《80后离婚潮:再见,枕边人》 第1章猝死的徐子文 冇城的夜晚,和昨天的并无区别。 熙攘市中心,装修一新的冇城百货公司变成了冇城新天地,b2层是迷宫般的大型停车场,b1层是堆砌着琳琅满目商品的大型超市,1层售卖的是国际一二线品牌,多为奢侈品,沿着扶梯往上,2层到6层,服饰、家居等应有尽有,7层和8层没有扶梯直达,是商场的办公区。9层往上,一直到12层,则是娱乐和餐饮。 这座商场已成为新的城市地标,无数男男女女涌进商场,又拎着大包小包走出。 商场顶楼的菲斯特餐厅,以冇城夜景和中西合璧的菜色闻名,招牌菜是香煎牛舌和参鸡汤。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们,清一色的浅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距离感。开业未及三月,如果不提前两天预定,那不好意思,只能欢迎你下次光顾了。 餐厅最大的包厢里,此刻高朋满座。四面落地玻璃,服务生拉开白纱帘,360度的冇城夜景一览无余。大厨亲手奉上了那道传说中的香煎牛舌,那瓶lesfortsdtour也已经醒好。 二十人的圆形餐桌,主客位置上,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举杯站起,众人纷纷起立,无不恭敬。你来我往的场面话,在餐桌上飞了一阵,这才陆续坐下。 “那么,开吃?”男人微笑着。 他拿着刀叉,熟练切割着餐盘里的牛舌。不多时,半条牛舌便被他分成了八块,均匀无比。看得出来,他是这里的常客。 当他吃完牛舌,再次起身举杯时,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身体就重重往后仰倒。 “徐总,徐总!”众人疾呼。 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冲了进来,她看了一眼被扶起的徐总,轻轻拉开他的眼皮:“放平他!他这是脑溢血,必须保持头部水平!” 女人说完,转对愣住一边的服务生:“开窗!马上叫救护车!还有,餐厅的专用电梯在救护车来之前,停止运转!对了,把包厢里的客人都请到外边去!保持空气流通!” 一个服务生飞快跑出包厢,另一个开始疏散包厢里的客人。 女人俯蹲,松开了徐总的领带,解开衣扣,检查着他口鼻里的分泌物。 “你谁啊?别乱动,万一出事了,你承担得起责任吗?”有人叫嚣。 “餐巾!”女人头也没抬。 服务生哆哆嗦嗦递过去一块餐巾,女人用餐巾包住徐总的舌头,慢慢将它拉出,这才对刚才那个人缓缓说道:“我是这里的老板,以前……我是护士。” 急救车很快就到,女人抓过服务生递来的包,飞身钻了进去。 救护车上,一个秘书模样的男人也陪在一边。 医生正在问询:“姓名!” “我……我姓张!” “没问你,病人的姓名!” “徐子文。” “徐子文?”女人低头看向躺在担架上的男人。 “年龄!” “31……”秘书整个人都在哆嗦,“徐总,您可不能出事啊,咱们公司的a轮融资马上就要到位了,您要出点什么事,我们可怎么办……” “病史。”医生并不关心别的。 “我们徐总没病,就刚才,还吃了半条牛舌呢。” “徐子文……”女人轻声问道,“他在冇城一中念过书?” 秘书顿了顿,有些疑惑地看向女人:“好像是的。” 女人的声音更轻了:“没想到,回冇城后,第一个见到的老同学是你。” 见安汶是徐子文的意思,这是他弥留之际用尽气力喊出的名字。 于是,他的前妻安汶和现妻程虹同时出现在了医院急救病房外。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什么好脸色。 “不是我要来的,是他秘书给我打的电话,说要见我,”安汶歪嘴一笑。 程虹没搭理安汶,只是焦虑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不远处,穿白衬衣的女人看了安汶一眼,转身离去,眼尖的安汶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柏橙!”安汶扯着尖细的嗓子,像是指甲尖不小心滑到了黑板。 “你小点声!”程虹擦着眼泪,“正抢救呢。” “他死不了!”安汶一边说着,一边朝柏橙跑去。 柏橙只好转身,微微笑。 安汶蓬着头,没化妆,卷发有些油腻地耷拉在耳朵两侧,酒红色真丝睡衣外面套了件黑风衣,脚上套着黑裸靴。柏橙转身后,安汶才发现不该喊她的。然而,不是每次久别重逢都是事先排练好的。谁能想到,前夫病危,匆匆忙忙跑来医院的夜晚,会遇到旧日同窗呢? “安汶,好久不见。”柏橙也没怎么化妆,至少,在安汶肉眼可见的范围里,是这么判断的。 皮肤白皙、身段苗条,那一点半点岁月的痕迹,倒让柏橙更见风韵。果然,美女的保质期总是比一般人要长。安汶有些忿忿。 她们保持着一点距离,不再是手拉手一起去上洗手间的女高中生。往日的交好,让她们的重聚变得有些尴尬。安汶想告诉柏橙,在柏橙不告而别后,她有过怎样的寻找和思念,可是,此情此景,那些话,真的不太容易说出口。 “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安汶拢拢头发。 “说来话长,刚才就是我送徐子文来医院的。来医院前,他在我的餐厅吃饭。” “你看我,出来得匆忙,跟个鬼似的。” “可以理解,谁摊上这事都得急。” “你别误会啊,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 柏橙一愣:“你们俩……” 阔别多时,柏橙其实一点都不了解面前这个女人。 “结了,又离了。那位……”安汶拿手一指,“那位才是他现在的老婆。” 柏橙有些尴尬,正不知如何应对,安汶又道:“是我要和他离的。” “反正……都挺意外的。” “哎,你什么时候回冇城的?怎么还开上餐厅了?” “有半年了吧。” “你看你,回来了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 “想过的,想安顿好了再去找你们。” “结婚了吗?” “还没呢。”柏橙笑笑。 “没结啊,没结好,我劝你一句,要没结婚,最好还是别结了。” 柏橙正想说什么,急救室的门开了。 “谁是病人家属!”医生喊道。 “我!我是他妻子!”程虹一下站起。 安汶和柏橙也走了过去。 “你做好思想准备,病人脑干出血已超过4ml,瞳孔已散大,99%的死亡率,就算抢救过来,也有变成植物人的风险。” 程虹傻眼了,愣了三秒后,大哭起来。 “哭有什么用!你就这点出息!”安汶推开程虹,看向医生,“管你99%还是1%,救,必须救!” “你又是哪位?”医生问。 “他……”安汶指着急救室,“他是我儿子的爸爸,不能死!” “对,对,他不能死,医生,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程虹哭得更厉害了。 医生拿过一份术前协议:“签字!” 安汶不由分说,拿过协议。 医生无奈,指着程虹:“她签!” 徐子文死于翌日凌晨。 柏橙清清楚楚记得是凌晨五点,因为每天五点,她的手机闹钟都会准时响起,她有晨跑的习惯。 欢快又激昂的闹铃声里,急救室站着的那些人哭成了一片。 不知怎么的,安汶和徐家的那些亲戚们扭打在了一起,而程虹则突然昏厥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正围着张姓秘书,他们中的好几个脸色铁青。 柏橙匆忙离去。 天色尚早,医院出来,是灰蒙蒙的大马路。 昨天还能吞下半根牛舌、喝下半瓶lesfortsdtour的31岁的徐子文,就这么死了。尽管有过护士从业经历,本该见惯生死的柏橙,还是感到了内心的震撼。在离开冇城的那些日子里,3班的同学,是她回忆里闪着光芒的细沙。不管怎么过滤,那些细沙总是鲜明、醒目,难以忽略。 尽管,高中时代,她和徐子文仅有的交集只是因为他是安汶的男朋友,她却还是能想起18岁的徐子文是怎么在篮球场上完败1班的,她甚至还能回忆起场外安汶尖细的呐喊声。 少年时代的恋人,结婚了,然后,又离婚了。 少年时代的灌篮高手,成为了年轻有为的老板,然后,猝死了。 少年时代的闺蜜,重遇了,然后,无话可说。 柏橙觉得无法想象。 急促的喇叭声,一辆垃圾车从她身边驶过,她一抬头,是红灯。而她,正茫茫然站在斑马线上。 路上的车子陆陆续续多了起来,柏橙只是往前走着。 冇城的清晨,和昨天的并无区别。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章摆脱婚姻起义 周宁静打着鸡蛋,再过三分钟,豆浆就能榨好,蒸锅里的杂粮包也已热透。 她需要在三分钟内,煎好两个鸡蛋。 为了精准把控时间,她在厨房里放了个座钟。 7点15分,方致远应该洗漱完毕了。 周宁静对着厨房门口,柔声喊道:“老公,吃饭!” “来了!”方致远抹着嘴边的牙膏沫子,走了进来。 只有一辆车,而周宁静和方致远上班的地方离家里都不算近。周宁静在市中心的冇城新天地上班,车程半小时,方致远则在城北创业园的一家通讯公司,市中心过去,还要再开半小时。他们必须在7点半之前出门,中间得算上早高峰的堵车,这样才能保证方致远在9点前到公司。 等买下学区房就好了。三年前,刚生完孩子的周宁静就是这么告诉方致远的。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买套学区房,一是解决孩子的上学问题,再一个,她离商场也近,走着就能到。至于方致远,半小时就能到公司,十分便利。 对于妻子的深谋远虑,方致远是很欣赏的,他也乐得当个甩手掌柜。这不,今年年初,周宁静说,卖掉手上这套房子,还掉剩下的按揭,加上手里的存款,学区房的首付应该能搞定了。接着,她奔走于各房屋中介,开始疯狂寻找房源,还真让她碰上一合适的。 “明天就去看房,”周宁静喝了口豆浆,“明天礼拜六,你也去。” 方致远吞咽下没嚼烂的杂粮包:“好的,好的。” 这时,方致远和周宁静的手机同时响了。 “海莉?”周宁静皱眉。 方致远拿起自己的手机,也皱起了眉头:“老巴?” 老巴是真急了眼。 这种没心没肺的家伙,能让他着急上火的事情并不多。 怎么说呢,他是那种上厕所忘记带纸,会先掏出手机杀几盘斗地主,再打电话请求支援的主。 电话他还不一定会打呢,海莉如是补充。 海莉是老巴的妻子,不过,马上就要成为前妻。 他们正站在民政局门口,在等。却又不知道在等什么。 等风来?他们没这情趣。 情趣早就被狗吃了——这也是海莉补充说明的。 老巴蹲在地上,又在玩手机,海莉看到他在微信摇一摇。老巴的手臂那么长,摇起手机来就像在赶鸭子。又像是振臂一呼,马上就要发起一场起义。 如果真有起义,恐怕是一场号召全世界已婚男摆脱婚姻、奔向自由的起义。 老巴看不懂海莉。这一次,婚是她要离的,他也同意了,他当然同意!户口本、结婚证、身份证、离婚协议书,妥妥的都齐了,她还在等什么? 老巴的心理活动,这句“她还在等什么”是夹杂着语气助词的,骂娘的那种。当然,丈母娘人还是不错的,他不该骂她。但急红了眼的老巴,完全管不住内心的os。 再不离婚,就要出人命了。老巴自己不想死,当然也不想海莉死,他们谁都不能死,虽然他们最终都会死。但因为离婚自相残杀,是要上社会版头条的。 老巴看向海莉,她正笑眯眯盯着他。这种眼神他很熟悉,看起来亲切动人,实则暗藏杀机。他永远不知道她会出什么幺蛾子,但她的宗旨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让他好过。 任何老巴认为舒适的事情,比如在被窝里放屁、洗完澡不收拾浴室、躺倒在沙发上微信摇一摇、饭后不漱口、便后不洗手等等,皆是海莉所不允许的。 看起来,现在,当下,此刻,他的蹲姿也是她不待见的。他不敢迟疑,马上站起。 蹲久了,老巴站起后有些头晕,他揉揉脑袋,问道:“那个……可以进去了吧?” “你有事?”海莉显得不愠不火。 “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怕耽误你的事。”老巴堆着笑。 海莉的笑容戛然而止,她理了理被烫坏的头发,假装它们依旧顺滑。阳光直射在她的脸上,浮粉毕现,红嘴唇起了皮,鼻尖上满是汗,黑眼线都快晕到下巴了。她总是不能好好打扮,有种自暴自弃的随心所欲。 “你看着我干嘛?”海莉问老巴。 老巴迅速移开视线,低头。 海莉掏出一包纸巾,匆匆忙忙抽了一张,擦了擦汗:“进去吧。” “啊?”惊喜来得太突然,老巴愣了下。 “跟我进去!”海莉压低了嗓音,却不减威严。 老巴点头如捣蒜:“哎,哎,我跟你进去!” 周宁静和方致远正在来民政局的路上。 他们是来阻止老巴和海莉离婚的。 周宁静不耐烦地把手机塞进包里,转对方致远:“他们什么时候闹离婚不好,偏要选今天?再过三小时,我们集体老总就该到了,怎么着我也得在他面前混一脸熟吧?你倒是开快点啊!” 身为朋友圈内公认的模范夫妻,这种事,他们常干。基本的策略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心灵鸡汤也是要灌几碗的。必要的时候,还要拿自己的婚恋故事给人补充正能量。 大学时代的恋人,毕业后顺利结婚,各自事业小成,房子、车子、孩子都已齐活,怎么看都像个正能量范本。最重要的是,他们从没红过脸,当然,这里是要加破折号的,后面补的一句是,他们从没当着外人红过脸。 这一回,方致远其实是不太想来的,清官难断家务事啊。老巴和海莉打一结婚就开始闹离婚,就不说在家打得鸡飞狗跳的那数十次了,光是民政局就来了不下六、七趟。可他毕竟是老巴的哥们,这事要真撂下不管,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这一次,是真的要离了,”老巴在电话里一再强调,“我估摸着海莉一定会给你家周宁静打电话,我跟你们说啊,这事你们别管,我和海莉,我们俩离定了!” 方致远在开车。副驾驶座上,周宁静在补妆。说真的,岁月在她脸上还真没留下什么特别明显的痕迹。清淡饮食、适量运动、食疗药补,还有每周一次的美容院和每周一次的性生活,这就是周宁静的保养秘诀。自成一体,缺一不可。 周宁静对镜打量着刚补好的口红,轻轻抿了抿唇,转过脸,很严肃地看了方致远一眼。方致远也转头看了看她,她的眼神里藏着天将降大任的使命感。她就是这样一个非常典型的处女座。 方致远当然知道老婆要说的是什么,他慢慢讲道:“老巴说他们这次铁定得离,咱俩到了那啊,该说说,不该说的就……” “这样啊,那你得告诉我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 “我想着,他们这么闹下去总不像正经过日子的,实在不行,离就离了吧。” 周宁静语气很是坚定的:“不,他们不能离。” 方致远不再说什么了,因为他知道,周宁静的“不”,是没得商量的。他看了看表,如果老巴那边顺利的话……他被这个念头吓到,这么说,他是真心希望老巴离婚的? 周宁静突然悠悠问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能离婚吗?” 方致远:“离婚又不是什么好事,老巴是我们的同学,你和海莉的关系也一直不错,我们当然是想让他们和好如初的嘛。” 周宁静笑笑:“也有这些原因吧,但说到底,这是他们的生活,我们其实不该干涉太多。” “你也知道啊”,这是方致远脑子里的os,他自然不会笨到脱口而出。他选择了短暂的沉默,他知道接下去她要说的,才是她想表达的重点。 于是,方致远对老婆露出了求真、好奇和略有些崇拜的表情。 “那是因为……”周宁静缓了缓,说道,“你看啊,你最好的朋友,就这么两三个。我是说,能称得上朋友,能在关键时候借你钱的那种……” 这个节奏感,是需要有回应了,方致远点头,接道:“对啊,朋友嘛,又不在多。” “你看看啊,你这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陆泽西呢,他是已经离了。老巴呢,天天喊着要离。你自己琢磨去吧。” “不是,老婆,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你这……” “等老巴一离,就该你了吧。”周宁静的表情带了点娇嗔。 方致远笑了:“我才不会离婚呢。” 海莉很清楚,到了这一步,是非离不可啦。结婚三年,这是他们第七次来民政局。离婚协议书倒是常改常新,老巴这回彻彻底底松了口,四个字,净身出户。海莉对钱无甚概念,她之所以痛快签字,原因只有一个——老巴实在太大方了。这种大方,放在陆泽西身上,一点也不奇怪。但是老巴……他可是喝酸奶必须舔盖、撕卷纸每次一格的啊。他一反常态的大方,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她。 离吧,离了大家都清静。 此时的老巴,就是一锅快到沸点的水,秒秒钟都会泼出来。海莉刚才站在民政局门口,想到一个成语,势不可挡。她知道周宁静会来,周宁静来了,方致远就会来,他们是她和老巴的消防队。周宁静在微信上一再要求海莉冷静,事实上,今天的海莉,此刻的海莉,有着史无前例的冷静。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3章老子重获单身 老巴注视着海莉,她正麻利地递交着各种证件,她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微笑。他知道,自己距离自由就差一颗钢印了。他也想笑,但不知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竟然笑不出来。他低头,在他和方致远、陆泽西、毛峻、明杭的五人微信群里发了消息:老子要重获单身了! 方致远正停车呢,没看着。毛峻捏着个玻璃杯,推开取精室的门。这家位于上海的知名医院,是他和妻子胡古月治疗不孕不育最后的希望。远在北京的明杭则一手拿着公文包,一手拽着公交车拉环,他哪有时间看手机啊。陆泽西掀开被子,身侧不着片缕的林子萱也醒了,她像条游鱼,翻身攀上陆泽西的身体。他摇摇头,指指手机。 “好啊,值得庆祝,我这就给你安排单身派对!”陆泽西发了条语音。 老巴抬头的时候,和站在他身旁等着办手续的一对夫妻打了个照面。老巴想表示友好来着,可是,这种场合、这种情形,微笑或者寒暄都显得不合时宜。离婚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哪怕从此可以撒欢奔跑。老巴觉着不好意思了,尴尬了,就好像光着身子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没穿裤衩的。 那对夫妻比老巴他们要年轻,男人正东张西望,女人则低头玩手机。 忽然,女人的手机响了。男人警觉地凑过去看,女人迅速把手机放到身后,像炸了毛似的,叫嚣着:“看你妹啊!” 男人伸手去抢手机:“又是他!我就知道是他!你倒是接电话啊,你接,你告诉他,让他等着,我分分钟把他大卸八块!” 女人的表情分明是有几分轻蔑的:“你要真有这魄力,我就不会和你离婚了。行了,是他不是他,已经不重要啦。你想要手机是吗,好,我这就给你。反正也是你给我买的,我不要了,我把它还给你!”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塞到男人手里。 男人慌了:“没有,我没有让你还手机的意思……” 女人看着男人:“那你是什么意思?” 男人似乎在犹豫,鼓足了勇气般:“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没正式离婚,你和他就……好像不太合适……” 女人听完忽然笑了,笑声里自带着一股子魔性:“那么请问,你和贱人玩车震的时候,我们离婚了吗?” 这一次,男人彻底沉默了。他无声无息的,把手机塞进女人的包里,慢慢退到了墙角。 真难堪,老巴想。 海莉忽然也转了过来,对老巴:“签字吧。” 老巴浑浑噩噩般:“啊?” 海莉很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签字。” 老巴走过去,拿起笔。 “等等!”周宁静已经冲了进来,她的身后,是同样着急忙慌的方致远。 方致远看了老巴一眼,两人之间有个匆促的眼神交会。 接着,老巴飞快地看了海莉一眼,手起笔落。 陆泽西没少用心,他正在那家风靡全城的餐厅看菜单。 老巴重获单身,是大喜,每一个安排都必须别出心裁。这家餐厅陆泽西听人提起过很多次,包括林子萱,但是,他还是想先过来看看。 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生理需求是第一层,也是基础。生理需求嘛,不外乎食色性也,吃饭可不能太随便。即便是口口相传的好餐厅,不亲自来一趟,谁知真假。 当然,最重要的是,陆泽西有大把的时间啊。每当这种时候,他便会生出无限感慨来,钱真好,有钱真好。钱不是万能的,但是钱,给了他可以恣意挥霍的时间。 林子萱腻腻歪歪贴着陆泽西,黏了钻的手指甲blingbling,她的声音比人还甜:“不要这个不要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正减肥呢。” 陆泽西皱皱眉,是个微表情,不是专家绝对捕捉不到。他很认真地看着林子萱:“萱萱,今晚的聚会,你还是别参加了。” “why?”林子萱露出招牌卖萌脸。 “很简单,这是男人的聚会,”陆泽西一边回答,一边轻抚小女友的手,“你不是想要那只包吗,这样,等会儿我就带你去买。” 林子萱笑得很乖:“干嘛对我那么好……” 陆泽西环顾了一下餐厅,扭脸对服务生:“行了,就订这吧,给我安排个包厢。” 没等服务生说话,前厅主管就匆匆走来,一脸歉意:“对不起,对不起……先生,今晚的包厢全满了……您看……” 陆泽西倒不恼,林子萱却爆了:“什么破餐厅嘛,我就怀疑你们在搞饥饿营销!哦,那个什么香煎牛舌,真就这么好吃?我还就不信了。” “二位,实在抱歉……”主管低着头。 “叫你们老板来!”林子萱叫嚣着。 “抱歉,老板不在……” 陆泽西:“好了,没有就算啦,我们走吧。” “不行,人家就是看我们好商量才欺负我们呢!”林子萱不依不饶。 陆泽西拉着林子萱往外走,在门厅过道的照片墙前,他停下了。 “这是……”陆泽西有些不敢相信。 墙上最醒目的一张照片,是一个女人和大厨们的合影。 主管小步跑来:“这就是我们的老板。” “柏橙?” “对,我们老板确实姓柏。” “她怎么回来了?” “先生,您认识我们老板?” “何止认识……” “既然您认识我们老板,要不然我给她打个电话,包厢的事……” 陆泽西摆手:“改天吧。” 出了餐厅,在电梯里,林子萱歪头看陆泽西:“那女人是你前女友?” “谁?餐厅老板?”陆泽西大笑起来。 “不是?既然不是你干嘛不让那个主管给她打电话,这不明摆着你想躲着她吗?” 回到车上后,林子萱喋喋不休:“那女人到底是谁啊?” 陆泽西有些恼了,他对小女友的耐心,其实已经用得差不多。他没发作,是不想彼此难堪。这也是他一贯的恋爱法则,合则罢,不合则散。当然,对他而言,每段感情到了最后,统统都得散,唯一的区别是怎么散。可以的话,最好不要撕破脸。毕竟,一别两宽才是成人游戏最好的结局。 他用余光看了看林子萱的脸,那满脸的天然胶原蛋白确实也是他迟迟没有提出分手的原因。 年轻有多好,只有不再年轻才知道。 “高中同学。”他说。 林子萱还想问什么,可她看到陆泽西脸上早就没有了任何表情。 没有表情的陆泽西,像极了yy小说里的霸道总裁,腹黑、不好惹。 但她很清楚,她没有玛丽苏女主的命。 “哦……是这样啊。”林子萱又温柔得像只刚吃饱的小猫了。 民政局。 办事员手里拿着两本离婚证:“办好了,拿着。” 海莉刚想伸手去接,周宁静抢先一步夺了过来。这个自诩处变不惊的女人,她的面部肌肉在微微颤抖,仿佛,离了婚的是她。 海莉望着周宁静,老巴望着方致远。 大概是自由来得太突然,老巴开始冒汗。老巴甚至对着方致远做了个点烟的姿势,方致远摊手,他哪有烟啊。那个等着办手续的年轻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包烟,扔给了老巴。他投去感激的目光,抽出来一支,正点上,办事员没好气的:“这里禁止吸烟!” 谁也不知道周宁静接下来要干嘛。这碗行走的心灵鸡汤,不允许周边有任何负能量的存在。身为海巴夫妇的消防员,她感到了莫大的挫败。是的,挫败。 周宁静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声音温和,还带着一丝笑容,问办事员:“复婚的话,手续该怎么走?” 老巴慌了,一阵咳嗽。 海莉一把从周宁静那里抢过离婚证:“宁静,就这样吧。”。 周宁静并不死心:“海莉,你听我说,凡事都不能冲动,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两口子过日子,磕磕碰碰太正常了……” 周宁静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方致远,方致远没吱声。如此一来,她便显得有些尴尬了。毕竟,单口相声不是她的强项,逗梗的离不开捧梗的。更重要的是,老巴是他方致远的朋友,而她和海莉,她们的关系还远不是闺蜜。 海莉并没有注意到周宁静的尴尬,她看着老巴,一字一句说道:“按照协议,你得把房子和车子过户给我。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办吧。” 周宁静和方致远转对老巴,方致远的眼里满是疑惑,是,他们这婚应该离、必须离,但他没想到老巴是以壮士断臂的姿态走出婚姻的。惨,真惨。没人比方致远更了解老巴,但此时,方致远纳闷了、嘀咕了,他甚至想把老巴按在墙上,掐住他脖子,问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老巴没吭声。周宁静想说点什么,却觉着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方致远低头,讲真,他需要来支烟。 海莉的思路似乎很清晰,继续说着:“办完过户,你就搬走。” “好。”老巴终于说话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4章姑娘别挨着我 海莉往外走着,老巴跟在后面,方致远抬脚要走,被周宁静拉住。 周宁静小声问道:“就这样了?” 方致远显得有些烦躁:“不然呢?” “谁能想到他们真的……”周宁静的声音还是很轻。 方致远没接话茬,埋头往前走。 周宁静和方致远到停车场的时候,看到老巴和海莉已经上车。老习惯,老巴在驾驶座,海莉在副驾驶。应该有个道别的,周宁静想。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海莉那边,倒是开了车门,径直下来了。 海莉还是那样,穿着鲜艳到闪瞎眼的宽松外套,九分裤是白色的,紧身,勒得大腿更粗壮了。至于鞋子,还是沾满了尘泥——周宁静不知道说了她多少回,出门之前先擦擦鞋,鞋是一个人的门面。海莉也在打量周宁静,周宁静染成深咖色的长发扎成马尾,亚麻色的连衣裙外面是一件咖色针织衫,看起来质地很好,高跟鞋是防水台的,足有8公分,这让她显得更高挑了。 “宁静,我先走了,还有好多事没办。”海莉笑着。 周宁静好像下了大决心,终于问了出来:“为什么非要离婚?” 海莉并不想回答,但她还是带着笑,钻进车子。 车子渐渐远去,周宁静无法想象离婚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她不是海莉。 周宁静扭头,发现方致远在看她。她转身,他朝她走来。 “别哭啊。”他揽过她的肩膀,“离婚的又不是我们。” 她真的有点想哭,但她看了看表,时间不等人,时间也不允许她为别人的生活悲伤。 “走吧,我还得去上班呢,再过两个小时,集团老总就该到了。”她抬头道。 冇城新天地的前身是冇城百货公司,这些年,tw集团在二三线城市收购了不少诸如冇城百货这样的商场,每一个都能成为城市新地标。 周宁静一毕业就进了冇城百货,好不容易爬上了运营部经理的位置,一被收购,人员也重新做了调整,运营部三分之二的人都是集团空降的,她便成了经理助理。 比起那些被劝退的,已经算好了,这是方致远安慰她的话。 周宁静却不这么想,五年,最多五年,她必须重新成为运营部经理。 她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想在四十岁之前,让她和她的家庭往上走一个台阶。 来自农村的方致远和出身冇城破落户的周宁静,能够活下去,活得和一般人差不多甚至略好,靠几句安慰可不够。 到商场后,她迅速换上了工装。深蓝色西装套裙包裹着她还未松弛的身体,那张健身卡是她最超值的投资。她从包里取出一双未开封的肉色连裤丝袜,抖开来仔细检查,没有勾丝、没有破洞,完美。 穿上丝袜后,她把长发挽成一个发髻,看似随意,却无一丝乱发。口红用珊瑚红色号的吧,薄涂就好,不能太张扬。 她和那些20多岁的年轻女同事不一样,她们追求时尚,求新也求变,而她呢,只求自己的打扮经得起推敲。对镜自照,她微微笑着,ok,打扮停当,哪怕现在就从集团老总面前走过,她也不会犯怵。 过户手续很顺利。老巴和海莉都没有一丝游移,就好像,这样的情景他们已经在各自的脑子里演练过很多遍。往事历历,却只是多余。 车子换了新牌照,老巴把车钥匙递到海莉手里。海莉的脸上没有更多的表情,晕开的妆容显得她有些疲惫。结婚前她就是个粗糙的人,现在也是,她一点也没变。 老巴的背微微弓着,双手插裤袋,抬头望天。 海莉说:“家里的东西,改天再来处理?我想你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住处吧?” “哦……那我改天再来……我……” “你走吧。” “我走了?”老巴像是自言自语。 “走吧。” 海莉自顾自拉开车门,并没有载老巴一程的打算。老巴垂了手,看前妻把车子开远,远远的,路口一个转弯,消失在他的视线。 老巴沿街走着,到便利小商店买了包烟,差点忘了找零。人影憧憧里,他撕开烟盒,点了一支。他的离婚体验和他的预想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 手机一直在响,不用看,也知道是陆泽西他们打来的。 冇城渐渐入夜。 陆泽西正在一家餐厅的包厢里,就坐的还有他的朋友们。 主角老巴还没到,方致远也没到,但是,该醉不该醉的,都已经醉了大半。 首座空着,是留给老巴的。陆泽西坐在首座左侧,右侧也空着,是留给方致远的。紧挨着陆泽西的是李成,自从右手腕上的佛珠换成iwatch后,他就多了好些肢体语言。 现在,他正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讲着他的故事:“我知道她不是一般姑娘,一般姑娘,你们懂的嘛,都是出来玩的,一顿麻辣烫兴许就能搞定。可是她不一样,真的不一样。来来来,我给你们看下她的照片嘛。” 李成拿出亮黑色的iphone7,熟练解锁,找出照片,顺手递给了陆泽西。陆泽西到底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姑娘是流水线的产物,大眼睛锥子脸,和他的林子萱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当然,配李成的话,还是足够了。 陆泽西又把手机传了出去,接手机的是老笨。老笨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忙不迭问:“李成,你倒是说啊,这到底搞定没?” “花了两千多吃的西餐,吃完饭了,我想着去看场电影吧,嘿,人家不干,说是要逛商场。看电影多实惠啊,是吧,又耗时间又增加感情的。既然她开口了,我也没办法,只好陪着去了商场。先是买了条裙子,我一瞧,也不贵,小一千,行,买单吧。但我万没想到,有了裙子还得有鞋子,鞋子买完还得配个包……”李成又喝了大半杯下去,陆泽西赶紧给他添酒。 “这不是讹你吗?”问话的是周大平,虽然都是陆泽西的朋友,但他多少有些瞧不上李成。 李成摆着手:“庸俗!怎么能是讹我呢?这叫增进感情,是吧?” “后来呢,后来呢?”老笨已经迫不及待。 “后来啊,花了我小两万,也算是满意啦,悄悄跟我说,想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哈哈,这后面的事情,就不要讲了嘛。”李成满脸得意,笑得连牙花都露出来了。 周大平冷哼了一声。 李成看着周大平:“你也别瞧不上我,人各有志,我就这样了。” 陆泽西打着圆场:“大平没那个意思。” “那他什么意思啊?我还就告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如果没钱,就只能有什么吃什么了,兴许还有吃不上的。可是我有钱啊,我啊,我想什么就吃什么。怎么,不服啊?”李成已经喝大了。 “有钱了不起啊,俗,俗不可耐!”周大平忿忿不平。 李成蹭地站起,陆泽西赶紧按住他。 这个时候,方致远走了进来。 方致远环顾了一圈,看着陆泽西:“老巴净身出户了!” “啊……”这一回,李成和周大平倒是异口同声。 隔了几分钟,老巴推门而入,众人皆行注目礼。 他见上首的座位空着,也不客气,反正今天他是主角,绕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老巴咧开嘴笑:“哥们我自由了!” 短暂的沉默后,陆泽西举杯:“来来来,先走一个!” 众人呼应,一时间推杯交盏。 老巴干了三杯,继续给自己倒酒。 李成摆弄着他的iwatch,突然看向老巴:“为什么啊?” 老巴抬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喝!” “为什么什么都不要。我就想知道这个,我们都想知道。”李成继续说着。 老巴讪讪:“能不提这个吗?我不想说。” 老巴看向方致远,大概是觉得他多嘴了。 方致远打着圆场:“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不说了,喝吧。老陆,这接下来是怎么安排的?” 陆泽西给老巴倒了酒:“找个地方,继续喝啊。” 老巴拿起杯子,一气倒进嘴里:“喝!” 续摊的地方是个夜总会,看得出来,李成和陆泽西都是这里的常客。老笨和周大平显得有些拘束,几个公主鱼贯而出时,周大平慌得手脚都没地方放了。 方致远也非常客,他正襟危坐,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李成看在眼里,露出一丝鄙夷。当然,在李成的人生哲学里,没什么东西是值得藏着掖着的,特别是来势汹汹的欲望。欲望是个好东西啊,要不是因为这个,他李成也不会有白手起家的动力。 李成和陆泽西给大家都派了公主,老巴那个最为年轻漂亮。公主挨着老巴坐下,笑mimi的,v领的红色小礼服,胸前一道雪白深邃的沟。 李成走过去,在公主耳边轻声细语说了句什么。公主笑得更开心了,一手揽过老巴的手臂,一手放在他的大腿。 老巴打了个酒嗝,对她说着:“姑娘,别挨着我,我热,这样,你先给我倒杯酒吧。”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5章身侧睡个女人 今天刚好轮到海莉晚班,她没有请假的打算。 她在冇城新天地b1层的超市上班,这份洗衣液促销员的工作,她已经干了快半年。半年前,老巴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公司让他负责一个新手游的项目。手游一上线,就炙手可热。不用多说,老巴升了职,成为研发部经理,薪资颇丰,年底还有分红。 老巴的意思是让海莉专心在家备孕,不要急着找工作。海莉正犹豫,和周宁静说起这事,周宁静说女人应该一份工作,这和结没结婚、生不生孩子是两回事。 没有工作经验的海莉,此前仅有的阅历就是大专毕业后替父母看店。店里卖的是小五金,因为有了些年头,多是熟客,自然也不必她太费心。只是哥哥成家后,没有工作的嫂子着急忙慌开始插手店铺的事。 嫂子和母亲的关系已经不太融洽,海莉不愿给父母添堵。所以,一听说姑姑要给自己介绍对象,海莉马上就答应了。 姑姑给介绍的就是老巴,相处半年后,顺理成章结了婚。离婚的事,海莉没和家里人商量。早晚是要告诉他们的,不过,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超市里客流量还不多,海莉穿着印有品牌logo的围裙,站在那堆码放整齐的“家家有”洗衣液旁。边上公司新配的led电视里,放着洗衣液的广告。 弄脏了衣服的小男孩,满脸愧疚看着父母。妈妈倒了点洗衣液,把衣服洗得雪白,一家人欢天喜地。海莉怔怔看着,其实这广告她已看了不止千遍。 王胜从海莉身边走过:“发什么呆呢?” 海莉扭头:“王经理,你怎么来了?” 王胜四十出头,黑瘦黑瘦的,看着挺精干,是“家家有”洗衣液的区域经理,海莉的顶头上司。 “巡店啊,”王胜一笑,本来就迷你的五官全都皱到了一起,“你最近是怎么了,业绩一直上不去啊?” 海莉“哦”了一声。 王胜摆弄着几瓶洗衣液,顺手抹去了上面的灰尘:“海莉,我没有数落你的意思。你看啊,现在咱在这超市只有3个促销员,我呢,想扩大一下队伍,再招2个。” “那挺好的。” “队伍扩大了,总得有人管吧,你也知道,我很忙,不能什么事都我亲自来抓。我是想呢,在你们这些促销员里,选一个管事的,当然,薪资待遇也会跟上去。” “哦。” “所以啊,你得把销量做上去,你如果不争气,到时候其他促销员会有意见的。” 海莉惶惶地,看着王胜:“我?” 王胜:“怎么,不想干?” “不是不是,就是有点意外……”海莉理了理头发,“王经理,谢谢你。” 王胜看了看表:“快下班了,我送你。” 海莉摆手:“不用了……真的不用。我开车过来的。” 王胜笑着:“怕你老公有意见?” 海莉低垂着的头慢慢抬起:“王经理,他不会有意见的。我……我和他离婚了。” 王胜愣了愣,一手搭在led电视机上,一手挠头:“离婚……离婚也没什么的吧。” “我保证……保证不会影响工作。” “我没说这个……不过,如果你想休假,我可以安排。” 海莉摇摇头。 10点差5分钟,方致远接到周宁静的电话。这是属于他们的默契,但凡应酬,10点是第一道底线,接着是11点,极限是12点。也就是说,方致远不管在哪,只要没出差,12点必须回家。这么多年,他从没打破过这个规矩。 老巴已醉倒,被人放平在沙发上。李成、陆泽西正和两个公主玩骰子,老笨则搂着一个公主唱歌,长沙发转角的阴暗处是周大平,隐约看到他和原先派给老巴的公主搂在一块儿。明明对“俗”咬牙切齿的,俗起来最是难挡。 见方致远拿着手机从洗手间出来,陆泽西迎过去,揽住方致远往外走。 “要走了?我送送你。”陆泽西说。 方致远指指那一摊人。 “别管他们,他们正尽兴呢。结束的时候我会跟他们说的,说你有事先走了。”这就是陆泽西的妥帖之处。 等代驾的间隙,方致远和陆泽西坐在夜总会大厅的沙发上。陆泽西点了烟,顿了顿,递给方致远一支。方致远摆摆手,他已经戒烟很久。 陆泽西看着方致远:“有个事,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一声。” “怎么了?” “栢橙回来了。” 方致远沉默着,陆泽西也不再继续往下说。 代驾来了,方致远让他先在外面等。方致远看着陆泽西:“她……在哪呢?” “开了家餐厅,本来订的是她家,刚好没包厢了,我没见着她本人啊,就是在餐厅看到她照片了……” “哦……”方致远突然说道,“你带烟了吗?” 陆泽西并不意外,把整包烟递给了方致远。方致远点了一支,猛吸着,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已经习惯了没有烟的生活,就像他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状态。 “我只是怕你以后会遇到栢橙,冇城不大的,所以,事先跟你说了会比较好。” 方致远笑了笑,把烟掐灭,站起来,往门外走去。陆泽西的手机响起,是林子萱。他没接,径直走回了包厢。 方致远在小区的24小时便利商店买了包口香糖,拆了两条咀嚼着。出电梯的时候,把没拆的和嘴里咀嚼的都扔进垃圾桶。 他用钥匙开的门,周宁静正在客厅等他。穿着杏色真丝睡裙的周宁静,大概是刚敷过面膜,脸上显得油光水润。 她看了方致远一眼:“去洗澡吧。” 方致远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算了算,的确是到日子了。每周一次,是周宁静定下的规矩。多了伤身,少了伤感情,她说。 等他从浴室出来,她已经在卧室的大床上。他躺上去,伸手揽过她。他们熟悉彼此身体的反应,可是,这一晚,她发现了丈夫的力不从心。确实,这些年,他们之间的激情在慢慢退却,但她始终认为温存还在。 但是,像今晚这样缴械投降的表现,倒是他从没有过的。 她颓颓的从他身上下来,说了些鼓励的话。 “大概,是酒喝多了吧。”她说。 他拉过她的手:“嗯,以后我会少喝点。” “睡吧。” “嗯。” 方致远抱住周宁静,用自己的鼻头摩挲着她的。周宁静笑了笑,一个翻身,转了过去。 这不是海莉第一次坐王胜的车。 后座上堆满样品,王胜给海莉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冇城的夜其实刚刚开始,海莉有些局促地看着前方,那些车,那些灯。 红灯,车停了。 王胜清了清嗓子,突然问道:“海莉,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说实话,海莉没有打算。她觉得她的生活就像这股车流,停不停,什么时候停,前后又有什么车,这一切,都不由她来掌控。 海莉轻轻摇着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一直以为你们感情还可以。” “王经理,我不想提这些……” “好,好,”王胜顿了顿,“也许,每对貌似恩爱的夫妻,都有些说不出的苦衷吧。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的。” “我和他,连貌似恩爱都没有。”海莉摆弄着包带。 “那你现在住哪儿?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送你回家,得知道你住哪……” “房子留给我了。” “他搬走了?” “过几天吧,过几天就搬。” “谁提出来的,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呢?” “王经理,绿灯了,走吧。”海莉已经后悔了,后悔把离婚的事告诉王胜。 海莉推开家门,把所有灯都打开。她和老巴的婚纱照还挂在墙上,她搬了把椅子想要取下来,却怎么也掰不动。 她看着照片上的老巴,也许,此刻的他正在哪里庆祝解脱呢。她长吁了一口气,想从椅子上爬下来。一个趔趄,摔到地上。她就这样在地上呆着,一点都不不着急站起来,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站起来后,该继续干点什么。离婚,挺无聊的。她想。 老巴揉着脑袋,醒来,环顾了下,一定是他们把他送来的酒店。再一看,身侧睡了个女人,合衣,抓了被角盖在胸口。女人也醒了,笑看着老巴。 “醒了?要不要去洗洗?” 老巴拧开一瓶水,喝下半瓶:“你……你是……” 女人慢慢朝老巴走去:“忘了?我刚刚还陪你喝酒来的,我是lisa啊。李总让我好好照顾你,所以,我就陪你到这啦。” lisa一边说,一边抚摩着老巴的手臂。一路往下,便到了腰际。她已经开始帮老巴解皮带。 老巴按住lisa的手:“那个,你走吧。” lisa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巴。愣了一会儿后,她嗔笑着,钻进老巴怀里。老巴举高了双手,努力不去触碰她。 “你什么意思啊?”她半撒娇半认真。 “我……我没心情。” “还没开始呢……”她轻轻推开老巴,转过身,手臂往后一绕,解开窄短连衣裙的后拉链,露出大半截玉背,“心情嘛,我保证你等会儿就有……”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6章婚姻这个难题 老巴一步步退向墙角,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慌乱的兔子。 还在婚姻里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艳遇。唯一的排遣不过就是漂流瓶、微信、陌陌,稍微露骨的话都没说过几句,愣是和姑娘们在虚拟世界里干劈情操了。 他知道海莉长得不好看,勉强只算清秀,但他也知道,既然已经把她娶回了家,就应该对她有最起码的尊重。 lisa看着老巴,吃吃笑着。 老巴尴尬:”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确实没心情。“ lisa娇嗔:”行啦,难道我还强买强卖不成?“ 老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整理着衣服。 lisa走到门口了,忽然一个回头:”喂,你那里是不是有问题?“ 老巴:”什么?“ lisa不说话了,打开房门,扭着屁股就走。 老巴这才反应过来,他看起来有些恼羞成怒,抓起身边一只瓷杯,就往地上砸。瓷杯砸在地毯上,居然一点都没破。他更生气了,捡起来,狠狠往门上砸。那一声脆响,总算让他找回点尊严。 他静下来,打量着房间,房费应该不便宜。反正也无处而去,住下也行。他把自己往床上一扔,高级床垫的回弹恰到好处。他闭上眼睛,恍惚入睡。 突然,手机响了。 手机那头,是陆泽西,他的声音含含糊糊,显然也是被谁吵醒的。虽然含糊,但陆泽西说的话,老巴听得是一清二楚。他不相信,也没法相信:“你说什么?” 陆泽西清清嗓子,但还是哑:“徐子文死了。” 徐子文这人,干什么事都比别人早。 他是3班男生中最早长胡茬的,最早接触日本爱情动作片的,最早恋爱的,最早结婚的,最早离婚的。如今,他又破了记录,成为最早离开这个世界的。 其实老巴他们和徐子文交情不深,好像还约过架。老巴还记得有次自己被徐子文打得鼻青脸肿,灰溜溜跑回乡下老家,父母二话不说,操起扫把又补了他一顿。那天他暗暗发过誓的,总有天要长得比徐子文高、比徐子文壮。 急促的敲门声。 老巴一愣,走过去,隔着猫眼看,居然是穿着睡袍的陆泽西。 老巴微微诧异:“你……” 陆泽西笑了笑:“我就住你隔壁房间。本来不想过来打扰的,刚才呢,lisa给我电话了,说你和她没有……” “别废话了,进来吧。”老巴当然不想提这事。 陆泽西低头看到地上的瓷杯碎片:“什么情况?” 老巴没回答,反问道:“你那小女友也在隔壁吧?” 陆泽西一边摇头一边走进房间,一屁股坐下:“她不在,我就想一个人清静清静!唉,老巴,你说人活这辈子有什么意思呢?” 老巴知道,是徐子文的死让陆泽西有了某种触动。 老巴缓缓坐下:“等我们弄明白了,也就该死了吧。” 陆泽西看着老巴:“喝点?” 老巴忙摇头:“不喝了吧,大半夜的,对身体不好。” 陆泽西有些失望:“还以为你这离了婚,马上就能加入我的阵营了呢,说半天,你是还没从丈夫这个角色里走出来。” “徐子文怎么说没就没了呢?”老巴像是在自言自语。 陆泽西悠悠道:“婚呢,是说离就离,人呢,也是说没就没。大概,这就是命?” 老巴不说话了,他抓过遥控器,开了电视。要再没点声响,这后半夜一定不好捱。 方致远接完陆泽西的电话,转身一看,周宁静不在床上。 他披了件睡袍,走进客厅,只见周宁静呆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杯红酒。 “宁静……” “你和陆泽西的电话,我都听到了,徐子文死了。”她喝了口酒。 “是,明天出殡。” “去送送他吧,同学一场。我就不去了,明天约了中介看房的。”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喝上了?” “不知道,也许是烦透了早睡早起吧……”周宁静抽到嘴角,笑了笑,“同学们都会到吗?” “应该吧。” “行,明天我给你借辆车。” “借车?” 周宁静把酒杯撂在茶几上,站起来,看向方致远:“咱们班还没正儿八经开过同学会吧,我估摸着,明天吧,该来的都会来。我不想让他们觉得咱俩过得很差劲。” “咱俩怎么就差劲了?” “要是咱俩真的混得好,会把孩子放在你老家?再说了,咱俩有车有房不假,但你也不看看,咱这是什么房、什么车!咱们3班,有多少人是大学一毕业家里就给置办了车子房子的,我们还在起跑线上做预备运动呢,人直接就跑到终点了。” “所以,就更不用比了,多没意思啊。” “不,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们虽然没跑到终点,但是我们很快就能赶上他们了。” “宁静!”方致远微怒,却只是强忍,“你没喝多吧?” “我很清醒!” “就现在,我们身边这些朋友,谁不羡慕我们,是,我们这房子车子确实不怎么样,但也是我们辛辛苦苦挣下的,最重要的是,我们很幸福……” “真的幸福吗?” 方致远愣住了。 婚丧嫁娶皆有礼数,冇城尤其。所以,当安汶一身黑衣、头戴一朵白纸花出现在徐家时,徐父、徐母都惊着了。因为,徐子文的现妻程虹也是这副打扮。 从背后看,两个女人差不多的细瘦身量,长发皆挽在脑后,哪哪都撞到了。安汶扎扎实实跪在了徐父、徐母跟前,徐母刚止住的泪又涌了出来。这泪,有一多半是急的。 程虹没说话,徐子文的姑姑过来扶她坐下,轻声嘱咐:“那女人就喜欢闹事,你越把她当回事,她闹得越厉害。咱只要不踩她,她觉得没趣也就走了。” 安汶当然不会走,她是来守灵的。被鲜花簇拥着的棺木里,躺着的是她的前夫,明天,他就会被塞进焚化炉,变成一盒子灰。在他化灰前,她必须见到一个完整的他,手脚齐全,脑袋还在脖子上的他。 她凑到跟前,要好好看看他。没人拦着。徐父和几个主事的长辈反应迅速,已开过临时会议,决定只有三个字,由她去。毕竟,这一回不比她当年大闹徐子文和程虹的婚礼。人都没了,她再作还有什么意思? 可能是因为僵硬,近180斤的徐子文看起来缩水了一个尺码。脸变得立体了些,被横肉盖过的鼻梁恢复了高挺的姿态。双眼紧闭,倒也安详。就像,就像是睡着了。 安汶伸出手去,越过那些鲜花,想摸一下他的脸。程虹突然过来,一把拉住安汶的手。 程虹什么也没说,她什么也不必说。对徐子文,她有完完全全的主权,她可以行使这样的主权,哪怕,他已经没了。安汶抬眼看了看程虹,也不说话。 刘易斯走了进来,他费解地打量着安汶。然后,大踏步过来,拉起安汶就往外走。安汶扭动着身体,反正怎么都不愿意离开。灵堂里一片寂静,本来在哭的几位,皆屏气凝神,没敢再出声。刘易斯拦腰抱住安汶,扛着她出了灵堂。 “你跑这来作个什么劲?”刘易斯确定锁好了车门,看着副驾驶座上的安汶。 “我乐意!”安汶一脸不耐烦。 “你参加明天的葬礼,我没意见。可是今天晚上……你这是打算给他守灵?” “这么说,我做什么还要征求你的意见喽?”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兴趣知道你的意思!开车门,我要下车!” “安汶,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那里面躺着的是我的前夫!” “过不去了,是吗?” 安汶看着刘易斯:“这根本不是过不过得去的问题!这是过去的问题!你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我的过去,在我的过去里,徐子文永远抹不掉。我从七岁就认识他,他是我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大学同学,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初恋,我的前夫,我孩子的父亲!你他妈让我下车!听到没有!” “要是我不呢?” “分手。” “分手?你居然说分手?你为了一个死人要和我分手?” “你给我闭嘴!”安汶歇斯底里般嚎叫着。 “没弄错的话,当初是你要和他离婚的吧!哦,离婚是你提的,这会儿他死了,你跑这来要死要活地作,你总得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吧,还有程虹,她怎么想!” “是,离婚确实是我提的,可谁跟你说的我提了离婚就代表我不爱他了!” 刘易斯傻眼了:“你说什么?” 安汶深呼吸着,似乎在强迫自己调整情绪:“对不起……” 刘易斯摇了摇头,一把抓住了安汶的手。她试图把手抽出来,却被他紧紧攥住。 “安汶你知道吗,我有段时间特别希望徐子文消失。” “是我大闹他们婚礼那次?” “不只那次……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他。” “现在,他真的消失啦,你如愿了。” “可是,我现在特别希望他还活着。如果他活着,我还能和他拼一拼,他这么一走,我就算是彻底输了。以后……你想起他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是追忆,追忆总是美好……” “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咱俩就分手。” “你知道我不会和你分手。” “那你就接受,接受这个现实。” “我真的不懂你……” “我也不懂我自己。” “既然你是爱他的,心里有他,你当初干嘛要和他离婚?” “因为……恋爱和婚姻是两码事。刘易斯,咱俩还是分了吧,我知道你想和我结婚,而我,我这辈子是不会再结婚的了。” 刘易斯一把抱住安汶:“不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7章殡仪馆的重聚 三线城市冇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高中毕业后,明杭一路向北,就读了北京一所大学,此后回乡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开始是真的忙,到了后来,是因为父母逼婚。他对那句“只要不逼我结婚,家乡就还是家乡”,可谓感同身受。配了尔康抓狂的表情发到朋友圈,却忘记刚学会玩微信的父亲是加过自己的。 父亲在底下洋洋洒洒评论了差不多500个字,博古观今,义正言辞,什么婚姻是社会稳定的基石,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而明杭的视而不见,让本来岌岌可危的父子关系雪上加霜。 所以,这次回乡参加徐子文的葬礼,他并没有告诉父母。 来接机的是方致远。明杭拍拍方致远的肩,面对这个从高中时代就是挚友的男人,语言表达有时显得多余。方致远还是那么得体,利落的平头,黑框眼镜,白衬衫外面罩着灰色风衣。 “老陆、老巴,还有老毛呢?”明杭问道。 “他们都想来接你,但都有事,走不开。” “有事?” “老陆早就在殡仪馆了,负责迎送我们这些老同学。老巴呢,咳,怎么跟你说呢,他昨天刚离婚……” “真离了?” “净身出户,住的地方都没了,这会儿应该在中介那找房子吧。” “够壮烈的。” “至于老毛,他们两口子在上海,毕竟,上海的医疗条件比冇城好。其实早就该去了。只是他自己,抹不开面子。不过,他说今天一定会赶回来的。” “其实有没有孩子,并不重要吧。” “那是你的想法,别说孩子了,你连老婆都不想要。老毛是什么性格、老毛家里又是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啊。” “不就是三代单传嘛。” “四代。” “管它几代。难道生孩子就是为了传宗接代?” “在老毛家,就是这样。” 两人已走进停车场,方致远掏出车钥匙,不远处一辆奔驰的车灯亮了。 “换车了?”明杭问道。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老婆知道今天徐子文出殡,老同学们基本都会到……这车是她借的。这不是为了赶来接你吗,我只好先开过来了。哎,你小心着点,人家这是真皮座椅,别给人蹭坏了。” “她考虑得还挺全面。”明杭早已一屁股坐进了副驾。 方致远的表情略有些尴尬,不太娴熟地发动了车子:“等会儿我得先回去一趟,换辆车,换我自己的,这辆……我不开。” “为什么啊?” “先不说外地回来的,就说说留在冇城的几个同学,我和他们平时虽然联系不多,但谁不是知根知底的啊。我不想闹笑话。” “你就不怕周宁静也来参加葬礼,到时候穿帮……” “她不会来的。” “那可说不准。” “她约了人去看学区房。” “怎么,你家宝宝不是才3岁多一点?” “你没成家,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不要歧视我们单身狗。” “没那意思。你这样的生活,也挺好。” “是啊,我多自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至于你们嘛,活脱脱一本《围城》。” 方致远不再搭腔,专心开车。 毛峻和胡古月一进家门,陈华美就扑了上来:“检查结果怎么样,到底是谁的问题?” 陈华美的语速很快,足可见要孙子这事的紧迫性,简直争分夺秒。 胡古月沉默不语,看了看毛峻。 毛峻对陈华美说道:“妈,报告要过几天才能拿。” 胡古月换了鞋,怏怏走回自己房间。 陈华美撇嘴:“你看她,这什么态度,进家门看到我,连声妈都不叫!” 毛峻无奈:“妈,你就少说几句吧,这几天的检查,光是血就抽了好几针筒,已经把我们俩折腾得够呛。” “妈知道,饭早就做好了,是你最喜欢吃的清蒸石斑,特别新鲜,是我一大早到菜场……“ “妈,”毛峻打断陈华美,“我还要出去一趟,月月也爱吃鱼,你们俩吃吧。” “你去哪啊?” “徐子文没了。” “哪个徐子文?” “我高中同学,就是我小时候,老欺负我那个。” 陈华美一愣:”怎么会这样?“ “脑溢血。”毛峻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陈华美忙不迭:“在家里先吃一点再……” 门嘭一声关上了。 陈华美走到餐厅,看看桌上的菜,又朝小两口的房间看看,门紧闭着。 她跑到厨房拿了只空盘子,用筷子夹断那条清蒸石斑。打开冰箱,把鱼肚子连带着尾巴的那截放了进去。 “月月,出来吃饭!”陈华美这才喊道。 胡古月已经换上家居服,又卸了妆,看起来更憔悴了。她趿着拖鞋,有气无力的样子,到厨房盛了小半碗饭,回到餐厅,不情不愿地坐下。 “就吃这么点?”陈华美一边说,一边指着胡古月的细手腕,“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妈,我真吃不下。” 胡古月拿起筷子,看到了那个石斑鱼头,一愣。 陈华美笑了笑:“还有半条我搁冰箱里了,等峻峻回来再吃。” 胡古月皱了皱眉,转而笑道:“要不咱把这鱼头也留着吧,反正我吃不下。” 胡古月放下筷子,站起来要回房。 “月月,妈可没偏心,这鱼呢,就属鱼头好吃。”陈华美按着胡古月,硬是让她坐下。 “是啊,可不就剩一个头了吗?” 陈华美已经不太高兴了,却还是耐着性子:“你要不爱吃,这还有别的菜。” 胡古月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着。 “妈问你个事啊,你们那报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取呢?” “至少得一个礼拜吧。” “不是妈急,就是吧,咱们这些街坊邻居,我那些同学朋友,我这个岁数的,哪个不是在忙着带孙子带外孙的?有好几个啊,他们的儿媳妇都准备要二胎了。可是你和峻峻呢,你们俩……” “妈,能等我吃完再说吗?” “你别嫌我啰嗦,我们毛家到峻峻这,那可是四代单传。你公公呢,又去的早,临走的时候交代我,这毛家的香火是一定要续下去的。” 胡古月把碗筷一放,站起来:“妈,我吃饱了。” “你等等……”陈华美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脆亮的关门声。 胡古月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了。 老巴在中介那里碰了壁,但也怨不了别人,以他的预算,确实租不了什么好房子。他在路边等了半天公交,这才横下心来打了个车,直奔殡仪馆。 殡仪馆这边,陆泽西和安汶正忙着接待老同学们。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两人都显得特奇怪。安汶是徐子文的前妻,这就挺尴尬的了,让3班的各位同学不解的是,陆泽西和徐子文之间并没什么交情,他这是在忙什么呢? 方致远和明杭站在一个角落里,两人正聊着天。忽然一双热乎乎的手就搭在了方致远肩上,他一扭头,这谁啊? 那男人咧嘴笑:“你是方致远,你是明杭,我没认错吧?” 两人打量着男人——大腹便便,西装革履,发量稀疏,满面红光。 男人大笑起来:“不认识了?我是周冲啊!” 明杭这才反应过来:“你是周冲!这也……这变化……” 周冲也不在乎,掏出手机:”来来来,我扫你们一下,咱先把微信群建起来。“ 方致远:“微信群?” 周冲看着方致远:”毕业那么多年,也没好好开过同学会,大家好不容易聚到一块,不能就这么散了吧?再说了,过几天我还想请大家吃个饭呢!我新开的农家乐就在市郊,市区过去一个小时都不到,种菜钓鱼,打牌唱歌,连洗脚按摩都有!” 方致远和明杭只好把手机掏了出来,扫完他们俩,周冲又溜了一圈,谁也没放过。 老巴下了出租车,经过停车场,一辆玛莎拉蒂从他身边驶过。车突然停了下来,车窗降下,一个女人露出了半个脑袋:“巴有根,是你吗?” 老巴吓了一跳。 车门开了,女人下车,笑吟吟看着他。 老巴:“你是付丽丽?” “对啊,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 付丽丽扭脸,对司机:“去,把车停好。” “可以啊,都有司机了。”老巴讪讪。 老巴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看向停车场。只见那里停着好几辆豪车,虽说不是每一辆都像付丽丽的玛莎拉蒂那么炫,但随便开出来一辆,都能亮瞎他的眼。 “我刚从欧洲回来,一听说子文出了这事,马上就赶过来了。哎,老巴,我跟你说啊,有机会你真得去欧洲看看……瞧我这话说的,你应该去过的吧?” “我还没出过国呢。”老巴尴尬极了。 付丽丽一笑:“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远远的,只见一辆白色甲壳虫驶了过来。 “这又是谁啊?”老巴纳闷。 等甲壳虫停好,车上下来个女人,付丽丽和老巴异口同声:“柏橙!” “她还真没什么变化,别说,这从背后看,说她十七八都有人信吧?”付丽丽絮叨着。 “她怎么回来了?”老巴也像是在自说自话。 柏橙穿一身黑,更衬得皮肤白皙,油亮的头发扎在脑后,看起来很精神。她不疾不徐朝这两人走来,微笑着,但又很适度,隐隐的,还带着一股子沉痛。 “好久不见。”柏橙说道。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章初恋这件小事 老巴他们几个走进去的时候,遗体告别仪式已经开始了。 灵堂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些微的抽泣声。伴随着哀乐响起,大家挨个走到徐子文的遗体前,看他最后一眼。 柏橙看到了方致远,灰色风衣里,是略显瘦削的身体。身形虽没变,脸上已有了棱角,更显坚毅。 老是肯定老了,但就算老到掉光了牙,他还是方致远。她的初恋,方致远。 想到这里,柏橙眼一热,只觉得有些想哭。 安汶走到了遗体前,她看着徐子文,就这么定定站着。众人面面相觑,只见程虹走了过来,她手里还牵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程虹悄声:“安汶,别误了时辰。” 安汶扭头看到了男童,眼泪立刻就翻滚了出来。 程虹:“闹闹,叫人。” 这个叫闹闹的男童,声音细细尖尖的,冲着安汶:“阿姨好。” 安汶:“你……” 程虹:“安汶,看在闹闹的面上,咱把子文好好送走,行吗?” 安汶犹豫了一下,再看了一眼徐子文,才离开。 排在安汶身后的是方致远,当他从遗体上抬头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人群里的柏橙。 方致远彻底愣住了。他想过她可能会来,但没有想到,她真的就这样站到了自己面前。 柏橙微微笑了下,点点头,方致远也点点头。 十二年了吧。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高三下半个学期。热火朝天,草木皆兵的阶段。 毫无征兆的,柏橙突然约出方致远,说她要离开冇城。不管方致远怎么问,她都不肯把自己的去向告诉他,自然,也没有提及原因。 也就是那个晚上,他们有了亲吻,也仅止于亲吻。从此,再无联络。当方致远无数次回忆起这段过往,总觉得柏橙只是一个幻觉。 再后来,他和周宁静同时考上广州的一所大学。毕业后,又同时选择了返乡工作。两个人水到渠成般的连到了一块,就跟他们的名字一样,宁静而致远。 在他们平和的婚姻生活里,好像什么都不会成为问题,什么都能闯过去。从一无所有的裸婚,到现在有了房子、车子、孩子。从懵懵懂懂的职场新鲜人,到现在各有了一片天地。他们的夫妻组合,看起来简直无所不能。 可他们都知道,横亘在彼此之间的,确确实实有那么一个人。那就是眼前的柏橙。 有些问题,不是避而不谈就能解决的,哪怕交给时间,时间……它也并非能抹杀一切。 哀乐绕梁,灵堂里黑压压的人群里,方致远和柏橙对望。这一瞬间,竟比漫长的十二年还要漫长。方致远的眼泪很自然地流了出来,因为是葬礼,并不显突兀。 柏橙也哭了,但她的脸上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很想要一个答案,尽管答案本身已无任何意义。他想问问面前这个女人,十二年前,你为什么要离开…… 周宁静其实是想送送徐子文的。一来毕竟是高中同窗,再一个,既然方致远出席了,身为他的妻子,就应该陪同。这是他们夫妻间不成文的规定,能够共同出席的场合,就一定会出双入对。 当然,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和方致远当年结婚,是不太被看好的。那时,她父亲的公司刚破产,负债累累,而方致远家,更是在冇城的偏远农村,除了几间瓦房和两头猪,就剩下那只会下蛋的老母鸡了。两人赤手空拳奋斗了这么些年,也应该在老同学面前展示下成果了。 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房屋中介的一个电话打消了。成果展示应该还有机会,可是合适的学区房一旦错过了……这可是关系到方周子未来的事。 方周子是她和方致远的女儿,这几年一直跟在方致远的父母身边,由他们照看。当然,老两口已经离开了农村,在儿子儿媳的资助下,把家安到了镇上。 把学区房买上,再奋斗两年,然后把方周子接到身边。这是周宁静现在迫切想要实现的目标。 等周宁静赶到中介公司,正准备去看房子的时候,有对夫妇突然冒了出来,毫不犹豫交了定金。周宁静傻眼了。 中介承诺有合适的房子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她,她也只能笑笑。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什么坐北朝南、金三银四,要她说,带车库有电梯带花园的最合适,可是她没那么多钱啊。 周宁静觉得浑身燥热,她站在街口,望着车来人往,有种说不出的挫败感。她抬手看表,现在赶去殡仪馆应该还来得及。她整理了一下头发,伸手拦车。 在殡仪馆的停车场里,周宁静看到自家的车。她微微不悦。他们家那辆雪铁龙,挤在一辆玛莎拉蒂和一辆奔驰g500中间,跟个柴火妞边上站俩名模似的。 她转身,已经不太愿意再往里走了。突然,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方致远。 循着声音过去,只见方致远和一个女人站在不远处的小凉亭里。 周宁静一怔,又往前走了几步。接着,她就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尽管她不愿意相信,但此刻站在她丈夫面前的,确确实实就是柏橙。有那么几年,她都快忘记这个名字了,也忘了她自己是方致远的“退而求其次”。 读高中那会儿,几乎是众人皆知的,周宁静喜欢方致远,方致远喜欢的则是柏橙。如果不是柏橙的离去,就算周宁静和方致远考到了同一所大学,她也未必能和他修成正果。 这段婚姻,一开始她就是付出更多的那一方。 周宁静不想给自己难堪,也不愿给丈夫难堪。她顿了顿,转身离去。殡仪馆门口一时没有出租车,她一边打开叫车app,一边快步往前走着。 她想,柏橙只是回来参加葬礼的吧,对,一定是这样。 等葬礼结束,柏橙就会走,继续消失,继续了无音讯。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微信提示音。不知道谁把她拉进了同学群,她点开群成员,赫然看到了柏橙的头像。 有同学发了信息:柏橙回冇城了,她现在是菲斯特的老板! 菲斯特……周宁静在脑子里重复着这个名字,原来,商场顶楼的餐厅竟是柏橙的。每天在同一个地方进出,竟然从未见过?也是,人均消费近500块的餐厅,可不是为了周宁静这种人开的,她一次都没到过顶楼。 周宁静倒是知道餐厅的老板姓柏,叫柏树林,招商的时候,她还和他见过一面。想来,那应该是柏橙的父亲。 失踪多年,一回来便接班了父亲的生意……周宁静这么想着,只觉得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收紧。 一辆出租车在她身边停下,她跟逃似的,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柏橙和方致远是在徐子文的遗体火化的时候溜出来的。默契还在,只需要一个眼神。 其实方致远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只是微笑。 “都还好吧?”柏橙终于开口了。 按照世俗的定义,这些年,他的一切确实都在变好。 “挺好的。”方致远回答。 “宁静呢,怎么没一起过来?” 原来她都知道。 方致远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她临时有事,来不了。” 柏橙笑着:“刚才我遇到老巴,问起你,他都跟我说了,说你和宁静,你们俩的日子过得不错。” “你呢?” “什么?” “你总该成家了吧?” 柏橙拢拢头发:“没有。” 方致远一愣。 柏橙继续说道:“婚姻是大事,我不想将就。致远,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幸运的。“ 方致远也只能笑笑,问道:“你这次回冇城,是打算定居了?” “我爸开了家餐厅,想交给我打理。再说,他年纪大了,各方面都需要人照顾。自从我妈走后,我也是一个人在外面漂着,我爸让我回来,其实也是为我着想。” “你妈……” 柏橙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当年我离开冇城,是因为他们俩闹离婚,我妈一意孤行要带我走。这一闹就是十二年,到我妈走的时候,这婚还没离成。” 方致远渐渐有些明白过来了,轻声说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致远,人生总是有变数,我的变数没理由让别人一起来承担。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回来的时候,一切会不会变……”柏橙努力笑着,“像现在这样,不是也很好。” 方致远不说话了。 远远的,一大班同学走来。 方致远和柏橙都自觉地拉开了一些距离,一前一后走下阶梯,离开亭子。 只见安汶哭哭啼啼的,陆泽西和付丽丽一左一右搀着她。 明杭、毛峻、老巴、周冲等一大帮同学跟在后面。 陆泽西眼尖,早就看到了方致远他们俩。 周冲的声音很大,大金链子在粗脖子上一鼓一鼓的:“赶紧开车,走人。” 方致远小跑过去,看着陆泽西,问道:”什么情况?“ 陆泽西努努嘴:“安汶差点没和徐家人打起来。” 安汶带着哭腔:“我要带走闹闹,那是我的儿子!是我和徐子文的儿子!她程虹算是个什么东西!我的儿子凭什么管他叫妈!” 付丽丽的司机开着车过来了。 “行了,你这哭天抹泪的也不能解决问题!”付丽丽强行把安汶塞进了车里。 柏橙缓缓走来:“大家聚在一起挺难得的,要不,到我那吃个便饭?”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9章房事遇上房事 大包厢里,二十个人的大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柏橙让服务员拿来各种酒水,极力推荐他们自酿的梅子酒。 浓郁的参鸡汤下肚,安汶的脸色渐渐好看了起来。 陆泽西和方致远坐在一起,两人正说着话。周冲则和付丽丽在大谈生意经,谈笑间,简直相见恨晚。老巴只是埋头喝着梅子酒,毛峻和明杭也没闲着,拿着啤酒在吹瓶。 柏橙偶尔站起来招呼大家,更多时候是在小声安抚安汶。 其他同学也都差不多,边吃边聊,包厢里显得十分热闹。 “你知道徐子文的葬礼,我为什么要帮着张罗吗?”陆泽西突然看着方致远,问道。 方致远摇摇头。 “你说,他走了,还有这么些人一起送他,等我们走的时候,这帮老同学还有谁会来呢,还能剩几个呢?” “你放心,你走的时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来送你。” “我的意思你没明白。你没看到我新发的朋友圈状态吗?我知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就算你把自己包装得再文艺,你也只是个割双眼皮的。” “什么割双眼皮,我那整形医院能做的项目多了。” 方致远算是服了:”行了行了,吃饭吧。“ 陆泽西推推方致远,悄声:“对了,差点忘记问,你们俩都聊什么了?” “什么?” “别装了,你和柏橙在那小亭子里,都聊什么了?” “没什么,就问了问彼此的近况。“ “我猜她还没结婚,对吗?” “就你多事。” “我是真没想到她会来参加葬礼,”陆泽西看了柏橙一眼,转对方致远,“要是知道,就不让你来了。” 方致远压低了声音:“也没必要刻意避着吧。” 陆泽西笑道:“要走的呢,留不住,这该来的呢,恐怕也是躲不掉的。” 方致远沉默着,不再说话,只是喝着果汁。 陆泽西露出鄙夷的神色:“你还真好意思,这在座的谁不是在喝酒,就你一个人端着饮料。” 说话间,周冲站了起来:“来,大家一起走一个!” 付丽丽一眼看到了方致远杯子里的果汁,笑道:“换了换了,给他换成红酒。” 同学们纷纷站起,方致远的果汁显得实在不够合群。柏橙拿了一瓶红酒,走过去:“挺难得的,要不喝一点?“ 柏橙随手拿起桌上一只高脚杯,倒了半杯给方致远,递了过去。 方致远犹豫了一下,只得接过来。 入夜,周宁静站在商场门口,她决定进去逛逛。 手机一直在响,是微信提示音。她知道,肯定是那个高中同学群又在发照片了。她拿出手机,滑开,微醺的方致远正搂着陆泽西,看起来谈笑风生。而柏橙端着酒杯的样子,确实很迷人。周宁静屏蔽了这个群,把手机塞回包里。 这时,海莉正从商场底层的超市走出来,她刚下班。两个女人见面,免不了寒暄。周宁静提出一起逛商场。海莉正愁无处可去,回家也是一个人。说实话,她还没适应离婚后的一切。 在商场工作这些年,周宁静很少在里面闲逛。这些年,对自己的工作,她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进了一楼,几个眼尖的导购看到周助理进门了,立马打起精神,笑容满面。 周宁静朝她们点点头,看到有一家上了新款的香水,拉过海莉要试试。 海莉其实不喜欢香水,就好像她也不喜欢化妆。没结婚前,她的生活比现在还粗糙。婚后遇到周宁静,经她介绍到超市当洗衣液导购,在她的提点下,才开始拾掇自己。她也知道自己的妆容和着装总是出洋相,但底子就摆在那里,不如随心所欲些。 试完香水,导购又让她们俩试试刚到的粉底,周宁静把海莉按在椅子上,要导购给海莉化个妆。海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单眼皮、塌鼻梁,发黄的皮肤还偏偏干燥到无可救药。如果非要说优点,大概就是她还算高瘦的身材了。 “等会儿我们去看看衣服吧。”海莉突然说道。 周宁静诧异。海莉是那种很少在商场买衣服的女人,比起商场,她更喜欢大卖场、批发市场和网购,九块九包邮的t恤,她一口气会买五个花色,能穿一个夏天。 海莉在镜子里看到了周宁静的表情,又说道:“你总说我不会打扮自己,今天,你就帮我打扮打扮吧。” 周宁静笑了,点点头。 两人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后,又去喝了咖啡。 “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周宁静憋了一晚上,还是问了出来。 虽然周宁静提醒过,但海莉还是习惯拿小勺子舀咖啡喝,她抬头,手里还是捏着那把勺子:“走一步算一步吧。” “你还年轻,又没有孩子,像你这种情况,找个合适的对象不成问题。” “宁静,你说人为什么一定得结婚呢?” “你干嘛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口一问。” 为什么一定得结婚……周宁静在心里翻来覆去咀嚼着这句话,沉默着。 海莉问道:“你这么晚还不回家,方致远不会等着急了吧?” 周宁静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今天看起来怪怪的。”海莉看着周宁静。 “没什么,就是看中的学区房被别人买走了。” 海莉刚想说什么,她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王胜。 方致远回家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他们在柏橙的私房菜馆吃完饭,又去了ktv,ktv出来后,还去了夜排挡。他只记得自己在不停的喝酒,一杯接着一杯,中途他还吐了两次。也不知道是被谁送到小区门口的,他踉踉跄跄下了车,对着路边的垃圾桶,又是一顿猛吐。吐完了,他慢慢走进小区。 周宁静应该是刚洗完澡,穿着一套长袖长裤素色家居服。她开了门,把方致远搀进了屋。 “对不起,我今天喝多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躺倒在沙发上。 “没事。”周宁静的声音很轻。 她走进洗手间,传来水声,不一会儿,拧了一条热毛巾走过来。 方致远抓住她的手,她努力抽开,却被攥得更紧了。她背过身去,不理他。他坐起来,一把揽住她,轻咬她的耳垂。 “你干什么?”她有些生气,她当然知道他想干嘛,但今天并不是“干嘛”的日子。 她试图推开,他扳过她的脸,随后吻上她的唇。浓重的酒精味,熏得她睁不开眼。他隔着她的衣服,摩挲她柔软的腰臀。她一个分神,就被他压到了沙发上。 周宁静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方致远,这让她想起了新婚时期的他,那种不由分说和不知疲惫。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从谁开始的,激情慢慢褪去,像是再也涨不起来的潮。她努力挣扎着,终于把他从身上推了下去。 当方致远冲完澡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他的酒也醒了大半。周宁静坐在沙发上,闷不吭声。 方致远好像应该道个歉,却不知道该从那件事说起。是为着刚才的情不自禁?是回家太晚了,喝得太醉了?还是别的?好像还有些别的…… “睡吧。”她先说话了。 “宁静……”他走过去,“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刚才……我可能真的喝多了。” 方致远坐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今天去看过房子了?“ “还是晚了一步。” “没关系,房子多着呢,一定能找到合适的。” “但那套房子,是我们预算范围内性价比最高的!” “这事不能急,你听我说……” 周宁静并不想听,站起来准备回房。 方致远也站了起来:“宁静!” 她没有回头:“怎么了?” “今天参加完葬礼,几个同学聚了下,没经住劝,我就多喝了几杯。” “没事,难得一聚嘛,我在群里看到他们发的照片了。”她说完就进了房间。 方致远愣住了。他从换下的外套里掏出手机,看了几眼后,彻底懵住。原来,她都知道了。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又似乎无从解释。他跟着进了房间,挨着她躺下。她一个翻身,慢慢靠进他怀里。 “致远,我刚才不是不想,只是,我累了……” “我知道,”方致远抚摸着她的头发,“学区房的事交给我吧。” “我想把孩子接回来。”她撑起半个身体,看着他。 她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在和他商量。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0章逼婚的小女友 都林花园5号楼18层的一套大三居里,柏橙站在窗口俯瞰。 这就是周宁静向往的那个高档小区,位置优越、配套一流、物业尽责,地处冇城最好的学区。 柏橙喜欢高处,站得高,才能看得远,站得高,她才能透过气来。 当父亲柏树林意识到孤独终老的可怕后,决定亲自去广州找柏橙。 刚和一个外科医生分手的柏橙,有那么点心灰意冷,父亲的出现,多少感动了她。 父亲说他信不过他的小女友,但也离不开。所以,他并不打算和她生孩子。柏橙永远是他唯一的孩子。 “我可以辞掉工作跟你回去,但我得先在冇城找到新工作吧。”柏橙告诉父亲。 “什么新工作,别找了,难道你还真想一辈子当护士?我正打算开一家餐厅,就把它交给你打理。” 柏橙犹豫,柏树林拿出手机,滑出几张照片:“房子我都给你装修好了,你小时候不说了吗,说你以后要住高楼,我给你的这套房子,就在顶层,18楼,够高了吧?” “可是我回去,你那个女朋友,能乐意吗?” “我找了她,就说明我能搞定她,这你就别担心了。你是我的女儿,和她有什么关系。” 父亲的所谓搞定,应该就是钱吧。 柏橙考虑再三,母亲去世、和男友分手,广州确实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之处了,于是,她办好离职手续,跟着柏树林回到了冇城。 回来后不久,柏橙到新天地买衣服,在1层的一家珠宝专柜前,看到了周宁静。穿着商场制服的周宁静,看起来雷厉风行,正和柜员说着什么。 柏橙别过头,暂时,她还不想见这个女人。 周宁静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声音柔柔的:“干嘛?不吃,不吃,方致远,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我不爱吃韩国料理……好,那等你下班再说吧……嗯,我先忙了……” 方致远。 是啊,他们俩到底还是在一起了。 柏橙戴上墨镜,离开商场。不几日,正为餐厅选址的她,看到了新天地的招商广告。她告诉柏树林,餐厅必须开在新天地顶层。柏树林看到女儿对餐厅的事这么热忱,立马就同意了。 从装修到正式营业,只用了三个月,从营业到火爆全城,也只用了三个月。柏树林对柏橙刮目相看起来,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对柏橙来说,她只是为了一个身份。 因为,她爱方致远。哪怕过去了十二年,哪怕经历了种种变故,哪怕他已经娶了别的女人。她交过不少男朋友,但她能够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方致远属于后者,只有他属于后者。 徐子文的葬礼,对柏橙来说,是一个契机。 她终于见到方致远了,以高档餐厅老板这样一个还算体面的身份,极其合理、极其自然地出现在他面前。 柏橙给自己倒了杯酒,笑看着窗外的点点灯光。 “干杯。”她对着空气,这样说道。 和周宁静分别后,海莉来到王胜的办公室。 他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想和她谈谈招聘促销员的事。 看来,王胜是真的打算提拔自己了,海莉有点小喜悦。如果没有了婚姻,在事业上能够有点小成,总比浑浑噩噩要好。 自从王胜得了那套昂贵的手拉胚青瓷茶具后,便在办公室里添了张茶几。这样一来,本就不宽敞的空间显得更狭小了。 海莉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泡好了茶。 “喝得惯普洱吧?”他笑看着她。 她点点头,坐下:“王经理,有人来应聘了?“ “海莉,你先喝茶。” 她有些心不在焉,不是那种能耐得住性子的人:“你看这也挺晚的了……” “我明天要出差,可能要半个月之后才能回来,突然想起这事应该给你句准话,这才把你叫过来的。”王胜眯着眼,看着海莉。 海莉笑笑。 “当然,”王胜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他挪动着干瘦的身体,挨着海莉坐下,“我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没把握的事不会说,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王胜的体味有点大,一张嘴,嘴里又全是烟味,海莉微微皱眉,往边上挪了挪屁股。 “一个人住,还习惯吗?”他问道。 “离婚也才没两天,说不上习不习惯。”她开始不安。 “你不知道,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这种事,没什么可羡慕的吧?” 王胜叹口气:“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出差,愿意往外跑,还老是在办公室里加班吗?” “要是你不这样,也当不上经理吧?”海莉笑。 “那是因为我不愿意回家。” 海莉一愣。 王胜把茶一饮而尽:“要是我有你这样的勇气,早就离了!” “王经理,你老婆我见过,挺年轻也挺漂亮的,听说还是个老师,你这么说,好像不太……” “年轻漂亮有什么用,她不懂我!我说的话她也听不明白,她说的话呢,我也不想听。回到家里,我打我的游戏,她追她的韩剧,完完全全的同床异梦。” 王胜的话,让海莉想起自己和老巴的婚姻状态,说真的,他的感受,她也曾有过。 “海莉,比起她,我更愿意和你呆在一起,像这样喝喝茶聊聊天……”王胜话还没说完,就一把抱住了海莉,“咱俩都挺寂寞的,反正你也离了……” 海莉呵斥:“王经理,你松手!” “海莉,难道你就不想吗?”他嘴里呼出的热气弄得她浑身不舒服。 海莉用力拧着王胜的胳膊,又踹了他一脚,这才脱身。她站起来,拿着包就往外跑。 王胜的那句“反正你也离了”,回荡在海莉的脑子里,她靠着方向盘,终于哭出声来。 她终于明白了女人为什么要结婚,要是她和老巴还没离婚,王胜绝不敢做出这样的举动。 一脚油门,却不是家的方向。泪眼迷离里,冇城的夜终于静了下来。但是海莉,她和她的生活却再也静不下来了。 陆泽西打开房门,看到了蜷在沙发上的林子萱。她手里捏着没吃完的一颗车厘子,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鼓鼓的,长睫毛耷拉着,睡态可掬。他尽量不作出声响,她还是醒了过来,二话不说走过去,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双脚离地,结结实实挂在了他身上。 “别闹。”他说,“累一天了。” “我不管,人家想你了,”她娇嗔,“怎么又喝那么多酒啊!” “我先去洗洗。” “快点啊,我回房间等你。”她从他身上跳下来,一脸俏皮。 刚换的花洒是托朋友从德国带回来的,热水流经身体,有种小小的满足感。从医学院退学那年,身无分文的他住过一段时间的小招待所,对着公用卫生间里发黄的、满是污渍的瓷砖和锈迹斑斑的、半天不出水的花洒,他告诉自己,早晚有天,他会有一个24小时热水的家,卫生间要特别大,超级大。最向往的场景就是——妻子躺在浴缸里喝着红酒,泡着玫瑰浴,他对着大镜子,下巴上一圈白色泡沫,手里举着一把进口的刮胡刀。可惜,这场景在他和潘瑜短暂的婚姻生活里,从未出现过。当然,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房子。 算是读过几年医,他喜欢一切精细的东西,比如这套德国来的花洒。不过,精细之外,还得大。 大而精细,是他对大多数事物的审美标准,包括人。离婚后,交过很多女朋友,基本都是如此,身材丰腴、五官精致。林子萱就很符合他的标准。林子萱曾是他整形医院的前台,成为他的女朋友后,就辞了职。他安排她到朋友的公司当文员,薪水不高,胜在清闲。不过现在看来,太闲了对她来说可能不赖,但对他而言,兴许就成了祸害。 他正打着沐浴露,林子萱光溜溜地窜了进来。 “我帮你搓背呀。”她这么一笑,眉眼跟弯月似的。 两人累倒在大床上,陆泽西又出了一身汗,想再去冲冲。林子萱拉住他,不撒手:“抱着我。” 她给他点了支烟,突然说道:“亲爱的,跟你商量个事呗。”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怎么啦?” “我爸妈过几天要来冇城……” “行啊,吃喝玩乐我全包了,你看着安排就好。” “不是,我是想让你和他们见个面。” 陆泽西取过烟灰缸,弹掉一小截烟灰:“太早了吧。” “我们在一起都快一年了吧,怎么就早了?不早!” “再说了,医院最近挺忙的,我怕到时候脱不开身。” “借口!” 确实是借口,一个大写加粗的借口。 陆泽西笑道:”我这不是还没准备好吗?“ “说到底,你就是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呢,要是不喜欢你,我们还能好到现在啊?” “那就是不够喜欢。” “你看你看,你又开始胡闹了。” “我没有!” 陆泽西不想再说下去了,灭了烟,一个翻身,把林子萱压到身下。 林子萱挣扎着:“你要是不见他们,我就和你分手!” “分手的事,这个月你都提八回了,累不累啊。” 林子萱狠狠把陆泽西推开:“睡觉!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1章合租竟遇网红 是方致远做的早餐。 清粥小菜和一面熟的煎鸡蛋,完全符合妻子的养生法则。 吃早餐的时候,他告诉周宁静,去参加徐子文的葬礼时,他并没有开她借来的奔驰。 周宁静的表现很平静,差不多就是一个“哦”。 “昨晚我们是在柏橙的餐厅吃的饭。”他终于想了个不怎么尴尬的表述。 她略略抬头:“哦,她这是要回来定居了?” “也许吧,”他喝了口粥,“我也没多问。” 他在等她往下问、往下说,可以的话,他愿意把自己和柏橙在殡仪馆外小凉亭里的对话全部告诉妻子,毫无保留。 可是,周宁静只是笑了笑,她转移了话题:“我想和你谈谈孩子的事。” 方周子一断奶就被送去了爷爷奶奶家,这其实是方致远先提出来的。那年,夫妻俩都处于职场关键期,方致远刚当上销售总监,而周宁静也刚成为冇城百货的运营部经理。孩子需要人照顾,请保姆就算了,就是有预算也很难找到让周宁静合心的。 方致远的第一方案是让周子的奶奶来冇城,周宁静马上否决。她甚至拿出数据,告诉方致远,孩子出生的一到两年,夫妻间容易产生矛盾,在这个阶段没撑住离了婚的大概占百分之多少,等等等等。下一句就是,夫妻关系恐怕都要岌岌可危,再放进来一个婆媳关系,只会雪上加霜。 幸好有备用方案,那就是让爷爷奶奶把孩子接走。周宁静犹豫了几天,终于同意了。 “你要是真想把周子接回来,我们可以请个保姆。”他看着她。 “致远,我是这么想的,可以让我妈过来照顾孩子。”她的语速很慢,给了他充足的时间来消化。 方致远手一抖:”你妈不是在照顾你爸吗?“ “你也知道,我爸的病差不多已经好了,生活自理没问题。与其让我妈到广场去跳舞,还不如帮忙照顾周子呢。咱也不让她白忙,按月给她开钱,当然,钱的话,就是个意思,一千八还是两千八,你来定。“ 她还没问他是否同意,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到最后,还给他一个看起来很是民主的决定权:一千八还是两千八。 这就是周宁静。 方致远已经吃饱了,他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缓缓说道:“都行。” 看着他进厨房的背影,她露出一丝快慰的笑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她看来,不过是今天东风压倒西风,明天西风又压倒东风,无常胜也无常败,讲究的就是微妙的平衡感。夫妻尤其。 如果能够不费力气供起一套学区房,如果孩子一直呆在自己身边,如果她可以不在职场上与人拼杀,如果家里的钱多到她不用四处腾挪……那么,她是一定要和丈夫论论柏橙的。 她不但要告诉他,她亲眼看到过他们俩在小亭子里交谈的一幕,她要问清楚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她还会下指令,要他和柏橙断绝一切往来。 可惜,她没那个精力。她知道他心里有一份小小的愧疚,在他自己都没看到的角落里。不过呢,这份愧疚便足以让她占时领先,强势压倒。 这一局,她又赢了。 老巴是被中介的一通电话吵醒的,一看是中介,他连忙从快捷酒店不太舒适的床上跳起。 房子是有了,但按照他的要求,市中心、拎包入住、闹中取静、价格适中等要求,就只有合租了。中介表示手头刚好有那么一套房子,对方急着要找合租对象,只要一次性交满一年的租金,还可以打九折。 老巴三七二十一那么一算,起码能省一个月的油钱,虽然他的车是没有啦,但用油钱来做参照他已经习惯了。 老巴捱到了九点半才回到原来的家,他要确保海莉不在家,避免再和她见面。但他开门之后,不想见到的还是见到了。海莉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地板上全是被剪碎的布条。没认错的话,她手上拿着的是老巴最贵的那套西装。西装早被剪成了马甲,丝丝缕缕。 “海莉你有病啊!”老巴再也控制不住了。 海莉悠悠站起,把西装往老巴身上一扔:“你才知道我有病啊!” “这是我的衣服,我的!“ “我知道啊。”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把房子车子都给你了……这屋子里的东西,除了我的电脑和衣服,其它我也一概不要!海莉,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电脑?是这个吗?”海莉打开卫生间的门,一指里面。 老巴冲了进去,他的笔记本电脑正在浴缸里泡着。 “啊!”老巴大叫,赶紧捞起电脑,抱在怀里,“海莉你这个疯子!” 海莉也不生气,看着老巴:“你可以走了。”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结婚!” “我也一样。”她还是那么风轻云淡。 “要不是当时家里人逼着我结婚,我才不会和你相亲,我……” “我也一样。” 两人对视,老巴眼里都要冒火了:“海莉,既然我们都知道彼此不合适,离婚是最好的选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知道这台电脑对我有多重要吗?我的资料,所有资料!” “我知道你有备份。” “我习惯用这台电脑加班!” “说起加班,是啊,你每天回家除了加班就是聊微信,你问过我的感受吗?” “你的感受?你都不在乎我的感受,我干嘛要在乎你的感受?不对不对,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们没有必要再吵架了。” “对啊,那你还不走?” “我的衣服,还有我的电脑!” “你到底走不走!” 老巴犹豫着,走出洗手间,他看着地上那堆碎布条,再看看怀里湿漉漉的电脑,像是下了大决心:“我走!” “等等!”她追了出来。 “你还要干什么?” “钥匙,”她伸手,“这里的钥匙,我家的钥匙。” 老巴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往地上一扔,扭头就走。 海莉一定是疯了。他这么想着,加快了步伐,一刻也不愿逗留。 老巴回到快捷酒店,越想越气。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壮士断臂般的净身出户是不是太冲动了,为什么不花点时间斡旋,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但理智告诉他,生活还得继续。 老巴和海莉婚前是有一笔存款的,数额不多,是由海莉管着的,按照协议,这钱现在也和他无关了。 这么说吧,老巴手里的现金只有这个月的工资,七七八八加起来,扣了税,能到手的两万不到。 他把钱全都取了出来,住酒店太费钱,抓紧把房子落实了才是正经事。要是再找不到房子,他就打算搬到陆泽西家过渡一段时间了。 房子地段确实很好,市中心,科技也近,步行只要二十分钟。因为中介临时有事,老巴只好自己上门。开门的是个女孩,细高个,看到老巴,连忙把脸上的面膜撕下来,露出一张还算清秀的脸,看着不过25、6岁的样子。 老巴一愣。 “合租?”女孩问。 老巴点着头。 “进来啊。” “不是,你……你住这啊?” “对啊。合租信息就是我发的,有问题?” “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是……我是男的。” “你是男的……”女孩笑起来,“你是男的,没错啊,我看出来啦。” 老巴小心翼翼走进屋里。是个两居室,倒还干净,一应用品也齐全,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挺乱的。尤其是客厅,沙发上、椅子上,甚至餐桌上,全都堆满了衣服。沙发边上还摆着个穿衣镜,镜子里映出老巴看起来特别沧桑的脸。 “姑娘,要不我再考虑考虑?”老巴有些为难了。 “为什么啊?” “男女合租,不太方便。关于我的性别,可能中介没跟你说清楚……” “你不是急找房子吗,我呢,也急着把房子租出去。那间房子本来是我闺蜜租的,谁能想到她嫁出去了,房子就空下来了。我不想搬,搬家太麻烦了,可是一个月五千的房租,我又掏不起……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啊。” “身份证!” “什么?” “把身份证掏出来我看看。” 老巴只好把身份证掏出来。 女孩接过身份证,大笑:“巴有根?你这名字也太逗了吧。“ 老巴尴尬。 女孩问道:“你是干嘛的啊?” “我科技。” “什么科技?” “开发游戏的。” “咳,你直接说你是写程序的不就完了吗,程序员嘛,我懂。我叫童安安,”女孩一笑,“听说过这个名字吧?” 老巴摇头。 童安安撇嘴:“平时玩微博吗?我就是那个搭配达人童安安,网红,网红你总知道吧?” 老巴点头。 “除了微博,我还开了个淘宝店。把手机拿出来啊。” “干嘛?” “关注我的微博,收藏我的店铺,还有,咱俩加个微信。房租呢,每个月两千五,一年是三万,说好给你打九折,那就是两万七,你直接微信转账给我吧。” 老巴一脸懵逼:“我没说要租啊。” 童安安走到门边,把门一反锁:“搞半天,你是在逗我玩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说了,我钱也不够啊。” “你有多少钱啊?” “不到两万……而且是现金……” “中介不都和你说好了吗?钱都不够,就想租我这房子啊?” “我想着能不能先交半年,这不是……原来打算……打算先过来跟你商量一下吗?你看啊,我这也没钱,你呢,又急着租出去,看来这事成不了啊。那什么,我先走了!” 童安安整个人挡在门边:“行,有多少是多少吧,其它的先欠着,下个月补齐。拿来吧!” “啊?” “钱,现金!我还等着还信用卡呢!”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2章明父罹患癌症 明杭还是决定回家看看。 反正订的是下午的机票,就回家吃顿午饭,就算爸妈唠叨,左耳朵进右耳朵就行了。 他回家敲了半天门,家里没人。家里的钥匙放在北京的出租房里,根本就没带过来。他正纳闷,对面的邻居过来了。问了半天,邻居才扭扭捏捏告诉他,他爸病了,在医院,他妈也跟着去照顾了,家里好一阵子没人了。 什么病啊,他问。邻居不说话了,憋半天,只说,有时间的话,你还是去医院瞧瞧你爸吧。 明远和刘素织根本没想到儿子会回家。当明杭出现在病房里的时候,两口子都惊着了。禁不住明杭盘问,刘素织把儿子叫到病房外。她告诉儿子,明远得了淋巴癌,晚期。 那一刻,明杭的脑子是空白的。他惊愕的不只是爸爸的病,更惊愕于身为独子,竟没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爸不让。”刘素织眼里含着泪,“他说这事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我……”明杭有些哽咽,“走,现在就回家,收拾东西,你们俩跟我去北京。北京医疗条件比冇城好,也许……” 刘素织摇头:“你爸不会去的,他连化疗都不想做,我正劝着呢。” 明远颤颤巍巍走了出来:“你们俩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明杭,我不做化疗,也不去北京。要是公司没事,你就呆几天,陪陪我,要是忙呢,你现在就走。“ “爸!”明杭看着明远,“我……我不走。” “我这病,你帮不上忙。实话跟你说吧,看病我不缺钱,也不会动那笔留给你结婚的钱。我都想好了,横竖拖到你成家,我这心愿也就了了。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就这么走了,到了下边没法跟你爷爷交代。” “这都哪跟哪啊?” “回北京,抓紧时间交个女朋友,带回来让我见见。” 明杭都快崩溃了,他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听你爸的。”刘素织拍拍儿子的肩膀。 “我不走。”明杭说道。 “你不是小孩子了,这男人就应该以事业为重……”明远一手撑着墙,有些体力不支。 明杭扶住明远,走进病房,按着他坐下:“爸,我请几天假,陪陪你,剩下的事,我们慢慢商量。这该化疗还得化疗,要是你愿意,这病咱还是得到北京去看。” 明杭嘟囔着,半天说不出话。 刘素织说道:“杭杭,其实你爸特别希望你能留在身边,他只是不说……” “我没那么想。孩子大了,就该往外走。”明杭说道。 “行了吧,前几天你可不是那么说的,你说要是杭杭能在冇城上班,能成个家,这一家人每天都能见着,该多好……” 明杭不说话了,他看着爸爸被吊针扎的青紫的手背,心里不是滋味。 “对了,杭杭,你爸生病的事是谁告诉你的?”刘素织看着儿子。 没等明杭答话,刘素织又看向了明远:“你平时总说儿子不懂事,可他一知道你病了,还不是立马赶回来了?” 明远的眼睛里亮着光,是泪水。 明杭鼻子一酸,哭了起来。 刚好是周日,方致远在家,周宁静呢,又正好回娘家了。 几个男人便约在方致远家见面。 陆泽西正在给老巴微信转账,救他的急。方致远在打电话,听起来是业务上的事,情绪有点激动。 毛峻心不在焉地刷着微博,有一搭没一搭和陆泽西说着话,调侃老巴。 “那个什么网红童安安,你找到她微博了吗?”陆泽西给老巴转完钱,笑看着毛峻。 “找到了,你看。”毛峻把手机递给陆泽西。 陆泽西眯着眼,滑动着手机:”瘦,太瘦,我不喜欢。“ “行了啊。”老巴说道。 “我说你够可以的啊,前脚刚离婚,后脚就和网红同居了。”毛峻补刀。 “我没想和她合租,她非要我……”老巴解释。 陆泽西打断老巴的话:“你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话间,敲门声,方致远一开门,就看到了红着眼睛的明杭。 明杭一脸的严肃,坐下来,看看大家,不说话。 方致远不无关切:“怎么了?” 明杭还是不说话。 “到底出什么事了?”陆泽西问道。 “你这没回北京,又把我们几个给叫出来,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毛峻看着明杭,“你爸又逼你去相亲了?” “明杭,别怪我没提醒你,相亲这事你不能答应,我和海莉就是相亲认识的,结果呢?”老巴说道。 明杭摇摇头:“不是相亲,是我爸他病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明杭深呼一口气:“淋巴癌,晚期。” “确诊了吗?”陆泽西问道。 明杭点点头。 “哥几个,这可是救急救命的事,赶紧拿钱吧。”陆泽西看看另外几个人。 老巴露出为难的神色。 “我不是来问你们借钱的!”明杭说道,“我……我想留下来。” 大家正愣神,明杭继续说道:“你们几个门路比我广,帮我留意留意,我想回冇城,找个工作。” “行,回头你把简历发给我们,工作的事没问题,”陆泽西拍拍胸脯,“交给我们了。” 方致远安慰明杭:“现在医学发达,癌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不信你问老陆,他是学医的。” 陆泽西点点头:“是啊,你别犯愁了,事已经出了,你在这着急上火也没用。你的想法没错,你爸现在病了,是该留下来,宽宽他的心。” “对,留下来,我们几个又能经常聚在一块了。”毛峻笑看着明杭。 老巴给明杭倒了杯柠檬水:“话都被他们几个说完了,我和他们想的一样。” 几个人又沉默了下来,好半天,陆泽西才找到新的话题:“哎,明杭,让老巴给你讲讲那个网红的事吧,他现在和一个网红同居了,这事特别好玩。” “对对对,还有海莉,她给老巴的电脑洗了个澡,老巴那10个g的爱情动作片,全都没了。”毛峻大笑。 “干嘛光说我的事啊?”老巴看看大家,“方致远,他丈母娘马上要过来给他带孩子了,一出家庭狗血剧即将上演!还有老陆,老陆被林子萱逼着去见她父母,搞不好又要结婚了!至于毛峻,你又不敢回家了吧,你妈和你老婆又掐起来了吧?” 短暂的沉默后,方致远先笑了起来,剩下几个也全都笑开了。 “操蛋的生活。”毛峻笑道。 “哎,你们还记得吗,高二那年暑假,我们去水库游泳,差点没淹死。”陆泽西说道。 “记得啊。”方致远说。 “早知道三十几岁是这样的,还不如当时就被淹死了呢。”陆泽西笑了笑。 冇城南北被冇江切成两半,北为新城,南为老城。 老城的市民广场上,穿着旗袍的王秀芬在练模特步。年近60岁,身材还可圈可点的她,昂着下巴,走在队伍最前面。她一眼就看到了神情有些憔悴的女儿,女儿披散着长卷发,黑色针织衫下面是灰蓝牛仔裤,正朝她走来。 “小静,你怎么来了?”王秀芬似乎有些不高兴。 “妈,我有事找你。” 王秀芳扭头和模特队的其他人打了招呼,不情不愿拎了包,跟在女儿身后。 周宁静放慢了脚步:“妈,你就不能先把你这高跟鞋给换了吗?也不怕崴了脚。” “你懂什么。”王秀芳撇嘴,“说吧,到底什么事。” 没等周宁静开口,王秀芳似乎想起了什么:“学区房的事吧?实话跟你说吧,我没钱。” “我就没打算问你要钱,妈,你能不能讲点理,上大学后,我问你要过一分钱吗?” “他们呢,他们总得出钱吧!” “谁们?” “你那公公婆婆,方致远他爹妈!” “你存心的是吧?你不知道他们的情况啊?” “不是我说你,什么人什么命,干什么事都得量力而行。我看你们这套房子就挺好,住住就得了。哦,买套学区房,周子就能考上清华北大了?” “有你这么当外婆的吗?” “孩子是不在我身边,要在我身边,我来带,我什么都不教她,只管放手让她玩,这叫什么,这就叫解放孩子的天性!打你小时候就开始喊减负了,怎么到了周子这一辈,还变本加厉了!孩子还没开始上学呢,就先给她画个框!” “这话可是你说的。” “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要帮我带孩子。” “不是,我说了吗?” “你还说你要解放孩子的天性。妈,这样,我呢,过几天就把孩子接回来……” “打住,打住!我可不想操这个心!” “不白帮我,我按月给你开工资。” 王秀芳止步,看向周宁静:“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你也好,我婆婆也好,你们俩谁都没义务给我看孩子,你放心,我没亏待过她,更不会亏待你。” “你这唱得是哪一出啊?要把孩子送到他们那的是你,现在要把孩子接回来给我带的也是你。” “孩子早晚都得回来,不如早点回来,尽快适应。” “我得照顾你爸!” “我爸那病是还有点后遗症,但生活自理没问题。我都想好了,往后周一到周五,你就住我们那,周末再回城南……”周宁静看了看表,“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去哪儿啊?” “你不一直嫌你的头发烫得太老气了吗,我约了我的发型师,让他给你设计一个。” “现在可不行,我还得回家呢,买的菜还在我包里。” “放心,我给爸叫外卖了。” “算我没白疼你。” “哟,你疼过我啊,我怎么不记得?”周宁静挽起王秀芳的手臂。 王秀芳拍了一下周宁静的手背:“白眼狼!”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3章宁静驭夫有术 上个月的绩效考核,运营部的成绩不错。 运营部经理mike在部门例会上,对周宁静大为赞赏,说她功不可没。 稳中求进,不出差错,这是周宁静现阶段的指导方针,她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当好谁的助理,以及受够了那个没有窗户的小办公室,她想要的是带落地窗户、能放下一套沙发、有小冰箱和饮水机,还可以根据喜欢的风格来装修的运营部经理办公室。 刚开完部门例会,备受褒赏的她被簇拥着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文员小莎轻声:“周助理,有位女士在会客室等你,说是和你预约过的,是你的同学,姓安。” 周宁静一愣,安?安汶?预约? 多久没听过这个词了,预约……周宁静自己都觉着好笑,她只是区区助理,见她哪用预约。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确实,安汶今天加过她的微信,寒暄过几句,安汶问起她在商场的工作,为了表示礼貌,她在微信里说,是啊,我不出差的话一般都在办公室,有时间来玩啊。 没想到,安汶真的来了,而且,来得那么快。 周宁静和安汶一直没什么交情。说得直白点,两人在上高中的时候,还有点过节。周宁静的爸爸破产后,安汶没少冷嘲热讽,而周宁静很看不上安汶这个暴发户的女儿。况且,和安汶处得最好的是柏橙。后来各自在不同城市上了大学,就更是没有往来了。虽然此后都回到了冇城,偶尔在一些同学的酒宴上碰面,但也是点点头就完了。 “安汶,你怎么来了?”周宁静还是走进了会客室。 安汶站起,一身黑衣黑裤,头发随意地拢在胸前,看起来很没精神。 安汶带着笑:“宁静!” “快坐,”周宁静说着,“喝点茶?” “他们给我泡了。”安汶指指面前的茶杯。 “抱歉,因为一些琐事,我没能参加子文的葬礼。” “咳,你现在是女强人了,大忙人嘛,我理解。再说了,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和他早就离婚了……” 周宁静点点头。 短暂的沉默。 安汶有些手足无措:”宁静,我直说了吧,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我?我能帮上什么忙?”周宁静诧异。 “我要打官司,而且,这官司必须赢。我听人说了,说你堂哥的律所就是冇城最靠谱的,你看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打官司?” “我要拿回闹闹的抚养权。“ “闹闹?” “闹闹是我和子文的孩子。离婚的时候,我气晕了头,没要抚养权。现在子文没了,我不能让孩子跟着他后妈过,是吧?她还年轻,早晚都是要再嫁的,有个后妈就够惨的,再添个后爸,那不就完了吗?” “安汶,你放心吧,我堂哥就是专门打离婚官司的,我等会儿就给他打电话。” “真的?”安汶显得有些激动。 “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其实,就算我不打这通电话,你到了他们律所,他也会尽心尽力的。” “宁静,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看,我们那么多年没联系,我这一上来就麻烦你……” “我也有孩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安汶露出感激的神情:”宁静,我必须请你吃个饭。“ “不用,真不用。” “不行,上次咱们同学聚餐你都没来,这一回,我做东,多叫几个人,把你们家方致远也叫上。” “我不太喜欢到外面吃饭。” “你还不知道吧,柏橙现在是餐厅老板娘了,餐厅就开在你这楼上!咱就去她那吃。梅子酒配香煎牛舌,那叫一个……”安汶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故意的吧。周宁静想。 但她还是笑着:“好啊,得有十几年没见柏橙了吧,我还真想见见她呢。” 陆泽西一进医院,就被站在前台的墨墨拉住了。 墨墨拽着他进了边上一间办公室:“陆总,要没什么事,你还是先走吧。” “什么情况?今天又有人来检查?说吧,是工商局还是卫生局?” 墨墨摇头:“都不是!“ “那到底是谁啊?” “朱晓梅!” “谁?” “may,朱晓梅,以前在前台当接待的,你的前女友!” 陆泽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啊!” 对了,就是打朱晓梅这起,陆泽西才下定决心不吃窝边草的。就是不小心吃了窝边草,也把她发配到别的地方去,比如林子萱。怎么说呢,如果林子萱的黏人等级是九级,那朱晓梅就是十八级。 “她来干嘛?”他问墨墨。 墨墨撇撇嘴:“说是来做下巴。” “她的下巴不是早就做过了吗?” “问题就在这呢,她说下巴出了问题,要重新做,正闹呢。” “不可能啊,我们给她做的是自体脂肪填充,而且,给她做手术的是金正南教授。金教授可是我们花重金从韩国请过来的,当时过来是给一富婆做鼻子的,may的下巴还是我求着他给做的呢。“ ”我看她这是存心找茬呢,表面是和医院过不去,其实就是在和你较劲。“ “不至于吧。” “不信拉倒。” “咳,有这么跟老板说话的吗?” 墨墨一扭腰,走出办公室:“我这是为你好!” 陆泽西嘟囔:“早晚你都会明白,’我这是为你好‘,这句话才是对人最大的伤害。” 朱晓梅正在一个医生的办公室里,说话声音很大,恨不得惊动全医院。看到陆泽西来了,她站了起来,一脸愤怒:“陆泽西,你看看我这下巴,全被你给毁了!” ”我看看,我看看,“陆泽西很温和,甚至带着点卖乖求饶,”这不是挺好吗?“ “一点都不挺!一点都不好!软了塌了,变成双下巴了!” “may,当时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说假体填充后遗症多,自体脂肪会比较自然,你这双下巴……确定是因为做了填充?你最近有没有称过体重?是不是因为你胖了啊?” 朱晓梅更生气了:“不可能!我常年49公斤,一两都不会多。” “冷静点,这样吧,咱先做个检查,要真是我们的问题,你这下巴,我们重新给你做。” “真的?我就想要锥子脸,那样上镜!” “当然是真的。不过may啊,你的脸型真不适合做尖下巴,那会让你的整体线条看起来不柔和!胡医生,胡医生,你来看看啊!“ 那个医生应声站起。 陆泽西捏着朱晓梅的下巴:“may,胡医生懂面相,让他给你好好看看。” 陆泽西飞了一个眼神给胡医生。 胡医生深思状:“陆总,你眼神真毒,太毒了。” 朱晓梅问道:“怎么了?” “其实下巴有肉是带财的,这个,我可是轻易不往外说的。你看你这个下巴,因为是自体填充,显得特自然。不像那些锥子脸,一个个自带凶器,看起来跟要人命似的。”胡医生继续说着。 朱晓梅一下就笑出声来:“也是啊,做得太明显反而不自然了。” “对啊,所以啊,你还是回去考虑考虑。你放心,只要你想做,我还是那句话,我买单!”陆泽西一脸诚意。 朱晓梅拍掉陆泽西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行了行了,我再想想吧。” “哎,这就对了。来,我们新上了一台电波拉皮的机器,特别管用,这就带你去试试!” “在哪呢?” “就在楼上,走吧。” 朱晓梅眉眼一动,自顾自往外走着。 陆泽西转身,冲着胡医生做了个ok的手势,胡医生摇摇头,笑了。 送走了朱晓梅,陆泽西开始反省。他害怕的倒不是朱晓梅再来找事,而是担心林子萱会成为第二个朱晓梅。他不知道女人为什么都会变成这样,恋爱谈得好好的,突然就想要结婚了! 婚姻是什么,他自认为很有发言权。因为他和潘瑜一年的婚姻生活,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婚姻什么也不是。 那纸结婚证书承担不起同甘共苦,也确保不了相携一生。不然潘瑜也不会为了套房子就和他离婚了。潘瑜,他一想起这个名字就浑身不舒服。差不多就是你若安好,我就晴天霹雳的节奏。 可再嫁后的潘瑜偏偏就是过得比一般人好。丈夫是富二代,大别墅住着,豪车开着,听说最近又怀了二胎,公公放话,要还是男孩就给一百万。别问陆泽西是怎么知道的,冇城不大,总有好事者拐弯抹角通报着潘瑜的一切。 在陆泽西心里,那个陪着陆泽西摆地摊,一杯饮料都推来让去的潘瑜,早就死了。 手机响起,林子萱来电。陆泽西皱眉,按了静音。不行,必须和她分手了,他这么想着,手指敲击桌面,努力思索着一个不伤人也不伤己的方案。 方致远也在想方案,一个把孩子从父母身边接回来的方案。 虽然和父母离得远,但父母和周宁静给的夹板气他没少受。周宁静的彬彬有礼,导致她每次回公婆家都会制造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于大敏,也就是方致远的妈,她是这么评价这个儿媳妇的,好是好,好到挑不出理,但就是让人亲近不起来。父母年纪大了,方致远的妹妹方清云又远嫁到了东北,孙女算是他们最大的慰藉。 接到儿子电话的时候,于大敏正在和方周子玩识字卡片,这是儿媳妇交代过的,她不敢忘。老伴方富呢,到底还是闲不住,去给一家工厂看门了,包吃包住,每个月能挣一千五,还放两天假。 儿子把意思表达得很婉转,于大敏还是犯嘀咕了。且不说舍不得孙女,就是她舍得,也不愿意把孩子交给亲家母。那个眼里只有钱的亲家母,她能教孩子什么啊? 思来想去,于大敏就说了一句话,这事我得和你爸商量商量。 方致远挂断电话,心里七上八下起来。 周宁静从商场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方致远。 “怎么突然想起来去听音乐会了?”她问他。 “客户送了我两张票。”他笑着。 “非得今天吗?我还有事没忙完呢。” “你都是经理了,就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了吧。” “就是听音乐会啊?”她看着他的眼睛。 他尴尬:“看你……我好不容易献个殷勤你还不乐意了。” “瞧见没,自己挖坑往里跳了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话就直说,我不想和你猜谜语。” “那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啊。” “说啊。” “接孩子的事吧,我跟我妈汇报过了……” “她没同意?” “也不是没同意,就是吧,就是有点舍不得孩子。” “明白了,这个周末我们回去一趟吧。我当面和她沟通。”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周宁静微微皱眉:“方致远,以后咱有话能不能直接说,我们是两口子,用不着绕那么大的弯子。” 方致远一愣:“我也不想这样……” “那就想想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说话间,有几个商场的同事走了出来,周宁静马上挽住了方致远,露出微笑,和他们打着招呼。 方致远问道:“那音乐会还去吗?” “去啊,干嘛不去。”周宁静说着,语气里透着股自豪。 一个同事笑着:“周经理,要不都说你有个好老公呢,我家那个别说音乐会了,连电影都不陪我看。” “人家那叫驭夫有术。”另外一个同事补充道。 周宁静只是浅浅笑着。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4章妈宝总裁毛峻 老巴买了些简单的生活用品,添置了几件衣服,拎着袋子回到合租房。 童安安好像不在,老巴回到自己房间,一边收拾一边想事。他不是个敏感的人,但这些天发生的一切,离婚、徐子文的死,加上明杭爸爸的淋巴癌,堆叠在胸口,闷得发慌。 他不知道生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想大喊,想大哭,还想和海莉大吵一架。只是,他们应该没有理由再争执了。 对他来说,接踵而来的便是离婚的事如何向父母交代。在乡下务农的父母,他们是不会理解儿子为什么要离婚的。况且,海莉还是他们托城里的亲戚介绍给老巴的。为了帮老巴买婚房,老两口几乎拿出了全部积蓄,那点钱也只够改个水电的。 这笔钱,老巴后来双倍还给他们了,还不算平时贴补他们的——海莉对此并没有意见。如果说海莉有优点,大概就是这个了。 老巴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嘈杂的综艺节目看得他头疼。正想换台,房门外一阵霹雳巴拉的响动,夹杂着高跟鞋走动的声音。 老巴开门,只见童安安摇头晃脑、摆着各种pose,对着客厅里的穿衣镜,一个劲傻笑。他吸吸鼻子,闻到一股酒精味。看起来,这女孩应该是喝多了。 老巴摇摇头,不想管闲事,走进房间。等他回转身关房门,童安安冲了过来。 “大叔你谁啊?”童安安倚在门边,醉眼迷离地看着老巴。 “你喝断片了吧?我是巴有根,我们是室友,合租的室友。” 童安安大笑起来:”我想起来了。” “我要休息了。”老巴作势要关门,把她往外撵。 “哎,哎,巴有根,你听说过那句话吗?” “什么?” “女人不醉,男人没机会!你听说过吗?” “童安安,你喝多了,应该早点休息。” “他们一直在灌我,要把我灌醉!可是,可是我没醉!巴有根你看,我好好的,我回家了!”童安安一边说着,一边冲进房间。 “童安安,这是我的房间!” “是我租给你的!”她一脸傲娇,往老巴床上一坐,“我跟你说,虽然我在冇城,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什么也没有!但是谁也别想欺负你,你别欺负我!“ “没人欺负你,我求你了,你回自己房间吧。” “你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是网红,但我不是陪酒的,不陪酒也不陪聊,更不陪睡!我靠自己本事吃饭,不靠男人!你跟他们说啊!” “行行行,我回头跟他们说。你赶紧起来,这是我的床,我的房间。“ “你的床怎么了?”童安安话一说完,就一阵干呕。 “我的天啊,你不是要吐了吧?” 老巴话音刚落,童安安就翻江倒海地吐了起来,汤汤水水全都流在了老巴的床上。 “童安安!”老巴都快疯了! 童安安咧嘴笑,从床上滑落,一咕噜滚到地上,嘴里还叫着:“谁也别想欺负我!” 童安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一阵警觉,赶紧摸索着,开灯。没错,是在自己房间,她是安全的。她拍拍脑袋,想起了酒醉后的囧样,自然,也想起吐在老巴床上的事。 她拿着空杯子走进客厅,开了灯,老巴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 两人对视。 童安安很尴尬:“对不起啊,弄脏了你的床。” “我就那么一床被单被套,还有我那被褥,都是新买的,全毁了。”老巴讪讪。 “程序员有那么穷吗?”她看着老巴。 “我……“老巴不说话了,窝回沙发,转过身去,躺好。 不一会儿,童安安走过来,戳了戳老巴的肩膀。 “你还想干嘛?”老巴转回来,微怒。 她递过去一罐啤酒:”给你。“ “我不喝,”老巴坐起,没好气,“明天我就去找房子,到时候你得把租金退给我。” “不是吧?”童安安见老巴不喝,把啤酒喝了,自己咪了一口,“你一个大男人,心眼就那么点?” “你还喝?” “醒醒酒。” “没见过用喝酒来醒酒的。”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以毒攻毒。” “行了行了,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你就给句准话吧,这租金到底能不能退!” “很显然,不能。”童安安笑着。 “你……“ “就算是能给你退,我也没钱。你给的租金,我拿来还信用卡了。你先看到,我这刚创业……” “创业?” “你还真以为这满屋子的衣服都是我自己的?这是我进的货。我不跟你说了吗,我是做淘宝的。” “你不是网红吗?” “咳,网红……网红也挣不了几个钱啊。这样吧,弄脏的床铺,我会帮你清理干净。实在不行,我赔你点钱。但话说在前面啊,真要我赔钱的话,钱……我暂时没有,先欠着你……哎,不对啊,你房租不还没交完吗?就从那里面扣吧。来,我们算算账。” 老巴听得一愣一愣的。 童安安抓过茶几上的计算器:“呐,房租一共是两万七,你就给了我一万八,还少我九千,床铺我赔你五百,五百应该够了吧?你还要给我八千五。我算得没错吧?” “不是……” “给钱吧。” “啊?” “想赖账啊,我们可是签过合同的。” 老巴无奈:“我不想住这了,你没听明白啊?” “不想住了?不想住那你搬走啊,不过,房租我是不会退的。” “不讲理了啊!” “到底是谁不讲理!就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眼的男人!” 老巴气哼哼的:“当时我就不想租,是你一定要租给我的!” “我还给你打了折呢!” “那是因为你急着把房子租出去!” “你不也急着找房子呢吗?” 老巴不说话了。 童安安挨着老巴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哭了。 “你哭什么啊?”老巴站起来,看着童安安。 “我容易吗,我。好不容易交了个男朋友,都谈婚论嫁了,硬是被我室友给挖了墙角。好不容易找了个新室友,又是你这种人……” “你说的都是什么啊?” “就原来住你那间屋的女孩,我闺蜜,我室友,她撬了我男朋友,两人结婚了!”童安安哭出声来。 “别哭了!”老巴厉声。 童安安睁大眼睛看着老巴。 老巴掏出手机:“八千五是吧,我这就转给你。” 童安安破涕为笑:“你要是转九千,我也没意见。” “想得美!” 这个晚上,巴有根辗转反侧,毛峻家则彻底闹翻了天。 陈华美和胡古月快打起来了,好像两人手里都握了颗手榴弹,就看谁先拉引线。 这一回,是为了一瓶可乐。说起来很简单,就是胡古月在喝可乐,陈华美不让她喝。然后扯出了胡古月怀不上孩子,就是平时不注意饮食。 胡古月不高兴了,我喝可乐又没花你的钱,只要我愿意,就是拿可乐泡澡都和你没关系。毛峻想躲,还没等他溜出门,就被两个女人拉住了,让他评评理。 毛峻不能得罪寡母,也不想惹娇妻生气,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陈华美愤然回房,胡古月嚷嚷着要回娘家。 他安抚完胡古月,又跑去宽慰陈华美。这一出闹到半夜才消停。等他回卧室,看到胡古月在抹眼泪。 “老公,我们搬出去住吧。”她看着毛峻,瘦削的双肩一直在抖动。 毛峻很喜欢胡古月,只要她愿意,上天摘星星都行。就只有一点他没法答应,那就是搬出去住。 他叹了口气:“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你妈实在太过分了。不是说我太瘦不好生养,就是说我不注意饮食!搞得好像怀不上孩子全是我的错!检查结果还没下来呢,万一……万一真是我的原因,我还不得被她赶出家门啊!” “月月,我们不都说好了吗,不管是谁的原因,咱都不能怪对方。再说了,只要配合医生,好好治疗,孩子早晚都会有。要是真的没有孩子,那就丁克呗。” “说得轻松,你妈还等人继承家业呢。” “有什么家业啊,不就是一家小工厂吗?以后还不定会怎么样呢。” 五年前,毛峻的爸爸去世后,他便成了这家木制品加工厂的老板。工厂虽然规模不大,可加上爸爸的遗产,确实算得上一份不小的家业。要不是陈华美向来勤俭,他们早就搬进爸爸留下的那套别墅了。 别墅是爸爸在去世前不久买的,还没来得及装修,他就走了。不过陈华美也说了,等有了孙子,一准把别墅装修出来,到时候再搬进去。 胡古月嫁给毛峻,还真不是图钱。婚后毛峻三番两次提出让她辞掉工作,她没同意。不为别的,就是不愿意伸手问毛峻要钱。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倒不是毛峻舍不得给她钱,而是他根本没什么钱。 陈华美监管着工厂的财务,厂里的每一分钱,进也好出也罢,都必须经过她的手。名义上毛峻是老板,但他也是按月领工资的。胡古月经常开玩笑,人家是霸道总裁,你呢,你是妈宝总裁。 毛峻给胡古月擦着眼泪,柔声说道:”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在民政局领证的时候,办事员让我们读的结婚誓言吗?“ 胡古月缓缓抬头。 毛峻继续说道:“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我们要坚守今天的誓言,我们一定能够坚守今天的誓言!“ “你全记得?” “当然记得。别说我们才结婚四年,就算再过四十年,我都会记得。月月,只要咱俩好好的,什么坎都能过去。是不是搬出去住,有没有孩子,这些都不会是问题,真的,你相信我。” 胡古月靠到毛峻怀里:“嗯,我相信你。”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5章致远再遇柏橙 海莉没去上班,她也没跟任何人请假。离婚这事对她来说,好像反射弧有点长。 超市那边一直给她电话,还有几通是王胜打的。她一想起王胜动手动脚的样子,就直犯恶心。如果没和老巴结婚,就不会有离婚的事,如果不离婚,王胜就不敢占她的便宜。哪怕剪碎了老巴的衣服,哪怕把他的笔记本电脑泡进浴缸,统统都不解气。 急促的敲门声,海莉隔着猫眼,看到了张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张兰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海莉没回答。 张兰打量着女儿,这才发现她蓬头垢面,脸色就像刚捞上来的酱瓜。再一看,屋子里一片狼藉。 “莉莉,这是怎么了?你说句话啊。巴有根呢?他在家吗?” 海莉看着妈妈,她知道该来的还是得来。是的,是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我和巴有根分开了。”海莉的语速很快。 “什么?” “我们俩离婚了。” 张兰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嘴巴半天没合上。 海莉勉强拉开嘴角,微笑:“过不下去了。” 张兰吸了口气,有点站不稳。海莉赶紧扶住她,她用力甩手:“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妈,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为什么要闹到这步?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 “我们俩本来就不合适,你也知道,我们从结婚开始就一直掐,没别的,就是掐累了。” “这过日子本来就是得磨合,哪个男人身上没一点半点坏毛病,巴有根不赌不嫖的,这就算好的了。” “不赌不嫖就是好男人?” “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论这个!莉莉啊,这女人一离婚,这辈子就全完了!” “我不信。” “你不信?你以为你是谁啊,哦,一离婚,就马上有人八抬大桥来娶你?” “我就非得再婚?” “行,我跟你说不通,我找巴有根去!他必须给我们家一个说法,好好的姑娘嫁到他巴家,不能说撒手就撒手!” “你想要什么说法啊?” “钱,房子,车!” “在我这。” “什么?” “除了他套在股票里的钱,其它的,全给我了。” 张兰愣住了。 海莉扶着张兰坐下:“妈,既然我和他离了婚,就不想再和他有什么来往。你看到了吧,他的衣服我全给剪了,这口气,就算是咽不下去,也只能出到这里了。” “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们结婚的时候不都好好的吗?”张兰抹着眼泪,“离婚那么大的事,你们总该跟双方父母商量商量再决定吧?” “妈,其实你了解他,他这个人,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他这都净身出户了,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是真没我了。我挺恨他的,但更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着急忙慌结了婚,都没弄明白到底喜不喜欢这个人!” “我可没逼你结婚!” “我没怨你,也怨不着你。全世界都和剩女有仇,不结婚就是天大的罪过,说真的,我要是怨,还真不知道从哪怨起。” “你啊你,你就是这样,好好的话从你嘴里出来,怎么它就全变味了?!” “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不来这趟,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张兰叹气:“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 “辞职,卖房子,剩下的,走一步是一步。” “你疯了!” 张兰走后不久,周宁静来了。 意料之中的事。海莉的工作是周宁静介绍的,如今她无故旷工,王胜肯定联系过周宁静。 周宁静站在那,她的精致妆容、高级套装、小羊皮高跟鞋,还有抱着的一束百合,与屋内的狼藉格格不入。 海莉有些尴尬,匆忙拢着头发,收拾出了一张原本堆满碎衣服的单人沙发。 “你坐。”海莉说道。 周宁静把包放下,满屋子找花瓶:“我记得你有个八角玻璃花瓶的?” “哦,那个啊,它早就被我们给砸了。” 周宁静的表情有些微妙,不可思议、惋惜,还有隐隐的笑意,这让海莉更尴尬了。 海莉对周宁静的感觉很复杂,有时候离得挺近,有时候又隔着十万八千里。她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周宁静办公的地方在商场楼上,还是有头有脸的运营部经理助理,而她却在负一楼的超市里卖着洗衣液。 她总觉得周宁静是那种能掌控一切的女人,工作、婚姻、一切。有段时间,她奉周宁静为人生导师,灌下了成吨的心灵鸡汤。不可否认,周宁静的一些建议还是很不错的,比如女人应该有一份工作。 但海莉知道,她和周宁静不会成为朋友。 “这是……”周宁静指着那些被剪碎的衣服。 “没什么。” 周宁静坐下:“这两天你都没出门?” 海莉正在厨房翻冰箱,翻出来一瓶果汁,递给周宁静:“嗯。“ “王胜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没去超市,也没请假。”上司的口吻。 “我不想上班了。过几天就去辞职。” “就因为离婚?” “我不知道。宁静,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能什么都没有。” “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海莉直视着周宁静。 “都还来得及……” “什么?” “你和老巴,你们还来得及。” “复婚?” 周宁静沉默着,点点头。 “你跟我说过,女人应该独立,也完全有能力独立。” “独立不是冲动!”周宁静的声音在变大,”你和老巴还有挽回的机会!你们之间的关系没到不能修复的地步!“ “宁静,这几年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一直都在修修补补,可是事实证明,我和老巴之间根本就没有东西可以修补,我们从一开始就像是两个没有关系的人,你叫我修复的所谓关系,它根本就不存在!”海莉几乎脱口而出。 周宁静愣住了,她从没想过会从海莉嘴里冒出这种话来。 好半天,周宁静才说道:”你确定要辞职?“ “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但是,但是我不想再每天对着人笑,对着人推销洗衣液了。也不想……不想再取悦任何人,包括我的上司。” 从海莉家出来的时候,周宁静一直想着海莉那句”不想再取悦任何人”。她没有办法跟海莉解释这种乌托邦的念头究竟有多天真,而她,这个周末,还要和方致远去取悦他的父母,接回他们的孩子。 每年春末,是公司招新的时候。按照惯例,人事初筛部分简历后,会统一安排面试。面试过后,就是部门的单独约谈了。方致远刚当上销售总监的时候,对约谈应聘者的事可谓乐此不疲,总会挑出一两个会面。 可是慢慢的,他就没了这种心情。应聘者的素质一年不如一年,倒也怪不了他们,现在的年轻人,但凡有些家底的,真没人愿意做销售。而所谓的高材生,很多都不愿留在冇城这种不上不下的三线城市,要么去省会,要么去了北上广。 公司去年毫无征兆地代理了一款国产智能手机,方致远提出的审慎乐观并不为其他高层所重视,到了年底,惨淡的销售业绩重重地打了大家的脸,只是,身为销售总监的方致远却成了众矢之的。 他百口莫辩,哪怕多说一句话都像是在找借口。 公司内部本就复杂,提拔方致远的是常务副总刘德润,为人非常强势,自然,他在公司也总被视为刘总的人。老总叫何灿,出了名的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那种。方致远夹杂在其中,偏又不是那种能够左右逢源的人,没少为难。 今年的招聘,两位老总又给他出了难题。何总的意思是财政紧缩,没裁员就已经够好的了,没必要再招人,尤其是销售部。刘总认为里子是不如从前,但面子还要顾着,况且销售部需要新鲜血液,流动才能产生竞争。 客观来说,方致远认可刘总的想法,他也照着刘总的意思适当的招了两个新人。没想到,人还没到位,刘总就被调离到省城的总公司了。又是一个毫无征兆,方致远都懵了。 刘总一走,一直憋着气的何总开始大整顿,据说方致远的位置也要动。至于怎么动,倒还没定论,可能是转行政吧。 助理叶枫前几天开玩笑似的对方致远说,公司里的人都说你站错阵营了,其实你连自己站哪都不知道。 还在等录用书,却接到销售部不再招新的通知,两个应聘者跑来公司,直接找的人事,人事那边惯会打太极,又推到了销售部。方致远在里间办公室,听到那两个应聘者在和叶枫争执不休,便觉得有些心烦。 他拎起外套,径直走了出去。在公司门口,遇到了何总。何总笑着拍拍方致远的肩膀,他的笑,让方致远觉得更心烦。 冇城的春末,人行道一侧的树木已是绿意盈盈。方致远独自走着,这是他三十岁后第一次觉出了无能为力。他想起陆泽西说的话,早知道三十几岁是这样,还不如当年就被淹死了。 他不是陆泽西那样的文青,对生活也已渐渐生出钝感,可是现在,他对陆泽西的话感同身受。如果真的转行政,意味着他的收入会大打折扣。还有,他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周宁静。 在何总做决定之前,他必须给周宁静打好预防针。他甚至可以想见周宁静的诧异和失望。 “致远!”一个熟悉的声音。 方致远抬眼,看到了柏橙。 柏橙站在一棵树下,堆着浅笑的脸庞依然素净。 绿意衬着一袭白衣的她,宛如初见。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6章我是怕你多心 米白色的茧形风衣穿在柏橙身上并不显臃肿,这抹白和她身后的绿荫相得益彰,加上她未经烫染的黑直长发,很是引人注目。 方致远不觉奇怪,既然柏橙回来了,不可能不再见面。 “你怎么在这?”柏橙笑着问道。 “公司就在这附近,我出来透口气,你呢?” “安汶在路口的茶馆约了律师,怕一个人搞不定,非要让我过来。” “律师?” “她和徐子文离婚的时候,不是没要孩子的抚养权吗?现在徐子文走了,她担心孩子跟着陈虹受委屈,想把孩子要回来。子文出殡那天,她不是还跟徐家人闹起来了吗?” 徐子文葬礼后,安汶和柏橙单独约见过一次,两人回忆着青春年少的种种,彼此之间的情谊似乎在慢慢升温。情谊还在,但都有各自的生活,柏橙喜欢的是互不干扰。所以,安汶打官司这事,柏橙一开始并不想参与,可一听说安汶找的这律师是周宁静的堂哥,她倒有些好奇起来。 方致远想起来了,他点点头:“徐家肯定不会同意的,要是子文还在,这事还好说。” “我能理解安汶,不管怎么样,试试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他们当年怎么就离婚了呢?”方致远问完了,才发现自己显得有些八卦。 “你们一直都在冇城的都不知道,我就更不清楚内情了。这些年我其实也没和安汶联系,也是回来之后才见的她。但她话里话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感情的事,除了当事人,外人怎么能理解?” “也是。”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路口的茶馆。 方致远笑:“行,我就送你到这了。” “要不要进去坐坐?” “不太合适吧。” “嗯。”柏橙有些尴尬。 远远的,有个男人在喊:“致远!” 方致远一回头,是周宁海。 “宁海哥?”方致远愣住了。 周宁海打量了柏橙一眼,对方致远:“约了朋友?” “没有,路过这,遇到个老同学。”方致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只是他的表述好像并没什么大的出入,他确实是在附近遇到的柏橙。 “这是我的高中同学,”方致远介绍着,“这是宁静的堂哥。” 柏橙微笑道:“你好。” 周宁海匆促点着头:“那我先进去……” 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等会见的就是你和宁静的同学,姓安。” “安汶吗?”柏橙问。 “对。” “那你一定就是安汶的律师了?“ 周宁海只是笑笑。 方致远转对周宁海:“安汶请你帮她打官司?” “对啊,宁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帮忙。” “宁静?”方致远怔住了,怎么这事和周宁静还有关系? 没等周宁海说什么,柏橙突然伸手:“周律师,我是安汶的老同学,我叫柏橙。今天就是陪她过来见你的。” 周宁海一愣,和柏橙握了握手。 “安汶应该就快到了,不如我们先进去吧。”柏橙笑着。 周宁海看看方致远:“你要进去喝杯茶吗?” “不用了,公司还有事呢,我先走了。” 周宁海笑了笑。 看着柏橙和周宁海走进茶馆,方致远似乎松了口气。当他回转身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拒绝周宁海的“进去喝杯茶”的建议。 以周宁海和周宁静无话不说的堂兄妹感情,周宁海应该是知道柏橙的。方致远的拒绝,只会让他显得心虚。他觉得头有些疼了,好像有好多事情都要向周宁静交代,而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是扯不出来的线头,越说越乱,越说越错。 当方致远焦头烂额回到家的时候,陆泽西正和林子萱在吃火锅。 陆泽西对火锅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节,他高兴了会去吃,不高兴了也会去吃。先放荤菜,各种荤菜,当汤汁变得又浓又稠后,再放素菜,各种素菜。他喜欢沸腾翻滚的汤汁,甚至,他还有着自己的火锅哲学。 “子萱,你看,我们的人生就像这个火锅。一开始是干干净净的汤汁,沸腾了、翻滚了,加入了各种东西,又沸腾了、又翻滚了,直到汤汁敖干……”陆泽西看着林子萱。 “汤不够了?那我叫服务员加汤。” “子萱,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汤是意象,意象,你懂吗?” “有事?” “没事啊,我就是想和你谈谈人生,咱俩有段时间没聊这么严肃的话题了吧?” “不对,肯定是有事。” “真没事!” “每次你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就一定是有事。“ 陆泽西知道不放大招是不行了,他喝了口啤酒,看着林子萱:“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说我以后是不打算结婚的。” “说过啊。” 陆泽西露出“那不就得了”的表情。 林子萱一笑:“可是人都会变啊。你上回结婚的时候应该没想过会离婚吧,到最后还不是离了?你从医学院退学的时候,没想过有天能开一家整形医院吧,到最后还不是开了?你刚认识我的时候,没想到我们能撑过六个月吧,可是现在呢,我们在一起都快一年了!” 听起来简直无懈可击,陆泽西看着林子萱,就跟看着陌生人似的。 林子萱还是笑,指指自己的脑袋:“我不是只有脸蛋的,我还有这儿! “子萱,别的事都会变,但我不想结婚这事,它不会变。” “我也没说我们要结婚啊。” “可是你让我去见你父母。” “见了父母就得结婚?” 陆泽西有点晕,傻看着林子萱。 “陆泽西,我的意思是我们不用急着结婚,我会给你一个缓冲期。” “别,我不想耽误你。” “我可不是朱晓梅,吃个火锅就答应和你分手。” “这你都知道?” “知己知彼。还有,我也不是你前妻,因为你穷就和你分手。我跟着你,不是因为你的钱。” “这么说,我还有别的有点?” “我喜欢你给我买包,买表,买礼物,但我喜欢只是因为你喜欢。你喜欢做这些,你觉得做这些我会高兴,那我就高兴给你看。就这么简单。” 陆泽西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林子萱讪讪:”其实我没你想得那么傻。只不过是,你喜欢我傻……“ “你就傻给我看?”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林子萱,我怎么觉得你挺可怕的呢?” “好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怕再多说几句。陆泽西,你就是和我分手了,再找个女朋友,你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啊?” “因为你的这儿……”林子萱指指自己的胸口,“你的心是冷的。从你离婚后,它就冷了。你和别人恋爱也好,和我恋爱也好,不过是你寂寞,你无聊,你想证明自己是有魅力的,你想证明自己还没有老。” 陆泽西定睛看着林子萱。 “行了,别这么看着我,我懂你,大叔。世界很大,每天都有人牵手,同样的,每天都有人失散,我们能凑到一块儿,能走到今天,这不容易。你冷我不在乎,我能把它捂热。和我分手的事,你暂时就别想了。咱俩分不了。” “汤真的快干了……” “服务员,加点汤!”林子萱大声喊道。 工作上的变故,真的不是方致远不想说。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但公司的人事变动很快就会下来,他不想让周宁静成为最后知道的那个人。今天必须说了,他打开了房门。 周宁静在厨房做饭。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各种保健品,方致远知道这是周宁静给公公婆婆准备的。这是一个挑不出理的儿媳,也是一个挑不出理的妻子。 “宁静,我回来了。”方致远走进厨房。 周宁静缓缓转身,脸上有层淡淡的油腻:“饭马上就好了。” 简单的三菜一汤,却透着妻子的小心思。薏米排骨汤是祛湿的,鱼香茄子是他喜欢的,还有两样是时令蔬菜。碗筷摆开,两人对坐。 “喝点酒?”他问。 “不喝了。”她的笑容溢在嘴边,恰到好处。 他喝了口汤:”今天我遇到宁海哥了。“ 她抬头。 他继续说着:“听说你让他帮安汶打官司。” “是啊,安汶找的我,同学一场,能帮就帮吧。” “他们在茶馆见面,我碰巧路过,是柏橙陪着安汶一起来的。她……” “你干嘛呢?汇报工作啊?”她笑。 他一愣。 “致远,你的生日就快到了吧?等你过完生日,可就真的31岁了!”她还是在笑,“你和柏橙在一起的时候才多大啊,那时候你懂什么?再说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冇城就这么点地方,两个人偶尔遇到,没什么好奇怪的。” 方致远没想到周宁静是这个态度,他是第一次听到她在心平气和谈论柏橙。 “我是怕你多心……”他轻声。 “是,柏橙的事吧,我以前呢,心里确实有疙瘩,但我们都从恋爱到结婚,这都多少年了,那个小疙瘩早就解开了。来,再喝点汤。”她继续风轻云淡。 “还有个事……” “说啊。” “公司最近可能有人事变动。” 周宁静的轻松愉悦的表情戛然而止,看着方致远。 方致远和她对视:“刘总调去总公司了。” 她当然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何总为难你了?” “我可能要换岗,去行政。消息不确切,不过风声已经放出来了。” “行政啊?”她凝神。 方致远在等周宁静,她应该还有话说。 “何总那边,你和他沟通过吗?那么大的人事调动,不可能不征求你本人意见吧?”她发问。 “就算我不同意,这事也已经是定论。”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何总只不过是想安插自己人,你就不能对他表表忠心?” “我不习惯这一套。” “你是怎么对客户的,就怎么对何总,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亏你还是做销售的呢。” “宁静,我想过了,李成一直让我去他公司,我可以和他谈谈。” “李成?陆泽西那个朋友李成?” “对。” “三个字,不靠谱。就算你要跳槽,也不能去那种小公司。“ “小公司机会多。” “你一毕业就进了公司,辛辛苦苦那么多年,就这样撤了?” “宁静,我……” 周宁静有些不耐烦了:“致远,既然调动的事还没定论,就说明还有余地。何总那里,还是得走动。倒也不用说什么,靠说也没用,关键看你怎么做。” 方致远只好点点头:“行,我听你的。对了,孩子我们过段时间再去接吧,等我把公司的事……” “早晚都得接,这两件事没多大关系。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转到行政,工资缩水三分之一,哪怕三分之二,日子也得照过。”周宁静站起来,收拾着碗筷。 方致远看着周宁静,又看看茶几上那堆保健品:“嗯。”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7章亲家变成冤家 周六,除了要回乡接孩子的方致远,陆泽西、毛峻、老巴都聚在医院,一是探望明杭患病的父亲,二是明杭的工作有着落了,是陆泽西给安排的,想先问问明杭本人的意见。 陆泽西把明杭推荐给了冇城一家本土广告公司,职位就是设计部主管。薪资自然比不了北京,发展平台也就那么点大,可明杭已经觉得很感激。 前两天,明杭回了趟北京。那家4a广告公司的老总出面挽留,他告诉明杭,没有意外的话,一年后明杭就会是设计部主管。明杭没有告诉老总自己辞职离京的真正原因。在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他不想拿自己的故事去惊扰别人。 同事米娜一定要给明杭送行,呼啦啦叫上了一堆人。酒过三巡,ktv里,明杭听着不知道谁的嘶吼,只觉得天旋地转。但是当米娜趴在他耳边,说她一直喜欢他的时候,他的酒突然醒了一大半。 他送米娜回的家。都是成年人,几乎不需要更多的暗示,两人很快抱在了一起。米娜的身体很软,这和她平时表现出来的刚强完全不同。他搂着她,闻到她身上香水混杂着烟草的味道。米娜是策划部的骨干,工作强度很大,加班和熬夜都是常有的,烟和咖啡是她最好的伴侣。 两人没有对话,所有动作都是恶狠狠的。她跨到他身上,长发拂过他的胸口,顺着胸口又荡到了小腹。这种感觉,后来他回忆过很多次。却也仅仅停留于回忆。 米娜没有去机场送他。他就像独自来北京上学那年,走的时候,还是一个人。飞机离地,他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顿了顿,掏出一副眼罩。不想让人看到他的眼泪,也不想让软弱动摇自己的决定。 这座城市,每天都有人抱着梦想来,也有人抱着遗憾走。而他,好像还没来得及有梦想,就先有了遗憾。 几个男人在医院附近的牛排馆吃的午饭,明杭执意要做东。陆泽西说起自己和林子萱分手未遂的事,毛峻又开始抱怨老妈和老婆的不睦,老巴看起来就像得了场大病,人都焉了。明杭突然很庆幸自己是条单身汪。 大家正说着话,突然被一阵嘈杂声惊扰。声音从隔壁卡座传来,听起来是一对情侣在吵架。 “你劈腿上瘾了是吧?滚滚滚!有多远滚多远!”女人在吼。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慌乱:“我想过了,还是咱俩在一起合适。” “你不滚是吧,好,我滚!” 卡座里先出来的是两条大长腿,陆泽西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巴有根!”女人的声音。 老巴一愣,抬头,发现面前站着童安安。 陆泽西、毛峻、明杭都看向老巴。 老巴尴尬:“我室友。” 陆泽西站起来:“我知道我知道,你在微博上特有名,对了,你的粉丝得有几十万吧。” 童安安皱眉:“差不多吧。” “忘了自我介绍,我也是你的粉丝,我叫陆……“ 卡座里的男人冲了出来,诧异地看着陆泽西他们几个:“你们谁啊?” 还没等他们几个反应过来,童安安下巴一抬,对男人:“要你管!” “我是你男朋友,我当然要管!” “ex,前男友!” “前男友也是男朋友!” “滚滚滚!” “安安,我求你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吧。” “晚了!”童安安突然一把拉起老巴,”我有男朋友了!“ 老巴傻眼了。 陆泽西他们几个也傻眼了。 童安安莫名其妙的举动,让老巴心头一颤。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男人就揪起了老巴的衣领。 童安安这才慌张起来:“你松开他!” 眼见老巴就要挨揍了,陆泽西他们几个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坚持去健身房的明杭看起来最壮实,是他第一个冲过去拧住男人的手臂。陆泽西和毛峻也不甘示弱,上去就把男人的脑袋按在了桌子上。 男人叫嚣:“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有本事就松手,我打电话叫人!” 陆泽西笑了:“你当我们傻啊。” 老巴站在一边,对童安安:“童安安你有病啊,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男朋友了!” 童安安挤眉弄眼,做央求状。 “你们赶紧松开,让他走。”老巴对陆泽西。 几个人一撒手,男人一下跑得飞快。 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远远的喊着:“有本事你们别走,你们就在这等我!我去喊人!” 童安安冲他笑:“赶紧滚蛋!不然我男朋友真揍你!” 男人不甘心地拧拧脖子,这才走了。 童安安对老巴:“你坐进去点,让我挤挤!” 四个人的卡座,两人一边,就这么点大。老巴无奈,只好把屁股挪进去点。 “你们放心,他不敢叫人,也没人可叫。”童安安微笑。 “老巴,你这就不对了啊,交了女朋友也不告诉我们。”陆泽西推推老巴。 老巴看了童安安一眼。 童安安这才说道:“刚才那个是我前男友,渣男一个,勾搭了我闺蜜,两人上个月刚结婚。这结完婚他又觉得还是我好,想让我和他复合。我说巴有根是我男朋友,那是为了让他死心。巴有根,谢谢你啊。“ 老巴哭笑不得。 毛峻乐了:“你别一口一个巴有根的,老巴最忌讳别人这么叫他了,你可以叫他老巴。” “名字只是个代号,无所谓啦。”童安安说。 老巴没好脸色:“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我们这正吃饭呢。” 陆泽西白了老巴一眼:“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安安,这是菜单,你刚才一定没吃好,光顾着手撕渣男了,来,你喜欢吃什么,尽管点。” “你谁啊?”童安安看着陆泽西。 “我叫陆泽西,老巴的朋友,这是毛峻、这是明杭。” “哦。” “哦?” 童安安一脸茫然:“那我应该是什么反应,一一和你们握手啊?” 陆泽西笑了起来:“别说,这姑娘还怪有意思的。” 童安安把菜单推到一边:“行啦,饭就不吃了,我先走啦。” “那就喝点什么呗,这里的鲜榨果汁不错。”陆泽西关切地说道。 “谢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可不想欠你们。”童安安扬长而去。 “本人比照片好看太多了。”陆泽西看着童安安的背影。 “陆泽西你能不能收敛点。”老巴摇头。 “就是,明杭正经单身狗都没反应呢,就看你一个人在这浪了。”毛峻玩笑道。 “哎,我说认真的啊,老巴你要是不喜欢这一款,我可就下手了。”陆泽西看着老巴。 “别祸害人,这姑娘不容易。”老巴看起来挺认真的。 饭还没吃完,老巴就接到了舅舅的电话。 舅舅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离婚那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舅舅!海莉可是我介绍给你的,要不是她姑姑跟我说,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舅舅和海莉的姑姑是同事,老巴他们的婚事就是这两人牵的线。 老巴的父母来冇城了,据说这会正往海莉那里赶。托舅舅带话,要老巴马上过去。老巴根本不知道父母的意图,心里直犯嘀咕。陆泽西几个人一听说这事,主动提出陪老巴前往。 老巴他们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满满当当一屋子人。不消说,海莉的娘家人也已经聚在那了。气氛似乎不太好,老巴看到父亲正和前岳父海国庆怒目相视,前大舅子海平横在两人中间,看起来在劝和,其实是在向巴父示威。 前岳母张兰呢,正瞪着巴母,巴母向来寡言内敛,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已经被张兰的气场彻底碾压。海平的妻子余微微不知道从哪抓来了一把瓜子,嗑得正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舅舅和姑姑忙着调停,却又被两家人怪罪,好像海莉和老巴离婚全是这两位介绍人的错。 唯独不见海莉。听姑姑说海莉早在两家人撕起来之前就走了,而且是摔门而去。老巴成了唯一的当事人,他一出现,瞬间被围攻。陆泽西、毛峻和明杭一开始还在边上说着话,替老巴打圆场。 海平上来就是一句“这是我们两家人的事,和你们没关系”,陆泽西这几个人面面相觑,很有默契地退到一边。房子不大,退无可退,又担心老巴,便移步到阳台上,有点像在看热闹。 在两家人的争执中,陆泽西听出来,其实双方父母一开始是想让老巴和海莉复婚的。海莉还没离开的时候,似乎明确表示过,她绝对不会复婚。 巴父一听到这个,马上提出财产分割不合理,凭什么要让老巴净身出户。海国庆没少冷嘲热讽,说什么净身出户是老巴自己提出来的,两人手续都办了,没必要再理论。 海平添油加醋,说老巴肯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海莉的事,海莉没追究赔偿已经够厚道,房子车子当然应该归海莉。 巴父、巴母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失守。巴父不知道哪来的灵感,突然悠悠道,实在不行,我们就住这了,难道你们还能强行把我们给赶出去! 张兰不甘示弱,让海国庆和海平立刻回去搬东西,以后她就要住在女儿这了。里外不是人的舅舅和姑姑早就放弃说和了,也只是由着他们闹。 老巴劝父母离开,父母哪肯听他的。巴父还在高声理论的时候,闷不吭声的巴母悄悄占领了主卧。余微微把瓜子一扔,扭头跟了进去。也不知道她们俩在卧室里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巴母一声惨叫,众人赶紧冲进主卧,巴母半躺在地上,连声喊疼。 余微微惊慌失措。陆泽西打了120,一堆人便齐刷刷赶往医院。一诊断,巴母小腿骨折。 这下更热闹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8章我不要狼外婆 齐镇离冇城大约两小时车程。 方致远开车,周宁静照例坐在副驾,她一直在打电话。 出发前,周宁静就告诉方致远,她会想办法把何总约出来,让方致远和他当面谈谈。方致远知道她一定会是这个反应,当年他和另外一个同事竞争销售总监的位置,她没少帮着周旋。 而他此刻的感受很奇怪,如果说当时对她的举动是感激和感动,现在呢,却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反感。 他希望她马上挂断电话。 周宁静终于讲完电话了,她转对方致远,带着轻松的笑容:“这个许总是我们商场的入驻商户,他代理的品牌一开始没什么知名度,入驻的事我帮了他不少忙。你放心,许总和你们何总是多年的老朋友,只要这条线搭上了,剩下的就都好说。” 方致远点点头,沉默。 “怎么了?”她追问。 “没什么,觉得有点累。”他只好这么说。 到齐镇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于大敏跟往常一样,极尽所能做了丰盛的饭菜。儿子难得回来,方富跟工厂告了假,也在家呆着。方周子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爸爸妈妈,看到周宁静和方致远,一时犯怵,直往奶奶于大敏身后躲。周宁静也不着急,这一点,她把孩子交给于大敏那天就已经想见。 于大敏和方富都明白,既然周宁静来了,那孙女就必须跟她走了。他们纵然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却也清楚孙女早晚都是要离开的,别说学校了,齐镇没有连像样的幼儿园也没有。于大敏所谓的“接孩子的事还要和方富商量商量”,也不过是不想太早低头。 她知道没有周宁静的付出,就没有方致远的今天。老两口能够搬到镇里,住上楼房,似乎也是沾了儿媳妇的光。可是于大敏想让儿媳妇明白,她永远是婆婆,是方致远的母亲,她有理由得到必须的尊重。 面对这桌看似丰盛的饭菜,周宁静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于大敏口重,做菜喜欢放各种作料,味精也是一抓一把。方致远明里暗里说过好几次,但于大敏从来不听。周宁静知道婆婆的用意,无非是想告诉自己:我只用自己的方式招待你,至于你喜不喜欢,和我无关。 看到妈妈带来了玩具,方周子才慢慢黏过来。周宁静不愿意在饭桌上寒暄,扒拉了两口,就带着孩子进了房间。 方周子小心翼翼坐在周宁静腿上,仰着小脸,看着她:“妈妈,我可以留在奶奶家吗?” “为什么啊?”周宁静的声音很温柔。 “我不要狼外婆。” “狼外婆?” “外婆坏,”方周子嘟着嘴,“我不要外婆。” 周宁静的笑容僵住了。小孩子懂什么,方周子之所以会说出这样的话,肯定和于大敏有关。 “外婆最疼周子了。”她摸着女儿的小脸蛋。 方周子似乎还是不太相信:“可是狼外婆吃了小红帽。” 就在周宁静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解释的时候,方致远推门而入:“妈问你晚饭想吃什么。” 周宁静笑着,摇摇头:“我们下午就走。”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住一晚吗?” “不了,商场刚来电话,晚上有个紧急会议。” 方致远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的手机不是落在饭桌上了吗?” 周宁静略有些尴尬,却还是重复着:“我们下午就走。” 方致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医院里,争执还在继续。 巴父要求海家承担医药费,余微微说巴母的骨折和自己没关系,巴母却一口咬定是余微微把自己推倒的。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唯一能确定的是,两家人的矛盾正在不断升级。 老巴打算息事宁人,他盘算了下,自己信用卡的额度应该还能应付,决定去窗**钱,被巴父阻拦。陆泽西等人看到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先走了。临走的时候几个人嘱咐老巴,有事一定要打电话,老巴不无感动。 接到海平电话的海莉,正匆匆往医院赶。她实在不愿意卷入这场闹剧,才有了之前的摔门而去。如今前婆婆人在医院,又红口白牙说是嫂子余微微把她推到的,要是海莉再不出面,可真就难以收场了。 海莉一进病房,一屋子的人都拥了上来,七嘴八舌。 余微微红着眼圈,挤到跟前:“海莉,我真没推她!” 海莉没搭理余微微,只是看了看老巴:“你跟我来。” 老巴跟着海莉来到病房外面。 海莉低头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医药费我出。就一个要求,希望你们家的人别再来打扰我。” “不用了,我等会儿就去交钱。” “我了解你爸,这钱我必须出。” 老巴一时语塞。 海莉叹了口气:“巴有根,我只是想尽快开始新的生活,怎么它就这么难呢?” “你……你有打算了?” “什么?” “接下来的生活,你有打算了?” “辞职、卖房子。” 老巴张大眼睛:”房子不能卖!“ “这事好像你没发言权了吧?” “你干嘛一定要卖房子呢?” “不知道,就是不愿意住那了。况且辞职后我就没收入了,但我还想出去走走呢,有的是花钱的地方。” “现在卖不合适,你听我句劝……” “巴有根,谁的话我都不想听。” “海莉,这房子是我留给你安身立命的!” 海莉愣住了,她看向老巴。 老巴的显得有些无力:“你要实在想卖就卖吧。你说得对,我已经没有发言权了。” “装什么好人,你净身出户不过就是想摆脱我、摆脱这段婚姻。”海莉冷笑。 张兰突然走了出来:“你们俩谈完了吗?这事到底怎么解决?” 老巴刚想说什么,海莉开口了:“妈,医药费我来掏。” 张兰看着老巴:“微微真的没推你妈,你怎么就不信呢?” “妈,你要还想把事情闹大,我也不拦着。”海莉淡淡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张兰欲言又止,她对老巴本身并没什么意见,在她看来,如果没有离婚这事,老巴还算是个不错的女婿。她不太想为难他。 老巴似乎知道张兰要说的是什么,他顿了顿:“妈……” 他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改口,清了清嗓子。 “就叫妈吧。”张兰突然说道。 “妈,”老巴犹豫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全是我的错,离婚的事我一直没告诉家里……” “你也没告诉我和海莉他爸爸!” 海莉插嘴:“妈,你就不能让他把话说完吗?” “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去找海莉,最后还闹成这样……” “那是因为你们不同意复婚!到底出了什么事啊,你们要闹到这一步!”张兰忍不住了,她白了海莉一眼,“现在知道有事要好好商量了,没离婚前你们都干嘛去了?” 老巴和海莉就这么站着,互相看看,他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方致远一家正往冇城赶。路上方周子一直闹着要奶奶,周宁静各种哄骗,似乎都不得法,她的耐性终于被耗尽了,便任由孩子哭,弄得方致远更加心烦意乱。 “非要今天回冇城,你看周子都哭成什么样了!”方致远的语气有些烦躁。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明天回,她就不会哭着喊着要奶奶了?” “她还小,需要适应。” “我看过育儿书,孩子哭闹很正常,不能事事都由着她。” “你为什么就不能顾及一下我妈的心情呢?先不说别的,就说咱俩,那么久没回老家了,吃顿饭就走人,你让她怎么想?” “我倒是想住呢,可你知道她跟周子说什么吗?她说我妈是狼外婆!” 方致远不可思议地摇着头,他突然笑了起来:“不可能!” “很好笑吗?”周宁静仰脸。 “那也不一定是我妈说的啊。” “我不想和你理论,怪没意思的,”周宁静一边说,一边看向方周子,她已经止住了哭声,好像睡着了,“别说话,孩子睡了。” 方致远放慢了车速。他不时在后视镜里打量着周宁静,她轻轻拍打着安全座椅上的孩子,眼神柔和。他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她了。也许她是对的吧,应该早点把孩子接回来。他想起了大腹便便怀着身孕的她,也想起了自己在产房外面来回踱步的那个夜晚。 老巴这边的闹剧算是暂时解决了,但巴父还是难以接受儿子已经一无所有的现实。老巴取来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告诉父亲,离婚和净身出户确实都是自己提出来的。老巴还让舅舅帮着劝说,三个人到医院附近的小馆子喝了顿酒。 巴父难免老泪纵横,他知道儿子能在城里买套房子有多不容易,如今不但房子没了,还离了婚。这往后还能不能买得上房子,能不能娶得上媳妇,就都成了问题。老巴看到父亲哭了,他的眼也红了。舅舅只得宽慰,千金散尽还复来,以老巴的能力,五年后再买套房子绝对不成问题。 海莉离婚后第一次回到了娘家。海国庆是最心疼女儿的,害怕家里的菜不够,出去买熟食了。海平、余微微和海莉坐在沙发上等吃晚饭。余微微一直愤愤不平,就好像医药费是从她口袋里掏的。 海莉听不下去,就去厨房帮张兰做饭。张兰继续说着海莉应该和老巴复婚以及复婚的种种好处,海莉又待不住了。她走回客厅,连招呼都没和他们打,拎了包扭头就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啊?”海平拦住妹妹。 “回家。” “这才是你的家。” 海莉笑了笑:“我自己有家。” 看到海莉走了,海平叹了口气:“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一直就这样,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她总觉得我们欠她呢。“ “不说话你会死啊!” “难道我说错了吗?她哪次回娘家有好脸色了?” “她是我妹妹,要说也是我说,轮不到你多嘴!” “我是她嫂子!” “她这刚离婚,你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有你这样的嫂子吗?“ “她有什么可难过的,婚是离了,但也没白离,不还捞了套房子吗?我过得还不如她呢!你们家两套房子,这一套呢,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爸妈的名字,还有一套写的是你的名字,婚姻法里管这叫婚前财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家子打的什么小九九,我早就受够了!” “受够了是吧,好啊,那我们离婚啊!” “离就离,你以为我怕啊!” 张兰知道女儿走了,也听到了儿子和儿媳的争执。她把油烟机的风力开到最大,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海国庆拎着一只烤鸭走进厨房,摇摇头:“你也不管管?” “我倒是想管呢,你教教我?” 海国庆苦笑着,他想起什么:“莉莉呢?” “走了。” “你说这孩子,她怎么就……”海国庆再也说不下去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9章床头吵床尾和 老巴回到出租房的时候已近黄昏,满头满脸的汗,最需要的就是冲个澡。折腾了这大半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台只剩百分之五电量的手机。父母倒不再吵嚷,却又换上了两副悲情的脸孔。他见不得他们这样,给点了外卖,找了个借口才溜出来。 巴父本来要求去老巴租住的地方看看,幸好被老巴三两句给搪塞过去了。得知医院不让家属夜里陪床,又给巴父在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巴父不愿意住,觉得浪费钱,老巴哄骗他,说吃住等一切费用海莉都会承担,巴父这才答应。 童安安看到老巴进门,一脸兴奋,连忙站起,但老巴身上扑面而来的汗臭味却又让她止步。 她扇扇鼻子:“怎么才回来,等你半天了。” 他瞪大眼睛:“等我?” 她指指茶几上的单反:“会用吗?” 他点点头。 “就你了。” “什么就我了?” “拍照啊。我手头紧张,请不起摄影师了,你差不多给我拍几张就行,我这批衣服还等着上架呢。” 他皱眉:“不是,童安安,我不欠你什么吧?” 她摇摇头。 “白天在餐厅的事我还没说什么呢,哦,我这累了一天刚回来,你就让我给你拍照。童安安,凡事都有底线,我们俩连朋友都算不上,说破天就是室友关系……” “没错,我们是室友关系啊,室友之间不应该互相帮忙吗?” “我没空,我也没心情。” 老巴一边说,一边走进自己房间,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他胡乱抓了几件衣服,洗了个澡。等他从洗手间出来,发现童安安正坐在自己床边,笑看着他。 “这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啊。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煮了方便面给你,尝尝看。”她一指书桌,上面果然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老巴确实饿了,他疑惑地看看童安安,坐到书桌旁,拿起了筷子。都没细尝面的味道,几筷子就干完了。 “不是吧?饿成这样?”童安安摇摇头。 老巴随手抓起一件衣服,擦了擦嘴,童安安露出鄙夷的表情。 老巴无所谓,打了个饱嗝:“就算吃了你这碗面,我也不会帮你拍照片的。一个,我拍照水平有限,再一个,咱俩交情也有限。” “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放心,我童安安没那么势利。这碗面,是感谢你在餐厅出手相救的。照片呢,也不会让你白拍,我会算钱给你的,行了吧?当然,前提是要你会拍,就算技术不行,你不还会ps吗,后期修片跟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还后期呢,我答应了吗?再说了,我也不一定会啊。” “你不是程序猿吗?电脑的事,你多少都懂点吧?” “那你打算花多少钱雇我啊?” “我管饭。” “顿顿方便面啊?” “我是真的会做饭,你别不信。只要有时间,保证三菜一汤。” 老巴一笑:“你说的话我怎么就不信呢?” “你没看我微信啊,我的个性签名就是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再说了,不还有句远亲不如近邻吗,咱俩都不相互帮忙,天理不容。” “你先出去,让我考虑考虑成吗?” “够磨叽的,给句痛快话不行吗?” “不行。我累一天了,想早点睡。” “这才几点啊,新闻联播都没放完。我不管,你不答应我就不走。” “怎么还耍赖了?” “要不是山穷水尽,我能这样吗?”童安安眨巴着眼,看着老巴。 老巴:“行行行,我答应还不行吗?现在可以走了吧?” 童安安这才缓缓站起,给了老巴一个特别灿烂的微笑:“谢啦,巴有根。” 水木春城并没有听起来那么诗情画意,配套设施远远比不上那些高档小区,过半的业主不交物业费,反过来呢,物业也消极怠工,加上停车位远远不够等原因,让它和它的名字背道而驰。 9栋2单元201,方致远和周宁静的家中,王秀芬已经做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她不时探头往窗外看,又不时掏出小圆镜检查着发型和妆容,花588新烫的头果然和她在自家小区门口理发店做的不一样。得有半年没见外甥女了吧,上一回见她,还是她和老伴周长河跟着女儿女婿去齐镇的时候。 那次她和亲家母于大敏闹得有些不愉快,外甥女似乎不太愿意和王秀芬亲近,总之,没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女儿要把外甥女接回来,王秀芬是高兴的,但高兴之余,隐隐还是有些担心。 她了解女儿,女儿做事向来有自己的规划。而在她的规划里,把孩子接回来是两年之后的事。匆匆忙忙就把这事办了,里头肯定有问题。 王秀芬正想着,听到了开门声。她惶惶站起,有些不知所措。 “妈!”先进门的是周宁静。 她身后,是抱着周子的方致远。 “周子!还认识外婆吗?”王秀芬走过去,伸手要抱孩子。 周子把头一扭,哇哇大哭起来。 “这孩子……”方致远轻轻拍着周子的背,安抚她,一面转对丈母娘,“妈,周子睡了一路,刚下车的时候还迷瞪的眼呢。” “那就是还没睡醒!赶紧抱孩子进房间,再哄她睡会儿!我去把饭菜热热……” “妈,你别忙了,我请你来是看孩子的,又不是给我们当保姆。致远,你去把饭菜热了,我来哄周子!”周宁静踢掉高跟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抱过了周子。 方致远愣了一下,到洗手间净了手,端起餐桌上的菜就进了厨房。 “我来我来。”王秀芬倒是想帮忙。 “妈,你坐着!你都忙一天了!”周宁静抚摸着周子的脑袋,边说边进卧室。 两居室,她进的是次卧,也就是打算让王秀芬和周子住的那个房间。 周宁静环顾了一下,床单被褥都是刚换的,床上还放了只特别大的毛绒熊,她满意地点点头,对客厅:“妈,你想得还挺周到。” 王秀芬进了房间,掩上房门。 “干嘛啊?”周宁静冲房门努努嘴。 王秀芬一边帮着周宁静把周子放到床上,一边小声对她耳语:“有你这么对老公的吗?他开车不累啊?饭菜我顺手热热就行了,你支使他干嘛?” “参与感,明白吗?他是孩子的爸爸,我的老公,我再也不想让他当甩手掌柜了!” “差不多就行了啊,本来小两口感情蛮好的,再让你给作……” 周宁静打断王秀芬的话:“你不是不待见方致远吗,什么寒门难出贵子,什么穷山恶水多刁民,难听的话你可是没少说!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要这么护着他?” “我这是为你好!” “真要为我好,安心帮我带孩子就行了,我和致远的事,你少管。” “那你告诉我,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把孩子接回来?” “我不是说了吗,早晚都得接回来。” “不对,肯定有事。” “能有什么事啊!” “宁静,妈了解你……”王秀芬压低声音,“你和致远……你们俩没问题吧?” “好着呢。” “吃饭了!”房门外传来方致远的声音。 等吃完饭、收拾妥当又洗了澡,再等周子安然入睡,已经是深夜。 方致远瘫倒在大床上,这一天来回折腾,他确实明白了“身体被掏空”是什么感觉。周宁静刚做完瘦脸操,正坐在梳妆台前细细涂抹着保养品。 “明天我们带周子出去玩玩,顺便买点衣服、玩具什么的。”她说着。 “明天啊……明天我要上班。” “我们俩本来想在齐镇多呆一天的,不是都提前请假了吗?” “那不是回来了吗?你不还说你急着回来处理工作上的事,怎么,又有时间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 “明天再说吧,我困了。” 周宁静跳上床,撑开方致远的眼皮,两人四目相对。 看了几眼,又都笑了起来。 “你还敢笑我!”周宁静捏着方致远的脸。 方致远一个翻身,把她压到身下。 “干嘛呢!今天不行!”她娇嗔。 方致远跟没听到似的,一下撩开了周宁静的睡裙…… 她挣扎着,从他身下溜走。 他正意兴阑珊,她却将长发拢到脑后,跨腿坐在了他身上。 很久没有这么契合,看着她意乱情迷的神色,他欣喜,却又带着点诧异。 “老婆……”他喃喃。 “唔……”她一边应着一边吻上了他的唇。 市中心都林花园,偌大的客厅里,电视屏幕上,一对久别重逢的情侣在拥吻。柏橙喝了口酒,定定看着屏幕。 十二年了,什么都变了,但有的东西,还没变,也不应该变。 她想起那个夜晚,19岁的她和19岁的方致远。生涩的肢体接触,他有点粗糙的温暖的大手滑过她的背,却也仅止于背。她有些后悔,后悔那没来得及发生的一切。 他们幸福吗?他们真的跟看起来一样幸福吗?她摇晃着酒杯,突然想到。 接着,她关掉电视,徐徐起来,走向落地窗,窗外,大半个城已经沉睡。 他会像吻自己一样吻周宁静吗?她这么想着,笑了起来。 这不重要。她饮完杯中的酒,告诉自己。 她回味着他们俩在殡仪馆的重逢,咀嚼着他说的每一句话。 她回味着他们在街头偶遇后的并肩而行,他的侧脸,和19岁的时候并无区别。 现在,她只是想抓住这最后一点残存的偏执。 他会懂得吗?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0章遭遇职场危机 冇城新天地的儿童游乐场,周子从滑梯上下来,一边笑一边喊着妈妈。 到底是孩子,昨天还因为离开爷爷奶奶哭鼻子,睡了一觉就把烦恼抛诸脑后。 方致远一直在边上打电话,周宁静和王秀芬则站在滑梯附近,生怕孩子有个闪失。 “看看你婆婆,都把孩子带成什么样了!”王秀芬撇撇嘴。 确实,单看还觉不出什么,来到游乐场,站在一堆差不多年龄的孩子中间,周子显得又黑又瘦。 “你少说几句吧,让致远听到会多想的。” “哦,这会儿知道体贴你老公了。” “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这次回去她没说什么?” “没啊。” “没让你给他们方家再添个孙子?” “既然你话说到这了,我也借这个机会强调一下,生不生二胎,是我和致远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你急什么。” 周宁静不吱声。 王秀芬叹口气:“宁静,咱们家落难那年,我总想,要是你有个哥哥就好了……” “好了,妈,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以后别再说了。” “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问,行,以后啊,以后我就当哑巴得了。” 方致远接的是助理叶枫的电话,说是何总急召。 周宁静一听是何总有事要找方致远,立马下了特赦令:“赶紧去吧,对了,晚饭就在商场吃,我都订好位置了,你忙完了早点过来。” 方致远一愣。 “你忘了?我们老同学的餐厅就开在楼上啊,菲斯特!” 没等方致远说什么,王秀芬的眼就亮了:“原来那是你们同学开的,我早就听说了,说有这么家餐厅。宁静,那儿吃饭可不便宜……” “都说了是老同学,还能不给打折吗?对了,致远,你忙完了再去把爸接过来,我们一家人多久没在一起吃饭了,对吧,妈?” “对,对,应该把老头子接过来的。” 方致远根本插不上话,他只是匆促点着头。 回公司路上,他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周宁静适才说的那些话。 这顿饭,他是非吃不可了。 而她所谓的放下,不过是换了另外一种方式再提起。 可他现在真的没心思琢磨这些,刚才叶枫在电话里,用四个字形容何总的状态——勃然大怒。他努力回忆着,回忆着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会让这位笑面虎勃然大怒。但他又非常清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最可怕的就在这,知道要挨打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要挨打,甚至不明白该往哪儿躲。 他惴惴不安走进何总办公室。 何总顺手就扔过来一份报表:“高额返利,压货,裸价促销,这就是你所谓的销售策略?你看看现在,我们的大部分经销商在你高额返利的刺激下,逆向获利!不是在降价就是在买赠,整个片区是一片混乱!” 方致远一时语塞。 “你是销售总监,你必须负主要责任!”何总咄咄逼人。 方致远抬头,他知道自己躲不了:“行,我保证不往外推。” “小方啊小方,你让我怎么说你!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老刘的主意吗?可人老刘现在已经调到总部了……” “我懂。” “你这些年呢,也没少为公司付出,我也是干销售出身的,知道你的辛苦。可问题是这事已经出了,总部那边正问责呢!这责任嘛,你当然推不了,连我都得替你担着!” “何总,你就说怎么办吧。” “小方,算你还是个明白人。总部会另外派一个销售总监下来,至于你,调到行政部,级别没变,还是总监……” “何总,这事我得想想。” 何总不可思议地看着方致远:“想想?” “对。要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这是上班时间!” “何总,我今天请假了。”方致远笑了笑,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他没忘把那份报表狠狠扔在何总桌上。 方致远正准备发动车子,叶枫追了出来。 “方总监,你这又是何必呢?”叶枫趴在车窗上,看着方致远。 “我不想干了。” “你要真的辞职了,不就让他得逞了吗?” “你不懂,我要留下来,他才真的得逞了。我了解这种人,他拍我一巴掌再给我一颗糖,从此希望我感恩戴德,可是我,我真的做不到。叶枫,条条大路通罗马,我还不信了,离开这破公司,我方致远还真就没活路了!” 叶枫看着方致远的车渐渐远去,喃喃道:“那我怎么办啊!” 还得赶到南城区去接老丈人,方致远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把车子开得飞快。 等红灯的时候,他才发现该加油了。一个顺拐,车子进了一个加油站。 他下车刚抡起加油枪,身后便传来了一个有些粗犷的女声:“方致远!” 他一扭头,是付丽丽。 付丽丽正站在她的玛莎拉蒂前边,身侧那个微胖的小伙子是她的司机。 “小米,你先把车子开到那边,别堵着其他人了。”付丽丽扭头对司机。 方致远一边微笑,一边继续加油:“还挺巧。” “哎,致远,听说你都是启明通讯的销售总监了,什么时候帮我牵牵线,让我也和贵公司合作一把呗。” “不敢不敢,我们这种公司,你还未必瞧得上眼。” “你们那公司嘛,还真的也就这样,关键是,你这个人,我看上眼了。”付丽丽笑着,连牙花都露出来了。 方致远尴尬。 “咳,看我,我的意思是,你的能力,我很欣赏!哎,你什么时候要是不想在启明干了,来找我!” “行啊。”方致远一边敷衍着,一边把加油枪放回,取了油卡。 付丽丽递过来一张名片:“这上边有我的电话……” “上回我们不是加过微信了吗?” “那能一样吗,我这个手机号码,一般人可都不给。你想啊,我哪有时间天天看微信啊,但是,只要是打进这个号码的电话,我一准会接!” 方致远只得接过名片。 “行,那我等你电话啊!”付丽丽说着摆摆手,转身朝自己的豪车走去。 方致远实在没办法把眼前这个付丽丽和高中时代的付丽丽联系在一起。 他印象里,这是一个少言寡语、成绩平平的女同学,甚至整个高中三年,她都显得有些孤僻。 命运真有意思。可是他,现在似乎也无暇感慨别人的命运了。 老丈人周长和十三年前因为突发心梗,抢救过来后一直病怏怏的,到这两年身体才略好一些。他听说要出去吃饭,有几百个不愿意。方致远好说歹说,又打了电话给周宁静,让她亲自邀请,周长和才不情不愿拎起了外套。 已经有些伛偻的周长和走在方致远前边,谁能想到,他也曾经叱咤一时呢。 “工作都好吗?”老丈人突然问道。 “就那样。” “把孩子接回来,你妈能舍得啊?” “这都是迟早的事,我父母都能理解。” “致远啊,你能有今天不容易,要知道感恩,特别是你的父母,他们把你培养出来不容易啊,别为那些个鸡毛蒜皮的事,影响了家庭团结,这家和万事兴,是至理!” “是,我记下了。”方致远觉得自己眼睛一热。 “听说你们要买学区房了?” “有这个打算。”方致远仰了仰头。 “宁静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买房可以,但也别弄得太紧张了。我们的情况你也知道,帮不上忙……你父母那边也是……我们四个老人呢,把自己顾好就算是给你们积大德了。” “爸,你快别这么说,妈帮我们带周子,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方致远开车,周长和坐在副驾上打盹。 在老丈人的鼾声中,方致远想起他和周宁静结婚之前的种种。 王秀芬是很不看好方致远的,比起丈母娘的极力反对,老丈人倒是表现出了少有的开明。 “大鱼大肉是一辈子,粗茶淡饭也是一辈子,只要你对宁静好,宁静也愿意跟着你,我没意见!”周长和的话,方致远至今还记得。 “叔叔,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宁静的。” “我相信你。” 念及这些,方致远仍会感动,但也让他心神不宁。 他甚至有些后悔,他本该受了何总那一巴掌,再吃下何总给的糖。然后,让生活跟过去一样,继续顺着妻子的规划滑向未来。 或许,他真的忘记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到哪了?”周长和睁开眼睛。 “爸,就快到新天地了。” 此刻,周宁静抱着方周子,带着王秀芬,正走进菲斯特。 本来是没有位置的,周宁静直接给柏树林打的电话,这才预留了一个。 三人坐定,周宁静翻着菜单,却不时四顾。 果然,在不远处一个靠窗的位置旁,她看到了柏橙。 柏橙穿一件修身的黑色连衣裙,长发挽起,看起来十分温婉,又带着几分干练。 她正和用餐的客人在说着什么,不时发出轻笑。 周宁静抱起方周子,走了过去。 “柏橙!”周宁静笑着。 柏橙一个转身,愣住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1章爱恨并非对立 柏橙不是没想过邀请方致远一家来菲斯特吃饭,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后,很快就被她自己给否定了。 主动出击,倒显得司马昭之心了。 柏橙和周宁静保持着半米距离,笑得很克制,就好像周宁静只是她的一位普通客人。 本来就是嘛,两人在高中时代并无无太多交集,唯一的交集不过是周宁静暗恋方致远,而那时候,方致远是柏橙的男朋友。 “周宁静?”柏橙微张大眼睛,露出一丝和善的微笑。 “怎么,认不出我了?” “怎么会!这是你女儿吧?” “对,这是我和致远的女儿。” 柏橙脸上无任何波澜,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微笑:“别说,还真有点像方致远。” “是吧?周子,快叫阿姨。” 方周子不认生,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姨。 “乖,几岁了?” 周子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想了一会儿:“8岁!” “3岁!”周宁静纠正。 “8,发,发,发财。” “这都是跟谁学的啊!”周宁静摇头,“之前一直把孩子放她奶奶那,这不是再过半年就该上幼儿园了吗,刚接回来,有好些习惯啊,还得慢慢纠正。” 柏橙点点头:“对了,徐子文葬礼那天,我们3班好些人都聚到一块了,可惜你没在。” “致远都跟我说了,他还说遇到你了,还跟着大家到你这吃了顿饭。柏橙,我真不知道这餐厅是开的,也不知道柏先生是你父亲,这里招商的时候,我还见过他的。要知道你也在这,我早就上来了。哦,我的办公室就在7楼。” “你就在商场上班?”柏橙笑。 “运营部。” 柏橙再次点点头,然后低头看了看表。 周宁静微微不悦,但也不好说什么。 柏橙抬头:“你们在几号桌呢?” “就那边,9号。” 柏橙转对路过的服务生:“9号桌记我账上。” “不用。”周宁静推辞。 柏橙还是笑:“同学一场,这都是应该的,我那边还有客人要招呼,那我就先……” 柏橙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方致远和周长和并肩走了进来。 方周子一看到爸爸来了,兴奋地大叫:“爸爸,爸爸!” 方致远循着声音,一眼就看到了柏橙。 柏橙也不说话,只是露齿一笑。 方致远看了周宁静一眼,转对柏橙:“宁静想过来尝尝你这的香煎牛舌,哦,这是宁静的父亲。” 周长和点点头。 柏橙微躬身:“伯父晚上好,祝你们一家人用餐愉快。我先去招呼别的客人,你们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周宁静看着柏橙离去的身影,神情惶惶。 “宁静,愣着干嘛,我们的位置在哪呢?”方致远道。 周宁静把周子往方致远怀里一放:“等你们好半天,菜都上齐了!” 这顿饭,一家人各怀心事,吃得有些发闷。 王秀芬总觉得女儿女婿之间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周长和一直在碎碎念,他希望女儿把买学区房的事暂时先缓缓,方致远亦点头称是,周宁静听了,明显有些不悦。 这顿饭,周宁静最终还是买单了。柏橙也没多推辞,一直把这家人送到电梯口。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柏橙和方致远对视。柏橙在他眼里看到了疲惫。 陆泽西也有些疲惫,他正在一个朋友的订婚晚宴上。 长条餐桌的对面,坐着他的前妻潘瑜和她的现在的丈夫田凯,他们是女方的朋友。 潘瑜还和以前一样,只是略丰腴了些。合体的名牌套装加上恰到好处的妆容,更衬得她娇艳夺目。看起来,她和她的丈夫面对陆泽西,倒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也是,他们连正眼都没看他。 陆泽西早该明白潘瑜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了,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以离异女的身份嫁入小豪门,男方还无婚史,这是一般女人吗?要说漂亮,潘瑜长得确实有些小惊艳,但比她漂亮的女人多了。说到底,还是他低估了她。 早知道就把林子萱带上了。陆泽西喝了口酒。 潘瑜欠身站起,她转身的时候,陆泽西看到了她后脖子上一块隐约的淤青。 陆泽西正纳闷,突然发现田凯正盯着自己。 他举杯,对田凯笑了笑。田凯也只好举起了杯子。 饭后的小型舞会,陆泽西手里拎着还没喝完的大半瓶子酒,正准备离开,在门厅外的长廊上,看到了潘瑜。 潘瑜点了一支细长的女士烟,慢慢抽着。 长廊上除了他们俩,再无别人。 陆泽西打算转身,潘瑜叫住了他:“老陆,躲什么呢?” “没有啊。你老公呢?” “在里边跳舞呢吧。” “哦,他在里边跳舞,你躲在这抽烟,像话吗?”陆泽西想起了什么,“你不是怀孕了吗?孕妇不能抽烟,这是基本常识,不用我普及吧?” “孩子……”潘瑜看向陆泽西,“孩子没了。” “没了?” “习惯性流产,三次了。”她看起来轻描淡写得不应该。 “去医院了吗?” “这不重要。” “潘瑜,不是我说你,你……” “不说这些了,对了,你怎么不在里边跳舞?” “我不喜欢这些。” “鬼扯什么呢,你会不喜欢这些?”潘瑜掐灭了烟,“不都说你陆泽西是少女杀手吗……哦,不对,是前台杀手,听说你那个整形医院里,只要在前台做过接待的姑娘,最后都会上你的床。” “你都是听谁说的啊?” “哎,他们说的是真的吗,那些前台真的每一个都跟你睡过?” 陆泽西皱眉:“潘瑜,你现在怎么说走出去也是个贵妇了吧,说话注点意,有失身份。” “身份……”潘瑜轻笑,“那我问你,你现在找着你的身份了吗?” “怎么着也比跟你在一块的时候有身份了吧。” “对啊,你有钱了。” “是啊,我有钱了。” “那你开心吗?” “开心啊。” “行,开心就好。”潘瑜说着,脱了高跟鞋,弯腰摸索着许是站酸了的脚腕。 她没穿丝袜,但脚上的皮肤很光滑,脚背细瘦,白皙得都能瞧见底下青色的毛细血管。 “别盯着我看,不合适。”潘瑜显然发现陆泽西在看自己了。 陆泽西略尴尬,指指潘瑜的脖子:“撞哪儿了?” “哦,撞车门上了。” “从医生的角度,我还是建议你去医院拍个片子。” “医生?谁?你啊?”潘瑜大笑,“得了吧,陆泽西,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吗?” 潘瑜说完,穿上高跟鞋,袅袅离去。 陆泽西觉得浑身上下都不痛快,走出大门口了,这股气再也憋不住,朝着门口的石狮子就踹了一脚。 他一口气喝完瓶子里的酒,把空瓶子扔得老远。 潘瑜不是朱晓梅,不是林子萱,不是陆泽西交往过的任何一个女人。她就是潘瑜。唯一的潘瑜。 换句话说,这世界上的女人,在陆泽西眼里只有两种,一种是潘瑜,一种是别的女人。 那些忿忿、那些意难平,夹杂着刚才潘瑜的轻笑声,跟把钝刀似的,一下一下拉着陆泽西的后脑勺,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有几百几千个恨她的理由,却还是会关心她失去的孩子和脖子上小小的淤青。 因为他比谁都明白,爱的对立面从来就不是恨,它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不爱。 他没法骗自己,他交往过的那些女朋友,包括正在交往的林子萱,每一个都长得神似潘瑜,所以,他也骗不了别人。 他跟个傻子似的,跌跌撞撞在街道上奔走。 一辆甲壳虫在他面前停下,车窗摇下,是女人的声音:“陆泽西,你在这干嘛呢?” 是柏橙。 “喝多了吧?”柏橙下车,扶住陆泽西。 陆泽西笑着:“我没事。” “走,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叫个车吧,我叫车……我可以!” “行啦,上车吧。” 林子萱开的房门,她警惕地看着柏橙。 柏橙笑笑:“好了,安全到家,看起来醉得不清,好好照顾他。” “还用你说!”林子萱一把挽过陆泽西。 等柏橙转身离开了,林子萱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友善,才喊道:“谢谢你啊,老板娘。” “是老板!”柏橙没转过头,“我不喜欢别人叫我老板娘!” “还挺有个性!”林子萱一边说,一边把陆泽西拽进门,顺手关上了房门。 “泽西,你又喝多了?来,没事啊,我先扶你进房间。” 陆泽西一下抱住了林子萱:“我难受。” 林子萱柔声问:“哪难受?是不是头疼啊?跟你说多少次了,你不能喝酒,你哪次喝完不头疼……” “不,我心口疼!我心里难受,我很难受!” “好啦,乖,我先扶你进房间,然后再给你做碗醒酒汤。” “不要离开我。” “我在呢,我就在这。” “潘瑜,潘瑜……你不要离开我……潘瑜……” 林子萱扶着陆泽西的手慢慢松开了,任由陆泽西瘫倒在冰冷的地板。 “冷……” “冻死你算了!”林子萱说着,豆大的泪珠从眼里滑落。 可她说完这句,还是艰难地搀起了陆泽西。 陆泽西再次抱住了林子萱。 林子萱轻轻拍打着陆泽西的背:“我不离开你,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真的吗?潘瑜……” “真的。”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2章有病的人是我 送完陆泽西,柏橙并没有回家。 她沿着冇江,一直往前开。 她的脸上挂着笑意,不再是那种永远和人保持距离的微笑。 这个笑容,是会心的。 周宁静怕了,心虚了,没底气了。 周宁静带着一家人来菲斯特,就是想当着柏橙的面,秀秀她所谓的幸福。 需要秀幸福才能感到满足的人,在柏橙看来是不堪一击的。 时隔十二年,尽管已经和方致远结婚生子,但周宁静仍把柏橙视为情敌。 柏橙的甲壳虫在一家叫做旧时光的咖啡馆门口停下,这是安汶的咖啡馆,她邀请过柏橙多次,但柏橙一直都没时间过来。 推开门,一股诱人的咖啡香气铺面而来。不足90平的空间,零落摆着原木桌椅,舒缓的音乐在咖啡馆内流动。 吧台内,一个莫干西发型的男人在调酒。有意思的是,他调了酒,倒进面前的玻璃杯,自己就一饮而尽了。 安汶从吧内后的一个隔间走出来,柏橙一眼就看到了她。 黑色针织套裙让安汶显得更瘦削。自从徐子文死后,她就一直穿素色。 “你怎么来了!”安汶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你这还卖酒啊?”柏橙拉了张吧台椅,坐下。 “自己喝的,你要来一杯吗?”男人说话了。 柏橙摆手:“我开车呢。哎,安汶,你也不介绍一下。” “他就是刘易斯。”安汶低头一笑。 安汶跟柏橙提过,她有个男朋友。 “我是柏橙。” 刘易斯笑道:“安汶最近老是提起你,我听得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行了,寒暄客套到此为止,赶紧给我们俩来壶曼特宁。柏橙,曼特宁行吗?” “苦中带点甜,甜中带点酸,我喜欢。”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柏橙环顾,只看到零落的几个客人:“这咖啡馆,你还真是开着玩的。” “反正我们俩也不指着它挣钱。你知道的嘛,我专注啃老。” 安汶的父母是卖水产品发家的,算是小暴发户,家境殷实,她确实有资格啃老。 “那刘易斯呢?” “他是个编剧……”安汶压低声音,“写言情剧的,一天到晚腻腻歪歪,跟活在戏里似的。” “看着挺靠谱的,你也别老是晃着他了。” “我都跟他说得很明白了,我不想结婚。” “那他能愿意吗?” “他要不愿意,还老呆着这干嘛?” “你这可有点欺负人了。” “柏橙,人就非得结婚啊,不结婚的人多了,哪条法律规定不结婚就得判刑吃牢房了?” “结婚……”柏橙顿了顿,“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应该会想和他结婚的吧。虽然我父母的婚姻不幸福,但是我,我还是相信婚姻的。” “一听你就是没结过婚的。” 刘易斯送上了咖啡,体贴地给两人倒上,又很知趣地离开。 “对了,官司的事怎么样了?” “上次周律师不也说了吗,徐子文没了,我就是闹闹的第一监护人。这官司,我稳赢的。你说也怪,闹闹的爷爷奶奶不愿意把孩子给我还算说得过去,可程虹这是干嘛呢?” “她也不愿意?” “就你来之前,她还来这找过我呢,软硬皆施的,说什么闹闹是她一手带大的。闹闹确实是她带大的,这点我认,但我毕竟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啊。再说了,她这带着闹闹,以后还嫁不嫁人了?这些道理,我都跟她讲了,她愣是油盐不进。” “你离婚的时候就该把孩子要过来的。” “那会儿我怎么知道……”安汶略别过头,“我怎么知道子文会出事呢?我一心想着离开他,离开那个家,我要不把孩子留下,他也不会放我走的。说起来,是我对不起孩子。” 安汶说完,便落泪了。 “你干嘛呢,怎么还哭了?”栢橙递过纸巾。 “栢橙,我给你句忠告啊,你要是真的很爱一个人,千万别跟他结婚。婚姻会毁掉一切的。” “你不能老是这么消极。” “总之,你以后会明白的……”安汶擦擦眼泪,“你看,你第一回来我这,我没好好招待你,这还哭上了。” “安汶,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的。” 两人聊至深夜还不肯道别,从现在聊到过去,又从过去聊到现在。 “柏橙,其实你当年离开冇城,我们找过你,我和方致远。”安汶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方致远跟疯了似的,直到高考结束整个人都是颓的。” “当时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们。我妈的状态一直不稳定……” “阿姨她……” 柏橙沉凝了一下,才慢慢说道:“抑郁症。离婚是爸爸提出来的,我妈死活都不同意,因为这个,病情加重……” “对不起,我……” 柏橙摇头:“没事,都过去了。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敢想,只想好好照顾妈妈。” “回来就好,回来了,我们还能经常聚聚。”安汶轻轻按着柏橙的手背。 柏橙的眼里有点点泪光:“嗯。” “只是……方致远已经结婚了。” 柏橙含着泪,笑起来:“我想,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你可别犯傻,别告诉我你现在单身就是因为他。” 柏橙没说话,喝了口咖啡,安汶看着这个久别的闺蜜,隐隐有些担忧。 重逢之初,时光带来的生涩感已经荡然无存,不管是柏橙还是安汶,都找回了当年的那份情谊。 方致远也还没睡。 他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忖思着他的明天,他和这个家庭的明天。 启明通讯是回不去了,最好明天就去办离职。可这些,又该怎么告诉身旁的妻子呢? 思来想去,先办离职,然后再谋新的出路,是唯一的权宜之计。 丈夫的异样,周宁静不是没发觉。 她闭着眼睛,却仍是醒着的。她想起今晚在菲斯特,柏橙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笑容,这笑容下面,到底都藏着些什么? 周宁静不得而知。只是如此一来,她携家人去菲斯特吃饭的举动倒显得有些刻意,也有些可笑了。她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是啊,柏橙仅仅只是回到了冇城,不过和方致远见过几面,她就阵脚大乱起来。 我是方致远的妻子啊,我为什么要为他十二年前那段懵懂青涩的恋情而忧虑? 周宁静觉得自己太杞人忧天了。 她转身,搂住了方致远,脑袋紧紧靠在了他的胳膊上。 “怎么还不睡……”方致远摸摸妻子的脸颊。 周宁静的脸是冰凉的,但滚烫的泪水瞬间涌出。 方致远开了台灯,看着妻子:“怎么哭了?” “抱着我。” 方致远抱紧了周宁静。 “致远,你不会怪我吧?” “我为什么要怪你?” “我一定要买学区房,一定要提前把周子接回来,我……” “我都明白,”方致远笑着,“相信我,房子我们一定能找到合适的。” “对了,今天何总让你去公司,是有什么事吧?” 方致远顿了顿,说道:“没事,就是总部来了几个领导,何总让我一起接待来着。” “真的?那你销售总监的位置不会动吧?” “不会,放心吧,老婆,我会努力挣钱的。快睡吧,再不睡,明天你就该有黑眼圈了。” 这个夜晚,妈宝总裁毛峻家也不平静。 上海医院的检查报告已寄到。 检查结果在毛峻意料之外,却在胡古月意料之中。 两口子紧闭房门,悄悄拆开了那份检查报告,为的就是不想让毛峻的母亲陈华美知道得太早。 无排卵。多囊性卵巢。 这几个字就像被自动加亮了一样,刺痛着胡古月的眼睛。 “一定能治好的。”毛峻合上报告,故作轻松,“明天,明天我们就去上海。” 胡古月摇摇头:“毛峻,我要是说……我要是说我不想治了,不想折腾了,你会生气吗?” “怎么了?这就失去信心了?你放心,妈妈问起,我就说是我的问题,咱们这次去上海,是给我治病。” “你没病。有病的是我。” “不,我有病。” “我有病!” “我……” 两人忍不住笑起来,胡古月更是笑中带泪:“哪有人说自己有病的。老公,我就是害怕,你说我们这几年,为了要孩子,受了多少罪。” “当时不是没想到去医院检查嘛,这才喝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中药。月月,如果你真的不想治,那咱就不治了。孩子我们可以不要,现在丁克的夫妻也有不少,幸福与否和孩子没关系。”毛峻看着胡古月。 胡古月咬咬嘴唇:“有你这句话,我就觉得很幸福很知足了。老公,家里的情况我都了解,再说了,妈那边……所以,该治还是得治,我一定会配合医生,把病治好的!” “行,那你就听我的,回去之后,我们就告诉妈,说我的身体有问题,这才一直没要上孩子。” “这样好吗?” “月月,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可妈要是问我们拿报告,我们总不能老是捂着不给吧,这事我们没法瞒啊。” 毛峻挠头,突然说道:“有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3章你别再添乱了 一美广告公司,周二例会。 老总区一美正给员工们介绍新到任的设计部主管——明杭,原来在北京某4a广告公司。 当陆泽西把明杭的简历递给区一美时,她觉得眼前一亮。 对她这种急需转型的传统广告公司来说,新鲜血液对公司发展无疑有着不容小觑的推动作用。况且,简历上,这个叫明杭的还长着一张非常清秀白净的脸庞。她对这类异性几乎没什么免疫力,这也是她和陆泽西认识多年,两人之间的关系仅止于朋友的原因。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陆泽西对她来说,都显得太不羁太狂放。 例会结束,明杭被人带到那间属于他的办公室。说实话,办公条件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不算大的办公室,窗明几净,柔米色的布艺沙发看着像是刚置办的,办公桌上的台式电脑和笔记本电脑也都是新的。 明杭刚坐定,毛峻急匆匆来了。 毛峻把手里的检查报告往明杭面前一放:“帮我改改,改成我有病。” 听完这事的来龙去脉,明杭只觉得哭笑不得,无法想象。 “要是我妈知道是月月的问题,肯定会闹得不可开交,搞不好还要让我和月月离婚。”毛峻一脸无助。 “婚姻是你自己的事,你不能老让你妈牵着鼻子走啊。”明杭真的不能理解。 “我当然不会和月月离婚,可问题是,我也不能撂下我妈不管啊。只要我说有病的是我,我妈一听,肯定没话说,该治治,要真治不好,我毕竟是她亲儿子,她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毛峻说话的时候,明杭已经在扫描检查报告,动手在电脑上改了起来。 明杭搜索着网上的男性不育症诊断报告:“你是喜欢弱精无精,还是xing功能障碍?” 毛峻凑过头看:“什么叫喜欢啊,你会不会说话!功能有障碍这也太惨绝人寰了吧,就前边那个吧,弱精。” “行。” 毛峻看着明杭:“咳,没看出来,你干这些还挺在行。” “对我来说,这就是最简单的ps。哎,这种忙,我就帮一次啊。我怎么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呢,毛峻,这改报告的事要真被你妈发现了,后果可比你现在就把实话告诉她要严重。” “别废话了,赶紧改。” 毛氏木业财务部,陈华美正在核对公司账目。虽然她一星期只来那么两三次,但是财务部这边,还是给她安排了一间独立办公室。 陈华美合上账本,问站在一旁的毛峻的助理:“小毛总还没到?” 丈夫去世后,陈华美在公司都这么叫毛峻,久之,大家也都跟着叫了起来。 叫儿子小毛,就好像丈夫老毛还活着。 “小毛总说有要紧事要处理,晚点来公司。” 助理话音刚落,一脸颓然的毛峻走了进来。 陈华美看到儿子的表情,有些纳闷。 毛峻对助理说道:“你先去忙,把门带上。” “怎么了?”助理前脚刚走,陈华美便惶惶问道,“出什么事了?” 毛峻不说话。 陈华美蹭地站起:“检查报告下来了?” 咚一声,毛峻跪在了陈华美面前:“是我的问题。” 陈华美哆哆嗦嗦打开报告,整个人都石化了。 母子俩在办公室呆了一上午。 陈华美红着眼,拉着儿子的手:“月月也知道了?” “知道了。” “那……那她怎么说?” “她说该治治,让我不要有压力。” “她父母那边你们还没说吧?” “没有,月月说暂时不告诉他们,省得他们担心。” 陈华美擦了把泪:“别说,月月这孩子还算懂事。”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老婆。” “你还这么吊儿郎当,”陈华美眼睛都肿了,“你说你这病……你这病万一要是治不好呢?” “那就丁克。” “瞎说什么!怎么能丁克呢!”陈华美凝神,“实在治不好,就去抱养一个。到时候咱们就对外说,说是你和月月生的。” “都行,都听你的。” 陈华美摸摸儿子的头发:“你说这倒霉事怎么就让你摊上了呢……” “妈,你也别太担心了,你放心,我和月月啊,我们俩过几天就去上海。” “对,去上海,看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实在不行,就出国,去国外治!” 毛峻重重点头:“反正妈说了算。” 陈华美看了看表:“哟,11点多了,过会儿月月该下班了吧?” “差不多吧。” “这样,咱俩现在就去月月学校附近找一家餐厅,我想请她吃顿饭。” “请月月吃饭?” “要不怎么说你傻呢,哪个女人不想当妈啊,你这情况,咱要再不对她好点,万一她想跟你离婚,我们上哪说理去!” “不用了吧……人月月刚当上教研室主任,挺忙的。” “那就晚饭,就定在……定在菲斯特。吃完饭了,你再陪我们俩逛逛街,只要是月月喜欢的,商场里有的,都给她买!” 毛峻哭笑不得,只是点头。 冇城中心医院。 老巴拎着一堆吃的,走进病房。 巴母的情况好多了,巴父看着情绪也稳定了不少。 “怎么又买那么多东西!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得存钱买房,你还得结婚!”巴父接过东西,碎碎念着。 老巴一听这话,就觉得心烦,但又不好发作,只道:“我刚问过医生了,再过几天就能出院,这样,这周末,我送你们俩回老家。” “那不行,我都想好了,这回要不让海莉出点血,我们就不回家。”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再说一遍,婚是我要离的,净身出户也是我的意思。和海莉没关系。”老巴说完,便急匆匆要走。 “你这刚来,怎么又要走!”一直没说话的巴母喊道。 “我还得回公司上班。”老巴跟逃似的,走出了病房。 经过医院停车场,老巴一愣,自己原来那辆车正停在那呢。 果不其然,海莉正从车里出来。 两人打了照面,都是面无表情。 “你跟你爹妈说,这医院呢,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全算我头上。”海莉先说话了。 “你怎么来了?” “你爸给我打的电话,说是医院这边又该交钱了。” “我跟他们说好了,过几天就出院。” “别,还是住踏实了再走吧,万一落下什么后遗症,倒霉的还是我。” “不是,海莉你这话什么意思,把我爸妈当什么人了。” 海莉白了老巴一眼。 老巴想起什么:“哎,卖房子的事情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我的房子,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你这人怎么不知道好赖呢?” “我就这样!”海莉说完,扭头就走。 老巴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公司,一进门,他就彻底傻眼了。 童安安正拿着手机,站在老巴那些同事中间,笑呵呵说着:“吶,这就是我的微博账号,都粉我一下哈。” 游戏公司嘛,多半都男的,平时又都是搞技术的死宅,看到童安安这样的美女,一个个都兴奋得不得了,围着她,纷纷掏出手机,又是粉微博,又是加微信的。 虽是春末,天气暖和了不少,但童安安穿得也未免太轻薄了些。她上身是一件镂空毛衣,里面的黑色文胸若隐若现,下身就更夸张了,直接穿一件牛仔短裤。 “童安安!”老巴诧异,“你在这干嘛!” “哟,老巴回来了,老巴,这姑娘等你半天了。”一个男同事冲老巴眨眼。 “我路过这,上来看看你!”童安安收起手机,朝老巴走来。 老巴在众人的侧目中,领着童安安进了自己办公室。 “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做个简单的租客调查。”童安安开门见山。 “调查?” “哦,你说你在这上班,你就真在这上班?还有,我这不是雇你当我专用摄影师、修图师了吗,我不得先了解一下你的人品和工作能力?” “我看你就是闲的。” 童安安也不恼:“开玩笑的啦。” 接着,她从随身的大背包里,掏出一个纸袋:“给你的。” “什么啊?”老巴没接。 “汉堡,给你的。” “不用,你还是自己吃吧。” “不白吃……”童安安又拿出一个资料袋,“这里头是我的照片,前段时间拍的。还有一份简历……” “什么意思?你上我们这找工作来了?” “你们公司不是新开发了一款游戏,在找代言人吗?你啊,帮我把这份简历交给你们公司负责游戏推广的……” “你的简历?” “有机会总得试试,再说了,咱这不是有熟人吗?” “别,咱俩不熟。把你那汉堡和照片都收起来吧,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了。” “巴有根,你不仗义啊!”童安安真就收起了汉堡和资料袋,转身继续道,“也行,反正我刚才加了一堆你们公司的人,我找他们帮忙去。” 老巴急了:“你别再添乱了,你这莫名其妙跑来找我,他们还不定怎么想呢。我问你,是不是只要把你的简历和照片交上去,这事就算完了?” 童安安一个转身,看着老巴,笑着点头。 “那接下来的事,我可不管了,他们用不用你,我说了可不算。” “我懂的,这不就是想要个机会嘛,没选上不怪你。” “拿来吧!” 童安安把资料袋递给老巴,又把汉堡放在桌上:“记得吃啊,还是热的呢。” 老巴皱着眉,只是无奈。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4章孩子居然丢了 方致远把辞职报告交给了何总,何总说了些场面话,他也只是应着。 这些年,他早就见惯了公司里的人来人往,更是明白离了谁公司都能一样运转。 交接工作还需一周,他竭力压制着心里那些说不清道明的情绪,五味杂陈,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听说方致远辞职了,公司上下都有些波动,不时来几个探听虚实的,他便一一应付。 如此折腾,直到中午,叶枫送了饭和咖啡来,吃完喝完,方致远这才有些回过味来——他真的辞职了。 大学一毕业,他就进了启明通讯,从一个普通的销售员,一路到了总监的位置。被客户拒绝过无数次,在酒桌上也醉倒过无数次。各中辛酸,难以言表。 “方总,还要咖啡吗?”叶枫问道。 方致远摇摇头:“以后就别叫我方总了。” “习惯了。方总,你真的要走吗?”叶枫问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多余,“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是啊,打算……方致远暂时好像还没有打算。 “我一到公司就在你身边工作,一晃就两年了。你这一走,我心里……”叶枫见方致远不说话,便继续道,“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方总……” 叶枫站起来,朝方致远走去。 她穿着修身的鹅黄色衬衣,下边是紧窄包裙,齐肩的长发似乎刚染了新色,眉眼细长,微微翘起的双唇饱满润泽。她看起来和以前有些不一样,想是化了妆。 她离方致远越来越近,他一个愣神,她便坐在了他的腿上。 方致远慌了神:“叶枫,你这是……你……” 叶枫紧抱住方致远的脖子,丰满的胸部贴着他的鼻尖:“我不想你离开!” 方致远掰开叶枫的手,试图把她推开。 叶枫站起,又羞又躁:“方总,我只是舍不得你走。我一直喜欢你,如果你就这么离开公司了,我该怎么办!” 平时有些内向,话不多的叶枫,如今说出这样一番话,方致远诧异不已。 “叶枫,要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我向你道歉。” “没有,没有,我没别的想法,就是想在你离开之前,和你……”叶枫靠着方致远的办公桌,“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不是吗?” “虽然我离职了,但我们还是朋友。” “我都想好了,不管你去哪里,只要你愿意,我都跟着你。” “叶枫,你在启明发展得挺好,你放心,我的事不会连累你。” “你还没听不明白吗,我喜欢你!” “我已经结婚了,叶枫!” “是啊,你已经结婚了……”叶枫说完,扭头就跑了。 方致远看着叶枫的背影,这个年轻女孩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他的内心有些沉重。 手机响起,这个来电让方致远更觉诧异。 经不住对方一再邀约,他决定去会会电话那头的人。 来电话的是启明通讯的老对手,一家本土通讯公司的老总,老总姓牛,人也确实如他的姓氏,牛气轰轰。为了抢占市场,牛总以前没少给启明出阴招。 两人约在启明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老远的,隔着落地窗,方致远就看到了牛总和他新买的帕拉梅拉。 见了方致远,牛总一脸欣喜:“方总啊,听说你辞职了,辞职好啊,辞职了咱俩才能合作。” “消息传得还挺快。” “开个价。” “牛总,你这话我听不懂啊。” “带上你的客户资料,来我公司,去他的销售总监,我直接给你挂个副总,所以,开个价。” 方致远笑了:“牛总,你开玩笑呢吧?” “我像是在开玩笑?我连劳动合同都带来了。” “带着客户资料到你公司?你给我高职高薪?” “对啊。” “那我索性开个一口价,直接把客户资料卖你得了。” “也行。” 方致远一下站起:“牛总,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再不济,也不会干这种事吧。带着客户资料到你公司,我还想不想在业内混了?我还有没有职业道德了?” “跟我讲职业道德?方致远,这个世界只有输赢,去他的道德!” “不好意思,牛总,咱俩还真不是一路人。” “还激动了,有什么好激动的,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方致远扔下两张百元纸币,喊了声买单,愤愤离去。 牛总笑着晃着手里的车钥匙:“行,算你有骨气,不过,我倒是想看看,你接下来能找到什么样的破工作!” 下午方致远回到公司,再见到叶枫,两人都有些尴尬。他和底下的人打个招呼,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便离开了公司。 熙攘街头。天气日渐和煦,不少女孩都迫不及待换上了夏装,是一道道流动的风景。相比之下,穿着灰色西装的方致远走在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双手插兜,像刚刚大学毕业那年一样,无所适从。彼时,周宁静跟这些女孩差不多年纪,青春的无畏都还写在脸上。 “致远,你那么棒,一定能找到特别好的工作!”她始终鼓舞着他。 想来,这些年,他的努力,一多半就是因为不想让她失望。 两人找到工作后不久就结了婚,就像母亲于大敏说的那样,周宁静是个无可指摘、无可挑剔的妻子。婚后不过三年,他们用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按揭了现在这套房子,不大,只有70平,便是这样,装修的钱还是问人借的。 父母听说他在城里买了房,动了要搬来和他同住的心思,就在他压力山大、左右为难时,她又有了新的规划:“这房子太小,公婆过来住也不方便,再说了,我们工作那么忙,也没时间照顾他们啊,是吧?要不这样吧,后年,最晚大后年,我们在镇上给公公婆婆买套房子,镇上的生活总比村里要便利!致远,你说对吧?” 果然,两年后,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她是这个家庭的领路人,而他也一步不差按照她的规划去奋斗。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要变了。 “先生,先生,打扰一下!”一个声音打断了方致远的回忆。 方致远抬头看,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小伙子拿着手机,笑看着他:“先生,是这样的,我现在在创业,做自媒体,您看您能帮忙扫一下我的二维码吗?我的自媒体平台主要是传播一些正能量的文章……” “可以。”方致远拿出手机。 小伙子走远了,但他那句“创业”一下下叩动着方致远的思维。 对啊,丢了工作,老子还可以创业! 到了晚上,除了在陪老婆老妈逛街的毛峻,方致远、老巴、陆泽西和明杭就都聚在一块了。 “这样,你到医院来,跟着我干,”陆泽西拍着方致远的肩膀,“自家兄弟,我能亏待你吗?” 方致远摇头:“要想跟你干,还等现在?” “不是,你几个意思啊,瞧不上我那医院?跟你们说啊,现在就是女人的钱好挣。前几天医院来了一富婆,要整全套,从头到脚,就差眼珠子了。” “老陆,我们先听听致远自己的打算。”明杭说道。 “我想自己干,”方致远沉凝,“总之,我不想再给别人打工了。” “那你想好干什么了吗?”老巴问道。 “暂时还没有。对了,我辞职的事,你们可不能往外说,这事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宁静呢。”方致远面露忧色。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方致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 王秀芬和周子都已经睡下,周宁静正趴着擦地。方致远放下公文包,蹲下来,拿过妻子手里的抹布。 “你累一天了,我来了吧。”周宁静柔声道。 “说得好像你不累似的。” “哎,老公,我跟你说,mike打算让我负责一个新项目。” “好事啊,什么项目?” “他呢,打算对商场的营管人员进行培训,就这事,他打算交给我负责。不过……”周宁静夺过麻布,继续擦着,“不过我可能得到总部学习半个月。” “我支持你。” “我当然知道你会支持我,可现在周子不是回来了吗?我这一去就得半个月,家里的事,你能搞定吗?” “不相信我?” 周宁静一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你能搞定!” 她带着喜悦,站起来去洗抹布了。 方致远看着被妻子擦得蹭亮的灰白瓷砖,瓷砖上,他的面容清晰可见。 这个31岁失了业的男人,眉头紧皱,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慢慢走向中年。 “老公,你在想什么呢!”周宁静已经从洗手间出来。 方致远没吱声。 “去洗洗吧,洗完早点睡。”她轻轻推了他一把。 “嗯。”他有些失神。 “对了,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想好怎么庆祝了吗?” “你定吧,我怎么都行。” 微信提示音响起,周宁静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几乎同时,方致远包里的也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周宁静瞥了一眼,苦笑:“又是3班的同学群,这些家伙,大晚上不睡觉,净瞎聊。” 方致远滑开手机,点开群聊,他愣住了。 “什么情况啊?”周宁静问道。 “孩子丢了!” “孩子丢了?现在微信群里这种假消息多了去了,随便找张孩子的照片就……” “是安汶,安汶和徐子文的孩子丢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5章安汶星夜寻子 闹闹走失的消息是徐子文的父亲告诉安汶的。 据说程虹已经急得发疯,正到处找孩子。徐家二老也是商量了好一会儿,才决定把这事告诉安汶。毕竟,从血缘关系的角度,安汶才是闹闹的母亲。说起来,执意要把孩子留下,是程虹的意思,二老心里自有一杆秤的。 安汶这人确实不太靠谱,但闹闹是她亲生的,她以后嫁人也好,怎么也好,总不至于太亏欠孩子。至于程虹,儿子这么一走,闹闹和她已经没什么关系,再说了,哪天她再嫁,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会对闹闹这么好? 二老都明白,他们总归是要先走一步的,与其把孩子托付给程虹,倒不如归还给他亲妈。 这天晚饭,是程虹带着闹闹在外面吃的。 闹闹吵着要吃肯德基,本就溺爱他的程虹,在徐子文走后,对他更是有求必应。出去不到半小时,二老就接到了程虹的电话,孩子丢了。他们还未及问,程虹就把电话挂了。 冇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二老慌得没了主意,再打程虹电话,人直接就不接了!于是,通知亲朋,报警,又打了个电话给安汶。 安汶也是个遇事就慌的主,幸好刘易斯冷静,拿了闹闹的照片,做了寻人启示,发微博、微信。但是安汶哪还坐得住啊,她硬是拽着刘易斯,把半个冇城找了个遍。 3班的微信群里,群主周冲建议一起帮着出去找找,付丽丽、陆泽西等人马上响应。于是,这帮人开着车,星夜赶到了安汶所在的位置。 等周宁静和方致远赶去和他们回合时,这帮一无所获的人已经聚在派出所里了。不管怎么样,他们俩还是想去看看。徐子文已经没了,要是这孩子再出点什么事,谁的心里都接受不了。 派出所里,安汶正抱着柏橙大哭。 徐家二老也到了,在几个亲戚的陪伴下,配合着民警的问询。他俩老泪纵横,看着让人心酸。 这边厢,陆泽西、老巴、明杭和毛峻围作一堆,打电话的打电话,发微博的发微博。付丽丽和周冲也没闲着,两人都在商量怎么发悬赏寻人的事了。 一片混乱中,周宁静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柏橙。 柏橙穿了套看似稀松平常的藏青色天鹅绒运动服,长发披洒在脑后。衣袖高高撸起,那对白皙的手腕,一边带着块小巧的玫瑰金色手表,一边则套了只黑发圈。尽管这样,她站在一堆人中,仍旧惹眼。 安汶挽着柏橙,朝周宁静、方致远走来,哭着道谢。 柏橙只是轻轻拍打着安汶的背,对这对夫妇报以浅笑。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喊话是老巴,他挥着手机,唯恐别人没听到。 刚给他打电话的是童安安。原来,童安安看到了老巴发的寻人微博,经她手一转发,很快,就有几个粉丝发来私信,说是在南城区的水井巷里见过这孩子。 一听说孩子在水井巷,徐家二老傻眼了,程虹的娘家不就在水井巷吗? 事不宜迟,这帮人连同着民警,直接冲了水井巷。程家二老一开始死活不承认,直到眼尖的安汶看到沙发上孩子的鞋子,程虹才带了闹闹,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安汶扑上去就要打程虹,被众人拦住,很快,民警就带走了程虹。 闹闹本来倒没什么事,但孩子还小,一看到这阵仗,呼啦啦来一堆人,民警还带走了自己的妈妈,立马就哭开了。 安汶去哄,但孩子根本不认识她,哭得更厉害了。等奶奶去抱,这才止了哭声,一手指着安汶,骂她是巫婆。 “我是你妈!”安汶声嘶力竭喊着,一边喊,一边自己先哭开了。 “你是坏人,你们抓走了我妈妈,你们都是坏人!”孩子跟只小猛兽似的,咬牙切齿。 等徐家二老带着孩子离开,安汶还愣在那里发呆,刘易斯和柏橙要扶她出去,一直沉默的程家二老说话了。 “虹虹也没恶意,她就是太喜欢这个孩子了。”程父一边说,一边招呼众人坐下,还给安汶倒了杯水。 “安汶啊,孩子,你是叫安汶吧?”程母看着安汶。 安汶木然点头。 “安汶,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虹虹和子文结婚前,她答应过子文的,从今往后,他们就只有闹闹一个孩子。其实……半年前,虹虹意外怀孕过一次,她愣是没要……” 安汶惶惶抬头,屋子里方致远等人也全都看向了程母。 程母继续说道:“他们俩刚认识那会儿,闹闹才3个多月吧。虹虹回来跟我提了这事,一开始我也不同意,这算什么,好好的大姑娘,真要嫁过去给人当后妈?虹虹自己条件又不差,是,子文是年轻有为,也有钱,但带着这么个孩子,委屈的还是虹虹啊。但我能看出来,她是真喜欢子文,也是真喜欢闹闹……安汶,我们都知道,虹虹自己也知道,真的打起官司来,孩子肯定得归你。可是……可是你这等于是要了她的命!子文没了,她难过得整晚整晚睡不着,幸好还有个孩子,她才撑到现在……” “别说了!”程父微怒,“这于情于理,闹闹都应该跟着他亲妈!” “可闹闹是我们家女儿一手带大的!” 安汶缓缓站起,朝着程家二老,深深鞠了一躬,扭头就跑,刘易斯和柏橙追了出去。 其他人跟二老作别,亦各自散去。 周宁静在巷口等,方致远到不远处的停车场开车。经过付丽丽的豪车时,听到她和周冲正说着什么。 “这个项目绝对没问题,我亲自考察过的……”付丽丽说,“你看现在,股市低迷,楼市不振,你说你手上捏着那么多钱,你不投资那不是资源浪费吗?哎,我跟你说啊,紫星国际是大公司,人家有自己的交易所……” “靠谱吗?我怎么听着有点悬呢?” “要不你怎么就只能搞搞农家乐呢?行了,我啊,跟你说不到一块!暴发户一个!”付丽丽拉开车门,一眼看到了方致远。 付丽丽只是冲方致远一笑,便上车离去。 “刚付丽丽在说什么呢?什么投资,什么项目?”方致远问周冲。 “我也没听明白……”周冲苦笑,“你说啊,我们这些同学里,现在就属她最有钱,当年还真没看出来。致远,我也该回去了,这样,过几天呢,我想叫上我们3班的这些同学,到我那农家乐聚聚。你和宁静也得来啊。” “一定。”方致远点点头。 陆泽西车内,坐着老巴和明杭。这三人离开水井巷后都没回家,他们聚在冇江边的夜排挡,撸了一晚上的串。因为要开车,陆泽西没喝酒,老巴和明杭都喝得烂醉。要不是夜排挡的老板实在憋不住要打烊了,估计他俩还得喝。 凌晨五点,冇江被那轮日出映得一片绯红。天光云影,像是误闯了谁的梦境。 “子文这辈子,值了……”说话的是陆泽西,“这两个女人,都是真的喜欢他……不,不对,是爱。” “我知道谁都可以把我伤害……因为爱是一颗幸福的子弹……”老巴借着醉意,唱了起来。 明杭也合着:“爱是一颗幸福的子弹,没有爱就没有伤害……爱是一次永久的期待,没有爱就没有伤害……” “我白活了,”陆泽西摇摇头,“我真的白活了。” 那俩人还在唱,歌声压过了陆泽西的感叹。 冇城最豪华的ktv,刘易斯、安汶和柏橙正从门口走出来。 刘易斯看着憔悴的安汶,心疼不已。 昨晚他们离开水井巷后,安汶一路飞车到了这里。来这之后,她就一直在唱歌,直到嗓子沙哑到无法发声。他和柏橙只能静静陪着她,像他之前做的一样。徐子文走不出她的生命,同样,她也走不出他刘易斯的生命。这都是命。 “我……”安汶按着嗓子,努力想说点什么。 刘易斯递过去一瓶已经打开的水:“我知道你要干嘛,但在这之前,你至少先喝点水吃点东西。” 安汶点点头,眼里闪动着泪光,轻轻靠在了刘易斯身上。 “我……我……我这个决定……希望……希望它是……她说。 “它是对的。”刘易斯抱住安汶。 柏橙差不多也猜到了安汶的心思,她看着这对相拥着的情侣,又羡慕,又无奈。她羡慕安汶能有刘易斯的陪伴,却又无奈爱情本就不公,也不知该到何时,安汶才能给予刘易斯对等的爱。 这天,安汶带着徐家二老赶到了派出所,他们商定,不对程虹做任何追究。 当晚,程虹带着闹闹来到了安汶的旧时光咖啡馆。 两个女人第一次这么平静地对坐着,她们的视线不时被坐在吧台上和刘易斯玩五子棋的闹闹吸引。 “对不起,安汶,我不该带走闹闹的……我当时也是急昏头了,以为把孩子藏起来,假装孩子弄丢了,就可以……”程虹搓着手。 安汶的嗓子还是很沙哑:“你做的这事我没法理解,但是,我现在能够理解你对子文、对闹闹的感情了。所以……” 安汶深呼吸着:“所以,我决定……我决定不和你打官司了。” 程虹愣住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6章不愿意迁就谁 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婚姻的,至少,在安汶看来,她不适合。 大学毕业后,安汶和徐子文回到冇城,这也意味着他们需要给这段漫长的恋爱一个人人想见的大团圆结局了。 俩人先是同居,这事得到了双方父母的认可,他们的意思是,先把工作解决了,再举行婚礼。安母还加了一句“要是有了孩子,就大胆生,你们俩养不起,我们来养”,未曾想,安母一语成谶,安汶很快就怀孕了。 徐子文一直就没想找工作,他拿着父母准备给他买婚房的钱,走上了创业这条路。如今安汶有孕,婚是一定要结了。于是乎,他们的婚礼,就显得有些仓促。 婚房安家倒是愿意出的,可是徐子文不乐意了,他不想让人觉得他和安汶在一起是因为安家有钱。安汶想不明白,却因为腹中的孩子,不得不妥协。 仓促的婚礼过后,安汶和徐子文仍是租房住,因为他俩都不愿意和徐家二老同住。也就是从这时开始,他们才发现彼此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当时正处于创业初期的徐子文非常忙碌,三天两头在外应酬。读书时代,被徐子文宠溺惯了的安汶,哪受得了这种落差啊。 其实,他们俩并没有特别原则性的冲突和矛盾,真要论起来,无非是一些生活琐碎造成的隔阂与误会。积少成多,终于在安汶怀孕3个月后彻底爆发开来。 安汶责怪徐子文不够顾家,而徐子文则埋怨安汶不够体贴。这中间,又牵扯进了双方父母,从小两口的争吵演变成了两个家庭的冲突。 他们之间,爱情在这个时候,显得苍白无力。性格刚烈的安汶,整个孕期都很焦虑,而徐子文更是背负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在生下闹闹后,安汶便提出了离婚。 在安汶看来,除了分开,当时的他们似乎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谁也不愿迁就谁,谁也不愿勉强谁。徐家二老不同意儿子儿媳离婚,除非安汶愿意放弃闹闹的抚养权。被困在婚姻里透不过气的安汶,就这样放弃了她的孩子。 分开后的两人,几乎都在数月后便又了新欢。那时,徐子文的公司已经有了很大的起色,一时间,他成了冇城最被看好的年轻企业家。看着无所事事的安汶,则在父母的资助下,开了一家咖啡馆。 那段过往的婚姻看起来对双方似乎都没有什么影响。然而,在得知徐子文将和程虹结婚后,安汶崩溃过一次,以至于大闹他们的婚礼。 也就是这个时候,安汶才发现,徐子文根本没有走出过自己的生活。她以为那份爱已经消磨殆尽,未曾想,只是被繁杂的生活和失控的情绪埋在了内心最深处。 “程虹,我看出来了,闹闹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你,这样,孩子的抚养权我愿意暂时让给他的爷爷奶奶,孩子也可以先跟着你……”安汶抬头,看着程虹。 程虹又惊又喜,只是拭泪。 安汶继续用沙哑的声音说着:“你比我年轻,以后你还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 程虹想说什么。 安汶摆手:“你别急着否定,人生很长,有很多事情都是我们无法预料的。所以,我也会和闹闹培养感情,试着让他接受我。” “我懂,我都明白了。谢谢你,安汶。” “我不是圣母,之所以做这个决定,是因为你对闹闹付出了很多,而我对孩子始终有亏欠。程虹,闹闹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早晚他都会长大成人,会有属于他自己的生活。我只是希望孩子能好好长大成人,只有这样,子文泉下有知,才能安心……”安汶也哭了。 “安汶,我希望……我希望你能开始新的生活。” “你能吗?” 程虹摇摇头。 安汶想了想,也摇头。 一周后,冇城机场,拖着28寸行李箱的周宁静遇到了同样风尘仆仆的海莉,两人相视一笑。周宁静是去北京总部学习的,为期半个月。而海莉,终于开始了传说中的“想走就走的一个人的旅行”,第一站,她要去的是色达。 此时,方致远的离职手续已办完,工作也已交接完毕。叶枫和销售部的几个同事,一路把他送到了停车场。 “好好工作。”方致远实在不知道应该对他们说些什么。 “方总,我们几个都商量好了,以后不管你在哪,不管你干嘛,只要需要我们,我们随叫随到。”叶枫看着方致远。 方致远看着这个数日前坐在自己大腿上,对他诉衷肠的姑娘,一时感慨。 他重重点头:“先在这里谢过你们了,就这样吧,再见!” 网游绝地车神发布会现场,老巴、陆泽西、毛峻、明杭坐成一排,老巴边上还有个空位,那是给方致远留着的。本来这天一是要庆祝方致远离职(当然,这事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值得庆祝的),二是给毛峻送行,毛峻即将要陪胡古月去上海治病,无奈老巴团队研发的新游戏要上线了,这个发布会他还不能缺席。 陆泽西一拍大腿,他早听说这种发布会美女如云,游戏公司肯定会找一堆妹子来吸引人气,什么网红、模特、演员,好机会啊,要不干脆把发布会也纳入庆祝环节吧! 方致远进场的时候,开场秀刚刚开始。几个穿着清凉的dancer正伴着劲歌在热舞,另外四个人都没发现他已经坐下了。 方致远看着双目灼灼的陆泽西,心想,果然保暖思yin欲啊,他倒是一直有这种好心情。反观自己,如今不知出路在哪,离职的事也一直没跟妻子交代,心内只是沉重。 开场秀后,便是枯燥冗长的各种领导讲话、嘉宾致辞,老巴作为主创,也上台露了脸。平日里看着不太靠谱的老巴,在台上还算大方,简短但充满激情的讲话,博得了众人的喝彩。 是啊,老巴如今也事业有成了。他们五人,陆泽西和老巴自不必说,毛峻呢,有那么大的家业在,怎么都比自己有底气。再看明杭,虽然刚从北京回来,据说颇受现在这家广告公司老总的青睐,公司还要给他配专车。方致远这么想着,愈发觉得自己前途灰暗、一片惨淡。 发布会结束,陆泽西正想让老巴带着到后台,那些妹子的微信他还没要到呢,童安安杀了进来。 “巴有根!”童安安显得怒气冲冲,“虽然代言人我是没选上,但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发布会你会带我来参加的!我刚在门口半天了,保安愣是没让我进,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气死我了!” 老巴扶额,他确实答应过她,要给她弄一张发布会的邀请函。童安安说了,她要借着这个发布会广结人脉。 “对不起啊,你看我,我把这事忙忘了!” “不行,你必须给我个说法,我……” “安安,你看这样,这个说法呢,老巴一定会给你,我们今天还有点急事要处理,要不这样,改天,改天啊我做东,请你吃顿大餐。”陆泽西说话了。 童安安瞥了陆泽西一眼:“你谁啊?” 她有些警惕地看看老巴边上这几个男人。 “贵人多忘事,我们不是见过吗,上回,我们几个这吃饭呢,你前男友……” “哦,是你们啊。你刚说什么?” “我说,老巴一定会给你个说法。” “不是,我问的是后边那句。” “我做东,请你吃饭。” “这事是吃一顿饭就能解决的?” “那就两顿!” “机会,你懂吗,多少机会就这样错失了。