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王爷是和尚》 第1章 楔子乖乖的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一路奔到灼华宫主殿时,里面仍旧点着烛火,一片昏黄,她终于再次见到他,他身着白色的单衣,背对着她坐在那里,一向玩世不恭,风流潇洒的他竟然异常瘦弱。 “咳咳……”他微微轻咳,脚下的腿被一个毯子盖住了,他的腿以后便不能行走了?泪水再次决堤,于清华冲上去狠狠的抱住他。 “混蛋……”不等他的话说完,于清华就气哼哼的开口,“为什么,要骗我……明明,明明就是喜欢我,明明,就是不想我离开……可是,为什么要骗我……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男子低眸,扯出一丝苦笑:“我不喜欢你……” “骗人……我都听到了,我什么都听到了,你和冬儿的话我都听到了……冬儿都告诉我了,她把什么都告诉我了,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你还在骗我……” 于清华边说边用手去捶打他的后背,那么轻,根本就不疼,可是,却令他僵硬了表情。 他许久没开口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淡声道:“哦,是吗……你都知道啦,呵,那你,还会来干吗,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你走吧,不要碰我……我很脏……你……” 于清华突然将他的身子猛地转过来,她红红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你这个混蛋,傻子……为什么要那样想,为什么要说那些话?脏吗?到底哪里脏?你怕我碰你吗?你怕我知道你的一切之后就会远离你吗?呵呵,可是你现在看到了吗?我什么都知道了,但是,我并没有吓得跑走,我没有远离你……我,还在这里……” “你的身上,有哪一处是我没有碰触过的?为什么要说自己脏,为什么不让我碰你……你这个傻子,你的脑子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她至今也忘不了他的腿。” 不管了,就算以后都要她来主动也没关系,他若是坐着一辈子,那么她便守他一辈子。 想到这里,好似是怕他心中有阴影一样,于清华也不想拖了,干脆双手扯住他的衣襟,往下一拉,便将那薄薄的单衣给拉了下来,随即展现在于清华面前的是一幅宛若鬼斧神工精雕细琢出来的完美身材。 于清华的脸霎时羞红了,可是,此情此景已经不容她再多做停留,仅是片刻的羞涩,她便大着胆子,将双手放在他的身上,而后俯下身去……。 “清华……”男人的嗓音带着特有的迷离,他伸出手,想要拉开于清华,可是,此时的于清华仿若是被鬼神附体一般,怎样都不肯停下,她按住他的手,慢慢地,伸手探到他的身下,于清华觉得自己此刻都快被烧化了,可是她不能停下来…… 没有犹豫的时间,他暗自勾了勾唇角,轻轻起唇,压着嗓音开口道:“清华,你无需做到如此的……你会,后悔的……” 悔你个大头鬼…… 他的一个后悔令于清华全身的火气都蹭蹭蹭的冒上来了,本来她还心有犹豫,不敢做下一步,但是此刻,她是次都不会回头了。 我就做给你看,后悔,等到下辈子吧…… 赌气一般,于清华一手撩拨着他,一手将自己的衣襟全部解开,仅是顷刻间,她便已经是全然裸露在他面前,此刻,二人才真的是坦然相对。 于清华一袭徐白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出点点诱人,她精致的锁骨,毫无赘肉平坦的小腹……都是那样的吸引人。 他淡淡的看着她,嘴角缠上一丝苦笑:“你,确定要这样吗……” 不要后悔…… 这是他的心中话,可是,于清华却当做了他是在嘲笑她,该死,她怎能被他吓退。 她猛的将他推到在躺椅上,然后她跨身在他之上,伏在他的耳边说道:“来不及了,我早已经作出决定了……” 因为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的爱,都是一往无前,轰轰烈烈。 第2章 把命还你够了吧! http://.biquxs.info/

是夜,一座本该寂静的高宅大院内却灯火通明,期间侍女仆人来来往往,神色匆匆。 在府邸的最幽静之处隐约有女子嘤嘤哭泣声传来,入到室内,才发觉是一侍女模样打扮的人,此刻她正半跪在床前,神色悲戚。口中叫唤着:“公主,公主……” 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看上去,她已是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就连喘息间都有着难以呼出的浊气,她快熬不住了,可是她却不能现在死去,因为,她若现在死去,那人定会恨她入骨的。 但她却不是怕那人恨她入骨,她之所以还这样耗着,只是为了能如他愿,用这个破败不堪的身体再为他做最后一件有用的事,把这命也还给他。这样,她便从此与他两清了,她就再也不欠他的了,这样想着,女子面上一笑。 这女子不是旁人,却是大商王朝的嫡长公主于清华。 此刻于清华微微侧过脸来,看向侍女,她艰难开口:“冬儿。”然后边挣扎着要坐起身来。 冬儿见于清华这样,连忙停止低泣,起身上前去将于清华扶起。 于清华终于坐起身,只觉得好像受了大刑一般,歇了好一会她才又道:“冬儿,几时了?”这是在问时间了,冬儿一听连忙低首答道:“回公主,已经戌时了。” “已经戌时了啊。” 于清华愣怔半响,方又开口道:“世子可回了?” 冬儿答道:“世子一入城便去宫中了,眼下怕是正快马加鞭往府中赶来。” 于清华闻言竟露出丝丝笑意:“是么,他终于,回来了。”于清华这样说却并不是在盼望见到世子,她只是觉得太累了,坚持了这么久,硬是用禁药将本该化为黄土的身子拖了这许久,只为了等他回来……嫁祸于他。 冬儿见于清华这样子,不由的心中又是一阵难过,她道:“公主,您再躺下来好好休息一下,世子他,马上便回来了。” 是啊,他回来了……那么,她也该走了。 于清华伸手向室内摆放的箱子处指去。冬儿顺着于清华手指的方向望去,突然瞪大了双眼,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道:“不可,公主,不可啊……” 于清华不说话,她只是伸手抚摸上侍女冬儿的脸颊,悠悠叹了口气。 冬儿下意识的双手覆盖上于清华放在她脸颊上的手,心中难过溢于言表。 于清华方道:“冬儿,去吧,把那拿来。”声音虽是气若游丝,但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郑重。 冬儿听言,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顷刻而出,她道:“不,冬儿不去,公主不可,不要……” 于清华见她这样胸中闷得难过,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冬儿见状又连忙起身为她拍打后背。过了好一会,于清华方才回过气来。 于清华重重的开口,她说:“你若想我走的安心,便去为我将那拿来。” 说罢,她也不再多言,只是目光紧盯着冬儿,眼神中竟夹杂了一丝近似恳求的神色。 冬儿怔住了,终于她不再坚持,转身,缓缓向那箱子走去。冬儿手指僵硬地打开箱子,从中取出一只小木盒子,背对着于清华,她用衣袖狠狠地将流出的泪水擦拭殆尽,方才转过身,一步一步向于清华走去,她只觉得,这每一步,她都走得那样沉重。 冬儿将小木盒子交予于清华,便是侧过身来不再看她。于清华接过木盒子,又看了一眼侧过身去的冬儿,不由得又是一叹,她方唤道:“冬儿。” 冬儿听见于清华唤她,原是不想转身,却终究挨不过她那柔弱的声音,慢慢转过身来,只见其脸颊已是布满泪水。 于清华无奈摇摇头,便伸手把小木盒子打开来,入眼,是满盒的金银首饰,耀人眼目。但于清华却将手伸入其中拿出一支木钗来。 她盯着木钗许久,眼中闪过片刻的迷恋,但却终究一纵即逝。她定下心,又伸手从盒中拿出一包黄纸包,深深呼出一口气,她将纸包紧紧握于手心。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冬儿。 于清华将木盒又盖起,将它塞进冬儿怀中。冬儿下意识地紧紧将木盒抱住,同时努力睁大双眼,想要抑制那不争气的泪水再次流出。 于清华看她如此,笑了笑,道:“冬儿,我若一去,你便不用再留于世子府中,可自行离去。但我不放心你一人,若你愿意,你可跟随孙翊,我看得出来你们俩也是互相欢喜的。”说这一段话,于清华又再度喘了喘气,望着冬儿那楚楚可怜的眼神,又道:“你本是自幼与我一同长大,我从未将你当仆人看待,只当是亲妹妹一般……我原想,若是再过两年便认你做义妹,那时我会为你风光嫁出。呵,只可惜,我竟这般没用,也允不了你什么了。”于清华喘着粗气,呼吸似是更困难了,只是她似乎不打算停下来。 “这盒中首饰皆是自幼便跟着我的,并非这世子府中的,所以,你可放心使用,不必担忧。这样,我即使去了也能安心许多,你且拿着这些与孙翊一同离去,去哪都好,就是不要再回大商,忘了我,忘了这里的一切,改名换姓,重新过活。”于清华话至此,冬儿早已泪流不止。 她伏跪于地上,悲伤而坚定道:“不,冬儿不走,冬儿哪也不去,冬儿要在这里守着公主,冬儿的命是公主给的,冬儿欠公主的,冬儿此生都不会弃下公主,求公主不要赶冬儿走,就让冬儿留在您身边吧。” 欠她一命……呵,她也欠那人一命,所以,她才会拖至今日,所以,她才会想要把这条命还给他,她,再也不想欠他任何,再也不愿与他有任何瓜葛。所以,很快,很快她就可以摆脱了,摆脱这一切的一切。呵呵,多么的好。 “我当真痴傻,呵呵……那样的人,我竟会爱他至此,当真痴傻。”于清华口中呢喃着,忽然哈哈一笑:“也罢,也罢,现在就还给他,都还给他,就什么都不欠他的了,什么都不欠他的了,真好,真好……”说着,于清华看着手中的木钗,然后双手紧握,用尽全力,终将那木钗折成两段。她却想起当初她是如何将这只木钗当做宝贝一样的收着,呵,当真痴傻的可以。 于清华摊开手掌,讥笑地看了眼那两根端木,然后随意扔在地上,就在不去看它。放下了,真的放下了……于清华又伸手摸了摸东儿的脸颊,痴念道:“冬儿,我不欠他的了,我把什么都还给他,心中好生快活,我不欠他的了。”说罢,展开那黄色纸包,张口,将那纸包中的药散尽数倒于口中,冬儿伸手想要抢夺却终没赶上。 “如他所愿,我如他所愿……”于清华呢喃道。 药散入腹,疼痛霎那间像火药一般在体内各处炸开,一阵接着一阵,不停的崩裂,爆炸,在她的体内花开无数血口。 第3章 醒来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惨笑,竟是青散么,为了他的前途,他竟是连青散都给她吃了。这青散原是大商王朝皇族秘药,外人轻易不得知,服用青散者会在半刻钟之内,受血管崩裂,疼痛致死,因而青散的作用便是导致人体内血管在顷刻间迅速膨胀,然后崩裂,是以服了青散之人死后在外表丝毫不会见伤口,但体内缺早已血肉模糊,若非大商皇族之人,外人必看不出来。 好计谋,好狠毒。 她犹记得当初她病重时,他便亲自手书,那送来的书信上只有四字:服下即可。顺带还包含了这包青散。 真真好计谋。 于清华哭笑,她这一生,为了与他一起,气死了母妃,与父皇决裂,与肖钦悔婚,被撤去公主封号也仍是不知悔改。终是得偿所愿,净身下嫁于他。 可他居然也嫌弃了她,怨她不知变通,与她父皇闹翻,怨她身嫁于他,却并未为他带来任何好处……呵,如此,他竟与她的庶妹一同设计陷害于她,令她与敌国世子蒙有奸情,告知父皇,让她远嫁敌国。 而他却因在战事吃紧之时,忍辱负重,委曲求全,提出和亲政策阻止战争,竟得以封王,父王为了补偿与他,在下嫁一公主,这便是她那亲亲好皇妹了。 可笑,她却至此还不能对他忘情,以为他是有苦不能言。他给他传书令她好好“魅惑”世子,她竟也一一照做了,直至她病重,他却送来一包青散。 她知晓此时天下已定,大商正伺机与吴国开战,正确一个理由,这下,他却献计令她身亡,嫁祸于吴世子,挑两国战争。 呵呵,当真好谋略,好狠毒。只是不知此番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了。 罢了,罢了……都与她无关,无关了。他救她一命,她还他一命,此生再不相欠。只是她此生对不住的人太多,她想,若有来生,她必各各偿还。只是人人都这般想,她却不知到底有没有这来生了。 于清华依然感觉不到身上疼痛,那痛已然到达了极限。眼前开始黑了下来,她觉得好累,好累,终于摆脱一切,能好好休息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焦急呼唤:清华…… 是了,那个最后闯进她眼帘的身影……呵呵,是吴玥,吴王世子。 他对她那般疼爱,对她事事顺从,只可惜,他终究没入过她的心。她,亦是对不住他的。 耳边突然清静下来,冬儿的哭泣,吴玥的叫唤……终于,都消失了。 大商皇宫,灼华宫内。 于清华只觉得全身燥热异常,那热量源源不断的向她身体涌来,她好难过,突然睁开了双眼,伴随着一声惊叫:啊! 于清华醒过神来,她怔怔的打量四周,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脑中突然空白一片,她记起来了,这里,是灼华宫,是她的寝宫,是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冬儿闻声进入寝室,却见公主殿下正双臂环曲地坐在床上,她移步向前走去。 “公主,怎么了?”冬儿询问道。却突见公主猛然抬起头定定的望着她,冬儿心下有些诧异,但却不甚在意,她慢慢走向床边,又问:“可是做恶梦了?” 却突然被于清华抱住,冬儿吓了一注,但却终是反应过来,伸手在于清华的背上轻轻拍打。以为她是做了噩梦了。 于清华紧紧地抱住冬儿,冬儿温热而真实的身体令她心下一阵喜悦。 是真的,是真的,冬儿是真的,她也是真实存在的,一切都没变,一切都重头来过。她竟重生了。 于清华只觉眼眶一阵温热,却是流下泪来。她感谢上天又给她这次重生的机会,令她可以重新来过。惊喜令她不知所措。 第二日清晨,于清华早早的便起塌了,由着宫人为她梳妆打扮,她这才压抑着紧张的心情向坤华宫走去。 坤华宫住的不是旁人,正是她的母后——大商王朝的皇后娘娘,苏锦西。 于清华心中又有一丝悲切,前世母妃因为她的执意反抗竟是被气得大病一场,谁知,这一病,却成了夺去她性命黑手,从那以后,父皇对她是彻底的失望,再也不管她的死活,竟连她的公主封号都给斥夺了,任她净身下嫁于那人,直至后来她被迫与敌吴国和亲,恢复封号,父皇也未再看她一眼。她知道,那是她的父皇对她真的彻底失望了。 念及此,于清华内心却是更加清明,这回,她定然不会再让那件事发生。 坤华宫。“清华给母后请安,愿母后青春永驻,福寿延绵。”于清华跪于殿内,郑重而又发自内心道。 苏锦西上前将于清华扶起,一脸慈爱:“你这孩子,怎的一大早行这么大的礼,又不是什么节庆日,再说你前些日子身子不好,我不是准了你早晨不必来请安了么,怎么还是这般不将自己的身子放在心上。” 于清华只觉胸中有股暖流,她握住苏锦西的手撒娇道:“母后,清华想您嘛!” 苏锦西一脸的宠爱,无奈道:“就会跟母后耍无赖,瞧你,如今都十四了,还像个小孩样,真不知将来肖钦将你娶回去会不会怨母后,未曾将你管教好。” 于清华面上一紧,肖钦……那本就是她自幼便定下的亲事,他的祖父肖元天是大商开国元老级的人物,父亲肖如海也是当朝右相,而他,更是萧家唯一独子,十五岁便夺得当朝武状元,十六岁又由她的父皇亲自册封为兵马大元帅,官居二品。 他眉目生的俊秀,曾是京中少女的夫君首选,若不是自她一出生便被她的父皇定下了俩人亲事,只怕,萧家的大门早就被媒婆踏烂了。 呵,想起来于清华不由苦笑,她最对不起的人仿佛是他。她知自己前世不惜与他悔婚也要下嫁那人,最后伤透了他的心,竟让他无心婚姻,跑到边疆数年不归家。害的他的母亲一病之下也就早早的去了。 这样想来,她可算上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了,害死自己母后不说,竟连累的“婆婆”也是这般下场。 于清华心中难过,就更加让她坚定自己,不管怎样,这次,她绝不会再让这些事情发生,她绝不会再因自己而连累到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她发誓,她一定会做一个最高贵的帝女。 许是因为多年未见到母后,于清华竟觉得这时的母后越看越令她心暖,她紧紧依偎着她,央道:“母后,今日清华无事,便陪你一日如何?” 苏锦西笑笑用手点了点于清华的鼻尖,方道:“怎了,今日不想动了?还赖在我这。” “母后,清华是真的想陪着您的,怎的倒叫您说成好懒不动了。”于清华嘟哝着撒娇。 苏锦西摇了摇头,道:“我还不知晓你,一向贪玩的性子,最是好动,今日却要赖在我这,岂不是好懒不动?” “母后,哪有您这般笑话孩儿的,清华定告诉父皇去,叫他来评评理。” “呵呵,你便是叫了他来我也是要这么说的。” 言罢,于清华与苏锦西相视一笑。 正说到兴头上,却忽闻殿外外传来一声娇笑:“哟,皇后姐姐与长公主可当真是母女情深呢,一大清早就这般说笑,真叫人好生羡慕。” 第4章 好啊,就陪你玩玩 http://.biquxs.info/

闻声,于清华不动声色的皱起眉头,从苏锦西怀中站好。 果然,不一会便有宫人引那人进殿,是她——玉妃乔金玉。 她还是那般花枝招展,艳丽的脸蛋此刻盈满了笑意,于清华滤去面上不耐,这才侧身向她道:“清华给玉妃娘娘请安。” “公主免礼。”乔金玉说着也侧身:“妹妹给皇后姐姐请安。”说罢也不待苏锦西开口就自行起身。 她还是这个样子啊。于清华不由心里暗笑道。 “怎不见清悠这孩子?”苏锦西对于乔金玉的无礼也不多说,随即便笑着岔开了话题。 听闻苏锦西的话,乔金玉却是马上变了脸,原本笑意盈盈的面容变得忧心忡忡,她道:“妹妹得要替清悠请皇后姐姐莫怪罪,清悠她昨日不知怎的吹了风染上了风寒,眼下已是卧床不起,皇上命了太医去看,可太医说这是风寒入体,来得凶猛,便为她开了一剂药,希望她能快快好起来,好让我这做母亲的能放下心来。” 苏锦西闻言也是面露担忧,她连道:“我倒是无妨,只是孩子身体要紧,妹妹也别太过忧心了,太医既已开了药,那我们便相信太医,清悠这孩子一向身体好,也不知这是怎的了。” 听到苏锦西这样一说,乔金玉马上附和着开口:“姐姐说的极是,清悠身子骨向来康健,故此次邪风入体,怕不是平白无故,本月初九是黄道吉日,是以,妹妹想请皇后姐姐恩准,准许妹妹入普泉寺为清悠祈福。” 听到这,于清华已是反应过来,对了,就是这次,前世也是这样,她的皇妹于清悠突然邪风入体,于是乔金玉便来请母后恩准她入寺祈福,接下来,乔金玉突然在临行前也昏厥,再接下来,哼……便是母后令她代为入寺,然后,她在寺中遇险,幸被一介布衣所救,而后,她便对那布衣心生好感…… 后面的事情一切顺理成章,她爱上一个平民,誓死非以身相许,但她堂堂一长公主,岂是能委身下嫁平民的,于是,后面的事情就发生了,她将皇宫闹得鸡犬不宁,强行与肖钦解除婚约,甚至要与那人私奔,直把母后气的吐血,自此一病不起,最后病逝。而她虽是伤心难过但却仍旧是铁了心的要与那人在一起,于是,渐渐地,父皇也对她失去了信心,在她割腕自杀被发觉后,他便任着她嫁与那人,也将她封号斥夺,从此不再管她。而她,也成了贵族们茶余饭后的不顾礼义廉耻之人,百姓们怨声怒骂的不肖皇女。 现在想来,这一切的一切竟都串联在一起,原来她竟在不知不觉中钻进了这个大圈套里。 前世她以为,只是玉妃想置她于死地,可如今看来,她的目的倒不是这个了,只是为了让她遇上那人么?呵呵,真真可笑,她竟还那般感激那人,那般痴痴爱恋着他。恐怕,现在再看,就连母后的死也是蹊跷异常吧。她深知母后身体素来很好,就算因她的事被气得病倒,也不至于就这么撒手人寰。若她料想不错,那时她一心要嫁与那人,父皇又劳心过度,母后身边一定被安上了身边人,这样一来,汤药,熏香,哪怕是寻常穿衣用餐,恐怕都已不再正常。 于清华愈想愈愤,果然如此,竟然如此,这才是母后病逝背后的真正原因么。玉妃,当真好狠的心肠,好恶毒的计谋。而她竟然像个傻子一般的被玩于股掌,直至死她都仍觉得自己欠那人一命。可笑,可笑,当真可笑之极。 什么欠他一命,什么还他一命,她根本就不欠他任何。若非要说欠,那也只能是他欠了她的,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玩。 如此,甚好。她便去向他,向她一一讨回。 “这样,也好、后日便是初九,既然你已决定好,那么便下去准备吧,顺便也为本宫替清悠那孩子求上一签,愿她早日康复。”苏锦西思付过后便准了玉妃的请求。 “如此,妹妹替清悠谢谢姐姐了,妹妹这便下去拙人准备去。”说吧,玉妃已是要退下了。 于清华眼底闪过一丝冷笑,然后突然开口道:“娘娘且慢。”一时间玉妃不明所以的看着于清华:“公主可还有事?” 于清华面上柔柔一笑,随即便跪下:“母后,清悠妹妹如今病重,按理,清华是为长姐,怎么说都不该置身事外,所以,还请母后恩准,后日清华与玉妃娘娘一同入普泉寺为妹妹祈福,也好令她早日康复。” 于清华话一说出,玉妃是满眼的惊讶,似是没料到她会有这般请求,只开口道:“如此怎好劳驾公主,那普泉寺路远不说,偏生近来天热,公主自该安于宫中,此等舟车劳顿之事本宫前去即可。” 于清华心下冷哼:你倒是会卖人情,装贤惠,可你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让我上山吗,如今我自行开口,也省得你装昏劳累,岂不是为你着想?只是你知道此时我开口与那时母后开口不同,好让你落得个敬爱公主的美名,我怎就不能也为自己挣个姐妹和谐,重孝意的美名? 但面上还是那般不容抗拒的坚定:“娘娘此言差矣,清悠是我妹妹,她都病重至此,我又怎好在宫中安于享乐?且不说旁人如何看我,就是我自己也是心里难过得紧,断不会弃清悠于不顾,娘娘放心,此行清华绝不会有一丝怨言。”言罢又对苏锦西郑重道:“请母后恩准。” 苏锦西见此满意地笑笑,心道她的女儿终于长大了:“也好,你去方可代为母后,便准了你。”闻言清华叩首:“谢母后。” 清华站起身来,对着玉妃那张不知是喜还是气的神情微微一笑:“娘娘,时候不早了,该回去收拾了。” 半响玉妃才回过神,看向于清华的目光充满探究,这才言道:“嗯,本宫这便回了。”说罢,一扭一扭的离开了坤华宫。 看着玉妃那消失的身影,于清华不由面上浮出一抹不明的笑:便陪你,玩一玩吧。 却道初八这晚,果不出于清华所料,她那位母妃——玉妃娘娘平的就头风发作,晕倒了。 于清华坐于灼华宫内,听到冬儿的话不由得冷笑出声:是么,还是老样子,就算这样也要陷她于死地么。好,真好,那么她便来看看,此次,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于清华心中思量许久,方对冬儿道:“亦不知清悠皇妹现下身子如何了,咱么不如临出发前去看看她,也好聊表一下我这做皇姐的心意。” 冬儿闻言点头称:“是。” 于清华又道:“去将上月父皇赏给我的那件雪狐披肩拿上,这才刚刚开春,天还寒呢。”说着,于清华的嘴角优雅上扬。 “是。” 于是,于清华带着冬儿等一帮侍女就往于清悠的雀央宫进发。 此时已是夜晚,宫中宫灯已是点燃,放眼望去,荧荧烛光,煞是好看。于清华有些怀念的打量过去,当真是有五年没看到这宫廷夜景了。想当初,她十四岁遇见那人,便是一见倾心,直至十五岁嫁与他,度过三年,后又被送往吴国和亲,仅过两年,便就此逝去。前后算来,前世的她不过双十年华就已早早离世,当真可悲。 第5章 公主别乱来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心中这般回想,却已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雀央宫。 雀央宫的小太监见到长公主到此,赶紧急急忙忙地就进去回禀了,不一会便出来将于清华请了进去。 于清华踏过宫门,来到于清悠的寝宫,推开门,踏步进去。顿时,一股子中药味迎了过来,到此,于清华幽幽一笑,便看到那床榻上躺着的她的好妹妹:于清悠。 于清华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声音也开始响起:“清悠。” 说着便来到于清悠的床榻边,这是有宫女为她端来凳子,她坐上去,伸手拉住床上紧闭双眼的于清悠的手。于清华声音涩然道:“清悠,我的好妹妹,可怎生好,原来好端端的一个人,怎就变成这般了,姐姐我真是痛心难过,清悠,妹妹。”于清华说着说着忽然就哽咽起来,她将于清悠的手放于右脸颊,难过之极,竟流出泪来。 “清悠、妹妹……”于清华不住的呢喃,倒是真的伤心至极,模样真真令见者不忍。 于清华又难过许久,而躺在床上的于清悠就是未曾睁开眼。 于清华整理了情绪,方对冬儿道:“冬儿,将那雪狐披肩拿来。” 冬儿转身从一个侍女手中接过一盏托盘,那托盘上静静摆放着叠放整齐的雪狐披肩。 于清华接过一旁小宫女递来的丝绢,轻轻地擦拭脸颊,这才将冬儿手中的雪狐披肩接了过来,她抬头对身旁站着的于清悠的贴身侍女云兰道:“你家公主这一病来的忒也突然,倒叫本宫真是焦急,本来已是打算好要同于玉妃娘娘一同入普泉寺为妹妹祈福,但不想,眼下就连玉妃娘娘也是突然头风,唉,可怜的妹妹,不知是惹到了什么,真令我这做姐姐的忧心,也罢,明日我便独身一人前去为她祈福,我这一去希望能为妹妹带来好运,但她此刻这般模样实在难教本宫放心,近日来父皇忙于朝政实难分心,你等都是打小便跟在她身边的,我却望你们能代本宫照顾好她,不要以为没了主子看着就可以肆意轻待,若是等本宫回来见妹妹有了什么不好,你们这些近身伺候的都逃不了干系,都听明白没有?” 于清华一番话音一落,以云兰为首的的几个宫女都忙是跪倒在地,口中道:“奴婢们谨遵公主吩咐,断不敢有丝毫懈怠。” 于清华闻言露出满意的表情,这才又对云兰道:“本宫也没什么好给妹妹的,本想着送些人参之类的补药过来,却又记起这些都有太医们打理好了,是以,本宫念着天寒就将前些时日父皇赐下的雪狐披肩拿来,希望妹妹可以用得着,不管怎说,也能让我这个做姐姐的安心,你且替你家主子收着。” 云兰上前接过于清华手中的雪狐披肩,随即俯身道:“奴婢替公主谢过长公主,长公主待公主真是好。” 于清华闻言温和地笑笑,又道:“好了,时日也不早了,本宫也该回去早做歇息,明日还要早早起程,入寺为妹妹祈福呢,妹妹这里就交由你们照看了,你等勿要好生伺候。” “是,长公主。” 于清华再次看了一眼床上脸色苍白的于清悠,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这才缓步踏出雀阳宫。 雀央宫内,于清华前脚刚走,便从寝宫中传出一声摔东西的声音。原来,却是那原本病怏怏地躺在床上的于清悠。 只见于清悠此刻满脸怒意的潮红,身穿寝衣,就这么赤脚站于床下,一头秀发凌乱的披散着,她的脚下躺着的赫然是刚才于清华送来的雪狐披肩。 “呸,惺惺作态,耀武扬威,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来关心我,实际上她巴不得我早早死掉,贱人。”于清悠边骂边用脚踩了踩底下的雪狐披肩,更是气愤:“她有什么资格来我面前显摆,竟还送了这等物品来糟践我,她那母后当年若不是因为她爹立了战功,根本不会被先皇赐婚,也更不会凌驾于我母妃之上,害得我母妃这么多年,每每见到她便要屈膝行礼,这还不够,她因自己生下父皇嫡长子,仗着父皇爱戴,平日里对母妃没少使脸色,更是欺我母妃没能生出皇子,父皇事事顺着她们母女,让着她们母女,有何物品都是尽着她们挑,就连打到这百年难得一见的雪狐,也是送了她作披肩。” 于清悠越说越觉得胸中愤怒难平,她道:“今日她见我‘病了’,到时眼巴巴的将这雪狐披肩送上门,她的意思不就是来庆贺的吗,她不要的东西却拿来当礼,这般不将我放在眼里,这般目中无人,真真是个贱坯子,实在可恶。” 云兰见于清悠这样毫不遮掩的怒骂长公主,终究觉得不妥,她忍不住上前道:“公主,可别忘了……”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向四周打量,才又道:“您现在可是正‘病着’呢。” 于清悠霎时便反应过来,她这是被于清华气糊涂了,却忘了眼下情形,指不定四周现在就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等着抓她的尾巴呢。 云兰见于清悠缓过劲来,又道:“公主何必这般气恼,长公主这一来兴许只是想要探探虚实,她这般小心翼翼,公主何必落了她的套,若是叫有心人听了去……”云兰话已至此,于清悠只觉后背冷汗四起,好险,幸亏于清华早已离去,方才她握住她的手“伤心”时,她就险些忍不住起来了,幸好,她还是忍住了。 云兰扶着于清悠上了床榻,接着又转身去将地上的雪狐披肩拾起,小心的叠好,收入了箱中。 于清悠见状,颇有不满,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云兰望了眼于清悠,便道:“公主若是不想见这东西,奴婢给你收起来便是,但却是万万不能将这物件毁了的,不管怎么说,长公主这东西是送来了,表面上,您也还是要对她尊敬的。” 于清悠半响才知会一声:“嗯。” 云兰摇了摇头,她知道于清悠这心里还是不满的,于是便走到于清悠的床榻处,低声道:“公主,您何必如此,玉妃娘娘那里不是早就为您打点好了,您今日这般失态,真是不该,你便应该像娘娘那样,能沉住气最好,等明日长公主入寺,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于清悠闻言忽然一笑,是了,她怎么将这茬给忘了,她那位远房表哥可是早早便被母妃招入京来了,这下,任那于清华再张扬,也终归会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想到那位表哥,于清悠不由面上一红,她可还记得,幼时便与他见过面了,那时他家还尚未获罪,他仍是世家公子,十四岁的他就已出落得俊秀非凡,她远远随母妃见过他一面,一时便惊为天人。 想到此,于清悠忽然又冷哼出声,想到这下可是便宜于清华了,如若他仍是从前身份,怎么也轮不到她来配他。 一旁云兰见到自己主子这番模样,也是了然于心,不由低叹,她这主子与她母妃相比,真真差得远了。想到玉妃娘娘,云兰又是一阵安心,她自己本是玉妃的乳母之女,在于清悠四岁那年,她便被玉妃召入宫中侍候在于清悠身侧,成为她的贴身侍女。这些年,玉妃暗地里没少教她东西,是以,她便是玉妃为于清悠而扶植的人,表面上的她的主子是于清悠,而实际上,她都是听从于玉妃的。于清悠性格太过急躁,又甚是轻浮,若是没有玉妃,她实难成就大气候。这一点,云兰比任何人都清楚。 第6章 公主请淡定 http://.biquxs.info/

灼华宫,寝殿。 于清华任冬儿为自己卸下满头珠钗,望着铜镜,思绪飘远。 今日她这般却是想去打探虚实,只是,她却是知晓的,她的这位好妹妹根本就没有生病,所以,她才会毫无顾忌的说那番话。 呵,好话吗,自然是要说给当事人听,那才能起到绝佳的作用,她的这位妹妹性格她自是早就了然的。 今日她过去演的这场“姐妹情深”定会叫她暴跳如雷,再加上她一向自诩清高,怎敌她送过去一件雪狐披肩。呵呵,她可是早就听说了,当初于清悠向父皇索要这件雪狐披肩的事,今日她这样成全她的念想,她可是真应该好好感谢感谢她这个好姐姐才是呢。 于清华轻轻一笑:明日,可会见到那人呢,她,还真蛮期待的。 翌日清晨,于清华早早便起塌,由着冬儿为她换上一身流彩霓裳,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高高竖起,配以金步摇,不在添任何配饰,远远看去,尽显高贵大气。 于清华侧身对着镜子满意一笑,道:“我们走罢。” 马车早已准备好,于清华带着几名侍女来到宫门处,便见到一众侍卫早已在那等候了,于清华面色温婉的踏步走去。 “长公主,您来啦。”于清华一到,便有一名太监上前谄媚。于清华随即点头。 “都准备好了?” “是,都准备好了,可以启程了。”小太监满目堆笑。 “嗯。” 一旁已有小太监弯身在马车处,等待于清华踏背而上。就在这时,却听得一声传唤:“皇后娘娘到。” 于清华转身,便见自己的母后已然向她这边走来,随即笑意涌上眼角,于清华也向苏锦西走去,口中说道:“母后怎么来了。” 苏锦西握住于清华的手,满脸慈爱:“你这一去,不到七日必不回,母后怎能不来送你。”说着又伸手为于清华理了理衣袖。 于清华只觉胸中有暖流涌过:“母后。” 苏锦西一笑,转身唤过一旁侍女:“将披风拿来。” 苏锦西接过侍女递来的披风,便为于清华系好,又说:“清华,母后不在身边,你自己可要好好照顾自己。虽是去为你清悠妹妹祈福,但也不能不顾自己身子,你亦大了,什么事都可自己做主,万不要轻信他人,可能记住?” 于清华心中难过,这番话,前世母后亦是对她讲过,母后为人和善,素来不屑与玉妃她们争斗,但她却也并非性子柔软,只道“人不犯我,我亦不犯人”,但玉妃的那些手段,她也不是不知晓,后宫被玉妃整去性命的嫔妃多了去了,她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不管如何,玉妃的爹爹乃是当朝左相,朝廷重臣,谁也不敢轻易拿她。这一点,父皇也是知晓的。 但,若是她做得太过,那么母后是必不会轻易让她的,就好比她一旦将手伸向她与她的哥哥于锦渊,那么,母后是绝不会让她得逞的,所以,母后才会对于清华这般叮嘱。只是,前世的她太不将母后的话放在心上,才会导致玉妃得意非常。 于清华在心中冷笑,此次,她绝不会再让她好过。 “母后请放心,清华已不是孩子了,这些道理怎会不懂,只是母后在宫中可还要事事小心,清华不在身边,有事您大可找哥哥倾商。” 苏锦西笑笑:“你这鬼灵精,倒还教起母后来了,母后能有什么事。” 于清华调皮一笑:“那有什么说不准的,兴许您太过想念清华,日日流泪可怎生是好,到时就叫上哥哥,也好一解思子之苦啊。”说罢,还颇应景的眨了眨眼睛。弄得苏锦西哭笑不得。 “你这孩子。” “好啦母后,时辰不早了,孩儿可该上路了呢,母后可不要真的太想念孩儿,不然,母女连心,清华也被母后影响的日日流泪就不好了。”说完,于清华跳着上了马车。对着苏锦西挥挥手:“母后且回去吧。” 苏锦西面上含笑,心中不免一阵温暖:她的这个女儿啊。 于清华冲着领头的侍卫说道:“启程。”随即便放下帘子。 苏锦西见着于清华一行渐渐驶出皇宫,也便对身边侍女道:“回吧。”说着,便领着一行人回宫去了。 于清华端坐在马车当中,闭目思神,想着很快便会进入普泉寺,不由心中激动。 很快,她就可以再见到那人了,只是不知这次,他又会如何“英雄救美”呢?真叫她期待。 赶了一上午的路,冬儿递过一杯清茶,于清华接过抿了一口,然后抬手掀开马车旁边的窗帘,向外头看了看,又将帘子放了下了。 冬儿见状不由说道:“公主,这才一上午的功夫,您都掀了多少回帘子了。” 于清华转过头,看了看冬儿疑惑的表情,笑容隐上眉梢:呵,她可是很急躁呢,盼望着能早些到达目的。当然,这些话她是不能跟冬儿讲的,于是她只道:“普泉寺很远么,怎么还没到。” 冬儿听了回道:“听领路的侍卫统领说,还要到晚上才能入寺呢,这普泉寺离皇宫的路程一去一回都要走上两天方行。” “哦,是吗。”于清华谈谈的口气听不出什么其他,可是她的心里却早已不耐,她当然知道普泉寺离皇宫的路程是一天,只是她此刻万分急切,所以显得这路程更长罢了。 玉妃居住的甘泉宫,此时天色已晚,玉妃因是“头风发作”所以半躺在床榻之上,她懒洋洋的向身边人问道:“长公主此刻到了哪了?” 一个年长的老嬷嬷低首答道:“回娘娘,估摸着,长公主应是到了。” 到了?玉妃美艳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于清华,这下,谅你也逃不出本宫的掌心。 “花嬷嬷。” “奴婢在。” “去将本宫的信鸽放出,此刻,也该做好准备了。”说罢,脸上泛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是。”花嬷嬷闻言也不多说,只是转身便出了寝宫,来到一旁的小隔间,拿出一个被盖住的鸽笼,将一张纸条在鸽子腿上绑好,然后看了看无人的四周,便将鸽子放飞,只见鸽子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一展翅,便消失在皇宫上的夜空中。 却说于清华一行已然到了普泉寺,寺内住持方丈了无大师亲自出来迎接。 于清华双手合十,与了无大师见过礼:“有劳方丈了。” 了无大师回礼:“公主辛苦了,请入寺。” 于清华随着了无大师进入寺内,入眼的景色着实让她感到熟悉。前世,她便是在这里遇见那个人。 第7章 迷路 http://.biquxs.info/

因到来时已是晚上,所以于清华没有去到大殿,只是住进了被安排的寺院厢房,明日一早她在沐浴斋戒,以示心诚。 于清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半响,才终是决定起身,她要去寺院内逛逛。 拒绝了冬儿要跟随的要求,于清华命她老老实实回房睡觉。于是她便披了披风,来到寺院内。 已是入夜,山里的气候不免有些霜寒露重,虽是寒冷刺骨,但于清华仍是兴致好好地在寺院里转悠了起来。 普泉寺临山而建,除了前院封了院墙,后院却是与山相容,于清华走着走着便来到后院,她望着山林茂盛的山腰,不由好笑,这里,她可是一点也不陌生呢。 于清华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去,前世,她与那人,便是在七天里,于这后山腰上,每每相会。 不知不觉,于清华已是走了好大一段山路,回头望望,竟已离寺好远。 该回去了,于清华想着,便要抬脚往回走,却突然听得一声鸟叫。 这一声叫唤,却领于清华驻足,她将身子半蹲下,掩入一旁草丛中。按说,深山里么,有鸟叫声并不稀奇,可问题是,此时已是深夜,山中鸟儿皆已歇息不说,就是这声鸟叫却令于清华不得不警惕起来,这鸟叫,分明就是信鸽的叫声,而且,还是经过人工培养的信鸽。 若要问她是如何得知这信鸽的叫声,呵,那还当真要感谢那人,前世她入吴国,那人每每与她通信,皆是用这信鸽来传达。 这话先搁在一边,却说眼前,于清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眼晴看向一旁。 果不出她所料,前方有一星火,硬是打着的灯笼发出的光亮,借着那微弱的烛火,于清华看到两个依稀的人影,接着她便听到一阵对话传来:“明日午后,我家师傅会为公主准备将讲经授法,一个时辰后,课业结束,公主会随主持去本寺前院观禅礼佛,而观禅礼佛是带不得市侍卫的,然后,我会支开住持方丈,到时公主就是孤身一人,甚好下手,等公主落入荷花池内,你且再等上一等,再入池内将公主救出。公主自幼生长在深宫之中,自是没见过你这般男子,一见必会倾心,况且,娘娘为防万一,早已在公主的膳食中重下含情蛊,明日午膳,公主一服下含情蛊,倒是一切就都好办了。” 于清华越听心越冷,接着光亮,她仿佛看到两个身披风衣的人,随时看不真切,但她却已知晓,那二人中,必有一人,就是她前世心心痴恋的人。呵,只是可笑,她没想到,他们竟然是给她下了含情蛊——含情蛊一种下,此生必会只恋一人,誓死不悔。 这么说,为了得到她,那人也是事先吞下另一枚含情蛊了。 果真狠毒,只是为了对付她一个小公主,他们就肯下如此狠心,看来,她的存在实在是很碍某些人的眼。 “小师傅请放心,事情我已知晓,还请回信给娘娘,明日事必成。”清朗温和的嗓音,这时听来,却令于清华一阵恶心。果真是他。 “如此甚好,公子也该回去早做歇息,明日,还有的忙呢。”另一个声音再次响起,于是,两人对笑,片刻,离去。 于清华半蹲在草丛中,只觉口中腥甜,却是不知何时,她已将自己的下嘴唇都给咬破了。 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亏她前世竟还如此痴迷,真真瞎了眼。 于清华站起身,冷笑:含情蛊……这次,她必不会再让他们奸计得逞。明日,走着瞧吧。 寻夜摸回寺院,于清华至此还心有余悸,今夜倒真是小有收获。 于清华进入寺院,却发觉一时找不到回去的路,她在四周转了转,也没看清哪里是来时的路。 真是够悲惨的! 于清华低头看了看裙角,已然是被山上的露水打湿,就连绣鞋都沾染上了泥草,果真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听到一丝小道消息的后果,就是如此。 不由得苦笑,这也还算好的。 于清华抬手打量了周围一圈,发觉前方有一院子还有灯亮,估计是哪个僧人还未安睡,应该可以上前去问一下路。打定主意,于清华提起裙摆就一路向那传出光亮的院子跑去。 进到跟前,于清华已是娇喘吁吁,想她堂堂一国公主,从来都是出门有轿撵,平日久居深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现如今真叫她夜行山路吗,又是一路小跑,她还真是有点吃不消。 于清华见着那院门虚掩,并未关实,于是她也顾不上气喘吁吁,抬手便推开那半掩的木门:“请问,有人在吗?” “吱呀”一声门开,于清华先是探头向里打量了一下,未见有人,又大着胆子向里走了几步。 “女施主何故夜来?”突然一声说话声传来,吓了于清华一跳,她惊魂未定的拍拍胸脯,这才看见院内一颗不知名的树下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人。 于清华理了理情绪,方才向那人形走去,进到那人一尺之处,她就停下:“请问,可是这寺里的客人。” 于清华的话音落下,半响,她也未听见那人有何答复,心下顿时有些不耐,又问:“不知阁下是何人?”又等了许久,依然未见那人开口答话,于清华感到大大的不爽,正要再度开口,却突然听到一个清澈的嗓音:“夜已深了,此处不是女施主久留之地,还请速速离去。” 嘎? 这确实要赶人了? 于清华觉得自己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心道,这人真是不知好歹,她堂堂一公主与他在这站半响都未曾说什么,他倒好,竟然还敢开口撵人。 “我问你话,你尚未回答,怎的就叫我离去?”于清华不满开口,语气中多有不善。 那人却又是装死了,于清华只觉额头上青筋暴起,正要发火,却见那人突然转身。 于清华一见那人,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却就这么滞留在口中。 眼前之人,身着一身白色长袍,有着一张仿若月华般皎洁的容貌,一双星眸清澈见底,丝毫不见波澜,这人迎着月光,更是映的肌肤如玉,隐隐望去,竟是有层光滑笼罩,好一副翩若谪仙之貌。饶是于清华见过诸多美男子,都不及其万分。 于清华压下刚刚的不满,眼角含笑,不曾想,竟会在这里见到如此儿郎,倒真叫她开了眼了。 那人见了于清华,面上亦没有显露丝毫其他表情,他只轻启唇道:“夜深霜重,施主该归去了。” 于清华见他如此,只得张了张口,道:“我……我迷路了。” 那人闻言眉眼轻轻上扬,却不语了。 于清华见他又不说话,不免有些焦急,她说:“能否劳烦你、送我回去?” 那人还是面无表情,只是定定望着于清华,良久,久的于清华差点以为他根本就是个栩栩如生的雕像,那人终又再度开口:“不能。” “什么?”于清华下意识的接上他的话。 他刚刚说了什么?不能? 于清华只觉胸中憋闷,心想这人也太不通情理,饶想她一女子,在这深夜寺院里,又是迷了路的,就算是个人也不该这般寡情吧,好歹将她安全送回啊。可这人倒好,竟是毫不留情面的说不能送她回去。真真、气死她了。 第8章 着急 http://.biquxs.info/

“喂,我说你这人,你即也知夜深霜重,又怎好叫我一个迷了路的小女子这般离去,若是出了何事,你当真良心能安么?”真是空长一副好相貌,她在心里暗道。 谁知那人听了于清华的话,竟也不恼,只是面上仍是没有太多表情罢了。 那人不理于清华,抬脚就要往室内走去,于清华见此,急了,竟是顾不得男女之防,上前拽住了那人的衣袖。 那人被于清华拉住,一时停了脚步,他转过脸来看向于清华。 于清华也仰起头迎着他的视线。 那人又不着痕迹的侧过了身,瞬间便将于清华拉着他衣袖的手挣开,然后,竟是再次转身,再度向室内走去。 于清华不满的嘟起嘴角,这便是她生气的前兆了。 于清华冲着那人的背阴喊道:“你这人怎么这样,都是寺院的客人,就不能帮帮我么?况且,我又是一孤身小女子,你就不能行行好,只是带我找到回去的路便可,怎的如此不通情理。” 可那人偏生像吃了定心丸是的,就是任她怎样激都不予理会。于清华情急之下竟是快步冲到那人身前,挡在了他伸手要打开的门前。 那人一直毫无波澜的眼眸,终于在此刻有了一丝讶然,但也很快稍纵即逝,他伸回要去拉门环的手,站立在那,静静注视着于清华。 于清华扬着小脸,竟是感到分外得意,她目光毫不避讳的与他对视,笑的嫣然。 谅你再是铁石心肠,我就不信你磨得过我的软磨硬泡。于清华心中暗暗爽到了。 那人终究再一次无视了于清华,竟然转身向外走了。 于清华见此急忙嚷道:“喂喂,你不回房啦?” 那人也未曾停下脚步,但于清华却听到一声:“走吧。” 心下顿时大喜,于清华快步跟上那人脚步,果真磨不过她了吧,还不是乖乖给她带路了。 于清华追上那人,却见他不疾不徐的走着,于清华不满,她的步子太小,总是被他拉下。 “你别走这么快啊,我跟不上。”于清华说着,却突然撞上了什么,她只觉得鼻梁撞上了一个好硬的东西,再一抬头,却是那人的后背。 于清华嘟囔:“叫你慢点,你就停下了,真是一个能气死人的人。” 然而,那人却未曾听的于清华的抱怨,只是已转过身,竟是要往回走。 于清华连忙激动地对那人说道:“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您继续带路,可千万别把我一人扔在这里啊。” 那人这次却是真的不听于清华的话了,只管往回走去,于清华转身想要跟过去,却突然听到一声:“公主,您在哪里。” 啊,原来是冬儿见她这么晚还未归,这下带着侍卫来找她了。 于清华忙是回应道:“我在这。” 说罢,于清华下意识转身看向那早已消失的身影,只觉鼻尖微微泛着酸疼,竟还环绕着一丝轻淡的气息。是哪个人身上的味道。想到此,于清华不禁面上一红: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冬儿这时听到于清华的声音连忙欣喜地唤道:“不用找了,公主在这。”说着,变相于清华的所在处跑来。 于清华跟着冬儿回到住处,已是深夜,冬儿不满的为于清华解下披风,一边还念叨着:“公主真是的,半夜不睡还要出去闲逛,这寺院有什么好逛的,又是夜深天寒的,万一再给冻着可怎么办,偏生您还不让冬儿跟着,这不,迷路了吧,还好找到了您,不然还真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于清华好笑的说:“能出什么事,这里有没有旁人,顶多就是再转上一会,就会有人把我送回来的。”于清华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笑意更浓了。 冬儿却不以为意:“我可不管,下次您就是再说什么,冬儿也是要跟着的,可不能再让今日的事情再度发生,不然,冬儿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向皇后娘娘交代了。” “好了好了,我的好冬儿,我这不是没事吗,别气了啊,气急伤身,我可不想我的冬儿妹妹还未曾嫁人就已是个脾气甚大的唠叨婆婆了。”于清华笑着刮了刮冬儿的鼻尖。 冬儿道:“人家这样担心您,您还这样笑话人家,哪有您这样的,大家伙都急死了,偏就您不急不躁,真是……”冬儿说着说着仿若要哭了一般。于清华连忙哄着:“哪有,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了,不气不气,冬儿不气啊。” 见她这样没尊没分,冬儿也是破涕为笑了,又伸手轻打了于清华的手背一下:“没正经的,您是公主,还这般与奴婢玩闹。” 于清华只道:“我哪里将你当做奴婢看待了,你是我的妹妹,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言罢,两人又是一阵笑闹。 今夜,似是过得十分愉快,于清华躺在床上,嘴角笑意更深。 次日,于清华是被僧人们的念经声吵醒的,于清华有些懊恼的下了床,任着一群侍女为她打来清水,梳洗过后,又是一阵穿衣打扮。 昨晚她想事情,竟是入了后半夜才刚刚睡下,谁知这一大早的,还没个清净,心道这些和尚怎的都如此勤奋。于清华至此尚是心中憋闷。 冬儿今日为于清华梳了一个简易发式,仅是将长长的发丝用玉簪挽起上面,余下长发皆是柔柔的散落身后,冬儿随手又拿起一根青白色的丝带,然后手脚利落的在于清华的后发处,为她别了一个蝴蝶样式的锦带,长长的带子就打着垂下的发丝飘于身后。 “公主,您看这样可好?”冬儿拿着铜镜放在于清华面前,好让她可以看得更清楚。 于清华顺着铜镜望了望,满意道:“你梳的发,我哪有不喜的。” 冬儿抿嘴一笑:“这大清早的,您又拿人寻开心。” 于清华轻笑:“我哪里敢拿你寻开心,这不是真心夸你么。” 冬儿啐了她一口,又道:“普泉寺的方丈已是来过了,他让冬儿告知公主,等您醒了就先去茹素斋去用过早膳,然后他会开始亲自带您去听讲佛法。” “哦。”于清华思量着,今日这一天可不是这么好度过的。 冬儿见于清华懒懒的样子,不由又是一阵气恼,她说:“公主您怎可还是这般兴致缺缺的模样,您是来为四公主祈福的,又不是来这里避暑的,您这番样子,若是给玉妃娘娘瞧见,定会又让她搬出些许由头,说是公主您,根本就不希望四公主病好呢。” 于清华闻言只是笑笑,她倒还真的是巴望着于清悠不得好,只是,她又怎会不知,于清悠根本就没得病,这只是借机,诓她来此罢了。 “我知道了,只是心里有些不喜听那和尚念经罢了,你也未免讲话说的太严重了些了。真真是个唠叨婆婆的样子,我可算是怕了你了。”于清华说着,意料的看见冬儿气急的模样,哈哈一笑,方道:“好了,不拿你说笑了,眼下时日已是不早,咱们也该去用斋饭了,别忘了待会你还要陪同本公主去听那和尚念经呢,万不可给耽误了,免得玉妃娘娘说,本宫压根就不希望四妹病好。” 冬儿听了更是气极,直跺脚道:“公主。” 于清华人已是笑着踏出了房门。 第9章 座的腰酸腿软 http://.biquxs.info/

普泉寺,茹素斋。 于清华小口的吃着冬儿为她夹过的小菜,动作堪称优雅。 此时已过辰时,寺内僧人皆已用过朝食,于清华此时用食,已算晚了的。 用罢饭食,日头已是欲上正中,于清华料想那群老和尚就是心性再好,眼下怕是也已等得急了,于是于清华也不敢再怠慢,忙是收拾了一下,带上冬儿,这就跟着寺院内的小沙弥往住持讲经的佛堂去了。 到了佛堂,住持方丈已是领着几位德高望重的大师在那恭候多时。 于清华面上一阵涩然,忙时双手合十的见礼道:“让大师们在此等候,真乃清华罪过。” 住持方丈仍是满面慈祥的笑容:“公主多礼了,请上座。” 于是,于清华就开始了一天惨无人道的开始——额,听和尚念经。 主持大师面露祥和,一口一个佛曰,一口一个善恶,于清华听来已是摇摇欲睡。 “佛曰:‘恶人害贤者,犹仰天而唾,唾不至天,还从几堕。逆风扬尘,尘不至彼,还坌己身。贤不可毁,祸必灭己。”也就是说佛说啦:恶人害贤人,就像仰头向天吐唾沫,唾沫吐不到天上,还落到自己身上。又像逆风扬洒尘土,尘土洒不到别人身上,反过来污染了自身。贤人终不可毁,祸患一定害了自己。 “公主以为如何?” 于清华正当好梦,却突闻主持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坐正,然后摆上一连虚心求教的表情。 主持大师摇头一笑:“凡世间善恶,皆有因果,恶人不得害贤,因此,因缘际会,终究人不胜天,恶不压正,凡恶者,自作恶时,天在看,凡贤者,于恶陷害终将不得。害人终害己,邪终不能胜正。” 这却是在教她善恶了,于清华闻言也是一笑。 对面一位看似德行望重的大师对着于清华施一礼道:“不知公主因何发笑?” 主持大师已是开口:“公主可是有了悟之处?” 于清华还施一礼,遂道:“非也,我只是对于住持方丈的话略有不同看法,是以发笑。” 另一位大师疑道:“哦?公主既是不认同方丈之言?” 对面那位大师也跟着说道:“愿闻其详。” 于清华面上含笑,她抬头看了眼仍是端坐在那里的方丈,表情甚是祥和,于是她幽幽开口:“世间善恶,本是如何,我不得知,但既然佛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到,时候未到’这却是在暗示我等,世间善恶,自有天定,不是非人力可扭转的了?” 于清华顿了顿,又看向了四周,方丈仍是在含笑不语,然观各位大师,已是面露思考,于清华方才又道:“也就是说,既有那作恶多端的恶人,我等也无法耐他作何,因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只有天才能将他惩之以法,而我等在天命到来之前,更是不得将那人如何,纵使知道他作恶多端,已是恶贯满盈制图,却无法做任何事,也因‘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如此,那清华倒真要问问,天道在何处?定数在何处?试问那些作恶之人,可是有天来代为惩治?然清华才疏学浅,长至今日,皆没听过天道惩恶之事,只是知晓,我大商有律法,凡有作奸犯科之人,罪证确实,抓住便是按律行法,由开朝至今,已是将此道行至百年。” “每每此时,可有见‘善恶因果’?清华年幼,但却也知,这世上受冤枉死之人何其多,虽非个个良善,但却并不能否认,良善之辈遭冤枉,打压致死亦是不乏少数。” 于清华此时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方丈大师:“如此,大师且如何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到,时候未到’?” 四周大师们一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于清华只是面含微笑的看着主持,也不着急。 主持面色不变,仍是那般面露慈善地看着于清华,亦是不语。 良久,还是坐在于清华对面的一位大师开口,他道:“公主此言差矣,公主即知有作奸犯科之人被绳之以法,又怎会以为那不是天命?须知世人生于世,皆是已定下命数,那作恶之人也便是命数如此,善恶已报,方会罪行揭露,被绳之以法。” 于清华听完笑意更浓,她定定的看着那位说话的大师:“大师怎么有此不负责任之言?清华刚刚话中已是言明,我说那些恶人并非是被‘天’所灭。是以,清华想请问大师,可有见过神明?可有神明现身传道?可有神明亲自下届惩恶?可有神明将这一切告知于大师?” 一语出,大师被噎在那里。 于清华又笑道:“即是没有亲眼见过,又何来信誓旦旦的‘天命’一说?世人皆将这恶人获罪归功于什么头上,总言说:‘老天开眼了’,试问,这可真是老天开眼了?我们谁都没见过神明,又凭什么这样轻易便将自身交予那未知的神明来做主,清华觉得,此乃谬论。” 这下子,所有大师皆是面面相觑,浑然不敢相信,这样一向被他们封信为天的佛法,竟会被这女子再次贬损的一文不值,甚至狂言道:此乃谬论。 于清华话已至此,也不再多说,只是略有挑衅意味的看着主持大师,她心道:叫你等秃驴让本公主在此听经谈道,本公主就非让你下不来台。 天命这玩意,于清华半天不信,不然前世的她为何会那般凄惨?所以,她只知命运是要自己掌握的,所以重生对她而言,无疑是一次最好的机会,她要让她的命运扭转,她要让自己成为那不被天命束缚的人。 就在于清华那样目光光灼灼的盯着主持大师不语时,主持却是呵呵笑出声来。 于清华诧异,不知他为何发笑。 对上于清华疑惑的目光,主持大师收起笑容:“如此话语,不该是公主这样浴火之人该说出口的。公主,请慎言。” 霎时,于清华只觉得内心“嘎嘣”一下,她满目惊讶的看着主持,似是不可相信。 浴火?那不就是凤凰涅槃,重获新生? 他,竟然知道、知道她是重生的? 不,不可能,这等事情,她谁都没告诉,他又是从何得知的?就算他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好了,可他毕竟是人。难道说,世上竟真有这等知晓他人前世今生的人? 一番折腾下来,这经竟是持续了两个时辰,方才讲完。 从佛堂出来,于清华只觉自己已是连站都不稳,她踉跄着步伐险些害她跌倒,幸好身边冬儿机警,见她这般心不在焉的样子,连忙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公主这是怎么了,不过听了住持方丈的一堂课,怎就跟被勾了魂儿似的,心不在焉的?” 于清华闻言不语,只是转头看了看刚刚的佛堂,心中霎时冷汗淋淋。 话说于清华在惶惶不安中来到茹素斋,心中仍是想着那老方丈的话在,总觉不安。 这时冬儿接过一旁侍女呈上来的斋菜,一一摆放到桌上,见着于清华这般心不在焉的摸样,便道:“公主,斋菜都已上齐,该用膳了。” 于清华回过神来,才发觉,她此刻已是坐在茹素斋的饭桌旁。 冬儿为于清华布菜,于清华刚想动筷,却突然想起昨夜听到的事,于是便将已然拿起的筷子放下。 第10章 那东西,不喝行么? http://.biquxs.info/

身旁一位上菜的小沙弥见于清华本已拿起筷子,却又突然将筷子放了下来,于是便上前道:“阿弥陀佛,小僧乃是寺院内的厨房伙僧,不知公主殿下可是用不惯这些斋菜?” 于清华闻言瞟了瞟那沙弥,突然嘴角轻微上扬,那稍纵即逝的笑容却是旁人看不清的。 果然忍不住了。 于清华心中冷嘲:昨夜她见到的乃是两人,除去一个是她知晓的,另一个……呵呵。 于清华大概也从昨晚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一些眉目,既然那另一个口口声声唤着“我家师傅”又道本寺……保不齐,他便就是这寺中之人了。 于清华既已知晓今日午膳有变,那她自不会如他们所愿了。 于是于清华开口笑道:“哪里,普泉寺的斋菜乃是出了名的色香味俱全,本宫又岂有不喜之理。”说罢,顿了一顿,见了那沙弥满目含笑,又道:“只是本宫见这菜色样样精致可人,心想若是就这么将它们吃下腹去,不免有些入俗了,所以,还想请小师傅为本宫一一指点,这些菜肴的名称做法,和由来,是否可以?” 果然,那小沙弥一听这话面上紧绷的表情随即放松下来,他又上前一步,道:“公主果真好兴致,那么小僧就来为公主一一讲解。” 说罢,那小沙弥一伸手指向一处橘色菜肴,方道:“此乃金玉佛身,取自我佛当年得道升天,金光万丈只由来,是以紫薯做底,雕出佛身,上锅蒸制,又用十八种香料调和的汤汁配以本寺闻名天下的金菊做高汤浇于佛身,所以使菜色看上去金光闪现,如金佛飞升。” 于清华听得点点头,随即便对冬儿吩咐道:“将那金玉佛身取来。” “是。” 冬儿用筷子轻轻夹住金玉佛身一处,取下,入碟。 于清华又道:“将这金玉佛身递与小师傅尝尝。” “是。”冬儿将那菜呈到小沙弥面前:“小师傅请。” “这。”那小沙弥面露难色。 冬儿道:“这是我家公主赏的,还请小师傅不要驳了公主的面子。” 小沙弥听了随即又是满面笑容:“既如此,那小僧就多谢公主。”说着就双手接过冬儿手中的碟子,用筷子夹起那块金玉佛身就吃下口中。 于清华见此,只是笑笑,也是自行夹起一块金玉佛身,放入口中。 “还请小师傅继续。” 于是那小沙弥又将手伸向金玉佛身旁边一处,道:“这是菩提树下,取意我佛曾于菩提树下多日参禅,悟出真经之道,用料是以橄榄为树干,金银花为枝叶,金银花取自清晨尚未开花的花苞,配以本寺独创的竹露清茶加秘制酱料淋之,花苞遇热瞬间膨化开花。” 于清华闻言仍是笑,又是对冬儿随手一指。 冬儿会意,上前夹起一个金银花,放入碟中,然后对着小沙弥又是双手奉上:“小师傅请。” 那小沙弥这次不再迟疑,也是含笑接过:“多谢公主赐食。” 于清华见他将食物吃下,也不多言,只是伸筷夹起一朵花,放入口中慢慢嚼食。 嗯,味道不错。于清华边咽下花蕾边想着。 那小沙弥见于清华吃下菜肴,这才又伸手指向一盘:“这是佛家有云,用采自山上的野菌,配上新生的野菜,烹制而成,乃是我师傅慧远大师亲创菜肴,味道实属鲜美。” 小沙弥讲完,冬儿也不等于清华有何动作,竟是自行夹了一块放入碟中,又是双手奉上:“小师傅请。” 于清华满意的向冬儿望过嘉许的一眼。这孩子,越来越懂她的心思了,真是孺子可教也。 这便小沙弥可就不那么愉快了,他望着冬儿递过来的碟子,眼中略有难色,心道:这公主是怎么回事,老是让他先尝。 但心里不满终归是心里不满,面对的是公主殿下,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位比他可不止大了一级,能怎么办,只能再吃。 只见小沙弥又是笑着接过冬儿手中的碟子:“多谢公主赐食。” 不消一刻,再看。 冬儿双手奉上一碗:“小师傅再请。”碗中盛的是这小沙弥刚刚介绍的“我佛慈悲”实际上就是青菜豆腐汤。 这下那小沙弥的脸色已是成了菜色了。于清华和冬儿看在眼里,都是笑的不能,但是面上又不能露出任何声色。 冬儿见小沙弥迟迟不接,方才含笑提醒道:“这可是公主赐食哦。” 小沙弥一听,面上苦涩更甚,心里只道:知道这是公主赐食,可这公主也太爱赐食了吧?前面那些大大小小满桌几十样菜肴她都赐了一次不说,这下还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的豆腐汤,这要喝下去,他的肚子不被撑破才怪,早知道就不先吃了饭再来了,最重要的是,厨房大师傅还交代了他,其他菜公主不吃可以,但是务必要让公主喝下这汤。 虽说他不知晓这碗豆腐汤里有什么猫腻,但是从大师傅的话语中,他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些什么。他平日里是跟着大师福做威做福惯了的,怎能不知道他那点心思是好是坏?所以一开始公主让她先尝菜时他就打定主意不喝这汤了,可是没想到公主却还不依不挠了起来,这下可怎么是好。 于清华自是不知道这小沙弥心中所想,只是她见他先前虽说都是面露难色,但最后却也都是将东西吃下了,按理,眼下就剩这碗汤了,他应该是眼一闭牙一咬,尽数喝下才是,可是他此刻这么拖拉,不难猜,那么这碗汤确实有所不同了。 果然,只听小沙弥声音艰难道:“公主还请饶恕小僧一回吧,小僧来时曾先吃过饭食,眼下又是吃下公主赏赐的这些菜肴,腹中实在涨的难受,所以,这汤,小僧可不可以请求,不喝。” 于清华嘴角上扬,轻声慢道:“不、可、以。” 小沙弥一听于清华这话,冷汗都留下来了,心中念叨:这下怎么办?难不成,还真要把这来历不明的汤喝下去? “小师傅您可快一些,带回公主用完膳食可还是要陪同方丈大师区游寺听法呢。”冬儿瞧那小沙弥一脸惶恐的样子,不由的出声调笑起来。 小沙弥心中已是七上八下乱作一团:怎么好……算了,不管了,索性把这汤喝下,料想那大师傅也不会在这汤中下药毒害公主,就算汤中真的有些什么,也应不至死,好,他喝。 思索完毕,小沙弥终是颤巍巍的伸出双手接过冬儿手中碗,低首道:“谢过公主赐食。”说罢,举碗一仰而尽。 汤一入腹,小沙弥顿时便觉得腹痛难忍,他强制忍着向于清华道:“公主,小僧已然将汤饮完,可否就此退下?”说完,小沙弥一脸不定地看着于清华,生怕她又是一个不准。 于清华只端端注视着小沙弥片刻,然笑道:“小师傅哪里话,小师傅今日肯陪本宫在此用餐,本宫些小师傅还来不及呢,小师傅要走本宫岂会强留。”言罢,她又向冬儿使了眼色,冬儿会意,遂从腰间解下钱袋,拿出一锭银子交予小沙弥道:“师傅请收好。” 第11章 着火了 http://.biquxs.info/

小沙弥见到银子,心中自是高兴,若是往常他定要在她面前推脱一番,在美言几句,可是今日,他实在是腹痛难当,一时间竟连口舌上的话也说不出,只急急道:“如此多谢公主,小僧退下了。”说完就连爬带跑的出了茹素斋,向茅房奔去。 见这小沙弥狼狈跑出的身影,冬儿和于清华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冬儿道:“这小和尚真有意思,一想起他刚刚那副快要被撑死的样子我就想笑。只不过他好像真的是吃了很多,看他刚刚那样,像是腹痛难忍呢,唉,也真真可怜,偏偏遇上我们阴晴不定的公主,也活该他倒霉了。” 于清华只笑不语,冬儿自是不知道这含情蛊的事情,可她却是知晓的。方才她让那小和尚一一试吃菜肴,她就是想找出那道被下了含情蛊的菜。所以见他吃过每道菜之后,她也才敢放心去吃,但他却在最后拿到豆腐汤上停了下来,虽说腹胀是一个理由,但就算吃得再多也不缺那一碗汤吧,更何况她让他喝汤时,他的反应是那么明显,分明就是那汤中有不同。 于清华越想笑意越深:玉妃,你的如意算盘这下可是打错了,真当我还是曾经那个不谙世事的公主吗? 寺院伙房内。 一个模样圆滑的的僧人拉着一个面色难看的小沙弥:“怎样,那汤公主可是喝下了?” 这小沙弥分明就是那个为于清华试菜的小沙弥,只见他此刻面色泛青,双腿微颤,额上还有虚脱过后的汗水。显然是喝了那汤后的效果。 只是他这般样子看在那大师傅眼里却不以为意,只道:“你这是怎的了?” 而那沙弥又岂敢说真话,只说自己是肠胃不好,拉稀了。 果然,听了他的话,大师傅也只是嫌恶的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小沙弥不敢说出他还未等公主喝完汤就离开奔向茅房了,大师傅的狠戾他可是素来见识过的,除非他是骨头痒了,否则要是真让大师知晓他将他交付的事情办砸了,可指不定要怎么拿他那身皮包骨去喂狼呢。 小沙弥这样一想,都浑身发颤,于是他连忙讨好的说道:“那当然,我做事,大师傅您就放心吧,我可是眼睁睁看着公主将一碗汤喝完才敢离开的。”是喝完了,只不过喝完的是他。 小沙弥嘴上这样说着,心里还是对大师傅有了不满,他真不知道大师傅是怎么想的,竟敢那那样的汤给公主喝,真是活腻味了,还好今日的汤是他喝了,不然,此刻若是公主去茅房拉的惨无人道,那么别说是他大师傅了,就是他这整个寺院都别想活了。 可那小沙弥不知道的是,这含情蛊,皆是一雌一雄成对的,男服雌,女服雄,然后二虫惺惺相惜,这才有了缚心之功效,只不过,若是这雄虫让男子服了去,那便是起到巴豆的功效了,这雄虫在男子体内必活不了,死后化为毒素,也就随着排出人体了。 却说这边这大师傅听了小沙弥的回话不疑有他,只道他功德无量便是转身出了伙房。 寺院后山密林处,那大师傅轻手轻脚来到一个大石块处,四周打量了一番,见无人,方又将那石块掀起,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放到下面,又将石块压住。这才悠然起身,打道回府。 待那大师傅走了不一会,却从密林深处走出一个黑色身影,那人全身披着一张大披风,脸色不露,只见他来到刚刚和尚藏纸张的石块处,伸手掀起石块,拿出那纸张,打开一看:事已大功告成。 黑衣人路出一抹不为人知的笑容,随即转身,重又消失在密林深处。 从茹素斋内出来,已是午后,若是按照于清华以往惯例,此刻定是在寝室内午睡。只是眼下,唉,于清华内心哀声连连,这么好的时光偏要去陪那些个秃驴游什么寺院,真是,平白浪费大好春光。 可不满归不满,该到的礼仪,于清华也得一一做全了。更何况,待会还有个精彩戏码要上演呢,她这个主角,怎能缺席。 陪同方丈游寺,说白了,也就是屏退下人,让于清华一人和那方丈一同在这寺内转悠,顺便再让她听听这方丈大师的新的感悟之类的。 其实,除去同游之人让于清华觉得有些不爽外,这寺院的景色倒还真的蛮好的。 因为普泉寺系属皇家寺院,所以当初在太祖时期动工时就已花了好大的代价。 从寺外到寺内,每一砖每一瓦都建的十分精致,而且普泉寺占地面积很大,寺内当初为了供皇家游玩,更是建了一座超大的荷花池,此外还建有几处精美的凉亭供人乘凉。 于清华把目光方向不远处的荷花池,因是刚开春,所以眼下池中荷花尚未盛开,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绿色荷叶,几阵清风拂过,还隐约夹杂着隐隐的荷香,令于清华不由一阵通体舒爽。 方丈住持见于清华根本无心听他讲道,随即也是无奈,不由摇了摇头,对她道:“看来公主甚是喜欢这方荷池。” 于清华听到方丈对她说话,这才将目光收回,对上方丈道:“正是,宫中虽也有荷花池,但却仅仅方唐之地,水源亦是死水。” 方丈听闻于清华的话,不由一笑:“是以,本寺的池塘通向外河,这满池荷花需取活水方才生色。” 于清华面上含笑:“确实如此。” 说罢,便又将目光放眼荷池。 于清华在心中思量,她看这荷池,可并非仅仅因为好看,那是因为……前世的她便是落入这其中,方才被那人所救,促就他与她的一生呢。呵,现在再看这荷池,她的心中不免有些感怀。 “公主涉世过深,更多时候,还需多加隐藏为好。” 于清华正在思绪远飘,却突然听到住持方丈这番话语,不免心中又是“突突”一跳。 她面上微笑不变:“方丈何出此言?” 住持闻言,笑道:“公主既是心中已有所想,又何必再问老衲。公主早前在佛堂辩驳,想来,心中已成明镜,公主要做的事情自是不容命数来管,只是公主此间仍能在此,莫不是命数使然?公主还是不要凡事太过绝对的好,须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却是做不得假的。公主此刻能安然在此,便是如此。” 于清华闻言,面上笑容已去,她定定的看着满目慈善的住持,心中已是了然。 这回绝没有听错,这老和尚,分明就是知道她的来历。所以,他才会说她此可能在此处也是定数。 “方丈所言甚是,清华谨记于心,断不敢忘。”良久,于清华再度笑意盈然。 那住持也是只笑不语,却不料突然从二人后方传来一个焦急的叫唤声:“主持,不好了,前院厢房着火了。” 于清华和住持同时回身,却见一个身穿僧衣的小沙弥正急急忙忙的向他们所在方向跑来,边跑口中还喊道:“住持,不好了,住持,不好了。” 于清华见此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却见身旁老方丈开口,扶住已然跑到他们跟前的小沙弥,淡定的问道:“莫慌张,好好说,怎么了?” 第12章 首遇渣男 http://.biquxs.info/

那小沙弥气喘吁吁的说道:“您快去前院看看吧,也不知是怎的了,前院厢房突生大火,眼下火势越少越猛,已是将东厢房大半都烧毁了,现在智凡大师正带着师兄弟们在那救火,就等着您过去呢。” 听完小沙弥的话,饶是住持一向慈祥的面容也变得一紧,他随即转身对于清华道:“如此那老衲便先前去前院一看,公主且放宽心在此游赏。” 于清华回道:“方丈大师有事自当去处理,清华就不叨扰了。” 住持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便随着那小沙弥疾步往前院走去。 于清华看着主持越走越远的背影,终于笑开了。 她本就不想与他独处,现下倒是正好。只不过……于清华突然转身打量了四周,好戏也该开始了。 荷花池附近的凉亭水下,正浮着一个黑色的身影,这人在此已是潜伏了半响,就为了等于清华走累了到这歇上一歇。可偏偏他等了这许久,就是不见那位公主殿下有丝毫的倦意,可真是急死他了。 于清华缓步徐徐的在荷花池边转悠,悠闲自在的看看景色,晒晒午后的阳光,但就是不进那凉亭,她用余光扫向那处凉亭,心中冷道:前世我就是坐在那凉亭里,方才失足落水。 那时她背靠着凉亭一面的栏子,却突然那栏子坍塌,隐约间,她只觉得好像被人从水下拽了一把,接着便仰入水中。哼,且不知,这同样的计谋,难道会有谁笨得上当两次么? 当然,他们是死都不可能知道她是重生来的。她今天偏就不入那凉亭。 于清华虽是打定主意不入那凉亭,但是,她却也不想他们就这么无功而返,怎么说,人家都是辛苦了这么久,她总得给人点甜枣吃不是。 于是于清华不一会便面露疲惫之色,正当人都以为她要去那凉亭处坐坐歇歇脚的时候,却发觉她根本没那打算。只见于清华随手抽出一方丝帕,展开,平铺于池边的杨柳树下,然后她理了理裙角,就这么,优雅而缓慢的坐在了地上。 凉亭下的人暗暗吃惊,她这是什么意思?有凉亭不坐,非要坐地下? 同时,内心也是十分焦急的正是躲在不远处一棵古树后面的白衣人。 白衣人透过斜视与凉亭下的人互换眼神。 俩人都是暗暗纳闷,摸不清头脑,但是他们都知晓,今日若是无法让那公主倾心,那么这连日来的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要知道,那含情蛊的持续效果只有一日,也就是说,若是服下含情蛊,一日之内不能让各自服下蛊虫的二人一见钟情,那么这含情蛊的药效就会失去。而埋在两人体内的蛊虫也会死去。 有好事之人会说,那就在多服几次呗。 可难就难在这里,都说了含情蛊是一种罕见的蛊毒,想当初玉妃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等玩意的,那养这蛊虫的人早已去世,现下这世间绝不会再有第二人能养出这蛊虫。 偶遇好办,英雄救美也好办,只是,若是没了这蛊虫,似乎效果都不大。而且,谁知到这公主喜欢什么样的人,万一她偏就不喜欢他又如何?所以,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解了这意料之外。 于清华依靠着柳树干,闭上眼睛坐在那里。面上一片明净,可谁又能知道她此刻心中确实早已爽过了头。 急了吧?她偏就不急不躁。任你们在哪向破头去。 于清华悠然的在那里端坐许久,久的日头都快下了山。这下可把那躲在暗处的俩人急的。 水下黑衣人瞪了一眼树后白衣人:你该行动了吧? 树后白衣人回瞪了一眼是下黑衣人:眼瞎了吗,现在我怎样行动? 水下黑衣人接着又射出一眼更狠的:你不是一向自诩聪明绝顶的吗,这点小事能难得到你?赶快冲出去是要紧,走一步看一步。 树后白衣人:你急什么,我再看看。 水下黑衣人:什么什么,我都在这泡了一上午了,你能不能有点善心,你不是还有含情蛊吗,说不定现在已冲出去那公主就爱得你死去活来。 树后白衣人急了:感情不是你冲出去啊,说的跟唱戏似的,又不是书生小姐的恩爱情仇,说冲就冲啊。万一那含情蛊失灵了怎么办? 水下黑衣人:是我在水里泡着还是你脑子进水了?你当在水下是沐浴呢,不然换你来泡上半日试试,底下还有吸血虫呢,幸好我穿的裤子够厚,不然,保不齐现在早大出血了。 正当二人眼神交流的火热之时,却突然看见于清华已然起身。只见她动作十分娴雅地将坐皱了的裙摆拍打平整,又拾起地上的那方丝帕,轻轻抖去泥土,然后细心地叠好,再收于袖中。看那样子,竟然是想离开。 不行。两人都在心中暗叫。 于清华背过身子,嘴角上扬,忽然就身子一重,要往池中倒去。 黑衣人一个眼神飞过:还等什么,快上。 接着,只见一人白色的身影飞速从古树后面窜出,那人伸手,一把拉住欲要掉进池中的于清华。 只见于清华本来就要掉往池中的身子,突然被一个修长的身影拉住,一股力道改变了于清华的方向,她的身子迅速向反方向倒去,一个旋转,已是到了一人的怀中。熟悉的味道瞬间钻入于清华的鼻尖。她的唇角微扬,笑意一闪而过。 “啊。”于清华失声尖叫,再抬头,一是对上一双含情默默的双模,一张俊秀如斯的容颜,于清华仿佛看呆了去。其实于清华真实内心世界:呕,真恶心,这张脸真是看到就反胃。 于清华看清来人,不由面上一红,迅速挣脱开那人的怀抱。然后转身,低首在一旁,羞怯的不能自已。实际上,刚转过身去,于清华就干呕了。幸好她定力好,忍住了。 “姑娘,可还好?”一个温润如玉的嗓音瞬间传来。 于清华这才悠悠转身,颇有礼貌地轻轻福了福身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是啊是啊,所以早日纳命来吧。 “呵呵,区区小事,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必太放在心上。” 于清华闻言又是娇羞地抬头,迅速望了那人一眼,随即又是飞快的偏过头去:“救命之恩,公子怎说是小事,于公子是小,但是于奴家来说却是大事。”说到此处,于清华又略带羞怯的顿了顿。呕,一番话说得差点恶心死自己,以后这种事情还是少干为妙。 “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奴家也好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言罢,于清华终于再度抬起她那高贵的头,目光热切地看着白衣人,放佛要将他吃下肚一般。热切?哼,是啊,我现在恨不得剥你的皮,刮你的骨,抽你的筋,再将血肉剁烂,扔到江中喂鱼。 白衣人被于清华这般热切而又激烈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憷,他轻咳一声,整了整有些僵硬的面容,方又是一翩翩公子。 “姑娘言重了,在下姓乔名储良,上头有两位姐姐,是以人家都唤我做三郎。”乔储良啊乔储良,于清华心中念着他的名字,不免有些恨恨的。 “公子……”于清华娇羞的给乔储良飞了一记媚眼:“人家只是问你姓名,你怎的连家事都告知奴家了。”说罢,面上已是燥红不止。 乔储良闻言一愣,随即讪讪地笑道:“呵呵,失礼了。” 第13章 对抗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心中冷笑,好你个乔储良,这么想和她成为一家人啊,哼,这辈子都别想。 乔储良心中一阵激荡:这公主长相堪称上上之姿,性格娇柔不说,还是这般解风情的女子。 他突然觉得,就算依了玉妃娘娘的计谋娶了她,也不失为人生一大美事。 于清华暗暗自嘲,不知前世里她到底是怎么看上这样的人的,眼下她看他,除了一张脸蛋能出去骗骗人之外,又有哪里能入得他她的眼了,更别说还跟肖钦比了,简直就是草鸡跟凤凰相比差得远了。 而且再观他,虽是容貌翩翩,但却眼含挑逗,不轨之色,这,根本就是一个披了一张好皮囊的市井无赖之徒。心邪不正。 于清华与乔储良就这么互相打量着,于清华越看乔储良越是不顺眼,乔储良越看于清华越是心花怒放。 这时两人只听一声叫唤:“公主,该回去用晚膳了。”却是冬儿来唤她回去了。 听到冬儿这一声唤,那人面兽心的乔储良随即惊讶道:“你,你是公主?” 于清华见他这样,面上浮现一抹忧伤:“你,怕了吗?” 乔储良连忙压下惊讶之色,只道:“怎会、只是,只是我一见姑娘,就、就已倾心,是在不曾想姑娘竟是这般金贵之人,倒是储良唐突了,储良自知家境微寒,不敢有任何奢望。”语气之中,多有自贬,又是愤愤的郁满。 几乎是下意识的,于清华脱口而出:“我不介意的。” 闻言,乔储良连忙惊喜的看着她,那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欣喜。 于清华见他这般打量自己,于是又是羞怯的侧首,她的声音柔软而好听:“今夜子时,奴家下榻厢房,公子,可敢前去一会?” 乔储良心中暗喜:不论是怎样的美人,终究逃不过他的掌心。 “公主如此待储良,储良怎能竟还不如小姐,储良不才,蒙德公主看中不弃,定不会辜负公主一番心意。”说罢,双手作揖,模样当真十分虔诚。 于清华心中冷笑,口上却道:“奴家清华,公子不必再公主公主的叫唤,听的人心里别扭。” “清华。”乔储良一声情意绵绵,就想上前接过于清华的手。 这时突然冬儿又道:“公主,该回了,天色不早了。”远远地,两人就看到冬儿往这里走来。 于清华连忙躲开乔储良的手,说道:“公子且先回去,我的侍女过来了,我得过去了。” 说罢,于清华一步三回首的,终于是逃离了那荷花池。 看着于清华远去的身影,乔储良面上换上一抹自得的笑:公主又如何,还不是三两下就被他俘获芳心了。 这时,水滴那位黑衣人终于能从水中爬出,饶是再强壮的身子此刻也已被冻得不行,天已渐晚,又是初春,可想而知这位被泡了大半日的黑衣人此刻是何等状况。 只见他一出水池,就狠狠瞪了一眼正在自鸣得意的乔储良:“你倒是悠闲自在。” 乔储良转身看向来人,却正是那位伙房的大师傅,他道:“任务达成,佳人有约,今晚,我势在必得。” 言罢,目光又飘向远处,笑意更浓。 却说这厢于清华一回去就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半响。 只见于清华此刻坐在房内,一手抓着一根簪子,猛地向那桌子戳个不停,口中不断念着:“乔储良,乔储良,去死吧,去死吧。”已是恨到骨子里。 今天她这般忍辱负重,来日定叫他血债血偿。 今夜子时,等你来乔储良。 于清华用完晚膳,便是回到下榻的厢房,此时天色已黑。 于清华沐浴过后,换了身素锦长衫,外朝一层浣纱衣罩,长长的秀发没有挽起,而是任它自然垂于身后,于清华接过冬儿递来的缎带一条,然后随意将已经擦干的发丝轻轻扎上。 “冬儿,去将我的披风拿来。”说话间,冬儿已经拿来一件白色鎏金披风,鹅绒做的毛茸茸的滚边,摸上去手感甚是柔软。冬儿为于清华将披风系上。 于清华将披风的帽子戴上,看了眼忧心冲冲的冬儿:“不要用这般可怜兮兮的眼光看我,我会很心疼的。”说罢,还伸出手来摸了摸冬儿白嫩的脸颊。 冬儿咬着下唇:“公主您还笑冬儿,不知道人家是真的担心你吗?” 于清华笑笑,道:“有何好担心的,我又不是去上刀山下火海,只是稍稍出去一下而已,你就这个样子,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知道了,还不定会如何作想呢。” 冬儿仍是不放心的摇摇头:“可是,公主对这寺院根本不熟悉,上次让您一人出去结果还不是迷了路,更何况,您又是怎会知道今夜会有贼人,虽说您早已吩咐好侍卫们要今晚要细心留意,但,好歹你要夜游寺院也让冬儿跟着啊,冬儿实在是不放心再让您一人。” 于清华摇了摇头道:“不,你留在房内,今夜定会有事发生,到时本宫不在,就由你来代本宫行事,这事可万不得马虎,若是弄砸了,那可就不妙了,再说,眼下除了你,旁人我都不信。所以,冬儿你必须留在此处,无需再多言。” 冬儿眼神更是担忧:“公主您口口声声说今晚会有贼人夜行至此,且不知您是从何得知的,又是为何要离开房间,为何不亲自留在此处等那贼人,也好亲手处置了他。” 于清华眨了眨眼:“我偷听来的。” “啊?” 于清华又凑到冬儿耳边:“我告诉你,你可别跟别人说啊。” “今天我在寺院荷花池那里,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他们说……” 冬儿焦急道:“说了什么?” 于清华嘴角上扬:“他们说,瞧上了本公主的姿色,是以,准备趁夜深人静之时,来劫色。” 冬儿“啊”地叫喊出声,随即忙是用手捂住嘴巴。 “公……公主,您是说真的?” “当然,我岂会拿这种事情玩笑。” “当真是可恶,这世上竟还有这等不要命的贼人,竟连公主都敢亵渎。”冬儿听闻于清华的话,愤愤不平的说道。她倒是没有怀疑,因为她不会去想于清华会拿自己的清白来开这等玩笑,是以,她听到此事当下便是一阵怒骂。 “所以,我才会交代侍卫们,今晚都要加紧防守,如不出意外,那贼人子时怕是会来。”于清华又危言耸听道。 冬儿顿时便满面愁容:“那、这可怎生是好?” 于清华又是“嘿嘿”一笑:“所以嘛,我才要出去避一避啊。你想啊,虽说底下侍卫众多,但难保那个贼人不是武艺超群之人,再者,万一侍卫们来不及捉住他,而我又留在房中,岂不是危险了?这样算来,倒不如我先出去躲一躲,等回来时你们已经把那贼人抓住,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冬儿听了于清华的话,有些赞同的点了点头:“那倒也是,若是真有贼人来此,公主在留在房内恐怕真是不太安全,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能拿公主的安危来做赌注。” 于清华闻言一笑:“正是这个道理。” 但冬儿随即又是皱起眉来,望向于清华道:“可,就算真是如此,公主您也不需要深夜多到外面去啊,您可以先行到冬儿房间暂避,待到抓到那贼人,您再出来惩治他也是可以的啊。” 第14章 心跳加速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听到此,不禁有些哑言,她总不能去跟冬儿解释,她的最终目的就是不想见到乔储良。她可是还想给他留个好印象呢。 她必须得让乔储良在心里误认为,不是她故意陷害的他,而是一个巧合——她怎的就知道原是约好的子时见面,却不想她却临时被方丈大师给押着去听禅解道去了,又是一个碰巧,今夜侍卫们都特别有精神,再一个不小心,他就被一群精神炯炯的侍卫们发现,并且给当了贼人抓起来,还被暴打了一顿,就这么连夜的给送出寺院,押到官府——哎呀呀,这些可都是巧合,巧合啊。所以,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给毁了。她还要让他对她爱慕不已,得无所愿呢。她的未来,少了他的惨淡,怎会精彩呢? 所以,于清华就是打着:她对乔储良一见倾心,绝无二意。且要让乔储良在受到压迫的情况下也能不将她供出,要让他自始至终的认为“公主一心痴恋着我,她不会这般陷害我,她会将我救出”的思想,然后在他被一番毒打又被送入当地关押之间,他都会闭口不言,只会以为,这是一个意外,意外,所以,只要他耐心熬着,公主总会来将他救出去的。 是以,今夜,于清华是绝对不会,也不能露面的。等到乔储良被抓住押走以后,她才可以正大光明的回来,询问整个事件发生的过程。 “冬儿。”于清华想了想,方对冬儿道:“我要与你说的事,你要答应我万不可告诉其他人,我方可安心告诉你。要知道,此时一旦外泄,那么不光是你,就连我,可能都会受到威胁。” 冬儿见于清华面露严肃,直是下意识的狠狠点头,忙道:“嗯,我知道了公主,公主对冬儿说的每一句话,冬儿都不会再告诉第三个人。” 于清华看了看冬儿那坚定的小脸,于是笑道:“你知道就好,也不用这样严肃。” 然后,于清华拉了冬儿过来,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说道:“是玉妃要人来陷害我,她想毁了我的清白。所以,今天晚上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露面,不能与那贼人接触一点,否则,一旦落了他人口实,那么将来玉妃就一定会紧咬着这件事情不放,到时,我就会万劫不复。” 冬儿张大了小口,一脸惊恐地望着于清华:“怎、怎么会。” 于清华只是面上一松,又道:“所以,你明白了吗冬儿?我之所以要出去避上一避,就是不想让人以后紧紧抓住这事不放,不想让她的奸计,坏了我的清白。” 只见冬儿听后楞上许久。于清华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当然不能说她是重生来的。所以她只能拿玉妃,那她的清白来赌。因为她知道,冬儿一定会相信的。虽然事实并非完全如此,但却也八九不离十:这些,的的确确是玉妃的计谋,只不过,玉妃的意思,不在毁她清白。而是想得更加长远。她想毁了她的整个人生,毁了她的母后,回了所有所有对她和于清悠的前途有阻的一切。 当然,正因有了她的计谋,她于清华,才能设下更深,更大的陷阱,等着那些想要陷她于万劫不复的人,来跳。 于清华面上一冷,随即对还处在愣神中的冬儿道:“冬儿,待会儿我离开这里,你就守在外面,等着那人到来,到时别忘了我交代你的话,还有,千万不要将此事告知于任何人,包括外面的侍卫们,只要叫他们小心看守便是,万不能告诉他们缘由,一切需要小心行事,知道了吗?” 冬儿一怔,终是坚肯的点头:“冬儿明白。” 于清华“嗯”了声,随即将披风帽带好,将自己的脸都裹在帽子里,推开房门:“那我走了。” 冬儿想要阻拦,但又想到于清华刚才的话,终究还是改了口:“公主小心……千万不要再迷了路,等过了子时,便要早些回来。” 于清华回她一笑,出了门。 乔储良,今夜,可要感谢本公主送你的大礼。 于清华出了院子,开始漫无目的的转哟。其实,要说她非要躲在外面,也是有原因的。只是,她自己也不是弄得清楚,那个来自心底的,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于清华白日里早就记下了自己所住的院子,她可不想再一次找不到回去的路。 只是,等一下,她的院子里可就热闹了。倒还真是有点可惜,这么好的一场戏,她竟然看不到。 于清华好笑的摇了摇头,更加裹紧了披风,却没想,一抬头,便被那一抹幽暗的光亮怔在了原地。 于清华心里有些“突突”的跳。她懊恼的看了眼这个熟悉的院门,迟疑了片刻,终于伸出了双手,推开了那半掩着的院门。 熟悉的场景,再一次映入眼帘:修长的身影,月色照耀的树下。 于清华抬脚走了进去。 这一次,那人没有出声。 于清华缓步的向那人走去,越来越近。 于清华觉得自己的心跳正在一点一点的加速,他怕那人会再次开口,赶她回去,他又怕那人会突然转身,与她对视。她更怕他会对她质疑为何来此? 一点,一点,越来越接近。 于清华直是已然站到那人身后,似是能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凛冽清香。于清华吸吸鼻子闻了闻,却不由想起那天被他的后背装的酸痛的鼻子来。竟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于清华听到自己清脆的笑声,在这样寂静的气氛下实在显得突兀。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想要阻止自己出声,可却是已经惊扰了眼前之人。 “迷路了。”不是询问,而是肯定。轻轻的声音,在这样的月色里显得极为柔和而飘渺。 于清华听在耳中,却觉得他好像未曾开过口一样。手,下意识的揪紧了衣角。 于清华听到自己颤微微的问他:“什么?” 那人又仿佛是没听到,竟又是没了声。 于清华暗骂自己白痴,才后知后觉的开口:“嗯,我、又迷路了。” 那人却是再也没了声,他不说话,她也就跟着杵在那里。不知该做何。 于清华注视着他的背影,修长而挺拔。他的头发,长到腰际,任凭散落着,伴着夜风轻轻浮动。他微微扬起头,似是在注视着什么。于清华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是月亮?是树梢?他无从得知。 就这样,静静的过了好久,久到于清华只觉得脖子酸痛,那人,却仍是仰起头,在那里,一动不动。 于清华不由暗笑,又是这种感觉。他给她的,仿佛不是真正的人,而是那美玉雕刻而成的一件玉石人像。 “喂。” 很轻的一声,于清华下意识的接上:“嗯?” 可是,应了声,那人却又没了反应。于清华低下了头,感到有些沮丧。是她听错了么? 就在于清华无奈的叹气的时候,却突然瞥见那人的衣角微微动了动。于清华忙是抬起头,虽然很小的动作,但刚刚,他确实是移动了。 于清华抬起头,却见那刚刚还背对着她的人,现下已然是微微侧首,他柔美的侧脸斜对着她,而那毫无波动的眼神,竟也斜目向她看来。一时间,于清华只觉得自己被隔离了。只剩下一个心跳声“扑通、扑通。” “你,喜欢我么?”他轻启唇角,虽是口气淡淡,但却犹如魔音。 第15章 该死的男人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的快速心跳“卡”的一下,瞬间停止了。 他……刚刚说了什么? 有那么一会儿,于清华完全石化。她像是忘了自己,就这么站在原地,不能动了。 修长的身形慢慢转了过来,远如谪仙的容貌趁着月光,格外飘渺。 他,正在走动,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可是,她已然忘了一切,忘了心跳,忘了呼吸,甚至、忘了羞涩。 微张着小口,正正的望向来人。 他在她的面前停下,修长的身形高过她一个半头,他柔顺的发丝被清风吹拂,轻轻扫到她的脸颊。有暗暗地幽香两人之间浮动,她的鼻尖,充斥着他的味道。 就这样,两人对视了好半响。于清华终于缓过神来。霎那间,她白瓷一样的肌肤上,瞬间染上晕红。 于清华心中羞涩不已:他,到底在说什么。怎可如此、如此对她说话,还问了,那样的问题。 “我们、仅是见过两面而已,还……谈不到、喜欢……或是不喜欢。”结结巴巴的开口,于清华只觉得自己的脸颊都要烧透了,这个人,当真是怪的可以。 那人听了于清华的话,轻轻抬了下巴,似在思索:“哦。” “那,就是不喜欢了。”下了结论一般,那人的话中也并未有太多感情,平淡的,好像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一样。 于清华只觉得自己的耳膜在那瞬间“叮”的一下,好似听不见了。胸口泛着堵,有些抑郁。 这人,真是、够气人。 于清华也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是才只见了两面的人,两人说的话,前前后后加起来光用双手就能数的清,更别提他还是那样一个没有不懂人情世故,不懂怜香惜玉的讨厌鬼了。 可是,于清华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想他那修长的身影,飘渺的音容,淡淡的神情,还有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清香。 仿佛自从遇到他的那一刻起,于清华的心中就有一丝不一样了。所以,她才会在今晚选择出来,才会不自觉地越走越远,才会一抬头就看到这个院子,才会再见到他时心中忐忑不安。 这真是见鬼了。 可,他刚刚又说什么她喜不喜欢他。真、真奇怪。他怎么会这么问,而她又怎么会这样反应? 啊……这可真是…… 许久,不待于清华一人在那胡思乱想,那人却是已然抬脚,轻轻绕过了她。 于清华下意识个转身,只见那人已经来到房门处,轻轻抬手,拉住了门栓。 又要将她一人丢在这里吗?不知怎的,于清华心底就闪过一丝不舒服,她急急忙忙的冲了过去,随着那人拉门的动作,她已是冲到了房内。 房间,不大,却很干净。 灯光,柔和,闪着微光。 于清华就这么的冲了进来,面目泛红,耳朵微热。 于清华抬头对上那人平淡的目光,只觉的脸颊更热,她嗫嚅着开口:“我……迷路了。” 她在说谎,她明明已经可以找到自己的院子,可她却是说了谎。她为什么要说谎?于清华管不住自己,只知道此刻她已是不受控制的说出了口。 那人又望了于清华半响,终于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门。 于清华怔住,他,这是又要送她回去? 可是,现在她的院子里可还乱着呢。 不能回去。于清华想到这只觉头脑一阵热,也没在乎许多,只是一个劲的冲向那人,猛地抱住他的手臂。 受到强大的拉力,终于再使得那人转身,这下,不再是平淡无波的眼神。于清华欣喜地发现,她竟然在那人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虽然,只是转瞬即逝。 然,下一刻,于清华又注意到自己的动作,连忙是松开了双手,立身,站好。 “对、对不起。” “我,现在不能回去。” 于清华怔怔开口,她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悠远。 那人转过身来,缓缓打量着于清华。一点一点,目光灼灼。 于清华顿觉尴尬,只好开口:“那个……我在躲人。”是的,躲人。仿佛是找到了一根梯藤,于清华下意识的顺口说下去:“你知道的,这寺里的老方丈很烦的,整日拉着我去听他讲经谈法。” “可我真的很不想听他在那唠叨啊,真的很吵,很烦。” “就连大晚上的都不放过我,啊,刚还派人来找我去佛堂,好让我去听听僧人们的晚课。” “我真的是不想去啦,所以只好躲了出来。” “所以……你,不要送我回去,好不好?” 说罢,于清华双目似乎泛起了泪花,那模样,真真可怜。 只是,那人,仿佛,不吃,这一套……那人仍是目光灼灼的注视着于清华,似乎对她刚才编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的,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于清华心中憋闷,她刚刚,是在对空气讲话? 这人也太奇怪了,怎么就是不通人情。 于清华不满的撇嘴,心下郁闷十足。 但,那人却是突然抬脚,又是向房间走去。 于清华惊讶之余赶紧跟了上去,又挤进了他的房间。 然后,那人也不理她,自行去到桌边,坐下。于清华也不客气,忙是跑了过去,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上去。 他,双目紧闭,单手支撑下巴,半寐半醒。 她,双眼睁大,双手捧着下颚,不动声色。 于清华心中呼出一口气,还好他没有要撵她出去。随即又是想到,此刻,她的院内,定然已是热闹非凡吧。想了想,于清华嘴角开始轻微上扬。 深夜,子时。 一个黑影越过院墙,窜过花草从,只身来到一间房外,只见那黑色的影子半蹲下来,四周打量了一下,见没有其它,便伸出手,轻轻推开那房间的窗子。 “吱呀”一声轻微响动,似是没有惊动任何人。黑色身影想也不想,直接纵身跳入房内。 房间里,一片漆黑。 黑影瞬间在黑暗中摸索,慢慢来到了床榻所在的位置,这时黑影露出一抹不为人知的笑容,轻启唇角:“清华?” 没人应声。 难道她已睡着了? 黑影犹疑着,伸手向那床榻上面摸去。 空的? 黑影心中一冷。却突然听到房外一个女声传来:“侍卫大哥们都累了吧,唉,这方丈也真是的,偏生这么晚了还叫咱们公主去听晚课,弄得大家都不得安歇。也不知道公主什么时候回来,都已经这么晚了。” 被方丈叫去了? 那黑影面色闪过一阵不快,心道这老和秃驴真是坏事,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把人给叫过去。实在太可恶。 是走,还是留在这里等? 黑影犹豫不决,但他的手肘一抬,却突然碰到了一旁的一样不知名的东西。总是,“铛”的一声响动,却惹到了外头人的注意。 一声怒吼传来:“什么人在房里鬼鬼祟祟?” 这一声刚落,就听得有人用力踹开了房门。黑影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见到十几个带刀侍卫冲了进来。借着月光,他暴露在众人面前。 来人却正是那被于清华引诱至此的乔储良。 乔储良见形势不对,下意识地想要跳窗而逃。却不想,一群侍卫哪里是吃素的,皆是拔刀向他围了上来。 第16章 你的名字 http://.biquxs.info/

乔储良见一时脱不开身,只好与他们硬斗起来。但他哪知今日来此会有此一遭,原本的深夜幽会变成了单挑一群大内侍卫。他连个武器都没带来,却是武功再好,又怎敌得过一群武艺高强的皇家侍卫的强攻猛打。所以,不多会,乔储良就败下阵来。 眼下,乔储良正一脸难看地被两个侍卫反手捆绑给摁倒在地。 他哪能想到一场悦心的私会竟会变为此刻令他难堪的情形,心中着实把那坏事的方丈给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骂了个遍。 冬儿来到乔储良的面前,眯起眼,厉声道:“大胆贼人,是何人派你夜闯公主房内,竟是不要命了吗?” 乔储良此刻被两名侍卫摁得头都抬不起来,只得憋着气吼道:“你等可知我是谁?竟敢这般带我,若是给清华知道了,定要你们好看。” 听到他怒极的话语,冬儿心下一阵厌恶,只道:“大胆贼人,公主的名讳也是你等肮脏之人可以叫的吗?若是你再敢这般毁我家公主清白,我定教人拔了你的舌头,丢去喂狗。” 乔储良闻言,心中更怒,他刚要开口叫骂,却突然反应过来:对,他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败坏于清华的名声,否则他在她的心中形象不保不说,恐怕还会撕破了脸,这对谁都不好,更何况,于清华是高高在上的帝女,而他,不过是一落魄罪臣之子,若是真将这等事情摆到明面上,世人信他的多还是信她的多,这一点,他心如明镜。更何况当今圣上爱女,世人皆知,搞不好倒是皇上为了保住自己女儿的名声,一下令就将他灭了口。 思量过后,乔储良终究是断了要拉于清华下水的念头,只道:“你等奴才,等有朝一日若是让你们落入我手,我必将以今日之耻辱加以百倍奉还。” 冬儿听他不敢再搬出于清华的名头,终是冷哼一声,道:“那便等你有能力惩治我们这帮奴才再说。”言罢不再看他,只对侍卫统领道:“江大哥,还请你好好教训教训此贼,给他点颜色瞧瞧,再将他送到州府查办,此事万不可惊动公主,我怕她吓着。” 那姓江的侍卫统领早在听到乔储良说要将他们这些“奴才”查办后就已经极为不爽了,哪里还用冬儿提点,只吩咐几名手下:“给他点厉害瞧瞧,让他知道我们这些‘奴才’也不是好惹的。” 一句话,十几名御前侍卫个个摩拳擦掌的就冲了上来,对着乔储良是一阵拳打脚踢,下手的力道之狠,可见一斑。 “啊、哎呦。” “别打了……”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你们这些……狗奴才、住手……啊……” 一声声的怒骂只换来一声声更凄惨的哀嚎。乔储良那原本俊俏的脸蛋,此刻已是五颜六色的开了花,身上更不用说,拳伤脚伤一片一片。 “好了,停手。”江统领一声令喝,众侍卫们纷纷住手,但此时的乔储良已是脸肿如猪头,身体疼痛不已,不能动弹。他虚弱地躺在地上“哎、哎”直叫,却是已骂不出一句难听的话来。 江统领冷笑着上前又给了他一脚:“刚刚不是还能的吗?再嚣张啊?再骂啊?我是奴才,你是什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恶贼,骨子里就肮脏下贱的狠,没有那等本事你也敢行这龌龊之事。今日你落在我等奴才手里,算你倒霉。”说罢,便对一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接着就有两几名手下就架起乔储良,便是往外抬去。 乔储良此刻身上是疼痛难忍,但心中又是焦急不已。他只心心念叨:这与清华怎么还不回来?他都要被送去见官了,这可怎生是好。 心中焦急,又是含糊开口:“你……你们……这些……个……下作、下作……之人……竟敢、敢这般、待我……我定要……你们……不得好……好看……”一句话说的停停顿顿。却听的那群侍卫心中恼怒。 一个个刚刚还没打过瘾了,这不又是找抽的吗? 于是,侍卫们也不含糊,又将他扔到地上,一个个又是上去狠狠地揍了一顿,方才解恨。这下子,乔储良算是彻底的给打晕了过去。再也没了话语。 侍卫们架起像死猪一样的乔储良,便是急急忙忙捆了起来,扔上马背,趁着夜色出了寺院。将他拖去见官了。 于清华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人,她思量着,眼下冬儿他们应该已经完事了吧。 那么,她该回去了? 可抬眼看看了那人,仍是单手撑着下巴,凤目微闭,怎么办,叫醒他? 可他看上去睡得正香呢,她难道真的要去扰他清梦吗? 就在于清华犹豫的思索之时,那人却像是突然感应到一般,猛然睁开了双眼。一个猝不及防,于清华就这么的对上了他清亮的眸子。 脸上闪过一阵尴尬。 于清华轻轻开口:“那个,我该回去了。” 言罢,双眼紧紧盯着那人。心里有期许。 那人堪堪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没有动作。 于清华被盯得心里发憷,只好颤微微地开口,道:“我……我找不到路,你、知道的。” 那人神色未变,只盯了她半响后清然开口:“嗯,名字。” 啊? 于清华再一次成功的被他震撼住了。 “你……说……说什么?” 然而,却又是不说话了。 于清华郁卒,几乎要忍不住抓起他的衣襟怒吼。 又是半响。 “顾枫晚。” “啊?”于清华下意识的抬头看他。 “名字。你的。” 于清华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长着一副月华翩翩相貌的人。 “于清华。” 于清华呢喃的开口。霎时才反应过来,就在刚在这一刻不到的时间内,这人已是和她互换了名字。 意识到的于清华微微低下头,却没瞥见顾枫晚那片刻嘴角的轻微上扬。 顾枫晚。 于清华心中念着,这个人,有着一个好听的名字。就像他的人一样,是一个谜,一个无底洞,时刻吸引着她,去探究。 顾枫晚站起身,走到房门处,脚步顿了顿。 于清华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跟了上去。 于是,她再一次的,紧紧跟着他——顾枫晚。 夜风徐徐出来,此刻,于清华竟不觉着冷。自然绽开一抹笑意,抬眼看了看前面那修长的身影。 然后一声:“公主,你在哪里?”传来。 于清华惊醒,果然,顾枫晚再一次转身,没看她一眼,与她擦肩而过,向回走去。 于清华不自觉的转身,看了眼他远去的背影,露出一丝苦笑,这才转过身,对着冬儿喊道:“我在这里。” 冬儿听到于清华的声音,欣喜地向她跑过来。 “公主,您去哪了,都过了这么久了,冬儿都急死了。”于清华对着冬儿微微一笑,便随着絮絮叨叨的冬儿想自己的院子走去。 鼻尖,他的味道仍未散去。 第17章 浑身无力 http://.biquxs.info/

一夜无梦。 于清华起身时,已是日上三竿。 此刻于清华正半坐在床边,一脸倦色的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漱口水。张口,含入口中,轻轻动了动嘴巴,又俯身,吐在盆中。 冬儿端来一盆水,放到盆架上,又拿出一张白色布巾浸到水中,冬儿利落的将布巾上的水拧干,然后双手奉向于清华。 于清华接过布巾,放到脸上轻轻擦拭,冰凉的触感令她不免有些清醒过来。 放下布巾,于清华看了眼外面阳光正好,说道:“冬儿,几时了?” 冬儿接过布巾放到水盆中,答道:“回公主,已经巳时了。” 于清华大囧,都巳时了? “呃,怎么没叫醒我。”说着,于清华连忙下床。 一旁侍女赶紧上前,为于清华穿鞋,着衣。 “公主您昨夜那么晚才回,后来又歇息的晚了,所以今日一早,奴婢就回了方丈,说您身体不适,恐怕今日不能去例行听课了。”冬儿的话令于清华焦躁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 她看了眼冬儿:“果然是冬儿,连这都为我想好了。我真的好喜欢你啊。”说着,便伸手揽过冬儿的肩膀。 冬儿无奈的弯下腰,从于清华的魔掌下逃脱,又道:“公主您总是这般没个正形,虽说我已回了方丈您身体不适,但是就算如此,您也该早早起身,别的不说,单是您此行的目的,就应该足以让您警醒一点。” 说着,冬儿又叹了口气,只道:“经过昨夜一事,冬儿才真正地感到这人心的可怕。恐怕不仅于此,就连公主您到这寺院恐怕都不是偶然。” “公主,您真该好好地沉住气。不管怎样,您是皇后娘娘唯一的长公主,是皇上最亲的嫡女。所以,就凭这一点,咱也不能让那些小人给害了去。要让他们知晓,谁才是真正的高高在上。” 冬儿的一番话,说的于清华是心潮澎湃。她连忙目光炯炯的看向冬儿,只期期开口:“冬儿,你果真明白了好多。” 料想经过昨夜一事,她的冬儿再也不会是以前那个无知善良的小女孩了。她开始明白人心的险恶,宫廷华丽外表下的丑陋不堪,还有,对她于清华而言,一切阻挠她的绊脚石,她都会帮着她,在这人心不古的宫中,立足。 冬儿要懂,也必须学会的。就是如何才能安然无恙的待在她的身边,陪着她一起,撕破那些人的丑恶嘴脸。 午后,茹素斋。 于清华颇有兴致的看着那忙着接过宫女手中菜肴的小沙弥,唇角轻含微笑。 菜一上完,那小沙弥仿佛如临大赦,连忙俯身道:“菜已上完,请公主慢用,小僧这便退下了。” 说着,那小沙弥就满脸堆笑着转身,欲行离去。 于清华手指轻触着桌面,用指甲慢慢敲打,缓缓开口:“小师傅且慢。” 只见,那小沙弥身子一僵,这才不情愿的转过身,换上满脸明灿的笑容:“公主,可是还有事吩咐?” 于清华笑容柔美,她道:“无事、只是,想请小师傅一同用餐。” 小沙弥听了于清华的话,顿时面部肌肉一阵抽搐,他忙是俯身,只道:“公主还是饶了小僧吧,小僧怎可与公主一同用餐?” 于清华手下未停,仍是用长长的指甲敲打着桌面,一声比一声更重:“哦?是吗?可我记得,小师傅昨日就是在此、吃的撑着了呢!”说话间,脸上笑意更重,身边冬儿闻言‘扑哧’一声喷笑而出。 于清华轻轻瞥了一眼笑意不止的冬儿,又转过头来看着小沙弥:“怎的,小师傅可是不愿给本宫这个薄面?” 小沙弥满脸呈酱紫色,看看是有苦不能言。 于清华见他不说话,又道:“还是说、今日小师傅又是早先用过饭了?” 冬儿闻言,却是止不住了,又是“扑哧”笑出声,到现在为止眼前好像还可以浮现昨日这小沙弥奔夺而出,向茅房跑去的狼狈身影。当真是滑稽又可笑。 于清华慢慢道:“小师傅?可是如此?” 小沙弥顿时便觉得自己双脚瘫软,苦声道:“公主,小僧……”却是不知如何开口。 于清华目光一凛,瞬间又是柔和:“小师傅这是怎了?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坐下来?” 再说这小沙弥,真真是有苦说不出,他被这于清华一唬,早已是浑身无力,额冒虚汗。同时他又在心里骂了那伙房的大师傅不下一百遍。怨他怎么连宫主都想害,害得他昨日回去狂奔茅房几十次不说,还整整腹痛了一晚上。到现在为止,别说是午饭,他就连早饭都没吃下。真是吃什么吐什么。偏偏还有不能说什么。现在这公主又要他吃,这不是要他小命吗? 于清华心中泛起冷笑,看着小和尚的样子,昨日是被那含情蛊害的吃了不少苦才是。 “小师傅?这饭菜马上就凉了,你还没想好吗?” 小沙弥这下干脆“扑通”一声跪下身来,口中忙道:“求宫主饶小僧一命,就别让小僧陪您用餐了。” 于清华面露诧异之色:“小师傅这话是怎么说的?吃顿饭而已,怎的好像说的本宫要害你似的?” 小沙弥面上连笑都没了,只低首道:“公主要小僧陪着吃饭,就是要小僧的性命啊,还请公主不要再逼小僧了,请公主开恩啊。” 于清华面上严肃,厉声道:“小师傅这是什么意思?本宫何时要你的命?你这是在诬陷本宫么?” 小沙弥见状忙是连磕几头,只道:“不是不是,您就是再借小僧一千个胆子,小僧也不敢诬陷公主啊。只是小僧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陪公主用餐了,还请公主放过小僧一回。” 于清华声音冷冷:“那却是为何?为何无论如何都不能陪本公主用餐?” 小沙弥哑然,却是不知如何开口。 于清华冷哼:“怕是小师傅知晓了何事,到此间还想瞒着本宫吧。” 小沙弥顿住:公主这话是何意?她,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于清华目光阴冷的盯着他:“小师父怎么不说话了?还是、心中有鬼,不知该如何说?” 小沙弥下的一下坐倒在地,她、她当真都知道了? 于清华冷笑:“怎么,到现在,小师傅还是不想说么?是觉得,本宫刚刚都是在吓唬你,目的,只是为了套你的话?你还是想抱着这种侥幸的心理,逃过一切吗?” 小沙弥顿时傻眼,连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于清华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小沙弥旁边,蹲下身来,冷笑着看着他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小沙弥吓得俯首在地:“不、不,跟我无关,都是大师傅,是大师傅做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于清华起身,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然后又是漫声道:“哦?大师傅……他怎么了?” 小沙弥都快哭出声来,又道:“昨日大师傅让小僧来为公主送饭,特地嘱咐了要让小僧亲眼看着公主您喝下那最后一道汤……” 于清华闻言面色一紧:“汤?” 小沙弥看了一眼于清华,连忙又开口:“是,正是公主让小僧喝的那碗我佛慈悲。” 于清华冷声问:“那汤里到底有何问题?” 小沙弥面上为难,不知该如何开口。 于清华双目微闭,紧紧盯着他:“怎么,小师傅是不肯说了?” 小沙弥忙时又俯首:“不是不是,小僧若是知道,怎会不说,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大师傅在那汤中放了什么,小僧也是不清楚,小僧直至昨日小僧喝了那汤之后,就、腹痛不止。小僧想,可能、可能是泻药之类的……” 第18章 陪你做到最后 http://.biquxs.info/

泻药?于清华心中冷哼,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含情蛊一旦雌虫入女体,雄虫入男体,那么功效就会散尽不说,而且,还会令服下的人腹痛不止,虫子死掉,需尽快排出人体,所以,才会有后来狂奔茅房这一说,那事在排出虫体,实属正常。但外人不知晓,定会以为是泻药。 哪会这么简单,他一个寺院伙夫,为何要对她堂堂一介公主下泻药?这对他来说有何好处? 哼、于清华眉眼弯下:“泻药?你觉得会是泻药这么简单?” 小沙弥自觉也说不过去,但除了泻药一说,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若不是泻药,他又如何会腹泻不止? “这个,小僧就不得而知了。” 于清华表情恢复平缓:“也罢,就算再逼问你,想你也说不出其他。” 小沙弥连忙点头道:“公主所言甚是。” 于清华面上含笑:“小师傅,法号是何?” 小沙弥不敢怠慢,忙道:“小僧法号无难。” “无难?”于清华轻笑:“小师傅可是真心想日后无难?” 无难抬头,惊讶的望着于清华,不知她是何意。 “小师傅应该知道,这谋害公主的罪名、有多大?”于清华幽幽开口,神情叵测。 无难心中一凛,忙道:“此事与小僧无关,小僧都已将所知告诉了公主,还请公主饶恕小僧。”于清华闻言不语,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冬儿道:“无难师傅如此聪慧,怎的也不知晓事理?” 无难茫然地抬头看了眼冬儿,又将目光看向于清华,忙道:“还请公主赐教。” 于清华笑笑:“无难小师傅是个聪明的,就凭你不像那贼人,敢于将所知一切都告知本宫……本宫就知晓,像无难师傅这样聪慧的人,定然是不会与那些贼人同流合污的。本宫说得对不对,无难师傅?” 无难忙不迭的开口:“是,小僧怎敢与贼人同流合污,小僧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暗害公主啊。” “那就好,有了无难师傅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说罢,于清华向冬儿摆摆手。 冬儿会意,上前,对无难道:“师傅今日也是受累了,这是我们公主赏您的。”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包银两,那沉甸甸的分量,让无难眼中放光。 “公主这怎么好意思。”无难口中虽这般说着,但目光仍是炯炯的盯着冬儿手中的银袋。 冬儿暗笑,又说:“师傅还是收下吧,说不定以后我们公主还有用得着您的地方,还要请您多多帮忙呢。” 无难听了冬儿这话,顿时便明白了,这公主是想留着他,让他以后为她所用呢。 但他抬头看了眼于清华,却并未见她有何异议,忙是笑道:“如此,那小僧便收下了,多谢公主殿下赏赐。” 于清华“嗯”了一声,道:“师傅也累了,且先回去歇息吧。冬儿,送无难师傅。” “是,无难师傅请。” 无难闻言,如同大赦,忙是抬脚出了茹素斋。 茹素斋内,于清华慢悠悠的用着餐,冬儿看了眼她,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这寺院里的和尚也太不知死活了,竟连公主都敢害,都以为自己有几个脑袋。公主,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待会等您用完餐,咱们就去找方丈说这事。” 于清华拿了餐布,轻轻擦了擦嘴角,方道:“你要去对方丈说什么?说那无难指认伙房大师傅在我的汤中下了泻药?还是无难吃过那汤腹泻不止?” 冬儿怔住:“可,可是我们总不能装作不知道,就这么饶过他们啊。” 于清华冷笑:“你以为,那伙房大师傅为什么要在我的汤中下药?我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连面都没见过,更别说他还是一个出家人。冬儿,你呆在我身边这么久,难道就看不出这其中的道道?” 说着,于清华上扬的目光望着冬儿。 冬儿嗫嚅:“是、玉妃。”肯定的语气。 于清华笑:“知道就行了,不必说出来。” 冬儿不可置信:“她,竟然对公主这般步步紧逼,先是让人夜闯公主房间,想要毁了公主的清白,现在又是将目光放到公主的膳食上面……当真是狠毒如斯。” 于清华看着冬儿,笑道:“你是第一天才认识她吗?这些算得了什么,向那后宫那些流产,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们,你以为,她们都是平白无故的遭了罪吗?” 冬儿大眼瞪圆:“啊?难道,难道那些事情,都是,都是……”冬儿说不下去了,忙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随后一脸惊恐地看着于清华。 于清华面上淡淡:“她要这样做,那我们就当看不见,任她放手去做。” “可是公主,今日万幸,她的毒计得以败露,但不保她日后还会有阴招,若我们不趁现在到皇上那告发她,以后,可就真的被她害了也说不定,公主,我们回宫吧。” 于清华见冬儿一脸的担忧,无奈的叹口气:“冬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是断然不会现在回宫的。” “公主……” 于清华用手止住冬儿欲要说出的话:“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 “你可知,于清悠,她根本没病?” 冬儿惊道:“怎么可能?四公主她,不是病得很深,这是连太医都诊治过了的。” 于清华冷哼:“太医?那太医根本就是乔家为了玉妃而安排在宫中的一只狗而已。他自然会为了他们说话。” “玉妃诓我出宫,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到这寺中,她这算盘打得好,天高皇帝远,谁都不会想到她会在这里向我动手。” “你可知,昨日那汤中下的是何药?” “冬儿不知。” “含情蛊。” 冬儿不信:“怎么会,含情蛊?那早已失传了。”她怎会不知含情蛊,这可是整个大商的禁忌,早在太祖在位时,就被下令禁止饲养的一种蛊。现今,早已失传。 于清华面上哭笑,是啊,所以说,玉妃为了她,当真是下了番功夫,不是吗。 “是我亲耳听到的。” “我不是告诉过你昨日午时在那荷花池边听到两人的对话吗?其中一个是说会有人夜闯我的房间,而另一个、就是这汤中下了含情蛊。” 冬儿此时早已是被连番而来的真相惊吓的怔在了原地,好半响她才回过神来,道:“公主……” “既然她想害我,那就让她来害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我和她,到底谁能笑到最后。”于清华说着,面上含笑,令看得人一阵心惊。 冬儿不知该说些什么,原来她不知道的事情有这么多,公主这么长时间,竟然是身处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之中。 皇宫,果然不是人待的,要想成功,就必须付出一番代价。 于清华对冬儿笑笑:“不要一副愧对于我的样子,这些事情我本来就没打算告诉你。” “为什么?公主为何要瞒着冬儿?” 于清华面上笑容淡去,她道:“冬儿,你知道我一直都把你当做妹妹看待吗?” 冬儿看着于清华,缓重的点了点头。 第19章 你能别说话了么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又笑:“所以,我是不希望我的妹妹,天真善良的妹妹,被这污秽的皇宫给浸染得不再单纯。”说罢看着冬儿:“你明白吗,冬儿?我只是不想让你,跟我一样,不得不处在这样一个环境,这样黑暗的环境,我希望你能一直如此,永远的单纯,永远的不谙世事。” 冬儿鼻尖一酸:“公主……” “您这般待冬儿,冬儿无以为报,冬儿的命都是您的,所以,冬儿一定会一生一世都守候在您的身边,绝不离弃。” 于清华心中一暖:我当然知道,你,绝不会,弃我而去的。 深夜,甘泉宫此刻宫内灯火通明,有一女子暴怒声音传出:“什么?被抓入牢了?” 原来,却是那玉妃在听到花嬷嬷报告乔储良入狱一事。 那花嬷嬷道:“是的,听探子来报,昨晚公子是被长公主身边的侍卫们连夜捆绑,送入当地府衙的。据说,长公主对此事并不知情,而公子此刻正在大牢里,因为是公主的侍卫送去的,所以那州府老爷根本就连审都没审,直接就把公子收押,定罪了。” 玉妃听到此处,更是勃然大怒:“什么?竟有此事?他们都是瞎了狗眼吗?连我乔金玉的外甥也敢关,难不成一个个都吃了豹子胆了?” 花嬷嬷见此,却道:“还请娘娘慎言,娘娘您,并无外甥。” 玉妃闻言突然住口,她怎么忘了,当初她的二哥因为贪污朝廷下发治理水患的赈灾银,早已被皇上斩首问罪了,若不是皇上念在她的父亲对国有功,又是当朝左相,恐怕就连她们一族都会被波及。后来父亲为了表示忠心,更是当着皇上的面,将二哥从族谱上除名,是以,从那以后,他的妻子儿女也都与他们乔家无关。所以,她也就没有了乔储良这个外甥了。 想来还真是有些可惜,那乔储良小时候,她也是亲自抱过的,只因后来他父亲获罪,他便沦为平民,而他本来也是十分聪慧的一名世家公子,却因为那件事,不得不放下他的公子身份,沦为一介布衣。 “嬷嬷说的是,本宫刚刚是气急了。”玉妃说着,也敛了敛气焰。 花嬷嬷见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于是心里一阵放心,面上也是温和:“娘娘现下心里可有了对策?” 玉妃眉头微皱,冷声道:“能怎么办,先让他在里面呆着,等过了这阵风头,本宫再去将他救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得东西。” 停了停,又道:“眼瞅着于清华那小蹄子不出四日便会回来,这次怕是不能再怎么她了,也只好等待下次再找机会,定不会再让她如此幸运。也幸好那群侍卫没将此事告知于她,不然,就以她那性子,定会七日不到便跑回宫中,找她母后哭诉一番。哼,不过蠢人一个,倒是不必在意。” 想了想,玉妃又看向花嬷嬷,只道:“那含情蛊,给她服下了没有?” 花嬷嬷低首回道:“是,已遵照娘娘吩咐,长公主刚入寺第一天,就给她用了那蛊。” 闻言,玉妃面上移送:“那就好。”只要她服了含情蛊,就不怕她能飞出她的手心。 玉妃冷冷的笑了笑,然后对花嬷嬷吩咐道:“你且派人去连夜赶去那玉泉州府,找那州府老爷,给他使些银子,叫他千万要好生对待公子,若是公子出了何事,本宫定要他好看。” “是。” 玉妃又道:“叫去的人机灵点,可千万别把本宫的名讳捅出来。” “是。” 玉妃说完独自叹了口气:“公子也是吃惯了苦的,就叫他们待他好点,过了段时日,本宫自会将他救出来。现在,得先委屈他了。” 花嬷嬷闻言不禁抬首看了眼玉妃,心下一阵摇头,口中却道:“是,奴婢谨遵娘娘吩咐。定不会叫公子吃苦头的。” 花嬷嬷退下,玉妃躺在榻上变了表情,她自是心疼她这个外甥的,只是,她也懂得明哲保身,现在她二哥一家都是戴罪之身,她就算再心中不忍,也断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她今日这么尽力救他,无非是因为他对她来说,尚还有用。 有了含情蛊,她就可以用乔储良牵制住于清华那个蠢货了,到时,一切又会照着她的想法去走,她和清悠的未来,就在不远处。 想到此,玉妃面上露出一抹不明深意的笑容。 她对身旁侍女道:“伺候本宫穿衣,本宫要去四公主那里。” “是。”身旁有两名侍女上前服侍着玉妃起塌穿衣,梳洗打扮。 玉妃打扮好后,已是明艳动人,于是她这才满面笑容,吩咐道:“都跟我去雀央宫。” 雀央宫内,于清悠正一脸满足的吃着云兰端上来的精致小点。却突然听到一声:“玉妃娘娘到。”于清悠惊得忙是放下糕点,俯身喊道:“给母妃请安,母妃吉祥。” 玉妃一进入寝宫,就见到面目红润的于清悠,心下一阵气恼,她道:“先起来吧。” 于清悠这才起身,站到一旁,一脸惊恐地看着玉妃。 玉妃对外甩甩手,一群侍女得令退下。 玉妃见她们都出去了,这才满脸怒气的看着于清悠:“你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于清悠连忙跪倒,口中道:“清悠,清悠错了,还请母妃饶恕清悠。” 玉妃双目一凛,道:“哦?那你知你错在哪了?” 于清悠颤微微地开口:“清悠……” 玉妃更是勃然大怒,她道:“你错在不该如此悠闲,不该大胆地在宫内这健康的模样,你瞧瞧你那脸色,如此红润,哪里像生了重病的样子?还有,今日好在是我来了,万一来的是别人呢?若是叫人家看见你这幅样子,你以为,你与我在这宫中,还能立足吗?” “宫外宫外不省心,宫里宫里又是这般,你们是真想把我气死吗?” 于清悠闻言,忙是惊喜的抬头:“难道表哥和于清华没成?” 玉妃见她这般惊喜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想干什么?什么你的表哥?你哪来的表哥?我告诉你,你给我记住了,你,是堂堂大商四公主,而他,只是一介平民,别给我想那些有的没的。趁早给我断了你那份心思。” 于清悠听了玉妃的话有些不满的嘟囔:“明明就是我表哥。” 玉妃怒道:“你给我闭嘴。” “总之,我说的话,你给我记住了。他将来,势必是要娶于清华的,而你,到时就是我大商唯一的公主殿下,那时,你想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何必再将目光放到一个平民身上,自甘堕落。” 于清悠听了也急了,她冲玉妃喊道:“可我就是喜欢表哥,而且表哥那样优秀,凭什么要让他去娶于清华那贱人、她根本就配不上表哥,表哥应该是我的,他……” “啪”的一声,玉妃已是气不过,扬手打了于清悠一巴掌,她道:“听清楚了,他不是你表哥,而且,他从来就不是你的,你最好给我断了这份念头,想都别想,他将来是要娶于清华的,而且,只能是娶她。” 坚定的话语让于清悠心中“嘎嘣”一声,碎裂开来,她不可置信的捂住脸颊,紧紧盯着玉妃,泪如雨下:“母妃、你打我,你竟然为于清华那贱人打我……” 第20章 还愿 http://.biquxs.info/

玉妃面上冷冷:“打你是为了让你清醒,不要再做白日梦。” 于清悠发狂的冲玉妃喊道:“不,不,根本不是这样,你骗我,你骗我,你不爱我了,你不想让我好,你故意的,你就是不想看我好……” 于清悠每说一句,玉妃心中就伤心一分,她没想到她最亲的女儿居然会这样想她,真叫她寒心。 “随你怎么说,你现在根本就听不进人劝,我必须得让你清醒清醒,不然,你还以为你可以为所欲为了。”玉妃冷冷的说着,随即不想再看她,只对一旁的云兰道:“云兰,好生看着她,切勿叫她再闹事了。” 云兰低首:“是。” 玉妃抬脚就要走,于清悠上前拉住她,哭道:“不,母妃,别走,别把表哥给于清华那贱人,您可以换个人的,换个人,别让他去,清悠求您,清悠求您好不好,母妃……” 玉妃面上一紧,云兰赶紧上前拉开于清悠:“四公主,四公主,您静一静,娘娘这样做都是为您好,您别再让娘娘为难了。” 玉妃冷声道:“你好好劝她,我先回宫了。” 说着,玉妃不再看于清悠一眼,转身便出了雀央宫。 于清悠坐在地上,面上悲戚:“母妃为什么就不会为我想想,为什么要让表哥去娶那贱人,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得不到,为什么从小到大,只要一有好的东西,都是先给那贱人,为什么我想要什么,我喜欢什么,那贱人都要来跟我抢,都要来跟我抢,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云兰看在眼里,不说一句,只是心里不免哀叹:玉妃娘娘做这些明明都是为了四公主,可偏偏四公主她不懂娘娘的心思,不仅误会了娘娘不说,偏偏还这么不懂事,唉,真是。 再说玉妃,一回到甘泉宫,便是气的大发雷霆,摔了宫里好几个大件不说,原本说假的头风也是真的发作了。 花嬷嬷送走太医,赶紧回去让底下小宫女去熬药,这才来到玉妃的寝宫。 花嬷嬷看了看脸上仍旧怒气未消的玉妃,不由的叹了口气,上前道:“娘娘这又是何必,四公主她年纪尚小,不能体会娘娘的一番苦心也是情理之中,娘娘又何须跟她置气,反连累的自己身体不好不说,倒平白让坤华宫的那群人看了笑话,真真不值。” 花嬷嬷见玉妃听了她的话面色好过一些,又接着道:“娘娘也别气了,毕竟四公主还年幼,等她大了些,她会明白娘娘的苦心,也会知道今日的所有忍耐,都是为了以后能更好的在这宫中生存。” 玉妃闻言叹了口气:“我也不盼望她能早日懂得我的良苦用心,只道她不坏了我的大计就阿弥陀佛了。” 普泉寺,厢房。 冬儿服侍于清华入睡。 于清华道:“冬儿,玉泉州府那边,你可有打理好?” 冬儿闻言答道:“公主放心吧,奴婢都是按照公主的吩咐交代了侍卫长的,就说那贼人来历不小,还望他们能秉公执法,事后,公主自会有报。” 于清华笑笑:“那便好。” 她料想那玉妃定会想办法买通州府大人,想让那乔储良少受些苦,但她毕竟不能露底,所以,相比于她的金钱买通,她的公主名头似乎更大一些。 而且,她也暗中给了那州府大人一些暗示,示意他,若是有人送钱来,那便照收不误,但这边牢房里的事情,也是碍不着他人。她想让他如何,他便就得如何。 等着吧,玉妃,这笔账,咱们好好算。 于清华安然的上床,冬儿熄了烛火,退出厢房。 今日是来到普泉寺的第六日。 沐浴过后,于清华换上一身华丽宫装。冬儿为她梳了一个流云望仙发髻,又拿过一只凤凰发簪插在乌发之间。顿时,于清华整个人看上去尽显威严。 于清华接过冬儿递来的香茶,含在口中。 好半响,于清华已然沐浴斋戒完毕,住持方丈拆了一个小沙弥来请于清华入大雄宝殿。 于清华缓步走向大殿。 殿中已然响起敲木鱼念佛经的声音。 “阿弥陀佛,公主既已准备妥当,那边请随老衲一同入殿吧。”住持方丈在大雄宝殿外面迎了出来。清华抬眼望去,轻轻颔首:“大师请。”说罢于清华一脸安然的踏步上殿。 殿中,金碧辉煌,檀香袅袅。 数十名佛门弟子身垫团蒲,分坐于殿内东西两侧。皆是眉眼安详,双目紧闭,双手合十,口中默默念着经文。 住持方丈将于清华引至大殿中央。于清华见那中间一团蒲,双手合十,跪上前去。 住持双手合十,站于于清华的身侧。开始念经。 这是还愿之礼。 于清华此次来这寺院,正是为了今日的这场盛大的还愿礼。 于清华此时双目紧闭,双手紧紧合十,她不动声色的,跪在佛前。 过了许久,于清华只觉得自己的膝盖都已经开始发酸,身边恰好传来住持的声音:“公主,请还愿。” 这时,早在殿外恭候多时的冬儿双手捧着一方罗巾缓步向大殿走来。 于清华双手高举头顶,稳稳地接过冬儿递来的罗巾,口中念道:“大商帝女:于清华,现为四皇妹——于清悠,献上一巾,但求妹妹身体安康,福寿延绵。” 说着,便将手中的罗巾缓缓举起,这时有小沙弥过来,接过于清华手上的罗巾:“阿弥陀佛,施主尽可还愿。” 小沙弥接过罗巾,将它高高悬于大雄宝殿的正中央一方平台上。罗巾被挂上以后,于清华却仍不得歇息,因为她接下来还要跟着住持大师去听佛理法。 于清华心里是极不情愿的,可是,眼下却又无可奈何。不过,只要她一想到,仅需再忍此一日,明日便可回宫去了,她那有些阴郁的心情也会跟着变好起来。 寺院佛堂,十几名寺院大师端坐其中,开始听方丈讲法。 于清华心中哀嚎:煎熬不过如此。 于是,两个半时辰过去,于清华已经接近濒死边缘。她却突然听到住持大师那慈爱的声音:“今日便到此处,大家可回去歇息了。” 于清华顿觉如临大赦,她忙从蒲团上起身,双腿早已被压得没有知觉,行动之间,颇有些困难。 于清华懊恼的锤了锤麻木的双腿,看着那些大师们一个个面色如常的走了出去,心下感叹:这就是当和尚的好处啊,整日打坐磨练出来的,居然一个个双腿盘坐,在那不动静坐两个时辰,完事后还能行走自如。当真是从小的修为啊。 于清华一瘸一拐的出了佛堂。佛堂外面,冬儿早就等得急了,一见于清华出来,又是一瘸一拐的模样,赶紧上前搀扶她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于清华瞟了一眼冬儿,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去坐在那蒲团上面两个半时辰不动试试。” 冬儿当下便是了然,她微微一吐舌头,说道:“能听到住持方丈的一课佛法,那可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呢,公主您该惜福才是。” 于清华翻了个白眼:“惜福?有本事你给我去听一课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 冬儿笑道:“那奴婢可没办法,这本就是公主的事情,奴婢就是想代为,也是没办法的啊。” 于清华只觉腿脚越来越麻,甚至开始有酸痛的感觉:“别,快别站在这说风凉话了,我这膝盖疼着呢。” 说话间,冬儿也不再拿她打趣,忙是扶着她,往厢房去了。 第21章 黑影 http://.biquxs.info/

入夜,厢房。 于清华只觉得自己的小腿疼得厉害。人是如何辗转反侧,都是无法入睡。 于清华一恼之下,干脆从床榻上爬起来。 今夜天色不好,白日里便阴阴的,眼下竟然是下起了淅沥的小雨。 于清华推开窗户,霎时便有一阵清凉的夜风伴着零星的小雨飘了过来。 于清华将双臂支撑靠在窗台之上,长长的头发被风吹的扬起。她看着窗外乌黑一片,心下有些抑郁。 明日,她就该回宫去了呢。 想到此,不知为何,胸中总有一丝难以言语的情绪将她堵得难受。 于清华沉思半响,忽然脑中一阵机灵,她赶紧回身,到那屏风上面取了衣物。于清华将衣服穿戴好了,又系上母后为她准备的耐寒防水的狐裘风衣,这才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 门外,很静。 于清华探头探脑的伸出门外看了一番,见没有动静,心下大喜。 因为今夜下雨,而且明日还要赶路回宫,所以于清华特地命侍卫们今日不必守夜。是以,眼下,才没有认出来拦截她。 于清华裹紧了披风,因为雨小,所以她几乎感觉不到雨滴,只是觉得道路有些潮湿。令她十分不好走道。 于清华脚步很快,不多久,她就来到一处:抬眼望去,一片漆黑。 于清华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在此刻“嘎嘣”一声,裂了开来。 没有想象的幽暗灯光,没有期待的情形。于清华面上说不出的表情:是啊,今日有雨,他应该是不会再站在院中了。 三日不曾踏至此处,再一来,却见不到了吗?那个奇怪的人儿,顾枫晚。 于清华缓缓地走到那院门处,原想隔着缝隙再向里偷窥一番。可是,当于清华的手指触摸到那冰冷的铁锁时,心中骤然变冷。 走了么? 原来不是入睡了,而是离开了吗? 于清华暗暗苦笑,她一直以为他是这寺中之人。不为别的,只因他第一次见她,唤她做“女施主”这时只有佛门中人才会叫的称呼。 可她却又不想他是这佛门中人。她总觉得,他那般相貌,月华气质,那样的绝代风华,是不该在这和尚庙中度过余生的。 然现在,他却真的走了,证实了他果真如她所料想的那般不是佛门中人。 于清华轻笑:应该高兴的,好在这世间还有一个那样的男子。 想罢,于清华自我鄙夷了一番,又望了望那紧锁的院门,摇了摇头,转身,向住处回去。 于清华穿过漆黑的回廊,缓步行驶在这夜色之中。 外面雨下得好像有些大了,而夜风也似乎更加寒冷了。 于清华不由得又将身上的披风裹紧,脚步更加得快了。 想要去她的厢房,穿过回廊还有走过一片花丛。 其实也就是个小花园,里面种的都是些矮小的树木花草。 于清华心中有些颤颤的,原本白日里见这些花草丛甚是可爱,可现在再看,真是有些恐怖。 夜风吹得很急,偶尔刮过树枝之类的会发出“呜呜”的类似呜咽的声音,而现在雨势有些大了,伴着风,拍打着那些花草丛,树木都摇晃得很厉害。 于清华的步子越来越急,她想快点逃离这里,想早早回到温暖的床榻上,然后再美美的睡上一觉,明早一起身,她就可以回宫去了。 可是,眼下的情形是,于清华走的越急,心中的那股恐惧感就越深,于清华只觉得现在她真的是白目到家了。 原本好好的呆在房间里,她干嘛抽风似的非要跑出来,还不带一个人跟着。现在好了,弄得她不上不下的,总觉得回去的路没有尽头似的。 就在于清华在埋怨自己的同时,她却忽然看到前方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于清华心里微颤,因为夜晚太黑,她也分不清那影子是谁,但她的脚步却停下了。 于清华仗着胆子喊了一声:“是,冬儿吗?” 那个影子没有回答。 于清华心中紧张更甚,她又喊道:“是不是冬儿?” 影子依旧沉默。 于清华心下一紧。老停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倒不如上前一看究竟。 打定主意,于清华鼓足勇气,开始抬脚,缓步向那黑影靠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离那个黑影越来越近了,于清华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正在“咚咚”的加速。 就在于清华离那个黑影还有一丈距离的时候,她却突然看见,那个黑影,正在缓缓移动。 它……它动了? 活的? 于清华只觉得自己的额上青筋暴起,太阳穴附近也在不停的“突突”跳动着。 要、怎么办? 于清华下意识得抓紧了披风,一时间,不知所措的看着那个正在缓缓移动的黑影。 它、向她走过来了。 于清华一时间,大脑只剩下这一个认知。她,僵在了原地。 黑影,靠近。 近在眼前。 于清华茫然的抬头看了那个黑影一眼、愣住。 他、他、他……怎会在此? 于清华仰起小脸,目光紧紧的盯着眼前这人:濯如月洗的出尘容貌,即使在这茫茫黑夜中也是隐隐泛着光华。温冷如玉,面目不含任何表情。他,裹着大衣,浑身湿淋淋的,头发也像在滴水。。 “你、没走?”于清华下意识喃喃开口,显得有些呆滞。 那人不说话,仍旧没有一丝表情,他淡淡的看着她,目光澄清如水。 于清华呆住,似是根本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他——顾枫晚。 “你、你怎会在此?”于清华又开口,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顾枫晚一动不动,更无言语。 于清华郁闷了。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一句话也不说,每每急的她差点跳脚。 半响,无言。 等于清华回过神来,他们已是这样在雨中站了好一会,她才想到他还在淋雨,赶忙去拉他,“雨越来越大了,先进屋避避雨吧?” 他一动不动的呆了片刻,突然,转手反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明明微凉如玉,但是她却觉得轰的一下,热辣辣的一道,直冲脑门,从被握住的手开始,酥酥痒痒的浑身发颤,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他,只见他微微侧过脸,将目光移开。 他的侧脸英挺异常,雨水顺着他的脸侧滑落,她呆呆傻傻的伸手替他擦去。被碰触的一霎那,他僵了一下,然后转身,异常凶猛的将她扑到在树干上,唇就这样啃了下来…… “磨人的小妖精,敢这么折磨我,看我怎么惩罚你!” 第22章 臭和尚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浑身无力的用手去推他,费力的问道:“顾枫晚,你……嗯……是带发修行的……和尚吗?”该死,这是她的声音么,怎么听怎么像呻吟啊。 可是,一语出,那清隽挺拔的身影陡然住了。 于清华这话问的震撼啊。她问完之后就后悔了。怎么就能在这种情况下脱口而出的就是一句“你是带发修行的和尚吗”? 可是,问都问了,又不能收回。不能这么糊里糊涂的就从了他,倒不如看他怎么回答。 打定主意,于清华一脸坚定的望着顾枫晚的背影,似是已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 然后,事实上只见顾枫晚就那样停在那里,既没有松开她,也没有说话。 于清华感到一阵挫败,她又憋足了气,喊道:“你到底是不是和尚?” 半响,又是半响。 顾枫晚松开了他,依旧半晌无语。 于清华怒了,他当真是好定力。差点把她的心肝肚肺都一道气出来了。 于清华狠狠的下手推开他,看着他皱眉,又舒展,想走,但是又埋不开脚。 又是半响。 于清华都不知道这是今夜的第几个“半响”只见眼前这位大神眉眼舒展开来,面上又是恢复毫无波澜。 她听到温润如水的嗓音:“我有法号:无尘。” 嘎? 于清华听到自己下巴脱臼的声音。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他还亲她,说要惩罚她? 果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一出口就成精辟。 他这句话不就是等同向她宣告:银家是个和尚,而且有是法号的合法和尚,银家叫做无尘。 于清华嘴巴微张,愣神许久。 这时她又听到顾大神开口:“嗯,我应该是个和尚吧。” 这一瞬间,于清华石化了。 雨,越下越大。 于清华觉得自己像是被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虽然身上有避水的风衣,可风衣毕竟不是万能的,它也会有失去功效的那一天。 现在,于清华就感到雨水正在一丝一丝渗入她的衣服,触及她的肌肤。那是一种刺骨的寒。 而,顾枫晚。不,应该叫无尘大师,他却一脸平静如水,似乎根本不为雨水所动,刚才的事情也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于清华心下有些不悦,他怎么什么时候都能这般气定神闲? 夜,更深了。 于清华觉得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她必须得赶回去,换身干净衣服,再上塌好好睡上一觉,她必须忘掉这荒唐的一切,她是活过一世的人,逢场作戏什么的又不是没见过,不就是亲了一下么,又不会掉一块肉,呵,走吧,明日,可还要赶一天的路呢。 可她却怎么也迈不动脚,再看看无尘大师,也是没有任何反应。 于清华僵持着开口:“那个,你的院门锁上了。”该死,你管他呢? 顾枫晚一动未动。 “我还以为你离开寺院了的,呵。”又是一句废话,混蛋,她干嘛还要问他! 尴尬,十分尴尬。 于清华已经觉得面上有些僵硬,非常丢脸的感觉:“你,不要回去了?”她今天真是丢脸到家了。 又等了半天,顾枫晚都不曾开口。 于清华讪讪地笑:“夜很深了,雨又下得大了,就不多说了,我先回去了。” “迷路。” 啊? 于清华迟疑的看着顾枫晚。他刚刚开口说话了没错吧? “三日未曾找我。” “嗯?”于清华有些疑惑的看着顾枫晚,他面上仍是淡淡。但他,刚刚的确是说了“三日未曾找我。” 难道,他是怕他再次迷路,所以才会在这里守着?而且,听他的口气,他好像不止在这里守了一天。 不会吧。 于清华用求证的目光注视着顾枫晚:“你是说,你怕我迷路,已经在此等了三个晚上了?” 良久,于清华都开始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了,她却突然见那尊大神,十分轻轻的点了点头。动作之小,差点让她以为是出现了幻觉,难么,说折磨他是因为让他连续等了她三天? 心里还是闪过一丝喜悦的,好像他在担心她一样。 能被这么一个不问世事的人惦记,她还真不是一般人呐。 就在于清华正有一丝感动的时候,却突然见到顾枫晚又是抬脚,轻绕过她。步履如风。 怎么,又一声不响的绕过她就走了?于清华感到一丝冷汗。 “顾枫晚,你……” 于清华开口,那人却在没停下来,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走去,直至看不见身影。 怪人始终都是怪人,当了佛门俗家弟子又怎样?压根就别指望他能变正常。 于清华嘟囔着转身,跺跺脚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算了,再也不要管他了。 次日清晨,于清华早早的便起身。因为昨夜一场大雨的洗礼,使得整个寺院都弥漫着清新的气息。 寺院,山门前。 于清华正与住持方丈告别:“连日来清华叨扰了,多谢方丈的款待。” 方丈双目含笑,面容祥和的单手执佛珠道:“阿弥陀佛,公主言重了。公主肯屈尊在本寺,连日来又听得老衲谈经讲法,已是本寺的荣幸。但还请公主记住老衲对您所说的话,切莫忘记。” 于清华忙回礼道:“方丈大师对清华说的每一句话,清华都必将牢记在心,断不敢忘。” “时候已是不早,清华就不再叨扰了,也该上路了。” 住持方丈微微点了点头:“山路甚远,老衲就不远送了,公主请上车。” 于清华又还了一礼,然后便在冬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她抬手一挥,对车夫道:“走吧。” 于是,车夫驾着马车,鞭子一扬,不一会,于清华一行就已走了甚远。 但由于昨夜一场雨,所以今早山路甚是难行,而且照这样的行程走下去,原本仅是一天的路程也会变长。 所以,赶了大半天,他们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于清华感到耳边传来人群嘈杂声,觉得不对,方才探出头来,问道:“这里是哪里?” 江统领策马从正前方向于清华这边驶了过来,他道:“回公主,这里是玉泉州府。” 于清华微微皱眉:“玉泉州府?怎么到了这了?” 这玉泉州府是京都边界的一座小城,介于普泉寺与京都之间,离京都倒也不远,只是,却并不顺道。 江统领闻言答道:“回公主,因为昨夜下的那场雨,导致山路变得十分难走,照这样算来,就算到了今晚也未必能到达都城,所以,卑职才斗胆作主,改了道,到这最近的玉泉州府来歇息一晚,明早再行赶路。” 于清华闻言眉头才舒展开来,她道:“既如此,那便就进去歇息一晚吧。” “是,公主。” 江统领想了想又道:“要不要卑职派属下先行去通知一下那玉泉州府的韩大人?” 于清华眉头再次皱起:“通知他干吗?我们直接去驿站,不用管他。” “是,公主。”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忘玉泉州府的驿站驶去。 玉泉州府的驿站,于清华已经沐浴完毕。 冬儿从一群侍女的手中接过菜肴,摆上桌子。 于清华坐到桌子边,冬儿伸手为她布菜。 于清华今日用餐的速度有些快。冬儿见状有些诧异。不由的开口问道:“公主今日是怎的了,用饭的速度如此之快?” 于清华闻言撇了冬儿一眼,方道:“我们现在是在哪?” 冬儿想当然的答道:“玉泉州府呀。” 于清华又道:“我且问你,这玉泉州府里最出名的是什么?” 冬儿偏过头去想了半响,忽然目光一闪,双眼亮晶晶的看于清华坚定的开口说道:“夜市。” 于清华闻言一笑:“知道就好。” 这玉泉州府是一个典型的人稀物丰的富庶之地。在这里来来往往最多的就是那些走南闯北的商贩和外族国人。 而且,这玉泉州府与其他城镇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别的城镇都是白天开市,晚上一片死寂。而玉泉州府却是白天人烟熙攘,到了晚上才正式开市。这就是玉泉州府有名的夜市了。 前世于清华从未逛过这玉泉州府的夜市,早有耳闻,是以,今日既然已是机缘巧合的来到了此处,她当然是要去好好逛一逛那传闻中的闹市了。 冬儿听了于清华的话,忙是一脸兴奋道:“那我们都快些,冬儿也好想去见识一番这玉泉州府的夜市。” 于清华闻言嘴角一扬。这丫头,和她一样,孩子心性。 到了夜晚,于清华和冬儿两人只着便衣来到玉泉州府的大街上。 此时已经开市,大街上华灯初上,来往行人商贩络绎不绝,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吆喝声更是不绝于耳。 于清华和冬儿两人此刻就像是头回进城的乡下人一样,一双眼睛充满了好奇。 两人四周乱逛,不时的看看这个,捏捏那个。 于清华带着冬儿逛了半响,两人都是一脸的欣喜,不见疲惫。 冬儿对于清华道:“小姐你看,这里好热闹啊,比京城的大家都还繁华呢。” 于清华闻言轻笑不语。 于清华抬眼忽然发现前方有一处围满了人群,心下一阵好奇。 于清华对冬儿说道:“你看前面那处,围了好多人,我们去看看是做什么的。” 冬儿闻言也向那人群处望去,随即好奇心被勾起,忙拉着于清华:“那我们快些过去看看。”说着,已是拽起于清华就像那处跑去。 “哎,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啦,吴国特有的白耳猕猴,身形小巧,聪慧机灵,还会学人语说话,不管您是买回家当宠物玩耍还是买回去送给太太小姐当礼物,都是上上的选择,哎,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啦,吴国特有的白耳猕猴。” 人还未到跟前,就已听到了叫卖声冬儿拉着于清华硬是挤进了人群。 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人站在人群中间,手掌之上赫然端坐着一只小小的猕猴。 “哎,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啦,吴国特有的白耳猕猴,身形小巧,聪慧机灵,还会学人语说话,不管您是买回家当宠物玩耍还是买回去送给太太小姐当礼物,都是上上的选择,哎,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啦,吴国特有的白耳猕猴。” 于清华的目光在那一瞬间突然定格。她只觉得脑海中白光一闪,就是一片空白。 冬儿见状欣喜地叫道:“小姐你快看,好可爱的小猴子。” 于清华闻言轻轻的“嗯”了一声。 但她的思绪却早已飘远,她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处前世那一幕幕熟悉的场景:“清华你看,这是我今日在金屏山上猎到的白耳猕猴,你看看,可不可爱?” “这小东西的后腿被我射伤了,不过所幸没伤到要害,清华你来为它包扎好不好?” 第23章 白白的,很可爱 http://.biquxs.info/

“看来这小东西甚是喜欢你呢,清华你来养它好不好?” “哎呀,这才几日不见,这小畜生就长得这么胖了,清华你是把它当猪来养的吗?” “叫爹爹,快叫爹爹,快点叫。清华,这小畜生为什么就只肯开口叫你娘亲却不肯开口叫我一声爹爹?” “小畜生,你快叫我爹爹,不然我就掐死你,你别看你娘,看她也救不了你,你就乖乖认命的叫我爹爹吧,就叫一声,快叫啊。” 冬儿见于清华一脸的心不在焉,有些疑惑,她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于清华听到冬儿的声音终于回过神来:“哦,没事。”但目光却直直地飘向那只小小的白耳猕猴。 她记得前世在吴国世子府中,吴玥整日挖空了心思来讨好她,可是她始终不予理睬。直至那一日吴玥抱着一只小小的白耳猕猴回来。 于清华一见那小东西就是打心眼里喜欢。 那小东西身量甚小,巴掌大一点,比一般猫儿还要小上一点。 它的后腿被吴玥射伤,所以于清华便亲自给它包扎。 于清华为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小乖。因为它当真十分的乖巧。每每都喜欢窝在于清华的怀中。 吴玥每次去看她,都会很气恼的将它提腿扔到一边。而它也不知是何原因,似是有些害怕吴玥,可能是因为当初是被他射伤的吧,所以,每回吴玥一来,它便会提前躲开。 偶然一次,于清华见道世子府中一个侍女正在教鹦鹉学说话,于是心下一阵有趣,回去也开始抱着小乖,教它学说话。 没想到它真的学会了说话,虽然只有一句“娘亲。”但却足以让她高兴许久。 吴玥一知道小乖开口叫了她娘亲,也开始嚷嚷着要听它唤他爹爹。可是不管他怎么威逼利用,小乖都是一律不予理睬,害的吴玥每每气急就开始掐它的脖子。 于清华承认,小乖的存在着实让她与吴玥之间的关系好了不少。 呵呵,只是不知,她后来走了之后,它怎么样了。 随即于清华又觉得自己很傻,她都已经重生了,前世的那些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她现在想这些又能怎样呢? 于清华回过神来,再看向那小小的猴子望去。 冬儿在一旁看的是满脸的欣喜,于清华向她望了望,也是嘴角一阵上扬。 这时四周聚满了人,大家皆是脸带惊奇,觉得新鲜至极。可是,却也能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大多数的人都是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没有人真的要买。 人群中有好事者喊道:“我说你这猴子真的能喂活吗?看着这小身板,如此之小,竟然能立于人的手掌之中,我看啊,就是连我家的猫儿都比它要大上许多。” 商人听了哈哈一笑,道:“这位客官问这话可就是孤陋寡闻了,若是知道白耳猕猴的人,是定然不会做出此问的。白耳猕猴天生就是身材小巧,至死都是长不大的,这也是在别的猴子身上看不到的,所以白耳猕猴才会显得更加珍贵。” 那人闻言面上有些发窘,终是哼哼两声,不再发话。 这时又有一人开口问道:“这小东西都吃些什么啊?” 商人道:“玉米,甜瓜之类的,它都能吃,这白耳猕猴很好养活的,又乖巧,又机灵,买回去可是一个上等宠物。” 可是,商人回了话,那问话的人却没了声音。商人有些气恼,心道这些人就是来看热闹的。却是没有一个想要真心买他的猕猴。只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他还要一一为他们解答,当真气人。 于清华在那里站了许久,半响,她道:“我们走罢。” 可是正要转身,于清华却发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了。 于清华用疑问的目光望着紧紧拉住她不放的冬儿,冬儿的脸上带着不舍和恳求,她道:“小姐,我们买下它好不好?” 于清华头脑一怵,脱口就道:“不行。” 冬儿的表情都快要哭出来了:“小姐,我们买下他吧,冬儿求您了好不好?” 于清华心中一郁,她可不想买下这东西,再时时见着,时时添堵,她每次一见到它,就会自然而然的想到前世,想到她的过去,那些刻骨铭心的,更多的是悔恨与耻辱。她实在不想再去触碰,那段不堪的记忆。 可是冬儿显然是打定主意了,于清华有些头痛地将冬儿的手拿开。 冬儿连忙焦急的喊道:“小姐。” 于清华有些懊恼的瞥了冬儿一眼。然后,终于转身,向那商人处走去。 冬儿欣喜地看着于清华。 于清华缓步的向那人走去,到了身前一丈一处,她直直开口道:“敢问卖家,这小东西,怎么卖?” 那商人一见有人上前来买,顿时是满脸喜色,他忙道:“不贵不贵,小姐您只要付三两银子就好。” 于清华闻言目光微微一扬,果然,再一看四周,大家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很是吃惊。 这也难怪大家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因为你要知道,这三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若是给那寻常人家,这三两银子可是能管全家上下一个月的温饱,而且还会有剩余。 所以,这商人一开口就是如此大的一个数目,着实不得不让众人惊叹他的大胆。 于清华尚未开口,就听到身旁围观的人群已经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说开了:“你这奸商,心也太黑,区区一个小猴子,怎的就要如此多的银两?当真以为人家小姑娘入世浅,好蒙骗吗?” “是啊,这三两银子可不是三个铜板,岂是说给就给的?” “那小姑娘,你可别听着奸商的忽悠,有那银钱倒不如去买些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来的划算,买这小畜生,实在划不来啊。” “我说你这商人,做生意就要懂得脚踏实地,怎能如此不切实际,你这猴子又不是金猴,且不能吃不能喝的,如何就值三两银子了?” “快快好好报价,别想蒙人,这里可是我大商地界,岂容你这吴人来此行骗?若再胡言,我等定将你就地绑了,送去见州府老爷。” 那商人见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都能砸死人的话语是脱口就来,不免额上有些青筋暴跳,他怒吼一声道:“吵什么都吵什么?人家小姐都还没开口呢,你们都在这瞎嚷嚷什么?” 然后他双眼炯炯有神的望着于清华道:“我观小姐的穿着打扮和这通身的气派必是权贵之人,想来小姐也不会与这些俗人一般在乎这些银钱。且这白耳猕猴卖三两银子着实值得,我魏谋人从不说假话,值多少就是多少。” 于清华闻言轻笑,她定然是不在乎这些银钱的,而且,旁人不知也就罢了,她又岂会不知?这白耳猕猴卖三两非但不是不值,反而还大大的亏损了。 她仍记得前世吴太子妃有一次见到她怀中的小乖,顿时甚为欢喜,当下就忙叫手下的人快马加鞭的回太子府去取了五十两黄金,要来与她换小乖。不过她那时可是连想都没想一下,就直接一口回绝了。 而冬儿也是自小就是在皇宫长大的,且又是一直跟在于清华身边伺候的,所以什么样的金银珠宝她没见过?单这区区三两银子在她看来也不过小数目而已,就连她本身每月的月银也都有十两之多。她也必不会去在意这三两银子的。 可是冬儿却见于清华半天不语,她又深怕他会被那群人撺掇的改了主意,不买了,于是当下便焦急地冲着于清华喊道:“小姐。” 于清华转身看了一眼担忧的冬儿,才又回头对那商人笑着说道:“当然,钱不是问题。只是,再买下这东西之前,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卖家。” 于清华此话一出冬儿和那商人皆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而那商人一听于清华这话顿时就是满脸堆笑地说道:“不知小姐有何问题要问?我魏某人必定知无不言。” 于清华看了一眼那小猕猴一眼,方道:“据我所知,这白耳猕猴乃是吴国特有的猴子种类,这在别国是从未见过的。” 那商人点头:“正是如此。” 于清华又道:“可是,如此一来我就有问题了。我所知道的是,这白耳猕猴虽是生长在吴国,但却仅仅只是在吴国的皇家围场之内的金屏山上才有的,也就是说,此猴并非是一般人想抓就能抓的。” “敢问卖家,您这只白耳猕猴,又是从何而来?” 那商人显然是没有想到于清华会有此一问,顿时整个人就显得有些僵硬。半响他才支支吾吾的开口:“小姐说的没错,这只白耳猕猴确实是出自金屏山。” 顿了又顿,方又道:“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于清华闻言点了点头,抬脚便跟着那商人到了一旁远离人群的拐角处。 商人道:“不瞒小姐,这只白耳猕猴乃是数月前我家主人亲手猎得。” 于清华听了这话眉毛微微上挑,这么说,他那主人必定非富即贵了? 商人又道:“我家主人半月前动身前往大商,于是,便将这小东西也一并带了来,最开始,我家主人对这只灵巧的小东西甚是喜爱,可是昨日刚入大商边境,也不知是何原因,他就无缘无故的发了好一通脾气,还迁怒于这只小东西,命我将它杀死。但我见这东西甚有灵性,实在不忍心杀之,又无法将它放归山野,是以,无奈之下才会出此下策,到这里的集市上来贩卖。”于清华听完商人的话,目光闪过一丝精光,但也很快就一闪而过,她才笑道:“我想问清楚这小东西的来历也是怕它来路不正,有些担心罢了。但既然实情既是如此,那我便也就无所顾虑了,这小东西我买了。” 说罢,于清华从那拐角边走出,看了看一眼期待的冬儿,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拿钱来吧。” 冬儿一听连忙上前,从腰间掏出一支荷包,从中取出三两银子交予于清华的手中。 第24章 压死人!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接过银子递给那商人,商人一接到银子,忙是把手上的小猴交道于清华的手上,道:“还请小姐回去要好善待这小东西,虽说我家主人现在狠心要至它于死地,但好歹他曾经也是真心喜爱过它的,只不过现在一时被迷了心窍罢了,所以小姐万万要好生待它,我魏某人在此替我家主人谢过小姐了。” 于清华闻言一笑:“你放心吧,我既然已经买下了它,就必定会好好待它的。”说罢,于清华一转身,将那小猕猴交给了一脸兴奋的冬儿道:“我们走吧。” 于清华和冬儿的身影将将出了人群,就听到身后那商人的大声传来:“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我的东西已经卖出,也没有热闹让你们看了,大家都回了吧。” 于清华和冬儿越走越远,冬儿一直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怀中的小猕猴,脸上笑意不断。 于清华转头看了看乐开了花的冬儿,轻笑道:“看来冬儿真的是很喜欢这小东西呢。” 冬儿听了眼睛微微弯起:“嗯,这小家户小巧可爱,冬儿着实喜欢得紧。” 于清华含笑的眼神扫过她怀中的小猕猴,又道:“那冬儿打算给这个小家伙起个什么名字呢?” 冬儿将它紧紧搂在怀中,说道:“既然它如此的乖巧可人,那冬儿以后就叫他小乖好了。” 说着,还将那小小的身板微微举起,笑着说道:“小乖,你喜不喜欢这么名字啊?” 于清华瞬间就有一种像是被雷劈到的感觉。 怎么会如此巧合?小乖?它也叫小乖? 难道这些事情真的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冬儿感觉到于清华的不对劲,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小姐,您又怎么了?”貌似她家公主今晚是接连失态啊。 于清华目光直直的看向冬儿怀中的小乖。它是如此乖巧,静静地躺在冬儿的怀中一动不动,两只远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芒。和前世的那个小乖如此之像。她甚至产生出了一种“这就是小乖”的错觉。 前世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和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慢慢的重叠,于清华的嘴角终究一阵上扬:罢了,就当你是小乖好了,只是这一次,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我的身边吧。 于清华和冬儿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她随意的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轻轻的开口道:“今夜,是十六吧?” 冬儿闻言一怔,呆呆的答道:“嗯,是十六。” 于清华有些思索的呢喃着:“难怪月亮会如此之圆。” “是啊,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冬儿不以为意地说道。 于清华嘴角微微弯起:她若是记得没错的话,前世,就在今日,这个时候,吴世子吴玥已然进入大商了。没想到会这么快呢:作为一个质子只身来到邻国。吴玥,我很期待与你的再次重逢,今生再次重来,我们的见面一定会变得不一样的。我,会等着你的。 远远地,于清华和冬儿慢慢走着,耳边的叫卖声仍旧吵吵闹闹的,于清华的冬儿原想再到各处逛逛,可是,她俩慢慢发觉,不管她们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用一种看耍猴的眼神看着她们。 试想一下,搁谁谁能受得了。于是,无奈之下,于清华只好早早拉着冬儿,回驿站了。心中有些抑郁,本想好好逛一逛的,这下全都泡汤了。 回到驿站,已是夜深。 冬儿正满心欢心的奔到驿站的后院厨房,找到那里的厨娘要了一把的嫩玉米。然后又是兴冲冲的跑了回来,蹲在那里,给小乖喂食。 于清华见这一人一猴杵在那里,甚是好笑。 这小乖也确实够乖得,它就老老实实地蹲在凳子上面,也不吵也不闹,冬儿给它喂食它就张嘴去吃,直把小小的肚皮吃的圆鼓鼓的。也未叫嚷一声。 于清华呵呵的笑出声来。冬儿闻声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公主这是笑什么呢?” 于清华道:“我笑你与这小乖都是一般呆傻,不知变通。” 冬儿一听顿时不满:“冬儿哪里呆傻了,公主怎的又没事来拿人家消遣?” 于清华只道:“还说你不呆傻,你看你只顾自己心喜于这小东西,却忘了适可而止,就它那点小小的肚皮哪里经得起你这般的喂法,怕是你再要这样喂下去,它就得被撑死了。” 冬儿一声惊呼“啊”她再看那小乖的小肚子早已被撑得圆不隆冬的了。 忙道:“这小乖是怎么回事?吃撑了也不知道叫一声。” 于清华好笑的说:“所以,我才说你俩一般呆傻啊。” 冬儿努了努嘴:“难不成还能真像公主说的,我再继续给它喂下去,它还就当真会被撑死了不成?” 于清华见她这样反驳,眉头微微上挑道:“不然,你可以试试,看再继续喂下去,它会不会被你给撑死?” 冬儿小脸一白:“人家不跟您说了,您就会拿人家来取笑。” 于清华却道:“我这可是真正的大实话,哪里是拿你来取笑了?可真是冤死我了。” 于清华见冬儿当真就把头就过去不理她了,只好哀叹一声:“唉,冬儿可是跟的我时间久了,这脾气是越发的见长,现如今都敢给我甩脸子了。” 冬儿一听这话,忙是气急转过身来:“公主这话是怎么说的,冬儿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给您甩脸子啊。” 于清华嘿嘿一笑:“我知道我知道,冬儿一向对我最好了。” 冬儿一听,“哼”了一声,就没再言语。 于清华道:“好啦,不多说了,已经很晚了,咱们都快点休息,明儿个一早不是还要早起赶路的吗?” 冬儿听了这话,脸色才恢复如常,她忙伸手抱起小乖,走到火烛边熄了烛火,又退到门外,对着于清华说道:“公主可得早日歇息,莫不要再因为想事情,明日一早就起不来塌,到时若是您再不能早起,冬儿可不会再喊您,您就等着猴年马月再回宫吧。”说罢,也不等于清华回话,就直接将房门一关。退了出去。 于清华躺在床榻上面是哭笑不得,这个冬儿,还真是越发的厉害了。 摇了摇头,于清华轻轻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一夜无梦。 第二日,于清华是被外面一群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给吵醒的。她一睁眼就看见那透过白色得窗纸映射进来的阳光。 于清华有些懊恼,这冬儿还真是说什么是什么,今日一早就当真没来唤她起床。 于清华起身,下榻。 “来人,过来给我更衣。” 一声令下,便有五六名侍女推门而入。 两名侍女从屏风上面拿起衣物,为于清华细心的穿上,又有一个侍女拿着一杯漱口的茶水过来,于清华接过茶水,轻轻含在口中,漱了漱口,又将茶水吐掉。 这时有侍女拿过一条打湿了的锦帕交予于清华,于清华拿了过来轻轻擦拭了脸颊。 于清华洗漱好后,又做到了梳妆台跟前,见到一个侍女拿着梳子正要过来为她梳头,她终于恼了:“冬儿到哪里去了?怎么到现在都没个人影?” 那侍女闻言慌忙跪下,口中回道:“回公主,今日一大早,这玉泉州府的韩大人就来到了驿站,说是要来拜访公主,冬儿姐姐见他们太过吵闹,所以就到前院去接待去了。临走时她让奴婢来伺候公主束发。” 于清华一听,面上才稍稍好过些,她道:“真难为她一番苦心了,只不过,本宫还是被吵醒了。” 说完于清华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侍女,又道:“既然冬儿让你来为本宫梳头,那你就起来吧,先为本宫将头发梳好。” 那侍女闻言,忙道:“是,公主。” 只见那侍女来到于清华的身后,伸手灵巧的在她的头发上摆弄。不一会儿,就已为她梳好了一个发髻。 于清华侧着头对着镜中望了望,心中满意,她道:“你这侍女倒也是个心灵手巧的,叫什么名字?” 只见那侍女脸上一喜,忙道:“回公主,奴婢贱名书沁。” “书沁?倒也是个好名字。” “你原先是哪个宫的?” 书沁道:“回公主,奴婢原先是太后身边伺候的。” 于清华闻言颇有深意的看了书沁一眼:“哦?皇祖母宫中的?难怪如此灵巧,但凡由皇祖母亲手调教的宫女个个都是顶尖的。” 书沁一听,连忙跪倒在地:“谢公主夸奖。” 于清华话音一转:“本宫还未说完呢。” 然后,看着书沁那微微僵硬的脊背,又道:“你原先既然是在皇祖母身边伺候的,又怎会到了我的宫中来了?” 书沁稍稍一愣,随即又道:“奴婢……前些日子,太后听说公主身子不适,所以才派了奴婢前来伺候公主的。” 于清华闻言目光一紧,遂笑道:“哦,这样啊,那可真是辛苦你了。好了,你先退下吧。” 书沁只觉得额间有微汗渗出,忙连声道:“是,公主,奴婢下去了。” 于清华又挥了挥手,将所有侍女都屏退。 房中,只剩下她一人。 于清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书沁?果真是她。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前世,也是在她从寺院回来之际,就是这个叫书沁的侍女不知做了一件什么事,讨到了她的欢心。然从那以后,她就将她与冬儿二人一同放到身边,贴身伺候。 后来,她又在她执意要下嫁乔储良时苦苦哀求能跟在她身边。呵,那个时候,她不想让冬儿跟着她一同受苦,可是连她都没带呢。 然而就是这个书沁,却在那时跪倒在她的脚边,口口声声说着要伺候她一生一世,要跟随她一辈子。她可还因此被她感动了好一阵儿呢。 再后来怎样了?她被人诬陷与吴玥有私情,可不就是这位口口声声的说着要伺候她一辈子的好奴婢当的中间人吗。当她被父皇下旨嫁到吴国,自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她,没了她的消息。 她料想,她必是在事成之后被灭口了吧。 而且她刚刚问她话时,她对她说了谎话。 于清华眼光一凛:她可没把她是出自甘泉宫的事情告诉她。想拿皇祖母来诓骗她吗?呵,真是有趣。 第25章 吃醋了吧 http://.biquxs.info/