我们这行你们不懂,这人脉就是最大的资源,我和那些天天上热门的网红,有区别吗?” “没有没有,你就是我们认识的最火的网红。” “错了,我和他们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有人捧,我没人捧。” 这边,童安安和陆泽西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话赶话没完没了呢,老巴他们几个早从侧门溜了。等童安安回过神来,更是气得直跺脚。 “那我……我也先走了!”陆泽西也扛不住了。 没想到,陆泽西刚走了几步,回头一看,人童安安正紧紧跟着自己呢。 陆泽西无奈,就这样,童安安一直跟着他到了停车场。 停车场内,毛峻、陆泽西、方致远的车就并排停在一起。 老巴早就上了方致远的车,在副驾上坐着,车窗开着,他一眼就看到了童安安。 “快点,老陆!”老巴高喊。 童安安白了老巴一眼,一下拉开方致远车子的后门,坐了上去。 “没完了是吧?”老巴气呼呼。 陆泽西笑呵呵探头进来:“行,这姑娘够轴,跟你有一拼。” “去你的!” “什么去你的去我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童安安发话了。 “吃饭,happy,怎么开心怎么来。”陆泽西嬉皮笑脸。 “我刚好也饿了,打算去吃什么啊?” 陆泽西报了一家餐厅的名字。 童安安摇头:“谁要吃那个啊,我要去菲斯特,我还一次都没去过呢。” 陆泽西和老巴都看向了方致远。 方致远乐了:“看我干嘛?” “菲斯特,去吗?”陆泽西笑。 “什么意思啊,我前几天还真就去过一回呢,怎么了?” “行,那就菲斯特!我现在就给柏橙打电话,让她给我们安排一个包厢。”陆泽西这就在摸手机了。 方致远听到柏橙的名字,眉头一动,却还是笑着:“走着!”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7章上司心怀鬼胎 mike比周宁静早到北京两天,很自然的,他就来接机了。 说真的,周宁静对mike没什么好感。本来嘛,他空降到运营部,可是顶了她原来经理位置的。这个留过洋,满嘴跑英文的男人,不过是比她大两岁、资历比她深罢了,她并不服气。 mike当然知道周宁静的心思,她的想法代表了一多半的本土员工,他们都还没意识到tw收购冇城百货,对他们本身的发展其实是有帮助的。也是,大多数人,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和得失,如此想来,这个看着精明、精干的女人也不能免俗。 让周宁静负责接下来要开展的营管培训,又给她来总部受训的机会,就是想先让她尝尝甜头。除此之外,他还有一层目的,那就是想让她看看tw总部真正的精英们,让她明白,她不过是一只井底之蛙,压压她的锐气。她想代替他,并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这趟和周宁静一起来北京,mike还有个私人目的。 其实被总部安排到冇城,他是不太愿意的,北京呆得好好的,冷不丁就“下放”到一个三线城市,心理上他就接受不了。他就是带着这种不情不愿的情绪来的冇城,接风宴上,周宁静的出现倒让他有些许欣喜。 30岁出头的周宁静,没有了20几岁的毛躁,沉稳里透着一股子自信和傲娇。如果说她的长相只能打6分,那她的气质是可以打8分的。他没少偷着看她,谁能想到,这个包裹在略显沉闷制服里的娇小身体,里头藏着一颗和他一样野心勃勃的心脏呢? 他很少看她穿制服以外的衣服,这回来接机,穿着橙红色风衣、长发飘飘的她,他差点没认出来。少了几分严谨,多了几分活泼,像一只蝴蝶,一下跃入他的眼帘。 他很自然地拿过她硕大的行李箱,口吻像是熟稔的朋友:“累了吧,我们先回酒店。” 她微微一笑,这个职业化的笑容,又把两人拉回了上下级。 菲斯特的包厢里,酒菜都已上齐。 童安安只顾埋头吃菜,就好像之前和老巴的恩怨根本没存在过。 陆泽西刚才给柏橙打电话订位置的时,柏橙说位置没问题,不过她暂时人不在餐厅,不能亲自招待了。但是她一定会赶过来的。 到了餐厅,一问服务生,柏橙还没到。 方致远一听这个,像是松了口气。 “还是过不去?”陆泽西半调侃。 “我只是不想生事,不想让宁静误会。” “宁静要真连这种醋都吃,也太小心眼了吧。”明杭笑道。 “要不你注定是只单身汪呢,你不了解女人,”毛峻接嘴道,“就我们家月月,算是知书达理了吧,和我结婚前一天,你猜她干了什么?她啊,她拿着我的手机,把我那些前女友全拉黑了。” “那些……你有一卡车前女友啊?”童安安抬头,嘴里还嚼着一片牛舌。 “谁还没个过去啊。既然我选择了跟她胡古月结婚,就说明那些过去就真的都过去了。可女人不这么想,她们想的是,既然都过去了,还留着她们的联系方式干嘛?要不怎么说,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呢。” “哎,他说得有道理,我们女人还真就这么想的。”童安安点头。 明杭摇头:“女人可真够麻烦的。” 老巴讪讪:“可不是么?” “海莉找你麻烦了?”陆泽西问道。 “那倒没有,就是她想把房子给卖了,我就给了她一点建议,让她先缓缓,她就急了。” “这还真有意思哈,房子是你要给她的,这你们都离婚了,你管她怎么处置呢?”方致远说道。 童安安睁大眼睛:“巴有根,没看出来你还结过婚呢!” “不是,童安安,你什么意思啊!” 童安安捂嘴笑:“就你长这样,那么不仗义不守信用,人品渣到爆,还能结过婚,就算是祖上积德了。” “咳!”老巴坐不住了,一下站起。 “瞧见没,还特小心眼。”毛峻补刀。 “还特抠呢,这么多年朋友,他从没请我们吃过饭。”明杭笑。 大家都笑起来,老巴自己也笑了。 说好请代驾的,就都喝上酒了。也许是心情不好,方致远醉得很快,三五杯下肚,便有些眩晕起来,隐隐想吐。他只好起身去洗手间。 方致远趴在洗手台上,吐了个七晕八素,等他冲干净洗手盆里的呕吐物,又把双手洗净后,在大镜子里看到了柏橙。 柏橙穿一件藕色中袖连衣裙,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手里端着杯水,正笑看着他。他在镜中注视着她的双眼,她也没躲,就这么定定看着他。 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也是穿着裙子。在冇城一中的迎新晚会上,她担任主持人。和她搭档的是一个高二学长,普通话圆润、口齿伶俐,串词不多、稍显内敛的她,却抢尽了学长的风头。 真正恋爱倒是高二分班后,两人成为了上下桌。因为家境的窘迫,高中时代,方致远虽然成绩出众,但他其实是个有些自卑、不善表达的人。他当然喜欢柏橙,却很清楚,这种喜欢,只能藏在心底。 及至一次,柏橙看到方致远在读《霍乱时期的爱情》。 “世俗的好处:安全感、和谐和幸福,这些东西一旦相加,或许看似爱情,也几乎等于爱情……”书中的段落,柏橙几乎信手拈来,“用一块没有泪水的海绵将有关她的记忆彻底抹掉,让她在他记忆中所占据的那块空间里长出一片罂粟花。” 柏橙背完书中的段落,笑看着方致远:“我也喜欢这本书。” 两人渐渐走近,没有谁追的谁,就像是注定会交织的两片云,走到了一起。 有关她的记忆,真的能彻底抹掉吗?方致远看着镜子里的柏橙。 “致远,”镜子里的柏橙说话了,“先喝杯热水。” 方致远转身,刚刚吐完的他显得有些狼狈,他接过水杯:“谢谢。” “我刚到餐厅,就看到你了,跌跌撞撞往洗手间跑,猜你肯定是喝多了。” “今天大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其实你不用特地赶过来的……” “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爸爸的一个朋友,非要给我安排什么相亲。” 是啊,相亲,她也跟他一样,会结婚,会建立自己的小家庭。 “那就更不好意思了。”方致远晃悠着往前走了一步,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他也差点跌倒。 柏橙一下扶住了方致远,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香味迅速串进了他的鼻子。 他轻轻挣开:“我自己能行。” 柏橙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我送你回包厢。” “嗯。” 北京,tw旗下的一家星级酒店。 自助餐厅内,前来出席晚宴的总部的几个领导,被和周宁静一样,从各分公司派来受训的学员们给围住了。 看得出来,领导们都认识这些学员,他们来受训肯定也不是一两次了,除此之外,在工作上肯定也有不同程度的联系和往来。 周宁静谁也不认识,总部老总上回来冇城视察工作时,除了偶尔眼神交汇,连话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 “这次来受训的都是各分公司运营部的骨干,不是经理,就是副经理。”不知何时,mike端了杯酒,站到了周宁静身边。 周宁静能听出来这话的意思,mike要表达的是,你看,你本来都没有资格来受训,多亏了我的提拔。 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便只是微笑。 mike继续说着:“穿红衣服,个子很高那个女人,是杭州分公司的运营部经理。年纪跟我们差不多,长得漂亮不说,人还是工商管理硕士,一到杭州,就大刀阔斧搞了好几个大项目,现在啊,是闵总跟前的大红人。哦,闵总你还不认识吧?他是我们华东地区的老总……” “我当然知道他是我们华东地区的老总。”周宁静笑笑。 “等会儿我给你引荐一下。” “谢谢你,mike。”周宁静确实需要多和高层结交,即便mike此时的嘴脸让她十分厌恶,却也只能忍着。 “走,我们先到那边坐坐,吃点东西。”mike一边说,一边就轻轻搂过了周宁静的腰。 她本能一躲,他倒一点也不尴尬,手一扬,就变成了一个十分绅士的领路的姿势。她看着走到前边的mike,心里一紧,马上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待她洗了澡,刚准备入睡时,接到了mike的电话,让她去他房间,说是有工作要谈。 mike看着如此衣冠楚楚,却也如此龌龊不堪、如此迫不及待、如此明目张胆,这真是周宁静没有想到的。 她踌躇着、犹豫着,不去肯定不行,可是去了,她又不知如何应对。 她看到手机,想到丈夫方致远。对,她可以事先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十五分钟后给她来一个电话,利用电话替她解围。 过了好半天,方致远的手机才被接起。 “老公,你在哪呢?” “宁静啊,我是老巴。” “怎么是你?致远呢?” “他去洗手间了,我们在吃饭呢,等会儿我让他给你回过来。” “你们在哪吃饭呢?” “菲斯特。” 菲斯特这边,老巴一挂断电话,就看到陆泽西几个人正用一种想杀了他的眼神盯着他。 “怎么了?” “刚是周宁静来的电话吧?” 老巴这才想起,他拍着自己的脑袋:“咳,我不应该告诉她我们在这的!”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8章记忆和罂粟花 菲斯特。 方致远居然在菲斯特吃饭。 周宁静攥紧了手机。 这时候,门铃响了。 “谁!”周宁静不耐烦地。 “宁静,我是mike。” 周宁静一下瘫座在床上,没想到他就这么堂而皇之来敲自己的门。 “来了!”周宁静深吸一口气,把头发扎好,在睡衣外面裹了件非常厚实的外套。 门开了。 mike抱着台笔记本电脑,笑着进门:“马上就该入夏了,北京有这么冷吗?” 周宁静拉紧外套:“我……我感冒了。” “不要紧吧,有药吗?”mike已经在写字桌旁坐下,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上面。 “我已经吃过药了。” mike继续道:“是这次大促的事,有两家专柜私自调了折扣。” 别说,这确实是急事。商场大促,有商场给的折扣力度,商家要是同意参加活动后又私自调整,对商场是非常不利的。 “是哪两家?我这就给莉莉打电话。” 莉莉是运营部专门负责活动执行的。 两人又是打电话,又是商量对策。等一切摆平,周宁静的嗓子已经干哑,累得连话都说不想说。 mike给周宁静倒了杯水,她笑着接过,有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误会他的用意了。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因为,mike挨着周宁静坐下了,他扶住她的肩,顺势就抱住了她。 情急之下,周宁静一把将床上的手机攥在手里。 周宁静挣扎着,mike抱得更紧了:“宁静,你不知道,我一直特别欣赏你。” “我希望你能尊重我。”她狠狠推开他,站起来往外走。 mike追了上去,把周宁静按到墙上。 他的呼吸很急促,口鼻里的热气喷到她脸上,弄得她浑身不舒服。 她用力推着他:“mike,放开我!” 他捏住她的下巴,继续凑近,马上就要吻上她的唇了。 一个服务生扶着方致远,柏橙跟在一边。 包厢的门开了,几个人走了进去。 都没来得及和柏橙寒暄,老巴赶紧把手机塞给了方致远:“宁静刚来电话了,你快给她回一个!” 方致远拨着电话。 “对了,我跟她说了,说你在这里吃饭。” 方致远一愣,酒醒了大半。 柏橙像是在开玩笑:“怎么了,宁静家教那么严,饭都不让你吃啊?” 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本已快吻上周宁静的mike下意识停住了,周宁静趁势一把推开他,赶紧接起电话。 “老公啊……”周宁静说完,按住听筒,长吁了一口气,这才松开听筒,继续说道,“老公,对,我现在在房间里呢,和mike在谈工作……什么,你要和我视频聊天啊?” 等周宁静回过神来,mike已经开门走了。 周宁静狠关上房门,上了安全锁,靠着门,对着手机嚎啕大哭起来。 电话那边,方致远听到妻子的哭声,也急了:“宁静,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这事没法跟丈夫说,这是周宁静哭出声后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何况什么都没发生,她要是说了,反而会让方致远误会。不管怎么样,她需要这份工作,也仍然要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和mike打交道。 “致远……我没事,我就是想你了,想周子了……” “那你别哭啊,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方致远一边说着,一边走出包厢。 童安安笑着:“这就是传说中的高级秀恩爱吧,不经意间虐杀单身狗于无形。” 柏橙看着方致远的背影,也是一笑。 她看了看表,转身对众人:“你们先吃着,我这还有点事要处理。” 说罢,柏橙走出包厢。 等柏橙走出去了,童安安歪头问老巴:“哎,这个就是方致远的前女友吧?” 老巴点点头,道:“你可真够八卦的。” “你们没看出来吗,这里边有戏!” “别瞎说!”老巴道。 “我没瞎说,就这个女的,她看方致远那眼神,嗖嗖的,都能往外冒光。” 老巴递过去一块绿茶酥,塞到童安安嘴里。 包厢外面也很吵,方致远一边走一边跟周宁静通着电话,他瞥见不远处有个过道,便顺着过道一直走。看到过道旁有间屋子是敞开着的,里头好像没人,他也没多看,挨着屋里的沙发便坐了下去。 方致远一直柔声细语:“宁静,今天呢,就是跟老巴合租的那个女孩,她非要来菲斯特吃饭,我们吃饭也不为别的,明天毛峻和月月不是要去上海了吗,想给他送个行……哦,月月啊,月月没来,她在家收拾行李,不是,你要不信,你可以打电话给月月……” 周宁静蜷缩在墙角:“老公,我没不信……我就是特别想你,特别想回家。” “你要想回家就回吧,跟那边说一声,请个假。” “那怎么行,我这刚来,报道第一天,还没开始培训呢。老公,你就像这样,陪我说说话,行吗?” “好的,我陪你说说话。我跟你说啊,周子特别乖,就出来吃饭之前,我还回了一趟家呢,她问我妈妈去哪儿了,我说妈妈去北京了……” 就这样,方致远和周宁静的这通电话,足足打了一刻多钟。 当方致远挂断电话,转身要回包厢时,看到了他身后的柏橙。 柏橙一动不动看着方致远,眼里有泪光。 “柏橙,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办公室,我不在这在哪。”柏橙关上办公室的门。 “不好意思,我不知怎么就进来了,我这就走……”方致远去拉门把手。 柏橙伸手阻止方致远,他们的手交叠到了一起。 跟12年前一样,柏橙的手细滑冰凉,方致远的手粗糙温暖。 方致远一下松开门把手,柏橙一笑,开了门:“行,你走吧。反正,12年前是我先不告而别,你现在走了,我也不怪你。这都是我欠你的。” “柏橙……”方致远看向她,:“柏橙,我们之间的一切,都过去了。” “嗯,我知道。在你看来,这一切确实已经过去了,但是我,我不这样想。” “我已经和宁静结婚了,你看,你也有了自己的生活。” “那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当年没走,你是不是就会和我结婚?” “柏橙!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为这个假设并不成立!” “还记得吗,还记得《霍乱时期的爱情》里的那段话吗?用一块没有泪水的海绵将有关她的记忆彻底抹掉,让她在他记忆中所占据的那块空间里长出一片罂粟花……致远,我是你的罂粟花吗?你告诉我啊,我是吗?”柏橙摇晃着方致远的双肩。 方致远轻轻拉开柏橙的手:“是。可是,是又如何呢?” 方致远说完,扭头跑开。 柏橙扶着门框,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 毛家,陈华美和胡古月婆媳俩也在哭。 不同的是,陈华美是蓬着头,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的。 而胡古月,则是站在一边抽泣。 毛峻推开家门,看到这一幕,他还没马上反应过来,陈华美便一指地面,从身后拿出了毛父的遗像,对毛峻喝道:“跪下!” 原来,一直忧心儿子不育的陈华美,托人找到了上海那家不孕不育医院的一名专家,人专家一查病例和检查报告,有病的根本不是毛峻啊。 陈华美恼了,当下就去胡古月的工作的学校,当着众人面就把她给叫了出来。看到婆婆如此,胡古月就已经猜了个大概。她正准备通知毛峻,陈华美却直接没收了她的手机。她就是想趁儿子不在,好好审审这个不孕的儿媳妇。 “这到底是谁的主意!”陈华美哭也哭了,闹了闹了,这才开口问话。 胡古月当下就把责任全揽到自己头上了,这下陈华美更了不得,把难听的话都骂了个遍,还嚷嚷着要把胡古月的父母叫来。 素来孝顺的胡古月哪敢惊动父母,便苦苦哀求。 也就是这个时候,毛峻回来了。 毛峻立马跪下,对着父亲的遗像磕着头。 胡古月去拉毛峻,陈华美看到儿子的头都快磕破了,这才过去抱住了儿子,又是一阵痛哭。 “绝后了,我毛家要绝后了!” “妈,你冷静点,你先听我说。月月这病能治好的,一定能治好!”毛峻也哭了。 胡古月忍着泪:“妈,我会配合医生治疗的。” 陈华美恨恨看着胡古月:“要是治不好呢?你想过吗,这病要是治不好呢?” “妈,”毛峻搂住陈华美,生怕她对胡古月动手,“妈,你不是说了吗,我们要真的没有孩子,可以去领养。” “那能一样吗?” “可是当时我说问题出在我身上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啊,你说可以去领养,对外就说是我和月月生的!” “可问题是,现在有病的是她!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你和她离婚!” 胡古月往后退了一步,但她看起来并不诧异,就好像早就猜到陈华美会说这些话。 “妈,你不能这样!”毛峻说完,大吼了一声,“啊,妈,你这是要干嘛!我和月月,我们俩好好的,我们会安排好自己的生活,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要么和她离婚,要么,你们俩,一起滚出这个家!”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9章众人皆你妈啊 毛峻和胡古月几乎是逃出家门的。 本来打算次日去上海给胡古月治病的,连行李都是现成的。 毛峻一手拖了箱子,一手拉着胡古月,头也没回,就跑了出去。 陈华美追了几步,便瘫倒在楼道,她刚想放声大哭,却意识都家丑不可外扬,便只好抹干眼泪往回走。边走边嘟囔,只道这个儿子白养了。 就近找了家酒店,一进房门,小两口就抱头痛哭起来。 “对不起,毛峻,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的病,妈也不会这么生气。这样,我们俩明天先回家给妈道歉,然后再去上海……我们……” 毛峻捧着胡古月的泪脸:“月月,我们不道歉,我们也不治病,在我眼里,你也没病!我毛峻就算是这辈子都没有孩子了,我毛家就是真的断子绝孙了,我也不能让我老婆受这么大的委屈!” 胡古月一听这话,马上急了:“我之前说不想治病,都是气话,是自己跟自己置气,毛峻,我这病必须治,能治好算是我的运气,要真治不好,那也没办法。” “想好了吗?” 胡古月重重点头:“想好了。” “行,那我们按照原计划,明天去上海。” “妈那边……” “别管她!” “这可不行,她会担心的。是,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我真的不爱听。我们告诉她问题出在你身上的时候,她是怎么说的,她说没关系能治好,治不好就抱养一个孩子。但是现在呢?可我也明白,她毕竟是你妈,是我婆婆。因为你,我也只能忍。再说了,万一她把这事告诉我爸妈,他们俩还不定会急成什么样呢!” “要不这样,我们不是明天下午的飞机吗,明天上午,我陪你回趟娘家,我们先把这事跟爸妈说了……” “不行不行!” “我们好好跟他们说,他们会理解的。与其让我妈去添油加醋,还不如我们就先如实相告了。月月,没有别的办法了,就算我们现在瞒住了,他们早晚也会知道的。” 小两口便如是这般,商讨了一晚上,这才定了次日去见胡古月的父母,把她不孕的事情告诉二老。 方致远也没有睡好,他正一脑子官司,左耳朵是周宁静的嚎啕大哭,右耳朵是柏橙的那句“罂粟花”,而悬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刀则是失业。哪怕他心里不愿意承认,可他目前的状况确确实实是失业了。 虽然出身不好,但这一路走来,他的学业、事业也都算是平顺里有些小高chao的。像现在这种低谷,他还从未经历过。当着陆泽西他们几个说下的豪言壮语——想自己创业,可创业,需要资金,更需要机遇。眼下,他两手空空,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正想着,急促的敲门声,王秀芬在外头喊着:“致远!致远!” 方致远纳闷,开了房门,只见王秀芬心急火燎的样子:“周子发烧了!快,我们现在就带孩子去医院!” 来不及慨叹雪上加霜,方致远抱了孩子就往楼下冲。 到了医院急诊室,一检查,是肠胃炎合并脱水引起的发烧,需要输液。看着细小的针管插进周子的血管,方致远一阵心悸。他嘱咐面容憔悴的王秀芬打车回家休息,小的已经病倒,老的可不能再出什么事。王秀芬的身体其实也没看起来那么硬朗,高血压,一直在吃药。 “还是我看着孩子吧,你明天还得上班呢。”丈母娘到底还是心疼这个女婿的。 方致远有些感动:“妈,没事,明天我跟公司请假。” 王秀芬还是犹豫。 “妈,周子这就够折腾人的了,你要是有个什么……” “行了行了,那我回去吧,”王秀芬点点头,“孩子就交给你了,有事一定得给我打电话,听到没?” “妈,你就放心吧……”方致远沉凝了一下,“对了,妈,周子生病的事暂时先别告诉宁静,她离得那么远,跟她说了,她也只能瞎操心。这次去总部学习,机会难得,我想让她安心点。” “这个不用你说!”王秀芬转身走了几步,想起什么,“钱够吗?” “够,妈,你赶紧回家吧。” “哎,唉……”王秀芬这才离去。 当年那个不被她看好的一无所有的毛脚女婿,总还算没辜负女儿。女人这辈子,图个什么,不就图个身边人知冷知热吗?王秀芬这么想着,便有些欣慰起来,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回出租房后,童安安就跟鸟雀一般,叽叽喳喳问个没完。一会儿问方致远和柏橙的过去,一会儿又问陆泽西为什么要跟潘瑜离婚,一会儿呢,又提起明杭,好嘛,话题一转,又絮叨起毛峻。一顿饭功夫,她对他们的基本情况倒是了解了个门清,连陆泽西前妻的名字都知道了。 老巴被问烦了,关门要睡觉,童安安老大的不愿意,她倚着门:“那说说你呗,说说你为什么要离婚。” “你靠脸蛋吃饭还真是可惜了,”老巴摇头,“你应该当记者,要不这样,你写小说也行。” “谁说我靠脸蛋吃饭了,”童安安撇嘴,“长得漂亮又不是我的错喽,我的工作也是要用脑子的好吗?对了,说起这个,我差点忘了,发布会的事算你欠我的,你记着还。” “我记着呢,这周末我就抽一天时间给你拍照片。” “两天。” “别得寸进尺啊。” “上回要没我,你那同学的孩子能那么快找到吗?” “咳,童安安,我发现你这人可以啊,你为人做点什么,就一定要人还你点什么。” “反过来也一样,你要是帮了我,我必不亏待你。人和人之间要都这样不是蛮好的吗?多简单多纯粹。” 老巴摇摇头,竟无法反驳,他突然想起什么:“童安安,上回我不是把你简历和照片给推广部了吗?绝地车神的代言人你不是没选上吗?” “怎么了,补刀啊?” “其实也不是没选上,是你简历交得晚了,人选是他们早就定好了的。” “哟,还有黑幕呢。” “不过呢,推广部那边的人跟我说了,说过段时间要找几个本土网红的微博投放广告,还想请几个网红做直播,有需要的话,他们会联系你的。” “真的啊!”童安安笑了,“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你要这么问了,我也不怕教你一件事,人吧,不能老觉得自己是世界中心,不能老觉得这普天之下,众人皆你妈,我老巴也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也有自己的问题要解决。再说了,我跟你说了也好,不说也好,最终决定是不是在你微博投放广告的人又不是我,我只是个搞技术的。” “哎,我发现你今天话很多。” “平时我只是不想说罢了。好了啊,我真要睡了。” “晚安啊,巴有根。”童安安轻轻给老巴带上了房门。 旧时光咖啡馆,柏橙一个人坐着,点了杯曼特宁。 吧台这边,刘易斯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改稿子,极为专注。 安汶端了个果盘,走到柏橙边上:“要我陪你说会儿话吗?” “坐吧。”柏橙笑笑。 “刘易斯在写什么故事呢?” “爱得死去活来那种,估计除了他自己,谁都感动不了。”安汶坐下。 “至少,他能感动自己。” “怎么了你,看起来跟蔫了的白菜似的,出什么事了?” “今天我见着方致远了。” “他上你那吃饭去了?” 柏橙点点头:“还有陆泽西他们。” “柏橙,我提醒你啊,方致远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啊,”柏橙搅动着咖啡杯,“我也没想怎么着。” “你要是真的没想怎么着,就不会在这唉声叹气了。” 柏橙苦笑:“我今天看到段话,特有意思,说最后没在一起的说白了都是不够爱对方,或者根本不懂爱。而年轻,就是一个开发探索的过程,很多感情只是出于对异性的好奇……” “我不同意,我倒觉得爱情只是年轻才会有的一种奢侈品。因为年轻,才会相信,也因为年轻,才能更投入。” “你说,方致远真的爱过我吗?” 12年前的初夏,得知柏橙已经离开冇城,方致远的绝望和失落,安汶至今还记得。他甚至以为安汶是知情的,只是以为某种原因不愿意把柏橙的下落告诉他,也因此对安汶有了误会。后来各自到不同的城市上了大学,更是鲜有联络。方致远和周宁静的婚讯还是别人告诉安汶的。 “当然爱过,可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安汶说道。 “不,不对,这对我来说,十分重要。” “柏橙,你到底想干嘛?”安汶心直口快。 “你说,他们俩,我是说方致远和周宁静,他们俩真的幸福吗?” “要是他们幸福你想干嘛,要是他们不幸福你又想干嘛?柏橙,你现在过得挺好的,你看,你既回到了家乡,又接手了你爸的餐厅,你应该往前看。好男人很多,不只有方致远这一个。” “我说什么了,你就连珠炮似的冒出这么一长串。我吧,就是今天看到致远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听说他最近像是遇到麻烦了。” 柏橙抬头:“什么麻烦?” “我也是听一个在启明通讯的朋友随口说的,说他从公司离职了,今天刚交接完工作。” “跳槽?” “我朋友说,方致远和信任的老总有些嫌隙,大约是被排挤了吧。” 柏橙沉思:“难怪了。” “我就是顺嘴一说,这事你可千万别管。你啊,该相亲相亲,该恋爱恋爱……” “你可真够啰嗦的。”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30章殷勤的女上司 北京,雾中的清晨。 半夜才睡着的周宁静在自己的干咳声中醒来,一气喝下整杯水。 镜中,脸皮浮着,眼睛也已哭肿,嘴唇起了一层皮。她不断搓揉着自己的脸,抠着嘴唇上快掉落的皮,一用力,血珠从嘴上渗出。 她想让自己尽快清醒、尽快恢复常态。接着,她做了一整套瑜伽,冲了个澡,才慢慢缓过来。 化完妆、换好衣服好,周宁静对镜自照,虽则憔悴,但精神比之前已好很多。看看表,该去吃早餐了。mike昨晚仓促离去时,留下的笔记本电脑还在桌上。她换上高跟鞋,拎起自己的包,抱上电脑,走出房门。 自助餐厅里,周宁静一眼就看到了mike。他面前的托盘里有牛奶、白米粥、包子和鸡蛋,看来,昨晚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影响他的胃口。 mike也看到了周宁静,她又恢复了工作状态,长卷发挽在脑后,额前没有一丝乱发,露出卡其色套装,长裤下边是一双同色系防水台高跟鞋。 “早,mike。”周宁静把电脑往餐桌上轻轻一放。 “早!怎么样,昨晚休息得不错?” “就是北京这边有点干燥,还不太适应。” mike点点头:“没事,习惯就好。” “那我先去拿吃的了。” “赶紧去吧,对了,这包子不错。” 周宁静笑着离去。 她不想也不能示弱,可她必须装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mike和她之间,确实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她看清了mike,也看清了前路艰辛。 方致远这边刚抱着周子离开医院,在停车场遇到了明杭。只见明杭匆匆下了一辆奔驰e400l,边上还跟着一个女人。方致远定睛一瞧,那女人不是明杭那个广告公司的老板区一美吗?这区一美和陆泽西有业务往来,两人关系一直不错,方致远也和她吃过几次饭,算是相熟。 因为保养得当,又是陆泽西那个医院的常客,已过不惑之年区一美看起来不过34、5岁。她剪着短发,肤色白皙,本不甚出奇的五官经过这些年的“改造”,让她有了些许韩味。一件红色无袖连衣裙外边罩着白色的斗篷色小外套,刚好把略粗壮的手臂给盖住了。 关于区一美,方致远从陆泽西口子得知的,就是这个女人很有些手腕,另外,她和她丈夫的感情似乎一直不太好,丈夫在国外,常年两地分居。 对了,区一美身边一直不缺男朋友。光是方致远,就在饭局上见过她带不同的男人出席。而且,那些男人似乎年纪都比她小。 看到她和明杭出现在医院,方致远心里咯噔一下。 方致远还未及和他们打招呼,区一美倒是眼尖,挥手:“方总!” “老方,你怎么在这?”明杭也看到了方致远。 方致远走近:“周子发烧了,半夜来的医院。” “孩子没事吧?”区一美问道。 “没事,现在好多了,你们这是?” 明杭一脸焦虑:“是我爸,刚我妈来的电话,说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区总客气,一定要送我过来。” “那你赶快进去吧!” 明杭点头,快步往里走,区一美跟了上去。 方致远想了想,抱紧周子,也跟了进去。 急救室外,刘素织一看到儿子,就扑上来抱住了他。 “妈,爸到底什么情况?” “医生说你爸快不行了……”刘素织本来在哭,但她看到儿子身边的区一美时,哭声戛然而止。 区一美微微点头:“阿姨你好,我是明杭的同事。” “哦,哦……”刘素织又哭开了。 有医生从急救室出来,明杭等人围了上去。 “恶性淋巴已贯满全身,必须马上化疗!”医生看着刘素织。 “可是……可是你爸他说了,他不化疗!”刘素织一脸为难,看向明杭。 “妈,这都什么时候了,能听他的吗?” “对,阿姨,这事得听医生的!”方致远赶紧道。 “妈,就听医生的吧!” 刘素织这才点头。 方致远回到家已是下午,打电话给明杭,确认他父亲目前情况已趋稳定,一颗心这才悬下来。 周子已经退烧,被王秀芬带回房睡午觉了。方致远瘫座在沙发上,只觉得四肢乏力。他想起应该给周宁静打个电话的,不知道她情绪好些没有,周子发烧的事,他暂时还不想告诉她。他一看表,又怕影响她上课,便发了微信。 不一会儿,她回了过来:老公,我昨晚情绪有些失控,让你担心啦。紧接着,她发了一张在课堂上的自拍,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毛峻和胡古月在机场,陪着他们的是胡家二老。二老一听说有问题的是女儿,就已经方寸大乱,再听说小两口和陈华美闹翻了,便恨不得带上胡家众亲戚去找她理论了。胡古月劝了半天,又说这不是什么不能根治的毛病,上海那家医院特别权威,医生也是最好的。 再看毛峻,是当着二老的面,拍胸脯保证绝对不会让胡古月因为这病受半点委屈,他还说了,要是月月真的不能生,他也不会和她离婚,就差写保证书了。 二老这才冷静下来,胡母更是掏出本存折,硬塞给女儿。她知道毛峻没钱,钱都在陈华美手里捏着呢,母子俩这么一闹翻,以陈华美的性格,估计马上就要断了儿子的经济来源。胡古月不肯要,推了半天,才含泪收下。 “好好治病,钱要是不够了,再问妈要。”胡母握紧女儿的手。 毛峻有些羞愧:“妈,钱……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二老看着小两口进了登机口,仍是忧心忡忡。 飞机上,胡古月一直靠着毛峻的肩膀,毛峻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没事,一定能治好的。” “万一呢……万一治不好,你妈一定让你和我离婚呢?” “我不会离开你的!月月。” “可是……” “没有可是!” 胡古月打开遮阳板,看向窗外。阳光透过层叠的云朵照射过来,还是有些刺眼。戴着眼罩的毛峻,紧抿着双唇,她知道他没睡着。 大学毕业后就在自家木材加工厂上班的毛峻,如果真的和陈华美闹翻,真的离开了那个家,他该怎么办呢?胡古月了解自己的丈夫,他没什么上进心、对人生也没什么的追求,谈恋爱的时候,一样淡薄名利的胡古月对他的这些特质十分欣赏。 可那份平和和淡然是需要底气的,他的家境就是他的底气,离开那个家,就算他还能保持这些特质,但是现实还允许他这样吗? 还记得几天前,教研室的一个同事看到胡古月摆在办公室上的《断舍离》和《不持有的生活》,同事戏谑:“什么断舍离,这都是你们有钱人玩的,换了我们穷人,那就叫买不起。” 胡古月也只是笑笑。是啊,在同事看来,正是因为嫁入毛家,不用像她的大多数同龄人一样为房车发愁,她对物质才这么淡薄无畏。确实,就算不嫁给毛峻,出生小康家庭的她也从没为钱发过愁。 如果小两口到时候真的被陈华美赶了出来,陈华美下狠心断了毛峻的经济来源,胡家二老也不会不管,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啊。 胡古月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语文老师啊,全年的收入七七八八加起来不到十万,这还得算上公积金和医保,仅凭她一个人的收入,她怎么能撑起她和毛峻的未来呢?就算他们俩对物质上的一切再没要求,总得有地方住,总得吃饭穿衣吧? 这去上海的头等舱机票还是陈华美给订的呢。 胡古月皱着眉,拉下遮阳板,闭上眼睛,心乱如麻。 及至夜里,明杭才从医院出来。父亲明远已经醒了,按照医生说的,再过一个星期,等他身体条件稍好些,就得马上进行化疗。当了一辈子基层公务员的明远是党员,无神论者,他相信医学,可他更明白医学并非万能,加之为人生性豁达,对生死亦都了然,这都是他不愿意化疗的原因。 去年,他送走了他的老领导,被肝癌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老领导拉着明远的手,他说与其这么半死不活,尊严尽失,还不如早点离开。明远能够理解他,甚至想过,如果有天,他也遭遇相同的境况,他一定不拖累妻儿,也不为难自己。 可对明杭和母亲刘素织的来说,明远是他们最亲的人,他们不可能看着他就这么撒手离去。明远知道妻子和儿子的心思,也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便口头答应接受化疗。 “老头子,你想想明远吧,明杭还没成家呢!”刘素织拉着明远的手。 如果说明远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那就是儿子的婚事。 明杭在医院门口等车,手机响了。 “明杭,我就在你对面,你过来吧。”是区一美。 明杭朝马路对面看去,区一美的车果然停在那。 他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一脸歉意:“区总,真不好意思,还麻烦您来接我。” “我下午离开医院之后吧,临时有个应酬,不然早就过来了。这不应酬完了,想来医院看看情况怎么样了,结果你刚好就出来了。怎么样,叔叔还好吧?他同意化疗了吗?” 明杭点点头。 “还没吃晚饭吧?”区一美又问。 “之前叫了点外卖……” “外卖怎么行,走,我先陪你去吃点东西!”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31章前妻遭遇家暴 “这里很安静,还有啊,他们家炖的鸽子汤不错。你呢,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叔叔,需要补补身体。”区一美一边脱着外套,一边坐下。 明杭就坐在区一美对面,她脱下外套后,露出里面的红色连衣裙,领口开得很大,胸前一抹春色。 明杭不自觉地低下头去:“谢谢区总。” “等我们吃完了,再打包一份给叔叔阿姨。” “不用了。” “你跟我这么客气干嘛,既然你来公司上班了,那我们就是自己人。对了,给你配的polo下个月就能提车了,公司呢,预算有限,这小车就是给你代步的,你别嫌弃啊。” “区总,我怎么会嫌弃呢?说实话,这段时间,不管是你还是公司同事,对我都特别照顾。” “那是当然,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有能力的人!安安心心干吧。” “我一定会尽力的。” 区一美笑:“明杭,你干嘛要是这么生分啊。你看,我们和方致远都是朋友,那我和你也应该是朋友呀。什么区总,在公司都没人这么叫我,你没听到大家都管我叫一美姐吗?” “是,那我以后就跟他们一样,叫你一美姐。” “这就对了。哎,明杭,姐问你个事呗,私事,不介意吧?” “一美姐,你问。” “你有女朋友了吗?” 明杭尴尬:“没有,我父母正为这事犯愁呢。” “哦,没有女朋友啊。”区一美还是一笑。 简单的四菜一汤,但很精致。明杭无心享用,只想快点结束,他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看起来心不在焉。 “你待会儿是去医院还是回家?”区一美问道。 “先回家拿点东西,然后去医院换我妈,这段时间都是我妈和护工在照顾,她也很辛苦。” “听说你回冇城,就是因为叔叔的病?” “嗯。” “虽说你和陆泽西是同学、朋友,但你们俩真的太不一样了。你知道吗,我和他认识也有三年了,从没听他提过他的父母,在他眼里呢,只有女人,只有bcdefg。” “bcdefg?” “罩杯嘛。”区一美抿嘴笑。 明杭只是笑着,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区一美看到明杭对自己的段子不太感冒,便换了话题:“哎,你呢,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明杭放下筷子,“一美姐,你看时候也不早了,我还得回家,要不我们……” 区一美微微不悦,却还是叫过了服务生:“买单!” “我来吧。”明杭拿出钱包。 区一美按住明杭的手:“说好我请的嘛。” 晚上八点,西亚整形医院,此刻仍然人来人往。 陆泽西新策划的促销活动,吸引了一大波爱美的女人,前来咨询的人络绎不绝。他站在二楼往下看,一楼接待大厅里,几个导医正卖力地宣传着他们的优惠和折扣。 “陆总,你怎么来了?”问话是陆泽西的助理墨墨。 “来看看。” “不用陪未来丈母娘吗?”墨墨打趣。 “你很空吗?”陆泽西白了墨墨一眼。 墨墨笑着离去。 林子萱的父母白天到了冇城,一坐上陆泽西的车,就提出要到他的医院看看。陆泽西也不好推,便厚着头皮,和林子萱一块,带着二老到了医院。也难怪墨墨会打趣,看起来确实像准丈人和准丈母娘来院“视察工作”。连墨墨都开这种玩笑,医院里的其他人,还不定怎么编排他呢。想到这个,陆泽西愈加头疼。 医院出来后,他们还去了附近的旅游景区,差不多陪二老逛了一天。一切本来都好好的,可晚饭的时候,林母的一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让他和林子萱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开来。 不想当着林子萱的父母争吵,饭桌上陆泽西只是哼哈应付。 等把二老送到酒店安顿下来,客客气气道了别,回家路上,陆泽西才开始质问林子萱:“林子萱,你什么意思啊?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不提结婚。” “我怎么知道我妈会问这个!”林子萱看起来也很委屈。 “弄得我刚才多尴尬!” “你就说一句快了,或者就说再等等之类的话,有那么难吗?” “我不想骗他们,也不想骗你!” “接下来,你又要说什么‘我们恋爱的时候就说好的,你是不婚主义,你这辈子不会结婚,我早就清楚这一点,我不应该逼迫你’这种话了吧?” “难道这不是事实吗?子萱,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这样我压力很大,你懂吗?” “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你说不结婚,那好,那我们不结婚就是了!我也没说一定要嫁给你啊!可我父母不这么想啊,他们也就是随口问了一句,他们有错吗?我是他们的女儿,他们这是在关心我,你告诉我,他们有错吗?” “不要转移话题,我没说他们!他们当然没错,可是你……你就不该安排我和你父母见面!也怪我自己,立场不坚定,说好不见他们的,结果……” “陆泽西,我真是受够你了!”林子萱下了车,狠狠关上车门。 他本来想开车去追,谁想到林子萱就近拐进了一个小公园。 他只好下车去找,找半天都不见人影,打了电话,她还直接关机了。 心烦气闷的陆泽西就一路把车子开到了医院,按照以往和林子萱吵架的经验,她这会儿搞不好已经在家哭鼻子了。就这样,他在医院磨蹭到大半夜,这才悻悻回家。 打开家门,屋子里一片漆黑。 怎么,林子萱还没回家?陆泽西有点慌了,他开了灯,正准备给她打电话,突然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别找了,她早走了。”是潘瑜。 “你怎么在这!”潘瑜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陆泽西惊诧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能来这?”潘瑜随手点了支烟,陆泽西才发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积满烟头。 潘瑜叼着烟,慢慢站起。虽则早晚有温差,但她穿得也太厚了些。身上是蓝灰色的风衣,脖子上是一条黑丝巾,看起来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我敲门了,是那个前台小妹开的。” “她不是什么前台小妹,她是我的女朋友。” “年轻,长得也不错,关键是人还特别懂礼貌。看到我来了,她很知趣,拎了只箱子就走了。哦,走之前啊,她托我给你带了句话。她说,陆泽西是个大渣男。” “潘瑜,这是我家,你没经过我同意就登堂入室,这是侵犯人权!” “你不希望我来?”潘瑜看着陆泽西,目光里不无挑逗。 陆泽西避开潘瑜的目光,开了门:“请你离开。” 潘瑜走到门边,随手又把门给关上了,她一转身,倚在了陆泽西胸口。 陆泽西一躲,潘瑜变本加厉,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潘瑜,你已经再婚了。” “我知道啊。你在乎这个?” 陆泽西别过头:“不是我在乎,是你自己,你应该在乎你现在的身份!” “可我不在乎啊。” 潘瑜捏着陆泽西的下巴,媚眼如丝:“看着我。那女孩,就你那小女友,她都跟我说了,他说你心里还有我,你还没有忘记我,对吗?” “我早就忘记你了。” “她还说,有天晚上,你喝醉了跑回家,一直在念我的名字,有这事吗?” 陆泽西愣住了。 潘瑜一笑:“看来她说的是真的。陆泽西,既然你那么想我,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为什么又要躲着我呢?”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已经再婚了!”陆泽西一把推开潘瑜。 他的手带到她脖子上的丝巾,随着潘瑜的倒地,丝巾也瞬间滑落。 “潘瑜,你……”陆泽西看到潘瑜脖子上满是黑青色的伤痕,“你这是怎么了?” 潘瑜捡起丝巾,重新戴上。 陆泽西盯着潘瑜,潘瑜默然不语。 陆泽西走过去,扯开丝巾:“你说话啊,你这是怎么弄的!” 明杭家楼下,区一美和明杭面对面站着。 “这样,我给你放几天假,等叔叔的病情稳定几天,你再回公司。”区一美拍拍明杭的肩膀。 “一美姐,真的很感谢,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就不说了,以后啊,慢慢用你的行动来表示。”区一美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娇俏。 哪怕明杭再驽钝,也能猜出区一美眼神里的意味。她表现出来的娇俏,让他觉得有些尴尬。和她分别后,他慢慢走上楼,觉得双腿跟灌了铅似的。也许,他真的应该听父母的话,好好找个女朋友了。 陆泽西家客厅。潘瑜已经脱掉了厚重的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色吊带裙,大大小小的黑青,布满了她的身体,脖子、胳膊、大腿,还有陆泽西看不到的地方。 陆泽西打开药箱,取出酒精棉,一点点擦拭着那些伤口。 酒精刺激着伤口,一阵阵刺痛,潘瑜本能地往后躲着。 “忍着点,就快好了。”陆泽西轻声说道,就像在哄一个不肯打针的小姑娘。 “是田凯……”潘瑜说出丈夫的名字,眼角带着泪。 “我猜到了,这个混蛋!他怎么能打你!明天,明天我就带你去验伤,我们去法院起诉他,你……” 潘瑜摇头:“没用的。而且……而且……老陆,你听我说,我不想和田凯离婚。” “你有病吧,他都这么对你了,就因为他们家的钱吗!” “和钱没关系……”潘瑜摇头。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32章香艳视频男主 潘瑜看着陆泽西:“你还记得我和田凯举行婚礼前的那个晚上吗?” 那个晚上,陆泽西怎么可能忘记…… 6年前,潘瑜和田凯结婚前的那个晚上,潘瑜和陆泽西见过一面。 是潘瑜给陆泽西打的电话,约他在一家星级酒店见面。他犹豫过,也隐隐能感到她的用意。他甚至觉得,对这个决意和自己离婚的女人,他不该心软。 可一到酒店房间,穿着轻薄睡裙的潘瑜紧抱住他时,这一切,便被他抛诸脑后了。 “我很想你,我希望你永远都能记得这个夜晚……”潘瑜急切地亲吻着陆泽西。 陆泽西只觉浑身滚烫,横抱起潘瑜,便把她仍到了大床上。明天,这个女人就要再次穿上婚纱,成为别人的妻子了,而且她已经跟田凯领了结婚证。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他身下的女人已是人妻。 他恨自己没有能力留住他,更恨她薄情寡义。可他最最痛恨的是,他对她召之即来毫无抵抗能力! “你爱田凯吗,哪怕只有一点?”他问她。 一夕欢愉过后,天色微微发亮,白光透过窗纱洒在她的身体上。曲线玲珑,皮肤透亮。 她伸了个懒腰,再次爬上他的腰际:“不要说话……” “能不能……能不能别和他结婚?”这个问题很傻,可他还是问了出来。 她轻轻摇头,把头埋在他的小腹…… 6年后的现在,这个女人,正看着他:“你还记得吗?” “那个晚上……”陆泽西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是啊,我还记得。” “田凯知道这事了。”潘瑜叹了口气。 陆泽西诧异。 “你别紧张,他不会找你麻烦,他也是个要脸面的人。只是,他手里有一个视频……” “什么视频?” “那晚,我偷偷拍了个视频,你和我的视频。” 陆泽西扶额:“潘瑜,你疯了吧!” “我只是想留个念想。” “他拿视频威胁你了?”陆泽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先弄清楚田凯到底想干嘛。 “他在外面有人了……” 陆泽西一笑:“这倒不新鲜。” “如果只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我根本不在乎。可是,现在这个女人,她怀孕了,八个月。” “可这和视频有什么关系呢?” “我想过和他离婚,然后……他拿出了这个视频。可笑的是,这视频他早就发现了,就好像他算到会有今天似的。他说,钱一分都不会给我,孩子也不能给我,钱我也不在乎,老陆你知道吗,我现在一点都不在乎钱了……可是,我不能没有孩子。生下这个孩子后,我的身体一直就不好,想再要个孩子,却连着三次习惯性流产……老陆,医生说,我再也不能怀孕了!” “所以他就打你,折磨你,威胁你?这个人渣!” 潘瑜冷哼一声:“这都是报应,不是么?这都是老天给我的报应!” “走,”陆泽西拉起潘瑜,“我陪你去找他,我要……” “你傻啊,陆泽西,你陪我去找他?你以什么身份?我前夫还是那段香艳视频的男主角?我今天来找你,没别的意思,我也不需要你帮我什么……只是,我心里太苦了,我就想找个人说说话。” “刚才你那架势,可不是想和我说话。” 潘瑜低头:“对不起,老陆,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想从我这找点安慰,对吗?” “那个前台小妹说……” “她是我的女朋友,人家有名字,叫林子萱!” “我一听到她说,说你心里还有我,我就想看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潘瑜,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这些对你我来说,也都没有意义了……” “真的没有意义了吗?” 陆泽西顿了顿,点头:“没有意义了,潘瑜。其它的都别管,我关心的是田凯还会不会再伤害你!” “所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还关心我。” 陆泽西无奈:“我承认,我看到你这样,心里很不好受。行了吗?” “我和田凯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你能有什么办法!” “这你别管,你放心,这事不会连累到你的。” “潘瑜,我不怕被连累,我担心的是你!” 潘瑜站起来:“赶紧去找林子萱吧,人姑娘是哭着跑出去的。我先走了。” “你要去哪儿?” “哪儿来的就去哪儿。” 陆泽西挡在潘瑜前面:“我送你去医院。” 潘瑜摇头:“不了,不用。老陆你知道吗,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初和你离婚,更后悔嫁给田凯。可是我不想承认,也不能承认。我的人生是我自己搞砸的,这个烂摊子也只有我自己能收拾……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不是吗?前面30年,我没能做个好女人,但接下来的后半辈子,我想做个好妈妈……” 潘瑜一边说,一边穿上那件厚重的风衣,拎了包,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样的潘瑜,让陆泽西心如刀绞,而他,却比6年前更加无能为力。是啊,就算他要管这事,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管呢?也许,这事还会因为他变得更复杂,更不可收拾。 他一扭头,发现潘瑜的丝巾还在沙发上。他把柔软丝巾拿在手里,一时间,百感交集。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确实希望潘瑜不得善终,可是,当伤痕累累的她站在他面前时,他才发现那个念头有多可笑。 手机响起,是林子萱。他刚准备接起来,电话却又挂断了。 这就是林子萱,她现在说不定正猫在哪个地方,拿着手机,犹豫着拨通了陆泽西的手机,就响三声。这三声,是她在给他台阶下。 陆泽西回拨过去,第一个无人接听,第二个还是无人接听,直到第三个,她才接起。这也是林子萱,她的任性和胡闹都有尺度,而这个尺度正好就拿捏在陆泽西的底线之上。 她的声音懒懒的,透着老大的不愿意:“干嘛!” “你在哪儿呢?” “要你管!” “那我真的不管你了啊,我呢,正打算去吃夜宵,你要是不愿意陪我去的话,那我想想啊……要不我打电话给墨墨吧!” “你打给她干嘛,她只是你的助理。” “你不是不让我管你吗,那以后你也别管我。” “那个女人呢?” “谁啊?” “你前妻。” “走了。” “就这么走了?” “你要不信你回家来看啊。” “那……那你来接我吧。”林子萱的语气轻快了些。 陆泽西是在一家网咖找到林子萱的,林子萱正在看一部文艺电影,和边上那些玩游戏的相比,宛如一股清流。陆泽西拉起林子萱的手,不由分说揽过她,顺手拿起她的包,就往外走。 “还有个箱子呢!”林子萱指指沙发边。 陆泽西摇头:“用得着演全套吗,你不累我还累呢。” 车上,林子萱问陆泽西:“哎,她来找你干嘛呢?” “没什么,就是遇到点事,想找个人商量商量。” “我看到她就来气,凭什么啊,凭什么……”林子萱的声音变轻了,“凭什么她就能跟钉子似的戳在你心里,拔都拔不掉。要不是她,你也不会恐婚……” “我恐婚和她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子萱,今天我不是故意要和你吵架的,你父母来冇城,我很愿意接待他们,但是,我也跟你说过,我……” “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我知道啊!” “子萱,你听我说,你是个好女孩……” “别,千万别给我发好人卡。什么好女孩,我看我就是贱兮兮的,在你面前,我整个就是一贱……” “你不是。我说真心话,是我配不上你。” “你是不是又要跟我说分手了?” 陆泽西不说话。 林子萱别过头,看向车窗外,哭着:“我答应过你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哪怕你抱着我,喊的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哪怕你不跟我结婚,因为这些……我本来就知道啊!而且,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陆泽西,你心里不是没有我……只是,你心里装的不只是我……” “子萱,别哭了,行吗?” “那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跟我提分手!” 一进家门,林子萱便紧紧抱住了陆泽西,脚尖踮起,吻上了他的唇。 很快,两人像每次吵完架那样,纠缠到了一起。陆泽西横抱起林子萱,把她按在沙发上,她也激烈地回应着。他解开了她的衬衣,褪去了她的牛仔裙,她撩起长发,露出那张精巧的脸蛋,一双大眼正迷离地望着他。 当林子萱翻身坐到陆泽西身上的时候,发现了那条黑丝巾。 她把丝巾从方致远屁股下抽出来,似笑非笑看着他:“你们俩真的就只是聊聊?” 陆泽西没有说话,他轻轻推开林子萱,拿毯子盖住她的身体。 “你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陆泽西摇摇头又点点头。 林子萱的嘴唇在微微颤抖:“我们分手吧。” “好。”陆泽西站了起来。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33章中性的女助理 这一次,林子萱真的走了。 陆泽西独自躺在空荡荡的大床,床头柜上,是林子萱没来得及带走的一本杂志。 不是不想留她,他知道,只要他说一句话,或者什么都不用说,只是一个轻轻的拥抱,她就会留下。可他也很明白,她要的,他给不了。 离婚后,他交过很多女朋友,她们要么神似潘瑜、要么形似潘瑜。他从未走进过她们的内心,而她们,也走进不了他的。林子萱是留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一个,也是最能理解他的一个。 可就是差那么一点。 不过又是一场离别,哪怕,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痛心了。 天色渐发亮,生活也将继续。 方致远一早就出门了,他不愿被丈母娘盘问,便像没辞职前那样早出晚归。他开着车兜里一大圈,无处可去,最后沿着冇江,看到了旧时光咖啡馆。 咖啡馆门口,安汶和刘易斯正准备开门营业,对方致远的突如其来,安汶有些诧异。 方致远靠窗坐着,抽着烟。安汶也没多问什么,端了咖啡和三明治给方致远。 “早就听说你在这开了咖啡馆,一直都没过来。”他喝了口咖啡。 “今天也巧,我们开门得早,不然你就得扑空了。一般我们十点多才营业。”安汶微笑。 “挺好的……”听起来,方致远似乎不想多说什么。 “那你坐着吧,我先去忙。”安汶站起来。 方致远顿了顿:“安汶!” 安汶看向方致远。 “你男朋友要是不介意的话,陪我说说话?” 安汶重新坐下。 方致远沉凝了一会儿,才说道:“柏橙离开后,我和你也就疏远了。” “其实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就是大家都挺忙的,就说你吧,这些年,你忙着工作、忙着恋爱、忙着结婚、忙着养孩子,挺不容易的。也有我的原因,我和徐子文结婚、离婚,这一圈折腾下来,已经脱掉两层皮,总觉得自己太狼狈,没好意思见你们。要不是子文走了,即便我们这些同学都在同一个城市,恐怕也是各有各的苦衷,各有各的忙碌,很难再聚了。” “周冲说,什么时候要请我们这些老同学去他那农家乐聚聚。” “那是好事啊。到时候你一定要把宁静叫出来,我还没好好谢过她呢,虽然我最后没和徐家打官司,但周律师给了我不少帮助。” “安汶,你不用这么客气。” 安汶似乎想了一下,才缓缓问道:“致远,启明通讯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方致远一愣。 安汶有些尴尬:“你知道,我这人心里藏不住话,我一个朋友在启明上班,他跟我说的这事,说你辞职了。你别怪我多管闲事啊。” “怎么会,你这也是出于对老同学的关心。其实就是高层人事变动,波及到了我,我呢,也不愿意再给人打工了,正打算找个项目,自己干呢。” 安汶点点头。 “这事……宁静暂时还不知道,”方致远叹口气,“我不想让她担心。” “我不会告诉她的。不过,这事早晚她都得知道。创业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事她得支持。徐子文当年开公司的时候,我就特别不理解,我们俩之间一多半的矛盾就是这么产生的。” “我明白了。” “找到项目了吗?” “约了一个朋友,下午见面来着,他自己开了个公司,好像干得不错。”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方致远才离去。 临出门前,他在门口的照片墙看到柏橙和安汶用拍立得照的合影。这张小小的照片上,两个女人亲密地挨着一起,笑容温暖。 方致远看着照片,笑:“那时候,你们俩整天黏在一块,分都分不开。” “可不是么,你们俩约会我还总还跟着,我不光自己跟着,还带着徐子文,我们四个……”安汶再也说不下去了。 “抱歉,安汶,我不该让你想起过去。” “是我们,我们都不应该再想过去。” “可不是么,人应该往前看。”方致远说完,推门而去。 下午,方致远本来和李成约好在他公司见面的,不想李成临时改了地点,约在了一个茶楼。 方致远走进茶楼包厢时,浓重的烟味呛得他直咳嗽。烟雾里,李成朝方致远招手。这李成原来是陆泽西的朋友,除了经营的外贸公司,他还在做小额贷款。有一次方致远的同事遇到点要用钱救急的事,陆泽西跟他推荐的李成,办事倒是可靠,利息也给打了折扣。方致远既给同事解决了麻烦,李成呢,也感谢他给自己介绍业务,皆大欢喜得很。 自从老巴的那个单身趴后,方致远就再没和李成见过面。这次见面,是方致远主动提出的,不过,聪明如李成,早就猜到了对方的用意。他只是纳闷,如果是方致远自己要用钱,大可问陆泽西借,何必来找他呢? 这些天,方致远左思右想,看中了一个餐饮业油烟净化设备的项目,启动资金至少要30万。家里的钱都在周宁静手里,凑一凑,估计能拿出30万,可他没法跟她开口。一是辞职的事她还不知道,再一个,这钱是留着买学区房的,她肯定不愿意。 他也不是没想过问陆泽西借,但朋友之间,最忌讳有金钱往来。况且他也抹不开这个脸面,他和周宁静不是没有这笔钱,要是开口借钱,又怕被几个哥们小瞧——怎么,你方致远在家里就这么没地位啊? 于是,他想到了李成。 李成倒也痛快,听方致远说明了来意,先是邀请方致远到自己的外贸公司,见方致远没什么兴趣,才又说回借钱这事。李成一口答应,钱自然有,利息到时候再说,肯定比外面低,随用随借,让方致远放手去干。 “这事,先别告诉老陆。我也只是先到你这咨询一下,借不借,还另说的。”方致远补充。 “知道!”李成答应得爽快。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 “问那么多干嘛,来,喝茶!”李成一笑。 钱的事,心里有了底,方致远的眉头才略略舒展开来。接下来,就是去省城的厂家实地考察和做前期市场调查了。不过周宁静人在北京,家里一老一小不能不管,去省城的事,只能等她回来之后再想办法了。到时候就说去省城开会,她应该不会起疑。等项目落地,一切井然有序了,再把事情的始末逐一告知,她会理解的。他这么想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过了几天,3班的微信群里,周冲发出了邀约,邀请众人周末到他的农家乐玩,吃住他全包了。陆泽西第一个跳出来响应,付丽丽和安汶紧跟其后,别的同学倒是回应寥寥。周冲便又打电话给陆泽西,让他把方致远、老巴、明杭、毛峻都叫上。 陆泽西只说毛峻陪老婆去旅行了,其他几个,应该问题不大。 “对了,把你女朋友也带上!”周冲在手机那头,热情满满。 女朋友,这三个字眼在陆泽西心里翻腾了几圈。要不是和林子萱分手了,他百无聊赖,才不会去参加这种有些无聊的同学聚会呢。 陆泽西喝了口浓茶,又想起潘瑜的事。他孤家寡人一个,倒不在乎什么香艳视频,怕只怕潘瑜因为这个被田凯拿住了。他不是没联系过潘瑜,可是她的手机一直在关机状态。想来,她之前用来和他联系的那个手机号,只是备用的。 助理墨墨推门而入。 陆泽西抬头:“怎么又不敲门!” “老齐下个月要过来。”墨墨看着陆泽西。 老齐的医院大股东,每隔三五个月,他就会来一次冇城,陆泽西并不意外,只是点点头。 墨墨迟疑了一下:“他要带hl的人过来,当然,不仅仅是考察那么简单。” 陆泽西缓缓站起,和墨墨对视,两人眼神里,都有些复杂。 这些年,陆泽西的女朋友常换常新,眼前的女助理却从没换过。墨墨就是老齐推荐过来的,一开始有那么点充当眼线的意味。时间久了,他发现墨墨这姑娘还不错,为人仗义,看问题也还算客观,而且帮了他不少忙。 李成总爱调侃陆泽西,问他怎么不直接把墨墨发展成女朋友。陆泽西只是一笑,助理就是助理,工作上已经够亲密,就不要再和生活有瓜葛了。 再者,墨墨不管是长相还是个性,和潘瑜实在相去甚远。在他眼里,墨墨是中性的。这个女人似乎永远穿着一身黑西装,加上老爱戴一副黑框眼镜,还有些毒舌,确实没什么女人味。 “hl的人要来?”陆泽西似乎还想确认一遍。 hl是韩国一家健康医疗集团,它的主营业务包括医美、医院渠道化妆品、干细胞、健康检测、培训等。 墨墨点头:“你也知道,上个月,hl刚和盛美整形签了协议,说是成立合资公司,可谁都知道,hl这是直接把盛美给吃了,连渣都没剩。” “老齐他想把医院给卖了?” 墨墨不说话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34章最可耻最下流 6年前,潘瑜离去,一无所有的陆泽西用手里仅剩的存款,开了家私人微整形工作室。说是工作室,其实并无相关证照,就是一个黑作坊。靠着半吊子医学知识和那张巧舌如簧的嘴,他的工作室很快就小有名声。随之而来的除了他渴求已久的金钱,还有卫生局的封条。迎接他的,不但是高额罚款,他还极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当时出手替陆泽西解决这些麻烦的,正是老齐。要知道,陆泽西根本不认识老齐。但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知道把他捞出来还能确保他接下来无虞的人,肯定是个大人物。 果然,老齐开出了条件,他要和陆泽西合作开一家整形医院。陆泽西一分钱都不用出,老齐给他10%的干股,外加丰厚的薪水。这算是什么条件?对陆泽西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啊! 陆泽西越想越糊涂,他甚至觉得有些害怕。可是除了签下老齐给的协议,他似乎没有退路,也没有前路。当他看到医院的法人是自己时,似乎明白了老齐的用意。对老齐来说,不过是想找一个替他管理医院,维持正常运营,要是这个人,在关键时刻,还能充当替罪羊的话,就再好不过了。钱,老齐照挣不误,但责任和义务,将由陆泽西来承担。 整形这一行,风险有多大,陆泽西非常清楚。所以这些年,他在生活上虽然不羁,可在工作上一直谨小慎微。医院上下都非常清楚,西亚整形能有今天,和陆泽西的付出密不可分。6年了,在陆泽西的管理下,医院几乎没有出过什么大的医疗事故。仅有的几起的小事故,也都是他出面协调解决的,从来没有给老齐惹过一点麻烦。 对西亚,陆泽西已经有了感情。这一点,老齐不是不知道。可如今,老齐要带着韩国hl集团的人来冇城,他到底想干嘛呢?他要卖了西亚?那陆泽西这些年的付出又算什么呢?到时候,老齐又将置他于何地呢? 接下来几天,陆泽西一直过得浑浑噩噩。到了周五,他想起周冲的邀约,便抓起手机,开始给方致远他们打电话。方致远这边,周末丈母娘要回去照顾老丈人,孩子由他带。他本来也想带周子出去玩玩,一口就答应了。 明杭的父亲明远做完第一阶段的化疗,身体还是虚弱,明杭本想退掉聚会。但是明远得知儿子有同学聚会,非要让他参加。 “去吧,去会会同学,也好让他们给你介绍对象!”明远说。 明杭只得应下。 老巴是答应童安安要给她拍照片的,正犹豫呢,童安安一听说是去农家乐,很是兴奋。 “我们可以带上衣服,去农家乐拍啊。”这姑娘手舞足蹈的。 “我又没说要带你去。” “那我不管。” 到第二天,方致远开车来接老巴,童安安背着相机,拎着一大袋衣服就先坐了上去。老巴实在拿她没办法,她从来就不按套路出牌。 陆泽西去接的明杭,明杭一上车,拉开后座,发现区一美也在,他有些诧异。 区一美笑着:“我看老陆发的朋友圈,说你们今天有活动,我正愁周末没安排呢,就死皮赖脸跟来了。” 区一美今天穿得特别休闲,要不看她正脸,还真以为她才27、8岁。 明杭只是微笑。 陆泽西接嘴道:“一美姐能来,我们这同学会才有意思呢。” 明杭想关上后座的门,去坐副驾驶,可转念一想,他这样一弄,会让大家都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坐上去。 周冲的农家乐在冇城的东郊,紧挨着冇江中游,背后又是冇山,可谓依山傍水。早几年,他正好赶上冇城大力发展旅游产业,便辞了体制内的工作,在冇山脚下的自家门口开起了农家乐。一开始生意确实不错,但近年周边的农家乐是越来越多了,竞争激烈,能收支平衡就不错了。 虽则前路漫漫,偶尔还有举步维艰的无力感,但高中时代默默无闻的周冲,还是很想在老同学面前显摆显摆。为了这次聚会,他还退掉了两桌客人。别的先不说,他这里嘛,好饭好菜、好酒好茶还是供得起的。 “客房都检查过了吗,床单被套全都换一遍啊!”周冲刚检查完后厨的肉菜,走至餐厅,一眼看到了妻子季岚。 季岚一脸不悦:“不就是几个老同学吗,至于吗,连生意都不做了!” “你懂什么!哎,你怎么就穿这样?” 只见季岚就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确实没有半点老板娘的样子。 季岚撇嘴:“那我是不是得现去买件貂皮大衣穿着?还是跟你似的,挂一根半斤重的金链子?” “你看你,怎么老走极端啊!我这些老同学第一次到咱们这,你总得穿得隆重点、正式点吧?” “穷显摆什么啊,有意思吗?”季岚说完扭头就走。 等方致远他们赶到农家乐,周冲两口子站门口迎接的时候,她还是穿着那件格子衬衫。自从周冲从事业单位辞职,还留在原单位的她就老大的不乐意,总觉得他变得满身铜臭。也就是近来生意惨淡,他辞退了几个服务员,而身为妻子,她实在不能不管,这才每个周末过来帮忙。 在季岚看来,丈夫为了搞同学聚会推掉两桌客人,说起来是什么重情重义,其实就是为了穷显摆。但场面上,总还是要让他过得去,给他点面子,当着他那些老同学的面,她倒还算热情好客。怎么办,来都来了,总要招待吧? 这边方致远、老巴和童安安刚坐定,陆泽西、明杭和区一美就到了。午饭时间,付丽丽带着司机小米出现了,然后,安汶和柏橙也到了。 柏橙会来,方致远是有些意外的。 除了还在后厨帮忙的季岚,这一桌子的5个女人,童安安、区一美、付丽丽、安汶和柏橙,此刻正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童安安是个自来熟,什么话题都能接。说到忘形处,还要回方致远车上拿她那堆衣服,准备推销给在座的姐姐们。她哪知道,坐在她身边的这些姐姐,谁也不会穿她卖的那些爆款和网红同款啊。 区一美就更夸张了,很快就加了一圈微信。本来嘛,她开广告公司的,应该对一身名牌的女老板付丽丽殷勤有加才是,她反而和安汶、柏橙熟络起来,宛如认识了十几年般,妹妹长妹妹短起来。 方致远和柏橙的座位中间隔着个付丽丽,两人只是简单寒暄。方致远偶尔打量柏橙,见她神情淡淡,似乎早已忘记那晚在她办公室,两人谈论过的那朵“罂粟花”。这样也好,他就怕两人见了面会尴尬。 午饭很是丰盛,现杀的土鸡,一只清炖、一只白切,自家鱼塘的白鲢,一鱼三吃,鱼头煲了豆腐汤、中段切片水煮、尾部油炸,另有烤羊腿、羊杂碎、红烧的土猪肉等等,还有几样据说是空运过来的海鲜,也都不错。新鲜的菜蔬和点心都是后上的,点心里一道酒酿圆子算是周冲这里的招牌菜。拿出来的白酒和葡萄酒也是自酿,口感纯正。 和柏橙的菲斯特不一样,周冲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原生态,透着那么股子新鲜的质朴。众人一边吃,一边回味着高中时代的种种,一团和乐。 趁着陆泽西去上洗手间,明杭跟了过去,直接把他堵洗手间门口了。 陆泽西开着玩笑:“干嘛呢,大家都是兄弟,你不会是打我的主意吧?明杭,我跟你说啊,我取向正常……” “去你的!我问你,你怎么把她给带来了!” “谁啊?”陆泽西想了一下,乐了,“区一美?哈哈,什么情况,她不会对你……” “老陆,你给我找的这工作,我很满意,也很感激,可一美姐这个人,她怎么让我觉得心里发慌呢?” 陆泽西皱眉:“玩笑归玩笑,我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她啊,确实有这么一毛病,就喜欢年轻的、长相斯文的男人。你也是啊,都30多岁的人了,再说了,你在北京那么多年,总见过些世面吧?哦,这就把你给难住了?” “首先,她是我的老板,我不想和她有太多私交。还有,她已婚有老公,就冲这个,我也得和她保持距离。” “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女朋友了,你啊,完完全全的不解风情。” “老陆,要都像你这样才叫解风情,那我宁可不要。” “咳,你怎么还和我扛上了!” “我不管,反正这事你得帮我解决。” “不是,我怎么解决啊?你只要保持立场,她还能生扑你不成?” 明杭不说话了。 陆泽西拍拍明杭的肩膀,继续说道:“区一美是真欣赏你的才华,我把你介绍到她那,也不是为了拉皮条……” “你这话可真够难听的。” “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吗?” “老陆,我回冇城,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就是想待在父母身边,特别是我爸,他的身体……”明杭的神情变得有些黯淡,“我以前呢,总想为自己活着,可我爸这么一病,我也想明白了,人不能只为自己。工作的事,我谢谢你,真的。可一美姐她实在太热情了,我总觉得……老陆,我和你不一样,我……” “得,得,你们啊,一个个全是正能量,全是正人君子,我呢,最可耻也最下流!” “我不是这意思!” “这工作,你要不想干,没人强迫你!”陆泽西说完扭头就走。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35章行李箱的睡裙 陆泽西这些天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看明杭那样,更觉得可气。自己好心帮他,还落得一身不是了,没这道理。 从洗手间出来,陆泽西饶到餐厅后面的鱼塘。 时值初夏,新绿的荷叶在塘上铺开,正午的阳光又洒在叶面上,很有一番风味。但他哪有心思欣赏,摸摸裤兜,想抽根烟,却发现兜内空空如也。四下张望,在鱼塘对面看到个年轻女孩。 女孩穿着藕荷色的套装,是农家乐女服务员的打扮,正打着电话。听不清她在说什么,那远远看去,她的神态和肢体语言倒有些像林子萱。一样的年轻,连媚态都有几分神似。 陆泽西难免看得有些入神,于是想起了林子萱,他甚至有些怀疑这种想念。 “老陆!”是明杭的声音。 陆泽西没回头:“我这几天有些上火,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明杭点了两支烟,递给陆泽西一支:“怎么了?” “医院的事,还有……”陆泽西苦笑,“我和林子萱分手了。” “自从你和潘瑜离婚,交过那么多女朋友,就这个林子萱,跟你时间最长,好好的,怎么就分手了?” “我要说我和她分手,就是因为她是个好姑娘,你信吗?” 明杭摇头:“你这又是何苦呢?” “你不懂。” “是,我单身狗,活该什么都不懂。” “你看你又来了。行啦,不说这些了,回去吃饭吧,他们还等着我们呢。” “抽完这支烟吧。”明杭晃着手里的半截烟。 “我记得你以前不抽烟啊?你还说抽烟既不能解决实际问题,也不能真的缓解压力。” “可是,不抽烟……它同样解决不了问题。老陆,你有没有发现,20岁之前,问题是一个个来的,现在呢,问题是一堆接着一堆……” “别想太多。且得活着呢,后面的日子啊……”陆泽西把烟头扔到脚底,“长着。” 两人一起回到餐厅,明杭举了杯:“老陆,咱俩走一个。” 陆泽西顿了顿,也举起了杯子。 两人轻轻碰杯。 “你们俩喝上了?好!不过啊,你们俩喝的这一杯总得有个说头吧?”周冲笑道。 “为了世界和平!”陆泽西道。 明杭一笑:“对,为了世界和平。” 方致远举杯站起来:“来,我赞助!” 闷不吭声的老巴也站了起来。 “你们四个啊确实应该好好喝一杯!可惜今天毛峻不在这。我记得啊,当年你们五个是最要好的!来,季岚,给他们几个倒酒!”周冲道。 季岚刚从后厨过来,还没来得及坐下,忙得脸上脖子上全是汗,敷在脸上的那层薄粉都掉光了。她听到周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自己呼来喝去,心里已是万分不爽。但她还是强忍了,拿过一旁的酒瓶,给方致远等人斟酒。 几个男人喝毕,安汶也徐徐站起:“那我们几个女同学也来一杯?” 柏橙、付丽丽先后举杯站起,童安安也站了起来:“那句老话怎么说的,哦,相逢就是缘,也算我一个呗!” “小妹妹这句话说得有道理,相逢就是缘!”区一美也站起来凑热闹。 如是这般,酒杯飞来飞去的,碰了好几圈,该碰杯的全都碰了。 周冲突然想起什么:“哎,你们说,这柏橙和方致远,他们俩是不是也该碰上一杯?” 短暂的沉默。 柏橙落落大方:“来,方致远,那咱们俩来一杯。” 众人看向方致远。 方致远看到柏橙这样,也不能再往后躲了,便也举杯。 “让我想想啊,这一杯是为了什么呢?”周冲托腮,“对了,为了初恋!为了那段美好的回忆!” “周冲!”季岚推了丈夫一把,“我看你真是喝多了。” “这有什么,我说得不对吗?他们俩确实谈过恋爱嘛。”周冲已有醉意。 安汶笑道:“不是有首老歌吗,《跟往事干杯》,你们俩呐,也是时候跟往事干杯了。” “哎,安汶,你这话我不同意啊,怎么就跟往事干杯了,往事啊,是最美的,不能忘!”周冲说完,又喝了一大杯。 “对,往事……是最美的。”柏橙主动碰了一下方致远的杯子,微微一笑。 “柏橙,希望你早日成家……”方致远实在想不出别的说辞。 “借你吉言。”柏橙一饮而尽,缓缓坐下。 饭后,季岚领着众人去各自房间午睡。童安安没有午睡的习惯,拉着老巴给她拍照。老巴被磨得没办法,只得依言。 童安安的网店有一批夏装要上新,她跟变戏法似的,衣服是换了一套又一套,摆着各种高难度pose,老巴举相机的手都酸了。 方致远也没睡着,正站着窗户往外看呢。只见不远处的草地上,童安安穿着露脐背心和热裤,摆着撩人的pose。她还不时过去看看相机里的照片,一旦她靠过来了,老巴便拼命往边上躲,这情形,着实让人想笑。 敲门声,方致远纳闷。 “致远,你休息了吗?”是付丽丽。 方致远犹豫了一下,开了房门。 付丽丽先往里打量了一下:“没打扰你吧?” “没有,进来吧。” “不了,我啊,就是想给大家送点茶叶。呐,这是给你的。” 付丽丽从纸袋里拿出一小筒包装精美的茶叶,递给方致远:“上好的龙井,有钱也买不到。” 方致远犹豫了一下,接过:“谢谢了。” “客气什么啊,多少年老同学了。行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过道那头,是曲一美的房间。此刻,陆泽西正在他房里,两人喝着付丽丽之前送来的茶叶。 “你这同学什么来头啊?”区一美笑。 “谁?付丽丽吗?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这些年她在外头挣了不少钱,是近两年才回冇城发展的。” “车倒不错,就是……”区一美摇头,“穿一身假名牌,还拎一假包,怪有意思的。” “你眼睛真毒。” “我跟你说啊,你这同学,看着可不太靠谱,吃吃喝喝可以,合作,不行。” “别乱给人下定义,再说了,有钱人拎个假包很正常,那些来我医院打破尿酸的富婆,她们还经常买a货呢。” “女人的直觉,你啊,还别不信。”区一美喝了口茶,“对了,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行了啊,有事快说,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孤男寡女的,这躲在房间里干什么不能见人的勾当呢。” “咱俩要真要干什么,还用等现在?” “以后少开这种玩笑。” “有情况?” “什么啊?” “你不会是看上明杭了吧,在这急着跟我撇清界限。” “我跟你本来就有不能跨越的鸿沟嘛,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呢,也不是你的菜。” “不是,一美,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对明杭,你……” “不行吗?” “一美,你听我说……”陆泽西给区一美续了茶水,“明杭呢,和咱们不一样。” “都是肉体凡胎的,有什么不一样?男男女女不就那点事吗?搞那么认真干嘛?” “你说对了,明杭啊,他就是这么个认真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单身到现在。” “那就更好了,他单着,我也单着……” “我的姐姐,你是单着吗?” “我那老公,有没有都一样,形同虚设。这些,你不知道啊?” “行,我跟你说这些也没用,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缺男朋友吗?” 区一美大笑:“你什么意思啊?” 陆泽西伸出一只手:“就我知道的,你的男朋友,得有这个数了吧?” “没那么多。” “你看,你不缺男朋友,而你的公司呢,缺一个像明杭这样的设计师。要是你和他之间真的怎么着了,他多认真一人啊,到最后给你弄一公私不分,合适吗?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和医院里的姑娘谈恋爱,都先得给她们到别处安排一新工作吗?一句话,兔子不吃窝边草!” “明杭让你来的?” “哪能呢,我自己看出来的。就您老人家,那眼神,火辣辣的,我没瞎。” 区一美站起来:“说完了?” “差不多了。” “那你走吧,我要午睡了。” “不是,我的姐姐啊,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少管我的事啊,你可够欠的。”区一美半开玩笑说的这话,一边说一边把陆泽西往外面推。 关上房门,区一美从行李箱里找出一套白色薄纱睡裙,蕾丝镶的边,很是魅惑。她拿起睡裙,往自己身上比,自言自语道:“好你个陆泽西,连我老公都管不了我,你还想管我啊。”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36章再抱我一次吧 农家乐小花园的草地上,童安安还在摆pose。 老巴按着快门,在镜头里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在他过往的岁月里,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姑娘。海莉不是,他大学时短暂交往过的前女友也不是。 童安安像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大花蝴蝶,飞进老巴杂乱没头绪的生活。他不是没想过后续,如果不想,他就是真傻。可他又不敢想,怕想了,更傻。 “愣着干嘛呢,快拍啊!”童安安叫嚷着。 见老巴还在调镜头,便大踏步奔跑过来。她这么一跑,傲人的上围便上下晃动起来。本来穿得就少,是一件黑色背心,还是露脐的,老巴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个不留神,摔倒在地。 “行不行啊,你到底?”童安安也一屁股坐下,“我这批货赶上上架呢,要晚了,可就全都砸手里了!我的房租、卡债……” 老巴检查着相机,幸好没坏。 童安安继续念叨着:“我就不该贪小便宜,雇你当我的摄影师。” “童安安,你这人讲不讲理,你雇我……我收你钱了?” “你还想收钱?巴有根,你过分了啊,我不答应过你吗,我管饭。” “你管饭……算了吧,我要指着你这口饭,不出一个月,我就得饿死。” 童安安伸手,在老巴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老巴疼得叫出声来:“赶紧换衣服去,接着拍!” “这还差不多,拍好看点啊。” 童安安蛰进边上的树丛,那里已经被她征用为临时更衣室。树枝动了几下,依稀可以看到藏在树丛里的她的那双大白腿。 “拜托你注意点影响,这都快走光了!”老巴喊道。 “你转过头,别看!” 柏橙这正准备烧水泡茶,发现烧水壶是坏的,又不想麻烦服务员,便自己提溜着壶往外走。 周冲的农家乐,总共三栋房子,一栋是自住的二层小楼,还有栋平房是厨房、餐厅。再一栋就是柏橙他们住的地方,这栋房子有四层,一二三层是客房,四层是棋牌室。柏橙住三层,这会儿正要往一层的服务台去。 走到一楼楼梯拐角处,隐隐听到季岚和周冲在说话。柏橙探头,只见周冲涨红了脸,靠在服务台,季岚站在他对面,一脸不悦。 “客房不还空着一半吗,今天怎么就不能对外了?”是季岚。 “我才是这的老板,怎么了,我连这点事都不能做主?” “要不是老顾客给我打电话,说是要订三间房,我也不会跟你商量。” “我不差那三瓜两枣的!” “你这些老同学能来,我挺高兴的,可也不能因为他们,我们连生意都不做了吧?” “你小点声!” “周冲,你当初要辞职,要创业搞这农家乐,我谈不上支持,但也没反对,没拖你后腿没给你使绊!可是现在你看……不说挣钱,连收支平衡都够呛。家里的开销还得我来……” “少说几句会死啊!” “会死!这都半年了,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 “这不是经济不景气,加上附近又开了那么多农家乐,生意没以前好做了吗?我也有挣钱的时候,头两年……” “头两年你是挣钱了,可钱去哪了?还不是又投在这来了?” 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吵了个没完。 柏橙只得提溜着烧水壶,又折回楼上。到二楼了,看到方致远正从房间里出来。 “你这是要下楼?”柏橙缓缓抬头,看向方致远。 方致远点点头:“出去走走。” “别去了,”柏橙晃着手里的水壶,“楼下……” 柏橙压低了声音:“季岚和周冲在吵架呢。我这水壶坏了,都没好意思下楼换。” “吵架?”方致远笑,“怕是周冲喝多了,撒酒疯呢吧。” 柏橙只是笑笑,忽然道:“有热水吗?” “嗯?” “借我口热水,渴死我了。” 方致远把柏橙请进屋,发现烧水壶里的水已经不热了,便重新接了水,在那烧着。柏橙站在门边等。 “要不,你先坐一会儿吧。” 柏橙点点头,走到靠窗的单人沙发旁,坐下。她穿着一件v领的白色中袖t恤,略略欠身调整坐姿的时候,胸前依稀可窥春光。方致远自觉靠后,挨着床沿坐了。 柏橙拢拢披散在双肩的长发,这头本就黑亮的长发像是蒙上了一层光晕。中午的那几杯酒让她的两腮泛着胭色的潮红,加之化了淡妆,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顾盼生辉。 柏橙的美,没有童安安的活力和娇俏,也不是安汶的洒脱和文艺,更不是付丽丽的贵气和区一美的成熟。12年前的柏橙,清秀、温婉,如今,除了她眼神里的坚毅,倒一时说不出她的特点。 她坐在那里,表情淡淡然,当和他对视时,偶尔一笑。笑容拉长了她的眼角,显出几份温柔来。 方致远努力不去看柏橙,掏出手机来,有一搭没一搭滑动着屏幕:“你刚才说,周冲他们俩吵起来了?” “你也这么八卦啊?”柏橙莞尔。 “不会是因为我们这些老同学吧?” “那倒不至于,就是周冲这农家乐好像生意不怎么样,两口子为生意上的事有了分歧。” 方致远点点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两口子吵吵嘴,也都正常。” “你和宁静,你们俩看着倒不像是会吵架的……” 方致远笑了一声,刚想说什么,水开了。他起身,用热水烫了杯子,给柏橙泡了杯龙井。 “付丽丽送的。” “我那也有呢,谢了。”柏橙接过茶杯。 短暂的沉默。 方致远想起什么:“柏橙,刚才我在饭桌上说的都是真心话。” “什么?” “我希望你早点找个归宿。” “找个男人,结婚,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归宿?” “柏橙,不管怎么样,婚姻是大多数人会选择的路。” “那么说,你结婚,也仅仅是因为你想走这条路?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宁静是个很不错的妻子。” “当然……”柏橙点头,“我……我祝福你。” “这么多年,你就一直没碰上合适的?” “你所谓的那种合适,我还真没遇见过……”柏橙似乎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行了,不聊这些了,对了,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方致远并不诧异:“我失业的事,安汶都跟你说了?” “你别多心,我只是想……从老同学的角度,或者从朋友的角度……” “我们当然是朋友。” “那就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 “我打算自己干了。” “有项目吗?” “还在考察。” “致远,如果需要我帮忙,你只管开口。” 方致远笑:“我自己能搞定。” 柏橙晃了晃手里喝空的茶杯:“我该走了。” “我再给你续点水。” 方致远拿来水壶,一个失手,水泼了柏橙一身。 方致远慌得到处找纸巾,又拿毛巾过来,只见柏橙背对着他,正撩开自己的t恤,一截细白的腰肢就露在他的眼前。 “是……是烫到肚子了吗?”方致远扭头,递过毛巾。 “没事,我能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洗手间里,传来一阵水声。方致远有些坐立不安,拨了前台的电话,让他们找找烫伤膏。没想到,这烫伤膏是季岚亲自送上楼来的。 “是柏橙,被热水给烫了……”方致远解释着,“她来我这喝茶。” 季岚点头微笑:“这药膏你们先用着,有什么需要,你再给前台打电话就行。” 方致远还想说点什么,人家已经转身离去,离开前,还细心地给他带上房门。 隔着洗手间那扇门的缝隙,方致远把烫伤膏递了进去。 “致远,你能进来一下吗?” “我……方便吗?” “我腰侧这边好像也烫到了,但我自己抹不了烫伤膏,我看不到……” 方致远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只见洗手间内,柏橙拉高t恤,腹部一片通红。 柏橙一个侧转,腰间果然也有一小片皮肤被烫伤了。 她把手里的烫伤膏递给方致远:“轻点擦,我怕疼。” 方致远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他挤了点药膏到手指上,俯身。除了药膏的味道,他还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应该是某种淡香水,有股子玫瑰花的味道。如果不凑近,是闻不到的。 “疼……”方致远的手指碰到烫处时,柏橙往边上一个躲闪。 “忍着点。”方致远一手扶住柏橙的腰,一手用药膏擦拭着伤口。 这个情景,看起来多少有些暧昧。擦好药膏后,柏橙转过身来,两人都有些尴尬。 柏橙的t恤还没放下,撩得很高,都露出白色文胸的边角了。方致远把药膏塞回她手里,想走出洗手间。 “致远!”柏橙的声音略有些沙哑起来,“致远,别走。” 柏橙一把拉住方致远的手:“抱我一次,致远,最后一次。”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37章一个迷乱夜晚 12年前的那个夜晚,柏橙和方致远最后一次约会。 两人前后脚走进电影院,票是柏橙买的,在末排。已经忘了看的是什么电影了,电影本身或许并不重要。 末排就只有他们两个,柏橙把方致远带到靠角落的位置,拉着他的手坐下。当时的他,没有觉得她的举动有任何反常之处。 柏橙依偎在方致远怀里,两人拉着手,谁也没心思看电影。他抑制着内心强烈的冲动,一手紧紧揽住她的细腰,柔软却又不失紧实的细腰。 电影散场,柏橙提出去附近的人民公园走走。 已快入夏,公园里还有不少人,两人并着肩,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柏橙也像此刻这样,忽然就拉住了方致远。 “抱我,致远。” 拥抱之后,是一个猝不及防的绵长的吻,那是他们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现在,柏橙正拉着方致远的手,她想要一个拥抱。 方致远整个人僵在洗手间。狭小空间里,烫伤膏的味道混合着柏橙的香水味,向他袭来,他只觉得手足无措、百感交集。 这么多年,他本以为和她此生不复想见。关于她和他的青春年少,早已被他藏进内心的那一小格抽屉里,是周宁静替它上的锁。而今,柏橙出现了、回来了,她就站在他的背后,问他索要一个拥抱。 他读过张爱玲的那段白红玫瑰,但他知道,柏橙既不是白月光也不是朱砂痣,周宁静也不是饭黏子和蚊子血。对他来说,他们是他的过去和现在。 无法割舍、不能释怀的过去,必须面对、别无选择的现在。 “柏橙,你该走了……”他的声音很轻,是无奈,“你本不该回来的。” 背后一热,柏橙已经环抱住方致远。 隔着他的薄衬衣,他甚至能感知她身体的温度。 “小心你的烫伤,松手吧,柏橙。” 柏橙带着哭腔:“致远,我不管……当年我是没得选,除了跟我妈去广州,我真的没得选……如果能够重来……” “都过去了。”方致远转身,想擦拭柏橙的泪水。 柏橙一头埋进他的胸膛,更紧地抱住了他。 他的耳边,是她的喘气声,一阵阵吹过他的耳垂。 她的胸脯紧贴着他的,那一双柔软的手扣着他的后背,摩挲着,探索着。 他一把将她按在墙上,直视着她。 她眼里的热烈,和12年前他们分别那晚并没有什么不同。不同的是,他已经为人夫、为人父。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的亲吻。想象中,应该有一次狂风暴雨般的亲吻。 他凑近了她的唇,已经快要触碰她的娇柔的唇。 突然,他狠狠松开了她,夺门而出。 “致远……”柏橙一边哭着,一边扶墙喊他。 关门声。他已经走了。 柏橙没有下楼吃晚饭,众人只知她烫伤,却不知道这其中原委。见她态度坚决,季岚便让服务员把饭菜送到她的房间。 方致远怏怏的,无精打采。他的衬衫上,还残留着柏橙的香水味。这气味,让他充满自责和不安。 让大家没想到的是,饭桌上,季岚和周冲的矛盾一触一发。在你来我往、无休无止的争执中,他们把彼此羞辱了个体无完肤。十分钟后,所有人都知道了周冲的不太乐观财务状况,也知道了……他们夫妻已经分房近两年。 最终,以周冲掀桌完结。季岚终于哭了,她是哭着跑出餐厅的。陆泽西等人留下收拾残局,方致远出去追季岚,付丽丽跟了上去。 周冲坐在地上,借着那股子酒劲,也是痛哭:“我周冲的这点脸面算是丢尽了,在你们这些老同学面前……丢尽了……我只是不想按部就班,不想混吃等死,我想像个男人一样去打拼、去努力,我做错什么了……我请你们来,就是想叙叙旧,是,我也想装个逼,可这又有什么呢……可是她呢,她非要把我挂在脸上这最后一层皮给撕了……结婚那么多年,她还是不懂我……我心里难受……真的难受!” 陆泽西拍着周冲的背,安汶叫服务员泡来蜂蜜水,给他灌下。 老巴看着一边目瞪口呆的童安安:“别站着了,你回房去。” 童安安看看漆黑的窗外,摇摇头。 老巴没办法,只得领着童安安往外走:“我送你过去。” 路上,童安安问个不停:“巴有根,婚姻真的那么可怕吗?” 老巴没吱声。 “可是……结了婚,彼此就是最亲密的人了,最亲密的人,怎么就不能坐下来好好沟通呢?非要这么砸锅摔碗的?” “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要有合适的对象,我早结婚了!” “婚姻……很复杂。” “复杂?要我说,再没有比谈恋爱更虐心的了,哦,跟我前男友那种渣男在一块,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婚姻……还能比这可怕?” 老巴笑起来:“你这才经过多少风浪啊,还人间地狱呢。” “我呢,也没什么太多奢望,就想找个爱我的我爱的,简简单单过完这辈子。我们一起挣钱,一起养家,再生两个孩子……当然,还得存钱买房……” “你不能直接找一有房的?” “也对。不过,要是万一真的遇到自己喜欢的,我才不管他有房没房呢。” “你倒不拜金。” “拜啊,怎么不拜,可我靠自己!懂了吗?” 老巴看向童安安,对这个姑娘,他又有了新的认识。 “吃饱了吗?”快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他问她。 她摇摇头:“我刚准备夹那块最大的肘子,你那老同学就把桌子给掀了。” “得,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吧。” 她笑了。 方致远和付丽丽一直追到冇江边,才找到季岚。两人好一通劝,她的情绪才稳定下来。季岚说晚上还要回城照顾孩子,要先走了。见她平静不少,这两人也就放心让她开车离去了。 从停车场出来,方致远看着身边的付丽丽,突然响起她跟周冲提过的那个项目,便问了一句。 付丽丽的眼里有了光,开始滔滔不绝:“简单来说,我们这是个旅游项目。致远,我问你,你都去过哪些国家?” 方致远有些不好意思:“就去过一次韩国,还是公差。” “可以理解,你是大忙人。我们这个项目呢,叫f之旅。f,free,自由。意思就是啊,自由去旅行!只要有时间,我们就能够给会员提供最经济却最尊贵的服务!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景点不说,就说世界顶级旅游胜地,少说也有100个吧?这100个地方,只要你想去,我们就能给你设计出行方案,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只需要投入几百美元,就有机会走遍全球190多个国家!怎么样,想想都激动吧?” “丽丽,我还是没明白,这中间……我是说……” “我还没说完呢,咱们这个项目呢,不但能送你去全球旅行,还可以挣大钱!” 方致远露出疑惑的表情。 付丽丽笑:“你看,我啊,一说到项目就喋喋不休起来。这样,你要真有兴趣了解,空的时候吧,来我公司坐坐。你不是有我私人号码吗,你空了给我打个电话,我马上就让司机来接你。” “那倒不用。” “客气什么,大家都是同学,再说了,我啊……我是真的很需要你这种人才。真的恨不得你哪天失业了,我就能把你给收了!” 方致远尴尬:“丽丽,我确实失业了。” 付丽丽一愣,大笑起来:“真的啊?那太好了!这样,明天,就定在明天好吧?明天回城后,我就带你去我们公司看看。” “不急。” “你不急,我急啊。我要不抓点紧,你这种人才还不分分钟被抢走?” 两人又聊了些话,看着付丽丽满脸兴奋,有那么一瞬间,方致远都快相信自己是个百年一遇的人才了。 安抚好周冲,这边众人也各自回房了。 明杭刚洗好澡,准备入睡,忽然听到敲门声。隔着门洞,他看到了区一美。 这门,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他正纠结,她已经在叫他了:“明杭,你在房间吗?” “哦,哦,我在,你等会儿。” 明杭穿上睡衣,这才开了门。 果然,区一美有备而来。她的短风衣下,依稀可见白色睡裙的裙摆,脚上一双露趾拖鞋,白皙的小腿绷得直直的。 她走进门来,也不客气,挨着床边就坐下了:“你前几天做的那个设计图啊,客户又有新的想法了,怎么样,我们俩聊聊?” “这都挺晚的了,要不,明天吧?” “别明天了,就今天吧,就现在。” “那……那行吧,我先把电脑找出来,我的设计图都在电脑里……” 明杭翻找出笔记本电脑,正要打开文档,忽然,只觉得双腿一阵温热,区一美已经坐到了他的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胸部紧贴着他的下巴。 “明杭,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思吧……”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38章开放式的婚姻 离开北京的前夜,原公司的人给明杭送行,他和同事米娜有过那么一次突如其来。从这之后,他就没有再碰过女人。 他和米娜偶尔也会联系,可当晚的激情和忘情,他们再没谈起过。他深知成人游戏的规则,尽管他并不深谙此道。他曾告诉自己,类似米娜这种“朋友”,只能有一个,米娜是最后一个。而不经过大脑,只用下半身思考的举动,也只发生到这次为止。 对感情,明杭有着自己的洁癖。 陆泽西他们几个总说明杭没有谈过恋爱,其实,大学毕业后不久,他谈过这么一次。对象是他的大学同学小雅,一个野心勃勃、浑身上下充满了能量的女孩。两人短暂同居过一段时间,明杭不是没有想过要和小雅谈婚论嫁。可是对小雅来说,更重要的并不是和明杭长相厮守,她要的是在北京扎根。 扎根、开花、结果。小雅这样描述她的未来规划。 没过多久,小雅就认识了那么一个能帮她实现规划的男人。 她要的,明杭给不了,最起码,他暂时给不了。而她,似乎也没有耐心,也并不打算给他机会。除了让她走,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和小雅分手后,明杭再也没有交过别的女朋友。米娜自然是不算的。 此刻,区一美坐在明杭腿上,双手紧扣着他的脖子。 不可否认,区一美是个充满魅力的女人,尽管全身的丰润是后天加工的,但岁月和历练让她的眼里写满了故事。只是,明杭不想知道那些故事。 也许,可以就势发生些什么,她也不像是会纠缠不休的女人。她不过是无聊解闷,不过是拿他当消遣。可就是这样,明杭才觉得,这事多少有些恶心。 “难道你不想吗?”区一美俯在明杭耳边。 他想,他很想。没带脑子的话,他早就应该推倒她了。 “一美姐,我觉得这样不太合适。”明杭强忍着冲动,掰开区一美的手。 区一美松开手,那双手却没有离开明杭的身体,而是沿着他的脖子一直往下,游走到腰际,继续探索。区一美在明杭的两腿之间,似乎找到了她要的答案。 “你明明很想要我,不是吗?”她的声音充满魅惑。 她拿起明杭的手,把它放到自己的胸脯上。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开了。 区一美一惊,从明杭腿上站起,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明杭扭头,看到了方致远。 穿着睡衣的方致远,拿着个洗簌包:“还以为你睡了呢,就没敲门。” “你……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也是醉了,晚饭的时候我不跟你说过吗,我房里热水器坏了,来你这洗澡。这备用房卡还是你给我的呢?”方致远说着,看向区一美,“那么晚还聊工作,你这老板可够黄世仁的!” 区一美不自然地笑了笑:“明杭,那我们明天再聊。” 明杭点点头。 其实,明杭房间的备用房卡是陆泽西问服务台拿的,又转手交给了方致远。陆泽西似乎早就料到区一美会出大招,让方致远找机会帮明杭解围。 区一美走后不久,陆泽西和老巴也到了明杭房间。 四个男人坐在一起,喝着陆泽西带来的红酒,打起双扣来。 “区一美不是笨蛋,这么一来,她也知道你的想法了,往后呢,她多少也会收敛些,”陆泽西笑道,“这位姐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说她可恶呢,也不是,说她可怜吧,又全是她自己作的……” “她不是有老公吗?”老巴出了一对3。 陆泽西直接扔出来一对2:“大你!” 和陆泽西同家的方致远差点急眼:“人出对3,你直接扔一对2,猪搭档!” “这叫气势,你懂什么!”陆泽西翻着白眼。 “4个8!”明杭直接甩出一副炸弹。 老巴扶额:“还能不能好好打牌了!” “他不是要气势吗,我就给他气势!” 陆泽西转对方致远:“瞧见没,我这就把他的炸弹给骗出来了。” “狡诈!”明杭摇头。 “小人!”老巴直接把牌给撂了,“哎,我问你呢,区一美她老公,他就不管她?” 陆泽西顿了顿:“openmarriage,听说过吗?” “开放式婚姻?”老巴问道。 “对,说白了,他们俩就是开放式婚姻。区一美那老公呢,也是个生意人,比她大几岁,常年在国外,所以呢,他们基本就处于分居状态了。她知道老公在国外不缺女朋友,她老公呢,也知道区一美不会闲着。这事一开始还没挑明的,直到前年,他老公带着女朋友回来,要和她离婚。区一美肯定不同意啊,吵了也闹了,两人这才有的约定,婚呢,这辈子都不会离,也允许各自继续精彩。只是呢,逢年过节,比如春节什么的,她老公是一定会回来陪老人孩子团圆的,需要夫妻共同出席的场合,人还表现得挺恩爱,这么一来吧,两个人关系倒也融洽了。对了,他们还拟了份书面协议,不管怎么花天酒地,这家产一定要留给孩子。” 方致远摇头:“也真够活久见的。” “这婚姻制度,本来就不合理……”陆泽西继续说着。 “得了啊,人明杭还没结过婚呢,你少灌输你那些消极理论。”方致远打断陆泽西的话。 陆泽西戏谑道:“是是是,现在就你方致远婚姻美满,美得都快满出来了。” “明杭你别听老陆胡说八道,这婚姻也不是不好,就是我和老陆吧,我们俩都没碰到合适的对象。就拿我来说吧,我和海莉是相亲认识的,我们俩没感情基础……”老巴转对明杭,“就是为了结婚而结婚,所以吧,我们俩一碰到个什么事,就容易鸡飞狗跳。离婚,对我和海莉来说,都是解脱。至于老陆,那是因为潘瑜她……” “哎,哎,别往我身上扯!”陆泽西不满起来,转而对方致远,“对了,你也别光顾着自己幸福美满,来,给明杭传授点经验。” “我哪有什么经验……”方致远笑,“婚姻嘛,就是你让我一步,我也让你一步。” 老巴突然想起什么:“不是我八卦啊,致远,听说柏橙是在你房里烫伤的?这什么情况啊?你说要是你家周宁静知道这事,还不得拷问你?” “就是个意外!不是,谁那么多嘴!” “安安告诉我的。” “嗬,还安安呢,怎么,你和她,你们俩有新进展?”陆泽西拍了老巴肩膀一下。 “把你这脏手拿开,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啊,哦,我叫她一声安安,我就得先和人有什么?” “这姑娘不错,要身材有身材,那小腰……颜值也高啊,最重要的是,人还比你年轻,基础条件比你好太多了。你要真能和她成了,倒好了!” “我一离异二手男,她能看上我?” “我看倒未必,童安安对你挺上心的。要不怎么非要跟你来这呢?” “那是她无聊。” “又一个不解风情的,没劲。” “就你解风情!那我问你,林子萱也年轻漂亮啊,你怎么和她没成呢?人挺好一姑娘,跟你时间也长了,你给人一交待,也是合情合理的。” “老巴,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明杭插嘴:“老陆,老巴这话我举双手赞成。” “你们呐,还是不懂我……”陆泽西举起酒杯,“刚才我说到哪儿了,哦,说到柏橙了,致远,柏橙怎么会在你房间呢?” “这话题转的,可真够生硬的。她房间里的烧水壶坏了,她……”方致远笑起来,“我有必要跟你们解释这事吗?” “你们俩就这么干坐着,大眼瞪小眼?别的什么都没干?” “就是喝了杯茶!”方致远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心虚了吧?” “真的什么都没干!” “那我问你,要是人柏橙跟区一美似的,也玩生扑,你挡得住吗?” 方致远没说话。 陆泽西睁大眼睛:“她真的生扑你了?” 老巴和明杭也露出诧异的表情。 方致远叹了口气:“也没那么夸张。” “明白了,这柏橙心里是真的还有你。” “别说了……”方致远喝干杯子里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有没有的,都已经错过了。人哪能事事如意啊,就现在这样的生活……我挺满意的,真的。这么多年,宁静对我怎么样,别人不知道,你们几个还能不知道吗?我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那我也太混蛋了!我承认,我还没有忘记柏橙,但是,我也得继续自己的生活……” 明杭举杯:“我敬几位过来人一杯,听你们这么一说吧,我算是明白了,我啊,还是单着好。” 老巴笑:“别,你要真因为这个就单着了,我们罪过可就大了。” “单着怎么了,单着挺好!”陆泽西给自己倒满了酒,“怎么活都是一辈子,爷高兴就好!”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39章不雅视频风波 北京。 晚间的培训课程刚结束,周宁静正往房间走。 她一边滑动着手机,一边皱眉。 农家乐的同学聚会,方致远自然是跟他报备过的。本来他想带孩子一起去的,可周宁静觉得孩子还小,有个哭闹倒要让方致远不自在了,再说了,孩子抵抗力有些弱,刚回城,在适应期,还是减少外出为宜,便让孩子外婆带回家了。 这倒好,同学群里,他们发的照片,居然柏橙也在。早知道这样,应该让方致远带上孩子的。周宁静隐隐有些懊悔,却没法去质问方致远。本来嘛,既然是同学聚会,她柏橙也是同学,她的来去是她的自由,岂是方致远能够控制的? 手机再一滑,有方致远给她的留言:没想到人还到得挺齐,安汶柏橙她们都来了。 周宁静一笑,略感心安,最起码,他还有个报备。 她一路快走到房间门口了,只见房门口站着个人,是mike。 mike晃着手里的餐盒:“给你带的夜宵。” 周宁静点点头,报以微笑。 他把餐盒递到周宁静手里,转身就走。 看着mike的背影,周宁静知道,她的隐忍奏效了。 这些天,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mike确实非礼过自己,但她只对mike如前,保持着恰当的距离。mike倒比过去尊重她了,她没主动提出,便给她引荐了不少总公司的高层。 回到房间,周宁静打开餐盒,是几只生煎包。生煎包还是温热的,一口咬下去,是浓淡适宜的汤汁。她从房间的小冰箱里,取了牛奶,想了想,又换成啤酒。 紧绷着神经,撑了这么多天,此时片刻的放松实属来之不易。她本想给方致远打个电话,拿起手机却又作罢。算了吧,生活已经够辛苦,他们俩都需要放松。 方致远这边,陆泽西带来的两瓶红酒已经见底,四个男人东倒西歪睡在一起。老巴和明杭已经鼾声四起,陆泽西一个翻身,看到方致远在把玩手机。 “干嘛呢?还不睡?” 方致远笑:“睡不着。” “你那个项目的事,怎么样了,有什么我能帮上的,你尽管开口。” “暂时还不用。” “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啊,现在呢,我还能帮你,这往后……我还不定会怎么样。” “怎么了?”方致远从床上起来,看向陆泽西。 陆泽西也睡不着了,爬起坐到沙发上:“致远,我……我也遇到点事。” “你倒是说啊。” “我那医院的大股东老齐,他想卖掉医院。你也知道医院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要是卖了医院,我可就什么都没了……” “医院不是经营得挺好吗,不至于。” “我也纳闷呢。你说这老齐,上个月我们开视频会议的时候,还让我做下半年规划呢。” “你是不是……我就这么随口一问啊,老陆,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陆泽西凝神:“别说,还真有那么一个,我也是刚知道。要说谁有能力暗地里搞这种小动作,也只有他了……” “到底是谁啊?” “田凯。” “田凯……潘瑜的老公?” “对。” “这潘瑜都和你离婚了,你们俩能有什么梁子,你不会是个潘瑜……你们俩又好上了吧?” “我和潘瑜……”陆泽西压低声音,“在她和田凯结婚前的那个晚上,我们……” 方致远摇头:“刚好让他给逮着了?” “不,潘瑜拍了个视频,那种视频。” “这不是有病吗,你们俩!可这视频……这都多少年了……田凯这是干嘛,秋后算账?” “现在潘瑜想和田凯离婚,要孩子的抚养权,田凯拿这视频要挟她呢……”陆泽西忽然一个激灵,“你赶紧拿手机查查,查韩国hl健康医疗集团!” “你自己不有手机吗?” “充电呢!”陆泽西一边说,一边抢过方致远的手机。 陆泽西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韩国hl健康医疗集团”,当看到中国区新任负责人的时候,他愣住了。 方致远看了一眼手机,纳闷:“田蕾……这是?” “田凯的姐姐。可以啊,这小子,跟我玩儿阴的,不正面交锋,甚至犯不着他自己出手,搬他姐姐出来ko我!” “你也别急,事情可能没你想得那么复杂。要不然,你去找找田凯,跟他解释一下。” “跟他解释?怎么解释?不好意思,在你的婚礼前夜,我睡了你的新娘?” “咱俩来捋捋啊,你看,这事发生在几年前,就算他和潘瑜现在闹离婚,他拿视频要挟潘瑜还说得过去,可他找你算这笔账,是不是有点晚了?” 陆泽西皱眉:“难道他知道潘瑜来找过你?” “潘瑜找你?” “是,潘瑜来找过我,带着一身伤,就是那小子干的,这个人渣!” “你和潘瑜没有发生什么吧?” 陆泽西摇头:“我没你想得那么混蛋!” “那还是说不通啊……” “你说他把我往绝路上逼,是不是想让潘瑜没有退路?” “怎么说?” “你想啊,潘瑜要真净身出户了,以潘瑜的性格,是不是会来找我?我要是连自身都难保,还怎么帮她?” “这也太狠辣了吧?” “他这是不给潘瑜留活路……”陆泽西脸上充满了忧虑,“不行,我得想辙。” 陆泽西说完,站起来要走。 “老陆,你这是要去哪儿?” “回城。” “现在?” “对,现在,马上。我要回医院,我得想辙。” “那也不是现在啊,你这喝了酒,也不能开车。” 陆泽西掏出车钥匙,往方致远手里一扔:“我这车,明天让老巴给我开回去。我叫个车。” “你别冲动……” “我不是冲动,致远,是时间,时间不等人!”陆泽西说着,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跑了几步,他忽然回头:“致远,这些事,先别跟他们几个说,不想让他们跟着担心。” “我知道,我陪你下去等车。” 直到陆泽西上了车,方致远才折回。 经过农家乐的小花园,他一眼就看到了长椅上的柏橙。 柏橙已经换了件宽松的黑色衬衣,独自坐着,正玩着手机。 方致远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柏橙一眼就看到了他。 柏橙笑着站起:“老陆这是要回城?” “你都看到了?” “你们俩刚从这经过我就看到了,看老陆心急火燎的,我就没招呼你们。出什么事了?” “他……他那医院,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 柏橙点点头。 方致远:“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现在不是有两个人了吗?” 方致远有些尴尬。 柏橙一笑:“致远,对不起。” “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不应该……不应该那么冲动的,我对我的行为感到很……很抱歉。” “别这么说,柏橙。” “致远,你能陪我说会儿话吗?”柏橙指指长椅。 方致远走近,挨着长椅坐下,柏橙便也坐下。 两人隔着半人距离,挨着长椅的两头坐着。 “这些年,我的日子并不好过,我不是装可怜……我也不觉得自己可怜,就是,想跟你说说话……”柏橙轻声细语。 “你说。” “你知道我父母为什么会闹离婚吗?” 方致远摇摇头。 柏橙继续说道:“我妈生病了,抑郁症,情况很不好。因为这病,她变得幻听、疑神疑鬼,对生活失去信心,跟我爸的感情也就变得很糟糕。我当年离开冇城,是陪妈去广州治病……”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致远,当时我20岁不到,我想得很天真,总觉得我在你面前应该是美好的……哪怕我要离开你……我不愿意你知道这些,这些,在当时的我看来,是一种……一种耻辱。因为我妈妈变成了一个疯子……” “柏橙,你应该告诉我的。” 柏橙挤出一丝笑容:“告诉了你,又能怎么样呢?” “最起码,你不用独自承受这些……” “致远,我不需要你帮我承受什么,我们之间的那份美好,也经受不起这些。所以,我宁愿消失在你的生活里。这次回冇城,是因为母亲去世,而父亲年纪也大了,当然……还有……我自己的原因,我在广州过得也并不顺遂。交过几个男朋友,可都无疾而终。上一段感情,对象是我工作的那个医院的医生,本已论及婚嫁,可是……” “医生?那不是挺好的吗?” “可是,我总觉得心里还有什么没放下,我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刚好父亲来广州找我,要我回来帮他经营餐厅,我想,也许,是时候回来面对一切了,面对那个真正的自己,面对你……” “对不起,柏橙,我……” “你从来就没有对不起我,当年是我选择离开的。我……我下午的鲁莽,是情之所至,也是太过冲动,但我真的很想再抱抱你。我跟你自己说,最后一次,这之后,我将告别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方致远看向柏橙,他靠近她:“柏橙,如果是这样……” 他顿了顿,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40章还需文火慢熬 周冲酒醒,回想起他和季岚的争吵,季岚是如何不留情面,他又是如何掀翻饭桌,只觉得头脑发涨、懊悔不迭。他正躺在二楼的一间客房,地板上还有擦洗过的痕迹,想来,他肯定是吐了。本想在老同学们面前显摆一番,倒出了这么大的丑,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大发了。 他走出客房,想去自己住的那栋小楼。一楼服务台,一个女服务员在打盹,看到老板出现了,才强打起精神。 “老板娘呢?”周冲问她。 “走了,回城了。” “我那些同学呢,都睡下了吧?” “好像都睡下了……” “什么叫好像?” “刚才有个女的往外走呢,我问了一句,她说出去透透气。还有两个男的,急匆匆走了……我刚才犯困,他们有没有回来,我没看到……” “我花钱雇你来这不是睡觉的!” “哦……”女服务生有些漫不经心。 周冲更气了,却只能点到为止。这年头,长得周正的女服务员也不是那么好找了,但凡有点门路,哪有年轻女孩愿意干这个?他强压着怒气,只说了一两句“以后注意点”之类的话,便双手背到身后,大踏步往外走去。 客房中心和他的小楼间隔得不算远,但要经过一个小花园。花园里,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影让周冲止了步。 周冲纳闷,会是谁呢?区一美和明杭?肯定是这俩人没错,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区一美对明杭有意思?不,不对,从人影上看,倒更像是……是柏橙和方致远! 他正准备走,没想到,柏橙和方致远也看到了自己。 一时间,几个人都有些尴尬。 柏橙愣在一边,方致远朝周冲走了过来。 “你醒了?”方致远问道。 “哦,我……我路过。不好意思啊,今天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有的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是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周冲听了这话,不免拿眼去看不远处的柏橙。 柏橙淡定了许多,反而微笑着朝他们走来:“外面怪凉的,我先回房了。” 等柏橙走远,方致远才说道:“周冲,你看……刚才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这话方致远就后悔了,他好像也犯不着跟周冲解释那么许多。只是,他有些害怕节外生枝。 “我都理解。”周冲拍拍方致远的肩膀。 话已经出口,方致远只得继续解释:“周冲,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同学,说实话啊,你们到底怎么样,我没兴趣,也没多想,真的要琢磨,我也得有这时间精力不是?你看啊,就这农家乐,这几栋房子,你现在看着还是我的,也许啊,你过几月再来,就不定是谁的了。” “你也别说这些话,还没到那一步。”倒变成方致远给周冲吃定心丸了。 周冲摇头,无奈一笑,从裤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抽了支给自己,看了方致远一眼,也抽了一支给他。 方致远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烟雾里,两个男人就站在小花园里,自顾自抽着烟,相对无言。 直到抽完这烟,周冲才苦笑道:“致远,其实我刚辞职那年,真的可以用胸怀大志来形容,我恨不得自己变成第二个马云。那句话怎么说来这,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看看我现在,事业事业不顺遂,家里呢……季岚什么样你也看到了,她是一点体面都不打算给我留了……” “其实你就是自己多喝了两杯,怨不得人季岚。我们这些老同学,在你们这连吃带喝的,人没多说半句不是,反而热情接待。你这老婆,拿我们当上宾,就是因为她心里有你,她敬重你。晚饭的时候,难听话还是你先说的,话头是你挑的,对吧?你别不认!” “这倒是……” “两口子过日子嘛,相互理解一下。回头呢,你跟人认个错,以后凡事多和她商量商量。” 周冲虽然点着头,心里却想,你方致远还在这教我经营婚姻呢,就你刚才干的那事,和前女友搂搂抱抱、不清不楚的,我周冲还看不上你这虚头巴脑的劲呢。什么模范夫妻,私底下,这个当丈夫的,还不是和别的女人乱来。反倒是周冲自己,对这种事不是没向往过,但也只是过过嘴瘾,看起来挺不正经,却连逢场作戏都没有过。 因为和季岚吵架,出了丑,周冲本来心里挺堵得慌,可看到方致远和柏橙之后,他却有些释然了,妈的,谁还没个上不得台面的烂事? 这么想着,周冲一脸轻松起来,便又和方致远随口聊了几句,这才各自散去。 柏橙回房,躺倒在大床上,回味着方致远的拥抱。他的手虽然隔着她的衬衫,她却结结实实感受到了那两双大手掌的温暖。她摸着自己有些滚烫的脸颊,不禁浮想联翩起来。 12年前的种种,翻滚上心头,就好像她从没离开过他。她本想更进一步,但是,她也明白,还没到时候。就跟广州人炖靓汤一样,食材备好了,还得看火候,有的靓汤,就得用文火慢慢熬。熬着熬着,味道就出来了。 至于现在,她还没有什么胜算——如果,这是一场属于她和周宁静之间的战争。 敲门声。 柏橙心里一阵雀跃,整理完头发,赶紧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安汶,柏橙脸上露出了几分失望。 “柏橙,我想跟你谈谈。”安汶推门而入。 “干嘛呢,一脸严肃的。” “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柏橙有些紧张。 “我看到你刚回房,想着你还没睡,就过来啦。” 柏橙笑了:“你有心事啊?” 安汶坐下:“是刘易斯。” “知道,你那个编剧男友,他怎么了?” “他可能要去上海工作。” “他不是自由职业吗,在哪都行吧?干嘛非要去上海?” “刘易斯的一个朋友,在上海开了家影视公司,想让他过去帮忙。” “那也不是坏事,你可以跟他一起过去。” 安汶看着柏橙:“你忘了,我有闹闹呢。闹闹现在虽然跟着程虹,那我毕竟是孩子亲妈。就这样,还一礼拜最多见一回呢,要真去了上海,我还怎么和孩子培养感情。” “那可怪不得别人,是你自己圣母心,折腾半天,抚养权还是没有拿回来。” “我说了,我那不是圣母心……不仅仅是圣母心,也是为闹闹好。你想啊,孩子跟程虹感情那么深,我冷不丁把他要回来,搞不好孩子以后长大了会有童年阴影。” “一边是男朋友,一边是孩子,这可真够难的。” “我要是开口,刘易斯肯定会留下,但我不想这么做。” “你这可有点变相秀恩爱了。” “我说真的,你想啊,他一直想跟我结婚,是我死活不同意,我这已经是在耽误他了。现在他的事业有了更好的发展,我要还耽误他,那我也未免太混蛋了吧。” “安汶,感情呢,有时候就应该自私一点。别的不说,就说一点,他要真去了上海,你们俩就算暂时不分开,可是异地恋……异地恋是很考验两个人感情的,有恩爱情侣可都死在这上面了。” 安汶抱过一个枕头:“别说了别说了……我都烦死了。柏橙,今晚我就睡你这吧。” “欢迎!”柏橙笑。 “你倒是心情不错。” “还行吧。”柏橙还是笑。 城中,西亚整形医院,陆泽西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他的案头上堆满了资料,左右手各一台笔记本电脑,在翻找着什么。 墨墨径直走进门:“你还真在这呢?” 陆泽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跳开来,简直是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又不敲门!这可是半夜,大半夜!” 陆泽西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合上两台笔记本电脑。 “我和朋友吃完夜宵,路过医院,看到你办公室灯还亮着,就上来了。你这是在干嘛呢?” “没什么,我查点资料。” “现在?” “很奇怪吗?” 墨墨看了看表:“现在这个点,你不应该在家抱着那些温香暖玉?” “你赶紧回家吧。” “有事,一定有事……”墨墨定定看着陆泽西,“说白了,你啊,还是没拿我陈墨当朋友。得,我倒瞎操心了。” 陆泽西犹豫了一下:“你先坐吧,坐下再说。” “别,我还是给你泡杯咖啡吧,反正我这种单身狗大半夜的也没什么消遣,有的是时间。” 喝着墨墨泡的咖啡,陆泽西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把前路后路都捋了一遍,才问道:“墨墨,你真的愿意一辈子给人打工吗?” 墨墨并不诧异:“有什么就直说,别给我下套。” “西亚有我10%的股份,也有你5%的股份,对吧?” 墨墨耸耸肩:“没错。” “老齐有51%。” “怎么了?” “我一个人替代老齐可能是有点困难,咱们加一起,你觉得有胜算吗?” 墨墨霍地站起:“陆泽西你疯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41章老司机的逻辑 陆泽西嘬了一口咖啡,还有些吧唧嘴,墨墨皱眉。 就算陆泽西是西亚的老总,他那些痞子习性还是改不掉,包括他此刻的大言不惭。 “到底是你不了解老齐呢,还是我不了解你?”墨墨看着陆泽西。 “你要是没兴趣,就闭上嘴,走出这间办公室。就当今天晚上,你没到过这里,咱俩也没见过。” “给我个理由,就因为老齐可能要卖掉医院?” “对。”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这家医院差不多是你人生唯一的希望,如果你还有希望。” “是啊,希望……前提是,如果我还有人生……” “就算老齐最终决定让hl收购西亚,这里边也有你10%的股份,你有什么可担心的。拿了这笔钱,大不了重新开始。你现在和当年的处境大不一样了,你当年是什么样……医学院肄业的小屌丝,无执照的黑医生,随便拿酒精消消毒,就敢给人注射来路不明的肉毒杆菌和玻尿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之前你还在夜市摆过地摊,要不是老齐花钱摆平了你那些破事,又把你给捞了出来,你现在啊,指不定在哪个监狱天天捡肥皂呢!” “你这张嘴可真够毒的。” “我就这样。陆总,人不能忘本。” “老齐只是在利用我。” “他能利用咱俩,就说明咱俩有价值。” “行了,你走吧。” “你也别急,事情还没到那个份上,走一步是一步吧……” “你走!”陆泽西微怒。 墨墨看了陆泽西一眼,转身:“陆总,你放心,不该说的我一句都不会多说。我跟你一样,对西亚都有感情。” 墨墨走后,陆泽西把办公桌上的资料推到地上,一脸颓败。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把自己的心思告诉墨墨。他就像一只四脚朝天的小奶狗,充满信任地把自己脆弱的肚子翻到了墨墨面前。他害怕她给自己来那么一脚,一脚下去,不死也残。 可一想到田凯那看似波澜不惊的脸,陆泽西想,就算是残,也要拼一次。他捡起那些资料,重新打开电脑。 农家乐这边,方致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想起和柏橙的那个拥抱,她柔软的腰肢,丰弹的胸部,包括他们的过去,一点点挤压着他的睡眠。他拿出手机,给周宁静发了条微信:老婆,你睡了吗? 过了一会儿,周宁静打电话过来。不想打扰已经入睡的老巴和明杭,方致远走到房外的走廊,接起电话。电话里,周宁静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老公,难得放松一下,好好玩。” “你都好吧?” “好,这次培训机会挺难得的,我还认识了不少总部高层呢。对了,你怎么还不睡?是不是想我了?” “嗯,我想你了。” 周宁静在电话那头发笑:“都老夫老妻了,肉麻。” “真的,我想你了,早点回来吧。” 两人聊了十多分钟才挂电话,方致远捏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他还是他,可他知道,一切都变了,都要变了。 次日一早,众人吃过早餐,便决定回城。方致远、明杭几个人不是没想过给周冲算点餐费和住宿费,但又不想伤了他的脸面,权衡之下,只得作罢。付丽丽和周冲私语了几句,谁也没听到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倒是柏橙,临走之前,给了周冲几个经营的小建议,周冲面上自是感激。柏橙察觉周冲对自己的建议无甚兴趣,莞尔一笑也就带过。也许,在周冲看来,她还不是一个成功的经营者,毕竟在外人看来菲斯特是父亲柏树林给她的,是现成的。可谁又知道,为了经营这家餐厅,她也付出了不少心力呢? 老巴开陆泽西的车,带着区一美和童安安。方致远的车上则坐着明杭,等把明杭送回家,他想起自己和付丽丽的约定,说好要去她公司看看的。果然,付丽丽跟掐好了时间似的,就在这时给他打来电话,再次发出热情的邀约。 付丽丽的公司在景程大厦,算是冇城数一数二的高档办公楼。电梯上到8层,便是她的公司了,门口挂着硕大的亚克力指示牌:冇城深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前台有两个女孩正笑脸盈盈,更漂亮的那个主动跟方致远打招呼:“您就是方先生吧?” 方致远点点头。 女孩走近方致远,微微低头,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柔声细语:“方先生您好,付总在办公室等您,我这就带您过去。” 装潢考究的大办公室里,墙上挂着些字画,沙发旁是一张巨大的茶桌。付丽丽正坐在沙发上摆弄茶叶,见方致远进来了,马上站起:“快坐!” 女孩悄声离去,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我看你这有不少员工呢!” “二十几个吧,都是年轻人,干劲是有,就是经验不足,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急着请你来了吧?” 方致远一笑:“丽丽,咱俩那么多年同学,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有什么就问,我啊,保证如实相告。” “你这公司,主营业务是?” “我们深海呢,现在有两个大项目在做,一个呢,就是我跟你说过的f之旅,另外一个呢,是国际在线汇款对冲基金的众筹理财。你要是愿意加入,我打算让你负责f之旅项目。” “丽丽,你能简单跟我介绍一下这些项目吗?” “当然可以。” 付丽丽一边泡着茶,一边说着她和她的公司,滔滔不绝。 方致远听毕,仍有些云里雾里,但也没好意思再细问,怕显出自己的浅薄无知来。看着付丽丽,他不禁感慨,高中时代平平无奇的她因为自己的努力,已经坐拥一家规模不算小的公司,而向来优秀的自己,如今却丢了工作。埋怨命运不公的同时,更该反思一下自己的人生了。 两人谈到中午,付丽丽一定要请方致远吃饭。推不过,便跟着去了。没想到,饭桌上,坐着满满一桌子像付丽丽这样的成功人士,各行各业都有,据说这些人都是f之旅的高级会员。难免推杯交盏,方致远很快就醉了。最后还是付丽丽的司机小米开着方致远的车,送他回的家。 老巴先把区一美送回家,又带着童安安去了陆泽西的医院,想把他的车给还了。童安安一脸好奇,平时整过形的同行倒是见了不少,但整形医院她还是第一次来。陆泽西让人领着童安安参观医院去了,老巴就留在他办公室喝茶。见陆泽西眉头紧锁,想来也没时间招待自己,老巴略坐了坐,就强拉着童安安离开医院了。 从医院出来,老巴打了车,要回出租房。童安安非要去超市买菜,说是要给老巴做饭,兑现承诺,也想让他知道,她做得一手好菜,并没吹牛。 在超市里,老巴看到家家有洗衣液的展台,展台旁,站着一个和海莉年纪相仿的女人。看来,海莉真的没在超市上班了,家家有都换导购了。女人见老巴在看自己,热情上前,介绍着自己的产品。他想了想,拿了两瓶洗衣液。 待老巴和童安安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出租房,开了门进去,只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个男人。没认错的话,他就是上回老巴他们在餐厅撞见的童安安的前男友。 “卷毛你有病吧?你这叫擅闯民宅!滚,不滚我报警了!” 老巴瞥了男人一眼,男人确实有头卷发。 男人哭丧着脸:“我和她吵架了。” “滚蛋!你就是和她离婚了,也不能就这样……就这样来我……来我们家!” “对不起,我现在就把钥匙还给你们……”卷毛说完,可怜兮兮看着老巴,“兄弟,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实在没地方去了,才想到安安这……” “行了,你把钥匙还给安安就好。来都来了,吃了饭再走吧。” 童安安睁大眼睛看着老巴:“巴有根你有病啊,留他吃饭?” “分手了还是朋友嘛,搞那么僵干嘛。” 老巴一边说,一边提了超市买的菜,把童安安碾进厨房。 厨房里,老巴对童安安轻声道:“你这历史遗留问题,就跟洪水一样,只能疏不能堵。你越激动他越冲动,你心平气和的,他反倒就知道收敛了。” “这是什么逻辑?” “一个有过婚史的老司机的逻辑。” “得了吧,你这逻辑要真有用,你会离婚?” “别说,这经验还真是我离婚之后总结的。你看,我和前妻离婚那会儿,我们俩也闹。” “离完还闹?” “嗯,我们俩闹不说,我们两家人还闹呢。所以,你这都是小问题。” “不是,我凭什么……凭什么做饭给卷毛这种渣男吃?” “咱俩人也是吃,加上他,三个人也是吃,不就多双筷子的事吗?” 童安安想了想:“那你等会儿可别……可别演砸了。” “什么?” “得连戏啊,上回咱俩遇到他,我不说你是我男朋友吗?”童安安说完,俏皮一笑。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42章方致远的谎言 餐桌上,摆着童安安做的菜。四菜一汤,有红烧肉、清蒸鱼、香菇菜心、酸辣土豆丝和西红柿蛋汤。都是家常菜,不过经她的巧手,这些菜看起来都不错,让人食欲大开。 卷毛非要下楼买酒,老巴和童安安都不愿意跟他喝,他便自己灌自己。一边说着童安安的好处,一边数落着他新婚不久的娇妻。喝着喝着,就哭了起来。 虽是醉话,倒也掏心掏肺,从卷毛口中,老巴大致也了解了他和童安安的那段感情。两人是一起从老家来冇城打拼的,也是在冇城,他们俩认识了后来成为卷毛妻子的小美,三人就合租在这套房子里。再后来嘛,童安安工作太忙,阿美见缝插针,和卷毛好上了。这俩人刚结婚没多久,阿美呢,老是怀疑卷毛心里还有童安安,卷毛呢,对阿美的猜忌感到十分心烦,又因为婚姻中的那些鸡毛蒜皮,俩人一直在闹不和。 上回卷毛把童安安约出来,就是被老巴撞见那次,卷毛吧,就有点想和童安安重归于好,要和阿美离婚的意思。童安安这么要强的个性,怎么可能答应。这次,听卷毛自己说,这段时间他已经想通了,不管童安安是不是和自己复合,他和阿美这婚算是离定了。 席间,卷毛见童安安不时给老巴夹菜,那叫一个嘘寒问暖、温柔体贴,更觉复合无望,好一通唏嘘落泪。 老巴把童安安喊到一边,让她给阿美打电话。 “你这是精神病晚期了吧?巴有根。”童安安翻着白眼。 老巴笑:“小美不就是怕你跟卷毛又好回去了吗,你表明个立场,这事就算了了。他们夫妻回去之后,离了也好,继续过下去也行,那都和你没关系了。” “她抢了我男朋友,我还得在她面前表明立场?” “那你到底想不想解决问题?你愿意一直被卷毛纠缠?” “别说,我看他这副怂样,还挺开心的。” “行,那当我什么都没说。你们女人呢,就是喜欢用情绪来面对问题,越搞越糟。” “别啊……”童安安拉住老巴,“他这饭不能白吃,我就希望他吃完马上滚蛋,永远从我眼皮底下消失。” “那就听我的,给小美电话,让她来接卷毛。” 小美来得很快,看得出来她很着急。卷毛已经烂醉,她更多了几分气。 “赶紧把他带回家,”童安安对小美说道,“我可没让他来,这一点,我男朋友可以作证!” 小美瞥了老巴一眼,对童安安:“你的口味倒是越来越重了。” 童安安差点没气坏:“就你有眼光,挑我用剩下的!” “你……”小美一时语塞。 老巴横在两人中间,对小美:“小美是吧?” “对,我就是小美,怎么了?”小美还来劲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该好好管管你老公了,让他没事别老往我们家跑。” “哟,你们家?这速度,够快的啊。” “这是我和安安的事,不用你管。我只希望卷毛不要再来骚扰安安,要再有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客气了。” 小美冷哼一声,这才扶起卷毛往外走。 等他们走了,童安安大笑起来:“看不出来啊,巴有根,你演技还可以嘛。” “一回生二回熟,没什么难的。” “要再有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客气了!”童安安学着老巴的口吻,笑得前仰后合,一口气没上来,硬是呛住了,直咳嗽。 “你没事吧?”老巴拍着童安安的背。 童安安渐渐止了咳,看向老巴:“老巴,其实你这人挺好的。” “不算坏人,但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去给你倒杯水。” 看着老巴的背影,童安安的脸上始终浮着一丝微笑,这微笑里,甚至还带了几分甜蜜。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摇着头,自言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会看上他这样的人嘛……” 等方致远酒醒,已近黄昏,他想起来该去老丈人家接丈母娘和孩子了。通了电话,丈母娘王秀芬告诉方致远,老丈人周长和的身体状况这两天不是特别好,她没法两头兼顾,如果可以的话,她和孩子就暂时在他们家呆着。方致远仔细一想,万一丈母娘再累倒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如把孩子接回来自己带,就说他休了年假,他们和周宁静应该也不会多问。 洗了澡,确定身上、嘴里都没了酒气,方致远才下了楼。开车经过菜市场,又买了些平时老两口舍不得吃的羊肉、螃蟹之类。王秀芬见方致远带了菜来,直说女婿懂事,把孩子交给他,就下厨做饭去了。 羊肉是周长和爱吃的,王秀芬便做了清炖,除尽腥膻,略去浮油,很是鲜美。至于螃蟹,是王秀芬爱吃的,清蒸了端上来,掰开了都是黄,她笑得合不拢嘴。周宁静的一手厨艺就是跟王秀芬学的。方致远还记得第一次来周宁静家,虽然家道中落,但因为王秀芬的操持,这间装修简朴的小两居却也整洁、温馨。 自从周长和生病,是早就滴酒不沾的了,女婿来了,就陪着喝了些鲜榨果汁。两人以果汁带酒,倒很是惬意。吃着饭,方致远提出要把女儿方周子接回家,由他来带。老两口一合计,当即就同意了。反而方周子本人,哭闹个不停,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外婆早就不再是奶奶口中的“狼外婆”了,她和外婆已经变得很亲近。方致远好一通劝慰,答应带周子去吃冰淇淋,她才作罢。 待方致远父女俩走了,周长和忽然想起了什么:“秀芬,你说致远……他会不会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王秀芬正收拾着饭桌,还剩不少羊肉,明天热热又可以吃一顿。 “你想啊,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好工作,带什么孩子?” “你是非要把我累死了才甘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怎么了,男人就不能带孩子?再说了,致远不是说了吗,他正休年假呢。” “不对不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上回咱们在菲斯特吃饭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别瞎想,你这身体,就是思虑太重。” “不行,我得问问。” “你问谁去啊?” “老郑的儿子不是跟致远一个公司的吗?” “多事!这要让致远知道了,会怎么想咱俩?” 周长和不肯罢休,直接给老郑打了个电话。还没等他套话呢,老郑就先问道:“怎么我听我儿子说,说你女婿辞职了,什么情况啊?不是干得挺好的吗,还是个总监……” 周长和先是愣住,然而胡乱替方致远找了个辞职的借口,这才挂电话。 王秀芬傻眼了:“辞职?他什么时候辞的职?” “说是有一阵了。” “宁静知道这事吗?” 周长和凝神:“我问问她。” “怎么问,万一她要不知道?” “不可能,他们是两口子,这么大的事,她能不知道?” 没想到,丈夫辞职这事,还是从父母嘴里知道的,而父母,竟是从父亲周长和的一个老熟人那里得知的。刚结束晚间培训课程的周宁静,心里有几千万只草泥马飞奔而过。她强压着心里的怒火、猜忌和不安,给方致远打了通电话。 电话里,周宁静试着让方致远自己说真话,但他只是遮遮掩掩。她想立刻揭穿,却又忍住了。 “既然休了年假,就好好陪陪周子吧。”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好,那先不说了,我和周子在麦当劳呢。” “少给孩子吃那些东西!” “我知道……老婆,周子说她想你了,要和你说话!” 要不是女儿那声甜甜的“妈妈”,周宁静真的要对方致远大发雷霆了。 为了生活,为了那个关于学区房的马上就可以触手可及的梦,她周宁静遭受了职场性骚扰,差点被上司mike强jian也没有辞职,她甚至都不敢声张,因为她害怕失去这份工作!可是方致远呢?他又做了些什么?接下来,他还想做什么? “宁静!宁静你在想什么呢?”mike一眼看到了在教室门口发呆的周宁静。 周宁静缓缓抬头,面无表情。 “跟一座雕像似的站在这,不过……是一座很美的雕像。”mike笑。 “没什么,我在想老师刚才讲的内容。” “要不要去酒店的咖啡厅坐坐……”mike有些小心翼翼,经过上次,他发现对付周宁静这种女人,不能用强。可就是因为她这股子劲,他对她仍有些念念不忘。 “你别误会啊,我没别的意思。”他补充道。 没想到周宁静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走吧。” mike在前面带路,周宁静跟在身后。她看着mike的背,是生活优渥、懂得保养、勤于锻炼的男人的背。这些年,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丈夫方致远,似乎从没这么仔细观察过别的男人。 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要请自己喝咖啡,不过是因为他对自己还没有死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点完头,说出那句“当然可以”时,心里隐隐有着说不出口的快慰。 她本该拿大耳刮子抽死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可是今天,她的丈夫用另一种方式抽了她几百个几万个大耳刮子,她想抽回去。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43章明杭初次相亲 mike和周宁静走进咖啡馆,在一个安静幽暗的小角落坐下。 两人要了一壶拿铁,服务生点了个蜡烛台放到小圆桌上。 烛光流动里,这气氛多少有些微妙。 mike端详着他对面的周宁静,这个女人刚才的木然已经渐渐消失,面部表情有了些小小的生动。并不算明艳的五官,在烛光下,柔和而安静。 “sorry。”他突然说道。 周宁静一笑,也用英语问道:“forwhat?” “为我的冲动和无知。” 她还是笑:“我原本没那么大度,只是生活所迫。你这样的人,大概不会明白什么叫生活所迫吧?” mike一愣:“我这样的人?” “海归,家境优渥。目前呢,又处于事业上升期,尽管被安排到冇城你有些不愿意,但你不得不承认,冇城是你的一块踏板。也许,两三年后,你会成为冇城百货的副总,再过一年,还有可能升任老总。这么一算,40岁前你就会重新回到总部任职,再次也是分管运营部的副总了吧?” “你继续说。” “你还有一个同样是海归的女朋友,两人已经同居,感情稳定,应该是奔着结婚去的。我还听说,她的家境也不差,在北京有好几套房。你们虽然会暂时两地分居,但你们的未来是可以预见的,可控的,最起码,你们的孩子可以上好的幼儿园,你们不用为学区房发愁。这孩子一生出来,就有北京户口。若干年后,我的孩子长大了,假如她选择到北京打拼,你的孩子……”周宁静笑了笑,“你那有北京户口的孩子已经比她整整跑快了一圈,一大圈!” “别的先不说啊,我很好奇,你调查过我?连我女朋友有几套房你都知道?” “别忘了,培训之余,我们女学员之间是会说八卦的。” mike笑起来:“ok,这些天,你见过我那个传说中的女朋友吗?” 周宁静摇头。 “我人已经回北京了,既然是感情稳定而且同居的女朋友,我为什么不回家住?”mike也摇摇头,“这些八卦早就过时了,我和她已经分手。” “为什么?” “我和你一样,都不想丢了这份工作。而她,似乎并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和她之间的感情。我到冇城后不久,我们俩就分手了。也许,你是为了你说的那些房子啦,孩子啦,甚至是为了你的丈夫。至于我嘛,我想实现个人价值。我享受工作本身。” “是啊,我还挣扎在温饱线上,你想的却已经是实现个人价值了。” “宁静,你没那么惨,你已经比很多女人优秀。比如,你处事很淡定,是个能够掌控局面的人。”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此刻,我坐在这里,心里就很不淡定。” “是因为我之前的过错?宁静,我为我的行为再次向你道歉,诚恳的、由衷的。” 周宁静犹豫了一下:“你骗过她吗?” “谁?” “你那个传说中的女朋友。” “确切的说,是前女友。撒谎的话……没有恶意那种,有过,还有过不少呢。” “比如?” “你就八卦到这种地步?” “不,是因为……因为我丈夫,他欺骗了我。我得了解一下男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男人的脑子,哈哈,我们男人,想得最多的恐怕就是sex了吧,他出轨了?” “他的谎言和性无关,更没有出轨,是他在没跟我商量的前提下,一意孤行辞了职。” “工作是他自己的,他辞职为什么要跟你商量?” “工作是他自己的,但婚姻与家庭是我和他共同拥有的,他的一切行为都和我息息相关,不是?” “你了解事情的真相吗?他到底为什么要辞职,为什么不跟你说这些?你得知真相后,和他谈过吗?”mike顿了顿,继续问道,“你真的了解他吗?” 周宁静一时无语了。是啊,从恋爱到结婚,两人走过那么些年,她真的走进过他的内心吗?这么一想,柏橙又浮现在她的面前。柏橙知道方致远辞职的事吗? 回到房间,周宁静思来想去,竟然在同学群里找到了柏橙的微信,还加了她。大概半小时后,柏橙通过了周宁静的好友验证,但也仅仅是通过验证,柏橙并未主动和周宁静打招呼。 周宁静想了好一会儿,才发过去一个笑脸。 三分钟后,柏橙也回复了一个同样的笑脸。这个笑脸,就像“呵呵”一样,显得有些敷衍,在周宁静看来,甚至带了些嘲弄。 这之后,周宁静又陆陆续续加了几个原本已经不再联系的同学,包括一直在群里很活跃的付丽丽。至于安汶,是早就互为好友了。 “我刚才无聊,突然想起来,群里好多同学我都没有联系方式呢。”周宁静给柏橙发了语音,以解释自己的唐突。 柏橙还是发了个表情,这次的表情是一杯咖啡。 要是再聊下去,只会自讨没趣。就在周宁静纳闷的时候,付丽丽倒是主动来打招呼了。一来二去,言语中,周宁静发现,除了她,全世界都知道方致远辞职了,包括柏橙。 接下来一星期,周宁静每天参加培训,每晚都会给方致远和女儿打电话,她始终没透露出自己已经知道丈夫辞职,只是跟往常一样。有好几次,她很希望能在电话里听到方致远主动说起这事,但他没有。 方致远这里,则一边带着孩子,一边研究着他的项目。付丽丽公司发出的邀请他不是没考虑过,但他潜意识里,总觉得给付丽丽打工有些不是滋味,还是想自己干。 明杭在第一次相亲就在这个星期天。对象是父亲明远老同事侄女的闺蜜的同学,这关系,听着就绕。听说对方和自己年纪相当,因为工作太忙,一直没找男朋友。 两人见面前看过彼此的照片,就约在柏橙的菲斯特餐厅。 女孩姓刘,虽然五官平淡无奇,倒也白净,看着挺秀气的。这小刘也打量了明杭一眼,斯斯文文,和照片上没差别,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回冇城啊?”小刘问明杭。 “他们没跟你说?” “谁们?哦,小甜啊,她只说你在广告公司上班,是设计部主管。” “小甜?对了,小甜应该就是菲菲的闺蜜了。” “菲菲又是谁?” “菲菲是我爸老同事的侄女……” “饶好大一个圈子……”小刘笑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爸病了,”明杭犹豫了一下,“淋巴癌,晚期。” 小刘露出有些诧异的表情,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才有些尴尬地说道:“抱歉。” “没事,这些我本来就是要告诉你的。我回来呢,是为了方便照顾他,其实……其实吧,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我之所以会相亲,也是因为他的病。” “我理解你,但是……”小刘抿着嘴唇,“但是我不想因为结婚而相亲……不对不对,我是说,我不认为相亲应该抱着结婚的目的,你这目的性好像太强了点。婚姻可是大事,一辈子最大的事,你要是因为伯父的病,就胡乱找个人结了婚,你以后会后悔的。” “我来不及想太多,我父亲随时都有可能会离开。小刘,对不起,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以为菲菲,哦,不,小甜,小甜把我的情况都跟你说了。” “干嘛要说对不起,跟你这么说吧,我这两年,每个周末几乎都在相亲,但像你这样,”小刘笑起来,“像你这样不玩套路、一脸真诚的人,还真是没遇到过。这要换了别的人,和你一样的处境,也许不会把内心真实的想法告诉我呢。毕竟,女孩子都喜欢浪漫,要是不够浪漫,实在点也行,可你这……你也太实在了点。” “明白了,咱俩没戏。”明杭也笑起来。 “相亲不成还是朋友嘛……”小刘举杯,“我要有那种急着结婚,跟你一样,胡乱找个人就行的闺蜜,我一定介绍给你。” “那我先谢谢你了。”明杭大笑。 小刘喝完杯子里的酒,突然想起什么:“哎,我还真有这么一朋友!” “不是吧。” “真的真的,我前段时间出去旅行,认识了这么一个朋友,年纪和我们差不多,为人不错,对我还挺照顾的,她呢,就想快点找个人结婚。不过……”小刘顿了顿,“不过她有过婚史……” “但是没有孩子!”小刘快速补充说明道。 “我倒是不介意这些,再说,她这情况跟同居之后分手了也没什么差别。” “到底是大城市回来的,觉悟就是不一样。” “不是,你认真的啊?” “当然,她下礼拜就该回来了,到时候啊,我再安排你们俩见面。” “我是因为父亲的病才急着结婚,她是因为什么啊?” “这我倒没细问,不过嘛,她跟你的性格还挺像的,都实在……”小刘好像在回忆着什么,”我和她呢,是在一辆大巴车上遇到的,她就坐我旁边,也是聊了不到几句,她就告诉我她是离完婚出来散心的,一个人。我一想,反正这趟出来,我也是一个人嘛,我们刚好就搭伴走了。要不我现在就把她微信号给你……” “等她回来再说吧。”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44章怀了前夫孩子 西亚整形医院。 门口的led上漂着“欢迎韩国hl健康医疗集团莅临我院”。 老齐带着几个人,从那辆商务车里钻出来,抬眼看了看led,皱皱眉。他交代过墨墨,hl的人是过来考察指导的,显然“考察指导”这4个字已经被偷工减料。 不用想,这肯定是陆泽西的小聪明。 陆泽西和墨墨,以及整形医院的朱院长,正领着全体员工列队欢迎。朱院长还是老样子,慈眉善目,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而且吧,一般场合是见不到他的,甚至是工作时间。在西亚,他只是挂个名,说是分管医疗事务,但医院的大小事,还不都是陆泽西说了算。这事,老齐曾经过问,但被陆泽西一句“医院只有一个人能说了算”给挡了过来。 但老齐不得不承认,对于经营管理,陆泽西有着自己的套路。虽是野路子,从不按常理出牌,但这些年,医院从没出过什么大乱子。可是这两年,老齐隐隐总有些不安,他开始担心陆泽西会失控。这个表面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年轻人,老齐已经有些猜不透他的想法。要知道,陆泽西在过去是个市井混混。而所谓混混,最是无视规则,最是自由散漫。 安插在陆泽西身边的墨墨,似乎也有了二心,这也很是让老齐头疼。她是老齐的软肋。 当hl中国区的负责人向老齐流露出收购的想法时,他几乎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陆泽西和他管理的西亚,确实让老齐和他的公司挣了不少钱,他呢,又拿着这些钱在杭州投了一家新的整形医院。如今,杭州的医院已经步入正轨,相信很快就能够给老齐他们创造效益。总之,西亚也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要是hl真的愿意收购西亚,总比提心吊胆让陆泽西继续经营着要好。 “齐伯,一路辛苦,恭候您多时了。”陆泽西来了一个45度的鞠躬。 陆泽西还是跟刚认识他时一样,叫他齐伯。 “怎么回事?你看着瘦了不少呢。”老齐看了看陆泽西。 没等陆泽西说话,老齐又继续说道:“你啊,太辛苦了,也是时候找个机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啦。” 老齐这话一出,陆泽西更加笃定了hl此番的来意。 晚饭过后,在老齐他们入住的酒店,陆泽西总算找到机会和他独处。 毕竟年过六旬,这趟行程又安排得这么匆促,穿着浴袍的老齐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老了……”老齐给陆泽西递了杯红酒。” “您不老,只是您太累了。” “泽西,你还记得当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吧?” “我就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也忘不了这件事。要不是您,我现在还不知道死在哪呢。” 老齐笑笑:“到了今天,你还能感念我这份恩情,我很感动。所以,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这些话,不管你听了是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都希望你能理解。” “我知道,您要卖掉西亚。” “你啊,就是太过聪明。” “跟了您那么多年,要是连这都猜不到,似乎不应该吧。” “你怎么看?” “您跟我说这事,可不是问我要建议的,您就是通知我一声,念在我为您效力多年,给我时间让我早作打算罢了。” “还是那句话,我不会亏待你。” “那我先谢过您了,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您累了一天,早点休息……”陆泽西笑道,“对了,齐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hl前段时间刚刚收购了盛美,要再收购西亚,他们吃得下吗?有那么大的胃口吗?就算中国区的负责人点头了,韩国总部那边能随随便便同意?我观察了一下,这次来考察并没有总部的人……” 老齐皱皱眉头:“你想说什么?” 陆泽西接着说道:“您还是得做两手准备,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总部那边不想收购西亚呢?” 这话一说完,他鞠了个躬,转身便走。 陆泽西回到车上,拉开车门,发现墨墨坐在副驾。 “陈墨你在这装什么鬼!” 墨墨晃着车钥匙:“你不知道我有这车的备用钥匙?” “有事快说!说完滚!爷烦着呢,没心情跟你开玩笑。”陆泽西发动车子。 “你和老齐都说什么了?” “奇怪,你不是他的心腹吗?有话你问他去。” “你是不是特想知道我和老齐的关系啊?” “你和他的关系?”陆泽西大笑,“还用想啊,干爹和干女儿的关系呗。你们真当我傻呢。” “把那干字去掉。” “什么?” “我是老齐的女儿。” 陆泽西缓缓转头,看向墨墨。 墨墨一脸淡然:“私生女。陈是我妈的姓。我说的他对我有恩,就是因为……是他带我来这个世界的,尽管,他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 她说着笑起来:“我妈去世得早,她走的时候我才上大学。当时,老齐答应过她,会给我应得的一切。” “信息量有点大,我得消化消化。” 墨墨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翻出不知道哪个女孩发的状态。这条状态里,有几张照片,是女孩的婚纱照。 “前几天刚看到的,老齐的女儿……”墨墨道,“他和正室的女儿,马上就要结婚了。而老齐,也将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上红毯……”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以为,老齐说的,应得的一切,包括这个……和钱没有关系,我说的是……我需要的是一个父亲,真正的父亲。可是我在他眼里,陆泽西……我在他眼里和你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不是说过嘛,至少我们俩还有利用价值。” “我现在不这么想了……”墨墨顿了顿,“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我加入。” “全都听我的?” “对。” “系好安全带,我们走!” “去哪?” “带你去喝酒,等明天早上酒醒了,你要还这么想,那我举双手欢迎你加入。” 这个夜晚,明杭开始了第二次相亲。 说来也好笑,本次相亲居然是上一个相亲对象小刘给安排的。 父亲已经开始做第二次化疗,效果不是很理想。明杭之所以会答应见面,这是主要原因。如果对方真的愿意和自己结婚,父亲一高兴,病情也许就会好转。就算……就算真的无力回天,至少要让父亲在临走前看到儿子成家,了却心愿。 此刻,明杭正坐在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咖啡馆,等待着那个据说“随便找个人结婚就行”的女人。听小刘说见面地点是对方选的,理由是“想找个靠窗的地方好好谈谈”。位置也是对方定的,“靠窗的角落,6号桌,比较隐蔽”。如此一来,这个女人更显得神秘了。 明杭带了几分期待和好奇,张望着。 有个短发女人走了进来,身材适中,穿一件黑t恤。她朝明杭走来,明杭赶紧站起,想来是她无疑了。 两人一个对视,表情都僵住了。 “明杭!” “海莉!” 是了,刚离婚的女人……海莉不是才和老巴离了婚吗? 虽然明杭和海莉见面的次数不多,但老巴的这个前妻还是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没想到是你……”明杭无措,却也只能说道,“小刘也没跟我说清楚,你……要不你先坐吧。” 海莉坐下,一脸尴尬:“也怪我,都没问清楚你的情况。你看,弄得挺那什么的。” 她搓着腿上那只包的细肩带,忽然想起什么:“你爸……病得很严重?” 明杭点点头:“不然我也不会……咱俩也不会这么见面。你和老巴为什么非要离婚啊?” “他没告诉过你?” “没具体说。” “我和他之间……确实也没什么具体的矛盾。” “那就更奇怪了!还有,我急着结婚情有可原,可是你……”明杭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这是干嘛呢?” “我怀孕了。”海莉看着明杭。 明杭傻眼了。 海莉笑了笑:“孩子是老巴的。” 北京发往冇城的航班,周宁静心事重重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她低头看表,再有半小时,就该降落了。提前回来的事,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包括方致远。 她确实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她脑子里已经演练过许多次,推门而入,女儿奔跑着扑进她的怀里。方致远自然也很激动,也许还有点小紧张。哄女儿入睡后,夫妻俩温存,小别新婚。然后,她再慢慢问他辞职的事。 “他不告诉你,也许是担心你不理解。”mike告诉周宁静。 夜班飞机,到冇城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周宁静拖着行李箱快步往里走。走到自家楼下的时候,她愣住了。 只见方致远正抱着女儿从楼里出来,而他的旁边,是一个女人的身影。女人戴了顶鸭舌帽,又是侧脸,夜色里,周宁静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只能通过长发和身形判断。 “是……是柏橙……”周宁静觉得牙齿在打颤。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45章宁静致远翻脸 方致远抱着女儿走进家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周宁静。 “妈妈!”女儿方周子飞奔向周宁静。 周宁静站起来,一把抱住周子:“想妈妈了吧?” “想死妈妈了。”周子搂着周宁静的脖子,亲着她的脸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方致远关切地问道。 “不提前说……才有惊喜啊。走,周子,妈妈先给你洗个澡,对了,妈妈还带礼物给你了呢。” 周宁静给周子洗澡的时候,方致远进卫生间想打下手。 “不用,我自己能行!”周宁静似笑非笑。 方致远没有多想,只是说着:“飞机上没吃什么吧,我先给你弄点吃的。” “我不饿,”她的声音有些冰冷,“你先忙自己的吧,等我给周子洗好澡,把她哄睡了,我有话要跟你说。” 忐忑、不安,更多的是焦虑。方致远带着这样的心情,回到客厅。他打开电视,换了好几个台,还是坐不住,便跑去厨房做了一碗鸡蛋面,热了一杯牛奶,还切了一个苹果。 等周宁静把周子哄睡了,这才挨着方致远坐下。 方致远伸手揽她的肩,她轻轻一躲,随手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累坏了吧,来,先吃点东西。” “我说了我不饿。” “宁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的培训不是半个月吗,这还差几天呢……而且你这趟回来,挺突然的……” “你也觉得突然?”周宁静看向方致远。 方致远端起牛奶:“热过了,先喝一口。” 周宁静一甩手,杯子差点摔到地上。 “你到底怎么了?”方致远不解。 “我到底怎么了!”周宁静霍地站起,她看了一眼周子的房间,尽力压低声音,“那不如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方致远低头,这才徐徐问道:“你都知道了?” “我不但知道了,我还看到了!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我辞职的事……你怎么亲眼所见?” “我说的是别的事!”周宁静继续压低声音,“我不想跟你吵架……特别是当着孩子的面……方致远,除了辞职,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事?” 方致远愣住了,摇着头。 周宁静冷笑着:“真的没有?” 周宁静掏出手机,滑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抱着孩子的方致远和一个女人。 “这……宁静,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换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趁我不在家,带着柏橙来家里……她就要登堂入室了?你们就那么迫不及待!” 方致远刚想说什么,周宁静继续说道:“这些年我自问对你,对这个家没有亏欠,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如果当年你忘不了柏橙,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而且我们俩还结婚了!我们已经结婚了,方致远!现在你是我的丈夫!” “你能不能先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 “那你能不能也听我说几句?你拍的这张照片,照片里的人不是柏橙,是叶枫。” “谁?” “我原来公司的同事,曾经是我的助理,你见过的,叶枫。你要不相信,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她对质。” 周宁静深吸了一口气:“叶枫来我们家干嘛?” “晚上我带周子去外面吃饭,遇到叶枫了。周子非要缠着叶枫,人叶枫也是好心,说要请我们看电影……” “看电影,你们俩带着周子?” “我临时有点事,没去,我知道,就算我有时间,我和她带着孩子……这也不合适。电影是叶枫带着周子看的,然后看完电影,人还把孩子给我送回来了。麻烦她一晚上了,我带着周子下楼送送她,不为过吧?宁静,你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我们这么多年夫妻,你对我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吗?” 周宁静端起牛奶,喝下一大口,这才慢慢说道:“好,这事是我误会你了,现在我们来说说别的事,你辞职的事,你看行吗?” 方致远点点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跟你说辞职的事吗,就是因为你……我害怕你像刚才那样……” “不要转移话题,方致远,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辞职!”周宁静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想把时间精力花在工作上,而不是什么办公室政治。我不想转到行政,我喜欢做销售!”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先和我商量一下?” “想过,但我知道商量没用,你不会支持我的。” 周宁静叹了口气:“方致远,你已经30岁出头了,有很多事情,不能够根据你的个人喜好去做决定。好,就算你要辞职,你总得先找好下家吧?那你告诉我,你找到下家了吗?” “正因为我已经过了30岁,再不改变就来不及了……宁静,我想自己干。” “自己干……”周宁静露出几丝讥笑,“创业?你?” “对,我,创业。不行?” “别的先不说,钱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ok,钱你能搞定,没理解错的话,你的解决途径就是去借吧?我先不管你问谁借,假定啊,假定你借到这笔钱了,那之后呢?” “拼尽全力。” “方致远,你都活到这岁数了,不知道有些事就算拼尽全力也不一定会成功吗?你就没想过万一失败了……就你和我,我们家,有风险承担能力吗?咱家要换房子,换一套学区房,这是关系到周子未来的大事,也是我们这些年唯一的目标!你的失败,还会殃及周子,殃及我!殃及整个家庭!你想过这些吗?” “在你眼里,我就注定是个失败者,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致远,你听我说……”周宁静冷静了一些,“我这是在给你分析利弊。你已经辞职了,我说别的也没意义了,可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怎么做,你总应该听听我的想法了吧?” “你的想法……”方致远突然笑起来,“这些年,我哪件事没有听你的……是,我承认,在很多问题上,你比我有先见之明,可这次,我就是想自己做决定。” “所以,你原本的计划是,等你把你所谓的创业……” “我的项目是餐饮业油烟净化设备,我已经做了前期的市场调查,接下来还要去厂家实地考察的。” “你原来是做通讯设备的,现在准备搞油烟净化……方致远,你不觉得你这跨度有点大吗?你在通讯行业积累的经验、人脉,还能用上吗?” “既然是改变,重头再来又怎么样?宁静,为什么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要是现在我们有几百上千万的存款,你做这个项目我不会拦着,可是我刚才也说了,我们家没有任何承担风险的能力!我们不过是刚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可是,咱们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一穷二白,不也熬过来了吗?” “那时候能一样吗?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周子!致远,你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我的丈夫、周子的父亲,我求你了,接下来你走每一步之前,能不能先为我们娘俩想想……” “我创业、挣钱,和对你们好,这并不矛盾……” “你怎么听不明白我的话呢?”周宁静急红了眼。 “我不想再跟以前一样活着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再那样活着,我需要改变。” “那样活着……那样是哪样啊?你这些年活得很不开心很郁闷吗?” “你又理解错了。” “到底是谁理解错了!”周宁静的手微微颤抖,“方致远,我不想再跟你啰嗦下去了,反正,你创业这事,你那个什么破项目,我……我不同意!不行!” “不行……大学毕业那会儿,我想考公,你说不行,你说像咱们这种没有背景的人,就算考上了,一辈子也很难出头,没意思。我说那行吧,我有教师资格证,我要去当老师,你说老师虽然工作稳定、听着也高尚,但是发不了财……我进启明做销售,就是听了你的话!” “你现在怪起我来了?要不是听了我的话,咱们能那么快就买了房子?还有你父母那套房子,也是我们出钱买的吧?” “就是因为现在房子有了,生活压力没那么大了,我才想离开启明,重新开始。” “好,我算是明白了,这事没得商量了,是吗?” 方致远凝神,良久才点头说道:“对,我都想好了。” “可以,那这样吧,在这之前,咱俩先把手续给办了。” “什么手续?” “离婚手续。” “周宁静你疯了吧,离婚……我们结婚那么多年,也吵过也闹过,但你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两个字!” “我现在说,应该还不晚。你不是能搞到钱吗,我都想好了,既然你那么有本事,那房子、车子、孩子都归我,你带着你那个破项目,滚出这个家!” 方致远一下站起,他跟看一个陌生那样看着周宁静,一步步往外退着。 等周宁静回过神来,方致远已经夺门而出。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46章谁都不容易呐 海莉吃了两块匹萨和一杯橙汁,看起来有些狼吞虎咽。 明杭搅动着咖啡,看着海莉,想着这场相亲闹剧,不免有些想笑。可是,他又想起来海莉怀孕了,孩子是老巴的,就再也笑不出来了。要是海莉在离婚之前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和老巴又会是另一种结局吧…… 看海莉这架势,是想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再嫁,所以才有了“随便找个人结婚”的荒唐念头。可仔细一想,他的举动,和她的又有什么区别呢?也许,对她来说,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合法身份。明杭呢,无非是想给父亲一个交代。但他们俩谁都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婚姻是终身大事啊。 “海莉,这婚姻毕竟是终身大事,不能太草率。刚才我也想过了,咱俩呢,都进了一个误区。” “误区?”海莉已经在喝第二杯橙汁,“不好意思,我最近胃口特别好。” “你还想吃什么,再点几样。” 海莉摇头:“差不多了。刚才你说什么误区?” “你看啊,你要真的随便找个男人结婚了,你这孩子看起来确实是有完整的家庭了,可说到底,最后和这人过日子的是你啊。我也一样,我爸希望我结婚,是想让我得到幸福,可是……如果对方不是我真心喜欢的,我能幸福吗?” “我没想那么多。” “老巴知道这事吗?你怀孕的事。” “不知道,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明杭愣了一下。 海莉笑了笑:“回头你就会跟他说这事的,对吧?” “当然要跟他说。海莉,不是我管闲事啊,而是这事非同小可。我是这么想的,你吧,得先和老巴谈谈。” “要谈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谈。你看啊,我现在已经跟他没任何关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嘛,我也不希望他们以后有什么联系。只是孩子生下来,得有户口,孩子以后还得上学,我呢……”海莉叹口气,继续说道,“我也没有勇气当单亲妈妈。” “你们俩……你们俩可以复婚啊。” “不可能!” “老巴单着,你也单着,你要真想随便找个人,还不如老巴呢。” “你不懂……我和老巴,回不去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海莉擦擦嘴,转对明杭:“谢谢你,明杭,今天这事吧,确实弄得咱们俩有点尴尬。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海莉掏出钱包,正准备按服务铃,明杭制止:“海莉,我来买单。” “行,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她站起来这就要走。 “我送送你吧。” “不用,我开车来的……”海莉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哎,明杭,我怀孕这事你能暂时替我保密吗?老巴那里,我会找他谈的。” 明杭一脸为难。 “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告诉他的。不管怎么样,老巴都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要真想瞒他,刚才就不会跟你说实话了。” 明杭点头,海莉微笑着离去。这个女人,确实够实在。 陆泽西已经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是墨墨叫的代驾。只要是和陆泽西出去,应酬也好,私人聚会也罢,墨墨总会告诫自己少喝酒,必须保持清醒,最起码,要比陆泽西清醒。 墨墨用陆泽西之前给她的备用钥匙开的房门,把他搀扶到沙发上。他挨着沙发就睡着了,一脸疲惫,看来,老齐带着hl来冇城,对他的打击确实不小。 之前,墨墨也会来陆泽西家,多是工作上的事。自从他和林子萱的关系日趋稳定后,为了避嫌,墨墨便很少来了。只是,如今这房里已经没有了林子萱留下的痕迹,跟他的大多前女友一样,林子萱只会变成一段他不再哼唱,甚至记不起旋律的小插曲。 洗手间里只有一支牙刷,也未见任何女性用品,诸如香水、口红之类。墨墨一笑,看起来,陆泽西最近的感情生活比较乏味啊。 墨墨拧了条热毛巾出来,给陆泽西擦了擦脸。他一个翻身,抓住了她的手。 “松开松开,干嘛呢,装醉是吧?连我的豆腐都敢吃!”她推了他一把。 陆泽西睁开眼睛,笑了:“舒服!好久没睡这么香了。” “从进门到现在,你才睡了一刻钟不到。” “睡梦质量不看长短。就跟咱们俩似的,认识这么些年了,今天晚上我才算真正了解你。” “我突然有点后悔了。” “我说过,如果等到明天,你还愿意跟我一起对付你爸……” “老齐。” “反正他是你爸。” “他是,也不是。总之,在我看来,他不是。” “好,那就还是老齐。如果等到明天,你还愿意跟我一起对付老齐,拿下西亚,那咱俩以后就是同盟了,共进退那种。要是你后悔了,直接把我给卖了,ok,我也没怨言,半句都没有!我也不亏,至少刚才还摸了一下你的手,吃过你的豆腐。” “别贫啊,我是说,我后悔把我和老齐的关系告诉你了。你刚也说了,咱俩以后就是同盟了……”墨墨歪头想着什么。 陆泽西看着墨墨,这女人认真琢磨事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我呢,也不要什么歃血为盟,太血腥。要不这样吧,你也告诉我个秘密。这样呢,我们也算是交换过秘密了,求个稳妥。” “我那些破事,你有哪件是不知道的?老齐把我捞出来之前,早就把我查了个底朝天。之后咱俩就日日相对了,一起在西亚那么多年,工作上的事就不说了,在你面前,我的私生活都是透明的。我交过几个女朋友,都什么罩杯,你比我还清楚吧?”陆泽西大笑,“我就剩没脱光衣服在你面前晃荡了,说真格的,你要看吗?你要看,我绝不含糊,我现在就……” 陆泽西站起来,做着解皮带的姿势。 “行了啊,你知道老齐为什么不放心你吗?就是因为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这认真跟你说话呢,你一言不合就开始脱裤子了!” “吓你的!” “我会被你吓到?” “那我可就真脱了!” 墨墨捂上眼睛:“滚!” 陆泽西当然是开玩笑的,他拍拍墨墨的肩膀:“不闹了,我先去弄点夜宵。你呢,在这仔细想想,想清楚了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等会儿你直接问我就是了。” 厨房是开放式的,墨墨就坐在沙发上看陆泽西煮面、煎蛋,动作虽不说行云流水,但也熟练。 “你真的会做饭?” “我人生前面二十几年都是穷屌丝,要没这么点技能,不早就饿死了?跟你这么说吧,我和潘瑜……”陆泽西顿了顿,“我们最穷的时候,吃的就是清汤挂面,连鸡蛋都买不起。” “还真是挺惨的。” 陆泽西没吱声,只是把煎好的鸡蛋摊到热汤面上,一人一碗,摆到餐桌,又取了筷子。 墨墨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挺香的。” “趁热吃吧,除了她,我还真没给别的女人做过饭。” “要不,你跟我说说潘瑜的事吧?” “没什么可说的。” 突然一阵门铃响。 陆泽西皱眉:“那么晚了,谁啊?” 墨墨抿嘴笑:“不会是哪个前女友吧?” 陆泽西开了门,看到是方致远:“你怎么来了?” 方致远连鞋都不换,径直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的热汤面和餐桌旁的墨墨。也不用谁招呼,他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面。 “哎,哎,你什么情况!”陆泽西不解,有些担忧地看着方致远,“你跑我这吃夜宵来了?这碗是我吃过的,我给你重新弄一碗……” “不用了,这就挺好。”方致远连面带汤,两分钟就吃了个精光。 墨墨和陆泽西面面相觑。 “那什么,我先走了。”墨墨也感觉到方致远有事,怕在这待下去,反而造成不便。 方致远抬眼看了看墨墨,又看看了陆泽西:“你们俩……我没打扰你们俩吧?” “说什么呢!我和她?”陆泽西笑起来,“我和她要有什么,还等现在?你先坐着啊,我送送她。” 等陆泽西把墨墨送下楼,折返回来时,看到方致远在抽烟。 “出事了?”陆泽西也点了支烟。 “周宁静要和我离婚。” “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她亲口说的,她要和我离婚。” “那是她气头上说的话,不能信。不是,你干什么坏事了,让她发这么大的火?” “我辞职的事……她知道了。” “早晚都得知道。这样啊,你晚上就住这了,先冷静冷静,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免得她担心。”陆泽西摸出手机。 “别打。” “可是……” “她问我以后怎么打算,我说我想自己干,她不同意,反而拿离婚威胁我……你说我就是想自己干点事,它怎么就那么难呢?其实我早就知道她不会同意,才一直瞒着她的。可谁能想到,她居然威胁我……” “致远,这世上,又有什么事情是容易的呢?”陆泽西掐灭了烟,往沙发上一靠,“谁他妈都不容易!”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47章小网红的表白 方致远在洗澡,陆泽西找了套新睡衣送进去。 这时候,门铃又响了。 陆泽西纳闷:“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想到,来的是明杭。 明杭跟方致远一样,也不换鞋,大踏步就进了门。 “怎么全这样,太没素质了,这些人!”陆泽西摇头。 洗手间里传来水声,明杭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便赶紧转头,对陆泽西道:“有人?” 陆泽西刚要说话呢,方致远穿着睡衣从洗手间走出来,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脸懵逼看着明杭。 明杭大笑:“你们俩不会是……我了个去,这也太没底限了吧……刷新三观的节奏啊。” “滚蛋!”陆泽西踹了明杭一脚,“我就算真的变了取向,能看得上他?” “我怎么了,我觉得我自己挺好的,”方致远拿着毛巾擦头发,“明杭,你怎么来了?” 明杭挠头:“巧了,你们俩都在,这件事可算找到人商量了。” “出什么事了?”方致远问道。 “老巴要当爹了。” 方致远都傻眼了:“什么情况?” “看不出来啊,他和那个小网红发展那么快,不会是喜当爹吧?”陆泽西笑。 明杭叹了口气:“要真是童安安就好了,我看老巴和她倒是相处得挺好。” 陆泽西一拍大腿:“不是童安安?老巴这段时间还认识了别的女孩?深藏不露啊,巴有根!” “是海莉。海莉怀孕了,离婚后才发现的……”明杭说道,“这事……老巴还不知道呢,我正发愁,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告诉他吧,可我又答应海莉了,暂时要替她保密,不告诉他吧,这么多年的哥们了,要当爹了可是大事……” 明杭说完一抬头,之间陆泽西和方致远都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陆泽西诧异道:“我们都被你给弄糊涂了……海莉怀孕了,孩子是老巴的,这事老巴不知道,你倒知道了。” 明杭无奈,只好把和海莉“相亲”的闹剧和盘托出,听得陆泽西和方致远一愣一愣的。 “这事必须得告诉老巴,”陆泽西拍了板,“明杭,你不了解海莉,她吧……咳,我就这么跟你说,海莉这人做事有那么点不计后果。要是她真的带着孩子再嫁了,当然,前提是她能找着愿意喜当爹的……好,我们假设,假设瞎猫撞上死耗子……” “你这话也说得太难听了吧,什么就瞎猫了……”明杭讪讪。 “我就是随口打个比方,你在这跟我抠什么字眼!你们说啊,海莉再嫁,要是对方为人好,对孩子也好,这都无所谓。万一要不是呢?老巴这孩子不是受大罪了吗?” “老陆这话我同意,赶紧给老巴打电话!”方致远说道。 老巴正看电影呢,午夜场,他边上坐着童安安。 童安安抱着大桶爆米花,电影开场才十分钟,爆米花就快见了底。 是个青春爱情片,名字很长,老巴根本记不住。他上一次看电影还是和海莉相亲时,大概第二次见面吧,海莉提出想看场电影,他当即就同意了,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约会方案。还记得看的是一部恐怖片,他吓得够呛,海莉倒是津津有味,乐在其中的样子。 今天这午夜场电影,是童安安硬拉他来的。 “我特别想看这部片子,今天首映,你跟我一起去吧。” “要去你自己去,我没兴趣,你没看到我在加班啊?”老巴自顾自敲打着键盘。 “一个人去看电影,我是混得有多惨啊。” “陆泽西还经常一个人去吃火锅呢,也没见他惨。” “不管!你要不陪我去……”童安安坐上老巴的写字台,一手遮住键盘,“你也别想写代码!” “我这工作呢,明天要交的!” 童安安不依不饶,又放出了她的磨人大招。 此刻,老巴不安地扭打着身体,忍受着在他看来很是乏味的电影剧情。 “这不就是一个制作精美的ppt吗?”老巴抱怨,“好多mv都拍得比这有意思。” 童安安扭头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一阵手机铃声,前排有两个姑娘扭头,瞪着老巴,老巴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他拿出手机,正准备去外面接,童安安一伸手,夺过手机,直接就按了关机键。 老巴气得直骂人,无奈前排两个姑娘又转过头来了,一脸不高兴看着他:“这位先生,能不能注意点观影文明。” 毕竟是公众场合,他确实也影响人看电影了,便只好老实坐着。 好不容易捱到散场,老巴正站起来要走呢,却发现童安安泪眼迷离地坐着,一动不动。 老巴推了童安安一把:“怎么还哭上了,这也太丢人了吧。” “太惨了……两个人好不容易相爱了,半路又杀出个前女友来。” “不过就是一部电影,至于吗?” 童安安站起,一脸怒色,泪珠还不断往下掉。 老巴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两张递过去:“别哭了,走吧,你不是想吃烧烤吗,我现在就带你去吃,这总行了吧?” “那还差不多……”童安安没接过纸巾,而是把脸凑过去,“你帮我擦。” “过分了啊……”老巴有些不好意思,“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我不管!” 老巴拿着纸巾,帮童安安擦着眼泪。今天出来,她并没有化妆,素颜的她,看起来却更显精致,眉眼里,透着清纯和天真。 童安安总算不再哭了,犹豫了一下,便一把挽住老巴的胳膊:“走,吃烧烤去!” 老巴一愣,只是站着不动。 “怎么了?巴有根。” “没什么……”被一个漂亮姑娘挽着,还是主动的,老巴心里一动,却还是说道,“安安,这不合适……” 童安安跟没听到似的,一手继续挽住老巴,一手推着他的后背,催促着他往外走。 两人像一对情侣,就这么在路上走着。 “你哆嗦什么?”童安安停下脚步,看向老巴。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夜色里,步行街上人并不多,童安安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年轻、热情,美好得让他难以置信。 “巴有根,其实……其实我想了好几天,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喜欢上你了……总之,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挺好的……难道……难道你不喜欢我?” “不……不是的……”老巴用仅剩的那点理智说着,“安安,我配不上你。” “我知道。可是……这重要吗?” “我离过婚,没有房子、没有车子……我还比你大好几岁。” “可是我觉得,和你在一块,我心里踏实。真的,巴有根,你除了老点、穷点、抠点,别的地方都挺好的。” 老巴笑了,却还是轻轻拿开了童安安的手:“这就够糟糕的了。” 童安安有些生气了:“我都……我都那么主动了……巴有根,你太过分了!” “不是,安安,你听我说,我们俩真的不合适……” 童安安掏出看电影时抢过来的老巴的手机,往他怀里一扔,路边拦了辆车,一下就窜了进去。 老巴站在一边,手足无措,打算先开机,然后再给童安安打电话。 一开机,陆泽西的电话就杀了过来。 老巴接完电话,整个人都石化了。 陆泽西家,凌晨3点,陆泽西、方致远、明杭和老巴,4个男人坐在一块。 “我帮你查过了,如果海莉决定要把孩子生下来,而且确定这个孩子是在你们两人婚姻关系存续中受胎的,你就有义务负担孩子的生产和教育等费用,也就是说,你对这孩子有责任……”陆泽西说道。 “这还用你说吗,我自己的孩子,我能没有责任吗!”老巴低头,眼里有泪光,“我和海莉结婚之后,就一直想要个孩子……这倒好,婚都离了,孩子来了……” 老巴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我就是个混蛋!你们说,我干嘛非要那么作,我干嘛要和海莉离婚……” 方致远按住老巴的手:“你先冷静一下,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老巴缓缓抬头,看向明杭:“你说海莉要……要带着这个孩子再婚?” 明杭有些尴尬:“我也没想到人家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就是海莉……老巴,你可千万别冲动,海莉说了,这事她会找你谈的。” “如果她真的要生下这个孩子……这孩子我来养,我要抚养权。”老巴很坚定。 “你带孩子?老巴你疯了吧!先不说这抚养权能不能拿到,就算孩子真的给你了,你有这时间精力带孩子吗?” “我可以把我妈接过来……总能想到办法的……” 方致远叹气:“老巴的心情我理解,说真的,要是周宁静真的要和我离婚,说什么我都要把周子带在身边。” “你和周宁静要离婚?”老巴看向方致远。 “别听他瞎说,这两人就是吵了一架。”方致远解释道。 “要你们俩都离了,我可真就不相信婚姻了……”不知怎么的,明杭也叹了口气。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48章婚姻暗涌四起 方致远离家不久,周宁静喝了点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陆泽西发了微信过来,说方致远在他那,让周宁静放心。这时候,她才觉得有些后悔。 周宁静和方致远结婚之初,两人口头约定了不少夫妻相处的原则。比如,吵架可以,但不要离家出走。再比如,如果两人有矛盾,最好关起门来解决,不要让外人看笑话。又比如,吵得再激烈,也不能提离婚。 这回倒好,3条关键性的原则全都给破坏了。 周宁静读过的那些情感鸡汤,无一例外的告诉她,她今晚的行为非常愚蠢,等于把丈夫往外推,而很多外遇的萌发,都是从一方不理解另一方开始的。 她想给方致远打个电话,却又不想让步。在她和方致远婚姻里,她一直都是那个能够掌控局面的人。可这次,她觉得有些拿不准了。方致远的态度,让她有些害怕,她甚至开始患得患失。 尽管这样,权衡再三,周宁静还是没有主动联系方致远。她躺在女儿方周子身侧,看着这个属于她和方致远的孩子。孩子已经褪去了刚接回城时黝黑的肤色,看起来粉嫩了许多,眉眼和方致远极为相似,尤其是那双透着温和与灵气的圆眼。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方致远,是在高一新生报到时。这个衣着平平,却长相俊朗,透着一股子机灵的男孩很快就引起了周宁静的注意。能够考取冇城一中,对出生在偏远山区的孩子来说实属不易。迈入高中后,方致远因为家境感到无比自卑,却也因此变得更加优秀。好看、有上进心,加之那一点半点的忧郁气质,他很快博得了包括柏橙、周宁静等女孩的芳心。 可是,当年的周宁静,父亲生意上的失利,让她的性格变得极为内向,连要好的同学都没几个。一开始,是她不愿意和同学有过多接触,时间久了,更是变得独来独往。对方致远,她心向往之,却从未真正接近过他。 得知方致远高考志愿填报了广州一所大学,成绩平平的周宁静决定放手一搏,悄悄填报了这所原本可望不可及的院校。高三最后两个月,除了学习,她心无旁骛,不知道做了多少真题卷,也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不眠夜。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她差点没跳起来。她终于能够和方致远一起上大学了。 方致远的缺点,是在之后的相处过程中,周宁静才慢慢了解的。他优柔寡断、没主见,考上大学后,他还变得有些安于现状。确实,在冇城一中,方致远或许还是个人物。可在这所大学,人才济济,方致远很快就被埋没。周宁静并没有因此改变自己对方致远的初心,在感情上反而变得更加投入。她像很多女人一样,开始试着去改变另一半,她要把他打造成理想中的丈夫。 可是这次,方致远不再愿意听从周宁静的安排。 女儿翻了个身,搂住了周宁静的脖子:“妈妈……” 周宁静抱紧了女儿,一瞬间,眼泪翻滚而出。 老巴回出租房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童安安蜷在沙发上睡着了,睡得很沉,老巴取了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她的长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巴有根,你回来了?” 老巴点点头:“你干嘛睡沙发?” “我在等你。”童安安爬起来,像个撒娇的小女孩,攀上了老巴的背。 “你先下来。” “我不!”童安安叫嚷着,“我之前生气了,你还没哄我呢!” 老巴抓住童安安的手臂,把她从自己背上弄下来,让她在沙发上坐好:“安安,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我们原本就不能在一起……现在,更不能了……”老巴都快哭了。 “你怎么了?”童安安看着老巴,“你哭了?” “我没有……” “出什么事了?” 老巴站起来,想摸摸童安安的头发,却还是收回了手。他慢慢朝自己房间走去,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沉重、拖沓。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好好洗个澡,打起精神,去见海莉,他必须和她好好谈谈。而童安安,她对自己的好感也许只是冲动,只是因为他在她需要人关心的时候,刚好出现在她的面前。 如果他年轻几岁,如果……他早点遇到她,或者……他只觉得一阵头疼。 接到老巴的电话,海莉并不意外。她不想独自面对老巴,思来想去,联系了周宁静。 周宁静得知海莉怀孕,大感震惊,把女儿送到娘家,便急匆匆来到了海莉约她的茶楼。 茶楼包间内,海莉已经坐在那里等。她剪了短发,穿衣虽还是不和章法,但整体看着素净了很多。大概是孕期激素的作用,她的肤质变好不少,倒显得年轻起来了。 原来,海莉是在色达旅行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的。 色达是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下辖的一个县,而对很多向往色达的旅行者来说,“色达”指的却并不是这个小县城,而是县城南边的“色达喇荣五明佛学院”。周宁静在网上看过色达的照片,这座位于山沟的佛学院,大片大片的红色小屋,非常壮观,让人震撼。据说,佛学院的僧众现以万计。 “你去色达,是想寻求内心的平静?”周宁静问海莉。 海莉点点头:“可是没想到,从那回来后,我的生活……再也无法安静了。”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我总觉得这个孩子是佛祖赐给我的,所以,我一定要留下他。” “从唯物主义的角度来说,这个孩子,是你去色达之前就存在的。只不过,你在那里发现自己怀孕了” “宁静,你知道吗,有时候你这人特别较真,这一点,真的不太好。”海莉笑笑。 “老巴怎么说?” 海莉抬手看看表:“再过一会儿,他就该来了。”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勇气做单亲妈妈,所以,首先要给这孩子找一个父亲。今天……”海莉从包里掏出一份协议书,“我打算和老巴签一份协议,这孩子我不用他帮着养,他不需要承担责任,也没有任何义务,当然,孩子和他也没有任何关系。” “海莉,你听我说,现在你既然发现自己怀孕了,而你又想留下这个孩子……那么,与其带着孩子再嫁,还不如和老巴复婚。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和老巴复婚,是最为合理的选择。不然,我不建议你要孩子。” 海莉摇头:“孩子必须留下!至于复婚,绝对不可能。” 说话间,只见老巴和方致远并肩走进包间。 方致远和周宁静一个短促对视,两人都有些尴尬。 找方致远帮忙,也是老巴深思之后的决定。毕竟,在海莉和老巴还没离婚的时候,方致远两口子曾是他们的消防员。 老巴这边,也拿出了一份协议,和海莉那份的内容正好相反。 4人对坐,跟以往很多次一样。只是,这一次,海莉和老巴的身份已经变了,而周宁静和方致远,他们俩之间也有了一道不能言说的屏障。 包间本就很小,加之凝重的气氛,方致远只觉得透不过气来。他走出包间,想去抽支烟。周宁静找了个借口,也走了出去。 在洗手间门口,周宁静看到了方致远。 方致远下意识掐灭手里的烟,抬眼看了看周宁静。 抽烟是他刚做销售那会儿学会的,在那个圈子里,烟酒不沾确实很难。后来周宁静备孕,要求他把烟戒了。这还是从那之后,他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抽烟。 周宁静很想发火,但还是忍住了。她看着那个被掐灭的烟头,心如刀绞。她难受并不是因为他抽了这支烟,而是他抽猛烟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叛逆的孩子。她越不想让做的事,他偏要做,他偷偷做,仿佛这样,就能给他带来极大的快感。 原来,这些年,看似平静美满的婚姻生活,早就暗涌四起。只是,疲于为生活奔忙的周宁静没有发现。 “我昨晚住老陆家的。”方致远先说话了。 “我知道。”周宁静淡淡的。 “对不起,宁静……”他低头。 听到这声“对不起”,周宁静觉得心头一热。他到底还是知错了…… 她竭力控制着情绪,不愿意在他面前表现得很软弱,她必须坚持她的立场,不能由着他去折腾。 “等海莉他们这事解决了,再谈我们的事吧。”周宁静缓缓说道。 “走吧。”方致远往包间走去,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来。 周宁静刚刚有些温热的心又变冷了,她木然地跟在他身后。她想起他们刚谈恋爱的时候,每次过马路,他总是站在车来的方向,伸手轻轻挡在她的身侧。 “海莉,你太过分了,这个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 “巴有根,我们俩已经离婚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 “嘭嘭”两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方致远急忙推门而入,周宁静匆匆跟了进去。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49章陪前女友相亲 茶楼包间里,海莉和老巴僵持不下。这边海莉已经上手了,一干茶壶、茶海被她摔落,满地狼藉。 要不是方致远眼疾手快,拉开老巴,估计海莉能一口气抽他十个八个大嘴巴。 方致远拥着老巴往外走,周宁静很有默契地抱住海莉,一场大战这才得以避免。 “老巴你这是干嘛呢,不知道海莉现在怀孕了啊?她要有个什么闪失,怎么办?”方致远边走边说。 老巴红着眼:“她是故意的!她知道我这些年一直想要孩子,她全知道!”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致远,周宁静她堂哥不是律师吗?你带我去找他!” “现在?” 老巴点点头。 海莉和周宁静还在包间,看样子,海莉已经平静下来了,只是小声啜泣着。 “巴有根之所以和我结婚,没别的,就是想找个人给他们老巴家传宗接代。你看,现在我们都离婚了,他还打孩子的主意呢!” “海莉,你也别把老巴想得这么不堪。他想要这个孩子,也是人之常情。我说句你不愿意听的,其实……从长远来看,你把孩子给他,你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男人都是很现实的,就算你找到再婚对象了,对方也未必适合你……” 海莉看向周宁静:“如果你是我呢?” 周宁静沉默着。 “如果你和方致远离婚了,你会把女儿给他?”海莉有些咄咄逼人。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海莉,你这是怎么了?” 海莉站起来,笑了笑:“因为咱俩不一样,对吧?你周宁静一个人带着孩子,还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你比我有能力,也比我漂亮……即便你带着孩子,你后边还有大把大把的男人喜欢你,是吧?”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周宁静也站起。 “我什么都没想,是你……宁静,是你这么想!我海莉一无是处,以前还有份工作呢,现在连工作都丢了……就像你想的一样,我确实没办法一个人带着孩子,但不是我没有能力,我只是……只是没有勇气!”海莉说完,拎着包,扭头就走。 周宁静愣在那里,只是苦笑。 海成律师事务所。 周宁海前脚刚送走一位客户,方致远就带着老巴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看到老巴一脸的郁闷,周宁海便猜了个十之八九。这些年,他的律所接过不少离婚官司,而他也成了冇城出名的离婚律师。他的那些客户,年龄层从50后一直到90后,不过,最近80后是越来越多了。他看过一份调查,自2003年以来,冇城的离婚率连续12年递增,而80后正在成为离婚大潮中的“主力军”。 见到方致远,周宁海想起了上次安汶的事,便问道:“你和宁静的同学,那个叫安汶的,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的抚养权官司稳赢的,怎么说撤诉就撤诉了?” “说是孩子离不开徐家,更是离不开程虹。” “程虹?哦,记起来了,孩子后妈。” “虽然是后妈,不过人对孩子不错,这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 周宁海喝了口茶,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吧,抚养权的事要是不弄明白,以后早晚还会有麻烦。” “周律师,我这也是抚养权的事……”老巴站起来。 “你别急,坐下再说。” 老巴坐下,把自己和海莉的情况和盘托出。 周宁海皱皱眉:“你想要这孩子?” “对!” “你们可以协商解决孩子的抚养权和抚养费问题,如果协商不成的话,可以起诉到法院,法院一般会根据你们的双方经济条件和对小孩成长最有利的情况进行判决。” “现在的问题是,我前妻,她也想要这个孩子。” “一般情况下,两岁以内的孩子归女方抚养。” 听完周宁海这话,老巴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宁海叩击着桌子,凝神:“你这情况,比较特殊,怀孕是离婚后才发现的……就算你要起诉,也得等你前妻生下孩子之后。听我句劝,能协商尽量协商……刚我也说了,一般情况下,两岁以内的孩子归女方抚养,两岁以上的孩子呢,就需要结合各方的经济条件、成长环境等因素,不过,一般也都会判给对孩子成长更有利的一方……” 咨询完之后,周宁海把老巴和方致远送到门口。 方致远刚想去开车,周宁海叫住了他,老巴知趣回避,走到停车场等方致远。 45岁的周宁海,是周宁静大伯的独子。周宁静的父亲除了有个哥哥,并无别的兄弟姐妹。到了宁海、宁静这一辈,两人都是独生子女,宁海对妹妹亦多有照拂,所以这对堂兄妹的感情一直不错。加之大伯过世得早,周宁静的父亲周长和身体状况又不好,周家那边很多事,都是周宁海在拿主意。当初周宁静要和方致远结婚,周宁海是反对的。他总觉得,以堂妹的条件,可以找一个相对来说更优秀的丈夫。 “我听宁静说,你辞职了,准备自己干?”周宁海开门见山。 周宁静这嘴可真够快的,方致远难免在心里埋怨,当着周宁海的面,却又不好表露,只是点头。 周宁海拍拍方致远的肩膀,显然察觉到了什么:“昨晚上我看她朋友圈发的状态不太对劲,是我主动问她,她才跟我说的。” “这事……我本来也是要和你商量的。” “你和我商量干嘛,也是30几岁的人了,你既然都做了决定,接下来好好干就是了……”周宁海看了方致远一眼,”怎么,宁静是不是为难你了?” “那倒没有,就是她有些不理解我的决定吧。” “两个人坐下来好好沟通,这样吧,哪天我做东,请你们俩吃个饭。” “宁海哥,不用了……” “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吧。” 方致远把老巴送回家后,一时间觉得无处可去。回家,势必要面对周宁静,要真能像周宁海说的“两个人坐下来好好沟通”倒也行,他就害怕又吵起来。车子开到冇江边,他一眼看到安汶的咖啡馆。 没想到,方致远走进咖啡馆,发现柏橙也在。柏橙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一个人,拿本书在看。 “致远!”柏橙打着招呼。 在这遇见方致远,对柏橙来说,还真是个小惊喜。 “你一个人?”方致远问道。 “安汶和刘易斯正闹别扭呢,我过来劝劝。” “他们人呢?” 柏橙指指吧台里面的隔间:“劝了半天,现在两人正谈着呢。” “得,你也成消防员了。”方致远笑。 柏橙不解。 方致远坐下,把老巴和海莉的事说了。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外人,除了劝几句,别的忙也帮不上。”柏橙笑笑,“对了,你喝点什么,我去给你弄。” “我自己倒杯水就行,坐坐就走的。” “那可不行!”柏橙站起,徐徐往吧台走去,一个回头,“蓝山,行吗?” 柏橙站在吧台里,她低着头,长发拢在一侧,小心翼翼摆弄着咖啡机。不一会儿,一杯香浓的蓝山就端到了方致远面前。 方致远喝着咖啡,柏橙继续看书,两人偶有交谈。 “你怎么想起来这的?”柏橙问道。 “刚好路过,想着进来坐坐。” “我挺喜欢安汶这的,你有时间也应该常来。”柏橙翻着书页。 “嗯。” “宁静还没回来?” “回来了,昨天晚上回来的。” 柏橙合上书,微笑道:“不都说久别胜新婚吗,你怎么不在家里陪她?” 方致远没说话,只是沉默。 “不好意思,致远,我多嘴了。”柏橙道。 “没有……”方致远苦笑,“我自己这都火烧眉毛了,还跑去给老巴当消防员,想来也怪可笑的。” 柏橙没接方致远的话茬,撕开一个糖包,倒进他的咖啡杯:“来,给你加点糖。” “宁静对我辞职的事有些想法,”方致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她觉得我不应该冒风险去创业。” “然后她就把你赶出来了?”柏橙半开玩笑的样子。 “你看,本来你在这喝喝咖啡看看书挺好的,我一来,就跟你吐苦水……” “致远,你们俩之间的事……我也不好说什么。”柏橙说完,抬手看了看表。 “你是不是有事,你要有事就先走吧,我再坐会儿,把这杯咖啡喝了。” 柏橙露出些尴尬:“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爸给我介绍了个朋友,人家听说我在这,等会儿可能要过来见个面。” “朋友?”方致远一愣,“不会是男朋友吧?” “什么男朋友,连面都没见过。”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确实应该……” “致远,你这话我特别不爱听。什么就老大不小了,谁规定到年龄了就一定得结婚?” 方致远笑:“瞧见没,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急了。” 说话间,一个男人推门而入,他看了看方致远,又打量了一下柏橙。 柏橙微笑:“穆先生是吧?我是柏橙。” “对,我是穆华,你好,这位是……”穆华又瞥了方致远一眼。 “我是他同学。”方致远站起来。 “朋友。”柏橙如是说。 穆华笑笑。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50章妻子的新睡裙 已经38岁的穆华是冇城职业技术学院的思政老师,和柏橙的这次约见,是他迈入30岁门槛后的第一次相亲。早些年,他忙于苦心钻营,想跻身学院的行政管理层。无奈造化弄人,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到现在,教学上他尚无建树,院领导曾许诺的一官半职也未见兑现,还落了个孤家寡人单身狗的名号。 等穆华想起来恋爱结婚成家这档子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婚恋市场已经没有什么优势。比他年轻很多的,微信上聊几句,不说代沟,就是人家提的那些要求,他也达不到啊。有房吗?有啊。多大?不到90平的两居室。哦。那车呢?车也有。什么车?一辆开了5年的桑塔纳。哦。 穆华当然知道“哦”是什么意思,是敷衍是无视更是轻蔑。虽落得一身平庸,但他那点子恃才傲物的骨气还是在的。既然人家都“哦”了,他便知趣将对方拉黑。 和他年纪相当的呢,要么有婚史,要么性格古怪。有婚史他倒不介意,可有婚史的多半又带着孩子。倒了后期,他已经把标准降低到带孩子可以,但最好是女孩。对方一句话却把他问倒了,穆老师,你怎么38岁了还没结过婚啊?瞧见没,人家觉得他有问题!他不想解释,只觉得全无必要。 柏橙是思政部的牛主任介绍的,大概说了下她的年龄和家庭情况。穆华原本不抱什么希望,加了微信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她不热情也不冷淡,只说可以先了解了解。通过她的朋友圈,他发现他俩有不少共同爱好,爱看书、爱看电影,总之,她是他所喜欢的那种带着文艺气息的女人。再翻翻她晒的自拍,不是时下流行的加滤镜、磨皮、瘦脸,倒是个浑然天成的美女。 穆华鼓起勇气,发出邀约。柏橙婉拒了几次,所以直到今天,他们才算正式见面。可穆华万没想到,柏橙来相亲,居然还带着朋友。闺蜜什么的都能理解,可带个异性朋友,算是怎么回事? 毕竟是教思政的老师,惯会察言观色,穆华看到方致远躲躲闪闪的眼神,心下就觉着可疑起来。不过,穆华和柏橙现在的关系连朋友都不是,不过是在微信上说过话的熟人(以后要奔着什么方向去发展,那是以后的事),至少现在,他穆华对这事还没资格过问。 三人对坐,两个男人都有些尴尬,柏橙只是淡淡然,说着她在广州的种种见闻,谈及最近她看的几部电影。这些话题,穆华一一都接住了,反过来还给柏橙推荐了不少有趣的书。方致远一直沉默着,中途接了电话,如释重负般走了。柏橙目视方致远的眼神,穆华全瞧在眼里。有不舍、有温情,更有欲语还休。 “方先生话不多哈?”穆华试探着问柏橙。 “对了,穆老师,你刚才说的那本珍妮特·温特森的《时间之间》,我也读过。时间抚平一切伤痛,我们终将被它捕获……很美。” “她的《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也不错。”穆华只好顺着柏橙的话题说着,看起来,对方致远,她并不想透露过多。 方致远从光线昏暗的咖啡馆出来,有些眼晕。夕照极好,他面前是泛着胭色水波的冇江。江边的景观大道,人来人往。他立在路边,想起柏橙和穆华之间的对话。他很想告诉她,那些书那些电影他也看过,她想去旅行的地方,竟是他想去的。她的喜好,正是他的喜好。隔了这么多年,周遭种种,物是人非,可是他们,她和他,都没变。 他惶惶钻进车子,手机响起,是周宁静。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女儿甜甜的声音,问他何时回家。 回家吧,回了家,一切就都好了。他发动车子,涌入车流。 方致远家。 周宁静已经做好了丰盛的饭菜,她静静坐在饭桌旁等她的丈夫。如果他是个叛逆的孩子,她只能做个包容的母亲。路是她自己选的。当她的高考志愿和他填同一所学校时,她倒追他的时,她想过自己替代不了他心里的那个人。她退了一大步,不过是想和她心爱的人成就一段婚姻,长长久久,哪怕庸常、平淡。即便如此,她仍不能如意。 很遗憾对吧?再遗憾,生活也得继续。 海莉说的那几句话,像绵密的针扎在周宁静的身上。 “如果你和方致远离婚了,你会把女儿给他?” 她不会,除非方致远先要了她的命。 “你周宁静一个人带着孩子,还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你比我有能力,也比我漂亮……即便你带着孩子,你后边还有大把大把的男人喜欢你,是吧?” 一个人带着孩子,她同样无法想象无法应对。 离婚,只是她气头上说的话。她怎么会和方致远离婚呢?她在他身上,付诸了所有青春,他更是她未来一部分。 上午要陪海莉去和老巴谈判,周宁静把孩子送到了娘家。从茶楼出来后,她先回了趟商场。同事们显得很热络,还带了点殷勤。她自认为是小人物,更懂得小人物的os。他们的态度,不过是因为她去北京学习了几天,而且她即将负责一个新项目。这个人如果不是她,换作小张小李小王,任何一个人把握住了这个机会,就能享受这些“礼遇”。她本是喜欢这些的,可是今天,她只觉得疲于应对。简单跟同事了解了她不在商场这段时间的一些情况,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一出商场,她就接到堂哥周宁海的电话。 “宁静,你别把致远逼太急了。”堂哥在电话里语重心长。 在法庭上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堂哥,生活中说个话不多的人。性格使然,也和他的年龄、职业有关,他说话喜欢留白,给彼此都留点余地。就像当初他得知周宁静要嫁给一无所有的方致远时,也只说了一句“路是你自己选的”。她知道堂哥不喜欢方致远,就算到了现在,他仍旧瞧不上这个堂妹夫。 堂哥的话,周宁静听明白了。她去娘家接回女儿,买了菜,收拾了房间,又变成了那个贤妻良母。 方致远推门,看到周宁静,她安安静静坐着,微笑着看着他:“洗手吃饭。” 方周子一把抱住她的爸爸,怎么也不肯撒手。 饭毕,两人哄女儿睡下。周宁静洗了澡,换了件方致远没见过的睡裙,徐徐走到他身边。睡裙是黑色的,胸前的薄纱里是若隐若现的汹涌。她拉过他的手,放到她紧实的腰肢上。他的手,顺着腰肢往下滑。他看着她的脸,发现她化了妆,红唇轻启,更添了几分妩媚。 这本不是他们干“那种事”的日子,周宁静的反常让方致远疑惑,却又因为她的主动,他开始心驰神往。在“那种事”上,她素来是保守的,她甚至从没穿过这么薄透的睡裙。可是现在,她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走着,一路探到了他的坚挺。 她一笑,咬着他的耳朵:“老公,我想你了……” 这份灼热,让方致远不知所措,也让他有些惶恐。他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妻子,她已经拢起长发,拨开睡裙的细肩带。他微微翻身想起来。 “你别动。”她娇嗔,吻上他的唇。 柏橙原本不想和穆华一起吃晚饭的,安汶非要邀请穆华。看起来,安汶和刘易斯已经和好了。他们俩之间的争吵,在柏橙眼里,就是一次变相秀恩爱。 安汶为了刘易斯能安心去上海发展,要和他分手。刘易斯呢,他则刚好相反,为了能和安汶在一起,他决定继续留在冇城。虽然是变相秀恩爱,但柏橙心里还是替安汶高兴的,她甚至还有些小感动。可惜造化弄人,没有让安汶早点遇到刘易斯。病故的徐子文,怕是安汶心里永远的枷锁了。 晚饭是在咖啡馆隔壁的日本料理店吃的,吃完了穆华要送柏橙回家。柏橙告诉他,自己的车就在附近。他便把她送到了停车的地方,说来也巧,她的进口甲壳虫就停在他那辆老旧桑塔纳后面。 穆华尴尬起来,柏橙倒是没什么异样,微笑着作别。 “柏橙……冒昧问一句,下次我们还有机会几面吗?”他不无忐忑。 “随缘吧。”她笑着钻进车里。 看着她的车子消失在路口,穆华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感觉像是晚饭时吃的那块是三文鱼刺身,从没试过吃芥末的他,被呛得直落泪。可正因为这样,他记住了芥末的滋味。 柏橙的车子正往菲斯特驶去,刚才店长来电话,说有两个客人在餐厅打起来了,还惊动了派出所。她想回餐厅看看有没有什么损失,了解下情况。 到了餐厅,柏橙一问,发现打架的客人里,有一个是陆泽西,听说他还负了轻伤,现下人在派出所。 柏橙没多想,拎了包直奔派出所。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51章老陆摊上大事 在派出所里,柏橙见到了陆泽西。 “怎么还惊动你了?”陆泽西脸上有几处红肿,努力睁大眼看着柏橙,听声音倒没什么大事,中气十足。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柏橙关切。 “柏橙,你放心吧,餐厅的损失我会赔的。” “那都不重要!”柏橙顿了顿,问道,“你干嘛要跟他打架啊?听我们店长说,你和他就为一瓶酒,至于吗?” “你认识他?” “他是菲斯特的常客,又是冇城出了名的富二代,我能不知道吗?” 柏橙口中的富二代就是陆泽西前妻的现任,叫田凯。 今天晚上,陆泽西和田凯在菲斯特大打出手。陆泽西倒还好,不过田凯人在医院,伤得不轻。 墨墨也在,她带着西亚整形医院的律师,在陪陆泽西做笔录。从墨墨口中,柏橙才知道陆泽西、田凯和潘瑜之间的关系。 毕竟是在自己餐厅出的事,柏橙想去医院看看田凯,陆泽西一把将她拉住了。 柏橙大概猜到两个男人的过节是因潘瑜而起,只是陆泽西自己不说,她也不便过问。 “我只是代表餐厅去探望慰问一下他,多余的话,我不会说的。”柏橙说道。 陆泽西这才点头道:“谢了。” 怕是内里原委多有不可告人之处吧。柏橙记起那个夜晚,自己在大街上遇到酒醉的陆泽西。他平日里那副不羁的面孔下,竟也藏了沮丧、萎靡和疼痛。如今想来,大概正是因为潘瑜和他之间的那段过往。人人都有未能痊愈的伤疤,何必去撕开呢? 高中时代,柏橙和陆泽西的交集是因为方致远。她也曾疑惑,性格几乎完全相反的陆泽西和方致远是怎么成为朋友的。一个桀骜、狂妄,看着无所畏惧,另一个则内敛、低调,活得小心翼翼。哪怕过去了12年,他们还是一样。 看这情形,方致远怕是还不知道陆泽西和人打架的事?被陆泽西伤得不轻的田凯人正在一家私立医院,店长的描述虽然有些添油加醋,但包厢门口的狼藉和地上的血迹告诉柏橙,陆泽西摊上大事了,何况对方是有权有势的田家。 田凯的张扬跋扈柏橙很是有些看不上,但不得不承认,人家确实有嚣张的资本。弱肉强食,本是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和田凯做包工头起家现在已然是房地产商的父亲相比,柏橙的父亲柏树林最多是个爆发户。 别看陆泽西跟没事人似的,这会儿心里恐怕也在打鼓吧? 通知一下方致远,至少,让陆泽西显得不那么孤立无援。柏橙犹豫着要不要给方致远打个电话,却记起周宁静已经回冇城。思来想去,给明杭发了个微信,简单说了一下陆泽西的事。 方致远身侧,周宁静已经脱下睡裙,她紧贴着他的身体。可不知怎么的,她的皮肤微微发凉,他只感觉到一阵心悸。他很想回报她的热忱,可当他把她压在身下的时候,却渐渐疲软。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变得温存了许多,柔声抚慰。 云雨过后,周宁静躺在方致远怀里,软绵绵说着说:“致远,昨天我说话语气有点重,是我不对。” “没事……”方致远抚摸着妻子的脊背,“说起来是我不好,辞职的事我不该瞒你的。” “既然已经辞职了,这一篇就算翻过去了,接下来,我们还是应该计划一下以后的事。” “宁静,其实我……” 这时,床头方致远的手机响起,电话是明杭打来的。 一听说陆泽西出事了,方致远二话不说就要出门。周宁静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送丈夫到了楼道口。 “有事给我电话,早点回来。”她微笑着。 已经下楼梯的方致远回头,昏黄的感应灯下,周宁静批衣而立,身形显得有些清瘦。他竟生出几丝懊悔来,辞职的事应该早点告诉她的,也不至于闹出后面的事。 “嗯,你快回去睡吧。”方致远也是一笑。 陆泽西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明杭想办法联系到了墨墨,才知道他已经做完笔录回家了。于是,明杭、方致远、老巴便急匆匆赶往陆泽西家。 是墨墨把陆泽西送回去的,到家后,他那嬉皮笑脸的劲头全都没了,颓颓坐着,喊着要酒喝。 “还没喝够啊!我看今天这事,就是酒闹的。”墨墨的语气带着点怒其不争。 说起来,这场架还真是一瓶酒引起的。 晚上,陆泽西在菲斯特请老齐和韩国hl的人吃饭。席间老齐说起一种白酒,也不是什么好酒,就是冇城本地产的五谷烧。老齐之前喝过几次,觉得口感不错。问了服务员,说酒是有,只是存货就剩1瓶了,而且隔壁包厢的客人已经预定这瓶酒。 陆泽西才不管是谁预定的,给了点小费,当即就跑让服务员把酒拿过来了。 酒还没喝完呢,就听到包厢门口有人吵起来了。陆泽西出去看,只见有人在为难刚才那个服务员。听起来,对方还喝了不少酒,正借着酒劲装疯卖傻呢。 “哥们,你这是干嘛呢,为了一瓶五谷烧,至于吗?”陆泽西实在看不下去了。 那人转头,陆泽西一看,正是田凯。 “我说,该服软还是得服软,能私了是最好的。你听到没有?”墨墨推了陆泽西一把。 “疼!”陆泽西的后背被田凯踢过一脚,不碰还好,一碰就隐隐作痛。 “你也知道疼?知道疼就不应该惹事!你和田凯的关系本来就挺复杂的,这下更说不清了,谁知道你们是真的因为那瓶五谷烧,还是因为潘瑜。你还记得是谁先动的手吗?” 田凯只是推了陆泽西一下,先动手的是陆泽西,新仇添了旧恨,他当时一股热血冲上脑门,想的就是把田凯往死里弄。 “是我。”陆泽西倒不含糊。 “我现在就怕他告你故意伤人。要是这事不能私了,又调解不成。这故意伤人罪,少说也得判3年以下。真要是致人重伤了,还得另说,3到10年!” “你倒是门清。” “这些年我们西亚没少打官司,什么鼻子做歪了、填充物排异了,时不时还来几个医闹,我不学点法律能行吗?” “是是是,西亚能平稳运转到今天,你功不可没。” “我有必要在你这邀功吗?别说这些废话了,接下来怎么办,你想清楚了吗?” 陆泽西沉默着:“我会想办法的。” “你有什么办法?要我说,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可走。” 陆泽西定睛看向墨墨。 墨墨说道:“找潘瑜,让她帮忙周旋,在田凯面前说说好话。” 陆泽西一笑:“墨墨,且不说潘瑜在田凯面前说话不管用,就算管用,我也不会让她出面的。” “怎么不管用了,他们毕竟是两口子。” “你不了解他们的情况……”陆泽西犹豫了一下,“墨墨,其实你刚才说对了一点,这架,还真不是因为酒……” “就是因为潘瑜?你们俩争风吃醋?” 陆泽西摇头,他忽然想起什么:“你不是特想知道我的秘密吗?行吧,我现在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墨墨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这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告诉我的吧,告诉了我,好让我替你拿主意。” 陆泽西指指墨墨:“你又猜对了。” 于是,陆泽西把潘瑜田凯闹离婚、他和潘瑜的不雅视频、潘瑜被田凯家暴、hl突然发出收购西亚的信号其实和田凯有关……这些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墨墨。 “田凯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吧,你这人也够渣的。”墨墨叹气。 “我是渣,但我不打女人!而且,我也不欺负比我弱的人,比如之前柏橙餐厅的那个服务员。” 墨墨拿了包:“你先好好睡上一觉。我走了。” “不是,我跟你说了半天,你就这反应?说好的替我想办法呢?” “助理也是人,我累了。” “墨墨!”陆泽西叫住了她,“我刚才跟你说的这些,你得给我烂在肚子里,听到没有?” “你要连这都信不过我,咱俩现在就散伙得了。”墨墨开门离去。 “本事不大,脾气还挺大!”陆泽西躺倒在沙发上。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方致远、老巴和明杭走了进来。 “我去,你们怎么来了?”陆泽西的表情有些无奈。 “柏橙通知的我们。” “她怎么那么多事啊!” “先去医院!”明杭抓起陆泽西的手。 陆泽西摇头:“就是点皮外伤,不用去医院!” “你和田凯怎么干上了?”老巴问道。 陆泽西看了方致远一眼,方致远道:“你和田凯本来就有过节,这倒好,他就出了一招,你就直接生扑上去揍人家了。” “什么意思?”明杭不解,“我怎么听不明白?” “能说吗?”方致远问陆泽西。 陆泽西苦笑:“你来说吧,我累了。” 方致远如是这般,从潘瑜在再婚前一天和陆泽西在酒店厮混,拍下香艳视频说起,听得老巴和明杭大眼瞪小眼。 总之,按照剧情发展,陆泽西这回真的摊上大事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52章沦为一枚弃子 “老陆,你别急,我先帮你分析一下……”老巴凝神,“你和潘瑜,你们俩,在她和田凯的婚礼前夜,偷……” 陆泽西看了看老巴,老巴硬生生把那个“情”字憋回去,继续说道:“一句话,你们俩发生了不该发生的。田凯知道了这事,但没戳破。等潘瑜抓到他外面有小三,而且人小三还怀孕了,潘瑜提出离婚的时候,田凯拿出了你们俩的视频,威胁潘瑜,让她净身出户,财产、儿子,田凯都不想给潘瑜,中间还有家暴……潘瑜不堪忍受,来找你,这事田凯知道了……于是,他决定收拾你,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一半是报复一半是不想在你这给潘瑜留退路……而田凯的姐姐田蕾呢,刚刚升任韩国hl健康医疗集团中华区的老总,他想借田蕾之手,收购你们西亚整形,他知道西亚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一步,是想断你的后路,要毁了你多年的心血,逼着你离开西亚,另起炉灶……” “不是,老巴,这些还用你分析吗?”陆泽西不耐烦。 “你呢,在这个节骨眼上,揍了田凯一顿……”老巴的表情挺认真的,“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找bug。” “你以为是你开发游戏啊,还bug呢。”明杭接嘴道。 “我明白了,潘瑜就是这个bug。”方致远忙说。 老巴一笑,说道:“对,潘瑜就是bug。老陆,你想啊,这一切都是因潘瑜而起。假设啊,假设潘瑜同意了田凯的条件,愿意放弃抚养权,愿意净身出户,和田凯离了婚,让田凯如愿以偿,那他为什么还要在你身上花时间精力呢?他要找你的茬,发现视频的时候就该找你麻烦了!可见他对潘瑜也是早有二心,根本不在乎这个女人了。他在乎的只是他可能会少掉一半的家产,还有他和潘瑜的儿子。” “老巴说得对,只要潘瑜点头,你这危险警报就算是解除了。你确实打了田凯,咱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方致远看向陆泽西,“要不,咱们找潘瑜谈谈?” “怎么谈?”陆泽西似笑非笑。 “当年要不是潘瑜背叛了你,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方致远道,“这是她欠你的。” “可是潘瑜能同意吗?家产、儿子,她愿意放弃这些来救老陆?”明杭问道。 老巴摊手:“眼下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陆泽西苦笑:“按你们的意思,我要让潘瑜牺牲自己的利益来救我?” “老陆,你别忘记,当年背叛你的人是她!”老巴说道。 明杭拍拍陆泽西的肩膀:“且不说hl收购西亚的事,真的被收购了,大不了你另谋出路。凭你的本事,这都不难。现在的问题是,你打了田凯,如果他起诉你……” “她凭什么要牺牲自己来救我?就因为她背叛过我?我陆泽西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女人牺牲自己来救我了!”陆泽西站起,“该来的总会来,见招拆招吧。这事,我自己能扛。” 冇城的一家私立医院,一间vip病房门口站满了人。 听说餐厅老板娘来了,柏橙一下就被好几个人围住。 这时,有个女人走出了病房。 女人穿着灰色无袖连衣裙,除了手上的婚戒,再无别的首饰。尽管这样,看着仍是满身贵气。 “人又不是她打的,和她没关系,你们不要再生事了。”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满是疲惫,还带着几丝沙哑。 柏橙刚想说什么,有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女人扶着个20岁出头的孕妇走了过来。孕妇的肚子高高隆起,看样子即将临盘。和那个穿灰色连衣裙的女人不同,孕妇的着装极尽华丽,且不说从头到脚的名牌,脖子上手上,能戴首饰的地方全都没落下。这样一来,反倒把孕妇本身的年轻气息掩盖了。和女人一对比,反倒有些落俗。 孕妇昂着下巴,对女人说道:“让我进去。” 女人笑笑:“这就迫不及待了?” “我只是担心他。” “他刚用过药,已经睡下,”女人看了看围在病房门口的人,“你们都回去吧,真要为他好,就别在这影响他休息。” 女人说完,转身轻轻带上病房的门,半个身体挡住门,神情淡淡,却是不怒自威。 众人皆散去,孕妇冷哼一声,保姆扶了她离开。 见柏橙还站着,女人疑惑。 “我叫柏橙,是代表菲斯特餐厅来探望田先生的。” “知道了。”看起来,女人并不想和柏橙多寒暄。 “你是潘瑜吧?” “你认识我?”女人一笑。 “我是他的同学。” “田凯的同学?” “陆的同学,”柏橙顿了顿,“陆泽西的同学。” 潘瑜先是一愣,虽然说道:“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她也不问柏橙是不是同意,径直朝走廊尽头走去。 柏橙随即跟上。 走廊尽头,有一个消防通道。柏橙推开门,潘瑜果然就站在那。 潘瑜点了支烟,靠墙站着,长卷发披洒在两肩,即便满脸憔悴,却也不失妩媚。要不是脖子上那道细纹出卖了她,还真的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 “陆泽西现在人在哪儿呢?” “他的助理把他保释出来了,现在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潘瑜似乎松了口气:“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没有,我是代表菲斯特餐厅来向田先生致歉的。另外,我有些担心陆泽西。也许是我多事了,我想了解一下……田先生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他说了,他要起诉陆泽西故意伤人,不把陆泽西关个三五年,他是不会甘心的。” “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潘瑜警惕地看着柏橙:“你和陆泽西就只是普通同学?” “对,普通同学。可事情到底发生在我的餐厅,要是陆泽西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冲动,不计后果,这是他的老毛病了。我暂时不方便联系他……”潘瑜道,“你要见了他,记得转告他,让他先宽心,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柏橙似乎听不明白潘瑜的话。 潘瑜又道:“这是我欠他的,现在是时候还他了。怎么我和他的过去,你不知道?” “知道一些。” “他是怎么跟你们说起我的,嫌贫爱富、爱慕虚荣,还是薄情寡义、不知廉耻?” 柏橙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只是沉默着。 “刚才那个孕妇,你应该猜得出来她是谁吧?她就是田凯外面的女人,确切地说,是女人之一,和她们不同的是,她怀孕了……”潘瑜自说自话般,“看着她,我就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抓住,却忘记了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凡事都有代价。突然想起微博上看到一句话……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这句话出自茨威格的《断头王后》。” “是吗?《断头王后》……听起来倒是个挺惨的故事……”潘瑜把烟头扔地上,狠狠踩灭,“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然后,她拉开门,袅袅离去。 酒店,老齐房间内,墨墨正站在他面前。 “这个陆泽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墨墨,你什么都别说了,我实话告诉吧,这一次,我不会再救他了。” “是啊,当年您用得到他的时候,就可以不惜重金,想尽办法捞他出来。现在他对您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成一颗弃子了……” “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吗?我是你爸!” “我希望,有天我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您还能记得您是我爸。您也别生我的气,我在这求您救他,其实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兔死狐悲,您现在是怎么对他的,没准哪天您也会这么对我。” “你和他能一样吗?你是我的女儿!” “是啊,我想我那马上要举行婚礼的姐姐……如果知道您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知道她还有个妹妹,想必会很高兴吧?” “为了陆泽西,你在这里威胁我,威胁你的父亲?” “谈不上威胁,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老齐败下阵来:“你知道的,不是我不带你回家,而是我也有我的难处。” “我妈临死前,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家里的事……很复杂,我一时半刻也跟你说不清楚。咱们说回陆泽西的事吧。” 墨墨一笑。 老齐继续说道:“他打的不是一般人,是田凯。田家在冇城怎么样,不用我多说吧?今天晚上你还能把他保释出来,这就不错了。接下来会怎么样,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我都想好了,你可以去找田蕾。” 老齐愣住了。 墨墨坐下:“别告诉我你不认识田蕾。” “陆泽西都知道了?” “他不傻。” “知道也好,这样一来,他也算明白他是死在谁手里了。” “陆泽西说了,hl是不是会收购我们西亚,不是田蕾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想干嘛?” “您应该问我们想干嘛。” “你们……你和陆泽西!”老齐霍地站起。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53章还可以更糟吗 老齐望着墨墨离去的身影,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有时看到她,总能想起她故去母亲年轻时的风采。可是差不多的五官,却长在个性截然不同的母女脸上。墨墨的母亲性格温婉、逆来顺受,除了临终时的嘱托,要老齐好好照顾墨墨,她似乎对他很少提要求。也正因为这样,他一直没能放下她,哪怕她早已香消玉损。可是墨墨呢,倔强、固执、任性,是妄自生长的野草。 墨墨要救陆泽西,甚至不惜和她的父亲撕破脸,她那些话,差不多是在跟老齐宣战了。以老齐对女人的了解,墨墨会这样,应该不是她说的“兔死狐悲”,至少不全是,最大的可能是她爱上了陆泽西。 一旦遭遇爱情,女人总会被冲昏头脑。哪怕平时再冷静、再理智,荷尔蒙都能推翻一切。墨墨早晚都是要恋爱、要结婚的,但是,老齐不希望这个对象是陆泽西。以陆泽西的个性,他日要么可成大器,要么一败涂地,他就是这样两个极端。老齐不能让女儿冒风险,可以的话,他希望她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老齐不是没替这个私生女盘算过未来,等hl收购了西亚,他会让墨墨去杭州负责那家新的医院。杭州那边,他替墨墨物色了几个可能的结婚对象,随便挑一个,都比陆泽西靠谱。只是,这些话,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现在去说,怕是已经晚了。他承认,墨墨是他生活中的一个大麻烦,陆泽西也是。如今,这两个麻烦纠缠在一起,让他防不胜防。 从酒店出来,墨墨又驱车到了陆泽西的公寓。她并没有上楼,只是跟很多次一样,站在远处,看着陆泽西公寓的窗户。窗户透出光亮,她知道他还没睡。对他来说,或许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他常常失眠,有时候是因为工作,有时候因为恋爱,还有的时候,她猜不出原因。 这些年,墨墨看着陆泽西身边女人犹如走马灯来来去去。她想,也许他们是同类人,那种薄情寡义、生性凉薄的人。可是,当陆泽西和田凯扭打在一起的时候,她明白了,他不是没有爱,只是他的爱,早已经在潘瑜身上耗尽。她从没想过要和陆泽西怎么样,连发生点什么的念头都没有。 就这样静静注视,对她来说,很美好,也很安全。她从不以为自己会是他的对手,不靠近,只是因为她不想输。在她看来,爱情本就是一场博弈,认真的那个总没什么好下场,比如她的母亲。 那年老齐让她来冇城考察市场,她略略打听,就知道了陆泽西的微整形工作室。她乔装打扮,来到他的工作室。他穿着白大褂,一双修长的手在她的脸上比划着,带着温热,手指滑过她的皮肤。 90平不到的两居室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女人,她们翘首以盼,等待着陆泽西对她们进行改造。能把一家没有执照的工作室经营到这种程度,墨墨不无好奇。老齐说,如果他即将开在冇城的这家整形医院,有一个陆泽西这样的人才就好了。没过多久,陆泽西的工作室被查封,老齐把他给捞了出来。墨墨站在陆泽西面前时,他并没有认出她。她略有些失望,不过,这样也好。于是,他们开始共事。 可以说,西亚整形医院是陆泽西和墨墨一手创立起来的,包括“西亚”这个名字。“西”取自陆泽西的名字,至于“亚”……是因为墨墨的亡母叫陈亚。 西亚不能就这样没了,陆泽西更不能出事。这是墨墨现在急需解决的两大问题。 天色蒙蒙发亮,一对晨跑的情侣惊动了陷入回忆中的墨墨。她这才拉开车门,缓缓驶离。 这时,老巴、方致远和明杭刚好从公寓楼里出来。几个人并肩走到方致远车边,看起来忧心忡忡。 陆泽西认识的人虽然不少,但能称得上朋友的,怕就只有这几个,加上在上海陪妻子胡古月治病的毛峻,正好凑一桌麻将牌。毛峻那边,方致远不想去惊动,眼下四顾,能商量的怕是只有老巴和明杭了。 海莉怀孕了,为着这未出生孩子的抚养权,老巴恐怕还要和海莉继续周旋。面对那个叫童安安的姑娘,他的“同居女友”,他既想靠近,却又不能靠近。 明杭罹患癌症的父亲开始了第二次化疗,老人家最大的心愿是明杭能够早日成家。他似乎无心恋爱,还遭遇了女老板区一美的骚扰。相了两回亲,第二回的对象竟是哥们老巴的前妻。 和母亲闹翻的毛峻,据说已经被切断经济来源。如今夫妻俩在上海,一应费用全靠胡古月的父母资助。胡古月的不孕症能治好便罢,要是治不好,他们俩接下来怕是永无宁日了…… 至于方致远自己……同样一脑门的官司。他想自己开公司,这事周宁静到底会不会同意还是未知。女儿方周子马上就该上幼儿园了,再不买学区房可就来不及了,按照周宁静的计划,女儿是一定要上冇城实验小学的。而身在齐镇的父母日渐年迈,城中的老丈人病体堪忧……明明没到中年,怎么就有了中年危机的征兆? 也许,当觉得生活已经够糟的时候,它总能给人当头一棒,告诉我们,它还可以更糟。 方致远拉开车门,只觉得手腕一阵酸软,满身满心的疲惫。 “找个地方坐坐?”老巴建议。 “现在?”明杭抬手看表,“也对,再过4个小时就该上班了,还回去干嘛。走吧……” “去哪儿啊?”方致远问道。 明杭往方致远的车里钻,继续说着:“刚才来的时候,路上看到一个茶楼,24小时营业的……前面拐弯,然后直走,最多10分钟吧,反正也不知道去哪儿,就去那随便坐坐吧。” 老巴看了方致远一眼:“你这一晚上没回家了……宁静不会有意见吧?” 方致远笑笑:“就你废话多,上车!” 说是茶楼,其实就是一个棋牌室。一进门,自动麻将机的声音从各个包间里传出来,夹杂着“糊了”、“碰一张”、“清一色”……好不热闹。 “这地方,老陆倒是喜欢。”方致远说道。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一个稍微僻静些的包间,要了壶碧螺春,拿了些茶点。 明明都想说点什么,却谁也没说话,都摆弄着手机,各怀心事。 等方致远到家的时候,已经10点多了。周宁静刚买菜回来,身上系着围裙,在准备午饭。女儿蹲在电视前,在看动画片。昨天她说过,商场那边没什么事,她打算在家休息两天,陪陪女儿。 方致远跑去给周宁静打下手,一边洗着菜,一边把陆泽西的事前前后后都告诉了她。 “我觉得你说得没错,这祸都是潘瑜惹的,不过,就她这种女人,也别指望她能牺牲自己的利益来帮老陆了。婚都离了,还约老陆去开房,居然拍了个纪念视频……这不就是她自己作的吗?老陆也是,就那么经不起诱惑?什么前妻啊,前女友,没事少去招她们……”周宁静切着肉丝。 方致远一笑:“你也是的,没事生出这么些感慨来。” “怎么了?你心虚了?”周宁静半开玩笑。 “我心虚什么了?” “我刚说少去招惹前女友,你心虚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方致远摇头,“说着别人的事呢,也能往我身上扯。” “好了好了……”周宁静叹了口气,“我不想和你吵。老陆这事吧,就算我们想帮,也不知道从哪下手,你也别犯愁了,走一步是一步,看吧。” “现在就看田凯那边愿不愿意和他私了或调解了……要是田凯起诉他故意伤人,按照现有的证据,老陆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河,与其关心这些你解决不了的问题,还不如先把你自己的事给办了。” “我的事?” “对,你工作的事。” “我不是说了吗……接下来我想自己干。” 周宁静跟没听到似的:“你去过付丽丽的公司,这事怎么没听你提起?” “付丽丽都跟你说了?” “对啊,她还说,她想让你去她公司上班。” 方致远沉默着。 周宁静洗了把手,整理了一下方致远有些凌乱的头发:“老公,人家付丽丽开出的条件挺合适的,和你原来公司的待遇差不多……” “她那里是不错,但是我不想再给人打工了。不是,宁静,谁让你跟付丽丽谈条件的,你们什么时候谈的?” “微信上啊……怎么了,你这是又想跟我吵架?” “宁静,你……”方致远一时语塞,“就算我要去付丽丽的公司,也应该是我自己跟她谈。” “是她主动找我的,说你一直没给她回音,她急了,这才在微信上跟我聊起这事的。哎,对了,她晚上约我们俩吃饭呢。” “要去你去,我没兴趣。”方致远扔下手里没洗完的菜,走出厨房。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54章妻子的小账本 微信语音是付丽丽主动发给周宁静的,寒暄了几句,付丽丽便说起自己想请方致远到公司上班的事。 任职副总,主管f之旅项目,年薪30万,年底分红。这就是付丽丽开出的条件。 周宁静一阵狂喜,却没有马上表态,只说这事要征求方致远自己的意见。付丽丽也没再说什么,发出邀请,要和周宁静夫妻俩共进晚餐。 “就是一顿便饭,来的都是冇城各行各业的精英,认识一下,也没什么坏处嘛。”付丽丽在微信语音里这么说。 周宁静沉凝片刻,发了个ok的表情。 放下手机后,周宁静打开付丽丽公司的官网,看着倒很是高大上。里面还有一篇付丽丽的个人专访,详尽描绘了她的创业历程。 周宁静研究了一下,付丽丽的深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主要有两大项目,一个是国际在线汇款对冲基金的众筹理财,还有一个是f之旅。这么说来,在这个互联网+时代,付丽丽确实很有远见。 夫妻俩沉默着吃完午饭,待女儿午睡,周宁静拽着方致远坐下,打算跟他好好谈一次。 “我们先不说你的事,这样,我先跟你算笔账吧。你也知道,9月份周子就该上幼儿园了。幼儿园我了解过,离咱们家近的,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有那么一家,主打蒙氏教育,一学期5800块,一年就是1万多,这还不算孩子的其它开销。你也知道,周子的商业保险是每年都有买的,加上咱俩的,这一年就得2万。两位爸妈的保险我是一直想买,但实在腾挪不过来……房贷每个月3000多,一年4万,车子呢,车险、油费、保养,怎么也得算2万吧……我这还没算物业、水电、宽带,一年下来,咱俩不吃不喝就得花出去9万多……” 方致远愣住了,当惯了甩手掌柜的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份“财务报表”。 周宁静继续说着:“我一年到头,工资加奖金,满打满算12万。如果你没有收入了,接下来的生活应该怎么安排?致远,要是你能保证,说你自己开了公司,做了项目,马上就能挣钱,我没意见,举双手支持!但你敢保证吗?” 方致远沉默着,他只觉得浑身燥热。 “致远……”周宁静掏出一张银行卡,“里面有30万,其中有5万还是咱俩结婚时,我妈给我压箱底的。这事一直没跟你说,就是想着哪天真的周转不开了,这5万算是个保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我娘家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5万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我想得很简单,咱俩这辈子或许就这样了,平庸、普通,头顶上是永远戳不破的天花板,想往上再走一个阶层,很难了……可周子还有机会,我们能够给她创造机会……这钱,是拿来换学区房的……咱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中介来估过价,还完剩下的按揭,卖掉房子之后应该还能拿到30万……加上这卡里的钱,总共60万,致远……这60万对我来说,不只是一个数字,而是女儿的未来,她未来的无限可能性……” “宁静,我懂了……”方致远哽咽。 周宁静红了眼眶:“你不懂……这些年,你除了工作,你真的为我、为女儿,为这个家操过半点心吗?我无条件支持你的工作,就是想让你安心,想着你挣得比我多,你的上升空间也比我大……我做的这一切,不是让你去冒险的。你为什么就不能稳扎稳打,为什么一定要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你说你在原来的公司受气、被排挤,可人活着,谁不受气?” “我都听你的,”方致远低头,“接下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付丽丽那边,我也没有就答应。可是,人家既然发出邀请了,我们可以去了解一下……” 方致远点点头。 周宁静拭去脸上的泪水,这才露出一丝笑容:“行了,等周子醒了,咱们把她送到妈那边,然后准备准备,晚上先和付丽丽吃个饭再说。” “我知道了……”方致远拍拍周宁静的肩膀,“对不起,宁静。” “咱们是两口子,不用说这些。”周宁静笑了笑,眼眶又红了。 付丽丽安排的晚餐在一家星级酒店,看那架势,可不是她嘴里说的“一顿便饭”。 20人的大包厢,装修极尽富丽堂皇。一应菜色,皆是鲍鱼、鱼翅之类的珍馐美味,除了高档白酒,还有别的客人带来的原装进口红酒。这酒的名字,连之前做销售有过不少应酬的方致远都从未听说。 付丽丽要方致远坐首座,他推了几次,却难敌她的热情,只好作罢。随后,周宁静和付丽丽在他两侧坐下。付丽丽逐一介绍在座的客人,无不是某某局长、科长、老板,还有不少知识分子,什么某某教授之类,除了这几类人,剩下的也都有着体面工作,看去无不仪表堂堂。 还有个位置空着,说是一个大学讲师要来,路上堵车,马上就到。付丽丽提议先开吃,觥筹交错间,包厢的氛围渐渐热闹了起来。周宁静没喝酒,推说呆会儿要开车,倒是放话让方致远喝到尽兴。她小口吃菜,喝着鲜榨果汁,带着点微笑,不时观察着付丽丽和桌上的各色人等。 付丽丽左右逢源,大家似乎也十分尊重她,她是这个局的中心。而方致远呢,因为被付丽丽奉为上宾,也成为了中心。今天,周宁静来之前,就明确了自己的定位,她是作为方致远的太太来赴宴的,在这种时候,她应该唱配角。 离酒店1公里的一处收费停车场内,穆华正从他的黑色桑塔纳里钻出来。早就听说f之旅的会员饭局,所邀请的宾客非富即贵,他不愿意在他们面前露怯。担心自己的破车会让自己塌台,这才远远停在这。 作为新晋会员,能参加这次的饭局,和他的才华密不可分。深海科技的老总付丽丽,也就是他们的会长,似乎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肯定和赞赏。想到这里,他一路带着笑,疾步往酒店走去。 推开包厢的门,穆华一眼就看到了方致远,不无诧异。方致远扭头,似乎皱了皱眉。 “方先生?”穆华见方致远在首座,语气里多了几丝谄媚。 方致远愣了一下,才点头:“穆先生?” “是穆老师!”付丽丽纠正,“你们俩认识?” 穆华笑:“说起来,我们俩还一起喝过咖啡呢。” 周宁静打量着穆华,方致远还认识这号人呢,她倒是不知道。 “赶紧坐吧,穆老师。”方致远实在不愿意再和他寒暄了。 穆华坐下,却继续说道:“上次你走得匆忙,我还和柏橙说呢,我说方先生应该留下来一起吃晚饭的。” “柏橙?”周宁静脸色一变。 方致远压低声音,对周宁静解释道:“我和他在安汶的咖啡馆见过一面。” 周宁静笑笑,不说话。 穆华听到了周宁静的那声“柏橙”,再一看她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位是?”穆华看了看周宁静,问向方致远。 “这是我太太。”方致远说道。 周宁静微笑着,算是跟穆华打过招呼了。 此时,方致远已经无心喝酒,只觉如坐针毡。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周宁静解释他和穆华,还有柏橙的那次的会面。 回家路上,周宁静开车,方致远坐在副驾驶。 看着一言不发的妻子,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那天我路过安汶的咖啡馆,就进去坐了坐,没想到柏橙也在那……” “很惊喜吧?” “你说什么呢。” “你说那天……那天到底是哪天啊?” “就老巴和海莉谈判那天。” “哦,也是,那天咱俩正冷战呢,你约前女友谈谈心,这也能理解。” “宁静,我们俩现在是怎么了,怎么每次一说话就是这气氛呢?” 周宁静把着方向盘:“那是因为以前我总觉得有些解决不了的问题,先放着,把它们交给时间,早晚都能解决……可是现在,问题自己扑腾着来了,我想藏着都藏不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柏橙不是约好的,他约的是穆老师,就刚才那个男的。” 周宁静神色一动:“柏橙交男朋友了?” “穆老师是柏橙的相亲对象,那天,他们俩就约在安汶的咖啡馆。我纯粹是路过,想进去坐坐,我真的没约她……” “哦,他们俩在相亲,你在一边干嘛?看热闹?” “我到咖啡馆的时候,穆老师还没到……”方致远这话一说出口,就发现自己说太快了,“我呆了一会儿就走啦。” “等会儿……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 “你要对这事有质疑,我现在就给柏橙打电话。” “给她打电话?就算你们俩真的干了什么,我给她打电话,她不得帮你打掩护啊?” “宁静,你这话有点过了啊。” 周宁静跟没听到似的,自说自话:“老陆可是快毁在他前妻手里了,你要再不吸取点经验教训,我看你也悬……”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55章是人都有命门 潘瑜翻开田凯的验伤报告:颅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 她松了口气,却又暗想陆泽西应该下手再狠一些,打得田凯生活不能自理才好。 田家当然不会放过陆泽西,他已因涉嫌故意伤人被拘留,证据确凿,有菲斯特餐厅多名员工的人证,还有餐厅当晚的监控录像。 潘瑜也在等一份证据。她知道,只要她松口,告诉田凯她会放弃一切,然后和他离婚,他就会放过陆泽西。可是她不甘心。当年离开陆泽西,就是想过上自己向往的生活。而生活跟她开了个大玩笑,这段婚姻,除了能够填满她无底洞般的物质沟壑和一个被她视若珍宝的儿子,再没别的。 田凯已经出院,如今正在近郊别墅休养,潘瑜也在,在外人面前夫唱妇随,这是他们俩之间不成文的规矩。哪怕同床异梦,他们看起来仍然像一对恩爱的夫妻。潘瑜还是田太太,她就必须继续履行田太太的义务,自然,她也可以享受田太太的权利。 近郊的清晨,空气甚好。潘瑜在花园内做瑜伽,旁边的小圆桌上,摆着保姆送来的早餐。穿着睡袍的田凯倚在门边,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的妻子。 年过30岁的潘瑜,身段虽已没有当年的紧致,却更见丰腴诱人。她一个下腰,标致的蜜桃臀展露无遗。剪裁得当的连体式瑜伽服,让她的腰肢格外纤细。因为保养有术,在这方面不惜重金,哪怕小产数次,她的肤质和气色仍然不错。脸上倒是有些细小的皱纹,不过只有在她笑起来的时候才会出现。 她很久没对他笑了。 田凯不否认自己对潘瑜动过真情。这个有过婚史的女人,别有风韵,对当年的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力排众议,甚至不惜与父母闹翻,以为娶了她,就像是成就了一个灰姑娘邂逅王子的童话。童话很快就破碎,那是在她生下儿子后不久,他有次不经意在她的抽屉里发现一个u盘,他怀着好奇心插入电脑,却发现它被加密了。这让他不解,也令他困惑。思虑良久,他找了人解密了u盘,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潘瑜和陆泽西翻云覆雨的视频。视频右下角的日期,正是潘瑜和自己的婚礼前夜。 他不愿意相信,可事实就摆在面前,他自以为遇到了真爱,看起来却是她精心设下的局。她想要的不是他,而是他附带的锦衣玉食。她的柔情,不过是一种工具。狂怒过后,他理智下来,开始计划接下来的每一步。最让他抓狂的是,他私下咨询了一个律师朋友,发现手里的视频因为取证途径不合法,根本无法派上用场。他后悔没听父亲的话,婚前确实应该和她拟定一份协议的。 不愿惊动父母,当年他可是信誓旦旦说非潘瑜不娶的,要是让他们知道潘瑜偷情,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此时,升级为祖父的田父,对外宣称自己即将退居二线,要把公司交给田凯打理,他不想在这种最关键的时候闹笑话。对潘瑜的所作所为,他选择了暂时隐忍。之后,潘瑜怀孕过两次,和田凯父母的欢天喜地不同,田凯很是头疼。大概是因为岌岌可危的夫妻关系让潘瑜压力倍增,这两次怀孕又都小产了,最终被医生宣告此后都将无法生育。 这中间,田凯遇到了小姿,刚满20岁的小姿清新可人,很快就捕获了他的心。他没想太多,直到小姿怀孕……这个倔强的女孩,不论他开出怎样的条件都不愿打掉腹中的胎儿。他只得给她买了一套公寓,还配了保姆,半真半假地安抚她,待他和潘瑜离婚,便会和她结婚。要不是潘瑜知道了小姿的事,和他大闹,他是不会拿出那段视频的。之后有过无数次争执,他甚至对她动了手,两人彻底撕破脸。 如此一来,离婚迫在眉睫。感情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等待争夺的利益。他不但要让她一无所有,还要切断她的后路,而陆泽西就是她的后路。对,他要让他们俩一无所有。此时,本在韩国工作的姐姐田蕾被hl总部任命为中国区总经理,即将回国。让hl收购西亚,是田凯的回击。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陆泽西这个蠢货,却突然和自己打了一架。 头部仍然隐隐作痛,但是田凯一想到身在拘留所的陆泽西即将失去的一切,就觉得乐不可支。他丝毫没有掩盖自己的得意,微微昂着下巴,看着正在做瑜伽的妻子。如果他愿意,他现在可以过去捏一把她的蜜桃臀,要是来了兴致,她还得继续履行妻子的职责。 潘瑜一个下腰,在两腿之间,看到了带着笑意的田凯。 笑吧,她想,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你过来。”他朝她勾勾手指。 她起身,喝了口水,拿毛巾拭去流经胸口的汗水。他直视着她傲人的胸脯,那里一度让他沉迷。 “怎么样,好点了吗?”她微笑着。 “都这时候了,就别说违心话啦,你不累我还累呢。你应该盼着我死才对,那才像你。” “你不是没死吗?”她披了件晨褛,像一阵风走过他身边。 他一把抓过她的手,顺势把她压在门框上。 两人对视,他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轻蔑。他粗暴地扯去她的晨褛,撕开她的瑜伽服,伸手揉搓她的身体,顺着她的腰肢,一路往下。 她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布。 他附在她耳边:“怎么了,你跟陆泽西拍视频的时候,你可不这样。” 她摸了摸他的下巴,笑道:“因为你不是陆泽西呀。” 他一把推开她,她摔倒在地。他扭头看她的时候,她还在笑。 拘留所内,陆泽西的对面坐着墨墨。 “方致远、老巴、明杭……你那几个哥们都在想办法……” “我了解他们,就他们那智商,解决不了我这破事。” “田凯不接受调解,你的故意伤人罪,客观来说,证据确凿。” “我确实是故意揍他的。” “要是有天你站到了被告席上,当着法官的面,我希望你别说这种话。” 陆泽西苦笑。 墨墨看向陆泽西,眼神里多了坚定:“我在尽力。” “你也别费劲了,这些天,我都想通了,命里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最多三五年,出来后,我还可以重新开始。” “我说了,我在尽力,‘在’是一个进行时态。如果我完全没有办法了,我会说‘我尽力了’。” “没心情跟你玩文字游戏。” “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吧。我跟老齐摊牌了……” 陆泽西瞪大眼睛:“陈墨你疯了吧。” “你还记得一年前的那次医疗事故吗?下巴,填充物排斥。” “这事不是已经了了吗?” “对,当时是做了二次修复,还赔了一大笔钱。可是……”墨墨笑了一下,“我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对,不是我,而是那位刘女士,她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有必要的话,还可以请几个医闹,拉上横幅,坐在接待厅,折腾它个十天半个月……” “你……”陆泽西秒懂,“你想借着刘女士,给老齐一个下马威?” “确切地说,是给hl一个下马威。我想,hl不会愿意接这个烂摊子吧?” “没那么严重……” “这位刘女士什么来头,你还记得吧?” “等等啊,让我想想,她老公是……”陆泽西兴奋起来,“她老公是卫生局的!” 可是这话一说完,陆泽西就慌了:“墨墨,这可是一招险棋,万一卫生局查封了西亚……” “不会。刘女士这个人……我应该能控制。” 陆泽西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每个人都有命门,就好像,你的命门是潘瑜……去年发生那起事故后,我一直在关注刘女士的动向,就怕她后面又有什么新动作。结果呢,我发现了她的一些小秘密,她出轨了,和健身房的一个私教搞上了,如胶似漆。然后吧,我就叫人拍了几张照片……” “墨墨……你太可怕了。” “人心都可怕。所以,做什么都要给自己留一后手。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老齐怎么说?” “我们的西亚……暂时是保住了。以我对老齐的了解,他不会轻举妄动。至于接下来他会怎么对付我们……就很难说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以后和他相逢,大家都在明处,不必兜圈子了。” 陆泽西露出宽慰的笑容:“真有你的。” “好了,现在咱们再说说你的事。我……我和她见过一面。” “谁?” “你的前妻。” 陆泽西一愣。 墨墨笑笑:“用万种风情形容她,一点也不过分。你那些小女友,全部加起来都不如她一个眼神。讲真,你这一架,打得也算值。包括你之前被她抛弃,那也不算冤。” “能好好说话吗?” “我说的都是真话。” “你约的她?” “恰恰相反,是她约的我。她给我讲了个《断头王后》的故事,说什么‘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墨墨顿了顿,“她还说,如果万不得已,她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想干嘛?” “你应该能想到的。”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56章钱不是万能的 方致远、明杭和老巴走出拘留所,3个人极有默契地站定了,互相看看。 老巴一指不远处,那里有家小餐馆。 餐馆内没几个客人,但方致远还是问老板要了阁楼上的小包厢。包厢的天花板有些低矮,几个人几乎是缩着头走进去的。坐下后,只觉得闷热异常。空调很是老旧,一打开就能闻到霉味。没办法,开了窗。从窗口往外看,就能看到拘留所。 这天,他们是相约来探视陆泽西的。见面后,他只告诉他们不要担心,还说,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出来。 “别是越狱吧?”明杭脑洞有点大。 “越狱倒不至于,看他那样,像是胜券在握的样子。”老巴说道。 方致远转头看看拘留所:“他那么说,也可能是想让我们安心。”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反正他这事,我觉得不能他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不管怎么样,我们几个还是得想想办法。尽人事,听天命。想来也惭愧,都是三十而立的人了,兄弟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们愣是想帮他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如果对方不是田凯,就都好说。这种事,如果调解,脱不开一个钱字。田凯这呢,人不缺钱是其一,对老陆憋着恨是其二,两样搁到一块,连突破口都不好找。以前我爸总说,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他这话,以前打死我都不信。钱多好啊,有了钱,我就能在北京买大房子,把爹娘都接过去,也不至于灰溜溜就回冇城了。可是……”明杭无奈一笑,“可是他的话,我现在信了。钱这玩意儿没法让我爸摆脱病痛,更没办法救老陆。” “昨天付丽丽倒是问起老陆的事了,”方致远凝神,“她在冇城人头广,也愿意帮着找找关系。” “你真的决定去她那上班了?”明杭问道。 方致远点点头:“宁静压力本来就挺大的,我不想让她担惊受怕。仔细想想,她会害怕也正常。她家的情况可能你们都知道,他爸爸就是因为在生意场上失了利,他们家才会一蹶不振的。” “你就非要去付丽丽的公司吗?”老巴不解。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们,离开原公司后,何总到处诋毁我,我是百口莫辩。公司的老对手牛总倒是想用我,但他想让我带着客户资料过去。前边何总对我还只是诋毁,清者自清,可我要真带着客户资料到了牛总那,在冇城,别说通讯行业了,别的行业怕是也不会有我的容身之处……再者,牛总也不是真的欣赏我,他只是想要我手上的资料。他这种行事风格,他的公司也不会撑太久……我又何必去冒这种风险呢?”方致远用茶水漱着碗筷。 老巴叹口气:“我就是觉得……付丽丽这人,看着总归不太靠谱。” “只是一份工作,熬过这个阶段,再想别的出路吧。这些天宁静又在看房子了……”方致远苦笑,“学区房就像是她的一个结,这个结一天不解开,她就一天都不会松懈。” “我看宁静这性格,就算你们换了学区房,她那根绳还是会绷得死死的。她啊,对自己要求高,对你的要求也高……”明杭说完,发现这话不太合适,便又道,“当然,这不是坏事,这些年大家都看到的,你们俩的生活确实是越过越好。别的不说,就我们5个,现在看看,就你还有盼头。” “不说我了,对了,你爸的身体怎么样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忙得跟没头苍蝇似的,很久没去医院看他了。”方致远问明杭。 明杭的眼神有些黯淡下来:“做完第二次化疗,扩散暂时是控制住了。我现在发愁的还不只是他身体上的病了,老头现在……都有心病了。他原来那老领导就是因为癌症走的,走得有些……反正到了最后阶段,差不多是全身都插满了管子,靠仪器维持生命了。我爸说,要真让他这么活着,多活一分钟都是痛苦……我以为他只是感慨几句,没想到……最近我发现老头在研究安乐死的资料了……” 老巴和方致远对看一眼,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明杭继续说道:“他这是不想活了……一个人要真的不想活了,精气神就抽空了大半,他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了……昨天我还跟他说,我说冇城医疗条件有限,我要带他去北京,他愣是不同意。我就骗他,我说我交了个女朋友,约了几次会,等感情稳定下来就带去见他。还别说,我这话一说完,老头开心极了。” “也对,给他个盼头。”方致远说。 “目前也只能用这招了。”明杭说完,看向老巴。 方致远也瞥了老巴一眼。 “你们俩盯着我干嘛?”老巴低头。 “这不是诉苦大会吗,咱们几个互为垃圾桶,有什么就往外倒。倒完了,总能舒服点。”明杭说。 方致远点头:“对啊,我还想问你海莉的事呢。” “我的事啊……”老巴挠头。 三天前,海莉怀孕的事首先被她母亲张兰发现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双方家长全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们私下联系,商量着要让海莉和老巴复婚。这俩人是完完全全被蒙在鼓里,直到巴父兴匆匆从老家赶来。从巴父的角度,要等儿子再婚还不知猴年马月,况且再婚的话,还得置办房子、车子吧?至于海莉家,母亲张兰和父亲海国庆正为她担忧。两人私下已经在给海莉物色对象,可看来看去,总觉得谁都比不过老巴。现在好了,海莉怀孕了,有孩子了,这孩子还是老巴的!那还有什么可考虑的,赶紧让他们俩复婚啊! 双方父母一拍即合,要不是巴母的腿脚还没好利索,她是说什么都要来冇城的。巴父和海国庆老两口见了面,便又开始热络,亲家长亲家短就先叫了起来,巴父似乎早把巴母在海莉家摔断腿的事放在一边了。半哄半骗的,又各自把孩子叫到一个茶楼。海莉和老巴一见面,看到这阵势,两人都懵了,如临大敌。 于是,他们俩有了空前的默契和团结。两人一商量,复婚的事不如先假意应允下来,无论怎么样,让双方父母撤了再说。 “那孩子呢?”方致远问老巴。 “离孩子出生也还早,我不想把海莉逼急了。她这性格,一逼急肯定就跳墙。万一她要把孩子给怎么了……我都不敢想!” 明杭拍拍老巴的肩膀:“上回我不是和海莉在咖啡馆见过一面吗?咳,这事说起来真是个笑话……不过我说真格的啊,海莉这人,只是心直口快,没坏心眼。从她的话里,我能听出来她确实很想要这个孩子,对你呢……她虽然没说,但我感觉啊,我感觉她心里还是有你……” “她心里有我?她要心里真的有我,我们俩也不会离婚了。”老巴笑笑。 “你别不信。这不是有句话吗,爱的对立面不是恨。恰恰相反,她这是因爱生恨。要是她心里没有你,你们离婚,她就不会那么难过,又是辞职,又是出去旅行,这怀了你的孩子,又嚷嚷着要赶紧找下家……她这些行为,恰恰说明她在乎你……” 老巴打断明杭的话:“咳,你一个单身狗,整天没事就琢磨这些?” 明杭笑道:“恋爱呢,我是没什么经验。但我搞了那么多年平面设计,天天和那些个甲方打交道。我总结出来几点,这甲方越是挑理呢,就说明他内心越是认同我的设计理念。真要觉得我设计得不行,人直接就把设计方案给否了,哪还愿意跟我废话呢?” “别说,明杭这话有道理。老巴,咱都是哥们,你跟我们撂句实话,你心里有海莉吗?”方致远问道。 “干嘛突然问这个……”老巴喝了口水。 “要是老巴心里没有海莉,会那么痛快把房子车子全给她?这不是明摆着吗?”明杭说道。 老巴点点头又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对海莉有歉疚……毕竟,离婚是我提的。我们俩刚结婚那会儿,确实好过,那个词怎么说的,如胶似漆……对,如胶似漆过……可日子过着过着,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切就都变了……总之,到了后面,我们俩是怎么过怎么不顺心……致远知道的,我和海莉几乎每天都在吵架,一件看起来特别小的事,到了我们这,都得小题大做一番……人说小吵怡情,可要天天这么吵,谁受得了?这么跟你们说吧,那段时间,我恨不得公司天天安排我加班,加班太好了,加班就不用那么早回家了……” 方致远说道:“你们俩其实也没有什么原则问题……老巴,听我句劝,这复婚不管是真是假……” “当然是假的!” “你急什么,就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那你说啊。” “你要真想要孩子,海莉那边,你还是得服软,说好话。我给你们当了那么多年的‘消防员’,每次你们闹离婚,我都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我总结出来,海莉呢,遇强则强,你要不换个方式方法,别说抚养权了,连探视权她都不会给你。” “让我跟她说好话啊?” “也不是说好话,真要说好话倒简单了。行动啊,你得行动起来。海莉怀孕了,需要人照顾,对吧?你这个时候挺身而出,对她各种照顾,她能不感动?她要一感动,接下来的事不都好办了吗?” “能行吗……”老巴表示怀疑。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57章潘瑜的大反击 周长和的身体已有好转,王秀芬跟之前一样,周一到周五住女儿周宁静这,给她带孩子,周末再回去照顾周长和。为了让王秀芬安心,周宁静给周长和请了个钟点工,一天两顿饭,外加简单的清扫整理。 “我倒是想过给孩子请个保姆,可现在这年头,让人放心的保姆好找吗?不管怎么说,交给我妈,那是最省心的。”周宁静对方致远说。 方致远没吱声,心想,要这样,还不如把我妈接来冇城的呢。这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下。 这天早上,周宁静起得特别早。她拿出头天晚上熨烫好的衬衫,拿给方致远让他换上。灰色的长袖衬衫,有一对极为精致的袖扣,很高大上的牌子,是商场打折的时候周宁静用员工内部价买的,算是折上折了,但算下来,还是要小三千。这件衬衫,方致远平时很少穿,特别是那对袖扣,怎么扣怎么不自在。 “你第一天去上班,总要体面点。”周宁静解释。 “我那件短袖的,黑的那件,不是蛮好。这都入夏了,长袖太闷了吧。” “车里有空调,公司也有空调,有什么闷不闷的,行了,穿上!对了,我把你原来那个帆布包里的东西放到公文包里去了啊。” “干嘛要拿公文包,死沉的。” “头层牛皮,又是定型包,能不沉吗?” 到了付丽丽的深海网络科技公司,一出电梯口,方致远就被同事们的热情吓到了。只见他们分站两排,个个精神面貌俱佳,说着“欢迎方总”之类的话。在付丽丽的指引下,方致远一一和这些同事握手,随后,她又带着方致远到各个部门转了一圈,最后才到了属于他的那间办公室。 说实话,他这间办公室的豪华程度不输付丽丽的。别的不说,天花板上的吊灯就是一个法国牌子,如果是正版,怎么都得上万。他认识这灯,还是因为当年他和周宁静装修房子的时候,她说如果以后换了大房子,一定要用这个牌子的灯具。 “致远,你来看……”付丽丽指着墙上一幅油画,“这是我一个画家朋友的作品,去年在他组织的一个慈善拍卖会上,我把它拍下来了,我特别喜欢。” 油画上,是深邃的海底。各种深深浅浅的蓝,看起来一片混沌。方致远不懂画,只是点点头。 “这幅画的名字就叫《深海》,和我们公司一样。本来呢,我是打算明年公司重新装修的时候,再拿出来,然后挂在我自己办公室的。不过,挂在你这,倒也合适的。” “重新装修?” “当然,公司现在规模越来越大了,等明年,我打算把楼上那层也租下来。” “丽……付总,你看,我既然来上班了,不如尽快展开工作吧,我想具体深入地了解一下f之旅项目。” “不急,你今天来啊,就是先熟悉一下环境。” 方致远还想问什么,付丽丽的司机小米走了进来,对她耳语了几句,付丽丽跟着小米离开了办公室。 方致远愣在那里,打量着办公室里的种种陈设,只觉心内空空,脚下也空空。他想起明杭说的“付丽丽不太靠谱”,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只可惜,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此时,柏橙的菲斯特餐厅,一个衣着考究的男子正犹豫着要不要进门。直到一个服务生主动上前打招呼,男人磨磨唧唧的,才说他要找人,找的就是他们的老板娘柏橙。 原来,这男人正是冇城职业技术学院的讲师穆华。自从上次和柏橙喝过咖啡又吃过饭,便对她念念不忘,有那么点一眼终生的意思。只是,心思敏感的他隐隐觉着柏橙和方致远之间有那么一点不可告人的暧昧,但他又说不出是什么。后来在付丽丽的饭局上,穆华再次遇到了方致远,从他看到自己的神情,以及他夫人的反应来看,穆华确定柏橙和方致远的关系远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单身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让自己动心的女人,没想到,她和别的男人还有理不清的纠葛。穆华不想就这么放手,毕竟,无论从哪个层面来分析,柏橙都是他梦想中的那种伴侣。接着,他在微信上联系了柏橙几次,见她反应只是淡淡,他不免慌了神。本想熬到周末,直接去餐厅找她,长谈一次,可以的话,不如直接表明心迹。可他实在等不住了,这才周三,趁着今天没课,好好打理了一下自己,飞车过来了。 也巧,穆华和服务生正周旋,柏橙来了。 柏橙看到穆华,有些吃惊:“穆先生?” 穆华微笑着:“柏橙,我路过,想起你在这里开餐厅,就冒冒失失地上来了。抱歉抱歉。” “请进吧。”人都来了,总不能往外轰。 这才上午十点,还没有客人。柏橙把穆华带到一个靠窗的位置,自己也坐下了。只见柏橙有些心不在焉,穆华便提起了方致远。果然,一听到这个名字,她的眼里就有了光亮。这光亮,穆华在那些恋爱着的女学生眼里见过。 “那天我不但见到了方先生,还见到了他的太太。”穆华继续说着。 柏橙笑笑:“他太太也是我的同学。” “难怪了,看那样子,方太太确实认识你的。” “她什么样子?” “柏橙,不瞒你说,我看过几册微表情的书,对此略有些研究。” “那你能猜到我现在在想什么?” “嘴角一侧微微提起,是轻蔑,轻笑。只是,我不知道你在笑谁,是我?或者……是方太太?” “我要说我这是在笑你呢?” “欣然接受。我喜欢你的坦诚。其实,我今天不是什么路过,是特意来找你的。” “这个,我倒是也能猜到。” “我对你印象不错,想有进一步的发展,但是……我又在迟疑,怎么说呢……我觉得人的感情是一种消耗品,在我们有限的生命里,感情同样也是有限的。你看起来,似乎什么都不太在乎……但总有你在乎的人,在乎的事,只是,你把那些有限的感情都投入到你在乎的人和事上了,所以,旁的一切,你便不再在乎。” “你平时给学生上课也这风格?云里雾里的,可真让人费解。” “我直说了吧,柏橙,你心里已经有人了。” 柏橙微笑,却不说话。 穆华继续说道:“尽管从和你相亲开始,到现在咱俩坐在这,才不过短短数天,我却经历了从希望到失望……来这之前,我还只是对你跟方先生的关系存疑……” “我和方致远以前确实是恋人,我也一直没有忘记他,哪怕他已经结婚。相亲,不过是我在敷衍家人。如果因为这个,给你造成了什么困扰,我向你道歉。” “他已经结婚了。” “是么?他已经结婚了……呵呵,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柏橙说完,欠身站起。 穆华捏着手里的水杯,透过玻璃杯,看到柏橙离去时模糊的身影。当她说那句“如果因为这个,给你造成了什么困扰,我向你道歉”时,她的嘴角一侧微微抽动,她再次表达了对他的轻蔑。 田家的近郊别墅,有人送来一份快递,收件人是潘瑜。潘瑜拆开快递纸盒,嘴角一侧也是微微抽动,转身上楼。二楼,田凯正在书房处理工作邮件。看起来,他恢复得不错。 潘瑜把纸盒往田凯面前一推:“我要跟你做笔交易。” 田凯笑了:“这些年,你不是一直在跟我做交易吗?” “打开它。” 田凯不耐烦地打开纸盒:“这都是些什么啊?” 这回轮到潘瑜笑了:“田凯,你听好了,我们要起诉你重婚。” “重婚?和谁,和小姿?”田凯摇头,“你以为我不懂法律,你知道重婚是很难定罪的吗?这里面是什么,你搜集的证据?潘瑜,这都没用,就算你有这些破证据,但我有最好的律师。” 潘瑜摇头:“你没听到吗,是我们,我和小姿,我们将共同起诉你。” “什么?”田凯霍地站起。 “你们在塞班的海岛婚礼,有影像资料,还有小姿那几个朋友的证词……还有你给她买的房子、你给她请的保姆,更别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你少在这里诓我,小姿怎么可能起诉我?” “之前我也不敢想,不过,有人告诉我,她说,是人都有命门。找到那个人的命门,就能控制对方。很显然,我找到你这小老婆的命门了……” “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我不相信!” “你要觉着她还会接你的电话,你就打吧。说真的,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在法庭上看到你那小老婆楚楚可怜的模样了,她会告诉法官,她认识你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你欺骗了她……” 田凯走近潘瑜,抬手要打她。 潘瑜不怵,昂头看向他。 半分钟后,田凯无奈,问道:“说吧,要多少……” “什么?”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不就是想拿这些威胁我,离婚的时候多分点吗?” “我要的不是钱,我呢,只要儿子……”潘瑜顿了顿,看向田凯,“还有陆泽西的自由。”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58章大梦一场方醒 百依百顺的小姿会背叛自己,这是田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一年前,他带着小姿去塞班岛,恰逢小姿生日,她提出要跟他举行婚礼,闹着玩的那种,她是这么说的。 “婚礼”当天,田凯才发现小姿并不是在闹着玩,她甚至请来了她的几个朋友。教堂里,小姿一席白纱站在田凯面前,而他也被换上了礼服,边上还有拍视频的、拍照片的。 这些视频和照片是墨墨在小姿的微博小号上找的,顺藤摸瓜,还找了些别的线索。那就是,除了田凯之外,小姿还有别的男朋友。如果说小姿和田凯之间的关系更像是被包养和包养,那小姿的这个男朋友,就是整件事情的幕后策划者。小姿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田凯的,而是这个所谓的男朋友的,是他计划中的一个环节。按照他的计划,送小姿嫁入豪门,而且怀的是他的孩子,接下来他的后半生便不用再为钱犯愁。 如今被识破,本就噤若寒蝉,在墨墨带去的几个打手面前,小姿和她男朋友还以为这些是田凯派来的人,当即就都招了。被捏住了命门,也只得任人摆布,这才给了潘瑜反击的机会。潘瑜本想放弃财产和儿子抚养权,换取陆泽西的自由身,幸好有墨墨相助。 一周后,田凯撤诉,要求和陆泽西进行调解。田凯提出的各项赔偿,陆泽西这边也一一答应,他也终于离开了拘留所。而潘瑜和田凯,也拟定了离婚协议,除了儿子,她几乎净身出户。 陆泽西想和潘瑜见一面,潘瑜让墨墨转告,她不想见他。这个曾经抛弃了陆泽西的女人,如今却又牺牲了自己的利益拼力救他。他心里五味杂陈,然而生活本身并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他悲伤春秋,西亚整形医院这边,他和墨墨已经跟老齐撕破脸,接下来,免不了又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恶战。 从拘留所出来这天,方致远他们带陆泽西去了一个洗浴中心,有那么点洗洗晦气的意思。洗浴中心出来,一行人径直去了陆泽西家,墨墨已经安排了一桌饭菜,在等他们。 看着墨墨来回忙碌的样子,方致远推推陆泽西:“哎,老陆,你说这个墨墨是不是喜欢你啊?” 陆泽西大笑:“她?我?我们俩?这么跟你说吧,就她和我,要是脱光了躺一块,那都得笑场。” “说句心里话,这段时间要是没她,你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呢。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这还用你说啊,我心里都有数。”陆泽西说着看向墨墨,眼里不无感激。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周宁静拎着水果进门。 “宁静,你怎么也来了?”方致远微微诧异。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没这个道理啊。付丽丽给我打的电话,说她知道老陆今天出来……哦,不,是回家……她知道老陆今天回家,说要过来看看,约了我,我想着你们都在这,大家刚好热闹热闹,反正今天商场那边也没什么事,就请了个假,先过来了……”周宁静说着转对陆泽西,“怎么样,老陆,我这同学够意思吧?” “够意思够意思……”陆泽西微笑,“你们先坐着,我去厨房看看。” 五分钟后,周冲也来了,抱着一箱子酒,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用说,他也是付丽丽叫来的。可是让周宁静没想到的是,安汶也来了,安汶来就来吧,还把柏橙给带来了。付丽丽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带了些燕窝,说是朋友刚从香港带回来的,给陆泽西补补。 一时间,3班的这些个老同学又聚到了一块儿。女同学们在厨房忙碌,男同学们在聊天吹牛,看着倒还真是热闹。 此时,潘瑜和田凯正从民政局出来,两人手机都捏着本离婚证。 和潘瑜的一脸轻松相比,田凯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孩子的抚养费我会按月给你,要是你觉得麻烦,我可以一次性转到你账上……还有,往后要是在钱上遇到麻烦了,给我打电话……我不是为你,和你,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有什么瓜葛了,我是为了我的儿子。”田凯站定。 “抚养费按照协议上来就行了,多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你的。不管你信不信,这可能是我最后的尊严了。在你看来,我这种女人谈尊严,显得有些可笑吧?那都没关系……我现在就跟做了场梦,大梦初醒,从今天开始,我该为自己活着了,虽然,我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活……”潘瑜笑笑。 “你当初会为了钱抛弃陆泽西,同样又是为了钱和我结婚……可见,为了钱,你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当时执意不把孩子的抚养权给你,也是因为这些。我不希望我儿子有一个让他倍感羞辱的母亲。” “我潘瑜好歹是正儿八经上过大学的,离开了你,我也不至于沦落风尘,我还是有自食其力的能力的。是,我承认,因为过不了苦日子,撑不下去了,我才会离开陆泽西……至于你,我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不用看不起谁。你娶我,无非就是喜欢我这具皮囊。我并不觉得这比拜金高尚。” 田凯无奈一笑:“潘瑜,你这么说,我是真的心寒了,比看到你和陆泽西的那段视频还心寒。我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对你而言,真的就是一场交易?” “以前我总觉得,人都一样,都喜欢那些附加的东西。有人喜欢钱,就去追求钱,有人喜欢美色,就去追求美色。纯粹的感情……本来就是虚无的。比起那些抓不住的东西,我觉得钱才是最可靠的。可是……当我真的有了钱,我才发现……这种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人性本贱,我也不例外。” 田凯冷笑。 潘瑜想起什么,慢慢说道:“田凯,我们夫妻一场,有些话我还是想告诉你,关于小姿的。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至于别的,我也不用多说什么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结婚。” “行吧,你能想明白就好,那我先走了。” “等等,潘瑜,你这是打算去找陆泽西吗?” 潘瑜摇头:“不了……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更适合他的女人。” “你知道吗……我甚至有些嫉妒陆泽西。至少你爱过他。” “都过去了,我刚才说了,都是梦……”潘瑜说完,转身。 “你准备带着儿子去哪?这个,我有权利过问吧!” “回家,回老家……”潘瑜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陆泽西家,大长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男男女女坐在一块儿,把酒言欢。 方致远和周宁静自然挨在一起坐,墨墨则是被人拉到陆泽西身边的,她也没说什么,大大方方坐下了。周宁静的对面,正好坐着柏橙,两人偶有对视,相互笑笑。 “借这顿饭,我说个好事啊!”周冲举杯,“我那银行贷款啊,今天终于批下来了!两百万!” “这年头,有本事从银行借钱的,那都是能人!不错,周冲,我替你高兴!有了这笔钱,你那农家乐又能活泛起来了!”陆泽西道。 周冲摇头:“这笔钱啊,我另有用处,是准备拿来投资的!大家都不是外人,我跟你们撂句实话吧,我那农家乐啊,就是神仙也救不活了!” “投资?”方致远问道。 周冲看了付丽丽一眼,才神秘兮兮地说方致远说道:“怎么,你现在都在丽丽的深海公司上班了,你们自己公司的项目你都不了解?” “致远负责的是f之旅项目,你投的那个国际在线汇款对冲基金的众筹理财,他确实还不了解呢……”付丽丽笑,“既然周冲提到了,我就说说我们公司这个项目,说白了,这是一种新型理财模式,项目新颖,目前呢,刚刚开放了中国大陆市场,前景巨大,随着市场的启动公司也会陆续推出一些新的资讯,一句话,敢为人先才能创造财富!” 墨墨抬眼,看着付丽丽:“对冲基金?据我了解,对冲基金主要有股指期货对冲、商品期货对冲、统计对冲和期权对冲,你刚才说的这个……属于?” “统计对冲,主要是外汇这一块。” 墨墨还想问什么,陆泽西冲她使了个眼色。 “来,喝酒,喝酒!”陆泽西举杯站起,缓缓道,“今天咱们不谈工作,不谈投资,就是叙叙旧,谈谈咱们这些老同学的老交情。” “对!”其他人也陆续举杯站起。 门铃声再次响起,墨墨要去开门,离门近的明杭自告奋勇去了。一开门,他愣了一下,只见区一美抱着束花站在门口。 “一美姐?你怎么也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要不是看了你朋友圈发的照片,我还不知道老陆已经出来了呢。他人在哪儿呢?”区一美边说边换了新往里走,“老陆,快跟姐说说,你在里头有没有捡肥皂……” 大家都笑了起来。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59章进击的区一美 看到穿着一身红色低胸连衣裙的区一美晃荡着她的包走过来,陆泽西直摇头:“你没来之前,我们在这喝着酒,叙着旧,氛围温馨得不得了,怎么你一来,画风就全变了呢?” “要不是我家明杭在这,我还不一定来呢。” “明杭什么时候变成你家的了?” “他是我公司的人,那不就是我的人吗?”区一美笑。 明杭讪讪,便只坐下。 “我说姐,你没事还是别笑了,你那脸上可刚打过针,笑多了影响恢复。”陆泽西调侃。 “你这种人,就应该关在里头,判个十年八年的,嘴欠!”区一美说完,看到没有空位置了,“不是,真不欢迎我啊,倒是添张椅子啊。” 墨墨搬过来一张椅子,区一美撇撇嘴:“我要跟明杭坐一块儿。” 见墨墨没动,区一美便自己把椅子搬到明杭身边去了,愣是把本来挨着明杭坐的老巴顶了出去。明杭被区一美身上浓重的香味熏着了,下意识往边上挪椅子。区一美皱皱眉,看起来倒是满不在乎。 另外一边,周冲和付丽丽在说着他们的发财经。 付丽丽的声音不大,像是刻意压低,可都在一张饭桌上,哪有听不到的。 只听付丽丽说道:“周冲,这么跟你说吧,离岸金融市场是一个无国籍的、完全国际化的市场,它不受任何一国货币法令的管制,主要经营境外货币,实行特有的国际利率结构……” 周冲频频点头。 付丽丽继续说着:“我们的项目,就是基于离岸金融市场的……投资多少,或大或小,那都可以自由选择,关键吧,它还特别安全可靠,可以做到随进随出。投资周期呢,也完全不受平台控制,自己自由支配,相当于用闲散的资金创造财富……” 众人的目光渐渐停留在付丽丽脸上,她说得更来劲了:“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个互联网+金融项目吸引了很多高端人士,是资源对接的大平台……” “你上回跟我说过之后吧,我考虑了很久,我那农家乐呢,是早晚都得死了,本来想拿着银行的钱投资一家木材加工厂的,但是吧,现在做实业是真的不行了……哎,要不现在都说什么实业误国、买房兴邦呢?” “金融业、互联网行业都是立足于实业的,周冲,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可有点以偏概全了。实业要是死了,刚才你们说的什么互联网啊,金融行业啊,大概都死两百回了。”明杭说道。 明杭刚说完这话,就感觉到大腿一阵微痛,低头一看,区一美正拿手掐他。他看向区一美,一脸不解,她轻轻摇头,大概是示意他不要乱接话茬。 “明杭这话没错,周冲呢,确实是带了点情绪,但也可以理解。毕竟,在这个产能过剩、产品过剩、商品过剩的节点,做实业想大踏步前进几乎是不可能了。这是一个实业洗牌的阶段,或者是说是升级换代的阶段,的确要有一大批传统商业模式的实业要被淘汰或者主动死亡。但换过来说,也是一个机遇啊。”说话的是陆泽西。 周冲敷衍着点点头,转对付丽丽:“我还是比较关心这个项目的安全性……” 付丽丽笑道:“首先,我们的投资平台有全套加密系统,安全性极高。而且呢,公司规定15天后本金可随时提取,这是目前没有一家公司可以做到的。再一个,有我在这,有致远在这,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这个项目啊,操作起来也特别简单……” 方致远听到付丽丽提到自己,隐隐觉着有些不自在,却也不好说什么。 柏橙突然说话了:“丽丽,我就想问问你,你说的这个投资,收益主要来源于什么,又是怎么分配这些收益的?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 “你们也真是的,就不能让人丽丽好好把话说完吗?”一直沉默的周宁静说话了。 “没事,柏橙有疑问就说明她想了解这个项目嘛。”付丽丽笑道。 这时,区一美突然看向陆泽西,大声说道:“哎,老陆,我听说这回你能出来,还多亏了你那前妻,有这事?我还听说,她和田凯马上就要离婚了,真的吗?” “他们俩今天办手续。”墨墨说道。 “还真离了啊?说是净身出户的?要我说,那也是她自己活该。姐把话撂这啊,潘瑜现在虽然和田凯离了婚,但她要是回头找你,你可不能心软。哦,她把你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啊?你要是和她搞到一起去了,姐第一个不答应!” “你呐……”陆泽西用筷子敲着碗沿,当当作响,“我落难的时候跑得飞快,听到有我的八卦,又跑来瞎打听。” “不是姐不帮你,你要栽别人手里,没得说,姐第一个挺身而出。要搞定一个人嘛,不外乎钱、色,巧了,钱、色,我这都有呢!真的,姐要钱有钱,要色有色……对吧,明杭,姐的色也还是有那么一点半点的吧……” 明杭忍不住笑起来,大家都笑了。 区一美本来就是个人来疯,又是个爱热闹的,平时说话就没把门,是个开玩笑无上限更无底限的人物。见大家伙都乐了,她更来劲了:“可惜呢,人田凯不缺钱,也不缺女人……” “就算人田凯缺女人,也不好你这口啊……姐,他口味没那么重。”陆泽西嗤笑。 区一美操起一根筷子就扔过去,巧不巧,扔偏了,扔到付丽丽身上了。 筷子上的汤汁沾到付丽丽的白裙上,她脸色一沉,已然有些不高兴。 “不好意思啊。”区一美对付丽丽说道。 付丽丽站起,指指自己的裙子,对众人:“抱歉,我先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区一美瞥了付丽丽的裙子一眼:“哟,当季新款呢,这牌子可不便宜。” 付丽丽没搭腔,妄自离去。区一美想了想,带着笑跟了过去。 等区一美走了,周宁静才缓缓说道:“老陆,你可真是什么朋友都有。” 陆泽西笑了:“区一美就这样,心直口快的,想什么说什么,嘴上从来没把门。” “我倒挺喜欢这种性格的,有趣。”柏橙接嘴。 周宁静看了柏橙一眼,柏橙笑笑。 洗手间里,付丽丽正用湿毛巾沾水擦着裙子上的污渍。 区一美推门而入,压低声音:“网上买的高仿吧?卖家说是高仿你就信啊?你应该没那么傻啊。哎,我看你这裙子的材质还不如上次童安安在农家乐给我们推销的那些爆款呢。”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裙子不是正品。” 付丽丽一愣。 “版型不对,走线也不对……”区一美继续说着。 “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付丽丽怒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给你提个小建议。我的衣服也不是每件都是名牌,就拿我身上这件来说吧,500块钱不到,也是网上买的,什么牌子都不是,但我穿着,照样好看。有钱没钱,还真不看衣服……哦,你今天那包倒是真的,不过是五年前的老款了,也只能蒙蒙那些只会看logo没什么见识的人,要蒙我,还真没那么容易。” “我们俩很熟吗,你在这对我评头论足的,我穿什么衣服拎什么包,那是我的自由,关你什么事?” “既然是演戏呢,就应该演全套。你想在行头上下功夫,就多准备点真货,实在不行,二手的也凑合,别再拿着假包和什么陈年老款出来丢人了。” “区一美,你真的太过分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干嘛的,就你刚才说得那套,投资啦,项目啦,只有傻子才会信。也是,这年头嘛,发财没捷径,就一条,去挣那些“想快速挣钱的人”的钱,那些人活在发财梦里,早晚都会被骗得连内裤都不剩。我跟你说啊,在座的没别人,可都是你的同学。那个姓周的,我们还去他农家乐吃过饭,你知道他是什么处境,他从事业单位辞职出来创业的,是,现在他的农家乐确实经营惨淡,但也不至于撑不下去……但他要是着了你的道,被你给骗了,那你可真就把他往绝路上逼了……” “你不了解我,更不了解我的公司和项目,所以,你说这些话,我能原谅你。” “行啦,瞧你这一本正经的样。还有,我刚听说什么,方致远到你公司上班了?怎么着,你还想找一替罪羊啊?” “你有病吧?” “我只是提醒你,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区一美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从不坑自己的朋友。” “走开!”付丽丽把毛巾扔了,想走出洗手间,无奈区一美堵着门。 区一美笑着让开:“悠着点吧,付总。” 两人前后回饭桌,只见付丽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区一美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坐定喝酒。柏橙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站起来看了一眼,是坐她身边的安汶打的,她有些诧异,便跑到阳台上假装接电话。 不一会儿,安汶也走到了阳台。 柏橙笑:“什么情况,你有话跟我说?” 安汶道:“算你聪明。” “和付丽丽有关吧?你也瞧出来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60章该来的总会来 安汶笑了:“要不怎么说朋友还是老的好呢,不错,我们当年的默契还在。” “你放心吧,我问付丽丽那些,不是我想投资,是想问个清楚,好让周冲打退堂鼓的。”柏橙道,“只是看周冲这状态,怕是已经被付丽丽洗过一遍脑了,你我跟周冲交情也不深,有些话,不好直接跟他说,只得旁敲侧击,希望他自己能领悟吧。” “柏橙,你真是神了,你连我想说什么都知道。”安汶惊讶里带着点欣喜。 “在座的,除了宁静和周冲这一对傻子,怕是都瞧出端倪来了吧。相比较而言,我倒更担心致远,你说他好好的,干嘛要去付丽丽的公司上班啊?”柏橙叹气。 “前阵子还听说致远想自己创业呢。” “对啊。” “宁静怎么说也是在商场上班的,又在运营部,整天和那些商家打交道,难道她看不出来付丽丽全身上下都是假货?” “你也看出来了?” “那不明摆着吗?我自己虽然对这些奢侈品没什么兴趣,什么舒服穿什么,但我那个圈子,谁还没个包啊……” “什么圈子?暴发户二代的圈子啊?” “你别打岔行吗?哦,周宁静看不上我这种暴发户二代,你也看不上?你爸和我爸,他们俩没差,都一样!” 柏橙笑道:“虽然他俩是没差,但咱们俩可不一样!我又没靠我爸……经营菲斯特,他是按月给我开工资的,也就是多拿点年终分红。那点钱,他请别人管理,也一样得给。” “行行行,你最牛,你和我不一样,我是蛀虫、啃老族、不孝女!我那咖啡馆,要是没有我爸和刘易斯在背后支持着,早就倒闭了!” “你怎么还生气了,我说着玩的。” 安汶撇撇嘴,翻着白眼:“我知道你这话里有话呢,希望我能自力更生。可人各有志,我就这点出息了。” “那又怎么了,我还羡慕你呢,没心没肺的,爱怎么活怎么活。” “这话听着倒像是真的。” “什么叫像啊,就是。” “别闹了,说正事啊。刚说到哪儿了?” “你说付丽丽一身假货,宁静为什么看不出来。” “对啊,为什么啊?” “那还不简单,一叶障目了呗。比如那些花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买一堆保健品回家的老头老太,因为什么啊?就是因为怕死。还有那些骗财骗色的渣男,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上当,说白了就是空虚寂寞冷,这才让骗子钻了空子。况且付丽丽说的这个项目,针对的群体吧,就是那种什么都懂一点,有点小聪明,手上呢,又有那么点闲钱,自以为不可能上当受骗,但又急于求成,以为天上真能掉馅饼的人。” “别是我们多想了吧,宁静看着不像是急于求成的人啊。你说他们俩啊,宁静和致远,他们在咱们班的同学中,不说混得多好,起码也是中上了。大学毕业到现在,算上给致远父母在齐镇买的房子,他们也算是置办了两套房产的人了,关键是,他们俩还是白手起家的呢。哎,我记起来了,徐子文葬礼那天……”说到前夫徐子文,安汶的表情有些黯淡了下来,“就那天,宁静不是没来吗?后来不知道谁问起,致远说她去看学区房了。既然去看房,那手里肯定有钱吧?” “是啊,宁静手里有那么一笔钱,付丽丽也是这么想的。” “不会是从那时候开始,付丽丽就在给他们俩下套了吧?” “那倒不至于,她不过是到处撒网,能捞一条是一条。后来致远不是丢了工作吗?这下她就更有胜算了。我最担心的倒还不是致远他们俩的钱被付丽丽骗走,是……”柏橙深吸一口气,“付丽丽这么弄下去,迟早东窗事发,要是致远卷在这里面,人在她公司上班,搞不好到时候得连累致远……” “致远也是,看着挺稳妥一个人,怎么也那么无脑?” “我想,他之所以去付丽丽的公司上班,也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吧。不行,我得找机会和他谈谈。” “你找他谈?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 “柏橙,你听我说,宁静挺那什么你的。” “哪什么啊?” “就是,你和致远以前毕竟谈过恋爱,而且还是彼此的初恋,宁静挺在意这个的。我呢,也能感觉出来,你心里还是有致远的……” “我心里确实有他,我也确实想和他在一起。”柏橙看着安汶,她似乎不打算遮遮掩掩了。 “柏橙,你能少让我操点心吗?要我说多少次啊,方致远已经结婚了。对了,你那相亲对象,穆华,对,穆华其实也不错……” “安汶,我不瞎。就穆华那样的奇葩,我都不想提他。我没跟你说过吧,他呢,还到菲斯特来找过我一次。来之前,都没跟我打招呼,弄得挺尴尬的。” “那天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看你们俩挺有共同话题的。就一点啊,我看穆华是有那么点……怎么说呢……反正看着是有那么点怪。” “这都怪我爸,说什么他和穆华的领导有交情,非要安排我和他见面。我爸自己,大老粗一个,也许是因为这样,他吧,特别喜欢知识分子,给我介绍的全是穆华这一款的。别说我了,对了,你跟刘易斯,你们俩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他死活不愿意去上海,想留下来陪我呗。” “这恩爱秀的,杀人不见血啊。” “我都跟他说了,我这辈子是不会结婚的。” “婚姻也说明不了什么……” “柏橙,我呢,有时候是跟你说,说没结婚最好就别结婚了,可咱俩情况不一样……” “怎么又绕回到我身上了?” “你听我说嘛,你的问题,不是遇不到合适的,而是你这心里吧,还放不下过去。你不把那些过去清空删除了,谁能入你的眼?” “哎,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陆泽西出来的日子啊。” 柏橙摇头,对安汶一阵耳语。 安汶愣住了。 餐厅,众人还在那里热火朝天说着话。 区一美笑着:“这柏橙去阳台接电话了,怎么安汶也跑那去了?” 明杭说道:“一美姐,你不知道,这上高中的时候吧,柏橙和安汶就很要好。” “这安汶的情况我是了解的,她那前夫和我们公司打过交道,可惜啊……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我的姐,你小点声吧,这事好不容易算是过去了,你可千万别在安汶面前提徐子文。”陆泽西道。 区一美点点头,问陆泽西:“哎,问你个事,柏橙找着男朋友了吗?” “你管得还挺多。” “上次在周冲那农家乐,我跟她就挺投缘的,我想着,她要还没找着对象,我身为姐姐,得给她介绍一个啊。” “柏橙不是在相亲了吗?”周宁静看着方致远,“这事致远也知道,柏橙那个男朋友我们俩还见过呢。就在丽丽安排的饭局上,丽丽,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穆华。” “穆华啊,哟,我才知道呢。穆老师不错的,各方面都挺优秀。”付丽丽说道。 区一美笑笑:“付总人头挺广啊。” 付丽丽没搭理区一美。 门铃突然想起。 墨墨笑着站起来:“又来人了,陆总,你这房子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吧?” “不管谁来,今天啊,全都得给我一醉方休!”陆泽西已经微醺。 墨墨开了门,看到一个外卖小哥。 小哥手里捧着个蛋糕盒子:“请问方致远先生是在这吗?” 墨墨点点头,转对方致远:“致远哥,有人找!” 方致远纳闷:“谁啊?” “送外卖的!” “外卖?别是你们谁喝多了瞎叫了什么吃的吧?”方致远说着走到门口。 外卖小哥微笑着对方致远:“方先生,生日快乐。这是您的蛋糕。” “生日?”方致远一拍脑袋,“哟,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不是,谁给我订的蛋糕啊?” “好像是一位女士。”小哥说完,把蛋糕放方致远手里,便走了。 方致远捧着蛋糕往里走,老巴乐了,他对周宁静说道:“宁静你可以啊,都和我们致远结婚那么多年了,还玩惊喜呢?” “什么啊?”周宁静不解。 “今天是致远生日,你给人订一大蛋糕,这还不算是惊喜?”明杭说着。 “致远生日……”周宁静愣住了,她居然把丈夫的生日彻彻底底地给忘了。 “老婆,谢谢你……”方致远对周宁静笑道。 “致远,对不起啊,我把你生日给忘了……”周宁静尴尬,“这蛋糕不是我送的……” “不是你?那会是谁呢?” “是我。”说话的是柏橙,她正和安汶从外面阳台走进来。 周宁静的目光略过柏橙,只见她正微笑着:“宁静,我和致远同学一场,他生日,我送个蛋糕……你不介意吧?”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 周宁静平复着情绪,拢拢头发:“那我就替致远谢谢你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61章生日蛋糕风波 6月18日。 对周宁静来说,本该是个被铭记的日子。 它不但是丈夫方致远的生日,更是他们俩正式确定恋爱关系的日子。那是他们大一那年快放暑假的时候,周宁静约出了方致远,给他安排了一个简单但是隆重的生日派对,到场的都是两人的同学。在ktv里,她用一首练习了很久的《很爱很爱你》打动了方致远,在同学们的起哄下,方致远终于接受了她的告白。 从ktv出来,两人沿着学校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周宁静主动拉住了方致远的手。他的手掌很宽大,带着点粗糙的质感,让她觉得很安心。她像很多沉醉在爱河里的女孩一样,畅想着他们俩的未来。 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她和他的未来会是今天这样。困顿、棘手、麻烦,生活像一艘慢慢下沉的巨轮,已经快要失控了。 两个月前,甚至一个月前,周宁静还记得丈夫的日子,她还想了很多帮他庆祝生日的方式。比如带上双方父母和孩子,做个短途旅行。又或者,把孩子交给母亲王秀芬,就她和方致远,他们小两口出去走走。 方致远嘴上虽然总说旅行没意思,不过是从自己过腻了地方到别人过腻了的地方。可她知道,如果各方面条件都许可,他是个很爱出去玩的人。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嘈杂的生活不但让她顾此失彼,还令她方寸大乱。 此刻,大餐桌上摆着一个点了蜡烛的大蛋糕。有人给方致远戴上了生日帽,齐刷刷给他唱着生日歌。一群年过三十的人,跟孩子一样,互相往脸上涂抹着奶油。不失温馨,还有童趣。只可惜,这蛋糕不是她周宁静订的,而是丈夫的初恋女友,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却分分钟都在对她发动攻击的女人。 “过生日不能光吃蛋糕啊,怎么也得来碗长寿面吧?”说话的是付丽丽,她一边说,一边对周宁静使着眼色。 周宁静便笑道:“你们先吃着,我去给致远煮碗面。” 面条在汤锅里正翻滚呢,付丽丽走了过来,撇着嘴:“柏橙这是要干嘛呢?” “她也是一片好意。”话是这么说,但周宁静的心里,就跟扎了根刺一样。 虽说是开放式厨房,但陆泽西这房子大,厨房和餐桌之间隔着段距离。那边厢人声鼎沸,方致远正被众人按着灌酒呢,倒没人关心付丽丽和周宁静在这说悄悄话。 “什么一片好意,宁静,你还没看出来吗?这柏橙就是在打你家方致远的主意呢!” “快别这么说,大家都是老同学,这话要是让人听到,会闹笑话的。柏橙现在怎么说都是高档餐厅的老板了,我家致远什么样我不知道啊,也只有我把他当宝贝,柏橙怎么还能看得上他?再说了,他们俩高中的时候确实挺要好的,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丽丽,你就别再翻这本老黄历了。”周宁静捞出面条,准备煎两个鸡蛋。 付丽丽转身打开冰箱,像是知道周宁静接下来要干嘛似的,把鸡蛋递给了她。 付丽丽看着周宁静,压低声音:“宁静,我可是把你当朋友才说的这话,怎么倒落得我一身不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致远生日,我巧不巧把他生日给忙忘了,这大家聚在这里,能和他一起过这个生日,真的挺好的。其它有的没的,那都不重要。” “大气!你能这么想,就说明你这人真的大气。” 周宁静笑笑:“就算柏橙天天给方致远订蛋糕,但我不还是方致远的老婆吗?我干嘛不能大气点?” “是啊,我要有你这肚量,就不会离婚了,唉……” “你……离婚了?” “好几年前的事了,说起来也要感谢那对狗男女,要不是他们,我也不会有今天。” 鸡蛋摊在油锅,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香气瞬间四溢。周宁静一边麻溜地翻着面,一边露出疑惑的表情:“丽丽,这事……一直没听你说起过啊?” “跟谁说啊?逮谁就告诉人,说我付丽丽离婚了,离婚是因为前夫出轨,和他前女友搞到一起去了?有必要吗?人最多就是给我点同情,能帮我解决实际问题吗?当年我离婚,什么都没分到,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就离开了那个家……后来,我一个人到了上海,什么苦没吃过……能有今天,我总结出来,就三个字,靠自己!” 周宁静把鸡蛋摊到那碗面上,有些敬佩地看着付丽丽:“说得对,人不还是得靠自己吗?” 付丽丽笑着:“都过去了,我也就跟你说说,要换成一般人,我还真不想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周宁静端起面碗:“走吧,咱俩啊,以后有的是机会说话。” 付丽丽捏了捏周宁静的手腕:“我是过来人,你呢,听我句劝,凡事要多为你自己想想。” 待方致远吃了面,众人才陆续散去。因为都喝了酒,除了有司机来接的付丽丽外,其他人,陆泽西都给叫了代驾。 等周宁静和方致远回到家,酩酊大醉的方致远便一头扎到了沙发上。见他这样,周宁静心里窝着的火都不知道冲谁发。她装了一晚上的淡定和大气,此时荡然无存。她恨不得马上撕开柏橙那个绿茶表的面具,让方致远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方致远呢喃着,“高兴,我今天真的是太高兴了……” “喝了多少酒了,能不高兴吗?”周宁静忿忿。 “哎,你知道吗,我……我没想到……”方致远带着点哭腔,“我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的生日……” 周宁静已经拿在手里的给方致远准备的毯子掉落在地,她只觉得手脚瘫软,一阵巨大的无力感袭来。这些年,她对他、对孩子、对父母、对整个家庭的付出,她所做的一切一切,竟比不上柏橙的一只蛋糕。 “我还是觉得你送蛋糕这事欠考虑。”安汶正和柏橙说着话,她们俩离开陆泽西家后,来到了安汶的旧时光咖啡馆。 “哎,你猜,今天晚上他们俩会不会吵架?”柏橙歪着头。 安汶摇头:“柏橙,你不觉得你挺过分的吗?” “我怎么了?那么多年的同学、朋友,送只蛋糕怎么了?反而是周宁静自己,连老公的生日都记不住。” “你跟我说实话……难道你真的想拆散方致远和周宁静?” “就他们俩之间的感情……还用我拆?一只蛋糕就弄得周宁静手忙脚乱了,还在那里佯装镇定,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安汶,他们俩要是真的情比金坚,别说一个我了,就是十个我加起来也拆不散他们。” “不对,柏橙,你这个观点我不同意……人都是经不起诱惑的,方致远这,只要你不撩拨,他和周宁静还能相安无事……” “我撩拨什么了?送个蛋糕就撩拨了?”柏橙喝了口咖啡,不以为然。 有那么一瞬间,安汶觉得这样的柏橙特别陌生。 明杭也醉了,到了半夜,他才醒过来。这一醒来,才发现自己正光溜溜躺在一张大床上。他摸索着打开台灯,环顾着,这里显然不是他的家。他正纳闷,房门开了,只见穿着睡衣的区一美正款款走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水。 “醒了?” “一美姐,我这是……不是,这是哪儿啊?” “我家啊。你都醉成什么鬼样子了,不但吐了你自己一身,还吐了我一身呢。倒是想给你送家去,不是怕你妈担心吗?思来想去,我就先把你带回来啦。” “我这……”明杭下意识压紧了被子。 “哎哟,你这都三十几岁的人了,什么没见过,至于吗?难不成姐还能跟你硬来啊?再说了,你都醉成那样了,你还能干嘛呀?” “不是,我衣服呢?姐……” “张姐拿去洗了,哦,张姐是我家保姆。” 明杭的脸一片涨红,憋着一肚子问号,又不好意思问。 区一美知道明杭想问什么,便道:“放心,给你洗澡的是张姐他老公,不是她,更不会是我。” “姐……那什么……谢谢你啊。” 区一美妩媚一笑,挨着床沿坐下:“明杭,我承认啊……我承认我喜欢你。但是呢,我也明白,你跟我以前那些男人不太一样……怎么说呢,你这人吧,有那么一股子劲,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就是挺有原则的这么一个人……我呢,不会强求你什么……强求来的,也没意思啊。既然你喜欢慢慢培养感情,行啊,我有的是时间跟你培养……要实在培养不了,就跟现在似的,我还是你姐,还是你老板,也不错。” 明杭舒了口气:“一美姐,你人真的挺好的,就是……” “行了啊,别给我发什么好人卡。男女之间就是这么简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什么人挺好啊,你是个好人了,那都是废话……”区一美站起,”好了,你啊,早点休息吧。” “嗯,一美姐,晚安。” 区一美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哎,想起个事,你们那个叫付丽丽的同学,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你可得小心着点。” “你也看出来了?” “我是谁啊?要连这都看不出,我还是区一美吗?” “唉,这下麻烦了,致远还在她公司上班呢。” “让他赶紧辞职啊,这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明杭皱皱眉,不无担忧:“让他辞职……唉,搞不好还得先问过他老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62章戴面具的老陆 当晚,老巴回到出租房时,已是深夜。 他打开房门,只见客厅里灯火通明,童安安举着自拍杆,正对着手机臭美。 童安安只当没看到老巴,继续自拍。自从她向老巴表白,他算是婉拒了之后,她就一直这样,对他爱搭不理的。他呢,也刻意跟她保持着距离。小花虽然开得娇艳,但未必要把它摘回家。况且,他现在的处境,既给不了这朵小花精致的花瓶,身心呢,又被前事所羁绊。 两人不免对视,都有些尴尬。老巴看了眼童安安身后的沙发,上面堆满了衣服。 老巴咳嗽了一声,打破沉默:“你那个网店又上新款了?” “嗯。”童安安应着。 只见童安安穿着一件紧身t恤,底下是一条她常穿的牛仔热裤,姣好的身材曲线展露无遗。老巴尽量不去看她,倒了杯水便打算回房。 老巴刚走到房间门口,童安安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传来:“巴有根,咱俩聊聊?” “挺晚的了……要不明天?” 童安安走到老巴面前,直视着他。她个子虽然挺高的,但在一米八五的老巴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娇小。老巴低头,刚好看到她深vt恤的领口,那呼之欲出的饱满让他差点走神。而且,她的身上,还带着点淡淡的香水味,很淡,不凑近了根本闻不到。 “巴有根,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你不觉得尴尬吗?” “安安,我……”老巴话没说完,童安安就拽过他的手臂,让他坐到沙发上。 不一会儿,她拎着一提啤酒就过来了,还拿出了几样熟食,是她平时喜欢吃的鸭舌、鸭掌之类,还有老巴爱吃的花生米和腰果。 老巴正襟危坐,不知道童安安唱的是哪一出。 “你别那么紧张,我呢,是正式向你道歉的。” “道歉?”老巴惶惶。 “前段时间……不对,应该是失恋之后吧,我的情绪一直就不太稳定。自从你搬到这里吧,你帮了我不少忙,我确实挺感激你的,你是我从学校出来后遇到的第一个好人……” “我就算是好人了?你以前遇到的那些都是什么人啊?”老巴见童安安心平气和,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童安安笑:“你先听我说完嘛。” “行,你说。”老巴开了一罐啤酒给童安安。 “也许是你人好,也许是我内心太空虚,总之,前段时间我一直拿你当救命稻草来着……巴有根,我这几天仔细思考过了,我对你的……不是那种喜欢……怎么说呢,就是……就是我想身边有个人……陪着我……” “明白了……”老巴听了童安安的话,一时喜忧参半。喜的是,正如他的判断,童安安所谓的喜欢,不过是想找个人陪。忧的是,当真相从她嘴里说出,他居然有些难过。 “如果因为这个,给你造成困扰……我向你道歉。” “不用,安安,你不是说过吗,我们是室友,干嘛这么……这么见外。” “我挺害怕的……害怕你会因为这个搬走。我都看到你在收拾东西了……丑话说在前边啊,你要就这么搬走了,剩下的房租,我可不退!” 老巴沉默着,他确实准备搬走了,但并不是童安安说的那个原因。 “安安,我要搬走是因为一些私人原因……”老巴道。 “不对,一定是我吓着你了,你搬走就是为了躲我!对不对?” “我这人可能不太会表达,不过我……咳,怎么说呢,你说你失恋之后,空虚寂寞冷啊什么的,其实我离婚之后,状态也挺差的,要不是搬到你这,我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空虚寂寞冷呢。有时候你这人吧,确实挺烦的,可这些天……咱俩一直互不搭理,我心里其实也不好受。”老巴说的都是实话。 “那你说,咱们算是朋友吗?” “当然是朋友!你看啊,要不是你失恋,我离婚,你也不会招租,我也不会找房子,我们俩还不一定能认识呢。” 童安安举起啤酒罐:“妥了,以后啊,咱俩就是好哥们。” “我不缺哥们……”老巴举杯,“以后啊,你就是我妹妹了。” “滚,妹妹哥哥的,听着多暧昧啊。” 老巴咧嘴笑,和童安安干杯:“喝!” 童安安犹豫了一下:“不对啊,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搬走呢?” 自从老巴和海莉当着双方家长的面,同意复婚后,这两个一直处于敌对状态的人突然统一了战线,甚至还制定了一系列“作战方案”。按照父母们的意思,既然决定复婚了,老巴和海莉必须住在一块。这不,老巴急着搬走,就是为了不让他们起疑。 海莉说了,搬回来可以,但必须约法三章。结果,她拟了个像模像样的“合住协议”,上面列的条条框框哪止三章,少说也有三十章。权衡之下,为了孩子,为了度过这段特殊时期,老巴选择了无条件“签署”。也许,陆泽西说得没错,跟海莉相处,确实要试着先服软。 “我前妻怀孕了……”老巴告诉童安安。 “谁?你前妻啊?不是,她怀孕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老巴摊手。 童安安一下跳起来:“难道她怀的是你的孩子?不会吧?这也太狗血了吧?” 老巴点点头:“离婚之后才发现的,确实有点……要不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我都觉得像电视剧。” 童安安的眼里有那么一丝黯淡,缓缓坐下:“所以,你要搬回去和她住,你们俩要复婚?” “嗯……”老巴道,“暂时的。” “什么叫暂时的?” “复婚是假的。” “假的?” “父母一定要逼我们俩复婚,我们决定等孩子出生了,再告诉他们真相,这段时间就先这样吧。” “那么说,你们俩住一起,也是……也是假的?” “什么?” “哦,住一起是真的,就是……你们的关系是假的。” “我……我和她,不住一个房间的。” 童安安歪头:“问你个事呗,你要说真话啊。” “行啊,有问必答。” “你还喜欢她吗?” “我前妻啊……”老巴挠头,“我和她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我们之间呢,就是三个字,不合适。” “不合适干嘛要结婚呢?” “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不幸福。真的,刚认识她那会儿,她性格特别好,虽然大大咧咧的,却也因为这样,很直爽,没什么兜兜转转的心眼子……可结婚之后,就都变了……”老巴说着,叹了口气。 “哦……”童安安觉得不该再问下去了,便带着一点笑意,“哎,巴有根,那你还会回来吗?” “回来?回这儿?” “对啊,你这房租都交了,我总不能再把你那房间转租出去吧,那也太不厚道了。我想好了,这个房间呢,还是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住了,就……就回来呗。”童安安有些羞涩起来。 老巴点头:“谢谢你,安安。” “说什么呢,不说了吗,我们是哥们。”童安安举起了啤酒罐。 陆泽西家。聚会过后,一片狼藉。有点强迫症的陆泽西可忍受不了这个,墨墨便主动提出帮他收拾。两人又是拖地、又是擦桌,就这样,等清理好,一切恢复原状,已到凌晨。 此时,陆泽西和墨墨,两个人各自端着咖啡,站在大落地窗往外看。 咖啡是陆泽西煮的,和他浴室的花洒一样,煮咖啡的虹吸壶也是德国造。 总之,他就是没来由地喜欢这些精细的东西。而墨墨的侧脸,在晨光的笼罩下,竟也透出了那么一丝精细感。 “你在想什么?”墨墨突然问道。 “总觉得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千头万绪,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去找她吧,我知道你最想做的就是去找她。” “谁?潘瑜啊?”陆泽西发出一声轻笑。 “你又何必这样……”墨墨叹气,“把自己武装得刀枪不入,看起来好像对什么人都不上心,你能骗别人,还能骗自己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骗自己。有时候,面具戴久了,就会忘记自己本来的模样。你看那些到我们医院改头换面的女人,一做完手术,就急着销毁自己以前的照片。” “你和她的过去,要真能销毁几张照片就可以‘过去’,那倒简单了。” “时间能抹平一切。” “真的能吗?”墨墨看着陆泽西。 “不能吗?” 墨墨笑笑:“她跟我聊过,说离婚后,她准备带着儿子回江苏老家。我记得你也是江苏人吧?” 陆泽西没说话,拉上落地窗的窗纱,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说着:“你要愿意在这呆着,就在客房补个觉。我累了,现在啊,我就想睡他个三天两夜、天昏地暗,只要不是世界末日,天大的事你也别惊动我。” “真的世界末日了,还把你叫起来干嘛,一块儿等死啊。” “你要能把这毒舌的毛病改改,兴许早就脱单了。”陆泽西走进房间,用脚带上了房门。 墨墨对着房门,竖起中指,却又笑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63章不思量自难忘 陆泽西房间大床的正对面,是一幅国画。画着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不是什么名家的作品,是从一个老画匠手里购得的,单纯喜欢它的构图,画中大片的留白,看久了,浮躁的情绪会慢慢得以安静。当然,他喜欢这幅画最主要的原因,是画上有他家乡江苏的模样。 江苏,那也是他和潘瑜的家乡。 他是初中毕业后跟着父母来冇城的。父母在这边做小生意,算是求爷爷告奶奶,又很是花了一笔钱,才把孩子送进冇城一中的。 “好好念书,念书才是唯一的出路。别像我和你妈,做了大半辈子的小买卖,永远都熬不出头。”这是陆泽西上高中第一天,父亲对他说的话。 正处在青春叛逆期的陆泽西,跟父母的关系一直很僵,当然,现在也是。他几乎很少在别人面前体提及他们,他们活在他坚硬面具的背后。 后来,陆泽西考上了冇城医学院,成为了父母最大的骄傲。要不是中途退学,他也许会回到那个江苏小城,成为一名普通的外科医生,娶妻生子,过着简单庸常的生活。 医学院的日子,对陆泽西来说,是一段不堪却又美好的回忆。上高中的时候,他不觉得自己和别的同学在家庭条件上有什么差距。到了大学,却完完全全不一样了。他这个小小个体户的儿子,被宿舍里的二代们各种碾压。他们吃的、用的、穿的,那些拗口或生涩的牌子,是他之前从没听过的。 直到有一天,某位舍友遗失了笔记本电脑,而全宿舍唯一没有笔记本电脑的陆泽西成为了众人最大的怀疑对象……他听了父母的话,努力考上了大学,可是……他觉得自己仍旧看不到出路。 于是,他搬出宿舍,开始瞒着父母打工、做家教。就是在超市打工的时候,他遇到了潘瑜。得知潘瑜也是医学院的学生,还是他的江苏老乡时,他大喜过望。现在想来,潘瑜真是他大学时代唯一的美好啊。虽然,他被学校劝退,也是因为潘瑜…… 像那些狗血青春片一样,为了潘瑜,他和一个骚扰她的男同学打了一架,差点就打得对方生活不能自理。那出闹剧,和他前段时间狠揍了田凯一顿……看起来似乎没有区别。 父母得知陆泽西被劝退,扬言要跟他断绝关系。父母还因此离开了冇城,带着失望回到了老家。陆泽西却留了下来,没别的,只是因为潘瑜还在。 陆泽西很快就意识到社会比学校更残酷、更可怕。没有文凭、没有金钱、没有背景的他,屡屡碰壁,无奈之下,最后选择了在夜市摆摊。一年后,公共卫生专业毕业的潘瑜也一脚踏入了社会的洪流,她更惨,毕业对她来说,几乎意味着失业。如果想从事本专业的工作,除非考公,然后进入疾控中心、卫生监督所这样的地方…… 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响起,打断了陆泽西的回忆。 他不耐烦地抓过手机,微信上,有陌生人添加好友的信息。他刚想扔掉手机,匆促中瞥到了“潘瑜”这两个字。 “我是潘瑜”,这四个字一下戳进他的双眼。 手机上,“我是潘瑜”这四个字一下戳进陆泽西的双眼。 他几乎不假思索通过了她的好友验证,想打个招呼,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潘瑜什么也没说,只是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照片上,她怀里搂着她和田凯的儿子,他们背后,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这背景竟和陆泽西墙上那幅画有几分相似。 他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她是要告诉他,她能够安排好自己的生活。 是啊,潘瑜始终是那个对生活有打算的女人。大学毕业后,她到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工资虽然不高,但还算清闲,只有这样,她才可以把更多的时间花在考公上。有时候,她还和陆泽西一起到夜市摆摊。那段吹着冷风在夜市卖绒线帽和羊毛袜的日子,如今想来,差不多是他们最甜蜜的时候了。 很快,他们俩就结婚了。潘瑜远在江苏的父母纵然反对,却也无济于事。而陆泽西的父母,他们则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过这事。没有婚礼,没有钻戒,什么都没有……他们回潘瑜老家的民政局领了结婚证,然后陆泽西掏钱请她的父母吃了顿饭。潘瑜父母沉着脸,似乎早就料到女儿的这段婚姻不会善终。 婚后不久,潘瑜考公失败。她告诉陆泽西,她决定放弃考公,然后重新找一份有前景的工作。果然,一个月后,潘瑜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家金融公司的理财顾问。而田凯,正是那家公司的股东。陆泽西已经不想追究潘瑜是因为认识了田凯才得到那份工作,还是得到那份工作后认识的田凯……因为,对他来说,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潘瑜真真切切地离开了他。 潘瑜最终和陆泽西离婚,她的借口是“她需要一个家,陆泽西给不了她这个家”。他诧异,他们不是已经成家了吗?潘瑜苦笑,从她的笑容里,他瞬间明白,她说的那个家是一个载体,简言之,就是一套房子。 一边是房地产商的儿子、冇城有名的富二代,出手阔绰,分分钟可以给她买奢侈品、带她出国旅行,更别提他的大别墅和豪车了。另一边呢,则是在夜市摆摊、一无所有的陆泽西。潘瑜几乎没费什么劲,就做出了她的选择。陆泽西只能接受。 人性是怎么回事,他早在大学时期就明了。他难以接受的是最心爱之人的背叛,而这背叛,是源于他自己的无能。穷困总能熬过去,难熬的是穷困带来的无力感,要命的是,他并不知道,这样的无力感还要持续多久。 离婚那天,他给了她一枚钻戒,虽然成色一般,却是实打实的1克拉。为了买下这枚钻戒,他拿出了所有存款,但还远远不够,剩下的他就刷卡,卡刷爆了,他还去问朋友们借。为了还债,他搬出了出租房,住进了十块钱一晚的小招待所。大家都觉得他疯了,但他就是想证明,他并不是那么无能……他要让她羞愧,让她每次一看到这个戒指,就能想起她对他的亏欠。 此时,这个女人,就在手机那头。 陆泽西在对话框里打着字,一次次组织语言,又一次次删除。最后,他敲出了“你还好吗”,当他发送过去的时候,却收到了“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对话”的提示。 这一次,她还是选择了和他陌路。 客厅里传来了关门声,想来,是墨墨离开了吧。陆泽西蒙上被子,他决定大睡一觉。 不过,陆泽西这一觉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睡他个三天两夜、天昏地暗”,15个小时后,他出现在了安汶的旧时光咖啡馆。 咖啡馆里,明杭和老巴已经等在那。其实不只他们三个人,他们还约了方致远。只是,他们早到了半个小时。 方致远姗姗来迟,出门之前,和周宁静大吵了一架。 他不知道他和妻子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紧张的,是他不想再小心翼翼?还是她失去了耐心?他并没有责怪她忘记了他的生日,他甚至还告诉她,不过是一个生日,明年还有,年年都有。他本来还想告诉她,付丽丽的深海科技,他不想再呆。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她便摔门而去。 丈母娘王秀芬抱着外甥女,在里间听得清清楚楚。过日子嘛,哪能没有磕磕碰碰。她倒是想管管,却不能管。自从她决定来这帮女儿带孩子,丈夫周长和就一再叮嘱:你的任务只是带孩子,小两口的事,不要去掺和! 可听到女儿摔门的声音,王秀芬真的没法淡定。她把外甥女哄睡了,从里间出来,见方致远正打算出门。 “致远……”王秀芬叫住了女婿。 “妈,”方致远显得有些尴尬,“刚才是不是吵着您和周子了?” “周子已经睡着了。致远啊,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方致远支吾着,见他这样,王秀芬便道:“可能是我多事了……但妈是过来人,过日子都这样,我和宁静她爸爸,我们年轻的时候也吵架。不过……吵归吵,有些事,还是得坐下来好好商量。” “我知道了,妈。” “昨天是你生日?我怎么记得还没到日子呢?” “咳,不要紧的,别说是您了,我爸妈都不记得了。” 王秀芬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来,妈给你发个微信红包。” 方致远笑了:“妈,真不用。” “不行,快接啊,我发过来了啊。” 方致远无奈,滑开手机,收下了红包,不多不少,整好两百块。 “谢谢妈。” “对了,你这是要出去啊?” “嗯,几个同学约了我。” “哦……那你别忘了给宁静打个电话啊,让她早点回家!这孩子也是,说走就走,连招呼都不跟我打。” “妈,您放心吧,我先去找找宁静。” “哎,这就对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64章丽丽巧言挑拨 方致远上车后,给妻子打了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陆泽西他们来电话催了,他只得作罢,匆匆赶往安汶的咖啡馆。和他猜的一样,陆泽西、明杭和老巴在那说了半天,旁敲侧击的,就是希望他离开付丽丽的公司。 他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周宁静离家,倒也不全是在负气,是因为付丽丽约了她。说是在一个美容养生会所,没别的事,就是做个spa,随便聊聊。等周宁静到了,才发现除了她,付丽丽还约了好几个女的。一番寒暄,互相认识了,虽然她们都穿着会所的浴衣,但言谈之中,能够听出来,这拨女人跟上次那个饭局来的都差不多,皆是些有头有脸的主。只是,上一回来的都是些男性成功人士,这回来的呢,都是女性。 平时定期会做美容的周宁静,选择的并不是这么高大上的所谓会所,而是商场一个离职的女同事在自家开的美容工作室,环境很一般,胜在性价比高。这样一来,既照顾到了老同事,也没委屈自己的脸,还不丢份,怎么看都合适。 和老同事的工作室相比,这家古色古香的高档会所,环境和服务都让周宁静很是惊喜。疲于为生活奔波的她,确实需要好好放松,一时间,不免感怀付丽丽的贴心。 其实,周宁静对付丽丽其人不是没有戒心。像安汶和柏橙所疑惑的那样,周宁静总觉得付丽丽有点不对劲。当然,她也能看出来,看似华服金履的付丽丽,身上披挂的多是仿品。可不管怎么说,人家的公司是真的吧,还有她的豪车,她的交际圈,这都做不得假啊。 单人隔间里,周宁静正享受着芳香spa。技师的手法温和又不失力度,所经之处,都如暖流灌穿而过,好不惬意。她尽力不去想那些烦心事,闭上双眼,在芳香中沉沉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醒来,发现技师已经离开,而她身上披了条干净柔软的毯子。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在墙上的圆镜里,看到一张红润的脸。这种红润,已经很久没在她脸上出现过了。 走出隔间,才发现有个女服务员立在门口,像是专门在等周宁静。 “周女士,这边请。付总她们在茶艺室等您。” “付总……她经常来这吗?” “嗯,她是我们这的贵客,还是我们老板娘的朋友。” “对了,我想了解一下你们这的会员卡是怎么办的……”周宁静想从服务员嘴里套话,以便从侧面了解付丽丽。 服务员一笑:“周女士,我们这边不对外的。” “不对外?”周宁静觉得很是尴尬。 “这是一家私人会所。”服务员说着,就往前走去。 可她一扭脸的瞬间,周宁静还是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丝轻蔑。 周宁静不好发作,便只能跟着服务员往前走。穿过回廊,到了一个房间,推开门,付丽丽正领着那几个朋友在品茶,满屋子的笑声。 见周宁静来了,一个黄姓大姐站起来:“宁静你快来,刚才啊,丽丽讲了个段子,差点没把我们笑死。” “咳,我跟她们说区一美呢……”付丽丽笑着摆手,“昨天不是在陆泽西家聚餐吗,区一美弄脏了我的裙子也就罢了,我去洗手间清理的时候,她非要跟着来,那个词怎么说的,哦,她狠狠奚落了我一番。” 周宁静坐下:“区一美奚落你?” “对啊,她说我的包是旧款,我的裙子是假货……” 黄大姐接嘴:“她哪知道丽丽只是不舍得把钱花在这上面。” “也不是不舍得,就是觉得,让我花几万块买只包,我这钱冤得慌。同样是花钱,但是用来投资,钱能生钱,再比如,来这做spa,身心舒畅……只是大家理念不一样。我也懒得跟她解释这些,人和人啊,还是不一样的嘛。我挺喜欢昨天那条裙子的,这还是我助理给我挑的呢。” “快别提你那助理了。”黄大姐笑。 “怎么了,人小姑娘挺尽责的。我就跟她说,我说小陈,我就这点预算,你给我选几件能上台面、穿得舒服点的衣服,再给我配几只包……” “是啊,总共就给人五千块,人可不就上网给你买假货了吗?”边上一个稍显年轻点的女人笑道。 “小陈愣是给我买了一堆回来,我又不好说她什么,不但不能说她,我还得穿……”付丽丽又笑了,“但她这次买的包实在没法背……只好把几年前的一只包找出来搭衣服了,那只包啊,还是我前夫送的呢。” “那个区一美我知道,也算是名声在外了,但都不是什么好名声……”黄大姐撇撇嘴,露出不屑的表情,“那方面……不太检点。” “哎,那都是她的私生活,就不点评了。我们今天来这,可不是嚼舌头的,就是啊,我突然想起昨天这个笑话,忍不住说了出来。” 黄大姐拢拢头发:“好了好了,笑也笑够了,该说正事啦。” “说什么正事,今天啊,我就想这么说说笑笑。”付丽丽道。 话虽这么说,但接着,付丽丽和黄大姐她们说了一堆周宁静半懂不懂的话,什么离岸金融、避险基金、套期保值等等。换了这些话题之后,付丽丽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侃侃而谈,说得头头是道。 结束之后,付丽丽坚持要送周宁静回家。 “今天呢,我给司机放了个假,我啊……”付丽丽一指会所门口的一辆黑色帕萨特,“我自己平时就开这个,够寒酸的吧?” 周宁静笑:“丽丽,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低调。” 车上,不知为什么,付丽丽突然问起了柏橙。 “哎,宁静,你了解柏橙吗?” “咱俩聊得好好的,你怎么提起她了……”周宁静略有些不悦。 “那个穆华不是我们公司f之旅的会员嘛,为人不错,也挺有才气的,他啊,是真的对柏橙动心了。” “原来你是在帮他打听啊。” “可惜啊……他说柏橙已经心有所属。” 周宁静本来还在晃神,听到这句,顿觉清醒。 付丽丽顿了顿:“宁静,虽然你和致远,你们都是我的同学,可是……我总觉得咱俩更近一些,没别的,就因为咱俩都是女人。也许,这世上,真的只有女人才懂女人吧……所以,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丽丽,你到底想说什么?”周宁静问道。 “还是那句话,你以后啊,要为自己多做打算。” “既然你说咱俩走得近,是同学,如今也算是朋友了吧,有什么话就应该直说。” 付丽丽似乎还在犹豫,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穆华说,柏橙心里的人是你家致远。” 周宁静笑:“就这个?我早知道了。” “还有……你还记得你在北京培训的时候,我们几个老同学,致远、柏橙、老陆……这些个人去了周冲的农家乐吗?” “怎么了?” “如果只是穆华说的这句话倒没什么,不过……我听周冲说,说在农家乐的时候,他看到致远和柏橙拉拉扯扯。” “拉拉扯扯?”周宁静的心里已经七上八下起来。 “反正就是男人女人之间那点事呗。周冲这么说,我也不好多问的。本来嘛,这就是你们的私事,我一个外人……要不是我自己有过婚姻失败的经历,知道被背叛有多痛苦……我真的不愿意给你打这支预防针……我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周宁静深呼一口气:“丽丽,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先谢谢你。谢谢你的提醒。” “这男女之间的关系就像一场博弈,判断输赢的方式呢,只有一个,那就是……认真那个人啊,总是输得最惨。很不幸,我是这种人,所以,我不希望你也是……宁静,看起来呢,我现在确实像个人生赢家,该有的都有了,车、房子、公司,身边这些人呢,也都还算尊重我,不说前呼后拥,也应该是高朋满座了吧。可是呢,我觉得自己很失败,特别失败……为什么呢,因为我活得不像个正常女人……一个正常女人是什么样的,就应该啊,有丈夫、有孩子、有家庭……唉……” “你别这么说,成功的定义是分很多种的。” “宁静啊,我话呢,也只能说到这里了,再说下去,可真的有点像是挑拨你们夫妻关系了。” “我懂,我……我会去了解的。” “了解真相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你自己也得提升啊。我和你一样,都是普通家庭出生,咱俩这先天条件就没人安汶、柏橙好。你看她们俩,安汶呢,典型的啃老族,她那咖啡厅,要不是她父母支持,能开下去吗?还有柏橙,我听说她爸爸的生意这两年是越做越大,他不是有一女朋友吗,但他愣是不娶人家,说是他的孩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柏橙,以后啊,他的一切都是柏橙的……再看看咱们俩!公平吗?不公平!可我们又能怎么办呢,除了拼命挣钱,拼命提升自己,挤破脑袋往上冲,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周宁静扶着额头:“丽丽……你能开快点吗?我想早点回家……” 付丽丽一脚油门,车子像箭一样窜了出去。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65章男女那点破事 周宁静回到家,没见到方致远,倒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王秀芬。 王秀芬戴着老花眼镜,正研究着她的智能手机,见女儿回来了,便嘟囔:“去哪儿了?这都几点了?” “致远呢?在房间里?” “他也出去了,不说给你打电话了吗,还说要接你回家来着。” “我没接他电话。” “你也是,就算两口子闹点小别扭,至于摔门吗?现在周子还小,还不大懂事呢,要是孩子大了,你们也当着孩子面这么闹啊?” “我没摔门,这不是刚好有事要出去吗?” “你过来。” 周宁静不情不愿地挨着王秀芬坐下。 “你跟妈说实话,你和致远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王秀芬开门见山。 “没问题啊。”周宁静当然不会把实情告诉母亲。 “是不是跟致远换工作有关系?我刚还跟你爸微信上聊呢,你爸说致远工作的事你最好少过问,男人嘛,就应该有自己的主见……” “我爸的话能信吗?当年就是因为你没管着他,他才由着性子乱来呢。” 王秀芬微怒:“你爸怎么了,我觉得你爸挺好的,就是时运有点不济。周宁静,我跟你说啊,你还别老是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也别总觉得全世界就你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致远人不错,最起码他向着你,听你的……要换了别的男人,人能受得了你这脾气?” “不是,妈,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脾气?我这脾气怎么了?” 王秀芬讪讪,站了起来:“行,你跟致远吵完了,又跟我在这闹腾起来了是吧?我没这功夫!你爸说得对,你们两口子的事啊,我确实不该管。” “哎,妈……”周宁静还想说什么,王秀芬抬脚就往房间走。 周宁静一个人坐着,哭笑不得。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之前付丽丽在车上说的那些话,更觉气恼。 现在,有两个可能性。要么是付丽丽在撒谎,要么是方致远真的出轨了。可她实在想不出付丽丽为什么要撒谎,这不是闲的吗? 这些年,在海莉和一些旁人眼里,周宁静俨然是半个婚恋专家。她也确实看过不少书,研究过不少资料,她的微信微博,平时关注的也都是一些心理专家、情感专栏作家。关于出轨,她也曾防患于未然,比如,她健身、美容、努力工作,可不都是为了提升自己吗? 也许,像付丽丽说的那样,周宁静和她都是光着脚丫子在地上跑的,没有优渥的家境,没有任何背景,一切只能靠自己。虽则这样,周宁静并不觉着自己比柏橙差啊。有的女人,结婚之后就全身心投入家庭,不再经营自己,也没了上进心,但她不一样。在事业上,她甚至比婚前更有野心。 是的,我不输柏橙……周宁静这么想着,没什么好怕的,我不怕。 可是,一想起付丽丽那几句“拉拉扯扯、男人女人那点事”,便觉得怒气从脚底板窜上了头发丝,哪哪都不痛快。她想喊、想叫,更是想哭、想闹,但她仅剩的那点理智告诉她,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该冷静。她必须冷静。如果不够冷静,就到卫生间冲个冷水澡,要还不行,就拿起纸笔,把“每临大事有静气”抄它个百八十遍。 周宁静给自己倒了杯水,深呼吸,情绪稍稍控制下来了。 早前,她无意中看到一篇分析男人出轨的文章,出自一个知名的婚恋专家,专家说,男人出轨之后最怕的就是妻子的指责,那种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指责,遭受指责的男人,不但不会悔改,还会变本加厉……因为,道德上的指控会给他带来恐惧,有些男人呢,则会因为这种恐惧……干脆就放弃婚姻。 而女人又会觉得不指控的话,堆积着的这一口恶气难出,也怕男人不知错、不知悔、重犯或不知珍惜妻子的“宽容”。于是,这一切便陷入于恶性循环中,所以,聪明的女人,应该先明确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如果真的要放弃,不如早点撒手,各自安好。如果不愿放弃,那就在宽容之后,做一个更精彩的自己。 这个专家,一度是周宁静的偶像。但是现在,她觉得偶像的这些话读起来更像是一碗心灵鸡汤。鸡汤平日里补补身体还好,可要都病入膏肓了,这些补益反倒会成为负担…… 不管怎么样,先给方致远打个电话吧。这个时候,是真的不能再把丈夫往外推了。她可不能离婚,哪怕是死,她都不会离婚的。 旧时光咖啡馆,方致远接到了妻子的电话。妻子语气淡淡,只说她已经到家了,要是他在外边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希望他能早点回家,她有点事要跟他商量。 “宁静来的电话?”陆泽西问方致远。 “嗯。” “想好回家跟她怎么说了吗?”明杭问道。 方致远摊手:“还能怎么说,说实话呗,周冲被洗脑了,宁静总不至于吧。” “刚才你没来之前啊,我特别担心你也被付丽丽洗脑了。”老巴实诚。 “我到她那公司虽然没两天,但她好像一直防着我,到目前为止,一件正事都没交给我干过,更别说洗脑了。” 确实,如方致远所言,说是付丽丽的深海科技公司的副总,可他这两天除了窝在办公室喝茶,别的都没干。不过,倒是来了几个所谓的f之旅的高级会员,他们是来陪方致远喝茶的。言谈之中,他得知,这三五名会员麾下又各自发展了数量庞大的各个层级的会员。 想起前一晚在陆泽西家,付丽丽和周冲的那番对话,关于那个什么投资项目的,方致远心里更是生了疑,这两个项目怎么看都显得有些不靠谱啊。 他正纳闷呢,这怎么跟庞氏骗局一个思路啊? 一个高级会员说话了:“现在的确有不少人质疑我们,但是,我们f之旅背靠的可是gf这样的大公司。方总,您知道gf吧?” 方致远似乎好真的听说过,便点点头。 高级会员继续说道:“gf是全球排名前100强的大公司,发展11年了,在32个国家和地区都有了落地的分公司!亚洲目前在新加坡,马来西亚,澳大利亚,香港和台湾拥有落地分公司!为什么f之旅经常被黑被诋毁呢?就是因为我们的f之旅对传统旅行社与在线旅行社还有产品直销公司都是巨大的冲击!” 这番话简直无法反驳啊,方致远再没多言。等这些会员都走了,他打开电脑,试图翻找着电脑里关于f之旅的资料。果然,被他找到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要入会,先得交2500块左右的会费,然后呢,还有月费,月费300块左右,不过,只要每个月发展四名下线,推荐人就可以免月费……”方致远对陆泽西他们几个说道。 “这不就是传销吗?”老巴摇头。 方致远继续说着:“还有个什么对碰奖,推荐六个会员,左三右三为一个大对碰……我也没太明白,说什么每周结算一次。反正按照他们的说法,其中赚钱的项目非常多,我记得不大清楚了……不过,付丽丽好像已经在冇城发展了不少会员……” 陆泽西苦笑:“明白了,这个f之旅其实是赤裸裸的庞氏骗局,典型的金字塔型老鼠会。” “那周冲那个投资理财项目又是怎么回事?”明杭问方致远。 “我实在找不到它的资料,问多了又怕付丽丽起戒心,到时候伤害同学之间的感情就不好了。” “致远,人付丽丽都快要把你给卖了,你还考虑那么多呢?”明杭叹气,“你啊,就是个老好人……” “本来呢,我们今天还约了周冲的,他没来……”陆泽西道,“他问我们找他干嘛,我大概说了一下,我说你那毕竟是两百来万,真的要投资,不管投资什么,都得谨慎……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他看准的项目,绝对错不了……把我给气的……差点没把手机给砸了。” “行了,看周冲这样,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我们还能怎么样?”老巴道。 “我真的不希望付丽丽是骗子……”方致远喝了口咖啡,“头都大了。” 说话间,安汶送了个果盘来。 陆泽西掏钱要买单,安汶死活不收:“我这半死不活的小生意,也不差你们这几杯咖啡了。” “你就不想着发展发展?其实你这地段不错,别搞得那么小众,改改装修,重新定位一下,生意肯定能上去。”陆泽西对安汶说道。 安汶笑:“无所谓了,我啊,一直想开的咖啡馆就是这样,门可罗雀也是一种态度嘛,图个自己高兴。有缘则来,没缘分的啊,进来那也留不住。我这人生已经够悲催的了,还不让我做点自己想做的事,这一辈子该多憋屈啊。” “是啊,要不做点自己想做的事,这辈子该有多憋屈……”方致远重复着安汶的话,低头拿了块西瓜吃,却是食不知味。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66章不欺骗不背叛 回家路上,方致远隔着车窗看到一家卖肠粉的小馆子。 他找了半天停车位,往回步行了十分钟,才折到这家馆子,要了一份虾仁肠粉,这是他和周宁静很喜欢吃的一种广式小吃。 肠粉的外皮是用米浆做的,里边包裹着肉片、鱼片、虾仁等等,蘸了特制的酱油,非常鲜美。当时还在广州上大学,他们俩第一次正式约会,点的就是这个,还是周宁静带他去吃的。 出身冇城郊县齐镇的方致远,对广州这座城市,既好奇又不敢靠近。且不说那些灯红酒绿、光怪陆离,单是大学校园里那些说着粤语的本地学生就先让方致远露了怯。大城市的同学,见过世面,懂的比他多,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脸上总写着满满的优越感。高中时代一直鹤立鸡群的方致远,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微不足道。 平日里,除了在校园附近溜达,他很少去市中心。和周宁静恋爱后,她倒是常常拉着他去。 “不能因为你没见过,你就本能抗拒呀。再说了,我们是从小地方来的,咱俩又说定了以后要回老家发展,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来广州呢,就更该出来逛逛了。”周宁静这话,他至今还记得。 如果说,方致远和柏橙的交往,柏橙让他更加了解了他自己的内心世界。那周宁静则把方致远从他那个封闭的世界里拉了出来,带他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他很感激周宁静,这种感激,让他很难分辨自己对她的感情到底都掺杂了些什么。可他能够真切地感觉到,他是喜欢她的。那些来自身心的悸动、反应和喜不自禁是真的,后来他想和她结婚生子,也是真的。如今,他仍想跟她继续走下去,这当然也是真的。 方致远拎着肠粉走进家门,发现周宁静半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客厅里很是闷热,但跟往常一样,周宁静还是没舍得开空调。沙发边上,是一台老式电扇,正对着她的上半身,有气无力地吹着小风。她没再穿什么蕾丝睡裙,而是一套半旧不新的棉布家居服,上边是黄绿色的短袖t恤,下边是同花色的中裤。没记错的话,这套家居服,她至少穿了三个夏天。 是啊,这就是周宁静,她舍得花好几千给他买一件名牌衬衫,却舍不得扔掉这套一件洗得脱了色的家居服。 “人活脸树活皮,我们在外面啊,就应该体体面面,但是在家嘛,穿什么都行。”她是这么说过的。 方致远把肠粉放茶几上,不免靠近了周宁静,他似乎很久没这么细细打量过自己的妻子了。尽管她一直在锻炼、保养,但卸了妆的她,肤色早不是二十几岁的状态了,眼角处和脖颈上细细的纹路已显老态。 他轻轻捏住了她的手,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先把肠粉吃了,还是热的。”方致远说道。 周宁静一愣,看到了茶几上装肠粉的快餐盒:“你给我买的?” “我这不是做错事了吗,不该向老婆大人赔罪啊。我不该和你吵架的,吵完我就后悔了,后来我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你一直不接……” 原本准备了很多话的周宁静一时语塞。 方致远打开快餐盒,撕开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块肠粉到周宁静嘴边:“尝尝看,要是好吃,下回我带你去店里吃,刚做上来的才新鲜呢。” “唔……唔……”周宁静咀嚼着美味的肠粉,眼里含了泪。 “我平时是有多不称职啊,买个肠粉给你吃,你就感动成这样了?”方致远揽过妻子。 周宁静抽出一张纸巾,擦了嘴,她在整理着自己的思路。说实话,她没想到方致远会有这种贴心的举动,毕竟,这份毫不起眼的肠粉,是他们关于广州和热恋期的记忆之一。那时候,他们牵手去过的地方,吃过的食物,种种心绪,又都浮上了她的心头。 但是……无事献殷勤……这五个字几乎同时浮了上来。 “干嘛想起来给我买这个?”她笑了笑,轻轻推开他揽着自己臂膀的手。 “路过嘛,想着你肯定喜欢吃。” “晚上去哪儿啦?” “安汶的咖啡馆……” 一听说是安汶的咖啡馆,周宁静的脸色瞬时就变了。 方致远觉察到妻子的变化,忙说:“老陆他们几个,约我去谈事的。” “就你们几个?” “还有安汶,那是她的咖啡馆嘛,她当然也在。不过,她啊,忙着和她那个编剧男朋友卿卿我我,都没顾上和我们聊天。” “还有呢?” “没了,就这几个人啊。” 看方致远这样,倒不像是在说谎。 “你呢,大晚上的,去哪儿了?”方致远问道。 周宁静一笑,不无娇嗔,也带着一点怒色:“你管我呢。” “就许你问我,就不许我问你?” “我能去哪儿?是付丽丽,带我去做spa了,一家什么私人会所,我还问服务员怎么办卡呢,结果人家怎么说,不对外,差点没把我尴尬死。” “付丽丽啊……”方致远见周宁静主动提起这个人了,便接嘴说道,“说到丽丽,我刚好有话要跟你说。” “别啊,我这还有事要问你呢。” “那你先说?” 周宁静迟疑了一下,手指一点方致远的胸口:“那还是你先说吧。” 方致远拉过周宁静的手:“走,回房间去。” “干嘛?” “我把等会儿咱俩又吵起来,把妈和周子惊醒。” “你要跟我说什么啊?” “哎呀,来吧……”方致远差不多是抱着周宁静进的房间。 在房间里,方致远把众人对付丽丽的疑虑,以及这两天他自己在深海科技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周宁静。周宁静始终半信不信,心下暗暗权衡:如今方致远和柏橙不清不楚,自己的处境就够被动的了,要是在方致远工作的事上,她还那么认死理,非要让他继续在深海上班,只会让他们的夫妻关系更紧张……凭方致远的能力,再找一个合适的工作应该不难,他要真的不喜欢深海,自己强迫他呆在那也没意思,不如顺水推舟,还可以换来他的感激…… “你自己看吧。”周宁静淡淡的。 “我自己看?” “你要觉得不合适,那你明天就跟丽丽说呗。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啊……” “我知道,同学一场,别为这事伤了感情。” “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付丽丽和深海的,虽然都比较主观,也没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她是个骗子……不过,既然你都决定了,我再反对也没什么意思。” “老婆,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 “这不是理解不理解的问题,而是,不管你干什么,总得是你自己喜欢的吧。” “真的?” 周宁静点点头:“说到这事,我忽然想起来,我们商场一个客户的亲戚在招人呢,销售总监。” “什么?” “就我那个客户的亲戚,姓王,做混凝土生意的……在冇城还挺出名的,你应该听说过吧?” “宁静,我……我还是那句话,我想自己干……”尽管现在说这话不合适,但方致远还是说了出来,“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要我自己喜欢……” 周宁静微微抽动嘴角:“我是这么说来着,可是,家里的情况不用我跟你说第二遍了吧。” “我保证不动换学区房的钱,也不动你的钱。” 方致远这是铁了心了。 “这样吧,你把你那个项目……具体跟我说说。” “太好了,老婆,我那个项目啊,是做餐饮业油烟净化设备的……”方致远一听说妻子想了解,很是高兴,忍不住话就多了起来,“我做过市场调查,这两年吧,随着国家和地方相继出台了一系列治理饮食业油烟污染的排放标准和法规,刺激了市场需求,已经形成了一个很有潜力的饮食业油烟净化设备市场……冇城呢,做这一块的现在还不多,我打听过了,只有两家,而且这两家还不是专业的,他们……” 周宁静略有些不耐烦:“我没让你现在说,明天后天都成,你急什么?做大事就更该沉住气,就你这心急火燎的样,能干成什么……” 她担心这话说重了,便又道:“我这还有话跟你说呢,你忘了?” 方致远点点头:“也是,等我到深海办完离职手续,再完善一下我的项目方案,到时候跟你汇报也不迟。对了,我要说的都说完了,该你说了。” “嗯……”周宁静笑笑,“你先给我倒杯水来。” 待方致远从外面倒了水进来,只见周宁静腿上放了个小盒子,他认得,那是她放贵重物品的盒子,平常一般都放在衣柜的隐藏式保险箱里。 周宁静从盒子里拿出一枚纯银戒指,这戒指是方致远在大学毕业晚会那天送她的。 银戒本是光面的,因为被氧化,表面已有了灰黑的斑驳。 “致远,你还记得你送我这只戒指的时候,你都说过些什么话吗?” “我说……” “你说你永远不会欺骗我、背叛我,对吗?”周宁静不疾不徐。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67章离婚竟会传染 “宁静,你这是怎么了?”方致远实在猜不透周宁静为什么会突然拿出这枚戒指。 见她脸上有汗珠溢出,他开了空调。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空调刚启动时烦躁的声响。 周宁静把戒指戴到自己手上:“我一直都很相信你。我问你,现在,我还能相信你吗?” 你要是真的相信我,就不会这么问了……方致远心想。 这句话到了嗓子眼,又生生吞了下去。他猜想,可能是上次辞职的事没跟她商量,她的气还没消,这会儿想和他翻旧账。 “从通讯公司辞职,我没跟你商量,确实是我不对。但我的出发点是为了不让你担心,还有……我不确定你是不是会支持我创业……这事我已经道过歉了,宁静,咱能不能把这篇翻过去,以后日子还长,我保证,再有这样的事,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咱俩什么都商量着来……”方致远低着头。 “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周宁静看起来有气无力,倚靠在床头。 方致远顿了顿,走过去,挨着床边坐下,没忘记把刚才拿进来的水递给她。 周宁静接过水杯,喝了口水:“致远,我最近听到些风言风语,我不愿意相信,但人家说得有板有眼的。” “你都听到些什么了?” “说你和她的。” “谁?” “你和柏橙……” “我和柏橙……”方致远笑,“是不是因为我过生日,人给我订了个蛋糕?” 周宁静摇头。 “那我真想不出来,我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还有风言风语了。” “之前柏橙不是在和穆华相亲吗?” “哪个穆华?”方致远凝神,“哦,记起来了,那个大学老师。对啊,柏橙确实是在和他相亲。” “你知道柏橙为什么不接受穆华吗?” “这我倒是不清楚,怎么了?” “因为柏橙还喜欢着你。” 方致远一愣,他当然知道柏橙心里还有他,但这话从周宁静嘴里出来,他还是有些吃惊。 见丈夫不吭声,周宁静问道:“你知道她喜欢你,对吗?” “就算她喜欢我,那又怎么了?”方致远看着周宁静,“老婆,我已经结婚了。” “你看,你这句‘你已经结婚了’,说得多无奈。” 方致远笑:“那我应该怎么说?” “我就纳闷了,电视剧里也好小说里也好,一个已婚男人受了诱惑,如果拒绝,说的都是这句‘我已经结婚了’,这句话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说要是我没结婚,我一定会和你怎么样怎么样……为什么不直接了当来一句‘我不喜欢你’或者‘我对你没兴趣’呢?这句‘我已经结婚了’的意思,是不是就是说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就是因为我已婚的身份,所以咱俩暂时没办法在一起呢?真可惜啊,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你又开始较真了。” “我没较真。我问你,要是柏橙跟你说她要和你在一起,你会怎么说。” “我会说我已经结……不对,我应该说我对你没兴趣。” “为什么不是‘我不喜欢你’呢?” “你这可真的有点胡搅蛮缠了。” 方致远说完这句话,周宁静便明白自己应该点到为止了。她连昨晚他醉酒后说的那句“我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的生日”都没真的去追究,怎么可能会把周冲看到丈夫跟柏橙拉拉扯扯这事说破。气归气,她前思后想过说破的后果,要是他怎么都不承认,她不可能拉着他去找周冲对质,那样跟泼妇又有什么两样。到最后,理亏的反而还是她。要是他承认了呢……要是他承认了……接下来,他是不是就跟那位情感专家说的一样,恼羞成怒,要和她离婚了? 都说离婚是会传染的,如今方致远那个圈子里,陆泽西离了、老巴离了,明杭万年单身狗,不在此列,至于毛峻,因为胡古月的不孕症,他们俩的婚姻怕也是摇摇欲坠、命悬一线了。连周宁静的堂哥周宁海也是个离异人士! 在老巴和海莉离婚之后,周宁静还看到过一篇调查报告,据说,若好友遭遇婚变,本人婚姻触礁的可能性将增加75%。而且,研究人员还发现,不仅朋友的离婚具有传染性,家庭成员和同事的离婚事件也会增加人们结束婚姻关系的几率。因为,朋友群中离婚事件会促使一对夫妇重视双方关系,可能滋生不满情绪,此外,虽然离婚往往被贴上不光彩的社会标签,但朋友的离婚能够淡化这种不光彩,让人产生离婚也无所谓的感觉。甚至,研究人员还将这种效应称为“离婚聚类”。 吹吹风,先给丈夫打个预防针,这就是周宁静保卫婚姻的第一步。 此刻,丈夫正有些不耐烦地坐在床沿,看起来还有那么点不知所措。 周宁静的表情变得和缓了些:“我也是庸人自扰……说起来,都结婚那么久了,对你还紧张兮兮的,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致远,你说你生日,她送了那么大一个蛋糕,换了谁是你老婆……那都得生气呀?我本来不想再提这事的,可要是不把这些话都说出来,我心里难受……” 方致远摸摸妻子的脑袋:“反正,自从柏橙回冇城后,你就跟上了发条似的。我这还没怎么样呢,你倒比我还激动。好吧,我跟你说件事……” 周宁静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只是看着丈夫。 “我和柏橙谈过一次……”方致远徐徐道,“就上回,在周冲那个农家乐。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你没必要知道。” “怎么啦?你们都谈什么了?” “柏橙说,她回来,一个呢是因为她父亲这边需要她,另外一个呢,她也想把心结给解开。当时她离开冇城,不告而别,总会有那么点遗憾……这个,你应该可以理解吧?” “哦……遗憾……”周宁静喃喃。 “通过那次谈话吧,我和她都明确了一点,大家还是老同学,也可以做朋友。” 周宁静看着丈夫的眼睛,她能感觉到他说的是真话,最起码,这一部分是真话。 “好了,那这事……就翻过去了,我不会再提了。”周宁静道。 “这就对了……”方致远抱住了妻子。 免不了一番温存,只是,周宁静似乎没法进入状态。尽管丈夫刚才那番话,满是真诚,她也相信他的真诚,可是,当和他肌肤相亲的时候,她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厌恶。这厌恶,很轻微很短暂,却像她那双破了个小洞的连裤丝袜,洞眼再小,都不容忽视。 这具熟悉的身体,一度让她脸红心跳,一度也让她痴迷心醉。大四那年,回冇城实习的他们,在方致远临时租住的小公寓里,终于把自己交给了对方。最初的生涩过后,对方变成了一座有着无穷宝藏可以探寻的迷宫。 那种对彼此身体的眷恋,直到她怀孕的后期还在。后来孩子出生,她跟很多当妈的一样,精力和注意力都放到了孩子身上,难免就忽视了丈夫的感受和需要。一年后孩子断奶,送去了齐镇,交给公婆,一多半是因为小两口工作太忙、分身乏术,另外呢,她也有关于夫妻生活的考虑…… 孩子送到齐镇半年后,小两口在这方面的趣味才慢慢找了回来。因为生育过孩子,她的身体有了些许变化,有不太好的,自然也有好的,至少,她比婚前丰韵了不少,丈夫很是欣喜了一阵的。接下来的几年,也说不清是谁先失去了热情,开始觉得闺房中的这种乐趣不过尔尔。一周一次,就成了他们之间的规矩,如同例行公事。 方致远亦有忐忑,他的感觉和妻子的不一样,他的,是疲累。他表现出了很久没有过的狂热,竭尽全力想讨好自己的妻子,想看到她脸上放松和愉悦的表情,试图通过她的声音来判断她是否抵达。也许,他现在的行为,就是酒桌上男人们经常开玩笑说的“回家交作业”吧。他不但要交作业,还想把这作业写好,他希望她能满意,给他打个五分,期盼着通过这份作业,博取她的信任。 当她问“我还能不能相信你”时,他多么想反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相信我的”。宁静啊宁静,大概,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相信过我吧…… 十五分钟后,他身下的她说话了:“我有点累了……你……快了吗?” 他从她身上下来,翻身到一侧。 她诧异:“怎么了,你不是还没有……” “你觉得刚才好吗?” “好……挺好的。” “嗯,你觉得好就好。早点休息吧。” 他一个翻身,她也一个翻身。两人背对着背,薄被子中间于是有了条缝隙,空调的凉风窜了进来。 “要不,我再去拿条被子吧?”她忽然道。 “我去吧。” 这一晚,周宁静和方致远开始了一人睡一床被子的“夫妻生活”。在他们以往的时光里,这事从未发生过。可让他们更想不到的是,这将成为他们此后的常态。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68章直男癌中晚期 次日,方致远起了个大早,给一家人做了简单的早餐。他亲手做早餐,倒是难得。 吃毕早饭,小两口相携着出了门。王秀芬见这小两口一副和好如初的样子,悬着的心暂时也就放下了。 跟以往一样,方致远先把妻子送到冇城新天地——她上班的地方。临下车前,她没忘记嘱咐他,跟付丽丽辞职的时候,要注意技巧和方式方法。 到了深海科技,方致远一直熬到中午,才等到付丽丽来公司。付丽丽听说方致远要辞职,倒也没什么异议,互相说了些场面话,不伤彼此的面子,也就罢了。她还让方致远去财务结工资,方致远一想,这上班才没两天,一点正事都没干过,怎么能要人家的工资?他婉言谢绝了。反正也没接手过什么工作,更谈不上交接了,好在没来得及签订劳动合同,和付丽丽说定后,他便要走。付丽丽一直送他到电梯口,手里还提了一盒燕窝,要他带回去给周宁静。推不过,只好拿了。 出电梯后,方致远苦笑,这一番折腾,绕了一大圈,自己又是那个大龄失业青年了。想起周宁静之前在车上叨叨,说家里的什么什么东西要买要添置了,琢磨着等会儿下班该去趟超市了。方致远一想,自己这会儿不是闲下来了吗,不如现在就去超市,就去冇城新天地底下的那家大超市吧。先找个地方坐坐,吃了午餐,再到超市逛逛,把东西一买,然后直接等周宁静下班,再把她接回家得了。 冇城新天地运营部,刚从北京回来的mike,马不停蹄地召集了会议,主要明确了两点,一个是接下来运管人员的培训由周宁静负责,另外一个,运营部副总监的位置空缺已久,公司决定在运营部内部提拔。周宁静窃喜,这两件事如果连在一块儿想,有因有果的,说的可不就是她吗? 这么想的可不只是周宁静一个人。茶水间里,有爱嚼舌头的女同事已经开始八卦,说周宁静这一趟去北京,怕是已经搞定了mike。这话传到周宁静耳朵里,她便只笑笑。到了中午,mike约她去楼上的一家餐厅吃饭,说是工作餐会。这种餐会以往mike也常组织,但只约她一个人,倒是从没有过的。像是故意要气气那些爱嚼舌头的,表明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周宁静答应了,她补了妆,和mike并肩走出办公区,两人还有说有笑了起来。 mike选的是新天地的一家咖啡馆,点了两份商务套餐,两人对坐。 “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mike问。 周宁静点点头:“这事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帮我告假,我还没那么早回冇城。” “这个谢字留着以后再说吧……”mike一笑,“以后你要谢我的地方还多着呢。” 这句话,差不多就是直接告诉周宁静,公司已经决定提拔她当运营部副总监了。 mike当然知道周宁静在想什么,继续说道:“当时收购冇城百货时,因为人事上的疏忽,倒是流失了不少原来冇城百货的老员工。现在总公司那边,人事部换了新总监,他吧,一直就注重本土化的推进,你这也算是赶上机遇了,抓住了可千万别松手。” “明白了。”她微笑。 “你聪明、有想法,做事也算稳重牢靠,比起我们这些总部下派的人,你缺的就是格局观。你太中规中矩,也有那么点固执己见……当然,这些话是我从朋友的角度说的。比如你负责的这次培训,要拿出我们的本土特色来,不要拘泥于你在北京受训时学的那一套……” 两人边吃边聊,周宁静自是受益匪浅。要不是在北京发生的那次骚扰,她对mike都有些肃然起敬了。 好巧不巧,方致远来了新天地,在团购软件上搜索了一番,误打误撞地来到了这间咖啡馆。他这边刚点好团购的套餐,一抬头,就看到了靠窗而坐的周宁静和mike。 方致远虽然没有见过mike,但周宁静没少在他面前抱怨她的上司。 “这个mike啊,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特别体面,梳着个大背头,有时候看着还有那么点娘。”周宁静曾经这么跟方致远说过。 再结合她平日里的一些其它描述,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论穿着、长相、年龄应该就是mike无疑了。 这次去北京培训前,周宁静还跟他嘀咕过,她是跟这个惹人嫌的上司一起去的。 惹人嫌?看那两人说说笑笑的样子,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mike怎么惹周宁静的嫌了。 方致远欠身想过去打招呼,犹豫了一下,还是作罢。他让服务生打包了套餐,拎着外卖盒,悻悻离去。他坐在超市外边的休息区,咀嚼着已经有些冷硬的三明治。忘记问服务生拿糖包和奶包了,手里的咖啡只是苦涩。 为了搬家,老巴特地请了一天假。离婚的时候本来就是净身出户,衣服又基本都被海莉给剪了,搬到童安安这边后,也只是简单添置了一些东西。用童安安的话说,要是哪天冇城地震了,身无长物的老巴绝对是第一个跑到安全区的。请假,是因为海莉对老巴提了一个新的要求,那就是搬回来后,得先把房子彻彻底底打扫一遍。 用膝盖想都知道这是海莉在故意刁难,莫说和海莉结婚后,没结婚前他也是个邋遢鬼啊。每天能把自己收拾干净就算谢天谢地了,家务什么的,除了偶尔洗洗衣服,他基本没干过。 老巴的出生和方致远差不多,老家都在冇城郊县的小山村。不同的是,三代单传(他的名字“有根”就是这么来的)的老巴比方致远更受父母的宠溺,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是一点都不夸张。 海莉在沙发上躺着,手里还咬着个苹果,对正在拖地的老巴指指点点:“你会不会拖啊,你看你这拖布湿哒哒的,干嘛,想在客厅养鱼啊?” 一个字,忍。两个字,忍忍。三个字,再忍忍。 老巴咬咬牙,没吭声,这会儿看起来就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拖完地就该擦窗户了啊。”海莉继续发号施令。 “海莉……你看这窗户不是挺干净的吗?” “哦,你不想擦……”海莉站到沙发上,去够后面的大窗户,“行,我自己来,你拧块抹布给我吧。” “别啊,你千万别动……”老巴赶紧做央求的手势,“你现在是孕妇,不能爬高,赶紧下来。” 海莉笑着坐下。 “咱俩商量个事呗,海莉。” “说。” “要不这样,我们请个钟点工。” “为什么?” “当然是做家务了。你想,我这上班也挺忙的,哪能一天到晚做这些啊。你又怀孕了,就更不能做了。” “你还没有个下班的时候啊?”海莉不无嘲讽,“咱俩没离婚之前,我不也上班吗?家务我不也照做吗?那会儿,我跟你提过要请钟点工了?你这才哪到哪啊,拖了十分钟的地,就叫苦不迭了?我可是给你当了好几年的免费保姆。” 老巴愣住了。 海莉继续说着:“你这种男人,就是典型的直男癌中晚期。真的,那些症状,十条里,你有九条是符合的。你要再这样,就算你娶了那个90后,你和她啊,也得离。” “什么90后?” “装什么糊涂呢,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都和人同居了。你们俩半小时前还在通语音呢。” “那是合租。” “行行行,我没兴趣了解,赶紧干活啊,干完活就该给我准备下午茶了。” “什么就下午茶了,你什么时候添这么一毛病?” “刚添的,我乐意!”海莉躺下,拉了拉毯子。 西亚整形医院,陆泽西办公室,下午3点。 这是陆泽西从拘留所出来后第一次回办公室,他推开门,只见办公桌上摆了鲜花,边上还放了几盆绿植。墨墨踩着高跟鞋,抱着一堆文件,冲了进来。反正,她一直就没有敲门的习惯。 “这些都是等着你签字的,半小时后我来拿。”墨墨把文件放桌上。 “咱俩到底谁是谁上司?” “你要不是我上司,我给你张罗这些干嘛?”墨墨指指鲜花和绿植,”欢迎回来。不管你受了什么伤,工作总是最好的疗伤药。个人经验之谈,和你分享。” “我受什么伤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既然你没受伤,那就尽快投入工作吧。”墨墨说完,转身离去。 陆泽西愣在那,哭笑不得。 左右不过是一些要签字的报销凭证之类,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文件。陆泽西匆匆看完,一一签了字。说实话,他不在医院的这段时间,墨墨把这照料得挺好。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墨墨屈居自己之下,倒是可惜了。其实以她的能力,加上她和老齐的那层关系,本来应该会有更好的发展。 以陆泽西对老齐的了解,那家伙虽然唯利是图,但也并非薄情寡义之人,要是hl真的收购了西亚,他对墨墨的未来会有非常不错的安排。只可惜,现在墨墨和老齐撕破脸了。念及这里,陆泽西有些懊恼,自己本不该将墨墨卷进这些是非的。接下来,老齐还不定想什么招治他呢,怕是墨墨也要被殃及。坐等老齐出手,还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他正想着呢,又有人推门而进。抬眼一看,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女人穿着一件窄短的白色连衣裙,头发剪到齐耳,清爽利落,整个人洋溢着青春气息。 女人笑盈盈地看着他:“好久不见。” 陆泽西缓缓站起:“林子萱?”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69章难缠的前女友 冇城新天地,周宁静和几个女同事从里边出来,看到了不远处的方致远。见丈夫来接自己了,也是为了破破那个说她和mike有染的八卦,她兴高采烈朝他走去,一下挽住他的手臂。 “致远,我还以为你办好事早就回家了呢。” 方致远笑笑,拿过她的包:“走吧。” “我还想去趟超市呢。” “不用去了,东西我都买好了。” 周宁静跟几个女同事道了别,脸上不无得意。 两人边往停车场走,边说着话。 “我把这几天的菜都买了,对了,我还买了几块牛排。正打折,看着也新鲜。” “好啊,我都饿坏了。今天晚上啊,我做香煎牛排。” 方致远看了看周宁静,突然问道:“中午没怎么吃饭吧?你们食堂还没换大厨?” 平时,周宁静总跟方致远抱怨食堂的菜难吃,嚷嚷着早就应该换大厨了。 “没有,我中午没在食堂吃,和几个同事在外面吃的。” 方致远听完,只是笑笑。 上了车,周宁静忍不住跟丈夫说起她即将升任运营部副总监的事。 “挺突然的……”方致远道贺完,不免感慨,“这次升职,和你去北京参加的这次培训有关系吧?” “也有那么点关系吧,这不是今天例会的时候mike也说了吗,北京的这次培训我的表现很不错,得到了总部的认可,我呢,马上要负责这边运管人员的培训了。毕竟,冇城百货被收购后,我还是第一次负责一个完整的项目呢。再者,mike说,总公司有意提拔原来冇城百货的老职员,我嘛,刚好赶上这趟车了。” 一句话里,前前后后提了mike两次。 方致远心里咯噔一下,却只笑道:“看来你这个上司是有意提拔你了。” “他啊,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吧。” “你以前还老埋怨他不重视你呢,现在想来,你应该是误会他了。” “误会谈不上,只不过,原来彼此都不太了解。” “那现在,彼此又都了解了?” 听到方致远问出这话,周宁静一个警醒:“致远,你想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啊,我说什么了?” “公司里的同事嚼舌根也就罢了,你怎么也怀疑起我来了?” “我怀疑你什么了?不过是你说起这些,我好奇,随口那么一问而已。哦,你和mike原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就因为你们俩在北京参加了一个什么培训,回来之后,你就要升职了……换了谁都好奇,何况是我……” “你不相信我?”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事,宁静,咱俩别在这上纲上线的,没意思。” “不行,我今天还必须跟你把话说清楚。你这都什么逻辑啊,没看出来啊,方致远,你也是那种直男癌。一听到女人升职了,马上就想到这个女人的升职不是靠自己,而是靠什么男上司。” “我可没说这种话……”方致远犹豫了一下,靠边停车。 周宁静一愣:“停在这干嘛?” “你不是要跟我说清楚吗?行,那我问你,你中午是不是和mike一块吃饭呢?就你们俩?” “你……你跟踪我?” “谁跟踪你了,我只是看到那家店在搞团购,想进去随便吃点什么。” “是,我确实是跟他吃饭来着,不过是工作餐会,这很正常。” “既然正常,你刚才为什么跟我说,说你午饭是和几个同事一起吃的,你说的可是‘几个’。” “我……”周宁静傻眼了,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她根本没必要心虚啊。 方致远没再说话,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回到了家。 不想再让王秀芬担心,小两口还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方致远陪周子搭积木,周宁静洗洗手进了厨房。只是几块牛排遭了秧,被周宁静翻来覆去煎得不成形了。末了,还是王秀芬蒸了碗鸡蛋给周子,才没让孩子跟着受罪。至于牛排,不想浪费,照旧端上来,几个大人也都胡乱吃了。 饭毕,方致远像是在躲什么,自告奋勇去厨房洗碗。周宁静想了想,还是跟了进去。 她轻轻掩上厨房的门,拢拢头发,才徐徐道:“致远,我不是有意的。” “别提了,都过去了。”方致远同样心乱如麻。 “你说我们俩这是怎么了……” 是啊,我们俩这是怎么了……方致远想,这个问题,我他妈早就想问了。 周宁静继续说着:“我和mike之间真的没什么。”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北京那晚,在她的房间里,她被mike按在墙上的画面。mike那双强有力的臂膀、急促的呼吸……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如此不堪的一幕,本该厌恶本该犯呕,此时,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之所以说……说我是跟几个同事一起吃饭的,就是怕你误会……”周宁静低着头。 “也许是我小题大做了。”方致远不想把这事弄大。 “自从百货公司被收购后,我是什么处境你也知道……现在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了,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没人让你放弃,宁静,我相信你的能力,真的,你只是需要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应该抓住,只是……你也说了,说公司里已经有人在嚼舌头,说你和mike,你们俩……往后,还是应该把握分寸,对吧?” “嗯,我知道,我会的……”周宁静笑着,“谢谢老公的理解和支持。” “你是要升职了,倒是我……”方致远叹口气,“我又失业了。我那个项目……其实我能看出来,你并不希望我去做……” 周宁静打断方致远的话:“怎么会,致远,你不试试怎么行不行?我支持你!再说了,我要是升职了,待遇什么的也会跟上来,你就算暂时没收入,我们也不至于窘迫……” 方致远微微诧异,洗净最后一只碗,才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那还有假吗?”周宁静笑道。 火锅店热闹的大堂内,人声鼎沸,服务员端着一盘猪脑走来。 “倒上,全倒上。”陆泽西正大块朵颐着烤羊排,却还惦记着这盘猪脑。 墨墨捂着口鼻,一脸嫌弃。 林子萱正忙着给陆泽西夹菜。 这个姑娘的出现,很是杀了陆泽西一个措手不及,连墨墨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是分手了吗?不是一刀两断了吗?不是此生不复往来了吗? 思忖之后,陆泽西还是觉得必须让这事有个彻底的了结,怎么办呢,先带着去吃顿火锅再说吧。走的时候,还没忘记把墨墨给捎上。墨墨知道陆泽西打的什么主意,他这是自己不想出手,想让她当恶人呢。也罢,以他的现状,要是和林子萱复合,他倒无所谓,最后伤的还是这个姑娘。 等陆泽西去洗手间的空档,两个女人聊起天来,是墨墨先开的口。 墨墨说话向来不要顾及别人的感受,这回也不例外,她单刀直入:“林子萱,你这是唱哪出呢?” “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和老陆不是分手了吗,这会儿你又屁颠屁颠跑来,你想干嘛?” “重新开始啊,怎么了?” 墨墨一口水差点没吐出来:“你说重新开始就重新开始啊?” “分手本来就是我提的,我现在提出重新开始,没毛病。” “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二十三岁?” “对啊,怎么了,你想跟我比谁更年轻啊?”林子萱这就杠上了。 “年轻从来就不是优势,这句话,来自我,一个老女人的忠告。陆泽西心里装着谁,你应该知道吧?那女人什么岁数,你应该也知道吧?” “你说潘瑜啊?她不就是比我早认识泽西吗?有什么啊。时间能冲淡一切,我不信他还能以辈子惦记着她。” “林子萱,大家都是女人,我实话跟你说吧,你就是再跟陆泽西耗十年,你们俩也没结果。”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那……潘瑜离婚了,这事你听说了吗?” “离婚了?”林子萱有点急了,“她和那富二代离婚了?” “你这段时间不在冇城吧?” “对啊,我回老家了。” “陆泽西可是刚从拘留所出来,你知道为什么吗,就因为潘瑜。为了潘瑜,他和田凯打了一架。” 林子萱一笑:“这才像他嘛,多重感情多有血性,我最欣赏的就是他这一点。” “哎,现在是不是陆泽西放个屁你都觉得香?” “对啊,有问题吗?墨墨,你这话里话外就是想拆散我和他呗,真以为我傻啊?” “哦,你听出来了?行,我就是这意思。” 林子萱继续乐呵着:“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我要真想和他怎么样,还轮得到你?再说了,和他做pao友,我没兴趣。” “不是,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和他是pao友,我告诉你,我可是他的女朋友,正牌女友。” “进不了他的心,还不就是个暖床的?还不如pao友呢。” 林子萱张嘴刚想说什么,陆泽西从洗手间回来了。 墨墨看着陆泽西,轻轻摇头,表示任务失败。 陆泽西坐下,带着点无奈:“再来份猪脑。” 送林子萱回家路上,这姑娘一直嘟着嘴。陆泽西知道她在等自己问呢,他偏偏什么都不说。 林子萱到底没忍住,开了口:“陆泽西,我们和好吧。”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70章婆婆论功行赏 林子萱说:“陆泽西,我们和好吧。” 陆泽西目视前方,开着车子,他在想一套适当的措辞,既不伤林子萱,又能把这件事妥善解决。这对能言善辩的他来说,本来不是什么难事。但他对林子萱的感情,似乎和历任女友都有些不一样。 “泽西,你别装糊涂了,我知道你在听我说话呢……”林子萱又道,“咱俩闹分手也不是一两回了,哪回不是没几天又和好了?这次也一样。我这段时间回了趟老家,我爸妈没少给我介绍男朋友,但是……我真的没办法接受别人……我心里只有你。” “可是,我的心里没有你。”陆泽西不想再拖泥带水了。 林子萱微张着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五秒钟后,她伸手去拉车门。幸好车门早就自动锁住了,不然肯定要出事。陆泽西见林子萱情绪激动,赶紧靠边停车。 “陆泽西,你真的太过分了!你心里有潘瑜,我能理解,我不介意!甚至,你跟她……你跟她搞七搞八,我也都能原谅!因为我知道一切都会过去的,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你喜欢的是我!潘瑜有什么好啊,爱慕虚荣、背叛成性、水性杨花……” “潘瑜是没什么好的,但是……”陆泽西仰头,“但是我忘不了她。子萱,对不起,我当初就不应该和你在一起,不应该和你们任何一个女孩在一起……我就应该孤家寡人,我这种人,没资格谈恋爱,更别说结婚了。” “你说什么呢!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林子萱说着,从副驾驶座上跨过来,一下坐到陆泽西腿上,紧紧把他的脑袋搂在怀里。 “林子萱你傻啊,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玩弄你?”陆泽西推开林子萱。 林子萱捧住陆泽西的脸,只是看着他。她的眼里蓄着泪水:“我不相信你从没喜欢过我,我不相信!” 她说着,吻上了陆泽西的唇。 要说在这种情形下,陆泽西没有意乱情迷是假的。他觉得自己正一点一点被她的热情融化……自从她离开后,他就没有碰过女人,说不想她,那是骗自己。可是他,分明给不了这个年轻女人她要的结果。 陆泽西还是推开了林子萱,狠狠的。 上海,一家专业不孕不育医院内。 毛峻和胡古月欣喜若狂,他们的试管婴儿胚胎成功移植进了胡古月的子宫,而且,就目前来看,一切情况都非常稳定。 他们成功了! 这一番,胡古月是吃尽了苦头,做检查、促排卵,不停地抽血、化验,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针孔。毛峻搂着她,两人相拥,喜极而泣。 毛峻已把喜讯第一时间告知了母亲陈华美,当然,他也没忘记在方致远他们那个微信群里分享。要不是向来低调的胡古月阻止,他还想马上发一条朋友圈,把这个喜讯告诉所有人。其实,胡古月连陈华美都不想告诉。 陈华美同样欣喜若狂,恨不能马上飞来上海,但听到毛峻说他们小两口已经订好机票,明天就回冇城时,她在电话那头一再叮嘱,要照顾好她的宝贝儿媳妇,路上千万别有什么闪失。胡古月讪讪,这个婆婆,变脸比翻书还要快,说来就来,就好像当初赶他们俩出家门的不是她本尊。只是,她看着丈夫日渐消瘦的脸庞,实在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因为婆婆和他闹别扭。是啊,熬了那么久,他总算看到了希望,而这希望正安安静静躺在她的肚皮里。 在上海这段时间,除了治疗费用,其它一切开支,两人都是精打细算。胡古月还好,她本来就是一个对生活要求不高的人,素来崇尚“断舍离”,在吃穿用度上适当就好。但毛峻就不一样了,大手大脚惯了的他,对钱财没甚概念,不时要带妻子出去搓一顿。 胡古月说了几句,毛峻还有些不高兴了:“那么省干嘛,咱不是还有钱吗?” “这钱是我爸我妈给我治病的……再说了,这病还不知道会怎么样……钱都花光了,咱俩喝西北风去?” “实在不行,我问老陆他们借。” “你怎么老想着这些……毛峻,我问你,是不是有天离了你妈,离了老陆那帮人,你就得落魄街头,就得沿街乞讨了?” “我说了嘛,和妈吵架那都是暂时的,这事我能解决……”毛峻显然不愿意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胡古月不想跟丈夫吵,这个话题只能到此为止。但是,她的心里始终七上八下。恋爱之初,她欣赏丈夫的视钱财如粪土,现在才知道他之所以会那样,是因为他从没为钱操过心啊。 好在,胚胎移植成功了。不然这场持久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她比谁都清楚,再捱下去,就算婆婆不让他们离婚,恐怕……他们俩自己就要先离了…… 刚好是周末,机场内,除了陈华美,方致远、陆泽西、明杭和老巴也全都来了。这阵势,好不热闹,陈华美做主,要请儿子的这些老同学吃饭,也是给儿子儿媳洗尘。不但这样,她把胡古月的父母也给请来了。 好不好,餐厅订在了菲斯特。方致远和柏橙免不了又要见面了,不知怎么,方致远既期待又害怕。柏橙倒是如常,还送了几个刚出的新菜给他们这桌。 包厢内,热火朝天。要当爹的老巴和毛峻很快找到了共同语言,说个没完。陈华美拉着胡古月的手,那叫一个嘘寒问暖。胡父胡母看着直摇头,一面庆幸女儿的肚皮还算争气,一面鄙夷亲家母的善变。当着众人的面,陈华美拿出一张银行卡,塞给了儿媳。 “妈,你这是干嘛呢?”胡古月云里雾里。 “你现在可是我们毛家的功臣了,我要对你论功行赏!这里面是五十万,等你生下孩子,我再给你五十万!怎么样,妈够意思吧?” 论功行赏,你还真以为你是西太后啊?胡古月心想。 “妈,我不要这钱。”胡古月的话让众人很是吃了一惊。那可不是五千、五万,而是整整五十万,连毛峻都没从陈华美手里拿过这么多钱。 “月月啊,妈知道,妈知道你这段时间受委屈了……今天呢,妈当着你父母的面,当着毛峻的面,也当着他这些朋友的面……妈向你认错……”陈华美说着,眼圈都红了。 “亲家母,你不用这样……”胡父道。 胡母瞥了胡父一眼,才缓缓道:“亲家母,这事你就算不提,我也想啰嗦几句的。” “妈,你就别说话了吧。”胡古月看了看自己的老妈。 胡母跟没听到似的,继续对陈华美说着:“既然你开了口,我也说两句,你这事干的不厚道,确确实实让我家月月受委屈了。” 陈华美脸上略过一丝不快,却还是道:“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胡母把胡古月放在餐桌上银行卡拿起,塞到女儿手里:“你婆婆这都主动跟你道歉了,又表现出了这么大的诚意,你要还不收着,倒是你不懂事了。” “妈……”胡古月只觉得浑身别扭。 那边,陈华美突然开始擦眼泪:“月月,这事呢,错全在我,我不该对你们俩发脾气,可是我急啊……” 陈华美说着,看向众人:“你们都知道,毛峻他爸爸去得早,他临走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我们毛家能够开枝散叶……我一听到月月的身体出了毛病……我这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我一想到将来我死了,到了下面,见到我家老毛……咳,我都没脸见他……我就更急了……月月,都是妈不好啊……” 见陈华美都这样了,众人便只是劝胡古月摒弃前嫌,胡父胡母还非要让女儿给婆婆敬酒。一来二去的,这气氛才又好起来。 等回到家,胡古月已是疲惫不堪,陈华美却还觉得不够,她拎着一堆东西进了儿子儿媳的房间。 “燕窝对孕妇是最好的,还有这孕妇奶粉,进口的……国产的哪敢给你乱吃,你现在的身体多少精贵……对了,还有这个,防辐射服,牌子货……妈知道你一时半会儿啊,还离不开你那单位,妈问过了,说孕妇上上班,只要不累着,对将来顺产啊,是有好处的,运动嘛,是吧?所以,你到了单位,对着电脑的时候啊,把这防辐射服穿上……还有这个……”陈华美神神秘秘从裤兜里掏出一只翡翠镯子,“这个给你,早就想给你了,收在保险柜里,一直忘取出来了……” 一时间,胡古月都迷糊了,要是陈华美这一套全是演出来的,她早就应该去当演员了啊。胡古月打开行李箱,把在上海买的一条丝巾拿了出来,递给婆婆。这条丝巾,本来是想送给胡母的。陈华美一看儿媳居然给自己带了礼物,老泪纵横,直骂自己不是东西。 等陈华美走了,毛峻洗好澡,屁颠屁颠凑到胡古月跟前:“老婆,妈这回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呐。” 胡古月晃着那张存了五十万的银行卡,有些失神。 “老婆,你在想什么呢?你要是花不了这么些钱,给我啊,我帮你花。” “我在想……”胡古月笑笑,“这钱啊,我到底能不能花……还两说呢……”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71章心理医生王萃 方致远回家,见周宁静还没睡,她正在房间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做ppt。 见丈夫回来了,她抱着笔记本要去客厅:“我这还不知道要做到几点呢,不影响你休息,我去客厅吧。” 周子还没接到冇城之前,那间客卧本是夫妻俩的临时书房,谁要是加班什么的,都会主动去那边。现在呢,客卧给周子和王秀芬了,要加班,又不想影响对方休息,真就只能去客厅了。 “不用,就在这吧。到了客厅,你又舍不得开立式空调,就那破电扇,能顶什么用。” “那不是费电嘛。”周宁静笑笑,复又坐下。 待方致远洗漱好,不免跟周宁静说起毛峻和胡古月的事。 “五十万?她婆婆都给五十万赔礼道歉了,她还不知足啊?这个古月,下回我要碰到她,真该好好说说她了。”周宁静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说道。 “这事你还是少管吧。” “我也就这么说说,海莉和老巴的事咱俩还没管够啊,看看现在?我当时就说别冲动别冲动,但凡晚一两个月再闹离婚,等海莉发现自己怀孕了,他们还会离吗?” “老巴还真挺闹心的,听说这回他们俩假复婚,海莉没少折腾他。一晚上叫醒他三回,喝杯水都要往里面插温度计,凉了热了,相差一度人都不喝。” “该,老巴就是欠收拾,你们男人都一样。” “不是,什么叫你们男人都一样啊?” 周宁静停了手里的活,扭头看方致远:“我说得不对吗?就你们那几个哥们,有谁是真的知道疼老婆、尊重老婆的。” “我不是吗?”方致远指指自己。 周宁静笑:“强不了多少……唉,人胡古月确实和婆婆关系处得不好,能要上孩子也算是历经千辛万苦,毛峻呢,又是个妈宝,可至少人婆婆大气啊,一出手就是五十万,不对,刚你不还说,等孩子出生,再给追加五十万吗?什么叫一百万啊,都快够我们学区房两个首付的了……再看看我……我也算是你们家的功臣吧?可是我婆婆,也就是你妈,别说一百万,连一万块都没给过我……” “宁静,我发现你现在说话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你怎么动不动就话中有话、夹枪带棒的?” “有吗?”周宁静说完,又低头敲键盘。 方致远还想说什么,想想又作罢,躺倒在大床上,翻来覆去。不知怎的,倒想起晚上在菲斯特吃饭,在包厢门口和柏橙的寒暄。他问了问穆华的事,见柏橙一脸厌弃,末了还说了句,像你方致远这样的好男人全都结婚了,剩下的啊,全都是些奇葩。在柏橙那里,他还是个好男人,在周宁静这,倒变成“你们男人都一样”了。 “对了,明天晚上我哥请咱俩吃饭。”周宁静突然冒出来一句。 方致远“哦”了一声,盖上了自己那床薄被。 陆泽西还没进家门,就被站在楼下的林子萱拉进了一个咖啡馆,说是她有个朋友想见见陆泽西,和他谈谈业务上的事。昨晚在他车上的一幕,这女人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末了还负气离去……这会儿又笑脸盈盈出现了……他不免叹气,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跟她去咖啡馆坐坐,总比让她缠着,非要跟上楼要好。 林子萱说的这个朋友,是个女人,年纪和陆泽西差不多,戴一金丝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倒是挺知性。 “别告诉我你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啊?”陆泽西小声对林子萱。 林子萱白了他一眼。 女人欠身,主动和陆泽西握手,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 “陆先生,幸会……”女人道,“我是王萃。” “幸会幸会。” “子萱大概跟我说了一下你的情况。”王萃道。 “我什么情况?我医院的情况是吧?王女士,你放心,我们医院在整形圈不敢说全国最好,在全省,那也是数一数二的……”陆泽西打量着王萃,“你想做全脸还是局部?” “我并不觉得自己的容貌有什么缺陷,也就是说,我不需要整形。” “不整形?子萱不说你想跟我谈谈业务上的事吗?”陆泽西看向林子萱。 林子萱迅速低头。 “这样,子萱,你先回避一下,让我跟陆先生单独淡淡如何?” “哦……”林子萱居然站起来就跑了。 陆泽西苦笑:“不是,王女士,这到底什么情况?” 王萃从包里掏出张名片,递给了陆泽西。 “心理医生?”陆泽西接过名片,差点没笑出声来,“搞半天,那丫头给我找了个心理医生?” “你这个反应很正常,你从内心,就本能排斥别人的关爱。” “王女士,就像你不觉得你需要整形一样,我呢,我也觉得自己心理很正常,我没病。” “陆先生你别激动,芸芸众生,但凡是人,他就都有心病,包括我自己。” 陆泽西喝了口水,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林子萱,她一脸紧张,不时往这边张望。 “算了,想来子萱也是一番好意,虽然我觉得十分不爽……”陆泽西抬手看表,“那我们聊个三五百块的钱的吧?王女士你这边怎么收费,一小时五百够了吧?那咱聊半小时,我给你二百五……不对,二百五太难听了,算三百吧。” “咨询费子萱已经付过了。”王萃笑笑。 “行,那咱们开始吧。” “这几年,我治疗过不少离异的患者,你的情况,在他们中已经算是轻的了。” “我的情况?” “你不过是内心有些挫败,不敢开始新的感情,爱无能、爱无力罢了,远没有你自己想象得那么严重。” “可不是么,我说了,我没病。” “我们的内心其实是一个能量载体,看起来,我们把情感投注到了某个人身上,但说白了,这种情感最终会打到内心这个载体。情感越汹涌,载体的承重也就越大。你确实没病,只是你的内心不堪重负罢了。” 陆泽西缓缓看向王萃,却还是在笑:“得,你说,你接着往下说,毕竟,子萱花了钱的嘛。” “在正常情况下,我们内心的能量是能够随着我们的主观意识收放自如的。吃进去的食物,我们一般人呢,用日常活动和适量运动来消耗,可是还有一部分人,比如那些想减肥的人,他们会有另外一些极端的方式,什么催吐、剧烈运动……可想而知,这既不科学也伤身体。而你呢,就是那个情感上的肥胖症患者,和剧烈运动不同的是,你呢,你则把内心这种积蓄的情感能量,换成了和不同的女人恋爱,不停猎艳……” “猎艳,这个词不错。” “简单来说,你是一个感情强迫症患者。” “别急着给我定性啊……”陆泽西道,“这才五分钟不到呢。” “你急着去释放你的情感,却始终找不到那个依托……能消耗你这种情感的,大概也只有你的前妻了。” “呵呵……”陆泽西冷笑。 “说来也怪,离婚这事,不管是男方先提出来还是女方先提出来,男女的反应几乎都差不多。那就是,先知先觉,先感受到伤痛的都是女方。男方呢,往往在离婚后期才会有那种深切的痛楚。” “还有这种事,我怎么没听说?” “男人的社会角色不一样,这个社会,男人的形象多是坚强、坚忍,简直无坚不摧。比如离婚吧,这事一般男人都不会轻易往外说,在整个亲友告知过程中,他是被动的。不但这样,他面上还得装作无所谓,再多的痛苦呢,也只有独自面对。相比之下,女人就会主动和亲友去分享自己的痛苦。” “那个,王女士,我插句嘴啊。” “你说。” “你说到底是谁给男人定的这社会角色啊?这人也太坑爹了。” “生理决定的,社会的价值取向决定的。” “你要这么说,如果我不想无坚不摧了,我还得去做个变性手术?” “为什么一定要无坚不摧呢?”王萃看着陆泽西,“痛苦本身就是情绪的一部分,就跟天要下雨一样,谁也不能保证每天都万里无云,有时候下点雨,不也挺浪漫?” 陆泽西不言语了。 王萃又说了一堆话,陆泽西似是而非的,只是敷衍。 和林子萱从咖啡馆出来,两人还去吃了顿夜宵。陆泽西把林子萱好不一顿说,她也只是委委屈屈,一言不发,还红了眼圈。 “泽西,可能是我多事了……” “要不是你花了钱,我早就走了。” “是是是,我以后再也不干这种傻事了。” “你啊你,除了犯傻,你还会干点什么?” “你别生气了,其实……今天白天吧,王医生就开导过我了,我也有些想明白了,我呢,还是太心急了……这样,你别有任何压力,咱俩现在就是朋友,普通朋友……别的事……都再说吧……” 陆泽西乐了:“咳,看来这王医生还真有两把刷子哈。” “情感咨询方面,她是这个……”林子萱竖起大拇指,“要不是我认识她朋友的朋友,人还不一定答应见你呢。” “行了啊,吃你的吧,话怎么那么多……”陆泽西说着,摸了把裤兜,嗯,还好还好,王萃给的名片他没有扔。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72章宁静另有高招 次日,王秀芬回自己家照顾周长和了,带孩子的任务暂时交给了周宁静和方致远。恰逢周日,两口子便带着方周子去了儿童游乐园。熙熙攘攘的游乐园内,人挤人,方致远这边排队买票,搞得汗流浃背。周宁静背着硕大的妈咪包,两手还抱着怎么都不肯下地的周子,她也不轻松。 午饭是在游乐园吃的,味道不怎么样,却死贵,周宁静好一通抱怨。周子到底还年幼,玩了一上午,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方致远搂着沉沉入睡的女儿,不免数落起周宁静:“以后当着孩子的面,不要那么情绪化。你忘了,这个还是你看了育儿书之后告诉我的。父母的情绪对孩子的影响特别巨大,对了,你还说什么拿破仑说过,能控制好自己情绪的人,比能拿下一座城池的将军更伟大……父母要学会的是如何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做情绪的主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只是我昨天在家做了一天的ppt,大周日的,连个懒觉都睡不成,有点累了。” “孩子可是你要接回来的,既然接回来了,就应该能想到会这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意思……”方致远指指怀里的周子,“注意点你的情绪。” 周宁静摇摇头,压低声音,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我本来想着,今天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孩子你先带到游乐园来,玩上一天,等到了晚上,我哥不是请我们吃饭吗,到时候我再出门,和你们会和。” 方致远笑笑:“那你干嘛不早说呢?你要是不想出来,我还能逼着你来不成?” “那我不是得照顾你的情绪吗?” “照顾我的情绪?”方致远不解。 “等会儿你该多想了,想着怎么了,我方致远现在待业在家,就该带孩子不成?”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你看,你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首先,我确实是失业了,现在处于待业状态,但是我在为我的项目做准备,并不是闲着。其次,你要是想歇着,你说一声就可以,不就是陪周子玩吗,我这当爸的,为孩子做什么不都是应当应分的吗?” “行,又变成我的不是了。” 一家三口在游乐园熬了一天,好不容易到了晚饭时间,便急匆匆往周宁海订好的餐厅赶去。方周子小脸晒得通红,路上,两口子又为忘记给孩子抹防晒霜小声吵了几句。对周子来说,是愉快的一天,对她爹妈来说,这一天下来,无异于活受罪。 话说这周宁海,80年生人,马上就要奔四。三年前和妻子离婚后,一直没有再娶,孩子呢,也判给了妻子。加之父亲去世得早,如今家中除了寡母,就剩他自己了,怎么看都像是孤家寡人。父亲和叔父(周宁静的父亲周长和)的感情本来就很深厚,父亲去世后,他更是把堂妹宁静视作亲妹。后来遭遇了离异,一夜之间妻子、孩子都从他生活里消失了,他更是把堂妹一家视为家人了,对方周子也就格外疼爱。 这顿饭,是早就想请的,只是大家平日里各自忙碌。倒是昨天,堂妹突然给他来了电话,说是有事要请他帮忙。她已经托人给丈夫方致远找了份销售总监的工作,无奈方致远想自己创业,她劝不过,想让这个当堂哥的帮着劝劝,还说好了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适时配合。择日不如撞日,那不如就请他们一家吃个饭吧。 待堂妹一家入座,周宁海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给周子。红包挺厚,少说也有五千,周子的手太小,险些都拿不稳。 “快谢谢舅舅!”周宁静对周子。 周子嘴也甜:“谢谢舅舅的大大大红包。” 大家都笑了。 “哥,你也是的,这不过年不过节的,给孩子塞什么红包。”周宁静转对周宁海。 “孩子不是快上幼儿园了嘛,这是大事,我这个舅舅不得表示表示?” 方致远和周宁海喝着酒,很自然地,周宁海问起他工作的事。 没等方致远说话呢,周宁静开口了:“哥,致远说了,他想自己创业呢,我支持他。” 接着,方致远把自己的项目略说了说,周宁海沉凝片刻,才道:“现在嘛,经济不太景气,创业的话,也要考虑风险呢。依我看,你再给别人干几年,多积累点经验也无妨。” “倒是有人想请他呢,我一个客户的亲戚,自家开厂子的,在冇城同行业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要请致远去当销售总监的。只不过嘛,我老公就是想自己干。”周宁静又接嘴。 “那很不错啊,致远,我建议你还是先去试试看。” 方致远没吱声,就只听见这兄妹俩有来有往,唇枪舌战了一番。周宁海呢,坚持创业有风险,周宁静呢,坚决支持老公……听到后面,方致远有些明白了,他们俩大概这是在演戏给自己看吧。他便笑笑,只是埋头喝酒。 果然,回家路上,周宁静一边开车,一边提起周宁海来,意思是,哥哥的话嘛,听起来其实也有几分道理。又加了一堆软话,只捡好听的说。她越是这样,方致远便越觉不快,没喝多少酒的他,一路只是装醉,心下暗想,这次不论周宁静怎么说怎么做,项目他都做定了。 这个星期天,老巴也没闲着,陪海莉去逛商场了。海莉嚷嚷着要采购母婴用品,自然不会放过老巴这个能提能扛的壮劳力。她这段时间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仗着怀孕和假复婚,把老巴着实收拾了一番。老巴心里有苦,除了跟几个哥们吐槽,再没别的倾诉对象。他父母每天一个电话,时时督促,丈母娘呢,更是每隔一天就来一次海莉那里,美其名曰帮小两口做做家务,其实就是盯着他们俩。这都水深火热,全靠着快当爹的喜悦支撑着了,双方父母又催着他们去领结婚证了。要不是海莉找人做了两本假的,这一关,还不知道怎么蒙混过去呢。 巧不巧,在商场一楼的大厅,老巴遇到童安安了。童安安穿着一袭白色鱼尾婚纱,清纯可人,正给一家婚纱摄影机构做活动,要上台走秀呢。海莉不是笨蛋,见老巴和童安安对视,那一闪而过的电光火石,妥妥的有奸情。不对,海莉又想,她已经和老巴离婚了,他和这女人怎么着,和她海莉好像没关系了吧?但海莉还是气,板着脸,横在两人中间,搞得三个人很尴尬。 等童安安上台走秀了,海莉居然没有走的意思,反而兴致勃勃当起了观众。 “她就是你那同居女友啊?” 老巴解释:“我和安安就是普通朋友,你别多想。” 说完了,他才想起什么,又道:“我不是已经跟你离婚了吗?跟你解释得着吗?” “我也没让你解释啊。不好意思啊,怪只怪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不过我瞧她那样,倒不像是会给人当后妈的,你要真喜欢她,孩子啊,还是交给我比较好。” 可以啊,海莉,现在都会来这套“话里有话”了,说半天,在这等着我呢。老巴笑而不语。 童安安和几个女模特并排走着,她走在最中间,自然也是最好看最惹眼的。老巴尽力挪开自己的视线,海莉推推前夫:“巴有根,你说这姑娘是不是瞎啊?” “什么意思?” “她都能看上你,还不算瞎?” “我跟你说了,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朋友!不是,怎么看上我就瞎了,你当初不也看上我了吗?你怎么没瞎?” “嫁给你之后,我才发现我瞎了……” “太伤人了啊。” “对了,巴有根,我们俩第一次见面,也是在商场吧?那时候还不叫新天地,就是冇城百货。” 老巴笑:“你记错了,不是在这,是在商场对面,那家牛肉面馆。” “约的是这,等我到了,你才说去吃牛肉面的。” “我不是问你了吗,吃过饭了没,你说没有,我才带你去的。” “头回见面,请人吃牛肉面,呵呵,你还真做得出。” “这叫什么话,后面我不是还请你吃大餐了吗,没少吃!” “怎么,你这是打算跟我算账?” “海莉,我发现你这人挺没意思的。” “可不是吗,我要是有意思,你也不会和我离婚了。” “我和你离婚是因为这些吗?” “那是因为什么?” “咳,你不知道啊?就我们俩,那性格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不合适。” “你向我求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咱俩哪哪都合适。” 台上,童安安转了个圈,她一眼就看到了台下正说着话的老巴和他前妻。看那热乎劲,可不像是离了婚的啊,明明就是在斗气的情侣呐!她略有些心神不宁起来,只觉惶惶,脚底下高跟鞋一扭,摔了个狗啃泥。等她站起来,才发现老巴和他前妻已经走了。前妻走在前面,步履轻快得不像个孕妇,老巴拎着大包小包,屁颠屁颠跟着小跑。 “什么嘛……”童安安嘟囔,拎起婚纱的裙摆,闪进了后台。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73章奇葩相亲对象 周一上午。西亚整形医院。 墨墨把一份方案放到陆泽西桌上,他一翻开,就笑了起来:“这就叫不谋而合,咱俩想一块去了。” 原来,墨墨和陆泽西虽然各自分头行动,却都想到当务之急,解决他们和老齐之间矛盾的最好办法就是拿下医院,吸引新的投资人。不过,墨墨比陆泽西多走了一步,那就是她把有可能会参与投资的机构都列出来了。 两人做完计划,已是下午。见陆泽西抬手看表,墨墨笑道:“要去见林子萱啊?行,你去吧。” “不是……”陆泽西道,“我是去见一个……朋友。” “让我猜猜啊,这个朋友是刚认识不久的,而且,她还是个女的。” 陆泽西笑,算是默认了。 “你还真是乐此不疲呢,好了好了,你去吧,咱们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也不差这点时间。” “主要我是跟人约好的,不好意思放人鸽子。” 墨墨走到门边,打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你要能管住下半身就不是陆泽西了,废什么话,赶紧去啊。” 这回,墨墨倒真的错怪陆泽西了。 陆泽西离开医院,驱车到了一家心理诊所,他约的人啊,正是那个叫王萃的心理医生。 这个下午,柏橙也有约。她对镜自顾,今天的装束可以用保守来形容,几乎没有化妆。明明是夏天,她穿了件松松垮垮的黑色中袖t恤,下面是一件小脚的紧身牛仔裤,勾勒出她姣好的腿型。她想了想,脱下牛仔裤,换上了一条和t恤同色的运动长裤。临出门前,她还带上了一顶鸭舌帽。 是穆华约的柏橙,他在微信上说,既然自己和柏橙没有缘分,他也就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设定,希望柏橙能够给他一个做朋友的机会。柏橙本不想赴约,又怕激怒穆华,这种有些愤青又小心眼的酸腐知识分子,是最最难缠的,前思后想,只得答应了。 坐下不到十分钟,柏橙就后悔了。穆华一直在絮絮叨叨,说着些不明所以的话,各种显摆自己的学识。不但这样,他还狠批了一些社会现象,特别是婚外恋啊、小三啊,说得跟他自己遭遇过似的。听着听着,柏橙忽然笑起来,穆华口口声声说着的“小三”,是在给她鸣警钟呢。 而装扮随意的柏橙,在穆华眼里,竟多了几分难得的自然随性和慵懒性感。比起她之前的端庄知性,这个样子倒显得新鲜有趣。加上多日未见,她在他眼中自带光晕,此刻用“女神”来形容都不为过。愈是想和她交往,他的语气便显得愈加苛责,甚至说出了“我不希望你成为那种女人”的话。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柏橙微怒。 “你看,你骨子里还是在意的,在意成为小三,在意破坏别人的婚姻从而遭受道德谴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不希望任何人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穆先生,如果你真心想和我交朋友,没问题,但是,朋友之间,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不是吗?”柏橙道。 “方致远到底哪里好,他就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哪怕他已经结了婚?” 柏橙没说话,她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据说懂得读微表情的穆华,此时早就被冲动撞昏了头,仍不依不饶:“你不觉得你和我才是最合适的吗?你不年轻了,柏橙,我们学校好几个你这种年纪的女讲师,都还单着呢。当然,也有嫁出去的,但她嫁的是个二婚!你看,我们俩年纪、志趣爱好……各方面也都匹配,关键是我没婚史……当然,你也一样……” 柏橙又气又好笑,暗想,得亏穆华只是冇城职业技术学院的一名小小讲师,就这情智,假如他在911、285大学任教,她可是真的要为中国的高等教育事业捏把汗了。 “穆先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柏橙从包里掏出两张百元纸币,打算买单。 穆华一下按住柏橙的手:“你听我说,咱俩有很多共同爱好,而且……从现实角度来说,你有钱,我有才,我们俩的结合,既能相互扶持,也能相互影响……” 柏橙抽回自己的手,站了起来,穆华一下挡在她的面前。 “穆老师!柏橙!那么巧?”突然走过来的是方致远。 方致远其实早就看到穆华了,只是柏橙戴着鸭舌帽,他还不太确定是她。他和油烟净化设备的厂家代表约在这见面,想确定一下去对方工厂实地考察的时间等细节。厂家代表临时有事,改期了,他便一个人坐着,修改修改自己的项目方案,倒也落得清静。直到柏橙站起来,他看到她的脸。而穆华看起来似乎有些激动,甚至对她拉拉扯扯。 穆华没好气地看了方致远一眼,扭头就走。 柏橙摊手对方致远,声音微微颤抖:“可笑吧,我爸居然安排这种奇葩和我相亲。” 见她还有些惊恐,方致远叫服务生端来温热的柠檬水,两人对坐,看着她喝了。 “你怎么会在这?”柏橙问方致远。 “我不是打算自己干了嘛,约了厂家代表,人家临时有事,我呢,也好久没有这么安安静静呆着了,干脆就把点的这壶咖啡喝完再走。” “你还是那样……”柏橙捂嘴笑。 “我哪样?” “舍不得浪费,以前我们俩哪次出去吃饭,你不是把所有饭菜一扫而光的?”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了,每次和你出去吃饭吧,我是既激动又害怕……” “激动?害怕?” “激动的是能和一起吃饭了,害怕的是……钱不够……” 柏橙大笑:“其实每次出去,我兜里都装了钱,就是怕你钱不够!” 方致远也笑了。 “那现在呢,你还激动吗?还害怕吗?” “现在……咳,现在咱俩关系变了,我呢,也没那么穷了。” “也是……”柏橙微笑着,“对了,你那个项目准备什么时候启动?” 方致远便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一下,柏橙侧耳倾听着,不时点头。 等他说完,她问起资金的事,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她差不多猜到了大概。 “油烟净化设备在冇城确实有市场空白,要不这样吧,你这个项目,我入个股。”她道。 “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 “明白了,你是怕宁静知道我入股了……她会生气……” “那倒不会。”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绕来绕去,又绕回柏橙相亲的事了。 “没想到啊,我熬着熬着,居然熬成了个大龄剩女……”柏橙不无感慨。 “我只听说过剩饭剩菜,哪来的剩女,造出这个词的人,也太缺德了。” 柏橙苦笑:“别安慰我了,现实就摆在这呢,在相亲市场上,我确实没什么太大的优势了。我爸和那个介绍人,口口声声说让我降低标准,可他们从来就没有问过我……我的择偶标准是什么呀?” “那你把标准告诉他们就行了。” “我的标准……”柏橙看着方致远,“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那就是我得喜欢吧?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方致远低头,摆弄着桌上的小花瓶,转移话题:“穆华这人是不是有点极端啊?” “怎么又提起这个奇葩了?” “我在想,这是不是和他的经历有关?穆华的老家在北方一个还算富庶的城市,当初来冇城,是因为冇城职业技术学院的前任院长特别看重他,算是把他引进过来的。这个姓吴的院长,许诺穆华,什么评副教授、教授,什么当分院院长之类,酒桌上,还说穆华是他重点培养对象,是他将来的接班人,如此云云……未曾想,姓吴的许诺过的,一个都没给穆华兑现,姓吴的自己呢,反倒还因为挪用科研经费、乱搞男女关系,就此落马……穆华啊,也是时运不济,这些年,学术上无甚成果,只是钻营,却不知之前已然树敌众多,哪还有什么机会……”方致远娓娓道来,像是和穆华相识多年。 “你居然这么了解他?”柏橙诧异。 “他不是付丽丽那个f之旅的会员的嘛,他的事,我也是和别的会员闲聊,他们提起的……”方致远顿了顿,“因为他在和你相亲,我就多长了个耳朵。我还听说,他本来有个感情甚笃的女友,也是因为他一味钻营,才错失了这段缘分。人的经历和性格相关吧。” 柏橙笑笑:“是啊,有些人,错过就不再来嘛。是不是有首歌这么唱的?” 方致远点点头。 “穆华有他的执着,我又何尝不是……其实,我说他是奇葩,在别人眼里,我也许连他都不如呢?” “怎么可能!他那是极端!对了,你和他闹翻了,你爸那边能交代吗?” “那有什么,我会把实际情况告诉我爸的。他啊,其实就是想行使一下家长的权利,摆出一副很关心女儿终生大事的样子,其实嘛,他和他那小女友两人整天黏在一起,分都分不开,哪有这么多闲工夫。” 咖啡馆落地窗外,穆华正举着手机,不停拍着照片。 镜头里,方致远和柏橙注视着对方,相谈甚欢。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74章丈夫再次撒谎 王萃接到陆泽西的预约电话,她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在这个世界,人人都带着问题生活。无非是有的人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有的人则没有。她的病人们,都属于后者。 读研期间,王萃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导师不建议她从事心理咨询工作,两人产生了重大分歧。到最后,她还是听从内心,回到家乡冇城,筹办了这间心理诊疗室。创办诊疗室的原因好像一直就不是伟大的治病救人、医者仁心,只是因为她喜欢这个行当。无心插柳,不过数年,她竟成为当地有名的情感咨询师……虽然,她自己的感情生活仍然一片空白——除了和导师那段无疾而终,连恋情都算不上的“恋情”。导师是有妻室的。 “不催眠啊?”陆泽西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暂时不用。”王萃道。 “那我是不是得跟你说说我的童年,佛洛依德说过嘛,一个人的童年将影响到他的一生。” 王萃笑而不语。 陆泽西皱眉:“是不是还得跟你说说我那前妻?” “没有规定非要说什么,你要是高兴,你可以什么都说,当然,你也可以什么都不说。” “那不行,我花了钱的嘛。对了,我问你,你是怎么说服林子萱那个倔丫头的?” “这涉及到病人的隐私,我还真的不方便透露。” “那我不是白问了吗?不是,那我总得跟你说点什么吧?实在不行,你问我点什么也行啊。” “最近睡得好吗?” 陆泽西扶额:“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你的专业能力了。” 一个小时后,陆泽西离开了心理诊疗室,他只觉得一身轻松。其实,王萃和他几乎没怎么说话,后来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梦境里一片空白澄澈。拉开车门坐定后,他仍觉得不可思议。而更不可思议的是,离开诊疗室之前,他居然跟她预约了下次! 冇城新天地,办公区,大会议室。 周宁静看起来十分干练,长发挽在脑后,上着白色短袖衬衣,下着深蓝色包裙,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是她的红色丝巾。她站在投影幕布旁,正给营管人员上课。mike悄悄走进去,坐到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注视着她。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脖子上的红丝巾,冷气偶尔吹起丝巾的边角,看得他有些发痒。 他不确定自己对她的情愫到底产生了什么变化,一开始,好像只是想和她发生点什么,一个温存的片刻,一个过了就忘的桥段。但是现在,他似乎想要有一整个故事。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溢出微笑。她转头的时候,发现了他灼灼的目光。北京那晚的画面瞬间浮在眼前,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可耻。 课后,mike把周宁静叫到办公室,聊的都是工作,氛围却有着说不出的微妙。要不是付丽丽突然打来电话,周宁静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付丽丽说自己和几个朋友正在逛商场,知道周宁静在这里上班,想起来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没别的事,真没别的事,你忙自己的吧。”付丽丽一再强调。 方致远离职,人家付丽丽还送了燕窝给周宁静,不管怎么样,当面道个谢也是最基本的礼貌。还没到下班时间,她跟mike告了个假,换下制服便匆促离去。 付丽丽的这些朋友,周宁静倒都见过,就是上回一起做spa、喝茶的几位。她们正在一楼某家奢侈品专柜,那架势,差不多就是“这个这个不要,其它全都包起来”。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周宁静以前并非不知,但她看着她们刷卡的神情,还是感受了老天爷对自己深深的恶意。 可笑么,真可笑。自己每天都在新天地上班,这些奢侈品,一样样的,全都踩在她的脚下,可是……她买不起。只有在员工内购的时候,她才有可能买到一些打折的。而且,她看中的东西,往往还不打折。 周宁静后悔下楼了,更后悔换下了那套制服。她今天穿的,是民国风的一件改良唐装,白色麻布上印着一大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唐装微有些修身,质地也不错,今天穿出门的时候,女儿还夸她呢,直说“妈妈漂亮”。 此刻,她穿着同样一件衣服,在一堆珠光宝气的女人里,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明明站在一块,却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可以和她们一起做spa,可以和她们一起喝茶,但是她这辈子怕是成不了她们了。 逛商场像上刑场,这体验对周宁静来说是第一次。好不容易逛完了,付丽丽又盛情邀请周宁静一起吃晚饭。她实在不愿意去,却被这群姐姐妹妹强行拉上了车。没办法,只得打电话给母亲王秀芬,说她不回家吃晚饭了。她想加一句“少做点菜”,到底没有说出口,怕边上这几个人觉得她小家子气。 车上,有人提议要去净水寺吃素斋。这顿素斋,对周宁静来说,可不算便宜。到了净水寺,众人纷纷捐香火钱,哪个不是千儿八百往外掏,她取了个吉利数,666块。捐完觉得这事确实挺6。她的眼前,像方致远总爱看的弹幕网站的视频,一水的“666”跳到跟前。 净水寺周宁静不常来,今天才知餐厅早就外包了。古朴的包厢内,桌上摆着各种素菜,什么金针菇拌粉丝、芥菜豆腐、酸菜辣炒蒟蒻、照烧杏鲍菇、香菇炒杂蔬……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又给每人上了甜品,是蜜酿花粉银耳莲子盅。吃着甜品,众人聊开了。说的都是之前在美容会所那些话,投资、项目、盈利。 坐周宁静身边的黄大姐,悄声问她:“你投了吗?” “我没有。”周宁静笑笑。 “那赶紧的啊,你和丽丽关系那么好,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啊,原来一直在炒房,这几年看看嘛,花头也不大了。我呢,就拿了笔钱,投到丽丽这,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不多,也就二十来万吧,没想到啊,这才两个月,我就挣了这个数……”黄大姐伸出五个手指,“五万!比我打麻将有意思多了。” 周宁静点点头,低头用小勺子搅动莲子盅。 不一会儿,茶来了,每人一杯,泡的普洱,说是消食。几个女人以茶代酒,一定要敬付丽丽,看起来,像是都在她这里占到了大便宜。 付丽丽亲自送周宁静回家的,路上,周宁静问起项目的事。 “怎么,你也想玩玩?”付丽丽漫不经心地问着。 “我哪有闲钱啊,就是了解一下。” “行啊,等我空了把项目的一些资料发给你。” 周宁静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微信提示音,她打开一看,诧异:“穆华?” “什么?” “穆华加我微信。” “哦,他找你干嘛?” 周宁静沉凝片刻,通过了穆华的好友申请。接着,她收到了穆华发过来的照片。照片里,一男一女对坐,正是方致远和柏橙。 “怎么了?”付丽丽看了周宁静一眼。 “没什么……”周宁静收起手机。 周宁静回到家中,方致远正拖地。 “大晚上的,拖什么地?”她换了拖鞋。 “这不是给你分担家务嘛,省得你老是觉得我一无是处。” 她笑了笑:“今天谈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不是和厂家代表见面了?敲定了吗,什么时候去他们厂家看货?” “人家临时有事,压根就没来。” “哦……”她拢拢头发,“你一个人在咖啡馆坐一下午?” “对啊,我这不是刚好改改项目方案嘛。” 行啊,方致远,你现在撒谎都不用打草稿了,张口就来啊……我是不是应该把你和柏橙的照片拿出来,看你怎么圆这个谎!周宁静暗忖。 “老婆,让一下。”方致远甩着拖把,走到周宁静身边,指指她的脚。 周宁静转身回房。 小两口一夜无话,周宁静听着方致远的鼾声,她只是睁眼看着天花板。听说每对夫妻都有想掐死对方的时候,毫无疑问,现在的她,就很想掐死睡在身侧的丈夫。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初衷,这么多年,为所谓真爱的付出,到底值不值得? 方致远翻身,一手架到她腰间。她拿开他的手,转身,裹紧了自己的这床空调被。 旧时光咖啡馆,柏橙和安汶对坐。 “你要投资方致远的项目?”安汶直摇头,“柏橙,我劝你还是别惹麻烦了吧。” “不是我投资,是你。”柏橙笑。 “我?我暂时可没这打算。” “我出钱,你出面,这总可以吧。要是亏了,反正钱是我出的嘛,要是挣了,咱俩平分,我够意思了吧?你要不相信我,来,咱俩拟个协议。” “不是信不信的事,柏橙,你多少考虑一下周宁静的存在好吗?她要知道了,指不定会怎么想呢。” “所以啊,你就说这十万块是你投的。我都帮你想好理由了,你这咖啡馆一直在亏钱,你呢,也打算改过自新,自食其力,不啃老了……而且吧,你很看好方致远的项目。” “是不是他们俩离婚了,你才会罢休?”安汶看着柏橙。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75章离异女见家长 旧时光咖啡馆,和往常一样,客人寥寥。 氤氲昏黄的灯光下,老板娘安汶和她高中时期最要好的朋友柏橙坐在一起,两人不过是一壶曼特宁的距离。 可是安汶觉得,她和柏橙之间,隔着的不止是这壶曼特宁,还有那些失去联络的岁月和光阴。她不知道柏橙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会把往日的善良抹去,换上了一副自私的面孔。 “人生短暂,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很多年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柏橙笑笑,“安汶,你别管我想干嘛,其实……接下来该做什么,怎么做,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我只是想听从内心的召唤,这一次,不想再错过……致远的这个项目,我是真的想帮他。没有任何目的,也不求他任何回报。” 安汶犹豫着:“你要帮致远不假,我担心的是周宁静对这事有想法。就说致远生日那天,你给人送一个大蛋糕……” “你怎么老提这事!” “柏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理解不了你的,很多人也理解不了我的。但是,作为朋友,我不希望看到你受伤害。” “能不能帮我,你给句话就行,你要不愿意,我找别人。” “把十万块钱给方致远,就说是我投资的,这样就行了,是吧?” 柏橙点点头,笑了:“就知道你最好。” 安汶叹了口气。 此时,刘易斯正从外面回来,看起来满脸焦虑。柏橙见刘易斯像是有话要跟安汶说,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离开之前,又再三交代安汶,如何跟方致远说投资的事,千万保密等等。 果然,如柏橙所料,刘易斯确实有事要跟安汶商量。他的父母从老家过来了,要见见安汶。 “见我?”安汶有些诧异。其实她预想过这种情况,只是,没想到刘易斯的父母会来得这么突然。 “他们听说我有女朋友了,非要来冇城看看你。” “不是,刘易斯,咱俩之间……我是说,我们还没到惊动双方父母的地步吧。就拿我父母这边来说吧,他们可从来没有提出让我们俩结婚什么的……” “你别紧张啊,你看你,怎么一提见家长就跟谁踩了你尾巴似的。” “什么家长!那是你的家长,又不是我的……”安汶觉得有些委屈。 “你什么压力都不要有。我之所以答应让他们见你,就是想暂时先稳住他们。他们呐,就是急了,就是想让我早点结婚……” “可是我们俩……我们并没有结婚的打算啊。刘易斯,我可是跟你说过的,我不结婚!”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总不能马上就告诉他们,说你是不婚族吧?老人家嘛,都有个接受的过程。我是这么计划的……” “你还有计划?” “对啊,我是这么想的啊,你呢,先和他们见一面,不用太刻意啊,正常表现、顺其自然就行,反正先给他们留个好印象……” “在我看来,我是正常表现了,在他们看来,那可就不一定了。” “反正不能给我爸妈留下什么坏印象……” “算了吧,你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把这事给推了,我不见!” “安汶……”刘易斯张大眼睛看着女友,试图卖萌。 “死开!”安汶又气又好笑。 “你想啊,他们来都来了……” 安汶凝神,她实在不想让刘易斯为难:“就见这一回啊。” “太赞了!”刘易斯捧起安汶的脸,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刘易斯见安汶松口了,兴高采烈起来,他本来就是个情绪化的人,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这也是安汶喜欢他的主要原因。和他交往,不心累。 “亲爱的,我是这么想的啊,既然他们知道了,你呢,就大大方方去见他们,然后吧,等时机成熟,我再找机会,把我们的想法告诉他们,说我们只是恋爱,不想结婚,我们不结婚呢,是因为不愿意用婚姻来捆绑彼此,这是你我的选择,和他们没关系。” “你还真以为生活是你写剧本呢?到最后,父母和子女都能互相理解,大团圆结局?说得跟真的一样,你要这么跟他们说,他们能答应吗?” “就算他们不答应,这事他们也改变不了啊。我呢,只是想让他们心里舒服点。最起码,我心平气和和他们沟通过嘛。” 安汶笑了,她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我的情况,你跟你父母都说过了吗?” “什么情况,哦,说了!差不多……都说了。” “什么叫差不多都说了?我是说,我离过婚,有婚史,还生过孩子,他们知道吗?” 刘易斯不说话了。 安汶的表情渐渐凝固:“我就知道你没说。” “我只是想等你跟他们见过面,再告诉他们……” “哎,你是不是觉得我离过婚……这事挺丢人的啊?” “没有,亲爱的,真没有!离婚有什么啊,这年头,离婚率飙升,谁身边还没有几个朋友是离异人士?谁规定没婚史的不能跟有婚史的谈恋爱?难道离了一次婚,还不能追求爱情、不能正常生活了不成?” “那你干嘛不直接告诉你爸妈!” “我刚才说了嘛,老人家,想法和年轻人不一样。” “你啊你……”安汶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刘易斯追了几步,却又止住,他还不能走,咖啡馆里还坐着两三个客人呢。 次日,刘易斯软磨硬泡,安汶总算答应去见他父母了。刘父刘母这趟过来,原本就是听了些风言风语,说儿子找了个女朋友,各方面条件倒是可以,但有硬伤,那就是这个女的她离过婚。刘易斯从小就叛逆,什么都不愿意听父母的,他们虽然操碎了心,却又无济于事。就拿工作来说吧,想让儿子回老家考公,他说什么都不愿意,一定要搞什么自由职业,要当编剧。没办法,由着他去吧。 婚姻大事呢,他们不是没催过,儿子先是拿工作忙当借口,再后来,又说没遇到合适的。结果吧,人家在冇城已经有女朋友了,只是没有告诉他们!别的事都能由着他,婚姻大事却不是儿戏!如果他要娶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他们倒宁愿他一直单着! 打了电话给儿子,软硬皆施,儿子才承认了这事,说自己确实有个女朋友。对方是否离过婚,老两口没有问,怕这么一问,儿子跳脚,往下更不好收场。正没主意呢,刘母提出,不如去冇城看看,那女人到底怎么样,见了便知。 二老忐忑,安汶和刘易斯亦是各怀心事。一顿饭下来,大家几乎没什么交流。刘母一看这样可不行啊,要安汶陪自己逛逛街。安汶心下不愿意,也是怕言多必失。既然逛街,两个女人总不能不说话吧。她想拒绝,最终却难敌刘母的热情。老太太那架势,就差强拉着她去了。 和刘易斯的恋爱,安汶一开始想得很简单。别说走向婚姻了,就是这场恋爱能走多远还是未知数。前夫徐子文的亡故,更让安汶觉得“哀莫大于心死”,心里空了一大块。之后和刘易斯因为各种理由,分分合合(光是分手,她就提了不下五六回)。可是刘易斯呢,却始终对她不离不弃。她喜欢他,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她也很感动,只是……她心里空掉的那一块,谁也不能填补。就算真的暂时拿他来填补,对他也是极大的不公平。 安汶和刘母逛冇城新天地去了,刘易斯呢,则带着刘父,两人沿着冇江散步。夏夜的江边,随处可见纳凉的人群,嘈杂声里,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绕来绕去的,刘父自然问起安汶的事。刘易斯呢,像模像样编起了故事,告诉刘父,安汶只是差点跟人结婚,没有领证没有摆酒席,那些闲话都是旁人臆想出来的,是断章取义。 “我怎么听说,安汶还有个孩子呢?”刘父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俨然一枚老干部。 “孩子?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安汶怎么可能有孩子嘛。” “儿子啊……”刘父看着江上的一艘游船,“离婚不离婚的,你妈比较介意,我倒无所谓……毕竟,日子是你自己过嘛……” 刘易斯可不敢接话,只是一笑。要换作五年前,他早就扬长而去,把罗里吧嗦的老爸一个人撂江边了。可这些年,每当看到发际线都快脱到后脑勺的老爸,他总有些不落忍。再者,要真的只是想和安汶谈一段无疾而终的恋爱,他倒不用煞费苦心了。权衡再三,他必须先把安汶和父母都给稳住了。安汶那边,继续情感攻势,希望有天她能答应和自己结婚。父母这边,先让他们接受安汶。想想还真是两全其美呢。 刘父拍拍刘易斯的肩膀:“要是安汶离婚没孩子,我能接受,你妈那边呢,我也会去做工作……可她要是有孩子……儿子,后爹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看来老爸是打算采取怀柔政策了,刘易斯抿嘴笑:“爸,你说什么呢,安汶没结过婚,没孩子,人家跟我一样,都是大龄未婚青年!” 刘父刚想说什么,刘易斯的手机响了,是安汶打来的。 手机那头,安汶声嘶力竭:“刘易斯,快来医院,你妈晕过去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76章都是成年人啊 医院病房外,安汶和刘易斯垂手站着,四目相对。 病房内,刘父正陪着刘母,两人小声说着什么。刘易斯探头去听,不一会儿,刘父走到门口,把门给关上了。 “怎么会闹成这样?”刘易斯搓着手,看着安汶。 是啊,天知道怎么会闹成这样…… 刘母不比刘父,她是个不太能沉得住气的人。安汶到底有没有离过婚,这个谜呢,她自从知道儿子和安汶在交往后就迫切想要解开。忍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来到冇城,见到安汶真人了,去而苦于没有突破口——这女人不言不语的,看起来滴水不漏啊。饭后,她终于争取到了和安汶独处的机会,再也忍不住了,决定单刀直入。 “小安,你和刘易斯也都老大不小的了,是不是该考虑往前走一步了?”刘母拎着件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划着。 “好看。就要这件了。”安汶对导购。 “什么就要这件了!我不要……我就是试试看……” “那我叫他们带您去试衣间。” “不用!”刘母放下衣服,气呼呼离开,冲进下一个专柜。 安汶笑着跟过去。 这一回,刘母看起来就没那么客气了:“小安,我问你,你和刘易斯的事,你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阿姨,我再带您去别处转转。” “不要转移话题,小安,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刘易斯的爸爸,我们俩不在冇城,对你,对你和他的事,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啊。” “阿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我就问你一句,你有过婚史……这事是真的吗?” 安汶愣住了,她以为刘家二老过来就是逼婚的,没想到在这憋着大招呢。离异的事,她本就没有瞒着任何人,未告诉刘家二老,完全是刘易斯自作主张。既然刘母问了,自己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是,我确实有过婚史。” 刘母的表情看起来比安汶之前的更懵,她的嘴唇微微颤抖:“那么说,你和你前夫有个儿子,也是真的?” “对,这也不假。我儿子现在跟着他爷爷奶奶还有……还有他继母,不过,这都是暂时的。” “你是二婚头!我家刘易斯可是初婚!” “阿姨,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和刘易斯结婚。不对,确切地说,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再婚、二婚,不管和谁。” “说半天,你就是想玩弄刘易斯的感情,你这是在耽误他!我劝你一句,你啊,还是趁早离开他,放他一条生路吧!” 安汶听了这话,也来气了:“我和刘易斯的感情接下来要怎么处理,那是我和他的私事!再说了,分手的事,我也不是没跟他提过。” “你什么意思,哦,难不成还是我儿子赖着你?” 安汶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我也不想耽误他。” “你要真的不想耽误他,当初就不该招惹他!他也是的,他看上你什么了啊?你这种离了婚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阿姨,请你把话说清楚,离了婚的女人到底怎么了,要被您这么嫌弃!”安汶气急。 刘母指着安汶的鼻子:“你要是相夫教子、贤良淑德,你前夫会抛弃你?” “不好意思,是我不要他的。对了,我还想告诉您,这世界上,相夫教子、贤良淑德,还被老公抛弃的女人多了去了!” “你……”刘母全身都在哆嗦,“你还强词夺理!你说不是你前夫抛弃你的,那……那你就更无耻了!连丈夫孩子都可以狠心抛弃的女人,不是蛇蝎心肠是什么?我骂你一句不是东西,都是轻的!” “好像您没有资格指责我,这是我的选择、我的生活。” “本来是没有,但刘易斯是我的儿子,我儿子可是没结过婚的大小伙子!你一个离异女,不知羞耻勾搭我儿子,我当然有资格骂你……”刘母话没说完,便扶着墙徐徐倒下了。 安汶吓得花容失色,赶紧叫了救护车,幸好只是高血压引起的暂时性休克,没有生命危险。 此刻,安汶和刘易斯仍然站在病房门口。两人想进去,数次被刘父给轰了出来。从小就和父母作对的刘易斯,看到母亲病倒,一时也不敢造次,况且休克还是他引起的。 安汶知道自己言语也有过激的地方,有心向刘母道歉,刘父却始终不让她见刘母。别说安汶了,就是刘易斯,也被挡在了病房门口。询问过医生,说刘母无大碍,静心休养即可。两人虽然心有不安,又怕打扰刘母,只得离开医院。 等回到家已是深夜,安汶什么都没说,收拾了一些随身用品就要走,被刘易斯一把拉住。 “你要干嘛?”刘易斯问道。 “你妈的事……我很抱歉,虽然她说的话,有些我确实不认同,但是,有一句她说得没错,我不应该继续耽误你了。这房子是你的,我在这不过是暂住……” “我说过,这房子我随时可以过户给你……” “刘易斯,我现在跟你说的不是房子的事,我也不会要你的房子!我是说……我们……我们还是分手吧。” “我不!” “每次我提分手……你都这样……你这是何苦呢?” 刘易斯抱住安汶,试图强吻她,被她一把推到沙发上。 喜形于色的刘易斯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安汶往门边走了几步,到底没忍心,折回来,挨着男友坐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其实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和我不一样,不婚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你呢,你内心还是想要婚姻的,对吧?” “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要婚姻做什么……” “你父母来冇城,你安排我和他们见面,隐瞒他们我离异的事……你做的这一切,不就是想着如果有天我们俩决定结婚,能得到他们的祝福吗?刘易斯,我都明白……可是,我和很多女人不一样,对婚姻,我没有期待,一点点都没有……” “我答应过你的,只要你不想结婚,我绝对绝对不会逼你,我会一直以男友的身份陪着你,哪怕一辈子都这样!” “可是,我不需要你陪,真的不需要。” “不可能,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刘易斯歇斯底里,“你敢说你不喜欢跟我在一起?” “我喜欢跟你在一起,但也仅仅是喜欢。我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应该知道……” “安汶,徐子文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你自己!” “还记得我要给他守灵那晚,你跑来找我,你说,你特别希望徐子文还活着。因为,你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一个已经消失在我生命中的人……你说得没错,在我的回忆里,关于徐子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美好得什么都无法替代……刘易斯,你对我很好,你很优秀……或许跟你妈说的一样,你是个未婚的大小伙子,可是我呢……我有过婚史、离过婚……我从不认为离婚是错是罪……但是现在,我突然不那么想了……”安汶含着泪,“那段婚姻给我打了烙印,我不在乎这烙印,可是它也给我上了一把枷锁,把我永远锁在了过去……” “我可以等你的,安汶,我等你!” 安汶摇头:“别犯傻了,听你妈的,远远离开我。你可以去上海,对,去上海吧,不要再为我放弃什么了,我不值得!” 安汶说完,便跑出了房门。 深夜的冇城,因为是夏夜,仍有不少行人。安汶穿梭在人群里,茫然四顾,不顾身前,也不想来事,只是埋头往前跑。就好像,这么跑下去,她真的能抛开一切,重新开始。 此刻,陆泽西的单身公寓,落地窗前,站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陆泽西的衬衣,光着腿,身材姣好,凹凸有致。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倦意,更多的却是和安汶一样的茫然。她不知道适才和陆泽西的缠绵,是真是假,是醒是梦。他的粗暴里,夹带着她难以抗拒的温柔。虽然才从他的身侧离开,她却迫不及待想回到大床上,紧紧抱住他,再也不撒手。 “墨墨……”是陆泽西略带沙哑的声音。 墨墨回头,微笑。 陆泽西穿着一件睡饱,睡眼惺忪:“对不起……今天晚上我……” “干嘛要说对不起……”墨墨继续笑着,表现得十分淡然、十分老练,像一个熟稔规则的老江湖,“我们俩不过是多喝了几杯,大家都是成年人啊,哪有谁对不起谁?男女之间,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你想那么多干嘛。” 没等陆泽西说话,墨墨径直走进陆泽西房间,带上房门。不多时,她穿戴好,从房里出来,拎包离去。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闻到她身上不易察觉的香水味。她之前躺在他身下,双手扣住他的腰背,他在她的发间、胸口和腰间也闻到了这种香味,一点点柑橘的清甜和苦涩,利落爽脆,清新里有着另一种动人。 这个晚上,陆泽西带着墨墨约见了一个投资人。谈得不错,就都多喝了几杯。结果,墨墨送陆泽西回家后,就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一幕。 是,他确确实实喝多了,但不管他有什么借口,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睡了自己的女助理。而且,这个女助理,还是他最要好的异性朋友……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77章炸了毛的婆婆 此后一周,陆泽西和墨墨寻找投资人的计划受阻,应该是老齐暗中捣鬼,当下之际,恐怕只有破釜沉舟了。墨墨更是大胆提出由她和陆泽西两人拿下老齐手里的股份。陆泽西对自己的财力并无信心,只觉戚戚,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果说墨墨对于一夜惊情的态度,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让陆泽西诧异、无措的话,如今,墨墨迎战老齐的勇气则让陆泽西叹服。墨墨简直是另一个他,不对,确切地说,她是一个升级进化版的他。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女人,有时候,甚至觉着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周末,方致远从广州回来。在广州的那家油烟净化设备工厂,他初步和厂家达成了协议,接下来需要解决的就是资金问题了。刚巧陆泽西和李成喝酒,李成酒醉后无意中透露方致远要问他借钱。陆泽西很纳闷,难道方致远不知道李成这边是高利贷吗?高利贷能碰吗?那么多年同学、哥们,好得能穿一条裤子,有什么不能开口的,不过三十万,陆泽西他们几个想想办法,总能帮方致远凑到的啊! “不过三十万?你说得倒是轻松。你别忘了,我们俩真要拿下老齐的股份,倾家荡产不说,搞不好还得负债累累,到时候别说三十万了,三万你都拿不出来……”墨墨笑笑,“大家都是成年人,每个人对自己负责就好,你倒管得挺宽。方致远真的要去借高利贷,那也是他的事。你总说,‘为了你好’是最伪善的话,你现在暗自揣测方致远的行为,在这瞎操心,也有点自以为是了。” “哎,墨墨,我发现你这叨比叨的,怎么有点想管我的意思?别说啊,你这架势,还真有点像周宁静。他就是这么管方致远的!” “他们俩什么关系,夫妻!我们俩什么关系,我管得着你吗……” “对啊,我们俩什么关系……”陆泽西看着墨墨,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开着玩笑,故意带着点猥琐。 “滚!” 陆泽西和老巴、明杭、毛峻几个商量好,大家都凑一点,也不戳破方致远想借高利贷这事,就说是入股了。商量好了,电话给方致远,他在安汶的咖啡馆呢,说是安汶也想入股,正跟他谈着。几个人便陆陆续续到了咖啡馆。 安汶突然说要入股,方致远难免意外,而陆泽西几个人的举动,更是令他感动。多余的话,大家虽然都没说,可方致远不傻,他在资金上遇到的困难,想必他们全都知道了。只不过人艰不拆…… 陆泽西和安汶一人拿了十万,这就二十万了,老巴、明杭和毛峻呢,三个人加起来凑了十万。海莉怀孕了,加上早就辞了工作,虽说和老巴离婚了,但她处在孕期,一干费用,还是靠老巴。这一点,老巴还算自觉。明杭呢,回冇城前就是个月光族,很少为明天考虑,如今父亲又病重,自然也没有多余的钱。至于毛峻,他倒是不缺钱,可在那个家里,他也没见过钱啊,要买什么都是问老妈实报实销,每个月虽也从工厂拿工资,可那点工资还真不够干嘛的。毛峻和胡古月商量过,想动母亲陈华美给的那五十万,胡古月说什么都不愿意拿出来,说什么这笔钱用着不踏实,不能动。这么着,老巴、明杭和毛峻都有些捉襟见肘,又想帮帮方致远,才凑的这十万。 如此,三十万便凑齐了。方致远自然觉得受之有愧,凡投资都有风险,这些钱说什么都不愿意让他们入股,只说是借,还挨个打了欠条,象征性写上了利息,才稍显安心。他要真是一穷二白,朋友们这么帮衬,这情他自会大大方方受领。但是,他和周宁静明明是有存款的。一边是捂着钱不愿意拿出来给他创业的妻子,一边是不计风险、不求回报,差不多是把钱硬塞给他的朋友们……两厢一对比,这颗心是又寒又暖。 众人收了方致远的欠条,陆泽西才发现刘易斯不在咖啡馆,一问才知安汶和刘易斯已经分手了。这会儿,刘易斯人已经去了上海。唏嘘一阵,气氛变得有些憋闷和伤感。人人都有烦心事,谁又比谁容易呢? 碰巧程虹送了闹闹来,每个周末,闹闹都会跟安汶呆一两天。孩子越长越像病故的徐子文,陆泽西等人看到这孩子,又都勾起很多高中时代的事来。说着说着,倒变成了徐子文的追思会。安汶听着听着就落泪了,要不是闹闹在身边,还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散去时,大家都是一脸凝重。 方致远回到家已是晚上10点,周宁静还没有到家。她给他发过微信,说她在加班,要晚点回来。孩子呢,被王秀芬带到自己那边去了,家里显得空落落的。他洗完澡,便自顾自睡下了,半夜听到响动,应该是周宁静回来了。她轻手轻脚洗漱了才躺上床,只见丈夫闭着眼睛,也不只是真睡还是假睡。不过,她暂时对这些也不再关心,满脑子想的是今晚和付丽丽她们在spa会所时,她们说的那些话。 周宁静其实没有加班,而是和付丽丽她们去做spa了。之所以瞒着方致远,是因为他们那几个老同学似乎对付丽丽很有些意见。她觉得丈夫过于武断,那些人的话呢,多少也有点危言耸听。付丽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自己能判断。不说别的,就说周冲吧,人家可是直接扔了两百万到付丽丽的公司。 学区房也没有那么急,过个半年再购置也行。手里这点钱嘛,如果投到付丽丽那边,真的能有点收益,总比放在银行吃利息要好。周宁静左思右想,决定先拿出一部分,试试水。一想到晚上做spa时,那群姐姐妹妹说的话,这个又挣了几万,那个又进账了几十万,她更有些迫不及待起来。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早早起床,连早餐都没吃,急匆匆就出门了,直奔付丽丽的深海科技。 毛峻的母亲陈华美也起了个大早,她本来想亲自送儿媳胡古月去上班的,跟之前很多次一样。但今天早上,胡古月似乎刻意起得比陈华美还早,等这当婆婆的起床,宝贝儿媳早就走了。 自从怀孕,又拿了婆婆“赏赐”的五十万后,胡古月算是彻底失去了人身自由。头几天还是毛峻送她去上班的,他开车太猛,陈华美不放心,坚持要自己送。送就送吧,到了胡古月上班的学校后,婆婆跟她的那些同事打成了一片。几天下来,连校领导都知道她怀孕了,必须给予特殊照顾,因为这是她婆婆一再嘱咐他们的。 为了让儿媳得到特殊照顾,陈华美没少费心,又是送购物卡又是送天南海北的土特产,一干领导、教研室的同事,全都收了她的好处。可陈华美哪里知道,这些收了好处的,明里确确实实是在照顾她儿媳了,但背地里,也没少说难听话。说什么有钱了不起啊、真以为自己嫁入豪门了、怀个孕恨不得上新闻联播之类。 胡古月和这帮人本就格格不入,平素呢,又偏高冷,不擅社交、不屑钻营,婆婆这么一弄,她反而被孤立得更厉害了。在他们看来,这世界上仿佛就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胡古月家这种有钱人,一种是他们这些拿死工资过活的穷人,而有钱人,天生就应该被穷人仇视。 今天,胡古月没让婆婆送,也没让毛峻送,而是自己打车来的学校。没想到,等她上完课回办公室,打开电脑浏览新闻的当口,陈华美还是来了。她提着一个保温杯,兴匆匆走进办公室,巴巴地和胡古月的同事们打着招呼。 “妈,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因为不放心你嘛,来,我啊,刚给你炖的汤,趁热喝一碗。”陈华美打开保温罐,鸡汤的香味瞬间四溢。 “妈,我现在不想喝……还有啊,再过一会儿就该吃午饭了……” “就你们学校食堂的饭菜,能有营养吗?你怎么能吃那些!” 婆婆这话一出,胡古月就看到两三个同事直翻白眼。 “好,好,我喝。”胡古月实在不愿婆婆在此久留,只得答应。 陈华美突然跟炸了毛似的,打量着儿媳:“月月,你的防辐射服呢?” “在呢,在……在抽屉里吧。”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你对着电脑,一定要穿着防辐射服!你说你这也算是当妈的人了,怎么就这么不上心呢!” “我穿上还不行吗?你赶紧走吧?”胡古月有些不耐烦了。 陈华美一屁股坐下,看着儿媳的同事们:“你们看看,我这可是关心她,她这是什么态度嘛。” “胡老师,你可是最有福气的了。你婆婆最近又是接送,又是给你送吃的,我们这些外人羡慕都羡慕不过来呢……”一个同事接嘴道,不无揶揄。 胡古月笑了笑,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你给我站住!”陈华美追了出去。 等这婆媳俩一走,办公室里爆出一阵笑声,收都收不住。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78章女人的下午茶 “月月,妈也是为你好,你去道个歉又怎么了?”毛峻劝着胡古月。 胡古月连假都没请就跑回家了,她前脚刚进门,陈华美后脚就跟了进来。两个女人一看毛峻翘脚在沙发上玩手机,跟个没事人似的,倒是极有默契地朝他撒起气来。在老妈和老婆你来我往的争执中,毛峻基本了解了情况,他觉得这回确实是老婆矫情了,就说了胡古月几句。胡古月不愿意了,躲在房间里直掉泪。这不,毛峻正劝着呢。 “我向她道歉?凭什么啊?” “月月,你摸摸自己良心啊,我们从上海回来后,妈是怎么对你的。又是给你钱,又是给你买各种吃的穿的用的,还接送你上下班……” “那笔钱我一分都没动,我这就还给她!” “又说气话了不是?” “毛峻,妈做这一切,不是为我,而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对啊,这也没错啊。” “那我要是没有怀孕呢?再说一句不好听的,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要是没了呢……” “胡古月你够了啊,有你这么咒自己的吗?” “你凶我?”胡古月哭得更厉害了。 最近厂里没什么事,老婆又有老妈照顾,毛峻正肝阴阳师呢。肝得起劲的时候,两个女人掐起来了,他也挺恼火的。每次她们吵架都这样,“毛峻你怎么老是替你妈说话,你怎么不为我想想”、“毛峻你怎么老是替你老婆说话,你怎么不为我想想”……可她们俩谁又为他想过呢?他要的不多啊,只是想清清静静过日子。 “月月……”看到老婆抹眼泪,毛峻很是心疼,压低了声音,柔声道,“妈不容易,爸走得早,家里厂里,里里外外全靠她撑着……她想抱孙子,想完成爸爸的遗愿,这都是人之常情……是,我承认,咱俩刚查出问题的时候……她知道问题出在你身上,没少给你气受,还把咱俩赶出了家门……” “亏你还记得!” “可是,她当着你父母、当着我那些老同学,她给你道过歉了,是吧?” 胡古月不说话了。 毛峻继续说道:“亲爱的,医生说了,孕期要注意情绪……现在你在咱家,那是享受最高等级的待遇,你看啊,妈为你,为孩子做的,那可是全方位360度,不,是720度无死角的保护措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没别的,就一点,以后她不许去学校了,我也不要她接送。” “就这事?” “对啊,就这事。” “不是,就为这么点事,你干嘛自己不跟她沟通?” “我说了啊,明里暗里说好几次了,她不听啊。” “那你到底想不想解决这事嘛。” “想啊。” “要真想解决,你得听我的。” 胡古月乐了:“你?除了和稀泥,你还能干嘛?” “首先呢,你跟妈道个歉,然后我再出面,说我以后一定严格遵守交通规则、谨慎驾驶,负责接送你上下班,她呢,还是安心在家给你做饭,怎么样?” “让我想想。”话是这么说,看得出来,胡古月还是有些动摇的。 两人正说着话,陈华美推门进来了。 毛峻吓了一跳:“妈……” 陈华美拢拢头发,像是刚哭完,看着胡古月:“月月,我刚跟你们学校领导说好了……” 胡古月霍地站起:“你说什么了?什么就说好了?” “明后天你回学校办下手续。” “不是,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我跟你们校长说了,你要在家安心养胎,等生完孩子,你再回学校。” “妈,你真的太过分了!”胡古月怒了,“那是我的工作!就算真的要请假,也得是我自己出面!再说了,我现在的情况挺好的,也用不着请假!” “每天上下班太辛苦,还有,你们学校食堂的饭菜太差,一点营养都没有,不适合孕妇吃。不管你愿不愿意,我这是为你好。” “我不愿意!” “只是请假,又没让你辞职。还有啊,以咱们家的条件,你以后完全可以辞职在家,专心带孩子。” “不可能!” “月月,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嘛。”毛峻拍拍胡古月的肩膀。 胡古月看起来更愤怒了:“妈,你管着毛峻也就算了,现在,你连我都要管了!那是不是以后等我的孩子出生了,一家子大大小小的,全都得被你掌控!你说干什么我们就得干什么!” “毛峻爸爸过世得早,现在这个家,可不就是我做主吗?” “你又来了,不管说什么,你都把去世的公公搬出来说事!他人早就没了,你总提他,有意思吗?” 陈华美听了这句话,张大嘴巴,愣住了,然后哇地哭出声来。 “你过分了啊!”毛峻拉着胡古月。 “对,我过分!反正错都在我!”胡古月说着,拎了包就冲去房门。 毛峻看着老婆的背影,又看看哇哇大哭的老妈,叹了口气。 “妈,你别哭了……”毛峻给老妈递了纸巾。 陈华美眼泪鼻涕一大把:“当初我就说了,说这种女人不适合你……娶妻求贤……别的都不重要……可是你看这个胡古月,哪有一点半点的贤惠……我倒是想把这个家交给她呢,就她这性格,我能放心吗?” “你也少说两句吧,我头都大了。”毛峻一屁股坐下,捂着脸。 “你还不快去追她!” “人是你气走的,要追你自己去追!” “老毛啊,你看看,儿媳妇不贤惠不孝顺也就算了,现在连儿子都不听我的……”陈华美一边说,一边坐到地上,拍着大腿。 “我去,我现在就去!” 胡古月本来想回娘家,冷静下来后,觉得这样红着眼回去,反而让父母担心,便让出租车停在冇城新天地,打算进去随便逛逛。一进门,她就看到了穿着制服的周宁静。两个女人交情不深,是因为方致远和毛峻的关系,才有的往来。有几次胡古月和毛峻吵架,周宁静俩口子也当过他们的“消防员”,对这些,胡古月还是挺感激的。 “古月!”倒是周宁静先打的招呼。她看起来气色不错,挂着一抹微笑,上前就拉过胡古月的手。 只是大夏天的,胡古月的手却是冰凉,周宁静诧异:“手怎么那么凉?” “没事……可能是你们这冷气开得太大了。” “一个人?” “我路过,想进来买点东西。” “毛峻也是的,你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应该寸步不离陪着你才对。” 一听到“寸步不离”,胡古月皱起了眉头:“别提了。我婆婆倒是寸步不离跟着我呢,都烦死了。” 周宁静抬手看表,又看看胡古月有些红肿的眼:“你是不是从家里跑出来了,连中饭都没吃呢?” “你……你怎么知道?”胡古月尴尬。 周宁静挽着胡古月:“这样,我们去楼上找个咖啡馆坐坐,你先吃点东西。反正中午我休息,我把海莉叫出来,我们几个说说话,给你解闷。” “不用了吧……怪麻烦你们的。” “海莉在家养胎,天天无聊得不行,前几天还约我呢。” 果然,周宁静和胡古月在咖啡馆坐下没半小时,海莉就来了。很快,她们的谈话就变成了一场关于男人的批判大会。平时不太爱说话的胡古月,也忍不住抱怨起毛峻来。几个人说着,不知谁把话题带到了方致远创业的事。周宁静一追问,才知道陆泽西、毛峻、老巴和明杭都借钱给方致远了,听说连安汶都借了十万给他。 “哦……”周宁静一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只是说着,“还真是要谢谢这帮老同学。要不是为了买学区房,家里的钱,凑一凑的话,给致远做这个项目本来是够的……不过,连安汶都借钱给致远了……还真是挺意外的哈。” “方致远没跟你说?”海莉问道。 “没有,我这几天忙,也没细问他。他可能是怕我担心吧,总说他自己能解决。” “毛峻要能有你们家方致远一半的觉悟,我和他妈也不至于弄成这样。成年人本来就应该这样,要学着自己解决问题,哪怕是夫妻,也都是独立的个体。我家毛峻,连他妈的魔掌都脱离不了,要他明白这些道理……这辈子是不可能了。”胡古月不免感慨。 海莉摇摇头:“要我说,正因为是夫妻,凡事才应该有商有量呢,借钱不是小事,况且一借就是三十万呢,方致远怎么也应该跟宁静说一声吧?按照婚姻法,方致远借的这些钱,宁静也得替他承担呢。哦,一声不吭就让宁静当了债务人……” “要不要再吃点什么?”周宁静试图转移话题。 海莉本来还想说下去的,胡古月看了她一眼,她才明白过来。 到了下午上班时间,周宁静离开,只剩海莉和胡古月。 “哎,我还听说,安汶借给方致远的钱是柏橙的……”海莉说道,“我刚才想提醒宁静来着,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钱是谁的?” “柏橙!” “哦,我知道……她不是方致远的初恋女友吗?”胡古月说完这话,突然觉得有些不妥,“海莉,我们俩是不是太八卦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79章一场信任危机 海莉笑道:“你看我平时是爱八卦的人吗?” 胡古月也笑,心下暗想:你海莉是什么样的人我又不是很了解,除了你和老巴没离婚之前三天两头打闹,别的事,我也不知道啊。 “我和老巴啊,没离婚之前三天两头打闹……”海莉继续道。 胡古月吓一跳,这个海莉会读心术不成? “宁静没少为我操心……”海莉说着,“这回呢,我也想为她操操心。” 原来说的是这个,胡古月松了口气,才道:“就算这钱是那个叫柏橙的,也没什么吧?” “我问你,如果真的没什么,为什么这钱不是柏橙自己出面借给方致远?” “怕宁静介意?” “对啊,那我问你,宁静为什么要介意?” 胡古月不说话了,她实在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 海莉自顾自说着,像是在破案:“如果方致远和柏橙之间什么都没有,宁静为什么要介意?” “你是说……柏橙和方致远……不可能吧,毛峻这帮朋友里,谁都可能出轨,但方致远,不可能……”胡古月摇头,“你不要想太多,你看宁静,她不是好好的吗?也许那十万真的是安汶借给方致远的呢?你别是听错了吧?” “安汶不小心透给老巴他们几个,老巴告诉我的,这能有错吗?还有啊,你看宁静刚才那反应,连方致远问他们借钱这事,她都不知道。他们两口子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就算是他们出了问题……我们都是外人,能帮什么忙嘛。”胡古月笑笑。 “是啊,我们能帮什么忙呢……我自己这都一头的虱子,抓得头发都秃了……” 听到海莉说这种话,胡古月只好顺着往下问:“对了,你和老巴……怎么样了?” “一切为了孩子……其它的,都只能先放一边了。不过,自从我怀孕,我们俩假复婚后,他比以前倒是好些了,最起码,每天都能按时上下班,也知道嘘寒问暖了……” 正说着,只见毛峻急匆匆走来。不用说,胡古月在这,肯定是周宁静告诉他的。 海莉笑对胡古月:“好啦,你老公来了,别板着脸了,有什么话,回去好好说。” 胡古月抬眼看毛峻,毛峻看到妻子微红的眼眶,拉过她的手:“回家吧。” “你陪我去趟学校。”胡古月对毛峻道。 “现在?” 胡古月点点头:“不知道妈都跟校长说什么了,我要是不解释清楚,校长还真的以为我要请假安胎了。最近学校怀二胎的特别多,产假都不太好安排,教务那边本来就头大了,我要是再请假,不是给学校添堵吗?如果我身体不适,确实要请假,那没话说,学校也能理解。可是你看我,我不是好好的么?毛峻,我说过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毛峻点点头,掏钱买单,还要先把海莉给送回去,海莉只说还要逛逛,便婉拒了。 看着胡古月小两口离去的背影,海莉满眼的羡慕。毛峻尽管有些妈宝,没主见,但他流露出来的对胡古月的感情是真诚的。再回想自己和老巴,除了婚前短暂的甜蜜,婚后就只剩下一片狼藉。她嘴上虽说不可能和老巴复婚,但内心深处,仍有想复合的念头。只是这个念头,总是稍纵即逝,被另外一种极不安全感替代。况且,离婚之后,老巴居然和一个90后女孩搞起了暧昧……离婚才多久,就忙着张罗新恋情了……什么巴有根最老实最可靠……这种话,估计也只有海莉的父母会信……男人,可能真的都差不多吧。 眼下,海莉倒是有些为周宁静担忧了。周宁静和方致远,这对素来以恩爱著称的夫妻,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竟会隔阂到如此地步——方致远创业,周宁静为什么不愿意把家里的钱拿出来?方致远问朋友借了钱,海莉提及,周宁静居然固若罔闻? 正想着呢,老巴来了电话,让海莉在新天地等他,下班了他会过来接。自从他搬过来,海莉孕中不便开车,就主动提出把车子暂借给他,当然,车辆的一应支出都由他来承担。老巴之所以知道自己在这,想必也是周宁静联系的老巴,她这份良苦用心,让海莉既感动又为难。为难的是,柏橙借安汶之手借钱给方致远的事,到底要不要告诉周宁静。 此刻,周宁静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mike推门而入,两人相视微笑。这段时间,周宁静的培训项目开展得不错,让一心提拔她的mike也颇感得意,觉得自己确确实实没有看错人。而周宁静呢,对mike为自己安排的一切,也有了感激之情。 “晚上有安排吗?”mike倚在门边,笑问。 “怎么?要加班啊?” “不算加班,不过也和工作有那么点关系。商会那边给我发了邀请函,有个晚宴。我没女伴,就只好带你这个女助理了,不知你是否愿意赏脸?” “晚宴?”周宁静站起,指指自己的装束,“我什么准备都没有。” mikey一笑,从背后拿出纸袋,轻轻放到办公桌上,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下班后在停车场等我,不见不散。” 周宁静还想说什么,mike已经带上门走了。她打开纸袋,是一件藕色的短款小礼服。到了更衣室,忐忑换上,竟如为她量身定做般。一字肩,高腰,裙长在膝盖上方,款式有些保守,却优雅大方,还带着点婉约。除了商场年会,她几乎很少穿礼服,况且是这么高大上的牌子! 更衣室内,周宁静正对镜自顾,一个女同事走进来,眼里有惊诧,更带着歆羡:“周助理,这条裙子太适合你了!” 女同事说着,伸手就去够小礼服上的吊牌:“不便宜啊,老公送的吧?” 周宁静一愣:“对啊,老公送的。” “要不总说你驭夫有术呢。” 手机响起,是方致远来电。 “哟,我老公来电话了……”周宁静笑笑。 女同事知趣离开。 在电话里,方致远告诉妻子,晚上他有个应酬,不回家吃饭了。 “哦,我晚上也要加班呢。”她本想提一下晚宴的事,又担心他误会,反倒不好了。 晚宴在冇城最高端的酒店,一进场,端庄大方的周宁静和打扮得体的mike便吸引了不少目光。周宁静四下张望,身边这个男上司,和那些大腹便便的所谓冇城本土成功人士相比,确实有种不一样的气质。mike正和人寒暄,周宁静只是站在他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一扭脸,捕捉到一两张熟悉的面孔,没记错的话,这几个人,是当年堂哥周宁海想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到,如果……如果她和其中的某位真的成了,她现在过着的怕又是另外一种生活了……不用为生活奔忙,不忧虑学区房…… 正想着呢,眼光一流转,她彻底傻眼了。不远处,穿着黑色露背长礼服的柏橙端着酒杯,巧笑颜兮,而她的身边的男伴,正是方致远。 周宁静怔怔的,一旁的mike发现端倪,朝她的视线望去:“那不是方致远吗?” 方致远经常来接送妻子上下班,mike撞见过几回,只是没有上前打招呼。 “对……是他……”周宁静苦笑,刚想低头…… 没想到,方致远也看到她了。 夫妻俩隔着衣冠楚楚的男人女人们,隔着精致的酒食和华丽的装饰,就这么站立着。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美轮美奂的噩梦…… 其实,方致远根本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柏橙,更别说遇到周宁静了。他的邀请函是陆泽西给的,说是商会的晚宴,他可以趁机多认识些人,晚宴上,应该有不少餐饮行业的,那些家伙,可全都是他的潜在客户。他是一个人来的,刚到不久,就看到了同样独自一人的柏橙,两人很自然地就成为了男女伴,柏橙还给他介绍了不少餐饮业的她的同仁。只是,这些话,此时此刻他没法跟妻子解释,即便解释,她也断然不会相信……比起这个,他更纠结的是,为什么妻子明明说自己在加班,却跟着她的男上司来赴宴了……还穿成这样…… “柏老板!”mike打破了尴尬,妄自跟柏橙打着招呼。冇城新天地,一多半的商户,他都熟识,这位极富魅力的女老板,他自然印象深刻。 “mike!”柏橙一笑,袅袅而来。 方致远见状,便跟了过去。 “宁静,你也在这啊?巧了,我刚才一进门,就碰到致远了,还问起你了,他说你在加班……”柏橙看着周宁静。 mike看了方致远一眼,笑道:“本来是要加班的,临时接到的邀请函,就急急忙忙过来了。商会的活动,也是工作嘛。” 方致远暗想,是啊,急急忙忙……谁急急忙忙赶来会穿成那样…… 他心里有几万只草泥马疾驰而过,却压制着情绪,缓缓说道:“宁静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半天了……” “啊……”周宁静抬眼,看着丈夫。 “你不是给我发微信了吗,说你会来这……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新麦连锁餐饮的王总,王总对我的设备很感兴趣……”方致远说着,挽起了妻子的手。 柏橙和mike笑看着这对夫妻的背影。 “喝一杯?”mike转对柏橙,和她轻轻碰杯。 “好啊,不醉不归……”柏橙的笑容里带着点苦涩。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0章夫妻各遇诱惑 方致远拉着周宁静的手,穿过各式各样衣冠楚楚的男女。 周宁静觉得丈夫把自己的手拽得生疼,却强忍着没有吱声。宴厅明亮炫目的灯光让她头晕,一片辉煌里,她的视线只是模糊。不知走了多久,丈夫站定,她定睛看,两人此时已身处宴厅外的大露台。 方致远反手把露台的门关上,看着妻子。他们俩对视,似乎都在整理思绪,又似乎在等对方先开口。 “多久了?”方致远到底沉不住气了,“你和mike……多久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周宁静的语气和缓却坚定。 “北京那次,对吗?我想起来了,有天晚上,你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你想我,想家……是因为你背叛了我,有负罪感,才给我打的那通电话,对吗?”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这是恶人先告状?” “我和柏橙之间,什么都没有!” “是吗?”周宁静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滑开相册,递到方致远面前,“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是他和柏橙上次在咖啡馆偶遇,两人对坐,亲密交谈的合影。 “你跟踪我!”他怒了。 “是穆华发给我的!” “是巧合!我在咖啡馆等厂家代表,遇到他们俩!穆华对柏橙纠缠不清,我看不下去,才帮柏橙解围!” “巧合,你和柏橙之间,怎么会有那么多巧合,刚才柏橙说,你们俩今天在这撞见,也是巧合!” “我问心无愧!反而是你,你明明说自己在加班,却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跟着mike来赴宴!” 周宁静冷笑:“方致远,你这是要和我撕破脸?有件事我本来没想说的,但是……我现在不想再忍了!上回,在周冲的农家乐,周冲亲眼看到你和柏橙拉拉扯扯,你居然还敢说你跟那个贱人什么都没有发生!” 方致远不可思议地看着妻子,“贱人”这种字眼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还是头一回。 “我确实是和柏橙拥抱了,但也只是拥抱!” “只是拥抱……只是拥抱……”周宁静往后退着,“拥抱还不够吗,你还想跟她做什么?上床吗?” “周宁静!你真的太过分了!你自己和mike不清不楚的,现在,你反而说起我来了!到底是谁恶人先告状!之前你是怎么评价mike的,说他虚伪、说他假清高,北京回来之后,就全变了!我不知道在北京,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他妈也不想知道!周宁静,我真的受够了!” “你受够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忘记不了那个贱人!你生日那天,喝多了说醉话,说的都是她,你说没想到她还能记得你的生日……” “是啊,你不提我差点忘记了……我们在一起之后,你从来没有忘记过我的生日,偏偏今年就忘了……” “方致远!你……”周宁静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哽咽。 她拉开门,穿过宴厅,一路快走。几次回头,也没见方致远追来的身影,她苦笑着。 宴厅内,柏橙和mike仍在对饮。 柏橙突然努努下巴,对mike:“你的女伴像是要走了,还不快去追?” mike一笑,把酒杯顺手往柏橙手里一放,转身就跑向周宁静。 柏橙把自己和mike的酒杯递给服务生,问他拿了一瓶龙舌兰,重新取了两只干净的杯子,不紧不慢地朝露台走去。 露台的门开了,方致远扭头,看到了柏橙。 “吵架了?”柏橙笑盈盈的,坐到放置在一边的沙发上,轻轻把酒瓶和酒杯摆在茶几上。 方致远颓着脸坐下,没等柏橙说什么,就自顾自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柏橙,剩下那杯一饮而尽。 “别担心,我看宁静刚才跑出去,mike也走了,他应该会把宁静安全送到家的。我和mike接触虽然不多,不过,他这个人嘛,还是很绅士的。” 听了这话,方致远心里更窝火,却只是摆手:“随便她吧。” “你们俩吵架,是因为我?也是,她这一进门,就看到咱俩在一起,想来不管我们怎么解释,她都不会信的了……” “不……不是的……”方致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和她之间……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那就什么都别说了,来,我陪你喝酒……”柏橙笑,“说真的,致远,今天要不是你在这,我早就走了!这种宴会,最是无聊。” 柏橙俯身拿酒瓶,背部紧实的曲线流畅婀娜,加之身穿大露背的礼服,背后白皙的皮肤一览无遗。