不过,于清华嘴角讥笑,明明应该再过段时间才会出来的,怎的,这就提前开始迫不及待的像惹她注意了?看来,她背后的那人定然是开始着急了。连这早就已经布好棋子都给提前甩出来了呢。 玉泉驿站。 冬儿安抚好韩大人一行,连忙加紧步伐往后院厢房赶去。 于清华所下榻的厢房不远处,冬儿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女子,她见到冬儿忙道:“冬儿姐姐回来啦?怎么这么匆忙?” 冬儿站住身子一看,原来是新来的侍女书沁。 冬儿笑道:“是啊,这才回来,还要赶着去给公主梳头呢。” 书沁听了一笑,说:“方才公主起身没见到冬儿姐姐,就让我去帮她梳头了。” 冬儿一听这话心下一阵诧异:“你谁说,是公主亲自叫你给她梳头的?” 书沁点头:“是啊,公主还夸我心灵手巧呢。” 这下冬儿就更诧异了,因为她的这位公主殿下她可是太了解了。 公主自小就不喜欢别人碰她,后来长大了还好些,穿衣什么的也都能让侍女们着手了,但却唯独这头发,她却是只肯让她一人碰的。一旦有别的宫人为她梳发,到最后,不管梳的怎样,她都会大吵大闹一番,更有甚者,还会将那为她梳发的宫人重重的惩罚。 所以,弄到最后,公主的头发就被她一人包了。其他的宫人也都看清了这点,再也没有谁敢亲自开口要为公主梳发了。 可是,今日这是怎么了? 公主不仅让书沁为她梳发,而且还夸奖了她?难道,是吃错药了? 书沁见冬儿若有所思,便道:“冬儿姐姐这是怎么了?” 冬儿忙回过神道:“我没事,你先下去收拾东西吧,我现在就去看看公主,问她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书沁点头:“嗯,我知道了。” 冬儿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多说,连忙转身向于清华居住的厢房走去。 身后,书沁一脸奇异的笑容,远远地注视着冬儿的背影。 冬儿急急忙忙的推门而入。却见到于清华正坐在那里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冬儿疾步向她走了过去,端端的站在那里对这于清华就打量了半响。口中还唧唧咕咕的念着:“奇怪啊,也很普通嘛。” “怎么没发火呢?” “奇怪啊奇怪。” 于清华抬眼望向冬儿还有些气喘吁吁地模样,漫声说道:“怎的这样急急忙忙的,还用这种眼光打量我?你口中絮絮叨叨念些什么呢?” 冬儿一听忙凑到她的身前到:“我刚刚来时听书沁说,您让她为您梳头了?” 于清华闻言面色平静地说道:“是啊,怎么了。” 冬儿顿时睁大了双眼:“您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于清华翻了个白眼道。 “您不是一向最讨厌别人碰您的头发吗?” “我今日乍一听这事可是给惊住了。” “没回来之时,我还在想呢,是不是这书沁有过人之处,梳的头发当真别致。可是现在一看您的发髻,也不过是很普通的一般发髻嘛,而且,还不如以前那些宫人给你梳的发呢。可是,怪就怪在,您今日非但没发火,反而还夸奖了她一番。真真是奇怪之极。” 于清华听冬儿一句接着一句地说着,顿时有些好笑的说道:“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冬儿一听,忙啐了于清华一口道:“这有什么好吃醋的,冬儿不过是好奇罢了。” 于清华呵呵一笑:“我也只不过随口一句玩笑,看你急的。” 遂又道:“你这一大早跑到哪里去了?害得我好找。” 冬儿听了,面上表情马上变得不屑:“还不是这玉泉州府的韩大人。” “哦?他怎么了?” 一提到韩大人,冬儿的马上鄙夷的说道:“公主你不知道,这位韩大人昨晚一听到驿站的人报告说您来了玉泉州府,这不,一大早就赶到了驿站门口,说要好好拜见一下公主您。我见他们在前院太过吵闹,所以才过去,怕他们吵醒了您,可谁知,那韩大人一听说我是公主您身边的贴身侍女,忙是堆满了笑容,那脸上的肥肉抖得的,嘶,冬儿道现在还觉得心寒呢。” 于清华闻言目光一闪:“呵呵,那他此刻一定还在外面等着了?” 冬儿猛地点头附和道:“那是肯定的,他都说了,不见到公主势不离开。冬儿猜想,他恐怕是从昨晚就想过来的,只是天色已晚才等到今天早上的。” 于清华微微一笑:“不说他了,不知道底下的人都收拾好了没有?这个时候,也该启程了。” 冬儿道:“刚才冬儿还跟书沁说让她回去收拾东西呢,我估计大家应该都收拾好了吧。” “嗯,那好,你先下去看看,大家若是都收拾好了,就叫他们备好马车,待会我们就起程。” “我这就下去。” 日上三竿,于清华缓缓从驿站走出。 驿站门外,马车已然备好。 于清华刚出了驿站门,就见到一个神行肥胖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的上前:“下官韩志远,特来拜见长公主殿下。” 于清华心下闪过一阵厌恶,面上淡淡道:“嗯,韩大人这么急着见本宫,可是有何事情?” 那韩大人道:“下官昨日听到驿站的人来报,说是长公主殿下到了玉泉州府来下榻,因此,下官是特地前来拜见长公主的。下官本想昨夜就过来,只是怕叨扰了公主休息,是以才会在今天早上过来。” 此话一出,于清华侧过身子和冬儿相视一笑,冬儿眉头一皱,她早就猜到了。 于清华客气地说道:“韩大人有心了,本宫昨夜去逛了玉泉州府的夜市,那可真是令本宫一生难忘啊。本宫见玉泉州府被大人治理得如此繁荣昌盛,真是打心眼里替父皇高兴,有大人这样的好官在朝,何愁国家不昌盛呢?” 韩志远一听于清华的话,马上就笑得合不拢嘴,口中推辞道:“哪里哪里,公主谬赞了,能为吾皇尽此绵薄之力,下关实乃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于清华笑笑:“韩大人太谦虚了。” 韩志远又拉过一旁的一个青衣男子,对于清华笑道:“此乃小儿韩涛,他可是一直都很仰慕长公主殿下,涛儿,快见过长公主。” 于清华将目光放到那人身上,倒是身材挺拔,面容清俊。只是,她可是没从他身上看出半点仰慕她的意思。而且,就他那一脸鄙夷的神情,仿佛更多的是对她的不屑吧。 这可就有趣了,她自问,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从来没见过他,更别说又有哪里能得罪到他了。 只见他一脸不情愿的开口:“韩涛见过长公主。” 于清华大量的看着他,这人,他有得罪过他吗? 这时韩志远又笑着开口:“下关已在玉泉州府最大的饭馆订好包厢,还请公主能够赏脸,让下官为公主接风。” 于清华忍住想踹他一脚的冲动,面上含笑道:“那可真是不巧,本宫今日还得赶回宫中去呢,恐怕得让韩大人白跑一趟了。” 韩志远一听这话,嘴角微微有些抽搐,他讪讪的开口:“那还真是不巧。如此,下官就不好再耽误公主的时间了,回宫要紧,公主还是早些上路吧。” 于清华含笑的点了点头:“那本宫就先行告辞了,大人不用远送了,请留步。” 说着,于清华抬脚便上了马车。 “出发吧。” 车夫一扬马鞭,便驾着马驶远了。 韩志远在原地看着于清华的马车越行越远,大声喊道:“恭送长公主。” 一旁的韩涛冷哼一声。 韩志远忙抬起头对韩涛怒目而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变通的儿子?你刚刚在公主面前那是什么表现?竟然敢用那种眼光看公主,我看你真是活腻味了,还好公主不予追究,不然,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被砍的,到时连我都救不了你。” 韩涛鄙夷的说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只会溜须拍马?我韩涛平生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从小就泡在蜜罐里的不知人间疾苦的娇滴滴的女子,不过生的好罢了,有什么可让她风光的。” 韩志远怒道:“我溜须拍马?你这会倒还嫌弃起你老子来了,我问你,是谁供你吃穿用度?又是谁给你条件让你整日与那些狐朋狗友吟诗作画?若是没有我在外面逢人应酬,好话连篇,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这里风风光光的当你的贵公子吗?你早就不知在哪个破街小巷里为一日三餐发愁了。你清高?你的清高都是你老子我在背后支起来的。” 韩涛被气得满脸通红,他冲韩志远喊道:“你等着吧,明年我就去参加科举考试,一定会拿下状元,到时,我会把这些年拿你的用你的统统都还给你,看你以后还能拿什么话来压我。”说罢,愤然甩袖离去。 韩志远被韩涛气得不轻,伸出手指指向他的背影咬着牙道:“逆子,你这个逆子。” 却道于清华一行人赶了大半日的路程,终于入了京都城门。 但是,马车却在这时突然的停住了。 于清华诧异,现在离皇宫应该还有一段距离才是,怎么就停下了?于是她伸出手来将马车帘子掀开一点,对着前方问道:“前面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停下?” 江统领策着马来到与清华乘坐的马车旁边,他道:“回公主,前方不知怎么回事聚集了好多的百姓,我们被堵住了,一时之间恐怕没法过去。” 于清华闻言眉头微皱:“你且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公主。”江统领领命又策马向那人群出奔去。 到了人群聚集一丈开外之处,江统领抓住一人,问道:“你们因何而在此聚集?” 那人正一脸兴奋道:“肖将军打了一个大胜仗,今日就要回城了,我等皆是从早上就在此处等着迎接肖将军的。” 江统领一听面上忙是一阵抑制不住的狂喜,竟然是肖将军回来了?这个好消息可得马上去报告给公主。心里想着,他便双腿一夹马肚,驾着马向来处驶去。 于清华正在马车里坐着闭目养神,却突然听到一个信息的声音传来:“公主,是肖将军,肖将军要回城了。” 第26章 娘子大人威武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赶紧掀开车帘,就见到江统领正策着马儿向她这边驶来,边跑边喊着话。 江统领驾着马到了于清华的马车旁,一脸激动地说着:“公主,肖将军打了大胜仗,今日就要回城了。” 于清华听了有些愣神。 “肖钦,要回来了?” “是啊,公主,是肖将军回来了。” 肖钦,他真的回来了? 于清华呆愣了许久,方才泛起一丝苦笑,既然连吴玥都到了,那么他,也是该回来了。 只是于清华记得前世,这场与吴国的战役打了整整有一年,最后是以肖钦打了一个大胜仗而结束。也是因此吴国才派了吴玥来到大商当了质子。 但,前世肖钦打了胜仗之后并没有马上就回城,而是因为有事在路上耽搁了半个月,方才赶回。但他一回来,她就与他解除了婚约,硬是下嫁给了乔楚良。 是以,前世的肖钦,刚回城没多久,就又回到边疆,从那以后,再也不肯再回京都了。 想到这里,于清华不由得有些难过。前世,她竟是为了乔楚良那样的贱男而将肖钦伤的如此之深。 她不爱肖钦,可是却喜欢着他。 自小她就总是喜欢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转,口中喊着:“肖钦哥哥,肖钦哥哥。” 但她欠肖钦的,却是无论如何也还不清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肖将军进城了。”接着,就听到万民狂呼,唤着肖钦的名讳:“看,是肖将军和他的大军们。” “肖将军,当真好生英武,不愧为我大商的第一猛将。” “肖将军,肖将军。” 听到耳边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在呼喊,于清华有些踉跄的下了马车,她脚步不稳的站到了地面,这时,城中所有的百姓都开始向城门口奔涌过来。 江统领害怕暴走的人群会不小心挤到于清华,于是当下大喊一声:“保护公主。”然后,十几名侍卫瞬间便将于清华围了个水泄不通。 于清华的目光有些怔忡地盯着城门处,只见黑压压一群身披铠甲的士兵慢慢从城门涌进。 打头的是几千名骑兵,而那群人的最前方,就是身穿银色盔甲的肖钦。 于清华远远地望着他。 他俊秀的面容,挺拔的身姿,策着马儿,满面微笑,正向一群爱戴他的百姓一一挥手致谢。 这样的他,俊美如斯,宛若那亘古传说中的战神。无比英武。 肖钦,真的是肖钦。 于清华做梦也没想到她还能再见到他。 他是这样完美,这样的令她无地自容。 而前世,就是这样的他,却是被她亲手毁了一生。 冬儿不知何时站到了于清华的身边,此刻的她正一脸喜悦地注视着远处的肖钦:“公主你看,是肖公子,啊,肖公子这样看真的好生俊美啊,难怪这京都女子的魂儿都被肖公子勾去了。” 说罢,又道:“公主,想来也只有肖公子这样的好儿郎才能配得上您呢。” 于清华闻言嘴角微微扬起:是吗?可是,这样的我,却是无论如何也配不上他的。 于清华缓缓的转过身,对这一旁一脸兴奋的冬儿曼声道:“走吧。” “啊?公主,您不要过去和公子说话吗?” 于清华又抬眼望了不远处的肖钦,笑了笑:“走吧,他现在正忙着呢,哪里会有闲心来理会我。” 于清华正要弯身上马车,去突然听到一个满含欣喜的声音传来:“华儿!”于清华怔住。 “华儿!”又是一声,伴着马蹄声一同传了过来。 原来肖钦已然注意到她了。 于清华转过身来,肖钦已然策着马,在她的上方停住。 肖钦满面含笑的看着于清华,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于清华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上。瞬间,就觉得自己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拉离了地面。于清华一声尖叫“啊。”人已是到了马背上了。 肖钦的双臂从后面环上于清华的腰身,他将头靠在她的耳后,轻声呢喃:“我的华儿是特意来此接我的吗?为夫真是好生欣喜。” 闻言,于清华面上一红,啐了他一口,道:“胡说什么呢,你我又不曾嫁娶,何来为夫一说?” 肖钦呵呵一笑:“这都是早晚的事,你最终都将是我的。等我进了宫见到皇上,就会向他请旨,将你嫁与我,然后我就早早把你娶回去,关在房中,谁也不让看见。” 于清华只觉耳上一阵燥热,她道:“就会说些混话,我如今还未及笄呢,怎可就嫁与你?还说要将我关起来,当真是不害臊。” 肖钦哀叹一声,道:“唉,我的华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我都等不及了,你如今尚未及笄就已如此光彩耀人,若是再长大一些,岂不是要把整个京都男子的目光都吸了过去?所以我才要快快将你娶回去,然后藏起来,再不让任何男子多看一眼。” 于清华听了一阵羞恼,连忙用手肘向后狠狠一捣,只听肖钦一声哀嚎:“华儿你当真如此狠心呐。” 于清华轻轻“哼”了一声。 这时,聚集围观的群众已经越来越多。 于清华只听到大家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哎,快看呐,是肖将军和长公主,当真是一对璧人,男才女貌,好生般配。” “自古美人配英雄,像肖将军这样的英雄就该由长公主这般高贵的美人来配。得此佳人,夫复何求啊。” “你们看,肖将军和公主两人好亲近呐,不知两人何时大婚,我等也好去凑一凑热闹。” 于清华被老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给羞得不能,她连忙急声道:“还愣在这里干嘛?快些送我回宫去。” 肖钦见她娇羞的模样,不由哈哈一笑:“得令,娘子。”说罢,两人一马,就已经冲出人群。 冬儿在原地一脸艳羡的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对侍卫长道:“我们也快歇会去吧。 皇宫,太和殿。 大商当今的帝王——于重玄,此刻正焦急的在殿内走来走去。 这时,只见一个太监疾步走上殿来:“皇上,肖将军和长公主现在正在殿外候着呢。” 于重玄闻言面上一阵欣喜,但心里有些诧异:清华怎么也来了? 但这种疑惑很快就被喜悦代替,只见他扬手一抬:“快快请他们上殿来。” 太监俯身离去,而后就听得一声嘶哑的嗓音响起:“宣:长公主、肖将军一同晋见。” 不一会,两道匹配的身影就出现在于重玄的眼中。 “臣女清华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肖钦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道清亮的声音一同响起,于重玄赶紧上前去将两人扶起,又将双手重重的拍在肖钦的肩膀上道:“好,好啊,果真是真的爱将,朕的乘龙快婿啊。” 说罢,又转身看向于清华:“华儿也是好样的,朕知道你此次去普泉寺为你四妹祈福,你既有如此心性,朕深感欣慰,朕能见到你们姐妹和睦实在是心中欢喜啊。” 于清华面上一笑:“父皇欢喜,我等做女儿的哪里还会有不和睦的。” 于重玄面上慈爱的看着于清华,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好,朕能有你这般女儿,实乃朕之福气也,现在,朕又有了肖钦这样的女婿。得此良胥,夫复何求啊。” 肖钦听了面上笑起,于清华却是面色微微一僵。 她,不是不喜欢肖钦,只是不爱。 于重玄又道:“你既是刚回宫,想来还未曾去见过你的母后和皇祖母吧。呵,自你走了这几日,朕这耳朵可是都快被她们的念叨给磨出茧子了,你快些去看看她们吧,也好让她们早些安心。” 于清华闻言面上含笑,微微福了福身子:“是,清华这就回去,拜见母后和皇祖母。” 于重玄道:“嗯,快些下去吧,再去好好收拾一番,晚上,真可还是要给你未来的夫婿好好摆一场庆功宴呢,到时,可不能少了你这么个重要的人儿。” 于清华闻言面色不变:“是,父皇。” 于清华缓着身子,慢慢退出了太和殿。口中吁出一口气,于清华轻轻摇了摇头,脑中的思绪都被摒弃,这才疾步向她的灼华宫走去。 太和殿内,于清华的身影已经不见,肖钦仍是目光注视着那殿门处面上笑容不断。于重玄看在眼里,面上温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于清华在宫道上快步走着,途中遇到很多宫女太监向她请安,她都一一点头掠过。 终于到了灼华宫。 这时,灼华宫内上上下下的宫女太监都已经在宫门前站好,等待迎接于清华的回宫了。 “恭迎公主回宫。” 一群侍人站满宫门两边,于清华微微点头:“都起来吧。” 说着,她将身踏入灼华宫,宫内倒是一如既往的整洁如新,于清华满意的一笑,看来这帮宫人在她离开的时候也都有好好尽心打扫。 于清华缓步向她的寝宫走去,一进入内殿,于清华就扑到在榻上,这会儿倒是真的觉得好累。 只一会,就有有侍女躬身进入寝宫。 于清华看了侍女一眼,懒懒的道:“何事?” 那侍女低首道:“禀公主,沐浴的物事都已为您准备好了,您是要现在就去还是稍后再去?” 于清华闻言略微一顿,遂道:“嗯,好,本宫等下就去。” 侍女俯身:“是,公主。” 于清华又道:“冬儿她们可都回来了?” “是,公主,冬儿姐姐她们比公主早先一步回来,现下应该都在各处收拾呢。” 于清华微微一点头:“那你便代本宫下去告诉冬儿一声,叫她先好好休息一番,等会儿天黑了就要收拾好了,随本宫一同去入今日的晚宴。” “是,公主。” 于清华又想了一下,道:“对了,同样的话,你再去通传给一个叫书沁的宫女,现在就去,不得有误。” “是,公主。” 侍女容身退下,于清华面上泛起一阵讥笑:不是想让我进到你的圈套里吗?那好,那我们就来看看,到底,是谁入了谁的圈套。 第27章 皇宫处处有奸情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此刻将全身泡在浴池当中,任由那温热的水将自己的身子骨都泡软了去。好不舒爽。 泡了许久,于清华才缓缓从浴池中起身,浴池两旁早有侍女准备好,于清华一上来,就有两名侍女过来伺候她穿衣系带。另有两名侍女拿过一张大大的鹅绒毯子跪在于清华的后面,为她将头发擦干。 过去了半刻钟,于清华的衣衫已然穿好,头发也已干爽地披散在身后。 但是,此刻,所有的侍女却都跪在两旁,无一人敢上前去为于清华梳理头发。因为大家都知道于清华的癖好,她不喜旁人动她的头发,从以前到现在,也只有冬儿一人例外。 于清华慵懒的半躺在小贵妃椅上,半眯着眼睛打量着两旁的宫女。 这时,只见从殿外走来一个身影,那身影缓缓走到于清华的下方,跪倒在地:“就让奴婢来为公主梳发吧。” 此话一出,所有宫女都甚是吃惊地盯着这名女子,只见她跪倒在地,嘴角含笑,一脸平静的看着于清华。 这女子,是不想活了?竟然事先连打听都没打听清楚就赶过来抢着邀功?她是有几个脑袋够她这样挥霍的? 不过,也罢,既然晚清楚也是清楚,那就让她这次受点教训,等到下次她就会明白了,在长公主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于清华目光淡淡的扫了过去:“若本宫记得没错,你是唤作书沁是吧?” 书沁俯首,答道:“是,公主,奴婢正是书沁。” 于清华微微点了点头:“那好,你过来为本宫梳头吧。” 这下,众人更是惊异非常,想不通这公主今天是怎么了?竟然同意让这个小丫头为她梳头? 书沁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下缓缓走向于清华,这时,于清华早已直起身子,书沁从梳妆台上拿下一把木梳,开始为她梳发。 书沁的手的确是巧,不一会,她就为于清华梳好了一个别致的发髻。是飞仙髻,上面留下一小股的头发被打理成斜缀着的发垂,下面的头发打上一层头油,梳理整齐,任其散落身后。再拿上一只金凤凰钗斜斜地插在鬓旁,垂下的两缕珠钗吊坠,看上去既高贵又大气。 于清华接过书沁递来的铜镜略微照了照:“嗯,这发梳的不错,本宫看着甚是满意。” 说罢,便随手从一旁的首饰盒中拿出一支玉簪,对书沁道:“喏,拿着吧,赏你了。” 这下子,四周的侍女们更是惊得连眼珠子都掉出来了,一个个都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起书沁来。实在是看不出这个女子有哪里特殊,竟让公主这般连番的破例。 书沁欣喜地用双手接过于清华手中的玉簪:“奴婢谢过公主赏赐。” 于清华“嗯”了一声,然后起身,对众侍女道:“走吧,去坤华宫给母后请安。” 书沁望着于清华离去的身影,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笑,刚刚得了侍女的通传,说是今晚的晚宴长公主要让她一起陪同,所以她这才趁着过来打探情况,这次,长公主又赏了她玉簪。呵,看来,她算是已经被长公主放在心上了。 坤华宫。 于清华打断了要求通报的侍女,自己推开了那殿门。 进入内殿,于清华一眼便瞥见了正在午休的苏锦西。 只见她此刻正将手做枕,侧着身子躺在湘妃榻上,凤目微闭。 于清华笑着上前,脚步极轻。但,苏锦西显然是睡得极浅,就在于清华那轻微的脚步声刚发出来时,她就依然睁开了双眼。 见是于清华,苏锦西忙是坐起身,脸上欣喜地盯着她:“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于清华笑着向苏锦西靠了过去,窝在她的怀中撒娇道:“母后,清华好生想您呐。”说罢,还不老实的在她的怀中蹭了蹭。 苏锦西闻言失声笑道:“你这孩子,一回来就这般粘着母后。” 摸了摸于清华的头发,苏锦西柔声道:“母后也想你啊。” 于清华闻言抬起头来,看着苏锦西:“母后您不知道,那普泉寺的老和尚有多烦人,整日整日的拉着清华听他讲经不说,还要清华陪着他参禅悟道,可真是烦死了。” 苏锦西脸色一板,道:“你这孩子,怎么如此说话,那普泉寺的大师,个个都是德高望重的,岂是容你在这里不尊不敬的叫嚷的?” 于清华嘴巴微微嘟起,甚是不满:“清华有哪里说错了,本来就是嘛,就是一群罗哩吧嗦的老和尚,清华这几日在那寺里整日吃斋念佛,难过得紧,你却还在这里怪清华。” 苏锦西目光一柔,道:“唉,真拿你这丫头没办法。你这性子,怎的到现在还如此顽劣。若是以后嫁人了可怎生是好?” 说完,苏锦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开口:“说起来,肖钦那孩子今日也该回来了,我听你父皇说,那孩子此番可是为我大商立下了大功呢,不知你可有看到他?” 于清华一听面上一怔,才点了点头:“孩儿在城门处便遇见了他,而且是随他一同进宫去见了父皇的。” 苏锦西面上欣慰:“我还怕你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彼此会生疏呢,这下看来,倒也还好。” 于清华轻轻“嗯”了一声,就不再言语,她生怕苏锦西再拿着肖钦说些有的没的。 苏锦西却道:“你离宫的这些时日,你皇祖母可都还挂念着你呢,每每我去未央宫给她老人家请安,都要听她念叨你一番。” “你可有去见过你皇祖母?” 于清华闻言微微笑道:“清华正准备见过母后再去给皇祖母请安呢。” 苏锦西点了点头:“也好,那我便陪你一同前去吧。”说罢,又起身对着殿外的侍女喊道:“来人,给本宫更衣。” 当今太后苏语蝶乃是现今的武国公苏安泰的嫡亲妹妹,也就是皇后苏锦西的嫡亲姑姑。 当年,老武国公尚还在位时,就是由当时的圣上赐婚,将苏语蝶许配给了尚是太子的先皇。后来,太子继位,也就是后来的先皇,苏语蝶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皇后,剩下了现在的皇上——于重玄。 所以,当今太后与当今皇后本是同出一门,且,原就是姑侄关系,现如今成了婆媳更是亲上加亲。 而太后苏语蝶对于皇后苏锦西这个正宫所出的两个孩子——于锦渊和于清华更是疼爱有加。但相比之下她对于其他的皇孙们却就是冷淡的多了。 更何况,当今圣上的子嗣甚是单薄,现有的几个孩子也无非就是皇后育有一子一女——太子于锦渊,长公主于清华,皇后的表妹安嫔育有一女——二公主于清婵,另有一熙嫔育有一女——三公主于清盈,还有就是玉妃育有一女——四公主于清悠。 总共也不过五位皇孙,而且还有四个是公主。于重玄的子嗣可谓是单薄的可怕。 所以,太后苏语蝶在这几个孙子辈当中,最疼爱的也就只有皇后所出的两个了,其他的那些公主们,她可是一个也不待见,尤其是由玉妃所出的四公主于清悠。因为,要知道,苏家与乔家那可是多年的死对头,从高祖开国至今,两家之间的争斗就没断过,苏家的女儿和乔家的女儿在宫里斗的你死我活,苏家的男人和乔家的男人在朝堂上更是你奸我诈。 奈何,自古至今,大商的皇后却都是由苏家的女儿来做,乔家却也只能在此低他们一大截。 但,其实真要算起来,于重玄却是还有一子的,那就是当初静妃所生的大皇子——于未然。 静妃是在于重玄仍做太子时就跟随在他身边的一房侧妃,那时,苏锦西仍未曾与于重玄大婚,后来,于重玄登基,先是纳了玉妃乔金玉,半年后,方才与苏锦西成婚。 而早在苏锦西仍未嫁进来之时,那静妃就已有了六个月的身孕,后来,苏锦西做了皇后,两个月之后,静妃诞下了一个小皇子,这就是大商的皇长子于未然了。 然,事情突变,一夕之间,静妃却因被发觉与一假太监偷情被抓,事情发生后,于重玄是勃然大怒,直接将静妃褫夺妃子之位,降为最末等的官女子,给打入了冷宫。虽然那静妃不管被施以什么样的极刑都不肯承认于未然不是皇族血脉。但,于未然的身份还是令于重玄起了异样,他索性将他扔到了皇宫最僻静之处,不给他封号,不管他死活,自此以后,任他自生自灭了。 所有这些,于清华也是知道的,但若有人提起,这宫中确实只有五位皇嗣,于未然,确实早就被人排除在外,他的地位搁在那里,甚至就连最低等的粗使太监都不如、可是,于清华却是知晓,这件事情,定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且不说那静妃跟随于重玄已是时日长久,且于重玄对她虽不说是日日独宠,却也是恩泽颇多,就在那种情况下,她又怎会自甘堕落,去与那下作的人行那等苟且的事情呢?而且,那么巧,还就是在她生下了皇长子之后,更巧的是,那时玉妃也进宫半年多了。 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呢? 若不是那静妃颇受荣宠,又生得皇长子,她却是无论如何也能安全的,只可惜,她却正好碍到了别人,招了妒忌。但,却只有一点,于清华先前一直想不通,那就是,这样的招数,骗骗她那不知公众争斗的父皇也就罢了,可为何,却连她的皇祖母都能被骗过呢? 现在她却依稀能明白些,想来她那皇祖母也是一个有私心的人,因那静妃只是一名妃嫔,并非她苏家正宫,但却提前生下了皇长子,此等事情,对于当时才刚刚当上皇后的苏锦西来说是何等的不利?对苏家,又是何等的威胁?所以,即使皇祖母知道了玉妃的轨迹,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样看来,这宫中之人确实没有一个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好人的。只要能在这宫中立足的,又有哪一个是能被小瞧的?只怕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吧。 未央宫。 于清华和苏锦西跟着带路的宫女进入苏语蝶的寝宫。 太后信佛,所以,一进入内殿,就可以闻到那檀香的味道。 于清华抬眼看去,却见到一个人跪在一座小小的佛像前,双手合十,眼睛微闭,口中在默念着什么。 于清华嘴角微微扬起,这便是她的皇祖母,苏语蝶了。 第28章 赐物 http://.biquxs.info/

前世,苏语蝶对她也是百般疼爱的,从小都是有何好的物件皆是先拿来给她,这让于清悠她们可是在心中记恨了好久。 可是,后来,她因为乔储良,气死了母妃,又与父皇决裂时,她的皇祖母就再也不待见她了,在那以后都是将自己进尽管在未央宫内,从不出来。再后来,她被迫嫁去吴国和亲,她也再没能见到她的一面,直到死。 这时,一个老嬷嬷俯身在苏语蝶的耳边轻声道:“太后,是长公主和皇后娘娘来给您请安了。” 苏语蝶闻言忙是睁开了眼睛,转过头来,就看见于清华一脸含笑的望着她,她面上一喜:“清华回来啦?” 说罢又将手递给那嬷嬷,道:“方嬷嬷,快扶哀家起来。” 方嬷嬷依言将苏语蝶扶起,又搀着她慢慢向于清华走过来,于清华见状,赶紧快步上前,握住了苏语蝶的手,将她扶到一旁的榻上坐下。苏锦西也跟了过来。 苏语蝶一脸慈爱的看着于清华:“难为你这孩子了,快来让皇祖母好好看看,可有哪里瘦了?” 于清华道:“清华无恙,只是这几日不在宫中,这心中着实是有些挂念皇祖母,不知皇祖母这阵子的身体可还好?” 苏语蝶伸手摸了摸于清华的头:“哀家这把老骨头倒也还算硬朗,不像你那四妹。” 说罢,有些愤愤:“也不知那丫头是怎么回事,原先也是身子极好的,只是不知为何会染上了邪风,却还连累的你一路颠簸,去那普泉寺为她祈福。唉,真是。” 于清华闻言面上温和道:“清华无事的,清华知道皇祖母是在替清华着想,只是四妹这病来的着实突兀,令清华实在是担忧不已,不能尽些绵薄之力真是着急,可巧却有用得着清华的地方,清华自当晴力而为,去那寺中几日,日日挂念着四妹,只盼望她能早些好起来,而清华也是每日听寺中方丈讲经传道,实在是受益匪浅。” 苏锦西听了于清华的话满意的笑了笑,看向苏语蝶:“母后这番话,若是叫玉妃妹妹听在耳中,定然又会说您偏心了。” 苏语蝶闻言眉头一皱:“就叫她听了去又如何?哀家就是偏心,哀家就是只对清华好,她又能拿哀家怎样?” 苏锦西听了只是一笑,看向于清华。 于清华道:“祖母,清华知道您一直都很疼清华,可是,不管怎么说,四妹都是父皇的孩子,是您的孙女,就算您不喜玉妃娘娘,也要好生待清悠啊,毕竟她是无辜的。” 苏语蝶有些语重心长的抚了抚于清华的脸颊:“你这孩子,就晓得你心善,总是为他人着想,可是,你如今年纪尚小,又岂会懂得这其中的人心险恶啊。”说罢,徒自看着于清华叹气。 于清华扬起小脸,一脸懵懂的看着苏语蝶,仿佛一切都不明白一样,可是此刻她的心中却早已是激动非常:皇祖母说她年幼无知,不懂得人心险恶,可她又哪里会知道,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无知的于清华了,现在的她,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早已明白了那些藏在暗地里的肮脏,龌龊的人,现在的她,可是比任何人都要心如明镜。事事了然于心。 出了未央宫,于清华坐上代步的轿辇,心有所想的前往自己的灼华宫。 皇后苏锦西因为要留下陪太后苏语蝶,所以没有一同离开。 此时天色已黑,轿辇一路向灼华宫驶去,然,却在半路上,杀出了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挡住了于清华的去路,俯身道:“奴才奉皇上之命前来请公主移驾春和殿。” 于清华面色微微一晃神,看了眼那小太监:“哦?晚宴已经开始了吗?” 小太监回道:“正是。” “满朝文武可是来齐了?” 小太监颔首:“除了身体抱恙的南阳王没到,其他的大臣藩王都已到齐了。” 于清华闻言目光一凛:“南阳王没来?” “是的,不过南阳王世子倒是来了。” 听言,于清华面目更是叵测,南阳王何时有儿子的,她怎么不知道? “本宫知道了,这就赶去春和殿。” “如此,那奴才告退。” “等等。” “公主还有何事要吩咐奴才?” “只是想问一下公公,父皇可有差人去请母后?” 那太监一听,忙道:“回公主,皇后娘娘那里,皇上已命人前去请了。” 于清华微微一点头,才幽幽开口:“所以,本宫才想提醒你一番:母后她,不在重华宫,而是在未央宫。” 那小太监一听这话,忙是低头:“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去未央宫请皇后娘娘。” 于清华面上含笑:“且慢,你去未央宫难道就只请皇后一人吗?” 小太监闻言茫然的抬起头看着于清华。 于清华轻轻一笑:“还请公公去到那里,便连同太后一并请去春和殿吧。” 小太监听了于清华这话,顿时便犹疑起来:“这,太后娘娘一直深居简出,从不参加此类的宴会,是以,此次晚宴皇上也并未要奴才们去请太后娘娘出席,公主这么说,奴才们实在是不好办。” 于清华轻轻笑了笑:“无妨,本宫刚从那里出来,今日太后心情不错,你就去说是本宫要皇祖母出来透一透气的,若是她老人家实在不愿出来,那你就单请了皇后就可以了。” 小太监稍稍顿了顿,方答道:“是,奴才谨记公主吩咐。” 于清华向两旁一挥手:“走吧,我们去春和殿。” 于清华坐着轿辇慢慢向春和殿走去。 她面上慵懒,眼睛微微闭起:今日,她是想要皇祖母出来的。因为,她还有准备一场好戏要让太家看看呢。若是没了皇祖母这等重要的人在,那这好戏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嘴角微微上扬,于清华对走在两旁的小太监道:“你们速去灼华宫,让冬儿和书沁现在就赶往春和殿。” “是,公主。” 小太监的身影往灼华宫的方向快步跑去。于清华收回视线,安心地坐在轿辇上,前往春和殿。 春和殿,此时早已灯火通明。 于清华下了轿辇,一旁有小太监迎了过来:“长公主的位置在内侧,请跟奴才这边走。” 于清华点了点头,就随那个小太监进入了春和殿。 春和殿是一向大商皇家摆宴的主要宫殿,分为东西两殿,东面一直是皇上以及众位王爷大臣们坐的主殿,而西面就是由皇后为首的一些后宫嫔妃以及一些贵族贵妇贵女所坐的侧殿了。 于清华的可以说是除了太后和皇后之外位份最高的人了,所以,她的位置也就被安排在了显眼的地方。 “长公主到。”一声通传声落下,于清华已然进入西侧殿,入眼,长长的宴桌上坐满了各式各样的贵妇和女郎。 于清华面上挂着华贵的笑容。 在座的除了妃嫔,其它的人此刻都已起身:“给长公主问安,长公主吉祥。” 于清华双眼一弯:“都起来吧。” 说着,于清华缓缓迈着步伐,向东边的首侧走了过去。 一落座,一旁就有人一脸谄媚的凑了过来:“长公主别来无恙,小女是户部侍郎之女江采心,去年在长公主的生辰宴上见过的,您当时还送了小女一枚蓝田玉佩呢。” 江采心,户部侍郎江括的嫡女,却非长女,长女乃是江括的一方姨娘所生之女江采月。只是江采心此女为人甚是轻浮,又爱溜须拍马,总爱在公共场合讨好那些比她有身份有地位的贵女。于清华打心眼儿里不喜欢她。但却碍于面子,不得不逢迎。 “哦,原来是江大人的爱女啊,本宫记得呢。” 那江采心一听于清华此言,忙是笑容更甚:“是啊,多亏了公主还记得小女呢,公主赐给小女的那方玉佩,小女可是有珍爱收藏,轻易不肯示人呢。” 于清华面上笑容不变:“呵呵,江小姐抬爱了,只是一个小小的把玩之物,却是用不着这般费心的。” 江采心道:“对公主而言是把玩之物,但对小女来说却是非常珍惜的物件,小女能得长公主赏赐,实乃三生有幸。定会好好珍视。” 于清华面上淡淡:“江小姐言重了,不知今日晚宴,贵府女客可是就只有江小姐一人前来?” 这边与清华的话刚一出口,那江采心面容就有些僵硬,她讪讪的开口道:“小女的母亲因为身子不适所以没能来参加这次的晚宴,小女是带着我的长姐一同来的。” 于清华面色了然道:“不知哪位是江小姐的长姐?可否引荐?” 那江采心面上露出一些不想之意,但终究还是扯了扯笑脸,转身拉过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女道:“这位就是小女的长姐,江采月。” 那朴素少女看上去甚是柔弱,她面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羞怯地福下身子:“小女江采月见过长公主。” 于清华微微一点头:“采月姑娘有礼了,请坐。” “谢过长公主。” 于清华面上含笑:“采月姑娘不必如此拘礼,在座的都是与你我一般大的女子,你可放开了与之相处。” 江采月面上微微红了红:“是,公主。” 江采心见自己的长姐这般小家子样,心中十分恼怒,本来,她和母亲是坚决反对让江采月出席这次的晚宴的,一是不想让大家看到她有这样一个懦弱无能的长姐,二是觉得她出来会为他们江家丢人。果不其然,这才跟长公主讲了两句话,瞧她那副样子,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亏的父亲还偏要让她出来,说是让她好好接触一下上流名门。可是她看她啊,也就是一个不成器的乡巴佬。能见识什么大场面。 一旁的几位贵族少女凑了过来:“采心,这就是你那位长姐啊,长得也不怎么样嘛,还胆小如鼠。” 说话的是吏部尚书之女孙雪萍,她素来是以牙尖嘴利著称,口碑十分不佳。 孙雪萍这话一出就热得几位贵女笑出声来,虽她说话声不甚大,但却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得清楚,江采月和于清华自然也是听到了的,江采月把头降得有些低,而于清华则是举止优雅的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一抿。 第29章 考验我? http://.biquxs.info/

江采心见于清华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以为她是默许了,于是随即便道:“还请大家不要见怪啊,我这长姐因是庶出,所以甚少见的外人,又是第一次参加如此大的宴会,所以才会如此失礼,毕竟是小门小户调教出来了,随时有些上不得台面,但她毕竟也是我江家一女,你们也别太这样逗她,就当是给我留些面子。” 众女听了又是一阵唏嘘:“确实如你所说,性子太也见不得此等大场面,我说你下次还是让她待在家中,不要再出来了。” 说罢,众人又是“咯咯”的娇笑声起伏不断。 于清华把这些话都一一听在耳中,然后抬起眼睛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那江采月,见她似乎将头低的更深了。 就在众人嬉笑之际,却听得一个煞是好听的声音传来:“诸位,可否容我加入,一同欢乐?” 于清华略微一抬头,向来人看去。只听得有女子笑道:“安芸郡主说笑了,郡主今日也甚是贵气,不愧为我京都第一才女。” 于清华看向那张美丽的脸颊,却是柔美,只是……她却不喜。 安芸郡主略微羞涩的笑了笑:“孙小姐真是会说话呢。” 那孙雪萍道:“哪里,是郡主天生国色。” 安芸郡主的笑声清脆好听,她突然一抬眼看向于清华,于是开始亲密的围了过来:“清华姐姐也在啊,妹妹好久不见姐姐,实在是想念得紧呢,听说姐姐前些日子去到普泉寺为清悠妹妹祈福了,姐姐当真对清悠妹妹甚好,妹妹瞧着心里倒是有些羡慕呢。” 于清华任由安芸亲热的拉过自己的手,笑了笑:“呵呵,倒是叫妹妹你见笑了。” 安芸郡主道:“哪里,姐姐能有如此的大义,安芸当真是从心里敬佩姐姐呢。” 于清华客气的与她寒暄:“呵,妹妹倒是好久未曾进宫了,不知可实现公众太闷,不肯来了?” 安芸郡主不满的嘟了嘟嘴,道:“姐姐您是不知道,妹妹哪里是不肯来宫里,只是近日来父王他总是将安芸关在闺阁之中,让安芸好生学习诗书琴技,说他堂堂永安王之女怎可是那等庸碌之女。” “就因此,安芸这些日子可是被关在家中,一次都不得出来过。” 于清华闻言轻笑:“妹妹从小就天资过人,诗书礼仪样样精通,永安王爷如此苛求妹妹也是为妹妹着想,否则,你这京都第一才女的称号岂不是要被别人抢走了?” 安芸娇笑:“姐姐,连你也取笑妹妹,什么京都第一才女,不过是人家随便一说罢了,你倒是记得深。” 于清华口上说:“呵呵,是与不是,我说不清楚,大家可是都在这里看着呢。” 然则,于清华的心中却是早已冷哼出声。安芸郡主,从小就爱与她攀比,从相貌到性格,从着装到举止,样样都要与她较上一番高下,后来更是苦练琴技,自从在她于清华十二岁的生辰宴上大秀一回之后,可谓是出尽了风头,从那以后就落得个“京都第一才女”的称号。自那以后,没回再看她,更是趾高气昂。她又如何布置,她这般心心计较,事事要与她较个高低,实际上是因为肖钦。 哼,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安芸打的是什么心思,她本就心系肖钦,奈何肖钦却是从小就被定下是她于清华的未婚夫。前世里,若不是她自行悔婚,那必然也是轮不到她安芸来嫁肖钦的。 是的,前世,就在她嫁给乔储良一年后,安芸就下嫁给了肖钦,而且,听说父皇为了弥补肖钦,也将安芸封了公主,这才下嫁于他。但,于清华却是知道,安芸嫁了过去,却是独守空房,因为,肖钦根本没回来亲自参加婚礼,而是身在边疆。他的婚礼也是肖家和永安王府两家共同筹办的。因为安芸的执意,所以,才有了那场形同虚设的婚礼。 今日,肖钦大胜而归,这安芸自然也是欣喜的。 这时,几位贵族少女见她二人聊得欢快,也都凑了上来:一女道:“今日是为肖将军大了大胜仗而办的宴会,肖将军当真神勇呢,不愧为我大商第一好儿郎,不仅相貌英俊,且诗书歌赋,舞刀弄枪,样样精通。公主得此未婚夫婿,实乃一段良缘佳话呢。” 另一女接过话来:“听闻安芸郡主今日为此宴会准备了一个节目?” 安芸笑道:“肖将军神勇,为我大商立下此功,安芸仰慕英雄,无以表达,是以近日再次庆功宴上准备了一曲,是为将军庆贺。” 那女道:“郡主果然才女,在次大庭广众之下能露琴技,真乃实至名归的才女啊,我等若是此刻也来一曲,岂不都是班门弄斧了。” 安芸腼腆的笑笑:“大家实在是高看安芸了。” 于清华面上不变,依旧听着众女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吹捧着。不发一语。 然,这时,那个孙雪萍却道:“肖将军是长公主的未婚夫婿,不知肖将军大胜而归,长公主可有也准备上一曲为他庆贺?” 孙雪萍这话一出,众女都将目光放在了于清华的脸上。 孙雪萍这话说的蹊跷,若是在平常,谁不知道这长公主是从爱不习这些女儿家的物事,相反,她更偏爱一些策马武术之类的男儿家的事情。早在长公主幼年时,当今圣上就曾为她请了全京都最好的琴师和女红之类老师,但长公主非但不学,还将老师们都气的辞了差事,谅是圣上如何劝解都不起作用,长公主仍是一意孤行,最后圣上无奈,只得为长公主请了几个武师,学了那练武之事。后来如何,却是不了了之了。 只是不知,孙雪萍今日有此一问却是何居心?难不成,她是想让长公主当众出糗?想到此处,众人面上具是一寒。 孙雪萍却是不理众人惶恐的神情,只是面上微微带笑,然后不动声色的盯着于清华。 于清华仿佛看不见众人的神色,只是缓缓的抬起酒杯,悠悠的品酌。 好半响,她都不曾开口说话,却看见那孙雪萍与安芸互相暗暗交流的眼神。心中冷笑:这是来看她出丑来了?可惜,这次却是不能如她们所愿了。 “公主为何不语?可是小女说错话了?”苏雪萍见于清华不语,只得娇笑的开口。 安芸道:“呵呵,姐姐向来不喜这些东西呢,倒是孙小姐你这话问的太过了些。” 孙雪萍一听马上面色成惶恐:“呀,小女实在是不知实情,还请长公主饶了小女这回。” 缓缓咽下口中的甘甜,于清华抬眼望了望众女,轻轻笑道:“本宫却是不打算弹奏一曲,孙小姐你不必如此惶恐。” 此话一出,于清华就瞟见安芸那略微扬起的嘴角,随即又是一笑:“弹琴之类的,既然已有了安芸妹妹这样的才女,又何须本宫出马。” “本宫,打算舞上一曲,为大家助助兴呢。” 于清华话一出口,众女皆是惊诧不已。 却是不知这一向最讨厌女儿家做派的长公主今日是怎么了?难道是被孙雪萍的话给激怒的?可是不该啊,她若是真被激怒,说出这样的话,然她自己到时若是出了丑可怎生是好? 于清华见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也不再多说,只管慢慢品酒,斟酌。 却听这时,有通传声道:“太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两声做罢,就见两道被众宫人簇拥的身影款款而至。 众女皆俯身在地:“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轻轻缓了缓神情,开口道:“行了,都起来吧。” “谢太后。” 众女起身。 于清华笑着迎了上去:“清华给皇祖母请安,给母后请安。” 太后笑笑,走上前去扶起于清华:“你这孩子,非要我来此却是又想了什么鬼点子?” 于清华道:“清华这不是见祖母一人太过孤单,所以才托那小公公将您老人家请出来,好好开心开心。” 苏太后面上柔情一闪而过,拉起于清华的衣袖,到上面坐下:“也就偏你鬼灵精,非要拉哀家出来,怕不是想让哀家帮你好好看看你那未来的如意郎君吧。” 于清华一听面上一红:“祖母这话说得。” 众人陪笑。 这时,有一人上前,柔声道:“太后。” 苏太后抬首望去,见来人,面上一紧,淡淡的道:“哦,是安芸丫头啊。” 安芸见苏太后对她不甚理会,面上有些挂不住,于是便贴身上前:“太后近来身体可好?” 苏太后兴致缺缺的说道:“也就那么回事,无甚好与不好。” 安芸一听,脸色稍变。于清华心中暗暗爽到,果然是她的亲亲祖母,知道她与安芸素来不和,这是来替她出气了。亏得安芸还一心想讨好苏太后,可惜,却是无用了。 苏太后不理面色煞白的安芸,只对于清华笑道:“方才哀家与你母后一进来就听你们说说笑笑的,到底是何事?也说来让哀家听听。” 于清华面上笑容优雅,她看着苏太后,十分讨巧的说:“方才,安芸妹妹说要奏上一曲,为肖钦庆功呢,于是清华就想,毕竟是肖钦打了胜仗,于情于理,清华也都该表现表现才是,是以,安芸妹妹既然弹琴,那清华就准备舞上一曲,也好凑成一双,祖母您说好不好?” 苏太后闻言也是一惊,不知何时,这华丫头居然学会跳舞了?但看她这般信誓旦旦的的样子,似乎也不像是在说大话。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苏太后只是稍作惊讶,就开始面色柔和:“你这丫头,舞就舞吧,反正也是为了你那未来的夫婿舞的,哀家又岂能拦你?” 于清华一听这话,忙是将脸一侧:“祖母就会笑话清华。” 苏太后呵呵一笑:“哀家这哪里是在笑话你,这是在夸你呢。” 众位贵女皆是附和着说笑。 苏锦西面上柔柔的:“清华,你可是真的打算舞一曲么?” 于清华眼神清澈,似是十分坚定:“母后,清华何时诓过您?您就信清华吧。” 第30章 知足 http://.biquxs.info/

苏锦西想要再问,可是抬眼看了看四周,大家的表情,似乎都是满含着对于清华的怀疑,顿了顿,苏锦西面色恢复平静,不管怎样,她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让自己的女儿下不来台啊。 既然清华说相信她,那她就相信她吧。 这时,众人说说笑笑的,气氛甚是热闹。 于清华借着余光扫了眼四周,似乎,如她料想的一样。玉妃她,并没有来。 也好,就是这样,她才能更加方便。 “皇祖母,妹妹们都在那桌呢,清华过去找找她们可好?” 于清华凑着苏太后,一脸温和的笑。 苏太后目光轻轻抬起,顺着于清华的话,看向最西侧的一桌。 那桌上,坐着的可不就是当今圣上的女儿们。 当然,妃嫔们也坐在那里。 这样的座位安排,是大商的规矩。 西侧殿,做女眷,而女眷又分了几个等级。 除太后、皇后,长公主安坐首席外,其他的妃嫔,公主,是不允许与其同桌的。 太后,相当于主母之为,皇后,乃是皇家的正房,嫡长公主便是皇家的嫡长女,而剩下的与之同桌的,便是二品以上官员、藩王的嫡女正妻,而剩下的二品以下官员的嫡女正妻则坐在西殿第二等席位。再剩下,就是皇帝的妃嫔庶女,其次,最末等的,才是那些官员的庶女们。 所以,大商的规矩,尤其注重嫡庶之分,如若庶出,就算是皇上的女人女儿都要比别人低上一等。 苏太后眉头微微皱起:“找她们干什么,你要注意你与她们终究嫡庶有别,无须多多相处。” 于清华听了面上笑容退去:这就是皇家,一个注重身份,连亲妹妹都得避开的皇家。 这个时候,她是多么庆幸自己身为嫡长公主,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知晓,这样的她,是多么令于清悠她们嫉恨。 “是,皇祖母,清华越礼了。” 苏太后见于清华一脸虚心受教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记住,你是我大商的嫡长公主,这一身份,将会伴随你一生,令你终生不得越过份荣耀。” “是,清华谨记在心。” 一阵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如月下潺潺流淌的清泉,别样悦耳,动人心弦。 于清华端着酒杯,和众人一样,比起耳朵倾听起这美妙的琴声。 呵,是华上月吗?安芸她,还真是下了好大的功夫。 这时,不仅是西侧殿,就连东正殿那边都静了下来。 西侧殿与东侧殿之间仅隔一层珠帘,这边的女眷都是看不清东正殿那边的情形的。而安芸此刻却是搬到了两殿中间,仅用一层薄薄的纱帘挡住了外面,而那潺潺如流水的琴声就这么悠扬的飘洒开来。 满座寂静,无一喧哗。 终于,一曲终了。满座哗然。 “安芸将这一曲华上月献给为我大商立下汗马功劳的肖钦肖将军,还望肖将军能领情。” 琴曲结束,安芸那娇媚的声音在大殿中悠悠响起,于清华面上一笑,然后,她便听到肖钦的声音:“郡主抬爱,肖钦愧不敢当。” 接着,就是于重玄那哈哈的朗笑声:“重幻啊,你这女儿可是真真的才华匪浅啊。” 永安王于重幻两声轻笑:“哪里,都是小孩家家的玩意,皇上您真是抬举她了。” 于重玄道:“你这话说的可是不给别的人家留面子了,若是连你这号称是京都第一才女的女儿都被称为小孩家家的玩意,那么,别人家的女儿,岂不是要羞愤死了,啊?哈哈哈。” 于重幻讪讪的笑了笑:“让皇上见笑了。” 大殿上,众位大臣开始互相的说笑了。 于清华眼光一凛,只见安芸提着裙角向座位上缓缓走了过来。 众贵女忙是迎了上去,将她围个水泄不通。于清华只听到阿谀奉承的话语不绝于耳。遂不以为意的笑笑。 “不知长公主何时上去舞一曲呢?” 于清华闻言抬头看了看众人那暗讽的目光:“孙小姐,好像对本宫特别关注呐。” 孙雪萍一听于清华这话面色有些僵硬。安芸遂道:“我等都很关注姐姐呢,只盼能见姐姐舞上一曲,想来势必会惊为天人呢。” 于清华眼中寒光一闪而过,随后优雅的一笑:“呵,多谢大家抬爱了。本宫的舞虽比不得妹妹你的琴技高湛,但,却也是可以供大家娱乐一番的。” 安芸附和着说道:“那是自然,姐姐的舞姿一定十分美妙。” 于清华深深地向她望去一眼,安芸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这时。 “公主,冬儿来了。” 却是冬儿,于清华与她对视一眼,只见冬儿面上含笑,于清华满意的点点头:“你来啦。” 众人都奇怪的看着于清华,于清华却突然站起身来:“诸位,还请都回位坐好,本宫这便去舞上一曲,为大家助助兴。” 就在众人错综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于清华缓缓地走下了席位。她优雅的身姿慢慢向东正殿走去。 于清华的嘴角逐渐扩大弧度:今晚,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于清华,大商第一帝女的光环吧。 蓦然,大殿火烛全暗。 众人惊恐,不知发生了何事。 顷刻间,只见大殿中央缓缓燃起一丝光亮。那光亮却是在逐渐扩大。 众人目光皆被那聚光吸引。一眼望过去,都是哑口无声。 只见,大殿中央,架起四面丝绣屏风,围城一小方天地。光亮便从那屏风内里散了出来。 幽幽荧光,照的那屏风半是透明,从中,渐渐映射出一只凤凰窈窕的身姿。 凤凰缓缓升起,于那屏风之内翩然起舞。 众人看的目不转睛,只见那凤凰在那屏风之内旋转起来,动作堪称优美之极。 突然之间,一个悠扬的箫声缓缓响起,而那屏风内的凤凰却开始随着箫声舞的极速,旋转,不停地旋转。 刹然间,箫声上达一个顶峰,只见那急速旋转的凤凰直接伏地,不见身影。 众人睁大了眼睛去寻那凤凰,却突然地,自那屏风之内传来巨大的火光,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那屏风,好像是从那里面传来的光亮,似一场大火,突然熊熊烧起。 众人皆是深吸了口气。 难道,是着火了? 可是,还不等众人大声呼喊,却突然间那火光大起,顷刻之间,烧成了火龙一般的巨型火焰。 快救火。众人的话还未喊出后,就见那屏风上映射一只突然跃起的凤凰,那凤凰扭头一转,扑进了那巨型火焰。 有的大臣见到此处,甚至已经顾不的身份的从座位上猛地站起身来。 但,似乎还没有结束。 众人这时已经看不打凤凰的身影,只是见那火势好像越少越大,突然之间,那火势大得好像就要冲出屏风来。 却猛然间,自那大火之中冉冉升起一个窈窕多姿的身影,亦非凤凰,却似凤凰般优雅。 那身姿伴着悠扬的笑声缓缓扭动,舞起。 大火越来越大,就在那身姿出现的当刹,已经直接冲破屏风,飞了出来。 “啊。”在场众人,无不惊叫。 突然,大殿一片光亮。 众人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只听到笑声洋洋洒洒的收尾。 这时再去看那中央,屏风却已缓缓撤开,借着满殿烛火,众人终于看见,那屏风上面竟是绣着一只巨大的凤凰。 这凤凰绣的是如此的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它那一飞冲天的姿势,竟似真的要从屏风上面飞出来一般。 而,最终,随着屏风缓缓展开,众人见到的是一个身着华服的贵族少女。 只见少女缓缓的屈膝,玉一般的声音传了过来:“臣女清华,见过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少女,却正是长公主于清华。 于重玄震惊的看着殿下的于清华,到此时都没能缓过神来。 “我大商有黄天庇佑,国运昌盛,清华此间便将这一曲凰涅盘献于与我大商功不可没的肖将军,望将军侧目垂怜。” 肖钦此刻更是满目的惊讶与欣喜,他根本没想到,他的华儿,他的华儿居然有如此才华,如此耀目,真是让他高兴的有点不知所措了。 满朝大臣此刻也都呆若木鸡。这个少女,这个天仙一般的少女,居然是那个从小崇尚武学,不学女工针织的大商长公主?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为于清华的这一曲凰涅盘惊为天人。 苏太后也惊呆了,苏锦西更是不可思议的望着大殿下面的那个少女,这个,真的是她的女儿吗? 而原本想要看她出糗的贵女们此刻也都是呆住了。 安芸面色惨白:不可能,这不是她。她怎么可能有这般的耀眼,不是她,绝不是。 好半响,大殿之中都是寂静无声。 于清华满意的看着这样的场景,嘴角无声的上扬。 “清华?” 于重玄缓缓的开口,嗓音都有些颤抖。 于清华抬起头来,看向他:“是,父皇。” 良久,只听到于重玄“哈哈”的朗笑声不绝于耳:“好,好,好。”于重玄连叫三声好,突然起身,走下殿来。 于重玄来到于清华面前,弯下腰来,亲自将她扶起,他一脸喜悦的看着她:“好,不愧为朕的女儿,不愧为我大商的嫡长公主,好样的,好样的。” 于清华随着于重玄的手臂起身,面上羞涩:“父皇。” 这时,只听一声震天响的声音传出:“臣等恭贺圣上,长公主才华惊为天人,我等望尘莫及。” 这一舞,她成功了。 于清华的嘴角含笑,但是目光却悠然的瞟向大殿一处。 那里,一个红色的身影悠然而坐,但她却看得不甚清楚。 那人,到底是谁? 为她吹箫的人,到底是谁? 于清华退回西侧殿,这下,所有的人都一蜂窝儿的向她涌了过来。 “长公主当真好舞姿,这一舞,怕是从明日起,就要名动整个都城了。” “不,岂止都城,我看,这下怕是要名扬四海了。” “好美的舞姿,此舞我等闻所未闻,却不知长公主如何学会,真真优美至极,优美至极啊。” 第31章 舞姿 http://.biquxs.info/

“长公主,小女时至今日才知天外有人,人外有人,小女虽苦练舞艺多年,但今日一见长公主的一曲凰涅磐方知自己是多么的浅陋,多么的庸碌,从今日起,小女势必要更加努力地练舞,将来也好能成就公主的一半,小女便已知足了。” 一时间,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不停,于清华面上始终含着淡淡的笑意,她的目光随意的看向一旁面色难看的安芸。 于清华越过众女,缓缓向安芸走去。 安芸面色越来越惨白,已近青灰。 “姐、姐姐。” 安芸的声音抖得厉害,于清华浅笑。 “姐姐舞艺超绝,当真无人能敌。” 于清华看着安芸说这话时那都快要变为酱紫色的脸,不由笑意更深:“多谢每每赞言。” 说罢,她缓缓转身,不再看安芸一眼,向着苏太后和苏锦西的方向走去。 苏锦西看着自己的女儿,面上仍有震惊,但已缓和多了。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到时连你母后都瞒着不说。” 于清华看着苏锦西表面嗔怪,实际上却是惊喜的模样,也凑了过去:“母后,清华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吗。” “你呀。”苏锦西看着对着自己撒娇的于清华,又觉得这才是她的女儿该有的样子,面上不禁柔和了许多。 苏太后嘴角含笑,对着于清华招招手:“清华,过来。” 于清华依言向苏太后靠了过去。 苏太后伸手拉住了于清华,看着她的神情饱含激动与欣喜,她满意的打量她许久,方道:“哀家竟也不知,哀家的孙女如今都已长成如此标志的人儿了,是个大姑娘了,哀家还当你是那小小的女童,总喜欢偎着哀家的身旁,这下看来,却是真的向那涅磐的凤凰一样,蜕变光华了。” 于清华心中动容:她,却真的好似那凤凰,浴火重生了一回。 “祖母。” 苏太后眼神甚是欣慰:“你很好,很好,祖母很是高兴。” “祖母。”于清华轻轻唤她。见她这般,似是要流出泪来,于是便将自己靠近了她的怀中。 凰涅磐,这是前世她为了讨好吴玥时而特意编排的舞蹈。 人人都道她崇尚武学,不习女儿物事,却是不知她为了乔储良而去学舞,学琴,学许许多多她本不喜爱的东西。 她那般待他,事事为他着想,事实为他考虑,甚至是为了他不惜将自己当作那最下贱的风尘女,以色事人,讨好吴玥。前世的她,活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尊严可言,她,在乔储良的眼中,就是那些最低等的舞女,歌妓,他可以让她去做任何事,而她,确实不的反抗。 然,她,却终究还是那样死去。那样被狠狠伤害。 今生,她却浴火重生,凰涅磐,那就来看看,到底谁是真正的赢家吧。 于清华此刻站在春和殿的外面。 殿外一片寂静无声,明月当空高高挂起。然,殿内却是一片嘈杂,灯火通明。 于清华是与苏太后打过招呼方才出来透口气的。身边跟着的是冬儿。 “公主,您方才真是太厉害了,那舞可真好看,就连冬儿以前也从未见您舞过呢。” 于清华笑着看了看身边一脸兴奋的冬儿:“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冬儿一听忙时摇了摇头:“不不,这舞,冬儿可学不来,冬儿还是看着您跳,心里高兴。” 于清华闻言面上一柔:“你啊。” 冬儿又好奇的看着于清华:“可是公主,您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跳舞的啊?冬儿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先前您让冬儿去准备屏风时,冬儿就奇怪来着,没想到您是要跳舞呢。” “你就这么好奇吗?” 冬儿看着于清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于清华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对冬儿伸了伸手指,轻轻一勾。 冬儿忙欣喜的凑了上去。 “是我从梦里学的,我的梦里啊,有位仙人呢。” 冬儿一听,嘴角就撇了下来。 “公主骗人。” 于清华呵呵轻笑:“是真的,我说了你又不信。” 冬儿迟疑的盯着与清华看了半响:“真的?” 于清华也同样看着她:“嗯,真的。” 冬儿眼中还是有疑惑,但她却是点了点头:“那、那冬儿就信了公主吧。” 于清华听了面上一紧,她抬手摸了摸冬儿的脸颊,心中有些感悟。 冬儿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睁大眼睛,也是不语。 突然间,于清华和冬儿都瞧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春和殿的偏殿走出。 于清华双眼一凛,忙是抬脚跟了过去。 冬儿也赶紧跟着于清华的背后。 那人一副宫女的打扮,脚步极轻,走路的时候还四周打量着,于清华不紧不慢的跟着那人,始终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只见那人急急的走着。现在四下无人,几乎所有的人都被集中到春和殿去伺候晚宴了。 那宫女快步走着,竟是朝着御花园的方向。 想来可能因为知道无人,所以,她的胆子大的很,只见她来到御花园一处假山石后面,四周侧目一番,就伸手开始敲打那假山石。 于清华找了个隐蔽的花草丛藏了起来,冬儿跟了过去,也不吱声,两人就开始打量那个行为怪异的宫女。 只见那宫女敲了半响,就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那假山石竟然缓缓的移动了。 假山石的后面居然还有空间。 重点,随着那假山的缓缓移动,竟从那假山后面走出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一见到宫女就将她拉到一旁,接着,就听到两人的对话:“你可来了,都快把我想死了。” “死相,我这也是趁着公主不在才能偷跑出来的。” “快别说那么多了,先过来让我亲亲。” 说着,那黑影就把那宫女抱在怀中,猛啃了起来。 “嗯……嗯……啊……”一阵一阵令人闻之面红的呻吟声自那宫女的口中传出。 于清华听的面色难堪,转头瞥见冬儿,却见她的脸早已红的似要滴出血来。 再看那二人,亲过了还不够,竟然一阵悉悉索索的除衣声,这二人,居然打算在此处行那颠鸾倒凤之事。 月光下,那黑影已经将宫女的衣服除尽,只剩下小小的肚兜,接着便将她按倒在地。 剩下的,就是两人你啃我我啃你的不堪入耳的声响。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那边激动过后的二人此刻已经喘息着搂抱在一起。 于清华倒还好些,毕竟前世此等事情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从未见过如此野外就那啥的,所以,只是面色有些青灰。倒是冬儿就惨了,想她一个不知人事的小女孩,初次见识此等媾和污秽之事,早已惊得三魂去了七魄。 于清华安抚性的抚了抚冬儿的手背,示意她千万冷静,这才又将目光锁定那二人。 只见他二人此刻已经穿好了衣物,那宫女又依偎在那黑影的怀中。 “娘娘有什么指示?” 于清华一听到此,连忙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的盯着那二人,只听到那黑影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有些喘息的说道:“主人让我将这包药递给你,他要你在今晚宴上下到公主的膳食中。” 宫女接过那包药,然后又道:“公主怎会如此轻易的吃下这包药,万一我下了药,她不吃怎么办?” 黑影道:“无妨,主人说了,公主平日最是喜爱那金丝雪莲银耳粥,你将这药下到那汤中,公主必会喝下。” 宫女一听放下心来:“如此便好。” 黑影又道:“你不是说公主现在对你很是喜欢吗?无事,只要你好好讨公主的欢心,到时事成,主人自会记得你的,那时,我就去请主人将你赐予我为妻,咱们两个以后就可以在一起高枕无忧了。” “嗯,我知道。” 两人又不舍的抱了抱,那黑影这才放开宫女,对着假山背轻轻敲了敲,假山又缓缓移动,露出一个洞来,那黑影道:“好了,我先走了,你也快些回去,切勿耽误事情。” “嗯,你去吧。” 假山缓缓的合了上去,似乎从未移动过一样,那宫女又在原地顿了顿,将自己的头发衣服整理好了,这才转过身来。 月光下,她的面容甚是姣好。 冬儿惊讶的睁大双眼,于清华眼睛微微眯起。 那宫女终于一转身,身影消失在夜色当中。 于清华和冬儿缓缓的走了出来。 冬儿的表情格外震惊,她望着于清华,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公、公主,书沁,她?” 于清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冬儿吃惊的看着于清华,难道,公主早就知道书沁是内奸? 春和殿,于清华缓步踏进西侧殿。 坐到位上,就见到书沁一脸娇笑的过来:“公主这是去哪了,可让奴婢好找。” 于清华一脸柔和地看着她:“怎么了?找本宫何事?” 书沁道:“刚刚圣上让御膳房给您炖了一道您最爱吃金丝雪莲银耳粥,据说雪莲是刚从雪山摘得,用冰封存了三个月方才被快马加鞭送到京城的,圣上说要给您好好进补进补呢。” 说着,便见她将一只白玉瓷碗端到于清华的面前。 于清华看了一眼白玉瓷碗,面上欣喜:“哦,是吗?父皇当真是有心了,连这些事情都能记住。” 书沁笑着:“是啊,圣上可当真是疼爱长公主呢。” 于清华眼中含喜地伸手拿了勺子,挖了一勺,将要送进口中。书沁在旁边注视着于清华,见她如此,面上笑意更重。 然,于清华却突然放下了勺子,她看了看书沁:“皇祖母那里都有了吗?” 书沁一听忙道:“这可是只有您一人特例的。” “哦?只有本宫一人特例?”于清华眉头微皱:“那本宫不吃了,你还是代本宫去端给皇祖母吧。” 书沁一听,心中有些焦急,她道:“公主怎么如此辜负圣上的一番心意呢?” 于清华见她这般焦急的模样,有些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忙低下头。 于清华道:“我知这是父皇送来的,不可拒绝,但是,我身为人臣女,又怎可在长辈都不曾有这东西的情况下独自私吞呢?这等事情,本宫实在是做不来。” 第32章 这主子还真是欠 http://.biquxs.info/

书沁一听,面上神色转换了好些个,顿了顿,她才道:“其实公主大可以不必如此,奴婢想,既然炖了这雪莲,那必然不止这一碗,想来那御膳房一定还有,奴婢这就去御膳房端来送与太后那里,公主这里的就自行用了吧。” 于清华眼神稍稍迷离,她看了看一脸善解人意的书沁,过了好久,方道:“是吗?如此甚好,当真是父皇与祖母两不得罪,也好,你这就到御膳房去吧。” 说着,于清华就拿起了少了,送到嘴边,轻轻地吹着。 书沁见此,放下心来:“是,奴婢这就去。” 见书沁一走,于清华马上放下手中的勺子,看了看上座的苏太后,神色轻松地唤过冬儿。 “去将这碗换了。” 冬儿了然的端过白玉瓷碗,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冬儿回来,换上一个新的白玉瓷碗。 于清华满意的拿起勺子,含入口中:嗯,这雪莲粥果然味道极好呢。 等书沁回来时,于清华已然将那金丝雪莲银耳粥尽数吃下腹中。她见到书沁一回来,便道:“如何了?” 书沁见一碗金丝雪莲银耳粥全被于清华吃完,心中大喜,大功告成,于是上前笑着:“是,奴婢去了御膳房,果然还有一些粥,于是奴婢便让人盛了两碗,一碗给太后,一碗给皇后娘娘,等下就送来了。” 于清华闻言满意一笑:“嗯,你做的很好。” 说罢,转过身来看着冬儿:“看赏。” 冬儿从腰间掏出荷包,拿出两锭银子,递给书沁:“拿着吧,公主赏给你的。” 书沁欣喜的结果银锭:“谢公主赏赐。” 于清华漫不经心的点头:“起来吧。” 看了眼冬儿:“血燕窝炖好了吗?” 冬儿俯首:“是,奴婢已让小厨房去炖了,估计快好了。” 于清华点了点头:“等炖好了送来,你就端去给四公主。” 冬儿道:“是,公主。” 于清华说完,就起身,往上座太后那里走去。 书沁在原地疑惑不已,刚刚长公主说什么血燕窝?还要送给四公主? “冬儿姐姐,不知,刚才长公主的话,是何意?” 冬儿心中闪过一丝厌恶,但面上仍是笑着:“咱们公主向来疼爱四公主,知道她生病无法出席宴会,所以心中有些难过,这不,公主就把刚从皇后娘娘那得的上好的血燕窝给四公主顿了,要给四公主好好补补身子呢。” 书沁一听,面上闪过一丝惊讶:“公主还给四公主炖了血燕窝?” 冬儿道:“可不是呢,四公主不是一向最喜欢吃燕窝的吗,咱公主这次给她炖的还是燕窝中的极品,上好的血燕呢。” “哦。”书沁听了冬儿的话,若有所思。 冬儿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书沁,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就是这个女人,前一刻还想害长公主呢,这次,绝不会让你好过。 于清华倚着苏太后,亲自为她布菜。 “祖母,您尝尝这道菜,清华刚刚试过了,可爽口呢。” 苏太后将于清华夹过来的菜仿佛口中咀嚼,面上含笑:“嗯,是挺清脆爽口的。” “那再来尝尝这道,听说是御膳房新来大厨的拿手绝活。味道甚是鲜美。” 苏太后有些慈爱的看着于清华:“呵呵,你这孩子,这是来为那新来的大厨来做宣扬来了?” 于清华嘟嘟嘴:“哪有,是真的很美味,不然清华也不会给您推荐啊。” “好好,哀家就尝尝你推荐的菜。” 这时,突然有小太监端着托盘上来:“太后,这是御膳房炖的金丝雪莲银耳粥。” 于清华笑着接过小太监手中的白玉瓷碗,放到桌上,对苏太后笑道:“祖母您可得好好尝尝这碗金丝雪莲银耳粥,这可是从天山刚运过来冰镇的雪莲花熬炖的,味道十分鲜美呢。” 苏太后用手刮了刮于清华的鼻尖:“你这小馋嘴,谁不知晓这雪莲粥是你最爱吃的。” 于清华巧笑:“哎呀,您就尝尝嘛,清华爱吃的必定也是那味道最好的。”说罢又看了眼自己的母后:“母后,您也尝尝,今日的雪莲粥格外不同。” 苏锦西无奈的笑了笑,拿起小勺,尝了一小口。 “倒真是与平日所吃到的干雪莲炖的粥有所不同呢,母后,您也快常常看看。”苏锦西说着,又拿起了勺子。 苏太后见此,也拿起勺子,尝了起来。 “确实与我们平日吃的不同,味道真是别致呢。” 于清华笑着腻了上去:“没错吧,我就说今日的雪莲粥格外好吃。” 苏太后宠溺的看着她:“是是,你说的话哪里有错过。” 与此同时,冬儿端着小厨房刚送来的血燕窝,走出了春和殿。 书沁紧跟其后。 待到一处凉台,冬儿停了下来。 书沁见她将血燕窝放到石桌上,有些不解:“冬儿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呢?我们不是要去送粥给四公主吗?” 冬儿看了她一眼:“嘘,别出声。”然后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一圈,见没旁人,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来。 冬儿将小纸包缓缓打开,只见那纸包中包裹着一些白色的颗粒,冬儿一股脑的给全放进了血燕窝里。 书沁惊讶地捂住嘴,她瞪大眼睛看着冬儿:“冬儿姐姐,你这是?” 冬儿谨慎地看着她,道:“今日你所见到的都不要对外去说,这也是公主吩咐的。” 书沁不可置信的看着冬儿:“这,你放了什么在里面?” 冬儿又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方道:“五华散。” “什么?”书沁惊叫,冬儿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 书沁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这长公主,居然给四公主下五华散?五华散是什么东西,她还能不知道?那是一种常人吃了会四肢无力,双脚发软,最后会渐渐丧失行动能力,变为瘫痪的药物,但若是给那病人吃则会加重病情恶化,最终会导致瘫软在床,无法起身。 总结的说,这就是一种导致人下半身肌肉坏死,使人成为瘫痪的药。 可是,长公主怎么会给四公主下这药?她怎么敢? 冬儿有些怨怪的看着书沁:“公主可是放心你我,方才会让我们俩来送的,你可不要不识抬举,坏了公主的事。” 书沁心有余悸地点头:“是是,我万不敢拿公主的名誉开玩笑。” 冬儿满意的看了看她,又端起血燕窝,道:“如此,那我们便走吧。” “啊?” “走啊,还要去雀央宫给四公主送血燕窝呢。” 书沁闻言只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我、我肚子有些疼,能不能去出恭一下?” 冬儿打量的看着她,半响方道:“算了,那我一人去送好了,你去吧。” “哎,那就麻烦冬儿姐姐了。”说着,书沁慌慌张张的跑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冬儿嘴角一扬:果然都让公主说中了。 然后,端着瓷碗,冬儿缓缓向那雀央宫走去。 春和殿外。 于清华带着苏太后和皇后一行,也正向那雀央宫走去。 苏太后面上有些不悦:“不过是小小的病症,何须你这般惦念,还要拉着哀家与你母后一同前去。” 于清华听了声音有些涩然:“四皇妹身子一日不见好,清华这心中就放不下,今日如此好的日子,四皇妹竟也不能出席,我们在这边欢声笑语,她那边却是病痛折磨,清华怎能忍心独自享乐,是以才会想要夜探雀央宫,又想着毕竟四皇妹也是皇祖母您的亲亲孙女,她这一病,若是能得您亲自前去看望,想来她也会很高兴的,所以这才将您和母后都拉上了,还请皇祖母不要见怪。” 苏太后一听,心中也有些动容:“哎,罢了罢了,毕竟也是哀家的亲孙女,她生病了,哀家去看她一眼也是情理之中。亏得你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心性,我又怎会怪罪于你呢?” 于清华听了点了点头:“正是,清华多谢祖母能体恤清华的一番苦心。” 苏锦西听了于清华的话更是满意:“我儿能有此番心胸,母后我甚是欣慰。” 于清华闻言淡淡一笑:“多谢母后。” 却说雀央宫内,书沁奔跑过来报信。 于清悠一听说于清华给她下药,顿时是气得暴跳如雷:“你说什么?那贱人,居然胆大至此,敢给我下五华散?” 书沁低首:“是的,四公主,此乃奴婢亲眼所见,又得长公主贴身侍女冬儿的亲口承认。” 于清悠面色通红的喊道:“这贱人,这贱人,居然敢这样对我,居然敢给我下药?我饶不了她,贱人。” 书沁见此忙道:“四公主无须如此动气,否则若是让人察觉到了,那恐怕就不好了。” 于清悠直接破口大骂:“什么不好了?我管他们,这贱人要给我下药,难道我还能由着她不成?你这狗奴才,居然还胆敢帮着她说话?找死是不是?” 书沁觉得有些怒气,这四公主,她好心好意的前来报信,她非但不感谢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她都骂,而且,就她这副性子,若是等冬儿送燕窝来,她还不得当场发威,若是到时此事穿帮,她被暴露了身份可就不好了。 想到此,书沁忍着怒火,闷声道:“奴婢不曾帮着长公主,您多虑了。眼下长公主的侍女说到就到,奴婢也不能在在您这里耽搁了,还请四公主慎言,奴婢先行告退了。” 于清悠一听这话,那叫一个气:“你这贱人,我何时说话还要你来管了?”说着,就要上前去踹书沁。 云兰在一旁,见此,忙是上前拉住暴怒的于清悠,她对着书沁沉声道:“你要说的,四公主都知道了,你现在赶紧走吧。” “是。”书沁起身,退出雀央宫。 于清悠被云兰拉住大喊大叫:“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杀了那贱人。” 云兰面上一紧:“四公主,还请您冷静,若是您此时失态,那么玉妃娘娘为您所做的一切就都完了。” 于清悠一听云兰这话,马上就平静下来:是啊,她现在可是在装病。没事,不要慌,一切都有母妃呢,对,她不能慌,她不能让于清华那贱人的奸计得逞。 想到此,于清悠面上一阵狠厉,随即对云兰道:“好了,你放开本宫吧,本宫知道了。” 云兰见她终于平静下来,这才放了手。 看来,她这主子还是欠调教啊。 第33章 反击 http://.biquxs.info/

冬儿端着血燕窝将将来到雀央宫外,书沁就连忙跑了过来。 “冬儿姐姐,你怎么这么慢啊,我都在这等了半天了。”淑琴有些嗔怪的说。 冬儿阴阳怪气的看了她一眼:“你是从哪里过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你?” 书沁闻言面上一僵,遂笑道:“我是从那边的小路过来的,还以为你早已经来了呢。” 冬儿收回目光:“哦,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走吧,一同进去。” 书沁点头:“嗯,我们进去吧。” 穿过外殿,跟着引路的宫女,冬儿和书沁缓缓的踏进雀央宫的内殿。 进入内殿,冬儿就看见四公主于清悠正一脸病容的坐在湘妃椅上。 “何人?”于清悠有气无力的说话声传来。 冬儿笑着上前:“奴婢是长公主身边伺候的,今日夜宴,长公主见四公主因病缺席,心中甚是难过,所以,这才命奴婢叫人为四公主熬了一碗血燕,端来为四公主补补身子。” 于清悠看向冬儿的目光闪过一丝怒火,她下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心头那股怒火压了下来,于是开口说道:“哦?血燕?那可真是好东西,只是不知皇姐怎的不留着自己吃,倒拿来给我这个病秧子糟蹋。” 冬儿一听,连忙道:“四公主哪里话,咱们长公主对您可是真心的好,她知道您喜欢吃燕窝,所以得了这上好的血燕也是拿来与您尝,却是万没有自己留着享用的道理。” 于清悠一听这话顿时怒上心头:“真心对我好?哼,恐怕是居心不良吧。” 冬儿道:“四公主怎么会这样想呢,长公主待您确实是真心的,绝无半点作假。” 于清华随手将一旁桌上的紫砂壶甩到地上:“满口的谎话,你就是和那贱人一道来害我的,贱人,还敢骗我,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血燕中动了什么手脚吗?” 冬儿闻言吃惊的抬起头:“四公主,您,您何出此言呐?” 于清悠也不管她许多,直接赤脚走下塌来,站到冬儿面前,一把夺过那血燕窝,对着两旁侍女喊道:“都过来,给我摁住这个贱人。” 侍女们一听,赶紧为了上来,拽胳膊的拽胳膊,压腿的压腿。 一时之间,冬儿就被一群人给按在了地上。 冬儿挣扎着喊道:“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我是长公主的人,你们敢这样对我?” 于清悠冷哼一声:“我今日就让你尝尝这五华散的滋味。” 说着就拿着那血燕窝,亲自蹲到在冬儿面前,将那血燕窝往冬儿嘴边送:“吃,你给我吃,贱人,快点吃下去。” 冬儿挣扎着:“我不吃,我不吃。” “书沁,书沁,你快去找长公主,快去找她来救我。” 书沁闻言面上露出一抹不明的笑,她颤巍巍的开口:“我、我不敢。” 云兰在一旁看着于清悠这样做,却没有上前阻拦,因为她觉得,就算是给这个宫女吃了那血燕也没有关系,毕竟这是长公主叫人送来的,出了事情,自然要有长公主担着,再者,今日这是是发生在她雀央宫中,只要她们抵死不认,就算以后这小丫头出去说了什么,想必也没有人会相信,毕竟,四公主的身份可不是她能比拟的。 于清悠发了疯似的将那血燕窝用力塞向冬儿的口中:“你快给我吃,给我吃下去,全都吃下去。” “不,我不吃,你放开我……拿走……放开我。”冬儿挣扎着叫喊,确实没有人来理会。冬儿干脆直接闭紧了嘴巴,任那于清悠怎样掰都不张开。 “贱人,以为我不知道吗?于清华那贱蹄子在背地里都干了什么好事,你今天就给我代她受过,把嘴张开,都给我吃下去。” “嗯……不……唔……” “碰”的一声,是宫门被撞开。 “孽子,还不住手。” 于清悠被这声音吓得一屁股坐到在地,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来人:皇……皇祖母?她怎会来此? 于清华一进入内殿,就看见被众宫女压制在地的冬儿,心头不禁一紧,她大喊道:“都给我住手,放开她。” “奴婢等见过太后,见过皇后,见过长公主。” 侍女们一下子都松开了手,于清华冲了过去,双手扶起狼狈不堪的冬儿,口中直道:“你怎么样?冬儿,怎么样了?” 冬儿浑身上下酸痛不已,她看了看十分担忧的于清华,硬是扯出一抹笑:“没事,东儿没事。” 于清华只觉得胸中一股怒火燃起,这个于清悠,居然敢这样对待冬儿,不可饶恕。 “皇、皇祖母。”于清悠惊吓的看着来人,连忙跪倒在地:“清悠,清悠不知皇祖母驾临,还请皇祖母恕罪。” 苏太后此时是满腔的怒火,亏她还听了清华的话,有心前来看望她,可她倒好,居然在这里上演这么一出。可真是她的好孙女啊。 “你这孽畜,不是病的下不了床吗?怎的还能有如此力气行凶?竟然还一副泼妇之像地破口大骂。” “若不是清华有心念你,哀家还不知道,我的好孙女,居然是如此的生龙活虎。” “你竟然还敢辱骂于她?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也不想想是谁不辞辛劳去上那普泉寺为你祈福,是谁一回宫就心心念着你,又是谁撇下重要的晚宴,前来看望你,你这个不孝女,居然还敢装病,居然这般狠毒。我今日才将你看得真真的。” 于清悠只觉得天塌下来一般:“不、不、我没有,我没有装病。” 苏太后大吼一声:“满嘴谎话,你这般模样,还敢抵赖?” 于清悠被吓得不知所措,她慌忙的喊道:“不是,不是我,是于清华,是于清华那贱人,她给我下毒,给我下毒,还请皇祖母为我做主,为我做主啊。” “住嘴,你这逆子,到这是还敢口出狂言,诬赖长姐?” 于清华双眼一寒,她不疾不徐的走上前去,看了看早已慌张的不成样子的于清悠。 “四妹说的可是这血燕?” 于清悠猛地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于清华:“怎么,听到这个你害怕了?哼,于清华,你竟然如此蛇蝎心肠,就别怕遭天打雷劈。” 于清华双目满含同情,她看着于清悠张狂的面孔,蹲到她的面前,拿起勺子,直接送入口中。 于清悠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四妹,我这般诚心待你,你怎么这样伤我?” 于清悠大声喊道:“不可能,不可能,里面是有毒的,是有毒的。” 于清华道:“不知是何人告诉你这里面有毒的?” 于清悠面色一怔,遂将目光看向缩在一旁的书沁,她伸出手向她一指道:“是她,是她,她说她亲眼看到你的侍女在燕窝中放了五华散,还说,是你亲口吩咐的。” 书沁浑身一震,心道:完了。 于清华幽幽站起身来,她悲悯的看着于清悠,叹了口气,说道:“我的确吩咐了冬儿放东西进去,可是,却不是五华散,而是白砂糖。” 顿了顿,她又道:“我怕四妹觉得清苦,四妹以往吃燕窝都是要放糖的。” “可是,你怎可听信那小人谗言,这般诬我?”悲愤的转过身,于清华神情显得伤痛至极。 苏太后在一旁看着,总算是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的目光冷冷的看向书沁:“来人,将这挑事造谣的贱婢拖下去。”说着,就有侍卫上前将已经吓得双腿瘫软的书沁给拖了下去。 苏太后目光一转,看着疯妇一般于清悠:“还有你这逆子,听信谗言,诬赖长姐,更装病在身,罪无可恕。” “现在你这雀央宫好好呆着闭门思过,等我回去告知你父皇,再来将你发落。你且好自为之吧。” 说罢,苏太后对着难过至极的于清华道:“清华,走吧,为这样的逆子,不值当伤心。” 又对苏锦西道:“玉妃那边,就由你来通知吧,我想,这事多少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苏锦西闻言点了点头:“是,母后。”然后又抬头看了眼木头人一般的于清悠,微微叹了口气,转身,随着苏太后一行除了雀央宫。 是夜,灼华宫内。 于清华亲自拿了药膏为冬儿上药。她心疼的看着一脸隐忍的冬儿,心中难过非常:“苦了你了,冬儿。” 冬儿面上微笑道:“冬儿没事,只要能帮到公主,冬儿怎样都行。” 于清华面露一丝温和:“嗯,今日之事,你做的很好。” 冬儿双眼一弯:“我也这么觉得。” 于清华见到她这样的笑容胸口涌出一丝暖流,冬儿,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这样掏心掏肺的对她。 “对了,公主,您说皇上会怎么处理今晚的事呢?” 于清华一听,面上变得冷淡:“书沁是难逃一死了。” “于清悠她……”她此次,也会受到很大的打击。 “她会怎么样呢?”冬儿继续追问着。 于清华微微一笑:“不怎么样,她毕竟是公主,父皇就是再气恼,也顶多是一阵责骂,不会拿她如何的。” 是啊,前世,她做了那样的事情,父皇到最后,不也就只是削了她的公主封号吗。所以,于清悠这事,他也一定不会太过追究。毕竟,虎毒不食子,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不管是在寻常人家,还是帝王之家,同样盛行。 重华殿,正宫。 当今圣上于重玄正一脸怒气的等着下跪的二人:玉妃和于清悠。 “简直是胡闹。” 于重玄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所有人都直起了身子,玉妃和于清悠更是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于重玄冷冷的瞪向她二人:“你们到底是在做什么?啊?竟然联合起来欺骗众人,就连朕都被蒙在鼓中,装病,哈,这真是天大的笑话,简直就是我皇家的耻辱,亏你们也能做得出来。” 玉妃心口颤颤,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看暴怒的于重玄,颤巍巍的开口道:“皇上,此事都是臣妾的错,与清悠无关,还请您饶恕她,就治臣妾一人的罪吧。” 于重玄一听玉妃到这个时候还敢替于清悠开脱,顿时士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朕闭嘴。” “你们两个,谁都别想安稳。” 第34章 还敢惹,看我怎么惩罚你 http://.biquxs.info/

于清悠双眼一闭,流下泪来。 玉妃忙拉住她:“不许哭。” 于清悠委屈的扁扁嘴,可是泪水还是不听使唤的流了下来。 于重玄恼怒的瞪了她一眼:“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也不想想你有何颜面哭,你装病在床,骗得你皇姐为你入寺祈福一路颠簸劳累不说,竟还敢听信小人谗言,当面辱骂于她,此等大逆不道,亏你还能哭得出来。” 于清华在旁边看了看,终是面露不忍,她上前道:“父皇,清华无事,也请您不要太过生气,免得为此事气坏了身子。” 于重玄看了看乖巧懂事的于清华一眼,再看了看哭的稀里哗啦一脸委屈不知悔改的于清悠一眼,那种由内而发的怒气非但没有消去,反而越发的盛了。 “清华你不用提这个逆子求情,今日之事,不止在你,也是事关我皇家颜面,你别管。” “逆子,你且说说看,你为何要装病蒙骗众人?今日不说出个合理的缘由,朕岂能饶你。” 于清悠见从来都是对她和颜悦色的父皇今日竟然如此的怒斥她,一时之间,心里不免有些不平衡,很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于是,眼泪掉得更快了。 玉妃见到自己的女儿这般不争气,也是心头一阵怒气,咬了咬牙,她才道:“这都是臣妾的主意。” 看了看众人聚集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玉妃把心一横:“清悠本没有欺骗皇上您,她是真的被邪风入体了,所以那几日臣妾才会心急如焚,无奈请了太医却不管用,适才臣妾才会想到去那普泉寺为她祈福。” “可是没想到,却如此不巧,就在出发前一晚臣妾却突然头风发作,所以,最后才不得不麻烦长公主代替臣妾入寺。” 玉妃抬头见于重玄的表情是在听她说的话,于是心中稍稍一软,又道:“可能是长公主的诚心真的奏效了,清悠竟在长公主回来时清醒过来。” 于重玄眉头皱起:“既已病好,为何不来报于朕?竟还这般瞒着众人。” 玉妃头一低:“是,都是臣妾的不是,臣妾本想快些将这事禀告给皇上,可是,却正逢肖将军大胜而归,皇上您与朝中众位大臣都在春和殿为其庆功,臣妾又怎能让这事去打扰了您,所以,思前想后过后,臣妾这才私自决定暂且不去告知与您,想等到今日一早再来向您禀报,可是没想到,却出了这档子事,所以才会惹得母后和您大怒,都是臣妾的罪过。” 玉妃的话一落下,于清华的眉毛就轻微一上扬,感情她这是将所有的罪名撇的一干二净了啊,她这招够高,先是主动请罪,最后再说明所谓的缘由,到头来,说是有罪,却也在不知不觉中洗刷了自己的清白。果真是个狡猾的,看来仅仅是这个程度还不足以奈何得了她。 果然,于重玄一听完她的话,面上表情稍稍好了一些。 苏锦西见状开口劝道:“妹妹这番话说的也在情理之中,不管怎么说,清悠这孩子也是可怜的,大病初愈就遭此事情,搁谁谁都会吃不消的,皇上,您看,能不能就此打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行了。” 于清华也附和道:“是啊,父皇,清华见四妹这样子好生心疼,她原就是个懂事的,必定不会做出欺骗众人的事情,而且玉妃娘娘刚刚也都说清楚了,一切都是场误会,您就别太揪住不放了。” 于清华和苏锦西越是为玉妃她们求情,她就越恨她们。 玉妃双眼紧紧的盯着于清华,都是这个小贱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变得不好掌控了,害她连番失算,这次,竟然还祸及到她的清悠,实在不可饶恕。 走着瞧吧,她必定让她笑不长久。总有一天,她会让这对母女生不如死。 “果真如此?”毕竟一个是自己的爱妃,一个是自己的女儿,于重玄本就不想真的惩治她们,就等着找到台阶下,毕竟,另一端牵扯到的可是他的嫡长女和皇后,他也不能就这么草草处置。 玉妃见他动容了,心头一喜,声音坚肯道:“臣妾绝无半句谎话,如有虚假,愿遭天打五雷轰。” 见她说得如此诚恳,于重玄心中已是松懈了大半:“你、你又何必发此毒誓。” 玉妃隐忍的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皇上,您还不肯相信臣妾吗?” 于重玄面上松动:“朕,怎会不信你,你的为人,朕也是了解的。” 忽而话锋一转,又道:“可就算没有装病一说,单这昨夜之事,你也是别想全为这逆子开脱,朕知晓你疼爱女儿的心思,可是,昨夜这逆子在雀央宫的一言一行,怒骂长姐,更多出言侮辱,此事可是连母后都亲眼目睹的,此等言行实乃可恨,朕今日决不能轻饶了她。” 玉妃一听,连忙道:“不,皇上,此事也是怪臣妾,是臣妾管教不严,没有将她教好,所以才会造成她今日如此行事,所有一切都怪臣妾,请皇上处罚臣妾吧。” 于清华更是上前跪倒在地:“还请父皇看在儿臣的份上,饶过四妹这一回吧。” 皇后苏锦西也道:“皇上,就饶了清悠这孩子吧。” 于清悠面上恨恨的瞪着于清华,见她一副好人的样子,气上心头,出口怒骂道:“我不要你这贱人假好心,都是因为你,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经过于清悠这么一骂,原本于重玄已经被众人求的松动的内心又突然坚定了起来,他怒不可揭的伸手指向于清悠,大喊道:“来人,快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朕关起来。” 话一落,就有几名大内侍卫冲了进来,将于清悠架起,便要往外拖去。 玉妃大惊:“不要,皇上,求您饶过清悠吧,她还是个孩子啊。” 于重玄怒斥道:“再吵连你一并关起来。” 玉妃刚想要顺着开口,却被一旁的花嬷嬷拦住了,花嬷嬷向她使了个“来日方长”的眼色。 玉妃不愧是阴谋场中滚打过来的,一下便了然于心,是啊,她不能跟着清悠一起栽进去,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她得忍住,必须得忍住。 想到此,她语气一松:“臣妾不敢。” 距离于清悠一事已过去两个多月了,在这期间,因为于重玄的大怒,几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到于清悠的事情,更别说还有人会不要命的为她求情了。 玉妃也因为这事被禁足了两个月,就在前几日刚刚才被解禁。 于清华可以说是过了两天清净的日子,可是她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就根据她对玉妃的了解,她那性子是绝对忍不了如此大的羞辱的,所以,只要一有机会,她就一定会想办法扳倒自己的。这一点,对于前世饱受折磨的她来说,可是深有体会。 于清华一大早就起身,前往坤华宫为苏锦西请安。 果不其然,她一到那,就见玉妃早早的来了。 于清华面上不动声色,她缓缓跪下:“清华给母后问安。” 苏锦西面色和缓:“起来吧。” 于清华起身,又对着玉妃行了一礼:“清华给玉妃娘娘请安。” 苏锦西笑的和蔼可亲,似乎还真能从她身上发现一丝慈爱的光辉,她悠然开口:“呵呵,不必拘礼,起来吧。” 于清华回以一笑,起身落座。 就听玉妃开口道:“听说前些日子太子入了军营了?” 苏锦西含笑:“是啊,如今边关不稳,他去那里历练历练也是好的。” “可是姐姐,您就当真如此放心?这可不是扮家家酒,稍有不慎,那就是性命堪忧啊,您怎会让他去那里,况且皇上又怎会同意?” 苏锦西抬眼望了望玉妃那貌似担忧的面容,神情依旧不变:“身为大商一子,就必须要有担当,若是连这等程度都吃不消,那又何谈稳固江山。” 玉妃一听马上附和:“是是,还是姐姐想事情考虑周到,妹妹多虑了。” 苏锦西笑道:“哪里,妹妹你也是为他担忧,有此之心也是好的。” 玉妃清然一笑,便是不语了。 于清华却充满了疑惑,这个玉妃,好端端的提她哥哥作甚?难不成,是又在耍什么奸计? 不行,她绝不能掉以轻心。 果不其然,回去之后,于清华就从潜伏在玉妃那里的探子处得知,玉妃昨夜飞鸽传书与其父——左相乔泰则。 但,至于传书内容是何,就连探子也不得而知了。 于清华思虑许久,终究觉得不妥,这个玉妃,一定还有后招。 果然被于清华料中,不过两日,她就听说玉妃到于重玄那里推荐自己的外甥,乔家的嫡长子乔子凡入军营历练了。 说起这个乔子凡,她与他小时候也是交好的,那个时候,她年龄小,又十分喜爱习武剑术之类的,于是,那时的她就整日的跟在乔子凡和肖钦的屁股后面,要他们带她一起习武,那个时候的乔子凡可真是一个温和的大哥哥,对她也是十分的好脾气,不过后来因为二人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才导致后来的疏远。 但是再后来,她就听说他考上了武状元,而且还被人们称作是天生的将才。这些年,乔家一直将他雪藏着,不肯轻易放出来,想来,是准备在重要的时候才会让他露面。而他肯定也已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温和的大哥哥了。 所以一听到这事,于清华马上便明白了,玉妃这是想要故技重施啊,前世里,也正是这样的时候,她被玉妃弄得狼狈,下嫁乔储良,而她的母妃则是被“气死”不光这样,就连远在边关军营的太子,她的兄长也遭遇不测。 先是其身不正,在军营内与众女淫乱惹怒父皇,后又与贩卖兵器的商贩勾结,私吞粮饷,最后被父皇一气之下召回京都,也正因他是大商唯一的皇子,所以父皇也奈他无何,只说将他监禁一年,要他好好思过,可没曾想,他竟然回到京都还不老实,先后与朝中各位大臣结党营私,后又与人密谋想要推翻父皇,此等事情一经查证,可是将于重玄气得不轻。 一怒之下,于重玄干脆直接将他这个太子废了。 第35章 送上门了 http://.biquxs.info/

虽然众位大臣都已“无子嗣”劝解,但于重玄心已定,他甚至想要百年之后,直接在藩王之中找一个合适的接替皇位,可见他对太子于锦渊的失望有多深。 但后来,于清华被远嫁吴国,这些事情她就不甚知晓了,但她后来听说,她的大哥于锦渊最终也没复位成功,而太子也是另有他人来当,只是那个时候的她,却早已就无法管这些事情了。 可是,今生又重来的一遍的她,怎能再让那些旧事重演?她自己要走到最后,而她的亲人,也必须要一同与她并肩到最后。 且据她所了解,她的皇兄一直是一个正直的谦谦君子,虽说不甚才华横溢,但却也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 打天下可能不适合他,但对于守住一个王朝,保住一个江山来说,她的皇兄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称职的皇帝。 只是不知前世他究竟为何会做下那些罪不可恕的事情。 现在看来,肯定也与玉妃他们脱离不了关系吧。 于清华冷笑,是想将乔子凡送到于锦渊的身边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她想,她应该心有所想了。 这一次,她就来和她们一起斗斗看,她的母后,她的皇兄,她会一个一个保护得好好的,绝对不在再让那些人有机可乘。 玉泉州府有人来报,前段时日有位不知名的神秘人物花了重金要将乔储良赎出。玉泉州府的韩大人不敢擅自处理,所以派人前来询问于清华的意思。 见到来使,于清华听了他的话之后微微一笑,便道:“你且回去告诉韩大人,就说,既然人家主动送钱上门了,那自然就无不收之理了。” 来使听后连忙马不停蹄的赶回玉泉州府,将于清华的意思报告给韩大人。 韩大人一听于清华的意思,顿时朗然一笑,这长公主显然是让他放水了。既如此,他又岂敢有不从的道理? 当即便接见了神秘人物,收下千两黄金,任那神秘人物带走了乔储良。 一经除了牢门,乔储良这才感受到自由的可贵,他此刻全身是伤,没有半点行动能力,所以只能坐在马车之内。 这段时间以来,他在那狱中可是饱尝了痛苦,这监狱里实在不是人呆的地方。 乔储良“呸”了一声,开始咒骂:“他奶奶的,这监狱简直就是地狱一样,可让老子吃尽苦头了,这个狗官居然敢对老子擅用私刑,等以后老子发达了,看不活扒了他的皮,他娘的。” 骂完又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人,他有些嫉妒,但面上还是掩藏的很好,他道:“哥,多谢你此番前来救我。” 乔储良这话一出,只听道那人冷哼了一声:“注意你自己的身份,还轮不到你来叫我哥。” 乔储良一听心中顿时憋气的很,这个乔子凡,可当真让他恨得牙痒痒,本来,他就该与他平起平坐的。 想他原就是乔家的嫡子孙,就身份而言与他相比并不低下。只恨后来因为父亲一事惹得当今圣上龙颜大怒,连累了他与母亲不说,最可恨的是,他那所谓的爷爷居然还落井下石,为求自保,竟生生的将他们一家踢出族谱。 不管怎么说,他的父亲好歹也是他爷爷的二儿子啊,可那老东西居然如此不顾及血脉亲情,真是有够狠毒的。 还有就是他那个大伯,同样不是什么好货色,自他父亲出事之后,他就对他一家不闻不问,还在第一时间将他们一家赶出了乔府,一翻脸就不是人。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着实可恶。 现在再看看这位所谓的亲兄弟,他大伯的长子,乔储良更是打心眼里嫉妒的发狂。瞧他那副做派,装的人模狗样的,实际上,他和乔府的那些人一样,都不是善茬。 若不是眼下还要靠着他们上位,他乔储良才不屑在此受这等鸟气。 可是气归气,但面子上还是要做足的,只见他马上摆出一张笑脸:“是是,我明白了,您位高权重,小人自是不敢高攀。” 乔子凡鄙夷的扫了乔储良一眼,这哪里像他乔家的子孙,真是令他恶心。 “你既已知晓,这段时间就给我老实点,好好养伤,痊愈之后,玉妃娘娘必会召你。” 乔储良心中冷哼,面上却是含笑:“是,我知道了。” 乔储良在心中忍的异常艰苦,哼,叫你们瞧不起我,叫你们这样对我,等着吧,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将长公主弄到手中,到时成了驸马爷,看你们一个个还怎么欺压到我的头上。 这样一想,乔储良马上就觉得心里好受多了。对,他就是要权势,他要站得高高的,他要将曾经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他要让那些人都来跪着求他,他要让他们知道,得罪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灼华宫,于清华得到玉泉州府的飞鸽传书,看着上面的内容微微一笑,乔储良出狱了,他可是玉妃手中的一张王牌,看来,她与乔储良,很快又要见面了。 呵呵,不过这一次,可就不止入狱那么简单了。 她要让他将前世欠她的全都还回来,包括他那条一文不值的贱命,全都要一一还给她。 还有欠她的,她都会慢慢地,一个一个去讨要,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绝不。 又过了三个月,已是入夏,朝廷开考科举,为上选拔人才。 刚刚从母后那里得知,今年的状元郎是玉泉州府韩大人之子韩涛。 于清华坐在自己的寝宫内,斜靠于榻上,略略思付,韩涛就是那个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却又对她十分不屑的清俊少年? 果真有才华,不像他那个只会一味阿谀奉承的父亲。 于清华心情稍显欢快,虽说那个人不喜欢她,可是她却是倒挺喜欢他的。也许,以后的日子该会变得更有趣了。 晚上,于重玄又为今年的状元以及众位才子设宴。 只不过,这次的宴会不是在那一板一眼的宫殿内,而是在花色满园的御花园中。 而且此次宴会除了那些青年才俊,于重玄还特地邀请了贵族当中年龄适当的妙龄少女。 当真实用意非浅啊。 于重玄此次让他们这些年轻人自由的聚在一起,可不就是想当一回大媒人么。 而且,此次宴会,甚至就连于清悠都被放出来了。可见于重玄还是挺在意她的,想让她趁着此次好好与京都才子们处理好关系,以后,就算嫁人,也好有个保障。 可惜,于重玄此次的算盘怕是要打错了,别人不知道,她于清华作为重生一次的过来人还能不知道吗? 于清悠,她的目光从来都是放在乔储良的身上的。 若不然,前世没了她在前面挡道,她又怎么还不挑选那些贵族?偏偏就吃定了乔储良,甚至不惜做他的继室。 这样也好,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安稳的施行她的计划。 于清华换好一身宫装,坐上了步辇。 冬儿将怀中的小乖抱给于清华,面色堪忧:“公主,您真的要把小乖带去吗?” 于清华摸了摸小乖的皮毛,柔顺滑溜,她笑:“怎么,你担心啊。” 冬儿点点头:“冬儿担心小乖怕生,若是到了宴会上面,让那些贵女们看见定定又少不了一番稀奇,到时若吓着小乖,奴婢可会心疼的。” 于清华给冬儿一个宽慰的眼神:“放心吧,有本公主在,谁敢怎么它。你呀,只要牢牢跟紧我,不就能时时刻刻照顾到它了吗?” 说罢有换上一个受伤的神情:“唉,说来也真叫我难过,想我堂堂一公主,在冬儿的眼中竟还抵不过一只小畜生,伤心啊伤心。” 冬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公主您就是爱拿冬儿说笑,您是何身份,竟还要将自己与这小东西作比较,要是旁人听了去,还指不定如何笑您呢。” 于清华缓缓神情:“怕啥,本公主做事,何须受旁人在意。” 然后又对领头的小太监吩咐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走罢。” 于是,于清华怀抱着小乖,坐着步辇,开始朝御花园那里走去。 初夏的夜晚却不像盛夏那么闷热,夜风徐徐的才回来,伴着花香,倒也十分宜人。 于清华到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已到那。 “长公主到。” 随着一声太监的高喊,所有人都顿下了手头上的事情,一时间都跪倒在地:“恭迎长公主盛安。” 于清华伸手抚弄着小乖的皮毛,面上随意的柔和:“不必拘礼,大家该玩的玩。” “谢长公主。” 众人起身,今年新近的文人雅士们与士族权贵的青年才俊们都开始将目光放到于清华的身上。 今夜,她身穿一袭淡青长裙,纤腰盈盈一握,眉眼清雅高贵,一头长发仅仅用玉簪轻轻挽起,置于脑后,简单而又不失婉约。 她的容貌本就生的极其素雅,配上温婉而又柔和的笑容,在这夜色之中,就像是一朵幽幽盛开的蝴蝶兰,美丽而又清婉,极其扰人心神。 众位贵女们这时也都迎了上来。 “长公主今日可真漂亮,却叫我们身为女也都着实惊艳了一把呢。”一个穿着打扮十分艳丽的少女上前说道。 众人也都迎合:“是啊,是啊,长公主不愧是天之骄女,舞跳得好不说,还有着一副天仙般的容貌,真是羡煞我等了。” “容貌倒是其次,最难得的是长公主这通身的贵气,实难令他人模仿。” 就在众位贵女你一言我一语的奉承中,突然就听那孙雪萍惊道:“长公主这怀中抱的可是猴子?” 此话一出,所有贵女这才注意到于清华怀中的小乖。 一女道:“真的是啊,这小猴子还真可爱,不知长公主从何得来?” 于清华笑着看向众位贵女:“是本宫在玉泉州府买的呢。” “玉泉州府?听说那里的也是十分热闹,长公主也去过那里?” 第36章 整人什么的,最有爱了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点点头,看向不远处被两三个女子围着的于清悠,她故意声音提高:“是啊,说起这事,倒也十分讨巧,原先本宫四妹身体抱恙,本宫在去那普泉寺之时,回来因下了场大雨,所以被困在了玉泉州府,结果就得以逛了逛那有名的玉泉夜市,还带回了这个小家伙,实乃缘分。” 众女一听这个原由,都是一番感叹,还有人直接就去叫那于清悠过来与她们一同玩乐。 于清悠面上愤愤,她此刻见到于清华众星捧月一般的看着她,实在是有气不能出。 这个该死的贱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但碍于颜面,她还是撑住了,带着身边的几个小跟班,一脸挂上高贵的笑容,缓缓向于清华一众走了过来。 于清华见于清悠强颜欢笑的走了过来,心中好笑,她这个四妹,明显是恨她入骨,可是却还能在此装下去,倒也真是难为她了。 于清悠一过来,就有贵女开口道:“四公主快来看看,长公主手中的这个小猕猴,真真可爱得紧,听说,能够买到它,也是因为四公主呢。” 于清悠一听这话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瞪了那个贵女一眼,方才笑道:“哦?是吗?那我倒要仔细瞧上一瞧。” 言罢就向于清华走近了些,她道:“果真看着很讨喜呢,姐姐好福气。” 于清华也笑:“哪里,若是四妹喜欢,便是将这小畜生送与了你又如何。”一听这话,冬儿马上就挂不住了,她生怕她的公主殿下一个无意就真将小乖送给了这惨无人道的四公主,要知道,这小乖若是真到了她的手里,那还有好日子过?恐怕是不消两日就会得了“重病”吧。 然,于清悠听了这话却也是不高兴的,凭什么她不要的东西都送给她?叫它小畜生可不就是在打她的脸吗。她能要吗? 于清悠面上微微有些难过:“这小东西是挺可爱,只是,此番清悠可能要辜负姐姐的一番好意了。”说罢,她顿了顿,又道:“姐姐也知道清悠这段日子身体一直都不大好,太医说,怕是染了什么邪风之类的不详物,所以,这段时日,已经让我少接触这些畜生了,说是怕被传染到不好的东西,所以,妹妹也只能谢过姐姐了,但这玩意,妹妹却是不能收的。” 一番话说得既惋惜又无奈。 于清华听了淡淡一笑:“也罢,既如此,还是听从太医的吧,毕竟身体最重要,若是真让妹妹玉体染恙,那倒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是了。” 于清悠感激的说得:“清悠谢过姐姐体恤。” 于清华心中冷哼,这是在指桑骂槐了?她于清悠的玉体再金贵,难道还能抵得过她这个嫡长公主不成?她都可以抱得的东西,她却碰不得了?真是好笑。 这时,众贵女只听得一阵“哈哈”的朗笑声传来,皆是将目光投了过去,原来,竟是一群少年郎围在一起纵声谈笑。 一女喊道:“快看,那就是今年的状元郎,啊,真是生的一副好相貌呢。” 众女向众人之中的二人看过去,于清华抬首一看,果见那清俊孤傲的少年韩涛,此刻他正被众人包围着,谈笑风生呢。 嘴角一扬,却又听身边人道:“看呐,就连肖将军也在,他二人站在一起,可是将所有人都比下去了呢。” 听得身边众女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于清华悠然一笑,抬脚越过众女,向那少年郎聚集的人群走去。 “各位好兴致,不知所谈的是何内容,可否让本宫一同参与呢。” 众少年一看,来的居然是一向孤寂的长公主,个个都是面上一紧,但却仍是给她见礼:“参见长公主。” 肖钦也注意到了于清华,面上一个柔和:“长公主。” 饶是肖钦这样的身份,即使贵为她的未婚夫,但在外人面前仍是要对她尊称一声“长公主”,即使以后二人成了婚,这个规矩也依然是要尊从的。 于清华对肖钦报以一笑,随即对众人点了点头:“大家不必在意本宫,继续谈你们的话,本宫只是在一旁听听,不会碍着你们的事的。” 众人都有些尴尬,一位身穿蓝衫的少年道:“长公主言重了,我等怎敢怨怪长公主。” 话是这么说,可是于清华这一来,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拘谨。 于清华将众人神色看在眼中,了然于心,她道:“不知哪位是今年的状元,本宫倒想好好瞧瞧,可否引荐?” 一听她问起自己,韩涛马上投过去一眼冷厉的目光,心中十分不屑,嘴角微微一撇,不卑不抗的拱手:“在下韩涛,正是长公主刚刚提到之人。” 于清华见他那副态度,明显的很不屑与自己打交道,嘴角轻扬:“哦?原来是韩大人之子,难怪本宫见着有些面熟呢。” 众人一听这话都是好奇地将目光投向韩涛,皆是奇怪不已,这个韩涛是何时见过得长公主? 只见韩涛一脸的波澜不惊,他平淡的说道:“不过一面而已,难为长公主还能记得在下,只不过在下记性不甚好,今日长公主若是不提,在下可是想不起来呢。” 于清华一听嘴角弧度更加上扬:好你个韩涛,竟然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居然还自称记性不好?如果连你这个饱读诗书的当朝状元也记性不好,那我想这天下间大概也就没几个记性好的了吧。 众人都能听出韩涛语气中的不屑,却不想他竟然这般不给长公主的面子,当众这般说她,可真叫人为他忧心。 于清华不以为意:“呵呵,是啊,本宫对韩公子的印象可是颇为深刻呢。只是没想到,韩公子居然会得了我朝状元,真不愧是一代青年才俊啊。” 韩涛冷然道:“长公主过奖了,韩涛毕竟也是苦读诗书数十年,今日能有所成就也实属在下努力的结果,韩涛自问出身并不比那些生来就掌握权贵的人,所以只能靠后天努力了。” 好家伙,他这话一出,倒是把所有权贵都给得罪了。 于清华只道这韩涛有一身傲骨,却不料他居然如此愤世嫉俗,瞧不惯那些一出生就金玉其身的权贵么?有意思,难怪对她自始至终都一副厌弃的模样,真是把她当成那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娇贵女了。 旁边也有少年看不过去了,忙道:“长公主切勿见怪,韩涛这个人就是一根筋,他脾气虽然臭了点,但为人倒还不坏,刚刚他的话多有不敬,还望长公主能饶恕。” 于清华呵呵一笑:“韩公子如此直爽,本宫又怎会不知变通,公子真是多虑了。” 韩涛听了于清华的话可没有认为她是大度,他才不会管她生不生气,反正她横竖不过一女子,就算她对他不满有能耐他如何,他确实是有真才实学才能得到如今的状元之位,他就不信当今圣上会为了他的女儿而降罪于他。要真是那样,他也就不屑为其效命了。 肖钦在旁看着,面上始终含笑,他的华儿不知又有何鬼点子,竟然连这个孤傲的状元郎也敢惹,呵呵,当真可爱得紧呢。 于清华细细打量着韩涛,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正直人才,只可惜,他为人就是太过正直了,这样的性子可是无法在那尔虞我诈的朝廷之中立足的,找他这样下去,不出半年,必会得罪所有大臣,到时恐怕也难逃一死。 唉,这人也太执拗,怎就认识不到一点时势。真是不知变通。 不过……于清华轻笑,还好他是这样一个直爽的人,否则要换了那些奸诈的,她还真要头疼呢,这样也好,对付执拗的人就要用执拗的方法,只要她有心,她就不信他能一直讨厌她?总有一天,她要将他收于囊中,归为己用。 韩涛,就等着本公主一点一点将你瓦解吧。 宴会到了一半,于清悠不知何故却突然提出要离场。 于清华看着于清悠那副貌似羸弱的样子,有些嗤笑,但却也未曾说什么。只吩咐宫人好生照看,允她离去了。 谁知于清悠刚刚离去不久,于清华就见到了一个熟人。 有太监来报,说是吴国世子前来赴宴。 于重玄笑着让他人通传。 在场众人都知道,此次肖钦大胜吴国,带回了吴国三皇子吴玥为质子。那吴国世子本是吴王最宠爱的胡贵妃所生,吴王爱屋及乌,对其也甚是爱戴,据说,此世子天生奇才,不仅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而且犹擅画工,民间有传闻,他曾在吴王的一次大寿宴会上面当场作了一幅万寿河山图,当时满朝文武皆目睹了那一神奇之景,顷刻之间,万山耸立,直入云霄,隐约之间,似有巨龙在其盘旋,堪为壮丽。 而且,吴王曾多次不顾嫡长有意要立他为太子,可惜,他却也是屡次向吴王表明了心意,自己无意江山,只愿一世风流。 所以,此人为人向来是放荡不羁。 当然,吴王本是不想让他过来做质子的,只是奈何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世子殿下却主动请命前往大商,而且众位朝臣也都是举双手双脚的赞成,理由是他无心朝政,就算去了大商于吴国也无多大损害。是以,吴王也是无奈,一时之间拗不过众人,只得将他派送了来。 再说于清华,一听到“吴国世子”四字立马就有些站立不稳了。 吴玥,这个人,她怎能忘了。 前世,她与这个人可是至死都说不清的关系啊。 恍惚之中,于清华就看见一个身穿宝蓝衣衫的人随着领路的小太监来到了御花园。 “吴国使臣吴玥见过大商皇帝陛下,愿陛下龙体安康,福寿延绵。” 一道俊朗的声音传出,于清华就见他单膝跪于地上,那昂起的面容上焕发着一种奇熟悉的风采。 于重玄哈哈一笑:“世子请起,来人,赐座。” 一旁马上就有小太监搬了座椅上来,吴玥也不拘小节,款款而坐。 于重玄道:“世子来我大商一路辛苦了,不知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第37章 看着她,很心动 http://.biquxs.info/

吴玥朗然一笑:“陛下如此以礼相待,吴玥怎会不习惯,这些时日以来,吴玥可是将这大商壮丽河山逛了许久,每到一处,总会被这里不同的风土人情所感染,实在是真心仰慕。” “呵呵,世子客气了,能让世子觉得好,那也是我大商的福气啊。” 上边在畅谈,地下也是热闹的炸开了锅。 一女道:“这便是那吴国世子?还真是与我大商公子有所不同呢。” 又一人接过话:“是啊,你看他谈吐举止丝毫没有做派,一点也不像那高高在上的皇族子弟,倒是很有几分大家名流的影子呢。” 旁边的人符合道:“是啊是啊,而且长得也很俊朗,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真真好风采。” “哎呀,不行,我要被他迷住了。” 听着众女打趣的声音,于清华有些失神。 冬儿贴着于清华道:“公主你看,没想到这吴国世子竟也不输我大商的好儿郎,看他这般丰神俊朗的模样,似要把在场的公子哥儿们一大半都给比了下去呢。” 于清华闻言心头一颤,她抬眼向他看过去:俊秀的相貌,明朗的笑容,还有那不羁的个性。 吴玥,他实在是一个很符合少女怀思的对象。 可惜,前世里,这样风流不羁的他却也最终被她连累。 她,对不起的人有这么多,可他却是她最不愿伤害的人。 “冬儿。”于清华侧过身看向冬儿。 “嗯?” “你也觉得他不错吗?” 冬儿一听于清华这样问,忙道:“不是不错,是很好,冬儿觉得就算是拿他和肖将军相提并论也是不输的,何况他比起肖将军来好像更没了架子,多了一分开朗的平易近人。” 于清华笑笑:“怎么,我的冬儿思春了?” 冬儿啐道:“公主您又胡说什么呢,冬儿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您看您就是没个正经的。” “呵呵,我说笑而已嘛,看你急的。” 冬儿嘴一撇:“哼,要我说啊,这样的人拿来配公主您才是好的。” 说罢又道:“可惜,您已经有了肖将军了,而且,这人还是外国世子,所以,说什么都是空想。” 于清华一听,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头徘徊,冬儿又哪知道,前世里她却是真的与他在一起了。 只是,那个时候,她没有真心,他却是痴心。 伸手敲了敲冬儿的脑袋,于清华怨道:“你这小脑袋,也不知天天都在想些什么,这样的话都敢说,要是叫别人听了去,保准要赏你五十打板子,看你怎么好。” 冬儿娇笑地看着于清华:“冬儿就只有在您的面前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嘛,旁人想听,冬儿还不说与他们听呢。” 于清华听了“呵呵”一笑,抿嘴不语了。 再看那边,于重玄对吴玥说道:“今日这宴会也是一众公子千金们聚在一起一乐,世子可以下去同他们打打招呼,纵谈诗词歌赋也是无妨的。” 吴玥起身:“多谢陛下关心,想来今晚吴玥定会尽兴而归的。” 吴玥将身来到少年们当中,一阵寒暄过后,十分善言辞的他很快就与这些几乎足不出户的贵族公子们打成一片。 吴玥的语言十分精炼,对待问题又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所以,就连一向对权贵十分不屑,自持清高傲人于顶的韩涛都为他折服。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找到投机的话题。 吴玥与肖钦也是相处的十分融洽,因为所有人中,他认识的第一人就是肖钦,而且,肖钦为人光明磊落,行事作风不失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所以,吴玥对于肖钦总是有股发自内心的钦佩。 这边的贵女们见到那边如此热闹,也都想要靠近一看。 有几位背景较好的贵女过来找于清华,希望她可以再次过去与少年们说些什么,这样,她们这些人也就都有理由,可以近距离的跟过去一看究竟了。 于清华看了看,就连安芸都跟着过来了,不禁有些失笑,这吴玥的影响力看来真是够大的啊。 她道:“你们既想一看究竟,那便过去就好了,又何须要拉上本宫。” 众贵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开口,这时,一向心直口快的孙雪萍便说道:“我等皆是身份平平的世家女子,又怎及长公主殿下天家威严,若能得长公主陪同,那我等自然也就有了勇气。” 于清华斜斜地看了孙雪萍一眼,见她将目光投向了安芸,不出所料,她必是在帮安芸说话吧。好一个称职的“狗腿子。” 于清华十分温婉的笑了笑:“既如此,那本宫便依了你们吧,若是想跟的,那就一同跟过来吧。” 说罢,于清华直接掠过众人,直向那少年人群走去。 众贵女一看于清华都带头了,一个个都有些兴奋,赶紧扯着小碎步就跟了过去。 一众贵女的到来可是惊到了那群少年郎。 打首的又是长公主。 肖钦看着于清华,面上始终柔和。而韩涛则是不屑视之,这不仅是针对于清华来的,而是包括她后面跟着的一群贵族少女,对于韩涛来说,这类的不食人间疾苦,娇滴滴的权贵女子最是无用。 但吴玥的目光却堪堪投向了于清华,眼前的这个女子,堪称姿容秀丽,芳华万千,只见她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却不失温婉美好,穿着更是简约大方,隐约间,都能从她身上感受到那种贵气。 可是,这些都不足以成为他注目的原因。 他之所以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是因为,这个女子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只第一眼,他就好像被震住了一样,看着她时,那种感觉就慢慢由心而渗了出来,伴随而来的却是一种无以言表的悲痛。 为何?为何只是一眼,他就对这个女子产生了这种奇怪的感觉,而且他觉得很难过,这种难过让他几乎控制不了自己想要冲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好像是怕有什么东西会突然消失一般。 对,就是这种在乎的感觉。吴玥看着她,眼中流露着更多的留恋。 于清华只觉得四周射过来的目光快要将自己淹没了,她尽量维持着面上的笑容,不想让自己在人前失态。 “吴世子一路辛苦了,本宫是大商的长公主于清华,对于世子的到来,本宫两月前就早已听说了,不想却到今日才能得见,实乃幸事。” 于清华努力将目光澄清,她不卑不亢,不紧不慢的看着他,一字一字说着客套的话语。 不知为何,吴玥只觉得她的声音好像恍如隔世一般,幽幽袭来,令他不知所措。 愣怔了半响,方才缓过神来,看了看四周,众人好像都在等他答话,尴尬地咳了一声,他才摆出一副风采奕奕:“失礼了,公主殿下如此仪态万千,倒让小王看花眼了,还望公主殿下大量,勿怪、勿怪。” 于清华面上不变:“世子说笑了。” 吴玥只觉得越与她说话,就越是想与她更加亲近,这感觉来得太过汹涌,实在怪异之极。 一旁的贵女们也是早就想与他说上一句话了,都在脑海中思索着,找些什么话题。 这时,江采月突然咯咯笑道:“这么说来也巧,长公主两月前不是还从玉泉州府买过一只白耳猕猴吗?听说这白耳猕猴可是吴国特有,不知世子见了可会觉得熟稔呢?” 江采月这话一出,众位贵女都好像找到了话题,一个个都打开了话匣子:“我也听人说这白耳猕猴是吴国特有,十分珍贵呢。” “对啊,刚才长公主还将那畜生抱在怀里呢,怎的这会儿就不见了?” “长公主不妨就将那猴子抱出来,也好让众人开开眼,兴许,世子见到这猴子也会开心呢。” “是啊,长公主就把它抱出来吧。” 众女们你一言我一语,于清华听着有些恍惚,冬儿却很是气恼,她想,她的小乖又不是东西,岂是说抱出来就抱出来的,还这样让众人围观,可别再把它吓着了。 众女见于清华不说话,都觉得有些尴尬,这时,安芸也开口道:“姐姐?” 于清华听到安芸唤她,一回神:“何事?” 安芸极近柔美地笑道:“姐妹们都说让姐姐把方才那个小家伙抱出来给众人看看呢。” 于清华当时心下就有些排斥,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吴玥见到小乖。 吴玥一听到“白耳猕猴”立马就来了精神,在来大商之前,他曾在金屏山上猎到过一只白耳猕猴,那时他射中了那小家伙的后腿处,后来就将它抱了回去,为它养伤,说来也怪,那小家伙好像与他甚是投缘,伤好了之后就仿佛粘上了他,任他怎么赶都赶不走,后来,他索性也就听之任之了,再后来,他出使大商,也就将它带在了身边。 可不曾想,刚到大商那小家伙就惹得他不高兴,打碎了他的一只心爱的玉箫,于是一气之下,他就命人将它处死了。 到后来他消了气,一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心痛的,也怪自己当时太过果断了。 却不想,今日竟然听说于清华也有这样一只白耳猕猴,他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激动的。 “长公主真有一只白耳猕猴?可否叫人抱出来供小王一见?” 于清华抬眼,就见吴玥那满是好奇的表情,顿时有些暗叹,既然连他都开口了,她又怎么还能拒绝呢。 于是,于清华对着一旁不高兴的冬儿吩咐了一句,冬儿有些憋气,暗暗地瞅了众女一眼,才不情不愿地下去了。 不一会儿,众人就见冬儿怀抱着一只小小的猕猴上来。 于清华示意冬儿将小乖抱到众人眼前。 “这便是本宫在玉泉夜市上买下的那只白耳猕猴。” 话刚落,就要几位少年凑了上去。 吴玥也是走了过去,一见到那只白耳猕猴,当下心头一一震:这,不是他处死的那只吗? 第38章 你没得选择! http://.biquxs.info/

话说吴玥一见到冬儿怀抱的白耳猕猴,当下一眼便认定这是自己当时要下人们处死的那只。要说他为何这么肯定,其实他也说不清楚,只是与那猴子对视一眼便这样认定了。 众人皆叹这猕猴娇小可爱,竟能立足于人掌,实在是新奇的很。 吴玥却问道:“不知长公主是在何时何地买下的这只白耳猕猴?” 于清华未开口,冬儿就道:“小乖是我家公主三月十六日在玉泉州府的夜市上买下的。” 吴玥一听,心中更是坚定,这就是自己的那只猕猴。 三月十五他就已经到了大商,次日他便带着家仆去到那闻名天下的玉泉州府,当日白天那猴子一跳弄碎了他的玉箫,一气之下他命下人将那猴子带出去处死,原本想等到晚上出去逛逛的他也因为心情不好才没有出去。 这样算来,这只白耳猕猴可不就是自己要处死的那只吗?想到这里,吴玥觉得更加新奇和不可思议,隐约间为自己与这位女子有了一层特殊的连系而感到欣喜,他目光灼灼的盯着于清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于清华听到吴玥的问话,不知为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难道这只白耳猕猴也会像前世那只一样再次将他二人牵连在一起? 不,她不要。 于清华只是淡淡开口:“世子为何有此一问?难不成你也想去那玉泉州府买上一只?” 说完又是徒自一笑:“可惜啊,那商家就只有这一只,已被本宫买了下来,世子再想寻,可是没有了。” 于清华话音一落,就见吴玥有些恹恹的表情,好似是因为她的话而不知从何接下去了。 于清华只觉得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说不出来最好了。 这时,众贵女们也都兴致缺缺,见这吴国世子的目光压根从头到尾就不在她们身上,也就都没了心思。 安芸却突然开口:“如此良辰美景,我们何不来玩一些有意思的,以此来助助兴呢?” 一个少年符合道:“好主意,依我看,大家不如就来玩行酒令,以月为题,吟诗作赋,违令者,罚酒一杯。” 一贵女一听有些担忧道:“若是我等女子有不会饮酒的,那该作何处置?” 又一少年哈哈一笑:“这还不简单,你只要将诗词作上来就好了。” 那贵女又道:“万一作不上来呢?” 这问题也是其他贵女所担忧的,要知道,她们大商女子虽说也读诗书,上学堂,但毕竟是女子,比不得那男子,诗书之类只需会识字,能读书,知晓片面即可,其他的倒是更注重女儿家的女红之类的,是以,在座贵女们,虽也知晓诗书礼仪,但真正能自作诗词的倒真没有几个。 前世里,于清华也是不喜这些,因为她的性格不拘小节,倒是更加偏爱强身体术之类的东西,所以前世的她才会如此不受推崇。但是后来,自从她嫁与乔储良那贱男后,这些做派也就都隐了起来。 说起乔储良那贱男,虽说为人作风十分差劲,但是于清华却不得不承认,他在文学造诣方面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为了能与他更多一些兴趣相投之处,她可真是没少在琴棋书画上面下功夫。 两年的时间呢,她就逼迫自己从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鲁莽女变成了一个修养极高,身负才学的温婉女子。 可是,却也因为这样,她对乔储良来说又有了利用价值,后来她被他们联手设计,博得了吴玥的喜爱,被诬陷与之通奸,被迫嫁入吴国,成为了乔储良他们用来迷惑吴玥的“妖物。” 呵呵,但是,现在的于清华却还真是打心眼里感谢乔储良,若是没有他,恐怕她还不能拥有这满腹的才华呢。 面对众女担忧的目光,肖钦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既如此,那我们就将这行酒令换一种玩法,各位小姐当中若是有作不上来的,尽可以找人代酒,我想在坐的众人肯解围的定不在少数,而且就算是无人代酒,也可以以茶代酒,当然,这个只局限于众位小姐们,像我等之类的铁血男儿可是必须饮酒的。” 肖钦这话一出,众女皆是欣喜,这下不愁过不去了。而且他这方法十分善解人意,将她们的难处都给一一排除了。 其实,肖钦之所以有此提议,目的不过是为了于清华着想,因为据他对于清华的了解,吟诗作赋之类一向是她的弱项,她素来都是不屑为之的,所以,为了避免她到时尴尬,他这样一说,到时也是能够为她代酒的。 于清华哪里不知道肖钦的心思,只是她没有点明罢了。 可是,看了看四周的人,大都是兴奋的磨拳擦掌,于清华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行酒令嘛,她到是无所畏惧,只是,她却是根本没有打算参加。 枉费肖钦的一番心思了。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一旁已有侍女在桌上倒了许多杯酒水,就等着他们这边开始了。 可是,“本宫拒绝参加。” 于清华话一落下,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肖钦有些诧异,不知她今日是怎么了,据他对她一贯作风的了解,虽说她不屑于参加这类的活动,但她那好强的性格却是不允许她说不的。 可是,她为何会拒绝?难道怕作不上来?可是他都说了可以找人代酒的啊,或是她没听明白? “长公主,我刚刚说了,作不上来可以找人代酒的。”肖钦想了想,还是又提醒了她一遍。 于清华扬着嘴角,看向他:“本宫知道。” 肖钦不明:“那为何……” “本宫有些乏了,为了打搅你们的兴致,所以本宫就先说了,本宫不打算参加这个行酒令。” 其实,她是不想再看吴玥那样的眼神,也不想与安芸她们一同在这里像个白痴一样讨众男的欢心。 她于清华,要做就做最好的,何时还要与旁人一同摆弄这些花哨。她不想,也不屑为之。 孙雪萍快人快语:“长公主怕是担忧作不出来吧,其实也是无碍,我们这些人里大都也是不会的,毕竟我们不像安芸郡主,自小就诗书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毕竟是游戏嘛,长公主若是不参加那就太没意思了,何况您也可以找肖将军代酒嘛。” 这话一出,众男皆是眉头一皱,都觉得这个女子说话太过凌厉了。 于清华转过头来看向孙雪萍,见她一副“安芸为首”的模样,不禁有些冷意,她这话时同时起到了抬高安芸贬低她于清华的功效了。 此女三番五次地缠住于她,她又怎能视而不见呢? 于清华微微眯起眼来,紧紧注视着孙雪萍:“孙小姐好像很爱揪住本宫不放啊。” 孙雪萍一听有些心虚,忙道:“长公主说的哪里话,小女不过区区一个吏部尚书之女,怎敢对长公主揪住不放,长公主言重了。” 于清华提高声音:“哦?是吗?” 她的眼神看的孙雪萍有些寒意:“是的,长公主。” 于清华冷哼一声:“可本宫怎么觉得,孙小姐好似针对本宫一样,是有哪里对本宫不满?大可说出来让本宫和众人听听,本宫也好多加改善啊。” 孙雪萍大惊:“长公主折杀小女了,您就是再借小女十个胆子,小女也是不敢对您不敬啊。” 于清华见她如此,却突然收起凌厉的表情,突然就呵呵一笑:“孙小姐真是开不得玩笑呢,本宫只是说说,看把你给吓得。” 闻言,不仅是孙雪萍,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刚才还生怕这长公主一生气就会大发雷霆呢。 孙雪萍低低地开口:“呵呵,长公主真是爱开玩笑,小女都当真了。” 于清华嘴角一咧:“不过……” 众人再被刚放下的心又被吊了起来。 “谁说本宫是因为作不上来才不参加的?” 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孙雪萍。 然而孙雪萍这回却是不敢再说话了,明明安芸郡主告诉她,这长公主是空有一个名头,实际不足为惧,成不了大气候的。可谁知她今日却是如此的凌厉,差点就将她治了罪。如此谁还能再说她不足为惧? 于清华抬首看了看天空那轮皎洁的明月,幽幽开口:“以月为题是吗?” “《水调》数声持酒听,午醉醒来愁未醒。送春春去几时回?临晚镜,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声落,四周静下。 良久,才听见一个“啪啪”的拍掌声响起,于清华的视线向那掌声看了过去,令她惊讶的这鼓掌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是那个一向自诩孤高的韩涛韩状元。 韩涛的掌声一响,回过神来的众人也都自发的鼓起掌来,只听吴玥十分兴奋的说道:“好,长公主当真好才华,小王甘拜下风。” 而肖钦则是满眼写满了震惊,一脸的不可思议,这、这个人,真的是他的华儿吗?他的华儿何时变得这般才情,这般惊人?那日的惊鸿舞,今日的出口成章,这真是令他好生惊喜。 而韩涛,则更是震惊,他没想到,这个他打心眼里瞧不上眼的花瓶公主,居然,居然还有这样的才华,这真是令他惊讶,看来她绝非一般的士族女子,他真要从头开始好好认识认识这位公主殿下了。 “先前韩涛对长公主多有得罪之处,还请长公主见谅,长公主才华横溢,着实令韩涛钦佩不已。” 于清华有些吃惊,她原只是想小露一手,打击一下安芸她们,令她们无话可说,可没想到只是这一首小词,就得令这个孤高自傲的状元郎如此的善待,还真是令她倍感受宠若惊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韩涛此人虽为人过于孤傲,但是内心深处还是十分的惜才的,一旦是被他认定的人,那就说明,这人是真的被他接纳了。 第39章 竟然用了她的人?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的一首吟月词,令在场所有青年才俊折服。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以安芸为首的众位贵女们,她们有的更多是嫉妒。 尤其是安芸本人,她自幼便是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被人誉为才女,可不想,先是有琴艺输给了于清华的一曲凰涅槃,此次更是未曾开口就被于清华的一首词打击的无法抬头。 她于清华本就已经仗着公主的身份强占了肖钦了,这点她斗不过她,可是,为何现在就连她引以为傲根本都不足以动摇她了? 她想不通,这个明明就是草包的长公主,何时变得如此聪慧了?她为何这般多才多艺,为何此次都将自己压在身下?为何她每每都能在不知不觉中令自己受到无限的羞辱。 她不甘心,不甘心她这个才女居然会输给这个草包。 但,此刻的她却无话可说,因为,她的的确确是输了,输给这个她从来都不放在眼里的人。 于清华满意地看过众人的表现,这才开口道:“本宫乏了,先去一旁歇息一会儿,你们玩吧,本宫看着就好。” 说罢,也不再理会众人,直接就带着冬儿走向了一旁不远处的下榻处坐下。 众人互相看了看,肖钦带头说道:“既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虽说他的内心至此都还不曾平静,但此刻他也无从去考证,也罢,既不能驳了大家的兴致,也就开始吧。 于是,众人就在一番吵闹中,开始了一场行酒令。 酒令一开始,很快就轮到几名贵女,她们一个个支支吾吾半天都不曾说出话来,然后就有少年主动请缨就美,帮她们饮下一杯酒,酒令接着再开始。 不一会轮到了韩涛,众人都起哄让他作诗,可韩涛却伸手端起一杯酒一仰而尽,于清华和众人一样惊诧不已。却听他道:“今日公主一首吟月词已是上上之作,韩涛今日不想再趁此造势,是以自行吟酒一杯,另作一首吟花词献上。” 说罢他又拉开了架势,对着四周的满园花香闭上眼睛深深吸入一口香气,方才悠然开口道:“春风贺喜无言语,排比花枝满杏园。” 众人听罢皆叫好。 于清华坐于榻上不由苦笑,这韩涛真是个不得弯曲的呆子。 又过了几轮,几位青年才俊都已展露过身手,虽不说个个经典,但做出来的诗词句子总也算作是对仗工整了。 可也巧,从开始至现在也没能轮到肖钦和吴玥,说真的,于清华是打心眼里想看他二人是何说法呢。 这下不想却落到了安芸的头上。 于清华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只见她却突然忸怩了起来,也不知是何故,她也支吾了半响,最后居然发出了一个蚊子似的响声:“小女今日思绪不佳,恐是做不出来向长公主那般的好词了,所以,小女还是自罚一杯好了。” 什么?思绪不佳? 于清华听在耳中,就差没笑过去,这安芸也真是好笑,这话听来分明就是借口吗,她还有思绪不佳的时候?她不是一向以才女自居吗?怎会允许自己有这样的时候?还真是奇了怪了。 当然,安芸的心思很快就露于言表。 旁边的终年跟班孙雪萍恰到时机的开口了:“不行,怎能让郡主您一个女儿家家独自饮酒呢,需得找一个人来代您啊。” 安芸好像有些为难地说:“可,又有谁能来代替我呢?”说话间,目光已经开始在肖钦的身上打转转了。 果然,孙雪萍十分善解人意地接道:“对了,适才这个代酒的提议是肖将军提出来的,不知可否由肖将军来替郡主代为饮下这杯?” 安芸也是忙换上一副惹人怜爱的楚楚模样,她望着肖钦曼声道:“不知肖将军,可否代小女饮一杯?” 肖钦是何人,一个年少便纵横官场权贵只见的天才,他又怎会看不透这些小女儿家的心态。 只是,眼下他却真是犯了难了,他原本提这个提议就是为了好帮于清华解围,他可没有把其他人考虑在内。 而且,一看这位郡主的模样就是对他有意,他可不能就这么接下她的这杯酒,弄不好还会让她产生误会,那可不是他所希望的。 但是,不帮她吧,好像又有些不近人情,毕竟人家一个女子都这样摆脱自己了。 他若是替她喝了这杯,应是无碍吧?也不知,他的华儿会不会因此而不高兴。 肖钦思虑的太久,令安芸她们都有些站不住脚了,她等了许久也未见肖钦开口,不禁面上有些挂不住。 正当安芸被迫无奈之下都要讲酒喝下的时候,肖钦却突然一笑:“既是郡主要求,肖钦不敢不从,就喝下这杯又有何妨。” 说罢,他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一杯酒,二话不说,一仰而尽。 安芸面上露出一分喜色来,他喝了,可见他对自己也不是太过无意的。 安芸这边在窃喜,于清华坐在不远之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到肖钦喝下那杯酒之后,她的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冬儿,这里太闷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说罢,于清华径直起身,冬儿闻言狠狠瞪了不远处的安芸她们一眼,连忙赶紧跟了过去。 于清华带着冬儿离开了宴会,等到肖钦抬眼看那座位之时已是不见她的身影。 肖钦一时之间有些焦急,也不顾众人在一旁玩的正是火热,就近拉住身旁一个侍女,忙问道:“可曾见着长公主了?” 那侍女道:“方才您替郡主饮酒时,公主就离去了。” 肖钦一听心中暗叫,不好了,华儿的性格他最是了解,她虽是从来不说,但他却知道她素来不喜安芸。 小的时候,每每安芸得了众人的夸奖都会到她面前炫耀,那时她只觉得心里委屈就跑来告诉他讲。 她虽然从未说过一个讨厌安芸的字眼,但是他却能感受到她对她的那种由来至深的排斥,她曾说过,安芸最喜欢跟她抢她最喜爱的东西,而她最讨厌的却恰恰就是她抢了属于她的东西。 想来,刚刚他替安芸饮了那一杯是触碰到她最忌讳的事了,可惜他却还是没有完全的顾虑到她。只是想着,不过是一杯酒,就算喝了也无大碍,可却忘了,这样的事情对于华儿来说正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也是她最不能容忍的。 那么,她,肯定是生他的气了。 却说于清华离开了那宴会,带着冬儿往那御花园里侧走去,这一路上可不比宴会之上灯火通明,已经夜深,也无宫人到此,所以相比之下甚是冷清。 冬儿走在于清华的身侧也能感受到自她身上散发出的冷意,不禁在心里替她抱不平:刚才那安芸郡主也太是可恶,明明就知道公主和肖将军的关系,还敢当中要他替他饮酒,而且,在场男子众多,她却偏偏只挑肖将军一人,安得什么心,鬼才看不出来,更何况她自小就爱与公主较量,眼下更是犯了公主的大忌,瞧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呸,一看就是装出来的。 还有那肖将军也真是的,她要他喝,他就不会推掉吗?随便找个理由也就罢了,就说自己身上过敏之类的云云不就好了,可他倒好,居然还就接了酒杯。这可真是气死人了。难怪公主会如此生气。 想了想,冬儿看着于清华僵硬的侧脸,开口道:“公主。” 于清华微微侧过脸:“嗯?” “您还在生气?” 见冬儿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于清华知道她定是又误会了。 “我没有生气。” 冬儿一听这话忙是扁扁嘴:“公主骗人,明明就是生气了。” 于清华闻言笑了笑:“我真的没有生气。” 冬儿仍是不信:“若是没有生气,那您为何突然离场?还不是在生肖将军和安芸郡主的气。” 于清华无力的抬了抬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我没有生气,没有生安芸的气,也没有生肖钦的气。” “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于清华的声音渐渐小了,是啊,她是在生自己的气。 她承认,她一看到安芸对肖钦那般虎视眈眈的模样她就由心而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那种莫名的情绪令她觉得很不舒服。她甚至在心里默默喊道:不要替她喝。 可是,肖钦还是接了那杯子,这令她心中那股无名情绪更加气焰高涨。 很可笑吧,她明明就亏欠肖钦那么多,她明明就不爱他,可是她仍然会这般在意,这般迁怒他。 她本该毫无感觉才对,她应是毫不在乎才对,可是,却不是这样,事实却不是这样。 她生气了,一见到他二人一起她就生气了,哪怕这仅仅只是一件小事,哪怕这对于旁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哪怕这事肖钦做的没错。 可她,还是生气了。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那股占有欲,就好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一个自己十分讨厌的人给碰了一样。这种感觉,令她十分愤怒。 更何况,碰了她的“私有物”的是安芸,是这个从小到大一直喜欢与她争抢的安芸,她怎能不气。 她就是小心眼,就是有这种莫名的怪癖,就是不想安芸与肖钦有任何的接触,她讨厌安芸,这足以成为她生气的理由。 可她却没资格生气,因为她才是那个伤他至深的人,所以她没资格生气,她只能生自己的气……这很怪异吧。 冬儿见于清华这幅样子,只道她还是生气了,不由的又怨怪起那二人来,明知道公主心眼小,啊不,是不喜安芸郡主,却还当着她的面这样、这样、好像也没怎样啊……哎呀,反正就是惹得公主不高兴了。 虽说在她看来这些事情都没什么,可是对公主来说却不一样啊,肖将军可是公主的未婚夫婿诶,那安芸郡主怎可这般与他拉扯不清呢?真是不知廉耻,枉费她那郡主之名。对,就是枉费她那才女的名声。什么才女嘛,明明就是性格乖张的讨厌女才对。 可是,现在她要怎么才能说服公主不再气他们呢? “公主?” 冬儿小心翼翼地看着于清华:“要不咱去那边的凉亭坐坐?” 于清华侧眼看了她一眼:“嗯。” 于是二人便往那幽暗中的凉亭走去。 第40章 猪油手 http://.biquxs.info/

深夜,御花园深处的凉亭内。 于清华甚有心事的走到那里,这时冬儿突然想到一事,忙道:“公主,冬儿忘记把小乖抱来了。” 于清华看了她一眼,道:“你回去抱吧,我一人在此静会。” 冬儿听了微微皱下眉头,她不想放任公主一人在此处,但是有心心念着小乖,想了想,她终于道:“那您就在此处等着,冬儿去去就回,您可千万别走开啊。” 于清华这才扬起一抹笑容:“去吧,不用担心我。” 冬儿点了点头:“那冬儿去了。”说罢,就急急忙忙的向宴会的方向跑去。 于清华看着冬儿跑远的身影不禁笑了笑,这才抬脚踏进了凉亭。 黑暗之中,四周异常静谧,于清华走进凉亭,模糊的找到的亭子边的座椅,刚准备坐上去,就听得一声:“唔……”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有一只大手压了过来。 顷刻间,于清华整个人就被压倒在那长长的座椅上。 震惊之下,于清华刚想要叫出声音,却突然对上一双异常明亮的星眸。 那双眸子在于清华的注视下,眨了又眨,半响,她就听到一声:“女人?” 于清华眉头皱起,她有些恼怒的瞪着上方压住她的人。 挣扎着想要起身,不了那人却是将她死死压住,任她怎么挪动,都是稳压不动。 这人,难不成会武功?要知道,她可是从小尚武,那些刀枪剑戟之术可是没少练,但此刻她却是完全的受制于人,根本就没有一丝气力能将他挣脱开来。 “嗯……”那人发出一丝类似于思考的声音。 “女人……” 于清华气急,他都压着她这么久了,早该确定她就是女人了吧?竟然还连说两遍,她是哪里不像女人了? “真的……” 突然那人发出一丝轻笑,慵懒的声音响起:“真的,是女人。” 于清华瞪大双眼,她想,也许她此刻大叫也没有人能听见的吧? 不料,那人却伸出手指,开始在她的面上滑动。 于清华感到自己的后背上的寒毛就在那人的手指碰上她的脸颊时开始竖了起来,这感觉,是酥酥痒痒的。 嗯……手指,是修长的。 奇怪的是,这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却是浮现出这样的念头,而不是对他的碰触所产生的反感。 这人的身上有股特别的清香,却是极其淡的。于清华嗅了嗅,总觉得在哪里闻过,因为感觉好熟悉。 “还不错。”摸完脸颊之后,那人又仿佛自言自语了一句。 于清华只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你,给我起来。”她故作镇定的说了这么一句,可那人却好似没听见一样,伸出修长的手指再次向她袭来。可是,这次却好似不是她的脸,而是……啊!这个混蛋在摸她的胸部啊,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于清华下意识地就要开口大叫,但那人好像有所察觉,直接腾出另一只手在她的脖颈处轻轻一点啊,啊……啊了半响,于清华突然发觉,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她被点穴了? 可恶的是,那人的手指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欲望,反而是越发的放肆了。 她要死了,居然被如此不明长相,不知身份的猥琐男人猥琐了,难道她这两世都是白活了吗? 可她叫又叫不出,动又动不了,这不是堪堪要把人急死吗?在自己家门口遇到这等事情,她是造了什么孽? 奈何,那猥琐男好似还没有停止的迹象,摸过了胸之后,又是自言自语了一句:“形状不错。” 点评过后,又开始向下面袭去。 于清华想,她此刻的面色一定很难看,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好似在把她当做一件东西来检查一般,对,没错,就是检查。 他的手又摸到了她的腰上,他在她的腰身上面轻轻捏了捏,又是声音懒懒的说了句:“尚算盈盈一握。” 接着…… 于清华真的觉得自己要疯了,她到底是怎么惹上这么一位了?难不成是玉妃派来毁她清白的?若真是那样,恐怖要不了多久,就会有许多的人过来吧。 可是,看上去却又不像。 这人,居然敢对她如此放肆,更气人的是,她居然还拿他无法奈何,这,这真是急死他了。 混蛋,无耻小人,卑鄙下流,肮脏龌龊……于清华在心中把能想到的骂人的话都给这人冠上一遍,希望他可以马上把她放开,不然,事后她若得了自由,定会要他好看。 可是,冬儿你怎么还不过来? 于清华在心中苦叫,冬儿啊冬儿,你若是再不快快来此,你的主子我可就清白不保了! 却说冬儿这边,刚赶到了宴会上面,还没等她抱回小乖,就见肖钦一脸担忧的围了过来。 肖钦正在懊恼呢,却突然看见华儿的贴身侍婢冬儿回来了,他怎能不急,于是赶紧围了过去。 “冬儿,你家公主呢?” 冬儿一见是肖钦连忙将脸一撂:“您不是去和安芸郡主他们玩闹了吗,又何必再问我家公主身在何处。” 冬儿会这么说,纯属是在为于清华抱不平,奈何听到肖钦耳中却不是这么回事了,他想这冬儿本就是于清华的贴身侍婢,现在居然连她都对自己有所不满了,那想必定是华儿发了大脾气了。 他果然还是惹她生气了。 “先前那事是我不对,你先告诉我华儿她在哪里?我好去向她解释。” 冬儿见肖钦这般在乎于清华的模样,心下这才稍稍好过一些,但他可没打算就这么饶过他。敢让她家公主不爽,活该在这里着急。 “公主现在心情不甚好,所以冬儿想将军还是别去她跟前了,省的再惹她不高兴,到时还要连累上冬儿。” 肖钦一听这话,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看来,他今儿就是没法解释了。 然而,冬儿不知道,于清华这边却是早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 这人已经堪堪地摸遍了她的全身。 任哪个未出嫁的少女遇到此事想来都不会太开心。若是换那些柔弱的女子恐怕早就泪如雨下了,还好,她于清华是活了两世的人,遇到此事定不至于哭泣,但,却也不会太乐观。 于清华知道自己再怎么叫也叫不出声,所以,她干脆就闭上了嘴,也不叫唤了,只是冷冷地注视着这个黑暗中的身影。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却能望见那双晶亮的眸子。 这人,若是叫她知道是谁,定会叫他后悔他今日所做之事。 检查完于清华的全身之后,那人懒散一笑:“还不错嘛。” 说罢,手指又摸索到于清华的嘴唇,他伸出一指在于清华的唇瓣上面点了点,说道:“很柔软。” 话音一落,于清华只感到有一物体向自己压了下来,唇瓣突然触碰到一片薄凉。 瞬间,于清华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嗡”的大了。 他、他、他……他亲她了?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敢…… 于清华感到那虽然凉薄但却看成柔软的唇瓣印在自己的嘴唇上面,轻轻一碰之后,又迅速离开。 “很美味呢。”于清华听到他懒懒地声音响起,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觉得刚刚那一瞬间,他定然舔了一下嘴唇。 过了许久,这人又突然道:“想说话吗?” 于清华用鼻子“哼”了一声。 他又说道:“可是我比较喜欢沉默的你诶。” 啊,她要被气死了! “唔……你干嘛这样瞪着我?” 等下,他可以看得见?于清华只觉得现在她真是快被逼疯了,这个人一定是有着深厚的内功,不然怎可在这黑暗的地方看见她的表情呢。可是,偏偏不公,她却是对于他的长相,表情一无所知,真是把她给气死了。 “撇开你这样瞪着我不说,你的相貌也还看得过去。” 什么?看得过去?哈……这可真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笑话了,想她于清华虽说不是倾国倾城之貌,但好歹也能称得上是姿容秀丽,一代佳人,今日不但被这登徒子猥琐了不说,竟然还被他这般贬低,真真是气死她了。 那人也不理于清华不断变换颜色的面部,只自顾自的又说道:“最重要的是,你的比例很好。” 比例?什么比例……该死的,他在说什么? “对于相貌一般,身材不错的女人……我都可以接受的。” 于清华发誓,她现在真想把这个人给踹死,最好在能找根针把他的嘴巴缝上。 然而事实却是,那人却仍在自说自话:“可是怎么办好呢,你是肖钦的女人诶。” 他认识肖钦? 不对不对,整个大商王朝就没有一个不认识肖钦的。 可是……他这么说的意识是——知道她是长公主? 那就更加罪不可恕了,此等狂徒,既然知道她的身份,居然还敢如此轻薄她,这般放肆之人,她定不会饶过。 “没办法了,只有把你从肖钦手中抢过来了。”思考了半天,这人终于像是下了决定一般地说道。 于清华已经开始习惯他的惊悚之言了。 “你不想当我的女人吗?我可比肖钦那莽夫长得更俊俏哦。” 这人…… 若是可以说话,于清华定然会大喊一句:俊俏顶个屁用。 而且,他一个大男人,居然用俊俏形容自己,真是…… “你不信吗?”那人又道,于清华甚至以为他接下来会说“那就让你看看好了”之类的话语。 可惜,事实是,“不信也没办法,现在也不能让你见我呢。” 知道什么叫崩溃吗,于清华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第41章 计谋 http://.biquxs.info/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过了一会儿,就听到身上那人一句“你的侍女来了”,接着,她就感到有一只手飞速的在自己的脖子上面点了点。 于清华只觉得自己突然呼出一口气,她,能说话了。 刚想叫喊,却突然感觉身上重量一轻,那人,离开了。 这么迅速?他跑到哪里去了? 于清华赶紧起身,整理了凌乱的衣衫,就听到冬儿的声音传来:“公主,您在吗?冬儿来了。” 这一瞬间,于清华只觉得自己想哭。 那个人,到底是谁?于清华低首注视着手中握住的一个玉佩。这时她刚刚趁乱拽下来的,她一定要查出那人的身份,她要让那人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在这里。” 于清华走去凉亭:“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冬儿见到于清华的身影,有些松了口气:“那好,我们就先回灼华宫吧,待会再派个人去告知皇上一声,就说您身体不适,提前回去休息了。” 于清华点了点头:“嗯,就这样吧,走吧。” 于清华和冬儿的身影越走越远,黑暗里,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泛出一丝笑意:这么想要他的定情信物啊!呵呵,真是有趣呢。 距离宴会一事过了已有五六日,于清华暗地里也去查了那夜的不明人士,可是却是连丝毫的线索都没有。 每次一想起这事,她就气得想要马上将那人抓来乱棍打死。 可是,她现在,却是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于清华紧紧的盯着手中握着的玉佩,眼光一冷。 冬儿急急忙忙的跑来:“公主,乔家大公子进宫了。” 于清华一听赶紧放下手中的玉佩,问道:“如何?” 冬儿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公主您猜得没错,前几日玉妃娘娘才跟皇上提起让乔大公子入军营的事情,今日皇上就招他入宫了,他前脚刚进的宫门,冬儿随后就赶过来向您报告了。” 于清华一听嘴角轻轻一扬:“做得好。” 冬儿有些不解:“可是公主,您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乔大公子入军营的事啊?” 于清华看了冬儿一眼,只道:“你不懂,也无需过问,你只要知道,我做的事情,都是对我们有利的就行了。” 冬儿疑惑的想了想,虽然她还是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可是既然公主都说了让她别问,那她就老老实实地什么都不问吧:“是,公主,冬儿知道了。” 于清华对她温和的笑笑:“好了,现在,也该咱们过去会会这位乔大公子了。” 冬儿点头:“是。” 太和殿,于清华带着冬儿来到殿外。 守门的老公公一见是长公主赶紧迎了上去:“哟,这个时辰,长公主殿下怎的来了?” 于清华含笑看了老公公一眼:“父皇可在殿内?” 老公公道:“皇上在呢,刚刚才命人将乔家大公子召进宫来,此刻正在殿内与他谈话呢。” 于清华了然的点点头:“那正好,本宫正有一件事要与父皇商议,你且进去替本宫通报一声。” 老公公笑着称是,转身便进了大殿。 太和殿内,于重玄正与乔子凡在谈那入军营之事,于重玄自是知晓玉妃此番推荐乔子凡入军营的用意,怕是没有什么好的打算。 他们乔家,在朝堂之上可谓是呼风唤雨,只手遮天,虽说目前他这个皇上仍然能镇得住他们,但是他也是知道,一旦自己哪日驾鹤西行,怕是只靠太子一人根本不足以对抗整个乔家,奈何乔家实力颇大,在整个大商王朝遍布的爪牙太多,他现在也无法撼动他们。 不过还好,太子的背后还有整个武国公府做靠山,他相信在他有生之年好好为他布下局势,等到他即位之后,乔家也是奈他无何。 只是没想到,这才多会儿,他们乔家就开始等不及了,竟然连边关的军队都想染指。 只怕此刻让乔子凡去边关,对于太子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太子为人太过纯良,定然抵不过乔家这样的阴谋算计。 可他也不能拒绝让乔子凡入军营,所以,他必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要保全太子,又得提防乔家的明枪暗箭。 “想来入军营一事你的姑姑也已与你说清楚了。” 乔子凡点头:“是的,陛下,姑姑早就对微臣说的很明白了,此番入军营,不仅是对微臣的历练,更重要的是让微臣好好辅佐太子,助他在军营中尽快立足,取得军心。” 于重玄听到此,心中冷冷一凛,看来他们早早就计划好了,只是面上仍是宽慰:“既如此,那你便要好好做到自己的职责,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朕想你一定已经很清楚了,就无需朕再多提点了。” 乔子凡俯首:“是,微臣一定将自己的职责牢记于心,必定会好好辅佐太子,助他早日在军中立足。” 于重玄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却突然看见身边的太监总领赵公公俯身进殿:“皇上,长公主在殿外求见。” 清华来了? 于重玄心中有疑惑,但仍是开口吩咐道:“请长公主进殿吧。” 此刻,乔子凡也是满心的疑虑,这个时候,长公主为何会来?乔子凡目光阴冷地扫向殿外。 在二人的目光中,于清华的身影款款而至。 “臣女清华拜见父皇,吾皇圣安。” 于重玄柔声道:“起来吧。” 于清华优雅的起身,这时,她感到自一侧直射过来的一道冷冷的目光,不由将头一偏,当下便对上一双冷凝的眸子。 于清华嘴角一扬:“乔家大公子也在啊。” 于清华话音一落就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微臣乔子凡见过长公主。” 于清华淡淡地一点头。 于重玄道:“这个点你怎么过来了?” 于清华笑了笑,向于重玄身边凑了过去:“父皇,清华今日来是有事要与您商讨呢。” 于重玄眉头一扬:“哦?是何事?可是又看上什么好东西了?”在于重玄的心中,小女儿家家们若是有事也无非就是看上什么稀罕的宝石,织锦之类的才回来找他开口。 于清华一听这话呵呵一笑,她的父皇还是把她当成小女孩一样啊,不过可惜,她的内心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纯净的小女孩了。 于清华道:“父皇也真是的,好似女儿来找您就只能是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您不知道,女儿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个世事无知的小女孩了。” 于重玄一听这话只觉得好笑,她分明就是个小女孩却还偏偏不承认,这般的执拗可不就是小女孩的作风么,不过他可是不会把这话当她的面说出来的,于是他温和的笑笑:“那好,你且就说说今日来此找父皇有何事要商讨?” 于清华抬头看了看一旁的乔子凡,笑容越发的灿烂,她道:“敢问父皇,今日招乔大公子入宫可是为了入军营一事?” 此话一出,于重玄和乔子凡都是一怔,不同的是,于重玄只是惊讶于她会提起这事,而乔子凡则是在心里对她这个长公主多了一番警惕。 于重玄道:“此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于清华娇笑:“还不是前些天清华到母后那里去给她请安,碰巧遇见玉妃娘娘也在,偶然就听到了此事。” 听到这里,于重玄放心的点点头:“那你今日为何又提起此事。” 于清华道:“清华之所以提到此事是因为清华有话要说。” 顿了顿,她又道:“清华知晓乔大公子此番入军营为的是辅助我太子哥哥早日在军营当中树立威望,赢得军心。” 说完又看了看满脸警惕的乔子凡,她将目光对上于重玄:“父皇,今日清华来,只是想再向您推荐一个人。” 于重玄面上惊疑,乔子凡也是眉头一皱,就听到于清华又继续说道:“清华觉得光是派遣一个乔大公子还不足以起到什么效果,当然这并不是清华在贬损乔大公子的才华,只是……” “世人皆知乔大公子武功高超,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相之才,但是,这行兵打仗靠得可不只是武略,还需有文谋。” “所以,为了更好地帮助太子哥哥赢得军心,清华想向父皇推荐一个人才,此人文采非常,绝对可堪当智者谋略的重任,如能得此人一臂之力,相信他比能成为太子哥哥的一个十分称职的军师。” 听完于清华的话,于重玄是心头一惊,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这个女儿,突然发觉,她好似不是他所认知的那个娇滴滴的女儿了,就好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令他惊奇不已。 而乔子凡听完这番话则是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当然知道父亲和姑姑安排自己入军营的目的,根本不是辅佐太子,而是刚好相反。 他的任务就是入到军营,去的太子的信任,然后再一一对他实施他们早已计划好的事件。 吃喝嫖赌样样要他涉及,最好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最后等他在整个大军心中的形象完全倒塌,再给他随便安上一个罪名,令皇上对他万分失望,将他押解回京。 这一切应该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才对。 可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长公主是怎么回事?她这般言辞凿凿的过来谏言,又是为何? 乔子凡的目光紧紧的望向于清华,这个外表不过十五地少女,为何在他看来却是如此的令他捉摸不透? 于重玄道:“清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于清华坚定地望向他:“父皇,清华已经不是小女孩了,清华也知道国家的荣辱存亡,清华作为大商的一子,必然不能置身事外,这个时候与其在闺阁之中绣花描红,倒还不如为我大商多出一份力。” “肖钦他不过十八九就可以上阵杀敌,而清华如今也已十五,也该懂得这些事情了,父皇您知道清华自小就不爱针织女工,而专爱舞动刀枪剑戟,清华恨不能是男儿身,才可上战场,为国争光。” 第42章 给我个理由 http://.biquxs.info/

说到这里,于清华看了看已经动容的于重玄:“父皇,清华知道自己身份有限,不能亲自做到这些,所以,清华也只好在别的方面来表现自己对大商的忠诚了。” “清华希望太子哥哥可以做一个好的榜样,让全军营的士兵们都以他为荣,要让大商的百姓知道,我大商的太子是个好样的,我大商的未来也是一片光明。” 于重玄觉得此刻的他是万分震惊的,他没想到,他的女儿居然会有此想法。她真令他惊奇,他甚至觉得她不该是个女子,而应该身为男子才对。 不过:“好,真不愧为父皇的好女儿。” 于重玄拍了拍于清华的肩膀:“你小小年纪就有此心思,实在难得。” “你说吧,你要推荐何人?” 于清华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她深怕今日不但不能说动父皇,甚至还会引起他的怀疑,不过,还好,就眼下来看,父皇还是偏向于她的。 收拾了下复杂的心思,于清华开口:“清华给父皇推荐的这个人,父皇也是认识的。” “哦?是何人?” 于清华笑了笑:“就是今年自几千位考生当中脱颖而出状元郎韩涛。” 于重玄一听到“韩涛”二字,立马就皱起了眉头:“他?” 于清华点了点头,道:“正是他。” “韩涛此人确实是有才的。”于重玄在心中回想了一下,他记得这个韩涛,虽是有满腹才华,但是为人确实太过耿直,不知变通。 他这样的人,恐很难在风云骤变的朝堂之上立足,他一直在纠结于该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官位。 于清华见于重玄思索的样子,心下也是有些焦虑的,她推荐韩涛,正是因为他为人耿直,不会受奸人所蛊惑,有这样的人来辅佐,对于温厚纯良的太子哥哥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况且,他这个人,性格虽说太直了些,但是他的满腹才华却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她怕父皇会不同意。 “父皇,韩涛这个人,绝对是最好的人选了。” 于重玄看了看于清华一眼:“此人确有才华。” “不过,你是怎么想到要推荐他的?” 于清华听到他这样问自己,于是早就将想好的话说了出来:“不久前,女儿在自普泉寺回来的途中路过玉泉州府,曾于这个韩涛有过一面之缘。” “不瞒父皇,女儿觉得韩涛的父亲,玉泉州府的韩志远绝对是一个只会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小人,而且女儿原以为他的儿子会与他相差无二。” “可是女儿想错了,因为初遇韩涛,女儿就被他身上的那股正直所折服,他见到女儿非但不是笑脸相迎,反而是十分不屑与女儿相处的。” “后来,女儿知道他就是今年的状元郎,甚为惊奇,所以在前些日的御花园之宴上,女儿也曾去与他打过交道。谁知,他对女儿仍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说实话,女儿当时的心里可是有些不高兴的。” “谁曾想,在后来众人的起哄中,女儿就做了首咏月的诗,结果当时就令这位高傲的状元郎以礼相待,而且他竟然还为自己之前的无理而向女儿道歉了。” 说到此,于清华望向于重玄的目光已是满是兴奋:“父皇,此人为人确实是正直不阿,不畏惧权位,不屈服权贵,而且对待有才者也是惜之爱之。” “清华认为,只有这样的人才配辅佐我的太子哥哥,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不阿谀奉承,不溜须拍马,这样的人才会是真正的智者。” 听完于清华的一席话,于重玄略有思考了半响,终是开口:“看你将他夸的这般天上有,地下无的,也不怕你的未婚夫吃醋。” 于清华嘴角一僵,换上一张貌似害羞的表情:“哎呀父皇,清华在跟您说正事呢,您扯到哪里去了,再说肖钦才不会吃醋呢,因为不仅是清华,就连一向看人十分严谨的肖钦也是对他赞不绝口呢。” 于重玄一听就连肖钦都对这个韩涛刮目相看,不禁有些惊奇:“哦?是吗?” 于清华坚定的点了点头:“那是当然,清华还能骗你不成,您若是不信,可以把肖钦叫来一问便知。” 于重玄在心中思索了一番,方才笑了笑:“好了好了,你的意思父皇已经知晓了,但具体事情如何也不能操之过急,就容父皇想一想吧。” 于清华心中渐渐恢复平静,她的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下面该如何就砍她的父皇了。 于是,“是,清华知道了。” 于重玄挥了挥手:“你们先都退下吧。” “清华告退。” “微臣告退。” 两人皆是退了下去。 大殿之内,就只剩于重玄一人,此刻,他正若有所思的将目光投向于清华消失的殿门处。 今日,这个女儿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她的话倒是真是给了他很大的建议。 再派一人一同前去,这个人只会听命于他,而不会受乔家的牵制,既能好好地为太子做事,暗地里又可以给他提空一些有利的情报,保全太子和掌控时局两全之策,各不耽误。 也好,既如此,他就这般去做。 韩涛吗?这个人若论性格来说可能不会就这么为他所利用,但是,若是摆明了是为了太子,为了大商,那么,他这个人倒是也很好掌控的。 只是,具体如何做,他还需进一步打算。为了不让乔家有所动作,看来他是该好好布局了。 、于清华先乔子凡一步出了太和殿,冬儿一见于清华出来了,就赶紧迎了上去:“公主,您出来啦。” 于清华冲着冬儿点了点头:“等急了吗?” 冬儿摇了摇头:“不急。” 于清华柔和一笑:“那我们走吧。” 冬儿点头:“是。” 这时,乔子凡也出了殿来,他将目光紧紧锁定在于清华的身上,冷冷的视线令于清华侧过头来。 目光一对视,于清华的嘴角立时便扬起一抹笑意:“乔大公子这是回府啊?属本宫不能远送了,还请好走啊。” 乔子凡阴冷的目光换了下来,整张脸上面无表情,他冷冷开口:“长公主不介意与微臣走走吧。” 于清华心下一笑,道:“无妨。” 于是,她与他,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就一同走在了通往宫门的长长官道上。 “几年不见,长公主已经出落的越发大了,还记得小时候,您总是爱缠着我与肖钦,要我们教您骑马练剑呢。” 听了乔子凡的话,于清华呵呵一笑,道:“是啊,记得那个时候,练剑你们总是让着本宫,有一回还为了让本宫高兴,就故意摔倒在地。” 乔子凡十分清淡地笑了一声:“确实,本想是让你高兴的,却不料那次可把你吓坏了,还以为我们俩真的被你打倒在地,立马就哭的跟个泪人儿似的,还惹来了大人们。” 于清华笑的更欢了:“你还提呢,那时你们装的可真像,我可不是被吓着了吗。”一来一往,两人说话间已连敬语都不用了。 乔子凡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转眼你已是风华绝代的公主殿下了,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假小子一样的小女孩了。” 于清华也停住了笑意:“是啊,时间过得真快,现在的我们是再也不可能回到那个时候了。” 乔子凡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于清华:“长公主为何要推荐那个韩涛与我一同入军营?可是不喜我?” 于清华被他问的有片刻的愣怔,一回神又立马换上一张天真无知的笑颜:“乔大公子说的是什么话啊,清本宫不过是觉得他很有才华,堪当重用,所以才会向父皇谏言的,哪里有什么不喜你的道理。” 乔子凡目光紧紧地盯了于清华许久终于淡淡一笑:“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在因为小时候我将你摔下马的那件事而对我不满呢。” 于清华心中一怔,抬头看向他的目光闪过片刻留恋,她曼声道:“没想到这件事情乔大公子还记得啊,本宫早就忘了。” 乔子凡幽幽地开口:“怎么会忘,就是因为那件事情,才会让你我疏远了的,从那以后你就再也没有找过我一次,也再没有唤过我一次乔哥哥了。” 望着乔子凡那似曾相识的神情,于清华只觉得自己心头微微一颤,她鬼使神差的开口:“乔哥哥……” 这一叫唤,令乔子凡也是浑身一震,他慢慢的将目光看向她,半响,突然笑道:“呵,这个词还真令人怀念呢。” 于清华也笑了起来:“是吗。” 乔子凡道:“长公主不是因为讨厌微臣而故意排挤微臣就好,毕竟这是国家大事,开不得玩笑的。” 于清华一声轻笑:“本宫就是再不济,也不会拿太子哥哥和大商的前程开玩笑,推荐韩涛乃是因为真心仰慕他的才华,乔大公子真是多虑了。” 说罢又抬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宫门,她道:“已经到了宫门处了,乔大公子可以离开了,恕不远送。” 乔子凡神情莫测地看了她两眼,才缓缓开口:“既如此,那微臣就先行离去了。”拱了拱手,乔子凡洒脱地转身,一转眼,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宫门处。 于清华对着他的背影嘲讽地一笑:果然,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变了,他们终究还是无法回到过去,她,不再是那个只会一味地跟在他后面跑的无知小女孩,而他,也在不是曾经那个令她着迷的温和大哥哥了。变了,一切都变了。 现在,他会用阴险的目光打量她,他会试图用他们曾经的美好记忆来笼络她,甚至借机想要套她的话,可她,也不会再一味的受他摆布。 既然已经选择了各自的身份立场,那么,就来真正的较个高低吧。 乔子凡,我很期待你见识到我真面目时的表情。于清华目光紧了紧,终是朗然一笑,转身,与他背驰而行。 第43章 冷宫里的瞎子 http://.biquxs.info/

乔子凡走后,于清华并没有马上回宫,而是带着冬儿在宫中四周走了走,散散心。 连日来,发生了这许许多多的事情,可以说让她很是身心疲惫。但是没有办法,一场大的斗争这才刚刚拉开了帷幕,所以,她必须打起精神,时刻警惕着。因为她知道,只要她有一刻的松懈,那么也许下一刻,她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连带着她的母后,她的兄长都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她的对面,不知名的敌人还有好多。他们都在等着,等着她卸下防备的时候,等着钻空子,等着搬到她以及她的母后和皇兄。 而冬儿跟着于清华没有目的的乱走,她不知公主是怎么了,只是觉得她好像有心事,很重很重的心事。自从公主自那普泉寺一行,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以前的公主还会喜爱玩闹,而现在的公主……在她看来,好像更多了份凝重,她整个人好似都不复从前了。 二人走着走着,就来到一处不知名的宫殿。 冬儿抬眼望了望四周,只觉得寒气逼人,而她再看于清华却发现她好像浑然不知身处何处,仍在漫无目的的前行着。 “公主,公主。”冬儿唤了两声。 于清华的思绪被打断了,她看了看冬儿,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冬儿表情有些讪讪的:“公主,我们还是回去吧,不能再往里面走了。” 于清华诧异:“为何不能往里面走?你干嘛这幅表情?” 冬儿道:“这里,这里是冷宫啊。” 冷宫? 于清华闻言转过身开始打量四周,难怪她方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原来是这里太过冷清的缘故。 “这里就是冷宫吗?”于清华说着开始向里面走了走。 “公主。”冬儿见于清华不听自己的话还是往里走,不由得有些愤愤,不得已,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冷宫就是长这个样子的?”于清华对于冷宫十分的好奇,要知道,不管前世今生,她都是养尊处优的长公主,出门在外都有无数宫人伴随左右,哪里会知道冷宫的所在。 今天一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地方,她难免会有些小兴奋。据说,这里是用来关押失宠的妃嫔和下人的地方,而且那些被查出害人的宫人也都被关在这里了,还有传言这里多有失意的妃子宫女因忍受不了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都相继在这里上吊自尽了,还有宫人说在半夜里听到过这里面闹过动静。 所以,这冷宫不光看着清冷,实际上也是有好多冤魂的。 难怪,这才阳光正盛的大中午,这里就让人感觉如此的阴冷,看来,传言虽然不全是真实,但也多多少少有些影子了。 越往里走,就越让人害怕,冬儿紧紧的跟着于清华,不敢离开半步,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总感觉心里头毛毛的。 “公主,我们还是回去吧,冬儿害怕。” 于清华见冬儿一脸惊恐的模样,不由的笑了笑:“有本宫在此,你怕什么。” 冬儿缩了缩头:“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面好阴森。” “不行,我还要再看看。” 冬儿觉得自己都快要哭出来了,她实在不明白这里一无花二无草的,到底有什么可看的。 于清华又道:“我还真的没有见过冷宫,今日既然来了那就不妨好好看一看。” “可是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漂亮。” “呵呵,好啦,再等下我们就走,别急啊。” 冬儿不满的扁扁嘴,干脆不说话了。 于清华在前面慢慢地走着,忽然就走到一处宫门处,隐隐约约的,她就听到一阵‘嘤嘤’的哭声传来。 “啊!”冬儿下意识的大叫起来。 那个哭声随即戛然而止。 于清华有些嗔怪地瞪了冬儿一眼,见她还一脸的惊魂未定,不禁有些不忍责怪了,她道:“别出声,待我过去看看。” 冬儿拖着哭腔说道:“不要过去,冬儿好怕。” 于清华安抚地拍了拍冬儿的头:“好了,别怕,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我过去看看就来。” 冬儿一听于清华要将自己落下,赶紧紧张地拽住她的衣袖:“不要,冬儿要跟着公主,不要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于清华皱皱眉头:“你不是害怕吗。” 冬儿道:“可冬儿更怕自己一人。” 无奈地叹了口气,于清华道:“那你跟紧我。” 冬儿狠狠地点了点头:“嗯。” 于清华这才转身,抬起极轻的步伐,向那宫门处走去。 于清华此刻与冬儿两人慢慢地踏进那个宫门里,一进入其中,便是入眼的破败庭院。 于清华着眼打量四周,这里本也是座宫殿,只是因为常年无人打理,导致荒废如此,庭院中的树木潦草的长着,竟还伴着许多半人高的荒草。 一踏进去,就有一股扑鼻而来的霉味。 于清华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冬儿只觉得更加害怕,所以牢牢地抓住于清华的衣袖不肯松手。 于清华慢慢踏了进去,穿过长满荒草的庭院,她来到这个宫内的驻店,望着那有些破旧的门板,于清华不带犹豫地推开。 门一推开,迎面而来的是满眼的灰尘。 “咳咳。”于清华被灰尘呛得难受,不由得咳嗽起来,并伸出手在面前挥了挥。 这时,却突然听到一声:“咳……谁呀……是,然儿吗?” 于清华和冬儿都被这个声音惊得不轻,但二人却是十分默契的谁也没搭腔。 于清华向冬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缓缓踏进屋内。 于清华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见屋内十分空旷,只摆了一张桌子,而且积满了灰尘,那桌子上面甚至连个茶具都没有。再看看别的地方,还摆了一张方形的大木柜,不过也是十分的破旧。 于清华再将目光转向屋子的右侧,只见一张灰色的布帘挡在了中间,刚刚的声音好像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镇定了心思,于清华带着冬儿缓步向那道灰色的布帘走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咳咳……咳……咳咳”得声音急促的传来,惊得二人好大一跳。 等回过神来,于清华这才壮着胆子伸手握住那布帘一角,深吸了口气,猛的一掀。 “啊!” 冬儿又是一声惊叫,于清华看见一个满头白发苍苍地老妪正毫无声息地躺在一张不能称之为床的木板上。 重点是,这老妪不是因为白发苍苍令人侧目,而是因为,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 乍一望过去,当真是十分骇人。这也难怪冬儿被惊吓出声了,纵然她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见到这样的场面,也是十分的触目惊心。 “公……公主。”冬儿心有余悸地唤了一声。 谁知那原本紧闭双眼的老妪却在这时突然睁开了双眼,速度之快,令冬儿和于清华吓了一跳。 只见那老妪双目瞪的大大的,但却是十分的空旷。 她目不斜视地紧盯着上方,一动不动。 于清华看了半响,觉得有些蹊跷,她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在那老妪的眼前晃了晃,却不见她有任何的反应。 这人,是瞎子? 于清华和冬儿对视一眼,都有了这个认知。 “是……是,谁……不是然儿……是谁?” 那老妪磕磕绊绊的开口,令于清华不知所答。 然而就在这时,那老妪却突然像发疯了一样伸起双手向空中抓挠着,空中断断续续的念叨:“是你,是你……你又来了,又来了……你害我还害得不够吗?你又来干什么……难道你想来害我的然儿?不,你做梦……然儿就是皇上的孩子……他是大商的皇长子……你这个贱人……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不会让你害他的……你快走,贱人,快走……” 冬儿吓得直接躲到了于清华的身后。 “你这贱人,害的我这么惨还不够,你还想来还然儿……我们都这样了,已经威胁不到你了……你为何还要紧抓不放……你为何就如此狠心……你为何要这般赶尽杀绝……你快滚,快滚……滚回你的金碧宫殿里去……我已经威胁不到你了……滚,你滚……贱人、贱人……快滚……”那老妪像发了疯的模样,口中不停的叫骂着,哭泣着,她看不见,她只有双手不断地在空中挥舞,好似这样真的能抓到那个害她的人见到这样的情形,于清华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她不知道这个老妪口中的“你”是谁,可是,看她这般可怖的样子,想来定时被那个“你”害得不轻。 “你别怕,我们不是……” 而正当于清华想要开口解释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焦急的叫喊:“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听到这声叫喊,于清华与冬儿双双回过头来。 入目,只见一个身形消瘦的少年手提着一包药站在门旁。 此刻,那少年却是满脸的戒备与提防,他的目光,正紧紧地盯向于清华。 “我……” “母亲。”还不待于清华开口说些什么,那少年就是一声叫唤,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直直地向她这边冲了过来。 “母亲,你没事吧。”少年扑到那老妪的面前,担忧的问道。 “然儿,然儿……”老妪听到少年的声音,忙是急忙伸手去寻他。 少年抓住老妪在空中乱挥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我在,母亲。” 那老妪手指触摸到少年的脸颊,这才松了口气,她缓缓的抚摸着少年的脸,说道:“然儿,有坏人……她又想来害我了……然儿,快把她赶走……快赶走她。” 这时,少年抬起头冷冷的注视着于清华。 “你是何人?” 第44章 你是皇子!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少年,这才发觉,这个少年长着一张异常俊秀的脸,这样看来,甚至有些雌雄莫辩的感觉。 “你误会了,我不是坏人。”于清华怔了怔,蔡玉那少年直视,而那少年的目光也是十分的澄净。 “我不管你是何人,你吓着我的母亲了,请你快些离开。”少年冷冷的口气令于清华感到十分的不适,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觉得,这样的神态不该是这样一个少年该拥有的。 “抱歉,我们失误闯进来的,失礼之处还请见谅。”于清华面上坦诚地对那少年说着道歉的话,可是,这并没有赢得那少年的一丝好感。 “行了,废话就不要说了,现在赶紧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金贵的人。” 于清华眉头深深皱起:“你这话里好似不只是针对我们。” 少年冷哼一声:“对于你们这些穿金戴银的贵人们来说,我们这些下作的人的针对与否又有何干系。” “你……” “不、不……”这时,那老妪听到少年的话突然挣扎起来,她道:“然儿,然儿……你不是下作的人……你不是下作的人……你是皇子,当今圣上的儿子,你是身份尊贵的皇长子……是她,是她,是那个贱人害的你父皇不愿认你,是那个贱人……呜呜,我没用、我没用……我保不了你的身份……我保不了你……呜呜呜……” 听到这话,少年与于清华皆是惊讶,少年大声喊道:“母亲。” 顿了顿,他才声音缓和了一些:“母亲,你又在胡说了。” 那老妪却道:“不、我没有胡说……然儿,你相信我,我没有胡说……你父皇不信我,你也不信我吗……那贱人在骗你,他在骗你,你明明是皇子,你明明是你父皇的孩子……” 少年一听这话,当下脸上写满了厌恶:“够了,不要再说了。” “我不是皇子,也不是那人的儿子,我只是母亲的然儿,只是你的然儿。”说罢,少年眉眼多了一丝柔和:“母亲,别再想了,然儿给你抓了药回来,这就去给你熬。” 这时,少年转过身来,目光又冷冷的扫向于清华她们:“若是看戏的话,眼下也该看够了吧,慢走,不送。” 说完,少年又提着药包,从于清华的身旁走过。 于清华此刻只觉得心在突突的跳个不停,她抑制不住自己心中那个大胆的想法,对这少年消瘦的身影,她犹疑地开口:“你、是于未然?” 冬儿此刻躲在于清华的背后也是一惊,于未然……那不就是……她不敢想了。 果然,少年的背影在于清华这句话说出以后堪堪僵在了那里,半响,他才动了动肩膀,于清华直听到冷冷的声音传来:“与你何干。” 少年的背影直直消失在门前,于清华只觉得自己此刻像是打了一场仗一样,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个人,是于未然,那个传说中的大皇子,静妃所生的皇长子于未然。 于未然,按理说,应是她的长兄,只是他命运不好,一出生就被冠上了“私生子”的称号。 当年静妃被玉妃陷害与人通奸,最后剩下了一个孽障就是于未然。奈何那个时候她根本找不到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而且她也根本就不是阴险狡诈的玉妃的对手,所以,面对皇上的质疑,面对大家的冷嘲热讽,她只有拼死咬住牙关,死也不承认她的孩子是私通之子。 然而,她不承认也没有办法,玉妃拿着那所谓“铁证”到她的面前,将她一下子打击的哑口无言,她没办法,即使是受了酷刑,即使被玉妃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都没办法,她不能为自己的孩子证明清白,她只能闭紧嘴巴,什么都不说,这样,至少能保他一命。 最终,皇上仍是将他们母子打入了这暗无天日的冷宫。且将她从宗谱玉牒上除名。而她的儿子,大商名正言顺的皇长子于未然也从此落得个不为人知的命运。 现如今,人们都是只知大商的太子就是大商的皇长子,也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子嗣。可是没有人知道,其实真正的皇子是有两位,除了太子,还有他——于未然。 于清华总算知道那老妪口中的“你”和“她”是谁了。 哼,不出意外的话,必然是玉妃那个蛇蝎心肠的歹毒妇人。 想不到她的手段如此凌厉,竟能将一个陪伴父皇多年的女人打压到如此的地步,甚至就连名正言顺的皇子都被她弄得不见天日,只能在这个阴冷的地方苟且的活着。 玉妃,从来都是狠毒如斯的,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那个少年既然是于未然的话,那么,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不成人形的老妪就是当年风华无双的静妃了? 兹兹……当真是一朝荣辱一朝破败啊,没想到曾经无限风光的静妃娘娘竟会落得如此下场,这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也不知父皇见了会作何感想。真真是可怜啊。 心有所思地回了灼华宫,于清华却再也静不下心来了。 冬儿也是被静妃那个模样吓得不轻,所以一个下午,她也没敢再跟于清华说些什么话。 不想傍晚的时候,于清华刚刚用过晚膳,就听到宫门外有小太监通报:“长公主,宫外四公主求见。” 一听这话,于清华马上提起了精神,她诧异半响,也没想明白,于清悠怎么会想到来她这里。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既如此,她也只能好好迎接了。 “嗯,本宫知道了,让四公主进来吧。”吩咐了小太监,于清华调整了身姿,一副慵懒的模样斜靠在睡榻之上。 小太监俯首退了下去,不一会儿,于清华就见到一个十分讨厌的身影。 “清悠给姐姐请安,姐姐这会儿可是刚用过晚膳?没打扰姐姐吧。”于清悠见到于清华,面上含带着虚假的笑容,她微微福福了身子,这幅态度要是让外人看了,定会以为这姐儿俩是关系极为要好的。 于清华凤目微闭:“免了吧,都是自己姐妹,客气这么多作甚。这么晚了,不知四妹何故来此?” 于清华轻轻一笑:“姐姐也不说让妹妹坐下,就这么说可会累人的。” 于清华抬眼看了她一眼,只道:“原就是自家姐妹,怎么还来这些客套的虚假,难不成妹妹是不把我这个姐姐当姐姐?” 于清悠没想到于清华会话锋一转,令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赶紧说道:“哪能啊,姐姐您多想了,清悠怎会不待姐姐亲近呢。” 于清华在心中冷哼:也不只是谁,前段时日还在自己的宫中,当着皇祖母和众宫人的面口口声声的骂她贱人。今日怎么就还亲近了?真是可笑。 “既如此,那四妹为何还站着,这里又没外人,你也无须多礼,自己随便找个座位坐下便是。” 于清悠嘴角微微有些抽搐,她道:“是的,姐姐。” 于是于清悠就直接坐在了一旁的贵妃椅上。 于清华瞟了她一眼,又道:“妹妹现在可以说了,这么晚了来我这里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于清悠一听她问话,赶紧是换上一张明媚的笑脸:“不知姐姐可还记得明日是何日子?” 于清华淡淡地说道:“不就是六月初九么。” 于清悠道:“正是六月初九。” 于清华微微偏过头来:“六月初九怎么了?” “呵呵,亏得姐姐还聪慧过人呢,怎么连六月初九这样的大事都给忘了。”于清悠说着不待于清华开口,又接着道:“明日就是六月初九,乃我大商一年一度的花神祭的圣典,此等大事,姐姐怎么也会记不住呢。” 花神祭? 于清华突然想起来了,没错,六月初九的确是她大商特有的一年一度的花神祭典,此祭典每年都会隆重举行,全国百姓人人都得参加。更重要的是,没到这天,所有的贵族少女少妇也都被允许出府,从而来到大街上面,与万民同乐。 所以,就连她们身为皇家公主的都可破例出行。 而且,每年的花神祭都会由百姓们亲自选举,选出一个人来充当“花神”这个花神不分性别,不论身份,只要是被选上了的,就算。 花神的作用主要是来让百姓们有个寄托,花神祭当晚,被选出来的花神只要坐在人们用百花扎出来百花车上绕街游行,接收人们的礼物与膜拜就行了。所以,花神这个职业还是很受欢迎的。据说曾经都有被选上花神的穷人一夜之间暴富的事情。可见,花神这个差事的油水颇足。 但是,这么好的差事却只能有一位,所以,每年的花神祭,大家都是抢破了头要来争一争的。 但是,她于清华,前世不过十七岁就被奸人陷害嫁往吴国,后来这许许多多的岁月里,她过的就如同一个行尸走肉,哪里还会记得这个家乡的美好节日,哪里还会想着这样与她相隔甚远的美好记忆。 只不过,于清悠今日来此到底是何缘由? “那不知四妹你今日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于清悠呵呵一笑:“当然是来跟姐姐你商量明日一起出行花神祭啊。” 同游花神祭? 于清华差点忍不住嗤笑出声,貌似她们俩的关系没这么好吧。 “哦?同游?好啊,不知四妹可还邀了其他人?” 于清悠道:“那是自然,这祭典就要人多才好玩嘛。” “不知四妹都邀了何人?” “姐姐不用着急,明日一见不就知晓了吗。” 于清华笑了笑:“说的也是,既如此,那妹妹就先回去休息吧,我已经知道了,明日定会准时赴约的。” 于清悠一听于清华答应了,不由得心下一喜,这才起身:“那好,那妹妹就先回去了,姐姐你也早些休息,明日我们一同出游。” 于清华点了点头:“你去吧。” 从灼华宫内一出来,于清悠就赶紧赶往了玉妃的甘泉宫。 到了甘泉宫,花嬷嬷带着她来到玉妃的寝宫之内。 “怎么样了?”玉妃见着于清悠便开始询问。 第45章 结伴同游 http://.biquxs.info/

于清悠面上满是笑容:“放心吧母妃,于清华那贱人一听说我找她同游花神祭,想也没想就立马同意了,明天的计划一定可以如期进行的。” 听到她的回答,玉妃松了口气,但她仍是有些不放心:“我这心里头总觉得空牢牢的,怕是明日之事会突生变故,到时候你给我老实点,千万不许起别的心思,如若不然,我定要你好看。” 于清悠一听这话立马就开始反感起来,她道:“知道了知道了,这话您都唠叨了多少遍了,我不会闹事的。” 玉妃眉头微微皱起:“你知道就好。” 于清悠面上表现的很诚恳,可是她的心里此刻却是十分的不平,明日,她一定不会破坏计划,只不过,她会让这次的计划实施的更加完美罢了。当然,这话可不能跟她的母妃说,不然一定会被阻止的,所以,她只能等事成之后,再来让她母妃看看,她,也是可以扳倒于清华那贱人的。 于清悠一离开,冬儿就马上凑了过来。 她一脸的愤愤不平:“公主,明日您真的要跟四公主一起去游花神祭吗?冬儿看那四公主压根就是没安好心。”上次在她的雀央宫中发生的所有事情,她可都还记着呢,这才过了多久,她就可以装出一副没事人儿的样子,真是个有心机的。 于清华见冬儿如此为她担忧的模样,也只是略微笑了笑:“正是因为知道她图谋不轨,所以我才更要去会会她,我倒要看看,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冬儿“啊”了一声,她疑惑不解的看着于清华:“为何?公主你明知她不怀好意还要送入虎口?万一要是真的着了她的到怎么办?” 于清华轻轻扬起唇角,露出一抹不明的笑意:“放心,你的公主我还没这么蠢,再说,到底谁是老虎,还不一定呢。” 花神祭么、,呵呵,她等着。 次日,灼华宫。 用罢午膳的于清华懒洋洋地躺在了贵妃椅上。 这时,冬儿快不走了进来。 于清华问道:“都办妥了么?” 冬儿道:“是的公主,都办妥了。” 于清华一听缓缓坐起身来,她看了看殿外:“估计要不了多久,本宫的好妹妹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于清华的话音刚刚落下没多久,就听到外面的小太监通报:“回禀长公主,四公主来了。” 于清华开口:“请她进来。” 于是不多会儿,她就看见了一袭鹅黄锦衣的于清悠走了进来:“姐姐,准备好了吗,我们马上就该出发了。” 于清华被冬儿扶起身:“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来呢。” 于清悠着眼打量了一番一袭素衣裹身的于清华,眉宇间闪过一丝鄙夷,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客套:“姐姐今日怎么穿的如此素净,这可是难得的一年一度的花神祭,大家伙儿都是将自己最华丽的一套衣服穿出来的,姐姐要不要再进去换一身?” 于清华可没有将于清悠那眉眼一闪而过的鄙夷给错过,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无妨,就这身吧。” 于清悠见她坚持穿这一身,也不再说什么了,反正她不出彩对她来说也是好事一桩呢。 于是,一番收拾,二人就坐着马车,往花神祭的地点赶去。 到了祭祀花神的城中,虽是还未天黑,却已是人山人海。 于清华和于清悠早在入了大街就下了马车,这会儿正在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大家当中转哟呢。 不一会儿,安芸郡主一行人也赶了过来与她们汇合。 其实,于清华早就猜到于清悠会请那些人了,无非就是与她交好的安芸她们。要说起来她们的友谊那可真是亏得有她的存在啊。 安芸不喜她,于清悠更是不喜她,于是,至此一个理由,便让她二人达成了共识,携手同一战线,目的都是不让她好。 安芸今日则是穿着一袭五彩斑斓的孔雀裳服,这衣服是全国独一无二的兰绣坊所织就,十分的艳丽夺目。 再看她的身边,跟的也就是那几个喜欢攀附她的士族女子。这其中当然少不了她最最得力的狗腿孙雪萍了。 于清华的目光扫过孙雪萍,今日她穿的是一袭蓝底子牡丹绣花衣裳,这样堪堪地望一眼过去,倒是有几分暴发户的意思。 人都到齐了,也就可以开始这次的结伴同游了。 众人寒暄过后,都开始兴致勃勃地打量起四周来。要知道,此时还未到晚上,就已经是人山人海,群情沸腾了。 而这花神祭一般就是要等到了晚上才是真正的精彩,而且花神也是到了晚上才会出来的。 这时,整个街道上面已经摆满插满了无数色彩艳丽,品种繁多的花朵。 花神祭每年都要举行一次,而这场祭祀,不是别的,就是花。 众人都是年岁不大的少女,这个时候看见这么多漂亮的花朵,一个个都被吸引的挪不开脚步了。 这时,她们中的有一位士族小姐看到路边一处长得十分艳丽的不知名的花朵,十分欣喜,当下便走了过去询问。 “这话真好看,叫什么名字?”这少女,便是安芸。 那卖花的人目光一炯:“此花名叫血里红,是吴国来的品种。” 安芸一听呵呵一笑:“雪里红?白雪衬着红花,真真绝配。” 于清华听到安芸的话不由的一笑,她自然知道这是安芸误会了,血里红的“血”可不是白雪的雪,而是鲜血的血。 要问她是如何知道的,呵,那商人不是也说了吗,这是自吴国引进来的花种,曾经在吴国带过这么多年的她,又怎会不知。 果然,那商贩也是一笑,道:“姑娘错矣。” “这花名是叫‘血里红’而不是‘雪里红’,这血是鲜血的血,而不是白雪的雪。” “啊!”安芸显然被商贩的话给惊到了,她赶紧抬起头:“怎么会叫这么一个恐怖的名字。” 那商贩幽幽一笑:“姑娘,你看这花,是不是红的像鲜血一样美丽呢?” 这时,众人望着那商贩,心里头都有些毛毛的感觉。 然而安芸却好似被迷惑了一样,她缓缓伸出手来,想要触碰那朵妖异的花朵。 谁知,刚一碰到,就听到“啊”的一声,众人看到那安芸纤细白净的手指顿时冒出了血珠。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却听那商人嘿嘿一笑:“姑娘,这花可是轻易碰不得的,因为这花是会吸人血的。” “啊!”安芸当时就被吓了好一跳,于是她赶紧起身,也不多做停留,直接拉着众人就离开了那里。 离开后的众人都心有余悸,刚刚那个商贩和那多嗜血的花朵可真是够诡异的,众人都是心有所想。 但是,却没人注意到于清华的嘴角开始轻微的上扬。 到了夜晚,所有的街道都已经热闹了起来,花灯烛火点亮了城中各个地方。 于清华一行众人兴奋地在人群之中转来转去。 当然,这种兴奋只局限于孙雪萍她们,对于清华和于清悠二人来说,可是另有心思。 街市上热闹非凡,而且来往众人,其中不乏许许多多的外国人。这让一群久居深闺的贵族少女们看了很是新奇。 就在这时,夜空之中却突然炸出一个声响,众人皆抬头去看,原来,却是有人在燃放烟花。 绚丽多彩的烟花瞬间就将整个夜空渲染的异常美丽。众人的目光都被这吗样的景色吸引了过去。 然而,这个时候,却没有人注意到,一直都不在状态的四公主于清悠却突然远离了众人。 在离大街中心不远处的天桥底下,于清悠的身影缓缓移了过去。 “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 于清悠一开口,就见从一旁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是的,都准备好了。” 于清悠点了点头:“那好,待会儿我会负责把她支开,到时趁她落了单,你们就给我上,事成之后,我会加倍补偿你们的,绝对少不了你们的好。” 那黑色身影一听这话便是“嘿嘿”一笑:“您就等着吧,弟兄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于清悠满意的一笑:“那就好。” 没有人发现于清悠不见了,大家的目光都被周围的热闹给吸引住了,当然,这里面可不包括于清华。 早在于清悠挪移身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只不过,她选择了不动声色,她倒要看看,这回,她又能整出什么事来。 于清华对冬儿使了一个眼色,冬儿会意,点了点头。于清华嘴角微微上扬,这回,还指不定谁来害谁呢。 不多会儿,于清悠就已经回来了,这时,烟火已经放完了。 “哎呀,今天的烟花可真是好看。”孙雪萍发出一声感叹。 于清悠走了过来:“呵呵,这有什么,我刚才在那边啊,还看见有耍杂技的呢,那火焰喷的叫一个好看。” “真的吗?在哪里?”众人都是一阵欣喜,耍杂技,那可是真是个有趣的东西。 于清悠笑了笑:“你们跟我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她就转身,众人也不疑有他,赶紧兴奋的跟了上去。 果然,在城东大街,确实有一班子人在耍杂技,而且这个时候已经吸引了好多百姓来围观了。 “真的有诶。” “快点快点,跟上了。” 众人你拉着我我拉着你都赶紧地跑了过去,这个时候,一向性子冷淡的“于清华”自然没有跟上去。 她见众人都已经挤上前去,而她却被独独落在了后面,不免有些焦急。 “让一让,我也要过去。” “哎呀,我都看不到了。” “于清华”在后面有些焦急,然而,她却不知道,她越焦急,有人就越开心。 这时,突然“唔……”一声传来,站在最外层的“于清华”闷哼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前面的杂耍上面,没有人注意到,后面发生了何事。 于清悠微微侧过神来,就见黑暗中有一只手向她做了一个动作:成功了吗?于清悠嘴角笑意加深。 于清华,这一次,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第46章 腹痛 http://.biquxs.info/

这边,众人的目光都被有趣的杂耍深深吸引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有两个身影悄悄的从看杂耍的人群中钻了出来。 “公主,您刚才看到了吗?”说话的正是于清华的贴身侍女冬儿。而能被她称为公主的那就只有一人大商的长公主于清华。 于清华眉眼蒙上一层不宜猜测的神情,她怎么没看见,刚刚那个被当做是她而被人抓走的,可不就是安芸郡主么。 他们都以为那一个是她“于清华”,但却不知真正的于清华却另有其人。 于清悠,好狠的心思,竟是想找人毁她的名节吗? 还好她早有准备,先前一开始,就在安芸被那盆“血里红”所吸引的时候,于清悠的这些心思就注定要白费了。 外人不知道血里红的用处,她这个在吴国栖身到死的人还能不知晓吗? 血里红,这是它的官名,而它却还有另一个不为世人所熟知的名字“迷魂香。” 迷魂香,只要是碰触到它的人就会被刺伤,而一旦有鲜血滴入迷魂香的花朵之内,它就可以在片刻之间挥发出一种可以蛊惑人心的迷香,且是无色无味。 也就是说,这种香,可以在短时间内迷惑人心,令人产生幻觉。 就好比于清悠,她就把安芸当做了“于清华。” 自然,那些不认识于清华的手下们也就更不知晓哪个才是真正的于清华了。 不过,这也怪安芸自己命不好,谁叫她们一行这么多人,偏偏就她被那盆妖异的血里红吸引住了,又偏偏,于清悠本就是图谋不轨,这下把她当作“于清华”了,这只能说是人各有命。 今日她肯答应于清悠一同结伴游行,目的可不只是为了要看清她耍的什么把戏,而是因为,她也正好有事情要办,正好,她可以借此机会出来走这一遭。 冬儿看了看不远处的众人,似乎真的没有人发现她们,她道:“公主,我们现在去品茗居吗?” 于清华点点头:“嗯,现在时机正好,我们快去快回,等待会花神游街之时还可以赶得回来。” 冬儿也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一主一仆,就这么消失在夜色当中。而这一切,都不为人知。 另一边,于清悠她们看完杂耍开始四处游玩了。 众人的心思都是被眼前的热闹所占据,所以,几乎没有人发觉她们中间少了几人。而于清悠,则是更加的随心所欲了,因为她心头的一根大刺已经被拔去,而且,接下来,可就是她的好时候了。 “哎呀。” 于清悠忽然哀叫一声,众人都停下了脚步:“怎么了?” 于清悠面色凄苦的说道:“我忽然觉得腹痛难忍,怕是吃坏肚子了。” “那怎么办啊,现在我们可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啊。”众女一听这事,都有些不知所措。 “没……没事,我让侍女代我去找个能出恭的地方就好了,你们先去地方,等花神开始游街时,我就会去找你们的。”于清悠面色隐忍的说道。 “这……”众女面面相觑,眼下貌似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那,那好吧,我们先去花神游街的地方,你好了就快点过来啊。” “嗯,你们先去吧,我去去就来。”说话间,打发走了众人。 于清悠面上含笑,也不腹痛了。 然后,她整了整面容,这才满面春光的向众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表哥,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于清悠笑道柔情蜜意,是的,她很快就能看到她爱慕已久的表哥了。 哼,母妃,今日可能不会如你所愿了,你想促成表哥和于清华那贱人,只可惜,现在那个贱人正在某个肮脏的角落享受着呢。 不用牺牲表哥,她也可以让于清华身败名裂,母妃,你可要好好的感谢感谢你的女儿啊,这一回,可是帮你省了不少的事情呢。 品茗居。 “客官,不好意思,今日我们品茗居被一位贵人包下了,所以,还请您谅解,到别处去吧。” 刚到品茗居门口,就见一位身形矮胖的中年男子一脸抱歉的陪笑。 于清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看了冬儿一眼,冬儿会意的拿出一个腰牌。 那矮胖男子一见到冬儿手中的腰牌,忙是变了脸色:“哎呀,原来是贵人您啊,小人真是有眼无珠,竟是没有认出您来,差点就将您敢走了。”矮胖男子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虚汗,有些胆颤。 于清华扬了扬唇角:“掌柜的。” 矮胖男人急忙道:“小人在。” “我要等的人,可来了?” “是是,您要等的公子早先您一步就来了,按您的吩咐,小人已经将他安排到牡丹阁雅间里去了。” 于清华听了那掌柜的话满意的点点头,又看了冬儿一眼,冬儿随手掏出一包银两,递与那掌柜的:“掌柜的,接好。” 品茗居的掌柜心下有些发虚,忙是恭敬地接过冬儿手中沉甸甸的银袋子。口中不敢懈怠:“谢贵人赏赐。” 于清华轻轻的“嗯”了一声,只道:“那便走吧。” 掌柜的前面带路,于清华和冬儿紧随其后。 品茗居作为京都城内的第一大酒楼,可以说无论是装修,服务,或是茶饭酒水都是一等一得好,平日里达官贵人,显赫权势之流多是喜欢到这里一聚。所以,这里是高消费的高雅场所。 要是在平时,这里可说是满塘皆宾客,可是眼下,当于清华她们随着掌柜的来到大厅之时,却是不见一人。 原因就是她于清华早于三日前就将这里都定了下来,此番,当然是不会出现一人的。 而她要做的就是呵呵,于清华脚步轻盈的上了楼。 三人穿过长长的过道,来到一处房间之外。 品茗居掌柜微微弯下身子:“贵人,就是这里了。” 于清华抬头看了看房间上的三个大字:牡丹阁。 轻启朱唇:“你下去吧。” 听到这话,品茗居的掌柜像是得到了大赦一般赶紧弯腰:“是是,贵人请便,小的这就退下。”说罢,便拖着肥胖的身子,快速的消失在走道的尽头。 冬儿上前敲了敲房间门,只听里面传来一声轻咳:“咳咳。” 冬儿转过身来与于清华对视一眼。 于清华点了点头,冬儿这才退到她的身后,于清华上前一步,伸手将那房门推开。 “吱呀”一声,随着房间门被推开,从里面射出一丝光亮。 于清华没有多想,踏步走了进去,冬儿留在门外将门关上,并没有入内。 入到室内,只见这牡丹阁的装饰摆放极其秀雅,入眼,便是雕花大屏风,几盆吊兰静静的悬挂在室内,隐隐约约的还散发出一缕幽香。 于清华抬头看到一个身影背着她站立在窗前。修长的身形极富清高,那被高高竖起的长发,正昭示着其主人的不入世俗。 于清华笑了笑,开口:“状元郎,别来无恙啊!” 于清华一声落下,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烛火照耀下,可以看清这人有张清俊的面容,此刻,这张清俊的面容上面没有一丝表情,他抬眼看了看于清华,眼光有了些许波动,半响,他才道:“不知长公主约韩涛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于清华眉眼弯弯:“状元郎如此聪明,又岂会猜测不出本宫此次约你于此见面的目的为何?” 韩涛微微弯了弯嘴角,便从衣袖之中掏出一张纸条来。 他将纸条伸到她的眼前:“乾坤有异,太和之变。” 韩涛眼神凌厉地瞪向于清华:“长公主,恕韩涛才疏学浅,实在不明白长公主这两句话中的含义。” 于清华不甚为意地笑了笑,她先是不语地走到他的身前,就着夜色将目光放到窗外。 “果真好夜色,只是今日城中十分热闹,倒是有些打搅了这份夜幕的宁静。”说罢转了脸,于清华目光炯炯地盯着韩涛:“状元郎,你说是吗?” 韩涛微微蹙了眉头,也将身靠到窗前,他缓缓开口:“确实,花神祭典,当是热闹非凡。” “只不过。”韩涛突然侧过身,他紧紧地盯着于清华,像是要将她的脸上盯出一个大窟窿来。 “长公主身为后宫之人,这妄议朝政之事,还是少掺和为妙。” 于清华闻言呵呵一笑:“妄议朝政?” “本宫何时妄议朝政了,本宫倒是真的不知呢,还请状元郎替本宫一解心中之惑。” 韩涛将眉皱紧:“乾坤有异,太和之变。” “长公主既然能向韩涛说出这两句话,那又何故还与韩涛装作不知。” 于清华眼眉一挑:“方才状元郎不是还说,自己才疏学浅,不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韩涛道:“既如此,那韩涛也就不再隐晦了,这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于清华神色平静的等着他说出下文。 韩涛顿了顿,方道:“太子可是处境不妙?” 听到这话,于清华到时再也没有与韩涛继续打哑谜,而是十分慎重地点了点头。 韩涛见她点了头,不禁面色有些凝重。 “韩公子,不知可否听本宫一席之言。”于清华目光灼灼地盯着韩涛,一字一句的说道。 “韩公子可知,当今朝廷分为两派?” 韩涛闻言点了点头:“这个人尽皆知,以左相为首的乔氏一族众党羽与右相肖氏武国公府苏氏为首的一众,将朝廷分为两个势力。” 于清华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韩涛又道:“那么长公主今日提到这,到底所为何事?” 于清华说道:“敢问韩公子,你可知当今太子是与上面所讲的两派之中哪一派最为亲近?” “这个还用问吗,自然是皇后娘娘身后的吴国公府,所以,理所当然是右相一派的。” 第47章 怎么做,听你的 http://.biquxs.info/

听了韩涛的回答,于清华再次点了点头:“那你可知,左相他们对待太子有何看法?” 韩涛略微凝神:“长公主何以有此一问?” 于清华则道:“人人都知道,本宫的父皇,当今的天子只有太子一子,可是,却是不知,这个太子早就被左相一行视为眼中钉子,他们根本就不会令太子顺利登基,坐稳江山,太子与他们本就势不两立,所以,他们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他们会采取任何措施,都要将太子从这个位子上面拉下来。” 说到这里,于清华顿了顿,转过头来看了看面色有些惊疑的韩涛,又缓缓说道:“太子,也就是本宫的皇兄。他如今正身处在一个水深火热的高处,他的身边,时时刻刻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想要看他从那个位子上面跌落下来,他们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们会开始一点一滴的实施自己的计划,他们会慢慢地,将太子一手摧毁。” 说完这话,于清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再次澄清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面色惊诧的韩涛:“太子哥哥有难,本宫不能坐以待毙。” 韩涛目光带着探究和不解:“长公主?您这是在和韩涛商议吗?” 于清华面色一紧:“不是商议。” 她郑重的开口:“是恳求。” 韩涛被她这话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长公主。” 于清华与他目光相对,不紧不慢的说道:“前段时日,太子奉父皇之命到边关的军营之中接受磨练去了。” “巧合的是,在这样的时刻,玉妃居然也向父皇推荐自己的侄子乔子凡入军营。” 说罢,她紧紧的盯着韩涛:“韩公子,从这之中,您可以看出什么来?” 韩涛大骇:“莫非?” 于清华凝重的点头道:“正是你所想之事。” “如此紧迫之时,本宫也顾不得这些阻人的规矩了。” “今日约你来此,正是为了这件事情。” 韩涛蹙着眉头:“长公主的意思是?” “本宫想请你与那乔子凡一同入军营,辅佐在太子左右。” 韩涛一听,面上一惊。 然于清华则继续说道:“太子哥哥他生性纯良,为人温和敦厚,但却并无多少计谋。” “然那乔子凡则是不同,他老谋深算,诡计多端,一向是一个阴狠毒辣的主。” “有他在我太子哥哥的身边,恐怕早晚要出事。怕只怕这些都是左相的阴谋,本宫不敢掉以轻心。今日之所以厚着脸皮来恳求你,那已是走投无路,此番,若是让他们得逞,那么我太子哥哥也就完了,而我大商的未来也可说是命数堪忧。” 韩涛声音艰涩:“长公主久居深宫,何时知道如此多的事情?” 而于清华则是目光越发清冷:“你以为,皇家的孩子,有几个是能真正无忧,平安度日的?” 她目光一凛:“若是不想成为他人口中之食,那么就必须要学会怎样将他人视为食物,再将那些食物一点一点的吃进腹中。” 韩涛这时才发觉,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女似乎不像是自己认知的那样,她不仅有卓越的才华,她甚至还有更多的,令他不为所知,令他惊诧的东西。 这个人,当真是只有十四五岁的无知少女? 答案是:不。 “那,为何要找上我?” 于清华笑了笑:“因为我相信你。”她没有用“本宫”二字,她只说:我相信你。 韩涛被这句话触动了,他动了动唇角,却想不到要说些什么,这个少女,她究竟是经历了何事,才会变得如此凌厉?为何她需要如此地为自己的亲人披荆斩棘,扫平阻碍,为何,她才十五岁? 她不是大商最尊贵的帝女吗,她不是应该做一个年少无知,单纯可爱的少女吗?为何,她会用这样的一面来找自己,求自己为他的哥哥保驾护航? “那么,我需要怎么做?”终于,韩涛动了动嘴唇。 于清华笑了:“早前我已向父皇推荐了你,相信到时他会命你与乔子凡一同入军营的,到时,我希望,不管是遇到何事,你都能保住我的太子哥哥,因为,前方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我只能告诉你,此一去,必定艰险万分,你须得做好送上性命的准备。” “然而,那乔子凡定不会让你好过,所以,此次一去,你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末了,于清华微微叹了口气:“太子他,真的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儿,但是,他就是太温和了,所以我才会更加不放心,而你的才华必定会被太子所赏识,到时,如何引太子步上正途,就要看你的了。” 韩涛只觉得自己胸口到现在还不曾平静,他喘了喘粗气,才道:“今日,真是令我惊诧不已。” 于清华只是轻轻笑了笑:“是吗?” “你不怕死?” 韩涛则哈哈一笑,他道:“我是没有想到,平常看似无害的长公主殿下居然是一个心思深沉的谋士,倒真叫我打开了一番眼界。” “死有何惧,若是怕死,那我韩涛也早就同那些贪官污吏混作一处了。” “身为大商子民,为的不过就是大商的千秋万代,我韩涛今日能得长公主赏识,辅佐当今太子,倒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于清华也笑出声来:“果真,我没看错人。” “我知道你是一个轻易不服于人的人,但是,我还是要说希望你可以监视乔子凡的一举一动,然后再,一一报告于我。” 说完,于清华就紧盯着韩涛:“哪怕是我的父皇问你,也请你要为我保密。” 韩涛眼神泛光:“长公主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竟然连你的父皇也防?” 于清华则柔了柔嘴角:“你以为,我的父皇是真心为了我的太子哥哥?” “他不过是想利用一方牵制另一方罢了,我们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而他,则始终是那个主宰者。” 于清华声音有些飘渺:“父子之情,这也仅仅只局限于寻常百姓之家,然于皇家,确实从来的忌讳。” 韩涛听了这话喂喂怔了怔。 于清华继续道:“我只是要保住我自己,保住母后和哥哥,而至于父皇,他更多的则是自己,对于他来说,只要危害到他的利益,那就是死。” “只是不知,出于这样私心的我的请求,你可还会答应?” 韩涛顿在那里。 答应……是的,他一定会答应的,韩涛不由得自嘲:其实,早在那首咏月词一出,他就真心的将她置于内心之中了。他这人,只要是认定了一人,那边是无怨无悔。 “好,我答应你。” 韩涛话一出,于清华则是一笑:“谢谢你。” 韩涛道:“不用谢我,我答应你并非是为了其他,只是因为是你拜托我的,所以,我才答应。” “我韩涛,从来都是认定一个人就不会后悔,我既然肯定了你,那便不会反悔,帮太子,帮皇上,于我来说,并无二意,只要是为了大商,我就算即刻身死又有何难?” 于清华道:“呵,也好,谢与不谢,全在心中。” 二人相视一笑。 韩涛转过身看向窗外的夜色:长公主,于清华,也许,你是真的与众不同。 天桥,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站在那里,从远处看去,那人身形修长,发丝如墨,一手执扇,翩翩而立,好不潇洒。 不远处,于清悠一脸迷醉的注视着那个白衣人儿,脸色早已绯红一片:表哥,好久不见,你还是这般令我心醉不已,只是不知,你可还记得我呢? “四公主。”身边的一个小侍女开口唤了唤沉醉在回忆之中的于清悠。 于清悠回过神来,不满的看着小侍女:“何事?” 小侍女有些害怕地说道:“我们不回去吗?” 于清悠当下一阵恼怒,她为了支开众人历经了多少困难,现在这小侍女居然要自己回去?开玩笑,她可还没见过表哥呢。 然后她又瞪了一眼这个木讷的小侍女,原先本是云兰要跟来的,可是她怕带她来会让她坏了自己的好事,所以就找个借口让她留在宫中了。 要知道,云兰可是她母妃一手培育出来的人,若是被她知晓自己没有按照母妃的意思去办事,那还能有好?所以,她当机立断的将她留在宫中,就带了个小侍女出来了。 不过,眼下看来,这个小侍女当真木讷的可以,不像云兰,只要她一个眼神,就可以读懂她的心事。 真是烦人。 “你先在这里等着,本宫去去就回。”于清悠可不想带着这个笨笨的侍女在身边坏事,索性,还是把她支开。 小侍女虽然心有不愿,但却不敢反驳她,于是只好低首:“是,四公主。” 于清悠又瞪了她一眼,这才理了理发丝,踩着小碎步,缓缓向天桥之上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身影,于清悠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突然,那人一个转身:“华儿?” 于清悠被吓得怔在了原地,只看到那转过身来的人儿俊美的容颜,和他那面上还未来得及消退的笑容。 看见他见到自己面上笑容一点一点逝去,于清悠的心里充满了酸涩。 于清华那贱人,什么都要跟他强,这次,她定不会再将表哥让出去。 见到来人不是于清华,乔储良的心中不是一般的失落,他只好有些心不在焉的向于清悠赔了一礼:“对不起姑娘,我认错人了。” 说着,乔储良就要转身离开,于清悠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衣角:“等下。” 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住,乔储良诧异的转过身,看见是眼前这个一脸娇羞的女子,他心下闪过一阵厌恶,当下便对这个女子有了轻浮的定义。 而于清悠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羞涩当中,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此刻的举止已经给自己造成了坏的影响。 “姑娘,有何事?”虽说心中不屑,但一向在女子面前都保持良好风度的乔储良并没有翻脸,而是耐着性子,询问了一下。 第48章 花神 http://.biquxs.info/

于清悠一听乔储良问自己的话,不禁有些激动,她颤巍巍的开口:“难道、难道你不记得、不记得、我是谁了么?”说完,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乔储良那张俊美的脸孔,满怀着希翼。 而乔储良则是满心的不耐,他只道是又来了一个想找他搭讪的女子,只不过这伎俩也太俗了,早就有人用过了。更何况,他现在对任何女子都没有兴趣,因为,任何女子也比不上长公主来的尊贵。他只要好好的牵制住长公主,那么他的将来,势必会飞黄腾达。 而于清悠见乔储良半天都没有回复自己的问话,以为他在认真思考,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谁知,那乔储良却是在想别的事情。 过了好久,乔储良才开口道:“对不起姑娘,我想我并不认识你。”说罢,他伸手将自己被于清悠拽住的一角扯开。 “失礼了,先告辞了。” 虽然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原因,导致于清华到现在都没有身影,但是乔储良却也并不灰心,不过就是多等了一晚罢了,以后他还有的是机会接近她,只是他想不明白,明明玉妃都告诉过他会帮他传信给于清华约她在此见面,怎么会到现在都不见踪影,难道说,是出了什么意外? 乔储良想不明白,但步伐已是不留余地的往回走了。 一见乔储良要走,于清悠急了,玉妃自然是派人传了书信给于清华,只不过被她给截了下来,她怎么能让那贱人捷足先登呢。 不行,好不容易见到表哥一面,她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想到这里,于清悠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了,干脆直接扑了过去,抱住了乔储良的后背。 “表哥,是我啊,我是清悠啊。” 于清悠不顾礼仪廉耻的冲了过去抱住了乔储良的后背,乔储良当下心里一阵排斥,便将她的双手都甩了下来。 乔储良一脸怒气的转过身,他毫不客气的看向于清悠:“姑娘家家的还请自重,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一听这话,于清悠当下便是脸绿了一半,她颤颤地开口道:“表、表哥。” 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乔储良更是心中恼怒:“姑娘,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我可从来不记得我有你这么一个表妹,所以,还是别在这里乱攀关系了,我是不会看你一眼的。” 于清悠眼睛瞪得大大的:“不,不是,我没有开玩笑。” “我真的是你的表妹。” 乔储良冷笑一声:“是吗?” 于清悠猛地点点头:“是的,我是你的表妹。”说着,于清悠就要上前一步。 乔储良立马退开一步,拉开了自己与于清悠之间的距离,他道:“姑娘请自重,你若再是如此,别怪我不客气。” 于清悠脸色一白:“我、我……你别误会,我不是有心要吓你。” 于清悠只觉的自己的眼眶酸涩:“我真的是你的表妹,我是清悠,于清悠。” 什么? 乔储良一听到“于清悠”三个字立马是眉头一蹙,他抬起打量的眼神,开始在于清悠的身上转悠。 眼前这个女子有着一张甜美可人的脸蛋,但却并非倾国倾城之美色,于他来说,不过是他见过的众多美人之中最为平凡的一个。其次,她举止轻佻,性格焦躁,而且还喜爱流泪。 实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可是,这样一个女子,却说她是他的表妹,更重要的是,她说自己是于清悠。 于清悠是谁,可不就是他的表妹吗。 玉妃的女儿,当朝四公主于清悠,只是,她怎会是眼前这个女子? 乔储良满心疑惑:“你所说的都是当真?” 于清悠狠狠的点了点头:“当真,我是于清悠。” 怕他不相信,于清悠解下自己腰间的一枚玉佩伸到乔储良的面前:“你看,这是小的时候,你赠予我的,这上面还有你我的名字呢。” 满心疑惑的接过于清悠递来的玉佩,乔储良将它放在手心之内打量,只见这枚白色的玉佩两面各刻有一字“悠”和“良。” 当下,乔储良只觉得心头一惊,这、果真是自己幼时赠予表妹于清悠的。 那么说,眼前这个女子,真的是自己的表妹了? 乔储良抬头:“清悠,真的是你?” 于清悠一见他终于认出自己了,赶紧点头:“我是我是。” 可是乔储良却没有多余的笑脸,只见他眉头一皱,便听他冷冷的说道:“你怎会在此?” 于清悠显然是被他这一问问的有些愣怔,她眨了眨迷茫的眼睛,说道:“我,我来见你。” 乔储良眼神一聚:“你怎会知道我在此?” 于清悠被问的有些不明所以:“我,我……” 乔储良目光一冷,他直接抓住于清悠的手腕,狠狠的攥紧:“说,今日之事,是不是你在其中做了手脚?”于清华为何没来,他想,他应该找到答案了。 于清悠大骇:“啊,疼,表哥,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然而乔储良却是没有再继续,他狠狠的甩开于清悠的手腕,声音冷冷的说道:“原来如此,是你截下了我的书信,难怪今日不见华儿来此。” “我会将今日之事报告给你的母妃,你坏了娘娘的大计,自己好自为之。”说罢,他一甩衣袖,便转身,疾步离开。 于清悠一人被晾在原地,她连疼痛的手腕都忘了去揉,只是目光痴痴的注视着越走越远的白色身影。 表哥,我这样心心念你,你为何都不看我一眼?我只是想见你一面,这样也有错吗?你是如此,母妃也是如此,这都怪于清华那贱人。 华儿?哼,我定不会让她好过,她现在可是正在某处享受呢。等着吧,很快,我就会让你和母妃的眼中只注意着我。于清华……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于清悠目光变得阴狠,她也走快步下天桥,这时,在原地等了许久的小侍女见到于清悠,赶紧围了上来:“四公主。” 于清悠冷冷的扫了小侍女一眼:“若想活命,今日所见之事必要给本宫闭紧嘴巴,否则。”于清悠眼神凌厉的瞪着小侍女。 “是,奴婢知晓,奴婢什么也没看到。”小侍女吓得赶紧低首,表示忠心。 于清悠满意的点点头:“好了,估计花神祭也该开始了,我们走吧。” “是。” 一主一仆,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 等到于清悠回到人群拥挤的街市之时,却发觉花神祭已经开始了。 这时,所有人都是兴奋之极,大家都拿着花篮,站在街道两旁,开始吆喝,呼唤花神。 众贵女这时都被自己仆役护在身后,她们站在最好的角落,既可以观看到全局,又可以保证自己不被人群挤到。 于清悠一见到众女,就赶紧向她们走了过去。 “哎,四公主你回来啦,花神祭马上就要开始了,快些过来与我们一同观看。” 于清悠走了过去与众女打了声招呼:“嗯,也好。” 这时,却听见人群之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花神、花神、花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中间的一个大大的花车所吸引过去。 只见那被百花包围住的花车,从上面散下一层红色的纱布,那纱布呈透明状,所以,人们可以透过那纱布看到里面斜躺着一个身姿妖娆的人儿。 “哦!花神,是花神!”人群瞬间便沸腾了。 “公主你看。”这时,站在一角的于清华和冬儿也在注视着那百花车内的身姿。 只见那缓缓行驶的百花车内,红色的轻纱被慢慢挑开,众人的眼前顿时便呈现出了这样一个景色:在色彩鲜艳的百花丛的簇拥下,红纱轻起,一个身着大红色衣衫的人儿露了出来。这人,肌肤胜雪,白里透红,几近透明,他,有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此刻,并为扎起,而是随意散下,他的眉眼带着妖娆的风致,微微有些上扬,他的鼻尖高挺,但却秀气非常,他的嘴唇红润莹透,仿若刚被新鲜采摘下来的樱桃,看起来格外诱人。 他整个人身着一袭大红色的长袍,长长的脖子慵懒的被修长的手指支撑着,从精致的锁骨到雪白的胸前,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而他那妖冶的眼角轻轻抬起,可以看到他的眼角之下有一颗柔美的胭脂泪痣。 这个人,有着妖孽一般的绝世容颜,有着可以倾国的通身柔媚,这个人,仿佛就是一个真的花神。 “花神,我真的看到花神了,是花神,一定是花神。” 人群再次沸腾了,大家纷纷抓起花篮中的花瓣,都向那百花车上的花神扔去。 接下来,金银珠宝,首饰镯子,所有贵重的物品都被众人一一扔向百花车。而那妖孽一般的花神就这么懒散的置于其中,眼角含笑。 “好,好俊美的人啊。”众位贵女也沸腾了,她们甚至都不顾自身安危,直接冲出人群,也纷纷卸下自己的头钗,手镯之类的等等,纷纷向那红衣少年扔了过去。 “花神,花神……”无疑,今年的花神是最出彩的。 就连于清华也被眼前所见之景震住了,但这倒不是因为这个妖孽一般的少年的俊美,而是因为,她一见到这个少年,就觉得有一股莫大的熟悉感迎了上来。 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她应该是认识的。 可是,是谁呢? 于清华眉头紧皱,她目光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街中央的少年。 这时,却见那百花车突然停在了大街中央,众人皆不明所以,只听道那百花车上传来一个极富慵懒但却媚人新骨的声音传来:“今日我想再邀一人上来,共游这花神祭。” 什么? 听到这里,群民再再此沸腾了。 自大商王朝建立几百年以来,花神邀人共游花神祭,此事还属头一遭。 不过,这个倒是有规定的,每一届被选中的花神,都可以在游街之时选一位伴者,共游花神祭。 第49章 玉佩 http://.biquxs.info/

这确实是有明文规定的,只是,自古到今,却是没有一届的花神真的这样做过,大家都是自行游街,完后就了事。 可是今年,似乎不一样了。 众人叽叽喳喳了好半响,就见一位侍者从百花车后面的高头大马上面一跃而下,他将身来到人群一处。 “我家少主选中您为伴者,请您随我一同上那百花车。” 这个时候,众人都将目光放在哪一处。 于清悠也看到了,她只觉得一瞬间,自己的心口冷了半截,她怔怔的看向那一处,根本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只听耳边有贵女喊道:“看呐,那不是长公主吗?” 是的……这位“幸运”的被选为伴者的人,就是于清华。 冬儿呆呆的看着眼前场景,甚至还不能回过神来。 于清华也有片刻的愣怔,她看着眼前的侍者,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停在那里的百花车,眉头不由自主的皱紧。 可是,身为被选中的“伴者”她是不能拒绝的,否则,会遭到群民的愤怒。 于清华在地下用力的攥紧了手,却不知那百花车上坐着的到底是何人。 也好,就去会一会你。 于清华松了松紧握的手掌,对那侍者展开一个柔和的笑:“那么,走吧。” 借着侍者的臂力,于清华不费力气的踏上了那百花车。 一上车,于清华就闻到一阵熟悉的馨香,但她一时之间却是根本想不起来这香味是在哪里闻过。 然而,还不等她想清楚,她就感觉到身下的百花车开始缓缓的行驶起来。 于清华还没有在车内坐稳,被这一动惯性的整个人被摔倒在后。 但是,却没有料想中的疼痛袭来,她只感觉到,有一阵柔软被垫于自己身下,同时,还有一股怡人心神的幽幽香气袭来。 于清华下意识的睁开双眼去看,只见自己此刻正姿势不雅的躺倒在一袭红衣的妖孽少年的怀中。如此近的距离,于清华直直对上一双晶亮的双眸和一张绝世的容颜。 妖孽一般的少年轻轻扬起唇角:“你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听到这样魅惑的嗓音,于清华像是被烫着了一样连忙起身坐好,让自己与这妖异少年保持着一段距离。 不知为何,直觉之下,她总是觉得这个少年很危险。 于清华害怕自己方才的样子被城中百姓们看到眼里,所以她赶紧将目光放下车下,这才发觉,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那红色的轻纱已经被放下,虽说这轻纱很是透明,但却只会令人看到身影,却看不真切。 还好还好,真是万幸。 于清华心有余悸的嘘出一口气。 却突然听到身旁一声轻笑传来。 于清华诧异的侧过身子去看那少年。 “你干嘛如此小心。”少年那特有的慵懒嗓音散发出无限的魅惑,于清华只觉的自己浑身酥麻,像是中了毒药一般,好似不能自已。 她不着痕迹的又将自己的身子往一边挪了挪,这下,离那少年的距离又远了一些,但她却觉得心里头踏实多了。 她的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可没逃过少年的眼睛,只见他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同时,也不着痕迹的往前挪了一挪,这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比之前更近。 于清华几乎可以感觉到少年那温热的呼吸正打在自己的肌肤上面。 “你,怕我吗?” 什么? 一听这户,于清华赶紧正起了身子,她目光炯炯的盯着少年:“呵,怎么会,你多想了。” 少年不可置否的撇了撇嘴角:“是吗?” 于清华只觉得自己的额头上有青筋在突突的直跳,她尽量保持着高贵优雅的笑容:“是啊。” 可是却见少年眉头轻皱:“不要这样笑,丑死了。” 什么什么? 于清华立马就挂不住了,脸上那高贵的笑容也已经慢慢褪去,她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少年。 “你不愿意与我一同游花神吗?”少年又开口,语气有些撒娇的意味。 于清华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个少年说话的口气……还真是不一般。 所以,她没有隐瞒:“是的,我不愿意。” 谁知,听了她的话,少年却是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懒懒道:“所以,我才要把你拉上来啊。” 这什么意思?知道她不愿意,才要把她来上来? 这人…… 于清华心口一阵堵得慌,被眼前这个莫名奇妙,不知姓名的少年气得不轻。 可是,她为什么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专挑她为伴者,而且,他怎么好像一副对她很了解的样子,难道,他认识她? 于清华拼命的摇了摇头,不可能,他怎么会认识她呢,一定是她多想了。 “哎,你这么喜欢这个玉佩啊。”少年的一生叫唤终于使得于清华回过神来,她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腰间的玉佩被那少年拿了去。 哎哎,等等,那个玉佩…… 于清华好似听到许多“嗡嗡”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回荡:那个玉佩,那个玉佩……是那个猥琐了自己的淫贼的。 “这个,好似是我的呢。”少年独特的嗓音幽幽传来,于清华双目一怒,什么? 于清华觉得,自己今日绝对是倒了大霉了,所以当她听到少年的这句话时,她恨不得直接向他扑过去。 “该死的淫贼,原来是你。”于清华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出来,却只听到少年“呵呵”一笑,他道:“乖,知道你见到本公子的相貌有些激动不已,可是,你可别忘了,现在我们是在游花神,外面有几万百姓睁着眼睛在看呢,就算你现在想与我做些什么,也要忍耐一下,等会儿没人了,我定会好好满足你的。” 啊啊!这人,这人…… 于清华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不住的喘着粗气,似是在拼命压抑着极大的怒气。 这个淫贼,着实太可恶了。 “哦,对了,我有名字的,你可别老是淫贼淫贼的叫我,要知道我还未真正的淫过你呢……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也是不介意,就是不知……” “闭嘴。”于清华尽量压低了声音一声怒吼,终于令那少年住了口。 只见他此刻眼底含笑,一脸兴致的望着她,面容好不惬意。 “我管你叫什么,你这个淫贼,我找了你那么久,你终于肯现身了,我说过,你必要为你那日所做之事付出代价,等花神祭一过,我就要你好看。”于清华恶狠狠的说完这段话,却听见少年欢快的笑声。 于清华一怒:“你笑什么?” 少年呵呵道:“我是在笑,你真可爱呢。” 于清华眼神一凛:“你找死。” 少年笑罢了,方将目光注视着于清华:“怎么会呢,你怎么舍得我死,我可不信。” 于清华气急:“你。” “哎。”少年幽幽开口:“明明是心喜于我,却又碍着面子不肯承认,你这样子可要我怎生是好啊。” 于清华握紧了双手:“你再多说一句,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少年则一个转身,已是离于清华只一拳的距离,只见他眨巴着妖媚的眉眼,对着于清华已经僵硬的面容笑的极其俊美:“是吗,你想要怎么让我死呢?难道……要将我侮辱致死?”说完,自己一声轻笑。 “你、你、你这淫贼,不知羞耻。”饶是于清华已是再世为人,活过两辈子啥事都经过了,却还是被这少年的话语给弄的满面通红。 少年见她这样羞耻的模样,不禁更是心下大好,他伸出修长柔白的手指,拿着那枚通体暗红的玉佩,笑的喜悦。 少年轻轻的将玉佩系回于清华的腰间,他的唇角贴在于清华的耳边柔声道:“既然你这么想要我的定情之物,那么我就亲自给你系上,省得你每回都不好意思开口,还要做小偷从我身上偷走。” 一番话说的于清华更是面红耳赤,她挣扎着想要将那玉佩解下,该死的,明明不是这样的,可是怎么到了这个淫贼的口中,一切都变了样? 然而,少年柔若无骨的手却覆上了于清华要去解玉佩的手,他轻轻的将她的手拉开,说道:“乖,好好系着,不许解下。” 于清华好像受了魔障一般,竟然真的就送来了手,下意识的冲少年点了点头。直到看到少年满意的笑容,她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干什么啊。 当下心中一阵怒气:“你这淫贼。” 少年微微摇了摇头:“说了不许叫淫贼了,怎么还不听话呢。” 于清华眼睛紧紧的盯着他:“我管你啊。” 少年轻启唇角:“苏画词。” 什么? 于清华一脸迷惑。 “我的名字。” 于清华这才恍然大悟,敢情他这是在告诉她他的名字。 是嫌自己活的太长,还怕她找不到他,没法惩治他? “呵呵。”少年轻微一笑。 于清华见到他的笑容微微一怔,总觉得刚才这场景好生熟悉。可是,她却想不起来到底是为何熟悉。 “怎么,是被我吸引的不能自拔了吗?” 可恶的声音再次传来,打乱了于清华本就凌乱不堪的思绪,她不可置否的怒道:“再胡说,你就等着死的更惨吧。” 言罢还添了句:“你若是喜欢被侮辱致死,那我就帮你找上几十个五大三粗的精壮妇女,保管圆了你的心愿。” 听了这话,苏画词的眉眼更加盈满笑意,他道:“也好,多找上些,少了定然不能将我侮辱致死。” 对于此人的脸皮之厚,于清华可以说是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境界,她怒火中烧的一字一句说道:“你这个淫贼,果真无耻下流。” 然苏画词则道:“又不听话了,唤我画词就好,不用每次都淫贼淫贼的叫嚷,好似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被我轻薄了一样。” “你……”于清华气结。 “嗯,怎么,我听着呢。” 第50章 小心你的脖子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干脆不理他,直接闭上了眼,反正花神祭典就快要结束了,她也不用再跟这个没脸没皮的无赖呆在一起,等结束之后,她再好好跟他算这笔账,现下与他斗嘴,只会令自己更加生气。 见于清华放弃了与自己吵闹,苏画词眉眼有些弯弯的:真是有意思呢,真的,好有趣,呵! 花神祭,这个真是个别扭的日子。 于清华只觉得这一趟游街下来,差点没要了她的老命。那个妖里妖气的苏画词,简直就不是人。 不过,还好,这个漫长的游街,总归还是有结束之时的,就在他二人坐在花车之上绕着全城街道游行了一圈儿的时候,这场磨人的旅程终于算是结束了。 花车到了最终点,全城的百姓也都跟到了那里,最终的目的地,便是一个诺大的祭台,这时,早有花神祭的大祭司专门等在了那里,准备接下来的主持祭典。 于清华和苏画词被引下了花车,随即二人便被带到了高高的祭台上面。 百花争放,群芳斗艳。 大大的祭台上面被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五颜六色的乱煞人眼。 这时,于清华看到,那长长的祭台前面站着五六位衣着光鲜的人,他们此刻都是十分虔诚的双手合十,面对着祭台,闭上了眼睛。 于清华不由得有些想要发笑。 这些人,就是为了这次花神祭所选出的花商。 所谓的花商,即为专门贩花的商人,这可是区别于一般的花农,因为他们贩花,并不只是小商小贩之流的,而是在为全国,甚至是其他国家提供花品。 大商地处山灵水秀之地,素来以百花闻名,他国随时也有自己的花朵,但是,却唯独没有一国可以比得上大商。 说白了,这些所谓的花商就是为了给各国皇宫贵族提供花品。 因为花在大商,是一主要的经销,所以,这每年一次的花神祭才会如此受到人们的重视。 而每年能被百姓们推举到花神祭上面的花神们,就会在来年有一个好的归处,明面上来说,就是被内定为皇商人选。 所以,只要一旦被选上,那么这些花商们也就算是飞黄腾达了。 “看出什么了。” 正当于清华还在想事情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耳边一个声音传来,将她的思绪直接打乱。 于清华气结。 她回过脸来瞪了脸前的人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这时,祭台边上的大祭司已经在念花神祭的祭语了。各位花商们也都十分认真的在听。 念完祭语,只见花商伸手在祭台上面端下来一小杯百花瓣上的露水,他步履生风地走到各位花商的面前,面带着微笑。 大祭司拿着一根孔雀翎沾了些百花露,轻轻地点在了几位花商的眉心。 “愿花神保佑你们。” “万福。” 这时,站在于清华身旁的苏画词不动声色的拉上了她的衣袖。 感觉到自一旁传来的拉力,于清华微微蹙了眉,她转过头怒目瞪着一脸妖娆的苏画词。 “该我们了。” 苏画词不待于清华开口,就先启了红唇。 然后,就在于清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苏画词那大红色的身影就已然飘到了那祭台前面。 于清华怔了怔,她看到苏画词正对着她眨了眨晶亮的大眼睛,不禁有些想擦汗的感觉。 “您该上去了。”身边有年轻的侍人过来提醒于清华上祭台,无奈,于清华叹了口气,只好抬脚像那上面走去。 祭台,很大。 于清华只觉得自己的鼻尖整个充斥着百花的芳香,但是,当这些花的香气都聚在一起却是十分的杂乱,令人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 “接下来,请花神为万民赐福。” 于清华就看到那个笑眯眯的大祭司将一方圆圆的物体交给了苏画词。 只见苏画词轻轻然的笑了笑,然后他拿着那件圆圆的物体在手中把玩了一下。最后,他转过身来看了看于清华,然后,踏步,向她走来。 当苏画词在于清华的眼前站定,并且拉过她的手,将那圆圆的物体放到她的手心时,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等她反应过来时,她才发现,祭台下面的所有百姓都已经跪倒在了地上。 手心,传来温热的感觉。 于清华低头看了看,原来,竟是一块透明的玉石,而奇特的是这个玉石中心有一个红色的花朵。 是莲花。 这个是? 于清华一脸迷茫的看着脸前笑的荡漾的苏画词:“这是什么?” 然而苏画词却只是笑得更加明媚,他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是说了一句:“好好收着吧。” 然后,他就不管于清华那差异的神色,又晃动着红色的身躯来到祭台前面,面向万民,他扬起修长的手臂,唇角轻启,然后那绵绵的声音就传入众人的耳中:“花神,会佑我大商,保我民众,生生不息。” 苏画词的这句话一经说出,地下跪着的人们就开始群情激动了。 “花神佑我,花神佑我。” 众人的喊声在这个时候变得异常的响亮。 于清华只觉得此刻的苏画词看上去真的就像是万能的神,他那么耀眼的一袭大红衣衫,他美丽妖娆的容颜,他魅惑人心的笑容……这个样子的他,根本就像是误落红尘的神仙。 于清华搞不清楚,眼前的这个耀眼夺目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花神祭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于清华根本一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时,祭台下的群众已经散去了。 于清华视线微微扫了一圈,就见到众人离去的身影和凌乱的街面、以及,一个妖娆的大红色。 于清华看见一群身穿青色衣衫正在刚刚她坐过的花车上面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的往返,而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搬着一堆东西。很显然,这些都是刚刚游街时,百姓们扔过来的。 这时,于清华就听到一声慵懒的声音:“哎呀,这么多的东西,我可怎么用才好呢。” 于清华十分鄙视的瞥了苏画词一眼。 苏画词与于清华对视了一眼,他见到于清华那鄙夷的神情也是轻然一笑。 “公主,公主。”这个时候,于清华突然听到冬儿的声音,不禁有些喜悦,她抬眼向祭台下面望去,就见到冬儿一路小跑的向她奔了过来。 “公主。”冬儿跑到祭台前,对着于清华气喘吁吁的。 “冬儿可算找着您了。” 于清华见她这模样也是觉得好笑,便道:“好了,我这不好好的在这么。” 冬儿扁扁嘴,说道:“我们好好的在看花神游街,怎的最后倒变成您也上去游街了。” 于清华听了这话便将目光扫向不远处的红衣人儿,故意大声道:“谁知道有些人到底安的什么心,若是让本宫逮到一点不对的苗头,可是非要好好教训那些来历不明的人才好。” 动而不明情况,她一听这话便是连忙的点点头:“对啊对啊,敢让您来游街,这若是给圣上知道了,定不会饶了那人。” 于清华也是狠狠的点头:“那是自然,不说是父皇,就是本宫自己,也不会轻易饶了那些人的,就让他们慢慢后悔吧。” 这时,清楚的知道这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苏画词面上笑意越加的深了:来历不明的人?呵呵,这个称呼倒也算是有点意思。 伸手招了招忙碌的青衣人们,只一会,所有的青衣人就放下了手中的物品,一个个皆是单膝,低首地跪在苏画词的面前。 “都弄好了么。” 懒散的声音里面却透着不容反抗的强硬。 “是的,殿下。”青衣人们不卑不亢,毫无感情的回答令苏画词微微点了点头。 “那你们就先回去吧。” “是,殿下。” 苏画词吩咐完了,就转了身子,然后,他并没有离开,而是拖着修长的身子向着于清华走了过来。 冬儿正与于清华说话,却突然见到“花神”正向她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而且,他的面上还带着那蛊惑人心的笑。 冬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脸颊已经快要燃烧起来。 “公、公主……”冬儿目不转睛的看着于清华的身后,声音颤抖着。 于清华觉得不对劲,她看了看冬儿红的都快要滴出血的脸颊,这才诧异地转了身来。 鼻尖,触碰到一处温热。 于清华只觉得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正源源不断的在她的鼻尖缠绕。 感觉……好舒服。 可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先是猛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再整理好表情,怒目瞪视着眼前的人。 “你干吗。”这次,她终于没再闭口不语。 苏画词轻轻笑了笑:“没干嘛。” 于清华听了这话刚要开口,却又突然听到一句:“调戏你——而已。” 什什……么? 于清华只觉得自己瞬间就是火气冲脑,她狠狠地瞪着一脸玩世不恭的苏画词,恨不能现在就将他给撕碎了丢去喂狗。 反倒是冬儿,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为她出口维护,反而是一脸花痴状地连眨眼都不带眨一下的紧紧盯着苏画词猛看个不停。 于清华只觉得羞愤之极,她伸手在冬儿面前滑了滑,开口道:“好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办,别看了。” 冬儿被这一惊,才刚刚回神,她突然意识到刚刚自己有多小白,顿时觉得丢脸死了,于是赶紧将头低下,声如蚊蝇地说道:“公、公主,我们走吧。” 于清华觉得胸口闷的难受,她猛地瞪了苏画词一眼,便道:“要不了多久我就会知道你的一切,你可要准备好提头来见我吧。” 然而,听了这话,苏画词却是呵呵一笑,然后他十分不在意的伸手探了探自己的脖子,徒自说道:“这么好看的脖子,不知道被砍下一段,可会影响美观。” 于清华再次气结。 第51章 看病吃药 http://.biquxs.info/

但苏画词却又一脸无辜的对着她:“可是,你难道就这么想了解关于我的一切吗?但这可怎么好呢,万一被肖钦知道了,他该会有多伤心。不过,他伤心倒是其次,重要的是、我会害羞的呢。”说完,还不忘向她飞了一记媚眼。 于清华只觉得自己连气都没了,剩下的,就只是无力。 她看了眼眼前的妖孽般的男子,眉眼微微一敛:“我不与你多言,你且记着我刚才说的话就好。”话一落,她就迅速转身,带着冬儿,走下了祭台。这人脸皮太厚,她根本无需与他多言。 可是,站在高高的祭台之上,苏画词望着于清华那飘然的背影,唇角微启:很快,我们又会再见面了呢,不知到时,你又是一副什么样子,可真令人期待啊。 很快的,苏画词也下了祭台,转身,与于清华相反的方向,消失在夜幕中。 此刻,夜幕已经降临,原本热闹明亮的大街上也都熄了花灯烛火,似乎,花神祭典一过,一切也都随之静了下来。 “长公主。” 于清华与冬儿行至她们的马车处,这时,所有的贵女们也都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因为身为长公主的于清华没有来,她们是不敢先走的。 见到众位贵女,于清华轻轻点了点头:“今日大家可都还玩得愉快?”客套一句,便有一女上前:“回禀长公主,小女们今日都很尽兴,不知长公主可还欢愉?” 于清华笑了笑:“甚好。”说这话时,她的脑海中却出现苏画词那讨厌的面孔,一时间,语气都变得有些恶狠狠的意味。 “姐姐?”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十分突兀的声音传了过来,于清华抬眼望了过去,只见一脸不可置信的于清悠正瞪大眼睛望着她。 “是四妹啊,怎的了,可是有何事情?”于清华面上挂着柔柔的笑意,语气温和的问道。 不、怎么可能,真的是她。 方才在人群中间仿若看到她的身影,她还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可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她。但,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看上去怎么好似没事人儿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清悠只觉得自己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她想不通。为什么于清华此刻一点事儿也没有,反而还游了一趟花神祭。 当然,这一点,于清华也是知晓的,而且,踏月是看到于清悠那吃惊恼怒的模样就越是心里舒坦。和她斗,她也配? 于清悠愣怔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她张了张口,脱口而出道:“你怎会在这里?” 众人皆是不明所以。 一女道:“四公主这是怎的了?” 有人接道:“长公主不是一直都在吗。” 而于清华则是缓步走到于清悠的面前,她伸出手拉住了于清悠手:“四妹,可是太累了,我可是一直在的。” 说话间,于清华的笑容好似无害一般,可是于清悠却是微微一皱眉,她感到自己的手心有指尖划过的感觉,渐渐地,一个字浮现在她的心间:芸。 一时间,于清悠只觉得自己心神大惊,她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将于清华的手甩开,而后用一种更为惊恐的眼神看着她。 于清华被于清悠甩开来,没有防备的“啊”的出来。 众人见到长公主亲热的去拉住四公主,却不想她竟被四公主推开了。 于清华微微踉跄了几步,终于在冬儿的扶持下站住了身子,她面上的笑容不在,剩下的只有些微的难过,只听她柔柔的开口:“四妹,你怎么了。” 众人更是不知情况,都以为是这四公主突然发脾气了。 但是,毕竟都是公主,这谁也不好劝不是,所以,这个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劝慰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不明所以。 而于清悠在见到于清华这么一副“老好人”的模样,简直是被气得不能,她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直接伸出手指对着于清华道:“你、你竟……” 然于清华见到她这么一副要开口怒骂的样子,面上露出一些担忧,她打断于清悠的话语,说道:“四妹……有什么话我们会去说好么?不要在这里做一些有违身份的事情,你若是有什么不满,尽可以回去再告诉我,我们可以商量的。” 一番话说的,叫旁人听去,顿时就有了理解:感情这四公主的脾气不怎的,莫名其妙的发火不说,竟还当街这般指着自己的张姐,目中无人,可见一斑。不过还好,这长公主总算是个明事理的,不忍自己的妹妹在外面丢人现眼,及时出声劝止,而且,还是处处都让着她的妹妹。 一时间,所有人看她二人的目光就又发生了大改变。 于清悠一听于清华一句话就将她贬低到极致,甚至令自己成为众人的笑柄,不禁有些恼羞成怒。 这个贱人,表里不一。 但是于清悠却也不是真的傻,她也知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该说什么话,该做些什么。刚才她是被怒火气的冲昏头了,等冷静了一下,她马上就反应过来,此刻并非是在她的雀央宫,她还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怎样于清华。 虽然心中火气甚大,但她却还是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只见于清悠慢慢展开了皱紧的眉头,露出一个清新的笑容,她甜甜的嗓音说道:“姐姐你误会了,妹妹我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先前腹部不适,刚刚也不是故意要推开你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妹妹的腹部又突然绞痛不止,一时之间,难免有些失神,顾虑不到的地方,还请姐姐不要见怪。” 于清悠心中冷笑,没想到这于清悠竟还能忍了下来,不错,这样才会更有意思嘛。 随即,于清华也是微微一笑,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她道:“原来是这样,妹妹既然身体不适那怎么不早说呢,而且我又怎么会怪你呢,既如此,不如我们现在就早些回去,也好叫太医来为你诊治诊治。” 于清悠一听,马上换上衣服乖巧的模样:“姐姐不怪妹妹就好,不过妹妹这点小病就不用劳烦太医了,忍忍就好了。” “那怎么行。” 于清华当下就一脸坚定的反驳:“你我皆是贵为公主,别说是这样小小的腹痛,哪怕是掉了头发此等的事情也是不能怠慢的,更何况,妹妹你近些日子也不知是怎的了,接连身体不适,我恐你有何不好,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让太医替你诊治一番方能使我安心。” “这……”于清悠一听于清华这刻不容缓的语气,顿时就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她只是装装样子想要岔开话题,却没料到她竟然这样死死咬住不放,真是烦心。 无奈之下,于清悠只得点头,大不了回宫找外公的人来替自己看病,这样也不会穿帮的。 顿了半响,于清悠点点头道:“那好吧,等会去妹妹就会差人去请太医来为妹妹诊治的,倒是烦劳姐姐挂心了,妹妹心里真是感动的很。” 于清华满意的看于清悠点头,她笑道:“那就好,只要妹妹你无事,那姐姐就可以安心了。” 说完又转过身对着众人道:“既如此,那大家就都早些回去吧,时候已经不早了呢。” 众人见到二位公主已是谈话完毕,都是毕恭毕敬:“恭送长公主,四公主。” 于清华微微颔首,抬头看了看于清悠正欲要踏进马车的半个身子,自己也是一个转身,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于清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转脸,到了一声:“对了,怎么不见安芸?” 对啊!安芸郡主哪里去了? 被于清华这一提,众人皆是一愣,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安芸郡主就没有出现在她们的视线当中。这是怎么回事?安芸郡主去哪了,难不成是提前回去了? 众人都在猜测,于清悠却是险些从马车上掉了下来。 一听到安芸,她的脑海中几乎是立马就想起了于清华方才在她手心写下的一个“芸”字。难不成……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因为,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掉进了一个被人用心设计好的陷阱当中,此刻的她,根本就看不清方向。这种感觉,莫名的令她心生恐惧,这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这里,于清悠停住自己上马车的身子,她直直地用一种别样的目光注视着于清华,她,一定有问题。 于清华见到自己成功的吸引了大家,顿时就是心头一悦,她闲定的站稳脚步,面容带着几分担忧,她将目光投向同样十分迷茫的众人:“安芸她,有谁见到过?” 这一问可是把众人问糊涂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竟是谁也说不出个一二来。这个时候,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目光投投射到一向与安芸形影不离的孙雪萍的身上来。 见到众人都是一副疑惑的盯着自己看,孙雪萍有些艰难的吞咽口水,她颤巍巍的开口:“我,我不知道。” 众人不信:“你不是一向最爱跟着安芸郡主的吗,怎的会不知晓她的行踪?” 孙雪萍觉得此刻自己十分有压力,但无奈,她却是不敢得罪众人,所以只好解释:“方才看烟火的时候,我就先到了前面,郡主她向来不喜拥挤,所以就没有跟过来……我也不知道郡主她到哪里去了。” 这个解释,可以说是很牵强。 但没办法,这个孙雪萍显然是真的不知道安芸的所在。 这可怎么办,郡主不见了,她们还能安心回去吗? 第52章 受辱 http://.biquxs.info/

怪只怪今日是个神圣的祭祀之日,众人都是欢天喜地的出来,谁也不曾带得侍卫,因为天子脚下,没人会想到会出什么事情。况且他们这群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谁也惹不起,所以他们不担心会有歹人起不轨之心。再者说她们又都带了家丁丫鬟…… 可是眼下,安芸郡主这么一个大活人竟然在她们这一群人的眼皮底下失踪了,这么一件大事,这可怎么好。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心中都是焦急万分,可她们并不知道,她们此刻心心惦记的人儿,正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受人凌辱呢。 漆黑的夜晚,荒凉的城郊野外,此刻在这个原本该是无人的情况下,却突然从一处废弃的破院里传来几声淫笑,而这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女子微弱的呻吟。 “哈哈哈,到底是上流社会的名门贵女,瞧着皮肤又白又嫩的,摸上去滑滑的,手感真是比那些怡香院里的婊子们好的不知多少倍,滋滋,这肚兜,还香得很呢,大哥,你闻闻。”一个十分粗犷的声音淫笑而出,进到近处,才发觉是一个满脸长满胡须的黑胖壮汉。此刻这壮汉正一手拿着一个粉色的女子贴身衣物,放在自己的鼻尖狠狠的嗅着。 “行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老子今天叫你们来可不是光叫你们来评论的,还是早些办事,完了之后有你们的好。”说话的正是被那黑胖壮汉唤作大哥的男子,此男子身高不过到那黑脸壮汉的肩膀处,但他却是长得一副尖嘴猴腮,一脸的奸诈相,显然是个贼头。 “是是,大哥,我都听你的。”黑脸壮汉一脸讨好的笑着。 “哈哈,这等又有钱赚,又有小娘们消遣的好事,弟兄们当然是不会错过,大哥,跟着你果然有好事。”这时又有一人接下话来,这人长得也十分的丑陋,只不过他较之前面两位倒是显得白了一些,所谓一白遮三丑,所以他看上去也比前面两个好了一些。 “这小娘们的腰可真他妈的细啊,比我那臭婆娘不知柔软了多少,真他娘的尤物啊。” 一开始说话的那个黑脸壮汉有些害怕的说道:“大哥……要不你说,谁先来。” 领头的贼头斜眼瞥了众人一眼,顿了顿,方才开口道:“你们谁都给老子靠后边站着,让老子先来。” 此话一出,众人可就不满了:什么吗,还以为你会公平公正,给所有人一个竞争机会,没想到你自己也是个贪心的主,开始就打了这个主意吧。 但不满归不满,毕竟眼前之人终归是自己的大哥,他们也不能当面反驳不是,反正这样的亏他们也不是吃了一次两次了,能怎么办,唉,忍吧。 众人目光都先是紧了紧,后又松了下来。他先就他先,就当是他们让的。这样一想,众人的心中也都好受了许多。 于是,当大家商量好谁先谁后的问题之后,众人给带头的大哥让开了一条路。各个心里都是希望他能早点完事。 领头的贼头一见众人的反应,不禁有些得意,他伸手向自己的腰间,松开了自己的裤腰带,然后挂着一脸淫笑缓缓地走向面前昏死的安芸。 可是,就在众人还是沉浸在自己的美好世界当中时,却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群黑衣人,只是瞬间的功夫,所有的人脖子上面都被架上了一把寒气逼人的大刀。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等那头子察觉到不对刚转过身时,他就被眼前竖起的一把大刀吓得裤子都掉到了地上。 “好、好、好汉饶命。”带头的大哥甚至连裤子都忘了提上,直接就跪倒在了地上求饶。 这时,所有的大汉们也都反应过来了,一个个都是跪倒在地,口中不断叫嚷着求饶的话语。 架刀在带头大哥脖子上的黑衣人冷哼一声:“你等可都是四公主派来的贼人?” 那带头大哥一听到“四公主”当下就是一阵迷惑:“四公主?谁是四公主啊,小人不知啊。”看来,那于清悠找上这群小贼的时候并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了。 略微思虑了一番,那黑衣人又道:“你们这些小贼,竟敢私自挟持贵人到此,可是活的不耐烦了?” 领头的一听这话,只觉得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分量又重了些,他立马叫嚷道:“不不不,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啊,是有一个女人,她要我们将这贵人绑来此的,这一切,真的跟我们无关啊。” 黑衣人将刀压得更紧:“女人?什么样的女人?” “是,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一说到这里,领头的只觉得自己的脖间一阵刺痛,竟是被刀子压出血来了。当下赶紧又道:“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交给我一方令牌,那个令牌上面刻了一个“悠”字,是她用来跟我接头用的。” 一听到这里,黑衣人满意一笑,这时,只听到底下一声轻“嗯”传来,竟是那昏死过去的安芸郡主不知在何时醒了过来。 “悠”? 于清悠…… 显然,安芸郡主是听到了这个字,她一醒过来,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疼痛无比,她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情形,当下心头一震,她,她,她被人侮辱了? 是她,是她吗?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的人,是于清悠? 她不会放过她,一定不会…… 这时又听到那黑衣人开口:“那女人叫你做了什么?” 领头的答道:“那个女人给我我一笔金子,说叫我带几个弟兄在花神祭上面将这个贵人虏来。” 黑衣人眼光一凛:“她为何叫你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领头俯首答道:“回好汉的话,小人哪里知道那个女人的目的是什么,小人只知道她是想要我们毁了这个贵人的清白,而且她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们更多的金子。” “好汉,我们真的只是受人行使,并非本意啊,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不要杀我啊,您只要放了我,我马上把那金子全都交给您,求您不要杀了小的,留小的一条狗命吧。” 颤巍巍的话语,令黑衣人听了一阵冷哼,他道:“找死。”言罢大刀一滑,就将领头的一条手臂砍了下来。 “杀。”黑衣人一声令下,其余的黑衣人都是大手一挥,剩下的四名大汉立马人头落地。 这个时候,只剩领头的一只手臂捂住另一只空空如也的地方,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鲜血不断的从他的断臂处涌出,像喷泉一般,很快就浸染了他整个人。 黑衣人冷眼看了地上的不断蠕动的“毛毛”’一眼,吩咐道:“抓起来,带走。” “是。”另有两名黑衣人一脸面不改色的走了过来架起了领头的人,把他拖了出去。 这个时候,安芸早已是又被吓得昏死过去,黑衣人冷冷地扫了一眼光滑的安芸,从旁边拿起一件外罩,直接盖到了她的身上,对一旁的两名黑衣人道:“把她送回去。” “是。” 两个黑衣人的动作十分迅速,昏死过去的安芸就这么被夹了起来,带出了院子,很快,又有两名黑衣人进来院子,不消半个时辰,这个刚刚还是脏乱血腥的院子就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仿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带头的黑衣人望了望身后这个毫不起眼的小院,露出一丝冷笑,现在,也该回去向公主复命了。 嘴角一扬,黑衣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这个破旧的院子里。 夜晚,还很沉静漫长,所有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可是没人知道,有些事情正在不知不觉中已然被改变了。 第53章 争吵 http://.biquxs.info/

都城大街内,一群锦衣华服的贵族少女都站在自己的马车边不知所措。 安芸郡主的失踪,令所有人都是人心惶惶的,大家的家丁都被派了出去,可是眼下都已过了将近两个时辰了,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眼看着已是夜深,怕是再不回去,府里的都快要找出来了。 “公主,我们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就在众人都是焦急万分的时候,冬儿却是一脸疲倦的想要回宫。 于清华见她这副懒懒的模样,仅是轻微一笑:“不急,再稍等片刻就好。”按照推算,应该很快了吧。 于清华微微眯了眯双眼,她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一副心神不宁的于清悠。 此刻怕是再也没有人会比于清悠还着急了,她是真的担心安芸出了什么事情,毕竟原本在她意料中该是没有踪影的于清华此刻却是安然无恙的站在她的面前,而且,还是一副怪异的模样。 到底那个“芸”字代表什么?于清悠心下紧了紧,真的是指安芸吗?若真是那样,恐怕还真不好办了。 就在大家都心有所想的时候,被派出去寻人的家丁们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但遗憾的是,大多数的人都是空手而归,他们在都城内转了个遍也是没有发现那安芸郡主的踪影。 当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打击的摇头之时,却突然有一个小家丁一脸兴奋的跑了回来。 这人是孙雪萍的家丁,所以当他一出现,所有人就都围了过去,因为到现在大家都仍是保持着最初的认为,这个孙雪萍一定知道安芸郡主的下落。 果不其然,还不等大家开口问话,就听那小家丁喘着粗气道:“找到了,找到了,奴才找到安芸郡主了。” 一听这话,众人忙是问道:“哦,找到了,在哪?” 小家丁喘了喘气,方道:“在永安王府啊。” “安芸郡主早就先我们一步回永安王府了。” 这个回答令众人都是眉头一皱。 孙雪萍道:“你说的可是当真?” 小家丁点了点头:“当真,这是奴才亲耳听那永安王府的老管家说的。” “他是怎么说的?” 小家丁想了想,道:“那老管家说,安芸郡主身体不适,所以就提前回府了,只是一时间大家都玩得开心,所以没有通知大家一声,是不想打扰了大家的兴致,他还说,要替安芸郡主谢过大家,令大家担心了。” 听完小家丁的话,所有人都有种气愤的感觉,但同时有都有些庆幸,虽说安芸郡主没有跟众人打声招呼就回去了,这令众人很是不爽,但是,不管怎么说,只要人没事就行,她们这些人也就能够安心回去了。 听完这话,最先松了口气的还要数于清悠了,先前她因为于清华的误导可是被吓得不轻,不过还好,现在总算证明了事情是虚惊一场,她也好能安下心来了。只是,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于清华她到底是怎么逃脱的呢。而且,她看上去根本就不像遭受过贼人的样子,但开始她明明是亲眼见到她被人掳走的,难道,是她看错了? 若被掳走的不是于清华,那会是谁?安芸吗?可是,她现在没事不是吗。 于清悠真的迷茫了,看来,今夜,真的是一个不安的夜晚。 站在不远处的于清华将目光一直放在于清悠的身上,见她一副疑惑的模样,不由得笑上心头,于清悠,你恐怕是永远也猜不出今日这事背后的真正实情,但是,不管怎么说,该你来承受的,你也绝对跑不了。呵,就慢慢等着看吧。 于清华换上一张温和的笑容,来到众女中间:“好了,既然安芸妹妹没事,那么大家就都回去吧,天都这么晚了,大家要是再不回去,恐怕各位大人们可就要出来寻了。” 众人低首:“是,长公主。” 笑了笑,于清华率先上了马车:“大家都回吧,四妹,我们也该回去了。”对着众人告了别,于清华坐进了马车里吗。 而于清悠则是怪异的看了于清华的马车所在处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就上了马车。 两位公主的马车很快就行驶远了,众人也都是一哄而散,各自坐上自家的马车,都回各自的府里去了。 但在永安王府之内,侍女们端热水送毛巾的可是冒了个焦头烂额。 灯火通明的郡主闺阁内,一个十分富态的中年妇人正在掩面哭泣,还有一个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正背着手一脸愠怒的在前厅来回的走动。 “呜呜……我可怜的儿啊,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儿啊,你别怕,为娘一定会替你做主的,呜呜……”中年妇人哭泣的声音不断,她边哭边用手帕擦眼泪,那样子,一看就是十分的伤心。 “好了,别哭了,给本王闭嘴,真是吵得人头都要炸了。”身穿蟒袍的男子一脸的不耐,他怒斥中年妇人闭嘴,然而他的眉头却是皱得越发的深了。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安芸郡主的父王,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永安王于重幻。 此刻的于重幻可谓是怒火攻心,从他看到被人抬进府内衣衫不整昏迷不醒的安芸时就是憋了满心的怒气。 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动他的女儿。 他于重幻如今已是年到中年,却是只有安芸这一个女儿,平日里他疼着爱着,捧在手心里护着,打骂更是从来都没有过,可是今天,居然有人敢将他的宝贝女儿弄成这副模样,这真是,在老虎嘴上捋胡子,活得不耐烦了,若是要让他查出来是那些人做的这事,他不把那人活剥了十八层皮他这名字就倒过来写。 而且,看他女儿的这样子,似是遭受过了凌虐一般……不行,这事他可得好好压住了,不管咋样,还是先保住安芸的名节要紧,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女,若是没了名节,那就等于被扼杀了活的下去的希望,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等让今天的事情传出去。 还好府中的人都是他的心腹,都是可信的。 所以在刚刚有人派家丁来寻安芸时,他才会让老管家撒了谎,说安芸是身体不适,可实质上,她们哪里知道,现在的安芸,究竟是遭受了多大的罪。 于重幻越想越气,越想越恨,是谁,究竟是谁,他要查,一定要查,等他查出来,一定要将那人千刀万剐。 可是于重幻哪里知道,那些该千刀万剐的贼人们已经大都身首异处了。 这时,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从寝室内走出,于重幻和王妃一见到老者赶紧迎了上去。 王妃一脸焦急的问道:“怎么样,我女儿怎么样了?” 于重幻倒是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他那充满忧虑的眼神却是不语则明。 老者给了二人一个安心的笑容,他道:“王爷王妃不用太过忧心,郡主的伤并无大碍,老夫给她开了一副药,你们派人去药房抓来,熬上,喂郡主服下即可,只不过……” 一听说自己的女儿没事,两个人都是先松了口气,可是又一听老大夫又在后面加了个“只不过”这三个字一加,可就瞬间把二人的心都给勾起来了。 “只不过什么?”这次倒是于重幻急着先开口了。 老者笑了笑:“王爷先莫慌,郡主的性命倒是无忧的,只不过,老夫观她一直昏睡不醒,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导致,恐怕要等郡主醒来还要等些时日,所以还请王爷王妃不要太过于忧虑。” 一听到性命无忧,于重幻明显的又是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那就谢过李大夫了,现在时候已是不早了,你可以先回去休息,若是再有什么事,本王会派人去叫你的。” 老大夫朝着于重幻福了福身子:“既如此,那老夫告退。” 老大夫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于重幻的眼前,他转过身来对着还在微微抽泣的王妃,轻轻叹了口气,双手覆上了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这事我会看着处理的,欺负咱们女儿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时候不早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都交给我来办。” 王妃一听这话顿时又是泪意盈盈,她顺势倒在于重幻的怀中哭泣道:“呜呜……我可怜的女儿啊,她何时受过这等罪啊……” 于重幻拍了拍王妃的肩膀,安慰道:“好了,不哭了,回去休息吧,不哭了。”同时,他的眼中精光闪现。得罪他的人,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王妃抽泣了许久,方才看了看自己的丈夫:“那女儿就交给你了,你也不要太晚睡了……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唉,我可怜的儿……” 于重幻点点头:“你回去休息吧,不用担心女儿。” 王妃看了看里面的寝室,又泪眼奔涌,微微叹了口气,终是摇了摇头,在丫鬟的搀扶下,她慢慢地离开了闺阁。 烛火照耀下,于重幻的手掌握成拳,狠狠地捏着。 夜深,雀央宫内。 于清悠刚一回到自己的寝宫就发现了一脸怒容的坐在椅子上面的玉妃。 当她见到自己的母妃那样怒气冲冲的表情时,她的心中就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这一刻还是躲不过。 玉妃一见到于清悠立马是用力猛地将自己手中的杯子扔了出去,当下一声怒喊:“你到底在干些什么?” 于清悠赶紧跪倒在地:“母妃。” 玉妃满脸的怒气,她那被涂红的修长指甲深深的刻在椅子的两侧,而且明显也能从她的喘息声中判别出一些她此刻的愤怒。 “当云兰过来告诉我你有意支开她时我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果然,等到接到探子来报我才知道,原来你一直是存着这样一份心思的,可笑我这个做母亲的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甚至都没有察觉,就被你刷着团团转。” 玉妃说完又喘息了一番,方道:“你竟然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心,不顾大局,你可知道,因为你今日的鲁莽,我计划已久的计策都将付之东流,而你,也差点毁了一切。” “清悠,你可知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听着玉妃的声声质问和斥责,于清悠只觉得自己有万分的委屈,她暗暗握紧了拳头,低首了半响,方才抬头与玉妃直视。 “母妃,清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第54章 抓住机会 http://.biquxs.info/

一听这话,玉妃顿时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当下怒道:“你说什么?” 然而于清悠则是把脸一横,目不斜视地说道:“我喜欢表哥,我要与他在一起,所以我不喜欢母妃的安排,我不愿让他和于清华那贱人处在一起,我要毁了于清华,我要表哥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啪”于清悠的话刚刚说出口,玉妃就是扔过一个茶杯。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你想把我气死是吗?”玉妃气的满面通红,她伸出一手指向于清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你是想把我气死啊。” 于清悠感到自己的手臂在不住的颤抖,但她没有屈服,仍是傲然的仰起头对着玉妃:“母妃,为何你就不能看看我呢,我喜欢表哥,你为何就是不让我与他在一起,你要对付于清华那贱人,可以有好多方法可用,但你为何就只选择这个,你明知表哥是属于我的,他……” “住口。” 玉妃直接打断于清悠的话语:“你给我住口。” “于清悠,你给我听好了,那个人从来就不是属于你的,他根本没那个资格跟你在一起,相反,要对付于清华,他必定是最好的人选,我既然选了他,就必有我的理由,而你,则要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不要想任何与他有关的事情,他不是你表哥,他也不配与你扯上任何关系,你给我有出息些,将来,等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样的男子都可以,但唯独就是现在不行,唯独就是他不行。” “为什么?” 听了玉妃的话,于清悠也是跟她杠上了,她高昂着头,质问道:“为什么我和表哥就不行,为什么非要选他来完成你的计谋?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这样,我要把他抢过来。” “你给我闭嘴。” “由不得你说不,你只能给我选择接受。” 玉妃一脸的坚决:“因为你的无知,我们已经损失了太多,接下来你什么都不要做,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宫里,不许再去惹事。” 于清悠猛地摇了摇头:“不,我不要,我今日差点就成功了,于清华那贱人,我差点就将她毁了,可是没想到却出了一些意外,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彻底的毁了她,要她生不如死。” 玉妃一听,立马瞪大了眼睛,她怒道:“你说什么?毁了于清华?你到底做了什么?” 于清悠呵呵一笑:“也没什么,我就是找了几个人,想要毁了她的清白而已,我倒想看看,一个没了贞洁的残花败柳还有谁肯要。” “放肆。” 玉妃真的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了,她辛辛苦苦计划了这么久才让于清华与乔储良见过一面,原想着指望靠着乔储良将她很快就能弄到手,可是没料到会半路出现状况,乔储良竟然被抓入狱了。 现在他刚出狱不久,她好不容易又等来了一次机会,本想再次安排两人见面的,但没成想却都被她自己的女儿给毁了。 她竟然还敢找人去毁于清华的清白,真是愚蠢至极,若是这么简单就能搞定一切,那她又何须费心去安排这一切?她早就找人把于清华侮辱了。可是关键是,事实的情况根本没有这么简单,扳倒一个于清华自然是轻而易举,但若要想长久,想扳倒皇后和太子以及他们身后所站立的人们,那可就不这么容易了。 但今天,所有的计划都被破坏了不说,于清悠甚至还差点坏了她的大局,还好没有成功,不然那真的是一切都白费了。 “你今日当真是愚蠢至极,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在你的雀央宫里呆着,不要妄想我会再让你出去,你也要好好反省一下你的所作所为,今日之事,你应该明白自己做的错了,而且错得有多离谱。” 玉妃冷冷地扫了于清悠一眼,而后终于站起身来:“天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我有时间会再过来的。” “为什么?” 于清悠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让本要踏出去的玉妃的脚步停了下来。 于清悠此刻的脸上更是写满了悲伤,她道:“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样做,你的计划,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我不觉得自己今日做错了,若是再给我次机会,我一定还会这样做,直接毁了于清华,直接铲除掉心中的绊脚石,这样不是更好吗?母妃,为何你就不能替我多想一下,我,我喜欢表哥,一直都喜欢着,我无法容忍你要撮合他们的做法,我无法忍受。” “你给我闭嘴。” “现在是什么形势,难道你还没看清吗?” “我们要铲除的,可不单只是一个于清华,而是更多,在她背后的人。这也不仅是我和你的事情,这已经关乎到我乔家在整个大商的立足。” “清悠,你终究还是太嫩了,这里面的道道你仍是看不通透。” 叹了一口气,玉妃又道:“母妃也不怪你,只希望你能自己好好想想清楚,今日之事,全当做个教训,从今以后,不会再提。” 于清悠听完玉妃的话便是不再开口,她怔怔的看着玉妃走出她的宫门听到她说:“你好好休息吧。” 玉妃走了,徒留于清悠一人在原地不知所以。 原来,她竟是都以为错了,母妃要她将于清华引诱出去,要她安排她与表哥二人见面,可是她不愿,所以她没有这样做,她没有将那封书信递到于清华的手中,她甚至去找了街头的混混,想要将于清华的清白毁于一夕,她想等到明日再让她这个所谓的长公主在世人面前丢尽脸面,而她更想的则是去与表哥私会。 可是,她都想错了。 她没想到于清华竟然会安然无恙,她没想到表哥会对她冷语相向,甚至原本以为会为她的所作所为而大家赞赏的母妃都向她动怒了。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偏离了她的所想,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要听母妃的话吗?要按照她说的计划去做吗?要让出表哥吗?要让她看着于清华那贱人逍遥自在吗? 不,她,不要,她死也做不到。 母妃不理解她,那她就无需要征得母妃的理解,大不了以后行事不要告诉母妃就好。 哼,于清华,你就等着吧,能逃过一次,我就不信你还能逃过第二次。今日是个意外,而下一次,就是你身败名裂的时日。我于清悠,定会与你不死不休。 这时云兰走了过来想要将跪在地上的于清悠给扶起,可是不料却遭到一记冷眼。 于清悠狠狠的甩开云兰的双臂,阴冷的瞪着她,一字一顿地说:“真不愧是我母妃养的一条好狗,真好。” 说完,于清悠便自行起身,头也不抬地进了自己的寝室。 云兰站在原处只是握紧了双手,并未有多余的话语。 这个四公主,看来,是不能对她太过松懈了。 想到这里,已是打定主意了的云兰微微扬起唇角泛起一丝冷笑:当她是狗吗?呵! 灼华宫内,于清华正端着茶杯坐于内。 冬儿在一旁点上熏香,顷刻间便有袅袅的熏烟弥漫在整个寝宫之内。 “冬儿。”于清华轻轻开口。 冬儿转了个头:“怎么了公主?” “你觉得今日之事如何?” 冬儿歪着头想了想:“冬儿总觉得那四公主有不对劲之处。” 于清华听了这话仅是轻轻含笑:“哦?有何不对劲之处?” “公主您不觉得到最后的时候,四公主她看到您时是很惊讶的吗,要说惊讶还是有些无法描绘她当时的反应,冬儿觉得,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冬儿将手中的熏香炉盖好,这才缓缓走向于清华的身边:“公主,四公主她今日的失态定然绝非偶然,冬儿以为,这其中定有蹊跷。” “哈哈。” 于清华听完冬儿的话便是哈哈一笑,冬儿一见于清华不做点评也就罢了,反而还嗤笑自己,一时间有些不满。 “哎呀,公主,人家再跟你说正经的呢。” 于清华笑了半响,方才缓过劲来,她伸手捏了捏冬儿圆鼓鼓的笑脸,才道:“我的好冬儿,你可真是个活宝。” 冬儿说的话倒是没有错处,只不过她还从来没见过她这样一本正经的说话过,今日突然一见,反倒觉得有趣之极。 于清华松了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分析的都很好,继续说吧。” 冬儿扁了扁嘴,又继续说道:“冬儿只是想不明白,那安芸郡主……她,真的是因为身体不适才先回去了吗?” 听到这里,于清华倒是眉头一蹙:安芸当然不是因为身体不适才先行一步,这背后的原因…… 于清华想到江统领回来时的禀告,一时间已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于清悠在打什么主意,她还能不知道?不过这次,她的如意算盘可是要泡汤了,而且,从今以后,她保证她不会再平平静静下去,因为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为自己的愚蠢树立了一个敌人,一个她根本招架不住的敌人。 哎呀,真是很期待呢,在以后的日子里,安芸她,到底会怎样对待于清悠呢,她好想马上就见到呢。 一笑而过,在这个不同寻常的夜色里,似乎所有人都是一夜未眠。 自花神祭一过一是半月有余,这半月里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比如,皇上最终派遣了乔子凡和韩涛二人共同入了军营去辅佐太子,又比如,永安王府的安芸郡主自花神祭那晚开始就生了一种怪病,至今都没有在众人面前露面,再比如,很快就是当今太后的六十大寿,他们这些底下的人也都开始忙碌起来了。 今日是六月二十八,再有两天就是太后的生辰了,太后是七月初一的生辰,这一点,大商的所有子民可都是记得一清二楚。 到了午时,于清华就带上冬儿还有一帮侍卫坐上马车出了宫门。 第55章 您终于回来了 http://.biquxs.info/

以往都是她的母后出来为太后选生辰贺礼的,只不过今年,皇后娘娘则把这个重任交给了于清华,要她亲自出宫去为太后选购生辰贺礼。 于清华知晓自己母后的用意是想为自己设定一个好的形象,因为,很快她就要及笄了,到了那个时候,就不会有人再把她当作孩子来看待了,到时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会被众人盯着,作为一个打上最高贵的嫡长公主,她,将不被容许再出一点差错。 坐在马车之内,于清华真的觉得时光这东西,真的是仿若隔世一般。要记得前世她这个时候早已被关在了自己的寝宫当中,不被允许出去,不被允许参加任何宫内的宴会以及宫外的活动,花神祭她没有参加,皇祖母的寿辰也更是不许她出去丢人现眼。 因为那个时候的她,在众人眼中已经是个不肖女,甚至,她还被冠上了恬不知耻的名头。 她一心想要嫁给乔储良,根本没有考虑过其它的后果,没有考虑过母妃,没有考虑过父皇,更没有考虑过皇祖母。 当时的她,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了,她那狭小的内心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乔储良一人,她为他痴,为他狂,一直拖到了及笄之时,便是迫不及待的嫁与了他,那时候的她,当真是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以为自己在那瞬间得到了所谓的幸福。 可是当现实真的来临,确实不留余地的打破了她的幻想,原来,幸福二字,离她竟是那么的遥远,远到在她耗尽了所有的气力都是无法触及。 呵呵,那样的她,真是一个令人觉得可笑可怜虫。 所以,现在的她,绝对不能再步那样的后尘。 她于清华在此对天发誓,她,一定要凭一己之力改变所有,一定要将所有想害她的人都压倒在下面,她要成为最高贵的人站在那最顶峰。 出了宫门,外面的街市可谓说是热闹非凡。 冬儿满脸的兴奋不已,一会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一刻都没有静下来。 于清华与冬儿并肩走在繁华的皆是当中,在她们的不远处还跟着一群作风冷峻的侍卫。 这些人对于清华来说,实在是个麻烦。 可是她又不能摆脱他们,因为,出了安芸那件事情之后,她行事就更加的小心了,谁知道下一个被盯上的会不会是她,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觉得,还是有人保护的好。 于清华带着冬儿走进了一家卖玉器的“博古斋”一进入店内,于清华二人就被热情的店小二迎住了。 “小姐要买些什么,可有要小的为您效劳的地方?”面上带着职业笑容的店小二十分殷勤的招呼着于清华。 于清华笑了笑:“你们这店里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那小二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好东西倒是有几件,不知小姐您要找什么样的,小的这就去为您拿来。” 于清华好笑的摇摇头:“你去讲你这店内所有的好东西都给我拿出来容我慢慢挑选。” 于清华这要求一提出来,那店小二就有些挠头:“这位小姐,不是小的不想拿给您看,只是这街道之内来来往往行人众多,若是小的当真把所有宝贝都拿了出来,出了什么意外……凭小的一个小小的店小二自是担不了这个责任的。” 于清华听完店小二的话只是轻轻一笑,她侧过身子,让店小二看了看门外:“你觉得,有他们在,还会出什么意外吗?” 一句话,不用多做解释,足够令人信服。 果然那店小二一见门外的众多带刀侍卫,终于眉头一舒,立马换上一张更为谄媚的脸孔,说道:“哎呀,小姐真是贵人呐,既如此,那小的也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您暂且在这里等上一会,小的去去就来。” 于清华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言罢就见那店小二弯着身子进了后台,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他端着一方托盘出来,那托盘上面还盖着一层红色的厚布。 店小二将托盘放到柜台上面,对于清华笑道:“小姐你看,本店的宝贝都在这了。”说完伸手一掀那红色的厚布,顿时,呈现在于清华面前的就是几件样式精美的玉器。 说实话,刚一见到这几件玉器的时候,于清华也是在心中小小的惊讶了一番,这倒并不是因为她十分的爱惜玉器,而是因为这几件玉器都是不同寻常的玉器。 这几件玉器,居然件件都不是寻常的碧玉所雕刻而成的,居然都是红玉。 要知道,就是在整个大商也很难找出一块成色上好的红玉,更别说这还一下子出现了好几件这样雕刻细致,颜色纯正,且为朱墨玉的红玉器。 朱墨玉是指一种颜色是为红中带黑的红玉品种,乃是红玉中的精品,普通的红玉本就贵不可求了,这雕刻精美的朱墨玉那就更别提有多难得了。 所以,当下,于清华的目光就被这几块精美绝伦的朱墨玉所吸引,她惊喜的目光毫不掩饰的看着这几块玉器,显然,她很感兴趣。 而且,相比之下,她对这博古斋的店主则更是提了几分兴趣。能一下已拥有如此多的朱墨玉的人,想来比不是一般的人。 看来,今日,她是来对地方了。 于清华爱不释手的看了半响,终于从中挑出一件雕刻为半月形的玉坠。 “我要这件。”于清华拿起那件半月形的玉坠,笑得十分开心。可谁知,那店小二一见到于清华手中挑中的玉坠,立马变了脸色。 妈妈神呀,他怎么把这件也一起放了进去,这东西可是店主的宝贝,是不卖人的,方才他眼神一花也没注意就把这东西放了上来了,没想到这位小姐还就偏偏挑中了这枚,这可怎么是好啊。 然而于清华可是没有店小二考虑的那么多,她只知道自己对于这个半月形的玉坠十分的喜爱,所以,她要把它买下来。 “这位小姐……虽然很抱歉,但小的还是要跟你说清楚,这个玉坠……不、不卖。”颤抖的说完这磕磕绊绊的一句话,那店小二只觉得自己腿都软了,他不住的用衣袖给自己擦汗,生怕眼前的这位一个不满意就叫外面那群身材高大的冲了进来。 于清华一听说自己看中的这么不卖,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当然,她只是略微皱了下眉头,反倒是冬儿先愤怒了。 “你这小二是怎么回事,先前是你自己拿出这些东西来让我家小姐自行挑选的,这会儿我家小姐看中了,你有说不卖,不卖,不卖你还拿出来干吗?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冬儿的话真是字字珠玑,让那店小二一听就是吓得够呛,他赶紧讨好的说道:“小姐您真是误会了。” 擦了擦额上不断冒出的汗水,小二又道:“实在是小人的疏忽所致,并非是故意刁难客人,不瞒小姐,这个半月玉坠实乃我家主人的心爱之物,是不卖的,可是今日因为小人的一个不慎,没成想居然把它也给拿了上来,偏生小姐您还就看上了这枚玉坠,但小的却是万万不敢将这玉坠卖给小姐您的,不然,我家主人定会将我活剥了的。” “小姐您看,能不能再挑个别的物件,这枚玉坠……小人实在是不能卖给您。” 于清华眉眼俞渐变冷,她望着那个颤巍巍的店小二,声音一扬:“若我偏就要买下这枚玉坠呢?” “这……”店小二焦急的看着于清华,又看了看门外那阵势,他还真不敢反驳。 “小姐,您就别那小人开涮了,小人不过区区一个小二,您就算真的要买下这个玉坠,这小人也做不了主啊。”店小二此刻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的声音显示着他的焦急不安。 于清华冷冷嗤鼻:“我不管,今日我就是要买下这枚玉坠,你若是做不了主,那就干脆把你家主人叫出来。”她于清华看上的东西,怎能得不到,管它主人是谁,今日这枚玉坠,她是买定了,哪怕是动用武力。 “阿弥陀佛,施主何必如此强硬。” 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想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令于清华和那店小二一同转身向来人看去。 店小二意见来人面露欣喜:主人。 于清华则是震在了原地,她怔怔地看着来人一袭白色僧衣,乌黑的长发随意散落,手中转动着一圈佛珠,宛若谪仙的面容上仍是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这人,是顾枫晚? 他,怎会在此? 于清华顺着声音有些愣怔的望着那个人,他,还是那般的风华无二,还是那般的不入凡尘,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面上仍是万年不变的安然神情。 顾枫晚……或者是,唤他无尘。 “主人,你可回来了。” 就在于清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店小二已是一脸欣喜地向顾枫晚扑了过去。 主人? 于清华只觉得自己再次被打击到了,他他他,居然是博古斋的主人? “嗯,阿福,近来可好?” 只听顾枫晚清朗的嗓音传来,那个被他换做阿福的店小二早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在了他那白色不染凡尘的衣角了。 “阿福很好,阿福很好,主人,阿福好想您呐,您可算是回来了,呜呜……阿福总算是活着见到主人您了。” “嗯,那就好。”相对于阿福的万分激动,顾枫晚则是淡淡一语,他一只手不断地转动着佛珠,眼神十分的清澈。 阿福哭的更加哀痛:“主人啊,主人啊……”介个,感觉有点像哭丧…… 第56章 影佛珠 http://.biquxs.info/

面对眼前十分突兀的主仆相认,于清华是真的被震撼到了,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只是面上疑惑的神情越发的加重,她的眼神,自顾枫晚的身影一经出现就再未离开过他的身上。 “主人……”阿福抱住顾枫晚的双腿,哭的是热火朝天,然而却始终都不见顾枫晚有任何的过激反应。 顾枫晚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将阿福的身子从他的腿上轻轻地拉开,只见阿福用一种迷茫的神情看着他,顾枫晚道:“客人还没走。” 嘎!于清华顿时石化,这个客人,指的是她吧,亏他还有这份心思,能再这样混乱的环境里注意到她。 阿福一听,连忙爬起身来,这时他才想起来,他刚刚貌似是在招待一个……额,很难缠的客人。 一想到这里,阿福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他迅速地爬起身,然后转过身去用一种特别无奈的眼光看了看于清华,然后又转过身来,十分无辜的看了看他家的主人。 怎么办,这个时候,他怎样才能在主人的眼皮底下处理好这个复杂的买卖事件呢。 阿福觉得,自己纠结了…… “喂,你这小二,生意还做不做了。”最先反应过来并且打破了现场宁静的是冬儿。 虽然眼前有个很诱人的……咳,和尚,但在她心中公主才是第一位,她发发小呆也就够了,该她说话的时候还是不能轻柔的。 一听冬儿的话,阿福就更纠结了。 “这位小姐,小人还是那句话……那枚玉坠,我们不卖……”十分没有底气的话,令冬儿瞪大了双眼。 “你这小二……”冬儿气结。 而这个时候,于清华也是从刚刚的连番打击中缓过神来了,她打断了冬儿的话,微微眯着双眼,看了看顾枫晚,然后,她根本没有再看过阿福一眼,就径直步伐走向了顾枫晚。 在离顾枫晚仍有三四步距离的时候,于清华停住了脚步,她直直地盯着他道:“我要买下这枚玉坠,你,卖是不卖?”说话间,已是伸出一只手将那枚月牙形的玉坠放到了他的面前。 阿福一见于清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那玉坠拿在了手中,而且还拿到了他家主人的面前……完了,这下他一定活不长久了。 就在阿福的无声哀嚎之中,只听到顾枫晚却是淡淡开了口,他道:“不卖。”语气如此地清淡,根本就没有一丝地犹豫。 然而于清华听了这话,反倒是扬了扬唇角,她收回那枚玉坠,一字一字缓缓地说道:“那么,我就更要买下这枚玉坠了。” 若说先前她还只是想与那小二较真,那么现在,她却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想要拥有这枚玉坠了。 因为,她的自尊心,她那高高在上的荣辱之心,不容许她有一丝一毫的不尽人意。越与她反抗,她就越要压制。 “嗯,我知道。” 谁知,就在于清华为自己的自尊心下了很大的决心之时,她却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句毫无紧张地话。 于清华迟疑地看了眼顾枫晚,却见他唇角微微动动了:“这个玉坠,是不买的。” “你若喜欢,就送与你了。” 嘎……这又是个嘛情况? 于清华再次呆住了! “主人。”阿福在适当的时候跳了出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面无表情的主人,他刚刚听到什么了,啊啊,一定是他没睡醒,糊涂了,如若不然,他怎会子他家主人的口中听到这般荒谬的话语呢。 于清华也是有些不可置信,她顿了顿有些躁动的心跳,曼声开口:“你、你说什么?” 面对众人的各色神情,顾枫晚却没有再解释什么,他轻轻转动了手中的佛珠,若有所思。 于清华没有再开口,她静静地看着顾枫晚一副有所思虑的神情,感觉很是神奇,好似她每次见到他,他都是这般思考的。 大家也都十分有默契的没有打断他的沉思,虽然阿福很纠结,可是,他也没有胆量打断他家主人的思虑,因为他家主人的脾气可是很怪的,虽说不会发脾气,可是,他那性子,若是真的生起气来,那可比发脾气还要恐怖千倍,所以,为了活命,他是怎么也不敢大着胆子上前去打断他的。 而且这毕竟是他家主人,他就是有心想说上一句,又能咋办。 就在大家都静悄悄的一语不发之时,冬儿也是更加疑惑,她的目光在自己公主和那个……和尚的身上来回打量,貌似,越瞧越有些不对劲啊。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哎哎,真伤脑筋。 过了好久,咳、真的是好久,这尊活佛终于舒展了眉角。 只见他抬起脚,一步一步走进了于清华,直到他的衣角碰上了她的衣角。 “干……干嘛。”于清华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之人,虽然他的面上仍是一成不变的神情,眼神也是十分的清澈,可是,他也不能就这么地靠近她吧,而且,还是离得这么近…… 下意识的,于清华向后退了退身子,想与他保持一些距离。 然而,这时,顾枫晚却突然伸手,抓住了于清华的手腕。 他,仍旧是面无表情,但是,下一刻,她明显的看到了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笑了。 等于清华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一向没有任何表情的人,居然,对她笑了的时候,她,再次很不幸的石化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然,顾枫晚抓住了于清华的手腕,顿了顿,他才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然后,很果断地用那只手套上于清华的手,接着,将手上的那串佛珠,也顺势套在了她的手腕上面。 这一系列动作,顾枫晚做的都很快,快到让人几乎没时间反应过来。 等到于清华再次回神,她才猛地挣脱开来,又向后面退了大大一步,站定之后,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顾枫晚。 冬儿则是赶紧跑上来扶着与清华:“小姐,你没事吧。”同时,抬起头,用一种戒备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和尚。 阿福一见,事态不妙啊,也是赶紧跑了过来:“主人,您怎么了。” 顾枫晚的神情早已恢复平静,他淡了淡嗓音:“你若喜欢那枚玉坠,便拿去了吧,只有一点……”顾枫晚的目光放到了于清华的脸上:“不准送人。” 什么? 于清华眨了眨双眼,他刚刚又说了什么? 可是,还未等于清华缓过神来,就听大神再次开口:“给你一串影佛珠,想送人还是想留着,随你自己意愿。”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再次炸锅了。 阿福此刻哭着一张脸,就差没给他家主人跪倒在地了,没想到,他一回来,就白白地送了人家一枚玉坠不说,眼下,居然还将自己自小便贴身携带的影佛珠也要赠与别人,天啊,这个世道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啊! 冬儿则是满脸的惊讶,这个和尚刚刚说了什么,他,他说了送给自家公主影佛珠,而且不是一枚,是一串啊一串,不是吧不是吧?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就是收到了这串影佛珠的于清华了,此刻,她满眼的不可思议,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淡淡的人,手腕之上的确带着一串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且,那上面还有来自于他的淡淡一丝温度。 可是,她不是在做梦吧,他是真的把这东西送给了自己了,影佛珠,影佛珠…… 这样的东西,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 于清华真的被震撼到了,她抬起眼,神色复杂的看着顾枫晚,这个谜一样的人,这个不知身份,不明性情,不晓一切的人,出了普泉寺,再次遇到他,究竟是为何? 影佛珠是什么,这个她怎会不知道。 相传荒古之时佛界之祖曾坐莲面海,日月无光,星斗夜移,转眼前,时光匆匆流逝,而就在那时,佛祖的影像就被深深地刻在了一座临海大石之上,从此就有了留影石之说。 此后,凡佛家有得到的高僧之类的便会面墙坐禅,皆是想要坐出一面留影。但,自古到今,能成功者,是在寥寥可数,少得可怜。 然这影佛珠,却是有迹可循的,据说,千百年前,曾有一个佛家智者,他将双手合十,以一串佛珠合于掌心,对坐竹林,参禅数十年,最后圆寂,而他死后,世人才在他早已化作白骨的手掌之中发现了那串佛珠,定眼一望,那十八颗佛珠的珠子上面竟然个个都留下了智者坐禅之影像,一时都惊讶不已。 这便是影佛珠的由来。 但,这也仅止于此,因为自那以后,影佛珠就好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此,再也没有了关于影佛珠的记载,也没有人再见过这串传说当中的影佛珠。且后来的佛家僧人,也没有听过有谁坐化出过影佛珠的。 而后来的人,都把影佛珠一说当做是一个传说,一个笑谈,从此,不了了之。 可是没想到,今日在这里,在这个小小的博古斋内,眼前这个人,这个身份成谜一样的人,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送给了自己一串影佛珠。 于清华觉得,她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异来说明了。 下意识的,于清华抬起了自己的手腕,只见自己那茭白皓腕之上正挂着一串深红色的佛珠。 定睛一看,整整十八颗鲜红的珠子,每一颗珠子上面都印着一个双手合十的坐佛像……这个,真的是影佛珠。 于清华激动了,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见到了传说中的影佛珠,而且,现在这串珠子,已经是属于她的了。 这真是令人不敢置信,太匪夷所思了。 第57章 偏要不可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猛地抬起头,她抑制不住自己那狂喜的神色,她一字一句的开口:“这个,真的送给我了?” 她没有问这串佛珠的来历,她也不想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帮自己,她只是很想,很想拥有这串佛珠,仅此而已。 “拿去吧。”顾枫晚一动不动地开口,就连回答的声音都丝毫没有波动,但这却并不会妨碍于清华的兴奋不已。 就连站在一旁的冬儿也激动了,影佛珠诶,那可是佛家至宝啊,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在她有生之年也能亲眼见上一回,真是不枉此生了。 于清华的心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她无法令自己保持平静,她没法控制自己那喜悦的情绪,因为,今日这个收获对于她来说真的是太大了。看来,此次皇祖母的寿诞之上,她又能大展身手了。 “谢谢你。”于清华发自真心的话。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总之,谢谢你。” 深深地笑容,并非平日里那一成不变的温和之笑,是真的笑容。于清华紧紧地握住手腕上面的影佛珠,面对着顾枫晚,第一次如此真诚的笑了。 然而,一向没有什么太大波动的顾枫晚却是有些怔住了,虽然面上仍旧没有什么神情,但是,如果此刻仔细看他,你会发现,他那原本清澈的眸中,此刻,正染上一丝异样的神色。 只是送了她一串佛珠,真的就令她如此高兴吗? 顾枫晚心中有一丝不解,但也仅是一丝…… 早在一旁看了许久的阿福终于忍受不住了。 这叫什么事啊,自家主子可是从来都不问世事的,这回怎么一回来就干了这样的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把心爱的玉坠送出去也就罢了,那毕竟是他自己的东西,给谁也别人也不能说什么。可是,这影佛珠可就不同了,这可是族里面给主子的,而且给时还特别嘱咐过,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许他摘下这串佛珠,一定要贴身带着。 可是眼下……阿福郁闷了。 “主人,这……” 还未等阿福开口,顾枫晚就好像有所察觉一样地将目光看向他:“何事?” 何事……阿福吞了吞口水,他要怎么说,自家主子明摆着没有丝毫的在意,也没有自己的这些担忧。他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无事……”灰溜溜的低下头,阿福终究还是忍着没有说出口。 顾枫晚面无表情的扫了阿福一眼,然后转身,向博古斋里面走去。 阿福一见自己主子动了,也赶紧跟了过去。 这时,只剩下于清华和冬儿站在原处。 冬儿仍是有些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人把这么贵重的影佛珠送给公主,而且,看他与公主的模样,仿佛不是初见,好像早就是旧识。 “公主。” 冬儿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双眼写满了疑惑不解,此刻正瞪大了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于清华。 “怎么了。”于清华被冬儿盯得有些不自在,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同时一脸警惕的看着冬儿。 “公主,这人到底是谁啊,怎么会竟将这么贵重的东西赠与你呢?”一句话,大有不问清楚誓不罢休的意味。 于清华下意识地眉眼突突跳了两下,她堪堪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为什么会赠我佛珠,我也不甚清楚。” 听了于清华的回答,冬儿显然的十分不相信,她不满的嘟嘟粉唇:“骗人,怎么可能不认识。” “是真的不认识。”她根本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不知道他的背景,不知道他的其它,而她所知道的关于他的,也就只是一个名字。 她知道他叫顾枫晚,她知道他是普泉寺里带发修行的和尚,她知道他的法号唤作无尘,她现在知道,他的一个身份就是这博古斋的主人。 这样算来,她好像在不知不觉当中知道了他的好多事情,可是仔细再去一琢磨,她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因为她所知道的这些信息,对于他来说可能只是凤毛麟角。 真令人堵得慌。 “也是。” 冬儿歪着脖子想了想又道:“冬儿一直以来都是陪在公主身边的,若是公主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人,冬儿没有理由不知道的。” “嗯,没错,公主一定不可能认识这个人的。”仿佛自己已经找到了说法,冬儿十分肯定的再次点了点头。 于清华有些哭笑不得,说自己骗人的是她,说不可能的也是她。这个冬儿啊,真是令她没有办法。 “诶,可是也不对啊。”还未等于清华再开口说些什么,冬儿又自顾自地说道:“如若公主压根就不识得那人,那他又为何要赠与公主东西呢,哪有人一见面就送给陌生人如此贵重的东西的,更何况,这个人本身还是个和尚……” “莫不是……” “莫不是他瞧上了公主?”冬儿一经想到这个缘由就不由分说的瞪大了双眼,惊讶之意没有丝毫的掩饰。这令于清华有些无奈,同时还有些头疼。 她抬头看了看那柜台处,眼睛微微弯起,这个人不是俗世中人,怎么可能向冬儿说的那样瞧上了自己。 她想,今日他这般对自己,多半是因为在普泉寺中,她与他有过一段接触吧。 “好了,你别再瞎想了,没有的事,而且,人家可是出家人,岂是容得你这般诋毁的,小心落人口舌。”轻声呵斥了冬儿,于清华更加握紧了手中的影佛珠。 冬儿很不满意地扁下嘴唇:“冬儿有没有乱猜,这完全是那人做事太过奇怪的缘故。” “而且他又不是真正的和尚,哪有和尚还留长发的,看他那样子,多半是凡心未泯,不想入佛吧。” “瞎说。”于清华打住冬儿越说越离谱的话,“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苦衷,我们又何必在这里妄自菲薄,人家赠我们如此珍贵的影佛珠,我们应当好好感谢人家才是,怎可再出言不逊?” 听了于清华的话,冬儿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了,可她真的只是在为她家公主担心,谁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长发和尚到底是不是好人。俗话说的好,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顿了顿,冬儿又问道。 于清华微微蹙眉,抬头,目光又射向那柜台处,这该死的顾枫晚,说把佛珠赠与她就进去不出来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让她欠他人情? 就在这时,于清华和冬儿突然瞧见那柜台处的布帘动了动。 于清华正想要说些什么,却看清楚了,来的人根本不是顾枫晚,而是他的那个稀里糊涂的店小二阿福。 见到来的人不是顾枫晚,于清华面上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然后她面色如常的看着皱着眉头出来的阿福。 冬儿见到终于有人出来了,于是赶紧上前:“我说,你们这生意到底是做还不做了,我们可是还要赶时间呢。” 阿福无力的抬眼看了看冬儿,没有说话,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于清华,他才不情不愿的开口:“我家主子把姑娘要的东西都送给您了,姑娘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就可以回去了。” 听了这话,于清华皱了皱眉:“我怎可白拿他的东西。” “要多少,你说个价吧。” 阿福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我家主子说是赠与姑娘那就不会再收姑娘一分钱,而且,那影佛珠可不是姑娘付钱就可以买到的。” 一句话堵得于清华有些发窘,的确,这影佛珠的价值是真的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她的话,说的是有些白痴。 “那……你家主人呢?”顿了顿,于清华还是问出口了。 一听到关于自家主人的事情,阿福总算是有些回应:“我家主人现在不方便出来。” “不方便?” “那他今日是不出来了?” 阿福道:“姑娘您问的过了。” 于清华有些发憷,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可我这就是连欠了你家主人两个人情,他若不出来……” “我家主人说了,姑娘欠他的人情,过不了多久,他自会前去讨要。”这阿福还未等于清华一句话说完就直接打断。 于清华怔了怔,半响没有说话。 这这……这该死的顾枫晚,还要找她讨要人情? 他不是说了赠与自己吗,他不是佛家弟子吗…… 这样看来,他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心眼嘛。 于清华在心里鄙夷了一番,但面上没有太大的表现,她道:“你家主人要如何找到我,可能他会很苦恼的。” 阿福抬了抬眼,看了于清华一眼:“这个姑娘不必忧心,届时姑娘就知道了。” 呃…… 听这小二的话,貌似顾枫晚一定可以找到她一样,她就不信,难道这顾枫晚还能找到皇宫不成。 可是,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因为,她到现在还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到底是谁,这一点令她十分的疑惑。 细细想来,似乎最近出现在她身边的都是一些身份不明的家伙,比如这个留长发的顾枫晚,再比如那个在黑暗之中轻薄了她,又在花神祭之时戏谑了她的苏画词。 于清华觉得自己好似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派了人去查,也是没有后话,因为根本就什么都查不到。这一点,令她很是不爽。 紧紧的盯了阿福一眼,于清华十分镇静的问道:“你家主人,究竟是何身份?” 查不到是吗,查不到她就自己问,她还偏就不信了,在这大商都城之内,还有她于清华查不到身份的人。 第58章 被人任意欺辱 http://.biquxs.info/

可是,那阿福却是好像丝毫不在意,明明一开始还是个胆小如鼠的人,这么一转眼的功夫,他就好像变得不畏生死了一样,只见他也直视着于清华,笑了笑:“姑娘何必急于知道我家主人的身份,您只需拿到东西不就好了,至于其它,日后我家主人自会亲自告知于您的。” 闻言于清华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又很快舒展开来:“是吗,如此,那就代我谢过你家主人了,我会等着他来找我讨还人情的。” 说完,于清华将手腕上的影佛珠拿下,然后十分小心的放入自己的袖口,她对冬儿道:“冬儿,我们走罢。” 于清华抬脚出了博古斋,冬儿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一句,赶紧跟了上去。不一会,她们一行众人就不见了踪影。 这时,胆小的阿福终于换回本来,他吓得腿脚瘫软一下子坐到在地,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天啊,今日他可是惹怒了一个大人物啊,虽说不知道那个女子是何身份,可是从那么大的阵势就可以看出,此人绝对大有来头。可是他却为了自家的主子不得不得罪这么一号大人物,哎呦,这世道真是没法活咯。 话说他家这主子都已经好久没回来了,怎么这次一回来就这样送了他好大一个见面礼,他那个小心脏,可是真的受不得一点惊吓的,估计他家主子要是再来几次这样的“惊喜”估计他就该早早的去西天见佛祖去了。 就在阿福还坐在地上唉声叹气的时候,就听到从内堂传来一声:“阿福。”得,他家那位天塌了都不动声色的主子唤他了。 “哎,来了来了。”说话间,阿福已从地上爬起,赶紧地向内堂冲了过去。 回到宫中的第二日,宫中各处已经开始张灯结彩的在准备皇太后的寿诞了。 于清华去给苏锦西请过安之后,就出了坤华宫,一路上见到所有宫人都是忙忙匆匆的,只是在见到她时,才会福福身子。 走在长长的廊道上,冬儿在一旁讲她从小宫女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公主,您不知道,听说四公主近来又被玉妃娘娘禁足了。” “而且听闻自那天花神祭回来的当晚,玉妃娘娘就在雀央宫内把四公主给狠狠地训斥了一番,不过具体说的什么也没人知道,只是,四公主惹得玉妃娘娘生气之事这是肯定的了。” “公主,你觉得玉妃娘娘是为何生这么大的气呢?” 听了冬儿一连串的话,于清华只是轻轻笑了笑:“你管这么多作甚,她们爱怎样就怎样,与我们无关。” 冬儿则反道:“可是公主,花神祭那天,四公主不是还……” “冬儿。” 于清华冷声喝止了冬儿还未说出口的话。然后她一脸的严肃:“冬儿,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于清华看了看四周:“不要乱说话,不然,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就连我也保不了你,知道了吗?” 冬儿被于清华这样严肃的样子吓住了,她愣愣的点点头:“冬儿知道了。” 于清华看着冬儿的神情,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冬儿不要怪我吼你,你要知道,我们现在,并不是安全的,我所能做的,就是明哲保身。” 冬儿继续点头:“冬儿知道了,冬儿不怪公主,是冬儿太过口无遮拦了,以后,冬儿一定会改掉这个毛病的。” 于清华欣慰的笑了笑:“嗯,你明白就好了。” 冬儿对于清华笑了笑。 就在这时,二人却突然听见自长廊一边传来一个冷冷的谩骂声,和一个隐忍的男声。 “怎么,几日没弄,反倒是不行了,你看看你这幅破败的样子,若不是看在你这张脸蛋长得还算漂亮的份上,老子我早就不看你一眼了,更别说还得在你身上倒贴银子,妈的,每次为了给你弄那该死的药材,就得花老子好多的饷银,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还非得要用上好的药材。”一个十分粗犷的男人的声音夹杂着几声难听的谩骂传来,令于清华一个皱眉。她拉这冬儿轻声地向那个发出声音的角落靠近,原来,这声音是自一处废弃的宫院里传来,只是不知这青天白日的,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在此处做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 还不待于清华想个明白,就又听到那人开口。 “呸,今日弄完之后,你就给老子拿这些药回去,若是不满,就别再来找老子了。” “唔……恩……”这时,一个十分虚弱的声音传来,听上去好似在隐忍着什么痛苦一样。 “啪”又是一个十分清脆的声响,于清华再次皱紧了眉头,这个声音,是巴掌声。 “你恩恩个什么劲,老子说的你听明白了没有,表子一个,就只会恩恩,呸。”只听到那先前粗犷的男声又呸了一声,然后就是一阵奇怪的响动声传来。 听到这里,于清华好似已经明白了,恐怕这里面的情形定是不堪入目的。 于清华冷冷的握紧了双手,她低声对冬儿说道:“你回去叫人来。” 冬儿小脸通红,满眼的愤怒:“公主,这……” 于清华镇定地看了她一眼:“快去。” 冬儿终于点了点头,然后一转身,快步地向灼华宫跑去。 冬儿走了,于清华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原处,她目光阴冷的盯着那个废弃的宫院,只觉得胸口隐隐传来一丝疼痛。 这时,那里面又传出声音。 “破玩意真没用,一点都不尽兴。” “收起你那副哭丧脸,拿着这包药滚回去。”只听男人怒吼了一声,接着,就是“彭”的一声,好似是有什么被踹倒了一样。 “唔……”一个十分轻微的声音传来,于清华听到之后,原本就是握紧的双手再次紧了紧。 “别、别走……” 隐忍的声音说上这么一句好似十分费力的话:“不、不行……这药,这要不行……” 接着又是“彭”的一声,还夹杂着粗鲁的咒骂:“,滚一边去,老子肯给你买药就不错了,你还敢给老子嫌弃,活够了是不是?活够了就带着你那个人不人贵不贵的老娘一起去死吧。” 言语之难听,令于清华愤怒到极致,她强忍住要冲进去把那个说话的人千刀万剐的念头,继续一动不动地在原处听着。 “别,我娘她……她不能用……这药,她要好好的……好好的养着……这药,不行……”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磕磕碰碰,于清华听的揪心,放佛已经可以看到说话之人的情形。 “去死。”那粗鲁的声音又是一声怒骂:“你们娘俩要不是有老子早就被宫中那些无根的东西给弄死了,也不想想是谁给你们吃喝,是谁在供养你娘,把你养到这么大,你现在倒还跟我得寸进尺起来了。” “当初,要不是看在你娘还有几分姿色的份上,老子才不会上她,不过,不管怎么说,到底是当过娘娘的人,那身子,摸起来就是柔软……就算是至今回忆起来,都觉得韵味无穷啊。” “可谁知,后来她的脸竟被弄成那副鬼样子,老子看到就想吐,根本连碰都不想再碰她一下子了,若不是当时你自愿爬上老子的床,老子才会不再管你们母子的死活。” 说到这里,那粗鲁的声音又变成一声淫笑:“不过,没想到你比你娘还诱人呐,瞧瞧这柔弱无骨的身板,这勾魂的长相,在老子身下婉转承欢,那股子妖媚劲,就是比起那怡香院最媚的姑娘都不差分毫,到底是有样的娘亲,不知是和哪个野男人生出来的杂种也是天生的贱骨头。” “你……不许侮辱我娘……你不许侮辱她……”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压制的傲骨,他隐忍着痛苦,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老子上都上过了,还有什么侮不侮辱的,你敢说你自己不是表子,你敢说你不是见货,你不是狗杂种?” “得了吧,还以为自己真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子啊,就你这样子,能在老子身下唱歌也就不错了,别做那痴人说梦的念想了。” “啪。” “这药你爱要不要,老子可没时间在这里跟你耗了,明日就是皇太后的生辰,大家都在各方各处忙碌着,趁现在没人,你赶紧收拾一下,滚回你那里去。” 接着,就是一番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过了好久,于清华才听到一个有力的脚步声传来,她赶紧躲到一旁的廊柱后面,不一会儿,就见从那个废弃的宫院里面走出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该男子身穿一身黑色的衣服,腰佩刀剑,这幅造型,显然是专属当今圣上的侍卫队的侍卫。 于清华厌恶的看了那个男子慢慢走远的身影,她才从廊柱后面走了出来。 于清华十分复杂地望了望那个废旧的宫院,叹了口气,她紧紧握着双手,然后缓缓的,一步一步向那宫院走了过去。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于清华伸手推开了那宫门,抬脚,走了进去。 这处宫院不大,而且十分的破旧,一进去就可以看见一个破败的房子。好似是曾经某位贵人的专属小厨房。 于清华没有做一丝他想就像那间小房子走了过去。 仅仅只是几步的距离,于清华却觉得好似有千万里,她每走一步,每抬一脚,都觉得那么的沉重,重到令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还是站在了小房子的前面,于清华轻轻推开了门。 入眼的景象,令她鼻尖微微泛起了酸涩。 第59章 你很好 http://.biquxs.info/

只见一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之内,柴火扎堆之间,四散的凌乱衣衫,一个白缎般的身子就那么仿若毫无生气一般的躺在一堆杂乱中间,长长的发丝披散开来覆盖住了大半个身子,然而,却仍然掩盖不住那身子上面的点点紫痕。 大大小小的吻痕散布在那个身子之上,布满全身,更可怖的是,在那些吻痕之间,甚至还有几十道深浅不一,大小不同的疤痕,这些疤痕之中,可以看出,不仅有刀疤,甚至还有烫伤的疤痕,还有被抽打过的痕迹,还有被链子捆绑过的…… 这些伤痕,多不胜数,甚至有些连于清华都分辨不出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几乎是一时之间,于清华压根就么偶有来得及控制,泪水就奔涌而出。 好似是听到了响动,那个人儿缓缓的转过身:“怎么又回来了,还没够吗?我今日、不行了,你……”他好似是认错人了,他把她当做那个男人了,所以,在他转过身来看清来人之时,他,惊住了。 他,目光有些浑浊,就那么对上了泪眼朦胧的她。 他微张的嘴唇在昭示着他的惊恐,他的彷徨,他的无措,他的羞愤,以及他那高傲的自尊。 他根本没想到,居然,会在此时此刻,遇到她,这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这个令他羞愤的想要立刻死去的长公主。 许久,终于,在他狠狠的闭上眼睛之后,他所有的神情都回归平静。 “呵、呵呵……”闭着眼睛,他轻轻笑出声来。 这笑声听在于清华的耳中是那样的刺耳,她控制不住自己,她无法阻止眼泪更凶猛的留下来。 “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也是啊,你那么高贵的人儿,我那么的肮脏、低贱,可是有什么关系呢?我早就习惯了,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呵呵。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紧紧的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在不停的颤抖,可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又是那样的无畏,那样的……看破一切。 一个人,到底是要经历过什么样的痛苦,才能变得这般无所畏惧呢,一个人,到底要受过怎样的侮辱,才能如此不甚在意呢? 谁知道,有谁知道? 他知道,她也知道。 前世的她,不也正像今日的他一样吗,那样的被抛弃,被践踏,被利用过后,她,早就已经身心皆死。 眼前的他,此刻不就是前世她的一个缩影吗? 因为没人能懂的痛苦,因为没人知道的可悲,因为在经受过一切的磨难之后,早就已经心如死灰。 他和她,是一样的人儿啊,所以,她才会对他特别关注;所以,她才会对她如此心疼;所以,她才会明白他的苦楚,了解他的所有不堪。 这个人,这个人,和她一样…… “你都看到了,看完就走吧。我这样子,可会令你觉得肮脏的。呵呵,肮脏,我是肮脏的。” “不是,你不是,不要这样说自己,不要这样说自己,哥哥……”于清华下意识的开口,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她开口,唤他:哥哥。 猛地睁开双眼,于未然不可置信地看着满是泪痕的于清华,他怔怔地看着她,他深深地看着她,似是要将她看破看透。 可是,“哥哥?呵,真好笑,哥哥,呵呵,你到底,是在嘲笑我,还是在骂你自己呢?呵呵……” 于未然一脸嗤笑地看着于清华,他的面容几乎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悲伤,但他的话,却令于清华听得难过之极。 “你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呢?我没有嘲笑你,没有看不起你,你为何就是不信我。”于清华泪水奔涌而出:“为什么是这个样子,为什么要这个样子,你是,你是我的哥哥啊,你是大商的皇长子啊,你明明就与我一般的,你明明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子的,你是父皇的儿子。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你,怎会如此,如此……”如此令她心疼呢。 一个本该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一个明明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却为何回落到这样一个靠着自己的身子在粗鲁的侍卫身下婉转承欢的地步。他是要经受了什么,才能坦然接受这样的凌辱。 “呵,皇子,皇子啊,真是好呢。我是皇子,是皇子,这样吗,这样啊。皇子,皇子可以干什么呢,皇子。”于未然呢喃地自语着,他那轻松地神情只是令于清华越加的难过,他这个样子,只会令她更加的心疼。 过了好久,于清华静静的站着,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清,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好,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可以让他好受一些。 “小的时候,在又黑又冷的冷宫里,还有老鼠在床板上面上蹿下跳,每每我都会被吓得哭上许久,然后,娘就把我紧紧的抱在怀中,娘的怀抱好温暖,呵呵,所以我很快就能睡着了。好多个这样的夜晚,我和娘都是这样过过来的。”于未然突然的开口,令于清华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她静静地听他讲他的事情,用那样平淡的语气。 “后来,宫里来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她似乎很喜欢欺负我娘,她让人打她,折磨她,每天都会派几个小太监小宫女来代她执刑,或是滴蜡烛,或是夹手指,或是往她的口中塞老鼠,虫子,呵呵。”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一定不会知道的,我娘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居然,居然为了保住我。呵呵,她竟会愿意委身于一个低下的侍卫。” “一个侍卫,我娘那样的人儿,居然要靠去取悦他才能换来我们母子的平安过活。你能想象得到,我娘她,究竟是怎样出卖自己的肉体的吗?你怎会知道,可我知道,我曾经无数次的看到,看到我娘是怎样在他的身下取悦他,她是怎样的被他凌虐一次又一次。” “可是,我没办法,看着我娘受那样的屈辱,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我只能在我娘的庇护下,那样卑微的苟活着。直到,直到我娘她,直到她的脸被刮花,知道她失去了行动能力。直到那是,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为了保护我娘,为了负担她的药费,为了能继续苟延残喘下去,所以,我——爬上了那个男人的床,哈,我就这样的,毫无尊严的,扒光了自己的衣服,躺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下,这样下贱,这样!哈哈,我这样不要脸,这样低贱,这样肮脏,只是想要活下去,这样,猪狗不如的活下去。” “皇子,哈,皇子,皇子算个什么东西?我到底算个什么东西,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不是。”于未然突然过激的大嚷起来,他的声音显得那样的激动,他一直在隐忍着,一直都在掩饰着,可是现在,现在他却这样痛苦的喊出声来。 他压抑了许久,他难过了这么久,第一次,第一次他这样讲话全部说了出来。 于清华只觉得动容,她抑制住内心中突然涌出的无限悲痛,她抬起脚,一步一步地,想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于清华轻轻地向于未然靠了过去,走到近处,于清华对着他那狼狈不堪的身子微微侧目,她从一旁的一堆柴火上面拿过一件肥大的衣衫,给他盖好。 “那男人,我会处理的。” 注目许久,于清华轻轻开口,她对着他那精致的面容,扬起了唇角:“愿意帮我吗?愿意,站到我的身边来吗。”不是问句,而是平缓的语气,在此刻,于清华的笑容显得那样的令人安心,她静静地注视着他,一动不动。 于未然停顿许久,终于动了动唇角:“为何,你为何、这般待我?” 于清华眉眼弯弯:“因为——你是我的哥哥。” 听到“哥哥”二字,于未然那原本浑浊的瞳孔逐渐出现一丝清明,他微微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哥哥呢,真好。” “如果,站在你的身边,可以让人安心,那么,会这样承诺吗?” 稍稍上扬的声调,显示出一丝一毫的希冀,于清华感觉到了。 “放心的把你自己交给我,放心的把你的母亲交给我。只要你放心,我便会令你安心。”软软的语调令人听起来是那么的心安,于未然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微微挪动的唇角:“那么,就让我睡上一会儿吧,好累。” 言罢已是平缓的呼吸起来,于清华静静的注视着他细致的眉眼,美好的面容,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放心吧,我于清华,绝对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苦。你的仇人,我会一个一个把他们都带到你的面前,由你来亲自处决。 小小的房间里传来细细的呼吸声,于未然已经睡着了,而于清华没有动,她就这样守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的睡颜。同时,她的目光开始阴冷看向门外,那个男人,她一定不会放过的。 第60章 该千刀万剐的狗奴才! http://.biquxs.info/

在宫墙一处,几个守卫的侍卫正在站岗,此时已近深夜,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倦意,但却有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一个身形魁梧的侍卫正一脸瞌睡的打着哈欠,这时,他突然听到一声呵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个个懒懒散散的像什么样子,明日就是皇太后她老人家的寿诞之日了,今夜,你们一定要更加用心的看守才是,不然,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赔上你们所有脑袋都不够赔的。” “都听清楚了没有?” 敢情这是侍卫长来查探军情来了。众人哪敢再有睡意,一个个都立马站直了:“是,小的们听清楚了。” 魁梧的男人陪笑着上前,在那个侍卫长微微弯了弯腰,侍卫长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都听清楚了,那就好好站岗吧,我得先回去睡会儿,你就留在这里看着他们吧。” 魁梧男人立马接话:“好的好的,您就放心回去休息吧,小的一定会看好他们的。” 侍卫长听到了保证,这才放下心来,于是他就打着哈欠,转身回到那个专供他休息的小房里做他的美梦去了。 侍卫长这边刚一离开,那个魁梧男人立马变了一张脸,对着侍卫长已经看不见的身影就开口骂道:“呸,什么玩意,不过就比老子大那么一级吗,神气个什么劲,若是等将来老子发达了,看老子不踩在你的头顶上,叫你趴下来给老子舔脚。” 说起来,这侍卫长也不是什么多大的官,只不过他本是也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副侍卫长,有道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所以,即使他再不满,他还是得在人家下面被死死的压着,而且,还不能有所反抗,真是把他憋死了。 这时,旁边有小个小侍卫凑了过来,拍马屁说道:“大哥,您别气愤,总有一天您一定会青云直上的,到时侯,侍卫长算什么,就算是将军,也有您不屑的时候,现在您再忍忍,这样的日子也过不了多久的。” 副侍卫长一听小侍卫的奉承话,立马就得意了起来,他高昂起头,自恋的想着,以后自己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威武的银色铠甲,在全城百姓的崇拜目光下,他游街而行,他还得有一座霸气的豪宅大院,然后在大院里,他整日纵声欢笑,美酒佳肴左拥右抱,温香软玉抱满怀。 哈哈,这样的日子,真是怎么想怎么他嘛的爽啊。 对啊,为了以后能过上那样的生活,现在这一时的忍气吞声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他还有什么不敢的,他连妃子皇子都敢睡,他害怕谁。 越想他就越是心花怒放,越想他就越有底气,只见他哼哼出声,对那拍马屁的小侍卫道:“算你小子有眼力,等日后老子发达了,定不会忘了赏你一份。” 小侍卫听了这话,虽然心下不屑,但面上仍旧装的很好,他立马喜笑颜开:“哎哟,那就多谢大哥您了。” 副侍卫长哈哈笑了笑,突然觉得自己貌似水喝多了,想要出恭,于是他忍了一下,又对那小侍卫道:“我先前可能是喝多了酒水,现下想要去方便方便,你先替我在这里看着,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也不等那小侍卫回复一声,就快要憋不住,所以几乎是飞奔着向茅房跑去。 出了茅房,副侍卫长总算是舒服了,他提着裤子,边走边哼唱,又在回想今日那小皇子的美味……一想到这里,他就不禁有些心痒难耐,说起那小皇子,还真的是个天生的尤物,那皮肤嫩的,那股子风骚媚骨的妖媚劲儿,只要一想起来,他就浑身充满了干劲,真是比那姑娘都要令人回味无穷啊。 就在副侍卫长还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之中时,却突然有一帮人闯了过来,瞬间就将他包围在内,这时,一把冰冷的大刀就这样堪堪的横在了他的脖子上面。 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的副侍卫长直接被眼前这真是吓得再次尿了出来。 然而,此刻他根本没有心思去顾及那湿漉漉的裤子,他只是觉得,此刻的他很有可能随时身亡。 难道,是刺客? 刚想要开口叫喊,就感觉那个架在脖子上的大刀分量更重了一些,显然,那人是要他闭嘴了。 他也还算识时务,感受到了生命受到了威胁,他也不敢出声了。 这时,他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跟我走。” “去哪?”下意识地开口,副侍卫长有些后怕的捂住了嘴巴,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又会惹得眼前之人的不高兴。 “你没资格问。”果然,那人显得很不耐烦,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取他性命的意思,看样子,只是想让他跟他走而已。 副侍卫长那颗悬着的心此刻总算才稍稍放下一些,知道对方无意要自己的性命,那他就老老实实跟着对方走好了。 于是,副侍卫长就这样的被带到了,额……灼华宫。 灼华宫内,灯火通明。 于清华就这么冷冷地注视着座下那个颤巍巍的男人。 这是一个长相十分平凡的男人,看上去他的身形很是魁梧,粗狂的眉眼间充满了戾气,然而,在这浓浓的戾气中间却又夹杂着一丝淫邪的意味。 仅一眼,于清华就对眼前这个男人厌恶到底。 这是个既好色又暴虐的男人。 可是此刻,他却是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瑟缩在下面,看都不敢抬头看于清华一眼。这里此刻,太过安静了。 “哼。”于清华终于冷哼一声,她微微眯起双眼,看着下面的男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知道本宫为何召你来此吗?” 于清华的声音显得十分的威严,令人听上去会感到极大的压抑,所以,那侍卫长一听到于清华开口,就立马猛磕起头来,而且他口中还不断念叨:“长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 于清华皱眉:真是一个徒有外表唬人的窝囊废。 “你哆嗦什么,本宫问你话呢。”于清华怒吼一声,震得那个副侍卫长停下了磕头的动作,他愣了半响,方才回过神,赶紧答话:“回长公主……小人,小人不知。” 于清华呵呵笑了出声:“不知?”语调有轻微的上扬,这显示她对他的回答很是不满。 副侍卫长自然也能听出一些来,他此刻心中十分急躁,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惹上的这位,莫名其妙的被抓到这里,他连句实话都不能说了。 “你今天都到了哪里,做过些什么事?”于清华懒散的问道,但那副侍卫长却是听后头都大了,他又往后缩了缩身子,声音有些颤抖的答道:“回长公主的话,小人,小人今日一直都在宫中站岗,从未、从未走开做过别的事情,除了……除了先前因为水喝多了,去上了一下茅房……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心虚的答完话,这个副侍卫长可是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下,他生怕自己有哪句话说的不入长公主的意,那么他也就活到头了。 “你说谎。”于清华听了他的回话,当下就暴怒出声,她猛地站起身来,向宫外面喊道:“江统领,你进来。” 于清华话音一落,江统领就推门而入,那个副侍卫长一见到他,立马就捏了。这就是刚刚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那位。 “长公主。”江统领看都不看那个副侍卫长一眼,不卑不亢的对于清华行礼。 于清华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个奴才嘴巴不干净,你替我教训教训他,让他好好学学怎么说好话。” “是,属下领命。”江统领面无表情的回话过后,接着就一挥手,只见有两名护卫走了进来。 江统领对他二人道:“这个人交给你们了。” “是。”那二名护卫也不多啰嗦,直接就将副侍卫长给拖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凄惨的叫声。 江统领对于清华道:“公主请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于清华“嗯”了一声:“调教好了就带进来。” 江统领低首:“是,属下遵命。”接着,江统领就退出了宫殿。 于清华坐在榻上,微微闭目,她对站在一旁的冬儿道:“等下他们送人进来你再叫我。” 冬儿看着于清华此刻完全平静下来的面容,面上露出一丝心疼:“是,冬儿知道了。”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被带出去调教好的副侍卫长就被两个面无表情的护卫给领了进来。 江统领俯首道:“属下已经遵循长公主的命令,将此人调教好了。” 于清华此时早已小憩过了,她用手支起自己半个身子,然后懒散的往下面瞟上一眼,就看到一个嘴巴上面全是鲜血的人正半死不活的躺坐在下面,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才道:“做得很好,你们先下去吧,等有需要,本宫会再唤你们的。” 江统领和两名侍卫都领命退下,而后这诺达的宫殿之内,就只剩下于清华冬儿和下面那个早已没有了人样的副侍卫长。 轻轻笑出声来,于清华对着下面那人说道:“如何,现下你说不说实话?” 听到于清华的问话,那副侍卫长微微动了动身子,过了半响,他才回过神来,嘴巴上面的疼痛仍在继续,痛得他几乎没了力气,更别说还开口讲话了。 但他知道,如果他此次再不开口,那么接下来等着他的可能就没刚才那么简单了。于是,即使已经很难过了,他还是强撑着身子,慢慢跪了起来,吃力的动了动疼痛万分的嘴巴,他含糊不清的开口:“说……我……我……说……” 于清华听了他这样含糊不清的话,有些恼怒的皱起了眉头,这时,站在一旁的冬儿呵斥道:“你这狗奴才是怎回事,公主问你话竟敢不说清楚,讨打是吗?” 第61章 不会放过你 http://.biquxs.info/

此刻的副侍卫长是有苦不能言啊,自己的嘴巴明明就是她叫人给打成这样的,她倒好,现在居然还把责任都怪到自己的身上……可是,他能怎么办,上面的那个人,可是大商的长公主啊,他又怎么惹得起,他有几条命去跟她反抗啊。 所以,眼下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忍气吞声了,大不了他忍着痛,讲话说清楚点罢了。 副侍卫长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又开口道:“小的不敢、小的……说,说实话。” 这回吐字就清楚多了。 于清华也没有再对他说话这事多加言语,只是,她仍旧冷冷的注视着他,然后再次开口,问道:“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本宫说的?” 副侍卫长在心中叫苦,哎哟,公主殿下,你不找我说话我就阿弥陀佛了,我还哪敢再跟你说什么话啊。 可是这话他敢说吗,显然是不敢。 于是,“小的,小的不知道……要、说什么……还请,还请长公主……给小的,指点指点。” 艰难的吐出一句话后,副侍卫长觉得自己都快虚脱了,虽然他的心里在不断地骂娘,但是面上他却是什么也不敢表露出来。 然而于清华却是冷哼出声,她冷然道:“下作的东西,怎的这会儿连你自己做了什么龌龊的事情都不知道了。” “今日午时,你在长廊那里一处的废弃宫院里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现在,可还要本宫一一的提醒了?” 听到这里,那副侍卫长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开来:怎么会,怎么会,明明是如此隐秘的事情,明明是没有旁人知道的……长公主她,她是如何得知的? 此刻,副侍卫长唯一一次抬起头来看着于清华,只不过他的神情十分的震惊和不可置信,甚至还带了几分探究。 于清华眸中闪过一丝阴冷,她道:“怎么了,为何不开口了?” 那副侍卫长赶紧又低下头,仍旧颤巍巍的说道:“长公主在说些什么……小的,小的听不懂。”眼一闭,他脱口而出,拼了,就算是再被打的死去活来,他也要咬紧牙关,不能就这么承认那件事情。不然,说不定等待他的可能就是死。 可他想错了,他以为只要他不开口,于清华就会拿他没有办法,可他不知道,于清华压根就不管他承认与否,因为,她早已做好了要他死的准备。所以,不管他的回答是什么,他的最终结果,都只有死路一条。 于清华泛起一丝冷笑:“不承认?无妨。” 说着,她缓缓的走了下来,很快,她在他的面前站定,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自始至终都是冰冷如斯的。 “你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就算本宫不说,想来你也是自己清楚的,所以,也不要再妄想什么了,本宫就大发一下慈悲,给你留个全尸,你自行解决去吧。”冷冰冰的华语令人听着都打颤,更别说早就怕得要死的副侍卫长了。 他仍旧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为何……小的什么都没做……” “住口。” 于清华一声暴怒:“奸诈如斯,竟还敢来质问本宫为何要处死你,你自己都做过些什么事情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冷哼一声,于清华再次说道:“自从你沾染上皇家血脉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你今日的结局,不要妄想有一丝机会逃脱,既然本宫说要你死,就必不会再留你在这世上多活一天,你总要为你所做过的所有事情付出一个代价。” 听了这话,副侍卫长有些明白了,看来,这长公主是真的什么都知晓了,看来,自己此番是必死无疑的了。 已经知道了自己必死的宿命,他也无需畏惧许多了,所以,他当下哈哈大笑出声,只道:“就是我干的又如何,不过一个不被人承认的小杂种,老子肯玩他那也是他的造化,更何况,当初是他自己爬上老子的床的。” 说罢,他又恶狠狠的瞪向于清华:“那小杂种的滋味可真是非凡,想来你们皇家血统都是如此,不知像你这样高高在上的公主玩起来滋味又是如何。”说罢舔了舔带血的唇角。 冬儿一听他这样出言不逊,当下喊道:“不许侮辱公主,你这个狗奴才。” 然而,那副侍卫长却是仍旧在说:“不过是个表子,下贱之人,老子玩了也就玩了,那又怎样?” 看来,这副侍卫长是真的发狂了。 于清华狠狠握紧了手掌,她怒目瞪着他那令人厌恶的嘴脸,一字一句的说道:“他,不是下贱之人,他是我大商的皇长子,他不是可以随便就让你这样的肮脏之人侮辱的,你,根本就不配提他。” “看来,给你留个全尸还是太便宜了你,既如此,那边赏你个千刀万剐吧。” 一听到“千刀万剐”这个词,副侍卫长还是惧怕了。 他是可以接受死,不过就是双眼一闭的瞬间事情,但若是换做“千刀万剐”可就不一样了。 “千刀万剐”是个什么样的死法,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所谓的“千刀万剐”指的不就是凌迟吗。 据说受刑之人会被割上三千六百多刀,直到全身骨肉全部分离,而且,在割得过程当中,还不可以让受刑之人死去,要让他撑到最后,只剩一堆白骨之时,才可死去。 这样的折磨,堪比人间炼狱。 他要被那样处死吗? 不,他不要…… 想到这里,他大声喊叫起来:“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你凭什么,凭什么敢对我千刀万剐……” 然而于清华却只是轻轻一笑:“凭什么?呵,凭我是长公主,凭我只是一句话就可以定夺你的性命,凭我的身份远远高过你。这样,你还有什么疑问?” 副侍卫长不说话了,他闭上了嘴,眼角有嘲讽地笑。 于清华笑了笑,她开口对宫外吩咐道:“来人,把他拖下去。” 两名护卫走了进来,很快就将那副侍卫长给拖了下去。 于清华终于放开了紧握的双手,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会不放过的,一个都不会…… 次日,就是当今太皇太后六十岁的寿诞之日。宫内宫外,上上下下,顿时都洋溢在一片欢喜的气氛当中。 自昨夜一事后,于清华有些心力憔悴。 凌晨早早的就起床了,冬儿带着几名侍女过来个她梳洗打扮,又换上了一袭华丽的长裙宫装。 于清华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还算不错的气色,稍稍放下心来。她唤了冬儿,便出了灼华宫,向苏锦西的住处坤华宫走去。 到了坤华宫,于清华发现,今日竟是所有的妃嫔,公主都来了个齐全,这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于清华先是给苏锦西请了安,然后又对着众位妃子福了福身子:“清华给各位娘娘请安。” “长公主请起。”几位微分较高的妃子开口说道。 “给长公主问安,长公主吉祥。”一群地位只在嫔以下的贵人们也都给于清华见礼,于清华都一一点头。 “妹妹给姐姐问安。”这回开口的就是她的那几个名义上的庶妹了,于清华将目光向她们一一看了过去,呵呵,果然在这个重大的日子里,每个人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她轻轻笑了笑:“众位妹妹今日看上去都好生俏丽啊,想来定是因为皇祖母的寿诞,所以大家心情都很是愉悦呢。” “姐姐说笑了,我们哪有姐姐风华万千,姐姐不论在何时何地,看上去永远都是最好的,这是妹妹们万万不能比得上的。”于清华将目光投向说话的女子——这是她的二妹,大商的二公主于清婵。 于清婵的长相是属于清丽型的,这一点和她的母妃安嫔娘娘很是相像,而且,若是细细算来,这安嫔还是她的表姨娘呢。所以这于清婵即使她的亲妹妹,也是她的表妹。 于清婵此女向来都是中间派,她性格一直都是不喜不怒,维持中立,而且也从不与其它贵女交好,总是喜欢一个人独处。所以,于清华对她的印象倒是不好不坏的。 柔了柔声,于清华道:“二妹真是会说话呢,不过都是自家姐妹,又何必分得这么清楚呢,妹妹你若好,那么作为姐姐的我也才能好啊,妹妹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了于清华的不清不楚的话,于清婵有片刻的怔忡,顿了顿,她才笑道:“姐姐说的极是,妹妹受教了。” 这时,有人嗤笑一声,于清华向那人看了过去,却是熙嫔所出的三公主于清盈。 于清盈此刻正满眼含着嘲讽,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二姐于清婵,可以说,她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大她一岁的姐姐的,对她来说,二公主于清婵向来就是个摆设,而且为人极为懦弱无能,喜欢坐中间派,总是会见好就收,做些令她不齿的举动。这不,还想拍于清华的马屁,没想到会失手拍到马蹄上了吧,真是活该。 然而,她的这点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没有人点破。 于清华看了于清盈一眼,就转过身来,她是不会计较这些私底下的争斗的。自然,还有一个视她入眼中钉的人,那就是四公主于清悠。只不过,她压根就不想去理她罢了。而且,于清悠好似也是十分的不愿见到她,所以,她并没有想要开口说话的意思,从于清华一进门开始,她就是冷着一张脸,装作看不见她。 既然她无意与自己寒暄,那么她也不会主动凑过去的。 这时,玉妃先是打破了沉静的氛围,开了口:“长公主昨日可是没有睡好,今日的气色看起来有些不大好啊。” 于清华听了稍稍转过身来,对着玉妃微微一笑,她道:“多谢玉妃娘娘关心,清华无大碍,不过是有些小小的事情扰得人很是烦心罢了,倒是让娘娘您见笑了。” 玉妃面上和善,眼中慈爱:“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本宫的女儿,本宫怎会不关心你呢,见到你气死不好,本宫定是甚为忧心的,待会若是得空,你可派人去我那宫里取些安神宁心的熏香来,保管这边一熏上,就能睡上一个好觉。” 第62章 寿辰 http://.biquxs.info/

“呵呵,都是自家人,不要见外才是。” 于清华微微颔首:“多谢娘娘关爱,清华有空定会去您的宫中讨要安神宁心的熏香的。” 二人对话间,明显的都是口不对心,自然,那玉妃也不是真的想让于清华安神,恐怕,若是真的熏了她的香,那她恐怕也就没多少活头了。这一点,她还是深刻的明白的。 “清华,过来母后这里。”这时,苏锦西突然开口,众人都将目光投向她,只见她今日妆容精致温婉,仪态万千,是在不愧为大商的第一主母。 于清华对自己的母后温和的笑了笑,然后缓缓的向她走了过去。 于清华在苏锦西的身旁坐下,底下的妃嫔们也都安稳的坐好。 “各位妹妹,今日是母后她老人家的寿诞之日,皇上已经宴请了所有朝中大臣和他们的亲眷了,所以,在今日这样重大的日子里,还望各位妹妹可以协助本宫共同打理好这次的寿宴,让母后她老人家得以安然度过这六十大寿。” 皇后苏锦西一经发话,底下的妃嫔们就都站起身来:“是,妹妹们定会尽心协助皇后姐姐,让这次的寿宴安然举行。” 听了妃嫔们的回答,苏锦西满意的笑了笑:“如此甚好,各位妹妹也都不必拘礼,都坐下吧,我们再来商讨一下宴会的具体事宜。” “是。” 一番商讨下来,已是到了正午时分,苏锦西与众位妃嫔一路说笑着,开始前往皇太后的寝宫未央宫。 到了未央宫的宫门处,众人都候在宫门外等着被召见。 太后身边的方嬷嬷告诉众人太后正在午睡,于是众人又恭敬地在宫门外面等了许久,知道太后醒来。 方嬷嬷又传话令众人进入内殿。 一行众人,刚一踏进内殿就见到满室的冉冉檀香。 皇太后苏语蝶此刻正由着两个宫人伺候着梳洗,众人一见到皇太后都赶紧跪倒问安:“给母后请安,祝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给皇祖母请安,祝皇祖母身体安泰,福寿安康。” 皇太后抬了抬眼望向众人一眼,才曼声道:“免了,都起来吧。” 众人都是如临大赦:“谢母后。” “谢皇祖母。” 众人起身,皇太后对方嬷嬷道:“看座吧。” “是,太后。”方嬷嬷领命下去,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小太监搬来椅子。 “谢太后赐座。”寒暄过后,众人皆落座。 苏锦西首先开口道:“母后,今日是您的六十大寿,百官皆来为您祝寿,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和儿臣讲。” 皇太后伸开双臂,任两名宫人为自己穿上华丽的衣袍,她幽幽道:“年年如此,哪还有什么新鲜花样。” 这句话说得众人都有些尴尬,不过皇太后这话说的也是事实,确实如此,这生日是年年过,且是年年一个样,除了年岁在变,一年比一年大了,其它的根本就没有变化。所以说,这六十大寿,皇太后她老人家压根就不想过。 “母后,您这话可就不对了。” 一个微微上扬的声音传来,众人望了过去,原来是玉妃。 只见此刻玉妃笑的十分的妖娆,她伸手拿出一个手帕捂住自己的樱桃小口,说道:“母后,每年您的寿诞,我们大家可都是在为您精心准备啊,您说,若是连您自己都不愿意过这个生辰,那么我们这群人又还有什么心境来为您操办呢。” 说罢,玉妃又笑了笑:“说起来,今年的寿辰可能会跟往年有些不一样呢,母后可得抱有一些期待才好。” 听了玉妃的话,苏锦西微微皱了皱眉头,就连其他的妃嫔此刻心里也都有些不满。 可是,皇太后却并没有因此而动怒,相反,听完她的话,她仅是温和一笑:“哦?是吗,既是与往年不同,那哀家倒真该好好期待一下了,若不然,可不是白白辜负了大家的一番苦心了么。” “母后。”苏锦西微微有些担心,皇太后却对她露出一个放心的笑来,她道:“哀家已经收拾好了,这便赶往春和殿吧,可不能让文武百官门等得着急了,否则,那哀家真的会于心不安的。” 说完,皇太后率先走在众人前面,出了未央宫,而留在原地的众人皆是互相看了看,然后又都赶紧跟了上去。 看着皇太后离去的身影,玉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随即又恢复平静,她也提起裙角,跟着众人,出了未央宫。 一行众人开始浩浩荡荡的赶往此次寿诞的宴会场地——春和殿。 春和殿,文武百官已经陆陆续续的到了那里。 皇太后为主一行人刚一到场,就惹得众人围了上来。 “臣等恭祝皇太后万寿无疆,福寿延绵,永享安康。” “臣妇、臣女等恭祝皇太后永享青春,万寿无疆。” 面对着下面乌压压一片跪倒之人,皇太后苏语蝶缓缓伸出了双手,她那带着慈祥的嗓音说道:“众位爱卿都平身吧。” “谢皇太后。” 众人起身后,又都退到了两遍,皇太后带着众位妃嫔公主,往主殿上面走去。 今日,皇太后是主角,所以,今日是普天同庆,不分男女东西殿,所有大臣或是家眷都坐在了主殿之内。 皇太后一落座之后,其他众人也都到自己的位上坐好。 这时,有司仪开始宣读寿宴的章程,首先,是百官们送上的贺礼。 众人此刻都竖起了耳朵,大家都知道自己送的是和何礼物,所以就更想挺清楚别的大臣送的都是什么,然后再与自己送的比较一下,看那家的礼物更好,更能得太后的喜欢。 这些大臣们平日在私底下可是没少攀比,今日又是这样一个重大的场合,他们当然少不了要一较高低。 只听司仪清亮的声音在大殿之内回响:“左相乔大人送上汉白玉佛雕一对,玛瑙朝珠两串,前任普泉寺惠广大师的手书佛经一箱,另有翡翠饰物若干,明海东珠五十二颗。” 此话一出,坐下的大臣们又沸腾了,这左相大人可真是大手笔啊,一出手就是一对汉白玉佛雕,要知道,汉白玉和佛雕两样本身就是珍稀之物,眼下左相大人居然能拿出一对汉白玉佛雕,此举真是令众人惊讶啊,而且众人都知道太后向来信佛,如今不仅有佛雕,还有普泉寺前任住持惠广大师的手书佛经一箱,这真是令人惊叹啊。 谁不知道那惠广大师,那可是个得道高僧啊,据说,他曾经在坐化之时留下了两颗佛舍利,那可是佛舍利啊,一般的僧人圆寂之后是根本见不到的东西,可惠广大师不禁坐化出了佛舍利,而且一下就是两颗,可见其修为之高。 再来,是明海东珠,东珠大家肯定都不陌生,毕竟谁家没有个几颗,可是,这明海东珠,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明海,特产东珠,而且只要是产自明海的东珠,那个个都是质量上乘,细致精美,而且都是特大号的家伙。 平常人能得到个一两颗明海东珠就该偷着乐了,但这左相果真是不一般啊,居然一下子就拿出了五十二颗,什么叫差别,这就是。 当然,在场众人惊讶归惊讶,可是大家早已都是心照不宣了,毕竟是权倾朝野的左相,他手里的东西哪能没有好的。 所以,一番讨论过后,众人又开始继续听下一个。 “右相肖大人,送上一百零八颗紫檀木佛珠一串,十八金身罗汉佛像一组,蓝田玉简刻经石二十四组,金丝楠木手炉一顶。” 右相肖如海向来都是以节俭闻名的,所以,他送的东西就没有左相那样气派,但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用了心的,件件礼物都是针对皇太后的心思来准备的,也算上是不错的了。 听到这里,苏太后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肖如海啊,一向都是最体己的,知她心意者,莫过于肖如海了。 见到太后满意,忠臣也都陪笑,这时,司仪又继续念到:“永安王送上翠玉白菜三颗,佛骨舍利三颗,大理石刻观音心经一座” 这下,众臣再次炸开锅了,佛骨舍利,居然是佛骨舍利,而且一送就是三颗,这是真的吗? 众人的目光都朝着永安王于重幻投去,似是都不敢相信,他居然可以拿出佛家至宝的佛骨舍利,而且是三颗,三颗啊。就算是那惠广大师当年也不过化身两颗佛骨舍利,可这三颗……众位大臣的目光开始变为崇拜了。 一听到佛骨舍利,苏太后也是双目一闪,她有些激动的看向永安王,显然,对于这个礼物,她很是满意。 面对众人的目光,永安王只是淡然一笑:跟他抢风头,一个个都边上呆着去吧。 然而,此刻坐在苏太后左侧第一位的于清华也是轻然一笑,她端起一盏茶,放到唇边轻轻一抿,然后再看向座下,不甚在意。 “南阳王世子送上朱墨玉一百零八佛像一组。”寥寥一句话,可是这已经足以让众人再次炸开锅了。 第63章 你这东西,可真是个宝贝 http://.biquxs.info/

朱墨玉,那可是红玉中的精品,红玉本就比碧玉白玉稀少,所以它的价值就比其他的玉种显得高出几个档次,而这朱墨玉,则更是红玉中的贵不可求的品种,天下间至今还没有人能同时拿出三块朱墨玉雕的,可这南阳王竟然一出手就是一八零八件被雕刻成一百零八个佛像的朱墨玉,真是令人惊叹啊。 果然,这些人都不是自己能比得上的,一个个的只要一出手,那就是众人羞愤而死啊。 但,此刻最激动的恐怕就是于清华了,当她听到“朱墨玉”的时候,她就被惊到了,而她的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人就是顾枫晚,这么多的朱墨玉,除了先前她在博古斋那里面见到的十几件之外就再也没有听说过了,而且,这还是整整一百零八件由朱墨玉雕刻而成佛像,天,这些都是从哪里得到的。 南阳世子?并非南阳王本人? 于清华此刻是迷惑了,她以前从未听说过南阳王有儿子,可是,这会儿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来。 南阳世子,他到底是谁? 疑惑不解的眼神自于清华的面上一闪而过,然后便是恢复了淡然,不管是谁,只要不祸及到她,那就是与她无关,她没心思去管。 几位重头戏一过,剩下的大小官员们送的东西也都相差无几,大多都是珍珠翡翠之类的稀罕物件,但若要是较之前面几位,那他们可就闲的逊色多了。 上百人的礼单宣读完毕,司仪准备开始下一个议程,可是,就在这时,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开过口的长公主于清华却突然走下位来。 于清华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来到正殿中央,她一袭锦衣显得格外高贵,她抬起柔美的面容,嘴角自始至终挂着一丝温婉的笑容。 众人只听到她清脆的嗓音传来:“皇祖母,清华也有礼物送您。” 这话一出,顿时就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大家互相张望着,都想知道这长公主会送什么礼物。 苏太后听了于清华的话也是微微一笑,她柔和地问道:“你这孩子又得了什么好的东西了。” 于清华没有立即答话,而是跪倒在地,双手放于头顶,十分诚恳的俯首:“清华祝皇祖母日月昌明,松鹤长春,春秋不老,欢乐远长,清华知晓皇祖母信奉佛家,所以特地出宫为皇祖母寻得一个物事,还望能伯祖母一笑,清华知足矣。” 话音一落,就有一个宫人从侧殿走出,她的手中十分恭敬的捧着一个木盒,然后,她缓缓地踏步上殿。 待到苏太后的跟前,那宫人俯身跪倒,双手将木盒奉上。 苏太后也是满心疑惑,她示意身边的方嬷嬷去将那木盒拿过来,然后,木盒就在她的眼前被缓缓的打开了。 苏太后往木盒里看了一眼,但这一看不要紧,她直接就是激动地从座位上面站了起来,当下就对方嬷嬷说道:“快,快拿给哀家瞧瞧。” 方嬷嬷赶紧将木盒递给了苏太后,而苏太后则直接扔掉那个木盒,她伸出手从中缓缓地拿起一串佛珠。 底下众位大臣只见到苏太后正一脸激动地拿着一串小小的佛珠满脸的兴奋,他们还在疑惑不解,不过是一串佛珠罢了,怎的就惹得太后这般激动,先前得了那么多稀罕物件也没见她这样失态啊。 然而,苏太后却是不管众人异样的眼光,她紧紧握着那串小小的佛珠,然后放到眼前,整个人激动地都快要落下泪来了。 见到太后失态,方嬷嬷觉得有些不妥,她上前一步开口道:“太后。” 苏太后突然兴奋的说道:“是影佛珠,是影佛珠。” 什么?影佛珠? 这三个字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激动了。 影佛珠! 当这三个字从皇太后的嘴里脱口而出的时候,众人就已经沸腾了。 影佛珠是什么,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的物品,除了在千年之前现世过一回,哪还有人在别处听闻过? 虽说都知道这东西是宝贝,可是,谁有真正见过呢,到处都是以讹传讹的虚言,没有哪个能真正拿出影佛珠来的。 可是,今日,为何在这皇太后的寿宴之上,这样神奇的东西竟然会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呢,真是令人惊叹,不可思议,更加的令人匪夷所思,不能置信。 百官朝臣,美眷命妇们一个个的都叽叽喳喳的说开了,这就好似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串影佛珠换来的是众人的惊叹和惊奇。仿佛谁也不能相信,这长公主是真的拿出了影佛珠,他们更愿意相信,那只是一串仿制品,可是,看眼前的这个情形,显然不是如此。 苏太后这个时候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她眼含喜色地将那串影佛珠拿在手中左看右看,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样子,十分的爱不释手。 于清华微微笑了笑,看来,这个礼物,她送的是很好了。 “不知清华送给祖母的物事,祖母可还喜欢。”于清华轻轻开口,明知故问道。 这时,苏太后才反应过来,送她影佛珠的人儿还跪在下面呢,当即就是面露欣慰,她慈爱的对于清华道:“好孩子,亏得你有心了,这礼物哀家很喜欢。”说罢唤过身边的方嬷嬷:“赏。” 方嬷嬷也是好久没见到苏太后这样开心了,于是心情自然也变得很好,她笑意盈盈地领命,然后对一旁的侍女道:“快去吧,太后要赏长公主了。” 小侍女遵命的退下,不一会儿就手持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物件,一时之间,看得人眼发亮。 是什么? “长公主轻接赏。”小侍女端着托盘走到于清华的身边,离得近了,于清华才看清,那托盘上面,赫然放着一方金凤钗。看清之后,于清华是既惊异又惊喜。 令她惊讶的倒不是因为这金凤钗本身有多华美,毕竟她身为帝女,这样的凤钗多少也拥有几个,只是,眼前的这只却明显与别的凤钗大有不同。 不同就在于,这只凤钗的来历并非寻常,它乃是大商开国皇帝的长女霓裳公主的陪嫁之物。 说起这位霓裳公主,那可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却说这位公主,虽是身为女儿家,确实有着一颗男儿般的赤子之心,当初大商刚刚开国,天下初定,局势还处在动荡之中,那个时候,各国之间,战乱不断,烽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无数人死于战争的硝烟之下。 那个时候,就是这位怀有一副赤子心肠的霓裳公主,不顾母后的劝阻,一心穿上那冷硬的铠甲,骑上战马,冲到了战场。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霓裳公主就将战乱的边疆稳定下来,杀敌千人,俘虏近万,成就了一个金凤战神的称号。 霓裳公主成了百姓们心中的神女,是上苍派下来拯救他们的救世之人。 回宫之后,霓裳公主的父皇对她大加赞赏,并及时命人自金矿之中采下一块纯金为她打造了一副金凤钗,明亲手为她戴上。 后来,霓裳公主去世以后,这只金凤钗就回到了皇宫,被供在了皇家祠堂之内,直到再后来,这只金凤钗被当做一种权利的象征被后宫的女子代代相传下去。 而眼前的这只金凤钗,很显然就是霓裳公主的那只金凤钗。 这只金凤钗,后宫之中有多少人做梦都想得到,而且,就连她的母后贵为皇后都没能得到的东西,如今,苏太后却将它赏给了她,这怎能不令她欣喜万分呢。 所以,于清华并没有推脱,而是十分顺从的恭敬地接过那只金凤钗,她将它高高的置于头顶,俯身大声说道:“清华谢皇祖母赏赐。” 苏太后满意的点点头:“起来吧孩子。” 于清华起身,冬儿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托盘。 “清华退下了。”又见了一礼,于清华终于在众人各不相同的注视下退了下来。 此刻,坐在下面席位上的于清悠早已是气的额头青筋暴起了,她愤愤不平的瞪着悠然坐在上座之上的于清华,眼中流露出的尽是弄弄的不甘和妒忌。她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找来的那样的东西,可她居然能被赏下金凤钗,笑话,她于清华到底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串不知名的影佛珠,居然可以得到这样高的赏赐。 想她努力一辈子可能都摸不到那金凤钗的边一下,可是她于清华,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将金凤钗收于囊下,这口恶气,让她怎能不憋屈。 该死的,凭什么好事全让她给占了,她凭什么可以这样逍遥自在,她到底凭什么可以得到这么多? 不,她不甘,她不甘,她要夺过来,所有的,她都要夺过来,等着瞧吧,于清华,我于清悠,定与你势不两立。 于清悠对着于清华眼神狠狠的闪过一丝精光,然后,她嘴唇一扬,阴冷的笑了笑。 她于清悠是绝对不会让于清华有好日子过的,绝对。 宴会进行到这里,已是十分的精彩了,接下来就是早先准备好的歌舞,所以大家也就都把先前发生的事情都暂时搁置到一边不提,专心的欣赏舞蹈了。 流水般的琴声刚刚响起,就见有十数名身穿碧绿流袖裙的妙龄少女们袅袅翩置,少女特有的柔软身段在这悠扬的琴声当中百转千回,行云流水间,动作柔软,彼此十分的默契。 这些都是为了皇太后的寿宴而特地从京城最好的歌舞房中挑选上来的顶尖舞女,她们个个都是舞艺超群。 这样一场下来,众人早已沉浸在悠扬的琴声和优美的舞姿之中了。 不知何时,少女们匆匆退了长,接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白衣男子站到了大殿中央。 众人向他望去,一时都是惊讶不已。 第64章 献礼 http://.biquxs.info/