她站起来,走到方致远面前,微微弯曲身体,往他的杯子里倒酒。龙舌兰的香气和她的香水味夹杂在一起,让他透不过气来。他一抬头,看到了她胸前的汹涌,背后的大露背还不够,胸前的领口开得也不小,那两只水蜜桃,满溢着诱人的气息。 “忘记那些不开心的,咱们俩,好好喝几杯。”她笑道。 “唔……”他觉得自己喉咙一紧,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mike并没有送周宁静回家,尽管他提过出,但她看起来好像还不想回家。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默默陪着她,在大街上游走。 “对不起,mike……” “干嘛要跟我说对不起。” “这个晚宴,对你来说应该挺重要的,要不是担心我,你也不会跑出来。” “当然重要!不过……我们俩对‘重要’的理解不一样。我理解的重要是因为……”mike忽然不往下说了。 “是因为什么?” “算了,不说也罢,说了,倒又显得我像个登徒浪子了。” “说吧,随便跟我说点什么,我现在心里堵得慌,就想和谁说说话。” mike站定,看着周宁静,眼睛里透着股子从没有过的清亮:“宁静,我之所以会接受商会的邀请,就是想和你一起做点什么,比如,以你男伴的身份,站在你身边,共同出席一个晚宴……就是想在工作之外,有机会和你独处……所以,我给你准备了礼服,甚至有些处心积虑,挑选了适合你的款式、颜色……我不止一次想着,你穿着这件礼服,站在我身边……” 周宁静的表情变得有些紧张:“mike,我……” “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现在对你的感觉……说真的啊,挺复杂的,倒有些超出我自己的预期了。真的,北京那次,我的无耻行径,是因为还不了解你……我还以为……”mike尴尬一笑,“你是那种女人……怎么说呢,就是那种……” “那种随便的女人?” “抱歉……” 周宁静笑笑。 mike继续说道:“可是,我慢慢了解到,你不是的……正因为你不是,我反而对你……也许我说这些话真的越界的……但已经说到这了,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倒显得我虚伪了。宁静,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周宁静诧异:“不,mike,那肯定是你的错觉……” “是不是错觉,我自己明白。我这么跟你说吧,如果我跟上回在北京一样,只是想睡你……原谅我的粗俗……只是想和你发生点什么,今天晚上,我有的是机会……你和方致远闹了别扭,我可以趁虚而入、可以借机安慰你,可以陪你喝酒、可以带你去酒店……一个男人真的想和一个女人怎么样,他总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你太真实了……”周宁静摇头。 “但很奇怪,和你这样走在街上,我居然安静得像是进入了贤者模式……你知道这个词吧,贤者模式,就是说我身体的某个部分此刻波澜不惊……可能是因为我在为你担心……担心你的情绪、担心你的婚姻状况……要是这都不算喜欢……我这种心态,你有其它更合理的解释吗?” “mike,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么多年,我心里我身边都只有方致远……” “别,你千万别因为听了我说的这些话,你就有压力……我只是表达我的感受和想法。现在,我希望你能听我一句劝……” “你说。” “让我送你回家,好吗?方致远本来就已经对你产生了误会,要是你回家晚了,只会加剧你们之间的矛盾。” 周宁静犹豫了一下,点点头。mike笑了,帮周宁静拢紧了她身上的他的西装外套,轻抚了一下她的背,这一次,她没有躲开他的肢体接触。 柏橙在举行晚宴的酒店要了一间客房,烂醉如泥的方致远是她让两个服务生扶上床的。他的脸涨得通红,已有些不醒人事。她抱着他的脑袋,让他靠在她的胸口,一点点在给他喂醒酒汤。她有些后悔了,应该让他少喝点的。现在他的状态,就是她想和他怎么样,他恐怕也是不能够了。 喂完醒酒汤,她揽过他的手臂,好让他紧紧环住她的腰:“致远,你知道吗,其实人性都是渴望诱惑的……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圣人……你、我,还有周宁静,我们都一样……” 她抚摸着他的胸口,也许,她应该先去洗个澡,静静等他酒醒。 这一次,他应该跑不掉了吧?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1章矛盾再次升级 周宁静回到家中,只见家中无人,王秀芬和周子都不在。 已经过了晚上十点,老妈带着外孙女,能去哪儿呢?就算是出去散步,也早该回来了吧。她拿出手机,发现手机没电了,赶紧充上,给王秀芬打电话。 电话那头,一片嘈杂,只听到王秀芬的哽咽:“医院,我们在医院!” “医院?周子不舒服吗?妈,你说话啊!” “是你爸!你爸!我给你和致远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们都去哪儿了!你爸出事了!” 轰地一声,周宁静觉着头顶上有什么正炸开。她像个疯子,抓起包,冲去房门。 周长和心肌梗塞突发,是被邻居送到医院的。王秀芬接到电话后,怎么都联系不到女儿女婿,没办法,通知了周宁静的堂哥周宁海,还是周宁海把她送到医院的。为了不吓着周子,周宁海还把外甥女托付给了他的一个女同事。 周宁静到医院的时候,被周宁海好一通呵斥。而周长和,此时正在急救病房,岌岌可危。 “致远呢?方致远他人呢!”周宁海怒道。 酒店顶楼的套房。方致远正迷迷瞪瞪醒来。他觉得有些冷,揽紧了怀里的妻子……不对,身边这个女人,似乎不是妻子周宁静,而这里,也不是他家。他一个激灵,摸索着床头灯。昏黄色的灯光下,他看到躺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她是柏橙! 自己怎么会和柏橙在一起,是在做梦吗? 意识如此清晰,不可能是梦!他甚至能够听到她轻微的鼾声。 方致远仓促下床,发现自己穿着酒店的睡袍,而睡袍内未着寸褛。他拼命回忆着,回忆着有可能发现的一切。晚宴、遇到周宁静和mike、夫妻争执、周宁静跑出酒店、柏橙陪他喝酒……再往后,只是一片空白,大段大段的空白。 柏橙一个翻身,摸了摸身侧,懒洋洋睁开眼睛,她一手撑着头,瀑布般的长发拢到耳边,看着紧张兮兮的方致远:“致远,你醒了?” “柏橙,我们怎么会在这,我和你……” 柏橙掀开被子,翻身下来,徐徐朝方致远走来。他这才发现,柏橙跟自己一样,穿着酒店的睡袍。睡袍半敞,方致远不自觉挪开视线,重重往椅子上一坐:“柏橙,我这是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柏橙并不急着整理睡袍,走到方致远身边,挨着他坐下。 “柏橙……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方致远闪躲着。 柏橙双手捧着方致远的下巴:“致远,你不喜欢吗?” “我结婚了,柏橙……我不应该这样……不应该和你……”方致远仍在空白的记忆里找寻着蛛丝马迹,他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和柏橙发生了什么,可是从柏橙的表情、从他们俩的穿着来看,他和她又确确实实发生了什么…… “我不在乎!致远,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结婚了,你跟谁结婚了……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此刻,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你知道吗,十几年了,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离开你之后,我就在等这一天……想着有天我们会再见面,我要把自己交给你……完完全全地交给你……”柏橙说着,覆上方致远的唇。 方致远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流,他的理智要他推开她,可他内心深处却又想紧紧抱住她。 “致远……我想你……”柏橙咬住方致远的耳朵。 “不行,柏橙……我们不能这样……” “致远,来不及了……我们已经……”柏橙娇嗔一笑,她身上的睡袍慢慢滑落……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完整的她,不无震撼。让他想起了温庭筠的“鬓如蝉,寒玉簪秋水,轻纱卷碧烟。雪胸鸾镜里,琪树凤楼前”,更让他想起了他们年少时的一切。他甚至急切地想要拥有她,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的身心激动不已。 他横抱起她,她的目光灼灼,注视着他,她那双眸子几乎要将他吞噬。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柏橙的手机在响。 “不管它…………”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还是接吧……” 手机铃声继续响起,一阵接着一阵。 柏橙恼了,她在床头摸索着自己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安汶。 “安汶……大半夜的,她找我干嘛?” “要不先接电话吧,那么晚还找你,肯定是有什么急事。” 柏橙不情不愿接起电话。 手机那头,是安汶低沉的声音:“柏橙,你是和方致远在一起吗?” “没有啊。我在家呢,怎么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和方致远在一起!”安汶声嘶力竭,吓了柏橙一跳。 “到底怎么了!”柏橙无奈。 “到底怎么了……柏橙,你告诉方致远,让他快点来医院,他老丈人病危,就快不行了!你听到没有……” 安汶的声音很大,在一边的方致远听到了。 他抢过手机:“安汶,他现在在哪?快告诉我!” “你们俩果然在一起……方致远,你……你让我怎么说你们!”安汶在手机那头,已经气到不行。 “快告诉我,我爸他在哪家医院!” “人民医院!你快点!现在赶过来,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医院下达病危通知单的瞬间,周宁静觉得天都快塌了。她和周宁海一直在给方致远打电话,他的手机却始终处于关机状态。实在没有办法了,周宁静给陆泽西他们打了电话,甚至在他们的同学微信群里询问方致远的行踪。安汶就是看了微信群里的信息,才匆匆赶来医院的。她到的时候,陆泽西他们几个已经在这了,他们也在到处找方致远。 也就是这个时候,安汶的直觉告诉她,方致远可能是跟柏橙在一起…… 安汶给柏橙打完电话,一扭头,看到了周宁静。 周宁静脸色苍白,一手扶着墙:“他真的和柏橙在一起?” “宁静……你听我说……” “安汶,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了……” 等方致远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陆泽西、老巴、毛峻、明杭、安汶都在,连付丽丽和周冲都来了。周宁海站在周宁静身侧,兄妹俩红着眼,看着方致远,以及方致远身后的柏橙。 周宁静的眼睛里蓄着泪水,把目光转向柏橙。柏橙往后退着,她显得有些理亏还有些心虚。她这副样子,让周宁静更觉愤怒。父亲病危,到处找不到女婿,直到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这个他器重又疼爱的女婿,已经背叛了他的女儿。 周宁海冲上去,一拳砸到方致远头上:“你还知道来医院?你现在过来……还有什么用!” “宁静……”方致远捂着自己被打伤的鼻子,鼻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冒。 “你滚!”周宁静怒视着丈夫,“你给我滚!” “对不起,宁静,我只是,我喝多了,我……” “我不关心这些,方致远,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你在哪,你和谁在一起,这些都不重要!” 方致远冲上前,一把抱住周宁静:“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宁静,我真的错了!” 周宁静拼命捶打着方致远的胸口,他也不躲。 “爸没了……我爸没了……”周宁静痛哭。 方致远紧紧抱着妻子,他看到敞开门的急救病房里,白色病床上躺着的老丈人,还有伏在老丈人身上痛哭的丈母娘王秀芬。 周宁静身体一沉,晕倒在方致远怀里。 凌晨,方致远家楼下。陆泽西、老巴、明杭和毛峻陪着方致远,五个男人就这么站着。 周宁海从楼里出来,看了方致远一眼。 陆泽西推了方致远一把。 “宁海哥,宁静怎么样了?” “她不想见你……”周宁海说道,“她让我告诉你,她父亲的葬礼,一应事宜交由我来安排,她不希望你参与这事。” “宁海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致远的为人我们都知道。”陆泽西上前道。 周宁海摇摇头:“致远,叔叔走之前,一直在问你,他想见你……可是你呢?你和宁静结婚这么多年,我叔叔我婶婶是怎么对你的,你不知道吗?都说女婿半子,可是我叔叔,他是把你当自己亲生儿子来对待的!还有宁静,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都干了些什么啊,方致远!” “哥,爸爸的葬礼我是一定要管的!” “行了,就听宁静的吧!别再给她添堵了……” 方致远作势要上楼,被周宁海一把拉住:“跟你说了,别上去!别再刺激宁静了!” “我担心宁静……我真的担心她……” “你担心她?”周宁海冷笑。 “她是我老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宁静说了,等叔叔的丧事办完,她就和你协议离婚。具体事宜,她已经全权委托给我了,我到时候会跟你谈的。” “什么?” “协议离婚……”周宁海的声音冷冷的,“趁她还年轻,还能重新开始……”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2章沉默的周宁静 这一番,方致远算是彻底伤了周宁静的心。 陆泽西等人好说歹说,才说动方致远,让他冷静下来,暂时先按周宁静的意思办。方致远被赶出家门,周宁静的态度如此决绝,也让众人有些意外。可让他们更意外的是,这事的导火索是方致远和柏橙一起点燃的。 眼见哥们无家可归,陆泽西把方致远接到了他的公寓。又担心方致远乱想,几个人便都陪着,寸步不离。 “怎么会变成这样……”方致远抱着头,语气里满是懊悔。 是啊,怎么会变成这样,陆泽西他们也想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朋友圈里的模范夫妻,这么多年,一路相互扶持,如果连他们俩都散了,旁边这些人谁还敢相信爱情、相信婚姻。然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或许,在方致远和周宁静的婚姻生活里,有很多别人无法了解和感知的微妙。这些微妙堆叠在一起,萌了芽,不知最终会结出什么果来…… “你和柏橙,你们什么时候……”老巴顿了顿,终究还是问了出来,“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巴,你现在问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当务之急是,周宁静现在不但不让致远进家门,还要和他离婚!还有啊,致远老丈人的葬礼,那么多事情要安排,如果这个时候致远真的什么都不管……说得过去吗?”陆泽西讪讪。 毛峻接嘴道:“实在不行,我们几个陪你回家一趟,我想,宁静看到我们陪着,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建议还是不要打扰宁静了。她父亲刚病故,肯定很悲痛。致远,她现在说的,没准只是气话,不让你参加葬礼也好,要和你离婚也好,都是气话……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说没了就没了,是吧?”明杭道。 “致远,我现在就想知道你的态度。”陆泽西看着方致远。 “我的态度……”方致远红着眼,目光有些呆滞,整个人看起来懵懵的,就跟被谁敲了一闷棍似的。 “一边是周宁静,一边是柏橙,这两个女人,你总得给个态度吧。” 方致远摇头:“我不离婚!我从没想过要和宁静离婚……我和柏橙,完全是个意外……我不知道怎么说……是,我心里确实有柏橙,而且,有那么两三次,她想和我……可我都拒绝了……昨天晚上,在晚宴上,我遇见她,也是个巧合。后来,我看到宁静和mike在一起……我就怒了……” “mike又是谁?”陆泽西不解。 “宁静的上司……我怀疑他们俩有问题。宁静骗我说她在加班,结果是个这个mike来参加晚宴……还有一次,我撞见他们一起吃饭,就他们俩!结果这事,宁静还是骗了我……” 方致远和周宁静之间,竟还有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种种……清官难断家务事,到底孰是孰非,谁先对不起谁,谁又先背叛了谁,谁知道呢……陆泽西叹了口气,心内涌出这些个感慨来。 “好了,致远……这些,暂时都先放到一边吧。你的态度我们都知道了……你不想和周宁静离婚,我们这些朋友,也不愿意看到你们一拍两散……”陆泽西道。 “不能离婚!离了婚,别的都不说,孩子怎么办!”方致远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流出,“我真该死,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为什么管不住自己……” “柏橙这三番五次对你示好,换了一般男人,谁也受不了,你已经算好的了……按你刚才说的,是因为喝了酒才……总之,我觉得你和宁静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老巴拍拍方致远的肩膀。 方致远在充电的手机忽然响了。 “宁静!”他赶紧拿过手机,低头一看,却是柏橙。 他犹豫着,终究还是挂了电话。 安汶的咖啡馆,柏橙失望地看着手机。 “你现在高兴了,得意了?” “我有什么可得意的。” “柏橙,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方致远已经和周宁静结婚了……你不要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可是你呢?你和方致远不清不楚不说,你居然还敢去医院?现在,你还在给他打电话?你想干嘛!你做得还不够吗?” “觉得我特别无耻,是吗?” “是!”安汶恼怒。 “我柏橙的私事,不用你这个圣母瞎操心!”柏橙说完,拿起包就往外走。 看着柏橙的背影,安汶自言自语:“你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早晚会付出代价的……” 次日,海莉和胡古月结伴来看周宁静。殡仪馆那边的灵堂还没布置好,周宁静在王秀芬家中,母女俩在收拾周长和的遗物,至于孩子,便暂时由周宁海找了专人看管。 这之前,海莉和胡古月分别从老巴和毛峻嘴里,知道了方致远出轨的事。虽没有实锤,但方致远和柏橙暧昧不清是事实,周宁静父亲病逝当晚他们俩呆在一起,这也是事实。 周宁静穿一身黑,神色憔悴。家里不时有亲戚过来,她还得一一应对。这些天,葬礼的各项事宜以及家中琐碎,或大或小,要不是周宁海,她早就垮了。mike代表公司来过一次,告诉她,公司无甚大事,要她安心。没想到,海莉和胡古月到了没多久,mike又来了。许是因为太唐突,他放下手里的水果、补品等东西,便找了借口离开。 毛峻让胡古月帮着探探周宁静的口风,胡古月见周宁静这样,实在不忍过问。倒是海莉,好言相劝,让周宁静慎重考虑。周宁静什么也没说,神情出奇的平静。这种平静,更加令人担忧。 两个女人从王秀芬家出来,都有些戚戚然。 “月月,我看宁静这样,是真的打算和方致远离婚了……” 胡古月叹气:“方致远真的出轨了?我怎么还是不信呢?” “这事我之前就跟说过,你都忘了?就上回,宁静约我出来,就你和你婆婆吵架那回……” “你只说他们俩可能遇到些问题……谁能想到呢?” “是啊,谁能想到呢?这事换了谁都受不了……宁静父亲病危,到走都没见到方致远,结果,方致远是和柏橙在一起……” “海莉,我觉得还是别先下定论,也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要真因为这些误会,他们俩就离了婚,也太不值得了。今天出来之前,毛峻还嘱咐我,让我探探宁静的口风,他说致远不想离婚……” “不想离婚……不想离婚早干嘛去了!”海莉忿忿。 亲家公周长和病逝,方富和于大敏正从齐镇赶来。儿子虽然在电话里一再强调,让他们安心呆在齐镇,老丈人的葬礼,他们可以不参加。这事可不能听儿子的,亲家出事,而且是大事,于情于理都该到场。况且,周长和这一走,王秀芬有没有心力带孩子还另说呢。实在不行,就跟儿媳妇商量,把孩子再接回齐镇。在方富老两口看来,齐镇没什么不好的,镇上新建的幼儿园看起来也很不错呢。 没想到,到了冇城车站,儿子直接把他们送进了一家宾馆,说暂时先在这里住着。二老忙不迭想见孙女,也是真心想去安慰一下王秀芬,还有丧父的儿媳妇周宁静,这娘俩够可怜的,不定伤心成什么样呢。方致远只说王秀芬和周宁静都在忙追悼会的事,让二老稍安勿躁。 周长和的追悼会安排在三天后。这期间,在殡仪馆设了灵堂,周宁静和王秀芬守着,周宁海以及他的寡母在旁帮衬,王秀芬那边的娘家人陆陆续续也来了好些。见方致远不在,亲戚们难免要问。王秀芬尚不知女儿女婿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周宁静也没细说,当然,打算和方致远的离婚的事她自然不会告诉王秀芬。她担心老妈再也经受不了打击。 王秀芬到底心如明镜,况且这一路她是大风大浪经着过来的,好些事她都想得比一般人透彻。丈夫病逝,已经是既成事实。悲痛是自然,可活着的人,她还有女儿一家,他们的日子还得过下去。她私下里问周宁海,他只是支支吾吾,说宁静生致远的气,是因为致远没赶上见老丈人最后一面。她了解女儿,女儿算是识大体的,也要面子,父亲葬礼是大事,且不说有各项杂事要办,单说各路亲朋都会到场,他们又会如何看待方致远的缺席呢? 正想着,方致远来了,是陆泽西他们陪着来的。当着王秀芬、一干亲戚的面,周宁静什么也没说。方致远戴了孝,只是长跪。王秀芬见女婿来了,略宽了心,便找了个借口,让方致远送周宁静回家取周长和的一件旧物,说要让周长和带走。周宁静不好发作,只得依言。 夫妻俩上了车,还没等方致远说什么,周宁静就示意他闭嘴。她半闭着眼睛,窝在后座,一声不吭。 后视镜里,方致远看到妻子的眼角有泪滑落。只是短短数天,她就瘦得脱了形。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却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想到这里,他的眼眶也湿润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3章毛家再起硝烟 这几天,周宁静就像坐了一次过山车,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车那种。 她无措、纠结,丧父之痛和丈夫的出轨,给了她无比沉重的双重打击。这种打击,是她过往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当年父亲破产,她失去的不过是些自以为是的自尊,这些年,她努力地,一点点把自尊捡回,垒起了还算安全的城堡……可一夜之间,城堡坍塌。 虽是家中独女,但年少时并未得到太多宠溺。那时,父亲忙于生意,母亲忙于工作,这一点,周宁静像极了父母,她遗传了他们的好强。那种非要向旁人证明自己的秉性,似乎与生俱来。父亲破产后,母亲也一度萎靡,这个家,可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对周宁静的关心便更少了。周宁静上大学后,她和父母的感情才渐渐修复。也许是父亲患病,母亲也老了,他们慢慢意识到,回归家庭是唯一的选择,对他们来说,剩下的也只有这个家、这个女儿了。 说走就走,突然离世的父亲,以及背叛自己的丈夫,像两声枪响,在枪声中,周宁静捂着伤口,继续往前走。除了往前走,她没有别的选择,无处可逃。日渐衰老的母亲和嗷嗷待哺的孩子,她们由不得她软弱。 周宁静悲痛之余,更是被巨大的不安全感笼罩。离婚……真的要和方致远离婚吗?她不确定。为着这不确定,她甚至有些恨自己。且不去想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着的感情和婚姻,单单是那些付出和牺牲,就已经让她举棋不定。她知道应该及时止损,她也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方致远,如果不离婚,她的婚姻同样一片破碎。这不是她想要的,绝对不是……不过……放弃方致远、放弃婚姻,更不是她想要的! 冷静,必须冷静。周宁静告诉自己。情绪化没用,只能误事。一切的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在医院看到柏橙站在方致远身后的瞬间,周宁静想冲上去,狠狠给她两个巴掌。她以往总鄙夷社会新闻里那些殴打小三的原配,觉得这种做法很low,有这功夫,不如回家收拾渣男老公。可是看到柏橙的那一刻,她真的很想拼尽全力扇她几百个耳光!周身发冷、整个人都在颤抖的她,却有心无力…… 幸好没有动手……平息下来后,她庆幸没有迈出那一步。掌掴柏橙没准还会让方致远心疼这个贱人,如此,事态更不利于自己。在昏倒在方致远怀里的前一秒,她想到了一个办法……欲擒故纵。你要走,行,那我放你走,我们协议离婚,我不哭不闹更不会上吊,我平心静气。 于是,周宁静提出了协议离婚,还提出不让方致远参加父亲周长和的葬礼。 此时,方致远正开着车,周宁静蜷缩在后座。她用眼角的余光,偶尔看着丈夫的后脑勺。她觉得他离自己很远,或者,他从没有给她真正靠近的机会。对她的主动追求,他只是水到渠成地接受,怕是感动多过喜欢。她以为婚姻会让他明白,她才是他生命中的不可或缺。可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婚姻却慢慢走向了消亡…… “宁静……”方致远终于说话了。 周宁静看着车窗外,假装没听到。 “等会儿到了妈那边,你先休息一下,踏实睡个觉。刚才妈嘱咐我来着,说你这两天一直没睡好。放心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行了,我和宁海哥一定会把爸的后事办得风风光光。”方致远继续道。 见妻子仍不吱声,方致远又说:“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宁静,你怎么生气都可以,但能不能等爸的事办好,咱再处理……处理别的……爸走的时候,我没在他身边,我心里已经很难受……” “好好开车。”周宁静的声音冷冷的。 毛峻家,胡古月和陈华美又在吵架,这一次,是为了胡古月要参加周长和追悼会的事。毛峻推开家门,就感受到了一股凝重的气氛。 “妈,你们俩又怎么了?”毛峻不耐烦地看着陈华美。 这几天,因为方致远和周宁静闹离婚,毛峻心里其实有点小不痛快。这都是什么事嘛,要是方致远都离了,他们哥几个,除了没结婚的明杭,可就剩他毛峻没离婚了。 陈华美看到儿子回来,赶紧道:“你快劝劝你老婆,她说要去殡仪馆参加追悼会……你说她怀着孩子,去殡仪馆这种地方,是要触霉头的呀!” “妈,没那么严重吧?”毛峻说着,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胡古月。 胡古月板着脸,生着老大的气。自从上回陈华美私自替她请假,她们婆媳之间的矛盾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这次她也不是非要参加追悼会,她生气的点是,为什么陈华美要控制自己的人身自由。 “要是被什么脏东西冲到了,谁负责?你那个同学方致远能负责吗?”陈华美嘴巴翘得老高。 胡古月皱眉,她最看不惯陈华美这副样子,明明毛峻是陈华美的儿子,搞得却在跟男朋友撒娇似的。 “这都是封建迷信!月月朋友不多,方致远的老婆周宁静,她们俩算挺谈得来的,月月去送送她爸爸,也在情理……”毛峻解释。 “不行!别的事我都能由着你们去,但这事不行!” “妈,你刚才说什么,说别的事都能由着我们,是吗?”胡古月接嘴。 “啊?我说了吗?” “你说了,”胡古月笑笑,“这样吧,妈,你要真不同意,追悼会我可以不去,但是,我想和毛峻搬出去住,这事你能同意吗?” 陈华美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搬出去……搬哪儿去!毛峻,你要搬出去?这事你们俩什么时候商量的,为什么要搬出去!” “不是,妈……”毛峻看了眼妻子,“月月,你在说什么呢!” 胡古月慢慢站起:”毛峻,咱们搬出去自己住这事,我跟你提了不是一两次了,你好像也没什么意见,是吧?今天,我当着妈的面,把这事呢,提上日程。对了,妈,我和毛峻已经结婚了,而且,我们也有孩子了,我们有自己的小家庭,没道理一直跟你住一块,我们啊,应该有自己的家。” “自己的家……你们反了你们!胡古月,自从你怀孕,我是怎么对的!天地良心,我这每天伺候你,给你做饭洗衣……跟个老妈子似的……你居然还要撺掇着毛峻搬出去住!” “我说了,我和毛峻有自己的小家庭。” “月月,你少说两句!”毛峻拉着胡古月往房间走。 胡古月甩开丈夫的手臂,直视着陈华美:“妈,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毛峻的吗,说他是妈宝,说他离了你,离了这个家,就什么都不是……妈,你以为你很爱毛峻,很关心他……但是,你这是在害他!毛峻已经三十多了,就算是我有心纠正他,改变他,或许已经来不及了……但我和我的孩子,我们不一样!我不会任由你摆布的,我的孩子也是!我们不是这个家的物件,我们是人,活生生的人,有自己思想,也应该有自己生活的人!” 陈华美痛哭起来,坐到地上直捶腿:“老毛啊,你听到没有,你儿媳妇是怎么对我的……我辛辛苦苦为这个家做了那么多,图什么啊,不就是希望毛峻能有好日子吗?你看他娶的是什么女人呐!整个就是一个泼妇呐!我陈华美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哟,今天居然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 “妈,你别来这套……这戏码,你一个月至少要演三遍!是,公公去得早,你确实不容易……妈,我问你,公公去世,是我和毛峻的错吗?你的辛苦,我看到了,我也很感激……但你不能用这个来要挟和控制我们吧?” “作孽呀,儿媳妇指着鼻子骂我,我儿子也不帮我呀!”陈华美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拿眼看毛峻。 “别吵了!你们天天这么吵,不累吗?”毛峻说着。 可两个女人哪肯听他的。 陈华美见儿子不帮他,便站起来,指着胡古月:“你真的要走,可以!你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你去哪儿我都管不着!但是毛峻,他不可能跟你走!毛峻是我的儿子!” “好啊,好一句只要我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我去哪儿你都管不着……这段时间,你对我好,为我做的一切,无非是因为我肚子里有毛峻的孩子……我这就去医院,我要做掉这个孩子!” 陈华美和毛峻都慌了,他们都了解胡古月,平时话不多的她,骨子里倒倔得很,她真要做了决定,那可是谁都劝不动的。 “你没有资格!这个孩子是我们毛家的!” “你们毛家……”胡古月大笑,“是啊,你们毛家的孩子……” 毛峻看看胡古月,妻子怀孕,他不能对她发火。再看看陈华美,老妈年迈,他更不能对她发火。没办法,他只能冲自己了,他操起桌上一个青瓷花瓶,就往自己脑袋上砸。血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胡古月失声尖叫。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4章宁静拷问致远 毛峻捂着流血的伤口,不让胡古月和陈华美碰。 两个女人早已吓得不清,又担心又害怕。 “你们到底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吵吵吵,从我结婚开始,你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以前是没孩子,好,现在不是怀上了吗,为什么要吵!我没别的想法,就是想平平淡淡过日子!”毛峻大喊大叫。 “毛峻,你冷静点……我先送你去医院!”胡古月哆嗦着。 “不用你管!你也是,一天到晚作个没完!是,我是妈宝!我没用!那你当初干嘛要嫁给我!” 陈华美试图靠近毛峻:“儿子,妈错了,我再也不和月月吵架了,乖,妈陪你去医院,现在就去!” “我多大了,我三十好几了,妈!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得陪着看着啊?你能管着我一辈子啊?够了!我早就受够了!”毛峻说完,拉开房门,扭头就跑。 “毛峻!”两个女人在后面一声声叫着。 毛峻头也没回。 胡古月抄起包,也追了上去。没追几步,脚下一崴,摔倒在地。 “当心我的孙子!”陈华美大叫。 周宁静娘家的房子位于旧城区,是老公房。一进单元楼,就有股子酸腐气扑面而来。扶手很脏,楼梯一侧的栏杆亦锈迹斑斑。家中遭变故后便搬了过来,那时候,周宁静就极其讨厌这房子。只是,现在多了一层心酸。当时她尚且年少,就体会到了人情冷暖,何况父母?尤其是父亲,后面这些年,一多半是在悔恨和病痛中度过,个中况味,怕是她永远都无法感同身受的。想到这里,她又落泪了。 方致远跟在妻子身后,进了房门。第一次进门的场景,忽然跃入他的脑海。比起丈母娘的黑脸,老丈人显得温和而淡然。那种淡然,是经受过大风大浪的男人特有的。他跟方致远说,他没有别的太多要求,只希望未来的女婿好好对周宁静。 “平平淡淡过日子,好好对宁静。既然能够走到一起,就必须到白头。致远啊,男人要有担当的……”老丈人的话在方致远耳边回荡。 周宁静去卧室的床头柜里,找王秀芬说的那个老物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一块手表,据说是王秀芬送给周长和的。王秀芬嫁给周长和的时候,他只是一个穷酸的小教师。两人领结婚证那天,王秀芬给了周长和这块表。周宁静端详着手表,她以前一直以为父母之间是没有爱情,他们也是不懂爱情的。母亲像个傻瓜一样,只知道拼命付出、拼命对父亲好,他要下海,她全力支持,他失败,她不离不弃。后来他生病,她更是照顾有加。母亲似乎从没想过要从父亲这里得到些什么,一切只是因为她心里有他,她在意他。 “宁静……”是方致远的声音。 周宁静抬头,只见方致远泪流满面。 他继续说着:“答应我,让我参加爸爸的追悼会,好吗?当年要不是爸爸支持,也许我们早就不在一起了……” “是啊,我爸要是也跟我妈一样,反对我跟你结婚,也许我真的不会选择你……我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后悔了!”周宁静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我错了。”除了这句话,方致远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没错……”周宁静冷笑,“错的人是我。这些年,朋友也好、同事也好,或出轨或被出轨,我不是没见过……可我从来没想过,老公出轨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周宁静身上……从柏橙重新出现的那一刻,我就应该要想到的,可惜我没有!方致远,既然你喜欢的是她,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不是的,不是的,宁静……我和你结婚,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你爱我……你就是这么爱我的吗?在我爸病危的时候,你和柏橙厮混,你们……要是我爸泉下有知,他心里该有多难过!” “那晚,我喝多了……不管你信不信,我确确实实喝多了。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酒店的房间里……” 周宁静看了方致远一眼,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那么,你和她……你真的和她上chuang了?” “第一次我不记得了,第二次……” “还有两次……”周宁静讪笑,笑声里透着哀戚。 方致远羞愧:“第二次……安汶来了电话,还没有……” “还没来得及,是吗?” “宁静,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方致远,要不是安汶给柏橙打那通电话,你还不知道要跟她来几次,是吧!” “我一时糊涂,真的是一时糊涂!” “那我问你,那晚,你和柏橙,你们在哪家酒店?” “就在办晚宴的冇城大酒店。” “哪个房间?” “哪个房间……”方致远似乎在回忆。 他回忆的样子,让周宁静心里犹如猫抓狗挠。 “接到安汶的电话,我就往医院赶了,没注意房间号,好像是10层。”他说道。 周宁静一手捏着周长和的手表,一手攥紧了拳头,尖细的指甲扣进肉里,只觉得生疼。她想象着丈夫和柏橙翻云覆雨的场景,牙齿都在打颤。可是,此刻,她必须暂时忍耐。 方致远就这么站着,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他不能和周宁静离婚,也从来没想过要和周宁静离婚。在一起那么多年,如果说没有感情当然不可能!在悔恨交加的这些天里,他才知道妻子早已成为他和他生活的一部分。柏橙在他心里,更像一个影子,挥之不去。他只想藏好这个影子,继续接下来的生活。 “宁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继续反复着这些话,来来回回地说着,“我保证再没下次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和柏橙来往了……”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把这个给妈送去,晚点再来接我。”周宁静说道。 方致远忙不迭接过手表,小心翼翼放进口袋,如蒙大赦般出了房间。 确定方致远已经离开,听到他关房门和下楼梯的声响后,周宁静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录音界面,原来,她已经录下了自己和丈夫的对话。她要做的下一步,就是让他写悔过书。 周宁静很庆幸有个当律师的堂哥,从他那里,她知道了应该怎么维护自己的权利,尽可能减少损失。堂哥周宁海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感情没了,但是别的,必须争取,比如房子、车子和孩子。但离婚官司里,判定对方过失有时候是很难界定的。有些女人,丈夫出轨,想尽办法拿到了照片和视频,因为途径非法,反而不能当做证据。比起这些,丈夫亲口承认出轨和一张书面的悔过书,倒更管用些。 离婚,周宁静不想,那是她的最后一步,迫不得已的一步。可是,她也不能怕,她必须做好准备。一旦撕破脸,她将拿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让方致远净身出户。 录音里,回放着周宁静和丈夫的对话。丈夫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锥子,戳得她血肉模糊。她坚持听完,确认没有遗漏,才关掉录音,把手机放到一边。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陆泽西公寓。 他踉跄着走出电梯,往房门走去。 陆泽西和墨墨刚刚结束一个饭局,这一次,他喝了不少,但墨墨滴酒未沾。她开车将他送到楼下,并没有像以往那样陪他上楼。两人有了那一晚酒后的肌肤*之亲后,她看起来虽如常,却始终和他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刚才在车上,醉眼迷离里,他看着她的侧脸,内心里涌动出了让他自己都惊讶的异样。 他的心理医生王萃告诉他,如果有情感需求,最好及时释放,过度的隐忍,只会让他的心力交瘁。可是……如果对象是墨墨,他真的做不到……他做不到像对林子萱或者其他女人一样对墨墨,在他心里,墨墨是并肩的战友、朋友。他不想失去她。 “老陆……”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 陆泽西转头,看到一个头上包着纱布,脸上还有血迹的男人。 “我靠,毛峻!你有病啊,大半夜在这装神弄鬼!”陆泽西吓得酒醒了大半。 “先开门,进去再说。” 陆泽西一边开门,一边诧异地看着毛峻:“你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 毛峻一脚踏进房间,反正陆泽西的这帮朋友,进门总是不换鞋。 “晚上我住你这,不对,接下来,我都住你这……”毛峻往沙发上一靠,“我住客房啊,对了,等会儿你给我做点吃的,我还没吃晚饭呢。” “怎么还赖上我了?你也喝多了吧?” “你要不想做,我叫外卖。”毛峻掏手机。 “你先别叫什么外卖,我问你,你头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真被人揍了?” 毛峻一指自己的脑袋:“我自己砸的,你信吗?” 陆泽西愣住了:“自残啊?” “我妈和月月几乎每天都在吵架斗气,这日子,我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就为这个,你把自己脑袋给砸破了?毛峻,你能不能像个成年人那样解决问题啊?” “我来你这,就是想解决问题的。”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5章婆婆自有歪招 陆泽西忍着醉酒后的头疼,翻找着冰箱,找出几袋熟食,撕开来,摆到毛峻面前。 毛峻瞄了一眼这些吃的,撇撇嘴,还是叫了外卖。 “看到没有,就你娇生惯养的样,离了你妈,你还真活不成……”陆泽西道,“这样,今天晚上我可以收留你,明天你自己滚回家去。对了,你这就给月月打电话,好歹跟她说一声。她现在怀着孩子,情绪不能有波动。她和你妈已经水火不容了,现在你又给她出一新难题,直接闹离家出走,不心疼啊?” “老陆你这是怎么了?”毛峻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泽西。 “我怎么了?我这是在跟你讲道理、摆事实,让你认清现状、勇敢面对。” “行了啊,你以前可不这样。你突然正经起来,怎么看着更加不正经了呢?” “我啊,最近看了几本关于婚姻的书,有些体会罢了。不是我说,人家月月的想法确实有道理。这中国的好多家庭,都喜欢那种大家庭模式,老的少的,公公婆婆小两口,混在一起过,自以为其乐融融,其实,最容易出矛盾的也是这种模式。你们小两口,真的应该搬出来,自己住。” “你一个不婚族,研究婚姻?” “别打岔,我认真跟你说呢,搬出来吧。” “我妈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月月真要搬出去,她不得抹脖子上吊。” “你妈就是拿住你这一点,才那么肆无忌惮。你妈是不容易,可她也得有自己的生活,不能老把一切都寄托在你们身上吧。就你刚才说的几件事。一件,你妈没经过人月月同意,就给学校领导打电话,要给月月请假。再一件,月月要参加宁静父亲的追悼会,你妈不让……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妈就跟月月想的一样,她不但想控制你,还想控制月月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毛峻,我问你,你愿意让你的孩子成长在这种氛围吗?” 毛峻听完这番话,不免对陆泽西另眼相看起来:“我去,你可以啊,一套一套的。” 陆泽西一笑:“不过是旁观者清。” “我不是没想过搬出去,可问题是……问题是我妈不同意呀。实话跟你说吧,在家里我没话语权,在厂里我也没实权。我家是不缺钱,但我就没见过钱……每个月我妈就往我卡里打五千,当然了,家里开销她都会安排,我要买个什么,她也给买。月月的工资呢,一直是她自己放着,该怎么花,花哪儿去了,我妈倒是不管不问。我们小两口,没什么钱,但也从没为钱犯过愁……” “明白了,你是害怕你们俩搬出去后,你妈断了你的经济来源。” 毛峻不好意思了,点点头:“可不是么,我带月月去上海看病的时候,我不是和我妈闹过一次独立吗?她真的就不管我了……要不是月月有点存款,加上她父母支援,我们俩在上海,别说看病,搞不好还得露宿街头。要是我们俩搬出来住,因为这个和我妈闹翻,她又搞一次经济制裁……我得租房吧,租房、吃饭不都得花钱,何况又快有孩子了,就靠月月一个人的工资,那得多惨呐。” “想过换个工作吗?”陆泽西皱皱眉。 “我?换工作?老陆,你跟我说句实话,就我这样的……我出来能找什么样的工作?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嘛。在自家厂里,我是没实权,但至少不受气……再说了,我妈迟早也要把厂子交给我的,我这不是一直在等吗?” “就你这想法,哪天你妈要真把厂子交给你,不出三个月,厂子就得给你搞砸。温水煮青蛙,说的就是你!难怪你妈轻而易举就能控制你……我现在真的有些同情月月了。” 两人几乎聊了一夜,东拉西扯,也没聊出个所以然。到了早上,陆泽西强行把毛峻给送回家了。 陈华美看到儿子回来,是又惊又喜,跑厨房去炖汤了,说是要给他补血。胡古月躺在床上,看起来精神不济,毛峻好一顿安抚,答应她,等孩子出生,一定找机会搬出去。胡古月本想驳斥,她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里,但看到丈夫的伤口,瞬间就心软了。不让他为难,势必就得暂时为难自己……忍忍吧,忍忍。 方致远在殡仪馆的灵堂守了一夜,因追悼会就在今天,仍不得歇,在周宁静那拿到临时的“特赦令”,跟着周宁海跑前跑后,各种张罗。一大早,先去接了方富和于大敏。老两口到了灵堂,看到王秀芬和瘦了一圈的周宁静,也都老泪纵横。王秀芬还好,客套寒暄,跟往常见面差不多。只是儿媳妇周宁静,神情淡淡,连“爸、妈”都没叫。于大敏有些不高兴,方富安慰妻子,儿媳妇刚刚没了父亲,悲痛自然难免,应该体谅。 除了各路亲戚,周长和与王秀芬的朋友也来了不少。加上周宁静的同事和朋友,还有方致远这帮哥们,追悼会现场,满满当当站了一屋子人。仪式快开始的时候,付丽丽、周冲、安汶等老同学竟都来了。胡古月到底没能过来。 安汶看着披麻戴孝的周宁静和方致远,不禁感伤起来。一众同学这是第二次在殡仪馆聚首,第一次,是安汶前夫徐子文的葬礼。不过短短数月,再次来到殡仪馆,前夫故去的伤痛不减反增,此情此景,让她忍不住落泪。 主持仪式的是周宁海,当他说着那句“子欲养而亲不待”时,周宁静失声痛哭,见女儿泣不成声,本来表现得坚强、豁达的王秀芬也忍不住了。母女俩扶着棺材,久久不肯撒手,方致远和周宁海在旁安抚。 就在方致远紧紧抱着妻子,为她拭去眼泪时,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mike。mike和周宁静的几个同事站在一起,穿着一套黑西装,神情肃穆,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周宁静。方致远和mike对视,对方并没有挪开视线,眼神里,反而流露出一种挑衅意味,这种眼神,让方致远浑身不舒服。 追悼会结束,众人陆续散去。 在停车场,付丽丽叫住正欲离开的安汶,问起柏橙。很显然,付丽丽也知道了方致远、周宁静和柏橙的三人纠葛。 “我早提醒过宁静了,要小心柏橙。看吧,这回啊,方致远和柏橙还真搞到一起了!我听说他们俩在周伯伯去世当晚还在酒店开房呢!你说以柏橙的条件,找个合适的男人应该不难吧,干嘛要抢别人的老公。”付丽丽拉住安汶,说着。 安汶轻轻甩开付丽丽的手:“我还有事,就走了。” “安汶,你可不能因为你和柏橙要好,就是非不分!你要见了柏橙,麻烦你告诉她,小三是这个世界上最可耻的东西,哦,不对,小三啊,小三就不是东西!” “我倒觉得没事在背后嚼舌头,唯恐天下不乱……呵呵,这种人,也挺可耻的!”安汶说完,自顾自上了车。 付丽丽气得跺脚。 一干亲戚,由周宁海安排,到市中心的一家酒店安排了晚饭,方富和于大敏也去了。 吃饭的时候,于大敏凑到周宁静跟前,说了一堆安慰的话。没曾想热脸贴了冷屁股,儿媳妇连头都没朝她点一下。本想和儿媳妇谈谈把孙女接回齐镇的事,如此一来,便再开不了口。 吃到一半,于大敏气没出撒,跟方富拌了几句嘴,一个人离开餐厅,想出去透透气。穿过酒店大堂,看到了方致远和周宁静。小两口坐在大堂的咖啡厅内,正激烈谈论着什么。 于大敏留了个心眼,慢慢走过去,躲在一根圆柱子后面,想听听这俩人到底在说什么。才听了几句,她就傻眼了,立马跟撒丫子似的回餐厅,拉起方富就往外走。 方富不明就里,等出了酒店,上了出租车,于大敏才告诉他,儿媳妇要和儿子离婚。 “好好的,为什么啊?你不会听错了吧!” “不可能!我亲耳听到周宁静说什么协议离婚,什么越快越好。幸好我带了他们家的钥匙,我们这就过去,把他们的户口本、结婚证,对了,还有房产证,都收起来!” “你收这些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没有户口本和结婚证,他们就是想离那也离不成。还有房产证,这是他们夫妻共有财产吧,真要离婚,得分割财产吧……那都是用得上的东西!我全都给他们收了!带回齐镇,看他们怎么离!” “还分割财产呢,你懂得还不少。大敏啊,你不觉得咱应该了解清楚之后,再想办法吗?” “问,当然要问!等收了这些证啊本啊的,我再慢慢问。就周宁静今天对我的态度,其实问也多余,她要和致远离婚啊,一多半是因为看不上致远了。这个周宁静,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吧?” “别胡说,事情还没了解清楚呢,这种话,要让别人听到,像什么!”方富说着,谨慎地看了出租车司机一眼。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6章这婚不能离啊 偷拿了儿子儿媳结婚证、户口本和房产证的方富和于大敏,这老两口一直呆到周长和头七结束还没走。 私下问了儿子方致远一次,旁敲侧击的。方致远当然不会承认,只说他和周宁静感情甚好,一定是于大敏听错了。于大敏看出儿子在撒谎,却没点破。既然儿子不认,周宁静那边也不适宜打草惊蛇。一切见机行事。 这期间,老两口住在宾馆,除了商量计策,基本没啥正事。他们了解儿子,方致远的性格不够刚强,和周宁静在一起后,更是没了他自己的主张。当初儿子带周宁静回家,于大敏和这个准儿媳相处了几天,就得出结论,周宁静有些强势,而且是个控制欲很强的女人。无奈儿子喜欢,而婚后呢,又实在挑不出她的理来。和齐镇有些人家的泼辣、尖酸、懒惰的儿媳相比,她强的不是一点两点。但时间一久,于大敏竟羡慕起那些婆婆来了。这些婆婆,至少有机会和儿媳吵架,生活嘛,不就是你来我往,东风西风的吗?吵吵闹闹才有意思。可是她呢,她那个儿媳周宁静,几乎从没和她起过正面争执。 “你那儿媳妇啊,就跟从电视里走出来似的,好看、斯文,特别懂事。”方致远的姑姑是这么评价周宁静的。 电视里走出来的……是啊是啊,这个儿媳妇确实有点不太真实。 尽管不太喜欢周宁静,但于大敏也不想看到儿子离婚啊。离婚,在齐镇,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不管是方家还是于大敏娘家,一众亲戚里,很少有离婚的。去年她远房表叔家的儿子闹离婚,听说一场离婚官司打下来,弄得人仰马翻。 何况,还有个孙女方周子。虽然是女娃,可是于大敏没有那些个重男轻女的思想,当然,要是周宁静愿意怀二胎,再给她生个孙子,是再好不好的,妥妥的锦上添花。儿子儿媳一旦离婚,别说二胎泡了汤,眼前这个孙女还少不得受委屈。再有啊,他们在冇城的房子、车子、存款,怎么分?以儿子那个软脾气,别说占便宜,不吃亏就得烧高香了。 总之,这婚不能离啊! 于大敏给远嫁东北的女儿方清云打电话。方清云是方致远的妹妹,当年在哈尔滨读的大学,没想到,大学毕业后不久,就在那边成家了。这方清云是89年生人,颇有些90后年轻人的爽利。只跟老妈说,哥哥和嫂子如果真的要离婚,那就离呗,离婚不算啥,有什么好稀奇的,分分钟都有人去民政局办离婚,要没什么事就挂电话吧,大家都挺忙的。于大敏差点没被气吐血。 这方清云刚刚因为二胎的事,和婆家闹矛盾,一堆麻烦事要处理,确实没工夫管家里的事。她呢,又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知道她的问题父母和哥哥都解决不了,与其让他们担心,倒不如什么都别说,自己扛着。远嫁嘛,就得坚强、独立、认死理。既然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于大敏被女儿挂电话,血压直往上升。方富也急了,倒不仅仅是为儿子,而是为了老伴。这事要不早点解决,老伴非憋出病来不可。 “大敏啊,你听我说,我想了个办法。”方富道。 “倒是快说啊。” “我们拿了他们的证件,这婚估摸着他们就离不成了。为了稳妥,咱最好把周子带回齐镇。我都想好了,万一啊,我是说万一他们俩真要离,那周子不是在我们手里吗?别的都没关系,周宁静要房子、车子,我都能接受,但是周子,不行!我舍不得。” “什么你能接受啊,我接受不了!如果是她先提的离婚,她就应该净身出户!” “好好好,咱什么都不给她。” “不过,你说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咱确实应该先把周子带回齐镇。” 说干就干,老两口这就去了儿子家。 周宁静的丧假还没满,在家休息。为了方便照顾王秀芬,自然把她也接回来了。方致远刚从临时保姆拿饱了周子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了方富和于大敏。茶几上放着一堆补品,是给王秀芬和周宁静的。 此刻,于大敏正拉着王秀芬的手,嘘寒问暖,好不殷勤。 方致远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忙道:“爸、妈,我送你们回宾馆吧。顺便啊,把你们回齐镇的票给买了,你们明后天就回去吧,家里事情也挺多的,特别是我爸,他还得上班。” “致远,你爸妈这刚坐下呢,怎么就让他们走?没这个道理。”王秀芬道。 “他?上班?”于大敏笑,“不就是看个大门吗?能有什么正事?我和你爸都说好了,这回啊,在冇城多呆几天。” 周宁静看了方致远一眼,给他使眼色。不一会儿,方致远和周宁静就进了房间。 他们的房间里,大床底下打了个地铺,地铺上,被子凌乱,很显然,这几天,方致远一直睡地铺。 “先把这收起来。”周宁静指指地铺。 方致远照做了。 “你爸妈怎么还没走?” “有个事忘记跟你说了,爸追悼会那天,我们俩在酒店咖啡馆谈话,被我妈听到了……” “她知道我要跟你离婚了?”周宁静有些紧张。 “她问我了,我说她听错了,根本没这事。我不想让她担心。” “这就对了……别的都好说,就是我妈这边,我爸刚走,她这心里就够煎熬的了,要是让她知道了,她肯定得急……离婚是咱俩的事,咱悄悄办了就完了。等办好了,我自然会告诉我妈,到了那会儿,估计她也能接受了。” “宁静……我不想离婚。” 周宁静看都没看方致远,挨着床边坐下:“等我爸满七了,咱俩拟个协议,把事给办了。” “可是我……” 周宁静摆手:“别烦我,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出去吧。” 方致远悻悻离去,重新回到客厅。 客厅里,于大敏抱着周子,笑盈盈看着王秀芬:“亲家母,我想把周子带回去住一段。” 王秀芬一愣:“周子9月份就该上幼儿园了,现在带回去,合适吗?” 王秀芬说着,拿眼看方致远。 “妈,周子才回冇城不久,好不容易适应和我们在一起的生活,你这又要把她带走……真不合适。”方致远对于大敏说道。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方富开口了:“你妈这是为周子外婆考虑,亲家公刚走,亲家母这心里能痛快吗?周子说是跟你和宁静在一块住,你们俩不得忙工作啊?带孩子这事,还不是靠亲家母?致远,我跟你说过,你丈母娘、老丈人对你不错,你要好好孝顺他们……现在你丈人走了,就剩一丈母娘,你更得好好孝顺了!我和你妈没别的想法,就想着先把周子带回去住一段,等9月份,再把她送回来就是了!” 于大敏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方富,没想到啊,平时木讷的老头,说起来话来一套一套的。再看看王秀芬,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王秀芬感激地看着方富老两口:“只要致远他们小两口商量好了,我都没意见。” “我有意见,周子还小,适应环境能力本来就比一般孩子要弱,这马上就要入园了,还是在我们身边比较好……”说话的是周宁静,她已经从房间出来,看着婆婆于大敏,“妈,我谢谢你和爸,谢谢你们为我妈着想,为我和致远着想,但是,咱们更应该为孩子想,不是吗?” “宁静,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周子是我亲孙女,我能不为她想吗?”于大敏站了起来,怀里紧紧抱着周子。 “你和爸年纪也大了,平时我和致远忙,没什么时间回家照顾你们,按我说,你们只要把自己照顾好了,就算是为我们、为周子着想了。你要觉得闲了,可以去哈尔滨玩玩,清云不是一直邀请你过去吗?” 儿媳妇这是嫌弃自己多管闲事了。 于大敏冷冷道:“周子是我孙女,我就是想把她带回老家住几天,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是不合适。妈,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挺忙的,真没工夫陪你和爸。致远,你也别买票了,这样吧,你今天就送爸妈回齐镇。” 见周宁静这态度,于大敏更笃定了自己的判断,儿媳妇这是铁了心要和儿子离婚,然后带着孙女改嫁啊。以往她们婆媳也有不愉快的时候,可那些不愉快互相都憋在心里,正面交锋还是第一次呢。 “妈,你先坐下。”方致远对于大敏道。 “致远,你去把宾馆的房间给退了,我和你爸啊……”于大敏一笑,“我们打算在你这住两天。” “妈,你开什么玩笑呢?我这,我这哪有地方给你们俩住!” “怎么没地方住,我都想好了,我和亲家母、周子挤一挤,你爸嘛,我看着客厅的沙发就挺软,就让他睡沙发。” “妈,我刚说的话你没听到吗,我让你和爸今天就回齐镇,致远开车送你们回去。” “不回,我啊,就想在儿子家住几天,怎么了,不行吗?”于大敏明显是在挑衅。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7章何苦为难别人 周宁静没搭腔,只喊着孩子的名字:“周子,到妈妈这来。” 方周子挣扎着从于大敏怀里下来,冲上前一把抱住周宁静的大腿:“妈妈,我怕。妈妈和奶奶是好朋友,好朋友不吵架。” “没事,妈妈和奶奶在说话,不是吵架。你跟外婆进房间,好吗?” 周子点点头,王秀芬抱着孩子进房间,频频回头看周宁静。 周宁静使着眼色:“妈,我要没叫你,你就在房间里呆着,别出来。” “有什么就好好说,都是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王秀芬叮嘱。 周宁静走过去,一把关上房门。 “妈,你说的都是什么啊……”方致远看着于大敏。 “你们俩给我坐下!”于大敏怒道。 周宁静不免诧异,婆婆从不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刚才夹枪带棒不说,这回直接就带吼的了。 方致远拉着周宁静坐下,她轻轻甩开他的手,这个细节,被于大敏瞧在眼里。 方富:“宁静,我们不是非要在这呆着,我们就是……” “老方!”于大敏呵斥。 方富噤声。 于大敏也坐下,缓缓道:“致远,我就问你一句话,我和你爸,我们俩想在你这里住几天,可以吗?” 方致远瞧了周宁静一眼。 “妈,如果只是在和我斗气,行,你赢了,你住吧,你爱住多久住多久,想怎么住怎么住,我带着周子,我住我妈那边去。”周宁静的语气很平静。 “可以啊,不过,周子必须留下。” “妈,你这可有点不讲道理了。” “那你要跟致远离婚,这事讲理吗?” “妈!”方致远急了。 这时,王秀芬突然冲进客厅,看着周宁静:“你婆婆刚才说什么,说你要离婚?” 原来王秀芬一直躲在门边听,听到于大敏说什么离婚,忍不住了,才走出来的。 “妈,不是这样的,是我婆婆她听错了。”周宁静忙解释。 老伴去世,王秀芬已经够难过的了,周宁静实在不愿意再让她操心。 于大敏没想到王秀芬会突然冒出来。这个亲家母虽然和自己并不亲近,但于情于理,这个时候说起小两口离婚的事,似乎不妥当。于大敏觉得自己太冲动了,有些后悔。 “亲家母,确实是我听错了,他们俩说的是别人,他们的朋友在闹离婚……你看,这笑话闹的。”于大敏连忙道。 王秀芬一笑:“我不傻。宁静,你爸临走前,你是怎么答应他的,说你会好好过日子,好好经营你的婚姻和家庭……可我瞧着这些天,你和致远似乎总有什么不对劲。我刚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你们房间,怎么你们两口子谁还打地铺呢?你婆婆问的话,我也想问呢,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下好了,既然她提起了了,我也不想装傻了。除了你爸,我们双方家长可都到齐了,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可以说了么?” 周宁静没吭声。 “妈,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方致远道。 “致远!既然你丈母娘都知道了,你还要替周宁静打掩护吗?这事你又没错,提离婚的人是她!”于大敏道。 周宁静再也忍不住了:“是,离婚确实是我提的!可是为什么我会提离婚呢?” “宁静!”王秀芬怒向女儿。 “是我的错。”方致远低头。 方富和于大敏面面相觑。 于大敏:“致远,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她啊?” “方致远,当着你爸妈,还有我妈的面……你自己说吧。那些事,我实在说不出口!”周宁静道。 “致远,你倒是说啊!”方富急了,站起来推了儿子一把。 “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宁静。” 于大敏慌乱了,她看到周宁静脸上浮着一丝笑容。 “爸、妈,你们应该这么问,问他我爸出事那天晚上,他人在哪儿?和谁在一起!”周宁静道。 王秀芬也糊涂了:“宁静,这……” 当着父母们的面,方致远实在开不了口。他羞愧、悔恨,各种情绪交织在心头。眼前这几个人,他谁都对不起,他是个罪人。 周宁静拢拢头发,她本意并不想于大敏他们介入,可事已至此,她也不能替方致远背锅。出轨柏橙、背叛婚姻的人确确实实是自己的丈夫。 “那天晚上,她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在酒店开房!”周宁静豁出去了。 于大敏、方富和王秀芬都傻眼了。 于大敏迅速反应过来:“不可能!我儿子绝对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你不信可以问他自己!” “致远,是真的吗?”于大敏看着儿子。 方致远点点头。 方富二话不说,上前就给了儿子两巴掌。 方致远已经不记得自己怎么出这个门的,只觉得身后一片嘈杂。方富和于大敏在争执、王秀芬和于大敏在争执、于大敏又和周宁静在争执。后来,周宁静拿出手机,放了一段录音,那段录音里,是她和他的对话。在对话里,他不但承认了出轨的事,还具体到了哪家酒店、哪个楼层…… 周宁静居然还录了音…… 两耳一嗡,方致远踉踉跄跄跑出门去。 柏橙正准备去餐厅,开着她的甲壳虫,行驶在新修的高架桥。 车流中,她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到了下一个出口,她追上了这辆车,一看车牌号,果然是方致远的。没有犹豫,她跟着他的车继续往前开。 自从那天之后,他们就再没见过面。柏橙的内心不无矛盾和纠结。本来,事情似乎正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可是,万没想到,周长和会突然病故。她了解方致远,他软弱、易感,出了这种事,对周宁静必是充满歉疚的。如此一来,方致远会不会和周宁静离婚……恐怕就很难说了。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再做点什么。可惜方致远一直没联系她,她似乎也不应该主动联系他。 见他把车子停在安汶的咖啡馆,柏橙本想离开。见他步履慌乱、神情无措,便也下了车。 安汶看到方致远和柏橙一前一后进来,诧异。 方致远扭头,这才看到柏橙。 “在高架看到你的车,见你开得很猛,有些担心,就一路跟着过来了。”柏橙道。 柏橙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长发随意扎在脑后,看着有些憔悴。 “安汶……”柏橙打着招呼。 两人之前吵过一架,安汶这边,气还没消。 “既然来了,喝杯咖啡再走吧。”安汶讪讪。 “我什么都不喝,这就准备走了……看到致远是来你这,我就放心了。”柏橙转身。 一直没说话的方致远开口了:“柏橙,我有话跟你说。” 周宁静那边,仍在争执。 看着情绪激动的于大敏和方富,她觉得事情已经彻底失控。 当方致远像头困兽跑出家门,周宁静满是失望。他总是这样,在他们生活中的每个关键当口,选择逃避,不敢面对。 此刻,于大敏正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执拗地说着她儿子不可能出轨。仿佛这样,就真的能够说动周宁静,让她相信丈夫的忠贞不二。 被吵醒的方周子蹒跚着出来,看到眼前这堆凌乱的大人,孩子惊得都不敢哭了,紧紧抱住妈妈。周宁静顾不上急得直落泪的王秀芬,也不想去管于大敏和方富,领着孩子,不由分说就出了门。 安汶的旧时光咖啡馆内。 柏橙和方致远对坐,安汶送了一壶咖啡过来。这个点,咖啡馆里除了他们,再没别人。 安汶站在吧台里,看着他们,她不知道这场闹剧会怎么收场。 方致远给柏橙倒了杯咖啡,细心加了糖和奶,推到她跟前:“对不起,柏橙……我今天说了太多的对不起,但我还是跟你说这三个字。我和你……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我向你道歉,我知道道歉没用,可我还是要说……” “不必了,致远。”柏橙听到了方致远这话的潜台词,差不多是宣告了他们这段还没来得及开始的关系的结束。这是打算和她此生不复往来了吧。 “柏橙,我们以后还是别见面了吧。” “我都知道。致远,你什么都不必说。我不是什么小女孩了,我是个成年女人,能对自己负责。再说了,男女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你已经结婚了,我懂……” 方致远掩面,热泪从他的指缝溢出:“宁静要和我离婚……” “除了不和你见面,我还能做些什么呢?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向她道歉。” “不,和你没关系……”方致远站起来,掏了一张纸币,轻轻放到桌上,转身离开。 柏橙想去追,到底没有站起来。原来,周宁静和他们的婚姻,对他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柏橙抬头,看到了安汶。 “就到这里为止吧。”安汶给她递了纸巾。 “我没哭。” “我知道重新开始生活有多难,可是……柏橙,如果你真的还爱方致远,就应该重新开始你的生活。我们这种活在过去的人,为难为难自己就够了,又何苦,去为难别人呢?”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8章人生几度秋凉 周长和满七后,方致远就从家里搬了出来,是周宁静提出的。 暂时分居,是他们俩最终确定的方案。这么做,是为了孩子,也是律师堂哥周宁海给周宁静出的主意。与其让孩子在夫妻失和的环境下成长,还不如先分开。是离婚还是和好,静观其变。其实,周宁海知道,堂妹并不是真心要跟方致远离婚。这个方案,也是给他们彼此一个台阶。周宁海自己婚姻失败,或许也正是因为自己的失败,看问题总是更加深刻和长远。 已近十月份,入秋,方周子已经开始上幼儿园了。选了离家近的那家蒙氏教育机构,学费不菲,但周宁静还是咬咬牙,不想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为了拿到入园资格,mike还帮了不少忙。他的一个朋友认识园长,给周宁静省却了不少麻烦。她自是感激。 刚刚上任运营部副经理,周宁静忙得脚不沾地。而方致远呢,租了个办公室,办公、吃住就都在里边了,倒也省了一笔房租。办公条件挺简陋的,不过,公司开张不久,就来了两笔订单,总算能勉强维持下去。除了方致远,公司唯一的员工就是一个打杂的小伙子,刚刚大学毕业。小伙子姓于,这个小于让方致远想起自己刚毕业的时候,两眼一抹黑,没有方向也不知该去向何方(其实仔细想想,他现在的处境也和当时差不多)。没什么社会阅历的小于,对方致远倒是言听计从。 原来通讯公司的方致远的助理叶枫,听说他自立门户,自告奋勇要来他的公司。叶枫喜欢方致远,在他离开原公司前,还向他表明过心意。他实在不愿意再给自己招惹任何麻烦。见他犹豫,叶枫索性辞去了通讯公司的工作,这一下,他就是想拒绝都不好意思了。 老巴这边,海莉已经显怀,他和童安安也渐渐没了来往。之前还偶尔回出租屋,有一次撞见童安安带一个年轻男孩回来。男孩和老巴一样,也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只不过,人家比老巴年轻,充满活力。紧身t恤下,隐隐可见六块腹肌。见童安安和男孩亲密无间的样子,老巴自知不该打扰,找了个借口就离开。没几天,他就把仅剩的几样东西搬了出来,算是和童安安彻底告别了。搬走那天,童安安倚在门边看着他,似笑非笑,眼里带了一点失望,还有些不能言说的情愫。当然,这些,老巴是感觉不到的,在感情这件事上,他向来木讷。 和海莉的“复婚”生活,老巴备受压迫,却又无比期待新生命的诞生。他小心翼翼伺候着海莉,忍受着她的情绪化、无理取闹和随心所欲。如果他们俩这回真的是复婚,那老巴无疑是一位“二十四孝”老公。反正朋友圈各种文章里转发的那种别人家老公的特质,此时的他,都一一具备了。 海莉冷眼看着,看着因为自己腹中胎儿,变得脱胎换骨的前夫。原先萌发出的想和老巴复婚的想法渐渐淡去,她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他从未真的在乎过她,现在他的改变,仅仅是为了孩子。 陆泽西终于和老齐摊牌,想买下他手里的股份。因为墨墨这层关系,也因为老齐本身需要资金投入到杭州的新医院,权衡之下,他答应了。不过,老齐提出要求,西亚的大股东只能是墨墨。于是,抵押掉全部房产,又拿出全部资金的陆泽西,成为了西亚的二老板,他的大老板是墨墨。女助理变成了女老板,陆泽西一时还很难适应。反倒是墨墨,似乎一早就做好了全面接管医院的准备。 这段时间,陆泽西每周都会去一次心理医生王萃的诊所。王萃给出的建议是,她希望陆泽西能认认真真、听从内心,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生活。“替换比删除更彻底”,她如是说。陆泽西听了王萃的建议,甚至想过和林子萱复合,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女孩身上,他真的找不到心动的感觉。感情空白,不再拿虚无的欲望填补,而是把更多心思花在了事业上。陆泽西的这些改变,倒是很让墨墨意外。 明杭的父亲明远已经出院,他不愿再忍受化疗的痛苦,选择了保守治疗。他甚至叮嘱明杭,如果有天他需要在身体各处插入各种管子,用呼吸机和别的什么仪器来维持生命的话,他希望明杭能够替自己结束痛苦,放弃治疗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接下来,他只想尽可能去享受生活。明杭答应了,除了这个,他还答应母亲,会尽快找到合适的对象,恋爱、结婚,了却父亲的心愿。 广告公司这边,因为区一美的器重,明杭亦能独当一面了。区一美知道明杭和她以往认识的男人不一样,是个对爱情仍有幻想的人,说他理想主义并不为过。她便也打消了要把他纳入男朋友队伍的念头,只把他当员工和朋友。 至于毛峻那边,自从他砸破自己的头,还留下一道不深不浅三公分的伤疤后,老妈陈华美和老婆胡古月倒从没有当着他的面吵过架了。只是家中日渐冷清,两个女人交流甚少,基本各干各的。渐渐的,毛峻变得不爱回家。方致远、陆泽西、老巴和明杭,一个个忙得屁颠屁颠的,哪有功夫天天在外边陪他玩?正好,毛峻还有个冇城的富二代圈子,以前没怎么来往,最近算是归了位,没少出去跟这帮人喝酒打牌。胡古月说了几次,陈华美却只是纵然,毛峻呢,则愈发我行我素起来。 柏橙表面上听了安汶的话,答应收心,却仍按不住自己的蠢蠢欲动。其实,方致远公司的那两个单子,就是柏橙暗中牵线搭桥的。本想再替他操操心,餐厅这边突发了一起食物中毒,她跑前跑后打点不说,还赔了不少钱。加上父亲柏树林和他的小女友在闹矛盾,小女友逼婚,还谎称自己怀孕。要不是柏树林拿出自己的结扎报告,这事还真说不清楚。自以为能用钱搞定身边女人的柏树林,差点被女人搞定。柏树林和小女友分了手,便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女儿身上,只盼着柏橙能早点结婚,给他找个乘龙快婿。 周冲从付丽丽的深海科技拿到了第一笔收益,喜不自禁。他正准备盘出现有的农家乐,变现后全部投到付丽丽这边。非但如此,周冲还安利了几个亲友,让他们也投钱。见丈夫越搞越大,季岚慌了。两口子没少吵架,张口闭口就是离婚。周冲本就是个不听劝的,如今更是决定跟着付丽丽发大财,哪还能再回头? 得知刘易斯订婚的消息时,安汶正在陪闹闹。孩子已经连续高烧一个星期,她和程虹都守在医院,寸步不离。前男友订婚,说不难过是假的。加上闹闹的高烧,医院这边一直没给出诊断,安汶只感心力交瘁。柏橙提着水果到医院看闹闹,正赶上检查报告出来。 当“白血病”三个字从医生口中说出时,程虹立马就懵了。安汶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医生的眼睛:“治,必须治!孩子的爸爸给他留了很多钱,我,我也有钱,我们不缺钱!” 柏橙看着这一幕,想起她送徐子文来医院的那个晚上。那晚,也是这样,她们三个女人站在医院的走廊里。不同的是,上次躺在急救病房里的是徐子文,这一次,是他的儿子闹闹。 你做好思想准备,病人脑干出血已超过4ml,瞳孔已散大,99%的死亡率,就算抢救过来,也有变成植物人的风险……这是徐子文猝死前,医生给安汶和程虹下的病危通知,柏橙回想起来,就像刚刚发生。而安汶的那句“管你是99%还是1%,救,必须救”更是响彻在她的耳畔。 柏橙不由上前,用力抱住了安汶。 安汶嘴里仍在说着:“医生,我们不缺钱,救救我们的儿子!救救他!” 3班的老同学们闻讯而来,陆泽西、方致远、老巴、毛峻、明杭全都到了,周宁静和付丽丽是后到的。本就在场的柏橙想要离开,又觉得此刻离开反而会弄得更尴尬,便只得留下。病床上的闹闹,长得越来越像徐子文——那个被定格在三十岁的他们的同学。如果徐家缺钱,他们一定会用钱来表明心意,可是徐家真的不缺钱…… 餐厅来的一通电话,解救了柏橙,她欠身离开。还没走到电梯口,就被周宁静给叫住了。 “我和方致远分居了。”周宁静半句寒暄都没有。 “我知道。”柏橙笑笑。 “满意了?” “什么叫满意,什么又叫不满意?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你不是一直想跟方致远在一起吗?” 柏橙没说话。 周宁静冷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迟迟没有跟他离婚吗?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个男人,就算我不要,你也别想得到!”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9章要么忍要么滚 医院电梯口,周宁静和柏橙正面交锋。 上次见面,也是在医院,就是周长和病故那天。柏橙站在方致远身后,表情复杂,睁着那双大眼睛,有点无措还有些无辜……周宁静一想起这副嘴脸,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时隔近两个月,这只绿茶表,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站在周宁静的面前,而且,方致远也在场!也许,在柏橙看来,她和方致远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显得很无所谓。她没有愧意、没有悔意,更没有对周宁静的歉意! 周宁静实在忍不住了,这才跟了出来。 柏橙还是这么看着周宁静,听她说着“这个男人,就算我不要,你也别想得到”。 “如果你觉得我跟你道歉,你会舒服一点,那我道歉。不好意思,餐厅里还有点事,我要先走了。”柏橙按电梯。 周宁静挡在电梯面前:“你不觉得你太无耻了吗?” “这要看对无耻是怎么定义的了。有的人为了所谓的爱情,处心积虑,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占有和控制,在我看来,这也很无耻。” “柏橙!” “不用大呼小叫的,这是医院。你真想跟我聊聊,可以,咱们改天。” “你刚才说什么,说我只是为了占有和控制方致远?你凭什么说这种话,你了解我和他的一切吗?” “我是不是了解你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俩,真的了解彼此吗?你知道致远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这么多年,我们从大学一直到现在,结婚、生子,一路走来,我会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大学毕业后想当老师,想考公,你不支持,自以为是给他规划了一条路,这条路走不通了,他觉醒了,想自己干,想创业,你呢,你又是怎么对他的?你宁可去相信付丽丽,把钱投到她的公司,也不愿意拿出来支持你的丈夫创业……周宁静,这就是你对他的爱吗?如果这是爱,我怎么没有看到一点点信任呢?” “他首先是丈夫、是父亲,才是他自己!他的一切行为,必须对家庭负责!对我负责!对孩子负责!” “你错了,宁静,他首先是他自己!在你们的婚姻里,他整天戴着面具生活,还像一只永远被拽在你手里的风筝,他怎么做自己?再这么下去,恐怕他连自己是谁都会忘记!” “你给我闭嘴,你没权利对我的婚姻指手画脚!” “好,我闭嘴。现在,你可以让我走了吗?” 柏橙说着,继续按电梯,周宁静一把抓住她的手。柏橙抬手挣开,周宁静举起另一只手阻挠。从柏橙背后看,就像是周宁静在撕扯她。 方致远突然跑了过来:“宁静!” 电梯门开了,周宁静一个不留神,柏橙从她身侧钻进电梯。 “你给我站住!”周宁静喊着。 只是,电梯门已经合上。 “你……你打了柏橙?”方致远不敢相信地看着周宁静。 “我打了柏橙……”周宁静的眼泪夺眶而出,“呵呵,我倒真的应该撕破她的脸!” “你怎么能打人呢?” “我没有打她!方致远,你疯了吧!” “刚才我亲眼看到你们俩在拉拉扯扯!” “是啊,你看到我们俩在拉扯,首先想到的不是她打我,而是我打她!你有必要这么护着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冷静点!我们俩说好的,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其他人。” “其他人?柏橙是其他人?要不是她,我们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我已经跟她说了,真的,我早就跟她说过,从此不会再和她往来,哪怕只是做朋友。今天在医院遇到,这是事出有因……宁静,你要闹,我们回去再闹,但是今天,安汶和徐子文的孩子查出了白血病,我们这些同学,谁心里都不好受……你能不能别添乱了……还有,你真的想当着他们的面,让我彻底下不来台吗?宁静,我对不起你,我知道……现在我们俩分居了,我已经在为自己的错误买单……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我要和你离婚!现在就离,马上就离!”周宁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们俩暂时分开,不是为了离婚的……而是给彼此时间,重新审视这段婚姻……你提出分居,我没有任何异议,马上就同意了……宁静,这段时间,我也反省过,我们俩的婚姻确实存在很多问题,借着分居,我们都应该回过头想想……” “回过头想想……你什么意思?要不是你和柏橙乱来,我们俩会闹成这样吗?你倒怪起我来了!” 周宁静慢慢走向方致远,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方致远只是站着,一动不动。 付丽丽正拎着包出来,看到了这一幕:“你们俩这是……” 电梯门开了。周宁静妄自走进去,付丽丽看了方致远一眼,叹了口气,也挤进了电梯。 “你怎么能打他呢?你这是在把他往外推,推远了,到时候真的就无非挽回了?”付丽丽轻声道。 电梯里还有别人,周宁静并没有出声。等出了电梯,到了付丽丽车内,她才窝在后座嚎啕大哭起来。 周宁静何尝不知道这些……丈夫出轨后,她想做的,明明是挽回,却不知为什么,她的行为一直在背道而驰。她不想原谅,却又不想离婚,可谁又能真正体会她的痛苦呢? 那个清醒、理智的周宁静,正在被痛苦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说话做事不经过大脑的傻瓜! “哭吧,想哭就大声哭出来,这里没别人。”付丽丽钻进后座,轻轻拍打着周宁静的背。 “丽丽,我真的错了吗?” “你最大的错就是太在乎他了,关心则乱,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啊。其实你当时说要和他分居,我就不太赞同,这一分居,你们之间的问题会更多更大……你啊,就应该把他紧紧抓在手里……宁静,哪有什么顺风顺水的婚姻,人一辈子那么长,什么只爱一个人,什么今生挚爱,那都是假的……要我说,爱情本身就是假的,骗骗那些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的!男人呐,都差不多,当诱惑足够大的时候,谁还管什么山盟海誓,老婆孩子……你要保全婚姻,没别的,只有忍……要不怎么会有那句话呢,要么忍要么滚……”付丽丽循循善诱。 “我不想忍,可我也不能滚!丽丽,方致远是我的初恋……还有我苦心经营的婚姻,为这个家,为他,为孩子,甚至为他的父母,我付出了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把他拱手相让给那个绿茶表!” “宁静,与其担心这些,还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你看你,虽然你的婚姻是遇到了一些问题,但不能够让这些问题影响到你的发展!事业上,你现在是运营部经理了,虽然是个副的,但离经理也就一步之遥了!还有啊,理财的事,有我给你把关,我可以这么说,你的钱放我这里,稳赚不亏!我当时啊,只恨没人早点给我领路。可是你不一样,你有我啊!这女人,有了事业有了钱,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到时候,方致远哪还有别的念头,怕是要求着你收留他了!” 周宁静感激地看着付丽丽。 付丽丽继续道:“你上回投的那十万块,已经产生收益了,到月底,收益就会到账。” “那么快?” “什么叫那么快啊,这只是第一笔收益。往后啊,每个月都会有。当然,这都是小钱,不过嘛,总比放在银行好。好了,快把眼泪擦了,我啊,带你做spa去!今天呐,你什么也别想,好好放松一下!” 周宁静点点头:“丽丽,多亏了你。不然,这段时间我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说什么呢,咱俩这么多年同学,现在又成朋友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实话跟你说吧,我都想好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柏橙那只绿茶表,我帮你收拾她!前几天不还有个新闻吗,说什么街头打小三!底下还有讨论呢,该不该打,要我说,该打,不但要打,还要往狠里打!” 周宁静似乎在想别的事,顿了顿:“丽丽,我手里还有点存款,也想投到咱们的项目,你看……” 付丽丽显得有些为难:“这个月恐怕不成,要不你再等等?” “怎么了?” “我说了你可能不懂,咱们的购买份额呢,都是有限的。总部那边不给我开放,我也没办法……下个月吧,下个月我多争取一些份额。唉,你不知道,林姐最近老缠着我,说她手里有一百万闲着,让我给她安排。对了,你手里有多少?” “二十万吧……”周宁静有些不好意思,“跟林姐比起来,是小钱。” “咳,她那一百万,也不全是自己的,一多半是问亲戚朋友借的,她也给人一点利息,不过那点利息和我的收益比起来嘛,自然也不算什么了。这叫借鸡生蛋。” 周宁静凝神。 付丽丽笑笑,离开后座,一脸愉悦,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90章劝和的丈母娘 离开医院后,方致远回到自己公司。明杭和毛峻都没来过他这,便拉着陆泽西和老巴一块来参观。不足90平的小两居,客厅是接待室和两个员工(小于和叶枫)的办公室,主卧是方致远的办公室,还有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客房,则供他暂住。 好在有叶枫打点,这里虽然简陋,看着倒也齐整。快到下班时间,叶枫还去买了点菜,亲自下厨,招待方致远的这些哥们。陆泽西不时拿眼看看满屋子转悠、忙里忙外的女人。 “致远,这个叶枫……什么情况?”陆泽西趁着叶枫去了厨房,努努下巴,问方致远。 “我没想用她,我这里庙小,养活自己都勉强……以后怎么样,也都还是未知数。没想到叶枫,她直接辞掉了通讯公司的工作,非要来我这……行吧,我还能怎么说呢?就冲她有情有义,我怎么也得把公司做起来!”方致远不无感动。 “你冲着她有情有义?什么情什么义?致远,不是我说你,你这磨磨唧唧、感情用事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宁静那边,你本来就说不清楚了,柏橙的事还没过去呢,又来一个叶枫?你让宁静怎么想?”陆泽西有些担心。 方致远摇头:“清者自清,我和叶枫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哎,哎,我有个正事要说,你们帮我参谋一下呗。”明杭打断了陆泽西和方致远的对话。 众人看向明杭。 明杭顿了顿,才道:“刚才在医院,安汶说她要带着闹闹去北京治病,想把咖啡馆给盘出去……” “怎么了?你想盘啊?”毛峻揉着自己的黑眼圈,昨晚,他和那帮富二代哥们打牌,一直到半夜才歇。 “在北京那会儿,我就特别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咖啡馆……”明杭笑道。 陆泽西摆手道:“就安汶那个店,地段一般,一直也没什么客源,她自然是亏得起,你就不一样啦!再说了,你平时还得上班呢,真的盘下来,还得请人看店,资金周转、人员、管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办法总比困难多嘛,再说了,我要真的盘下安汶的咖啡馆,不也帮她解决了一桩麻烦事吗?这咖啡馆,她要交给别人,肯定不如交给我们自己人啊。”明杭道。 “听着倒像火种送炭,可谁知道你是不是趁火打劫……你要盘,人安汶好意思开价吗?”老巴这个直肠子。 明杭推了老巴一把:“去你的!我要有个咖啡馆了,以后咱聚会什么的,不就有地方了吗?” “行,我出五万!”陆泽西豪爽。 “算了吧,你还欠银行一屁股债呢,就别在这充大头了。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具体经营嘛,倒是可以请教你。”明杭道。 等菜上齐,几个人喝酒吃饭。席间,安静、温和的叶枫,给大家留下了极好的印象。陆泽西说酒话,要撮合叶枫和明杭,叶枫笑而不语。明杭不是傻瓜,他当然看得出来叶枫的这点小心思,放弃通讯公司的高薪,跑来跟老上司吃苦受罪,可不仅仅是重情重义那么简单。 次日,明杭去找安汶,两人都很爽快,说定了盘店的事宜。明杭家里刚好有个远房表妹,职校毕业后一直在甜品店打工,他便说动了表妹,让她来咖啡馆帮忙。 周宁海律所。 硕大的办公室内,周宁海独自一人坐在大班椅上,眼下又有一桩棘手的离婚官司。男方转移资产,而他是女方的代理律师。他正犯愁,不知道该从哪找突破口,助理来报,说有人找。周宁海抬头看,是婶婶王秀芬。 “婶婶,你怎么来了?”周宁海连忙请王秀芬坐下,又亲自泡了茶水。 王秀芬有些局促不安,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周宁海的律所。以往只听人说侄子周宁海是冇城有名的离婚律师,开了间很大的律所。 “宁海,我来这……是为了宁静和致远的事。”她不想寒暄,也实在没有心力寒暄。 女儿和女婿分居以来,她不知道劝了女儿多少次,家和万事兴。况且王秀芬也能感觉到,女儿不是真的想和方致远离婚,她只是在较劲。 “他们俩的事啊……”周宁海不知道婶婶对这事了解到何种程度,只是打着呵呵,含糊其辞,“他们俩的事,就让他们自己来处理吧,婶婶,咱们操心都没用。” “致远是个好孩子,只是被那个狐狸精勾引了,一时鬼迷心窍。只要他肯悔改,有什么过不去的……” 哦,原来婶婶都知道前因后果了。如此,周宁海才道:“婶婶,你放心,分居只是权宜之计,让宁静和致远都冷静冷静。” “可我瞧着宁静,可一点都不冷静。整天慌兮兮的,不是怀疑这个,就是怀疑那个。难不成闹到最后,真的要离婚不成?” “就算是离婚,宁静手里有致远出轨的证据,还有他的悔过书……” “悔过书?” “是,他们分居的时候,致远给宁静些了一封悔过书,这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利证据。” “什么意思,他们俩闹离婚,还得打官司?” “如果有必要的话,不排除这个可能。宁静的意思是,真的离婚,让致远净身出户……” “她想得倒简单,别的不说,就说她带着个孩子,以后怎么办?谁还敢娶她?而且离婚……说出去也太难听了吧……” 周宁海尴尬。 王秀芬忽然想起什么:“宁海,婶婶不是在说你,你离婚有你的原因,再说了,你是男人,不一样……女人离婚是草,男人离婚是宝……” “婶婶,你这都是什么观念啊。现在时代不同了,离婚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如果两个人实在过不下去,没必要强扭在一起。” “你是专门给人家打离婚官司的,你当然是这么想喽。离婚的人越多,你就越高兴嘛。” 周宁海笑:“婶婶啊,你这话让我怎么接嘛。” “怎么接?你不接他们俩这官司就行!我跟你说啊,你可不许帮宁静打官司!她不能离婚!”王秀芬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推到周宁海跟前,“婶婶有钱,你拿着……” “不是,你给我钱干嘛?” “你拿着这钱,找个好点的餐厅,茶楼也行,你叫上致远和宁静,给他们说和说和。” “就算我真的要说和,也不能要你的钱啊。” 周宁静把钱递还给王秀芬,她犹豫了一下,收了起来:“那可说定了啊。你让他们别再闹分居了,致远啊,还是得搬回来住!” “我试试……” “什么试试啊,这事你一定要给我办成!” 王秀芬离开后,周宁海苦笑。还记得当年,周宁静执意要嫁给方致远,反对声音最大的就是王秀芬。私下里,她没少让周宁海给周宁静介绍对象。怎么到了现在,在方致远出轨的情况下,王秀芬非但不维护女儿,还帮他说话了呢?也许,是老一辈人根深蒂固的从一而终的观念在作祟? 周宁海回想自己离婚时,母亲也是跟婶婶一样,极力反对,甚至用不吃不喝来表示抗议。无论他怎么解释婚姻自由的概念不但是自由结合也是自由分开,母亲都不听。结果,因为母亲的干涉,又变成了两个家庭(他家和他前妻家)的抗衡。本来是两个人的事,弄得满城风雨。直到现在,母亲还总念叨,这婚离得委屈,周宁海连孩子的抚养权都没争取到,算什么狗屁律师。 老一辈人嘛,在婚姻问题上,含含糊糊,怎么过都是一辈子,离婚的人,毕竟少。生于80年代初的周宁海,他们的想法自然不一样了。父辈的婚姻更像是资源整合,那个年代,单身汉是弱势群体。可离了婚的周宁海,怎么看都不属于这个群体啊。母亲不明白,总觉得儿子委屈、可怜,还觉得他离异后一直单身,就是被他前妻给害的。单身,明明就是他自己的选择啊。 就像现在,堂妹周宁静的婚姻,该怎么走,是继续还是分开,这是需要她深思熟虑,不受旁人干扰,本着对她自己、对方致远、对孩子负责的态度,摒除情绪化的种种,冷静下来做理性分析的。除了分居,周宁海真的没有更好、更稳妥的建议了。 不管怎么样,叔叔过世,婶婶已是悲痛万分,堂妹要是在这个时候离了婚,对婶婶又是一个打击。权衡再三,周宁海还是把堂妹两口子叫到了一起。 选的是一家茶楼,雅致的大包厢内,方致远和周宁静分别坐在周宁海两侧,两口子刚好面对面。 “宁静、致远,今天我请你们两个过来,是受婶婶之托,给你们说和的……”周宁海一脸严肃,“你们俩分居也有段时间了,我呢,也想听听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妈?”周宁静诧异,“我不是跟她说了吗,这是我的事,该怎么办,我自己心里有数!” “宁静,你心里真的有数吗?”周宁海缓缓问道。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91章海莉意外小产 周宁海反问周宁静,是否真的心中有数。 周宁静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摆弄着茶盏。 “今天,我只是想问问你们俩,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要带着情绪,想清楚了再回答。要是没想清楚,那就什么都别说。还有啊,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吵架的,我先送你们四个字,心平气和。如果你们做不到,我回头跟婶婶照实说,我会告诉她,这个忙,我帮不上。”周宁海喝了口茶。 “心平气和,我能做到。”方致远说完,看了妻子一眼。 “看我干嘛?你能做到,我自然也能做到!”周宁静斜眼。 周宁海摇头:“你看,宁静,你要是真的心平气和,就不会这么说了。我看这样吧,宁静,你先出去逛逛,我和致远单独聊聊。” 周宁静一愣,不情不愿站起,带上门就走。她一走,包厢里就剩下周宁海和方致远了。方致远略有些紧张,在周宁海面前,很多年前他是这样,现在,他还是这样。周宁海身上,也许是职业的缘故,总有种让人压迫的气场,况且,他在他们夫妻俩面前,并不显得他是他们的平辈,倒像是长辈。如今,周长和去世,周宁海就更是以大家长自居了。 周宁静猜出了方致远的心思,便道:“致远,咱们接下来的谈话,就只是两个男人之间的谈话,朋友之间的谈话,你别有太多顾虑。我呢,希望能听到你说真话,表达你最真实的感受。” 方致远听了这话,更有些诚惶诚恐:“宁海哥,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关心宁静,虽然她不是你亲妹妹,但你对她,和亲妹妹没区别……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在你面前,我早就抬不起头了……你知道的,我不想离婚,刚才你说你今天是来说和的,我已经很感动……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说和……是你丈母娘的意思。” “在妈面前,我更是无地自容了……” “致远,是,你出轨,我确实生气,甚至可以用震怒来表达!你知道的,当年宁静要嫁给你,我确实是存有异议的!结果呢,你们的婚姻又走到了这一步,我更觉得愧对叔叔!要是当年我能劝她离开你就好了——这就是我身为周家长子,宁静堂哥最真实的想法。只是……宁静狠不下心和你离婚。要是她能狠心,我也不用费这劲了。” “宁海哥,你说什么我都听着。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 “你不用这样,现在不是几句对不起就能解决问题的,我这话还没说完呢。我是宁静的堂哥,还是她的律师。从律师的角度,我希望你们速战速决,能协议离婚是最好的,不要变成持久战。一旦变成持久战,时间、精力、金钱,方方面面,你们各自的损失只会更大!暂时分居,只是折中的办法,是为了你们彼此都有回旋的余地。现在你们分居也有段时间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这才是我最关心的。” 方致远顿了顿,才道:“我当然是希望早点搬回家,可要是宁静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我问你,你和那个叫柏橙的,真的断干净了吗?”良久的沉默后,周宁海直视着方致远的眼睛。 方致远重重点头。 周宁海又道:“其实,这个人我听宁静提起过,她本来就是宁静的一块心病……还记得数月前,安汶争夺抚养权,也是在这家茶楼,我就在门口碰到过你和柏橙,当时柏橙说是陪着安汶一起过来的……因为听说过她,我不免对她留意……致远,这个女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她和宁静不一样……宁静这人,看着是聪明,平时处事也都理智、冷静,可是一旦面对感情和婚姻,她就容易患得患失,她以为把你抓得紧紧的,就不会失去你了,却没想到,这样会适得其反。” “哥,我知道她缺乏安全感。我之所以答应写悔过书,就是想给她这种安全感。既然你是她的律师,我就跟你这么说吧,就算她手里没有我和她谈话的录音,没有我写的悔过书,她要跟我离婚的话,我也会选择净身出户。我和她没必要走诉讼,协议离婚就可以。无论她提出什么条件,我全都会答应……”方致远说着,一时湿了眼眶,“我不同意离婚,为了孩子是一层,更大的原因是我心里还有宁静,我从没想过要跟别的女人生活……也许,我们的婚姻里,是有不愉快,我们的很多想法都不太一样……不怕哥笑话,我们夫妻之间,如今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可是,结婚之前,我是给过她承诺的,不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牵着她的手一起走……” 周宁海叹气:“这些话,你跟宁静都说过?” 方致远摇头:“想说,一直没机会说。” 这时,在外边等得不耐烦的周宁静推门而入,两个男人的对话戛然而止。周宁海怕小两口又吵起来,便让方致远先回家,他想跟周宁静单独聊聊。待方致远离开,周宁海将他适才的话转速给周宁静。 “他真的是这么说的?”周宁静似乎不太相信。 “看得出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态度很真诚。” 周宁静皱皱眉:“你和我妈可真有意思,出轨的人是他,你们倒都帮着他说话。” “我们到底在帮谁,你不清楚?宁静,你要真的想跟致远离婚,事情一出,你就应该离了,何必等到现在?你不想放手,就要想办法留住他的心。你要是决定放手,就来个干脆利落净。那么简单的道理,不用我教给你吧?” “我一想到他和柏橙……我就来气,我就没法冷静。” “是和是离,还是得你自己来定。当初跟他结婚,就是你自己选的,这一次,选择权仍然在你手里。” 我真的有选择权吗……周宁静心下暗想,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 方致远刚走出茶楼,就接到了陆泽西的电话,说老巴和海莉出事了。 巴父、巴母来冇城,要照顾怀孕的儿媳,才来不到半天,就发现端倪,原来儿子和海莉根本没有复婚,都是假的!这下好了,两边的父母又掐了起来,互相指责,比离婚那会儿还要激烈。海莉的哥哥海平,最近正和妻子余微微冷战,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才和巴父说了三两句话就推搡起来,推搡间,误伤了海莉。到底是谁推的海莉,便又成了一桩悬案。 本为争夺海莉腹中孩子的抚养权,未曾想,到最后,孩子却没了。老巴自是悲痛,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憔悴的海莉,第一次感觉到悔意——也许,他不该和她离婚的。他怒气冲冲赶走了还在争执的双方家人,只留他独自照顾海莉。海莉却不买账,一脸冷漠。 海莉的嫂子余微微来了,这个女人,素来尖酸刻薄,和小姑一直处不好。不知为什么,她这回大包小包,拎着一堆营养品来看海莉。见到老巴也在,余微微没少冷嘲热讽,最后更是连吼带骂轰走了他。 “海莉,你安心养着,万事有我们娘家给你撑腰,有爸妈,有你哥和我。”余微微拉着海莉的手,没看错的话,她的眼里居然还带着点泪花。 “我没事。”海莉仍旧冷漠脸,她没力气和余微微周旋。 余微微坐在病床边,自说自话般,历数了海平一堆罪状。又提起自己回娘家,被娘家的弟弟和弟媳如何嫌弃。哦,原来她跑到这来,是想找个能够感同身受的人。 说到动情处,余微微不免落泪,海莉看着平时跟人精似的嫂子,此刻哭得像个怨妇,念及自己和老巴的种种,也是泪珠翻滚。 “你听嫂子句劝,既然离了,就别再回头。可惜啊,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我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你哥。我没怀二胎之前,说得都好好的,我只管生,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不用我操心……等我真的怀上了,全都变了……” “嫂子,你怀孕了?”海莉惊讶。 余微微点点头:“就我和你哥知道,是准备等满三个月之后,再告诉家里人的。其实……是我心里在打鼓,二胎……我原本是不打算要的。海莉,你暂时先别告诉爸妈……” “你不会是想把孩子给……嫂子,这事你得先跟我哥商量,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我还没想好。你说我这才刚怀上,他就成天不着家,今天朋友聚餐、明天老同学见面、后天请客户吃饭……要是我真的生下这个孩子……那往后,两个孩子,一大一小,我可怎么办啊?” “不是还有爸妈吗?” “海莉,我说了不怕你生气,爸妈年纪也大了,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我和咱妈没少为孩子吵架,我让她照着育儿书来带孩子,可她呢,非要搞他们的老一套……唉……再生一个,还得吵……” “没那么严重,妈那边,我去跟她沟通。” 余微微摇摇头:“不用啦,你好好照顾自己就行了。这二胎,该不该生,我啊,还要再想想。他们总说,生孩子,就要对孩子负责……可谁想过,生孩子,也要为孩子他妈负责呢?我们一天到晚为这个负责,为那个负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为自己负点责呢?”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92章叛逆的妈宝男 是夜。陆泽西家,除了毛峻,老巴、方致远和明杭都来齐了。 餐桌上,摆着一摊子油腻腻的外卖,多是烤串之类。 老巴一气喝完杯子里的酒,说道:“我决定跟海莉复婚。” 陆泽西等愕然,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嘴。 老巴又道:“如果不是我执意要跟她离婚,就没有后面这些事,我和她的孩子,也不会说没就没了……一句话,我对不起她。所以,我要和她复婚。” “你要跟她复婚,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不过……这事海莉自己得愿意吧?离婚,是你提的,哦,这回你张口就要复婚,她能同意吗?”陆泽西皱眉。 “不管她同不同意,反正,我必须跟她复婚。”老巴一根筋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是,这绕了一大圈,你是何苦呢?”明杭摇头。 老巴低头:“医生说,她这回小产,后果挺严重的……很有可能,她以后再也怀不上孩子了……这事,我还没敢告诉她……” 众人面面相觑。 “她要是真的怀不上孩子,以后怕是很难再嫁了。我得为她做点什么……除了复婚,我再想不到别的了……”老巴继续说着。 老巴几个人在商议复婚的事,另外一边,毛峻正和他那帮朋友在ktv里嗨歌。毛峻坐在角落里,和一个女孩在玩骰子。他似乎手气不太好,把把都输,喝了一杯又一杯,女孩笑得花枝乱颤,直往他怀里钻。他抬手看看表,不到十点,还早。 近段时间,毛峻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当然,他最喜欢的还是打麻将。几个四圈绕下来,时间总能过得飞快。有输有赢,但都是些小钱,什么都不影响,挺好。 “小毛总,等会儿你请我吃夜宵去呗。”女孩贴在毛峻胸前。 不过是逢场作戏。毛峻笑着,轻轻推开女孩:“行啊。” “干嘛推人家,你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刚才干嘛点我?”女孩娇嗔。 他点她,不过是因为这帮哥们人手点了一个,他不点,显得不合群。说实话,选她的时候,他都没看清她长什么样。现在靠得近了,才发现这女孩敷着厚厚一层粉,涂了个大红唇,再看她脖子上的两圈细纹,可不像是她自称的90后啊。 女孩笑:“小毛总,你老是盯着人家干嘛?” 他本打算调侃一下她的年龄,想想又作罢。 人艰不拆。 何况,他只是一个不想回家的男人。因为不想回家,才呆在这里,消耗着他无处挥霍的时间。与其回家,夹在老妈和老婆的旷日持久的冷战中,里外不是人,还不如流连在这些娱乐场所,假装生活充满激情。 “小毛,我们走,换场子!”为首的一个光头站了起来。 毛峻如释重负,扔给女孩几张纸币,拿了包就走。 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驶入老城区,在一处老公房停下,毛峻跟着四五个男人下了车。 “这是哪儿?”毛峻问光头。 光头神秘一笑:“放心,这里啊,绝对让你不虚此行。” 这是毛峻回家最晚的一次,听到开门声响时,胡古月特意看了看表,凌晨五点。也就是说,她的丈夫一夜未归。她给他打过电话,刚开始那两通,他还认真敷衍,说再过半个小时就回家。后来,他干脆就不接了。 毛峻轻手轻脚进了卧室,脱下衣服,钻进洗手间。待洗手间水声响起,胡古月才掀开被子下床,她拿起毛峻扔在一边的衣服,一股浓重的烟味呛得她直想吐。最近几次,他的衣服上总是有烟味,可是今天,这烟味特别重。她把衣服卷成一堆,扔出卧室,坐在床边,等毛峻。 自从毛峻砸伤自己的脑袋后,性情大变。有时候,他会当着陈华美和胡古月的面,故意露出额头上的伤疤,像是在威胁她们。两个女人都对毛峻有歉意,只是表达歉意的方式不同。胡古月是隐忍自己,陈华美是纵容儿子。 胡古月知道毛峻夹在中间很难,自此收敛,已是极少和陈华美正面交锋。陈华美呢,似乎也感觉到了儿子的变化,对他更加宠溺无度起来,还放话,要在毛峻生日那天,送他一辆新车。 洗手间里,毛峻擦干头发,看着镜中的自己,双眼通红,胡子拉渣。他知道胡古月已经被自己吵醒了,她睡觉轻,怀孕后更甚。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的质问,毕竟,夜不归宿,对他来说,还是头一回。还有,今天在那个设在老公房的地下赌场,他输了一笔钱。不多不少,整好十万。如果他明天还不出这笔钱,利息翻倍。赌场无父子,何况只是吃喝玩乐的酒肉朋友? 一开始,毛峻并没有察觉这是地下赌场。不过是光头他们几个在玩斗牛,毛峻不会,跟着他们学。一学他才发现,这东西也别容易上手,比麻将还有意思。等他回过神来,已赢输了小三万。他身上哪有这么多现金,光头便顺手给他拿了几沓纸币。想回本的毛峻有了本钱,根本收不住。就这样,来来回回,十万没了。 毛峻不确定这笔钱是问老妈要还是问老婆要。老妈那边,小钱还好,但十万是大钱,她肯定要过问。至于老婆这边,她手里有五十万,是老妈给她的奖赏,这笔钱闲着也是闲着……还是想办法问老婆要个十万八万的吧。他都想好了,还了这笔赌债,那个地下赌场,他绝对不会再去。 卧室里,隐隐有哭声,是胡古月在抽泣。毛峻又悔又愧,只是伸手去揽她,被她狠狠推开。 “你去哪儿了?”她问。 昏暗的台灯下,她的脸因为怀孕,略有些浮肿。 “打麻将去了,今天光头手气特别背,非拉着我们再打四圈。老婆,我错了,再没下次了。” “你最近除了打麻将,还有没有一点正事!” “我这也是为了应酬,光头说了,他手里有个项目,想和我一起做……老婆,你不是一直想搬出去,自立门户吗?我得想办法努力挣钱养家啊。”这些谎话连草稿都没打,便从他嘴里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你抽烟了?”听到毛峻有这种念头,胡古月哪有不欣喜的,便换了个话题。 “我没有!是他们抽的……你看,我一回了就洗澡了,绝对不让你和宝宝闻到一丝丝烟味。” “你有应酬,我能理解,但以后能不能有点时间概念!”胡古月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是,是,以后我一定准时回家,十二点之前就回家!就算光头拿绳子捆着我,我也不陪他玩通宵麻将了!” 胡古月嘴角一动,像是在笑:“对了,光头说的,是什么项目啊?” 还没等他开口,她就主动问了,他立马兴高采烈起来,胡诌了一堆,天花乱坠,口才爆表。说着说着,差点连他自己都信了。 “光头一直想开一家健身房,前阵子,他刚好看到一家现成的,要转让。这家健身房,刚装修不久,因为老板拖欠了一笔旧债,这才急着脱手。我呢,就想让光头给我入上一股……健身嘛,我本来就喜欢,要很说我有什么也不擅长的事,大概就是这个了。光头不想合伙,说合伙麻烦,还容易伤感情,我这好说歹说,他这几天啊,总算松了口。” “入股?你打算投多少钱?”胡古月问道。 “不多,就十万。”毛峻觉得自己铺垫的差不多了,便直奔主题。 “十万还不多?你对钱可真是没有概念啊。你知道吗?像我这种工薪阶层,一年满打满算也未必能挣够这个数。” “咳,我也没说非得入股,这不是得回来跟你商量吗?” 胡古月没说话,像是在想什么。 毛峻拉过胡古月的手:“老婆,钱的事,你别担心。我可以问妈要。” “你问她要?她要问你这钱拿去干嘛用,你怎么说?” 毛峻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微妙的表情,他拿捏得恰到好处,“是啊,我倒是没想到这一层……我要是告诉她,我想自己做事,要自立门户……她肯定不会同意的……唉……” 胡古月笑道:“干嘛要问她拿啊,十万,我们自己有啊。你忘了,上回妈给了我五十万,反正这钱,暂时也没什么用。” “那怎么行,这钱是妈给你的。” “我的就是你的。我现在没别的想法,就想着早点搬出去,我们吃自己的用自己的,你呢,花着自己挣来的钱,不用事事都受你妈的控制,多好!”胡古月一激动,又快哭了。 毛峻抱住胡古月,他羞愧、无地自容,甚至厌弃自己。 原来,撒谎这种事不用学,他张嘴就可以来。 原来,胡古月是如此信任自己。 你真是个混蛋啊!毛峻暗骂自己。心想,明天就把赌债给还了,这辈子,再也不沾牌桌。他甚至想到,以后要和光头他们减少来往,多在家陪陪胡古月。 小两口相拥而眠,胡古月渐渐熟睡,嘴角上扬,还挂着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毛峻看着妻子的笑容,心如刀绞。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93章海莉拒不复婚 老巴自从下定决定要和海莉复婚后,没少费心思。 海莉没出院时,天天在医院边上的餐馆煲了鸡汤、鸽子汤,让餐馆老板娘送去。知道她不想见自己,老巴倒是一次都没在她面前出现过。这回,她要出院了,他便请家政阿姨帮忙,把她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公司里,他牵头的项目大好,得了笔奖金,竟拿这钱给她买了辆新车,奥迪a3,是她一直想要的红色。全款还差点,就做了按揭。他都想好了,等按揭还完了,再过户给她,好让她安心。车钥匙仔仔细细用红丝带包好了,到时候郑重其事交到她手里。 这天海莉出院,老巴开着新车,屁颠屁颠往医院赶。 此时,周宁静刚从周宁海的律所出来,她正赶去医院和胡古月会合,两人打算结伴去看小产的海莉。海莉住院半个月了,她一直忙,都没去看过。胡古月这边呢,婆婆陈华美觉得去医院看病人是要触霉头的,也不让她出门。好不容易等婆婆出门了,胡古月才得了机会溜出来。 天气不错,周宁静脸上挂着一抹微笑。说到底,还是娘家人靠谱,周宁海一听说堂妹要借钱,二话不说就给她转了二十万,加上她自己手里的三十万,还有王秀芬手里的十万,加起来,就有五十万了。她要把这笔钱投进付丽丽深海科技的国际在线汇款对冲基金的众筹理财,也玩一把借鸡生蛋。 周宁静前脚刚到医院门口,胡古月后脚就到了。将近孕五月的胡古月,肚子看着已经挺大。她穿着半旧的米色宽大连衣裙,外面套着同色开襟毛衣。 只见胡古月转身看了看背后,才一脸轻松地回头。 “怎么啦?月月,有人跟踪你?” “我担心我婆婆跟来。”胡古月说着,直摇头。 周宁静笑:“不至于吧,你这跟失去人身自由有什么区别?” “快了,等生完孩子,毛峻的健身房有了起色,我们啊,就能搬出去了。” “毛峻要开健身房?” “是他朋友开的,他就是占点股份,不过,总比他整天在那个木材厂当傀儡,无所事事要好。” 周宁静点点头。 两个女人边走边聊,慢慢来到海莉的病房。 “等我和毛峻搬出去住,有了自己真正的小家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想到这些,我婆婆平时的那些所作所为,我也就都能忍了……” 看到胡古月一脸期待,说着她和毛峻的未来,周宁静不无羡慕。如今看来,这些人里,怕是只有毛峻和胡古月的婚姻是相对幸福的。至少,他们俩信任彼此,真心相爱。哪怕有阻力和困难,也都是外因。而周宁静她自己的婚姻呢…… 病房内,海莉一看到她们,马上就落泪了。 “别哭啊,月子里不能流眼泪。”周宁静忙说。 海莉叹气:“什么月子,这要真的算月子,我的孩子呢?” 海莉还是那个直肠子,也不管周宁静是不是会尴尬,有什么说什么。 “孩子以后还会有的,现在保重身体要紧。”周宁静道。 胡古月打量着病房:“海莉,怎么也没个人陪陪你?” “我妈今天来过,我和她没说两句就吵起来了。我嫂子倒是总来,说着一堆有的没的,也都是她的烦心事,来来回回地说,没完没了的,我都弄不明白到底是她在陪我,还是我在陪她,我索性让她别过来了。我一个人挺好的,落得清静。反正我今天就出院了,等会儿我爸我哥他们几个会来接我的。” “老巴呢?”周宁静问。 “别提他,一提他,我更来气。他要和我复婚。” “复婚?”周宁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复婚是好事啊!” 海莉没好气:“哦,他以为他是谁啊,想跟我离婚,就离婚,现在他要复婚,我就得答应跟他复婚?不可能!” “我看你们‘假复婚’的时候,老巴表现挺好的,是人都会犯错,你就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周宁静虽然有着站着说话不腰疼,却也真心希望这一对能有好结果。 “你说得倒容易,那方致远的错误,你怎么不能原谅呢?” 周宁静了解海莉,知道她说话直接,便只笑笑:“方致远那是原则性错误,和老巴不一样。” “巴有根从来就没在乎过我,不然,他以前也不会三天两头加班,不着家,一回家就翘着二郎腿当大爷了!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免费给他做家务的老妈子,就是个可以给他生孩子的机器……” 听完海莉这话,胡古月看了一眼自己的隆起的孕肚,也许,自己在陈华美看来,也是个这样的机器吧。 老巴已到病房门口,探头看,周宁静和胡古月都在,他刚想走进病房,就听到胡古月在问海莉。 胡古月问道:“那你呢,你心里还有老巴吗?” 老巴止步,往后退了退。 海莉想了想,才道:“我也不知道……认识老巴以前,家里也给我介绍过不少对象,但老巴是唯一看对眼的。当时……我和我嫂子各种闹别扭,我妈催我结婚,这些事赶到一块,让我特别想找个人嫁了。总觉得结了婚,一切可能都会好起来。老巴这人,老实、木讷,但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他对我是真好。也许,他跟我一样,都表现出了自己最好的一面,想尽快安定下来,结婚成家……结婚之后,我们彼此都觉得不用再装了,也都懈怠了……于是,再看对方,就怎么都不顺眼了……我知道,婚姻嘛,磕磕碰碰很正常……可是他不这么想,他甚至不愿意给我们的婚姻一个机会,一个磨合的机会……这是我最恨他的一点……你问我喜不喜欢他……反而是离婚之后,我一个人生活了一段时间,出去走了走,冷静下来之后,才明白,我好像是喜欢他的……可能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爱什么的,就是觉得巴有根已经是我生活的一部分,离了他,我确确实实很痛苦……” 海莉有些哽咽了,躲在门后的老巴也微红了眼眶。 “那就更应该和他复婚了。这么一折腾,你们都知道结婚过日子是怎么回事了,也会懂得珍惜彼此……”周宁静道。 “没小产前,有段时间,我真的很感动。老巴搬过来照顾我,跟我一起糊弄他家里人。他还有个小女朋友……” “咳,我都方致远说了,那个女孩只是跟老巴合租。” “到底是合租还是什么,我自己知道。总之,我怀孕后,他和那个女孩算是断了来往。乍一看,我特别感动。可是仔细一想,人家巴有根之所以照顾我,之所以唯命是从,并不是因为他还喜欢我,而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啊。现在,孩子没了……也算是个了结吧……我和他,以后各过各的,这辈子都不要有纠葛了。” “海莉……”老巴从门后出来,走进病房。 几个女人都有些诧异。 “海莉……”老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从裤兜里拿出车钥匙,一把塞到海莉手里。 “这什么啊?”海莉皱眉,“车钥匙?” 周宁静凑过头:“哟,四个圈呢,老巴,你不会是给海莉买了辆新车吧?” 老巴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点点头。 “给我买车,神经病吧,巴有根!咱俩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我凭什么要你的东西!”海莉把车钥匙顺手一扔。 “海莉,你这是干嘛呢,老巴也是一片诚意。”周宁静劝道。 胡古月也道:“老巴,海莉,你们有什么话就好好说,宁静,要不我们俩先走吧。” 周宁静点头。 “你们俩先别走!”海莉叫住她们,“我不想跟他说话,一句都不想说。” “海莉,我是来接你出院的。”老巴终于开口了。 “不用,我爸我哥他们等会儿就到了。” “咱们回去之后就复婚,好好过日子,我都想好了,以后,我们……” “当时你想随随便便找个对象结婚,刚好遇到了我,你就和我结婚了,后来,你觉得婚姻和你想象得不一样,你突然发现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你要离婚,哪怕净身出户也要和我离婚……行,我们离婚了,然后发现我怀孕了,你又跑来跟我说,你想要这个孩子的抚养权……接着咱们假复婚……呵呵,现在呢,现在孩子没了,你却又说,你要跟我复婚……巴有根,我他妈就想问问你,从开始到现在,从哪看出来你喜欢我、你爱我、你在乎我了?你在乎的只有你自己!”海莉看着老巴,眼睛都在冒火,“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以为我傻吗?” 老巴往后退着:“海莉,你冷静一下,你先听我说……” “你滚,马上给我滚,我什么都不想听!” “海莉,除了和我复婚,你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什么?” “医生说,你以后怀孕的几率很低……也就是说,你可能不会有孩子了。” “然后呢?”海莉含着泪,高昂着下巴。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什么?不在乎我有没有孩子?” 老巴点点头。 海莉走近老巴:“多高尚多伟大啊,巴有根。你要和你不能生育的前妻复婚,你要牺牲自己来拯救我。”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吧,我真的不介意。海莉,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不可能!我海莉就是单身一辈子,也不会和你复婚!”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94章只觉如鲠在喉 第94章 等海国庆和海平到医院,见海莉跟老巴在吵架,父子俩把老巴轰出了病房。 老巴刚走到停车场,海国庆就追了出来:“巴有根你给我站住!” 老巴讪讪回头,以为这个前老丈人要动手,抱了头,站着。老巴是个大高个,这么一抱头,显得特别喜感。海国庆看了,忍不住想笑。 海国庆围着老巴刚买的新车,转了一圈:“这就是你给海莉买的车?” “嗯……”老巴应着。 “可以啊,算你小子还有点诚意。”海国庆走近老巴。 老巴直往后躲。 海国庆摇头:“你躲什么!刚才在病房,海莉情绪太激动,我这才把你轰出来的。来,咱爷俩好好聊聊……” “爸,聊归聊,咱可不能动手。” “就冲你到现在还喊我一声爸,我就是想打你也下不去手了。”海国庆抓过老巴的胳膊。 爷俩在医院边上的一个小饭馆坐下了,海国庆要了两瓶啤酒和一些小菜。 “爸,我不喝酒!我开车呢。” “知道,这两瓶是给我自己叫的!”海国庆说着,拿嘴就咬开了瓶盖,“说说吧,和海莉的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就是想跟她复婚。”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巴有根,当年你说要和海莉结婚,我也是这么问你的吧,问你想清楚没有……可到了后面,你们俩还不是离了吗?” “爸,这回不一样,这回我是真想清楚了。” 海国庆正想着什么,海平来了。 海平没好气地看了老巴一眼,转对海国庆:“爸,你在这干嘛呢!我找你半天!” “来得正好,坐吧。”海国庆道。 海平不屑:“爸,和这种王八蛋还有什么可聊的!” 最近,海平心里也很窝火,一半是他和妻子余微微在闹离婚,一半是因为妹妹小产。余微微一直就作,这事暂时解决不了,他只觉得憋气。妹妹呢,要是巴有根没和她离婚,小两口顺风顺水的,也不会有小产的事。他转念又想,如果当时没有娶余微微这个作天作地的女人,海莉也不会受她的气。海莉之所以同意家里安排的相亲,被余微微排挤也是原因之一。如此,他对余微微更是多有怨怼了。至于巴有根,海平直说自己看走眼了。 海国庆瞥了儿子一眼:“海平,你要坐就坐,不坐的话,到外面等我。” “爸,你这是想干嘛啊。” “没干嘛,就是想和他好好聊聊。”海国庆也是个倔脾气。 “不是,你想让他和海莉复婚啊?就算海莉同意,我这个当哥哥的也坚决不同意!爸,海莉不差,只要她愿意,好男人多的是,她可劲挑!我都想好了,这回啊,我打算把她接回家,好好养身体!以后啊,哪怕她不出去工作,哪怕她真的不想再婚,没关系,我这个当哥的,我养她!” “看把你厉害的,你养她?你愿意,微微能愿意?” “余微微嘛,我早晚都是要跟她离婚的!” “瞎说什么呢!”海国庆站起来,把海平拽到饭馆门口。 老巴云里雾里,远远看着这对父子。 一到饭馆门口,海国庆便语重心长起来:“海平,有件事我和你妈还没跟你说……” “那你倒是说啊。” “海莉以后不能生了。” “什么?” “看起来,现在她自己也知道这事了……我和你妈本来想瞒着她的。” “什么叫不能生了?怎么就不能生了?” “医生说的话挺复杂的,我说不出一二三四来,反正,结论现在就摆在我们面前,你妹妹以后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海平愣了半晌,扭头要往饭馆里冲,显然是要去揍老巴的。 “你给我站住!”海国庆很急,语气里还有一丝哽咽。 海平回头,看到父亲眼里的泪光。父亲向来疼爱妹妹,这点,海平是知道的。 “可是,爸……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结婚比海莉早,你也应该明白,这过日子没有什么谁对谁错,总有些弯弯绕绕够不着的糟心事。他们俩离婚也好,孩子没了也好,这不能全怪巴有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向着他说话!爸,你这脸变得可够快的,就刚才在医院,你还骂巴有根来着!” “我骂他,那是为了让海莉心里还受点……海平啊,爸就问你一句话,就海莉这情况,以后不能生孩子这情况,谁还敢娶她?咱先撇开她离异不说,是,离婚在现在这个社会,不算什么,好多年轻人,包括你,也从不把离婚当回事,天天挂在嘴边!可是,海平啊,一个女人要是不能生孩子……你要真的在为你妹妹考虑,就应该冷静点……” 海平不语。 海国庆继续道:“巴有根这回呢,态度很诚恳,是一定要和海莉复婚的,他还给海莉买了辆新车……” “一辆车就给收买了,爸,那是我妹妹,你的女儿!” “正因为海莉是我的女儿,我才更明白她走什么路是最合适的,最轻松的!与其让她孤独终老,还不如和巴有根复婚。我都想好了,等他们复婚,咱就给海莉治病,去北京、去上海……哪怕出国,对,去美国!爸还有点钱,爸能承担!要真的治不好了,他们可以去领养一个孩子……海平啊,夫妻还是原配得好啊……” “反正不能那么轻易就让他们复婚!”海平凝神。 半小时后,小饭馆内,老巴签下了一份保证书。保证书是海平拟的,现问饭馆要的纸笔,好久不写字的海平,提笔忘字,吭哧吭哧费了老大的劲。在保证书里,海平强调,这一次如果妹妹和老巴复婚,老巴这辈子都不能提离婚,哪怕海莉的病这辈子都治不好。虽然知道这玩意儿没什么大的作用,但海平就是要老巴签字画押。老巴一一照做。 如此,海平才收了老巴奥迪车的钥匙,死活把海莉弄上车,载着妹妹回了娘家。一路上,海国庆和海平见海莉情绪激动,也没说什么。两人在老巴签完保证书后,暗暗商量过对策,回去之后,让海莉的母亲说通她,让她尽快和老巴复婚。 另外一边,离开医院后的周宁静,顺道经过方致远的公司,想是她从堂哥周宁海那借到了钱,心情不错,决定去方致远的公司看看。说起来,她还从来没进去过。 周宁海之前没少交代,既然不是真的想离婚,方致远搬了梯子,周宁静最好还是顺着往下爬。分居是为了双方冷静,这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而离婚……就更不是目的了。也许,去方致远的公司看看,即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至少,表明了她的态度。让方致远明白,她还在关心他。 刚走进办公室,周宁静一眼就看到了叶枫。 叶枫正一手接电话,一手敲键盘,很是忙碌,没注意到周宁静就站在她身后。 周宁静轻微咳嗽两声,叶枫回头,她赶紧挂断电话,匆促站起。 “嫂子?”叶枫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宁静。 周宁静笑笑,打量着面前这个姑娘。 一身卡其色职业装,腰线掐得很紧,凹凸有致。齐肩的中长发,只尾部烫了大卷,前额是时下流行的空气刘海,洋溢着年轻气息。眉眼都画了,虽然很淡,却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唇瓣擦了姨妈色的口红,不张扬却足以显出她绝好的气质。香水很淡,有股子玫瑰花的味道。周宁静马上猜到了香水的品牌,似乎并不便宜。可见,虽然身在这简陋的办公室内,但叶枫仍然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原来,叶枫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孩。这一点,周宁静以前一直没发现。方致远还在通讯公司的时候,她不是没见过叶枫,有时候是公司年会,有时候是他们同事聚会,她只觉得叶枫斯斯文文,不是个引人注意的女孩。再仔细一看,叶枫那双并不算大的眼睛,居然和柏橙有几分相似。 叶枫怎么会在方致远的公司?看起来,她在这里上班? “是叶枫吧,我差点没认出来呢。”周宁静笑着。 “嫂子,你是大忙人,哪能记得我啊……”叶枫也笑,“快坐快坐,方总出去和客户谈事情了,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方致远和周宁静分居,这事叶枫当然是知道的。她不清楚周宁静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但客客气气总没错。说真的,听说他们俩分居,叶枫心里有种暗爽的感觉。 “你在这上班?”周宁静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 “对啊,方总没告诉你吗?”叶枫赶紧拿了纸杯,去饮水机接水。 “也许他提了那么一嘴,我这人记性差。” “方总离开通讯公司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以后不管他到哪,我都愿意跟着他干。”叶枫还是堆着笑,把纸杯递给周宁静。 “没想到,他还有你这么仗义的同事。” “其实嘛,职场和婚姻一样,跟对人最重要。我很信任方总……嫂子,你别看我们现在办公条件简陋,但不出一年,我们公司肯定会好起来的!” “那是当然。”周宁静喝下一口水,水温太高,一下烫到舌尖,她强忍着,又喝下了一大口。 她只觉如鲠在喉。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95章疯子姐的烦恼 柏橙和方致远那摊子破事还没解决,又跑出来个叶枫,还是“潜伏”在方致远身边多年,却一直被周宁静所忽视的存在。 只见叶枫面若春桃,一脸的胶原蛋白和青春无畏,适才的紧张感早就没了,大大方方站在周宁静面前,一副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的模样。 “嫂子,要不你先在这坐着,我还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处理,就不陪你聊天了。”叶枫道。 周宁静把纸杯随手一放,徐徐站起:“我去致远办公室等。” “嫂子……”叶枫露出为难的神色。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没经过方总的同意,好像不太合适。” “我到自己老公的公司,随处看看,到他办公室等他,怎么就不合适了?” “反正方总就回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周宁静摇摇头,自顾自推开一间屋子的门。 “那是洗手间!”叶枫疾呼,“它对面这间才是方总的办公室。” 洗手间内很整齐,大圆镜两侧的敞开式挂柜上,摆着一些瓶瓶罐罐,一看就是叶枫的护肤品。毛巾架上,甚至还挂着一条粉色的毛巾。 “你住这?”周宁静转头,看着叶枫。 叶枫笑:“我有午睡的习惯。” 方致远一直住公司,这个两居室内,一定有他的房间吧。不会是睡在方致远的房间吧,周宁静暗想,却又为自己有这样的念头感到了几丝龌龊。 “就在外间搭一张行军床,中午不睡,下午崩溃,我也拿自己没办法。”叶枫捂嘴乐。 “哦。”周宁静随口应着。 叶枫见周宁静执意要进方致远办公室,便帮着推开了门。周宁静略略看了几眼,说道:“要不我去他房间等吧。” “方总的房间?”叶枫顿了顿,摇头,“嫂子,方总房间的钥匙,我这没有。” 说话间,方致远带着员工小于走了进来。 看到周宁静,方致远也很是诧异。 不明就里的小于以为是客户来访,露出练了很久的职业化笑容。 只见方致远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头发乱乱的,应该是有段时间没打理了。加上略显憔悴的神情,整个人都怏怏的。 “宁静,你怎么来了?”方致远问道。 “这是方总的太太。”叶枫对小于道。 原来方总还有个太太啊,小于暗想,却忙低头,微微鞠躬:“您好。” “这是小于,跟我跑业务的。还有叶枫,你应该认识叶枫的。”方致远对周宁静道。 “认识,当然认识,”周宁静一下挽住丈夫的手臂,“走吧,我订了餐厅了,吃饭去。” 方致远一愣,转对叶枫和小于:“收拾一下,你们也一起去。” 虽然看得出来方致远不是客套,叶枫和小于还是摇头,婉拒了。 等方致远和周宁静挽着手离开,小于才道:“疯子姐,方总从哪冒出来一个太太的?” 疯子是小于给叶枫取的绰号,主要是叶枫这人,工作起来特别有干劲,跟拼命三郎似的。 “人方总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叶枫笑笑。 “我还以为你们俩才是一对呢。” “别乱说啊,让嫂子听了,还不定会怎么想呢。” “真的真的。你想啊,方总公司开业不久我就来了,怎么从没见过他太太过来?再说了,要是有家有口的,方总干嘛住在公司啊?要我说,他们俩的感情肯定好不到哪儿去……”小于看着倒不像在八卦,而是真心诚意在为叶枫作打算,“疯子姐,你为方总做了那么多,没日没夜的工作,要不是你,搞不好这公司早就倒了……和他那个什么太太相比,你是这个……” 小于说着,竖起拇指。 “越说越乱了。行了,你赶紧叫个外卖,吃完了帮着把明天应标的资料准备准备。” 小于看着叶枫:“姐,我真心为你好呢。要是方总真的结婚了……你说你为他做的这些,图的是什么呢?我虽然刚从学校出来,但我不傻。你在原来的公司,月薪起码一两万吧,在这呢,我看上个月的工资单了,才六千多……” “小于,我看中的是咱们公司的前景。” “我这刚进‘新手村’,在这里过度一下,攒点经验值,很正常了。可是你……我就是觉得不公平。” “看不出来,你还挺八卦的。小于,你一个大男生,学别人嚼舌头,还摆弄是非什么的,这样可不好哦。” “我小于只是知恩图报,这段时间,你教了我不少东西。” “你要真的知恩图报,先把外卖给点了,行吗?” 小于挠头笑。 小于说的这些,叶枫何尝没有想过?听说方致远和周宁静分居,她内心比谁都雀跃,却又必须把这种情绪深埋在内心,生怕被人看出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她的那点小期待小盼望,它们都是有违道德的。她能做的,就只是静静等待。方致远从来没跟她说过他的私生活,包括为什么会和周宁静分居。只是陆泽西等人过来时,从他们的言谈中,叶枫有了基本的判断,听起来,应该是方致远出轨了,而出轨对象是他的初恋,那个女人叫柏橙。 叶枫甚至暗中调查了柏橙其人,顺藤摸瓜,找到她的微博。没别的,她只想知道方致远喜欢的到底是哪种类型的女人。在柏橙的微博,通过柏橙po的一些照片,叶枫分析了她的妆容,模仿着她的眼妆。这些行为,不可谓不疯狂。可是,爱情嘛,不就是让人疯狂吗? 果然,当叶枫在妆容和穿着上一点点靠近柏橙后,方致远倒还真的比以前留意她的存在了。叶枫的目的很明确,等,死等。等方致远和周宁静离婚,她再出手。从小到大,她想要的都是自己争取来的,这一次,同样不例外。 出身贫寒的叶枫,当年要不是为自己争取到了上大学的机会,也就不会遇到方致远。尽管在那个十八线小县城的老家,她的同龄人大多结婚生子,可是她总觉得自己和他们不一样。既然离开了,就没想过回去。对她来说,现在唯一的烦恼不过是‘爱而不得’。但她相信,只要有心,她想要的,命运一定会交还给她。 叶枫站在窗口看,楼下,方致远和周宁静走在一起,周宁静早就松开了挽着方致远的手,夫妻俩并肩,却保持着半米距离。两人似乎没有什么对话和交流,方致远拉开车门,周宁静钻进副驾驶。 “哪个餐厅?”方致远问道。 周宁静一笑:“什么餐厅?” “你不说要去吃饭吗?” “哦,我现在不想吃了,你送我回新天地吧。” “现在?” “有问题吗?” “今天是周六,你们是双休,应该不上班吧?” “加班,怎么了,不行?” “先去吃点东西吧。” “我说了,我不想吃!”周宁静的情绪略有些失控。 方致远不得不靠边停车:“宁静,刚才还好好的,你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问你,那个叶枫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她在我公司上班,怎么了?” “你怎么从没跟我说过?” “宁静,你不觉得你问这些话很可笑吗?我的公司……从头到尾,你过问过公司的事吗?你都不过问,我跟你说得着吗?从一开始,你就不支持我,要不是那帮老同学、哥们,我这公司能不能开起来都还另说。你现在反倒来问我,说什么叶枫在我公司上班怎么怎么了……宁静,这些事,你还真的问不着!”方致远看起来一脸不爽,这天上午,他和小于出去谈业务,在客户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本来就憋着气。 “你这话什么意思?”周宁静强压着怒火,“我就问了一句,你这十几句话等着我!我们还没离,还是夫妻,我过问一下你公司的事,你至于那么激动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我和叶枫是不是有什么,对吧?” “我没这么想!” “你没这么想……宁静,我太了解你了……” 周宁静冷笑:“可以啊,方致远,你现在都学会先发制人了!我哥叮嘱我,让我不要情绪化,好好解决问题……我今天到你公司,就是想解决问题来的……你这什么态度!我就奇怪了,你出轨你犯错,到了现在,怎么还变成你有理了!” 方致远深呼一口气:“宁静,抱歉,我今天工作上出了点纰漏,到手的单子黄了,我心里也不好受……公司你来过了,你也看到,现在不光是我一个人的事了,我还得养活两个员工,还有那些哥们,他们都投了钱,我不能让大家失望……至于叶枫,她为人忠厚,想有一番作为,也是真心实意在帮我,就这么简单。” “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吗?” 方致远摇头:“我还以为,我们俩再也不能好好说话了。” 听完这句话,周宁静莫名眼睛一酸,泪水涌出,憋都憋不回去。 “宁静,以前我总是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所以你觉得我哪哪都好……可那并不是真实的我,真实的方致远……会犯错会发火会混账……可是,不管是哪个方致远,他都不愿意和你离婚,没别的,就只是因为他心里还有你……”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96章宁静孤注一掷 第96章 “宁静,以前我总是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所以你觉得我哪哪都好……可那并不是真实的我,真实的方致远……会犯错会发火会混账……可是,不管是哪个方致远,他都不愿意和你离婚,没别的,就只是因为他心里还有你……”方致远说完,伏在方向盘上,像一只疲惫的兽。 直到此刻,周宁静的情绪才慢慢冷却下来,她看着崩溃的丈夫,说不心疼是假的。 “致远,你别这样……”周宁静哽咽道。 方致远缓缓抬头,看着妻子:“我千错万错,你总要给我一个改正和弥补的机会吧……你这样,会让我不知所措的。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特别想家,想你,想孩子,我一个人住在公司,白天还好,总有忙不完的工作,可是到了晚上,就只剩我自己的时候,就变得特别难熬……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开车吧。”周宁静道。 “去哪儿?” “去幼儿园,接上孩子,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好……”方致远也哭了。 周宁静心里明白,事情到了这一步,自己要是再揪着不放,她和方致远也许真的就要散了。与其钻牛角尖,不如暂且先往后退退。她只希望,他能感激自己的退让和宽宥。 夫妻俩到幼儿园,给孩子请了假,领着她到了就近的一家餐厅。方周子其实已经是个小大人,自从爸爸搬出去后,就很少和他见面,更别说像这样,和妈妈一起出现在幼儿园了。 到了餐厅,面对一桌子喜欢吃的菜,方周子似乎并不感兴趣。她放下小汤勺,一本正经地看着爸爸妈妈:“你们是离婚吗?” 夫妻俩对视,彼此眼中都有说不出的震撼和惊讶。 方周子又道:“小美的爸爸也不在家住,小美说……她爸爸和她妈妈离婚了。” “爸爸怎么会和妈妈离婚呢,不可能!”方致远心如刀绞。 或许,方周子连“离婚”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她只是觉得,爸爸不在家住,就是要离开她和妈妈了。 “小美说她没有爸爸了……我不想没有爸爸。”方周子“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周宁静连忙抱住孩子:“爸爸妈妈都爱你,爸爸妈妈不会离婚……我们不离婚。” “爸爸回家,爸爸回家!”方周子边哭边喊着。 “好,爸爸回家!”周宁静轻轻拍着孩子,“等吃完饭,我们就和爸爸一起回家。” “你骗我!” “妈妈不骗你!不信你问爸爸!”周宁静看了一眼方致远。 方致远摸着孩子的小脑袋:“妈妈说得没错,等吃完饭,爸爸就跟你们一起回家!” 说毕,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西亚整形医院,墨墨的大办公室内。 她这间大办公室是由一间会议室改装的,就在陆泽西办公室的正对面。 此时,墨墨和陆泽西就在这里对峙,两人正为一个项目,吵得硝烟弥漫。 自从墨墨全面接管了西亚,并坐上第一把交椅,分分钟把陆泽西虐得体无完肤。他一退再退、一忍再忍,但这一次,他不想再听她的。 整形行业不比早年,竞争更激烈,消费者也日趋理智。冇城毕竟只是个三线城市,越来越多的爱美人士选择去大城市或者直接飞韩国改头换面。最近,又有一家韩国的整形机构和冇城当地旅行社合作,搞什么“寻美之旅”的活动,吸引人大批客户,其中不乏原来西亚的老客户。 陆泽西是真的急了,他想扳回一城,才想到策划“免费整形”,寻找“美丽合伙人”的活动。说起来,不过是个噱头,增加西亚曝光率。方案呢,也特别简单,就是通过线上线下的海选,找到一个外形欠佳的女人,免费给她做手术,并聘请她为医院代言人。墨墨觉得这事意义不大,没必要树大招风。只要西亚稳扎稳打,不怕客源流失。两人这才有了矛盾和争执。 “就是因为你以前做什么都太冒险,这次,我不想再听你的建议!”墨墨道。 一身黑色西装的墨墨,如今更是半点女人味都没了,涂着绛红唇膏,像个被黑化的女主。 “自从你当上了陈总,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建议?” “老陆,不管做什么,都不能急功近利,西亚早就过了打江山的阶段,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平稳的过渡期。你搞的这个活动,风险暂且不说……这摊子弄得也太大了吧,我只是担心到时候不好收场。你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和我斗气,你应该和我一样,多考虑一下西亚的未来!” “行,我不跟你废话了。”陆泽西站起来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 “我请假!”陆泽西头也没回。 墨墨摇头。想起老齐之前交代的那些话,说陆泽西是个不错的指挥官,但要他给墨墨打下手,这事够呛。也许老齐坚持扶墨墨上位,就是想让她尝尝管着陆泽西的滋味。很显然,对陆泽西,她再次感到了无能为力。 陆泽西离开西亚,到了王萃的心理诊疗室。王萃接待完病人,看到陆泽西,有些惊讶,因为今天和他并没有预约。 “我路过,顺道来转转。”陆泽西笑道。 王萃看着这个棱角分明的男病人,他并不像常人看起来那么坚忍,至少,此时此刻,他是脆弱的。下午她没有安排病人,本想休息半天的。 “我下午不接诊。”她道。 “那就更好了,走吧,喝茶、喝咖啡,怎么都行。” “陆泽西,我有我的安排,这是我的私人时间。” “那你跟我说说你原来的安排?” “休息。” “对啊,喝茶也是休息。” “说吧,你到底怎么了?” “你看出来了?”陆泽西苦笑。 “别忘了,我是你的医生。” “还是墨墨的事……” “坐吧。” “你下午不是要休息吗?” “我就当接了个急诊吧。” 陆泽西笑了。 王秀芬看到周宁静和方致远带着孩子回家,又急又喜,接过他们买的菜,忙不迭去厨房忙活,准备晚饭了。之前吃完中饭,夫妻俩又带着方周子去了趟游乐园,周子累了,回家路上就睡着了。安顿好孩子,方致远跟着周宁静进了主卧。 方致远自觉从柜子里拿铺盖,准备铺到地板上。周宁静拿过铺盖,重新放好。 “宁静……” “既然回来了,就……就别打地铺了。” 方致远一把抓住妻子的手,周宁静本能挣脱,她的心理洁癖,好像还是觉得出轨过的方致远有点“脏”。方致远尴尬,松开妻子。 “对不起,致远,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周宁静坦言。 “我理解……你能让我搬回来,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周子哭得那么伤心,我心里也不好受,就当是为了孩子吧。明天你去公司,把你那个小单间收拾一下,把行李都拿回来。你那公司本来就小,你还占着那么一间,不合适。再说了,你不是没有家,老是住公司,让叶枫他们看了,也会闹笑话。” “好,我都听你的。” “我只是建议。听不听,你自己看,自己想。你不总觉得我爱管你吗,以后,我不想再那么操心了。” “我早就想回家了!”方致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周宁静点点头:“还有,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你开公司,我的态度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支持也不反对。我希望你能成功,你成功了,我为你高兴。可是万一……你要是没做成……” 方致远的笑容僵在嘴边,紧张地竖着耳朵,听着妻子的话。 周宁静顿了顿,才道:“万一你要是没做成,也没必要沮丧,家里的一切,还有我。” “宁静,我没想到你……”方致远感动到无措,“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夫妻本是同林鸟,但我从没想过大难临头要各自飞。该来的,我不会躲,我会和你一起承担。但是,对我来说,给周子规划一个美好的未来,是最最重要的事……” “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宁静,我努力创业,除了想实现个人价值,最终的目标就是要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啊。我不想再让你为钱发愁。就是……学区房可能要再等等,等公司稳定点。” “这个你别担心,学区房的事,再过段时间,应该就能解决了。” 方致远目光中带着点疑虑,看着妻子。 周宁静才道:“最近我在做投资。” “投资?” “就是付丽丽那个公司的项目。” “什么?”方致远傻眼了,“你把准备首付的钱都……都投进去了?” “不但这样,我还问妈和哥都借了点。” “宁静,你……你这是不是有点冲动?” “放心,付丽丽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我周宁静又不傻。我都想好了,就投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再把钱取出来。这三个月里呢,我再找中介,先把咱们现在这套房子卖出去。我估摸着,还完这套的按揭,剩下的钱加上投资的本金和利息,学区房就能首付50%了,剩下50%嘛,就算你的公司暂时不盈利,每个月的按揭我也能承担得起。” “可是……” 门外,王秀芬在叫周宁静,周宁静走了出去。 方致远看着周宁静的背影,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97章海家二胎风波 第97章海家二胎风波 方致远听说周宁静把所有钱都投到付丽丽那了,不但如此,还借了一笔,一时急火攻心,靠在床头,竟半天不能言语。要不是王秀芬来叫吃饭,他还不知道要呆坐到何时。 眼下,周宁静同意结束分居,夫妻关系似有改善,最起码,是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如果方致远对钱和付丽丽提出异议,周宁静肯定又要抓狂,到时候势必会搞得人仰马翻。此时,他需要的是冷静。 饭桌上,已经睡醒的方周子特别兴奋,一会儿要给妈妈夹鸡腿,一会儿要给爸爸夹鱼块,看着其乐融融。王秀芬冷眼瞧,方致远好像兴致不高,看着只是敷衍,心下有些不太高兴,却又不好明说。 待饭毕,方致远倒是主动到厨房洗碗,王秀芬跟了进去。 “致远,妈有话跟你说。” “妈,你说吧,我听着呢。” “你们俩都说好了?” “什么?” “和好了,不分居了,都说好了?” “嗯。” “是谁先提出来的?” “也没谁,就是我们俩都觉得应该以家庭、以孩子为重,日子总要继续往下过。” “不是妈多嘴啊,妈就想问问你,你们都想好了吧?往后不会后悔?” “妈,你放心吧。” “别说孩子,就是你们俩,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致远,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段时间,我这颗心啊,一直悬着,就怕你们俩真的离了……这离婚可不是闹着玩的,凡事啊,都要往前看。过去那些事,该怎么处理不用妈教你吧,一定要断干净……” “我知道,妈。” 王秀芬叹口气:“行了,你啊,也别在这忙活了,洗洗手,去陪陪宁静吧。” “不用,我这就快洗完了。” “不就几只碗吗?妈来就行,你赶紧去吧,去啊。” 方致远只得依言。 海莉娘家,老巴也在洗碗。 叫老巴来吃饭,是海国庆和妻子张兰商量过的。海莉实在没力气抗议了,换了角度,跟看戏似的看着一家人给她张罗着所谓复婚。因为老巴在,连和海平冷战的余微微也屁颠屁颠回来了。一大桌人围坐着,像极了过年的大团圆。可这生活,还能不能圆下去,谁心里都没底。 趁着老巴洗碗的当口,海平掏出了老巴亲笔签名的协议,海莉看毕,只是笑笑。 “海莉,别看你哥平时做事没个靠谱的,但今天这事啊,我觉得他做得对,还挺有先见之明的。”余微微道。 海平没好气地看了看余微微。 “我累了,先回房间休息。”海莉站了起来。 余微微想拉她,婆婆张兰给她使着眼色,余微微这才作罢。 “妈,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海莉突然回头。 张兰有些诧异,却面有喜色,看海莉这样,是打算松口了? “你们非要逼着我跟巴有根复婚?”海莉一进房间,就开门见山。 “怎么能叫逼着你呢……没人逼你……一切,不都得你自己拿主意吗?” “你们这架势,是打算让我自己拿主意啊?我爸收了人的车,我哥让人签了什么保证书,还有你,你就更有意思了,直接让他上家里来,这会儿功夫,还洗起碗来了。妈,我在这个家就那么不招人待见啊?你们就那么着急忙慌?要轰我走,逼着我复婚啊?实话跟你说吧,我就没想过要回你们这,我自己有房子!” “你自己有房子……看把你嘚瑟的!房子顶什么用的,不就是个吃饭睡觉的地方吗?哦,你下半辈子抱着你那房子过?海莉,这女人啊,总得成家,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 “男人会有的,但不是巴有根。” “你的身体……你自己也都知道了……” “怎么,我不能生孩子,就应该清仓大甩卖?是个人就得嫁?” “你知道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妈妈是想着,你们俩有感情基础……” “有感情基础?要真的有感情基础,我和他会离婚?离了就是离了,要复婚,不可能!” “你也别嘴硬,给他个机会总没错……我看着他这次挺真心实意的,态度也诚恳……你说,你们俩没离婚那会儿,他什么时候洗过碗?他都低头了,你就不能……你就不能服个软吗?” “我就是想找个喜欢我,我也喜欢对方的。” “巴有根都这样了,不就证明他喜欢你吗?” “他对我不是喜欢,是愧疚……妈,我要的不是他的愧疚。再说了,愧疚这东西能撑过下半辈子啊?” “你这不是钻牛角尖吗?” 海莉还想说什么,海国庆冲了进来:“微微她……微微……” “她又闹什么幺蛾子了?”张兰翻着白眼。 “她要回娘家。” “这段时间她不三天两头在娘家吗,有什么稀奇的。” “这回不一样……”海国庆急红了眼,“她怀孕了。” 张兰一下站起,海莉只是一笑。 张兰看着女儿:“你知道?” 海莉默认。 “你知道你不跟我说!” “生不生二胎是哥哥嫂子他们自己的事,你们俩在这着急上火有什么用!你们操的这些闲心,干点什么不好!” “你……”张兰气得说不出话来,扭脸就往客厅走。 余微微哭哭啼啼,海平黑着个脸,死死拽着她的包,不让她走。老巴受了海平的指使,正用身体挡着门。海莉跟着张兰出去看,只觉得好不热闹,好想抓把瓜子,边磕边看。 原来,海平无意看到余微微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从她和闺蜜的对话中,得知她已经怀上二胎,不但这样,她还想做掉这个孩子。海平一直想要二胎,看了这个,哪还沉得住气。夫妻俩这就吵了起来,可不,余微微又要回娘家了。 “哦,你要二胎我就得生,我问你,你关心过我吗?”余微微哭着。 “孩子是我们俩的,只要我不同意,你别想做掉!”海平怒气冲冲。 “孩子是我们俩的……好一句孩子是我们俩的……我先不说肚子里这个,就说我们的大宝,我为什么把大宝放在娘家,就是因为你……还有你爹妈,你们从来就没真正关心过我们娘俩……” “微微,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我们对大宝怎么了,在这个家里,谁不是拿他当宝贝!”张兰插嘴。 “妈,你和爸呢,确确实实是疼爱大宝,可你们的疼爱也太过了吧!大宝做错事,别说打了,就是我多说他两句,你们俩就拦着……我说科学育儿,你们俩还笑话我,说我矫情……大宝是我的孩子,我知道怎么管教!你们不帮我也就算了,还三不两时拖我后腿……还有海平,自从大宝出生后,他给孩子换过一次尿布吗?哪怕一次?孩子我十月怀胎生的,他倒好,逗逗孩子就以为自己尽了当爹的职责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一席话,说得张兰、海国庆、海平都哑口无言。 老巴看了看海莉,海莉跟没事人似的,只是瞧着。 “嫂子,你消消气,有话好好说。”老巴劝余微微。 “谁是你嫂子!我今天来这,就是想告诉海莉,千万千万不要和你复婚!怎么了,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余微微怒道。 “余微微,你唯恐天下不乱是吧?”海平拍案而起。 “我说得不对吗?就是你们这些男人,人渣,从来不把女人当回事!他巴有根算哪根葱啊,哦,和海莉过得不开心了,说离就离,说不要海莉就不要海莉!海平,你的脑袋进水了啊,巴有根可是抛弃过海莉的,这会儿,你们又要把海莉塞给他,就是因为海莉不能生孩子!怎么了,女人就非得生孩子?合着女人在你们眼里,就是行走的子宫啊?不生孩子就没价值了,就不配得到爱情和婚姻了!” “余微微,海莉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少在这搬弄是非!”张兰道。 余微微也不示弱:“那我问你,海莉的生活,和你有关系吗?和你们有关系吗?你们凭什么替她做主?你们以为这么做是为她好,可是你们有没有问过她,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生活吗?问过吗?” 海莉笑着,她在心里,给余微微鼓着掌。 “你疯了吧?”海平抬手,作势要打余微微。 海莉赶紧上前,一把拽住海平的手:“你要干嘛?你现在出息了,有本事了,连老婆都敢打了?嫂子说的话,句句在理,没有一句是疯话!反而是你,你和爸妈,还有巴有根,你们这些脑子坏掉了,不正常了!嫂子,我们走!” 海莉从海平手里夺过余微微的包,拉着她就走。 “巴有根,把好门,今天,谁也不许走!”海平喝道。 海莉笑看着老巴:“好啊,那我倒是想看看,今天我和嫂子能不能走出这个门!” 老巴犹豫着,一时不知所措。 “巴有根,你给我让开!”海莉道。 “海莉,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 “谁和你是一家人,你给我滚!” “别闹了!”海国庆捂着胸口,直往后退。 “快,海平,把你爸的救心丸拿来!”张兰死死撑住海国庆,不让他往下倒。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98章姑嫂冰释前嫌 待海国庆缓过劲来,海莉看到他无大碍,才和余微微一起离开了海家。 本来不睦的姑嫂俩,携手走出家门,没带走半小片云彩。看着洒脱,却对这个家,有着各自的牵挂,只是谁也没说出口。 余微微开车,带着海莉去了附近的茶楼,两人对坐,都有些恍如隔世。海莉没结婚前,没少和余微微吵架,鸡毛蒜皮的,什么都能吵。没想到,这会儿,两人倒成一国的了。 “海莉,我向你道歉。”余微微笑。 海莉当然知道余微微在说什么,便只轻轻摇头。 余微微继续道:“我心里明白,你当时之所以答应相亲,多少和我有些关系。要不是我处处针对你,你也不至于那么快和巴有根结婚。” “这都是命,不说了。” “你才多大,怎么就认命了?海莉,你不能认命。” “其实,爸妈和哥哥的担心是对的,我这种女人……除了嫁人,找个长期饭票,好像真的干什么什么都行。所以啊,他们才会担心我这下半辈子的生活。” “你之前在超市当导购,不是干得挺好的吗?” “什么好不好的,那工作,我自己一点都不喜欢。” “那你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走一步算一步吧。你呢?你不会真的要跟我哥离婚吧?” “我和你哥……这个问题,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我总觉得,我要再这么和他过去,我和你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海莉不解,看着余微微。 余微微苦笑:“爸妈总担心你会孤独终老,可最孤独的,并不是一个人生活,而是明明有丈夫,却跟单身一样,单身至少还自由呢,可是我呢……内心总感觉无依无靠,没着没落,身边的人,不知道体恤,连最基本的关爱也没有,偶尔对我嘘寒问暖一次,倒像成了他对我的施舍……” “我懂,完完全全能够体会你的感受,我和巴有根之前就是这样……你这些话,我也对一个朋友说起过……嫂子,你别急,我哥那边,找合适的机会,我会和他沟通的。” 已近晚上九点,周宁静突然接到付丽丽电话,说有个临时安排的聚会,想邀请周宁静参加。问了一下参加的人,无非就是那群和付丽丽交好的姐姐妹妹们,推不过,周宁静便打扮了一番,随口跟方致远打过招呼,便离家而去。 方致远不好拦着,只能由着妻子。他很想心存侥幸——付丽丽不是骗子。但是,他无法说服自己。他都能够想见得知真相后,被骗光钱财的妻子会如何歇斯底里。他必须想办法拿回妻子的钱。他给陆泽西等人打了电话,不多时,他也离家了。 付丽丽的聚会在一家新开的高档ktv,到了地方,周宁静才知道今天是付丽丽生日。她来得本就仓促,没有任何准备,不像那些姐姐妹妹,挨个给付丽丽送着生日贺礼。言语之中,付丽丽没把生日的事告诉周宁静,是在替她着想,不想她破费。 周宁静平日里总和这群人混在一处,分居后尤甚。她们确实是比自己有钱,也有本事,可是一个生日礼物,她周宁静还是拿得出手的。她略有些生气,却不能扫付丽丽的兴,只得临时订了花束。 余微微和海莉还在茶楼,两人正说体已话。 “难道你就没有想做的事?”余微微问道。 海莉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有是有……不过……” 话没说完,她自己就先笑起来了。 余微微急了:“你倒是说啊。” “很多年前,我是说我没结婚之前,我想过开一个自己的小店。” “和你爸你哥一样,开五金店?” 海莉摇头:“我特别想开一家甜品店,奶茶啊咖啡啊蛋糕面包什么的。” “那就开啊,我支持你!要是钱不够,我借你。” “嫂子,不是钱的事……我这什么都不懂,怎么开啊?投钱进去,不也是打水漂吗?” “这简单,你可以学啊……”余微微突然想起什么,“正好,我一个朋友的朋友是开咖啡馆的,打算招人呢。” “我什么都不会……” “人家招的是学徒!听说原来那个女服务生年底就要回老家结婚,老板呢,就想找个人,先跟着她学学手艺。” “我行吗?” “海莉,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我现在要不是为了孩子,早就出去找工作了……不管干什么,至少不用伸手问你哥要钱。” “这说我的事呢,你怎么又扯上我哥了?” “我这是客观陈述。女人必须有自己的事业,再不济,也要有自己的工作。在中国,压根就没有一个叫做‘家庭主妇’或者‘全职太太’的职业,在那些男人看来,这种女人全都是些吃闲饭的。” 海莉苦笑:“你哪来的这些愤世嫉俗,好男人总是有的嘛。连我这种离了婚的都没对男人绝望呢,你老这么想可不行。” “你先别管我怎么想了,我就问你,你那个什么甜品店的梦想,还要不要实现了?” “要……要的吧。” “坚定点!” “要的。” “好,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那个朋友,让他联系他的朋友。” “听起来怎么那么绕啊。” “绕不绕的都没关系,主要啊,是得解决问题。” 海莉点点头。 不一会儿,那边有了消息,说是让余微微带着海莉直接去咖啡馆面试。 海莉虽然不抱什么希望,心里还带了点忐忑,但嫂子那么热情,总不能驳她的面子。 到了咖啡馆,见到老板本尊,海莉都傻眼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明杭。 上回这两人还阴差阳错的,被安排相亲,这一回倒改面试了。 余微微一看海莉认识明杭,更高兴了,当着明杭的面,把海莉好一顿夸,弄得她特别尴尬。 自从明杭盘下安汶的旧时光咖啡馆,他就没少头疼。这回,是帮他看店的远房表妹年底要回老家结婚,他不得不重新物色店员。 可是,明杭哪敢随便收海莉啊,只说让她回去等消息。刚巧方致远来电话,让大家到陆泽西家集合,说有重要的事要和他们商量,明杭便想,等见了老巴,征求了他的意见,再做定夺。 离开旧时光咖啡馆后,余微微本想送海莉回海家,可海莉执意要回自己家。余微微和海莉一起上楼,两人晚饭都没怎么吃,有些饿了,便煮了面条吃。吃毕,余微微突然问起明杭其人。这会儿,海莉是真把嫂子当闺蜜了,便说了明杭和老巴本是同学、哥们,还把自己如何阴差阳错和明杭相过一次亲告诉了余微微。 明杭只是余微微朋友的朋友,她只知道明杭是从北京回来的,在广告公司上班,开了家咖啡馆。 “这么说,明杭还单着?”余微微问。 海莉点点头。 “你不觉得你和他有那么点缘分?” 海莉大笑:“嫂子,你可不能这样,见到个单身的就拉过来胡乱和我配对。” “我看明杭这人挺不错的,他单着,你也单着,你们没准能发展发展。” “别开玩笑了。” “哎,我问你,如果明杭真的要请你去他店里,你愿意吗?” 海莉似乎犹豫了一下:“说真的,我实在不想跟巴有根有任何纠葛了,明杭毕竟是他的朋友,这事……我还真得考虑考虑。” 陆泽西在家等方致远他们,老巴和明杭来得最早,方致远和毛峻还没到。 明杭便说了海莉来咖啡馆面试的事,也是想征求老巴的意见。 “只要海莉自己愿意,你也觉得她没问题,我哪有什么意见?”老巴道。 离开海家后,老巴想起余微微说的那番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就是你们这些男人,人渣,从来不把女人当回事!他巴有根算哪根葱啊,哦,和海莉过得不开心了,说离就离,说不要海莉就不要海莉!海平,你的脑袋进水了啊,巴有根可是抛弃过海莉的,这会儿,你们又要把海莉塞给他,就是因为海莉不能生孩子!怎么了,女人就非得生孩子?合着女人在你们眼里,就是行走的子宫啊?不生孩子就没价值了,就不配得到爱情和婚姻了! 也许,余微微说得没错,他巴有根真的没有好好想过海莉要的是什么……他现在急着要跟海莉复婚,只是因为有亏欠,海莉也说了,那份亏欠和愧疚是撑不过下半辈子的。 “我听那个余微微说,海莉以后想开个甜品店。” “还有这事?我倒是头一回听说。”老巴更觉汗颜,“要不这样,你先收下海莉,让她跟着你表妹学做甜品什么的,帮你看看店,往后……” 老巴顿了顿:“往后我再想办法,给她开一家甜品店。” “干嘛要开店啊,我都想好了,只要你没意见,以后我可以和海莉合伙。这咖啡馆的生意,我以前想得确实是简单了,没有合适的人手,我一个人哪忙得过来啊。” “什么都不说了,兄弟,你这份情,我往后慢慢还。” “说什么呢,我知道你想帮海莉,我这也就是做个顺水人情。”明杭笑道。 急促的敲门声。 陆泽西开了门,只见毛峻红着眼冲了进来:“老陆,借我点钱。”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99章横扫地下赌场 毛峻开口借钱还是头一回,众人不无诧异。他们几个,就属毛峻不缺钱,人可是正儿八经的小富二代。 再看毛峻的状态,红着眼,一身烟味,嘴唇都干裂了,双手还直哆嗦。 “毛峻,你这是怎么了?”方致远忙问。 毛峻看了他们一眼:“我就借五万,你们谁有,有就赶紧拿出来。” 大家面面相觑。 陆泽西:“你借钱干嘛?你总得先告诉我们吧?不然我们就是想帮也……” “废话!我借钱……当然是因为我需要钱了,怎么着,那么多年哥们,还担心我不还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巴靠近毛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都没发生!你们不借是吧,行,你们要不借,我自己想办法去!”毛峻说完就往外走。 “借!我借还不行吗?”陆泽西掏出手机,“我用支付宝给你转。” 毛峻点点头,带上门就走。 “老陆,你这什么都没问清楚,怎么能把钱借给毛峻呢?我看他那样……”明杭担忧。 陆泽西拎起外套:“想知道他到底发生什么了,还不简单,赶紧跟上他啊。” “那你倒是快点啊。”方致远急着往外走。 “放心,我知道他在哪儿。”陆泽西道。 众人看向陆泽西。 原来,毛峻最近在地下赌场玩的事,陆泽西早就知道了。他没点破,只是想给毛峻留几分面子。想着毛峻不是什么惯赌,输几把就能收手,没想到,他却输红了眼。 四个男人上了陆泽西的车,往地下赌场驶去。 地下赌场内,毛峻把五万块钱转给光头,光头很快兑了现金给他。这五万,是毛峻最后的赌注。之前胡古月给他的银行卡,卡里那五十万已经没了。他本想取出十万,还给光头就走的。可是,经不住光头劝说,到底还是坐上了赌桌。只是,幸运之神并没有眷顾毛峻,他反而越输越多了,弹尽粮绝。急于翻本的他,想到问陆泽西借钱。 陆泽西他们赶到的时候,毛峻只剩下不到一万块。 “你们怎么来了?”毛峻有些恼羞成怒,看着陆泽西,“至于吗,不就借你点钱,你还玩上跟踪了!” 陆泽西没搭理毛峻,对一旁的光头说:“我也想玩两把。” “老陆!”毛峻急了,“你赶紧带着他们走。” “怎么了,你能玩,我就不能!我带钱了!”陆泽西看了明杭一眼,只见明杭打开了手里的一个黑色塑料袋,袋里放着十来捆现金,少说也有十多万。 “你们倒是快走啊!”毛峻推着陆泽西。 光头拉住毛峻的手:“哎,都是朋友嘛,一起玩玩,热闹嘛。” 光头冷眼看,陆泽西等人都是生面孔,想来跟毛峻一样,都是赌场菜鸟,不过是意气用事,想替毛峻翻本。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但光头哪里知道,从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陆泽西,什么阵势没见过。他摆地摊那会儿,跟一个落了难的老哥学过几手老千,不说多么完美,可糊弄一般赌徒,那是绰绰有余的。 果然,陆泽西一上桌,很快便连本带利把毛峻这些天输的钱全都给赢回来了。光头见对方来势汹汹,想耍赖,硬是不让陆泽西他们走。可无奈陆泽西他们人也不少,加上毛峻有五个呢,一米八的老巴和浑身肌肉的明杭看着都不好惹。再看陆泽西,言谈举止中,分明就是个好江湖,想来在冇城也不是什么小人物。光头只得先放他们走。 明杭提着现金,陆泽西和方致远左右护着毛峻,老巴走在最后,一行人看着淡定,其实也心虚,出了楼道,跟疯了似地往车上跑。待上了车,陆泽西一看表:“差不多了,该来了。” 陆泽西话音刚落,两辆警车呼啸而过,在地下赌场那栋楼前停下。原来,在陆泽西还在赌桌上的时候,方致远偷摸着报了警。用陆泽西的话来说,这叫一网打尽。 陆泽西脚踩油门,疾驰而去。 毛峻云里雾里,明杭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递给毛峻,取出他们凑的十来万本金和毛峻问陆泽西借的五万块:“收好了,以后别再来这种地方。” “你们……”毛峻抱着那袋现金,一时泪如雨下。 “这都是老陆的主意,收下吧。”方致远道。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段时间,我整个人都失控了……”毛峻哽咽着。 “他们这是给你设的局,讹你呢。”陆泽西道。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可是我就是不受控制,越输就越想玩……” “幸好老陆留着这手绝活,连本带利都给你要回来了。”方致远说着。 “我发誓啊,这是我第一次赌,也是最后一次。教我的那个老哥说了,他说要是他知道我用这一手骗人,他会打断我的腿……”陆泽西苦笑,“说真的啊,我刚才挺害怕的,就怕被光头他们识破。所以,才留了后手,让致远报警。我都想好了,要在警察来之前,能给你翻本,就算是我们的造化。要是不能,兄弟几个就陪着你一起进派出所……” 毛峻泣不成声。 “别哭了,丢不丢人啊。”老巴推了毛峻一把。 毛峻哭得更厉害了。 送毛峻回家后,众人才想起来今天是方致远约大家到陆泽西家聚头的。 方致远叹口气,说起周宁静投资付丽丽公司项目的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时也没有特别靠谱的办法,只说不管对付丽丽还是周宁静,暂时都不能打草惊蛇,走一步算一步。 高档ktv,超大包厢内,付丽丽正搂着她的司机小米唱歌。周宁静略有些局促不安,看了看表,已近十二点。虽然方致远并没有给她打电话,但他们毕竟刚刚结束了分居生活,她担心他会多想。她站起来,想跟付丽丽道别,不曾想,醉醺醺的付丽丽玩得正嗨,拉着周宁静,不让她走。 “你要走了,就是不给我付丽丽面子!”付丽丽满嘴酒味,差点没把周宁静熏过去,“上酒,继续上!宁静,我跟你说啊,今朝有酒今朝醉,这……这还有……酒逢知己千杯少!不是,你怎么不喝啊,喝!” 小米拿过一杯酒,递给周宁静:“静姐,付总今天难得高兴,你就赏个脸,喝一杯吧。” “我不喝酒……我真的……”周宁静话还没说完,付丽丽抓过小米手里的酒,就直接往周宁静嘴里倒。 周宁静连衣裙的前襟湿了一大片,只好去洗手间处理。 洗手间外面男女共用的洗手池,周宁静拽着连衣裙的前襟,往烘干机上凑,这个动作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宁静!”有人在叫她。 周宁静慌乱抬头,在大镜子里看到了mike。 “mike……你怎么在这……”周宁静尴尬。 “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呢……那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在mike眼里,周宁静可不像是沉迷夜生活的女人啊。 “一个朋友生日。”周宁静拼命用纸巾擦着前襟。 mike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披到周宁静的身上。他按按她的双肩,最近,她好像又消瘦了不少。 “静姐,你没事吧?”小米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去。 mike的手还按在周宁静肩上,两人看起来像是在做搂抱的动作,周宁静一时红了脸。 “这位是……”小米看着mike。 “他是我上司……”周宁静忙道,身子往后退着。 mike也松开了周宁静的肩膀:“我是宁静的朋友。” 小米打量了一下这对男女,心下便认定两人有鬼,想着周宁静这女人,平时看着一本正经,原来都是装的啊,又觉得有些可笑。 “既然都是朋友,那就一起啊。我们在888大包厢,今天啊,是我们付总生日!”小米道。 “不用了吧,这都挺晚的了,我再待一会儿也该回了。”周宁静算是替mike拒绝了。 mike倒是很想看看周宁静是跟哪些人在一处混,笑对小米:“行啊,反正我那边的局也结束了。宁静,我们走吧,刚好可以介绍你的朋友给我认识。” 没办法,周宁静只得带着mike回大包厢。那群姐姐妹妹一看她带着个男人回来,一时沸腾,一个个要和mike喝酒碰杯,气氛再次推高。也许是碍于周宁静的面子,mike显得很是大方,马上就跟那些女人打成一片。 “宁静,没想到你还藏着这一手呢。哎,这男人不错啊,好好把握。”付丽丽笑着捏捏周宁静的脸。 周宁静本能反感:“我和mike就是同事关系,最普通不过的朋友。”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哦,就许他方致远在外面乱搞,就不许你遇到一个怦然心动的对象啊。就说这个mike,长相、气质,哪点比方致远差了,我看啊,他比方致远不知道强多少倍呢。” “丽丽,你真的喝多了。” “我没喝多……是你太清醒了……众人皆醉你独醒,所以啊,你才活得比我们累……来,喝!”付丽丽给周宁静倒了个满杯。 周宁静顿了顿,举起杯子,一仰而尽。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00章咖啡馆新店员 陆泽西他们生怕方致远回家和周宁静又撕起来,千叮咛万嘱咐——付丽丽那个项目的事先别提,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确实,眼下他们谁都没有确凿证据说付丽丽就是在行骗,万一再惊着付丽丽,人家直接卷钱走人了,那不更惨吗?再说了,周宁静这状态,怕是跟周冲一样,早就被付丽丽给洗脑了,谁劝都没用。 方致远难免怅然,要是周宁静真被骗了,还不仅仅是钱的事,以她的个性,怕是从此要抑郁成疾了。陆泽西答应方致远,付丽丽那边,他会找墨墨帮忙暗中调查。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周宁静,千万别露出什么来。到时候拿住付丽丽的软肋了,再想办法把钱要回来。想来也只能这么办了。 待方致远到家楼下,远远地,看到周宁静回来了。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有个男人,从身形来判断,是mike无疑。两人走起路来,相互搀扶的,都有些颤颤巍巍,应该是喝多了。 方致远忍住愤怒,上前拉过周宁静。 周宁静笑看着方致远:“老公,你来接我啦?” 一嘴的酒气,熏得方致远直犯恶心。 mike看起来略有些失望,扭头就走。方致远本想叫住他,到底还是作罢了。 回到家中,周宁静吐了个翻江倒海,还惊动了早就入睡的王秀芬。王秀芬起床,骂骂咧咧给女儿煮了醒酒汤。这都是什么事啊,两口子才和好,怎么就喝上了! “致远,你也不拦着点,再高兴就不能喝这么些酒啊,宁静不会喝酒,你不知道啊?”王秀芬还以为女儿女婿是一起出去的。 “妈,不是我让她喝的……”方致远摇摇头,“我也想知道她是和谁喝的!” “你不知道?”王秀芬讪讪。 我当然知道……方致远这么想着。可是他没有说话,眼前浮现的是mike和周宁静相互搀扶的样子。要不是他已经搬回家了,要不是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也许周宁静都敢带着mike登堂入室吧! 待周宁静酒醒,已是后半夜,她似乎想起什么,赶紧摸索着拧开床头灯——还好,还好,确实是在自己家里。再转头一看,另外一个被窝里,方致远睡得正香。恍惚中,她想起之前的一幕,mike送她回来,在楼下遇到了方致远。 周宁静轻手轻脚下床,唯恐惊动了熟睡中的丈夫。到了洗手间内,她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内衣和睡衣。脸上香香滑滑的,想来丈夫还给自己擦了面霜。一时间,她五味杂陈,有说不出的悔意。她本就不胜酒量,不该饮酒的,更不该让mike送自己回家。想起来,要不是付丽丽她们怂恿,她也不会让他送。 明天一早,待方致远醒来,还不知道要怎么盘问自己呢……她知道丈夫对付丽丽有成见,对mike呢,也有误会……可这两个人偏偏揉到一块了…… 可是,一切都跟周宁静想得不一样。次日早上,方致远不但什么都没问,还亲手做了早饭,两人沉默着吃完饭,他提出送她上班。直到上班路上,她再憋不住,说昨晚和一帮朋友喝多了,刚好碰到mike,是他送自己回家的等等…… “多亏了mike,不然你一个人回家多危险。”他说道。 “你别误会,我和他真的就是在ktv巧遇的……” “我没误会。”他的语气淡淡。 海莉一早就接到了明杭的电话,说要约她谈谈,言外之意,就是他打算聘用她了。海莉惶惶,这倒是超出她预期的。因为昨天面试,明杭根本没问和工作相关的种种。也罢,去和他见上一面,当面婉拒了吧。海莉是真的不想和老巴再有任何纠葛了,况且明杭是老巴最好的朋友之一。 到了旧时光咖啡馆,明杭和他表妹都在。表妹是个95后,正熟练地打磨着咖啡豆。小姑娘一看要来新人了,非常高兴,本来嘛,她突然要回老家结婚,还挺担心给表哥添麻烦的。 “我叫小楠,你放心,我呢,会把我学到的,我会的,毫无保留都教给你。那什么,学不会包退学费。”小姑娘乐呵呵的。 “你说什么呢,我请海莉过来,是要给她开工资的,哪来的学费……”明杭逗趣。 “你可以先收一点学费嘛,她要学会了,最后也留下了,咱再把学费还给人家,这对你,不也是个保障嘛。” “行了啊,海莉还没入职呢,别吓着人家了。你赶紧给我们俩煮一壶咖啡。” “好嘞。” 明杭兄妹俩的这份爽朗瞬间扫去了海莉心头的阴霾,她也放松了许多。 等小楠送上温热的咖啡,明杭和海莉这才聊了起来。 海莉有些为难:“明杭,这份工作我确实挺喜欢的,但是……我也实说了吧,因为你和老巴是朋友,我觉得……我觉得我在这呆着不合适。要不,你再找找别人?” “就因为老巴?”明杭问道,“海莉,我这为了跟你碰面,今天上午还特地请假了呢。你也知道,广告公司那边我还上着班呢。” “对不起,我……” “咳,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想说,我请你,是一片诚意的,和老巴没关系。” “我知道和老巴没关系,可是……我这么说吧,你和老巴是朋友,他往后总会来你这吧……我不想见到他。” “明白了,你还没放下。” “不可能。” “你要真的放下了,就算老巴天天在你跟前晃,你也无所谓啊。是吧?” 海莉不说话了。 明杭继续道:“海莉,你看啊,我盘下这间咖啡馆,纯属冲动,对经营啊什么的,目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不是没想过改变经营思路,不要搞得跟现在一样小众,但是,怎么说呢,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本来嘛,这周边的商圈、写字楼,我们可以做简餐,还可以做外卖……但是目前来看,我们店里的品类、人力都大大不能满足。小楠呢,年底就得回老家了,你让我上哪去找合适的店员?我知道你有超市导购的经验……” “推销洗衣液和经营咖啡馆……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都是往外卖东西嘛。况且微微说了,说你一直想开甜品店,到时候咱俩还可以合作啊。” “我……我行吗?” “把那吗字去掉,我相信你,你啊,一定行。” “让我再考虑考虑?”海莉犹豫着。 “姐,你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小楠端来一个小果盘,放到海莉面前,“最近来面试的人不少,但我哥能看上的,只有你!他说了,说你们是朋友,他相信你的为人,更相信你的能力!他还说,往后你们会是合作伙伴,这咖啡馆啊,有你的一半呢!要不是我男朋友家催得紧,非要让我结婚,我才不回老家呢。我啊,也想当一回咖啡馆老板娘,过过瘾!” 海莉笑了,她一抬头,触到明杭的眼神,他也在笑。 “那我试试看?”海莉终于松开。 明杭重重点头:“欢迎你的加入!” 方致远公司。他一进门,就被小于被抱住了。 “你这是干嘛呢!”方致远显然被小于给吓到了。 “方总,美食城的整体油烟净化项目开标了,咱们啊,拿下这个项目了!”一旁的叶枫笑道。 方致远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美食城最终会选择他的公司。美食城共有82户商家,这次是整体油烟净化设备的改造和升级,全部拿下,利润少说也有百万。 “方总,你要给我们加鸡腿!”小于抱着方致远不撒手。 方致远掰开小于的手:“不但加鸡腿,我啊,还给你们加工资!” “太好了!”小于一蹦三尺高,差点没撞到天花板。 “方总,祝贺你。”叶枫微笑着。 “谢谢你们俩,要不是你们的努力,这单大买卖我们肯定拿不下!” “要我说,这单生意啊,付出最多的是疯子姐!”小于搭腔。 方致远点点头:“对,叶枫立了头功。” “哎呀,别再给戴高帽了,方总,小于,这后面还有忙不完的活呢,你们真要庆祝,等拿到第一期款项也再嗨皮也不迟嘛。” “对对,小于呢,你负责联系美食城的商户,叶枫,你赶紧跟广州的厂家做衔接,这个单子,要确保万无一失!”方致远发号施令。 叶枫和小于各自忙碌起来,方致远走进自己办公室。他关上办公室的门,做了个yes的手势,他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突然想起,应该给美食城的胡总打个电话,感谢他们的关照和支持。 方致远拨通了胡总电话,胡总说了些寒暄的客套话,竟提起了柏橙。 “柏树林早就跟我提过你,说你是柏橙的老同学。我呢,和柏树林是多少年的朋友了……当然啦,交情归交情,我们呢,都是按照规矩来办事的嘛,不管是价格、型号还是服务,贵公司都很符合我们的要求呀。”胡总在电话那头说着。 原来,自己中标竟和柏橙有关…… 方致远懵懵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方总,那就先这样,我还有事,咱们啊,以后要打交道的地方还很多嘞。” “是是,胡总,您忙……”方致远惶惶。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01章柏橙再撩致远 柏橙,一个本该被方致远遗忘,也打定主意永远不会再有瓜葛的女人,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当他以为公司中标是靠自己的能力,真相却和她一起,给了他当头一棒。 可事已至此,如果不接下这个单子,自己便是违约,这间小小的公司容不得他犯错,更容不下他那些自以为是的尊严。 方致远点燃一支香烟。和周宁静分居后,他就重新抽起了烟。一半像是在跟她较劲,因为她以前总不让他抽。一半是压力很大,他需要一个纾解的渠道。香烟对迷茫中的他来说,无疑是个好东西。 柏家的这份情,他不得不领,却又不能领。他整理着思路,一时心乱如麻。他不想欠柏橙什么,如果接受了她的帮助,他的内心会更加不安。 方致远颤抖着,在手机里翻找着柏橙的号码,却发现自己早已把那个号码删掉了。虽然已删除,他却又在拨号界面上打出了完整的数字,是烂熟于心的一串数字。 那边,柏橙的声音有一丝慵懒和倦怠。他组织着语言,提出想和她聊聊,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答应了,两人约好在旧时光咖啡馆见面。 海莉和明杭商定,三天后她正式到咖啡馆上班。就在她离开时,看到方致远走了进来,两人打了个照面,点头微笑。差不多同时,柏橙出现了。 柏橙和方致远什么时候又搞上了?海莉忿忿,打量着柏橙,只见她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底下是同色紧身牛仔裤,灰白色的球鞋看起来旧旧脏脏,倒一点都不像是来约会的。果然是绿茶biao,不着痕迹啊。 可是,海莉一个外人,她又能说什么呢?她只是斜看了方致远一眼。 方致远本想解释,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解释反而此地无银,便只噤声。再说了,他又该怎么解释呢?也许这一幕,在海莉眼里,就是他和柏橙之间又有什么了,他再怎么解释也挡不住那些先入为主。 美食城油烟净化改造项目招投标的事,柏橙早有耳闻。她不是没想过帮方致远,可是他的公司处在起步阶段,就算勉强拿下项目,能不能消化还另说。但柏树林出手帮方致远,她倒很有些意外。 “你今天找我,就是为这事?”柏橙问方致远。 方致远点头:“要不是你和伯父帮忙,我也拿不下这个项目,所以,我得谢谢你。” “别谢我,这事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你确定是我爸帮了你?” “胡总亲口说的。” “想来是你们各方面符合他们的条件,胡总呢,也只是做个顺水人情,你不用道谢的。” “这样吧,柏橙,你问问伯父,看看他有什么要求。” “要求?” “毕竟,这是个大项目,他又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明白了,你是要分一杯羹。”柏橙笑笑。 方致远这话里话外,分明是不想无故领受他父亲的好意,更重要的是,他想和她划清界限。 “对,只要我能满足。”方致远道。 “行啊,我回头问问他吧……”柏橙站起,“既然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柏橙……”方致远也站了起来,“对不起。” “这是怎么说的,又是谢谢又是对不起的,我们俩生分到这种地步了?还是说,以后……我们都得这么说话了?” “那天是我太冲动,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宁静。” “大家都是成年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捱,谁也犯不着对不起谁。再说了,我要来你的对不起又有什么用?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我想要的你也给不了!”柏橙面无表情。 “我确实给不了……我和宁静……我们和好了,我也搬回家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怎么,是不是我还得跟你说声恭喜,你才会心安理得?要是这样,ok,那我恭喜你。”柏橙皮笑肉不笑。 “柏橙,你别这样……”方致远还是那个磨磨唧唧的方致远。 柏橙当然知道他的软肋,缓缓坐下,仰脸看着他。他发现她哭了,眼里有晶莹的泪珠。未施粉黛的脸,因为哭泣,显得愈加憔悴,也多了几分楚楚可怜。是啊,他只知道安抚周宁静,却忘记眼前这个女人也是“受害者”,而一切的一切皆因他的贪杯与冲动。 方致远抽了桌上的纸巾,递给柏橙,她没接,还是那么看着他。他慢慢伸手,想替她擦拭泪水,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如果你和周宁静在一起,真的那么幸福,我怎么都无所谓……真的,我无所谓。” 她的手,冰凉、柔软,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接触这只手后,他是如何的血脉喷张。他想抽出自己的手,她却把它攥得更紧了:“告诉我,你们真的幸福吗?” “我和她……我和她会幸福的……” “是么?” “是的。”他的声音很轻,透着底气不足,“幸福”这个词,如今在他的生活里怕是等同于“童话”。昨晚看到相携而行的妻子和她的男上司,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大概,在这段婚姻里,从来就没有谁背叛谁,只是谁先沉不住气,而他,恰巧就是那个先开了小差的人。只是,他和周宁静还有孩子,他们还得继续生活下去。这一点,他似乎无从选择,也没有勇气去选择。他的面前,就剩一条路了。他只能告诉柏橙,也告诉自己——是的,是的,他和周宁静会幸福的。可幸福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呢? 柏橙含泪离去:“那我只能祝福你们了。” 看着她瘦弱的背影,他再也站不住,不自主地冲上前去。 吧台里,明杭皱眉看着这一幕。 柏橙已经走出咖啡馆,正打算驱车离去。她走得很慢,因为她笃定方致远会来追她。他向来优柔寡断,也向来心软如棉,她不相信自己的眼泪无法打动他。十分钟前,她还暗暗埋怨父亲柏树林多管闲事,此刻,却觉得父亲才是神助攻。或许,父亲早就知道她的心里只有方致远,老道的他知道怎么做才是最有效的,一击即中。 “柏橙!”方致远窜到她面前。 柏橙推开他,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 方致远敲打着车窗,过了一会儿,副驾驶的门开了,他也坐了上去。 两人相视,她早已哭成了泪人。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么?”她哽咽着。 她尖瘦的脸上,看着就只剩一对俏丽的眸子,因为哭泣,本来苍白的脸上浮出两抹红晕。 “你觉得我父亲帮了你,你就必须付出什么,对么?”她继续问他。 他沉默着。 “不需要,致远,我什么都不需要……只希望你过得开心。” “对不起,柏橙……”除了“对不起”,方致远再也说不出别的。 “我不想再听对不起!”柏橙捂脸,顶着一头凌乱的长发,就这样站在街边,站在他的面前。 “很多年前,我想过找你……”方致远也哭了,“我听说你人在广州,所以高考的时候,我的第一志愿填的就是广州的大学……我找过你,我真的想过找你……可是,广州真的太大,我根本不知道从哪找起。” 柏橙愣住了。 方致远继续说着:“大学生活跟我想象得完全不一样,柏橙,我真的太孤独了……我试着融入,却因为各种原因,被排挤,被看不起,那个时候,陪在我身边的只有宁静。我心里埋怨过你,甚至恨过你,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离我而去,而且走得那么彻底,一丁点希望都没给我留……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当时,宁静真的很好,是她让我有勇气继续生活下去。也许……也许我和她的婚姻,确实存在着一些问题,我也不知道这些问题能不能解决,怎么解决……可是,柏橙,这不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我得去面对,不是吗?” 柏橙一下抱住方致远:“我懂了,我都懂……” 方致远轻轻拍着柏橙的背:“你会过得很好的,至少,你要过得比我好。” “嘘,什么都别说,就这样抱着我……” 他搂紧她,那冲动夜晚的种种瞬间涌入脑海,她是这般热情,又是如此的风情万种。 “我等你,致远,这是我欠你的,我会等你……”她呢喃着。 “别这样……”他柔声说着。 柏橙死死扣住方致远的后背,生怕他就这样离去:“你不用离婚,也不用为我放弃什么,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心里有我……只求你孤独的时候,能够想到我还在你身边。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边,这一次,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你别傻了,柏橙,你还年轻,你也会结婚生子,你也要有自己的家庭。我方致远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我百无一用……” “可是,在我心里,谁也替代不了你!”她抚摸着他的头发,“致远,难道你不喜欢跟我在一起吗?像这样……就仅仅是这样……我真的什么都不奢求……只想这样……” 方致远顿了顿,伸手,轻轻扣住了她的下巴。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02章谁又先绿了谁 方致远顿了顿,伸手扣住了柏橙的下巴。 她的眼神跟当年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可是他也明白,其实他们都变了。 他想起电影《半生缘》里,曼桢跟世钧说的那句“回不去”。 十二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穿过了莽莽岁月的方致远和柏橙,真的已经错过太多。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他痛恨过她的不告而别,也曾为自己半途而废的找寻懊恼。要是他足够坚定,听从内心,选择继续寻找、继续等待,也许,他就不会和周宁静结婚,也不会有现在这些困顿。 此刻,他的面前是他的初恋,爱而不能得。可他的背后,是他那段鸡飞狗跳的婚姻,他和妻子的嫌隙已经越来越大。 “致远,吻我。”柏橙已经凑上了她的唇。 方致远一个激灵,松开了柏橙的下巴,身子往后一仰,别过头。 是的,他不能再犯错。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柏橙的车上下来的,他感念她未变的情分,可是,也只能停留在感念。他不顾她的痛哭,在紧紧相拥后,到底还是先撒开了手。就算万般不舍,终究还是到此为止吧。 叶枫看到方致远脸色铁青,从外面回公司,径直走进他自己的办公室。她想问问他怎么了,难道是到手的项目黄了?她敲门,门里却传来他有些沉闷的“进来”。 “方总,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有事?” “是身体不舒服?” 方致远摇头。 “是不是项目那边有什么变数……”她不敢再问下去,因为她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对他而言,有多重要。 他还是摇头。 她沉默着给他泡了杯茶,转身要走。 “叶枫。”他叫住她。 她笑着回头。 “坐吧,陪我说说话。” 她求之不得,拢了拢头发,坐下。 “算了,还是不说了吧,你先去忙……”尽管他非常想和人倾诉,但叶枫毕竟是下属,是公司员工,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 “方总……”她看着他,声音柔柔的,“除了员工,我还是你的朋友……” 怎么,她居然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 他有些诧异,抬头看她。只见她睁着那双略有些细长的眼睛,也正看着他。那双眼睛……像极了柏橙。为什么之前从未发现……他仔细打量着她的五官,都有些失态了。 她却落落大方,迎着他的视线,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 “方总,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家里……你家里好像出了点状况……”她继续说着,“不是我八卦,是我不小心听到你和陆哥、巴哥他们聊天,知道你和嫂子好像在闹离婚。你今天这样……是不是和嫂子吵架了?” “没有……”他苦笑,更是在心里自嘲,他总以为他和周宁静的事在公司里瞒得挺好的,却忘记了叶枫是个何其冰雪聪明的女孩。 “我不是多嘴的人,其实……你心里要是有什么不痛快,都可以告诉我的。别的忙我也帮不上,至少,我可以做你的倾诉对象啊。” “我和你嫂子……确实出了点状况,不过,我昨天已经搬回家住了,有些问题,留着慢慢解决就好。你别担心了。” 叶枫暗想,搬回去了?那么快?而且听他这话,他仍是对自己有心防啊。 她不想自讨没趣,便笑笑:“行,那我也不多问了。” 方致远犹豫了一下:“叶枫,你谈过恋爱吗?” 叶枫捂嘴笑:“我都多大了,要没谈过恋爱,那不成奇葩了?谈过,当然谈过。” 见他主动找话茬,她觉得这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方致远有些不好意思,他似乎很少跟人探讨感情问题,有什么基本都憋在心里,有时候呢,也跟陆泽西他们絮叨絮叨,但男人之间,不会把这些当成平时聊天的主要话题。再者,和周宁静闹离婚之前,他和她一直都是模范夫妻,一般都是别人来找他诉苦。分居之后吧,他又忙于公司的事,只在夜深人静时才苦思冥想,无比煎熬。 “我谈过两次,第一次嘛,是别人把我给甩了,第二次,是我甩了别人。”叶枫轻描淡写,跟说别人的事似的。 “你还真豁达。”他笑。 “那还能怎么样呢,爱情又不是强买强卖。要说不难过都是假的,但是,不爱了就是不爱了。比如第一次吧,是对方喜欢上别人了,我一看,好吧,心都不在了,我留着他干嘛呢,过清明啊?” 这姑娘很挺逗,他忍不住大笑。 叶枫一听,更来劲了:“这第二次吧,是我觉得对方没上进心,不思进取,就想着,人生那么长,道路那么艰难,我不能被他拖后腿呀。要真的和他结婚了,不说齐头并进,至少他也不能落在太后面吧。长痛不如短痛,那就分呗。然后嘛,我就单身到现在喽。” “你还蛮理智的。” “也哭,只是,哭完了还得继续生活。不是,方总,你干嘛突然问我这些啊?” “你的前男友们,来找过你吗?” 叶枫一愣:“找过啊,第一任哭着求着来找过我,说他回心转意了什么的……可是,我当时已经在和第二任交往了嘛。我还犹豫过呢……要说我心里没第一任了,我自己都不信……可是,不还有句老话,好马不吃回头草吗?” 叶枫猜到方致远这么问,是因为现在的他,正在柏橙和周宁静之间摇摆不定。要说周宁静,这个女人和方致远之间问题肯定不少,两人能不能过下去还另说。她的劲敌反而是那个柏橙,毕竟,失去的总是最好的。 “是啊,好马不吃回头草……”他凝神。 “生活总得向前看啊……”她笑,“也许,除了a和b,你还有更合适的选项了。又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选择题,分明是你给自己出的大难题。大不了,pass掉这道题呗。” 听起来,叶枫还知道柏橙的事啊。 “谢谢你,叶枫。” “干嘛要谢我啊,别忘了我刚才说的话,我不但是你的员工,还是你的朋友……”叶枫说着,站起来,“那我先出去啦?” 方致远点点头,目送她走出门。 手机响起,是新闻app的推送,他戳开细看,又是网络非法集资的新闻。他不禁想起周宁静的钱全在付丽丽那,这才是他眼下最棘手的问题啊。陆泽西虽说会帮忙暗查,但方致远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吧?他一时心烦意乱,胡乱滑着朋友圈状态,滑着滑着,看到了付丽丽昨晚发的照片。他点开其中一张,看大图,差点被背过气去。照片里,一个不经意的角落,ktv沙发上,坐着周宁静,而挨在她身边,揽着她,和她举止亲密的分明就是mike。 他回想着以往的各种小细节,从周宁静和方致远两人去北京出差学习后,他们之间似乎就变得不一样了。周长和去世前夕,在餐饮商会晚宴上,这两人还同时出现,看起来,周宁静就是mike带的男伴啊。两人为此还起了争执,他酩酊大醉,才有了后面和柏橙的那晚…… 是的,是的,那个时候,妻子就已经背叛了他,这段时间,她不过是在贼喊捉贼! 他原本的悔恨和挣扎混成一股愤怒,他狠狠扔掉手机!五秒后,他又气冲冲捡起手机,幸好没摔坏,刚才的照片他还未及保存呢。他很想去找妻子对质,可是……仅凭这么一张照片,又能说明什么呢?对,冷静,他必须冷静。 手机响起,铃声吓了他一跳,一看来显,竟是柏橙。 他接起电话。 “致远,你到公司了吗?我有点担心你,所以打个电话问问,不会不方便吧?” “我……”他深呼吸,“我到公司了。你呢,回家了吗?” “嗯,回家了,我正准备做饭呢。那就先这样,我……” “柏橙,我……我可以来看看你吗?” “现在?” “对,现在。” 柏橙公寓,深夜。 大卧室内,柏橙睡得正香。方致远洗好澡,穿上衣服,正准备离去。他看着她的睡态,娇憨可爱,更添眷恋。和上一次酒醉后被遗忘的放纵和酒醒后的半途而废不同,这次,从身到心,从里到外,他方致远是彻彻底底地出轨了。 方致远对周宁静的歉疚早就化为灰烬,或者,应该歉疚的人是她吧!他和她,到底谁先绿了谁,都还不好说! 他此时已被一种巨大而膨胀的快慰所替代。他甚至不想离开柏橙家,不想离开这个女人。而公寓的这扇门,隔开了他的梦想与现实。正如大家所知,梦想总是丰满,现实永远骨感。 直到走出电梯,走出公寓楼,回到车上,方致远才有些惶惶,是怅然若失,更有对虚妄无措的挣扎和抵抗。可是适才如昙花一现的快感,真的太美妙了。哪怕为了这美妙,他需要付出不可估量的代价。又或者,他根本不需要付出什么……毕竟,柏橙说了,她对他没有要求,哪怕他不离婚。他觉得自己开始崩坏,开始是个混蛋了,像那些他原本厌恶的同性。 方致远终于活出了那个最真实也最粗鄙的自己。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03章没有免费午餐 夜已深,方致远还没回家。 周宁静独自坐在床边,捏着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却始终拿不定主意。就在半小时前,她发现了付丽丽朋友圈晒的生日趴照片,其中一张,沙发一角,坐着的正是她和mike。大概是喝了太多酒,她已经不记得这一幕了。难怪……今天白天,mike看她的眼神更多了几丝暧昧。他甚至透露,下个月有去香港考察的机会,而下月9号刚好是她的生日。 “我希望能在香港替你庆祝生日”,他如是说。她一时慌乱,胡乱找了个借口,婉拒了。 当然,这些都还没什么,要命的是,方致远也有付丽丽的微信。他要是看到这张照片,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加上昨天,他亲眼看到mike送她回家,她不敢再往下猜…… 尽管周宁静给付丽丽打了电话,拐弯抹角说了自己的诉求,希望付丽丽能删除照片(付丽丽后来也真的删了),但她的心里始终七上八下。 客厅里传来开关门的声音,方致远回来了。 他轻轻打开卧室的门,一眼看到床边的周宁静。只见她穿着一套深蓝色家居服,大概是夜里有些冷,肩上挂着条披肩,像是在床边坐了许久。 “还没睡?”他笑着。 “没呢。”她也笑着。 “晚上有个应酬,回来得晚了,我给你发过微信的,你没回。” “我一时忘了回,今天我也挺忙的,刚还在加班呢。” 方致远一边脱着外套,一边笑道:“对了,今天我们公司中标了,美食城的项目,算是个大单子。” “真的吗?”她觉得意外,却又难掩欣喜,甚至,还有些内疚。因为,他走上创业这条路,她曾极度不看好,也曾极力阻拦。 “当然是真的,很快,公司就能步入正轨了。对了,宁静,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吗?”他挨着她坐下。 她往边上挪了挪身体,温和地点点头。 “你也知道,凡是投资都有风险,付丽丽那边的钱,我觉得你还是早点拿回来得好。” “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人家周冲扔了两百万给丽丽呢,也没见他急眼。我们之前不还说过吗,有的事,我们最好还是互不干涉。你创业,我投资,这都不冲突。” “我只是善意提醒,宁静,我说过,学区房的事你别先别急,有我呢。我知道你是为这个家好,也是为了孩子,但是……付丽丽到底是什么人,还有她那个公司,什么投资项目之类的,你真的了解吗?” “我只知道,我现在每个月都能拿到投资收益。况且,丽丽对我不错,她这人重情重义,没什么不好的。” 方致远本想再说几句,又想起陆泽西说的不要打草惊蛇,以免影响他的暗中调查,便只说道:“看起来,你和她最近走得挺近啊?” 周宁静面上没什么,心里早就打鼓,听起来,方致远是看到付丽丽朋友圈的照片了。 “昨天丽丽生日,我去参加她的生日趴了,人家交友甚广,那些朋友都是冇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难不成,那些人也被她给骗了?”她沉吟片刻,这么说道,一是想表明自己没有被骗,二是想探探方致远到底有没有看到生日趴的照片。 “她生日啊?难怪你喝多了……”方致远笑道,“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我还以为你跟什么人喝酒去了。” 听来他没看到那张照片……周宁静松了口气,语气也舒缓了不少:“那不是因为你对丽丽一直有成见,我怕你乱想吗?致远,你放心吧,投资的事,我自己心里有谱。” “有谱就好,我呢,也就是顺嘴那么一说,提个醒。毕竟,几十万不是小数目。” “你总让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一回嘛。”她笑着。 方致远点点头。 待方致远洗漱完毕,夫妻俩各自睡去,一夜无话。周宁静本想和丈夫亲近亲近,一碰到他的身体,却又本能排斥。而在柏橙那已经云雨过一番的方致远,哪还有这种兴趣? 当晚,方致远做了个梦。梦里,他站在一处悬崖,举目四望,除了他,再无旁人。他大声呼喊,一阵狂风刮起,他跌入深谷…… 一阵急促的铃声,方致远惊醒,一看表,已到上班时间。再看身边,周宁静的被窝已经空了。待他换好衣服走进餐厅,她已经做好早餐,和王秀芬、方周子在等他一起用餐。 早餐特别丰盛,光是喝的就有牛奶,鲜榨的果汁、黑米汁和豆浆,除了面包、馒头、煎蛋,还另外给方致远准备了一碗面条。 “爸爸,周子祝你多多发财!”方周子举着一杯牛奶,像个小大人。 方致远一愣,笑了。 “致远,妈刚才都听宁静说了,说你的公司接了大单子,这是好事啊,妈也祝你发财……”王秀芬举起她那杯黑米汁,“也祝咱们家和万事兴,你和宁静啊,这日子越过越和美。” “谢谢妈,也谢谢周子。”方致远微笑着。 柏橙是被柏树林的电话叫醒的,他说他就在门口。 她不情不愿开了门,柏树林径直走了进来:“一个人?” “我倒是想两个人。爸,你一大早来我这干嘛?” “没干嘛,我就是来看看你。”柏树林一边说,一边走进洗手间,他看到洗溯台上多出来的牙刷,还有脏衣篮里的两条浴巾,一下心内了然。 昨晚,他路过女儿公寓楼下,刚好撞到匆匆离去的方致远。前段时间,他一直在查这小子,知道他是女儿的初恋,开了家公司。他出手帮方致远,就是想给女儿助力。 “怎么样,爸这招还行?”柏树林意味深长,看着女儿。 柏橙知道什么都瞒不过父亲,便只好认了:“下次你出手之前,能不能先跟我打个招呼?” “晚上我约了美食城的胡总,让他出面,把方致远那个小子叫出来,我呢,就想当面问问他,什么时候和他老婆离婚。” “你要干嘛?” “他不离婚怎么娶你?我柏树林的女儿,能给人家当小三吗?哦,他还真以为天上能掉馅饼,世上有什么免费午餐?我对他算是有诚意了吧,那他呢,他总得给我点诚意,给你个交代吧?” “爸,这是我的事,你以后少管。” “最近我是听了不少风言风语,说因为你,他和他老婆分居了……” “你查他?” “我说了,是风言风语。” “爸,我发现你和我那个小妈分手后,整个人都变了……你老盯着我干嘛,有这功夫,你去谈谈恋爱什么的,都比这强。” “柏橙,我这都是为你好,你看,我给你介绍对象,你看不上人家……” “你说那个大学老师啊,那就是个奇葩,别提他,一提他,我就直犯恶心。” “行行行,我不提他,那我问你,你喜欢方致远吗?” 柏橙不说话了。 “你看,既然你喜欢方致远,爸现在不是在帮你了吗?我这不算多管闲事吧。” “我知道该怎么做……”柏橙无奈。 父女俩唇枪舌战一番,柏树林自是不敌,忿忿离去。他本就不擅表达,内心对亡妻有十万分的亏欠,除了回报给女儿,他还能做什么呢?虽然对女儿的不领情,他很是不理解,但不管怎么样,今晚和方致远的饭局,还是得照旧,他得会会这个小子。 方致远一接到胡总的电话,说要请他吃饭,他哪敢胡乱应承,只说饭是一定要吃,但必须他请。胡总倒也痛快,说谁请不重要,不过他很久没光顾柏树林的菲斯特了,晚上啊,最好安排在菲斯特,让柏树林亲自作陪。 方致远暗忖,原来,柏树林在这等着自己呢。他自然是先答应胡总,不论如何,柏树林帮了自己,这个面,是非见不可的了。 当晚,方致远和柏树林便在菲斯特见面了。趁着方致远点菜,柏橙把他叫出来。 “致远,我爸知道咱俩的事了,”柏橙开门见山,“等下不管他跟你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 方致远自然忐忑,却只是硬着头皮道:“不管他说什么,我都听着。项目的事,多亏他帮忙……而且……我和你现在……” 柏橙一笑:“我和你是怎么回事,你心里知道就好。其它的,我不在乎。” 说毕,柏橙踮脚亲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去吧,少喝点酒。” 柏树林见过方致远的照片,女儿公寓楼下,虽则匆匆一瞥,却只看了个大概。如今人就坐在他面前,这小子嘛,气质、样貌,果然都上得了台面,也算是柏橙有眼光。 一番觥筹交错,胡总已有醉意,也不顾方致远、柏树林了,只和他那女下属打情骂俏。 方致远也喝了不少,但喝得慢,倒还清醒。 “柏叔叔,我再敬您一杯……”方致远道,“我知道,这次要不是您帮忙,我这项目没那么顺利……” 柏树林哪肯多喝,该说的都还没说呢,只举起杯,意思了一下,便道:“客气了。我知道你和柏橙是要好的同学、朋友,不过是举手之劳。” 方致远喝光杯中酒:“叔叔,这样,我听柏橙说了,菲斯特的油烟净化系统也得换了,这事,包在我身上。” “叔叔帮你可不是为了这个。”柏树林笑笑。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04章所谓同床异梦 柏树林虽则爱女心切,到底是只老狐狸,他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冷眼瞧着,方致远应该知道他了然于心——方致远和柏橙的事瞒不过他。 只见方致远脑门上有汗,手指亦是微微颤抖,杯里的酒重新倒满,都快溢出来了。 “叔叔,我跟柏橙也沟通过,要是您有别的要求,只要我们公司能满足,我一定尽力……” “我呢,不要你的回报……”柏树林瞥了对坐的胡总一眼,见他烂醉如泥,搂着女下属死死不放,便又转对方致远,“你有勇气白手起家,我很佩服,就冲这个,我也应该提携你。别说啊,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什么都没有,有的啊,就是那股子不服输的精神。可是小方啊,人生呢,除了勇气,还需要机遇。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机遇这东西吧,可遇不可求,遇到了呢,就应该珍惜……你说对吗?” 方致远只是点头。 柏树林拍拍方致远的肩:“你还年轻,知道该怎么选择。男人,成功的标志无非就是事业、家庭,叔叔这辈子,事业算是小成,家庭嘛,不提也罢。你和叔叔不一样,你呢,还能重新开始。所以啊,你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得前思后想,都要慎重,要学着往前看,有些事呢,要当断则断。凡事呢,都要掂量掂量,怎么选择才是对自己最好的,特别是,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嘛。明白吗?” “明白。”方致远知道柏树林这是在暗示自己离婚。 “明白就好,再来一杯?”柏树林笑着。 “我敬您。”方致远站起,看着毕恭毕敬。 “别跟我见外,坐下,坐!” 酒过三巡,柏树林提出换个场子,方致远推说公司有事未处理,这才脱身。他这刚叫了代驾,就接到了柏橙的电话。柏橙匆匆赶来停车场,两人一见面,昨晚的余温未了,便是一阵亲热,之后就去了柏橙的公寓。 柏橙心里也忐忑,唯恐柏树林乱了自己的计划。她当然希望方致远离婚,越快越好,越早越好,只是,她也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以她对方致远的了解,就他这性格,要真把他逼急了,还说不定会出什么事。 两人到了公寓,直奔主题,自是食髓知味。直到周宁静来电话,方致远才恋恋不舍离去。那个电话他本不想接,怕柏橙尴尬。柏橙倒知趣,转身去了洗手间。他一面感念她的体贴,一面紧张,也怕周宁静听出什么来。 其实,周宁静回家的时候已经过十点了。白天临下班前,方致远告诉她,晚上有应酬,项目上的事。她正忙着,也没多问。加完班,都快六点了,mike提出请部门同事吃饭。跟着mike到停车场,她一眼就瞥见了方致远的车。微信上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在哪儿吃饭,他说了个地方,和新天地风马牛不相及。 周宁静顿觉悲凉,也许,她和方致远想要坦诚相对,已是不能了。满满当当的商务车上,同事们正兴致勃勃说着网络上流行的各种小段子。周宁静只是望着车窗外,心神不安。紧挨着她的mike原也跟着他们说笑,见她闷闷不乐,悄悄按了一下的手。她一回眸,眼里蓄了泪,稍一动,泪水便会滚落。他用口型说着“怎么了”,她摇摇头,泪水妄自滑落。 到了餐厅,mike亲自点菜。等菜上齐,周宁静发现一桌子菜,多半都是她爱吃的。她和mike视线相对,他只温柔一笑。她实在没什么胃口,跑到包厢门口透气,他也跟了出来。他瞧见大厅里有简单的茶座,就引她过去,两人坐下。 “宁静,你今天怎么了?”mike略有些不安。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累。” “是不是昨天晚上我送你回家的事?你老公为难你了?要不这样吧,我跟他解释一下……” “不是……”她摇头,“mike,我和他之间还有些别的问题……” “哦……”mike笑笑,“他那件事……你不是原谅他了吗?我还以为你们和好了呢。” “要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我发现我没自己想象得那么大度,而他呢,也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愿意痛改前非。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宁静,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折磨自己。” “mike,你没结婚,没有家庭,你不会懂的。” “我懂不懂,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问问你自己,你现在过得开心吗?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周宁静没说话,抬眼看mike。 mike继续说着:“其实,我并不关心你的家事,我关心的是你。宁静,你看你现在,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下午开会的时候,你走神了吧?有个数据你都报错了。” 周宁静尴尬:“抱歉……” “你应该对你自己说抱歉。要是因为家里那点事影响了工作,你这就叫得不偿失。我一直觉得你这人特别理智,应该能处理好这些问题的,可是你……宁静,我现在真的很担心你。”mike说着,给周宁静倒了杯茶。 周宁静哪有心思喝茶,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去香港的事,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算了吧,我这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好,还是把这个机会留给其他同事吧。” “本来呢,我想趁着这次考察呢,顺便给你放个假。有些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呢,不如先放下。你放下了,才知道自己要什么。” “放假?” “对啊,我跟你说过的,你生日不刚好是下个月9号吗,我估计咱们5号就能到香港,考察呢,也就三两天的事,等考察结束,我带你四处逛逛。” 周宁静刚想说什么,有两个女同事走了过来。 周宁静忙站起,跟着两个女同事一起回包厢了。mike看着她的背影,端着茶,轻轻嘬了一口。 此时,周宁静正独坐在卧室,一面等方致远,一面回想着mike的话。上次去香港,还是两年前的事了。方致远去出差,她自费跟着去的。人生地不熟,方致远也没功夫陪她,一多半时间她都窝在酒店里。这趟旅行相当于自讨没趣,为这个,她差点还和方致远吵起来。 这些年,她何尝不想出去走走,每回看到朋友圈里有人晒旅游的照片,她嘴上说人显摆,心下却暗暗较劲,等买了学区房,等周子上了好学校,等她和方致远再多攒点钱,到时候她也拖家带口,每年出去旅游个一两次。其实,年初的时候,她真的做过旅行计划,想在方致远生日的时候给他惊喜。可后来发生的各种事,完完全全扰乱了她的计划,她连他的生日都忘了,就更别说旅行了…… 不管mike的目的是什么,有句话他说对了,她呢,确实需要放个假,也确实需要出去走走。 正想着,方致远回家了,他和她打了声招呼,脱下外套,就进了洗手间。 周宁静拿过他的外套,不经意闻到了一丝香味,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叶枫的味道……对,就是叶枫的味道,上次她到他们公司,见到叶枫的时候,还纳闷,一个本来清清秀秀的小姑娘,怎么会用这种香水。这香水价格昂贵不说,香调也过于成熟,不像是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会喜欢的…… 周宁静扔掉外套,只觉得周身发冷。洗手间里,传来阵阵水声,依稀的,她还听到了丈夫的歌声。他已经很久没在洗澡的时候唱过歌了,可她知道,他只有心情好的时候会这样。 她打开衣柜,取出很久没穿过的蕾丝睡裙,双手哆嗦着换上。等丈夫从浴室出来,她走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宁静,你干嘛呢?”方致远的声音有些疲惫,适才在洗手间唱歌的劲头是一点都没有了。 “抱抱我,致远。” “我今天喝了酒,挺累的,现在还没缓过来……”他有些敷衍,拍拍她的肩膀,才发现她只穿了一条睡裙,“快把衣服换了,早点休息吧。” 她搂着他的脖子,紧紧地,不撒手:“我们已经很久没有……” 他心领神会,却还是摇头:“明天吧,明天……今天我真的很累了。” 他累了……看来,她的猜测没错…… 见她神色恍惚,他摸摸她的脸:“我也很想你,可是……我喝多了,确实……” 她松开他,挨着床边坐下,一语不发。 他看着她,心里略过一丝愧疚,这才走过去,揽过她的脑袋,想亲她。 当他的脸真的凑过来的时候,她却本能推开了他:“睡吧。我也累了。” “宁静……”他呢喃着,“我……” “早点睡吧。”她站起来,麻利地扒拉掉自己的睡裙,随手一扔,重新换上那套长袖长裤的家居服,转身去了洗手间。 睡裙刚好扔在方致远脑袋上,他拿下睡裙,只是发怔。 洗手间里,周宁静挨着墙角,徐徐坐下,抱住双臂,缩成一团。 口袋里,手机在震动。 她掏出手机,看到mike发来的微信,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发了个“晚安好梦”的表情。 她顿了顿,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我想去香港。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05章无不散之筵席 自从墨墨否决了陆泽西那个“免费整形”的方案后,两人更是处处不对付。 陆泽西虽然听了王萃的建议,学着放手,学着息事宁人,尽量不给自己也不给别人找麻烦,可西亚整形医院毕竟是他一手建立的,想彻底不管,哪有这么简单? 这段时间,医院的事,憋着不管不顾,陆泽西几近内伤。感情上,他一直空窗——林子萱倒是常来找他,但他哪还敢招惹,生怕人姑娘又哭天抢地要和他恋爱结婚,他担不起这个。于是,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大闲人。 刚好呢,方致远忧心周宁静被骗,陆泽西就自告奋勇要暗查付丽丽,用王萃的话说,也算是分散注意力的一种方式了。 不几日,陆泽西手里就有了一张付丽丽在冇城的关系网,乍看还真让人大开眼界:凡是冇城叫得出名字的,有头有脸的人物,还都能和付丽丽扯上关系。她那个深海科技的两个项目,一个是发展会员的f之旅项目,一个是国际众筹基金,那张关系网里的人,几乎都有参与。远的不说,光是周冲,就在国际众筹基金里投了两百万之多。还有周宁静,前前后后,竟也投了五、六十万。 付丽丽也不是吃素的,早就想到会有人查自己,一开始就把自己给捂得严严实实。陆泽西苦于找不到突破口,没少发愁。倒是墨墨,无意中发现陆泽西在查付丽丽,不知从哪搞来一些资料,扔给了他。 陆泽西略略一翻,整个人都懵逼了。原来,这家深海科技和付丽丽都只是一个幌子,付的身后另有一家所谓的跨国公司。付不过是这家知名跨国皮包公司包装出来的产物,她只是个小雇员,不是什么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另外,她的个人履历等等皆是伪造,五年前,她还只是一个小工厂的流水线操作员。 “行啊,现在有好玩的事,都不带我了?”墨墨调侃。 “你多忙啊,陈总,西亚的大忙人,这种小事,哪能麻烦你。” 墨墨收起资料,白了陆泽西一眼:“好,算我多事,这些资料啊,我不给你了。” “别啊……”陆泽西站起来,抢过资料,一副厚颜无耻的样子,“哎,你从哪搞的这些?” “这你就别问了。我提醒你啊,付丽丽这摊事,水太深,你让她把周宁静的钱还回来就行了,剩下的,少管。” “那不行,周冲也是我同学,还有冇城这些冤大头,牵扯的人多了,搞不好就是个惊天诈骗案。” “是不是诈骗,那不是你来定性的。你这人就是这样,做事情老是忘记自己的目的。你现在的目的很简单,帮周宁静,好,再加上一个周冲,帮他们把钱要回来,避免他们遭受损失,这就够了。付丽丽那边,水到底有多深,咱们现在还不了解……” “你怎么老是瞻前顾后的?” “实话跟你说吧,老齐一开始让我接管西亚,我确实有点不愿意,而且,我也不理解……”墨墨坐着,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陆泽西,“可是现在,我算是彻彻底底明白了,西亚要是交到你手里……反正挺悬的。你这人,做什么事都不考虑后果,太冲。你忘了,上回因为潘瑜,你把田凯打成什么样了,没判刑这都是万幸。现在吧,这事虽说已经过去了,难保田凯憋着恨,正想办法收拾你呢。还有,我怎么听说你和光头也结梁子了?” “你知道?” “冇城就这么点大,就算我不想知道也难……光头那个地下赌场怎么就给一窝蹲了,这事和你脱不了干系吧?你这四面树敌的,是要干嘛呢?” “那是因为光头设局骗毛峻。” “要是毛峻学点好,不沾赌,不和光头这些人来往,会被骗?还有周宁静、周冲,这些人,要不是见钱眼开,以为天上真能掉馅饼,为了满足自己那点贪欲,会着了付丽丽的道?要我说,这都是他们自找的,和你有什么关系?老陆,我只是不希望你惹祸上身……”墨墨说得倒是恳切,“眼下对你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把西亚经营好,整形行业竞争有多激烈,你也知道……这个节骨眼,要是你再出点什么事,西亚怎么办,我怎么办?别看现在我是西亚的一把手,但老员工们谁不买你的账,他们尊重我是因为你,这些我能不明白吗?” “墨墨你怎么越说越远了……”听完墨墨的话,陆泽西分明有几分感动,表情却还是淡淡。说真的,要不是墨墨,也许他和田凯那事,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况且,他与墨墨之间,还有多年的情分,他们还有过那么一晚……墨墨行事谨慎,不对他胃口,可反过来说,他身边确确实实需要这么一个人。 墨墨说的都是真心话,既然摊开了,便继续往下道:“我还知道你最近在看心理医生……” “我就问你,我的事,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墨墨笑:“是林子萱告诉我的。老陆,你看心理医生,我挺支持的,真的。要不是子萱给你安排,我都想找机会跟你沟通了。” “我没病,就是子萱这么安排了,我也不能不给面子。” “好啦,别硬撑着了。我觉得那个心理医生蛮好的,你看,这段时间你最起码没有乱来了。” “什么叫不乱来了,这话说的……” “好,那我换个说法,最起码,你身边再没那些莺莺燕燕了。你不觉得你变了吗?” “我变了吗?”陆泽西摸着自己的胡茬,笑着。 “老陆,我早晚得离开冇城……” “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对未来,也有规划。我的未来,不在这儿。” “离开冇城?别闹。”陆泽西急了。 “我都想好了,再过一两年,西亚的一切都稳定了,我就把手里的股份都转给你,我想出国。” “为什么啊?” “我不是说了吗,我有未来规划。” “墨墨,你这可有点说话不算话了啊,当初我们俩是怎么约定的,拿下西亚,一起经营,你这半道退出,算是怎么回事!” “老陆,我这段时间跟你急,各种反对你的建议和意见,处处给你使绊,就是因为……就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早晚都得离开西亚,离开你。你这人,什么都好,讲义气重感情,但是吧,你就是太冲动,有时候不计后果……今天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可是……话到了嘴边……”墨墨抿着嘴唇,再也说不下去。 陆泽西走到墨墨身边,低头看她:“墨墨,你哪儿也不能去,西亚是咱俩的。” “咱俩不过是合伙人,早晚都得散……” “是啊……别说合伙人了,就是夫妻……该散的时候也照样散……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嘛。”陆泽西说着,拍拍墨墨的脑袋,转身离去。 “老陆……”墨墨站起来,喊道。 陆泽西没有回头,只是传来几声干巴巴的苦笑。 离开西亚后,陆泽西来到旧时光咖啡馆,约了方致远。明杭白天在广告公司上班,一般都不在咖啡馆,海莉倒是在,正跟着小楠学做甜品。 陆泽西把付丽丽的情况一说,方致远马上就急了,要去找付丽丽摊牌。陆泽西怕方致远冲动,把明杭、毛峻和老巴都叫了过来。海莉一见老巴来了,找了个借口,扭脸就走。来的路上,老巴还想着到了咖啡馆,找机会和海莉沟通沟通。海莉这么一走,搞得他特别尴尬。 几个人一商量,由方致远出面,约了付丽丽。付丽丽本就是个聪明人,这方致远都多久没联系了,冷不丁来一电话就是约见面,这里面肯定有事,保不准就和周宁静那笔投资款有关。她本想推了,可这一推,倒显得她心虚。她只说今天没时间,过几天再联系方致远。 一放下电话,付丽丽就叫来财务,赶紧给周宁静转了笔钱。周宁静收到转账消息,知道这是投资收益,自是又惊又喜,心下对付丽丽更是多了感激。巧不巧的,房屋中介刚好来电话,说有人看中周宁静方致远他们的房子了,想来看看。说起来,这套房子挂出去也有段时间,但因为地段、价格等原因,问得人虽然多,但正儿八经说要约时间的看房的人还没有。周宁静忙跟mike告了假,回家等中介去了。 王秀芬知道女儿有意卖房,却没想到这事来得这么快,待中介离开,才拉了女儿问:“宁静,今天这事,致远知道吗?” “知道啊,我跟他说过。” “卖房子,他能同意?” “这有什么不同意的。妈,我告诉你个事,就上次我不是跟你提过吗,我做了个投资理财的项目……” “记得,你不还问我拿钱了吗,怎么了?” “今天啊,咱们这笔投资的收益又到账了,再过两个月,我就把钱取出来,到时候,这个房子也卖出去了,我手里就有钱了,学区房一准能搞定。” “真的?”王秀芬大喜过望。 “那还有假。”周宁静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些天,为了孩子,她真的隐忍了太多。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06章丽丽其人其事 和方致远通完电话,又安排财务给周宁静转了笔钱,付丽丽整个人瘫软在大帮椅上。 因为付丽丽的上家(香港某公司)资金链断裂,项目收益的发放出了问题。最近几天,她接到过很多电话,都是质问她的。还有直接来公司找她的,要不是小米拦着,她都不敢待在这。香港那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她不敢多问。什么资金链出了问题,这几年,她在冇城弄的钱,少说也有五千万,他们这是在糊弄她呢。她心下暗想,要是他们不为她打算,那万事便只能靠她自己了。 她长叹一口气,有些疲倦。 付丽丽知道自己只是个小人物,她也从没想过要轰轰烈烈。 她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有一天丈夫能出狱,两人能过一些正常人的正常生活。 是的,她确实有个丈夫,但并没有像她跟周宁静说得那样已经离婚。相反,她和丈夫牛耳的感情很好,好到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三年前,牛耳因为诈骗入狱,从此,她再也没有见过他。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回到了家乡冇城。 这三年,付丽丽一直在努力,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牛耳,甚至,她做得比他更好。原来跟牛耳合作的香港那家公司看上了付丽丽的敢做敢拼,觉得此人可塑,授权给她,帮她在冇城开出了一片天地。 虽已不愁衣食,甚至还在香港置办了房产,但付丽丽在个人生活上还是一贯节俭。她想的更多的是牛耳出狱后的生活,这一切都需要打点,都需要钱。她现在少花一点,将来牛耳就能多花一点。她也明白,她现在干的行当断不是长久之计,等有了钱,她才能全身而出,才能金盘洗手。她从不买什么奢侈品,一身假货险些还露陷,想来还有些好笑。 只是,此刻的付丽丽却很难笑出声来。摊子铺开了,总有收的那一天,想真正全身而退,哪有那么容易?如今,看出问题来的已不只方致远他们,付丽丽早有些疲于应对。深海科技本就是一本空账,大头都往香港那边走了。国际众筹基金,也就是周冲和周宁静投资的那个项目,它就是座海市蜃楼,连付丽丽都不知道它最终会滑向何方。而另外一个f之旅项目在全国的几个大城市屡屡受挫,已经被定义为网络传销,冇城虽是小地方,早晚也得波及。 付丽丽最害怕的是跟牛耳一样,最终成为香港那家公司的替罪羊。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撤退。为此,她没少做准备。只希望这段时间不要出任何纰漏,稳住那些起疑的客户,稳住方致远、周宁静、周冲等人。 听付丽丽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很不痛快,方致远更觉可气。要不是害怕打草惊蛇,他都想直接去深海找付丽丽了。陆泽西提出,不如让周宁静和周冲亲眼看看墨墨搜集的证据,到时候再慢慢商议。 方致远憋着气回了家,见周宁静早就回来了,正忙活着做晚饭,看起来心情不错。吃毕饭,方致远找了个借口,说要带周宁静去听音乐会,两人这才出了门。到了车上,周宁静才知道根本就没什么音乐会,方致远要带自己去西亚整形医院,说陆泽西有要紧事要跟她商量。 陆泽西在办公室等他们,他们一进门,他就把付丽丽的资料全数拿给周宁静看了。周宁静自是不信,觉得方致远他们不过是疑人偷斧。直到墨墨拿出f之旅项目在全国各地被查,已定义为网络传销的新闻,又逐一指出了那个什么众筹基金的疑点,每一样都是实锤,周宁静这才彻底懵了。 不一会儿,周冲也到了。他本是个急性子,一看到这些,哪还坐得住,站起来就往外跑,直接去了付丽丽家。众人怕他出事,一起追了过去。如此,大家便把付丽丽堵在了门口。 付丽丽惶惶开门,强装镇定:“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怎么来了!你还有脸问我们怎么来!付丽丽,你这个骗子,把钱还给我!那可是两百万,是我拿农家乐问银行抵押贷款的两百万!”周冲一把揪住付丽丽的衣领。 陆泽西唯恐事态恶劣,赶紧分开了周冲和付丽丽。 周宁静只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付丽丽:“丽丽,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了?”付丽丽虽也慌张,但事到如今,只得赌一把了,“你们说我是骗子,我骗你们什么了?” “付丽丽,这样,我们给你个机会,你现在就跟我们去公安局自首。不然,我们就报警了。”方致远道。 付丽丽笑笑:“分明是你们私闯民宅,不经过我同意,就带了一堆人来我家……行啊,那你报警吧。” 方致远一愣。 付丽丽抓过手机:“你们不报,那我可报了。” 见付丽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方致远和陆泽西都怒了。墨墨拦住他们,只把手里的证据摆到付丽丽跟前。 付丽丽自知辩解无用,便换了思路:“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怕告诉你们,钱不在我手里。你们就算是报警,警察抓了我,对我来说,也不过是蹲几年牢,我无所谓的。可是你们的钱能追回来吗?就像刚才……” 付丽丽指指墨墨:“事实呢,确实跟她刚才说的一样,我们公司,总部在香港,但注册地是在荷兰,要是立案,还是个跨国诈骗案呢。这流到国外的钱,要猴年马月才能追回来,你们自己想去吧!” “你……”周冲气得都快吐血了,要不是陆泽西死死拽着他,他都要上手打付丽丽了。 “周冲,周宁静,你们要真想要回你们的钱,很简单,给我点时间,我想办法把钱给你们拿出来。当然,如果你们执意要报警,我也没办法……”付丽丽缓缓说道,整个人显得更放松了。 “你可真够厚颜无耻的!”方致远勃然大怒。 “致远,我不过是混口饭吃,大家各凭本事罢了,你又何必这样?我本来呢,有心栽培你,是你自己错失了机会……” “你给我闭嘴!万幸我没在深海上班,要不然,我迟早要给你顶包。” 陆泽西嘱咐墨墨盯着付丽丽,拉了方致远和周冲去门外。 等几个男人走出门,周宁静这才走到付丽丽跟前,看着她:“丽丽,我一直觉得我们是朋友……你怎么能骗我呢……” “宁静,你仔细想想,你的钱是我让你拿出来的吗?我不只一次跟你说过,投资有风险,你忘了?第一次那十万,是你自己非说要投资的吧?后面那五十万,是你自己要追加的吧?从头到尾的,这里面有我什么事呢?” “你太过分了……我那么信赖你,你却这么对我!” “我说了,我也不过是混口饭吃。宁静,谁并不想过好日子呢?你投资,不也是因为这个吗?” 周宁静再也忍不住,捂脸痛哭。 墨墨瞥了付丽丽一眼:“别废话了,我就问你,把他们的钱拿回来,要多久?” “要多久……”付丽丽笑着,“这可说不准!” 墨墨看了看门外,三个男人正在那嘀咕,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她转而坐到付丽丽身边,捏住付丽丽的手腕:“我耐心有限,没时间也没精力跟你周旋,你别跟我玩阴的。周冲那两百万,还有宁静这六十万,总共两百六十万,对吧?” 付丽丽的手腕被墨墨捏得生疼,差点叫出声来,她努力想抽回自己的手。 “我问你话呢!”墨墨一手继续捏紧付丽丽的手腕,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你说话啊!” “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报警!” “我打你了吗?我告诉你,我要真想收拾你,有一千一万种法子!”墨墨说毕,腾出一只手,转动手肘,狠狠往付丽丽肚子上一顶。 “啊……”付丽丽只觉得腹内一阵剧痛,疼得直叫。 “给你三天,把他们的钱拿回来。不然有你好看!”墨墨喝道。 “好,好,三天……”付丽丽忙不迭应着。 门外,周冲还嚷嚷着要报警。 “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是先把钱拿回来要紧。”陆泽西安慰周冲。 “你们既然早就知道付丽丽有问题,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周冲垂头丧气。 陆泽西和方致远面面相觑。 方致远苦笑:“周冲,你摸摸自己良心,我们怎么没有告诉过你,是你自己执迷不悟……还有宁静……你们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了……” “两百万啊,而且都不是我自己的钱,是银行的钱……付丽丽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行了,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这样吧,我有个主意。我们几个人,三班倒,在这盯着付丽丽。等她把钱还回来了,我们再报警。” “也只能这样了。”方致远点点头。 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泽西抬眼,只见一道黑影从他眼前飘过。 “谁!”陆泽西大声喝道。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07章老齐一语道破 陆泽西抬眼,只见一道黑影从他眼前飘过。 “谁!”陆泽西大声喝道。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他们几个已被十几个黑衣男子团团包围。 “我们不想惹事,让我带付总走。”为首的男子开口说话了。 方致远和陆泽西定睛去看,此人正是付丽丽的司机小米。 周冲扑棱着双手,朝小米奔去,还没到小米跟前,就被两个黑衣男子钳制住了。 方致远刚掏出手机,一个黑衣男子飞腿,把他的手机踢出去老远。 陆泽西警惕地看着小米:“人你们可以带走,但要等一会儿。” 小米朝两边努努嘴,陆泽西立马被两三个黑衣男子给围住了。 “不好意思,这事不能听你的。”小米笑笑。 小米推开门,只见墨墨挟持着付丽丽,也正对他笑。 “你别乱来,放开付总!” “让他们走!还有,你带来的这些人,也马上滚蛋!”墨墨叫嚣。 “墨墨!”陆泽西喊着。 “老陆你别管,就这几个小毛头,我还能对付!” 心下暗想,就算你陈墨是练过的,这可是十几个彪形大汉,你怎么对付! “这事和她没关系,有什么你冲着我来!”陆泽西试图挣脱。 小米看看墨墨,又看看陆泽西:“我也不想和她扯上什么关系,问题是,我们付总在她手里。” 小米自然看出墨墨和陆泽西关系不一般的,照着陆泽西的膝盖就是一脚。 墨墨一分心,付丽丽伸腿踹了她一下,便溜到了小米身边。 “付总你没事吧?”小米不无关切。 “快,把他们都给绑了!”付丽丽急得跳脚。 墨墨一看这光景,抓起一把椅子就乱砸。瞬间,几个黑衣大汉就围住了她。 周宁静早就吓得瑟瑟发抖,只是喊着:“致远,致远!你没事吧?” 被控制住的方致远正拼命扭动着身体:“我没事,你冷静点!” 墨墨再厉害,也难敌对方人多,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此时,陆泽西挣开了控制,操起一个花瓶,狠狠砸向了小米,小米立时倒地。 付丽丽和那群黑衣男子都懵了。 “快走!”方致远一手拉起周宁静。 陆泽西扶起墨墨,周冲则拎着一把椅子,在一边虚张声势:“别过来啊,谁也别过来。” “把他们都给我捆了!”付丽丽看着昏迷的小米,“小米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不,三倍!要是今天出了人命,我赔!” 黑衣男子们一拥而上,很快把方致远他们给围住了。 只见付丽丽拿起一个小包,趁人不注意,飞奔着出了门。 “付丽丽跑了!”周冲回过神来。 可哪还来得及!就算他们现在能突出重围,也追不上了! 这场闹剧,要不是公寓保安路过,还不知何时能结束。当晚,陆泽西他们被带往派出所,墨墨和小米则被送到了医院。到了次日上午,方致远、周宁静和周冲离开了派出所,但陆泽西还得留下接受调查,他毕竟有故意伤人的前科,加上小米受伤和他有着直接关系。 老巴、明杭和毛峻来接的方致远几个,见周冲神情恍惚,方致远不放心,让老巴他们送送周冲,自己则带周宁静回家。 夫妻俩一路无话,走到小区的小花园,周宁静不愿意再往前走了。 “别想太多了,我们这都一晚上没回家了,妈肯定着急了……快,我们回家吧。”