只见这人剑宇星眉,笑容扬洒,他不卑不亢的对着苏太后施了一礼,朗声道:“吴国臣子吴玥见过太后,祝太后事事如意,寿与天齐。” 却是吴玥。 于清华看着吴玥修长挺拔的身影微微皱了下眉头,这个人,她还是不想见到。因为,每每见到,她都能感到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心境,那种感觉竟将她生生箍得难受,令她无法喘息。 “世子有心了,哀家就借你吉言了。”苏太后对吴玥并未有太多的表露,只是礼貌性的回了他一个慈祥的笑容。 吴玥仿若阳光般温暖的笑意淡淡地写在了脸上,他道:“今日太后寿诞,吴玥也为您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收礼,还望太后不要嫌弃。” 听了吴玥的话,苏太后并未有多大期许,她只是稍稍回了一句:“是吗?那哀家可是要好好看看了。” 然,吴玥却是出人意料的摇了摇头:“吴玥的礼物此刻还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苏太后和众人都是疑惑不解,说要送礼的是他,现在又说拿不出礼物,难道他是想耍着太后玩儿? 这个,应该,不会吧…… 疑惑归疑惑,但苏太后是不会真的开口去指责的,她保持着慈祥的笑容不变,曼声说道:“那不知,世子是要怎样给哀家看那礼物呢?” 吴玥笑了笑:“太后勿须着急,请给吴玥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过后,寿礼,吴玥自会双手奉上。” “哦?”苏太后这时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惊奇,她道:“既如此,那便给世子一炷香的时间罢。” 吴玥俯身:“谢太后。” 于是,不一会儿,动作迅速的宫人们就已经应吴玥的要求搬来了一张大书桌,书桌之上,笔、墨、纸、砚文房四宝正整齐的摆放在上面。 吴玥含笑地走过去,一旁的宫人为他铺好一张大大的白纸,磨好了墨后自动退下,吴玥伸手拿起一只毛笔,动作十分娴熟地在砚台上面沾了墨,然后,他看了看白纸,然后微微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顷刻之间,只见他的神情开始变化,由先前的满脸笑意变的肃意凛然,只见他对着白纸大笔挥毫,洋洋洒洒地动作一气呵成,十分的惹人注目。 这个人…… 远远地注视着他的背影,他熟悉的动作令于清华微微有些愣神,不知不觉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那个在他身边的时候。 无风的午后,泛黄的阳光温暖的照在身上,百花盛开的园中,一架轻轻摇晃的秋千之上一个身形曼妙的女子正侧卧其中。 “清华,我来为你画像可好?” 爽朗的声音打破了宁静,秋千上的女子微微侧目,不语,却是懒散的点了点头。 “呵呵,那你便坐好了,可不许乱动啊。”一脸温暖笑意的男子打趣的说道。 “不要着急,一会儿便好。”虽然女子没有答话,但是男子却还是在自顾自的说着。 男子站在凉亭下的石桌旁,他一手执笔,一手放于纸上,沾了墨水,男子微微闭目,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抬手,挥洒。 男子作画时候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样,他那样专注,那样重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仿佛是一气呵成,真的没有多久,男子的画就已作好了。 “清华,你看。”面上又恢复爽朗的笑容,男子双手捧着那张画走到女子面前。 从凉亭到秋千处,不过几步之遥,然,这一小段距离内,男子手捧的那幅画就已经被十几只颜色鲜艳的蝴蝶给围住了。 蝴蝶们不分真假的往画上撞去,似是要寻那上面的花儿。 女子抬头看了画一眼,顿时怔在了那里。 只见那画上是一位妙龄女子,她一袭轻纱,身形优雅,婷婷地站在万花丛中,面目微侧,看不真切,然那秀美的侧面和修长的勃颈却给人一种无限的遐想,仿佛是一个不染凡尘的仙子一般。 这样的人儿,是那样的美好。 可惜,她却并不美好。 “喜欢么。”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微微扬起唇角:看着他:“不喜欢呢。” 说罢,轻然一转身,徒留男子一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太后,吴玥的寿礼准备好了。” 一个声音传来,打破了于清华的回忆,她微微一抬头,就见到他一脸笑意的站在那里,面上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初。 “太后,吴玥的寿礼准备好了。” 吴玥此时已经将笔搁下,他长身玉立,笑意盈盈的对着苏太后施了一礼:“请您一看。” 苏太后的脸上带着一丝好奇,这位吴世子的画艺超绝他可是有所耳闻的,有传言说他一提笔便足以乱真,虽不知这些传言是真是假,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必定是有真才是学的,就算不想传言当中的那么神,但至少也是个顶尖级的。 所以,这样一个人儿来画画,她还是很想看看究竟的。 微微点了点头,苏太后开口道:“既如此,那便将你那画展开来给哀家一看吧。” 吴玥笑了笑:“是的,太后。” 说罢,就见他对一旁的宫人们挥了挥手,立时便有几名宫人走上前来,吴玥道:“打开吧。” “是。” 宫人们不敢有所怠慢,六个人,分别拿着画纸的四角和中央,因为怕弄花了画,所以,他们每个人拿着画的时候都是十分小心的。 随着大大地画纸被六人拿了起来,然后慢慢展开,接着,这幅神秘的贺礼就这样以一种奇异的姿态,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画纸展开之后,众人就看见那画上好似闪过一道金光,顷刻间,刺的所有人都睁不开双眼,再过片刻,等他们再去看那幅画时,却一个个的都惊呆了。 大家都顿了许久,没有人出声,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不知所措。 直到突然有个声音喊道:“快看,那是不是金凤?” 金凤? 没错,是一只金光闪闪的凤凰。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就是这幅景象:一片仙雾缭绕的云层仙境之中,赫然有一道金光闪现,这金光带出的正是一只欲要翱翔九天的赤焰金凤。 这只金凤眉眼神骏,身形流畅,十分的具有威慑之美,然而,最主要的是,这只金凤根本就不想是画出来的,反而倒像是真的一样。 它的神态,它的动作,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一气呵成,仿佛天生就该是如此。真是令人喟叹不已。 就在大家还在为那只赤焰金凤而在感慨万千的时候,却突然从大殿的上空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 一声,众人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毕竟不是春意盎然的时节,鸟类也不是很多,更别说还是在这个威严高耸的皇宫之中了。 可是,接下来就是更多的鸟叫声了。 画眉,喜鹊,布谷,仙鹤,白鹭……越来越多的鸟叫声不断地从上空传来,从熟悉得到不认识的,各式各样,成百上千种,一时之间,这些鸟叫声都汇聚在春和殿的上空,形成了一个独特的乐响。 先是叫声,接着就是乌压压的群物体在殿外上空盘旋,接着,就有十二种色彩鲜艳的不知名的鸟儿排成队飞进了殿中。 那十二只鸟儿一个接一个的飞到被六个宫人高高举起的金凤画旁,它们围着那只赤焰金凤不住欢快地叫着,跳着,飞着。 六个拿画的宫人惊呆了,大臣们惊呆了,命妇贵女们惊呆了,皇上皇后惊呆了,就连一向老僧入定的苏太后也被眼前这幅奇景给惊的不分东西了。 这、这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啊。 等众人反应过来之时,立即听到有人用一种极其兴奋的声音大声叫嚷着:“百鸟朝凤,是百鸟朝凤啊。” “真是人间奇景,人间奇景。” “百闻不如一见,今日我总算见到了这传说中的出神画技,当真是巧,当真是妙啊。” 一时之间,众人激动不已的言语,无法抑制的惊奇瞬时充满了整个大殿。 这样的氛围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过后,那些奇怪的鸟儿便都再次奇迹般地飞走了,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吴玥的寿礼献上,恭祝太后如这赤焰金凤一般翱翔在天,受百鸟朝拜,福寿永享。” 清朗的声音霎时便在这大殿之内传开了,殿中有过一瞬的静默,接着就是热闹的声音不绝于耳。 “吴世子果真好才情,这百鸟朝凤,堪称古今之最啊。” “人间奇景不过如是,吴世子不愧为画艺界的奇才,真乃神笔也。” “今日真的令老夫开眼了,好气派,好气派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言语间尽是无尽的赞扬,吴玥只是安静的听着,却并未发表一言。 这时,沉默许久的苏太后终于开口了:“你……真是令哀家惊叹。”一句话,足以表明苏太后她此刻激荡的内心。 “这礼物,哀家甚是欢心。” “赏。” 说话间,又有宫人手中托着一个大大的托盘从后殿走了出来。 那宫人走到吴玥的身边停下,就听到苏太后道:“你且看看,这东西和不和你的意。” 吴玥依言伸手去接那物件,掀开盖在上层的一层绢布,吴玥的目光瞬时就被那展现于眼前的东西吸引住了。 是什么东西如此有诱惑力,竟引得从来都不曾为什么东西注目的吴玥都双眼放光。 于清华也是十分的好奇,她的目光一刻不曾离开过吴玥的身上。 只见吴玥慢慢伸出修长的右手,然后,缓缓拿起了那个托盘上的物品竟,是一根乌黑的毛笔。 这有什么值得激动的吗? 就在所有人都在抱着这个疑问的时候,于清华却是不由自己的笑了。 神来之笔,这个出自千年之前蓬莱山上的仙人之笔,也算是大有来头了。 有传言,神来之笔,乃是以墨石作笔杆,雪狐毛做毫,于仙人之手锻造而生,千年之前,曾为蓬莱山上的仙人所用,后来遗落人间,被世人所争。 当然,那些神仙的传言,于清华是不敢打包票说有或是没有,若说没有,但毕竟她是重生之人,这一点本身就是一个传奇,她无法去解释这个事情的始末缘由;若说有,可她既没有见过仙人,也没有接触过这类的事情,所以,她也是不敢这样去说。 第65章 心上人 http://.biquxs.info/

但,不管这神来之笔到底从何处来,是否出自仙人之手,总归它的传奇性却是一定的了,这个是所有人都没法否定的。 就算撇开仙人一说不谈,这支笔的本身就是一个极品,所有的文人,相信不管是谁,只要能够得到它,那么它就一定会就那人文学造诣的巅峰。 这也难怪,就连吴玥这样的不谙世事的人,见到这支笔也是惊喜万分了。 只是不知,这神来之笔,是何时到了大商皇族之手的,她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呢,还真是奇怪。 想了想,于清华徒自摇首,不管这神来之笔是怎样被大商皇族弄到手的,总归它现在已经被赏给吴玥了,再谈其他也是无意。 “多谢太后此笔,吴玥感激不尽。”吴玥接下了神来之笔,单膝跪于地上。 苏太后两声轻笑:“不必谢哀家,好笔自是要配一个好的主人,这本就该是属于你的,无需自谦。” “是,吴玥知晓了。” 吴玥握了握那只神来之笔,嘴角上扬成一抹暖意。 宴会还在举行,但是却已经是过了最高的兴致。 于清华举杯饮酒,酒香甘醇,入口绵软,令于清华微微一个舒逸,她轻轻抿起嘴角,笑的风致。 今日,她与他,可谓是这风云暗涌下的最大赢家,然而,却没有人能知道她的内心,那最深处的禁忌。 于他,她是心有愧疚的,可是,明明如此,她却无以为报,她无法说服自己去正视他,她无法让自己坦然地去与他相处,甚至于,她都可以装作没事人一样对那下贱的乔储良一道笑靥如花;但,她却无法控制自己在面对他时的那种颤抖。 呵呵,欠了别人的就该还清不是吗,可是现在这样,叫她如何去还?叫她怎样去还? 可能就这样了吧,至少,在她能够真正的放开所有去面对他之前,她不要再与他有所交集。 思到这里,于清华又是一个苦笑,她这样,好似懦夫呢,明明不是她一贯的作风,明明是她向来最讨厌的一套,但她却情愿如此。 “公主,公主。”回过神来,就听到冬儿在一旁唤她。稍稍清醒了一下,于清华对她扬起一个笑脸:“怎么了?” 冬儿为难地看着于清华,顿挫许久,终道:“四公主她们,请您过去呢。” “哦?于清悠?”于清华稍稍诧异了一下,但随即就反应过来,她道:“除了她,还有哪些人?” 冬儿歪着头想了想,才道:“还有二公主、三公主她们,还有一些贵女们,不过,确实不见安芸郡主在呢。” 安芸?哼,于清华不由得在心中冷笑,她自是不在了,以她当日那副样子,恐怕至今还是只能躲在闺房之中,不愿出门吧。 “是吗。” “既如此,那我们就过去一探究竟好了。”轻轻地放下酒杯,于清华拿过一旁侍女递过来的丝绢擦过嘴角,这才起身,对着冬儿道:“走吧,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冬儿无奈的摇了摇头:“是,公主。”跟在了于清华的身后。 西殿下方,是专门给大臣们的眷属准备的座位,当然,这其中还包括于清悠她们这些非嫡出的帝女们。像于清华这样的则是不用在此落座的,她的座位,永远都排在太后和皇后的下面,位居第三。 大商注重嫡庶,这一点,足以令于清悠愤恨终身。 于清华在冬儿的陪同下缓缓的走下座位,还未到下殿,她就听到一群贵女们的娇笑谈话声传来:“呵呵,世子您可是说真的,真有您说的那么有趣吗?那可当真令人想看上一看呢。” “哎呀,世子,您前回不是还跟奴家说过同样的话吗,怎么近日又对旁人说了,可是您自己说的只想跟奴家一人去看的,您可不许食言呐。” “你呀,就死心吧,世子他啊,眼里可没你,你可别在这里做梦了。” “怎么,没我难道有你啊,也不瞧瞧你那样子,还敢来同我争。” “我可没说有我,要我说,有咱们的长公主还差不多。” “长公主?这怎么又扯上长公主了?” “你知道什么呀,上回的花神祭呀,咱们世子,可是与长公主同游了呢。” “你说什么?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可是我亲眼所见的,不信你问世子去啊。” “世子,是真的吗?您真的,是与长公主一同游得花神祭?” 听到这里,于清华只觉得自己的眉眼在突突的跳个不停,若她没想错的话…… 不会吧……不可能,于清华紧紧地握住双手,拼命想否认自己此刻心中所想之事,可是,这个时候,她却听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传来:“嗯,是呢。”妖娆的嗓音极具魅惑,放佛还夹杂了一个舔唇的动作:“长公主,是我的心上人呢。” 嘎! 听到这里,于清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几个快步就冲向说话声传出的地方,冬儿只得急忙跟上:“公主,您慢些。” “啊?怎么会……” “世子,您不是刚刚还跟奴家说您的心上人是奴家吗?怎的才这么会儿功夫,您就反悔了?” 一个娇俏的女声不甘的响起,接着就是一个“呵呵”的淡笑声:“我的心上人有很多呢,你自然是其中的一个,只不过,我对长公主,则更是喜爱些呢,怎么,吃醋了?” “哎呀,世子您好坏,就爱这样调戏人家,人家以后不理你了。” 令人作呕的对话传到于清华的耳中,霎时间便将她的怒火点燃到极限,于清华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伸手,猛地掀起那用来遮挡的竹帘,一时间,所有嘈杂的声音在此刻都停了下来。 于清华眼神阴冷的紧紧注视着一个被众女环绕的大红衣衫,只见那人一袭墨发随意散下,狐狸一样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粉润的嘴唇好似被水泡过一样,正散发着润泽的诱人光晕,他此刻,正坐在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女们当中,一手拥着一名贵女,同时,大红色的宽大华服此刻正是松散的状态,他秀场细致的锁骨和白皙美好的大片胸前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眼前。 见到于清华,他微微扬起了唇角,散漫的嗓音带着特有的迷离:“我的心上人,你来了啊。” 听到这话,于清华眼神一紧:“谁是你的心上人?” “呵呵”一声轻笑传来。 “你,不乖哦。” 粉嫩润泽的唇瓣轻轻开合,狐狸一眼的狭长眼角微微闭起,这个人,这个人,不是那个该死的苏画瓷还能使谁? 于清华在宽大的衣袖下面狠狠的攥紧双手,此刻她的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先前的羞愤,恼怒,此刻都被她强行压制了下来。 她不能动怒,绝对不能动怒,不然,可就要让那些别有心机的人白白看笑话了。 “臣女们见过长公主,长公主万福。”这个时候,众贵女们才意识到是长公主亲自驾临了,所以,一个个此刻都表现得诚惶诚恐。 不过,这一下,倒是给了于清华一个台阶下,她轻咳了一声,方曼声道:“免了,都起身吧。” “谢长公主。” 于清华顿了顿,才又开口:“你们都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面坐好吧,今日可不是什么随意的日子,乃是太后她老人家的寿辰,像你们刚才那般嬉闹,若是给传到太后她老人家的耳中,定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众女一听,皆是俯首称是,然后都听话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贵女们一走,四周很快就清净了下来。 于清华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又看向从刚才开始就只一坐在正中间的那位恍若没事人儿一样的大神,眉头微微皱起:“不知这位,到底是何身份呢,为何身为男子,却会坐在女眷们当中,甚至与之玩笑呢?” 于清华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是咬着牙说的,苏画瓷听了仅是轻然一笑,他随意的伸了一下懒腰,然后用那双充满亮晶晶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于清华:“长公主,对我就这么好奇吗?” “可是该怎么好呢,虽然长公主也是我的心上人,可是,在这里的都是我的心上人呢,我又不能对她们不管不顾……哎呀呀,真是伤脑筋呢。” 于清华的眉眼刹那间是抽了又抽,她当下一声呵斥:“谁再问你这些无关紧要的,别给我装听不懂。” 这一声,惊得隔间的一众贵女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然,苏画瓷只是微扬着嘴角,他伸出修长的如白玉羊脂般的手,轻轻地执起一杯甜酒,放到唇边,悠扬的一抿,随即面上一阵舒爽的表情:“真不愧为皇家御酒,滋味当真甘美无穷啊。” 于清华只觉一阵怒火中烧,她忍住想要冲上去踹他一脚的冲动,暗暗呼出几口大气。 “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呢,气坏了可就不漂亮了,你看看,我身边的可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们,你若不努力一下,怎么能保持住你在我内心中的第一位呢?虽说,到目前为止,我对你的心意都不曾变过,可是,这也难保以后我会再被别的女人吸引……” “住口。”不等苏画瓷说完那些荒谬绝伦的话,于清华已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她没想到,这个人,这个人,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的对她出言不逊,这般的不加遮掩。 若是还有人能忍得住的,那就是神仙。 于清华发怒了,这个是可以肯定的。 “苏画瓷,你要是还敢在这里给我说些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我保证你别想竖着从这里走出去。” 于清华气的大吼,完全忘了在此之前,她还在装作于他不认识,谁知此刻就已经被他气得大叫他的名字。 不过,这一招,显然对苏画瓷没有用。 “呵呵。” 一声轻笑,苏画瓷白净的面颊上面微微出现些许红晕。他静静地看着于清华,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印到骨子当中去。 “怎么,不装了?”声音很轻,却饱含着笑意。 “你……” “早些这样不就好了,竟还要我亲自比你开口……好了,现在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了。” 第66章 你耍我? http://.biquxs.info/

苏画瓷独特的嗓音带着一层看不透的魅惑,于清华有些愣怔,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妖孽般的人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了。明明前一刻还在为他气得不轻,可是这一刻,她却是连一点怒火都发不出来了。 “你……” “咳……本宫是想问你为何会坐在女眷当中,这里好像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吧。”装模做样了一番,于清华看苏画瓷的眼神稍稍斜了斜。 “扑哧”一声,于清华刚想诧异,却瞥见苏画瓷他捂住腹部在那里笑个不停,甚至连眼角都快笑出泪来了。 “哈……” 苏画瓷突然不知明的大笑,令于清华错愕不已,她刚刚说什么了?貌似没有说错什么话吧?可是……眼前这个妖孽为什么如此的大笑不止? 气恼顿时涌了上来,于清华再次怒道:“苏画瓷。” 声落,苏画瓷终于停了下来。 苏画瓷猛然的眨巴眨巴亮晶晶的眼睛,眼角还残留一滴笑出来的泪珠。 “嗯?怎么了?” 怎么?他竟然还一脸无辜的问她怎么了? “本宫再问你话,你笑个什么劲儿?” 不满的神情立时写在了脸上,于清华随手拉过一旁的一个座椅坐下,然后,开始用愤怒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苏画瓷。 苏画瓷溢满效益的眼角此刻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很是迷惑,他微微动了动喉结,才道:“因为、你很好笑啊。” 什么? 于清华双目微瞪:“苏画瓷,你给我注意一下形象。” 虽说一旁此刻没有人在看着,不过,那些爱听事的贵女们可就在这不远处坐着呢,若是有什么事情给她们听了去,那么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大商都城了。更何况,她和这个苏画瓷之间的确是有许多不能说的话语。 “我的形象一直很好啊,倒是长公主你……不知刚刚那样失态的大声吼叫,会不会影响你的形象呢。” 懒散的话语令于清华几乎要跳起来,她恨恨道:“你给我闭嘴。” 苏画瓷听话的点了点头:“可是,你刚刚不是还要问我问题的吗?” 于清华头脑一阵发痛:“继续回答。” 又是一个轻笑,但在接到于清华那冷冰冰的眼神之时便又收敛了下去。 “你还是这个样子看着舒服些,若然像刚才那样一本正经的模样,我迟早是会被笑死的。” 什么?于清华瞪圆了双眼,敢情他刚刚那样没有顾虑的突然大笑不止,是因为她表现得太过正式了? 这人,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暂时压下这股怒火,于清华冷着声道:“我是当朝长公主,不这样说话,还能怎样说话。倒是你,莫名其妙的人,不知道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苏画瓷微微侧过身子,看着于清华,十分认真的样子。 “有么,我很莫名其妙吗?” “可是,你每次本宫本宫的叫自己,是让人听了很搞笑啊,都没人跟你说么?” 好似是十分诧异,苏画瓷精致的脸上闪现出一丝惊诧。 于清华再次狠狠的抽了抽嘴角…… “我呢,座位就是在这里……”软软的语气,几乎没有一丝可信的程度。 “一派胡言。”于清华眼神一凛。 “这里是女眷的座位,你怎么会坐在这里?” 侧过头貌似想了想:“不知道呢,他们给我安排的就是这里啊。”嘟囔过后,他又转过脸来:“坐这里有什么不好吗,有我这么多的心上人。” 咬了咬牙,于清华怒吼:“你若是再提‘心上人’三字,我立马就叫人把你扔出去。” “为什么不能提?你吃醋了吗?”不知死的某人仍在继续眨巴着大眼睛。 “苏画瓷!” “好吧……” 于清华十分的想不通,她怎么会遇到这么一个令人抓狂的极品,明明她的定力从来都是极好的…… “继续下一个问题。” “你是谁?” “苏画瓷。” “我是问,你的身份。” “身份么……”微微思付过后,苏画瓷好看的眉眼再次染上了笑意:“我的身份,是你未来的夫君啊。” 该死的! 于清华发誓,她活了两辈子,还从来没有过这么想捏死一个人的冲动。 “什么夫君,你若再胡说,我定要你好看。”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啦,我本来就已经够好看的了。” 听听,听听,什么叫贱,这就是;什么叫没有最贱,只有更贱,这就是。于是,于清华真的怒了。 “苏画瓷,你能不能再厚脸一点?” “可是、人家明明脸皮很薄的,厚一点那该有多难看呐!” 忍、忍、忍…… 于清华暗暗握紧了拳头:“你这个来历不明,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人,一次又一次的戏耍我觉得好玩是吧。” “来历不明?” “不清不楚?” “不明不白?” 苏画瓷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你的词用错了,我不是很真实的在你面前么,怎么会不明白不白呢?” “你是谁,为什么我根本就查不到你的身份,为什么你三番五次的出现在我的身边,为什么你可以大摇大摆的出入皇宫,甚至参加祖母的寿宴。” “苏画瓷,你到底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是的,苏画瓷,这个像谜一样的人,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堵在她的脑海当中,挥之不去。 知道他第二次作为“花神”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身份,背景,出现的理由……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根本就查不到。 这个人,就像真正的妖孽一样,不显踪迹,却又总是会在重要的场合出现,而且每次,他都可以把她戏耍的团团转,每次,都让她恨的咬牙切齿。 话说回来,不只是他,好似最近出现在她身边的,都是一些奇怪的人,而且,都是令她摸不着头脑的人。 这一点,真的令她很不爽。 “为什么呢。”就在于清华一个人在郁闷之时,却突然听到苏画瓷开口,而且,他的声音,此刻,并没有带上一丁点的玩世不恭。 “真的,这么想知道我是谁吗?” “呵呵,可是,也许,知道了之后,就会有更多的疑惑在等着你……也许,你知道的那个真相,并不是真正的真相。” 笑了笑,苏画瓷的目光缓缓的看向于清华:“这样,你也还是想要知道吗?” “我……”于清华僵住。 “长公主。”却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于清华下意识地转身去看,只见眼前站着两个令她可以扰乱她心绪的人。 “长公主,我们又见面了。”只见吴玥一脸喜悦的神情看着自己,于清华心下一阵轻颤,后知后觉的接口:“嗯,世子今日可真是令人惊叹啊。” 吴玥面上一个激动:“真的吗,长公主也喜欢吗?若是如此,改日我也可以给长公主画上一张的。” 于清华听了一个苦笑:“就不麻烦世子了,本宫无德无能,实在无法接受世子的画。” “可……”吴玥还想说什么,却见到于清华已经转过脸去,不禁有些失意。 这时,于清华有对上一双充满温柔的双眸,肖钦笑着看向她:“怎么在这里呢。” 于清华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怎么今天大家一起商量好了?竟全聚在一起了。 笑了笑,于清华开口道:“说是四妹找本宫有事,不过倒是没有见到她。” 肖钦点了点头,这才想旁边投去的目光,然后,于清华就听到他客气地开口:“不知南阳世子怎么也在这里呢?” 南阳……世子? 于清华一惊,目光赶紧投向苏画瓷,只见他正扬起唇角,一脸的妖娆:“是啊,适才本世子正在与长公主畅谈儿女私情呢。” 什么? 上挑的桃花眼弯成一个诱人的弧度,然后有轻笑声传出:“怎么,肖将军和吴世子也想加入吗?” 苏、画、瓷。 于清华直接就从座椅之上跳了起来。 “苏画瓷,你找死。” 脱口而出的暴怒,似乎已是愤怒到了极点。 只见苏画瓷一脸的无辜相,他扁了扁粉润的嘴唇,十分不满的说道:“小华华你怎么了嘛,人家只是实话实说,又没做错什么事情,干吗动这么大的肝火?” 小……小、华华? 狠狠的握紧了拳头,于清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顿了许久,她才道:“你,够了奥,不要再给我得寸进尺。” “人家哪有。” “苏画瓷。” 于清华一声怒吼,就见到苏画瓷一副被自己吓到的样子。 于清华只觉得此刻自己像被猫抓了一样难受,这个脸皮忒厚的苏画瓷当真是有能够惹怒她的本领。 什么,畅谈男女私情?他怎么不干脆直接说调情;什么,一起来?他怎么不拉上他们一起去逛青楼;什么,小华华?这么恶心肉麻的话亏他也能说出口,更何况还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在肖钦和无玥的面前。 她错了,她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苏画瓷的厚脸程度,像他那样不懂深浅,不知羞耻的无敌烂人,连调戏她的事情都做得信手捏来,游刃有余了,现在在嘴巴上再逞些口舌之快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烂人,这个烂人居然是那个谜一样的南阳世子。 可是,已经活了两辈子的她,根本就从来没有听过南阳王有儿子一说,更别提还是苏画瓷这样一个妖孽的存在了。想他这般花花公子的模样,就凭他那捏花惹草的手段速度,若是身为南阳世子,那又怎么可能不在世族贵女们中间传开? 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摸不着头脑。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她该怎么解释她和苏画瓷的关系? 肖钦此刻的面上表情并未有多少变化,仿佛对刚刚他们二人的话语没有反应一样,可是,事实却是,他那从来都是满含温柔的眼神,早在苏画瓷开口的第一时间变的颤抖。 肖钦并未多有表现,可是,一直对他熟知于心的于清华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的这些小细节。 看着肖钦望向她的目光,虽然仍是那样温柔似水,可是,她却知道,他此刻,明明是有好多问题想要问她的。只是,他没有问,也不会开口。 第67章 交手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微微叹了口气,肖钦总是这样默默的看着她,守着她,对她的事情,他从不会反驳一句,也正是因为他这样对她,所以才导致她对他一直都怀着极大的愧疚。 “南阳世子说笑了,肖钦怎敢如此亵渎长公主呢,还请您也嘴上留意,切莫再这般对长公主说话,否则,若叫他人听了去,那势必会对长公主造成不利的影响。”肖钦温温的笑着说道。于清华看在眼中,只觉得更加难过。 谁知,听了肖钦的话,苏画瓷则是毫不在意的弯弯眉眼:“本世子的话有什么问题吗?我看是肖将军太过于紧张了吧,若不然,就坐下来,一起喝两杯?” “不必了,肖钦地位卑微,若与世子殿下一同坐下,恐是不妥。” 苏画瓷呵呵的笑着,然后端起酒杯放到唇边,他那狭长的桃花眼就这么直直的对上肖钦那不卑不亢的神情。 “地位卑微么。”不以为然的口气,苏画瓷轻轻地晃了晃酒杯,然后看了眼肖钦,再次扬起了唇角。 “倒还真是如此呢。” 一语出,于清华右手握紧。而肖钦则是不动声色。 “苏画瓷,你说话你定要这么难听吗?”不满的瞪了苏画瓷一眼,于清华担忧的眼神对上肖钦,见他面上看起来虽然并没有被苏画瓷的话所影响,但是,他的肩膀却是在微微的颤抖。 这个苏画瓷,还真是什么不讨人喜欢,他就说什么。 “人家哪有说话难听……怎么连小华华你都这样敌视人家。”刚刚还是一脸的欠抽,可是转眼工夫,他就将他的变脸发挥到了极致。 “不许再这么叫我。”于清华怒道。 苏画瓷貌似听话的点点头,然后,就真的闭口了。 “长公主,你们……”一个声音的传来,打破了三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于清华抬头看去,这才发觉,她刚刚好像一直都把吴玥给晾在一边了。 只见吴玥此刻是满脸的疑惑不解以及惊奇。 他不认识苏画瓷,他只认识于清华和肖钦。 可是,从刚才他们的对话当中,他可以隐约感觉的出来,长公主和那个穿着一袭红衣的男子关系似乎很不一般,而且,不仅如此,好像就连肖钦都跟他们搅在了一起。 他刚来大商不久,所以他并不知道肖钦与于清华的婚约。若是他知道的话,估计,他就会明白肖钦此刻的复杂心情了。 当然,他本人也是十分的纠结,他分不清自己对于清华的感觉是什么,因为这感觉来的很奇怪,也很突兀。 自打他第一眼见到她开始,他就感受到一股很强大的思绪压抑在自己的心中。好像他和她根本就是认识了很久,而且,也分开了很久一样。但他知道,这并不可能。 他喜欢她吗?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不,他相信,这感觉比一见钟情来的更深,那样铭心刻骨般的感觉,似乎,已经伴随他一生了。 吴玥觉得很奇怪,他想不通自己这样的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可他每一次只要一见到她,他就会有一种冲过去把她紧紧抱在怀中的感觉。好像失而复得一般。 他也想问她,问问她对他是不是也是这样,可惜,他却无从开口。 然而,眼前这个突然冒出的男子,他那般玩世不恭的话语和神情,好似在每一刻都把她的心紧紧的牵动着,他不知道,这令他是那样的妒忌。 他甚至比肖钦表现得都更在意,虽然,他好似没有什么立场来说话。 “对不起世子,让你见笑了。”于清华理了理杂乱的思绪,在面对吴玥那样错综复杂的神情时,她尽量装作不放在心上。 “吴世子有没有兴趣与在下同饮呢,毕竟比起某些地位卑微的,你的身份看起来还是满不错的。”懒懒的嗓音引发出无限的优雅,可是,说出来的话,确实令人那样的不爽。 于清华再次狠狠地瞪了苏画瓷一眼,她自己都不晓得今日她一共瞪了他多少回了,她只知道,他每次一开口,都让她有种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吴玥被眼前的情形扰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他毕竟生来随性,所以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吴玥觉得,南阳世子和肖将军之间好像有什么误会。” 听吴玥这么一说,就连于清华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明明连她都不知道苏画瓷的南阳世子身份,但为何肖钦却是知道?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与他结下了什么梁子。两人之间的一言一行仿佛都是暗含着玄机的。 真是奇怪。 她为何像个白痴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至少,要开始培养属于她自己的势力了,若然在这样浑浑噩噩下去,她指不定哪天就让人给咔嚓了,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打定主意,于清华暗暗下定了决心,首先,按照记忆,她应该先做什么事呢? “误会么?” 不待于清华在那里思索下一步要做些什么,就听见苏画瓷淡淡的开口了。 “若是这么说起来,本世子与肖将军的确是有些缘分的呢。”扬了扬唇角,苏画瓷抬起头看了一脸莫名其妙的于清华一眼,然后,十分认真的说道:“自古英雄为美人,为了长公主,本世子可是没少跟肖将军交手呢。” “肖将军,你说是吗。” 绷……于清华仿佛听到有什么东西断开了一样,她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然后目光就在笑得一脸妖娆的苏画瓷和惨白了一脸僵硬笑容的肖钦面上徘徊着。 肖钦他,和苏画瓷交手了? 他们,因为她,交手了? 这个,骗人的吧…… 不说苏画瓷那样的性格,单说肖钦,肖钦他怎么可能会与他动手,他那样的人,对于这些事情,应该是不予理知才对啊。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不可置信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肖钦,似乎是想从他的面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迹来,可是,那样惨白僵硬也仅仅只是持续了一瞬间,很快,肖钦就给了她一个温和的笑容。 然后,于清华就听到他貌似不甚在意的开口:“嗯,如你所想。” 是,真的? 于清华惊愕,“可是为什么?” 肖钦眼角溢出一丝柔情:“没有为什么,此事与你无关。” 可是肖钦的话音刚落,根本不待于清华开口,就听到苏画瓷那独特的嗓音响起:“怎么会无关呢,本世子可就是为了长公主呢。” “还是说,因为输给了本世子,让你觉得很没面子,难以启齿呢?” 嘎…… 天空好似有一片乌云飞过,于清华半响没有缓过神来,现在她的耳边只有那来来回回不断重复的一句:肖钦输了,肖钦输了…… 夜色宜人,晚风徐徐吹过,幽暗宫灯照耀着长廊,焕发出一丝微黄的光亮。 “苏画瓷,你怎么会是南阳世子,我明明记得南阳王没有儿子的,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儿子,更何况还是像你这样的不人不妖的儿子?”一个包含着多种复杂心情的声音突然传出,打破了这夜色下的一丝安宁。 “唔……”好似是在舒懒的猫一样,苏画瓷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飘渺。 “人家明明就是嘛,你非这样质疑人家,要叫人家怎么回答呢。”仿若是有些纠结一样,懒散的嗓音带着一丝惬意。 狠狠地注视着眼前之人,精致的外貌看上去显得那么的妖娆,他长长的发丝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微闭着双眼,假寐地看着她。 于清华攥紧了衣角,对着眼前的人,露过一丝冷冷的眼神。 “好,先不提你的身份,你先回答我,你跟肖钦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居然和肖钦动手了,肖钦是谁,他可是名动大商的少年将才,怎么会同意与这样一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人物的人交手。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怎么想到去找肖钦决斗的,他怎么有这胆子呢? 好吧好吧,她虽然记得他的武功好像还不错,第一次遇到他时吗,他不就是仗着武功好,才会任意欺辱她吗。可是,就算他有资格去找肖钦动手好了,但、但是,为什么战神一样的肖钦居然会败给他?败给这样一个绝对的花花恶少? 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极力克制心中的怒火,于清华当时就不顾旁人,一把抓着他的衣袖就给他从春和殿中揪出来了,那个时候,她真是快要被气疯了,所以,连肖钦和吴玥都没顾及到。现在想来,她好像却是有些暴躁了。 但是,人已经被她拉出来了,不问问清楚,她怎么能安心。 “肖钦么……” “也没什么,就是揍了他一顿。”一副完全事不关己的态度,直接将本就盛怒的于清华更是气得不行,她说过什么来着,此人绝对就是属于欠抽型。 “好好地,你为什么要去找肖钦动手?”她忍,对待这种人,光是发火那是没用的,得平静点应对。 “为什么?” 苏画瓷好似是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侧过头来十分认真地看着于清华,笑得妖孽:“这个也需要原因的吗?” “可是,我打他的时候,就是因为想打,所以就打了……这样不行么,非得有什么原因才能对他动手吗?这个我倒是真的不知道呢。” 呃、这个理由还真是…… “苏画瓷。” “嗯?” “你去死。” 莫名其妙的苏画瓷,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出现,莫名其妙的话语,莫名其妙的背景,莫名其妙的性格…… 总之,苏画瓷这个人就是莫名其妙。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为什么会是南阳王的儿子,他又为什么总在她的身边徘徊? 于清华对此十分的纠结,她想不明白,这一切的一切到底原因为何,到底目的为何? 可是,对于南阳王,她却是有印象的。 南阳王,说起来,还是和她有些联系的,作为一个外姓王族,南阳王得以封王是因为曾为大商立下过汗马功劳,所以,他可是比那些有着王位,却没有实权的藩王们强大多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成了自己父皇的心头一根刺。因为他所掌握的军权,足以撼动他的地位,每每都是令他寝食难安。 第68章 被算计了 http://.biquxs.info/

记忆之中,前世里,在她弥留之际,大商好似发生过一次为争皇位而引发的一场战争。在这场战争里,她的哥哥下落不明,没有了踪影,而当时,有一个人坐上了皇位,但是,她却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可是,她却记得,这场战争当中,是有南阳王的加入的,只是不知道,他是站在那一方的后面,亦或是,他想自己称王。但,最后那个称王的人,是他吗? 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就记不住呢。 反正,不管前世的结果是如何,今世,她都要改变那个结局,大商的皇位,只能是她哥哥的,谁都别想抢走,除非——她死。这一信念,在于清华重生之后就已经被深深的扎在她的心中了,既然上苍又给了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那么她就必定会去珍惜。 但,其实,若是真要算起来,这位南阳王与她的关系还真是匪浅的。 南阳王,其实本就是她的母后苏锦西的二伯父,她的外公武国公侯的庶弟。 算起来,他还是她的族亲,也就是说,从某种意义上算起来,苏画瓷那个混蛋就是她的表哥。 只不过,早在几十年前,苏家就已经一分为二了。 嫡庶不合,最终导致二位兄弟分道扬镳。直至,一个成了撼动朝野的武国公侯,一个成了手握兵权的南阳王爷。 但,二人从此之后却是再无交集。 所以,她跟苏画瓷也就算不得真正的表兄妹。而且,他那样的人,她也更不会与他扯上任何关系,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可是,为什么她会对他产生那样熟悉的感觉,真的好熟悉,不管是从哪里看。明明,他的长相,是最妖孽的,明明,他的举止,是最轻佻的,可是,在哪里呢,也是这样的一袭大红,也是这样的玩世不恭,还有,那最重要的风致眼角。 但,应该是没见过的,在认识苏画瓷之前,她不可能见过他。 “苏画瓷。”于清华定定的开口。 “嗯?” “我们是不是早就见过?” “呵呵。”一声轻笑传出,他微微侧过身,用一只白玉般的手撑起自己的下颚,夜风从他的发丝间微微吹过,带起一丝长发,就这么贴在他的唇角。 伸出舌头轻轻一舔,带着些许魅惑的嗓音就传了出来:“嗯。” 真的有吗?于清华诧异:“什么时候,在哪里,我们在哪里见过?” “唔……”轻轻的皱起眉头,苏画瓷好看的眉眼形成一个独特的风景线。 “不是我们。” “什么?” 苏画瓷将修长的身子转了过来,然后用妖异的眼神紧紧地注视着于清华:“不是我们。”然后轻然一笑:“是我一人。” “什么……意思?” “嗯……” 再次侧过身,苏画瓷的声音轻轻的传来,听上去好似有些飘忽不定的意味:“意思就是说……最开始,是我见过你,而不是我们都见过。” 这样…… 是吗? 于清华感觉到有一丝迷惑,真的是这样吗?是他先见过她……可是,怎么可能呢,他是在哪里见到的她,为什么她不知道?而且,又是为什么,她也是觉得他这样熟悉?明明没有见过的啊…… 苏画瓷,明明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可是,她怎么反而会有更多的疑惑了呢? “呵呵,可是,也许,知道了之后,就会有更多的疑惑在等着你……也许,你知道的那个真相,并不是真正的真相。” “这样,你也还是想要知道吗?” 脑海中,苏画瓷的话还没有消退,他是这样说的,知道了他的身份可能还会有更多的疑问,可能还会想要知道的更多。 现在,真是如此呢,她现在,不仅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是更加的迷惑不解了。 “凰涅槃。”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打破了于清华的思绪。她下意识地向说话之人看去,只见苏画瓷正倚着栏杆一脸舒逸地看着她,他的眼中含带一丝迷离,几乎掩盖了原本眸中的清亮。 “什么?”诧异的问道,于清华有些不明白他为何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个舞……从今以后,只跳给我一个人看吧。” “凰涅槃。” “只跳给我一个人看。”微微扬起的唇角带着一丝妖娆,可是,却让于清华突然地瞪大了双眼,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是你,那个为我吹箫的人。” 然,面对她的惊讶不已,苏画瓷却显得很平静,只是淡淡的笑过,然后,转过了身去,看向夜色下的远方。 于清华至此还不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居然是他,居然是他。 那个时候,在肖钦的庆功宴上,她舞得一曲凰涅槃,那个时候,有一个不知名的箫声就这么配合着她的舞步悠扬传出,而她仿佛就看到了一袭红衣,只不过,却是看不真切。 她还在想,会是谁在那里帮她,会是谁这样在背后看着她,可是她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原来,却是苏画瓷吗? 所以,他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注意到她了?所以,后来他对她的无理举动也都是蓄谋已久了? 所以,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身边么。 竟是这样,竟是如此的结果…… 难道,就是这样? “所以说,你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见过我的,也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注意我的?” 是这样吗? 可是,苏画瓷仅是淡淡的笑着,却是不语。 不,不是呢……认识你,还要更早。 勾起唇角,苏画瓷的目光望向更远的夜空,今夜,似乎格外的好心情呢! 昏昏沉沉的醒来,于清华感到头脑有一丝眩晕的疼痛,抬起手揉了揉额间,然后稍带迷茫的看着四周。 是她的寝宫。 于清华有些某名的走下床,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怎么回来的?作业寿宴都已经结束了?何时结束的?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 她只记得,昨晚,在寿宴之上,她当着肖钦和吴玥的面把苏画瓷给拉到了殿外,然后呢,然后是与他畅谈了许久吗? 可是,再往下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自己的床榻上醒来,而且,关于原因,她竟还没有一丝头绪,真是奇了怪了。 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于清华抬头望去,就见到冬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公主您醒了?” 冬儿把托盘放到一边,然后从一旁的架子上面拿下一条布巾,放到水盆之中稠了稠。 接过冬儿手中的湿巾,于清华将它放到脸颊之上轻轻擦拭,一丝冰凉的水汽顿时把她的迷蒙睡意一扫而空。 又接过冬儿递来的茶杯,轻含了一口,动动嘴唇,漱了口。 冬儿扶着于清华坐到梳妆台前,拿出一把紫檀木梳为她轻轻的理发。 于清华任由冬儿打理着她的发丝,然后开口问道:“昨夜,我是怎么回来的?” 冬儿边为她梳着发,边说道:“您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公主您昨夜喝多了,不是您让人来叫冬儿把您带回来的吗。” 说完又道:“您也真是的,好好的喝这么多酒作甚,虽说是太后的寿辰,高兴一下是可以的,但那也不能就这么不顾自己的身子啊,而且,竟还跑出去吹夜风,要我说,一开始,您就不该拒绝让我跟在身边的,结果把自己弄成那副样子。” “下回,可不许这样了。” 醉酒?她吗? 不、不可能,她昨夜明明没有喝这么多酒啊,就是在和苏画瓷夜谈……对了,苏画瓷。 于清华赶紧问道:“是不是南阳世子派人叫你把我带回来的?” “南阳世子?”冬儿一脸的疑惑。 “不是啊,冬儿没有看到南阳世子在您的身边,冬儿赶过去凉亭的时候,就看见您一人在那里呢。” 听了冬儿的话,于清华就觉得头脑有些发晕,她急急地开口:“那是何人,何人叫你来找我的?” 冬儿不解地看着于清华,答道:“是四公主的贴身侍女云兰过来叫我的。” 云兰?于清悠? 不好…… 一听到这里,于清华当时就是心头一震,若是她猜想的没错的话…… 于清华顾不得冬儿诧异的眼光,就开始在自身摸索起来,可是,摸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摸到,她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身上穿的这身并非昨日那身衣服。 “公主,您怎么了,您在找什么?要冬儿帮忙吗?”冬儿在一旁见于清华那般着急的翻找东西,不由得也跟着着急了起来,虽然,她并不知道,长公主到底是在找什么。 其实,于清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找什么,她只是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所以,她想要证实自己的想法。 “冬儿,我昨日的衣物呢,都放在哪里了?”于清华看着冬儿焦急地问道。 冬儿想了想,道:“你的衣物冬儿都给您收起来了,还有些已经拿去浣衣房洗了,怎么,您现在急着要吗?” 洗了?于清华一听这话就开始皱眉,她道:“没洗的都在哪?都拿来给我看看。” 虽然心里很是诧异,不过,对于于清华的要求,冬儿还是会照办的。 “您等一下,冬儿这就去拿。”冬儿转身出了寝宫,然后去到于清华的衣物间,把她昨日所穿的衣服饰物都一股脑儿的抱了出来。 见到冬儿抱来自己的衣物,于清华显得有些激动,她一把接过冬儿手中的所有服饰,然后就放在了桌子上面,开始细细的在其中翻找起来。 这个没丢,这个也还在…… 万幸,于清华翻来覆去,倒是什么都在,可是,不应该啊,若真是如此,那么于清悠是什么都没对自己做吗?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啊。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一定有。 于清华继续在衣饰中翻找,突然,她脑海中一个红色物件一闪而过,顿时惊得她瞪大了双眼。 赶紧翻了翻,果真不见了。 那个她第一次见苏画瓷时从他的腰间解下的红玉佩,她明明一直把它带在身边的,现在居然不见了…… 她真的,是被人算计了吗? 猛地坐到了椅子上,于清华到现在还有些不可置信,她这般步步小心翼翼,算计所有,却不料,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第69章 静观其变 http://.biquxs.info/

“不见了,不见了……”于清华喃喃自语地说到,她的神态有些发证,看的冬儿很是后怕。 “公主,您怎么了?什么不见了?”冬儿担忧的问道。 然而于清华确实不回答她,只是自顾自的呢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公主?公主,您到底怎么了,您别这样吓冬儿,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要冬儿帮您找吗?”冬儿的声音显得十分的焦急,她还从来没有看过于清华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看来,昨晚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绝对不会向她想的那样简单。 于清华呆呆了半响,然后才突然看向冬儿,她只是直直的说了句:“玉佩,不见了。” “啊?玉佩怎么会不见了呢,您是不是没有看仔细,要不再好好找找?”一听说于清华的玉佩不见了,冬儿可是比她还要着急,不为别的,只因她深刻的知道,丢了随身的玉佩对于一个尚未出嫁的闺阁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可能会毁其一生,可能会名节尽损,更别说,这个丢了玉佩的人还是当今的长公主,仅这一点,若是真的出了事情,她要受的罪可能就会比一般女子更多。 然而,于清华此刻却是没办法顾虑到冬儿的焦急的,她对着冬儿摇了摇头,不可能是她没找仔细,也不是忘在什么地方了,而是,真的不见了。 仔细在脑海之中回想,究竟是有哪里做得不对呢? 是她喝的那杯酒吗?献过寿礼之后,她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从头到尾,她只碰过那酒杯依次,然后,就是冬儿过来传话,说于清悠找她……接下来,她去到席间,却并没有如冬儿所说,见到于清悠,反而,是被苏画瓷的事情扰乱了所有思绪。再后来,她怒气冲冲地将苏画瓷拉离了春和殿,甚至,已经完全不去考虑在场的其他人的想法。 接着,就是她与苏画瓷二人的独处,当时,在场除了他二人就再没有旁人了。 她还能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和苏画瓷的对话,但是,她却完全想不起来,她后来到底是怎么失去意识的,又是怎么回来的。首先她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没有要人去叫冬儿来带她,更别说,那个传话的人还是于清悠的贴身侍女了。当然,她并不是说冬儿在撒谎,而是,这些奇怪的事情连在一起后,就是一个可怕的后果。 她好似还记得,后来,苏画瓷离开了,就只剩下她一人了,而且,好像还是她要她离开的,那个时候,她的思绪就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了,她只记得,当时的她好像很开心,很开心,可她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然后苏画瓷走了,接下来的事情她就完全不记得了。 以至于后来的云兰传话,冬儿接她回来,这些事情,她是一点点的印象都没有。 可是,今早她却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不见了,这能说明什么呢? 只有一点,那玉佩,是被人拿走了。而且,极其有可能的,这个拿走玉佩的人,就是于清悠。 在这样推算,恐怕,她先前喝的那杯酒也早已被人提前下了迷药,所以才导致后来药效发作,她失去了意识,这后面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的发展下去了。 把她迷昏了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她的贴身玉佩不见了,又能说明什么呢? 估计,于清悠是趁她昏迷不醒之际偷偷把她的玉佩拿走了吧,可能,她并不是特地要拿那个玉佩,以她的意思,不过是想从她身上拿走任何一样物品,什么都好。 但是,于清悠,她的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为了陷害,抑或是嫁祸? 就目前为止,于清华还是无法正确的下决定,她只是大概的有了一丝危机意识,但不管于清悠的最终目的是如何,至少,现在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她要做的事情,绝对会是对自己不利的。 仅仅这一个理由,就足够她提起所有的戒备。 于清悠,不管你这次想要做什么,我都绝不会让你得逞,绝不。 狠狠地要紧下唇,于清华清亮的眸子闪过一丝冷意。她对着冬儿一脸坚定地说道:“冬儿,今日之事不准告诉任何人。” 冬儿充满忧心的双眸划过一丝坚定,她点点头:“嗯,公主你放心吧,冬儿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今日之事,绝对不会对外透露半句的。” 于清华颔首:“嗯,如此便好。” “可是公主,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冬儿担忧的问道。 “若是被旁人拾了去,那您可怎生是好啊?” 于清华嘴角忽而泛起一丝笑意:“不会的。” 她已经可以断定,那玉佩,定然就是被于清悠拿了去,既然她敢对她出手,那就别怪她不顾虑这同宗的血脉情谊。 于清悠,你可是准备好了要与我敌对了呢? 哼,也罢,既然她这么着急,那她也不能就这么被动的待着不动啊:接下来,不管她想耍什么样的手段把戏,她都会陪她好好过招,只是,究竟谁会栽倒谁手,一切都还没有定数呢。 秋风飒爽,阳光高照,大商京都响起了号角之声。数千骑兵整装待发,达官显贵们也都打点好了行头,这下,又到了每年一度的秋日狩猎时节了。 以皇帝于重玄为首,百官随行,家眷们紧跟其后,一群浩浩汤汤的队伍就这样出了都城城门。 队伍不疾不徐的行驶在途中,半天功夫,已是走了大半的路程。因为是皇家出行,所以,官道上面也都被轻的干净,这会儿,竟是连半个行人都不曾看见。 如此大的阵势,自然作为长公主的于清华也是跟随在其中的,现下她正安安稳稳的坐在马车当中呢。 其实,若是按照于清华以前的那股野性,此时她是应该驰骋在马背之上的。可是,自从重生之后,她的那股野性也就随之收敛了很多,不为其他,只是为了韬光养晦,不动声色。 她再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无拘无束的任意妄为了,现在的她,多了一丝深沉,更多了一份连她自己都看不透的厚重的壳。 于清华,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潇洒了,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放荡不羁了。 呵呵,还记得最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她,也是在这狩猎围场之上,甚至曾不听人劝的要与肖钦比试谁能打到更多的猎物,结果为了猎到一头大黑熊,弄得满身是伤,跌入山涧,最后被肖钦找到,那样狼狈的昏倒在他的怀中。 那样的她,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思绪颇多的于清华自嘲的笑了笑:又有什么关系呢,如今,她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无忧无虑的长公主了,她也再回不去了;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改头换面重新归来的复仇者,她的心里、眼里,都只有仇恨,没有其他。 这样对她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了。 “公主,公主?” 冬儿的声音传了过来,打破了于清华的思绪,抬起头,看了冬儿一眼:“怎么了?” “马上就到了皇家围场了,皇上他们可能要先行一步去进行围猎,剩下的家眷们都要留在围场里准备安营扎寨,所以皇上派人来问候一下公主,看您是想跟着他一起去围猎,还是想要留下来与大家共同收拾住地。” 冬儿说话间,已是从旁边拿过一个披风,然后对于清华笑了笑:“不过冬儿知道,以公主您的性子,肯定是要前去陪同皇上一起参加围猎的,所以,冬儿就已经帮您回话给皇上了,就说您马上到。” “您看,这个披风还是年前皇后娘娘亲手给您缝的,那时您就说过,来年一定要穿上它去围场上跑上一回,这些,冬儿可都记着呢。” “公主,冬儿的记性好不好?”冬儿笑着把披风拿过来给于清华披上,然后又从一旁的木盒当中拿出一把皮鞭。 “公主,你的鞭子。” 于清华看着冬儿双手奉上的一把虎皮鞭,只觉得胸口涌过一丝无力,这个冬儿,还真是…… “冬儿。”于清华轻轻开口。 “嗯?怎么了?”冬儿眨巴着大眼问道。 “我本是不想去参加围猎的。”无奈的扬了扬嘴角,于清华看到冬儿立马变了脸色。 “啊……” “不想参加?那……那怎么办,公主不想去参加围猎,可是冬儿已经回禀了……怎么办啊!”似乎是没有料到于清华会有这样的想法,冬儿觉得,她好似闯祸了。 “呵呵”地笑了笑,于清华从冬儿手上拿过虎皮鞭:“算了,既然你都帮我回禀过了……虽然是不想参加,可是,可能是逃不过吧;也罢,那就去吧,反正我也是好久都没像以前那样,在马上驰骋过了。” “好了,你别再皱着一张脸了,本来就不好看,现在皱皱就更丑了。笑一笑吧。”伸手捏了捏冬儿圆圆的脸蛋,于清华一脸的轻松。 “呐,我要过去了啊,你可要把东西都收拾好了等我回来,若是满载而归的话,今晚就来个篝火之夜吧。” 说完,不等冬儿答话,于清华就将披风的帽子带到头上,拿起虎皮鞭,掀开车帘,一跃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见到一旁的一个骑在马上的侍卫手中还牵着一匹马。 这是一匹颜色棕红的小马驹,毛色锃亮,身形峻拔,十分的英姿飒爽,小红马一见到于清华就立马仰头一声长啸,闲得很开心的模样。 于清华嘴角一扬,上前接过侍卫手中的缰绳,抱住马头,蹭了蹭,道:“阿扬,好久不见了。” 说完,于清华纵身一跃,飞身上了马。 刚一沾到马身,于清华就觉得心都快飞了起来,一时间更是兴奋难以自拔,她夹紧马肚,然后大喝一声:“阿扬,我们走,驾!” 于清华骑着小红马越跑越远,那种仿若在风中飞起来的感觉令她整个人都畅快了起来,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 果然是好久都没有这样纵身驰骋过了,压抑了这么久,她终于又找回了这种感觉,这样的自由,这样的畅快,这是自从她遇到过乔储良那个贱男之后第一次这样的如此痛快地呼吸,仿佛是一个迷失了所有的人突然之间又看到了希望,找回了自我一样,现在的她,好开心,好快乐。 第70章 狩猎 http://.biquxs.info/

清脆的笑声自山林之间响起,显得那样的空灵,澄净,于清华快马去追赶于重玄一行,她一个鞭子甩过去,惊得几名侍卫的马都慌乱了起来。 于清华哈哈一笑,又向前方骑去。 看来,她的鞭子还未使得生疏,真好哇! “驾、驾、驾。” 小红马蹬蹬的跑着,很快就看到了于重玄他们的身形。 于清华再次加深唇角的弧度,然后一鼓作气冲了过去。 “驾、驾驾。” “父皇,清华追上你们了。”于清华骑着小红马来到了于重玄的身后,十分得意的说道。 于重玄勒紧缰绳,然后看着自己一脸喜悦的女儿,他哈哈一笑:“你这野性子,刚一出了皇宫就这般显露无疑,真是——哈哈!” “长公主殿下可能是在皇宫当中被闷坏了,所以这才会如此的兴奋。” “长公主殿下,微臣说的对与否?”在于重玄一旁的不是别人,正是身兼重任的肖大将军——肖钦。 于清华看了眼肖钦,眉眼一扬:“怎么,肖将军是想与本宫比试一下吗?” 肖钦“呵呵”一笑:“比试吗,微臣自是不敢,不过,若是长公主愿意,微臣倒是可以陪您玩上一回。就是不知,长公主意下如何?” “哼!”于清华不屑的撇了撇嘴,然后看向于重玄,说道:“父皇,近日我们要如何狩猎呢?清华真是期待呢,若不,我们分组狩猎,看谁射到的猎物多,今晚您就赏谁好不好?” 于重玄笑了笑:“你呀,就是喜欢这些,那些女儿家的针织女工也没看你会了多少。” “哎呀,真的女儿可是个个都是大家风范的淑女闺秀啊,怎么就你一人如此不同呢,真是想不通啊,想不通啊。” 一听于重玄这话,于清华可是不愿意了,她不满地说道:“哎呀父皇……女儿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整天只会做那些针织女工的有什么好,都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给逼成傻子了,又无聊又烦闷的,还不如骑马射猎来得痛快,既能强身健体,又能延年益寿,不扭捏,不做作,如此气度,才不愧为父皇您的女儿啊。” “哈哈哈……”于重玄听完于清华的话那是乐得哈哈大笑,他看着于清华满眼的欣赏:“嗯,不错,不愧是朕的女儿,人中之凤就该如此,好。” 于清华一笑:“那当然了,作为父皇的女儿,清华必然是不会给您丢脸的。” “嗯,是啊,朕的清华,一向都是最出色的。”发自肺腑的一句话,于重玄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娇宠。 他的这个女儿,从来都是最让他省心的,而且,每每都是花样百出,令他惊喜连连呐。 “呵呵,皇上,长公主,前面不远处就到了围场了。”肖钦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父女之间的谈话。 于重玄看了看前方一片茂密的丛林,点了点头,道:“嗯,既如此,那我们就在这里分道吧。” “大家都各猎各的,不管猎到多少,两个时辰之后,都要到这里汇合,然后再一同回去。” “你们都注意好自身,朕不希望看到你们连自己的自身安全都保证不了,作为我大商的勇士们,你们个个都是好样的,定要平安归来,都听清楚了吗?”于重玄的声音带着坚定的不容置疑,一时之间,士气高涨了起来。 “是,谨遵皇上之命。”将士们的声音洪亮而郑重,大家似乎都被于重玄给感染到了。 于清华笑了笑,这就是他的父皇,一个懂得怎样俘获民心的帝王。 “清华啊。” “嗯?”听到于重玄在唤自己,于清华抬起了头。 于重玄换上柔和的表情:“你就跟肖钦一起吧,不要单独一人,这样,父皇也能放心。” 说罢又侧过身去跟肖钦说道:“肖钦,你要帮朕好好照顾清华啊。” 肖钦微微一笑:“是,皇上,微臣会照顾好公主的。” 什么?跟肖钦一起打猎? 于清华瞪大了双眼:那还不如叫她回去坐马车呢。 她不要,打死都不要跟他一起。 “我不要。”所以,于清华很干脆的拒绝。 肖钦原本还是很柔和的表情,一听到于清华这话立马就变得僵硬起来。 于清华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她只是知道自己不想与肖钦一起打猎。 “为什么?有肖钦跟你一起,不好吗?”于重玄有些诧异,他记得清华小的时候是最喜欢跟在肖钦后面转的。而且,她马上就要及笄了,过后就改为他们俩人准备成亲事宜了。 他这也是原想为他俩人创造一下先机,培养一下情感,等以后他们成了亲,也就好相处了;可是,眼前这是怎么回事?听了他的安排,她非但没有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反而还是一脸的不愿意。 这两人……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就在于重玄还在猜测他二人之间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就听到于清华说道:“我不要与肖钦一组,也不要他的保护,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我要跟他比试一场,看看谁打的猎物更多,两个时辰后,还回到这里,我们再一起来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说完,于清华双眼紧紧的盯着肖钦:“这回你可要用心了,知道吗,我是不会让你的。” 于重玄听了这个理由,一时之间那是哭笑不得,他还真没想到这茬,敢情他这个女儿时脾气太倔了啊。还是那样的不肯服输。 “呵呵。” 笑过之后,于重玄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将你俩分开来吧。” “父皇也想看看你们俩到底会谁输谁赢呢;肖钦,你听到清华的话了吗,可不许藏有私心故意让她啊,这丫头啊,可是真的卯足了劲的要跟你比试一场呢,若是让她知道你在让她,到时惹毛了她,朕可是不管你的。” 看了看一脸坚定的于清华,肖钦知道她的那股牛脾气又回来了,只得无奈的叹口气:“是,微臣遵命。” 于重玄笑笑,对于清华道:“你要跟肖钦比试可以,不过还是不能单独一人,这样吧,父皇把自己的贴身侍卫配给你。” “这样你可以接受吗?” 话刚落,就见一旁一个骑马的大汉过来了。 认命的摇摇头:“好吧,我接受。” 见她没反驳,于重玄总算是放下心了,于是便道:“那好,现在大家开始分散,狩猎开始了。” 此话一落,众人皆是领命。 于清华与肖钦对视一眼,然后各自一笑,于清华冲着肖钦一点头,然后执起缰绳,然后大喝一声:“驾。”便往一侧丛林飞奔了过去,身后于重玄给她配的侍卫也策马跟了上去。 肖钦看着于清华远去的身影,无奈一笑,然后也策马:“驾。”向相反方向驶去。 顷刻之间,大家骑马向四周散去了,只留下了一地的尘土飞扬。 “驾、驾。” “蹬蹬、蹬蹬……” 于清华骑着小红马进入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丛林之中,她眼含兴奋地看了看四周,见这里虽然隐含凄冷,颇为渗人,但是仔细看之,就会发现这水汽充足,植被种类繁多,正是一个适合各式各样的动物生存的好地方。 看来,今天,她可以猎一个痛快了。 想到这里,于清华立马从马的侧身抽出一张弓和一只箭,这是宫人们提前为她绑好的。 她摆好手势,架好弓箭,然后将弓箭对向四周。 “沙沙。”突然,从对面的灌木丛中传出一丝声响,于清华立刻警惕地将弓箭对准那个发出声响的方位,然后,双眼紧盯,一动不动。 “沙沙。”声响再次传出,于清华的眼神可是一刻都没有放松过,突然间,只见到一个黄色影子从那片灌木丛中窜了出来,接着就是“啪啪”的跑路声响。 “是鹿!”于清华喜得一声叫喊,然后一箭向那只正在逃跑的鹿射去。 “啪”的一声,箭已发出,却是没有射中,而是射到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之上。 “啊。”于清华懊恼的看着那只深深插进树干之内的,十分的不甘。再看那只黄色的鹿,已经是跑的没了踪影,真是可气。 不行,她可不能落人之后。 于清华一鼓作气,夹紧马肚就向那只鹿消失的地方奔跑了过去。 “长公主殿下,请您慢些,等等属下。”身后,是那个被父皇派来保护她的大内侍卫。 见到于清华不顾别人的骑马跑了,那个大内侍卫有些伤脑筋,明明是她先说好的要他在一旁等着的,怎么就转眼工夫,她就一个人跑路了? 偏偏长公主的那匹马可是上等的汗血宝马,岂是他们这些人所骑得低等牲畜能够追得上的。她以为谁都有跟她一样的速度吗? 可伤脑筋归伤脑筋,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抱怨,而是应该加快步伐早些追上长公主,若是长公主真给他跑不见了,那可就糟了,不仅皇上面前没法交差,就是他自己也没办法饶了自己啊。 想到这里,大内侍卫一咬牙,也是夹紧马肚就拼命的往前冲。 咦?怎么不见了,明明是跟到这里的。 于清华驾着小红马在一处极其幽暗的丛林深处不断徘徊着,可是,就是连一丝鹿的影子都没有发现,她刚刚的确是眼看着那只鹿跑进这里的啊。 奇怪。 于清华再看了看四周,突然发觉这里真是好阴森啊,而且附近丛林太过茂盛,居然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感觉还真是有点毛骨悚然。 于清华倒不是怕了,她只是有些懊恼,为何追了过来缺什么都看不见了。 也不知道肖钦那边怎么样了,以他的厉害程度,估计现在猎物都打了许多了吧,哎,她怎么就这么背,只是瞄上一只鹿,结果还是没有头绪。 “阿扬,你说现在往哪走呢?” “嘶!” 于清华笑着摸了摸小红马的毛发:“往西边吗?这可是你说的哦,那我们就往西边走吧。” “嘶!” 仿佛是得到肯定的答复一般,于清华提了提小红马的缰绳:“往西边,阿扬,我们出发,驾……” “蹬蹬”的马蹄声又响了起来,于清华驾着小红马在那片丛林深处奔跑,突然来到一处不大的草地。 “吁……” 于清华勒紧缰绳,开始放眼打量四周。 第71章 坠崖 http://.biquxs.info/

这里是一片十分小的草地,草地上面开满了许多不知名的野花,而且还有好多种昆虫在野花上面来来回回的忙碌着。 于清华看到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花丛上面飞舞着,十分的怡人。 令于清华感到诧异的是,她没想到在这样一片不知深浅的丛林之中,几乎连阳光都照耀不到的地方,居然会有这样一小片丰美的草地,真是奇迹啊。 于清华双腿一抬,就下了马,她走到草地上面,伸手去碰那些漂亮的花。 蝴蝶被于清华的动作惊起,飞到了一旁,于清华笑了笑,然后凑上一朵蓝色的花,嗅了嗅。 果真香气扑鼻啊! 于清华顿时心情大好,先前因为追丢了鹿的阴郁也随即一扫而空。 她找到一处干净的草地,然后坐了下去,看了看四周,风景无限,她只觉得此刻的心中别样平和,然后微微的闭上了双眼。 过了一会儿,于清华的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响,接着她就感受到有一个温热且湿漉漉的东西舔在了自己的面价值上。 猛地睁开双眼,于清华惊得不能自已。 定睛一看,眼前这头黄色的物体,不就是自己刚刚追了许久的那只鹿吗?它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而且,刚刚是它在舔她的脸?不是吧? 于清华赶紧从草地上面起身,结果那鹿也不跑,就这么跟在自己的脚下,她走到哪里,它便跟到哪里。 这是个什么情况?难道它不怕她拿箭射它了? 真是一只奇怪的鹿。 于清华飞身上马,她本想拿起弓箭将鹿射杀,可是再看看它的那副无辜的眼神,却又下不了手了。 无奈地叹了声气,于清华收起了弓箭。 “你赶快跑吧,就当我这次没有见过你,等下次再见了你,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到时就是真正的对你下手了。”对着那只鹿,说了这些废话,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得懂。 见到它还是一副无辜的模样,于清华狠狠别过脸去:下次若是再见到,她可真的不会手下留情了。 于清华用力一甩缰绳:“驾!” 便飞奔出了那片草地。 另一边——肖钦带着几名侍卫也在一处茂密的丛林之中找开了,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就已经收获满满了。 看到侍卫们不断从地上捡起兔子、麋鹿、野猪、飞禽之类的动物,肖钦感到有些无力,哎,清华这人啊,性子就是太倔了,容不得一点的服软。 其实,他们之间,还需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他想不通,总觉得现在的她好似离他越来越远了,不知是从何开始的,她与他之间,好似隔了一个鸿沟,他根本无法跨越。每当他向她走近一步,她就会向后退一大步。他永远也无法靠近她。 可是为什呢,小的时候,她不是最喜欢粘着他了吗?她不是,一项最爱跟在他的身后吗? 到底是从何开始的呢?从何时起,她就仿佛开始防着他了,开始远离他了,甚至,她开始排斥他了…… 肖钦觉得很是失落,就在刚刚她拒绝与他同行之时……不知为何,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日太后首演,她在他的注视之下就这么拉走了南阳世子。 当时的她,满眼满心,都没有他一丝一毫的存在,在那一瞬间,他的心,仿佛是碎成了千万片,却是再也粘不回来了。 清华……你到底要我怎么对你。 肖钦勒住缰绳,对身旁侍卫吩咐道:“就先这样吧,不猎了。” “不猎了吗?可是,离圣上要求会和的时间还有一个半钟头呢。”侍卫们显得有些诧异,这狩猎才刚刚开始,他家将军怎么就要回去了? “今日不猎了,我们先回去吧。”肖钦没有解释,只是平淡的撂下这句,然后夹紧马肚,策马往回奔去。 身后侍卫们互相望了望,虽是都很诧异,但却又不敢有微词,所以也都驾着马跟了上去。 再说于清华这边,一会儿的功夫,她已是猎得了四只兔子,两只山羊和一只野猪了。 将猎得的猎物做好记号,于清华又策马赶往下一处,反正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收拾这些猎物的,她倒是并不担心,料想也没人敢动她的猎物。是她的就是她的。 于清华骑着小红马又跑了一圈,陆陆续续又打到了一些小的猎物,可是她却并不是很满意。 毕竟都是些小动物,就算数量再多也没有什么震撼力,也不知道肖钦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反正,应该是比她要强多了吧。 于清华懊恼的想着,若是再来写大型的动物,比方说棕熊之类的就好了。可是想完之后,于清华又拼命的摇了摇头,前世她不正是因为一只棕熊差点就命丧山涧了吗,怎么这回还不知悔改。 棕熊太危险了,可是,那也总得来些大的家伙儿吧,光是这些兔子山羊的也太没劲了。 于清华正晃晃悠悠的在马背上想着,突然,她听到从她的正前方传来一声野兽的嘶吼声。 这个声音……于清华显得有些兴奋,若是她没有听错,这必定是老虎的声音,而且,还是一只硕大的雄虎。 于清华激动地拿出手中的虎皮鞭,这可是她小时候缠着她那教骑射的师傅要来的,是用他亲手猎得的白虎皮制成的,坚不可摧,十分的有韧性。 好,今日她就用这虎皮鞭来上演一出鞭打老虎的好戏。 紧紧的握住虎皮鞭,于清华催着小红马一步一步向老虎的所在地靠近。 “吼!”嘶吼声越发的震耳了,于清华兴奋的两眼放光。 突然,一道黄黑夹杂的纹路出现在眼前,一只长着獠牙的大老虎就这么窜了出来。 于清华也不多啰嗦,直接就是上鞭子。 “看鞭。”于清华用力甩动虎皮鞭向那大老虎打去。 “啪啪”的鞭子抽动的声响在这幽静的丛林之中尤为清亮。 “吼!”大老虎显然也是把于清华当做了猎物,它猛地抬起前爪一下就将于清华甩过来的鞭子给拍了回去。 大老虎一跃而起,直直的奔向于清华,于清华心下一惊,又忙去甩动那鞭子,可惜,前两下都落了空。 倒是没想到,这老虎看着身形魁梧,状似迟钝,可实际上,身手却是灵活得紧呐。 于清华立马开始认真对待起来,她用尽全力将鞭子向那老虎抽去,几下之后,倒是真的打着了。接着就听到那老虎一声:“吼吼”的嘶吼声,它那原本干净的皮毛之上立刻呈现出一道血痕。 看来,这虎皮鞭的力量是真的很强。 于清华心下一阵喜悦,更加用力的挥动手中的虎皮鞭,她是势要将这头斑斓大虎给拿下不可了。 “啪、啪。”接着,她又抽中了两下,这下,那大虎的身上可就又多了两道血痕了。 大虎被于清华这连番抽打,也是怒红了双眼,一时间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直接对着于清华就飞扑了过来。 它这一跳,跳了有半丈高,前爪的利爪只差一点就要抓到于清华的脸了。这令于清华也是一阵怒火中烧,看来她今天,与这只大虎,是不死不休了。 “找死。”于清华双目一冷,然后快速地自腰间抽出弓箭,瞬间拉弓搭箭,对着大虎一个瞄准,猛地放箭射出。 “嗖”的一声,箭已射出,直接插入大虎的腹部。 一时之间,老虎庞大的身躯随着一声哀嚎呜呼到底,无法再站起身了。 见已射中,于清华放下了弓箭,然后体力透支的喘着粗气。但是,在她看着那只已然倒地不起的大虎之时她却笑得无比的开心。 真好,她做到了呢。 额间已经身处微微地细汗,于清华用衣袖轻轻的擦拭,歇息了一小会儿,于清华才翻身下马,她缓缓走到那只大虎的身边,见它的腹部鲜红温热的血液在不断的流出,大虎原本健壮的身躯此刻也只能是在地上微微的抽搐,本想再补它一刀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就算是让它活,估计也撑不过一刻钟了。 于清华扬了扬唇角,然后拿着一支箭在大虎的身上轻轻一划,专属她的记号便做好了。 于清华满意的点了点头,想象着,到时给父皇他们看到的样子。呵呵,到时候,她可是要好好的羞辱肖钦一番呢。 想着想着,于清华笑着摇摇头,走到马的旁边准备上马,欲要离开此处了。 刚伸手去够那马背,正要抬脚翻身上马,于清华却突然听到一声鸟叫传来。 一个十分清脆的鸟叫声音,于清华听得很清楚。 若是没听错的话,那这鸟可就是十分难得一见的稀罕品种了。 早就听说大商有种鸟叫灰苍白莺,羽毛是灰白交错的颜色,身形修长,尾翼很是漂亮。它一叫起来,声音便如空谷幽转,十分的悦耳。 罕见的鸟儿立马引起了于清华的莫大兴趣,看来,今日她不仅是猎得了老虎,还会收获一只灰苍白莺了。 于清华当下放开了马背,然后手持弓箭,连挂着笑意,开始一步一步慢慢接近前方的灌木丛。 灰苍白莺的啼叫声就是从对面的灌木丛中传出的,也就是说,灌木丛的背后,很有可能是一篇很广阔的野地了。 一步步的靠近,越来越近,当于清华已经接触到灌木丛时,那鸟儿又传来了一声啼叫,这个叫声在此刻一出现更是将于清华的好强心里引发到了最大。 于清华赶紧拉开架势,搭箭上弓,缓缓的进入了那茂密的灌木丛中。 “啾咕,啾咕”两声叫声传来,于清华赶紧一个快步上前,弓已经拉开,正要发出去,她却突然感到脚底踩了一个空,然后就是“啊!”的一声大叫,整个人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线下坠。 呼呼的风声不断地从耳边划过,还有杂乱的树枝不停的刮破脸颊,下落的一瞬间,于清华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她只知道,她失足坠崖了。 会和的时间一到,所有出去参加围猎的众人都如时到达了会合地点。 肖钦是最早一个到达的,虽是如此,可他猎得的猎物依旧是在场众人之中数量最多的。不愧是骁勇善战的大将军,随便一出手,只是用了别人四分之一的时间,就可以达到事半功陪的效果。 第72章 公主失踪 http://.biquxs.info/

众人也都习以为常了,谁要是还不知道这位肖将军的厉害,那可就真是白活几十年了。 接着就听有对肖钦夸耀道:“肖将军当真是神勇无比啊,先回来这么久,居然还猎得了这么多的猎物,看来,这第一的名头,又得非您莫属啦。”“是啊,肖将军的骑射之术向来都是最好的,我等真是望尘莫及啊。” 肖钦只是略微一笑:“哪里,将士们对我太过抬爱了。” 是不是第一,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更何况,清华比他更想要摘得那个第一呢,呵呵,他这样让她,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呢。 “哈哈哈,都很好,不错。”于重玄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看着众人打下的猎物,满意的点头。 “副都统,人都到齐了吗?”于重玄又向一旁的将领询问人数。 “回皇上,除了长公主和被您派去保卫她的一名侍卫尚未归来,余下的所有人都到齐了。” “什么?”听了下属的回报,于重玄微微一惊。 清华还未归来吗? 怎么回事,都过了这么久了,清华怎么还没回来?肖钦也是在心中担忧不已,他素来是知道她的性子的,若是到时间了,她必定是第一个要抢着回来与他一比输赢的。可是今日她却如此反常,都已经过了会合的时间了却还未见到她的身影,这,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皱了皱眉头,于重玄立即吩咐道:“赶紧派人去找。” “是,属下遵命。”副都统领命,然后就带着十几名御前带刀侍卫快马分散去寻找未归的长公主了。 “皇上。”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从众人之外传来,接着就是“蹬蹬”的马蹄奔跑声音。 于重玄眉眼都皱在了一起,他看着来人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待到眼前,他才发现,这不正是自己配给清华的那名大内侍卫吗。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而且看神色还是那么的慌张? “长公主呢?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于重玄不等那侍卫喘上一口气,就发问道。 一听皇上都开口了,那名侍卫的脸色则是更加的苍白,他慌张的下马,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答道:“回皇上的话,奴才先前一直跟在长公主的身边不曾离开,可后来长公主说要去追射一只鹿,便叫奴才在一旁守着,但谁知,那鹿却能躲开长公主的第一箭,跑掉了,所以,长公主情急之下也就跟着那鹿跑了,等奴才发觉时,已是看不到长公主的身影了。” “什么?” 听完这话,于重玄是立马一声怒吼:“你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不给朕追紧些呢?” 侍卫被于重玄这一吼也是吓得不行,赶紧俯首答道:“奴才追了,可是,奴才的马根本就跑不过公主的马啊……” “你个废物,还敢强词夺理?”于重玄暴怒道。 “那你就这样回来了?没有继续去找长公主吗?”肖钦皱着眉头,看着那名侍卫,焦急地问道。 “不不不……奴才找了,奴才一直在先前那片林子之中转悠,可是却怎么也看不到长公主的影子,直到过了会合的时间,奴才才赶回来禀报皇上。”颤巍巍的说完一句话,侍卫的额头都已经渗出一层汗水了。今日可真是倒霉催的,无缘无故的被派到这个差事,偏偏他还给做砸了。这不是找死吗。 “没用的东西。”于重玄眉眼一凛,“找不到长公主谁要你回来的,还不快点给朕去找。” 侍卫一听这话赶紧就是连滚带爬的上了马:“奴才这就去找,这就去找。”说话间,就是一抬缰绳:“驾。”的一声,跑远了。 于重玄此刻的面色很是难看,他对着身旁众人吩咐着:“你们也都快马加鞭的给朕去找,找不到长公主,你们一个都不许回来,听清楚没有?” “是,皇上。”众侍卫们领命,一个个都调转了马头,往密林深处寻去。 肖钦握紧了拳头,然后也是大喝一声:“驾。”就一股脑儿的冲进了深不见底的丛林之中。 “长公主,长公主。” “长公主,您在哪里?”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在哪里?” 夜色渐深,本来就是透不进阳光的深山丛林之中在夜色的笼罩下,就显得更加的幽暗了。 众人燃起了火把,开始了漫无目的丛林搜寻。 “清华,清华,你听到了没有?你在哪里?”肖钦边驾着马,便是喊道。此刻,他的心思完全被打乱了。他担心她,他怕她会出什么意外吗,他更怕他从此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前不久她的音容笑貌此刻还在他的脑海当中活灵活现,可是,他却是找不着她了。他好害怕,于清华,她总是可以让他把她放在心尖上面,时时刻刻的为她所动。 “清华……华儿,你在哪里,你回答我一声好不好?” “华儿,你在哪里?” 肖钦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丝颤抖了,他多么希望她可以回答他一下,哪怕她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只是把她自己藏起来一会儿罢了。 可是,幽暗的山林之中,并没有人回答他,能够回应他的就只是无尽的回音。 “长公主,您在哪里,长公主,您在哪里,长公主……”侍卫们也都在尽力的大声叫喊,希望长公主真的能够回答他们一下,可是,却偏偏就是没人应答。 夜,越来越深了。 “滴答,滴答”耳边传来水滴的声音,下意识的拧紧了眉头。 “唔……”紧闭的双眼缓缓的睁了开来。 于清华感到身上传来的丝丝阵痛:“嘶……”她倒吸了一口气。 刚睁开眼,还未看清楚所处的四周,她就感受到一股火光照耀着她的脸庞。 这里,是哪里? “呵呵,醒了么?” 她刚想坐起身子看个仔细些,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是谁,是谁在跟她说话? 于清华慢慢的翻起了身:“啊!”腰间传来的疼痛令她忍不住小声的叫出。 可恶!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她的身上怎么会有伤? 于清华皱着眉头回想了许久,终于才想起,先前她是为了射到一只灰苍白莺一脚踩空了,好似是落下了悬崖。 她坠崖了?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清华立马清醒了过来。 她坠崖了,怎么会这样。 而且,她现在是在哪里,怎么会没事?还有,那个跟她说话的人是谁? 想到这里,于清华立马将目光扫向一处——只见一个身穿一身黑衣的人正围着一堆火,好似是在那里烤着什么。 像是发现于清华再看他,所以那人也是心有灵犀似的转过了脸,与她对视。 啊……居然是带着面具的。虽然,只有半边脸被遮住了。可是,这样却依旧见不到他的全貌啊。 对于看不清面貌这一点,于清华感到有一丝失落。 看不清相貌,这可就不好办了。 “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我为什么又会在这里?”于清华望着那个面具男,一字一顿的询问着。 “啊呀……你一下问了这么多,我还真的不好回答呢,而且,睁开双眼的第一瞬间,应该就有意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吧,通常见到救命恩人的第一句话不都是‘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会报答你的’之类的吗?你怎么一开口就好像我是掳走你的坏人一样呢?这样可是不好的呢。” 面具男啰嗦了一圈,直把于清华念叨的心烦意乱。 她不过问了一句,这人居然就给她扯出了一大通,还真是够多话的。 见于清华好似是生气了,面具男马上又改了口:“那让我想想啊,要先回答你哪一个问题呢,哎哎,真是伤脑筋啊。” “哪儿那么多的废话,要说就说。”于清华气得大喊。 “呵呵。” 面具男反而会给她一声轻笑。 “那就一个个来回答吧。” “首先,我呢,名叫宋鹤,是一个闲散之人,今日来此,是为了采药的,刚巧在路过前面的溪水处见到了昏迷不醒的你,一时不知该怎样做,所以就把你背来了离这里最近的山洞里了。” “我这样解释,你可以听得懂吗?” 听完面具男的话,于清华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看来,她是落到了山崖下面了,也真是万幸,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问题倒是不大,养养也就好了。 只是不知现在已经是何时了,父皇他们有没有再找自己。哎,这下子,她可真是要让许多人都担心了。 不过,是这个面具男救了自己,按道理,她是该好好谢谢他的。 可是,他刚刚说他叫什么来着? 宋鹤吗? 她怎么听着感觉那么熟悉呢? 可是不应该啊,她又没见过他。 但是真的好熟悉啊,这个名字……宋鹤,她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真是伤脑筋啊,这一坠崖,可是把脑子都给摔迟钝了。 “怎么不说话?实在想要怎么报答我吗?” “呵呵。”宋鹤微微一笑,然后自火堆旁起身。 于清华立马警觉的挪动自己的身躯:“啊,好痛。”触碰到了伤口,于清华又是一声叫唤。 “别担心。”宋鹤已是走了过来,他对着于清华缓缓的蹲下身子,笑了笑,又道:“若是想要害你,那我早就趁你昏迷之时就动手了,何须如此麻烦。” 说罢又扬了扬手中的东西:“看,是草药。” “我只是想帮你上上药罢了,先前你昏迷时我不好挪动你,现下你醒来我才能好好地为你上药。” 原来他是想帮她上药,看来她还真是小心眼了。 微微松了口气,于清华放松了一下身子。 宋鹤见她配合了,便道了一声:“如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姑娘多多见谅。” 于清华微闭上双眼,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允许了。 得到允许,宋鹤只是轻笑了声,然后,他便将自己的眼睛闭上,伸手,去解于清华腰间的束腰带。 感到一双修长的手触上了自己的腰间,于清华觉得有些不适,但是,她也仅是皱了皱眉头,并未多言。 毕竟她不是那般视贞洁如生命的女子,已经死过一次的她,此刻最珍视的,只有性命。她深刻的认识到,只有活着,要有呼吸着,才可以去做她想做的一切,才可以去完成所有她想完成的。 第73章 黑衣人 http://.biquxs.info/

贞洁?呵,那样的东西,对她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 “嘶……”正在想着其他的于清华突然感到腰间一阵冰凉传来,接着,就是一之修长的手指,带着草药附上了她的腰间。 指尖的冰凉透过药草传到了她温热的皮肤上面,令她感到一个冷颤。 这个人,身体还真不是一般的凉啊! 于清华在心里感慨着,接着,她又感受到了指尖在腰间温柔的滑动。 她明明知道他是在为她上药,可是,却还是不整齐的脸颊微微泛热了。 他的动作好轻柔,好似是怕弄疼了她一样,明明只是一个涂抹药的简单动作,却被他做得那样暧昧如丝。 真是,有够讨厌的。于清华在心中冷哼着。 终于,磨人的药终于抹好了。 宋鹤替于清华将衣衫盖好,然后,又伸手拿过她的手臂,为她把袖子掠了上去。 “啊!” 宋鹤的动作令于清华感到一阵疼痛,听到她抑制不住的叫声,宋鹤也是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他的动作明显的变得缓和多了。 冰凉的药草接触到手臂,又是令于清华一个机灵。索性,手臂上的伤不严重,很快就上好药了。 除了腰间和手臂上的两处伤算比较大以外,其他的伤口都很小。 等到把药都上完了之后,于清华终于能够好好的喘口气了。 见到她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宋鹤好笑的摇摇头。 宋鹤又抬脚走到了火堆旁,然后从熊熊燃烧的火焰当中扒拉了几下,最后扒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他笑笑,对着于清华问道:“肚子饿不饿,要吃东西吗?” 要,她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只不过他刚刚一直在为她上药,她没好意思开口罢了。 于是,于清华自然的点点头:“嗯。” 听到答复,宋鹤笑道:“好,稍等片刻。” 接着,就听到几声“咚咚”的声音传来,于清华好奇的转过脸去,然后就看到宋鹤手捧着一个黑布隆冬的不明物体在地上敲着。 瞬间,于清华的额上就滑下几滴汗。 这人,到底在干吗? 不是傻了吧? “你,在干吗?”于清华忍不住的发问。 “呵呵。” “等下你就知道了。”宋鹤不理于清华的好奇,仍是在不停的将那个黑色的物体放在地上“咚咚”的敲着。 他不会是,想把这个黑色的东西敲碎了,然后拿给她吃吧?就在于清华还在胡思乱想之际,却突然听到宋鹤高兴的一笑:“好了,可以吃了。” 接着,宋鹤就拿着东西向于清华走了过来。 “可以吃了。”宋鹤在于清华的身边蹲下,然后将一个不知名的东西递到了她的眼前。 害怕是刚刚那个被敲碎了之后的黑色东西,于清华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然后转过头:“不了,我还是就这么饿着吧……” “为什么,这个很好吃的,你尝尝看就知道了。”宋鹤不死心的追问。 于清华就是不转过头:“好吃你就留着自己吃吧,我不要吃。” 见于清华好似铁了心的要饿肚子,宋鹤只得无奈的叹口气:“哎,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吃,那我就只好自己勉强都吃了。可惜了这么美味的东西啊,有人却是无福消受咯。” 于清华紧紧的闭着双眼,想要装作听不见他说的话。可是,突然之间,她就闻到了一股扑鼻而来的浓郁香气。 这香气仿佛是有什么神奇的力量一般,立马就把于清华肚子里的馋虫给勾了出来。 “什么味道这么香?”于清华好奇的说着,同时已经是控制不住的转过脸来。 抬眼,却见到宋鹤怀抱着一个被荷叶包住的东西,而他正在有条不紊的一点一点刨开那最外面的荷叶。 不一会儿,荷叶褪下,只见一只油光锃亮的大肥鸡就这么出现在于清华的眼前。毫无疑问,刚刚那股浓郁扑鼻的香气就是来自这只肥鸡的身上了。 该死了,他到底是从哪里弄出来的这只鸡。明明刚刚他拿着的是一个黑黑的东西,怎么这一下子,黑东西就变了个样了? 宋鹤看着于清华一副很想吃的模样,微微笑了笑,他伸手从肥鸡的身上拧下一只大腿,然后放到鼻尖嗅了嗅,再放到于清华眼前晃了一晃,声音极尽诱惑地说道:“想吃吗?” 于清华咬紧了嘴唇,一副强忍的模样,虽然不想让他给看扁了,可是,她又不想就为了赌这一口气,就放弃了可以到嘴的美味。那样的事情划不来的。 于是,思虑过后,于清华是狠狠的点了点头,虽然面上的表情很是强硬,可是这却丝毫掩盖不了她想吃的欲望。 “呵呵。”宋鹤清然一笑。 “可是,不能给你吃哦。” 什么?此话一出,于清华立马瞪大了双眼。 你敢! 于清华在心中叫嚷着,只要是这个人敢不让自己吃,那么她定要把他从这里扔出去,然后再一个人独吞那只肥鸡。 “别用这么凶狠的眼神瞪着我嘛,明明刚刚是你自己说过不吃的,而且,看你刚刚的样子,好似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呢,做人怎可出尔反尔呢,这样可是不好的。” 狗屁,刚刚她又不知道他是叫她吃鸡,她还以为他是要把那个黑布隆冬的不明物体拿给她吃呢,那她自然是打死都不肯吃啦。 若是知道是吃这么美味的肥鸡,那她早就点头了。 还有,她就算是出尔反尔又怎么了,她就是喜欢出尔反尔,她就是愿意出尔反尔,他管得着吗,他有权利管吗? 哼! “给我,我要吃。”于清华孤傲的开口,眼神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决。 宋鹤露出来的嘴角微微一扬:“不行,说了不吃就不许吃。出尔反尔也不行,我不允许。” 哎呀,还来劲了? 他不允许算什么,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还能怎么她? 于清华用鼻子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你是要拿这个给我吃,刚刚明明是你先拿着一个黑色的东西来唬弄我的,现在还来怪我,真是不知羞耻。” “哈哈。”听完于清华的话,宋鹤那是一阵朗笑。 于清华被他笑得有些微微发窘,她愣愣的看着他,直道:“你笑什么,我有哪里说得不对吗?” “咳……嗯……” 清了清笑得岔气了的嗓子,宋鹤才道:“明明是姑娘你自己太过孤陋寡闻,怎么能说是在下在糊弄你呢?” 孤陋寡闻?是说她吗? 于清华只觉得脸上微微有些挂不住了,她道:“谁孤陋寡闻了,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孤陋寡闻了?” “呵……” 宋鹤笑了笑:“连闻名天下的叫花鸡都不识得,难道姑娘这不叫孤陋寡闻吗?” 叫花鸡……什么东东? 于清华蹙起眉头,她还真是没听过这个名称。 不过,谁要知道这个干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就算不知道又怎样。 “我的确是没听过,但那又怎么了?” “不,不怎么……只不过,刚刚我要拿给姑娘吃的东西就是这个,叫花鸡。”宋鹤冲着于清华扬了扬手中的叫花鸡。 于清华瞬间就觉得窘迫了。 “不过,这也不怪姑娘,不知道叫花鸡也是属正常。” “这叫花鸡原本就是下九流的人们发明的一种吃食,在他们之间,这样的东西很是常见,可是,若是放在达官显贵之中,知道的人可就是少之又少了。更何况……我观姑娘衣着华丽,做工精良,而且又是在这个时节失足坠崖的,想必,姑娘的身份定是非富即贵吧?” “我……”听到宋鹤这样的话,于清华也觉得有一丝过意不去,她刚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却又被宋鹤不经意的话语给打断了。 “呵呵,这叫花鸡的做法其实很简单的,只要将鸡开膛破肚,清洗干净,再包入一层植物的叶子,然后再在植物叶子的外面裹上一层厚厚的泥巴,这样,埋在火中烧烤,直至烤熟,外面的泥土中的盐分和植被叶子中的清香就会自然地被裹在里面的鸡肉所吸收,根本不需要任何调料,味道就甘美至极。” “先前你所见的那团黑黑的东西正是包裹在这叫花鸡外面的一层泥土,是被火烤焦之后的样子,把那层土给摔掉之后,揭开植物叶子,这里面的鸡肉就是最好的美味了。” 不知不觉中,他已是将叫花鸡的做法都讲解给她听了,看来,先前的确是她误会他了。 “怎么样,有没有想吃的欲望呢?要不要来一点?”说话间,宋鹤已是将那只撕下的鸡腿递到了于清华的面前。 突如其来的示好令于清华微微有些发证:“可是,你刚刚不是说……” “呵,要吃吗?”不理于清华的诧异,宋鹤又是问了一句。 看着宋鹤那张虽是被面具挡住的脸孔,可是却仍是可以感受到他是在笑,于清华也扬起了唇角,然后,她伸手,结果他手中的鸡腿。 将鸡腿放到口中轻轻一咬,满嘴的清香四溢,果真是上好的美味呢。比她每日里吃的那些山珍海味都要好吃上千倍。 对着宋鹤微微一笑:“真的很美味呢。” “呵呵。”宋鹤也笑了。 夜风徐徐的吹着,野外的夜晚更是显得格外孤寂,似乎是有些寒冷,于清华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她将目光投向洞口处,火堆照耀下,宋鹤一袭黑衣,就这么独身的坐在那处。 晚风将他的发丝吹起,在空中飘荡,在这样一个奇特的夜晚中,有这样一个人守在身边,突然就令于清华觉得很是庆幸。 只是不知道,父皇和肖钦他们没有找到她会不会很焦急呢?他们会不会现在还在外面寻找她的身影,还有冬儿,见不到她回去,她是不是很担心呢? 呵……说来也真是好笑,前世里,她好似也是这般要与肖钦一较高下,结果被一头棕熊缠上,最后掉落山涧,昏迷两天一夜之后,她是在肖钦的怀中苏醒的。后来她才知道,为了找到失踪的她,肖钦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休息,就这么一直坚持的找啊找,直到终于在一处无人的山涧里看到了昏迷不醒的她。 没想到,今生,又是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她再次失足,不同的是,两次的心境已是完全变化了,还有,就是,人也变了。 第74章 暗香门 http://.biquxs.info/

就在于清华还沉浸在无尽的回忆之中时,却突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 于清华下意识的侧耳去聆听,只觉得那笛声越发的抑扬顿挫,如泉如玉,袅袅回旋间更是悠悠绕耳不绝。 于清华抬头向洞口望去,只见宋鹤他此刻正双手执起一支笛子,放在唇上,徐徐吹来。 那笛子不同于其他的笛子一样呈翠绿或是润白,而是通身的墨黑色,远远的看过去,就好似那最无暇的墨玉一般,这样与一袭黑的宋鹤放在一起,倒是格外的搭衬。 忽而笛声回转,从先前的宛转悠扬变得如今的低转回旋,一音一律之间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浓郁思绪。 不尽然的,于清华的脑海之中就闪过一个身影,一个总是一袭大红的身影。 那个人,苏画瓷,他也曾这样为她吹奏过一曲,他对她说过:“那个舞,从今以后只跳给我一人看吧。”那样的不经意,那样的不容抗拒。 谜一般的人儿,谜一般的曲子。 呵呵,于清华自嘲的摇摇头,怎么又想到这些了呢。 宋鹤他,与苏画瓷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呐。 不论是从外形还是到内心,他们二人,都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就好似,同时用笛子吹奏乐曲,宋鹤所吹出的就是各式各样的思绪,十分的婉转悦耳。而苏画瓷吹奏出来的,却永远是那样的华丽,简直就像是仙乐一般,令人自然而然的沉醉其中。 是啊,这二人,是不同的两个人啊。 于清华暗笑自己想得太多了,只是听了一首曲子罢了,她怎么就能生出这么多的感慨呢,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啊。 琴声收尾。 于清华总算是将心给收了回来,她回过神来看了看已经收起笛子的宋鹤,笑了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呢,真是悦耳的笛声呢。” 宋鹤听到于清华的话微微一侧身:“是吗?我可是从未吹过曲子给旁人听哦,你是第一个听到我吹曲子的人呢。” 于清华眉眼闪过一丝讶然:“真的?那我还真是荣幸之至呢。不过,你为什么不吹给旁人听呢?就这样吹给自己听,不觉得很孤独吗?” “呵……” 宋鹤抬头望了望洞外璀璨的星空,低喃道:“孤独吗?” “从来都是一个人,身边没有人能听我吹呢……已经习惯了的,怎么会孤独呢。” 貌似不以为意的话语令于清华一个心颤,这个人,到底是如何一个人撑过来的,竟然可以把话说的那样的随意。好似孤独对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一样。 不知不觉中,于清华的眼中慢慢溢上一丝柔和,原本的凌厉也都消去了一半。 “怎么,很同情我吗?” 就在于清华还在为宋鹤流露出那么一丝丝的疼痛之际,却突然听到他一个戏虐地笑过:“刚刚的话都是骗你的,你还真是什么都相信啊,这样可不好,会吃亏的哦!” 是吗? 听了宋鹤的话,于清华却并没有发怒。 只有真正体会过的人才可以判断出真假,她知道,他刚刚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她也知道,他这个人,是典型的口不对心。 无谓的笑笑,于清华看着宋鹤,道:“若真是骗我的,那就好了。” 仿佛是被于清华的笑容震慑到了,宋鹤原本上扬的唇角也慢慢的放了下来,怔忡了半响,他才又恢复过来。 “嗯,都是骗你的。”声音温柔至极。 若是骗她的,真的很好。 于清华不再去看宋鹤一眼,翻了个身,然后说道:“晚了,睡吧。” 宋鹤对着于清华的后背微微一笑:“睡吧。” 夜,似乎已是不那么寒冷了。 清晨,于清华是被刺眼的阳光和啾唧的鸟叫声给惊醒的。 一睁开双眼,入目就是一片白花花的世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这强烈的阳光中找准了视线。望向洞口,已是没了宋鹤那黑色的身影。 走了吗? 于清华边想边挣扎着起身,身上还是有些疼痛,不过,已是不如昨日那般严重了。 踉跄的从干草对上站了起来,于清华缓缓的走到了洞口处,阳光就更加直接地打在了她的身上,那种感觉,很是温暖。 于清华微微的扬起了头,闭上双眼,去感受那柔和温暖的阳光,深深的吸入那清新的空气。 “干吗,想长翅膀飞啊。”突然,一个十分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打破了眼前的这片宁静。 于清华睁开双眼就看到宋鹤轻轻扬起的唇角。 “你,还没走吗?”于清华有些诧异地问道。她以为,他已经离开了;怎么,又回来了? 宋鹤笑道:“还未等到人来接你,我怎么敢放心的离开呢。” 说罢便对于清华扬了扬手中的红色山果:“看,我刚去摘得,很新鲜呢。” 于清华笑了:“好。” 接过宋鹤递来的红色山果,于清华将它放入口中,牙齿一咬下去,顿时果香甜汁都充斥在整个口腔之中。 “怎么样?”宋鹤问道。 微微一点头,于清华看着宋鹤:“很甜。” “呵呵。”宋鹤笑着,又递过来一个竹筒:“山洞前的溪水,我尝过了,很甘甜的。” 于清华接过竹筒,道了声:“谢谢。”便仰头喝了一小口。 果真是很甘甜。 又在山洞之中待了大半天,此时已近午时,可是于清华还是没有等到父皇或是肖钦的身影。 心里有些失望,希望他们可以快些找到她,她也知道,这次因为她大伙儿可能又都一夜未眠。 她也怕肖钦会急昏了头,他对她是真的太过重视了,她一直都是明白的,可是却是无法回应他,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她对他,永远都只能局限在妹妹和哥哥之间的感情中,而不是男女之间的情爱。 “很着急吗?”就在于清华思绪飘飘之际,宋鹤坐了过来。 回他一个笑容,于清华摇了摇头:“没有,不是很着急。” “哦?” “这样吗?” 宋鹤不在意的笑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来聊聊各自。” 于清华将目光投向宋鹤:“聊什么?” 宋鹤微微抬起下颚,略略思考了一下,才转头对于清华说道:“很多啊,比方说,你可以想一下你未来的夫婿长得什么样子,你们会有几个孩子,你可以教他们些什么,亦或是你将来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这个虽然无法自己决定,但是你是可以想的。” 无法决定吗?于清华笑了笑,她的将来,可是必须要自己决定的呢。 “你呢,你会想些什么?未来的妻子长什么样子?或者是你会有几个妻子?”没有回答,于清华则回问了过去。 宋鹤轻轻摇头,笑道:“不用想,我的未来的妻子,我已经知道她长得什么样了,而且,我的妻子只会有一个,不会再有其他了;孩子么,我打算生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不论男女,都要像她,那样才可爱,不能像我,太过惹人了。” 宋鹤的话一出口,就惹得于清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再次以全新的目光打量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看不清相貌的男子,真的觉得,他好厉害啊。 “你,有未婚妻了?”好奇心催使,于清华开口问道。 只见宋鹤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呢……” “那,你是有喜欢的人了?” “呵呵。” 还未开口,就已是先笑出声,再轻轻的点了点头:“嗯,有了。” 原来如此,于清华弄清了原因。怪不得他说他不用想都知道未来妻子的模样呢,原来是有喜欢的人了啊。 还真看不出来呢,这样一个人儿,居然也有了喜欢的人,看他一提到那个女子还未开口就已经未语先笑了,想必是很喜欢吧。 “那女子也是喜欢着你吗?” “不知道呢……” 宋鹤紧紧地注视着于清华:“我也想知道她是不是同样喜欢着我呢。” “你觉得呢?她的想法会是如何?” 于清华被宋鹤灼灼的目光给注视的有些不自在,她“哈”的笑声:“我怎么会知道她的想法呢,你要去问她才可以啊。” 见于清华尴尬的神情,宋鹤微微笑笑:“也是,你又怎会知道她心中所想,我真是该去问她才对。” “呵……呵,是啊,是啊。”于清华附和着干笑两声,显得十分的不轻松。 宋鹤笑笑:“不过问不问也无所谓,不管她是不是一样的喜欢我都没关系……因为,只要我是喜欢她的,这就够了。” “呵,还真是痴情呢……那就祝你们幸福好了。”于清华一脸真挚的看着宋鹤,笑道。 宋鹤也转过脸面对着于清华,然后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大:“嗯,会的。” 不知为何,明明是看不到他的容貌的,可是,为何在他对她说这句话时,她却会感到脸颊在微微发烫呢。 奇怪,真是奇怪…… 赶紧正过身去,于清华不再看向宋鹤。 “那么,你呢?” 宋鹤却突然开口,眼睛也一直盯着她。 “我么……”于清华怔怔开口。 她有什么好说的吗?至少在她看来是没有的,她的未来,只有不断的争斗,不断的阴谋,不断的抢夺。 只有这样,她才可以更好地生存下去。 这一世,她存货的目的,不就是如此吗? “没有。”淡淡的开口,于清华直直说道。 “没有想法,没有想要的。”她想要的,本来就都是属于她的,除此之外,她别无所求。 “是这样吗?” “嗯。” 宋鹤面具下的双眼仿佛是要将于清华看透一般,直直的射向她的眼神,令她感到有一丝透不过气来。 “呵……” 眼神渐渐柔和了下来,宋鹤忽然站起了身。 于清华诧异的望向他:“怎么了?” “找你的人来了呢。”唇角轻扬,宋鹤伸出了修长的手指。 递到于清华面前的,是一块黑色的令牌。见到令牌的第一眼,于清华立马就睁大了双眼。 原来……如此。 竟然是这样,竟然是暗香门。 难怪宋鹤一名如此熟悉。 宋鹤他居然是暗香门的门主。 于清华这才反应过来,为何宋鹤不问自己的身份,为何他带着一张面具,为何他能在此时来到这里,为何他的名字令她感到如此熟悉。 原来,竟是暗香门,暗香门的门主,不就是宋鹤吗。 前世里,她曾多方派人打听过暗香门,也暗中拜托过他们几次任务。 第75章 我没事 http://.biquxs.info/

暗香门,江湖之中,一个最大的神秘组织,专门负责网罗天下秘事,在这里,没有你查不到的人和事,也没有你找不到的东西。 前不久,她刚有想法欲要暗中拉拢暗香门,接过,这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这也太巧了吧? 而且,亲自出马的居然是门主宋鹤。 前世里,她可是花了好多的金子都没能见到宋鹤一面啊。 虽说,她现在也不算是见过他的面了,不过,她却是真真实实的和他相处了一个晚上呢。这真是令人不敢置信。 而且,他现在,是在交给她令牌吗? 她知道,只要是拥有了这个令牌,整个暗香门,她就可以完全的动用了。 “你早就知道一切是吗?”于清华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令牌,反而是仰起头直视着宋鹤。 宋鹤轻声一笑:“嗯。” “那么,你又为何找上我?理由是什么?”对于这一点,于清华很是介意,虽然她本来也有意要找上暗香门,可是,她却是想不通,宋鹤为何会突然自己找上门呢。 “理由么……”宋鹤歪着头,思索了一下。 “就当我是一时兴起吧。”不以为意的笑笑。 “想知道与大商的长公主合作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也许,会很有趣呢。” 宋鹤笑容越发温柔:“难道长公主不这么觉得吗?” “我可是很期待我们的合作呢……长公主不是也希望与我联手吗?怎么,现在又不敢接这个令牌了呢?”宋鹤的手中,令牌正迎着阳光,泛起一层光亮。 “谁说我不敢。”于清华挑起眉眼,伸手接过宋鹤手上的令牌。 “令牌我接了,期望我们合作愉快。” 宋鹤一笑:“好,就住我们合作愉快。” “来找长公主的人都到了哦。” “我该先行一步了。” 说罢,宋鹤就要转身离去。 “谢谢你了。”于清华看着他的背影直直开口,宋鹤的身影微微一僵。 “昨晚的叫花鸡,笛声,还有,令牌……谢谢你了。” “呵……”宋鹤一声轻笑,抬起步伐,一刻不停地走了。 就在宋鹤走了没多会儿,于清华就听到山洞外传来一声焦急的叫唤:“清华,你在吗?我是肖钦。” 于清华无奈的笑笑,肖钦他还是找来了。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于清华缓步走到洞口:“肖钦,我在这里。” 接着,就听到一个十分欣喜的声音:“清华?” 接下来,肖钦的那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于清华的面前。 肖钦仿佛是一夜没有休息,一直都在不停的找寻她,所以,他此刻出现在她面前完全就是十分的狼狈。甚至于清华不相上下。 看到于清华的身影,肖钦顿时是满脸的笑容,他远远地就冲她跑了过来,然后深处有力的双臂将她紧紧的箍在怀中。 “清华,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肖钦的力气很大,于清华根本挣脱不开。 “一整晚找不到你我好担心啊,现在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于清华被肖钦勒得有些难过,根本就连呼吸都很是困难,可是,她也知道,叫肖钦在此刻静下来,完全就是痴人说梦。他整整找了一夜自己,心里边别提有多担心了,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自己,他定然是很激动的。 于清华轻轻的咳嗽一声,才伸手拍了拍肖钦的肩膀:“呃……我没事,你先放开我。” “咳咳……” 听到于清华的咳嗽声,肖钦这才回过神来,他刚刚真的是太激动了,看到于清华没事,他的那种喜悦就由心而生,所以,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她。 现在回过神来,肖钦也是有些尴尬,他赶紧放开了于清华,站在一旁,很是手足无措。 “清华,你没事吗,有没有受伤,昨晚是怎么熬过来的?”肖钦又围过来看看于清华的全身,他怕她受伤,怕她遭受了意外。 于清华有些不知所措的想把自己被肖钦拽住的手臂抽出,可是刚一抽动手臂,就碰到了还未痊愈的伤口,于清华“啊”的一声轻叫,却惹得肖钦皱起了眉头。 “受伤了吗?怎么样了,让我看看。”说话间,肖钦又要拉过于清华的手臂看个仔细,可是于清华却是很快速的将手臂抽了回来。 对着肖钦微微愣住的神情,于清华轻声嗫嚅道:“没事,只是皮肉伤,而且已经上过药了。” 谁知,听了这话,肖钦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是眉头皱的越发的深了:“怎么会没事呢,怎么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你说已经上过药了,是谁帮你上的?” 面对肖钦的问题连连,于清华只觉得自己很是排斥,她不想回答肖钦的这些问题。 “清华?” 看着于清华不吱声,肖钦更是充满了疑惑:“昨晚是不是有人跟你在一起呢?” “我在山林里面找了整整一夜都没有看到你的踪影,后来在一处悬崖边看到了你的小红马,所以猜测你可能出了意外,但是,也是直到今日清晨,才有个神秘的人物送来了一张纸条,他说你在这下面的崖洞里,还说你从崖上坠了下去,摔伤了自己。” “可是这个神秘人物不肯露面,事关你的安危,我不敢怠慢,所以我也只好先赶了过来,然后又留下一人去通知皇上他们。” 肖钦说着眼中染上一丝柔情:“现在看到你在这里,而且还是好好的站在我的面前,你不知道我是真的很开心;虽然不知道那位神秘人是谁,可是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他,谢谢他帮我救起了你。” 听了肖钦的话,于清华不由的心中闪过一丝歉疚。 他是这样将她放在心上,可是她是想远远地逃离他。 这样看来,她还真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呢。 难怪肖钦竟会找到这里,原来却是宋鹤那厮给通风报信的么。 “清华……” “你还好吗?”见到于清华还在发呆,肖钦不禁有些担忧。 “呵,我没事……”于清华对着肖钦笑了笑。 “让你担心了。” “以后不要在这样了……不要在自己一个人行动,不要再做让我担惊受怕的事情……”肖钦的声音听上去有一丝颤抖,于清华知道,他是在强忍着自己的情绪;看来,她此次,真是把他吓个不轻。 “我父皇……还好吧。”不想顺着肖钦的话,于清华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问道。 肖钦点点头:“皇上还好,就是担心了你一夜,一点东西都没用。” “估计要不了多久,援兵们就能赶来了。” 于清华稍稍一放心,这样她就安心多了。 援兵们的速度很快,就在肖钦到后没多久,一群带刀侍卫就赶到了崖洞那里。 应着肖钦的要求,于清华只得和肖钦共乘一骑。 等回到营地之时,已是日落西山了。 肖钦将于清华送到了她的帐篷处,就去复命了,临走时,还叫了太医过来替于清华看看伤势。 见到于清华回来,冬儿是立马从帐篷里冲了出来,她抱住于清华的身子就是一阵哀嚎。 “公主您可回来,呜呜……冬儿都担心死了,总算见到您了,呜呜。” “您到底去哪了,怎么一夜未归……皇上派人去找您了,肖将军也奔波了一夜……冬儿还以为您除了什么事了,呜呜……您怎么可以这样让人为您担心呢……” “咳咳……” 于清华被冬儿抱的险些喘不过气来,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个个见到她就是冲过来抱啊。 “咳……冬儿。” “你先放手……” “让我喘口气再说行不……我快被你勒死了……咳咳。” 于清华用力将八爪鱼一样黏在自己身上的冬儿给拽了下来,她不住的咳嗽:“冬儿,你是想谋杀我吗……咳咳。” 冬儿一见于清华差点被她给勒死,不免有些愧疚,低了低头,她才小声的抽搐道:“对,对不起……冬儿是真的太激动了……看到您没事……” 欣慰的看着一脸愧疚的冬儿,于清华伸出手拍拍她被泪水打湿的脸蛋:“好啦好啦,我没事啦……让你担心了;呵呵,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冬儿随即也是破涕为笑:“就您还有心思开玩笑,都出了这么大的事……” 于清华拍着冬儿的肩膀:“走吧,我们进去再说。” 冬儿点点头:“嗯。” 进到帐篷里,于清华是立马的扑倒在了榻上,软绵绵的床榻暖和的于清华幸福的想哭。回想起昨天晚上睡得那个干草堆,她觉得她此刻就好像是躺在了云朵上面。这真是天壤之别啊。 冬儿看着于清华一副柔和的表情,不由得也被她感染到了,也不知长公主昨夜是怎么熬过来的,一定很辛苦吧。 “公主,喝口清茶润润嗓子。”冬儿说着端过来一杯茶,于清华起身接过茶杯。 抿了一口,顿时茶香四溢。 于清华满足的喟叹一声,真是舒服啊。 不知为何,她却又突然想到清晨,宋鹤递给她的那一竹筒的甘泉。 其实,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好似也没有多辛苦嘛。 想了想,于清华又喝了一口茶,再次满足了,果然,她还是更爱暖暖的绵塌和香香的热茶。 “公主。” 见于清华喝得高兴,冬儿才敢开口问道:“昨日,您到底是去哪了呢?” 于清华放下茶杯,然后抬头看了眼很是忧心的冬儿,笑了笑:“没事,就是不小心失足落下了悬崖。” “啊?坠崖?”冬儿一听立马就着急的凑了上来:“怎么样,您有没有受伤,哪里疼痛?有没有不舒服的?怎么会坠崖呢?” 于清华好笑的看着冬儿一副婆妈的样子,无奈的开口道:“好啦……都跟你说了没事了,怎么还是这幅样子。” “可是,怎么会没事呢,难道就没有受什么伤吗?”冬儿明显的一脸不信任。 于清华不满地扁扁嘴:“怎么听你这口气,倒好像是希望你主子我受伤一样。哎,我真是伤心呐。” “不不,冬儿没有……冬儿也不希望公主受伤……可是,您明明是从那么高的悬崖坠下,怎么会……” 听到冬儿口齿不清的辩白,于清华笑了:“好了好了,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是在为我着想。” “其实,我是遇到了高人了。” 第76章 洗尘宴 http://.biquxs.info/

“是那个高人救了我,而且还给我治了伤。”说着,于清华露出自己的手臂:“你看,这里的淤青都快消了呢。” 冬儿赶紧凑了过来:“我看看。” “伤了好大一处呢。”冬儿满脸的心疼。 “呵呵……这比昨天都算好的了。” 说罢,于清华又指了指腰间:“还有哦,腰上面的伤比这个更大呢。” 看着于清华满脸不以为意的说着自己身上的上,冬儿只觉得心中更加的愧疚,要是她能跟在公主的身边就好了,她是一定不会让她受这么多的伤的。 “公主……”冬儿又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于清华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又要哭了呢,我都说了我没事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哭就不漂亮了。” 就在于清华为冬儿擦泪之际,却突然听到帐篷外面有人报:“长公主,为您诊治的太医来了。” 于清华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说罢又对冬儿道:“别哭了,让外人看去会笑话的。” 冬儿一听太医要来,也是立马拿起袖子擦了脸颊。 于清华见她这样听话,也是满意一笑。 这时,一个提着药箱的老太医走了进来:“微臣给长公主见安,长公主吉祥。” 于清华微微颔首,道:“起来吧。” “谢长公主。” 于清华伸出右手,太医在她的手腕上面垫了一张丝绢,然后开始诊脉。 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太医终于一脸惊奇的给于清华开了药,边写药方,还边是说个不停:“长公主真乃奇者,坠入悬崖,居然受伤如此只轻,而且看样子,伤口也是被做了及时的处理,所以并无大碍。” “长公主殿下可真是受神明庇佑啊。” 冬儿接过太医递来的药方,不禁与于清华对视一眼,于清华回她微微一笑,然后对那太医说道:“多谢太医,您请走好。冬儿,送客。” 太医挂着药箱对于清华低首:“微臣告退了。” 说着就走出了帐篷,边走还边摇头,口中直到:“奇也,奇也。” 于清华在冬儿的服侍下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穿戴整齐后,又吃了些点心,昨晚虽说也没有挨饿,不过经过这一夜的折磨,于清华还是终于体会到了人到落魄之时就会越发的怀念从前的享受,那种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折磨人。 冬儿站在一旁见着自家公主十分满意的用着点心,心里满满的疼惜;她家长公主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啊。好好的一个人被折磨得这个样子,怎能不令她难过。 不过还好,幸好她家公主没事,不然,若是出了一星半点的差错,那她可就再无颜面苟活于世了,毕竟是她私自做主帮她家公主同意回了皇上的射猎邀请的,她家公主本身就没有想去参加。可还是因为她不得不去了。 所以说,若是她家长公主真的出了什么事,就算别人不怪罪她,那她自己也是再无颜面活在这个世上的,必是要一死以谢公主的。 眼下呢,不幸中的万幸,她家公主终于是平安回来了,虽是受了伤,可至少人还是好样的。要知道,昨晚为了公主,她可是一夜未眠啊。 于清华用罢点心,拿起桌上面的丝绢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她才抬起头看着一脸心绪不宁的冬儿,有点无奈的摇摇头,直道:“冬儿,冬儿?” 冬儿仍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没有听到于清华在叫她。 于清华随手将丝绢放下,又唤道:“冬儿?” “嗯……啊?”冬儿猛然回过神,才发觉是于清华在唤她,随即就是走上前去:“怎么了公主?” “呵……”于清华笑了笑:“你的小脑袋瓜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换你好些遍也没听到。” 冬儿脸上露出一丝羞涩,才道:“人家哪有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只不过是看公主您吃点心的样子,又想起您昨夜一人在外不曾好好用膳,好好入寝,以至于让冬儿觉得有些难过罢了。” “傻丫头。” 于清华嗔笑:“你哪来这么多感慨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冬儿猛地点点头:“是啊是啊,幸好您还是好好地回来了,如若不然的话……” 于清华头一歪:“如若不然便怎样?” “如若不然……如若不然,那冬儿就没脸再继续活在这个世上了。”说罢,冬儿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仿佛是又联想到了什么让她觉得愧疚的事。 于清华眉目柔和地看着冬儿,终是轻然一笑:“你啊……” 于清华执起冬儿的手,顿了顿,方道:“从今往后,可不许你再说这些败兴的话了,若是在被我听到,定要让你好瞧,知道了吗?” 冬儿只觉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看着于清华又是猛地一顿点头:“嗯,只要公主好好的,那冬儿也必是好好地。” 听了冬儿的话,于清华也不再说些什么了,只是面上仍有一丝难以诉说的意味,却是不能开口了。 就在主仆二人还在互相对望之际,就听得帐外一声奸细:“长公主可在?” 于清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冬儿见势便接口道:“公主在呢,请问公公有何事?” 外面的人听了这话又道:“奴才是皇上身边的小安子,此次来此是奉了皇上的命,既然长公主在此,那奴才可否进去回话?” 冬儿把头转向了于清华,见她同意的点过头,她才开口:“既如此,那安公公就进来回话吧。” 冬儿的话音一落,就听得帐外一声:“谢长公主,奴才进来了。”接着,就有一个身穿青色太监服的太监弯身走进了帐中。 那太监一进去帐中就跪倒在地,口中道:“奴才小安子给长公主殿下问安。” 于清华微微一颔首:“起来回话吧。” “是,奴才遵命。”小安子起了身,然后又弯腰退到一旁。 于清华才道:“公公说是奉了父皇的命来到此处,不知父皇是要本宫作何?” 小安子一俯首:“回长公主的话,皇上说了,您昨日遇险,今日幸得获救,此乃喜事一桩,所以,皇上准备为您办一场洗尘宴,以庆的您的平安归来,皇上让您在此好好的休息一番,今晚务必要出席洗尘宴。” 洗尘宴? 于清华眼神不自觉地染上一丝异样,但是却很快的恢复如常,然后她才对小安子笑道:“知道了,公公就回去禀告父皇,本宫今夜会准时到场的。” 小安子回道:“如此,那奴才就告退了。” 于清华一笑,对着冬儿一个眼神,冬儿会意,对于清华微微一点头,这才从腰间摸出银两袋,然后走向小安子,递给他一锭银子,看着小安子一脸的喜色,冬儿笑了笑:“安公公可以回去回话了,晚了,可别再让皇上等急了。” 小安子麻利的收起了银子,才一拱手:“如此,那就谢过长公主了,奴才告退。” 于清华微微颔首,便见这小安子退出了帐子。 小安子一走,冬儿立马是拉下了脸来,她道:“公主,您这副身子,皇上还要您去参加晚宴呢,这可怎么是好。” 于清华则是微微一笑,并没有理会冬儿。 冬儿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也不知这皇上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应该多让公主您好好休息才是啊,怎么能不顾您的身子就要您去参加晚宴呢?虽说这洗尘宴的本意是为公主好,可那也不能因为这样就非得让您过去吧,这不是明摆的不让您好过吗。” 听着冬儿的絮叨,于清华终是一抬眼:“你今日怎么这般呱噪了?” “我……”冬儿有些委屈的看着于清华,她这不是在替她着急吗,还要指责她,真是的。 看着冬儿一副委屈巴拉的模样,于清华显得有些无奈。 “冬儿。” 听见于清华在唤她,冬儿马上一抬头:“嗯?怎么了?” 于清华面上淡淡:“你觉得,父皇会不顾及我的身子吗?” 冬儿微张着小口,不知如何答话。 “呵……” 于清华嗤笑:“她这是不想让我好过呢。” “原本我出了这样的事,最该高兴的可不就是她吗……如今,见我平安归来,她这心里自然是不舒畅的,若是不再做点什么事情来缓和一下,那她可真是要被憋死了呢。” “公主?”冬儿诧异。 “您在说谁?这个她……是谁?” 于清华微微侧起下巴,眉眼轻微眯起,她的声音上扬,却道:“谁……” “呵呵……自然是见不得本宫好的人。” 这样的人,还能有谁呢? 果然,这还没歇停几天,是又要闹腾了吗?这次,竟然还敢利用她的父皇?是想利用父皇对她的关心来达到目的吗? 于清华冷哼一声:玉妃,你这个把戏,玩的也太露骨了吧。 “啊?难道是……”冬儿后知后觉的惊讶出声。 于清华则是不动声色。 “这……她们也太过分了。”冬儿圆圆的小脸被憋得通红,她紧紧握着小拳头,怒道:“本来此次秋猎,皇上就是不打算带着她们的,若不是皇后娘娘突然身体抱恙……哼,又哪里轮的到她们。” “冬儿早就知道她们没对咱们安什么好心,先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公主坐下那些事情,幸得公主机敏,没有让她们得逞,如若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会怎样呢……可是她们居然还不安分,真是气死人了。” 冬儿的话一字不露的传入于清华的耳中,然而她也只是眉眼一弯,继而看向冬儿,曼声道:“怎么,你还是觉得所有人都是好人吗?” 说罢又是一阵自嘲:“也是啊,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下,那些被美丽的表皮所包裹住的丑陋,究竟又有几人能够看得通透呢?” 听了于清华的话,冬儿显得有些难过,她扁了扁嘴,上前:“公主……要不要冬儿去跟皇上说声,就说您身体不适,不宜出席今晚的夜宴。皇上若是听了这个,定然也是不会让您在前去的。” “不去?” 于清华双眼闪过一丝皎洁:“去啊,为什么不去。” 嘴角轻扬:“我倒还想去看看,今晚,她会对我出什么样的招呢,若是错过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见着于清华这样,冬儿则是更忧心了:“公主。” 第77章 篝火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站起了身子,在宽大的衣袖下面,她的手指紧紧地攥在了一起:玉妃,此次母妃的事情,定然也是跟你逃脱不了关系吧;为了要使我掉入你设下的埋伏,你肯定,也是在父皇身上发了不少的功夫吧;为了今晚,父皇可能还不知道他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沦为了别人的棋子…… 这可真是搞笑呢,心肠狠毒如斯,竟事业有这般急不可待的时候……洗尘宴吗?也好,那就去吧,去看看,你到底还能耍些什么花样。不管你做些什么,我都是不会畏惧的。 在心中狠狠的下了决定,于清华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厉让她此刻看上去格外的不同,看来,那个女人,真是忍不住了。 也许,她们之间,一场大的战争就快要来临了。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恐怕,那个女人的想法也与她一样吧;只是不知,最后的结果到底是谁胜谁亡呢? 她,期待着。 深秋的夜晚,总是格外的寒冷,但是,这却并不能妨碍人们澎湃的激情。就好像此刻:一片宽广的林场之中,传来声乐嬉笑之声,走近一看,却是扎在那里的十几只华丽异常的帐篷,在帐篷的最前方,正是一堆盛大的篝火在冉冉中烧,十几名身姿婀娜,穿着艳丽的妙龄女子在临火起舞,她们大都腰肢柔软,舞段妖媚,妖娆的眼神随着舞姿轻飘而起,勾的在场众位大臣侍卫们的心绪都随着飘远;篝火堆的旁边,正是按照身份排成的座位,大家都围着篝火,说说笑笑,顺便再欣赏一下眼前诱人的舞姿。 这时,有数十名身穿华美衣裙的侍女们正端着各式各样的美酒佳肴往篝火旁的贵人处走去。 嘻嘻哈哈的笑闹之声,在空旷的野地之中传得很远。 于清华到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番情景:皇上于重玄坐在最高处,手持酒杯,眼含笑意的望着下面的舞女们;他的身旁是一脸精致妆容的玉妃,此刻,她正依附在他的怀中,巧笑嫣然。不时地,还会将自己的朱唇贴在于重玄的耳边与他耳语厮磨一番。 下分两座,一座是文官大臣,一座是武士将才。 只见各位们都是满面的春光,捋着胡须哈哈大笑抑或是三两成群把酒言欢;肖钦就坐在武将的第一位,此刻的他并没有与众人一同嬉笑,而是一个人坐在那处,端着酒杯,时而喝上一些,却看不清面容。 再往下看,就是一些穿着打扮的十分雍容华贵的贵妇贵女们了。她们此刻正是坐在最下方,两两成坐,互相笑谈,看到眼前此景,于清华不由得露出一丝嗤笑。 冬儿陪在她的身旁,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她见她家公主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并未有走向前去的意愿,不免有些疑惑。 “公主?” 于清华微微侧过头,看着冬儿。 “我们不要过去么?” 过去,怎么不过去呢。 于清华笑了笑:“嗯,是该过去了。” “走吧,冬儿,父皇他们……一定等急了呢。”轻扬起唇角,于清华抬起脚就往前面的热闹之地走了过去,冬儿见装也赶紧跟了上去。 只听得一声尖细的传唤:“长公主到。” 于清华一袭雪白霓裳,仅用一根玉簪高挽起的乌发飘然而落,她超凡脱俗的面容不加一丝脂粉,就这么美好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臣等见过长公主,恭贺长公主平安脱险。” “臣女们见过长公主,恭贺长公主平安脱险,体态康安。” 顷刻间,原本在坐的各位大臣将士以及下坐的的众位贵女命妇们都起身下跪,对着于清华见礼。 于清华在心中闪过一丝不屑,但是,她的面上却仍是保持着淡淡的笑意,于是她缓缓开口,柔和的声音传了出来:“谢过各位卿家了,大家都不必拘礼,该如何还是如何,都回位吧。” “谢长公主。” 一声落,所有人都是哗啦啦的起身,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继续喝酒吃菜,谈笑风生。 于清华笑了笑,然后稳着步伐走到了她的父皇于重玄的座下,弯身跪下:“臣女清华给父皇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于清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令于重玄一阵心安,他赶紧出声说道:“我儿快起,快到朕的身边让朕看看。” 于清华一俯首:“臣女遵命。” 接着,于清华就缓缓的站起了身,然后一步步的走到了于重玄的身边。 “父皇。”于清华唤了一声。 于重玄从座上起身,然后握住于清华的手,对着她打量了一番,直到确定她的身上没有严重的伤,才放下心来。 于重玄顿感欣慰:“还好没有出什么事,不然父皇可是要愧疚死的,这可真是上天庇佑啊。” 于清华面上一柔和:“清华让父皇忧心了,真是清华的罪过,还请父皇责罚。” 于重玄呵呵一笑:“你这孩子说的哪里话,能平平安安回来就好,父皇又怎会怪你呢。” 于清华还没来得及回上一句,就听得一旁传来一阵娇笑,于清华抬首望了过去,正是玉妃那俏丽的容颜。 只听玉妃说道:“哎呀皇上,长公主能平安归来是最好,看把您给高兴地,尽顾着说些体己话了,您别忘了眼下长公主的身子还虚着呢,您怎么还让她在这里站着呢,想来,长公主此刻是最受不得累的吧。” 玉妃的话音刚落,于重玄就马上一拍脑袋,说道:“瞧父皇这记性,你现在身子不好,父皇还让你陪着父皇在这里一起站着。” “快点去位子上面坐下吧,别再累着了。” 于清华看着于重玄,才点了点头:“嗯,清华知道了,多谢父皇的关心。” 于重玄轻轻颔首:“好了,快点过去坐下吧,今夜的篝火宴会,可是特意为你举行的,好好享受吧。” “谢父皇。”于清华笑了笑,又将目光投向于重玄一旁的玉妃,见她此刻正一脸慈爱的望着自己,不免心下一尘冷哼,倒是挺会装的。 知道她身子虚,受不得累,那怎么还会提议让她参加什么篝火宴会?真是虚假的很。 于清华面上笑容越发灿烂,对着玉妃,她温和的开口:“清华多谢玉妃娘娘的关心了。” 玉妃也回了于清华一个笑:“哪里,本宫身为长公主的母妃怎么也该尽些心呐,长公主真是客气了,反倒是显得与本宫有些生疏了呢。” 听过玉妃的话,于重玄也是微微一皱眉头,他侧眼看了看玉妃,又看了看于清华,心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却并未多言。 于清华则是双眼精光一闪,随即恢复如常:“呵呵,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清华作为子女,能的娘娘的关心自是应该感恩戴德的,又岂能不知道一声谢呢。怎么会如娘娘所说的生疏了呢。” 于清华的话刚一落,玉妃的面色就稍稍一僵,但也是很快的平复回来,她微微一笑,精致的面容越发的艳丽:“知道长公主的孝心,本宫甚是欣慰呢。今晚的篝火宴会可是你父皇特意为你举办的呢,本宫也希望长公主可以好好地放松一下。” “呵。”于清华一笑:“那是自然,清华自会好好放松,也希望娘娘能够玩的愉快啊。” 说完这话,于清华就稍稍一俯首:“父皇,娘娘,清华告退了。” 于重玄随即一点头:“嗯,去吧。” 于清华刚一走,于重玄就马上露出不悦的表情来,他看着身旁的玉妃,冷冷开口:“怎的在清华面前那样说话,你要记住你的身份,虽不是她的亲生母后,可是,却也是身为她的母妃,如你刚才那般话中含义,竟是把她当做外人来排斥了?” 听得出于重玄话语中的不悦,玉妃心头闪过一丝惶恐,她赶紧附上了他的肩膀,只道:“皇上可是错怪臣妾了,臣妾刚才所言并没有要排斥长公主的意思,只不过是觉得长公主对臣妾过于客气了,显得有些生疏;臣妾身为她的母妃,自然也是想和她亲如亲生母女的,可是刚刚您也看到了,长公主她……她对臣妾并非如此、这也怪臣妾无能,没有做好一个长辈,所以才会让长公主对臣妾这般的彬彬有礼,真是令人难过。” 听完玉妃的话,于重玄再回想刚刚于清华的态度,好似确实是如她所说的那样。 于重玄再回过神看向身边楚楚惹人怜爱的玉妃,不禁也是一阵心软:她毕竟也是尽了心的,又不是真正的亲母女,怎能要求她太多呢。 这样一想,于重玄也是面上一柔,他看着玉妃嘴角一扬:“你呀……清华那孩子确实不好亲近,就连身为她父皇的我也总是与她隔着一丝距离。” “好啦好啦,刚刚是朕太过严厉了,朕怎么舍得真正的苛责你的,毕竟有不是全是你的过错,你也是尽了心了。” 说罢,于重玄温热的大手就附上了玉妃妖娆的腰间。在她那紧致毫无一丝赘肉的细腰之上轻轻捏了捏。 玉妃则是换上一脸的温柔,轻轻叫了一声:“皇上。”然后瞬间的满脸动容。接着玉妃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就攀上了于重玄宽厚温热的胸膛,她的小手在他的胸前摸索,很快的就将于重玄的热火点燃了起来。 于重玄一个别样的笑意,就这么顺着玉妃低下的衣领,摸了进去。 玉妃娇喘起来,座下一片春光。 上座发生的一切都被高大的酒桌给挡住了,底下的人们没有一人发觉不对,大家都仍是自顾自的谈笑风生,饮酒纵乐。 只有于清华,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上座的二人,看到玉妃面上虽然仍是强制维持着温婉的笑容,可是双颊却是早已泛红。 于清华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戏谑的扬起唇角。 既然要装,那就要来看看到底是谁装的更像好了。于清华在心中如是想着。 “姐姐,你的身子可好些了?”突然,一个俏生生的女声传来,打破了于清华的思绪。 于清华诧异的一抬手,就看见以于清悠为首的几名贵女正往她的座位走来。而于清悠则是满脸真诚的笑容,就这么看着于清华,毫无遮掩。 于清华立即满面的柔和: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78章 你能有什么好心 http://.biquxs.info/

“昨日妹妹听说姐姐出了事情,妹妹这心里就一直在担忧不已呢,幸好姐姐现在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不然妹妹可要难过死了。”于清悠一开口,就是满嘴的姐妹情谊,然后她伸出手拉住于清华,面上表现得忧心忡忡,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于清华面上仍是不变,只是笑道:“让妹妹担忧了,呵呵。” “姐姐……”于清悠一声叫唤,好似眉眼都瞬间柔了去。 “也亏得姐姐这时还能笑得出来,你不知道,先前你一出事,父皇都快着急死了,还有母妃也是,她还一直催问我姐姐你归来没有,就更别说肖将军他……”于清悠说的一番话甚是难过的样子,接着又道:“肖将军真是对姐姐极好的,姐姐只要有一点不适,肖将军就如同那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知所措呢。” 说罢,于清悠又换上一张笑脸:“不管怎么说,姐姐可以平安归来,也是肖将军的功劳……姐姐你可要好好地待肖将军啊。” 于清华眼神一扬笑的十分怪异,她和肖钦之间要怎样,管她于清悠什么事,她要怎么对肖钦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还真是会没话找话啊。 于清华暗暗嗤笑,却没有表露于面,而是淡淡说道:“本宫会好好谢谢肖将军的,多谢妹妹提醒。” 于清悠见于清华这样也自知没趣,只得讪讪地陪笑两声:“如此便好。” 一时之间,竟然冷场了下来。 这时,跟随在于清悠身旁的几名贵女及时的凑了上来。 “长公主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呢,遇到那样的事情也可以平安归来,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一个相貌甜美,身材娇小的女子笑着开口。 于清华向那女子扫去一眼,却是个不认识的,想来又是于清悠身边的跟班吧。 “呵呵,那是自然,姐姐贵为大商长公主,自然是有上天庇佑的,怎会有事呢。”还不等于清华开口,于清悠就接过话来。 那身材娇小的女子笑笑:“是啊,长公主就是个有福的,我等可都是无法比拟的呢。” 于清华则是轻轻一笑:“呵,哪里,本宫也只不过是比别人运气好些罢了,若是在换个地点换个情境,可能就不尽如此了。” “姐姐何须如此言语,您必定是会福寿延绵的。”于清悠好似是真的在为她担忧,这般一直沉浸在扮演一个好妹妹的角色之中无法抽身。令于清华一阵好笑。 “好些时日不见长公主,长公主真是越发的卓越动人了呢,甚至比那今晚的月亮还要更加的明亮。”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上前,对于清华吹捧着。 于清华温婉一笑,看向说话的女子:“江小姐的嘴巴可真甜呐,本宫蒲柳之姿怎能比的过天上的仙月,江小姐还是太过夸赞了。” 说话之人就是那户部侍郎的嫡女江采心,此人从来都是最爱攀附地位比她高的人,因此,就更别说是在所有贵女之中地位最高的长公主于清华了。 江采心听了于清华的话倒也没有尴尬,反而是越发笑容明亮:“长公主真是太过自谦了,采心笨嘴拙腮的,自是无法形容出长公主的风华万千,但是,采心所言却是句句发自肺腑,没有半点虚夸的。” 于清华淡然一笑:“江小姐谬赞了。”却是再没有多言。 江采心这才感到一丝尴尬的意味,只不过她却也是在纳闷,自己刚刚明明是在夸赞长公主,怎么没有让她觉得高兴,反倒是惹得她厌烦了呢。这一点还真是奇怪,这一招,逢人就夸的招数,她可是百试不爽的,以前在用来与那些贵女小姐们相处的时候也没有出过差错啊,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偏偏长公主就不待见呢? 可她哪里知道,她这样过于殷勤的奉承,在于清华看来是最虚伪不过的表现了。如此之人,与那等小人又有何区别。又怎能的她的待见呢? “采月见过长公主……不知长公主可还记得臣女了。”这时,一个诺诺怯怯的声音传了过来,打破了之前的僵局。 连于清华在内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说话之人的身上。只听得江采心一声“嗤。” 于清华不由的弯弯眉眼,却是那个江采心的长姐,同为户部侍郎的之女的江采月。 这个江采月,好似一直是这般怯怯的模样呢。 于清华饶有兴趣的看着江采月,只道:“本宫记得呢。” “江家的大小姐,江采月。” “是否?” 于清华的话音一落,就见江采月一脸羞涩地笑意,她看看点头,柔柔的说道:“多谢长公主还记得小女,小女真是倍感荣幸呢。”说罢,又是一个怯弱的低首。 于清华笑笑,不以为意。 “本宫的记性向来都是不错的,更何况是江大小姐这样的美人儿。”于清华的调侃令江采月的羞怯更胜了一番,她脸色红红的,更不敢直视于清华,只是小声的答道:“长公主真是太过抬举采月了……采月哪有您说的那样好……倒是长公主,真是美人儿呢,采月此等的,真是望尘莫及呢……” “呵呵,江大小姐不必如此过谦,本宫也是无意夸赞别人的,刚刚所言都乃实言,江大小姐应该自信才是。” “那、采月就谢过长公主……”依旧是娇羞的面容,怯怯的话语,此番的表现,倒是令于清华对这个江采月产生了一丝兴趣,若她没有猜错,那这个江采月的真实面目就必定不会是如她现在所看到的这幅模样。 她才不会相信,一个地位低下的庶女,而且她的上头还有江采心那么一个跋扈的嫡女压着她。就凭江采心讨厌她的程度来看,若是她没有一点手段,是断不可能在她的眼皮底下生存那么久的,更别说,她竟还可以有办法让自己跟随在江采心的身边,陪她出席每一个重大的宴会。 此等人,不是太单纯,就是心机太重。 自然,于清华是更倾向于后一种。因为若真是那样,那这个江采月可就对她有用了。 这边,于清华还在思虑着。而那边的江采心差点没气爆了。 江采心用可以杀死人的眼神狠狠地盯着江采月,没想到今晚居然让她先出了风头。该死的,这个贱人,她怎么就想着把她带出来了。 还记得在府里的时候,听说要陪同皇上一同参加秋猎,父亲自然就叫了她陪同。那时,是没有江采月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什么事的。 而且,就连父亲也是不待见她。可是,她又总是一副那样的唯唯诺诺的,然后跑到自己跟前求自己带上她,口口声声说着不会给她添麻烦,只想出去见识一番。她见她这样,心就一软,还想着把她带出来或许可以更加的衬托出自己的高贵,也好让她认识到自己的身份,所以,她二话没说就央着父亲把她带出来了。 可是没想到,今日,居然让她给抢了风头。这个贱人。 江采心恨得牙痒痒,江采月这个贱人总是一副胆怯的样子,居然也能得到长公主的夸奖。更可气的是,长公主对她左一声“江大小姐”又一声“江大小姐”的称呼,她竟然也能安心接受。她以为她是谁啊,不过是一个贱婢生的庶女,还以为自己真是江家的大小姐呢。 江家的小姐除了她江采心就没有旁人了。而且,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带她出来的,又是谁每次一有宴会都会想着把她带出去的。 真是一个贱人。 江采心越想越不平,凭什么她跟长公主说话就得遭受冷眼,那贱婢生的江采月就能得到夸奖?也不知道这长公主心里都在想些什么,真是气死人了。 看来,她待会儿可得好好给那江采月一个教训。得让她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下次她也得注意,不能再带她出来了,省得她老抢自己的风头。 嗯,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的江采心更是恶狠狠的瞪了江采月一眼,然后就把头转向一边。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过头的一瞬间,江采月那原本怯弱的神情微微变动,嘴角轻微上扬,变换成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然而,这一切却都看在于清华的眼中。 于清华清然一笑,果然,她没看错人。 “对了,好似是许久不见安芸郡主了呢,自从上次花神祭一病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也不知到底是染上什么怪病了。”这时,不知是谁突然提起了安芸,令大家都是一静。 于清华抬首就望见于清悠的面色一僵,显得有些不平静。 笑了笑,于清华就转过了头去。 “这事……应该问孙家小姐吧。”又是一个女子接过话来。然后众人就都将目光放在了最后面一直默默的没有出声的孙雪萍身上。 “确实,孙家小姐一向与安芸郡主交好,自然对于郡主的事情,也是应该了如指掌才对。” “孙小姐且来说说郡主的病情到底如何了,又是得的什么病,怎会如此长的时间没有出来露面,难不成是不能出来见人?” 于清华抱着一副戏谑的神情着看向众人,再看那个平日里话语最多的孙雪萍,此刻却是被问得无法开口了。有趣,真是有趣。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出口就是咄咄逼人,可把那孙雪萍给逼的难受极了。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不过就是因为平日里跟安芸郡主走得近了些罢了,哪里知道,只要这安芸郡主一出事情,大家就都来找她发问啊,上次也是,差点没把她逼哭了。这下怎么还来? “我……”孙雪萍张张嘴,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看着众人那灼灼的目光,似是要把自己灼热了一样,心中的紧张就更甚了。 “孙小姐怎的不开口?是怕我们会把话给传出去吗?这个你放心,我们只是想知道安芸郡主的情况,毕竟都是处的好的姐妹,关心一下还是要的,又不是想打什么坏主意,你只管放心告诉我们就好了,我们不会害你的。” 第79章 哭闹会被惩罚的 http://.biquxs.info/

“我……可是,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孙雪萍懊恼,她倒是也想说,可是她又能说些什么呢?自从上次花神祭过后,她就再没见过郡主,虽说后来也是三番五次的去登门拜访,可惜却都被拒之门外,只知道郡主现在病情不稳,不宜见客。但具体是得了什么病,她也是不知道了。 可是,今天众人都这样盯着她,好似她一定知道是什么一样,她又怎么能什么都不说,但关键是,就算想说,她又能说什么?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大家怎么就不信她呢。 “怎么可能的,若是连平日里跟安芸郡主出的最好的孙小姐都不知道的话,那还有谁能知道呢。”众女对孙雪萍的回答显然的不信任。 “你莫不是在诓我们吧?”一女带着怀疑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孙雪萍,似是要把她看透了去。 孙雪萍是有苦不能言,她懊恼的看着众人,心中甚是焦急,她是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到底为什么大家都不信任她啊。 “我没有骗你们……我说的都是真的。” “郡主生病后,我也曾多次去到王府想要去看她,可惜王妃总是不让我见郡主,说是郡主的病情不稳,不宜见客。” 安芸说话间,神色已是显得有些着急了。 “我也想知道郡主的情况啊,可是,就是什么都打听不到啊。” “我又怎会以这事来诓骗你们,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似是很想证明自己说的话的真实性,安芸甚至举起了右手,只道:“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发誓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没有骗你们。” 众人一见她这样,也都面面相觑,最后,都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这时于清悠则开口道:“好啦,不过就是一件小事,你们何必闹得如此,还需用发誓来证明自己,真是……对于安芸郡主的事情,既然大家都不知情,那也便就这样吧,暂时不要再提了,省的又惹得大家都不愉快,何须如此。” 于清悠话一出口,众女也就都闭口不提了。 江采心则见机附和于清悠:“四公主所言甚是,我等自会闭口不谈。” 于清悠点头:“嗯,如此便好。” 可是于清华却在注意她的神情,那隐约含带着的不自在正在昭示着她的内心此刻是不平静的。 于清华冷笑,看来,于清悠也是知道自己可能做下了什么出格的事了,安芸那里,想必是已然把她刻在心间上了吧,想来,也要不了多久了,于清悠,就得为她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过,安芸那里倒还是后话,现在眼前她所要面对的则是另一件事。 于清华眉眼上挑,笑容加深,她看着于清悠的腰间挂着的是一枚白玉雕刻的玉佩。 于清华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探向于清悠的腰间,抚上那枚玉佩,这个动作令于清悠一个惊讶,她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于清华:“姐姐,你……” “呵呵。”于清华轻笑出声:“妹妹的这枚玉佩可真是好看呐。” 一听于清华这话,于清悠则是吁出了一口气,还以为她有什么事情呢,原来只是看上了她的玉佩吗?随即便道:“不过一个小玩意,姐姐若是喜欢,妹妹可以送给姐姐。”说着,于清悠就要动手去解那玉佩。 而于清华则是突然地松手,面色恢复平常:“不必了,本宫也只不过是稍稍欣赏一下罢了,这抢人所爱之事,更是做不来的。” 于清悠心下诧异:“这又何妨,都是自家姐妹,而且,这玉佩,并非是我心爱之物,姐姐若是喜欢,妹妹又岂有独占之理?姐姐无需太过多言,妹妹赠与姐姐就是。” “不必了。” “妹妹好意本宫心领了,不过一枚玉佩,若是我想要又怎会没有,刚刚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却不想妹妹如此心善,这样就非要送与本宫,倒是令本宫觉得非常的不好意思呢。” 说罢,于清华就看着于清悠,又是开口,语气平淡:“不知手中可否有红玉做的饰物呢?” 于清悠正在纳闷呢,明明是于清华自己说喜欢她的玉佩的,可是等她开口说要送给她时,她却又不要了,还满口的大道理。 若不是母妃吩咐要好好讨好她,她才不愿意对她这般笑脸相迎呢。她肯把玉佩送给她就不错了,还敢不知趣。 可是,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红玉了呢? 于清悠面上有些不好看,这红玉,还真是她的一个心病。 谁不知道这红玉乃是玉中极品,再好的白玉翠玉,就是再温润无暇,也不及的一枚红玉来的珍贵。要知道,红玉在这整个大商,都找不到多少拥有的人。这若是能拥有一块,那该有多好啊。 可惜,偏偏她就是想要都得不到。 以前,父皇手中是有一块未经雕成的红玉的,那时她见了就非常的喜欢,所以就央着父皇求了好久,想让他把红玉割下一小块给她。可惜,父皇始终还是没有开口答应她。 记得,那时她是气了三天都没有吃过饭,也没有喝水,后来母妃还叫来了御医。父皇就骂她居心不安,是个有心机的女子。 那时她才多大啊,不过十一二岁,怎么就能用心机二字来形容她呢?所以,打那以后,她也就学聪明了,不过一枚红玉,不要就不要,她又不会少些什么,何苦要为此与父皇闹僵呢。 可是,居然有一天,父皇居然当着她的面把那块红玉整个都赐给了于清华。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她是皇后所出的嫡女?难道就是因为她是大商的长公主? 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凭什么她只是想要一小块父皇都不允许,而换成于清华就是整块的赐给了呢?到底是凭什么? 这让她如何能甘心?如何能不记恨?如何能不妒忌呢? 父皇偏心如此,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虽然后来,于清华并没有把那块红玉据为己有,而是吩咐工匠把它打磨成了一副红耳坠,在皇后的生辰之上赠与了她。 可是,这件事情却一直困扰她到至今。她一直没能从哪个阴影当中走出来。她不甘,她不平,她想不通,更想不透。 对于于清华今日再次提及红玉的事情,于清悠的想法是有些讽刺的,她以为是于清华要找茬故意羞辱自己。她不想会是别的什么原因。 红玉……这是她与她之间的的禁忌。 尽管这个禁忌只有她于清悠一人知晓,尽管只有她一人在乎…… 于清华紧紧注视着于清悠的面容,没有放过她面上闪现的任何一个情绪。她想从中找到一丝惶恐亦或是不安。 前不久她被人下药迷昏,以至于贴身佩戴的红玉佩无故消失的事情至今还令她记忆犹新。她知道,必定是有什么人想要那她的东西去做什么事情,而且,极有可能就是对她不利的事情,而她首先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于清悠,她怀疑她是有理由的。 因为于清悠曾三番两次想要至她于死地,却最终都未成功,而且,她还多次因她而被父皇迁怒,甚至被罚幽禁思过;试想如此来看,于清悠该有多么记恨她了。 而且,冬儿也说了,那日来唤她过去找她回去的可不就是于清悠身边的贴身侍女云兰吗。更何况,一开始她也是被于清悠请过去的,到了那里却又没有看到于清悠的身影。这些不正是说明了那一切都是于清悠耍的小计谋吗?她的目的不过就是想要把她的玉佩拿走,然后在见机行事。 再加上,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于清悠一直都是深深喜欢着乔储良,而乔储良现在却因为她对她完全不理睬。 所以,于清华最有理由怀疑的人就是于清悠了。 是以,她才会无故提起玉佩的事情,接着又问她红玉的事情。因为她知道,若真是于清悠做的事情,那么从她的面上就必定可以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可惜,于清华此次是失算了。 因为她并未如期许的那样从于清悠的面上看到些什么,反倒是看到她莫名神情和一丝介意。 似乎红玉一词戳到了她的伤处,令她不想提及,但是,却绝对不是那种如于清华想象的那样,她会不安,会焦虑,或是一闪而过的心虚。 这些,她都没有在于清悠的脸上看到。 “姐姐……” 于清悠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令于清华微微一回神。 “姐姐说笑了呢,红玉那样的高贵物品,妹妹又怎会拥有呢。”于清悠说着,没见闪过一丝不甘。 于清华稍稍一愣,很快就回过神来,她笑道:“呵呵,确实,红玉这样珍贵。” “倒是我多此一问了呢。” 难道,真的不是她做的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于清华慢慢将目光从于清悠的身上移开,若真的不是于清悠所做,那么,她就该重新好好思虑一番了。这个人,到底是谁,又会有什么目的呢? 可能结果会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冬儿,你确定是这里吗?”漆黑的夜晚,幽暗的林子中,于清华看着眼前的帐篷,眉头轻轻皱起。 冬儿点了点头:“就是这里。” 于清华下意识的向帐篷周围看过去,好似什么动静也没有。 可是,她可不会这么笨的认为这次会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先前,她在试探过不是于清悠拿了她的玉佩之后就有了别的思虑,怕是有个更想要扳倒她的人想要陷他于万劫不复之地吧。 这个人,既然不是于清悠,那想必就只有一人了。 玉妃……这个女人的阴险狡诈可是要比于清悠来的更甚啊。 狠毒如斯,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呢。 果不出她所料,她就觉得今晚的篝火宴会举办的很是蹊跷,现在看来,真是如此。 因为玉妃派人给她传纸条了。 纸条上并无多言,只有一语:求红玉,需晚至青帐,过期不候。 虽然来人并未表明她的身份,可是于清华却已能猜出个大概了。 这个人,除了玉妃,还能有谁。 所以,她便来了,在所有人都仍在享受篝火之宴的时候,她便偷偷地溜了出来了。 眼前这顶青色的帐篷正是建在离篝火营地还有百米的距离之外,甚是隐蔽。看来,玉妃此次,是想出新招了。 第80章 伤风败俗 http://.biquxs.info/

虽然心中怀疑,但是,于清华却并不想打退堂鼓,不光是因为一枚玉佩的问题,更重要的是,那没玉佩对她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 苏画瓷那个人,若是知道他的东西在她的手中丢了,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呢。更何况,她可不想因为这枚玉佩而闹出什么意外,又有谁知道,玉妃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呢,她若是想拿这枚玉佩来做什么肮脏的事情,她可是会觉得心中不爽的。 所以,归根究底,不论如何,她都要把玉佩给拿回来。 不管里面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都要进去。而且,若是在此时怕了,那她就不是于清华了。 于清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想跟她玩吗?好,她奉陪。 打定主意的于清华对着冬儿吩咐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去就回。” 冬儿显得有些担忧:“公主……要不您就别进去了,我们还是回去找人来吧。” 于清华一笑:玉妃又怎会想不到这一手,恐怕若是等她找人回来,这里的人早就没了吧。 无妨,她既然来了,就是没有怕的道理,更何况,她根本就不怕,反倒是有些好奇,那青色的帐篷之中,在等待她的到底是什么呢。 “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小了吧,我能有什么事,就我这身手,你还怕我会吃什么亏吗?除非是顶尖的武林高手,否则我都可以一一撂倒的,你就放心吧。”于清华十分轻松的说着,却不知她越是如此说话,冬儿就越是忧心。 “可是,公主您刚刚才历经过生死磨难,现在浑身是伤还未将养好,怎能与人搏斗,更何况,万一里面的人就是顶尖的武林高手呢,那样就算您身体康健也未必就能打得过,更比说还是现在这幅样子了。” 冬儿絮絮叨叨,又道:“所以啊,您还是听冬儿的话,咱们先回去,再找人来,不然,谁知到那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我可不能拿您的安全来开玩笑的。” 于清华显得有些无奈:“你想的未免太多了吧,未必就会如你想的那样糟糕啊,而且,今日我是必须要拿回我的东西的,不然,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去利用,到时我可就不好言说了。” “这东西对我的重要性,冬儿你能明白吗?” 冬儿十分不配合的摇摇头:“冬儿不明白,冬儿只知道不管是什么样的东西都不及您的安全重要,冬儿不敢就这样放任您胡为,否则万一真出了什么事,那是冬儿拿命都抵不回来的。” “哎呀,冬儿你这个榆木脑袋。” 于清华气的叫嚷:“那东西事关我的清白,你晓得不,清白总归也要比性命更重要吧?” 清白? 冬儿歪歪脑袋,略略思考,清白貌似是要比性命来得重要哦,人家不都是这么说的吗,宁可带着清白之身死去,也不要拖着破败的身子苟活于世。这是戏文里面经常说到的桥段,她可还都记着呢。 想了想,冬儿随即认同:“嗯,清白是要比性命来得重要。” 于清华无奈……也亏她能够认同,要知道,这样的话在她于清华看来就是虚无一片。清白算什么,没了性命,就什么都不是,哪里又还有清白之说?她之所以这样跟冬儿说话,那是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说才能得到冬儿的赞同。 “嗯,你明白就好,所以事关我的清白,我必须得走这一遭。”于清华见机继续诓骗道。 但冬儿却也不是真的痴傻,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于清华这是在绕她,当下便道:“就算是这样,也无需公主您亲自去取那物件啊,我们可以回去叫人吗,一样可以拿得下来啊,这样既不会有损清白,又不会伤害性命,不是一举两得吗?” 好家伙,居然连一举两得都给她掰出来了。 于清华摇头:“不是说了吗,等到我们叫人过来,这里的人恐怕早就离去了,我可不能拿这事来赌,万一真的找不到那东西,我的清白还是会受到威胁的。” “可是……”冬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于清华拦了下来。 于清华静静的注视着冬儿,一字一顿的说道:“好了,不必再多言了,我现在要进去了,你就给我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守着,不许跟进来。” 说着,于清华抬脚就往那青色的帐篷处走去,冬儿想跟上前去,却被于清华突然一转头喝令停在原地。 “不许跟过来。”于清华又是一个警告,然后见冬儿一脸委屈的站在原地,真的不跟过来了,才满意一笑,又转过身,继续向那青色的帐篷走去。 夜风徐徐吹来,吹过身上,留下一阵凉意。 于清华定睛望向那帐篷的门帘。在宽大的衣袖下面,慢慢握紧了双手,然后又是松开。 于清华深呼一口气,然后将手伸向那青色的门帘,然后猛的一掀,抬脚就走了进去。 门帘放下,入眼是一片柔和的昏黄光线,却并未见到有任何人。 于清华刚是心下一阵诧异,就感到耳边传来一阵温热,接着,就有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传来:“清华。” 是他? 于清华双眸瞬间睁大,她感觉到自她身后慢慢靠近的一个温热,好似是想要环上她一般。 心下一阵翻滚,于清华忍住想要吐出的欲望,直接是伸出双手向身后猛地一拉,就这么直直的将身后之人一个过肩摔给摔到了她面前一米的地方。 “哎呀……”一声惨叫声自眼前的青衣南口中传出,只见他此刻正蜷缩成一团,在于清华的面前不住的翻滚哀嚎。 于清华眉眼闪过一丝凌厉,口中嗤笑,真是够难看的。 乔储良,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一天,以如此不堪的模样在我的面前打滚啊。 没错,这个此刻毫无形象,毫无美感的在地上打滚的青衣男子正是多日不见的贱男乔储良。 她就说嘛,这样的时候,玉妃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所以,乔储良就这么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妄想对本宫不敬,可是活腻味了?”于清华当下一声历喝,真的那乔储良赶紧就是爬起身来,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只是一味的喊道:“别、别,是我啊,是我啊,清华,我是乔郞啊。” 乔郎?她看是白眼狼还差不多,这个贱男,既然有胆子出现在她面前,那就别怪她要对他不客气了。 “什么乔郞,哪来的浑人居然敢拿本宫来说笑,当真是活腻味了。”说话间,于清华已是走上前去,伸出右脚,对着那贱男狠狠一踹,多年习武的力量,虽是女子,却也是威力甚大,只一下就把刚刚才从地上爬起的乔储良又给重新踹到了地上。 “哎呦,我的腰……”禁不住于清华这猛力的一踹,乔储良哀嚎出声。 于清华嗤之以鼻,直道:“既如此,那本宫今日就送你上黄泉,也省得你在这世间丢人现眼。”说罢,于清华从腰间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柄小刀,对着乔储良就要一刀一下去。 乔储良见于清华似是来真的,当下就是吓得三魂没了七魄,于是他赶紧的又是不顾疼痛踉跄的起身,口中直唤道:“清华,清华,你看清楚,是我啊,是我,乔储良啊,你千万别杀我,千万别杀我。” 于清华见他这幅窝囊的样子,更是鄙夷,其实她根本就没打算杀他,这样做只不过是想要唬唬他罢了,可是现在再桥他这幅样子,真是越看越窝心,她当初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贱男了?想不通啊想不通。 “乔储良?乔储良是谁?本宫怎么从未听闻过?”说罢又是一个冷笑:“你这浑人,莫不是害怕死亡,就故意找借口来转移本宫的注意吧。” “如你这等奸诈之人,留有何用,不如就让我送你一程,乖乖受死吧。”说着,于清华便高举着匕首,就要往乔储良的方向刺去。 “不要。”乔储良当下大骇,猛地就向于清华扑了过去,于清华没有防备,被扑倒在地。乔储良的重量就这么压了过来,虽是很重,但他却毫无内力,所以,对于清华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于清华冷眼望着乔储良,刚一准备翻身过来,却突然听到帐外一个声音传来:“皇上,应该就是这里了。” 这个声音是……玉妃? 于清华扬起唇角,瞬间就放弃了抵抗,任由那乔储良将她栖身于下。 “清华……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暴怒的声音传来,有几个身影就这么闯进了帐内。 于清华眼含笑意,但是面上却是划过一丝焦虑,这丝焦虑被刚进入帐内的玉妃看在眼中,当下心头一喜。 “哪里来的混帐,居然敢栖身在长公主之上,还不快快滚下来。”玉妃一声怒吼,乔储良被吼得一愣,当下赶紧是连滚带爬的送于清华的上边倒了下来,滚到了一旁的地上。 乔储良马上爬起来,重新跪倒在地,口中直呼:“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于重玄此刻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疯了,先前他和众位大臣在篝火宴会之上,正看着歌舞,却突然有个侍女急急忙忙的跑回来,然后一脸神色慌张的凑在玉妃的耳边报告些什么,玉妃听完当时就变了脸色说,他感觉到有哪里不对,所以才向她逼问,一开始,她是死活都不肯说,直到后来被他的强硬所屈服,才肯小心翼翼的告诉他,说是有人见到清华被一歹人所掳去了,现下生死未卜。 他一听,立马就急了,哪里还能有心思再在宴会上面享乐,当下就赶紧找来那名回来报告的侍女了解的详细情况,然后就对众位大臣谎称累了,所以散了宴会,这才急急忙忙带人赶了过来。 可是没想到,没想到到了这里,眼前所见的居然会是这幅情景,真是……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第81章 恶毒的计谋 http://.biquxs.info/

肖钦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混乱不堪的帐内,昏黄的灯光下,一对男女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下。男的在上,女的在下,二人皆是面容潮红,气喘吁吁,被男子压于身下的秀美女子,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上面的男子,甚至于在他进入这个帐子之内的时候,她都没有瞧过他一眼。直到皇上的那一声怒吼,才让她的面上多了一丝焦虑,而也正是这丝焦虑,让他不得不误会一切,也让他的心在瞬间破碎成千万片。 他不知道他此行会受伤至此,当他听说于清华被歹人掳走之时,他的一颗心就已经紧紧的跟随在她的身边了,他担心,他害怕,他怕她会出什么事,会造什么意外。他从来都是这样过分的紧张她,所以,他急不可待的跑来了,他想要看到她没事…… 可是,他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么个情形,让他窒息几近死亡的情形。 而于清华却并不知道肖钦此刻的所想,她只是知道,现在,她与玉妃的殊死搏斗已经来临了,她必须要拿出全部的精力来应对。 而她刚刚表现的那丝焦虑,那让玉妃欣喜,让肖钦失望的焦虑,也正是她要与玉妃正式交锋的最开始。 她要让她从一开始就卸下所有的防备,直至最后被她一点一点的攻克。 “还不快点起来,成什么体统。”于重玄暴怒的声音再次传来,于清华赶紧起身。 “不知羞耻,还不给朕跪下。”见到于清华只是直直的站在那里,不发一语,甚至是连一点解释的言语都没有,于重玄顿时气血上升。 于清华平静的跪了下去,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于重玄怒道:“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个男子是谁,跟你是什么关系?快给朕说。”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于清华甚至觉得再吼下去,他一定会破音的。 呵呵,忍住笑意,也亏得她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还能想到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若是被他父皇知道,估计会被她气的吐血。 “你究竟是谁?怎么会于长公主在此厮混,还不从实招来,否则,小心你的脑袋不保。”在这样一个气氛紧张的时刻,玉妃终于“善解人意”的开口了。 于清华心下只觉得好笑,她甚至没有搞清楚状况,就直接给她用了一个“厮混”,呵呵,还真是急不可待啊。 不过想来也是,这本来就是她设计好了的,她理应会如此的去想。 “草民不敢,草民都说。”玉妃放过狠话之后,就听到乔储良那贱人唯唯诺诺的开口:“草民姓乔,名储良,是与长公主在普泉寺之时就已经认识的,那时长公主去到寺中为四公主还愿祈福,草民也是到那里上香拜佛,后来因缘际会,草民有幸救了长公主一命,所以便得到了长公主的倾心,当晚长公主就约了草民深夜私会,草民虽然知道这样有违常理,有伤风俗,可是,草民当时的一颗心早已经完完全全的被长公主的温婉和美丽占据了,所以也就顾不得这许多了。只是当晚,出了一些意外,长公主被那寺中住持叫去听课传法,等到草民去赴长公主的约会时却碰巧被长公主的侍卫们当成了贼人,给一股脑儿的压去了玉泉州府的大牢里去了。”说到这里,乔储良又顿了顿,直到看到于重玄那气红了的双眼,才又低下头去继续说道:“等到草民再出来时已是两月有余,那时已是物是人非。可是前不久的花神祭,草民还冒着生命危险托人往宫中给长公主捎了一张纸条,想约她出来,在花神祭时见上一面,以聊表草民的相思之苦。无奈上天作弄,那日草民在那天桥之上等了许久就是不见长公主的身影,可能是那张纸条并未到达长公主的手中吧……草民只好败兴而归。可是上天还是厚待草民的,三日前,草民回到家中,突然就收到了一封信件,打开一看,居然是长公主邀草民一同来这秋猎。草民虽然心中犹豫,不敢私自擅闯这皇家重地,但是,相见长公主的愿望已经占满了草民的内心,草民知道,哪怕是此次会有生命危险,草民也要走上这一遭了。 “但草民还是幸福的,实不相瞒,昨日长公主消失之事并非是收到了什么意外,而是在赴与草民之约,昨夜,草民在那山洞之中与长公主彻夜倾谈,袒露彼此这几月的相思,真是大悦。今日清早,为免被人知晓,所以草民就躲起来了,而且长公主为了帮草民掩饰,害怕别人起疑,甚至是咬着牙拿起大石往自己的腿上砸……长公主此情此意,实令草民感动。 “为了不拖累长公主,草民准备今日就离开了,可是又是心有不舍,所以这才趁着大家都不在的时候,想要与长公主再行私会一面,便已知足,却不曾想,会惊动了皇上和贵人们,真乃草民的罪过。” “草民所言句句属实,另外有长公主亲笔书写的书信一封,可供鉴定。”乔储良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黄色的信封,于重玄此刻的神情简直就像是发了疯的狮子,满脸的怒容。 他大吼一声:“给朕把那书信拿过来。” 肖钦面色僵硬的走上前去,接过了那个黄色的信封,他用余光瞟见那信封之上娟秀的四个小字:乔郞亲启。 一瞬间,肖钦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乔储良的话,于清华的默不作声,一模一样的字迹,这所有的所有都串联在一起,已经足以令他瞬间死去。 似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肖钦双眼已经看不到任何,耳中也听不到其他,于重玄见他这幅样子,心中也是难过,但更多的则是愤怒,他从肖钦手中拿过那个信封,然后拆了开来。 寥寥几句话,大抵就是相约私会,见面的时间地点之类的云云。但关键的是,这秀丽隽永的字迹不是他那嫡长公主的女儿的还能是谁的? 瞬间,于重玄爆发了,他猛地用力将那信件砸到跪倒在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于清华的脸上,双眼红通通的似是要杀人。 而这时,乔储良还不忘添油加醋地苦苦哀求:“皇上,草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配长公主,可是草民与长公主却是真心相爱的,草民之所以将我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一字不露的告之于皇上,是想要证明草民的真心,草民不敢奢望您可以原谅我们,但是,草民却是不想欺瞒自己的心。” “还求皇上成全,草民对长公主的真心,日月可见。”乔储良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却是惹得于重玄大吼:“放屁,什么真心相爱,朕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居然敢在朕的面前如此大放厥词,看来,朕若是不给你点厉害,你就不知道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大了。” 随即对外面大吼道:“来人,把这个满口胡诌,一肚子坏水的人给朕压下去,大刑伺候。” “且慢。”就在于重玄想要将乔储良带出去发落的时候,玉妃却突然开口阻止。 于重玄眼神冰冷的看着她,语气很冲的说道:“怎么,你又要说些什么?” 玉妃则是面上一阵担忧:“皇上,您不能就这么将此人治罪了啊,他现在身上可是系着咱们长公主的名声呢,若是不弄清楚就将他问罪,将来可能会对长公主的清白不利,更何况……”说到这里,玉妃又用眼神示意看了看于清华:“长公主与他已经这样了,您也不能不顾虑她的感受啊,虽说,您现在正在气头上,可是那也要为大局着想啊,依臣妾看,那就先来问问长公主的想法,先听听她怎么说,然后再将此人定罪发落也不迟啊。”玉妃说完话,就将目光看向于清华,照此看来,她的心愿马上就可以达成了,毕竟含情蛊的作用可不能小觑啊。 于重玄听完玉妃的话也觉得甚对,不禁冷静了一些,他将目光冷冷的扫向于清华,准备等她开口了。 “呵呵。” 于清华一声轻笑传出,令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很是诧异,接着就听到她那不疾不徐的平缓声音传了出来:“将他治罪了吧。” “如此满口胡诌的小人,父皇快些将他治罪了吧。” 说罢,于清华抬起头,目光清亮的与于重玄对视,同时,嘴角含带着一丝不温不燥的笑意。 “将他治罪了吧。” “如此满口胡诌的小人,父皇快些将他治罪了吧。” 不温不火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显得十分的突兀。众人都是一脸的惊疑,为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于重玄则是眉头一皱,有些不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妃一听于清华这话简直就要冲过去了,她知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难道,她不想与乔储良在一起了吗? 可是激动归激动,她也不能真的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冲过去,毕竟在于重玄面前,她必须得保持的好好的,不能让他看出一丝破绽。 所以她只得问道:“清华,你在说什么?” 于清华看着玉妃咯咯地笑着,每亩异常的祥和,她再一次用平缓的语调开了口:“哦……娘娘不是知道的吗,怎么还问我呢。” “你这孩子,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听到于清华的话,玉妃当下就变了脸色,她是没想到她居然连她都扯了进去,真是……玉妃有些胆颤地侧首看了看于重玄,见他也是一脸疑惑的打量着自己,不免心下有些心虚。 于重玄则是皱眉的看着玉妃,开口便问:“她为何会说你也知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听到于重玄发问,玉妃显得有些焦急,她赶紧忙着开口没想要撇清关系:“皇上,臣妾什么都不知道,臣妾也很纳闷长公主为何会这样说。” 见玉妃这个样子,于重玄也不疑有他,只当是于清华想要找话题支开她的注意,所以,他只是疑惑的打量了玉妃一眼,就又将目光锁向了于清华。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若不是因为你是朕的嫡长公主,朕定会将你拖出去乱棍打杀,也省得你留在这世间丢人现眼。”于重玄的话一出口,就惹得于清华一个“扑哧”笑出声来。 第82章 装可怜 http://.biquxs.info/

真的不能怨她忍不住笑出声,因为她刚刚才发现,她们一家人还真都是一个鼻孔出气,就连说出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先前她可不是也是这样对乔储良那贱男说得吗? “省的留你在这世间丢人现眼”呵呵,想要杀人的理由都用的一模一样呢,真是有趣极了。 于重玄见她非但没有知错悔改的意思反而还越加的无理,当下又是一阵气恼,直叫嚷着:“朕再跟你说话,你笑什么。” 玉妃见状则开口劝道:“长公主,快些好好回答你父皇的话吧,别再惹他生气了,毕竟你现在这样……也不好看呐,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好让你父皇给你做主啊。”玉妃这话正可谓一语双关,一是指责于清华不知廉耻,与人私会,做下丑事;二则是暗暗提点她该提出请求时就赶紧提,也好让于重玄为她做主。 其实,她还是在打那个主意,想让她下嫁给乔储良。 呵呵,真是好笑。 于清华面上无辜的看着玉妃:“娘娘到底在说些什么呢,清华怎么听不懂呢?做主?清华没有什么事情要让父皇替我做主啊,娘娘说这话可真奇怪,就好想您早就知道清华想说些什么一样。” 额……原还想着自己提点她一下就能让她反应过来,然后她就可以向于重玄提出要嫁给乔储良要求了。可是没想到……居然又被她给绕到里面去了。 玉妃显得有些尴尬,因为刚刚于清华这一句模凌两可的话,便又把于重玄那个冰冷的眼神引到自己身上来了。 “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长公主为何会这么说,臣妾怎么会知道长公主想要说些什么呢,臣妾不过是想让长公主早些把话都说清楚罢了,也好让您能早些安下心来啊。”还不等于重玄发问,玉妃就先发制人的开口为自己辩解了。然而他的辩解却并未打消于重玄对她的疑虑,反而还更加深了他对她的探究。 “朕还没问你什么呢,你这么急着答话做什么。”于重玄一句话将玉妃堵得不知如何,她只得模糊的开口:“臣妾,臣妾只是有些焦急嘛,怕您气糊涂了,会乱想。” 于重玄边皱眉边紧紧的盯着玉妃,冷冷开口道:“管好你自己就行,少替朕操心。” 玉妃无奈,只好闭嘴。 于重玄此时又将目光放在了于清华的身上,只不过眼神没有之前的凌厉了。 “清华,你老老实实告诉朕,你与眼前这个男子,到底是何关系?”于重玄打算好好的跟他的女儿沟通了,毕竟不能只听那男子的一面之辞,先前他是被怒火蒙蔽了双眼,先下载冷静一想,这个男子说的话虽然面面俱到没有漏洞,可也正是因为太过面面俱到了,居然一点漏洞都没有,这才让他起疑。 又不是事先排练好的,在面对这样突发的情景,他怎么能保持好那样的镇静,从而这么流利地说出所有呢。要知道,人在遇到紧张的时候,往往总是会多多少少的出错的,而眼前这个男子,会不会说的太好了,居然一点错误之处都没有。 这样想来,除了他镇定过人一个解释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些都是他事先背好的,所以,他才可以说的这样流利。 而且,作为一个父亲,他更情愿去相信后面的一种解释,只有这样,对她的女儿才能伤害最小。 况且,在那个男子说话期间,他的女儿并未开口,说不定他们说出的话就是两个不同的情况。 于清华知道她的父皇是想听她辩解,真难为他了,在这样一个时候还得保持着一颗平稳的心。 于清华笑了笑,缓缓开口:“这个人……女儿不认识呢。” 一听这话,乔储良那是满面的惊恐,他侧过身,紧紧的望着于清华,似是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清华……你在说什么?”乔储良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他看着于清华,满眼的痛心疾首。 然而于清华则好像是没有看到他的神情一样,仍是自顾自的说着:“这个人,女儿不认识,可是,想来玉妃娘娘应该认识吧。” 什么? 一语出,玉妃和于重玄同时瞪大了双眼。 玉妃心下一阵恼怒,她竟然就这样将她供了出来,可是怎么会……不应该啊,明明不可能的,先不说她已经服下了含情蛊,理应对乔储良痴爱到死才对,单是她和乔储良的身份,她也是不可能知道的啊。 为什么她会这样说?为什么她会指认自己认识乔储良呢? 难道,是乔储良把一切都说出去了? 不,不可能,就凭他那点胆量,她敢断言,他不敢说出去。 可是,不是他说的又还能是谁? 想到这里,玉妃的眼神又放到乔储良的身上,带着一丝寻味。 而于重玄则是惊诧和不明白,他的玉妃怎么会认识眼前这个男子呢,这也说不通啊。 可是清华三番五次的提到玉妃,不可能是没缘由的啊。 于重玄回想了一下之前于清华好几次都扯上玉妃,然后玉妃又是吃惊又是焦虑的想要撇干净一切。 这些串联在一起,好似确实是有那么一些不同寻常之处呢。 于重玄面上冷冷的看了玉妃两眼,然后又将目光重新投向于清华,他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道:“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至此,于清华则是咯咯的笑了起来,半响才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看向一脸焦躁不安的玉妃。 “娘娘……您是不打算承认了吗?” 于清华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散音,她此刻的神情出奇的魅惑人心,她微微动了动粉润的唇瓣,清然开口:“此人可是姓乔呢……您说是吧?玉妃娘娘。” 什么? 于清华话音刚落,于重玄震惊的目光就打在了玉妃的身上,正好看见她的面上那一闪而过的惶恐。 “不,我怎么会知道呢……”一时之间,玉妃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她只得讪讪的看着于重玄,不想就此惹得他对她发怒。 可是该死的,为什么现在所有事情都在慢慢偏离她原先所想的轨迹,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行,她不能激动,她不能露出破绽,她必须要冷静;没错,要冷静,管她于清华如何的说话,她都绝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仔细思虑过后,玉妃已然是恢复的神智,她面上保持着如常的神情,然后十分镇定的迎上于重玄的对视。 “呵呵,皇上,您这样看着臣妾作甚。”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于清华,笑道:“长公主还真是说笑呢,不过是姓乔……这又有什么呢,这天底下姓乔的多了去了,难不成本宫都要一一认识吗?” 说完又好似是觉得笑不够一样,目光有趣的看着于清华:“这么说来,长公主总是有意无意想让本宫和眼前的这个不清不楚的人扯上关系到底是何居心呢?难道说,你是想要掩饰你和他之间的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玉妃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有些刺耳:“长公主若是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尽可以告诉你的父皇和本宫,我们自会为你做主的,你也用不着来耍这些伎俩,毕竟何苦来的呢。” 听到这里,于清华面上早就是笑开了:这个女人啊,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玉儿。”于重玄一声低喝。 “怎的这般与清华说话,亏你还是她的母妃,一点身为长辈的自觉都没有。”听了玉妃的话,于重玄显得有些不满,虽然他知道她是想要表明自己的清白,可是他也无法容忍她就因此而这般诋毁他的长女啊。 听到于重玄的呵斥,玉妃显得有些委屈,她不满地嘟着嘴,然后看着于重玄细语道:“皇上,臣妾也只是被长公主所言给惊吓到了嘛,若不是长公主有言在先,臣妾又怎么会不顾身份的与她说那些话呢,还不是怕皇上您会因此而误会臣妾,臣妾心中担忧嘛。” 听着玉妃那能把人骨头都媚酥了的声音,不免有些心神荡漾,他看着玉妃眼里的面容,心中闪过一丝怜爱,只道如此的美人又怎会是那心口不一的阴险之人呢。 于是当下,于重玄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重又看着于清华,显得有些语重心长:“清华,你把话给说清楚,有什么难言之隐,父皇可以为你做主,但不要乱指认别人。” 听完于重玄的话,于清华是真的很想冷哼一声,现下的情形都已经明显到这个份上了,她的好父皇居然还会不顾她的名声,执意要听那个女人的话。果真是……她在他心中到底算什么呢?恐怕也就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吧。 这个时候,于清华则是“哈哈”的笑了出来。 所有人都是诧异非常,不明所以。 于重玄面色铁青的怒道:“你笑什么?” 然而于清华仍是不住的笑着,直至笑岔过气去,才停了下来。 然而,止住笑意的于清华只是面色如常的盯着玉妃,颇似不以为意的问了一句:“冬儿呢?” 玉妃眉头一皱:“什么冬儿,这个时候长公主不是应该先为自己的处境好好忧心一下吗,怎的还能有多余的心思去惦记一个没有用处的丫头。” 于重玄也是一愣,似是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情境之下,她居然还会问到自己的贴身侍女。 “哦?是吗?” 于清华漫不经心的说着:“这个时候,我该为自己忧心吗?” “呵呵……可是玉妃娘娘,您不是应该比清华更为忧心吗?” 一句话,又将所有的矛头指向了玉妃。 这次,玉妃还没有开口辩驳,于重玄就首先按耐不住了,他双目瞪大,紧紧的盯着于清华,只道:“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问你问题又不说,还三番五次的想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你母妃的身上,你究竟意欲何为?” 看着于重玄为自己出头,玉妃的嘴角十分隐蔽的扬起一个弧度,她我在于重玄的怀中,冲着于清华,眼含狠戾。 跟她斗,门都没有。 然而,面对于重玄的质问,玉妃的得意,于清华并没有表现出他们所想的那样服软,反而是面上不明之意更甚了几分。 “冬儿她,可是该在外面给清华守着的呢。” 第83章 恼羞成怒 http://.biquxs.info/