方致远看和妻子。 “致远,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周宁静突然瘫坐在地,泣不成声。 “付丽丽跑不了,钱……早晚都能追回来的。”事已至此,除了安慰妻子,方致远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让他担心的还有至今仍在派出所的有“前科”的陆泽西和躺在医院的墨墨。这些事本来和他们俩都没关系,因为自己,他们才无故卷入。 “要是追不回来呢?”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膝盖上。 “要是追不回来……”方致远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那就追不回来吧。钱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怎么不重要!没了这笔钱,周子的学区房怎么办!难道要让她去读菜场小学么?致远,你别安慰我了!” “宁静……”方致远摸摸妻子的头发,“钱我会慢慢想办法挣的……再说了,就算没钱,就算让周子读普通一点的学校,那又能怎么样呢?” 周宁静一下站起:“能一样吗?那能一样吗?到时候,周子的同龄人,不是985就是211,她呢?总不能让她去读野鸡大学吧?” “你想那么远干嘛……我们小时候也没受过什么太好的教育,现在不也一样过吗?” “我们现在过得好吗?”她直视着他。 “我们俩靠自己的能力在冇城立足了,成家了,买房了,也有孩子了,我不觉得我们比谁差!” “那要看跟谁比了!你就不能往上看看?就不能看看那些有钱人是怎么生活的?我们俩结婚之后,我跟你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人要知足……宁静,就是因为你有这种心理,才让付丽丽得逞,才……”方致远话到嘴边,还是生生咽下了。 “你怪我?” “我没怪你……我怎么会怪你呢?宁静,钱已经没了,能追回来是最好的,只是,这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公安局要立案,要调查……这都需要时间……我刚才也说了,要是追不回来,那也没关系……钱还可以再挣,要是为了这钱再把身体和情绪搞垮了,那不是损失更大吗?” “你不怪我?” “我不怪你。” “你为什么不怪我?” “你……”方致远都快无语了。 “方致远,你为什么不怪我?你为什么还要安慰我?是我把钱弄丢了,是我上当受骗了,是我毁了孩子的未来……” “够了!”方致远按住周宁静的双肩,“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是不想事态严重,就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冷静点!你看看……” 方致远指指身后,他们家就在楼上:“宁静,妈和周子还在家等我们俩……我们已经一个晚上没回家了,她们一定很担心。你这副样子,我怎么敢和你回家?要是妈问起来,我该怎么说?这里面还有妈的钱呢,十万块,那是她的养老钱,老太太大半辈子不容易……爸又刚走没多久……钱的事,不能让妈知道?你听到了吗?你在听我说话吗?” 周宁静愣了一下,失声痛哭:“我知道……我知道……” “别哭了!” 周宁静一把抱住方致远:“现在怎么办啊……” 现在怎么办……你把钱给付丽丽的时候怎么不跟我商量了,现在反倒来问我怎么办了,你不是很有主意吗?方致远暗想。 “走一步算一步吧,还能怎么办。”方致远道。 “妈的十万,还有哥的二十万……我该怎么向他们交代……” 方致远拍拍妻子的背,他虽然很想狠狠骂她一顿,可他知道,那都没用。夫妻本为一体,她跟着他,也确实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现在她出了事,他不能撒手不管。 “他们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他们的。” “致远……” “好了,回家吧。” “嗯,回家。”周宁静松开方致远,却又拉住了他的手。 他看着她,她像只惊慌失措的小鸟,小心翼翼依偎着他。 陆泽西是当天下午出来的,来接他的人是老齐,两人结伴去医院看了墨墨。 墨墨身体多处软组织受伤,右手臂骨折,少说也要休养一个月。她的情绪倒是还好,还兴致高昂地跟老齐说起昨晚的混战,只恨自己没活捉付丽丽。 从医院出来后,老齐让陆泽西安排,两人去了洗浴中心。 陆泽西知道老齐不会突然来冇城,何况,西亚已经不属于老齐,他就更没有理由造访了。这一趟过来,应该是和墨墨有关。再想起之前墨墨说的她打算离开冇城,陆泽西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直到蒸完桑拿,老齐才说自己要跟陆泽西好好谈谈。陆泽西心内惶惶,却也只好硬着头皮听老齐说。 “我打算把墨墨接走。” “您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您不用……” “现在她受伤了,还是因为你受伤的,我把她交给你照顾,能放心?” 陆泽西沉默着,老齐这句话真是让他无可辩驳。 老齐顿了顿,继续道:“你还真以为我不管她?” “那不可能……毕竟……”陆泽西唯恐失言。 “毕竟她是我的女儿!” “是……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虽然这孩子不在我身边,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人管没人顾!” “明白了……” “明白什么啊,你就明白了!” “墨墨受伤因我而起,但我保证,接下来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你这人,干什么都太冲,让她跟着你,我是一万个不放心。原先我还以为她能影响你,改变你……可我忘了……这女人呐想要改变男人,无异于天方夜谭……我自己也是男人,我知道。” “齐叔……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你是真的听不懂还是故意装作听不懂?墨墨这孩子看上你了,你能不知道?” “什么?”陆泽西一下站起。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08章周冲跳楼闹剧 “你激动什么,先坐下!”老齐摆手,让陆泽西坐下。 陆泽西有些尴尬,只是站着:“齐叔,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墨墨怎么会看上我。” “我也觉得她不应该啊,可是……”老齐笑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我和墨墨只是朋友,也许我们看着是比较亲密,但绝对……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大概也觉出你们俩不合适了,前段时间跟我沟通过,说她想出国念书。我一想,这是好事,说明什么,说明她对你死心了,知道跟着你不会有什么好日子了……这下可好,出国的手续还没开始办呢,她就受伤住院了……既然早晚都得走,我想着,还不如先把她接到杭州,休养一段时间,就直接送她出国……” “她……她真是这么说的?说她要出国?”陆泽西还是不愿意相信,“那西亚怎么办?” “西亚怎么办?西亚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了,我不关心这个。相比这些啊,我更关心的是墨墨的以后。” “齐叔,您看能不能这样……等墨墨出院了,到时候让她自己做决定……” “我今天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就是害怕她自作主张,到时候改变主意,又说不走了……陆泽西,你人不错,做朋友,没问题,但要是把女儿交给你……我一万个不放心。” “我和墨墨真的没什么……” “你对她就没有过一点半点非分之想?” “没有!绝对没有!”陆泽西急了。 “得亏是没有……要是有,我就更担心了。你看,既然你对她没想法,那事情不是更简单了吗,你啊,趁早摆明立场,不要给她机会,不要让她觉得她还有希望,让她死心……她越早出国,我就越放心。”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齐叔,墨墨对我也没想法,我说了,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老齐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行了,我该说的也已经说完,过几天,我就接她走。” 陆泽西垂着手站着,一时语塞。 方致远家。 周宁静急火攻心,加上在派出所呆了一晚上,回到家便浑身瘫软,发起了高烧。方致远一面对王秀芬搪塞着夫妻俩的夜不归宿,一面照顾妻子。周宁静吃了药,好不容易睡下,方致远这才稍安,拿起手机,看到有几通未接来电,有公司那边叶枫打过来的,也有柏橙的。 方致远直接去了公司,叶枫他们刚准备下班。见他脸色不好,叶枫难免多问了几句。他嘴上说没事,却只闷闷不乐,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叶枫见他这样,便不敢妄自离去,唯恐他有事,就让小于走了,自己留下来陪他。 在办公室里坐定,方致远这才给柏橙回了电话。 付丽丽的事,柏橙已经听说了,要不是周宁静也在,她早就去派出所接方致远了。听到方致远在电话里声音疲软无力,她更是着急,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他。他说自己人在公司,她放下手机,就马上奔了过来。 方致远和柏橙都不知道叶枫还在公司,柏橙一来,三个人都显得特别尴尬。柏橙闻到了叶枫身上的香水味,也是纳闷,这女孩怎么跟自己用一样的香水?再看叶枫,眼角眉梢之间,分明在传达对方致远的爱意。再加上她对柏橙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柏橙便笃定这女孩对方致远有意。没想到方致远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物…… 几个人彼此正尴尬着,老巴来电,说周冲跳楼了,如今人在医院,正抢救着,能不能救回来还两说…… 方致远一听完,惊得手机都掉了,拉起柏橙就往医院跑。 原来,老巴、明杭和毛峻送周冲回到他在城里的家后。 周冲唯恐季岚生气,当着老巴他们的面,把情况都跟季岚说了。 季岚震怒,要不是老巴他们拉着,她都要跟周冲动手了。明杭害怕出事,特意嘱咐季岚,现在周冲的情绪怕是不稳定,再气也得先憋着,万一把周冲逼急了,那可真要出大事了。几个人又是一通劝说,只道千金散尽还复来,付丽丽一定能找回来等等……后面看周冲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加上有季岚看着,便各自回家了。 季岚一时气急,和周冲大吵,闹着要离婚。钱的事,周冲心里已是悔恨难当,要再因为这个离了婚,那他这辈子不是完了吗?周冲当然不愿意。 季岚也是个急性子,取了户口本和结婚证,非逼着周冲去民政局办手续。 “这日子我真的受够了,一天都不想过了!”季岚又哭又闹。 “只要不离婚,你让我干什么都行,以后我全都听你的……”周冲也哭了。 “全都听我的?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周冲,你当时在单位上班,人人羡慕的铁饭碗,你非说那是坐吃等死,那样的人生没有追求……你要辞职……我劝你,你听了吗?后来,你要创业,开农家乐……我说开就开吧,但一口吃不成胖子,什么事情都得慢慢来,不要急……你听了吗?你不但不听,你扭脸就扩建了农家乐……结果呢,等农家乐一扩建……有生意吗?你用农家乐的房子抵押贷款,我不签字,你非逼着我签字……你还用离婚威胁我……要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我说什么都不会签字了……我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我就不应该签字……两百万啊,周冲,你知道两百万是个什么概念吗?农家乐的房产,可是你们周家的祖宅……你对得起你爹妈吗?” “季岚,你听我说,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追回来的……” “行了吧,追回来……付丽丽人都跑了……能不能抓到她还不知道呢!别废话了,今天这婚,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我必须跟你离!” “我不离!” 季岚拽着周冲的衣服:“走啊!” “反正我不离!我从没想过要跟你离婚……再说,我们还有还呢。” “就是因为还有孩子……我必须跟你离!就你这样的人,你根本不配当父亲!”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配!你不配当丈夫、当父亲,你太自私了!” “我自私?我拼死拼活,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 “为了我们……说得真好听啊,为了我们……你要真的为了我们,就不会拿着两百万去冒险了……周冲,我嫁给你,不求别的,只想过些安安稳稳的生活……像原来那样,在单位里上班怎么就不行了?我们单位那些双职工,现在谁过得不比我们幸福?周冲,我知道钱很重要,和社会,没有钱寸步难行……但是,幸福这件事,和钱真的没什么大的关系……” “和钱没关系?你说得容易……反正,这婚我是不会离了,除非我死!” “别,你别死,你好好活着,我去死!”季岚说着就要出门。 周冲一下跃上窗台:“我死还不行吗?我现在就死!” “周冲!”季岚慌了,整个人都在颤抖,“你要干嘛!这可是10楼!” “你不是要和我离婚吗?别麻烦了,我直接一跳,咱俩连手续都不用办了!” 季岚提离婚,其实也就是想吓吓周冲。别说夫妻之间多年的感情,就是看在孩子面上,她也断不会跟他离婚的。况且在这个节骨眼,他又遭了难,她要是真的跟他离了,他还怎么活?她是生气,不但生气,她还很失望。她的哭闹,只是想借着这事给他一个教训,好让他往后能踏踏实实生活。甚至,她都想好了,只要他愿意,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弄回原单位,哪怕没有编制,先当个合同工也行……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你先下来……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季岚靠近周冲。 “你别过来!”周冲往下看了一眼,十楼的视角,下面的一切都显得渺小而不真实。 “周冲,你听我说,咱俩不离婚……真的,我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提离婚了……” “我不信!” 季岚从包里掏出户口本和结婚证,一口气撕得稀碎:“你看到了吧?这下就算是我想离也离不了了……” “你别骗我了……季岚,我知道你早就想和我离婚了……好了,现在你如意了,我马上就要离开你了!” “周冲,周冲……你等等……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季岚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在包里滑动着手机。 “我不想听!我一句都不想听!你在干嘛?你要报警?” “没有……” “你把包拿过来!” “不,我……” 这时,楼下已经聚了不少人,其实早就有人报警了。 民警正拿着扩音喇叭,在底下喊话,还在楼下摆好了气垫。 有人敲门了。 “别开门!”周冲也想过要跳楼,他只是想吓吓季岚的,但他没想到事情会闹那么大。 季岚正犹豫,两个民警已经撞开了房门。 周冲吓了一跳,一个失神,便从窗台上摔了下去。 “周冲!”季岚声嘶力竭。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09章喜欢就别伤害 急救室内,周冲昏迷不醒。 急救室外,三班的这些同学,方致远、陆泽西、老巴、明杭、毛峻和柏橙又聚到了一起。 开春以来,围着这帮人,发生了各种莫名其妙的事,而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每回都能把他们聚到一块。别的地方不说,光是医院,他们就因为不一样的人和事来过好几趟。 柏橙不免想起年初在医院和安汶的相遇,就是那天,徐子文永远离开了他们。如今,安汶和程虹带着闹闹在上海,为了闹闹的白血病,这两个原本不甚融洽的女人团在了一起。听安汶说闹闹的病情还算稳定,治愈的希望很大,只让大家别担心。 再有一次,是周宁静的父亲去世,也是在这家医院。也就是那晚,周宁静笃定方致远背叛了她。柏橙和周宁静之间的战争,可以说就是在那晚正式打响的——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场战争。 方致远的手机响起,是周宁静打来的,她是在晚间新闻看到周冲跳楼的消息的。她非要来医院,被方致远三言两句劝住了。一个是她来也没什么用,看到周冲这样,兴许她的情绪会更糟糕……再一个,柏橙也在这,方致远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最近,他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季岚的眼泪早就哭干,只是盯着急救室的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几个护士推着担架车走了出来,躺在上面的周冲一脸平和,似在沉睡。 “周冲!”季岚扑上去,疾呼着。 “你是病人家属吧?冷静点,病人暂时已经脱离危险了。”一个医生说道。 众人一听,都松了口气。 “只是……”医生皱皱眉。 季岚一口气还没舒完,又紧张了起来:“医生,周冲他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刚才不说他没事了吗?” “只是目前还不能判断病人何时会苏醒……通俗点说,气垫的冲击力,震荡了他的大脑,造成了很严重的脑损伤……你要做好思想准备,病人极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植物人!”季岚眼前一黑,一个趔趄,差点昏过去。 不多时,周冲的父母、同事和几个朋友都赶到了,方致远他们几个更是一步都不敢离开。 “要是我们在周冲家多呆一会儿,看着他,也不至于出这种事……”明杭自责。 老巴亦面有戚色:“你说怎么他就这么倒霉,摊上付丽丽这种骗子。” “付丽丽就是抓住了周冲这种心理,知道他缺钱,急于求成,才画了个饼给他……这点我是深有体会……不同的是,我不是因为钱,我是因为内心空虚……可我和周冲,本质上没区别,就是把弱点都翻出来给骗子看了,你说我们都这样了,人骗子能不抓住机会狠狠捅我们一刀吗……”毛峻苦笑,“要不是你们几个,我可能已经输得裤衩都没了……说不定到最后,我也是周冲这结局……” “说什么呢,乌鸦嘴,医生不是说了吗,现在只是不能确定周冲什么时候会醒,那也有可能明天就会醒。什么植物人,你们以为演电视剧呢……不可能!”陆泽西很激动。 “毛峻这话,前面那句还是有道理的……周宁静和周冲,他们俩之所以会受骗,就是因为急于求成。周宁静刚才说要来医院,我都不敢让她来!你说她要是看到周冲这样,得受多大的刺激?” “宁静也能上当,我是万万没想到……”老巴摇头,“她平时多理智一个人。” “你想不到的事多了……”方致远说着,看了眼不远处的柏橙,柏橙正陪着季岚,跟她小声说着什么。 陆泽西看看表,突然想起什么:“你们先在这呆着,我有点事,等会儿就回来。” “不是,你去哪啊?”明杭叫住陆泽西。 “我就在医院,不跑远。”陆泽西快步离开。 “想起来了,墨墨也在这家医院呢,他可能是去陪她了。”方致远笑笑。 陆泽西果然来到了墨墨的vip病房,她还没睡,见他来了,有些诧异。 “你怎么来了?”墨墨问道。 陆泽西拉了把椅子,在病床旁坐下,看着墨墨,一声不吭。 “有事?” 陆泽西沉默。 墨墨笑:“担心我?” 陆泽西还是沉默。 “放心,我这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墨墨安慰他。 “周冲跳楼了。”陆泽西这才说道。 “跳楼了?不会吧?” “现在已经抢救过来了,就在这家医院。” “那就好……” “不过,他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老陆,你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吗?”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那些话,全都不是一口气能说完的,你要听吗?” “神神叨叨的,我就问你,周冲现在到底什么个情况!” “抢救过来了,可能会变成植物人,我刚才不都跟你说了吗?” “怎么就跳楼了呢?就为了那两百万?” “人生有太多意外,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你说周冲,他也想不到付丽丽是骗子,更想不到有天他可能会失去意识……” “老陆,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怎么……”陆泽西低头,“我没事。” 墨墨挣扎着坐起来,认真端详着陆泽西:“你的眼睛怎么红了……老陆,你不会是哭了吧?” 陆泽西双手捂着脸:“我没有……我没哭……” “把手拿开!听到没有,我让你把手拿开!” “我没哭……” “还没哭呢,声音都不对了。你干嘛要哭……为了周冲?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伤感了?再说了,周冲也不一定会变成植物人……他要真变成那样……你哭也没用啊……喂,老陆,你是不是又犯病了?这样,我马上帮你联系那个叫王萃的,你的心理医生,让她把你带走……我是真没办法了……我……” “墨墨,你能不能不走!”陆泽西松开了捂着脸的双手,满眼泪花,看着墨墨。 墨墨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就问你,你能不能不走!” “我去哪儿?” “齐叔都跟我说了,说他要带你走,而且你之前也说过的,说早晚会离开冇城、离开西亚……” “就为这事?你哭是因为这个?” 陆泽西低头,继续嘴硬:“我没哭。” “是,老齐是说过几天就带我去杭州,说那边医疗条件好,他这纯粹是小题大做,我都说了,我皮外伤,没那么严重。这事我还在考虑呢,还没答应他。” “他还说你要出国。” “是啊,我是打算出国,我有自己的规划……” “我知道我很自私,我下午还刚刚答应齐叔……” “你答应他什么了?” “我答应他……总之,就是不拖你后腿的意思……你别问那么多了。” “他担心你不让我走?我陈墨是谁啊,我的人生我自己能做主,你和老齐,你们俩谁也影响不了我……走不走,什么时候走,那都是我自己的事,你们俩那么操心干嘛。” “墨墨,下午我都想好了,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支持你……可是……就在刚才……我发现……”陆泽西到底没能说出来。 “你发现什么?” 陆泽西站起来往外走:“不说了……齐叔说得对,我这人,不靠谱……” “哦,你一阵风似的飘进来,说了这堆有的没的,现在又要跟一阵风似的飘走?你把话说完再走!” 陆泽西没回头,夺门而去。 墨墨想下床去追,想想还是作罢,只是纳闷:“他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陆泽西想说的话很多。周冲跳楼的闹剧,对他的震撼特别大。他联想起过往种种,更觉人生苦短,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唯一能握住的,或许就是当下。老齐的那番话,回荡在他的耳边,原来,这个一直默默守在他身边的墨墨,她的心里有他……他对老齐撒了谎,自从和墨墨有了那激情一晚,又靠两人的努力和默契拿下西亚后,他对她的感觉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在陆泽西得知墨墨有离开的打算后,被激发了……原来,他也是喜欢她的,像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那种喜欢……他的内心许久没有这种心动,对那些走马灯似的小女友不曾有过的心动。遗憾的是,正如老齐所说,他陆泽西是个靠不住的男人……既然如此,又何必去伤害墨墨? 陆泽西离开墨墨的病房,拼命往前跑着。他想大喊,想大哭,想问问生活为什么要跟他开这样的玩笑……可是,他喊不出来也哭不出来。他跑到医院的花园,坐定,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他为刚才冲动跑进墨墨病房而后悔……老齐说得对,他不该招惹她。 此时,两个重叠的人影出现在陆泽西眼前,他定睛一看,两人的身形和装扮分明是方致远和柏橙。 那两人抱在一起,坐在不远处小凉亭的长椅上。柏橙像是坐在方致远腿上,正搂着他的脖子,低声细语。 他们俩……怎么又搞到一起了?陆泽西只觉一阵头疼。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10章离婚并不容易 周冲被安置在重症监护室,医生只让留下家属,陆泽西他们只好先行离开。 众人走到医院停车场。 柏橙没有开车,方致远自然要送她。 陆泽西笑笑,转对明杭:“你送一下柏橙吧,我和致远还有点事要处理。” 方致远正纳闷,陆泽西把他拉进自己的车,一踩油门就走了。 “老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说有事吗?” “是有事,事大了!” “到底怎么了!” “你问我到底怎么了……方致远,我问你,你和柏橙是怎么回事?你们俩怎么又搞到一起了?” 方致远尴尬,却仍说着:“什么意思……” “我没瞎!你们俩刚才,在医院的小花园,又是搂又是抱的,恨不得就地解决问题……方致远,上一回你喝多了,好,喝多了我能理解,大家都是男人……可是现在,你刚搬回家不久,周宁静才原谅你……你就……你要是干干脆脆离了婚,我还敬你是条汉子,你这拖泥带水的,脚踏两只船,你还真以为你能享受什么齐人之福?” “老陆,这是我的私事,我能处理好。” “你能处理好……哪天周宁静发现了,我看你怎么处理!你是不是觉得离婚很有意思?你看看我,再看看老巴,我们俩现在的生活,有意思吗?” “我和宁静之间的问题,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这里边有很多原因……” “既然你和宁静的婚姻出现问题了,你就应该好好解决这些问题,而不是和柏橙……”陆泽西叹气,靠边停车,“而不是去撩拨柏橙……柏橙是什么样的女人,你不了解吗?她要是一根筋起来,比周宁静更甚!” “我说了,我和宁静之间,有很多……老陆,不怕你笑话……”方致远叹口气,“宁静在外面有人了。” “说笑吧,宁静在外面有人了……不可能!” “我也不愿意相信,但她确确实实在外面有人了……”方致远说着,掏出手机,找出在付丽丽朋友圈下载的照片,“这男的是周宁静的上司,叫mike,未婚、单身,人还是个海归……看样子,他们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还记得宁静去北京那次吗?就是和mike一起去的……” “你和宁静沟通过吗?” 方致远苦笑:“怎么沟通?我直接拿照片问她?她承认了又如何,不承认又如何……日子不还得照旧吗?” “明白了,按你这意思,你是打算学区一美,搞什么开放式婚姻,你和周宁静,你们在外面各玩各的,回到家里呢,又是一对看起来恩恩爱爱的小两口?” “你怎么说得那么难听……我和宁静这种情况,结婚那么多年了,又有孩子,离婚会牵扯到太多,方方面面都有关系,就算是要离婚,这都需要时间……” “要真像你说的,你们俩各自都有二心了,都出轨了,你们这段婚姻……它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我和宁静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哪能说放就放……老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走到哪是哪吧。付丽丽这事一出,宁静被骗走了六十万,其中还有三十万是问我丈母娘和周宁海借的……大家嘴上不说,可心里都明白,这笔钱恐怕是追不回来了……宁静心里也不好受,这个时候,我要是突然提出离婚,她会崩溃的……” “你要真顾及她的感受,就赶紧和柏橙断了吧……至于宁静那边,你找时间提醒一下她,要是你们俩都不想离婚,心里都有你们那个家,就都收收心,继续过你们的日子。” “我知道……可柏橙这边,我也放不了。柏橙她对我没要求,只是希望我能花点时间陪陪她,她不要承诺,也不要婚姻……” “致远,早晚你会明白,那种什么都不要的女人……那种无欲无求的状态才是最可怕的。” 方致远不说话了。 陆泽西发动车子:“行了,我送你回家吧。” 自从海莉小产,老巴便被她赶了出来,童安安那边的出租房,他早就把东西搬出来了,再说了,就算没搬,他现在要是回去,也不合适了。此后,老巴便一直在陆泽西家住着。反正陆泽西这里地方够大,也不收他的房租。他刚分期买了车,手头正紧。车是给海莉买的,关键是人家还不领情,退又退不掉,卖掉还不划算,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开着。 见陆泽西垂头丧气地回了家,老巴开了两瓶啤酒,递了一瓶给他:“喝点?” “喝。”陆泽西接过酒瓶,一饮而尽。 老巴又开了一瓶递过去:“有事?” 陆泽西摇摇头:“不知道从哪说起。” “是致远和柏橙的事?” “你也看出来了?”平素木讷的老巴也能看出方致远和柏橙之间的种种,陆泽西倒是有些诧异。 老巴皱眉道:“他们俩在医院里就眉来眼去的,我早看出来了。这种事,哪能说断就断,况且他们俩以前又好过。” “我本想劝劝致远,看来也没用。” “老陆,这种事我们谁劝都没用,别想了,来,喝酒。” 陆泽西喝了一口酒,才道:“你和海莉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我这是热脸去贴冷屁股,别说复婚了,她现在都不搭理我。不过,我看她在明杭那个咖啡馆里干得挺好,明杭也说了,说海莉做事很踏实。她这有了工作,我也放心不少,复婚的事,慢慢来吧。” “你就打算一直住我这啊?” “难不成你要赶我走?老陆,兄弟一场,我现在有了难,你就这么对我?” 陆泽西摇头:“就知道算计我。” “不是我跟你哭穷……要不然,我算点房租给你……” “行了吧!”陆泽西摆手,“我要真问你收房租,你不得跟我急眼?对了,说起房租,我突然想起一个人,就原来和你同居那姑娘,那个小网红,童安安……” “什么同居,我跟她是合租!” “好好好,是合租。对了,这姑娘我看她现在混得不错啊,怎么,她跟你没联系了?” “你怎么知道她混得不错?” “我有她微博啊,是她铁粉,她最近好像代言了一个什么面膜,天天发自拍。” 老巴笑笑:“那不是挺好的吗……” “真没联系了?” “没联系了,她都直接把我拉黑了。” “你也够苦逼的,离了婚,遇到这么一个大美女,本来嘛,可以和她好好发展一下的,谁知道海莉怀孕了……这怀孕了本来是好事,以为你们会复婚呢,孩子却又没了……” “你这叭叭叭的,怎么又说起我来了?” “你说啊,咱们哥几个,这段时间可真够背的,发生多少事啊。我估摸着致远今天回家也太平不了……” “可不是么,周宁静被骗,心情肯定好不了,加上他们俩现在这情况……唉……”老巴不免叹气,“你说他们俩啊,本来是我们这帮人里最恩爱的,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 两人长吁短叹,继续喝着酒。 方致远家里挺太平的,和陆泽西、老巴想得完全不一样。方致远回家后,王秀芬和方周子早睡了,周宁静还在等他。听他说完周冲的情况,才略略心安,不管怎么样,周冲这条命算是保住了。这件事,让周宁静多少意识到她必须从这件事里尽快尽早走出来,毕竟,她的生活里,还有很多烦心事要去处理。比如,此刻她又在丈夫的外套上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水味。 “你请几天假,好好在家休息吧。”方致远洗好澡,从卫生间走出来。 周宁静点点头。 “吃药了吗?不烧了吧?”他伸手摸摸她的额头,不但没烧,反而一片冰凉。 他又拉过她的手:“怎么那么凉?” “药已经吃了,我没事……”她欲言又止。 “别想那么多了,钱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不会因为没了这笔钱,我们就得露宿街头、吃糠咽菜。至于学区房,你要还是想买,我也支持,不过,你得给我点时间。” “致远,我们俩之间……真的一切都没变?真的还能跟以前一样吗?” 方致远一愣,点点头。 周宁静脸上浮出一丝笑容,带了点无奈:“希望是这样吧。” “睡吧,不早了。”方致远看起来很平静。 周冲的跳楼事件的系列报道上了冇城本土电视台的一档新闻节目,还分成了上、中、下三集,更是在微博、微信朋友圈里传得沸沸扬扬。脸上打了马赛克的季岚,在电视上说着付丽丽和深海科技是如何骗取周冲的两百万,如何把他逼上绝路……一击石激起千层浪,深海科技公司涉嫌诈骗的事便传开了。不少受害者直接去了深海,付丽丽已经不见人影,他们就把公司的几个中高层堵在了办公室。公安局这边,也不得不立即开展调查,迅速组织了专案组,开始搜集证据。 请了三天病假的周宁静,一回到公司就被mike叫到一边,原来,公安局专案组的人已经在公司等她了,就是搜集证据来的。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11章心上一团乱麻 警察一走,mike便把周宁静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周宁静本来还想瞒着这事,不愿意被公司里的人知道,毕竟,上当受骗也不是什么好事。mike多少猜了个大概,只是小心翼翼盘问。如此,周宁静才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告诉了他。 “mike,出了这事,香港恐怕我是去不成了……刚才警察也说了,让我配合调查,不管有没有希望,那笔钱,我还是想要追回来的。”周宁静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之前答应去香港,一多半也是在和方致远斗气。只是现在家中有了变故,她必须分清主次。她的情绪如何,她的感受如何……这些已经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她得想办法把王秀芬和周宁海的钱还上,她得想办法买下学区房。这一切,仅凭她自己是断不能够了,她需要方致远。 “这和去不去香港有关系吗?再说了,去香港是下个月,这还有十几天呢。” “mike,我说了你也不会懂……”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能不能懂?宁静,我总以为我们俩已经走得很近,是朋友更是知己……可是你每次发生了什么事,总是不愿意告诉我……你不告诉我,就算我想为你分担,我也无处下手啊?” 周宁静笑笑:“谢谢你……” “是因为那笔钱?” “是,”周宁静觉得此刻自己在mike面前已经无处躲藏,她的那点小虚荣、她的面子,包括她的尊严,都在付丽丽的这场骗局里荡然无存,“一共六十万,其中三十万是我们家仅有的存款,另外三十万是借的。这几天,我丈夫已经在想办法了,至少,我们要先把借的那笔钱还上。” mike沉凝片刻:“宁静,要是你不介意,三十万,我可以借给你。” “不,不用了!”周宁静一听,连忙站起来,摆手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真的不需要。” 要是借了mike的钱,往后她更不知如何和他相处了,还有他们之间的界限、分寸,她又该如何拿捏呢?要是没有发生这件事,也许……是的,她确确实实想过,既然方致远背叛了她,她也可以选择用同样的方式来对待他。况且,mike是个不错的对象。可是,现在一切又都不一样了。那六十万,像一瓶胶水,又把她和方致远拼凑到了一块,他们又成了一体。 “ok……我明白了……”mike不想强人所难,“这样吧,宁静,你可以打个申请,先预支三个月的薪水。” “那样合适吗?” “公司不是没有先例,我知道,三个月的薪水和六十万相比,不算什么,可能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总比没有强。” “那我先谢谢你了。” “你干嘛老是跟我说谢谢?” “那是因为你总是在帮我。” “香港之行你再考虑考虑吧,机会难得。” 周宁静摇摇头:“不了……我这种情况,就是去了,恐怕也没心情。” mike摊手:“好吧,希望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 本已计划好的香港之行,因为周宁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便不能与她同行了……mike心里有着说不出烦闷。尽管她从来不主动,对他的示好也总是故作不知,甚至还有那么点不识好歹。但不知为何,他对她的感觉却变得更加浓烈。他总能想起在她父亲追悼会上,一身素缟的她显得凄楚动人,当时,他暗暗告诉自己,他要让她快乐起来。 方致远出轨,周宁静和他分居,这本来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啊。奇怪的是,当这种机会来了,mike竟觉得自己面目可憎,不愿趁人之危。他越来越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害怕自己会因为这过分投入的情感而变得蠢笨无知,无奈的是,他似乎控制不了自己。其实,就算周宁静真的跟他去了香港,只要她不同意,他是绝对不会逼迫她和自己发生什么的。他想要的,是那种水到渠成的自然。他想得到的是她的爱。只是,爱这个字眼,此情此景,却又显得浅薄与可笑。 遗憾的是,周宁静却不知道上司的这份心思。她的生活如今像一团乱麻,千头万绪。她从财务那里支取了三个月工资,先是去了周宁海那里。情如兄妹是一回事,钱又是另一回事。到了周宁海的律所,她给他一部分利息,只说那二十万要过段时间才能规还。岂料周宁海早就从公安局的朋友那里得知堂妹受骗的事,除了责备她无知,少不了几句宽慰。 当着堂哥的面,周宁静再忍不住,坐着直落泪。 “别哭了,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就问你,这事方致远怎么说?” “他说他会想办法的,他的公司最近接了个大单子,好像是美食城那边的一个项目。哥,你放心,钱我们一定会一分不少还给你的。” 周宁海把周宁静给自己的那叠钱重新放回她手上:“我又不等着用钱,你别因为这个有压力,还有啊,借你钱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要问你拿利息,你把钱收好了。” “可是……” “收起来!” 周宁静只得收下,脸涨得通红,羞愧难当。 周宁海叹息:“还算他方致远有良心,没把这事往外推。不过嘛,于情于理,这都是他该做的。要不然怎么叫夫妻?要是你出点事他就跑,还要他干嘛?所以,你也不用觉得你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是,这次你确确实实是犯傻了,付丽丽这骗局一点都不高明,你居然能上当……可是,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犯傻犯错的时候?你不欠方致远的,就冲你为他付出的这些年,现在他为你做任何事,那都是应该的,记住没?” 到底是哥哥,几句话说到了周宁静的心坎,的确,她总觉得出事后,自己便矮了方致远一头。 见周宁静不说话,周宁海又道:“我知道,因为很多年前叔叔破产,你变得很要强,要强本来不是坏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过分要强反而是自卑的表现……加上你和方致远的感情也好,婚姻也好,这些年,都是你在主动,你总觉得他跟你现在得到的一切一样,都是你努力争取来的……就好像你一放松,你现在拥有的就会消失,就会离你而去……宁静,其实你应该放轻松,你现在拥有的,只是因为你值得拥有……你值得。” “哥……”周宁静红着眼,“我真的值得吗?” “你要相信你很优秀,你不但值得拥有一切,你也完全有能力去应对一切。” 周宁静点点头,哥哥的话,一下解开了她的心结。 “钱的事,咱们现在先把它放到一边。另外,听哥一句劝,买学区房固然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重视孩子的教育原本没错,可是你也不能钻牛角尖啊。对孩子来说,最好的教育并非来自学校,而是家庭。家庭稳固的基础和前提没有别的,就一点,夫妻的感情一定要好。当初我跟你嫂子离婚,也想过孩子的问题,也纠结过……可是我后来一想,孩子要是成长在父母不睦的家庭里反而更糟……你要真的为孩子想,当务之急不是买学区房,而是修复你和方致远的感情。” “哥,我和方致远……”周宁静欲言又止。 “是不是他又和柏橙……” “不,不是……”周宁静顿了顿,“我都听你的,我会好好和致远沟通的。” “这就对了。其实,我跟婶婶一样,也不希望你们离婚。你们之间,总归还没走到那一步。” 离开律所,周宁静顺路来到明杭的咖啡馆。海莉在这上班的事她早就听说了,只是一直没时间过来。果然,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海莉。 虽然经历了小产,但海莉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齐耳短发,白色毛衣外面系着条墨绿色的围裙,显得清新爽利。她和明杭似乎正说着工作上的事,见周宁静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宁静!”海莉一把抱住了周宁静。 周宁静被海莉的热情吓了一跳。 “你还好吧?”海莉问道。 想来,海莉也知道自己被骗的事了,周宁静拍拍她的背:“我没事。” “听说周冲都跳楼了,怎么会弄成这样!那个付丽丽也太不是东西了。” “不提这事了,怎么样,你在这工作还习惯?” “习惯……”海莉看了看吧台后的明杭,“明杭嘛,基本不管事,所以这里,大事小情,都是我说了算。当然了,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大事。” 明杭也走了过来,对周宁静笑了笑,然后转对海莉:“把这交给你,我放心。你赶紧让宁静坐下,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让小楠去弄吧,哦,小楠今天请假了……还是我来吧。” “不就是泡咖啡嘛,我会!”明杭复又走向吧台。 海莉摇摇头,安排周宁静坐了,便道:“你先坐着,明杭给我们弄吃的,我还真不放心,我过去看看。” 周宁静坐下,抬头看向吧台,海莉和明杭正磨着咖啡,两人小声在说着什么,脸上都带着笑容。周宁静一时看征了,眼前这两人,这么看着,竟是极为般配的一对……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12章宁静夜探致远 不多时,海莉便端了一壶拿铁和一块提拉米苏过来,明杭又给她们加了一个果盘、几碟干果。 “你们俩聊,广告公司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我就先走了。”明杭道。 海莉连忙站起:“明杭,你别忘记设计新菜单,把那几样新出的简餐放上去。” “我知道,”明杭无奈一笑,“这事你今天都提醒我八回了。” “这可是你的咖啡馆,要是你都不上心,早晚得黄。” “宁静,你看海莉这张嘴……”明杭摇头。 宁静只是笑笑。 海莉又道:“既然你开门做生意,没进账怎么行?情怀是好事,可情怀要是最后让这里关门歇业,那不也没意义吗?” “好好好,我明天就把新菜单拿过来。” “那还差不多了,好了,你可以走了。” “不是,咱俩到底谁是老板啊?”明杭挠头,走出门去。 等明杭走了,海莉对周宁静说道:“我发现这附近有不少写字楼,就想到推几样简餐,搞点什么促销活动,或者和外卖app合作,能卖多少是多少吧。就靠卖咖啡,一天到晚能有几个客人?不怕你笑话,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再这么下去,明杭怕是连我的薪水都发不出来啦。” “你倒是有心的。” “明杭他不是没想过这个点子,但他毕竟在广告公司那边还上着班,分身乏术,加上他父亲又得了病,虽说出院在家休养了,但也够让他操心的了。既然他请了我,我多为他想想,也是为咖啡馆好,反过来,也是为了我自己嘛。” “海莉,我发现这段时间你跟变了个人似的。” “大概是我终于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了吧,来,快尝尝我做的提拉米苏。” 周宁静哪有什么胃口,只是用小勺子刮了一点:“真不错,好吃。” 海莉点点头,忽然问道:“宁静,咱俩是朋友吗?” 周宁静一愣:“当然是。” “好……”海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既然是朋友,这个你收着。” “这是……”周宁静没有接,睁大眼睛看着海莉。 “没多少钱,就五万,你先拿着用。” “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又不是白给你的,是借你的。” “不用……海莉,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很感动,但是,这个,真不用。” “这么说,你还是没把我当朋友……”海莉把银行卡放桌上,脸上略有些失落。 周宁静看到海莉这样,已是感动万分。说真的,这些年,周宁静几乎没交过什么朋友,她的那些女同事似乎人人都有自己的闺蜜圈,可是她没有。以前,她也从不以为海莉是自己的朋友,她们俩无论在性格、爱好,各个方面都不够投契。说得难听点,周宁静觉得海莉和自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但是现在,就是这个她不觉得和自己有多深交情甚至有些看不上的“朋友”,要借钱给她。 “海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现在也挺难的,钱的事,我和致远,我们俩会想办法解决的。” 海莉见周宁静决意推辞,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道:“那好,等你需要的时候随时问我拿。” “嗯嗯……”周宁静竟落泪了。 “宁静,一切都会过去的。”海莉安慰道。 周宁静看着一脸诚意的海莉,感动之余,更有几分羞愧。她拉了海莉的手,努力点点头。 离开旧时光咖啡馆,周宁静去了家附近的菜市场。方致远爱吃牛肉,她仔仔细细选了几块牛腩,打算给他炖汤喝。还没走出菜市场,就接到了方致远的电话,说公司有事,晚上他得加班。 方致远是真的有事,他正为美食城的那个大单子头疼。因为和厂家在对接上出了问题,整个生产、安装的流程都要延后了。而和厂家对接的工作正是叶枫负责的,方致远本想数落她,到底没狠下心。叶枫摸透了方致远的脾性,更是一味说软话。此刻,他们正在公司开会,得想办法加快进度,有必要的话,方致远还想直接去一趟厂家。 炖好牛腩汤,周宁静心里越想愈、越不是滋味,耳畔不免回荡起了周宁海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也许,堂哥说得有道理,当下对她,对这个家而言,如何修复夫妻关系才是最重要的。方周子眼见着一天天长大,孩子懂事了,况且又遗传了他们俩的敏感,父母的感情好不好,孩子是能够察觉到的,上次孩子哭着喊着让爸爸回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果自己不打算离婚,还想要这个家,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一切回到从前。 周宁静整理着自己的思路,方致远和柏橙现在似乎已无往来,至于他和叶枫,她也只是怀疑,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不是跟自己想的一样,如果是那样,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所有都是未知。或者是她太多疑?以她对方致远的了解,他好像还没沦落到这种地步……可转念一想,现在的方致远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方致远……他和她当下的生活都失控了。 无论如何,总得有所行动……周宁静如是想着,便装了些牛腩汤,打算亲自到方致远的公司去看看。一是示好,你看,你加班我都给你送汤来了……再一个,方致远和叶枫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也需要她去探究。 周宁静来的时候,小于已经走了,公司就剩方致远和叶枫。焦躁的方致远脱了外套,只穿一件衬衫,衬衫扣子还解到了第三颗。加上蓬着头,嘴里还叼着烟,怎么看都有些不雅观。叶枫呢,穿着紧窄的长袖呢子连衣裙,墨绿色的,衬得她的肤色愈加白皙,一头长发拢到左侧胸前,风情万种。 “宁静?你怎么来了?”方致远掐了烟,把周宁静请进门。 周宁静又闻到了那股子香水味,香水的玫瑰芬芳夹杂着方致远的烟草味,整个空间里有着说不出的暧昧。 周宁静晃晃手里的保温罐:“给你送点吃的。” “嫂子来了?快进来吧。”叶枫站起来,顺手抚了下裙摆,一脸微笑。 电话铃声从方致远办公室传来,他招呼周宁静坐下,转身去了办公室,顺手还把门带上了。此时,外间便只剩周宁静和叶枫。 “嫂子,听说你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怎么样,好点了?”叶枫问道。 方致远倒是什么都跟叶枫说……周宁静略有不快,却也只是笑着:“好多了。” “钱都是身外之物,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嫂子你要多保重。” 她也知道自己被骗的事了?周宁静缓缓坐下,脸色已经不太好。 叶枫递了杯水给周宁静:“嫂子,喝水。” “不用了。怎么,你们还在加班?” “是啊,还不是美食城那个单子……不过,这事怨我,我和厂家联系的时候,出了点问题,现在,我和方总正在想补救措施呢。” 周宁静点点头,努努鼻子:“叶枫你这香水不错,是什么牌子?” 叶枫报了一个牌子,又道:“嫂子你喜欢吗?你喜欢的话,我让朋友给你带一瓶,她在做代购,价格……” “那倒不用了,这个味道不适合我。” 叶枫笑笑:“说来也巧,上回方总一个同学来这,我发现她和我用的是同款香水。” “方总的同学?”瞬间,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涌上周宁静的心头。 “对啊,就是菲斯特的老板娘,叫柏橙的,嫂子你也认识吧?” 认识,当然认识,扒了皮也认识!原来,柏橙用的也是这种香水……那方致远衣服上的味道……难道是自己错怪叶枫了? 叶枫瞥了周宁静一眼,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鼓着掌。其实,今天周宁静过来,她的意图叶枫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倘若她和方致远真的有什么便罢,可惜的是,目前为止,还什么都没有呢?她关注柏橙的微博,了解她的日常生活,学着用她的香水、化她的妆容,是想引起方致远的注意。结果,方致远这边看着倒没反应,周宁静反而有些坐不住了。她可不想当炮灰。 叶枫妄自坐下,看向周宁静:“这回美食城的单子能拿下,还多亏了柏橙。” “这事和柏橙还有关系?”周宁静如坐针毡。 “是啊,柏橙的父亲和美食城的胡总是朋友,就是她父亲在中间牵的线。不然,美食城怎么会和我们这种小公司合作?方总说了,要给菲斯特重新装一套油烟净化系统,算是谢礼。我倒觉得,以方总和柏橙的关系,他们是那么好的朋友……何必谢来谢去的,朋友嘛,不就是互相帮忙吗?嫂子,你说是吧……” “柏橙……她常来这里?” 叶枫笑着:“嫂子你看,你可别误会……” “我误会什么了?我这问你话呢!柏橙她常来这里?” “我没这么说,我是不是多嘴了……” “不常来你怎么她用什么香水!她来这干嘛?”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来的时候,一般也都在方总办公室……”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13章我真的受够了 方致远从办公室出来,一脸兴奋,对叶枫道:“好消息,厂家那边答应在安装上给我们加快进度!” “太好了,这样一来,没准就能赶上工期了!”叶枫也很高兴。 “什么叫没准,必须赶上工期,这可是我们公司的第一个大单子!” 叶枫点点头。 周宁静沉默着,方致远公司里的事,她确实插不上嘴。她正咀嚼着刚才叶枫说的那些话,眼前浮现出柏橙在方致远办公室,和他缠叠在一起的场景,恶心至极,她不愿再往下想,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她不该相信方致远的那些鬼话,什么和柏橙再无来往,什么请求她的原谅……从他背叛她那天起,就不配得到她的任何信任! “方总,既然问题解决了,那要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叶枫对方致远道。 “好,你赶紧回家吧。” 叶枫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宁静一眼,心里却是窃喜:周宁静和柏橙要是开撕,方致远一定左右为难,到时候自己再趁虚而入……所以嘛,到底谁能笑到最后,拼的不就是脑子吗? 等叶枫走了,方致远才想起周宁静的汤,她大老远送来,不能说他不感动。加上公司的麻烦解决了,他正得意,便兴致勃勃问道:“这里面是什么汤啊?” 周宁静冷冷道:“你喝了不就知道了吗?” “怎么了,不高兴了?我刚才一直在忙公司的事,幸好厂家那边答应了,不然我都没法跟美食城的胡总交代……你要理解我。”方致远拧开保温罐,倒了些汤出来。 他喝了一口:“鲜!好喝。你喝过了吗,要不要再喝点?” “不用了。方致远,我有话问你。” “干嘛那么严肃……你怎么了?”方致远有些紧张,看着周宁静。 “是谁说的,我们要回到过去,让一切恢复原样?” “是我说的啊,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好吗?” “你到底怎么了?宁静,我发现你最近情绪很不稳定……我明白,付丽丽那事对你打击很大,可是我今天真的要加班,我也想早点回去陪你,陪孩子……可是咱们家,还有公司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我要再不加把劲,别说学区房了,连正常的生活都不能维持了……宁静,我还是那句话,请你理解一下我……” “我理解不了你,致远……”周宁静苦笑着,慢慢站起来,“我只能原谅你一次……真的不行,我们就离婚了吧。” “离婚?你干嘛又提离婚!” “我现在不提,以后你早晚也要提。” “宁静,你听我说……” “够了,方致远,我真的受够了!你在这里装什么糊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接下什么美食城的单子,是因为柏橙!就是因为那个贱人!你说了不再和她……你做到了吗?你的衣服上全是她的香水味!你真把我当傻子了吗?” 妻子到底是知道了……可是,这事不能认……方致远舔舔干涩的嘴唇:“宁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宁静提了包要走:“明天我们俩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方致远顿了顿,突然道:“离婚这事,你想很久了吧?” 周宁静转身:“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这事,你想很久了吧?从北京回来,你就想和我离婚了吧!” “你混蛋!” “是,我方致远是混蛋,我不但混蛋我还是个傻帽,大傻帽!周宁静,有些事我知道没说出口,但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你说我背叛了你,我出轨……你呢?你对我就忠诚吗?你就是什么贤妻良母吗?你和mike那点破事,我之所以没说,是想给我们彼此一点时间……” 周宁静走近方致远,甩手就给他一耳光:“方致远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方致远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找出付丽丽生日趴上的照片,“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对狗男女是谁!是不是有点面熟?对,就是我方致远的老婆和她的娘炮男上司!” 周宁静又给了方致远一耳光。 方致远没躲,扔了手机,指着自己的脸:“来,再来!” “我和mike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事都没有……当我三岁小孩?就爸走的那天,你们俩还一起参加商会的晚宴……” “你居然还敢提那天的事!” “实话告诉你吧,要不是我那天看到你和他那样……我也不会喝醉,也不会和柏橙发生关系!” “太可笑了,方致远,你真的太可笑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没变,是你变了!明明是你背叛我在先,却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搞得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对不起你……周宁静啊周宁静,你太狠了!你不是要离婚吗?好,我成全你,成全你和那个娘炮上司,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 “你和柏橙才是狗男女!” “对,我们是,我们是,行了吗?你别在这跟我嚷嚷!我和柏橙要是,你和那个娘炮也好不到哪儿去!大家都是,他妈的我们全都是!既然这样,这日子过下去还有意思吗?我本来想着,为了孩子,说什么都不能离婚!甚至,你被付丽丽骗了,骗走了我们家的所有存款……我都忍了,我都在想办法给你擦屁股……” “我要是和mike有什么,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别,你别在这跟我赌咒,周宁静,我已经答应离婚了,我说了我成全你们……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你赶我走?” “这本来就是我的公司,我现在只能一个人清静清静,有问题吗?” “你的公司……”周宁静大笑,“方致远,我们是夫妻……你说这是你的公司?” “不对吗?那我问你,你为这个公司做过什么?你出过一毛钱吗?你就算是把咱俩的存款给付丽丽那个人渣,也不愿意拿出来帮我……这公司和你有关系吗?是,我承认,柏橙的父亲确实帮了我,我倒是想着报答呢,但人家柏橙什么都不要,就冲这一点,柏橙就比你强千倍万倍!” “啊!”周宁静操起桌上的保温罐,狠狠砸向方致远。 等两人反应过来,方致远的头脸上全是热汤,鼻子直接砸出了血。 方致远捂着脸,蹲在地上:“你给我滚!” 周宁静吓住了。 “滚!”方致远怒吼。 “致远,你的脸……” “滚啊!” 周宁静夺门而出。 方致远到陆泽西家里的时候,陆泽西正和老巴喝闷酒。 见方致远脸上有烫伤的水泡,脸上全是血,两人都惊着了。一问才知,他是被周宁静弄伤的。 方致远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只是红着眼。 “怎么会弄成这样……”陆泽西叹气。 “有酒吗?我要喝酒。”方致远哽咽着。 “你都这样了,还喝什么酒,走,现在就去医院……” “我不去!” 陆泽西无奈,只好找出药箱,和老巴一起,给方致远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 “明明是她先背叛了我,她倒数落起我来了!”方致远抱头。 老巴皱眉:“这又是怎么回事?” 陆泽西只好把方致远对周宁静的怀疑一一说了。 “致远,这事是不是有误会……我总觉得宁静不是那种女人。”老巴又道。 “误会……”方致远摸出已经摔得碎屏的手机,哆嗦着找出那张照片,“这叫误会?” “这……这不是在ktv嘛,也许就是喝多了,也说明不了什么……”老巴心里也没底,只是宽慰。 方致远摇头:“我都想好了,离吧,离了对彼此都是个解脱……” “还没到那一步……”老巴说着。 陆泽西看了老巴一眼,示意他少说几句。 老巴这才收声,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方致远和周宁静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数月之前,他们俩还是一对恩爱的模范夫妻。他还能记起他和海莉办离婚那天,周宁静是如何劝他们的……是,周宁静这人总是有一堆让人不解的规矩,对方致远管得也特别严,说白了,就是控制欲有点强。可是,反过来说,这也正是她的优点啊。要不是有她,优柔寡断的方致远也许还没有今天呢…… 陆泽西和老巴安顿方致远睡下,两人大眼瞪小眼,只是呆坐。 陆泽西心里也不好受,倒不全是因为方致远和周宁静的事,更多的是因为墨墨。就在三个小时前,老齐带着墨墨离开了冇城,前往杭州。看样子,墨墨是不打算走的,只是老齐态度坚决,她也实在找不到借口推脱。送墨墨的时候,陆泽西准备了一堆话要跟她说。可不知为什么,那些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老陆,你干嘛呢,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临行前,墨墨见陆泽西黯然,便把他拉到一边说话。 “要是能不回来……最好还是别回来了吧。”憋了半天,他到底还是说了违心的话。 “西亚这边暂时还离不开我,你想摆脱我,没那么容易,等我伤好了,马上就回冇城。” 陆泽西刚想说什么,老齐走了过来,打断他们俩的对话。 老齐道:“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谁离不开谁,放心吧,西亚离了你,不会倒!走吧。” 墨墨看了一眼陆泽西。 陆泽西挥挥手:“墨墨,再见。” 如果,真的还能再见……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14章明杭暗生情愫 周宁静踉踉跄跄从出租车上下来,迟疑着不愿走进自家小区。 直到手机响起,耳畔传来女儿方周子奶声奶气的说话声,周宁静才强打起精神,慢慢走回家。 “致远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王秀芬问道。 “哦……”周宁静拢拢头发,“致远临时出差。” “出差?就这么走的?什么都没带?”王秀芬心下起疑。 “不说了临时出差吗?哪有功夫收拾东西。”在母亲面前,周宁静看起来有些没有耐性。 “去哪儿了?”王秀芬不依不饶。 “广州!”周宁静一边说着一边回房。 “妈妈……”方周子抱住周宁静的腿,“我想爸爸了,我要爸爸回家。” 周宁静无奈,蹲下身子,摸摸女儿的头:“乖,爸爸过几天就回来了。” 方周子嘴巴一扁,就要哭。 “来,周子今天跟妈妈睡,妈妈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周宁静安抚着孩子。 方周子刚在身侧睡下,王秀芬轻轻推开了房门,示意周宁静出来。 “你和致远……你们没吵架吧?” “没有,我们不是挺好的吗?” “宁静,妈只是担心你们……既然决定好好过日子了,有些事,就应该想开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她倒想这样呢,可方致远和柏橙的事根本就没过去,它是一个现在进行时的状态! “妈,你早点睡吧。”周宁静拉过母亲的手,父亲去世后,母亲日渐苍老,她实在不忍心让母亲替自己操心了。她都想好了,过几天,就给王秀芬和方周子报一个旅行团,趁着她们不在,和方致远把离婚手续给办了。这一次,她说什么都不能心软了。 周宁静回房,见女儿睡得香甜,床头还摊着故事书,她正给女儿讲到王子救起吃了毒苹果的白雪公主,接下来,就是王子和公主过着幸福的生活,而且是永远。永远……“永远”它永远只是童话里的故事。也许,王子和公主结婚后,同样一地鸡毛。很多很多年前,当方致远答应和自己交往,接受了她的告白的那晚,她也以为自己是那样一个公主。玛丽苏的情怀,随着并不算漫长的婚姻生活消亡殆尽,剩下的只是一个空洞的壳。壳子里,她妄自挣扎,除了冲破,再无别的出路。 眼下,除了这套房子还有方致远的车,他们家再无值钱的东西。钱……又是一个让周宁静头疼的东西……幸好,堂哥周宁海体恤,他那边的二十万可以暂缓,至于王秀芬这边,自己亲妈,总不至于逼债。学区房在此时变成了缥缈的梦,她甚至想到离婚后,可以带着女儿先回王秀芬那边住,这套房子拿来出租,算是以房养贷,总能减轻一些负担。当然,前提是,离婚时,她能争取到这套房子和方周子的抚养权。 周宁静拟定了离婚协议,想顺手找出房产证、户口本和结婚证,却发现……这些证集体消失了!她哪知道,她的公公婆婆为了防止她和方致远离婚,早就把它们拿走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抽屉里那个空荡荡的纸盒,要不是女儿熟睡,她都要失声尖叫了! 次日,陆泽西和老巴带着方致远来到医院,一是想看看周冲的情况,二是检查一下方致远脸上的伤。索性方致远的烫伤并无大碍,只是鼻骨挫伤,几个人便到了周冲的重症监护室。重症监护室,除了季岚,一般人还不让进。三个人一商量,凑了一点钱,交给季岚。季岚只是不肯收,陆泽西好说歹说,她才勉强收下。 如果周冲真的变成了植物人,一应治疗和护理费用,怕是个无底洞。三人从医院出来,商量着把这事告诉了三班的老同学们,在微信群里搞了个爱心募捐,用当下时髦的词,就是众筹。微信群里,很快就有人响应。不到一小时,竟筹集了五万多,钱款统一转到了陆泽西账上,再由他代为登记、转交。柏橙和在上海给儿子治病的安汶,这两人就分别捐了一万。群里有人在骂付丽丽,说她丧尽天良。陆泽西一看,付丽丽其实早就退群了。他想了想,把周冲躺在病床上的照片私信给了付丽丽,她倒是没拉黑他,但也没有回复。 付丽丽只是求财,未曾想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此刻人在东北某小县城,知道警方在找她,这些天只是窝在小旅社里不敢出门。本想去香港的,如今这情况,怕也是去不成了。上边的意思是让她先避避风头,到时候自然会有安排。可她很清楚,他们只是敷衍,只是想拿她当替罪羊,她的命运也许跟她那在狱中服刑的丈夫无异。如果只是孤家寡人,便也罢了,但她不能进去……她这些年的努力,是期盼着有天丈夫刑满,和他共度余生。她看着手机上,陆泽西给她发的照片,心头一紧,周冲太傻了…… 看到陆泽西他们在微信群里发起众筹,明杭赶紧转了两千过去。钱不多,就是个心意。咖啡馆一直在亏钱,他自己也是捉襟见肘。坐在他对面的女人明显有些不耐烦,以为他在玩手机,嗤之以鼻。 这女人是区一美给明杭介绍的相亲对象,比明杭小两岁。前段时间,区一美到明杭家看他父亲,他父母千叮万嘱,要区一美这个当老板的关心关心明杭的个人生活,遇到合适的对象要替他留意。 区一美虽对明杭有意,但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如今情同姐弟,那弟弟的终生大事确实也应该帮着把把关。加上她又是个热心肠,还真把这事放在心上了。见她精心安排,明杭也不好推辞,只得硬着头皮把相亲对象约到了自己的咖啡馆。况且,要真能遇到有缘分的,也算是了却父亲的心愿。 明杭和相亲对象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小楠送了柠檬水过来。 “给我倒一杯。”女人瞥了小楠一眼。 小楠递过去一个杯子,自顾自走了。 “哎,她这什么服务态度!明杭,你不是老板吗?你也不管管!”女人叫嚣。 咖啡馆平时客人不多,常来的又都是老客,这些人对服务都没什么要求,只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呆着。明杭呢,也确实没抓过服务质量这一块。何况小楠的定位是甜品师,她也没干过服务生的工作啊。 明杭只是陪笑:“抱歉抱歉,我给你倒吧。” “不用!我今天还非要让她给我倒!你把她给我叫过来!” 小楠虽是明杭的远房表妹,但她家和明杭家走得很近,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伤感情,便只是跟女人打着哈哈。 女人见明杭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就更来劲了:“明杭,你得拿出老板的气势来,就这些小姑娘,年纪轻轻,一个个鼻子朝天,你要不强势点,她就敢直接蹬鼻子上脸!这要长此以往,谁还会把你这个老板放在眼里!你把她叫过来!” “算了,我给你倒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 吧台内,海莉听到女人的说话声,推了小楠一把:“去吧,服个软,今天明杭相亲呢,给他个面子。” 小楠冷笑:“就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泼妇,她配得上我哥吗?” “我听说那女的各方面条件都不错,长得也挺好看的,你哥年纪也不小了……” “海莉姐,你这话我不同意。条件不错怎么了,长得好看怎么了?我不喜欢那女的,我敢肯定,我哥也不喜欢这种类型!要我说,我哥真的要找老婆,你就很合适!”小楠小声说着。 海莉白了小楠一眼:“瞎说什么呢!还不快去给人倒水!” “要去你去,反正我是不会去的!怎么,她还敢撕了我?” 海莉无奈,又不想明杭被人为难,朝明杭他们走去。 “女士,抱歉,我这就给您倒水……” 女人抬头:“你又是谁?刚才那小姑娘呢?” “我也是店员,我给您倒是一样的……小姑娘脸皮薄,我代她向您道歉……”海莉一边说,一边给女人倒水。 女人一下站起,手一挥,杯子掉落在地。 明杭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转对海莉:“你回吧台吧,这里交给我。” 明杭说着,便厉声对女人:“我觉得咱们的谈话还是到此为止吧,我送你出去。” 女人冷哼:“你什么意思?” “对不起,招待不周,这边请……” “明杭,你别这样……”海莉试图打圆场。 女人拎起包,气呼呼走到门口:“不用送!” “行,那就走好不送!” 待女人走出门去,海莉道:“明杭,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就这样的,别说结婚了,就是交朋友,我都不愿意!” “她说得也没错,咱俩这服务确实跟不上……” “那也不能得理不饶人吧?” “明杭,你们这才第一次见面,不能就这么下定论。也许,等你们相处时间长了,你才能了解她……” “海莉,你别劝我了。相亲这事,对我来说,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我爸的情况你也知道……要不是他,我真的不会走相亲这条路……可是现在看来,这条路根本就走不通!我就不信,世界那么大,我明杭还遇不到一个投缘的女人了!”明杭说完,看向了海莉。 两人对视,海莉含着笑,眼波流转,平素爽利的装扮如今看来居然另有一种风情。 明杭移开自己的目光:“你去忙吧……” “嗯……”海莉迅速逃离。 明杭摊开手,发现手心在冒汗,而他的脸,竟然红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15章海莉妙语警言 海莉今天上白班,正好又有点私事要处理,跟小楠交代了几句,便准备走。 明杭呢,刚接到区一美的电话,说广告公司那边急活,非要让他过去。本来嘛,大周末的,明杭还想在咖啡馆坐镇的。 这两人前后脚离开,明杭见海莉没开车,要送她,两人就一起上了车。 他们还是第一次在如此密闭的空间独处,互相都有些尴尬,谁也没开口说话。 好不容易等海莉到地方下车了,明杭发现方向盘上全是他的手汗。车里还留着海莉身上清新的香水味,回想起她的笑容,他更觉昏头转向。 我这是怎么了……明杭不可思议地摇着头。海莉是老巴的前妻,老巴现在正想尽一切办法要和她复婚……自己怎么能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可是,他似乎控制不了那些疯狂的念头,回忆着他和海莉的那次“相亲”,回忆着海莉的嫂子带着她来咖啡馆应聘……他们总是这样不期而遇……这难道不算是一种缘分吗? 可是,海莉明明不是他理想中的女友啊。她不够甜美、不够温柔,甚至不够漂亮。她明明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明杭苦笑,却也庆幸自己是个有定力的人,即便念头再疯狂,他也绝对绝对不会采取任何行动的。那些念头很快就会消失的……他告诉自己,也许,他还应该继续走相亲这条路。 自从上回和余微微大闹海家后,海莉就没回过家。但是今天不一样,娘家这边急得火烧眉毛,好说歹说让她回去帮忙解决问题。说起来,还是海莉的嫂子,也就是余微微怀二胎的事。上次,余微微几乎和海平撕破了脸,她呢,干脆就搬回娘家了,和海莉一样,最近是一步也没踏进过家门。 海家这边是唯恐余微微不要孩子,却只能干着急。张兰这个当婆婆的更是慌得没了主意,以海平的暴脾气,搞不好要去余家闹腾的,他再一闹腾,余微微一急,肚子里的孩子她就更不想要了!左思右想,既然海莉如今和余微微“同仇敌忾”,两人像是一个鼻孔出气,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也只能搬她出来当救兵了。 海莉本不想管,那天因为张兰、海国庆和海平合起火来逼她,要她和老巴复婚,她和他们大吵了一架,是什么难堪的话都说了,就差和他们断绝关系了。既然不许他们管她的私事,自己自然也不好去管他们的事。可海莉到底是个心软的,她担心张兰和海国庆的高血压,这二老要真气出个好歹来,她心里能过得去吗? 久未回家的海莉刚进家门,就看到餐桌上全是她爱吃的。海平扭扭捏捏让妹妹坐,海国庆又是泡茶又是削水果,张兰端了最后一个菜出来,张罗着让大家入席。 既然来了,有些话还是说开比较好,再说了,亲人之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那天呢,海莉自己确实也是冲动了,家人的本意总是为她好,只是方式方法不对。 海莉便道:“爸、妈、哥哥,那天呢,我也比较冲动,我先向你们赔个不是……” 海莉话没说完,张兰就哭了。 海国庆推了张兰一把:“女儿好不容易回家了,你哭什么!” “海莉啊,这事是妈不好,妈不给你瞎张罗……你要真的不想复婚,妈也没意见……只要你过得好,妈怎么都成……到了爸妈这把年纪,最大的指望就是儿女啊,儿女幸福了,我们才能安心……”张兰直掉泪。 看到老妈哭,海莉心里也不是滋味,眼圈都红了。 海平举杯:“什么都别说了,哥还是那句话,无论到什么时候了,这里都是你的家,这里都欢迎你。我跟爸商量过了,咱楼下不是两间店面吗,其中一间过户给你!店面呢,我和爸现在在用,但我们会给你付租金。还有这套房子,爸妈也说过,它早晚是你的!等开春,我就把那边的新房装修好,跟你嫂子搬过去住,爸妈呢,愿意在这住也行,跟着我们也行……” “哥,你别说这些……这都不重要。”海莉低头。 “怎么不重要!有了这套房子和这间店面,不说你能过得多好,但你这辈子温饱绝对没问题!再说了,不还有我和爸嘛,我们能看着你吃苦受罪吗?就算有天爸走了,还有我!” “你说什么呢!”海莉是真的快哭了,她知道这两间店面对海平来说有多重要。高中毕业后,海平就跟着海国庆经营五金店。除了开店,他哪还有别的本事?况且余微微又一直没工作,如果她生下这个孩子,海平就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压力可想而知。 “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就算是你嫂子在这,我也这么说。”海平越说越激动。 “嫂子那边,我们再想想办法吧……”海莉道。 “唉,我跟你妈是急得没主意了……”海国庆叹气。 “这解铃还须系铃人,嫂子之所以这样,我哥要负很大的责任,这个事呢,也只有他能解决。”海莉对父母道。 海平挠头:“只要她能回来,只要她答应生下这个孩子,我怎么都行。” “你看,一听这话,你就还是没反省。” “反省?我有什么可反省的?” 海莉无奈:“你要真想让我帮忙,就先把你这脾气改改。嫂子说了,说你不关心她,有没有这事?” “那我不是忙嘛。” “忙?我不知道你?店里白天忙,嫂子能理解,可到了晚上,你又不营业,哦,你天天晚上出去跟你那群狐朋狗友喝酒、打牌,那也叫忙?” 海平低头。 张兰插嘴道:“男人哪能没个应酬……” 海莉看着张兰:“妈,我哥这样,一多半就是你惯的!” “怎么能是我呢……我……”张兰委屈。 “妈,你首先是女人,然后才是婆婆,你就不能站在女人的角度,站在嫂子的角度想想问题?” “那你爸年轻时不也这样吗?我不照样把你们俩拉扯大……” 海国庆尴尬:“快别说了,我觉得海莉讲得有道理!往后啊,海平就应该多陪陪微微,多陪陪孩子。” 海莉摊手,问海平:“能做到吗?” “能……能吧……” “哥,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毛病。嫂子为什么和妈不对付,你想过原因吗?” “哦,她们俩不对付,和我还有关系?还不是你嫂子蛮横不讲理……” “妈就没问题?” “妈……”海平看了张兰一眼,“妈能有什么问题……” 张兰苦笑:“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海莉,你这胳膊肘怎么老往外拐……” “看吧,问题就出在这,什么叫胳膊肘往外拐,一听你这话,你就没把嫂子当自家人。”海莉也苦笑。 张兰脸都红了:“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先听孩子把话说完!”海国庆咪了一口酒。 “妈的问题是观念太陈旧,这都解放多少年了,还老封建老思想,觉得儿媳妇是外人呢!要按这说法,你也是海家的媳妇,那你也是外人?” “海莉,过了啊。”海平提醒。 海莉笑:“我要不下一剂猛药,你们能好利索?你们要还是跟原来一样,嫂子就算是回来了,家里照样鸡犬不宁!妈,我说这话的意思是,往后你得把嫂子当自家人。这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怎么对她,她感觉不到?我就不信了,你要是对她比亲闺女还好,她还能天天跟你这不讲理?还有啊,哥,你也别装糊涂,老妈和老婆一吵架你就躲出去喝酒,你是儿子、是丈夫,你要学会解决问题!” “海平,听到没!你妹妹今天这番话啊,一针见血!”海国庆语重心长。 海莉看了老爸一眼:“还有你!” 海国庆一惊:“我也有问题?” “你的问题啊,是一直把我哥和我当小孩,你就是撒不开手!先不说我的事,就说我哥吧,你说你也这把年纪了,种种花遛遛狗,爬爬山跳跳舞不好吗?这五金店的生意能不能放手交给我哥管呢?我哥之所以没什么担当,就是因为他知道他头上还有你呢!你还能管他一辈子?” “就是,我上回说要扩充店面,他愣是不同意!”海平接嘴。 海国庆为难:“那我不是……我不是不放心嘛……” “有什么不放心的!”海莉笑笑,“他已经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事业上,也应该独立。刚才我哥说开春装修新房,这事就挺好的,等装修好了,让哥和嫂子自己过,你们啊,你们还住在这,少参与他们小两口的事!” 海国庆眼角有泪,又怕被儿女看了笑话,便转过头。 “爸,你怎么了?海莉也就是这么一说,五金店我没想管,还是你管,你别动气啊。”海平劝慰。 “不……”海国庆哽咽道,“海莉她说得有道理,我早就该放手了。” “那你哭什么啊!孩子们都在呢,你这……”张兰连忙给丈夫递纸巾。 “我哭……我哭是因为海莉真的长大了……我从没想过她能说出这些来……海莉啊,这婚你没白离!要是离婚能让你懂得那么多我们都没弄懂的道理……这就说明什么?说明啊,你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你会好的,闺女!”海国庆痛哭。 他这一哭,海莉也跟着哭开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16章寂寞是种常态 今晚柏橙亲自下厨,这还是她第一次给方致远做饭。 她收拾着关于他们的回忆,还能想起他最爱吃的是牛肉。虽然经营餐厅,但对厨房的事她也只是略知皮毛,洗手作羹汤,对她而言确实有难度。又是下载菜谱,又是请教餐厅的大厨,如此,忙了一下午,才算做出了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在她的菲斯特餐厅,牛舌是招牌菜,但柏橙今天招待方致远的主菜却是家常的土豆烧牛肉。还记得当年他们上高中时,他们俩没少去周边的小餐馆改善生活,每次点土豆烧牛肉的时候,方致远都能吃上三碗大米饭。 没别的,柏橙就是想唤起方致远的回忆,给他家的感觉。她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米色套头毛衣,搭配灰黑色牛仔裤,长发高高挽起,脸上只是淡妆,对镜自顾,竟颇有几分家庭主妇的模样。再看桌上,土豆烧牛肉、清炒山药、清蒸鲈鱼、凉拌莴笋、酸辣海参羹,多少还是有些成就感的。 柏橙的想法和柏树林不一样,她知道,对方致远只能“智取”,威逼利诱什么的,在他身上,统统不会生效。她太懂他了,知道他重感情,也知道他从不擅长解决复杂的问题。如果她要完完整整得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一切都简单化,不给他任何压力。其实,事已至此,他心中自有一杆天平,而她和周宁静就坐在天平的两端。周宁静越是闹腾、跳脚,柏橙就更该平和、淡然,早晚,方致远会做出选择的。至于那个叶枫,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爱情是自私的,所以,柏橙对周宁静本无任何歉疚,她甚至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本来嘛,方致远和周宁静的婚姻,就已经是一座外表华丽,内里却经年失修的房子,也许,她是插了那么一脚,但没有她,这房子迟早也会摧枯拉朽。 方致远终于来了,他戴着鸭舌帽,看起来十分古怪。她温柔地摘下他的帽子,才发现他的脸上有几处烫伤,鼻头一片淤青。 “致远,你这是怎么了?” “拜周宁静所赐。” 她打他了?果然,如柏橙预料的那样,周宁静急了,坐不住了,终于出手了。 柏橙忙让方致远坐下,一脸疼惜地看着他。 方致远揽过柏橙:“柏橙,看来这婚,我是非离不可了。” “你别冲动,真的要离,也应该好聚好散,等你们都冷静下来了,再解决也未尝不可……” “你不希望我离婚?” 柏橙笑了笑:“让我怎么说呢……致远,我不过是不想让你为难……我知道,离婚对你来说,不是易事,毕竟,你们还有孩子,还有这么多年的感情……” “为什么同样是女人,她是那样蛮不讲理,你却这么善解人意?你说,明明是她先出轨,她背叛我在先,却恶人先告状……我估计,离婚的事是她蓄谋已久的……她有心计,我是早就知道的,只是万万没想到,她把这点心计全用在我身上了……她上次要和我离婚,我是苦苦哀求,什么好话都说尽了,我为了什么,不就是念在我和她多年的情分,不就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吗?就上次,我甚至想过,如果真的要离,什么都可以给她,房子、车子、孩子,我什么都不要……可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房子、车子我可以不要,但孩子必须给我!”方致远很激动。 “宁静……出轨了?” “那个男的你见过。” “mike?” “对。你也看出来了?” “我猜的……” 看吧,这座房子早就腐烂透顶了,吹一口气就会倒。柏橙暗想。 方致远捏捏柏橙的下巴:“好了,不说这些了,吃饭吧。” “嗯,吃饭!”柏橙站起来,拉过方致远的手,笑脸盈盈。 海莉这边,吃完饭,就跟海平去了余微微的娘家。 余微微本不肯见海平,碍于海莉的面子,到底还是见了。 海莉一进余微微的卧室,紧绷的神经就松了下来,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盒叶酸和一瓶孕妇钙片。看来,嫂子还是想要生二胎的,她的反抗不过是想改变海平,改变公婆对自己的态度。换了以前,海莉未必能理解嫂子的无理取闹,可是现在的她,却实实在在体会到了嫂子的心境。如果说嫂子是海莉,海平不就是老巴吗?在那段失败的婚姻里,海莉苦苦追求的不就是老巴的体恤和理解吗?她对老巴的恶言恶语,不过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希望他能关心关心自己…… “哥,嫂子,你们俩聊吧,我先出去了。”海莉要走。 余微微一把拉住她:“你坐吧,你在这,我安心。” “那行吧……不过我有言在先,今天,咱们只说事,只解决问题,大家都控制一下情绪。” 海平点点头,便开口道:“微微,刚才在家,海莉已经说过我了,我身上确实有很多毛病。” “你哪有毛病啊,你好着呢。”余微微不无讥讽。 “嫂子……你忘了我说的话了?咱们只对事不对人,行吗?”海莉看了看余微微。 余微微摆摆手:“我不想跟他说话。” “那他说,你听着……”海莉转对海平,“你倒是说啊,就刚才咱们在路上说的那些话,你全都告诉嫂子呐。” 也许是妹妹在场,海平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垂着脑袋:“微微,这个孩子要不要,由你来决定,我都没意见。咱还年轻,要是以后你还想要二胎,我们再做准备也不迟……” 余微微诧异。 海平继续说着:“只要咱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我和爸妈商量过了,明年初,就开始装修新房,等装好了,咱就搬过去住。” “你说什么?”余微微不敢相信。 “我知道,结婚前你就想着婚后能过二人世界,那套房子早就该装了……是我考虑不周。当然,现在二人世界是过不了啦,三口之家倒是可以,如果肚子里的孩子你愿意生下来……那就是四口之家……总之,我们得有自己的小家庭。”海平磕磕巴巴说着,却是一脸真诚。 “搬出去住,你妈能同意?” “同意!都商量好了。” “我要不想要这个孩子,你们也同意?” “你是孩子的妈,这孩子要是生下来,最苦最累的是你,所以,决定权在你手里。” “我……”余微微半天说不出话来。 海莉见状,便悄悄离开了卧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半小时后,哥嫂两口子前后脚走了出来,海平手里还提溜着余微微的行李箱。 海莉乐了,余微微撇撇嘴:“算了,日子还是得过嘛。” “嫂子,别不高兴了,我们回家吧。”海莉拉过余微微。 海平红着眼,却是一脸的小兴奋:“海莉,海莉,你嫂子说,这孩子她要。” “我早知道了。”海莉小声嘟囔。 看着哥嫂重归于好,海莉不无感触。跟着哥嫂回去后,哥嫂要留她在家住,她只说这边离咖啡馆太远,上班不方便,就一个人回家了。回到空荡荡的房子,说不寂寞是假的,也许,接下来的几十年,她剩余的人生,寂寞会是一种常态了。 海莉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这些天每晚临睡前,她都会喝上一杯。 她很清楚自己的境况,也预料得到自己的未来。她长相一般、大专文凭,尚无一技之长,只有一段婚史,而且,她还失去了生育能力……爱情和婚姻对她来说,或许都是奢侈品了吧。 复婚……海莉以前想过,孩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她确实有过这念头。但不知为什么,失去孩子后,她整个人突然通透了,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想要的,是一个能够和她相爱的男人,坚实的感情基础对婚姻有多重要,恰恰也是她离婚后最大的感悟。老巴又是道歉,又是送车,希望和她复婚,旁人看着感动,但她却一点都不为所动。为什么?因为老巴的出发点并不是爱……仅仅是因为愧疚。她要的不是他的愧疚。 好好工作吧,海莉想着,现在,工作便是她唯一的寄托了。如果可以,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协助明杭经营旧时光咖啡馆。想起明杭,她的脸突然有些发烫。 海莉姐,你这话我不同意。条件不错怎么了,长得好看怎么了?我不喜欢那女的,我敢肯定,我哥也不喜欢这种类型!要我说,我哥真的要找老婆,你就很合适! ——小楠的这番话在海莉耳边响起。 我这是怎么了!海莉摇着头,我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明杭是老巴的朋友,是自己的老板……何况,明杭还没结过婚……对啊,明杭不是还没结婚吗?不对不对,我怎么配得上他呢……我一定是喝多了…… 这时,手机响了,海莉赶紧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周宁静。 周宁静在哭:“海莉,这一次,我是真的要和方致远离婚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17章云何降伏其心 这天,周宁静过得并不容易。 她浑浑噩噩到了百货公司,看着是照常上班,但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总部却刚好来了个分管运营的副总,mike呢,则去上海出差了,她身为副总监,自然承担起了接待这位副总的职责。副总又是个喜欢玩乐的,上午视察完,例行开了个会,下午她便陪同他在冇城的几个景点走了走。 副总是个吃斋念佛的,一行人到了净水寺,要在这里用晚饭的。大包厢里,满满当当一桌的斋菜。副总振振有词说着自己研习佛经的各种体会,话匣子开了,收都收不住。周宁静全然心不在焉,惶惶难捱,想起不久前,也是在这,付丽丽带她吃过一顿素斋。也就是在饭桌上,她听邻座的大姐说起付丽丽那个项目的投资收益,这才动了心。六十万,对有钱人来说,不过是个数字。但对她而言,就是一套学区房的首付,她的孩子和她整个家庭的未来,她试图爬到上一阶层的梯子。 “小周,你信佛吗?”副总见周宁静神情恍惚,就主动搭话。 周宁静搅动着面前那份蜜酿花粉银耳莲子盅,轻轻摇头:“我只信自己。” “人嘛,还是要有信仰的。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什么都不信,就信自己。可是经历得多了,发现啊,人这辈子,好多东西都是虚无的,甚至,连我们自身都是虚无的……宇宙浩瀚,人类个体连一粒微尘也不是……” “哪怕是一颗微尘,也有存在的意义吧……”周宁静嘟囔。 “当然,人终其一生,不就是在寻找答案嘛。《金刚经》里的‘云应何住,云何降伏其心’,说的就是这个。” “云应何住,云何降伏其心……”周宁静重复着副总的话。 “‘云何应住’就是说,我们要怎样安住我们的心,‘云何降伏其心’呢,则是我们要怎样降伏自己的内心。无所住,是福分,有所住呢,就是痛苦。每当我执着某件事的时候,就会想想这句话……好啦,不说这些了,吃饭吧。” 周宁静哪有什么胃口,待众人吃完,局散了,如获大赦般送副总等人上了车。有同事开了车,要送她回家。她正欲上车,发现自己的手机忘在大包厢里了。不想耽误同事回家,便说等找到手机,自己再打车走。 等取了手机,周宁静慢慢走出净水寺。夜色如水,白天看来巍峨的庙宇,此刻更是肃穆异常。她立在一个香炉旁,仰头望天。也许,她真的只是一颗微尘。可她不懂,既然人是微尘,为什么还要分三六九等。难道,一颗微尘还能比另一颗更高贵些吗?她不过是想做比普通人更好一些的生活,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合意的爱人,她做错什么了?为什么此刻的她,变得连尘埃都不如了…… 汹涌而残酷的现实,一点点包裹着周宁静。她泪如雨下,却连倾诉的对象都没有。父亲病故后,母亲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可又不得不帮方致远夫妻带孩子。情如亲兄妹的堂哥,他已经帮她太多,她不愿再给他添麻烦。况且离婚这事,她想暂时瞒着母亲,堂哥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告诉王秀芬的。所以,这次她和方致远谈离婚,不得万不得己,不想惊动堂哥。而素来高冷的她,身边并没有什么知心朋友。也许……唯一能倾诉的就是海莉了。 周宁静走到寺庙门口,拨通了海莉的电话。 柏橙公寓,她和方致远刚吃过晚饭,在对饮红酒,电视屏幕上,放着一部他们年少时都喜欢的电影。他们似乎都很享受这样的时光,互相依偎着,偶有亲吻。直到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他们才不得不中断这场亲密。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黑夹克,神情不安,一边敲门,一边按着门铃,唯恐动静不够大。 “柏橙,我知道你在家,你开门,我有事找你!柏橙!”男人叫嚣着。 柏橙纳闷,隔着门洞看了一眼,皱皱眉。 “谁啊?”方致远问。 “穆华。奇怪,他怎么知道我住这!” “穆华?就是之前和你相亲过的那个老师?” “是……”柏橙无奈,“他来找我干嘛?我早就跟他说清楚了!” 方致远让柏橙退后,开了门,怒视着穆华:“穆老师,你要干嘛?” 穆华万没想到方致远在这,只用余光找着柏橙:“柏橙呢!” 因为有方致远在,柏橙倒也不担心什么,便站了出来:“穆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还有,那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什么事!付丽丽的事!这个骗子,骗了我们学校不少老师,连我们教研室的主任都被骗了!你是她同学,你肯定知道她在哪!”穆华气冲冲。 原来是这事……柏橙笑笑:“我和付丽丽并未深交,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公安局那边不是已经立案调查了吗?你可去找他们。” “找他们?你以为我没找过!这都几天了,他们找到人了吗?” “穆老师,这事你还真找错对象了,你看,我们这还有事,就不请你进门了……”方致远道。 穆华冷笑:“你们俩还真搞到一块去了……” “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无关。”柏橙正色。 “当小三还这么义正言辞,我以前还真是错看你了!还有你,方致远是吧?方先生,有句话我想正告你,淫人妻女者,妻女必被人淫!你在这金屋藏娇,搞不好你太太也没少给你戴绿帽!”穆华说完扭头要走。 方致远一把拦住穆华,照着他的鼻子就是一拳。 穆华捂住鼻子,跳着脚:“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滚!滚蛋!”方致远被穆华那句“绿帽子”激到了,一脸羞愤。 穆华自知打架不是方致远的对手,一边往后退,一边说着:“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小人!”柏橙摇头,“早前我还给过他几分面子,现在看来,从一开始就不该搭理此人!” “以后他要再敢来,你就给我打电话!” “嗯,幸好今天你在……”柏橙娇嗔,又依偎到了方致远身上。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用脚带上门,横抱着她进了卧室。 卧室内,柏橙早就点好了香薰,她身上迷人的香水味和香薰融合在一起,散发着让方致远难以抵挡的诱惑。他不知道接下来的生活该怎么继续,他更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又是什么……可是,所有这些,在柏橙这里,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致远,我想你了……”柏橙呢喃着,攀上他的身体。 穆华窝在火,整个人都在发抖,踹着自己那辆破旧桑塔纳的车门,反而磕到膝盖,只是生疼。他万没想到自己会被骗,先是加入了深海科技的什么f之旅会员,连交了数月的会费,因为没有发展下线,会费都是全额交的。这还不算,那个国际众筹基金项目,他整整投了十万块,如今亦是血本无归。他把这一切归咎于柏橙,要不是她和付丽丽是同学,也许他不会那么信任付丽丽,后面那十万块是断不会拿出来的。 可现在看来,柏橙和付丽丽,一个是甘当人小三的贱女人,一个是坑死人不偿命的女骗子。再看看自己,感情上一败涂地,反惹来无尽相思,时不时的总还惦记着柏橙。而本就紧张的口袋,又因为被坑了十万,更是捉襟见肘起来——他本来还想换车呢。前几天倒是有人给介绍对象了,他也去见了,可人家女方一看他的车,回去后就再无下文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穆华靠在破车上,咬牙切齿。他穆华就这么不堪吗?柏橙情愿给方致远当小三也不愿意嫁给他?回想着刚才在柏橙家看到的一幕,她松松散散的头发,微红的两腮,还有方致远敞开的衬衫……他更觉悲愤! 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穆华顿了顿,拨通了周宁静的电话。 周宁静正跟海莉诉苦呢,听完穆华的话,整个人都石化了。 “谁啊?宁静,我问你话呢!”海莉看着周宁静。 “方致远……他……他现在就在柏橙家里。” 海莉霍地站起:“那还等什么,走啊!” 周宁静惶惶:“去哪……” “你还问我去哪,去柏橙家啊,抓奸在床!” “我……”周宁静低头,“我……” “什么你你我我的,别告诉我你怂了啊!你刚才怎么说的,说你这次是打定主意要跟方致远离婚了!我看你这样……你根本就没想好啊!宁静,虽然说劝和不劝离,但是方致远犯的可是原则性错误!出轨这事,没有什么一次两次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零次和一千次!方致远改不了的!要能改,这次就不会……” “可我不知道柏橙住哪啊……” “你打电话给刚才那个人啊,他肯定知道。” 周宁静犹豫着。 海莉气不过:“周宁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18章明天又会怎样 这天,周宁静过得并不容易。 她浑浑噩噩到了百货公司,看着是照常上班,但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总部却刚好来了个分管运营的副总,mike呢,则去上海出差了,她身为副总监,自然承担起了接待这位副总的职责。副总又是个喜欢玩乐的,上午视察完,例行开了个会,下午她便陪同他在冇城的几个景点走了走。 副总是个吃斋念佛的,一行人到了净水寺,要在这里用晚饭的。大包厢里,满满当当一桌的斋菜。副总振振有词说着自己研习佛经的各种体会,话匣子开了,收都收不住。周宁静全然心不在焉,惶惶难捱,想起不久前,也是在这,付丽丽带她吃过一顿素斋。也就是在饭桌上,她听邻座的大姐说起付丽丽那个项目的投资收益,这才动了心。六十万,对有钱人来说,不过是个数字。但对她而言,就是一套学区房的首付,她的孩子和她整个家庭的未来,她试图爬到上一阶层的梯子。 “小周,你信佛吗?”副总见周宁静神情恍惚,就主动搭话。 周宁静搅动着面前那份蜜酿花粉银耳莲子盅,轻轻摇头:“我只信自己。” “人嘛,还是要有信仰的。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什么都不信,就信自己。可是经历得多了,发现啊,人这辈子,好多东西都是虚无的,甚至,连我们自身都是虚无的……宇宙浩瀚,人类个体连一粒微尘也不是……” “哪怕是一颗微尘,也有存在的意义吧……”周宁静嘟囔。 “当然,人终其一生,不就是在寻找答案嘛。《金刚经》里的‘云应何住,云何降伏其心’,说的就是这个。” “云应何住,云何降伏其心……”周宁静重复着副总的话。 “‘云何应住’就是说,我们要怎样安住我们的心,‘云何降伏其心’呢,则是我们要怎样降伏自己的内心。无所住,是福分,有所住呢,就是痛苦。每当我执着某件事的时候,就会想想这句话……好啦,不说这些了,吃饭吧。” 周宁静哪有什么胃口,待众人吃完,局散了,如获大赦般送副总等人上了车。有同事开了车,要送她回家。她正欲上车,发现自己的手机忘在大包厢里了。不想耽误同事回家,便说等找到手机,自己再打车走。 等取了手机,周宁静慢慢走出净水寺。夜色如水,白天看来巍峨的庙宇,此刻更是肃穆异常。她立在一个香炉旁,仰头望天。也许,她真的只是一颗微尘。可她不懂,既然人是微尘,为什么还要分三六九等。难道,一颗微尘还能比另一颗更高贵些吗?她不过是想做比普通人更好一些的生活,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合意的爱人,她做错什么了?为什么此刻的她,变得连尘埃都不如了…… 汹涌而残酷的现实,一点点包裹着周宁静。她泪如雨下,却连倾诉的对象都没有。父亲病故后,母亲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可又不得不帮方致远夫妻带孩子。情如亲兄妹的堂哥,他已经帮她太多,她不愿再给他添麻烦。况且离婚这事,她想暂时瞒着母亲,堂哥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告诉王秀芬的。所以,这次她和方致远谈离婚,不得万不得己,不想惊动堂哥。而素来高冷的她,身边并没有什么知心朋友。也许……唯一能倾诉的就是海莉了。 周宁静走到寺庙门口,拨通了海莉的电话。 柏橙公寓,她和方致远刚吃过晚饭,在对饮红酒,电视屏幕上,放着一部他们年少时都喜欢的电影。他们似乎都很享受这样的时光,互相依偎着,偶有亲吻。直到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他们才不得不中断这场亲密。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黑夹克,神情不安,一边敲门,一边按着门铃,唯恐动静不够大。 “柏橙,我知道你在家,你开门,我有事找你!柏橙!”男人叫嚣着。 柏橙纳闷,隔着门洞看了一眼,皱皱眉。 “谁啊?”方致远问。 “穆华。奇怪,他怎么知道我住这!” “穆华?就是之前和你相亲过的那个老师?” “是……”柏橙无奈,“他来找我干嘛?我早就跟他说清楚了!” 方致远让柏橙退后,开了门,怒视着穆华:“穆老师,你要干嘛?” 穆华万没想到方致远在这,只用余光找着柏橙:“柏橙呢!” 因为有方致远在,柏橙倒也不担心什么,便站了出来:“穆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还有,那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什么事!付丽丽的事!这个骗子,骗了我们学校不少老师,连我们教研室的主任都被骗了!你是她同学,你肯定知道她在哪!”穆华气冲冲。 原来是这事……柏橙笑笑:“我和付丽丽并未深交,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公安局那边不是已经立案调查了吗?你可去找他们。” “找他们?你以为我没找过!这都几天了,他们找到人了吗?” “穆老师,这事你还真找错对象了,你看,我们这还有事,就不请你进门了……”方致远道。 穆华冷笑:“你们俩还真搞到一块去了……” “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无关。”柏橙正色。 “当小三还这么义正言辞,我以前还真是错看你了!还有你,方致远是吧?方先生,有句话我想正告你,淫人妻女者,妻女必被人淫!你在这金屋藏娇,搞不好你太太也没少给你戴绿帽!”穆华说完扭头要走。 方致远一把拦住穆华,照着他的鼻子就是一拳。 穆华捂住鼻子,跳着脚:“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滚!滚蛋!”方致远被穆华那句“绿帽子”激到了,一脸羞愤。 穆华自知打架不是方致远的对手,一边往后退,一边说着:“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小人!”柏橙摇头,“早前我还给过他几分面子,现在看来,从一开始就不该搭理此人!” “以后他要再敢来,你就给我打电话!” “嗯,幸好今天你在……”柏橙娇嗔,又依偎到了方致远身上。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用脚带上门,横抱着她进了卧室。 卧室内,柏橙早就点好了香薰,她身上迷人的香水味和香薰融合在一起,散发着让方致远难以抵挡的诱惑。他不知道接下来的生活该怎么继续,他更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又是什么……可是,所有这些,在柏橙这里,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致远,我想你了……”柏橙呢喃着,攀上他的身体。 穆华窝在火,整个人都在发抖,踹着自己那辆破旧桑塔纳的车门,反而磕到膝盖,只是生疼。他万没想到自己会被骗,先是加入了深海科技的什么f之旅会员,连交了数月的会费,因为没有发展下线,会费都是全额交的。这还不算,那个国际众筹基金项目,他整整投了十万块,如今亦是血本无归。他把这一切归咎于柏橙,要不是她和付丽丽是同学,也许他不会那么信任付丽丽,后面那十万块是断不会拿出来的。 可现在看来,柏橙和付丽丽,一个是甘当人小三的贱女人,一个是坑死人不偿命的女骗子。再看看自己,感情上一败涂地,反惹来无尽相思,时不时的总还惦记着柏橙。而本就紧张的口袋,又因为被坑了十万,更是捉襟见肘起来——他本来还想换车呢。前几天倒是有人给介绍对象了,他也去见了,可人家女方一看他的车,回去后就再无下文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穆华靠在破车上,咬牙切齿。他穆华就这么不堪吗?柏橙情愿给方致远当小三也不愿意嫁给他?回想着刚才在柏橙家看到的一幕,她松松散散的头发,微红的两腮,还有方致远敞开的衬衫……他更觉悲愤! 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穆华顿了顿,拨通了周宁静的电话。 周宁静正跟海莉诉苦呢,听完穆华的话,整个人都石化了。 “谁啊?宁静,我问你话呢!”海莉看着周宁静。 “方致远……他……他现在就在柏橙家里。” 海莉霍地站起:“那还等什么,走啊!” 周宁静惶惶:“去哪……” “你还问我去哪,去柏橙家啊,抓奸在床!” “我……”周宁静低头,“我……” “什么你你我我的,别告诉我你怂了啊!你刚才怎么说的,说你这次是打定主意要跟方致远离婚了!我看你这样……你根本就没想好啊!宁静,虽然说劝和不劝离,但是方致远犯的可是原则性错误!出轨这事,没有什么一次两次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零次和一千次!方致远改不了的!要能改,这次就不会……” “可我不知道柏橙住哪啊……” “你打电话给刚才那个人啊,他肯定知道。” 周宁静犹豫着。 海莉气不过:“周宁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19章致远得知真相 从柏橙家出来,见周宁静面如死灰,海平、海莉兄妹俩决定送她回家。 海莉不放心,让哥哥在楼下等,自己则把周宁静送上楼。 王秀芬开的门,海莉只说周宁静身体不适,便扶着她进了卧室。 以前,海莉总觉得周宁静无所不能,一直是拿她当偶像的,认为她是个什么事都能搞定的女人。 还记得海莉刚和老巴结婚那会儿,要不是周宁静暗示她女人要有自己的工作,离婚后的海莉大概早就和社会脱节了。周宁静还总推荐各种书给她看,有时候还有些什么讲座的视频。虽然周宁静没明说,但海莉看完那些书和视频,知道了她是个主张男女平等、倡导平权的女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女人,此时,像一只软脚虾瘫在床头,适才在柏橙家,也是毫无战斗力可言。当然,海莉原本想的也没说周宁静要手撕柏橙,她知道打人是不对的,这事根源还是在方致远身上。不过,周宁静的表现也过于软弱了,完完全全的外强中干。 看着周宁静黯淡的神情,海莉不免有些心疼。 “宁静,你千万别乱想,事已经出了……咱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犯不上太难过……”海莉话虽这么说,但也明白,这个时候让周宁静彻底放下是不可能的。 周宁静对海莉不无感激,便只点头。 海莉拍拍周宁静的肩膀,这就要走,周宁静叫住了她:“能陪我聊会儿吗?” 两个女人聊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海莉这才离开。她眼里噙着泪,出了楼道口。难为海平了,还在等妹妹。见妹妹哭着走出来,连忙迎上去。 “海莉,怎么了?你这朋友没出什么事吧?” 海莉哭着:“哥,宁静太可怜了。” “不是哥多嘴,就你这朋友,她也太没用了……” “不许你说她!” “好,不说不说,这样,今天你也别回去了,跟哥回家。” “先别忙,我还要去个地方。”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 “我要去找巴有根。” “你找他干嘛?”海平一愣。 “这就别管,我先给他打个电话。” 老巴还在陆泽西这呢,众人正担心方致远的情绪,说的说,劝的劝,又都喝了点酒。一接到海莉的电话,说她要过来找他,他瞬间就懵了。 海莉到了陆泽西家,也不废话,点名要跟方致远谈谈。 方致远一看到海莉,脸色更不好看了,也是爱搭不理。 “海莉,这事跟你没关系,走,我送你回家。”老巴唯恐出事,忙打圆场,拉着海莉。 海莉甩开老巴的手,对方致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宁静和mike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好,我现在就告诉你!” 原来,周宁静已经把自己跟mike之间的种种,前前后后、有因有果地告诉了海莉。海莉很是为周宁静不平,打算把一切都告诉方致远。 于是,海莉便将mike是怎么设圈套让周宁静去北京学习,怎么半夜骚扰她,她又是如何化解,为了保住工作怎样委屈求全等等,全都说了出来。 “王八蛋!”方致远咬牙切齿。 “你也别冲动,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还宁静一个清白。你们俩不是要离婚了吗,这婚不能离得稀里糊涂,宁静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她之所以不跟你说,是她害怕你冲动,她担心自己丢了工作!”海莉说道。 方致远抓起外套:“我这就去找那个王八蛋!” 老巴、明杭、陆泽西和毛峻赶紧拉住方致远。 海莉又道:“你要这么冒冒失失去找mike,宁静这工作肯定难保。她做事有自己的分寸……何况,她好不容易当上副总监,你这么一弄,不全毁了吗?方致远,我就不明白了,你和宁静这么多年夫妻,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了解吗?你们之间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海莉,你少说几句……致远现在也不好受……”明杭插嘴。 海莉看了明杭一眼,点点头:“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宁静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已经付出太多……你们要真的无法挽回,我希望在离婚的时候,你能多为她想想。我走了。” “我送送你!”老巴紧跟着走出门去。 电梯内,海莉和老巴一声不吭,谁都没说话。 到了楼下,老巴才道:“没开车吧?我送你回去。” 海莉吸吸鼻子:“喝酒了吧?” “我叫个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哥在停车场等我。” “海莉……” 海莉直视老巴:“你别误会,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找方致远谈谈,和你没半毛钱关系。” 老巴尴尬:“我知道我知道……我又不傻……海莉,我都想过了,咱们俩的事……慢慢来……我不急……车子你要不喜欢,我先开着……我……” “磕磕巴巴的,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走啦!” “海莉,咱俩就不能做个朋友什么的吗?” “朋友?我不缺朋友。” “哎,你怎么老是怼我……” “巴有根,我现在不想别的,就是想好好工作。咱俩那些事早就过去了,你也别纠结,赶紧开始新的生活吧。” “明杭都说了,说你很能干,特别用心。我是这么想的,与其你现在给他打工,不如你和他合伙,你也入个股……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来想办法?我个人的事,干嘛要你帮我想办法?巴有根,我海莉在你眼里就那么一无是处?离了你,我就分分钟活不成?就得露宿街头?” “你看你,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我这也是好意……” “我不要你的好意,你以后也别可怜我!我说了,我已经放下了!你要真为我好,很简单,离我远点!” “海莉……我这都是真心诚意的,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明白呢?” “与其接受你真心诚意的可怜,我宁愿要一段无疾而终的恋爱。” “恋爱,我们可以恋爱……我们恋爱,然后复婚……” “停停停,巴有根,你爱过我吗?就恋爱恋爱的。你当初跟我在一起,不过就是因为你想结婚了,想成家了……好了,我没功夫跟你在这瞎扯,我真得走了!” 这时,海平开着车过来了。他拉开成,就窜到老巴跟前。 “巴有根,你想干嘛!”海平很冲。 “哥,我没干嘛,就是和海莉说会儿话!” “海莉,是这样吗?”海平还是不放心。 海莉点点头。 “你们俩还有什么可说的!”海平说着,拿出钱包,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老巴定睛一看,这不正是他当着海国富和海平的面,写下的“复婚协议”吗? “这个还你!”海平把协议递给老巴。 海莉又气又感动,气的是,海国副父子居然让老巴写下这么荒唐的协议书,感动的是,海平竟将协议书随身携带…… 老巴无奈,接过协议书,眼睁睁看海莉上了海平的车。 海莉上了车,在后视镜里看到老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亦不是滋味。可她明白,她和老巴,他们俩是再也回不去了。 “巴有根这人其实不错……”海平一边开车,一边打量着妹妹。 海莉没吱声。 “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你也别太认死理……”海平小心翼翼。 “哥,你别说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想明白。” “那可不一定,就拿我来说,要不是你敲打我,我和你嫂子的事啊……我肯定想不明白……” “我和老巴……跟你们不一样。你和嫂子能和好,不在我,是,我也许是敲了敲边鼓,但是,你们能和好最大的原因是你们俩有感情……” “那可不,想当年,我追你嫂子的时候,没少花功夫。你嫂子没生孩子前,也是大美女一个!” 海莉笑笑。 海平继续道:“其实,那份协议我留复印件了……” “哥……”海莉捂脸,哭笑不得。 老巴正准备上楼,却见方致远提着瓶酒,从自己身边跑过。 “致远!”老巴欲追上去,却被跟在方致远后头的明杭一把拉住。 “随他去吧……”明杭摇头道。 “他这是要去哪儿啊?不会出事吧?” “不至于。怎么,你没送海莉回去?” 老巴叹气:“没有,她哥刚才就在这等她呢。再说……她现在还是挺抵触我的……明杭,你说海莉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我……我怎么知道……”明杭低头。 “是啊,你怎么会知道呢……”老巴道,“没离婚前,我就不懂她,这离了婚,特别是她小产后……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其实我也不求别的,只希望能跟她复婚,两人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你要是真的想跟她复婚,就别逼得太紧了,海莉这人,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是个特别善解人意的女人,你试着多了解她,体谅她,她早晚能明白你的心思……” “明杭,最近海莉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什么?”明杭也是吃了一惊。 “她刚才说什么,宁愿要一段无疾而终的恋爱……什么的,我琢磨着,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不可能……”明杭挠头,“海莉这一天到晚在忙咖啡馆的事,我没见她跟谁谈恋爱啊。” “是么……”老巴呆呆的,“要是她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明杭拍拍老巴的肩膀:“那当然。”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20章尽寒霜色流丹 深夜,冇城街头,方致远独自坐在路边。 入秋以来,冇城的天气特别善变,忽冷忽热的。有风刮过地面的粉尘,又卷起了几片落叶。方致远定睛看,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他和柏橙偶遇的街头。那天,柏橙就站在这棵三角枫下,笑容清浅。不同的是,数月前是春季,三角枫的叶片新绿如初,现在,却是浑浊的焦黄色,半红不红的。 这派浑浊,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彼时,徐子文病故不久,安汶正欲和程虹打抚养权官司,柏橙是陪着她过来见周宁海的。这是他们继殡仪馆重逢后的再次相遇。也正是这个时候,方致远在原来的通讯公司遭受排挤,面临失业,或许,创业的念头也就是当时萌发的。不久后,周宁静又把孩子从齐镇接回,张罗着买学区房。未到中年的他,提前感受到了中年危机。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柏橙是生活中的一个惊喜,像一个礼物。一开始,他没想过要打开这份礼物,远远看着就好,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权利再去拥有。可生活偏偏是这样,一个环接着一个环,他到底还是把礼物打开了,他到底是背叛了周宁静…… 他和周宁静走到今天,和柏橙有关,但又和柏橙无关。他们夫妻之间的问题其实早就存在,只是,他们都选择了熟视无睹,选择了得过且过。他们撒着自以为无伤大雅、自以为替对方着想的小谎言,他们的信任就这样一点点瓦解,柏橙不过是一根引线,燃爆了这一切。 现实碾压着方致远最初的理想,也磨碎了他的婚姻。满地都是狼藉,竟不知从何处开始收拾。 周宁静有错吗?她没错。她不过是想要过好一些的生活,她不过是想带着这个家庭往上走一个阶层,她不过是站在她的角度用心为他着想。为了保住工作,她甚至承受了上司的骚扰;为了多挣点钱,她中了付丽丽的骗局;为了保住婚姻,她原谅了他的背叛……她真的没错…… 那他自己呢,他就错了吗?在这段婚姻里,他似乎从没索取过什么,他也不知道应该索取些什么……如果真的想要,他希望失业之后,能为自己活一次,为自己选择一次……他想做点喜欢的事。面对柏橙一而再的示好,他拼命往后退着,要不是因为那次醉酒…… 方致远喝着酒,昏黄路灯下,偶有行人路过。他们并不在意他是谁,并不在意他在做什么,他们和他一样,像是这座城市的主人,却终究只是过客。冇城……不知是怎么来的名字,或许,名字里的这个“冇”,是虚无、是荒唐,是原本就不存在的所在。他方致远……不过就是徒有一具皮囊的虚妄吧…… 他往后仰倒,沉沉睡去…… 恍惚中,他看到了高中时代的周宁静和柏橙,又看到了大学时代周宁静和他自己。他和周宁静牵着手,一直一直往前跑着。跑着跑着,他一回头,却发现两手空空,周宁静早已不见踪迹。 他呼喊着周宁静的名字,远远的,听到她虚弱的回应。他往回跑着,依稀,在一片枫树林里看到了她。他努力靠近,两人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触碰。她的身下,是大片大片红透了的三角枫,每一片,都倒映着她的眼神。那眼神,迷离、绝望,却又空洞无比。 “宁静!”方致远发出一声怒吼,苏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在公司,躺在他那隔间改造的小卧室里。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闻到了柏橙身上的味道。他捂着疼痛的头,挣扎着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叶枫。 “方总,你醒了?”叶枫笑着,递过来一杯水。 “我这是怎么了……” “你喝多了,今天早上,有人给公司打的电话……你,你就睡在大马路上……” 原来,方致远醉倒街头,清晨被路人发现,翻了他的口袋,发现了他的名片盒,这才拨通了公司的座机。好在叶枫来得早,第一时间接到了电话。 “没冻着吧?怎么喝那么多酒啊……”叶枫的语气里有那么一丝嗔怪。 方致远很是尴尬,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嘟囔:“几点了?” “还早,九点不到。” 方致远迅速抓过自己的外套。 “方总,你这是要去哪儿?你是不是该去趟医院……方总!”叶枫追问着。 可他哪还顾得上叶枫的追问,只是往外跑着。 方致远家,周宁静正给王秀芬和方周子收拾行李。 王秀芬很是不解:“我没说不去上海,只是……你这说风就是雨的,这也太急了吧?” “舅舅不是一直让你带着周子去上海玩吗?我都跟他打过电话了,他一听说你要去,特别高兴。” “宁静,你实话告诉我,你和致远是不是……” “这跟致远没关系,我不是说了吗,他出差了。周子啊,一直想去迪斯尼的!你们俩先去,过两天,我就过去陪你们。” “你也去?” “对啊,等忙完这几天,我就该休年假了。” 王秀芬半信半疑:“对了,那机票能退吗?要是能退,过几天我们跟你一块去上海……” “打折机票,退不了!” 王秀芬无奈,只好帮周宁静收拾着行李。 周宁静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妈,你看到我房产证没?” “房产证?我怎么知道,该不会是你自己收到哪儿,你忘了吧!你找房产证干嘛?” “这不是中介带人来看过房了吗?那人想看看咱的房产证。” “哦……那妈帮你找找!” “不用了,不用了,赶紧的吧,再晚了,你们就该赶不上飞机了。” 方致远先是到了柏橙家。他都想好了,他打算跟柏橙把话说清楚,结束这一切。他不能离婚,也给不了她陪伴,如今的他,只想回归家庭、回归正常。在他和柏橙还没到难分难舍的地步时,分开是最好的打算。是的,以她的性情,她一定会理解和尊重他的决定。 柏橙摸着方致远的脸:“你这是怎么了?” 方致远轻轻拿开柏橙的手:“柏橙,我有话跟你说……” 柏橙微微张嘴,略有些诧异,却马上意识到他要跟自己说什么了……是啊,这就是方致远,永远优柔寡断,永远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方致远…… 她笑着,努力笑着:“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先给你弄点吃的……” “不了,柏橙……我……” 门铃响了。 柏橙似乎舒了口气,站起来去开门,隔着门洞,她看到了柏树林。 柏树林扬长而入,一开始并没发现方致远在,嘴里碎碎念着:“那个方致远是怎么回事!我打他电话他也不接!胡总给他拉了笔大业务,人客户马上要见方致远!” 方致远不自觉站起,掏出手机,原来,他的手机早就没电了。 “你也是,柏橙,我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柏树林责怪着女儿。 “我调静音啦,最近睡眠不好。”柏橙解释着。 “伯父……抱歉,我手机没电了。”方致远打着招呼,一脸尴尬。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换身衣服,跟我去见客户吧。我也是的,为你在这操的哪门子心!” “现在?” “可不就是现在吗?你知道客户是谁吗?胡总的一个哥们,搞连锁餐饮的!这一单,怎么也能挣个几十万吧!你不会是看不上吧?” “不是,不是……”方致远摆手,“伯父,我这副样子……怎么见客户……” 柏树林瞥了方致远一眼,这小子今天看起来邋里邋遢,连胡子都没刮。 “走,我帮你收拾收拾。”柏橙柔声说着,推着方致远进卧室。 到卧室,方致远才道:“柏橙,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今天来这,我是想告诉你……” “你要跟我说的话,很重要吗?要是现在不说,天会塌下来吗?” 方致远摇头。 “那不就行了?不管你要说什么,都等见了客户再说,好吗?” 柏橙说完,拉开了一侧衣柜,看到衣柜的景象,方致远愣住了。 整整一排,挂着的全是男装,有西装、衬衣、夹克、t恤、羽绒服、大衣、羊毛衫…… “我前些天给你备的,想着你有一天能用上……”柏橙一手摩挲着方致远的胸口,一手解着他的衣扣。 “我的?” “当然是你的,全都是你的尺码,换了别人,他也穿不了啊。来,试试这套,见客户嘛,非正式的情况下,还是别穿西装了,穿西装反而显得拘谨了,要不外边就穿这件卡其色风衣吧,你穿风衣特别好看……” “柏橙,你为什么要这样……” “怎么了?我喜欢你,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啊。” “可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什么都不要,我啊,只要你好好的。好了,你那些话留着以后说……你现在啊,赶紧去洗个澡,把胡子给刮了,对了,刮胡刀在壁橱第二层啊,里边还有你的刮胡膏、洗面奶……”柏橙推着方致远进了洗手间。 她拉上洗手间的门,靠着墙,深呼吸,然后笑了。 她对面的玄关,挂着一幅画,是仿齐白石的《枫叶寒蝉》。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21章一纸离婚协议 周宁静把王秀芬和方周子送到机场,这才折返回家。 她给了自己一个期限,三天之内,必须和方致远办完离婚手续。她害怕自己犹疑、心软,更害怕还有别的变数。现在,她需要做的是找到户口本、结婚证和房产证。她甚至怀疑,这些东西正是方致远拿走的。可他为什么要拿走呢?他是害怕和自己离婚?不,不会的,他和柏橙正如胶似漆,恐怕分分钟都在想离婚的事吧。那还有谁呢…… 会不会是婆婆于大敏拿走的? 对,一定是她。上回她和方致远闹离婚的时候,于大敏就在冇城,她有家里的钥匙! 周宁静倒吸了一口凉气,拿出手机,拨着方致远的电话。可是,他关机了……他居然关机了! 周宁静左思右想,拟好离婚协议书,直奔方致远的公司。 到了公司,方致远不在,是叶枫接待的。但周宁静并没有搭理叶枫,而是径直来到了方致远的那间卧室,将门反锁。 “嫂子,嫂子……方总不在公司……”叶枫轻轻敲着门,她被周宁静进门时的气场吓到了,说话更是小心翼翼。 “我知道。我就是来等他的。” “可是……” “你不用管,这没你的事!”周宁静没好气。 小于走到叶枫身边,悄声问:“什么情况?” “谁知道呢……吃错药了吧?”叶枫小声调侃。 两人走到临时充当茶水间的厨房,一来一去八卦着。 小于皱着眉:“疯子姐,你说方总和他老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好好干活啊,方总的私事跟你没关系!” “姐,方总的私事当然跟我没关系,可你的事跟我有关系啊。” 叶枫一笑:“什么有没关系没关系的,你在这跟我绕口令呢!” “姐,姐,你听我说,我啊,想跟你打个赌。” “打赌?” “我赌方总和他老婆肯定会离婚。” “离不离的,跟我们有半毛钱关系!” “你啊,我真心为你好,你却处处怼我。” “你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倒学着搬弄是非了。” “我之前不是你说过吗,我来这公司,你帮了我不少忙,手把手带着我,教了我好多东西……我留在这,不是因为方总,那可全是看你的面子!还有啊,咱们那些客户,胡总那个大单子不说,另外零零碎碎的小单子,要不是你,能拿下吗?他方总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能!早晚啊,他能明白你的好!” “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叶枫话是这么说,却又含着笑。 是啊,他要能明白我的好……那就好喽……叶枫一边想着,一边心不在焉倒着茶。 方致远回公司的时候,已是晚上,叶枫和小于早就下班了。叶枫打不通方致远的电话,便在桌上给他留个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洋洋洒洒的字:嫂子在里面等你。 半醉的方致远一看到这纸条,酒全醒了。他跟疯了似地打开小卧室的门,周宁静真的坐在床沿。 “宁静……” “我等你半天了。” “我是去陪客户……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 “没必要跟我解释那么多,用不着了。” “宁静,你听我说……” 周宁静摆手,仍是正襟危坐:“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拟好了,你先看一眼。” “我不看!” “那行,我念给你听。”周宁静说着,摊开放在床上的几张纸。 方致远只是愣在那,六神无主。 周宁静淡淡然,自顾自读着那纸离婚协议:“现因感情不和等原因,双方自愿离婚,经协商一致,对有关事项,依《婚姻法》的规定达成如下协议……” “你别念了!宁静,别念了!” “行,那我就简单说一下吧,孩子抚养权归我,你每月支付抚养费两千五,两千五不多吧?当然,你要有异议,我可以退一步,两千也行。另外,房子属于婚后财产,咱俩对半分。至于车子,我得接送孩子,我想,车子给我,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当然,债务也是对半。我算过了,咱们这房子现在能卖八十万,还完剩下的按揭,还剩三十万左右……这三十万,咱俩对半,我给你十五万,这房子你过户给我,我来继续按揭……债务的话,也是三十万……也不用你掏现钱,里外里的,咱俩这就算是两清了。那三十万,到时候我自然会还给我妈和我哥。”周宁静的思路非常清晰。 在等待方致远的时间里,周宁静早就了解过,户口本、结婚证都可以随时补办,甚至,没有结婚证也能离婚,只需办个遗失证明。倒是房产证,补办需要长达六个月,而没有房产证,是不能办过户的。这倒也无妨,只要方致远签了离婚协议,就是认可了协议内容,等补办回房产证再过户也不迟,他跑不了。 感情没有了,在物质上可别玩清高……这句话是她在一个公众号上看到的。 方致远摇头:“我不离婚!” 周宁静看了看方致远,他穿着一件簇新的风衣,里面搭配的衬衣也是她没见过的。想来,这都是柏橙替他打点的了。只是,此时的她,已经有些麻木。 “我没有和你商量的意思。事情到了今天这步,我们再相互折磨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方致远蹲下,紧紧攥住周宁静的手,她狠狠甩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我很累,方致远,我真的很累。我们就放彼此一条生路吧。”周宁静的眼眶红了。 “我都知道了,海莉跟我说了……你和mike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周宁静笑着:“这已经不重要了。说真的,我倒宁愿我和mike发生点什么,这样,我也不会觉得在这段婚姻里我太傻太天真,我也不会觉得你欠我什么……” “mike这个混蛋,我不会放过他的!” “你要干嘛?” “他欺负你了,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哦,你已经毁了我的家庭,我的婚姻,你现在还打算毁掉我的工作,是吗?” “不,不是的……” “方致远,你现在已经找回你的初恋,你的女神,你的柏橙了……你们俩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去吧……你看你身上这件风衣,别说我一个月的薪水都买不了,就算我有钱,我也舍不得给你买!她对你多好啊,是吧?” “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你们说不清楚的,即使能说清楚……你也不再是原来的方致远了!这样的方致远,我不要!”周宁静拿出一支笔,塞到方致远手里,“签字。” 方致远沉默着,拿着笔,一动不动。 “签啊!”周宁静终于失去了耐心。 方致远一下抱住周宁静,周宁静使劲踹着他,他却抱得更紧了。 “宁静,我会跟柏橙说清楚的,我一定会的,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不离婚,我真的不想离婚!” “太迟了,方致远……我已经原谅过你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签吧……” “我们还有孩子,就当是为了孩子……” “不,我想明白了,与其让周子在父母失和的环境下成长,不如……不如让她跟着我,至少,我自认为,我是个合格的母亲。实话跟你说吧,我已经让我妈带着周子出去旅游了。你一天不跟我签这份协议,你就一天也别想见到她!” “啊!”方致远发出一声怒吼,松开了周宁静,“你怎么可以……你……” “没让你净身出户,我已是仁至义尽。孩子的话,你还有探视权,我允许你一个月见她两回。方致远,我想得很简单,我的孩子,不能跟着后妈过。希望你理解。” 方致远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协议书和笔:“一定要签,是吗?” “是的。” “好……我签……”方致远颤抖着,在纸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周宁静接过协议书,看了一眼,点点头,抽了一份给方致远:“一式两份。” 方致远没有伸手去接,周宁静便把协议书放到床头柜上。 远远的,楼道里传来周宁静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敲打在方致远的心头。 他捧着那纸协议,发出一长串大笑,笑着笑着,却又掩住自己的脸,不可抑止地痛哭起来。 这时,陆泽西正从王萃的心理诊所出来。用王萃的话说,陆泽西只是把她的诊所当成一个巨型垃圾桶,什么都往里面塞,什么都说。可是这些话,他要是不跟心理医生说,又能告诉谁呢?墨墨走后这几天,他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一具丧尸。医院这边,一堆的事等着他处理,他也是能拖就拖,原来的果敢全然消失。他那个“免费整形”,寻找西亚代言人的方案墨墨一开始是反对的,他本执意要做。可是,当墨墨在微信里让他放手去干的时候,他却彻底没有了兴趣。 “老办法,你啊,还是去管点闲事吧。”王萃的建议听起来可真心不够专业。 管闲事……这是陆泽西的专长啊,如果管闲事就能让他摆脱这种没头没脑的情绪,他很愿意啊。 上车后,陆泽西并没有马上发动车子,而是细细琢磨,他应该先管谁的闲事……眼下,陆泽西和周宁静正闹离婚呢,要不,就先管管他们的事?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22章远嫁的小姑子 陆泽西这边刚想给方致远打电话,他的手机就响了。 正是方致远。 陆泽西放下手机,匆匆赶往方致远的公司。门敞开着,像是等他很久了。 一进门,他就看到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方致远。他就立在窗前,窗户大开。 “致远,你干嘛!想跳楼是不是?行,你等会儿啊,等我走了你再跳!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陆泽西大声说着。 方致远转头,看着陆泽西:“我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真离了?你别告诉我……你和周宁静已经办手续了!真的办好了?” “离婚协议书已经签了。” “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没然后了。” “协议书在哪儿呢?” 方致远指指桌上。 陆泽西拿过协议书,看了两眼:“你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这不已经是定局了吗?” 陆泽西坐下,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沉凝片刻,便道:“你想离吗?” “你觉得我想离吗?我要是想离,我会是这状态?我要是想离,这会儿我应该在放鞭炮庆祝了!” “那我问你,你和柏橙能断吗?” “什么意思?” “我就问你,你和柏橙能不能断!” “能……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 “断或者不断,一分钟就能做决定,五分钟就能跟她把话说清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再者,她本来就知道你有家室,还需要什么时间?她怀孕了?” “没有……我……”方致远苦笑,慢慢走过来,坐下,“我要是跟你说了原因,你一定觉得我很可耻……” “可耻……我他妈跟你方致远交朋友,是冲着你的人品来的?说吧,能不能断,如果不能,又是因为什么!” “美食城那个单子是柏树林帮我拿下的……今天,他又帮我拿了一个新的单子。” 陆泽西一愣:“说半天,是因为钱。” “是,公司刚刚步入正轨,哪哪都需要钱,我不能总在这个居民楼里办公吧?还有……我和周宁静现在可说是身无分文,所有存款都被付丽丽给坑了……我们俩还欠了三十万的外债……女儿上幼儿园要钱吧?一家人吃吃喝喝要钱吧?还有这每个月的按揭……老陆,我每天一睁开眼,眼前晃的全是钱,每天一闭上眼,还他妈是钱……” “柏树林帮了我,你另外想办法报答他,没必要非得跟柏橙不清不楚的……另外,那三十万外债,我帮你想办法。” “老陆,我这公司能开起来,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你们几个都给我投了钱……哦,我现在不说给你们回报,我还接茬管你借钱?就算你无所谓,我也拉不下这个脸!” “朋友之间,没什么脸面不脸面的。”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为了西亚,你把房子都抵押了……” “那是另外一码事!” “老陆,我不能再问你们借钱了……真的,你就给我留点脸吧……” 陆泽西叹气:“行,钱的事我暂时不提了。这样吧,你公司不是要拉业务吗,这事,我们帮你想想办法。你赶紧和柏橙断了,这才是周宁静现在最在意的也最介怀的。” “明天,我就要和新客户签合同了。” “还是柏树林给你介绍的?” “嗯,我本来是这么想的,签下这份合同,加上之前的单子,到了年底,你们几个的投资回报就都有了,那笔外债,我也能还上了……谁能想到,我一回公司,周宁静就拿着协议书在这等我了,要和我离婚……她真的要和我离婚!” “致远!咱就不能不签吗?你说你要脸,你真要脸,这份合同……它就不能签!你欠柏树林越多,你和柏橙就越说不清楚……”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周宁静这次是下决心要和我离婚了。为了和我离婚,她还让我丈母娘带着孩子离开了冇城,她的意思是,我一天不和她办手续,我就一天见不着孩子。” “你们俩……你们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狠啊。方致远,我就问你,你们当初结婚是为了什么!” 方致远想了一会儿:“为了给彼此一个家。” “那你现在又他妈干了些什么!” “我只是想把公司做好,我有错吗?只有把公司做好做大,才能给她更好的生活,我有错吗?” “假设啊,假设柏树林真的能帮你把公司最好做大,可你这一回头,连家都没了……这一切还有意义吗?致远,难道你和宁静离婚后,你真的要和柏橙结婚吗?柏橙她……”陆泽西顿了顿,“柏橙她就比周宁静更适合你吗?这些,你都想清楚了?” “我不知道,说实话,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我什么都不知道……” “舍不得周宁静,又放不下柏橙,是吗?” 方致远不说话了。 陆泽西笑着:“方致远,你没这种福气的……好了,收拾一下,先跟我回家吧。” “跟你回家?” “你一个人住着,我不放心。反正我那已经收留了老巴,也不差你一个了。我们仨,孤家寡人,凑一凑,总比各自冷冷清清的要好。怎么,你不愿意?难道你还想住柏橙那里去?” “不,我不会住她那……和她的事到底应该怎么处理,我还要再想想。”方致远想起柏橙家那个放满他衣服的衣橱,一开始是感动的,此刻细琢磨,竟有些说不出的恐慌。 陆泽西摇头:“走吧,别他妈乱想了。你和周宁静也只是签了协议,正儿八经办手续还是得去民政局。” 周宁静刚回家不久,方清云就来了。 这方清云是方致远的妹妹,远嫁东北,这次回来,一是因为和公婆闹僵,想出来散散心;二是想回趟娘家,看看父母和哥哥。哈尔滨飞过来,到了机场,就直奔哥嫂家了。她打算先给哥哥一个惊喜,在冇城玩几天然后再回齐镇去探望父母。 方清云远嫁,一年回来不了一趟,姑嫂俩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要不是中间有个方致远,其实和陌生人无异。倒是互加过微信,除了偶尔的点赞之交,平时几乎不聊天。 “清云……是清云吗?”周宁静有些不敢确认。 生完孩子后,方清云胖了不少,正想尽一切办法减重呢。这不,肉是一斤没掉,公婆又开始逼她生二胎。她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不全是因为身材,而是带孩子累啊,远嫁艰辛啊!这其中的心酸,又有谁能懂呢?就连她老公都不理解,还成天说她作天作地。 “嫂子……”方清云笑着进屋,“我哥呢。” “先坐吧。”周宁静转身去给小姑子倒水。 方清云眯眼打量周宁静,嫂子倒是如前,还是这么苗条,只是气色看着不怎么样。 “哥和周子呢,都不在家?” “你没联系过你哥啊?” “我这不是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嘛,就没给他打电话,要不我现在给他打一个?” “不忙。他这段时间比较忙,基本都住公司。周子嘛,跟她外婆出去旅游了。对了,你订酒店了吗?要不我给你订……” “住什么酒店啊,既然他们都不在,我不正好陪陪你吗?” 周宁静一笑,这个小姑子倒是直爽。 “你这次回来……你一个人回来的?”周宁静坐下。 “哦,我……我老公不得在家看孩子吗?我就想着一个人回来也好,轻松!不然,拖家带口的,多麻烦。而且,我老公也挺忙的,走不开。” “也对,那打算什么时候回齐镇?” “都行,明后天吧,要不,你们俩跟我一块回去?” “我们俩啊,我不一定有时间的。” 短暂的沉默,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方清云拿出手机:“我还是先给我哥打个电话吧。” 周宁静本想阻拦,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她只担心兄妹俩见面,方致远会说离婚的事,这事要是方清云知道了,就等于公公婆婆知道了。他们俩要是一闹腾,王秀芬肯定会杀回来的。本来是两个人的事,又会变成两个家庭的事……想想都头大。 方致远接到方清云的电话,也傻眼了。挂断后,他试着拨了周宁静的手机。 周宁静走到卧室,关上房门,才接的电话:“你没跟她说吧?” “没有……这事还是先别告诉她吧。” 看来,方致远和她想的一样。 “那就好,你过来一趟,接她去酒店。” “明白了。” 方致远过来,接走了方清云。 到了酒店房间,方清云憋不住了:“哥,你和嫂子吵架了?” “没有啊。” “你现在跟我都不说实话了?我想起来了,上回妈还跟我打过几次电话,说你们俩要离婚……不是,你们……你们不会已经离了吧?” “没离婚!你说什么呢!” 方清云拍着大腿笑起来:“对对对,你们俩啊,离不了。” “什么?” “妈跟我说了,你们那户口本、结婚证、房产证都在她那呢,你们要是离婚分财产什么的,她要不同意,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你们就是想离也没那么容易!” 方致远愣了半晌,也笑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23章小网红的回归 陆泽西这边刚想给方致远打电话,他的手机就响了。 正是方致远。 陆泽西放下手机,匆匆赶往方致远的公司。门敞开着,像是等他很久了。 一进门,他就看到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方致远。他就立在窗前,窗户大开。 “致远,你干嘛!想跳楼是不是?行,你等会儿啊,等我走了你再跳!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陆泽西大声说着。 方致远转头,看着陆泽西:“我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真离了?你别告诉我……你和周宁静已经办手续了!真的办好了?” “离婚协议书已经签了。” “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没然后了。” “协议书在哪儿呢?” 方致远指指桌上。 陆泽西拿过协议书,看了两眼:“你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这不已经是定局了吗?” 陆泽西坐下,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沉凝片刻,便道:“你想离吗?” “你觉得我想离吗?我要是想离,我会是这状态?我要是想离,这会儿我应该在放鞭炮庆祝了!” “那我问你,你和柏橙能断吗?” “什么意思?” “我就问你,你和柏橙能不能断!” “能……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 “断或者不断,一分钟就能做决定,五分钟就能跟她把话说清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再者,她本来就知道你有家室,还需要什么时间?她怀孕了?” “没有……我……”方致远苦笑,慢慢走过来,坐下,“我要是跟你说了原因,你一定觉得我很可耻……” “可耻……我他妈跟你方致远交朋友,是冲着你的人品来的?说吧,能不能断,如果不能,又是因为什么!” “美食城那个单子是柏树林帮我拿下的……今天,他又帮我拿了一个新的单子。” 陆泽西一愣:“说半天,是因为钱。” “是,公司刚刚步入正轨,哪哪都需要钱,我不能总在这个居民楼里办公吧?还有……我和周宁静现在可说是身无分文,所有存款都被付丽丽给坑了……我们俩还欠了三十万的外债……女儿上幼儿园要钱吧?一家人吃吃喝喝要钱吧?还有这每个月的按揭……老陆,我每天一睁开眼,眼前晃的全是钱,每天一闭上眼,还他妈是钱……” “柏树林帮了我,你另外想办法报答他,没必要非得跟柏橙不清不楚的……另外,那三十万外债,我帮你想办法。” “老陆,我这公司能开起来,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你们几个都给我投了钱……哦,我现在不说给你们回报,我还接茬管你借钱?就算你无所谓,我也拉不下这个脸!” “朋友之间,没什么脸面不脸面的。”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为了西亚,你把房子都抵押了……” “那是另外一码事!” “老陆,我不能再问你们借钱了……真的,你就给我留点脸吧……” 陆泽西叹气:“行,钱的事我暂时不提了。这样吧,你公司不是要拉业务吗,这事,我们帮你想想办法。你赶紧和柏橙断了,这才是周宁静现在最在意的也最介怀的。” “明天,我就要和新客户签合同了。” “还是柏树林给你介绍的?” “嗯,我本来是这么想的,签下这份合同,加上之前的单子,到了年底,你们几个的投资回报就都有了,那笔外债,我也能还上了……谁能想到,我一回公司,周宁静就拿着协议书在这等我了,要和我离婚……她真的要和我离婚!” “致远!咱就不能不签吗?你说你要脸,你真要脸,这份合同……它就不能签!你欠柏树林越多,你和柏橙就越说不清楚……”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周宁静这次是下决心要和我离婚了。为了和我离婚,她还让我丈母娘带着孩子离开了冇城,她的意思是,我一天不和她办手续,我就一天见不着孩子。” “你们俩……你们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狠啊。方致远,我就问你,你们当初结婚是为了什么!” 方致远想了一会儿:“为了给彼此一个家。” “那你现在又他妈干了些什么!” “我只是想把公司做好,我有错吗?只有把公司做好做大,才能给她更好的生活,我有错吗?” “假设啊,假设柏树林真的能帮你把公司最好做大,可你这一回头,连家都没了……这一切还有意义吗?致远,难道你和宁静离婚后,你真的要和柏橙结婚吗?柏橙她……”陆泽西顿了顿,“柏橙她就比周宁静更适合你吗?这些,你都想清楚了?” “我不知道,说实话,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我什么都不知道……” “舍不得周宁静,又放不下柏橙,是吗?” 方致远不说话了。 陆泽西笑着:“方致远,你没这种福气的……好了,收拾一下,先跟我回家吧。” “跟你回家?” “你一个人住着,我不放心。反正我那已经收留了老巴,也不差你一个了。我们仨,孤家寡人,凑一凑,总比各自冷冷清清的要好。怎么,你不愿意?难道你还想住柏橙那里去?” “不,我不会住她那……和她的事到底应该怎么处理,我还要再想想。”方致远想起柏橙家那个放满他衣服的衣橱,一开始是感动的,此刻细琢磨,竟有些说不出的恐慌。 陆泽西摇头:“走吧,别他妈乱想了。你和周宁静也只是签了协议,正儿八经办手续还是得去民政局。” 周宁静刚回家不久,方清云就来了。 这方清云是方致远的妹妹,远嫁东北,这次回来,一是因为和公婆闹僵,想出来散散心;二是想回趟娘家,看看父母和哥哥。哈尔滨飞过来,到了机场,就直奔哥嫂家了。她打算先给哥哥一个惊喜,在冇城玩几天然后再回齐镇去探望父母。 方清云远嫁,一年回来不了一趟,姑嫂俩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要不是中间有个方致远,其实和陌生人无异。倒是互加过微信,除了偶尔的点赞之交,平时几乎不聊天。 “清云……是清云吗?”周宁静有些不敢确认。 生完孩子后,方清云胖了不少,正想尽一切办法减重呢。这不,肉是一斤没掉,公婆又开始逼她生二胎。她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不全是因为身材,而是带孩子累啊,远嫁艰辛啊!这其中的心酸,又有谁能懂呢?就连她老公都不理解,还成天说她作天作地。 “嫂子……”方清云笑着进屋,“我哥呢。” “先坐吧。”周宁静转身去给小姑子倒水。 方清云眯眼打量周宁静,嫂子倒是如前,还是这么苗条,只是气色看着不怎么样。 “哥和周子呢,都不在家?” “你没联系过你哥啊?” “我这不是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嘛,就没给他打电话,要不我现在给他打一个?” “不忙。他这段时间比较忙,基本都住公司。周子嘛,跟她外婆出去旅游了。对了,你订酒店了吗?要不我给你订……” “住什么酒店啊,既然他们都不在,我不正好陪陪你吗?” 周宁静一笑,这个小姑子倒是直爽。 “你这次回来……你一个人回来的?”周宁静坐下。 “哦,我……我老公不得在家看孩子吗?我就想着一个人回来也好,轻松!不然,拖家带口的,多麻烦。而且,我老公也挺忙的,走不开。” “也对,那打算什么时候回齐镇?” “都行,明后天吧,要不,你们俩跟我一块回去?” “我们俩啊,我不一定有时间的。” 短暂的沉默,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方清云拿出手机:“我还是先给我哥打个电话吧。” 周宁静本想阻拦,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她只担心兄妹俩见面,方致远会说离婚的事,这事要是方清云知道了,就等于公公婆婆知道了。他们俩要是一闹腾,王秀芬肯定会杀回来的。本来是两个人的事,又会变成两个家庭的事……想想都头大。 方致远接到方清云的电话,也傻眼了。挂断后,他试着拨了周宁静的手机。 周宁静走到卧室,关上房门,才接的电话:“你没跟她说吧?” “没有……这事还是先别告诉她吧。” 看来,方致远和她想的一样。 “那就好,你过来一趟,接她去酒店。” “明白了。” 方致远过来,接走了方清云。 到了酒店房间,方清云憋不住了:“哥,你和嫂子吵架了?” “没有啊。” “你现在跟我都不说实话了?我想起来了,上回妈还跟我打过几次电话,说你们俩要离婚……不是,你们……你们不会已经离了吧?” “没离婚!你说什么呢!” 方清云拍着大腿笑起来:“对对对,你们俩啊,离不了。” “什么?” “妈跟我说了,你们那户口本、结婚证、房产证都在她那呢,你们要是离婚分财产什么的,她要不同意,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你们就是想离也没那么容易!” 方致远愣了半晌,也笑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24章上司送了块表 酒店房间里,兄妹俩正说着话。 方清云虽然大大咧咧,但也是个心思敏捷的人,早猜出哥嫂之间出了问题。方致远呢,见妹妹独自从东北回来,多少也能感觉到妹妹和妹夫肯定有状况。这两人只是瞒着彼此,都生怕对方捅到爹妈那,让二老操心。 “这趟回来就在家多住几天吧,陪陪爸妈,他们嘴上虽然不说什么,但都挺惦记你的。前阵子我给妈打电话,她还说,现在周子没让她带了,她想去哈尔滨帮你带带孩子呢。”方致远道。 听说老妈想给自己带孩子,方清云急了。一个婆婆就够让她头疼的了,要再来个妈,这可好,她一天到晚别的什么都别干,光这两个老太太就能搞得她人仰马翻。 “不用,我婆婆帮我带着呢,带得挺好。妈年纪大了,也该享享清福了。” “你和小刘……你们都好吧?”小刘是方清云的丈夫,方致远到底担心妹妹,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好啊,都好。”方清云笑笑。 “这夫妻之间,就是个相互包容,相互理解,遇事多商量……” “哥,你要是真的知道这些道理,你还会被嫂子赶出来?” “谁说我是被她赶出来的!不说了吗,我最近比较忙,公司里事多……” “我又不傻……” “咳,那你要这么说,你一个人回来,也是被小刘给赶出来的?” “怎么可能!” “行了,早点休息,明天就回齐镇去。” “你不跟我回去?” “我倒是想呢,但我真的走不开。这样,你先回去,我看情况……” 方清云点点头,又道:“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嫂子真的没事?” “没事!”方致远拍拍妹妹的脑袋。 方致远离开酒店不久,就接到了柏橙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得知他和新客户已经谈妥,很是高兴,要他去她的公寓,给他庆祝。他找了个借口推了。 也许,陆泽西说得没错,方致远要再这么和柏橙纠缠不清下去,早晚都会出事。他一面舍不得周宁静和孩子,一面似乎又放不下柏橙和公司的发展,可是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必须舍弃其中一样。如果柏橙和他之间没有那个柏树林,这一切都好说,可眼下,两个大单子都是柏树林介绍的…… 方致远愈想便愈觉着自己无耻。只是,生活并没有给他太多的可能和选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拖住周宁静,安抚柏橙。 回陆泽西公寓后,方致远便给丈母娘打了电话。岂料丈母娘的电话根本不通,始终处于关机状态。周宁静早知道他会联系王秀芬,哄骗着王秀芬暂时换了个号码,说是这个新号开了长途漫游,而且有包月套餐,电话可以随便打。 周宁静把这一老一小安排到哪儿呢?方致远一拍脑门,登录了周宁静某票务网的账号,这个账号是他们夫妻俩共有的,她到底还是大意了。她居然把王秀芬和周子送到上海去了! 上海不错啊,周宁静有亲戚在上海呢。也是,王秀芬带着孩子出门,没人帮衬怎么行。这会儿,恐怕她和周子正在亲戚家住着呢。 方致远拨通了上海周宁静舅舅的电话,果然找到了王秀芬。听她话里话外,小两口闹离婚的事她是一点都不知道的。他问及周子,周子奶声奶气接着电话,叫着爸爸,他一下就泪目了。 “爸爸,你和妈妈什么时候来上海啊?” “快了,等爸爸妈妈忙完了就来接周子。” “不要骗我哦。” “爸爸不会骗周子的。” “爸爸,我等你们,等你们来上海了,我们再一起去迪斯尼乐园。” “好,爸爸答应你。” “骗人是小狗。” 方致远还想说什么,只听到王秀芬在一旁嘟囔:“好啦好啦,爸爸忙了一天,够累的了,别缠着他了!” 王秀芬拿过手机,甚至还带着几分歉意:“致远呐,孩子这是想你了。怎么样,你回家了吗?还在外地啊?” “啊……对,我还在外地。” “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少喝点酒,听到没有?” “妈,我知道,你也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妈这老胳膊老腿结实着呢,周子这边呢,你也别担心,你舅舅说了,明天啊,就让你表姐带上我和周子,带我们去迪斯尼。” “妈……”方致远欲言又止。 “致远,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应酬了一天,有点累了。” “那行,你早点休息,妈挂电话了啊。” “妈,晚安。” “哎,晚安。” 方致远本想把周宁静要跟自己离婚,并签下离婚协议,还拿周子威胁他,这些事统统告诉王秀芬,可是,他到底还是憋住了。细想起来,丈母娘这人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当年他和周宁静结婚前,她并不看好女儿的婚事,更是看不上这个准女婿。可婚后,丈母娘为方致远他们这个小家庭、为周子的付出,他是看在眼里的。加上老丈人病故,丈母娘更是不易。何况……何况,方致远终究是理亏的那一方啊…… 次日,周宁静问mike要了三天的假期,只说有家事要处理。mike追问,她亦是遮遮掩掩,不肯直说。倒是部门一个同事无意在她的电脑里看到一份离婚协议书的草稿,她要离婚的事才传到mike耳朵里。本来嘛,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有好事者,添油加醋,说周宁静离婚和mike有关。格子间里的八卦,传播速度堪比微博和微信,不过一个上午,就将一干职员划分成了两派,一派强调“mike是个男小三,破坏别人家家庭”,一派重申“周宁静不检点,勾搭上司”。 mike并没马上准假,而是请周宁静吃了个午饭。mike是个单身汉,不惧什么花边新闻的。周宁静就不一样,她让mike在对街的私房餐厅订了包厢,唯恐在新天地吃饭遇到同事什么的。对街就对街吧,她还非要让mike先去,自己稍后到。直到菜上齐了,她才姗姗来迟。 “mike,我很抱歉……”周宁静没动筷子,一坐下便道。 “你干嘛要说抱歉,该说抱歉的人是我。别说,我对你如何……倒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这也没什么,难道说一个未婚男人就不能欣赏一个已婚女人了?” 周宁静讪讪:“别再开玩笑了……”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对了,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要离婚?” “是的吧……” “是的吧?这个吧后面是一串省略号?” 周宁静苦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离婚……我没立场,也不适合发表任何意见……我心里有许多话要跟你说的,可是呢,现在说,大概有趁虚而入、趁人之危的嫌疑,所以,我什么都不能说……”mike说毕,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盒子。 周宁静一惊。 mike将盒子打开,是一块手表,周宁静知道这块表的价值,新天地就有专柜,标价十七万。 “你别有任何压力,不过是一份生日礼物。”mike笑着。 “我不能收。” mike跟没听到似的,自顾自说着:“本来想趁着出公差,带你去香港散散心。说起来可能你不信,连我自己都不信……我这个安排,真的非常纯粹……不是为了和你发生点什么……是,我脑子里确实有歪念头,要是我说没有,你该说我是伪君子了……当然,我也从来就不是君子……有点乱……怎么说呢,对了,我刚才讲了,有些话,我现在还不能说……既然你去不成香港,我就给你准备了这份礼物……” “mike,我真的不能收。” “时光易逝,年华易老。这块表,是提醒你过好当下每一天的。” “我不能……” “你要不收下,我就不给你准假。你可以当成这是某种威胁,这一点,我承认。” “可是我……” “戴上试试……戴上吧。”mike把表从盒子里取出来,慢慢递了过去,“宁静,你真的别有压力,不过是块手表……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都在,我就在你身……” “什么……” “我是说,我希望这块表能陪着你,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 周宁静细瘦的手腕上也有块表的,这块表,还是她生下周子后,方致远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不是什么昂贵的表,但也花了他两个月的薪水。表盘磕破过,又因过了保修期,问了修理的费用,她一阵肉疼,且把这事搁置下来了。那个细小的瑕疵,其实只有她自己能看见,可每每瞧见,难免又是一阵心酸。 之前,周宁静不是没有暗示过方致远,他也感觉到了,送修的事已经提了多次,他还说,如果她高兴,可以买一块新的。新的……不当家哪知柴米贵,连花一两千块钱换块表盘她都不舍,更何况是换块新的…… 再看mike递过来这只表,小巧的表盘、纤细的表带,她几乎都听到了走针的哒哒声。哒哒声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是的,这是块好表。以她现在的处境,她绝对买不起这样的表。 “宁静,试试吧……”mike正殷切地看着她。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25章只是前路迷茫 周宁静推开家门,开了灯,家里安静得有些可怕。她有些疲惫地踢掉高跟鞋,随手把包一扔,却又一脸紧张地打开包。包里,躺着mike送她的手表,那块十七万的手表。 试表的时候,那种冰凉而舒服的触感还记忆犹新。表带覆在手腕上,轻抚着它的质感,不由在内心感叹其精致的做工。而秀美的表盘,上面镶嵌着点点碎钻,像是为她量身定制。鬼使神差般,她竟收下了它。 此刻冷静下来,看着这块表,已是追悔莫及。她当然知道收下意味着什么……或者,她内心里有个小角落,是有着那种不能与人言的期待的。因为这样的期待,她觉得非常羞耻。她把手表藏进大衣柜内,却又反复把玩着这块表,眼里闪着灼灼的光,爱不释手。 周宁静想要的生活,一日日离她远去。她何尝不想背着名贵的包、戴着奢华的表,她何尝不想让孩子去上最好的学校、和丈夫过着人人艳羡的生活……只是事与愿违。 等明天,约出方致远,补办了户口本,她就要和他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了。之前的梦,那未能实现的一切,就要结束了。可是,生活本身,又有什么在等着她呢……她一无所知。 窗外已是暮色深深,方致远还在公司。美食城的预付款到了,虽然数额不小,但还得应付公司一应费用,厂家那边也该支付定金了,如此算下来,难免捉襟见肘。叶枫端了茶水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怎么还没下班?”方致远抬头看叶枫。 叶枫拢拢长发:“方总,我看你在加班,想着万一你有什么要帮忙的……” 方致远笑笑:“叶枫,我知道你敬业,但你也有自己的生活啊。你看你,年纪轻轻的,下了班,应该去约约会,要不然啊,再过几年,可就成大龄剩女了。” “什么剩女,我最不喜欢这个词了,这简直是侮辱女性!” 叶枫较真的样子,那神情,有点像周宁静。可她的眉眼呢,又像极了柏橙。方致远一时恍惚。 “方总,你怎么了?方总?” “哦……没怎么……” 叶枫自顾自坐下:“方总,厂家那边,原来咱们不是说要打20%的总货款作为定金吗?我和他们沟通过了,现在只要给他们打10%就可以了。” 方致远自然欣喜:“真的啊,你是怎么搞定的?” “我哪有这本事啊,不过是拿着你的名头去跟他们谈。再说了,咱们后面还有个大单子呢。我知道你抹不开这个脸嘛,所以就……你可别怪我自作主张啊。” “怎么会……跟你说实话吧,公司周转确实有点……”方致远略尴尬。 “我知道!”叶枫笑着,“但是我也明白,咱们早晚都会发达的。反正,跟着你干,我特别安心。” “小于呢,他安心吗?” “小于这人挺上进的,也爱学东西,我想着把他带出来,以后咱们公司扩大,他还能当个骨干,带带队伍呢。” “叶枫,我没看错你,你啊,确实是个有心的。” 叶枫笑着:“方总,还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也许是多事了啊……就是咱们这两个大单子,都是柏橙的父亲给咱牵的线,那咱们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 “哦,是这事啊……” “是,我知道,你和柏橙是同学,是很要好的朋友,可这朋友之间……有些事情更要理清楚的。现在看着,倒像是你矮了人家一头,因为承了他们家的情嘛……那往后,这朋友相处起来,不也不自在吗?” 叶枫的内心竟还有这种沟壑!方致远很是惊讶。 他低低说着:“那依你看,我该怎么还这个大人情呢?” “钱啊。” “钱?”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大事嘛。我算了一下,这两个单子,我们的利润是一百万左右,拿出百分之十给柏橙的父亲,就当是销售提成了,这也很够意思了嘛。” 可见,叶枫来跟他说这些话之前,心里早已替他打算过了。 “嗯……可是,柏树林他不缺钱……” “他是不是缺钱跟我们没关系啊,关键是,我们要让他知道,这份人情我还得起,而且,我们还及时地还上了。” 方致远皱眉。 叶枫惶惶站起:“方总,我是不是真的多事了?” “不……没有。这样吧,你提的这个建议,我再好好想想。” “行。” “你先走吧。” 叶枫看着方致远犹豫的样子,转身后,亦是微微蹙眉。心想,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你要真的被柏橙这样的女人牵制住了,早晚都要自食恶果的。怎么你方致远三十几岁的人了,连谁是真心为你好都想不明白呢? 方致远一面感叹以往小觑了叶枫,一面思考着她适才的建议。不得不说,叶枫的话很有道理。眼下,他要是想和柏橙尽快撇清关系,就必须先把这份人情还上。可是一想起柏橙对自己没有任何要求,只是一味对他好,他又五味杂陈起来。 回到陆泽西公寓,方致远说起叶枫的建议,陆泽西和老巴对叶枫都是交口称赞,只说她冰雪聪明。那两人只是劝他尽快回归家庭,担心他和周宁静真的就此一拍两散。 次日,方致远就收到了周宁静的微信,约他见面。 两人约在一家茶楼,周宁静开门见山,说家中户口本、结婚证和房产证遗失。 “今天找你,没别的,咱俩先去把户口本补上,结婚证倒没关系,我问过了,打个遗失证明就可以。” 你当然要找我了,我是户主,我不出面,你这户口本也补不了啊……方致远想着,只是笑道:“我觉得补证件的事可以缓一缓。” “缓一缓?方致远,我们俩可是签了离婚协议书的!” “是,我们确实签了离婚协议书,可是你也知道,没有户口本,我们也办不了离婚吧?这离婚协议书上,没有民政局盖的戳子,它也不生效啊。” “你什么意思!” “宁静,离婚的事,我觉得我们俩还是太冲动了。其实,我只是想让你给我点时间……这样,你给我半个月,不,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什么交代?” “我会彻底和柏橙撇清关系。” 周宁静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苦笑道:“上一回你是怎么说的,你也说你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了……可是这有用吗?方致远,我不怕难听,也不怕难堪,这次,我可是在柏橙家,捉了你们的奸!不但我看着了,海莉,还有海莉的哥哥,哥哥那帮兄弟,他们全都看着了!” “是,我混蛋,但我有苦衷……不求你理解,只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 周宁静站起来,一手指着方致远,恍然大悟般:“是你让你妈拿走户口本、结婚证和房产证的吧?” “在我妈那?我怎么不知道?” “够了!你会不知道?我是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你们会这样……会出这一招……” 方致远也站起:“宁静,你别激动……是,这些东西是我妈拿了,但我也是才知道的,我妹妹告诉我的……虽然我妈这么做很不地道,但她也是为了保全我们的婚姻啊。” “好!很好!你不是不补办户口本吗,可以!没问题!你以后别想见到周子了!” “周子在上海,我知道。我和妈通过电话了。” 周宁静傻眼了。 “宁静,你放心,咱俩签协议的事……我没告诉她。咱俩能不能先坐下来,把一切都放下……” “不能!我不能!” “就一个星期,只要一个星期……” “我只请了三天假,三天内,必须和你办好离婚手续。” “除了离婚,我们之间就没有别的出路了?” “没有了!” “对不起,宁静,我不能和你离婚!” “这不是你单方面说了算的!” “对,那离婚也不是你单方面说了算的!我过几天办好手里的事,就去上海接妈和周子!” “你……”周宁静只觉得五内俱焚,“你要是这样,我只能走诉讼程序了!” “你要跟我诉讼离婚?” “对。” 方致远按着胸口,尽量平复着情绪:“可以……只要你高兴,诉讼就诉讼吧……说实话,我也了解过诉讼离婚的程序……我不同意的话,你还要再次起诉,两次之间至少得相隔半年……我会用这半年时间来证明我有多在乎你,多在乎这个家!” “你是过错方,一次起诉就够了,何须再次!我有你的录音,还有你的悔过书!这都是证据!” “是啊,你早就想好了……”方致远摇着头,“你早就想好了……” “海莉说得对,男人出轨,哪有什么一次或者最后一次,不过是绝不出轨和出轨一千次、一万次的区别……致远,我们离婚吧,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不应该承受这种煎熬……”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26章柏橙提出分手 方致远浑浑噩噩走出茶楼,见周宁静上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一溜烟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刺眼的阳光直射着他的双眼,他不禁掩面。 手机响起,响了好久,他才接起,是柏橙。 “致远,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你在哪……” “我在菲斯特,你要有时间的话,就过来坐坐?” “好,我这就过来。” 也好,借着这个机会,就把给柏树林准备的十万块钱交给柏橙吧。不管怎么样,他再也不愿这么混乱下去了。确实,像陆泽西说的那样,不是每个男人都能享受齐人之福的。他想起周子在电话里奶声奶气叫着“爸爸”,想起王秀芬对自己的嘱托,更是想起了周宁静为自己做的一切。是,周宁静是个控制欲很强的女人,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彻底否定她。这么多年夫妻,即便没有了当初的信任,没有了当初的激情,但是,情分还在……如果真的和她离婚,孩子真的判给了她,她往后独自带着孩子,上又有日渐苍老的母亲,她又该如何生活呢? 他不想失去婚姻,就必须忍痛割爱。和柏橙分手,是他最后的退路了。 到了菲斯特餐厅,有服务生把方致远引入一个小包厢。包厢内,柏橙正泡着功夫茶。精巧的青瓷茶盏衬得她的手背愈发白皙,铜制水壶上,氤氲的水汽正翻腾而起。 “来得真巧,水开了,坐吧,今天泡的是金毫,香气高锐持久。不过,我最喜欢的是第二道茶,浓郁。”柏橙笑着。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改良唐装,腕上套了翡翠镯子,他倒从未见过她这样装扮。 “这套青瓷茶具如何?”她抬眼看他。 “好看。”他笑笑,坐下。 “它是我非常欣赏的一个青瓷匠人的作品,纯手工制成的。它最大的魅力的便是不可测。你看啊,这几样小玩意,茶盏、茶漏、茶壶,从成形、烧制再到上釉,所有流程其实都不是那么可控的。据说,一炉只有两三件是成品,这其中呢,能称为上品的,又只有这么一件……很幸运,我得到了它。”柏橙微笑。 方致远尚不知道柏橙话里的深意,只是附和:“那确实是件好东西。” “可是,瓷器易碎……看着呢,我是得到它了,可说不定,哪天它便会碎……这又是另一种不可测了。想来,这跟我们的人生也是相似的,总以为能把握住美好,殊不知,越是美好越是易逝。” “也许吧……” “致远,我们分手吧。” 方致远一愣,看向柏橙。 柏橙还是在笑:“得到过,就够了,不是么……” “柏橙……”方致远之前想好一干说辞,就是来和她分手的,不料,她倒先提出了。 “大概,你我之间,也谈不上分手,毕竟……如果真的恋爱,会有承诺,会想要结果……我只能这么理解,这一场纠缠,是你我两个成年人之间的游戏……既然是游戏,你我早晚都要回归现实生活,不是么?” “柏橙,其实我今天……” “致远,我无意破坏你的婚姻和生活……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要你离婚……这些,你应该是知道的。” “我知道……” “可是,爱情是自私的,也是狭隘的,即便我愿意和宁静分享你的爱……可是,宁静她……她并不愿意。我不想陷你于两难,我也了解你的性格,与其这样,还不如我先说出口……致远,以后我们俩还是别来往了,哪怕只是简单的朋友关系、同学关系。” “谢谢你……其实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些的……柏橙,宁静和我结婚多年,我确确实实舍不下她,舍不下我那个家,特别是我们的孩子,她还小,她无法接受父母感情失和,她已经懂事了……” “嗯,喝茶吧。”柏橙脸上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略烫的茶汤进入方致远的喉咙,沁香扑鼻,而他却无心品味。 待一盏茶喝尽,他才道:“柏橙,还有件事……” “你说。”柏橙擦拭着桌上的水渍,专心致志。 “你父亲为了拉了两个单子,我万分感谢,只是苦于不知如何报答。” “那你想怎么报答?” “我准备了一点钱……” “好,可以。”她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原想,他提出给她父亲钱,提出分手,她会像个小女生般哭哭啼啼,可是,她完完全全没有。她的表现,让他困惑,却又充满了深深的内疚。她此刻的表情,像一炉烧尽的香,更是一潭不惊的水。 她又泡了一道茶,数十秒后,慢慢倾倒进他的茶盏:“第二道我是最喜欢的,你也尝尝看。” 他端起杯子,急急喝下。 “很浓郁,对吗?” 他点点头。 她低头,也饮尽茶汤:“就这样吧,致远,再见。” 方致远站起,身体微微晃悠。 “我就不送你了。”她道。 “以后……我们真的不能见面了吗?” “不能。” “那以后……你打算怎么……我是说,你应该……” “相亲、结婚,是吗?” “是……” “我会去试试的。” 他没说话,踉踉跄跄冲出了包厢。 等他走了,她才慢悠悠站起,立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她总喜欢高处,在高处,她能够洞察到更多,也看得比别人更长远些。比如,她知道自己和父亲的行径惊着方致远了,她知道他会提出分手,于是,她决定先下手为强。当然,路还很长,前面到底会发生些什么,她不知。可她明白,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她想要的,总能得到。是的,方致远会回来的。这次短暂的分别,和那些年旷日持久的沓无音讯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如今,方致远有家不能回,还被“分手”了,自是各种憋屈。一周后,待他想去上海接王秀芬和方周子,却得知,她们俩已经回冇城了。他买了各种补品和玩具,大包小包回过一次家。这王秀芬早觉察出女儿女婿有问题,只是不好明说,生怕戳破了反而生事。于是她和他们,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境地:他们知道她知道他们出了问题,她也知道他们知道她知道他们出了问题……只是谁也不说破。又因为孩子,几个大人努力营造着和谐、温馨的气氛,每一个人都堪比奥斯卡影帝、影后。当然,方致远还是住公司,因为“忙”。 王秀芬只旁敲侧击周宁静,可她什么都不说。正好mike去香港出差了,运营部一应大小事宜都由她把关,忙得脚不沾地,也有了更多晚归的理由,她也比平常更早来到公司。她早上出门的时候,王秀芬还没醒,她晚上回来的时候,王秀芬已经睡下。一个屋檐下的母女,反而连见面的机会都少了。 一晃就到了周宁静生日这天,王秀芬做主定了包厢,又约了方致远,还请了周宁海作陪。周宁海送了台笔记本电脑给堂妹,方致远送的,则是一个名牌包。这只包,是那个牌子的经典款,怎么也要小两万。当着母亲的面,周宁静只好收下方致远的礼物。她接过包包的时候,方致远看到了她腕上的手表。这块秀气的,表盘闪着璀璨光芒的表,一看就价值不菲。他甚至注意到了周宁海的眼神,显然,他也看到堂妹的新手表了。 周宁静大大方方露着手腕,听着女儿给自己唱生日歌,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方致远几次有意亲近,她却刻意躲避,他连和她独处的机会都找不到。 后来,方致远特意跑到专柜去看了那块表,十七万还不算零头……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想质问妻子,可事到如今,他大概连询问的资格都没了……更别说质问。大概……她那块是假的,他如是说服着自己。假如是真的呢……万一是真的呢……那么,是谁送的?是不是那个娘炮的mike……一定是他吧……方致远不敢再往下想。 半个月后,毛峻的花店开张。陆泽西总感叹,他们这几个哥们似乎一个比一个倒霉。于是,借着花店开张,大家聚到明杭的旧时光咖啡馆里,算是给毛峻庆祝。海莉对老巴的态度稍好了些,虽不是拒他千里之外,也是保持着客套的距离。 见海莉忙里忙外,张罗着咖啡馆的各种事,老巴也感觉欣慰,谢了明杭好几次。明杭更是夸赞海莉,说她的一个方案,大大提高了咖啡馆的客流量,咖啡馆马上就能实现收支平衡了。也许,再过几个月,就有进账了也未可知。 说回毛峻的花店,开这个花店,是为了给胡古月惊喜,所以她之前是不知的。直到开业这天,毛峻才接了她来,告诉她,这是给她的礼物。胡古月自是惊喜万分,要知道,开一家花店是她少女时代的梦想。 众人兴致正高之时,万没想到,毛峻的母亲陈华美来了。 陈华美不知道从何处得知毛峻开了家花店,气冲冲赶来,一进门就开始质问儿子:“毛峻,这花店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27章爆发的妈宝男 开花店的事,毛峻连胡古月都先瞒着,更别提陈华美。他也不是故意不告诉陈华美,只是怕她生事,想来个先斩后奏。而陈华美呢,一听到儿子的花店今天开张,没请她也就算了,事先她居然一无所知。她笃定这是胡古月在作祟,就是为了挑唆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自从胡古月怀孕,各种闹妖,看在孩子份上,陈华美是一再忍耐——胡古月要继续上班,好,你去吧;胡古月要喝碳酸饮料,好,你喝吧;胡古月要回娘家小住几天,好,你去吧……如此种种,已经严重挑战了陈华美的耐性。现在……儿媳妇竟然怂恿儿子开了家花店!再看那花店的名字,月月花坊……这不是在向自己示威吗? 碍于儿子的几个朋友都在,陈华美也不好大发作,把毛峻和胡古月从咖啡馆唤出来,一家三口立在花店门口。花店虽说是今天开业,但众人都聚在咖啡馆,便只拉了卷闸门,两扇玻璃门倒是上了锁。 毛峻没吱声,胡古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只好傻站着。 “你们要开花店,我没意见,但是,你们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陈华美责问道。 “妈,这个事……”胡古月说着。 毛峻打断胡古月的话:“妈,开花店是我的主意,月月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你倒是会抢话!那我问你,好好的,为什么要开店?” “月月一直想有一家花店,我呢,我跟你说句实话吧,我不想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 “浑浑噩噩,你怎么浑浑噩噩了?” “我都三十几岁的人了,可我一无所成,什么事都不会干,什么事都干不好……我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什么叫一无所成,你是小毛总,那厂里的大小事情都得你做主呢!你开了这么一家店,谁管?你有时间管吗?还有月月,月月这怀着孕,又要上班,她有时间管吗?” 毛峻苦笑:“小毛总……妈,你知道大家背地里都叫我什么吗,他们叫我妈宝总裁!我在厂子里……我什么都干不了!连五块钱的报账都要你签字!还有,上个月,有个工人偷奸耍滑,我想开了他,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他是二姨她亲家介绍过来的,不能伤了和气……” “我这是给你把关!你还年轻,我哪能放心把厂子马上就交给你!” “爱交不交吧,反正,我对那个厂子也没什么兴趣!”毛峻破罐子破摔。 “毛峻,你怎么跟妈说话呢!”胡古月推了丈夫一把。 陈华美笑看着胡古月:“你少在这假惺惺,要不是你怂恿他,他能开什么花店吗?” “妈,要真是我怂恿的,我认,可刚才毛峻也说了,这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这样吧,咱也别闹了,你要不同意,叫毛峻把店转出去就行了!”胡古月无奈。 毛峻背过身,不看陈华美:“不转!凭什么转!这店我还非开不可了!” “毛峻,致远、老陆他们都在里边呢,就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既然妈她不愿意,这店不开也罢……”胡古月还是规劝。 “月月,你什么意思!”陈华美怒了。 “怎么了,妈,我说什么了?” “你说什么了……呵,刚才你说丢人现眼,谁丢人现眼呢!你觉得我陈华美给你们丢人了是吧!” “我说的是毛峻,没说你……” “行了,都别吵了!”毛峻转身,横在胡古月和陈华美中间,“你们俩谁劝都没用,要想我把店转出去,不可能!” 毛峻说完,朝自己的车子走去,胡古月看了陈华美一眼,赶紧跟上毛峻。 陈华美在后面大喊:“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不用你管!”毛峻说着,头也没回。 小两口驱车离去,留陈华美一个人站在花店门口,她气不过,又走进隔壁的咖啡馆。方致远等人就只是劝,多的话也不敢乱说。陈华美问了问花店的情况,便只唉声叹气,直说自己养了个不孝儿。说到动情处,又提到毛峻早逝的父亲、提到自己是如何培养毛峻、提到胡古月是如何不乖巧……等她说完一抬头,就只有海莉还笑盈盈坐在她跟前了。 “你是……”陈华美只见过海莉一次,还是去年春节,老巴带着海莉去毛家拜年时见的,“你是老巴的媳妇吧?” “前任。” “哦……哦……毛峻是跟我说过的,说你和老巴,你们俩离了……对了,你前段时间小产,月月还非要到医院来看你……怎么样,你现在身体好些了?” “好了。谢谢阿姨。” “你说你和老巴好好的日子,怎么说离就离了呢,怪可惜的。” “阿姨,你知道我和老巴为什么会离婚吗?” “为什么啊?” “就是因为啊,我以前有个多事的婆婆。”海莉自是胡诌,就是想讽讽陈华美的。 陈华美先是点头,后来才嚼出味了,可海莉早就躲吧台磨咖啡豆去了。 毛峻车内,他喜滋滋哼着一首歌。 “你还乐,等会儿妈还不定怎么收拾你呢!”胡古月讪讪。 “老婆,你知道吗,刚才吧,我感觉特别爽!我就是要让妈知道,我不是妈宝!我开这家店,一个是因为你喜欢,一个是因为我确确实实想有自己的事业,哪怕只是一家小花店呢,但在这店里,我能做主,我能说了算啊。” “你是高兴了,是爽了,可是妈那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你有什么好怕的,妈有什么,让她冲着我来就好!” “再过几个月,孩子就该出来了,我能不小心翼翼吗?我只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再弄出什么事情来……你想啊,前面我们都熬了这么久了,有些事忍忍也就过了……你又何必……” “月月,我发现你变了啊。以前是你和我妈,你们俩一对一交锋,你总埋怨我立场不坚定!现在我和你站在同一立场了,你怎么扭捏起来了呢?” “这段时间吧,我觉得……怎么说呢,妈这人心是好的,就是方式方法的问题。不管怎么样,她是你妈,我肚子里孩子的奶奶……再说了,我们早晚都是要搬出去住的……我以前没当妈,体会不深,可我这马上就要当妈了,我忽然觉得……妈有些行为我能理解了……你想啊,孩子是怀胎十月生的,自己身上掉的肉,这当妈的能不操心吗?咱妈只是太操心了……真的……” 毛峻靠边停车,不可思议地看着胡古月。 “有病啊,这么盯着我!”胡古月扭头。 “月月,你这思想觉悟现在都这么高了?” “说什么呢!毛峻,花店什么时候开都可以,我现在啊,只想孩子平平安安出生,希望这孩子长在一个和睦的家庭氛围里,而不是整天看着妈妈和奶奶吵架,爸爸和奶奶吵架,或者妈妈爸爸和奶奶吵架什么的……” “要不怎么说女人当了妈都会转移注意力,从此就不关心老公了呢。”毛峻嘟囔。 “你说什么?” “我说啊,你为孩子想,为我妈想,你怎么就不为我想想嘛。” “哪有……” “我准备了这么久,就是想给你惊喜,你希望我有自己的事业,你也喜欢花店,我这不刚好把这两件事结合起来了吗?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你会支持我……” “我当然支持你!老公,我没说不支持你!” “那不就行了?既然你支持我,咱这花店就必须开下去!” “可是妈那边……” “有我呢!你什么都不用管!”毛峻说着,发动车子,一脚油门。 胡古月看着毛峻,只是忧心忡忡。 果然,待陈华美到家,和儿子又是一阵争辩。胡古月觉得头都炸了,便自顾自回房。 陈华美抱着毛峻父亲的遗像,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过是间小花店,其实儿子要真喜欢,跟她说一声,她不会不支持。她气的只是儿子的态度。要是儿子现在的态度能好些,她也不会如此动气。可站在她跟前的毛峻的,像个叛逆的问题少年,横眉冷对的,就跟她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毛峻实在烦了陈华美这一套,她的那些话,他倒过来都能背了。不过就是丧夫的她如何不易,她为儿子操碎了心之类……要换作以前,他会愧疚,会难过,甚至觉得父亲的死是自己的错——事实上,父亲的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说到不易……是,陈华美确实悲痛,可最起码在物质上,她可从没为难过啊。父亲走过,家中财政大权、厂里的财政大权,哪一样不是被她捏得死死的…… “妈,你别说了。” 陈华美不听,继续说着为了实现亡夫遗愿,为了毛峻和胡古月能有个孩子,她的付出和艰辛。 “我和月月能怀上孩子,这事啊,跟你还真没关系!”毛峻摇头。 “毛峻,你怎么可以变成这样……你这样说话,妈妈很伤心的……” “这样吧,你也别伤心了,我和月月,我们俩搬出去住!” “什么!” “你听好了,我和月月,我们俩要搬出去住!今天就搬,马上就搬!”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28章如果先遇见你 开花店的事,毛峻连胡古月都先瞒着,更别提陈华美。他也不是故意不告诉陈华美,只是怕她生事,想来个先斩后奏。而陈华美呢,一听到儿子的花店今天开张,没请她也就算了,事先她居然一无所知。她笃定这是胡古月在作祟,就是为了挑唆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自从胡古月怀孕,各种闹妖,看在孩子份上,陈华美是一再忍耐——胡古月要继续上班,好,你去吧;胡古月要喝碳酸饮料,好,你喝吧;胡古月要回娘家小住几天,好,你去吧……如此种种,已经严重挑战了陈华美的耐性。现在……儿媳妇竟然怂恿儿子开了家花店!再看那花店的名字,月月花坊……这不是在向自己示威吗? 碍于儿子的几个朋友都在,陈华美也不好大发作,把毛峻和胡古月从咖啡馆唤出来,一家三口立在花店门口。花店虽说是今天开业,但众人都聚在咖啡馆,便只拉了卷闸门,两扇玻璃门倒是上了锁。 毛峻没吱声,胡古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只好傻站着。 “你们要开花店,我没意见,但是,你们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陈华美责问道。 “妈,这个事……”胡古月说着。 毛峻打断胡古月的话:“妈,开花店是我的主意,月月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你倒是会抢话!那我问你,好好的,为什么要开店?” “月月一直想有一家花店,我呢,我跟你说句实话吧,我不想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 “浑浑噩噩,你怎么浑浑噩噩了?” “我都三十几岁的人了,可我一无所成,什么事都不会干,什么事都干不好……我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什么叫一无所成,你是小毛总,那厂里的大小事情都得你做主呢!你开了这么一家店,谁管?你有时间管吗?还有月月,月月这怀着孕,又要上班,她有时间管吗?” 毛峻苦笑:“小毛总……妈,你知道大家背地里都叫我什么吗,他们叫我妈宝总裁!我在厂子里……我什么都干不了!连五块钱的报账都要你签字!还有,上个月,有个工人偷奸耍滑,我想开了他,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他是二姨她亲家介绍过来的,不能伤了和气……” “我这是给你把关!你还年轻,我哪能放心把厂子马上就交给你!” “爱交不交吧,反正,我对那个厂子也没什么兴趣!”毛峻破罐子破摔。 “毛峻,你怎么跟妈说话呢!”胡古月推了丈夫一把。 陈华美笑看着胡古月:“你少在这假惺惺,要不是你怂恿他,他能开什么花店吗?” “妈,要真是我怂恿的,我认,可刚才毛峻也说了,这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这样吧,咱也别闹了,你要不同意,叫毛峻把店转出去就行了!”胡古月无奈。 毛峻背过身,不看陈华美:“不转!凭什么转!这店我还非开不可了!” “毛峻,致远、老陆他们都在里边呢,就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既然妈她不愿意,这店不开也罢……”胡古月还是规劝。 “月月,你什么意思!”陈华美怒了。 “怎么了,妈,我说什么了?” “你说什么了……呵,刚才你说丢人现眼,谁丢人现眼呢!你觉得我陈华美给你们丢人了是吧!” “我说的是毛峻,没说你……” “行了,都别吵了!”毛峻转身,横在胡古月和陈华美中间,“你们俩谁劝都没用,要想我把店转出去,不可能!” 毛峻说完,朝自己的车子走去,胡古月看了陈华美一眼,赶紧跟上毛峻。 陈华美在后面大喊:“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不用你管!”毛峻说着,头也没回。 小两口驱车离去,留陈华美一个人站在花店门口,她气不过,又走进隔壁的咖啡馆。方致远等人就只是劝,多的话也不敢乱说。陈华美问了问花店的情况,便只唉声叹气,直说自己养了个不孝儿。说到动情处,又提到毛峻早逝的父亲、提到自己是如何培养毛峻、提到胡古月是如何不乖巧……等她说完一抬头,就只有海莉还笑盈盈坐在她跟前了。 “你是……”陈华美只见过海莉一次,还是去年春节,老巴带着海莉去毛家拜年时见的,“你是老巴的媳妇吧?” “前任。” “哦……哦……毛峻是跟我说过的,说你和老巴,你们俩离了……对了,你前段时间小产,月月还非要到医院来看你……怎么样,你现在身体好些了?” “好了。谢谢阿姨。” “你说你和老巴好好的日子,怎么说离就离了呢,怪可惜的。” “阿姨,你知道我和老巴为什么会离婚吗?” “为什么啊?” “就是因为啊,我以前有个多事的婆婆。”海莉自是胡诌,就是想讽讽陈华美的。 陈华美先是点头,后来才嚼出味了,可海莉早就躲吧台磨咖啡豆去了。 毛峻车内,他喜滋滋哼着一首歌。 “你还乐,等会儿妈还不定怎么收拾你呢!”胡古月讪讪。 “老婆,你知道吗,刚才吧,我感觉特别爽!我就是要让妈知道,我不是妈宝!我开这家店,一个是因为你喜欢,一个是因为我确确实实想有自己的事业,哪怕只是一家小花店呢,但在这店里,我能做主,我能说了算啊。” “你是高兴了,是爽了,可是妈那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你有什么好怕的,妈有什么,让她冲着我来就好!” “再过几个月,孩子就该出来了,我能不小心翼翼吗?我只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再弄出什么事情来……你想啊,前面我们都熬了这么久了,有些事忍忍也就过了……你又何必……” “月月,我发现你变了啊。以前是你和我妈,你们俩一对一交锋,你总埋怨我立场不坚定!现在我和你站在同一立场了,你怎么扭捏起来了呢?” “这段时间吧,我觉得……怎么说呢,妈这人心是好的,就是方式方法的问题。不管怎么样,她是你妈,我肚子里孩子的奶奶……再说了,我们早晚都是要搬出去住的……我以前没当妈,体会不深,可我这马上就要当妈了,我忽然觉得……妈有些行为我能理解了……你想啊,孩子是怀胎十月生的,自己身上掉的肉,这当妈的能不操心吗?咱妈只是太操心了……真的……” 毛峻靠边停车,不可思议地看着胡古月。 “有病啊,这么盯着我!”胡古月扭头。 “月月,你这思想觉悟现在都这么高了?” “说什么呢!毛峻,花店什么时候开都可以,我现在啊,只想孩子平平安安出生,希望这孩子长在一个和睦的家庭氛围里,而不是整天看着妈妈和奶奶吵架,爸爸和奶奶吵架,或者妈妈爸爸和奶奶吵架什么的……” “要不怎么说女人当了妈都会转移注意力,从此就不关心老公了呢。”毛峻嘟囔。 “你说什么?” “我说啊,你为孩子想,为我妈想,你怎么就不为我想想嘛。” “哪有……” “我准备了这么久,就是想给你惊喜,你希望我有自己的事业,你也喜欢花店,我这不刚好把这两件事结合起来了吗?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你会支持我……” “我当然支持你!老公,我没说不支持你!” “那不就行了?既然你支持我,咱这花店就必须开下去!” “可是妈那边……” “有我呢!你什么都不用管!”毛峻说着,发动车子,一脚油门。 胡古月看着毛峻,只是忧心忡忡。 果然,待陈华美到家,和儿子又是一阵争辩。胡古月觉得头都炸了,便自顾自回房。 陈华美抱着毛峻父亲的遗像,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过是间小花店,其实儿子要真喜欢,跟她说一声,她不会不支持。她气的只是儿子的态度。要是儿子现在的态度能好些,她也不会如此动气。可站在她跟前的毛峻的,像个叛逆的问题少年,横眉冷对的,就跟她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毛峻实在烦了陈华美这一套,她的那些话,他倒过来都能背了。不过就是丧夫的她如何不易,她为儿子操碎了心之类……要换作以前,他会愧疚,会难过,甚至觉得父亲的死是自己的错——事实上,父亲的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说到不易……是,陈华美确实悲痛,可最起码在物质上,她可从没为难过啊。父亲走过,家中财政大权、厂里的财政大权,哪一样不是被她捏得死死的…… “妈,你别说了。” 陈华美不听,继续说着为了实现亡夫遗愿,为了毛峻和胡古月能有个孩子,她的付出和艰辛。 “我和月月能怀上孩子,这事啊,跟你还真没关系!”毛峻摇头。 “毛峻,你怎么可以变成这样……你这样说话,妈妈很伤心的……” “这样吧,你也别伤心了,我和月月,我们俩搬出去住!” “什么!” “你听好了,我和月月,我们俩要搬出去住!今天就搬,马上就搬!”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29章前妻恋上哥们 学小提琴是海莉上小学时候的事啦,虽然才学了两个学期就放弃了,但教琴的陈老师温文尔雅,让她印象深刻。明杭学琴就更早了,幼儿园就开始跟着陈老师了。父母一直觉得应该培养儿子一门乐器,明杭自己选的小提琴。没别的,也是因为陈老师和蔼,人很nice。大概就是因为陈老师人太好了,没怎么苛刻过明杭,加上明杭自己天资有限,后来,他也选择了放弃。如此说来,他和海莉大概真的在陈老师的课上遇见过呢。想到这些,不知怎么,明杭心里竟有些小小的激荡。 已近初冬,海莉穿了件薄呢子大衣,大衣是黑色的,修身款。小产后,海莉清瘦了许多,一穿黑,看着就有些单薄了。加上那头在风中凌乱的短发,多少还有点我见犹怜的感觉。她低着头坐着,脸上带着笑,没吱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边这个女人,和明杭以往认识和接触的都不一样。她没有他前女友的野心勃勃,也不像和他有过一夜的米娜……那样的风情万种。她其实,就是个普通女人,掉在人堆里,眨眼就会被淹没的那种。可说来也怪,自从她来咖啡馆工作,每每看到她,他就会变得很安心。甚至,一听说她生日,老巴要给她惊喜,他还帮着安排……他不能确定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可他却很享受这样的安心。 两人默默看着广场上舞动着的大妈们,各怀心事,有许多话想跟对方说,又都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该怎么说…… 老巴一路找过来,到了这个公园。他远远站着,看到了并肩坐着的海莉和明杭。他拿出怀里的钻戒,原本,他是想等海莉接过花,再把钻戒拿出来的。钻戒不大,是个心意,他只是想再对她求一次婚。现在看来……这枚钻戒应该是用不上了……他有些失落,站在暮色下发呆。他眼前,是他的前妻和他的哥们,他们的背影看起来竟如此般配。 那他……又算是什么呢…… 前妻只是拒自己于千里之外,一副抵死不复婚的样子。她说的那些,什么他是因为负罪感、因为歉疚,才提出复婚……他不反对这一点。可他们以前毕竟是夫妻……她为什么不想想,他选择净身出户、放弃一切是因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他心里还有她,他放心不下她!她竟不懂,也丝毫不为所动! 现在,他看着她和明杭,突然有些明白了。 可是,也晚了。 老巴独自回到陆泽西的公寓,整个人像霜打的白菜,瘫软在沙发上。 此时,明杭和海莉已经回到咖啡馆,其他人早就散了。小楠把准备好的蛋糕推了出来,又让明杭给点上蜡烛。海莉自是感动,吹毕蜡烛,泪眼婆娑起来。 话说这毛峻和胡古月搬出来后,才发现二人世界跟他们想象得完全不一样。这毛峻,自小被陈华美宠溺,家里的事几乎没管过,连双袜子都不带洗的。高中读的寄宿,但每个周末都会把脏衣服带回家。为这个,没少被其他同学嘲笑。到了上大学,才勉勉强强学会了基本的生活技能,能做,但做不好。胡古月呢,素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怀孕后身体又有种种不便,加上之前有陈华美照料,根本就没做过家务。 “大不了就请个保姆嘛。”毛峻建议。 胡古月皱眉:“你租了这套大公寓,咱们还有什么闲钱……是,我每个月都会发工资,可我那点工资,也就够我们俩吃吃喝喝的……你这人,嘴巴又刁……” “那就请钟点工!” “算了吧,钟点工就不要钱了?这样吧,我让我妈每星期给咱清理一次。然后呢,这段时间,你一有空,也跟我妈学学怎么做家务……” “我学做家务啊……我……要不还是算了吧……” “要独立的是你,现在退缩的也是你……我倒是想学做家务呢,可你看看我现在的情况,我这大着肚子,万一有个什么……那我们俩之前那些罪不就白受了吗?你要这样,我现在打电话给你妈,就说你要搬回去……” “别,别,我学还不行吗……” “你看啊,就咱对面,陆泽西他们几个大男人,他们也没保姆也没钟点工,家务不也得他们自理吗?人陆泽西还会做饭呢,做得还挺香。你就不能跟他们学学?” “好嘞,我这就去。” 可一到陆泽西家,毛峻便把学做家务这种事抛诸脑后啊,只是和他们吹牛扯皮、喝酒看球赛。 如此过了半个月,胡古月只觉心力交瘁,毛峻这样,完完全全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她一面埋怨陈华美太过溺爱毛峻,一面又后悔不跌,只恨当初立场不坚定,应该一结婚就搬出去自立门户的,那样的话,毛峻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这副样子。眼看就要临盘,她只不想生事端,便委屈了她的老妈,三不五时要过来替她料理家务。老妈提出,家中还有套房子,目前是租给别人了,但租期快到了,让胡古月小两口搬过去,也省些房租钱。想来不无道理,毛峻不在厂里上班后,陈华美便断了他的经济来源,花店呢,半死不活,收益甚微,他们确实很缺钱。可她转念一想,以毛峻现在的个性,要去住她娘家的房子,怕也是不乐意的。 胡母见女儿只是推辞,也猜出了几分。其实,他们小两口能自立门户,她是比谁都高兴的。陈华美让女儿遭了多大的罪啊,那个女人,说她是个恶婆婆也不为过嘛。可她也了解女儿和女婿,这两人打小都没吃过什么苦,一个比一个像甩手掌柜,这日子,能过好吗? “这样吧,那房子你们不住也行,这不是租期到了,又要找新房客了吗?到时候,这合同,你跟新房客签。”胡母笑笑。 “我签?” “对啊,那套房子的租金,你帮妈收着。” 胡古月一下明白,眼里泛着泪:“妈,我们能应付的……” “你们能应付是你们的事,这是妈的心意。再说了,爸妈就你这么一个孩子,这毛峻呢,是女婿,女婿半个儿嘛,等我们百年之后,什么钱啊房子啊,不都是你们的吗?这陈华美不管你们,当然,她不管更好!不还有我们吗?哦,我和你爸能看着你们俩这么犯难啊?还有啊,你马上就要生孩子了,里里外外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开支呢。你要有奶水还好,要是没有,不得喝奶粉啊……毛峻那个小花店,怕是连奶粉钱都挣不到……妈不是不相信他啊,只要他肯自立,钱以后是一定会有的……可眼下的难关,咱不是先得过去吗?”胡母说得句句在理。 “妈……”胡古月的泪水翻滚而出。 另外一边,王秀芬也正拉着女儿周宁静的手,循循善诱。她知道女儿和女婿又出问题了,而且这次问题还不小。要不然,好好的家不住,方致远没日没夜在公司忙什么呢! 周宁静只是打着太极,小心翼翼避开。最近,商场的一干工作,也很是让她头疼,她拎了包就要去商场加班,也好躲开王秀芬。孩子还小,爸爸老是不在家,眼见妈妈又要出门,哪能愿意,嘴巴一扁,就哇哇大哭起来。 “周子你能不能懂事点!妈妈工作很忙,妈妈要去加班,要是妈妈不工作,谁给你买好吃的,谁给你买玩具!”周宁静许是焦躁,也不管自己的言辞是否恰当,脱口而出。 小小的周子顿时止了哭声,倒不是怕周宁静,而是被她的语气吓到。 “宁静,你这是怎么了,工作再忙,再不顺心,也不能朝孩子撒气啊!”王秀芬责备着周宁静。 周宁静蹲下了,抱住周子:“对不起对不起,周子,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发脾气的……” 周子紧紧搂住妈妈的脖子:“妈妈不要生气,我再也不惹妈妈生气了。” 自责和愧疚涌上心头,周宁静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也总说工作忙,每天回家都冲她和王秀芬发脾气的情景……怎么自己也变成了那样……看着周子静若寒蝉的小眼神,周宁静只有更紧地抱住了她。 孩子,你知道吗,往后,只有妈妈和你相依为命了……妈妈一定会努力工作,一定会好好对你,妈妈要把你培养成最优秀的人…… 直到把周子哄入睡,周宁静才出门。 一到商场,几家专柜的负责人就找上门来了。运营部年底要搞促销活动,他们几个为了折扣点的事,已经不止一次和周宁静争执。mike远在香港,周宁静在这方面确实经验有限,每每三两句话就被问倒了。可这么下去总不是办法,周宁静这才拨通了mike的电话。mike让周宁静去他办公室,说有本工作笔记就在抽屉里,里头有他处理这些事的记录,可以供周宁静参考。 周宁静急急翻看笔记本,才看了几页,就愣住了。 笔记本有一页上,用水笔画了一个女人的侧脸,长发卷曲,五官清秀,画的可不就是周宁静吗……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30章走肾还是走心 过了一周,mike从香港回来,给部门同事都带了小礼物,周宁静也不例外。大概是为了避嫌,周宁静只让同事们先挑。大家只捡贵的好的拿,到了她这,就只剩一瓶子香水了。当然,香水也不便宜。但她一贯喜欢淡香水,这款过于浓郁。她只随手把香水塞进抽屉,这时,mike神神秘秘进来了。 只见他从背后拿出一个纸袋,放到周宁静桌上:“单独给你备了一份的。” “这……”周宁静倒并不意外,毕竟,她连他那块十七万的表都收了。 “先打开看看?” 周宁静打开纸袋,是一个知名名牌的钢笔,市价大约五千。 “谢了。”她笑着。 “这段时间我不在,你够辛苦的了,这算是一点小小的犒劳。” “以后别这样了,我老是收你的礼物……” “不许再说这种话。对了……”mike顿了顿,“那件事……处理好了吗?” 他问的应该是她离婚的事。 她轻轻摇头:“有点复杂……也许要走诉讼吧。”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说。” “暂时……暂时不用。” “嗯……还有,明晚的酒会都安排好了?” 周宁静点点头:“具体事宜办公室那边在安排,我们部门只是协助,帮忙通知各商户,小王都通知到位了。” “好……”mike凝神,又想起了什么,“我知道关于我们俩……最近有些风言风语,你别太在意。” “其实,我已经无所谓了。现在,我只想好好工作……等离了婚,我就是单亲妈妈了,任重道远的……那有功夫去管别人怎么想。” “你不会的……” “什么?” “我说,你不会是一个人的,相信我。”mike说完便走了。 那句“相信我”,周宁静咀嚼了好几遍。他这句话,无异于对她表白。可是她很清楚,他们绝对绝对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她周宁静是爱慕虚荣,是喜欢钱,是向往跳跃阶层……可她更清楚的是,她不是什么灰姑娘,她没那种命……mike是海归,家境优渥,来冇城只是暂时的,早晚还是要调回北京总部,况且,他未婚,而她将来的身份……是离异……是独自抚养孩子的单亲妈妈! 她突然笑起来,笑自己想多了。mike大概只是想和自己发生点什么,那块表,这只钢笔,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包括听起来暖心的话语。 不,不对,mike虽然侵犯过自己,可是后来,他一直是对她很尊重的。如果他真的是为了解决生理问题,他有的是途径,何必要打她的主意?难道……他真的喜欢上她了? “静姐……”小王探头。 “进来吧。” 小王拿着一张纸,很是利落地走了进来。这姑娘刚到商场不久,还在见习。周宁静看她乖巧、能干,就安排到身边当个助理。冇城新天地的编制,运营部副总监是没有助理的。所以,说是助理,其实就是个小文秘。 “各商户我都通知过了,这是名单,我放您桌上啦。” “嗯,辛苦了。” 小王微笑着:“静姐,我想问问你的腮红是什么牌子什么色号,看着特自然。” “腮红?我今天没擦腮红啊。” “可是……可是你今天的气色真的超级超级好的。” 周宁静拿起桌上的化妆镜,如小王所说,她的脸上果然有两朵红晕。 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说:“多嘴,还不快去忙!” 小王点点头,这才离开。 周宁静复又坐下,拿起那张名单,看着看着,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名单上,赫然写着“柏橙”的名字。她也要参加明天的酒会?是了,她也是冇城新天地的商户啊…… 柏橙手里拿着一张邀请函,正坐在她的办公室里。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件暗红色的小礼服,是她参加明晚酒会的战袍。她的手边是一个ipad,屏幕上是方致远的朋友圈,他已经好多天没有新状态了。她提出分手,不过是想以退为进,等待时机。也许,他的朋友圈不更新状态是件好事吧,对此刻的柏橙来说,没有方致远的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柏树林不理解女儿的举动,认为她应该想尽一切办法让方致远离婚。可是,柏橙有着自己的主张。她知道方致远和周宁静的婚姻是一座年久失修的房子,终有天会倒塌,但是呢,她不想去做那个推倒房子的人。现在,她只需要远远看着,观望着,伺机而动。 冇城新天地感恩与回馈商户的系列活动拉开了帷幕,活动的开始,首先安排了一场晚宴。 中间空旷的舞池内,衣香鬓影。周宁静正和一个商户跳着华尔兹。 她的舞步虽然有些生疏,却不失轻灵。加上她一袭白裙,被周遭身着亮色华服的女人们一衬托,倒显得格外惹眼起来。她的妆容也挺淡的,这份淡雅,让她的五官愈加清秀,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了许多。常年坚持锻炼,让她的背脊格外挺拔,瘦虽瘦,却骨肉均匀。 柏橙站在舞池外,端详着周宁静。两人偶有对视,周宁静嘴角微微上扬,冷眼一瞥。见她这副表情,柏橙便只是笑笑。 一曲毕了,商户领着周宁静从柏橙身边走过。 “宁静。”柏橙说话了。 周宁静对商户露出歉意的笑容,商户点点头离开。 周宁静站定。 柏橙露出笑容:“跳得不错。”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 “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聊的。” “我和致远已经没关系了。” “有意思,你们俩有没有关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是么?我还以为你会在意呢。” “他没告诉你吗,我们俩已经准备离婚了。你呢,很快就能达到目的了。” “我有什么目的,我一直跟致远说,我什么都不要,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人,更不需要他为我做什么。” “是啊,你什么都不要……柏橙,你要是什么都不要,就不会费尽心机做这一切了!” “我做什么了?宁静,你还是这样,还是这么自以为是……我要是你,婚姻出了问题,首先要找的是内部原因。” “你一个小三,居然教起别人如何经营婚姻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今天呢,我本来想劝你的,劝你和致远和好……” “少假惺惺的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不想让你下不来台,也请你尊重一下你自己吧。” “好,算我多事。” “你多事的地方还少吗?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方致远是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说他之所以和你纠缠,就是因为你爸能帮到他!你还真以为他念旧情?那是什么狗屁旧情,什么狗屁初恋,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 柏橙一笑:“我说了,我已经和他没关系。” “他没想和我离婚,提出离婚的人是我!” “不必恼羞成怒的。我和方致远之间的感情,要真的是什么狗屁,你也不用这么在意了,不是吗?” “柏橙你……”周宁静气得说不出话来,“你别找事!” “我没找事啊,我不过是跟你打个招呼,是你要和我大动干戈。不过我提醒你,今天到场的可都是冇城新天地的商户,当然,还有不少是你的同事、你的上司,你这副样子,让他们看了,他们会怎么想呢?啧啧,周宁静,你不是很清高很骄傲的吗?怎么,如今也学会泼妇骂街了?” 周宁静环顾四周,确如柏橙所说,四周都是熟悉的面孔。 “柏橙,你到底要干嘛!” “不干嘛啊,就是找你聊聊天。你是运营部的,我是商户,我们俩就不能沟通沟通?你也知道,在新天地一干餐饮商户这边,我父亲还是有些分量的。” 不远处,mike看到了周宁静和柏橙。 他皱眉,朝她们走去。他知道柏橙就是方致远的出轨对象,他和她在工作上打过几次交道,自然能看出她不是什么善茬。他唯恐周宁静吃了亏,不由加快了脚步。 华尔兹的舞曲再次响起,mike走到周宁静跟前,欠身,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周宁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柏橙,头一不回地走了。 柏橙笑对mike道:“还不快去。” “去哪儿?” “去找她啊。” mike也笑,却不说话,也没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 柏橙:“mike,人生短暂,遇到喜欢的,并不容易。遇到了,就要去争取。” “我倒不这么想。” “噢?愿听高见。” “喜欢未必要得到。这句话,顺便送给柏橙女士。” “谢了。我原以为,咱俩期盼的是同一件事呢。” “我只期盼她幸福。如果别人给不了她幸福,我可以给她。但是……如果她并不需要我,我也绝不会纠缠。” “很高尚,也很让人佩服。我本以为mike你是走肾多过走心,看来,恰恰相反。” “要是你也走心,就该适时退出。” “很遗憾,我认为,她给不了那个人幸福,而我,我可以。”柏橙拿了杯酒,袅袅而去。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31章子萱告别老陆 入冬以来,冇城的早晚温差就变大了。 白天还穿着衬衣的陆泽西,到了夜里,也是扛不住外面风大,披上一件皮衣才出了门。他这是打算去机场,确切地说,是送林子萱去机场。他这位前女友因为工作原因,要去上海发展了。她只通知他到机场送行,具体去上海做什么,倒是三缄其口。 两人见面,林子萱还是如前,穿着件玫粉色的大衣,头上还戴了个白色贝雷帽。还是那张充盈着胶原蛋白的脸,还是那个娇小却丰满的身姿。此刻,她的下巴高高昂起,看似桀骜,眼里却自有几分温柔。 “怎么想起去上海了?”陆泽西到底有些不放心。 “不是说了么,工作。” “你总得告诉我,你去的是什么公司吧?” “干嘛?咱俩早就分手了,你管我呢。” “手是分了,但还是朋友对不对?你看你,年轻、漂亮,对你这种姑娘来说,外面世界的诱惑是很大的……我不是怕你上当受骗吗?” 林子萱抿嘴笑。 陆泽西看着她:“肯定不是去工作的……别告诉我你新交了个男朋友,那男人就在上海啊。我告诉你,你不能上赶着去,他至少得来接你吧……你说你万一碰到个渣男……” “还能有你渣?” “看你说的……”陆泽西笑。 林子萱正色道:“好了好了,告诉你吧,我考了个注会,去的是正经公司。” “注会,哪个注会?” “还有哪个注会,注册会计师呗。” 陆泽西不敢相信:“不是吧……” “除了年轻、漂亮,我就不能聪明、能干啦?” “这也太出乎意料了……子萱,你可以啊。” “我本来就挺棒的,倒是你,一直拿我当小女生,觉着我胸大无脑好糊弄。” “冤枉啊,我可真没糊弄过你……是,我这人是混蛋,可你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个混蛋……子萱,看到你这样,我是又惭愧又高兴,惭愧我以前没能好好了解你,不知道你是这么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姑娘,不但有胸,还有脑……考个注会跟玩儿似的,真的……特别佩服你。高兴的是,你有了更好的发展,上海好啊,十里洋场,是吧,机会也多,这优秀的异性也多……好好干!争取做到干得好又嫁得好。” 林子萱噗呲笑了:“我当然知道你是个大混蛋,可是,这女人都一样,不老想着改变男人,让男人为自己改变吗?可惜啊,我改变不了你,而且,我表姐说了,说你要是改变了就不是你了,那个时候,我也未必会喜欢你了……” “你表姐?” “王萃。” “说半天,你给我介绍的心理医生是你表姐?” “对呀,怎么样,我表姐特别牛吧?哎,要不是她,有些问题吧,我可能这辈子都想不明白。” “那你干嘛不早点告诉我啊?” “你也没问啊。” “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 “实话跟你说吧,我爸妈一直不放心我,特别是我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他们委托我表姐……怎么说的,委托我表姐来处理咱俩的事的。” “嗬,用心良苦啊。” “表姐说,你不适合我。” “哎,我这是不是可以去告她啊,告她什么来着,滥用职权什么的……不对不对,非法行医?也不对……总之,她不能这么对我吧,哦,以给我看病的名义来考量我,然后又把考量结果回馈给你……” “你要不满意这个结果,我可以不走嘛,我留下来亲自考量你好了。” “别,别……” “看把你吓的,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林子萱深吸一口气,“老陆,好好的吧,好好生活,好好治病。” “我没病……” “你这儿……”林子萱戳戳陆泽西的胸口,“你这儿出了问题。” “会好的。” “嗯,会好的。还有啊,你别老觉得自己是混蛋,是,有时候你这人真的挺招人烦,可是……你心眼好,真的,我没骗你。” “也许吧……” “你会遇到一个非常非常适合你,然后你们也非常非常相爱的姑娘的。” “借你吉言。” “那我走了啊,该登机了。” “哟,是该登基了……”陆泽西看看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别闹……来,抱一个吧……”林子萱张开双臂。 陆泽西顿了顿,上前抱住了她。 “好好的啊,混得好不好的,都跟我说一声。要在上海不开心了,咱就再回来。” “嗯,嗯,你也好好的,老陆……”林子萱松开陆泽西,头也不回地走向安检。 直到她消失在陆泽西的视线里,他才慢慢转过身。 “哟,老陆,还怪长情的啊。”一个戴墨镜的女人,站在陆泽西跟前。 “墨墨!墨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墨墨摘了墨镜,一笑:“这不是刚下飞机吗?瞎秀什么恩爱啊,害我一下来就遭受暴击。” “不是,你……你在这站半天了?” “对啊,不忍心打扰你们嘛。” “不是你想的那样,子萱要去上海工作了,我送送她。” “哦。” “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哦。” “真的分手了。” “这事我知道啊,你这有什么好强调的。” “我不是怕你误会吗?” “我误会你怎么了,没误会你又怎么了,你这人还真欠。” “你的伤好了吧,快,把手给我看看……”陆泽西拉过墨墨的手。 墨墨甩开他:“早好了!老陆你怎么回事,怎么变得贱兮兮的……” “贱吗?我一直这样啊。” 墨墨摇摇头:“对了,那个付丽丽抓着了吗?” “没呢……唉……” “周冲呢?” “还躺在医院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我们大家伙给他凑了点钱,别的忙,我们也帮不上……不过周冲他老婆倒是个重情义,一边照顾他,一边还给他扛着那笔债务。不过……她也快扛不住了,农家乐那块地很快就要给银行了……” “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他们吧。” “难得你有这份心,我一定陪你去。” “先回西亚吧,过来啊,还傻站着,难道你不愿意帮我推行李?” “回什么西亚啊,走,回家,我给你接风洗尘……”陆泽西赶紧拉过行李车,“你说你回来干嘛不告诉我啊,我好来接。” “我啊,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吓。” 墨墨说着,就往外走,陆泽西紧跟上去。 “哎,墨墨,这次回来了……不走了吧。” “看吧。” “什么叫看吧……我跟你说,这段时间,西亚的效益可不怎么样,没你不行!” “是么?” “当然!” 墨墨只是笑笑,没再吭声。 陆泽西公寓内,为了欢迎墨墨,临时搞了个聚会。住对面的毛峻和胡古月也来了。胡古月和墨墨还是第一次见面,没想到,两个平时都算是高冷的女人,一碰面,还挺聊得来。墨墨看着胡古月隆起的大肚子,问这问那的,母性大爆发,嚷嚷着要当孩子干妈。 “不太合适吧……”毛峻打趣,“这老陆可是我孩子的干爸,你这又跑出来个干妈,你们俩……” 陆泽西踢了毛峻一脚。 “别乱开玩笑,墨墨是个好女孩。”胡古月道。 “不是,你这什么意思,合着我们家老陆配不上墨墨?” “我看悬。” 墨墨哈哈大笑起来,这还是陆泽西头一回看到她这么笑。 陆泽西挠头:“得得得,你要真想做这干妈,大不了我这干爸不当了呗。” “算你有自知之明。”墨墨说着。 明杭拍拍的陆泽西的肩膀,以示安慰。 陆泽西瞥了一眼还在餐桌上的老巴和方致远。这两人正搂在一起,哥哥弟弟的叫,都已烂醉。 “他们这是怎么了?”墨墨问道。 “老巴呢,想和海莉复婚,连求婚戒指都准备好了,结果嘛,人家海莉根本不领情……海莉生日之后,他就变这样了,闷闷的,也不爱说话。每天除了上下班,就跟具尸体似的……还有致远,宁静要和他离婚,他不同意,听说宁静要去法院诉讼离婚了……她手里呢,又有致远那什么的悔过书……还有录音什么的……要真的走诉讼,这婚八成是要离了……都是苦命人。”陆泽西说着,叹了口气。 “‘那什么’是什么呀,你把话说利索了!” “就是……”他压低声音,“出轨的证据……” “出轨就出轨呗,有本事出轨,还不让人说啊!”墨墨就是这么毒舌。 胡古月不禁捂嘴笑。 “小点声!”陆泽西瞪了墨墨一眼。 “还不都是自己作的,能怪谁?”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再说了,一辈子那么长,总是一时糊涂,总有……” “你们男人啊,就是爱找借口。” “什么就你们男人了,我和他们不一样。” “老陆,我看你连他们都不如呢……”墨墨说完,端了杯茶,朝阳台走去。 陆泽西顿了顿,拿了些水果,跟了过去。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32章告白深藏已久 陆泽西公寓,阳台。 墨墨一手扶在栏杆上,一手拿着茶杯,看着夜色里的冇城。 陆泽西站在她身后。 她穿着薄薄的贴身毛衣裙,裙子勾勒出姣好的曲线。她和一脸魅惑的潘瑜不一样,她和一脸青春的林子萱也不一样。她有着麦色皮肤和紧实腹肌,果敢、毒舌,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她不失为一个“有趣的灵魂”。是的,那个晚上,他切切实实拥有过这具身体和这个灵魂。 “吃点水果?”他问道。 她缓缓回头,没说话,只是睁着墨黑色的眼珠看他。茶杯里水汽氤氲,她的脸也因此蒙上了一层雾,整个人看着不太真实。 他很想伸手抱抱她,可他找不到任何合适的借口。 “陆泽西,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冇城吗?”她忽然问道。 他摇摇头。 “你看,从这个角度看它,像不像一座海市蜃楼?”她回转头,看向远处。 陆泽西放下水果,扶上冰冷的栏杆,和墨墨并肩而立。远方,目及之处,冇江把城市分成两半,无数高楼林立在江边,星光、灯光、水光连成片,像是晕染开的油画。这么看来,还有几分梵高《星空》的调调。 “是啊,很多年前,那一片还是农田呢。” “是啊,很多年前,你还是个非法行医的小医生呢。” “都过去了。” “人,真的能忘掉过去?” 陆泽西没说话,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人,只能和过去共生吧……”墨墨自问自答,“就像这座城,它也在和它的过去共生。” “墨墨,你这段时间没少看书吧?” “怎么了?” “看的哲学书?” “别闹,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别感触了,既然回来了,咱俩呢,就一起把西亚做好做强……” “老陆,我这次回来……”墨墨咬咬嘴唇,神情看起来倒像个萌动的少女,带了那么一丝小委屈,“老齐没跟你说过?” “说什么?” “我要订婚了。” 陆泽西一下愣住。 “订婚后,我会跟他去加拿大……西亚这边就交给你,我不会撤资的,我……”墨墨继续说着。 “跟谁?你他妈要跟谁去加拿大!” “当然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墨墨,这才几天啊,你了解对方吗,就订婚……就跟人远渡重洋……” “我只希望过些安稳的生活……你不知道,我已经受够了颠沛流离……小时候,我妈带着我,为了掩人耳目,为了保全老齐的所谓‘名声’,每个月都要搬家……我想有个自己的家。” “你想结婚,想有个家,这没错,可你至少得了解这个人,了解这个结婚对象吧?” “他家教很好,为人也稳重……” “你爱他吗?” 墨墨沉默着。 “不爱他?那至少得喜欢吧?” 墨墨还是沉默着。 “连喜欢都没有?” “只是不反感……” “陈墨啊陈墨,你傻啊。为了所谓的安稳,你就要把这辈子的幸福搭进去?你……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爱情是心动,心动你懂吗?心跳加速,血脉喷张,恨不得……恨不得每时每刻紧紧抱住她……恨不得……” 墨墨凑近陆泽西,伸出她的手,轻轻覆在他的胸口:“心跳加速,是这样吗?” “墨墨……”陆泽西别过头,“墨墨,我……” “我问你,是这样吗?” “告诉我,你喜欢我,你在意我,你为我心动……有那么难吗?陆泽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泽西扒拉开墨墨的手,墨墨却一使劲,反抓住他的手,把手放到她的胸口。她和他一样,心脏剧烈跳动着。 “墨墨,我知道自己是谁……我更知道,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墨墨一推陆泽西:“既然这样,你管我跟谁订婚呢!” “这是两码事!”陆泽西平复着呼吸,刚才那一切,差不多是一次告白了,他们俩对彼此的告白,深藏已久的告白。 “也好,反正我这次回来,本就没打算留下。” “陈墨!我们俩……和你跟他,这是两码事!你不能因为我们之间没有结果,就胡乱找个人对付一辈子……” “你怎么知道我和你没有结果?” “这些年,我他妈跟谁有过结果!” “结果有那么重要吗?那我问你,什么是结果?结婚?像方致远、周宁静,本来多恩爱,现在不一样闹离婚吗?” “既然你知道这一点,对婚姻就更该慎重!墨墨,结婚不是闹着玩,婚姻跟你想象中完完全全不一样!” 墨墨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只是说着:“老陆,我们都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你看看周冲,好好的一个人,说跳楼就跳楼了,说变成植物人就变成植物人了……我们能把握的只有今天……” “今天……墨墨,我已经过了不考虑明天的年纪……就算我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考虑……是,我承认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那种感觉,我和潘瑜离婚后就再没用过……我甚至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远远看着你,只和你做朋友的感觉……” “我不喜欢!我总能记得第一次看到你……你还是个整形黑诊所的医生……” “什么……” “是的,我早就见过你了,是你……你不再记得……看到你第一眼,我就觉得自己喜欢上你了!一见钟情,很可笑,也很可悲的一见钟情……我害怕、担心,没有安全感,我想靠近你,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你出事了,是我让老齐捞你出来,是我一定要你参与西亚的项目……我当时也跟你想的一样,远远看着就好……可是,这一次,我不想再这么下去了!明天又怎么样,没有安全感又怎么样,就算下一秒我们就要分开……那又怎么样……”墨墨一把抱住陆泽西,“我他妈不在乎!” “墨墨……”陆泽西有些哽咽,“你要订婚了……” “抱着我!” “你要订婚了!” “别说话,抱着我!” 陆泽西抱住了墨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墨墨紧紧贴在陆泽西身上:“订婚的事……是我骗你的……” “你……”陆泽西苦笑,“我看你也病得不轻。” 墨墨松开陆泽西,踹了他一脚。 陆泽西痛得嗷嗷直叫:“有你这样的吗,前一秒钟还温柔得像只小羊羔,冷不丁就咬我一口!” “你不是贱吗?”墨墨似笑非笑。 陆泽西一手大力揽过墨墨,一手托住她的腰,凑过脑袋,覆上她的唇…… 毛峻和胡古月正准备到阳台透气,两人看到这一幕,忙回转身。 “这两人什么情况?”胡古月皱皱眉。 “什么情况?就你看到的这种情况呗。” “前面不还针锋相对,水深火热的吗?” “你懂什么,他们俩这叫相爱相杀。别说,要是他们最后真能成,老陆这前面三十几年,也算没白吃苦头……” “陆泽西啊?他一个个花大少,他还吃苦头?” “你了解老陆吗,你就瞎评价!” 胡古月白了毛峻一眼。 “怎么了,这是?”明杭疑惑。 “老陆和墨墨……”毛峻坏笑,“他们在外面撒狗粮呢。兄弟们,走吧,咱挪挪地方,到对面我家去坐会儿……别坏了老陆的好事。” 明杭往阳台上看了一眼,陆泽西和墨墨正如胶似漆,那叫一个忘我。 “咱们几个,总算还能有点好事……”明杭喃喃,说完就去餐厅那边叫方致远和老巴,“哥几个,醒醒了啊,咱去毛峻家坐会儿。” 方致远和老巴两人搂在一起,正叽里咕噜说个没完。 “她把家里的钱全给了付丽丽……我怨过她吗……没有,我没有!我创业,她不支持,我怨过她吗?没有!我现在和柏橙已经没关系了,以后也不会有关系了!她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呢?”陆泽西拍着桌子。 “女人这种动物啊,咱一辈子都搞不明白……我巴有根也是个男人,为了求她复婚,我什么事都没干……我送车,她不要,我写保证书,她不理,我给她过个生日,她居然……她……”老巴也拍起了桌子。 明杭走过去:“你们俩都少喝点吧。” 老巴一甩手,打到明杭身上:“不用你管!” “老巴,你这是怎么了……大丈夫何患无妻!万一要真碰不到合适的,大不了咱就单着呗。” “大丈夫何患无妻……好一句大丈夫何患无妻!那也不能夺人之妻!” “行了啊,咱们走,去毛峻那,让月月给你们俩弄点醒酒汤。”毛峻走了过去。 胡古月瞥了一眼醉醺醺的方致远和老巴,面露鄙夷。她和墨墨的观点一致,这两个男人混成这样,纯属活该。 老巴拉过明杭:“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什么话?有什么咱过去再说,好吗?”明杭小声劝着老巴。 “你为什么要夺人之妻!” “谁啊,我怎么了?” “前妻也是妻,海莉是我的前妻!你不能……你……”老巴话还没说完,呕地一下就吐了出来。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33章我心里还有他 毛峻把老巴和方致远安顿到自己家,方致远还好,倒头就睡,老巴呢,吐完了还叽里咕噜说着一堆谁也听不明白的话。胡古月最是厌恶喝酒,捏着鼻子回房,客厅里只剩下四个男人。 毛峻拍拍明杭的肩:“刚才老巴说什么……你和海莉?不会吧?” 明杭愣了一下:“那都是他的醉话,能听吗?” 见明杭这么说,毛峻也不好多问,便只道:“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吧。” “可是他们俩……” “这两人晚上就住我这了,我这有两间客房呢,怕什么。” “你也是,就你和月月两个人住,还租一个这么大的公寓。” “你懂什么,生活越是苦逼,就越不能在吃住上委屈自己。” “什么破理论……”明杭说着,走到门边,“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明杭刚走到公寓楼下,就接到了区一美的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说自己在酒吧。又是酒……明杭不禁眉头一皱。 只听不知道谁冲着区一美的手机吼了一嗓子:“你是她弟弟啊,你姐喝高了,赶紧来!” “你们在哪儿啊?” 对方报了个酒吧的名字,便匆匆挂断电话。 区一美近来情绪一直不太好,这个,明杭和她公司的员工全都看出来了。怼他们也就算了,可她最近连客户都怼,是定时炸弹,哦,不定时炸弹般的存在。虽说她和明杭总是姐弟相称,对他也十分信任,但她的私事,他也不便过问,怕越了界。 明杭到了酒吧,见区一美趴在吧台,直冲他笑。有服务生过来,指指满地的碎酒瓶、碎杯子,不用说,肯定是区一美惹的事。酒吧老板见明杭谦谦君子,只让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也没多为难。如此,明杭才把区一美带出酒吧,送她回了家。 幸好有住家保姆,带着区一美去洗漱。等区一美睡下,明杭要走,保姆却拉住了他。 “明杭,我知道你和一美是要好的……” “你可千万别误会,什么要好的,要被别人听到,会怎么想……”明杭嘟囔。 “我还不知道你吗,出入这间屋子的小伙子,来来去去的,就你是好人。一美跟我说过多少次了,说只把你当弟弟……至于那些……和一美不清不楚的,虽然一美面上糊涂,但心里拎得清,那些人啊,没有一个是真的对她好的……” 这保姆姓张,平时大家都唤她“张姐”。区一美家中大小事务,一般都由张姐和张姐的丈夫打点。 明杭坐下,说道:“张姐,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张姐叹口气:“一美要离婚了。这事我思来想去,不知道跟谁商量……说起来,我和我家老头子,不算一美的家人……她呢,父母早逝,也没个兄弟姐们,如今她老公又这么绝情……身边可真就没个靠得上的了……” “离婚?之前不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要离婚了?” “之前那样……她和她男人各玩各的,那叫好好的?” “各玩各的”这句话从六十多岁的张姐嘴里说出来,有种说不出的好笑。 明杭忍住笑:“你赶紧说,他们到底怎么了?” “是她男人提的离婚,还不是外面那些女人惹的事!这一次,不知道他搭上谁了,好像对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硬是怀上孩子了,逼着他离婚。那女的年轻、漂亮,又有手段,一美看着厉害,却不是人家的对手!” “一美姐和她老公不是有协议吗?” “那份协议……能上台面吗?真要打起官司来,不丢人啊?” 是啊,“各玩各的”这种事还真上不了台面,他们的协议有没有法律效应还另说…… “张姐,一美姐最近情绪不好,就是为这事吧?” “还能有什么!我都愁死了。你啊,劝劝她吧……早离早好,真的,这男人的心一旦不在了,女人做什么都是错!” “张姐你懂得还挺多……” “我也是女人!” 明杭笑:“这么说,一美姐不想离婚?”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就那种男人,有跟没有不是一样吗?常年不着家,就逢年过节见上那么一面……” “你也别急,回头我问问她。” “明杭,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她会说我多嘴的。” “嗯,我知道了。那你好好照顾我姐,这么晚了,我可真得走了。” 这边明杭离开区一美家,陆泽西和墨墨却正缠绵。 久违的两人,相互告了白,个中滋味岂能言表,只是紧紧相拥。 其实,自上次分别,墨墨已感觉到陆泽西对自己有意。她回冇城,只是想赌一把。许是周冲跳楼的事,让她觉出人生本无常,大概自己期盼的所谓“现世安稳”本就是一种奢望,还不如珍惜当下,学着尊重自己的内心。她不愿再隐忍,也不愿再隐藏,想和陆泽西好好地谈一场恋爱,哪怕没有结果。 “咱俩的事……我会找个机会告诉老齐的。”陆泽西抚摩着墨墨的肩膀。 “这是我们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别,我可从来没管他叫过爹。” “血缘关系在这,这一点,改不了。” “你要说就说吧,我无所谓。反正,等他跳脚急眼,你来收场。” “你未嫁,我未娶,他有什么不同意的……顶多就是我这人……不靠谱些……” “你也知道自己不靠谱?” “我以后慢慢改嘛。” “改什么啊,我就喜欢你这样,真的。”墨墨说完,亲了陆泽西一口。 陆泽西搂紧墨墨,此刻,她真的像极了一只温柔的小兔子。 两人相视,再次吻到一起。 这种沸腾、激昂的感觉,陆泽西很久没体会过了。上一次,还是潘瑜和田凯婚礼前夜,他和潘瑜在那家酒店…… 墨墨的身体变得轻软,但她的热情不输陆泽西,一个翻身,压倒在他身上…… 偌大的卧室,只是一片春光旖旎。 晨光照在大床上,区一美搓揉着双眼,懒洋洋掀开被子:“张姐!张姐!” 张姐推门而入。 “昨晚上我是怎么回来的?”