“可是,眼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是不见那丫头过来一见究竟……”说到此时,于清华的目光已然微微泛冷。 “哼,我看这丫头大概是活够了。”于清华一声厉喝,惊得玉妃心头一颤,她见于清华明着是在数落冬儿那丫头的不是,可是实际上,她则是把阴冷的目光投向了自己。她是什么意思? 冬儿……玉妃在心中微微思索了一下,这才想起,先前她早一步来布置现场时,怕那丫头会坏事,所以当即便叫人将那丫头给弄昏了过去。眼下,那丫头怕是还在某处躺着,不省人事呢。 可是现在,于清华却不偏不倚的提到了那个丫头,显然并非是真的要治罪于她,竟反倒像是想要借此来达到某种目的。 若真是这样,那此次,她可真是要好好审量她了。 “玉妃娘娘,你可知,我的丫头到哪里去了?”于清华一开口,竟是直至玉妃,这下可把玉妃吓了一跳,敢情她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虽说玉妃是被于清华这一开口给吓着了,可是这惊吓归惊吓,但说到底,她还是老谋深算的玉妃娘娘,毕竟她能凭着自身在这个鱼龙混杂的皇宫内混到至今,靠的可不只是于重玄对她的宠爱。若是没有那两把刷子,她也就不是当年名满京都的乔金玉了。 所以,玉妃虽是惊讶了一下,但却也只是那一刹那,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只是唇角柔和,曼声道:“长公主今儿个是怎么了,你的丫头岂是本宫可以管得到的,她不见了,怎能找本宫要人呢?再说本宫确实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更何况,你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可不是管那个丫头的死活,而是你现在,要想好怎么给你父皇交代。” “长公主几次都想要带上本宫,好似是真的有什么居心一样,说起来,本宫应该气恼的,可是,不管怎样说,本宫都是你的母妃,是你的长辈,自然本宫也是从心里把你当做本宫的亲女儿的,所以与你置气,倒是真的犯不上。” 笑了笑,玉妃又换了一双充满柔情的眼神望向于重玄,娇嗔道:“我与你父皇,是真的在为你忧心,你怎可这般不信任与我?若是仅不信我倒也罢了,只是,你又怎能不向你父皇有个交代呢?长公主,你若是真的有何难言之隐可以不必藏着,尽管说出来,你父皇他,必定会为你做主的。” 说来说去,她倒是真会做好人呐。 于清华眼神暗含打趣,玉妃这番话,可真是即贬损了她作为小辈的恶毒心肠又抬高了自己作为长辈的大度贵气。 呵,真不愧是一只老狐狸。 “清华……”望着自己的爱妃和自己的女儿,于重玄显得有些两难,毕竟就眼前怎么着也是自己的女儿的不是,可是她偏偏又什么都不说,竟还想要扯上一直在为她说话的玉妃。 看了许久,于重玄还是觉得,那个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跪着的男子。 想到此处,于重玄目光一狠,管他是何身份,跟清华是何关系,反正他不能让他毁了她的一生,与其让他们在这里百口莫辩,倒还不如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了结了这个罪魁祸首的男子,他再将今晚之事掩住风声,那所有的一切还不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于重玄越想越觉得他的想法很是正确,于是也不再多想,正当即便对于清华开口:“既如此,那这人的身份,和你的关系,父皇也就不过问了……” 听到这里,玉妃的双眸已然有些圆睁了,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过问了? “不管此人是谁,身份是何,也不管你与他是何关系……总之,只要了结了此人,那么必定就不会再生其它是非。”一语出,众人皆惊。 “不要。” “不要。” “不要。” 三声落下,整个帐篷之内都变得静悄悄的。 于重玄显得有些惊讶,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说话的三人,思绪渐深。 这第一声,自然是乔储良他自己发出的,那是因为他还不想死,为了活命,自然要喊上那么一句,他可不要还未享受过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咔嚓了,那可不是他的本意。 这第二声,是于清华发出的,她也是不想乔储良这贱男如此早的便死了,毕竟,他欠她的可是太多了,就算是这条命,都只能是她来亲手扼杀,而并非通过别人之手,即使那个“别人”是她的亲生父皇;更何况,她还没玩够呢,若是他现在就死去,那她和玉妃之间,不就没什么热闹可瞧了吗,所以,不管是从哪方面考虑,她都是不希望他死的,所以她就这样喊出声了。 然而这第三声,却原是玉妃发出的。她这样不顾身份的喊出声来,自然不是傻了,而是因为她是真的怕于重玄就这么将乔储良给了结了,倒还不是因为对他的姑侄情深,那真正的原因,不过就是因为他对她而言还有一丝利用价值,先不说其他,但是现在,她想要收拾掉于清华就得靠他,若是没了他,那她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而且,说不定以后还会更加费力,所以,在这样危急时刻,她当然要不顾一切的出口组织了。 然而,此刻玉妃却也是意识到了,她刚刚虽是救人心切,但是,却是表现的有些过了透了。毕竟在于重玄的眼中,就她刚刚那么一喊就会给他带来怀疑和猜忌。 果不其然,此刻,于重玄那深邃的眼神就这么直直的打在了她的身上。 于重玄自是在心里已然认定于清华和那乔储良之间必定是有什么,所以,他二人统统开口说了那话都不足惹他为奇;令他迟疑的是,为何连玉妃都为此开了口,而且还表现的那么不自然? 所以,于重玄没有看于清华和乔储良,反倒是把目光放到了玉妃的身上。 见于重玄这样打量自己,玉妃显得有些心虚,她微微咧了咧有些僵硬的嘴角,硬是扯出了一个别扭的笑容,对于重玄道:“哎呀,皇上,您还没有把事情问清楚呢,怎么就能随便取人性命的,也不考虑一下长公主的感受,若是给孩子心中留下了阴影,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臣妾自然是不想看到您与长公主的关系因为这个人而闹的僵硬,所以适才才会出口劝阻的,皇上您可要三思啊。” 于重玄的目光并没有因为玉妃的解释而放下疑虑,反而是猜忌越发的重了。 只听他幽幽开口:“是吗?” 那上扬的尾音在玉妃的耳中嗡嗡作响,直扰得她心头一颤:被怀疑了吗? 于重玄那天生的王者气势在此刻展现的更是淋漓尽致。 玉妃被于重玄的目光渗到了,任她平日里再是作威作福,无所畏惧,此刻也都觉得心有余悸。 可是,她却知道,不管如何,她是绝对不能在此时露出胆怯的,不为别的,只因此刻的她已是身处半空,如若停下,那必然会被摔入谷底,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所以,就算是再害怕,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装傻充愣。 “皇上。” 玉妃整了整面容,继而笑道:“臣妾所言自然句句属实,怎么,难道臣妾还会骗您不成,再说,臣妾与此人也不过是初次见面,而且在此之前,臣妾与他更是毫不相识,又不像长公主所说那般,只是因为姓同一个姓,那便是本家了。” 说着,玉妃那柔弱无骨的细白小手就扶上了于重玄的臂膀,她面容精致秀丽,朱唇轻启:“皇上,臣妾跟了您这么多年,臣妾的为人,您也应该清楚才是,难不成,就这一点而言,您还信不过臣妾吗?” 于重玄只觉得此刻鼻尖美人香气萦绕,甚是怡人心脾,再看身边,玉妃那美丽的小脸十分的动人,她那桃红的小嘴看得他更是心火难耐,若不是因为此刻时机地点都不允许,那他必定是要立马将她按倒在床,一解他心头之痒的。 “这……”一阵情迷之后,于重玄犹豫了,再看玉妃,想她如此一个柔弱之人,又怎会出言诓骗于他呢?更何况,她是他的爱妃,自然是要事事以他为首,凡事都要听他所言,她敬他爱他还来不及呢,又怎能对他有不轨的想法呢? 于是如此这般,于重玄也就相信了玉妃所言,只道她先前那般失态只是在为她作为一个长辈,而为小辈的担忧,因而,他又从心理上对她爱意浓厚了几分。 “真有怎会信不过你呢,只是因你刚刚表现得太过激动,以至于让朕有些想不通透罢了;你既是为了清华担忧,那朕又岂会对你有所怪罪呢,应是感到欣慰才是。”于重玄的声音透着一丝异样,他望着玉妃,面上当真是欣慰的神情。 玉妃面上一阵感动:“多谢皇上肯相信臣妾,如此,那臣妾也就不会觉得委屈什么了。” 玉妃说着,又将目光方向于清华:“长公主,事已至此,您还要选择沉默吗?如若你再不说话,你父皇可能真就把此人处置了,到时你……你不会心疼,难过吗?” 面对玉妃的发难,于清华冷冷的对上她的双眸,那神情之中,自多了一抹嘲讽的神色。 “为何要心疼?为何要难过?” 于清华嗤笑出声:“父皇若是想将此人处置了,那便处置好了,又与本宫何干?” 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惊得玉妃双目一瞪,她道:“你……你怎可如此激怒你父皇,难不成是当真什么都不管了吗?” “呵呵。” 于清华反而一笑:“玉妃娘娘此言何意?” 于清华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玉妃:“不知玉妃娘娘为何总是这般觉得清华好似应该为此人担忧,又或是,娘娘觉得,清华与此人,就该是牵扯不清的?” “娘娘……清华想问你一句,你如此这般作态,究竟是以什么做为后盾的?” “难不成,是娘娘知道了什么?还是,娘娘你……本来,就设计好了这一切?” “闭嘴。” 听到于清华越来越不堪的话语,玉妃已经忍受不住的大喊出声了,她此刻正是满脸怒容的瞪着于清华,目光冷冷的看着她,只道:“你给我闭嘴。” 喊完这后,四周又是静了下来。 第84章 竟然与男人私会! http://.biquxs.info/

玉妃看到于清华那戏谑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竟然,被她的话激的恼羞成怒了。 “娘娘为何如此动怒?” 偏偏,于清华在这时还敢不愠不火的质问于她。 玉妃稍稍平复了心境,她知道现在于重玄正在看她,她知道她必须稳住阵脚,她知道她刚刚才好不容易使他对自己打消了疑虑,她不能再让他对她起疑。 “长公主在说些什么,本宫怎么一点儿也听不懂呢?” 玉妃恢复了神情,开始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于清华。 “本宫刚刚所言,不过是作为你的母妃,想为你多说一些话罢了,可是却不料长公主如此的不屑……哎,这也怪本宫自己,平日里没能让你与我多多亲近,才会导致今日令你对我针锋相对。” 玉妃满眼的伤神:“既然长公主不愿意听本宫说话,那本宫也便不说了吧……只是不管如何,还都希望长公主要如实说话,至少在对你的父皇,不要再有所隐瞒了。” 于清华冷哼:“娘娘如此惺惺作态,倒也是能端的好心态。” “你……”于清华的话令玉妃双目闪过一丝阴狠,她都这般给她面子了,她竟然还不知悔改,竟敢如此出言败坏于她,当真可恶至极。 “清华。” 于重玄适时的开了口,他的神色不是很好,见到自己的爱妃与爱女之间这样的争辩,而且还是因为一个不知名的男人,这令他觉得很是羞耻。 “你是怎么对你的母妃说话的?难不成,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你竟是连脸皮都不要了?父皇从小是怎么教导你的,你不爱针织女工,不爱弄琴舞袖,这些父皇也都允你,只道是我大商的长公主,无需与那一般的小女儿一处,只要她高兴便好,所以,朕允许你学习骑马涉猎,刀枪剑戟,只要你爱学,你想学的,朕都一一依了你。” “可是你自己呢……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一个尚未及笄的女子,竟然敢私自与男人私会,甚至是私定终身。” “你这哪里还像一个公主的样子,哪里还是我皇家的嫡长帝女?” “竟还为了这样一个不知根系的男子,屡次冲撞你的母妃,你母妃不过是多说了你两句,你便不能容她了?如此心性,如此劣根,这样的你,怎配当我于重玄的女儿,怎配做我大商的帝女?” 于重玄的话,句句沉重不堪,压得于清华几乎抬不起头来。 她暗暗握住了手掌,咬紧了下唇;眼前的这个人,这个名义上是她的父皇的人,他竟为了一己爱欲,就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不顾她的清白名声,将她贬的一文不值。 他可知他的每一句话,句句都能将她逼向死亡。 作为一个父亲,他却没有为女儿考虑这么多。一个未出嫁的闺阁女子,若是得了这样的评价,哪还能有脸再活于这个世间?更别说,那个出口伤她之人还是她最最亲的父亲。 呵,当真是好笑之极啊。 只是可惜了,她于清华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再生一次对她而言已是弥足珍贵的,所以不管如何,她都不会为了这样的事情,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更别说,她活着,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呢。 她怎能就这样死去,怎能这样就败给玉妃? 哼,想至她于死地吗?那她就偏不让她如意。 “父皇……” 于清华清亮的嗓音在此刻显得有些孤寂,只见她慢慢抬起的下颚,细致的容颜就这样直直的对上于重玄的阴冷。 她的神色苍白而又无力,她的唇角渐渐牵扯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苦笑。 “父皇……你怎么,不信清华?” 难过溢于言表,这神情令于重玄动容,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在为自己刚刚的重话表示后悔。 “父皇,您就这么不信清华吗?” “真的,一点都不信吗?” 于清华的嘴角笑容绽放到最大,她一字一顿的开口:“这人,真的是跟清华没有关系呢。” “若清华说,此人是您身边的玉妃娘娘找来陷清华于死地的,您可能相信呢?” “一切都是骗局,一切都不过是这个女人的阴谋,一切都是她在说谎……父皇,孩儿这样说,您可会相信?” 什么? 话一出,所有人都被吓着了。 于重玄瞪大的双眼里写满了震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于清华,同时又看向玉妃,那眸中的复杂,无人能够看懂。 玉妃更是被吓住了,她没想到,于清华居然能够当着于重玄的面,这样的说话,把她给揭穿的彻彻底底,一点余地也不留。她根本想不出,她是如何知道这些的,而且,她到底是为何保持清醒的。 最最震惊的莫过于先前一直都处在沉默之中的肖钦了,他此刻正是双目惊讶,神情微僵的看着于清华,他还未从刚才的伤心之中完全的走出来,而此刻,却又是再一次被惊住了。 对于乔储良来说,他此刻已是完全的呆住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身边的于清华,根本就忘却了所有,什么都不知晓了,于清华,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她吗,不……她怎会知道这些,她应该是深深的痴爱着自己才是,可是眼下之景却是为何…… 于清华面上淡淡:“都是这个女人的阴谋呢。” “父皇,女儿的话,您可还相信否?” 说罢,于清华的目光就直直的射向于重玄。 只是一瞬,于重玄便觉得心头一颤,然后眉头一皱,目光便转向了身边的玉妃。 “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我的阴谋,什么我设的骗局,分明都是些胡言乱语,长公主的话当真是太令我难过了,我才不会任你诬蔑,而且,皇上也是会不会信你的一派胡言的。” 面对于清华的指责,于重玄的异样神情,玉妃是真的有些慌了,她当即便是这般回了于清华,然后将目光转向正在一顺不顺的盯着她的于重玄,面上开始可怜兮兮的:“皇上……臣妾真是不知道长公主她为何会说出这些话,臣妾也是想为她好才会说那些许多,可是不知为何,却惹得长公主的不顺眼,居然当真您的面就诬陷臣妾。” “皇上,此时您可得要给臣妾做主啊。”玉妃说着,已是不自觉的留下了眼泪,可是,于重玄却并没有就这样的相信她的话。毕竟,适才所听到的那些事情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到此还无法回转过来。 可是潜意识中,他又觉得他的女儿不可能骗他的,因为于清华的为人,他是了解的,她不像是那种会空口说白话的人,除非是她有证据…… 想到这里,于重玄又看向于清华,虽是不敢相信,可他还是得把事情给弄清楚。 轻轻蠕动了喉咙,于重玄看着于清华,面色复杂。 “你,把话说清楚……朕自会有所定夺。” 于重玄问话出口,于清华则是凄凄一笑。 “孩儿也是不知呢,还以为自己是有个好母妃,呵,可谁知到呢……一切,不过是这女人所使得阴谋诡计罢了。” “不单是孩儿,就连父皇恐怕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于清华清然开口,语气显得是那样不在意,可是目光却又充斥着阴冷。 她冷冷的看向玉妃,神情漠然的令她害怕。 玉妃张口:“你胡说……” “闭嘴。” 还不等玉妃说些什么,于重玄就褫夺了她说话的权利。 因为于重玄的开口,玉妃就算再不甘,但也只能老老实实的闭上嘴了。她神情不自然地看向于清华,生怕会从她口中听到些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虽说,她自认为自己从来都做得完美无缺,无人发觉,可是,眼前的这个于清华,却还是让她平白生出了一股担忧。 难不成,她当真是什么都知道? 不,不会的……玉妃自诩自己做事向来都是干脆利索,那些都是不可能让人知道的,更何况是于清华这样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公主呢? 可是她到死都不会知道,此刻她眼中的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可不是真的不谙世事,她不会知道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她知道所有的一切,包括她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清华,你继续说。”于重玄开口道。 于清华不可置否,继续说道:“父皇还记得孩儿曾为了四妹而到过普泉寺一事吗?” “普泉寺?”于重玄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是有过这么回事。” “呵呵。” 见于重玄点头,于清华不由得笑了笑:“若是清华没记错,那个时候,玉妃娘娘是说四妹突然被恶疾缠身了是吧?” 虽是问句,可是于清华却压根就没打算要玉妃开口,而是仍旧自顾自地说下去:“清华自问,虽不是个悲天悯人的良善之辈,到却也懂得姐妹血缘伦理之情,所以,四妹遭恶疾缠身,清华亦是十分着急的呢。” “所以,早在玉妃娘娘说了要到普泉寺去为四妹祈福之时,清华就已做好了打算,清华虽是无法令四妹身体康健,可是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她的病情坐视不管的,所以,不论是祈福还是其他,只要清华能出一份力的,那清华必定是义不容辞。” “那日,玉妃娘娘因头风发作,是以未曾能与清华一同前去,不过,对此清华倒是不甚在意的。” “到了普泉寺,清华没有想太多,一心一意,只是念着给四妹祈福之事,所以,当清华知晓了真相之时,却是震惊的不能自已。” 说到这里,于清华那目光便幽幽地转向了玉妃,她凝望着她,深深地,狠狠地,就这样望着她。 “娘娘,为了找寻含情蛊,怕是费了不少的周章吧。” “啪”一声,却是玉妃的手镯从手腕之间脱落,掉到了地上碎裂开来。 原来,先前玉妃紧张的一直在抠弄自己手腕上的手镯,但是却当她在听到“含情蛊”一词之时被吓得不知所措,以至于导致手镯都从腕间脱落了。 见到玉妃这般的失态,于重玄的目光就更加的深邃了,看来,她是真的有什么问题了。 “什什…么含情蛊,你在瞎说些什么?”玉妃缓过神来,当下就是一口反驳,应是什么都不承认。 “呵……聪明如娘娘,不会连闻名天下的含情蛊都未曾听说过吧?”于清华嗤笑道。 第85章 还要抵死不从么 http://.biquxs.info/

“我……我自然是听过的。”玉妃不自在地开口:“含情蛊谁不知道,那东西早就已经失传很久了,你现在又提,不知是何居心?” “是吗?”于清华不置可否。 “可是清华却在不久前还见过一只呢,怎么会失传了呢?” 此话一落,玉妃脸色惊变:难不成,她真的知道含情蛊的事? 于重玄见到玉妃的脸色变了,当下眉头就皱得紧了,含情蛊,他自然也是知晓此物的,那是个什么东西,用处几何,他都知道,可是,他却是不知,如此东西,竟然会跟他的爱妃和爱女扯上关系。 这东西她是想用来做什么的? 玉妃也知道此刻于重玄对她必定是满心的疑虑,可是她却根本是无暇顾及,因为她也不知道,于清华究竟是怎么得知含情蛊一事的,她明明做得那么隐蔽,她就竟是如何得知的? “没有的事……不知你是从何处见到的,我却是不知道呢。”玉妃堪堪开口,已是打定了主意死咬住口不放,任她说破了天去,又能如何。 “娘娘不知吗?”于清华徒自开口,又道:“娘娘难道不想知道我是在何处所见吗?” 玉妃眉头一蹙:“你在何处见得,又与我何干?” “呵呵。” 于清华轻笑。 “可是娘娘先前不是还说,您是关心清华的吗,怎么才过了这会儿,就说清华的事情与你何干了呢?莫不是,您又在诓骗清华和父皇?” “你……我,没有,我是真的在关心你。”被堵的一气,玉妃有些恼怒的开口:“那你且说来听听,你是在何处见得的含情蛊?” “在普泉寺呢。” 于清华一开口,就看着玉妃笑了。 “娘娘难道就不奇怪吗?在那清静悠远的寺庙之中,又怎会有含情蛊这样的东西存在呢?” “这个,我怎么会知晓。”面对于清华的逼问,玉妃显得有些无措,她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似是已能感觉得出,接下来,于清华又会说出些什么样令她窒息的话。 “哦?” “不知道吗……” “真是奇怪呢。” 说着,于清华突然转脸,将目光对向在她一旁沉默许久的乔储良身上。 “乔公子难不成也不知道吗?” 她却是问到乔储良了。 “我……”乔储良诧异的看着于清华,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只是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她都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乔储良不说话,于清华也不恼怒,只是平和地笑笑,然后又看向玉妃:“难道,那含情蛊不是娘娘你用来让清华恋上眼前的这人的吗?” 嘶…… 瞬间,玉妃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果然是什么都知晓了。 于重玄瞬间目光骤冷,直射向玉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知道,长公主怎么会说这样的话。”玉妃颤巍巍的开口,神情虽然已经僵硬,但她却一直都在强撑着。 “皇上,臣妾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含情蛊,什么计谋……臣妾什么都不知道。”把心一横,玉妃直接跪倒在地。 她已是打定了主意,不管于清华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再说些什么,她都不会承认,也不会傻到去与她争辩,她此刻一定要稳住,只要过了眼前这关,那么于清华也就好办了,看来她是不能留了。 “你是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那为何清华会这样指正与你,你且给朕说说清楚啊。”于重玄是真的被气到了。眼前所呈现的场景,当真是他做梦都没有料到的,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臣妾……” “臣妾不知……”玉妃轻皱起眉头,这个时候,她究竟要如何开口,才能令自己免遭罪责呢? “不能说吗?好,你若不说,那便来听听清华怎么说。”于重玄暴怒的打断玉妃的支吾,然后将目光投向于清华,便道:“清华,你来说。” 于清华笑了笑,只道:“父皇,你还不知呢,这个乔公子可是玉妃娘娘的嫡亲内侄呢。” 什么? 于重玄一皱眉,看着玉妃微微颤抖的双肩,瞬时怒火中烧,只对她大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朕说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朕说清楚。” 于重玄暴怒的声音传来,令玉妃听了心头一颤。 玉妃忍住想要冲过去把于清华掐死的冲动,慢慢抬头对上了于重玄暴怒的面容,低泣道:“皇上……臣妾是真的不认识这个人,您可要相信臣妾啊,臣妾地内侄你还不知道吗,除了乔子凡就再无别人了,臣妾又从哪里冒出这么一个内侄来呢,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说话间,玉妃的眼泪已是唰唰的流了下来。 听她这么一番辩解,于重玄也皱起了眉来,玉妃的内侄是乔子凡他是知晓得,可是,他却也未曾听过她还有别的内侄啊。 这却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是清华在骗他? 想到这里,于重玄的目光又重新投向了于清华。 “玉妃的内侄的确只有乔子凡一人,怎会有突然凭空冒出这么一个乔储良,清华,你要清楚你自己此刻是在说些什么,切莫不要为了替自己开脱,就胡乱说话。” 于重玄对于清华说的话句句郑重,他是在提醒她不要乱说话,同时也是在告诫她欺骗他的下场会是如何的凄惨。 于清华只是浑然一笑,道:“父皇多虑了,清华就是再不济,也是知晓,玉妃娘娘公认的内侄只有乔子凡一个。” “那你为何还说此人是她的内侄?” 面对于重玄的发问,于清华只是淡淡的摇头:“所以,清华才会说乔子凡是玉妃娘娘公认的内侄。” “不知父皇可解公认二字?” 于清华裂开嘴角,又道:“父皇可还记得,乔丞相膝下有几子?” “这个……”于重玄被于清华问的有些发怔,然后他暗暗思咐,却猛然想起,乔泰则那个老狐狸可不止生了一个儿子,若是他没记错的话,他是应该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的才对。 只不过他的那个二儿子,曾因为犯了徇私舞弊之事被他流放了,而从那以后,那个老狐狸也就将他一家给赶出了族去。 虽说他的想法是为了迎合他,但是他这种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带感情的做法却让他感到心寒。 而他单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乔泰则此人绝对是够阴狠毒辣。他既然连亲生儿子都可以不顾及,那他又怎会对他这个皇帝真心呢? 想到此,于重玄更加的皱紧眉头,他看着那默不作声的乔储良,只道:“你父亲可是那被朕流放了的乔成安?” 霎时,只见乔储良肩头一震,他慢慢抬起了头,满脸的愤愤,这一切的一切都毫不掩饰的展现了他的愤怒和不平,以及……事实。 于重玄心下大惊,这下子,不用他开口,他也能猜出个一二来了。 可他不想就这样接受这个事实,他还是想听乔储良亲口说出来,他甚至还在心中存有一丝希望,希望他可以说出不一样的话来。 “朕在问你话,怎么不回答?”于重玄一声怒吼,惊醒了先前还处在愤怒当中的乔储良。 他赶紧的跪好,诚惶诚恐的俯首,便道:“回皇上的话,草民乃是一介贫民,自幼便已丧父,不曾见过父亲,也不致父亲是谁,草民只知,父亲姓乔,却是不知名字,还请皇上恕罪。” 这却是要抵死不认了。 于清华冷哼,而于重玄则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尽管他也能听出乔储良的话中漏洞百出,可是他仍是为此感到了一丝欣慰,因为不管事情为何,他还是不想见到最坏的那一种。 “既然如此,那你……”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正当于重玄想要做下定论的时候,却突然听得帐外传来一阵闹腾。 “四公主,您不能进去。” “为什么不能进去,本公主要去哪里,还需你来管不成?” 是于清悠的声音。 “还请四公主不要为难小的,皇上有命,不论是谁都不能放他进去,所以,您还是请回吧。” 听上去,倒像是于清悠在和侍卫争吵。 “父皇说得是你们这些奴才,本公主才不会被这样的命令所束缚呢,你快些让开,如若再行阻拦,那本公主必定要禀明了父皇,将你治罪,看你还拿什么来本公主面前威风。” “这……” “还这什么这,支支吾吾的真烦人,赶快给本公主让开。” 看来,那侍卫是被于清悠的咄咄逼人给吓住了,显然已经气势不足了。 “是,四公主您请。”不多会儿,那侍卫就做出了选择,与其在这里心惊胆战的跟四公主争吵惹得她记仇,倒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想来,皇上应该是不会对他的女儿发怒的吧。 于是,于清悠就这么的顺利的通过了侍卫。然后,她快步的走向帐篷,先前她就在篝火宴会之上与众人说话,可是后来,才发觉父皇和母后都不见了,最重要的是,就连于清华也不见了。 然后,她在一个小宫女的口中听说了见到父皇和母后往这边的帐篷走来了,所以,她这才急急忙忙的赶来的,她还在想,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让大家一下子都走开了,偏偏就她一人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情,真是气恼她了。 于清华走到帐篷前,直接一伸手就掀开了帐篷门帘,张口便道:“父皇,母后,你们……” 话一出口,还未说完,于清悠就怔在了那里,一时间,她的眼中仿佛看不见任何人,只余下那一个身影,接着就听到她用欣喜的声音喊道:“表哥,你怎会在此?” 咔嚓…… 于清悠一声喊出,不仅是乔储良,就连玉妃都是瞬间眼前一黑,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断开了一样。 完了…… 帐篷内的烛火正燃的鼎盛,噼啪的燃烧声响在这个异样的时刻显得那样的突兀。 小小的帐内竟跪了四个人,那便是于清华、乔储良、玉妃以及贸然闯入的于清悠。 此刻,于重玄正一语不发的瞪着眼前的四人,他只觉得他现在的心情依然不能用杂乱来说明了。 愤怒,不可置信,惊讶之极……所有一切的情绪都十分混乱的出现在他的内心之中,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平静。 第86章 欺君之罪 http://.biquxs.info/

许久,于重玄终于缓缓开了口,他的目光只盯向一人,他紧紧地注视着她,说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玉妃浑身一颤,她甚至是不敢抬头,面对于重玄的质问,她头一次感到了浓浓的无力。 “我……”玉妃不知如何开口,眼下的情形,她应该是越少开口说话越好,可是她根本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候,清悠居然会闯了进来,而且她还那样的称呼乔储良。 这下,不是说什么都没用了吗。 于重玄却不想再听玉妃说些什么了,他只是一甩衣袖,然后看着许久都未曾开口的于清华,叹了口气,只道:“清华,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吧。” 于清华轻轻颔首,然后开始了面无表情的“披露。” “清华本来也是不知道的,后来偶然从那普泉寺的小沙弥处知晓了含情蛊一事,虽是心有疑虑,可是却是不能不信,后又不小心偷听到了乔储良与那寺内一和尚的对话,然后就对整个事情有了知晓,至于后来的遇见,清华也知道这些都是计谋,所以并未如他们所愿的上钩。” “再后来,出了普泉寺,回到宫中,当晚清华去了肖钦的庆功宴,从那时得知了身边一名侍女的不轨,而这名侍女却正是玉妃宫中的,她被她的主人指使来给清华下药,至于具体是何药物,清华不知,只是清华却是清楚的知道了,有人要害清华。” 说到这里,于清华的神情已是变得尖利,她笑着看向玉妃和乔储良,说道:“今夜之事,也是有人欲要引清华出来,然后再行陷害,清华不知情,便来了此处,先前,曾吩咐冬儿要守在外面,可是过了这会儿也不见她的踪影,想来,她定是被人支走了。” “而后,我便来到了这里,遇见了这人,接下来被他按倒在地,然后……父皇您就在玉妃娘娘的带领下来了。” 说着,于清华的眸中发亮:“而昨夜,我的确是失足落下了山崖,却并非是如乔储良所说与他在一处私会……至于那封书信,清华想,只要是肯出钱,总能找到人模仿的吧。” “要说那枚玉佩,清华就想起来了……前些日子皇祖母的寿辰,清华曾因喝了杯酒就醉倒了一处,然后醒来就发现自己一贯佩戴的玉佩不见了,问了冬儿,她说是那晚我喝醉了,卧倒在凉亭那里,还是有位侍女去通知她,她才知晓的,而那个去通知她的侍女,不是别人,正是四妹的贴身侍女云兰呢。” 说到此处,于清华笑了,她静静地看向于重玄,似是在等他的定夺。 然而,还不待于重玄开口,玉妃已然冷笑出声,她看着于清华,目光冷然:“不过片面之词,怎能证明真假。” 说着,玉妃神色凄然的看着于重玄,说道:“皇上,臣妾承认,乔储良的确是臣妾的内侄不假,先前隐瞒皇上,是臣妾的不对,可是,可是臣妾也是有苦衷的啊。” 说到这里,玉妃又轻轻抽搐了一下,才又道:“皇上,您当初一纸令下便将二哥治了罪,为表忠心父亲他老人家不得不忍着心痛将二哥一家逐出了家门,从族谱当中清除了出去,可是,臣妾却是对这孩子心有不忍啊。” 玉妃将目光投向乔储良,顿了顿:“这孩子,毕竟还是一个孩子,他小的时候,臣妾还抱过他的……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就要遭受这样的打击……” “皇上……原谅臣妾的私心,臣妾不忍看他小小年纪,就要为父亲所犯下的罪责所累,所以,臣妾在私底下还偷偷的与他来往,想要让他能过得好一些。” “可是,也仅仅是于此啊……臣妾并不知道他与长公主私定了终身,臣妾更不知道长公主刚刚那番对臣妾的污蔑究竟从何而来,臣妾只知,臣妾是怕皇上怪罪,所以先前才会在皇上问到认不认识储良这孩子时矢口否认。”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臣妾才会不顾身份的失态让您不要杀了他。” “一切只是因为,这孩子,他和臣妾有着血缘上分不开的关系啊。” 玉妃此刻已然是声泪俱下,她说着,望向于重玄的目光早已是难过之极。 “可是皇上,臣妾就是再愚昧,又怎敢如长公主所说,做下那些恶事呢?这些都是臣妾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皇上……臣妾固然有罪,可是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当这样的罪名啊,……臣妾所言句句属实,断不敢欺骗皇上,还请皇上明察。” 这,于重玄眉头紧皱,怎么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这形势却又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呢? “长公主,本宫作为你的母妃,平日里待你也不薄,不知你为何要这般三番五次的陷本宫于不义?为何平白无故的要给本宫扣这么大一顶帽子?为何要恶意编造那些所谓的事实?为何你就不能实话实说,非要弄得这样鱼死网破不可?且不知,你究竟意欲何为?” 玉妃竟然倒打一耙,指责起于清华来了。 果然是阴谋多多的老狐狸,不过片刻的功夫,就立马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成功地将她的父皇的注意给转到乔储良和她的关系上面去了。 敢情她这是想担一个小小的欺君之罪,从而将那加害公主的罪名给逃掉了。 是啊,若是仅仅是欺君之罪,那么,凭着父皇对她的宠爱,她再扇扇枕边风,那么估计也就大事化下小事化了了。更何况她还是因为“心太软”才导致自己犯下的欺君之罪,如此柔弱善良,父皇疼爱还来不及呢,又怎会降罪于她呢? 可是,若是换成了加害帝女一罪,那可就意义不同了,到那时,不管父皇是真心宠爱她还是有意偏袒她,只要这个罪名落实,那么,她就算是不被处死,那也是要被打入冷宫的。 所以说,玉妃的这一招声东击西用的高啊。 不过,于清华却并不以为然,她冷笑,就算她这般为自己开脱又如何,她抵死不认又如何?既然她今日肯揭露她的所有罪状,那么她就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难不成还能想不到她有此一招? 玉妃,可还真是小瞧了她了。 “证据吗?” 于清华双目微闭,神情安然。 “清华自然敢说,那就必然是早已备好了证据的。”说话间,于清华的眸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玉妃对上,当下心头一惊:难不成,她还真有证据? “是何证据,快快拿来给朕一看。”此时,于重玄早已是等的急不可耐了,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事情,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是个满口谎话的人还是自己的爱妃是个披着善良外衣的恶毒女人。 毕竟从小生活在宫中,对于后宫女人们之间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于重玄是自小就已耳濡目染了,他知晓那些女人们华丽外表下都是一颗怎样的内心,她们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是弄死一两条人命都习以为常,她们个个深谙此道,并且以此为乐,一个女人,若想在深宫中生存,那必然就得有她自己的生存方式,否则,定会被人给除掉。 说实话,玉妃此人,在他眼中并非就如外表那样乖巧良善,他甚至是知道她曾背着他在暗地里做过不少狠毒的事情,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可是,他为何还对这样的她宠爱有加呢? 那是因为,他知道能在宫中生存的女人,都是需要有过人之处的,若是没有这些本领,她们恐怕早就被人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更别提,像玉妃这样几乎是一步登天的女人了。要知道,她能得到今日的荣宠,恐怕更是付出了比旁人多得多的心血。 就是因为如此,他非但不治她的罪,反而还对她越发的宠爱,他深信身边有这样一个女人,能使他安心。 而且,不管她是不是装的,总之,她表现出的那种乖巧可人,善解人意,妩媚入骨都令他受用不已,就算是被骗,他也乐得高兴,他被骗的心安理得。 可是今日,今日却是与以往不同。 以往,她争宠,那是她想博得他的宠爱,她的目的只是能更好的呆在他的身边。 可是若是今日清华所言句句属实,那么她成了什么了? 这样的心机,这样的阴谋……这可不是一个久居深宫的妃子所该做的事。 若是真的,那么说她有谋逆之心都不为过。 设计长公主,如此大的罪名,她怎能担得起?这样的她,会令他觉得恐惧,他的枕边居然一直躺着这样一个可怕的女人。 这样的心机,当真是令人怕的可以。 是真的吗? 若是真的,他该拿她怎么办? 若是真的,那么她是必然不能再留了。 于重玄在心中暗暗下觉得,只要一证实,那玉妃此次必然是难逃一死了。 他是绝不会留这样一个女人在身边的,即使她还没有威胁到他,即使她一直在他身边任劳任怨,即使她曾经颇得他的宠爱……即使如此,也不能再留她了。 玉妃似乎也认识到了此番事情的严重性,她没想到,原本不过是按照她的计划设计于清华与乔储良在一起,却不想,最后连她自己都给搭进去了。这下连脱身都不好弄了,若是不然,她可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父皇……” 于清华清然开口:“证据,清华此刻拿不出来呢。” 话刚落,玉妃就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就连于重玄都跟着放下了心来,他径自开口问道:“既无证据,那又为何说早已准备好了证据?” 于清华不以为意,只道:“父皇,孩儿说得是此刻拿不出来,而并非是没有。” “孩儿确实是有证据,只不过……”说着,于清华将目光投向玉妃,又道:“只不过,孩儿的证据可不是能拿得动的。” 望着于重玄越皱越紧的眉头,于清华笑道:“父皇,不知可否让清华与娘娘说上两句呢?” 于重玄轻轻点了点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于清华的笑容越发的灿烂,她对着玉妃一字一顿的说道:“不知娘娘可想见见普泉寺的小沙弥和你那侍女一面呢?” “哦,对了……清华记得,那侍女是名唤书沁是吧?” 什么…… 一语出,玉妃惊得瞪大双眼:书沁没死?不可能啊。 第87章 全身瘫软 http://.biquxs.info/

见到玉妃如此惊讶的神情,于重玄面容冷了下来,看来,她是隐瞒了他许多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于清悠却突然开口了,只见她惊恐的坐倒在地,然后满脸的不可置信,口中碎碎念道:“不可能,她死了,她死了……她不可能还活着,怎么会,怎么会……明明是我亲手给她喂下的毒药,我……” “住嘴,清悠。”玉妃惊叫出声,她怒目瞪视着于清悠,似是要将她狠狠的打上一顿方才能解气,这孩子,这孩子怎的就这么没大脑,居然什么都说了。 然而于清悠经过玉妃这一喊,也是回过神来,她急忙捂住嘴巴,然后赶紧跪好,不敢再言说其他。 “你才应该闭嘴。”于重玄一声怒吼,惊得众人都不敢出声。 于清悠心知自己说错话了,所以赶紧俯首,只道:“父皇,清悠胡说的,您别信清悠,清悠错了,请您责罚,不要把清悠所说的当一回事。” 然而,于重玄却是不理她这套。 他冷哼出声:“你们母女二人,皆是一丘之貉,我又岂能信你?” 此下,玉妃已然瘫软倒地,于清悠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对着于重玄唤道:“父皇?” 于重玄大袖一甩,没有看向她二人一眼,只对于清华道:“清华,你且把你的证据好好留着,等到回宫之时,朕必会亲自一看。” “肖钦。” “微臣在。” 于重玄暗暗握拳,又道:“清华今日受惊了,她的身体刚好,还未痊愈,不能再在此耽搁了,你将她送回去好生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回宫。” 肖钦的目光流过于清华的面容,见她并无其他神色,甚至都没有看向他一眼,不免心中有些失落,终究是他没有选择信任于他啊。 “是,皇上,微臣遵命。” 说着,他便走到于清华的面前,伸出手,柔声道:“长公主,我们走吧。” 于清华没有向肖钦伸手,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她只是平静的起身,然后理了理杂乱的衣裙,对着于重玄微微一福身子,道了声:“父皇,清华告退了。” 于重玄有些无力的点点头:“辛苦你了,快些回去歇息吧。” “嗯,谢父皇关心。”于清华点过头,便走到门帘处,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肖钦叹了口气,也随之跟了上去。 等到他二人都离开之际,于重玄双眸又骤然冷了下去,他看着眼前跪着的三人,不由得就是一阵怒火由心底烧了上来,于是他对外一声大喊:“来人。” 接着就有几名带刀侍卫冲了进来。 见到眼前这阵势,跪着的三人皆是面如死灰。 于重玄微微转过身去,不想再看那三人,只道:“这三人犯下弥天之过,先将他们羁押下去,等到回宫之时,等候朕的发落。” “是,皇上。” 于重玄的话音刚落,几名侍卫就已经冲了上去,一人架起一个胳膊,准备要将三人压下去,可是这是,却听得外面一阵马蹄声传来,接着就是一声焦急的:“报。”传来。 于重玄目光一惊,这个时候,京中是有何要事? 还不等他细细想来,就听得那外面之人大声禀报:“皇上,皇后娘娘身体抱恙,眼下已是病危,太子已然赶回京中,特派小人来禀报皇上,请您即刻回宫。” 什么? 于重玄听闻顿时大惊,几欲瘫软倒地。 这一消息就连帐篷之内的玉妃都给震惊住了,她甚至忘了此刻自己还是戴罪之身,她的脑海之中只剩下一个信息:苏锦西、病危了。 走在深夜的林中,于清华步履稳稳,丝毫没有女儿家该有的忸怩之态,也许,她此刻应该表现的害怕一些,至少还能博得一下此刻这个正跟在她身后不声不响的家伙一点关心。 可是,她却不愿意那样。 是的,于清华在赌气。 因为先前的事情,她此刻正在与肖钦置气。 她怨他,怨他没有完完全全的相信她,怨他对她根本就没有完全的信任,怨他对她的心性起了怀疑,更怨他在面对她那样窘迫的时刻,看到她那样艰难的时刻,居然不是选择毅然的相信她,守护她,反而,却是完完全全的失望甚至于是怀疑。 呵,说来真是好笑呢,她,太不怕地不怕的于清华,从头到尾都抱着有限心态的于清华,居然还会去在意这点小事。 她居然还会在意他,在意他对她的态度和想法。 明明就是不喜欢的,明明他的在意与否也是与她无关的,明明……还是她亏欠了他的。 是啊,她欠了他那么多,根本就还不起。 她到底是有什么资格来要求他对她的在乎和相信?她到底是有什么资格来要求他对她的全心全意? 于清华简直就快要抓狂了,她居然如此的愤怒,肖钦他凭什么,他凭什么敢不相信她?他凭什么敢对她失望? 他凭什么敢质疑她?他凭什么在别人都向她来插了一刀的时候又给了她最深最重的一刀? 他凭什么?他到底是凭什么? 她是不喜欢他,可他喜欢她不是吗?既然喜欢,那为何还不能信任她?她是不在意他,可是他在意她不是吗?既然在意,那为何还不能全心全意的对待她?她是亏欠了他许多,可是,那是前世,他并不知道的不是吗?既然如此,那他又有什么脸面敢对她质疑,敢对她失望?甚至于是不惜伤害她的心灵,也要那样背弃于她? 肖钦,肖钦,如此,你怎还不去死? 于清华越想越是恶狠狠,虽然,她知道她是在无理取闹,她也知道她对肖钦其实并非真的在意。 她只是……只是被人害的次数多了,她只是……已然承受不住丝毫的伤害了,她只是……不愿在被人那样的看待了,她只是……不想连他也对她露出怀疑的神情。 她已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压了,这样的她,这样伤痕累累的她,又怎能受得起他的一个瞬间的失望、怀疑,甚至是鄙夷……他不该的,不管是何人对她露出这样的神情,他都是不该的。 因为他是肖钦,因为他是那样在乎这自己,因为他曾一世都对她不离不弃,因为他不能背弃于她。 于清华觉得好笑,看来,自己真是失去的太多了,这回,居然还害怕起来了。 徒自摇了摇头,于清华停住了脚步,果然,见她停住,身后跟着的肖钦也随之停下了脚步。 于清华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侧过身来,看了看透过浓密的树林照射进来的星点月光。 “肖钦。”于清华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有些虚无。 “嗯?”肖钦看着她,神情恻然。 “你可还喜欢我?”于清华开口,没有预兆的,令肖钦一个愣神。 “喜欢……”怔了怔,肖钦如是开口。 “呵呵。”于清华笑了,如玲子一样的清脆声音在肖钦听来确实有些捉摸不透。 “你为何不唤我华儿了?” “君臣有别。” “你为何不搂我的腰身了?” “你是公主,又是尚未及笄的女子。” “那你为何不唤我做娘子了?” 说着,于清华缓缓的转过身,她的目光直直的看向肖钦,她与他之间。仅是一人的距离。 “你为何不说要把我早早娶回去藏着了?你为何不盼着我早日及笄了?” “你真的是肖钦吗?” 肖钦被这接二连三的问题弄得无法开口,他只能静静的注视着于清华,看着她那日益倾城的容颜,心中微微泛起一丝苦涩,他是多么想伸出手,把她搂在怀中啊,他是多么想,抱住她,唤她一声华儿,我的娘子啊;可惜,他不能。 “公主……” 肖钦无奈一笑:“我是肖钦。” “呵呵。”于清华又咯咯的笑了,她也静静的看着肖钦,但却是肯定的摇了摇头:“你不是肖钦。” “我认识的肖钦,并非如此。” 听到这里,肖钦不自觉的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于清华弯弯眉眼,她那清脆如泉的声音轻柔的传了过来:“我们,解除婚约吧。” 肖钦一怔,全然愣住。 于清华一笑嫣然:“不管你是肖钦也好,不是肖钦也好。” “总之,我们解除婚约吧。” “与你,与肖钦,我们……解除婚约吧。”说话间,于清华的笑容已经绽放到极致,她沉静而温和的注视这肖钦,这个前世今生都与她牵连不断的男子,似乎,她与他,越来越远了。 愣怔了许久,肖钦终是恢复大家公子的翩翩姿态,他静静地开口,问道:“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 于清华这样说道:“兴许是我看上别人了,兴许是我不喜欢你了。” “这样吗……”肖钦怔怔的,停顿许久。 “真要与我解除婚约吗,是真的这样想的吗?” 于清华嘴角轻扬:“自是真的,我为何要诓你?” “呵……那好吧。” 肖钦无奈的笑容随即露出:“我们解除婚约。” 这下,开始换于清华愣怔不已了。 她的笑容渐渐退去,她的眉目渐渐平和,她暗暗握住了衣角,她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含笑的肖钦。 “为什么?” 于清华怔怔的问道:“为什么要同意?” 肖钦无声的一笑:“因为是你的要求……因为是你跟我说的。” “只是,这样?” 望着肖钦点了点头,于清华突然感到一丝抑制不住的笑意正在从心间不断涌了上来,她开始笑,疯狂的笑。 “清华。”肖钦的声音显得无奈至极,他静静地看着于清华,只能清然开口:“清华。” “怎么不唤我华儿呢?” “君臣有别吗?” 说罢,于清华又是呵呵一笑:“肖钦,如若不是因为你是肖钦,我真会以为你是假冒的。” 这话说的有点矛盾,可是于清华却是心知肚明,因为他是肖钦,他是那个驰骋沙场,纵横天下的肖钦,可是,他却不是那个与她纠缠两世,为她生为她死的肖钦。 那个肖钦,已然是回不来了。 不只是从何开始的,从何时起,那个肖钦就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抓住他的衣角,她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是怕了她了吗?是怕了那样被她抛弃了吗? 是吧?应该……是吧。 “好,就这样吧。” 第88章 病危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止住笑意,平静的看着肖钦:“就这样吧,我们解除婚约。” “从今以后,你不许再唤我华儿,不许再轻易对我动手动脚,更不许再唤我娘子……从今以后,我是公主,你是臣子,定要牢牢记住自己的身份,切莫破了规矩才好。”说着,于清华又是翩然一笑。 “那么,肖将军,夜已深了,你且回去休息吧,本宫自会走回去的,就不劳您大驾了。” 说完,于清华就决然转身,步履坚定,毫不迟疑。 身后,肖钦居然真的就没有跟上前去,只是,没有人能看到他那微微弯起的眼角落下一丝苦涩和一丝不明的意味。 愤然回到住处的于清华已然是在心里将肖钦那厮从头到尾给骂了个遍,管他祖宗十八代还是二十代,总归是没有一个能逃过于清华的飞天漫骂的。 当然,被骂的最狠的自还是那肖钦本人。 于清华甚至觉得他刚刚是被猪妖附体了,不然怎会连说出的话都带着一股蠢笨的意味。 他居然同意了,他居然还就同意了? 她不过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我们解除婚约。” 谁知他居然还就同意了。 竟还美名其曰:“因为是你的要求……因为是你跟我说的。” 简直就是放屁…… 他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抱着她在马背上驰骋,又是谁兴奋的在她耳边说些难受人的话,又是谁总是将目光盯在她的身上从不移动…… 他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这样? 于清华想不通,真是想不通,肖钦他,是真的变了?他不喜欢她了?他喜欢上别人了?亦或是…… 不是不是不是……尽管想了千万种理由,于清华都给一一否定了,不是,她觉得没有一个理由是对的。 可是,他这般对她究竟是为何? 就在于清华还在为肖钦的事情心烦不已的时候,她却突然听到冬儿的一声叫唤:“公主……” 于清华抬眼望去,竟然真是冬儿挑开了门帘走了进来。 只不过,她这表情也太悲惨了吧……于清华心有不忍,猜到她一定是被玉妃给迷晕了,这会儿才清醒找了回来。 “来,坐下,你没事吧?” 于清华说话间起身过去扶住冬儿,把她按在椅子上。 “怎么样,她们有没有对你如何?你是怎么回来的?”于清华一边问还一边伸出衣袖想要为冬儿擦擦额头上的汗,可是却冷不防的被冬儿拉住了衣袖,只见冬儿一脸哭丧的看着她,嘴角扁了扁,只道:“公主……” 于清华心中不忍,连忙说道:“好啦好啦,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别难过,没事的啊。” “公主……”冬儿却仍是这般呢喃。 于清华有些忍受不住:“你究竟是有何话要说?快快说来,不许再公主公主的叫嚷了。”毕竟她刚刚也是心情抑郁呢,眼下却还要她来哄她,真是有够气气闷的了。 “公主……”冬儿又是一声哀嚎,已然是流下泪来。 “啊……受不了了,你究竟是怎么了?”于清华受不住的叫嚷,却令冬儿的眼泪流的越发的欢畅了。 “公主殿下,皇上有令要即刻启程回京,特让小的前来通知您赶紧收拾衣物。”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这声音来的很是突兀,令于清华一阵疑惑不解。 “怎会突然回京,如此急切,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前不久父皇还要她回来好好休息,这怎的才多会儿的功夫就改变了主意?莫不是京中出了什么事情? “这……具体是何事情,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罢了,奴才还要赶着给别人传消息呢,长公主,奴才告退。”那小太监支支吾吾的半响也未曾开口,竟是找了借口离开了。 如此多的不寻常,这更令于清华心中猜测万分,她隐约的觉得,京中一定是出了大事情了。 “公主……” 这时,冬儿再次开口,面上的泪水已然流了许久,她看着于清华怔怔开口:“公主,皇后娘娘病危了……” 一语出,于清华瞬间瞪大了双眼,她猛然抓住冬儿的肩膀,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于清华大惊,似是不肯相信刚刚所听到的。 “公主……”冬儿哭泣着说道:“皇后娘娘她,病危了……” 卡崩……瞬间,于清华只觉得自己脑海中有一根弦就这么直直的绷断了。 “母后……病危……”于清华渐渐松开自己紧紧抓在冬儿肩膀上的手,神色有如遭受天雷一般面如死灰。 “病危……病危……”于清华轻声呢喃着,她此刻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助。 忽而,于清华又“咯咯”的笑了起来,自顾自的说道:“怎么会呢……母后身体一向安康,我又没有做出何事气坏她……怎么会呢?” 冬儿见状有些不忍,只得讪讪开口:“公主……切莫这般悲伤。” “呵呵。”于清华悄然一笑。 “悲伤?我为何要悲伤……母后又不会有事……我为什么要悲伤……她怎会有事……她不会有事的……” 是啊,她的母后,是不会有事的,病危,怎么可能…… 前世里,是因为她种下的因,她的一意孤行导致了母后的逝世,所以,她今生已然努力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她刚不久才亲手斩断了她与乔储良之间的恩怨,她才把自己从那样的噩梦中释放出来,她才刚刚着手复仇,她才想好日好为自己,为兄长,为母后做好万全的安排……这一切的一切都才刚刚开始啊……她又没有再让母后失望,她又没有再做下那些令人不齿的事情,她明明已然避开了所有,她分明记得母后的身子向来安康。 可是……怎么会呢,怎么会病危呢…… 于清华任凭怎样都是不能相信,她的母后,好好地呆在宫中,只是有些小风寒,怎的就成了病危的呢? 要她怎么相信,要她如何相信? 前不久还好好的人,这下就快要不行了……骗人的吧? 难道,又是玉妃做的吗? 她不单记得要陷害自己,竟还不忘设计她的母后吗? 可是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她明明已经尽力避开前世的劫数了,为什么还会有此一劫,为什么? 难道,真是人力不可扭转的命数吗? 难道,她真的就无法改变她人吗? 呵、呵……真是可笑呢,可笑……她不信命,她不信天,可是,她却最终仍是逃不过天命的束缚。 是啊,她算什么呢,她不过是一个被施舍了一命的可怜虫而言,她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她以为自己可以扭转一切,她以为自己可以人定胜天……可是她忘了,她此刻所拥有的,不过是这条命罢了,这条命,还是老天施舍给她的,她根本就是一无所有,却还异想天开的要与天做斗争。 想到这里,于清华笑容越加的狂肆,她哈哈的笑容此刻看来甚至比那明黄的烛火还要刺人眼。 “是啊,是啊……我以为我做到了……我以为我改变了……结果却仍是如此,仍是如此……”于清华呢喃着话语,显得有些痴狂。 冬儿有些害怕,她上前去扶住于清华的肩膀,泪眼朦胧道:“公主,您莫要如此……莫要如此。” 于清华则对着冬儿微微一笑,容颜越发的不可直视了。 “我以为我做到了呢……我以为我改变了一切呢……我以为,我真的做到了呢……”于清华对着冬儿痴痴的念着。 冬儿的泪水流的更甚了,她心中不免在为于清华难过不止,公主可是自幼便在皇后娘娘的身边长大呢,皇后娘娘为人和善,最不喜争闹,她总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令人不由自主的就想亲近……公主是多么的在意皇后娘娘啊,可是眼下,皇后娘娘却要弃年幼的公主于一处,自己却撒手人寰…… 冬儿想不下去了,她只觉得此刻的于清华看上去特别的难过,那虽是含笑的神情却令她看了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只觉得揪得她的心生生泛疼。 到了后半夜,于重玄已是命所有人准备好了一切,启程了。 于清华此刻正神色漠然的坐在马车之内,冬儿在她一旁陪着,泪水早已哭干。 她看着于清华这幅模样,见她从头到尾甚至连一滴泪都没留过,可是她却知道,她是比任何人都要悲痛,都要难过的。 冬儿看了看于清华那干裂的嘴唇,心中划过一丝心疼,便弯身从一旁的茶几上面拿出水壶。 “公主,喝些水润润唇吧,都干裂了。”冬儿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她将水壶递到于清华的面前,等着她接手。 然而,于清华却并未有任何反应,她甚至都没有抬过一次眼皮,只是徒自一人径自发呆着。 从先前得到那个消息时,到现在,于清华都还不能从那种状态当中回过神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难过还是悲痛,亦或是吃惊,不能接受……可她觉得,这些都不足以表明她的内心。 她现在更多的好似是在不甘,是在愤恨……她以为她重生之后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了,她以为她此番可以做她想做的任何事了,她甚至以为她可以凭一己之力保护母后和兄长了……可是,她却想错了。 原来,她不过是侥幸捡来了一命;原来,她不过是个看戏之人;原来,不管她做了再多,做得再好,该走的还是要走,留不住的还是留不住;原来,待到真实发生在眼前,她也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发生,却无力阻止…… 那么,她现在,到底算是什么?是什么? 呵……不由得,于清华就想笑出声来。 她也不过如此,她也不过就是个看客。 即使她能知晓一切又如何?即使她能看破一切又如何?她最终不还是只能看,不能做,她最终不还是扭转不了乾坤,改变不了命数。 看吧,这就是她,一向自诩清高的于清华,从来都是只信自己的于清华……于清华,你也不过如此。 夜已至深,黑黑的道路之上只留下一行急速赶路的人马,此刻,他们之中,没有一人是欢笑的。 丝毫没有来时的喜悦,现在他们剩下的,就只剩无尽的疲惫和悲痛…… 第89章 嘤嘤的低泣 http://.biquxs.info/

肖钦骑着马伴在于重玄的左右,他侧目看着身旁的这个王者,只觉得他此刻看上去丝毫没有威慑人的霸气,反而是满身的倦怠与愁绪…… 这个男人,刚刚才经历过爱妃的背叛和设计,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处理,却又突然听闻自己的结发妻子已是病入膏肓,即将行将就木。 连番的打击,仿佛已是让这个从来都是贵气逼人的男人变得脆弱不堪;此刻的他,那里还像一个身负天下的君王。 果然,不管是再强硬的人,只要是遇到此等打击,都会变得心力憔悴。 肖钦的目光不由的望向后面的马车,他在想,不知华儿此刻怎么样了。 她那般坚强的人,从不肯轻易服输的人,眼下,怕是也熬不住了吧。 呵……偏生他之前又与她说了那样的话,她此刻,一定是难过之极的吧;她会不会就此真的再也不愿意看他一眼了呢。 他那样的做法,无疑是在她的伤口上洒下了一把盐…… 可是他别无他法,他只能选择这样,哪怕,这样做的后果,会让她永远的远离他,永远的与她失之交臂。 总是如此,他也不能后悔。 华儿,对不起…… 一行中人赶到宫中之时已是天光微明了。 众大臣们都携着家眷回各自府中去了,将士侍卫们也都留下来整理行囊了。 于清华在冬儿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她抬头望了望那高高耸立的宫墙,内心闪过一阵翻涌。她抑制住这种思绪,暗自握了握拳,然后抬起脚,对着宫门,踏了进去。 于重玄在肖钦等人的陪同下,有些踉跄的下了马,他身侧匆匆的接过一旁小太监递过来的披风,胡乱的给自己系上,然后步伐凌乱的向宫门处走去。 离坤华宫还有十几米的距离,于清华已然是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了。 她在冬儿的搀扶之下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子,然后只觉得每抬一步,都令她呼吸不畅。 坤华宫外,于清华驻足。 她看见宫内灯火通明,侍女的哭泣之声不断从中传出。 下意识的,于清华咬紧嘴唇,她甚至想转身尽快逃离此处,她不想进到里处,看到些什么令她控制不住的场景。 可惜,她却不能就这样逃掉。 “妹妹。” 一声叫唤,伴随着些许惊喜和丝丝悲痛。 于清华猛然抬起头,却见一个宛若天神般俊朗的黑衣男子站立在自己的眼前,此刻,他正眉眼含喜,神露悲伤,整个神情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 于清华怔在了原地,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妹妹。”男子忽而又悲伤起来,他缓步走至于清华的身前,伸出手来抚上了她的发丝。 愣怔半响,于清华方才回过神,她痴痴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嘴巴微张,唤了声:“哥哥。” 听到于清华唤自己,男子一直忧郁的面容之上终于划过一丝欣慰,他轻轻的点头,疏自的叹了口气。 于清华还不能回过神来,她只觉得自己此刻好似身处在梦境之中一般。 太子哥哥,是太子哥哥,她的太子哥哥回来了……那个总是一副温柔的对她唤着:“妹妹。”的太子哥哥,那个总是喜欢闲来无事点着她的鼻头,摸着她的发说着“小懒猫”的太子哥哥…… 隔了一世,她真的又再次见到他了。 一瞬间,于清华只觉得自己的鼻尖微微有些泛酸,她咽了咽喉咙,轻声问道:“你……回来了?” 于锦渊又是淡淡一点头,说道:“嗯,我回来了。” 于清华的眼前突然的弥蒙起来,她看不清所有,只觉得自己快要难过的死去一般,她直接扑到了于锦渊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他,鼻尖传来他身上好闻的香气,于清华将头深深地埋进于锦渊的怀中,泪如泉涌了出来。 于锦渊被于清华哭的动容,他神色复杂的伸出双手,然后同样紧紧的搂住于清华,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间,不住的磨蹭,他轻声低喃:“不哭,哥哥的华儿不哭。” “哥哥……” “你回来了……” “哥哥,真好……见到你,真好……” 于清华将脸蛋深深地埋进于锦渊的怀中,她不住的细语呢喃,那从来只在梦中出现过的期盼,此刻却真的成了现实。 “哥哥……好想你……华儿,好想你……”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根本无法抑制得住。 她,真的好想他。 一千多个日夜当中,她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不是夫君,不是心爱之人,也不是爱成伤的人…… 可是,她却是没有一刻不在挂念着他,牵绊着他。 梦里,那泪干惊醒的时刻,出现在她眼中的是一张俊美如斯的仙姿容颜,他温和的对她笑,轻声细语:华儿,哥哥的华儿。 从没有一个人会像他这般待她,从没有人一个会这样把她放在心尖上宠着爱着,从没有一个人会像他这样从不曾想过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只是一味的付出,而不是永无止尽的索取。 哥哥,她的哥哥,才华横溢,仙姿卓越的哥哥。 前世里,他被迫上了军营,而她则被奸人所害,嫁给了乔储良。 他没能赶上她的喜酒,她的亲事不被任何人祝福。 而只有他,无法亲临却送来书信一封,只有一句:愿我的华儿得一良人,一生一世白首不离。 他没有对她的离经叛道大加责骂,他也没有斥责她气死母后,与皇家断了关系,他更没有追究她,为何如此;他,只是这样平淡的一句,只要她开心,他就支持。 而后,她被送往敌国和亲,再无回来之时,他却已经变为一个只知吃喝玩乐,纵声欢场的游手之徒,最后竟还落得个被潜回京,褫夺封号,终生监禁。 而她,则是致死都没能再见过他一面。 她以为,她是再无缘面见于他了,她以为,她与他,自那以后就是永生诀别了。 她的哥哥,那是个文采翩翩,武艺卓绝的谪仙一般的人儿啊,她怎么也不能相信他竟会落魄成那个样子。 前世里,最后时刻,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他到底是如何会变的那般?他又为何没有反抗? 这些,这所有的疑问,都一直扎在她的心中,久久不能散去,她以为,她再也无法得知了。 可叹上苍怜她,竟能赏她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也让她能重新开始,排除一切的遗憾恨事。 她,现在,又见到了他。 惊喜,自然是无法言说,但,更多的还是激动,难以言喻的悲痛,还有,那失而复得的开心。 真好,这样温暖的怀抱。 于清华深深地吸入于锦渊身上的清香,顿时心尖都是满满的温暖。 过了许久,她终于从他的怀中抬起了头,她对上他那星光熠熠的双眸,难得的露出一丝真挚的笑意。 “哥哥……” 又是一声呢喃,仿佛怎么也唤不够,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于锦渊神情温和,宠溺一笑:“傻丫头。” 鼻尖有些酸酸的难过,于清华想,怕是又要哭了。 她赶紧止住自己的情绪,因为突然想起,此刻不是该在这里倾诉亲情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想到这里,于清华原本还喜悦的面容便立马换了神色,她眉眼忧忡的看着于锦渊,只觉得开口间,声音很是艰涩:“哥哥……母后她……”依然是言不下去。 而于锦渊的神情也在于清华开口的瞬间变了一变,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只淡淡道:“进去看看吧。” 于清华安静的点点头,然后放开于锦渊的衣襟,顺着他身后半开的宫门,就踏了进去。 “嘤嘤”的低泣声,在她进去的一瞬间就传了过来。 瞬间就让于清华觉得这整个宫殿内的气氛都变得阴沉起来。 按耐住内心的惶恐不安,于清华在宽大的衣袖下面狠狠的攥紧了双手,然后她眉眼之间染上一丝坚定不移,抬脚,往苏锦西的寝宫走去。 “娘娘,娘娘……” “您不能这样啊……您这样可怎生是好,您这样要让咱们年幼的长公主和太子殿下怎生是好……” “呜呜……您不能这样啊,娘娘……您不能就这么撇下他们不管啊……娘娘……” “呜呜……长公主回来奴婢可怎么跟她开口啊……是奴婢没有照顾好您,是奴婢没有照顾好您啊,娘娘……” 熟悉的声音传来,这是一直跟随在苏锦西近身伺候的嬷嬷的声音。 听到这里,于清华的心又瞬间揪紧了。 走到近前,微微的宫灯传来一丝亮黄,于清华借着那灯光看清了床上的景象。 沙罗曼帐下,躺着一个容貌秀丽的女子,此女子此刻正双目微闭,朱唇淡白,脸蛋浸染着不正常的红晕,似是气喘,似是憋闷,就这样僵在那里,好似难过之极。 “母后……” 于清华一声惊呼,已然是不顾身份的冲上前去。 “母后……” 听到声音,那原本还在哭诉的嬷嬷这才惊觉,是长公主回来了;于是她赶紧起身,对着于清华福了福身子,暗哑的嗓音开口道:“长公主万福。” 于清华无空理她,只是迅速的挥挥手,她的目光,还在追逐着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苏锦西,她深深地凝望着她,眉眼之间,全是无限的动容以及无法言喻的神色。 那嬷嬷满脸泪痕,双眼红肿,此刻她正对着于清华一副欲言又止:“长公主……娘娘她……” 于清华神色艰难的看了那嬷嬷一眼只道:“嬷嬷,华儿赶路赶得急了,你可否去给我端上一杯清茶润润喉咙?” 那嬷嬷满眼悲痛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苏锦西,然后又对于清华点了点头:“长公主在这里等着,奴婢这就给您去倒茶。” 说罢,那嬷嬷就踉跄着步子走了出去。 于清华这才将目光转向自己的母后苏锦西的身上。 苏锦西此刻已然是油尽灯枯,但她好似仍在坚持着,她急促的呼吸,努力的吸气,显得那样的艰难,无力,看的于清华心口一疼。 前世里,在她最后的时光当中,也曾经这样,强硬着支撑自己那破败不堪的身躯,只为了等到最佳时机。 这样的痛苦,这样的罪,有多痛,有多难,她是有深刻体会的。 可是眼下…… 眼前之人,是她的母后啊,是那个生她养她,对她无微不至,温柔贤惠的母后啊…… 第90章 泪湿衣襟 http://.biquxs.info/

可是,她此刻,却是这样柔弱,这样虚无的躺在她的面前,她的痛苦,她明明知道,却不能为她分之毫厘。 这样的痛苦,是有多么的折磨人。 “母后……”于清华的眼眶瞬间模糊了,她缓缓的跪倒在床边握住苏锦西的手。 “母后……对不起……华儿没能照顾好你……对不起……华儿来的这般晚……对不起,华儿没用,不能救回你……对不起,对不起母后……”于清华不停的念叨着,一遍又一遍,对不起,对不起…… 于锦渊一进入寝宫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于清华,此刻就像一个无助彷徨的孩子,她那样害怕,那样惶恐,就这么跪在那里,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心,有那么一丝丝的颤抖。 于锦渊忍住眸中不小心流露出的一丝悲伤,他走上前去,大手抚上了于清华的肩头,温和的声音如水一般的唤着:“华儿。” 于清华微微侧过头,已是满脸的泪水,她看着于锦渊,心中更是悲戚,只道:“哥哥……我没用……母后这样,我却救不了她……” 于锦渊眉头微微一皱,他也俯下了身子,贴近于清华。 “不许这般说自己。” 于锦渊十分坚定的看着她。 “你没错,不关你的事。” “华儿,不要这样说你自己,你很好……” 于锦渊的话,好似有魔力一般,令于清华原本焦躁悲戚的心又突然缓和了下来。 于清华转过身看着躺在床上的苏锦西咬紧了唇:她真是没用……明明已经重生了一次,她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一切的……她以为自己可以救回母后的,她以为她可以做到的…… 呵呵,呵呵…… 结果呢? 结果到了眼前,她不还是跟其他人一样,束手无策吗? 她有什么资格自觉比别人高出一等?她有什么理由这样恬不知耻的活在这个世上? 无力,这一瞬间,于清华能感受到的就只有满身的无力。 注意到她的突然软弱,看到她默默的泪流不止。 于锦渊的心再一次颤抖了起来,他用力将于清华拥在了怀中,只道:“华儿,不要这样。” “母后会没事的。” “你别担心,别难过,不然母后看了会心疼的。” “母后她很好,她会没事的,你相信哥哥。” “华儿,相信哥哥……母后……她会好的。” 于锦渊不停的说着这样的“谎言”他伸出手轻轻的拍在于清华的后背,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可是,他嘴上是这样说着,但他的目光却直直的投向了床上的苏锦西,眼神止不住的躲闪,心知:母后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似乎总是在被同一个梦境困扰:在一个一片红色的地方,火红色的夕阳将整个天空都浸染的别样耀目,那是一种异常刺眼的红,大片大片聚在一处,看得人心生恐惧,虽是如此,却并不温暖,反而是渗透出一种刺骨的寒冷,而也就是这样的这样的红色将她整个人都包在其中。 每当这时,于清华总想拼了命的逃离,没有方向,没有目标的逃离…… 她怕极了这样的天,这样的地。无数个日夜,她就是被这样的梦境缠身,她纵声嘶喊,期望能有人听到,可以将她救出,可是,却是任凭她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她一句。 直到醒来,便是泪湿衣襟。 于清华是真的怕了,怕极了这样的梦……甚至有时她会觉得,这根本就不是梦,这是现实,这是一直都困住她的现实…… 是吧,可能真是如此,所以,她才会拼了命的逃,不论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当中,她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逃。所以,在看到自己的母后那般无力之时,她又心生惧意了。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梦中,在那里,她无力挣脱,只能不停的做着垂死挣扎。 “母后……”泪,似乎流不尽。 于清华此刻被于锦渊抱在怀中,无声的流着泪。 她好似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软弱过了,是的,已经好久好久都没这样没有控制的泪流不止了。 她一直,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强撑着,面对所有。在她的印象里,似乎到死,她都没能真正的放下一切。 那闭眼的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到底闪现过什么呢?是放松了吗?是撇下一切了吗?是解脱了吗? 不,都不是,她没有真正的放下一切,她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解脱,她有的只有不甘,只有仇恨,还有那浓浓的歉意。 尽管在那时,她已经很疲惫了;尽管在那时,她应该放下一切,解脱自己的;尽管如此,可她还是没有任何的松懈,她没有选择放下一切,她没有选择让所有的恩怨都化为尘土。 她,最终还是带着她那强烈的坚持,怎样都不肯放下一切……被不甘和仇恨掩盖住双眼的她,就这样,重生了。 她,重生了。 带着她的怨恨和不甘,后悔和渴望。 她就这样重生了。 真是上天怜她么……呵呵,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呢。 她真是应该多些上天肯给她这样一个机会,让她可以重头来过,让她可以亲手去了结前世的那些恩恩怨怨;更重要的是,此次,她可以去挽回那些令她悔恨终身的事情了。 她是真的这样以为的,可以挽回所有的憾事,可以让自己那充满愧疚的内心被重新释放。 可,她终究还是错了。事情,远没有她想象的那样顺心。 她原以为,只要她小心,只要她能避开前世的那些劫数,只要这样,她就可以改变一切…… 可是,当事情真的来临的时候,又仿佛好似不是那么回事了。 她,只能无力的观看,却做不到丝毫的改变。她,就只能这样没用的在一旁看着,却什么事都做不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她好想大声质问: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戏耍于我?为什么要给了我希望又将它生生打破?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可是,她又该去问谁呢? 对啊,她重生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个没有原因的意外。 她究竟为何会重生,究竟为何会重新来过,再重新去感受那样刻入肌骨的痛苦? 没人知道,也没人能告诉她。她现在,就仿佛是一个没了方向的游魂,不能做任何事情,只能漫无目的的四处飘荡。 真可悲,于清华。 呵呵…… 可悲至极…… “咳……”一声轻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这让原本还沉浸在无尽悲痛思绪当中的于清华立刻惊醒了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她从于锦渊的怀中抬起头,二人的目光都直直的射向躺在床上的苏锦西。 “母后……”“母后……”二人声声疾呼,唤的那床上之人微微一颤。 “华儿……锦儿……”苏锦西仿佛是感受到了子女的殷切,终于回过神来,她娇弱的声音在此刻听上去显得有些虚无,但还是一字不落的听在了于清华和于锦渊的耳中,令他二人面上俱是一喜。 “母后,华儿在。”于清华急切的凑上前去,握住了苏锦西的手。 “母后……”于锦渊哽咽的呼唤,也凑上前去。 苏锦西努力的睁开双眼,想要看的清楚一些,她感受到掌心来自女儿的温暖,嘴角微微一扬。 “华儿……你的手,好暖和……”苏锦西缓缓的开口,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消,但却看得于清华心间一紧。 “母后……”于清华轻声唤道。 “母后,你可觉得好些了?”说这话时,于清华已经将头转到一旁,她不愿看到苏锦西那强撑的笑容,只觉得那笑容越是灿烂,就越刺得她心口疼痛。 “呵……”苏锦西轻声一笑。“华儿,你不必如此的……”苏锦西说着,好似在感叹什么,让人看不真切。 “母后,您还是少说话,多多歇息,不要多想,您一定会好起来的。”这时,于锦渊终于开口,他不似于清华那般痛心疾首,但却也是忍了极大的悲伤,才能如此平静的说话。 苏锦西听到儿子的声音,想要坐起身来,于清华和于锦渊见状虽是无奈,可也只得将她扶起。 苏锦西的视线至此才能真正的看清二人。昏黄的灯光下,二人皆是长身玉立,容颜风丽,翩翩姿态,竟比那灯光还要更加的惹人眼。 见此,苏锦西的眉眼弯弯,嘴角越发的上扬。“真好……”“我的孩儿……都是人中龙凤呢……” “呵呵,真好……”苏锦西不停地说着话,目光也一直放在二人的身上,不曾偏离。 她说话之时,眼中有熠熠的星光闪烁,好似在感叹她可以生出如此一双好儿女,为此自豪。 “母后……”于清华心中难过,只得急唤:“您休要如此……只需好好将养便是……莫再说这些……”说这些好似要离他们远去的话。 不知为何,于清华就是觉得,苏锦西此刻说的那些话好像就是要离他们而去的话,什么真好…… “呵……”“华儿……你过来。”注意到于清华的不适应,苏锦西也没有多言责怪,只是对她轻轻招了手。 于清华听话的又靠近苏锦西一些。苏锦西将手放到于清华的发间,轻轻地抚摸着。“华儿的头发好生柔顺……”苏锦西说着,眉眼之间,已然全是柔和之意。 于清华听着苏锦西的话微微的皱眉,但却并未说些什么,只是任由她摸着,也不反抗。 “母后,您该躺下,好好休息了。”于锦渊见自己的母后和妹妹这样好似平和的相处着,却看得他心中难过。 “不,我不躺下……”谁知,苏锦西却突然执意了起来,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虽然不大,但却听的人一惊。 “母后,您怎么了?”于清华开口,有些惊讶,她不知道苏锦西为何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然而,苏锦西只是稍稍垂下了眼帘,顷刻间,眉眼之间再无喜悦,只剩下了淡淡的忧伤。 她道:“不能躺下的……躺下,就再也起不来了……”苏锦西的话令于清华和于锦渊同时双眼一睁,俱是惊呼:“母后。” “呵呵……别怕……”面对一双儿女的惊异,苏锦西只是淡然一笑。 “母后,你为何要如此……”于清华再次哽塞了,看到苏锦西如此的不以为意,她只觉得顿时心生满满的哀痛。 第91章 撕心的叫喊 http://.biquxs.info/

“没事……华儿……”“没事的……”苏锦西幽幽舒尽一口气:“早该如此了……拖了这么久……早该如此了……”苏锦西轻声呢喃着,却无人知她在说些什么。 “我早该离去了……” “母后。”于锦渊眉头一皱。 “您又在胡说些什么呢,只要好好休息,您的身子会调养好的。”他以为苏锦西是在说胡话,可是他却看不到苏锦西此时眼中流露出的悲伤。 “呵……”苏锦西笑笑。“倒是把你们都给召回来了呢……也好,有你们在身边,我才能安然离去。” 于清华和于锦渊一听这话,都是不经意的一个皱眉。 于清华道:“母后,不要再说这些话了,您该休息了。”说着,于清华就想要去扶苏锦西的身子,欲要将她放倒在床上。 “不……我不要躺下……”苏锦西执意不肯躺下,于清华只得和于锦渊对了一眼,无奈,又松开了手。 “母后,您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于清华叹气:“您的身子此刻还很虚弱,若是不好好休息,那会很棘手的。” 可是苏锦西却是摇摇头,只道:“无碍……”“我还能撑一会儿……”此话一说,又是惹得于清华他二人眉头一皱。 “华儿,还记得你小时候总爱跟在肖钦的身后吗?” “那时候的你,总是嚷着长大之后要嫁于他呢。” “呵呵,看你总是不知羞的缠着他,也让我和你父皇觉得当初在你还未出生时就为你和他指婚是正确的抉择呢……” 苏锦西微闭着双眼,嘴角含笑,一直在回忆着曾经的记忆。 “母后……”于清华视线有些模糊。 “好端端的,提这些作甚。”她说着,话语之间有些哽咽的意味。 苏锦西淡然一笑:“华儿,你可怪母后?” 摇了摇头,于清华道:“华儿何时怪过母后,母后真是多想了。” “这样也好……” “你不怪母后就好……” 于清华不明白的看着苏锦西,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说些什么,可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你与肖钦……” 于清华抬起头来,突然听到苏锦西提起她和肖钦,有些不明。 苏锦西微叹道:“你与他,若是不喜欢,也便算了吧。” 咯噔…… 一瞬间,于清华的内心好似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 她强自镇定的看着苏锦西,装作不以为意的问道:“母后为何说这样的话呢?我与肖钦一直很好啊……”是啊,一直很好…… 于清华在心下自嘲的笑笑,怕是她一直觉得很好吧,可是,她却忽略了肖钦的感受,她终究是不能给他他想要的,勉强在一起,也只会是徒增伤悲呢。 可是,即使是已然了然于心,即使是已经明白了所有,但当苏锦西真的跟她提起这事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微颤了一把…… 舍不得呢…… 或许是因为从很久以前,她就从内心当中把肖钦当做是自己的了;已然过去了那么久,久到她已经无法再眼睁睁看着他与别人在一起……这种感觉,真不是一般的难过。 肖钦,肖钦……明明不爱你,明明做不到与你在一起……可是就算这样,也还是不想放开你…… 于清华的肩膀微微抖了抖,随即又恢复平静。 她,真是越来越自私了。 “华儿……” 苏锦西娇柔的声音传了过来,生生打断了于清华的所有思绪。 “嗯?” “母后希望,你可以幸福……” “你可以找到一个真正令你幸福的男子……他会为你梳理这满头的青丝……”说着,苏锦西的手就顺着于清华的发不停的抚摸。 “那男子,必是能令你安心的……” “而不似现在……华儿,你的心,很乱……” “肖钦他,并不能令你安心……”苏锦西一句一句说着,而于清华则是听得心跳突突的加速了。 她,心乱了? 她,真的心乱了吗? 呵…… 可不是吗,已然死过一次的她,怎么可能还会拥有一颗平静的心呢? 她的心,不是早就乱了吗? 是啊,那还要追究什么呢? 能让她安心的人吗? 嘁……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这一生,怕是都要这样度过了,其实,这样算来,那个人是谁,也就无所谓了,是肖钦也好,是旁人也罢,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因为,没有人能令她安心,没有…… “母后……” 于清华面上淡淡:“不要说了,您该休息了。” 苏锦西淡笑:“不用了……我这样很好。” “你要幸福……母后希望,你可以幸福……至少,要比现在幸福。”说着,苏锦西的目光渐渐看向了一直站在一旁的于锦渊,柔光一闪而过。 “锦儿。” “是,母后。”听得苏锦西的轻唤,于锦渊慢慢上前。 苏锦西的面上柔和,她笑了笑:“让你出去历练,你可曾怪过母后?” 于锦渊眸中一定,摇头:“母后……孩儿与妹妹一样,都不曾怪过你。” 苏锦西点头:“如此便好……”接着她又看这于锦渊,说道:“你如今已然长成风度翩翩的男子了,是该有担当的时候了……还记得你刚出生时,还总要偎在母后的怀中,非要我给你唱儿歌方能入睡呢……” “时间过得真快啊……”苏锦西微仰着头,好似是沉浸在无限的回忆之中。 “不想转眼之间,你已这样大了……” “你们太小的时候,母后总是不放心你们……总觉得我就这样去了,你们会没人照顾的……” 淡然的语气,却听得于清华和于锦渊二人悲从心来,但他二人却都很默契的谁也没有开口打断苏锦西,只是这样默默的听着。 “我希望我的锦儿可以长成一个好儿郞……我希望你可以撑起所有,成为一个能够万世流芳的王……” “而华儿,我只希望你可以幸福……可以找到一个令你一生都安心的人,不求白首到老,只求心安最好……” “可是,我似乎,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我撑不住了,要先走一步了……你们,可要记得我的话,不论如何,都要幸福。” “母后,切莫再说这些话了,华儿求您了……”于清华双眸湿润的看着苏锦西,难过之情溢于言表。 “呵……我这一生啊,几乎没有真正的笑过呢……那样整日温和的笑容,不是真的笑呢……现在,我想笑了,真正的笑……” 絮絮叨叨的说完,苏锦西终于扬起了唇角,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看的于清华心中一个难过,母后这样的笑容她真是没有见过呢。 “我要走了……”说着,苏锦西又深深地看了她的一双儿女一眼。 “可以看到你们成人,母后真是打心眼里高兴……可是,现在,我要走了……你们的以后,我都看不到了。” “母后,您到底在说什么呢,清华听不懂,也不想懂,清华只知道,您还没有看到清华成亲,还没有看到太子哥哥登上王位,您还没有享福,您还没有看到我们以后会有多幸福……清华还没能让您真正的幸福……您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去,清华不让您走,不让您走……清华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能再错第二次了,清华不想再眼睁睁的看您离去而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痛苦,清华已经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母后……您要好好的……清华不能再承受失去您的痛苦了……清华还没有享受完有母后的幸福……清华还没有体会到和母后在一起的舒心……清华还没来得及报答您的生身之恩、教养之恩……清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母后……您一定要好好的,要好好的,不要让清华难过,不要让清华再去体验一次那样的痛苦了,清华求您了,好吗母后……” 于清华终于忍受不住痛哭出声,她那样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无力的哀求着,只是希望苏锦西可以回她一句:好,母后不走,母后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可是,却没有回答,无论她怎样叫喊,苏锦西都没有这样回答她。 回答她的只有于锦渊无声的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而苏锦西则是一直在甜甜的笑着。 “母后,不要这样笑了……不要这样笑……清华求您了……”于清华无力的哭诉着,她不愿看到苏锦西那样的笑容,只是觉得那笑容真是很刺眼,很刺眼……令她无法睁开双眼,无法看清苏锦西的容颜。 她为何还要经历如此呢?她为何又重新回来感受一次再次失去母后的痛哭呢?她为何明明知道所有却仍是什么都做不了呢?她为何依然避开了所有,还是逃不过命定的劫数呢? 有太多太多的问题,她都没处去问,她不知从何问起,不知该去问谁。 她第一次突然觉得自己是这样的没用。 她,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挽回不了…… 她原来竟是这样的没用…… “华儿……别这样,你这样,母后也不会好过的。”于锦渊不忍看到自己的妹妹这样痛苦,出声劝阻。 他的手一直都在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只是想她可以平静一下,不要在这样情绪激动。 可是于清华哪里平静的下来,她此刻,满心所想的皆是自己的无力,她的无用…… 她明知所有却不能改变任何,这样的现实对她来说太过打击,以至于让她不知该如何去面对。 真是越想越不能原谅自己……她竟是这般的没用……真是,该死…… 然而,苏锦西却是始终笑容甜美,她伸手抚摸着于清华的脸颊,只道:“记住母后的话……华儿……” 苏锦西笑容越发的灿烂,这时,殿外突然传来贴身嬷嬷的一声急唤:“娘娘,皇上来了。” 然而,苏锦西却是没有一点坚持,缓缓的闭上了双眼,然后,她的手就那样地从于清华的脸颊之上滑落,无声无息,至此那柔美的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意。 “母后……” “母后……” 两声撕心的叫喊,听得殿外匆匆赶来的于重玄一个心惊,他当下急急地奔往内殿,只见于清华和于锦渊就这么扑在了那床榻之上。 第92章 他原来是拆散鸳鸯的穷凶之徒 http://.biquxs.info/

昏黄的灯光下,那床上躺着一个眉眼安详的人,她轻闭上双眼,嘴角含笑,那笑容别样的灿烂,两颗小虎牙就这么甜甜的露着,一如他当初初见她时的模样,那般的俏皮。 “西儿……”于重玄痴痴念叨一声,随即两眼一黑,倒了过去。 “皇上。”随后赶来的主事太监见到于重玄昏倒了,赶紧上前。 这时,还在悲声痛哭的于清华和于锦渊二人也听到了动静,都回过头来,看到自己的父皇倒在地上,皆是惊呼:“父皇。” 于重玄好似又再次回到了十七岁的那年。 他只记得那一天,风和日丽,春光明媚,春风浮动间,他在鸟语花香的御花园亭台当中看诵读那前人诗词,而后,恍然间,就有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同时还伴着一个女子甜甜的说话声。 这样的声响,已然打破了他的凝思,令他无法专心看书,无奈之下,只得收起了书本,他决定要去一看究竟,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扰乱他这个太子的清净。 可是,当他透过层层桃枝,于那粉红花间看到一个身着一袭白碧相间长衫的女子时,他又突然被迷住了。 只见花丛深处,有两个少女在其中嬉戏,其中一个少女有着十分姣好的身段,和动人心弦的银铃般的笑声,显然,刚才的笑声就是发自她了。 于重玄细细看去,只见那那女子,有着一头乌亮的长发,长长的垂于身后,十分秀致,她的腰身婀娜,身形修长,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别样的美好。 眼下,她正在用团扇扑蝶,那多彩的花丛间,她伸出一截白玉般的皓腕,纤长的手指拿捏住一并小小的团扇,就这么在几只蝴蝶的后面追来逐去。 他一直躲在桃树后面看着她,期望她可以稍稍转过脸来,他在想她究竟长得什么样子,他想她有着这样好听的笑声,人一定也长得十分的甜美。 猛然间,她转过了身,露出一张精致秀美的容颜,此刻那秀美的容颜上正挂着甜甜的笑容,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微微露了出来,说不出的俏皮。 果然,不负他的期望。 只这一瞬间,他,动心了。 于是,这个女子,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他的皇后。 她,就是当朝苏皇后的侄女苏锦西。 而他那日见到她,正是因为她被苏太后叫到宫中陪她小住的,以此,才有了那惊人一瞥。 再然后,她与他,大婚。 她看着他登基,而后他为皇上,她为皇后。 再然后,她为他生下皇室嫡长子,然后,相夫教子,母仪天下。 然后,是她为他生下嫡长公主,她大出血,几乎撒手人寰,可她还是坚持了下来,最后留下了顽疾。 再然后,她协助他处理六宫,万事细心,深得人心。 只是,似乎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她笑过……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似,是从她嫁与他的那一刻开始,是了,至此他才记起,他二人大婚当日,红烛照亮整个喜房,映的端坐在喜床上的她身姿卓越,也映的他心跳难平,满脸红润。 可是,当他满心充斥着喜悦,颤抖着双手拿起杆子挑起盖住她容颜的喜帕之时,见到的,却不是想象中的娇羞。 她,就这样静静的端坐在那,精致的妆容把整个容颜又细致的美化了,这样近距离的看她,似乎比那日更加漂亮了。 可是,她却只是这样坐在那里,不悲也不喜,静静的,一动不动。 美丽的容颜,没有任何的表情。 为什么会这样?是他看错了吗? 为何会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她,真的是那日他看到的人吗? 虽然很是美丽动人,且近在咫尺,但,他却觉得相比之下,那日他所见之人更加的灵动,离他更加的近。 眼前这个人……他总觉得,离他好远。 也许是因为太过期待了,所以当真正得到之时,反而没了想象中的那样惊喜。 她每日都是淡然的模样,对他,或是对任何人,都是那样的落落大方,举手投足的闺秀贵气,这样的她,真正是一个可以母仪天下的女子,可是,却不是他想找的那个女子。 于是,相安无事,大底就要这样平淡的过下去了。 可是直到一日,他去她的寝宫,他知道她素来都有午睡的习惯,所以他才想着在这个时候去看看她,既不会惊扰到她,又不会徒生尴尬。 但就是这次,让他无意间在她的房中看到她的亲书一幅,那宣白的纸上不过两个秀气的大字:柳卿。 可是,这二字却令他浑身一震。 许是他心眼太小了吧,所以,当他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离开时,他就派人去查了。 得到的消息,居然是如此令他愤怒。 原来,她的父亲苏侯爷下有一干儿子,乃是他的至交好友之子,岂料那好友病重离世,而后就将他的儿子托付给苏侯爷了,于是,苏侯爷也就收留了那孩子,将他当做亲儿子一般的对待,让他与他的子女一同读书习武,没有丝毫偏袒。 而那个人,名字就叫做:柳时逸。 而苏锦西原在家中,就与那柳时逸整日相伴,形影不离,她与他自幼一同长大,二人感情自是无法言喻。 而且,据说,她与他,本来就是要订婚的。 只待他取得了功名,她就要嫁与他的。 可是不曾想,她却突然被一纸诏书许配给了他,成了人人相当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于是,得到消息,先是抵死不从,最后被逼无奈,只得委身嫁与他。 自此,她与那柳时逸便已情缘尽了,而柳时逸也在她出嫁之时就已辞离了苏府,云游四方去了。 然后,就有了后来的这许许多多。 弄清楚了一切,于重玄顿时觉得可笑至极,他也看过那些莺莺燕燕的民间传奇故事,无非就是书生和小姐的爱恋情仇,一个穷书生爱上了一个富家小姐,富家小姐也同样爱着穷书生,可是,却还有一个有钱的富家公子也同时在爱慕着这个富家小姐,接下来这个穷书生与小姐的爱情自然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小姐被逼嫁给富家公子,书生被迫投湖自尽,小姐知道之后也以身作陪,吊上一根三尺白绫,就追随书生而去,最后就徒留一片唏嘘,只余下那可怜的富家公子一人伤心不已。 没想到那从来恶俗的故事情节眼下居然就生生的发生在了他的身上,苏锦西和柳时逸自然就是那两声相爱的小姐和书生,而他,无疑就是那个硬生生逼迫两人,将他们拆散的富家公子。 弄了半天,他竟然是个拆散鸳鸯的穷凶之徒。 呵,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呢。 可是,他却仍是装作毫不知情,因为,他不想,也不愿意见到苏锦西对他的冷淡目光…… 就算她现在不会对他笑又怎样,至少,她没有冷眼看过他一眼。 这样就好了……得不到她的心,至少得到了她的人…… 这样想着,于重玄总算是好受些了。 可惜,他终归还是想错了。 这一点认知,是他慢慢体会到的。 从那以后,他不再召幸于她,逐渐的冷落她,然后他开始宠爱玉妃,宠爱所有娇柔妖媚的女子,只是期望可以令她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舒服。 所以,当宫内的女子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当玉妃把那些女子一个个都陷害到冷宫之后,当这些阴谋都在他的眼皮底下进行的时候,他都知道,却没有出手管。 他就是想看她会如何做,想看她为此与她两两相争。 可是,他错了……他错的离谱。 她非但不争不抢,而且还是永远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她把双眼一闭就这么不问世事。 他以为她会和玉妃斗,她会想别的女子那样和她争他的宠爱。 可是,她没有,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是因为她争不过才不争,而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想争,也不屑争。 对于他的宠爱,她根本就不屑要,又何来的争宠一说呢? 是啊,她对他,从来都是如此啊。 不悲不喜,不急不躁。 在他的面前,她从未真心的笑过呢。 可笑他居然还对她抱着希望,希望她可以回头看他一眼,希望她可以忘掉柳时逸,希望她可以对他展现出真实的自己。 可是,她没有…… 对于他,她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一个希望。 所以,所以她至死都不愿看他一眼,她早早的合上双眼,只为了不再见他一面。 明明只要多等他一下下,就可以看到了的,明明已经坚持了那么久了,可是为何,却坚持不到他来的那一刹那呢? 终归还是不想见他吧。 所以,她就这样走了,这样残忍的走了…… 真是呢,她走了,什么都没给他留下,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她就这样走了,什么念想都没留给他,仿佛从开始到如今,都是他一直在追逐着她的背影,期望她在某一日可以稍稍回过身来看她一眼,可是她却没有,一次都没有,她永远都走在最前方,从不曾看过他一眼,从不曾对他露出那样的笑颜…… 可是,他却看见了,那最后的时刻,她留在脸上的那个笑容,那个最美好,令他心疼到窒息的笑容,那个一如曾经令他心动不已的笑容……原来是真的,是真的笑容,她也可以笑得这样明媚,却不是他虚幻出来的。 可是,没了,终究还是都没了……不论是那个笑颜如花的女子,还是那个总是一脸淡然的女子,至此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天启十八年,大商皇后苏锦西薨,一时之间,举国上下,万民悲痛。 重华宫内,于清华端坐在贵妇椅上,这曾经是苏锦西躺过的地方,可是,眼下,却已是人去楼空,当真是好讽刺! 就在于清华还在打量四周之际,早有宫人在殿内殿外来回的忙碌了。 皇后赶着下葬,这满屋的她生前用具眼下都要被送去与她陪葬,所以,宫人们可是一刻都不敢懈怠,一个个都忙得焦头烂额。 于清华见着她们将她母后用过的东西一件件都搬了出去,很快的,整个重华宫内就变的空荡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口好像缺了一块什么东西一样,空落落的令人十分的不舒服。 第93章 还有哥哥在 http://.biquxs.info/

“长公主……不知这个您看可还留着了?”此时,一个宫人来到于清华的身边,手中捧着的正是母后一直用着的白玉簪。 这,只是一根十分普通的白玉簪,可是,她却知道这是母后最心爱的物件,就算平日里淡妆素衣,她也还是要将这支玉簪戴上。 似乎,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这支玉簪就已经陪在母后的身上了……也不知这玉簪究竟是从何而来,又是出自何人之手,竟能令母后这般珍惜。 微叹了口气,于清华朝那宫人摆摆手,随口道:“拿下去吧,母后她,一定也是想要这簪子陪着她的。” 说话间,于清华的眉间又浮现出一抹忧伤,她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极力克制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只道:“快些拿走吧,省的本宫看得越发的难受。” 那宫人当即也不再多留,便道:“是,长公主。”说着,便拿着玉簪下去了。 于清华心中难过,也不想再在重华宫内多留了。 多呆一刻钟,她就会感到多一份压力,令她几乎无法克制住自己,好似就要马上嚎啕大哭一般。 可是,自苏锦西离去之时,她那般疯了一般的哭喊过后,她就发誓,自那之后,再也不会流泪了,不论是发生了何事,她都不会再流泪了。 虽然没能挽回住苏锦西的性命,虽然她没能做到弥补这个遗憾,虽然如此,可她还是要心存感激的。 既然上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就要好好珍惜。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改变了一些事情的,比方说她和乔储良之间,比方说,她和玉妃,再比方说,她和肖钦之间,还有吴玥,于清悠…… 这所有的一切,都已然被她的重生给打乱了。 至少,现在的所有事情,又都有了一个新的格局,虽然并不都是他想见到的,可是,它们却都发生了改变,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她还是应该心怀希望的。 可能是每个人的命数已经定好,这一点是谁都无法改变的,所以,她能改变的就只有其他了。 她不能决定别人的性命,那她就想尽一切办法来达到推波助澜的效果;她改变不了结局,那她就来改变过程。 总归不管怎样,这一次,她都不会再让步了。 从现在开始,她就要真正的去俺心中所想的去做了。 想通这点,于清华终于决定不再继续悲伤下去,她走出重华宫,外面的阳光正好,懒洋洋的打在她的脸上,竟是别样的舒服。 苏锦西出殡这天,京都城内聚满了人群,大家都站在那里,一起来送他们的国母离去,而在这满满的人群当中,竟是没有一人喧哗,大家仿佛都约好了一般,静静的目送皇后的黑漆金木棺椁远远的驶出城门。 于清华一袭孝服,直直的站在城墙之上,微风拂过,吹起她高高挽起的发丝,竟平生生出一丝冷然来。 于清华的发间,就别着一支白玉簪,仔细看之,竟是那支原本该随着苏锦西入葬的玉簪。 可是它又怎么会出现在于清华的头上呢? 原来,是于清华在最后一刻心生反悔,又命人将那玉簪取了回来。 不管怎样,她的手中,也总该留有那么一样母后的东西才是啊。 她看着苏锦西的棺椁已经出了城门,正远远的向皇陵驶去,无奈她却只能在此目送,而不能亲自去送她。 只因她是大商的长公主,以她的身份,是不能去那皇陵的,不然,会被冲撞到的。 也不知是哪个老古董随口胡诌的话,竟惹得后人这般遵循,真是可恨。 于清华看着那送葬的队伍越来越远,直至看不清了,她这才回转过身,往回走去。 下了城楼,却看见同样一身孝服的于锦渊,于清华硬生生的扯出一丝笑意,轻声道:“哥哥。” 于锦渊点点头,然后走向她,伸手揽过她的肩头,柔声道:“风大,小心着凉。” 于清华吸吸鼻子,更加凑近了于锦渊,顿时暖意涌上心头:是啊,她还有哥哥,哥哥还在…… 于清华想到这里,对着于锦渊弯起眼角:“嗯,我们回去吧。” 于锦渊温柔一笑,摸了摸她的头发,只道:“回去,顺便去看看父皇,他现在恐怕还未恢复过来呢。” 一听到于锦渊提到于重玄,于清华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还记得那晚,母后逝世之时,他的失态……一向沉稳过人的他,居然就那样生生的晕了过去。 虽然在此之前,他还曾厉声斥责过她,可是那一会儿,她却是真正的心疼起他来了。 父皇他,也是真的爱过母后的吧。 这样想着,于清华眉眼又是一片柔和,她望着于锦渊,微微点了点头:“嗯,我会去好好劝慰父皇的……毕竟……逝者已矣……”说到这里,又是一个顿挫,已然说不下去了。 于锦渊叹气:“好了,不说了,回去吧。” 于清华乖巧地点点头:“嗯。” 皇宫,太和殿。 素来整洁的皇上专用的批阅奏章的书桌,眼下已是一片狼藉。 奏折书本散落一地,笔墨纸砚乱作一团,几壶已经空了的酒瓶倒在书桌上或是地下,而那书桌前,还坐着一人,正怀抱一壶酒在不知所然的猛灌着。 “咳……西儿,你为何要如此残忍……西儿,我是真的喜欢你……” “西儿……你就这么走了……没有给我留一句话……” “呵……对你来说,我到底算什么呢?算什么呢……你何以要如此对我……如此的残忍……” 于重玄猛地灌下一口酒,又开始絮叨个不停,此刻的他满脸的憔悴,满嘴都是新生的胡渣,他双目半闭,目光涣散。 此刻这个样子的他,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帝王之相?哪里还有贵气可言?哪里还有霸气逼人之说? 这样的他,是谁都不曾见过的,一如老鼠一般,破落不堪。 “西儿……西儿,你别走……你留在我的身边好不好……我会好好待你,我会让你开心……西儿,西儿……你的笑容好美……好美……” “西儿,你对我笑了,呵呵,你真的对我笑了……西儿,不要走,不要扔下我……” “你好狠的心呢……真是好狠的心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喜欢你……好喜欢你……从第一次看到你就好喜欢你……” “你笑得那么美,那么好看……为什么你就不对我这样笑呢……为什么你就不能多看看我呢……为什么你永远都是一副身在事外的样子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呵……是我自作多情了……是我多情了……我真傻,真傻……你自由了,终于自由了……只剩我了……只剩我了” “西儿……西儿……” 一遍又一遍的呢喃,一声又一声的呼唤,任谁听了都不忍再去打扰。 于清华此刻就站在与他一门之隔的大殿之外,她将他的不堪都看在了眼中,心,也在微微犯疼。 这个样子的于重玄,是她没有见过的。 不论是霸气也好,是阴险也罢,但他都不该是这个样子的,这个样子的他,太过柔弱了,令她不忍去看,不忍去说些什么。 “长公主,您要不要进去劝劝皇上,奴才给你通报……”这时,掌事的公公过来问话,于清华只是轻轻摇头,道:“不必了,现在谁都不要去打扰他,就让他一人好好静一静吧。” 说完,她缓缓退了出来。 于清华向自己的灼华宫慢慢走去,谁知还没有走到宫中,就见冬儿疾步迎了上来。 “怎么了,跑得这么急,有什么事情?”于清华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冬儿微喘着粗气答道:“武国公的老夫人进宫了,现在正在太后那里呢,就等着您过去了。” 什么?外祖母来了? 于清华双目一紧,便道:“我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吧。” 未央宫,宫门外。 于清华在宫人的通传下进入了内殿。 一进入其中,首先传来的还是袅袅的檀香,这是苏太后特别的嗜好,因为信佛,所以,她的寝宫终年都点着陈年檀香。 “长公主到。” 一声高喊,于清华抬头,便看到由内殿之内走出的一名上了年纪的妇人,此刻她真正被人搀扶着,步伐之下,有些踉跄。 见到此,于清华眉眼一柔,赶紧迎了上去,伸手扶住那老妇人,唤道:“外祖母。” “哎……”老妇人泪眼扑朔的答应着,她,正是已故苏锦西的母亲,于清华和于锦渊的亲外祖母,当今苏太后的长嫂,武国公侯的夫人,苏老夫人。 许是已然难过了许久,所以,苏老夫人虽然悲伤之情溢于言表,但是,确实已经流不出泪来了。 天知道她一个已近花甲之年的老妇人,又要承受丧女之痛,那悲伤,一时之间,要让她如何调息的过来。 于清华扶住苏老夫人的身子,把她慢慢搀扶到内殿去。 这时,苏太后也赢了出来,她一袭素衣,头发轻轻挽起,手执一串影佛珠,满面淡然的看着于清华和苏老夫人二人。 “好孩子,你来啦。”一句话,不用多言,已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于清华鼻尖有些发酸的点点头,她扶住自己的外祖母,再看着自己的亲祖母,突然发觉,仅是一夕之间,她们二人就好似又老了许多一般。 无奈的叹息,于清华陪着二位长辈进入了寝宫。 坐下来时,于清华就陪在苏老夫人的身边,她看着她一副悲从中来,但又十分隐忍的模样,心中的难过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 “孩子……你母后这一走,可是苦了你了……”苏老夫人一开口,似又要流下泪来,可她的泪早就已经哭干了,就在得知自己女儿的死讯之时,她就已然将泪水哭干了。 第94章 身体要紧 http://.biquxs.info/

她是妇人,不是那不能轻易流泪的男子,她可以放声大哭,可以尽情流泪,所以,在她看到自己的夫君一副强忍的模样之时,她才真正明白了,原来,不是他狠心,不是他无情,他也是会伤心,会难过,只是他是一个男人,是一个父亲,同时,他还是一个能撑起一片天空的家主,所以,他不能哭,不能流泪,现实不允许,身份不允许,所有所有的一切,都不允许他流泪。 她,相对于他来说,还是要好得多的,至少,她可以尽情的流泪,可是毫无在乎的哭泣,可是,他却不能。 于清华认识到她的难过,也不想再刺痛她,只是微微的颔首,说道:“清华无事……倒是外祖母您,要多多保重身体,切莫太过伤心,以至于伤了身体,我想,这也不是母后乐意见到的。” 苏老夫人轻轻点头,才道:“好孩子,你说的,外祖母都知道……可是,外祖母怎能不伤心,你母后她,自小身子就没个好,自打生下了你皇兄和你之后,又是元气大伤,眼瞅着她强撑了这么多年,可是眼下却又……哎,我实是心中憋闷,一想到我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就挨不住这悲从心来……” 于清华知她一时半会儿是静不下来,所以也不多言,只是轻声说道:“无论如何,您到要以身体为重,先保住自己的身子骨才是最要紧的。” “清华说的对。”还不等苏老夫人开口,苏太后就先接上话了。 “嫂子身体素来柔弱,平日里吹个风都能病倒的,如今又遇到这等伤心之事,若是悲伤过度,恐是要伤了身子的,不管怎么说,逝者已矣,此刻再去难过,也已是空谈,嫂子倒不如收起伤心,把心思多放在尚在的后辈们身上,只要还有他们这些小辈在,不就是还有一份希望吗?” “人总是要向前走,不能向后看的。” 说到这里,苏太后深深地吁出一口气,看向苏老夫人的目光逐渐柔和:“嫂子,现下你我二人最该做的,就是要为他们这些小辈做打算了,切莫因为已然过去了的事情,而伤了自己的身子啊。” 于清华将目光放到苏太后的身上,她这才发觉,这个在她心中一向和蔼沉稳的祖母,今日看上去,是那样的坚强,虽然她的眉间还隐含着那么一丝悲伤没有被完全褪去,可是,她却仍旧可装作毫无事情发生一样。 这般隐忍的姿态,也难怪她能稳坐东宫这么多年。 于清华暗自叹息,相比之下,自己的外祖母可就显得娇弱多了,毕竟从小就是被家人捧在手心呵护大的,后来又嫁给了外祖父,夫妻二人一生恩爱如漆,琴瑟和鸣,成亲几十余载,外祖父更是从未纳过任何妾侍,只娶她一人,二人膝下只有二子一女,那便是自己的母后和两位舅舅。 可以说,母后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从小被疼爱的非常,如今她一去,叫外祖母一个已经上了年纪的妇人如何能够承受这等丧女之痛? 哎,也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她顺利一生,到老来也会遇到此等人生难事呢。 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这几日你的二舅和大表哥也都从边关回来了,你可要随我回去一同看他们?你大舅母和二舅母前些日子也都还在念叨着你呢,都说许久不曾见你了,现下甚是想念……倒是你那老顽固的外祖父,随时嘴上没说上没,可我看得出,他也是心系于你的。” “你母后这一去,他也是难过得紧……只是他不说,我们也不能提些什么,倒不如你去看看他,多多与他说些话儿,如此也能令他开心一些,而我老婆子,如今年岁已大,身边也没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了,若是有你陪在身边一段时日,也是好的。” 说话间,不知何时,苏老夫人已将话题引向了于清华的身上,听她这局里句外的意思,似是想要她去武国公府住上一段时日了。 于清华心中明白,这也是老人的期盼,希望她可以多多陪陪他们,也好一慰那丧女之痛。 于清华才道:“外祖母说这话,若是让大舅母二舅母听去了,还指不定会让她们作何感想呢,再者说,馨儿表妹不是也一直都陪在您的身边的吗?怎的就说没人能说心里话了呢?” 她倒是想和外祖母多多亲近一些,可是,若是因此而让她的那些舅母表妹的嫉恨上了,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谁知,苏老夫人听完话只是轻轻摇头,说道:“她们那些人啊,一个个都哪个眼里还能顾到我这个老婆子,就说你那大舅母吧,她平日里还要持家算账,整日里忙的连你大舅舅都不待见了,又怎么还能看到我老婆子,几日能见她过来请一次安也就算上稀罕事了。” “再说你那二舅母,她那副浮夸骄躁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日常总惦记着寻到什么好看衣物,什么珍惜宝物了,就要拿到那些达官妇人们中间去炫耀一番,你二舅舅虽是说过她许多次了,可她就是不改,仍旧如此作风,任凭我们拿他没辙,我也不指望她能整日待在我身边侍候于我了,只盼着她能多把那心思放到你二舅舅身上一点就好了。” 言语间,颇有些不尽人意的感觉。 于清华无奈,她的那二位舅母,她自是知晓的。 大舅母为人吝啬,作风硬派,但却是个持家能手,所以,武国公府的一切开销营生都被她掌控着,她素日里都待在帐房之中看帐清账,倒是真的不曾把眼光放在别处过。她共给大舅舅生了两个儿子,也是就她的大表哥和二表哥,苏风止和苏风致。 而说起二舅母,那就更没什么好评价的了,二舅母本身就是出身商贾之家,骨子里就缺少那些大家闺秀的贵气,当时,若不是为了给父皇挣得那几分军饷,外祖父也不会让二舅舅如此放下身段,去娶这么一位举止粗放,矫揉造作的拜金女字。 她倒是不爱掺乎家产之事,只当这些都是劳碌命之人该做的事,她本身更爱去那些权贵妇人当中去炫耀自己,以此来满足她的虚荣心。她没能给二舅舅生下一个男丁,只生得一个女儿,名唤苏沁馨的;不过,二舅舅,倒也没有对她很差,至今也不过就她一个夫人。 想了想,以她二人那性子,倒是真不会日日守在外祖母的身边,更别说还能听她说上两句体己话了。 哎,要这么说来,外祖母也真是可怜,想拿寻常人家的媳妇和婆婆之间,哪有媳妇敢不听婆婆的话的,偏生她的外祖母就是个性子柔和的人,她的母后也遗传到她的这般性子,以至于平日里从不曾发过火,那做媳妇的还不早就翻了天去。 “不是还有馨儿表妹吗,她又无事可做,难道还不能陪着您吗?”于清华又问道,说起这个馨儿表妹,她倒是没有什么反感,只是印象中那是个十分骄纵的小女儿,一如她母亲那般。 不过还好,因为她的公主身份,她倒也没有对她太过失礼过,只是对她表现的很是嫉妒。 想到苏沁馨,于清华就觉得好笑,她是觉得,将来若是有哪个男子娶了她,那日后的日子,倒也有趣了。 “哎,你就别提那丫头了。”岂料,苏老夫人一语就是将苏沁馨撇了个干净。 于清华微微有些惊讶:“怎么了?” 苏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那丫头近来整个心思都放在她那师傅身上了,哪里还能再看到旁人,更别说还是我这个孤老太婆了。” 于清华感到阵阵惊奇:“师兄?馨儿何时拜的师,又是师承何方,师尊乃是何人?” 于清华一语三问,她倒是真的对苏沁馨的这个师傅很是好奇,想来能让苏沁馨那样的女孩甘心拜师,又一心迷上的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吧。 至少,他也该有一副偏偏好相貌,如此才能勾的那丫头鬼迷心窍啊。 苏老夫人闻言也是轻叹一口气,只道:“哪里是拜师啊,其实不过就是那小师傅举手之劳救了那丫头一命,谁知就被他惦念上了,硬是去求了她父亲,把那小师傅留在府中,不给人家走,还非要人那小师傅做师傅,谁知人家小师傅压根就不理她,可她倒好,非但不恼,偏还一口一个师傅叫得亲热,就是人家不理他那套就是。” “小师傅?” 于清华惊疑:“那人是出家人?” 苏老夫人一点头:“可不是吗,人家一个出家之人,怎能给她做师傅,这不是胡闹吗。” 继而话锋又一转:“可我看那丫头,此番倒真是对那小师傅痴迷的紧呢,看她整日茶饭不思的,就寻摸着找个什么理由能去他面前转悠一番,哎,也真是拿她没有法子,偏生她就看上这么个出家之人,真乃罪过。” 听到此处,于清华才嗤笑出声,只道:“想来,那小师傅一定生得一副惊为天人的相貌吧,不然,也不会令我那妹妹这般痴迷。” 苏老夫人一副无奈的样子:“正事呢,那小师傅虽然身为出家之人,可却是一副好身姿,那容貌,竟生生的把止儿和致儿都给比了下去。” 于清华了然:“倒还真是被我给猜中了。”只不过,竟能比二位表哥还要出众?这倒还是蛮出她的意料之外的。 苏太后看着她祖孙二人这般说笑着,似乎已然将先前的悲伤扫去了,不由得心生宽慰,便道:“既如此,那清华就过府去陪陪你的外祖母吧,毕竟现下你们祖孙二人也是好久没有聚过了,清华再过几个月就该及笄了,到时就是大姑娘了,可就不能像现在这般任意出行了,这样也好,可以趁着现在多与你外祖母亲近,也可与你舅舅舅母她们培养一下感情,这对你的将来还是有好处的。” 于清华听了苏太后的话,也是一点头,说道:“清华也是如此想的,能够替代母后好好陪陪外祖母和外祖父,清华自是打心里高兴的。” “哎,好孩子,外祖母知道,你有心了……”苏老夫人一听于清华的话,顿时又是眼眶一热,止不住要流出泪来。 第95章 一把年纪装嫩 http://.biquxs.info/

苏太后见状赶紧劝慰道:“好了好了,如今你们祖孙相聚,怎的还这般动不动就抹泪,也不怕外人瞧去了笑话,既然已经说好,那清华今晚就回去收拾一番,明日就随着你外祖母过府小住一阵儿吧,顺便再替我给我兄长问问好,他那倔脾气,嘴里虽是不说,可是我猜他现下还止不住在哪里难过着呢,你外祖父素来疼你,你也可对他好好劝慰,让他切莫憋坏了自己,伤了身子。” 于清华闻言微微一颔首:“是,皇祖母,清华都知晓了。” 而后,三人对视一笑,终究是暂时忘了那同人心扉的悲伤。 次日清晨,于清华在冬儿的伺候下,整理好了衣物,此次离宫,她只带了冬儿一人,昨夜拜辞过皇祖母和太子哥哥,今早就要出发了。 于重玄那里,她没有亲自过去说,只是派了一个小太监去传过了话,她知道,在现在这样的时候,她还是不去看他的为好,省得他那一副魂不守舍落魄的样子被她看了去,日后他想起来,会觉得心中有疙瘩。 此次出行,很简单,一共就两辆马车,十几个护卫。 于清华和冬儿乘坐一辆马车,她二人端坐在车内,谁都没有言语。 于清华坐在车内沉思,武国公府其实是离京都很远的,那里本就是外祖父的封地,一个不大却热闹的小城,她儿时曾随母后回去省亲过,只记得那里的街市虽不似京都的繁华,但却也是别样热闹,颇有自己独特的韵味。 还记得那时母后就对自己说,她儿时曾在这个城中跑遍了每个街角,和她青梅竹马的哥哥,一同,在这里每日上下学。 这个小城,充满了她的回忆。 于清华觉得,当时母后在跟她说这些话时,那表情似是充斥着一种十分遥远的思绪,好似是唤作幸福的东西。 可是,她却是体会不到。 到了下午的时候,于清华一行已然赶到了这个记忆中的小城苏城。 其实,本该一天半的路程,是他们不想休息,非要紧赶慢赶的赶了过来的,不管如何,在她的内心之中,对她的外祖父还是很有感情的。 印象当中的外祖父是个眉眼严肃的军人样子,他总是一副黑衣长袍,不苟言笑的样子,却是对她很是亲近。 这种亲近,绝不是那种因为她的身份而特意表现出来的,反就是那种真正的,一个外祖父对他的外孙女的那种亲近。 于清华觉得,这样的外祖父其实,内心是很柔软的。 还不等她再想下去,马车已然驶进了苏城之内。 眼下已是傍晚,城中小贩行人皆以收摊回家,这会儿子,整个街道上面零零散散,几乎没有什么人。 放下车帘,于清华有些叹息,她还想看看看那种热闹的街市场景呢,看来,今天是不能如意了。 想着想着,马车突然就停了下来。 于清华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到了。 就在她伸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衫之际,她就听到马车外面一片恭敬的声音传来:“恭迎长公主大驾。” 于清华顿下了动作,看来,是都来迎她来了。 于清华嘴角一笑,然后将一只手递给了冬儿,接着,冬儿先行下了车,然后又将她服下了车。 车帘缓缓落下,一袭青衫的于清华就这样站立在了众人面前,她的面上,没有众人想象当中的哀伤不已,反倒是一脸的平静,她柔和而淡然的笑着,嘴角轻起,曼声道:“大家,都不必拘礼了。” “谢长公主。”又是齐齐的一声,众人见了礼,都直起了身子。 于清华这才转身,去扶住那刚刚下车的外祖母,搀着她的臂膀,缓缓的走向众人,众人也都迎了上来。 “长公主此次前来,可要多住两日,好好陪陪你外祖母,她老人家可是早就在盼着您来了呢。”说话之人,是一个长相中等的妇人,此妇人一身蓝衫,头戴金钗,一副贵气之相,这就是她的大舅母苏秦氏了。 于清华闻言淡然一笑,只道:“大舅母说的是,清华此次前来就是想在此小住一些时日,陪陪外祖母她老人家多散散心,也好慰藉她老人家的孤寂,您说是吧,大舅母?” 于清华此话说得可谓是一语双关,既说明了自己此次来就是想多住一些时日,不用她多嘴,也同时指责了她身为人家长媳,却不能以身作则,好好侍奉婆婆的不足之处。 苏秦氏听了此话当下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可她又不能对于清华说些什么,毕竟,以她的身份,若不是因为有苏家这个夫家,她可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身份跟她说上一句话的。 所以,随时心中恼怒,可她也只能暗自咽下这口气,只得陪笑道:“呵呵。长公主说的是呢。” 于清华看她那副隐忍的样子,随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看她,只对苏老夫人道:“外祖母,我们进去吧。” 苏老夫人点点头:“走吧。” 这时,又有一个身穿鹅黄的女子站了过来,她看着苏秦氏吃亏的样子仿佛是觉得好笑,是以,也想过来奚落她两句。 只听她尖细的嗓音说道:“哟,姐姐这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看你是想拍长公主的马屁呢,只可惜错拍了蹄子,真是令妹妹看的好笑呢。” 听到这里,于清华已然皱起了眉头,她看着苏秦氏不经意闪露出的鄙夷神情,不由将目光方向那个女子的身上。 都三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穿的这般鲜嫩的颜色,她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想当然的,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的黄衣女子就是她的二舅母,出身商贾之家的苏陈氏。 倒还真是服了她的性子,说话从来都不会看人脸色的。 于清华摇摇头,只道:“二舅母别来无恙啊,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您还是一如当初那般娇艳如花呢。”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皆是不同。 然而苏陈氏听不出这话里的含义,只当她是真的夸奖她年轻貌美,是以当下就满面含笑,说道:“多谢长公主吉言了,奴家这些年没少在保养方面下功夫,想来还是真有成效的呢。”看来,等下她得跟下面的人说说,那家胭脂楼送来的胭脂水粉颇合她的心意,还要再定个几份才是。 可是,在苏陈氏暗自窃喜的当下,苏秦氏已是嗤笑起来:她这个妯娌,最是没有大脑,连人家真的夸她还是损她都听不出来;她哪里知道,长公主这话分明就是在嘲笑她一把年纪还装嫩,偏生就她自己还乐在其中,沾沾自喜呢,真是可笑之极。 但,苏秦氏也并未点名,就让她自己一人去乐去吧,又不管她的事。 反倒是于清华,她见到这府中,还未进去,就已经生出了这门多的分歧,哎,倒还真是令人心寒啊。 见罢两个舅母,于清华不免在心中大失所望,可同时又是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的这两个舅母的为人她可是早就知道的,只不过,前世她与她二人相处不深,倒是没有什么想法,现如今才堪堪两语,她就能从中体味到一些不同来了。 于清华搀扶着苏老夫人踏进了苏府大门,身后跟着一众苏家家人仆人,于清华搀着苏老夫人入了内院,走过繁花似锦的长廊,又绕了一个回门,终于来到苏家的正厅。 苏老夫人进入正厅在正位上坐好,于清华陪着她坐在了一旁的偏座上。 苏家大夫人苏秦氏笑意盈盈的在于清华的对面坐好,随即对下面吩咐道:“来人,给老夫人和长公主奉茶。” 言毕,有一侍女盈盈退下。 苏秦氏才对于清华笑道:“真是许久都未曾见到长公主殿下了,不想不过几年的功夫,倒是令长公主出落得越发的秀美了,怕是如今京都之内,已是少有女子能够盖过长公主的风姿了吧。” 苏秦氏话音刚落,于清华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只是淡淡的笑着,随后就听到她的外祖母苏老夫人冷然的开口:“这点自然不用你说,咱们的长公主必然是大商最出色的女子。” 苏秦氏见自己说话,于清华并未搭理,反倒是她的婆婆首先不满,这一点令她觉得很是尴尬,同时,她又对自己的婆婆颇为怨怪,只道她不过就这么随口一寒暄,她怎就抓住不放呢? 苏秦氏面上不自然的笑了笑,才又开口:“婆婆说的是,倒是媳妇不会说话了。”虽然口上是这么说着,可是她的心里还是很不服气的,但她又不能表露出什么不满来,以至于她在袖子底下一直在缴自己的手帕。 于清华这才呵呵一笑,开口道:“大舅母真是客气了,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在意礼数,您不必总是长公主长公主的称呼清华,如若不弃,那便直呼清华的姓名吧。”开口不谈刚刚之事,于清华看着苏秦氏稍稍回缓过来的面容,心中不禁摇首,看来,接下来在苏府,她可是有好戏看了。 苏秦氏心中高兴,她自是不想总是长公主长长公主短的称呼于清华的,虽然于清华的身份十分高贵,可是她也不想总是矮人半截啊,能先从称呼上改变着一点令她很满意,可即使是这样,她也不能表现得太过自然了,表面功夫该做足的还是要做的,这样想着,苏秦氏又是温婉一笑。 “长公主说笑了,您是长公主,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虽然奴家有幸能为您的舅母,可是在这之前,奴家先是您的下臣女,有道是君臣关系不能乱,自然这一点奴家也是只晓得,所以,长公主不必觉得心头不快,奴家这样叫您,自是应当的。” 于清华摇摇头:“舅母真是见外了,清华此次来,不过就是借母后的关系,清华虽为大商帝女,可同样也是苏府的外孙女啊,所以,还请您不要把清华当做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来对待,就像对待平常亲人那样来对待清华就好。” 于清华这样给苏秦氏台阶下,若她再不应允恐怕就是不解风情了。 于是苏秦氏只好面露感激,忙道:“长公主……清华说的是,既如此,那就好好地呆在府中吧,舅母自会好好照顾你的。” 第96章 旧识 http://.biquxs.info/

话虽这么说,随意待她,可是,她能真的随意待她吗?用脚趾头想也是不可能的,她只能把她当神供着,那是丝毫不能有差错的。 见她二人寒暄这许久,苏老夫人终于宽慰一笑,说道:“这样就好了,既然华儿拿你当一家人,那你就不要太过拘泥了。” 苏秦氏忙道:“婆婆所言甚是,媳妇谨遵教诲。” 苏老夫人微微一点首,才道:“对了,你的夫君和小叔呢?还有止儿和致儿呢?怎么都不在府中?” 苏秦氏答道:“婆婆怎的忘了,今日不是妹妹她……”说到这里,苏秦氏顿了顿,然后抬眼看了看于清华一眼,见她没有任何反应,这才吁了一口气。 苏老夫人才缓过神来,这才想起,今日是她的女儿入葬后的第二日,按理,她的儿子,兄长今日才可去看望她的,想到此,不由得又是一个伤神,她抬头看看面色如常的于清华,心中又是一阵悲戚,这孩子,憋的苦啊。 随即,苏老夫人也不再言语了,恰好这时有侍女端了香茶上来,才打破了这一刻的尴尬。 苏秦氏这才笑笑,说道:“清华可要好好尝尝,这茶可是那普泉寺里的上好香茶,可是不多呢。” 普泉寺的香茶? 于清华这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杯,她伸手掀开茶盖子,只觉得一阵异香扑鼻而来,令她不由的精神一振。 果然是普泉寺的上好云尖茶。 自那时普泉寺一别,不想今日竟然又能尝到这上好的的云尖茶了。 于清华想着,就将茶杯端到嘴边,轻抿一口,顿时满口茶香四溢。 果然好茶! 于清华同时在心中疑惑,这样好的云尖茶,那只有在普泉寺才有,可是普泉寺的茶,从来是不外送的,就算是她身为皇家公主,都不曾享受过这般待遇,可是这小小的苏府又是哪来的云尖茶呢? 真是奇怪。 苏秦氏好似是看出了于清华的疑惑,所以才清然一笑,只道:“清华怕是在疑惑不解吧,这云尖茶向来是普泉寺不外送的好茶,没想到能在我苏府之内也尝道此茶吧?” 于清华倒是没含糊,只是轻轻一点头:“我却是在为此疑惑不解,还请大舅妈替清华一解惑然。” 苏秦氏放下茶杯,微叹了口气,说道:“这话说来也长了,前不久你那沁馨表妹去到城中游玩,凑巧遇到了平日里与她不合的赵家小姐,结果二人就因为口角之争闹了起来,最好那赵家小姐一个不小心就将你沁馨表妹挤掉了护城河中,当时她身边之人又没一个会水的,那赵家小姐也被吓坏了,可巧,这时有个从普泉寺里下来的小师傅从此路过,就顺手下水救了你沁馨表妹,你表妹被救上来之后,可是受了好大的风寒,城中大夫都束手无策,又是那小师傅出手,治好了她的风寒,他可算是你表妹的大恩人了。” “谁知,沁馨那丫头一醒来就不放过人家小师傅,非要认他当师父,人家小师傅自是不肯,可又拿她无法,这不,没办法,我们只好强行挽留住那小师傅在这府中多住几日,适才清华你喝的云尖茶就是被这小师傅所赠。” 苏秦氏话一说完,于清华就稍稍一顿。 她早前只在外祖母哪里听说了这个小师傅的存在,也知道他是个出家人,可是她倒是没想到,他居然是普泉寺的师傅。 普泉寺那样的寺庙,一般僧人也要比其他寺庙中的僧人高上许多级呢,而且,普泉寺素来寺规严谨,从不轻易接受外人,能被普泉寺选中并成为寺内僧众的人可是绝对的不平凡。 这样一来,她就更加想见见这位小师傅了。 想到此,于清华微微一笑,便道:“不知大舅母,此时那位小师傅身在何处,可否让清华一见?” 苏秦氏一听于清华的要求,不禁面露难色,只道:“这小师傅此刻应该是在府中,只不过……他是府中的客人,不是我们想见就见的,也不知他此刻有没有空……” 正说着,大厅之内突然传来一声娇唤:“尘哥哥,你等等馨儿嘛。” 于清华眉头微微一皱,就见苏秦氏面上一喜,便听她道:“这才说着呢,人就来了。” 来了? 于清华目光往门外一探,就见到一袭白色僧衣出现在大厅门前,当下她微微一怔。 只见来人一袭白色僧衣,脖间挂着一串朱红色的佛珠,他身影如风,修长如竹,径直的站在门前,面无他色,那容颜仿若能将天地之光都瞬间闭了下去,顿时令整个大厅熠熠生辉。 一头墨发未及梳起,仍旧散漫的披着,微风轻抚过,有发丝悠扬飞起。 是的,长发,此人身着僧服,却是拥有了一头长发。 他是谁? 没错,正是那在普泉寺之内与于清华有三面之缘,而后又被于清华知晓了其博古斋的主人身份,更得其赠送了一串价值连城的影佛珠的长发僧人无尘,同时,他也是顾枫晚。 他,怎会是他? 于清华惊在那里不知谓何。 突然,又一个浅粉色的身影闯入视线,接着,又是那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尘哥哥。” “沁馨,注意你自己的言行,在你表姐面前,你看看你自己,像个什么样子。” 直到苏老夫人的呵斥声传来,才令于清华回过神来,她当即尴尬的一咳,然后微微侧过头,不再去看那门口如同谪仙般的人儿。 苏沁馨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她的祖母已经从京都回来了,竟然连她的那个公主表姐都给带回了府中,而且此刻,大家都坐在大厅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当下,她也感到一丝羞涩,赶紧低下头。 苏沁馨的目光还是直直的放在顾枫晚的身上,只不过她的身子稍稍有些弯下,同时,不满的对着自己的祖母福了福身子,说道:“孙女给祖母问安。” 苏老夫人见她这幅三魂没了七魄的没出息的样子,当下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用力拍了拍身边的桌子,大吼一声:“放肆,像个什么样子,长公主在此,岂容你如此懈怠?还不快快给你表姐问安。” 原来,这苏沁馨一激动,竟将于清华这样一个大活人给忘到了脑后,她听到自己祖母这样大喝,一时也给吓住了,放在顾枫晚身上的视线也赶紧收回,同时跪倒在地,口中唤道:“小女苏沁馨给长公主问安,长公主吉祥。” 而她这一声结束,却也没有听到任何的答复,众人皆是惊讶,待苏老夫人抬头去看时才发觉,于清华的目光不知在何时已然定在了顾枫晚的身上,竟是久久不能回神,当下面上一紧,赶紧一咳:“清华。” 听到有人在唤自己,于清华赶紧回神,她看到苏老夫人一脸莫名的看着自己,还有大家都十分奇怪的神色,再一看,不知何时,苏沁馨那丫头竟然都跪倒在地了,而看她跪倒的方向,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走神了? 于清华心中微微一颤,赶紧咳嗽一声,堪堪道:“表妹请起,无需多礼。” 她这边话刚一落,那边苏沁馨就快速的起身了,而后她立时跑到了顾枫晚的身边,伸出双手,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架势,满脸怒气的瞪着于清华,大声喊道:“不许你打我尘哥哥的主意。” 苏沁馨这一举动来的突然,弄的众人都是一愣,没有回过身来。 于清华眉头微微一皱,为她这样的举动,同时也为自己内心出现的那一丝丝的不满。 苏沁馨大叫:“你干吗用那样的眼光看我的尘哥哥?他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也不能。” 苏老夫人当下大怒,一拍桌子:“苏沁馨,你这是在干什么,还不快给我退下。” 苏秦氏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连忙站起身来,对苏沁馨道:“馨儿,你怎么这样没礼貌,这是长公主,又是你的表姐,你这样像什么样,真没一点规矩,还不快退下。” 谁知,苏沁馨没有一点要退下的意思,反而是越发挺起了胸膛,一脸的防备:“我不,她用那样的眼光看我的尘哥哥,我不能让她为所欲为。”言罢,眉眼之间,竟又多了几分强势。 “反了反了,这样的丫头,真快把我气死了。”苏老夫人一扶额,就要栽倒到一旁,苏秦氏见了赶紧上前扶住她。 于清华眉头皱得越发的深了,她看着护在前面的向小狮子一般对自己张牙舞爪的苏沁馨,还有一直站在她的身后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的顾枫晚,不知为何,心头总是隐隐的闪过一丝不快。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又突然听到一个轻笑传来。 “呵呵。”众人抬首去望,只见顾枫晚那轻薄的嘴角微微扬着,他,竟是笑了。 “你……”于清华张张口,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如春风一般的谪仙人儿,心,没由来的微微一颤。 顾枫晚笑意冉冉,他看着于清华,目光清澈如水。 “我来向你,讨要人情来了。”淙淙如泉的声音在大厅之中传扬开来,于清华瞪大双眼,看着顾枫晚。 他,刚刚说什么? 讨要、人情? 一时间,于清华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乱的可以,她飞快的运转思绪,短短的时间内,她才缓缓记起,曾几何时,这个人,他让了一个大人请给她;她曾说过要还他这个人情,可是他却说日后自会来寻她。 那么,他现在,是在来寻她了吗?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她会来这里的?他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奇怪……竟能让她分不清所以然,这个人,当真的是奇怪…… “怎么,小师傅和我们长公主认识?”苏老夫人的疑惑在此时响起,惊扰了正在宁凝思的于清华。 于清华这才微微一转首,咧了咧嘴角,说道:“算是旧识吧……我与无尘师傅是在普泉寺结识得,而且,无尘大师还曾经帮过清华很大的忙呢。” 听完于清华的话,苏老夫人这才缓和了神情,她道:“想不到小师傅不禁是我们馨儿的大恩人呢,竟还曾有恩于长公主,真不愧是出自普泉寺的师傅,时令老夫敬佩不已,也不知该要怎样报答小师傅才好让老妇安心呢。” 第97章 都是和尚惹的祸 http://.biquxs.info/

顾枫晚然然一笑,曼声道:“阿弥陀佛,老夫人言重了,贫僧不过举手之劳,出家之人,不在乎这些身外之事的。” 此话一出,老夫人又呵呵笑了,只道:“小师傅说的是,倒是老妇显俗了。” 顾枫晚只摇摇头,眸中仍是清澈见底:“此言差矣,老夫人身为红尘中人,自然是要顾全人情世故,并非像无尘,只需两眼闭观红尘事即可。” 老夫人点头:“小师傅说的是啊,想我一个妇人,竟还不如小师傅通晓世俗的多呢。” 顾枫晚淡笑,不语了。 见此场景,苏沁馨终于开始不满了,她怒目瞪着于清华,只觉得胸口有气愤难平,凭什么她可以用那样赤裸裸的眼光看她的尘哥哥?凭什么尘哥哥要对她那样笑?凭什么她会和他是旧识?还有……他刚刚那句“我来向你,讨要人情来了”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他俩之间有什么瓜葛吗?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尘哥哥是她的,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就算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帝女都不行。 想到这里,苏沁馨的眉眼似乎又多了一份戾气,她紧紧地盯着于清华,似要把她撕裂一般。 “我才不管你们是不是旧识,反正尘哥哥是我的,而且只能是我的,你别想来把他抢走,我死也会不让你接近他的。”苏沁馨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惹急的的猫,好似不管看谁都觉得不顺眼。 她下意识的把顾枫晚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根本不顾及在场众人的脸色,她甚至忘了,以她的身份,这般跟身为长公主的于清华说话是会被判刑的,尽管她是她的表妹。 苏老夫人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要爆出来了,她厉声大喝:“没规矩的东西,一点羞耻心都没有,谁是你的尘哥哥?人家无尘师傅是清心寡欲的出家之人,其实能让你这般玷污的?竟还敢用这样的口气跟你表姐说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还不快跟无尘师傅道歉,给你表姐跪下赔罪。” “我不……无尘哥哥就是我的,我才不会让给她。”苏沁馨仿佛当真是鬼迷心窍了,她甚至不怕苏老妇人的呵斥,反而是不怕死的与她反口相对。 苏老夫人当下被气得不行,只伸出手指指着苏沁馨,十分不顺的说道:“你、你、你这死丫头、真是反了,反了……” 一见苏老夫人这状况,于清华和苏秦氏皆是大惊,她二人急忙在苏老夫人旁边给她顺气,想让她缓和一下。 苏秦氏对苏老夫人劝道:“娘……您何必跟一个丫头置气,她不过年幼无知了些,又不是真的懂那些东西,她刚才所说皆是孩童戏言,当不得真的,您何必跟自己过不去,非要气成这样。” 苏老夫人翻了苏秦氏一个白眼,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你知道什么……现在她才多大,就敢这样当着我的面说出这等不顾廉耻的话……若真是等她长大了去,那还不得闹翻了天啊,更别说还能有什么礼仪了……以后我怕一旦被人提起苏家的大小姐苏沁馨,大家都是一副嗤之以鼻……到那时,就,就真的来不及了……” 苏秦氏又被苏老夫人噎了这么一下,不免心中有些不爽,暗道: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 可是她却又不能说些什么,所以只好不再与她多言,反而转过头去对苏沁馨道:“沁馨,你看看你,竟将你祖母气成这个样子,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看着祖母怒气冲冲,又被气得不行,还有大妈一副严肃的神情,苏沁馨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刚刚是她太过激动了。 苏沁馨赶紧跪倒在地,口中念道:“对不起祖母,是孙女错了,孙女给您赔不是,您千万别生孙女的气。” 谁知,苏老夫人非但没有领苏沁馨的情,反倒是越发的冷哼,只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你的大表姐和无尘师傅,向他们赔礼去吧……” 苏沁馨这才眉眼闪起不悦来,她一看于清华,那种防备就又升起来了。 苏老夫人见她这样说对苏沁馨几乎没什么作用,不禁令她心口一堵,她对着苏沁馨怒道:“你还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想领家法吗?” 苏沁馨一听说“家法”二字,立马就神情骤变,看来,显然是很怕这“家法”了。 当下也不再用敌视的目光看着于清华了,赶紧俯首在地,口中忙道:“是馨儿错了,是馨儿不对,冒犯了表姐,还请表姐不要见怪,原谅馨儿,馨儿以后不会再犯了,您千万不要让祖母赏馨儿家法啊,馨儿给您赔不是了,请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馨儿吧。” 苏沁馨突然的大转变,令于清华一个皱眉,她不明白,怎么前后一个人的差别会如此之大,明明在前不久还用那种仇敌的目光瞪着她的,怎么着转眼之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还给她赔不是呢? 她倒是非常好奇,外祖母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家法到底是什么。 不过,眼前的情况,还是先解决苏沁馨这档子事比较好吧。 于清华微微一笑,便道:“表妹无需如此,你我本就是姐妹,又何须来这些虚礼,看来你是很仰慕无尘师傅吧,不然也不会如此在乎他,先前的事,我并未放在心上,对于我和无尘师傅之间,你不必太在意,我与我无尘师傅充其量也就只能算是个不太熟的旧识罢了,更何况无尘师傅曾经还帮过我一个大忙,所以,当我在这里再次见到无尘师傅时,是很惊讶的,但也只是惊讶,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这一点,馨儿表妹大可以放心。” 说到这里,于清华看到苏沁馨那好似是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内心微微一置,直让她觉得烦躁不已,于是她随即又开口:“不过,我也要提醒表妹一番,无尘师傅是出家之人,又是出自普泉寺的高僧,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可能与之前扯上任何关系,无尘师傅是属于他自己的,他不属于你,所以表妹你若是对他有了什么想法,我劝你还是将心思收回来,不要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否则,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想,谁也帮不了你。” 说完,于清华眼神一凛,目光灼灼的看着苏沁馨,似是在对她警告一般。 苏沁馨被于清华望的发怔,一时之间,竟然就找不出能够反驳她的话语来;不过,眼前的这个情形,她也是不敢出言反驳的,于是她只好低下头来,闷声答道:“是,表姐教训的是,馨儿知错了。” 见状,于清华满意的一笑,才大方的将眼神向顾枫晚投去。 “无尘师傅,别来无恙啊,想不到你那日说了会来找我讨要人情,今日就真的来了呢,只不过,无尘师傅这一出现倒是令我好生惊讶呢,且不知,无尘师傅是从何得知我会于今日来此小住的呢?” 于清华话音一落,就见顾枫晚收起笑容,他那清越的嗓音传了过来:“无尘自是有处知晓,所以便来了。” 说完又是一笑:“而且,无尘本不知道长公主是在今日到,只不过是早来了几日,所以等到了长公主,一切不过是凑巧罢了。” 凑巧? 于清华蹙眉,这人,显然是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嘛,而且,他干吗总是这样一副神叨叨的样子?让她看了真是十分的不喜欢。 “既如此,那我与无尘师傅当真有缘呢。”于清华尴尬的笑着,却见顾枫晚眉头平缓,心头越发的不平。 而跪倒在地的苏沁馨却是满心的不满,她见到于清华和顾枫晚二人好似恍若无人的聊了起来,显然是没把他当做一回事,这一点令她压抑的难过,可是,她又是别无他法,她现在,根本就不能出言说话,真真是要气死她了。 却在这时,突然从大厅门口传来一声娇唤:“呀,这是怎么回事?馨儿你怎么跪在地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来人看去,只见一袭鹅黄立在那处。 于清华嘴角的笑容渐渐隐去,她看着来人,微微侧目,只见来人一脸精致的妆容,嫩黄的衣衫衬得她娇嫩无比,恍若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一样。 于清华不由得在心中嗤笑:她还真以为自己越过越年轻了? 却见来人急急地踏入大厅,面容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焦虑,她对着苏沁馨喊道:“馨儿,你这是怎么了?快些告诉娘。” 来人正是苏府的二夫人,于清华的二舅母,同时,也是身为苏沁馨的亲生母亲苏陈氏。 二夫人苏陈氏焦急的问着女儿,同时弯下身来,想要扶起苏沁馨,可是这时,却听到苏老夫人的一声重咳。 苏老夫人的这一声重咳,总算是把焦急中的苏陈氏给拉回神来,她这才一思考,女儿跪在这里,一定不是没缘由的,而且,看老夫人和大嫂的样子,应该是她们默许了的,看来,女儿一定是热的什么麻烦了,她还不能轻易的就将她扶起,否则,还指不定老夫人会说出什么话来呢。 想到这里,苏陈氏才放开女儿的手臂,站起身来,她理了理自己的裙摆,才对着苏老夫人和于清华微微一福身子,道:“儿媳给娘问安,给长公主见安。” 于清华淡笑:“二舅母多礼了,无需如此,以后就唤我清华吧。” 苏陈氏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得苏老夫人一个冷哼:“你还是省省吧,先看看你自己的宝贝女儿做了何事,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的东西,也不知你是如何教导的。” 听了老夫人如此不堪入耳的话,苏陈氏的笑容渐渐淡去,她的面容显出一丝惊愕,似是没想到,老夫人会如此说她的孙女。 “娘,馨儿究竟做了何事,竟惹得你如此说她?她可还是个孩子啊。”苏陈氏的言下之意就是暗指苏老夫人为老不尊,竟和一个孩子过不去。 第98章 痛心的教训 http://.biquxs.info/

苏老夫人自然也知道她的话中有话,却也只是白眼相加,只听她道:“哼,你光会为你的宝贝女儿找理由开脱,就不知你如此三番两次的纵容她,已然将她的性子养成了泼野难教的市井之徒了吗?如此你还有什么脸面好在她面前自称为娘,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没有教养。” 苏老夫人此话说得确实难听至极,就连于清华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她不知道在外祖母的心中竟然是如此不待见二舅母的。 更别说在苏陈氏这个当事人听来又是作何感想了。 苏陈氏一听苏老夫人这话摆明了就是嘲笑她的商贾出身,地位太低,不免有些怒从心来。 想当初,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虽说商人自古就没有什么地位,可她家那可是富可敌国,也没见谁敢亏待了他家。 虽然地位低下,可是她也照样是个从小就娇生惯养,穿金戴银长大的大家小姐,谁敢对她大声说话? 苏家虽说贵为皇亲,又是武国公的地位,她家是高攀不上。 可是,他到后来不还是要有求于她陈家吗?不还是要为了她陈家的那些富可敌国的银两而将她娶回府中吗? 既然有求于她家,既然需要她家的支持,那么,她们又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她的出身? 现在利用完了,就开始反过头来嫌弃她出身低下了? 呵,倒还真是像他们这些有权势的人的做法呢。 只不过,她可不会买账。 她嫁进他们苏家,可是他们求她的,又不是她自己眼巴巴的送上门来的;她有什么不对?自她嫁进这个家中,她可是从未划过这个家的一分一毫,她所有的支出都是来自娘家;而且,自她进府以来,她可是没有在这个家中越过一分礼,没有干预大嫂掌权,没有欺男霸女,目无尊长,一直都是安安分分,恪守规矩的,除去她这些年一直没能替丈夫生出个儿子来,其他的,她又有哪一方面做的不好了? 可是偏偏她这个婆婆就是不待见她,不禁嫌弃她的出身,对她十分看不顺眼,连带着竟连她的女儿都看不过去,这真是令她无法忍受了。 苏陈氏越想越气,越想越是愤愤不平。 她凭什么这样看不管她们母女?她凭什么这样诋毁她们母女? 她还就不信了,若不是有她陈阿南,他们苏家能到今天这一步? 越想,苏陈氏的面部表情就越发的僵硬,她看着前面对她冷眼相对的苏老夫人,再看看底下自己那一脸恐惧的女儿,忍不住开口道:“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没有教养?什么叫我不配在馨儿面前自称为娘?什么叫不会教导孩子?” “娘,您这些话说出来,难道就不会觉得良心过意不去吗?” “媳妇自问没有做过什么有愧于您,甚至是有愧于苏府的事情,可是,您今日这咄咄之言,实在叫媳妇难过,您如此对待馨儿,也实在令儿媳痛心……” 说着,苏陈氏的鼻尖开始泛酸,徐徐的望向苏老夫人,竟似要流出泪水一般。 苏老夫人见她这样,不禁眉头一皱,当即道:“我不过就那么一说,你怎的就这样逼我?” 说罢又将话锋一转:“现在说的是你女儿的事情,怎么又扯到你身上去了?” “你且先自己问问你的宝贝女儿,她先前都做了何事,等一切都问清楚了,再来跟我哭诉也不迟。”苏老夫人一说完话,就是一副鄙夷的神情,她不再去看苏陈氏那副哭脸,只觉得心中极其抑郁。 苏陈氏见苏老夫人根本无意再与自己继续争吵下去,于是便将目光放到自己的女儿,苏沁馨的身上。 苏陈氏看着苏沁馨皱眉道:“你究竟做了何事,竟惹得你祖母这样气恼?还不快从实跟娘招来。” 苏沁馨一听,她娘都发话了,一时不免有些心虚,可她又不敢有所隐瞒,于是就支支吾吾的把先前她怎样越礼,怎样顶撞于清华和祖母,怎样冒犯无尘的事情一股脑儿都给说了。 听完苏沁馨的描述,苏陈氏也禁不住扶额,她这个女儿啊,可真是不让她省心,怎么她才离开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给她捅出这么大的篓子,真是……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苏陈氏面上带笑的看着于清华,说道:“真是多谢长公主没有怪罪了,馨儿她还小,不懂事,平日里又是被我惯坏了的性子,所以说起话,做起事来一般都没有什么大脑,今天竟然敢冲撞长公主,真是该死,等会儿回去,我是一定会惩罚她的,还请长公主放心。” 于清华也是回以一笑:“二舅母言重了,馨儿表妹的确还小,有些事情分不清楚也是合符情理之中的,所以,您也不要太过于怪罪与她,清华倒是无事,只不过,馨儿表妹她这个样子,恐怕会给无尘师傅带来很大的困扰的。” 苏陈氏忙跟着点头附和:“是是,馨儿的确是太不懂事了。” 说着就对苏沁馨厉喝道:“还不快谢谢长公主的不降罪之恩,再给无尘师傅陪个不是,竟敢这样诋毁人家。” 苏沁馨一见连自己的娘亲都不为自己说话了,当下面上一阵委屈,可是她又没法反驳,只得不甘的向于清华道谢:“多谢长公主饶过小女,小女必定铭记于心。” 说罢,苏沁馨又十分迷恋的看着顾枫晚,痴痴的念道:“是馨儿给尘哥哥添麻烦了,还请尘哥哥不要生馨儿的气,馨儿以后不会这样了。” 一口一个尘哥哥,倒是叫的勤。 于清华在心中冷笑,确实没有出声,她将目光投向顾枫晚,她也想听听看,他会怎样回答。 然而,顾枫晚只是面上淡淡的没有神情的说道:“施主多想了,出家之人本就忘却一切嗔怒,又怎会有怪罪一说,施主大可不必如此,无尘从来就不曾对施主动怒过。” 他这一句倒是四两拨千斤,三三两两就将原本烦重的事情给化解了大半。 于清华蹙眉,在心中不满。 而苏沁馨则是眉间一喜,说道:“这么说尘哥哥不怪馨儿了?” 顾枫晚摇摇头,表示自己从不曾怪罪过她,这令苏沁馨很是高兴。 “尘哥哥果真是最好的,馨儿最喜欢你了呢。”苏沁馨以为顾枫晚对自己是不同的,不禁有些飘飘然的喜悦起来。 谁知苏沁馨的话音刚落,众人就都一同皱起眉来。 苏老夫人是不满,苏沁馨的这话在她听来就是不顾礼义廉耻的话语,令她听了嫌恶万分。 而苏秦氏皱眉,则是因为心觉不妥,她以为,若是再放任苏沁馨这样下去,她将来还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这事可是非同小可,不可马虎了的。 苏陈氏则是对自己女儿的言行十分的担忧,她生怕她再这么肆无忌惮的说下去,老夫人一怒以来还不把她给活剥了一层皮下来;看来,真是她平日里对她管教的太过松懈了,以至于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知天高地厚。 而于清华皱眉,则是因为苏沁馨的这话,是实打实的令她不舒服了。 是的,不知为何,不知原因,对于她对顾枫晚的爱恋,她就是觉得十分的不爽,而且,心里头还堵得慌。令她闹心不已。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这种感觉令她觉得很奇怪,也很茫然。 虽然她说不清,可是,她却能明明白白的知晓自己的内心,那就是,对于苏沁馨,她很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因为什么呢? 因为…… 顾枫晚? 于清华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她猛然抬头去看他,却发现他也在看她,只不过,他的目光当中没有包含其他任何杂绪,那里面就只有平静的清澈。 于清华双目一顿,又迅速的挪开,不再与他对视。 祸水…… 猛然间从于清华的脑海之中蹦出这么个词语,令她很是惊讶不已。 看来,她果真是赶路时间太长,有些虚晃了。 嗯,一定是这样。 这样想着,于清华渐渐放下心来,也不再去想,先前自她心中突然产生出的那股不明的意味了。 “馨儿,不许无礼,不得随意称呼,无尘师傅是出家之人,又是自普泉寺来的尊贵客人,你怎可对他如此称呼,竟还说出那些不耻的话……娘真是快要被你气死了。”苏陈氏急急开口喝止女儿。 苏沁馨觉得很委屈,她不过是表达了一下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怎么就成了娘亲口中的“不耻”之言了呢? 可是明明就是真的很喜欢尘哥哥嘛…… 真是越看越喜欢,她的尘哥哥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啊,和那些平日里见到的和尚一点都不像,真的好看极了,而且,他笑得好好看,他的声音好好听,最重要的是、他有头发…… 苏沁馨最怕看到那些没有头发的光头了,她原以为和尚都是光头,没有有头发的,那样真是丑死了。 可是,当她见到尘哥哥时,她就被惊艳到了,她那时才知道,原来和尚当中,也是有这么好看的人儿的,就像那天上不入凡尘的谪仙一样,好似一副不食烟火的样子……而且,原来,和尚之中也是有留头发的,和尚,也并不一定就都是光头的。 苏沁馨目光灼灼的盯着顾枫晚,满脸的爱心泛滥,真是越看越爱看,越看越喜欢。 苏陈氏见她那副样子,无奈的摇摇头,看来,她的这个女儿,还是得好好教导一番才是。 于清华则干脆撇过头,不再去看苏沁馨对顾枫晚那副爱恋至深的模样。 这时,苏老夫人开口道:“算了,既然你表姐和无尘师傅都不怪罪于你,那我就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盼望你能好自为之,早日通晓事理,也不要再跪着了,赶紧起来吧,让下人瞧了,也是笑话。” 苏陈氏一听,苏老夫人这是退让了,不禁喜从心来,于是她赶紧催促还沉浸在顾枫晚那张妖言惑众的脸皮之下的苏沁馨:“馨儿,还不快些谢过你的祖母。” 苏沁馨回过神来,知晓祖母已然原谅她了,不禁大喜,连忙俯首:“谢过祖母不罚之恩,馨儿以后一定改好。” 第99章 看的见吃不得 http://.biquxs.info/

说着,她就在苏陈氏的搀扶下快速起身。 苏老夫人无奈叹了一声气,只道:“罢了罢了,既如此,那便退了吧,回去好好听你母亲教诲,切莫再生事,等晚饭时再出来吧。” “是,祖母。”苏沁馨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不敢再有所反驳。 苏老夫人望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又看向于清华,面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清华,你陪着我老婆子都一路了,想来也该觉着劳累了,既然你大舅舅和小舅舅都不在府中,那你就先回别院休息去吧,等到晚间他们回来,你再来见过他们也不迟。” 于清华缓缓起身:“嗯,如此甚好,清华正觉着有些困倦呢,那便不在这里叨扰了,一路舟车劳顿,您也该回去休息了,清华这便下去好好歇息,等晚间再来看望外祖父和舅舅他们。” 苏老夫人轻轻颔首:“好孩子,去休息吧。” “嗯,那清华就告退了。” 说着,于清华又将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顾枫晚一眼,随即不再看她,缓缓的转身,退出了大厅。 见到于清华离去的身影,苏沁馨暗暗咬牙,凭什么对待她二人,她祖母就是两副嘴脸? 哼,真是不公平。 同时,她的目光又渐渐移到了顾枫晚的身上,看到他那卓越的仙姿,令她神情激荡。 这时,却听得顾枫晚好听的声音传来:“阿弥陀佛,苏老夫人,无尘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苏老夫人点头:“无尘师傅请随意,老妇人就不送了。” 接着,顾枫晚那修长的身影也离开了大厅,苏沁馨一时之间有些焦急,几乎就要追了出去,却在见到苏老夫人那狠戾的目光之时又缩了回来。 苏老夫人一声咳嗽,才道:“好了,你们也都回去吧,不要在我这老婆子眼前乱晃悠了,直看得人眼疼的紧。” 苏秦氏和苏陈氏这才面上一喜,皆是俯首:“请娘多多休息,儿媳这就告退了。” 说话间,已是得到苏老夫人的允许,苏陈氏赶紧带着自己的女儿离开了大厅,苏秦氏也紧跟其后,逃出了这个令人压抑的地方。 “公主这是怎么了?先前进府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呢,怎么去了老夫人那一趟,这会儿好似是不开心了呢?难不成是这府中的大夫人和二夫人给您难堪了吗?”一回到苏秦氏给她准备的别院,于清华就听到冬儿那滔滔不绝的问话。 先前她一进府就陪着外祖母去了大厅,原想着是能见到自己的舅舅们和外祖父的,可是谁曾想,他们却是去给自己的母后上坟去了,如今还不曾回来,所以才令她扑了个空。 冬儿就一早来这里的别院收拾了,毕竟别人布置的房间她会住不习惯的,所以她就没带冬儿过去那边,也就导致她对于大厅之内发生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于清华整个人的思绪还都是混乱着的呢,又被冬儿这样一问,心中就更加的急躁了。 她有些心烦意乱的看着冬儿,有气无力的回道:“你就让我好好的静一静吧,不要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会吃不消的。” 冬儿见于清华是真的很烦躁,也就不多言了,只道:“既然这样,那冬儿就去给您端一杯暖茶来吧,喝过之后您再好好睡一觉,不要想太多,等醒来后,您再说。” 于清华无力的点点头:“你去吧。” 冬儿颔首,便出了厢房,去倒茶去了。 诺大的厢房之内,只剩下于清华一个人了,她疲惫的闭上眼,只觉得心中一片茫然。 今天,见到顾枫晚,对她来说,实在是个意外。 可是,却又不能算是意外。 按理,他早就该去找她了,他早就该出现在她的面前了;虽然她设想过很多遍再次跟他见面时的场景,但却就是没有想过会是今天这样一个局面,这还真是叫她“惊喜万分”呢。 顾枫晚,他真是个迷一样的人儿。 他是普泉寺的无尘,又是京都博古斋内的主人,他是顾枫晚,又是出家的和尚…… 她的身份,在她的眼中,已然变得越发的离奇了,她辨不清,也看不透。 思到这里,于清华突然脑中闪过一丝清亮,她一下子睁开的双眼,明亮的双眸一闪一闪的,她什手从腰间解下一块由红色的线绳拴住的黑色令牌。 看到令牌,于清华的脑海当中又出现那个戴着面具,却异常啰嗦的男子,不由得清然一笑,看来,她是该去找他了呢。 “吱呀”一声,冬儿已然推门而入,于清华赶紧将令牌收好,然后端坐在榻上。 “公主,热茶来了,您喝一杯就入睡吧。”说着,冬儿已经端着热茶朝她走了过来。 于清华从榻上起身,然后看着冬儿为她倒茶,伸手接过茶杯,放到嘴边轻抿一口。 顿时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间滑落,最后流进胃里。 于清华满足的喟叹一声,随即看了看冬儿一眼,笑了笑:“你也下去休息吧,毕竟也随我赶路赶了这么长时间,一入府又忙着整理行囊,也该觉得劳累了。” 冬儿摇摇头:“冬儿不累,冬儿要看着您入睡,等您醒来,冬儿还要给您梳洗打扮呢。” 于清华眉头一蹙:“不行,你怎会不累,又不是铁做的人儿,还想诓我。” “待会儿我醒来自会有人来伺候,不用你操心,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切莫误了今晚的晚宴才是。” 冬儿面露难色:“可是,别人来伺候您,我不放心啊。” 于清华撇嘴:“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去吧,她们若是真的不和我心意,那我还是会亲自去叫醒你的,所以,不用太过忧心了。” “可是……”冬儿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于清华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已经急忙将其打断。 “你就听我的话,回去好好休息吧,等你醒来,我还有事情要吩咐你去做呢,我可不想到时候看到你一副没精打采,哈欠连天的样子,那可就划不来了。”说着,于清华微微一笑道:“好啦,快别跟我这墨迹了,快写下去休息吧。” 冬儿茫然:“公主有什么事情要交给冬儿做的吗?” 于清华点头:“是啊,有事情要交给你。” “那,是什么事?” 于清华叹气:“哎呀,现在咱先不谈这个,你就先老老实实的回去休息,等你醒了,我自会跟你说清楚的。” “可是我……” “好啦,别再可是了,你再这样,我真是要生气了啊。”于清华佯装要发怒,冬儿果然害怕,吃了她这一套。 “那……好吧,冬儿这就下去休息……您要是有什么事可要叫我啊,我会立刻就到的。” 于清华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快些下去吧。” 冬儿再次恋恋不舍的看着于清华,终究颔首:“那,冬儿先下去了。” 于清华一笑:“嗯,去吧。” 冬儿转身离开了房间,“吱呀”一声,门又关上了。 于清华再次拿出那枚黑色令牌,对着它,若有所思。 想不到,她这么快就要用到它了……呵呵,真是令她想不到呢。 夜晚,武国公府之内灯火通明,身着青色统一服饰的仆人手端美酒佳肴在大堂内庭之间来来往往穿梭着。 于清华早早的醒来了,这一段小憩她并没有进入深眠,反而是睡得很不踏实,醒来之后,却发觉,冬儿那丫头早已在门外等候,原来她根本没有听她的话乖乖回去休息,这一点,令与清华很无奈,虽然她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 怨怪了几声,于清华也就不再数落冬儿了,她看她的精气神还算不错,不管怎么说,只要她愿意就好。 在冬儿的服侍下,于清华很快的穿戴好了衣物,又梳了一个十分简易但却很是大方美观的流云髻,她换上一袭月白色的华服,长长的衣衫拖至地下,流水一般的裁剪工艺将她的腰身衬托得别样美好,配上她一袭长长的乌发,看上去既高贵又好似平生多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 于清华对着铜镜满意一笑,便对冬儿道:“如此甚好,想来晚宴已经开始了,我们就去吧。” 冬儿俯首:“是。” 于是,一主一仆就在武国公府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用餐的内庭。 此时,武国公府内的所有主人都已经来齐了,坐在餐桌正位上的中年壮汉显然就是这苏家之主,已故皇后苏锦西的父亲,当今太子和长公主的外祖父——武国公侯。 而苏老夫人就坐在苏老爷子的身旁,再往下看去,两个青年男子,其中一个看上去年岁较长的就是武国公府的大公子,苏老侯爷的大儿子,也就是于清华的大舅舅——苏羽恒;而哪位看上去较为年轻一些的自然就是于清华的二舅舅——苏羽痕了。 挨着苏家二公子而坐的两个年轻的少年,则就是那苏大公子的两个儿子——大小公子苏风止以及小小公子苏风致。 而两位少夫人则是坐在了两个公子的对面,最下座的那个一直揪着嘴闷闷不乐的就是在不久之前刚被苏老夫人训斥过的二房小姐苏沁馨了。 当大家都按位坐好的时候,却是没有一个人动筷子的,而且大家也都十分严肃的闭口不言,这个场景显得十分压抑。 直到有个仆人跑了进来,对苏老夫人说道:“老夫人,长公主殿下来了。” 苏老夫人终于面色露出一丝喜色,她抬头向门边望去,就见到一袭白衫的于清华正面带微笑的向这里走过来。 苏老夫人笑道:“清华,快过来这里坐。” 于清华一进入内庭就感到一阵不同寻常的压抑扑面迎来,可是,当她走进去事却又看到外祖母那喜悦的神情,不禁心中一个动容。 此时,于清华的目光才向室内一一打量过去。 她看到了自己的两位舅舅,多年不见,如今他二人还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令她心头一暖,向来母后要是看到这样的情景,一定也会很高兴吧。 再来就是她的两位表哥了,不可否认,如今才十六七岁的二位表哥在此时就已然能看到他们以后的大有作为了,不愧为苏家的孩子,人中龙凤,看能担当。 第100章 沾花惹草的花和尚 http://.biquxs.info/

再去看她的二位舅母,可能是因为他们的丈夫和孩子都在,所以她们此刻看上去倒是很和谐,没有丝毫的分歧,而她的那位馨儿表妹,则是满脸的魂不守舍,想来,她的心思已经早就飞远了。 于清华无奈的笑笑,再一抬头,眼眶差点瞬间湿润。 是她的外祖父…… 坐在外祖母身旁的中年男子,有着一副硬朗的面容,他的胡须已然胜出几缕白色来,可他的眼角却依旧凌厉如刀锋。 这个人,是她的外祖父,是一直疼她爱她的外祖父啊…… 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于清华的内心早已经禁不住地颤抖了。 显然,他在看到她的时候,目光也从一开始的凌厉化为了一丝柔和。 他,是舍不得母后吧……在她的身上,他可以找到母后的影子,他可以把她当做女儿一般…… 其实这个老人,一直都是坚韧不拔的,有什么心里话,他从不会轻易说出口,他只会买在自己的心中,自己一人独自承担着。 想到这里,于清华心中更多了几分动容,她直直的走上前去,对着众人一一唤道:“大舅舅,二舅舅,大舅母,二舅母。” “大表哥,二表哥,馨儿表妹。” “外祖母……外祖父。” 于清华强自撑起一丝笑容,说道:“你们好吗,清华许久未曾见过你们了……” 这个时候,原本都坐在位子上的众人突然全都起来了,只有一个魂不守舍的苏沁馨还坐在位子上,可她也很快就被自己的娘亲苏陈氏给揪了起来。 大公子苏羽恒和二公子苏羽痕连忙向于清华迎了过来。 苏玉恒满脸的悲痛和难以言喻的神情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特别奇特的表情,他直直的看着于清华,十分艰涩的说道:“好,好,清华都长这么大了……你母后在天有灵也会为你感到高兴地……” 苏羽痕则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虽然是强壮的笑容,可他却掩饰的很好,若不是他的眼角总是无意的流露出一丝悲伤,便是人谁都发现不了他此刻的笑容是伪装出来的。 “清华,真是出落的越发的秀致了,真是让小舅舅都快认不出来了……”说着,苏羽痕的手就轻轻抚上了于清华的发丝,他的眉眼之间尽是数不清的思绪。 于清华眉眼柔和,他知道,这是两位舅舅在哀悼她的母后,虽然他二人都想极力隐忍着内心当中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可是却是没有办法掩饰得住,因为这种感情,是已经根深蒂固的长在他们二人的心中的,所以,不管再怎么掩藏都没用,也不能完全的掩盖住他们之间的那种血脉亲情。 两位舅舅是很疼母后的吧…… 于清华在心中这样想着,不禁又是一阵难过。 她连她的母后都保不住呢,真是没用。 “清华……”一声唤,声音沧桑而又稳重。 于清华猛然抬起头,却看见自己的外祖父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他的面上始终是淡淡的,几乎可以说是面无表情的,可是,于清华却能看到他的眸中那隐约闪动的一丝淡淡的柔和。 于清华越过两个舅舅,直直的走到苏老太爷的面前,张张口,唤道:“外祖父……” 苏老爷子点点头:“好孩子……” 没有多言,只是对视间,于清华已经感到这个老人对自己的无限的关爱,不免心中越发的感动起来。 “苏风止见过长公主。” “苏风致见过长公主。” 两声突来的声音,打破眼前的局面,于清华一抬首,就看见自己那两个越发玉树临风的表哥,不由面上一柔,笑道:“二位表哥又跟清华见外了,都是一家人,什么公主不公主的,叫人听了怪生疏的。” 说着,于清华又向他们走进,打趣的说道:“几年不见,二位表哥可真是越发的英俊了,不晓得又要迷住多少好人家的姑娘,惹得人家害相思呢。” 苏风致扬起唇角,悠扬一笑:“我们兄弟二人哪里抵得上清华表妹,只不过几年的功夫,表妹就已经从一个小女孩出落成如今的风华万千了,若是再假以时日,还不定要令多少俊年儿郎痴迷不已呢,看来,这下肖钦那小子可要把你看紧咯,不然,他可连哭的地儿都没有呢,呵呵。” 苏风致比苏风止年岁要小上两岁,他与于清华的年龄最为接近,也更像一个孩子,平常最爱斗嘴耍宝,喜欢拿人说笑,所以,这时,他定是第一个开口来打趣于清华的人。 他以为于清华会向平日里他见到的那些女子一样,被提到长相,夫君之类的话题,就会面红耳赤,对他嗔怪。 可是,于清华却并无这些表现,相反,她却是在他提到肖钦的时候面色一紧,随后轻轻咬住了下唇。 他哪里知道,于清华才做好打算要和肖钦解除婚约,虽然还未去向于重玄禀报,虽然还未公诸于世,可是,现在在她心中,肖钦已然成了一个禁忌,一个与她有着不能提的牵绊的人。 面对苏风致的调侃,于清华并未有过激的反应,只是淡淡一笑,说道:“二表哥说笑了。” 好似是看出眼前的气氛不对,小大公子苏风止适时的出来出来打圆场,他笑道:“清华表妹的气色看上去不太好,是因为从京都一路过来太劳累了,没有休息好吗?” 于清华对他笑笑:“还好,就是刚来到这里,谁不太踏实,慢慢适应就好了。” 苏风止点头:“如此便好,表妹是金贵的人儿,在我们这里,可不能让你受一点委屈,等你休息好了,我就和风致带你四处转转,最近这苏城也是有趣的紧呢。” 于清华颔首:“那就谢过大表哥了。” “哎呀,好了好了,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怎么一聚到一起就说个不停呢,现在是用餐时间,我们先坐下好好吃顿饭,然后再留时间容你们慢慢谈。” 却是苏老妇人看到他们一直在寒暄个不停,所以开口来劝阻了。 “清华,过来这边坐。”苏老夫人向于清华招着手。 于清华对自己的外祖母路出温和的笑容,然后向她走了过去。 苏风止淡然一笑也回到了座位上,只有苏风致哎呀一声怪叫,说道:“祖母可真是偏心呢,平日里孙儿几次都说要坐在您的旁边,可您就是偏不让,怎么这清华表妹才刚一来,您就让她坐您的旁边了?真是不公平啊不公平。” 望着自己孙儿那副流里流气的模样,苏老妇人嗔道:“你这小崽子,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天天撒娇,我怎能惯你,你清华表妹可不一样,我老妇人可是等了好几年才见她这么一回,岂不是要时刻放在身边看着?” 闻言,苏风致咂咂嘴吧,摸着脑袋回座位了。 大家都落座后,精致的饭菜开始徐徐的呈上桌来。 一顿饭下来,寂静无声,偶尔有这么一两句,也都是苏老爷子带头说的话,无非是问问于清华的近况,在宫中过得可好之类的云云。 基本上,于清华的二位舅母可是没有开口说过一句,好似只是一个晚上,她们二人就变得寡言少语了。 还有一人,那就是于清华的表妹苏禽馨,她也是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于清华知道,她的心思早就飞到某个不剃光头的和尚那里去了。 不知为何,只是这样想着“苏沁馨一直在念着顾枫晚”她就十分的不舒服,不管是从心里还是从身体上,她都觉得不舒服。 也不知那个喜欢到处救姑娘的花和尚此刻是在做什么呢? 这个想法一蹦出脑海,首先是于清华自己被吓了好大一跳,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来的,难不成自己是被苏沁馨那丫头给传染了?也突然对那花和尚钟情起来了? 额……只要一想到这个,于清华就是一阵激颤,她才不要如此,真是够麻人的。 这样胡思乱想间,一顿饭已然过去,于清华谢别了外祖母他们,带着冬儿先行回去自己的别院了。 路上,穿过武国公府的长廊,于清华被一路上的花灯照亮的夜景所吸引,她竟是不想就这么回去休息了,一个想法冒出来,于清华拉着冬儿就到这府中的后院里去了。 虽然距离的时间有点久,可是于清华还是能够清楚地记着,这武国公府的后院是一方小小的香堂,前世在她很小的时候曾随母后去过那里,那时,母后还在那里呆了整整一夜的时间,所以令她很是印象深刻。 趁夜巡摸到后院,立刻就有一个小小的香堂如愿的出现在于清华的面前,她一喜,果然没记错。 “公主,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冬儿不解的拉住欲要前行的于清华,问道。 于清华被冬儿这一拽一问,显得有些怔忡,她立刻迷惑在原地:是啊,她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有香堂又怎样,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来了又能干什么?她这样高兴又是为了什么? 于清华迷惑了,她分不清了,她此刻,到底是在做什么,做什么呢? “虽然是在公主的外祖父家中,可是毕竟不是在宫中,我看我们还是不要乱走的好,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冬儿的声音又在耳旁想起,于清华又是一个微怔,她台首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小小香堂,似乎还能看到从中隐隐照射出来的灯光。 于清华暗暗咬了咬下唇,突然冬儿伸手拉她,于是她没有防备,就这么被冬儿连拉带拽的给弄回了她住的别院。 厢房内,于清华任由冬儿为她卸下簪子,梳理好满头青丝。 冬儿道:“公主,您要早些休息,冬儿看您一整晚都魂不守舍的,恐怕是太过劳累了,您不要再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好好睡一觉,明儿个一早冬儿来叫您起床。” 面对冬儿的念叨,于清华只是下意识的点点头,便不言语了。 冬儿见她这样,也不再说些什么了,只徒自叹口气,又为她将床帐放好,吹熄了蜡烛,这才三步一回头的走出了厢房。 听到冬儿出去,关门的声音,于清华躺在被子中,思绪凌乱。 第101章 我会抓住你的 http://.biquxs.info/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杂乱无章的东西,根本就无法入眠,她也不知道她自己在想些什么,但总之就是很乱;脑海之中好似出现了母后的音容笑貌,还有太子哥哥的神情,还有父皇的悲痛之思,还有苏沁馨挡在顾枫晚那花和尚面前的种种情形,她说的话,一字一字都不停的在她的耳边来回的出现,还有顾枫晚那淡笑的神情,令她觉得是那么的不可思议,明明就是从来面无表情的人,突然那样笑了……还有好多好多,肖钦的背影,吴玥喜悦的神情,还有苏画瓷那桃花男狐狸一样的双眼……好乱,真的好乱,她不想想这么多,可是,她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她根本停不下来……怎么了?她这是怎么了? 于清华想不透,她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这样……辗转反侧间,于清华已然叹息连连,突然,她猛地睁开双眼,直接先开了被子,就这么走下了床,穿上靴子,穿上外衣,又给自己系了个披风。 于清华轻手轻脚的,慢慢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她缓缓地将门关好,然后才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开始往目的地前进。 穿过长长的长廊,夜风伴着寒冷徐徐的袭来,是那种丝丝入骨的凉意,令于清华不由自主的裹紧了身上的的披风,她此刻别无他想,就只是记者脑海中的那一抹亮光,然后,她疾步向那个记忆中的所在走去。 远远地,于清华就看到一个小小的院子立在那处,可是,却已然没了光亮了。 一时间,于清华只觉得胸口梗着一个什么东西,噎得她很难受。 徒自叹了口气,于清华慢慢转身,准备回去,却突然,鼻尖碰上了一个物体。 熟悉的馨香就这么萦绕在鼻尖,伴着那微微的酸楚,令于清华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她看向来人,一袭僧衣,长发飘散,逆着月光,整个人身上都仿佛镀了一层圣洁一般。 于清华顿在了原地。 这样的场景,好生熟悉,似乎很久以前,她与他,就是这样在夜间彼此对望,那个时候,还是在普泉寺,可是现在,却是换了个地方,他们,又重新聚到了一起。 眼前之人,熟悉的容颜几乎想让于清华立刻逃离,不知为何,她此刻总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 “你……怎会在此?”于清华怔怔开口,似是不可置信。 顾枫晚神色平静地注视着于清华,忽而眼角露出一丝轻微的笑意,他好听的嗓音传了过来:“你呢,又怎么在此。”不是问句,而是平淡的语调,却令于清华不知该如何开口。 “来了两次呢……”悠悠的声音飘到于清华的耳中,却令她突然神情大变。 于清华好似被惊吓到一般看着顾枫晚:他、他、他……他知道他来了两次?他怎么会知道? 顾枫晚继而又慢慢的开口:“嗯?为何来此呢?” 他的声音在此刻竟然低迷到令她感到有一丝妖娆的媚惑在其中……见鬼了,她竟然会觉得他很妖媚,这不是那该死的桃花男的专利吗? 她真是要疯了。 于清华有些抓狂的看着顾枫晚,踌躇许久终于磕磕绊绊的开口道:“那个……我小的时候随母后来过这里……因为一时怀念,所以就来看看……确认一下它是不是还在……” “呵……”顾枫晚淡笑出声。 “那为何第一次又要离去呢?” “为何离去之后……又要回来呢?”顾枫晚的声音很淡很淡,淡到几乎可以随风飘逝,淡到让于清华几乎以为他什么都没问。 可是,他那清澈如水的双眸,此刻就这样直直的望着她,显然,他是在等她的回答。 于清华微微后退了一小步,谁知,顾枫晚跟着就向前了一大步。 于清华觉得她此刻真是快要崩溃了。 她干吗要来这里呢?这个问题,她到现在都还没能搞清楚,她到底为何会来此呢?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而来? 她知道这里是香堂,她知道她的记忆没有出错……她在猜测,他身为和尚,所以,他理所应当应该会被安排住在这里……结果,她猜对了……可是,他住在哪里跟她有什么关系呢?是啊,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可她还是来了,就这么,心怀不安的来了……她睡不着,总是想着这里的香堂,想着那微微亮着的灯光,想着那一抹甚是模糊的白影,想着那似曾相识的场景……于清华觉得,她真的是疯了…… “嗯?”顾枫晚稍稍上扬的鼻音在于清华的耳中听来犹如鬼魅,令她浑身止不住的发颤,她看着眼前的人,忽然后退了一大步,不对,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这样的顾枫晚,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顾枫晚,不是那个,对她不闻不问,对何事都漠不关心的,不是那个从来面无表情,从来不会笑的,不是那个谪仙一般的,不入尘世的顾枫晚……眼前的这个人,他会对她步步紧逼,会对她问他想知道的事情,他甚至会露出那样妖娆的笑容……这样显得魅惑的顾枫晚,怎么会是那个飘然如仙的顾枫晚呢?他们二人,怎么回事同一个人呢? 不是的,绝对不是的。 于清华猛地摇摇头,转身,就想要逃离这里,可是,正当她想转身要跑开的时候,她的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于清华诧异的转过头,就见到顾枫晚面带一个邪邪的笑容与她对视,同时,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望着他那深不可测的清澈双眸,于清华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她,要被吸进去了。 “你……你要干什么……”于清华下意识的想要将自己的手腕从顾枫晚的手中抽出,可是,她却是低估了他,因为,无论她怎样抽动,她的手腕都紧紧地握在他的手中,不曾松动。 可是,顾枫晚握住她的手腕之时,却又使用了技巧的,因为,即使他用了这么大的力气,她却也未曾感到一丝疼痛。 “放开我……”于清华显得有些羞恼,她用尽全力抽自己的手腕,但任凭她如何使劲,顾枫晚就是不肯松开一点。 “别动。”顾枫晚突然开口,那软软的声音令于清华一个怔住,她竟然就真的听从了他的话,不再动了。 见她听话,顾枫晚终是淡淡一笑,随后,他缓缓松开了于清华的手。 于清华的手腕一得到自由,她下意识的动作就是要转身逃跑,可是,顾枫晚好似是知道她想做什么一样,只是轻然开口:“不要跑。” 于清华再次怔住,然后,她就真的不跑了。 她意识到自己再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听从了顾枫晚的话后,令她很是气恼,她当下便问他:“为什么?” 她那副不满的神情,微仰着头的动作,被顾枫晚看在眼里,他的双眸瞬间盈满笑意。 “因为,我会抓住你的……” 因为,我会抓住你的……为,我会抓住你的……我会抓住你的……会抓住你的……抓住你的……住你的……你的……的……这简短的一句话,在于清华的耳中仿佛形成了一个回音,一直都在不停的重复,来回地重复。 于清华,再再一次,怔在了原地。 “你还没回答呢,我的问题。”偏生在这样的时刻,顾枫晚那妖孽的嗓音又突然想起,令于清华几乎不知所措。 “什么……”她傻傻的回问。 “为何会来这里?” “为何会两次到此?” “为何会……去而复返?”说到最后,顾枫晚整个人的神情都变了一个样,不在邪魅妖娆,而是十分认真的模样,就这样直直的看着于清华,等着她的回答。 “我,我来找回与母后的记忆,这里,是回忆……”于清华又再次回答,这一次,显然更为磕磕绊绊。 “骗子……”懒懒的嗓音将这两个字托起一个长音,竟令于清华觉得媚惑极了,她,莫不是真的疯了么?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于清华不自主的呢喃着,真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乖,说实话……” “为何会来此,告诉我,嗯?”软糯的嗓音,此刻在于清华听来就是一个没有底的陷阱,虽然她知道那是陷阱,可是她还是身不由己的陷进其中,无法自拔。 她听到自己这样开口:“我知道这里有香堂……小时候和母后来过……你是和尚,我猜你应该会住在这里……所以我就过来了……看到香堂的亮光,我知道我猜对了……第二次来也是想看看,想要看看……” “嗯?看什么?”他一步一步的诱引她,令她步入他为她铺设好的陷阱,直到她已经完全陷进去。 “看……看你……我想看到你……”说了,说了,她竟然这样说了。 于清华觉得她此刻就像是身子和灵魂分裂成了两个人一样,她明明有意识的,她明明知道一切的,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她还是不顾一切的说出那些话了,她还是只能站在不知何处看着自己,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慢慢沦陷……“嗯,乖……”媚惑的嗓音再次传来,下一刻,于清华就感到有一股温热逼近了自己,她惊吓的抬头,却发觉,顾枫晚已然又离她近了一步,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一拳的距离了。 于清华下意识的还想往后逃,可是他却好似看穿了她的想法,只轻轻的开口,说道:“不要动。” 她果真又听话的不动了。 顾枫晚对于她的听话很是满意,因为她看到他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内心却是在颤抖,不停地颤抖。 “为什么想看到我……为什么,会想要见我?”他又问了,他又问她这样的问题了,怎么办,怎么办,她应该要怎么回答,应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说给我听。”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魅惑着她……他怎么可以……“不知道,我不知道……”于清华说着,还是不自主的后退了一小步。 顾枫晚接着就逼近了一大步:“不乖了?” 第102章 疯了么? http://.biquxs.info/