区一美当然知道自己喝多了,昨晚她就是去买醉的嘛,只是,她一喝多就容易断片,实在想不起后边的事了。无畏如她,其实也害怕……害怕一觉醒来,家里突然冒出个陌生男人。虽然离谱,但她也有自己的底线,陌生男人?不行……酒后犯浑?也不行。 “明杭送你回来的。” 说话间,外面传来明杭的声音:“姐,你起了吗?” “他留在这过夜的?”区一美小声问张姐。 “没有,昨晚上回去了,今天一大早又来了。你不是喜欢吃葱油饼吗,他特意去南城那家铺子给你买的,刚送过来。巧了,我现磨了豆浆,赶紧起来吃吧。” 区一美洗漱后,换上请便的家居服,这才走到餐厅。 明杭早就坐在那等了,看到她出来,很自然地站起:“姐,早安。” “昨晚你送我回来的?” “嗯,你喝得可不少,差点没把人酒吧给砸了。” 区一美噗嗤一笑,虽在笑,眼里却还是有几分焦虑和酸楚,整个人看着恹恹的,特别没精神。 明杭接着道:“姐,按说这话轮不到我说,只是……身体是你自己的,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啰嗦!你吃了吗?” 明杭摇摇头。 “张姐,把你那豆浆拿出来,再添一副餐具。” 张姐自是忙不迭去取了东西,一应摆放好,又给两人倒了豆浆。随后,她给明杭使了个眼色,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区一美多精明的人,早将一切看在眼里,眉头一锁,问道:“我的事,张姐都告诉你了?” “什么啊……”明杭喝着豆浆,打着哈哈。 “什么!还有什么……我被我老公甩了啊!你别装糊涂!” “张姐也是为你好……” “我看她是越活越糊涂了,这是我的私事,何必跟你说?再者,你也帮不上我,裹什么乱啊。” “姐,离婚的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怎么想的,我不离!他想得美!” “你要不想离,咱就想想办法,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我听张姐说,你最近没少喝酒。还有,公司最近要上大项目,还有很多事情等你拍板……对了,你再想想小海,小海虽然不在你身边,但也没少挂念你,他要知道你这状态,能不担心吗?” 小海是区一美的儿子,今年刚满十六岁,在美国上高中。 “是啊,我好不容易熬到小海成年……他爸爸就要和我离婚了。”区一美不无哀怨。 “说句不好听的,姐……” “要是不好听,就别说了!我现在只想听好听的!” “你不爱听我也得说。你和姐夫这婚姻,其实也没有存在下去的意义了,还不如早点分开,对你们彼此只有好处。” “谁说没意义了!谁说的!我就是不离婚!死也不离婚!”向来冷静、果敢的区一美,这一刻看起来,还真像个不折不扣的怨妇、弃妇。 明杭不敢再说什么。 区一美看了他一眼:“明杭,其实我心里还有他……你信吗?”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34章所谓各玩各的 毛峻把老巴和方致远安顿到自己家,方致远还好,倒头就睡,老巴呢,吐完了还叽里咕噜说着一堆谁也听不明白的话。胡古月最是厌恶喝酒,捏着鼻子回房,客厅里只剩下四个男人。 毛峻拍拍明杭的肩:“刚才老巴说什么……你和海莉?不会吧?” 明杭愣了一下:“那都是他的醉话,能听吗?” 见明杭这么说,毛峻也不好多问,便只道:“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吧。” “可是他们俩……” “这两人晚上就住我这了,我这有两间客房呢,怕什么。” “你也是,就你和月月两个人住,还租一个这么大的公寓。” “你懂什么,生活越是苦逼,就越不能在吃住上委屈自己。” “什么破理论……”明杭说着,走到门边,“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明杭刚走到公寓楼下,就接到了区一美的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说自己在酒吧。又是酒……明杭不禁眉头一皱。 只听不知道谁冲着区一美的手机吼了一嗓子:“你是她弟弟啊,你姐喝高了,赶紧来!” “你们在哪儿啊?” 对方报了个酒吧的名字,便匆匆挂断电话。 区一美近来情绪一直不太好,这个,明杭和她公司的员工全都看出来了。怼他们也就算了,可她最近连客户都怼,是定时炸弹,哦,不定时炸弹般的存在。虽说她和明杭总是姐弟相称,对他也十分信任,但她的私事,他也不便过问,怕越了界。 明杭到了酒吧,见区一美趴在吧台,直冲他笑。有服务生过来,指指满地的碎酒瓶、碎杯子,不用说,肯定是区一美惹的事。酒吧老板见明杭谦谦君子,只让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也没多为难。如此,明杭才把区一美带出酒吧,送她回了家。 幸好有住家保姆,带着区一美去洗漱。等区一美睡下,明杭要走,保姆却拉住了他。 “明杭,我知道你和一美是要好的……” “你可千万别误会,什么要好的,要被别人听到,会怎么想……”明杭嘟囔。 “我还不知道你吗,出入这间屋子的小伙子,来来去去的,就你是好人。一美跟我说过多少次了,说只把你当弟弟……至于那些……和一美不清不楚的,虽然一美面上糊涂,但心里拎得清,那些人啊,没有一个是真的对她好的……” 这保姆姓张,平时大家都唤她“张姐”。区一美家中大小事务,一般都由张姐和张姐的丈夫打点。 明杭坐下,说道:“张姐,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张姐叹口气:“一美要离婚了。这事我思来想去,不知道跟谁商量……说起来,我和我家老头子,不算一美的家人……她呢,父母早逝,也没个兄弟姐们,如今她老公又这么绝情……身边可真就没个靠得上的了……” “离婚?之前不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要离婚了?” “之前那样……她和她男人各玩各的,那叫好好的?” “各玩各的”这句话从六十多岁的张姐嘴里说出来,有种说不出的好笑。 明杭忍住笑:“你赶紧说,他们到底怎么了?” “是她男人提的离婚,还不是外面那些女人惹的事!这一次,不知道他搭上谁了,好像对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硬是怀上孩子了,逼着他离婚。那女的年轻、漂亮,又有手段,一美看着厉害,却不是人家的对手!” “一美姐和她老公不是有协议吗?” “那份协议……能上台面吗?真要打起官司来,不丢人啊?” 是啊,“各玩各的”这种事还真上不了台面,他们的协议有没有法律效应还另说…… “张姐,一美姐最近情绪不好,就是为这事吧?” “还能有什么!我都愁死了。你啊,劝劝她吧……早离早好,真的,这男人的心一旦不在了,女人做什么都是错!” “张姐你懂得还挺多……” “我也是女人!” 明杭笑:“这么说,一美姐不想离婚?”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就那种男人,有跟没有不是一样吗?常年不着家,就逢年过节见上那么一面……” “你也别急,回头我问问她。” “明杭,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她会说我多嘴的。” “嗯,我知道了。那你好好照顾我姐,这么晚了,我可真得走了。” 这边明杭离开区一美家,陆泽西和墨墨却正缠绵。 久违的两人,相互告了白,个中滋味岂能言表,只是紧紧相拥。 其实,自上次分别,墨墨已感觉到陆泽西对自己有意。她回冇城,只是想赌一把。许是周冲跳楼的事,让她觉出人生本无常,大概自己期盼的所谓“现世安稳”本就是一种奢望,还不如珍惜当下,学着尊重自己的内心。她不愿再隐忍,也不愿再隐藏,想和陆泽西好好地谈一场恋爱,哪怕没有结果。 “咱俩的事……我会找个机会告诉老齐的。”陆泽西抚摩着墨墨的肩膀。 “这是我们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别,我可从来没管他叫过爹。” “血缘关系在这,这一点,改不了。” “你要说就说吧,我无所谓。反正,等他跳脚急眼,你来收场。” “你未嫁,我未娶,他有什么不同意的……顶多就是我这人……不靠谱些……” “你也知道自己不靠谱?” “我以后慢慢改嘛。” “改什么啊,我就喜欢你这样,真的。”墨墨说完,亲了陆泽西一口。 陆泽西搂紧墨墨,此刻,她真的像极了一只温柔的小兔子。 两人相视,再次吻到一起。 这种沸腾、激昂的感觉,陆泽西很久没体会过了。上一次,还是潘瑜和田凯婚礼前夜,他和潘瑜在那家酒店…… 墨墨的身体变得轻软,但她的热情不输陆泽西,一个翻身,压倒在他身上…… 偌大的卧室,只是一片春光旖旎。 晨光照在大床上,区一美搓揉着双眼,懒洋洋掀开被子:“张姐!张姐!” 张姐推门而入。 “昨晚上我是怎么回来的?”区一美当然知道自己喝多了,昨晚她就是去买醉的嘛,只是,她一喝多就容易断片,实在想不起后边的事了。无畏如她,其实也害怕……害怕一觉醒来,家里突然冒出个陌生男人。虽然离谱,但她也有自己的底线,陌生男人?不行……酒后犯浑?也不行。 “明杭送你回来的。” 说话间,外面传来明杭的声音:“姐,你起了吗?” “他留在这过夜的?”区一美小声问张姐。 “没有,昨晚上回去了,今天一大早又来了。你不是喜欢吃葱油饼吗,他特意去南城那家铺子给你买的,刚送过来。巧了,我现磨了豆浆,赶紧起来吃吧。” 区一美洗漱后,换上请便的家居服,这才走到餐厅。 明杭早就坐在那等了,看到她出来,很自然地站起:“姐,早安。” “昨晚你送我回来的?” “嗯,你喝得可不少,差点没把人酒吧给砸了。” 区一美噗嗤一笑,虽在笑,眼里却还是有几分焦虑和酸楚,整个人看着恹恹的,特别没精神。 明杭接着道:“姐,按说这话轮不到我说,只是……身体是你自己的,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啰嗦!你吃了吗?” 明杭摇摇头。 “张姐,把你那豆浆拿出来,再添一副餐具。” 张姐自是忙不迭去取了东西,一应摆放好,又给两人倒了豆浆。随后,她给明杭使了个眼色,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区一美多精明的人,早将一切看在眼里,眉头一锁,问道:“我的事,张姐都告诉你了?” “什么啊……”明杭喝着豆浆,打着哈哈。 “什么!还有什么……我被我老公甩了啊!你别装糊涂!” “张姐也是为你好……” “我看她是越活越糊涂了,这是我的私事,何必跟你说?再者,你也帮不上我,裹什么乱啊。” “姐,离婚的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怎么想的,我不离!他想得美!” “你要不想离,咱就想想办法,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我听张姐说,你最近没少喝酒。还有,公司最近要上大项目,还有很多事情等你拍板……对了,你再想想小海,小海虽然不在你身边,但也没少挂念你,他要知道你这状态,能不担心吗?” 小海是区一美的儿子,今年刚满十六岁,在美国上高中。 “是啊,我好不容易熬到小海成年……他爸爸就要和我离婚了。”区一美不无哀怨。 “说句不好听的,姐……” “要是不好听,就别说了!我现在只想听好听的!” “你不爱听我也得说。你和姐夫这婚姻,其实也没有存在下去的意义了,还不如早点分开,对你们彼此只有好处。” “谁说没意义了!谁说的!我就是不离婚!死也不离婚!”向来冷静、果敢的区一美,这一刻看起来,还真像个不折不扣的怨妇、弃妇。 明杭不敢再说什么。 区一美看了他一眼:“明杭,其实我心里还有他……你信吗?”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35章却又浅尝辄止 冇城新天地运营部例会。 mike正说着话,周宁静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助理小王斜眼一瞥,周宁静的本子上,鬼画符般,记着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其实,周宁静自己也看不懂。 小王刚来上班没多久,尽管这样,她还是从同事那里听闻了不少运营部的八卦。比如,眼前的海归总监mike和美貌副总监周宁静,他们俩的种种暧昧。同事们绘声绘色,谈论着周宁静为了mike在和丈夫闹离婚,谈论着mike是如何“独宠”周宁静,一路扶持,让她上位。 茶水间的闲话时间,小王倒是没参与,但眼下她算是周宁静身边的人,反被众人旁敲侧击,想从她嘴里挖点猛料。小王年纪虽小,却是个聪明的,哪会乱说话?既是跟着副总监周宁静的,总监又青睐周宁静,对小王自己也全无坏处嘛(怕是还有不少好处)。他们俩要真跟外边说的一样,不是挺好的吗? 果然,有一天,mike便找小王谈话了。话虽不多,总结起来就是让小王好好工作,多帮衬周宁静,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向mike汇报。自此,小王笃定了两位总监确实关系非比寻常,唯比以往更卖力、更尽心。 这些天,周宁静的情绪不太好,小王全看在眼里。这不,今天的例会,再过一会儿就该周宁静发言了。只是看她那样,神色恍惚,怕是什么都没准备。小王把事先准备好的各项数据递给了周宁静。 周宁静瞥了小王一眼,没领她的情,自顾自站起来。 让小王颇为意外,周宁静竟早就把数据烂熟于心,正逐条展开分析。小王咂舌,自知多事,便只低头。 私事归私事,工作归生活,混迹职场多年,周宁静怎会不知这个道理?开庭在即,固然她有千万种情绪,或不舍、或不甘,可她更明白,生活必须往前、向上,没有第二条路。如此这般,她倒比以往更奋进起来。 mike殷勤照旧,只是两人极有默契地,适当保持着距离。比如每次加班,他都要送周宁静回家。周宁静会选择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mike也不是在地下车库等她,而是在对街。有时也会去吃点夜宵,都是冇城一些犄角旮旯里的小吃店或夜排挡。两人对坐,大块朵颐着冇城最有名的卤猪蹄,倒也别有趣味。 mike见周宁静在自己面前渐渐卸下心防,不免欣喜。只是现在,她还是有夫之妇,而他呢,偏偏又走了心。周宁静同样矛盾,一面猜测mike的心思,一面享受着这种小暧昧。两人并无任何肢体接触,更像结识多年的老友。心照不宣,却又浅尝辄止。 开庭在即,周宁静已不做他想,只愿快点结束这一切。 …… 陆泽西和墨墨正式交往。陆泽西做了无数蠢事,比如在微博、朋友圈各种秀恩爱,还买了情侣装,强迫墨墨穿上。两人穿着画了爱心的卫衣自拍,蠢萌蠢萌,怎么看怎么好笑。这还不够,他更是带着墨墨把冇城游了个遍,城里城外,漫山遍野,驱车到十几公里外看星星。他想象中,夜空下,无人的山野里,唯一车,两人……墨墨肯定会害怕,一害怕就往他怀里钻,然后…… 哈哈,他终于可以在野外…… 当然,现实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墨墨根本不怕,看着星星,还一本正经跟他谈起了天马星座,什么宇宙啊、外太空啊、黑洞啊……陆泽西忘记了两点,一,墨墨是个女汉子,二,墨墨是个博学的女汉子。 不过,最蠢的大概就是陆泽西把他们的恋情告诉了老齐。老齐就差提刀来冇城了,要不是墨墨一副“关你屁事”的态度,这老头能直接把女儿给捆走。老齐没忘警告陆泽西,善待墨墨,只有墨墨负他,他不可负墨墨。陆泽西嘴上没说什么,心想,墨墨这样的姑娘……怕也只有他被负的命吧。 要知道,在过去的数段无疾而终的恋情里,陆泽西都是占主动权的。可是,这一次,彻底反过来了。当陆泽西提出同居的想法时,第一时间就被墨墨给否决了。非但如此,墨墨还提出,两人白天在西亚已经整天黏在一起了,晚上的话,要尽量给彼此一点空间。陆泽西还能怎么样呢,认命呗。 方致远等人没少取笑陆泽西,尤其是他每晚拿着手机,翘首期盼墨墨约他的电话时,那模样,活生生一个独守空房的小媳妇。 “要不怎么说一物降一物呢!”老巴喝了口酒。 这边刚放下酒瓶的方致远道:“什么一物降一物,这叫贱人自有天收!” 毛峻端着碗米饭,走进门来:“你们在说什么呢!” 孕期的胡古月只喜清淡,加上她最近主张缩减开支,一应饭菜都是清汤寡水的,毛峻哪吃得了这个,每到饭口,就端着碗过来,到陆泽西这边蹭饭。 “我们在说,老陆自从跟墨墨在一起,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老巴道。 毛峻坐下,夹了块红烧肉,迫不及待塞嘴里,含糊不清说着:“不出三个月,肯定打回原形。” “三个月?老陆除了跟林子萱,他那些女朋友,有一个是超过三个月的吗?”方致远笑。 “你们几个蹭吃蹭喝的家伙……尤其是致远和老巴,你们俩还蹭住!你们就不能盼着我点好!我说了,这次不一样!”陆泽西强调。 毛峻没搭理陆泽西,转对方致远:“下礼拜就开庭了吧,准备得怎么样了?” 方致远苦笑:“周宁海主张庭外和解,但周宁静不愿意,我猜,她是故意想让我难堪吧……三十好几了,还没打过官司呢,这第一个官司,居然是离婚……” “你那律师怎么说?”老巴问。 “律师不是老陆给介绍的吗,大概都是朋友,他只劝我尽量和解,其实,只要我同意离婚,根本就不用打什么官司……直接协议离婚更省事。” “那你同意不就完了?”毛峻道。 方致远瞪了毛峻一眼:“我要同意,不早就离了吗?我就是不同意!就算是离,不管怎么样,我总得争取争取孩子的抚养权吧?孩子是我的,这周宁静要是再婚,我的宝贝不是要管别人叫爹了吗?要那人对孩子好,那是万幸!要是对孩子不好呢?你没见社会新闻,天天都有虐待孩子的后爸后妈啊!” “你别激动,我就是那么一说……”毛峻还怪委屈的,“你争取抚养权不假,也确实应该争取,可是,你也得看看有没有胜算呐……” 陆泽西放下手机,接嘴道:“我那朋友都说了,争取抚养权,不外乎几个条件,经济条件,收入稳定,住所稳定……这一点,我看悬。致远现在创业,收入能稳定吗?还有那房子,是婚后财产,他和宁静一人一半的,最好的结果是他也能分到一半,当然,也有可能……房子直接就判给了宁静。为什么?因为人手里有致远出轨的证据!当初致远也是脑子被驴踢了,写的什么悔过书……” “自从柏橙回冇城,致远的脑子就已经被驴给踢了!”老巴补刀。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开始怼我了!”方致远忿忿。 “我们这不是在给你分析嘛……”陆泽西接着说道,“除了经济条件,还有身体素质,这个,他们俩都没问题,还有什么居住环境啊,父母承诺啊……哦,这个就是说有没人帮你带孩子……” “这个我没问题啊,我爸我妈愿意着呢。” “那宁静的妈不一直在帮你们带孩子吗?我估计到时候法院也会考虑这一点。现在啊,只有一招釜底抽薪了……” “你倒是说啊。” 陆泽西坏笑着:“有一点,假如你个人因为身体原因今后难以生育其他子女……那么,你的胜算会比较大!” “什么意思?”方致远不解。 “还听不明白,老陆这是想让你自宫!”毛峻笑得喷饭。 方致远抄起一个酒瓶,作势就要打陆泽西。 陆泽西躲开:“别闹啊,我正经跟你说……那个……” “你有什么正经话!你们几个,还是哥们吗,我这都要离婚了,嘴里还没句好话的!”方致远放下酒瓶,戚戚然坐下。 陆泽西拍拍方致远的肩膀:“其实,我那律师朋友的话没错,能协议离婚就协议离婚吧……我知道放手有多痛……” “我也知道。”老巴插嘴。 “你行了啊,你和海莉离婚是你自己提的,没人逼你!”毛峻推了老巴一把,“就昨天,月月跟我吵架的时候还提起你呢,她都说你活该,还捎带着骂了我一通,说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 “滚!”老巴瞪眼。 “可是,致远,如果宁静已经下定决心了,即便你们勉强过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陆泽西继续道。 “为了孩子……” “真的是为了孩子吗?还是因为你不甘心……还是因为你心里还有宁静……你把这些想清楚了,再决定协议还是走诉讼吧。” 方致远看了看陆泽西,再没说话。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36章方母为儿求情 话说这方致远的妹妹方清云,她和婆家闹了别扭,本想回老家散散心的。哪曾想,一回到齐镇,就被爹妈连番审讯,大有不说实话就碾她出门的意思。 于大敏看着粗糙,却是个心思敏锐的。哦,不过年不过节的,女儿回娘家来了,而且还是一个人回来……这里面肯定有事。小夫妻嘛,除了吵架,还能有别的?加上早前和亲家沟通过,双方达成一致,是要方清云抓紧时间生二胎的,亲家有着东北人的爽直,在电话里跟于大敏拍板,只要方清云愿意生二胎,他们家会为她创造一切条件,有困难,克服困难也要上,没困难,创造困难也要克服。当然,这后边是玩笑话,只是,看方清云垂头丧气回家来的模样,于大敏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是有困难了…… 果不其然,跟亲家通了电话,那边扭扭捏捏,没了一贯的爽直。于大敏再三盘问,才知道女儿这是离家出走了!离家出走投奔娘家来了! 真相大白,于是,审讯变成了教训。方清云不堪忍受,为今之计只有转移炮火,接着,就说了什么“哥哥住公司不回家”、“哥嫂失和”之类的话,为了夸大,她甚至还告诉爹娘,哥嫂马上就要离婚了! “离婚?不可能!他们结婚证和户口本都在我这呢!”于大敏不屑,撸起袖子准备继续教育女儿。 “妈,你傻啊,他们真要离,这些东西不能补办啊?”方清云其实也不懂,只是信口胡诌。 于大敏是一刻都不能等了,抱着证件,就要和方富去冇城。方清云见事情闹大,想拦着,却再也不能。没办法,只好陪着他们到了冇城。 方清云赶紧通知哥哥。 “方清云你有病啊,你回来玩无间道来了?” “哥,我这不也是……反正你和嫂子又不是真的要离婚……他们来了,看到你们俩好好的,自然就会回齐镇的……” 方致远沉凝了一下,才道:“我和她……是真的要离婚了。” “啊!”方清云自知闯下大祸,却已在高速服务区,再难回头。 方致远先是把他们接到公司。叶枫见方家来人,自是殷勤,自主主张订了餐厅。她正屁颠屁颠跑到方致远办公室,想要邀功,一进门,就发现于大敏在砸东西,方清云在哭,方富在骂,方致远在吼。这一家子,就跟一屋子神经病似的。 叶枫约摸听出了大概后,就带上了房门,顺便拉上小于,两人离开公司。 “疯子姐,这是怎么了?”小于不解。 “第三次世界大战!”叶枫笑笑。 “我听着好像动静还挺大……不会出什么事吧?” “你平时看那些婆婆妈妈的电视剧吗?” “什么?” “我猜啊,这就跟那些电视剧里一样,方总要离婚了,他父母不同意呗。” “这是方总自己的事,跟他父母有什么关系?” “要真能这样……就不会有那些狗血剧啦。小于,我告诉你吧,这就是中国式婚姻、中国式家庭……怎么说呢,他们总觉得婚姻是两家人的事……” “那方总这婚……不会离不成了吧?” “谁知道呢。” 小于一脸担忧,看着叶枫:“我还等着你上位呢。” 叶枫大笑:“该是我的总归跑不掉,不是我的,强求也没用。走吧,他们不吃饭啊,我们俩去吃。” …… 许是折腾累了,于大敏这才想起要先了解清楚来龙去脉。 方致远只得照实说了。 儿子出轨在先,于大敏自知理亏。她虽然一直对儿媳妇周宁静有看法,但她也明白,要是儿子离了婚,法院真的判下来,儿子是要净身出户的!即便是协议离婚,按照他们俩的协议,方致远的财产同样所剩无几。这个小算盘,周宁静打得好着呢。而且,不管是哪种离法,孩子的抚养权怕都是她的!就这一点,于大敏就不能让他们离! “走!”于大敏挪动着肥胖着身躯,走出门去。 “去哪儿?”方富不解。 “去找周宁静!” “妈,算了……找她也没用。”方致远讪讪。 于大敏气得跺脚:“不试试怎么知道!还有,等会儿到了那边,看我眼色行事!” 周宁静去上班了,孩子呢,在幼儿园,家里只有王秀芬一个人。 这王秀芬开了门,看到风风火火的于大敏带着方富、方致远和方清云,一股子杀气扑面而来。 王秀芬想关门,但哪还来得及,于大敏腿一横,直接就把门给卡死了。 “致远,你们这是……”王秀芬索性松开门。 “妈,是我妈她说要过来,她……” “跪下!”于大敏吼了一嗓子。 王秀芬惊得直往后退。 于大敏按住方致远的头:“跪下!” 方致远差不多是被强行按在地上的,脸上还分明有几丝悲壮。方清云突然很想笑,只是强忍着。 于大敏横眼看了看方富。 方富走到王秀芬跟前,忙道:“亲家母,是我教子无方,今天,我们把致远带过来了,要打要骂随你便。” “这是怎么说的……”王秀芬还在哆嗦,“致远和宁静……他们俩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倒是也想管,但我年纪大了,糊涂了,怕是管不了了……” “亲家母,你这话我可不乐意听。我们为人父母的,儿女的事怎么就不能管了!况且他们俩这是要离婚,这多大的事!”方富道。 于大敏咳嗽着,方富紧张地吸吸鼻子:“亲家母,我的意思是……我……” “行了,行了,不会说话就闭嘴!”于大敏一把推开方富,转对王秀芬:“错在致远身上,宁静想离婚,想怎么样,我都能理解!可老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还有句一夜夫妻百日恩呢!人总有犯浑的时候,只要不再犯,只要态度好,还是可以原谅的嘛。亲家母,对吧?” “我也是这么跟宁静说的……但这孩子……唉……” “这样吧,亲家母……”于大敏拉过王秀芬的手,看着情同姐妹,“宁静不是在上班吗?你让她回来一趟,咱们一大家子,坐下来好好聊聊……你看啊,我今天把他们的结婚证什么的都带来了。” 于大敏回头看了看方清云。 方清云打开一个包裹着严严实实的布包,里面装着的可不就是方致远和周宁静的结婚证、户口本和房产证吗? 于大敏把几本证件交给王秀芬:“证我全都给他们送回来了,宁静要真想离,我绝不拦着。我就一个要求,能不能先坐下来沟通一下。” 王秀芬犹豫着,一眼瞥到还跪在地上的方致远,想到,这么下去总不是办法,不管怎么样,都该让女儿回来一趟……这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平时能言善辩的王秀芬,是真的弄不过惯会胡搅蛮缠的于大敏,这个亲家,一直让她头大。 周宁静唯恐出事,赶紧联系堂哥周宁海。等两人走进家门,发现客厅里,王秀芬、方致远和方清云正坐在一起,方周子已经从幼儿园回来,围着方清云,“小姑、小姑”叫着,亲密得不得了。 “不是说你爸你妈来了吗?他们人呢?”周宁静看向方致远。 “爷爷奶奶在做饭!做好吃的!”方周子很高兴。 “做饭!”周宁静扶额,她完全不知道公婆唱的是哪一出! 说话间,于大敏端着盘红烧鸡腿,兴致勃勃从厨房走了出来:“宁静,回来啦?哟,堂舅哥也来了!洗手,准备开饭!” 周宁静欲发作,周宁海只拉扯着她,小声:“冷静点。” 这顿饭吃得大家都非常尴尬,尤其是方致远和周宁静。 周宁静扒拉着面前的米饭,像坐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这中间,于大敏还不断给她夹菜。要不是方周子一直在笑,满脸的喜气洋洋,要不是周宁海一直在拉,只让周宁静稳住,她早就抓狂了。 饭也吃了,周子也哄睡了。 周宁静是再忍不住:“爸、妈……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爸妈,我和致远之间……就这样吧,我不可能撤诉,也不可能跟他继续过日子。这中间的原因,我也不想再说……说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宁静啊,妈能理解,真的……”于大敏打断周宁静的话,“刚才我已经骂过致远了,你爸差点没打断他的腿!致远跟我们说了,说他和那个贱货早就断干净了,以后不会再有任何来往……你不看在爸妈的面子,那就想想周子,周子还小……就冲咱宝贝周子,你能不能原谅致远一次?” “不能。”周宁静斩钉截铁。 “你这孩子……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妈,我就问你,如果今天,换成清云的老公出轨,你会让她原谅吗?” “那……那……只要他能改,可以原谅……不信你问你妈……你妈肯定也不想你离婚!宁静,不是妈吓唬你,这女人离了婚,那日子可不容易,多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还有你妈,她这出门跳广场舞都抬不起头……” “按你这么说,女人离了婚就应该去死喽?去他妈的,这婚,我还非离不可了!”周宁静气不打一处来。 “宁静!好好说话!”周宁海喝道。 周宁海从小的家教就是有礼、隐忍,永远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接受过同样教育的堂妹居然口吐脏话,这个,他必须管。 “不用你们管!”周宁静站了起来。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37章剪不断理还乱 周宁静站起来,苦笑:“是啊,是啊,她可不就是担心我离婚后过得不好么?但是,不离婚,我就能过好了吗?奇了怪了,你们这些当妈的……真有意思啊,自家女儿受了委屈,不帮着出气、出头,还让女儿忍、让女儿原谅……” 方清云不免看向周宁静,仿佛是今天才认识的她。周宁静说的话其实挺有意思的,这趟方清云在婆家受了气回家,并没有得到娘家人的理解,反而招来斥责。于大敏总说,你嫁给别人家了,就是别人家的人……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这都什么年代了,妇女翻身解放多少年了,怎么还有这种“谁家的人”的观念呢!什么谁家的人,我就是我自己!方清云暗暗想着,在心里给周宁静点赞。 周宁静看着王秀芬:“妈,早前你劝我原谅方致远,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和周子的以后担心,不过你放心吧,往后的生活我都能安排好!” 王秀芬点点头,转对于大敏:“老姐姐……你比我大两岁,我叫你一声姐姐,不介意吧?” “这不都是亲家嘛……叫我亲家母就可以……”于大敏当然知道王秀芬为什么要改口,这是因为王秀芬要和女儿统一战线了。 “老姐姐,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呐,享享清福就好,他们的事,还是别管了罢。还有,你刚才说的离婚的女人如何如何……老姐姐,冇城虽然不是北京、上海,但也算是个三线城市,这里不是你们齐镇,离婚什么的,没人说闲话!即便说,就让他们说吧,这有什么?脸面事小,孩子的幸福事大……这些啊,也都是我最近才想明白的。”王秀芬眼睛一热,竟掉下泪来。 “这么说,你是支持宁静和致远离婚的,是这意思吧?”话到这份上,于大敏知道这会得来点横的了。 “没什么支持不支持的,我刚说了,这是他们俩自己的事。” “妈,行了,我们走吧!”方致远拉着于大敏。 于大敏一转身,啪一下给了方致远一个耳光,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又补了一耳光。 方致远都懵了。 “妈,你干嘛啊!怎么还动起手来了!”闹成这样,方清云已是懊悔不迭。 “阿姨,打人可是犯法的!”周宁海挡在于大敏和方致远中间。 方致远捂着脸,和周宁静对视,只窥到她眼里一片冰冷。 “致远是我儿子,我想打就打,和你没关系!”于大敏叫嚣。 “行,阿姨,我不跟你说话,你先坐下,让我跟致远说几句!”周宁海无奈。 于大敏翻了个白眼。 周宁静对方致远道:“致远,本来协议离婚,挺好的,你不同意,宁静这才起诉的你。好了,这马上就要开庭了,你又闹这么一出……这要再闹下去,想好聚好散是再也不能够了!是,你们俩要是离婚了,往后这都没关系了,但别忘记,你还是孩子的爸爸,宁静还是孩子的妈妈,这件事,一辈子都改变不了!孩子现在才上幼儿园,等她上学了,你们为了她,还有不少事是要一起商量、一起决定的……可就你们这样,闹得这么僵,以后还能见面吗?” “抱歉,宁海哥……”方致远面有愧色,“我这就带我妈他们走。” “我不走!”于大敏大声说着,“真的要离可以,但孩子必须给我们!” “好,你们不走是吧,行,那我们走!”周宁静一边说着,一边进屋,打算抱了周子就走。 突然,屋里传来周宁静的尖叫:“周子!周子不见了!” …… 旧时光咖啡馆。 此时,正是咖啡馆忙碌的时候,明杭也在,他和小南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制作着各式饮品和甜点。海莉总说,既然明杭打算经营好咖啡馆,就什么都得懂点。于是,明杭最近跟着小南学了不少东西。而且,海莉那个在附近写字楼做宣传、和团购app合作的点子,似乎起了作用,旧时光的生意有了不少起色。 靠窗的位置,海莉和一个做同城微信公众号的人在谈业务,打算跟对方合作。 大概是谈得差不多了,海莉和那人同时站起,明杭走过去,和对方握手,和海莉把那人送到门口。 门口就是江滨大道,隔着咖啡馆和冇江。 自从入冬,夜晚的江滨大道,行人便少了许多。但奇怪的是,旧时光的生意反而越来越好的。连带着,咖啡馆边上毛峻的花店也热闹了很多。 毛峻正理货呢,见明杭和海莉站门口,拿了束白玫瑰过去,递给明杭:“帮我去去库存,拿回去摆吧。” “谢了。” “回头我记你账上啊。” “不是,你这是在跟我算钱?” “不然呢?”毛峻笑着,扭扭屁股,摆了个gay里gay气的表情,回花店去了。 明杭哭笑不得,举着手里的白玫瑰,很自然地递到海莉怀里。 海莉愣了一下。 明杭笑:“咖啡馆里到处都是毛峻家的花,哪还放得下,你带回家吧。” 海莉的脸微微红着,有些局促不安。 明杭这才反应过来……也许,自己的这个举动有些唐突了。但花已经送出,哪还有再拿回来的道理。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明明已经告诫过自己,以后一定要和海莉保持距离,不能做任何对不起老巴的事。 是的,这个决定,是明杭纠结再三才下的。虽然自那次老巴醉酒后,嚷嚷过“前妻也是妻”、“你不要夺人之妻”这样的话后,再没和明杭说过这些——他连话都很少跟明杭说了。朋友之间,似乎多了点什么,又少点什么,总之,弄得两个人都挺尴尬的。明杭倒是希望老巴在清醒的时候质问一下自己,那样,他就可以直接告诉老巴,他和海莉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以老巴的个性,他是不可能问的。他要是不问,明杭自然也不能说什么。恰好,明杭的大学同学到冇城创业多年,干得还不错,前几天两人遇上了。这个同学呢,是做日化的,一直在找靠谱的销售人员,让明杭帮着留意。明杭一想,海莉不是很合适吗?原来在超市做过日化,最近还苦学了不少销售技巧。明杭想着,不如推荐海莉过去。这也相当于告诉老巴,自己和海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发生。他呢,也不用天天对着海莉,满脑子胡思乱想了。 不过这事怎么跟海莉说……明杭还没想好。 “明杭,谢谢你的花。”海莉笑道。 明杭不敢直视海莉,只看着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咳,你跟我客气什么。” “进去吧,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我怕小南一个人顾不过来。” “那个……海莉,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海莉捧着花束的手轻轻一抖,人都有些站不稳了:“有话跟我说?” 又是送花,又是说话的……明杭要干嘛?海莉有些期待,却又有些心惊。其实,她能体察到明杭对自己有感觉,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她之前从没有过的体验——当你和一个人相互喜欢的时候,是能够感觉到的。而且,感觉很微妙很美好。只是,只是她更清楚的是,她和他之间横亘着太多太多。 我和他不会有结果的……海莉告诉自己。 明杭努力组织着语言,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了他大学同学在招聘销售经理的事。 海莉不傻。如今咖啡馆正风生水起,也正是用人的时候,无缘无故的,明杭怎么可能会把她往外推。 “是你的意思?”海莉问道。 “旧时光毕竟庙小……我同学那边,挺有发展前景的。而且他也说了,会重用你。怎么说呢,他那边的薪水也高很多,有提成、有年底分红,福利待遇也好啊……每年都会组织员工出国旅行什么的。” “是挺好的。” “你要是愿意,我明天就带你去他公司,我……” “明杭,要是你愿意,我就愿意。” “我……我有什么愿不愿意的……” “是巴有根让你弄走我的吧?”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那是我做错什么了?” “自从你来了旧时光,你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总有原因吧?” “海莉,我……”明杭实在说不出口,总不能说怕老巴误会,怕自己对海莉不能自拔吧? “行了,别说了。既然你都开口了,我要是厚着脸皮留下来,也怪没意思的。” “我真不是要赶你走……” “我没说你在赶我,你不也说了吗,是为了我好。好啊,那我领情了,我谢谢你!” 海莉说着就往咖啡馆里走。 “海莉!你站住!”明杭大声喊着,看到她这样,他有些心疼了。 海莉回头,眼里有泪光。江边的风吹动着她的短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这张本有些寻常的脸,此刻在明杭眼里,却有些说不出的动人。 “海莉,其实我……” 明杭话还没说完,毛峻从花店里冲了出来:“快,开车!方致远他们家的孩子丢了!” “孩子丢了?”海莉错愕。 “说是被孩子的爷爷抱走了,老头手机一直关机,也不知道带孩子去了哪!方致远都快急疯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38章总是百转千回 周宁静站起来,苦笑:“是啊,是啊,她可不就是担心我离婚后过得不好么?但是,不离婚,我就能过好了吗?奇了怪了,你们这些当妈的……真有意思啊,自家女儿受了委屈,不帮着出气、出头,还让女儿忍、让女儿原谅……” 方清云不免看向周宁静,仿佛是今天才认识的她。周宁静说的话其实挺有意思的,这趟方清云在婆家受了气回家,并没有得到娘家人的理解,反而招来斥责。于大敏总说,你嫁给别人家了,就是别人家的人……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这都什么年代了,妇女翻身解放多少年了,怎么还有这种“谁家的人”的观念呢!什么谁家的人,我就是我自己!方清云暗暗想着,在心里给周宁静点赞。 周宁静看着王秀芬:“妈,早前你劝我原谅方致远,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和周子的以后担心,不过你放心吧,往后的生活我都能安排好!” 王秀芬点点头,转对于大敏:“老姐姐……你比我大两岁,我叫你一声姐姐,不介意吧?” “这不都是亲家嘛……叫我亲家母就可以……”于大敏当然知道王秀芬为什么要改口,这是因为王秀芬要和女儿统一战线了。 “老姐姐,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呐,享享清福就好,他们的事,还是别管了罢。还有,你刚才说的离婚的女人如何如何……老姐姐,冇城虽然不是北京、上海,但也算是个三线城市,这里不是你们齐镇,离婚什么的,没人说闲话!即便说,就让他们说吧,这有什么?脸面事小,孩子的幸福事大……这些啊,也都是我最近才想明白的。”王秀芬眼睛一热,竟掉下泪来。 “这么说,你是支持宁静和致远离婚的,是这意思吧?”话到这份上,于大敏知道这会得来点横的了。 “没什么支持不支持的,我刚说了,这是他们俩自己的事。” “妈,行了,我们走吧!”方致远拉着于大敏。 于大敏一转身,啪一下给了方致远一个耳光,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又补了一耳光。 方致远都懵了。 “妈,你干嘛啊!怎么还动起手来了!”闹成这样,方清云已是懊悔不迭。 “阿姨,打人可是犯法的!”周宁海挡在于大敏和方致远中间。 方致远捂着脸,和周宁静对视,只窥到她眼里一片冰冷。 “致远是我儿子,我想打就打,和你没关系!”于大敏叫嚣。 “行,阿姨,我不跟你说话,你先坐下,让我跟致远说几句!”周宁海无奈。 于大敏翻了个白眼。 周宁静对方致远道:“致远,本来协议离婚,挺好的,你不同意,宁静这才起诉的你。好了,这马上就要开庭了,你又闹这么一出……这要再闹下去,想好聚好散是再也不能够了!是,你们俩要是离婚了,往后这都没关系了,但别忘记,你还是孩子的爸爸,宁静还是孩子的妈妈,这件事,一辈子都改变不了!孩子现在才上幼儿园,等她上学了,你们为了她,还有不少事是要一起商量、一起决定的……可就你们这样,闹得这么僵,以后还能见面吗?” “抱歉,宁海哥……”方致远面有愧色,“我这就带我妈他们走。” “我不走!”于大敏大声说着,“真的要离可以,但孩子必须给我们!” “好,你们不走是吧,行,那我们走!”周宁静一边说着,一边进屋,打算抱了周子就走。 突然,屋里传来周宁静的尖叫:“周子!周子不见了!” …… 旧时光咖啡馆。 此时,正是咖啡馆忙碌的时候,明杭也在,他和小南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制作着各式饮品和甜点。海莉总说,既然明杭打算经营好咖啡馆,就什么都得懂点。于是,明杭最近跟着小南学了不少东西。而且,海莉那个在附近写字楼做宣传、和团购app合作的点子,似乎起了作用,旧时光的生意有了不少起色。 靠窗的位置,海莉和一个做同城微信公众号的人在谈业务,打算跟对方合作。 大概是谈得差不多了,海莉和那人同时站起,明杭走过去,和对方握手,和海莉把那人送到门口。 门口就是江滨大道,隔着咖啡馆和冇江。 自从入冬,夜晚的江滨大道,行人便少了许多。但奇怪的是,旧时光的生意反而越来越好的。连带着,咖啡馆边上毛峻的花店也热闹了很多。 毛峻正理货呢,见明杭和海莉站门口,拿了束白玫瑰过去,递给明杭:“帮我去去库存,拿回去摆吧。” “谢了。” “回头我记你账上啊。” “不是,你这是在跟我算钱?” “不然呢?”毛峻笑着,扭扭屁股,摆了个gay里gay气的表情,回花店去了。 明杭哭笑不得,举着手里的白玫瑰,很自然地递到海莉怀里。 海莉愣了一下。 明杭笑:“咖啡馆里到处都是毛峻家的花,哪还放得下,你带回家吧。” 海莉的脸微微红着,有些局促不安。 明杭这才反应过来……也许,自己的这个举动有些唐突了。但花已经送出,哪还有再拿回来的道理。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明明已经告诫过自己,以后一定要和海莉保持距离,不能做任何对不起老巴的事。 是的,这个决定,是明杭纠结再三才下的。虽然自那次老巴醉酒后,嚷嚷过“前妻也是妻”、“你不要夺人之妻”这样的话后,再没和明杭说过这些——他连话都很少跟明杭说了。朋友之间,似乎多了点什么,又少点什么,总之,弄得两个人都挺尴尬的。明杭倒是希望老巴在清醒的时候质问一下自己,那样,他就可以直接告诉老巴,他和海莉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以老巴的个性,他是不可能问的。他要是不问,明杭自然也不能说什么。恰好,明杭的大学同学到冇城创业多年,干得还不错,前几天两人遇上了。这个同学呢,是做日化的,一直在找靠谱的销售人员,让明杭帮着留意。明杭一想,海莉不是很合适吗?原来在超市做过日化,最近还苦学了不少销售技巧。明杭想着,不如推荐海莉过去。这也相当于告诉老巴,自己和海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发生。他呢,也不用天天对着海莉,满脑子胡思乱想了。 不过这事怎么跟海莉说……明杭还没想好。 “明杭,谢谢你的花。”海莉笑道。 明杭不敢直视海莉,只看着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咳,你跟我客气什么。” “进去吧,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我怕小南一个人顾不过来。” “那个……海莉,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海莉捧着花束的手轻轻一抖,人都有些站不稳了:“有话跟我说?” 又是送花,又是说话的……明杭要干嘛?海莉有些期待,却又有些心惊。其实,她能体察到明杭对自己有感觉,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她之前从没有过的体验——当你和一个人相互喜欢的时候,是能够感觉到的。而且,感觉很微妙很美好。只是,只是她更清楚的是,她和他之间横亘着太多太多。 我和他不会有结果的……海莉告诉自己。 明杭努力组织着语言,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了他大学同学在招聘销售经理的事。 海莉不傻。如今咖啡馆正风生水起,也正是用人的时候,无缘无故的,明杭怎么可能会把她往外推。 “是你的意思?”海莉问道。 “旧时光毕竟庙小……我同学那边,挺有发展前景的。而且他也说了,会重用你。怎么说呢,他那边的薪水也高很多,有提成、有年底分红,福利待遇也好啊……每年都会组织员工出国旅行什么的。” “是挺好的。” “你要是愿意,我明天就带你去他公司,我……” “明杭,要是你愿意,我就愿意。” “我……我有什么愿不愿意的……” “是巴有根让你弄走我的吧?”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那是我做错什么了?” “自从你来了旧时光,你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总有原因吧?” “海莉,我……”明杭实在说不出口,总不能说怕老巴误会,怕自己对海莉不能自拔吧? “行了,别说了。既然你都开口了,我要是厚着脸皮留下来,也怪没意思的。” “我真不是要赶你走……” “我没说你在赶我,你不也说了吗,是为了我好。好啊,那我领情了,我谢谢你!” 海莉说着就往咖啡馆里走。 “海莉!你站住!”明杭大声喊着,看到她这样,他有些心疼了。 海莉回头,眼里有泪光。江边的风吹动着她的短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这张本有些寻常的脸,此刻在明杭眼里,却有些说不出的动人。 “海莉,其实我……” 明杭话还没说完,毛峻从花店里冲了出来:“快,开车!方致远他们家的孩子丢了!” “孩子丢了?”海莉错愕。 “说是被孩子的爷爷抱走了,老头手机一直关机,也不知道带孩子去了哪!方致远都快急疯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39章所谓的试离婚 原来,方富趁乱把孙女给抱走了。 这老头,平时话不多,有主意也放在心里。看到大家吵来吵去,也没个所以然,不免心生一计:事情到了这地步,婚是非离不可了,于大敏不说了吗,房车什么的,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孩子!只要把孩子给带走了,不就万事大吉啦? 本想和于大敏商量,但哪有这时间?方富抱着熟睡的方周子,悄无声息溜了出去。他脑子里有个还未成形的计划,不过,初步打算先找家宾馆住下,到地方了再跟于大敏联系。 南方的冬夜,一到街上,就有股子钻透骨髓的冷。方富出来得仓促,根本没给周子穿外套,周子马上就被风吹醒了,哇哇大哭起来。就在这时,方富发现自己身上没带钱包,这就意味着他没钱也没身份证,哪住得了宾馆啊!孩子哭成那样,方富又穿得有些不修边幅,行人纷纷侧目。他赶紧拿出手机,想给于大敏打电话,这种时候,手机居然没电了! “喂,这孩子是你家的吗?”有几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方富忙道:“当然是,她是我孙女!” “小朋友,这是你爷爷吗?” 方周子不说话,只是哭。 方富急得跳脚:“你倒是说话啊!” “别是人贩子吧……”年轻人们嘀咕着,有人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方富吓得不轻,连忙往前跑。 他这么一跑,显得更可疑了,那几个人也紧跟着追了过去。 …… 孩子不见了,方富也不见了,这不明摆着是方富把孩子给抱走了吗? 周宁静笃定这是方致远的阴谋,甚至觉得他是从程虹那里得来的灵感。程虹和安汶争夺闹闹抚养权的时候,程虹不是把闹闹带回娘家,还骗大家说闹闹丢了吗? 方致远百口莫辩,又觉得憋屈,便和周宁静吵了起来。 周宁静这就要报警,于大敏夺了她的手机,便倒地撒起泼来。 方清云觉得很丢人,劝了几句,于大敏一看方清云这样,就更加悲痛了,指天骂地,一会儿说方致远兄妹俩不孝,一会儿求周宁静,要她别报警,要她别离婚。 王秀芬头都裂了,和周宁海两人大眼瞪小眼。 方清云把周宁静拉到一边。 “嫂子,都是我不好,都是我这张嘴……”方清云自责,“不过我敢保证,我爸只是一时糊涂,至于关机,应该是手机没电了……嫂子,我爸说什么都是周子的爷爷,不管他们现在人在哪,他一定会照顾好周子的。这一点,你放心!还有,今天这事吧,和我哥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我发誓!那孩子的抚养权到底是谁的,不是我爸说了算,也不是我们家说了算的,既然是起诉离婚,这都得听法院判决!我爸怎么那么傻呢?” 周宁静看了方清云一眼:“我看你们家,也就你明事理。” 方清云苦笑。 “那我问你,你觉得你爸会把孩子带去哪儿?”周宁静问道。 “这么晚了,早就没有去齐镇的班车了,他肯定会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住什么住!”方致远拿着方富的外套走过来,从外套里掏出钱包,“钱、身份证都在这,他怎么住?” “那……那怎么办啊?”方清云扶额。 “怎么办!找!我今天就是把冇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周子给找到!”周宁静说毕,便拎了包,夺门而去。 方清云推了方致远一把:“还不快去!” …… 孩子是柏橙找到的。 陆泽西等人在微信群里发了消息,贴了方富和周子的照片。恰好被柏橙给看到了,她虽替方致远着急,但说好不再联系的,便只匆促把消息转发给了一干朋友,让他们帮扩散。 这其中一个朋友吧,刚好是之前方富在街上遇到的年轻人之一。他们已经抓住了方富,正准备扭送他去派出所的。朋友告诉柏橙,孩子哭个不停,摸了额头,像是在发热。 柏橙一面通知陆泽西,一边让朋友先送方富和方周子去医院,自己也赶了过去。 她到医院急诊室的时候,方致远他们还没赶到。她让朋友先走,自己在医院跑前跑后,又是交费,又是带孩子化验的。 “伯父,医生说了,周子是肺炎,要住院,手续我都办好了,过一会儿,致远他们就会到……你别急……”柏橙安慰着方富。 “哎,哎,谢谢你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给我留个电话,回头我好让我儿子来谢你。”方富很是感激。 “她叫柏橙,是我们的同学。”说话的是周宁静。 柏橙一抬头,只见方致远、周宁静、陆泽西、老巴、毛峻、明杭、海莉,一干人等齐刷刷站在自己面前。 “宁静,既然你们到了,那我就先走了……”柏橙说着,把手里的病历、化验报告之类的交给了周宁静,“这些你拿好。” 柏橙微笑着,从方致远身边走了过去。 周宁静顿了顿,跟了上去:“你等等!” “怎么了?”柏橙止步。 “我得把钱给你。” “什么钱?哦,住院费是吧?没事……” “不,一码归一码,今天这事,你帮了我,我很感激。但是,我不想欠你的。” “钱……单子上都有数,你微信转给我就行。”柏橙说完,抬腿就走。 周宁静回转身,看了看方致远。 方致远点点头,给了周宁静一个赞许的目光。 周宁静别过头去。 …… 孩子急性肺炎,要住院,方致远和周宁静便留在了医院。 陆泽西和毛峻决定先把方富送回去,顺便帮着安抚一下王秀芬、于大敏等人的情绪。 医院停车场里,老巴、明杭和海莉正面面相觑。 “海莉,我送你回去吧。”老巴道。 海莉原是坐明杭的车出来找孩子的,路上想过会碰到老巴,但是,她没想到此刻会如此尴尬。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海莉道。 老巴看了明杭一眼。 “我还有点事,就先回了……”明杭边说边钻进车子。 如此,就只剩老巴和海莉了。 “你要不让我送也行,这样,我给你叫个车……”老巴仍不死心。 “不用!”海莉斩钉截铁。 “海莉……我知道你想跟他走……” “什么?” “这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要是再不说,我会炸的……我知道你刚才想跟明杭走,可是,你不能跟他走!” “巴有根,你在说什么啊!” “你喜欢明杭,明杭也喜欢你!他们看不出来,但我能感觉到……” “巴有根,你!”海莉有些恼羞成怒。 “你过生日那天,你从咖啡馆跑出去,其实,我后来找到你了。你和明杭在公园里……” “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是,你们是什么都没有……可你们坐在一起,我看着你们的背影,我都能感觉到,你们是特别合适的一对。你一直说我笨,说我这人神经大条,可是很奇怪,就那天,我就觉得你们有事。可是海莉,我了解你,也了解明杭,你们谁也不会说破这事的。” 海莉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老巴:“那你又何必说破?” 老巴笑了笑,带着些许苦涩:“这些话,我只能对你说,因为……因为我还想跟明杭做朋友,我不想再尴尬。还有,如果你真的不想跟我复婚,我必须得为你的将来作打算,而你和明杭……你们显然是没有将来的。” “我没想那么多,也没想过把自己的感觉告诉明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明杭的父亲病重,而伯父最大的心愿就是明杭能早日成家,很明显,我不是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我离过婚,我没有生育能力,甚至,我一无是处。” “海莉……”老巴鼻子一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对是错,这些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到了今天,你还能为我着想,还能提醒我……怎么说呢,这样也挺好的,真的……”海莉落泪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会等你。” “等我?巴有根,你这是何苦呢?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我早就是不相干的两个人。” “是我没跟你表达清楚,还是你真的不再相信我了?海莉,难道你真的以为我要跟你复婚,仅仅是因为我心里有负罪感吗?你好好想想,咱俩离婚,我为什么会净身出户……就是因为我心里还有你!一直都有你!” 海莉带着泪,大笑起来:“你心里有我?你心里要真的有我,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俩之前一直没有孩子吗?” 海莉张大眼睛,看着老巴。 “我偷偷去检查过,医生说我弱精,成活率低。我知道你喜欢孩子,可我们一直没有孩子!我甚至觉得,我们感情不和,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孩子!” “所以……你就和我离婚?” “是……可是谁能想到,离婚没多久,你就有了……我后来又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我的各项数据都达到指标了,治疗起作用了!” “你……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我要再不说,就晚了……我已经伤害了你一次,不能看着你再受别的伤害!海莉,要是你和明杭能修成正果,我绝对绝对不会跟你说今天这番话!可是……” “巴有根,你混蛋!”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40章墨墨直言相劝 周子和墨墨似乎玩得很开心。 “阿姨,你认识我爸爸?”周子偏着小脑袋,问墨墨。 “认识啊。” “爸爸真的那么忙吗?” “嗯?” “爸爸最近一直都没回家睡觉呢。” 墨墨一时语塞,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只是,看着周子眼里的泪花,不免想起了儿时的自己。因为她母亲是老齐的外室,老齐几乎很少出现在她们母女的生活里。她也曾像周子,不止一次问过母亲,为什么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为什么她的爸爸总是那么忙。 因为这样,墨墨对婚姻总归是没什么期待的。要是婚姻真的那么神圣,老齐就不会有外室了,当然,这世上也就没有墨墨了。她跟在陆泽西身边,像个观众,看着他这些朋友,当然,也包括陆泽西,看着他们的闹剧,一出一出,接连不断。如今,在墨墨的视角,聚光灯已经打到方致远和周宁静身上,他们正面临着婚姻危机。而面前这个小女孩,他们的孩子,对此半懂不懂,只是用她的天真揣度着。 墨墨对周子多了几分怜惜,拉着她的小手,给她讲起童话故事来。 …… 医院茶吧。 方致远和周宁静沉默着。 陆泽西喝了口水,指指那两份“试离婚协议书”,说道:“我只是提供了另一种可能,你们俩到底要怎么做,我没权利干涉,也干涉不了。致远,你是知道我的,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那句‘我这是为了你好’,所以,我也不会指点谁、指教谁……只是,既然你们结婚前也是慎之又慎才决定走到一起的,这要分开了,是不是也应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呢?” 方致远看着周宁静。 周宁静欠身,对陆泽西微笑,只道:“老陆,谢谢你的好意。我还要回病房陪周子,就先走了。” “宁静……”方致远叫着。 陆泽西给方致远使了个眼色,方致远这才噤声。 待周宁静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方致远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谢谢你。” “在我这,就别说这些话了,有意思吗?” 方致远苦笑:“看宁静这样,是早就心意已决,不会回头了。都是我自己作的,我谁也不怪……我之前都跟她商量好了,我同意协议离婚。” “你同意协议离婚了?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 “昨晚才想明白的,也许,早就该想明白了。老陆,你这个建议其实很好,可是……晚了。”方致远点了支烟。 烟雾里,陆泽西看到方致远熬得通红的双眼,眼底只是一片灰沉。 …… 见周宁静回到病房,墨墨便要告辞。出于礼貌,周宁静送她出了病房。 “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孩子的。”周宁静笑对墨墨。 “周子很可爱,也很懂事。” “你们呢,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谁?我和老陆?” “对啊,我看他一天到晚在朋友圈秀恩爱,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他的历任女友,可是谁也没有这种待遇的。看得出来,这次啊,他是认真了。” “结婚……再说吧。别的不说,看看老陆这几个朋友……”墨墨笑笑,“不好意思啊,我这人说话比较直接。” “墨墨,你可别受我们影响,我和方致远分开,那是有个人原因的。至于海莉和老巴,他们嘛,也总归有自己的苦衷。” “倒也不是因为这些,怎么说呢,我对婚姻这事没什么期待,一直是这样,不是被谁影响。” 周宁静疑惑地看着墨墨。 墨墨笑:“宁静姐,你别这么看着我,跟看怪物似的。这都什么年代了,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有的人追求现世安稳,有的人只愿享受当下,你就当我是后者好了。” “也是,不过,你就不怕你爸妈着急呀?”周宁静略有些尴尬,随口接了个话茬。 “我妈不在世了,还有……我从小就没有爸爸。所以呢,我陈墨的人生,一直是自己做主,现在,也只能自己做主啦。” “抱歉……” “没事。我先走了,对了,周子刚才一直在问我,说她爸爸为什么那么忙,而且妈妈还总是加班……” 周宁静微微低头。 墨墨又道:“我多事了啊,就是觉得,孩子虽然小,可有些事情,她比大人还明白。这世上呐,好多职业都需要持证上岗,可是好奇怪,偏偏是‘父母’这职业不需要培训,也不需要资格。就好像,是个有繁殖能力的人,就可以为人父母!” 周宁静不笨,自能听出墨墨话中有话,却又不好辩驳,也无从辩驳。 “你别多心,我只是有感而发,”墨墨又道,“每个人成长环境不一样,对事物的看法也不一样。” “你也想劝我‘试离婚’?”周宁静顿了顿,问道。 墨墨一笑:“如果你了解我多一些,就会知道,我是那种自扫门前雪的家伙,除了自己,全世界都不关心。只是,不知怎么,今天看了小周子,不免想到小时候的我……所以,话就多了。当然,周子比我幸运,她有爸爸。宁静姐,这世上每天都有人离婚,不缺你们这一对。想和相爱的人在一起,也许很难,想分开,那不是分分钟的事么?” 周宁静还想说什么,墨墨挥挥手,转身走了。 不多时,于大敏、方富和方清云来到医院。 方富自知理亏,只默不作声。至于于大敏,看到孙女憔悴的小脸蛋,心内对周宁静再有不满也强压了下来。方清云替父母向周宁静道歉,拍胸脯保证,一定劝说父母,让他们不要再管哥嫂的事。 方致远果断提出马上送二老和妹妹回齐镇,这倒有些让周宁静意外。于大敏自然不情愿,但儿子态度坚决,女儿又敲着边鼓,只望息事宁人。平素极少发脾气、有些“面”的方致远,一旦爆发,还是蛮有威慑力的,于大敏这才答应。 周宁静按照惯常,给二老备了些礼物,让他们带走。反正,他们每次来冇城,她从不会让他们空着手回家。她以往这样,于大敏和方富觉不出什么,儿媳妇嘛,孝敬公婆,怎么都是应该的。可在这个当口,儿子儿媳离婚在即,儿媳的行为,还是颇让他们不是滋味的,半是意外半是感动。于大敏本想了一堆连哄带吓的话要说于周宁静的,周宁静这堆礼物,结结实实堵住了她的口。 …… 方致远开车,方清云在副驾,于大敏和方富在后座,一家子正往齐镇赶。 于大敏一边叹气,一边斥责方富,说他不按常理出牌、不听她的指挥,本来他们是有理的,这么一闹,反变得没理了。 “你们几个,包括你啊,老方,没一个让我省心的。都给我听好了,致远,你这婚呢,咬死也不能离。周宁静爱怎么折腾,随便她!要真的离,也可以,孩子得留下。还有清云,你明天就回哈尔滨,该生二胎生二胎,别给我作!作什么呀,你还真以为你离了婚,还能找到更好的?”于大敏念叨着。 方清云刚想张口,方致远便道:“妈,我都想好了,我和宁静协议离婚,我什么都不要,包括孩子!”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孩子还小,离不开妈,就这么简单。” “停车!你给我停车!”于大敏去开车门,可车门早锁上了,哪能打开啊。 “你在这发什么疯啊,孩子在开车呢,要有个好歹,咱这一家子,全都得送命!”方富急了。 “呸呸呸,你给我闭嘴!” 方清云再忍不住,大吼:“别吵啦!” 车厢内瞬时安静下来。 方清云哽咽着:“回回回,我明天就回哈尔滨,像你说的那样,去给人当生育机器去!满意了吗?” “啊……”于大敏也哭了,“老方,你听听这孩子,说的都是什么话啊,这是要气死我呀!哎呀……造孽啊,我于大敏造了什么孽!” “妈,你就修修心吧,算我求你了……”方清云咬咬嘴唇,“儿大不由娘,我们的事,你就算是要操心,那也操心不过来!趁着你还身康体健的,享享清福不好吗?我这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你一两回,我不想跟你闹不愉快……我回家,就是因为心里不痛快,想着见到你们,能高兴一点……你这样,我能高兴吗?我回哈尔滨后,我能放心吗?” “云儿……”于大敏啜泣着,“妈没让你明天就回去,那都是气话,是被你哥给气的。” “我哥气不着你,你受的气,一多半是自找的,怪不了谁。你要冷静下来了,那我就多说几句。哥嫂真的离婚了,孩子给嫂子了,这都没什么。女人十月怀胎,是怎么辛苦,你不知道吗?要嫂子放下周子,那等于要她的命!何况做错事的是我哥!孩子跟了嫂子,但血缘关系是变不了的吧,孩子还是我哥的,也永远是你们的孙女!嫂子心眼不坏,往后你们要看孩子,她哪有不肯的?再者,哥哥还年轻,肯定是要再娶的,重新组建了家庭,孩子还会有的……这些道理,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于大敏想了半晌,突然问道:“对了,致远,那个女的也单着呢吧?” “什么?谁?”方致远不解。 “就那个……和你那个的那个……你的女同学!” “不是,妈,你什么意思?”方致远这才明白,于大敏问的是柏橙。 “你要是离婚了,她能嫁给你吗?” 方致远傻眼了,方清云觉得自己那一口老血马上就要喷到挡风玻璃上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41章夫妻最后晚餐 方致远和周宁静约定了去民政局的时间,在这之前,方致远提出重新拟定离婚协议书,周宁静欣然应允。 两人约的是晚饭。方致远特地选了一个周宁静之前一直想去的高档餐厅,吃的是法餐。 不知怎么,这天,他们俩极有默契地,都精心修饰了自己。当周宁静一袭红衣进门时,方致远甚至主动站起来迎接,还绅士地拉开了椅子。 “丑话说在前头,房子一人一半,孩子归我,另外,我能承受的极限就是把车子给你。”周宁静开门见山。 陆泽西摇头:“我说过的,我什么都不要,今天约你来这,就是为了把离婚协议改改。” “即便这样,我也不会感激你的。” “我连你的谅解都不奢求,更没想过你会感激……”方致远掏出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三十万,不怕你笑话,这是我现在能拿出的所有钱了,我得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转。这三十万你拿着,把妈和宁海哥的钱给还上。” 周宁静愣了一下。 方致远继续道:“夫妻一场,就要散了,这或许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我不要。按照协议,债务对半。既然你把房车都给我了,债务也该由我来承担。我选择诉讼离婚,本意从来不是让你净身出户,是因为你一直不同意离婚。是,我周宁静现在是缺钱,我也喜欢钱,但是,我不能要你这笔钱。什么意思,你以为三十万就能抹去你的过错?我周宁静的老公给别人睡了几次,他的身体和我的尊严就只值这三十万?” “宁静,到了这一步,你又何必说这些……这钱,就当是我给孩子的吧。” “周子这边,你按月付抚养费就可以了,我们不会多要你一分钱。”周宁静转动着腕上的手表,说道。 表盘上的碎钻闪着光,打到方致远的眼尖。 方致远笑笑,看着那块表:“是啊,也许你已经瞧不上这点钱了。” 周宁静循着方致远的视线,也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很好奇这是谁送的,是吗?” “的确好奇,只是,我问了,你未必会告诉我。” “跟你猜的一样,是mike送的,”周宁静如实相告,“这表价值十七万,接近我两年的薪水,我很喜欢。” 方致远万万没想到周宁静会说出这番话。 “这是mike给我的生日礼物,而且,他从香港回来后,还送了我一支钢笔和一瓶香水,香水大路货,部门的女同事,人手一瓶,不值一提,钢笔倒是不错,市价五千,只送了我。不过,有两点我要说明,首先,我和mike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其次,我收下这块表,是因为他坚持要送给我,当然……不排除我有那么点爱慕虚荣,我确实喜欢这块表……它闪亮、奢华,是我一地鸡毛生活里的惊喜!我和你恋爱时,我总以为我们能够抵御一切,很显然,我们都没有……” 方致远整个人僵在那里。 周宁静像是瞬间放飞了自我般,继续说着:“我承认,我对mike有过那么一点心动。这本是个秘密,如果今天不对你提起,怕是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 “宁静……”方致远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宁静笑着:“怎么了?干嘛这副表情?难道我这点事比你和柏橙的苟且还严重?对了,我啊,还差点就跟着mike去了香港,他本来想趁着出差,带我出去散散心。要不是那个叫穆华的通知我,说你又和柏橙厮混在一起,我闹了那么一出荒唐的捉奸……再到我实在忍受不了,想早点和你离婚……也许,我就跟着mike去香港了,我也有机会背叛你了……真可惜。” “你……你不会这么做的。”方致远的声音微微颤抖。 “为什么不?咱俩既然是同床异梦,况且你都上了柏橙的床,那我偶尔睡在别的男人床上,好像也没差别啊。” “你不会的!你不会!” “你激动什么……”周宁静抬眼看方致远,“不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我们这段婚姻马上就要走到终点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你这是故意在气我!mike他什么都不是,他不配!” “他不配?我倒不这么觉得,现在,我只觉得我配不上他。是,在北京的时候,他确实骚扰过我,我很反感,也对他有敌意。可是,北京回来后,我对他有了新的了解。他这人其实很不错,中间有一次,他跟我表白,话没说透,但我能理解。他说他对我的感觉也产生了变化,他很喜欢那种感觉……” “别再说下去了,好么?” “让我说吧,说出来,我心里就踏实了。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现在整个新天地都是我和他的花边新闻,说什么的都有,他们说,我和你离婚是因为mike。很有意思,对吧?” “周宁静!”方致远再忍不住,“到此为止,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不,我还有话要说。” …… 陆泽西公寓,老巴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陆泽西和墨墨约会去了,沉醉在爱河里的老陆,跟变了个人似的。一接到墨墨的电话,屁颠屁颠就出了门。本来嘛,都是他对女朋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在墨墨这,全都反过来了。 方致远也不在,据说他和周宁静在吃“最后的晚餐”。 对面的毛峻呢,应该还在外面忙活。谁能想到,原来的妈宝富二代,现在为了挣十几块钱,甚至几块钱,居然亲自骑着小电驴到处去送花。 敲门声,老巴不情不愿站起,隔着猫眼,看到了明杭。 明杭手里还提着一堆吃的:“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 “对啊,进来吧。”老巴挠挠头。 两人这段时间都没单独相处过,各自心里都有些沟壑,此刻见面,颇有些尴尬,又都尽力做出“哥俩好”的样子。 “我在微信群里看到老陆说自己在约会,致远也在外面,我呢,刚好路过你们这,想着你可能还没吃饭,就上来了。”明杭笑着把一应酒食放到茶几上。 “谢了,那什么,我给你泡杯茶?”老巴垂着手,压住内心的不安。 “不用……”明杭顿了顿,“老巴,你坐吧,咱俩都坐下,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哦……有事啊……”老巴笑笑。 “你先吃点东西,我们边吃边说。” “先说吧,我现在还不饿。” 明杭沉凝一会儿,才道:“老巴,是海莉的事。” “海莉……怎么了?”老巴有些紧张,不确定明杭接下来要说什么。 “咳,我那小破咖啡馆,你也知道,没什么前途……反正,这年头,有情怀的东西都没前途嘛。我一个大学同学,阿方,你见过的,他不是有家公司嘛,他们公司正招人,看中海莉了。” “海莉不在你那呆着了?” “是,今天我陪他过去面试,阿方挺欣赏海莉的,觉得她踏实、有想法,私下跟我说,往后要重用她的。” “海莉……海莉自己怎么说……”老巴想起海莉说的,要远远躲开他和明杭。 “海莉也愿意。” “那不是挺好吗,挺好的……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事?” “对,是你让海莉来我这的,现在海莉要走了,我怎么着都得跟你打声招呼吧。” “那我替海莉谢谢你,给她找了一个好工作。” “都是朋友,谢什么。” 老巴忽然道:“明杭,对不住了。” “什么对不住……” “哥们之间,有些能让,有些不能。” “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我知道你懂。” 明杭沉默。 老巴拍拍明杭的肩膀:“我不会说话,但该说的,全在刚才那句话里了。” “干嘛呢……”明杭皱皱眉,故意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神经兮兮的,我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 法式餐厅,荡漾着浪漫的背景音乐。 方致远和周宁静对坐。 “我还有话要说。”周宁静看着即将成为她前夫的方致远。 “可是我不想听。” “刚才我说到哪儿了,哦,我和mike的花边新闻是新天地最近的头条……怎么说呢,致远,我不讨厌他,假如我要出轨,他真的是个不错的对象。” “你用不着出轨,明天我们到民政局办完离婚手续,你想和他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人管得着。” “生气了?” “我没生气。” “方致远,你现在有点理解我的感受了吗?我和mike还没怎么样呢,但你和柏橙呢?你们翻云覆雨的时候,有谁想过我的感受?” “都结束了,宁静。” “是,正因为一切都结束了,所以,今天,在这里,我终于可以和你坦诚相对了。我受够了,受够了自己,也受够了你,更受够了这糟心的生活……什么白头偕老,什么风雨同舟,全是假的!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结了婚,有了孩子,我所有所有关于未来的规划里,全都有你,有孩子,全都跟这个家密不可分!但是突然有一天,梦碎了,稀碎……我不甘心啊,方致远,但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42章再抱你一次吧 方致远和周宁静约定了去民政局的时间,在这之前,方致远提出重新拟定离婚协议书,周宁静欣然应允。 两人约的是晚饭。方致远特地选了一个周宁静之前一直想去的高档餐厅,吃的是法餐。 不知怎么,这天,他们俩极有默契地,都精心修饰了自己。当周宁静一袭红衣进门时,方致远甚至主动站起来迎接,还绅士地拉开了椅子。 “丑话说在前头,房子一人一半,孩子归我,另外,我能承受的极限就是把车子给你。”周宁静开门见山。 陆泽西摇头:“我说过的,我什么都不要,今天约你来这,就是为了把离婚协议改改。” “即便这样,我也不会感激你的。” “我连你的谅解都不奢求,更没想过你会感激……”方致远掏出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三十万,不怕你笑话,这是我现在能拿出的所有钱了,我得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转。这三十万你拿着,把妈和宁海哥的钱给还上。” 周宁静愣了一下。 方致远继续道:“夫妻一场,就要散了,这或许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我不要。按照协议,债务对半。既然你把房车都给我了,债务也该由我来承担。我选择诉讼离婚,本意从来不是让你净身出户,是因为你一直不同意离婚。是,我周宁静现在是缺钱,我也喜欢钱,但是,我不能要你这笔钱。什么意思,你以为三十万就能抹去你的过错?我周宁静的老公给别人睡了几次,他的身体和我的尊严就只值这三十万?” “宁静,到了这一步,你又何必说这些……这钱,就当是我给孩子的吧。” “周子这边,你按月付抚养费就可以了,我们不会多要你一分钱。”周宁静转动着腕上的手表,说道。 表盘上的碎钻闪着光,打到方致远的眼尖。 方致远笑笑,看着那块表:“是啊,也许你已经瞧不上这点钱了。” 周宁静循着方致远的视线,也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很好奇这是谁送的,是吗?” “的确好奇,只是,我问了,你未必会告诉我。” “跟你猜的一样,是mike送的,”周宁静如实相告,“这表价值十七万,接近我两年的薪水,我很喜欢。” 方致远万万没想到周宁静会说出这番话。 “这是mike给我的生日礼物,而且,他从香港回来后,还送了我一支钢笔和一瓶香水,香水大路货,部门的女同事,人手一瓶,不值一提,钢笔倒是不错,市价五千,只送了我。不过,有两点我要说明,首先,我和mike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其次,我收下这块表,是因为他坚持要送给我,当然……不排除我有那么点爱慕虚荣,我确实喜欢这块表……它闪亮、奢华,是我一地鸡毛生活里的惊喜!我和你恋爱时,我总以为我们能够抵御一切,很显然,我们都没有……” 方致远整个人僵在那里。 周宁静像是瞬间放飞了自我般,继续说着:“我承认,我对mike有过那么一点心动。这本是个秘密,如果今天不对你提起,怕是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 “宁静……”方致远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宁静笑着:“怎么了?干嘛这副表情?难道我这点事比你和柏橙的苟且还严重?对了,我啊,还差点就跟着mike去了香港,他本来想趁着出差,带我出去散散心。要不是那个叫穆华的通知我,说你又和柏橙厮混在一起,我闹了那么一出荒唐的捉奸……再到我实在忍受不了,想早点和你离婚……也许,我就跟着mike去香港了,我也有机会背叛你了……真可惜。” “你……你不会这么做的。”方致远的声音微微颤抖。 “为什么不?咱俩既然是同床异梦,况且你都上了柏橙的床,那我偶尔睡在别的男人床上,好像也没差别啊。” “你不会的!你不会!” “你激动什么……”周宁静抬眼看方致远,“不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我们这段婚姻马上就要走到终点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你这是故意在气我!mike他什么都不是,他不配!” “他不配?我倒不这么觉得,现在,我只觉得我配不上他。是,在北京的时候,他确实骚扰过我,我很反感,也对他有敌意。可是,北京回来后,我对他有了新的了解。他这人其实很不错,中间有一次,他跟我表白,话没说透,但我能理解。他说他对我的感觉也产生了变化,他很喜欢那种感觉……” “别再说下去了,好么?” “让我说吧,说出来,我心里就踏实了。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现在整个新天地都是我和他的花边新闻,说什么的都有,他们说,我和你离婚是因为mike。很有意思,对吧?” “周宁静!”方致远再忍不住,“到此为止,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不,我还有话要说。” …… 陆泽西公寓,老巴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陆泽西和墨墨约会去了,沉醉在爱河里的老陆,跟变了个人似的。一接到墨墨的电话,屁颠屁颠就出了门。本来嘛,都是他对女朋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在墨墨这,全都反过来了。 方致远也不在,据说他和周宁静在吃“最后的晚餐”。 对面的毛峻呢,应该还在外面忙活。谁能想到,原来的妈宝富二代,现在为了挣十几块钱,甚至几块钱,居然亲自骑着小电驴到处去送花。 敲门声,老巴不情不愿站起,隔着猫眼,看到了明杭。 明杭手里还提着一堆吃的:“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 “对啊,进来吧。”老巴挠挠头。 两人这段时间都没单独相处过,各自心里都有些沟壑,此刻见面,颇有些尴尬,又都尽力做出“哥俩好”的样子。 “我在微信群里看到老陆说自己在约会,致远也在外面,我呢,刚好路过你们这,想着你可能还没吃饭,就上来了。”明杭笑着把一应酒食放到茶几上。 “谢了,那什么,我给你泡杯茶?”老巴垂着手,压住内心的不安。 “不用……”明杭顿了顿,“老巴,你坐吧,咱俩都坐下,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哦……有事啊……”老巴笑笑。 “你先吃点东西,我们边吃边说。” “先说吧,我现在还不饿。” 明杭沉凝一会儿,才道:“老巴,是海莉的事。” “海莉……怎么了?”老巴有些紧张,不确定明杭接下来要说什么。 “咳,我那小破咖啡馆,你也知道,没什么前途……反正,这年头,有情怀的东西都没前途嘛。我一个大学同学,阿方,你见过的,他不是有家公司嘛,他们公司正招人,看中海莉了。” “海莉不在你那呆着了?” “是,今天我陪他过去面试,阿方挺欣赏海莉的,觉得她踏实、有想法,私下跟我说,往后要重用她的。” “海莉……海莉自己怎么说……”老巴想起海莉说的,要远远躲开他和明杭。 “海莉也愿意。” “那不是挺好吗,挺好的……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事?” “对,是你让海莉来我这的,现在海莉要走了,我怎么着都得跟你打声招呼吧。” “那我替海莉谢谢你,给她找了一个好工作。” “都是朋友,谢什么。” 老巴忽然道:“明杭,对不住了。” “什么对不住……” “哥们之间,有些能让,有些不能。” “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我知道你懂。” 明杭沉默。 老巴拍拍明杭的肩膀:“我不会说话,但该说的,全在刚才那句话里了。” “干嘛呢……”明杭皱皱眉,故意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神经兮兮的,我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 法式餐厅,荡漾着浪漫的背景音乐。 方致远和周宁静对坐。 “我还有话要说。”周宁静看着即将成为她前夫的方致远。 “可是我不想听。” “刚才我说到哪儿了,哦,我和mike的花边新闻是新天地最近的头条……怎么说呢,致远,我不讨厌他,假如我要出轨,他真的是个不错的对象。” “你用不着出轨,明天我们到民政局办完离婚手续,你想和他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人管得着。” “生气了?” “我没生气。” “方致远,你现在有点理解我的感受了吗?我和mike还没怎么样呢,但你和柏橙呢?你们翻云覆雨的时候,有谁想过我的感受?” “都结束了,宁静。” “是,正因为一切都结束了,所以,今天,在这里,我终于可以和你坦诚相对了。我受够了,受够了自己,也受够了你,更受够了这糟心的生活……什么白头偕老,什么风雨同舟,全是假的!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结了婚,有了孩子,我所有所有关于未来的规划里,全都有你,有孩子,全都跟这个家密不可分!但是突然有一天,梦碎了,稀碎……我不甘心啊,方致远,但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43章宛如持灯觅火 叶枫给方致远收拾办公室时,发现了他抽屉里的离婚协议书。她看着那些条条框框,在心里为方致远抱屈,却又不免窃喜,颇有些快要熬出头的快慰。如今,柏橙和方致远已彻底分手,周宁静则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前妻。放眼看去,只有叶枫还在他身边,虽然,她的身份至今还是他的助理,没有一点点那方面的突破。可是,这又如何呢?早晚有一天,他能品出她的好来,一切都能水到渠成。 方致远推门而入,叶枫连忙关上抽屉,转身,露出浅浅的笑容:“方总!” “我记得明天约了一个客户的,这样,你带小于去吧,我手上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方致远道。 叶枫点点头,心想,你说的别的事,应该就是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吧? “对了,还有两件事,你最近要安排一下。”方致远坐下,看着叶枫。 叶枫拢拢头发:“你说。” “公司慢慢步入正轨了,下一步,我打算扩大一下,首要的就是重新租一间办公室,这个地方,肯定已经满足不了我们的需求。然后就是公司的人员安排,你呢,还是协助我,抓全面工作,我打算让你当副总……当然,不能让你当光杆司令呀,小于呢,主抓市场,你抓全面工作,另外,再招聘三五个新员工……” 叶枫难掩喜悦:“谢谢你,方总,你那么信任我。” “当初你放弃那么好的工作过来帮我,就是因为你对我有充分的信任,你对我尚且如此,我对你自然也一样。好了,事情那么多,你赶紧去忙吧。” “嗯。”叶枫点头,一脸乖巧。 方致远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孩,确实,要不是叶枫,公司发展不可能那么快。她的付出和努力,他都看在眼里。有时候,他自己都想放弃了,但她却始终站在他身边,全心全力支持着他。 待叶枫离开办公室,方致远靠在大班椅上,想起昨晚和周宁静道别前的那个拥抱。从周宁静数次提出离婚,到他终于妥协、让步,谁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鬼?明天,就要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了,可是,他的脑子里却是一片混沌。 …… 旧时光咖啡馆,海莉正交接着手头的工作。 小楠各种不乐意,这段时间,她可没少教海莉,简直倾囊相授。这倒好,徒弟还未见得出师呢,居然一拍屁股就要走人。再者,虽然技术上,小楠是海莉的师傅,可工作之外,她却是把海莉当朋友的,虽还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但感情一直不错。最最重要的是,在她看来,海莉和明杭是很般配的一对!海莉这一走,不就意味着他们俩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为了这事,小楠还和明杭吵了一架。明杭哪好说真话,只道人往高处走,海莉应该有更好的发展。小楠是个聪明人,明杭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早猜到了。不就是因为海莉是他那个朋友老巴的前妻吗?可这又怎么样呢?明杭还嘴硬,一副打死不认的样子。小楠直纳闷,不都说80后是叛逆的一代吗?叛逆倒是一点没从明杭身上看到,只看到他一脸水逆。小时候,她还听过明杭的妈妈抱怨,说她这个远房表哥是如何如何不听话,如何如何不让人省心……现在看看……都是什么呀!要是上了三十岁人就会变得这么磨磨唧唧、束手束脚,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嘛。 明杭想了一堆道别的话,当着海莉的面,那些话只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海莉也没有要和明杭寒暄的意思,只和小楠交接。咖啡馆一应饮品、甜点都是小楠负责,但经营上是海莉在把关。小楠骂骂咧咧的,掩饰着自己对海莉的不舍,脸上写着千般万般的不愿意。本来嘛,小楠自己年底就要回老家结婚了,异地恋多年,未婚夫正翘首以盼。海莉这一走,咖啡馆就要重新招人,要是能找到有基础的还好,要是不能,那小楠不又得教一遍吗?多耽误事啊。 这时,周宁静突然来到咖啡馆。她是来找海莉的,没别的,就是想和人说说话。一进门,见海莉那架势,正跟人交接工作呢,这才知道,海莉这是要另谋高就了。 两个女人相携走出咖啡馆,已近黄昏。 海莉拉开车门:“想去哪儿?我请你吃个饭。” “还是我请吧,”周宁静顿了顿,“明天我就要和他离婚了,这顿饭,就当是提前庆祝,庆祝我恢复单身。” 年初,海莉和老巴离婚的时候,周宁静和方致远杀来民政局“灭火”的场景,似乎就在昨天。谁能想到,现在,他们也要离婚了。 “都谈好了?”海莉问道。 周宁静点点头:“该谈的不该谈的,都谈了。我现在觉得很轻松,海莉,真的,特别轻松。”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什么也别说,走吧,去净水寺,我请你吃素斋。” 到了净水寺,只见里头热闹非凡,一问才知今天是其中一位菩萨生日,寺内有法事,更有无数善男信女顶礼膜拜。人流把海莉和周宁静挤进了大殿,又不知谁往她们手上塞了燃着的香。佛音渺渺里,海莉看到周宁静的表情变得肃穆而宁和。 见海莉在看自己,周宁静又露出些许不好意思,毕竟,她是一个新时代女性,一个唯物主义者,一个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一个只信自己的人。 “小时候,我妈每年正月初一总带我来拜拜。”海莉道。 “你信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妈和他们一样,只是求个安心吧。” 再往前走几步,有人在求签。 海莉推推周宁静:“来都来了,要不求支签吧?” “算了吧。” 海莉不管,拿过签筒,虔诚跪拜,竟求了一支上签。周宁静经不住怂恿,依样照做,求的是中签。 两人同去换了签文,海莉的是:梧桐叶落秋将暮,行客归程去似云。谢得天公高着力,顺风船载宝珍归。 周宁静的则是:石藏无价玉和珍,只管他乡外客寻。宛如持灯更觅火,不如收拾枉劳心。 跟着人群,两人又到了解签处。 解签的老和尚看看签文,又看看周宁静,才徐徐道来:“无非四字,即‘眼前是真’。” “眼前是真?”周宁静不解。 “施主,你手里既然提了一盏灯,又何必到处找蜡烛?你要求的,你已经有了。” 周宁静还想问什么,老和尚只是闭目,不再理会她。 “你求签的时候都说什么了,菩萨要给你这么一支签。”海莉笑道。 “你还真信啊?” “怎么不信?既然求了,就应该信嘛。说啊,你到底求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求,我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都问什么了?” 周宁静似乎并不想回答,只说:“该你了,该你了!” 海莉将签文递给老和尚,老和尚看到,便道:“梧桐叶落秋将暮,行客归程去似云。谢得天公高着力,顺风船载宝珍归……这是上签,施主,凡事大可宽心,前途无限宽广。” 旁边有人笑道:“求到了上签,是要给寺庙添香油钱的。” 海莉笑笑,拉了周宁静就跑。 “干嘛呢,不是让你给添什么香油钱吗?”周宁静不解。 “菩萨不差我这点香油钱,还是先吃饭要紧。” “你啊,要求签的是你,求了上签,还吝啬这点香油钱。” “我往后要是发达了,一定还上!” 嘻嘻哈哈一阵笑闹,两人这才绕到殿后,拾级而上,进了寺庙对外的餐厅。餐厅各包厢早就满了,只剩后院那张露天的餐桌。大概是外边冷,一般人都不愿意坐。 “别等位置了,就坐那。”海莉一指后院。 入座后,点了几样清口的素斋,又要了一壶普洱。服务生怕冻着客人,不知从哪里搬出一台小太阳取暖器,一拧开,小小的后院瞬时亮堂温暖起来。 海莉这些天心里也颇不平静,特别是老巴将离婚真相告诉她后。今天她又辞了咖啡馆的工作,以后和明杭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面前的周宁静呢,又马上要离婚了。糟心的事是一堆连着另一堆,千头万绪,都不知该从哪理。她晃着杯里的茶,心不在焉,对饭食更是不感兴趣。 周宁静也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喝茶。 她瞧着海莉神色恍惚,便问:“海莉,你在咖啡馆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 各种情绪积累到现在,海莉已是身心俱疲,听到周宁静问起自己的事,一时泪水迷了眼。 “怎么还哭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宁静慌了。 于是,海莉便把老巴跟自己说的那些话,自己和明杭的种种,都倒了出来。 周宁静听得一愣一愣,只是唏嘘不已。这段时间她只顾着自己,还真没关心过海莉。原来,老巴跟海莉离婚,这中间还有偌大的苦衷。至于海莉和明杭的小暧昧,周宁静之前不是没察觉,却不知海莉早已芳心暗许。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44章往事能否再提 叶枫给方致远收拾办公室时,发现了他抽屉里的离婚协议书。她看着那些条条框框,在心里为方致远抱屈,却又不免窃喜,颇有些快要熬出头的快慰。如今,柏橙和方致远已彻底分手,周宁静则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前妻。放眼看去,只有叶枫还在他身边,虽然,她的身份至今还是他的助理,没有一点点那方面的突破。可是,这又如何呢?早晚有一天,他能品出她的好来,一切都能水到渠成。 方致远推门而入,叶枫连忙关上抽屉,转身,露出浅浅的笑容:“方总!” “我记得明天约了一个客户的,这样,你带小于去吧,我手上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方致远道。 叶枫点点头,心想,你说的别的事,应该就是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吧? “对了,还有两件事,你最近要安排一下。”方致远坐下,看着叶枫。 叶枫拢拢头发:“你说。” “公司慢慢步入正轨了,下一步,我打算扩大一下,首要的就是重新租一间办公室,这个地方,肯定已经满足不了我们的需求。然后就是公司的人员安排,你呢,还是协助我,抓全面工作,我打算让你当副总……当然,不能让你当光杆司令呀,小于呢,主抓市场,你抓全面工作,另外,再招聘三五个新员工……” 叶枫难掩喜悦:“谢谢你,方总,你那么信任我。” “当初你放弃那么好的工作过来帮我,就是因为你对我有充分的信任,你对我尚且如此,我对你自然也一样。好了,事情那么多,你赶紧去忙吧。” “嗯。”叶枫点头,一脸乖巧。 方致远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孩,确实,要不是叶枫,公司发展不可能那么快。她的付出和努力,他都看在眼里。有时候,他自己都想放弃了,但她却始终站在他身边,全心全力支持着他。 待叶枫离开办公室,方致远靠在大班椅上,想起昨晚和周宁静道别前的那个拥抱。从周宁静数次提出离婚,到他终于妥协、让步,谁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鬼?明天,就要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了,可是,他的脑子里却是一片混沌。 …… 旧时光咖啡馆,海莉正交接着手头的工作。 小楠各种不乐意,这段时间,她可没少教海莉,简直倾囊相授。这倒好,徒弟还未见得出师呢,居然一拍屁股就要走人。再者,虽然技术上,小楠是海莉的师傅,可工作之外,她却是把海莉当朋友的,虽还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但感情一直不错。最最重要的是,在她看来,海莉和明杭是很般配的一对!海莉这一走,不就意味着他们俩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为了这事,小楠还和明杭吵了一架。明杭哪好说真话,只道人往高处走,海莉应该有更好的发展。小楠是个聪明人,明杭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早猜到了。不就是因为海莉是他那个朋友老巴的前妻吗?可这又怎么样呢?明杭还嘴硬,一副打死不认的样子。小楠直纳闷,不都说80后是叛逆的一代吗?叛逆倒是一点没从明杭身上看到,只看到他一脸水逆。小时候,她还听过明杭的妈妈抱怨,说她这个远房表哥是如何如何不听话,如何如何不让人省心……现在看看……都是什么呀!要是上了三十岁人就会变得这么磨磨唧唧、束手束脚,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嘛。 明杭想了一堆道别的话,当着海莉的面,那些话只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海莉也没有要和明杭寒暄的意思,只和小楠交接。咖啡馆一应饮品、甜点都是小楠负责,但经营上是海莉在把关。小楠骂骂咧咧的,掩饰着自己对海莉的不舍,脸上写着千般万般的不愿意。本来嘛,小楠自己年底就要回老家结婚了,异地恋多年,未婚夫正翘首以盼。海莉这一走,咖啡馆就要重新招人,要是能找到有基础的还好,要是不能,那小楠不又得教一遍吗?多耽误事啊。 这时,周宁静突然来到咖啡馆。她是来找海莉的,没别的,就是想和人说说话。一进门,见海莉那架势,正跟人交接工作呢,这才知道,海莉这是要另谋高就了。 两个女人相携走出咖啡馆,已近黄昏。 海莉拉开车门:“想去哪儿?我请你吃个饭。” “还是我请吧,”周宁静顿了顿,“明天我就要和他离婚了,这顿饭,就当是提前庆祝,庆祝我恢复单身。” 年初,海莉和老巴离婚的时候,周宁静和方致远杀来民政局“灭火”的场景,似乎就在昨天。谁能想到,现在,他们也要离婚了。 “都谈好了?”海莉问道。 周宁静点点头:“该谈的不该谈的,都谈了。我现在觉得很轻松,海莉,真的,特别轻松。”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什么也别说,走吧,去净水寺,我请你吃素斋。” 到了净水寺,只见里头热闹非凡,一问才知今天是其中一位菩萨生日,寺内有法事,更有无数善男信女顶礼膜拜。人流把海莉和周宁静挤进了大殿,又不知谁往她们手上塞了燃着的香。佛音渺渺里,海莉看到周宁静的表情变得肃穆而宁和。 见海莉在看自己,周宁静又露出些许不好意思,毕竟,她是一个新时代女性,一个唯物主义者,一个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一个只信自己的人。 “小时候,我妈每年正月初一总带我来拜拜。”海莉道。 “你信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妈和他们一样,只是求个安心吧。” 再往前走几步,有人在求签。 海莉推推周宁静:“来都来了,要不求支签吧?” “算了吧。” 海莉不管,拿过签筒,虔诚跪拜,竟求了一支上签。周宁静经不住怂恿,依样照做,求的是中签。 两人同去换了签文,海莉的是:梧桐叶落秋将暮,行客归程去似云。谢得天公高着力,顺风船载宝珍归。 周宁静的则是:石藏无价玉和珍,只管他乡外客寻。宛如持灯更觅火,不如收拾枉劳心。 跟着人群,两人又到了解签处。 解签的老和尚看看签文,又看看周宁静,才徐徐道来:“无非四字,即‘眼前是真’。” “眼前是真?”周宁静不解。 “施主,你手里既然提了一盏灯,又何必到处找蜡烛?你要求的,你已经有了。” 周宁静还想问什么,老和尚只是闭目,不再理会她。 “你求签的时候都说什么了,菩萨要给你这么一支签。”海莉笑道。 “你还真信啊?” “怎么不信?既然求了,就应该信嘛。说啊,你到底求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求,我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都问什么了?” 周宁静似乎并不想回答,只说:“该你了,该你了!” 海莉将签文递给老和尚,老和尚看到,便道:“梧桐叶落秋将暮,行客归程去似云。谢得天公高着力,顺风船载宝珍归……这是上签,施主,凡事大可宽心,前途无限宽广。” 旁边有人笑道:“求到了上签,是要给寺庙添香油钱的。” 海莉笑笑,拉了周宁静就跑。 “干嘛呢,不是让你给添什么香油钱吗?”周宁静不解。 “菩萨不差我这点香油钱,还是先吃饭要紧。” “你啊,要求签的是你,求了上签,还吝啬这点香油钱。” “我往后要是发达了,一定还上!” 嘻嘻哈哈一阵笑闹,两人这才绕到殿后,拾级而上,进了寺庙对外的餐厅。餐厅各包厢早就满了,只剩后院那张露天的餐桌。大概是外边冷,一般人都不愿意坐。 “别等位置了,就坐那。”海莉一指后院。 入座后,点了几样清口的素斋,又要了一壶普洱。服务生怕冻着客人,不知从哪里搬出一台小太阳取暖器,一拧开,小小的后院瞬时亮堂温暖起来。 海莉这些天心里也颇不平静,特别是老巴将离婚真相告诉她后。今天她又辞了咖啡馆的工作,以后和明杭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面前的周宁静呢,又马上要离婚了。糟心的事是一堆连着另一堆,千头万绪,都不知该从哪理。她晃着杯里的茶,心不在焉,对饭食更是不感兴趣。 周宁静也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喝茶。 她瞧着海莉神色恍惚,便问:“海莉,你在咖啡馆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 各种情绪积累到现在,海莉已是身心俱疲,听到周宁静问起自己的事,一时泪水迷了眼。 “怎么还哭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宁静慌了。 于是,海莉便把老巴跟自己说的那些话,自己和明杭的种种,都倒了出来。 周宁静听得一愣一愣,只是唏嘘不已。这段时间她只顾着自己,还真没关心过海莉。原来,老巴跟海莉离婚,这中间还有偌大的苦衷。至于海莉和明杭的小暧昧,周宁静之前不是没察觉,却不知海莉早已芳心暗许。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45章只是梦醒时分 冇城机场,咖啡厅。 方清云和方致远对坐。 方清云决定回哈尔滨了,不管怎么样,她的问题还该由自己去解决,她不想再逃避。哥嫂的试离婚给了她一些新的启发。 她正低头看着哥嫂的这份《试离婚协议书》:“夫妻分居期间,可互不为对方尽夫妻生活义务,也不得干涉各自生活的自由。在夫妻分居期间,各自所得的所有收益,归各自所有,互不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自的父母,应由各自抚养,所产生的费用,由各自承担。现夫妻共有住房,可由女方居住。没有住房的男方,要自行解决……” “看就看,念那么大声干嘛!”方致远略有些不悦。 方清云压低声音:“在分居期间,夫妻双方均不得干涉对方的工作与社交的自由……哥,这句话的意思是,假如嫂子不小心交了个男朋友,你也不能干涉?” “嗯,是这意思。” “那反过来说,如果你交了个女朋友,她也不能干涉?” “用你嫂子的话来说,我和她现在,已经是离婚状态。” “哥,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嫂子好不容易给你这个机会,你……” “我不会的!” “谁知道呢,别说嫂子了,现在连我都不相信你了。”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啊?” “我这是在提醒你,哥,你真的不能再犯错了……是,这协议上确实写着‘夫妻双方均不得干涉对方的工作与社交的自由’,可是,在法律上,你们还是夫妻。再说了,你们‘试离婚’,目的是为了挽救这段婚姻,对吧?你可不能背道而驰……” “我知道,你看你,什么时候也变那么啰嗦了。对了,你回哈尔滨之后,也给我注点意,你要不是不想生二胎,就好好跟人沟通,别再任性了。” “嗯……”方清云放下协议,看看表,“哥,我该走了。爸妈那边,就拜托给你了。” “说得好像你什么时候真的管过他们似的。” 方清云红着眼:“我这不也是身不由己吗……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打死我也不会嫁那么远……” “好啦!”方致远苦笑,“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当初是怎么说的,说你跪着也要走完……况且,我那妹夫对你也算不错了,还有你那公婆,也都直爽、善良……你看啊,就这次,你这么闹着回了娘家,要不是妈打电话给他们,他们也都不说,也没到妈那告状,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也是给你面子……二胎你不想生,好好说就行,你不想,他们还真的能逼你不成?” “你比我还啰嗦!” “听到没有!” “听到啦!” “另外,可以的话,今年过年,把全家都带回来,让两边爸妈一起,热热闹闹过个年!你们来回的机票、一应费用,我全包了。” “来过年可以,干嘛要你报销机票啊,不要。不就开了个小破公司吗,还真把自己当土豪了?” “什么话!” “保重吧,哥!”方清云站起来,傲娇地甩甩头,“我走啦!” …… 海莉还是头一次穿正装。 以往在超市做导购,倒是有制服,红红绿绿的,尺码也总是不对,毫无美感可言。后来到旧时光咖啡馆,穿着较为随意,t恤和牛仔裤是日常。像今天这样,穿着衬衫和包裙,还是头一次。 衣服是周宁静给海莉选的。 海莉肤色偏黑,这件裸粉色的衬衫让她增色不少。包裙是深灰色的,极膝,肉色丝袜,粗高跟鞋是黑色的。衬衫塞进包裙,紧实的腰部,盈盈一握,上围却很是傲人。合体的包裙,又极巧妙地勾勒出了她的臀部曲线。 要不是这套衣服,周宁静竟不知道海莉还有这样的身段。当然,海莉自己也不知道。 对镜自照,海莉拢拢短发,顺手拿过米色呢子大衣,又搭了一条亮色围巾,这才拎了包,准备出门。这是她第一天上班,可千万不能迟到啊。 海莉刚到停车场,还未及上车,就接到了小楠的电话。 “江湖救急啊,海莉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咖啡馆这边出乱子啦,你赶紧回来一趟吧!” “可是我今天……”海莉顿了顿,“我马上就过来。” 原来,咖啡馆接了个生日趴的单子,本就人手不够,负责外联的明杭却一直没出现,小楠也没能联系到他。她急得没了主意,恨不得生出无数双手来,这才给海莉打的电话。 海莉赶到咖啡馆,见小楠忙得脚不沾地,临时请的几个学生工愣头愣脑,加之对咖啡馆的工作还不熟悉,只是添乱。 “海莉姐,你可算是来了!”小楠都快哭了。 “明杭呢?” “联系不上啊,不管他了,你来了就行!呐,这个趴,我们这边只负责饮品和甜品,其它餐食是另外一家餐厅订的,还有花束,是毛峻他们店里负责的,可是客户要求的郁金香,毛峻这边偏偏没有,这……” “好了,你先去准备别的,这些事交给我了。” 海莉脱了大衣,随手一扔,小楠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看我干嘛,赶紧去忙啊!” “哎,哎!”小楠笑着跑开。 …… 明杭家,看起来一片狼藉。 明杭的手机静静躺在地上。 家中空无一人。 手机仍然在响,屏幕显示海莉来电。 …… 街道,一辆救护车疾驶而过。 车内,坐着慌乱的明杭和他的母亲刘素织,躺着的是他的父亲明远。 …… 冇城新天地,周宁静办公室。 她推开门,看到mike坐在她的办公桌后。 她不自觉地关上了门。 两人对视。 mike倒是淡定,只是微笑:“我在这等你半天了。” “哦,我刚才和他们在讨论一个方案,培训的事……” “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 “mike……”周宁静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他想干什么。 她靠着门,神色略有些慌张。 mike疾步走过来,一伸手压到门上。 一个尴尬的壁咚姿势。 她低头:“mike,别这样。” “宁静,我……”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呼吸出的热气在她的耳边撩拨着。 她一下钻出他的手臂,往后退,一路退,退到另一侧墙角,甚至,她还抓起了墙角花架上的一把喷水壶。 mike没再往前走,无奈一笑:“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干。我是来告诉你……我要调回总部了。” “什么?” “调回总部。也就是说,你马上会有一个新上司。” “什么时候下的调令,我怎么不知道?”周宁静徐徐放下喷水壶。 “总部那边一直在征求我的意见,做我的工作,之前是我坚持要留在冇城的……可是,我似乎没有坚持下去的意义了。” “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又何必问我。其实,我早晚都是要回北京的,你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 “我以为……”周宁静嘟囔,“我以为你至少还要呆两年。” “你以为……”mike摇头,“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一起走。可见,我太自以为是了。” 周宁静沉默着。 “你的梦醒了,我的,也是。宁静,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那种生活。” “你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不过,从明天开始,我会先休个年假,大概半个月吧,半个月后,你的新上司也该到位了,我再回来和他交接工作。” mike说完,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宁静愣在墙角,看着mike穿过走道,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 …… 王萃心理诊所,病人陆泽西来访。 这一次,他似乎放松了许多,整个人的状态都大不一样了。 “看来,那个女孩对你的影响很大。”王萃笑道。 陆泽西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有她在身边,我总是特别踏实。潘瑜离开后,我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即便睡着,也是梦魇不断。我以为自己不会再对谁动心了,因为我知道动心的代价……王医生,我现在确实能睡着了,可是我开始害怕清醒,总觉得睁开眼墨墨就会消失。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却又痛恨这种感觉……你说,我这病是不是变异了?” “患得患失,很正常,恋爱嘛,都是这样。” “我想和墨墨结婚……”陆泽西笑着,“对,我要娶她。” “听从内心是好事,墨墨是个幸运的人,你也是。” “我原本不是,遇到她之后,我才是。王医生,我准备向墨墨求婚了。” “恭喜。” …… 一架飞机从上空划过,方致远抬头看了很久,这才转身,离开了候机厅。 有个戴墨镜的女人经过他身边,女人推着行李车,车上还坐着个小男孩。 他扭脸,觉得女人有些面熟。 女人透过墨镜,同时也在打量方致远。 “你……”他诧异极了,“你怎么回来了?” “你好,致远。”女人摘下墨镜,墨镜后,是一张妩媚娇俏的脸。 女人低头看小男孩:“宝宝,叫人啊!” “叔叔好!”小男孩一脸稚气。 方致远只觉得周身一冷。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46章前妻卷土重来 方致远离开机场,并没有去公司,而是到了西亚整形医院。 陆泽西正翻看着旅行社的宣传资料,抬眼对方致远:“你来得正好,帮我参谋一下。” “参谋什么呀?”方致远坐下。 “我要结婚了!” “什么,你要结婚了?” 陆泽西笑着:“我呢,打算向墨墨求婚了,这结婚不得度蜜月啊,我正选地方呢,你觉得欧洲十国怎么样?法国、意大利、比利时、荷兰、瑞士、德国、卢森堡……” “不是,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我和墨墨,情投意合,谁也离不开谁,在公司里我们俩是合伙人,回到家,是恩恩爱爱的小两口,你不觉得很完美?” “可是……” “可是什么啊可是,你有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我当然没有意见。老陆,我就问你,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那当然,我又不是一时冲动。” “我问你啊,假设,只是假设,假设有一些别的什么突发状况,也改变不了你的决定?” “什么突发状况?你说什么呢,乌鸦嘴!没什么事能改变我的决定,你就放心吧。” 方致远欲言又止。 陆泽西站起来:“对了,你找我有事?” “没……没有啊!没事。我就是路过。公司那边事也挺多的,我得先走了。” “找到新的办公楼了?” “找到了,过几天就搬。” “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得吱声啊。” “我知道,你……咳,你还是先忙你的终生大事吧。” 方致远出了西亚,心内仍在犹豫。其实,他之前在机场遇到的女人是潘瑜,陆泽西的前妻。 潘瑜突然带着她和田凯的孩子回冇城,是来找田凯的,还是来找陆泽西的?要是找田凯的,什么事都没有,爱怎么找就怎么找,和陆泽西无关,和他方致远更是八竿子打不着。可潘瑜要是冲着陆泽西回来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本来呢,方致远是想把这事告诉陆泽西的,可看到陆泽西正在兴头上,正琢磨着向墨墨求婚,连去哪儿度蜜月都想好了,这个时候,突然说起潘瑜,怎么想都不对劲。 …… 话说这潘瑜,自从和田凯离婚后,带着他们的孩子叮当,在苏州很是过了些悠闲自在的生活。悠闲归悠闲,自在归自在,日子长了,难免觉得心内空虚。也试过出门上班,叮当则由她父母带。叮当三岁,上了幼儿园后,就算是个小大人了,成天“十万个为什么”。他不理解父母为什么会离婚,也迫切需要父爱,因为幼儿园的小朋友,他们都有爸爸啊。 一直养尊处优,没再上过班的潘瑜,对那份月薪五千的小职员工作没什么兴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加上叮当又各种给她出难题,嚷嚷着要爸爸。父母这边呢,日子长了,和她总归会有些摩擦。再有亲戚朋友的揣测,在背后各种说闲话:潘瑜怎么又离婚了,被那个富二代给踹了?这可都离两次婚了,唉,要不怎么说红颜薄命呢?说什么的都有。 潘瑜慢慢发现,她不能再这么生活下去了。 她脑子里跳出的第一个名字就是陆泽西,大写加粗的那种。 陆泽西不是说了吗,他会帮她。现在她需要帮助了,他不会袖手旁观吧?况且,这么些年,她爱着的人只有他,他也是啊……是,她是抛弃过他,是对不起他,可是,只要感情在,这些都不成问题啊。再说了,他早就原谅她了,不是吗? 可是,就这么冲去找他,好像也不太合适吧?这个节骨眼上,潘瑜以前的一个做微商的朋友联系到她,说自己最近在做一款化妆品,正缺人手,要她回冇城去帮忙。 经过一番细思量,潘瑜便带着叮当回到了冇城。 …… 陆泽西这边,自是蒙在鼓里。准备了钻戒,还事先安排了求婚的排场,恨不得给墨墨最好的。墨墨虽察觉到陆泽西异样,可她怎会想到他憋着大招,正准备“杀”她个措手不及呢!她回冇城,和陆泽西恋爱,其实也没想太多,也没想太远。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有勇气放飞自己,豁出去潇洒一次。她甚至能想见,她会跟陆泽西的历任女友一样,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一拍两散,然后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只求曾经拥有,不求天长地久。这就是墨墨对这段感情的期许,当然,它无限约等于没有期许。可陆泽西哪知道这些,正卯着劲筹备他给她的大惊喜。 他都想好了,求婚就安排在冇城新天地门口的大广场。巨型led显示屏、鲜花、蜡烛、气球……怎么热闹怎么来。光是想想,他就已经激动万分,恨不得那天早点到来。 …… 父亲明远病情恶化,明杭连广告公司的工作都顾不上了,更别提旧时光咖啡馆那档子事了。小楠呢,家里那边催着她回去举行婚礼,新来的员工又各种业务不熟练,每每遇事,还是得求助海莉。海莉没多想,只觉得咖啡馆的事,自己义不容辞,一下班就过去帮忙。 新公司这边,海莉也还在熟悉。公司倒是不错,也挺有前景,但办公室政治那一套海莉委实看不惯。一到公司,就有人逼着她站队。她本想大展拳脚,却发现大多数人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分分钟都在上演“宫斗剧”。但工作是明杭介绍的,总不能撂挑子,只好硬着头皮强撑。她想起自己在净水寺求的签,上边写着的“梧桐叶落秋将暮,行客归程去似云。谢得天公高着力,顺风船载宝珍归”,就愈发好笑,哪来的顺风啊,她这一路,全赶上逆风了。 这一日,小楠正式离职,未婚夫驱车来接,两人腻腻歪歪,一分钟都不想在冇城多呆了,马上就要回老家。年轻真好,说风就来雨,他们这就要和明杭、海莉作别。送走了他们俩,明杭说自己要去医院,海莉也没多想,说了一嘴“我也想去医院看看伯父”。这确是海莉的真心话,和明杭怎么也算是朋友,如今明远病入膏肓,怎么也该去探望一番的。 明杭带着海莉到了医院,除了区一美,他还真没带过别的异性朋友过来。母亲刘素织一看海莉,只觉得眼熟,一时偏想不起在哪见过。 “海莉原来在我那咖啡馆上班的,你见过她不奇怪。”明杭解释。 “不对不对,我从没去过咖啡馆啊,这姑娘我真的见过的,让我再想想……我……”刘素织挠头。 “别想了,你看你,海莉还在你跟前站着呢,你这样太那什么了……” 刘素织尴尬一笑,握住海莉的手:“海莉是吧?海莉,你别见怪啊,我这人忘性大。” 海莉心想,咱俩能没见过吗?有一年我和老巴还到你们家,给你们拜过年呢。 但她瞥了明杭一眼,见他神色紧张,一脸的无措,便只好转对刘素织:“伯母,我这是大众脸,你觉得面熟不奇怪的。” “什么大众脸,伯母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眉清目秀的,你看啊,你这身材又好……哟,就是太瘦了,你那你这手腕细的,可千万别学人家减肥,人啊,别的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你看你伯父……唉……” “妈……”明杭苦笑,“你又来了。” 中途明杭被医生叫走,刘素织拉着海莉坐下,各种盘问。一听说海莉单身,更了不得,从年龄、职业,一路问到了家庭情况。 海莉便道:“伯母,我的单身和明杭的单身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单身狗吗?对吧,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这么说,单身狗单身狗的。要想不当这单身狗,也很简单嘛,早点结婚!这婚姻啊,对人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女人……” “伯母,我结过婚的。” 刘素织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看着还怪可爱的:“闺女,这都什么年代了,离过婚不可耻。” 海莉倒是极意外刘素织的反应。 刘素织又道:“孩子多大了,跟你还是跟他呢?” “孩子?哦,没有孩子。” “没孩子啊,没孩子就更好啦。当然,伯母也不是介意你带着孩子,就是吧,我怕明杭不懂得和孩子相处,后妈难当,后爸也不好当……” “伯母,你误会了,我和明杭只是普通朋友。” “别啊,别普通,你们……” 明杭走了进来:“你们在说什么呢?” 海莉笑着站起:“没什么,我还有事,也该走了,那什么,伯母,我下次再来看伯父。” 刘素织眼一红,指指躺在床上昏迷着的明远:“他要是知道还有这天,怎么也会撑下去的……” “妈!”明杭低头,也是戚戚然。 “伯父一定会好起来的!”海莉道。 “好不好的,还得看你们……你们呐,抓紧时间把事办了……” “妈,你说的这都是什么呀!”明杭拉起海莉就往外走。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47章雨欲来风满楼 医院小花园,海莉和明杭并排站着。 两人走出病房的时候,一直拉着手,直到上一秒,才发觉,才松开。 海莉低头看鞋尖,脸颊微微发红。 “海莉,我妈的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我爸这种情况,她恨不得跑大街上随便抓一个女孩回来给她当儿媳,见到个女的,她就觉得对方是我的女朋友……我也是醉了。”明杭道。 海莉抬起下巴:“是啊,我和你妈从大街上随便抓回来的女孩也没差别。”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和她们不一样!” “哦。” “咳,也不是这个意思,每个女孩都不一样……我说的都是什么啊。”明杭本来就不好意思,这下更尴尬了。 “是我不好,今天我不该来医院的,我不来这,伯母也不会误会了,你可千万别怪我。” “你是好意,我感动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不过,看伯父这种情况,伯母着急,我能理解。不就是个小误会嘛,我不介意,真的。” “对了,你那边怎么样?” “工作啊?” “对,还顺心吗?” “挺好的。咖啡馆这边呢?你是怎么想的,小楠这一走,伯父的身体状况又这样,你顶得住吗?” “唉,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倒犯愁了。新来的两个员工,好像也没在尽心尽力。想再找你和小楠这样的,也不可能了……实在不行,就暂时停业吧。只是,这咖啡馆是我从安汶手里接过来的,要是停业了,总觉得对不住她。我正为难呢。” 海莉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明杭,我有个想法,要不,你把这咖啡馆转给我吧。” “嗯?” “跟你说实话吧,我刚才说工作顺心,那都是骗你的。你那同学对我倒是挺好的,是我自己不争气,似乎总打不起精神来,也很难融入公司文化……” “明白了,还是适应不了。” “我也就是个建议,想着你反正没时间打理咖啡馆,不如我接手过来。你呢,索性撒开手别管咖啡馆的事了……”海莉停顿了一会儿,压低声音,像是说给自己听,“这样,我也省得躲着你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索性撒开手别管咖啡馆的事。” “你……你后边那句,什么躲着我……” 海莉的脸更红了,别过头:“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你真要撒不开手,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我撒不开手的……岂止是咖啡馆……”明杭的声音也变得很轻。 但一字一句,海莉全听在心里。 海莉扭头,两人四目相对,却又只是沉默。 沉默了半晌,明杭才道:“让我考虑几天吧。” “嗯。” “快新年了吧?” “是,马上就圣诞了。” “希望我爸能撑过今年……说来惭愧,自从工作后,我就没和他一起过过春节。当时觉得自己特洒脱,心里没有羁绊,好男儿志在四方,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北京,我还为此洋洋得意呢。” “你要乐观点,你乐观了,伯母才能安心。” “我会的。” “我知道你会的。” …… 周宁静和方致远的“试离婚”生活,似乎一切顺利。 试离婚后的第一个周末,两人因为孩子,终究避不开见面。 游乐园里,方周子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着妈妈,嚷嚷着要去玩淘气堡,高兴极了。 护着方周子进了淘气堡,两人便站在外面等。 方致远不想冷场,跑去买了几瓶水,拧开瓶盖,递给了周宁静。 周宁静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没接住瓶子,水便撒了一地。 见她神色恍惚,方致远忍不住问:“身体不舒服吗?” “最近工作忙。” 确实,自从mike休假,周宁静的工作量就比之前翻了好几倍。她既没看到什么调令,也没打听到新上司是谁,当然,她更关心的是mike会调到总部哪个位置,是平调还是高升。 最后,还是周宁静的助理小王把自己在茶水间听来的,关于mike八卦,拼拼凑凑地,传给了她。据说,总部根本没打算调走mike,是他自己要求的。他这个要求,让总部那边很是被动。按照他们的计划,他至少还要在冇城再呆一年。 “周总监,我还听到些别的,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小王吞吞吐吐。 “你还听到什么了?” “说是总部那边要派人来调查他。” “调查mike?” “嗯……莫名其妙嘛。” “谁说的?” “客服部传出来的,你也知道,客服部的徐总监,她老公就在总部的人力资源部,她说的话,大家都信。” “为什么要调查mike?” 小王不敢往下说了,躲躲闪闪。 “有什么就说什么,话都说到一半了,你这是想憋死我?”周宁静摇头,很是焦躁。 小王还是沉默。 周宁静一惊,霍地站起:“难不成和我有关系?” 小王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也不是……也不只是你的事……” “快说!” “说mike滥用职权,好像和他提拔你的事有关,另外,还牵扯进了什么受贿的事。” 只见一层冷汗从周宁静额头上冒出,她攥紧了手:“怎么会这样……” “我猜……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使阴招了。周总监,怎么办啊!” “怎么办……我……”周宁静努力让自己平和下来,正色道,“小王,你到公司也有些日子了吧?” “嗯。” “我能信任你吗?”周宁静问罢,苦笑,“真没想到,我周宁静在这个公司呆了那么多年,到最后能信任的人……居然是一个连试用期都还没过的实习生……” “周总监!”小王高声,“你可以信任我的!我知道你对我好,mike对我也好!我们三个人是同一阵线的!你们好了,我往后才能好。你们要是……不会不会,一定会好的!” 小王滑稽的样子让周宁静哭笑不得,她示意小王坐下,才道:“是啊,大家都知道我器重你,我要是混得不好,也会连累你。” “周总监,你就告诉我,接下来我能干点什么吧!咱们不能什么都不干,对吧?” “依我看,我们还真的就‘什么都不干’才是上策。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一切如常吧。” “啊?” “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们就慌了,不是更让人起疑吗?明明没事倒变有事了。” “mike那边……还是联系不上吗?”小王怯怯地问。 这段时间,mike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所以,小王才有此问。 “要真出了像你说的那么大的事,就算是联系到他了,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只管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静观其变吧。” “嗯,也只能这样了。” 是啊,也只能这样了。 “宁静,你在想什么呢?”是方致远的声音。 周宁静抬头,冬日午后,刺眼的阳光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没什么。”她有气无力。 “虽然咱们现在那什么了,可是,我们还是朋友吧?你要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的,要是我能帮……” “谁也帮不了我,好了,我们走吧,周子玩了一圈,也该回家了。” …… 圣诞前夕,方致远的公司乔迁。 新的办公楼离冇城新天地不远,足有200多平米。租金本来挺高的,绝不是方致远现阶段能承受的,不过,叶枫一张巧嘴,愣是把房租压下来一成,还和房东签了五年内不涨价的租约。方致远确实喜欢这套房子,位于16层,朝南,空间又大,办公室、会议室、会客室一应俱全,而且是精装修,连办公家具都是现成的,便咬咬牙租下了。 乔迁这天,毛峻送了一堆花篮过来,每个花篮上都写着贺语和名字。叶枫一一看着,看到“周宁静”三字,一时扎眼。 自从知道方致远和周宁静没有离婚,只是“试离婚”后,叶枫心里就不太痛快。她有心接近,却发现方致远的业余时间,不是和陆泽西他们几个混在一处,就是陪孩子,连条小缝隙都没给她留。 不过嘛,好消息也是有的。 一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打探来的消息,叶枫脸上不禁浮出一丝笑意。 “叶枫,怎么样,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方致远走了过来。 既然是乔迁,方致远便让叶枫张罗了一个简单的聚会,就安排在公司。 “都准备好了。”叶枫说着,眼睛却还盯着周宁静送的花篮,有些欲言又止。 方致远也瞧见了,看到花篮上的名字,眼神一动。 “嫂子心里还是有你的。”叶枫微笑。 “也许吧。”方致远也笑。 “对了,嫂子还好吧?” “怎么了?” “咳,也没什么,就是听到些冇城新天地那边的八卦,说嫂子他们的部门好像出了点事。” “出事了?” “我有个朋友,也在那上班,她顺嘴一说,我也就那么一听,不知真假的,我还是不多嘴了吧。” “到底出什么事了?” “嫂子的上司,是不是叫什么mike?” “对啊。” “就是他出了事,涉嫌滥用职权什么的,贪污受贿,好像还有什么乱搞男女关系……咳,都是八卦,不能当真的。” 方致远愣在了一旁。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48章致远乔迁之喜 叶枫绝非等闲之辈。 她是那种明确了目标,就很难再动摇,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实现的女人。 在柏橙和方致远分开后,叶枫才发现,周宁静和方致远的感情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厚。想来也是,毕竟多年夫妻,何况中间还有个孩子。叶枫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宁静身上,试图找到突破口。 也是机缘巧合,叶枫在朋友的生日趴上认识了小王,一来而去,知道小王在冇城新天地上班,还是周宁静的助理。又听到小王在跟人抱怨,说自己正在找房子,要不就是价格太高,要不就是合租对象太奇葩。叶枫主动邀请小王和自己同住,小王虽有疑虑,却见叶枫看着人畜无害,何况两人还有共同朋友,隔日便去看了叶枫租的房子,两室一厅,很是干净整洁,房租更是出奇地低(用叶枫的话说,只是一个人住着孤单,一直在物色合眼缘的小伙伴),小王当即就同意了。 住在一块,哪有不沟通沟通感情的。小王又初出社会,也没有什么识人的能力,整个一傻白甜,八卦公司的事就成了她们俩聊天的主题,周宁静的一举一动,叶枫便全都掌握了。 有些事,怕是连周宁静自己都不知道。 冇城新天地前身是冇城百货,这周宁静本是冇城百货的老员工。冇城百货被tw集团收购后,留用的老员工并不多,周宁静便是其中之一。这批老员工多被降职,周宁静亦然。只是,自从她和mike走近后,便颇有些平步青云起来,成为了运营部副总监。那些老员工说起这事,无不忿忿,都觉得自己不比她差。 之前的流言蜚语,一多半就是从这些嘴里传出来的。这一次,要整mike和周宁静的也是这些家伙。mike突然休假,又提出要调回总部,这事刚好就被这些家伙利用了。别说,他们手里还真有些mike渎职的,看起来像模像样的证据。这些证据,和mike申请调令一结合,就大有文章可作了。怎么看,都像是mike担心东窗事发,想早点离开冇城新天地。 …… 叶枫的那句“乱搞男女关系”,像一把尖锥,一下刺进方致远的心脏。 “方总,我想,这事应该和嫂子没关系吧。”叶枫笑着。 此时,方致远脸色铁青:“你还听到什么了?” “没有啊,没别的了。” “你没跟我说实话。” 叶枫为难:“我只是不信,所以,不说也罢。” “说!”方致远低吼。 叶枫压低声音,像是极不情愿般:“我要说了你可别生气,更是不能冲动。我听说嫂子升职和那个mike也有关,说他们俩不清不楚什么的……方总,我总觉得不可能,嫂子我虽然只见过几面,但我能看出来,她不是那种女人。” 方致远沉默着。 “我真多嘴!”叶枫露出自责的神情。 “你还听到些什么?” “别的,倒是没了……要不……要不我去打听一下?” “不用了,不用去打听。” “也是,你直接问嫂子不就得了。方总,我们先进去吧,等会儿客人就到了。今天乔迁,是大喜……”叶枫说着,一手攀上着方致远的手臂,“方总,你还好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 科技的新游戏发布会。 老巴是开发这款新游戏的大功臣,但坐在贵宾席里的他,却无丝毫笑意。他低头玩手机,微信群里,陆泽西他们正发着方致远新办公室的照片。老巴只希望发布会尽快结束,好去和他们碰面。 总经理一番斗志昂扬的发言后,便是揭幕仪式了。揭幕完毕,音乐响起,几个妙龄女孩吊着威压,空降到了大厅,众人不无惊呼。 老巴不禁扭头去看,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又是童安安!只见她穿着游戏主角的战袍,背着一把道具砍刀,英姿飒爽。 童安安也看到老巴了,两人对视。 这时,老巴手机响起,他站起来接,是陆泽西,正催他赶紧结束,好参加方致远的乔迁典礼。老巴一边回头看童安安,一边往门边走。 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背后童安安的声音:“巴有根,你至于吗?我就那么吓人?” 老巴站定。 童安安走到老巴身边,昂头看他:“要不是今天我一个朋友临时有事,让我替她,这种破活,我还不稀罕接呢!我来了才知道这是你们公司的发布会,早知道,打死我也不会来的!你倒好,一看到我就跑!” “你在说什么呢,我跑什么啊,今天方致远公司乔迁,他们正催我过去呢。” 童安安一把扯下背后的道具砍刀,扔到老巴脚边:“什么破活!遇到你,真是倒大霉了。” 她说完,扭头就要走。 “童安安!”老巴叫住她,“我真不是躲你,我也没必要躲你嘛。” “我正不痛快呢,你别招惹我!” 别招惹你……老巴想,明明是你先招惹的我好吗? “有什么不痛快的?” “我大小一个网红,居然连这种破活都接,还被吊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差点没把我勒死。” “那些一线明星,拍功夫片,不也得吊嘛,都是工作。” “他们是拍电影,我这是什么?我这就是个游戏发布会!” “什么叫‘就是个游戏发布会’啊,你了解这个游戏吗?”老巴还较上真了,“这款游戏,光是开发团队,就有十几个人,那可是倾注了我们大半年的心血。” “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只是觉得自己越混越惨,心里不舒服。” “你惨,你还能有我惨?”老巴摇摇头,“行了,我看你这样,也是不打算在这里呆着了,走吧,我送送你。” “不呆着?不呆着我那工钱怎么办?” “哎呀,行了,回头我帮你去要!” 童安安乐了:“要不你带我去参加你们的趴吧!” “趴?哪来的趴?” “方致远不是乔迁吗,你们肯定有趴!” “不合适!” “那我不管!” 老巴无奈,大手一挥:“好好好,那就跟我走吧。” …… 方致远公司,还真有个小的自助餐会。 众人见老巴带着童安安出现,无不咂舌。特别是童安安,穿着一身大红战袍,还化妆很浮夸的妆。 老巴想解释,但陆泽西他们根本就不听。 童安安就喜欢凑热闹,是个人来疯,吃吃喝喝的,好不快意。 老巴环顾了一眼,问陆泽西:“怎么没见明杭?” “他还在医院呢,过会儿才能到。” 说话间,明杭这就来了,忙不迭地给方致远塞了个红包,转头就看到了老巴。 明杭走过来,揽过老巴的肩膀:“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阳台,明杭掏出来包烟,还没来得及拆,拆半天才打开。 他抽了一支给老巴,给他点上,然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支。 老巴疑惑:“又抽上了?” 明杭本是不抽烟的,从北京回来后,因为父亲明远的病,抽过一段时间,后来又戒了。 “今天不是高兴嘛,抽就抽了。人生苦短,横竖就是这么回事吧,瞻前顾后的,倒没趣了。” “你爸情况怎么样了?” “一言难尽。他总说不想全身插满针管活着,可是……我这个当儿子的,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 “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吱声,别死扛,听到没?” 明杭点点头。 两人抽着烟,沉默着。 老巴咳嗽了一声,打破沉默:“到底什么事?” “什么?” “你把我叫出来,到底什么事?” “我直说了吧,海莉的事……” 海莉的事,怎么又是海莉的事! 老巴不自然地笑着:“她不是离开你那咖啡馆了吗,她的事……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了吧?” “是,就是她和咖啡馆的事。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广告公司那边,一美姐虽然体恤我,给了我不少假,可我爸这边,实在离不开人,我不能让我妈干熬着……所以,咖啡馆……我实在是有心无力。” 老巴点点头。 明杭又道:“那天海莉跟我提了一嘴,说她想接手。我是这么想的,往后咖啡馆就交给她了,我呢,股份还占着,但是,咖啡馆我以后尽量少去,那边的事我也不管……怎么说呢,就是海莉全权负责,我呢,也乐得省心了。” “海莉自己提的?” “是,她提的。不过,就算她不提,我也这么想过。” “明杭,你刚才说的这事,和我有关系吗?你们不是都商量好了吗?” “我……” “你在这兜来转去,磨叽半天,不就是想告诉我,你们俩谁也离不开谁吗?” “老巴!你!”明杭一时语塞。 老巴苦笑:“咱俩都别装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索性说开了也好。” “我没什么可说的。” “你当然没什么可说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想着海莉现在喜欢你,你呢,反正也单着,谈个恋爱什么的,也没什么损失!送上门来的嘛。可是,对海莉来说,完完全全不是这样……” “巴有根,你是第一天认识我?”明杭抬眼,看向老巴,“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随随便便的人?” “怎么,难道你对海莉是认真的?” 明杭犹豫了一下:“好,那我就告诉你!老巴,这话可是你逼我说的!”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49章明杭大胆示爱 明杭犹豫了一下:“好,那我就告诉你!老巴,这话可是你逼我说的!” 老巴一笑:“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我……”明杭顿了顿,“你真是……” 不是明杭无话可说,而是他怕说了,他和老巴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明杭转身走进客厅,老巴倔脾气上来,追了上去,一把拽住明杭的手臂:“你倒是说啊!” “老巴,我没法说!”明杭是真的不想生事。 “今天你要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离开这个门!”老巴怒了,加上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整个一凶神恶煞。 方致远和毛峻要去拉架,陆泽西挡在他们面前,道:“他们俩不对劲不是一两天了,互相躲着避着,都生分了!这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要是打一架就能把这事解决了,那就让他们打吧,谁他妈也别拦着!” 墨墨站在一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再看看童安安,她倒是挺好奇,在一旁观战。 叶枫见状,连忙招呼其他客人,只说到用餐时间了,领着他们前往用餐的酒店。 老巴见那些人都走了,走到门边,狠狠关上门:“明杭,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们谁也别藏着掖着了!我早跟你说过,朋友妻不可欺!海莉虽然是我的前妻,但我是一定要跟她复婚的!” 陆泽西等不无惊讶,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两人之间的矛盾竟是因为海莉。 童安安张大眼睛,一时五内杂陈。 明杭无奈,知道这一关,他是无论如何都糊弄不过去了。 他颓颓坐下,抬头看老巴:“今天致远乔迁,咱俩的事,等过了今天再说吧。” “好,你不说是吧,我来说!“老巴转对众人,“大概你们都还不知道吧,明杭看上海莉了!” 众人早就从他们之前的对话里猜到端倪,此时,却谁也不敢多说什么。火药味十足的空间里,眼里冒着火的老巴,仿佛分分钟就会爆炸。 明杭徐徐站起:“对,我确确实实喜欢海莉。” “听到没有,他承认了!你们听到没有!”老巴大笑。 “老巴,你冷静点……”陆泽西拉住老巴。 老巴甩开陆泽西:“我把海莉安排到他的咖啡馆,不是让他泡海莉的!海莉是我老婆!是,我确实是跟她离婚了!可是,难道他不知道我正千方百计要和海莉复婚吗?他凑什么热闹,这里面有他的事吗?要不是他,海莉能不答应和我复婚吗?” “老巴,行了!”方致远上前。 “你给我闭嘴!”老巴怒斥,看向明杭:“你喜欢海莉?你只是单身太久,想随便找个女人罢了!你会真心对她吗?你会娶她吗?你能给她未来吗?” “我会真心对她吗?我会娶她吗?我能给她未来吗?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明杭也不怵,他不想再逃避了,直视着老巴。 这一下,老巴懵逼了。 明杭一笑:“好,那我一个个回答,好好回答!我会真心对她好。只要她愿意,我会娶她。只要我娶了她,我的未来就是她的未来。” 老巴上前,照着明杭的鼻子就是一拳。 “巴有根,你疯了!”陆泽西几个人连忙上去拉。 明杭摇摇晃晃站起:“打吧,让他打,你们他妈的谁也没拦着!只要他今天不把我打死……哪怕他把我打趴下了,我从这里爬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海莉,我要告诉她,我喜欢她!是的,我要告诉她,我……” 老巴吼了一声,又要打明杭,只是这一次,被陆泽西他们死死拽住了。 “当初要摆脱婚姻、摆脱海莉的人是你……就老陆、致远,他们几个还给你办过趴,庆祝你回归单身,庆祝你重拾自由……你们俩离婚,都是你逼的!要不是你的这种态度,海莉能跟你离婚吗?好了,离了婚,你又想复婚了……你当海莉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明杭的鼻子一直在流血,他都没顾上擦。 墨墨给明杭递了纸巾,他接过,捂住鼻子,继续道:“我不是没顾及过你的感受,所以,直到现在,我都没把自己的感觉告诉海莉……” 老巴打断明杭的话:“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和她离婚是因为……因为我……” “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你厌倦了婚姻呢?老巴,今天这层窗户纸是你捅破的!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什么都不顾了!你给我让开,我这就去找海莉!”明杭往前走着。 老巴横在他面前:“你知道海莉的情况吗?” “什么情况?不就是离过婚吗?不就是不能生孩子吗?怎么了?他妈的巴有根,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是有顾虑,那我的顾虑从来不是这些,而是你!既然今天当着他们,跟你把话挑明了,我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老巴揪起明杭的衣领。 “如果打我一顿你能舒服点,我没意见。”明杭道。 “老巴,不要这样!”陆泽西高声,“你冷静点!” 明杭笑着:“没事,让他打。打吧,老巴。” 老巴扬起了手,却又缓缓放下:“你给我滚!滚啊!” 明杭微笑着,然后对方致远:“致远,对不住了,今天来这,本来是庆祝你乔迁的,没想到变成这样……不过,这样也好,往后我就不用再对谁藏着掖着了。就当人生苦短,我不想再委屈自己吧!你们怎么想都成,我不求你们理解!” 他说毕,妄自离去。 老巴愣了半晌,耳边忽然想起明杭那句“我这就去找海莉”,他大声呵斥:“你不能走!” 待他追到电梯间门口,电梯门已快合上,里面就站着明杭。他扒拉着电梯门,可是,哪还来得及啊。 老巴拼命按着下行按钮,一只白皙的手盖在了他的手上。 “老巴,别这样……”是童安安的声音。 …… 旧时光咖啡馆,海莉正和两个员工在交代着什么。 今天是礼拜六,公司那边不上班,海莉知道咖啡馆这边事情多且乱,根本放心不下,跟明杭在微信上打了个招呼,便匆匆过来了。 脸上带着血的明杭,大踏步走进咖啡馆,也不顾海莉正说话,拉起她的手就走到了吧台后的隔间,只剩下两个目瞪口呆的员工。 到了隔间,海莉挣开明杭的手:“你这是怎么了,和谁打架了?” 明杭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一把抱住了海莉的脑袋,覆上她的唇。 “明杭……”海莉一下推开他。 “海莉,我不管了!我什么都不管了!”他一把抱住了她。 “你放开我!”海莉压低声音,生怕被外面两个员工听到。 “我不!我不会放开你的!” 海莉挣脱着,可明杭力气很大,她哪能挣开。 “你这是在干嘛!你知道你在干嘛吗?”她都快哭了。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嘛!海莉,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明杭再次覆上海莉的唇,不由分说,便是一阵疾风骤雨。 海莉早已不知所措,她傻了,也懵了,只觉全身动弹不得。 “放开我吧,明杭……”她呜咽着。 明杭渐渐觉出不对劲,停了下来,捧住海莉的脑袋:“对不起,海莉,我……我太冲动了……” 海莉耸动着双肩,低声啜泣。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一直以为你心里是有我的,我以为……”明杭懊恼。 “心里有你是一回事……你这样……又是另一回事……明杭,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这一点,你不知道吗?” 明杭的眼里重新有了光芒,他灼灼注视着海莉:“去他妈的不可能!” …… 冇山顶,大石碑前,坐着老巴和童安安。 童安安还是穿着那身红袍子,她正用小石子在地上划拉着:“怎么样,心里舒服点了?” 老巴不说话,仍是一脸别扭。 童安安站起:“看来这招对你不管用啊。” “你带我来这吹冷风,当然不管用。”老巴终于吭声了。 童安安一个转身,笑了:“我就说嘛,你又没哑,怎么可能跟块石头一样,不声不响的。多大点事啊,就算真的是夺妻之恨……” “就是夺妻之恨,前妻也是妻!” “好,夺妻夺妻……你怎么说都行。现在我们来假设啊,假设你冲过去,再把明杭打一顿,能把他们俩打散吗?不能吧?你能不能像个成年人那样去解决问题啊!” “那我该怎么解决……” “我哪知道,我自己这还一堆破事,还一肚子憋屈呢!”童安安跺脚。 老巴看向童安安。 童安安撇撇嘴,一下就哭了:“王八蛋!巴有根你这个王八蛋!你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前妻,你招我惹我干嘛!咱俩一块住的时候……” “合租……” “咱俩合租的时候,你干嘛对我这么好!你神经病啊!精神分裂啊!” “安安,我……” “什么你你我我的,你咽不下那口气,我还咽不下这口气呢!你想打明杭,我还想打你呢!” “怎么绕到这了……我……”老巴完完全全不知所措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50章聚散原本无常 童安安背着手,像拷问犯人般,神情严肃,一脸的审慎。 老巴挠着头:“安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问你答。” “那……那行吧。” “你和我合租那会儿,你就真的没对我动过心?” 老巴不语。 “刚才不是说了吗,我问你答,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回答,这不说话算是怎么回事啊?”童安安不依不饶的。 “说没动过是假的,说动过……好像又不是那种……” “喜欢,但不爱,是这意思吗?” “嗯,我挺喜欢你这性格的。” “别岔开话题,我正经问你呢!” 老巴站起来,扶着大石碑,道:“安安,你是个好姑娘,要是早点认识你,也许我会……可是,我那会儿顾虑很多,我心里还没放下海莉,而且,我自身也有些问题……” “自身的问题?” 老巴犹豫了一下,才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她离婚吗?” “为什么?” “说起来,就是个笑话……” “那就说出来,让我笑话笑话呗。” …… 明杭的眼里重新有了光芒,他灼灼注视着海莉:“去他妈的不可能!” “你别冲动……明杭,我是什么情况,我们俩又是什么情况,这些你都得明白……我不该回旧时光的,真的不该……”海莉哽咽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的那些不可能,其实都不是问题……何况,今天我和老巴都已经把话说开了。” “什么?” “致远公司乔迁,我们都在,两人当着大家,把话说开了。我也算是挨过他的拳头,该说的,我也都说了……出来之前,我告诉过他,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你告白。我和老巴以后会怎样不知道,可现在,差不多是彻底闹掰了。至于老陆、致远、毛峻,大概也和他同一阵线,觉得我这事干得不地道……我说过,我不求他们理解。” “为了我,值得吗?” “值得吗……你这么问,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答。海莉,不知为什么,我对你的感觉很奇怪,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我们俩哪怕什么都没说,哪怕我今天没挑明,没跟你告白……可在我心里,总以为我们是在一起的,我们也应该在一起。如果你不是这么想的,就当这一切只是我的错觉吧……” “不,不是的……”海莉为难,抿着嘴唇。 “你听我说,你的第一个顾虑是老巴,好了,现在捅破啦,没什么不好的,你也不用再顾虑了。当然,你还有些别的顾虑……” 海莉想说话,明杭按住她的嘴唇,继续道:“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离过婚,你可能不孕?” 海莉愣了半晌,点点头。 明杭一笑:“我不介意。离婚怎么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至于孩子,有当然是好,如果没有,我们还可以去领养。你要是不喜欢领养,我们还能丁克。” “明杭,你这么说,我很感动,可是……”海莉摇摇头,“可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啊?” “老巴他……”海莉沉凝着,“你知道老巴他为什么一定要和我离婚吗?” …… 童安安睁大眼睛,看着老巴:“这就是你们离婚的原因?” 老巴苦笑:“怎么,不可笑吗?” “你以为自己不能生孩子,还推断没有孩子你们的婚姻会很悲惨……然后,就一次又一次提出离婚,直到海莉终于妥协?” “不是我以为,是医生下的诊断。” “我很想同情你,但又觉得,其实你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倒不全是因为这个……我和海莉结婚后,感情一直就不太稳定,这件事,算是个导火索吧……我总想,要是再这么下去,我们早晚都得离婚,还不如,早点给她自由。” “给她自由,然后呢,你想过你之后的生活吗?” “没多想什么,总想着,如果我爱她,就应该尽早下狠心做决定。至于我,一个人大概也挺好,就别去祸害别人了。” “明白了,你对我,大概也就是这种心态。” “别再说了,你越说,我越觉得自己无耻。” “你要真无耻,就不会对我敬而远之了。我当时那种状态,换作那些没品的男人,不得先占了我的便宜再说吗?最起码,你还有分寸。” 老巴摇头,叹气,自言自语般:“我哪知道我的身体早就恢复正常,哪知道海莉居然怀孕了……” “你就没想过孩子不是你的?” “我了解海莉,她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当然,我后面还是去医院做检查了,不是因为不信任她,而是担心孩子的健康,毕竟,那个东西是否健康,直接影响孩子……” “打住打住,我不想听这些细节。” “事情就是这样……”老巴又低下了头。 …… “事情就是这样。”海莉说完,长舒一口气。 明杭脸上满是错愕。 海莉站起来,看着明杭:“我们确确实实对彼此都有感觉,而且,这种感觉很好,这种感觉也是我之前从未有过的。但是,我们之间的问题,那些需要解决,又似乎怎么都解决不了的……实在太多太多了……明杭,我离过婚,大概知道婚姻是什么样的,婚姻……比你想得要复杂。如果我们中间不是隔着老巴,我的前夫是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家伙,我不会有那么多顾虑,真的……离过婚也好,不能生育也好,大不了我不和你结婚,只和你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那也不错……可是……老巴他……老巴,在我心里,是又可恨又可怜……可这些天我仔细回想,婚姻失败,他的自以为是是其一,但我也有很多做得不妥当的地方,我也浑身上下都是缺点……好聚好散便罢,我不想因为你伤他。” “我懂了……” “我本不想说这些,可是,我要是不说,你便不会明白。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海莉……” “我自己开车过来的,你忙你的吧。”海莉说着,走过明杭身边,打开门,独自离去。 明杭像个傻瓜,只是杵在那里。 他脸上的血水结成了块,隔间小天窗的夕照下,这张脸看起来破碎斑驳。 …… 冇山顶,太阳快下山了。 余晖下,一袭红衣的童安安显得沉静无比,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好像,她什么都没想。 “安安,对不起啊,我应该早把这些告诉你的。我承认我确实对你有好感,可是,我放不下海莉……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要是明杭能真心待她,和她结婚,照顾好她,那我肯定祝福他们……虽然我还是会生气……可明杭的父亲病重,老人家最大的心愿是明杭能娶妻生子……明杭说得轻松,那是因为这个难题还没摆在他面前,要是在他父亲和海莉之间做选择,他还能向着海莉吗?我今天冲动不是没有原因的,打他那一拳,是希望他能清醒些。现在他和海莉还没有真的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不想海莉受罪,就这么简单。孩子没了,我有责任,对海莉,我也还有感情,就冲着这两条,我也必须跟她复婚。安安,希望你理解……”老巴和盘托出,真真正正对童安安毫无保留了,像是剥光了站在她面前,可他竟觉得莫名轻松。 童安安大笑:“你还真以为我喜欢你啊!我不早跟你说过吗,那都是错觉,不过是那段时间我比较空虚啦,失恋了嘛,男朋友跟我室友结婚了嘛。” 老巴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嘴。 童安安心里自然是有老巴的,听他口口声声说着对前妻有感情,要和前妻复婚,她很不是滋味。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老巴从不欠她的,甚至都没跟她谈过恋爱,只有那么一丝若有似无的小暧昧…… “哎呀……”童安安又道,“刚才我让你玩‘我问你答’只是想转移你的注意力,我害怕你一冲动,又跑去揍明杭。你是不是喜欢我,我一点都不关心!我才不要你的喜欢呢!” “哦……” “你过来。” “啊?” “我让你走过来,聋了?” 老巴走向童安安,她抓过他的手,狠狠拧了一下他的手臂。 “疼!”他惊呼。 “疼就对了……”她说了,又狠狠踩了他一脚。 “你干嘛!”他都快跳起来了。 “现在手还疼吗?” “现在是脚疼!” “对啊,这就叫转移注意力。” 老巴无奈极了:“童安安,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就直说啊!” “岂止不顺眼,我都讨厌你到天际了!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早走了,还听你在这说故事啊?我问你,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老巴点点头。 童安安一屁股坐下,歪着脑袋,抬眼看老巴:“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复婚。” “我知道你要复婚,但你不能蛮干啊,你就没个计划什么的?” “没有。” “有勇无谋说的就是你。”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想让我教你啊?” 老巴赶紧坐下:“你有办法?” “当然。”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51章安安忍痛支招 叶枫在酒店订了十桌席,就是为了庆祝公司乔迁。可是,有好几个客人,诸如墨墨等,临时有事走了,加上明杭和老巴都缺席,差不多有一桌是空着的。陆泽西和毛峻两人占了那张空桌,都皱着眉,正说着老巴和明杭的事。 “就童安安那小姑娘,拉得住老巴吗?万一老巴又动手,把明杭打伤怎么办?”毛峻念叨着。 “等吧……”陆泽西晃着手机,“真要出什么事,童安安肯定会联系我们的。别说,这事啊,我们俩还真不好出面,站哪头都不对,都不是……” “站哪头?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明杭不厚道啊,这不相当于在老巴后院点了把火吗?” “可人海莉到底和老巴离婚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两人都已经没关系了。” “问题就出在老巴不死心,要复婚。明杭这横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 “情之所至嘛,我看明杭那样,他原本也是不打算捅破的,是老巴急眼了。” “能不急眼吗,换我,我也急眼!” 陆泽西不想再和毛峻争论,视线转到不远处。那边,方致远领着叶枫,正给客人敬酒。 陆泽西指指叶枫,笑对毛峻:“你就没看出点什么来?” 只见叶枫穿着一件红色小礼服,曲线毕露。长卷发披在腰后,更显得腰肢纤细。 毛峻瞥了叶枫一眼,说道:“你这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就不能收收心?” “什么就结婚了,人墨墨答不答应还两说呢……”陆泽西说毕,嘴角浮出笑意。 “少装蒜!就你安排的那个求婚仪式,大惊喜,是个女的都想嫁给你。” “小点声。” “墨墨早走了!”毛峻说着,见陆泽西还在打量叶枫,又道,“真的,不是我没提醒你啊,既然决定结婚,不该你看的,你少看,幸亏墨墨走了,要是她看到你这副德行,会不会答应你的求婚还真的很难说。” “你说什么呢,我是说,你没瞧出来这个叶枫对致远有意思?你看啊,她站在致远身边,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她是方太太。” “你说这个啊,这还用你说,致远自己,只怕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他这性格,早晚害死他。” “这话倒真是一针见血,他正试离婚呢,虽说他和周宁静约定,两人互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可他真要和叶枫怎么着了,我看……试离婚恐怕就要变成真离婚了。”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方致远端了酒杯,独自走了过来。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等会儿散了,你们俩帮我送送客。”方致远道。 “今天可是你的场子,你不好好呆着陪客人,这是要去哪儿?”毛峻问。 “有点急事,”方致远顿了顿,“周宁静那边出了点事。我刚和她联系了,约在新天地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你让她过来不就得了吗?”毛峻不解。 陆泽西接嘴道:“你忘了,他们俩现在不是‘离婚’了吗?” …… 静吧,老巴和童安安对坐,中间摆着两打啤酒,有一打都是空瓶。 老巴倒是个海量,这点啤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再看童安安,早已经面红耳赤。 醉眼迷离里,她看着老巴,内里酸楚,却不能言说。 其实,白天她参加他公司的游戏发布会,就是想制造一次偶遇,和他的偶遇。自从上次在她驻唱的酒吧和他重逢,得知得知他和前妻并未复婚,她不无欣喜。可是,让她主动去找他,总觉得有些不妥当。毕竟,当初微信、微博,各种拉黑老巴的也是她。刚好,一个朋友临时有事,找人带班,她便爽快地接了这个发布会的活。 原本,在童安安的设想里,她和老巴很自然地相遇,然后,一起吃个饭,到酒吧坐坐…… 当然,现在,他们也坐在酒吧里。 老巴正用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童安安:“这饭也吃了,酒也喝了,你也该给我支招了吧?” 支招……是啊,这话还是她自己先说的呢,说要帮他追回前妻。 这事要是被她那一干闺蜜知道,她们肯定骂她有病。 可是,有病又怎么样,爱情本来就是一场重病嘛。 老巴高兴就好。 他高兴了,我才会高兴……童安安这么想着,觉得自己背后此刻定有几道金光,每一道都闪着圣母的光芒。 “你当时是怎么追的她?”这话一问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才不要听他们的爱情故事!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第一次见面,不觉得她怎么样,普普通通一个女孩。后来……” “哎,算了算了,略过这段吧,我现在跟你直接讲重点。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你知道她最喜欢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老巴像是被问住了。 童安安摊手:“看吧,这就说明什么,说明你一点都不了解她。我看,你还是先从了解她开始吧。” “你这不是瞎扯淡吗?我怎么不了解她了!” “那刚才的问题,你怎么回答不出来呢?” “你这问题它本身就有问题,最喜欢最想要……物质层面还是精神层面?这也太宽泛了吧。” “行,我换个问法,你知道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吗?” 老巴一愣,沉默了。 童安安笑:“你看,你还是不知道!” “那么说,我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海莉?” “这不明摆着吗?还用我强调吗?” “按你这说法,我还得重新认识一下海莉……” “说道点子上了,我估计你们俩都得重新了解一下对方。然后呢,放下过去,放下你们之间那些恩恩怨怨。对了,就假定啊,你和她是刚认识的……” “我怎么还是不太明白呢?” “如果你之前不认识海莉,偶尔一次邂逅,你对她一见钟情了……你会怎么做?” “我啊……”老巴有些不好意思了,“想办法约她出来呗。” “那你倒是想办法啊,你不去想办法,还殴打情敌……这能起好作用吗?这么跟你说吧,现在,你和明杭,你们俩的起点是一样的。你追海莉,他也追海莉,大家各凭本事不就行了?” “可海莉根本不理我,她还躲着我。” “你成天嚷嚷着要复婚,就差没把她绑去民政局了,她能不反感吗?你不会循序渐进,慢慢来吗?哪怕海莉一时半会儿不答应你,至少,你得先让她消除戒心吧?” “也是,我太心急了。安安,谢谢你啊。来,干了!”老巴举起一瓶啤酒。 童安安翻了个白眼:“不喝了,再喝就该醉了!帮我叫个车,我要回家!” “好好,叫车,我先把你送回去。” “别……千万别,以后没事咱俩还是少接触吧。” “你又要拉黑我了?” “又要?你到现在还躺在我黑名单里好吗?哪来的又要!我就没打算和你多来往,今天是不小心撞见了,碰上我高兴,开导开导你。” “这么说,咱俩又做不成朋友了?” “我不缺朋友!”童安安说完,站起来,“赶紧叫车啊!” …… 冇城新天地门口。 方致远正打算进门,一眼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柏橙! 穿着黑大衣的柏橙,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两人靠得很近,正有说有笑从里面出来。 柏橙一个抬头,看到了方致远,两人只隔着不到半米,都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谁都没说话,倒是那男人开口,不无关切:“柏橙,这位是?” “朋友!”方致远和柏橙异口同声。 两人说完,都略有些尴尬。 柏橙便道:“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上回周子的事,多亏了你,我还没来得及道谢。” “不过是举手之劳……“柏橙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指指身边的男人,“这是徐医生。” “徐平。”男人说着话,伸出自己的手。 方致远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干净、很修长,大概是个外科医生吧。 不知怎么,方致远脑子里一下闪现出了柏橙曾说的话,她说,她在广州曾经交往过一个男朋友的,对方是个外科医生。 “方致远。”方致远如是说着。 男人眼里飘过一丝小小的讶异:“哦,我知道,在广州的时候,听柏橙提起过的你的。” 果然,这位徐医生就是柏橙的前男友。 方致远微笑着:“我还有事,就先进去了。” 他刚走了两步,就被徐平叫住了:“方先生,有时间的话,一起吃个饭吧!” “再说吧……” “别再说了,这顿饭,你是一定要吃的……”徐平说着,很自然地拉住了柏橙的手,“我这次过来,就是接她去广州的。我知道她在冇城有不少朋友,走之前,我想请你们吃顿饭。方先生,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柏橙脸上显出些不自然,却努力抽动嘴角:“徐医生,吃饭的事,我们到时候再看吧。” “她总这样,还当自己是医院的护士,喜欢叫我徐医生……”徐平说着,摸摸柏橙的额头,“以后要改改啦,该叫我老公了。” 待徐平扭头,发现方致远已经走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52章前男友来冇城 叶枫在酒店订了十桌席,就是为了庆祝公司乔迁。可是,有好几个客人,诸如墨墨等,临时有事走了,加上明杭和老巴都缺席,差不多有一桌是空着的。陆泽西和毛峻两人占了那张空桌,都皱着眉,正说着老巴和明杭的事。 “就童安安那小姑娘,拉得住老巴吗?万一老巴又动手,把明杭打伤怎么办?”毛峻念叨着。 “等吧……”陆泽西晃着手机,“真要出什么事,童安安肯定会联系我们的。别说,这事啊,我们俩还真不好出面,站哪头都不对,都不是……” “站哪头?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明杭不厚道啊,这不相当于在老巴后院点了把火吗?” “可人海莉到底和老巴离婚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两人都已经没关系了。” “问题就出在老巴不死心,要复婚。明杭这横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 “情之所至嘛,我看明杭那样,他原本也是不打算捅破的,是老巴急眼了。” “能不急眼吗,换我,我也急眼!” 陆泽西不想再和毛峻争论,视线转到不远处。那边,方致远领着叶枫,正给客人敬酒。 陆泽西指指叶枫,笑对毛峻:“你就没看出点什么来?” 只见叶枫穿着一件红色小礼服,曲线毕露。长卷发披在腰后,更显得腰肢纤细。 毛峻瞥了叶枫一眼,说道:“你这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就不能收收心?” “什么就结婚了,人墨墨答不答应还两说呢……”陆泽西说毕,嘴角浮出笑意。 “少装蒜!就你安排的那个求婚仪式,大惊喜,是个女的都想嫁给你。” “小点声。” “墨墨早走了!”毛峻说着,见陆泽西还在打量叶枫,又道,“真的,不是我没提醒你啊,既然决定结婚,不该你看的,你少看,幸亏墨墨走了,要是她看到你这副德行,会不会答应你的求婚还真的很难说。” “你说什么呢,我是说,你没瞧出来这个叶枫对致远有意思?你看啊,她站在致远身边,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她是方太太。” “你说这个啊,这还用你说,致远自己,只怕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他这性格,早晚害死他。” “这话倒真是一针见血,他正试离婚呢,虽说他和周宁静约定,两人互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可他真要和叶枫怎么着了,我看……试离婚恐怕就要变成真离婚了。”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方致远端了酒杯,独自走了过来。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等会儿散了,你们俩帮我送送客。”方致远道。 “今天可是你的场子,你不好好呆着陪客人,这是要去哪儿?”毛峻问。 “有点急事,”方致远顿了顿,“周宁静那边出了点事。我刚和她联系了,约在新天地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你让她过来不就得了吗?”毛峻不解。 陆泽西接嘴道:“你忘了,他们俩现在不是‘离婚’了吗?” …… 静吧,老巴和童安安对坐,中间摆着两打啤酒,有一打都是空瓶。 老巴倒是个海量,这点啤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再看童安安,早已经面红耳赤。 醉眼迷离里,她看着老巴,内里酸楚,却不能言说。 其实,白天她参加他公司的游戏发布会,就是想制造一次偶遇,和他的偶遇。自从上次在她驻唱的酒吧和他重逢,得知得知他和前妻并未复婚,她不无欣喜。可是,让她主动去找他,总觉得有些不妥当。毕竟,当初微信、微博,各种拉黑老巴的也是她。刚好,一个朋友临时有事,找人带班,她便爽快地接了这个发布会的活。 原本,在童安安的设想里,她和老巴很自然地相遇,然后,一起吃个饭,到酒吧坐坐…… 当然,现在,他们也坐在酒吧里。 老巴正用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童安安:“这饭也吃了,酒也喝了,你也该给我支招了吧?” 支招……是啊,这话还是她自己先说的呢,说要帮他追回前妻。 这事要是被她那一干闺蜜知道,她们肯定骂她有病。 可是,有病又怎么样,爱情本来就是一场重病嘛。 老巴高兴就好。 他高兴了,我才会高兴……童安安这么想着,觉得自己背后此刻定有几道金光,每一道都闪着圣母的光芒。 “你当时是怎么追的她?”这话一问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才不要听他们的爱情故事!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第一次见面,不觉得她怎么样,普普通通一个女孩。后来……” “哎,算了算了,略过这段吧,我现在跟你直接讲重点。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你知道她最喜欢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老巴像是被问住了。 童安安摊手:“看吧,这就说明什么,说明你一点都不了解她。我看,你还是先从了解她开始吧。” “你这不是瞎扯淡吗?我怎么不了解她了!” “那刚才的问题,你怎么回答不出来呢?” “你这问题它本身就有问题,最喜欢最想要……物质层面还是精神层面?这也太宽泛了吧。” “行,我换个问法,你知道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吗?” 老巴一愣,沉默了。 童安安笑:“你看,你还是不知道!” “那么说,我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海莉?” “这不明摆着吗?还用我强调吗?” “按你这说法,我还得重新认识一下海莉……” “说道点子上了,我估计你们俩都得重新了解一下对方。然后呢,放下过去,放下你们之间那些恩恩怨怨。对了,就假定啊,你和她是刚认识的……” “我怎么还是不太明白呢?” “如果你之前不认识海莉,偶尔一次邂逅,你对她一见钟情了……你会怎么做?” “我啊……”老巴有些不好意思了,“想办法约她出来呗。” “那你倒是想办法啊,你不去想办法,还殴打情敌……这能起好作用吗?这么跟你说吧,现在,你和明杭,你们俩的起点是一样的。你追海莉,他也追海莉,大家各凭本事不就行了?” “可海莉根本不理我,她还躲着我。” “你成天嚷嚷着要复婚,就差没把她绑去民政局了,她能不反感吗?你不会循序渐进,慢慢来吗?哪怕海莉一时半会儿不答应你,至少,你得先让她消除戒心吧?” “也是,我太心急了。安安,谢谢你啊。来,干了!”老巴举起一瓶啤酒。 童安安翻了个白眼:“不喝了,再喝就该醉了!帮我叫个车,我要回家!” “好好,叫车,我先把你送回去。” “别……千万别,以后没事咱俩还是少接触吧。” “你又要拉黑我了?” “又要?你到现在还躺在我黑名单里好吗?哪来的又要!我就没打算和你多来往,今天是不小心撞见了,碰上我高兴,开导开导你。” “这么说,咱俩又做不成朋友了?” “我不缺朋友!”童安安说完,站起来,“赶紧叫车啊!” …… 冇城新天地门口。 方致远正打算进门,一眼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柏橙! 穿着黑大衣的柏橙,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两人靠得很近,正有说有笑从里面出来。 柏橙一个抬头,看到了方致远,两人只隔着不到半米,都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谁都没说话,倒是那男人开口,不无关切:“柏橙,这位是?” “朋友!”方致远和柏橙异口同声。 两人说完,都略有些尴尬。 柏橙便道:“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上回周子的事,多亏了你,我还没来得及道谢。” “不过是举手之劳……“柏橙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指指身边的男人,“这是徐医生。” “徐平。”男人说着话,伸出自己的手。 方致远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干净、很修长,大概是个外科医生吧。 不知怎么,方致远脑子里一下闪现出了柏橙曾说的话,她说,她在广州曾经交往过一个男朋友的,对方是个外科医生。 “方致远。”方致远如是说着。 男人眼里飘过一丝小小的讶异:“哦,我知道,在广州的时候,听柏橙提起过的你的。” 果然,这位徐医生就是柏橙的前男友。 方致远微笑着:“我还有事,就先进去了。” 他刚走了两步,就被徐平叫住了:“方先生,有时间的话,一起吃个饭吧!” “再说吧……” “别再说了,这顿饭,你是一定要吃的……”徐平说着,很自然地拉住了柏橙的手,“我这次过来,就是接她去广州的。我知道她在冇城有不少朋友,走之前,我想请你们吃顿饭。方先生,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柏橙脸上显出些不自然,却努力抽动嘴角:“徐医生,吃饭的事,我们到时候再看吧。” “她总这样,还当自己是医院的护士,喜欢叫我徐医生……”徐平说着,摸摸柏橙的额头,“以后要改改啦,该叫我老公了。” 待徐平扭头,发现方致远已经走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53章叶枫酒后失态 柏橙要结婚了? 结婚对象是她的医生前男友? 方致远的脑子里闪着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问号,来到了他和周宁静事先约好的咖啡馆。 周宁静已经在那了,不时看表。 方致远发现,那块表正是两人“试离婚”前,自己送她的。 她穿着商场的制服,肩膀上披了块米色羊毛围巾,神情淡漠,对周遭的一切都有着巨大的疏离感。她正加班,手里的活还没干完。本不想和方致远见面,大概是因为她实在有些心力交瘁,需要一杯提神醒脑的咖啡,便随口答应了。 “有什么话赶紧说,我只能给你半小时。”她看着他。 …… 柏橙公寓楼下。 徐平正含情脉脉看着她,一手死死拽着她的包。 “徐医生,我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柏橙说道。 “还是因为那位方先生?” 柏橙不语。 徐平松开手:“他已经结婚了,不是么?不像我,愿意为了你,放弃我的婚姻……” “行了吧,你离婚真的是为了我?”柏橙笑看着徐平。 …… 柏橙卫校毕业后,通过舅舅的关系,进了广州的一家三甲医院。 用舅舅的话说,这个工作虽然辛苦,但胜在体面,也是为她以后择偶铺路。 柏橙知道,为了给自己找这份工作,舅舅花了不少心力,毕竟,他只是个私立高中的普通教师。这些年,她和妈妈在广州,已经给舅舅添了不少麻烦。其实,连送柏橙上卫校也是舅舅的决定。 一面照顾重度抑郁症的母亲,一面勉强完成学业,对柏橙来说,已经很不容易,其它的,她还哪敢多想。不是没有送母亲去过精神病院,可她总觉得,母亲和那些病人是不一样的。 “舅舅,你没发现我妈眼里还有光亮吗,想好好活下去,好好活着的光亮……”柏橙央求舅舅,让她把母亲接出来。 生性刻薄的舅母早就看柏橙和她的母亲不顺眼,不知道和舅舅吵了多少次。 舅舅也很为难。 “我们自己租个房子,不会再打扰你们的……”柏橙咬咬牙,说出这句话。 母亲账户上还有些微薄的存款,如果柏橙自己课余打打工,日子虽则清贫,但一定能应付过去的。 那个时候,柏橙的生活里没有柏树林,也没有方致远。 有的,只是分分钟会发病的母亲。 和母亲独处久了,柏橙终于能理解柏树林。母亲和她的病,像一块巨石,绑着任何一个亲近她的人,拽着他们一起沉沦。生活,向上太难,而向下,又是何其容易……是,她能理解柏树林,却不能谅解他。要知道,就是因为他的抛弃,他的不作为,母亲和她才沦落至此。她同意母亲的观点,即便饿死,也不会回冇城,也不能问柏树林讨要半分。 而方致远,是柏橙艰难日子里唯一的微光。 有天,母亲的病会好,生活也会慢慢好起来,是的,一定会的。那时候,她再去找他…… 生活确实在一天天好转,特别是在柏橙正式上班后。可是,母亲的病,却始终不见好。有好几回,母亲写下遗书,想尽快了结自己的生命。柏橙拦了几次,最终还是没能拦住。除了舅舅和徐平,以及当晚参与抢救母亲的医护人员,再没别人知道母亲是割腕自杀。这是她能为母亲做的最后一件事,保留她仅剩的体面。 放弃生命,是懦夫,跟放弃妻子的柏树林,又有什么分别呢? 母亲去世前,柏橙其实不是没想过嫁给徐平。 优秀的外科医生,年轻有为,前途一片光明,是医院众多年轻女孩的心仪对象。当徐平向柏橙抛出橄榄枝后,她想过拒绝,可是,她很快被另外一种感觉所包围,快意……对,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意。她小心翼翼活着,只为向上,而他,显然是“活在上面”的那种人。被他青睐,对她来说,是来自“上面”的认可。 交往半年后,徐平居然提出结婚。这让柏橙很是惊讶,对这段感情,她想的不多,根本没想过到她和他之间会有未来。而柏橙的不冷不热,若即若离,也正是徐平喜欢她的原因。他身边多是投怀送抱的女孩,像她这样的,他从未遇到过。 徐平不顾柏橙的想法,硬拉着她去见了家长。 徐家父母给了徐平很多反馈,每一句话后面都带着“可是”。她很漂亮,可是她的妈妈是个精神病;她很可爱,可是她的妈妈是个精神病……是,她是她,她的妈妈是她妈妈,可是,精神病也许会遗传…… 柏橙得知后,也只是莞尔一笑。舅舅虽然忘记了,可她很清楚,一份还算体面的职业在婚姻市场上占的比重并不是百分之百,哪怕加上她的年轻、貌美和聪慧……她的身后,是一个残缺的家庭和一个精神病患者的母亲,这才是她的标签。 “我们并不一定要结婚的。”柏橙告诉徐平。 当晚,他们喝得酩酊大醉。也就是在柏橙醉酒后,徐平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一点都不了解。原来,她也不总是冷若冰霜,她也有失态、也有反常、也有浓烈的情感……只是,她那份情感,早就给了一个叫做方致远的男人。柏橙一边喝着酒,一边诉说着她和方致远的故事……她的眼神里,灼灼燃烧着的火,是徐平从未见过的。 很快,徐平选择了相亲。他和对方确定关系后不久,柏橙的母亲去世了,她也离开了广州。 发誓不向柏树林低头,不问他讨要半分的柏橙,终究还是妥协了。 …… 徐平离婚,是上个月的事了。 离婚后,他主动联系了柏橙,告诉他,他那段短暂的婚姻并不幸福,他想见她一面。 柏橙不置可否,未曾想,徐平这就杀来了冇城。 遇到方致远之前,徐平刚在她的菲斯特餐厅吃过饭,柏橙打算吃完饭送他回酒店,尽一下地主之谊就行了。可是,徐平一定要送她回家。 当着方致远的面,徐平的言行举止都颇为乖张,这很让柏橙反感。 “你明天就回广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柏橙看着徐平。 徐平摇头:“我是为了你来的,你对我就这种态度,我怎么安心回广州?” “那我应该怎么对你?” “你在这里,并没有找到你想要的,为什么不跟我回广州?” “跟你回广州?你忘记你父母对我是什么态度了?” “那都是能够解决的,可以调和的,实在不行,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鉴定……” “鉴定?什么鉴定?精神鉴定?证明我没有遗传我妈的病?”柏橙笑了起来,“徐平,这或许是我们之间的一个问题,可你很清楚,我们不能在一起……根源并不在这……” “根源在方先生身上,对吧?” 柏橙不语,算是一种默认。 徐平往后退了一步,缓缓道:“我不急着你给我答案。因为我知道,如果不能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结婚,后果是什么样的……就算你现在勉强同意跟我回去,跟我结婚,大概你也不会幸福……我这次过来,是请了年假的,你知道,我那个医院,能给我十天年假,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恩情……我得好好享受我的假期。这样吧,这几天,你要有时间,就带我在冇城四处逛逛,也不枉我们好过一场……” 柏橙点点头:“行吧。” …… “有什么话赶紧说,我只能给你半小时。”周宁静看着方致远。 方致远坐下:“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出了点事,和你有关。” 周宁静一愣。 方致远继续道:“我听说mike……” “你小点声!” “好……”方致远压低声音,“你大概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只问你,他的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有关系如何,没有关系又如何?” “宁静……我只是想帮你……” “怎么帮?” “离开新天地。” “离开这儿?”周宁静乐了,饶有兴味看着方致远。 “我都想明白了,就算你和mike之间真的有什么……我能接受……但是,你最好是离开这儿……我们俩重新开始……” “说半天,你还是觉得我和他有奸情。别说,这几天我总在想,怪可惜的,我怎么偏偏就不跟他发生点什么呢?要真的发生了什么,也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到处背锅,觉得自己特委屈了……公司里的人说我和他之间有交易,那种交易……然后你呢,也在怀疑……挺好的,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 “宁静,在事情没闹大之前,你还是赶紧离开……” “怎么了?我为什么要走?我走了才说不清呢。方致远,咱们俩已经离婚了……” “试离婚。” “好,试离婚……我们有协议的,互不干涉。你没权利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我只是关心你,你可以当成朋友之间的关心。”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周宁静站起,扔下一张百元纸币,转身便走。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54章恋爱才最美好 方致远独自坐在咖啡馆,看着周宁静撂在桌上的百元纸币苦笑。 买单,显然不够。那么说,是aa的意思? 《试离婚协议》上,虽然说了经济上各自独立,可他方致远也没吝啬到喝个咖啡都要跟她aa吧? 他好心好意,想帮她解围——尽管他有一千一万个疑问,只是强压着。 可是她呢,她倒好,一副和他无关的样子,淡漠到让人费解。 再想到签《试离婚协议》当天,她和他在学校门口,她的吐露心声,她的真挚动人……和刚才的她,完完全全就像两个人。 本来,签订这份协议,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是挽救婚姻的最后一个机会……但是,她真的也是这么想的吗? 方致远正想着,只听闻背后一对男女正讨论着菲斯特餐厅的菜色。 菲斯特……柏橙……徐医生…… 这些字眼,恍恍惚惚浮现在了方致远眼前。 柏橙要结婚了。 或许,这样也好。 可不知为什么,他还是觉出了几分酸楚。 …… 周宁静面无表情走进办公楼层。 灯火通明,运营部正为着商场圣诞节活动在忙碌,所有人都在加班。 偶尔有人跟她打招呼,更多的,只是别过脸,假装没看到。 她本就不多的威严和威信,因为她和mike的流言土崩瓦解,简直荡然无存。是啊,现在,她可是一场权色交易的女主角。而那个男主角,至今没有音讯。 小王匆匆跑来,带着一点喜悦,又有那么点紧张:“宁静姐,姐……” “怎么了,冒冒失失的!” “快,快回办公室!” 小王连拉带拽,将周宁静推进办公室。 她办公室里,站着一个男人,是mike。 他似乎清瘦了不少,也黑了些,因为这样,他原本有些娘的感觉被另外一种气质所替代——多了点男人味。 办公室里,微微飘荡着他身上古龙水的气息。 他笑着:“怎么回事,大家都在忙呢,你去哪儿开小差去了?” “mike……”周宁静不敢相信。 小王往后退,掩上门,悄然离去。 他耸耸肩:“本想安安心心休个假,然后去总部报到的,谁能想到,兜了一圈又回来了。怎么了,看到我很失望?” 周宁静挤压已久的委屈一时爆发,眼里的泪瞬间涌出:“连个电话都没有……你这是去哪儿了!” 他走过去,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手悬在半空,却又收回:“去了趟海南。” “你知不知道总部那边正查你……你……” “我知道。你坐吧,坐下。” “他们说你……还说我们……” “坐!” 周宁静坐下,因为太过激动,她的双手还在颤抖。 mike拧开她桌上的保温杯,递了过去:“先喝点水。” “我没心情喝水!mike,你知道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不能坑我!” “我能处理好。”mike看起来很冷静。 周宁静抬眼,缓缓看向mike。 mike继续道:“宁静,请你相信,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 老巴别了童安安,又舍不得叫代驾,打算一个人溜达着回家。 走着走着,竟来到了旧时光咖啡馆门口。 门口的招牌还亮着,旧时光三个字,“光”字上的亮点不知什么时候坏了,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 老巴顿了顿,推门而入。 咖啡馆里空无一人,老巴正诧异,忽然看到吧台后的隔间里钻出一个男人来。 两人对望,在昏暗的灯光里,辨别不出彼此的表情。 “怎么,还想揍我?”是明杭。 “你活该!” “是,我活该。” “我路过,刚好你在,那我也不怕告诉你,咱俩公平竞争。” 明杭似乎笑了一下,才道:“不用了,我退出。” 老巴愣住了。 明杭又道:“来都来了,喝点再走?” “不喝了!” “行,随你吧。”明杭说着,摆弄起吧台上的调酒杯。 老巴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 方致远落寞地回到设宴的酒店,宾客们皆以散去,叶枫和小于还站在门口,看起来,两人似乎正准备离开。见方致远来了,小于知趣,看了叶枫一眼,便先行打车离去。 “方总,你没事吧?”叶枫看着方致远,眉眼里写满担忧。 “都走了?” “是,都走了,好多客人还问呢,问你去哪儿了……方总,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哪儿也没去……我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你还没吃什么东西吧,刚才光喝酒了,这样,我知道附近有个不错的面馆,我请你吃碗面。” 方致远没吱声,心思显然全不在这里。 叶枫又道:“方总,你不会嫌弃吧……” “什么?” “吃面,你不介意吧?” “现在?”他看起来恍恍惚惚。 叶枫一把搀住方致远的胳膊,看起来亲昵极了:“对啊,海鲜面,我最喜欢了,你也一定会喜欢的!” 方致远轻轻掰开叶枫的手,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 两人徒步到的面馆。 虽说是面馆,倒也装修精致,看着很是高大上。 叶枫似乎是这里的常客,拉着方致远进了一个小包厢。 叶枫脱下黑色外套,里面便是宴席上穿的红色礼服。 这时,方致远才看清,这姑娘今天化了一个很隆重的妆,加上一袭红衣,有着说不出的喜庆与动人。 “来……”叶枫温柔地伸手,替方致远脱下外套,又仔仔细细将两人的外套挂好,轻轻弹去上面的尘土。 面还没端上来,店家倒先送上了一壶温热的米酒。 叶枫给方致远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青瓷小酒杯里,微微冒出白色的热气。 “去去寒,喝吧。”叶枫微笑着,眉眼变成一条温柔的线。 “谢谢你,叶枫。”方致远端起杯子。 “不,这杯酒是我敬你的!” “怎么说?” “今天是咱们公司乔迁,从那个小小的居民楼搬到了正儿八经的办公楼!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这里面,你付出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我敬你,是因为我没跟错人!” 方致远听毕,一饮而尽,叶枫亦然。 叶枫又道:“方总,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真的!其实,我也明白,这段时间,你和嫂子发生了些不愉快,你心里的苦我虽不能完全体会,但全都看在眼里……我很希望能为你做点什么……可是我……” “你已经为我,为公司做了很多。” “方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一毕业就跟着你,从通讯公司一直到你创业,一直到现在……我只希望你能明白,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叶枫都在……都在你身边……”叶枫说完,眼圈一红,竟是要哭。 “你这是干嘛?怎么还哭了……” 叶枫不说话了,连着给自己倒了好几杯酒,全都是一饮而尽。加之之前在酒席上喝的,转瞬她的脸就红了,看着已有七八分醉意。 方致远本想拦她劝她,想想还是作罢,想着她许是高兴,让她尽情也好。 这时,店家送了面过来。 叶枫搅动着筷子,大口吞咽着,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说着:“我没哭,我只是高兴……我替你高兴……” 方致远拿下叶枫手里的筷子,递过纸巾。 叶枫没接,只是一双泪眼,娇俏却又哀怨地看着方致远。 他无奈,只得伸手替她擦拭眼泪。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很热,紧紧包裹着他的。 “叶枫……”方致远摇头,“别这样……” “方总,我没别的意思……只想这样,静静和你对坐着,看着你……” “你醉了,叶枫。” “我没有……我没有……方总……” 方致远努力抽出自己的手:“叶枫,公司马上要走上正轨,我之前答应你的,给你公司股份……” “我不要什么股份,那些东西,对我来说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你一个小姑娘,在冇城孤身一人,你需要安身立命……”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自己的生活都是一团乱麻……” “她们真的就那么好吗?” 方致远愣了一下。 叶枫直视着方致远:“嫂子和柏橙,她们真的就那么好吗?” “你喝醉了,叶枫。” “我没醉……”叶枫站起,凑近方致远,胸前的饱满呼之欲出,“我比她们年轻,自问也不比她们难看……而且,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这么多年,我对你不离不弃,我百分百信任你……为什么你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我……” 方致远别过头:“行了,叶枫,你失态了!” “我不管!我不管!方致远,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你为什么要和柏橙在一起,你为什么不离婚,你为什么对我熟视无睹……” “我只把你当朋友。” “可是我不想,我不想跟你做什么朋友!” “叶枫,你先坐下,好吗?” 叶枫跟没听到似的,一下坐到方致远怀里:“还记得吗,你离开通讯公司那天,我也像这样,坐在你怀里……” “不,不,那天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生,我才遗憾……你知道我有多遗憾吗?”叶枫探手,顺着方致远的腰际往下滑。 【作者题外话】:今天开始,每天两更,上午11点,下午18点。谢谢亲们的支持和鼓励啊!欢迎收藏、打赏、评论哟。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55章怎奈相见恨晚 旧时光咖啡馆。 老巴和明杭,老巴坐在吧台边上,明杭站在吧台里面,中间隔着两杯酒。 “这叫什么?”老巴看着那两杯酒。 “金汤力。” “喝吧。” “喝。” 两人碰杯,都只是抿了一小口。 明杭笑道:“怎么样,喜欢吗?” “我喝着,什么酒都差不多。” “我一般不调酒,不过,因为喜欢金汤力,就跟人学了。你别看这简简单单一杯酒,想调出好口感,还是需要功夫的。” “有那么难?” “当然。你看啊,这里面有gin加汤力水,柠檬角。柠檬的清香呢,是为了平衡的苦甜味道,加上经过温度、柠檬和碳酸气息修饰过的杜松子香气,足以让这杯酒成为永恒。听说过吗……哦,你一定没听说过,据说,没喝过金汤力是人生的一种遗憾。” “遗憾……我的遗憾多了,但绝不可能说没喝过某种酒,我就会遗憾……所以,说白了,咱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啊,文艺青年,我,无趣乏味的程序猿……” “你一点都不无趣,也不乏味,只是,你从来没好好享受过生活本身……老巴,你拥有的,我不知道有多嫉妒……” “是啊,你能不嫉妒吗,毕竟,我和海莉结过婚。” “我说了,我选择退出。” “退出?说的好听,大概是海莉拒绝你了吧?” “是,海莉拒绝我了。” 老巴有些发怔,似乎不太相信。 …… 面馆小包厢内,叶枫正坐在方致远怀里,她轻轻扭动着身体,像一条蛇,柔软地,亲密地盘着他。 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方致远似曾相识的味道,他总觉得在哪里闻过。 对,是柏橙的香味…… 柏橙……柏橙要结婚了…… 方致远一个晃神,叶枫就凑上了自己的双唇。 …… 周宁静办公室内,mike正和她对视,两人有无数的话要说,此刻,却都只是沉默。 有人敲门,打破了沉默。 mike和周宁静都要去开门,两人的手在门把上交叠到了一起。 周宁静迅速抽出自己的手,mike拧开了门。 是小王。 小王拿着一份文件,有些尴尬。 “怎么了?”周宁静问道。 “策划部的圣诞节活动方案出来了,要我呈送给两位总监过目……还有,李总说,他说……” 李总是冇城新天地的总经理,他和mike一样,都是由总部派下来的。 “吞吞吐吐的干嘛,李总到底说什么了?”周宁静追问。 小王看了看mike:“他问到mike总监,说既然回来了,不如先到他办公室喝杯茶……” “他也在公司?”mike笑道。 “是,这次圣诞促销,李总很重视。”小王道。 “好,你先过去,告诉他,我马上就到。” 小王把文件递到周宁静手里,转身带上门就走。 周宁静定定看着mike:“你……” “我知道该怎么应付。现在也只是调查,又没实锤,我不过是一个刚休假回来,就马不停蹄回到工作岗位的员工……其他的,是风是雨,该来的总会来,来了我也不怵。还有,他们不是冲你,是冲我来的。你放心吧。” “你到底得罪谁了?” “有人不想让我回总部,还有人不想让你待在这……这两拨人,凑到一块了。当然,根源还是在我这。宁静,请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不会有事的。” mike说完,轻拍了一下周宁静的肩膀,郑重点点头。 …… 叶枫的柔软,差点让方致远沦陷。 他用仅剩的理智,狠狠推开了她。 她大惊失色,跌倒在地:“方总,我就真的不如她们吗?” “叶枫,我的生活已经够乱了……你就别再添乱了,好吗?”方致远喝光剩下的酒,拿起外套,站起来就往外跑。 叶枫泪如雨下,妆容早已花了。 她喃喃自语:“方致远,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 老巴撇撇嘴,对明杭道:“海莉真的拒绝你了?” “当然,要是她答应我了,我还能在这跟你喝酒!” “滚!” “好,这一页就算翻过去了,咱们以后谁也别提这茬,成吗?” “不成!”老巴瞧了明杭两眼,“你鼻子怎么样了?用不用去医院?” “我没那么脆弱。” 老巴摸摸索索从钱包里数出一千块钱:“多不用退,少的话,我再给你补。” “什么意思?” “医药费。” “哦,我就那么不值钱,给你打一拳头,就值这点?” “我说了,不够我再给你补。” “收起来吧,我不缺这钱。” “对了,你放心,你找对象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我暂时没什么兴趣。” “你看,你这么说,我怎么还是不放心呢?” “别,这和海莉没关系……我说了退出就是退出,大丈夫一言九鼎。我是说,我爸现在病成那样,我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指望,就想着他能少吃点苦少受点罪……找对象什么的,我真的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 “明杭,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还挺对不住你的……明明你横插一杠子,怎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变成我横插你们一杠子了……不对,不对,不是这个道理……” “你想哪儿去了!老巴,你怎么又绕回去了……” “我怎么觉得,这一页我们俩翻不过去呢?你倒是说说,海莉怎么就拒绝你了?我怎么不信呢?” “很简单,她不喜欢我,我误会她了,你也误会她了。” “是吗?”老巴皱眉,“她都是怎么说的啊?” “她骂我神经病呗。” “不是,她那天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我问过她的,问过你们的事……” “你有完没完了!我知道你心里有她,既然心里有人家,就放马去追,别想那么多了。” “可是……” “喝吧!什么都别说了!”明杭又给老巴倒了一杯金汤力。 海莉离开旧时光前,要明杭答应她,老巴和她离婚的真相,必须保密,也是为了老巴的尊严和面子,明杭自是点头允诺了。 此刻,明杭看着老巴,这个多年的同学、哥们,他似乎能够读懂老巴心里的一切。 为了爱,放手,如今,同样是为了爱,又想复婚。 听起来充满矛盾,其实又并不矛盾。 这个男人,是真真正正爱着海莉的。 而他,恰恰又是自己最好的哥们。 要是早点知道这一切,他一定会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永远永远不会剖白心迹。 …… 方致远回到陆泽西公寓时,已是半夜。 此前,他独自一人在街上走了很久,胡乱找地方吃了点宵夜,这才悻悻而归。 公寓客厅内,还亮着灯,老巴没回来,陆泽西和毛峻两人叫了外卖,正在喝酒。 方致远看了看毛峻,又看看墙上的钟:“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这?” “别提了,我是被月月给赶出来的。”毛峻苦笑。 “怎么了这是?”方致远不解。 陆泽西摇头:“这不是晚上在你那喝了几杯吗,月月一看毛峻醉了,不乐意了,两人就吵了几句……” “什么叫吵了几句……她整整数落了我两集电视剧!什么叫两集电视剧,整整一个半小时!对了,中间还有广告呢!”毛峻接嘴道。 方致远坐下:“不是我说你,现在月月怀孕,你应该让着她点……” “我总以为离开我妈,我这就算是逃出生天,获得新生了,没想到,我又多出来一个妈,月月啊,现在有事没事就拿我当儿子训……” “忍着点,等孩子生了就好了……”方致远劝道。 “忍不了!以前我们跟我妈住,她们俩唇枪舌剑、明争暗斗的,我虽然受气,但至少枪口从来不是对着我的啊……现在可好,我妈,月月,两把枪全指着我头上了!我妈,不用我多说,你们也知道,差不多是不管我了,不闻不问!连我的死活不管了,听说啊,我走后,她还请了个厂长呢,年薪二十万!还有月月,现在是动不动就发脾气,稍有一点不顺心就冲我发火……我招谁惹谁了……我心里的苦,谁能理解嘛……”毛峻说着,拿起酒就往喉咙里倒。 “你少喝点……”陆泽西抢下酒瓶,“听我的,等会儿就回家,有什么话,两人好好说。” “没法说……真的没法说……我这一天,花店里的事弄得我就挺累的了,我一个人,又是进货,又是送货,还要看店……我倒是想请店员,可你猜月月怎么说,说那么个小店,我一个人就足够了……我为什么开花店,那还不是因为她喜欢吗……老陆,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真要结婚,我不拦着,可是,结婚前呐,你还是先和墨墨享受享受恋爱生活吧……真的,我没骗你,恋爱才是最美好的,婚姻……婚姻全是狗屁!” “毛峻,你说你自己就好好说,别扯上老陆,他这马上就要求婚了,你说这些干嘛……”方致远推了毛峻一把。 陆泽西倒是无所谓,只是听着。 毛峻握住方致远的手,一副惺惺相惜的样子:“致远,我以前是从没想过要和墨墨离婚……有时候吵嘴也说,也提,但没真的想过,随口一说而已。可是这些天,我……我发现我这离婚的念头,蹭一下就冒出来了,压都压不住……” 、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56章盛大求婚仪式 “辞职?理由呢?”方致远看着叶枫。 他发现今天叶枫几乎没有化妆,脸色微微发黄,加之穿一身黑,整个人看起来沉静肃穆。 叶枫笑了笑:“我不想再这么下去了,不想再钻牛角尖了。” “如果是因为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方致远缓缓站起。 “不,这和你没关系,这本就是我一厢情愿,是我太失态,是我太不知好歹了……我高估了自己在你心里的分量……方总,其实在你心里,我连朋友都不算,更不用说别的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当然是朋友,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怎么,这个小姑娘是要用辞职威胁自己了吗?难不成,她还真以为,公司离了它就会一蹶不振?这个念头从方致远脑子里闪过,但他还是不愿这样揣测叶枫。 叶枫拢拢耳边的碎发:“方总,你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思,我也知道你早就猜出了我的心思,而我和你……始终不能够亲近……” “叶枫,男女之间,除了恋人、夫妻,还有很多其它的关系,譬如朋友、伙伴,我们已经是最好的伙伴,这样不是很好吗?你还年轻,你的世界还很精彩。” “可是……”叶枫咬着嘴唇。 “有什么想说的,你直言就好。” “我在你面前,原本就没什么秘密。我辞职,是因为觉得自己实在没脸在你跟前呆着了。” “就因为昨天?” “是……”叶枫的脸红了。 “不过是酒醉失态,你我都不提,又有谁会知道?叶枫,你真的要走,我不拦着,只是,现在公司刚走上正轨,你这一走,你之前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方致远说着,拿出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吧。” 叶枫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一份正式的任命书。 方致远将任命她为公司常务副总。 “现在公司扩大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需要你来打点,我呢,也想腾出时间往外跑跑,给公司多拉点大业务……叶枫,你真的不愿意和我并肩作战?” “像真正的伙伴那样。” “当然。” “你没有看轻我?” “嗯?” “我昨天都这么……这么失态了,你就不会看轻我吗?” “不,不会……”方致远笑了,似又想起什么,“谁都有喝醉的时候。” 原来,这姑娘辞职,真的只是因为脸皮薄,自觉不能面对他。 “但是……”他顿了顿,“以后不许再喝那么多酒了,知道了吗?” “嗯。”叶枫点点头,一脸乖巧。 …… 西亚整形医院。 墨墨一走进医院,就不断有人“行注目礼”。 她被看得很不自在,好不容易穿过大厅上楼,到了自己办公室。 一推开门,她就惊着了。 只见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颜色的玫瑰花,这些花已经不能用“朵”来计数。 她的办公桌都被淹没了。 “花丛”里,陆泽西突然跳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朵,笑嘻嘻看着墨墨。 她总算明白那些“注目礼”是怎么回事了…… 她走过去,拿下陆泽西嘴里的花:“你就作吧。” “怎么作了?我这叫浪漫。哎,你别动,我们拍个合影,我发朋友。” 墨墨无奈,摆了个姿势。 陆泽西拍好,还真就发朋友圈了。 “你这一天到晚秀恩爱,往后交了新的女朋友,这些照片,会删到你手酸的。” “干嘛要删啊,不删,我也不交什么新女朋友,有你就够了。” “那你多少也得给我留点后路吧。” “怎么了,你忍心和我分手?你喜欢上别人了?” 墨墨摇头:“圣诞节医院搞活动,就已经够忙的了,你还搞这些,让人看了像什么。” “是谁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我高兴,我愿意。” “以前我真没发现你这么幼稚。” “现在才发现?我告诉你,晚了!” “赶紧的,让人把这些花弄走,我还得上班呢。” “不上班。” “什么就不上班,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今天,你还就必须听我的,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啊?” “第一站,买买买。” 陆泽西说完,拉着墨墨的手就往外走。 陆泽西的求婚,就安排在今天。不,确切地说,是从现在开始预热,然后在圣诞节零点正式求婚。 他都计划好了,上午先是买买买,中午安排了法式大餐,然后是spa和电影,晚上才是重头戏。等吃过晚饭,先拉着墨墨到冇山顶看夜景,谈人生谈理想,可以的话,还可以温存一番。零点前,赶到新天地门口。他们一到,先是一出事先排练好的快闪,五十对身穿礼服的新郎新娘挽手出现。快闪后,一名小提琴手登场,拉起最浪漫的旋律,新天地楼身上的巨幅led显示屏,会出现墨墨的照片。趁着墨墨还没回过神来,他马上掏出钻戒,单膝下跪。 这么想想,他还有点小激动呢。 墨墨虽觉陆泽西反常,但也没往求婚这上面想。毕竟,他这段时间各种出格的事还真没少干,每一次都让人大跌眼镜。 他的孩子气,让她好笑又好气,却又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况且,这样的他,实在是很可爱。 …… 新天地的平安夜不打烊,是今夜这座城市最热闹的所在。 各个楼层都人满为患,柏橙的菲斯特餐厅亦如是。 她立在落地窗前往下看,华灯包裹着的冇城,竟变得有些陌生。 那条在冬季本已沉寂的冇江,因为河堤两侧的灯带,熠熠生辉,鲜活无比。 徐平站在她身后:“柏橙,你要是喜欢这,我可以放弃广州的一切。” “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不觉得你从不信任任何人吗,哪怕是那位方先生。” “我试过信他的……可惜,从小到大,我能信的,只有自己。徐平,等过完圣诞,你就回广州吧。” 徐平笑笑,给柏橙披上外套:“大过节的,走,陪我下去走走。” “我在这看着就挺好,那些热闹,都和我没什么关系。有时候我会想,也许你父母的担忧是对的,我迟早会变成我妈那样。” “别瞎说了,走吧,你就当再尽一次地主之谊。” …… 周宁静和mike走出商场时,已近零点。 平安夜的活动延续到圣诞,新天地化身不夜城,一场购物的狂欢。 他们作为这场狂欢的策划者,也该功成身退,感受一下节日的氛围了。 “想吃什么?”mike笑看着周宁静,不无亲昵。 “什么都行。”周宁静语气轻快。 说话间,几个女孩飞奔着从他们身边经过:“快,快,听说那边有人在求婚,那么大的led,全是那个女孩的照片,全是!” 周宁静耸耸肩:“她们说的就是租我们led屏的那个冤大头吧。” “哈,我也听说了,说有那么个人,一定要租我们的屏幕,说要求婚。策划部本来不答应的,后来一想,也好,这样一来,还是个噱头,宣传报道用得上。” “想来都是钱烧的。” “去看看?” “不用了吧。” “你不好奇,不想知道那冤大头长什么样?” “还用看?定是个脑满肥肠的暴发户。” “你看你,去吧,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 新天地门口的广场前,巨型led屏幕下。 五十对新郎新娘装扮的俊男靓女,站成两排。 惊慌失措的墨墨,她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墨绿色羽绒服,脚踩着球鞋。 单膝下跪在她跟前的,是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西装的陆泽西,他的手里,举着一枚钻戒。 “墨墨,嫁给我吧!”陆泽西大声说着。 方致远、毛峻、老巴、明杭在一边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在他们的带动下,围观的人群沸腾了:“嫁给他,嫁给他!” 人群里,站着柏橙和徐平,还有周宁静和mike,这两个女人几乎同时注意到了方致远,接下来,又一眼看到了彼此,也看到彼此身边的男人。 她们靠得原本不近,不知谁冲了出来,一下把她们俩撞到了一起。 两人还来不及尴尬,突然被那个冲出来的女人惊到了。 “她是……”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那个女人静静站着,像一尊雕像,立在人群最前面,最靠近陆泽西的地方。 背对着她的陆泽西并没有发现,他仍旧跪着,安静等待着墨墨的答复。 墨墨抿着嘴唇,脸色铁青。 关于她和陆泽西,她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过他们会结婚。 婚姻…… 婚姻…… 婚姻…… 墨墨摇着头,轻轻说着:“对不起了,老陆!” 墨墨说完,转身就跑。 人群再次沸腾,陆泽西像个傻子,懵懵站起,看着墨墨飞奔的方向。 “陆泽西!”那个像雕像一样的女人说话了。 他慢慢回头,却再也站不稳当:“潘瑜……” 这时,方致远看到了站在一起的柏橙和周宁静,以及分立她们身侧的男人。 人群因这场失败的求婚而骚动,有人开始骂娘,场面混乱起来。 只见,徐平拉了柏橙,mike拉了周宁静,各自从人群中退散。 方致远一动不动,他也变成了一尊雕像。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57章梦破碎的声音 一片混乱中,潘瑜被几个人推倒在地。 陆泽西本想去追墨墨,到底还是扭头,扶起了他的前妻。 两人对望,潘瑜先红了眼,陆泽西更是心情复杂,一面是求婚失败,落荒而逃的女友,一面是从天而降,楚楚可怜的前妻。 来冇城前,潘瑜预想过很多。她知道陆泽西身边肯定不缺女人,只是,她没想到,平安夜出来给孩子买礼物,不过是俗了一把,看了个热闹,就遇到了他向墨墨求婚。 求婚……当年,她嫁给他时,哪有这样的求婚仪式。这个仪式,简直有惊动全城的架势。 她本想等安定下来,再去找他的,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他们还是在一个出其不意的时刻重逢了。 前夫在求婚,求婚对象跑了……而她,又能说点什么呢? “你赶紧去追吧。”这话显然言不由衷,但她还是说了。 她还是那个优雅的潘瑜,风度不能丢。 墨墨的反应,是陆泽西怎么也没料到的。他第一反应是完了,坏事了,当然,也很丢脸,但丢脸并不重要。他知道他陆泽西的脸面并不值钱,即便明早上了头条新闻,也不过是“本城一男子新天地门口求婚未遂”之类。但,挫败感还是有的,还挺强烈,强烈到他几乎怀疑起了自己。 就在这个当口,潘瑜竟然出现。 这个曾经甩了自己,另择高枝的女人,亲眼目睹了他的又一次失败。 你真是个屌丝啊,一辈子的屌丝……陆泽西心下自嘲。 可是,他还是得笑着,他从来不知优雅为何物,但他也有自己的风度。 “不用了,”他摊手,“随她去吧。” 望着阔别的潘瑜,她穿着半旧的羊毛大衣和皮靴,却仍挽着一只价格不菲的包。只是,包是老款(一直热衷于送包给女友的陆泽西对此一清二楚)。再细看一眼,她略有些干枯的长发挽在脑后,那双纤纤玉手上是高低不平的,像是久未保养的指甲。 想来,她过得并不太好。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 “说来话长。”她笑着。 这对分离了的男女,尴尬地立在人声鼎沸的广场。 很多年前,他们也曾一起过平安夜和圣诞节,他们对新年充满期盼。 一只小小的平安果便能到来巨大的快慰。 时过境迁。 …… 墨墨飞奔着离开,躲进了自己的公寓,关掉手机。 她甚至没有开灯,蹲坐在地板上,瑟瑟发抖。 她想的不多,只想和陆泽西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恋,一场便够,而不是一生。 一生太漫长,她对婚姻从来就没有期待。 …… 广场上,方致远呆立着。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幕,周宁静和mike,柏橙和徐平。 周宁静和mike,他们之间始终还有暧昧。只是,已经和周宁静签订《试离婚协议》的他,已无权过问她的私生活。而柏橙和徐平呢,如果按照徐平所说,他们真的结婚的话,她又将离开冇城了吧。 这两个在方致远生命中如此之重的女人,如今,似乎都和他没有了关系。 他想奔走,想怒吼,却像梦靥中被谁压制住了手脚,只是动弹不得、无法发声。 老巴、明杭和毛峻被人群冲散,老巴跑回广场找人,一眼就看到了方致远。 “致远!你怎么了?”老巴推了方致远一把。 方致远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 …… 潘瑜上了陆泽西的车。 副驾驶上,有一束娇艳的蓝色妖姬。 这也是陆泽西给墨墨的惊喜。 陆泽西似乎没有拿开花束的意思,潘瑜便上了后座。 “其实你不用送我的,我自己叫个车,很方便。”潘瑜坐定后才道。 “他们也是这么想的。”陆泽西一指车窗外。 路两侧有不少人在等车。 “对了,你这次回来……”他到底还是问了。 “我总不能在苏州坐吃等死吧,再说……”潘瑜笑笑,她知道女人应该适当示弱,况且她现在确实一无所有,“再说……我都快坐吃山空了。”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你尽快开口。” “不用,我找了份工作。” “工作,在冇城?” “是,化妆品行业,原来一个小姐妹在做,我来帮她的忙。” “那……孩子呢?” “也跟我过来了。”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多少总有不方便,我说真的,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暂时……暂时不用,”潘瑜抿着嘴唇,“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陆泽西点点头。 “我还以为,我回来的事,致远跟你说了呢。”潘瑜又道。 “致远?” “对啊,我在机场遇到过他,”潘瑜说着,发出轻笑,“想来也是,他是一定不会告诉你的……毕竟,你这都准备结婚了,我是你前妻,多少总有点尴尬。” “结婚?”陆泽西也笑,“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吗,墨墨没答应我的求婚,不但没答应,人还直接就跑了。” “女孩子大多脸皮薄,她大概是一时吓着了吧。” “墨墨像是脸皮薄的女孩吗?” “你也别急,等她冷静下来,你再好好跟她沟通。” 陆泽西握着方向盘,凝神:“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好奇什么?” “我和墨墨啊。” “我知道啊,墨墨喜欢你,我早就看出来了。倒是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说来也挺有意思的,我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起什么结婚的念头了。好不容易有了这念头,没想到……你说墨墨这是为什么啊?” 潘瑜实在不想谈论墨墨,便道:“我怎么知道。” “对了,你回来……田凯知道吗?” “我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交集,自然是不会告诉他的。” “我听说他……” “是,他再婚了。挺好的,我祝福他,当然,我也祝福你。” 潘瑜这么一说,陆泽西倒不知该接什么了。 沉默了半个多小时候,车子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潘瑜就住在这里面。 陆泽西下车,给潘瑜拉开车门,皱眉看了看周边的环境。偌大的小区,没有保安,连路灯都没有。 “你就住在这?”他疑惑。 “比这糟的地方我又不是没住过。自己选的,就自己承担,都是命。谢谢你送我回来,你看……这也不太方便,我就不邀请你上去坐了。” “潘瑜……”陆泽西只觉得喉咙一紧。 是啊,比这糟的地方,他们都住过。 当年,他们曾窝居在城中村,连洗手间都是公用的。 “今天的求婚仪式,真的很美……”潘瑜看向陆泽西,“我都有些嫉妒墨墨了,真的。老陆,你说,为什么我以前就没觉出你是个那么浪漫的人呢,真遗憾……” 陆泽西垂着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回去吧,回去找墨墨。”潘瑜说完,转身就走。 …… 陆泽西并没有去找墨墨,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方致远、陆泽西、明杭、老巴和毛峻。 五个男人的圣诞节,是以酒开始的,也准备以酒结束。 冇城还是冇城,是虚无,是虚妄,是虚空。 是一无所有。 是日夜交替、车水马龙的幻。 是北岛的诗句: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 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只是,醉梦一场,生活还得继续。 …… 元旦假期过后,tw总部的调查组入驻冇城新天地,开始了对mike的全面调查。 所谓证据,有两个,一个是mike收受某国内服装品牌的贿赂,让这个品牌明显不符合入驻规定,却在新天地设了专柜,另一个,则是他滥用职权,违规提拔周宁静。 为了避嫌,mike和周宁静暂时停职,运营部亦是人人自危,恨不得马上跟那两人划清界限。 小王看到两位上司双双停职,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叶枫支招,让小王配合调查组。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们。”叶枫如是说。 “可是……宁静姐平时对我挺好的……” “要是你不想丢工作的话,我还是建议你全力配合。” “她说过,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如今她自身都难保,还能保你?你还真是个傻白甜。” 小王犹豫了。 叶枫又笑道:“我问你,假如她是你,你是她,她会保你吗?她能保得住你吗?我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事情都是听你说的,可我能感觉到,这回的事真的挺严重……小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就算是袒护她,她也未必会感激你呀。反而……” “反而什么?”小王追问。 “反而啊,等她走出困境,她还会防着你……如果,你知道一些真相的话……” 小王不语,却早已急得脸色铁青。 叶枫拍拍小王的肩膀:“你不会真的知道一些什么吧?” “我只知道mike特别照顾静姐……他喜欢她,是肯定的。” “你和他们的事没关系吧?” “我……”小王的神色更紧张了。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呀?”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58章崩溃的陆泽西 一片混乱中,潘瑜被几个人推倒在地。 陆泽西本想去追墨墨,到底还是扭头,扶起了他的前妻。 两人对望,潘瑜先红了眼,陆泽西更是心情复杂,一面是求婚失败,落荒而逃的女友,一面是从天而降,楚楚可怜的前妻。 来冇城前,潘瑜预想过很多。她知道陆泽西身边肯定不缺女人,只是,她没想到,平安夜出来给孩子买礼物,不过是俗了一把,看了个热闹,就遇到了他向墨墨求婚。 求婚……当年,她嫁给他时,哪有这样的求婚仪式。这个仪式,简直有惊动全城的架势。 她本想等安定下来,再去找他的,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他们还是在一个出其不意的时刻重逢了。 前夫在求婚,求婚对象跑了……而她,又能说点什么呢? “你赶紧去追吧。”这话显然言不由衷,但她还是说了。 她还是那个优雅的潘瑜,风度不能丢。 墨墨的反应,是陆泽西怎么也没料到的。他第一反应是完了,坏事了,当然,也很丢脸,但丢脸并不重要。他知道他陆泽西的脸面并不值钱,即便明早上了头条新闻,也不过是“本城一男子新天地门口求婚未遂”之类。但,挫败感还是有的,还挺强烈,强烈到他几乎怀疑起了自己。 就在这个当口,潘瑜竟然出现。 这个曾经甩了自己,另择高枝的女人,亲眼目睹了他的又一次失败。 你真是个屌丝啊,一辈子的屌丝……陆泽西心下自嘲。 可是,他还是得笑着,他从来不知优雅为何物,但他也有自己的风度。 “不用了,”他摊手,“随她去吧。” 望着阔别的潘瑜,她穿着半旧的羊毛大衣和皮靴,却仍挽着一只价格不菲的包。只是,包是老款(一直热衷于送包给女友的陆泽西对此一清二楚)。再细看一眼,她略有些干枯的长发挽在脑后,那双纤纤玉手上是高低不平的,像是久未保养的指甲。 想来,她过得并不太好。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 “说来话长。”她笑着。 这对分离了的男女,尴尬地立在人声鼎沸的广场。 很多年前,他们也曾一起过平安夜和圣诞节,他们对新年充满期盼。 一只小小的平安果便能到来巨大的快慰。 时过境迁。 …… 墨墨飞奔着离开,躲进了自己的公寓,关掉手机。 她甚至没有开灯,蹲坐在地板上,瑟瑟发抖。 她想的不多,只想和陆泽西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恋,一场便够,而不是一生。 一生太漫长,她对婚姻从来就没有期待。 …… 广场上,方致远呆立着。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幕,周宁静和mike,柏橙和徐平。 周宁静和mike,他们之间始终还有暧昧。只是,已经和周宁静签订《试离婚协议》的他,已无权过问她的私生活。而柏橙和徐平呢,如果按照徐平所说,他们真的结婚的话,她又将离开冇城了吧。 这两个在方致远生命中如此之重的女人,如今,似乎都和他没有了关系。 他想奔走,想怒吼,却像梦靥中被谁压制住了手脚,只是动弹不得、无法发声。 老巴、明杭和毛峻被人群冲散,老巴跑回广场找人,一眼就看到了方致远。 “致远!你怎么了?”老巴推了方致远一把。 方致远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 …… 潘瑜上了陆泽西的车。 副驾驶上,有一束娇艳的蓝色妖姬。 这也是陆泽西给墨墨的惊喜。 陆泽西似乎没有拿开花束的意思,潘瑜便上了后座。 “其实你不用送我的,我自己叫个车,很方便。”潘瑜坐定后才道。 “他们也是这么想的。”陆泽西一指车窗外。 路两侧有不少人在等车。 “对了,你这次回来……”他到底还是问了。 “我总不能在苏州坐吃等死吧,再说……”潘瑜笑笑,她知道女人应该适当示弱,况且她现在确实一无所有,“再说……我都快坐吃山空了。”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你尽快开口。” “不用,我找了份工作。” “工作,在冇城?” “是,化妆品行业,原来一个小姐妹在做,我来帮她的忙。” “那……孩子呢?” “也跟我过来了。”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多少总有不方便,我说真的,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暂时……暂时不用,”潘瑜抿着嘴唇,“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陆泽西点点头。 “我还以为,我回来的事,致远跟你说了呢。”潘瑜又道。 “致远?” “对啊,我在机场遇到过他,”潘瑜说着,发出轻笑,“想来也是,他是一定不会告诉你的……毕竟,你这都准备结婚了,我是你前妻,多少总有点尴尬。” “结婚?”陆泽西也笑,“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吗,墨墨没答应我的求婚,不但没答应,人还直接就跑了。” “女孩子大多脸皮薄,她大概是一时吓着了吧。” “墨墨像是脸皮薄的女孩吗?” “你也别急,等她冷静下来,你再好好跟她沟通。” 陆泽西握着方向盘,凝神:“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好奇什么?” “我和墨墨啊。” “我知道啊,墨墨喜欢你,我早就看出来了。倒是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说来也挺有意思的,我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起什么结婚的念头了。好不容易有了这念头,没想到……你说墨墨这是为什么啊?” 潘瑜实在不想谈论墨墨,便道:“我怎么知道。” “对了,你回来……田凯知道吗?” “我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交集,自然是不会告诉他的。” “我听说他……” “是,他再婚了。挺好的,我祝福他,当然,我也祝福你。” 潘瑜这么一说,陆泽西倒不知该接什么了。 沉默了半个多小时候,车子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潘瑜就住在这里面。 陆泽西下车,给潘瑜拉开车门,皱眉看了看周边的环境。偌大的小区,没有保安,连路灯都没有。 “你就住在这?”他疑惑。 “比这糟的地方我又不是没住过。自己选的,就自己承担,都是命。谢谢你送我回来,你看……这也不太方便,我就不邀请你上去坐了。” “潘瑜……”陆泽西只觉得喉咙一紧。 是啊,比这糟的地方,他们都住过。 当年,他们曾窝居在城中村,连洗手间都是公用的。 “今天的求婚仪式,真的很美……”潘瑜看向陆泽西,“我都有些嫉妒墨墨了,真的。老陆,你说,为什么我以前就没觉出你是个那么浪漫的人呢,真遗憾……” 陆泽西垂着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回去吧,回去找墨墨。”潘瑜说完,转身就走。 …… 陆泽西并没有去找墨墨,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方致远、陆泽西、明杭、老巴和毛峻。 五个男人的圣诞节,是以酒开始的,也准备以酒结束。 冇城还是冇城,是虚无,是虚妄,是虚空。 是一无所有。 是日夜交替、车水马龙的幻。 是北岛的诗句: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 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只是,醉梦一场,生活还得继续。 …… 元旦假期过后,tw总部的调查组入驻冇城新天地,开始了对mike的全面调查。 所谓证据,有两个,一个是mike收受某国内服装品牌的贿赂,让这个品牌明显不符合入驻规定,却在新天地设了专柜,另一个,则是他滥用职权,违规提拔周宁静。 为了避嫌,mike和周宁静暂时停职,运营部亦是人人自危,恨不得马上跟那两人划清界限。 小王看到两位上司双双停职,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叶枫支招,让小王配合调查组。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们。”叶枫如是说。 “可是……宁静姐平时对我挺好的……” “要是你不想丢工作的话,我还是建议你全力配合。” “她说过,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如今她自身都难保,还能保你?你还真是个傻白甜。” 小王犹豫了。 叶枫又笑道:“我问你,假如她是你,你是她,她会保你吗?她能保得住你吗?我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事情都是听你说的,可我能感觉到,这回的事真的挺严重……小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就算是袒护她,她也未必会感激你呀。反而……” “反而什么?”小王追问。 “反而啊,等她走出困境,她还会防着你……如果,你知道一些真相的话……” 小王不语,却早已急得脸色铁青。 叶枫拍拍小王的肩膀:“你不会真的知道一些什么吧?” “我只知道mike特别照顾静姐……他喜欢她,是肯定的。” “你和他们的事没关系吧?” “我……”小王的神色更紧张了。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呀?”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59章女儿请吃大餐 幼儿园门口,周宁静和方致远站在一处,却保持着半米远的距离。 自从停职接受调查以来,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周宁静多出时间来陪孩子了。 今天刚好是周五,前几天方周子打电话给方致远,提出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小丫头不知从哪学来的,居然说“我要请爸爸妈妈去吃海鲜自助”。方致远听完这话,感怀良久,现在,女儿是他唯一的安慰了。 既是女儿的要求,周宁静也不好驳斥。于是,她和方致远约了周五晚饭。 两人见了面,除了尴尬,更是各怀心事。 试离婚,是为了给这段婚姻新的出路。只是,这一切似乎比想象的要艰难。 周宁静也想重新开始。可是,她一想到那晚方致远匆匆跑来,约她咖啡时,说的那番言论,要她离开新天地,她便觉着他不懂她。新天地这份工作,她是当事业来干的,这些年,她为此付出的,他竟浑然不觉。 被停职的这些天,漫天的风言风语自不必说,光是调查组就找她喝了两次茶。她只听mike的,凡事一问三不知。背后又有当律师的堂哥周宁海指点,她更多了几分底气——你调查组要是有实锤,证明我和mike有不正当交易,证明我牺牲色相博上位,也便罢了,可你们哪来的实锤——我为什么要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承担责任呢? 所以,方致远看到的周宁静,是一个气定神闲的周宁静。这很让他有些意外。 离放学还有十几分钟,总不能就这么冷场下去。 方致远便有些没话找话:“这些天都还好吧?” “你是指哪方面?” “我听说……你被停职了……”尽管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被停职的样子,他还是问了出来。 “是。” 简简单单的一个“是”,显然,这不是一个有趣的话题,她不愿再继续。 “有什么我能帮……”他也是个自讨没趣的。 “不用了,谢谢。清者自清,我周宁静自问还没到用身体博上位的地步。” “我不是这个意思……”方致远这才觉出自己的不识时务,转了个话题,“平安夜那天,我看到你了。” “嗯,老陆求婚嘛,弄那么大阵仗,我不过是去凑个热闹。一开始我还不知道是他呢,以为是哪个罗曼蒂克的暴发户。难怪墨墨会被吓跑,搞那么夸张干嘛。”她一边说,一边盯着大门口,盼着女儿早点出来。 “是啊,老陆求婚的事,这几天本地的几个公众号都刷爆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以他的那没底线的个性,刚好可以借这事炒作一下他的西亚。” “那倒不至于……”方致远撇撇嘴,周宁静说话还是那么刻薄。 “墨墨跟我说过,她根本不想结婚,老陆这是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对了,我那天还看到潘瑜了,她又是什么情况?” “说是回冇城工作了,老陆的事,我也不是什么都清楚的……” “也对,你啊,能把你自己的事弄清楚就不错了,哪还能管别人……哟,周子出来了!” 周宁静说完,小跑着朝周子而去。 方致远回味着她刚才那句话,只是皱眉。 …… 陆泽西看着疯转的关于他求婚失败的各路八卦,哪有什么炒作的心,只想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这些天,他很少开手机,连医院都不去了。 墨墨倒还是按时上下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素来高冷、毒舌,又是医院的一把手,在西亚,大家便当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暗地里议论。 元旦过后,墨墨主动来找陆泽西了。 陆泽西隔着猫眼看到她,他本没打算开门,只听得她说道:“老陆,我知道你在家。你把门开开,咱俩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闷了半晌,他终于说话了。 “那天,真的是太意外了……” “是,能不意外吗,你的表现同样让我很意外。” “你要不开门,我可就走了。” “走就走呗,我也未必想见你。” “这几天,我把医院的一些事都安排了一下,我呢,还是决定出国……” “什么?”陆泽西一下打开了房门。 墨墨笑盈盈走了进来:“气色不错嘛,看来我的担心全是多余的。” “那我应该怎么做,割腕还是跳楼?”陆泽西垂头丧气。 “你看你,怎么还寻死觅活起来了,你以前不这样啊?” “你要不提我以前,我还真就差点忘了。我告诉你陈墨,你少得意……” 墨墨噗嗤笑出声来。 陆泽西恼羞成怒:“你居然笑,你还笑!你不和我结婚,我无所谓,想和我结婚的人多了!” “我知道。” “我就想不明白了,陈墨,我哪儿做的不好了,你要当众让我下不来台……你真的要考虑,没关系,你至少先答应了啊……” “婚姻在我看来是神圣的,求婚也是,我既然不愿意,干嘛要做什么表面功夫,干嘛要考虑你的感受?” 陆泽西更气了,一拳头砸到墙上,墨墨吓了一跳。 “陈墨,我陆泽西就没那么丢人过!当着我的哥们、朋友,当着冇城那么多人……现在这事还闹得满城风雨了……说我陆泽西被你耍了……但凡你心里还有我,你就应该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那你兴师动众弄求婚仪式,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老陆,我只是想跟你谈一场恋爱,我真没想过结婚……这也怪我,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我以为你跟我想的一样……说真的,你看看我,再看看你自己,你觉得咱俩像是那种结婚过安稳日子的人吗?像吗?” “你只是想跟我谈一次恋爱,你没想过结婚……这话我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啊?” “可不是么,你跟你历任女友都说过这话,能不耳熟吗?”墨墨竟觉得有些好笑。 陆泽西讪笑:“很可笑,是吗?” 能不可笑吗,一直占据主动的陆泽西,这一次,彻彻底底被动了,栽在了墨墨手上。 墨墨脱了外套,坐到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老陆,你告诉我,你是真的想和我结婚了吗?” 陆泽西一愣。 墨墨又道:“你看,你也答不出来了吧。” “扯淡!我要是不想和你结婚,我问你求个屁的婚!”陆泽西也坐下了,黑着张脸。 “你看着我……”墨墨捧起陆泽西的脸。 陆泽西别过脸去,墨墨又把他的脸掰正。 “老陆啊老陆,你不过是一时觉得离不开我,想用婚姻绑住我……你并不是真的想结婚……” 这句话很扎心,却也是事实。 他确确实实离不开她,而婚姻,是他能想到的,和她厮守的最好途径。 “我还是喜欢那个游戏人生,不问后果的你……真的,老陆,我喜欢那样的你。可是这一次,你真的吓到我了。我不是没有犹豫过……求婚仪式很美,真的,当我看到那些穿着婚纱的新娘朝我走来,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她们吗……哪个女孩没想过成为最美丽的新娘啊!但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这种幸运不会属于我……老陆,难道除了婚姻,我们就没有别的出路了?” “墨墨……”陆泽西有些哽咽了。 墨墨也是含着泪:“你知道的,我妈和老齐……他们之间的事,对我影响挺大的。婚姻,在我眼里很神圣,却又很龌龊……神圣,是因为我觉得它遥不可及,我想要的那种婚姻状态……遥不可及。龌龊是因为……老齐用实际行动告诉我,婚姻什么都不是……如果婚姻是好的,他为什么要背弃他的妻子,和我妈在一起呢?而且,他们居然还有了我……” “那都是你的过去,你应该往前看……我承认,我是离不开你,试图用婚姻来挽留你,但我想和你结婚……这不是在开玩笑,也并非一时冲动……” “人本身就是有过去和现在组成的,我怎么可能放下过去……” “墨墨,你别这样……”陆泽西心内挣扎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求婚的事,你只当没发生过,咱俩还是跟以前一样……像你说的,只是恋爱,不问结果……” “老陆,发生过的事情,怎么可能当它没发生……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的……你心里有多难过,多有挫败,我都懂……你在怪我,我知道的……” “我不怪你……” “你不怪我,就不会一直不联系我了……抱歉,老陆,我真的不能和你结婚。” “那就不结婚了,对,我们不结婚,一辈子都不结婚,就这样,就跟原来一样,只要你不离开我,怎么都行!”陆泽西最后一道防线都崩了,语无伦次起来。 “我们……我们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样了。” 陆泽西一把抱住墨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出国了?我不让你走。” 墨墨任由他抱着,一言不发。 “墨墨,你说话啊。” “是,这一次,我是真的要走了。”墨墨闭上眼睛,眼角的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作者题外话】:从开始这本书到现在,已经大半年,是因为你们,我才坚持到现在。一晃眼,竟也158章了!我写的,只是平平常常的生活和琐碎的情感……实在不是圈粉的书。所以,看到这里的都是真爱粉,谢谢大家的支持!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60章替你未雨绸缪 这时,有开门声。 本来听了墨墨要走,便想把她抱得更紧的陆泽西松开了手。 他一转头,是老巴回来了。 这些天,当着老巴等人的面,陆泽西不无忿忿,只骂墨墨不识抬举,不懂珍惜。 见来人是老巴,陆泽西便连忙站了起来,一指墨墨:“你给我滚!” 这四个字,振聋发聩,把老巴和墨墨都吓着了。 墨墨缓缓站起,面露不屑。 她本以为他能懂她的,懂她的选择,懂她的为难,也懂她的坚守。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毕竟,半路退学、江湖混混出身的陆泽西,不按常理、没心没肺才是他的标签。 墨墨脸上的不屑,激怒了陆泽西。 他笑着,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他妈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真的想娶你?我只是一时昏了头!谢谢你啊,谢谢你没有答应我的求婚!” “我也谢谢你!谢谢你终于说实话了!” “喜欢听实话是吧,行啊,那我再多说几句!” 老巴见状,上前拉住陆泽西:“你这是干嘛!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陆泽西甩开老巴,凑到墨墨跟前,他的鼻尖都快碰她的额头了。 她看到他那猩红的眼白,那眼里,全是怒意。 “陆泽西,没想到你那么经不起折腾,”墨墨冷笑,“我不想嫁你,便是不想嫁你,你终归是输了。” 陆泽西攥紧拳头,他当然不会打她——他从没打过女人,哪怕当年潘瑜背叛了他,他也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他只是在强压自己的情绪。 “我没有输!”他怒吼。 “输了就要认,不是么?认输不丢脸,丢脸的是……你像此刻这样对待一个你爱过的女人……哦,我忘了,你不懂爱,你也从没爱过谁。” “你给我闭嘴!” “你忘了?你忘了逼婚的may和林子萱?你忘了那些被你始乱终弃的女朋友们?我知道你没有……她们想和你厮守,你选择了逃避,那么,面对同样的情况,我为什么不能逃避?” “我当然记得她们,可是陈墨,你从哪找来的自信,让你觉得你和她们不一样!我告诉你,你和她们一样!都是我无聊时候的消遣,仅仅只是消遣!” “混蛋!人渣!”墨墨也怒了。 “你……”陆泽西伸手扣住墨墨,摇晃着她的身体。 “陆泽西,你给我住手!”老巴推开陆泽西,挡在墨墨跟前。 墨墨拉开老巴,直视着陆泽西的眼睛:“老齐说得对,你就是个混蛋!扶不起的阿斗!小混混永远就是小混混!” 墨墨说毕,拿了包,转身就跑。 陆泽西想去追,老巴死死抱住了他。 …… 其实,老巴今天情绪也不太好。 他听了童安安的话,打算重新追求海莉。 可是,回忆他和海莉的过去,好像他从没有正儿八经追求过她。两人从相亲到结婚,一开始就是很自然的一件事,水到渠成般的。海莉这人比较简单,对穿着打扮无甚追求,别说是首饰、包包什么的了,他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送过她。第一次见面,他请她吃的居然是牛肉面! 在后来的婚姻生活中,他们有几次吵架,海莉还提到这茬,说她不值钱,被他一碗牛肉面就骗到手了。当时不觉怎么,老巴还振振有词,说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你要是不愿意,当初干嘛嫁给我啊。现在想来,才觉出自己的简单粗暴。 为了和海莉复婚,他买过一辆车给她的,可惜她不领情。 女人啊,要是我心里真的没有你,当初离婚,又为什么会净身出户…… 老巴不免怅然,却又想起童安安说的,抛开过去,重新开始,就当刚认识的海莉。 刚认识海莉……对一个刚认识的姑娘,送点什么好呢? 毛峻便给他出主意,不如先从送花开始。 “这世上就没有不喜欢花的女人,真的!我就不信,你天天送一束花到旧时光,她能不感动?”毛峻道。 明杭终于同意把咖啡馆转让给海莉了,为了拿下咖啡馆,海莉还问父亲借了笔钱。现在,海莉成了旧时光的老板,明杭彻底撒开手了。 毛峻这话多少有点招揽生意的嫌疑,可眼下,大概也只有他的主意是靠谱的,最可行的。 海莉连着收了好几天的花,花也不是送到咖啡馆内,而是每天上午搁在门口。她狐疑,有天早早来到咖啡馆附近,看到了摆花的毛峻。都不用问,就知道是老巴干的好事。 海莉也不说什么,从此只把花束放在门口的垃圾桶。 老巴今天路过,看到这些花,是又心疼又难堪。 他到底沉不住气,便大踏步走进旧时光。 海莉只顾着招待客人,对他爱答不理的。 老巴见这光景,委实有些撑不下去了。如今的海莉,就像铜墙铁壁,不近人情到了极致。 哪怕她骂他一顿也是好的,最起码有个回应不是? 可是她呢,连正眼都不带看他的。 他点了壶咖啡,喝了一下午,这才悻悻而归。 也曾夫妻一场,结账的时候,她连个折扣都没给他打! …… 没想到一从旧时光回来,老巴就撞见陆泽西和墨墨在吵架,吵得还挺凶。 墨墨甩脸走人后,过了还就,陆泽西才平复下来。 “你这又是何必呢,说的尽是些违心话……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我就看你对哪个女的这么好过,要说你对她都不认真,你还能对谁认真?”老巴这才开口。 “她算哪根葱!我能对她认真吗?”陆泽西还嘴硬。 “等她真的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走就走呗,这地球离开谁都一样转!” “老陆,你还当我是哥们的话,就听我句劝……” “别,别劝我,让她走,赶紧走!我陆泽西什么时候缺过女人了?” 你还真就缺女人,缺一个墨墨这样的好女人……老巴心下暗想,却不愿说出口,怕再说下去,会激怒陆泽西。 陆泽西一直就这样。 当年被潘瑜戴了绿帽,他也这样。 老巴欣赏这样的陆泽西,尽管,这不是他原本的样子……至少,这样的他,看起来谁也伤害不了。可是,老巴又希望陆泽西能回到前段时间的状态,天天在朋友圈秀恩爱,离了墨墨不能活的状态。 “走吧,咱俩去喝点酒。”老巴提议。 “好啊,叫上他们几个!” “算了,毛峻要陪月月,致远今天跟周宁静吃饭去了,至于明杭,他在医院陪他爸呢……就咱俩,找个酒吧,坐一会儿。” “也行。”陆泽西笑了。 这个笑容有些假,但至少,他笑了。 不过半刻钟,陆泽西换了身特别骚包的衣服出来,腕上还戴了他那块最贵的表,加上手里的名牌钱包和车钥匙,活脱脱一个土大款。 “至于吗?”老巴摇头。 “你还以为我真是去喝酒的啊,我这不是单身了吗,还不得抓紧时间撩个妹啊。” 陆泽西说着,拉起老巴就走。 他身上的香水味,差点没把老巴熏吐。 …… 自助餐厅内,方致远面前的盘子,堆满了食物,多是方周子帮他去取的。 周宁静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追随着去拿取食物的方周子。 女儿还不到4周岁,那么小点的个子,高处的东西哪能够得到,即便不是高处,她也得踮脚,伸长手臂才能够到。不时有服务员微笑着过去帮忙,小丫头还特别懂礼貌,没忘说谢谢。 不是方致远和周宁静狠心,而是方周子放话了,今天这一餐是她请的,爸爸妈妈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乖乖坐着。 “周子真的是越来越懂事了……”方致远道。 周宁静点点头。 这时,周子端了一碗干果冰淇淋过来,递到了方致远面前:“爸爸,冰淇淋不够了,只有一份,你和妈妈分着吃吧。” 两个大人一时尴尬。 周子又道:“你一口,妈妈一口,好不好?” “给妈妈吃吧,爸爸不吃。”方致远笑着。 “不行,今天是我请客!都得听我的!”小丫头又拿出杀手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小书包,果真掏了一叠百元纸币出来:“我有钱!” 方致远和周宁静对看一眼,小丫头哪来这么多钱? “我问外婆借的!”周子笑着,“等今年收了压岁钱,我再还给外婆!” 夫妻俩都松了口气。 “请客哪有这么霸道的呀……好了,爸爸胃寒,一直是不能吃冰淇淋的,所以啊,还是妈妈吃吧。”周宁静柔声。 胃寒……她居然还会关切他的胃。 周子嘟嘴,不吱声了,显然,她生气了。 “好好好,我一口,妈妈一口!”方致远说完,对周宁静使了个眼色。 周宁静张嘴,方致远挖了一勺冰淇淋,递到她嘴里。 周子这才笑起来:“好啦,现在轮到妈妈喂爸爸啦!” 周宁静一愣,见方致远已经张开了嘴,便有些不情不愿地挖了一勺递过去。 勺子递偏了,冰淇淋弄得方致远满鼻子都是,还有一颗红枣不偏不倚沾在了鼻尖。 周子哈哈大笑起来:“爸爸像匹诺曹!爸爸像长鼻子的匹诺曹!” “是啊,你爸爸可不就是个匹诺曹吗?”周宁静不无讽刺,说完却又跟着周子乐了起来。 方致远也笑了,拿了鼻子上的红枣,一口吃了:“只要你们俩高兴,爸爸是什么都行!”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61章相请不如偶遇 方致远本想安抚周宁静,还想告诉她,如果她那边真的出了什么事,还有他撑着,万事都不必担心。可话还没说完,反被周宁静说教了一通。 他悻悻而归,回到陆泽西公寓,发现空无一人。打了电话,才知道他们在酒吧。他正一肚子火呢,转身就去酒吧找他们了。 陆泽西已经大醉,老巴也喝了不少。 方致远叹气,他这哪是去凑热闹的啊,简直就是去收拾残局的嘛。 没办法,屁股还没坐热,就带着两人回了公寓。 要命的是,对面毛峻和胡古月夜半又来了个“男女混合双打”,毛峻再次被赶出了家门,跑来这边避难。方致远一面照顾陆泽西和老巴,一面又劝慰毛峻,折腾到了天亮。 待他刚准备睡下,又接了叶枫的电话,提醒他早点出门,免得堵车。 “今天不是星期六吗?”方致远恍恍惚惚,“公司有事?” “不是公司的事!你忘了,两天前,季总约了我们,去他的山庄玩,这可你是亲口答应的!” “季总……”方致远喃喃,“想起来了,是有这事。” “方总,咱和季总这单子,已经快谈妥了,你可千万不能掉链子啊。我看今天去他山庄,就是极好的机会。你快点起床吧。” 起床……我这还没躺下呢……方致远自是不乐意,可为了公司,咬咬牙,灌了两瓶子红牛,洗漱了一番,便出了门。 方致远先是去接了叶枫,只见叶枫一手拿着豆浆,一手拿着热气腾腾的包子,钻进了副驾驶。 “还没吃早饭吧,来。”叶枫笑着。 这笑容,让方致远突然想起周宁静的话—— 你知道她最终要的是什么吗?她图钱?我看不像。要是图人……方致远,你喜欢她吗?你能娶她吗? “方总,你怎么了?没睡好啊?” “没什么,怎么买了包子……”方致远笑笑,“我吃着是香,你闻着又是另一码事了。” “你平时不总爱吃肉包子吗?吃吧,我不介意。反正车上就咱们俩。” 只见叶枫穿得很休闲,红色的薄羽绒服和牛仔裤,还戴了个奶白色的绒线帽,不像是谈业务,倒像是去郊游。 叶枫见方致远在看自己,便道:“今天不是去玩的吗?我这么穿是不是不合适了?” “没事,你说得对,我们就当是去玩的吧。” …… 旧时光咖啡馆一开门,老巴就窜了进去。 他探头探脑的样子,差点吓了两个店员一跳。 反正就是厚脸皮嘛,他妄自坐下,照着菜单,点了一堆吃的喝的,随后就打开电脑写起代码来。 店员们自是好奇,就到吧台后的隔间叫了海莉。 海莉一看是老巴,就摇头:“随他去吧。” 老巴抬眼,自然也看到了海莉,还摆手打了招呼。 海莉飞过来一记白眼,转对店员:“他结账的时候,价钱翻倍。” “啊?那他不得去物价局投诉我们啊。” “他敢!”海莉恨恨。 …… 毛峻是被陆泽西揪起来的。 “你怎么又睡我这!”陆泽西叹气,“你和月月这隔三差五就闹腾,你不累,我们还跟着受罪呢!你看你把我这沙发睡成什么样的!真皮的,你知道吗?” “行了行了,我再给你买一张。” “你还当自己是富二代呢,买一张,口气倒不小!” “我说老陆,我知道你这几天心里堵得慌,你有气别冲我撒啊。” 陆泽西见毛峻可怜兮兮的,便挨着沙发坐下:“说说吧,你们俩昨天又是为什么吵架啊?”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突然提出来,要回娘家住一段时间。哦,我和她好不容易搬出来,过上二人世界了,她一个不高兴,就要搬到娘家去住,留我一个人……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说她烦的是你,现在她要回娘家小住,不乐意的又是你……” “那是两码事啊!是,有时候我是挺烦她的,可这夫妻夫妻的,不就应该住一块吗?不住一块了,还能叫夫妻吗?” “实在不行,你也陪她过去住几天呗。多大的事,至于闹成这样?” “我才不去呢……不想去……” “唉……”陆泽西长叹一口气,“毛峻,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羡慕我?” “你看啊,你和月月这小日子过的,多热闹啊。这头天吵完,隔天又和好,一出接着一出的,要我说,这才叫生活。你看我,我就是想找人吵,也找不着。” “老陆,我怎么瞧着你不对劲呢?说胡话呢吧?” “心里话,掏心掏肺的话。正常夫妻不都这样吗?” “你站着不说不腰疼,等你结婚了,你也这么三天两头吵架,看你受不受得了!” “我啊,结婚这事,大概和我是没关系了……” “墨墨她……” “别提她!” “你看你……当年你和潘瑜离完婚,你也是这样,谁提潘瑜就跟谁急,可后来,潘瑜出事了,第一个跳出来帮她的也是你……老陆,你明明挺在乎墨墨的,又何必硬撑……” “我说了,别提她!” 毛峻还想说什么,门铃响了。 他跑去开了门,门口站着胡古月。 胡古月白了他一眼:“我饿了,赶紧回家给我做饭!” 毛峻愣了一下。 “不做是吧,不做拉倒!”胡古月甩起了脸子。 “哎……哎……我这就来!” 毛峻转头,对陆泽西做了个鬼脸,跟在胡古月屁股后面就回了家。 “真是绝配……”陆泽西摇头。 …… 季总的私人山庄在城南。 这个开面馆发家的老板,如今在省内已有几十家连锁店。在他身上,倒看不出暴发户的痕迹,特别儒雅一个人。听说原来也是学医的,年轻时因为一起医疗事故,这才下定决心弃医从商。钱是挣了不少,可他偏偏向往“采菊东篱下”,于是,在冇城南边的一个村子,租了田地、山林,又修葺了一处老宅,没事的时候就待在这,用他的话说,这才是生活。 季总和方致远也算是一见如故。这个单子,方致远早已十拿九稳。答应邀约,多是因为想和季总深交,毕竟,在冇城鱼龙混杂的餐饮业,季总多少算是个文化人。他那股子情怀,很是让方致远欣赏。 也不知走了多少弯道,穿过一处密林,远远地看到了季总的老宅。 叶枫早已迫不及待,车子刚挺稳,就拉开车门跑了下来。 “这里的空气真好!方总,我太喜欢了!”叶枫笑嘻嘻地,甚至转了个圈。 许是叶枫的喜悦感染了方致远,他瞬时也心情开阔起来。 两人推开宅门,看到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两层楼高的木结构建筑,前面还有个大天井。天井里种满植物,虽是冬季,一片凋零里却别有风情。 “致远!”季总从中堂走出,“你们可算是来了!” “季总,抱歉抱歉,不熟悉路况,耽搁了。” “到了这里,就别叫我季总了,叫我老季吧。来,跟我来,我啊,还有几个朋友今天也在这,刚好介绍你们认识。” 方致远和叶枫随着老季上了楼,二楼的古色古香的客厅内,茶桌旁,果然坐了两个人。 那两人徐徐站起,方致远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竟是柏橙和徐平! 柏橙眼里滑过一丝错愕,显然,她也没想到来人会是方致远。 徐平倒是搓着手笑:“方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相请不如偶遇啊,还记得吧,我说要请你吃饭的。” “怎么,你们认识?”季总笑。 “方先生啊,是柏橙的同学……” 叶枫一声不吭,只站在方致远身侧,静静打量着柏橙—— 柏橙怎么也在这,她身边的男人是谁…… “徐医生好,”既来之则安之吧,方致远打着招呼,“柏橙,我们又见面了。” 柏橙只是笑笑。 “既然都认识,那就更好了!来,都坐吧。”季总招呼着大家。 柏橙并没有坐下的意思,而是转对徐平:“你刚才说的那株银杏在哪呢?我想去看看。” “急什么,先陪方先生喝杯茶嘛。” 柏橙晃着手机:“趁着现在光线好,你去帮我拍几张照片吧。” 徐平露出无奈的表情,转对季总:“你看,我总拿她没办法。” “去吧,既然方先生是熟人了,也不拘这些礼的。” 待柏橙和徐平下了楼,季总才说起,原来他是徐平的学长,两人交情不错。 叶枫摘了绒线帽,脱了羽绒服,笑眯眯地坐下了。 方致远这才发现,她里面穿的是极修身的一条裙子。 不但他,连季总都眼前一亮。 …… 一出宅子,柏橙的脸色就全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娇俏的小女人。 “徐平,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呢!” “我在说什么……你明明知道今天方致远会来,所以你才带我来这里的,是吗?” 徐平笑了笑:“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 “你说你休年假,让我尽地主之谊,好,没问题,我答应你。可是你看你做的这些事……” “我只是想让这位方先生明白,没有他,你也很快乐!你值得更好的,而我,就是那个更好的!”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62章山雨来自难眠 宅子前的参天古樟树下,柏橙和徐平对站。 柏橙突然笑了起来:“你是更好的?” “当然,最起码,我比他好!他算什么,他有什么,他能给你什么……在我看来,这位方先生,他什么都不是!” “可是我喜欢他,这就够了。” “他结婚了。” “这又怎么样呢,我可以等他。” “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二十年?” “这不用你管。你少在他们面前装作和我有多亲密的样子,我和你,现在至多就是个熟人。” “熟人……所以,在你心里,我连朋友都不是了?” …… 季总亲自泡茶,叶枫歪着脑袋在一边看着,露出好奇的神色。 “这是百瑞香,怎么样,有没有闻到幽兰的香味?”季总笑。 “我不懂茶,不过,您摆弄这些的样子,看着特别儒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一旁的方致远一直沉默着,不但沉默,他还有些坐立不安。 叶枫偶尔打量着方致远,微微露出不悦。 “致远,你和柏橙是什么时候的同学?”季总见方致远总不说话,便主动找起了话茬。 “高中同学。”方致远笑了笑。 “我之前啊,早就听说菲斯特的老板娘是个美女,可惜,一直没机会结交……餐饮商会的活动嘛,我现在也基本不参加了,她的父亲柏树林倒曾打过照面的。” 叶枫插嘴:“季总,您这是身不在江湖,却尽知江湖事。” 季总给方致远和叶枫倒了茶:“尝尝。” 叶枫虽说自己不懂茶,端起杯来,却先是仔细闻了闻。 倒是方致远,举杯一饮而尽。 本是艳阳高照,窗外不知何时黑沉起来,只是一片阴霾。 这让方致远更加坐立难安了。 “要下雨了吧?”叶枫转头看向窗外。 “哟,赶紧把柏橙和徐平叫回来吧。”季总起身。 “我去吧……”方致远忽然站起来,拿起门边架子上的伞。 “方总,要不还是我去……”叶枫话还没说完,方致远就下了楼。 季总抬手:“来,小叶,我们坐下继续喝茶,管它风来雨来。” …… 方致远一到楼下,便觉有大风刮起。 一时树影婆娑,加之黑云压顶,隐隐的,他只觉胸口沉闷。 他携了伞,推开宅门,风沙瞬时袭来,差点让他迷了眼。 不远处,古樟树下,依稀站着两个人影,可不就是柏橙和徐平吗? 他一步步朝那边走,走了几步有些后悔,后悔不该下楼,后悔不该送伞…… 他和她本已陌路,也该陌路。 可是,今天看到她的那瞬,他身体里似有什么在炸裂。 她要结婚了…… 她结婚本是好事,但为什么自己会如此酸楚,甚至还有些悲恸呢…… 风声里,只听徐平在说:“所以,在你心里,我连朋友都不是了?” “等会儿上楼,麻烦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我既不是你的女朋友,更不是你的未婚妻!我不想他们误会!”是柏橙的声音。 她说什么,她不是他的女朋友,更不是未婚妻?这么说……她不会嫁他? “何必当着众人,我看当着方先生就可以!你只是不想让他一个人误会嘛……”徐平的语气不无讥讽,“你凭什么要跟他解释……他配吗?如果他真的爱你,为什么不离婚?” “我相信他心里是有我的。好了,要下雨了,我们该回去了。” “不把话说清楚,我们谁也别回去!” “我已经跟你说得够清楚的了!” 徐平激动极了,突然一步上前,抓住了柏橙的手。 方致远跑上前去,扔了伞,厉声:“徐医生,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吧。” “你来了?”徐平大笑,倒是松开了柏橙,直视着方致远,“来得正好。” “感情的事,是要你情我愿的,既然柏橙都跟你说清楚了,还请徐医生知难而退……”方致远道。 “是,感情的事,确实是要你情我愿的,可感情,也需要一点半点责任不是?你能对柏橙负责吗?” “我和柏橙……我们只是同学、朋友。” 徐平对柏橙:“哈哈,你听到没有,你的如意郎君说,你们只是同学,只是朋友。” 柏橙抿紧双唇,一双美目看着方致远,那眼里有晶莹。 她出宅子的时候,没穿外套,里面是一条略单薄的灰色长裙,大裙摆正随风飘荡,扬在身后,像随时可能把她吹倒。 方致远伸手,想触碰她柔弱的双肩,却又停在半空。 他只是低沉地说着:“回去吧,要下雨了。” 柏橙笑了笑,转身往宅子的方向跑去。 徐平一边追赶,一边转身对方致远:“我鄙视你。” 方致远愣在古树下。 瞬时,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砸得他生疼。 …… 待方致远换上干净衣服,众人已移到一楼餐厅。 之前一直未露面的季太太一边摆着菜,一边招呼大家落座。 “我一直在外面找你们,你们俩倒好,自己就先跑回来了!徐医生,不厚道啊。”方致远笑着坐下。 徐平亦是打着哈哈,堆了笑。 不管怎么样,他还不想在学长面前失了风度。 今天,他安排这一出,一是想出出胸口的闷气,给方致远一记猛击,二是想多和柏橙相处相处,再给自己博个机会。不过,现在看来,这两件事,他是一件都没做到。不但没做到,还觉得失了颜面。 爱情果然容易让人犯傻,此刻平息下来,前思后想了一番,这个计划本身就漏洞百出。要是柏橙和方致远因为今天的碰面发生了点什么……就更糟了。 等吃过饭就带柏橙离开,徐平如是想。 “这雨不知道什么才能停呢……”叶枫略有些焦虑。 “是啊。”徐平搭腔。 “雨停不停的,今天,你们几个都回不了城啦。”季总道。 “不是吧?”叶枫诧异。 “都是山路,一下雨,最担心的就是泥石流。现在,怕是已经封路了,”季太太说着,“房间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不过,能住的客房只有三间,方先生和小叶一人一间,徐平和柏橙……” 柏橙突然站起:“季总,怕是你们误会了……我和徐平只是普通朋友。” 徐平觉得有些尴尬,便只说:“我也从没说过我们不普通,看来,学长还真的误会了。” 季总和季太太一个眼神交错。 方致远道:“不如让柏橙和叶枫同住吧。” 叶枫放下筷子,笑着:“我没问题呀。” “我也没问题。”柏橙也微笑着,这才安心坐下。 饭后午休,各自回房。 三个房间是紧挨着的。 叶枫和柏橙的靠东侧,方致远的靠西侧,中间是徐平。 昨晚一夜未睡,又淋了雨,方致远已是疲惫不堪。匆匆洗了个热水澡,便躺下了。 虽在山中,宅子的配套设施都齐全。床头柜上,除了台灯,甚至还撂着几本书。 听着窗外的雨声,昏黄灯光下,虽疲累却难以入睡的方致远随手拿了一册。 一看封面,竟是《霍乱时期的爱情》。 这是他和柏橙最喜欢的书。 用一块没有泪水的海绵将有关她的记忆彻底抹掉,让她在他记忆中所占据的那块空间里长出一片罂粟花…… 他们最喜欢的书中的句子。 他摩挲着书册,一时间泪水迷了眼。 亦不知何时,他的眼皮开始发沉,身体像是飘在房间内,妄自游离。 恍惚中,他看到了年少时的柏橙,和年少时的自己。 晚自习后,偷偷拉了手在操场散步,她的侧脸秀美柔和,他忍不住亲了一了他的脸颊。 “致远,你会像这样,一直陪我走下去吗?”她红了脸。 “会的。” “要是我们有天分开了呢?” “我们不会分开的。” 她站定,认真地看着他:“我是说有天……是假设。” “假设……那我会来找你的。” “要是找不到我呢?” “那我就站在这里等你,你总会回来的。” “我能信你吗?” “能。” “我们拉钩。” 柏橙伸手,方致远想勾住她的手指,却只见她的身体像一团水汽,慢慢在蒸腾。 “柏橙!”他惊呼。 “致远……”是周宁静的声音,她的身边,牵着的是方周子。 “爸爸,你怎么还不回家呀?是因为下雨吗?爸爸,你是匹诺曹,长鼻子的匹诺曹……你骗人,你说你会回家的……” 方致远呆立着,看着微笑着的周宁静。 她也伸出了一只手,她和方周子也幻化成了水汽。 “啊……”方致远发出一声惊呼。 “方总,方总……”有人低声叫着他。 方致远睁眼,只见床边立着叶枫。 “你可算醒了,大家都等你下楼吃晚饭呢……我敲门,你一直不应,打你电话,你也没接,想是静音了吧……我担心你出什么事,这才问季太太要了钥匙进来的……” “我……”方致远努力想爬起来,却觉得身体沉重,双臂一软,又倒下了。 “你怎么啦!”叶枫赶紧探手,覆到他的额头,“你发烧了!方总!”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63章叶枫羞愤难当 最近的诊所在镇上,离山庄五公里,无奈雨天封路。 幸好季太太备着些常用药,让叶枫帮忙,喂方致远服下了。 方致远又是蒙头大睡,发汗后醒来,只见窗外已暮色沉沉,他竟觉得饥肠辘辘来。叶枫转去厨房,想给他找点吃的,却看到柏橙已经煮好了汤面,正准备端上楼。 一碗再简单不过的面条,上头卧了鸡蛋和西红柿,又撒了葱花,却也让人充满食欲。 “给方总的?”叶枫拦住柏橙。 柏橙笑着点点头。 “我来吧,我把面条拿上去。” 柏橙不置可否,叶枫伸手端过汤面,转身就走。 方致远吃毕汤面,连声称赞,刚想夸叶枫两句,便听到了轻轻的叩门声。 “谁啊?”叶枫抬头。 “我,柏橙。” 叶枫有些诧异,却只见柏橙端了个果盘,笑着走了进来。 她一边走,一边看向方致远:“怎么样,面条还可口吗?” 原来这碗汤面是柏橙煮的! 方致远连连点头:“好吃,特别开胃,我还想再来一碗呢。” “你还想吃啊,那是没有了,再说,你这刚退了烧,就吃那么多东西,合适吗?不过呢,倒是可以吃点水果的。”柏橙递过水果。 叶枫一把夺过果盘:“柏橙姐姐,这水果呢,是应该饭前吃的。” “是吗?”柏橙嘴上是和叶枫在对话,却连正眼都没有瞧她。 方致远有些尴尬,便道:“叶枫,你把水果先放那吧。” 柏橙看了看表:“你再休息一下,我先走了。” 她说完,才看了叶枫一眼,像是在说“怎么,你不走吗”。 叶枫自知不便逗留,不管她有多喜欢方致远,这份喜欢到底是不能摆到明面上的。 她撇撇嘴,走出房门。 柏橙跟了出去。 两个女人下得楼来,都觉一阵寒意,皆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天井亮着灯,雨虽停了,雾却未散。 雾气绕着昏黄的灯,蔓延着、升腾着。 叶枫伸手,探了探:“柏橙姐,你看,雨真的停了。” 柏橙笑了笑:“什么姐姐妹妹的,咱俩没这么熟,你还是叫我柏橙吧。” 叶枫脸上浮着一丝尴尬,便转移话题:“对了,季总和你那位徐医生呢?” “我的徐医生?你说笑了吧。徐平和季总在下棋呢。” “看得出来,徐医生很喜欢你。” “是,不过,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真羡慕你。” “是么?”柏橙发出一声轻笑。 “你是一个有过去,有故事的女同学嘛。” “还真是……”柏橙说着,突然吸了吸鼻子,“不错,有品位。” “嗯?” “你用的香水不错。巧了,我也常用这款。” “是挺巧的。” “除了香水,你的眼影、腮红都和我用同一个牌子……用心良苦啊。” 叶枫一愣。 柏橙继续道:“你不经常上我微博溜达吗,有一次手滑了,还给我点了赞。我本来不知道那是你,不过今天一看,除了你怕是再没别人了吧。” “怎么,你开了微博还不许人看吗?” “当然可以。只是小姑娘,既然在这碰上了,我忍不住想要提醒你一句,画虎不成反类犬。” “你……你有病吧,谁学你了!” “学我不要紧,不过还是请你想清楚你到底是谁吧。” “我到底是谁……咱俩不都一样吗?” “一样?” “一样求而不得,一样煞费苦心。” “可是我……至少得到过,不对吗?” “我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我现在一直在他的身边,就凭这几点,我就比你强,也比周宁静强。” “我建议你说话小点声,唯恐大家不知道你惦记着别人的老公啊?” “柏橙,你少得意,在他心里,你什么都不是!” “是不是的,还轮不到你来说!”柏橙说着,转身要走。 “你去哪?”叶枫拉住柏橙的手。 “你说我去哪儿?我去看看致远,看他睡得踏不踏实!” “不许去!” “你是谁啊,你说不许就不许啊。”柏橙试图抽开手,却被叶枫死死拽住,“撒开!” 柏橙往后退了一步,一使劲,摔倒在地。 地上一片湿滑,摔跤后,还滑出了半米远。 柏橙发出一声惊呼。 “柏橙!这是怎么回事?”方致远睡不着,下楼走动,看到了这一幕。 他一边说着,一边狐疑地看了叶枫一眼,然后迅速跑过去,扶起了柏橙。 柏橙没说话,也拿眼看叶枫。 方致远一下明白:“叶枫,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刚下过雨,地上多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能负责吗!”方致远说着,扶着柏橙上了楼。 叶枫一脸懵逼,在心里骂了柏橙一万次绿茶,却苦于有口难辩。 想到方致远脸上的担心和掩饰不住的对柏橙的关切,叶枫更是心如刀绞。 这个男人,永远不知道谁是对他最好的…… 自己的付出,真的值得吗? 叶枫苦笑,站在原地,只觉心内迷茫。 …… 方致远立在柏橙房间门口,有些焦急。 不多时,柏橙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我没事,你别担心。” “没事就好……” “这事也不怨叶枫,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 “柏橙,上午的事……”方致远说了半截,突然不知该怎么往下了。 “上午什么事?” “上午,我出来找你和徐平,我说的那些话……” “哦,你说我和你只是同学、朋友,就这话?” “你没生气吧?”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们本来就是老同学啊。我们……”柏橙笑着,“我们就算是有点什么,不也早就结束了吗?今天要不是在这遇上,只怕我们也没机会这样独处。” “你不生气就好。” “在这站着,怪冷的……” “那……”方致远指指自己的房门,“要不我们……” “对了,致远,我刚看到你房间有几本书……” “哦,书……你想看哪本,跟我去取吧。” “好呀。”柏橙轻快地回应着。 …… “小叶是吧?”一个男人的声音。 叶枫回头,是徐平。 “是徐医生啊,怎么,不下棋啦?” “下棋有什么意思啊,我这人喜欢看戏。比如,刚才那场戏,就不错。” “你都看见了?” 徐平笑笑。 “既然看见了,怎么不见你出来献殷勤,反倒劳烦起我们方总来了?” “算了吧。” “算了?” “是,算了,有些事,不能强求……强求来的,也没意思。” “我不这么想。” “这个游戏太复杂了,我决定退出。就这么简单。” “你从广州过来一趟不容易,就这么空着手回去了?” “那我能怎么样呢,把她绑走?她是个有执念的人,也许……等她有天真的头破血流了,她会明白这一点的。” 叶枫冷笑。 徐平又道:“我实在看不出来你们这位方先生到底有什么好……家中有娇妻,外边还有你这么一位迷人的女助理,对了,心里还装着他的初恋情人……这世界是怎么了,一心一意的,不被喜欢,三心二意的,倒惹得你们哄抢?” “你不会懂的。” “是啊,我也不打算弄懂。行啦,小姑娘,其实啊,你也只是个看戏的,这出戏……在我看来,还真没你什么事。劝你还是别自寻烦恼了。” “谢谢你了。”叶枫的语气透着一股子冷淡。 …… 柏橙翻着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并没有马上离开方致远房间的意思。 “其实,我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遇到你们的。”方致远坐到柏橙对面。 “谁又能想到呢?”柏橙瞧着似乎在认真看书,说的这话更像是随口敷衍。 “我还以为你要去广州了。毕竟,上次遇到你们的时候,徐医生说你们要结婚了。” “如果这是真的呢?”柏橙抬头。 “如果是真的……你真的要结婚了,我祝福你。” 柏橙笑着:“我应该谢谢你?” “我也希望这是真的,也希望找个稳妥的人,结婚生子,可惜……我说服不了自己。要是我对自己都不能诚实,不也挺可悲的吗?” “这世上,谁又是真正自由的呢?谁又真的能听从内心呢?” “是,是有很多身不由己,但是我……在能够选择的时候,还是想选择自己喜欢的……就算得不到自己喜欢的,至少……至少我还有权利拒绝不喜欢的吧。” 方致远笑笑。 “对了,你跟宁静怎么样了?” “一言难尽。” “我听说你们签了个什么《试离婚协议》?” “这事倒是传得挺快。” “冇城就这么点大,也就这么个圈子,再说了,你们这事那么前卫,还不得争相流传啊。” 方致远沉默着。 “致远,对不起啊,我不该提这些……让你不高兴的事。”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现在想想,要是没有我,你和宁静也不会弄成这样。” 方致远看着柏橙:“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这一切都是我搞砸的。其实,你和徐平说的那些话,我多少听到了一些……柏橙,要是你愿意,我有些心里话想跟你说。” 柏橙举起书册,微微挡住半张脸,看着是在笑:“怎么,你以前跟我的那些,都不是心里话?”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64章柏橙戒坡遇险 “不,我想站在老同学、老朋友的角度跟你说几句心里话,可以吗?”方致远拿下柏橙遮脸的书,定定看着她。 柏橙摊手:“行,你说吧。” “徐平是个不错的对象,看得出来,他也是真心喜欢你。况且,你们也不是没感情基础。既然他能到冇城来找你,就说明,你对他来说很重要。虽然我也理解之前说的那些话,选择自己喜欢的,听从内心……可是柏橙,徐平说的没错……我确实什么都给不了你,反而给你造成了伤害……“ “听出来了,你这是往外推我。不用你推,我不是早就跟你说清楚了吗,我退出,而且,我现在已经退出了。” “我没有,我就是害怕自己耽误了你。” “耽误我?”柏橙用手指卷着自己的胸前的发梢,“除了我自己,谁也耽误不了我。” “抱歉,我想说的是……你可以试着了解一下徐平。” “方致远,这世上是不是只剩你们两个男人了,你和我成不了,我就非得选他?就算真的只剩你们两个,我也有权利谁都不选的,不是吗?” “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你别忘了,我和你分手,是我先提的……是,我承认,我心里有你,我喜欢你。” 柏橙顿了顿,一双明眸望向方致远,继续说道:“只是我一直没告诉放过你,我想要的是一个完整的方致远,我总说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要你的,你难道听不出我在自自欺欺人吗?” “柏橙……” “既然话说到这了,我索性就说完吧,说完了,我也就痛快了。”柏橙说完,站了起来。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件修身白色棉袍衬得她肤色如雪。眼里又微微含了泪水,看着楚楚可怜,却又目露坚定。 方致远也站了起来。 “致远,我没说,不代表我不要。我不要,是不想给你增添任何负担和压力。离开你……是希望你过得好。可是,我问你,我离开你之后,你真的过得好吗?” 方致远沉默着。 柏橙继续说道:“好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该回城了,回去之后,我们还是跟之前一样,各走各的道,我们的生活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像今天这种事,偶遇什么的,应该也不会再有了。就像当年我们都在广州,都曾相互寻找,却从未见过面一样……缘分断了就是断了,这一点,我是早就明白的……我走了。” 方致远还想说什么,柏橙已经带上门离开。 …… 旧时光咖啡馆。 入夜后,客人多了起来。 海莉在吧台后,忙着调制饮品。 一个店员跑过来:“海莉姐,那人到底是干嘛的啊?” “谁啊?” “就那个客人,一大早就来咱这,坐到现在还没走那位。” “你就当他是空气好了。” “结账。”老巴走到海莉跟前,两人隔着吧台。 海莉点着吧台内的收银机,面无表情:“一千。” “多少?” “一千,现金还是刷卡,对了,我们还支持扫描支付。”海莉指指摆在一边的亚克力二维码牌子。 “这么贵?”老巴傻眼了,“我刚才对着你们的菜单算过了,最多五百。” “你可以不付钱啊,没关系。不过,有句话我说在前边,你要消费不起,这顿算我请。但是拜托你以后别再来吃白食了。” “海莉,你这开门做生意,哪有往外赶人的?” “我可没赶你,我不是看你消费不起吗?” 老巴犹豫了一下:“行,行,不就是一千吗?扫码是吧?扫哪儿呢?” “扫这。”海莉把二维码牌子递了过去。 …… 老巴出了咖啡馆,一看表,才想起来还有件大事没办。 他赶紧掏出手机,给童安安打了个电话。 那边半天才接,语气里透着股不耐烦,一听背景声,这姑娘好像又在泡吧。 “你在哪儿呢?”老巴问。 “有事啊!有事明天再说,我现在没空!” “明天?明天就来不及了……” “那你发我微信。” “你不是把我拉黑了吗?我怎么发你啊?” 童安安“咯咯”直笑:“那你说吧。” “摄影班,明天就该上课了,我这有份资料要给你,你要凭着这些东西去报到的。” “摄影班……哦,你不提我还忘了呢?可以啊,巴有根,你还真是知恩图报。” “你在哪,我给你送过来。” 半小时后,老巴和童安安在一个夜排挡见面了。 刚在咖啡馆花了一千块的老巴,瞧着桌上一大盆小龙虾、一大盆皮皮虾,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这一顿肯定是他请,没跑的。 童安安猜出了老巴的心思:“瞧你这小家子气的样子,不用你掏钱,我请客!” 老巴这才露出笑容,掏出包里的文件袋:“课程安排、收据、录取通知书什么的都在这,明天晚上七点,你准时去上课……可千万别弄丢啊,尤其是这收据。” 童安安打开文件袋,摸出一张收据来:“学费那么贵?好几大千呢!” “你以为呢!” “真舍得?” “我巴有根可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哎,我跟你说啊,海莉今天和我说话了!” “都说什么了?” “就我付钱的时候,我们俩隔着收银机,聊了几句……不管说了什么,总之,我这也算是和她说上话了吧?” “我的功劳?” “对,你的功劳。” 童安安坏笑着:“那今天这一顿,算是给你庆功的,这庆功宴,你总得买单吧?” “我去……童安安,你也太狡猾了。” “不买拉倒。” “买买买。” “那还差不多。” “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边啊,我这花了钱送你去学摄影,你这往后每天晚上都得按时去上课,可别浪费我这钱!” “知道了!” “与其把时间花在酒吧,还不如学点什么,将来也算有个一技之长,这女人,就跟花一样,一茬开一茬败的,要想立于不败之地,就得永远提升自己……” “闭嘴,闭嘴,你烦死了!我爸都没你这么啰嗦。” …… 山庄的清晨,方致远起了个大早。 下得楼来,见宅门大开,季总正站在宅子外面远眺。 循着季总的视线,方致远看到雾气渐渐散去,目及之处是起伏的山峦。 山峦中间,隐隐的有排红色的房屋。 “那是什么地方?”方致远问。 “戒坡。” “戒坡?” “嗯,大概是戒断尘缘的意思吧,那坡上啊,刚好有座寺庙的。这寺庙吧,也有那么点非比寻常。” “怎么说?” “庙里有我一位朋友。” 原来,这庙里住着一位冇城曾经落马的官员。官员姓刘,官居要职。因为收受贿赂和包养情人被拘,出来后便剃了度。这刘姓官员的轶事,方致远没少听。有说此人自杀了,也有说此人出国了,却没想到他居然当了和尚。 “早几年,他那个情人还时常来看他的,只是,他拒而不见。那山坡本是没名字的,戒坡就是他取的。我当年在这修宅子的时候结识了他,怎么说呢,也许,他不是个好人,当然,这世上亦没有绝对的好坏,凡事都是相对的,可是,他倒是个好和尚。” 方致远点头:“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过上你们这样的生活。” “怎样?清心寡欲?” “是。” “他是看尽了也看破了,才出的家。我嘛,仍旧是俗人一个。修缮这里,也不过是骗骗自己而已。红尘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还有很多风景等着我去看,我哪舍得下呢?” 季总说毕,两人都大笑起来。 “有兴趣的话,我带你去戒坡走走?” “今天?” “我问过了,路要下午才能通,这不也闲着没事嘛。” “好,等吃早饭时,我问问他们。” 方致远一提出去戒坡,叶枫自是第一个响应。 柏橙和徐平不置可否,季总在一旁敲着边鼓,这两人才算是勉强答应了。 一行人饭毕,便步行到了戒坡。 破败的寺庙,门口挂着“清水寺”的牌匾,这让方致远想起冇城市内的“净水寺”来,倒不知这两者有何联系。 已落马刘姓官员带着几个和尚走出,听季总称呼他为“寂明”,想来,这两个字便是他的法号了。寂明清瘦无比,穿着宽大的僧袍,还真有些出离凡尘的味道。 柏橙素来无信仰,对几个男人之间玄而又玄,却又空无一物的对谈没兴趣,便独自上了后山。 待到晌午,众人准备用斋饭的时候,才发现柏橙不见了。 打了手机,那头提示不在服务区。 寂明才道:“怕是去了后山,后山一直是没信号的。” 徐平和方致远都急了,两人自告奋勇,分头去找。 …… 又说着柏橙离了寺庙,顺着后山的青石板台阶拾级而上。走到中间,台阶没了,只有一条乱糟糟的山路。她只好奇,便继续前行。 她这人是很爱在高处的,她的餐厅在高处,她的公寓也在高处,如今到了这山上,未登顶总归遗憾,所以说什么也要上去。 到了山顶,她竟还想翻过去,看看山那边的景致。 才往下走了十几分钟,她便脚下一空,跌进了一个山涧。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65章风景看看就好 幸好山涧底有一层极厚实的落叶,柏橙除了皮外伤,别的地方都还好。可山涧足有五米多高,又无什么牢靠的附着物,她根本爬不上来。试过几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手机呢,又根本没信号。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方致远的声音,一声声的,在喊着柏橙的名字。 “我在这,致远,我在这!”柏橙雀跃。 不多时,方致远循着柏橙的声音找到了他。 “柏橙,你等着,我就想办法救你出来!” “别,我试过了,除非你身上带着绳子,不然我绝对爬不上来。我就在这等着,你去叫人吧!” 方致远焦急之余,非但没有听柏橙的,还一味逞强:“我先试试!” 他一边说,一边去够离自己一丈远的藤条。 那藤条离山涧底部足还有三四米,柏橙之前不是没想过去够它。 还没等柏橙制止,方致远就扑了个空,也掉了下来。 …… 见方致远还没回来,叶枫独自上了山,不多久就遇到了徐平。 徐平到底还是不了解柏橙,带着叶枫走到台阶消失处,便笃定柏橙不可能再往上。两人商量,决定各自朝两边绕山的索道走去,这两人,一个喊着柏橙的名字,一个喊着方致远的名字,分头找着人。 …… “我们不会死在这吧?”柏橙笑着问。 “怎么可能……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的。” “我当然知道……可是,你掉下来的那瞬间,我突然觉得,如果我们就死在这了,其实也挺好的,也算是有始有终……你想啊,我们的彼此的初恋,然后,在生命最后一刻,紧紧相拥在这山涧里……” “小说看多了吧。”方致远话是这么说,可听了柏橙这番话,他心里还是有些触动的。确切地说,是感动。 “别瞎说了,我们不会死的,我们啊,都会活得好好的。”他又道。 待他说完,忽然感到脚腕一阵剧痛,惹得他直皱眉头。 “怎么了,致远?是不是磕到哪儿了?” “没事,可能崴脚了。” “我看看。” “不用了。” “哎呀,我看看!”柏橙说着撩开方致远的裤腿,只见脚腕上一片黑青。 “你受伤了!”柏橙伸手,轻轻帮方致远搓揉着脚腕。 “我没事,真的,我能走!”方致远试图站起来,一阵刺痛,差点跪地。 “别逞强了,刚才就是因为你逞强才掉下来的……”柏橙嗔怪,却又一脸心疼,“踏实坐着等吧,我想,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的。” “也只能这样了。”方致远有些沮丧。 “你刚才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英雄,想在我这演一出英雄救美呀。真是够孩子气的。”柏橙说着,又搓揉起方致远的脚腕。 “我总不能一直一无是处吧……确实想在你面前表现一把,结果……” “你什么都不用表现,我都懂。” “我是不是特别傻啊……” “你是傻,但你再傻,也比不过我啊。有时候我都纳闷,我干嘛非要那么恋旧,非得对你念念不忘的。”柏橙脱口而出。 她说完,又忙解释道:“不好意思啊,致远,你看,我又乱说话了。” “你没有……”方致远看着柏橙,“其实,刚才掉下来的瞬间,我也想过,我想冥冥之中,我们俩在山庄相遇,又掉进了这个山涧,是不是……” “别,你别再往下说了。” “让我说吧,这些话再不说,我怕我以后就没有勇气说了。你知道的,我这人优柔寡断,做什么决定都磨叽……” 柏橙睁大眼,看着方致远:“别再往下说了。算我求你。” 方致远欲言又止,便只好望着柏橙,干瞪眼。 “致远,既然你和宁静,你们是试离婚,就意味着你们的婚姻处在缓冲期,还有很多问题要去解决……我想,你签协议之前,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吧。我之前无意掺和,却还是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感,让你犯了难……我不想再这样了。我和你还是朋友,现阶段,也只能是朋友……我无意破坏你们的婚姻,更不想成为你们婚姻的调剂品……不是说你和宁静现在暂时分开了,我就像个备胎一样,随时待命的……没有这样的道理……话呢,我只能说到这了,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 “我懂了。” “你真的能懂吗?” 方致远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让我先解决好我和周宁静的事……” “我了解你,我甚至能够感受到你的犹豫不决,有犹豫,就说明你还没下定决心,你还不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柏橙说完,轻轻拉了一下方致远的手,只是一下,“别急着做决定,也别感情用事……我们的生活不是这个找不到出路的山涧,什么都没有,只得彼此依靠……我不想我们走到一起是因为彼此都别无选择。” 柏橙是个聪明的女人,而且,她要的从来不是和方致远苟且……哪怕,他们故事的新开篇曾是以苟且开始的。 现在,她又一次成功引起了方致远的注意。她要做的,便只是拿捏分寸。 她不逼他,也不怂恿他,她站的是一个客观的立场。 而她表现出来的态度是,你离婚也好,不离婚也好,我还是我,我未必会等你,也未必不等你。既然你要打太极,我就陪你打一场。 总之,她可从来就没让他离婚啊,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就像她之前跟安汶说的那样,方致远和周宁静的婚姻来就是一座破败老屋,这老屋是从里头开始烂的。 方致远听完柏橙的一席话,是又感动又羞愧。感动的是,柏橙的体贴和善解人意,羞愧的是,在这之前,他对柏橙似乎总有些误会,他们之间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鸿沟。这鸿沟也许是柏树林对他的恩惠,并试图用这些来控制他;这鸿沟也许是柏橙家中给他准备的一柜子新衣,她对自己的爱好像过于汹涌彭拜,这种爱,不是他能够消受的。也许,真的是他把柏橙想得太复杂了。 …… 及至傍晚时分,大家才找到了方致远和柏橙。 发现他们的是路过的一个护林员。 季总、徐平、叶枫迅速赶到,叶枫看到相拥着的方致远和柏橙,眼泪瞬时就迷了眼,一半是因为终于找到方致远了,一半是心里憋屈。 这次山庄之行,方致远又是发烧又是受伤的,季总十分过意不去,亲自送他们回了城。合作的事自不必说,本就有意向了,约定本周内签订合同,由方致远的公司改造季总冇城几家面馆的油烟净化设备。不管怎么说,这一趟对方致远而言,虽吃了些苦头,但还算是有所获。 方致远这条“大鱼”再次咬了钩,柏橙自是喜不自胜。她这段时间的以不变应万变、我自岿然不动,看着平平常常,却是心内做了无数斗争的。 另外两人,徐平和叶枫却各自酸楚。 徐平向来有些自以为是,来冇城之前,还觉得柏橙一定会回头。没想到来的第一天,就在冇城新天地门口遇到了方致远,从方致远和柏橙之间的眼神交流来推断,便知道柏橙心里多半已经没他徐平了。他有不甘心,决定逗留,决定和方致远过招。没想到啊,偷鸡不成蚀把米,落得个一败涂地——其实,他没出招就已经输了。 季总早就看出端倪,才故意和徐平下棋,话里话外,只让他当断则断。 “柏橙固然有魅力,像一道风景,”季总笑着,“风景嘛,看看就好,干嘛一定要搬回家呢?” “爱上一匹野马,可惜我家里没有草原。”徐平自嘲。 “我倒觉得这匹野马如今失了方向,还不知要跑向何方呢……如果她能找到草原便好,如果不是……”季总不想再多说,“好啦,下棋吧。” 季总是徐平信赖的学长,两人相交多年,他没说完的话,自己当然是能懂的。 是啊,只怕这方致远……能给柏橙的只是一片贫瘠。 回城当晚,徐平就回广州了。走之前,只和柏橙简单作别。 至于叶枫,这次去山庄,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她想得很简单,到了山庄,找机会和方致远独处,培养培养感情。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柏橙!凭白的,当了一回“陪读”、“陪跑”…… 她不免想起徐平那番话,也许,她真的连这出戏都进不了,他们都只是,也只能是看戏的。是啊,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周宁静是正妻,什么试离婚啊,没真正办手续之前,她和方致远就还是一体,还是一家人……而柏橙呢,是方致远的初恋,她好歹还能掀起点风浪,当个小三……可是叶枫自己呢,连小三都排不上号。 小于总是替叶枫抱屈,叶枫嘴上不说什么,其实对方致远还是有些怨恨的。甚至,她还不止一次怀疑过,她的付出和热忱,到底值不值得…… 可要她就这么放弃,投入和回报完完全全不成正比啊,她怎么可能甘心呢?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66章难测是人心啊 幸好山涧底有一层极厚实的落叶,柏橙除了皮外伤,别的地方都还好。可山涧足有五米多高,又无什么牢靠的附着物,她根本爬不上来。试过几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手机呢,又根本没信号。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方致远的声音,一声声的,在喊着柏橙的名字。 “我在这,致远,我在这!”柏橙雀跃。 不多时,方致远循着柏橙的声音找到了他。 “柏橙,你等着,我就想办法救你出来!” “别,我试过了,除非你身上带着绳子,不然我绝对爬不上来。我就在这等着,你去叫人吧!” 方致远焦急之余,非但没有听柏橙的,还一味逞强:“我先试试!” 他一边说,一边去够离自己一丈远的藤条。 那藤条离山涧底部足还有三四米,柏橙之前不是没想过去够它。 还没等柏橙制止,方致远就扑了个空,也掉了下来。 …… 见方致远还没回来,叶枫独自上了山,不多久就遇到了徐平。 徐平到底还是不了解柏橙,带着叶枫走到台阶消失处,便笃定柏橙不可能再往上。两人商量,决定各自朝两边绕山的索道走去,这两人,一个喊着柏橙的名字,一个喊着方致远的名字,分头找着人。 …… “我们不会死在这吧?”柏橙笑着问。 “怎么可能……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的。” “我当然知道……可是,你掉下来的那瞬间,我突然觉得,如果我们就死在这了,其实也挺好的,也算是有始有终……你想啊,我们的彼此的初恋,然后,在生命最后一刻,紧紧相拥在这山涧里……” “小说看多了吧。”方致远话是这么说,可听了柏橙这番话,他心里还是有些触动的。确切地说,是感动。 “别瞎说了,我们不会死的,我们啊,都会活得好好的。”他又道。 待他说完,忽然感到脚腕一阵剧痛,惹得他直皱眉头。 “怎么了,致远?是不是磕到哪儿了?” “没事,可能崴脚了。” “我看看。” “不用了。” “哎呀,我看看!”柏橙说着撩开方致远的裤腿,只见脚腕上一片黑青。 “你受伤了!”柏橙伸手,轻轻帮方致远搓揉着脚腕。 “我没事,真的,我能走!”方致远试图站起来,一阵刺痛,差点跪地。 “别逞强了,刚才就是因为你逞强才掉下来的……”柏橙嗔怪,却又一脸心疼,“踏实坐着等吧,我想,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的。” “也只能这样了。”方致远有些沮丧。 “你刚才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英雄,想在我这演一出英雄救美呀。真是够孩子气的。”柏橙说着,又搓揉起方致远的脚腕。 “我总不能一直一无是处吧……确实想在你面前表现一把,结果……” “你什么都不用表现,我都懂。” “我是不是特别傻啊……” “你是傻,但你再傻,也比不过我啊。有时候我都纳闷,我干嘛非要那么恋旧,非得对你念念不忘的。”柏橙脱口而出。 她说完,又忙解释道:“不好意思啊,致远,你看,我又乱说话了。” “你没有……”方致远看着柏橙,“其实,刚才掉下来的瞬间,我也想过,我想冥冥之中,我们俩在山庄相遇,又掉进了这个山涧,是不是……” “别,你别再往下说了。” “让我说吧,这些话再不说,我怕我以后就没有勇气说了。你知道的,我这人优柔寡断,做什么决定都磨叽……” 柏橙睁大眼,看着方致远:“别再往下说了。算我求你。” 方致远欲言又止,便只好望着柏橙,干瞪眼。 “致远,既然你和宁静,你们是试离婚,就意味着你们的婚姻处在缓冲期,还有很多问题要去解决……我想,你签协议之前,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吧。我之前无意掺和,却还是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感,让你犯了难……我不想再这样了。我和你还是朋友,现阶段,也只能是朋友……我无意破坏你们的婚姻,更不想成为你们婚姻的调剂品……不是说你和宁静现在暂时分开了,我就像个备胎一样,随时待命的……没有这样的道理……话呢,我只能说到这了,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 “我懂了。” “你真的能懂吗?” 方致远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让我先解决好我和周宁静的事……” “我了解你,我甚至能够感受到你的犹豫不决,有犹豫,就说明你还没下定决心,你还不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柏橙说完,轻轻拉了一下方致远的手,只是一下,“别急着做决定,也别感情用事……我们的生活不是这个找不到出路的山涧,什么都没有,只得彼此依靠……我不想我们走到一起是因为彼此都别无选择。” 柏橙是个聪明的女人,而且,她要的从来不是和方致远苟且……哪怕,他们故事的新开篇曾是以苟且开始的。 现在,她又一次成功引起了方致远的注意。她要做的,便只是拿捏分寸。 她不逼他,也不怂恿他,她站的是一个客观的立场。 而她表现出来的态度是,你离婚也好,不离婚也好,我还是我,我未必会等你,也未必不等你。既然你要打太极,我就陪你打一场。 总之,她可从来就没让他离婚啊,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就像她之前跟安汶说的那样,方致远和周宁静的婚姻来就是一座破败老屋,这老屋是从里头开始烂的。 方致远听完柏橙的一席话,是又感动又羞愧。感动的是,柏橙的体贴和善解人意,羞愧的是,在这之前,他对柏橙似乎总有些误会,他们之间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鸿沟。这鸿沟也许是柏树林对他的恩惠,并试图用这些来控制他;这鸿沟也许是柏橙家中给他准备的一柜子新衣,她对自己的爱好像过于汹涌彭拜,这种爱,不是他能够消受的。也许,真的是他把柏橙想得太复杂了。 …… 及至傍晚时分,大家才找到了方致远和柏橙。 发现他们的是路过的一个护林员。 季总、徐平、叶枫迅速赶到,叶枫看到相拥着的方致远和柏橙,眼泪瞬时就迷了眼,一半是因为终于找到方致远了,一半是心里憋屈。 这次山庄之行,方致远又是发烧又是受伤的,季总十分过意不去,亲自送他们回了城。合作的事自不必说,本就有意向了,约定本周内签订合同,由方致远的公司改造季总冇城几家面馆的油烟净化设备。不管怎么说,这一趟对方致远而言,虽吃了些苦头,但还算是有所获。 方致远这条“大鱼”再次咬了钩,柏橙自是喜不自胜。她这段时间的以不变应万变、我自岿然不动,看着平平常常,却是心内做了无数斗争的。 另外两人,徐平和叶枫却各自酸楚。 徐平向来有些自以为是,来冇城之前,还觉得柏橙一定会回头。没想到来的第一天,就在冇城新天地门口遇到了方致远,从方致远和柏橙之间的眼神交流来推断,便知道柏橙心里多半已经没他徐平了。他有不甘心,决定逗留,决定和方致远过招。没想到啊,偷鸡不成蚀把米,落得个一败涂地——其实,他没出招就已经输了。 季总早就看出端倪,才故意和徐平下棋,话里话外,只让他当断则断。 “柏橙固然有魅力,像一道风景,”季总笑着,“风景嘛,看看就好,干嘛一定要搬回家呢?” “爱上一匹野马,可惜我家里没有草原。”徐平自嘲。 “我倒觉得这匹野马如今失了方向,还不知要跑向何方呢……如果她能找到草原便好,如果不是……”季总不想再多说,“好啦,下棋吧。” 季总是徐平信赖的学长,两人相交多年,他没说完的话,自己当然是能懂的。 是啊,只怕这方致远……能给柏橙的只是一片贫瘠。 回城当晚,徐平就回广州了。走之前,只和柏橙简单作别。 至于叶枫,这次去山庄,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她想得很简单,到了山庄,找机会和方致远独处,培养培养感情。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柏橙!凭白的,当了一回“陪读”、“陪跑”…… 她不免想起徐平那番话,也许,她真的连这出戏都进不了,他们都只是,也只能是看戏的。是啊,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周宁静是正妻,什么试离婚啊,没真正办手续之前,她和方致远就还是一体,还是一家人……而柏橙呢,是方致远的初恋,她好歹还能掀起点风浪,当个小三……可是叶枫自己呢,连小三都排不上号。 小于总是替叶枫抱屈,叶枫嘴上不说什么,其实对方致远还是有些怨恨的。甚至,她还不止一次怀疑过,她的付出和热忱,到底值不值得…… 可要她就这么放弃,投入和回报完完全全不成正比啊,她怎么可能甘心呢?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67章无法给出答案 方致远摇头叹息:“叶枫,我是怎么都没想到,你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你图什么啊,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事已至此,叶枫知道再辩驳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便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来:“方总,这事的确损人不利己,但是……我的出发点是为了你。” “为了我?”方致远不解,“那我问你,周宁静丢了工作,背上了所谓色|诱上司的黑锅,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你怎么知道它是个黑锅,万一要不是呢?”叶枫决定赌一把。 方致远一愣,随即笑起来:“叶枫,你到底想干嘛?” 叶枫看着很认真:“据我所知,新天地运营部,有能力的人很多,他们中未必没有比嫂子强的,为什么那个mike单单提拔了嫂子呢?你敢说这里面没有他的私心吗?嫂子是新天地前身,冇城百货公司的老员工,说句不好听的,是前朝的人,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和嫂子差不多情况的,不是被劝退就是止步不前,没什么发展前景了……可是,唯独嫂子,平步青云,一下就坐上了运营部的第二把交椅……这里面的缘由,你真的没想过吗?” 方致远踱步,又笑了:“叶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叶枫一愣。 “是,我和周宁静现在婚姻遇到状况,有很多刺手的问题有待解决……但是,我们之间还是有交流的,我了解她,她绝对不可能用什么什么代价来换取升职!她还不屑于这么干!倒是你,你有精力有时间,管管公司的事不好吗,为什么要管我的家事、我的私事!叶枫,你越界了!” 叶枫万没想到方致远会是这个反应。 她慌了,也乱了,喃喃着:“我只是……我只是关心你。”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方致远大怒。 叶枫怎会知道,男人最不可碰触的底线就是被戴了绿帽。慢说方致远还没被戴绿帽,就是戴了,也断然不能当着他的面揭穿的。她算是彻底激怒方致远了。 方致远看着叶枫:“前几天在季总的山庄,我瞧着你就不对劲了……叶枫,我在想,是不是我真的错看你了!” “方总,山庄……我们在山庄怎么了……” “怎么了,你把柏橙推倒了,这是我亲眼看见的!” “那是我不小心,我不是故意的!” “你知道的太多了,也管得太宽了……叶枫,你……”方致远本想继续说下去,终究还是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方总,你听我解释……” “出去!” …… 冇城新天地门口的广场。 周宁静和小王坐在一张长椅上,两人手里捧着咖啡。 “那会儿,我也跟你差不多大,到了冇城百货,试用期工资1500块,扣了社保,就更少啦。我也跟你似的,别的都不想,就想留下来,为此,也没少犯傻,没少犯错……但是,再怎么样,我不会落井下石,不会出卖我的同事和上司……”周宁静有感而发。 “我记下了,静姐。” “你是不是真觉得我和mike不干净?” 小王没吱声,这姑娘真是个不会撒谎的主。 周宁静便笑:“也难怪,我和他确实是走得太近了。” “静姐,我知道你不会和mike怎么样的,可是他人真的很好,你们很合适……只可惜,你结婚了。” 见周宁静没回应,小王继续道:“mike是个好人,你也是。” “是么……”周宁静笑笑,“小王,我这人其实挺有野心的,我总想着往上走,往上爬。可是,要让我用身体为代价,去换取什么,我是做不出的。人一旦失去了底线,就像鸡蛋开了口子,什么苍蝇都会飞过来咬你一口的。我还记得当时啊,我有一个同事,我和她一起入的职。没多久,她就攀上了某位上司,上司调离,她又想去勾搭新上司……可是,这些男人,并不是每一个都愿意买她的账,新上司呢,又偏偏是个正人君子,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工作狂,正眼都不带瞧她的。她吧,这些年就没好好工作过,光顾着钻营了,又素来是个爬高踩低、欺软怕硬的主,还特别喜欢打小报告,没少得罪人……见她失了势,被她得罪过的这些人便联合起来对付她。她病急乱投医,便四处勾搭公司里的上司,连管后勤的都没放过……到了最后啊,还是灰溜溜离职了。” 小王点着头,若有所思。 周宁静又道:“在职场上,女人本来就不占上风,如果再不走正道,能有什么好下场呢?尽管有好多身不由己,可是,坚守底线是最基本的。” “女人当自强,如果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别人怎么可能看得起我们!” “是,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 “静姐……”小王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和你先生……真的要离婚了?” “试离婚中。还不知道结局会是怎么样。我也不愿去多想了。好不容易洗清了冤屈,我该把重心放在工作上了。不能再让人诟病,说我周宁静能力不足,要牺牲色|相来博上位。” …… 叶枫红着眼出了会议室,小于跟了上来:“姐,怎么了……” 叶枫摇摇头。 “姐,是不是方总和他老婆合伙欺负你了?” “没有……” “方总他老婆有病吧,莫名其妙来公司,甩脸给谁看呢!现在公司都传遍了,说你勾引方总,才惹得他太太上门来找茬!” “谁说的!嘴也太碎了吧!” “疯子姐,我真替你抱屈,真的……” 叶枫摆手:“好了,什么也别说了,我没心情。” “别啊,我这有急事要跟你汇报呢!” 叶枫环顾了一下:“到我办公室说吧。” 两人进了叶枫办公室。 小于笑着:“姐,你别再烦心了,这感情的事吧,好了坏了都是空的,要我说,手上拿着票子才是最实在的!” 叶枫抬抬眉眼,没说话。 小于在叶枫对面坐下:“你知道振海集团吧?” “当然,做新能源的,业内翘楚,冇城无人不知。” 小于想张嘴,又唯恐隔墙有耳,便站起,附到叶枫耳边,说了好一通话。 小于说毕,叶枫脸色大变,随即,又嘴角上扬,微微笑了起来。 …… 方致远虽然对叶枫发了脾气,心里也很是膈应,可叶枫的那番话却让他陷入了沉思。 是,他知道周宁静是不屑牺牲什么来博上位的。可是……她和mike难道真的就没有私情吗?单纯的交易是一码事,这有了私情之后,互相照应又是另一码事…… 况且,周宁静当着自己的面,曾承认过她对mike有好感,她甚至还收过他一块十七万的手表! 可是说不通啊,如果周宁静真的喜欢mike,为什么当时会同意签订《试离婚协议》呢? 这本身就很矛盾啊…… 想着想着,他苦笑起来,他自己不也一样充满了矛盾吗? 他心里明明有柏橙,却又竭力维持着他和周宁静的婚姻…… 这段婚姻……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他的脑子里第一次闪过这样的问题,可这个问题,他现在还无法给出答案。 他想起他和柏橙掉落山涧的那天,他感受的那份真切而纯粹的爱意。 这份爱意,确确实实是他和周宁静不再拥有的,失去已久的。 …… 不几日,有消息传来,mike即将复职。 调查组也第一时间声明,mike是被诬陷的,他和周宁静没有任何私情,周宁静的升职完全基于她个人的努力,公司还出示了她这些年的所有考核纪录。至于那十万块钱,则是不怀好意的专柜老板设的圈套,恰恰是因为mike要求他撤柜,他才设计陷害。 mike回公司这天,公司里的人又都换了一幅嘴脸,无不笑脸相迎,他也只是如常。 但周宁静知道,因为这次的风波,mike的升职之路已经受到了影响。本来总部那个属于他的位置,很快就会安排别人。他这是牺牲他的前程,来保全他和她暂时的风平浪静。 …… 此时,陆泽西正往西亚整形医院赶。 自从求婚失败后,他就没有去过医院了。 一是抹不开面子,二是想给墨墨一个下马威。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一厢情愿认为,只要他一天不出现在西亚,墨墨就会守着西亚,不会离开冇城。 可是,陆泽西的算盘打错了。 就在刚才,医院有人给他打电话,说新任总经理过来了。 什么玩意儿?新任总经理? 陆泽西直接冲到墨墨办公室。 墨墨笑着:“这不是陆总吗?怎么,来上班了?” 墨墨正和一个中年男子对坐,那男人一看陆泽西来了,徐徐站起:“陆总,久仰了……” 陆泽西根本没搭理男子,只是直视着墨墨。 “来得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新任总经理……”墨墨道。 “等会儿!”陆泽西一摆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有直接任命权,不需要和你商量。换言之,虽然西亚你有股份,但连你也是我任命的……” “别,你要不痛快,立马开了我,我一句怨言都没有,挥挥手,绝对不会带走一小片云彩。”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68章潘瑜主动上门 陆泽西和墨墨对峙着。 墨墨看着很是风轻云淡:“那可不行,你和西亚是有劳动协议的。你又没做错什么,我就这么开了你,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再说了,万一你到劳动局告我,我跟谁说理去?” “我大小也是个股东,还是西亚的副总,任命总经理那么大的事,你总得跟我说一声吧?”陆泽西怒上心头。 “我这不是跟你说着呢吗?王总是接替我的职位的,只要我看准了,不用征求谁的意见。” “好!好!”陆泽西的双手微微颤抖,“你爱用谁用谁,老子不干了!” 嘭地一声,陆泽西摔门而去。 王总尴尬地看着墨墨:“陈总,你看这陆总,气性还挺大的,要不我去跟他谈谈?” “不用,你放心吧,他不会离开西亚的。” 西亚是陆泽西的心血,他当然不会离开,这一点,墨墨是笃定的。 她只是想让陆泽西吃点苦头,就这么简单。 …… 陆泽西前脚离开西亚,后脚来到了王萃的心理诊所。 他刚走进门,却又犹犹豫豫地收回了脚。 没别的,他只是不想尴尬。 毕竟,这王萃是林子萱的表姐。自从林子萱去上海后,陆泽西就没再来过这了。 算了吧,自己要真有病,别说王萃了,就算天皇老子都救不了。 “陆先生!”王萃的身音从他身后传来。 陆泽西只得回头,微笑着:“王医生,原来你在啊。” “我刚到,”王萃打量着她的病人,“不错啊,陆先生,你都好久没过来了,想必这段时间一定是顺风顺水吧。” “还行吧。” “进来坐坐?” “我啊,我没预约呢……” “没事,我给你办个小时。” “那……那行吧。” 进诊疗室没十分钟,陆泽西就靠在躺椅上睡着了。 王萃凝视着她这位十分有趣的病人,不免联想到前阵子轰动全城的那个新闻。她看到新闻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陆泽西骨子里便是这种哗众取宠的家伙,不过,他竟鼓起勇气去追求真爱了,这个,她倒有些诧异。 一个本来对爱情失去信心的“爱无能”患者,不懂如何自爱,亦不懂如何爱人,要重拾那份勇气有多艰难,别人不知,王萃自是深知。遗憾的是,陆泽西这次又失败了。 想必他是充满挫败感的,又开始对他自己的全盘否定。 …… 和王萃预想的一样,陆泽西彻彻底底地被打回了原形,甚至,比原来还要变本加厉。 他不再去西亚,只是昼伏夜出。白天在公寓里蒙头大睡,到了晚上,就领着一帮狐朋狗友,各种玩乐。和以前不同的是,他再没带过女人回家。 这天上午,是礼拜天,陆泽西去公司加班了,老巴正准备收拾东西去海莉的旧时光。 门铃响了。 老巴开了门,见门口竟站着提着大包小包的潘瑜,不免诧异。 潘瑜微笑:“老陆好点了吗?” “哦,哦,你是来看老陆的……” “是,能进来吗?” “进来吧。” “还没起?”潘瑜指指陆泽西卧室的门。 “昨晚上又喝多了呗,这都好几天了,天天这样。白天睡觉,晚上泡吧。我们也不是没劝过,可他的性格,你应该了解,他哪会听劝……” “今天在新天地,我遇到致远了,他跟我提了一嘴,我就想着来看看老陆。哦,我现在在新天地弄了个柜台,卖化妆品来着。” 潘瑜在卖化妆品?这倒让老巴很是意外。 “谁啊!”陆泽西抓着头发,从卧室出门。 潘瑜笑着:“老陆,这都几点了,你怎么才起床?” “潘瑜……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啊?” “没有没有,我……你看我这挺乱的,我刚起床……老巴,你还愣在这干嘛,你给人泡茶了吗?” 老巴讪讪:“还真把我当保姆了,我这不是刚想去泡茶吗,你就冒出来了。” 潘瑜站起来,指指放在门边的东西:“都还没吃饭吧,我买了点菜,这就给你们做。” 老巴和陆泽西对视了一眼。 陆泽西忙道:“不用了吧,怪不好意思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相信我的手艺?”潘瑜笑着,“你赶紧去洗漱,老巴,你帮我把那堆东西搬到厨房吧,我给你们改善下伙食。” …… 潘瑜在厨房忙碌。 老巴把陆泽西叫进卧室:“什么情况,你们俩又好上了?” “没有啊。” “那她这是干嘛呢?” “我不知道啊。” “你再好好想想?” “想什么?” “是不是哪个晚上你喝多了,遇见她了,和她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然后你忘记了?” “怎么可能!巴有根,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啊?” “你以为呢?这段时间,你夜夜笙歌的,不是泡酒吧就是混夜店,别说潘瑜了,我看,是个女的你都想撩……真的,老陆,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就跟一匹发了情的种马似的!” “你给我闭嘴!” “说真的……”老巴压低声音,“潘瑜这突然出现,她到底想干嘛啊?和你破镜重圆?趁着你和墨墨分手,你空窗期,趁虚而入?” “我发现你现在可以啊,巴有根,都知道揣摩女人的心思了?” “那当然,都是童安安教我的,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要想撩妹,首先就要代入,换位思考……你看啊,我现在把自己代入潘瑜……” “打住吧,能还是去代入你前妻吧,我前妻这,有我呢,没你什么事。” 老巴摇头叹气:“你说咱俩啊,真有意思,怎么都跟前妻杠上了?” “是你,别带上我!潘瑜今天过来,我估摸着也就是出于同情,我呢,出于礼貌,姑且接受她的这片好意。我可没想跟她复婚!” “好了好了,我们不谈这个了……” “怎么一提海莉你就闭口不言啊?” “有吗?没有啊。” “这几天还在旧时光蹲点呢?” 老巴没吱声。 陆泽西拍拍他的肩膀:“童安安就没再教你点别的?” “没有,她就说脸皮一定要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不靠谱啊,这个……我给你支一招吧。” “你?” “我怎么了,我陆泽西混迹情场多年,什么女人没见过,什么女人搞不定……” 老巴忍不住笑:“厨房那位,还有墨墨,你都没搞定。” “去你的!你大爷的!那是特殊情况!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吧。” “行吧,那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我问你,海莉现在最在乎的是什么?” “最在乎的……最在乎的应该就是旧时光了吧。我看她全身心都扑在咖啡馆了,尽心尽力的。” “旧时光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那是比安汶、明杭他们强多了。” “还行……那就是还不够好,还可以更好。我觉得吧,你应该在这上面下功夫。” “怎么下功夫?帮她招揽生意啊?” “对啊。” “我?”老巴挠头,“我不行吧,做生意这种事,我哪懂嘛。” “利用你的专长来帮她啊,在她心目中,树立起你高大的形象来。” “写代码?我只会写代码呀。” “你……”陆泽西都快吐血了。 老巴想起什么:“对了老陆,饭我就不吃了,我现在要去海莉那了。” “别啊,你这……就留我和潘瑜,这多尴尬啊。” “要不你叫上对面的月月呗,不是礼拜天吗,她肯定在家。” “不合适!” “那我不管,我真得走了,你看啊,我到海莉那,横竖都是要消费的,吃不吃的,她都得敲我竹杠,我就是只点一杯咖啡,她都敢收我三五百的,我还不如在那解决午饭了呢。” “哎呦我去,你泡妞还算账呢。” “你管我呢。” …… 老巴兴致勃勃来到了旧时光,店员大米和小米正忙着拉卷闸门。 这大米、小米是一对姐妹,都长得瘦瘦小小的,两人齐心协力,那门还是纹丝不动。 老巴大踏步走过去,用一只手就拉上了卷闸门。 “行啊,巴哥,还是你厉害!”大米竖起了大拇指。 “我不说了吗,只要是周末,就等着我来给你们拉门。” “巴哥,你今天又打算‘常驻’啊?” “这还用说,反正在公司加班也是加,在这也一样……”老巴说着,从包里掏出两个纸袋,递给姐俩,“南城的烧饼,刚出炉的,赶紧吃吧。” 因为常来,老巴和大小米已经很熟悉了,姐妹俩自然也就知道了他和海莉的关系。 又有童安安从旁指点,要老巴和这姐俩搞好关系,这关系要是扎实了,搞不好就能发展成长期潜伏在海莉这边的卧底,有什么事情都能通个气。 见海莉还没来,老巴便问:“怎么了,你们老板娘最近挺忙啊?” 大米和小米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说话。 “什么情况?”老巴追问,“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巴哥,我们要是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急眼啊。”大米道。 “就是就是,你得稳住了,不能冲动。”小米附和。 “哎呀,磨磨唧唧的,赶紧说吧。” 大米压低了声音:“老板娘相亲去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69章一杯我饮酒醉 “相亲去了!”老巴跟触了电似的,跳将起来。 小米忙道:“巴哥,我们刚才不是说了吗,让你别激动,你看你……” 大米:“就是,你这样,往后要再有什么事,我们哪还敢跟你说嘛。” 老巴尴尬:“我这不是急的吗……要海莉真的相亲成功了,往后哪还有我什么事……” 原来,海莉的一个客人给她介绍了个对象,说是对方特优秀,情况呢,也跟她差不多,离异无孩。海莉本不想去,只是这是个常客,经常照顾旧时光的生意,不去呢,又怕客人多心,就想着不管怎么样,去露个面,到时候也好有托词,就说不合适,对方没看上自己之类。别说,开了咖啡馆之后,海莉在为人处世方面,倒还真是长进了不少。 海莉是这么想的,但老巴不是啊。到时候海莉真看上对方了怎么办?他这盘黄花菜不全都凉了吗? 老巴忙打探相亲地点,大小米说了个餐厅的名字,他抓起电脑包就跑。 …… 潘瑜和陆泽西对坐。 满满一桌子菜,陆泽西看得是目瞪口呆。 “这是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来,多吃点。”潘瑜夹了块肥中带瘦的,轻轻放早陆泽西碗里。 潘瑜不知道,有钱后,陆泽西已经很少吃这种红烧肉,太腻了。 可是在他穷困潦倒时,她每次做红烧肉,他都觉得是在过节。 莹白的米饭,酱色的红烧肉,瞧着饭碗,陆泽西竟觉得眼睛一热。 “潘瑜,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我们叫个外卖就可以……你看,你来一趟,还让你下厨,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陆泽西道。 潘瑜笑着:“老是吃外卖怎么行。” “也不总吃,偶尔我也下厨。” “还记得你以前总说做饭是一种艺术,绝不是柴米油盐那么简单,要讲究火候、讲究搭配,这才叫懂生活。” “我还说过这种话啊?” “嗯,你说的好些话,我都记着呢。” “对了,你上次说,你现在在做化妆品,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吗?” 潘瑜又给陆泽西夹了点芹菜,才道:“还好吧,打算入驻新天地了。” “那是好事啊。” “嗯,算是我自立之后迈出的第一步。” “要用钱的地方你尽管告诉我,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用不着,你也别老是充大了,你的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这套房子都抵押给银行了,钱全砸在西亚。别说我现在还没管你借钱了,就算我真的要借,你拿得出来吗?你又能拿出来多少呢?” “听出来了,你看不起我。”陆泽西开着玩笑。 “不是看不起你,是我对你知根知底。放心吧,我虽然有困难,但总算还是能克服的。” “那这样吧,别的忙我帮不上,但是,我另外给你和孩子租个房子吧,你现在住的那个小区,不安全,环境也不好……” “不用,这都是暂时的。我不是也跟你似的,把全幅身家都投进去了吗,我相信,再过半年,一切都会有起色的。” 陆泽西露出惊叹的表情。 潘瑜莞尔:“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发现你变了。” “不变都不行呀,这不是生活所迫吗?” 陆泽西拍拍脑袋:“瞧我这主人当的,都忘记开酒了!说吧,想喝点什么。” …… 菲斯特餐厅,靠窗的位置。 海莉和一个中年男子对坐。 其实海莉特别不愿意来这里,因为这是柏橙的餐厅。她一想起跟周宁静去柏橙家捉|奸的情形,就气不打一处来。 刚才进门的时候,还和柏橙打了个照面。 这个绿茶,她居然还有脸朝自己笑。 海莉一面忿忿,一面不免在心里感叹,柏橙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 中年男子姓钟,比海莉大那么七八岁吧。 “小海,你以后别叫我钟先生了,叫我老钟就行。你看,我叫你小海,你叫我老钟,这不是挺和谐的吗?”老钟笑着,不知为什么,他的笑容里透着股子猥琐,和他那身高档西装极不和谐。 “他们都叫我海莉。”海莉只好笑笑。 “他们叫什么是他们的事,我要是跟别人一样叫,那我和别人不也没区别了吗?你看,咱俩这关系,能和别人一样吗?” “钟先生,你……” “老钟!”老钟强调。 “好,老钟……那什么,老钟,咱俩的关系……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别啊,你别那么早下定论嘛。”老钟说完,还挑了挑眉。 海莉差点起一身鸡皮疙瘩,便到处翻找着菜谱。 有服务员走过来,递过一个ipad:“女士,现在我们可以线上点单了。菜谱都在这里面。” 海莉拿过ipad,心想,这倒是蛮好的,往后旧时光也可以用这种方式点单。 “老钟,你看着点吧。”海莉把ipad递到对面,这顿饭,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吃老钟的。 “我吃什么都行。”老钟的眼睛一直盯着海莉。 “那我随便点了……”海莉伸手拿ipad,老钟一下抓住她的手。 海莉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只觉一阵作呕,却又不好当场发作,便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点单。 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老巴,此时已经走进餐厅。 柏橙刚好带着几个服务员巡查,一眼就认出了他。 “老巴!”柏橙笑着。 老巴跺脚:“你小点声!” …… “有龙舌兰吗?”潘瑜问道。 陆泽西笑:“tequ!当然有!” 不多时,陆泽西取了酒,那小碟子装了切片柠檬和盐,一起拿了过来。 潘瑜倒了一小杯,娴熟地把盐洒在虎口上,舔了舔盐巴,随后将酒一饮而尽,再咬了一口柠檬片。 陆泽西乐了:“你这个样子可不贵妇。”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贵妇。” 陆泽西自知失言,却也来不及挽回了,便也照着潘瑜的样子,喝下了一杯。 “嗯……没有以前的味道了……”潘瑜有些遗憾,“你这瓶tequ太高级了。” 这句话,一下就把陆泽西拉回到他们蜗居在城中村的日子。 那时候,日子清苦,陆泽西偏又有些小资情调。手头宽裕的时候,会买几瓶龙舌兰过过瘾,不过,那时候能买到什么好酒啊。 “一百块钱三瓶,还记得吗?”潘瑜看着陆泽西。 “记得啊,那味道实在太呛了。” “把我都给呛哭了……”潘瑜的眼里闪动着晶莹,“那时候啊,我就想,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啊……可是,现在回过头再看,却发现,那些苦,真的不算苦……喝什么酒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喝……” 陆泽西语塞,心内却一片暗涌。 那时,他们不但喝着一百块钱三瓶的龙舌兰,他们还穿着十块钱三条的内裤。 苦……是真的苦。 苦到他现在想起来,嘴里还能品出涩味。 …… 菲斯特餐厅。 柏橙看着老巴,哭笑不得:“你这是来吃饭?” 老巴把柏橙拉到一边:“海莉在这?” 柏橙点点头:“对,就在那边呢,我带你过去……” “别,别,我弄成这样,就是怕她认出我。” “什么情况?” “说来话长……我再问你,她是不是跟一男的在一起呢?” “哦,是,是有个男的。” “唉……”老巴叹气,“不瞒你了,海莉是来相亲的。” “那你这样?” “我是来阻止她相亲的。” “真有你的……海莉都和你离婚了,你阻止她相亲,这师出无名啊。” “所以我才这样嘛。”老巴摘了墨镜。 “你可千万别闹事啊,我这开门做生意呢。” “那万一海莉,她要是和那男的……” “咳,那男的一脸猥琐,海莉一定看不上他的。” “那不行,万一出点什么事……” “服了你了,这样吧,你跟我来,到我办公室去,那有监控,你盯着他们,总可以了吧?” “这样啊……”老巴笑了,“那谢谢你啊,柏橙。” 柏橙无奈:“走吧,跟我来。” …… “老陆,我就不明白了,以前那么苦,你都能熬过来,怎么现在就经不起一点风浪了呢?”潘瑜正色,看着陆泽西。 “我……”陆泽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就是被墨墨拒绝了吗?怎么了,天塌下来了?你至于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 “你怎么知道我……我没有啊,我也出去的。” “你也出去的……你还好意思说啊,你每天晚上出去喝酒撩妹,那叫正常人的生活?别这么看着我,咱俩不是没有共同朋友,是他们告诉我的!” “潘瑜,我挺喜欢这么生活的,无牵无挂,真的,特别好,特别自在。” 潘瑜突然掩面,痛哭起来,吓了陆泽西一跳。 “你别哭啊,你这是怎么了……”陆泽西手足无措。 “老陆,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变成什么样了……我不是挺好的吗?你疯了吧,潘瑜……”陆泽西站起来,“别哭了啊,你这哭哭啼啼的,让人看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陆泽西!”潘瑜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70章撕不掉的标签 陆泽西公寓。 他和他的前妻潘瑜相互对视。 潘瑜的眼泪一直没能止住,她是真的心疼陆泽西了。 当年抛弃他,提出和他离婚,她没有心疼。 后来她嫁给了一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婚礼前夜,和陆泽西在酒店作别,她没有心疼。 再后来,他帮她,为了她差点进监狱,她也没有心疼。 可是,此刻,她看着神情颓废、日夜颠倒,在滚滚红尘中挣扎、翻滚着的陆泽西,她心疼了。 她回冇城,本是为了给自己找一条活路,本是为了将自己的下半辈子重新托付给他。 但是,这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她多想看到他当年的样子——意气风发却又一无所有的陆泽西。 “老陆,振作起来,好吗?”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回西亚,照常工作,照常生活。墨墨如果真的只是你的过客,那就让这一切都过去。你已经失去她了,不能再失去西亚。想想当年吧,你一无所有,却无所畏惧的当年。你现在有什么理由放弃自己?” 陆泽西抿着嘴,有热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赶紧伸手抹去,笑着:“我知道了,潘瑜。谢谢你。” …… 中午十二点,菲斯特餐厅,人满为患。 靠窗的位置因为离中心区域有些远,才略清静些。 海莉心不在焉地搅动着杯子里的苹果汁,这杯苹果汁因为端上来太久,已成灰褐色。 “小海,吃饱了?”老钟还是含情脉脉看着海莉。 海莉浑身都不自在:“哦,吃饱了。买单吧,服务员,买……” “别啊,怎么能让你付钱。” “还是我来吧。” “不行!” “那我们aa吧?” “什么玩意儿?aa?我能跟你aa?小海,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我没这个意思。”海莉很为难。 老钟一笑:“这样吧,今天我请,下回再你来。” 还有下回啊?海莉暗想,像这种饭,吃一回就足矣了。 见海莉只是迷之微笑,老钟到底还是觉察出了什么:“怎么,小海你对我印象不好?”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 “觉得咱俩不合适,看不上我,是吧?” “确实有点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了?我怎么没觉出来呢?我挺喜欢你的,而你,你也没理由不喜欢我啊?” 海莉差点没惊掉下巴,这可真不像一个本该成熟稳重的中年人说的话啊。 她想发火,又不得不顾及对方的脸面,便强压着,一声不吭。 那老钟见海莉不说话,更来劲了:“小海,你是不是对自己不够了解啊?” “怎么?” “你看啊,咱俩虽然情况一样,都是离异,但是在婚恋市场上,我明显比你占优势啊。别的都不说,就两点,一,我有稳定工作,体制内,你呢,个体户。第二个嘛,我是男人,你是女人,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嘛……当然喽,你还远不到四十,不过这岁月不饶人呐。” “谢谢提醒!”海莉的语气明显露出了不耐烦。 “不过嘛,我还是愿意给你一个重新认识我的机会。” “什么?”海莉一头黑线。 “我知道一个地方,很不错,我们可以去那边喝茶谈天……” “算了吧,时候也不早了。” 老钟跟没听到海莉的话似的,自顾自说着:“我一个朋友,新开了一个酒店,情|趣酒店……” “我没听错吧,钟先生,喝茶谈天,去酒店?” “别装了,小海。你都是离过婚的人了,还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还真不懂!”海莉正色。 “装吧,你继续装。我问你,你离婚之后就不想?是人都有需求……男女之间嘛,最简单的相互了解的方式不就是那什么吗?”老钟交叠着双手,做了一个不堪入目的手势。 “钟先生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很过分吗!”海莉站起。 老钟也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海莉的胳膊:“好啦好啦,大家不要戴着面具做人嘛,有需求又不丢人!” “请你放手!” “不错,这股子劲我挺喜欢。” 老钟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肩膀上搭了一只大手:“放开她!” 海莉一抬头,看到了老巴。 老巴比老钟足足高出两个头,老钟瞬间就怂了。 “你……你……”老钟磕磕巴巴。 “滚!” 菲斯特要不是同学的餐厅,老巴是早就动手了。 老钟生怕自己吃亏,恨恨看了海莉一眼,夹着包走了。 海莉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老巴,诧异之后,又有些尴尬。 “你怎么在这!”海莉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怒对老巴。 …… 陆泽西送潘瑜下楼,两人一起走出小区,到街边等车。 “要不,你陪我走几步吧,前面不远处就有个公交车站。” “公交车?” “怎么?很奇怪吗,我刚才就是坐公交车过来的。” …… 海莉和老巴也在街上走着。 不同的是,陆泽西和潘瑜是肩并肩,而这两人,则是海莉气匆匆走在前面,老巴跟在后面。 “走吧,我车就停在那边,我送你回家。”老巴道。 “不用,我自己开车了!” “那你车呢?” “我车……”海莉真是气糊涂了,“哎呀,我车在新天地的地下车库停着呢!” 老巴摊手:“你看,还不是得走回头路吗?” “你别跟着我了,我去开车!” “我也停在那啊,我也得走过去,这不叫跟着你吧,顶多算是同路。” 海莉无奈,掉了头,往回走。 老巴亦步亦趋。 …… 天色阴沉,寒风袭来。 南方的冷是刺骨的。 陆泽西不禁拉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再看潘瑜,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呢子大衣。 他脱下羽绒服,把衣服递给了她:“穿上吧,冷。” “嗯。”她轻声回应,接过穿上,极为自然。 “要不,还是打个车吧,大冷天的,就别坐什么公交车了。” “没事。对了,你很久没坐过公交车了吧?” 陆泽西笑笑。 潘瑜又道:“公交车挺好的,很方便,对了,我还听说冇城马上要修地铁了,往后这出行是越来越便利了。” 公交车挺好的…… 陆泽西没想到,潘瑜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话。自从她跟了田凯,怕是从未坐过公交车了吧。 “还记得吧,我们以前总挤公交,没座位的时候,你就挡在我身后护着我……” “潘瑜,过去的,都已经过去……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往前看。” “真的能过去吗?我也不只一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过不去。回苏州的时候,我本以为我能想明白了,我想做一个全新的潘瑜。可是,过去早就给我打上了标签,我是一个离过两次婚的女人,第一次,是因为爱慕虚荣、贪图富贵,第二次,是因为报应,现世报……” “别说了。” “我会往前走的,只是,我必须背着我的过去,那些标签,我是撕不掉的。老陆,你的,同样也撕不掉。” 陆泽西站定。 潘瑜继续说着:“老陆,我们都应该正视自己了,而过去,也是我们的一部分。” “我懂你说的话了。” 潘瑜微笑。 …… 海莉一个转身,差点和老巴撞了个满怀。 老巴愣了一下,便坏笑起来:“我可没想占你便宜。” “巴有根,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啊。我跟你一样,回车库取车啊。” “我是说,你像只苍蝇一样盯着我,每天来旧时光,我出来吃个饭你都阴魂不散,你想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无所谓呢。” “你……我当然无所谓!” “每天到旧时光,是照顾你的生意,我怎么也算是常客了,你对我就这态度啊。还有今天,要不是我,那个猥琐男还不定要对你做什么呢。你倒好,连声谢谢也没有!” “那我谢谢你了,很感谢!现在,请你离我至少五米开外,我们各走各的。” “要我走也可以,不过,我想先和你聊聊。”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聊的。” “有啊,太有了。” “我发现你现在变了,巴有根,你变得油腔滑调了!” “咳,你这话说的……”巴有根一指不远处的面馆,“这样吧,你请我吃碗面。” 海莉瞪大眼睛。 “我这都英雄救美了,就这行为,还不值一碗面。告诉你,今天啊,我从早上到现在,可是粒米未进。” 海莉没说话,走向了面馆,老巴屁颠屁颠跟了过去。 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 老巴不急着吃,而是指着面条:“海莉,咱俩第一回见面,吃的就是面条吧。” 海莉愣了一下。 老巴又道:“安安跟我说,我应该放下过去,就当以前都不认识你,重新开始追求你……可有些东西,我真的放不下。” “安安?” “童安安。” “谁?” “就以前跟我合租那小姑娘,现在算是我的感情顾问。” 海莉噗嗤笑出声来:“你还有顾问?” “总算笑了,我还以为你现在都不会笑了呢。” 海莉敛起了笑容:“不是吃面吗,到底吃不吃了,不吃就走!” “吃啊,当然要吃!”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71章婆婆传授秘诀 陆泽西公寓。 他和他的前妻潘瑜相互对视。 潘瑜的眼泪一直没能止住,她是真的心疼陆泽西了。 当年抛弃他,提出和他离婚,她没有心疼。 后来她嫁给了一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婚礼前夜,和陆泽西在酒店作别,她没有心疼。 再后来,他帮她,为了她差点进监狱,她也没有心疼。 可是,此刻,她看着神情颓废、日夜颠倒,在滚滚红尘中挣扎、翻滚着的陆泽西,她心疼了。 她回冇城,本是为了给自己找一条活路,本是为了将自己的下半辈子重新托付给他。 但是,这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她多想看到他当年的样子——意气风发却又一无所有的陆泽西。 “老陆,振作起来,好吗?”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回西亚,照常工作,照常生活。墨墨如果真的只是你的过客,那就让这一切都过去。你已经失去她了,不能再失去西亚。想想当年吧,你一无所有,却无所畏惧的当年。你现在有什么理由放弃自己?” 陆泽西抿着嘴,有热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赶紧伸手抹去,笑着:“我知道了,潘瑜。谢谢你。” …… 中午十二点,菲斯特餐厅,人满为患。 靠窗的位置因为离中心区域有些远,才略清静些。 海莉心不在焉地搅动着杯子里的苹果汁,这杯苹果汁因为端上来太久,已成灰褐色。 “小海,吃饱了?”老钟还是含情脉脉看着海莉。 海莉浑身都不自在:“哦,吃饱了。买单吧,服务员,买……” “别啊,怎么能让你付钱。” “还是我来吧。” “不行!” “那我们aa吧?” “什么玩意儿?aa?我能跟你aa?小海,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我没这个意思。”海莉很为难。 老钟一笑:“这样吧,今天我请,下回再你来。” 还有下回啊?海莉暗想,像这种饭,吃一回就足矣了。 见海莉只是迷之微笑,老钟到底还是觉察出了什么:“怎么,小海你对我印象不好?”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 “觉得咱俩不合适,看不上我,是吧?” “确实有点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了?我怎么没觉出来呢?我挺喜欢你的,而你,你也没理由不喜欢我啊?” 海莉差点没惊掉下巴,这可真不像一个本该成熟稳重的中年人说的话啊。 她想发火,又不得不顾及对方的脸面,便强压着,一声不吭。 那老钟见海莉不说话,更来劲了:“小海,你是不是对自己不够了解啊?” “怎么?” “你看啊,咱俩虽然情况一样,都是离异,但是在婚恋市场上,我明显比你占优势啊。别的都不说,就两点,一,我有稳定工作,体制内,你呢,个体户。第二个嘛,我是男人,你是女人,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嘛……当然喽,你还远不到四十,不过这岁月不饶人呐。” “谢谢提醒!”海莉的语气明显露出了不耐烦。 “不过嘛,我还是愿意给你一个重新认识我的机会。” “什么?”海莉一头黑线。 “我知道一个地方,很不错,我们可以去那边喝茶谈天……” “算了吧,时候也不早了。” 老钟跟没听到海莉的话似的,自顾自说着:“我一个朋友,新开了一个酒店,情|趣酒店……” “我没听错吧,钟先生,喝茶谈天,去酒店?” “别装了,小海。你都是离过婚的人了,还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还真不懂!”海莉正色。 “装吧,你继续装。我问你,你离婚之后就不想?是人都有需求……男女之间嘛,最简单的相互了解的方式不就是那什么吗?”老钟交叠着双手,做了一个不堪入目的手势。 “钟先生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很过分吗!”海莉站起。 老钟也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海莉的胳膊:“好啦好啦,大家不要戴着面具做人嘛,有需求又不丢人!” “请你放手!” “不错,这股子劲我挺喜欢。” 老钟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肩膀上搭了一只大手:“放开她!” 海莉一抬头,看到了老巴。 老巴比老钟足足高出两个头,老钟瞬间就怂了。 “你……你……”老钟磕磕巴巴。 “滚!” 菲斯特要不是同学的餐厅,老巴是早就动手了。 老钟生怕自己吃亏,恨恨看了海莉一眼,夹着包走了。 海莉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老巴,诧异之后,又有些尴尬。 “你怎么在这!”海莉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怒对老巴。 …… 陆泽西送潘瑜下楼,两人一起走出小区,到街边等车。 “要不,你陪我走几步吧,前面不远处就有个公交车站。” “公交车?” “怎么?很奇怪吗,我刚才就是坐公交车过来的。” …… 海莉和老巴也在街上走着。 不同的是,陆泽西和潘瑜是肩并肩,而这两人,则是海莉气匆匆走在前面,老巴跟在后面。 “走吧,我车就停在那边,我送你回家。”老巴道。 “不用,我自己开车了!” “那你车呢?” “我车……”海莉真是气糊涂了,“哎呀,我车在新天地的地下车库停着呢!” 老巴摊手:“你看,还不是得走回头路吗?” “你别跟着我了,我去开车!” “我也停在那啊,我也得走过去,这不叫跟着你吧,顶多算是同路。” 海莉无奈,掉了头,往回走。 老巴亦步亦趋。 …… 天色阴沉,寒风袭来。 南方的冷是刺骨的。 陆泽西不禁拉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再看潘瑜,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呢子大衣。 他脱下羽绒服,把衣服递给了她:“穿上吧,冷。” “嗯。”她轻声回应,接过穿上,极为自然。 “要不,还是打个车吧,大冷天的,就别坐什么公交车了。” “没事。对了,你很久没坐过公交车了吧?” 陆泽西笑笑。 潘瑜又道:“公交车挺好的,很方便,对了,我还听说冇城马上要修地铁了,往后这出行是越来越便利了。” 公交车挺好的…… 陆泽西没想到,潘瑜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话。自从她跟了田凯,怕是从未坐过公交车了吧。 “还记得吧,我们以前总挤公交,没座位的时候,你就挡在我身后护着我……” “潘瑜,过去的,都已经过去……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往前看。” “真的能过去吗?我也不只一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过不去。回苏州的时候,我本以为我能想明白了,我想做一个全新的潘瑜。可是,过去早就给我打上了标签,我是一个离过两次婚的女人,第一次,是因为爱慕虚荣、贪图富贵,第二次,是因为报应,现世报……” “别说了。” “我会往前走的,只是,我必须背着我的过去,那些标签,我是撕不掉的。老陆,你的,同样也撕不掉。” 陆泽西站定。 潘瑜继续说着:“老陆,我们都应该正视自己了,而过去,也是我们的一部分。” “我懂你说的话了。” 潘瑜微笑。 …… 海莉一个转身,差点和老巴撞了个满怀。 老巴愣了一下,便坏笑起来:“我可没想占你便宜。” “巴有根,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啊。我跟你一样,回车库取车啊。” “我是说,你像只苍蝇一样盯着我,每天来旧时光,我出来吃个饭你都阴魂不散,你想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无所谓呢。” “你……我当然无所谓!” “每天到旧时光,是照顾你的生意,我怎么也算是常客了,你对我就这态度啊。还有今天,要不是我,那个猥琐男还不定要对你做什么呢。你倒好,连声谢谢也没有!” “那我谢谢你了,很感谢!现在,请你离我至少五米开外,我们各走各的。” “要我走也可以,不过,我想先和你聊聊。”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聊的。” “有啊,太有了。” “我发现你现在变了,巴有根,你变得油腔滑调了!” “咳,你这话说的……”巴有根一指不远处的面馆,“这样吧,你请我吃碗面。” 海莉瞪大眼睛。 “我这都英雄救美了,就这行为,还不值一碗面。告诉你,今天啊,我从早上到现在,可是粒米未进。” 海莉没说话,走向了面馆,老巴屁颠屁颠跟了过去。 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 老巴不急着吃,而是指着面条:“海莉,咱俩第一回见面,吃的就是面条吧。” 海莉愣了一下。 老巴又道:“安安跟我说,我应该放下过去,就当以前都不认识你,重新开始追求你……可有些东西,我真的放不下。” “安安?” “童安安。” “谁?” “就以前跟我合租那小姑娘,现在算是我的感情顾问。” 海莉噗嗤笑出声来:“你还有顾问?” “总算笑了,我还以为你现在都不会笑了呢。” 海莉敛起了笑容:“不是吃面吗,到底吃不吃了,不吃就走!” “吃啊,当然要吃!”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72章仙女也得驭夫 胡古月得了陈华美的“教子心得”,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陈华美说的这一套,自己和毛峻又不是没领教过。 要是让她按照陈华美说的对付毛峻,毛峻还不分分钟翻脸啊。 婆婆这不是在存心找茬,破坏他们夫妻关系吗? 和婆婆作别后,胡古月就再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了。 她只后悔自己一时被感动,莫名其妙请了这顿饭——幸好最后她争着抢着把饭钱给付了。 不过,婆婆的改变还真的挺让胡古月诧异的。 原先她还以为这次见了面,婆婆会要求他们回家住呢。 但是,婆婆这句“那家花店他真的在好好经营吗”,还是一下击中了她。 算起来,花店开业到现在,胡古月去花店的次数屈指可数,毛峻到底是怎么经营的,为什么一直都没进账……这些问题,她真的没有好好思考过。偶也抱怨,偶也生气,但说到底,她还是不够重视,还是没把这事放到桌面上来说。 也许,是时候跟毛峻谈谈花店的问题了,严肃客观的那种。 …… 这天毛峻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先到的陆泽西家。 墨墨走后,将西亚总经理的交椅给了一个叫王志峰的。这王志峰五十岁出头,看着敦厚,却是个十足的笑里藏刀,动辄拿医院规定说事,得罪了不少人,包括陆泽西。陆泽西不想和他交锋,无奈西亚的其他员工不干了,有几个医生还闹起了罢工。陆泽西安抚众人之余,不免神伤。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墨墨弄这个货来医院,就是为了恶心他陆泽西的。女人啊,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半点情面都不肯留给他。 陆泽西刚开了一瓶好酒,老巴和方致远便前后脚回来了。 老巴闻着味就凑过来了:“又开什么好酒啦?” “住我的不说,还吃我的喝我的……你们俩可真够好意思的。”陆泽西捂住自己的酒。 方致远叹了口气,颓颓坐下。 陆泽西瞥了方致远一眼,转对老巴:“致远怎么了?” “别提了,被卖了呗。”老巴摇头。 三个男人边喝边聊,总还觉得少点什么,便打电话让毛峻带点吃的。 毛峻一进门,看到有酒,哪还抬得动腿。 …… 原来,方致远这段时间也一直不太顺心。 本来谈得差不多的几个客户,不知为什么,突然和另外一家公司合作了。 这家公司原先一直是做新能源的,今年下属的子公司,也开始承接餐饮油烟净化设备的安装业务。他们呢,原先一直是小打小闹,没占多少市场份额,方致远根本没把这家公司当做竞争对手。 可现在,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截胡,他就不得不长个心眼了。 他安排叶枫去查,叶枫也给不出个结果,一问三不知的。 结果,今天柏橙那边给了他一个确切的消息,说这些客户啊,分明是方致远公司的人“送”给那家公司的。 熟悉客户资料,还有胆量下黑手的,除了叶枫还有谁? 方致远差点气到撞墙。 叶枫会背叛自己……这事他是怎么也想不通!当初放弃通讯公司高薪工作,过来和他并肩创业的,不正是她,吗?公司步入正轨后,他给她股份,还任命她为常务副总,可以说,她是他最信任的伙伴! 他想起周宁静的提醒,让他小心叶枫。如今想来,到底旁观者清,他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可眼下,方致远手里又没证据…… 即便有了证据,又该怎么处理叶枫呢? 且不说现在叶枫的业务能力是公司最强的,就说底下这些员工,哪个不是经她的手招聘过来的?在公司里,叶枫还是很得人心的,搞不好啊,在员工心目中,叶枫的地位比方致远还要高。她年轻、有亲和力,平时啊,方致远没少当着员工的面表现出对她的赞赏,她能不受欢迎吗? 养虎为患啊。 可一开始,方致远哪知道叶枫是只猛虎呢? …… “致远,这振海集团到底给叶枫什么好处了?”陆泽西问道。 方致远摇头:“具体情况我现在还没摸清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干这事的人是叶枫。” “谁告诉你的啊?” “柏橙。” “柏橙?”陆泽西不免诧异。 老巴忙道:“致远,你和柏橙这好不容易撇清关系,可千万不能……” “我知道……”方致远敷衍,“这不还是同学,还是朋友吗,难道这辈子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好啦,现在先别提柏橙了,叶枫的事还没解决呢。致远啊,你可是欠了一屁股风流债……”陆泽西调侃,我估摸着,叶枫这丫头,对你是因爱生恨,才会下这种狠手啊。幸好发现得及时,不然你那公司可就全完了。 方致远便又说起和山庄在柏橙的偶遇,叶枫是如何对柏橙无礼,还有她怂恿小王盗取周宁静邮件等等。 毛峻喝着酒,听得是津津有味,哪还能想到回家。 要不是胡古月敲门进来,他差点都忘记他家就在对面,而他老婆还等着他回家吃饭。 …… 一进家门,胡古月便黑着张脸,只是伸手:“把花店的账本给我瞧瞧。” “账本?什么账本?” “真好笑,你开店,难道没有账本的?” 毛峻挠头:“有是有,不过在店里呢,我又不随身带。” “那你现在带我去店里,我要看账本。” “现在?月月你开什么国际玩笑!这都几点了!” “还不到十点,早着呢。” “明天吧,明天我再带你去。” “不行,我现在就得去!你要不想去也可以,你把花店的钥匙给我,我自己去取。” 毛峻磨不过胡古月,只好带她去了。 花店的卷闸门一打开,胡古月就惊着了。 店内一片凌乱,地上全是些包装纸、花的残枝等等,那些本该妥善保养的花儿,也全都了无生气。 “你……毛峻,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我不跟你说了吗,别来别来,你自己非要来。我这不是没来得及收拾吗?你以为开花店那么容易了,我就一个,就一双手,哪忙得过来。我说要请人,是你非拦着,说请人又要一笔开支……” “就这么个小花店,还用请人?毛峻,你惭愧不惭愧呀!账本呢?” 毛峻到收银台的抽屉里,胡乱翻着,半天才摸出账本。 胡古月夺过来看了两眼,差点没晕过去。这哪像个账本,分明是毛峻的涂鸦手册啊。 “关门,走人!” “走?”毛峻无措,“回家啊?” “回什么家,去隔壁咖啡馆,我要和你谈谈!今天要是谈不出个一二三四来,我们谁也别回家!” 胡古月这段时间胡搅蛮缠居多,大多都是无事生非。 可是今天,确确实实是毛峻自己有错在先。一个是光顾着跟哥们喝酒,没及时回家,再一个就是花店的“惨状”被她发现了。 到了旧时光,海莉见胡古月一脸怒气,少不了询问、安慰。 其实,毛峻开花店,这事在海莉看来本来就像个童话。 别人不知道,海莉就在毛峻隔壁,她还能不知道吗? 为了照顾毛峻生意,她隔三差五就以咖啡馆的名义问他订花。刚开始,花还挺好挺新鲜的,没过几天,什么烂花破花库存花都来了。她又不好说什么,只得照单全收。心下暗想,毛峻就这么做生意,还不迟早得关门大吉吗? “花店会这样,不是没有原因的……”毛峻只辩解。 他也确实有难处,在他看来,自己的主要问题还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你懒,没责任没担当!”胡古月接嘴。 “月月,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怒。”海莉劝慰。 胡古月叹气:“我本来也不想说他,可他这人,不管不行啊。” 在海莉眼里,胡古月一直活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她忽然要开始管起毛峻,这倒挺让人惊讶的。 说到底,这是他们小两口的事,海莉便找了个借口离开,让他们自己谈。 见海莉走了,毛峻才拽着胡古月的手:“月月,有什么我们不能回家说嘛,走吧,我们回家。” “怎么了,你也觉得丢人了?” “不是……这毕竟是家事嘛,对吧。” “家事,说得好,你还知道咱俩有个家啊?毛峻,你看看我的肚子,你马上就是要当爹的人了,可是你这样……” “我哪样了?我觉得自己挺好的。花店这边,现在确实遇到些问题,我正在想办法……月月,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说,花店我来打理就好了,你懒得管……说好不管的嘛,怎么又……” “我要再不管,你就要上天了!” “唉,我说月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怎样?” “变得特别爱管我,还总爱瞎管。” “谁瞎管了,我是你老婆,难道这家花店我没权利过问啊?” “有有有。”毛峻点头。 胡古月继续说着:“我变了?我变了那也是被逼的。毛峻,你别吊儿郎当的啊,我听你妈那意思,她还等着看咱俩的笑话呢!” “我妈?”毛峻狐疑,“你见过我妈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73章合家并不合欢 胡古月一下慌乱起来,见陈华美的事可千万不能让毛峻知道。 “没有啊,我怎么会见过你妈。是我妈,在超市遇到过她,她跟我妈说的,她说咱俩这日子肯定过不好,她等着看笑话什么的……”胡古月忙道。 “她笑话咱俩?我还笑话她呢!月月,你放心吧,明天,明天开始我就重整山河,还非把这家花店经营好不可!我要让她看看,离开她,离开那个家,没有家里的钱,我毛峻照样能给老婆孩子最好的生活。” “我也不要什么最好的生活,钱够用就行。其实,我就是希望你能有点上进心,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你看啊,刚开花店的时候,你还挺热情也挺上心的,每天起早贪黑,我看着你那样吧,特别欣慰……” “欣慰?我怎么没瞧出来。月月,自从咱俩搬出来住,你就一直对我不冷不热,还老是挑三拣四的,说实话啊,我都没什么信心了。” “我这不是快要当妈了,焦虑嘛。” “产前抑郁了?” “没那么严重……多少有点吧。” “那你干嘛不跟我说呢?” “我以为你能看出来呢……” “月月,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看得出来啊。” 胡古月无奈一笑:“谈恋爱那会儿,咱俩出去逛街,我什么都不用说,你就能看出来我是渴了还是饿了。” “你还好意思提那会儿,那会儿你也不会这么对我啊,你说话从来都是柔声细语的,那叫一个软萌,现在呢……现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胡古月叹了口气:“那会儿……谁能想到有天我们也要为柴米油盐犯愁呢?” “也难怪我妈看不起咱俩……有时候我也后悔……” “后悔?你后悔搬出来了?” “那倒没有,我后悔把自己弄成了个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废物。我说过要好好照顾你的,可是,我现在……月月,我老觉得有心无力。是我没本事。” “别这么说,我相信你,真的。” “真的?” 胡古月重重点头,两口子又和好了。 海莉远远看着,见胡古月和毛峻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一杯冰淇淋,自言自语道:“还真是一对冤家。” “可不是么,他俩虽然整天吵吵闹闹,但越吵吧,感情还越好。”是老巴的声音。 “你怎么也来了?” “这不是担心他们俩吗,我跟过来瞧瞧。” “你可真是操碎了心。” “对了,你前几天我听大小米说,说你想弄个点餐系统?” 海莉看向老巴:“她们俩还真的什么都跟你说啊。” “我人缘好嘛,”老巴说着,掏出手机,“来,你看看这个。” “什么啊?” “我给你写了一个。” “写了一个?” “点餐app啊。” 海莉不可思议,瞪大眼睛。 老巴得意地笑着:“你忘了?我就是做这个的嘛。” “多少钱?” “别谈钱啊,伤感情。” “别,我可不想跟你谈感情,还是谈钱比较合适。” “你先用着呗,用好了再说。我现在就去找大小米,先教她们怎么用。” “哎,老巴……” 老巴一转身,拿着手机,兴高采烈地去找大小米了。 海莉看着老巴的背影,神情有些凝重。 …… 方致远听了陆泽西的建议,暂且按兵不动,只是在公司内部提拔了一个销售总监。 叶枫得知,哪有不慌乱的。 振海集团给的筹码是叶枫带着客户资料过去,然后任命她为旗下餐饮油烟净化设备安装公司的副总,除了年薪还有分红,条件确实不错,最起码,比方致远这边是强多了。可是,对叶枫来说,她这么做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杀方致远一个措手不及,想解解心头之恨。 难道方致远察觉到什么了? 不,不会的,如果他真的察觉到什么,肯定会对她采取行动。 提拔销售总监这事,本来就在公司的计划之中,是他们早就定下的。只是,叶枫推荐的人选是小于,而方致远提拔的是一直默默无闻的小吴。 叶枫本想和方致远理论的,想想还是作罢。 虽说公司的大小事务,没有她叶枫不经手不了解的,但方致远手里有几个很关键的大客户,是振海集团点名要的。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这些客户搞定再说。 …… 冇城新天地的年会就安排在这周。 今年的主题是合家欢。 也就意味着,所有员工都可以携带家人出席。 这当然不是什么强制要求,只是,新天地的李总是个非常注定家庭观念的人,甚至,在提拔和任用上,员工的家庭责任感也列入了考察项目。 就算撇开李总不说,周宁静当下的处境也挺被动的,这方致远她还非“携带”不可了。 为什么? 因为调查组刚走不久,她才刚走出阴霾——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她即将离婚,还是为了mike,后来又传出她和mike有不正当交易等等,现在的她,很需要在公司内部树立正面形象。 方致远一听说周宁静要邀请自己参加年会,一时喜忧参半。 柏橙那边,还等着他的答案。 而周宁静此举,分明是在向他示好。 他再次陷入了自己画下的死循环的怪圈。 加之叶枫的事也很是让他头疼,他不免觉出些四面楚歌的况味的。 陆泽西半开玩笑,说这都是方致远自己太作。 其实,方致远也知道自己过于优柔寡断,可他就是没法做到“当断则断”。 …… 新天地的年会安排在冇城大酒店。 丰盛的自助餐,还有各部门推出的文艺表演。 周宁静也有个小节目,是和运营部的同事们排的小合唱。 此刻,她化着浓妆,穿着一件夸张的演出服,安安静静坐在方致远身侧。 mike刚从他们身边经过,看到方致远,主动问好。 方致远便只微笑,让他和mike寒暄,他肯定做不到。 偶尔想到这个男人曾经在北京骚扰过周宁静,后面又和她不清不楚的,他就浑身不舒服。 方致远发现不时有人打量他,还有远远地,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的。 他心里犯嘀咕,起身去洗手间检查自己的衣着,生怕在这上面出了什么洋相。 穿过大厅,走过一段门廊,前面拐角处传来两个女人的说话声。 他一开始没注意,只是往前走,后面清晰地听到这两个女人谈论的正是周宁静。 只听到一个尖嗓子,带着讥讽的语气说着:“周宁静可真行啊,搞定了mike不说,这闹得公司上下都沸沸扬扬额了,还敢把她老公带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要不人家能当运营部副总监呢!这就是她的手段。今天她带她老公过来,就是为了证明她是一朵白莲花,她的大后方很稳定,说白了,就是做给我们看的。”说话的是个粗嗓子。 “哎,要这么说,我可有点替mike不值了。你说啊,按说mike就算今年回不了总部,这明年是一定会回去高升的了。就是因为他和周宁静这摊子破事,被人抓住了小辫子……我听说啊,这三五年之内,他是回不去了!” “不会吧?” “怎么不会!总部那边传出来的,原先给mike准备的位置啊,已经被人给替了!还不就是周宁静这个狐狸精害的吗?” “我刚才看到周宁静跟她老公坐在那,就直想笑,她老公看着倒人五人六的,还挺帅,就是啊,那脑袋上,直冒绿光!” 两个女人大笑起来。 方致远顿了顿,折回了头。 这边,周宁静看了看表,方致远去洗手间少说也有十几分钟了,却一直没回来。 她拨了他的电话,他也没接。 她不安地站起,四顾寻找着他的身影。 倒还是小王走过来,看着周宁静,压低声音说道:“静姐,我刚才看到你先生了,他好像……好像要走。” “什么?” 这李总马上就要到场了,方致远这个时候突然缺席,弄得也太被动了吧! 她原先还设想,要带着方致远去给李总敬酒的。 周宁静提了裙摆硕大的演出服,追到酒店停车场,果然,方致远正准备上车走人。 “致远!”周宁静摆着手,艰难地跑了过去。 方致远笑笑,没说话。 “你怎么回事?就算要走,也得跟我打个招呼吧!”周宁静上气不接下气。 “宁静,我只是觉得,我没义务陪你演戏。” “什么?” “别把我当傻子,你今天像遛狗一样把我牵出来,不就是想证明你家庭和睦、夫妻关系和谐,你和mike很清白吗?” 周宁静顿了顿,才道:“方致远,咱俩还没正式离婚吧?年会的主题是合家欢,几乎所有人都带家人来了,怎么了,我非得告诉他们,我正在闹离婚,我的丈夫出轨了?” “你……你还倒打一耙!” “我倒打一耙?方致远,就算我想证明我们夫妻感情好,怎么了?你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又怎么了?你就非得上纲上线,在这种时候跟我翻脸?多年的夫妻,我周宁静连这点面子都没有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74章谁又身陷深渊 方致远看着周宁静,似笑非笑:“宁静,我一直认为你同意试离婚,是因为你心里还有我,还有我们这个家,但我万没想到,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给外人看,让人家觉得你婚姻幸福美满……为了所谓的脸面,这种事你做得还少吗?” “好,我们可以终止协议,然后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但是现在,你必须跟我进去,不然我没法解释!” “解释,你跟谁解释?跟你那些同事,还是跟你们领导?” “对,我就是做给他们看的,你来都来了,就陪我演完好了。” “你倒坦诚!我不会再进去了!你知道你那些同事都怎么议论我,说我头上冒绿光……” “你不是给我批了一身绿吗,也没见我到处不给你脸吧?陆泽西,倒打一耙的人是你!我早就说了,我和mike之间什么事都没有!那些闲言碎语,我都不计较呢,你在这跳什么脚!” “我不去!”方致远扯掉脖子上的领带,“你把我当什么了!” 小王一直躲在附近偷听,就怕万一出点什么对周宁静不利的事。自从周宁静不计前嫌把她推荐到人力资源部,她便感恩戴德,一心一意维护周宁静。 “小王,怎么回事,我刚才看到宁静跑出来了?” 小王一回头,看到说话的是mike。 “mike,没事,没事……”小王挡着mike,就怕他跑过去添乱。 “到底出什么事了!这李总人都到了,马上就要开始表演了!” “静姐她,她……” mike正色:“你让开!” 小王无奈,往边上走了一步:“mike,是静姐的老公……” “他们俩吵架了?” “看那架势,像是在吵架……” “你先进去吧,我过去看看。” “算了吧,这……” 小王话还没说完,mike便往周宁静那边走了过去。 “宁静!”mike的出现让周宁静夫妇都有些诧异。 方致远和mike虽然屡次打过照面,但还从未站得这么近过。 有意思了,他这刚憋着一肚子火没地方撒,mike这个娘炮就出现了。 “mike,这里没你的事,我等会儿就进去。”周宁静说着,下意识的挡在了mike和方致远中间。 方致远扒拉开周宁静,冲mike笑:“来的正好,正说你呢!” “是么?方先生,你看,这马上就开始用餐了……” “你也特别希望我参加今天的年会吧?” mike一愣:“我们年会的主题就是和家人相聚,你是我们新天地的家属,你能参加,是我们运营部、我们公司的荣幸。” “也是你的荣幸。” “当然。” 方致远转对周宁静:“听到没有,他也希望我参加呢。我参加了,好证明你们俩的清白,好让你们俩继续苟且!” “你给我闭嘴!”周宁静大怒。 mike仍旧很冷静:“方先生,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有误会不要紧,我们另外找个时间解决,可是今天……也许你不知道今天对宁静来说意味着什么吧?那我告诉你。今天,有很多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因为之前公司上下都在说,说她婚姻不幸,马上要离婚了,说她和我怎么怎么样……如果你中途突然离场,这不刚好落了这些人的口实吗?”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哦,你们俩不清不楚的,我还得给你们打掩护?” “方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我和宁静之间……” “不用解释,千万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mike,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把我当傻子。我呢,现在就帮你回忆回忆,还记得吗,北京,你在酒店,你对我老婆都做过什么!” 那个夜晚,绝对是mike最不堪回首的。 “我为我的行为,向你道歉。事后,我也向宁静道过歉了。” “道歉……就一个道歉吗?” 周宁静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方致远,差不多就行了,你要不参加年会了,行,你现在就走!没人拦着你!” 方致远没理会周宁静的话,继续对mike说道:“还有那块手表,十七万啊,mike,要是你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你会送一块这样的表给她?” mike做了个深呼吸,缓缓说道:“是,我是喜欢宁静。” 方致远和周宁静都愣住了。 “我喜欢她,想把我认为的美好的东西送给她,有错吗?而且,方先生,我要告诉你的是,自从你们签订那个《试离婚协议》之后,她已经把表还给我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打算离开冇城的……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失控了……这个女人,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只有你!但是你呢,你又做了些什么呢?” “宁静,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把表还给他了?”方致远问周宁静。 周宁静看了方致远一眼,抓着裙摆,往酒店跑去。 mike赶紧追了上去。 方致远愣在停车场,苦笑着,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打开了车门。 偌大的城,方致远开着车,却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他和周宁静之间的那点信任,如今已经所剩无几,或者说,早就所剩无几了。 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折磨,已经完完全全和他们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是说,一开始,他们就不应该走到一起。 而年会现场,舞台上,涂着大红唇的周宁静,正和她的同事们,合唱着一首《稳稳的幸福》。 稳稳的幸福…… “有一天,我发现自怜资格都已没有,只剩下不知疲倦的肩膀……”她这样唱着,心内不无感触。 是啊,幸福从来就不是一种常态,它总是来去匆匆,看不见也摸不着。 她未曾拥有过自己想要的幸福,她努力争取来的,到了头,不过是一场虚空。 台下的mike,看着周宁静。 她的浓妆像一张面具附着在她本来清秀端庄的脸蛋上,她眼里有晶莹的泪光在闪烁。 可是,如果她仍然选择戴着面具生活,他还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 就在周宁静的生活像一团拆解不开的乱麻时,突然传来一个消息:骗子付丽丽被抓获了。 原来,这付丽丽东躲西藏,又良心难安,给跳楼未遂变成了植物人的周冲汇了一笔钱。正是这笔钱,暴露了她的行踪。 而且,警方在付丽丽的协助调查下,取得多方面合作后,一举端掉了付丽丽上面的诈骗集团。等结案后,周宁静、周冲,还有所有受骗者,就都能拿回属于他们的钱款了。 因为协助调查算是戴罪立功,付丽丽被判了五年。 法院宣判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周宁静,还有这帮老同学全都去了。 连周冲都到了,只不过,瘫倒在轮椅上的他,已经看不到这一幕了。 望着一脸憔悴的季岚,周宁静一阵心酸。 周冲那两百万,确实是回来了,可是,周冲…… 她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季岚,让这个瘦小的女人,在丈夫变成植物人、负债累累的情况下,选择了绝不放弃。 方致远也在看季岚,他的视线和周宁静的交错在了一起。 周宁静别过头,又看向了付丽丽。 被告席上的付丽丽瘦了,也黑了,看着比实际年龄起码老了近十岁。 付丽丽微微转头,也看到了周宁静他们。 她似乎努力在微笑,但抽动嘴角的样子,反而让她的五官扭曲在一块,显得十分吓人。 走出法院时,周宁静叫住了方致远。 这还是年会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等结了案,我应该就能拿回被骗的钱了,到时候,我会把那三十万还你的。”周宁静道。 试离婚之前,方致远给过周宁静一张银行卡的,里面有三十万,是让她还给王秀芳和周宁海的。周宁静也确实把钱还给了他们,还算了点利息。 “不用了,我说过,钱是给孩子的。”方致远说完,抬腿便走。 不是他冷漠,而是,他面对周宁静,有种说不出无措和尴尬。 …… 不几日,周宁静接到看守所的电话,说付丽丽想见她。 看守所的人说,付丽丽的丈夫也在狱中服刑,除此之外,她再没有别的亲人了。 如果能联系上她的亲友,适时沟通,是有助于她改造的。 也就是说,他们希望周宁静帮助付丽丽改造。 前思后想,带着复杂的心情,周宁静和付丽丽在看守所里见面了。 付丽丽的气色比在法庭那天是好多了,还略胖了些。 “终于不用东躲西藏了,安心了。”这是付丽丽说的头一句话。 周宁静不知道该说什么,没吱声。 “宁静,对不住了。”付丽丽又道。 不知为什么,没抓到付丽丽的时候,周宁静一想起这个人就咬牙切齿,说不出的厌恶和鄙夷。 可是,此刻,付丽丽就坐在她面前,她竟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可怜。 来之前,看守所的人曾跟周宁静聊起过付丽丽的过去。 将付丽丽卷入这一切的,正是她狱中的丈夫。 她做的所有所有,都因那个男人而起。 爱情本来美好,可是,昏了头,失去理智的爱情,只会让人坠入深渊。 深渊…… 周宁静皱皱眉,不禁联想到她自己。 也许,当她决定追求方致远的那一刻,也已经身处深渊了吧。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75章纠结离与不离 方致远看着周宁静,似笑非笑:“宁静,我一直认为你同意试离婚,是因为你心里还有我,还有我们这个家,但我万没想到,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给外人看,让人家觉得你婚姻幸福美满……为了所谓的脸面,这种事你做得还少吗?” “好,我们可以终止协议,然后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但是现在,你必须跟我进去,不然我没法解释!” “解释,你跟谁解释?跟你那些同事,还是跟你们领导?” “对,我就是做给他们看的,你来都来了,就陪我演完好了。” “你倒坦诚!我不会再进去了!你知道你那些同事都怎么议论我,说我头上冒绿光……” “你不是给我批了一身绿吗,也没见我到处不给你脸吧?陆泽西,倒打一耙的人是你!我早就说了,我和mike之间什么事都没有!那些闲言碎语,我都不计较呢,你在这跳什么脚!” “我不去!”方致远扯掉脖子上的领带,“你把我当什么了!” 小王一直躲在附近偷听,就怕万一出点什么对周宁静不利的事。自从周宁静不计前嫌把她推荐到人力资源部,她便感恩戴德,一心一意维护周宁静。 “小王,怎么回事,我刚才看到宁静跑出来了?” 小王一回头,看到说话的是mike。 “mike,没事,没事……”小王挡着mike,就怕他跑过去添乱。 “到底出什么事了!这李总人都到了,马上就要开始表演了!” “静姐她,她……” mike正色:“你让开!” 小王无奈,往边上走了一步:“mike,是静姐的老公……” “他们俩吵架了?” “看那架势,像是在吵架……” “你先进去吧,我过去看看。” “算了吧,这……” 小王话还没说完,mike便往周宁静那边走了过去。 “宁静!”mike的出现让周宁静夫妇都有些诧异。 方致远和mike虽然屡次打过照面,但还从未站得这么近过。 有意思了,他这刚憋着一肚子火没地方撒,mike这个娘炮就出现了。 “mike,这里没你的事,我等会儿就进去。”周宁静说着,下意识的挡在了mike和方致远中间。 方致远扒拉开周宁静,冲mike笑:“来的正好,正说你呢!” “是么?方先生,你看,这马上就开始用餐了……” “你也特别希望我参加今天的年会吧?” mike一愣:“我们年会的主题就是和家人相聚,你是我们新天地的家属,你能参加,是我们运营部、我们公司的荣幸。” “也是你的荣幸。” “当然。” 方致远转对周宁静:“听到没有,他也希望我参加呢。我参加了,好证明你们俩的清白,好让你们俩继续苟且!” “你给我闭嘴!”周宁静大怒。 mike仍旧很冷静:“方先生,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有误会不要紧,我们另外找个时间解决,可是今天……也许你不知道今天对宁静来说意味着什么吧?那我告诉你。今天,有很多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因为之前公司上下都在说,说她婚姻不幸,马上要离婚了,说她和我怎么怎么样……如果你中途突然离场,这不刚好落了这些人的口实吗?”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哦,你们俩不清不楚的,我还得给你们打掩护?” “方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我和宁静之间……” “不用解释,千万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mike,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把我当傻子。我呢,现在就帮你回忆回忆,还记得吗,北京,你在酒店,你对我老婆都做过什么!” 那个夜晚,绝对是mike最不堪回首的。 “我为我的行为,向你道歉。事后,我也向宁静道过歉了。” “道歉……就一个道歉吗?” 周宁静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方致远,差不多就行了,你要不参加年会了,行,你现在就走!没人拦着你!” 方致远没理会周宁静的话,继续对mike说道:“还有那块手表,十七万啊,mike,要是你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你会送一块这样的表给她?” mike做了个深呼吸,缓缓说道:“是,我是喜欢宁静。” 方致远和周宁静都愣住了。 “我喜欢她,想把我认为的美好的东西送给她,有错吗?而且,方先生,我要告诉你的是,自从你们签订那个《试离婚协议》之后,她已经把表还给我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打算离开冇城的……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失控了……这个女人,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只有你!但是你呢,你又做了些什么呢?” “宁静,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把表还给他了?”方致远问周宁静。 周宁静看了方致远一眼,抓着裙摆,往酒店跑去。 mike赶紧追了上去。 方致远愣在停车场,苦笑着,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打开了车门。 偌大的城,方致远开着车,却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他和周宁静之间的那点信任,如今已经所剩无几,或者说,早就所剩无几了。 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折磨,已经完完全全和他们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是说,一开始,他们就不应该走到一起。 而年会现场,舞台上,涂着大红唇的周宁静,正和她的同事们,合唱着一首《稳稳的幸福》。 稳稳的幸福…… “有一天,我发现自怜资格都已没有,只剩下不知疲倦的肩膀……”她这样唱着,心内不无感触。 是啊,幸福从来就不是一种常态,它总是来去匆匆,看不见也摸不着。 她未曾拥有过自己想要的幸福,她努力争取来的,到了头,不过是一场虚空。 台下的mike,看着周宁静。 她的浓妆像一张面具附着在她本来清秀端庄的脸蛋上,她眼里有晶莹的泪光在闪烁。 可是,如果她仍然选择戴着面具生活,他还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 就在周宁静的生活像一团拆解不开的乱麻时,突然传来一个消息:骗子付丽丽被抓获了。 原来,这付丽丽东躲西藏,又良心难安,给跳楼未遂变成了植物人的周冲汇了一笔钱。正是这笔钱,暴露了她的行踪。 而且,警方在付丽丽的协助调查下,取得多方面合作后,一举端掉了付丽丽上面的诈骗集团。等结案后,周宁静、周冲,还有所有受骗者,就都能拿回属于他们的钱款了。 因为协助调查算是戴罪立功,付丽丽被判了五年。 法院宣判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周宁静,还有这帮老同学全都去了。 连周冲都到了,只不过,瘫倒在轮椅上的他,已经看不到这一幕了。 望着一脸憔悴的季岚,周宁静一阵心酸。 周冲那两百万,确实是回来了,可是,周冲…… 她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季岚,让这个瘦小的女人,在丈夫变成植物人、负债累累的情况下,选择了绝不放弃。 方致远也在看季岚,他的视线和周宁静的交错在了一起。 周宁静别过头,又看向了付丽丽。 被告席上的付丽丽瘦了,也黑了,看着比实际年龄起码老了近十岁。 付丽丽微微转头,也看到了周宁静他们。 她似乎努力在微笑,但抽动嘴角的样子,反而让她的五官扭曲在一块,显得十分吓人。 走出法院时,周宁静叫住了方致远。 这还是年会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等结了案,我应该就能拿回被骗的钱了,到时候,我会把那三十万还你的。”周宁静道。 试离婚之前,方致远给过周宁静一张银行卡的,里面有三十万,是让她还给王秀芳和周宁海的。周宁静也确实把钱还给了他们,还算了点利息。 “不用了,我说过,钱是给孩子的。”方致远说完,抬腿便走。 不是他冷漠,而是,他面对周宁静,有种说不出无措和尴尬。 …… 不几日,周宁静接到看守所的电话,说付丽丽想见她。 看守所的人说,付丽丽的丈夫也在狱中服刑,除此之外,她再没有别的亲人了。 如果能联系上她的亲友,适时沟通,是有助于她改造的。 也就是说,他们希望周宁静帮助付丽丽改造。 前思后想,带着复杂的心情,周宁静和付丽丽在看守所里见面了。 付丽丽的气色比在法庭那天是好多了,还略胖了些。 “终于不用东躲西藏了,安心了。”这是付丽丽说的头一句话。 周宁静不知道该说什么,没吱声。 “宁静,对不住了。”付丽丽又道。 不知为什么,没抓到付丽丽的时候,周宁静一想起这个人就咬牙切齿,说不出的厌恶和鄙夷。 可是,此刻,付丽丽就坐在她面前,她竟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可怜。 来之前,看守所的人曾跟周宁静聊起过付丽丽的过去。 将付丽丽卷入这一切的,正是她狱中的丈夫。 她做的所有所有,都因那个男人而起。 爱情本来美好,可是,昏了头,失去理智的爱情,只会让人坠入深渊。 深渊…… 周宁静皱皱眉,不禁联想到她自己。 也许,当她决定追求方致远的那一刻,也已经身处深渊了吧。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76章宁静为夫出谋 少女时代的周宁静,对爱情有着诸多幻想。 她的高中时代,在未发奋图强之前,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看各种各样的言情小说。 那些小说里,几乎所有男主都自带光环出场,都高大全,都可以为了爱情,分分钟去死。 女主亦然,她们只为爱情而存在。她们总是无底线地付出、牺牲,美其名曰“爱情”。 她常把自己代入女主,而方致远,则是她幻想中每个故事的男主。 可惜,所有她读过的言情小说里,都没有告诉她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 爱情可以幻想,但婚姻就只能是现实。 周宁静看着对面的付丽丽,这个十恶不赦的的女骗子…… 可是,在付丽丽的行骗行径下,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对那个男人无条件的奉献和所谓的爱。 爱情让人盲目。 再反观周宁静自己,她和付丽丽的爱情观其实也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她们都是那种还抱着幻想的女人。 见完付丽丽,周宁静的内心再也无法宁静。 是时候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了。 而摆在她面前的最重要也最大的难题,就是离与不离。 离婚,看似简单,一了百了。但是,她又会陷入另一种艰难。 且不说新天地的李总注重家庭观念,离异的身份可能会对她的职业生涯有影响,这都还是次要…… 她最担心的还是孩子,她和方致远的孩子。 幼儿园像个小社会,把方周子培养得俨然小大人了。 孩子的小脑袋里,有了各种各样之前没听说过的词,比如离婚。 谁谁谁的爸爸妈妈离婚了,谁谁谁的爸爸妈妈要离婚了。 爸爸妈妈,你们能不能快点和好啊,你们不会也离婚了吧? 每次孩子奶声奶气地说着这些,周宁静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她自责、内疚,充满亏欠。 “试离婚”之前,她确实跟孩子谈过——爸爸妈妈只是闹别扭了,要分开一段时间。 孩子歪着脑袋,眼里蓄着泪水:“妈妈,是不是因为周子不听话呀?” 这话重重刺痛了周宁静,她忙抱住周子:“不,周子很听话,是爸爸妈妈的问题,和你没关系,我们还是一样爱你,只会比以前更爱你。” “那……你们会和好吗?” 没等周宁静回答,小周子又道:“一定会的!” 一定会的…… 如果真的和方致远离婚了,他们又将怎么跟小周子交代? 离异后身份尴尬,这是其一,孩子这边没法交代,这是其二。 还有其三…… 这第三个让周宁静纠结的原因,无非就是她还放不下方致远。 舍不得、不甘心、有幻想。 要是不离婚呢? 不离婚就意味着日子还得过下去,她和方致远早晚要终止“试离婚”、结束分居,继续在同个屋檐下生活。那么,他们之间,失去的信任,还能找回来吗? 除了离不不离,还有件事也是周宁静正在考虑的。 冇城要修地铁,据说三年内会通车。 按照这个发展势头,冇城怕是要奔二线城市去了。 升温的不但有民众的优越感,还有楼市房价。 赶上付丽丽落网,被骗走的钱款过段时间就会回来了。 这笔钱还能回来,是周宁静做梦都没想到了,于是,她重新打起了换学区房的念头。 说干就干,周宁静便又开始四处找房源。 这事方致远是从丈母娘王秀芳嘴里听说的,王秀芳偶尔也会跟他联系。当然,她也知道,女儿和女婿现在的关系比较敏感,分居就分居呗,还美其名曰“试离婚”,两人弄得跟阶级敌人似的。 什么为了冷却一下,重新思考这段婚姻,找到正确的定位……这些跟打官腔似的话,都是女儿平日里跟王秀芳说的。王秀芳虽没表态,心下暗想,不想离婚就说明两人都还有感情,有感情就更该住在一处磨合,干嘛要分开呢?这老不在一起,再好的感情也会变淡,何况这感情已经…… 王秀芳想管,偏又不好管,不能管。 但这次呢,女儿要换房,这么大的事,总得跟女婿商量着来吧。 方致远约了周宁静见面,本想跟她谈谈这事的,可周宁静推说工作忙,愣是没答应。 一来二去的,本来为了叶枫那档子事头大的方致远也就失去了耐心。 爱谁谁吧,真要把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卖了,不还得找他签字同意吗?房产证上也有他的名字不是? 其实,周宁静避而不谈,只是不想被方致远左右。 方致远这人,最大的缺点还不是优柔寡断,而是他的教育理念过于落后。 不但落后,在周宁静看来,他简直无知。 因为周子的教育问题,两人以前就没少吵架斗嘴。 比如上幼儿园吧,周宁静自主主张选的是一家私立的,主打蒙氏教育的。 要是让方致远选,搞不好他就选一个离家最近的、便宜的了。 孩子马上就要上小学,这都是近在眼前的事了。 可方致远呢,前几天还在朋友圈转发分享了一篇什么学区房不如家里的书房的文章。 说这话的,那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想改变阶层,要想改变命运,没别的,就一点,一起步就必须先比别人跑得快。 身为父母,周宁静和方致远这种情况,已经算是给孩子拉后腿了,除了一套刚需的自住房,一辆破车,他们一无所有啊! 方致远那公司,虽说步入正轨,可生意场上的事,谁说得准呢?周宁静的父亲,当年生意做得比方致远强几千倍,最后还不是说倒就倒? 还有周宁静自己,她的职场压力也很大。说起来,并没有什么一技之长的她,她的岗位是随时都会被替代的。她厌恶钻营,又不得不学着周旋。她努力想要提升自己,却发现自己的脑袋上,始终有一块无法顶破的天花板。 他们俩这辈子或许只能如此了。但是周子不一样!周子也不能一样! ……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叶枫最近是变本加厉了。 听说,她私下频频和几个潜在的大客户联系,还有意无意透露出她即将跳槽到振海的消息。 商人嘛,总是在商言商。 潜在客户们看到振海给的折扣点确实低,一个个的就都动摇了。 况且,叶枫偏又生得人畜无害,极易博取别人的信任。 她要跳槽,一准是方致远不仁义。 一时间,方致远背信弃义、排挤合伙人的传闻便风声四起…… 这女人要是翻脸了,确实可怕。 方致远叫苦不迭,要是再不和叶枫摊牌,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他悔不当初,当初周宁静的提醒,他应该听进去的…… 要是当时就防着叶枫,也不会现在这摊子破事了! 如今,叶枫是大方的常务副总,公司的人事框架更是她一手搭建。更别说,她还有20%的股份…… 叶枫要真的就这么走人了,方致远辛辛苦苦创立的大方定会元气大伤! 方致远不是没咨询过律师,叶枫目前的行为也只是拿了老客户的联系方式,不构成什么,另外那些潜在客户,和大方没有合作,就更不是事了,道德上确实可以谴责,但法律上,还真拿叶枫没办法。 他本想从长计议,想一个不伤彼此情面,又能相互保全的法子。 可是,叶枫步步紧逼,他要是再不出手,后果就很难想象了! …… 这天,周宁静把买房的想法告诉了堂哥周宁海。 “你要把现在住的房子卖了,然后去买学区房?”周宁海问道。 周宁静笑着点点头,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周宁海也笑:“要不我说你傻呢。你那个小区虽然地段一般,学区也不好,可是你那边离地铁口近呀。” “什么?”周宁静惊讶,“真的假的?” “我是你哥,我还能骗你不成!你真要卖,不如卖给我吧,反正,我正准备在你那附近买房投资的。” “卖给你,你出多少钱?” “真卖呀?” “卖呀!” “据我估计,等地铁建成,你那个房子,价格不说翻倍,怎么也能高个两三成!听我句劝,那房子啊,还是留着,至于学区房,咱再另外想办法。实在不够,我借你。” “你还真把自己当财神爷了……” “我可不是在说客套话。” “好啦,真要周转不开,我会问你借的。” 话虽这么说,但周宁静是真的不想再问周宁海借钱了。 上回那二十万才刚还掉呢。 她正琢磨着这房到底是留还是卖呢,中介来电话,说下午可以去看房了,学区房! 两室一厅85平,坐北朝南,精装修,08年的小区,总价三百万。 三百万,要是首套房,首付20%,就是六十万。 可要是二套房,20%是不可能的,按30%的首付来计算,要准备九十万。 九十万啊…… 周宁静初初那么一算,只觉得手心里全是汗。 她惶惶离开堂哥的律所。 走之前,堂哥还没忘提醒她:“那套房子可千万不能卖啊,必须捂在手里!” 必须捂在手里……可她也得捂得住啊。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77章请神易送神难 以往,方致远只知周宁静独断、控制欲强,家中大小事都要由着她来做主,不但这样,她还要干涉他的工作。懂的不懂的,都爱横插一脚。 如今看来,周宁静喜欢管着他固然不够可爱,另一方面,其实也说明他在行事上有诸多不成熟的地方,她才会对他不放心,才要干涉啊。 听完周宁静一席话,方致远也终于明白,她能在职场扑腾那么些年,一路平稳上升,确确实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周宁静呢,见方致远耐心倾听,时不时还一脸崇拜,也很受用。 本来到了嘴边的买房的事,就暂且按了下去,想着另外找个机会再沟通。 海莉看到周宁静和方致远谈笑风生,也很高兴,还给他们免了单。 …… 次日,方致远借着年底了,想安排员工聚餐,开个小年会为由头,把叶枫叫到了办公室。 方致远先是让叶枫出主意,应该在哪吃饭,什么规格,饭后是否安排活动,什么活动比较合适等等,叶枫亦一一回应。凡是叶枫的建议,方致远没有不点头同意的。 末了,方致远还拿出一张年终奖的表格,叶枫的名字赫然在第一行,那个数额让她很是惊诧,她的年终奖,足足比别人多了十数倍。 公司的财务状况,除了方致远,最了解的就数叶枫了。以目前的情况,能维持日常运转就不错了,哪来的钱发年终奖。 “我已经签字了,你拿给财务吧,就按这个数发。别忘交代财务,今天下班之前必须打到你们账上,晚上呢,大家再高高兴兴吃个饭。”方致远道。 叶枫心里直犯嘀咕,嘴上说着:“方总,就按这个发吗?” “对,你别担心钱的事,我已经准备好了,”方致远笑着,“另外,今天聚会,你唱主角!” 叶枫半懂不懂:“我唱主角?” “公司从无到有,再到咱们搬到这里,人员扩充,你是大功臣,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没有你,就没有大方。员工们呢,也大多是你招聘过来的。小于嘛,虽然是我的第一个兵,但也是你亲手把他培养成顶梁柱的。公司上下,包括我,对你就没有不服气的。与其说是年底了,大家一起聚聚,还不如说是给你庆功!” “这……这不合适吧?” “没有不合适的。对了,我打算把和咱们的客户也邀请过来,一起聚,你看怎么样?” 能怎么样,方致远话到说到这一步了,叶枫哪还能提什么意见? 等到了聚餐的酒店,员工们的年终奖早已到账,人人都是喜气洋洋。唯有叶枫,神情恍惚,她不知道方致远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真的一点都没有觉察到她的“不忠”?不可能吧?如果他觉察到了,怎么还会让她唱主角,给她发那么大一笔钱年终奖? 待客户们也到齐了,方致远举杯,敬过众人后,便单独敬了叶枫,字里行间,全是溢美之词,简直把叶枫夸得无所不能。在方致远口中,叶枫敬业、勤奋、忠诚,是大方的重要的创始人,甚至比他方致远还要重要。 等方致远去了趟洗手间,在门廊里看到了叶枫。瞧她那样,应该是在等他。 “方总……”叶枫笑了笑,“你今天这是……我怎么有些看不懂了?” 她到底是沉不住气了。 “叶枫,我只是想谢谢你,我也应该谢谢你。其实,不用我说,你自己也知道,除了大方,你本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有人在挖你。” 叶枫抿了抿嘴唇:“我……” “我也知道你在犹豫。” 叶枫一愣。 方致远又道:“叶枫,今天这顿饭,是给你送行的。” 方致远说毕,掏出一张银行卡:“我让财务给你办的,里面有该给你的股份。公司状况不用我多说,我已经尽力了。” “方总,你何必这样……”叶枫到底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她一下就被方致远的行为给震住了。 方致远把卡塞到叶枫手里:“也许,我们还会见面、还会合作的,都互相留点余地吧。还是那句话,叶枫,你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很优秀的员工,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有些错,出在我身上。” 叶枫的眼圈已经发红,她恍恍惚惚扶着墙站着。 “我到包厢等你,咱俩再喝一杯?别忘了,今天的聚会,你是主角。”方致远笑着离开。 没过两日,叶枫果然主动递交了辞呈。跟她一起走的,还有小于。 当然,方致远同样没有亏待小于,他的年终奖也比普通员工高。 虽然折损了钱财,但其他员工和客户总算被安抚下来了,都说方致远重情重义,是叶枫另择高枝。又说叶枫能力确实不错,也应该有更好的舞台。人嘛,是要往高处走的,大家也都理解。如此,方致远“好老板”的形象便立了起来,从内到外,没有不夸他的。 只是,叶枫带着小于跳槽到了振海集团,振海并未全部兑现他们的承诺……当然,这是后话了。 …… 西亚整形医院也在开年会。 上任不久的王总正在台上慷慨激昂,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很是动情。 陆泽西端了杯酒,冷眼看着。 依稀记得,去年的年会,站在台上讲话的是他。 现在回忆起来,底下的墨墨,专注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深情,还有那么点崇拜。 而墨墨和她的美眸,也终究只能成为回忆了。 听说,她离开冇城后,就果断出国了,去往一间国际知名商学院进修。 她和陆泽西再无联系。 这个快秃头的王总,三天两头传达着墨墨的指示。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陆泽西才能从王总的嘴里,知道些墨墨的消息。 不太管事的朱院长今天也来了,他就站在陆泽西身边。 别人拿着酒,但朱院长呢,还是举着他的大茶缸,俨然一个老干部。 “小陆啊,等会儿你也上去说几句!”朱院长道。 “我有什么可说的,不说了。” “认怂了?” “什么呀,朱老,你真是老啦,你看你说的话,我怎么都听不明白了呢?” “我是老糊涂了,但是你不能糊涂呀。小陆,你别看我平时不太管事,只是个挂名院长,可是呢,这西亚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好事坏事,那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那是……”陆泽西抢过朱院长的杯子,拧开闻了闻,“你不会是喝酒了吧,话那么多?” 朱院长还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笑着:“我戒酒都快十年了嘛,怎么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小陆,过完在这个年我可就六十一了,你知道六十一是什么概念吧?” “考我啊?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没毛病吧?” “没毛病。这人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什么都听得,什么都说得了嘛。” “那等会儿,王总说完话了,你也上去说几句?” “他原先是这么安排的,不过,我拒绝了。小陆,我没什么想跟他们说的,倒是有话想跟你说。” “跟我说?” “不想听?” “没有没有,你说吧,来,我把这大茶缸子还给你,咱坐下慢慢说,你要渴了啊,我这就给你续水……” “行了行了,你也坐吧。” 王总冗长的讲话终于在这个时候结束,他张开手臂,做了个完美的ending。 底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几个小护士上了台,是歌舞表演《感恩的心》。 陆泽西一边坐下,一边喃喃:“每年都这样,也没点新花样。” “小陆啊……”朱院长也坐下了,看着陆泽西,“还记得你来找我,让我给你们挂名当院长那天不?” “你说的是哪天啊,那段时间,我可是天天来找你,这头几天,你就差没把我打出来了。” “最后一次,我答应你那天。” “记得啊,能不记得啊,我和墨墨都开香槟庆祝了!” 这朱院长早年就开始研究整形医学,在国内算是排得上号的专家。内退回冇城老家之前,一直在北京一家医院工作。 “我啊,当时就想在家养养身体,好好享受一下清闲的生活。可是吧,你有句话打动了我。” “我说了那么多话,每一句都那么感人,你指的是哪句啊?” 朱院长摇头:“你啊!” “到底是哪句呀?” “你说,你要把西亚建成冇城最好的整形医院,让冇城这些爱美人士,不出家门口就能改头换面!” “是啊,当时去北京上海,甚至出国整形的人特别多!” “那我问你,你做到了吗?” “算是吧……咱们西亚要说自己在冇城是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嘛。” “就是因为你做到了,所以现在,你没动力了,你颓了、怂了,得过且过了。” “哎,朱老,你……” “被我说中了吧?小陆啊,别说你,连我都没动力了。你得定个新目标了,真的。” “大目标没有,小目标嘛,就是把投到西亚的钱全都收回来,我那房子还抵押在银行呢。” “这个不成问题!哎,你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墨墨这么一走,你就觉得自己没主心骨了?” “看你说的……” “你就回答是不是?”朱院长注视着陆泽西。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78章宁海坠入爱河 “是是是,我现在这脑子,就跟浆糊似的,墨墨呢,又抛下西亚走了,有些事吧,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陆泽西无奈。 朱院子一笑:“说到重点了吧。看来墨墨这么一走,对你影响确实有点大。” “反正我的那点破事你全都知道,最近我是有那么点心灰意冷,但我向你保证啊,我一定不会认怂!” “新目标呢,有了吗?” “怎么,朱老,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朱院长一指不远处的王总:“干掉他。” “朱老……”陆泽西哭笑不得,“他可是墨墨封的总经理,钦差!” “这女人呢,就喜欢有本事有能力的男人。我跟你打个赌,你想办法把这个姓王的弄下去,这墨墨啊,一准就回来了。” “那她不得恨死我啊?” “爱和恨又不矛盾。” “我说朱老,咱能正经点吗?” “我一直很正经,”朱老说毕,喝了口茶,“夺回西亚,夺回主动权,拿下江山也拿下美人,这就是我给你定的目标。加把劲吧,小陆!” 看着正襟危坐的朱院长,陆泽西笑出了声。 “你那一套虽然也不怎么样,可这姓王的,他还不如你呢……”朱院长继续说道。 “你这是在夸我呢?” “算是吧。” “哎呦,我谢谢你了,朱老。” 这晚,年会结束,陆泽西烂醉而归。 夜半醒来,咀嚼着朱院长的话,他又笑了。 潘瑜说得对,以前那么难都熬过来了,现在这些问题又算得了什么? 他陆泽西的字典里就没有“认怂”两个字。 他确确实实应该给自己找个新目标啊。 也许,朱院长的建议也不错? …… 叶枫和小于离职后,方致远开始整顿公司,一边笼络老员工,一边招聘新员工以补充新鲜血液。尽管这样,大方还是伤了元气。 本来呢,方致远是想给当时入股的安汶、陆泽西、老巴等人一点分红的。当时呢,得知方致远要创业,陆泽西和安汶一人拿了十万,老巴、明杭和毛峻,这三个人加起来凑了十万。要没有这笔钱,他的创业计划早就破产了。 可是目前的财务状况,有些捉襟见肘,怕是腾挪不出了。非但这样,还有一笔货款,年底必须和厂家结算。思来想去,方致远想到银行贷款。他不是没想过到李成那边借钱,可李成是民间借贷,他那边的利息怕是方致远无法承受的。 这银行贷款,是要有抵押物的。事到如今,能拿去抵押的就只有他和周宁静名下的那套房子了。 房子……他苦笑,这房子周宁静不是决定卖掉去换学区房了吗? 被付丽丽骗走的那些钱,因为没有正式结案,还未到账。即便卖掉现在这套房子,还完按揭,剩下的钱也不够学区房首付的吧? 方致远思忖良久,终于给周宁静打了电话。 还是拿孩子说事吧,这样比较自然。 “带周子去玩?”周宁静不无疑虑,“出城?” “对,去野生动物园,周子不是想去吗?这动物园边上啊,还有个度假村,我们可以在那住一晚。” “好吧,那你带上周子和妈,你们出去散散心。” “别啊,等周末,你休息了,我带你和周子去,让妈在家好好休息两天。寒假可不短,妈这天天看孩子,也该休息休息了。” 也好,周宁静暗想,刚好找机会跟他说说买房的事。 她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 挂断电话,周宁静突然想起前几天陆泽西拜托她的事。 说是潘瑜代理的化妆品专柜就在新天地一层,让周宁静多多关照。 这事,周宁静其实早就知道。 可是,她对潘瑜有种莫名的反感,也理解不了陆泽西前前后后为潘瑜所做的一切,就上一回,他还差点因为他潘瑜进监狱。 陆泽西毕竟是同学,又是方致远最好的朋友之一,不管怎么样,先去潘瑜那里看看,也算是对陆泽西有个交代吧。 如此想着,周宁静便来到了一层。 在一层一个并不显眼的角落里,周宁静发现了那个专柜。 潘瑜正和柜员说着话,她的身边,还站了个男人。 周宁静定睛一看,很是错愕,那男人正是周宁海。 “宁静!你来得正好……”周宁海笑笑,“这是潘瑜,你们应该认识吧?” 潘瑜笑着转身,对周宁静:“周总监,久仰啊。” 周宁静一面微笑,一面诧异地看向周宁海。 周宁海倒是一脸的风轻云淡。 …… 新天地运营部办公区,周宁静办公室。 “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和潘瑜搞一块去了!”周宁静开门见山。 周宁海乐了:“你这话问的有意思了,我交朋友还得跟你汇报?” “我就是好奇,问问怎么了?” “和潘瑜一起做生意的于梅梅是我同学,就是她介绍我和潘瑜认识的。怎么了,我和潘瑜,男未婚女未嫁,认识认识,接触接触,有问题?” “那个什么于梅梅,把潘瑜介绍给你?不是,哥,你了解潘瑜吗?你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吗?” “这不正了解着吗,我刚想接她去吃饭呢,你就出现了,还连哄带骗把我弄到你办公室,一幅兴师问罪的样子!” “今天第一次约会?” “那倒不是,之前也吃了几次饭。不过,每次都不是单独见面,要是我不拉上于梅梅,潘瑜呢,就不出来……其实今天也一样,也是她、于梅梅,还有我。这应该不算约会吧?” “好,那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对人潘瑜有想法?” “那当然,我时间多宝贵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没想法,我能隔三差五请她吃饭吗?” “你知道潘瑜是谁吗?” “指的是哪方面?” 周宁静一下站起:“她的过去,她的为人!” “你冷静点!我说宁静,你管管方致远就行了啊,我是你哥,你怎么还管起我来了!我还不知道潘瑜的过去吗?她是陆泽西和田凯的前妻,你想说的是这些,对吧?” “你知道……”周宁静缓缓坐下。 “我知道啊,怎么了,我也离过婚,离婚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 “不是,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和陆泽西离婚吗?” “因为田凯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这也无可厚非。” “哥,我发现你真是啊,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啊,什么就无可厚非了,她这就是物质,就是唯金钱至上……” “我呢,在物质上虽然比不上田凯,但她要是跟了我,日子也不会太差的。” “重点不在这!哥,你觉得这种女人会跟你谈感情吗?” “是人就都有感情!再说了,我看她现在自食其力,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女人。宁静,人都有过去,人都会变,我不能因为她有一段,也许啊,也许在旁人看来有些不堪的过去,我就一杠子把她打死吧?我给她机会,不也是给我自己机会吗?” 周宁静摊手:“完了,你陷进去了。你离婚后,有多少人给你介绍过女朋友……有一个,我记得是在法院上班的吧,就因为人家太瘦太骨感,你见了一面直接就不联系了,有这事吧?” “不合眼缘嘛,我能有什么办法?” “潘瑜差点害得陆泽西蹲监狱,这事你也知道?” “知道啊。” “那潘瑜为什么回冇城,你知道吗?” “因为她还惦记着陆泽西嘛。” “你看,你不是全都知道吗?” “怎么了,我还比不上陆泽西了?” “哥,你是彻底完了。油盐不进,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宁静,”周宁海看了看表,“我不跟你磨叽了,真没这时间。你看,潘瑜还在楼下等我呢。” “哥……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周宁静苦着脸,她很想痛斥他一顿,但他毕竟是她打小就敬重和崇拜的堂哥,好些过激的话,她都说不出口。 周宁海站起来:“没什么可考虑的,宁静,这做人呢,就是这么回事,喜欢的,就要去争取。特别是到我这岁数了,即将奔四,在物质上呢,该有的我都有了,好些事吧,我就敢想能想了。要是遇到自己喜欢的女人,不去试试水,不去努努力,我会后悔的。就这样吧。你要真为我好,就想办法帮帮我,当当我的助攻。要不想帮呢,就别捣乱。” 见周宁海一脸诚恳,周宁静有些不安起来。 他离婚后,家里人没少为他操心,都希望他能够早点走出上段婚姻的阴影,再成个家。 可是呢,他对相亲什么的,都非常抗拒,还动不动就表示,他喜欢单身,他不会再婚了。 这一次,他要不是动了真感情,是绝对不可能对周宁静说出这番话的。 原来,这个平时对异性有些冷漠的堂哥,内心里还有这么彭拜汹涌的情感。 “既然你都考虑好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周宁静也站起,看着周宁海。 “你答应帮我了?” “别得寸进尺啊,我这心理上,还有点无法接受……说真的,我对潘瑜没什么好感……”周宁静顿了顿,“不过……潘瑜有个儿子,想来,你要真想和她有什么进展,好好对她儿子,也许有用。” “和我想一块去了,我前几天还主动提出,说这个周末想带他们娘俩出去走走,她没答应。” “她现在肯定不会答应啊,你们才认识多久?再说了,就你和她,还有她儿子,外人看了,总归不太好。你想啊,她连饭都不愿意单独跟你吃呢,这是在避嫌。” “要不这样,你把周子带上,再叫上方致远,你们一家三口和我们一起去。” “不行,这周末我们俩要带周子去野生动物园。” 话一出口,周宁静就后悔了。 果然,周宁海笑呵呵地:“那我们也去野生动物园!”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79章情绪有点复杂 方致远一听说这事,反应比周宁静还强烈。 这潘瑜回冇城,和陆泽西这边虽然没明说,但不排除两人有复婚的可能啊。周宁海莫名其妙跳出来,要真和潘瑜怎么着了,会让方致远很尴尬的。 大舅子在追哥们的前妻……怎么听怎么别扭。 而周宁静,居然还答应帮周宁海,要当他的助攻? 去动物园的事,周子是早就知道了,已经雀跃了好几天。再说了,他还得跟周宁静谈抵押贷款的事呢! 动物园不能不去,还不好回绝周宁海。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啊! …… 周宁静这边呢,也有些无奈。 可她既然答应了周宁海,总不能临时变卦吧。 她先是去找了潘瑜,为了不太刻意,还制造了一次偶遇。 又借着工作的由头,把潘瑜约到了新天地的一家咖啡馆。 女人嘛,只要抛出些衣服、口红、香水之类的话题,总能马上熟络起来。况且,这两人又都是当妈的,说着说着,很自然,周宁静就提了周末她和方致远要带周子去野生动物园,想邀请潘瑜和她儿子一块去。 在冇城,除了于梅梅,潘瑜也没有什么朋友。原先落魄时的朋友,在她当阔太后就少有来往了。后来她当了阔太,倒是结识了一帮新的,可这帮人呢,在她和田凯离婚后,自然也就不与她为伍了。 此刻,周宁静极有诚意的邀请,一下让潘瑜觉得很暖心,她能不答应吗? 待潘瑜答应了,周宁静才说,周末呢,让周宁海开他律所的mpv去,七座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潘瑜心下了然,看来,周宁静这是在撮合她和周宁海。 可是,既然她已经答应了,这回听了周宁海也去就反悔、就改口,倒显得太刻意了。再一个,周宁静毕竟是新天地运营部的副总监,往后在工作上,是多有来往的,总不能薄了她的面子……如是这般,潘瑜做了诸多的思想争斗后,到底还是同意了。 …… 这天,一个叫小美的护士哭哭啼啼跑到陆泽西办公室,说她和西亚的劳动合同马上就要到期了,那王总把她叫过去,说什么续签是要有条件的。 “这事不归王总管啊,当然,也不是我能插手的。像续签这种事,应该找人事。”陆泽西不明就里。 “人事……人事部的全都不是人!找他们有什么用。原先陈总和你管事的时候,他们虽然也插科打诨,但还不至于什么都不管……现在换了王总,一个个的,都只是坐吃等死。” “小美姐,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我要不是急眼了,我能乱说吗?姓王的说,我还得通过考核了才能续签……陆总,这王总是不是想潜规则我?” 陆泽西错愕,看着小美:“小美姐啊,你这也是奔四的人了,话可不能乱说啊。” “那他干嘛为难我?” “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啊?”陆泽西道,“这老王看着不是挺正经的吗?” “陆总,我这事你真不管了?” “要真是这样,我肯定得管啊!” “我可是西亚的老人了,欺负我就是欺负你!” “言重了言重了……”陆泽西一面说着,一面暗想,姓王的也太不像话了,恰好呢,又碰上小美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油条,她是绝对敢跟他正面怼的。 好言安抚,劝走了小美,陆泽西便把人事部丁主管叫了过来。 丁主管颓着张脸,还没等陆泽西问呢,倒先诉起苦来:“陆总,这王总要搞绩效考核,你知道吧?” “知道啊,昨天开会不还提过这事吗?” “那你了解绩效考核的内容吗?” 陆泽西还真不了解,自从王总来了,他就没怎么管过西亚的事。虽然年会上,他听了朱院长那番话,确实也起了那么点重整河山的念头,但他还没来得及想辙,心里都还没谱呢。这干掉王总,怎么干,从哪下手,不都得从长计议吗? 看来,小美和丁主管,都是很好的突破口。 “我的陆总啊,你都快被架空了!你还……”丁主管叹气,“你到底有没有看过绩效考核的内容啊,王总这是要搞事啊!” “说重点!看你这消极怠工的样!” “你看啊,我研究了一下这个考核,就是冲着我们这些骨干、老员工来的,是干好干坏一个样,干得越多、考得越多,罚得也就越多。王总根本不了解西亚,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太任性了!” 陆泽西凝神:“回头我再好好研究一下,这样,有个事你办一下,小美的合同马上给她续签。” “王总说了,说老员工要续签合同,也是要考核的。” “怎么考核,这小美干得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哦,如果这样的老员工,都还要再考虑、再研究,那还留得住人吗?”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消极怠工了吧……唉……陆总,要不是因为你和陈总,我都不想干了!你就不能和陈总好好沟通一下吗?你……”丁主管顿了顿,“说句你不爱听的……” “知道我不爱听就别说了!” “我这都吐半截了,咽不回去!你说你和陈总,你们俩闹别扭,这感情出状况了,拿我们西亚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当炮灰!这西亚不只是你们俩的,也是我们这些员工的!陈总不让步,那你让个步呀,你说点好话,哄哄她……她把这王总弄来,就是恶心你的,我看你倒跟没事人似的,反而把我们给恶心坏了……陆总啊,你多少也为我们考虑考虑,成吗?” “你先出去!” “陆总……” “出去!”陆泽西把丁主管推出了办公室。 这都是些什么员工啊。 陆泽西扶额。 …… 到了晚上,陆泽西一回家,看到方致远已经做了一桌好菜在等他。 “致远你这是要请客?” “啊,回来了,快坐快坐。” “请我?” “对,请你,今天啊,就请你一个人。” “你可真有意思啊,你用着我的厨房……哟,这肘子和大虾是我前天买的嘛,鱼也是我买的呀……连酒都是我的……你就这么请我,诚意呢,喂狗了吗?” “不喂狗不喂狗,喂你。” “滚!” “我这难得亲自下厨,不也算是某种诚意吗?赶紧坐吧,我们边吃边聊。” “老巴呢?” “他还能干嘛,在旧时光泡海莉呗。” “可以啊,够执着的……”陆泽西缓缓坐下,忽然一个激灵,“致远,你弄这么多菜,你想干嘛啊?” “请你吃饭啊。” “就单纯吃饭?没有任何目的?” “吃个饭,谈谈人生,很简单啊,你想复杂了。” “有事说事!我还不知道你吗?你要不说,这饭我可不吃!” 方致远也坐下,给陆泽西倒了杯酒:“那我可就直说了……是潘瑜的事。” “潘瑜什么事?” “就是……咳,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周宁静那个律师堂哥,你见过的吧?” “当然见过啊,周宁海嘛。” “不知怎么回事,这周宁海呢,看上潘瑜了。” 陆泽西一愣,眼神里微微有些闪烁,随即便笑道:“和我有关系?” “那我总得跟你说一声吧,万一他们俩要真成了,到时候我多尴尬。” “你有什么可尴尬的,这潘瑜原来跟我在一块,她是你嫂子,她要嫁给周宁海了,不还是你嫂子吗?对你来说没区别呀。” “老陆,我这说正经的呢,你看你……” “我也很认真。致远,致远,我听说这周宁海也是离过婚的,对吧?” “嗯,离好些年了,一直单着。” “你看,他单着,潘瑜也单着,挺合适的。” 方致远笑笑:“我是怕你多心嘛。” “是你多心了吧!” 方致远还想说什么,陆泽西一挥手:“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好,吃饭,那就吃饭吧……” …… 周六一大早,周宁海先是到陆泽西这边接方致远。 陆泽西站在窗口往下看,别说,他的情绪确实有点复杂。 本已沉睡的记忆,一点点慢慢苏醒。 他和潘瑜的过往,像电影画面似的,一个又一个长镜头涌入脑海。 不对啊,他现在喜欢的人是墨墨,潘瑜早就成为过去式了。 一定是自己还没睡醒。 …… 方致远和周宁海顺路先去接了潘瑜,最后才接的周宁静和小周子。 王秀芬听说周宁海带了个女人在楼下在等周宁静,不免拉着周宁静问东问西。 “妈,你别那么八卦,现在啊,哥和潘瑜还只是朋友,普通朋友。” “不是我八卦,宁静啊,你哥的事,你大娘不知道跟我提了多少回,她操心着呢。你想啊,你大伯去得早,你爸也……这老周家,可就剩你跟你哥了,他的事,你必须上心,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他们在等呢,我们先走了。” “要不这样,我也下楼,我送送你们。” “妈,你省省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你想看看哥带过来的女人,是吧?” 王秀芬尴尬。 周宁静摇头:“别添乱了,这两天你好不容易放假了,不用带孩子了,趁这机会,找你那些老朋友 老同事好好聚聚。” “外婆,我会想你的,很想很想!”小周子踮脚,抱住了王秀芬的腰。 “外婆跟你说的话,你都记住啦?”王秀芬摸摸外孙女的脑袋。 小周子重重点头:“嗯,记住了,要让爸爸妈妈和好!快点和好!” 周宁静无奈一笑,抱起了小周子:“走吧,别让舅舅他们等急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80章夫妻各怀心事 周宁海还真贴心,车上不但备了饮用水,连小孩的零食都买了。 孩子们坐在最后一排的两个安全座椅上(当然,这座椅也是周宁海刚买的),周宁静和潘瑜在第二排,周宁海开车,方致远在副驾。 潘瑜的儿子叫小捷,跟小周子同龄,两个孩子很快就玩到一块了,叽叽喳喳说着只有孩子们才能听懂的话,欢声笑语的。 大概是被孩子们的快乐感染了,这几个各怀心事的大人们也都放松了下来。 一小时后,先到了度假山庄。 周宁海只让众人先小憩,他则先去安排午餐了。 等周宁静走进餐厅,心内一阵感叹。 平素不苟言笑,看着也不擅与异性交往的堂哥,竟是个大暖男。 一周看似平淡无奇的菜,荤素搭配,有适合两位男士下酒的,有适合她和潘瑜的清淡口味的,甚至还考虑到了两个孩子。 餐桌上,周宁海更是谈笑风生,不乏幽默风趣。 周宁静想起周宁海在她办公室说的那句“我还比不上陆泽西了”。她暗笑,就以堂哥今天的表现来看,他甩陆泽西五条街都不止! 再看潘瑜,话不多,谦和谨慎,行事亦顾全着大家的感受。照顾小捷的同时,还不忘关照小周子。原来,她还有这么温婉的一面? 这么一瞧,周宁海和潘瑜竟是极般配的一对。 两人脸上都有种千帆过尽的沧桑感,或许这正是因为这些过往的沧桑,他们显得很淡然。 周宁静想起自己先前对潘瑜下的定论,不免觉得自己有些促狭了。 午饭过后,便各自回房午睡。 四个大人,每人一间房,两个孩子自然是跟着当妈的。 小周子翻来覆去不肯睡,一定要给方致远打电话,要爸爸过来。周宁静无奈,便由着孩子了。不多时,方致远过来,两人哄着孩子睡下。 这对“试离婚”了的夫妻,如今同处一室,难免尴尬。 可两人此次出行,除了带孩子玩,又是各自有各自目的的。 方致远呢,急着办抵押贷款。至于周宁静,则是为了学区房的事。 于是,都有了那么点欲言又止。 到末了,方致远喝尽杯中的咖啡,到底还是先开了口:“宁静,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又是你公司的事?” “也是……也不是。” “那就我先说吧。”周宁静笑笑。 方致远点点头。 周宁静的目光停留在沉睡的孩子身上,悠悠说着:“还是学区房的事。” “嗯。” “我妈应该跟你提过吧?” “好像提过吧,我最近也忙,一时也想不到问你。” “不是你想不起来,而是学区房的事你本来就没放在心上。” 方致远一阵脸红。 周宁静继续说着:“长篇大论,为孩子好什么的,这些话我就不说了,以前我已经跟你说得够多了。直接进入正题吧。是这样,冇城房价还在涨,还要涨,现在再不入手,往后就更买不起了。” “这我知道。” “还有,我们现在那套房子呢,以后会建个地铁口,现在卖了它,将来我是肯定会后悔的。这房子升值空间很大……致远,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听到了,你不打算卖这房子。” “是,我不打算卖这房子,但是呢,我又想拿下学区房。房子我都看好了,总价300万,什么都好,关键是学区好,学区是冇城一小,最好的小学。” “宁静……”方致远笑了笑,“话我是听明白了,可是……我有点没办法理解。” “是,没钱嘛,我知道。” 你要知道,你就不会说这些话了……方致远心想。 “可是,被付丽丽骗走那六十万,年后应该就能追回来了。我原先想着先还你三十万,但是孩子的学区房很重要,这个,你能理解吧?”周宁静看着方致远。 “那些钱,是我给孩子的,我从没想过要你还……宁静,我就问你,我们心平气和谈谈哈,我希望,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激动。” “你说。我不激动,这不是谈事吗,有什么好激动的?” “两套房,每个月要按揭多少,你算过吗?” “算过,两万不到。” “两万不到……”方致远难以想象,周宁静居然说得那么轻松。 “是,两万不到,我的工资能对付。我们搬到学区房后,现在的房子可以租出去,租金买个菜、交个水电费什么的,还是够的。” “生活呢?” “我是这么想的,到时候……”周宁静拢拢头发,“等学区房的事搞定,试离婚协议就终止吧。” 和好?她这是想告诉自己,如果他同意她的方案,他们俩就能重归于好? 那他要是不同意呢? 这是她的威胁? 不知为什么,方致远心内一阵酸楚。 他之前苦苦哀求,不愿跟她离婚,想搬回家住……她呢,她一次又一次将他拒之门外。 他的诚意,竟比不上一套学区房! “我们把手续给办了。”周宁静突然道。 “什么?”方致远整个人都错乱了,“离婚?” “你看,刚才你让我别激动,你自己倒先激动了。先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宁静,我真的不懂,前一秒你还在说什么房子升值啊、买学区房,这后一秒钟,怎么又说起离婚的事来了?” “我说的是假离婚,怎么了,现在买二套房,很多人都这么干。” “你……”方致远一时说不出话来。 “如果办个离婚证,就能省那么多钱,为什么不呢?致远,我都想好了,房子呢,是一定要买的,当然,咱俩的日子也还是要往下过……试离婚也有段时间了,我们该冷静的该考虑的,也都差不多了吧……我现在就表态,我会重新接纳你,我和这个家都会接纳你……只是,假离婚呢,是为了学区房……” “宁静,你愿意重新接纳我,我很感动,我也很感激。可是,假离婚也好,学区房也好……特别是假离婚,你不觉得这事你欠考虑吗?” 小周子翻了个身。 “你小点声!”周宁静斥责方致远。 …… 小捷一直没有午睡的习惯,缠着潘瑜,非要出去玩。 山庄内有个小花园,小捷看到好大一堆沙,嘻嘻哈哈跑过去,一下坐在沙堆里。 “妈妈是公主,我要给你造一座最好的城堡!”小捷朗声说着。 “妈妈才不要当公主,公主太娇弱了。”潘瑜笑道。 “正因为公主娇弱,才需要骑士嘛。”说话的是周宁海。 潘瑜忙回头,微微笑道:“没休息吗?” “平时在律所,也没有什么午睡的习惯。今天倒是想眯一会儿的,愣是没睡着。”他也笑着。 “我倒是想休息的,小家伙磨得我头疼,一定要拉我出来。” “男孩子嘛,调皮。” “最喜欢的就是玩沙子了,看到这么大一堆沙子,就跟得了什么大宝贝似的。” “是啊,孩子的快乐总是来得简单……”周宁海忽然话锋一转,“我的……也是儿子。” “听梅梅提起过的,说是快上中学了,是吧?” “嗯,明年就该小升初了。” “那你可就要多操点心了。” “轮不到我操心,他妈妈……很少让我见孩子的。” 潘瑜低头看脚尖:“女人可能都这样吧,我也这样。离婚后,就再没让小捷见过他爸爸了。有时候他也问,我只能耐心跟他解释……希望他长大后能理解吧。” “说起来也惭愧,儿子出生那年,我刚好在筹备律所开张,别说关心他了,就是家……我都很少回。婚姻失败,我个人要负很大的责任。他妈妈没少怨我,那会儿呢,大家都很年轻,都不懂珍惜……咳,你看,我怎么跟你说起这些来了……不说了不说了。” “也许是因为我也离过婚吧,你觉得我能理解你,也是,我不但离过,而且还是两次……”潘瑜自嘲。 “我就说我说错话了吧?” 潘瑜笑,忽然问道:“对了,致远和宁静,他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听说他们在试离婚?离婚也能试?就不怕弄假成真?” “试离婚这事,我听说是陆泽西建议的。” 听到陆泽西这个名字,潘瑜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哦,他倒是什么都管。” “多亏了他,这一对才能撑到现在。我看,这一次出来,他们的关系好像有所缓和嘛。所以,冷静冷静,还是有好处的。” …… “你要把房子抵押给银行?”周宁静努力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失控的情绪。 是,方致远没忍住,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周宁静怒视着方致远:“抵押贷款!想都别想,不可能!” “宁静,你别激动。你看啊,周子还有两年才上小学,学区房的事我们可以先搁置……就咱们目前的经济状况,那笔被骗走的钱还没下来,我这公司呢,也实在是腾挪不开了,你想买房,这钱也不够啊。不如呢,先把房子抵押给银行,等我周转出来了,那笔钱也下来了,到时候再做打算。” “醒醒吧,方致远,别做梦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81章安汶携子回城 周宁海还真贴心,车上不但备了饮用水,连小孩的零食都买了。 孩子们坐在最后一排的两个安全座椅上(当然,这座椅也是周宁海刚买的),周宁静和潘瑜在第二排,周宁海开车,方致远在副驾。 潘瑜的儿子叫小捷,跟小周子同龄,两个孩子很快就玩到一块了,叽叽喳喳说着只有孩子们才能听懂的话,欢声笑语的。 大概是被孩子们的快乐感染了,这几个各怀心事的大人们也都放松了下来。 一小时后,先到了度假山庄。 周宁海只让众人先小憩,他则先去安排午餐了。 等周宁静走进餐厅,心内一阵感叹。 平素不苟言笑,看着也不擅与异性交往的堂哥,竟是个大暖男。 一周看似平淡无奇的菜,荤素搭配,有适合两位男士下酒的,有适合她和潘瑜的清淡口味的,甚至还考虑到了两个孩子。 餐桌上,周宁海更是谈笑风生,不乏幽默风趣。 周宁静想起周宁海在她办公室说的那句“我还比不上陆泽西了”。她暗笑,就以堂哥今天的表现来看,他甩陆泽西五条街都不止! 再看潘瑜,话不多,谦和谨慎,行事亦顾全着大家的感受。照顾小捷的同时,还不忘关照小周子。原来,她还有这么温婉的一面? 这么一瞧,周宁海和潘瑜竟是极般配的一对。 两人脸上都有种千帆过尽的沧桑感,或许这正是因为这些过往的沧桑,他们显得很淡然。 周宁静想起自己先前对潘瑜下的定论,不免觉得自己有些促狭了。 午饭过后,便各自回房午睡。 四个大人,每人一间房,两个孩子自然是跟着当妈的。 小周子翻来覆去不肯睡,一定要给方致远打电话,要爸爸过来。周宁静无奈,便由着孩子了。不多时,方致远过来,两人哄着孩子睡下。 这对“试离婚”了的夫妻,如今同处一室,难免尴尬。 可两人此次出行,除了带孩子玩,又是各自有各自目的的。 方致远呢,急着办抵押贷款。至于周宁静,则是为了学区房的事。 于是,都有了那么点欲言又止。 到末了,方致远喝尽杯中的咖啡,到底还是先开了口:“宁静,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又是你公司的事?” “也是……也不是。” “那就我先说吧。”周宁静笑笑。 方致远点点头。 周宁静的目光停留在沉睡的孩子身上,悠悠说着:“还是学区房的事。” “嗯。” “我妈应该跟你提过吧?” “好像提过吧,我最近也忙,一时也想不到问你。” “不是你想不起来,而是学区房的事你本来就没放在心上。” 方致远一阵脸红。 周宁静继续说着:“长篇大论,为孩子好什么的,这些话我就不说了,以前我已经跟你说得够多了。直接进入正题吧。是这样,冇城房价还在涨,还要涨,现在再不入手,往后就更买不起了。” “这我知道。” “还有,我们现在那套房子呢,以后会建个地铁口,现在卖了它,将来我是肯定会后悔的。这房子升值空间很大……致远,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听到了,你不打算卖这房子。” “是,我不打算卖这房子,但是呢,我又想拿下学区房。房子我都看好了,总价300万,什么都好,关键是学区好,学区是冇城一小,最好的小学。” “宁静……”方致远笑了笑,“话我是听明白了,可是……我有点没办法理解。” “是,没钱嘛,我知道。” 你要知道,你就不会说这些话了……方致远心想。 “可是,被付丽丽骗走那六十万,年后应该就能追回来了。我原先想着先还你三十万,但是孩子的学区房很重要,这个,你能理解吧?”周宁静看着方致远。 “那些钱,是我给孩子的,我从没想过要你还……宁静,我就问你,我们心平气和谈谈哈,我希望,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激动。” “你说。我不激动,这不是谈事吗,有什么好激动的?” “两套房,每个月要按揭多少,你算过吗?” “算过,两万不到。” “两万不到……”方致远难以想象,周宁静居然说得那么轻松。 “是,两万不到,我的工资能对付。我们搬到学区房后,现在的房子可以租出去,租金买个菜、交个水电费什么的,还是够的。” “生活呢?” “我是这么想的,到时候……”周宁静拢拢头发,“等学区房的事搞定,试离婚协议就终止吧。” 和好?她这是想告诉自己,如果他同意她的方案,他们俩就能重归于好? 那他要是不同意呢? 这是她的威胁? 不知为什么,方致远心内一阵酸楚。 他之前苦苦哀求,不愿跟她离婚,想搬回家住……她呢,她一次又一次将他拒之门外。 他的诚意,竟比不上一套学区房! “我们把手续给办了。”周宁静突然道。 “什么?”方致远整个人都错乱了,“离婚?” “你看,刚才你让我别激动,你自己倒先激动了。先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宁静,我真的不懂,前一秒你还在说什么房子升值啊、买学区房,这后一秒钟,怎么又说起离婚的事来了?” “我说的是假离婚,怎么了,现在买二套房,很多人都这么干。” “你……”方致远一时说不出话来。 “如果办个离婚证,就能省那么多钱,为什么不呢?致远,我都想好了,房子呢,是一定要买的,当然,咱俩的日子也还是要往下过……试离婚也有段时间了,我们该冷静的该考虑的,也都差不多了吧……我现在就表态,我会重新接纳你,我和这个家都会接纳你……只是,假离婚呢,是为了学区房……” “宁静,你愿意重新接纳我,我很感动,我也很感激。可是,假离婚也好,学区房也好……特别是假离婚,你不觉得这事你欠考虑吗?” 小周子翻了个身。 “你小点声!”周宁静斥责方致远。 …… 小捷一直没有午睡的习惯,缠着潘瑜,非要出去玩。 山庄内有个小花园,小捷看到好大一堆沙,嘻嘻哈哈跑过去,一下坐在沙堆里。 “妈妈是公主,我要给你造一座最好的城堡!”小捷朗声说着。 “妈妈才不要当公主,公主太娇弱了。”潘瑜笑道。 “正因为公主娇弱,才需要骑士嘛。”说话的是周宁海。 潘瑜忙回头,微微笑道:“没休息吗?” “平时在律所,也没有什么午睡的习惯。今天倒是想眯一会儿的,愣是没睡着。”他也笑着。 “我倒是想休息的,小家伙磨得我头疼,一定要拉我出来。” “男孩子嘛,调皮。” “最喜欢的就是玩沙子了,看到这么大一堆沙子,就跟得了什么大宝贝似的。” “是啊,孩子的快乐总是来得简单……”周宁海忽然话锋一转,“我的……也是儿子。” “听梅梅提起过的,说是快上中学了,是吧?” “嗯,明年就该小升初了。” “那你可就要多操点心了。” “轮不到我操心,他妈妈……很少让我见孩子的。” 潘瑜低头看脚尖:“女人可能都这样吧,我也这样。离婚后,就再没让小捷见过他爸爸了。有时候他也问,我只能耐心跟他解释……希望他长大后能理解吧。” “说起来也惭愧,儿子出生那年,我刚好在筹备律所开张,别说关心他了,就是家……我都很少回。婚姻失败,我个人要负很大的责任。他妈妈没少怨我,那会儿呢,大家都很年轻,都不懂珍惜……咳,你看,我怎么跟你说起这些来了……不说了不说了。” “也许是因为我也离过婚吧,你觉得我能理解你,也是,我不但离过,而且还是两次……”潘瑜自嘲。 “我就说我说错话了吧?” 潘瑜笑,忽然问道:“对了,致远和宁静,他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听说他们在试离婚?离婚也能试?就不怕弄假成真?” “试离婚这事,我听说是陆泽西建议的。” 听到陆泽西这个名字,潘瑜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哦,他倒是什么都管。” “多亏了他,这一对才能撑到现在。我看,这一次出来,他们的关系好像有所缓和嘛。所以,冷静冷静,还是有好处的。” …… “你要把房子抵押给银行?”周宁静努力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失控的情绪。 是,方致远没忍住,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周宁静怒视着方致远:“抵押贷款!想都别想,不可能!” “宁静,你别激动。你看啊,周子还有两年才上小学,学区房的事我们可以先搁置……就咱们目前的经济状况,那笔被骗走的钱还没下来,我这公司呢,也实在是腾挪不开了,你想买房,这钱也不够啊。不如呢,先把房子抵押给银行,等我周转出来了,那笔钱也下来了,到时候再做打算。” “醒醒吧,方致远,别做梦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82章挣扎只是徒劳 周宁海还真贴心,车上不但备了饮用水,连小孩的零食都买了。 孩子们坐在最后一排的两个安全座椅上(当然,这座椅也是周宁海刚买的),周宁静和潘瑜在第二排,周宁海开车,方致远在副驾。 潘瑜的儿子叫小捷,跟小周子同龄,两个孩子很快就玩到一块了,叽叽喳喳说着只有孩子们才能听懂的话,欢声笑语的。 大概是被孩子们的快乐感染了,这几个各怀心事的大人们也都放松了下来。 一小时后,先到了度假山庄。 周宁海只让众人先小憩,他则先去安排午餐了。 等周宁静走进餐厅,心内一阵感叹。 平素不苟言笑,看着也不擅与异性交往的堂哥,竟是个大暖男。 一周看似平淡无奇的菜,荤素搭配,有适合两位男士下酒的,有适合她和潘瑜的清淡口味的,甚至还考虑到了两个孩子。 餐桌上,周宁海更是谈笑风生,不乏幽默风趣。 周宁静想起周宁海在她办公室说的那句“我还比不上陆泽西了”。她暗笑,就以堂哥今天的表现来看,他甩陆泽西五条街都不止! 再看潘瑜,话不多,谦和谨慎,行事亦顾全着大家的感受。照顾小捷的同时,还不忘关照小周子。原来,她还有这么温婉的一面? 这么一瞧,周宁海和潘瑜竟是极般配的一对。 两人脸上都有种千帆过尽的沧桑感,或许这正是因为这些过往的沧桑,他们显得很淡然。 周宁静想起自己先前对潘瑜下的定论,不免觉得自己有些促狭了。 午饭过后,便各自回房午睡。 四个大人,每人一间房,两个孩子自然是跟着当妈的。 小周子翻来覆去不肯睡,一定要给方致远打电话,要爸爸过来。周宁静无奈,便由着孩子了。不多时,方致远过来,两人哄着孩子睡下。 这对“试离婚”了的夫妻,如今同处一室,难免尴尬。 可两人此次出行,除了带孩子玩,又是各自有各自目的的。 方致远呢,急着办抵押贷款。至于周宁静,则是为了学区房的事。 于是,都有了那么点欲言又止。 到末了,方致远喝尽杯中的咖啡,到底还是先开了口:“宁静,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又是你公司的事?” “也是……也不是。” “那就我先说吧。”周宁静笑笑。 方致远点点头。 周宁静的目光停留在沉睡的孩子身上,悠悠说着:“还是学区房的事。” “嗯。” “我妈应该跟你提过吧?” “好像提过吧,我最近也忙,一时也想不到问你。” “不是你想不起来,而是学区房的事你本来就没放在心上。” 方致远一阵脸红。 周宁静继续说着:“长篇大论,为孩子好什么的,这些话我就不说了,以前我已经跟你说得够多了。直接进入正题吧。是这样,冇城房价还在涨,还要涨,现在再不入手,往后就更买不起了。” “这我知道。” “还有,我们现在那套房子呢,以后会建个地铁口,现在卖了它,将来我是肯定会后悔的。这房子升值空间很大……致远,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听到了,你不打算卖这房子。” “是,我不打算卖这房子,但是呢,我又想拿下学区房。房子我都看好了,总价300万,什么都好,关键是学区好,学区是冇城一小,最好的小学。” “宁静……”方致远笑了笑,“话我是听明白了,可是……我有点没办法理解。” “是,没钱嘛,我知道。” 你要知道,你就不会说这些话了……方致远心想。 “可是,被付丽丽骗走那六十万,年后应该就能追回来了。我原先想着先还你三十万,但是孩子的学区房很重要,这个,你能理解吧?”周宁静看着方致远。 “那些钱,是我给孩子的,我从没想过要你还……宁静,我就问你,我们心平气和谈谈哈,我希望,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激动。” “你说。我不激动,这不是谈事吗,有什么好激动的?” “两套房,每个月要按揭多少,你算过吗?” “算过,两万不到。” “两万不到……”方致远难以想象,周宁静居然说得那么轻松。 “是,两万不到,我的工资能对付。我们搬到学区房后,现在的房子可以租出去,租金买个菜、交个水电费什么的,还是够的。” “生活呢?” “我是这么想的,到时候……”周宁静拢拢头发,“等学区房的事搞定,试离婚协议就终止吧。” 和好?她这是想告诉自己,如果他同意她的方案,他们俩就能重归于好? 那他要是不同意呢? 这是她的威胁? 不知为什么,方致远心内一阵酸楚。 他之前苦苦哀求,不愿跟她离婚,想搬回家住……她呢,她一次又一次将他拒之门外。 他的诚意,竟比不上一套学区房! “我们把手续给办了。”周宁静突然道。 “什么?”方致远整个人都错乱了,“离婚?” “你看,刚才你让我别激动,你自己倒先激动了。先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宁静,我真的不懂,前一秒你还在说什么房子升值啊、买学区房,这后一秒钟,怎么又说起离婚的事来了?” “我说的是假离婚,怎么了,现在买二套房,很多人都这么干。” “你……”方致远一时说不出话来。 “如果办个离婚证,就能省那么多钱,为什么不呢?致远,我都想好了,房子呢,是一定要买的,当然,咱俩的日子也还是要往下过……试离婚也有段时间了,我们该冷静的该考虑的,也都差不多了吧……我现在就表态,我会重新接纳你,我和这个家都会接纳你……只是,假离婚呢,是为了学区房……” “宁静,你愿意重新接纳我,我很感动,我也很感激。可是,假离婚也好,学区房也好……特别是假离婚,你不觉得这事你欠考虑吗?” 小周子翻了个身。 “你小点声!”周宁静斥责方致远。 …… 小捷一直没有午睡的习惯,缠着潘瑜,非要出去玩。 山庄内有个小花园,小捷看到好大一堆沙,嘻嘻哈哈跑过去,一下坐在沙堆里。 “妈妈是公主,我要给你造一座最好的城堡!”小捷朗声说着。 “妈妈才不要当公主,公主太娇弱了。”潘瑜笑道。 “正因为公主娇弱,才需要骑士嘛。”说话的是周宁海。 潘瑜忙回头,微微笑道:“没休息吗?” “平时在律所,也没有什么午睡的习惯。今天倒是想眯一会儿的,愣是没睡着。”他也笑着。 “我倒是想休息的,小家伙磨得我头疼,一定要拉我出来。” “男孩子嘛,调皮。” “最喜欢的就是玩沙子了,看到这么大一堆沙子,就跟得了什么大宝贝似的。” “是啊,孩子的快乐总是来得简单……”周宁海忽然话锋一转,“我的……也是儿子。” “听梅梅提起过的,说是快上中学了,是吧?” “嗯,明年就该小升初了。” “那你可就要多操点心了。” “轮不到我操心,他妈妈……很少让我见孩子的。” 潘瑜低头看脚尖:“女人可能都这样吧,我也这样。离婚后,就再没让小捷见过他爸爸了。有时候他也问,我只能耐心跟他解释……希望他长大后能理解吧。” “说起来也惭愧,儿子出生那年,我刚好在筹备律所开张,别说关心他了,就是家……我都很少回。婚姻失败,我个人要负很大的责任。他妈妈没少怨我,那会儿呢,大家都很年轻,都不懂珍惜……咳,你看,我怎么跟你说起这些来了……不说了不说了。” “也许是因为我也离过婚吧,你觉得我能理解你,也是,我不但离过,而且还是两次……”潘瑜自嘲。 “我就说我说错话了吧?” 潘瑜笑,忽然问道:“对了,致远和宁静,他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听说他们在试离婚?离婚也能试?就不怕弄假成真?” “试离婚这事,我听说是陆泽西建议的。” 听到陆泽西这个名字,潘瑜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哦,他倒是什么都管。” “多亏了他,这一对才能撑到现在。我看,这一次出来,他们的关系好像有所缓和嘛。所以,冷静冷静,还是有好处的。” …… “你要把房子抵押给银行?”周宁静努力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失控的情绪。 是,方致远没忍住,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周宁静怒视着方致远:“抵押贷款!想都别想,不可能!” “宁静,你别激动。你看啊,周子还有两年才上小学,学区房的事我们可以先搁置……就咱们目前的经济状况,那笔被骗走的钱还没下来,我这公司呢,也实在是腾挪不开了,你想买房,这钱也不够啊。不如呢,先把房子抵押给银行,等我周转出来了,那笔钱也下来了,到时候再做打算。” “醒醒吧,方致远,别做梦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83章未及说声再见 冇城民政局,离婚登记处。 方致远和周宁静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 他们前面,还排着不少人。 这是他们第二次来这,上一次,是老巴和海莉离婚那天。真有意思,相隔不过大半年,上回来劝和的模范夫妻,这一回,他们自己来办离婚手续了。 横亘在生活中的那些问题,他们解决不了,也疲于解决,除了分开,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决定离婚,还未前来办理手续前,这之间短短数日,两人不是没有犹豫过,尤其是方致远。 在独山村参加明远葬礼期间,他给远嫁东北的妹妹方清云打了电话。妹妹比他还悲观,还在和婆家斗智斗勇,顽强抵抗,拒不生二胎。 方清云只道婚姻无趣,只恨自己心肠太软,还恋着丈夫的一点半点温存,孩子呢,又还小……如此种种,是想离却又不能离。等妹妹吐槽结束,他才提起自己即将和周宁静离婚。 方清云那头愣了半晌,才道:“到底还是要离……行吧,爸妈那边你也打个招呼,你放心,你打完招呼,思想工作我来做,我能说通他们的……孩子跟着嫂子是对的,一个是为孩子好,再一个,总要为嫂子想想……当妈的要没了孩子,就等于要了她的命。” 方致远听完妹妹的话,自是感慨,回冇城后就回了一趟老家齐镇,当面跟父母汇报了离婚的事。 儿子儿媳闹离婚不是一两天了,方富老两口是有思想准备的。再看儿子,日渐憔悴,如果离婚真的能让他解脱,离了也罢。加上方清云又及时劝慰于大敏,哥哥是如何出轨在先,如何不占理,即便打官司也无胜算,反弄得颜面尽失等等,再顺着说下去,说房子还可以买,哥哥以后也一定会再成家…… 于大敏嘴上多有抱怨,骂骂咧咧,却见方致远一脸颓然,想来他心里也不好受,只强忍了。 于是,于大敏这一肚子心里话也只能跟女儿说,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在电话里,她一会儿指责儿子,一会儿又痛斥没露面的儿媳。待她的气撒完了,忽然问起柏橙的事。 “妈,哥这还没离婚呢,你怎么……”方清云有些哭笑不得了。 于大敏义正言辞:“这不是马上就要离了吗,要他真的和那个叫柏橙的情投意合,两人互相喜欢,那不是挺好吗?哎,妈还听说,听说这柏橙家底很厚,人也聪明漂亮,哪样不比周宁静强?” 方清云听得直摇头,难怪都说千万别把婆婆当妈,这周宁静和哥哥离婚,也就意味着于大敏和她的婆媳关系即将结束,她和方家今后唯一的交集就只剩小周子了,离别在即,这于大敏对周宁静竟无半分不舍,甚至已经在给哥哥物色新的对象! 方清云有些生气,只道:“那个叫柏橙的我又不认识!妈,你这也太那什么了吧,嫂子这就要和哥哥分开,和咱们一家人的缘分也是尽了,你就没有一点半点舍不得她?” “周宁静是个好儿媳,但是,她对我和你爸啊,不知怎么,好是好,但总是生分,我挑不出她的理,但也没感受到她的情分,这样的儿媳,你叫我怎么跟她亲近?我倒是想亲近呢,她给机会了吗? 方清云唯恐激怒目前,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叮嘱于大敏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至于周宁静这边,虽不说心如死灰,却也不愿再做无谓挣扎,她告诉自己,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再心软,也不能再受任何人事的影响。所以,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决定离婚的事她是谁也没告诉,包括王秀芬和周宁海。 周宁静即将和方致远离婚的事,海莉是从老巴那里得知的,约周宁静出来谈了一次。见周宁静离意已决,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本该劝和,可这段时间,眼见周宁静和方致远的裂痕越来越大,矛盾越来越多,无法弥合,也无从调解,她海莉一个外人,还能说什么呢? 此时,离婚登记处的这对夫妻,沉默着,等待着。 周宁海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进门。 他看到了方致远和周宁静,迅速挂断电话,冲了过来:“都想好了?” 那两人没说话。 “要不是婶婶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这事呢!还没办吧,没办的话,就跟我走!”周宁海继续道。 周宁静站起来:“哥,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们都想好了。” “宁海哥,你怎么来了?”方致远也站了起来。 周宁海皱眉道:“婶婶给我打的电话,让我来救火的。你们决定离婚,我能理解,但婶婶就不一样了,办手续之前,总要先跟老人家说一声吧,玩什么先斩后奏!” “我说了……我跟我妈说过的。”周宁静只是狡辩。 “要不是她早上发现了你们俩的离婚协议书,你会说吗?” “哥,我之前没说,就是怕她瞎操心,”周宁静递过离婚协议书,“你看,我们连离婚协议书都签好了,就等敲钢印、领证了。这领了证,就都自由了,挺好的。” “那致远呢,你也想好了?”周宁海问道。 周宁静指指离婚协议书:“他要没想好,能签字吗?” 周宁海接了过来,看了几眼,刚才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些。 协议书上写着,房子和孩子都归周宁静,方致远按月给小周子抚养费。 其实,从方致远出轨到现在,这对夫妻互相折磨已久。打过无数离婚官司的周宁海,对堂妹和堂妹夫这段婚姻的结局是早有预判的。他担心的无非是堂妹今后的生活。 看着协议书上方致远的签名,周宁海抬头对方致远,给了他一个肯定和赞许的点头。 “估计还得排一会儿吧,这几年吧,年底办离婚的特别多。好些在外地工作的,户口还在冇城的,都赶着年底回乡的时候办手续。特别是务工的,夫妻俩本来在老家,日子过得好好的,这到了一二线城市,见了世面,想法就都变了。婚姻是修行啊,修得好是福分,这没修好,是福分未到……”周宁海说着。 “你说这些干嘛?”周宁静笑了笑,“什么福分不福分的,你一个律师,怎么还说起这些来了?” “有感而发吧。” …… 老巴一边帮大小米拉卷闸门,一边问道:“这么说,海莉最近几天都没来咖啡馆?” “嗯,我还问过她呢,她说家人身体不好,要照顾家人什么的。”大米道。 “她家人身体不好,我怎么不知道……” 小米想了想,对大米:“姐,不是海莉姐的家人,是……” 大米白了小米一眼,小米吐了吐舌头。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看你们俩,吞吞吐吐的。我啊,只是担心海莉,没别的意思。” “是前老板的妈妈病了。”小米这才道。 “钱老板,哪个钱老板?”老巴不解。 “什么钱老板,是前老板,旧时光以前的老板。”大米说毕,不无担心地看了老巴一眼。 到旧时光已经有段日子了,大小米多少也听说了一些关于海莉、老巴和明杭之间的纠葛。这明杭嘛,她们来的时候就走了,之后也从未出现过,老巴呢,是这的常客,平时又没少照顾姐俩,还帮了海莉不少忙,所以呢,如果要站队,她们肯定站在老巴这边的。 “那个叫明杭的,好像他妈妈生病了吧,这几天在住院。海莉姐只是帮忙照顾,巴哥,你可千万别多心。”大米说着,又看了小米一眼。 小米笑道:“是啊,是啊,前几天海莉姐还夸你,说你弄的点餐系统特别好用!” 刘素织住院,这事老巴当然知道,他们几个还去医院看过她呢。 明远发丧后,众人从独山村回来,刘素织就病倒了。赶上年底,广告公司那边很忙,又因丧父之痛,明杭的状态就一直有些让人担忧。 卷闸门拉起,老巴笑着进门:“好了,干活吧。今天我免费给你们打工。” “你不上班啊?”小米问。 “公司那边,我可以请假。这海莉不在店里,你们缺人手,没我怎么行!” …… 接过离婚证,周宁静摊开看了一眼,便又合上,顺手塞进了包里。 方致远捏着离婚证,怔怔地站着,心内五味杂陈。 “好了,握个手吧,祝好。”周宁静伸手。 方致远握住了前妻的手,是的,现在,面前这个女人已经是他的前妻了,他感觉到,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不说点什么吗?”她笑着问他。 他摇摇头,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周宁海走到堂妹身旁:“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我担心你……” “没什么可担心的,我还得回公司上班。” “现在?” “怎么了,离个婚就连班都不上了?”周宁静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宁静……”周宁海感觉到,堂妹的心里还是放不下方致远,“既然选择了离婚,就应该勇敢面对……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很好啊。”周宁静还是嘴硬。 她妄自走出民政局,刚到门口,看到了马路对面的方致远。 两人四目相对。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84章柏橙的小秘密 马路对面。 方致远轻轻挥了下手。 周宁静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辆货车驶过,她再看时,方致远已消失不见。 她本该说声“再见”的。 …… 明杭正往医院赶,父亲头七还未过,母亲刘素织就心脏病发入院治疗了。 他还未来得及为父亲病逝好好悲伤一场,就得收拾心情,为母亲的病奔忙。年底了,广告公司那边事情又特别多,尽管区一美主动提出给他放假。可前一段因为父亲,他已经请了太多假,实在不好意思再告假。要再这么下去,可就有些难以服众了。 这个时候,明杭心内满是孤独和无助。 想起在北京时,他每每和父母通电话,总说自己单身挺好的,也很满意现状,不急着找对象,结婚还很遥远。现在再看,如果此刻,身边有个嘘寒问暖的,有个能帮把手的,他也不至于手足无措到这步田地。幸好……幸好有海莉。 尽管海莉每次去医院照顾刘素织,都故意和明杭错开,避免和他见面。可是,他早已从刘素织那里,知道了海莉做的一切。护工能做的,她总担心人家做好的,护工不愿做的,她总撸起袖子自告奋勇。更别提她每天亲手做的各种炖汤了。 “明杭啊,海莉这姑娘是真的不错。妈早就跟你说过了,离婚没什么,这都什么年代了,妈不是那种老顽固……”刘素织没少给明杭敲边鼓。 明杭不想刺激刘素织,便只打哈哈。 刘素织看到明杭这样,笃定了这两个年轻人对彼此是有好感的,更下了决心,待她出院,第一件事就是撮合这两人,要海莉当她的儿媳妇。 …… 周宁静和方致远离婚这天,腊月二十八。 从相识、相恋、结婚,直到今天,整整十五年。 等回到办公室,周宁静已没有了在离婚登记处时的洒脱。 她竭力控制着情绪,靠在椅子上,做着深呼吸。 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婚姻已经没了,接下来,她必须更努力地工作,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 学区房还是要买,大不了卖掉现在这套房子。 单亲妈妈又如何,潘瑜不也是单亲妈妈吗?而且人家潘瑜的处境比自己差,既没人给她带孩子,事业又刚刚起步,至今还住在杂乱不堪的出租房内。比起潘瑜,周宁静至少有王秀芬帮她带孩子,有一套房子,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只要她不犯错,她肯上进,不出三五年,她还会升职的。以她的能力,养活自己、养活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当然,如果可以,她还是想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她强迫自己振奋起来,喝下了一杯浓咖啡。 这时,有敲门声。 “进来。”周宁静朗声道,她不想让别人觉出自己的软弱来。 “宁静。”说话的是mike。 mike笑了笑,说道:“还用功着呢,这都过年了,也该给自己放个假了。” “今年春节我值班。”周宁静站了起来。 “让我说,你还是回家陪陪孩子吧。” 周宁静心头莫名一热。 mike低声:“小王跟我说了,说你今天去办了手续。” “她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周宁静笑笑,“我刚才办完手续,在茶水间遇到她,顺嘴提了这事。” “她有点担心你。” “我挺好的,你看,我这不是照常来上班了吗?” “听我的,春节,带上你母亲,还有你女儿,出去玩一圈。” “算了吧,最近工作挺多的,再说了,你明天就回北京过年了,我要是再走了,这一大摊子事谁来负责?” “我不回家了。” “什么?” “别问那么多了。明天开始,到正月初十,你有整整十二天的假期,现在啊,赶紧想想去哪玩吧!” “mike……”周宁静的眼圈都红了。 根据公司规定,春节期间,每个部门都需要安排一个负责人值班。 mike不回家,就意味着他把休假的机会让给了周宁静。 …… 方致远也在他的公司。 只是,今天开始,他就给员工们放了假。 年终奖早就发了,厂家那边的款子也打过去了,婚呢,也离了…… 此时的方致远,内心空荡荡的,一如这空荡荡的公司。 其实,知道他今天办手续,陆泽西等人安排了一个聚餐,说是庆祝他恢复单身。庆祝二字,本是他们的善意,如今听来,却特别刺耳,每个笔画都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扎进他的身体。 离婚,比他想象得要简单,这离婚后的一切,却比他想象得要复杂。 最起码,他的内心是复杂的。 复杂得他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来自己的内心感受。 是解脱吗?似乎又不像。 夫妻多年,不论如何,周宁静和那个家,是深深根植在方致远体内的一部分。切割掉了这部分,他能平静吗?他能笑对吗? 周宁静说,离婚了,就都自由了。 现在,自由就攥在方致远手中,他终于可以为所欲为了,终于不再听凭周宁静的安排,也终于能够重新选择人生走向……可是为什么,他竟迷茫了呢? 柏橙发来微信,邀请方致远共进晚餐。 他没有回复。他不想去,真的,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心情和任何人共进晚餐。 哪怕对方是柏橙。 末了,还是陆泽西来公司,接走了方致远。 餐厅是新开的,很是高大上。好酒好菜不说,陆泽西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几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老巴、毛峻、明杭都来了。席间,毛峻甚至蹩脚地说了几个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段子。大家都笑了,可方致远,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整个晚上,他像个木头人一般,他们说喝,他便喝,他们说吃,他便吃,他们说去唱歌,他便拿起话筒。 有个姑娘唱完一首歌,预祝众人新年快乐,阖家欢乐。 阖家欢乐。 方致远猛抬头,视线渐渐模糊。 家,他已经没有家了,还哪来的阖家欢乐? …… mike和周宁静并肩走着。 从新天地出来,有一条近三公里的步行街。 春节将至,整条步行街张灯结彩,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和各种颜色的彩灯。 这些灯光,把周宁静那张苍白的脸映照着五彩斑斓。 mike有很多话想说,但他知道,现在说这些还太早,还不是时候。 如果可以,就像此刻这样,安安静静陪在她身侧就好。 “吃点东西?”mike柔声道。 “好,吃点东西吧,我请客,今天,也算是我人生新的开始。” “行,你请客。”mike笑。 “前面有家日料不错,就去那吧。” 两人到餐厅,坐定。 周宁静大手一挥,点了一堆吃的。 mike从未看过这样的周宁静,她大快朵颐、旁若无人,刺身蘸了酱油和芥末,不停顿地往嘴里送。芥末抢得她眼睛都睁不开来,她仍没有放下筷子。 “宁静,”mike按住周宁静的手,“别吃了。” 周宁静笑着,吞下嘴里没嚼碎的:“不怕你笑话,我以前一直不敢来这吃,太贵。以后……我应该也不会来这了,还是因为太贵……只此一次,就让我吃个痛快吧。” “擦擦。”mike递过纸巾。 周宁静接过来,擦了擦嘴角。 mike摇摇头,伸手拂去了她眼角的泪。 “我没哭,这是辣的,这芥末太地道了,真的,跟超市买的那种完全不一样。还有这些刺身,都特别新鲜,对了,我听说他们家的鳗鱼饭不错,刚才忘记点了……” “除了鳗鱼饭,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那我再想想!”周宁静努力笑,一使劲,眼角的泪又溢了出来。 “想哭就哭吧,不丢人。” 周宁静耸动着肩膀,终于痛快地哭了起来。 …… 方致远酩酊大醉,是被陆泽西和老巴扛回家的。 他们到了家门口,发现静立在门边的柏橙。 原来,柏橙给方致远打了无数电话,他都没有接。 她之所以过来,是担心他。 她很自然地扶着方致远,进了他的房间,甚至还带上了房门。 陆泽西和老巴面面相觑。 “她怎么来了?”老巴摇头。 陆泽西叹了口气:“她不来才怪呢。” …… 看着酒醉后的方致远,柏橙就想起了那个夜晚。 那晚,餐饮协会晚宴,她和方致远在晚宴上碰到了周宁静和mike。方致远醋意大发,心情各种不爽,柏橙陪他喝了不少酒。其实,在方致远酒醒之前,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酒醒之后,本想发生点什么,却又传来周宁静父亲病故的噩耗。 那一次,方致远其实是清白的。 当然,这是柏橙的小秘密。 终于熬到了这一天,熬到了方致远和周宁静离婚。 从回冇城,和周宁静偶遇,得知她和方致远结婚,再到自己在新天地开餐厅,在徐子文葬礼上和方致远偶遇……她心心念念的,到底还是得到了。 柏橙不由抱紧了方致远。 酒醉后的他,还是那么俊朗。只是,这俊朗里,多了几丝憔悴。 “致远,我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她抚摩着他的脸。 “周子……”方致远喃喃着,“周子,爸爸对不起你……” 柏橙一愣,方致远一把抓过了她的手。 只听到方致远轻声唤着:“宁静……”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85章海边的除夕夜 这声“宁静”,方致远叫得是情真意切。 柏橙怅然,掰开他的手。 夜半方致远醒来,看到了靠在椅背上的柏橙,她已经睡着了。 “柏橙……”方致远搓揉着自己的脑袋,“柏橙,你怎么在这?” 柏橙微微张开双眼:“你总算醒了,干嘛要喝那么多啊?” 方致远有些无措:“你什么时候来的?” 柏橙站起来,靠近方致远,带着点嗔怪:“你不回我微信,也不接我电话,我能不担心吗?想着你总得回来吧,就来老陆这等了。” “抱歉,”方致远站起,“走吧,我送你回家。” 回家?他要送自己回家? 柏橙原先娇嗔的表情变得有些生硬:“你就不想和我聊聊?” “我心里挺乱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想一个人静静。” “我知道,你和宁静毕竟多年夫妻,又有孩子,不是说办个手续就马上能了断的。手续只是解除了你们俩的夫妻关系,可是,有些东西,打断骨头连着筋,没那么容易面对,也没那么容易过去。” “最近我挺不顺心的,这家里的事……”方致远顿了顿,“家”,他哪还有家,便又道,“还有公司的事,一堆的麻烦。柏橙,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我……有些问题,我想自己去解决。” “致远,别忘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还记得我们掉落山涧那次,我说过的,我会等你,等你处理完那些事……” 方致远当然知道柏橙想说什么,看着她的眼睛,说着:“我刚离婚,不能说这一离婚,马上就……马上就和你在一起,我不是怕别人碎嘴,是我自己……我还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这些话很混账,可我还是要说,我不想骗你,更不想骗自己。” “我懂了。”柏橙心内汹涌,却只得忍耐。 “我送送你。” “好……”柏橙含着泪。 送走柏橙,方致远回到公寓,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的陆泽西。 陆泽西回头,不无调侃:“怎么还送走了?你现在不是自由了吗?” “如果换了你,你会留下她吗?” “难说,也许,我会跟你一样吧。” “老陆,你说我这大半年来,各种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呢……我现在连自己这些破事都弄不明白。”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总觉得,要是我真的想和柏橙在一起,不应该是现在,不应该是这种状态下……” “马上过年了,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如今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了,还能怎么安排?” “我是这么想的,你看啊,你、老巴、我,三个离异男,三个单身汉,我们一起过年得了。明天我就订机票,咱去海南。” “老巴怎么说的?” “他能怎么说,当然是愿意啊。” “行啊,没问题。” …… 除夕夜。 海南某沙滩,一个疯狂派对正如火如荼进行着。 三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并肩穿行在人群里,正是方致远、陆泽西和老巴。 随着全场激昂的倒计时声,烟火映红了半个海滩。 新的一年来到了。 有个自拍杆的高个子女孩,倒退着走,对着手机说着:“我在海南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希望大家还是那么支持我哟!啊,谢谢木瓜哥哥的游艇!” 女孩没注意,踩了身后的老巴一脚。 “你怎么回事!”老巴皱眉。 女孩一转身,两人都愣住了。 “童安安!” “巴有根!” “你怎么在这?” 童安安笑,看看老巴身边那两人:“哟,这不是陆哥和致远哥吗?怎么,你们组团来的?” 还没等他们回答,童安安转头对手机:“亲们,他乡遇故知啊,我在这里遇到老熟人了,先不跟你们聊了哦。” 说毕,童安安收起自拍杆。 “不错啊,安安,我听说啊,你现在都是咱们冇城直播界的天后级人物了。”陆泽西笑。 “混口饭吃呗。” “老陆,我们去那边转转,拿点酒。“方致远推了陆泽西一把。 陆泽西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直冲老巴挤眼,便跟着方致远走了。 “这两人真是……”老巴尴尬。 “就你们仨?” “对啊。你呢?别告诉我就你一个人啊!” “就我一个啊。不对,确切地说,是我和我的粉丝们!”童安安指指手机。 “是啊,你现在火了嘛。听说我们公司想请你直播一个活动,你都没答应。” “不是我不想答应,是刚好和另外一个活动冲突了,我先答应的人家。人应该讲诚信,对吧?” “对对对,你现在红了,你说什么都对。” “看你酸溜溜这劲,至于吗?我非得落魄潦倒你才高兴?” “我不是这个意思,安安,你红了我挺开心的,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忘本,不要傲娇嘛。” “知道啦,你怎么老爱管我啊。”童安安说着,往海边走去。 老巴犹豫了一下,后脚跟上。 刚过零点,沙滩上还是很热闹,随处可见双双对对的情侣,或牵手依偎,或亲密拥抱。 童安安就地坐下,看着海水发呆:“到处都是撒狗粮的,烦死了。” 老巴便也坐下:“过年嘛,谁不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没戏了?” “什么没戏了?” “你和你前妻啊,她怎么没来?” “她要来了,我还跟你坐在这吃狗粮啊?” “我不是给你支招了吗?” “都用上了。” “没进展?不能够啊!” “她倒是不再把我当空气了,可是……”老巴低头,“可是她心里已经没我了,我能感觉到。” “这就打退堂鼓了?” “明杭的爸爸年前去世了,这之后,明杭的妈妈又住进了医院,海莉一直在照顾。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当然,她也没必要跟我说……不过,我也应该要识趣了。我是谁啊……我只是她前夫,这前夫之所以带个‘前’字,那就是过去式了,就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了。” “你爱她吗?” 老巴点点头。 童安安听毕,眼里露出一丝小小的失望,却还是笑着:“爱一个人,有很多种方式,要是她心里真的没有你,就让她去追求她想要的吧。” 这一点,童安安深有体会。 “嗯,谢谢你,安安。” “谢我干嘛……说起来,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呢。” 老巴注视着童安安灵动的双眼:“谢我?” “要不是你让我去学摄影,我也不会有那么多粉丝啊。你说得对,这外表再漂亮,终究是一幅皮囊,这人还是得学习,我现在改走知性路线了,在直播里教人拍照……” “你?教人拍照?别误人子弟了,安安,你自己都是初学者。” “你管我呢!我还给人解决感情困扰呢。对了,市电视台前几天还找我,想请我去做一档调解夫妻纠纷的节目……” “就那破节目,两口子在电视里吵得你死我活的,谁爱看啊。” “少泼我冷水啊。最起码,我知道了自己的价值呀。” “行吧,你高兴就好。” “我高兴着呢!”童安安拍拍屁股站起。 老巴也站了起来。 童安安看着海面,海水在灯光下,泛着白光:“大过年的,能在这里遇到你……遇到你们,我真挺高兴的。” “我也是。”老巴微笑着,看向海面。 …… 陆泽西和方致远回到了酒店。 “这附近有个酒吧,要不再去喝点?”陆泽西问。 “算了吧,今天晚上我已经喝了不少。各自回房吧,明天不还要出海吗?早点休息。”方致远道。 两人进了电梯,因住在不同楼层,便各自挥手作别了。 方致远刚出了电梯口,就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红色薄外套的老太太,那满头的棕红色小卷,可不就是王秀芬吗? 她怎么也在这? 方致远正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只见老太太身后的房间里,周宁静走了出来。 “怎么样,周子好点没?睡了吗?”王秀芬有些焦急。 “睡了。刚吃了退烧药。” “你说这大过年的,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怎么就发烧了呢?” “妈,你别担心,赶紧回房间吧,早点睡。这都几点了……”周宁静说着,一抬头,忽然看到了方致远。 两人相视,表情皆是错愕。 周宁静匆忙对王秀芬:“妈,你回房吧。” 她拥着王秀芬,把她推进隔壁的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方致远这才跑上前去,也顾不上说别的,问别的,只是焦急:“周子怎么了?” “小点声!”周宁静压低声音,“方致远,我不管你为什么会来海南,又为什么会和我们住同意家酒店……我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请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我怎么打扰你了……我是跟老陆他们出来玩的,我真不知道你们也在这。快告诉我,周子到底怎么了?” “发烧,吃了药了……”周宁静狐疑地看着方致远,“你真是出来玩的?” “我骗你干嘛,不然呢,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干嘛的?你让我进去,我看孩子一眼。” “不行。”周宁静正色道。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86章旧时光的告白 方致远看着周宁静:“不行?怎么不行了……我是周子的爸爸,离婚协议书上写了,我是有探视权的!” “你有探视权没错,可是,我们出来之前,周子问我了,说爸爸为什么不一起来……我说你出差了,没时间陪她过年。你说,你这时候突然出现了,算什么呢?” 离婚的事,两口子商量过的,暂时瞒着孩子,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跟孩子说。 “孩子不是睡了吗?我就看一眼,看一眼也不行吗?”方致远是真急了。 周宁静想了一会儿:“你站在门边看吧,看一眼就走,孩子睡觉轻,我怕你吵醒她。” 说毕,周宁静推门了房门。 房间内,灯光昏暗,小周子蜷缩在床上,抱着一只海豚公仔,确实是在睡觉。 那只海豚公仔是方致远给孩子买的,记得当时,小周子高兴极了,说海豚生活在大海里,要爸爸带她去看海。 方致远想往前走一步,被周宁静给挡住了去路:“好了,你赶紧走吧。” “我……” “走啊。” …… mike给了假期后,周宁静很快就订了机票,安排了这次海南之行。 小周子听说要去看海,兴奋得不行,一定要让爸爸同行,还嚷嚷着要给爸爸打电话。 周宁静看着孩子天真的笑容,真的不忍心告诉她爸爸妈妈已经离婚。 便只说方致远要出差,没时间陪她们。 可万没想到,居然会在海南遇见方致远,还住在同一家酒店的同一楼层。 她摸了摸小周子的额头,烧已经退了,睡梦中,孩子紧紧抱着那只海豚公仔,小脸憔悴。 “周子,有妈妈在呢,别怕……”周宁静说着,鼻子一酸,忍不住流下泪来。 方致远回到自己房间后,也是心如刀绞。 在同一个楼层住着的父女,却不能相见…… 也许,不仅仅是这一次吧,往后的岁月里,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恐怕只会越来越生疏。虽然有每周一次的探视权,可是每周一次哪够啊?如果可以,他愿意天天跟孩子在一块。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把孩子的抚养权给周宁静了。从此,他将错过孩子的成长! 要是……要是周宁静再婚,周子也就有了继父。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孩子叫另一个男人“爸爸”,可周子还小,改口是必然的! 越想,方致远就越睡不着。 这个年,过得可真不是滋味! …… 冇城人民医院,海莉和明杭并肩走到停车场。 除夕夜,海莉做了饺子送过来,本想马上就走的,却被刘素织叫住,留下来陪她和明杭看春晚。 海莉当然知道会遇见明杭,可大过年的,总想着得让刘素织吃上一顿饺子,斟酌了半天才来的。她本就有意回避明杭,哪肯逗留。 刘素织只是软磨硬泡,愣是把海莉留到了零点。 两个年轻人看着春晚,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刘素织看在眼里,满脸喜悦。 这会儿,明杭得了母亲的“圣旨”,务必要把海莉安全送到家。 “你送我到这就行了,我车就在那边。”海莉道。 “海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明杭说的都是真心话。 海莉微笑着:“没什么辛苦的,倒是你……你瘦了很多。” “会好起来的。” “嗯,会好起来的。” 两个人一时无话。一个不想让对方走,却又没有留住她的理由;一个呢,不想走,却又不得不走,她同样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明明相对,却隔着千山万水般,只是对视,只是喑言。 “看,烟花!”海莉看向天空。 明杭抬头看去,只见空中一片斑斓。 有束橙黄色的烟花,像流星雨划过夜空,流光溢彩。“流星雨”过后,各种颜色各种形态的烟花此起彼伏。大约十几分钟后,夜空才重归沉寂。 这短暂的美丽,像一场梦境。 两人都有些怅然若失。 海莉脸上甚至挂了泪痕。 明杭本想伸手替她拭去,终究还是犹豫。 “明杭,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海莉。” 他很想将她拥入怀中,可是…… 可是,她是老巴的前妻,老巴仍然深爱的女人。 因为这恶作剧般的人生际遇,老巴错失了她,他正在努力找回她。 明杭不想也不能夺人所爱。 …… 海莉独自驱车前往旧时光咖啡馆。 那里,有一场特别的表白仪式正在进行。 前几天,一个叫刘易斯的男人找到了她,说他打算在旧时光向他的前女友安汶告白。 这刘易斯,海莉虽未见过,但之前听周宁静他们聊起过的。他是安汶的前男友,因为一直想跟安汶结婚,而安汶又是个坚定的不婚族,所以,最终选择了分手。 听完刘易斯的话,海莉自是感动。 本来除夕夜是不开张的,为了刘易斯,特地破了例。 话说安汶接到刘易斯的电话,很是意外。 刘易斯约她在旧时光见面,还说自己路过冇城,又逢出席,出门在外,倍感孤单,只想回旧时光看看。安汶不好拒绝,便拉了柏橙同去。 方致远去了海南,看他那样,也没有要和自己同行的意思,柏橙这心里本就憋闷。原本想着和柏树林一起过年的,他倒好,带着新交的小女友去日本了。为了不孤单,柏橙特地留在菲斯特。菲斯特的年夜饭很是热闹,也确实需要人手,她这个老板娘自是当仁不让的,自然也没人觉察出什么不对来。 接到安汶的电话,柏橙一脸兴奋,这个年,总算没那么沉闷了。 姐俩结伴来了旧时光。 旧时光内,装扮得很是温馨,满屋子的白玫瑰。 刘易斯站在中间,手里拿着的则是一朵红玫瑰。 