他此刻离她已然没了距离,他已经将她圈在了怀中。 熟悉的馨香整个将于清华包围住了,她现在整个人,完全是浑浑噩噩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了。 她贪恋着这样的味道,这样令人舒心的味道;她喜欢被暖暖的温热包围住,她喜欢这样的温暖。 于清华在顾枫晚给她营造的小小圈子中深深的吸气,那神情,十分的舒适和享受。 见她这样,顾枫晚的眉眼渐渐散开了,他道:“很喜欢么?” “这样的感觉,很喜欢么?” 知道顾枫晚的声音传来,才突然打断于清华的一切荒唐举动,她猛然睁大双眼瞪着她,她在做什么?她刚刚到底在做什么?她疯了不成? 想到这里,于清华伸出双手就想将顾枫晚推开,她惊悚的神情令他微微蹙眉,他再次开口:“别动。” 同样软软的嗓音,却无法令于清华迷惑其中了,她已然认识到自己的荒唐,她怎么可以对他……想清楚的于清华态度异常坚决,她为什么要听他的话,他为什么可以对她随意指使?她为什么要按他说的去做?不,她不要这样。 于清华一伸手,猛的推开顾枫晚,转身就要往回跑去。 但,却没有意料中的轻快,反而是整个身子都向后倾去。 “啊……”于清华惊叫一声,下一刻,她已然落入一个带着馨香的温暖的怀抱。 魅惑的嗓音从歌喉传来,那温热的呼吸还打在她的脖颈间,令她瞬间竖起了汗毛。 “我说过,不要跑,我会抓住你的。”她听到他这样说。 然后,于清华彻底瘫软了。 于清华被他缓缓的转过身来,他就离她很近,近到呼吸都可以碰撞在一起,他笑着看她,目光熠熠。 “你不乖了,我要怎样罚你?” 顾枫晚修长的手指触上了于清华的面颊,那冰凉的指尖的触碰令于清华浑身一个激灵,可是她却没有任何动作,她早已没了力气挣脱,她任他将指尖划过她的眉毛,她的眼角,她的鼻尖,她的脸颊,最后,当他的指腹触上了她那饱满莹润的嘴唇,她,颤抖了。 他那凉薄的指尖就这么在她的唇上抚弄,来来回回,不停摸索。 “嗯?你说,我该怎样罚你?”顾枫晚说着,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住,而他的指腹就这么按在她的唇上,在她的饱满上轻轻地按着。 “就用这个好不好?用这个来惩罚你的不乖……喜欢吗?”说话间,他的手指已经放下,随之而来的,是他那张倾城的容颜越放越大。 于清华已然颤抖了,她双眼抑制不住的轻颤,她抖着嗓音说道:“顾枫晚,你是和尚……” 他果然顿在了她的唇上方,但随后就听他笑道:“嗯,我知道。” 于清华的瞳孔猛然间放大,她说:“你是念阿弥陀佛的人……” “我知道……” “可是……阿弥陀佛已经不管用了……”话音刚落,那带着馨香的温热唇瓣就覆上了她的。 大脑,自是一片空白,原来,她早已经连自己是谁都给忘了。 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她放松了自己的全身,就这么的在他的怀中,任他索取,她不知所措的回应着他,一寸一寸,渐渐贴合,这样的生涩,这样的契合,仿若自很久以前,就该是如此。 如果,下一刻就要死去的话,那么,就让他们一起吧,就让她在他的怀中,像现在这样,一同,死去吧。 这一刻,于清华的心中,竟然是这样只剩下这一个念想。 “啊!” 武国公府的别院厢房中,第无数次传来这样的嘶喊。 于清华此刻就半躺在软软的床上,她双眼紧闭,眉头皱紧,双拳紧握,仔细看去,她竟连全身都是在止不住的颤抖着。 疯了疯了疯了…… 于清华觉得,她真的要疯了。 她做了什么?她做了什么?她到底做了什么啊啊? 从昨日回来她就一直持续着这样的状态,她做了什么,她简直不敢去想……太恐怖了,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无意间步入了地狱一般……怎么办,她现在好像找个缝去把自己埋起来。 太不可思议了,太令人震惊了,真是……太可怕了!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顾枫晚,顾枫晚他、他、他……亲她了? 他居然亲她了! 可他是个和尚啊,他明明就是个不问红尘的和尚啊…… 但他怎么会,怎么会对她那样做? 不可饶恕……她居然还回应了他。 没有排斥,没有推开,没有暴怒,她居然如此坦然的就接受了……她就那样回应了他。 后来呢?后来到底怎么了呢? 她是怎么面对他的?她是怎么回来的? 想不起来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顾枫晚亲我了,顾枫晚亲我了,顾枫晚亲我了…… 这样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在她脑海中回想…… 她要怎么办?她该怎么面对他? 她不知道了,她,也失策了…… 其实,于清华并不是真的不知道昨晚后面发生的事,其实,那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画面,都被牢牢地刻在了她的脑海中……她如此这般,只是不愿去想,不愿去看,不愿去触碰那段令她不知所措的记忆。 昨晚,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唇上传来的温热渐渐漫入心底,她的双肩微微颤抖着,回应着他,缓慢而又青涩。 分不清是风的气味还是面前之人的气息,那迷离的气息渐渐将她带入云端,升高,再升高…… 于清华能够感到来自顾枫晚的体温,正透过他的双唇传到她的身上,唇齿间,尽是他的清新。 于清华觉得,她已然什么都分不清了。 夜色,静静的流淌。 小小香堂前,两具紧紧贴紧的身躯,如此痴缠。 微风浮动,那微微薄凉的触感吹散了两人之间的迷热。 突然,一直压在她肩上的手缓缓动了动,慢慢的,竟是向她的后背轻轻挪了过去,而后,一直相贴的唇瓣,突然被强行突破,一个带着温热的湿滑物体闯了进来,那样灵活的,尝遍她口中的香津。 于清华的瞳孔猛然间放大,她伸出双手用力推开了顾枫晚,然后,她与他,之间终于开出了一小段距离。 她,气喘吁吁,眼含羞恼;他,神情风淡,悠闲添唇。 他,竟然还能如此淡然? 意识到这一点,于清华真是瞬间怒了。 “你……你在做什么?”羞恼的话一经出口,就惹得眼前之人眼含笑意。 于清华握拳:“你笑什么……” 谁知,那人的笑意更加的深了。 于清华气急,狠狠地瞪着他:“你这个,你这个……” “嗯?”顾枫晚发出一丝声响,眼含笑意地看着于清华:“我这个什么?” “你这个不正经的花和尚……”几乎是用吼的,于清华这话一出,倒是令顾枫晚微微一愣神,他怔住的瞬间看着她,随后,竟然“呵呵”的轻笑出声。 于清华愣神了,他的笑容……竟让她觉得那样的……好看…… 该死! 于清华在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怎么可以被他的外表迷惑,这,这根本就是个披着和尚皮的大色狼…… “你笑什么……”于清华不满的反驳。 顾枫晚渐渐止住笑意,而后,他静静地注视着她,静静地,没有一丝声响…… 咚咚、咚咚、咚咚…… 寂静的夜色下,于清华看着眼前的人,那心跳竟又加速了几分。 “干、干吗……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于清华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她生怕他下一刻又欺身上来,心中竟然已经形成了设防。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正确的,因为就在她退了一小步之后,他,又上前了一大步,两人,靠的越发的近了…… 那股熟悉的味道再次袭来,于清华又沉迷了。 “不喜欢么?”懒懒的语气,本该是很欠扁的话,却让他说的这样低迷。 于清华呆了呆,继而摇摇头,小声嗫嚅道:“没有……没有不喜欢……” 说完,就听得头顶传来一声低笑:“那为何躲我?” “嗯?” 又是这种语气,完了,她根本就招架不住嘛…… 再次分不清东西南北的于清华又禁不住说道:“你、你……你是和尚……我,我和你,不能,不能……” 温热的喘息细细的打在颈间,她听到他这样问:“不能什么?” 和尚不是得戒色吗? 于清华抑郁了,她都这样说了,她还问这么多干吗?难道她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真是要疯了…… “顾枫晚……”于清华突然抬起清明的眸子,一顺不顺的看着眼前这个“花和尚。” 顾枫晚的眼角微微一眯,看向她:“嗯?” “你干吗要亲我?”很顺的说出了口,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却是让她花了好大的力气。 她紧紧地盯着他,不放过他面上的任何一个细小的表情。 顾枫晚面上的笑意渐渐收起,而后,双眼开始幽转,似乎,又是在考虑…… 于清华的心跳却慢慢的平静下来,她虽然不甚在意自身的清白,可是,她却是很在意他为何要这样对他。 毕竟,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她都不该和他有任何的牵扯的。 第103章 被花和尚戏弄 http://.biquxs.info/

“理由……”只听他发出一丝声响。 “你很喜欢……不是么?”轻缓的语调,却令于清华再次涨红了双颊,她狠狠握紧了双拳,然后怒目瞪着他。 “喜欢你个头……”于清华大怒,亏她还这样认真的询问他,可他竟然这样戏弄于她,真是,该死…… “我也很喜欢呢……” 轻轻的声音,几乎是瞬间传了出来,令原本要出口大骂的于清华怔在了原地。 她眨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只见他面上淡淡的,似乎,刚刚那句话,是她的幻听,而他,并没有说过一样。 他,真的说话了吗? 他说……他也很喜欢吗…… 她没听错……可他是什么意思呢? 他为什么要那样说?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他说喜欢……喜欢什么? 是喜欢亲吻,还是……喜欢她?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他这样的人,他这样的人……他是和尚,他是无尘……他怎么会喜欢他…… 于清华的身子颤抖的更加严重了,她直直的看向他,目光清明而澄净,她的面上带着一丝强装出来的威严,她听到自己冷冷的开口:“别说傻话了,顾枫晚。” “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突然这样对我,我只想告诉你,我不喜欢这样,很不喜欢……” “今晚的事情,我会当做没有发生……” “不早了,我回去了。” 而后,她一转身,决然的身影,就在他的眼中越走越远。 他,没有追上来。 知道这个情况,她的心中,竟然闪现了那么一小刻的失落,但,也是转瞬即逝。 她不知道,她的身后,他的双目微微眯起,他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她,耳中只回荡着她的那句话:不喜欢…… 忽而,他的嘴角轻扬,风致的眼角染下一层笑意:不喜欢么…… 昨晚,她就这么犀利糊涂的将顾枫晚留在原地,走回来了? 于清华又一次的埋首在被褥间,她真的,快疯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可以就这么回来了?她明明还有话没问清楚…… 顾枫晚,顾枫晚,顾枫晚…… “啊啊……你这个该死的花和尚。” 于清华猛地从床上蹦起,冲着屋顶大声叫喊着。 “咣当”一声,一个铜器掉落的声音从门外传了出来。 于清华眉头一皱,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态,赶紧坐到床上,清了清嗓子,她才道:“谁人?” 门口传来两声不自然的咳嗽,然后她就听到冬儿的声音:“公、公主……冬儿来给您梳洗了,您……没事吧?” 听她这口气,想必她刚刚那般的失态,都已被她听在耳中了。 于清华尴尬的一声咳嗽,方道:“我没事……你进来吧。” 接着,就听到“吱呀”一声,房门已被推开,端着铜盆的冬儿就这么走了进来。 于清华不自然的挑挑眉,先开口问道:“怎么,你将水撒了?” 冬儿一个踉跄,赶紧道:“额……撒了那么一点点,要不我再去换一盆水进来……” 于清华别过头:“罢了,就这么洗吧。” 一番梳洗过后,于清华已然焕然一新,一袭淡淡粉白相间的长裙裹身,衬出腰身的纤细和玲珑的身躯,一头乌发被梳成流月发髻,谢谢的垂于胸前,大方而又不失贵气。 于清华满意的从梳妆台起身,冬儿开始收拾饰物。 于清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今日,竟是难得的好天气,虽然不若穿暖花开那般明媚动人,但倒也是别致非常。 看了看暖暖的阳光,于清华的心情顿然开朗,她对冬儿道:“我们去给外祖母她老人家问安吧。” 冬儿一听于清华这话就微微一蹙眉:“公主,以您的身份,是不能给老夫人请安的……”她家公主这是怎么了,怎的连这样的礼仪道理都分不清了? 谁知于清华微微一笑:“我知道。” 冬儿讶然:“您知道?您知道您还这样说?”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如此说啊……在这里,我就是外祖母的外孙女,不是长公主和臣妇。” 说罢,于清华又看了冬儿一眼:“你呀,也要把你那点礼仪收起来,我们既然来了这里,那就轻松点应对不好吗?” 冬儿微微一怔,继而点点头:“公主说好那就好……” “恩,这才乖……”说到这里,于清华突然顿住了,脑海之中顿时又浮现出顾枫晚那个妖孽的模样,他对她轻轻地说:“嗯,乖……” 啊啊,她不要再想到他了,都已经快要疯了! 武国公府的西院。 冬儿陪着于清华去看了苏老夫人,于清华被苏老夫人拉住说了会儿话,从她母后小的时候的趣事开始说到了他的两位表哥二人的糗事,可是让这祖孙俩大笑了好久,只笑道让苏老夫人说好久没这样舒畅过了。 走出西院,于清华面上含笑,冬儿跟随在她的身后。 抬头看了看别样好的天色,于清华直感到一阵舒心,果然,好天气连人的心情都可以变好,现在她的那些抑郁都早被收了起来。 “公主,我们要去厅堂用早膳吗?”冬儿问道。 于清华摇摇首:“不急,我现在还不饿。那我们现在要去哪?会别院吗?“冬儿问道。 听了冬儿的问话,于清华侧首看了看长廊外暖阳阳的阳光,只觉得呼吸间,空气都是十分的清新,于是当下一笑,便道:”我看今日这天色甚好,阳光也很舒适,想必那后花园的菊花也都开了,如此大好时光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不如我们先去后花园出走走散散心,顺便也可以赏赏菊,你说好不好?” 冬儿一听赏菊,也立马来了精神,当即一颔首,直道:“好啊好啊,赏菊好,冬儿最喜爱看菊花了,菊花一开,那姿态甚是好看呢,那……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于清华见冬儿这一副激动的神情,不由得一摇头,直道:“冬儿真是小孩子心性啊。” 听了与清华的话,冬儿不满的嘟唇道:“公主您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子呢,偏还用一副老大人的口气说别人是小孩子。” 于清华一扶额,差点就忘了她自己现在也不过就是个十四岁的小女孩了,她还把自己当做那已然过了双十年华,入世颇深的妇人了。 “那我也比你大,要不了多久我就要及笄了,怎么着也是要比你大的,怎的就不能叫你小孩子了?”虽然身体很小,可使于清华还是不肯在口上输给冬儿,于是便强词夺理的反驳了。 冬儿无奈摇头:“您看您现在还跟冬儿较真,还不是未长大的孩子。” 于清华一恼:“你再说。” 便向冬儿捶打过去,冬儿一侧身躲开了。 二人笑谈几许,于清华冲冬儿挥挥手:“走,我们这就去逛逛外祖父他老人家的后花园去。” 说话间,二人就往着那后花园行去。 “咯咯”的笑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接着,便听到一个女声道:“尘哥哥,你真聪明,馨儿怎样都弄不会呢,居然被你一下子就解开了。” “尘哥哥,你看,这样是不是好多了,馨儿是不是学得很快?你一教我就会了。” “尘哥哥,你笑一个嘛,馨儿认识你这么久,你都没对馨儿笑过呢……馨儿要看你笑啦,你昨日都对表姐笑了,馨儿也要。” “尘哥哥……” 女声娇俏非常,但却令于清华听得眉头紧皱。 冬儿瞥了于清华一眼,十分小心翼翼的唤道:“公主……” 于清华暗暗握紧了拳头,然后一咬牙,抬脚便道:“走,我们去看看。” 入眼,是一片姹紫嫣红,菊花在此时都已盛开,各型各色,争斗妖娆。 花园中间的,是一座不大但却十分精致的凉亭,远远望去,很有几分别样的意味在其中弥散;而在那凉亭之间,确有两个卓越的身影,一个嫩黄纤腰如柳,一个素白绰约如仙。 苏沁馨此刻就站在石桌旁,她背对着于清华,确实在向那坐在石桌旁的人儿示好。 而那个一袭白色僧衣的人,可不就是昨晚那个登徒子花和尚顾枫晚么。 只见顾枫晚此刻闲散的坐在石凳上,面上淡淡,手指抚额;而苏沁馨则是站在他的身旁,半弯腰身地在与他耳语些什么。虽然于清华暂时看不到她的面容,不知道她的表情,可是,她大概也能猜出来,此刻的她是有多么的开心了,那容颜一定已然是绽放如花了。 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这里,于清华就是心中堵塞,她只觉得心中有气,却不知其从何来,这一点,令她十分憋得慌。 “公主,我们要不要过去?”见自家公主脸色貌似不加,冬儿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毕竟她们是来赏花的,也不能老是就这么站在这里不动啊。 听到冬儿的声音,于清华才稍稍回过神来,她慢慢压抑着自己焦躁不安的内心,然后开口:“我们过去。” 她才不要现在走开,她倒是真想去看看,那二人能做出什么事来。 看着自家公主快速的步伐,冬儿无奈,只得疾步跟上。 “尘哥哥,你说话嘛,别不理馨儿。” 待到近处,苏沁馨那娇娇弱弱的声音便又传了过来,令于清华听得眉头直皱。 “长公主。” 突然一声懒散的轻唤,打破了那二人的相处。 于清华一抬头就看到顾枫晚那清澈澄净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于清华的心脏刹那间就停止了跳动。 听到顾枫晚的话,苏沁馨也怔住了,她缓缓的转过身来,这才看到于清华就站在她的身后,当下,她眉头一皱,赶紧站好身子,将其护在顾枫晚的身前。 “你怎么来了?”苏沁馨冲着于清华皱眉道。 冬儿当下便恼了,直道:“表小姐是怎么对我们长公主说话的?见到长公主不行礼问安已然是大不敬之过了,现下竟还如此大声地询问长公主,凭你的身份,也是能如此对长公主说话的吗?” 冬儿的话一出,苏沁馨也不爽了,毕竟作为主子的于清华还未开口训斥她呢,怎么这么一个小丫头就敢如此对她呵斥出声,真是令人气恼。 第104章 打的就是你 http://.biquxs.info/

“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奴婢来训斥本小姐了?你家主子都还没开口呢,你着什么急?若是在敢对本小姐有不敬之处,小心本小姐赏你几大嘴巴子,还不给本小姐仔细着点。”说完,苏沁馨将头一扬,然后露出一副对冬儿十分不屑的样子,却殊不知,她的这般不懂规矩,高傲至极的模样早已令于清华厌恶透顶了。 “你……”冬儿被苏沁馨的话一噎住,竟是不知从何开口,她只好瞪着一双大眼睛,满是恼意的盯着苏沁馨,似是要在她的脸上看出个窟窿来。 于清华不动声色的皱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换上一副自然的神色,对冬儿轻斥道:“冬儿,怎么跟表小姐说话的呢?没听见表小姐说要上你两个大嘴巴吗?还不快给表小姐认错。” “公主?”冬儿惊呼出声,似是不敢相信于清华会让她向苏沁馨认错。 于清华面色不变:“快些认错。” “可是,可是……她在对您不敬啊,您怎么可以不怪罪她……”冬儿十分的不满,也不理解,她只知道苏沁馨不仅是对于清华无理,而且更是多次冲撞了她,这样的人,她想不通,公主怎么就能够饶恕呢?居然还要她给她认错,这怎么可能,她不服。 见冬儿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于清华是真的有些于心不忍了,可是她此刻却又是不能安慰她的,她只能让自己的态度更加强硬。 “冬儿。”于清华一声怒喝。 “怎么还不快写给表小姐认错?我看你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难不成还要我替你说不成?” 于清华看着冬儿,目光冷冷,但实际上,她的余光却是飘向了一旁的苏沁馨。 冬儿满腹委屈的看着于清华,然后又十分气恼的瞪了苏沁馨一眼,才不情不愿的开口道:“冬儿给表小姐认错,还请表小姐不要怪罪。” 对于冬儿的道歉,苏沁馨只是冷哼一声,却并未给予任何话,她冷冷的看着于清华,直直的问道:“不知表姐为何突然至此?” 于清华虽然心中气结,可是,她却并未表现在面上。因为不管怎么说,这苏沁馨明着都是她的表妹,是外祖母的亲孙女,虽然她为人很不好,可使他却也要顾及了情面的,有些事情,更是需要能忍则忍,不能撕破脸。 舒了口气,于清华换上一张笑颜,对苏沁馨道:“我刚从外祖母那里出来,见这阳光甚好,所以特来此一赏菊花,不想竟在此处遇见表妹和无尘师傅。” 说到这里,于清华又顿了顿,才道:“刚才我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好似听到你们在说些什么很开心的事情,布置是何事?可否告诉于我一乐?” 听到于清华的问话,苏沁馨自然的面上防备更加深了,她又向顾枫晚靠近了一步,对于清华说道:“我们说些什么,与你有何干系,又为何要告诉给你听?” 听到这里,于清华笑容一滞,而后,她的目光一凛,撇向坐在苏沁馨身后的那人。 “呵呵。”这时,就听到一声笑意自苏沁馨的身后传来。 “适才,我在教苏小姐解九连环呢。”顾枫晚那独特的嗓音幽幽传来,令于清华和苏沁馨俱是一愣。 “怎么,长公主你,也要玩么?” 他的目光直射过来,堪堪与她对视。 见到他那澄清如水的双眸,于清华突然怔住了。 熟悉的嗓音带着一丝软糯,于清华对上顾枫晚那澄静如水的双眸,心蓦地一怔。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回答他的话。 “尘哥哥……你怎么刻意把我们的事情就告诉给她听呢……”直到,苏沁馨那气恼的声音传来,于清华才稍稍回过神来。 她看着正对她怒目而视的的苏沁馨和一脸淡淡的顾枫晚,忽而展颜一笑:“哦?九连环么?这可真是个难解的玩意呢,怎么,无尘师傅好似对此道很是在行?” 于清华的话音刚落,还未听顾枫晚说些什么,苏沁馨就先不满起来了,她对于清华怒视道:“哼,你知晓什么,我尘哥哥可是万能的,这世间的难事就没有他不会的,九连环如此简易的东西,对于我尘哥哥而言不过小菜一碟,他闭着眼睛都可以把那解开。” 这本就是小女孩置气的话语,可是再于清华听来却是令她在心中嗤之以鼻,她双目一凛,说道:“是吗?”模样,十分怀疑。 这可把苏沁馨给气坏了,她当即大声说道:“自然是真的,你如此语气,难不成是对我尘哥哥的能力有所质疑?既如此那你又为何要问,偏又想我告诉你后如此。” 于清华冷笑:“表妹这话可就说错了,我可是记得,先前这事可不是你告诉我的,前不久你还说不关我的事呢,怎的,这才一会儿的工夫就改口了?” 苏沁馨结舌:“你……我……我尘哥哥的话就是我的话,我们谁说都一样。”这分明就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作态,可是,于清华却偏偏动了怒。 “表妹。”于清华冷冷叫住苏沁馨。 “你说话可得注意点分寸,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可以说,难道你连这个都分不清吗?” “无尘师傅可是个出家人,而你,却是个尚未及笄的姑娘家,你总是这般缠着他,若是叫有心人听了去……你想,你会有什么好下场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过于肖想的好。” “你……”苏沁馨恼羞成怒的看着于清华,她不想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令她如此难堪。 可是当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却又接触到了她的眼神,那冷冷的视线竟令她心生出几分怯意来,一时之间,她就被她说的正在那里,没有话可以反驳她。 于清华的目光冷冷的射向苏沁馨,当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心中居然涌现出一丝快意来,可是,伴随着这股快意一同而来的却由夹杂着一丝迷惑,这迷惑甚至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些话,她到底是说给苏沁馨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是啊,他是个出家人,是个不涉红尘的出家人;他是她所不能肖想的。 尽管他拥有一头青丝,尽管他昨夜对她那般轻薄,尽管,他时而冷淡如冰霜,时而魅惑如妖孽;尽管他如此令人捉摸不透,尽管他像个谜一样时刻困扰着她;尽管她已对他产生了极大的莫名情愫……尽管如此,也不足以抵挡他是和尚的事实。 他是出家人呵,是离她最远,最远的人啊……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关系呢? 不会有关系的,不该有关系的,不能,有关系的…… 越来越迷茫的内心令于清华突然喘不过起来,她暗暗在宽大的衣袖下面紧了紧拳头,双肩又开始微微地颤抖。 “尘哥哥……”耳边突然传来苏沁馨的娇俏的声音,于清华抬眼望去,却是她双目含泪花,满面的委屈,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好似是在寻求安慰。 够了,够了……于清华微微一闭眼,一声怒喝:“闭嘴。” 一声喊过,四周果真静了下来。 苏沁馨一脸惊异的看着她,显然是有被她吓到,而顾枫晚呢,则是一动未动的坐在那里,面上仍是淡淡的毫无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苏沁馨才反应过来,她眉头轻皱,对于清华直道:“你做什么如此大喊?差点吓死我了。” 于清华冷哼一声:“跪下。” 此话一出,苏沁馨立时瞪大了双眼,她惊叫道:“你说什么?” 冬儿虽然已开始也是差异,可等她回过神来,别提她有多乐了,她认为,她家公主早就该这么强势了,更何况这苏家大小姐的确太不懂规矩了,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了,现在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若是再等些时日,那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冬儿笑得十分快意,而后看这苏沁馨是恶狠狠的等着:敢对她家公主不敬,等着被收拾吧。 此刻,就连一直都很平静的顾枫晚也被于清华的一句话吸引的侧过身来,他微微正大的双眸闪着一丝异样,看着她,好似也想知道她想做什么。 于清华的唇角微微泛冷,她看着苏沁馨,眉目闪过一丝不可侵犯的高贵与威严,这样的神情竟令苏沁馨一阵心虚,不敢直视她。 “本宫叫你跪下,你耳朵聋了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自于清华的口中传出,她改口自称本宫了。 苏沁馨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看来,于清华此回事跟她来真的了。 想明白这一点,苏沁馨的心就嘎嘣一声,碎开了。 虽然害怕,可是从小养成的极强自尊心确实不容许被人看清的,于是乎,她强自镇定的开口,声音颤巍道:“你叫我跪,我就跪吗……我告诉你我可不是……” “啪”的一声,于清华伸手一挥,那力量直直的达到苏沁馨的脸上。 她,动手打她了。 “你……”苏沁馨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于清华,她,竟然打她了? 随之而来的羞辱伴随着脸颊上的疼痛令苏沁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你、你……你打我……你居然打我……呜呜,你打我,从小到大我娘都没舍得打过我一下……你居然敢打我……呜呜……”苏沁馨一边不停地哭着,一边不停的说着。 “打的就是你。”于清华冷冷道。 “见到本宫不行礼,竟还敢事事对本宫大呼小叫,如此不敬,光天化日之下,与一出家之人拉拉扯扯,口角厮磨,成何体统,像你这般不知羞耻的女子,今日我若是不提祖母好好教训了你,恐怕你日后还会给她老人家,给整个武国公府蒙羞,如你这般,怎配做我的表妹,偏还是个不长眼的,你以为现今在这府中,我若是不让你活,谁还能救了你?” 一番话,于清华说的掷地有声,却令苏沁馨哭得更大声了,她大喊:“谁稀罕做你的表妹,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是长公主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是不愿对你恭敬,我就是喜欢尘哥哥……于清华,你管得着吗你。” 第105章 真是天真呢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嗤笑一声:“你不稀罕做我的表妹,大有人排着队抢着要与本宫攀上关系,我算老几么?哼,那你以为你又算老几?” “本宫就仗着自己是长公主了,怎么了,你又能拿本宫如何?” “得了吧,苏沁馨,如你现今这般的模样,是不可能斗得过本宫的,你不愿对我恭敬?好啊,那咱就来瞧瞧,你这条小命,我要不要得起。” “还有,你若是想浸猪笼的话,那就大可无所谓的大喊你喜欢谁。” 于清华句句带刺,句句狠厉,却听得苏沁馨吓得不敢再出声了。 苏沁馨泪眼未干的看着于清华,面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恐惧,眼前的这个表姐,她好似是第一次认识一样,如此的决绝,如此狠厉,真是令她错愕不已。 “我、我……苏沁馨怔怔的看着于清华,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于清华双眼微微眯起,她看着苏沁馨,一顺不顺的开口:“若是想清楚弄明白了,那就给本宫在此处跪上两个时辰,否则,休要离开。” 说罢,她又看了顾枫晚一眼,目光闪过片刻的迷离,可也是很快的就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异样的坚定卓绝。 于清华将身一转,对冬儿道:“我们走。” 冬儿只觉得心中大爽,她又再次看了看一脸惊惧的苏沁馨,而后满脸笑意的跟着于清华,走了。 远远地,于清华的身影已经越行越远,顾枫晚那一直平淡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已经做好打算要与他不再交集了吗?呵,真是天真呢……微风拂过,带起他唇角一丝悠扬。 苏沁馨还处在惊惧当中尚未回神,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顾枫晚已然离去的身影,她对着他的背影唤道:“尘……哥哥。” 然而,那个白色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回过头来。 苏沁馨心中难过,咬紧了下唇,终于,双腿一弯,跪倒在了地上。 自那日后花园一事过后已经过去了四天,这几天中,于清华每日晨间都要去给苏老夫人问安,居然每次都能看见苏沁馨在那里。 最重要的是,苏沁馨现在见到于清华也不会不懂规矩了,反而,是十分的遵守礼仪,即使在大家都其乐融融的时候,她也要表现出一副对她恭恭敬敬的模样,丝毫不敢有所懈怠。 对于苏沁馨的这些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中,苏老夫人那里就更别提了,她老人家这几日心情也别好,这其中有一大多半都是因为苏沁馨;看到苏沁馨变得越发的懂事,越来越有大家闺秀的范了,苏老夫人那心里可别提有多欣慰了,做着梦都能给乐醒了呢。 于清华对此倒是没说什么,反倒是冬儿有些不习惯了,她就想不通,这几天前还是一副被宠坏了的大小姐的模样,怎么就这一小段功夫的时间,她就能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呢? 虽然那日她被公主教训的很惨,可是,那也不至于就有这么大的成效啊。 真是奇怪。 而于清华这几日倒是有些魂游太虚的,她每天都盘算着时辰,都要想尽办法让自己与顾枫晚错开来,既然决定了要远离,那就不必再见面了。 虽然心中是这样想,可是,于清华却仍旧是有些静不下心,她自己也搞不懂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现在的状态,整个一来说,那就是迷茫。 她就是在这样十分的迷茫状态下度过这五日的,也幸好,她和顾枫晚还就真的一次都没有遇到过。 这日,于清华在冬儿的收拾下,穿戴好了衣物,她身穿一袭兰色长裙,肩披一件绒白色的披风,一头乌发被很好的束起,飘于身后,柳叶弯眉略施青黛,朱唇未点而自红,不施脂粉,素致而又芳华万千。 冬儿满意的看着于清华,笑道:“公主真是怎么打扮都好看呢。” 于清华嗔她:“贫嘴。” 冬儿顽皮的嘟嘟嘴:“人家说的可都是实话。” 于清华无奈一笑:“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冬儿略略点头,方道:“恩,那我们赶快出门吧。” 于清华一点头,便抬着步伐出门去了,身后,冬儿也紧跟了上来。 主仆二人行到武国公府的大门处,确实遇到了一个令于清华最不愿意看到的人顾枫晚。 今日,他穿的是一袭青灰色的僧衣,没有束起的发丝就任凭它散落身后,在微风中浮动。 他手执一串佛珠,静静的站在那里,澄静如水的眸子就这么一顺不顺的看着她,虽然面上仍旧是如以前那般淡淡的好似没有表情一样,可是,于清华却仿佛看到了他在微笑。 见鬼了,她怎么又被他迷住了,真是越看越邪乎。 于清华怔怔的看着顾枫晚,眉头紧皱,这几日她一直都躲着他,想必他也是知道的吧。 不知为何,只是这样想着,她的心中,就堵得难受。 “公主……”冬儿见于清华顿住了脚步,愣神的样子,不由得一开口轻声叫唤。 于清华飞快的一回神,而后看了冬儿一眼,笑了笑,并未多言,然后,她不再看向一旁的那个青灰色的人影,抬起脚步,直直的越过他。 冬儿见状,目光在于清华的背影和一旁那个长相好看的师傅身上来回转悠,她是怎么也没看出他们之间有什么牵连,但是不知为何,她就是打心眼里认为他们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而且,应该还是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是什么事情呢? 她家公主怎么会跟这个和尚扯上关系呢? 冬儿歪歪小脑袋,胡思乱想起来,虽然这个和尚长得很好看,性格貌似也很不错……可是不行的啊,她家长公主又不能配一个和尚的……那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呢?哎呀呀,真是纠结啊,纠结……“冬儿,你在做什么呢,还不快些跟上。”正在冬儿还在苦思冥想之际,于清华那气恼的声音已然从大门口传了过来,令冬儿吓了一跳,敢情她刚刚一走神,就被甩了这么远了么? 急急忙忙的提起裙角向门口奔去:“哎,来了来了。” 身后,是顾枫晚一如既往的注视。 苏城街市上,于清华端坐在马车之内,听着车外络绎不绝的叫卖声和来来往往的人流声,于清华心中一个激动,便伸手掀开马车帘,稍稍探头向车外一看,只见不大的街上上面满是人群,这其中,有贩卖东西的小贩,有开店做生意的商家,有买东西的行人,有随意玩耍的艺人。 男女老少,都聚齐了。 于清华眼中含喜,果然,她还是比较喜欢看这种热闹的街市。 几日前。刚到苏城事,她就已经暗中派冬儿拿着宋鹤亲手给她的那块暗想门的令牌去找了接头人。 她知道暗想门在全国各地都设有粉汤,自然,苏城也不例外,想来,宋鹤必然已经跟下面打好招呼了,所以,她只要负责开口问问题,那么他们就会给她提供一切她想知道的事情的。 看了好一会儿,于清华感到有些乏了,于是她便将窗帘放下,重新在马车中坐好。 “冬儿。”于清华开口唤道。 “怎么了,公主?”一听于清华唤她,冬儿马上抬起欲要昏昏欲睡的头,强作清醒的问道。 “还有多会才到?我都坐得乏了。”于清华兴致缺缺的开口,显然没了一开始的那股兴奋劲儿。 冬儿笑了笑:“公主,您再忍会儿,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这边车上正说着呢,那边转眼儿的功夫,马车就停了下来,接着于清华就听到车夫的一声叫唤:“到了姑娘。” 一听到到达目的地了,于清华立马又换上了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她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只见眼前竖起一幢楼阁,楼前悬挂一个匾额,上书道:集贤居。 于清华眉眼一喜,转身便对刚刚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的冬儿道:“你就坐在马车之内等着无需下来了,我自己一个人进去。” 听了于清华的话,冬儿微微一皱眉:“那怎么能行,冬儿若是再放您一个人,岂不是又要担惊受怕一次?” 于清华微汗:“此次不会有事的,这里就这一个门,我也不会凭空消失,你就在这里守着,谈完事情我自会出来,若是时间长了不见我,你再进去找我也不迟啊。” “可是……”冬儿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于清华打断了,于清华微微一笑道:“好了好了,没什么可是的了,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没事的。” 冬儿撇嘴:就是因为是你做事,我才不会放心的啊! 可是当她想开口辩驳的时候,却发现她家的公主大人早已经闪身进入了集贤居。 “公主……”冬儿话说到一般只得收回,无奈叹了口气,又继续坐回马车,得,她还得继续守着。 集贤居内,于清华的身子刚刚踏了进去,就有一名小厮摸样打扮的人笑吟吟的向她走了过来。 “请问您是华姑娘吗?” 于清华冲着小厮点点头,说道:“我是。” 得到准确答复,那小厮微微一颔首,对于清华侧身弯腰道:“请您跟着奴才这边走。” 于清华的目光随着那小厮手指的方向看去,好似是一个极长的小道。 打量一番话,于清华笑了笑,这才对那小厮道:“如此,就烦劳小兄弟带路了。” 于清华随着那小厮穿过长长的走廊,绕了好大一个弯子,才来到一处房间门前,于清华开始着眼打量四周,这才知道,原来这集贤居里是别有洞天啊,外面看是一个富丽堂皇的饭店,可是进到里面你就会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豪宅呢。 打量完四处精致非常的雕梁画栋,于清华面上始终含笑。 “就是这里了,主任就在这里面等您,请您进去吧。”在房间门口,那小厮扔下这句话,转身便离开了。 于清华眉头微微一皱,这才将目光放到眼前这个房间上,轻微的犹豫过后,于清华伸出双手,将门一推。 “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 于清华抬脚走了进去,入眼,便是满室的沉香。 第106章 今晚不能陪你 http://.biquxs.info/

海南木雕花十二道大屏风,花鸟鱼虫,各类飞禽走兽被雕刻的栩栩如生,简直就像是要活过来异样;还有中号的紫檀香炉,正在微烟袅袅,点着沉香;再放眼望去,整个室内,陈设之物颇多,而且件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华贵非常。 “哎呀呀……看来我的魅力还比不过这些死物呢,从你进来开始,到现在为止,目光都一直停留在那些死物身上,都未曾看过我一眼呢,你这样,真的叫人家好伤心啊。”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于清华猛地抬头向来人看去,只见一个一袭玄黑的修长身影背对着她,此刻他正缓缓的转过身来,面上,还挂着一个银光闪闪的面具。 是宋鹤。 于清华扬了扬唇角:“又见面了。” 宋鹤轻扬一笑,修长的手臂微微抱起,他斜靠在窗台边看着她:“是啊,又见面了呢,长公主。” “我没想到会是你亲自来接见我。”诺大的房间内,于清华与宋鹤相对而坐。 见到宋鹤时,她是真的有些惊到了,因为她虽然知道来找暗想门,就必定会有一个堂主接待她,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宋鹤这个门主居然亲自来接见他了,按理说,他不是该在全国各地,四处游历,居无定所的吗?怎么这么巧他会出现在苏城呢? “呵呵,长公主亲临我这小小的地方,身为主人的我,怎能不亲自出来迎接呢。”说着,宋鹤笑了笑。 于清华也跟着笑了:“那这么说,我还算是很尊贵的客人了?” 宋鹤摇首:“不是很珍贵,是最尊贵。” “长公主如此的身份,我宋某人可是不敢懈怠的呢。” 见他还是如从前那般喜爱嬉闹,于清华不由得又想起那个夜晚。 那个时候,若非是有他在,想来,她可能又要受好多痛苦。 “那好,既然如此我就明说了,相比我来这里的意图你也能猜出来了吧?” 于清华开口,直奔主题。 宋鹤笑道:“略知一二。” 于清华唇角一扬,开口道:“我想找你要一些信息,不置可否全数告知?” 宋鹤仍旧含笑:“知无不言。” 于清华满意的点头,而后自桌上拿起一支毛笔,又从一旁的砚台上蘸了蘸墨水,在白纸上写下一行字。 写完之后,于清华将白纸推到宋鹤的面前,宋鹤扬眸一看,当即附到于清华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只见于清华的面容不断地变化多端,一会高兴,一会皱眉,直至宋鹤讲完了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于清华还都是一直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长公主对于宋某所知的可还满意?”宋鹤轻笑的问道。 于清华眉头这才算舒缓了一些,她回笑道:“宋门主果真不愧为我大商第一情报门的门主,什么事情都能了若指掌,真是令我佩服不已啊。” 宋鹤侧首笑道:“长公主谬赞了呢,我宋鹤不过就是一山野村夫,平日里养养鸡鸭,抓抓鱼,上山采采药,这才是我的爱事,那些什么朝廷争斗,武林纷争的,可都不在我的兴趣之中呢。” 听了他这话,于清华微微一怔:“哦?这么说,宋门主是对这些不感兴趣了?” 宋鹤颔首:“然矣。” 于清华诧异:“如此,那你怎么还会呆在这里呢?难不成是有人在逼你?” 宋鹤再次颔首,说道:”正是,我家老头子可是一直都在给我施压呢,若是我不接手这个门主,他可能会跟我拼了也说不定呢。“说罢,他又自行一笑。 于清华了然:”原来如此,难怪呢。“前世里,她只是知道暗香门势力很大,掌握了各国之间所有的机密消息,而且,要想从暗香门处得知一个消息,那代价可是非常大的,她前世也只是听说过宋鹤此人,却并没有见过他,她只知能够掌管这么大的暗香门的人,必定不是一个等闲之辈,不管怎么说,也该是个阴狠冷厉之人。 可是自从重生之后,她于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宋鹤,才知道他并非如她想象中那般,他非但不是一个阴狠冷厉的人,反而,性子是少有的活泼,虽然有时为人太过于婆妈了点,但是,这也不可否认,他这人,绝对是一个好人。 而且,重点是,他原来并非如她所想的那般,是自愿掌控整个暗香门的,他原来是被逼着上位的,呵呵,如此,倒还真是搞笑,真是不接触不知道,堂堂一个暗香门的门主,居然也有被人逼得无奈的一天。彼时,宋鹤微微笑道:“宋某还有一些事情尚未处理,要先行一步,长公主若是想通透了,可以到前厅去玩玩,今日我这集贤居里可来了不少能人异士呢,想必,又是一番精彩要上演了。” 于清华微微回过神来,看了宋鹤一眼,笑道:“如此,那宋门主就去忙你的事情去吧,等会我会自行出去的,就不劳费心了。”宋鹤一点头:“恩,如此便好,那公主在此坐着,宋某就先行离去了。”说罢,他一扬手,哈哈一笑,抬脚便从屋里走了出去。 于清华看着宋鹤离去的背影轻然一笑,忽而又思绪万千起来了。 出了房间,于清华按着记忆摸寻着走出了长廊,来到厅外边,就听到一整众人吵闹的声响:“今日这花魁可长得真漂亮啊,不知是谁有幸能把她赢回去呢,就去放在家里天天看着也是好样的啊。”一个十分粗狂的声音这般说道。 “你竟会做这些白日梦,也不看看你我的资质,就凭我们这样的,又怎能在如此丰神俊逸的公子手中抢得美人归呢?”一个尖细的声音这般说道。 而后,便是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犹如粽粽的泉水,十分的悦耳清脆。 琴声完了,还仍旧有意思余音在耳边回响,这一听就是出自一个琴艺高超的人之手。 于清华起了一丝兴趣,继续听下去。 接着,就听到一个十分雅致的女声传来:“公子,您觉得奴家谈得如何?” 公子?有意思,看来这个公子就应该是前面那位口中所说的“丰神俊逸”的那一位了,看不到人的模样,能听听声音也是不错的。于清华这样想着,所以就并未及早现身,而是选择了继续躲在一旁,静静的聆听。 “莞儿琴艺见长,真叫我欣喜难耐的。”熟料,突然传出的这个声音,却令原本一脸兴味的于清华微微一怔,当下她就皱起眉头,心中暗道:苏画词? 于清华将身来到大堂之中,就见到这样一副情景:原本一片静谧雅致的集贤居大堂,此刻聚满了人群。 几个身穿布衣的粗壮大汉就占坐在最外围,里面是一群身着粉衣的侍女,她们得身旁坐着的都是一群穿着甚好的世家公子打扮的人。 只见人群之中,一个身着淡青衣裙的长发女子正坐在那里,手指抚琴,她低眉浅笑,音容笑貌,别样纯美。 而在她的正前方,是一个斜靠在太师椅上的大红身影,他一只手绕住胸前的一束发,修长的手指不停地拨动,远远看去,却好似是散发着一层莹华的光。 虽然他背对着于清华,看不真切容貌,可是,她却无论如何都看出来了,这人,不是那个该死的桃花男苏画词又是谁? 这样能将如此恶俗的大红穿出妖娆的感觉的,除了苏画词那个妖孽,她还真想不出来旁人了,再说,又有谁会向他这般胆大,一般人是决计不会有胆子穿一袭大红色的,就连女子都少有,更别说男子了;于清华眉头微微皱了皱,苏画瓷这个妖孽,怎么会在这里? “就属公子您的嘴巴最坏……”正看着,就听到那个青衣女子这般开口。 “呵呵,菀儿害羞了呢,公子我的嘴巴可是最干净的哦,你不是也尝过了吗,你说,滋味如何呐?”苏画瓷那个慵懒的妖娆声音就这样传了出来。 饶是那个名叫菀儿的女子是个风尘女子,此刻也都羞红了脸了,就听她道:“公子,您怎的又在这里混说,当着这么多的外人面呢……” “呵呵。”低沉的嗓音轻笑出声。 “又有何妨,你说公子我的嘴巴坏,那不如就告诉大家,你是多么喜欢我的嘴巴……菀儿,你说呢?”迷离的嗓音,带着几分魅惑,苏画词低低的笑,却是惹来那叫菀儿的女子更加的羞涩。 这时,旁边众人早就已经哄做一片了,他们吵闹着,直嚷着要让菀儿说出来;这些人不管是平日里衣冠楚楚,还是总是五大三粗的,但在此时,却都是调笑在了一起,对于这样的事情,他们这些男人可是生来就有很大的兴趣的。 “哎呀,公子……奴家不跟您说了,真是羞死人了。”娇滴滴的声音,立时让整个大厅之内的声响更加的吵闹不堪。 这时,就见到一个身穿华服的世家公子站起身来,他哈哈一笑,说道:“看来,菀儿姑娘今夜又是要归属苏兄了?” 菀儿低眉含羞,却是只看着苏画词,不语了。 那华服公子继续道:“苏兄,可是要恭喜你啊,连续三夜都醉倒在温柔乡,真是好福气啊,不像我等,只有干瞪眼在一旁看着的份儿。” 华服公子的话刚落,就听得苏画词“呵呵”的笑了起来。 那华服少年微诧道:“苏兄,因何而发笑?” “若是李兄想,今夜就将这美人让与了你,可好?”苏画词说话间,大堂之内已然一片静谧。 这下可把那个叫菀儿的女子给吓着了,她惊道:“苏公子?” 愣怔半响,就听那华服少年顿挫道:“苏兄,你这是何故?” “呵呵……”低笑声传出,苏画词才懒懒的开口:“今夜,我可要专门去陪我的小华华呢。” 听到这里,于清华双目一怔,她刚想转身离开,就见到那个妖孽微微一侧首,他的目光正好对上了她的双眸,他轻然一笑,说道:“别躲了,我可看到你了呢。” 心中猛然一顿,她惊愕,他、他、他……他知道她在? “小华华看到我在,居然还想要躲着我,这可真是令我伤心不已呢。”慵懒的嗓音传来,令于清华听得浑身一颤。 他是怎么知道她在的? 第107章 招惹 http://.biquxs.info/

真是奇了怪了,她又没有出声,也没有做什么,而他不是一直都在看着那个菀儿吗?怎的,他却突然叫到她了? 这个该死的苏画瓷,真的是长了三只眼不成,令人不爽透了。 此时,顺着苏画词的眼神的方向,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于清华的身上,只见一个身穿一袭兰色长裙的锦衣女子站立在大堂入口处,她一洗头长发巧然挽起,垂在胸前,华美的容貌,精致的犹如兰花一般,不施脂粉,却已芳华万千;如此美人,倒也难怪苏画词会舍得菀儿了。众人皆在心中这般思量着。 菀儿的目光也看到于清华的身上,只一眼,她就败下阵来,眼前这个女子,且不论容貌如何,单就是她那通身的高贵气质就是他模仿不了来的,任她在风月场上打滚了这么多年,见过了那么多的美人儿,此刻也不得不打心里对于清华产生了一股肃穆之情。 这个女子,果然不是她可以比拟的;难怪连谪仙一般的的苏公子都对她另眼相看,也难怪自己会被舍弃了。 还能说什么呢?这个时候,她只能暗叹一声不同人不同命,又能怨得了谁。 于清华自然也知晓众人此刻都在打量她,说实话,她倒并不是在意这些人的目光,他们怎么看她,她都无所谓,身为帝王女,从小便是万众瞩目,什么样的场面她没见过,一如眼前的这个阵仗,还差得远呢。 只不过,对于苏画词,她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忽视的,这个妖孽一般男子,已经是第几次惹到她了? 第三次了吧? 于清华在心中暗恨,该死的苏画词,怎么她一碰到他就没有好事? “站在那里做什么呢,怎么还不过来?”苏妖孽又开始叫唤了,于清华眉头皱起。 “哦,那是想我亲自过去了?”轻微上扬的声音,迷离的声线,在此刻听起来,居然显得别样魅惑。 于清华面上一怔,也不只是找了什么魔,居然一抬脚,就往他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苏兄过真是好福气啊,我还道你怎的就肯舍弃花魁菀儿呢,却不像原来还有这样的美人在等着你呢,不愧是苏兄,从来都是不缺美人啊。” 此时,一个声音传来过来,将正在像苏画词走过去的于清华给惊醒过来。于清华立马停住脚步,不断在心中暗骂自己竟然有稀里糊涂的被迷惑了。 该死的苏画词,当真是专门来蛊惑人心的妖孽,着实可恶的很。于清华在心中如此咒骂着。 就听到苏画词“呵呵”一声轻笑,却是令整个大堂都生辉了起来。 他道:“我的小华华自然是最美的,她可是我最爱的女子呢。” 一听这话,于清华双目瞪大,这个该死的苏画瓷,他竟然又如此诋毁她,什么最爱的女子?什么小华华? 真是太可耻了。 她明明早就告诫过他了,让他不要再这样叫她,也不要这样称呼她,怎么他好似没听到一般的都给当做耳边风了? 于清华刚想开口去怒斥回去,就听到一个略带哀怨的声音响起:“苏公子真是好生薄情呢,真是令菀儿伤心不已啊。” 于清华一抬头就看到那个名唤菀儿的花魁睁着一双幽静的大眼正一顺不顺的看着苏画词,那眼眸中分明有哀怨和不甘,伴随的还有一丝浓浓的痴迷和爱恋。 只见苏画瓷将唇一扬,便道:“我向来都是如此的,菀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今日竟还较起真来了?” 那慵懒的模样,竟带着别样的魅惑,令所有人都是心神俱怔。 菀儿痴迷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好似要将他刻入心底一般。 她幽幽开口,只道:“菀儿哪里敢与公子较真,公子的性子,菀儿最是知晓,表面上看着很是多情,可实际上,骨子里尽是无情;公子对待菀儿与一般女子无异,菀儿也知晓,在公子的眼中,菀儿并无特殊,所以,菀儿也不求公子能对菀儿如何不同,菀儿只希望,公子您可以在偶尔想起菀儿,可以来看一下菀儿便已足以,菀儿一直是这样一位的,菀儿以为自己已然习惯了如此,依然对一切都不在乎了。”说到这里,菀儿微微一顿,幽叹出一口气。 又道:“这几日,公子您都让菀儿陪在您身边,这一点令菀儿欣喜不已;可是,今日见到您如此不在意的就要将菀儿让与别人,而将自己的目光放到别的女子身上,菀儿的心中还是难过了,我以为,我早就已经不在乎了,我以为只要公子您开心就好,其他的我都不在意的;可是,我到今日才知道,原来这些我还是都在意的,也正是因为太在意了,所以才会表现得无所谓。” 菀儿的目光迷恋的扫过苏画词的面孔,语气幽怨而又令人不忍:“公子无情,虽然菀儿的一颗心都系在公子的身上,可是菀儿却是不敢奢望您能对菀儿流连注目,但,菀儿却能看出,您对这个女子是不同的,您看她的眼神,就能说明你在乎她。” 话说完,菀儿的脸色已然苍白。 听完她的话,她不知道苏画词的心中是怎样想的,可是她于清华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撒。 于清华是真的气了,苏画词这个妖孽,她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他就没有过正经的样子。 一上来就对她动手动脚不说,偏偏还会对她口头调戏,从那个时候起,她就暗自把他归为风流浪荡子一类了。 第二次见面,他又是坐在众贵女之间,温香软玉,好不惬意;果然不负她给他安的“风流浪荡子”的名头,而且,他本人比那浪荡子还要无耻。 比起浪荡子,他更多了无情,无心,无耻。 都不晓得至今为止有多少痴傻的无知少女被他骗得团团转了,如他这样的妖孽,上天没将他收回去真是愧对世人了。 更可气的是,他几次三番调戏于她,究竟是为何?难不成他真的把她当做那些女子一般戏耍么? 真是不可饶恕。 为什么她身边的人都是如此呢?她身边的人怎么都是这个样子呢?苏画瓷是如此,那个花和尚亦是如此,为何都要来招惹她?她看上去很好玩吗? 果然,长得好看的男子,都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她可总算是认识到了。 于清华在衣袖之下握紧拳头,而后她高抬起下巴,对着那个菀儿说道:“这位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与这位公子根本就是素昧平生,毫不相识,又何来在乎不在乎一说?他刚才回那边说话,不过是在跟你开玩笑罢了,这可是不能当真的。” 既然如此,她还不如早早的就跟他撇清关系,她可不想跟这么一个风流浪荡子扯上关系,更何况这眼前还有一个有缘的人在妒忌着她呢。什么在乎不在乎,喜爱不喜爱的,让他都统统留给别的女人去吧,她于清华不喜欢,也不稀罕的要。 说完,于清华又将目光投向苏画词,她尽量让自己的神色看上去很平静,她对他微微一笑道:“这位公子,要开玩笑的话也要有个限度,不管怎么说,小女子可都还是个尚未及笄的大姑娘呢,你这般拿小女子说笑,可是会坏了小女子的名声的。” 说完,于清华对他微微一福身子,继而对众人笑道:“大家,你们大可放心的继续玩乐,先前的误会就不要太在意了,小女子还有事,要先行一步了,告辞。” 说话间,于清华已然转身,抬脚欲要离去。 苏画词微微眯起双眼,看着于清华那纤细的身姿,轻启朱唇道:“站住。” 这声音好似有魔力一般,瞬间穿透了于青华的身子,于清华只感到好似有一群蚂蚁在自己的身上爬来爬去一般,令她酥痒难耐,只得驻足。 可是,也只是停顿了一瞬间,于清华就立马回过神来,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的,她再次抬脚,向外走去。 惹不起,我躲还不行吗?不管是你苏画瓷,还是那花和尚顾枫晚,以后见到你们俩我都绕道而行,不在于你们有任何交集还不行吗? 这样想着,于清华直起了身子,不顾一切的往外走去。 身后,苏画词唇角一扬,他看着她,不发一语。 忽而,他的身影飞快从座上起身,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只想她的背影冲去。 于清华一脚刚刚踏出大堂门,就感到身后传来一阵风,她还没有来得急转身看清楚情况,接着,便被一股温热给环住了。 独特的清香传入鼻间,于清华微微一怔,就感受到来自耳边的微痒,有温热的气体呼在上面,令她的耳朵迅速蹿红。 而后,她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素昧平生?毫不相识么?” 一个湿滑的温热物体瞬间添上了于清华的耳尖,令她浑身一震。 “怎么不说话了,嗯?” 瞬间,于清华呆住了。 慵懒的嗓音带着一丝丝的魅惑,温热的气息直直地打在于清华的脖颈后面,令她忍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 “不认识我么?” 一句接着一句,他的声音,此刻离她是这么的近。 “苏画瓷你……”于清华微微惊诧,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对她。 “哦……” 苏画词地声音忽然变得怪异起来,迷离的语调微微上扬,令人听上去只有无限的遐想。 “认识我了?”说完,他徒自笑了笑。 于清华微张着小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苏画瓷,她想来都是没有什么能反驳的,因为对于他这人来说,反驳都是没有丝毫作用的。 第108章 肖钦番一心事如华 http://.biquxs.info/

我,是肖钦。 是大商右相肖如海之子,同时也是大商嫡系长公主从小便定下的未婚夫。 说起华儿,没有人比我更早认识她了,早在她尚在皇后娘娘的肚子里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过她了。 记得那时,我才刚刚几岁的年纪,一日午后,我随着父亲母亲一同入了宫中。 父亲随后就被皇上召了过去,而我,则是随着母亲,去了皇后娘娘的重华宫。 重华宫这里,便是我与华儿的初次接触。 母亲带我给皇后娘娘请了安,皇后娘娘看上去很温和,是个善良的人儿。 她和母亲聊天,时不时的低眉浅笑,偶尔会低头看看自己的腹部,那目光充满了温暖,就跟母亲平日里看我一样。 “那里面是有小宝宝吗?”突然地,我就指着皇后娘娘的腹部,这样问道。 我的问话显然令皇后娘娘一滞,没有回过神来,而这时,我的母亲已然变了神情,她慌张地从椅子上起身,对着皇后娘娘弯腰,口中直道:“对不起娘娘,吾儿太小,尚不知事,说话没有分寸,还请娘娘不要怪罪。”说话间,我已经被母亲从椅子之上给拉拽了下来,母亲压着我,让我跪倒在地。 “别抬头,快给娘娘道歉认错。”母亲这般对我说。 我心中诧异,不知道母亲为何会这样,我又没有说错什么,不过就是问了一个很普通的问题,她为何要如此紧张呢? 那时我尚不知道,原来,在皇宫之中,有些话可以说,而有些话是万万不能说的,就比如我此时说的这句。 可是,我是真的想知道皇后娘娘的肚子里是否真的有个小宝宝,因为我一直都在好奇,到底小宝宝是怎样在母亲的肚子里存活的,难道,他就不会觉得闷吗? 我闷闷的低头不语,母亲气的要打我,这时,却听到皇后娘娘那温和的声音响起,她说:“不碍事的,不过是个小孩子,童言无忌吗,你也无需太过在意了。” 母亲听后明显的大松了一口气,她说:“谢谢娘娘不怪罪小儿。”说着,她就按着我,要我给皇后娘娘谢恩。 说真的,我很讨厌下跪,因为每回跪完,腿上总是很疼,可是,我却总是在跪,在家里被父亲训斥,要跪,在学堂不听师傅劝导,要跪,现在,来到这富丽堂皇的宫里,还是要跪。 怎么哪里都这么麻烦呢? 我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皇后娘娘那温和的声音,她道:“你是叫肖钦吗?过来,让本宫看看。” 我抬起头,看了看正对着我一脸笑容的皇后娘娘,再看一眼我的母亲,却见母亲对我点点头,于是,我就马上从地上爬起来,往皇后娘娘跑去了。 皇后娘娘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呢,她把我拉到跟前,然后对我笑道:“你今年几岁了?” “回娘娘的话,五岁了,过了年就六岁了。”我听到自己那响亮的声音这样回答。 皇后娘娘温和地笑着,然后对我说道:“你很好奇我肚子里有没有宝宝吗?” 我一听,猛地点点头,大声说道:“想。” “呵呵”皇后娘娘轻轻一笑,又道:“那你可以自己动手摸一摸的,要不要试试?” 说着,皇后娘娘就握住我的手,而后在我一脸好奇之下,我的手掌就附上了皇后娘娘的肚子。 软软的,很温暖。 一开始,我只有这个感觉。 “什么都没感觉到……啊,有东西在踢我的手呢。”原本兴致缺缺的我却突然感受到一股来自腹部之内传来的力量,虽然很薄弱,但我却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那就是有人在踢我。 发现这个情况,我欣喜地笑了,随后那力量又踢了我一下,好似在欢迎我一般,我隐约的感觉那应该是一个小脚,天啊,这是个多么小巧的脚啊。我这样想着,眉间已是满满的笑意。 “感觉到了吗?”皇后娘娘问我。 我猛地点头:“恩,他在踢我呢。” “呵呵。” “那表示她很喜欢你呢。”皇后娘娘说着,眉间又是一阵慈爱。 我也感到很高兴:“真的吗?她很喜欢我吗?” 皇后娘娘一点头:“恩,她很喜欢你。” 我心中一喜,又问道:“那她是男的还是女的呢?” 皇后娘娘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她伸手摸摸我的额头,问道:“肖钦希望他是男的还是女的呢?” 我想了想每日陪我上学堂的那些比我还要调皮的小公子们,不由的心中一气,男孩儿多不好,要我想,当然希望她是个乖巧可人的女孩了。 于是我说:“我希望,她是个女孩。” 皇后娘娘温和的问道:“为什么呢?” 想了想,我再次没有大脑的开口:“因为女孩很想很漂亮,恩……还可以给肖钦当媳妇,暖被窝。” 我的话一说出口,皇后娘娘已然愣住了,接着就听到我娘在那里大怒:“肖钦,你这个混小子,究竟在胡说些什么呢?” 我有些害怕的往皇后娘娘的怀中钻去,娘一见我这样就更气了,她大喊:“肖钦,你给我从娘娘怀里滚下来。” 我猛地摇摇头,我才不要下去呢,皇后娘娘多温和,哪里像我娘,那么的粗暴,下去?下去我还能有命活? 不去不去,坚决不去。 突然,皇后娘娘呵呵笑出声来,我就听到她这样开口:“好,若是个女孩,那就留给肖钦做媳妇,你说好不好?” 我猛地一抬头,双眼发光的看着皇后娘娘,问道:“真的吗?” 皇后娘娘含笑的点头:“真的,不骗你。” 也不知是为何,那一瞬间,我分明感到了一股异常的喜悦从心中漫了出来,当即,我扑到皇后娘娘的怀中,将脸贴到她的肚子上。突然,肚子里面的那个小家伙又踢了我一脚,好似也是知道了这个喜讯一样,我一笑,将脸贴得更近了。 这大概就是我和华儿的初次联系,我们俩都乐此不彼。 四个月后,宫中传来一道圣旨,皇后娘娘生了一个小公主,取名清华,意在清净灼华,而后,与肖家长子,也就是我,定下了娃娃亲。 时光荏苒,转瞬间,我的小华儿已然长成一个俏丽活泼的小姑娘了,她整日扬着那张清丽可人的小脸就在我的面前晃悠,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叫着我:“肖哥哥,肖哥哥,你慢些,等等华儿,华儿要跟不上你啦。” 每当这时,我总会呵呵一笑,对她摆手:“华儿,你若是在这样慢,我可就要丢下你不管啦。” 她就会很着急的喊道:“别啊,肖哥哥,你别扔下华儿。” 华儿因为自小就跟我处在一起,所以导致她的性子也是如男儿般不屈不挠,针织女工之类的,她从来不喜,也不爱沾手,只爱与我和乔子凡一起习武弄剑,骑马射猎。 皇上很疼爱华儿,所以,也就事事都由着她的性子来,她说不习琴棋书画,那就不习,她说不做针线刺绣,那就不做,她要跟着我们一起习练武艺,那也便随着她与我们一起练了。 那时候,我与左相的嫡孙乔子凡还是同窗好友,乔子凡此人,虽然性子老练,阴沉渗人,但却不妨碍我与他交好,因为那小子也跟我一样,是个大丈夫,在书院,我们俩每回都是并列第一,在武场,也同样都是不分高下,他是我少有佩服的其中一人。 当然,那个时候,我还没能预想到他以后会在国家荣辱和家族兴衰之间选择了家族,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我以为,以他的性子,是该无条件将自身投向国家的荣辱间去的,就像我选择的道路一样,可是,他却叛变了。 但是,这也都是后话了。 我继续来说我们三个,那个时候,华儿整日粘着我们俩,确切的说,是粘着我多一些,华儿好似甚怕乔子凡,她说他整个人就像冰块一样,冷冷的,看人的时候,好似能把人冻死。 我虽然心有诧异,可却也是乐得自在,因为我不爱华儿去招惹别的男子,我指喜欢他缠着我。 知道有一日,我看到华儿和乔子凡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但是,重点是,华儿居然笑得很开心。 这一点令我很不爽,华儿是我的,她只能对我这般笑,怎么可以对别人那样呢?而且,那个人还是她一向不喜的乔子凡。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俩怎么会凑到一起去的? 我来不及多想,拉着一张酱紫色的脸就冲过去将华儿连拖带拽的给拉了出来,我不顾一切地在前面走,手中握着华儿的手腕,我知道我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吓人,可是我没办法控制,我停不下来。 “啊,疼,肖哥哥你弄疼我了……”直道身后传来华儿叫疼的声音,我才恢复过来,感到手中握住的手腕在不住的扭动,想要脱离我的控制,我当时就怒上心头,猛地转过身去。 华儿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我会突然转身,于是她的脸就撞到了我的胸前,她抬起脸看着我,红红的小脸十分可人。 我顿时气消了大半。 华儿皱皱眉头,问我:“你干嘛突然把人拉出来,还用这么大的力气,这样很疼啊。” 说着,又将头转回去,好似是在看乔子凡,然后喃喃说道:“也不知乔哥哥生气了没有,若是生气了,我还得去跟她道歉呢。” 听到这里,我那火气居然又一下子冒出来了,而且还比先前加大了不少。 “你跟他在一起干吗?”我听到自己闷闷的声音问道。 “啊?”华儿一怔,回过头来迷茫的看着我。 “什么干吗?不就是说话吗?”华儿这般回我。 “那你干嘛笑得那么开心,他给你糖吃了?”我说。 华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什么糖啊,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你也不是大人,我气哼哼的想道。 华儿又说:“你到底干吗发这么大的脾气,我又怎么招你了?” “哼……”我冷哼一声:“你当着我的面与别的男人笑得那样开心,我自然要生气,你可是我从下就定下的娘子,谁也别想抢走。” 我的话一说完,华儿的脸颊立马红得要滴出血一样,她嗫嚅的开口:“说、说什么呢,我与乔哥哥在谈论你的喜好呢,你想到哪里去了……” 什么? 谈论我的喜好?这么说,华儿之所以笑得这么开心是因为我了? 听到这里,我别提有多高兴了,直接抱住华儿,乐得在地上转圈。 华儿是心系我的,她是在乎我的……只要一想到这里,我就不住的兴奋。 原来,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华儿……这个人,依然在我的心中深深地扎根了。 “啊!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远远地,我抱着华儿,听到她羞愤的叫喊,心中有一种名叫幸福的情愫渐渐散开。 第109章 苏画词的惩罚 http://.biquxs.info/

“呵呵。”苏画词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于清华对他很是诧异,正疑惑着,却突然听到他开口:“诸位,请恕在下美人在怀,实难推却,所以只好先行一步了,你们尽可尽情玩乐,无须在意。” 说话间,于清华微微皱起了眉头,动了动身子,想要挣脱开来,可惜,苏画词虽然面上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是用了力气,任平她如何挣脱,都是纹丝不动的。 于清华很是气恼,但却听到众人嘻哈的笑声,有人则更言道:“苏兄桃花如此旺盛,还不快快回去及时享乐,何必再跟我等呆在一处,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这也非我等所愿啊。” 又有人接口道:“是啊,苏兄,你也无需再在此处跟我们磨叽了,还是快快离去,省的美人怨怪我们啊。” 随即,堂上笑作一团。 于清华眉毛上的青筋跳了跳,险些要气吐血,但一直都很沉稳的心气让她暂时克制住了自己,没有爆发出来。 “苏画词,我警告你,千万不要乱来。”于清华低低的对苏画瓷说道。 谁知,苏画词并没有理会她,反而是呵呵一笑,对人群道:“既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实在是美人恩难消,个中滋味,难以言表啊。”说话间,众人又是哈哈笑了起来。 苏画词回首,冲于清华露出一个“安静”的眼神,而后,就在众人的笑声中,把于清华带出了大堂。 远远地,从大堂中还传出一阵琴声,那幽怨的音律,不知道是在寄托谁的愁思。 “你玩够了没有?” 此刻,正是集贤居的后院厢房内,于清华终于挣脱开苏画瓷的束缚,眼下,她正与他面对面,怒目而视。 苏画词双臂环胸,稍稍倾斜的肩膀,额前的发丝,轻然的滑落下来,他弯弯眼角,风致而又妖娆。 “呵呵。” 苏画词轻笑。 于清华微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画词甩过一个无辜的眼神,而后捏着娇滴滴的嗓音说道:“人家本来就没打算做什么,谁让小华华你装作不认识人家,人家当然要伤心了。” 于清华狠狠地恶寒了一把,然后她猛地一瞪他:“也不知是哪个花花公子,没事就会四处留情,得了人家花魁的心不说,居然还不能收了自己那点心思,平白的就要陷我于不义,只要我还稍微有点头脑,那我自然就不能承认我与这种人认识了。” 说罢,于清华又横了苏画词一眼,继续说道:“既然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那就不要再四处沾花惹草了,害了别人姑娘伤心不说,总这样下去,难免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来,要知道,这世间,什么人都可以得罪,唯独就是不能得罪小人与女子,难不成你没听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吗?” 苏画词定定的看着她清华,等她说完,他也只是扬了扬嘴角。 于清华稍稍有些愠怒,冲他吼道:“苏画词你能不能正经点?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又在笑什么?” 苏画词眨巴正亮晶晶的眸子一顺不顺的看着于清华,忽而低低一笑,他低沉而迷离的嗓音说道:“怎么,你吃醋了。” 稍稍上扬的尾音,但却是肯定的语气,这令于清华一个脸红,她气道:“吃什么醋,苏画词你这个风流浪荡子,你以为本宫会为你吃醋吗?你这个小……啊!” 正在骂骂咧咧的当口,于清华忽然惊声一叫,一眨眼的功夫,人却是已经转到了某个妖孽的怀中了。 “扑通、扑通”的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苏画词那温热的胸膛传了出来,于清华瞪大了双眸,完全怔住了。 “你,你又想干什么?”于清华艰难的问出一句。 苏画词那张美丽的,几乎完全没有瑕疵的妖孽一般的脸蛋就离她咫尺之遥,这样大的压力,要她如何能再保持镇定? “呵。”忽而,苏画词发出一声轻笑,但是,却是令于清华全身的寒毛都竖立起来了。 苏画词的脸,越来越放大,他在她的那不可思议的注视中,慢慢俯身,将温热的唇凑到她的耳边。 熟悉的温热再次将她包围住,令她不敢移动分毫,就在她以为他要对她做出什么的时候,他却忽而在她的耳边,笑出声来。 极轻极轻的笑声。 于清华微微呆住。 “我去向皇上求娶你好不好?”轻然的声音忽然飘入耳中,那么近的距离,他说的那么平静,但却仿佛是在她的心中丢下一枚石子,瞬间就将她那几近无波的内心给打破了宁静。 “苏画词,你……” “嘘。” 于清华住口。 “再过些时日,你就要及笄了呢。”说话间,苏画词那修长的手指已然覆上于清华那柔顺的发丝。 他的动作轻柔而又带着一丝暧昧不清,令于清华无从去想,几乎瞬间失去了理智和所有的思考。 “肖钦不会再娶你了。”说着,他呵呵的笑了起来,然而,听到“肖钦”二字,于清华却突然回过神来,她猛地抬起头,额头就这样滑过他柔软的唇瓣,她一惊,有些怔忡的看着他。 苏画词那狐狸一样的桃花眼一只都弯弯的,带着他那特有的妖娆。 “我、你……” 于清华愤恨的一咬牙,直道:“你怎得就知道肖钦不会再娶我了?” 不知为何,一听到苏画瓷说这话,她就在心中憋着一股气。 不知道他为何会如此肯定,也不知道他为何总是缠着她不放,更不明白他为何好死对他的所有一切都知晓的那么通透。 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前世明明根本就不存在的人,在此生居然会莫名的出现? 为什么这个莫名其妙的让人儿,总是可以令她那坚定的内心一次有一次的产生波动? 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她看不透,看不清,只要一遇到他,她就懵了,迷糊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面对于清华的问话,苏画词却是只笑不语。 于清华愤愤的看着他:“苏画词,你说……唔。” 惊讶的瞪大双眼,于清华真的完全不敢相信,他、他、他……他居然,居然敢用唇堵住她的嘴? 与顾枫晚的吻丝毫不同,他不似顾枫晚那般温柔似水,反倒是十分的熟练,仅仅是四唇相贴的一瞬间,他的唇瓣就好似有一股吸力,直接把她就吸住不放了,而后,他灵活的舌头快速的伸出,仔细的描摹着她的唇瓣,一点一点,似要将她吞裹入腹一般。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连亲吻都能这么妖孽? 于清华的脑袋又瞬间“嗡”的响开了。 他在干吗?他在干吗?他到底在干吗? 于清华一动不动的,就这么任他掠夺着,直到他的唇瓣离开了她的,她都浑然不自觉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 良久,只听得“呵呵”一声轻笑。 于清华微微愣神,这才将目光抬起,向他看去。 苏画词的唇瓣红红的,还泛着水润的光泽,此刻看起来居然异常地饱满,令人有忍不住想要凑上去一尝究竟的冲动。 该死的,她是魔怔了不成? 于清华在心中暗骂自己,只觉得她真的是疯的彻底。 “你在期待什么呢?”上扬的尾音,从他的口中传出,却令于清华很快的回过神来,她梦得向后退了一步,直到靠到门上,她瞪大双眼看着他,口中直道:“你、你、你……你这个,登徒子。” 愤恨的,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羞怯之意,于清华额头突突的,心跳竟也跟着提升了好几倍。 苏画词只是笑,而后只见他十分妩媚的伸出粉内的舌尖在自己的唇上描摹,舔了舔,忽而开口道:“味道不错。” 于清华大叫一声:“苏画词!” “苏画词,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愤恨的语气,暴怒的眼神,于清华真的是已经快被眼前这个妖孽折磨的疯掉了。 可是妖孽却无辜的眨一眨水灵灵的大眼:“人家哪有?” 于清华不住的扶额,这厮的这股妖媚劲又上来了。 “那你为什么总是缠着我?”再次愤愤不平的问道。 答曰:“因为小华华你是人家的心上人啊。” 于清华暴怒:“苏画瓷。” 妖孽吓得深处白嫩的小爪子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安抚了自己的小心肝,才可怜兮兮的开口道:“小华华你不要这样暴力嘛。人家会被吓坏的。” 于清华几乎要泪了,直道:“那你说我究竟是有哪里得罪过你了,你要这样折磨我?” 苏画词这才睁着眼睛想了半晌,最后莫名道:“你没有得罪过我啊,我哪有折磨你?” 于清华欲哭无泪:“你不是有很多贵女花魁的吗?你去安抚好她们就好了啊,干吗还要来招惹我?你到底是想做什么?你想让我怎样你才开心?” 苏画词难得的换上一副十分正经的表情,就在于清华以为他这次可以说出什么人话了的时候,他却突然眼露温柔,只听他温和地开口,说道:“因为你是我的心上人啊。” 倒! 居然又给他绕回来了。 于清华的眼神,不带一丝旁骛的,就这么直直的看着苏画瓷,她说:“苏画词,你觉得我很好骗是吗?” 嘴角泛起悠扬的笑容,她徐徐的开口:“我应该早就告诫过你不要再来招惹我了,可是,你却总是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 “苏画词,你以为我跟那些可以被你骗得团团转的女人一样是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对你来说是一个有趣的挑战?” 不经意的弯下眼角,于清华目光淡淡的看着苏画词那张精致而又妖娆的脸蛋:“原本,我一直都在好奇,你是什么样的身份,你是谁,你为什么总是三番五次的出现在我的身边?又是为什么,你会帮助我……你的一切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迷,我猜不透,也解不开。” “可是,我现在却已经不想知道谜底了,你为什么会接近我,为什么会出现,这些,我都已经不想知道了。” 十分淡然地一笑,于清华轻轻开口:“对于你来说,我不过就是个身份比其他女人要稍微高出那么一点的女人罢了,可以嬉耍,找到乐趣……可我于清华,并不是一个可以任你玩弄的女人,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现在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第110章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吧 http://.biquxs.info/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将我玩弄于掌心,而我也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说到这里,于清华的目光已经变得冷淡,她十分平静的看着苏画词,嘴角的弧度上扬的有些嘲讽:“你明白了吗,苏画词?”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做什么,这些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因为我不会在乎,没有谁能让我在意的,这个世上,没有能让住步的人,自然,你也不可能。” 随即轻然一笑:“呵呵,好了,话跟你说这么多已经够明白的了,苏画词,你以后可以老老实实的跟喜爱你的那些女人们厮混在一起,只是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再有任何的交集。” “今天的事情,到此都一笔勾销,就当是最后的接触,我不会放在心上,相信你也会很快忘记的。” “就这样吧,我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的了,差不多也该回去了。”最后温婉的一笑,于清华轻甩肩上的青丝,一转身,青葱玉指已经按上了房门。 苏画词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看着她一句一句的说着貌似别离的话,忽而笑容绽放如花。 低低一声轻笑,苏画瓷轻启朱唇:“一笔勾销么?” “呵呵。” “真是天真呢。” 接着,于清华就感到身后一个温暖,她直接跌入其中,不由得一声惊呼。 待静了下来,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又是被他揽入怀中了。 于清华面上气恼,她本就做好打算不与他再多做纠缠了,可是他为何总是不将她的话听进耳中?为何总是这样几次三番的戏耍于她?难不成,真的很有意思吗? “苏画词,你放手。”于清华挣扎着,冲身后之人怒喊道。 “不放。”轻轻的声音,显得极其的不以为意,却令于清华心头的火气更盛了一层。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究竟是有哪里惹到你了,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缠着我不放?到底为什么?”她真的是想不通了,她与他,往日无亲,近日无故的,他究竟是为什么要缠着她不放? “没有为什么。”苏画瓷淡淡的开口。 “想缠就缠着了。” 这语气在于清华听来是有多么的欠扁啊! 于清华暗自忍下一口气,直道:“苏画词你不能这样,你我本就是男女有别,而我如今又是尚未及笄,怎能与你这般拉拉扯扯?你快些将我放开,我们如此于理不合。”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吧,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总可以了吧? 可惜,这招对于苏大神来说,貌似无用。 这边就听到苏大神轻笑着开口:“你的身子我早已就已经摸遍了,如今你再来与我讲这些男女有别,岂不是很好笑么?” 于清华一听他这话,顿时满脸气得通红,她心道: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苏画词。”于清华无奈的叫他。 “你先把我放开。” “我刚刚都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不是吗,你应该不是聋子吧,怎么还这般耍无赖?” 苏画词笑道:“那只是你的想法,我可没有同意过。” 于清华低首,闷闷的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说清楚好了,省的总是这么三番五次的让人提心吊胆的。” 苏画词见她好似是已经无力再与他争辩了,悠然一笑,才道:“我要娶你啊。” 于清华暗恨,磨牙道:“苏画词,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谁知,苏画词却是轻轻一恩,开口:“我很正经。” 正经?正经个毛啊?他苏画词要是个正经的,那这世上哪里还有什么正经的人了。 于清华不由得在心中暗暗鄙夷,可是嘴上却说:“你知道何谓嫁娶吗?” 苏画词闷笑:“小华华,你当我是三岁的孩童么?” 于清华冷哼:“你自然不是三岁的孩童,你甚至连三岁的孩童都不如。” “在你眼中,男婚女嫁是什么?是一场儿戏吗?是光靠嘴说说就可以的吗?” “你以为,随随便便就对一个女子说要娶她,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吗?你以为娶了之后又如何?闲置在家中?不再去管她,而后你出去外面继续该花天酒地还是要花天酒地?” 说罢嘲讽一笑:“苏画词,你所想的,不过是按照你的喜好来的罢了,或许你今日若是对别的女子说起这话,她还会感动的要死要活,只是可惜,我于清华不是那样的女子,我承受不起你这样的承诺。” “所以,苏画词,不要再与我玩闹了,我玩不起,也不想再陪你玩下去了,我们就这样平静的当做从未接触过好了,从今以后,你继续当你的风流小王爷,我也依然是那个世人眼中高贵的长公主。” “呵呵,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 于清华说完话,就感到身上箍住她的那股力量突然减弱了,她心中一喜,赶紧趁机挣脱开了苏画瓷的怀抱。 终于能够与他正视,于清华看到他的表情很是平静,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可却也没了先前的笑容。 难道,是她把他说动了? 于清华这样想着,心中终于松懈了不少,面上随即也变得柔和起来。 可是,显然,苏画词的思维和她总是对不上号的。 “怎么了?” 苏画词喃喃地笑着:“可是为别的女子吃味了?” 那妖娆的眼神瞬间又回来了。 于清华大怒:“苏画词,你这个无耻的登徒子。” 她真是气急了,任凭她如何与他多说都是无益的,看来,他还是死相不改。气的她真想大吼一声:你这只改不了吃x的x。 苏画词笑得娇媚:“小华华,你无须总是这样提醒我是什么样的人,不然,到最后,起的还是你自己。” 听听,听听,这是人能说出的话吗? 于清华眼神冷冷的看着苏画词:“原来你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苏画词无谓一笑:“我一直都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怎么,我没告诉过你么?” “我管你有没有自知之明,总之,我说了,从今以后,你与我再无瓜葛,我也不想再与你多做牵扯。” 苏画词扬扬唇角:“我也说了,太天真了。” 于清华双眼几乎就要冒火了:“你到底想怎样,缠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在此眨了眨无辜的眼神:“我说了,要娶你啊。” 于清华气恼:“不要跟我说这些鬼话,这是不可能的事。” 苏画词轻然一笑:“哦?如何不可能了?” 于清华直道:“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任你说破了天去,我与你之间,也只能仅限于此,若想谈婚论娶,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苏画词也忽而收起了笑容,对着于清华,表情难得的正经:“你很排斥我吗?” 额…… 本来就是很讨厌他的,可是却突然被他这样问到,她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苏画词,果然还不是一般的令人讨厌啊。 于清华不动声色的转过头,说道:“无甚排斥与否,只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它发生的好,我和你之间就是这样。” 过了半响,苏画词忽然低低一笑:“我明白了。” 于清华听他这样说,赶紧回首,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只见苏画词那精致的脸蛋笑的妖娆至极,他淡淡的开口:“那便如你所愿吧。” “啊?”一时之间,于清华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苏画词习惯性的上扬唇角,眉眼带着风致的妖娆,他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再次开口:“如你所愿,我不会再缠着你,今日之事,我也会很快忘记。” “时间不早了,你该离开了。” 说罢,苏画词微微一转身,竟是往内室走了进去。 就这么,同意她了? 就这么,放过她了? 就这么…… 于清华站在原地,愣怔了许久,终于回过神来,不管如何,她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只要他不再缠着她,那么,她又有什么好失落的呢。 失落? 她居然有失落的感觉,这还真是……该死。 自嘲的扬扬唇角,于清华终于一转身,伸出双手,拉开了房门,没有一丝犹豫走了出去。 身后,一双亮晶晶的星眸盈满了笑意。 “公主。” 刚一走出集贤居的大门,冬儿那小巧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公主,你可算是出来了,冬儿差点就憋不住要冲进去寻你了,怎的去了这么长时间,人家都担心死了。”冬儿迎头就是一通抱怨。 于清华抬首看了看冬儿,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我失去见人,又不是被绑架,你担心什么呢。” 冬儿不满的嘟嘴道:“您倒是在里面乐呵了,也不想想人家还在外面等您呢,你又没跟冬儿说你何时会出来,也没派个小厮出来跟我知会一声,我一个人在这里等着这么长时间,自然会着急了。” 于清华失笑:“你啊,总是如此,没做什么事情,委屈倒是不少。” “哎呀,公主。”冬儿叫道。 于清华摇摇头,说道:“好了好了,不说你了,我们出来时日已经不早了,现在也该回去了。” 冬儿这才走过去扶住于清华:“恩,那我们快些回去吧。” 于清华心中不住摇头,看来这丫头是真的等得着急了,随即也不再多说,接着冬儿的手臂,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于清华微微闭上双眼,脑海之中却突然闪现苏画瓷那张精致妖娆的脸来,记着他的笑,那是妩媚的能够颤动人心的笑,狐狸一样的桃花眼,好似总有一股魔力,能将她吸进其中。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变得这样奇怪。 明明是她自己决定不与他再有任何联系的;明明是已经下好决心要彻底的远离这个人的;明明,她是期望着他答应她不会再缠着她的;是她的要求,她希望就是如此的。 明明应该是如此的……可是,当他还是以那副不以为意的表情说着如她所愿的时候,她却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了。 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就一直在心口出萦绕,令她无法思考。 她这是怎么了呢? 难不成,真的是疯了吗? 因为顾枫晚,因为苏画瓷,她,当真疯了不成? 这两个人,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生命当中?到底为什么会跟她扯上关系? 乱了,都乱了。 一切,似乎都已经改变了。 第111章 为什么又捉弄她 http://.biquxs.info/

和前世的不同,好似所有事情都已经在无声无息当中悄然发生了变化。 可是,这种变化却令她根本无法掌控;因为本就不在她的认知之内。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人来告诉她,没有人来替她解答。 此刻的她,好迷惘,好无措。 她不知道下一步要该如何前行了,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在做什么了。 “公主,公主?”一路上,于清华都是处在魂不守舍的状态之中,到了武国公府,冬儿接连叫了她好几声,都不见她有反应。 冬儿正一头雾水呢,怎的她家公主去了一趟集贤居,回来又好似多了许多心事一样,真是令人猜不透。 “公主,公主?我们到了。”冬儿说这话,不由的伸手轻轻地推了推于清华两下。 这回于清华才总算是回过神来。 面露尴尬的看着冬儿,开口问道:“怎么了?” 冬儿扁扁嘴:“都不知道公主您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呢,从集贤居里一出来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这都到了府了,您还没有察觉,冬儿唤了您这么多声,您也都没听见。哼,看您这样子,冬儿真是快要被气死了。” 听了冬儿的话,于清华不自觉的皱皱眉头,她到底是怎么了,总是这样,若是再按如此的趋势继续发展下去,说不定某一天,她就真的成白痴了吧。 自嘲的一笑:她于清华何时沦落到这个份上了?及时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了?她到底在迷茫些什么?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呵呵,真的是,越来越不像她了。 有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做些什么了。 于清华,你真是要疯了。 她对自己这样说。 还记得最初的惦念是什么吗? 前世,她是以那样的姿态含恨而终,今生再次回转,她终于领悟到了一切,她要复仇,她要改变所有,她要让曾经对不起他的人都得到相应的惩罚,她要阻止一切令她后悔不已的事情的发生,她要抛弃那个懦弱的自己,卑微的自己,她想要一个全新的于清华,想让自己变得更强,想给自己想保护的人一个安全的环境。 她想了好多,想了所有在前生她都不敢去想的事情。 因为她熟知历史,因为她知道这一步过后,下一步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她原是带着这样的自信再次回来到这个世上的。 原本,所有的事情都该照着她所想去发展的,原本,所有的事情她都该了若指掌的。 本该是这样的,可是,上天却又再一次捉弄了她。 母妃死了,过程变了,之后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与前生不同了。 苏画瓷突然介入到她的生活之中,顾枫晚一个没有可循踪迹的带发和尚却也莫名其妙的总是与她联系在一起。 她与肖钦最终还是要分开。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她,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变了。变得不再为她所熟识,变得令她猜不透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形,变得令她捉摸不透,变得让它措手不及。 这一切,好似都是老天爷在插手玩弄她一样,给了她一个重生,却又不给她知晓未来的能力;这样的她,不是还跟以前一样吗? 那么,她现在存在于这里到底算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无法改变,她究竟在做什么? 是被迷惑了吗?是被眼前的未知给吓住了吗? 这样的她,还是最初的那个她吗?她,还能做回当初的那个高贵不可一世的帝女吗? 她为什么要在这里纠结这些?她为什么要为那些琐事烦恼?她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犹豫不决?她究竟是在害怕些什么? 于清华突然地认识到,现在的她,就快要变的不是她了。 光是想想就很恐怖,若是照此下去,她究竟会变成何样?最终又会是什么下场? 这就是她想要得到的后果吗?这就是她想看到的情形吗? 若真的是现在这个样子,那她情愿没有重生过。 她不要如此,她不要这样。 她是于清华,是高贵的帝女于清华,是父皇的嫡长女于清华,是大商的长公主与清华,是哪个最骄傲,最不可一世的于清华。 没人可以阻挡她前行的脚步,没人能够改变她的初衷。 不管是谁,不管他是苏画瓷还是顾枫晚,是肖钦还是吴玥;不管是谁都不可以,都不可以让她的心有丝毫的动摇。 看来,她的内心已经闲置得够久的了,真是该死啊,她要早早提起精神了,不能再像这些天的样子了,那种状态,她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对,她是于清华,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就能被人动摇的人,她要认清这个事实,属于她的内心最坚持的地方。 想清楚一切,于清华忽而笑了起来,一瞬间,就将自己脑海中的那些画面都抛开来,苏画瓷的,肖钦的,顾枫晚的,还有吴玥的…… 现在,这些人,都从她的心中消失了。 终于轻松了,于清华对冬儿淡然一笑,只道:“我们进去吧。”说罢,也不再管冬儿如何的诧异,直接就抬脚进了武国公府的大门。 想清楚一切,已经下定好决心的于清华一夜好眠,次日早早的便醒来了,精神头很是饱满。 于清华坐在梳妆台前,任凭冬儿一双巧手在她的发上忙活着。 对着铜镜,于清华看到那里面的自己,肤如凝脂,面若桃花,真是一个好皮相啊! 于清华慢慢伸出手来在自己的面上轻轻抚弄着,她动,镜中的人也在跟着动,可是于清华却忽然迷茫起来了,这个她究竟是不是真实的她?这个镜中人,真的就是她吗?那么,她又是谁?她来到这个世间,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做什么呢?心底不住涌出的感慨令于清华疑惑不已,她觉得,此刻的她好似已经分不出现实和虚幻了。 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终于别开脸去,不再看那铜镜,可是心中的那股抑郁却再也甩不开了。 一刻钟后,于清华梳洗完毕,这才踏着步子,带着冬儿往苏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这些日子,她每日都要早起去给苏老夫人请安,现在已然成了习惯。 待走到长廊转弯处时,她却再次看到了一袭白衣,那一刻,目光又不受控制的望向了那处。 顾枫晚一袭长发被束了起来,他手指一串念珠,低眉顺耳,面容很是淡然的站在那处,目光清澈如水的注视着她,似是在等着她路过一样。 于清华面上仅仅只是闪过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她就恢复如常,然后她换上一脸温婉大方的笑容,平静地开口道:“无尘师傅怎么起的如此早。” “等你。”淡淡的语气,有别于那日晚上的妖娆,却令于清华的心跳咯噔一下漏掉了半拍。 她装作不以为意的说道:“哦?无尘师傅等本宫做什么?” 她的目光好似不经意的扫过他一眼,却见他嘴角轻轻一个上扬,开口:“辞行。” 辞行? 于清华下意识的皱皱眉,他说辞行,难道是要走了吗? 好似是知道于清华在想些什么,顾枫晚的笑容渐渐散开,她听到他好听的嗓音这样说道:“既然已然见过公主,那贫僧也就不再多留了,告辞。” 说话间,顾枫晚手指轻微转动着念珠,然后转身,长长的青丝被晨风吹带起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身影就已然消失在眼眸深处。 真的走了? 心中竟然用现出一丝失落来,于清华苦笑,看来,她还要再多发些时间与他彻底断绝联系。 “冬儿,走吧。” 于清华收回目光,不再看向顾枫晚离开的那处,而是带着微笑,往她的外祖母的住处走去。 在武国公府住了大半个月,离于清华及笄的日子眼看着就要到了,她自然是不能再在这里住下去了。 虽然苏老夫人十分的舍不得她,知道她要回宫的时候眼泪都流了出来,可她还是得回去。 将行李一切都收拾彻底之后,在武国公府全府相送的场面下,于清华居然也心生出了一种不舍的感觉出来。 于清华回头,将目光向武国公府的一行众人一一看了过去。 为首的是苏老夫人,她此刻正双眼盈满泪水的看着自己,于清华伸出双手去握住苏老夫人的手,柔声说道:“外祖母,清华要回去了,无论如何,都请你要保住身体,有时间,清华会再回来看您的。” 说话间,苏老夫人的面上又是一阵动容,她道:“你就放心回去吧,我老婆子一个人也孤零零惯了,这些时日你陪着我也够多的了,只是你这突然一走,我还有些舍不得罢了,无事的,你不用担心我老婆子,只要过些时日,就会好了。” 话虽如此说,可是于清华却能看出她的强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于清华将目光看向外祖父,苏老侯爷此刻虽然并未表现的如苏老夫人这般泪流满面,可是,却不难看出他也是在强装着,恰似像他这样外表刚强的人,实则内心是最为薄弱的。 于清华对着苏老侯爷行了一礼,才道:“清华要走了,还请您老人家多多保重身体,切莫再多饮酒了,饮酒伤身的。” 苏老侯爷硬是挤出一丝微笑,开口道:“你且放心回去吧,不用挂念着我,我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 于清华见他这般说法,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陪他笑笑。 这时,早在一旁站了多时的大舅舅苏羽恒和小舅舅苏羽痕都笑着走上前来,大舅舅苏羽恒还是那般温和的样子,他看了于清华许久,才温和道:“华儿已经大了,都不用舅舅再惦念了,此番一回去,就要成为大姑娘了,只可惜大舅舅人忙事多,恐怕无法亲眼看着你行冠礼了。” 说罢就是独自喟叹:“想当初,你母后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也是我看着她行的冠礼呢,这才一转眼的功夫,你都长得这般大了,真是,哎。” 在苏羽恒的感慨中,于清华也微露出一丝悲切来,想来,她的大舅舅一定又是因为看到她而不由自主的想到她的母后苏锦西了。 第112章 装呗,谁不会装 http://.biquxs.info/

“大哥,这样的时候,你又提小妹作甚,徒惹伤心不说,还让华儿心中也不甚爽利。”苏羽痕见到众人都因为苏羽恒的话而突然感伤起来,于是便忍不住上前道破了这样的僵局。 苏羽恒见弟弟都开始怨怪自己了,不由得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这才对于清华笑笑,说道:“你看看我,都说些什么呢,呵呵,你不要理大舅舅,也不要多想乱想,只管念着及笄那日就好。” 于清华微笑的点点头:“大舅舅无需如此,清华知道您对母后的疼爱,见您这样时刻记着她,清华心中也觉得高兴呢。” “至于及笄的事情么,清华倒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还很是期待呢。” 于清华一说完话,苏羽恒就跟着笑了。 苏羽痕见气氛活跃了,也就不再皱着眉头,只对于清华道:“该说的话,别人都替我说完了,那二舅舅也就不多啰嗦了,你只要路上小心就好,回到宫中别忘了派人捎上一封平安信回来,也好叫我们放心。” “你及笄的时候,我可能是赶不上了,最近军营那边的事情太多,此次我能回来也是因为你母后的事情。” “你大表哥也要随我一同回军营,自然也是无法去的了,我会让你的二表哥去的,总也算是有人看着你成人了。” 说罢,苏羽痕哈哈一笑,于清华陪着笑了笑,才道:“二舅舅说的,清华都谨记于心了。” 说完又看了看在一旁不远处的两个表哥,对他们微微一笑道:“二位表哥也要多多保重身体,等二表哥进京都时,清华可要好好看看你有没有变瘦的。” 苏风止和苏风致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直道:“公主表妹请放心,一定不会瘦了的。” 说完话,众人都笑了,气氛一时之间竟好了很多。 这个时候,站在一旁候了很久的苏秦氏才慢慢上前笑道:“长公主在这里住的这些时日,若是有奴家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您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一趟,还望长公主要时时记着这里,不要忘了我们,长公主的成人礼,奴家自是无兴去观望了,只能在这里提前向您道一声祝贺了。” 于清华将目光投向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大舅妈苏秦氏,见她一身青蓝长衫,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面上带着奉承的笑,嘴里说着客套的话;呵呵,还真是一个会使眼色的人呢,难怪能当的家。 于清华随即一笑,对苏秦氏说道:“大舅母无需如此言说,清华在这里住得很好,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倒是多亏了大舅母的照顾了,承蒙大舅母的吉言了,清华自不会忘记大家的。” 见此,苏秦氏谄笑着上前:“长公主真是太客气了。” “哪里哪里。”于清华随意地与之寒暄。 见大家几乎都说完话了,站在一旁的苏陈氏才硬生生的拉上自己一直都在闹别扭的女儿向于清华挪步而来。 苏沁馨看着于清华那副温婉大方的模样就满腹的不爽和鄙夷,她根本就不想来为她送行,也根本就不想再看到她。 前不久,她罚她跪了一个下午的事情,她可是到现在都没能忘记呢。 而且,再加上,因为她的关系,尘哥哥都不理他了,最后竟然连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武国公府,离开了苏城,还他一个人躲在房间之中徒自伤心了好久都没能缓过劲来。 这新帐老账,新仇旧恨的一加在一起,可不得让她恨死了于清华么。 偏生她此刻还像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最是可恶,令她看了都堵得慌。 她终于要走了,走了最好,省的她以后每次只要一出门就能看见她,每次去给祖母请安也都要面对着她,而且她的面上还不能表现出什么不满来,所以唯一的办法,她只能装作看不见她。 要知道,于清华在的这些日子,她可是已经很努力的让自己表现到最好了,无论是在陪祖母的事情上,还是在平日里的行为举止上,她都尽量让自己做到不骄不躁,倒不是她真的决心做一个大家闺秀,而是因为,她不想输给于清华,不想被她给比下去,也更不想让她看扁。 要知道,为了做到这些,这段时间,可是没把她给折磨死,她差点都快撑不住了,早就盼着她快点离开了。 现在好了,她终于要回去了,那也就意味着她可以解放了,天知道这种感觉对她来说有多么的棒。 所以,一听说她要回去了,她那个高兴啊,真是激动了一夜都没睡着。 可是,这一大早的却被娘亲给抓了起来,非要来给她送行。 走了就走了呗,哪那么多的事情,真是要烦死人了。 苏沁馨不满的跟着自己的娘来给于清华送行,一来到门口才发现,她家里上到祖父,下到伙房的厨娘,全府的人居然全都出来给她这个表姐送行了。 真是差点没把她气死,不过就是回个宫吗,至于搞得这么大阵仗吗? 真是有够烦人的。 苏沁馨在心中鄙夷着,但却又熬不过自己的娘亲,看到众人都与于清华说过话了,她是逃不过了,被她娘连拉带拽的也给揪到了前面去。 “呵呵,长公主一路可要小心呐,您这一走,沁馨可是还舍不得呢,先前在奴家跟前都快要哭了,这丫头啊,从小身边每个人能陪着她,如今见了长公主,好容易才玩到了一起,这您又要走了,真是。” 苏陈氏拉着苏沁馨凑到于清华的跟前,她睁着眼睛说着瞎话,于清华看见,苏沁馨那一脸极不情愿的样子,不由得好笑,看来她这个二舅母不仅是与人攀比的厉害,就连着胡口乱盖的功夫也是一流啊。 虽然如此,可是于清华却还是对苏陈氏温和的一笑,说道:“二舅母说的极是,清华也是打心眼里舍不得沁馨表妹,与沁馨表妹相处的这短短半个月,清华也感受到了姐妹的情谊,此番离去,真真是难舍的紧,哎,可惜,却又是无可奈何,只能对沁馨表妹说声一声珍重了,还望表妹不要忘了我俩的姐妹之情,等到将来你出嫁的时候,我顶是要为你送上一份大礼呢。” 说完,于清华在心中冷哼,装呗,谁不会装。 苏陈氏听了于清华这番肺腑之言,就差没感动得落泪了,忙道:“长公主对馨儿如此情谊,真真是令奴家感动不已,长公主对她有心,自会被她铭记于心,断然不敢忘记的。”言罢还不忘用手肘捣了捣一旁一脸苦瓜相的苏沁馨。 苏沁馨见自己的娘亲这般腆着脸皮刻意讨好于清华,心中真是不爽透了,可是眼下,她又不能表现出些什么,于是只好拉下脸皮,顺着苏陈氏的意思,对于清华道:“表妹对馨儿真是太好了,此情此意,馨儿断不敢忘。” 见到苏沁馨显然是满脸的不愿意,但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与她姐妹情深的样子,于清华终于忍不住笑开了,只道:“哪里,沁馨表妹无需如此多礼,太过客气了。” 苏沁馨僵硬这表情赔笑。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苏老侯爷才开口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不要再说些有的没的了,清华也该上路了。” 于清华这才对自己的外公笑笑:“那清华这就离去了,各位都要多多保重。” 说罢,对众人一笑,然后抬脚踏上了马车。 底下一众人都望着于清华坐上马车,苏老夫人靠着苏老侯爷,默默的流泪。 于清华见此情形,放下了车帘,叹了一口气,才开口对车夫道:“走吧。” 言毕,就听得车夫“驾”的一声喊,一队马车蹬蹬的驶远了。 于清华一行经过大半日的赶路,终于到达了京都,刚一进入城中,于清华就心生出一丝留恋来。 原来离开的久了,她也是会怀念这里的。 一路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直达宫中。 宫门处,是她的太子哥哥领着众宫人在哪里等着她的归来。 于清华欢喜的下了马车,就扑到了于锦渊的怀中撒娇道:“哥哥,清华好想你啊。” 于锦渊无奈的环着她,宠溺的说道:“你呀。” 于清华从他的怀中抬起头,看了看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笑道:“哥哥怎的跑到宫门处来接我了呢?今日不忙吗?” 于锦渊无奈一笑:“再忙也要来接你啊,现在还能有什么事情是比你还重要的呢。” 听到她的话,于清华面上一喜,口中却道:“哥哥就会说好听的来哄骗华儿。” 于锦渊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一点于清华的鼻尖,只道:“你这小滑头,竟连我都编排起来了。” 于清华嘟嘴:“我哪有。” 兄妹二人笑闹了起来。 过来半响,于锦渊才想起来问于清华:“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身子可都还好?二位舅舅现在又如何?” 于清华笑了笑:“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身子都很好,尤其是外祖父,他身子可硬朗了,就是绕着城墙跑上个两圈,都不带喘粗气的呢。” “大舅舅和二舅舅也都还是老样子,大舅舅很温和,二舅舅很英武,对了,还有大表哥,他现在都跟着二舅舅一起上军营了呢,可惜与你不是在一处,所以看不到呢。” 说到这里,于清华好像又突然想到一事,不由开口道:“对了呢,二舅舅说,等到我及笄的时候,他会嚷二表哥来看我呢。” 听了于清华的话,于锦渊舒心的笑了笑:“是么,那到时我可是要与他喝上几杯。” “你这一路舟车劳顿的,恐怕也疲累了,咱们先回宫去,等你休息好了再讲给我听。” 于清华听话的点点头:“恩,华儿听哥哥的。” 于锦渊对她宠溺的一笑:“那我们回去吧。” “恩。” 远远地,兄妹二人就互相伴着往宫内走去。 灼华宫内,于清华正卸下一身风尘仆仆的装扮,由着宫人梳妆打理,洗去一身的疲惫。 于清华换上一身湛蓝的宫装,万千长发梳成高贵的样式。 冬儿拿来青黛为她细细的描摹眉眼,顷刻间,本就精致如画的样貌又更加细化了。 于清华被冬儿打理好之后,才出了灼华宫的宫门,入宫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去拜见她的父皇。 第113章 成人礼 http://.biquxs.info/

她还记得她刚走的时候,他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知道因为她的母后,他已经放下了太多了,纵然他身为一代帝王又如何,到了伤心之时,不照样还是会难过,还是需要借酒消愁。 于清华微微笑意,其实,这样的父皇也没什么不好,她反倒觉得,这样的他更显得人情味一些。 于清华乘着轿撵来到了太和殿,刚一到大殿的宫门口,于清华就看到一袭粉衣从那里面走了出来,霎时,于清华的表情愤恨到极点。 “哟,是咱们的长公主回来啦?不知此番离行过得可还舒适,这会子是来觐见你的父皇的吗?”来人一声娇笑,却令于清华听得眉头紧皱。 “长公主这是什么表情?怎么,见到本宫很是惊讶吗?本宫见到你可是很欢喜的呢。”说话间,她又是呵呵一笑:“忘了告诉长公主了,皇上啊,他刚刚才入睡,眼下怕是没时间来召见你了,你还是先请回吧。” 刺耳的女声,精致的妆容,这一切都令于清华暗恨的咬牙,她冷冷的开口:“你怎么在这?” 这个女人,不是应该被她的父皇关起来了吗? 她犯下了那样的大罪,怎么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于清华眉眼泛出一丝阴狠,直问:“父皇放你出来的?” 玉妃嫣然巧笑:“那是自然呢,若非皇上亲自下令,我又怎么可能如现在这般自由出入?” “长公主离京许久,兴许还不清楚,皇上这些日子可是日日都跟本宫在一处呢,若非如此,本宫也不可能执掌中宫,这一切,不是都要感谢长公主吗?” “呵呵,长公主做什么如此瞧本宫,本宫现在可不会在意的,倒是希望长公主可以沉得住气,切莫因此而气伤了身子才好啊。” 什么? 于清华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这个女人,她在说什么? 母后刚死,她的父皇就把这个女人放出来了?还日日纵情声色,白日宣淫么?现在,不仅没有给她任何理由,就把她无罪释放,竟然还允她执政中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过是离京一月有余,怎么京都就发生如此大的事情? 而且,她为什么一点都不知情? 于清华简直是不敢相信,这仅仅是一个多月的功夫,她与玉妃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天翻复地的变化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没有人来告诉她?就连太子哥哥,在见面的时候都没有跟她提过只言片语。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她的母后刚刚仙逝,入土还不曾安心呢,她的父皇就把这个恶毒的女人给无罪释放了?竟还允她站着母后的位子兴风作浪,呵,执掌中宫,多么好笑,这一切在她听来简直就像是戏剧一样,这算什么,到底算什么啊? 于清华的嘴角不由得扯出一丝冷冷的笑意,她看着玉妃那张精致艳丽的脸孔,笑的凄然,她道:“你为何会在此?你因而和在此?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你怎么还能如此安然的在此,你怎么还不去死?” 玉妃的眼角也闪现出一丝光芒:“我为何不能在此?你以为只是简单的一条污蔑罪,就可以置我于死地了吗?呵,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那你还是太过天真了,你以为,我在宫中摸爬打滚过这么多年,会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你以为我与你之间这样斗争,会没有稳坐不动的法子?你以为单凭你那几句话,就能把我彻底地打到?” “呵呵,你还是太过愚蠢了,若是像你的母后那般,兴许我还会把你当做一个对手,还会把你放在眼里,可惜,你如今不过就是个没有丝毫势力的小丫头,想跟我斗?你还嫩得很。” “我承认我先前是太过小看你了,所以让你钻了空子,从今以后,我会好好警惕着,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看你了,呵,你也好好做好准备吧,不然,说不定连你日后如何死的都不清楚呢。” 说着,玉妃呵呵的笑了起来,那眉眼带着独特的美丽,却令于清华双目几乎喷出了火来。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她完全是把她当做笑话来看待的,那么,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她自以为改变的一切又算什么? 怎么会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 “呵呵。” 于清华忽然笑了出来,玉妃也停止了笑意,带着探寻的目光注视着她。 “怎么,长公主这是痴傻了?”玉妃对此嗤之以鼻。 于清华却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轻启朱唇:“娘娘果真是好计谋啊,怎的,难不成你以为本宫就这么禁不起挫败吗?” 于清华微微上前几步,靠离了玉妃近了些,她笑道:“娘娘究竟因何才会如此嚣张呢?原本本宫是没什么兴趣要知道的,可是眼下,本宫却对此兴趣浓厚呢。” “玉妃娘娘果真是不同与常人,这样的陷阱都不能让你中招,清华今日可真是长了见识呢,娘娘即认为清华是不足为惧的,那为何又对清华如此上心呢?” “娘娘在清华身上费了如此大的周章,这又是含情蛊又是美男计的,时不时还来下些小药……娘娘,您对清华如此看重,这可真是令清华受宠若惊啊,就是不知,娘娘这样看重清华,又怎么会是对清华不以为意呢?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清华倒是真要称赞娘娘一声,娘娘做事情真是滴水不漏啊,竟连如此不在乎的我都能考虑在内,真真是有心了啊。” 说罢,于清华随即一笑,看着玉妃,眉眼飞扬。 “娘娘在宫中待了这么些年,也算得上是这宫中的老人了,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难不成娘娘还不知道这白日宣淫的罪名有多么重吗?这要是传到朝中的那些迂腐大臣的耳中,我想,娘娘这下也该是要着急了吧?” 与清华的双眸定定的看着玉妃,一字一句的问道:“娘娘,你说是与不是?” 玉妃惊的瞪大了双眸,她没想到先前还是一副愤恨到极点的于清华,不过片刻功夫,就能恢复如初,她的心思,怕也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吧。 玉妃心中暗暗思咐,看来,她也是小看她了,如此一来,必须要重新审视她了。 想了想,玉妃终于笑了出来:“长公主提醒的是,此番确实是本宫考虑不周了,不过,你父皇那边既然非要如此,本宫又如何能拒得?倒是长公主如今竟还能有心思替本宫担忧这些,倒不如多花些时间来好好考虑再过不了多久的及笄仪式吧,到那时,长公主可就是真正的成人了呢,到时候,想必,会有很多事情要忙吧。” 说话间,玉妃已然伸出玉指轻轻抚了抚额前的碎发,对于清华悠然一笑:“长公主继续在此,本宫就先行一步了。”说罢,便在宫人的搀扶下上了轿撵,一扬手,便离开了此处。 于清华站在原地看着玉妃离去的身影,眉眼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冬儿问道:“公主,咱们还去看皇上吗?” 于清华微微摇首:“罢了,我们回去吧。” 说着又对宫门口的太监吩咐一声:“还烦请公公待父皇醒来之时替本宫通报一声,就说本宫来过了。” 那太监赶紧俯首:“是,长公主,奴才记住了。” 于清华颔首,再次踏上了轿撵,心中思虑甚多,她这回算是与玉妃彻底的撕破脸了,这往后的路该如何去走,她还要好好思量。 思虑间,于清华对冬儿摆摆手:“回宫。” 再过三日就是于清华及笄的时日了。 于清华至今还记着,前世的时候,她的成人礼是没有人来祝福的,因为那时,她刚刚才气死了苏锦西,又是与于重玄闹僵的时候,而且还偏生一股执拗的要委身下嫁给乔储良。 那个时候,其实是她的身心最为煎熬的时候。 明明是一个少女即将成长为一个女子的美好时候,明明是该令人兴奋,令人激动的时候;可是,她却是在被人冷落,被人遗弃中度过来的。 现在再回想起来,她当时,是不是很傻呢? 她那时究竟为何会那样,究竟为什么要做下那些令她悔恨终身的事情呢?真是想不透,想不通。 她本以为今生她努力了,她挽回了,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生,可是,她没想到的是,有些事情,不管她如何努力,也不管她如何的挽回,该发生的,终究还是要发生的;只不过改变了事情的初衷,但是结果却并没什么不同。 于清华此刻正一袭披风裹身,她站在高高的墓碑前,眉眼含带着笑意。 眼前,这个华丽的石丘,就是她的母后长眠的地方,这个冷冰冰孤零零的地方,就是她的母后躺身的地方。 眼角,忽而落下一滴温热,于清华不以为意的拿着衣袖拭去,却见苏锦西的坟头,那高高竖起的,竟是长出了杂草。 有凉风吹拂而过,于清华的衣裙都在风中摇曳,她看着苏锦西的坟头,不由得心生出一股悲凉来;原来,即使生前再美好的人儿,再高贵的身份,到了死后,也一样是逃不了被化为一搓黄土的命运,甚至,还要忍受孤零零的长眠,如此的悲戚,如此的孤寂。 她的母后是如此,那么她呢? 她的前生,那个时候,她就那样死去了,最后,她又是个什么结局呢? 她是大商的和亲公主,又是嫁过一次人的,原本就不讨吴王的欢心,再加上吴玥对她事事柔顺,事事听从,她就更加成为吴国人眼中的祸水,妖孽了。 而到了最后,还是因为她的原因,让吴国背上了一条虐死大商嫡长公主的罪名,惹得了两国开展。 那个时候,她应该是背负了千古的骂名吧,她这样的女子,就该被万人唾骂才对。 而那个时候,吴玥是怎么做的呢? 那个时候,吴玥是怎么看待她的呢? 他也是无力地吧,他也是无可奈何的吧,他也是不能原谅她的吧。 是啊,毕竟,他对她倾尽了所有,而她却最终陷他于不仁不义。 这样的她,怎么能够不令人唾弃呢? 第114章 前世的悲催 http://.biquxs.info/

他是恨她的吧,该是恨她的,如若不然,就连她自己也是不能原谅自己的了。她这样的人,恐怕连死了都没有全尸吧,可能连坟墓都不会有,早就被愤怒的百姓拿去挫骨扬灰了。 那还真是有够凄惨的,她于清华,到最后也就是落得个这样的结局,这还是她咎由自取,无甚值得同情的。 呵呵,想来就觉得好笑呢,她如今重生了,自是体会不到那种被埋在阴冷潮湿黑暗的地方的那种孤零零的感觉,可是,她却又怎么会突然生出这种悲戚之感呢? 只是,于清华不知道的是,前世,在她刚刚离去的时候,吴玥就赶了回来,那时,他紧紧地抱住她将要冷却的身子,狠狠地,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声又一声的唤着她的名字:华儿,华儿,别怕,我来了,我来了…… 于清华不知道的是,吴玥为她与自己的父皇撕破了脸,即使在全城百姓都聚集到他的府门外闹事,非要让他交出妖女的尸身时,他竟然为她披麻戴孝,在惊呆了的众人目光之中,捧着她的骨灰和刻着吾爱之妻于清华的冥牌,将她洒向了山崖之中。 于清华不知道的是,在大商借着于清华身死这一说话来对吴王发难,借机要攻打吴国时,吴玥只身担起了所有罪责,在万众瞩目之下,拿起长剑,引颈自刎。 于清华不知道的是,他在最后的那一刻中也没有怨怪过她一点,只是一直心心念着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眼角自始至终都是笑着的。 于清华更不知道,吴玥为了她,承受了多少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他死后,只有一个要求,命人将他的骨灰与她洒向一处,他只想与她在风中相会。 吴玥,他自始至终都是爱着她的,他从没有怨过她,更没有恨过她,他自始至终,都只是在远远地看着她,默默地陪着她,他只是如此,只是如此拼尽全力的守护着她,直至身死,也不曾懈怠过。 这所有的一切,于清华都是不知道的,而且,她从今以后,都是不可能知道的了,她不会知道,前世,在那样一个艰难的环境下,在她被万人唾弃,被百姓辱骂的情形下,还会有这么一个人,不顾旁人眼光,不顾他人反对,仍旧是将她当做宝贝一样,如此护着她,爱着她。 于清华的前生,至此,也不过瞬息。 在苏锦西的坟前站立许久,于清华终究还是笑着,她轻轻呢喃:“母后,你当真就这么去了,也不曾想过我与哥哥,也不知道看看外祖父和外祖母。” “母后,你现在躺在下面,会想些什么呢?是后悔生前的所作所为,还是在想下辈子,一定不会如今生这般过活?” “母后,你可知道,清华也是死过一次的,清华深刻的知道那种痛苦,死亡来时的瞬间,那种被窒息包围的黑暗,那样的痛苦。” “母后,你可知道女儿曾经,也这样害怕过……” “可是,你却是笑着的,你与女儿不一样,你是笑着离开的。” “究竟在哪最后一刻,你想到了什么呢?为什么要那样笑?为什么会那样开心?母后,你究竟想到了什么,是什么令你如此的愉悦?” “呵呵……母后,原来父皇也是深爱着你的,他那样颓废的样子,你可能都没见过,那样的无助,那里还像一个帝王,简直就是醉汉。” “母后,可是你不爱父皇对吗?你不爱他对不对……对的,你是不爱他的,所以,你才会走得那样决绝,所以,你才连最后一面都不想留给他见,所以,你才能走得那样义无反顾,那样安心的笑……你是不爱他的,所以,他才会这样痛苦,所以你才会安心的在此长眠。” “母后,原来你也是狠心的……你知道吗,女儿现在,马上就要及笄了,你却没能支持到最后,没有看到女儿成人,没有母亲的成人礼,注定会是遗憾的,你不知道,女儿曾经已然体验过一次了,那种滋味,当真难熬得紧。” “玉妃入主中宫了,虽然没有皇后的头衔,可是现在整个宫中,她俨然就是半个皇后了,那个女人的背景有多厚呢,女儿不知,可是女儿却不会怕她,既然她喜欢坐在高处,那就先让她坐个够吧,至少,在女儿把她从那里狠狠地摔下来之前,都要让她好好享受,那高高在上的感觉。” “那个女人,女儿是不会让她好过的,至少,也会在死之前,拖她一起下地……” “知道为什么女儿要如此的执着吗?因为曾经,就是这个女人,把我整个丢进了地狱,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我彷徨,我害怕,我哭喊,我求饶……可是没用,因为无论我怎样哭喊,怎样求饶,都不会有人来解救我,那个时候,我那时那样的无助,害怕,早已没了知觉。” “然后呢,在那样的环境下,我没能熬到最后,我的人生,我在乎的所有,似乎,都没了,我不伤心了,因为心已经碎了。” “母后,你知道我曾经遭受了怎样的煎熬吗?我成了一个不知羞耻,没有节操的妖女,我被人侮骂,遭人唾弃,即使在那样的时候,我还是可以笑得很雍容,因为我只记得,我是公主,是大商最尊贵的帝女,我是最高贵的,没有人可以践踏我,即使这样,我也仍然如此坚信着。” “现在,我还是不曾改变我的想法,我要做大上最高贵的帝女,谁也不能动摇我的心,再也不会有人能让我痴傻了,那样的于清华,再也不会回来了。” “母后,你不知道的……你怎会了解,曾经的我有多么的害怕,有多么的自责……我不想让你就这样离开,因为我怕了……那个时候,你是因为我才离开的……我是那个最终害了你的罪魁祸首……母后,你不知道,我有多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我怕自己一个人在冰冷的夜里醒来,我怕父皇对我的冷眼相待,我怕祖母对我的拒之不理,母后,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害怕那样的日子……” “我以为这次可以没事了……我以为凭我的力量可以保护你了……我以为我们可以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了……可是没有,没有……你还是走了,还是抛下我了……母后,你又一次在我的面前走了……我好想留住你,好想……可是,我却留不住……我很没用吧,是啊,我很没用……” “因为没用,所以我必须要学会改变了……学会心狠……学会怎样做一个坏女人……” “母后,我想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让所有我在乎的人都得到幸福,我想守护这些,所以,我必须要学会心狠。” “呵,母后,您是不是也觉得清华学坏了呢……” “可是没办法啊,我必须要变成坏女子啊,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母后,你能理解吗,你会理解的吧……” 风静静的吹过山头,带起一丝涟漪,于清华旁若无人的静静地说着话语,没有人在回答她,也没有人能回答她,她就只是一个人,低喃着。 殊不知,此时,自山腰旁,走上来一个劲瘦的身影,一袭青衣飘然若尘,他头戴斗笠,手执拐棍,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站到了于清华的身后,久久的注目那孤零零的坟包。 于清华在转身的时候还是被身后的人给吓了一跳。 她站定之后,才开始着眼打量,身后不知何时,竟然站着一个人儿,而她,居然没有一丝察觉。 这人身着一袭青衣,手中拿着一根支撑的拐杖,头戴一个大大斗笠,看不清楚面容,却是身形修长,他此刻正一动不动的伫立在那里,虽然看不到脸,但是于清华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定是注视着她的母后苏锦西的坟的。 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他是母后的旧时? 于清华不动声色的看着青衣人,只见他伫立许久,终于缓缓的走上前来。 他果然是在看着苏锦西的坟墓,在她的墓碑前,他缓缓的俯下了身,从宽大的衣袖当中伸出一只修禅的手,就这么覆上了那冰凉的墓碑,动作轻柔至极,好似是对待亲密的爱人一样。 于清华疑惑了,这人到底是谁,怎么会对她母后的墓碑如此爱怜? 可她却又是不敢多加猜测的,有些事情,若是真的放开了去想,那可是会把人给吓死的。 于清华继续一动不动,直到,那人再次缓缓的站起身来,伸出手,按上了头顶的的斗笠,他动作轻缓的,竟是要摘下斗笠了。 不知为何,于清华竟然有了一些激动,她就是想看看这人藏在那斗笠之下的面容,究竟会是如何。 缓缓地,随着那人的手的动作,那斗笠竟然真的被摘了下来。 顷刻间,乌黑的发丝顺着山风在他的身后飘了起来。 这般静静地望过去,只是一个背影,这个人竟然让她生出了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因为是背对着她,所以看不到他的面容,但是,他那清俊的背影,淡淡的气息,却令于清华觉得很是舒服。 他的目光,好似一直都在注视着苏锦西的墓碑,她虽然没有看见,但却总觉得,他的目光此刻一定是包涵柔情的,究竟是为什么呢?她居然生出这种奇怪的感觉来。 于清华斜斜唇角,不自觉的笑了笑。 她竟然就这么陪这个不知名字不知身份的男子,在自己母后的坟前站了许久,直到,男子有了动作。 于清华看到他慢慢转过身来,看到他不知在何时已经带好了的斗笠,竟然心生出一丝遗憾来,她还真是想看看他到底是长什么样子呢,只是可惜了。 男子拄着拐杖,就要离开了。 于清华忽然一声脱口而出:“等一下。” 看到他因为她的叫喊而停下了脚步,于清华不由的面上一喜,她赶紧快步上前,对着那男子的后背问道:“请问,阁下认识这里的人吗?” 第115章 帝女重生 http://.biquxs.info/

话一问出来,连于清华自己都不住的摇头,这么白痴的话,她怎么就能问出来了呢,若非不是旧识,那他又怎么会来到这里祭拜呢?真是白痴一样。 就再于清华还为自己的问题懊恼不已的时候,就听得男子一声低低的浅笑传来,于清华诧异的向他望去,却听到他那轻缓而柔和的声音传出:“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谁人不认识呢。” 一句话,却令于清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难不成,是她想错了?这人,难道不是母后的旧识? 可是不应该啊,看他那般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能言说的样子,他应该是与母后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才对啊。 这样想着,于清华也问了出来:“阁下与皇后娘娘难道不是旧识吗?” 男子的身形微微颤抖,良久,他才回了一句:“是旧识与否又有何干系呢。”无奈的语气,似乎在体现出他的不满和未曾发泄的情感,于清华低眉,看来,她猜得没错,此人一定是她母后的旧识了。 说完话,男子好似抒自叹了一口气,于清华没有听清,就见他支起拐杖,就要往山下行去。 于清华稍稍一怔,才反应过来,赶紧快步上前,叫住他:“请留步。” 这回,男子又停了下来,他甚至微微回过身来,好似有些不明的看着于清华,似是想问她原因。 于清华见他停了下来,不由的会心一笑,走上前去,柔声开口:“我能冒昧的问一下您的身份吗?” 男子似是很惊愕她突然作此一问,更是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问他。 “您别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您的身份。”说着,于清华解下了披风的帽子,万千长发顿时飘散开来,而男子,却也望着她,怔怔的,呆住了。 顺着男子的所看方向,于清华感受到他似乎并不是在看她,反而是在看她的头发,更确切的说,是在看她的发间,那一只斜斜插上的白玉簪。 男子忽然伸手触上了自己的头上的那个大斗笠,他将它解下,于清华就看见一张清冷如玉的男子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的眉眼是那样的秀致却不浮华,反而是处处透着一股沉静和意思别样的温和在其中。 虽然不是最出挑的样貌,但这这个男子的身上有许多男子身上都不曾具备的一种温沉的气质,这是最能令人安心的。 这个男子,给于清华的第一眼感觉就是惊艳,有别于顾枫晚和苏画瓷的那种惊艳,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艳羡。 “你……还留着它吗。”喃喃自语间,男子的手已经不自觉的伸了出来,在离于清华还有两拳的距离处,他又忽然停下了动作,迷蒙的眼神也瞬间恢复的清明。收回手,男子面上继而淡淡。 于清华的心在那一瞬间跳动了快一些,她仿佛已经能看到,眼前的这个男子在从前与她母后在一起时的那种情形,她敢肯定,她的母后一定是十分喜悦的,而他,刚才显然是把她当成了她的母后。 “你,是认识我的母后的吧。”于清华轻轻地开口,眉眼之间尽是淡然的笑意。 男子见她这样的笑容,忽而微怔住,随后他才浅浅开口:“母后……”这声音之中包含了太多的情感,似是在自嘲,又似是在念想。 “她是,你的母后吗。”说着,男子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于清华的身后,那座孤零零的坟冢之上,他的目光十分淡然,虽然没有很深的表示,可是,却不难从中看出,他对那里面的人儿有多么的爱恋。 是的,爱恋。 于清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的眼神,的的确确就是爱恋的眼神。难道说,他和母后,曾经是恋人? 于清华笑着颔首:“是的,她是我的母后。” 男子的表情才微微有些变动,他低低的开口:“那,她好吗?” 于清华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愣住,继而接道:“什么?” 男子将目光对准她的眼神,十分认真地问道:“她,走的时候,好不好?” 于清华结舌,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傻傻的点头:“恩,很好,她是笑着离开的。”虽然她不懂她那样的笑容之中究竟包含了什么,可是,她却总是觉得,那个时候,她一定是高兴地,至少,在最后一刻,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所以才能露出那样的笑容。 听到这里,男子才算露出一个十分清浅的笑容,他静静地开口:“那就好。” 这样,他也能放心了。 再次抬起头,他将目光放在那坟冢之上,柔柔的看着,心头涌出一丝苦楚和一丝甜蜜。 好似一切都还如当初那般一样,她未嫁人,他未离开,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 呵呵,这样的时候,他想过了多少遍,每次想起,心中都会涌出浅浅的笑意。 其实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至少,她是静静的呆在那里,而他,也能一直都看着她了。 笑了笑,他再次将目光收回,然后拿起手中的斗笠,随后,他又将斗笠戴到了头上,不再看着那坟冢,不再看着她,只是轻轻一个转身,抬脚就要离行而去。 于清华微张着小口想要叫住他,却不知好如何开口,忽而她脑中一转,开口喊道:“你叫什么名字?” 许久没人回答,而他缓慢的步伐继续前行着,就在她以为得不到答复的时候,却听到他的声音传来:“柳时逸。” 清浅的三个字,却令于清华的内心再次泛起一阵涟漪。 她伸手从头上拔下那根简单的白玉簪,看着柳时逸的背影,笑了笑。喊道:“这个簪子,你还要吗?” 柳时逸的声音在此时显得很是飘渺:“就送与你吧。” 得到答复,于清华再次弯了弯唇角,她紧握着拳头,将白玉簪牢牢的攥在手中,笑容极其淡雅。 她就是知道,这个柳时逸是这白玉簪的主人。 此时,山风变大,于清华缓慢的将披风戴上系好,冬儿那小巧的身影才从山下跑了上来。 “我们走吧。”于清华对着刚刚跑上来的气喘吁吁的冬儿说道,就抬脚,与那柳时逸相反的方向下山去了。 “哎哎,公主您等等东儿啊,冬儿刚刚跑上来,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呢……公主您慢些啊,等等冬儿……”身后,是冬儿咋咋呼呼的声音。 于清华回头看了看那山头,仿佛看到了她的母后正穿着一身兰色衣裙站在那里,对她笑得甜美。 于清华嘴角一扬,然后,终究头也不回的下了山。 今日,便是于清华及笄的大日子。 于清华一大清早就被一群服装统一的宫女给从床榻上面压了起来,冬儿早已穿戴好一切,就等着替她收拾打点了。 还是迷糊着,于清华接过侍女递来的漱口用的香茶,轻含一口,微微动了动唇角,就将其吐出;这时,又有侍女上前,为于清华递上已经沾湿了的锦帕,锦帕是雪蚕吐丝纺成,所以就格外的洁白柔软,而且,此时已经被熏了谈谈的熏香,所以,整个帕子上面还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 于清华双手捧起锦帕敷了敷脸颊,这才感到有些舒适,精神也上来了,眼中的迷蒙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清明。 “公主,该梳头了。”冬儿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些发饰和打理头发的物品,于清华对她点点头:“恩。” 冬儿将托盘放到梳妆台的一边,然后服侍着于清华坐下。 冬儿从托盘上拿了一柄紫檀木做的小梳子,开始为于清华那头乌黑浓密的青丝打理起来,于清华的发质很好,所以,冬儿在替她梳头的时候,从未感到过吃力,因为每次一下手都是一梳到底。 梳好了发,冬儿又从一旁的托盘中拿下一个精美的扇贝,轻轻打开两张轻合的扇叶,一阵异香扑鼻而来,于清华闻到了香气不由得一皱眉:“怎的不是夜来香?” 她用头油想向来都是用的夜来香,可是很显然,今日冬儿拿来的并不是她已经习惯的夜来香,虽然这种香味也很好闻,但是,却令她感到有些不舒服。 冬儿笑了,说道:“公主,今日可使您及笄的大日子,您难道忘了,我们大商的女子凡是及笄的时候,都要由其父兄为自己选一种花作为自身的象征的,大商离不开花的,大商的女子便是大商最美的花。” 说着,冬儿微微一笑,手执一根做工十分精巧的白玉小勺,把那勺间往那扇贝中间的羊脂一样的玲珑剔透的膏上一点,挖出些许来,将它均匀的涂抹到自己的手上,又对于清华一笑:“公主,这是皇上和太子殿下为您定的花,是白玉兰呢。” 于清华透过铜镜怔怔的看着那镜中虚幻一样的人儿,突然想到,前世的这个时候,也是她及笄的时候,那个时候可不像现在这个样子,那个时候,她的母后刚刚逝去,而他的父皇还正在气头上,皇祖母也不待见她,她甚至觉得,那个时候的她根本就跟没有存在的一样。 在她一心只想嫁给乔储良的时候,她是那么的想早日及笄,可是,事实上,却根本没有人还会关注到这件事。 及笄,她曾经是怎么过来的? 只有冬儿一个人陪在身边,只有她一个人陪她过完了全程,只有她,还会在那样的时候,依然坚持的守在她的身边。 每个如花的少女,她的成人礼,不是该有所有亲人好友的祝福吗?她不是该被所有人的笑容温暖的吗?她不是该很激动很幸福的走完自己的成人礼吗? 可是,却没有,什么都没有。 冷冰冰的祭台,空荡荡的房间,没有旁人,只有她。 冬儿为她戴上簪子,而后,就只剩下她一个人那样凄然的走进她的成人礼。 没有人来为她选花,没有人来关心她高兴与否,她的死活,与任何人都无关。 于清华,那样的她,还真是够失败。 可是换做今生于清华闻到了那来自白玉兰的独特的,淡淡的馨香,飘散着清雅的高贵,这样的沁人心脾,令人舒心不已。 于清华,你真的重生了,你的人生,终于重来了。 第116章 及笄 http://.biquxs.info/

不再是曾经的落破不堪,不再是曾经的无人问津,现在的你,终于可以昂起额头,在众人满满的祝福笑容中走向那个属于你的成人礼了。 高兴吧,于清华,为你自己,为你重新又拥有的这一份来之不易的人生,为这个曾经令你几乎悲痛的倒下的成人礼,露出你最高贵的微笑吧。 冬儿的手,十分轻柔的在于清华的发丝上面来回厮磨,白玉兰的香气始终萦绕在于清华的鼻尖,久久挥之不去。 白玉兰,今日,我于清华,就要像它一样,做一个最为高贵的帝女。 一头青丝被打理的十分柔顺,及腰而落下,仅仅用了一根木簪挽起上面,再未添加任何的首饰,美人面如桃花,却是未施脂粉,朱唇不点而灼,眉眼不画自如寒山远黛,肤如凝脂,白皙柔美;于清华伸开两臂,任两侧宫人为她穿上月白华服,今日的华服没有别的杂色,这是今年宫廷织造局特供上来的衣料制成的华服,专为了她的及笄而选的。 这样一袭白衣,让于清华此刻整个人看上去都透着一种飘然出尘的仙气。 “公主。”冬儿柔声走了过来,于清华看向她,见她手中拿着一件轻蚕薄纱衣,便伸手,由她为她穿上。 蚕纱衣如同昆虫的羽翼一样薄薄的罩在华服的外面,顿时让她看上去又显得高贵多了。 于清华满意一笑:“这样很好。” 冬儿点头:“及时差不多要到了,我们该去坤和殿候着了。” 于清华轻轻颔首:“恩,那便走吧。” 说罢,由于清华开首,身后跟着冬儿等一众宫人,浩浩汤汤的就往着坤和殿出发了。 坤和殿是大商皇宫中最为独特的一处宫殿,这里是自从大商王朝开国以来就是被作为给历代帝女行及笄之礼的地方,平日里都是供着神明,小心清扫着,没有人敢轻易一靠近那里,坤和殿也只有在迎来帝女及笄的大日子才会开放宫门。 今天,这里,再一次开放了。 大商的嫡长公主于清华,此刻,就伫立在这气势的宫门外,她抬起头看了看那宫门之上匾额上面的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坤和殿。 于清华的眼中此刻含有一丝别样的意味在里面,没有人看得到,也没人能猜得出她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别人不清楚,可是于清华自己却是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的内心,她在想什么?前世里,她就是一人走进这里面,完成她的成人仪式,可是,今生,终于不再是那般了,她终于可以真正的及笄了。 于清华此刻无疑是激动万分的,她的身子甚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她小心翼翼的提起裙角,慢慢地抬起步伐,然后昂首,挺胸,看着那神圣的宫殿,心一横,踏步走了进去。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桃花怒放千万朵,色彩鲜艳红似火。有女待嫁兮,喜气洋洋归夫家。 桃花怒放千万朵,果实累累大又多。有女待嫁兮,早生贵子后嗣旺。 桃花怒放千万朵,绿叶茂盛永不落。有女待嫁兮,齐心协手家和睦。 这个时候,有叮叮当当的宫音响起,伴随着浓厚有余音的编钟角声回旋不停。侍人开始唱出那最古朴的歌谣,于清华微微斜首,就看到一支洁白的玉兰花竖在自己的眼前,于清华的目光在看到这枚白玉雕成的足以以假乱真的玉兰花簪的时候有些微怔,接着,她的头发就被人轻轻握起,那只玉兰花簪就这样斜斜的插入乌黑的发间。 她听到于锦渊那温和如玉的嗓音响起:“我的华儿,恭喜你长大了。” 于清华抬头,便看到自己哥哥的那张俊美如斯的面容,他在对他笑,温如清风,这是她的哥哥啊,前世里,这个时候他根本不在她的身边,可是现在,他却在这里。这个时候,于清华的心中顿时涌现出无限的情绪,牵动着她的一言一行,她也对他笑,那样乖巧而又怀念的笑着。 “去吧。”于锦渊对于清华轻轻的笑着,他那修长的手指终于不舍的离开了她那头乌黑柔顺的发。 于清华点点头:“恩。” 然后她越过于锦渊,目光坚定的往大殿之上走去。 身后,于锦渊的目光一顺不顺的看着于清华那如兰般的高洁身影,喉间梗上一股难以的情绪,她颦颦婷婷的身姿从他身旁掠过,带起一些儿馨香,看着她发间那朵被他亲自插上的白玉兰花,抬起手,指尖好像还残留着一丝玉兰花的幽香,轻轻的低头嗅了嗅,于锦渊终于扬起了唇角,他的华儿,真的长大了。 远处,宫人的歌声还在唱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时光流逝,而此刻却仿佛已然静止在原地,只有那悠扬高远的歌声还在空中飘荡回旋,久久,久久,都不曾散去。 大殿之内,将为于清华主持及笄礼的赞者先走出来,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 此刻,大殿之内已然聚满了来观礼的亲友和贵宾,慢慢的人群将原本空荡荡的大殿都暖和了起来。 于清华踩着平稳的步伐走进大殿,进去,一抬手便看见了满满的人群,因为少女及笄,规定是男子不可入内,所以,除了赞者和有司,一般情况下,及笄之礼上是不能有男子的存在的。 于清华首见的就是一个身穿宫装的赞者,此刻他正端站在那处,见到于清华时开始吟声高唱:“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于清华在赞者的高歌中慢慢走向了大殿的西侧,那里早有数名侍人在此等候了。 这时有侍人递上罗帕,于清华结果罗帕轻轻拭手,然后在司乐声中,冬儿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于清华缓缓地跪坐在侍人递来的团子上面,冬儿开始为她梳头加笄,原本的发丝被打乱,重新梳理好;冬儿双手端着托盘退下。 于清华这时才缓缓起身,双手重叠放于腹下,走到赞者的身前。 赞者此时伸出双手,象征性的为于清华正了正笄。 “恭喜长公主。” 一片恭祝声中,于清华冲所有宾客回了一礼。 到此时,一加便成了。 于清华退出大殿,回到东侧殿,这时,冬儿又拿来了一套素色的襦裙,于清华默不作声的任她为她换下衣衫。 “公主……”换好了襦裙,冬儿表情很是奇异的看着于清华。 于清华回望着她,温和一笑:“怎的了?” 冬儿咬咬下唇角,只道:“公主这便是要成人了,冬儿真是替您高兴……”说着,眼中竟含了点点泪花。 于清华心中一滞,突然想起自打冬儿跟在她身边与她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前世的有,今生的也有,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已经陪她走过了两次及笄之礼;于清华伸出手握了握冬儿的,柔声道:“嗯,我知道。”说罢,也不再多言,只是对她轻轻颔首,而后,便毅然的走出东侧殿,往大殿走去。 于清华换了襦裙走进正殿,在侍人的引领下,她伸出双臂,让自己在所有来宾面前展示,得到众人的赞赏和道贺之后,于清华才缓缓的走向正位,然后屈膝跪下:“清华拜见皇祖母。”于清华对着正殿上方的苏太后行礼,她将双手置于前额,缓缓跪下,一共三拜。 此三拜,乃是及笄者对父母的养育之恩的感谢,原本,此时应该是给苏锦西叩拜的,可是,却不料,她根本没等到这一天就撒手人寰了,所以,此刻坐在那上的,就只有换成了她的皇祖母苏太后了。 看着于清华已然长成了聘婷少女,苏太后心中又是宽慰又是酸涩,宽慰的是,她的孙女终于长大成人了,而且是那样的出色;酸涩的是,她的母后却没有能够看到这一天。 “好孩子,起来吧。”苏太后颤抖着对于清华说。 至此,一加结束,二加开始。 赞者再次洗手,复位,从侍人的手中接过发钗,然后走到于清华的面前,继而又开始高声吟颂祝辞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赞着为于清华去发笄,于清华再次跪倒在蒲团之上,这时,坐在上位的苏太后被宫人扶起,她缓缓地走到于清华的面前,从赞者的手中接过发钗,然后十分缓慢的为于清华戴上。 “清华,祖母一直都在看着你,你终于要长大成人了,你的母后此刻在天上也一定在为你高兴呢。”苏太后说着,眼中含带着温和。 于清华看着眼前的这个妇人,心中暖意升起,这是她的皇祖母,是她最亲的人之一了。 想着,于清华轻轻点了点头:“祖母放心,清华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苏太后宽慰一笑:“好孩子,祖母信你。” 二人寒暄过后,苏太后又在宫人的搀扶下回到了座位。 于清华再次起身,赞者继而为她正发。 第二次回到东侧殿,这次,于清华又在冬儿的服侍下,换下了素衣襦裙,接着,就穿上了与头上发钗相配的曲裾深衣。 在冬儿的注视下,于清华又走向了正殿,这次,她在众人面前展示过曲裾之后,又走到几位都是在她父皇身边的服侍的娘娘座位前,微微福身,这是第二次拜,这次是表示对师长和前辈的尊敬。参拜过后,复回原位。 三加开始,于清华在侍人的引导下走到了蒲泉前面向东正坐;此时赞者再洗手,再复位;有侍人奉上钗冠,赞者接过,再次走到了于清华的面前;赞者继续高声吟颂祝辞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第117章 流氓国师 http://.biquxs.info/

赞者来到于清华的身前,再次为于清华去发钗,然后屈膝跪下,开始为她加钗冠,做完这一切之后,然后才起身复位。 此次三加,于清华再次回到东侧殿,去房内更换与头上幞头相配套的大袖长裙礼服。 这次,冬儿拿出的一套是一袭兰色的大袖长裙,这件长裙,布料上乘,颜色秀雅别致,腰身微微收起,胸前有丝带飞飘,实在秀雅至极。 冬儿为于清华穿好衣裙,也不由得喟叹:“公主您一换上这件衣裙,简直就成了仙女了。可真是好看啊!” 于清华拿眼斜她:“你就嘴巴巧。” 冬儿摇头:“冬儿说的可是实话,没有丝毫的虚假的。” 于清华见她这般认真的模样,也无奈的笑了,只道:“我要出去了。” 冬儿猛地点点头:“公主去吧,今日您是最美的女子,谁都不能把您比下去。” 于清华好笑的看着冬儿,这孩子,可还真是……于清华拿她没法,也不再多言,转身,就出了东侧殿,再往那正殿走去。 三拜。 于清华穿着兰色的长袖衣裙走进了正殿,再次向来宾展示。 “长公主姿容万千,实在令我等臣服。” “长公主如此仙人之姿,皇后娘娘在天有灵,也会乐见于此的。” “如此,真乃我大商之福气啊!” 一片奉承过后,于清华再次与她们一一福过身子,面上始终保持着微微的笑意,虽然她心知这些人的话语不可全信,大家只是在须臾奉承,可是,她的心中还是涌现了一股不一样的感觉,这是前世时,跟那种只有她一个人的空荡荡的场面带给她的是不一样的感觉。 这时又有侍人拿来了一个神牌,于清华面容严谨的对着那个神牌鞠了三躬,参拜。 这神牌乃是打上开国皇帝的牌位,此拜,乃是表达了对大商对祖先的敬爱与尊崇。 三拜三加结束之后就是开始置醴,此时赞者开始撤去笄礼的陈设,在西阶位置摆好醴酒席。揖礼请于清华入席,于是于清华站到了席的西侧,面向南。 这时,苏太后作为正宾,又被侍人扶起,走了下来,然后向着西边,赞者奉上酒,于清华转向北,苏太后接过醴酒,走到于清华席前,面向于清华,念祝辞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苏太后念完之后,于清华对她行拜礼,伸手接过了醴酒,苏太后回拜。 于清华入席,跪着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后持酒象征性地沾嘴唇,再将酒置于几上,赞者此时奉上饭,于清华接过,仅是象征性地吃了一点。 于清华对苏太后再行拜礼,苏太后回拜。拜完之后,于清华才起身离席,站到西阶东面,面朝南。 此时,开始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由侍人拿上一个锦盒,那锦盒中是原先由皇帝于重玄为于清华定下的封号及小字。 这时,赞者继续高喊:“字笄者,请国师为公主宣读笄字。” 国师? 于清华低耳顺眉的不甚在意,只是好奇,这个国师是哪里来的,她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着,她们大商还没有国师吧。 这时,在赞者的高声下,一个身着白色僧衣,手持佛珠的修长身影走上了大殿。 那人伸出修长的手指,从侍人手中接过那个装着字号的锦盒,慢慢的走向了于清华的面前。 赞者此时高声唱道:“请国师为公主字笄。” 于清华只看到眼前一小片雪白的衣角,接着,她就听到一个十分好听但却已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这般道:“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兰卿甫。” 于清华眉眼一跳,猛然抬起头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容在对她笑的温和。 顾枫晚?他怎会在此? “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兰卿甫。” 温润好听的声音令于清华错愕非常,她此刻正抬着头,小口微张,目光紧紧的看着身前的人儿。 顾枫晚,真的是他。 可是,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此? 于清华怔怔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此时,大殿之内好似所有都静谧了下来,只剩下她与他二人静然相忘。 时间过得久矣,直到那赞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字笄兰卿。” 于清华这才回过神来,她还是十分诧异的看着顾枫晚,心中此刻已经涌现出了无数的疑问,可是,她却没法在这里问出来。 于清华只得无奈开口:“某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 顾枫晚笑的极淡,缓缓开口:“礼成矣。”这一下,于清华再次怔住了。 及笄还没有结束,这流程还得接着往下走。 于清华缓缓起身,接下来就是临训了。 暂且先撇开顾枫晚这个突然出现的怪异不想,于清华又被侍人领到苏太后的面前跪好。 此时,于清华恭恭敬敬的跪在苏太后的下方,眉眼地顺着,等待她的训言。 苏太后看着这样乖巧懂事的于清华,心头实在是宽慰不已,当下开口道:“事亲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顺,恭俭谦仪。不溢不骄,毋诐毋欺。古训是式,尔其守之。” 于清华跪了一拜,正身后才缓缓答道:“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这繁杂及笄之礼终于结束后,于清华总算是能舒了一口气,这时,她已经就是成年的女子了,再也不是小女孩了。 这种变换身份的复杂情绪还是很令于清华激动地,毕竟,此次和前世的那次不同,多了很多东西。 礼毕之后,所有宾客都一一过来向于清华拜贺,于清华看着她们那不知是真还是假的笑容也都一一回礼。 回到最后,她的腰背都有些酸了。 这时,苏太后才在侍人的扶持下走下座位,来到于清华的跟前。 “清华。”苏太后笑着叫道。 于清华看到自己的祖母,也笑着迎了上去,她双手扶着苏太后的手臂,笑道:“祖母。” 苏太后温和的笑着:“可也盼着你长大成人了,不知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眼下你已然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大姑娘了,哎,祖母也老了,怕是能看到你出嫁生子就已是最大的福分了。” 听到这里,于清华又是羞愤又是气恼,直道:“祖母,瞧您说的……清华这才刚刚及笄,您就跟清华说这些有的没的,什么出嫁,什么生子,真是……还有,您不要总说自己老啊,您现在可年轻着呢,身子骨硬朗的连小姑娘都不能比呢。” 听了于清华的话,苏太后哈哈一笑,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你呀,都及笄了还是这么没个正行,回头我去告诉肖家那个傻小子,叫他赶紧吹罗打鼓的过来把你娶回去得了,省得你再呆在宫中祸害别人,要祸害啊,就去祸害他吧。” 没想到苏太后都这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会开这等玩笑,可是,这样的笑话在于清华听来却并不好笑,反而,带给她更多的是难以承受的负重感。 肖钦…… 她和他,是决计不可能的了。 只是,她不知,她和他之间到底要怎样解决。 可是,不管结果是什么,不管他和她之间使用什么方法来结束的,最终的结局,都将是她负了他。 她欠他的,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还的清了,她和肖钦,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注定了无缘,上天总是残酷的,他将所有一切都给了你,就必会回要你一些东西。 “国师老身有礼了。”突然间,苏太后对着于清华的身后这般温和的笑道。 于清华却好似感到身后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一样,令她浑身一僵。 “太后有礼了,贫僧不敢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令于清华的身子更加的僵硬了,她暗暗攥紧了拳头,却是不敢回头一看。 苏太后这才笑着对于清华说道:“清华,这位就是你父皇新封的国师大人,快些给国师见礼。” 于清华闻言,眉头几不可闻的一皱,最终不得不缓缓的转过了身子。 一抬首,眼前看见的又是那张熟悉的容颜。 真的是顾枫晚啊! 于清华在心中腹疑很久,这下,终于能真正的下定论了。 “见过国师大人。”于清华说着便轻轻福了福身子。 顾枫晚淡淡的扯起笑容,轻启唇道:“长公主无须多礼。” 于清华在心中踌躇许久,总也想不明白,她明明已经下定好决心不再与他有交集了的,明明已经做下决定,已经发过誓不要在于他有任何的关联,明明说好以后他走他的独木桥,她过她的阳关大道,至此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这怎么才几日的功夫,这样坚定的誓言就被不攻自破了? 他怎么又到了京城了?怎么又在一夕之间成为国师了?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谁能来给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解释一下? 为什么事情又变成这样了,为什么她和他好似又牵扯到一起了? 谁能来告诉她,照现在这样下去,她与他,究竟该如何相处?又究竟该如何保持自身,不再有任何的联系? 顾枫晚,这个人,究竟为何总是在她的身边闲晃,现在摇身一变,居然成为了国师了,他不是和尚吗?不好好老老实实的呆在寺庙里清修,老是往这俗世之中跑干什么? “说起来,国师好像也是普泉寺的高僧呢,清华曾经不是去过普泉寺吗?可曾见到过国师?”就在于清华还在心中纠结的胡思乱想之际,就听到苏太后这般煞有笑意的问话。 于清华看着顾枫晚那张不悲不喜的面容,忽然就觉得胸口处闷闷的,见过,当然见过,她当初可就是被他这副面容给蒙骗了的,现如今再想来,他哪里是毫不知事,简直就是个衣冠禽兽吗,说他花和尚都还便宜他了。 第118章 女人如虎啊 http://.biquxs.info/

“是吗?国师也是普泉寺的高僧?啊,那还真是不巧,清华在普泉寺住的七日里,可是都不曾见到过他呢。”于清华这样回答,同时,目光也不再看向顾枫晚。 苏太后也笑:“这样啊,那还真是不巧。” 顾枫晚仍是一副淡淡的神情看着于清华,却是嘴角一扬:没见过他吗? 走出坤和殿,殿外阳光正好,明媚的柔光打到于清华的身上令她微微一阵舒适。 “华儿。”一个温润如玉的嗓音传来。 于清华抬首去看,只见一袭白衣的于锦渊正站在长廊处看着她,笑容灿烂犹如这明媚的阳光。 于清华一笑,向于锦渊所在的方向一路小跑了过去。 “哥哥。”于清华伏在于锦渊的怀中,甜甜的唤着。 “咳咳。”这时,一阵轻咳声传来,惊得于清华立即抬头,却见一个相貌清秀的青衫男子正站在于锦渊的身后,他此刻正一脸红晕的看着她和于锦渊。 看到青衫男子,于清华再次笑出来,唤道:“风致哥哥,你来啦。” 原来,此人却正是那日说要来看她及笄的苏家二小公子苏风致。 苏风致看着于清华,尴尬的一笑,说道:“清华表妹都已经是大人了,以后切莫在这般不顾礼仪,若是叫旁人瞧去,可是会笑话的。” 于清华见他这样小心翼翼的教导她,心中觉得好笑,这个苏风致,这个时候反倒是扭捏起来了呢,像个大姑娘一样,还真是好玩的紧呢。 于清华心中对他使坏,口中则开始娇唤道:“风致哥哥,清华不过是跟自家哥哥亲近了些,怎么你就这么看不惯呐,说什么不顾礼仪呢,我看呐,你分明是嫉妒我和哥哥了。”说罢,她还朝他吐了吐舌头,以示鄙夷。 “咳咳。”苏风致再次十分给面子的呛住了。 “清华表妹,几日不见,你怎么越发的伶牙俐齿了,真是可怕极了,难怪人家都说女人如老虎呢,你现在及笄了,就成了女人了,真真变得越发的恐怖了。”苏风致这样说着,还伸手放到额边,做了个虚汗的动作。 于清华回他一个白眼:“你就继续编排我吧,反正几日不见,你也闲的发慌了,看来,我真得跟二舅舅建议一下,也该让你陪他与大表哥一同去军营里历练历练了,再若不然,我也可以替你回奏父皇,就让你陪着我太子哥哥一起去边关也是好的,省得留你在这里整日吃饱了闲的没事干,竟四处瞎晃,热的无数好人家的女子都茶饭不思了,真乃罪过啊。你觉得如何呢?” “你,你你……”苏风致被于清华消遣的不清,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了。 于锦渊无奈的看着他们二人,又伸出手点了点于清华的额头,笑道:“你呀。” 此时,阳光斜斜的照射下来,于清华的心情真是格外的好,如果,可以忽略站在坤和殿门口的那个身穿白色僧衣的人的话。 “长公主,皇上请您去太和殿一趟。”灼华宫内,于清华微眯着眼半躺在床榻之上,听着她父皇派来的小公公说话。 她半响才微微睁开双眼,看着那公公,柔声问道:“敢问公公,不知父皇找本宫去是有何要事?” 那小公公倒也没有软捏,只笑吟吟的答道:“回长公主的话,今儿个一大早肖丞相他老人家就推着四车的喜礼,携家带口的进宫来了呢。” 什么? 听到这里,于清华才总算有些激动起来,她完全睁开了双眼,原本半躺在床榻之上的身子也开始微微抬起,她看着那小公公,只故作镇定地问道:“肖丞相这么早就进宫做什么,还带着喜礼,什么喜礼?” 小公公听到于清华明知故问,非但没有诧异,反而是笑容越发的深重了,他只当是于清华听闻此事,心中羞涩所致,并未料到她是被此消息给惊吓到了。 “回长公主的话,肖丞相此次进宫,是来提亲来了,那四车子的喜礼想来应该就是聘礼了。”这小公公原本可以不必答话的,于清华问话,他只需回答一声“奴才不知,您到那一问便知道了”就可避免回答了,可他还是回答了,不为别的,只因他打从心里就认为,于清华听说了此事一定会欣喜万分的,这样的好话,说了也无害处的。 可是,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听了这个消息,得到了这个肯定的答复,于清华非但没有丝毫的开心,反而是越发的焦急起来了。 于清华惊得从床榻上起来,皱着眉头问道:“肖将军是否也跟着一块儿进宫了?” 那小公公微微有些一愣,他抬起头看了看于清华那十分在意着急的面容,好似突然了悟了:这长公主看来是想见未来的夫君了。 小公公在心中为自己的想法笑了笑,随即开口答道:“回长公主的话,肖将军没有跟着一起进宫。” 听了小公公的话,于清华又是一皱眉,问道:“那你可知肖将军此刻身在哪里?” 小公公闻言笑道:“这个奴才就不知了,肖将军要上哪里,也不会与奴才这等小人说的。” 听罢,于清华那狂跳的心才稍稍平静了一些,不管怎么说,只要肖钦没跟着就好,他不在,那就说明他还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的,至少,他没有让她难堪。若是今日,他也跟着一起来提亲了的话,那么,她从今以后,怕是再也不会理他了。 想了想,于清华不由得叹出一口气,看来,事到如今,她也只好出面将所有的一切都说清楚了,不管是对她和肖钦,还是父皇,或是肖家众人,她总该是要走个交代的,横竖都是要伸头去受那一刀的,一直都退退缩缩的,还不如干脆一点。 于清华轻抬起手扶额,不再去想那些烦躁抑郁,她缓缓的起身,然后对那小公公道:“也罢,既如此,那我们便走吧。” 那小公公俯首:“是,长公主。” 等到于清华收拾好了之后,她并未让冬儿跟着,也未曾带的一个宫人同行,她想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她必须亲自去了断。 而且……想了想,于清华终于笑了笑,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此次,她是不想带着冬儿的,因为,她不想让她知道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如果她知道了的话还会质问她原因呢,虽然不至于对她不理不睬,可是,应该多多少少也会有所迁怒吧,毕竟,那孩子对肖钦,从来都是仰慕之极的,而她,又是最希望她能与他在一起的。可能,她从来都是认为她一定会嫁与肖钦吧,毕竟,连她自己都是这么想的呢,呵呵…… 可是,已经没办法了,不管怎样,此次,她已然打定了主意,不管以后别人会怎样看她,会怎么议论她,她都无所谓了。 现在,在她的心中,就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与肖钦断绝一切关系,不要再有任何的联系,再也不要有所牵绊,这样的所有,她都不要了…… 太和殿外,于清华怀揣着忐忑的心情等待公公进去回话。 她至今还未曾想好说辞,也不知道,对父皇要如何去说她与肖钦只见的关系,还有肖丞相和肖夫人,他们都对她那样的期待,都想着有一天能让她进入肖家。 可是,她呢,她却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要怎样才能离开他们,要怎样才能与肖钦断绝一切。 她不爱肖钦,这一点,她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就已经认识到了,她想,前世,即使没有乔储良的出现,她也是不会与肖钦平静的走到一起的。即使两人之间有不可隔断的婚约,即使,她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可那终究不是爱,她不爱他,仅这一点,就可以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位的彻底。 “吱呀”一声,宫门打开了,刚刚那个进去回禀的公公走了出来,见到于清华,微微俯首说道:“长公主殿下,陛下请您进去呢。” 于清华对那公公点了点头:“有劳公公了。” 那公公为于清华将宫门拉开:“长公主,请进。” 于清华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就已经将身踏入了大殿之内。 “哈哈哈,如海啊,你这可是真够着急的啊,我们清华这才刚刚及笄,你就迫不及待的带着聘礼携家带口的来提亲了,可是有些太着急了。” 于清华刚刚一走进太和殿,就听到她的父皇于重玄那哈哈的朗笑声,显然是心情很好。 于清华眉眼闪过一瞬的失神,继而看向大殿之上,当下俯身道:“清华给父皇问安,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大殿上的所有人才将目光放到于清华的身上。 于重玄一见自己的女儿来了,当即脸上的笑容更甚,忙道:“平快快身吧。” 于清华暗暗叹了一口气,答道:“谢父皇。”说罢就起了身。 她将头抬起来,才看到眼前的情形,她的父皇于重玄此刻正端坐在座位之上,而他的右下方则站着右相肖如海。 于清华心中一梗,看来,今日是逃不过了。 于清华摇摇的走上前,开口问道:“不知父皇把儿臣叫来是有何事情要与儿臣说呢?” 于重玄看着于清华,表情柔和而喜悦,他看了看下首站着的肖如海,说道:“清华,还不快来见过你未来的公公。” 一句话,便将于清华打入谷底。 她早就应该料想到结局,肖家来提亲,这根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没有阻隔,没有突兀,她的父皇也不会拒绝,因为,这是她自小便与肖钦定下了娃娃亲的缘故。 “公主殿下真是许久不见,这会儿都已然长成大人了。”还不等于清华表态什么,就听到右相肖如海这般感慨着。 “哈哈,你们家肖钦不也是一样,早前还是一个性格玩闹调皮的小子,这不转眼之间就可以上战场替朕杀敌了。如海啊,你这可算是给朕养了一个好将军和好女婿啊,放眼整个大商,想做你家儿媳的人家那可是多了去了,也就亏得朕赶巧,若不然,这等好事指不定还轮不到朕呢。”于重玄这般说着,随即便与肖如海相对大笑起来了。 第119章 解亲风波 http://.biquxs.info/

肖如海道:“哪里,皇上此言真是言重了,肖钦这小子是他运气好,从小就懂得先下手为强得到了,不然,像长公主这般的女子又怎会轮得到他来娶。” 二人互相寒暄着,夸奖着于清华和肖钦。 于重玄笑道:“如海啊,你今日是要来与朕互夸儿女吗,哈哈,那可是要跨上个三天三夜也不能完啊。” “呵呵,圣上说的极是,微臣今日来,可是办正事的。”肖如海说着,又将目光投向于清华,满意的笑了笑,才对于重玄说道:“还请圣上做主,将长公主许配给我儿肖钦,长公主与我儿自小便定下了亲事,眼下我儿立了军功,做了将军,而长公主又已然及笄,所以,就请陛下在此为他们定下日子,好一成喜事,如此,我们两个二老也能放下心了。” 听完肖如海的话,于清华顿时尴尬在了原地,她根本就没想到,这样的话,他会当着她的面说出来,这、这却是要她如何开口的好? 于重玄看着于清华,又看看肖如海,终究面上一顿放开,叹出一口气道:“终归是女大留不住啊,也罢也罢,既如此,那就早早的为他俩办了亲事,不仅是你我会安心,就是长眠于九泉之下的锦西也会安心的啊。” 说着,于重玄缓缓走下座位,来到肖如海面前:“如海啊,朕今日可是把这个宝贝女儿交给你家肖钦了,万望你等务必要好好待她,还有要告诉肖钦那个小子,可别让他欺负了朕的宝贝女儿啊,如若不然,朕可是不会饶过他的。” 听罢于重玄的话,肖如海当即大笑,对他拱手道:“如此,微臣就在此替吾儿肖钦写过陛下的成全了,还请陛下放心,微臣必会看好肖钦,不会让他亏待了长公主的,长公主殿下若是嫁入我们肖家,那必定会是我们肖家的福分的。” “哈哈,好,那朕就姑且信你这一回,就把这个宝贝女儿交予你们家的肖钦了。”说着,于重玄越过肖如海,直接走下来,直至于清华的面前。 “清华,你都听到了?”于重玄站在于清华的面前,柔声问道。 于清华眉眼忧忡的点点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于重玄那副慈爱的模样给堵在了那里。 于重玄感慨万千的拍了拍于清华的肩膀,口中道:“好啊,朕的清华总算是长大了,现下都能嫁人了……你的母后若然在泉下有知,也必不会有遗憾了。” 于清华只觉得喉中一阵梗塞,睁大了眼睛,看着于重玄,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与肖钦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 “今日朕就将你许配与肖钦,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对你死去的母后有个交代了,从今以后,真就将你的幸福交给肖钦了,朕相信,他必定会好好待你的。”于重玄说话间,眉眼带着一丝柔和,却看得于清华更是不忍,她堪堪开口:“父皇,我……” 一句话还没有完整的说出,于重玄却也不再与她多言了,直接转过身,对肖如海道:“那我们今日就把这两个孩子的亲事给定下吧,朕与你先来说说时间事宜,朕这是平生第一次嫁女儿,也不知道具体该注意哪些事,咱们来商讨商讨。” 肖如海听了这话赶紧迎过来,笑道:“是,陛下所言甚是,微臣这也是平生第一次替儿娶亲,具体事项也都不太了解。” 于重玄哈哈笑道:“那正好,咱俩正好可以聚在一起多加商讨商讨。” 于清华听到这两个做父亲的人在那里笑得开心,心中终于做了决定,当下把眼一闭,牙一咬,直接开口道:“父皇,女儿想要取消与肖钦的婚事,还望父皇成全。” 原本充满笑声的大殿在此刻突然沉静了下来。 于重玄和肖如海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讶的怔住了好久,直到于重玄反应过来,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于清华,他问:“清华,你,在说什么?” 于清华看着于重玄那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和在一旁早已呆住了的右相肖如海,当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因为,如果今日再不说清楚,如此任其一拖再拖的话,那么事情很快就会演变成她无法掌控的局面的,只好现在就打开天窗说亮化,把所有的一切都给说清楚,讲明白才是最正确的抉择。 “女儿想要父皇成全,将女儿与肖钦的亲事给取消了,女儿不愿嫁与肖钦。”抬起头,于清华的面容带着一丝不容否定的坚决,她看着于重玄,目光直视,没有丝毫的退缩。 于重玄怔忡许久,终于眉头一皱,他怒道:“你可知你是在说什么?” 面对于重玄气愤难平的质问,于清华的心中已然升起了一丝悔意,可是,她却依然不能回头了,当下打定主意,昂首直视着于重玄,她听到自己那平稳如水的声音这般说道:“女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望父皇成全。” 于重玄见她好似一幅已然打定了主意的样子,顿时气得不轻,他怒道:“你知道什么?简直就是在胡闹,朕看你是脑子坏了,根本就是一派胡言。” 于清华则眼神坚定的朗然道:“父皇,求您成全。”声音,那样坚定不动。 于重玄瞪大了双眼,伸出右手指着于清华,已是气得不能,他只能这般说道:“你、你、你……” 于清华不卑不亢的与于重玄对视着,尽管她此刻的内心已经十分的波澜了,可是,她却不能表现出分毫的动摇,不管怎么样,她与肖钦,都是不可能的了,为了他好,也为了她好,她今日,一定要让父皇答应解除她与他之间的亲事,从今以后,她与他,将在无任何瓜葛。 肖钦,对不起,负了你。 于清华的心中凄然,是她配不上肖钦,从来都是如此,前世的她配不上他,所以二人最终无缘白首偕老,今生,亦是如此,她配不上他,所以,就更不能再牵连着他了。 她于清华,就该是一个人孤独的,就该是如此的。 她没有理由让肖钦也这样陪着她,她该走的路,该受的罪,都应是她自己一人承担,她无权让肖钦也陪她经受,她不能左右肖钦的人生;她与他,本来就不该聚到一起,现在,她还他自由,也希望他可以过得幸福,虽然心中还是会涌现出无声的痛楚,可是,这也是她该承受的。 毕竟,她不爱肖钦,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能够牵绊住她的人了,不会再有了。 这样想着,于清华忽然扬起了嘴角,那微微的笑意看在于重玄的眼中,竟然让他产生了一丝动容,他慢慢柔和的表情看着于清华,叹了口气,说道:“清华,此事不是小事,开不得玩笑,不要在此时发小脾气,若是在与肖钦闹别扭,那就好好的与他说清楚,毕竟,这亲事可不是能任你胡来的,需得想好了,谨慎答之。” 看着自己的父皇这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于清华也知道,他是在劝自己想清楚,可能,他把她的话都当做是在与肖钦闹别扭了吧。 呵呵,可是他又哪里会知道她的想法,她若仅仅是在与肖钦闹别扭,那真是好了。可惜,事实却并非如此。 于清华,是个自私又胆小的女子,她不愿意拿自己和肖钦的未来去赌。 她不爱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会爱上他,而最重要的是,这个结果在前世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答案。 她不会爱上他的,就算没有乔储良,她也不会爱上他的。她从来都没有爱过他,哪怕是连一点点的动心都不曾有过。 如果要她选择,她更情愿去选择吴玥,也不会选择肖钦。 尽管她也不爱吴玥,可是至少,她在面对吴玥的时候还可以坦然视之,她对他有的只会是愧疚或是歉意,但是,却绝对不会有悔恨。 这就是她对肖钦和吴玥不同的感觉。 她虽然不爱肖钦,可是,她却是喜欢着他,在乎着他的。 对肖钦有着强烈的占有欲,这一点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发觉了。 一开始,她以为,那就是爱,就是她注定了的一生的良人。 可是,她想错了。 那种感觉不是爱,只是强烈的占有欲,至多只能算是喜欢罢了。 就好似是一个及其得你的宠爱的玩物一样,就是那种喜欢,但是,绝绝对算不上是爱的。 难道,你会为了你的玩偶抛弃所有吗?难道,你能够为了你的玩偶出生入死吗? 不会。 因为,他在你的心中占不到那么大的分量,充其量也就只不过是能够在闲暇之时充当一个可以令你愉悦,逗你开心的作用罢了。 这不是爱。 但是,更为矛盾的却是,她明明就不爱肖钦,明明没有把他放在自己心中的第一位,甚至连前三位都够不上,可是,她却还是在要求着他可以将她奉为心中的第一位。 于清华看不惯肖钦对别的女子笑,她不喜欢安芸总是围着他团团转,偏偏他还是一副和善好风貌的样子。 她讨厌他越长越发俊秀的容颜,讨厌他那日复一日愈加卓越的风姿,讨厌他在一夕之间成为了大商所有女子心目当中的如意郎君。 这样意气风华的她,是如此的令她厌恶。 他怎么可以如此的出色,怎么可以如此的令别的女子一再倾心? 明明就是她不屑的,明明就是她不在乎的。 可是却为什么,他总是令她无法取舍? 难道他是在告诉她,即使没有她,他也有很多人稀罕的吗? 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令她如此难以抉择? 她不爱他,所以她没有办法面对他,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在以后的人生中与他携手与共。 这些,她都做不到。 她是于清华,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帝女,她注定是要孤独一生的,她为了她所要坚持的,为了她想要得到的,她必须付出更多的代价,她与他,注定是无法走到一处的。 她要权利,要报复,她是个有心机的女子,她无法老老实实的做一个贤妻良母,而且,如今这样残酷的形势。也不会允许她做一个可以相夫教子的女子。 第120章 她无法面对的肖钦 http://.biquxs.info/