这白色花海里的一抹红,看着特别震撼。 别说安汶,柏橙心内也是一震。 那刘易斯看到安汶,单膝下跪,递上了手里的花。 安汶半是喜悦,半是错愕:“你……你这是干什么?” “安汶,做我女朋友吧,一辈子的女朋友。我再也不跟你提结婚的事了,我答应你,和你一起不婚!” “你不是订婚了吗?”安汶往后退了一步,“你先站起来!” “我没订婚,我没答应!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不能坑了那个女孩,既然不爱她,和她在一起只会错上加错……我的心里只有你,我忘不了你!我都想明白了,婚姻只是一张纸,代表不了什么!既然我爱你,我就应该尊重你!” 原来,刘易斯跟父母回家后,不但推掉了父母安排的婚约,还说服了他们,说服他们接受安汶。 这中间,刘易斯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安汶无从得知。要知道,刘易斯的父母本是十足厌恶安汶的,根本谈不上接受。 “我的生活,本就该由我自己来选择。我不想给自己后悔的机会!我知道过完年后,你还是要带闹闹去上海治疗的,所以,我答应了朋友的邀请,到他上海的工作室任职,到时候,我就可以跟你一起照顾闹闹了!”刘易斯继续说着。 安汶泪眼迷离。 “快答应他啊,傻瓜!”柏橙在一旁催促,她也快哭了。 安汶颤抖着点着头:“嗯,我答应你,你快起来吧!” 海莉走进旧时光时,看到的一幕,已是安汶和刘易斯深情相拥。 柏橙看到海莉,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走到门边。 刘易斯紧紧抱着安汶:“安汶,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安汶噙着泪,只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 柏橙和海莉站在门口。 “谢谢你啊,海莉,谢谢你给刘易斯制造了告白的机会。”柏橙微笑着。 “我不过是提供了一个场地,况且,旧时光还有安汶的股份在,她能过来,我很高兴。” “大过年的,你也一个人?” “柏橙,我们之间没你想得那么熟,你不觉得你问这话,有点唐突?” “我知道你在怪我,觉得方致远和周宁静离婚,都是我害的。” “难道不是吗?” “是与不是,还重要吗?他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既然他们已经离婚了,怎么方致远这次去海南过年不带上你呢?”海莉笑笑。 柏橙一时语塞。 海莉继续道:“人在做,天在看,柏橙,你别不信,该来的总会来的,不属于你的,永远也不会属于你。” 她说毕,转身离开。 “不,方致远是我的,一直都是。”柏橙恨恨。 …… 敲门声。 潘瑜开了门,看到门口的周宁海,不无诧异。 周宁海晃晃手里的各种礼物,笑:“没别的,就想成为你在新年看到第一个朋友。不打扰吧?” 人都来了,又是大年夜,总不能往外赶。 潘瑜把他请进了门。 周宁海环视着她租住的狭小的公寓,破旧不说,一应陈设也极简陋。要不是亲眼看到,真的很难想象平时光鲜的潘瑜,会住在这种地方。 “钱都投进去了,没办法,就只能抠搜自己了。这里虽然破,但交通还算便利。你别这么看着我啊,这种充满同情的眼神,我不喜欢。还有啊,等过段时间,生意上了正轨,我会找个好点的公寓的……”潘瑜说着。 周宁海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潘瑜,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不想藏着掖着了,有些话,我现在就想告诉你……” “别,我什么都不想听。”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87章自行车和宝马 潘瑜怎么会不知道周宁海对自己有意? 只是碍于合伙人梅梅和周宁静,她故作不知,不愿伤了大家的情面。 没想到,大年夜的,这周宁海竟然上门来了,看那架势,他是打算跟她表白。 说实话,周宁海是个不错的男人。除去优渥的条件,为人亦稳重。况且到了他这个年纪,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过的是什么生活的,一切都不易失控。如果跟他在一起,后半生应该是顺风顺水的。 可是,潘瑜回冇城,是因为心里还有陆泽西,是想把自己的后半生交付给他的。这半路杀出来的周宁海,有些让潘瑜不知所措了。 “潘瑜,我不想绕弯子,还是习惯有话就说。你可以觉得我大男子主义,也可以认为我无理,不过,你可以先听我把话说完吗?”周宁海看着潘瑜。 潘瑜指指沙发:“你总得先坐下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待潘瑜倒了水,只见茶几上摆着两张房产证。 潘瑜皱眉,疑惑地看着周宁海。 周宁海徐徐道:“我当时离婚,是净身出户的,当然,当时也没什么东西,就一套还在还按揭的小房子。又在创业期,东拼西凑给了前妻一笔钱。现在呢,我有三套房,一套是给我那个儿子留的,不管怎么样,对他,我有责任,除了房子,我还给他准备了一笔出国留学的钱。这两张房产证呢,一套是我现在自住的,另外一套是郊区的别墅,还没装修,当初买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装修,只是为了投资。也是没想到会遇到你,让我有了再婚的念头,所以,如果我们俩结婚,婚后我会把这套别墅装修好,我们住进去……” “等等,宁海,你这些话……你不觉得你说这些话很不合适吗?我们只是朋友……” “你先听我说完,这两套房,我会加上你的名字。” 潘瑜一笑:“加上我的名字……还有呢?” “你还可以提别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所以,你觉得,我会为了房子跟你在一起?” “不,潘瑜,你误会了,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我只是为了给你安全感。” “宁海,你刚才那些话非常唐突也非常无理。对不起,我要请你离开了。” “潘瑜,你别这样,我话还没说完呢,我……” “请吧。” 周宁海走后,潘瑜窝在沙发里,想笑笑不出,想哭又不能哭。 因为,零点过后,算是大年初一了。 正月里是不能哭的,不然这一年都会触霉头。 她和陆泽西同居的第一年,除夕夜,也是零点刚过,陆泽西送了她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 以他们当时的经济状况,这条链子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潘瑜很感动,感动得都落泪了。 陆泽西告诉她,正月里是不能哭的,不然这一年都会触霉头。 如周宁海所说,潘瑜确实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女人。 当年,也正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加上她对贫瘠物质的深深忧虑,才抛弃了陆泽西。 可是,经过这一切之后,她发现自己想的已经不一样了。 她在自行车上笑过,也在宝马车里哭过。 如果现在让她重新选,她会靠自己的努力去买宝马车,然后告诉对方,我什么都有了,我只需要你的爱。 …… 一大早,方致远便给周宁静发了微信,问小周子的情况。 无论如何,他还是想和女儿见一面。 他甚至连怎么跟女儿解释都想好了,就说出差结束,连夜赶来海南和她团聚,陪她看海。 她一定会欢天喜地地扑进自己怀里,爸爸爸爸的叫个不停吧。 可是,周宁静一直没回电话,查了她们房间的电话,也没人接。 实在没办法,方致远便到一楼总台去问,服务员告诉他,709的周女士已经退房了,一个小时之前就退了。 周宁静走了?周宁静带着他们的女儿走了? 方致远有失望,也有愤怒。 这算什么,躲着他吗? 本来他就没什么心情来海南过年,之所以答应陆泽西和老巴,一个是不想回齐镇,一个是不想留在冇城。 回齐镇,要面对父母和一众亲戚,特别是那些亲戚,肯定会问为什么周宁静和小周子没回来。以他对父母的了解,他离婚的事,父母怕是要暂且瞒着亲戚们的,在那个十八线开外的小镇,离婚是个大新闻、大八卦,谁家要出了个离婚的,他们能嚼半年舌头。说心里话,他也不愿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留在冇城呢,他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柏橙…… 柏橙对他的爱,太重了,重得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如果说少年时代,这种爱是阳光,曾经照亮过他黯淡的生活。 可是现在,在经过那么多事情之后,这种爱,似乎过于灼热了…… 在和周宁静那段过去的婚姻里,每次吵架,周宁静多少都会说“我为这个家、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其实,不用她提醒,一切方致远全都记在心里。可是,不管他怎么说,怎么做,她总觉得自己是受了委屈的那一方,总觉得自己的爱得不到他的回应。 那么,柏橙也是一样吧……柏橙等了他那么多年,这份带着回忆的厚重的情义,他又该怎么回报呢? 接下来几天,方致远只是郁郁寡欢,不管到哪玩都提不起兴致。 陆泽西倒是跟撒欢的兔子似的,四处和漂亮姑娘搭讪,加了一溜的微信。也有约着一起玩乐、一起喝酒的,但往往约了一次后便再无下文。别人不知道,但陆泽西和老巴都明白,那个不羁又洒脱的陆泽西,在跟墨墨求婚那一晚就已经死了。 陆泽西邀了童安安同行,这姑娘倒也没拒绝。陆泽西的本意是给老巴制造机会,明里暗里说过好几次,要老巴多和童安安独处。也不知老巴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只是跟童安安保持着距离。 …… 方致远一行,是正月初五回冇城的。 这天,安汶和刘易斯刚好出发去上海,他们俩打算在上海定居了。 闹闹呢,还是由程虹带着,这孩子好不容易回了一趟家,只是黏着爷爷奶奶不撒手。程虹和安汶一商量,闹闹现在病情稳定,不如过了正月十五再回上海的医院继续接受治疗。 柏橙提出要给他们俩送行,呼啦啦又叫上了一批老同学、老朋友,方致远这几个人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方致远匆匆吃了几口菜便要走,只说公事缠身。 什么公事缠身,只是想躲着我吧?柏橙暗想,却又不好揭穿,仍旧笑盈盈把他送出去。 如柏橙所想,方致远的“公事缠身”不过是个借口,但他倒不是刻意在躲她,只是急着去看小周子。虽然周宁静的微信朋友圈早就屏蔽了他,就差没直接拉黑了(不拉黑恐怕也是因为小周子),但是方致远还有王秀芬的朋友圈啊。看王秀芬发的新状态,他知道她们已经回家了,迫不及待想去见见女儿。 到了周宁静那,发现家里根本没人。 打她电话,她还是不接。 便联系了王秀芬,王秀芬支支吾吾的,只说在外面吃饭。 方致远也不好多问什么,蹲在门边,看着自己给小周子准备的一堆礼物,叹着气。 要见女儿一面可真不容易,只能在这死等了。 …… 王秀芬她们确实在外边吃饭,这顿饭,是mike请的。 小周子坐在王秀芬身边,她们对面是mike和周宁静。 “小周子,来,这是叔叔给你买的礼物。”mike跟变魔术似的,拿出来一套芭比娃娃。 小周子看看王秀芬,又看看周宁静。 “拿着吧,快谢谢叔叔。” 小周子努力站起来,接过礼物:“谢谢叔叔。不过,这种娃娃我家里有的,我爸爸给我买的,爸爸还给我买过很多很多礼物!” 周宁静有些尴尬。 mike笑道:“爸爸对小周子真好。” “那当然!”小周子高高扬起了小下巴。 这个mike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王秀芬能不明白吗? 不过……女儿离了婚,恢复单身了,再婚是肯定的,总不能真的带着小周子过一辈子吧?可是,和什么样的男人再婚,和谁再婚,这都得从长计议。 冷眼看着吧,这mike也是一表人才,相貌上绝不输给方致远。两人的差别就是,方致远的长相更男人味些,mike呢,五官清秀,加之打扮得过于精致,倒显得有些阴柔了,看着有些娘炮。 再说工作吧,方致远自己创业,不太稳定,做生意嘛,总得担风险。再看mike,大公司的大高管,听说还是个海归,这一点上看,倒是比方致远略强些。 言谈中,王秀芬还得知mike是北京人,家人都在那边。这一点,更加重了王秀芬的担忧。 一个呢,mike单身,没婚史,以他的条件,何愁找不到年轻漂亮的姑娘?怎么就看上周宁静了?她离过婚,带着女儿,岁数也不小了。再一个,他是北京人,早晚都是要回去的,他要回去了,能把周宁静带上吗?就算带上了周宁静,那小周子呢,那她王秀芬呢?自从老伴病故,她可就只有周宁静可以依靠了! “阿姨,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mike见王秀芬眉头紧锁,不免关切。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88章不要你们离婚 “挺好的,挺好的……我吃着呢,”王秀芬笑着夹了一筷子菜,“这个小麦啊,你长期在冇城,过年都没回家,就不想父母啊?” “妈,他叫mike,什么小麦呀……”周宁静忍不住笑起来。 mike道:“只要阿姨叫得顺嘴,大麦小麦,怎么都成。” “我知道,这是英文名,我又不会英文喽。”王秀芬不好意思起来。 “我有中文名,姓傅,单名一个鸣字,傅鸣。只是,我从高中起,就到国外念书了,mike这个名字吧,就是从那时开始用的。叫了那么多年,也习惯了。再一个吧,我特别不喜欢人家叫我什么傅总监啊……好了,摊上这么个姓,我一辈子都扶不了正了嘛,所以啊,我就跟公司的里说,只叫我mike就好。”mike一本正经解释着。 “那我还是叫你小麦吧。”王秀芬也乐了。 “可以啊,没问题!” “小麦,我刚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这过年不回家,你父母能愿意吗?” “我这也是为了工作,他们能理解。再说了,我十几岁就一个人国外念书了嘛,他们啊,早就习惯了。” “你们家就你一个孩子啊?” “嗯,就我一个。” “哟,那你父母可真够狠心的,就一个孩子,还往外边送呢。这还不容易回国了,又在外地工作。” “他们呢,只希望我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一回国就进tw集团了……” “tw集团?” “妈,冇城百货就是被tw收购的,这才有了现在的新天地。”周宁静解释。 “哦,就是你总说的那个总部,总部是在北京吧?”王秀芬看着mike。 “是。” “那你……”王秀芬笑笑,“早晚都是要回总部的吧?” mike点点头。 “也是啊,冇城这种小地方,哪容得下你这种人才……” 周宁静给王秀芬倒了杯果汁:“吃不下了就喝点果汁,哪来这么多话。” 王秀芬已有些不悦,本想再多问几句,但也知道问多了不合适,只好忍了。 这顿饭,周宁静本是不想吃的,但mike一片盛情,之前又给她放了假,就冲这些,她也不好推脱。看王秀芬这反应,周宁静已经后悔不跌。其实,她就没想过要把mike当成可以发展的对象,她知道他们俩不可能。可是,她不这么想,不代表王秀芬不这么看啊。 吃完饭,mike又送她们回家。 mike一下车,就发现了不远处的方致远。 这方致远在家门口蹲久了,实在受不了,就下楼到小区门口等。 他看到周宁静、王秀芬和小周子陆续下了车,再看mike,心内一阵酸楚。 小周子好几天没看到爸爸了,蹦跳着跑了过来:“爸爸,爸爸!” 方致远一把抱住小周子。 mike转对周宁静:“把你们送到,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 周宁静微笑着点点头:“谢谢你了,mike。” “赶紧回家吧!”王秀芬拉着周宁静。 那边,被方致远抱着的小周子挥着手:“叔叔再见!” mike也挥了挥手,钻进了车子,绝尘而去。 “好漂亮的娃娃,谁给你买的呀?”方致远看着小周子手里的芭比娃娃。 “刚才那个叔叔。” “刚才那个叔叔呀,他……” 周宁静走过来:“周子,你先跟外婆上楼,妈妈和爸爸还有点事要办。” “不嘛,我要爸爸一起回家。” “爸爸等会儿会上楼的,周子乖。”方致远安抚着女儿。 王秀芬抱过外孙女:“走吧。” 看着她们俩走进单元楼,周宁静才道:“你来看女儿我不反对,但你事先总得先给我打个电话吧?” “你还好意思说电话,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接了吗?” 周宁静拿出手机,滑开一看,才想起来前几天在海南,为了躲方致远,把他的号码给屏蔽了。 她正色道:“这次是我不对,下次我不会不接电话了。” “宁静,我们是离婚了,就算做不了朋友,也没必要搞成这样吧。上次在海南,我本来想给周子一个惊喜,陪她玩两天的,结果呢,你直接就退房了……” “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不想节外生枝……宁静,我看你是不想让我和孩子接触吧。” “方致远,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这不明摆着吗,你这和我离完婚,就带着你妈,还有周子,跟mike亲亲热热吃饭去了。刚才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你们跟一家人似的,从一个车里钻出来!我跟个傻子一样,在这等你们一晚上了!” “没人让你等!” “我不是在等你,我是在等我女儿!” “我不想跟你吵架!” “我也不想,我是在跟你讲道理。周子虽然判给你了,但我还是她的爸爸,我有探视权!” “没不让你看女儿,我就是希望你下次来之前,知会我一声!” “我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你接了吗?” “怎么又绕回来了?” 方致远气个半死:“我要上楼!” “我没不让你上楼,只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好了,这里人来人往的,吵起来怪难堪的,走吧,走吧!” 方致远只是站着不动。 周宁静翻了个白眼:“怎么,还要我请你上去吗?” …… 安汶见方致远离开后,柏橙只是落落寡欢,便趁着她去洗手间的时候,跟了过去。 “柏橙,我想和你聊聊……”安汶笑着,“我这就要去上海了,以后能见面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 “拜托,你只是去上海,又不是去非洲,至于吗?放心,就算你一辈子都不回来,我还可以来看你嘛。” 安汶看着柏橙:“我只是突然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总觉得,你对方致远是不是过于执着了……你看,你现在的情绪都被他牵着走了。柏橙,你以前可不这样……” “安汶,我没有……只是,只是之前他跟我说过,说他处理好和周宁静的事情,就会给我一个答案……可是你看他现在,他不但没给我答案,还总躲着我。” “要是他一离婚,就跟你在一起了,你让别人怎么想你们……那方致远也太不是东西了吧?他和周宁静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放就能放,那以后你跟了他,他也不会珍惜你们之间的感情……你怎么不想想这些呢?” “那我和方致远彼此还是初恋呢,我们早就有感情了。” “柏橙,不要钻牛角尖,你会遇到比他更好的男人的,相信我。” “安汶,你每次都这样,不是劝我,就是直接给我泼冷水,有你这样当朋友的吗?” “就是因为咱俩是朋友,我才说这些话……柏橙,你……” 柏橙打断安汶的话:“好啦,什么也别说了,我在做什么,我心里有数。” 柏橙说完,就往包厢走去。 安汶看着柏橙的背影,叹了口气:“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 小周子拆着方致远买的礼物,一件又一件,脸上乐开了花。 王秀芬站在边上,看着方致远,不无责怪:“可别把孩子惯坏了,你说你干嘛又买一个ipad,原来那个不还能用吗?” “妈,这是给你买的。” 虽然离了婚,但方致远还没改口。 “给我的?”王秀芬愣住了。 “嗯,你不是喜欢追剧吗,用这个方便。” “别破费了,你看你这……多不好意思啊。” 周宁静端着杯茶,走过来:“妈,你这天天给他带孩子,他给你买点东西怎么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收着吧。” 方致远以为她手上的茶是给他准备的,伸手去接。 周宁静冷冷一笑,把杯子端到嘴边,自己喝了一口。 “宁静,你看你……致远,妈去给你泡茶啊。” “不用了,妈,我不渴。” “对了,我想起来,厨房里有炖的甜汤,我去热热。” “谢谢妈。” 待王秀芬走进厨房,周宁静瞧着方致远,一脸不高兴:“怎么,你还真想留下来喝汤?” “妈让我喝的。” “别一口一个妈的,她不是你妈,是我妈。” “她是周子的外婆,我叫声妈不为过。” “随你。” 小周子突然站起来,冲着方致远大声说道:“爸爸,你今天可以住家里吗?” 周宁静一口茶喷出来。 方致远愣了一下,便柔声说道:“爸爸还要忙工作,过几天再来看你,你乖乖听话。” “为什么你们俩老是不和好啊……妈妈,你过来!”小周子歪着脑袋看向周宁静。 周宁静放下杯子,走过去,半蹲下来,搂着女儿:“怎么了?” 小周子拿起一个美羊羊公仔:“爸爸给我买的礼物里,我最喜欢这个了,送给你吧。” “送给妈妈?”周宁静笑了。 “嗯,不是我送的,是爸爸送的,爸爸给妈妈的礼物,和好礼物。” 周宁静一下说不出话来。 小周子又对方致远道:“爸爸,可以吗,可以送给妈妈吗?” “当然可以。”方致远鼻子一酸。 “那我就放心啦,”小周子像个小大人似的,叉着腰,“你们和好了,就不会离婚了!” 方致远和周宁静一个对视,发现彼此眼里都有泪光。 “我不要你们离婚!”小周子强调着。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89章不至于诅咒你 “挺好的,挺好的……我吃着呢,”王秀芬笑着夹了一筷子菜,“这个小麦啊,你长期在冇城,过年都没回家,就不想父母啊?” “妈,他叫mike,什么小麦呀……”周宁静忍不住笑起来。 mike道:“只要阿姨叫得顺嘴,大麦小麦,怎么都成。” “我知道,这是英文名,我又不会英文喽。”王秀芬不好意思起来。 “我有中文名,姓傅,单名一个鸣字,傅鸣。只是,我从高中起,就到国外念书了,mike这个名字吧,就是从那时开始用的。叫了那么多年,也习惯了。再一个吧,我特别不喜欢人家叫我什么傅总监啊……好了,摊上这么个姓,我一辈子都扶不了正了嘛,所以啊,我就跟公司的里说,只叫我mike就好。”mike一本正经解释着。 “那我还是叫你小麦吧。”王秀芬也乐了。 “可以啊,没问题!” “小麦,我刚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这过年不回家,你父母能愿意吗?” “我这也是为了工作,他们能理解。再说了,我十几岁就一个人国外念书了嘛,他们啊,早就习惯了。” “你们家就你一个孩子啊?” “嗯,就我一个。” “哟,那你父母可真够狠心的,就一个孩子,还往外边送呢。这还不容易回国了,又在外地工作。” “他们呢,只希望我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一回国就进tw集团了……” “tw集团?” “妈,冇城百货就是被tw收购的,这才有了现在的新天地。”周宁静解释。 “哦,就是你总说的那个总部,总部是在北京吧?”王秀芬看着mike。 “是。” “那你……”王秀芬笑笑,“早晚都是要回总部的吧?” mike点点头。 “也是啊,冇城这种小地方,哪容得下你这种人才……” 周宁静给王秀芬倒了杯果汁:“吃不下了就喝点果汁,哪来这么多话。” 王秀芬已有些不悦,本想再多问几句,但也知道问多了不合适,只好忍了。 这顿饭,周宁静本是不想吃的,但mike一片盛情,之前又给她放了假,就冲这些,她也不好推脱。看王秀芬这反应,周宁静已经后悔不跌。其实,她就没想过要把mike当成可以发展的对象,她知道他们俩不可能。可是,她不这么想,不代表王秀芬不这么看啊。 吃完饭,mike又送她们回家。 mike一下车,就发现了不远处的方致远。 这方致远在家门口蹲久了,实在受不了,就下楼到小区门口等。 他看到周宁静、王秀芬和小周子陆续下了车,再看mike,心内一阵酸楚。 小周子好几天没看到爸爸了,蹦跳着跑了过来:“爸爸,爸爸!” 方致远一把抱住小周子。 mike转对周宁静:“把你们送到,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 周宁静微笑着点点头:“谢谢你了,mike。” “赶紧回家吧!”王秀芬拉着周宁静。 那边,被方致远抱着的小周子挥着手:“叔叔再见!” mike也挥了挥手,钻进了车子,绝尘而去。 “好漂亮的娃娃,谁给你买的呀?”方致远看着小周子手里的芭比娃娃。 “刚才那个叔叔。” “刚才那个叔叔呀,他……” 周宁静走过来:“周子,你先跟外婆上楼,妈妈和爸爸还有点事要办。” “不嘛,我要爸爸一起回家。” “爸爸等会儿会上楼的,周子乖。”方致远安抚着女儿。 王秀芬抱过外孙女:“走吧。” 看着她们俩走进单元楼,周宁静才道:“你来看女儿我不反对,但你事先总得先给我打个电话吧?” “你还好意思说电话,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接了吗?” 周宁静拿出手机,滑开一看,才想起来前几天在海南,为了躲方致远,把他的号码给屏蔽了。 她正色道:“这次是我不对,下次我不会不接电话了。” “宁静,我们是离婚了,就算做不了朋友,也没必要搞成这样吧。上次在海南,我本来想给周子一个惊喜,陪她玩两天的,结果呢,你直接就退房了……” “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不想节外生枝……宁静,我看你是不想让我和孩子接触吧。” “方致远,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这不明摆着吗,你这和我离完婚,就带着你妈,还有周子,跟mike亲亲热热吃饭去了。刚才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你们跟一家人似的,从一个车里钻出来!我跟个傻子一样,在这等你们一晚上了!” “没人让你等!” “我不是在等你,我是在等我女儿!” “我不想跟你吵架!” “我也不想,我是在跟你讲道理。周子虽然判给你了,但我还是她的爸爸,我有探视权!” “没不让你看女儿,我就是希望你下次来之前,知会我一声!” “我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你接了吗?” “怎么又绕回来了?” 方致远气个半死:“我要上楼!” “我没不让你上楼,只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好了,这里人来人往的,吵起来怪难堪的,走吧,走吧!” 方致远只是站着不动。 周宁静翻了个白眼:“怎么,还要我请你上去吗?” …… 安汶见方致远离开后,柏橙只是落落寡欢,便趁着她去洗手间的时候,跟了过去。 “柏橙,我想和你聊聊……”安汶笑着,“我这就要去上海了,以后能见面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 “拜托,你只是去上海,又不是去非洲,至于吗?放心,就算你一辈子都不回来,我还可以来看你嘛。” 安汶看着柏橙:“我只是突然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总觉得,你对方致远是不是过于执着了……你看,你现在的情绪都被他牵着走了。柏橙,你以前可不这样……” “安汶,我没有……只是,只是之前他跟我说过,说他处理好和周宁静的事情,就会给我一个答案……可是你看他现在,他不但没给我答案,还总躲着我。” “要是他一离婚,就跟你在一起了,你让别人怎么想你们……那方致远也太不是东西了吧?他和周宁静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放就能放,那以后你跟了他,他也不会珍惜你们之间的感情……你怎么不想想这些呢?” “那我和方致远彼此还是初恋呢,我们早就有感情了。” “柏橙,不要钻牛角尖,你会遇到比他更好的男人的,相信我。” “安汶,你每次都这样,不是劝我,就是直接给我泼冷水,有你这样当朋友的吗?” “就是因为咱俩是朋友,我才说这些话……柏橙,你……” 柏橙打断安汶的话:“好啦,什么也别说了,我在做什么,我心里有数。” 柏橙说完,就往包厢走去。 安汶看着柏橙的背影,叹了口气:“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 小周子拆着方致远买的礼物,一件又一件,脸上乐开了花。 王秀芬站在边上,看着方致远,不无责怪:“可别把孩子惯坏了,你说你干嘛又买一个ipad,原来那个不还能用吗?” “妈,这是给你买的。” 虽然离了婚,但方致远还没改口。 “给我的?”王秀芬愣住了。 “嗯,你不是喜欢追剧吗,用这个方便。” “别破费了,你看你这……多不好意思啊。” 周宁静端着杯茶,走过来:“妈,你这天天给他带孩子,他给你买点东西怎么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收着吧。” 方致远以为她手上的茶是给他准备的,伸手去接。 周宁静冷冷一笑,把杯子端到嘴边,自己喝了一口。 “宁静,你看你……致远,妈去给你泡茶啊。” “不用了,妈,我不渴。” “对了,我想起来,厨房里有炖的甜汤,我去热热。” “谢谢妈。” 待王秀芬走进厨房,周宁静瞧着方致远,一脸不高兴:“怎么,你还真想留下来喝汤?” “妈让我喝的。” “别一口一个妈的,她不是你妈,是我妈。” “她是周子的外婆,我叫声妈不为过。” “随你。” 小周子突然站起来,冲着方致远大声说道:“爸爸,你今天可以住家里吗?” 周宁静一口茶喷出来。 方致远愣了一下,便柔声说道:“爸爸还要忙工作,过几天再来看你,你乖乖听话。” “为什么你们俩老是不和好啊……妈妈,你过来!”小周子歪着脑袋看向周宁静。 周宁静放下杯子,走过去,半蹲下来,搂着女儿:“怎么了?” 小周子拿起一个美羊羊公仔:“爸爸给我买的礼物里,我最喜欢这个了,送给你吧。” “送给妈妈?”周宁静笑了。 “嗯,不是我送的,是爸爸送的,爸爸给妈妈的礼物,和好礼物。” 周宁静一下说不出话来。 小周子又对方致远道:“爸爸,可以吗,可以送给妈妈吗?” “当然可以。”方致远鼻子一酸。 “那我就放心啦,”小周子像个小大人似的,叉着腰,“你们和好了,就不会离婚了!” 方致远和周宁静一个对视,发现彼此眼里都有泪光。 “我不要你们离婚!”小周子强调着。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90章高估你自己了 “挺好的,挺好的……我吃着呢,”王秀芬笑着夹了一筷子菜,“这个小麦啊,你长期在冇城,过年都没回家,就不想父母啊?” “妈,他叫mike,什么小麦呀……”周宁静忍不住笑起来。 mike道:“只要阿姨叫得顺嘴,大麦小麦,怎么都成。” “我知道,这是英文名,我又不会英文喽。”王秀芬不好意思起来。 “我有中文名,姓傅,单名一个鸣字,傅鸣。只是,我从高中起,就到国外念书了,mike这个名字吧,就是从那时开始用的。叫了那么多年,也习惯了。再一个吧,我特别不喜欢人家叫我什么傅总监啊……好了,摊上这么个姓,我一辈子都扶不了正了嘛,所以啊,我就跟公司的里说,只叫我mike就好。”mike一本正经解释着。 “那我还是叫你小麦吧。”王秀芬也乐了。 “可以啊,没问题!” “小麦,我刚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这过年不回家,你父母能愿意吗?” “我这也是为了工作,他们能理解。再说了,我十几岁就一个人国外念书了嘛,他们啊,早就习惯了。” “你们家就你一个孩子啊?” “嗯,就我一个。” “哟,那你父母可真够狠心的,就一个孩子,还往外边送呢。这还不容易回国了,又在外地工作。” “他们呢,只希望我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一回国就进tw集团了……” “tw集团?” “妈,冇城百货就是被tw收购的,这才有了现在的新天地。”周宁静解释。 “哦,就是你总说的那个总部,总部是在北京吧?”王秀芬看着mike。 “是。” “那你……”王秀芬笑笑,“早晚都是要回总部的吧?” mike点点头。 “也是啊,冇城这种小地方,哪容得下你这种人才……” 周宁静给王秀芬倒了杯果汁:“吃不下了就喝点果汁,哪来这么多话。” 王秀芬已有些不悦,本想再多问几句,但也知道问多了不合适,只好忍了。 这顿饭,周宁静本是不想吃的,但mike一片盛情,之前又给她放了假,就冲这些,她也不好推脱。看王秀芬这反应,周宁静已经后悔不跌。其实,她就没想过要把mike当成可以发展的对象,她知道他们俩不可能。可是,她不这么想,不代表王秀芬不这么看啊。 吃完饭,mike又送她们回家。 mike一下车,就发现了不远处的方致远。 这方致远在家门口蹲久了,实在受不了,就下楼到小区门口等。 他看到周宁静、王秀芬和小周子陆续下了车,再看mike,心内一阵酸楚。 小周子好几天没看到爸爸了,蹦跳着跑了过来:“爸爸,爸爸!” 方致远一把抱住小周子。 mike转对周宁静:“把你们送到,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 周宁静微笑着点点头:“谢谢你了,mike。” “赶紧回家吧!”王秀芬拉着周宁静。 那边,被方致远抱着的小周子挥着手:“叔叔再见!” mike也挥了挥手,钻进了车子,绝尘而去。 “好漂亮的娃娃,谁给你买的呀?”方致远看着小周子手里的芭比娃娃。 “刚才那个叔叔。” “刚才那个叔叔呀,他……” 周宁静走过来:“周子,你先跟外婆上楼,妈妈和爸爸还有点事要办。” “不嘛,我要爸爸一起回家。” “爸爸等会儿会上楼的,周子乖。”方致远安抚着女儿。 王秀芬抱过外孙女:“走吧。” 看着她们俩走进单元楼,周宁静才道:“你来看女儿我不反对,但你事先总得先给我打个电话吧?” “你还好意思说电话,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接了吗?” 周宁静拿出手机,滑开一看,才想起来前几天在海南,为了躲方致远,把他的号码给屏蔽了。 她正色道:“这次是我不对,下次我不会不接电话了。” “宁静,我们是离婚了,就算做不了朋友,也没必要搞成这样吧。上次在海南,我本来想给周子一个惊喜,陪她玩两天的,结果呢,你直接就退房了……” “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不想节外生枝……宁静,我看你是不想让我和孩子接触吧。” “方致远,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这不明摆着吗,你这和我离完婚,就带着你妈,还有周子,跟mike亲亲热热吃饭去了。刚才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你们跟一家人似的,从一个车里钻出来!我跟个傻子一样,在这等你们一晚上了!” “没人让你等!” “我不是在等你,我是在等我女儿!” “我不想跟你吵架!” “我也不想,我是在跟你讲道理。周子虽然判给你了,但我还是她的爸爸,我有探视权!” “没不让你看女儿,我就是希望你下次来之前,知会我一声!” “我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你接了吗?” “怎么又绕回来了?” 方致远气个半死:“我要上楼!” “我没不让你上楼,只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好了,这里人来人往的,吵起来怪难堪的,走吧,走吧!” 方致远只是站着不动。 周宁静翻了个白眼:“怎么,还要我请你上去吗?” …… 安汶见方致远离开后,柏橙只是落落寡欢,便趁着她去洗手间的时候,跟了过去。 “柏橙,我想和你聊聊……”安汶笑着,“我这就要去上海了,以后能见面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 “拜托,你只是去上海,又不是去非洲,至于吗?放心,就算你一辈子都不回来,我还可以来看你嘛。” 安汶看着柏橙:“我只是突然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总觉得,你对方致远是不是过于执着了……你看,你现在的情绪都被他牵着走了。柏橙,你以前可不这样……” “安汶,我没有……只是,只是之前他跟我说过,说他处理好和周宁静的事情,就会给我一个答案……可是你看他现在,他不但没给我答案,还总躲着我。” “要是他一离婚,就跟你在一起了,你让别人怎么想你们……那方致远也太不是东西了吧?他和周宁静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放就能放,那以后你跟了他,他也不会珍惜你们之间的感情……你怎么不想想这些呢?” “那我和方致远彼此还是初恋呢,我们早就有感情了。” “柏橙,不要钻牛角尖,你会遇到比他更好的男人的,相信我。” “安汶,你每次都这样,不是劝我,就是直接给我泼冷水,有你这样当朋友的吗?” “就是因为咱俩是朋友,我才说这些话……柏橙,你……” 柏橙打断安汶的话:“好啦,什么也别说了,我在做什么,我心里有数。” 柏橙说完,就往包厢走去。 安汶看着柏橙的背影,叹了口气:“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 小周子拆着方致远买的礼物,一件又一件,脸上乐开了花。 王秀芬站在边上,看着方致远,不无责怪:“可别把孩子惯坏了,你说你干嘛又买一个ipad,原来那个不还能用吗?” “妈,这是给你买的。” 虽然离了婚,但方致远还没改口。 “给我的?”王秀芬愣住了。 “嗯,你不是喜欢追剧吗,用这个方便。” “别破费了,你看你这……多不好意思啊。” 周宁静端着杯茶,走过来:“妈,你这天天给他带孩子,他给你买点东西怎么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收着吧。” 方致远以为她手上的茶是给他准备的,伸手去接。 周宁静冷冷一笑,把杯子端到嘴边,自己喝了一口。 “宁静,你看你……致远,妈去给你泡茶啊。” “不用了,妈,我不渴。” “对了,我想起来,厨房里有炖的甜汤,我去热热。” “谢谢妈。” 待王秀芬走进厨房,周宁静瞧着方致远,一脸不高兴:“怎么,你还真想留下来喝汤?” “妈让我喝的。” “别一口一个妈的,她不是你妈,是我妈。” “她是周子的外婆,我叫声妈不为过。” “随你。” 小周子突然站起来,冲着方致远大声说道:“爸爸,你今天可以住家里吗?” 周宁静一口茶喷出来。 方致远愣了一下,便柔声说道:“爸爸还要忙工作,过几天再来看你,你乖乖听话。” “为什么你们俩老是不和好啊……妈妈,你过来!”小周子歪着脑袋看向周宁静。 周宁静放下杯子,走过去,半蹲下来,搂着女儿:“怎么了?” 小周子拿起一个美羊羊公仔:“爸爸给我买的礼物里,我最喜欢这个了,送给你吧。” “送给妈妈?”周宁静笑了。 “嗯,不是我送的,是爸爸送的,爸爸给妈妈的礼物,和好礼物。” 周宁静一下说不出话来。 小周子又对方致远道:“爸爸,可以吗,可以送给妈妈吗?” “当然可以。”方致远鼻子一酸。 “那我就放心啦,”小周子像个小大人似的,叉着腰,“你们和好了,就不会离婚了!” 方致远和周宁静一个对视,发现彼此眼里都有泪光。 “我不要你们离婚!”小周子强调着。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91章周子得知真相 方致远和柏橙带着小周子,三个人从汤姆小镇(游乐场)出来。 小周子闷闷不乐的,像个大人一样,锁着眉头,一声不吭。 “周子,阿姨请你去我的餐厅吃饭,好吗?”柏橙柔声问。 小周子没说话,只是拿眼看方致远。 方致远笑着:“还不快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这声谢,是含糊不清的,像是嘴里含了个话梅。 到了餐厅,要的大包厢。餐桌上摆满了小周子爱吃的菜,看得出来,柏橙很有诚意。 小周子尝了几样,便小声闹着要回家。 “去阿姨家玩,好吗?”柏橙微笑。 “我……我要回家的。”小周子怯怯的。 “好,那我先带你回去,今天,带你去爸爸家看看。”方致远摸摸孩子的脑袋。 “爸爸家?” “是啊,爸爸和陆叔叔,还有老巴叔叔的集体宿舍。可热闹了。” “真的吗?那我要去看看的。” 方致远转对柏橙:“柏橙,今天让你费心了。” “致远,说什么呢!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柏橙心里不悦,只道小孩子太难伺候,脸上却也只能带着笑容。 送方致远父女到餐厅门口,赶巧就碰上柏树林了。 方致远忙打招呼,这柏树林神情淡淡,只微微点头。 …… 回到陆泽西公寓,小周子看到几位本就熟识的叔叔,倒是开朗不少。 知道孩子没吃饱,方致远便去厨房,张罗着再给她弄点什么吃的。 今天带小周子出来,而且还是住他这边,那是得了周宁静的“特赦”的。她发话了,要是觉得他没能力照顾好孩子,绝对不会再让孩子跟他住。 陆泽西知道周子会来,早就备了一堆玩具,正一样样拆出来给她玩。 老巴呢,也是个喜欢孩子的,抱着周子,喜欢得不得了。 小周子突然附在老巴耳边,问道:“老巴叔叔,我爸爸和我妈妈是不是离婚了呀?” 老巴瞬时愣住,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老巴不说话,小周子又看向陆泽西:“陆叔叔,我爸爸和我妈妈是不是离婚了呀?” 方致远正端着一碗水蒸蛋过来,这句话非常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的手一抖,手里的碗差点飞出来。 …… 菲斯特餐厅,柏橙办公室。 柏树林笑看着女儿:“怎么,又和这小子混到一块儿了?” “爸,我的事你少管。” “我还听说他离婚了,哦,这离了婚,也不抓紧时间来拜会拜会我这个未来老丈人?刚才看到我,也没见他有多热情嘛。” “离了婚就一定要来拜会你啊?我说了,这是我和他的事,和你没关系。” “刚才那个是他女儿?” “嗯。” “女儿跟他?” “跟他前妻。” “那还差不多。不过,我看你那样,是心急火燎要给人当后妈啊,只可惜,她爸爸愿不愿意,都还两说……” 柏橙一指门口:“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留你了。” “这是我的餐厅。” “管理餐厅的人是我!” “柏橙,不是爸说你,方致远这小子,要是他真的喜欢你,他不会是这种表现……” “那应该怎么表现,跪舔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他有心跟你在一起,有心娶你,离婚不会拖那么久,而且,这离了婚之后啊,也不是这么温温吞吞的……我是男人,我懂他现在的心理,对你,多半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有你这么说女儿的吗?” “我只是站在男人的角度来分析,我是为你好。” “男人的角度,在我看来,你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男人!方致远最起码还知道出轨不道德,知道愧疚,知道离了婚才能跟我在一起,而且,他明白自己对女儿有责任,会想尽一切办法照顾女儿、弥补女儿……你呢,你又做了些什么?你对我和我妈都做了些什么!” “柏橙!”柏树林一下怒了,“别得理不饶人!我欠你的,现在不是已经弥补给你了吗?我说了,为了你,我不会再婚,不会要孩子,我挣的钱,包括这家餐厅,这都是你的!这还不够吗?” “来不及了,我和我妈在广州吃的苦,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柏橙,我发现你……我发现你跟你妈一样,也喜欢钻牛角尖!你总说是我不好,我不对,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跟你妈感情出现问题,她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柏橙整个人都在颤抖:“我妈有重度抑郁症,你不知道吗?” “她那病,就是因为她想太多,疑神疑鬼,整天怀疑我这个,怀疑我那个,这才得的……我说了啊,我说有病就去治,她不听!柏橙,我不想提她,真的……” “你当然不想提她,要不是你,她现在一定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 陆泽西公寓。 小周子抱着一个大嘴猴公仔,嘟着嘴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爸爸和两位叔叔,等着他们给自己一个答案——她的爸爸妈妈到底有没有离婚。 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面对孩子的质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方致远知道,既然孩子问了,这个问题是非回答不可了。 也许,这是个把离婚真相坦诚告诉孩子的机会。 “周子……”方致远努力组织着语言,“你知道爸爸妈妈是同学,对吧?” “嗯。”小周子轻轻点头。 “我和你妈妈呢,就像你在幼儿园的时候,这同学之间相处,也会跟这个小朋友好,但也会因为一些事,一些误会什么的,就不跟这个小朋友好了、疏远了。爸爸妈妈现在的情况呢,有点像这个……” “不能和好吗?” 方致远顿了顿,点点头,却又摇摇头:“爸爸妈妈还是朋友,只是,不能够住在一起了。” “所以,你们真的离婚了?”小周子继续问道。 “是,我们离婚了。” “小捷的妈妈也离婚了。” 小捷是潘瑜的儿子。两个孩子上次一起去野生动物园,玩得很开心,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是的,也是因为他的爸爸妈妈不能住在一起了,住在一起,他们会不开心,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爱小捷了,相反,他们还是很关心他。周子,有天你会长大,你会有自己的生活。爸爸妈妈也一样,也有自己的生活……” “离婚了,你和妈妈就会开心吗?” “我和妈妈都会有全新的开始,分开,对我们俩来说,不是坏事。我们也……”方致远突然发现,不能再把小周子当孩子,她的小脑袋瓜里其实什么都知道,“我们也会努力做到,不让离婚的事影响你,我们只会比以前更爱你。我和你妈妈都商量好了,以后呢,你就跟妈妈、跟外婆一起住,虽然爸爸妈妈离婚了,可是你陪着妈妈,妈妈就不会孤单了,是吧?” “我会陪着妈妈的!” “每个周末呢,爸爸都会来看你,或者接你去玩。还有,齐镇的爷爷奶奶,他们也会像以前一样爱你,暑假寒假,你还可以去爷爷奶奶家玩。” “我要去的,我喜欢吃奶奶给我做的饭。” “奶奶也很喜欢给周子做饭。” “所以,你以后就一直和叔叔们住在一起了?” “这都是暂时的……” “什么暂时的,你都住多久了,一分钱房租都没交。”陆泽西插科打诨。 老巴推了陆泽西一把。 陆泽西微笑着,摸摸小周子的脑袋:“周子,放心吧,这里呢,现在是爸爸的家,也是你的家。” “那就好,”小周子像个大人般点着头,略略放松下来,看着方致远“只要你不和那个柏橙阿姨一起住,你住哪都行。” 方致远愣了一下。 小周子继续道:“我不要后妈。” “柏橙阿姨不是什么后妈……” “幼儿园的小媚,她爸爸就给她找了后妈,她说那个后妈可凶了!” “周子,如果有天爸爸真的会再结婚,我也一定会找一个对你好的,特别特别疼你的阿姨,真的,相信爸爸。” “我也不要后爸,彤彤有个后爸……” “彤彤又是谁啊?”陆泽西问着。 “幼儿园的小朋友嘛。” “这都是什么幼儿园嘛,怎么都是些离……” 陆泽西话没说完,就被老巴打断:“现在离婚率那么高,有什么可奇怪的。” 老巴转对小周子:“周子,你放心吧,要是哪天你真的有个后爸或者后妈,只要他们谁欺负你了,你就来找我们,你看啊,我们这几个叔叔人高马大的,谁也不怕!” 小周子打量了一下老巴:“嗯,看起来,你确实打得过mike叔叔。” “mike……”老巴看向方致远,“哟,这……” 方致远一把抱起小周子,白了老巴一眼:“就你八卦!走,周子,爸爸带你参观一下这里。” 等父女俩离开客厅,老巴看着陆泽西:“没想到周宁静这速度还挺快啊……” “致远也没闲着啊,今天不还让柏橙帮着带孩子了吗?”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不对劲了,这离了婚,都开始新的生活了,多么喜闻乐见。” “狗屁,老陆,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这夫妻之间的感情,是离了婚就能马上断的?再说了,他们俩还有这么个孩子呢……孩子可怜呀……” 陆泽西没说话,只是一声叹息。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92章这种姑娘不多 小周子知道父母离婚后,没哭没闹。 这一点,让方致远既诧异又心疼。 他倒宁愿孩子哭闹一场,把她的委屈发泄出来。 待孩子睡着,他拨通了周宁静的手机,跟她说,孩子已经知道他们离婚的事。 周宁静先是责怪,知道方致远是怎么跟孩子沟通后,又不免感叹,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俩的思路倒是一致的。只是,这种一致来得太晚了。如果没离婚之前,他们在很多事情上能保持这样的沟通,也不至闹到这地步。 次日,周宁静来这边接小周子,顺便带着孩子到对面公寓看了看胡古月。 再过两个月,就是胡古月的预产期了,她的肚子也越来越大,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笨重。 小周子对月月阿姨肚子里的小宝宝充满好奇,问这问那的。 两个女人闲谈时,说起毛峻的花店。 胡古月摇着头:“这段时间,又换新花样了,要搞什么微信商场,在微信上卖花。” “一周一花?” “嗯,大概是这种模式吧,说什么先在冇城本市全面铺开,往后再做大做强,说得天花乱坠。我被他磨得没办法,最后一点私房钱都拿出来给他了。” “你对他还真挺放心的。” “我当然不放心,可是,我要是不支持他,还有谁支持他呢?他虽然不靠谱点,但毕竟是我老公。开花店也好,现在做什么线上花店也好,他的出发点都是好的,我就怕我一反对,倒给他泼了冷水了……横竖让他去试试吧,实在不行,就当交学费了。” 周宁静嘴上没说,心里却万分感慨。 当时方致远要创业,要拿家里的钱,她只死活捂着不同意。这件事,怕是已经伤了方致远。 人真的很奇怪,没离婚之前,没觉出自己有什么大的问题,总以为离婚的导火索是对方点燃的。如今走出来了,再回头看,那段婚姻早已危机四伏,它的失败自己亦有责任。 …… 这天,毛峻要忙花店的事,胡古月便独自到医院做产检。 看着四维彩超里,隐隐可见的孩子的模样,她激动得直掉泪。 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啊,她和毛峻,还能并肩走到现在也不容易啊。 她抹着泪,走出检查室,一眼看到了婆婆陈华美。 婆婆怎么会在医院?她来妇产科干嘛?跟踪胡古月?不,不可能啊,婆婆现在对她和毛峻根本不管不顾了。 陈华美一扭脸,也看到胡古月,她赶紧捂脸,快步往前走。 “妈!妈!”胡古月挪动着笨重的身体,往前追。 陈华美本想快跑,回头看到儿媳妇这样,又担心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只好停下来,一脸无奈。 “妈,你怎么在这……”胡古月累得直喘气。 “你跑什么嘛,大着个肚子。” “你要不躲着我,我也不会跑来追你呀。” 胡古月说着,看到了陈华美手上的病历和化验单。 陈华美下意识把这些东西往包里塞。 胡古月伸手,夺过了它们:“妈,你病了?” 陈华美本想把病历什么的抢回来,见儿媳妇这么问了,便只好说实话:“没大问题,就是长了个瘤子。” “瘤!” “大呼小叫的干嘛!良性的!就是子宫里长了个肉疙瘩,下周做手术。” “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做手术的事,我这不是刚决定嘛。再说了,干嘛要告诉你们这对没心没肺的。跟你们说了,不也没用吗?” “怎么会没用!妈,我们虽然搬出来了,但还是一家人,你有事不跟我们说,那你跟谁说啊?” “行了行了,别在这装孝顺了。我跟你说啊,这事别告诉毛峻。” “那可不行,你下周手术,我们俩必须在场!” 陈华美没好气看了胡古月一眼:“你怎么那么多事啊!” 胡古月看了看表:“妈,我们先去吃个饭,边吃边聊。” “不聊,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今天我做了四维彩超,我包里有孩子的照片呢,第一张照片!你不想看看?” 陈华美顿了顿,这才有些不情愿地点头:“那行吧。” …… 车展,老巴挤在乌压压的人堆里。 看着一堆摄影师,长枪短炮地,对着一干穿着清凉的车模。 是童安安约的他。 她看了他朋友圈发的新动态,知道他心情烦闷,说要请他吃饭。 是的,海南回来后,童安安就把老巴从黑名单里解放出来了。 不过,这顿饭按照惯例,不能白吃。 条件是,老巴必须来车展接她。 其实老巴也没啥,就是心里有些憋闷。 她说自己毕竟是他的感情顾问嘛,责无旁贷。 果然,童安安正举着自拍杆,对着手机,叽里咕噜做着直播,看着极其专业。 中间还有不少人上前问她要签名,或者直接就要求合影的,她也不拒绝,笑眯眯回应着。 等了好一会儿,童安安这边才完事。 “巴有根,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多小时了吧。” “就一直在这杵着?” “不然呢?” “香车美女的,就不四处转转啊?” “有什么可看的,我又不买车。走吧,吃饭去!” “别啊,我还有个朋友呢,她没完事,咱等等她。” “朋友?” 童安安一指不远处的展厅,一个身材娇小,却曲线玲珑的年轻女孩站在最显眼的那辆车旁边,正巧笑颜兮地看着他们俩。 “她谁啊?”老巴问道。 “美女啊,怎么样,流鼻血了吧?” “我朋友兰兰,车模,27岁,未婚。哦,不对,有过短暂婚史,和你情况一样,也是离异无孩。” “什么意思啊?” “装糊涂呢吧?还能有什么意思?我见你心灰意冷的,对人生都绝望了,就想着我得拯救你啊,于是乎,我灵机一动,决定给你介绍一枚对象。” “别,别,安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别什么别啊,你不要封闭自己嘛。” 正说着话,兰兰便朝他们走了过来。 这姑娘穿得特别少,上衣露沟又露脐,下身裹着一层薄纱。走起路来,波涛汹涌的。 老巴连忙别过头。 …… 餐厅内,胡古月和陈华美对坐。 “妈,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毛峻啊,打算把花店做大,我是支持他的。上次你跟我说过之后,我就没少管他的事了,时时刻刻监督着呢,你放心吧。”胡古月说着话。 陈华美拿着那张思维彩超的图片看着,似乎没在认真听儿媳妇说话,只喃喃:“你说这孩子像谁呢?” “妈,现在哪能看出来像谁啊?” “哎,月月,你看啊,这小鼻子笔挺笔挺的,我看着,像爷爷!隔代遗传嘛,好啊,太好了。” 胡古月本想反驳,见婆婆又开始动情地回忆起病故的公公,便不忍打断。 陈华美微微笑着:“不管怎么样,月月,在这件事上,我还是对你心存感激的。” “妈,你感激我干嘛……” “你帮我们毛家开枝散叶啊。” “我觉得,咱还是先说说你的手术吧。” “我没事!”陈华美有些不耐烦。 胡古月沉凝了一会儿,才道:“妈,我们搬出来住,不代表不管你了,不孝顺你了……之前,我和毛峻的做法确实有点冲动、任性了,你要是觉得心里不痛快,你说我两句也成,我保证不还嘴。但我还是那句话,你手术的时候,我们必须在。这样,我现在就给毛峻打电话,我……” “别打!这毛峻好不容易知道拼命了,知道努力了,这个时候,不要因为我的事影响他。何况,你又怀着孩子,马上要生了,他的压力已经很大了……我有什么问题啊?什么都没有!小手术,真的。而且,妈有钱呀,这有钱,什么样的护工请不到?哦,还把你们两个讨债鬼弄来,到时候,谁伺候谁都还不一定呢!” 不知怎么,胡古月听了这番话,眼圈都红了。 “对了,毛峻做那个生意,还缺多少钱啊?”陈华美问道。 “不用不用,钱的事,我们自己会想办法。” “真的吗?” “真的。” 陈华美看了看胡古月:“要是哪天走投无路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哎。” “记得给我打电话,让我乐呵几天。” 胡古月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因为她知道婆婆又口是心非了。 …… 老巴开车,兰兰坐在副驾,是童安安把她硬塞进来的。 童安安自己呢,在后座,正滔滔不绝说着:“你看你们俩啊,茫茫人海里,有着相同遭遇的一对男女,如今,男未婚女未嫁,男的呢,有才,还算有才吧,只能说……女的呢,有貌,兰兰吧,不是我吹捧她,在我那堆小姐妹里,是最有女人味的……如果你们俩能成,我也算是修了功德。” 兰兰只笑笑不说话。 老巴却是一脸尴尬。 三个人来到一家自助餐厅,童安安忙不迭去取吃的了。 兰兰叫住了老巴:“你可千万别不好意思,安安这姑娘又作妖呢,别理她就好。” “我也是没想到她会……咳,她会给我介绍女朋友。” “你还没看出来啊?” “嗯?” “童安安她喜欢你,你一点都不知道?”兰兰摇头,“就是因为太喜欢你,才给你张罗这个张罗那个呢!我又不傻,我要真和你怎么着,她不得和我拼命啊!” 老巴无措地站着,看着童安安的身影。 “好好珍惜吧,这年头,她这种姑娘已经不多了!”兰兰笑道。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93章忠于自己内心 小周子知道父母离婚后,没哭没闹。 这一点,让方致远既诧异又心疼。 他倒宁愿孩子哭闹一场,把她的委屈发泄出来。 待孩子睡着,他拨通了周宁静的手机,跟她说,孩子已经知道他们离婚的事。 周宁静先是责怪,知道方致远是怎么跟孩子沟通后,又不免感叹,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俩的思路倒是一致的。只是,这种一致来得太晚了。如果没离婚之前,他们在很多事情上能保持这样的沟通,也不至闹到这地步。 次日,周宁静来这边接小周子,顺便带着孩子到对面公寓看了看胡古月。 再过两个月,就是胡古月的预产期了,她的肚子也越来越大,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笨重。 小周子对月月阿姨肚子里的小宝宝充满好奇,问这问那的。 两个女人闲谈时,说起毛峻的花店。 胡古月摇着头:“这段时间,又换新花样了,要搞什么微信商场,在微信上卖花。” “一周一花?” “嗯,大概是这种模式吧,说什么先在冇城本市全面铺开,往后再做大做强,说得天花乱坠。我被他磨得没办法,最后一点私房钱都拿出来给他了。” “你对他还真挺放心的。” “我当然不放心,可是,我要是不支持他,还有谁支持他呢?他虽然不靠谱点,但毕竟是我老公。开花店也好,现在做什么线上花店也好,他的出发点都是好的,我就怕我一反对,倒给他泼了冷水了……横竖让他去试试吧,实在不行,就当交学费了。” 周宁静嘴上没说,心里却万分感慨。 当时方致远要创业,要拿家里的钱,她只死活捂着不同意。这件事,怕是已经伤了方致远。 人真的很奇怪,没离婚之前,没觉出自己有什么大的问题,总以为离婚的导火索是对方点燃的。如今走出来了,再回头看,那段婚姻早已危机四伏,它的失败自己亦有责任。 …… 这天,毛峻要忙花店的事,胡古月便独自到医院做产检。 看着四维彩超里,隐隐可见的孩子的模样,她激动得直掉泪。 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啊,她和毛峻,还能并肩走到现在也不容易啊。 她抹着泪,走出检查室,一眼看到了婆婆陈华美。 婆婆怎么会在医院?她来妇产科干嘛?跟踪胡古月?不,不可能啊,婆婆现在对她和毛峻根本不管不顾了。 陈华美一扭脸,也看到胡古月,她赶紧捂脸,快步往前走。 “妈!妈!”胡古月挪动着笨重的身体,往前追。 陈华美本想快跑,回头看到儿媳妇这样,又担心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只好停下来,一脸无奈。 “妈,你怎么在这……”胡古月累得直喘气。 “你跑什么嘛,大着个肚子。” “你要不躲着我,我也不会跑来追你呀。” 胡古月说着,看到了陈华美手上的病历和化验单。 陈华美下意识把这些东西往包里塞。 胡古月伸手,夺过了它们:“妈,你病了?” 陈华美本想把病历什么的抢回来,见儿媳妇这么问了,便只好说实话:“没大问题,就是长了个瘤子。” “瘤!” “大呼小叫的干嘛!良性的!就是子宫里长了个肉疙瘩,下周做手术。” “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做手术的事,我这不是刚决定嘛。再说了,干嘛要告诉你们这对没心没肺的。跟你们说了,不也没用吗?” “怎么会没用!妈,我们虽然搬出来了,但还是一家人,你有事不跟我们说,那你跟谁说啊?” “行了行了,别在这装孝顺了。我跟你说啊,这事别告诉毛峻。” “那可不行,你下周手术,我们俩必须在场!” 陈华美没好气看了胡古月一眼:“你怎么那么多事啊!” 胡古月看了看表:“妈,我们先去吃个饭,边吃边聊。” “不聊,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今天我做了四维彩超,我包里有孩子的照片呢,第一张照片!你不想看看?” 陈华美顿了顿,这才有些不情愿地点头:“那行吧。” …… 车展,老巴挤在乌压压的人堆里。 看着一堆摄影师,长枪短炮地,对着一干穿着清凉的车模。 是童安安约的他。 她看了他朋友圈发的新动态,知道他心情烦闷,说要请他吃饭。 是的,海南回来后,童安安就把老巴从黑名单里解放出来了。 不过,这顿饭按照惯例,不能白吃。 条件是,老巴必须来车展接她。 其实老巴也没啥,就是心里有些憋闷。 她说自己毕竟是他的感情顾问嘛,责无旁贷。 果然,童安安正举着自拍杆,对着手机,叽里咕噜做着直播,看着极其专业。 中间还有不少人上前问她要签名,或者直接就要求合影的,她也不拒绝,笑眯眯回应着。 等了好一会儿,童安安这边才完事。 “巴有根,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多小时了吧。” “就一直在这杵着?” “不然呢?” “香车美女的,就不四处转转啊?” “有什么可看的,我又不买车。走吧,吃饭去!” “别啊,我还有个朋友呢,她没完事,咱等等她。” “朋友?” 童安安一指不远处的展厅,一个身材娇小,却曲线玲珑的年轻女孩站在最显眼的那辆车旁边,正巧笑颜兮地看着他们俩。 “她谁啊?”老巴问道。 “美女啊,怎么样,流鼻血了吧?” “我朋友兰兰,车模,27岁,未婚。哦,不对,有过短暂婚史,和你情况一样,也是离异无孩。” “什么意思啊?” “装糊涂呢吧?还能有什么意思?我见你心灰意冷的,对人生都绝望了,就想着我得拯救你啊,于是乎,我灵机一动,决定给你介绍一枚对象。” “别,别,安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别什么别啊,你不要封闭自己嘛。” 正说着话,兰兰便朝他们走了过来。 这姑娘穿得特别少,上衣露沟又露脐,下身裹着一层薄纱。走起路来,波涛汹涌的。 老巴连忙别过头。 …… 餐厅内,胡古月和陈华美对坐。 “妈,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毛峻啊,打算把花店做大,我是支持他的。上次你跟我说过之后,我就没少管他的事了,时时刻刻监督着呢,你放心吧。”胡古月说着话。 陈华美拿着那张思维彩超的图片看着,似乎没在认真听儿媳妇说话,只喃喃:“你说这孩子像谁呢?” “妈,现在哪能看出来像谁啊?” “哎,月月,你看啊,这小鼻子笔挺笔挺的,我看着,像爷爷!隔代遗传嘛,好啊,太好了。” 胡古月本想反驳,见婆婆又开始动情地回忆起病故的公公,便不忍打断。 陈华美微微笑着:“不管怎么样,月月,在这件事上,我还是对你心存感激的。” “妈,你感激我干嘛……” “你帮我们毛家开枝散叶啊。” “我觉得,咱还是先说说你的手术吧。” “我没事!”陈华美有些不耐烦。 胡古月沉凝了一会儿,才道:“妈,我们搬出来住,不代表不管你了,不孝顺你了……之前,我和毛峻的做法确实有点冲动、任性了,你要是觉得心里不痛快,你说我两句也成,我保证不还嘴。但我还是那句话,你手术的时候,我们必须在。这样,我现在就给毛峻打电话,我……” “别打!这毛峻好不容易知道拼命了,知道努力了,这个时候,不要因为我的事影响他。何况,你又怀着孩子,马上要生了,他的压力已经很大了……我有什么问题啊?什么都没有!小手术,真的。而且,妈有钱呀,这有钱,什么样的护工请不到?哦,还把你们两个讨债鬼弄来,到时候,谁伺候谁都还不一定呢!” 不知怎么,胡古月听了这番话,眼圈都红了。 “对了,毛峻做那个生意,还缺多少钱啊?”陈华美问道。 “不用不用,钱的事,我们自己会想办法。” “真的吗?” “真的。” 陈华美看了看胡古月:“要是哪天走投无路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哎。” “记得给我打电话,让我乐呵几天。” 胡古月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因为她知道婆婆又口是心非了。 …… 老巴开车,兰兰坐在副驾,是童安安把她硬塞进来的。 童安安自己呢,在后座,正滔滔不绝说着:“你看你们俩啊,茫茫人海里,有着相同遭遇的一对男女,如今,男未婚女未嫁,男的呢,有才,还算有才吧,只能说……女的呢,有貌,兰兰吧,不是我吹捧她,在我那堆小姐妹里,是最有女人味的……如果你们俩能成,我也算是修了功德。” 兰兰只笑笑不说话。 老巴却是一脸尴尬。 三个人来到一家自助餐厅,童安安忙不迭去取吃的了。 兰兰叫住了老巴:“你可千万别不好意思,安安这姑娘又作妖呢,别理她就好。” “我也是没想到她会……咳,她会给我介绍女朋友。” “你还没看出来啊?” “嗯?” “童安安她喜欢你,你一点都不知道?”兰兰摇头,“就是因为太喜欢你,才给你张罗这个张罗那个呢!我又不傻,我要真和你怎么着,她不得和我拼命啊!” 老巴无措地站着,看着童安安的身影。 “好好珍惜吧,这年头,她这种姑娘已经不多了!”兰兰笑道。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94章前妻和前女友 小周子知道父母离婚后,没哭没闹。 这一点,让方致远既诧异又心疼。 他倒宁愿孩子哭闹一场,把她的委屈发泄出来。 待孩子睡着,他拨通了周宁静的手机,跟她说,孩子已经知道他们离婚的事。 周宁静先是责怪,知道方致远是怎么跟孩子沟通后,又不免感叹,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俩的思路倒是一致的。只是,这种一致来得太晚了。如果没离婚之前,他们在很多事情上能保持这样的沟通,也不至闹到这地步。 次日,周宁静来这边接小周子,顺便带着孩子到对面公寓看了看胡古月。 再过两个月,就是胡古月的预产期了,她的肚子也越来越大,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笨重。 小周子对月月阿姨肚子里的小宝宝充满好奇,问这问那的。 两个女人闲谈时,说起毛峻的花店。 胡古月摇着头:“这段时间,又换新花样了,要搞什么微信商场,在微信上卖花。” “一周一花?” “嗯,大概是这种模式吧,说什么先在冇城本市全面铺开,往后再做大做强,说得天花乱坠。我被他磨得没办法,最后一点私房钱都拿出来给他了。” “你对他还真挺放心的。” “我当然不放心,可是,我要是不支持他,还有谁支持他呢?他虽然不靠谱点,但毕竟是我老公。开花店也好,现在做什么线上花店也好,他的出发点都是好的,我就怕我一反对,倒给他泼了冷水了……横竖让他去试试吧,实在不行,就当交学费了。” 周宁静嘴上没说,心里却万分感慨。 当时方致远要创业,要拿家里的钱,她只死活捂着不同意。这件事,怕是已经伤了方致远。 人真的很奇怪,没离婚之前,没觉出自己有什么大的问题,总以为离婚的导火索是对方点燃的。如今走出来了,再回头看,那段婚姻早已危机四伏,它的失败自己亦有责任。 …… 这天,毛峻要忙花店的事,胡古月便独自到医院做产检。 看着四维彩超里,隐隐可见的孩子的模样,她激动得直掉泪。 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啊,她和毛峻,还能并肩走到现在也不容易啊。 她抹着泪,走出检查室,一眼看到了婆婆陈华美。 婆婆怎么会在医院?她来妇产科干嘛?跟踪胡古月?不,不可能啊,婆婆现在对她和毛峻根本不管不顾了。 陈华美一扭脸,也看到胡古月,她赶紧捂脸,快步往前走。 “妈!妈!”胡古月挪动着笨重的身体,往前追。 陈华美本想快跑,回头看到儿媳妇这样,又担心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只好停下来,一脸无奈。 “妈,你怎么在这……”胡古月累得直喘气。 “你跑什么嘛,大着个肚子。” “你要不躲着我,我也不会跑来追你呀。” 胡古月说着,看到了陈华美手上的病历和化验单。 陈华美下意识把这些东西往包里塞。 胡古月伸手,夺过了它们:“妈,你病了?” 陈华美本想把病历什么的抢回来,见儿媳妇这么问了,便只好说实话:“没大问题,就是长了个瘤子。” “瘤!” “大呼小叫的干嘛!良性的!就是子宫里长了个肉疙瘩,下周做手术。” “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做手术的事,我这不是刚决定嘛。再说了,干嘛要告诉你们这对没心没肺的。跟你们说了,不也没用吗?” “怎么会没用!妈,我们虽然搬出来了,但还是一家人,你有事不跟我们说,那你跟谁说啊?” “行了行了,别在这装孝顺了。我跟你说啊,这事别告诉毛峻。” “那可不行,你下周手术,我们俩必须在场!” 陈华美没好气看了胡古月一眼:“你怎么那么多事啊!” 胡古月看了看表:“妈,我们先去吃个饭,边吃边聊。” “不聊,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今天我做了四维彩超,我包里有孩子的照片呢,第一张照片!你不想看看?” 陈华美顿了顿,这才有些不情愿地点头:“那行吧。” …… 车展,老巴挤在乌压压的人堆里。 看着一堆摄影师,长枪短炮地,对着一干穿着清凉的车模。 是童安安约的他。 她看了他朋友圈发的新动态,知道他心情烦闷,说要请他吃饭。 是的,海南回来后,童安安就把老巴从黑名单里解放出来了。 不过,这顿饭按照惯例,不能白吃。 条件是,老巴必须来车展接她。 其实老巴也没啥,就是心里有些憋闷。 她说自己毕竟是他的感情顾问嘛,责无旁贷。 果然,童安安正举着自拍杆,对着手机,叽里咕噜做着直播,看着极其专业。 中间还有不少人上前问她要签名,或者直接就要求合影的,她也不拒绝,笑眯眯回应着。 等了好一会儿,童安安这边才完事。 “巴有根,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多小时了吧。” “就一直在这杵着?” “不然呢?” “香车美女的,就不四处转转啊?” “有什么可看的,我又不买车。走吧,吃饭去!” “别啊,我还有个朋友呢,她没完事,咱等等她。” “朋友?” 童安安一指不远处的展厅,一个身材娇小,却曲线玲珑的年轻女孩站在最显眼的那辆车旁边,正巧笑颜兮地看着他们俩。 “她谁啊?”老巴问道。 “美女啊,怎么样,流鼻血了吧?” “我朋友兰兰,车模,27岁,未婚。哦,不对,有过短暂婚史,和你情况一样,也是离异无孩。” “什么意思啊?” “装糊涂呢吧?还能有什么意思?我见你心灰意冷的,对人生都绝望了,就想着我得拯救你啊,于是乎,我灵机一动,决定给你介绍一枚对象。” “别,别,安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别什么别啊,你不要封闭自己嘛。” 正说着话,兰兰便朝他们走了过来。 这姑娘穿得特别少,上衣露沟又露脐,下身裹着一层薄纱。走起路来,波涛汹涌的。 老巴连忙别过头。 …… 餐厅内,胡古月和陈华美对坐。 “妈,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毛峻啊,打算把花店做大,我是支持他的。上次你跟我说过之后,我就没少管他的事了,时时刻刻监督着呢,你放心吧。”胡古月说着话。 陈华美拿着那张思维彩超的图片看着,似乎没在认真听儿媳妇说话,只喃喃:“你说这孩子像谁呢?” “妈,现在哪能看出来像谁啊?” “哎,月月,你看啊,这小鼻子笔挺笔挺的,我看着,像爷爷!隔代遗传嘛,好啊,太好了。” 胡古月本想反驳,见婆婆又开始动情地回忆起病故的公公,便不忍打断。 陈华美微微笑着:“不管怎么样,月月,在这件事上,我还是对你心存感激的。” “妈,你感激我干嘛……” “你帮我们毛家开枝散叶啊。” “我觉得,咱还是先说说你的手术吧。” “我没事!”陈华美有些不耐烦。 胡古月沉凝了一会儿,才道:“妈,我们搬出来住,不代表不管你了,不孝顺你了……之前,我和毛峻的做法确实有点冲动、任性了,你要是觉得心里不痛快,你说我两句也成,我保证不还嘴。但我还是那句话,你手术的时候,我们必须在。这样,我现在就给毛峻打电话,我……” “别打!这毛峻好不容易知道拼命了,知道努力了,这个时候,不要因为我的事影响他。何况,你又怀着孩子,马上要生了,他的压力已经很大了……我有什么问题啊?什么都没有!小手术,真的。而且,妈有钱呀,这有钱,什么样的护工请不到?哦,还把你们两个讨债鬼弄来,到时候,谁伺候谁都还不一定呢!” 不知怎么,胡古月听了这番话,眼圈都红了。 “对了,毛峻做那个生意,还缺多少钱啊?”陈华美问道。 “不用不用,钱的事,我们自己会想办法。” “真的吗?” “真的。” 陈华美看了看胡古月:“要是哪天走投无路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哎。” “记得给我打电话,让我乐呵几天。” 胡古月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因为她知道婆婆又口是心非了。 …… 老巴开车,兰兰坐在副驾,是童安安把她硬塞进来的。 童安安自己呢,在后座,正滔滔不绝说着:“你看你们俩啊,茫茫人海里,有着相同遭遇的一对男女,如今,男未婚女未嫁,男的呢,有才,还算有才吧,只能说……女的呢,有貌,兰兰吧,不是我吹捧她,在我那堆小姐妹里,是最有女人味的……如果你们俩能成,我也算是修了功德。” 兰兰只笑笑不说话。 老巴却是一脸尴尬。 三个人来到一家自助餐厅,童安安忙不迭去取吃的了。 兰兰叫住了老巴:“你可千万别不好意思,安安这姑娘又作妖呢,别理她就好。” “我也是没想到她会……咳,她会给我介绍女朋友。” “你还没看出来啊?” “嗯?” “童安安她喜欢你,你一点都不知道?”兰兰摇头,“就是因为太喜欢你,才给你张罗这个张罗那个呢!我又不傻,我要真和你怎么着,她不得和我拼命啊!” 老巴无措地站着,看着童安安的身影。 “好好珍惜吧,这年头,她这种姑娘已经不多了!”兰兰笑道。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95章自作孽不可活 胡古月知道,毛峻虽然对陈华美意见很大,但他心里其实也很矛盾。 闹得再不愉快,陈华美毕竟是毛峻的母亲。 而且,这段时间,毛峻经陆泽西介绍,去过几次王萃的心理诊所。一开始,是为了胡古月去的,她有点产前抑郁。结果,王萃告诉他,他的心理也有些可大可小的问题。追溯起来,和他的童年、家庭、母亲有关。 胡古月便把如何在医院遇到陈华美,两人在餐桌上又聊了些什么,悉数告诉了毛峻。 未及毛峻开口,胡古月就提出隔天回去看陈华美。 胡古月如此明事理、重情义,毛峻自是感动。 两人又讨论着到了陈华美那该说些什么,买些什么,有商有量的。 …… 再看对面陆泽西公寓。 老巴和方致远实在受不了这种堪称诡异的氛围了,离开餐厅,陪着小捷在客厅玩小汽车。 餐桌旁,便只剩陆泽西、墨墨和潘瑜。 陆泽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要是走了,不知道这两个女人还会说什么、做什么,要是出了什么乱子怎么办?要是留下,留下这也太别扭了。 两个女人,只是客客气气,有来有往,跟闲话家常似的。可是,谁知道她们想干嘛呢? “墨墨,国外的生活怎么样,还习惯吗?”潘瑜喝了口果汁。 幸好是果汁啊,要是她们喝起酒来,那还了得!陆泽西冒汗。 “还行吧,不过,我还是挺想念国内的生活的,再说了,我也放心不下西亚。这西亚,毕竟是我和老陆,一砖一瓦,历经险阻创立的,就像我们俩的孩子……” “是啊,我前几天还跟老陆说呢,我说西亚有今天,多亏了你。” “这话说的,应该是这么说的,西亚有今天,多亏了他。你还不知道吧,现在,我是西亚的大股东。” “女强人,佩服。” “别啊,潘瑜,要说佩服,也是我佩服你。你说啊,当初你决意离开冇城,现在又卷土重来了,这需要莫大的勇气!” “倒不是勇气,只是……哎,你知道那句诗吗?” “诗?想不到你在文学上还有造诣呢。什么诗啊?” “红衣佳人白衣友,朝与同歌暮同酒。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 墨墨眼神一动:“说起酒……老陆,什么情况,今天怎么不上酒啊!” 陆泽西刚想说什么,潘瑜道:“今天是小捷生日,说好不喝酒的,是小捷的意思。” 潘瑜说毕,站起来:“小捷,快过来,切蛋糕了!” 小捷兴冲冲跑过来,潘瑜拿眼看陆泽西,带着点嗔怪:“你怎么当干爹的,这孩子要切蛋糕了,蛋糕呢!” “哦,蛋糕,蛋糕……”陆泽西忙不迭去找蛋糕。 老巴和方致远拥了过来,几个大人手忙脚乱给点了蜡烛。 小捷拉着陆泽西,要干爹抱着才许愿。 这孩子几乎没感受过什么父爱,如今认了陆泽西当干爹,自然是黏着不放了。 潘瑜话里话外,意思就是想跟陆泽西复合,墨墨怎么会听不出来?再看潘瑜的一干行为,拉着孩子来陆泽西公寓过生日,干爹长干爹短的,这是打算买一送一啊! 墨墨这次回来,本是想整顿下西亚,顺便收拾一下陆泽西的。 可潘瑜这样,倒莫名激起她的斗志来。 凭什么啊,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勾勾手指陆泽西就会跟你走?那我陈墨算什么?陆泽西可是正经八百跟我求过婚的,只是我没答应罢了! 墨墨不想继续呆下去,找了个借口要走。 陆泽西正犹豫要不要送,不料潘瑜推了他一把:“去送送呗。” “那……那就去送送。” …… 到了楼下,墨墨笑看着陆泽西:“好了,送到这就行了,赶紧上楼一家团圆吧。” “墨墨,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 “我和潘瑜没什么的,现在就只是普通朋友。至于小捷,这孩子喜欢我……我呢,也觉得潘瑜一个人带着孩子挺不容易的,想帮帮忙,就这么简单。” “你欠她的?” “那倒没有。” “是她欠你的!你忘记她是怎么对你的了?这个女人,在你最无助最穷困的时候抛弃了你,跟了田凯!哦,她和田凯离婚了,日子过不下去了,找你来接盘来了?” “墨墨,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潘瑜现在自食其力,特别努力……” “得,我多事了。”墨墨说着要走。 “墨墨!你现在住哪,我送你……” “我住酒店!用不着你送!” “你这不是没车吗?” “我开医院的车过来了,怎么,这还用跟你汇报?” “不用不用。” “明天八点,准时到西亚。” “那么早?” “开会!” “你不走了?” “我倒想走呢,我就这么走了,能放心吗?” 陆泽西一笑。 墨墨没好气:“我是说西亚的事!我放心不下!” “我也没说你是放心不下我啊……” “滚!” 待墨墨走了,陆泽西刚想上楼,潘瑜带着小捷出了电梯。 “干爹,我们走啦。”小捷挥挥手。 “我送送你们。”陆泽西道。 “不麻烦干爹了,我们自己能回家。妈妈说了,说要是你送我们,那个阿姨会生气的。” 陆泽西哭笑不得,对潘瑜:“你都跟孩子说什么了,真是的……”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潘瑜也笑。 “这都不挨着。” “她这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不得抓紧时间把握机会啊。要再把她气走,怎么办?我可不想担这责任!” 潘瑜说着,拉着小捷就走。 留下陆泽西,苦着脸,愣在一边。 …… 毛峻把胡古月哄睡了,来到对面陆泽西公寓。 只见陆泽西、老巴和方致远在喝酒,桌上还有没吃完的半只生日蛋糕。 “谁过生日啊?”毛峻乐呵呵的。 “他儿子。”老巴一指陆泽西。 “干儿子,干儿子,你别瞎说!”陆泽西说毕,又喝了一口酒。 “潘瑜的儿子吧?我之前在楼道里遇到他们俩了。老陆,你要复婚了?” 陆泽西没吭声。 方致远摊手:“瞧见没,不是只有我们误会你,也不是只有墨墨误会你,是个人……他都会误会!” “那我怎么办,潘瑜这边,我不能撂下不管吧,她这一副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样子,又是创业、又是洗手作羹汤的,我不得支持她吗?我要是不管她,给她泼冷水,那也不好吧?我陆泽西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 毛峻噗嗤笑出了声:“少在这立g,你的心肺早就被狗吃了。这些年,你祸害了多少无知女性、摧残了多少花样女孩……什么may啊,林子萱啊,我随随便便都能默写出十几个人的名字来。” “所以我说他活该嘛,自作孽不可活。”方致远笑道。 陆泽西一指方致远:“就你棒棒哒,就你没作孽!” 方致远尴尬:“你看你,不开玩笑吗,干嘛说我头上来了?” 老巴扶额:“可是我没作孽啊,我怎么也有报应呢?” 众人愣了一下,都笑开了。 …… 潘瑜和小捷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区。 见单元楼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潘瑜!”是周宁海的声音。 自从除夕夜,她断然拒绝周宁海后,他就没有再出现过。 而且,她跟梅梅,还有周宁静都说过的,她跟周宁海不合适。 今天他怎么又来了? 只见周宁海左手拎着个硕大的蛋糕盒,右手拎着一套乐高。 “小捷,生日快乐!”周宁海放下手里的东西,摸摸孩子的脑袋。 “谢谢宁海叔叔。蛋糕我已经吃过了!” “是么?没关系,这个蛋糕啊,留着明天吃。叔叔还给你买了乐高呢。” “妈妈,我可以要吗?”小捷看着潘瑜,眼神里有小小的期盼。 “可以啊,收下吧,不过要谢谢叔叔啊。”潘瑜柔声,她不想让孩子失望,也不想和周宁海弄得太僵。 “谢谢叔叔!”小捷一蹦三尺高,“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 “那这样,妈妈先送你上楼,咱们呐,把蛋糕和礼物都先拿上去……”潘瑜说着,转对周宁海,“家里挺乱的,不太方便请你上去坐了,你在这等我,我等会儿下来,送送你。” “不用了,我这就走的。” “我有话跟你说。”潘瑜笑笑。 周宁海搓着手,在楼下等了近十分钟。 这十分钟显得异常漫长。 他不知道潘瑜要跟自己说什么,想必,她会比上次更决绝吧? 他今天的唐突,是不是又惹恼她了? “宁海!”潘瑜下来了。 周宁海笑着:“抱歉,今天来之前没跟你打招呼。” “你上次来不也一样没打招呼吗?” “我正要为这事向你道歉呢。”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宁海,我非常非常感谢你,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或者说,感谢你对我的欣赏……我回冇城,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很不容易,全靠你们这些朋友的帮忙……” “你看,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你听我说完再走吧。”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96章也是一种诚意 潘瑜微笑着对周宁海:“你听我说完再走吧。” 周宁海摊手:“其实,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潘瑜一愣。 “你有你的执念,我也有我的。我们都一样,只是在追求自己想要的。当然,以后,我会注意方式方法,像这种突然上门来给你送惊吓的事,我绝不会再干了。”周宁海道。 潘瑜低头看脚尖:“宁海,我是为陆泽西回来的。” 她到底还是说出这句话了。 不料,周宁海笑了几声:“我不是说了吗,你有你的执念……没关系。” 潘瑜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是家里的座机。 电话里,传来小捷的哭声:“妈妈,我好痒,全身都痒,你回来了吗?” “我就回来!” “小捷怎么了?”周宁海不无关切。 “说是身上很痒,大概是皮肤过敏,我先上楼了!” “我跟你一起上去!” “不用了,我……” “潘瑜,这孩子万一要送医院呢,你一个人能行吗?” “不就是过敏吗,我能搞定。” 周宁海一边往单元楼里走,一边说着:“你是怎么当妈的,这过敏可大可小,不是开玩笑的!” 待两人上楼,只见小捷脸上身上都起了整片整片的红疙瘩。 周宁海不由分说,抱起小捷,对潘瑜:“赶紧上医院!” 潘瑜上了车,惊讶地发现周宁海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 周宁海把小捷放到座椅上,一面嘱咐他别乱抓自己身上的皮肤,一面对潘瑜:“上次野生动物园回来后,我就让人把座椅从mpv上拆下来了,装到我常开的这辆车里,想着,总有天,小捷可能要坐我的车的……没想到,今晚还真派上用场了。” “谢谢你,宁海。” “好,坐稳当了,我们马上去医院。”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诊断,小捷这是急性荨麻疹,要马上入院观察。 幸好有周宁海,他跑前跑后办着各种手续,又给安排了单人病房。 说真的,如周宁海所说,潘瑜确实不是个很称职的母亲。 没和田凯离婚之前,孩子多由保姆来带。离婚回苏州后,孩子则是他外公外婆在看管。这段时间呢,因为忙于工作,一开始由陆泽西安排的保姆来带,后来就直接送幼儿园了。保姆的费用太高,她不好意思让陆泽西来掏。 小捷也很少让潘瑜操心,来冇城后,几乎很少有什么头疼脑热,皮实得很,之前连医院的门都没进来过,更别说住院了。 看着病床上挂着吊针的孩子,潘瑜满是愧疚。 孩子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周宁海轻手轻脚走进来:“怎么样?” “褪是褪了些,只是不太明显。” “别担心,控制住了就好。” “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折腾到现在,这都快十二点了,你赶紧回去吧。” “我一个单身汉,回去也没事,不如在这陪陪你。” 潘瑜笑着:“我能行,真的。” “我知道你能行。这段时间,我看你又忙工作又带孩子的,就知道,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你。你确确实实跟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不一样了。” “刚认识我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候,你不认识我罢了,你是高高在上的田夫人。” 潘瑜眼神一动,有些尴尬。 “你别误会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没和田凯分开……记得是一个商务晚宴吧,田凯带着你出席的。当时,职业的敏感度告诉我,你和他啊,肯定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恩爱……” “你觉得你要接大单子了,田凯要找你打离婚官司了?” “哈哈,难怪你不喜欢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形象啊?” 潘瑜乐了:“没有没有。” “而且,我之前也听说过你和陆泽西的事嘛。” “是,我都成名人了,可惜不是什么好名声。” “当时,我看着光鲜亮丽的你,就想,如果有天你洗净铅华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现在不是看到了?” “梅梅把你介绍给我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我在你眼里看到了坚定。” “什么坚定,不过是没有办法了,被逼上绝路了……我能怎么办呢?你也知道,我是净身出户的……我自己是有些存款,可那也不多,都不够我以前买几个包的……孩子一天天长大,父母一天天变老,我不能坐吃山空……我回冇城,只是想证明自己,更希望让他看到我的改变……” “陆泽西?” “是,我希望他能看到我的改变。” “要是他看不到,你就不改变了?” 潘瑜愣住了。 周宁海笑了笑:“为什么非要为了谁去改变呢?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看法啊。你们总说我大男子主义,特别是宁静,在她看来啊,我就是个直男癌。她倒说她是女权主义……我想,这女权主义哪有她这样的,真正的女权,得先为自己,而不是急着去证明什么……你们不为男人活,而且我敢说,没有男人,你们未必就活得不精彩了!” “到底是律师,长篇大论啊。”潘瑜捂嘴笑。 “你得为自己活,你精彩了,想要自然就会有。” “我会努力的。” “所以你看,人和人之间还是要了解,还是要相处的,不要急于下定论。就说我上次吧,拿房产证给你看……” “你怎么又提这事,都过去了。” “我必须得跟你说清楚嘛。我真的就是想给你一点安全感。我没有甜言蜜语,也不懂风花雪月,要是我会这些,也不会单身这么多年了。我只能告诉你,我有什么,我能够给你什么,会为你创造什么……你不觉得,这也是一种诚意吗?” 潘瑜无语。 周宁海又道:“好啦,我再说下去,你又要恼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然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只是希望你别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小捷。” 潘瑜刚想说什么,周宁海转身就走了。 …… 上午八点整,陆泽西赶到西亚。 助理告诉他,墨墨早就来了,已经在他办公室。 陆泽西着急忙慌推开门,果然,墨墨坐在他的大班椅上,似笑非笑盯着他看。 陆泽西在她对面坐下:“陈总,你还真早。” “八点零一分了,你迟到了整整一分钟。” “一分钟你都跟我计较啊?” “不然呢?” “不是,陈总,你这到底有什么要紧事啊,不说开会吗?就咱俩?” “对啊,就咱俩。” “那这会议的议程……” “没议程,说到哪算哪。” “那从哪说起呢?” “从哪说起……让我想想啊,哎,不如这样,就从你开小黑诊所说起呗。” 陆泽西的脸都僵住了。 墨墨撩了撩额前的刘海:“就从你被潘瑜抛弃,发奋图强,开了家整容黑诊所说起,怎么了,不想提?往事不堪回首?” “墨墨,你到底要干嘛?”陆泽西一下站起。 “我想干嘛!我还想问你呢,你他妈想干嘛!当初我看你那么帮着潘瑜,知道你心里有她,我说了,我说你应该去找她,你们复婚,你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你为什么不去!” “咱们既然是在开会,私事不应该拿到会上来说!” “那么多年了,咱们俩的公事和私事还分得开吗?” 陆泽西后退了一步:“你已经拒绝了我的求婚,你管我怎么样呢!” “要是你当时去找潘瑜了,我不管你和她怎么样,就算她再次伤害你,再次抛弃你,都和我没关系,那是你活该!但是,你没去找她,你和我在一起了……就因为我不想结婚,没答应你的求婚,你又回过头去找他……陆泽西,你这个人也太没原则了吧!” “那你有原则吗?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结果呢,你说走就走!每一次你都这样,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你把我当什么了,把西亚当什么了!你跟我斗气,我不介意,我接招,我不怕啊。可是你弄一个什么姓王的来,他什么都不懂,就知道指手画脚,把西亚当他的实验室了!我要是不把他弄走,西亚这些老员工能答应吗?要是西亚完了、没了……”陆泽西苦笑,“要是没有西亚了,你还会回来吗?会吗?” …… 毛峻和胡古月买了一堆东西,敲开了陈华美的门。 陈华美责怪胡古月:“不是让你别告诉他吗?” 没等胡古月说话,毛峻便先开口了:“妈,对不起,这段时间我们一直没回来看你。” “我好着呢,你看,你们走了,我一个人过得挺好。” “妈,月月说你过几天要手术……” “小手术,用不着你们瞎操心。你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我就谢天谢地了。” 胡古月撸起袖子:“妈,我们买了点菜,我这就给你做饭去。” “别,你这大着肚子,我心疼我孙子。你还是老老实实坐着吧。”陈华美说毕,瞥了毛峻一眼, 毛峻忙道:“我去做,我去做。月月,你陪妈聊聊天。”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97章相逢总在狭路 厨房里传出一阵锅碗瓢盆的声音。 陈华美努努嘴:“他会做吗?” “跟着我妈学了几样菜,还行吧……我吃着还行。”胡古月道。 “可以啊,你比我强,你看,我培养了他三十几年,都没教会他做饭,你们这才搬出去几天啊,你就想办法让他速成了。“ 胡古月不知陈华美这话是褒是贬,便只是笑着点头。 小两口来之前商量过的,这一回,不管陈华美说什么都顺着她。 陈华美继续道:“你们俩这趟回来,是没钱了吧?日子过不下去了,知道养家糊口不容易了?” “妈……”胡古月无奈,“这不是我在医院遇到你,回去之后跟毛峻说了,他急得不行,一定要来看看你。而且,我们都说定了,你手术那天,我们必须在场。” 陈华美翻了个白眼:“是么?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可是你儿子!” “是啊,他还记得自己是我儿子呢?谢天谢地。” …… 西亚整形医院,陆泽西办公室。 陆泽西苦笑,看着墨墨:“要是没有西亚了,你还会回来吗?会吗?” 墨墨一时语塞,徐徐站起,看着陆泽西。 “墨墨……”陆泽西有些激动,“我们俩之间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你走之后,我不是没有反省过……是,我向你求婚,也许出发点确实不那么单纯,想用婚姻绑住你、留住你……可是,不可否认,我是爱你的,如果不爱,我怎么会求婚?你不想结婚,不接受,那是你的自由,我不应该恼羞成怒,更不应该出口伤你……” “反省,你居然会反省……”墨墨笑,“谁信……” “我也不信,可我确实这么做了。真的,你认识我陆泽西那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低声下气过……我哪一回恋爱,不是占着主动权,我的女朋友谁不是围着我转……包括潘瑜,她当初抛下我,要跟田凯走,我都不带求她的!可是对你……我做不到。” “你不是说,说我跟你那些女朋友没差别吗?” “都是气头上说的话,能当真?” 墨墨抿抿嘴唇:“谁知道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是真是假,我才不信。” “你不信没关系,只要你留下,我有的是时间让你相信。” “留下?我这才上几天学啊,你以为我跟你似的,上着上着就退学啊?” “这么说,你还是得走。” “处理好西亚的这摊子事,我就走。” “怎么处理,把那姓王的请回来?” “他肯定是不能胜任了,我这不是还在找人吗?总能找到合适的。” “行,行,我算是明白了,就是说,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是非走不可了。还有,你对我呢,也是彻底不信任了,非要找个人来替你管着我。ok,没问题,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刚才还说什么‘有的是时间让你相信’,就你现在这态度,我敢相信你?” “你……”陆泽西摇头,“不要混淆概念,公是公,私是私。” “是谁说的,说我们俩公私早就分不开了?” “牙尖嘴利的,我说不过你,我走还不行吗?”陆泽西说着要离开。 墨墨一笑:“这是你办公室,你走干嘛?” 陆泽西一个转身:“谢谢提醒啊,那陈总你要没什么指示的话,就请自便吧。” 他说毕,指指门口。 “我会走的,”墨墨皱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请了一个月的假,这一个月呢,是你的考察期,要是成,我就不另外找人了……” “考察期,考察什么?男朋友?” “西亚总经理!” “那就先谢过你了!” “不客气!”墨墨说着,这才离开。 …… 毛峻做了四菜一汤,不是太咸就太淡。 陈华美挑挑拣拣地,还说了些夹枪带棒的话,毛峻只是听着,不时点点头。 本来嘛,今天回来就是当孝顺儿子来的。 看得出来,他们搬出来之后,陈华美的日子其实过得真不错。只是,除了管理工厂,这美容、健身、唱歌、跳舞,安排得再满,回到这空落落的家里,到底还是孤单。 “你那个花店,还开着呢?”陈华美不无讥讽,问着毛峻。 胡古月给了毛峻一个鼓励的眼神,毛峻才道:“妈,花店挺好的,而且,现在我弄了个新的项目,线上花店,就是在网上卖花,微信,微信你知道吧?” “微信啊,我前段时间用上了,厂里一个业务员教我用的,挺好啊。你们俩也有微信吧?” “有啊……”话一出口,胡古月就有点后悔了,便也只能顺着往下说,“妈,我扫一下你,加你好友。” 陈华美掏出手机,往胡古月面前一放,故意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也行。” “你在微信上卖花?怎么卖?”陈华美似乎对这个更感兴趣。 于是,毛峻就把自己的想法和思路都跟陈华美汇报了。 “哟,那真要做,可得花不少钱呢。”陈华美听毕,皱着眉头。 “月月把她私房钱都投给我了。”毛峻得意地笑。 陈华美看向胡古月:“你还有私房钱?” 胡古月低头,不好意思起来:“就一点小钱,一点点。” “那够吗?”陈华美笑了笑。 “那不够还能怎么着,问你要啊?”毛峻露出点小淘气的表情来。 “你问我要,我也得愿意给吧?” “妈,我跟你开玩笑呢,我怎么会问你要钱呢?当初我们搬出去的时候,不说好了嘛,自食其力……你不也一直用实际行动支持着我嘛,这又是辞退我,又是收了我的银行卡的……” 陈华美笑笑,没说话。 毛峻继续道:“放心吧,这个新项目,已经有人投资了。” “真的?”胡古月诧异,“我怎么不知道?”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刚定了下午签合同。” “太好了!”胡古月举起果汁,“祝贺你!” 陈华美也不情不愿地端起了果汁:“是好事,不过,不要得意忘形!” 毛峻挠头:“知道了,妈!” …… 自从周宁静和方致远正式离婚,mike倒觉得,他和周宁静之间的距离感越来越强列了。可是,他想跟她在一起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了。 上回请周宁静和她的家人吃饭,从王秀芬的态度来看,似乎对他不是很满意。而那次之后呢,周宁静更是刻意避免跟他单独接触。 mike自然是饱受折磨,决定找机会跟周宁静好好谈谈。 这天,临下班时,他约了她去看电影,是她喜欢的文艺片。 周宁静本想拒绝,他便软磨硬泡,说什么会工作也得会生活,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紧张等等。况且,这影院就在新天地,坐个电梯就能到的。 结果,巧不巧的,就在电影院遇到方致远和柏橙了。 同一个影厅,同一场电影。 周宁静和方致远四目相对,各自都非常尴尬。 柏橙倒是坦然打了招呼,还微微笑着。 电影,是方致远请柏橙看的。她提过很多次,这一回,甚至发了影讯给他。他要再不行动,都不好意思再见她了。加之上回,他带小周子出来玩,柏橙一路随行,又是请吃饭又是哄孩子的,他也有些过意不去。 周宁静和mike坐在第五排,方致远和柏橙在第四排。四个人,连彼此咀嚼爆米花的声音都能听着。 mike冷眼瞧着,周宁静有些坐立不安,视线一直在方致远身上。 而柏橙呢,也发现了方致远的焦虑。 这场电影,看得是好不漫长、好不煎熬。 谁都想中途离场,可是一离场,倒显得更尴尬了。 硬撑了九十分钟,电影讲的是什么故事,这四个人是一点都不知道,各怀心事,各自不安。 好不容易散场,这才跟逃难似的,分头离去。 “其实,冇城不大,总能遇到的。”mike见周宁静神情恍惚,便劝慰她。 “没什么。每个周末我们还是会见面的,为了孩子,他有探视权。” “我的意思你没明白,我是说,他总会开始新生活的。” 周宁静笑了笑:“当然。” “那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重新开始属于你的生活?” “我?我现在没别的想法,就想着升职加薪,想着早点给女儿买学区房。” “说来说去,你还是惦记着你那学区房。” “我就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嘛,你不会理解我这种草根的。我这辈子大概只能这样了,所以,我不想让我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我发现这中国的家长老爱说起跑线……咱爸咱妈那一代就开始说了,怎么到了我们这一代,还是这样呢?” “要不是你爸你妈有先见之明,有实力,给你创造了优渥的环境,把你送出国,你现在未必混得比我好。” “这个我信。” “所以啊……我必须拿下学区房。” “除了孩子,你就没想过你自己?” “我自己?我自己挺好的。” “宁静,你总不能就这么过下去吧?” 周宁静抬头,看着mike:“那我应该怎么过下去呢?” “人生还很长,你应该找一个人,跟你并肩走下去。”mike笑着。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98章我也听妈的话 人生很长,找一个人,并肩走下去…… 很多很多年前,周宁静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这世上,人人生来孤独。 曾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她,也希望婚姻能够拯救她,让她从此不再孤独。 可是,那段逝去的婚姻,却让她明白,有时候,两个人比一个人更孤独。 她想起海莉刚离婚时,和她说的那句话,说在海莉和老巴的婚姻里,海莉常常感到深切的孤独。他们未必不懂得爱,只是,不懂得在婚姻里如何相处,又如何自处。 如今,走出婚姻的周宁静,并没有很强烈的马上就要找一个伴的期盼。 哪怕,她的前夫带着他的女朋友,在电影院里,与她狭路相逢。 面前的mike很好,她几乎挑不出他的缺点。只是,她对他仍然停留在好感;只是,她可以明确,他们之间并没有未来。 爱情也许并没有她以前想象得那么崇高,爱情也不是无缘无故就会发生的。她甚至觉得,一段成熟的、可靠的恋情,是有着它的先决条件的。她和mike之间,没有这种先决条件。 “mike,我刚离完婚,想冷静一段时间,有些事情,也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周宁静道。 mike侧头询问:“是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呢,还是你从来就没有考虑过?” 大家都是聪明人,周宁静知道mike话中有话,意思是问周宁静是不是从来没考虑过要和他在一起。 说实话,她考虑过,这也正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 mike虽然没有婚史,但以他的阅历和性格,离异在他看来或许真的没什么,他不会介意周宁静现在的情况。 可是,他的父母未必会这么想,要知道,传说中,他的前女友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那样的女孩,听说mike的父母对其仍有不满。何况是周宁静……一个三线城市出生,有过婚史,还带着一个孩子的女人。 当然,还有个非常重要的原因。mike如今身在冇城,只是外派,一切都是暂时的。他早晚都是要回北京的。他之前确实说过要带她回北京这样的话,可是,她去了北京,小周子怎么办?王秀芬怎么办?周宁静了解王秀芬,更知道她的顾虑。 “考虑过,这就是我考虑的结果,mike。”周宁静还是带着笑,一脸的沉静。 mike摊手:“那么,我只能欣然接受这个结果了?” “我们仍是最好的朋友。” “谢谢你加注的‘最好’,可是,我不想要什么‘最好’。宁静,我不甘心。”mike看着也很冷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丝坚定。 …… 从新天地出来,柏橙要方致远送她回家。 方致远把她送到楼下,却没有上楼的意思。 柏橙笑:“怎么回事,吃醋了?” “吃醋?” “刚才看到你前妻和mike在一起,吃醋了?” “没有……” “致远,我越来越不懂你了。既然你心里有她,又何必离婚?那我又算什么……”柏橙终于发问,她实在有些无法忍受方致远的若即若离。 “柏橙,我需要时间……” “你需要时间……去年你就说你需要时间,没离婚之前你就说你需要时间……现在,你还拿这个当借口!方致远,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你至少得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让我知道我的付出到底值不值得吧?”柏橙有些激动。 方致远没说话,只是杵着。 柏橙继续说着:“你心里真的有我吗?方致远!” “有……”方致远终于开口了,“我心里有你,只是,不知为什么,我心里的你……和现在的你,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柏橙恼了,“怎么不一样!” “我心里的你,是十几年前的你,我们的那段感情,也是十几年前的感情……柏橙,一切都变了,不只是你,还有我,我们都变了……我很珍视那段感情,可是,如果我们现在真的决定重新开始,是不是要对对方重新进行一个了解……” “怎么了解,要不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柏橙瞪着方致远。 这是方致远从没看到过的柏橙,她的眼里满是红血丝,也满是愤怒。 “不用不用……柏橙,你没听明白我的话,我是说,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你也要重新了解我,不只是我……” “方致远!”柏橙怒吼了一声,却又一下抱住了方致远,“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致远!” 方致远僵在那里,手脚全无法动弹,他被柏橙的汹涌给吓住了。 这个女人,她什么都不要……你不觉得有些可怕吗? 陆泽西的这句话回响在方致远的耳畔。 …… 这天,周宁静终于拿到了被付丽丽骗走的六十万。 按照她和方致远的协议,这笔钱归周宁静,确切地说,是为了给周子准备学区房。 原先,周宁静是想和方致远假离婚,把现在这套房子过户给他,以规避政策,购买二套房的。可是,如今假离婚成了真离婚,房子呢,又过户给了她。眼下,唯一的选择就是卖掉住的这套了。 只凭她一个人,要是不卖掉这套自住房,就算勉强拿下了二套房,每个月的月供都能掏空她,更别说还有日常花销。自从小周子上幼儿园,她更是捉襟见肘。虽然方致远每个月会给三千抚养费,可这三千,只是孩子上幼儿园的费用。孩子的一应吃穿,全是她在出钱。 比如前段时间,幼儿园的小朋友突然流行起一款运动鞋,三百块一双。周子倒没要求周宁静给买,可她这个当妈的,还是能看出来孩子的失落,便给孩子买了。看着是小钱,可这说明什么,说明即便是在幼儿园,孩子之间也有了攀比,孩子也有了虚荣。不能因为一双几百块的鞋子,就让孩子觉得自己不合群吧。 现在还只是一双鞋子,那以后呢? 周宁静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不知怎么,她竟还佩服起潘瑜来了。要说潘瑜,现在的物质条件还不如周宁静呢。 她前思后想,变有些失神起来。 “宁静,那个学区房,你去看了吗?”王秀芬挨着女儿坐下。 “我已经联系中介了,这几天就去安排去看房。妈,你这几天也少往外跑,咱们这房子我已经挂出去了,随时会有人来看房的。” “这房子……你真的要卖啊?”王秀芬看着周宁静。 “妈,这房子要是不卖,我拿什么买学区房啊?” 王秀芬压低声音:“我昨天买菜的时候,怎么听楼下你刘阿姨说,说什么咱们这片要建地铁口,房子会升值呢?” “消息传得还挺快。” “你刘阿姨那房子本来也打算卖的,想卖了,到她儿子那个小区重新买一套,这样两家近,相互有照应……可是,她吧,一听说这房子要升值,决定不卖了!” “嗯,能不卖……自然是最好的。” “宁静,我觉得,这房子,咱不能卖……”王秀芬抿抿嘴唇,“真要卖,就卖我那套,我和你爸那套!” 周宁静愣住了。 王秀芬掏出一本房产证:“你看,我连房产证都取过来了。那个房子,小是小了点,不过我问过了,现在出手,估计也能卖个八十几万。卖了钱,你拿着,加上你现在手里六十万,学区房的首付应该够了吧?真要不够,咱们再想办法凑……总之,这套房子不能卖,得留着升值!” “妈,你说什么呢……”周宁静眼里闪着泪光,“那是爸留下的房子,不能卖!” “你爸留下的,不就是你的吗?我都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住哪都一样。你要不嫌弃,我就跟你住。哪天你再成家了,不方便了,我就住养老院……不过啊,妈就一个要求,妈不许你远嫁,要再找对象,还必须是冇城的!我住养老院,你和周子也得来看我不是?不然人家看我孤老太太一个,被人欺负怎么办?” “妈……”周宁静搂住王秀芬,啜泣着,“妈,我不会卖爸留下的房子,更不会让你住养老院。” “别傻了,那房子我现在也不住,留着干嘛呢?别哭了……”王秀芬拍着周宁静的后背,“听妈的就对了。还有啊,也别为月供的事情发愁,这套房子到时候可以租出去的,租金还这里的房贷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那套学区房的房贷嘛,妈跟你一起还,妈有退休工资呢!” 周宁静万没想到王秀芬会说这些话,感动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哭。 小周子从里间跑出了,懂事地给周宁静递过纸巾:“妈妈,你怎么了……” “你妈没事,是高兴的!”王秀芬笑看着外孙女,“因为啊,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幸福的!” “对,外婆说得对!”周宁静一把抱住小周子。 “好了,别哭了,这事啊,明天就去办,越快越好。办好这事啊,你这心结才能打开,你才真的能够往前看。”王秀芬看着周宁静。 周宁静点点头:“嗯,我听妈的话。” 小周子笑着:“嗯,我也听妈的话。” 周宁静破涕为笑。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199章老巴酒后发飙 方致远固然在为柏橙的事烦心,可更让他更头疼的是公司那摊子事。 叶枫和小于离职后,他要重新搭建班子。原有的老员工呢,全是一茬青黄不接的。倒是从外面请了个管销售的,可那人只是骑驴找马,对大方的业务根本不上心。试用了不到半个月,方致远就让这人打包走人了,只好自己重新接管起了销售业务,一面带员工,培养骨干,一面呢,拓展新业务,挖掘新客户,弄得是心力交瘁。 如果付出都有回报倒好,可偏又不太顺遂。如此,到了李成那边的民间借贷到期的时候,他还没凑够这笔钱,只好又续借了三个月。创业之路,只道是举步维艰。忽然想到之前周宁静的种种,她不愿把他们的存款拿出来,想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要是全砸进去,这会儿也应该是赔得骨头都不剩了。要没那笔存款,学区房就只能是梦想了。 这么想想,他竟又浑身轻松起来。因为,他这会儿的成败,只和他自己有关,是断不会牵连周宁静母女了。不过,听王秀芬说,她准备卖掉亡夫留下的老房子,好给周宁静筹措学区房的首付了。这时,他便又觉出自己的无能来…… 以前总认为周宁静危言耸听,什么阶层固化,什么不能输在起跑线上……这些话,而今想来,虽不句句在理,却又是不能辩驳的。倘若他方致远的出身跟mike一样,家境优渥,生在帝都,父母有能力送他出国念书,他的人生怕是又完全不一样了吧。 他想起大学时代那个自卑的自己来,是啊,一切自卑的来源可不就是因为他的出身吗?三线城市下边的十八线小县城来的,全县只有一所学校,还是囊括了小学、初中、高中的那种。还算是他父母稍有远见了,鼓励他考到冇城一中,告诉他,如果他想走出齐镇,唯一的办法就是念书,拼命念书。 不负众望,他终于考取了冇城一中,也成为了这所高中的风云人物。那会儿,他方致远可真风光啊!学霸,人又长得帅气,一整个伟光正的形象!别说暗恋他的女生了,就是哭着喊着要和他交朋友的女生也数不胜数。 可是,说来也怪,那时的他,就喜欢柏橙身上的那股子劲,那股子谁也看不上,谁也看不起的劲。总觉得,柏橙这种女生,真率、自然,充满了生命力。可是他呢,他虽然看着自信满满,有时却仍然活得小心翼翼。 到了大学,五湖四海来的同学,有的是能人,方致远彻底沦为了大多数。他发现自己没有才艺,没有特别拿得出手的东西。即便是长相,勉勉强强也只能算是班草。他不甘心,可他又无能为力。 也许,周宁静是对的。 也许,周宁静也有同样的感受,同样的心路历程。 所以,她才想把最好的给孩子,尽力为孩子创造一切可能的条件。 而一套学区房,就成为了她最迫切想要实现的梦想。 他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呢? 现在他有点理解了,可他们怎么就分开了呢? …… 这天上午,老巴刚到办公室不久,前台就打来电话,说有人找,还说是老巴的阿姨。 老巴一愣,心想,难道是老家来人了?不会啊,要是老家来人,父母一定会先打电话告知啊。 结果,他下楼一看,竟是明杭的母亲刘素织。 这刘素织大病初愈,看着清瘦了不少,但精神还不错。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盒,笑盈盈看着老巴。 “阿姨,你怎么来了?”老巴不无诧异。 “来看看你,给你送点吃的,你不是喜欢我做的丸子吗?我给你带了一点。” “那什么,那……那我就先谢谢你了……”老巴伸手去接。 “老巴啊,你看,你这公司有坐的地方吗?” “啊?” “阿姨有话想跟你说,要不,你请我到你办公室坐坐?” “行……行吧。”吃人嘴短,对方又是长辈,老巴确实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到了老巴办公室,刘素织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半天不说她是来干嘛的。 老巴实在憋不住了,泡了杯茶递给刘素织:“阿姨,你找我有事啊?” “啊……有事有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说吧。” “咳,还不就是明杭的事嘛。” “明杭的事啊……明杭怎么了?” 刘素织正色,缓缓坐下,看着老巴:“我知道你和海莉的关系……” “哦……咳,我和海莉……是,我们俩以前确实是两口子。” “是,明杭都告诉我了,都怪我记性不好,我说呢,看着海莉总觉得面熟。” 老巴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也不知道刘素织过来,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便只沉默着。 刘素织笑了笑:“你们年轻人的事,阿姨也不懂。我今天来呢,就是想问问你,这你和海莉离婚,跟我们家明杭没关系吧?” “没关系没关系,怎么会跟明杭有关系!” “我呢,也不是没有问过他。他都说了,说你和海莉是为什么离的婚,现在又是为什么想跟她复婚……不是阿姨多嘴,我觉得吧,这离了就是离了,不管它是什么原因,那都已经翻篇了,对吧?” “阿姨,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听出来?” “我是真听不出来……” “现在,这海莉看上我们家明杭了,明杭呢,也看上海莉了,挺好的一对,我没意见,我想,你也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我……”老巴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就是想有意见,那也不能够了吧?”刘素织咄咄逼人。 “这不是有没有意见的事,是……是明杭他横插一杠子……” “怎么能叫横插一杠子呢?你当时要是不犯糊涂,听了那个庸医的话,说你不能生孩子了……” “你说什么,什么不能生孩子!” “明杭都跟我说啦,说他特别同情你,同情你和海莉离婚是因为你一时糊涂……” “他……他都知道了?” “就是因为他什么都知道,他才迟迟不跟海莉在一起呢!这孩子心地善良,本来是好事,可是,既然海莉已经不喜欢你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难而退,还是应该成人之美……你……” “阿姨,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谢谢你……这样,我等会儿还有个会,就不送你了。” “你赶我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有事……阿姨,这样,咱改天聊,好好聊,成吗?” “那我说的话,你都听进去没有啊?听明白了吗?” “我都听明白了,全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就好!”刘素织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去。 等她走了,老巴拨通了陆泽西的电话:“老陆,晚上你给我组个局,就安排在公寓,你把明杭、致远和毛峻全都给我叫上!” “什么情况啊,升职了?” “升天了!”老巴狠狠挂断电话。 …… 到了晚上,陆泽西果然把人都叫齐了。 他不知道老巴到底是怎么了,后来打了他电话,老巴也没接。没办法,听老巴那语气,他还怪坚决的,像是不组这个局,他就要跟陆泽西没完。 陆泽西和方致远一起准备了晚饭,还开了一瓶好酒。待毛峻和明杭都到齐了,老巴还未出现。 四个人等到八点多,老巴才姗姗来迟,看他那样,好像还喝过酒了。 “我说巴有根,你真不够意思啊,这个局是你让我组的,好,我组了,人也到齐了,你呢?你去哪儿了?”陆泽西有些不高兴。 老巴打了个嗝,一股子酒味,冲得陆泽西睁不开眼睛:“我去,你这是在哪喝的!” “都到齐了?”老巴笑着,“毛峻、方致远、陆泽西,还有明杭,对明杭!你们都到齐了?” “都到齐了。老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喝那么多酒?”方致远问。 老巴大笑,一指明杭:“怎么,听说你很同情我?” 明杭缓缓站起,不明就里,一脸懵逼。 “你他妈同情我……你居然同情我!我让你同情了吗?我要你同情吗?” “老巴,你在说什么啊。”明杭摇头。 毛峻笑道:“别发酒疯了,这是干嘛呢!” “干嘛!”老巴一脚踹飞一张椅子,“你们在这装什么糊涂呢!” “谁装糊涂了!装什么糊涂了!你少在这撒酒疯,要撒酒疯,你就给我出去!”陆泽西怒了。 老巴看着众人,只是笑,这笑声里带着几丝凄楚:“我为什么要和海莉离婚,这事你们全知道了吧!明杭都告诉你们了吧!” 明杭一下顿悟,拉着老巴:“你给我闭嘴!” “你给我闭嘴!”老巴一推明杭,“算什么兄弟啊,啊,你们,一个个的,憋着看我笑话,是吧!”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方致远不解。 “看到没,他还装。明杭不都跟你们说了吧,说我是因为他妈的怀疑自己生不出孩子……” “老巴,够了,我什么都没跟他们说!”明杭急了。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00章只能面对现实 老巴哪管明杭的话,整个人跳上桌子,指着众人:“是,我是怀疑自己生不出孩子,我很沮丧,我很失望,我觉得我这辈子全他妈完了!我和海莉的婚姻要完了!所以,我才一次又一次提出来,说我要跟她离婚!为什么?因为我不想耽误她,不想耽误她!你们懂吗?不,你们不懂……” 明杭还想制止,被陆泽西拉住:“让他说吧。” 老巴仰望着天花板,豆大的眼泪滑落下来:“谁能想到,我一跟她离婚,她就发现怀孕了……我去医院查了,复查了,医生居然说我各项指标都他妈正常了!我能怪谁!” “老巴,这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毛峻拍着老巴的肩膀。 “商量?怎么跟你们商量……说我检查出来不能生孩子?我叫什么名字,我叫有根!多滑稽,一个叫有根的男人,他不育!他没根!”老巴捶着桌子,“像个笑话,对吧?我不想成为笑话!” “没人会笑你……老巴,没有,这事,我压根也就没跟他们任何人提过……”明杭看着老巴。 “是,我证明,在今天之前,我们全都不知道这事。”方致远道。 老巴愣了一下,又大笑起来:“知道不知道的,还他妈重要吗!明杭,我就问你,你凭什么同情我!我不要你的同情,不要!” “我没有同情你!这事是我跟海莉商量好的,我们不想伤害你!”明杭无奈。 老巴稳稳当当从桌子上跳下来,一把揪住明杭的衣服:“商量好的,怎么商量的……说你们俩是为了我,才选择不在一起?伟大啊,明杭,你真伟大!” “不是这样的……我……我怎么跟你说不清呢!” “老巴,不许动手!”方致远、陆泽西和毛峻去拉老巴。 老巴缓缓松开明杭,一屁股坐到地上:“我怎么就变成小三了……不,不,我连小三都不算……那我是什么?明杭,连你妈都觉得我是多余的……今天她到我公司找我来了,说我跟海莉已经没关系了……没关系了……” 他说着说着,整个人瘫软在地,嘴里含糊着说着谁也听不清楚的话。 明杭无措站着:“那我应该怎么做呢……我……” 陆泽西和方致远抬起老巴,把烂醉的他放到沙发上。 毛峻看看明杭:“我能理解老巴,我也能理解你……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呢,确实又挺复杂的……要我说,等过几天,他冷静下来了,你们俩再好好谈一次吧。” 明杭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这老巴酒醒,看到了坐到一旁的方致远和陆泽西,忽然想起自己酒醉后说的那些话,自是后悔难当。 方致远笑:“得,总算是醒了,我给你倒点水吧。” “别啊,再给他来点酒,以酒醒酒。”陆泽西调侃。 “不了不了……”老巴挠头,“还是给我来点水吧……” 陆泽西递过水杯:“这是喝了多少酒啊,醉得可不清!” “也没喝多少……那什么,毛峻他们俩走了?” “是,毛峻走了,明杭也走了……老巴,都是哥们,这多大点事啊,至于吗?好好的,把话说开就好了,非得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啊!”陆泽西叹气。 “我……我也是一时冲动,明杭他……他没事吧?” “幸好没事!你啊,差点又把人给打了!你说啊,你们这闹的,明杭他冤不冤啊。”方致远道。 老巴低头:“那我不是也挺冤的吗?” “你为什么要跟海莉离婚,这明杭啊,还真没告诉我们。这事,你冤枉他了。再说了,就算他告诉我们了又怎么样呢?我们为什么要笑话你?没人笑话你!老巴。你看,我当初被潘瑜戴了绿帽子,你们谁笑话我了?还有,我跟墨墨求婚,人直接就跑了,你们笑话我了吗?”陆泽西振振有词。 “对啊,我离婚了,现在又混得这么惨,也没见你们笑我啊!”方致远如是补充,“看不出来,你人高马大的,像条汉子,怎么就那么玻璃心呢?” 老巴低头,已是羞愧无比。 “还有啊,不是我帮明杭说话,他就算是真的在为你考虑,为了你,才不跟海莉在一起,那说明什么,说明他为人仗义!这份仗义,你不但不领情,你还骂人家……”陆泽西不无责备。 老巴自是不解:“反正,反正我不要他同情!” “现在情况就是这样,那两人,明杭和海莉,他们确确实实是喜欢上对方了,想在一起……这真的已经没你的事了……”方致远拍拍自己的胸脯,“你别玻璃心,这都是自家兄弟,我才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你再胡搅蛮缠,再捣乱,就算你二十四小时在旧时光呆着,那也没用……” “是啊,还不如放手,让他们在一起吧。”陆泽西道。 老巴站起来,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回房。 “不是,他这是什么意思啊?”陆泽西叹气。 方致远凝神:“他这心里肯定怪难过的……” “这不废话吗,可再难过,也得认清现实呀。” 认清现实…… 方致远咀嚼着陆泽西的这句“认清现实”,对他来说,不也一样吗? 也许,他方致远应该找个机会跟柏橙把话说清楚了,他不想再这么含糊下去了。 这段时间,愈是和柏橙相处,就愈觉得,当初那个傲娇、文艺的少女,早就已经变了。他自己呢,也不再是那个未经世事的少年。生活,早就让他们面目全非。那个可以接受自己的面目全非,包容他的怯懦、无知、平庸的女人是周宁静,而不是柏橙。 虽然,他和周宁静再也回不去了。 …… 柏橙生日这天,邀请了方致远。 方致远买了礼物,一瓶价值不菲却又不会特别显眼的红酒。 这个节骨眼,他送什么都不合适,思来想去,就选了这种现在不会让她产生误会、以后不会让她产生念想的东西。酒嘛,喝了就没了。 到了柏橙公寓,只见她一袭白色长裙,发髻高高盘起,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 而公寓里,除了她,再没别人。 “生日快乐!”方致远微笑着递过酒。 柏橙接了酒,似乎有些诧异,不过,她还是抱了方致远一下。 方致远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只见柏橙脸色微微一变。 “致远,这酒有什么说头吗?”柏橙又笑了。 “没什么说头,开了它吧,我们喝两杯。” “不,我不喝,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还是喝了吧……”方致远说着,就要开酒。 柏橙瞪大眼睛,看着方致远:“致远,这真的是你送我的礼物?” “是……” “我生日,你就送我一瓶酒?” “抱歉,我……我……我想不出更合适的……” “如果没弄错的话,我现在应该算是你的女朋友吧,哪有女朋友生日的时候,送一瓶酒的!”柏橙说着。拉开酒柜的门,“我有的是酒,谁要你送酒!” “柏橙,你冷静点,好吗?”方致远错愕,难道说,去年再次重逢时,那个沉稳、冷静的柏橙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你说啊,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柏橙扣住方致远的双肩,使劲摇晃着他。 方致远轻轻拿开她的手:“是,柏橙,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不适合在一起,为什么,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我……”方致远往后退着,“你不觉得这样的你……有点可怕吗?” 柏橙慢慢瘫倒在地:“你说什么?” 方致远蹲下,看着柏橙:“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我喜欢的是以前的你……因为以前,我们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我确实心有不甘,我很想念你……想念那时的你……至于你,你对我的感觉,应该也是一样吧……柏橙,我们不能活在过去,我们都变了……” “不,我没变,致远,我一点都没变……我还是那么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柏橙啜泣着。 “你别哭,也别激动……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从前了……” “是因为周宁静,对吗?你还爱着她,对吗?” “因为她,但也不全是因为她……我想过要跟你在一起的,真的,可是,这段时间,我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现在的你了……” “我没变,我还是柏橙,致远,我真的没变……” “你听我说……” “我什么都不听!”柏橙突然站起,重新拿起方致远送的那瓶酒。 她将酒瓶对准桌角,狠狠砸下,顿时,玻璃片四溅。 “你在干什么!”方致远连忙制止。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柏橙反身抓起了酒柜刀架上的一把水果刀:“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可以死给你看的!真的,我可以死给你看!” “别动,柏橙,你站好了,别动,先把刀放下。” 柏橙笑着,把刀对准自己的手腕,瞬时就切了下去。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01章推不掉的责任 急促的敲门声。 王秀芬隔着猫眼看,是海莉。 她赶紧开了门:“姑娘,那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海莉笑得有些不自然:“阿姨,宁静在吗?我找她有点事。” “在,在,你进来吧。” 周宁静从房间出来,看到海莉,也有些惊讶。 这都晚上十点多了,要没什么事,海莉肯定不会上门来的。 两个女人走进周宁静房间,海莉顺手带上房门,压低了声音:“柏橙自杀了。” “什么!” “你小点声!” “什么时候的事,现在人怎么样了!” “就今天晚上,人还在医院,听说没什么危险。” 周宁静松了口气:“不是,这是为什么啊?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说当时方致远在场……” “和致远有关系?” “说是方致远要跟她分手,她以死相逼什么的……” 周宁静愣了一下:“你这都是听谁说的啊?” “明杭在微信上跟我说的。” “方致远他……他没什么事吧?” “他人还在医院,被柏橙的父亲带人给控制住了,那边撂下狠话,一定要方致远对柏橙、对这事负责。” 周宁静皱了皱眉头,随即苦笑:“海莉,我和方致远已经离婚了,你还跟我说这些干嘛?” “报应!” “嗯?” “你不觉得这是他的报应,大快人心吗?” 周宁静低头:“算是吧。” 周宁静的反应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海莉暗想。 …… 陆泽西公寓。 陆泽西、老巴、明杭和毛峻都在。 几个人也在商量这事。 而方致远,正浑身是血,被围困在医院里。 当然,那应该是柏橙的血。 他们几个只远远看见他一眼,幸好,柏树林带来的那帮人现在还没对方致远动手。 陆泽西出面,和柏树林聊了一次。 那边的意思很明确,事已至此,这方致远是非娶柏橙不可了。 “老陆,你办法多,路子也比我们野,你倒是想辙啊!”老巴道。 陆泽西挠头:“我这不是正想办法呢吗?别急啊。” “这柏橙也太可怕,这都强买强卖了,买卖不成就以死相逼……是不打算给致远留活路了!”毛峻叹气。 明杭凝神:“致远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还以为他离了婚,就是因为柏橙,就是因为要和她结婚呢……怎么又闹分手了?” “你不觉得柏橙不对劲吗?这种女人……别说结婚了,就是谈恋爱……那都瘆得慌。以前柏橙不这样啊,怎么回事……怎么说变就变了……”老巴说着。 “实在不行,就找柏橙聊聊,把话说清楚……”毛峻说。 陆泽西摇头:“这次就是因为致远想和她说清楚,才闹了这一出。万幸啊,还没出人命!看柏橙这样,是钻牛角尖出不来了,致远跟她谈都没用,何况我们几个呢?” 明杭忽然想到什么:“要不,我们联系一下安汶吧。这帮同学里,跟柏橙关系最好的就是安汶了。也许,安汶的话,柏橙能听进去!” “那赶紧联系安汶啊!”老巴道。 说话间,明杭和老巴四目相对,两人上次的事还有疙瘩,又都迅速移开各自的视线。 …… 医院病房,柏橙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 她已经醒了。 那一刀不深,虽然流了很多血,但绝对没有切中要害。 毕竟当过护士,她还是有这种常识的。 她也不是真的想死,只是想吓吓方致远。 方致远还穿着那件带血的衬衣,垂着头,坐在柏橙身边。 他的身后,是柏树林和几个彪形大汉。 “爸,你们走吧。”柏橙看着柏树林。 “现在走,我能放心吗?这方致远还没给我准话呢!”柏树林一脸怒气。 “这是我和致远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我们只是闹别扭了,他不是真的要跟我分手的……”柏橙说着,转向方致远,“是吧,致远,你不是真的想跟我分手的,是吧?” 方致远低着头:“你人没事就好。” “我问你呢,你不是真的想跟我分手的,是吧?” “我……” 柏树林一指方致远:“你跟我出来!” 柏橙:“爸,你这是干嘛呢?” “我有话跟他说!” 柏橙看着柏树林和方致远离去的身影,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 病房外的走廊,方致远站在柏树林面前。 “方致远,你应该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吧?”柏树林问道。 “我知道,我送柏橙来医院,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就跟我说了,这事我必须负责。我不会推卸责任的,医药费、营养费,以及后期的所有费用,我都会出的,我……” “是钱的事吗?” “叔叔,我和柏橙之间……我跟她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们真的不合适,你不能因为……” “你就不怕她再自杀?”柏树林盯着方致远的眼睛,“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这么一个亲人,她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我会慢慢再跟她沟通的……” “沟通?我了解我女儿,她对你那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这辈子非你不嫁了,好不容易等到你离婚了,你居然要跟她分手……方致远,你这小子也太不厚道,太不仗义了吧?” “是,是,都是我不好,我不厚道,我不仗义,我不是人……可是,我真的不能娶柏橙。” “你……”柏树林抬手,想给方致远一个耳光。 但见方致远没有躲开的意思,反而把脸凑了过来。 柏树林收回手,靠在墙上:“你知道当年柏橙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冇城吗?” “她说了,说你跟她母亲的感情不好,两人闹离婚,她母亲执意到带她去广州,投奔她舅舅……” “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嗯……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柏树林犹豫了一下,才道:“柏橙今天这样,让我想起了她妈。她妈妈去广州前,我就怀疑她有问题了,她对我疑神疑鬼,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特别容易激动,也特别容易被激怒……我说,有问题得去医院看啊,她不同意,还说我这是在害她,想把她关进精神病院……” 方致远没想到柏树林会跟他说这些,倒很是意外,只道:“那后来呢?” “我当时开了好几家餐馆,每天都很忙……这每次回家,她不是砸锅摔碗就是大吵大闹,我让她去看医生,她反而说我有病……长此以往,我变得不想回家了……我在外面就有了……这事,你应该知道的吧?” “这个……柏橙那会儿跟我说过,说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是,我确确实实在外面有个别的女人……男人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回到家能吃口热饭,能看到笑脸……我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当然,我往外逃,逃避现实,不解决问题……我也不对。后来,愈演愈烈,她也闹过几次自杀……再后来,我实在没办法了,就提出离婚。她说,就算是死,她也不会跟我离婚的……我去广州找柏橙的舅舅,前前后后把这些事都跟她舅舅说了……我大舅子是个好人啊,他说要不这样,他把他妹妹接到广州去,让我们俩暂时分开……” 方致远听得入神:“所以,柏橙才突然离开了冇城?” “嗯,我本来不同意的,不同意她带走柏橙,可是她说,她要让我痛苦一辈子,一辈子都见不到柏橙……” 听了这些,方致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柏树林拍拍方致远的肩膀:“柏橙不容易……”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她妈妈前些年去世了,是自杀……” “自杀……” “她没告诉我,可是我知道,这些情况,我都非常了解。我把她叫回冇城,就是想让她尽快走出来……重新开始生活的。” “怎么会自杀了……” “抑郁症,重度的抑郁症……我很后悔,如果我当时态度强硬,说什么都要带她去医院……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致远,我今晚看到柏橙这样,就想起了她的妈妈……柏橙可能也出问题了……” “你是说柏橙也得抑郁症了?” “我不敢确定……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如果你就这么离开了她,她这辈子可就真的全完了……她会变成这样,我有错,她妈妈有错,可她没错啊……她在广州吃了不少苦的……她和她妈妈拒绝我的帮助,可以说,到了后面,特别是她参加工作后,所有的问题都是她独自面对、独自解决的……我想弥补她……本不该跟你说这些的,可是,我也别无选择了……我已经失去她妈妈,不能再失去她了……” “叔叔,我……”方致远也靠在了墙上,“你想让我怎么做呢?” “暂时别跟她分开,说服她去看医生……有问题,咱就解决问题……” 方致远没说话,只是看着脚尖。 柏树林叹了口气:“想想吧,这个女人,你毕竟也曾和她相爱过一场……看到她这样,你就真的能撂下不管吗?”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02章把她交给你了 方致远并没有马上回答柏树林,可他心里明白,这件事他不能不管,这个女人他也不能不管。 柏树林和方致远谈完,便带着那几个彪形大汉走了。他知道,方致远内里还是个厚道人,只是一贯扭捏、犹豫,做事不果断,但柏橙既然出了那么大的事,如果他方致远还有那么点良知,是不会离开医院的。 等柏树林走了,方致远只是安安静静守在柏橙病床旁。 柏橙虽已熟睡,却紧紧握住方致远的手,生怕他离开自己。 方致远想到之前和柏树林的对话,大概也知道了这些年柏橙到底承受的是什么,又都经历了些什么,他有些心疼,更多的却是无奈。 …… 陆泽西公寓,明杭抬手看表:“时间不早了,我要先回了。” “开车了吗?”陆泽西问。 明杭摇头:“车在公司。” “那我送送你吧。” “我送吧。”老巴突然站起。 陆泽西还想说什么,毛峻拽拽他的衣袖。 等明杭和老巴走了,陆泽西看着毛峻:“怎么能让老巴送呢?万一再打起来,怎么办?” 毛峻笑:“平时你还总说自己智商比我们高呢,怎么,刚才你没看出来,老巴这是有话要跟明杭说,才说要送他的。” “我还能不知道?就怕他们俩说着说着就打起来嘛。” “不至于,我还不知道老巴吗?他只是轴,这些天啊,我估摸着他也想明白了,是时候跟明杭好好谈一次了。” “可千万别出事啊……致远那边的事还没结呢……” “致远……唉,就当他是在还债吧。”毛峻叹息。 …… 老巴车上,明杭在副驾坐着,两人都有些无措。 “放个歌吧……”老巴把手机递给明杭,“连上蓝牙了,你随便选一首。” 明杭接过老巴的手机,一愣,随即滑动着屏幕,选了一首陈奕迅的《十年》。 优美的旋律在车里回旋着,两人都慢慢平和、放松下来。 “《十年》,我喜欢这歌,可总是唱不好。”老巴笑。 “你哪首歌都唱得不好,鬼哭狼嚎的。” “哈哈,可不是么……要说唱歌,我们几个里,还就数你可以。每次去ktv,你都霸着话筒不放,跟开个人演唱会似的。” “所以我是麦霸啊。” 两人又笑。 明杭摸摸座椅:“不错啊,真皮的。” “这辆a3,本来是给海莉买的,她没要。”老巴道。 老巴突然提起了海莉,明杭脸上一阵不自然。 老巴又道:“对不起啊,明杭。” “你说的是什么话啊。” “真的,我误会你了……还以为你……你们一直在笑话我。” “我就没跟他们说这事。” “嗯,后来他们都告诉我了,也都骂我了,说我太冲动。”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真的,特别理解……” “明杭,什么都别说了,我……”老巴笑笑,“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去哪儿?现在?” “对,就现在。你踏踏实实坐着就行,就别管去哪儿了。” 车子拐弯,驶入江滨大道。 明杭渐渐不安起来,因为再往前开,可就是海莉的旧时光咖啡馆了。 “我们这是要去……要去海莉那?”明杭问道。 “难道你不想去坐坐?” “算了吧,我……”明杭有些尴尬,他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去吧,今天我请客。” …… 海莉正忙碌着,一抬眼,看到老巴和明杭同时走进了咖啡馆。 两个男人靠窗坐下,海莉犹豫着要不要去打招呼。 大米走过来:“海莉姐,巴哥又来了。” “我看到了……”海莉顿了顿,“你去招呼他们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海莉脱着身上的围裙,却见老巴正朝她走来。 “海莉,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老巴微笑着。 “我有点事,我……” “明杭也来了。” “我看到了,你想干嘛?” “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们聊聊,海莉……给我十分钟,十分钟就够了。” 老巴和明杭对坐,海莉坐在中间的位置。 小桌上,摆了三杯咖啡,还有果盘和薯条。 明杭和海莉对视了一眼,他们不知道老巴到底什么用意。 只见老巴笑着:“海莉,柏橙的事,你听说了吧?” “是,我刚从宁静那回来……” “你告诉宁静了?” “对。我原本还以为方致远倒了霉,她会高兴呢,可看她那样,反而还有些担心起方致远来了。”海莉笑笑。 “他们俩心里还有对方,担心也是正常的。”明杭说着。 “真要心里有对方,还离什么婚啊?”海莉道,“我看方致远就是自作自受。” “那你是怎么看柏橙的?”老巴问道。 海莉诧异:“我是怎么看柏橙的?你来这儿,就是想问我这个?” “随口问问嘛,这不是聊天嘛,是吧,明杭?”老巴看向明杭。 明杭笑笑,不说话。 海莉道:“柏橙有病呗,就算方致远要跟她分手,她也不能自杀啊,这不是在钻牛角尖,在跟自己过不去吗?” “是啊,这不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吗……今天这事吧,我突然明白了我的问题在哪……” “老巴,这好好的,怎么说起你自己来了。来,喝咖啡。”明杭道。 老巴笑:“我跟柏橙,其实没差,我们的问题都是太钻牛角尖了……” 海莉和明杭都愣了一下。 老巴又道:“我应该醒悟啦。”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明白。”海莉低头。 “你们俩……咳,”老巴站起来,“我……” 明杭也站了起来。 老巴看着明杭:“我把海莉交给你了……” “你……” “真的,说心里话,我本来是不放心了……可是,那都没用……好好对海莉,她是个好女人……” “老巴,你……别说了,别往下说了……”明杭道。 “是,我这心里确实有点难接受……我接受不了你们俩在一起……也有点担心,担心你对她不是认真的……可这段时间以来,我都看明白了,也都想明白了,我是怎么想的,我的感受是什么,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我做什么,你们对彼此的心意……它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能改变的……而我,早就应该退出,也早已经退出了……” 海莉惶惶站起:“别再往下说了……” “我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老巴笑着,把明杭的手和海莉的交叠在一起,“你们俩,一个是我的前妻,一个是我的哥们,现在,我把你们拜托给对方……” 老巴说完,转身就走了。 “老巴!”明杭转身去追。 海莉傻站着,恍惚中,只觉得鼻子一阵酸楚。 老巴拉开车门,明杭已经追了过来:“你给我站住!” “你还想怎么样,我已经成全你们俩了!”老巴没转过头,只是大声说着,“如果你不好好对她,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老巴坐上车,狠狠关了车门,绝尘而去。 明杭只好掉头回旧时光,可是,海莉早已不知踪影。 …… 次日,安汶从上海匆匆回来。 柏橙还未出院,见安汶来了,很是高兴。 一边指使方致远给安汶削苹果,一边乐呵呵问着闹闹的近况。 就好像,她从没拿刀切过自己的手腕,从没有过这出闹剧。 当着方致远的面,安汶也不好说什么,便找了个借口,让他去买咖啡,支开了他。 等他走了,安汶才对柏橙说道:“你这是怎么了?” 柏橙笑:“我很好啊,什么事都没有。” “你怎么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这万一要是……好好活着不好吗,柏橙……你就非要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怎么了,你大老远回来,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劈头盖脸倒是在指责我……有你这种朋友吗?” “我看,你从头到尾就没把我当朋友……”安汶忿忿,“这一年来,我经过了那么多事,子文走了,闹闹病了,我恨不得拿我的命来换闹闹的健康……只希望身边的人都好好的……除了好好活着,健健康康活着,其它一切都是空的……” “没有爱,活着不也没意思吗?” “你用……你用自杀威胁他,能换来你要的爱吗?” “至少,他不会再离开我了!” 方致远买好咖啡,走到病房门口,刚要进去,便听到安汶在说:“听我句劝,你们之间的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方致远没再往里走,站在门边等,觉得自己这时候进去不合适。 “从长计议……”是柏橙的声音,“我还要怎么从长计议……从我回冇城,在新天地遇到周宁静,知道她和方致远已经结婚了……从那一刻起,我就在从长计议了……我告诉自己,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让他回到我身边……现在,他总算回来了……你说,我还会让他走吗?” “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安汶问道。 “对,一切都是我计划好的,包括那次……”柏橙发出一声轻笑,“其实,那次在酒店,他醉酒后,我和他根本没发生什么……” 方致远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咖啡掉落在地。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03章不速之客海莉 方致远并没有马上回答柏树林,可他心里明白,这件事他不能不管,这个女人他也不能不管。 柏树林和方致远谈完,便带着那几个彪形大汉走了。他知道,方致远内里还是个厚道人,只是一贯扭捏、犹豫,做事不果断,但柏橙既然出了那么大的事,如果他方致远还有那么点良知,是不会离开医院的。 等柏树林走了,方致远只是安安静静守在柏橙病床旁。 柏橙虽已熟睡,却紧紧握住方致远的手,生怕他离开自己。 方致远想到之前和柏树林的对话,大概也知道了这些年柏橙到底承受的是什么,又都经历了些什么,他有些心疼,更多的却是无奈。 …… 陆泽西公寓,明杭抬手看表:“时间不早了,我要先回了。” “开车了吗?”陆泽西问。 明杭摇头:“车在公司。” “那我送送你吧。” “我送吧。”老巴突然站起。 陆泽西还想说什么,毛峻拽拽他的衣袖。 等明杭和老巴走了,陆泽西看着毛峻:“怎么能让老巴送呢?万一再打起来,怎么办?” 毛峻笑:“平时你还总说自己智商比我们高呢,怎么,刚才你没看出来,老巴这是有话要跟明杭说,才说要送他的。” “我还能不知道?就怕他们俩说着说着就打起来嘛。” “不至于,我还不知道老巴吗?他只是轴,这些天啊,我估摸着他也想明白了,是时候跟明杭好好谈一次了。” “可千万别出事啊……致远那边的事还没结呢……” “致远……唉,就当他是在还债吧。”毛峻叹息。 …… 老巴车上,明杭在副驾坐着,两人都有些无措。 “放个歌吧……”老巴把手机递给明杭,“连上蓝牙了,你随便选一首。” 明杭接过老巴的手机,一愣,随即滑动着屏幕,选了一首陈奕迅的《十年》。 优美的旋律在车里回旋着,两人都慢慢平和、放松下来。 “《十年》,我喜欢这歌,可总是唱不好。”老巴笑。 “你哪首歌都唱得不好,鬼哭狼嚎的。” “哈哈,可不是么……要说唱歌,我们几个里,还就数你可以。每次去ktv,你都霸着话筒不放,跟开个人演唱会似的。” “所以我是麦霸啊。” 两人又笑。 明杭摸摸座椅:“不错啊,真皮的。” “这辆a3,本来是给海莉买的,她没要。”老巴道。 老巴突然提起了海莉,明杭脸上一阵不自然。 老巴又道:“对不起啊,明杭。” “你说的是什么话啊。” “真的,我误会你了……还以为你……你们一直在笑话我。” “我就没跟他们说这事。” “嗯,后来他们都告诉我了,也都骂我了,说我太冲动。”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真的,特别理解……” “明杭,什么都别说了,我……”老巴笑笑,“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去哪儿?现在?” “对,就现在。你踏踏实实坐着就行,就别管去哪儿了。” 车子拐弯,驶入江滨大道。 明杭渐渐不安起来,因为再往前开,可就是海莉的旧时光咖啡馆了。 “我们这是要去……要去海莉那?”明杭问道。 “难道你不想去坐坐?” “算了吧,我……”明杭有些尴尬,他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去吧,今天我请客。” …… 海莉正忙碌着,一抬眼,看到老巴和明杭同时走进了咖啡馆。 两个男人靠窗坐下,海莉犹豫着要不要去打招呼。 大米走过来:“海莉姐,巴哥又来了。” “我看到了……”海莉顿了顿,“你去招呼他们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海莉脱着身上的围裙,却见老巴正朝她走来。 “海莉,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老巴微笑着。 “我有点事,我……” “明杭也来了。” “我看到了,你想干嘛?” “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们聊聊,海莉……给我十分钟,十分钟就够了。” 老巴和明杭对坐,海莉坐在中间的位置。 小桌上,摆了三杯咖啡,还有果盘和薯条。 明杭和海莉对视了一眼,他们不知道老巴到底什么用意。 只见老巴笑着:“海莉,柏橙的事,你听说了吧?” “是,我刚从宁静那回来……” “你告诉宁静了?” “对。我原本还以为方致远倒了霉,她会高兴呢,可看她那样,反而还有些担心起方致远来了。”海莉笑笑。 “他们俩心里还有对方,担心也是正常的。”明杭说着。 “真要心里有对方,还离什么婚啊?”海莉道,“我看方致远就是自作自受。” “那你是怎么看柏橙的?”老巴问道。 海莉诧异:“我是怎么看柏橙的?你来这儿,就是想问我这个?” “随口问问嘛,这不是聊天嘛,是吧,明杭?”老巴看向明杭。 明杭笑笑,不说话。 海莉道:“柏橙有病呗,就算方致远要跟她分手,她也不能自杀啊,这不是在钻牛角尖,在跟自己过不去吗?” “是啊,这不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吗……今天这事吧,我突然明白了我的问题在哪……” “老巴,这好好的,怎么说起你自己来了。来,喝咖啡。”明杭道。 老巴笑:“我跟柏橙,其实没差,我们的问题都是太钻牛角尖了……” 海莉和明杭都愣了一下。 老巴又道:“我应该醒悟啦。”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明白。”海莉低头。 “你们俩……咳,”老巴站起来,“我……” 明杭也站了起来。 老巴看着明杭:“我把海莉交给你了……” “你……” “真的,说心里话,我本来是不放心了……可是,那都没用……好好对海莉,她是个好女人……” “老巴,你……别说了,别往下说了……”明杭道。 “是,我这心里确实有点难接受……我接受不了你们俩在一起……也有点担心,担心你对她不是认真的……可这段时间以来,我都看明白了,也都想明白了,我是怎么想的,我的感受是什么,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我做什么,你们对彼此的心意……它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能改变的……而我,早就应该退出,也早已经退出了……” 海莉惶惶站起:“别再往下说了……” “我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老巴笑着,把明杭的手和海莉的交叠在一起,“你们俩,一个是我的前妻,一个是我的哥们,现在,我把你们拜托给对方……” 老巴说完,转身就走了。 “老巴!”明杭转身去追。 海莉傻站着,恍惚中,只觉得鼻子一阵酸楚。 老巴拉开车门,明杭已经追了过来:“你给我站住!” “你还想怎么样,我已经成全你们俩了!”老巴没转过头,只是大声说着,“如果你不好好对她,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老巴坐上车,狠狠关了车门,绝尘而去。 明杭只好掉头回旧时光,可是,海莉早已不知踪影。 …… 次日,安汶从上海匆匆回来。 柏橙还未出院,见安汶来了,很是高兴。 一边指使方致远给安汶削苹果,一边乐呵呵问着闹闹的近况。 就好像,她从没拿刀切过自己的手腕,从没有过这出闹剧。 当着方致远的面,安汶也不好说什么,便找了个借口,让他去买咖啡,支开了他。 等他走了,安汶才对柏橙说道:“你这是怎么了?” 柏橙笑:“我很好啊,什么事都没有。” “你怎么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这万一要是……好好活着不好吗,柏橙……你就非要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怎么了,你大老远回来,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劈头盖脸倒是在指责我……有你这种朋友吗?” “我看,你从头到尾就没把我当朋友……”安汶忿忿,“这一年来,我经过了那么多事,子文走了,闹闹病了,我恨不得拿我的命来换闹闹的健康……只希望身边的人都好好的……除了好好活着,健健康康活着,其它一切都是空的……” “没有爱,活着不也没意思吗?” “你用……你用自杀威胁他,能换来你要的爱吗?” “至少,他不会再离开我了!” 方致远买好咖啡,走到病房门口,刚要进去,便听到安汶在说:“听我句劝,你们之间的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方致远没再往里走,站在门边等,觉得自己这时候进去不合适。 “从长计议……”是柏橙的声音,“我还要怎么从长计议……从我回冇城,在新天地遇到周宁静,知道她和方致远已经结婚了……从那一刻起,我就在从长计议了……我告诉自己,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让他回到我身边……现在,他总算回来了……你说,我还会让他走吗?” “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安汶问道。 “对,一切都是我计划好的,包括那次……”柏橙发出一声轻笑,“其实,那次在酒店,他醉酒后,我和他根本没发生什么……” 方致远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咖啡掉落在地。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04章女主播童安安 方致远并没有马上回答柏树林,可他心里明白,这件事他不能不管,这个女人他也不能不管。 柏树林和方致远谈完,便带着那几个彪形大汉走了。他知道,方致远内里还是个厚道人,只是一贯扭捏、犹豫,做事不果断,但柏橙既然出了那么大的事,如果他方致远还有那么点良知,是不会离开医院的。 等柏树林走了,方致远只是安安静静守在柏橙病床旁。 柏橙虽已熟睡,却紧紧握住方致远的手,生怕他离开自己。 方致远想到之前和柏树林的对话,大概也知道了这些年柏橙到底承受的是什么,又都经历了些什么,他有些心疼,更多的却是无奈。 …… 陆泽西公寓,明杭抬手看表:“时间不早了,我要先回了。” “开车了吗?”陆泽西问。 明杭摇头:“车在公司。” “那我送送你吧。” “我送吧。”老巴突然站起。 陆泽西还想说什么,毛峻拽拽他的衣袖。 等明杭和老巴走了,陆泽西看着毛峻:“怎么能让老巴送呢?万一再打起来,怎么办?” 毛峻笑:“平时你还总说自己智商比我们高呢,怎么,刚才你没看出来,老巴这是有话要跟明杭说,才说要送他的。” “我还能不知道?就怕他们俩说着说着就打起来嘛。” “不至于,我还不知道老巴吗?他只是轴,这些天啊,我估摸着他也想明白了,是时候跟明杭好好谈一次了。” “可千万别出事啊……致远那边的事还没结呢……” “致远……唉,就当他是在还债吧。”毛峻叹息。 …… 老巴车上,明杭在副驾坐着,两人都有些无措。 “放个歌吧……”老巴把手机递给明杭,“连上蓝牙了,你随便选一首。” 明杭接过老巴的手机,一愣,随即滑动着屏幕,选了一首陈奕迅的《十年》。 优美的旋律在车里回旋着,两人都慢慢平和、放松下来。 “《十年》,我喜欢这歌,可总是唱不好。”老巴笑。 “你哪首歌都唱得不好,鬼哭狼嚎的。” “哈哈,可不是么……要说唱歌,我们几个里,还就数你可以。每次去ktv,你都霸着话筒不放,跟开个人演唱会似的。” “所以我是麦霸啊。” 两人又笑。 明杭摸摸座椅:“不错啊,真皮的。” “这辆a3,本来是给海莉买的,她没要。”老巴道。 老巴突然提起了海莉,明杭脸上一阵不自然。 老巴又道:“对不起啊,明杭。” “你说的是什么话啊。” “真的,我误会你了……还以为你……你们一直在笑话我。” “我就没跟他们说这事。” “嗯,后来他们都告诉我了,也都骂我了,说我太冲动。”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真的,特别理解……” “明杭,什么都别说了,我……”老巴笑笑,“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去哪儿?现在?” “对,就现在。你踏踏实实坐着就行,就别管去哪儿了。” 车子拐弯,驶入江滨大道。 明杭渐渐不安起来,因为再往前开,可就是海莉的旧时光咖啡馆了。 “我们这是要去……要去海莉那?”明杭问道。 “难道你不想去坐坐?” “算了吧,我……”明杭有些尴尬,他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去吧,今天我请客。” …… 海莉正忙碌着,一抬眼,看到老巴和明杭同时走进了咖啡馆。 两个男人靠窗坐下,海莉犹豫着要不要去打招呼。 大米走过来:“海莉姐,巴哥又来了。” “我看到了……”海莉顿了顿,“你去招呼他们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海莉脱着身上的围裙,却见老巴正朝她走来。 “海莉,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老巴微笑着。 “我有点事,我……” “明杭也来了。” “我看到了,你想干嘛?” “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们聊聊,海莉……给我十分钟,十分钟就够了。” 老巴和明杭对坐,海莉坐在中间的位置。 小桌上,摆了三杯咖啡,还有果盘和薯条。 明杭和海莉对视了一眼,他们不知道老巴到底什么用意。 只见老巴笑着:“海莉,柏橙的事,你听说了吧?” “是,我刚从宁静那回来……” “你告诉宁静了?” “对。我原本还以为方致远倒了霉,她会高兴呢,可看她那样,反而还有些担心起方致远来了。”海莉笑笑。 “他们俩心里还有对方,担心也是正常的。”明杭说着。 “真要心里有对方,还离什么婚啊?”海莉道,“我看方致远就是自作自受。” “那你是怎么看柏橙的?”老巴问道。 海莉诧异:“我是怎么看柏橙的?你来这儿,就是想问我这个?” “随口问问嘛,这不是聊天嘛,是吧,明杭?”老巴看向明杭。 明杭笑笑,不说话。 海莉道:“柏橙有病呗,就算方致远要跟她分手,她也不能自杀啊,这不是在钻牛角尖,在跟自己过不去吗?” “是啊,这不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吗……今天这事吧,我突然明白了我的问题在哪……” “老巴,这好好的,怎么说起你自己来了。来,喝咖啡。”明杭道。 老巴笑:“我跟柏橙,其实没差,我们的问题都是太钻牛角尖了……” 海莉和明杭都愣了一下。 老巴又道:“我应该醒悟啦。”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明白。”海莉低头。 “你们俩……咳,”老巴站起来,“我……” 明杭也站了起来。 老巴看着明杭:“我把海莉交给你了……” “你……” “真的,说心里话,我本来是不放心了……可是,那都没用……好好对海莉,她是个好女人……” “老巴,你……别说了,别往下说了……”明杭道。 “是,我这心里确实有点难接受……我接受不了你们俩在一起……也有点担心,担心你对她不是认真的……可这段时间以来,我都看明白了,也都想明白了,我是怎么想的,我的感受是什么,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我做什么,你们对彼此的心意……它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能改变的……而我,早就应该退出,也早已经退出了……” 海莉惶惶站起:“别再往下说了……” “我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老巴笑着,把明杭的手和海莉的交叠在一起,“你们俩,一个是我的前妻,一个是我的哥们,现在,我把你们拜托给对方……” 老巴说完,转身就走了。 “老巴!”明杭转身去追。 海莉傻站着,恍惚中,只觉得鼻子一阵酸楚。 老巴拉开车门,明杭已经追了过来:“你给我站住!” “你还想怎么样,我已经成全你们俩了!”老巴没转过头,只是大声说着,“如果你不好好对她,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老巴坐上车,狠狠关了车门,绝尘而去。 明杭只好掉头回旧时光,可是,海莉早已不知踪影。 …… 次日,安汶从上海匆匆回来。 柏橙还未出院,见安汶来了,很是高兴。 一边指使方致远给安汶削苹果,一边乐呵呵问着闹闹的近况。 就好像,她从没拿刀切过自己的手腕,从没有过这出闹剧。 当着方致远的面,安汶也不好说什么,便找了个借口,让他去买咖啡,支开了他。 等他走了,安汶才对柏橙说道:“你这是怎么了?” 柏橙笑:“我很好啊,什么事都没有。” “你怎么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这万一要是……好好活着不好吗,柏橙……你就非要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怎么了,你大老远回来,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劈头盖脸倒是在指责我……有你这种朋友吗?” “我看,你从头到尾就没把我当朋友……”安汶忿忿,“这一年来,我经过了那么多事,子文走了,闹闹病了,我恨不得拿我的命来换闹闹的健康……只希望身边的人都好好的……除了好好活着,健健康康活着,其它一切都是空的……” “没有爱,活着不也没意思吗?” “你用……你用自杀威胁他,能换来你要的爱吗?” “至少,他不会再离开我了!” 方致远买好咖啡,走到病房门口,刚要进去,便听到安汶在说:“听我句劝,你们之间的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方致远没再往里走,站在门边等,觉得自己这时候进去不合适。 “从长计议……”是柏橙的声音,“我还要怎么从长计议……从我回冇城,在新天地遇到周宁静,知道她和方致远已经结婚了……从那一刻起,我就在从长计议了……我告诉自己,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让他回到我身边……现在,他总算回来了……你说,我还会让他走吗?” “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安汶问道。 “对,一切都是我计划好的,包括那次……”柏橙发出一声轻笑,“其实,那次在酒店,他醉酒后,我和他根本没发生什么……” 方致远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咖啡掉落在地。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05章一个难解的结 “我有房子……”海莉眼里夹着泪,“我爸和我哥都商量好了,我哥的新房就快装修好了,他和嫂子会搬过去单过,我呢,就搬到爸妈那,照顾他们。爸妈的房子是留给我的。” “你爸你妈也不容易……房子留着给他们养老,不好吗?”老巴徐徐坐下,他是真没想到,海莉今天过来,是来跟他说这些的。 “那你就容易了?”海莉反问,“我爸也好,我也好,我们用不着你操心。” “海莉,你……我真不用……” “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你抠抠搜搜过了那么多年,连卫生纸都省着用,每次只撕两格……” 老巴一听这事,瞬间不好意思起来:“你干嘛提这些……” “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我是说,你好不容易买了个房子,是打算过日子的……可家都散了,婚都离了,再不济,房子总要留给你自己吧。你留着房子,也要再成家。” “钱还可以挣的。” “巴有根,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老巴苦笑:“你这是干嘛呢……你只管跟明杭好好的,你管我干嘛……” “我跟明杭怎么样,那是我跟他的事。可是,在这之前,我必须先把我和你的事解决好……” “你把房子给我,就解决好这事了?”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把房子过户给你!”海莉站起。 “你等等!”老巴拦住海莉,“从头到尾,你都没做错什么,错全在我……我没理由要你承担责任。” “我没做错什么……”海莉看着老巴,“从我们俩离婚,到现在……我不是没反思过……老巴,一个巴掌拍不响,离婚的事我也有责任的……我们能不能像个成年人那样解决问题……” “都解决好了,我……” “没有!”海莉有些激动,“我不止一次想,要是我对你多一点理解,多一点关心,我们也不至于会闹成这样!你觉得自己身体出状况,去医院检查,这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而我又为什么没有察觉……你有问题,你的问题是你不信任我,不信任婚姻,我的问题呢,我的问题是根本没有好好关心过你……婚姻不是有爱就能维持的,老巴,婚姻还要信任,要相互扶持……错了就是错了,我们都得认,这没什么……” 老巴没想到海莉能说出这番话来,一米八的大个子,杵在一旁,几欲落泪。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海莉继续道。 “如果你非要这样,我能说说我的想法吗?” “行,你说吧。” “这房子虽然是我出钱买的,但婚后你也为这个家做了贡献,应该有你的一半。” “不是,老巴……” “你不是一直想卖房子吗?你要愿意,就把房子卖了,我们一人一半。” 海莉犹豫着。 “好啦,这是我能想出的最好的解决问题得办法了。真的,海莉,你别纠结这些。” “那……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几天就把房子挂出去。” “接下来,你应该好好生活,你现在有旧时光,有明杭,你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你也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我会的。”老巴微笑着。 …… 海莉走出电梯,遇到了正欲上楼的明杭。 两人对望。 “你……”明杭支支吾吾。 “我……”海莉也显得吞吞吐吐。 上次在旧时光一别,两人就没见过面。 “我来看看老陆他们几个,商量一下致远的事……”明杭道。 “老陆和致远他们都不在,我是来找老巴的。我……”海莉顿了顿,“我跟他谈了谈房子的事,都说好了,那房子准备挂出去卖,我和他一人一半。” “那挺好的,本来……本来就应该这样的。” “是啊,当时他净身出户,你们都很是为他鸣不平吧。”海莉开着玩笑。 “没有,就是觉得……应该好聚好散吧。” “对,好聚好散。” 明杭犹豫了一下,才道:“那个,我妈一直想让你到家吃饭来着……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海莉半红了脸,快步往前走着:“再说!” “别再说啊。”明杭追了过去。 “你跟着我干嘛啊,你不是要上楼吗?” “我得跟你敲定啊,吃饭的事……” “我不说了再说嘛,你赶紧上楼吧。” …… 明杭上了楼,又怕单独和老巴见面会尴尬,便拉了毛峻同去。 两人到了陆泽西公寓,见了老巴,不多时,推杯换盏起来,气氛还不错。 几个人聊着,就聊起了方致远。 “唉,你们说啊,事情闹到这步,致远这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进退两难啊。”老巴叹气。 “安汶不是回来了吗?”明杭问。 毛峻摇头:“柏橙都能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安汶说话能管用吗?” 一时间,便又凝重起来。 毛峻见状,就说起了自己的新项目,信心满满,分分钟就要日进斗金了。 老巴和明杭也很是为他高兴。 “哎,老巴,你给我引荐一下童安安呗。”毛峻突然道。 “什么情况,你找她干嘛,她和你这个项目有关?”老巴不解。 毛峻笑:“现在她可是冇城直播界的一姐,我这么好的项目,要是有她给我做广告,多锦上添花啊。” “直播?”明杭歪头,“她在哪直播呢?” “我怎么知道。”老巴道。 毛峻掏出手机:“还以为你跟童安安关系多铁呢,你连她在哪直播都不知道……来来来,我这就让你们看看她的直播,咱们啊,一起领略一下这位直播一姐的风采。” “还直播一姐呢……”老巴乐了,“去年她还在卖衣服、卖面膜呢。” “这你就不懂了,时势造人,直播现在确实挺火的,捧红了不少人。就拿我们广告来说,现在也在和新媒体接触。”明杭道。 毛峻那边,已经打开手机,进了童安安的直播间。 屏幕上,童安安正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和粉丝们交流着。 “哎,哎,谢谢刘哥的游艇啊!哦,刘哥提了个问题,说暗恋很辛苦,坚持不下去了怎么办……”童安安撕了面膜,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脸,“回答刘哥这个问题之前,我先给大家推荐一下这款面膜啊……” 童安安吧啦吧啦介绍着面膜的功效。 老巴笑:“什么嘛,不就是换了个地方卖面膜吗?” “哟,看把你厉害的,这叫广告植入,她现在还用得着自己卖面膜啊。”明杭撇嘴。 “这暗恋呢……”童安安的声音传来,“一般有好几种原因了,一种是对自己没信心,觉得对方不会喜欢自己,不会接纳自己……还有一种呢,是有客观原因存在,导致啊,这一告白,导致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是放弃呢,还是勇敢表达……刘哥,我是这么建议你呢,这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跟人告白了,被人拒绝,你也许会疼一阵,可你要是不跟人告白,会憋出内伤来的……” 明杭听得直乐:“成感情专家了。” “那还不都是我培养的嘛。我啊,没少向她请教感情问题。她那些办法啊,根本就不管用,要是管用,我和海莉也不会……”老巴说着说着,发现自己说多了。 明杭一笑:“老巴,这事不怨你,也不怨童安安,怪就怪,你的对手,也就是我,我太强大了。” “滚!”老巴推了明杭一把。 毛峻看看着两人,说道:“你们俩要打出去打啊,别耽误我看直播。” “打他?犯不着……”老巴挠头,“认输不怂,我认了。我们俩已经没事了。” “真的假的?”毛峻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你还真八卦。”明杭摇头。 “来来来,必须喝一个,举杯啊,二位。”毛峻给他们倒酒。 三个人碰杯,老巴拍拍明杭的肩膀:“那天我跟你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必须的。” 两人说着,都笑了。 毛峻叹了口气:“整个一相爱相杀嘛。” “哟,刘哥又有问题了……问……问我有没有暗恋过……”是童安安的声音。 老巴、明杭和毛峻都放下了杯子,饶有兴味看着手机里的童安安。 “我安安呢,没有偶像包袱,也不喜欢欺骗粉丝。既然刘哥问了,那我就敞亮回答,我确实有过暗恋经历……只是,我暗恋的那个人,他还没走出他那段失败的感情……他啊,很轴,也很傻,怎么说呢,是个认死理的人……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喜欢上这种人……可是,命运就是这么神奇。鱼宝宝问,问我为什么不表白……咳,我不希望我的男朋友,心里还装着别的女人……就这么简单。宅男阿吉问我接下来会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大概,我会一直等他喽,等他从他的过去走出来,走向我,走向我们的未来……如果,我和他真的有未来……” 明杭和毛峻看向老巴。 老巴捂脸:“你们看着我干嘛……”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06章不会让你离开 “我有房子……”海莉眼里夹着泪,“我爸和我哥都商量好了,我哥的新房就快装修好了,他和嫂子会搬过去单过,我呢,就搬到爸妈那,照顾他们。爸妈的房子是留给我的。” “你爸你妈也不容易……房子留着给他们养老,不好吗?”老巴徐徐坐下,他是真没想到,海莉今天过来,是来跟他说这些的。 “那你就容易了?”海莉反问,“我爸也好,我也好,我们用不着你操心。” “海莉,你……我真不用……” “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你抠抠搜搜过了那么多年,连卫生纸都省着用,每次只撕两格……” 老巴一听这事,瞬间不好意思起来:“你干嘛提这些……” “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我是说,你好不容易买了个房子,是打算过日子的……可家都散了,婚都离了,再不济,房子总要留给你自己吧。你留着房子,也要再成家。” “钱还可以挣的。” “巴有根,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老巴苦笑:“你这是干嘛呢……你只管跟明杭好好的,你管我干嘛……” “我跟明杭怎么样,那是我跟他的事。可是,在这之前,我必须先把我和你的事解决好……” “你把房子给我,就解决好这事了?”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把房子过户给你!”海莉站起。 “你等等!”老巴拦住海莉,“从头到尾,你都没做错什么,错全在我……我没理由要你承担责任。” “我没做错什么……”海莉看着老巴,“从我们俩离婚,到现在……我不是没反思过……老巴,一个巴掌拍不响,离婚的事我也有责任的……我们能不能像个成年人那样解决问题……” “都解决好了,我……” “没有!”海莉有些激动,“我不止一次想,要是我对你多一点理解,多一点关心,我们也不至于会闹成这样!你觉得自己身体出状况,去医院检查,这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而我又为什么没有察觉……你有问题,你的问题是你不信任我,不信任婚姻,我的问题呢,我的问题是根本没有好好关心过你……婚姻不是有爱就能维持的,老巴,婚姻还要信任,要相互扶持……错了就是错了,我们都得认,这没什么……” 老巴没想到海莉能说出这番话来,一米八的大个子,杵在一旁,几欲落泪。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海莉继续道。 “如果你非要这样,我能说说我的想法吗?” “行,你说吧。” “这房子虽然是我出钱买的,但婚后你也为这个家做了贡献,应该有你的一半。” “不是,老巴……” “你不是一直想卖房子吗?你要愿意,就把房子卖了,我们一人一半。” 海莉犹豫着。 “好啦,这是我能想出的最好的解决问题得办法了。真的,海莉,你别纠结这些。” “那……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几天就把房子挂出去。” “接下来,你应该好好生活,你现在有旧时光,有明杭,你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你也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我会的。”老巴微笑着。 …… 海莉走出电梯,遇到了正欲上楼的明杭。 两人对望。 “你……”明杭支支吾吾。 “我……”海莉也显得吞吞吐吐。 上次在旧时光一别,两人就没见过面。 “我来看看老陆他们几个,商量一下致远的事……”明杭道。 “老陆和致远他们都不在,我是来找老巴的。我……”海莉顿了顿,“我跟他谈了谈房子的事,都说好了,那房子准备挂出去卖,我和他一人一半。” “那挺好的,本来……本来就应该这样的。” “是啊,当时他净身出户,你们都很是为他鸣不平吧。”海莉开着玩笑。 “没有,就是觉得……应该好聚好散吧。” “对,好聚好散。” 明杭犹豫了一下,才道:“那个,我妈一直想让你到家吃饭来着……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海莉半红了脸,快步往前走着:“再说!” “别再说啊。”明杭追了过去。 “你跟着我干嘛啊,你不是要上楼吗?” “我得跟你敲定啊,吃饭的事……” “我不说了再说嘛,你赶紧上楼吧。” …… 明杭上了楼,又怕单独和老巴见面会尴尬,便拉了毛峻同去。 两人到了陆泽西公寓,见了老巴,不多时,推杯换盏起来,气氛还不错。 几个人聊着,就聊起了方致远。 “唉,你们说啊,事情闹到这步,致远这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进退两难啊。”老巴叹气。 “安汶不是回来了吗?”明杭问。 毛峻摇头:“柏橙都能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安汶说话能管用吗?” 一时间,便又凝重起来。 毛峻见状,就说起了自己的新项目,信心满满,分分钟就要日进斗金了。 老巴和明杭也很是为他高兴。 “哎,老巴,你给我引荐一下童安安呗。”毛峻突然道。 “什么情况,你找她干嘛,她和你这个项目有关?”老巴不解。 毛峻笑:“现在她可是冇城直播界的一姐,我这么好的项目,要是有她给我做广告,多锦上添花啊。” “直播?”明杭歪头,“她在哪直播呢?” “我怎么知道。”老巴道。 毛峻掏出手机:“还以为你跟童安安关系多铁呢,你连她在哪直播都不知道……来来来,我这就让你们看看她的直播,咱们啊,一起领略一下这位直播一姐的风采。” “还直播一姐呢……”老巴乐了,“去年她还在卖衣服、卖面膜呢。” “这你就不懂了,时势造人,直播现在确实挺火的,捧红了不少人。就拿我们广告来说,现在也在和新媒体接触。”明杭道。 毛峻那边,已经打开手机,进了童安安的直播间。 屏幕上,童安安正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和粉丝们交流着。 “哎,哎,谢谢刘哥的游艇啊!哦,刘哥提了个问题,说暗恋很辛苦,坚持不下去了怎么办……”童安安撕了面膜,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脸,“回答刘哥这个问题之前,我先给大家推荐一下这款面膜啊……” 童安安吧啦吧啦介绍着面膜的功效。 老巴笑:“什么嘛,不就是换了个地方卖面膜吗?” “哟,看把你厉害的,这叫广告植入,她现在还用得着自己卖面膜啊。”明杭撇嘴。 “这暗恋呢……”童安安的声音传来,“一般有好几种原因了,一种是对自己没信心,觉得对方不会喜欢自己,不会接纳自己……还有一种呢,是有客观原因存在,导致啊,这一告白,导致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是放弃呢,还是勇敢表达……刘哥,我是这么建议你呢,这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跟人告白了,被人拒绝,你也许会疼一阵,可你要是不跟人告白,会憋出内伤来的……” 明杭听得直乐:“成感情专家了。” “那还不都是我培养的嘛。我啊,没少向她请教感情问题。她那些办法啊,根本就不管用,要是管用,我和海莉也不会……”老巴说着说着,发现自己说多了。 明杭一笑:“老巴,这事不怨你,也不怨童安安,怪就怪,你的对手,也就是我,我太强大了。” “滚!”老巴推了明杭一把。 毛峻看看着两人,说道:“你们俩要打出去打啊,别耽误我看直播。” “打他?犯不着……”老巴挠头,“认输不怂,我认了。我们俩已经没事了。” “真的假的?”毛峻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你还真八卦。”明杭摇头。 “来来来,必须喝一个,举杯啊,二位。”毛峻给他们倒酒。 三个人碰杯,老巴拍拍明杭的肩膀:“那天我跟你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必须的。” 两人说着,都笑了。 毛峻叹了口气:“整个一相爱相杀嘛。” “哟,刘哥又有问题了……问……问我有没有暗恋过……”是童安安的声音。 老巴、明杭和毛峻都放下了杯子,饶有兴味看着手机里的童安安。 “我安安呢,没有偶像包袱,也不喜欢欺骗粉丝。既然刘哥问了,那我就敞亮回答,我确实有过暗恋经历……只是,我暗恋的那个人,他还没走出他那段失败的感情……他啊,很轴,也很傻,怎么说呢,是个认死理的人……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喜欢上这种人……可是,命运就是这么神奇。鱼宝宝问,问我为什么不表白……咳,我不希望我的男朋友,心里还装着别的女人……就这么简单。宅男阿吉问我接下来会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大概,我会一直等他喽,等他从他的过去走出来,走向我,走向我们的未来……如果,我和他真的有未来……” 明杭和毛峻看向老巴。 老巴捂脸:“你们看着我干嘛……”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07章过不去的坎儿 潘瑜已经先墨墨一步到了西亚。 她一手提着刚炖的汤,一手提着新鲜水果,脸上笑盈盈的。 肩上背着个挎包,姜黄色毛衣搭配休闲裤,底下是一双平跟鞋。 乍一看,就像个给丈夫送饭的贤妻良母。 她敲开了陆泽西办公室的门,不顾他诧异的眼光,只是给他盛汤、削水果。 “别老是熬夜,对身体不好。”潘瑜笑着把汤递给陆泽西。 “你怎么过来了……”陆泽西有些不自然。 “我不能过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潘瑜,这我们俩……总之,这不太好,让医院的人看到,会误会的……” “误会?你是怕医院的人误会,还是怕墨墨误会啊?” 陆泽西一时语塞,便笑了笑。 “我误会什么了?”门开了,走进来的是墨墨,她笑看着潘瑜。 “墨墨来了?来,先吃点水果。”潘瑜也笑。 “不是,你先把话说清楚,我误会什么了?”墨墨看着不依不饶,“潘瑜,这背后嚼舌头可不好。” “我给老陆送点吃的,他说被人看到不好,我就问他,是不是怕你误会。怎么了,有问题?” “潘瑜,墨墨,你们都先坐……”陆泽西打着圆场。 两个女人都凌厉地看了他一眼。 陆泽西挠头,背过身,端了汤,大口喝着。 上次小捷过生日的时候,他已经领教过她们俩的战斗力了,实在不想掺和。 “有人照顾老陆,是好事,我干嘛要误会!”墨墨笑着坐下。 潘瑜也坐下了,直视着墨墨:“那就好,明天啊,我接着给他送。” “那就辛苦你了。” “不客气,都是应该的,老陆是小捷的干爹嘛。” “对了,老陆,我有事找你!”墨墨转对正喝汤的陆泽西。 陆泽西头都没敢回:“啊?” “走吧,收拾收拾跟我走。” “现在?我这事还没做完呢……” “明天有的是时间,赶紧的!”墨墨说着,又对潘瑜,“不好意思啊,潘瑜,你看,我们这就要走了,你是不是也……” “没问题啊,我这就走,反正东西已经给老陆送到了嘛。我明天会再来的。” 墨墨的手在微微颤抖,却还很是优雅地笑着:“走好不送。” “老陆,我走了啊,你记住我的话,少熬夜。”潘瑜柔声说着,提了保温壶,妄自走了。 等潘瑜一走,墨墨反手就关了门:“陆泽西你给我转过来!” 陆泽西惶惶转身。 “这什么情况,我还以为你在加班呢,没想到你在办公室里打情骂俏!”墨墨道。 “谁打情骂俏了……墨墨,我是真不知道潘瑜会来……” “不知道她会来……很惊喜很高兴,也很感动是吧?怎么样,汤好喝吗?” “还行吧……就是有点淡……” “你……”墨墨气急。 陆泽西忙道:“你不是说找我有事,让我跟你走吧,行了,现在走吧。” “没事了。” “没事了?” “对,没事了,以后都不会有事了!”墨墨气呼呼的样子,足像个喝了半壶醋的小女生,脸都气红了。 陆泽西走过去,挨着墨墨坐下:“墨墨,对不起,我会找机会跟潘瑜把话说清楚的。” “你跟她……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看,你这人怎么这样,刚刚明明还在吃醋,现在又说没关系了。” “谁吃醋了……我没那么幼稚。” “你幼稚的样子很可爱,真的,我就喜欢你这样……你看你以前啊,老是黑着张脸,不苟言笑,一副看透红尘的样子,干什么都特别理智……是,理智没错,可感情的事,一理智起来就不可爱了……你这个年纪,就应该这样,敢爱敢恨,有什么就说什么,千万别憋着……我跟你说啊,你老憋着,容易生病!” “你才有病。” “我没诓你,现在啊,这早更的女人是越来越多了,早更,你知道吧?就是年纪轻轻就和大姨妈告别了,就更年期了……” “我知道!用你科普啊?” “为什么会早更呢?那都是平时压力太大,憋的。” “我好着呢。” “潘瑜吧……”陆泽西接着说道。 “我不想提她!” “你看,你现在这情绪,跟潘瑜有关,跟我也有关,这一点,你承认的吧?我就是想把话跟你说开……” 墨墨没吱声,算是默认让陆泽西继续往下说了。 陆泽西继续道:“潘瑜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就是想帮帮她。墨墨,也许你不会理解,你总觉得是我放不下潘瑜。是,我是放不下……” 墨墨扭头,瞪眼看着陆泽西。 陆泽西笑笑:“我说的是另外一种放不下……怎么说呢,唉,我自己有时候也懵……你说,当年她给我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在我最难的时候离开了我,我恨她……是真恨她。后来,我发现她在豪门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还不如我呢……我这心里突然挺难受的。你说啊,她放弃了那么多,本应该过上她向往的生活,可是,得不偿失啊……人总说什么好聚好散,这句话我以前一直没弄明白,现在,我有点懂了。这好聚好散,应该是这么理解的,多想想在一起时的好,不带怨恨,没有悔恨,两人散的时候,才能把接下来的生活过好……我的放不下,是因为她现在过得不好……” 墨墨笑了笑:“说的都是什么呀,我听不明白。” “我知道你能听明白,这些话,大概也只有你能听明白了。我一直认为,你是最懂我的。这致远啊、老巴啊,他们不理解我,觉得我帮潘瑜,纯粹是因为我有病,我是受虐狂……可是,只有潘瑜的日子过好了,我心里才踏实,才能真正放下……这里头,没有说我还喜欢着潘瑜,还爱着潘瑜,倒更像是一种责任。在我最难的时候,我什么都没给人家,人家要走,其实也很自然,这个问题我是早就能想通的。可是她毕竟给了我她最美好的青春,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坚定地选择了和我结婚……她本是信任我的,是我没把握机会,是我当时没好好努力……现在我还算有点能力了,可是我和她的缘分已经尽了,没别的想法,就想补偿一下她,帮助一下她……”陆泽西说着有些动容,“墨墨,该说的我都说了,毫无保留,也没必要对你保留。” “这些话,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得告诉她啊。你要不说清楚,她还以为她有机会,整天想着跟你复婚什么的……” “我会跟她说的,相信我。墨墨,潘瑜人不坏,真的,她不是什么坏女人,只是在追求她想要的生活,无可厚非的。” “我没说她是坏女人……我这不是怕你重蹈覆辙吗?” “不会的……好马不吃回头草嘛,这道理我懂。” “你懂才怪!都当孩子他干爹了!” “你看你,说着说着,怎么又说回去了!潘瑜现在自己创业,还带着孩子,要真说有报应之类的,她也算是在吃苦头了……你是没看到她住的地方,大概就30平米不到吧,又破又旧的,小区里连个保安都没有……” “你都去过她住的地方了?” “哎呦我去,我……我去一下怎么了!我是孩子他干爹!” 墨墨扭脸。 “墨墨啊,”陆泽西语重心长,“她是连打车都舍不得啊!还有,前段时间,她孩子病了,还多亏了周宁静的哥哥,把孩子送到医院。” “谁,周宁静的哥哥?” “那个律师,周宁海。” “这是哪跟哪啊?” “周宁海在追潘瑜。” “不是吧?” “我觉得挺好的,真的。他们俩挺合适。” “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了!是,我承认,一开始知道这事,我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吃醋吧?” “瞧你说的,不是吃醋,我是怕周宁海三两天新鲜,对潘瑜不是认真的。可这段时间看下来,人家确实是一片诚意的,听说还拿着房产证向潘瑜表白了。” “厉害了。那潘瑜为什么不同意?她不是最喜欢这些了吗?钱啊,房子啊什么的。” “你不要总是用老眼光来看人。” “我看,她不同意,八成就是因为想跟你复婚!” “所以啊,我一定会跟她把话说清楚的。” “和我没关系,我走了!”墨墨站起来。 陆泽西一下拦住墨墨:“怎么说走就走啊……” “那还要怎么样?” 陆泽西一手扶墙,下巴尖抵着墨墨的额头。 她扭头躲,他伸手掰住她的下巴:“你就一点都不想我?” “鬼才想你!” “对不起,我为我的唐突求婚向你道歉,也为我后面的那些言不由衷的气话向你道歉,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是,再也不要提分手,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别闹了啊,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凑上自己的嘴唇,摩挲着她的耳朵,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的。”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08章我想趁虚而入 潘瑜已经先墨墨一步到了西亚。 她一手提着刚炖的汤,一手提着新鲜水果,脸上笑盈盈的。 肩上背着个挎包,姜黄色毛衣搭配休闲裤,底下是一双平跟鞋。 乍一看,就像个给丈夫送饭的贤妻良母。 她敲开了陆泽西办公室的门,不顾他诧异的眼光,只是给他盛汤、削水果。 “别老是熬夜,对身体不好。”潘瑜笑着把汤递给陆泽西。 “你怎么过来了……”陆泽西有些不自然。 “我不能过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潘瑜,这我们俩……总之,这不太好,让医院的人看到,会误会的……” “误会?你是怕医院的人误会,还是怕墨墨误会啊?” 陆泽西一时语塞,便笑了笑。 “我误会什么了?”门开了,走进来的是墨墨,她笑看着潘瑜。 “墨墨来了?来,先吃点水果。”潘瑜也笑。 “不是,你先把话说清楚,我误会什么了?”墨墨看着不依不饶,“潘瑜,这背后嚼舌头可不好。” “我给老陆送点吃的,他说被人看到不好,我就问他,是不是怕你误会。怎么了,有问题?” “潘瑜,墨墨,你们都先坐……”陆泽西打着圆场。 两个女人都凌厉地看了他一眼。 陆泽西挠头,背过身,端了汤,大口喝着。 上次小捷过生日的时候,他已经领教过她们俩的战斗力了,实在不想掺和。 “有人照顾老陆,是好事,我干嘛要误会!”墨墨笑着坐下。 潘瑜也坐下了,直视着墨墨:“那就好,明天啊,我接着给他送。” “那就辛苦你了。” “不客气,都是应该的,老陆是小捷的干爹嘛。” “对了,老陆,我有事找你!”墨墨转对正喝汤的陆泽西。 陆泽西头都没敢回:“啊?” “走吧,收拾收拾跟我走。” “现在?我这事还没做完呢……” “明天有的是时间,赶紧的!”墨墨说着,又对潘瑜,“不好意思啊,潘瑜,你看,我们这就要走了,你是不是也……” “没问题啊,我这就走,反正东西已经给老陆送到了嘛。我明天会再来的。” 墨墨的手在微微颤抖,却还很是优雅地笑着:“走好不送。” “老陆,我走了啊,你记住我的话,少熬夜。”潘瑜柔声说着,提了保温壶,妄自走了。 等潘瑜一走,墨墨反手就关了门:“陆泽西你给我转过来!” 陆泽西惶惶转身。 “这什么情况,我还以为你在加班呢,没想到你在办公室里打情骂俏!”墨墨道。 “谁打情骂俏了……墨墨,我是真不知道潘瑜会来……” “不知道她会来……很惊喜很高兴,也很感动是吧?怎么样,汤好喝吗?” “还行吧……就是有点淡……” “你……”墨墨气急。 陆泽西忙道:“你不是说找我有事,让我跟你走吧,行了,现在走吧。” “没事了。” “没事了?” “对,没事了,以后都不会有事了!”墨墨气呼呼的样子,足像个喝了半壶醋的小女生,脸都气红了。 陆泽西走过去,挨着墨墨坐下:“墨墨,对不起,我会找机会跟潘瑜把话说清楚的。” “你跟她……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看,你这人怎么这样,刚刚明明还在吃醋,现在又说没关系了。” “谁吃醋了……我没那么幼稚。” “你幼稚的样子很可爱,真的,我就喜欢你这样……你看你以前啊,老是黑着张脸,不苟言笑,一副看透红尘的样子,干什么都特别理智……是,理智没错,可感情的事,一理智起来就不可爱了……你这个年纪,就应该这样,敢爱敢恨,有什么就说什么,千万别憋着……我跟你说啊,你老憋着,容易生病!” “你才有病。” “我没诓你,现在啊,这早更的女人是越来越多了,早更,你知道吧?就是年纪轻轻就和大姨妈告别了,就更年期了……” “我知道!用你科普啊?” “为什么会早更呢?那都是平时压力太大,憋的。” “我好着呢。” “潘瑜吧……”陆泽西接着说道。 “我不想提她!” “你看,你现在这情绪,跟潘瑜有关,跟我也有关,这一点,你承认的吧?我就是想把话跟你说开……” 墨墨没吱声,算是默认让陆泽西继续往下说了。 陆泽西继续道:“潘瑜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就是想帮帮她。墨墨,也许你不会理解,你总觉得是我放不下潘瑜。是,我是放不下……” 墨墨扭头,瞪眼看着陆泽西。 陆泽西笑笑:“我说的是另外一种放不下……怎么说呢,唉,我自己有时候也懵……你说,当年她给我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在我最难的时候离开了我,我恨她……是真恨她。后来,我发现她在豪门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还不如我呢……我这心里突然挺难受的。你说啊,她放弃了那么多,本应该过上她向往的生活,可是,得不偿失啊……人总说什么好聚好散,这句话我以前一直没弄明白,现在,我有点懂了。这好聚好散,应该是这么理解的,多想想在一起时的好,不带怨恨,没有悔恨,两人散的时候,才能把接下来的生活过好……我的放不下,是因为她现在过得不好……” 墨墨笑了笑:“说的都是什么呀,我听不明白。” “我知道你能听明白,这些话,大概也只有你能听明白了。我一直认为,你是最懂我的。这致远啊、老巴啊,他们不理解我,觉得我帮潘瑜,纯粹是因为我有病,我是受虐狂……可是,只有潘瑜的日子过好了,我心里才踏实,才能真正放下……这里头,没有说我还喜欢着潘瑜,还爱着潘瑜,倒更像是一种责任。在我最难的时候,我什么都没给人家,人家要走,其实也很自然,这个问题我是早就能想通的。可是她毕竟给了我她最美好的青春,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坚定地选择了和我结婚……她本是信任我的,是我没把握机会,是我当时没好好努力……现在我还算有点能力了,可是我和她的缘分已经尽了,没别的想法,就想补偿一下她,帮助一下她……”陆泽西说着有些动容,“墨墨,该说的我都说了,毫无保留,也没必要对你保留。” “这些话,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得告诉她啊。你要不说清楚,她还以为她有机会,整天想着跟你复婚什么的……” “我会跟她说的,相信我。墨墨,潘瑜人不坏,真的,她不是什么坏女人,只是在追求她想要的生活,无可厚非的。” “我没说她是坏女人……我这不是怕你重蹈覆辙吗?” “不会的……好马不吃回头草嘛,这道理我懂。” “你懂才怪!都当孩子他干爹了!” “你看你,说着说着,怎么又说回去了!潘瑜现在自己创业,还带着孩子,要真说有报应之类的,她也算是在吃苦头了……你是没看到她住的地方,大概就30平米不到吧,又破又旧的,小区里连个保安都没有……” “你都去过她住的地方了?” “哎呦我去,我……我去一下怎么了!我是孩子他干爹!” 墨墨扭脸。 “墨墨啊,”陆泽西语重心长,“她是连打车都舍不得啊!还有,前段时间,她孩子病了,还多亏了周宁静的哥哥,把孩子送到医院。” “谁,周宁静的哥哥?” “那个律师,周宁海。” “这是哪跟哪啊?” “周宁海在追潘瑜。” “不是吧?” “我觉得挺好的,真的。他们俩挺合适。” “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了!是,我承认,一开始知道这事,我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吃醋吧?” “瞧你说的,不是吃醋,我是怕周宁海三两天新鲜,对潘瑜不是认真的。可这段时间看下来,人家确实是一片诚意的,听说还拿着房产证向潘瑜表白了。” “厉害了。那潘瑜为什么不同意?她不是最喜欢这些了吗?钱啊,房子啊什么的。” “你不要总是用老眼光来看人。” “我看,她不同意,八成就是因为想跟你复婚!” “所以啊,我一定会跟她把话说清楚的。” “和我没关系,我走了!”墨墨站起来。 陆泽西一下拦住墨墨:“怎么说走就走啊……” “那还要怎么样?” 陆泽西一手扶墙,下巴尖抵着墨墨的额头。 她扭头躲,他伸手掰住她的下巴:“你就一点都不想我?” “鬼才想你!” “对不起,我为我的唐突求婚向你道歉,也为我后面的那些言不由衷的气话向你道歉,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是,再也不要提分手,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别闹了啊,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凑上自己的嘴唇,摩挲着她的耳朵,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的。”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09章所谓门当户对 这天星期六,陆泽西去周宁静家接小周子。 小周子一坐上陆泽西的车,就神神秘秘地说着:“爸爸,妈妈今天去机场了!” “她要出差?”陆泽西笑问。 “不是,我偷听妈妈打电话了,是小麦叔叔的妈妈来冇城了。” “小麦叔叔?”方致远咯噔一下,这小麦又是谁? “mike叔叔,不过,外婆都叫他小麦。” 这是准备见家长了? “外婆说,小麦叔叔和妈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许妈妈跟他交朋友的。”小周子一本正经。 “那你呢,你喜欢小麦叔叔吗?”陆泽西试探着问道。 “还行吧,”小周子看起来似乎在认真思考,“他对妈妈很好的。” “那……”方致远本还想问什么,又觉得再问下去好像不合适,便转移了话题,“那今天你想去哪儿玩?” “只要跟爸爸在一起,去哪儿玩都开心!”小周子高高昂着下巴,笑得很甜。 …… 冇城机场。 康婷推着行李车,款款走向mike和周宁静。 mike正努力招手,而周宁静也在微笑。 康婷不是没听儿子提过周宁静。 在儿子眼里,这个女人非常有魅力,工作出色、长相清秀,还特别有上进心。 如今见面,儿子确实是有些夸张了。 论姿色,周宁静不过中人之姿。 再看打扮嘛…… 虽然周宁静穿着一件质地不错的连衣裙,但早就不是今年流行的了,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个牌子前年的款式。还有她的包,算是一个轻奢款,不超过三千块人民币,也不是什么新款。鞋子倒是不错,但是,鞋尖略有些起皮,看得出来,她尽力用鞋油去掩盖了,但这一切,都逃不过康婷的火眼金睛。 就这个样子,到底是哪个地方有魅力呢?康婷实在是没看出来。 身材吗?也许,对已经生育过的女人来说,周宁静的身材还算不错。可是,比起mike的前女友,那可真是差远了。儿子的前女友,名校毕业,出身书香门第,父母嘛,一个教授,一个副教授。至于这个周宁静,一瞧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而且,她还有过婚史!而且,她还是冇城这种小地方人。 当然,这一切,康婷都不会写在脸上。 她是个聪明的母亲。 就像之前儿子要和前女友分手,她心里虽然十万个不同意,但儿子说,这是他们俩商量过后的决定,好聚好散,她便没再说什么。其实,问题的症结就是因为儿子被外派到了冇城,两地分居才不得已分手的。 可是,儿子喜欢这份工作,有割舍不了的情怀在里面,她也全都能理解。 好吧,分吧,以儿子的条件,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就算没有更好的,那也应该找个差不多的吧……而不是……而不是面前这种女人…… “宁静,你好啊!”康婷还是伸出了手,一脸笑容。 “阿姨好。”周宁静握住了康婷的手。 “嗯,不错,mike呢,他老是跟我提起你,你果然很有气质。”如此言不由衷,但康婷还是说出了口。 “妈……”mike接过康婷的行李车,“我们走。” 康婷很亲热地挽着周宁静,像久未谋面的朋友,更像一个体恤小辈的长辈。 …… 明杭家。 刘素织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招呼明杭和海莉吃饭。 海莉上一次来,是以老巴妻子的身份。 这一次,却是明杭的女朋友。 刘素织的热情减轻了海莉的不适和尴尬。 可是,她总觉得,有些话,必须趁着今天,跟刘素织说明。 她想说的,就是她不能生育的事。 刘素织特地开了瓶红酒,招待这未过门的准儿媳。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跟海莉很投缘。这个女人,接地气,善良,最重要的是,她和儿子情投意合。 回想着自己和亡夫的过往,磕磕碰碰,未必有多顺遂的几十年,大多时候都是幸福的。能够幸福,他们的基础就是情投意合。 “来,海莉,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刘素织拼命给海莉夹菜。 海莉微笑着,举起杯子:“阿姨,我先敬你一杯吧。” 红酒是给儿子和海莉准备的,刘素织身体刚好些,喝的是果汁。 她举起果汁,不无豪气:“干杯。” 两人都饮尽,海莉才道:“阿姨,不知道我的情况,明杭有没有跟你提过……” “阿姨都知道,今天啊,咱们不提以前的事,咱们要说的是这往后的生活。” “我……”海莉顿了顿,“我的身体……” “海莉!”明杭拼命使着眼色。 海莉正色,继续往下说:“我小产过,受了损伤,被医生判定不能生育……” 刘素织缓缓放下手里的杯子,她傻眼了。 …… 康婷到了酒店,mike去安排接下来的行程了,房间里便只剩她和周宁静。 她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盒子,招呼周宁静坐下。 “这是给你的。”康婷递过盒子。 “给我的?”周宁静惶惶接过。 “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胜在一片心意吧。这是我上个月去法国的时候带回来的,一条丝巾。” 周宁静看着盒子上的logo:“我不能要,这个不便宜……” “不过是件小礼物,你就收下吧。我知道,你一直特别支持mike的工作,对他更是多有照顾。我这次过来,你又亲自来接机,听说这两天,你还要陪我四处转转……我这人呢,就是不喜欢麻烦别人。你收下它,让我心里多少能过意一点。” “那……那行吧……” “宁静,你和mike认识多久了?”康婷笑问。 这话问的,两人认识,是从mike外派来冇城后呀。 康婷怎么会不知道? 周宁静也微笑着,如是相告。 “是啊,他来冇城可不是快两年了吗?mike嘛,从小就非常优秀,调回北京是迟早的事。可惜,他不愿跟他父亲做生意,也不愿意像我这样做学术研究……作为母亲,我呢,又向来是支持他的决定的。为了留在冇城,他还和小顾分手了。对了,你们是朋友,你应该知道小顾的事吧?” 听来,这小顾应该是mike的前女友了。 “哦,知道一些。” “小顾的父母跟我是同事,我们在同一所高校。她的父亲还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呢。” “嗯。” “这俩孩子,特别般配,又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可惜啊……” “是挺可惜的。” “我不止一次跟mike说过,我说你要是跟小顾分手了,往后可不一定能找到像她这样的女孩喽。” “我相信mike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对象。” “合适……这个词用得好。这婚姻啊,是讲究门当户对的,没有门当户对,感情再好也白搭。” “也许吧,”周宁静大致已经猜到康婷的意思了,她也从没想过要和mike发展,心内自是一片坦然,“婚姻确实有许多讲究。” “对了,我差点忘了,宁静你对婚姻应该是比较了解了,毕竟,你有过婚史……” “阿姨,了解谈不上,体会倒是有一些的。” “听说,你还有个女儿?”康婷接着问。 “是,和前夫离婚后,女儿跟我。” “阿姨唐突问一句,你为什么要离婚呢?” “为什么要离婚……”周宁静笑了笑,“前夫出轨。” “抱歉啊。” “没什么的,都过去了,做人总得往前看。” “对,对,做人啊,不但要往前看,还得务实。有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嘛,想了也没用。我看,你踏踏实实工作,把孩子抚养成人,要是遇到合适的,跟你门当户对的,再成家也是可以的。” 周宁静已不悦,却竭力保持着应该有的礼貌:“我暂时还没考虑再婚的事,谢谢阿姨,让你操心了。” 她说着,站起来:“还有,我和mike只是朋友,这一点,也请阿姨放心。” 康婷笑了:“是个聪明人,有你这句话啊,阿姨就真的放心了。” 这时,mike走了进来:“你们俩在聊什么呢?” 康婷站起来,挽住周宁静,笑对儿子:“女人之间的悄悄话。” “悄悄话?”mike看向周宁静。 周宁静亦带着笑容:“是,这些悄悄话啊,我们是不会告诉你的,对吧,阿姨?” “当然。”康婷拍拍周宁静的手背。 …… 海莉正色说完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刘素织愣在一边。 明杭忙道:“妈,这都是可以治的……你看,毛峻和他老婆,之前一直没孩子,现在不也怀上了吗,孩子都快出生了……这世上没有什么绝对的事……” “万一治不好呢,万一就让我遇到这种绝对的事了呢?”海莉说着。 “海莉!你……” “阿姨,明杭,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把话说清楚、说明白。我知道,你家只有明杭一个孩子,你肯定是希望他能有自己的孩子的,还有明叔叔,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明杭能结婚生子……” “不一定非要有孩子……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你为什么一定要说这些话呢?” “这些话迟早是要说的……我要瞒着不说,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阿姨……” 海莉话没说完,刘素织突然笑了起来。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10章真是太可悲了 刘素织看着海莉:“我只想问你,你喜欢明杭吗?” “喜欢,我喜欢他……”海莉的眼神很坚定,“就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我必须把我的情况告诉你。我不想让他为难……其实,来家里吃饭,我犹豫了很久,我也知道,我来,就意味着我答应要和他在一起……可是,我不想欺骗你。” 刘素织点点头,转对明杭:“那你呢,明杭,你喜欢海莉吗?” “当然喜欢,要是不喜欢,我怎么会把她带来见你!” “既然相互喜欢,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喜欢,就应该在一起。妈什么都不介意!妈老了,到时候两眼一闭,剩下的日子还是得你们自己过。有孩子也好,没孩子也罢,这都是你们俩自己的事。”刘素织说道。 明杭和海莉对视,两人完全没想到刘素织会是这反应。 刘素织摇头:“怎么了,我还非的跟苦情剧里那样,把海莉赶出家门,你们俩才高兴啊?” “不是不是,妈,你真的太开明了,真的……我感动。”明杭哽咽。 海莉直掉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素织笑:“妈也喜欢孩子,也想当奶奶。说心里没疙瘩没想法,那都是假的。可是,妈更想看到的是你们能好好在一起。孩子,如果以后能有,那是最好的。现在医学发达,像刚才明杭说的那样,没有什么绝对的事。可要真的没有呢,只要你们俩商量好了,那就丁克呗。要是害怕以后老了孤单,就去抱养一个……总之,这都是你们俩的事。我老了,只想享清福,往后只要你们俩不为有没有孩子啊,这种事情吵起来,我怎么都行。” 刘素织说的都是真心话。 “阿姨……”海莉情不自禁握住了刘素织的手。 刘素织把海莉的手交给明杭:“儿子,这海莉可是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的,往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听到没有?” 明杭努力点头:“我会的!” “好了,那吃饭吧,菜都凉了!”刘素织笑道。 …… 晚饭安排在净水寺,这是周宁静的建议。 康婷很满意这样的安排,她年轻时并无信仰,上了五十岁,才开始持斋念佛。退休后,更是开始抄写经书,每日是不间断的。 当然,周宁静的安排虽则合心意,却没有改变康婷对她的看法。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女人充满野心,是想借着mike改变接下来的人生的。 母子俩热络聊天,周宁静悄悄退出,走进一间小小的佛堂。 佛堂里供着她不认识的菩萨,但她还是敬了香。 烟雾缭绕里,她想起这一年来,自己数次来净水寺的场景。 第一次是和付丽丽她们来的,也正是因为付丽丽,周宁静见识了那些她本无限接近却一直没机会触碰的繁华。这繁华,衣香鬓影,是名牌堆叠着名牌的所在。她很想融入她们,可未曾想,付丽丽确是个骗子,带来的也都是假象。 第二次是和海莉过来的。那回,海莉见她虔诚,要她求签。她不信命,也从未服过命。之所以求了,只是内心太过躁动不安,她想给自己找个停下来的理由。 这一次,斋堂小包厢内的母子,他们是不属于周宁静的生活的。康婷的身份,在周宁静看来是游客,尽地主之谊,热情接待便可。至于mike,他只是一个过客。是啊,他早晚是要离开的。她真的没想过要和他有什么故事。 可是,康婷说的那番话还是伤到了周宁静。 努力了那么多年,她还是那个渺小的周宁静,这渺小,一如面前这缕青烟,风一吹就散了。没人知道她燃烧过,也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她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一个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的母亲。 可悲,真是太可悲了。 她看着这缕烟,低声啜泣。 “宁静,我找你半天了,你在这干嘛?”是mike的声音。 周宁静抹去眼泪,缓缓回头:“出来透透气。” “你哭了?” “没有没有,只是被这烟迷了眼睛。” “不对,你哭了……是不是之前我妈跟你说什么了?我跟你说啊,她的话,你只当耳旁风就可以,你不用管她的……” “她没说什么,只是,她或许对你我的关系有些误会吧。mike,其实,这次你妈妈过来,我出面陪同,论理,你是我上司,我又是冇城当地人,是很应该的。论情分,你我是朋友,我不出面反倒生分了。只是,你母亲未必是这么理解的……不过,这也正常,我也是母亲,多少能够感同身受,母亲总想给孩子最好的。所以……你也要理解她的苦心。” “要知道她来冇城是这个目的,我说什么都不会让她来的,即便是来,也不会让她见到你。”mike显然有些生气。 “那你呢,你让我见她,又是什么目的?” mike愣住。 周宁静继续道:“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完全是两种人。你读过《北京折叠》吗?我们虽然身处同一个空间,甚至在同一个地方上班,可是……我们之间隔着太多太多……你有情怀有理想,你的家境,你的条件和能力,也能容得下你有情怀有理想……我呢?我早就没有理想了,我的生活里就只有鸡毛蒜皮……就在昨天,我带着人去看我父母的老房子……为了给女儿买学区房,我必须卖掉父母的房子才行……”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缺钱?mike,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我的谁……我的生活,自有我自己承担。” “我可以帮你的……” “mike,我不是你无聊时的消遣对象……”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你无聊时的消遣对象!” “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我应该怎么想……也许,就是因为你独自在冇城,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亲人在身旁,你刚好看到了我,你就觉得自己喜欢上了我……那不叫感情……也不叫爱!爱它首先是平等的!我们俩一开始就不平等!”周宁静夺门而出。 mike追了上去。 …… 老巴加完班,硬是被几个同事拖去了酒吧。 没想到,刚坐下,就遇到了童安安。 他们俩总是这样不期而遇,好像每分别一段时间,都能在某个场合再次见面。 上一次见童安安,老巴还是在手机里,在她的直播间,就在昨晚。 昨晚,他百无聊赖,打开了直播app,进了她的房间,给她打赏了一艘游艇。 当然,她不知道对方是他。 不过嘛,真人版童安安倒是好一段时间未见了。 自从上回她在直播间里大谈特谈暗恋,并且这暗恋对象直指老巴的时候,他就从未主动联系过她了。有意思的是,她也没再给他打过电话、发过微信。 前几天摄影班有活动,想请老巴作为老学员代表参加,他一问,这活动她也会去,竟果断拒绝了。 不知道,也许,他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她。 此刻在酒吧相遇,老巴便只低头。 童安安用眼光的余光扫到了他,也只假装没看到。 要不是老巴的那些同事认出了童安安,拉着老巴,跑过去要跟她合影,这场“假装没看到”的戏还是可以演下去的。 两人见面,简单寒暄。 “真巧啊,你也在这……”老巴笑。 “你这也笑得太假了吧,”童安安扭头,“行了,别假客气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没有没有……我就是看你也有朋友在,想着还是不打扰你了。” “哦,还挺知趣。对了,问你个事,你那哥们,叫毛峻的,靠谱吗?” “毛峻你不是认识吗?” “只见了几回,还不了解呗。” “人不错,他还想跟你合作呢。” “我想问的就是这事。” “这个你放心,他现在和宝泽合作,一起做了个app,鲜花速递。” “他们想在我这打广告……” “他跟我提过一嘴。” “行啊,巴有根,他跟你提过一嘴,你干嘛不早点跟我说?” “他自己来找你不是一样吗?” “你……”童安安欲言又止。 “你没答应?” “我还在考虑。” “别啊,我觉得啊,你们应该深入合作,搞不好他们还可以请你当代言人呢。” “代言人?我?” “来,我先跟你碰一杯。” 童安安笑看着老巴:“几个意思?你想灌醉我?” …… mike在寺庙外的停车场找到了周宁静。 周宁静的情绪看起来已经缓和,她看着mike:“对不起,我刚才的话,可能说重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说,在你眼里,人就得分个三六九等吗?我和你之间,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有什么不能跨越的障碍?宁静,你是不是顾虑太多了……” “我……” “你不要再说了,周宁静,我告诉你,我的态度很明确。你不是我无聊时消遣对象,你是我想娶回家的女人!什么你离过婚带着女儿,什么我迟早要调回总部……这些问题全都能解决,我会去解决!我妈是怎么想的,我根本就不在乎!这次她过来,我介绍你给她认识,就是想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我的生活从来都是由我自己掌控的!”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11章安汶尘埃落定 mike的这番告白,震住了周宁静。 也震怒了站在他们后面的康婷。 康婷摇头:“是啊,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的想法呢……” mike和周宁静回头。 “送我回酒店。我明天就回北京。”康婷又道。 “妈……”mike欲解释。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呢,也什么都不想听。”康婷说完这话,直视着周宁静。 那眼神里,有深深的不屑和鄙夷。 周宁静本想说点什么,一个转念,此时此刻,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错的,不如沉默。 …… 酒吧内,童安安和老巴喝得烂醉。 老巴的那些同事里,也有知道这两人之间的那点小暧昧的,竟把他们俩塞进附近酒店的房间,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夜半,老巴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酒店大床上。 正纳闷,裹着浴巾的童安安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你……我……”老巴霍地爬起。 万幸万幸,他的穿戴还是很整齐的,连袜子都没脱。 “什么你你我我的,咱俩什么事都没发生!想来是你那几个同事恶作剧吧。喂,你别盯着我看啊,干嘛呢,小心我把你眼睛挖出来喂狗!”童安安叫嚣着。 “我没看,我什么都没看到……” 童安安手舞足蹈地:“捂上眼睛!” 还没等老巴捂上眼睛,她的浴巾便脱落了,完完整整地站在了老巴面前。 童安安一手遮着胸,一手盖着腰部|以下,急得脸都红了。 老巴遮着眼睛,去够她的浴巾,想帮她捡起来盖上。 他递过浴巾,一下触到她的手,她冰凉而又柔软的手。 只是,她的小手马上抽开了。 “我……你替我盖上啊!我腾不出手!”是啊,她现在觉得两只手都不够用来着。 “那我盖了啊……”老巴战战兢兢,一手捂眼。 突然,他觉得怀里一热,童安安靠进了他的怀抱。 “安安……” “嘘,别说话。别说话,吻我。” “我……”老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童安安已经踮起脚尖,送上她的香|唇。 …… 周宁静站在酒店大堂等mike。 mike疾步走来。 “怎么样了?你妈还是要走吗?”周宁静忙问。 “嗯,她要走,我也拦不住,随她吧。” “抱歉,都是因为我,可是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她对我误会太深……”周宁静低头,“mike,我真心觉得你应该听她的,你会找到适合你的对象,这个对象不是我,也不应该是我。” “你还想让我说什么?是不是真的要让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才相信我对你是认真的?” “我们真的不合适……” “合不合适,你总要给我个机会吧!”mike说完,突然凑近,一把抱住了周宁静。 “你放开我!” “我不!我的耐心已经用尽了,这一次,我不想再退让!” 路过的人无不侧目,周宁静试图挣脱mike的怀抱,却怎么也挣不开! “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mike在她耳边说着。 “你先松开我!” “不,你先答应我。” 周宁静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喜欢mike是假的,可是,这份喜欢,总觉得欠点火候。 他们之间,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其中有周宁静的过去,还关乎mike的未来。 可是,就在今晚,这个男人,为了自己,不惜和他的母亲翻脸。再回想过去这些日子,不管她在什么处境,面对什么困顿,他总是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着她。 她想拒绝,却实在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好,我答应你……你先松开我,好吗?”周宁静轻声说着。 mike松开周宁静,转而扶住她的双肩:“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周宁静点点头,落泪不止。 …… 酒店房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床上。 床上躺着相互依偎着的老巴和童安安。 睡梦中的童安安,素颜却一脸甜美,这让老巴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他刚离婚,四处找房子,遇到了这位蛮不讲理的“二房东”。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和她躺在同一张床上。 也从没想过,这个看似蛮横的90后,会看上无趣、乏味的离异男。 彼时,他的心里只有海莉,他割舍不下的前妻。 历经种种,即便再难以割舍,海莉也已成为明杭的女朋友。 而他,也将开始他新的生活。 “安安……”老巴搂紧了身侧的女人。 童安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老巴,抿嘴一笑。 旋即,她便快速穿上了衣服,洗漱一番后,又变成了那个堆着妆容的网红。 不过没关系,她这个样子也很可爱。 “我走了!”童安安大大方方地挥了挥手。 “走,你去哪儿?” “怎么了,难道我还要对你负责啊?大家都是成年人嘛,你别想太多。”童安安总是故作洒脱。 “不是,不是……” “我走啦!” 老巴掀开被子,匆促套上裤子,走到门边,挡住了童安安的去路。 童安安微怒:“你给我让开!” “我们俩已经这样了……我们……安安,我们得在一起!” “什么就这样了就必须得在一起啊?说得好像是我讹诈你,逼迫你似的。”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有天,咱们真的在一起了,前提得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你喜欢我吗?” “我……”老巴顿了顿,“我喜欢你。” “你看,你犹豫了……巴有根,省省吧,我知道,在你心里啊,除了你前妻,再也装不下任何女人了。” “海莉已经和明杭在一起了……我放手了。” “哦,她和别人在一起了……合着你是因为她恋爱了,你才说你喜欢我的……那我算什么,备胎啊?我才不干呢。” “安安,你听我说……我……”老巴拉住童安安的手,“我那天晚上看你直播了。” “哪天啊?” “那天,你说起你暗恋一个人……” “我去,别,我说,那只是故事,我编的,你不会对号入座了吧?” “是的,我就是对号入座了……那天晚上之后,我想了很多,真的,我觉得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只是我还没彻底放下……不过,我跟海莉、明杭聊完后,我释然了。想过来找你的,就一直没勇气……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接受我,接受一个这样的我……我现在没有房子,不过,海莉和我都谈好了,她会卖掉我们原来的那个房子,分一半钱给我……我再努努力,到年底了,尽量凑个首付出来,要还不够,我就去借……”老巴渐渐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童安安拍拍老巴的脸:“你在说什么啊,你买不买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是要跟你结婚的。” “什么?” “难道你不想结婚吗?” 童安安扶着下巴,瞪着老巴。 老巴继续道:“你不会只是想跟我谈谈恋爱,不结婚吧……那可不行,我……我想和你结婚的。” “我……真是哔了狗了,我童安安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在我看来全都是耍流氓。” “我不是流氓。” “没说你是流氓!” 老巴抱住童安安:“那我们就好好的,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吧。” “便宜你了……”童安安撇撇嘴。 …… 转眼到了四月份。 上海那边传来喜讯,安汶和刘易斯决定结婚了。 不过,两人不打算邀请任何亲友,也不打算设宴,只是在朋友圈和微博发了消息。 本是不婚族的安汶,突然要走进婚姻了,众人皆是大跌眼镜。 柏橙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安汶,才得知,安汶怀孕了。 安汶觉得这是冥冥中命定的安排,她决定接受这个安排。 同时,安汶和程虹办了一些必要的手续,程虹正式成为了闹闹的监护人。 两件大事搞定,颇有些尘埃落定的意味。 回冇城领结婚证时,安汶给几个要好的同学都派了喜糖,还特地去看了柏橙。 自从柏橙闹自杀、出院,又和方致远在一起后,她的精神状态仍有些让人担心。 听说,她数次提出要和方致远同居,让他搬过来和她住,他都找各种借口搪塞过去了。 见了安汶,看她神采飞扬,又因怀孕,脸上多了母性的光辉,柏橙只是落泪。 “致远他一点都不关心我,整天忙工作……”柏橙满嘴的抱怨。 她并不知道,方致远和他的大方公司此时正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新星集团七所学校的食堂餐饮油烟净化设备改造,本是块肥肉,但方致远连一丝油腥味都没闻到。不过,叶枫他们的公司也未中标。中标的是临时杀出来的一匹黑马,这多少让方致远心里平衡了一些。 李平那边的贷款,方致远东拼西凑地,总算是还上了,可是,公司要正常运转,必须有流动资金,他还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到哪儿去找钱。 大方后劲不足,人员断层严重,而市场竞争却越来越激烈。 柏橙三天两头地闹腾,逼着方致远,要跟他结婚。 小周子一天天长大,那双天真的眼里有时却充满了疑惑和忧郁。离婚,对孩子的影响,远远超过了方致远的预想……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212章故事没有结局 见柏橙戚戚然,安汶便只好言相劝。 说实话,强别的瓜不甜。如今,方致远对柏橙已经没有爱意,有的只是忌惮和责任。他害怕柏橙再出事,毕竟,现在的她,实在是太极端的。要是她在闹自杀,他必定脱不了干系。再一个,就是同情,是的,他同情柏橙的境遇,确确实实想帮她走出困顿。 “其实,你有没想想过,是你把自己给困住了。”安汶对柏橙说道。 柏橙沉默着,偶尔她也会问自己,为什么她和方致远在一起后,她面临的会是这样的境地。 安汶继续道:“你仔细想想看,你要的到底是什么?是把方致远绑在你身边,还是,你想真正得到他的心。我们小时候,总觉得爱是永恒不变,可是,爱哪有不变的……两个人经历不同、轨迹不同,彼此的感情还想新鲜如初,那根本不可能……何况,你们俩的过去,是十几年前的过去,那个时候,你们还是高中生,少男少女……如果方致远真是支撑着你度过艰难的支柱,不如,就让他留在心里,留在你的过去吧。” 柏橙笑笑,还是没说话。 她摆弄着手里的名片盒,那里面,静静躺着王萃的名片。 她知道自己出了问题,和母亲一样的问题。可是,她不觉得医生能够解决自己的问题。抑郁症可不是一次心灵感冒,是如影而行的恶魔。她亲眼看过母亲是怎么从一个宽容、善良的女人,变成了一个怀疑一切、否定一切,自暴自弃的失败者……到了后期,母亲差不多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最终选择了自我了断。 可是,柏橙不一样,她仍想活下去,所以,她才紧紧抓住方致远不放手。 她害怕极了,害怕这一放手,她也会像母亲那样彻底失去勇气。 话说回来,安汶说得也有道理,柏橙清醒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她知道自己现在和方致远之间,已经不再是当年……他们都变了。 也许,信或不信,她都应该去拜访一下这位王医生?如果王医生真的能够理解她、倾听她。 …… 四月中旬,胡古月诞下了一个八斤重的女婴,母子平安。 出院后,她和孩子被接到了陈华美那里。 陈华美承诺,等孩子满月,会让毛峻真正自立门户。 不过,这一个月,她想履行作为婆婆和奶奶的职责,会尽力照顾她们母女。 胡古月的父母原本还担心,这女儿生的不是男孩,陈华美怕是会有微词。陈华美的反应,倒还是挺让他们出乎意料。之前给胡古月安排一体化病房不说,月子里,还花高价请了月嫂。据说,月子餐是陈华美亲自整理的。每天一大早,她就赶着去菜市场,给儿媳妇买最新鲜的食材。 “要不怎么说远香近臭呢,看来啊,你们之前分开住,还是有好处的。”胡母很是欣慰。 胡古月哪有心思听老妈唠叨,看着怀里吮吸着奶水的粉雕玉琢的女儿,浑身上下都充溢着幸福。产前种种不快、种种委屈,在女儿出世这一刻,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孩子来之不易,丈夫毛峻的发奋图强同样来之不易。 当了父亲的毛峻,比之前更努力了,用心经营着他的事业。他的解语花app不但在整个冇城铺开了,还蔓延到了全国。他忙得脚不沾地,但更关心的却还是妻女。 “毛峻啊,就是懂事晚……”陈华美不无感叹。 陈华美心下打算,等毛峻自己的事业稳定了,到时候还是要把木材厂交给他管理的。 她老了,也是时候享福了。 …… 好事不止这一桩,周宁静也终于实现了她的心愿,买到了学区房。 虽然是二手房,但入住前,她还是想简单装修一下,毕竟,这套房子和胡古月的孩子一样,都得来不易。 她和mike之间,面上,虽然像男女朋友一样在交往,可是她知道,他们之间还欠着那一点火候。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点火候到底是什么……况且,这段恋情,一直不被王秀芬和康婷所支持和理解,连小周子都表现出了对mike的敌意。 就在房子装修得当,测完甲醛没问题,可以顺利入住时,突然传来消息,要将mike和周宁静同时调回总部。 周宁静知道,为了这一天,mike付出了不少努力。 可调令下来的那天,她还是懵了。 “小周子可以去北京上学,北京有的是好学校,还有你妈,她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北京。”mike憧憬着未来,看样子,他是能够打点好这一切的。 “这事太突然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得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别闹了,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你不是一直想给孩子最好的教育吗?你不是一直想冲破头上的天花板,更进一层吗?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去北京、留在北京,我这样安排,不好吗?再说了,你也知道的,我早晚都是要回去的。越早回去,对我们的将来就越好……”mike滔滔不绝。 “我回去跟我妈商量一下吧。”周宁静低头,她不想破坏气氛,也不想让mike为难。 如周宁静所料,王秀芬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接着,是周宁海和海莉。 王秀芬的理由是,年纪大了,不想折腾,叶落归根,哪有老都老了还往外挪窝的道理。周宁海和海莉更关心的是周宁静以后的生活,要真跟着mike走了,那就是远嫁他乡,要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怎么办? 周宁静左右不是人,便暂且答应mike,她先跟他去北京,王秀芬和小周子去不去,什么时候去,这些都另议。其实,她就想给自己和mike都留条退路。 …… 陆泽西和墨墨的分院赶在周宁静去北京前开幕了,为了庆祝,他安排了晚宴。 陆泽西自是邀请了这帮同学,周宁静应邀出席。 方致远原以为周宁静会带mike过来的,想不到她是一个人来的。他已经听说她要去北京的事,事已至此,他没有权利发表任何意见。不过,他比较担心小周子。孩子还小,妈妈不在身边,肯定会有影响。 趁着柏橙和几个同学在闲谈,方致远把周宁静叫到了门外。 “我妈不让我带孩子去北京,”周宁静带着歉意,“不过,我跟周子保证了,每个月,我至少回来看她一次……我在北京稳定下来了,一定会接她们走的。”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一路平安吧……听说,是明早的航班?” “是,明早。” “那我就不送你了……” “不用。” 两人相视。 周宁静微笑:“别搞这么严重,又不是生离死别。” “在我看来,我们已经生离了。” 周宁静一愣,眼里泛了泪光:“是,离了。我们已经离了。所以,就更不该是这样……我不喜欢这种气氛。” 她说完,转身离去。 柏橙在宴厅,看到周宁静和方致远一前以后走进来。 她原以为自己胜了,可是,她并没有品尝到胜利的喜悦。 她顺手拿起一瓶酒,此刻,只想把自己灌醉。 这晚,方致远送烂醉的柏橙回她的公寓,又破例留宿在这。 只是,他并没有进她的房间,而是在客厅里坐了一夜。 柏橙酒醒后,起来看了好几次,每次都欲言又止。 他看起来很痛苦,而目睹着他的痛苦,她心里也有无尽的酸楚。 周宁静要走了,他舍不得,放不下,可是,他却被柏橙紧紧地绑在了这里。 备受煎熬的方致远承受着他的痛楚,柏橙又何尝不是…… 痛了,就放下吧。 这是柏橙第一次见王医生时,王医生告诉她的。 放下,很难。 只是,她必须迈出这一步。 她抛出了一个硬币,说服自己,找出了她的答案。 天终于亮了。 “去机场吧……”柏橙走到方致远跟前,“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方致远缓缓站起。 柏橙苦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认输,或许,也从来就没有输赢……只是,我累了,致远,我得到的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我不快乐,你也不快乐。” “柏橙……” “我去看过医生了,你给我介绍的医生。接下去,我还会做进一步的治疗。在治疗之前,我必须先试着放下。放下很痛,但放不下,我会更痛。我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值得更好的,不是说你不好,而是……你已经不属于我了……所以,你走吧。” “柏橙,我……” “什么都别说了,趁我没后悔,赶紧去机场,追回周宁静!”柏橙说毕,狠狠把方致远推出了房门。 隔着门,方致远听到一阵恸哭,他也哭了。 …… 冇城机场。 周宁静和mike在托运行李。 mike笑道:“你这根本不像是去北京定居的,倒更像是去旅行,哪有带这么个小箱子的……” 周宁静笑笑不说话。 托运完行李,两人走向登机口。 “等一下!周宁静,等一下!”有个男人挤进人群,振臂高喊着。 周宁静一转身:“致远!” -全书完- 【作者题外话】:到这里,这本书就完结了。本书有很多不足之处,也有无数未尽之言。感谢各位朋友的支持!接下来,会开新文,这一本,也将往纸质出版方向修改。再次感谢。 最快更新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