这本来就不该是她的生活,不是该属于她的。 所以,她无法面对肖钦。 她甚至可以为了不嫁给他而投身到吴玥的怀中,因为那样的她就不会在意这许多,吴玥能给她的就是无限的自由,可以任她随意遨游。 肖钦,就算是我对不起你吧。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欠你一个最大的说法,可惜,我却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不要怪我,既然我一开始就已经无可奈何的选择了这条道路,那我就再无回头的日子了,现如今我也只能选择不回头继续走下去了,至于前方将要等着我的是什么,我也不回去多想了,该是我面对的,我就一定要去面对,这是躲不掉的,现在,我只希望你可以幸福,可以忘掉我。 于清华的心中涌出各样繁杂的思绪,她心知自己注定是要负了肖钦的,索然,也就不再悲戚。 她与肖钦,自从一出生开始,就已然注定了,必然会是不想交的两条线,他走他的,而她也不能与他有所交集。 “父皇,女儿没有在与肖钦闹别扭,女儿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女儿也想得很明白了,女儿就是不会嫁与肖钦,说什么都不会嫁给他的。” 于清华这般说着,语气铿锵有力。 于重玄怔住,似是根本没想到她会如此的坚定。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个人前后如此转变?她原本不是最喜欢肖钦的吗?儿时之时她不是总爱跟在他的身后,嚷嚷着长大之后一定要嫁给他的吗? 那么,现在是怎么了? 她不是在开玩笑,这一点,他可以从她那异常坚定的神情中看出来。 不是在开玩笑,那她是在说什么? “于清华,看来,是朕平日里太过于宠溺你了,以至于让你可以发展至今日,为所欲为。”于重玄气到不行,他实在也想不通,他的女儿,是从何时开始,变得如此令他捉摸不透的了? “退亲?你想都不要给朕想,你与肖钦的婚事是早就敲定好了的,容不得你说一个不字,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回去你的宫中等着待嫁,顺便也给朕好好的闭门思过想想清楚你今日的所言,是否对得起肖钦。” 于重玄的话,就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此刻,正毫不留情的插入于清华的心里,而此刻,她的心中就只剩下一个血粼粼的大窟窿了。 是,她知道,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对不起肖钦,她从来就没对得起他过,她一直以来都是有愧于他的。 可是,即使如此,今日这个亲事,她也是退定了。 即使因此而愧对于他,即使因此而后悔终生,她今日,也要退亲。 于清华迎头直视于重玄,嘴角轻颤:“父皇,求您成全。”说罢,竟直直的跪倒在地,光洁的额头就这样磕到了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于重玄此刻的表情已经变得青紫,他的眼中几乎就要冒出火来了,他怒气而吼道:“你这个不孝女,你究竟是在做什么?” 于清华不理他的怒火,仍是一遍一遍的磕着头,听到那额头撞击地板发出的咚咚声,她的心中却突然好受多了。 “长公主……您这样做,究竟是为何?难道,是我家肖钦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情吗……您这样……”这时,站在一旁多时的肖如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的声音颤抖着,眉眼之间都是数不尽的愁思,这哪里还像是那个纵横朝堂的右丞相,眼下的他,不过就是一个为自己的儿子愁得发慌的老人罢了。 于清华听到肖如海的话,心中蓦地一滞,她发现,她此刻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来安抚这个老人的心了,她没有办法回头,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于是她抬起头,嘴角轻笑的说道:“肖丞相,对不起,肖钦没有对不起我,而是我配不上她罢了,让您空欢喜一场了,真是抱歉,肖钦没有错,错的全在我,您千万不要怪罪于他,不然,我的良心会更加的过意不去的。” 说罢,就见肖如海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于清华摇首,决心不再与他多言。 于重玄见此情形终于大怒:“于清华,你当真是活腻了不成?想让朕将你关到宗人府吗?” 于清华闻言蹙眉,刚想开口,就听到两个声音响起:“肖将军,您不能就这样闯进去,还未得到皇上的应允呢,肖将军,哎……” “请皇上息怒,饶过长公主。” 此时,大殿之内戛然而止。 于清华听出了那第二句话是出自肖钦之口,不知为何,她的胸口忽然就开始发慌起来。 显然,肖钦是闯入大殿的。 此时,就听到那主事太监满是惶恐的声音响起:“陛下,奴才已经拦了,可是肖将军他天生神勇,力大无比,奴才拦不住啊。” 于重玄无奈的冲那主事太监一挥手:“罢了,你先退下去吧。” 听到此话,那主事太监犹如大赦一般:“是,皇上。” 主事太监退了下去,眼看着整个大殿之内就只剩下四人了。 于重玄望着肖钦,心中有了歉疚,这才柔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谁知,肖钦当即跪倒在地,他抬起头,双目坚定的对着于重玄说道:“还请皇上不要怪罪长公主,今日之事,都是肖钦的错,是肖钦要求退亲的,长公主乃是迫于无奈,不得不从之,请皇上明察。”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被惊住了。 于重玄看着肖钦,微微蹙眉:“你说什么?” 肖钦仍是不卑不亢的昂首答道:“此事,与长公主无关,皆是肖钦一人之错,肖钦自认为配不上长公主,所以今日特来自请解除婚约,还请圣上成全。” 肖钦,他……她在说什么? 于清华此刻跪于地下,抬起头,正等大双眼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肖钦,在此之前,她怎么也没想到,肖钦居然会为了她说出这番话来。 可是,为什么听了这些话,她心中涌现起来的居然是一丝憋闷呢? “肖钦,你这个臭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在圣上面前居然还敢口出狂言,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右相肖如海听了肖钦的话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就差没直接把鞋脱了,冲上去给他两大耳光了。 就连于重玄此刻都是皱着眉头,一副凝重的表情。 他怎么都想不透,明明这两个小人自小就是互相看对眼的,而且,今日本该是议论喜事的时候,怎的这下这一个两个的都跟他唱起反调来了?怎的好好的这喜事就变成气事了? 于重玄此刻的内心当真是燥郁非常的,本来,若只是于清华一人有解亲的想法也就罢了,他最多也就是呵斥她两句,然后再罚她两个月的禁闭,至多不过如此,就让她认清事实,要让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想就可以不面对的。 可是,眼下这是个什么情况? 居然肖钦也跑来跟他说要解除婚约,而且还拼力把过错都往自己的身上揽,难道,这两个小人之间是闹了什么别扭了?这是跑来跟他赌气了? 可是,这个理由他怎么想也说不通啊,你说若是清华为了跟肖钦赌气才跟他说要解除婚约也还能说得过去,可是肖钦这孩子他可是非常了解的,为了赌气就解除婚约——这可不像他会做的事啊。 而且,更别说,他们两人,自小到大,无论有什么隔阂,都是肖钦第一个承认错误,而且对于清华,他总是处处忍让,处处包容,从来不曾让她受过一丝一毫的气,也没有吵过什么架。 那,眼前这事该怎么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了? 看来,这二人之间必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绝不会如此。 于重玄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知道这两人不是在和他说玩笑话,因此脸上的表情就更加的紧绷了。 “肖钦,朕问你,你必要实话实说。”于重玄看着肖钦,面容严肃的说道。 肖钦点头:“是,陛下请问,肖钦必定知无不言。” 于重玄满意的颔首,方道:“那朕且来问你,你还爱着华儿吗?” 此话一出,肖钦和于清华立时双双抬起头来。 于清华不知道于重玄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很不想听到肖钦的回答,不管他会说什么,她都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回皇上,肖钦一直都深爱着长公主,从不曾变过。” 此话一出,众人表情都变了一变。 肖如海是担忧中终于闪现出一丝欣慰,于重玄是愁思中总算是露出一点放心,而于清华,则是满满的苦涩。 肖钦这样的话,如今再她听来也只能是苦笑了。 她没有办法面对他,她没有办法对他说出同样的话,她本来就不爱他,从来都没有过,这要她如何去面对他对她的一往情深? 所以她才不愿意听他的想法,不愿意知道他的心思,因为她知道,他是不会放弃她的,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肖钦,是那个被她熟悉了许多年的肖钦。 她不爱他,他不知道,可是,他爱她,她却是十分熟知。 肖钦这人呐,是只要一旦爱上了,就无法忘掉的人。 因为他最先爱上了她,所以,他注定一辈子都无法将她从心中抹去了,他只会挂记着她,而不会再去看别的女人一眼了。 就好似前世时,在她下嫁给了乔储良之后,他就去到了那边关,再也没有回来,甚至于是在与安芸大婚之时,他都不曾回来,因为他的心,早已被她给占据的满满的了,再也容不下别人,再也装不下其他女子了。 可就是因为这样,于清华对肖钦的愧疚才会更深了,她虽然不喜看到肖钦与别的女子在一起浓情蜜意,可是,她却更不愿意看到他为了她将自己弄得如此惨。 肖钦是个好男子,能够嫁给他的女子都会是幸福的,可惜,他却一直都在等她。 值得吗? 于清华很想这样问肖钦。虽然,她已经能猜到他会怎样回答她了,可她还是想问。她想知道,肖钦的心中究竟是怎样想的。 肖钦,放下吧,她不值得的。 第121章 心事如华 http://.biquxs.info/

她也想这样跟肖钦说清楚,可是她也知道,他就算是听到她这样说了,最多也不过就是微微一笑,然后会对她说:“我知道。” 可是,尽管如此,他却仍是甘之如饴。 于清华想笑,她不知道她和肖钦怎会变成今日如此。 也许是因为她变了吧,也许是因为现在的于清华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纯洁如初的于清华了,可是肖钦,却还是肖钦,从未变过。 或许在很小的时候,她曾经一度萌生过以后长大了要嫁给肖钦然后做一个相夫教子,文雅娴熟的好女子。 可是,这样的想法,却不是是在何时,早已销声匿迹的无影无踪了。 “既然你还爱着华儿,那又为何要与她解除婚约?总要有个理由吧?”这时,于重玄终于又重新平复好内心,看着肖钦,直直问道。 于清华低首,不想在再听了。 肖钦的目光放到于清华的身上盘旋许久,终究,都化作他嘴角的那一抹干笑,她听见他这样开口:“爱,可是却没有能力给她幸福,这样的爱,还不如不爱。” 于清华的心中微微一滞,听得出他的语气中那诸多意乱,只是觉得她似乎亏欠他的更多了。 于重玄皱着眉头:“这是什么话?如何不能给她幸福?难道是你不够爱她吗?” 话一说出口,就连于重玄自己都觉得好笑,若说肖钦对于清华的爱还不够的话,那可真真是个笑话了,这个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到比肖钦更加爱她的人了吧。 而他之所以这样说,不过就是在气恼,他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究竟是在躲着什么,居然能纠结如此,真是令他气恼不已,看来,他不得不多多提点一下他们了。 肖钦眉眼柔和的看着于清华,才轻然开口:“对于华儿来说,我的爱是负担,华儿一直都喜欢我,可是,却不爱我,因为不爱,所以,我给她的爱也就成了她的负担,我对她的爱越多,她的负担就越重,我自知自己不是能够给她幸福的人,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是把我当做兄长来看待的,这样的爱,呵,还不如不要……可是,我却再也收不回来了。” 说罢,肖钦自嘲的笑笑。 于清华却再一次怔住了。 她没料到肖钦会说出如此的话,他,知道她没爱过他? 他怎么会知道的……明明,就连她自己都是重生了两世才认清自己对他的感觉的,可是,他是何时发觉的?比她知道的还要早吗? 肖钦,就这样一个人独自默默的承受所有?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她,即使心中难过,也要对她露出最温和的笑容? 这样的他,要让她如何做,才能弥补的完? 弥补不了了,她早该知道的。 从她与肖钦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她就亏欠他太多了,这么多的歉疚,她根本弥补不了。 肖钦,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他伤得这么深了。可是,她却还是浑然不觉,这样的她,又怎么还配与他在一起? 如此,那他更要与他彻底的断绝关系了,不然,那样强逼着走到一起,对他,是极其不公平的。 “肖钦,你……”于重玄也没料到肖钦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看于清华的眼神,毫不掩饰他对她的温柔。 这样的男子,难道当真不能与她在一起吗? 于重玄在心中微微叹气,看来,今日这事,是不能善了了。 想他还在期许这对郎才女貌可以过得天长地久,可是眼下看来,恐怕也只能是奢望了吧。 于重玄叹气:“清华,你就没有什么话好说的吗?” 于清华抬首看着于重玄,她知道在她的身后,肖钦此刻一定是在注视着她,可是她却不能有丝毫的动摇,于是她毅然坚定的答道:“请父皇成全。” 于重玄怒视她:“你……” 终究一甩袖:“清华啊清华,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叫为父怎样说你,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错过肖钦这么一个好男儿,从今以后,你到哪里也找不到这样一个拿心对你的人啊,你日后必定会为你今日的所做后悔的,朕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哭着到朕的面前说着悔不当初的话。” “父皇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你如此的坚定,罢了,真也不想再关心这些了,你也已经及笄了,自当是该有自己的想法了,不管怎样,父皇都希望你再好好想想,肖钦他,你千万不要轻易的错过。” 于重玄说着,面上的失望之情已经溢于言表了,他又道:“算了,你也不用再多说什么了,就此回去好好想想清楚吧,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也该自己好好掂量掂量了,至于亲事一事,今日就暂且不提了,你回去吧。” 于清华听完于重玄的话,微微皱眉。 她知道她父皇说这话是想给她再好好考虑清楚的机会,可是,她却并不想再继续考虑下去了,难道,她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她不要再与肖钦因为亲事相连,她想要解除这场束缚了两个人的亲事,她这样说还不够清楚吗? 可是为什么?“父皇,我……” “够了,无须再多言了,你就此回去好好想想朕说的话,好好想想肖钦是怎么对你的,好好问问你自己的心,问问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于清华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可是于重玄根本就不给于清华开口申辩的机会,就已经出口将她一棍打死,让她有话也说不出口。 于重玄的这番苦心,她又怎会不理解呢,只是,她如今心思已定,又怎能突然改变想法呢。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今日她也说不出其他了,暂且就先这样吧,至少,她和他的亲事暂时是不会有人提了。 于清华恭敬的站起身,口中道:“那清华这便退下了。” 于重玄冲她摆摆手,叹道:“回去吧。” 于清华起身,转过身来,与肖钦对视一眼,看到他那一如往昔的神情,她终于不忍再看,一狠心,别过头,直直的向殿外走去。 身后,是肖钦那如水的目光。 肖钦番二心事如华 我本以为,我与华儿,此生必然会举案齐眉,白首偕老的。 可是,我却忽略的华儿的内心。 华儿是个性格强硬的女子,无论有什么事情发生,她也不爱讲出来,总是喜欢一个人憋在心里。 不过,华儿对我,却是例外。 她有什么事情,总是会第一个跑来告诉给我听,小的时候,每每她在安芸那里受了委屈,都会跑来跟我抱不平,说着那个女子如何如何的不好,如何如何的总爱处处与她作对。 久而久之,我对安芸这个女子也就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那就是,此女子不是一个好女孩,因为她总会与我的华儿争抢。 在我一举夺得武状元的时候,我总算时间到了华儿口中的那个总爱与她争抢的安芸郡主。 第一眼看上去,她长得很美,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韵味,可是,我却是不喜的,不为别的,只为了华儿,这个女子,我就会敬而远之的,更别说,还不能忽略她在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那双眼睛中露出的精光。 可能,又是把我当做一个猎物了吧。 这个我是知道的,京都女子大都是如此,选夫婿,从来都是看背景家世,想来,也许是我的条件符合了她的择婿标准吧。 我不喜欢别人用这种挑货物的眼神看我,可是这个安芸郡主,却就是用这种眼神看我的。 我在心中想,这个世间,恐怕除了我的华儿,其他的女子,都没有安什么好心思,她们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是一个样子,可是,华儿就不是如此,她总是那样笑吟吟的看着我,弯弯如月的眉眼,好看极了。 一想到这样柔美的华儿以后就是我的了,我就别提有多兴奋了。 华儿华儿,我究竟要到何时,才能将你娶回去呢? 真的好想你快些长大。 再次见到安芸是在华儿十二岁的生辰宴上,那日,我的华儿身穿一袭火红色的石榴裙,梳着总角辩,样貌甚是甜美,我一直记到今日。 那一日,安芸郡主在那宴会之上弹奏了一曲阙朝归,我细细听来,没想到她小小年纪,这琴曲却是弹得有模有样。 不过,我还是不喜欢她用那种火辣辣的眼神看我,明明不过就是个小豆芽菜,却已然想到要为自己找夫君了,真是,肤浅的女子。 可是没想到,华儿是如此的敏感,居然以为我和那安芸之间有何猫腻,竟然气得一个多月都没有再理过我。 我心中虽然高兴,华儿这是在为我吃醋,说明她很在乎我,可是,即使如此,我还是觉得很憋屈啊,安芸那样的女子究竟有什么值得我看她一眼的,就这样被华儿误会,我怎能不难过呢。 “你是不是嫌弃我什么都不会,只会舞刀弄枪,不想别家女子那般温文尔雅?”华儿生气起来真是什么道理都不讲,我又怎会嫌弃她粗鲁呢,要知道,她的舞刀弄枪可也是我一手交出来的,我觉得如华儿这般洒脱不羁的女子最是可爱,哪里像那些权贵女子,平日里做起事来总是扭扭捏捏的,令人看得都难受得慌。 “我没有,我发誓,我就只喜欢你一人,华儿你要相信我。”我很真诚的对华儿说,可是,似乎没起什么作用,因为,她还是那般气哼哼的,有阴阳怪气的说我:“哼,你就跟那些花花公子没什么两样,嘴里说的和真正做出来的都不是一个样,明明说喜欢我,可是,你却还能在我的生辰宴上看安芸看到发呆,这不是喜欢她是什么?你还想要骗我,若是这样,我还不如现在就去禀明父皇,叫他将我们俩的婚约解除,为你们两个赐婚得了,省的你整日惦记着,看得我都难受。”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了,我哭笑不得,连忙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对你如何你还不清楚吗,安芸此人,我不过才见过两面,怎会喜欢上她,你真是多想了。” 谁知她还是不理,却也不多言,只是哼哼。 我嬉皮笑脸的凑上前去:“好啦好啦,不要生气啦,我不会喜欢安芸,也不会喜欢别的女子的,我这一辈子就只喜欢你一人好不好。” 第122章 处罚 http://.biquxs.info/

听到我这样说,华儿总算才有些笑脸,我无奈的伸手点点她的鼻子:“小醋坛子,真是酸死人了。” 华儿跳起来要打我也被我给躲了过去。 一直都以为,只要我和华儿可以这样平平淡淡的走下去就好了,可是,我却忘了,她总有一天也会长成少女的,也会绽放属于她的光芒的。 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华儿似乎变了,好像是与我疏远了。 等我终于意识到她长大了的时候,才发觉,她的身边,早已聚集了许多的人,每一个都是那么的出色,令我开始害怕起来。 华儿开始疏远我了,她不再与我说交心的话,也不再与我嬉笑打闹了,我也开始频繁的上战场杀敌,而华儿自然在京中,由她自己的生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转变的呢? 好似是从那日我大败吴国班师回京开始,她看着我的眼神好似有许多复杂的情绪,我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只是隐约中觉得,她变得不一样了,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我也说不出来。 华儿,你究竟在想什么? 我的庆功宴,当我看到华儿那曼妙的身姿出现在大殿之内时我就震惊了,这个人,这个妖娆的女子,真的是我的华儿吗? 这一曲凰涅槃竟令我魂牵梦绕起来,这是华儿,我的华儿,她原来是如此的多才多艺,她竟然能跳出那般超绝的舞姿,更重要的是,她是为我而跳。 一想到这里,我的内心就激动了。 华儿,你如此的美好,越来越耀眼,可是,为什么,我却越来越害怕了呢?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因为,那一日,有一个人来找我,他是南阳王的世子,也是我曾经想要深交的人,但他来找我,却不是为了与我交谈,而是为了一个人。 “你的未婚妻很不错呢,怎么样,考虑考虑让给我?”他说这话时,眼角带着妖娆,如他这般风华的男子,就连我都差点失神,更何况又是女子呢? 我当下一怒:“你在浑说些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说我的华儿,华儿是宝贝,是我的宝,她不是物件,怎么可以随意让人? 我被他的话给激怒了。 “哦。”苏画词的声音微微上扬,看着我的神情变得深不可测,他说:“可是没办法,我已经看上她了,所以,她是我的咯。” 听完这话,我当即就是一个挥拳,想要往他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揍过去,可是,却被他反手一抓,接着就听到他那带着邪魅的懒散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不要这样,你是打不过我的,你应该知道,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能够逃过我的手掌心的,自然,这次也不例外。” 说着,他猛然一松手,我就这样无力的倒地,惨败的可以。 我早在很久以前就应经败给他了,我打不过他,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但华儿是我的,这一点,他不可以改变,他争不过我的,华儿从小就是我的,我有信心,对自己,对华儿,都有信心。 可是,看着他那越走越远的红色身影,不知为何,我却突然发慌起来,华儿,我突然觉得,她快要不是我的了。 华儿,华儿,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可是,当我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之上再次看到他们二人站在一处时,我终于认识到了。 从这个时候开始,我知道了,也许,苏画词真的做到了,华儿她,好似已经开始慢慢注意到他了。 “苏画词。”看到华儿这般愤恨的叫他,我却心中泛起一股悲哀,这原本该是我能享受的福利,在很小的时候,她总是这样喊着我,表面上看着好像是她在生气,可是实际上,她的内心中多的是不安和羞涩。 我的华儿总是如此,生气的时候也是这般可爱,曾经,我是最喜欢看她这般愤恨的叫着我的名字,但是却又对我无可奈何的样子的,可是现在,她却已经对别人如此了,那个人不是我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突然觉得胸口一滞,好似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一样,别的喘不过气来,我想叫华儿的名字,可是我却叫不出口,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连她的名字也不敢叫了? 她看着我的时候,我只能对她露出温和的笑,而不是曾经我一贯坏坏的笑容。 原来,不只是她一人在不知不觉中变了,竟然,连我也跟着变了。 可是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面对近在咫尺的华儿,我连拥她入怀的勇气都没有,这样无用的我,还能怎么办? 看着她旁若无人的拉着他走出了大殿,那一瞬间,我的心彻底的冰冷了。 原来,我在此时,竟是那么的希望,她拉着的是我,可惜,事实却并非如此。 华儿,我的华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查兰卿长公主素日行为过于轻放,心性不稳,恃宠而骄,女不教父之过,此乃朕之责,为此,朕深感痛心疾首,于她及笄之时,适逢国师进修,为此,朕特批兰卿长公主于安国宫与国师一同修身养性,三月满则回,钦此。” 灼华宫内,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公公正站在一众宫人面前宣读着谕旨,于清华为首的跪在正前方,她皱着眉头听完了那公公宣读的圣旨,一时间,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这是什么意思? 行为过于轻放?心性不稳?恃宠而骄? 这是在说谁? 她吗? 哈,真是好笑。 她做什么了? 只不过是要求退亲而已,只不过是要与肖钦解除关系而已,怎么,这就是行为轻放,心性不稳,恃宠而骄了? 那玉妃呢? 那个狠毒的女人,平日里,明里暗地的做下了这么多的狠毒之事,怎么就没有惩罚她呢? 她甚至都把证据放到他的面前了,怎么,这会儿一点声息都没有了? 这样的大张旗鼓,这样的堂而皇之,是要将她置于何地呢? 这一切一切的转变,对于清华来说都太可笑了。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听从这样的安排? 难道还不够吗? 为什么对她的想法,他从来都不赞同? 他是天子,但他,同样是她于清华的父皇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对她?为什么如此的不公平? 怎么了,于清华,你究竟是怎么了呢? 这般如此,是害怕了吗?是胆怯了吗?是不敢再往前走了吗? 呵,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如此。 她什么时候怕过了,什么时候胆怯过了。 就算是当初,在那冰冷黑暗的地狱之中,在那被死亡浓郁的气息包围之中,在她彷徨无助,没有人可以求助的时候;那些时候,那样的时候,她不,也是挺过来了吗? 怕?呵呵,怎么可能……她不是在怕,更不是胆怯。 只是愤怒,只是怨恨。 这种感觉,就是如此。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呢……她与肖钦,明明就是不可能的了。 她只有这一个要求,只有这一个要求而已……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针对她? 但她不能逃避的不是吗? 不管是对什么,不管是在对肖钦,还是在对玉妃……她都是不能逃避的。 现在,她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尽管没有人可以理解她;尽管没有人会在意她;尽管,她被质疑,被如此不公平的对待……但她还是没办法停下来了。 已经成定局的事情,做再多也是徒劳,她只能选择继续走下去。 她还没有达到心之最初的地方。 她还没有,做她想做的事情。 肖钦,他又能明白她吗? 他能理解她吗? 她已经将他囚禁得够久了;已经束缚了他太长的时间……现在,她只想放他自由,她只想放开他,饶过他……可是,他会懂吗? 她与他,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为何会在一起这么许久,为何会纠缠至今;他还不明白吗? 可她早已看透、她和他,不过是上天闲暇之余随口开的一个笑话,所以,不管过程怎样,都不可能会有结局的。 她现在只想放开手,让他离她远去;也想让他,真正的放过她。 可是,他却不懂。 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她负了肖钦,也许,事实就是如此,可是,又有谁知道,她的内心,有多痛苦,有多纠结。 她不想如此,可却偏偏又只能如此。 早就放在眼前的问题,也许,她早就该下狠心解决掉了,但是,却拖至今日都仍未结束……呵,于清华,你真是越来越堕落了。 思绪渐行渐远,直至耳边传来一个尖锐的细细嗓音:“兰卿长公主,兰卿长公主?” “公主,公主……”于清华的手臂被冬儿摇了又摇,她总算是回过神来。 “什么?”下意识的皱皱眉头,于清华不满的看着冬儿。 冬儿嗫嚅着:“马公公唤您接旨呢。” 于清华这才想起,她是跪在地上听圣旨呢,当下将手高高举起,声音艰涩道:“臣女于清华谢主隆恩。” 那个负责传旨的马公公将圣旨交到于清华的手中,这才笑脸盈盈的说道:“长公主快请起。” 于清华在冬儿的搀扶下起身,对那公公道:“有劳马公公了。” 马公公拱手笑了笑:“长公主说的是哪里话,这都是奴才分内的事情,只不过倒是劳累长公主了,陛下口谕,命您即刻就收拾行囊随奴才一同上路,国师大人还在等着呢。” 于清华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才转身对冬儿道:“听见没有,还不快去给本宫收拾行囊。” 冬儿见于清华这样,心知她是心中不爽利,于是也不再多言,只是颔首称是,而后就快步走去内殿,去为于清华收拾东西去了。 外殿,只剩下于清华和马公公,一众宫人也都回到自己的岗位,各司其职去了。 于清华踌躇许久,终才问道:“敢问公公,不知父皇他老人家可有发脾气?” 闻言,马公公淡笑道:“陛下倒是不曾发过脾气,只是自从长公主离开之后,他就与肖丞相在殿内交谈了许久,最后肖丞相一脸僵硬的走了,再后来,陛下就颁了这道圣旨,奴才也就到了您这了。” 于清华微微叹气:“罢了,既如此,那本宫就遵循他老人家的意见吧。” 马公公道:“公主能有此心境最好,如此,陛下也才能真正的放下心来。” 第123章 怎么会这样? http://.biquxs.info/

而于清华却只是摇头,不语了。 此时此刻,于清华带着冬儿,走在了宫中那蜿蜒曲折的过道上。 马公公在前面领着路,身后,除了冬儿。于清华竟不曾带得一个宫人。为此,久居深宫的马公公感到很是困惑,他甚至以为这长公主是因为不知道安国宫在哪里,所以才会只带一个侍女的。 安国宫,名是为宫,实际上却是个离皇宫很远的偏远山上的一座了无人烟的大殿。 那里,原本就是隶属皇家的宫殿,本来,也是打算用作护国寺的,只不过后来因为风水等一系列的问题,所以,护国寺一说也就被否决了,再后来,大商历代以来的国师都被奉命前往这里,说是为了镇压煞气,护国平运。 可是,实际上,这安国宫是实在偏远的。 而且那里一向孤寂,了无人烟,也并无人愿意去那里,所以久而久之,也就荒废了,现在,因为又封了新的国师,所以才又被重新启用的,但是,这也并不能改变它那荒芜恐怖的事实。 只怕是于清华还不知道在那里生活的艰难,所以,才会如此的临危不惧吧。 事实上,于清华的确是不知道安国寺的情形,她现在脑海之中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她要与顾枫晚那个花和尚在一起共度三个月? 这……到底是在开什么玩笑? 原本,接到圣旨,她的第一想法,就是对于重玄和肖钦的心思混乱,可是,等到她接受了前面,认清了事实之后,她才发觉,原来,最让她纠结的事情还不止那一件。 而是因为她刚刚才想起来这次的国师大人,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是顾枫晚吧? 可是,为什么是他? 没有人来告诉她啊,他到底是怎么成为的国师的啊?他怎么就能一声不响的成为了国师呢? 而且,她现在是要与他一同在一起三个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她与他?为什么她偏偏要与他在一起住三个月? 这、这……这究竟要让她怎么来接受的好? 她都已经打算好了不再接近那个危险的人物了;她早就已经想清楚要与他痴痴地地的断绝一切联系了;可是,为什么,在这冥冥之中,却又将她与他联系到一起了? 她究竟是有哪里惹到他了?为什么他老是阴魂不散啊?怎么她连受个罚都要与他有牵连啊? 她真的快郁闷死了。 “公主?”冬儿小心翼翼的叫着一脸郁闷之极的于清华。 “怎么了?”于清华回头望着冬儿,眼露疑惑。 冬儿颤巍巍的,就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其实,她早就想开口问了,她看着公主这般精神恍惚的模样,心中那些好奇宝宝早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她是想问……她的公主大人,究竟是因为什么,才非要与肖将军解除亲事呢? 肖将军明明是这么优秀,明明就那么的招女孩子的喜欢,明明她早就觉得,他与她家公主是最般配的了,而且,明明,她家公主也是喜欢他的……她能看得出来,这二人,必定是互相喜欢着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她家公主如此强硬的要与肖将军解除婚约,甚至还不惜惹怒皇上,宁愿被罚也不愿松口。 她是好奇,可是更多的还是惊讶,这对儿在她心中早就是神仙般的一对眷侣的人儿,却突然闹到至今,这真是令她膛目,令她真是很很难去相信,相信,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事实却就是如此,不管你相信或是不相信,不管你如何的逃避现实,不管你如何的给自己找理由说服自己,不管怎样,这个事实此刻就是真的摆在了她的面前,容不得她不相信,因为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真实发生的事实。 “公主,冬儿想问你……”冬儿徐徐的,慢慢的,开口道。 于清华目光清凉的直视着她,等着她的完整一句话。 “你究竟想问什么?”于清华说着,似是猜到了什么,忽而叹了一口气,她看着冬儿,唤道:“冬儿。” 冬儿迷茫的看着于清华:“怎、怎么了,公主。” 于清华摇摇头,终道:“不该拥有的,就算你再如何的强求也不会是你的,冬儿,你能明白我的想法吗?” 听了于清华的话,冬儿却是更迷茫了,她看着于清华,摇摇头,老实的说道:“冬儿不懂。” 于清华终于深深的忘了她一眼,徒自抿嘴一笑,轻轻地说道:“对啊,他都不懂呢,你又怎么会懂。呵,我糊涂了。”说罢,对冬儿笑笑:“好了,不多说了,快些走吧,国师……还在等着我们呢。” 于清华说着,转过头去,步伐变得更加快了,冬儿在其后亦步亦趋,张张小口,那句话还不曾问出口:公主,你为何要与肖将军解除婚约呢? 可惜,再看前面,人已然越走越远。 冬儿心中酸涩升起,其实,她是很想知道原因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要一想到从今以后,那两个人就分道扬镳,背驰而行,她的心中,就难过得紧。 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日,当她的身边有了另一个不知名的男子,而他的身边也有了一位婀娜多姿的身影;那时,她倚在旁人的怀中,看着他护住别的女子,而后,两对璧人擦肩而过,她与他,相望,定格在那一瞬间,突然被时间打破,从今以后,他往东,她往西,二人再不相遇,曾经的相望终于成为了永久的相忘……那么,会怎么样呢?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这一步,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的存在,呢么,到底,一切都会怎么样呢? 他还是他,她还是她吗? 会是这样吗?还能是这样吗? 呵呵,怎么会……那个时候,两个人可还会想到曾经呢?可还会想到曾经一起有过的快乐呢?可还会记得两人曾共同创造出并且又共同拥有过的回忆呢? 会吗? 还会想起吗? 若然已忘,若然相忘,那么,又何谈曾经?又何谈回忆? 他们之间,也会如此吗? 可是,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呢? 她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不想看到她心目中最最坚信的一对儿会变成那样。 她好想叫住前面那个身姿卓越却又纤弱的人,她好想问问她:公主,你真的要和肖将军解除婚约吗?这样做,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不问理由了,她只想知道这些,只想知道,她的心中,究竟是如何的想法。 可惜,人却已经走远,依然容不得她多想,多问了。 冬儿旋即摇摇头,要下嘴唇,终究低下了眼帘,而后也不再多想,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晚风徐徐的吹过,卷起女子翩跹的衣裙,终于,直至在也看不见了。 “长公主,请您现在这里等着奴才,奴才要先去看一下车马是否准备好。”内廷宫门处,马公公如是对于清华说。 于清华颔首:“如此本宫便在此处等着,还请公公速去速回。” 马公公俯首称是:“奴才即刻就回。”说着,转身,就出了宫门。 于清华站在那里,知晓冬儿是有话要对她说,可她偏不看她一眼,只道不理她,她便也无处说话。 冬儿一脸苦瓜样的看着于清华,想等她稍稍回一下头,她才好问出心中的疑惑,可是,于清华偏偏就不搭理她,这可让她难办了。 此时,正值正午,阳光晴好之时,微微有些小风,倒是不冷。 于清华静静地站着,抬首看了看散下一缕温暖的阳光,嘴角若有似无的漾起一丝无奈。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一处传来:“兰卿长公主。” 这是叫谁呢? 于清华迷惑许久,终于才想起来,兰卿是她刚刚获得的封号。 转头循声向那处望过去,却见一脸嬉皮笑脸的苏风致就站在那里,于清华弯弯眉眼,笑道:“怎的,表哥这又是来打趣清华了?” 苏风致笑了笑,修长的身子一动,便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哪里,表妹如今已是有封号的公主殿下了,表哥我再怎么不济也不敢轻易拿公主殿下打趣啊。”苏风致说这话时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于清华轻轻嗤道:“行了吧,你这还不是在拿我打趣。” “呵呵。”苏风致笑笑:“这就要走了吗?” 于清华正色道:“是啊,不走还能怎么办,毕竟是我有错在先。” 苏风致听了这话却是摇摇头,只道:“不该是这样的。” 于清华忽而扬起唇角,好笑地看着他:“怎么,那依你之见又应该是怎样的?” “至少……”苏风致难得的露出惋惜的神色:“至少,最后,你会嫁与肖钦。” 于清华微微一怔,她看着苏风致,竟是一时无语。 难道,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吗? 难道,她就是应该要与肖钦在一起的吗? 可是…… 已经没可能了,不是吗? 已经不会再有那些期许了,她与肖钦,若是自此结束,那便是永久的再无可能。 她是在自欺欺人吗? 她是在逃避现实吗? 不,没有,她没有做错,就该是如此的。 就算所有人都认为她和肖钦该是天生的一对,就算所有人都不理解她为何会如此急切的想要逃离肖钦,就算……就算是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即使如此,她还是选择了坚持,她没有做错。 于清华对苏风致豁然一笑,道:“可是,我再也不可能嫁给肖钦了。”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不是吗?”说着,于清华的神情好似覆上了一层令人猜不透的意味,苏风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许久,竟是怎样都看不真切。 “嘁!”苏风致故作无意的轻嗤:“说不过你。” 于清华笑:“你以前可是嘴巴很厉害呢,还记得我幼时曾随母后一同回去省亲时,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被你给说哭了,呵呵,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还真是没用呢。” “可我倒是觉得,那个时候的你,最可爱。”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苏风致的话令于清华微微一滞。 她诧异地看着他,却见到他稍稍尴尬的神情,他辩解着:“呃,我的意思是,那样的你比较好欺负……” 第124章 纠缠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却也不多做纠缠,只是善解人意的笑笑:“我就知道从你的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呵呵。”尴尬一笑,二人相继无语。 这时,那去了不多久的马公公终于回来了,冬儿看到他赶紧迎了上去,问道:“马车都准备好了吗?” 马公公笑道:“都准备好了,就等着长公主了。” 随即又转向于清华:“国师此刻正在前面等着您呢,还请您移驾前往,准备上路了。” 这一抬首,才看到苏风致,赶紧又是一礼:“苏公子也在啊,奴才见过公子。” 苏风致随意点点头:“公公有礼了。” 于清华这才开口:“既如此,那就请公公前面带路吧。” 马公公颔首:“奴才遵命,长公主这边请。” 说着,马公公做出一个请的动作,于清华看了看他,又转过头来看了苏风致一眼,对他笑道:“那我走了。” 苏风致坏坏一笑,只道:“嗯。” 于清华驻足许久,终于又开口:“你帮我告诉太子哥哥一声,就说他的践行宴,作为妹妹的我赶不上了,还望他珍重。” 说罢,她也不等他回应,转过身,快步离去,身影消失的迅速,很快就看不到踪影了。 良久,苏风致注视着于清华那已然消失了的背影,怔忡许久后,终于转眼一笑,他对着宫殿拐角处轻斥道:“行了,人都走了,不用躲着了,出来吧。” 话音一落,就见那宫殿处慢慢走出一个明黄的身影,他乌发如墨,长衣玉立,俊美的容颜宛若嫡仙,只是,此刻却是轻皱着眉头,那目光竟是直直的追逐着不远处的宫门处,只是,那里却早已没了任何。 苏风致摇摇头,无奈的对于锦渊说道:“既然心中惦念,那就自己出来见她,怎的又非要我来。” 于锦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一直注视着宫门那处,却不曾离开,只是在听到苏风致的话时,他才苦涩一笑:“这个时候,华儿她怕是最不愿意见到我的吧。” 他十分了解他这个妹妹的性情,在这样的时候,在所有人都对她质疑,甚至怨怪的时候,她是最不愿意让亲近的人见到的,她其实很封闭,不愿让自己的难堪和无助显现在最亲近的人面前。 这个时候,他只有好好的,默默的,站在一旁注视着她就好。 当他知道她要与肖钦解亲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可是,他很快就想了明白,不管她的理由是什么,原因是什么,他都不会怪她,他能做的,就只有选择一直的相信她,一直的支持她。 他的华儿,不论何时都是好的,不论何时,他都要好好守护她。 所以,父皇让她去清修,他想也是为她好的吧,至少,等过了这三个月,她就可以平复心境,至少,在这段时间内,他就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他本来就是因为母后的逝世才回来的,现在,丧事办完了,清华的及笄礼也完成了,那么,按理,他就该回军营去了。 此次一走,还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亦不知,到了回来的那日,再见到他的华儿,又会是何情形。 于锦渊笑笑,不管怎样,他都希望她能好好的,至少,在他真正的拥有能够保护她的能力之前,她都要好好的。 他的华儿,自是该放在心中护着的,不管何时,他都会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守护着她。 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宫门处,于清华的身影早已不在,可是,他却仿佛还能看到那属于她的一抹兰色;呵,白玉兰,是他亲手为她挑选的花呢。 于清华与那马公公身后行着,却是心有所想。 她早就知道她的哥哥就躲在一处看着她,他从来都是如此,从来都是远远的注视着她,静静的看着她,虽然不曾告诉过她,虽然不曾说过什么暖心的话,可是,她还是很感动,至少,每当这时,她还能感受到来自兄长的关爱。 只是,他却不知道,他的关心,他的包容,她都了然于心。 每每她有何委屈,有何困苦,没有人可以诉说,没有人可以发泄的时候,她都知道,他就在她的身边,一直都在,只是,他不说,她也就不点破。 如此,二人之间的默契早已不用言说,她的心,他知。 她只知道,能有如此,是她的幸事,她的心,就是可以因此而安定下来,不再彷徨,不在疑惑,不再乱想。因为有他,因为他一直都在,一直都守在她的身边,所以,令她安心。 她的哥哥,一直都是如此呢,如此的,叫她温暖。 她也知道他要回军营了,这次一别,就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了。 呵呵,也罢,就这样吧,她会继续努力,会让他和她都过得更好,至少,在下次见面之前,她要为自己,为他,闯出一片天空来。 心中想着,面上已经不知不觉的笑了出来。 “长公主是有何事才能笑的如此的开心?”突然,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传来,令于清华诧异的向他看去。 于清华惊措的看着眼前的人儿:只见他一袭白色僧衣,在微风中飘扬,带起一点荡漾,长发轻扬,更衬得一副天人之姿更加的仙化了。 淡粉的唇角扬起一抹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澄清如水的星眸是那样的令人窒息。 于清华微微张口,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马公公那尖细的声音传出:“国师大人,兰卿长公主已到,你们可以启程了。” 顾枫晚对那马公公微微颔首,马公公一喜:“如此,那奴才就告退了。” “长公主,奴才先行告退了。” 可是,于清华却根本注意不到其他,顾枫晚对马公公一挥手,马公公终于感激涕零的退下了。 他站在那里,如玉如仙,静静地,看着她。 她也静静的,看着他,二人注视,她的心,在那一刻,终于翻起了一点涟漪。 “兰卿……”顾枫晚迷离的嗓音忽然如是开口,令于清华微微一怔,她睁大双眼,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生怕他会说出什么话来。 “呵……这个,是我宣读的呢。”徐徐的开口,他说出的话却是令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心中暗暗放松,只道,还好他没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顾枫晚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于清华没有看到,接着就听他说道:“该上车了,走吧。” 于清华这才缓过神来,她都跟他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的站了这许久了,差点都忘了正事了。 于清华微微蹙眉,接着她就抬首,却顿时僵在了原地,原本欲要踏出的步伐也迈不开了。 迎着于庆华的目光看去,在顾枫晚那厮的身后,竟然就只有孤零零的一辆马车。 这,是在搞什么? 只有一辆马车? 她要怎么坐?难不成是和眼前这个看似仙人实际上却是无耻的花和尚共坐一车吗?豪华的马车尚且也就罢了,她还可以坐得离他远远地,你一个角落我一个角落,谁也不用侵犯谁。 可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就这一辆马车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灰色的小马车,这朴素的呀,最多也就只能坐四人,而且还得是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的那种坐法。 难不成是宫里没钱了吗?竟然连一辆好的马车都找不到?真不知道下面的人是怎么办事的,难不成是活腻味了? 于清华那鄙夷的神情很快就被冬儿尽收眼底,她也看到了眼前的那辆小马车,当下也是眉头一皱,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她家长公主出行,没有车队也就算了,居然就只有这一辆马车,而且还是个又小又旧的,这是在搞什么嘛。 还不等于清华开口,冬儿就对她抱怨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就只有这一辆马车,而且还如此的又小又旧,难道他们是不知道公主您也要乘坐吗?不行,这也太欺负人了,实在不能容忍,冬儿得去找他们算账去。” 于清华听到冬儿那抱怨的声音,眉头也是皱的更加的深了,她倒还是真想去问问底下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做事的。居然连着等低级错误都能犯,她怎么还能容忍? “恩,我和你一起去。”于清华对冬儿说着,冬儿点点头:“好,那咱们就一起去找那些奴才,问问他们究竟是有几个胆子,竟敢这般懈怠公主殿下。”冬儿说话间,已经是满脸的怒容了。 于清华自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看着冬儿,目光坚定,转身就要往回走去,冬儿赶紧跟上,主仆二人就要回去找人理论去了。 这时,却突然听到一个极轻极淡的声音传来:“回来。” 就是这个轻到几乎令人以为是幻听的声音令于清华停住了脚步,她转过身迷惑地看着正将一双眼睛都锁定在她身上的顾枫晚,微微有些诧异。 顾枫晚却不急不躁的开口:“只有这一辆马车,不坐也得坐。” 听到这话,于清华顿时怒了,她道:“你什么意思?难熬是你吩咐下去让他们只给配一辆马车的?” 谁知,听到她的话,顾枫晚却也只是淡淡的神色,并无有其他的表情,只道:“皇上有口谕,长公主此番出行乃是不齿之事,是以不必大张旗鼓的操办,只需简朴即可,而且……” 说到这里,顾枫晚那自始至终都是淡然的唇角终于有了一点波动:“越是简朴就越好。” 什么? 于清华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她父皇吩咐的了? 怎么可能? 她的父皇真的如此待她? 什么叫此番出行乃是不齿之事?她究竟是做了什么不齿的事情了?居然被冠上这等污名,真是要把她气死了。 “上车吧。”就在于清华还在纠结于气恼的时候,却听到顾枫晚这厮再次开口,于清华抬头,就看到他一脸的云淡风轻。 难道,真的要和他共坐一辆如此小的马车吗?于清华在心中疑惑着,反复推敲着,纠结着,最后,看了看身边,再看了看顾枫晚,终于眉头一皱。 好吧! 第125章 公主,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http://.biquxs.info/

她认命,坐一辆马车就坐一辆马车吧,反正又不会死人,而且,她以后不还要跟他共同在一起相处三个月吗,若是从一开始她就想着与他没有接触,那这以后的三个月还要怎样度过呢? 这样想着,于清华也就释然了,她带头走向了马车,冬儿也紧跟其后。 站在顾枫晚的身边,于清华感觉到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令她有些彷徨和无助,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都想要躲着他的原因,可能就是一种莫名的心慌和还怕吧,但具体到底是在害怕什么,是在心慌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也想不明白。 “你……就一个人吗?”正要准备上车,于清华却发觉顾枫晚的身边根本就没有旁人,而是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人,他,出去修行,身边难道都不用带上一个小沙弥的吗?她疑惑不解的问他。 谁知,却换来顾枫晚那轻然一笑。 “一个人故在轻松,要那些累赘作甚。”额,此话一出,于清华还没有反应,冬儿可就不满了,她怎么越听他这话就有一种她是累赘的感觉呢? 于清华发现冬儿的不满,可是也没有多说什么,现在她面对的人可是顾枫晚啊,又不是别的什么人,她可不想轻易跟他发生争执,以前的种种经验累积都告诉她,有些话,还是不要在他面前说的好,否则,你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这个人就给你来这么一下,让你措手不及。 可是,现在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啊,那就是……于清华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没有车夫,谁来给我们驾车呢?” 却见顾枫晚微微一笑,只是盯着她,轻启朱唇:“你说呢?” 额……于清华再次被打击到了,他这意思是,他来驾车? 亏她之前还一直都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跟他共乘一车,坐在一起又要做些什么之类的问题,可是等到真的遇到这事时,她才发觉,原来她之前担心的所有根本就是在乱想,人家顾大神压根儿就没打算要与她共坐一车。 敢情他是要当车夫啊。真是吓死她了。 于清华终于安稳了,她这次上车就轻快的多了,也没有再想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而是直接上了车,虽然,她也很惊奇,顾枫晚这厮居然还会驾车,这是令她始料未及的。 真是好奇,他驾车会是一副什么样子,不会是临时拉过来充数的吧?她可不要把性命抵押在这样一个半路出家的花和尚身上。 等到冬儿也坐上马车之后,顾枫晚才上了马车,他半靠在车前,一手执鞭,一手随意的放下,唇角轻扬,对着马儿轻轻一喝:“驾。” 于清华坐在车中,就听到他那嗓音轻起,接着就听到一声甩鞭子的声音,然后,车就动了起来。 此时的心情还真是奇怪,于清华只要一想到现在给她驾车的是顾枫晚,她就觉得有哪里说不出的怪,顾枫晚居然在给她驾车,这个……她还是一时之间消化不了。 马车居然行驶得很是平稳,就这么摇摇晃晃的出了宫门,于清华听到车外面是吵闹的人流声,她知道,这是到了城中了。 这样一辆素雅的马车行驶在京都城内,倒也低调得很,出了马车前那个风姿卓越的驾驶之人令所有是一阵惊愕加注目,其他的倒也没引起什么太大的骚动,这就是便装出门的好处,至少不会太过引人注目,哪像以前,每次于清华出门的时候,那都得是前呼后应,满城围观,最后还要耽搁不少时间来疏散群众,现在可就省事多了,只是除了前面那个正在驾车的招人的家伙。 一路出了城门,都很是平安,于清华端坐在车内,目光却一直在往那车帘上看,仿佛透过这道帘子,她就可以看到些什么。 这种感觉真的是很奇妙的。 她明明就知道,顾枫晚,此刻与她之间的距离就是只隔了这道帘子,很近很近,她很想掀开帘子去看看他此刻的样子,可是,她却偏偏就是没有那勇气来接开这帘子。 怎么会这样呢? 真是令人想不透啊。 于清华纠结着,却突然发觉,由于道路的不平稳,那车帘居然被颠开了一道小缝,而从那个小缝之中露出来的,就是一缕青丝映衬着一袭白衣的身影。 如此的风姿卓越,如此的令人心颤,几乎就是想当然的,与清华的视线就紧紧地盯在了这条小小的缝隙上面,她甚至是可以想象的出来,这帘子外面的人儿,是怎样的一副恍若仙人之姿。 莫名的,于清华的心跳,突然的急剧加速,她在看着这条小缝隙,极其不自然的,就是始终都移不开视线。 突然,冬儿哎呀一声怪叫:“这是怎么回事啊,难怪我总觉得有风进来呢,原来是帘子没拉紧,到底是小破车,就是没有大车来得舒服。”说着,冬儿一伸手,将那条小缝给遮掩了起来,不知为何,在这一瞬间,于清华的脸颊突然变红了,好似是自己有什么不堪的事情被人撞见一样,令她不知所措,而就在此时,于清华却仿佛听到一个极其轻微的“呵”一声,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她的脸颊就更红了。 “呀,公主,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马车之内,冬儿突然像是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大叫着。 于清华被她一副惊奇的模样弄得很是尴尬,只好轻咳一声,正襟危坐的说道:“没什么,可能是这车里面太热了。” 冬儿有些诧异,热?哪里有,她怎么没觉得?想法,她还觉得有些凉呢,刚刚那条缝隙里就不断冒出冷风来,真是把她冻死了。 可是她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这小破车通风太差了,哪里像我们的马车,那地方比这大了去了,都可以躺在里面睡觉了,而且,就算路在怎么不好,也都不会觉得颠簸。” 于清华无奈的点点头,随后敷衍道:“嗯,是啊。” 此时,她的心境也慢慢的平复下来,脸上的红晕也开始退去,冬儿又道:“公主,您又不热了?” 天知道于清华现在就想拿根针把冬儿的嘴巴给缝起来,免得她又再说些什么不着边际的话,令她很是难堪,虽然她知道顾枫晚是不会说些什么的,可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她在他面前出糗,丢脸,她就是打心里头不舒服。 “冬儿,不要多说话,让我安静一会儿。”于清华终于出声喝止。 冬儿这才小心翼翼的闭上嘴巴,看着于清华,再也不敢开口了。 耳边终于清静了下来,于清华满意的一笑,却感到车帘外面那人的目光也在看着她,额,这还真是怪异,他怎么可能也在看着她呢,这个想法真是太奇怪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于清华坐在马车之中都快要睡醒两觉的时候,却突然感到马车一顿,接着就听到一个轻轻的声音响起:“吁。” 到了? 于清华正睁开眼睛惊讶着,接过,就有一只修长的手从车帘外面伸了进来,于清华被吓了一跳,接着,那车帘就被掀了开来,然后,一袭白衣胜雪的顾枫晚就站在了她的眼前。 “下来吧。”他如是对她说道。 于清华这才傻愣愣的点头:“哦。” 顾枫晚却轻然一笑,然后将手给抽了回去,车帘又再次落下,马车之内顿时一片安静,过了好一会儿,于清华才渐渐回过神来,她半推着冬儿,将已经睡着的冬儿给摇醒。 冬儿被于清华给推醒了,不由得眯着眼睛看着她:“怎么了,公主?” 于清华见她这幅模样,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只道:“我们到了,该下车了。” 冬儿这才反应过来:“哦……啊?这就到了?” 于清华点头:“快点收拾一下,我们下车了。”说着,她也不给冬儿说话的机会,就直接伸手掀开车帘,起身下了车去,冬儿在车内焦急的喊道:“哎哎,等一下冬儿啊,冬儿还没收拾好包裹呢。” 于清华终于站立在了地上,虽说顾枫晚的驾车技术很不错,可是,比起这马车上的摇摇晃晃,她还是更喜欢站到地上的那种踏实的感觉。 下了车,于清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开始着眼,打量四周。 只见眼前矗立着一座宫殿,虽说不是很气派,但却也不失为一个度假休闲的好去处,毕竟这里也是依山傍水的,十分的清雅秀致。 第一个印象,于清华觉得还不错,至少对于这个自己以后还要居住三个月的地方,她可是得抱着享受和喜欢的心情来看待的,至少不能太过厌恶,不然,那样生活下去可就是太困难了。 只见那宫门之上的匾额上面洋洋洒洒的写着三个大字:安国宫。 倒也还算不错,于清华这样想着,就突然听到身边有人开口:“进去里面看看喜不喜欢。” 是顾枫晚。 意识到这一点时,顾枫晚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了,于清华微微转身,就看到他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她都可以感受到来自他的那种温热的呼吸和他身上特有的一种淡雅舒心的气息。 该死的,他没事离她这么近做什么?想扮鬼吓她吗? 反应过来的于清华立马就跳开了一步,离顾枫晚远远的,见她这副惊吓的样子,顾枫晚只是淡淡一笑,而后转身,踏进了安国宫内,没有再说一句话。 于清华跟在后面莫名其妙了半响,总算才回过神来,这时,冬儿已经将包裹什么的都收拾好了,正双手提满大包小包的下了马车,看到于清华,一张小脸都皱成什么了。 “公主……”冬儿哭丧着脸叫道。 于清华却微微蹙眉:“还不快些,走了。”说着,她就将还没来得及说话诉苦的冬儿给扔到了身后,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冬儿在原地欲哭无泪,她家这主子是怎样一个无良啊,看到她提了这么多的东西,都不知道伸把手帮忙提一下,这里面装的可都是她这三个月之内要用的东西诶,什么衣服首饰之类的都在里面,怎一个沉字了得啊。 结果,冬儿还是欲哭无泪的自己一个人提着东西进去了。 第126章 去大殿看和尚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的住处是在安国宫内的西侧偏殿,这里虽不像她的灼华宫那样豪华,倒也还算不错了,至少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她还能混到这么一个住处,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一到房间,冬儿就开始忙忙碌碌的收拾起来了,床铺被褥什么的都要重新换过,重新铺过,房间之内,桌椅摆放什么的都要重新摆过,得让于清华看着舒服,而且还不能不习惯,还有那些落了灰的桌子椅子,梳妆台什么的,也都要打水重新擦上一遍。 等一切都弄好之后,冬儿才拿出从宫中带出来的衣物,把它们一件一件的叠整齐了然后才按照颜色顺序摆好在柜子之中,屏风上面也打好了披风,再拿出首饰放到梳妆盒中,头饰,首饰之类的都要分类放好,最后,铜镜也要擦拭干净,桌上的紫砂壶也专门出去打了水重新洗了一遍。 等冬儿将这些繁琐的事情,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打扫好了之后,于清华总算能够躺倒在那床上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被褥都是刚换过的新的,躺上去很是柔软舒适,一天的奔波劳累令于清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此时,天色已黑,冬儿拿着刚泡好的茶壶进入房间的时候,就见到,于清华已然安静的睡着了。她不免也有些轻手轻脚起来,然后静静地放下水壶,又退了出去。 关好房间门,冬儿回到自己房间,她的房间就在于清华的隔壁,不大,但也很不错,离她这么近,她才能好好的替她守夜,毕竟今天一天,她也累得很了,现在一见于清华都睡着了,她也就放心的入睡了。 是夜,已然睡醒了一觉的于清华终于转醒,她睁开双眼见到的是满屋的黑漆漆,睡了大半夜,这会儿已经没了倦意,她蹑手蹑脚的下了床,从屏风上面拿了一个披风披在了身上,又伸手拢了拢被自己睡乱了的头发,走到房门口,推开门来。 一推开门,首先倾撒入室内就是漫天的月光和星光,于清华惊奇的抬头,才发觉,今夜的星色真是也别的好,令她的心情都随之好多了。 不过倒是因为入了深秋,所以这夜晚的空气之中总是飘散着那么一股寒流,令人觉着有些冷意。 于清华就着这清冷明亮的月光走出了庭院,往外面,是安国宫内的后花园。 虽然这里常年没有人来打理,可是最初种植在这里的那些植物竟也能自行生长的很好,如今长得倒也是繁茂。 于清华在月色下看着这满庭院的植物和不多的花朵,眉眼之间都溢满了柔和,这样的月下之景,也不知有几人才能欣赏到呢,她也算是个有福气的。 此时霜露已下,整个空气之中都带着一丝湿润,于清华感到自己的披风都有些被霜露打湿了,那裙角沾染上了花草上的露水,都微微有些渗透了。 但这却丝毫没能影响她的心情,她不困,所以也不急着回去休息,就想着能在这里转悠一下也是好的,毕竟是将要在这里生活三个月,她总要熟悉熟悉才是。 于清华却不知,在同样的月色下,有一袭白衣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他站在一棵月桂树下,发丝迎着夜风飞扬,如仙一般的容颜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别样的入化,他静静的站在那里,被夜风卷起的衣角翩跹如履。 唇角带着点点笑意,看着她,目光如水。 她正站在花草丛中,迎着月色,翩然起舞,纤细的腰身衬托出别样的美好,丝带飘飞,带起点点星光,此时月色正高,她在跳,他在看,如此静然美好。 于清华在这样清静如水洗的月色下竟忍不住翩翩起舞了起来,她跳了许久,终于才停了下来,此时已然感觉不到冷意,竟是满身的温暖,可是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在某一处,好似有谁在注视着她一般。 于清华向四周看去,去看不到任何踪影,终究一扬唇角,看来是她太过多心了,这里,又哪来的旁人呢,反正她也尽了兴,倒不如早早的回去休息吧,这样想着,于清华就循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去。 佳人已去,顾枫晚也是眼角含笑,一转身,远离了那颗桂树。 清晨,霜露打湿了草木,留下空气中的水气,润泽了大地。 安国宫的西侧偏殿内,于清华将将起身,冬儿为她打来洗漱用的清泉水,于清华执着一身白色里衣,就这么走下床来,她接过冬儿递来漱口的香茶,抿了一口,然后吐出,看了眼在一旁湿毛巾的冬儿,于清华开口问道:“国师起身了么?” 冬儿闻言才抬头答道:“国师早早便起了,比冬儿还要早上一个时辰,现下正在打店里做早课呢。” 听罢冬儿的回答,于清华不经意的微微皱起眉头:这个花和尚怎么起的这么早? 冬儿猜到于清华的想法,不由得一笑:“就属公主您最会赖床啦,人家国师大人还要早课呢,哪能起得这么晚。” 于清华不满:“你这是在帮他说话?竟还敢编排我。” 冬儿一听忙道:“哪有,动而岂敢编排您,只不过是在实话实说,您一定不会怪罪冬儿的是吧?” 于清华无奈:“就你会说话。”说着,就接过已经被冬儿湿好了的毛巾,放到脸上轻轻擦拭,清凉的泉水瞬间将于清华整个人都给激荡的神清气爽起来。 擦拭完了之后,于清华才又将那毛巾递给冬儿,冬儿接过毛巾又将它放到水盆中揉了揉,这才将其挂到盆架上。 等冬儿端着水盆出去再回来时,于清华已经开始穿衣服了,冬儿看到不禁皱眉:“您怎么不等我来救自己穿上了?” 于清华边系腰带边回她道:“既然来了这里,那就不能浪费时间,我自己可以穿衣,你来帮我梳头,收拾好之后,我们去找那和尚,问问他要做些什么才是正经的。” 听罢,冬儿才点头:“也好,那冬儿来帮您穿。” 说着,冬儿上前为于清华传好了外衫,又罩上了一层纱衣,系好了带子才将她扶到梳妆台边做好。 冬儿拿着梳子和玉簪为于清华梳了一个极为素雅的流云髻,既不繁琐又显得简约大方,于清华略略瞥过铜镜中的人儿一眼,随即一点头:“这样就好了。” 冬儿见她满意了,也就将梳妆用具都收拾了,这时,于清华已然为自己系上了披风。 于清华走出房间,外面迎来的是满鼻的清新,闻到这新鲜湿润的空气,于清华只感到通体舒适,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慢慢的享受之情。 冬儿收拾好了东西之后,就看到自己主子在那里一副受用之极的神情,不由得好笑,但也没说什么。 于清华转身,看到冬儿已经将所有的东西都打理好了,满意的一笑,说道:“走吧,我们去大殿看看那和尚去。” 安国宫,大殿。 于清华带着冬儿主仆二人踏着朝露前往此处,一路上朝阳已经冉冉升起,那些晶莹的露水已经开始慢慢蒸发,于清华今日一早心情难得的很好。 大殿外,于清华已然可以听到那不疾不徐,不紧不慢的敲木鱼的声响,她心中好奇,还从来没有见过顾枫晚如一般的和尚那样拿着个木鱼在那里敲着,口中念经的样子呢,这样一来,倒还挺令人好奇地。 想着,于清华的步伐已经踏进了大殿。 入目,满眼的金光闪闪。 是一尊大佛,用黄金雕刻出来的大佛,此刻,这尊佛爷正一脸笑咪咪的,袒胸露乳的与她对视。居然,还是位弥勒佛。 于清华在心中诧异,不想再安国宫这样的地方居然还被放了这么一尊大佛,虽说这里本就是被用来祈福之地,但却也不是真正的寺庙,也不知怎么会在这里放上一尊佛爷,真是有够奇怪的。 打量完大佛之后,于清华的目光又转到整个大殿之内,只见大殿之内直竖竖的数根红漆鎏金大柱子,顿时让整个大殿显得既雄伟又气势。 而再往前看去,就是一个新白色的身影,此刻正半跪在大佛之前,一手执佛珠,一手有序的敲打着红色的木鱼,这人就是顾枫晚了。 没有于清华想象中的滑稽,也没有一点的突兀,相反,这个情形,倒是显得异常的和谐。 奇怪的,顾枫晚敲木鱼的样子竟然是这样的令人舒适,只是觉得他好像就该如此,这就是适合他的,居然如此的契合。 于清华疑惑了,现在的他,看上去又好像不再是哪个戏弄于她的花和尚了,好似,他又变回了最初的那个,一脸淡然的出家之人,她看不清了,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突然,木鱼声戛然而止,于清华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没有回过神来。 顾枫晚轻轻地将木鱼放下,而后站起身来,他转过身来看着她,面上淡淡的开口:“长公主突然到此,是有何事?” 于清华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看眼前,原来不知是何时,顾枫晚他居然已经停下来了,他刚刚,是在问她话吗? 于清华显得有些尴尬,踌躇许久她才呐呐开口:“我是想来问你,我能做些什么。” 闻言,顾枫晚微微仰首,他的目光一顺不顺的看着她,而后她听到他这般说道:“长公主找不到事情做吗?” 额……这叫什么话? 于清华顿住,似是根本没有想到他会有此一问,她来到这里,不是要和他一起清修的吗?难道他都不用管她的吗?她要做什么当然要来问他了,他这样的问话未免也太过多余了吧,她要是能够找到事情做,那还需要他干吗?真是莫名其妙。 于清华在心中将顾枫晚腹诽许久,终于开口道:“我自是想来询问你的意思,父皇要我来随你一同清修,难不成你还要叫我自己去找事情做?” “唔……这样吗……”谁知,顾枫晚却也没有恼怒,只是对她的话寻摸着。 于清华见他那副凝眉思索的模样,就知道他一定又是在想事情了,果然啊,他压根就没有考虑到她吧。 “你会做饭么?”忽而,她听到他这样开口,却明显的一个僵硬。 于清华感到自己的嘴角在微微抽搐,她、没听错吧? 他要她做什么? 做饭? 开玩笑的吧? 第127章 点火,真不容易 http://.biquxs.info/

绝对是开玩笑的啦……大概、也许、可能、应该……不是真的吧? “你……说什么?”莫名的,于清华开始有些颤抖,她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问他,她多希望他能给她一个类似于“我说笑的”这样的回答啊,可惜,事实却是…… “先去把今日的朝食给做了吧。”淡淡的声音响起,却将她给真的不轻。 于清华膛目,这个,不是真的吧…… 要她去做朝食?要她去做饭? 呵呵,这绝对是她活的这么大听到过的最好笑的一个笑话。 她于清华,会舞刀弄枪,会骑马射猎,会吟诗作赋,会弹琴跳舞,就连她最不喜的针织女工都被后来硬逼着给学会了,可以说,她现在几乎就是无所不会了。 只是很可惜,她会那么多的东西,却偏偏不会……做饭。 要说为什么吗,原因自是再简单不过了,想她堂堂一介锦衣玉食的当朝长公主,自小便是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侈生活。 吃的东西,早膳午膳晚膳皆有专人负责,无论是从口感到味道,哪都绝对是一流的水准,放着这么好的条件她不好好享受,她有病啊自己去煮饭,而且,就她那手艺,煮出来的东西能吃吗?恐怕连食物都称不上吧。她有不想自杀,怎么会自己做东西来吃。 前世里,即使再落破,就算是在嫁给乔储良时,她也不曾自己动手做过饭啊,这是自有专门负责的人来着手,根本就与她无关。 可以说,若是谈到厨艺,那于清华完完全全的就是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白痴。 让她去做朝食?天啊,那还不如一刀杀了她来的痛快呢。她还真不知道这顾枫晚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让她去做早膳,疯了不成?还是他活腻歪了,想早点超生去见佛祖? 惊讶加不满令于清华的眉头越皱越深,终于,她忍不住对顾枫晚开口:“你,不会真的是想叫我去做早膳吧?” 听了她这话,顾枫晚只是轻轻一扬眉,随后微不可及的点了点头,那动作微弱的几乎让于清华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可是,我是来找你谈正事的啊,你竟然叫我去做早膳?而且,我是长公主,你怎么敢支使我?”开玩笑,她于清华长这么大还没人她这么使唤她,怎么说她都是堂堂一大商的嫡长公主啊,怎么能自贬身份来给人做早膳呢?这也太伤颜面了吧?于清华越想越容不下这口气,越想越觉得气氛难堪,叫她来做朝食?啊啊,都见鬼去吧。 然而,在面对于清华这般激动的表现时,顾枫晚却是完全的处变不惊,他轻轻的扫了她一眼,继而开口道:“吃朝食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若是朝食没有用好,那么你的一日也就等于是白费了的,所以做朝食是一件极为重要的正事,而且,你现在是被皇上派前来此跟随我一同清修的,无甚敢与不敢,这是你应当做的,我有权支使你。” 难得一次居然可以听到顾枫晚说这么多的话,于清华都有些愣住了,再看他,却睁着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看着她,淡然的开口:“怎么,还有异议吗?” “怎么,还有异议吗?” 望着顾枫晚那副仙姿天颜,于清华那句“有……我不会做饭”当即被哽在了脖颈之中,出不来也下不去了。 俗话说的号,不吃馒头还得争口气呢,输人不输阵,没吃过猪肉她还见过猪跑呢,她还就不信了,她于清华还会做不出能吃的饭菜来?绝对不能让顾枫晚这厮知道她其实是不会做饭的,不然,他定会鄙夷死她的,只要一想到他那微微投来的目光,那貌似澄净如水,但却实际上暗含多种含义的眼神,她就打心眼里全身都发颤。 这可不行,她得撑住了,不管怎么着,也得硬着头皮上,不就是做顿朝食嘛,她还能学不会?灾难的她都学会了,还怕这个? 于是,自尊心极强的于清华打定了主意是不与顾枫晚说出实情了,她总以为,她是可以做好的。 于清华带着冬儿一脸倔强的走出了大殿,身后,顾枫晚扬起唇角,笑的别样如花。 偏殿,厨房。 冬儿看着一脸信心满满的于清华,面露担忧的问道:“公主,您能成吗?要不要冬儿去跟国师说一声,就说您实在是不会做饭,这等差事,还是交给别人来做吧。” 谁知,听了冬儿的话,于清华非但没有露出一丝感激,反而还是一脸的怒容,她道:“告诉他干什么,惹他来笑本宫吗?哼,谁说本宫不会做饭了,有谁是一生下来就会做饭的?不都是后天学习的吗?本宫今日还就不信了,不就是做顿朝食吗,那本宫就做给他看看,他既然有胆子将这样的差事交给本宫,那就得有胆子承担后果,再者说,这里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别人吗?我不做,谁来做,你来做吗?” 于清华的话音刚落就见冬儿一脸憋屈加尴尬的表情,她知道这孩子跟她一样,也是自小就在宫中长大,虽然平日里收拾浆洗之类的活计都做得很好,但却就是唯独不会做饭,没办法,生在宫中,就连一个小小的普通宫女都是衣食无忧的,更别说还是她这个一直跟在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大丫头了,那平日里享受的吃食都可以跟达官显贵的规格相媲美了,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她又怎么还能会做饭呢。 于清华瞧着冬儿那委屈的小模样,一时间也不忍心多责怪了,只是道:“你看,就连你都不会做饭,在这里我还能去找谁?难不成还要去找那和尚亲自来给我们做饭吗?他都敢支使我了,又怎么会随意听我调遣?而且,他也未必见得就一定会做饭,他一个出家之人,若是会的话那早就自行动手了,又何必非要等我来动手呢。”顾枫晚那人,实在是奸诈的可以。 冬儿终于无奈的皱眉,只道:“陛下也真是的,对公主的惩罚也太重了,先是给您配的马车又小又旧又挤不说,现在到了这里,不说仆人了,就连厨娘都不曾给咱们配得一个,还要让您事事都听从国师的安排,哎……可是您是长公主诶,那国师怎么敢这样对您呐,真是太可气了。”说着,冬儿的脸颊都被气的雇了起来,她边说边跺脚,这模样,却令于清华笑了起来。 他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于清华在心中想着,冬儿是不知道的,她若是知道他曾经还那样轻薄过她的话,估计连拿到冲过去杀了他都可能。 顾枫晚这个人,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呢? 她的答案是:没有。 除非那是他完全没有兴趣,不想去做的事情他才不会去做,其他的,只要是他想,就没有什么敢与不敢之说的。 于清华老老实实地站在厨房之中,伸开双臂任冬儿为她围上围裙,而后,她又将常常的头发扎起,放于身后,卷起袖子,开始走到厨房的一角去哪了一颗卷心菜。 对着那颗卷心菜,于清华再次囧了。 这个,要怎样弄?是摘,还是剁,再不然就是直接扔到锅里煮? 啊,对了,煮菜的话,是需要烧火的吧? 对对,烧火,烧火……于清华手忙脚乱的又去找火折子点火,可是对着那木柴,她却是怎么也点不着。 冬儿在一旁看着干着急,可是于清华又不要她帮忙,虽说她也帮不了什么忙啦,可是,多一个人忙总是要比只有一个人忙好得多的。 可是没办法,她家公主这是铁了心了要自己做一顿饭了,哪里肯同意让她插手呢。 冬儿无奈的叹气,她觉得,她应该比她家公主懂得更多一些,比方说:“那个,生火不是应该要拿软草做引火的吗?” 于清华听了冬儿的话,赶紧一拍脑袋:“啊,好像是这样,我都忘了,竟然直接用柴火生火了。”说着,转身就要去拿柴火堆里拿引火要用的软干草。 看到这里,冬儿终于忍不住扶额,只道:“那个,生活应该是最后才生吧,菜还没有收拾好呢。” 于清华赶紧回神,用迷茫的眼神看着冬儿:“恩?是这样吗?要最后才能生火吗?我不知道呢。”说着,她又将干草放下,准备去拿拿卷心菜了。 乒乒乓乓的一阵响,冬儿惊吓的看着于清华居然直接拿着刀对着那颗可怜兮兮的卷心菜就剁了起来,她一脸苦相的开口:“公主,是切菜,不是剁菜。” 于清华回首,静静的看着冬儿,然后拿着刀在那已经没了全尸的卷心菜的残骸上轻轻切了两下,无辜的问道:“是这样切吗?” 冬儿无语,这样貌似切不切都无所谓了吧? 于清华正高兴着自己终于把菜剁好了之后,冬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张着小口看着于清华,一脸惊恐的问道:“公主,您……洗菜了没有?” 碰磅…… “公主,那个不能摔的。” 乒乒乓乓…… “公主,那是醋,不是酱油……” “啊……” “公主,这柴火是湿的,不能生火了……” 终于,过了许久,当太阳已经冉冉升到半空中时,那不大的小厨房内终于一片静谧了。 顾枫晚踏进小厨房的时候,是皱着眉头的。 还没进去,就有一阵灰烟传了过来,饶是他定力极好,也不免被呛的有些轻微的咳嗽,一进去厨房一看,他惊讶,这里,是刚刚才交过战的战场吗?怎么会如此狼藉? 的确不能怪顾枫晚的承受力下降了,而是此时此刻的小厨房里真的是令人难以相视。 只见原本就不大的小厨房内此刻到处都飞满了不明的糊状物,还有乱堆乱放的柴草和锅碗瓢盆,再看那案板之上,一把锋利的刀子就直竖竖的插在菜板儿上面,下面是狼藉的菜末。 锅灶上,好像还烧着火,可是却是只有烟,不见火。 那锅子里面升满了水,里面还飘着一层带壳的半生鸡蛋。 第128章 别动了,我自己来 http://.biquxs.info/

再看地上,正瘫坐这两个人儿,便是之前还信心满满的于清华和满脸青灰的冬儿,与清华是满身的狼藉,白皙的面颊之上早已被那锅子的黑灰和浓烟熏染的又脏又黑,一身锦衣也被染的脏乱不堪,而她此刻就瘫坐在那里,好似被吓得不轻,看来,应该是被火给熏到了。一直跟着她的冬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同样一身都是脏兮兮的,陪着她坐倒在地上,神色黯然。 见到此情形,顾枫晚终于哑然失笑,看来,今日让她坐着一回饭,是做对了啊! 而于清华和冬儿在呆愣许久之后终于缓过神来,原来是有人进来了,再抬头一看,居然是顾枫晚来了。 冬儿赶紧将于清华扶起,于清华抑制住内心中盛怒的火气,看着顾枫晚,几乎是要把他吞下腹中去。 “怎么弄成这幅样子了呢?”顾枫晚笑意盈盈,懒懒的嗓音传了过来,却是令于清华一阵暴怒,她当下扯着嗓子一字一顿的喊着:“顾、风、晚。”于清华绝对是咬牙切齿的看出这三个字的。 顾枫晚见她这般,却也只是浅笑的看着于清华,而后用他那张可恨的脸蛋对着她,开口低声问道:“恩?叫我做什么?” 而他这幅模样在于清华看来,简直就是做了错事还死不知悔改的不可饶恕的恶徒,她气哼哼的伸出手指直指着他,怒道:“你、你、你……你看你把我弄成这个鬼样子?竟然还能在这里嬉皮笑脸的,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然而顾枫晚却是嘴角越发的上扬,说道:“怎么是我弄的呢,明明就是你自己不小心才会弄成这幅模样的,竟还怨怪别人呢。” 听了这话,于清华当下脸一红,她明知这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可是她没办法,她本来就是气,虽然这是她自己要求的,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承认自己不会做饭的,是她死要面子活受罪,非要撑下来的,这也许并不能怪顾枫晚,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要把气都撒到他身上,谁叫是他让她来做饭的? 对,就怪他。 于清华一仰首,说道:“就是怪你,若不是你叫我来做饭,我又怎会弄成如今这幅模样,你还不承认么?” 说罢,她还微微一撇嘴,表示自己的不屑与愤怒。 见到她如此孩子气的一面,顾枫晚出奇的没有反驳于她,只是淡淡的笑着,忽而开口:“好了,先回去将自己弄干净吧,饭就由我来做吧。” 听到顾枫晚那好听的声音说出这番话,于清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他说什么? 反应过来的于清华当即大怒的指着顾枫晚吼道:“你、你、你……你会做饭?” 于清华真是觉得晴天霹雳啊,她都被弄成这幅鬼样子了,而这个罪魁祸首居然才说他会做饭?这这这……这她可不可以拿刀杀了他? 顾枫晚见到于清华这幅模样,唇角一直漾着一抹淡笑:“不然呢,靠你我们要怎么度过三个月?” 晕死,于清华就差没直接翻白眼了,亏他还能如此淡定的说这种话,敢情他是纯属就想在一旁等着看她的笑话呢,这也太可恶了吧。 “你……”于清华瞪着眼睛看着顾枫晚,那原本白皙的脸颊都已经染上了黑色的烟灰,冬儿跟在一旁也显得很是委屈,她们哪里能想得到,如顾枫晚这般的道貌岸然的和尚也会开玩笑整人呢。 今天这还真是长见识了。 “顾枫晚……”于清华狠狠的咬牙。 “你是故意的……” 顾枫晚毫不掩饰的轻然一笑:“是。” 这个该死的! 于清华恼怒,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人,做了坏事居然还一副很光荣的样子,真是快要把她给气死了。 无耻的小人啊! “公主……”这时,冬儿忽然委屈的喊了一声。 于清华将目光转向冬儿,见她满脸灰色,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的模样,不由得一抽搐,问道:“怎么了?” 冬儿小声的回答:“咱们该回去换洗了……” 于清华只觉得满脑子都嗡嗡的作响,该死的,她都忘了这茬了,她现在究竟是一副什么鬼样子呢,她虽然没看到,可是看看冬儿这幅模样,她大概也能猜出个大概来了,应该,也没好到哪去吧。 一想到她这般狼狈的模样都是拜眼前的这个人所赐,她就愤恨啊,更别说她还一直是这个样子站在他面前,她觉得,他一定在心里都快要笑死过去了。 反应过来之后,于清华终于变了脸色,狠狠的瞪了顾枫晚一眼,然后提起裙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出了厨房,冬儿紧跟其后也冲了出去。 小小的厨房内,就只剩下一袭白衣的顾枫晚,他那漾着笑意的唇角越发的清浅了,抬头看了看满室的狼藉,不知为何,心情就是一阵愉悦。 安国宫,西侧偏殿之内。 “啊!”于清华此刻正对着铜镜,仿佛见到鬼一般的大叫起来。 天啊,她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啊,这、这、这……这镜子里的人是她吗? 只见那铜镜上面隐隐投射出一个人影,仔细看过去,这人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发钗也已经歪掉了,此刻正斜斜的搭在一旁,原本一张白皙红润的脸蛋此刻也是青一块灰一块的,就是没有完好的地方,简直就是一个小花猫,再看衣服,原本出门的时候都被打理的十分干净整洁的衣裙,此刻也都是脏乱不堪的,领口袖口的褶皱多不胜数,还有油渍以及黑色的锅灰等等的物资。 这些整个加起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女乞丐的形象嘛。 天啊,这真的是她吗?真的好恐怖,她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于清华不可置信的对着铜镜张大嘴巴,直到冬儿端着刚打好的清泉水推门而进来的时候,她才总算有了一点别的反应。 “公主,别照了,过来洗洗吧。”冬儿将水盆放到盆架上,对于清华说道。 于清华终于垂头丧气的向盆架走了过去,任命的将手放到水盆的当中,看着那清澈见底的泉水,她掬了一捧,扑到脸上。 清凉的泉水立刻让她清爽起来,又接着洗了几下,总算才把脸上的灰给清洗干净,又伸手接过冬儿递来的干毛巾,擦了擦脸颊和手。 冬儿过来帮于清华褪去已经脏了的外衣,又为她换上一身淡青色的长裙,穿戴好了之后,才又将她扶到梳妆台边,拿起梳子,开始为她打理已经乱掉的头发。 原本她早上为她梳好的流云髻,此刻都已经完全的散落没有型了,而且乱的地方还有几缕发丝都打结在了一起,十分得不好梳。 冬儿在为于清华梳头的时候显得很是小心翼翼,怕她痛,更怕自己会一不小心把她的头发扯下几根来,真是从头到尾都很艰辛的。 于清华也感到冬儿为她梳头的时候,那种困难,也有几次她一不小心就用了力气,扯痛了她,可她也只是轻微的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出言责怪于她,毕竟罪魁祸首不是她,而是那个令人恨得牙根痒痒的花花和尚顾枫晚,她可记着他呢。 一头青丝终于被打理好了,冬儿又为她别了一朵小小的玉兰花簪,头发并未做过多的打理,只是用丝带轻轻松松的扎了起来,斜放在身后,这样看上去既简单,又大方,而且梳起来也很方便。 于清华无心纠结于头发是什么样子,只道冬儿收拾好了东西之后,端着水盆走出了房间,她都还在暗暗腹诽那个害她如此的小人,实在是太可气了,真是越想越气啊。 过了不多久,当冬儿再次回来时,于清华已经坐在桌子旁,喝了满满一壶子的水了。 她是真的饿了,以前不管是在宫中还是在哪里,她可是都没有挨饿过的啊,每日清晨必定要按时用早膳,中午用午膳,晚上用晚膳……这些都必须是要按时的啊,更别说还有什么饭后甜点之类的了。 哪里像今天这样子过? 早饭到现在都没吃也就算了,这都快到大中午了,她还没吃午饭,真是要晕死了,也难怪她会饿的把那整整一壶子的水都给喝光了,可是还是没用,肚子是撑着了,但她还是很饿啊。 这都要怪那个该死的顾枫晚,要不是他故意要整她,那她也不会弄成那副鬼样子,更不会挨饿。 他会做饭还不快点去做,偏偏就还想等着看她的笑话,实在是可气得很,这下好了,搞得三个人都得饿这么久,她堂堂一个公主殿下眼前都快被饿出小星星了,这算哪门子的事啊。 真是越想越有气,越想心里就越不舒服。 顾枫晚,你最好好好的祈祷祈祷,不要让你自己落到我的手上,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于清华在此发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于清华在心中这样想着,仿佛已经能够看到那天的来临,她将顾枫晚踩到脚底下的情形,真是怎么想怎么爽啊。 看着于清华那气鼓鼓的模样,冬儿心中不仅闪过一丝心疼,她家长公主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罪啊,连她都快撑不住了,更别说还是于清华这样的自小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公主了。 真不知道皇上心理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也能舍得让长公主来这等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破地方来受罪,而且连个使唤的人也就只有她一个。而且,只要一想想这样的日子还要在度过三个月啊,天啊,真是想想都觉得恐怖得慌。 冬儿也是觉得饿了,那她家公主就更别说了,一定是更饿了。 于清华见到冬儿来了,那眼神终于有跳跃起来,她赶紧对她说:“你快去厨房看看,那人做饭做好了没,再不快点,我都快要被饿死了。” 冬儿忙是点点头:“恩,您在这等着,冬儿这就去厨房看看。” 第129章 公主,口水! http://.biquxs.info/

于是,在于清华满怀着希望的眼神注视下,冬儿就这么出去了,真是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于清华都快趴在桌子上面睡着了,终于听到冬儿那欣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公主公主,有东西吃了。” 就这一声叫唤,于清华立马就来了精神,她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门,直道那两扇门被冬儿推开,而她的手上则如她所愿的捧着一个托盘。 见到托盘和冬儿那满是笑意的神情,于清华终于恢复了一些神色。 冬儿端着托盘进来,然后将托盘放到桌子上面,再一一的将那托盘上的盘子碗筷摆放到桌子上面。于清华抬眼一看,只见四盘色泽鲜亮的素菜,一碗晶莹剔透的大白米饭,还有一小盅刚刚煲好的浓汤。 在这样的时候,还有什么能比这些东西更好的呢?于清华那是食欲大振,就接过冬儿递来的碗筷十分急速但却又是很规矩的吃了起来。 入口,米饭则是鲜软适中,口感极佳,菜呢,也是各有各的特色,味道也是极其一流的,于清华边吃边疑惑,这些,都是顾枫晚那个花和尚做出来的? 冬儿见她吃得这么开心,不由得一笑:“其实国师大人也还是很不错的。” 听到这话,于清华当时一瞪眼,口中还嚼着饭菜,含糊不清的说道:“不错个……屁。” 冬儿脸色呈现出一种酱紫,好吧,她心目中完美无缺的公主殿下,说粗话了…… 平平静静的度过了七天,于清华终于闲不住了,整日这样不是呆在房中就是在那宫苑之内徘徊,就算再喜欢,再清幽美丽的地方她也受不了了,早就看的腻味了。 “冬儿,我要出去走走。”这会子刚吃过午饭,于清华穿戴整齐的站在冬儿面前,一脸坚定的说道。 冬儿皱眉:“公主,您这才刚吃过午饭,还是小憩一会儿的好,不然可不有助于消化。” 于清华一挥手:“我在这里窝着十分的不爽利,都睡了这么多天了,还睡,当我是猪吗?而且现在日头正好,你快些收拾一下,待会儿跟我一同出去这宫苑外面转上一转,咱们都来了这么多天了,还从来未曾出去转过呢,在这里呆着都快把我憋出病来了。” 听了于清华这话,冬儿耐不住一翻白眼,说道:“这会儿日头虽好,但是却正属霜寒天,免不了就来大风,而且这里又系属山林之中,怎能与京都的天气相比,依冬儿看呐,您还是消停一会儿的好。” 于清华气恼:“你到底是跟不跟我出去?啰啰嗦嗦的说个没完没了,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一样,若是不愿与我一同前去就直说,我也不会勉强你的。”说着,于清华一伸手就从一旁的屏风上面拿下一个淡紫色的披风,十分利落的给自己系好,偏着眉头看了冬儿好一会儿,等着她开口说话。 冬儿真是被逼无奈了,一见于清华这幅模样,看来是真的打定主意非要出去不可了,无奈,冬儿叹气道:“公主,您……您先等冬儿一会,等冬儿把这东西收拾完了就陪您出去走走,散散心,这总行了吧?” 于清华面上终于一个柔和:“早这样不就好了。” 冬儿无奈摇首,终于端着托盘出去收拾了。 于清华终于如愿以偿的出了安国宫,此刻她正步伐轻快的走在前面,不知道为何,一出了安国宫的宫门,于清华甚至觉得就连那空气都变得新鲜多了,这就是自由的气息啊。 于清华感叹着,眉眼之间难得沾染上了一丝喜悦,总归这样就好了,至少也算是偶尔的闲情逸致一回;其实,这样的惩罚也不算什么样的大罪过,至少,她还是自由的。 冬儿艰难的迈着小步伐紧紧的跟着于清华,她可不能大意了,要知道,她家公主可是每次离了她都要出事的,虽然她每次都保证不会出事……可是最后事实都证明了,那样的保证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亏她还次次都相信了,真是傻的可以,这回她可不能再这么傻了,怎么都要把她家公主给看住了,就算要出什么事,她也要跟着一起,绝不能让她家公主落单。这样一样着,冬儿马上就自己骂起自己来,呸呸呸呸……她这张乌鸦嘴,能出什么事啊,好好的,怎么就能出事呢,她可不能乱想,也不能瞎说。 冬儿跟在于清华的后面,小脑袋瓜子里面稀里糊涂的装满了各种奇怪的想法,这一点,于清华却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她现在心情真是格外的愉悦,自由的感觉真好,这山林里的景色也不错。 虽然是深秋了,可是却并非所有的树木都落叶凋零了,放眼望去,竟然满山都是火红的枫叶,想当初,在此山建造这安国寺,也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这满山的红叶,平常季节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只是这一入深秋,这马上的枫叶就会变红,那一簇簇大红的叶子拼凑到一起,竟然比那最艳丽的花朵还要引人眼球,实在是人间一大奇景。 此刻,于清华就是双目含惊的看着这满山的红叶的,刚一开始上山时,她就已经注意到这山上的景色与别处不同了,只是那个时候她的一心都扑在了别处,没有太过在意这样的景象,可是这会儿再看,竟然是这样的令她惊喜,实在爱极。 冬儿也跟着沉醉在这无边的红中,这样的景色,实在令人无法移开眼球,于清华的发丝被轻微的山风吹扬起来,披风也随着风动微微波及,冬儿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公主,起风了。” 于清华没有看她,也不曾言语,目光还是一如初衷的放在那满山的赤红上面,似乎神魂已被勾去。 冬儿无奈,虽然这景色很美,可是再美的景色也熬不住着恶劣的天气啊。 “起风了,公主。” 冬儿再次重复道。 “公主。”于清华始终不出声,冬儿气急。 “嗯?”于清华终于轻微的恩了一声,冬儿忙道:“起风了……” 于清华轻轻颔首:“嗯,我知道。” “知道您还不理睬冬儿?”冬儿等大双眼,气道。 于清华却转过头来看她,微微一笑:“你看,这满山的枫叶,是不是好看的极了?” 冬儿被于清华那样美丽至极的笑容给震住了,只得跟着她傻愣愣的点头:“恩,很美丽。”她这样说着,目光却在看着于清华,也不知她到底是在说这枫叶美丽,还是在说于清华美丽。 于清华却“呵呵”的笑出声来:“好好看看吧,这样的景色在京都是不可能有的,实是百年难求呢。” 冬儿傻愣愣的点头,随后竟然被她给带着也看起这别致的景色起来,一时之间也忘记去管那山风入寒了。 天色入晚,安国宫内只有大殿的佛堂之中还亮着一片微黄,有轻轻的木鱼敲打声从中传出,细细的听来,却格外的令人安神。 冬儿就在这样宁静之中带着一脸的惶恐冲进了大殿的佛堂。 “国师,国师,不好了,公主出事了,您快点去救救公主。”冬儿的声音从老远就传来,她如此突兀的推开大殿的宫门,冲了进去。 大殿之内,那原本不疾不徐的木鱼敲击声竟然在那一瞬间停止了,顿了好一会儿,才又慢慢的敲了起来。 冬儿满脸泪痕的看着正背对着她的顾枫晚,声音之词还带着哭音:“国师,您快些别敲那木鱼了,公主她,公主她掉入山坡下了,现在还不知是什么情形,我都急死了,您怎么还能如此镇定?”其实,若是她仔细的听的话,她会发现,现在的木鱼声音已经没有了原来的节奏,相反,确实显得有些凌乱,只是她太过于焦急了,却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 有好长的一段时间,顾枫晚都没有理会冬儿,而是任她在那里着急的跳脚。 过了许久,顾枫晚终于默念完了一段经文,他这才慢慢地放下那木鱼,缓缓的转过身来,冬儿泪眼婆娑的看到了他一脸的平静,没有任何的表情,别说是焦急,甚至就连一丝波动都未曾有过。 冬儿气急了,直道:“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我家公主如今都这样了,生死未卜了,你怎可还在这里优哉游哉?竟然还如此的平静?你怎就一点都不着急?难道当真是出家人都如此铁石心肠吗?你就不是那人生肉长的吗?” 冬儿真是被气到了,她都这样着急了,可是这位国师大人是怎样?竟然如此不把她家公主当做一回事,这样的人,未免也太冷血了吧? “在哪里?” “啊?” 冬儿还一边哭着一边沉浸在气愤之中没有回过神来,乍一被问,仍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她看到顾枫晚那一泓如清泉般毫无波澜的双眸时,终于缓过劲来,他刚刚是在向她询问。 “在后山的枫叶林那里。”冬儿说着又嘤嘤的哭了起来。 “本来用过午膳,公主就该去小憩一会儿的,可是她今日偏就要出去走一走,还说时代在这里面太过闷了……呜呜……我本来还拦着她不让她出去的,可是没拦住……呜呜……她说要看枫林的,我也就陪着她一起看,可谁知我就出去小小的……出恭……那么一小会儿,结果回来公主就不见了……呜呜,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公主,喊她她也不理我……” 听到冬儿在那里絮絮叨叨的低泣着,顾枫晚还是一成不变的神情,半响,他问:“你怎么知道她掉入山坡下了?” “呜呜……我看到……看到公主站过的地方……有一片小小的布片……我认出来那是公主今早儿穿的衣裙上面的,看那个迹象,十有八九是掉下去了……呜呜,都怪我,要是我不离开……呜呜,都怪我……” 冬儿还在哭诉着,顾枫晚却已然不动声色的抬脚跨过了她的身边,冬儿就感到有一阵清香从鼻尖飘过,她抬起已经被泪水打湿的脏污小脸,惊讶的看着已经走出殿外的顾枫晚,张口道:“国师,您去哪?” 殿外传来一声淡然的声音:“找她。” 夜色下,那被夜风吹起的乌黑发丝伴着一袭白色僧衣飘尘如雪。 她,竟然看得呆了。 第130章 遇险独处 http://.biquxs.info/

僵持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他、他、他……他刚刚是说要去找公主? 那个等一下…… “等等我,我也去……”说着,冬儿来不及擦干小脸上的泪痕,就一阵风似的追着顾枫晚的背影跑了出去。 “公主,公主,你在哪里?你听到冬儿在说话了吗?公主,你答应冬儿一句,公主,你在哪里啊,公主……”天色已黑,此时的山林之中荒无人烟,连鸟叫声都没有一点,原本红彤彤一片的枫叶林此刻也已在夜幕下褪去了本来的颜色。此刻,就只剩下冬儿那焦急和自责混杂的声音。 冬儿在一路小跑着,努力着睁大眼睛四处看着,生怕她家公主会被她一不小心就给错过去了,她家公主出了事情,她本来就已经很自责了,可是到了现在都还没有于清华的影子,她都不知道要该怎么办才好了。 “公主……公主,你在哪里……公主……呜呜……你倒是答应冬儿一句啊……呜呜,冬儿好怕啊……公主,公主,你在哪里……公主……”冬儿一边哭喊着,一边不停的寻摸着,倒是一直在她之前的那个白影确实没有任何的反应。 顾枫晚没有叫过一句,只是动作敏捷的在林中走着,他四处停停看看,想要找寻到一些关于于清华的蛛丝马迹,可惜,却是无踪可寻。 冬儿看着他一语不发的样子有些恼怒,当下就将矛头都指向了他的身上:“你这人可真是的,既然都来了,怎的就不能开口喊上一句?我家公主如今都生死未卜了……呜呜……要是我家公主出了事情,那我也就不活了……皇上怎就派了你这么一个无情无心的冷和尚过来了,我家公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还能如此沉得住气……呜呜,公主,冬儿对不起你……冬儿没用,冬儿找不来人救你……公主,你到底在哪啊……呜呜,公主,冬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冬儿的一番哭诉加怨怪并没有让顾枫晚跳脚,他只是几不可闻的淡皱一下眉头,然后看着冬儿,缓缓开口:“好吵!” 额……冬儿僵持住,一时之间也忘记了哭,只眨巴着一双明亮亮的还带着水汽的大眼晴。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一番如火如荼的哭喊非但没有换来此人一丁点的愧疚心,反倒是惹得他厌烦了? 你说这都叫个什么事啊。 冬儿气哼哼的回瞪了顾枫晚一眼,乍呼呼的开口道:“你、你、你……你这人还知不知道好歹?如今形势都这个样子了,你居然还嫌我烦?你你你……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啊,公主啊公主,冬儿实在是没用,只能找来这么一个没有一点用处的和尚,他也不能帮我救你,怎么办啊公主……公主,要不然冬儿现在就一命抵罪好了,公主……” 顾枫晚只觉得自己的耳边好似是一直都有苍蝇在嗡嗡的飞个不停,令他很是烦躁,半响他才淡淡的看了乍呼呼的冬儿一眼,只道:“她不会有事的。” 噶? 原本还是哭闹不停的冬儿听到顾枫晚的这句话却突然静了下来,只是瞪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微微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嗯。”还不待冬儿问完话,顾枫晚就嗯了一声,转身拂袖便向前方走了去,冬儿一急,又不得不提起裙角跟了上去:“哎哎,你倒是等等我啊,你话还没说完呢,怎么就走了?” 夜,越来越深了。 林子里黑的已经快要看不见路了,冬儿只能勉勉强强的跟在顾枫晚的身后一路叫唤着,甚至有的时候只要一不小心,她就会踩空或者是衣服被树枝刮到,但她还是在坚持着,因为她家公主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一点消息,虽然她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找到她,可是,不管怎样,她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弃她家公主于不顾,而且,更重要的是,顾枫晚那个死和尚到现在都像个没事人一样,行走如常,一点异议都没有,她身为她家公主最得力最贴身最可心的侍女,又怎能落之于后呢?所以,就冲这一点,她怎么都得坚持下去。 可是,天色越来越黑,这一点对于冬儿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挑战,在这样没有火烛没有火折子的情况下,她根本就看不清路,完全就等于是半个瞎子无异。 她只是看顾枫晚还是一如既往的前行,丝毫没有受到天黑的影响,所以也就堵着一口气呢,但她哪里知道,习武之人,视力无论是在黑夜还是在白天都是一样的,几乎没有差别。 “哎呀!”突然冬儿一声惊叫声传来,终于使得顾枫晚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来看她,就见到她正瘫坐在地上,面色痛苦的捂住脚踝在哼叫着。 “怎么?”顾枫晚淡淡的口气抛出这句话。 冬儿的脚踝那叫一个疼啊,她只能不停的用手揉着,还得回答他:“我、我扭到脚了……”呜呜,真的好疼啊! 顾枫晚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只道:“从这里一直往回走就可以回去,你自己慢慢的挪回去吧。”说罢,一转身,竟然又是要离开。 冬儿一楞,随即马上回过神来:“你、你、你就这么把我扔在这里了?” 顾枫晚那已经快要听不真切的声音飘了过来:“你可以不用跟着一起去了,找她,我一人就好。” 随着那模模糊糊的白影子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了,冬儿才反应过来,感情,她这是被人给当做拖后腿的嫌弃了? 龇牙咧嘴的揉着自己的脚踝,扶着树站了起来,还是很不稳,愤恨的在心中咒骂了顾枫晚几句,暗道他没有人性,除却看在他对寻找公主一事上还有一点良心,她就不与他计较了。 她是很想再接着去找的,可是眼下,她自己都已经是个累赘了,在这样找下去,别说能不能找到人是个问题,恐怕就连她自己能不能回去都是个未知数了。 没办法,冬儿只得在心中祈祷她家公主没事,能够赶快回去,现在她能做的也就只能是听顾枫晚的话,慢慢的一步步的挪回去了。 于清华渐渐苏醒过来的时候,入眼是一片漆黑,她感觉到身上有细碎的疼痛传来,四周好似很是湿润,而且,身下躺着的石头很是硌人生疼,这令她不得不强迫着自己缓慢的直起身子。 于清华疼痛之下才反应过来,她,这又是失足了? 还记得之前她和冬儿站在山坡上看枫树林,然后冬儿内急出恭去了,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还站在原地,接着,她好似是想要去摘一片红红的枫叶,结果没掌控好脚下,一个滑坡,就直接下去了,那个时候,可能就已经失去了知觉,她也不知道她是掉到了哪里。 于清华努力睁大眼前想看清四周的环境,可惜,却是天太黑了,她什么也看不清,而且,这里好似是一个溶洞之类的地方,并且还是有半块是露天的,虽然今夜无月无星,看不见夜空,但那黑漆漆的凉风和空旷的感觉,她还是能辨别的出来的。 真是该死,她怎么就这么的不小心呢? 落到这里,现在身上又有伤,而且天色太黑,她也看不清楚周围的环境,也无法找到出路,现在看来,她也只能在这里等了,等明天天一亮她就可以再看看情形,亦或者是,等冬儿来找到她。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令于清华浑身一个机灵,本就是深秋时节,这样的寒风当真是算得上凛冽了,还好身上的披风还在,虽然在滑坡的时候已经被树枝和石块给划破了几道口子,但至少还算是个可以挡风的,于清华用力将披风裹紧,她明显的可以感觉到这披风上的潮湿,毕竟都在这样湿润的地上躺了这么久了,难免不会被弄湿,于清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她于清华也有这样落魄的一天,而这次,却没有第二个宋鹤来照顾她了。 不知为何,这个时候,于清华突然就感伤了起来,真是越想越难过,她甚至是有些恼怒,这样的时刻,她的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 突然“咔嚓”一声从不远处的黑漆漆处传了出来,于清华瞬间瞪大了双眼,十分迅速的将自己的身子缩到一处,虽然看不真切,但她还是努力地将眼神对准那传出声音的一处。 “谁?” 下意识的于清华问出口来,但随即就觉得自己傻的可以,这样的地方,这个时候,又能有谁在此,多半是野兽,也是听不懂她的话的;可是她却隐约的寄托希望,好像此时能够有个人来回答她一句,哪怕是再轻微的嗯一声都是好的,可是,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呵!” 却不料,当真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淡然的几不可闻的轻笑,于清华差点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她震惊的看着传出声音的那个方向,太阳穴在突突的跳个不停,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是他吗? “顾、顾枫晚?”几乎是下意识的,于清华就着么问出声来。 随即,就有一个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嗯!” “顾、顾枫晚?” “嗯!” 淡然到几乎马上就要随风而逝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传来,却令于清华差点就要落下泪来。 真的是他,竟然,真的是他……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不知道该怎样来诠释这一刻的激动了,不知道如何让自己镇定下来,不知道该如何让自己恢复平静,她甚至不知道,此刻的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着的……顾枫晚,他竟然真的来了……在她一个人身处黑暗的时候,在她看不清楚前方,找不到出路的时候,在她一个人孤独无助想找一个人陪伴的时候,在这样一个时候,他来了…… 说不出的感动,说不出的温暖,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就足以令她安心。 蓦地,于清华感到眼角有温润滑出,令她措手不及,这时,在那样模糊黑暗的当中,她竟然可以隐约的看见一个卓越的白衣修长的身影在向她靠近。 第131章 温柔沦陷 http://.biquxs.info/

熟悉的气息袭上鼻尖,那人清浅的呼吸就在她的身前,这种感觉,竟然是这样的令她怀念。 几乎是下意识的,没有丝毫的犹豫,于清华对着身前的人影就抱了过去,她的双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腰身,长发散落,来不及顾忌,她的面颊就已经深深地埋进了他的怀中。 温热,馨香…… 熟悉的馨香盈满了鼻尖,她嗅到的满满都是属于他的气息,这般令她安神,这般令她舒心,这般令她贪恋…… 他的怀抱,竟然是这样的温暖。 于清华紧紧的扑在顾枫晚的怀中,这一刻,她只觉得,这怀抱是如此的温暖,仿佛是她找寻多年,如今,就是让她死在这怀中,也是心甘情愿,她想,她真的已经疯了。 顾枫晚、顾枫晚、顾枫晚…… 于清华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心头慢慢涌上来的是那样异样的甘甜和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怎么可以这样……令她疯狂…… 一次又一次,在他的面前,她无处可遁…… 明明早就已经打定好主意不再与他有所交集的,明明早就已经下好决心从今以后要与他不再有瓜葛的,明明,早就已经看清她与他之间的距离的,明明早就已经清楚的认识到,她和他,是不可能的…… 可是还是没用的,没用的……应为,她早就已经沦陷了,在他的世界,迷失了自我,迷失了方向,虽然她一直都不肯承认,虽然她一直都在逃避,虽然她每次都可以为自己找出无数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虽然她明明早就已经认清自己的内心却仍旧死不承认……她,竟然落得如此,她,其实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于清华了。 是的,她动心了,对顾枫晚,对这个谜一样的人儿,对这个出家人,动心了…… 早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在微微颤抖了,虽然一直以来,她从不肯承认,不肯承认自己对她动了心,动了情,虽然如此,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这么多次,她为自己找了这么多的理由,她想见到他,她想与他有交集,她讨厌看到他和苏沁馨在一起,她对他的碰触激动不已,她想早早的脱离肖钦,她只想看到他,她对于能够与他一同带在一起三个月感到无比喜悦,她看到他时就忍不住想去关注,虽然,面上一直都装出不屑的样子,虽然如此,她,还是动心了…… 她沉沦了,这一次,恐怕是真的…… 没人知道,在那一个瞬间,在他回答她的那一个瞬间,在他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个瞬间,在她紧紧抱住他的那一个瞬间,在他的温热传入她的身上的那一个瞬间……她就已经,沉沦了…… 顾枫晚,你说该怎么办? 现在这样,她该怎么办? 心,乱了…… “坐下,我给你看伤口。”突兀的,顾枫晚开口第一句话,打破了于清华所有的想法,她第一个反应竟然是不知所措,她害怕,害怕他嘲笑她,害怕她对她不以为意,还怕,她的那点突然萌发而出小心思会被他察觉,而后,她在他的面前,就回无地自容…… 可是,却不是这样。 事实,却不是这样。 他没有嘲笑她,没有责怪她,没有不以为意……他开口,竟然是要为她处理伤口;他甚至没有惊讶,没有丝毫的不适应,没有询问她,更没有质问她……他就那样,极其自然的与她说话,他说:我给你看伤口…… 仿佛是浑然天成,他表现得很如此的自然,这一刻,她竟然萌生出了一种:他们本就是相恋相爱了多年的夫妻一般。 这样的触动,这样的默契…… 顾枫晚,我抽不开身了…… 于清华迷离中,人已经被顾枫晚给拉到一旁的高石上面坐了下来,他的动作很轻柔,丝毫没有弄疼她。 在漆黑一片之中,于清华看不到什么,她看不到他的脸,看不到他的表情,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她却能感受到他的动作,那样的轻柔,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臂,他触碰到她手臂上的伤口,令她有片刻的疼痛,这伤口,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得到,她虽然看不见他,但她却能感受到他就在身边,就在她的面前,努力的睁大眼睛,在黑暗中定定的看向那一处,如此的专注,尽管,她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顾枫晚不疾不徐的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这瓶子中装的是上好的金疮药,他打开盖子,眉眼极其平静的看着于清华的伤口,然后,缓缓开口:“有点疼,忍着。” 于清华甚是听话的点点头,然后乖乖的坐好,任顾枫晚拿着她的手臂肆意妄为,直道那微凉的金疮药撒到了伤口上传来了一丝沁入血肉的疼痛,才让她咬着牙轻轻的“斯”了一声。 顾枫晚在黑暗之中看到于清华那强忍的表情,眉头几不可闻的一皱,手上动作略顿,而后才又重新去为她处理伤口。 顾枫晚从怀中掏出一条锦帕,然后动作极轻的为于清华把伤口包上。 于清华心中很是诧异,不明白他一个出家之人怎么还随身携带锦帕这类的女儿家家的东西,而顾枫晚却好似已然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只是声音平静的说道:“你的。” 于清华瞪大双眼,他说什么? 看到于清华瞪大眼睛微张着小口吃惊的样子,顾枫晚十分淡然的笑了:“那日我在后花园处捡到的。” 于清华皱着眉头,忽然想起,刚来安国宫的时候,那一晚,她睡不着,而后就一个人循夜出来了,后来到了安国宫的后花园,在那月色美景之下,她还禁不住翩翩起舞了一番,然后,就回去了。 后来她才发觉自己贴身带着的锦帕不见了,还以为是丢在了哪里,原来,竟然是被他捡到了。 可是,这么说来…… “那晚,你也在?”于清华惊讶的问道。 顾枫晚只是轻轻的点头,虽然他知道她看不见。 于清华虽然看不见,但是顾枫晚那轻轻的一颔首,她却是绝对感觉到了,她有些惊讶,甚至是觉得不可思议的看着黑暗中的顾枫晚。 难怪那晚,她总觉得有谁在暗处看着她,原来,竟然是他…… “顾枫晚,你……”于清华开口,声音竟然在微微的颤抖。 顾枫晚扬目看她,眼角有微动划过。 “你……”一声,已是不知再如何问下去。 “嗯……” 听到他那熟悉却又清淡至极的声音,于清华显得很是挫败,她竟然,她竟然没有办法说出口。 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太不像她了…… 于清华觉得自己这样好生窝囊,令她很受不了,不想,她不可以再这样下去,她要说,她要向他开口,她要询问他,她…… 于清华一抬头便开口:“顾枫晚,我……” “兰卿……”软糯散发着慵懒的嗓音又在这时想起,于清华刚开口欲要说出的话就这样被硬生生的截断了。 顾枫晚定定的看着她,眉眼自带一种别样的风致。 于清华虽然看不到他此刻的样子,可是她却能感受的出来,此刻的他,一定很想一个妖孽,一个,可以蛊惑人心的妖孽。 他叫她:兰卿…… 这是他为她宣读的小字…… 在这样的时候,他这样唤她,竟然显得这样的暧昧不清…… “卿卿……” 他竟然……这样叫她…… 瞬间,于清华的面颊充血一样的红了起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叫她…… 他竟然,叫她、卿卿……这样叫她,他是她的谁……他是在用什么身份这样叫她……连她自己都已经看不清了……他可还能认清?他可还知道,她是谁?他又是,把她当作谁…… 忽然的,于清华只觉得一阵无力,这种感觉令她心生彷徨,她努力扯动自己的唇角,漾着一丝笑容,略带自嘲的开口:“顾枫晚,你可知道我是谁?这样的称呼,你怎可这样叫我……你知道我……” “我知道……” 然,顾枫晚根本就没给于清华时间让她把话说完,他的手就已经环住了她的腰身,顾枫晚轻扬唇角,曼声道:“我知道,卿卿……” 他的手臂略微一用力,就将她揽入怀中,那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于清华的心跳急速起来,她微喘着气,还没缓过劲来:“我……” “唔……”剩下的话,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就已经全被堵住在口中,唇上那片温热的柔软令她瞪大了眼睛。 他,又亲她了? 此刻于清华的脑袋里是一片空白,她的脸颊通红滚烫,她的心跳也在非常急速的跳个不停,那“扑通、扑通”的声音,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下竟然显得那样的明显。 于清华又呆住了。 唇上的温热带来的是熟悉的触感,令她痴迷,令她深陷,令她无法自拔。 这是毒药,是罂粟,是最美丽的诱惑。 他于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存在,她虽然一直都知道,虽然一直都明白,可是,她却还是不能自已的沦陷了,她跟本就控制不了自己,她的心,早就不听她的指挥了…… 顾枫晚…… 再这样下去,我会死吗…… 可能会吧…… 也许,下一秒,她就会死去……也许,她甚至都来不及再看他一眼…… 可是,若是这样,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若是下一秒就会死去,那么,便让她就这么死去吧…… 让她沉浸在这样的迷醉当中,让她在这样的迷离当中,死去…… 她本来,也是个魂,现在,这个魂已经找不到最初的方向了,它只能回去,回到它来时的地方。 会死吗? 于清华紧紧的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在微微的颤抖着,她根本控制不住,那紧闭上的眼镜竟然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湿滑的从她的脸颊流下,流到二人相贴的唇间。 微微地咸味,令二人贴的更紧密了。 顾枫晚极其柔和的触碰她的唇瓣,一点一点,如待珍宝一般的,慢慢浅尝。 他的唇在她的唇瓣上流连许久,终于移开,当他的唇贴上她的眼角,轻轻地吻过那珍珠一样晶莹的泪珠,将它吻尽。 第132章 情动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颤抖着抱着他,那样用力,那样紧紧的抱着他,她在他的怀中,二人紧紧相贴,顾枫晚那好闻的气息一直都萦绕在她的鼻尖,不曾散去。 “卿卿……”他唤着她,声音不再平静如水,却是透着媚色。 “卿卿……”一声又一声,他唤着她,她却颤抖的更加厉害,泪水更如泉涌一般涌了出来,止不住。 “该如何是好,我该如何是好……”带着哭腔,于清华流着泪这般开口。 “完了,完了……我没有办法了,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哭着,声音颤抖如斯。 “这样,这样……已然如此了……” “你怎会知,你怎会知……我是这样欢喜你……你怎会知道……我实是欢喜你啊……可我不愿欢喜你,我不愿啊……怎么办……我不愿欢喜你啊……”几乎是没有阻碍的开了口,于清华边哭着,边说着,她的颤抖已经不是轻微的了,她控制不住那狂涌而出的泪,她的声音几近沙哑,她这般哭喊着:“怎会这样,怎会这样……我不愿欢喜你……可是怎会这样……要如何是好,要如何是好……我完了,完了……我会死的,会死的……我完了……” “你可知,你可知,我是欢喜你的……可是你不知,你亦不会欢喜我,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要触碰我,为何要唤我卿卿,为何要这样对我……你不欢喜我,你不欢喜我,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你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知……你不知我有多么不愿欢喜你,我有多不愿……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控制不了啊……” “想你想你,每日每夜的想你,念你,发了疯一般的……想你的气息,想你的味道,想你的面容,想你的一切……疯了疯了,我已经疯了……可是却好不了了,我已经疯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了……我就快要死了,就快死去了……我忘了要做什么,忘了我是谁,忘了所有的东西,我就快要死了……” “顾枫晚,你是妖孽……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面前,为什么这样蛊惑我?为什么会把我变成这样……怎么这样,为什么……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 于清华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传出,一声又一声的低泣,她完全抛弃了自我,完全的分不清所有,她哭着,喊着,发丝凌乱。 “卿卿……” 蓦地,顾枫晚那清越的嗓音传出,打断了她的混乱不堪,语无伦次。 “乖。”他轻声低喃着,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慢的抚上了她的脸颊,他温和的看着她,声音有如从遥远的时空传出来一般:“卿卿……” 于清华竟然就这样顺从了他,她停止了低泣,甚至连呼吸都已经忘却了,只有那泪却是一直在流。 他的手指轻轻擦拭过她的脸颊,那泪水被抹去,他淡然如水的看着她,一瞬不瞬的。 “当真如此欢喜我么?”他的声音软软的,似是询问,又像是低喃,令人只会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当着,如此的念着我么?”又进一步的,他这般开口。 “当真,已经快要死去了么?”他步步紧逼,声声句句,皆是如此令她不知所措。 “卿卿……”充满魅惑的嗓音这样唤着她。 “告诉我,嗯?” 顾枫晚的手指慢慢的在于清华的脸颊上轻柔的抚弄,她痴呆呆的,竟然不知要如何回应了。 “乖,告诉我。”他又开口。 “是不是真的如此的欢喜我?告诉我。”声音虽然轻柔至极,可是却也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强硬。 “我……我……”于清华颤抖着双唇,丁香小舌微微的抖动着,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不知道要如何作答。 “我……唔……” 于清华不知所措的回答着:“我想要逃离,可是我逃不开,我逃不开……” “呵。”顾枫晚一声淡笑。 “卿卿,不要再想着逃离,你逃不开的……就这样欢喜着我便好……”他如是这般浅吟着,嘴角竟又上扬了分毫。 “我不要,我不要……”于清华颤抖着说道。 “不能,我不能的,我不能再欢喜你,我不能再这样……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再欢喜你啊,我不要……”她口中这般说着,如悲戚一般,可是双手却是紧紧地缠在他的腰间,如何都不肯松懈一分。 “卿卿……”顾枫晚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额间,他的声音如魅惑的妖精。 “与我在一起可好?”轻轻地,他这般淡道。 她猛地抬头,就这么,愣在了那里。 他说:与我在一起可好? 他居然这样说,他竟然这样说?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敢这样说? 可是,是真的,是真的,他这样和她说,说“与我一起可好”他可知,只他这一句,她就是马上死去都不会悔的。 他又可知,他这样对她说话,就等于是将她推向了灭亡,她可能,因为这句话,从此之后,就再也无法翻身了;他又可知,他这样对她说话,她会承受不住,她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梦里一切都是美好的,一切都是令人欣喜愉悦的,可是,一旦梦醒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美好,没有了愉悦,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苦涩。 所以,他怎么可以对她说这样的话,他怎么敢对她说这样的话? 他可知,这样的话,他既然说了,就再无收回的权利?他可知,这样的话,他既然说了,他就要做真正的做到?他可知,这样的话,他既然说了,就已经晚了,再也无法悔改了…… 顾枫晚,你不能再收回了,你不能悔了…… 我也,不会再让你悔了…… 他说:“与我在一起可好?” 于清华紧紧地抱住他,唇角尽是欢喜的泪,她说:“你不能悔了……你不能悔了……你这般说了,就不能悔了……”手臂上用尽全力的抱着他,似是怕他会消失一般,她如此珍重的,如此害怕的,如此的不知所措。 “你不能悔了,不能……”声声呢喃,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同样的话。 顾枫晚被她如此用力的抱着,眉角散下一派温和,他柔声的开口:“卿卿,小心你的手臂。” 可是于清华却恍若没有听到一半,继续用那只刚刚才被他包扎好的手臂紧紧的抱住他,顾枫晚浅浅的笑着,为她如此这般的患得患失。 “我不知道你是谁。”半响,于清华终于闷闷的开口,声音听上去很是不悦。 顾枫晚微微一滞,随后即笑道:“卿卿想知道什么?” 于清华抬首,看着他,眼睛已经哭肿,原本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现在,她更看不清了,她眯着眼睛,对着他的方向:“你是顾枫晚。”她如是开口,声音坚定着,不容置疑。 顾枫晚无奈扬起唇角:“嗯,我是顾枫晚。” 于清华却不满地摇摇头,再次坚定的开口:“你是顾枫晚。” 顾枫晚淡笑:“我是。” 于清华贝齿轻咬住下唇,微微用力,最后闷声闷气的说道:“你是顾枫晚……你是顾枫晚,你只是顾枫晚……” 说到这里,她拥住他的手臂再次微微用力,他又听见她那沙哑的声音这般说道:“你是顾枫晚,你只是顾枫晚……你不是无尘……我讨厌无尘……你是顾枫晚……只是顾枫晚……” 听到这里,顾枫晚竟然怔住了,他定定的看着她,看着不满的,闷闷的她,看着她如此执拗的,一遍遍的重复着他只是顾枫晚,她说他不是无尘,她说她讨厌无尘…… 是在怕吗…… 怕他是无尘,怕面对无尘…… 是这样吗? 他是顾枫晚,他只是顾枫晚……这就是她所想要的吗? 明明对他的一切都好奇的要死,可是她却不问分毫,而她仅仅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他只是顾枫晚…… 只要这样就好了吗? 不知为何,顾枫晚只觉得自己的心上突然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样一丝异样的梗在心间,久久都不曾散去。 第133章 我属于你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见顾枫晚许久都不曾回她的话,以为是要拒绝她了,顿时,她心中的那种恐惧感瞬间袭来,这样的令她手足无措,令他慌神不已,她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身,将头埋进他的胸前,狠狠的似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你是顾枫晚,你就是顾枫晚,你不是无尘,不是无尘……不是不是……”发了疯一般似的,于清华埋首在顾枫晚的胸前。这般喊着。 良久,看着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的人儿,顾枫晚终于出神的呢喃着:“我是顾枫晚,也只会是顾枫晚。” 听到这句话,于清华僵硬了好一会儿,终于,鼻尖再次酸了。 夜,越来越深了。 一阵夜风袭来,带着秋凉的寒意,这寒风使得于清华一个机灵,她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外衣,感到那上面传来的一丝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馨香,心间涌上一股暖流和甜蜜。 这是他的外衣呢…… 这样想着,于清华的眉间已是满满的幸福。 她此刻正躺在这山洞之中的一处大石块之上,石块冰凉,所以,顾枫晚给她在上面铺了披风,又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她披盖着,令她早些安眠。 可是他却不知道,现在的她,根本就不可能睡得着,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还能安然入睡?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她已经完全的沉浸在那种幸福之中了。 又一阵凉风吹来,她觉得更冷了,这样更没办法睡嘛,而且,她这里都这么冷了,那他那里,不是得更冷吗? 他把外衣都给了她了,要是再冻着了怎么办? 于清华越想心就越放不下来,最后她干脆一起身,拿着那外衣,然后在黑暗中摸索着。 他是睡在了离她有几尺的地方,虽然看不清,可是凭着感觉,她还是很快地就摸寻到了他的身边。 “卿卿……”顾枫晚那软软的声音传来出来,这令于清华眉头一喜。 “怎么不睡?”他说着,缓缓支起了身子,现在的他没有穿外衣,只着了一身中衣,他的青丝散落着,如墨一般的披洒在圆润的肩头,却是如瀑布一般,不曾有散乱。 他斜着支起身子看着她,眉眼之间带着一些无奈:“卿卿……” 于清华伸手向他摸去,她的手先是摸到了他的腿,而后再往上,最后摸到了大腿处的腿间,她还在犹豫,这是哪里,却突然,感受到有一个物事正在慢慢的涨大,被她的小手触碰到了,竟是热得烫人。 于清华一惊,唤道:“怎么这么烫?你、你发烧了?”她焦急起来,开始手忙脚乱,伸出手又摸向那处,还是很烫人,她几乎就要焦急的哭出来,她拖着哭腔喊道:“怎么办,怎么办,都怪我,要不是你把外衣都给了我,就不会生病了,现在都发烧了,那么烫,会不会烧出事情来啊?我们现在又出不去,我又没有药,怎么办,怎么办?呜呜……你要支持住,等天亮我们就可以出去了,你千万不要有事,不然我也不活了……” 顾枫晚则是一脸隐忍加无奈的看着正在哭泣的于清华,他压抑的声音低沉的开口:“卿卿……” “你若是再抓着它不放,可能我会忍不住现在就把你吃了的。” 噶? 这是什么状况? 于清华被顾枫晚这么一说,立马停止了哭泣,她眨巴着还沾染着水汽的睫毛,呆愣愣的,一时间不明所以。 “卿卿……”顾枫晚无奈的唤她。 “快松手……”他这样说着,于清华却甚是听话的把手一松。 “你、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还是我弄疼你了?”于清华焦急的问着,又伸手向他身上抹去,想要找到他的具体方位。 “唔。”顾枫晚原本就因为于清华的笨手笨脚被点燃了一把火了,现在她居然又如此的不怕死的用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的身上游走,这无疑就是火上浇油,不但不能让他熄了火,反而是将这把火越发的烧得旺了。 该死……饶是他定力再好,此刻,也都不能无动于衷了。 顾枫晚大力拉过于清华那只在他的小腹间滑动的小手,猛地一拉,于清华被这股大力给带到他的怀中,此刻,她的脸,就紧紧的贴在他的颈间。 于清华错愕,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你、你、你怎么了……”于清华呆呆的开口,声音显得有些颤抖。她不安分的在他的身上乱动,想要坐起身来,这样的趴着的姿势令她很不舒服,虽然跟他是更近了一些了。 “别动!”身上的小人儿不安分的扭来扭去令顾枫晚很是压抑,他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媚惑极了,他强忍这冲动,用手臂将她紧紧的箍在怀中,生怕她再有其他的动作,若然再是这样下去,他可就真的保证不了他能忍住了。 “怎么了,到底……”于清华不明所以的再次扭动着,却听到顾枫晚那几乎是轻颤的声音低沉的开口:“乖,不要动。” 于清华从来没见他如此的失控过,看来他是真的很不舒服了,她这次终于老老实实的窝在他的怀中不敢再乱动分毫了,她轻轻的皱眉,说道:“可是,你的病……” “卿卿……”顾枫晚无奈的唤她:“我没病……” 于清华不满的撇嘴:“什么没病,你都发烧了。” 他道:“我哪里发烧了?” 于清华几乎是没有多想就直接开口:“什么哪里,我刚刚都摸到了,你身上那么烫人,还不是发烧了,我现在……”说到这里,于清华突然顿住了。 她的脸此刻就服帖在他的脖颈件,虽然从他的皮肤上传来的是真真的温热,但是,这也仅仅只是温热罢了,是人的正常体温,可是,却绝对没有达到烫人的效果。 可是,她刚刚明明有摸到那么烫的…… 突然,一个想法迸出了她的脑子里,她突然意识到,刚刚她摸得那个东西是……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她张大了嘴巴,一副惊吓的样子。 见她突然没了声音,顾枫晚终于轻笑的唤她:“卿卿……” “啊啊……”听到顾枫晚唤她,于清华只觉得双颊立刻充血的红了起来,她将整个头都埋进他的脖间,拼命的摇动着,口中喊着:“真是丢死人了,啊啊,丢死人了……” 于清华只觉得她几乎就要羞愤而死了,真的是太丢人了,竟然会在他的面前出这样的丑,那她刚刚岂不是摸了他的那个玩意……啊啊,亏她还以为他病了,还握了好长时间…… 天啊,天啊,谁来给她一把刀吧,她活不下去了,真是太丢人了,啊啊,丢人丢大发了…… “嘶……别动。”于清华羞恼的不能自已的扭动着自己的身子,殊不知,她这样的扭动对顾枫晚来说就是最大的挑逗。 “卿卿……老实一会儿……不要再动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了这么一句完整的话,却令于清华再次羞愤到不能。 她这都干了些什么事啊,天啊,天啊,天啊……她真的可以去死了…… “你……”于清华窝在顾枫晚的怀中,当真是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了,她颤巍巍的开口:“你……怎么样……” 她不问还好,她这样一问,他那该死的冲动又回来了,而且,似乎势头更猛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向来都是定力很好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嗯……”顾枫晚强自镇定的开口。 于清华十分歉疚的扁了扁嘴,她想说,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怎么会知道那么巧,她就抓到他的那个地方…… 今天真是衰到不行…… “要不、要不……我帮帮你……”说话时,于清华不仅是声音在微颤,甚至就连她的肩膀都开始微微颤抖了。 感受到她的恐惧和胆怯,顾枫晚淡然一笑,心中的那股欲火倒是随之消退了大半,他只是伸出手轻柔的环住她,口中低喃道:“睡吧,不要多想。” 于清华一怔,似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同时,心中涌出一股暖流,她知道,他是在为她珍惜,他如此待她,怎能令她不心生感动? 思及此,于清华终于扬起唇角,同时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身,用力的将自己贴近他…… 清晨,于清华是被那强烈的阳光给照射醒来的。 睁开眼,就是一张恰如谪仙的容颜。 此时的顾枫晚,是睡着了的,他轻轻合上的眼睛带着一丝柔和,那又长又卷的睫毛此刻沾染上一点露水,正在微微的轻颤着,他的鼻梁很挺。仿佛如刀刻一般,却不知为何,又带着一丝柔和的线条,唇角微扬,在睡觉的时候,他竟然是这样笑着的。 于清华看着他那完美的容颜和凝脂一般的肌肤,而后会心的笑了,这样的人儿,现在,是属于她的了。 只要这样一想着,她就心生出莫大的幸福和满足。 鼻尖,慢慢地都是他的气息,好闻的令她几乎就要酥软下去了,她还在他的怀中,准确的说是她的双手一直都环在她的腰间,这种感觉真好,她可以离他好近。 于清华的唇角荡漾着大大的笑容,这个时候,却听到顾枫晚那清淡如水的声音:“这么开心?” 于清华怔住,她呆呆的看着他,就见到他缓缓的睁开双眼,那宁静如水的眸子就对上了她的。 这样一幅美男初醒图,可是把于清华给深深的震撼到了,她僵在那里,不发一言,就这样直直的看着他,直到看到他那轻薄的唇角间漾起一丝笑意,她才缓过神来。 “你、你醒了……”于清华怔怔的开口问道。 “嗯……”淡淡的声音却令于清华的脸颊再次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此刻,于清华只觉得十分难为情,她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她只知道,现在的她好像是变得很不一样了,不论是想法还是心性,好似都很不一样了。 昨夜的一切都不是梦,她此刻才是真正地意识到了。 她和他,是否真的在一起了…… 他对她说:与我在一起可好? 他是这么对她说的,他说了,真的说了…… 然后她是怎么回他的? 她说:你不能再悔了…… 是这样吗,然后,她就与他在一起了…… 第134章 但求问心无愧 http://.biquxs.info/

这是真的,这竟然是真的,天啊,她做梦都没想到这样的事情竟会成真,可是,这确实是真实地摆在了她的眼前…… 他是她的了…… 这样想着,她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 他真的是她的了…… 真好,这样……真好…… 念及此,于清华突然反手猛的抱住了顾枫晚,那样紧紧地抱住他,用尽所有力气,紧紧地将他箍在怀中,那样狠狠的,想要把他抱住,永远不撒手,想要能够一直这样感受他的怀抱,感受他的温暖…… 他是她的了… 真好…… “呵呵。”复而,只听得顾枫晚懒懒一笑。 他上扬的眉梢流露出一丝水波,他看着这个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的黏在他的身上的人儿说道:“卿卿……” 又是这种软糯到令她的骨头都可以随之酥麻的语气。 于清华绝对的沉沦了…… “嗯……”她用鼻音应声。 “我在……” 说着,她的脸更加的埋进他的颈间,似是怎样都不肯放手。 顾枫晚无奈的笑着,神情淡然却又带着一丝温和,他看着她:“卿卿……我们该起了。” 于清华猛的一翻白眼,她绝对是完了…… 光听他说话,她就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她要怎么好…… 十分不满的从顾枫晚那修长的身躯上面爬了起来,于清华皱着眉头站起身,然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 顾枫晚这才以一种十分淡然的姿态起身,他仅着中衣,原本月白色的十分整齐的衣衫已经因为昨晚的一场酣眠给弄出了些许褶皱,他长长的发丝直接顺了下来,打在了肩上,飘散在身后。 顾枫晚将外衣穿好,动作娴熟而又令人欣赏。 于清华竟然又看的的痴呆了。 顾枫晚整理好之后转过身时就看到于清华微张着小口在看着他,那清丽的面上盈满了一丝荡漾,直看得他心头一颤。 直到顾枫晚那修长的手指触碰到了于清华的脸颊,她才总算是回过神来。 顾枫晚伸手将她散乱在身前的发都一一梳理好,然后,拿住一根白色的丝带为她将头发斜斜的绑好,垂落在胸前,竟别有一番韵味。 对于顾枫晚的这一系列的动作,于清华已经是呆了又呆,他、他、他……他正是在替她打理头发吗? 可是奇怪的是,她居然没有因为这样而感到有一丝的不舒服……她竟然是这么的受用,她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他的气息落在她的鼻间……这一切的一切,她竟然是这样的习惯安然。 “卿卿……”于清华在愣神中听到顾枫晚这样叫她。 她眨巴着有神的双眼,默默无声的看着他。 “我们回去吧。”良久,顾枫晚的手指终于收回,他对她,如是这般说道。 于清华仍旧怔怔的不明所以,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的话,只是觉得没了他的触碰,她的心中竟然用显出一丝不满来。 可是随即就有一只温热的手掌将她的小手给包了起来,于清华被动的被他牵着走,等到出了那个溶洞,她才发觉,她已然来到了洞外。 外面,入眼,皆是一片枫红。 尽管早已经看过这样的景色,可是等到再看时,她还是被这样的景色给震住了。 顾枫晚一直牵着她的手,陪她静静地站着,知道她着了魔一般的呢喃开口:“枫红……这是枫晚……” 顾枫晚眉眼一个轻颤,就看到她昂起首,用一种甚是迷离的神态看着他,她说:“枫晚,你是我的……枫晚……” 蓦地,心突然就是一颤,顾枫晚定定的看着她,注目许久,终于颔首:“嗯……我是你的……” 见到于清华终于孩子一样的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知为何,他的心,在这一刻,竟也跟着抖个不停…… 回去安国宫的路,竟然是那样的顺利,丝毫没有她想象中的艰难,没有那么遥远,而是很近很近。 于清华跟在顾枫晚的身后,感受到来自手掌心的那个温热,却是令她如此的心安,令她如此的充满喜悦,仿佛她只要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只要一直这样握住他的手就好了,只要这样,她就很好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安国宫,不知为何,于清华突然就心生出一种奇异来,她停住脚步,竟是不想再往前走去,在这个时候,她竟不想这么快就回去了。 她是恐惧,她在害怕…… 她害怕这样的幸福,这样的美好,这样的喜悦,只要一回去就都不复存在了……她害怕这仅仅只是梦一场,她害怕这些都只是她的遐想,她害怕昨夜的一切都是风中的泡沫,只要风一吹过,它就不堪的碎裂了。 她害怕这些都不是真实的,她害怕只要一回去就会变回以前…… 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在全身而退了,她现在已经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沦陷了,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在控制自己的心了,她已经,没有后路再供她后退了…… 这样的她,怎么还能在经受起打击? 如果,回去之后的所有又都变回以前,如果,回去之后,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毫不作数,如果,所有的一切又都回归平静……如果,他还是他,她还是她……如果,他们二人再无交集…… 如果那样,她该,怎么办…… 她想,她完了,这次真是彻彻底底的完了,她再也回去不了,再也回不去最初的那个自己了,她已经想象不到一切又都变回以前,那么她会变成什么样子了,这太恐怖了…… 感受到于清华双肩在微微的颤抖个不停,顾枫晚停下了步伐,他的眼角带着一丝光华,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眉梢,他静静地看着她,曼声道:“卿卿……相信我。” 他说:卿卿……相信我。 他这样对她说,没由来的,她竟然一股脑的选择去相信,她猛的一抬头,眼角那丝还未来得及掩藏的慌乱就这样撞入他的眼中,她看着他那淡然的神情竟然一阵心安,她就真的选择相信他。 猛的一点头,她痴痴的看着他:“嗯……” 于清华的手紧紧的握住顾枫晚的手,她看着他,眉间尽是含笑。 这时,却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但却很不合时宜的声音:“公主?国师?你们……” “公主?国师?你们……”冬儿那略带惊恐的声音传来,瞬间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宁静,于清华的心在那一瞬间竟然没由来的慌了起来。 她目光带着几分期许的看向顾枫晚,却见他依然眉眼如常,神情不变,但是,他握住她的手,却是没有松动一丝一毫,反而是越发的紧了。 不知为何,于清华那已经慌乱了的心在感受到他的掌心的温暖之后竟又慢慢平复了下来。 冬儿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两人,见到他们手牵着手的站在那里,二人目光交汇,她柔美如灵,他飘然若仙,这二人站在一处竟是莫名的搭。 可是、可是,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啊,怎么会这样呢? 这样郎才女貌的二人,怎会是她家的长公主和国师大人呢? 是她看错了吧? 是她还没睡醒吧? 嗯嗯……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的,要不然怎么会让她看见这么恐怖的事情呢?真的,真是太恐怖了…… 冬儿边想边摇着头:她在做梦,她在做梦,她在做梦…… 冬儿猛地闭紧了眼睛,在心中默数了一百下,她期待着她睁开眼晴会看到不一样的情况,可是,她想错了,等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还是如此,眼前,二人衣袂飘飘,素手相缠,发丝纷扰,直叫人眼睛都看了进去,无法自拔。 完了完了完了,她不行了…… 冬儿膛目结舌,已经如石化一般的杵在那里,目光直直的盯着于清华和顾枫晚二人,已经不会动了。 于清华见冬儿如此大的反应,不禁有些皱眉,这让她的心中更加的不安了,就连一向与她最亲近的冬儿知道此事,都如此的不能接受,那么旁人呢? 那些人又会以怎样的眼光来看待他们? 鄙夷?不屑?还是……唾弃…… 她已经不敢再往下面去想了,她甚至还没见到那个情形就已经开始害怕起来,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然而,就在她为此而心神慌乱,慌张不已的时候,顾枫晚却对她投以一个沉静如水的眼神,他说:“莫怕。” 他说莫怕…… 在这一瞬间,于清华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冲他狠狠的一点头:“嗯。”声音却是异常的坚定。 她不怕,只要有他在,只要他还在她身边,只要二人一起……只要这样,只要有他,她就不怕了…… 顾枫晚拉着于清华缓缓的向安国宫走去,十几步的距离,于清华却觉得好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直到来到冬儿的面前。 冬儿看着二人手牵着手走到她的面前,已经忘记了要怎么去回应,接着,她就听到顾枫晚那好听的如泉水流淌一般的声音响起:“去给你家公主打水沐浴吧。” 等她回过神来,人却已经越过她,走向安国宫内了。 冬儿这才猛地转过头,就见到自家公主被拉着一直走,她只看到她那淡紫色的衣裙在那宫门出一闪而过,而后,就消失不见。 她,这下要怎么是好? 回到安国宫内,于清华依依不舍的松开了顾枫晚的手掌,她看着他,欲言又止,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顾枫晚看着于清华,嘴角扬了扬,只道:“乖,听话,先回去把自己弄干净。”他说这话时,眼梢流露出一丝异样的媚,令于清华脸红,但却乖乖的点了点头。 “嗯……”于清华的声音细如蚊蝇。 顾枫晚微微一颔首,对于清华说道:“快回去吧。” 于清华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伸出一只手来拉住他的衣角,这才瓮声瓮气的问道:“那……你呢?”她微微抬起的目光露出一丝期许,这模样着实令顾枫晚乐了一乐。 第135章 他想,绑住她 http://.biquxs.info/

他漾着温和的神情看着她,伸出手来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发丝,感受到自发上传来的柔滑,他轻声道:“我也要弄干净呢。” “啊……”听到他的回答,于清华小声的惊呼出声,她为自己的龌龊想法感到一阵羞愧,她刚刚甚至在想他会这样说:我去为你熬粥,压压惊。 可是听到他这样说话,她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和她一样,同样都是衣衫不整的,她真是越来越腐败了…… 望着于清华那脸颊开始一直蔓延到耳后根的红晕,顾枫晚不着痕迹的弯弯眉眼,最终拍了拍她的头,淡淡道:“回去吧。” 于清华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抓住他衣角的手,缓缓抬起头看着他,轻轻的颔首,然后不舍的转身,向自己所居住的院落走去,并且还是一步三回首,那模样,令顾枫晚十分的无奈。 直到于清华的身影走远,已经消失不见了,顾枫晚才回过神,他无力的摇首,转身,向于清华的相反方向走了去。 于清华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一夜的疲累令她感到无力,之前一直都和顾枫晚待在一起,她却是没多大的感觉,反倒是这会儿,只剩她自己一人的时候,她还真的有些累了。 一身的脏乱令于清华无法再忍受下去了,她开始脱去自己的脏衣服,将脱下来的衣裙都挂在屏风上面,看到铜镜里的人,有着一张已经脏污了的小脸,虽然精致,但却显得有些滑稽,她瞬间就涨红了脸颊,想到之前她竟还是以这幅模样面对顾枫晚……真是越想越觉得丢脸,羞人得紧…… 于清华伸手想解开发丝,却突然看见镜中的那个自己,如墨一般的青丝长发被用丝带松松垮垮的扎起,就这样斜斜的放置于胸前,经事先的这样的美好。 她缓缓的伸出手抚摸着那长长的乌发,她还记得他为她拢起头发的时候那如水的眸子,那轻柔的动作,那温和的气息…… 指腹触摸到那扎着头发的白色丝带,是一个缎带,通体雪白,柔软顺滑,这个带子……是他的发带…… 她知道的…… 现在,它却呆在她的头上,绑住了她的发……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想,绑住她……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想,永远与她在一起…… 这样想着,于清华的唇角终于漾出一丝甜蜜来,她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那柔滑的发带,自那上面传来的好像还有隐隐的馨香,她知道,这是属于他身上的气息…… 突然,“吱呀”一声,房间门被人打开了,于清华的心随着这声门声轻微的一颤,可是,她却没有转过身。 冬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打开了于清华的房门,她不敢去开口,不敢问她,甚至都不敢抬起眼睛看她,她不知道现在要怎样面对于清华,她不知道,她要怎样做,才能让自己凌乱不已的内心平静下来。 “公、公主……”冬儿嗫嚅着开口,声音还在微微颤抖。 于清华的身体稍稍一僵,而后她故作轻松的转身,在对上冬儿那充满疑惑和惊讶的眼神是故作不知,只装作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开口:“沐浴用具都准备好了吗?” 面对于清华的问话,冬儿十分僵硬的点头,答道:“是、准备……好了。” 于清华轻轻的点头,然后转身,将头上的发带十分小心的取了下来,叠好,然后是若珍宝一般的给收到了她的首饰盒中。 于清华眼含笑意的再看了一眼那个缎带,而后轻轻将盒子合上,收起。 转身,于清华对冬儿说道:“那走吧,陪我一同去沐浴。” 说着,于清华就抬脚,直到她的身子已然越过了冬儿,都不见冬儿有丝毫的动作,于清华装作不知道,继而继续向前走,她伸出手握住门闩,准备打开房门走出去。 “公主……”这时,冬儿却突然唤住她,这声音来得太突兀,令于清华一个停顿,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半响,于清华才开口:“何事?”她只是这样问着,却不曾回头,因为,她不敢回头,她不敢让冬儿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她还没想好要怎样去面对她,她还不知道要如何对她说。 “公主……”冬儿再次唤道。 “您、与国师……你们,是真的……”冬儿断断续续的说着,她的心也在随着她没说出一个字而颤抖着。 “公主……”冬儿低唤着。 于清华却心中坚定起来,她未曾转身,只是轻轻的一颔首,这般说道:“如你所见……” 听到这话,冬儿立马睁大了双眼,于清华的回答足以令她震撼许久,亲眼见到是一回事,但亲耳听耳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微张着嘴巴,颤抖着说道:“这么说,是真的了,您和国师,你们……是真的了……”她如此说着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话。 于清华却突然转身,目光直直的看向冬儿,她与她对视,眼神清澈而又坚定,她说:“是。” 是…… 这一个字却好比是千斤重,直压的冬儿快要喘不过气来,她原本还想再替她找借口的,可是眼下她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从这一刻开始,她就真切的明白了一点:她家公主,是真的欢喜上了国师。 这,是真的…… 此刻于清华的目光竟是那样的坚定和不容置疑,她定定的看着冬儿,没有一丝掩饰,就是单纯的想将自己所想所说表达的完完整整,她不想再遮遮掩掩,不想再躲躲藏藏,不想再被人用那样异样的眼光,惊恐的神情看待,那样充满猜疑的,那样充满不可置信的,那样无法接受的……那样的神情……她不愿在看到了……不管别人会怎么想,会怎么说,她都不想在掩藏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更情愿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把所有的都展开来,要别人看个清楚,要他们知道,她就是如此了,她就是这样做了……她就是选择了这条路,她就是,爱上了顾枫晚,爱上了,这个出家之人…… 她与他在一起了,她这样选择…… 尽管在不久之前她还为此而彷徨着,尽管那个时候,她还是在瞻前顾后,尽管在那个时候,她还不能说服自己的心放开一切,尽管那个时候,她对他们之间的未来还充满迷惘,尽管那个时候,她还不敢真正的抛弃所有…… 可是,现在,她却就是如此的想要让冬儿知道,让她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知道她,爱上顾枫晚了;她,决心要与他在一起了;她,已然决定好了一切,为了他,她可以抛弃所有,包括自己;她,已然想好,就算这次是粉身碎骨,就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就算是,遭到天下人的唾弃,就算是,没有一个人肯认同他们,就算是,她会因此,而付出比前世更惨痛的代价…… 她,都可以不管不顾了;只要能和他一齐并肩下去,只要,能时刻看到他的笑颜,只要,他还肯与她一起,只要,他还在她身边…… 只要这些,她就可以抛开所有了…… 于清华早就知道,她疯了……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不顾一切,完完全全的疯的彻底;这一次,连含情蛊都不用,她就甘愿,为了他,放下自己的身份,放下自己的尊严,放下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只要是她能够放下的,她都可以为了他一一卸下…… 尽管,她明明就知道,他的身份不详,他的情况她一无所知,就算是当初在宋鹤那里也没能打听到一点的消息…… 是的,她曾经向宋鹤问过关于他的事情,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没能知道分毫,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是顾枫晚,而她,于清华,是爱着顾枫晚的。 这就足够了,这样就可以了,现在对他来说,只是这样就已经可以令她完完全全的深陷进去了…… 所以说她疯了,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疯了…… 顾枫晚不是乔储良,至少她还知道乔储良接近她是为了权位,她还清楚,他接近她是带着目的和心机的;可是,对顾枫晚,她却是完全的一无所知,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不知道他的身份,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否真正的对她心仪,她更不知道他与她在一起会不会是有何目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也什么都不了解,可是她却知道,也只知道,她爱他,她于清华已然爱上了顾枫晚,为了这心思,她曾是那样的惊恐,曾经三番五次的想要逃离,可是却怎样都逃不开,绕了这么久,却原来还是回到了原点。 既然逃不过,既然躲不开,那她就只能正视自己的内心,虽然,这内心令她不知所措…… 自重生以来,她的心境已经变了几变。 最开始,她只想着复仇,她想着找到那个人,那个害她至死都念念不忘他的人,可是,等到真正的开始这条道路,她却发觉,原来,曾经她以为的那些都是虚假的,都是不真实的,都是不存在的…… 前世,她的死,只不过早就是在被人设计好的计划之中,并非是个意外,而是情理之中,她以为她倾尽毕生去爱的人,却原来只不过是因一枚含情蛊而牵绊在一起的…… 原来她早先以为的那些“所有”到头来,不过都是泡沫浮影,原来,这些所有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真相却是那样的令人无法接受…… 于是,她只想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人,那些她欠了一世的人,她现在,只想好好地,守护好他们…… 于清华是这样想的,她只想好好的与她在乎的人生活在一起,不要别的,只要他们还在…… 可是,却原来还是不行,这样也是不可以的…… 她的母后还是死了,没了她造下的那些罪孽,她的母后还是离开了,以那样的姿态离开了,就在她的面前,就在她和哥哥的面前,离开了…… 她想不通,一直都想不通,不是明明已经改变了吗?不是明明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吗?不是明明已然没了她前世坐下的那些孽缘了吗? 可是为什么,最终的结果却还是那般? 第136章 为男人而争执 http://.biquxs.info/

为什么,所有的一切还是在按照原来的路线继续走下去? 除了她这一个局外人一直只能在一旁冷眼旁观外,其他的所有一切都还是按照原先的那样情形继续发展,她一直都在努力避免,一直都在想办法改变,可是,却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 乔储良……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还如当初那样恨他了,现在的她,根本就不在乎他了,他怎样,都与她无关…… 难道她重生就是为了来向他索回一切吗?难道她重新活过一回就是想将他打入地狱吗? 她迷惘了,她看不清了…… 她一直都是这样以为的,一直都是…… 可是现在,她却又犹豫了…… 那个男人是死是活根本就与她无关,她不想也不屑去管,就连玉妃……这个女人就算是被她那样折磨过之后也不还是好好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现在真的在怀疑,她之前做的那些究竟都是为了什么? 这样做,难道她就会快乐了吗? 她快乐了吗? 不,没有,她一点都不快乐,一点都不……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现在的她,就好像是天边的一朵浮云,只是在漫无目的的随风飘远,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往前…… 可是,她却遇到了他…… 在这样的时候,她却遇到了他…… 顾枫晚,这个在前世根本就不存在的人,这个突然出现的谜一样的人,这个令她初见就心神荡漾的人,这个人,让她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因为顾枫晚的出现,她觉得自己开始变了,变得摇摆不定,变得惶惶不安,变得痴痴傻傻,变的离当初那个要复仇的她越来越远,变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 顾枫晚,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就是可以让她,变得至此…… 她感受到了危机,感受到了压力,她也想逃开,逃得远远的,可是,事实却早已偏离了她所设想的,他还是离她越来越近了,渐渐地,深入他的心底,挥之不去。 这个时候,她就知道,她已经不可能再躲的开了。 她好像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心坚如磐石的于清华了,现在的她,与一般世俗女儿家根本就没什么两样,现在的她,看不到别人,看不到自己,她所能看到的,就只有那一个人。 心里,眼里,心心念念的,都只有那一个人。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女儿家春心萌动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就只会想这些事情,痴傻的可以。 然而,现在,她又恢复了如此。 这不该是她的,她不该是这样的,这样的她已经死去多久了?已经多久没有再看到过了? 她都记不清了,自从内心都被仇恨充斥满了之后,自从带着那样浓浓的遗憾和愤恨重生之后,自从她变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之后…… 这样的她,这样拥有小女儿心态的她,就已经好久,没有再出现过了…… 可是直到遇到顾枫晚,直到他的出现,才让她认识到了,原来,这样的她没有死去,这样的她还存在在她的内心之中,这样的她,这样会再次爱上一个人,会为一个人不管不顾抛弃所有,甚至去死的她,依然是存在着的…… 小女儿作态的于清华,这真是令她怀念,同时,又是害怕的狠了…… 其实,这样真的是不好……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的…… 可是,怎么办,她已甘之如饴了…… 冬儿,我已经这样了,若是连你都不能理解我,那我,应该怎么办? 于清华眼帘微微波动,看着冬儿,心中涌过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现在,只希望,冬儿她,可以理解她,可以明白她,因为她,是她最亲近了人了,若是连她都不能理解她,那她,可能就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您……怎么对得住肖将军?”蓦地,冬儿一语出口,于清华惊住。 冬儿她,竟然如此,质问她? 一时间,心,渐沉到谷底。 “您……怎么对得住肖将军?” 冬儿一字一顿的说着,眉眼之间尽是不敢置信和无法释怀。 于清华怔怔的看着冬儿,望着她那张满含质问的脸颊,她的心,渐渐沉入了低谷,再也没有了一丝翼意。 “你,便是这般,看我的?”一顿一挫,于清华看着冬儿,呢喃间,眼神渐渐出现了模糊。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于清华似是不敢相信,她没法想象,原来她在冬儿心中竟然是如此的不堪,她竟然是个这样的人。 竟然连冬儿都是这样的看她,竟然连她都以为她是这样喜新厌旧水性杨花的女子,竟然连她都以为她是一个不守妇道,癫丧人伦的人……竟然连她都是这样认为,她也认为是她辜负了肖钦,是她对不住肖钦…… 可是,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这样看她? 她是冬儿,她是冬儿啊,她是那个只要她说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就算她要她去上刀山,去下火海,她都会心甘情愿的冬儿啊…… 可是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质疑她,怎么会这样想她? 她真的还是冬儿吗?真的还是那个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坚定地守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的冬儿吗?她真的还是那个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在前世,甚至是陪她出生入死,在她最后弥留之际,那个仍然坚定的守护在她身边,为她流下了最后的泪水的冬儿吗? 不……于清华看不懂了,她看不懂眼前的这个冬儿,她仿佛已经不认识她了,她会质问她,她会怀疑她,她,竟然是不相信她…… “你……怎会这样看我……”于清华仍是不相信的呢喃着,一遍遍,令人忍不住悲戚。 冬儿懊恼的摇摇首,贝齿轻轻咬住下唇,她仍是坚定的问她:“您之所以铁了心的要与肖将军解除婚约,为的就是有此一日吗?为了这样一个无法肖想的人,您就真的不管不顾了吗?” “我……”于清华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她能说什么呢,毕竟冬儿所说的都是实话不是吗?她的确是不管不顾了,她的确是铁了心的要与肖钦解除婚约的,她的确是如此,是如此…… 那么,她又有什么好说的呢,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是,她与肖钦解除婚约却不是因为顾枫晚,她知道,就算是没有顾枫晚,她与肖钦也是不可能的,这亲事,早晚都是要解除的,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这一切都是巧合,她与肖钦解除婚约根本就与顾枫晚无关,只是她不知道冬儿怎会这样想她。 “公主,您怎会如此?”冬儿如是说着。 “您怎会如此做?您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冬儿说话间,眉眼之间竟然尽是不尽的悲痛与哀伤。 “您与肖将军是青梅竹马,肖将军对您又是非同一般的好,您从小到大,他什么事情都会谦让您,什么时候都只会记得您,就算是去行军打仗也不会忘了每月都要给您往回寄一封平安信,好让您安心……” “京都女子当中,又有哪一个不对肖将军这样的好男儿动心,偏生他却是心中只有您,为了让您高兴他可以做任何事情,您不喜欢安芸郡主,肖将军就不接近安芸郡主,您事事不服输,每每都要与他比较个高低,他也都会变着法的让您,逗您开心……” “自小到大,他拒绝了多少女子,只是为了等您,等您及笄之后,他便可以如愿以偿的将您娶回去,只要如此,只要可以守着您,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幸福了……” “冬儿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冬儿一直都是这样觉得……冬儿以为,您与肖将军,注定是要在一起的,冬儿以为,你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冬儿甚至还曾经为你们想过,等你们成亲的时候,冬儿就会伺候你们两个人,伺候你们穿衣作息,伺候你们游山玩水,然后,你们会有个像肖将军一样英俊的小少爷或是一个像公主一样漂亮的小小姐,然后,冬儿会帮你们好好带孩子,看着你们一直幸福到老,直到冬儿再也动不了了,再也不能伺候你们了,直到,知道那个时候……” “冬儿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也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没想到,没想到公主您却……” “您竟然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而选择了背弃,您怎会如此做?您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这样伤人……” 冬儿说着,竟然毫无预警的流下了泪,她,竟然,哭了…… 于清华膛目,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没想到冬儿会是这般看她,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的不理解她,她更没想到的是,原来,冬儿她,一直都将自己隐藏的很深,原来,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看透过她。 她一直以为,冬儿是单纯的;她一直以为,冬儿是她最亲近,也最了解的人;她一直以为,她和冬儿,根本就不会有这些所谓的隔阂;她一直以为,她,也是她最重要的人…… 可是,她却错了,错的彻底,错的离谱至极…… “您怎么可以这样,您怎么可以对不起肖将军,他对您这么好,他是这么的爱您,他对您如此,可是,您却是这样对他……”冬儿仍在哭泣着,她说:“您情愿冒天下之大不韪,情愿遭受世人的唾骂,情愿被所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情愿如此,都不愿与他在一起吗?究竟为何,究竟为何……为何你从来都不知道珍惜,为何你从来都不曾懂得珍惜?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好,这样的好,别人,有多么想要得到,可是,可是,偏偏你却如此的糟蹋,如此的不屑一顾……”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最爱的还是你,还是你……” 说到后来,她已经连您都不用了,直接就用你来质问她。 于清华的目光越来越冷,越来越讥讽,她看着冬儿,一寸一寸,似是要将她看透一般。 冬儿与于清华对视,她看到她的目光,感受到那股冷意,她,怔住了。 “冬儿。”于清华唤她的名字。 “在你的心里,究竟是如何来看我的?” 第137章 我就是这么不堪么?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冷冷的泛起唇角:“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你就是这样来看我的?就是这样?” “在你心里,我就是如此的人?我就是如此的不堪?” 一句一句,皆是句句紧逼,于清华说着,脚步亦是离冬儿越来越近,她慢慢的向她靠过去,冬儿被吓得早已忘记了哭泣也忘记了说话,她下意识的后退,后退,再后退…… “冬儿……” 于清华唇角的笑意越来越重,她看着冬儿,面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到过的。 “我待你如何?” “从小到大,我待你,可曾有不好?” “我对你可算真心?” “我可有何隐瞒过你?” 一声声的问话,已然叫冬儿无法开口,她被问得呆了许久,愣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是……”于清华的目光变得如刀子一般的凌厉非常,她看着冬儿,一字一句道:“你为何会这般待我?” “你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在这个时候,在这样的时候……” “在我以为只有你会理解我,会支持我的时候……你却是这样看我的?” “呵……” “冬儿……你怎会这样,你隐瞒的好深……” “真是枉我带你一片诚心……”说着,于清华低首摇头,竟是已然失望透顶,她已经不想再问下去了。 “为何……会如此说?”过了许久,冬儿终于开口道。 冬儿看着于清华,眼角还有未曾风干的泪,她听她说了这么多,心中已经在慌乱的跳动,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她说这些话,她为什么要对她说这样的话。可是,她却在不安,她害怕,是否,她已然知道了什么…… 于清华听了冬儿的问话,猛然抬起头来,她看着她,目光炯炯,一动不动的,就只是看着她,直到把冬儿看的更加的惶恐不安和不知所措,她才再次低低的笑开了…… 于清华说道:“冬儿,你还不明白吗?” “我之所以不想说的太清楚,就是不想拆穿你啊……难道这样,你还不懂吗?” 冬儿有些发憷,她怯怯的看她,硬着头皮开口:“为……为什么,我,我不懂……” 见她如此,于清华却只是笑,她越笑越开,越笑,神情就越显悲伤。 她道:“我没想到的是,在我和肖钦之间,你选择的是肖钦。” 言毕,冬儿猛地瞪大双眼。 于清华却是不打算停下来了,她看着冬儿,面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怪异:“冬儿,你喜欢肖钦。”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的语气。 仿若事实,而她,只是在诉说,很平静的诉说。 冬儿却因为这句话而瞬间惊恐起来,她的表情变得很狰狞,好像是一直都被自己隐藏的很好的秘密,这下却突然被最不想被那个人知道的给揭开了。 她的心,混乱了。 “我……我……我……”冬儿开口,语无伦次,已经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然而于清华却是满脸的淡然,她看着冬儿,唇角渐渐泛起酸涩的笑意。 “冬儿,你喜欢肖钦。” 于清华说出这句话,仿佛是用尽了全力,她的语气淡淡,甚至乎是平常无奇,她就这样揭穿冬儿的心思,说她喜欢肖钦。 这事,其实,她早就该知道了。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这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冬儿喜欢肖钦,一直都是如此,一直都是那样的喜欢,一如最初他们三人相见时,明明是她救了她,可是,她却偏偏只将目光投射到肖钦的身上,那眼神中含带着赤裸裸的渴望,她早就知道了。 冬儿可能一直都以为她掩藏的很好,不仅她是这样认为的,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因为除了她,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知道冬儿的这份心思。 她喜欢肖钦,是的,一直都是如此,从来都是如此。 甚至于是,于清华明明知道此事,她仍是将她带在了身边,她几乎以为只要自己对她好,她就也会回之以好。 事实上,冬儿的确做到了这些,她对于清华几乎可以说是好到极致。 她会为她着想很多事情,从很小的衣食住行到她的喜好厌恶,几乎是没有她不关心的,这一点,实在是令于清华很是欣慰。 她以为,她在冬儿的心中已然是最重要的人了。 可是,她却想错了。 原来,不论过了多久,不论她们经历了多少,不论她如何对她掏心掏肺,但只要遇到肖钦的事情,冬儿就绝对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她知道,冬儿有多喜欢肖钦,她从来都不会说出来,只会默默的,藏在心底,只会自己一人慢慢的去回味,她知道每当冬儿看到她与肖钦在一起时,内心之中会有多难过,会有多伤心,可是,无论如何难过,无论如何伤心,她都不会表露出一丝一毫,她不会说,她甚至会在她与肖钦闹别扭时帮她说话,帮她数落肖钦的不是。 之所以这样,那是因为她知道,肖钦是爱她的,肖钦喜欢于清华,也只会与她在一起……只要知道这一点,冬儿她就不会因为他与她翻脸。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于清华要与肖钦解除婚约了,她不要与肖钦再有一丝一毫的瓜葛了,她选择了与顾枫晚在一起,她背弃了肖钦选择了别人。 这一消息对冬儿来说无疑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她深爱着的肖钦被她抛弃了,肖钦被伤了,她一直都默默的守着,藏着,从不敢说出自己喜欢肖钦,为的就是要让他们两人幸福。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现在,她已经不要肖钦了,那她之前所牺牲的那些,又都算做什么呢? 她一直都在努力掩藏着自己对肖钦的爱,一直都在隐忍中和痛苦中度过,面对所爱之人却不能勇敢的说出,这种痛苦,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忍受的? 所以,她忍不住了,她愤怒了。 对于于清华的所作所为,她替肖钦不值,替他唾弃,同时,也替自己不甘心,替自己不平。 凭什么她于清华就可以任意妄为,凭什么她冬儿就只能躲躲掩掩? 可是偏偏肖钦就是喜欢于清华,就是喜欢她…… 而现在,事情变至今日,她又岂能再忍受的住? 是的,是这样的…… 于清华明白了,她都明白了,原来,不管她怎样做,不管她怎样待他,不管她如何努力……到头来,她在冬儿的心中,还是抵不上肖钦的分毫。 冬儿她,竟然对她发怒了…… 她竟因为肖钦,对她心生怨恨了。 呵,真好啊…… 这就是她的好妹妹,她待若亲生的好妹妹…… 冬儿,你怎会如此…… “我……”面对着于清华的质问,冬儿已经说不出什么来了,她只是一味的看着她,二人目光相撞,亦是平静非常。 “想说什么呢?” “本来,我有好多话想问你的……”于清华低首,眼帘搭笼着,似是不经意,又似是故意为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异样的神色扫过冬儿。 “可是现在,呵……实在没什么好问的了……” 自嘲的笑笑,于清华从没觉得自己像现在这么失败过,这种感觉,是她前生也不曾体会到的。 冬儿,你可能明白? 呵,你不会明白的…… 于清华扬扬唇角:“为了肖钦,你可以做任何事情……” 她看着她,慢慢开口:“为了肖钦,你可以与我为敌……为了肖钦,你亦可以不管不顾……为了肖钦,你竟能质问于我……为了肖钦,你已,变得不像你……” 于清华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冬儿那颤抖的双肩,她的神色也看不出什么其它,只是与平常的她,很不一样就是了。 “辛苦你了……遮遮掩掩的这么长时间……你瞒得我很累吧……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的。” 于清华看着冬儿,定定的,目光直视:“你若是真心喜欢肖钦,我也不会怪你的,我甚至可能会……帮你。” 说完又独自一笑:“可是,也没什么可能了……” 冬儿痴痴的看着于清华,口中呢喃:“公主……” 于清华不以为意的偏过头,不再去看冬儿:“不论你相信与否,我与肖钦都是解除婚约在先,国师一事是突发之情,就算是没有他的存在,我亦打算要与肖钦解除婚约的,而现在,我可以不顾世人的眼光,可以抛开所有,可以不管不顾……” “这就是爱上一个人的疯狂,是与你为肖钦一样……因为我的心,早已经不容许我再逃避……你爱肖钦,你应该明白这种感觉,你没有资格要求我如何,就如同我不会阻止你爱肖钦是一样,不管怎样,你都要记住,你的命是我救的,你永远没有能够忤逆我的资格,我对你的纵容并不能帮助你来质问我,你,没这资格。” 一番话说完,于清华的心头一直哽在那里的一口气终于顺了出来,她暗讽的扬扬唇角,不看冬儿一眼,而是径直往门处走去,直到门边,她伸出双手拉住门闩,同时开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也许会恨我,但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怪你,最后一次,若是你想离开我,那便离开吧。” 于清华猛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冬儿一脸惊惧的瘫软倒地。 于清华半躺在浴池之中,心中郁郁,她没想到有一天,她和冬儿之间竟会变成这样,竟是因为肖钦,变成了这样。 也许,她早就该想到的,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冬儿她一直都喜欢肖钦,难道,她真的可以一直都掩藏下去吗?不,她不会的…… 不知为何,于清华就是这样觉得,就算她与肖钦最终结为秦晋之好,冬儿她,也总会有一天在肖钦面前暴露自己喜欢他的事情,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其实,于清华曾经甚至还想过在她与肖钦成亲之后,也把冬儿指给肖钦做姨娘,可是,这样的决定,她每每一想起来,自己都觉得不舒服。 但是现在……呵呵,一切又都变了。 她那样与冬儿说话,不过是想提醒自己,不要再心软了,不要再给自己心软的机会了,不要再让自己后悔了,不要,再给大家后路了…… 第138章 相遇伊始 http://.biquxs.info/

表面上她是想让冬儿清楚自己的身份,什么事情是她能够过问,而什么事情又是她没资格过问的,她想告诉她,以她的身份,她管的太宽了。 可是,实际上,于清华更是想要告诫自己,对冬儿,她一直都太过纵容了。现在,也该是时候狠下心来了,她不能再一直这样下去了。 对冬儿,她总是这般狠不下心,在她的内心深处,总有那个一个身姿卓越的小姑娘顶着一张圆圆的小脸蛋对她笑得甜美,那在她最后弥留的时刻还曾为她流过泪水,在她最艰难的时刻对她不离不弃的小姑娘……一直,一直都深藏在她的心底,从不曾散去…… 冬儿,不管怎样,我都不曾想过要伤害你,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于清华苦涩的笑笑,摇摇首,双手鞠了一捧清水,猛地扑到脸颊上,眼前又是一阵清明,她不知道,这一次,她做的这些,是否是对的,可是,她却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后悔。 顾枫晚,也许你就是那最美的罂粟,我本该远离你,本该忘掉你,本该让自己躲到离你最远的地方,可是,却来不及了,想做到这些已经不可能了,因为,我已经沾染上了你,已经碰触到了你的美丽,就已经,再无可能抽开身,只能,一点一点的被你的美丽所吞噬,被你,一点一点的毒刀,直到最后,慢慢,死去…… 可是,即使是这样,我也是甘愿的,是欢喜的,我已经,不能在掌控自己了,现在的于清华,已经分不清所有了,她所拥有的,就只剩下你一人了,你会不会真心待她?会不会永远陪着她? 呵……其实都无所谓的,这些,都是不重要的…… 顾枫晚,无论你怎样待我,无论你是否真心……我都不会悔了……这样痴傻的于清华,也许,可能会再一次带着怨恨死去,可是不管怎样,都是没有遗憾的,没有,遗憾…… 于清华喃喃自语间,慢慢沉入了池底,直到那清泉水渐渐沁入她的皮肤,直到,她看不见所有…… 于清华七八岁大的时候,肖钦已经十一二岁了。 这个时候的于清华已然露出了她的不甘为女儿的本性了,本该好好呆在宫中与一众帝女一起学习宫规礼仪,针织女工的她却被早早的放逐出宫,去与肖钦他们一同学习骑马射猎,舞刀弄枪去了。 于清华虽然人小,可心性倒是出奇的高,每每师傅教了一两招新的招式,她总要去找肖钦过上一遍,她才不相信自己会输,她总以为自己的技艺可以高出肖钦很多,至少,就算是肖钦赢了,他也会让着她的。 于清华就凭借着肖钦的纵容和娇惯,总是一味的欺于他的头上,而肖钦却也总是甘之如饴。 于清华就这样快乐的过着她的小日子。 一日,那教骑射的师傅又教了他们一招纵马横行,其实就是人骑在马背上,而后,在马快速的奔跑当中,人要能够侧身于马背,射出一箭。 这对学武之人来说本来应是极简单的,可是因为他们几人都是小孩子,所以,这样的技术在他们看来已经算是难得了。 按照于清华一向刚烈的性子,她自然是不会轻易服输的,更何况肖钦那厮已然能将控马练得很好了,她若是再在这项上面输给了他,那岂不是很难看? 小姑娘于清华自是不肯输得难看,于是乎,为了自己的面子里子,她可是得卯足了劲儿的练习了。 于是,于清华开始整日埋头苦练起来,除去吃饭睡觉的时间,其他的时间她基本上都是呆在训练场上的。 肖钦见她这么辛苦,心中总是挂念着,同时又很心疼,他不明白,他们之间谁强谁弱真的有这么大的关系吗?反正她将来长大了还不是要嫁给他,都已经算的上是他的半个人了,老是整这些有意思吗?而且这样总是要比个高低可是让他心里头不是个滋味了,自家的小媳妇不老老实实的听自己的话,总是想要跟他对着干,你说,他心里头能舒服吗? 自然是不能。 可是他又不能阻止不是,得,那就好好陪她玩耍吧,得哄她开心啊。 于是乎,在一个大雪纷扬的日子里,于清华邀上肖钦,二人一起相约在京都城外的围林里比试一场。 肖钦无奈的答应了。 那一日,真是特别的寒冷,尽管二人都穿的很多,可是还是抵挡不住那凛冽的寒风,和刺骨的冰冷。 于清华狠狠的裹紧自己身上的狐裘披风,总算是织造局刚刚送上来的好料子做成的,虽说穿上还是能感觉到冷,可好歹也能挡点风。 肖钦看着于清华那骑在马背上的小小身子,不由的一笑,她的小红马可是给冻得不轻啊,这不过半岁大的小马驹还是他送给她的呢,那个时候她就特别喜欢这匹红色的小马驹,二人为它起名字的时候还纠结了好久,就是不知道要叫它什么,那时正巧刮来一阵风扬起了地面上的树叶随风飘飞,于清华当下一拍手,直接就给小红马定下了名字:阿扬。 肖钦想着还是觉的很好笑,似乎清华做事从来都是只看心情,当时心情是如何,她便如何做,从来不曾含糊,就好像现在。 于清华系着狐裘披风,小小的身板儿挺得直直的,就坐在阿扬的背上,一脸倔强的看着肖钦。 “我今天一定要赢你。”这是肯定句。 于清华对肖钦吐了吐舌头,表示对他的不屑,只不过肖钦却并不在乎,只是和她温和的笑笑,而后回她:“小心,别伤了自己。” 于清华不满的撇嘴:“得了吧,我又不是你,才不会像你那般没用。” 肖钦无奈:“是是,你说什么都是。” 于清华得意的昂首:“那是自然,我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一句话,肖钦扶额,几度欲汗。 于清华仿佛看得出来肖钦的心中所想,一时之间显得有些不高兴,眉头皱得老高,嘴巴都能翘上天去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等我赢了你,看你如何说。”撂下这句话,于清华双手一动缰绳,口中喊道:“驾。”当下便掉马头往林子里头骑去了。 肖钦苦恼的摇摇头,也不得不一甩缰绳,赶紧的跟到于清华的后面去了。 于清华骑得很快,她听到肖钦在身后跟着的声音,心中有些恼怒,干脆就更加的快马加鞭,想要把肖钦甩开。 “清华,你慢些……”眼见着于清华那般不要命的狂奔,肖钦开始担心起来,他干脆直接开口大喊,生怕她回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情,那么他可就没办法了。 可是于清华哪里会听肖钦的话,她听到肖钦的喊声,更是快马加鞭,急速狂奔起来,只是可怜了她的小红马,小小的身躯还要驼上一个,玩命的跑。 于清华此时的骑射之术已然大有成效了,虽然没有百步穿杨那种神劲儿,可是,却也厉害的狠了。 于是当下,于清华伸手向背后猛的抽出一根箭,然后搭上弓,对准前方的一棵老树,猛的射出。 “嗖”的一声,那支箭闻声射出,震得弓弦来回颤抖,而后再去看那棵老树,那支箭已然稳稳当当的插在上面,很深很深。 于清华对随后赶来的肖钦得意的一笑,只道:“如何?你也来射一箭试试,看看咱俩谁更厉害?” 肖钦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就见到于清华正一脸骄傲的看着他,他再去看前方的一棵老树,那上面插着的一根金翎箭,可不就是于清华专属的箭吗。 这小姑奶奶显然是想让他也来一下,自然是想看他献丑,而后再找机会奚落他。 作为标准的马屁精,肖钦姿势要表现的专业一些,虽然很是无奈,可是,他还是从身后抽出了一根普通的弓箭,然后搭箭上弓,对准前方的旁边,猛的一松手,同样是“嗖”的一声,箭闻声而出,肖钦没去看情况,就听到于清华不屑的冷哼:“真是没用,哼哼,还是我比较厉害一些。” 肖钦放眼忘了过去,就看见自己的那根箭正孤零零的直直插入老树旁边的地上,箭头深深的埋进了泥土中。 肖钦无畏的笑笑:“恩,是很没用。”语气颇为认同于清华的话。 于清华气恼:“你是故意让我的?”她可是最烦别人让她了,这不是明摆着不把她当回事吗,如此羞辱,她岂能忍受? 肖钦闻言一笑:“哪能啊,我让别人也不能让你啊。你多厉害了,哪里还需要我让,我这是望尘莫及啊。”说着,还做出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这着实让于清华狠狠的受用了一把。 于清华点头:“这还差不多。” 可是转念再一想,不对啊,这话乍一听上去好想是在夸她很厉害,可是再仔细这么一琢磨,怎么越想越不是那么回事啊? “你还敢让别人?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你这意思是在说我很彪悍了?”于清华咄咄逼人的架势可是让肖钦好一通无语。 这大小姐究竟是要怎么着啊,说让她不好,说不让她也不好,这还纠结上了,真是,肖钦无奈的回她:“哪里,我的意思是说,以你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我让你……不对,是我根本就没处可让……” 于清华皱眉:“你这意思还是在说我很彪悍嘛,难不成你也和那些人一样,不喜欢我这个样子了?你也喜欢京都那些矫揉造作的大家闺秀?” 得……这又是哪跟哪啊,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这两件事情给扯到一起去的…… “我哪里敢不喜欢你啊……我喜欢你你还不知道吗?京都的那些女子哪有一个能及的过你。” 肖钦说这话,可是让于清华越听越不舒服,她怎么总是感觉,他的意思好像就是她拿武力威逼着他喜欢她似的? 嘴巴一撇:“谁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哼,接下来咱再比比那纵马横行,你少给我耍这些嘴皮子功夫,有本事,就在骑射上面赢了我再说,哼。” 说着,于清华也不等肖钦答话,直接就夹着阿扬,往林子里面驶去。 第139章 捡到人 http://.biquxs.info/

“驾、驾。”于清华策着马儿跑得欢快,肖钦只得再次跟上,远远,就看见于清华突然侧立马身,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对准某一处猛的一射,“嗖”的一声,见闻声射出。 手法竟是难得的漂亮。 肖钦在身后看的一个会心的笑,正要搭弓过去,却突然听到于清华有些慌乱的声音响起:“肖钦,肖钦,你快点来看,我好想射到什么了,你快来你快来啊。” 射到什么了? 肖钦听到这里也是一阵心惊,他赶紧策马追了上去,就见于清华立于马背,有些慌乱的看着他,肖钦马上出声安抚她:“莫急,咱们先下马看一看再说,还不一定是射到什么,先别怕。” 于清华冷静的点点头,只要是肖钦说话,她就可以很快的安心,于清华和肖钦一同下了马,二人相互扶持着,一前一后的往一个灌木丛中走去,于清华的箭就插在这个灌木丛中,露出一个金色的箭尾,而在这灌木丛的下面,却是泊泊的流出一滩红色的液体,直看得人胆颤心惊。 于清华的双肩都颤抖了,肖钦拍拍她,示意她别怕,而后,他大着胆子向前走去。 肖钦伸手去扒开那灌木丛,二人见到眼前情景,却皆是面容一怔,于清华瞬间惊呼:“天哪!” 于清华看到了什么,她心有余悸的神情正昭示着她此刻的心慌和心虚,天,她差一点,就伤人了。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在那灌木丛中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这个小女孩浑身脏乱,面目都被泥土灰尘给弄得看不清了原样,她的身躯小巧,甚至可以说是瘦弱不堪,她身穿一件大的不合身的长袍,此间也已经被泥土脏污的面目全非了,而她此刻半是呻吟半是虚弱的躺在冷冰冰的地上,口中仍在哼哼着,但这一切都不足以令于清华惊讶,令她吃惊非常的却是,在这个小女孩的身边不远处正躺着一只灰色皮毛的大灰狼,而这只灰狼此刻腹部中箭,正血流不止的在那里抽出个不停,它半睁半闭的眼珠险些就要翻白眼了,看样子,离死也不远了。 于清华那一箭,竟然好死不死的射中了这只大灰狼? 那么她是差一点就伤到了这个本就已经奄奄一息的小女孩了? 可是,再换一方面讲,她这是不是算救了这个小女孩一命呢?看本来这形势,这只狼估计是打算吃掉她的吧,可是没想到却被于清华这突然冒出来的一箭给射穿了肚皮,结果没吃到人,反倒弄得个一命呜呼。 肖钦看的出于清华的惊吓,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背,只柔声道:“莫怕,没事的,你看,你还救了一命,这是好事,是值得高兴的。” 话虽这么说,可是于清华还是不能说服自己正视,毕竟她刚刚这一箭,险些就是要了这个小女孩的命啊……这叫她如何能够平静的下来? “小妹妹,你醒一醒。”肖钦上前去摇晃那个小女孩,虽然他搞不清楚在这样的大冷天气,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瘦弱的小姑娘躺在这荒山野岭的,可是一向为人正直的他还是决定要接受这个烂摊子,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可不能就这么将人扔在这里,装作没看见,那样的话,他的良心也会过意不去的。 “小妹妹,你醒一醒。”肖钦那温和的声音好像令那个小女孩有了反应,她慢慢的睁开双眼,迷惘的看着他。 “啊……”小女孩一睁开双眼,还没有看清四周就大叫着往后一缩,显然是受了很大的惊吓的样子,这令肖钦很是无错。 “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肖钦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很是好听,这也令那个小女孩慢慢放下了戒备,但她仍是不敢完全的相信,只是动作没了之前那么僵硬,而是路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颇为介怀的看着肖钦。 可能是因为肖钦那俊美的长相和无害的笑容感染了她,这使得她慢慢松懈下来,她看着肖钦,静静的不作一语。 肖钦问她:“你是谁,是怎么到这里的,你的家人呢?” 小女孩迷惘的看着他,然后摇摇首,怯弱的声音犹如蚊蝇:“我……不知道……我没有家人……没有,什么都没有……” 听到此言,不仅是肖钦,就连于清华都是眉头一皱,她问小女孩:“怎么会没有家人呢,那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那小女孩这才注意到于清华的存在,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生得眉目清丽,甚是可人,她身穿一件红色的披风,梳着总角,看上去分外耀人。 这个姐姐好漂亮……当时见到于清华的第一眼,她在心中这样说道。 于清华见自己问话,那小姑娘应是愣愣的不会回答,一时间有些沮丧,为什么肖钦问话她就一一回答,而等到她问话时,就不理她了呢? 这一点真是令于清华很郁闷。 “喂,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我?”于清华的性子最是直率,她这一声吼,可把那小姑娘给吓得够呛,当即她下意识的就是往肖钦的怀中一扑,所在他的怀中,不肯出来了。 谁能来给她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感情她是吃人的老虎吗? 怎么被她吓成这个样子? 不管怎么说,她们两个好歹都是女人吧,怎么现在搞得她像一个异性似的? 于清华当时的表情别提有多臭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自己也能被人当成怪物一样的惧怕着。 而且,肖钦那厮究竟是怎样好了?是长得比她漂亮还是怎么地?怎么就不怕他啊?小华华,你忘了,异性相吸……肖钦是男的…… 肖钦也被这小女孩突然来的举动给吓得够呛,他没想到,这个刚刚还是惧怕他的小女孩眼下居然会选择扑进他的怀中,虽然这样是给他带来一点惊喜啦,毕竟能再危险的时候被人信赖,这是一种很不错的感觉,可是,丫的,她也不要当着他家清华的面前如此啊,要知道,他家清华可是最会吃醋的了,平常他跟丫鬟之类的女孩多说一两句,她都能气炸毛了,今日这般,额,他这部是得被抽死吗……咳咳,打住,他家清华可是个好女子,决计不会这样的…… 事实上,于清华根本就没有想到这处,她到现在还在因为被人惧怕而内心受伤着呢,她可没有考虑到肖钦所想的事情。 “额……小妹妹,你别怕,这位大姐姐跟我一样,都不是坏人,你不用这么怕她的,大姐姐人很好的。”肖钦尴尬的说着,同时想将那小女孩给拉出怀里,可似乎,无论他怎么说都没用,那个小女孩还是很惧怕于清华,就是铁了心的要死死的抱住他不放了。 肖钦那个愁啊,这小妹妹难不成是想害死他不成? 于清华纠结半天这才反应过来,丫的这俩人到现在还紧紧的抱在一起没松开呢,那小姑娘害怕是一回事,可这肖钦看上去很是受用又是另一回事了,于清华当即勃然大怒:“肖钦,你个王八蛋。” 那一瞬间,那个窝在肖钦怀中的小姑娘只听到他的名字:他叫肖钦,而他的怀抱是这么的温暖,令她感到舒心,她不想离开他的怀抱,只想在这一片充满清新的温热中沉沦下去。 这个时候,她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了去害怕自己那一身的脏污会不会被他排斥,忘了所有一切的不开心,她紧紧的抱住他,窝在他的怀中,一阵安心。 灼华宫内,于清华鼓囊囊的等着一双大眼看着肖钦。 肖钦一脸憋屈的站在原地等着于清华开口训他。 于清华却也不开口说话,只是看着肖钦,她刚刚看到那个小姑娘如此的抱住肖钦,居然气的不行。 可是转念一想,这也都是她的错,若是她不大声吼的话,那小姑娘说不定也就没这么害怕了,而且,她之前又差点失手…… 好吧,她这人就是这样,只要是对有愧疚感的人或事,她一般都会很宽宏大量的,主要是心里的坎儿过不去,憋得她难受得紧。 肖钦看的出来于清华的不舒服,也就不说什么了,他知道于清华虽然表面上从来都是很狠戾的人,但其实她的内心却是最善良的,就像这个时候,她对那个小姑娘怀有更多的是愧疚和担忧,而不是怒火。 不然,她也不会选择把她带回来了。 于清华把这小姑娘给带回了宫中,她至今还是昏迷不醒的,于清华又命宫人帮她好好梳洗打理了一番,没想到梳洗干净的小丫头倒也是个水灵灵的模样。 于清华又给她找来了太医为她诊治,也不知这小姑娘究竟是什么身份,又是从哪里来的,遽然犬神上下都是伤,才这么大点的小身板儿,到底是谁居然能忍心下的了狠手,就连于清华看了都不住的咒骂那个不知人者。 现下,想知道一切,就只有慢慢的等那个小姑娘醒来了。 太医给她开了药方,于清华命宫人去抓药来熬了,现在,她和肖钦都守在她的旁边,就等她醒过来,好问清楚一切了。 “清华……” “哼……”肖钦刚一开口,就被于清华给无视了,她虽说已经不怪罪那个小姑娘了,但是她可没说能够就此原来他,哼,敢给他当着面就抱着别的小姑娘,找死吗这不是。肖钦泪了……冤死他了,究竟是谁抱谁啊…… 于清华可不理他那套,说不原谅就不原谅,就让自己一人儿自作自受吧。 这个时候,二人突然听到一声“唔……”的声音。 醒了? 于清华和肖钦二人皆是一喜,于清华快肖钦一步冲过床边,就看到那已经被收拾干净的圆圆脸小姑娘睁开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正在看着她。 于清华一笑:“嘿嘿,你醒啦。” 那圆圆脸小姑娘一见是于清华,当下又是一脸的惊恐,赶紧往身后缩了一缩,这动作可令于清华抑郁了。 她是魔鬼吗? 怎么一看到她就这么惊恐? 于清华那个恼啊,看来是完了……这小姑娘就这么不待见她啊,她的身心皆受到打击了…… 第140章 赐名 http://.biquxs.info/

“你醒啦,好一点没有?”温和的声音从于清华的身后传来,听到这个声音,那小姑娘就是一阵欣喜的表情,她看着来人,没错,就是肖钦那个讨厌鬼。 有没有搞错,要不要这么差别对待啊啊? 于清华发誓,她要一个月都不理肖钦了。 看到那小姑娘满脸喜悦和安心的神情,于清华挫败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无力感。 感情不论她做什么,做多少,人家对她终究都是那副样子,为毛就是这么差别?为毛就是这么不公平? 有没有搞错,救人的是她啊,是她啊,她也是她给带回宫中的,给她洗澡,给她穿衣,给她请太医看病,还亲自守在她的床边等她醒来…… 可是为什么她做了这么多还是会被无视啊? 谁能来告诉她一下,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于清华沮丧个脸,表情都被肖钦看在眼中,他心中涌过一丝不好的念头,他家清华,不会因此而生他的气吧……那个,应该不会吧……这种连坐迁怒的做法,好似不像是他家清华喜欢做的,恩恩,应该不会…… 事实上,在于清华此刻的心中,肖钦早就已经被判了刑了,而且是最最狠毒的千刀万剐呀…… “是你救了我?”这个时候,那圆圆脸的小姑娘却突然开口了,还是那样怯懦的声音,但是,却很明显的是对肖钦说的,而不是对她于清华。 于清华拉长着一张脸,不说话了,她怕她一开口可能就会被气的吐血身亡。 肖钦笑的有些僵硬:“不、不是我救了你……” “恩公,小女感谢恩公的救命之恩。”那圆圆脸根本就不等肖钦说完话,直接就掀开被子跳到了床下,跪在地上给肖钦磕头谢恩了。 我晕……见此情形,于清华小姑娘终于忍受不住的爆发了,她直接一把拉过肖钦的衣襟,将他甩了个二丈远,自己窜到那圆圆脸的面前大吼:“看清楚,是姑娘我救了你,是我。”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她这般憋屈为的是毛?明明受累的事情都是她做的,怎么到最后功劳好处全让肖钦那混蛋一人儿全包了呢?这真是气死她了。 而且,最可恨的是,这小姑娘不对她感恩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一副避她远之的模样,这鸟气,让她受的那叫一个憋屈啊,比生吞了蛤蟆还要难过。 “你……”那圆圆脸的小姑娘显然是被于清华这幅彪悍女的模样给吓着了,一时间跪在原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肖钦被于清华用力这么一甩,可把他的头都给甩晕了,等他回过神来,就看见于清华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横在人家小姑娘的面前,好不威武。 肖钦默默的汗了一把,才理了理衣襟,慢慢上前,对那小姑娘说道:“没错,她才是你的恩公。” 此言一出,小姑娘愣了一愣。 那小姑娘楞半天还没回过神来,这下可让于清华不高兴了,怎么着,这前后对待两个恩人的态度那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啊,歧视人还是怎么的?有没有这样挑剔恩人的?合着她是恩人,还掉份? 其实圆圆脸小姑娘到没有于清华想得这么多。她之所以僵硬这么久都没个答复那是因为她还沉浸在惊吓中没有缓过神来。 先前她一直都认为那位长得好看,有脾气温和的大哥哥才是她的恩人,而且她也希望他是她的恩人,至少也比这位看起来如此,额……狂放的小姐要好得多。 这位小姐虽然不是什么坏人,可是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一看到她就害怕的紧,可能还是第一眼的初印象不太好,这才导致于清华在她的心中留下了磨灭不去的灰色阴影。 “喂,你愣着干嘛,怎么不说话?”于清华不满的嚷嚷着。 “本姑娘好心好意救了你,你非但不感恩,还是这般对待你的恩人,怎么,知道我是你的恩人很不爽?还是说,还没抱够这个混蛋?还想再来一下?” 于清华的话一落,那圆圆脸的小姑娘当即羞红了脸颊,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糗事,这姑娘居然说起来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真是令她好难为情。 肖钦也被于清华这么一说给吓着了,他赶紧咳咳了两声,以示尴尬,于清华听到肖钦装模做样的咳嗽声不禁不屑的斜了他一眼,只道:“怎么,敢做不敢让啊。” 于清华掐着小腰,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圆圆脸小姑娘,语气粗粗的说道:“我说,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昏倒在林子里的,还有你身上这伤都是怎么弄出来的?你叫什么?你父母是谁?” 于清华这一连串的问话叫圆圆脸小姑娘始料未及,她僵硬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于清华高声说着:“我呢,就不要你谢我这个恩人了,你只需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话就好了。” “我、我……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小姑娘好像是被吓着了,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只会一个劲儿的摇头,说她不知道。 见此情形,于清华有些诧异,肖钦则是不忍上前,只道:“好了好了,不问她这些了,看她这样子,想必也是问不出什么的。” 听了肖钦这话,于清华则是不满的撇嘴,口中咕囔着:“我又没有拿她怎么样。” 想了半响,于清华才又开口道:“既然你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你也就无处可去了,若是这样,那你就呆在我的身边吧,知道你能想起来一切,想要离开的时候我再让你离开。” 说完这话,于清华干脆别扭的别过脸去,那圆圆脸的小姑娘有些惊诧的看着于清华,不知为何,这一瞬间,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好似也没刚才那样令人害怕了。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不会连名字都不记得了吧?”呆了半响,于清华突然问道。 如她所料,圆圆脸的小姑娘又是一副呆呆的神情,显然,她是真的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于清华无奈的叹口气,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的模样,肖钦见她如此也觉得好笑,只道:“如若不然,那你便为她起一个名字好了,反正都是要待在你身边的,你给她起一个名字,以后也方便叫唤。” 起名字? 这对于清华来说可是一个难题,她可是从小就不喜欢摆弄着些文人雅士之类的东西,你让她唱唱山歌说不定还行,让她给人起名字?这也太具有挑战性了吧? 可是,她又不能让肖钦小瞧了她不是,那怎么办?硬着头皮上啊,文人雅士咱不能当,那装装样子总可以吧。 装模作样,这可是于清华最拿手的事情了。 于是她当下一阵扶额沉思,还真像那么回事一样,憋了半天,屋内一片寂静,突然,她一阵欣喜,大喊一声:“有了。” 肖钦和圆圆脸都瞪着一双眼睛去看她,就见她朱唇轻启,慢慢然的开口:“你看她身材娇小,眼睛圆圆大大的,来年有声的这么圆润,这简直就跟我平日里喜爱踢的蹴鞠一样嘛,我看干脆就叫她圆圆好了,又好听又好记,还很贴合实际,你们觉得怎么样?” 噗! 肖钦很不给面子的喷了,这可不能怪他,谁叫他家清华这小脑袋瓜子这么、额……富有创造力啊。 “还是别了……”肖钦颤巍巍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理所当然的又惹得于清华一个瞪眼:“为什么不行?” 肖钦小心翼翼的开口:“人家一个小姑娘,你叫人家圆圆……咳,这可不太好……”万一,将来真的就人如其名,越来越圆了那可怎么办…… 于清华自己也觉得这名字很没创意,当下一阵泄气,只对肖钦怒道:“那你说,给她起个什么名字好?” 肖钦一阵沉吟:“嗯……以我所见,这名字不需要太过复杂,也无需太过华丽,既然她是要被你收在身边的,那就起一个简单一点的名字好了,要很好记的……而且我们遇到她的时候是很冷的冬天,既如此,那不如干脆就叫她冬儿好了。” 冬儿? 于清华不满的撇嘴:“什么嘛,也不比我的有多文艺,还不是很没水准。” “冬儿……”谁知,那圆圆脸的小姑娘却对这么名字痴迷了起来,她喃喃自语:“冬儿……冬儿……” 忽然欣喜起来,又对着肖钦磕起头来,口中直道:“冬儿喜欢这么名字,冬儿谢公子赐名。” 好吧,于清华再次憋屈了。 这名字,虽说是比她的圆圆好听了一些,可是,说到底也不过就是如此吗……这个小圆圆脸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呢? 啊啊,真是气死她了,凭什么对肖钦就是比对她好?这是凭什么? 可是,却没人知道,对于冬儿来说,肖钦已然是她内心中的一到蛊,他的音容笑貌,他的温润如玉,他的温暖,他的气息,早在她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已经深深的埋在她的心中,扎了根…… 冬儿,这个名字使他给她起的,是他赐给她的唯一一样东西,她会好好珍爱,她会一直喜欢,她会永远都铭记于心,断不敢忘…… 夜风徐徐的吹着,于清华只着一身素衣站在后花园的庭院之内,这时,月亮很是明亮,柔和的月光整个洒下来,在大地上笼了一层薄纱。 于清华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发出一点声音,表情亦是淡淡。 夜风吹来,她也感觉到一丝寒冷,可是,她依旧是定定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直到,她那纤瘦的肩膀上被覆盖了一层温暖的外衣。 鼻尖感受到的是那抹熟悉的幽香,于清华没有回头,就已经知道他是谁。 “小心着凉。”顾枫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淡淡的,不带一点波动,可是却令于清华的心中慢慢涌现出一丝温暖,她无声的扬起唇角,开口:“有你在。” “呵。”顾枫晚这样淡淡的笑着,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于清华那绰约的身姿,月光下,她的影子静立在那里,纤弱的仿若不堪一击,风起之时,她的衣袂飘扬,竟好似要乘风归去一般,令人想将她抱在怀中好好环住。 第141章 我离不开你 http://.biquxs.info/

顾枫晚为自己这突生的心思感到一丝异样,他不动声色的别开眼去,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于清华能够感受到顾枫晚的气息,他就在这里,就站在她的身边,他没有走远,他就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这种感觉真是很好,好到令她已然开始心生恐惧……她害怕,还怕这只是一场梦,一场不能够轻易碰触的梦,一旦她不小心触碰到了这个梦最薄弱的地方,那这个梦就会如同脆弱的泡沫一般,瞬间支离破碎,碎得彻底,碎的不见踪影。 她不要那个样子,她害怕,害怕那一天早晚会到来,现在,在她的内心之中,她完全没有一点的底气,她已经开始不知所措了,她已经开始惶惶不安了…… 这才是一开始,她就已经这个样子了……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现在的她……还有什么呢? 她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是输不起,而是不能输…… 可是她已经把自己所有,那仅剩的一点尊严,一点骨气,一点情感……都拿出来赌了,她已经没剩下什么了…… 于清华,你还记得曾经的你吗? 那个时候,那样的你,是多么的无力,多么的彷徨? 那是恨吗? 也许是吧……为你曾经的痴傻,曾经的不顾一切…… 所以,现在,你带着满腔的怒火和仇恨,归来了……你不想再把旁人牵扯进来,所以,你想避开肖钦,你想避开吴玥……你想避开前世你对不起的所有人……今生,你只想自己一人,披甲上战。 这是属于你自己一个人的战争,与他人无关。 你不想让无辜的人再搅进来,你不想再让他们陪你一起受累,你不想再拖欠他们任何一人,你不愿这样…… 所以,你输不起了…… 可是,你却完全的没有提防,你压根就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个一个人……顾枫晚,这个人,他的出现,已经完全的占据了你的内心…… 怎么办,你为他心动了…… 还能怎么办?已然是这个样子了…… 于清华,你已经做出选择了,你已经打算不管不顾了,你已经连仇恨都不想去管了……现在的你,已然离死亡不远了…… 可是你,为什么还不死心,为什么还是新生寄托…… 现在的你,会幸福吗? 还是会再一次走前生的老路? 不知道,没人知道…… “顾枫晚……”于清华突然的开口,声音在夜风之中显得有些飘渺。 “嗯……”他回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 她转过身来,目光一如月洗的看着他,弯弯的眼角仿若带着一层笑意,可是仔细去看却又无处可寻。 “你喜欢我吗?”喜欢她吗? “一如我喜欢你这般的、喜欢我吗?”她这般开口,神情上却是淡然的可以,她没有很疯狂的问他:你爱不爱我? 爱……她不谈爱…… 至少,在他的面前,她不能谈爱…… 这已经是她仅能够为自己保留住的一点回旋的余地,她不谈爱,至少,在面对他的时候,她不能谈爱……虽然,她知道自己对他早已超出了喜欢……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想和他说爱。 爱……那东西终归还是太过伤人……前世里,她就是死在了这个字的上面,她曾以为这是世间最美的情感,可是到最后她才发觉,这不过就是一个美丽的陷阱,一个挖好了的,被用心装点过,铺满了鲜花和宝石,就等着你跳进去的陷阱……等你顺着那条满是鲜花和宝石的路慢慢的走进那个陷阱,等你到了那洞口然后选择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等你身处陷阱之底,等到了那个时候,你被荆棘的刺扎得满身是血,等你痛到已经不能再呼出声音,等的全身的血液流尽,等你温热的身躯渐渐变得僵硬冷却,等到你瞪大双眼不甘的看着那个引诱你跳下陷阱的人…… 这个时候,你会发现,这所谓的爱不过就是一场可以是你致命的存在…… 已经受过一次的伤害,难道她还要再来经受第二次吗? 不,她不要,她不要再感受那样的痛苦,即使她已经麻木,即使她已经完全的不在乎了……可是那样的痛苦,她还是不想再来一次…… 所以,她不会爱上他,她不要爱上他,至少,她不会让自己说爱他,不会让自己爱上任何人…… 爱……呵呵,让那东西见鬼去吧。 于是,于清华笑的别样美好,她认真地看着他,眼角还带着一丝异样的妖娆:“你喜欢我吗?”她问。 “呵……”顾枫晚的轻笑声还是那样的好听,他也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他说:“怎么这样问?” 于清华这才不着痕迹的低下眼角,掩饰着她在听到他的回答那一瞬间心生出来的失落,声音不变:“没,就是想问问。” 顾枫晚向于清华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声极轻极淡,他的发丝没有被束起,而是任其散着,就这么在夜色下,在夜风中,形成一股妖冶的媚惑。 于清华怔怔的看着他靠近自己,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没有了反应。 直到他靠近了她,他的面容就在她的上方,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的触碰她的脸颊,他的指尖有些冰凉,可这却并不令她排斥,相反,她很享受这样的温度,这样带着一丝幽香,却又冰冷的温度。 “卿卿……”他又这般唤她。 “你说,可怎么是好?”他这般说着,嘴角扬起一阵笑意。 于清华面对着顾枫晚,眼神迷离:“什么……” “呵呵……”低低的笑声传来,顾枫晚将头低下,就这么贴近她的颈间,他轻轻的嗅了嗅她发间的美好,眉间一阵愉悦。 “卿卿……我离不开你了……” “你说,怎么是好……” 于清华猛地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感受着耳边传来的温热。 他居然这样说……他居然对她说:我离不开你了…… 他这样说……这样说…… 这算什么?这是什么? 他……在向她告白吗? 是这样的吗? 于清华已经不敢想下去了,她看不透顾枫晚,她摸不透他……她从来弄不懂他的想法,不懂他的意思……也许,这次,她又想错了……也许,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别……别闹了……”于清华苦涩的开口,声音居然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 “呵……”顾枫晚的笑声在这夜色之下仿若虚幻。 他伸出手指抚摸着她的发丝,微微叹道:“卿卿……你怕了。” 是的,她怕了。 一直以来,她都在害怕…… 她害怕他的身份,害怕他的背景,害怕他隐藏在她背后的所有,更害怕世人的眼光,害怕自己的内心…… 她害怕所有的一切,她甚至会做恶梦…… 她怎能不怕?她怎能不怕? 这个样子的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的她,怎么能不害怕? 呵呵,她是怕了,她从不否认这一点…… 只是,为什么这个事实自他口中说出,会令她这么的难堪?她怕了,她怕了……这多么的嘲讽?她没有胆子,她居然怕了…… “卿卿,你相信我吗?”顾枫晚这样问她。 相信……相信吗…… 于清华颔首……她怎能不相信他? 她是……不相信她自己啊…… 顾枫晚伸出手将她轻轻的环住,他的气息瞬间包围住了她,这种感觉令她安心。 “莫怕……”他如是说道。 “莫怕……有我在……”声音淡淡的,犹如一丝风,很快的就消失不见,可它还是令于清华润湿了眼角。 如此,她还能如何? 无论怎样,只要他在就好,只要他在…… 于清华伸出双手回抱着他,那样的用尽全力,那样的倾尽所有…… 风,从二人之间吹过,扬起二人的衣角,那发丝与发丝被风吹的缠绕在了一起,仿佛要永远这样下去,再不分离。 翌日清晨,难得的阳光明媚,天气晴好,竟是连那阵山风都给吹晒得暖和多了。 于清华是自然醒来的,今日,冬儿竟没有来唤她起床。 于清华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看见四周静悄悄的,不由的自嘲一笑,也是啊,昨日她与冬儿之间闹成了那个样子,今日,她又怎么还能够像以前那样来唤她呢。 她与冬儿,二人之间,到底是有了隔阂。 于清华显得有些挫败,这两天内,发生的事情简直是太多了,多的让她都故目不瑕,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好好想想清楚,不管是什么,是冬儿还是顾枫晚,不管是谁,她都没有想好要怎样面对。 冬儿她,如今,又与她闹成了这个样子,可以说,很令她痛心。 可是没有办法,她知道,只要是牵扯到男女情爱的事情,旁人总是没有心爱之人重要,就好像现在,她对顾枫晚,已然到了可以不顾一切的地步,至少,现在若是谁动了他,她会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这就是所谓的为爱痴狂吧。 呵,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不过都是如此罢了。 深陷红尘当中的男女,又有几人能够自始至终的保持清明呢? 她于清华,也不过就是个凡人,是个逃不过红尘俗世的凡人,就算是拥有了第二次新生,就算是死过一次的人……尽管前生她就是被这样烦心的情爱给弄得满身是伤,甚至于最后死于非命,可是尽管如此,今生的她也仍是再一次身陷了其中,无法自拔。 于清华心中划过浓浓的无奈与叹息,现在的她,不管是作为情人还是作为姐妹,看来,都是很失败啊。 重生一次的她,原来,也不过如此。 自嘲,自嘲过后还是自嘲,呵呵,如此的听天由命,如此的放弃挣扎,如此的做派,倒还真的不像她于清华呢。 不管怎样,冬儿她现在,一时半会可能都不会再与她回到从前了。 于清华又想到了前世的那个圆圆脸的小姑娘,她在她的病床前泪眼婆娑,她口口声声的唤着她,她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她一次又一次,那样坚定的与她相依为命,就算是她被所有的人远离,被所有的人唾弃……就算是如此,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誓死追随着她。 那样的她,那样的冬儿,难道,真的就回不来的吗? 第142章 前嫌尽释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有些出神,她的冬儿难道真的回不来了吗? 可是……她舍不得…… 陪了她那么久,陪了她度过了那么多艰难,那样玲珑剔透的人儿,那样令她怜爱的仿若妹妹一样的人儿……这一次,真的要与她人心向背了吗? 世事难料,果真如此啊! 于清华想通了,此次,她会给冬儿选择,让她用自己的心去选,去选她最想的,不管到最后冬儿的选择是如何,她都会尊重她,会如她所愿。 虽然她的心中很舍不得,虽然那种感觉很苦涩,可是,她还是会尊重她…… 为什么呢…… 因为她是冬儿啊……是那个陪她最久,与她最为亲近的冬儿啊…… 她从未将她当做过下人看待,她从未对她违心过……她待她,是真心实意的,她永远都把她看做是当初的那个小女孩,那个,她对她有愧疚,有怜爱的小女孩,她,是她的妹妹…… 既然她的心已然不在她这里了,那么,她就不强留她了…… 她若是要走,那么,她也会允了的…… 虽然会很心痛…… 会很难过…… 会舍不得…… 可是,她却只能这样对她了,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补偿她了…… 于清华赤脚走下床来,一头如墨的及腰青丝十分自然的散落身后,留下一处馨香,她汲着步子,走向了房门处。 伸手拉住门闩,“吱呀”一声,门被打开,耀眼的阳光瞬间撒入室内,于清华下意识的被那阳光刺的微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有些适应这样的刺眼,却是在睁开双眸的一瞬间,怔在了原地。 面前,却是直直的跪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青绿,身形娇小,明明是在微微抽动的肩膀,却是一直都努力挺直了腰杆。 于清华双眸微怔的看着这个人儿,心,蓦地一漏。 “冬儿,你……”于清华的声音哽在喉间,只见冬儿抬起了头,满脸的泪痕。 “公主……冬儿对不住您,辜负了您对冬儿的好,冬儿、该死……”她如是说着,圆圆的小脸已被泪水冲刷的有些泛红。 于清华一时之间竟然显得有些无措。 下一瞬间,她就皱上眉梢,开口问她:“你这是干什么?” 冬儿双手伏地,跪倒:“冬儿自知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然是恃宠而骄,恬不知耻……还请公主责罚,好让冬儿的心里能够舒坦些,冬儿……已然知错了,冬儿该死……对公主那样的态度……冬儿已然自责了一夜,现在心中好生后悔,冬儿好难过,居然对公主说出了那样的话,冬儿真是该死……” “咚、咚”的声音传来,于清华才总算是回过神来,冬儿竟是在用力的磕头认错。 于清华的眉头瞬间皱得更深了,她赶紧弯身,将冬儿给扶正身,她对她怒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冬儿抬着一张泪眼朦胧的小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于清华,额角已然泛红,她的声音哽咽:“公主,冬儿有罪,冬儿对不住您,冬儿请您责罚,请您责罚冬儿……” 于清华眉眼纠结在了一起,她道:“你这般是在怪我?” 冬儿拼命摇头:“不是,冬儿不敢怪罪于您,一切都是冬儿的错,冬儿知错了,您待冬儿如此,冬儿却背信弃义……冬儿不是人,冬儿知错了……公主,请您不要不理冬儿,不要扔下冬儿,冬儿早就已经认定了公主,冬儿不要离开您……公主,您责罚冬儿吧,请您责罚冬儿吧……冬儿真的知错了,真的……” 听着冬儿一声声的哭诉,于清华的心竟然还是软了下来,她看着她,伸手为她擦拭脸颊的泪水:“傻孩子……我怎会怪你……” 冬儿随着于清华的动作显得有些微怔,她看着于清华,微微张着口,唇齿间还在止不住的轻颤:“公主……冬儿对不住您……” 于清华的指腹带着一丝柔意,她看着她,只是面色变缓,轻声说道:“我亦是对你说了那般狠戾的话……你也是该怨我的吧。” “没有……冬儿怎会怨您……”冬儿说着,微微摇首。 于清华却淡淡的笑了:“你又怎会不怨我,我也不会怪你,你怨我也在情理之中。” 冬儿呆住,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公主……” 全是她的错,她竟然那样忤逆她最尊敬的公主,她,真是罪人…… 冬儿再次低首:“不,冬儿不怨您,冬儿没有脸怨您,是冬儿的错,一切都是冬儿的错……公主,冬儿对不住您……” 于清华不禁叹息:“冬儿……你这是何必。” 她没想到,冬儿她,最后,竟然还是选择了她。 说真的,她的心中,真的很开心,至少,此刻、很温暖…… 她的冬儿,还是选择了她…… 可是…… 她却知道,她必定是做了极大的挣扎,对她来说,近日做出这样的选择,那么以后,她就要彻底放弃肖钦了。她与肖钦,再也无可能了。 “冬儿……你也是个痴傻的……”于清华轻声呢喃着,目光离散,令人看不真切。 “不后悔吗?”她看着冬儿,这般问道。 冬儿摇头,声音还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沙哑和哭音:“始终不是冬儿该去肖想的……冬儿不悔。” 好…… 于清华伸手将冬儿扶起:“这是你的选择,我会尊重你,但愿你的选择是真的不悔。” “其实,你最终选择了我,这真的令我很开心……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要我这个姐姐了……呵呵,竟然也会难过……” 冬儿看着于清华,眼中湿润:“公主……” 于清华伸出一手挡在她的嘴前:“莫要多说了。” 就这样吧…… 她不悔就好…… 只要,她不悔…… 只要,她还肯留在她的身边…… 只要,在她的身边,还有她…… 只要,她不是一个人…… 以后,若有那样的时候,若有孤独的时候,若有被人伤害无处愈合伤口的时候,若然有那样的时候,若有那时,她,还是希望,可以有人陪在她的身边。 冬儿,但愿你不再背弃我…… 但愿,你能永远如此…… 不要再远离我了…… 若是连你都不再理解我,若是连你都不再守着我……那么,我就真的再无处可诉了…… 这样的我,经不起这样的伤害了…… 于清华在心中如是低吟:冬儿,答应我,永远不要背起我,永远都要守在我身边……与我,一起,一起向前走,相互扶持,不再回首…… “冬儿,记住你今日的话,没有下一次了,若然再犯一次,我定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于清华说着话时,声音当中透着一丝冷意。 冬儿微微一愣,半响,蓦地点点头:“冬儿知晓了……” 于清华看着冬儿的目光柔了柔:“去吧,为我打水梳洗。” 冬儿后知后觉的应声,公主这时已经原谅她了? 惊愕半响,冬儿才反应过来,赶紧转身,顺着长廊跑出小院,去为于清华打水去了。 看着冬儿跑远的身影,于清华只是眯了眯眼睛,半响摇首,看来,她还是狠不下来心,下一次,若是再有这样的事,她,还是不会拿她如何,只是,她不会忍受两次的背叛…… 冬儿,但愿你与我,能够同心。 我待你是真心…… 有微风拂过,那及腰的发丝被垂带起,拂过她的脸颊,弄得痒痒,她不以为意,只是目光远眺,亦不知,是在看向何方。 是夜,乌云密布天际,遮住了那熹微的月光,深秋夜风吹过,带动落叶纷飞,云随风动。 整个京都在这样的夜晚都处在一片静谧当中,几乎不见星点的亮光,就在这时,那京都府尹府衙的不远处却停着一辆灰色的马车。 那马车似是急奔而来,刚一停歇,那赶车人就伸手掀开马车帘,用十分低沉的声音对车内的人说道:“小姐,到了,该下车了。”却是个故作深沉的女声。 马车之内也是立即有人应声:“嗯,快扶我下车。” 说着,马车之内伸出一只纤纤素手,车外带着斗笠的女子也是伸手去扶住那车中之人,顷刻间,一双绣鞋稳稳落地,随之而来的是一袭白色的风衣。 车中之人走下车来,亦是个女儿家。 女子一袭纱裙裹身,身系一件绒白色的风衣,那相貌却是被挡在了风衣的帽下,看不真切。 “就是这里吗?”女子好似是抬首望了望近在眼前的府尹府衙,声音透着一丝急切。 头戴斗笠的女子回声:“回小姐,正是这里。” 得到答复,那身着白披风的小姐暗暗的紧了紧衣袖,不知是在担心还是在惆怅的低声浅吟道:“表哥如今就是被关在这个地方……明日他就要被放逐边疆了,我一定要救下他……就是不知,他见到我可会开心……毕竟,是我害他至此……表哥,你可曾怨我……” 那戴斗笠的女子听见自家小姐这般言说,不由的眉头一皱,只道:“小姐,我们时间不多了,需要抓紧时间。” 那白衣小姐这才点了点头,对那戴斗笠的女子说道:“按计划行事吧。” 戴斗笠的女子接到命令也不多耽搁,只是收起腰身快步奔那府衙的后面行去,那里,正是京都的大牢,是专门关押犯人的地方。 戴斗笠的女子在白衣小姐的目光注视下只身来到大牢前处,她四下张望了一番,等到确定了四下没有旁人在跟踪,才又将身缩到一处阴暗的墙角,只见她从衣袖中拿出一柄小竹笛放在唇下,轻轻吹起。 在静谧的夜空下,“呜呜”的竹笛声响起,饶了一片宁静,只不过片刻的时候,就从那高高的墙边走出一个黑瘦的影子。 黑影是被这呜鸣的竹笛声给引过来的,果然,那黑影来到戴斗笠的女子跟前,俯身低沉道:“跟我走,就在这边。” 戴斗笠的女子收起竹笛,看着黑影男子,点点头,又道:“一切是否都已安排妥当?” 黑影男子回道:“那狱卒已被我解决了,明日早间就会被人发现是死在了醉春坊,公子现在人已救出,我已将替代的人送了进去,明日换了看管的人,谁也不认识公子,就会将那人带上路的。” 听到这里,戴斗笠的女子才稍稍放心,又问:“你确信不会有差池?” 第143章 秘密 http://.biquxs.info/

黑影男子低笑一声:“此事你还不放心?我何时做事出过差池了?” 闻言,戴斗笠的女子不屑的撇嘴:“你还敢说这样的大话,上次若不是因你对书沁那个贱蹄子手下留情,主子又怎么会被人抓住把柄?我看你就是被那个贱蹄子给迷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怎么着,舍不得她的那股子骚没劲儿?还是真对她动心了?” 黑影男子听到戴斗笠的女子这样连讽带刺的话显得有些狭促,只好磕磕绊绊的开口辩驳道:“你怎么又提这事了呢,那件事不是早就过了么,而且,我都给你解释多少遍了,当时情况特殊,并非是我不想了结书沁,而是小姐她被吓着了,那碗药被她手一抖撒了大半,谁知道这样就让那贱蹄子流下了一条贱命,我又怎会知晓事竟会至此。” 戴斗笠的女子冷哼:“你怎的就没给她来上一刀,不就什么意外都没有了?偏生就让这等意外出现,还说你不是故意为之吗?” 黑影男子无力的叹息:“都说了是小姐被吓着了,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又怎会不出意外,我倒是想给那贱蹄子来上一刀,可惜,那个时候,我也得兼顾着小姐啊,所以也就没太把那贱蹄子放在心上。” “是吗?”戴斗笠的女子明显的不信黑影男子的辩解,反而是一个劲儿的鄙夷。 黑影男子很是低贱的向戴斗笠的女子靠近一步,笑着说道:“当然是了,我跟那小蹄子之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她从未有过真心和爱意,与她在一起不过是为了主子的计划能顺利进行,我才对她好言相加,好令她能够全身心的为主子做事,只是可气那小蹄子居然如此的没用,这么快就暴露了自己,也难怪身死,真是活该,只是苦了我这么长时间都要与她在一起熬着,每当夜晚搂她在怀时,我心中所想的皆是你,我对你的情意,你又怎会不知?” 说罢,黑影男子伸手便搂上了戴斗笠女子的腰身,臂弯稍稍一用力便将戴斗笠的女子揽入怀中,他俯首贴近戴斗笠的女子,低笑道:“阿兰,这么长时间你都不想我的吗?我可是日日夜夜都念着你啊。” 被唤作阿兰的女子这次稍稍一概作态,她扭了扭被黑影男子搂住的身子,甚是委屈的说道:“你还知道你是在为主子做事吗?你心里还有我吗?” 一听女子这口音,那黑影男子就知道她一定是开始心软了,于是更是加把劲的说道:“当然,我当然知道自己是在为主子做事,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你啊,难道我对你的心你还不知晓吗?阿兰,我一直都心念着你啊!阿兰……” 极其顺利的,二人便在这样的情欲渲染下亲吻在了一切,女子虽然对男子还是心有怨念,可是却终究还是敌不过对他的爱恋,于是也就顺利成章的原谅了他。 这边还在你侬我侬着,那边等待的人可就不怎么好了。 仍是府尹府衙门前,一袭白衣的女子站在马车前焦急的等待着,也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她现在的一颗心可都在那里乱跳着呢。 大牢门前,二人缠绵许久,终于不舍的分开。 “我们该去见公子了,小姐应该是等急了。”女子说着,理了理被男子弄乱的衣裙,男子不以为意的笑笑:“就让小姐等一会儿,又能如何。她现在的整个心思都放在公子的身上,又怎会顾虑到我俩,再说了,我们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多多相处一会儿又怎么了?” 听了这话,女子显然有些不满了,她道:“你怎能说如此的话,就算不是因为小姐,主子那边我们也要有个交代啊,好了,我不与你再多墨迹了,你赶快带我去见公子,小姐还等着呢。” 黑影男子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于是也是一转身:“跟我来,这边走。” 在大牢不远处一处黑黑的小房子外,黑影男人停住脚步,回头对女子说道:“就是这里了。” 女子就着夜色看了看眼前的这座黑黑的小房子,不禁有些皱眉,只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公子呆在这里安全吗?” 男子闻言笑道:“这个你放心,这里是狱卒歇脚的小屋,平日里几乎没有人会来此,现在那个狱卒人也不在这里,公子呆在这里绝对的安全,而且,你来这里也是想把公子带走,他马上就不呆在这里了,还有什么危险不危险的,事出紧急,我一把公子救出就为他找容身之处,总算是发现了这个还算能够待的地方,如若不然,我也没法放心的去与你相见啊。” 女子听了男子的话不由的颔首:“也是,既如此,那你先回去吧,我去见公子。” 男子拉住欲要转身前行的女子,低声道:“你就这么急着走,也不会难过么。” 女子微微侧首,看着男子,目光闪过一丝柔和:“你呀……我们现在有任务在身,又怎能只顾男女私情呢,好啦,你先回去,大不了,今晚……今晚我去你那里寻你……”最后一句女子的声音简直细若蚊蝇,但却听的男子淫秽的一笑,他伸手摸了摸她的细腰,“嘿嘿”笑道:“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今晚,我可会在老地方等着你的。” 女子羞涩的点头:“知道啦……死相,色坯!” “哈哈。”男子笑着说道:“我若不是色坯,你又怎会爱我如狂啊?” 女子啐了男子一口,只道:“不害臊,谁爱你如狂了。” “哦?”男子故作惊讶。 “也不只是谁总在我的身上叫的那样大声……” “呸……”女子闻言大臊。 “你怎的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我怎么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不跟你在这瞎扯了,我该去见公子了……”女子说着就要离开,男子在她身后笑的颇为荡漾,只道:“那今晚我可是等着你了啊……” 见女子的身影越走越远,男子的笑容便显得有些不屑起来,他吐了一口唾沫,才道:“骚蹄子一个……还不是拿老子没法,骚货都是一个样。”说罢,才转身离去。 而女子没有听到他的话,却是将心思都放到了眼前的小屋上面,她小心翼翼的往那屋子走去,待到近了,好似能听到自那屋中传来一丝轻微的声响。 “嘶……啊……”好似是很隐忍的声音,听上去这声音的主人好似是受了伤。 女子微微一皱眉,才将身踏进小屋,她伸手覆上那小门,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响声传出,却惊得屋中之人大作,女子只听到一声大吼:“谁人?” 这个声音? 没错,正是她要找的人。 女子嘴角一弯,曼声道:“公子,奴婢来接您了。” 四周一片静谧,在这黑黑的屋子中,只有一个微弱的呼吸声在不时的响起,而这微弱的呼吸声正是来自他乔储良。 乔储良此刻真是苦不堪言,光是从身上传来的那种种疼痛就已经够他受的了,偏生他还又不能喊出声来,而他现在又只能待在这个潮湿阴暗的屋子里,不论是身心都备受打击。 想他乔储良,本是要做驸马的人,他原本就快要成功率,可以一步登天,做万人之上的人了,可又怎知,事情竟会突生意外,那公主殿下本来不是对他心生爱意了吗?怎么又会突然翻脸?而且,她究竟是如何得知他的身份和接近她的目的的?竟然连含情蛊一事都能查得出来,她真的就如玉妃娘娘所说的那样是个不谙世事的公主吗? 为何他乔储良居然会落魄至此? 想到那该死的狱卒对他用尽行刑,害得他吃尽苦头,受尽凌辱,他就无法咽下这口怒气,他究竟是为何至此? 为何他天生不顺?为何遭罪的从来都是他乔储良? 他本就应该是乔家名正言顺的二少爷,该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他应该与那些享尽风光的贵人一样,温香软玉,觥筹交错,他应该享有这些,他应该与乔子凡拥有一样的身份和家事的。 可是因为父亲一事,他们全家都受到牵连,先是被皇上下旨责罚,而后又被那阴狠无情的祖父划出族谱,逐出家门,自此,成为落魄的下等人。 他从那以后,拼命读书,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作诗,弄琴,凡是扶风卓雅的事情他都用心的去学,只因他不想再过那样下等人的生活,他想出人头地,他想挤入上流社会。 直到渐渐长大,他拥有一张俊朗的容貌,有一身如玉的温润气质,他会饮食弄墨,也学会了攀附风雅,甚至得到了一些贵女的另眼青睐。 可是,他却不能参加科举考试,却不能如那些与他一同学习的同窗一起去参加考试,这是为什么?明明他什么都做到最好,在师长眼中,在同窗眼中,他就是最优秀的那个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只因他父亲犯下的罪过,只因他是罪臣之子,就不允许他参加科举,就剥夺他夺取功名的资格? 他如此失意,最终敌不过那无边的皇权的打压,可是那乔子凡为何就能过得如此惬意,为何同是乔家子孙,他就是如此的悲惨,而他就是那般的快意? 他不甘…… 玉妃却在这个时候找上他。 他的姑姑,那个远在皇宫之中,高高在上的艳丽女人,却在这个时候找上了他。 她居然是想让他去勾引公主。 勾引公主,这是多么可耻的事情…… 对此,他明明是不齿的,明明是唾弃的…… 可是,他居然,他居然……居然答应了…… 是的……他答应了,他居然答应了…… 那样不堪的,那样令他为之不齿的…… 他却答应了…… 他,怎会沦落至此? 怎会变至今日? 那是因为,他想要权利,想要那高高在上,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利……是的,他不要再过那样的生活,那样被人唾弃,被人瞧不起的下等人的生活,他的生活,本就该是浮华的,本就该是纵情声色犬马的,所以,他不能放弃,不能放弃每一个机会…… 他要抓住机会,他要做万人之上的掌权者声。 第144章 渣男也有爱慕者 http://.biquxs.info/

他相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他对自己很自信,他可以做到令一个女子对自己很快的倾心,而后,以身相许,之后的事情便是水到渠成。 虽然他心知,他的姑姑,玉妃,这个女人最初的用意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会毫无顾忌的扑身上去,他想要权利,他想的都快发疯了。 但是,他却失算了,他一心只想到了自己以后的无尽风光,那成功后的喜悦,他根本就没想到过自己会失败,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根本就不会失败。 可是,他却失败了。 现在,他真正的是一无所有了,没有了那一呼万应的权利,没有了那样的浮华,他什么都没有了,他甚至还变身为奴,马上就要被送往边疆,要被流放了。 他原以为自己这一次已经完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以为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可是,他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事情居然还会出现转机。 原本他该是在牢中再度过最后一夜,而后,黎明来临之际,他便会被带往边疆,放逐。 但,却有人突然创出救了他,他不知道那人是谁,可是他却救了他。 他被那人安置在一处离大牢不愿的小屋中,那人告诉他,要他再次好好等候,一定会有人来接他的。 是谁?那个来接他的人会是谁? 长公主吗?难道是她还心心恋着他,她舍不得他,所以要来救他? 是这样吗? 不知为何,即使被她害到如此地步,他却仍是心存希望的,他妄想着她会心软会回头来看他一眼,然后将他留在身边,再也不离开。 是这样吗?他多希望是……如果是样,那么他离最初的那么梦想就不遥远了…… 想着想着,腿骨上的伤突然传来难耐这的疼痛,他强忍着咬紧牙关,这个时候他可不能出声,虽说那个救他出来的人是将他安置在这里,按理说,应该是不会有危险才对,可是,他却不敢完全的放心,这里离大牢这么近,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发现,万一他忍不住喊出声来再被人找到抓回去怎么办,这个时候,他可是得忍着,等到人来接他,他就安全了。 可是突然门好像被人推开了,那吱呀的开门声令他立马神经都紧张起来了,他皱紧眉头,警觉的看着门外,厉声问道:“谁人?” 而后,他就听到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公子,奴婢来接您了。” 是来接他的人?一时间,乔储良喜上心头。 府尹府衙门前,身披白色披风的女子还在张望等候着,不一会儿,就见从那府衙的后面院墙慢慢拐出来两个人影,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搀扶者,借着微弱的月色,她认出来了,其中一人正是她派出去的戴斗笠的女子。 而她扶着的就是…… 女子看到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忽然泪湿眼底,张口便喊道:“表哥……” 听到这声唤,乔储良立马抬起了头,就见到一个身系白色披风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而她的身后,是一辆马车。 她是谁? 乔储良正疑惑的思量着,就见女子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而后,接着那夜色,他看到一个令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人,居然是……于清悠。 竟然是于清悠。 救了他的人,居然是于清悠? 乔储良的大脑在片刻之内有了这样的认知。 可是,怎么会,怎么可能?于清悠救他,到了这个时候,在他一次次的伤害她,鄙夷她的时候,在他一次又一次的不理睬她而去追求长公主的时候……在他落魄的如此的时候,她居然,还肯冒着危险来救他? 她……竟是这般的恋着他? 这一时刻,他居然也为她心生出一丝爱意来,如此女子,如此心心爱恋着他的女子…… 任他是铁石心肠,也不会完全的无动于衷的。 更何况,现在的他,还要依靠她才能过活,现在的他,若是没了她,只能一无是处。 他还要依靠她…… 然而,于清悠却不知晓乔储良此刻的心思,她还以为他之所以这么长时间都不说话,是因为看到她心中仍有气,散不去。 她现在的心是又忐忑,又不平,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他对她消气,怎样才能让他不再厌恶她。 他被她害成这个样子,她又该拿什么来补偿他? 她是那么的爱着他,可是她的心中,却只有于清华那贱人,他看不到她,从来都看不到她……任她如何对他,他就是不动心,如此,她该如何……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救他,成了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可是他又怎会知道,对她来说,这是冒了多大的危险才能把他救出。 他不知道,他怎会知道…… 于清悠虽然心中不快,虽然难过非常,可是她又能怎么办,纵然她对他如此痴爱,纵然她对他已然豁出所有,可他还是看不到她,还是不爱她。 “清悠表妹……”就在于清悠还在思绪乱飞之际,却突然听到乔储良的这一声唤,真是足以令她惊措许久。 乔储良在云兰的搀扶下慢慢靠近于清悠,等到近了,他拖着一副受伤的身子,努力的站在她的面前,他的面上有着难以辩驳的感动和无以言表的喜悦,他看着她,缓缓开口:“清悠……你竟能为我来此……我真是感动。” 于清悠呆傻的看着乔储良那近在咫尺的俊颜,那心跳居然扑通、扑通的加快了好多。 他、他、他……他说什么,他,说了什么? 他居然对她说:我真是感动…… 他居然对她这样说,他对她这样说……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什么? 他被她感动了吗?他被她感动了…… 这么说,他是对她动心了? 至少,他也不会再像以前不看她一眼了?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夜色下,夜风徐徐吹过,只余下二人目光相撞间,那微微闪动在两人之间的火花。 于清悠双眸含情的看着乔储良,虽然现在的他是满身的伤痕累累,狼狈不堪,可是她却是觉得他此刻是她见过他的从未有过的俊美耀人。 “表哥……”于清悠双眸含情,满面绯红如桃花。 见着她的这个样子,乔储良突然也觉得她变得无比可人起来,突然心生出一种:也许,能把她弄到手,也是一种不错的法子…… “小姐,公子,此处不是多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就在二人仍旧还沉浸在你侬我侬的郎情妾意中时,站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戴斗笠的女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们。 这个戴斗笠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于清悠的贴身侍女云兰。 听到云兰的话,于清悠也总算是反应过来,她是来救她的表哥的,此行很是隐秘和危险,她怎么可以大意疏忽。 于清悠赶紧上前,双手搀扶上乔储良的手臂,口中低声道:“表哥,跟我来,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乔储良感受到于清悠身上传来那少女特有的女儿馨香,一时之间不禁有些心神荡漾,他对她点点头,然后随着她的搀扶,慢慢上了马车。 云兰将车帘放好,才正了正自己头上戴着的斗笠,而后一纵身上了马车,手执起马鞭和缰绳,一扬手,口中喊道:“驾。” 马车摇摇晃晃的向远处驶去,带起一路尘埃,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马车之内,于清悠与乔储良相依而坐,她的双手始终扶着他的手臂,她只觉得此刻的马车之内燥热的非常,他紧紧地挨着她,甚至都能听到二人的心跳声正此起彼伏的狂跳个不停,他的沉稳有力的咚咚声,和她的极速的扑通、扑通声交相辉映,重叠在一切,一时间,竟令她燥红了双颊。 “清悠……”忽然,他开口低低的唤她。 于清悠听到他这样的低沉叫唤,忽然坐立不安起来,她不敢将眼神望向他,只能用那细如蚊蝇的声音答道:“嗯……” 乔储良侧首,就看见于清悠一副小女儿姿态的面红耳赤,低首无措的样子,不禁欣赏一紧,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拉住了她的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 肌肤真是嫩滑如雪,恰如世间最好的锦缎…… 这是乔储良的第一感觉。 而对于于清悠来说,被心上人突然这样拉住手,那心情别提有多复杂了,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温暖,一瞬间,她险些就要惊叫出声,那心跳已然瞬间凝固,连跳动都不曾有了。 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吗? 于清悠的心在这一瞬间真的仿若吃了蜜糖一般的甜蜜,那种美好的感觉根本就不是语言可以言说的,根本就是无法表达出来的,她只知道,她现在,已然长了一双翅膀飞上了高高的云端了。 乔储良心神荡漾的来回抚摸于清悠那嫩滑如丝的小手,一时之间,只觉得这样也很是幸福,至少,眼前这个女子,是心仪他的,她是恋着他的……只要这样便好,只要这样,他就不算一无所有,他还可以再东山再起…… 想着未来的美好和一片光明,乔储良的唇角溢上了一丝笑意,他越加靠近了她一些,那种少女的馨香又更加清晰了一些,他禁不住用力嗅了嗅,只觉得鼻尖一阵芬芳沁人心脾。 他将唇瓣贴近她的耳边,微微吐着热气,他说:“清悠……此情此意,我心深知,我甚欢愉之……” 她呆呆的愣在那里,听他对她如是说:清悠……此情此意,我心深知,我甚欢愉之…… 她觉得她此刻真是为他作作何都心甘情愿了,之前她所受的那些委屈和苦楚在此时都不算什么了…… 她微微低首,感到鼻尖一算,眼眶竟是一片温热……她,流泪了…… 乔储良感受到于清悠流下一滴温热,不禁心头一动,他伸出手臂缓缓揽上了她的腰身,使她的头靠近他的怀中,他开口,细语呢喃着:“别哭,别落泪,否则我会心疼的……” 但是在乔储良这样的劝慰中,于清悠却是越发觉着委屈,越哭泪流得越多,到后来,竟只能趴在他的怀中哽咽着,再也停不下来,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她觉得此间仿佛是有天大的委屈和诉不尽的愁思,现下都随着这些流出的泪水慢慢倒了出来…… 第145章 我爱你 http://.biquxs.info/

夜幕中,思静无人,只有那马蹄声在响个不停,还有就是,那路过之处,留下的细如蚊蝇的女子呜咽声和男子那细心的宽慰声…… 二月后的一日,在京都城郊外不远处的一片小竹林里,有一处竹做的小屋。 夜半时间,四下无人,一片寂静悄悄。只余下那山风吹过竹林带起竹叶竹枝的的莎莎声响,偶尔还有几处不知名的鸟儿在那里低低的叫唤几声,除此之外,就在也无人了。 这日天晚,一辆马车驶到了竹林,停在了竹林外,从马车上下来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赶车的从身形上看亦是个女子。 “小姐,可要奴婢陪您一同过去?”赶车的女子一边收起缰绳一边问那从马车上下来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微微摇首,对赶车的女子说道:“你尽在此处等候,我去去就回。” 赶车的女子领命,坐回马车,而先前说话的女子却是提着裙角,慢慢的向竹林里面踱去。 没错,这二人正是于清悠和她的侍女云兰二人。 两个多月前,她将乔储良从那大牢之中救出,就将他放在这山野里休养生息,好好养伤,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内,她经常趁夜来此看望他,照顾他,如今他身上的伤已经快好的七七八八了,她那一直都是提着的心这下总算也能放得下来了。 于清悠怀着甜蜜的心思慢慢向那竹屋走去,她知道,她的表哥现在一定在那里等着她呢。 现在,她与他真是甜蜜的紧,她从他那里尝到了从未体味过的美好,除却最后的夫妻之礼,他二人可是把其他的男女之间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她还记得他第一次亲吻她,那自二人紧紧交缠的舌尖传来的美妙感觉,令她至今还犹有余味。 她现在已经认为他也是同样爱着她的了,他被她的真诚和执着打动,所以转身爱上她,从此以后二人抵死缠绵,相伴到永远……这样只能在书中出现的爱情故事,如今就发生在她的身上,这真是令她欣喜不已。 竹屋就近在眼前,她透过那窗台,依稀还能看到自那里映射出来的些微灯光。 于清悠眉头染上一层温柔,她快步走上前去,伸出一手对着竹门轻轻敲打。 “吱呀”一声,随着敲门声,那门忽然被打开了,然后一袭青衣的乔储良就这样出现在她的眼前,于清悠一抬头对上了乔储良那张越见风华俊秀的容颜,一时之间又羞红了脸颊,只得柔柔的叫唤一声:“表哥……” 乔储良早知道来人就是于清悠,到没有多少惊讶,只是伸手拉上他的手臂,将她拉进了屋中,瞬间将门关上。 安国宫,一直灰色的信鸽连夜飞到一处院落,于清华此刻手中拿着一张小小的纸条,她看着那上面的话语,忽然唇间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她的眼中仿佛已然可以浮现出那对不知羞耻的男女那交缠的身影。 她起身,走到窗前,抬头看着那皎洁的明月,低喃:乔储良,于清悠,就让你二人快活到此吧,你们欠我的,也该还了。 三月之期终于满了,于清华一大早就被冬儿唤起身,穿衣、洗漱、挽发,等到一切都收拾停当,冬儿才为于清华端来仍在清香的早膳。 “国师说,公主用过这早膳,就上路。”冬儿边说边将托盘中的碗盘放到桌上。 今日仍是一如既往的清粥小菜,可是却是能看出是用了心思的:紫薯粥熬得软糯又香甜,还加了些许干果进去,看上去色泽十分的诱人,两个不大但却十分香软的豆包,两碟小菜,切得很是整齐。 于清华满眼溢着幸福,双手捧起盛着紫薯粥的青花瓷小碗,小小的喝上一口,一时间,口中溢满了满满的甜香和软糯。 这是他准门为她熬得粥,她喝在口中,不仅身暖,心也是暖的。 他做的东西,她怎样都不会吃腻的。 而且,她喜欢这种感觉。 只是可惜,今日这一餐已然是她能吃到的他煮的最后一餐了,今日,三月修行期已满,她,就要回宫了。 这个时候,她本该是高兴的,是雀跃的,因为已经期待好久了,这一天,她从刚来的第一天就开始期待,一直到这天真正的来临,可她现在心中更多的竟然是舍不得,是的,她舍不得…… 从真正确定了自己的心那一刻开始,她就开始舍不得,她希望这一天来得慢一些。 她还想与他在一起多待一些时日,她还想每日看着的月华容颜,每日吃他亲手为她煮的饭菜,听他的声音,感受他的怀抱的温暖…… 她竟是这般的期盼…… 她知道,她已经彻底的没救了,她完全的沉沦了…… 手中的青花瓷碗还透着温热,于清华的心却已然随那慢慢升起的热气青烟一起升华了…… 冬儿手中提着收拾好的衣物包裹,跟在于清华的身后。 于清华转身去看这个她住了三个月的地方,一宫一室,一草一木,每一个院落,每一块青石,她,竟然都是这般的不舍。 “公主,我们该走了。” 耳边传来冬儿的催促声,于清华这才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冬儿,问她:“冬儿,你心中可会有舍不得?” 冬儿微仰着头,摇了摇:“不会啊,冬儿现在只想快些回到咱们的灼华宫,冬儿都盼了三个月,可算是等到回去的时候了,公主,您不想快些回去吗?” 听了冬儿的回答,于清华才微微反应过来,是啊,冬儿又不是她,怎么会舍不得这里呢,恐怕,也只有她是心怀不舍的吧。 而她,真正不舍的恐也不是这里的一草一木,而是……那人,那容颜,那气息…… 自嘲的笑笑……她告诉自己:于清华,你该回神了,纵然心爱,也要懂得适可而止,难道你真的就能忘了吗,那前世的痛,那青散碎身之痛,你真的就忘了吗? 不,她没忘,那样的痛苦,那样的疼痛,她没忘……她又怎能忘……她忘不了,那不仅仅是身痛,更是心在碎裂,碎成千万片,再也无法复合……她怎能忘,怎会忘…… 她,是个痴儿。 是的,她一定是个痴儿…… 如若不然,那她为何总学不会教训? 如若不然,那她为何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纵身火海,死也不知回头? 如若不然,那她为何,又遇上了他,又,爱上了他…… 她,此生,仍是痴傻。 可是,她却是不悔的…… 至少,此刻,她仍是不悔的…… 于清华一脚出了那安国宫的大门,便看见红叶漫山,衬得一仙人白衣胜雪,乌发如墨。 第146章 相思缠身 http://.biquxs.info/

他,就站在那处,对着她,面如风流。 于清华的心,在这一刻,竟又是莫名的一颤。 她缓缓的走向前,对着他,露出一个如花的笑颜:“要走了。”她说。 “嗯。”他回应,一如既往的淡然如水。 于清华微微侧首,再次看了看这个荒芜的宫殿,忽而声音悠远的说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了……” 顾枫晚听到于清华这样的低喃,目光才随着她望向这座宫殿,竟然莫名的出神了。 于清华转过身时,看到的就是顾枫晚这样难得的出神,悠然一笑:“我们走吧。” 顾枫晚回过神,见到于清华已然欢快的上了马车,只余下一抹兰色的裙角一闪而过,他的目光刹那间变为清明,而后,他上了马车,一手执缰绳,半身斜靠在车帘前。 顾枫晚唇角带起一丝柔意,缓间轻启薄唇:“驾。” 马车驶动,于清华透过那随着颠簸的路一直晃动的车帘一直将目光放在那一个方位,那个,他坐在的位置。 到此时,她仍是没有勇气掀开那车帘,去看他一眼。 “公主……”冬儿见到于清华这样出神的神情,有些不满的唤她回神。 自从公主心中有了国师,所有的一切都变了,至少,她能看得出来,现在在公主的心中,没有什么会比国师更重要了。 就任公主这样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了,她只是知道,她的公主,变了…… 于清华回神,看着冬儿,问她:“怎么了?” 怎么了? 冬儿有些气恼,她还问她怎么了,要她怎么说,难道就说她太看不过去了? 冬儿嘟着唇,不说话了。 于清华见她这样,也有些明了,看来,冬儿这丫头是不满了。 呵呵,她只是轻笑,却也不说什么。 毕竟,现在的她,连她自己都看不过去。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她已然这样了,已然如此了,改不了了,也回不回去了。 就这样吧,就如此吧,让她,走一步看一步,就好了…… 回去,她与他,又要分开…… 那样的煎熬,她又该如何去度过? 现在的她,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如果整个人脑海中只有他一人的身影在来回的出现,那么,她就再也做不了旁的事了。 呵……真是令人头疼。 现在还未分开,她就已经开始为分开惆怅了,若然真到了那时,她还不得被相思纠缠死么。 相思……想不到她于清华居然也会有被相思缠身的一天。 还真是世事难料啊! “公主……您又在想些什么呢,笑成这样。”冬儿不满的声音响起。于清华抬眼看了她一眼,只笑,却不语。 马车在山路上行驶着,直到渐渐消失在那漫长蜿蜒的山路中…… 京都,马车一路驶入城中。 于清华的耳边又传来热闹的人群吵闹声,一时间,竟有些怀念起来,冬儿早已激动的坐立不稳了。 “公主,是都城,我们回来了。”冬儿欣喜地一手掀开车帘,回头对于清华这般喊道。 于清华微微蹙眉,轻斥道:“冬儿,快坐好,像个什么样子,若然教人瞧了去,可要好好笑话你了。” 冬儿依言坐好,可是依然面上激动不已。 “哎呀,公主您真是太无趣了,回到都城,都不会高兴一下。”冬儿口中不满的嘟囔着。 于清华无奈的摇首:“谁说我不高兴的,只不过我不会若你这般嬉闹罢了。” 冬儿嘟嘴:“又说我。” 于清华笑笑,也不再语。 此时,马车已然驶到了皇宫外面,而在那大气磅礴的宫门处,早已有宫人来接待等候。 “吁。”一声听,于清华微微抬首,知道,是到了。 纵然心中有万般不舍,可她也仍是要面对现实。 车帘外,传来顾枫晚那一如既往波澜不惊的声音:“公主,到了。” 到了……是啊,她知道的…… 一直修长的手顺着车帘探进车内,直到车帘掀开,于清华才看到顾枫晚那张绝色的容颜。 “下来吧。”他如是这般说着。 于清华对他微微颔首,将手放在他的手中,起身,走下车来。 于清华抬头间,远远地就看到有一群身着华丽宫服的宫人正站在宫门那里正在等候着恭迎她的归来,可是,她此刻却无心去管,因为现在,她只能感受到那自手心传来的那温度,和鼻尖弥散的那抹一直都消散不去的淡淡气息。 是属于他的。 “公主,我们终于回来了。”耳边传来冬儿雀跃的声音。 于清华赶紧将自己的手抽回,她转身看了看刚刚下车的冬儿,掩饰尴尬的笑道:“是啊,终于回来了。” 冬儿未察觉到此间弥漫的一丝怪异,只是猛的点头:“恩恩,公主快看,是皇上派人来接我们了。” 于清华颔首:“恩,看到了。” 冬儿兴奋的抱紧包裹,只道:“那我们快些过去吧。” 听到此处,于清华不禁抬头看了看一直静默在一旁的顾枫晚,那眉间尽是不舍和未言尽的话语。 顾枫晚接到于清华的目光,只是回她一个安神的眸光,他轻声道:“回去吧。” 于清华缓缓的点头,又深深的看他半响,终于狠心转身,往宫门处走去。 冬儿一见于清华走了,也赶紧追了上去,口中还不断叫嚷着:“公主,等等冬儿啊。” 身后,顾枫晚的目光一直都跟着于清华,直到那个身影越走越远,他仲是自行一笑,转身,驾了马车,离开。 “恭迎兰卿公主回宫。”于清华放眼望去,一众宫人黑压压的跪倒一片,这个时候,她的父皇倒也是念着她的。 于清华的心中一时之间五味陈杂,她记得她走的时候,是那样的凄凉,无一人来送,除却她的表兄苏风致和那一直躲在暗处的皇兄于锦渊,可以说,几乎是黯然。 可是现在,她一回来就碰到这样大的阵仗,还真是令她一时之间无法吃得消呢。 嘲讽的一笑,于清华才缓缓开口:“都平身吧。” 一时间,众人声齐响起:“谢公主殿下,公主万福。” “公主,代步的轿撵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还请您移驾上轿。”一个身着暗青色太监服的老公公走上前对于清华俯身说道。 于清华淡淡的扫过那公公一眼,而后微微颔首,在冬儿的搀扶下,走到了那顶轿撵旁,而后抬脚坐了上去。 于清华对抬轿的人一挥手,曼声道:“走吧。” 轿撵被缓缓抬起,行驶中,后面传来太监那独特的尖细声音:“公主起驾。” 回到灼华宫,于清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泡在了自己的大浴池中,好好的洗了一次澡,洗去了一身的尘埃和疲惫。 这一路走来,她倒是真的累了,不仅是身累,心同样也很是累,接下来她还要好好思量一下该如何对付玉妃,该如何处理于清悠和乔储良的事情,想到这件事,她就不禁想发冷笑,没想到这二人居然最终还是凑到一块了,虽然与前世相差甚远,可是却也是同等结果的,既然如此,那她可要好好考虑,就成全他们好了,既然他们如此的相爱…… 呵呵,于清悠和乔储良,你们可得好好谢谢我啊,我会给你们相守在一起,白头到老的机会的……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 于清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欠她的,终究都是要还给她的,逃不掉的,她也不允许逃离…… 这个时候,她居然开始有些想念顾枫晚了,想念他的如画容颜,想念他那清冽如泉的嗓音,想念他的淡淡笑意,想念他的怀抱温暖,想念只属于他的好闻的气息…… 如果,他现在可以陪在她的身边,那该有多好,她想让他看着她,看着她怎样一手压制住那曾经将她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二人……浴池温暖,池水柔和,这样的温暖让于清华觉得甚是舒适的半伏在池壁上,她,凤眼微闭。 冬儿端着盛着沐浴香精的托盘缓缓的走进洗浴室,就见到于清华已然以臂枕池,正微闭着眼睛,好似是睡着了。 冬儿轻轻的将托盘放在池边,拿起香精滴进池水当中,她看着于清华,眉间浮上一丝柔意,这个时候,公主总算能够稍稍休息一下了。 冬儿缓缓的推出洗浴室,不打算吵醒于清华。 可是她刚一出了洗浴室,就遇到一个急急忙忙跑过来的小宫女,那宫女看到她远远的就喊道:“冬儿姐,冬儿姐……” 冬儿皱眉的将洗浴室的门给关上,对着那个匆匆跑来的小宫女轻声说道:“莫要大声叫唤,公主在里间休息呢。” 那小宫女气喘吁吁的跑到冬儿面前,见她皱眉,不禁有些为难的开口,声音放小了许多:“可是冬儿姐,皇上那边要传长公主过去呢。” 闻言,冬儿几不可闻的皱眉,只道:“圣上怎么会这个时候召唤公主呢?” 真是奇怪的紧,公主才刚刚回宫,这还没有好好休息呢,圣上就急不可待的找她过去,到底是为什么? 冬儿的疑惑,小宫女自是不能解答,她苦恼的回答:“这个我也不知晓啊,总之,您还是快些把公主唤醒吧,圣上那边还在等着呢,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冬儿姐,您可得速度快些啊。” 说完,那小宫女便转身跑了回去,冬儿站在原地皱眉许久,终于一个无奈,摇了摇头,转身,打开了洗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冬儿走进薰烟袅袅,水汽弥漫的洗浴室,就见到于清华已然转醒。 冬儿走上前去,说道:“公主,您醒啦。” 于清华微微点头:“刚刚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我就醒了,怎么,你是在和什么人说话?可是来找我的?” 听到这话,冬儿又是一皱眉,她家公主可真是累,这样轻的响动都能叫她醒来,哎,她现在还得告诉她皇上要找她。 “怎么了?”于清华见冬儿久久不说话,不由的问道。 冬儿才不情不愿的说道:“刚才圣上身边的小宫女来过,说是圣上要召您过去见驾。” 父皇找她? 于清华有些疑惑,这个时候,他怎么想到要见她了? 没有时间去想,于清华迅速的从池水中起身,对冬儿说道:“为我宽衣。” 冬儿领命上前,从一旁的屏风上拿下衣衫为于清华穿上。 第147章 吴玥的请求 http://.biquxs.info/

穿好衣衫,冬儿又为于清华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只是她的头发太长太厚,以至于擦了好久都没能完全变干,于清华心中焦急,口上急道:“罢了罢了,这头发不擦了,你为我将它梳理好就好。” “是,公主。”冬儿依言又起身,从一旁的梳妆盒中拿出一柄紫檀木梳,为于清华梳理好那湿发,为了免她披头散发太过不雅,她又从梳妆盒中拿出一根雕刻成蝶样的玉簪为她别上发间,总算是个点缀。 打理好之后,于清华也没有多做停留,而是迅速的出了灼华宫,就往太和殿走去。 太和殿。 于清华到来的时候,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殿外,她心头轻颤,只觉自己可能想得有些多了。 应该不会如此吧。 可是,还不等她否定自己的想法,那人就已然看见她的存在,准过神来对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吴国礼,口中唤道:“吴国御前一品带刀侍卫孙翊参见兰卿长公主,长公主万福。” 竟然真的是孙翊! 于清华有些惊讶,孙翊便是一直都跟随在吴玥身边的贴身侍卫,记得前世之时,她嫁与吴玥,那个时候她可是没少与他打交道,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孙翊与冬儿是互相欢喜的,冬儿虽然心中已有肖钦,可却终究知道此事是不可能的,所以,对孙翊,她也用了心,那个时候,她还曾几度想将他二人凑在一起,只可惜,一直到了她逝世,这个愿望都没能实现。 可是,孙翊不是该跟在吴玥的身边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于清华就是惊讶于此,若说孙翊总是不离吴玥身边,那是不是就可以这样认定,吴玥他,现在就在这里,就在太和殿内,就在她父皇的面前。 不知为何,于清华此刻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为何孙翊会在此?或者也可以这样说,为何,吴玥会在此? 是啊,他为何会在此? 这个时候,他不是该好好的呆在自己的住所吗?他为什么会在此?为了什么而来此?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在这个,她刚刚满了那三月之期,正好回宫的时候? 为什么,他会这么巧,挑在这个时候进宫,不早不晚,偏偏是今日……而且,她的父皇还把她也叫了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于清华越想心中越是不安,难道,难道,吴玥他…… 不不不,还不等那种想法在她的心中坐实,她就已经受不住的自行给否决了,不可能,不可能的,不会如此的,不会那样的…… 绝对不可能…… 于清华只知道不能这样,但她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害怕什么…… “公主还是快些进去吧,我家殿下和贵国皇帝都在等着您呢。”孙翊忽然又如此说道。 于清华瞪大双眼:吴玥真的在此。 为什么? 虽然她早已经猜出了事实的情况,可是再经由孙翊口中真正地说出,她却又是不肯相信的。 吴玥为什么会来,他为什么会来? 忽然,“吱呀”一声殿门被打开了,从中走出一个老公公,那老公公见到于清华面上一喜,连忙道:“公主殿下您可来了,吴世子殿下和圣上都已经等您多时了。还请您快进去吧。” 于清华蹙眉,看着那公公,不知他为何如此催促她。 究竟是有何事,居然要如此将她急召过来? “还请问公公,父皇究竟是有何事要召唤本宫?可是因本宫又做错了何事?”于清华心中忐忑的问道。 那公公一摆手:“哎呀,我的好公主,您就别问这么多了,圣上找您却是有急事,可绝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您也别想这么多了,还是快些进去吧,可别让圣上久等了。” 听了公公的回答,于清华有些不满,她的心中此刻更是焦虑起来,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吴玥她在此,就是让她心中不舒服,她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虽然她一时之间也说不清究竟会发生何事,可是,她却隐约能感受的到,这绝不会令她觉得开心。 究竟是什么事,究竟是为何? 于清华迷惘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不管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于清华懊恼的一抬首,直接越过了孙翊和公公,就推门而入,进入了大殿。 踏身进去,就见到这幅情形,她的父皇大商的皇帝于重玄此刻正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直视下方,而下方,也正跪着一个她熟悉非常的白衣身影。 那人,就这么背对着她,单膝跪在下方,他一手扶胸前,昂首挺胸,这时,她就听到那人那熟悉的清朗声音这般对她的父皇说道:“吴玥自请,诚心盼望大商皇帝可以将您的长公主兰卿嫁与吴玥。” 什么? 闻到此言,于清华瞬间等大的双眸,几乎要瘫软倒地。 “吴玥自请,诚心盼望大商皇帝可以将您的长公主兰卿嫁与吴玥。” 此言一出,立即在大殿之内响起了一遍又一遍的回音。 于清华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的跳着,她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看着那个单膝跪在她身前的人,忽然,她两三步快步走上前,口中急急喊道:“不行。” 殿上的二人的目光皆被于清华的这声大喊给吸引了过去。 于清华接到了来自二人的目光,她不去管他们的目光,不管他们此刻是怎样看她,她越过吴玥,而是直接的将目光投向了她的父皇于重玄,于清华突然跪倒在地,口中大声喊道:“父皇,女儿不愿嫁与吴王世子,还请父皇明鉴。” 此话一经出口,吴玥的表情瞬间变了,说不出是悲伤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就是不好看,于清华亦知道,可是她就是不去看他一眼,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只是坚定的望着于重玄,神情那样的不容更改。 于重玄凝眉看了于清华许久,终于回过神来,怒道:“胡闹,朕还没有开口,你在这里瞎说什么。” 于清华倔强的昂首:“不论父皇的决定是何,女儿都只有一句话,女儿不愿嫁,不愿嫁与肖钦,不愿嫁与吴玥,不愿嫁与任何人。” 听闻此言,于重玄那是瞬间的勃然大怒,他猛的伸手一拍龙椅,直直的站起身来,冲于清华怒吼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的婚姻大事何时轮到你自己来做主了?一切都由朕说了算,朕要你嫁你就得嫁,朕要你嫁给谁,你就得嫁给谁,岂容你反驳?” 面对于重玄那勃然大怒的神情和怒视的眼神,于清华偏就是倔强的昂着头,不卑不亢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女儿说不嫁就不嫁,任凭父皇您如何的威逼都不会动摇,女儿不会嫁给任何人,纵然身死,也要与您抗争着,如果您想看到女儿身死九泉,那您就尽管对女儿强硬试试看,女儿绝对说到做到。” 一听这话,于重玄简直快要起的昏厥过去了,他伸出手指指向于清华,又怒又气,口中直道:“你、你、你……你这个孽子,你是要逆天啊,反了反了……”说罢,以手抚胸瘫坐在龙椅上。 眼见如此,吴玥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何感觉,他只知道,他现在,在于清华的心中可能什么都不是,可能,他已被她厌弃…… “圣上,还请保重龙体,切莫动怒。”吴玥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和哀伤。 于重玄缓了好久才终于顺过气来,他对吴玥摆摆手,只对于清华道:“你、你……你是觉着自己大了,想要飞了是吧,你觉得父皇束缚了你,你想逃开是吧……你竟然如此,如此忤逆朕,你真是,真是太不懂事了……” 说着说着,于重玄又动怒起来,他看着于清华,也不知该如何惩治她了。 原本,他叫她来,就是想听听她自己的意思,对于吴王世子的求亲,他也没有打算答应的准备,他之所以让于清华来此,不过就是想知晓她心中真正的想法,他想弄清楚,她究竟是作何想的,要与肖钦解除婚约,她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他打心眼里还是希望她可以在考虑考虑肖钦的,毕竟,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他曾看着他们一起嬉笑,一起练武,一起练骑射,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比肖钦更适合她了,也没有人会比肖钦更爱她了……他罚她去清修这三个月,无非就是想给她时间要她好好想想清楚,同时也给她一个教训,要她知道,她该如何做。 至于这吴王世子,不过就是他拿来测试她的一个幌子罢了… 可是,他没想到,没想到她居然是如此的顽固不化,居然,居然过了这么久都仍未变动心思,而且,竟还敢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来,真是气死他了。 这要他如何不动怒,如何不气恼? 她为何会如此?为何要如此? 她与肖钦,不是本该互相喜欢的吗?怎么,会变至今日? 她怎会如此固执? 作为她的父皇,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居然什么都看不透,他更不晓得他的这个女儿整日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父皇……您不要逼女儿。”于清华知道她此刻的言行很是放肆,已然惹得于重玄动了大怒,她是不孝,不是个好女儿。 可是,可是,她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根本就平息不了自己的情绪。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害怕,很害怕…… 打从一开始听到吴玥向于重玄提出要向她提亲之时,她就已经开始害怕了,所以她才会那般不管不顾,那般的没脸没皮,大声地喊出来。 她不要嫁给吴玥,不要嫁给肖钦,不要嫁给任何人,她不要嫁人,她,不愿嫁人…… 这个时候,她的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个乌发如墨,淡然若尘,一袭白僧衣宛若仙人的身影…… 枫晚…… 她只记得他…… 她怎能嫁人,怎能嫁给别人…… 她不能,她不能…… 她不能爱他,不能让世人知晓,她心中心心恋着的,痴痴爱着的,是他,是他…… 她不能让世人知晓,她不能让世人看到她对他的爱恋…… 第148章 执迷不悟 http://.biquxs.info/

她没办法与他在一起,没办法大大方方正大光明的牵着他的手,与他诉说着情意绵绵,与他一同煮酒对饮,没办法与他携手相缠,白首不相离,没办法向世人那样,大声对他说着要永远与他在一起,要永远窝在他的怀中这样的情话…… 她没办法,这些,她都没办法做到…… 她不能嫁人,她不能嫁给别人…… 因为,他不会娶她,他没法娶她…… 若然,若然她嫁了人,而那个人不会是他,到那时,她该如何? 她会死吧,会死…… 她怎能嫁人,怎能嫁给别人,怎能弃他,嫁与别人…… 他不能娶她,他是不能娶她,他不能娶她又怎样? 就算是这样又怎样? 只要她不嫁人,只要她一直都站在原地…… 她愿意一直都站在原地,她愿意这样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她愿意如此,愿意做那个不能被世人知晓的人,她愿意如此,愿意为他,不嫁任何人。 她害怕,她是害怕……枫晚,枫晚……她在心中痴念着这个名字,忽然间浑身充满了勇气,她那样忤逆,那样无所畏惧,就是为了如此,就是不要嫁与任何人,若然逼她,她想,她一定会玉石俱碎,一定…… “你,你……”于重玄被于清华这态度给扰得怒不可遏,他只是怒目瞪她,伸出手指指着她,却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吴玥自觉嘲讽,无奈一笑,才对于重玄道:“既已如此,想必吴玥说再多也是无意了……还请圣上不要动怒,就与公主好生谈一谈吧,吴玥就此先行告退了。” 于重玄对吴玥稍稍表情好一些,说道:“世子请先回吧,今日之事真是让世子见笑了,还请世子回去好生休息一番,不要因为今日一事徒留心中不快。” 吴玥苦笑着颔首,起身:“多谢圣上关心,吴玥无事,本来也是吴玥自己太过自做多情,与长公主无关,吴玥自知无法入长公主的心,也会知难而退,还请圣上不要因为吴玥而怪罪长公主。” 于重玄闻言微叹一声:“世子有心了,是朕的女儿没有福气。” 吴玥又摇首,也不多言,转身,便看到于清华一副坚定不移,视死如归的倔强神情,那般将脊背挺直的跪在那里,不知为何,他的心,竟然,如此的疼痛…… 那是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那种刻入肌骨的疼痛和情愫,令他瞬间无法呼吸顺畅,他看着她那张清丽的绝颜,几乎就要落下泪来,他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这种熟悉的感觉又从何而来。 明明,他与她就相交不深,她对他来说,本该不过是陌路,他是吴国皇子,而她却是敌国的长公主。 他与她,本该无所相交,本该互不相关。 可是为何,为何每一次他看到她都有一种痛到骨子里的心碎,都有那种想要将她狠狠的揽入怀中的感觉? 这是怎么了?他这是怎么了? 一向都是风流不羁的吴王世子,一向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吴玥,这次是怎么了? 他为何会如此? 是从何时开始的? 他记得,好像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从他见到她第一眼的开始,从那张清丽的容颜印在他的眸中开始…… 初见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几乎是瞬间就在了一起,疼的令他不知所措,疼得令他想要落泪,疼得令他想把她拉到眼前好好质问,他想问她,他想问她……他想问她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究竟是怎么了? 无出处,无预兆的,他这是怎么了? 他是不是从很久之前就已经认识她了?他是不是,早就拥有她了?他是不是,爱了她好久了?他是不是……是不是,前世就与她相识? 为何,他竟会觉得,他,认识她好久了…… 若不是前世认识,若不是曾经的挚爱,那为何,他第一眼见到她就有一种痛到肌骨的感觉?为何他对她会有那么多的感觉?为何他见到她只想流泪?为何……为何她令他如此的不知所措,令他好像飞蛾扑火一眼,即使知道她是一把很烫很烫的火。他也仍要执迷不悟的纵深飞扑向她,至死方休。 更可怕的是,他控制不了自己,他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他这是怎么了,究竟是…… 吴玥,吴玥,你也痴傻了吗? 是啊,是啊,他是痴傻了,一定是……如若不然,那他会为会变得如此,会变成这样…… 于清华,你究竟是谁?究竟是谁,究竟为何令我变至如此,令我如此,如此的不堪…… 吴玥一直都知道,在于清华的身边永远都不缺乏优秀的男子,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与她如何,他从来都没设想过,有一天,她会与他在一起,她会嫁给他,会与他一起生子,会与他一起生活,会与他一起,白首不相离…… 他没想过,不是因为他不想去想,而是因为这梦,这想法太过美好,他不敢去想,他害怕,还不等他想好,这个完美的梦就依然破裂,他无法承受那样的痛苦,他无法去面对那样残酷的现实。 他怎会恋上她?他怎会爱上她?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为何会如此,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想不通,他看不透…… 从第一眼相见时,他就知道,他注定就要为她痴狂一生了。 可是很奇怪,奇怪他居然一点都不会觉得突兀,他这样的改变,他居然觉得理所当然,仿佛由来已久,从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 仿佛,他这样痴痴的爱着她,恋着她,守着她,没有任何的不对,真的是好久了,他好像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爱着她,恋着她,守着她了…… 真是奇怪呢,这样的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 究竟为何会如此?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愿意,他愿意如此,愿意为她如此,为了她,他什么都愿意,就算是要他去死,就算是如此……他都甘愿。 可是奇怪啊,真是奇怪啊,隐隐约约间他总是觉得,他好似真的是为她死过一次的,他为她,真的甘愿去死,他不会害怕,他甘之如饴。 那样荒谬的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究竟,是从何而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有这些奇怪的感觉,他,究竟是怎么了? 打从他遇到她开始,他就已经疯了,完全的疯了…… 听到她要与肖钦解除婚约时,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雀跃,作为肖钦的朋友,他这样似乎是很不近人情,是真的很没有风度,可是他无法否认,他就是这样的欣喜,几乎就要喜极而泣了,他竟然,欢喜至此…… 可是欢喜过后,他却又开始苦恼起来,他怎么就想不到,就算是没了肖钦,她还可以有别人,她还会嫁给别人的,这样的话,他究竟是有何好高兴的? 她不会是他的,他不会嫁给他的…… 他是这么想的。 可是,猛然间,他却又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谁说她一定不会嫁给他?谁说她不会是他的?谁说她就不会与他在一起? 没人这么说,只有他自己一直是这么想的,他一直把自己想象在她的圈子之外,但他却忘记了,她不出那个圈子,他还是可以进去的,她不来就他,那他可以去就她。 想清楚之后,他真的是欣喜激动到不行,这也就表示,他现在,也有资格来追求她了? 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所以,打从于清华入安国宫清修开始,他就一直在等候着,一直在等着,等着那三个月结束的那天,等着那难熬的三月一过,他就会立即动身入宫…… 他一天天的数着日子过,一天天真的是度日如年,终于,让他渡过了这漫长的三个月。 他怀揣着激动不已的心情去了宫中,他去向她提亲。 他为了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也忐忑了好久,他想了无数种结果,有好的,有坏的,但这些所有等到那一刻真正的来临时却都化作了泡沫,被那残酷的现实给击碎成千万片。 她,那般凄厉的说着她不愿嫁他的话,她声声句句,如同锋利的刀子,一下又一下的划在他的心间,留下一条条一道道再也无法愈合的伤口。 现实,居然比想象的还要残忍,她,竟然那样绝对。 现在,他再一次深深的凝视着她那张清丽的容颜,心中的痛楚越来越深,直到那痛楚令他几欲晕厥,他才终于回神,努力抑制自己不去看她,而后,抬脚,越过她,直直的走向那殿门。 身后,被他越过的,是他永远也无法触碰的人儿,即使那人,是他用了全力去爱的。 太和殿内,于清华跪在地上,而上座正是她的父皇,大商的皇帝于重玄。 此刻,于重玄满怀着怒气面容看着于清华,他阴沉着问她:“你到此还是执意要与肖钦解除婚约?” 于清华重重的点头,声音依旧不卑不亢,十分清明的答道:“是。” 于重玄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胸中的恼怒,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 于清华蓦然抬起头,以一种极度无奈的神情看着她的父皇,她看着她,淡淡的笑着,她说:“父皇,你爱母后吗?” 她说:父皇,你爱母后吗? 此言一出,于重玄当即愣在了原处,他看着她,微瞪着眼睛,显得有些无措,他,对于她的提问,竟然不知该如何作答。 西儿…… 这个令他只要一想到就连呼吸都疼痛的人儿……他爱她吗? 爱…… 自然是爱……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折磨了她那么多年,也折磨了自己那么多年……知道她的离去,他的蓦然惊醒,他才明白自己有多爱她,有多爱……可惜早已晚矣…… 他此生辜负了她的,注定成为他心中难以抹去的遗憾,那遗憾化作一股哀痛,令他日日夜夜都无法顺畅的呼吸。 “你,怎会这样问。”扫下一脸的不自然,于重玄显得有些恼怒的说道。 然而于清华却只是微微一笑,她看着他,说道:“父皇,你爱母后……” 她知道,他的父皇是爱着她的母后的。 于重玄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怒斥道:“你又想说些什么?” 第149章 渣男渣女 http://.biquxs.info/

然而,于清华一笑:“然而,母后,却不爱你。”她抬头,双眸亮晶晶的刺入他的心中,令他瞬间窒息。 他险些坐立不稳,他听到她这样说:然而,母后,却不爱你…… 她这样说,她竟然都这样说…… 她知道什么,她知道什么啊? 仿佛是被人戳中了痛处,于重玄瞬间暴怒,冲于清华吼道:“你给朕闭嘴,闭嘴,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你怎能明白,你怎能明白,我与西儿,我与西儿……你怎能明白,你怎能明白……”他如是痴喃着,竟是再也说不下去,他要说什么,他能说什么呢? 他又有什么立场,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说话呢? 西儿是他的……他一直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他将她牢牢的箍在身边,不肯让她自由飞翔……他是得到了她的人,可是又怎样?又怎样?这样又怎样了?她真的是属于他的了吗?真的是属于他的吗? 呵……真可笑,真可笑…… 他,真可笑…… 于清华看着她的父皇那样痴迷的模样,不禁摇首,她缓缓说道:“父皇,你知道母后不幸福,她从未真正的幸福过,她的笑容,从来都是高贵的,都是温柔的,可是,却不是真心的,知道她离去之时,女儿才终于自她的脸上看到那样发自真心的笑容,那笑容是那样美好,是那样的温暖……可是,那却是解脱的笑,是她终于解脱了的笑……” 于清华如是说着,这话令于重玄猛地瞪大双眼,他不可置信的摇首:“不、不、不……不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西儿,西儿,你真的如此痛苦吗……解脱……呵呵,解脱……” 于重玄越笑越悲痛,心中哽住的是那样的难以呼出的浊气,他,真是憋得好难受。 西儿,他的西儿,居然到死才是真正的解脱…… 于清华知晓自己的父皇此刻心间一定不好受,可是,她必须要把话说完:“所以,父皇,你可还能明白那种不想爱却硬要被绑在一起的痛苦?肖钦爱我,可我不爱他,我一直都是把他当做哥哥来看待的,父皇,你可能理解女儿?女儿不能嫁与肖钦,不然,女儿定然会像母后一样,一生都不会笑了。” 于清华的话,就犹如一柄利剑直插入于重玄的心脏,令他痛的无法呼吸,她说,那样是痛苦……她说,她可能会一生都不会笑了…… 这是多么重的惩罚…… 她居然给他施以如此中的压力,她竟然如此戳穿他的痛处,她竟然令他如此的无可奈何,令他如此的痛心疾首…… 她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她怎忍心如此,如此拿他痛处…… 可惜,他却偏偏被她拿捏住了,他无可奈何,他没有办法…… 他低低的呢喃着:“你怎会这样逼我,怎会这样逼我……” 忽而,他无力的挥挥手,对于清华说道:“罢了,你退下吧。” 于清华深深的看了于重玄一眼,知道他现在心中一定伤到不行,是她给他带来这样深重的伤痛,可是她没办法,她只能如此。 对不起,父皇,原谅女儿。 于清华缓缓起身,对着于重玄在心中如是说着,而后,她一转身,步伐沉重的走到殿门前,伸手,打开殿门,走了出去。 灼华宫。 于清华站在窗前,透过那半开的窗子看那稀疏的月光,风吹云动,卷起一丝寒冷,她怔怔的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蓦地,不知何谓。 白日里,她那般对她的父皇说话,她为了坚持自己,竟拿出他最忌讳的事情来当做脱身的理由……呵,她竟以那样的事情来威胁他,威胁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男人,威胁那个整个大商高高在上,大权在握的男人。 她,是疯了吗? 那样的事情,她怎么会做出来,她,怎么敢做出来? 可是,她却做了,她为什么那样做?她为了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事到如今,她还能是为了什么?她已经没路可走了,她已经是这幅模样了,她现在,没什么可输的了,不,更确切的应该是说,她,现在不能输,她,什么都输不起…… 顾枫晚,你可还知道,我,为了你,究竟舍去了些什么,究竟,放开了些什么,究竟,错过了些什么…… 其实,他知不知道都没关系的,因为,不管他知不知道,她都会选择这样做…… 她,到现今,究竟是在做什么? 呵……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了,她,自重生那日起,到底都是在做些什么。 于清华,这次,你会不会在走前生的老路呢? 会吗? 会吗…… 她不知道,她没人可问。 她低首,看了看手中那泛黄的纸张,唇角扬起一丝笑意:于清悠,你现在,幸福吗? 是啊,你该是幸福的,至少,现在,这个时候,你,该是幸福的…… 她猜想,现在,于清悠应该是躺在乔储良的怀中幸福的睡去吧,是吧…… 她知道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躺在心爱之人的怀中更幸福的事情了,而现在,于清悠,她应该就躺在乔储良的怀中,不顾后果,不计前事,忘却所有烦恼…… 于清华,你羡慕吗? 不,不羡慕,她一点都不羡慕,她希望他们在一起,他们在一起,对她来说只会是一个好消息,她在等着,等着……等着在他二人最幸福的时刻,将他们从最高处拉下来,让他们摔得很惨,很惨…… 风,吹过窗台,带起涟漪,于清华扬眉,抬手,将窗关上,转身,走向那宫闱弥漫间…… 都城外的小竹林外,一辆马车照常停在那里。 身穿青衣的女子正半坐在马车上,翘首观望。 在月光之下,可以看见这女子的娇容,娥眉轻点,花容风貌,不是别人,却正是于清悠的贴身侍女云兰。 此刻云兰已在这里等了许久,但就是不见于清悠出来,她心知,于清悠与她的情郎在一起必定是要情浓缠绵一番的,对于此事,她早已心知肚明,现在,唯一不知情的,估计就只有于清悠的母妃玉妃娘娘了吧。 按说,她身为玉妃的心腹是该第一是将向她报告此事的,更甚至,她应该出手阻止的,不管是为了大局还是为了于清悠的清白,她都应该这样做的,可是,她却选择了默不作声。 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呵,不为别的,她就是想要这位高高在上,一向将她踩在脚底,不将她当人看的高傲四公主,尝到苦头。 尚未及笄的尊贵公主殿下,在暗地里与人私作鸳鸯,呵,如此,等到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她看她还如何得瑟。 在这一点上,她也只能选择对不起她的主子了,谁叫这四公主如此的不会做人,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这么多的人,也活该她会有这样的一天。 云兰嘴角挂着一丝残笑,这个时候,她怕是还躺在公子的身下婉转承欢吧?也好,她既然如此享受这男女欢爱,就让她一次享受个够好了…… 竹林间,小屋前。 终于,在二人深深的颤抖中,所有激烈都回归于平静。 二人抱在一起许久,当余韵过去,于清悠双颊通红的窝在乔储良的怀中,她伸出被修剪的很好的修长指甲划着他的胸膛:“表哥……”语气中满是幸福的甜蜜。 乔储良伸出手握住她身前的美好,笑道:“怎么?小嫂货,还没够吗?” 被乔储良此话一说,于清悠双目含春的将头埋进他的胸膛,羞恼道:“你说什么呀,人家哪有……” 乔储良握住她身前狠狠一抓,惹得于清悠一个轻颤,娇哼出声。 乔储良见她如此反应,不由得冷笑一声:“瞧你这贱样,还敢嘴硬。” 于清悠又羞又急:“表哥……你这样说人家,人家不依。” 乔储良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哈哈一笑:“你不依又能如何,还不是得求着我上你,小家伙,刚刚不是爽的紧吗,怎么就这一会儿就怕羞了?先前那副娼妇的模样怎又不见了?” “表哥你坏……人家什么时候那样了,竟还将人家与那勾栏女子作比较,人家不理你了……”于清悠嘟唇说着,装模作样的转过身去,好似是真的不愿理他了,可其实她压根就没有生气,与乔储良夜夜春宵的这些时日她早已知晓清楚,乔储良这人在欢爱之时就爱说些污言秽语,起先他第一次开口叫她嫂货的时候,她可真是气恼的,后来,等习惯了之后,她才突然发觉,这也没什么不好,根本就不像她想象之中那样不堪入耳,相反,倒是让她在激烈的欢爱之中更加感受到了刺激。 乔储良也知晓于清悠这欲擒故纵的招数,但他依旧照着她的想法从她的身后抱住她,一双手在她的身上来回抚摸着,张口含住她的耳珠,低声道:“小嫂货……真是撩人的紧,就让爷再来满足你……” 说话间,乔储良又是一个翻身,越到于清悠的身上,二人之间又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云雨之战。 却说云兰这边也绝不平静。 第150章 夜游归来? http://.biquxs.info/

“你个死人,一来就动手动脚的……啊……死鬼,又这么急作甚,又不是不让你弄的……”远远地就听到女人喘着气的声音。 看过去,却发觉那马车的车厢之内现在正在摇晃着,而那声音就是从那里面传了出来的。 “阿兰,我都想死你了……先让我亲一下……”这时,又从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接着车厢又晃了几晃。 女人的娇吟声从中传出:“你个死鬼,慢一点……好舒服,啊……” 原来,不知何时,那云兰的相好又来了,他正是那次救乔储良脱身的那名黑衣男子。 云兰娇骂道:“死鬼,都让你弄了一回了,还不满足。” 男子淫笑道:“阿兰,无论多少次,我都不会满足的。” 云兰听言一羞,啐道:“呸,你这坏胚子,就生得一副好嘴了。” 言罢,又转过身来,看着男子,只道:“你如何又来此地?可别告诉我说是你想我了,可是主子那里又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男子低声道:“怎能就不是我想你了?你呀,就爱乱想,主子是有事情要我告知你,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云兰甩了他一眼,问道:“究竟是何事?” 男子揽过她,笑道:“主子要你后日找个合适的时间去一趟丞府,近日,可能会有大事件发生。” 云兰颔首:“恩,我知晓了,丞相府我会去的。” 男子“嗯”声。 云兰又问:“你可知会发生什么大事?” 只见那男子摇了摇头,半响才道:“这样的大事主子又怎会告知我等,你也无须再问了,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闻言云兰才点头:“唉,我亦知道此道理。” 说罢,二人抱在一起,只有声声叹息,互不知心中所想。 深夜,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小心翼翼的走在宫道旁,远远看过去,他的身影很是魁梧,而且似乎是对这宫中的道路很是熟悉,所以走的时候,虽然步伐急促,但却完全没有乱了章法。 黑衣男子越过一处宫门,伸头四处望了望,见四周没人,才又低头往前走去,走了许久,终于遇到一处弯路,他瞬身一拐,拐过一处过道,来到一座宫门前,伸手轻轻一推,那宫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宫门慢慢被关上,就见那宫门之上的匾额书写三个鎏金大字:灼华宫。 彼时,黑衣男子闪身进了灼华宫,又轻车熟路的顺着庭院小路走到一处院落,这里,本是专给灼华宫的宫人侍者们居住的院落,此时,这黑衣男子进了这里,找到其中一间房,伸手一推,便进了去。 黑衣男子进入房间,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循着黑漆漆的屋子,熟悉的摸到床榻边,就要翻身上床休息,却在这时,突然满屋大亮,耀眼的灯光瞬间充斥满房间,黑衣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白昼一般的光亮给惊得大骇,瞬间从床榻上面滚了下来,瘫软在地。 这时,就听得一个威严的女声在他的头顶响起:“江统领可真是好兴致,这么晚才夜游刚归来啊?” 没错,此时这个倒在地上,趁夜归来的黑衣人不是别人,却正是于清华的专属侍卫统领江统领。 此时,江统领惊慌的抬起头,就看见满屋的人,打头那个身穿一袭白衣一脸漠然的站在他面前的就是长公主于清华,她的身后跟着她的贴身侍女冬儿还有一众他的弟兄们,可是此刻他们皆是用一种冷漠非常的态度在对着他。 于清华冷眼看着此时伏在地上的这个男子,他,是她的侍卫长,可是,她却从来没有信任过他,从第一日见到他开始,她就没有真正的对他放心过,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出自玉妃的宫中。 他以为她不知道吗? 打从一开始,他混进她的宫中时,她就已经被他们算计了,只不过,他们一直都以为她被蒙在鼓中,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会如此的有恃无恐,他自以为他掩藏的很好,不论从哪里都查不到他的出处,可是他们低估她了。 他们万万不会想得到她是重生而来的,就算是今生无法察觉的出来,但是在前生,已然中过一次的陷阱,她又怎会没有提防? 江钟流,呵呵,这个人,她可是不陌生呢。 这个人是她前世最忠心,最信任的侍卫长,他可为她里下了不少的功劳呢,前世里,她最是看重他,甚至后来还向她的父皇推荐他做皇家的侍卫长,只是这忠心的奴才竟还不肯,口口声声说要守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呢,那个时候,她记得,她可还感动了好久,为此还允了他,有她一日风光,就有他一日风光。 然后呢? 然后这个人做了什么? 然后他不还是出卖了她,还不是在书沁那个贱人去告发她与吴玥偷情时,第一时间带人马赶过来捉奸,然后又亲自将她绑了送到她的父皇面前。 呵呵,这样的事情,她可还记得呢。 若是她没猜错,那么,他也定是与那书沁一样,是玉妃的人吧。 也亏得他能在她的身旁潜伏这么久都不被发觉,若然不是她早已知晓了他的真面目,可能还真的就被他骗了过去。 那么,他也就是书沁的情郎吧? 呵呵,还真是搞笑,这样的人,这样时时刻刻都想着反咬她一口的恶狼一样的人,她竟然还曾将他当做心腹。 她也让他活了这么久了,一直以来,他在背地里做下的那些肮脏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但却从未曾提过,她,可就是在等着这一天呢。 江钟流,你掩藏的可真好啊,不过事到如今,我再也不能容你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先对我不忠吧,现如今,你也该好好尝尝这被人从背后突然来一刀的痛苦了。 于清华眯着眼睛看着瘫软在地的江钟流,声音婉转,令人摸不着头绪:“江统领,你与书沁认识吧?” 江钟流到此刻才算回缓过来,赶紧翻身跪好,声音故作镇定的说道:“回长公主,小人自知自己深夜才归,犯了宫规,小人甘愿受罚,可是小人实在不知您的话是何意思。” 于清华冷哼:跟她装傻? “江统领,有些事情你就无须要本宫跟你明说了,还是早早承认了好,否则若然惹了本宫发火,可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的,这一点,本宫希望你能明了。” 那江钟流俯首在地,坚决不认:“长公主,奴才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听了这话,于清华当即厉声喝道:“江钟流,你自己做了何事还不清楚吗?非要本宫一一给你列举出来才肯死心?” 听到于清华的勃然大怒,那江钟流终于有些害怕,声音都显得有些颤抖,但仍是坚持着咬紧牙关:“长公主,您到底是在说些什么……奴才,奴才只不过是趁夜出去喝了两口小酒,并未做其他的事情,您……” “放肆。” 还未等他的话说完,于清华就怒出声来。 她转身对冬儿道:“把书信拿来。” 冬儿点头应声:“是。”说着,从身后一个侍卫的手中拿过一张小小的纸张,递给于清华。 于清华接过冬儿递来的书信,在手中展开,而后双眼眯起,看着跪在地上的江钟流,曼声道:“江统领,你可识得这是何物?” 江钟流抬头,顺着于清华的声音向她的手中看去,等到看清了她手中的物品,瞬间瞪大了双眼,到这时,他的心中已有了数,看来,是真的东窗事发了,于清华手中拿着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他三日前寄出去不久的一封书信,那封书信不是寄给别人,而是依照玉妃娘娘之拖寄给远在塞外的乔家大公子乔子凡的。 于清华见江钟流一副面色大变,不由嗤笑:“现如今,你还有何好狡辩的?” 然,江钟流不愧是训练有素,到底还是没能乱了方寸,虽是变了脸色,可是却仍不改口,只道:“长公主究竟是何意,奴才愚笨,从不曾见过这个物件,也不知晓这是何物,长公主将此物拿给奴才看又究竟意欲何为?” 见他这般死不悔改,于清华倒也不恼,反而是笑出声来,说道:“你不承认也无妨,你说你没有见过这个物件,那可是说明这东西不是你的了?” 江钟流答道:“是。” “好。” 于清华说着,又从袖中拿出另一封书信来,这封书信还未曾开封,但江钟流见到那信封就已经面如死灰。 于清华看着他,笑的冷然:“这是回信,可惜,你没能先看到。” 不用她说什么了吧,这封回信的封面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徽章印记,她可没记错,这是专属乔子凡的印章,还有,这信她早已打开来看过,一开始的称呼,若是没错,就是写给这江钟流的吧。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江钟流终于认命的低首:“无话可说。” 于清华冷笑:“你与玉妃是何关系?为什么要替她做事?” 江钟流偏过头,咬紧唇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都是我自己要做的事情,与玉妃娘娘何干。” 于清华侧目:“哦?是吗?你敢说这与玉妃无关?凭你一个小小的宫廷侍卫,你何以要与乔家大公子私通来陷害当朝太子?又是何人给你的胆量?若是没有人在你后面指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钟流神色变了几变,才道:“莫要再问了,我是不会说的。” 第151章 暗结珠胎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却也不恼,她慢慢走到他的面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你不说本宫也知道,你,本就是乔家的私家奴,与那玉妃原就是青梅竹马,后来,玉妃进了宫,而你,也就跟随她入了宫来,作为一个侍卫守在她的身边,后来,你便为她做事,直到,她将你派遣到本宫的身边来,她要你为她做许多事情,你之所以心甘情愿不求回报,甚至在暴露了身份之时都不肯透露你与她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是因为你、打从心底里都是一心一意的爱着她。” 听到这里,那江钟流忽然抬首,面色显得有些灰白,他看着她,眼中透着一种莫名的情愫,他不可置信的开口:“你,怎会……” 于清华哼笑出声:“你为她做了这么多,也算是痴情了,只是可惜,她却未必会领情。” 他猛的偏过头去,声音显得有些艰涩,他问她:“你,是如何得知的,这一切……我自问一直都做得滴水不漏,你又怎会知晓?” 于清华静静地看着他半响,说道:“你可听说过暗香门么?” 他瞬间瞪大了双眼,终于自嘲的一笑:“原来,如此。” 于清华眉眼冷峻,转身,对一众侍卫吩咐道:“把他抓起来,关到刑房。” “是。”一众侍卫领命上前,将江钟流拿下,带走,动作干脆不带一丝懈怠,这往日的上司如今沦为了阶下囚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没有区别的。 于清华走出房间,一阵风迎面吹了过来,她仰首,看了看那天空中的月亮,终于扬起唇角,笑了出来。 就快了,于清悠,乔储良,玉妃…… 找你们索回的日子,就快到了…… 京都,永安王府。 一名衣着鲜亮的少女手中拿着一张刚刚从信鸽的腿上拿下来的小小纸笺,快步的往绣阁走去。 绣阁之中住的不是别人,正是永安王唯一的嫡女,自幼便才情名动京都的第一才女安芸郡主。 安芸郡主自从出了那次的事情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永安王府,而是一直都待在府中,固步自封,不肯再踏出绣阁一步,曾经那么喜爱在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才华的郡主,如今却变为了一个总是心绪不宁,动不动就爱多想,担惊受怕的人,这身体上的创伤很容易就能痊愈,可是这留在心中的阴霾却是无论如何都抹不去了的。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呢? 安芸深刻的记着,那日昏迷之际听到的信息:于清悠,是她…… 此刻,安芸正站在自己的绣阁窗前,目光远眺,望着窗外,她看了看那一如碧洗的蓝天,心中划过片刻的愤恨:于清悠,你害我至此,我怎能让你好过? 原本她与于清悠二人也算是站在同一战线的同病相怜之人,于清悠恨于清华,自小就将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恨她的一呼百应,同为公主,却永远被她压在身下,嫉妒她被所有人宠爱,可以得到许多她眼红的东西,后来,甚至还抢了她心爱的表哥,所以,她恨她,是一种深入骨子里的恨;而她安芸也恨于清华,恨的是她自一出生就受万人瞩目,永远都是万人之上,金光闪闪,什么都不用做,却就可以赢得世人的注目,而她,却要用自己的辛苦换来世人的眼光,还有她一直都默默的喜欢着的男子,竟也是自她一出生起就成了她的未婚夫,这辈子都要与她在一起,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什么努力都没有,可却可以不劳而获的得到这么多,这叫她如何能不恨? 可是现在,一切又都不一样了,她没想到于清悠居然会心肠歹毒至此,害得她变至今日。 不管如何,她都不会让于清悠好过的,她也要让她尝尝那身败名裂的滋味。 这时,一个小侍女推门走了进来。 “郡主,飞书到了。” 安芸接过那侍女递来的纸笺,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面上闪过一丝快意:于清悠,你倒是过得惬意,等着吧,我很快就会让你过得更惬意的。 这样想着,她的手心狠狠的攥紧,将那纸笺握的皱皱,眉间也皱起,就如同那纸笺一样。 彼时,雀央宫内。 当朝四公主于清悠打翻了今日的膳食。 于清悠站在餐桌前,地下桌上皆是一片狼藉,她面色难堪,双眼狠戾的看着下面跪着的一众宫人,伸出手指,怒气冲冲的吼道:“你们存心是跟我过不去是不是?今日做的这都是什么饭菜,如此难以下咽,害得我都无法进食,你们一个个的都皮痒了是不是?” 一众宫人皆俯首在地不敢有所辩驳,只能任凭于清悠一人在那里发泄着怒火。 于清悠气恼之极,她本就胃口不好,可偏偏今日御膳房的这些下作之人居然还给她做些猪狗不如的饭食,害得她呕吐不止,险些去了半条命,这要她如何不气? 其是于清悠不知道的是,这御膳房给她上的饭食都是顶好的食材做成的,都是一些大补的东西,对她绝对是只有益而无害的,只可惜,她此刻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本身是个什么情况,因此才敢如此大胜喧嚷,若然等她知道了真相,恐怕会抽死自己那张嘴。 不一会儿,一个宫人领着一个胖胖的御厨走了进来,那御厨一进雀央宫就跪倒在地,颤巍巍的不停。 “回四公主,奴婢已经将御厨师傅叫来了。”侍女也是惊魂未定的跪在地上。 于清悠一见那御厨,当下就是怒火冲天,她直接冲到那御厨身前对准他的腹部就是一脚猛踹,口中还怒骂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阉人,竟敢拿这样的饭食来糊弄本公主,真是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本公主若是不想让你活,就绝不会让你看到天明的太阳,你这个刁奴。” 那御厨被于清悠一脚给踹到在一旁,口中不断叫唤着:“哎哟……四公主饶命……哎哟……” 于清悠哪里肯饶他,正巧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呢,当下对着他就是一阵猛踢,只把他踢得伏在地上抽搐不止。 “刁奴,说,是谁让你在本公主的饭菜里面动手脚的?”于清悠打得累了,就坐了下来,居高临下的问着那御厨。 御厨在心中叫苦连天,他这是招谁惹谁了?一直都是很安分守己的做着自己的本职,哪里还敢在主子面前做手脚,可偏偏这位主子还就没事找事,专门拿他问事,他该怎么办? 御厨连滚带爬的跪起身,双手捂住脸颊和腹部,艰涩的答话:“回四公主,奴才没有在您的饭菜里面动手脚,您就是借给奴才十八个胆子奴才也不敢那样做啊……奴才都是用最好的食材给您做的膳食,这些都是按照规格来办的……嘶……奴才,奴才怎敢对您有所期满。” 一听御厨这话,于清悠那可是气的不行,她当下一甩脸色怒道:“听你这意思,还是本公主错怪你了?” 御厨赶紧俯首:“不不不,奴才哪敢这么想,只是,只是,奴才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有何地方做的不是……” 于清悠瞪大双眼,厉声道:“你还敢狡辩,若不是你在本公主的饭菜里面动了手脚,那本公主又岂会只吃了一口便呕吐不止?定然是你的饭菜有问题,你还不承认是受了谁的指使?” 那御厨可是在心中叫苦连天了,他这究竟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居然要这样整蛊他,他好好的给各位主子做饭,不偏不倚,皆是按照规格来办事的,也没见哪个宫中传出丁点儿不是来,怎的今日到了这四公主这里就闹出这样大的事情?这四公主可是宫中人人皆知的脾气暴戾的主,他得罪谁不好却偏偏得罪她,真是倒霉到家了。 而且这四公主打从一开始就要他承认,他承认什么啊?他本来就什么都没做,哪里有什么好承认的? 御厨是不知道,于清悠心里却是想得个通彻,她一心以为这是于清华专门在背后给她使坏,想要来害她。 她想得倒是有那么点意思,可是她忘了,若是于清华真的想要害她,又怎么会选择这么正大光明堂而皇之的蠢办法,难不成她也活腻味了? 可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解释呢? 于清悠在心中腹诽着,她只道于清华这个卑鄙无耻的下作的贱人,居然想要来害她,还好她够机警,发现的及时,拆穿了她的把戏,如今云兰被她的母后给派出去了,不在她的身边,尽管如此,她不也是能够保护自己了吗? 于清悠想当然的以为这就是于清华下的手,她气恼的同时又在为自己的聪明自赏,她这次也要让她的母妃好好看看,她也是够明智的。 “你这个贱奴,还不赶快如实招来,再不给本公主说实话,我看你的手也不要要了,省得你以后再害人。” 那御厨一听这四公主要剁了他的手,当即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磕头,不停求饶:“四公主饶命,四公主饶命,奴才可就指望着这双手过活了,您可千万别吓奴才,奴才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于清悠大声呵斥:“大胆刁奴,还敢嘴硬,哼,看来是不给你点颜色,你是不会说实话了。”说罢,当下对宫人说道:“把这刁奴拖下去打他五十大板,看他说是不说。” 一听于清悠要赏自己五十大板,那御厨干脆就直接瘫软在地。 于清悠眼见众人你往我我往你的都没个反应,不由又是一怒:“你们都哑巴啦,本公主说的话没人听吗?” 说话间,胸前又是一闷,她捂住嘴又开始止不住的“呕。”个不停。 宫人们见此情形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一个宫人上前说道:“四公主,这动用死刑,若是被皇上知晓了,那我等岂不都是要受罚……” “呕……呕……”于清悠还没有停下来,就听到宫人的话,顿时又是气个不行,她伸出一手指着那宫人怒道:“你……呕……你这狗奴才……呕……反、反了……不成……呕……” 那宫人张口欲要辩解,但却突然听到一个明媚的笑声传来:“呵呵,清悠妹妹,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这时所有人都闻声转过头去,就看到一袭兰衣的长公主站在房门前,正笑颜如花。 第152章 败露前夕 http://.biquxs.info/

于清悠刚刚顺过气来就看到于清华,那心思别提多纠结了,她刚刚所想的害她之人现在就站在她的面前,这叫她如何能不激动,可她刚想开口对于清华怒骂的时候,就顺着她的身后看到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而这个人就是她最不愿见到的安芸郡主。 安芸自于清华的身后娉婷走出,她看着于清悠一脸的狼狈,笑得甜美:“四公主,真是许久不见呐。” “四公主,真是许久不见呐。” 一袭蓝色长裙裹身,长发高高的挽起,耳鬓垂下点点流苏,眼前这个笑颜如花的高贵女子,不是安芸又是谁? 于清悠膛目结舌的看着安芸,似是被惊吓住了,又似是不可置信,直到过了许久她才结结巴巴的开口:“安、安、安……安芸,你怎么,来了……”语气中满是恍然如梦一般。 安芸优雅的扬起唇角,笑的柔美,她慢慢走近于清悠,曼声道:“怎的,四公主这是不欢迎安芸吗?” 于清悠怔忡许久,才摇首:“怎、怎么会……我只是太吃惊了,毕竟,你许久都没来了……” 是啊,自从出了那件事情之后,安芸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过,她一直都想把这事当做没有发生过,可是,别人不说,她也清楚,那并不是她的梦,而是真实的发生过的事情,她欠安芸的……所以,她在潜意识中就不想看到她,可是没想到,今日,她居然会自动找上门来,而且,还是跟于清华一起。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她们两个会一起出现?她们不是很不合吗? 于清悠被眼前的情况弄不清了,她不知道,现在安芸的出现算什么。 “呵呵。”面对于清悠的惊慌失措,安芸反而显得更加的镇定自若。 “是啊,托四公主挂念,安芸确是许久都未出来了,所以,这不身子刚一好就来四公主这里了吗。”安芸说着话,转身将目光扫向那满地的狼藉,正是于清悠前不久刚刚大发脾气一袖子扫到地上的餐具食物。 安芸惊讶的看着于清悠,问道:“哟,四公主这里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狼藉一片?可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惹了您不高兴了?” 于清悠心中闪过不快,她为安芸如此的不分身份的作态感到很不舒服,可是面上却还要忍着不能发作,她踱步上前,硬是挤出一丝笑容来,只道:“没有的事,是我手一抖,不小心打翻的。” “哦?”安芸看着于清悠,明显的不相信。 于清悠这谎撒的,也真够没水准的。 且不说这满地的狼藉可不是那一失手就能打翻成这样的,就算是手抖了,也不至于把整桌子的菜都打翻吧?更何况,刚才她们一进来就听到她那样盛怒的教训奴才,这一前一后的说法不搭边,岂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吗? “且不知,四公主先前何故发这么大的脾气?我和长公主在宫门外都听见了呢。”安芸如是说着,目光却不转的看着于清悠。 于清悠讪讪的开口:“也无甚大事,不过就是教训个不知趣的奴才,不值一提。” 安芸也不点破,只是了然的点点头。 于清华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终于发出一声惊奇:“哎呀,这不是御膳房的大师傅吗,怎么会在四妹你这里?” 于清悠听到于清华这一声惊呼,立马皱起了眉头,她都把她给忘了,这会儿突然听她出声,她才有所发觉。 “姐姐何以如此大惊小怪,这御膳房的师傅为妹妹做膳食却不尽心尽力,竟然拿了做了手脚的食物来糊弄我,我不过是将他叫来问问话,这不,还没有问出什么来,二位姐姐就来了。” “哦?”于清华走上前,看了那师傅一眼,又道:“这师傅胆子竟有如此大,胆敢在当朝四公主的饭食里做手脚?” 听闻此话,于清悠则是冷哼一声:“谁知道呢,妹妹正要好好审一审他呢,若然让我查出来是何人在这里捣鬼,我定要到父皇那里去讨一个公道。” 于清华附和着点头:“恩,此时是该查个清楚,若是揪出幕后之人,可不能轻饶了他。” 于清悠阴阳怪气的看着于清华一眼,说道:“妹妹正是如此想的。” 安芸笑着上前:“依四公主所言,可是用了这师傅所做的膳食有何不良的反应?” 于清悠没好气的回她:“自然是因为用了他做的膳食有不良的反应,不然,我也不会将他找来。” “哦?那不知是何反应?”安芸紧接着问道。 于清悠心中诧异,安芸何时对她的身子如此关心了,可是诧异归诧异,但她还是照实的说了:“就是胃部不适,有些反胃,先前吐的有些厉害,现在方才好了一些。” 听了于清悠的回答,安芸和于清华相视一望,二人的目光皆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于清华接口道:“既如此,那可不能马虎了,不如我们找来御医一问,看看是何缘故。” 安芸接着附和道:“是啊,我们先找御医来看一下,等到确认了原因,再将这奴才定罪也不迟啊。” 于清悠被这二人突然而来的殷勤给弄得摸不着头脑,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们二人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都好似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用了吧,我已经好多了,已经没有先前那么难受了,就不用惊动御医了,劳烦他们也不好。”于清悠这么说绝不是真的为御医们着想,她只不过是不想顺了于清华和安芸的意,也不知道她们二人为何突然如此殷勤,她虽然笨,但却并不傻,她总觉得这里面有不对,虽然她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可是,她却知道明智保身之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然而,安芸和于清华今日是打定了主意不会让她蒙混过去了,御医不来,她们怎能达到目的。 “劳烦什么,这给人看病,查因问果本来就该是御医们的职责,何来劳烦一说,我看妹妹还是不要拘谨了,我们姐妹都陪着你,就叫御医来看一看就好。”于清华说这话,同时给安芸使了个眼色,安芸会意,也忙接口道:“是啊,四公主乃是金枝玉叶之体,怎能马虎了事,若是这奴才真的对您用了什么技俩,不去叫御医来看,让他给蒙混过去了怎么是好,所以啊,当务之急还是找御医来看一看为好,就当是图个心安吗,若是没事那是最好,若然真的有什么,那可就得好好看看了。” 于清悠被她二人纠缠的烦躁,最后无奈,只得同意:“既然如此,那好吧,就找御医来看一看吧。” 说着,她招手唤来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吩咐道:“去太医院将何御医找来。” 那小宫女领命离去,背地里,于清华和安芸互换了神色,笑而不语。 于清华在心中冷笑,她就知道于清悠一定会让人找何御医,哼,这何御医本就是她乔家的人,自然会向着她说话,那她们的目的岂不是要泡汤?她自然不会这么傻,所以她早先就找了个借口,让人把那何御医支了出去,现在去那里一定找不到他,如此一来……呵,于清悠,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吧。 “公主,御医来了。”过了没多久,那被派遣出去的小宫女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衣着深色的白胡须老者。 “微臣胡安见过长公主,四公主,安芸郡主。”那老者一进来就跪倒在地。 果然,一见来人不是何御医,于清悠当下就变了脸色,她皱着眉头问那小宫女:“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请何御医吗?他人呢?” 一听主子怪罪,那小宫女吓得不行,赶紧跪倒在地,俯首答道:“回四公主,奴婢去到太医院时,何御医正巧被安嫔娘娘给叫过去了,所以奴婢就叫了胡御医过来。” 一听这话,于清悠当下便变了脸色:“你这没用的奴才,我要你有何用。”说着一脚踹到那宫女的肚子上,那宫女吃痛倒地。 于清华见此情况上前劝道:“妹妹这又是为何动怒,知晓你的身子一向都是由何御医照看的,可是,现如今他人不在也是无可奈何,更何况这胡御医本是太医院的德高望重者,医术比起何御医来也是不差分毫,你就让他诊治一番就好,何必为此小事与一奴婢动气呢。” 安芸也跟着说道:“是啊,四公主犯不着为此事发脾气,反正都是御医,大家的水平也差不多,现在就先让胡御医给你诊治一下,先查明是何情况再拿这小宫女问罪也不迟。” 于清悠左右看看,见于清华和安芸都是一副吃定了她的模样,不由的有些气恼,但她终究是忍住了没有发作,只得转身坐到椅子上,伸出手,对那跪在地上的胡御医说道:“既如此,那御医就来为本公主看一看吧。” 胡御医在地上跪了许久,这才颤巍巍的起身,走到于清悠的面前,他从自己的医药箱中拿出垫子给于清悠垫在手腕下,又在一旁宫人搬来的椅子上坐好,这才伸出手指放到于清悠的脉上,开始探脉。 空气中,仿佛在这一刻都宁静了下来。 胡御医在于清悠的脉上探了许久,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他的表情透着一种不可置信和怀疑,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出错了,无奈又是再探,许久之后,他终于认清事实,这并不是他出了差错,而是,真的…… 于清悠见那御医半响都没出个声音,有些不耐烦,还道他年纪大了,是不是不准了,当下开口询问:“御医,怎么样了?” 一直震惊的胡御医被于清悠这一声一吓,当即面色大骇,他赶紧起身跪倒在地,口中惊呼:“饶命啊。” 见此情形,于清悠更是摸不着头脑,她皱着眉头问道:“御医你这是怎么了?又没人要你的命,你在说什么饶命?本公主再问你情况如何了,你只需照实回答即可。” 这时,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的于清华和安芸也凑了上来,一副关心的问道:“胡御医这是怎么了?可是妹妹的脉象有何不对?” 第153章 失贞公主 http://.biquxs.info/

那胡御医一脸的惊吓,额上甚至都已经淌下汗来,他对于清华行了一礼,才面色凝重的说道:“回长公主,此事事关重大,臣请见皇上,当面与他说清楚。” 什么? 一听这话,于清悠当即猛的站起身来,要见她的父皇?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到底怎么了?”于清悠一脸的莫名,这个时候,她是真的摸不清头脑了,到底不是她的人,这个胡御医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她也摸不清楚,可至少有一点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绝对不会为了她的利益着想。 胡御医抬眼看了于清悠一眼,却是满目复杂,没有对她说什么,而是面对于清华,什么郑重而又恳切的再次开口:“请长公主明鉴,微臣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和皇上当面说清楚,否则,良心难安。” 见此情形,于清华则是皱紧了眉头,她与安芸对视一眼,然后才对胡御医说道:“是否四公主的病太过严重了?胡御医若有何事情可以跟我们直说就好,无须如此遮掩。” 那胡御医却是铁了心的摇摇头,只道:“回长公主,此事事关重大,微臣不敢轻易妄下断言,还请长公主顾虑大局,让微臣与皇上当面说清楚此事为好。” 听到这里,本就满心打鼓的于清悠那可是一百八十个不愿意了,她当即挥手大喊:“你这个刁奴,本公主的身子有什么也是本公主的事,你竟敢查明情况而不告知本公主,非要觐见父皇是何道理?本公主到底有何事,你就说清楚就好,竟还这般不知好歹,是看本公主好欺负吗?”于清悠一出口就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惹得谁都没有心思理睬她,而胡御医更是直接选择了漠然的态度,只管面对于清华,而完全将她当做了不存在的样子。 于清悠可气了,她当即伸手指向胡御医,怒道:“你这刁奴,本公主在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够了。”于清华却适时地出声阻止。 于清华斜眼看了于清悠一眼,声音清冷道:“也不注意自己是什么身份,就会大呼小叫,如此在宫人们面前吵吵嚷嚷,如同泼妇骂街一般,像个什么样子,给我收敛一下你那火爆的性子,有什么事情等到了父皇那里再说。” 于清悠被于清华的话震住了一瞬,忽然反应过来,她早就不想与于清华这样惺惺作态下去了,她此时与她撕破脸,可正巧合了她的心意,于是她立马将矛头指向了于清华,一副恶人嘴脸的骂道:“于清华,你别到我面前充好人,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我?我爱怎样与你何干?你本就没有安什么好心,如今又来我面前做什么?不过就是想抓我的把柄,怎么了,如今觉得是机会了,就想拉我下水?我告诉你,我才不怕你,我问心无愧,我有何惧?就算到了父皇面前又怎样,你又能怎么着我?” “四公主,长公主也是为你好,你又何须如此。”安芸看不过去的出言相帮,却反被于清悠杠上了,她反首一转又看上安芸,口口声声说道:“你给我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来本公主面前说教,你不过就是个小小的郡主,凭什么也能压在我的上面?你今日来此又有什么阴谋,告诉你安芸,我于清悠可不会怕你,你那套在我这里不管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着什么,你其实也不过跟我一样,讨厌于清华吧,可是你现在这样又算怎么回事?讨好她?这样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了?呵呵,你还真是够天真的了。” “疯了,疯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安芸面对于清悠的见人就咬,有些无力,于清华则皱着眉头对人吩咐道:“四公主现在情绪不稳定,你们把她按住,跟本宫一起到父皇面前去,请他定夺。” 于清悠当下大喊:“放肆,你们谁敢动我?” 见她这副疯狗一样,于清华眉头皱的更紧了,她淡然的开口:“好了四妹,不要再闹了,没人想要害你,只是要你跟我去父皇面前走一趟。” 于清悠听闻这话更是一阵冷笑:“你别来装好心了,你能不会害我?若然如此,那你干吗非要听这庸医的话要带我去见父皇,你究竟安的是何心?” 于清华冷眼:“胡御医本是太医院的首席御医,岂是容你在这里诽谤的?再者,你自己不是也说自己问心无愧吗?既然你行的端做得正,那有何许惧怕去见父皇?是正是邪,到了父皇那里一切自会争相大白,若是没什么事,你打可以一走了之,又何须如此抗拒?” “于清华,你别给我来这套,你以为你的激将法很有用吗?我今日就不跟你去见父皇,你又如何?”于清悠干脆破罐子破摔,赖着不动了。 对此,于清华则是冷笑一声:“去不去可由不得你了。”说着,对身旁的宫人使了眼色,厉声道:“怎么,当本宫说的话是耳边风吗?还不快去将四公主按住。” 这…… 一众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毕竟两头都是公主,哪一个都得罪不起,可是看情形,应该是长公主的话更有力一些,这怎么办时候? 踌躇许久,终于有人慢慢上前,想要去按住于清悠,于清悠见此,仿佛真的疯了一般的大喊大叫起来:“你们这群贱人,是谁给你们的胆,竟敢动本公主,本公主要去告诉母妃,我要你们的命。” 就在于清悠这样不顾一切的大喊大叫的时候,众宫人却都因此充满了底气,这个时候,也能看得出来是倒向哪边更好一些了,倒向长公主这一边还能活命,若是倒向四公主那边,这条贱命能留到何时可就说不准了。 宫人们不说二话的上去就压住于清悠,试图让她停止挣扎冷静下来,可是于清悠哪里肯冷静,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这些被她呼来喝去的从来不被她看起的低贱宫人们居然敢这样对她,真是反天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贱人,我不会饶了你们的,竟敢这样对我,于清华,于清华你个贱人,你竟然这样对我……”于清悠不顾一切的大喊大叫着,却只是徒劳。 于清华几不可闻的冷哼出声:“四妹,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你还是冷静一些的好,你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可保不了你,等见到父皇时,你也得冷静下来,看看是否真的有人要害你,是否在你的饭菜里面动了什么手脚,一切都等胡御医禀告给了父皇,再做定夺。” 于清悠可不管她怎样劝说,仍旧是不顾一切的大喊大叫,用力挣扎着:“不,我不要去见父皇,你这庸医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话,竟要告诉父皇,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贱人,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本公主的身子也是你们这等贱奴可以碰触的吗?放开我……”于清悠之所以这样的大吵大闹,并不是完全因为对于清华的愤怒,而是她隐约的也察觉出神了什么不对劲。 她虽然小,不知事,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就傻的可以,她先前是由于疏忽没有注意,可是这会儿,通过那胡御医的种种不对劲的表态,她音乐仿佛察觉出了什么……为什么她身体的情况不能与她明说?为什么非要告诉她的父皇,为什么这么巧于清华和安芸会同时出现?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这是不是在昭示着什么,也许,真的向她想的那样……她已经不是少女身了,她和她的表哥在一起也有几个月了,她的月事也有将近两个月没来了……这是不是表示,她…… 猛然想到如此重要的事情,于清悠是真的慌了。 这一次,她绝对不能见她的父皇,也许,事情真的向她想象的那样,天啊……不,她不要见她的父皇,她不要…… 于清悠正拼力地挣扎着宫人们的压制,却突然听到一声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于清悠瞬时睁大了双眼,什么? 下一刻,身着一袭黑色朝服的于重玄就在众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臣女清华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芸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奴才、奴婢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声不同的声音齐齐的响起,于重玄一走进雀央宫就见到这样一副情形:满是的狼藉,饭菜碗碟打翻遍地,于清悠被一众宫人按在那里,于清华和安芸也都在一旁跪着。 于重玄皱眉:“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这些恶奴,竟敢这般对待四公主?” 一听到于重玄为自己说话,于清华当时就恍若遇到救星一般的大叫起来:“父皇,父皇救救清悠,这些贱人,这些贱人居然敢这样对待我,父皇您可千万要给清悠做主啊。” 于重玄威严的一吼:“还不快给朕退下。”此话一出,众宫人皆惊吓的从于清悠的身上滚下来,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父皇。”于清华赶紧上前。 “父皇息怒,此事,是清华的命令,与宫人们无关。”于清华不卑不亢的说着。 于重玄皱眉的看着她:“你为何要这么做?” 于清华抬头看着于重玄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于清悠那吵吵声打断了:“父皇,您可千万要给清悠做主啊,于清华,于清华她,她是故意的,您一定要给清悠做主……” “闭嘴。”于重玄斥责的打断了于清悠的话。 他目光冷冷的扫过于清悠,开口道:“你给朕安静一会儿,真没有问你话。” “还有,清华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皇长姐,你怎能肆意直呼她的名讳?真是没有教养。” 于清悠被于重玄这声厉喝给震得不敢出声,当即愣在原地,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她的父皇还是选择包庇于清华。 第154章 皇上震怒 http://.biquxs.info/

是啊,她也早该想到的,她的父皇,从来都是如此…… 这时,于重玄才将目光投向于清华,只道:“清华,你给朕解释一下这前因后果,还有你派人叫朕来是有何要事要与朕说?” 听到这里,于清悠猛地抬头:于清华,她是何时派人去叫的父皇?她说父皇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呢……于清华,当真好毒的心计啊…… “父皇……”于清华皱眉道:“先前四妹她说用了御膳房送来的膳食感到不舒服,所以清华就叫来了胡御医为她诊治,可是,胡御医诊治过后却偏偏又不肯透露半点消息,只说要让您来当面与您说,谁知,四妹就急了,清华想这事关重大,不敢耽搁,但又怕四妹不配合,所以这才自作主张叫人把四妹按住,想等您来听了胡御医的话再做定夺,清华知道自己越举了,还请父皇责罚。” 听了于清华的解释和回答,于重玄则是变了变脸色,但并没有多加责怪与她,只道:“罢了,你也是一片好心,朕又怎会责罚于你。” 于清华俯首在地,口中道:“清华谢过父皇不责之恩。” 于重玄点点头,才道:“胡御医究竟是有何要是要与朕说?” 这时,那胡御医才颤巍巍的起身,他道:“回禀皇上,此事事关重大,微臣需要与您独自说清此事,还请您现在就屏退众人。” “哦?”于重玄这次真正的预感到不对,他扬眉看了胡御医两眼,终是一摆手,对众人道:“你们都退下。” 于是,顷刻间,所有人都退出了房间,就连一脸惊魂未定的于清悠也被迫退了出来。 片刻之后,所有人都站在雀央宫的宫门外面等候着,谁也不知道那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而那胡御医又到底是跟皇上说了些什么。 此时,只有于清华、安芸以及于清悠她自己知道,那胡御医要与于重玄说些什么事情。 于清华和安芸则是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看着于清悠,而于清悠本人则是早已被吓得浑身颤抖个不停。 怎么办,怎么办,她现在,要怎么办…… 于清悠恍然间,好像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未来,她想,这次,她怕是完了。 身边的小宫女也被于清悠瑟瑟发抖给吓得不轻,于清悠转过头看见她,赶紧拉过她,细声道:“你,现在快点去甘泉宫将玉妃娘娘叫来这里,就说是本公主有急事,请她务必快来,快一些,切莫耽搁。”说着,又从自己的手腕上拔下一个质地上乘的玉镯套到那小宫女的手腕上:“这是赏你的。” 那小宫女被她给吓到了,愣了半响,才傻傻的点头,转身就往甘泉宫所在的方位跑去。 于清悠的目光随着那小宫女的身影飘远,她的心中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焦躁不已,她只好不停地在心里祈祷着:母妃,你可得快些过来救救女儿,否则,女儿命不久矣…… 不远处,于清华和安芸二人眼见着于清悠的一举一动,却都没有出言阻拦,而是对视一笑,心中已然明了。 彼时,雀央宫之内,于重玄坐在榻上,一脸威严的看着胡御医,说道:“你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禀告于朕,现在可以说了。” 而胡御医则是一脸的凝重,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唤道:“吾皇饶恕,臣先前奉命为四公主把脉,却突然发觉了四公主的脉象有蹊跷,臣当时就是大惊,还以为是自己出了差错,是以又多把了几次,可谁知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此事事关皇家声誉,非同小可,臣不敢耽搁,所以立马就想到要告诉皇上。” 听到这里,于重玄不禁皱起了眉头,他问:“究竟是怎么了?” 胡御医这才将眼一闭,十分艰难的开口说道:“四公主她,是喜脉……” 什么? 于重玄瞬时间听闻这个消息,几乎就要到了下去,他不可置信的等大双眼,声音颤抖的问胡御医:“你,在说什么?” 胡御医亦是满脸的难堪,他再次开口重复道:“四公主,有身孕了……” 于重玄瞪大双眼,愣了半响,终于大吼一声:“一派胡言。” 胡御医立马诚惶诚恐的俯首在地:“微臣敢拿项上人头来担保,微臣的确没有看错,从脉象上来看,四公主她,的确是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所以,她才会对御厨送来的膳食反胃,微臣刚刚看了看,今日御厨做的膳食皆是以乳类为主,这对孕妇来说最是忌讳,故四公主用了膳食才会呕吐不止。皇上,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得知此消息时,微臣片刻不敢耽搁,亦不敢声张,将此事报告给您知晓,足以见得微臣对您的忠心啊,还请皇上明断。” 听到这里,于重玄已然是额上青筋暴起了,他紧紧的握住拳头,盯着胡御医,一字一顿的开口:“你,所言句句属实?” 胡御医低首:“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于重玄紧紧的闭上眼睛,过了半响,猛地睁开眼,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拉开门,对着宫门外大喊:“来人,把四公主给朕拖进来,再去太医院将所有的太医都给朕找来,快去。” 宫门外,于清悠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立马有侍卫上前将她架起来拖走,于清悠此刻已经完全的瘫软,没了挣扎。 于清华和安芸将这一切冷冷的看在眼里,彼此之间心有灵犀。 于清华对安芸笑笑:“今日可真是不逢时,让妹妹你白跑一趟了,眼下估计本宫也没空招待你了,而且时候也不早了,妹妹就请先回去吧。” 安芸对于清华报以一笑:“怎么会呢,今日,妹妹已然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又岂会是白跑,倒是姐姐你该有的忙了。”说着,安芸对于清华施了一礼:“如此,妹妹就先回去了,姐姐留步。” 于清华含笑着点头:“不送。” 安芸从于清华的身边擦肩而过,可是才刚走出三步远,她就回首看她:“对了,妹妹我到现在都有一事不明。” 于清华回看着她:“妹妹有何不解,请问。” 安芸道:“你为何要帮我?你我明明两相对立不是吗?” 闻言,于清华只是淡淡的笑了:“妹妹你这就说错了。” 安芸不解地看着她,就听她开口:“一直以来,都是你自以为的我们二人对立,但,我可从没这样承认过……我一直,都把妹妹你当做自己人呢,至少,在对于你和于清悠二人之间,我从来没把你当做与她一般,在我看来,于清悠是蠢得可以,而你,则从来都是最明智的,因为,你比她要更能懂得,什么对你来说是最有利的。” 说着,于清华尔雅一笑,安芸看得有些愣怔。 “至于,为什么要帮你……我,这也是在帮我自己,不是吗?”于清华说着,眉间闪过一瞬的豁达。 安芸愣怔了许久,终于对她一点头,转过身去:“如此,那就不谢了。”反正,她们也是各取所需,这才能算的上是真正的合作。 远远地,安芸的身影越来越远,于清华看着笑了笑,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雀央宫,心想着,这会儿子,好戏,才刚开始上演呢。 雀央宫内,于清悠浑身颤抖的伏跪在地,不敢抬头,于重玄站在她的身前,满脸的怒容,他看着她,一字一句的狠戾:“说,这个孽种是谁的?” 闻言,于清悠终于惊讶的抬起头,再也不敢抱有任何的希望,她的猜测是真的……瞬间,她瘫软在地。 “贱人。”于重玄见于清悠就是心中恨恨,他俯下身来,伸出手掌一下掐出她那纤细的脖子,口中狠狠的说道:“你这个淫荡货,小小年纪不知羞耻,竟然做下这等丑事,你才多大就学会偷汉子了?那等苟且之事,你倒是做的游刃有余啊,如今,竟连这野种都种下了,真会给我大商丢人,贱人,今日若是不说出这奸夫是谁,我非废了你不可,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 于清悠早已经吓得呆了,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眼眶湿热,泪水止不住的一个劲的流。 她听到于重玄对自己的污言秽语,他对她辱骂,对她贬损,他骂她是淫荡货,骂她是贱人……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能说什么? 她还有什么脸说什么…… 没了,什么都没了,最后的一点尊严,最后的一点脸面,现如今,都没了……这是她的父皇,现如今,她的父皇在拿手掐着她的脖子,骂她是贱人…… 于清悠只是一直在流泪,一直的流泪,那泪水滴落在于重玄的手上,惹得他眉头紧皱,他猛的更加用力起来,手腕用尽全力的掐住于清悠的脖子,语气近乎咬牙切齿:“你这个小贱人,你还有脸哭,不要脸的破烂货,下贱的胚子,你快给我说,贱人,我真想一把掐死你,省得留你在这世间污人眼,贱人……” “咳咳……咳咳……咳……父……父皇……”于清悠被于重玄掐的呼吸急促,她痛苦的伸手去拨动他的手,想要让他移开手,她双腿在不停的蹬着,眼球也瞬间充血瞪大,她好痛苦,这种感觉,好痛苦…… “住口,谁允许你叫我父皇,你这个贱人,我于重玄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不知羞耻的贱货,今日你若不给我说清楚,我定要你死无全尸。”于重玄真的是被于清悠气的狠了,依然完全失去了理智,于清悠只好一边挣扎着,一边流泪,她的脖子都被他掐着,她能说什么? 甘泉宫内,一个小宫女身形急促的跑来,对那宫门前的太监说道:“麻烦公公替我进去通传一声,就说是四公主有急事要我来请娘娘过去,还请您快一些。” 那公公八成也是见惯了这样的情形的,这个宫中还有谁不知道四公主最爱惹麻烦,而且一旦闯了祸就得来找她的母妃玉妃娘娘替她擦屁股。 那公公点头答应,转身进了甘泉宫,而此时,玉妃还正在午休,完全不知道她的宝贝女儿那里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娘娘醒了吗?”那公公一进去看到花嬷嬷就问。 第155章 车裂惩罚 http://.biquxs.info/

花嬷嬷扫了他一眼,才道:“娘娘进来睡眠不好,这不,刚刚才好不容易的睡下,怎么,你有何事?” 娘娘还没醒? 这可就难办了。 那公公搔头半响,估摸着那四公主也无甚大事,无非就是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肯定又是在哪里受了什么委屈,想找娘娘哭诉一番,他可犯不着为了她这些小事铤而走险,打扰了娘娘午休,要知道,娘娘的脾气最不好了,而且,四公主又没给他什么好处,他干吗非要帮她通报。 再说,那四公主一向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她那个暴脾气,整个宫中谁不知晓,谁没受过她的气?他才不想让她顺心顺意呢,也好,这回就让她吃吃苦头罢了。 想了个清楚,那公公才不得已的说道:“也没什么大事,既然娘娘还没醒,那就等娘娘睡醒再说好了。毕竟娘娘也是好久才能好好的休息这么一次。” 花嬷嬷虽然心中诧异,不知这公公究竟是有何事要禀告娘娘,可见他这么不在意的样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者他也知为娘娘身体考虑,一时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便道:“嗯,你也算是个有心的了,既如此,那你就回去吧,有什么事,等娘娘醒来你再来禀告于她。” 那公公点头:“哎,就这样吧,我回去了。” 甘泉宫门外,那小宫女已然等了好久,好不容易见到那个公公出来,急急忙忙上前去问道:“公公,如何了?玉妃娘娘何时随奴婢去见四公主?” 那公公摇头道:“娘娘如今还在午睡,谁也不敢去打扰她,你就先回去禀告四公主,让她先忍着吧,有什么事情等娘娘醒了再说。” 一听这话,那小宫女可是急了:“什么?那怎么行,四公主还在那里等着呢。” 那公公也恼了:“怎么着,娘娘午睡我有什么办法,你有能耐你去叫她去。” 小宫女听了这话半响无言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想了又想,她还是决定在这里守着,等玉妃什么时候醒了,她什么时候回去,否则,就算她现在回去,想必也会被四公主抽死的。 雀央宫这边,一众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奉皇命赶到了这里。 于重玄冷眼看着于清悠,此时,她正伏倒在地,在那里不停的喘着气,咳个不停,而她那细白的脖子上还留着于重玄的手指掐出的青紫痕迹。 “微臣等见过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医们千篇一律的声音令于重玄心烦的紧,他赶紧一挥手,说道:“都平身。” 太医们起身,一个个都不知晓皇上叫他们来究竟是有何事要吩咐。 “不知,皇上叫臣等过来,是有何要事?”为首的一个老太医斗着胆子上前问道。 于重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于清悠一眼,半响才道:“你们,过去,一一的给四公主把脉。” “这……”众太医们都被这奇怪的要求弄得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这皇上究竟是何意思。 于清悠听闻于重玄的吩咐当即睁大了双眼,她立马拼命的摇头,沙哑着嗓子哭喊道:“不要……不要啊,父皇……”她不能这样下去,不能让这么多的人给她把脉,她丢不起这个人,她不要这样的羞辱,她不要看到每个人的鄙夷的目光,她不要…… 于清悠在心中焦急的呐喊着:母妃,母妃,你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救女儿,女儿已经受不了了,母妃,你在哪里……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她心心期待着的救星,此刻正酣睡在梦乡呢。 于重玄怒目瞪她:“你不要?这岂能由你?” 说着,他冲着太医们厉喝一声:“你们都是聋子吗?听不到朕的话吗?还不快些去把她压住,给她把脉。” 于清悠瘫软着哭喊:“父皇,父皇不要啊,清悠求您,清悠求您……” 于重玄越是见她哭,就越是气的不能,他的手指都颤抖起来,他指着她,狠戾的说道:“贱人,你有什么脸面哭?” “还不快给朕上前去替她把脉。”又是一声怒吼,这下太医们也只得大着胆子上前去了。 有两个小太监上前将于清悠按倒在地,为首的太医先上前去为于清悠,他的手指刚一触碰到于清悠的脉搏,就变了脸色,他赶紧像是被灼伤了一样的甩开手指,立马伏倒在地,满脸的惊慌。 第二个太医见此情形,不敢怠慢,也上前去…… 结果,不消一刻钟,雀央宫内就跪满了太医。 于重玄的目光可是从第一个太医跪倒开始就已经变了阴狠,现在,更别说有多可怕了。 “什么情况?”明知结果是何,可是他还是硬撑着问了这么一句。 所有太医们皆是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于重玄问道:“你们都哑巴啦,朕在问你们话。” 太医们被这一声吓得够呛,皆双肩颤抖着答道:“回皇上,此事事关重大,臣等不敢妄言……” 于重玄猛的一拍桌子:“狗屁。” 吓得太医们都一同缩起了脖子。 于重玄说道:“你们给朕如实说来。” 太医们都是冷汗淋淋,过了许久,为首的那个太医终于低声说道:“回皇上,四公主她……是喜脉。” 于重玄瞬间闭上了眼睛。 整个宫中寂静了许久。 “不要脸的贱货。”于重玄猛的甩手一巴掌打上了于清悠的脸颊,啪的一声,那声音清脆入耳。 于清悠被扇倒在地,嘴角出血。 于重玄感到自己的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慢慢说道:“传朕的指令下去:查,当朝四公主于清悠,为女子不贞不洁,行为不检,是以,为我大商之耻辱,朕今日就在这里下令撤去她的公主封号,将其贬为贱民,从今日起打入大牢,等到秋后,处以车裂之刑。钦此。” “父皇?” “皇上请三思啊!” 一时间,于清悠惊倒在地,太医们也都惊讶不已。 于清悠怔怔的,似是还没从刚才的情况中反应过来:她的父皇,刚刚,说了什么……她的父皇,要她的命……他,要对她处以车裂之刑……她的父皇,居然如此狠心,竟要她的命……事到如今,他不但没有想办法救赎她,反而,是要将她处之而后快……作为一个父亲,在这个时候,他不是该为她想尽一切办法来遮掩丑事的吗?在这个时候,他不是更应该站在她的的身后保护她的吗?他不是应该将这个消息封锁,不让任何人知晓的吗?可是,他呢,他,却要她的命…… 于清悠彻底的呆住了,她怎么都不敢相信,也不肯相信,这个人,就是她的父皇…… 众位太医们也在劝阻着,他们劝他三思而后行,因为,毕竟,这是杀一个公主,而不是在杀一个没有感情,没有心性的牲畜,岂是说杀就杀的,而且这血缘关系也不是就这样就能隔断的啊…… 他们以为是他一时怒火攻心才会说出如此之言来,所以,他们身为臣子的更是要及时的劝阻,但是,他们哪里知道,于重玄这是铁了心的,就要于清悠的命了。 这已经不是他个人的羞辱问题了,这已经关系到整个大商,整个国家的颜面了,于清悠,她身为他的女儿,怎么能够给他摸这么大的黑,这要他对天下人如何交代,这要他还有何颜面去面对天下人? 所以,无论于心于民,他这次,都不能轻饶了她。 “无需多言,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她身为女子,又位居公主之位,居然不能恪守己身,尚未及笄,就已犯了七出,如她这等耻辱的贱人,朕岂能容她。你们谁都别再替她求情,否则,朕连你们一起问罪。” “父皇……”于清悠泪如雨下。 “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 “住口,你如今已不是公主,有何脸面再叫朕父皇,你这个贱人,真多看你一眼都觉得脏……”说话间,于重玄却突然觉得胸口一滞,忽而喉间一阵腥甜,他扶住自己的胸口,一阵摇晃,猛的噗喷出一口鲜红来。 “皇上!”所有人都被眼前之景惊呆了。 众位太医赶紧上前去扶住于重玄。 于清悠也不知晓是何情况,她泪眼未干的看着眼前,一时,愣在了那里。 雀央宫外,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于清华见装心中诧异,拉住那小太监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那小太监一见是于清华赶紧回到:“不好了,皇上吐血昏倒了。” 一听这一消息,于清华瞬间瞪大了双眼,她惊道:“什么?怎么会这样,父皇他……” 那小太监急急地说道:“哎呀,奴才现在也说不清,您还是快些进去看看吧,奴才现在赶着去通知皇太后和各宫的主子呢。” 说罢,那小太监就急急忙忙的跑了。 于清华徒自站在原地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当下口中叫唤着:“父皇……”而后,一扭身,冲进了雀央宫内。 不多时,于重玄吐血昏倒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各个宫殿,当朝太后苏语蝶听闻这个消息时,手中的佛珠瞬间断了开来,那红色的珠子散落了一地,苏太后颤巍巍的抓住那小太监问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我儿他……” 那小太监自然是不敢懈怠,赶紧点头:“太后您快些去看看皇上吧,现在太医们都在他的身边给他诊治呢。” 苏语蝶一听这话不再耽搁,赶紧叫上身边的嬷嬷:“快,快给哀家备车。” 而另一方面,各宫的娘娘公主们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一个个的都不敢怠慢,皆是马不停蹄的赶到雀央宫去,虽然她们还不知晓皇上怎会在雀央宫昏倒,可是,她们却是绝对不敢怠慢的。 最吃惊的莫过于是刚刚被吵醒的玉妃了,她又从刚刚赶来的一个小药师那里听到了消息,她的女儿于清悠刚被她的父皇褫夺了公主的封号,同时,他还要将她是以车裂之刑,这些都是因为,她,有身孕了。 一时之间,玉妃的心乱如麻,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就听到于重玄吐血的消息,打发了那个小药师,那是何御医派来的人,一定不会撒谎的。 第156章 风云夕变 http://.biquxs.info/

慌忙之间,她已来不及多想,当下给那花嬷嬷下了死命令:“你去飞鸽给本宫的父亲,就说,计划可能要提前了。” 花嬷嬷领命,神色凝重的退下,玉妃这才整理了慌乱的表情,带着一众宫人怀着复杂的心情向雀央宫走去。 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快到让她措手不及。 玉妃到达雀央宫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然来齐了,但大家都还徘徊在宫门外没有进去。 “玉妃娘娘到!”太监通报道。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玉妃的身上,玉妃临危不惧的迎头上去,她越过一众宫人,想要踏步进入雀央宫内,但却突然被于重玄身边的老公公给拦住了。 “玉妃娘娘,您现在不能进去。” 玉妃拿眼瞪他:“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拦我?” 而那公公显然对她也没有好气,只道:“对不住娘娘,奴才虽然算不得什么东西,可是,却是奉了太皇太后的命令,任何人现在都不能进去。” 玉妃急了:“你说什么,连本宫都不能进去?” 那公公冷然道:“是的。” “那现在都是什么人在里面?”玉妃强作镇定的问道。 那公公低首答道:“太皇太后,长公主都在里面。” 玉妃闻言皱眉:“那四公主呢?” 公公则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她,慢慢答道:“回玉妃娘娘,遵皇上口谕,四公主身为女子却行为不检,不知廉耻,所以当众褫夺了她的封号,而当今天下已经没有四公主了,请问您是在指哪个四公主?” “你……”玉妃勃然大怒,她没想到,她居然会被这么一个奴才给奚落了。而她却偏偏还无言以对,这叫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一旁的妃嫔们听到那公公的话也开始对玉妃指指点点起来,她们虽然不知道实情,可是却隐隐约约的知晓了于清悠被废的事实,而且理由好像是因为行为不检,一个女子若是被冠上了行为不检的名头,那可就代表这个女子一生都跟着完了。 玉妃站在那里,听着众妃嫔的指点和议论,满心的不爽快,她干脆抬脚向她们走了过去,怒声道:“你们都瞎议论什么。” 但毕竟大家都是同为妃子,没有谁尊谁贵之分,有的不过就是受宠的程度,和深厚的家世背景,其他小妃子不敢出言相斥,但身为已逝皇后苏锦西的妹妹,苏家庶出之女的安嫔可是还有些说话的权利的。 于是,她当即走出来,说道:“妹妹也无需动如此大的肝火,毕竟这是皇上亲口下旨,我等就算再议论也不过是在陈述事实,你若是有时间在这里与我等相争,倒还不如回去好好闭门思过一番,看看你是如何能够教出那样的女儿,真是让人好瞧了一顿笑话。” 面对安嫔的出言讥讽,玉妃气恼:“你……” 安嫔笑道:“我又如何?至少我不会像妹妹你,出了事情只会一味的将气都撒到别人身上,现如今皇上都被你的女儿气的卧床不起了,为此,你不觉得愧疚吗?” 玉妃自从入宫这么多年,叱咤风云许久,又有何时受过这样的奚落?这都要怪于清悠,她一直都知道她的这个女儿的那点小心思,只是可惜,她以前虽然劝告过她,但却并没有真正的让她尝到苦头。这下可好,她居然敢给她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来,任她是大罗菩萨也救不了她了。 事到如今,要想让于重玄收回成命看来是不可能的了,她不能指望别人了,她只能把计划提前,为了救她的女儿,她也顾不了许多了。 只不过,为什么于清悠的事情她一点都不知情? 她近来是比较忙不错,可是云兰那个小妮子也没有将此事报告给她啊,看来这其中还有蹊跷,等此事风头过去,她定要找那云兰问问清楚。 眼下,还是眼前的事情更为重要。 玉妃想清楚就直接跪倒在雀央宫的宫门外,口中大声唤道:“臣妾恳请母后让臣妾见皇上一面。” 见她如此作态,那公公索性也不理她了,干脆拂袖站在一旁,一脸漠然。 玉妃不死心的继续喊道:“臣妾恳请母后让臣妾见皇上一面。” 可惜,没有人理会她。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这个时候,所有的宫人都是忙碌的,玉妃一人跪在宫门外,等了许久,她的膝盖已经从酸麻到毫无知觉,她的额头出了汗又被风吹散了,可她就是一动不动的跪在原地,等着太后开恩,让她进去见于重玄一面。 “求母后……让臣妾,进去,见皇上一面……”不知过了许久,她的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起来。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下了西山,她才见到太后苏语蝶在于清华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于是她赶紧打起精神,伏倒在地,说道:“臣妾,恳请母后让臣妾见皇上一面。” “臣妾,恳请母后让臣妾见皇上一面。” 在玉妃的声音下,苏太后这才将目光扫向她,她的眼睛微微有些红肿,明显的是刚痛哭过不久,看来,于重玄的确是病的不轻啊。 苏太后直直的看向玉妃,半响,才沙哑着声音但却依旧威严的说道:“你,在说什么?” 玉妃迎头看过去,依旧不卑不亢的说道:“臣妾,恳请母后让臣妾见皇上一面。” 话一出口,就惹得苏太后一个皱眉。 于清华一手扶着苏太后,一边看着玉妃,开口道:“清华劝娘娘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来添乱的好,父皇现在情况很不稳定,祖母她老人家刚刚才从悲伤中好过一些,这个时候,您再来这里,岂不是徒增祖母的烦心吗?” 玉妃双眸上过一丝恨意的看过于清华,半响开口,声音冷然道:“本宫的女儿现如今就被关在大牢里,她从小到大,没受过一丁点儿的苦,她刚刚经历如此大的变故,一时之间必不能回缓过来,现如今,还不知被吓成什么样了,我这个做母妃的若是不管她,那么还有谁能够管她?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我,我若是不去开口替她求情,那么,还有谁能来救她?” “放肆。”玉妃的话刚一说完,苏太后就已经被气的怒不可遏了,她甩开于清华的搀扶,上前一步,伸出手指指着玉妃怒道:“这个时候你还有闲心挂念你那个不知羞耻的女儿?在你丈夫病重之际,你居然还有闲心来管她?你可知你的丈夫是因何而病重至此的?就是她,就是被你那个不知羞耻,行为不检点的女儿给气的,她简直就是我整个大商皇族的耻辱,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好女儿。” “你既也知一个做母亲的为孩子担忧的心情,可是你怎么没有考虑过哀家的感受?哀家就这么一个皇儿,如今他却被你的女儿气的下不来床,你叫哀家岂能容下你们母女俩,啊?”苏太后怒火冲冲,显然已经将所有的罪责都压到玉妃的身上了,到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太后的身份,也无法公平公正的去处理事情了,现在的她,不过就是一个为了儿子操心担忧的母亲,仅此而已。 玉妃也被苏太后的呵斥弄的愣怔了许久,可也仅此而已,但她马上就有重新反应过来,她知道,若是她这个时候,再不努力,那她的女儿可能就真的没救了,至少,她也要努力一次不是吗? 那最后的一招棋,是个险棋,不管怎么说于重玄都是她同床共枕了十多年的丈夫,她不想对他那样狠,她也想给自己留个念想,虽然,她一直都知道,他的心里只有苏锦西一人,虽然她从来都明白,他对她只有宠,没有爱……虽然如此,可她仍是不想对他做的太绝。 她要去试一试,做最后一搏,如果成功了,那么,她的心,应该就会好过一些吧,就请他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 玉妃面色凝重的磕头:“请母后,准许臣妾,见皇上一面。”她说的不卑不亢,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苏太后可是气得不轻,她伸出手指指着玉妃,颤抖着说道:“你,你,你……”而后身体跟着摇摇晃晃,几欲倒下。 于清华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她,担忧的说道:“祖母,您没事吧。” 苏太后顺了口气,才又看向玉妃,满脸的愤慨:“你这个心肠恶毒的女人啊,你和你那个不知羞耻的女儿是不是就想联合起来要了我儿子的命啊,你这个心肠恶毒的女人……” 面对苏太后的羞辱和斥责,玉妃没有丝毫的动容,她仍旧是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请母后让臣妾见皇上一面。” 于清华见此不禁皱眉:“玉妃娘娘,依清华之见,您还是快些回去的好,现在见父皇,的确不是时候,再说,父皇此刻恐怕也没心思管四妹的事情。” 玉妃目光清冷的扫向于清华,她一字一顿的说着:“本宫要见皇上,与你有何干系?” “放肆,你这个……”苏太后刚要开口训斥她,就听得从雀央宫中传来一阵咳嗽声:“咳咳……咳咳……让她,让她进来……” 居然是于重玄。 苏太后和于清华一听这个声音立马变了脸色,而玉妃却是面上一喜:他还肯见她,这是不是说明…… 来不及等她多想,她赶紧起身,双腿早已麻木的没有知觉,她踉跄着步伐,就在宫人的搀扶下走进了雀央宫。 雀央宫内,早已不如往日明亮,此时,宫内被黑色的布帘给重重包围着,满是黑漆漆的一片。 玉妃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雀央宫内。 进入宫中,她就听到于重玄这样吩咐:“你们都先下去吧。” 众宫人领命:“是。” 只消一刻间,整个宫室内就只剩下她和他两个人。 玉妃抬眼就看到于重玄身披着一件灰黑色的绒毛皮肤,坐在那里,背对着她,亦不知在做什么。 “皇上……”玉妃胆颤的跪倒,唤着他。 “咳咳……你,来啦……”于重玄如是说道。 玉妃听闻他咳嗽,反倒是眉头一皱,她道:“皇上,您的身子,可还好一些了?” 第157章 打掉胎儿 http://.biquxs.info/

“你,上前来……”然,对于她的关心,于重玄却是置之不理,只叫她上前来。 玉妃虽是不解,可是却还是照他的意思起身,慢慢向他走了过去。 进到跟前,玉妃站在于重玄的后面,低首道:“皇上。” “咳咳,咳……”于重玄慢慢地转过身来,直到目光与玉妃相对视。 玉妃被于重玄那样骇人的目光给吓着了,她怯弱的唤他:“皇、皇上……” 于重玄双唇青紫,面颊泛白,眼底也带着一层浓郁的黑色。 他看着玉妃许久,却突然伸出手来猛地抓住她的手臂。 “啊!”玉妃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给吓得不轻,慌忙之间,竟然将于重玄的手甩开,将身跳开了。 直到心平气和下来,她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当下赶紧跪倒在地:“皇、皇上,臣妾,臣妾该死……” 于重玄却是目光直直的看着她,似是要将她从外到内都看个透一样,蓦地,他突然开口说道:“你是该死。” 听闻此话,玉妃猛地抬头,目光带着惊恐和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皇上?” 于重玄却突然猛咳不止,他一手抚胸,一手攥成拳,但目光却是一直都炯炯有神的注视着玉妃:“咳咳,咳咳……咳……” “你要见朕,做什么……”他问她,目光直视。 玉妃还未从他刚刚的话中走出来,这会儿倒显得有些迟钝,她呆愣了半响,方才回过神来,面色变为镇定,她声音坚定的说道:“回皇上,臣妾来,是想要您收回成命,放了清悠,她……” “贱人……咳咳……”谁知,还没等玉妃的话说完,那边于重玄就勃然大怒,打断了她的话。 玉妃惊恐:“皇上……” 于重玄却突然目光凶狠的瞪着她:“那个贱人,你休要在朕的面前替他……这等贱人,真是死有余辜……咳咳……你也与她一样,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背地里都干了什么好事……咳咳,你就巴望着朕早日离去……贱人,你们都是一样的贱人……咳咳……”说到最后,已经忍不住的声嘶力竭。 玉妃被于重玄的呵斥吓着了,她面色青灰的看着他,辩驳道:“皇上,您在说什么啊,臣妾不懂……您……” “你这贱货……”于重玄却干脆走下床来,他踉跄着步伐,一步步的向她逼近,他的手一直指着她,直到触到她的脑门。 “你在背后都做了些什么,难不成还要朕给你一一列举出来吗……你这贱货,心思不正……竟还有脸到朕的面前求情,你那不要脸的女儿,就是死不足惜,朕不会饶恕她,不会收回成命的,绝不。” 玉妃却直接瘫软在地,她至此还不可置信的呢喃着:“你,你在说什么……清悠她,清悠她可是你的女儿啊,你怎能如此狠心,你,竟要她的命……你怎能如此狠心……” 闻言,于重玄冷笑出声:“呵,女儿?自从她做下那等不要脸的事情之时,她就应该想到后果,朕早已经没有了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儿……咳咳,至于你……朕绝不会让你安逸,你的心思,趁早给朕收起来,不然,真会让你也死无葬身之地。”说话间,于重玄的手指握上了玉妃的脖子,他用尽全力的掐着,忽然放开。 “咳咳……咳咳……”玉妃得到呼吸,瞬间顺过气来,她坐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用一种愤恨的目光瞪着于重玄。 “你好狠的心……咳咳……好狠的心……清悠她是你的女儿,可你却如此待她……我与你同床共枕十多年,你却一点夫妻的情面都不讲……咳咳,你,你真是好狠的心……” 于重玄双目一狠,猛的伸出一脚将她踹倒在地,他上前一步,一手抓紧她的下巴,用力握紧,他狠狠的说道:“你居然来跟我讲夫妻情面?哈,真是可笑之极……在你给朕下药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过我们的夫妻情面?在你和你那心思不正的父亲密谋我于家的江山时,怎么就没想过我们的夫妻情面?贱人,以为朕不知道是吗?告诉你,你在背地里做的所有手脚朕都了若指掌,之前一直没有拆穿,为的就是这所谓的夫妻情面……朕一直在等你改好,等你良心发现……可是到头来,你依旧是执迷不悟……如你这等心如蛇蝎的女子,朕留你何用?” 一听这话,玉妃瞬间犹如天崩地裂一般完全的失去了力气,她呢喃道:“你,你都知道了?不、不可能……怎么会……你知道了,为何你还……” 于重玄猛的放开她,而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为何朕还会吃你的药?为何还会中毒至深?” 说罢,就见玉妃目光迷蒙,他凄然一笑:“你不会懂的,你不会懂的……” 但玉妃却突然瞪大双眼,她惊叫道:“是你,是你想死……你想死……你不想活……”她如是惊恐的大喊,却惹来于重玄一个冷眼,他道:“你知道什么。” 她能知道什么,她怎会明白他…… 可是,玉妃却痴痴的笑了出来,她看着他,笑的别样如花:“是啊,是啊,是为了她,是为了她……” 她怎么不知道,她怎会不知道,他的心中,永远都只有那一人,她死了,他不愿独活,他早就不想活下去了,他想死,他也想死,可是,他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他是皇上,他不能选择死亡……所以,所以,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是她成就了他吗?呵呵,真是可笑,可笑…… 于重玄愤恨的一甩袖:“你可以滚下去了,回到你的宫里,不要再出来,如今,朕不会要你的命,可是,你需得明白一点,你的命一直都在朕的手中握着,只要朕想取,就必定能取来。” 然而,玉妃却始终瘫软在地,她如是呢喃着:“我算什么,我算什么……我的命,我的命又算什么……” 直到外面的宫人进来将她拖了出去,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雀央宫外,只剩于清华一人站在那里,苏太后精神不佳,已经被她叫人送回去休息了,其他的妃嫔也被她遣散了。 现如今,只有她自己一人站在那里,站在那宫门口,就在等着她出来。 她看到玉妃被两个侍卫架着出来,看到她神情涣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听到她说:“你怎能这样,怎能这样对我,怎能这样……你怎可一点情分都不讲,怎么如此狠心……” 于清华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内心是什么,可是她却知道,她,绝对不痛快。 她以为她会开心的,她以为她会乐于见到这样的场面的,她以为,至少,看到这女人的不幸福,她就会幸福,毕竟,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可是,为什么她还会像现在这样,这样不开心?这样充满了躁郁不安,这样的欲求不满…… 她没料到他的父皇也会受牵连,她自然是知道他吐血昏迷的原因,她知道这都是玉妃那个女人做的…… 前世,她一直都以为,那个女人,只是想要她死,想要母后死,想看她们不快,至少,在重生之后,她一直都是这样以为的…… 可是,到今天为止,她才真正的醒悟过来,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她,居然野心至此。 她要的可不仅仅是那后宫主位,她要的,竟然是至高无上的权利,是皇权,是天…… 她居然,是怀着这样的心思…… 当真是可怕之极…… 于清华知道,这个女人一定不会放弃的,恐怕,她下一步的目标就会是控制整个皇宫吧,然后是京都…… 看来,她不能再等下去了,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行动起来,在现在这个时候,她别无选择,她是帝女,她是公主,她是大商的一份子,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商的百年基业被葬送在这个女人的手中。 她的哥哥还远在边疆,她知道,她是时候去找他了。 于清华看着玉妃被拖远的身影,突然转身离去,她,该走了。 可是,她却不知,在她转身之后,玉妃的眸中闪过一丝阴狠:不,不,她不能如此消沉,她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她就算豁出去了,所以她必须镇定,她必须冷静下来,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她不会再怕什么了,既然已经如此了,既然已经这样了…… 于重玄,你居然如此心狠,你竟然如此待我,如此待你的女儿,我岂能让你如意。 你知道了又如何?就算你知道了,你也阻止不了,只不过是更加快了那一天的来临罢了,也好,也好,那就让你和你的苏锦西一同去死吧,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顾不得了,你不要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既然要死,那就成全你。 别怪我心狠,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她虚弱的仿若一阵风来都能随时把她吹走一般,现在的她,哪里还有往日的嚣张气焰。 无力的,连呻吟声都变的微乎其微:“嗯……不要……救我,孩子……孩子……救、救……孩子……不要……啊……救救、救……我……孩子……” 她的呻吟在此刻看来,显得那样的无力,那样的不堪一击。 没人理睬她,更没人同情她,现在的她,根本什么都不算。 女子暗暗的咬紧牙根,她那双无神空洞的眼中慢慢流出两行清泪,她恨,她恨……是谁把她害成这个模样? 是谁将她弄得如此落魄? 第158章 咎由自取 http://.biquxs.info/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那是她的孩子,她都还没有见过……是她的孩子啊……是她和她最爱的人的孩子啊……她紧紧的闭上眼睛,口中呢喃:“表哥……我们的孩子,没了……你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看他一眼……他,就这么没了……” 忽而,她的面目又变得狰狞起来,她狠狠的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是她,是她……是那个贱人,是她,害了我,害了我的孩子……贱人,贱人,于清华,于清华……你这个贱人……你害了我的孩子,我要你为他偿命……于清华……” 她念念叨叨,话仍没说完,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令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药给她喂了吗?” 一个声音尖细的小太监回道:“回长公主,要已经给那女人喂下了,只不过,她一点也不配合,倒是费了我们好大的力气,四个带刀侍卫才将她压制住,那药也给打翻了不少。” 听闻此话,来人几不可闻的皱皱眉头:“那药可起作用了?” 小太监嘿嘿一笑:“这您就放心吧,现在里面可血腥着呢,那红都浸上地板了。” 来人点点头,那太监接着又道:“只是就任由她一直这样了吗?可用……可用给她请个御医来瞧一瞧?” 话一说完,却听得一声冷笑:“任她自生自灭吧,还嫌她闹出的乱子不过难看吗?现在父皇还病着,谁有闲心来管她的死活,不过一个没有身份的下贱之人,尚未及笄就能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丑事,也真是会给我大商皇家抹黑,羞辱至极。” 说完,又是一声嗤之以鼻的冷笑。 但这声音却听的屋内的女子眉眼一瞪,她奋力支起身子,想要挪动位置:是她,是她……“于清华,你这个贱人……”终于憋足了气喊了一声。 门外的人,听到这声饱含怒意的叫喊,不禁上扬了唇角。 忽然,就听“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了,突然谁进来的一阵光亮,令屋内的女子不适的闭上了眼睛。 门前,那透过光亮站在那里的一袭蓝衣修长身姿的女子,不是于清华,又是谁。 于清华抬目望向屋内,就见满室的狼藉混乱,桌椅倒乱不看,床单被褥皆被人撕烂,而她,那个奄奄一息躺在血泊之中,但却仍就能用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神死死的盯住她的不正是她的那位亲亲好皇妹,曾经的大商四公主,现在的大商耻辱于清悠吗。 于清华见到这样的于清悠,忽而扬唇一笑,曼声道:“四妹,别来无恙啊。” 于清悠看到于清华的那一瞬间就想要冲上前去,一口咬住她的脖子,想将她咬的血脉喷张而死,方可甘心。 她如今被她害成这个样子,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可她于清华,这个罪魁祸首,她却在看她的笑话。 她怎么可以在她的面前露出那样的笑容? 她恨,她真恨……“你,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你……你还敢来,你竟还敢来……你这贱人,贱人……你怎敢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你这贱人……”于清悠不顾一切的冲于清华怒喊着,她的面目狰狞,神情扭曲,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大家风范,甚至就连平日里伪装出的柔弱女子的姿态在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见到这个样子的于清悠,于清华非但不恼,反倒是呵呵一声轻笑,她看着她,慢慢说道:“本宫如何不敢来了?你可要搞清楚四妹,将你害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可不是本宫,而是你自己啊。” “贱人,你还敢如此说……若不是你,若不是你……”于清悠听了于清华的话急急的反驳着,只是,现在的她又哪里能说得过于清华,果不其然,还不待她的话说完,就听见于清华冷冷的嗤笑:“若不是我什么?” “于清悠,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脸没皮啊,死到临头竟然还是如此的执迷不悟,你永远都只会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从来不会去追究自己的过错。” “若不是你自己不知廉耻,尚未及笄就与人做下那等丑事,甚至暗结珠胎,你以为,你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吗?”于清华的眼梢带着点点异样的的情绪,她依旧冷冷的看着狼狈不堪的于清悠,她心知肚明她此刻究竟有多么的恨她,有多么的想要掐死她,这些,她都十分的清楚,可是,越是清楚,她就越是想打击她,是啊,她等这一天,究竟是等了多久了? 于清悠,这个前世,令她死都不能放下的人,这个令她饱受羞辱,痛苦不堪的人,这个害的她到死都不能安心的闭上眼睛的人……呵,今天,就是该她把将欠她的所有都还给她的时候了。 “于清悠,你看清楚了,你之所以会有今日,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都是你自找的,没人强迫你,也没有人逼你,是你自己自甘如此下贱的。” 微眯上眼睛,于清华冷然道:“是啊,我是不想你好,我是想将你置之死地,我是一直以来都在伪装,在世人的面前装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我想让你不得好下场……可是,你可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能有今天,成不在我,而在于你自身,若不是你自己自甘下贱,做下这等暗结珠胎的丑事,我又何以能够抓住你的把柄,又怎么能够把你逼到这步田地?” 说道这里,于清华冷笑一声,继而用鄙夷的眼光直视着于清悠,漫漫道:“怎么,不甘吗?怨恨吗?想掐死我吗?” 说完又笑了笑:“可是即使你心有不甘又怎样?即使你恨我入骨又怎样?我现在就是可以翻手就要了你的贱命一条,你又能怎么着我?” “你……你……”于清悠被于清华这一句句说的瞪大了双眼,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看着她,一瞬不瞬的,只觉得,现在这个站在她眼前的于清华根本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于清华,还是说,这个,才是她于清华真正的面目? 不,这太可怕了! 于清悠感到下腹又是一阵涌流而出,她的泪水瞬间流下,她愤然的瞪着于清华,尖声叫道:“你这个贱女人,你还我的孩子,你还我的孩子,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怎么这么狠,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于清华嗤鼻:“这等媾和的野种,根本不配出生在这个世间,我这样做,不过是为他好,省得他将来生活在低贱的环境里,成为一个被人人唾弃的贱种,到那时,他恐怕也不会感激那两个将他创造出来的人,因为,每每想到这些,他有的只会是愤恨,我这可是在为你着想,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听了于清华这话,于清悠完全就像是疯了一样,她肆意的大喊大叫,眼中的泪水和身下的血水一同奔涌而出,她尖叫着喊道:“于清华,你这个狠毒的贱人,你怎么如此狠,贱人,你还我的孩子,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贱人,贱人……我要你为我的孩子偿命,我要你不得好死,你这个贱人,贱人……” 她挣扎着就要起身扑向于清华,只可惜,还不等她有进一步的动作,就有两名身形魁梧的侍卫过来将她死死的压制住了。 于清悠的嘴巴被小太监拿来的破布给塞上了,她只能冲着于清华:“呜呜”的叫着,双眼已经肿胀充血,布满了杀气腾腾。 见她这样,于清华反而是笑的越发的欢了,她看着她悠悠开口:“四妹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也不是我的本意,这个孽障的存在本就就已经为我大商皇族所不容了,我又岂能留他?更何况这还是皇祖母亲口下的命令,这个孽障是绝对不能留的……” “呵呵,你也不用这般恼怒,防止急火攻心……你的表格,哦,不,是你的情郎,我会帮你找来的,所以,你不用着急,就慢慢在这里等着就好,如若是四妹有幸大难不死,还能见到明日的太阳,那么本宫这个做皇姐的也就满足你的愿望,让你与你的情郎再见上最后一面,你看如何?” 于清华最后一句问话是真的想问于清悠的,谁知,于清悠一听到她提到乔楚良,更是瞪大了双眼,口中一直唔唔着,想要开口说话。 于清华对着那个小太监一拂手,示意他将于清悠口中的破布拿开。 那小太监上前去刚一将那破布拿掉,就听于清悠怒极大喊道:“于清华,你这个贱人,你究竟想干什么?我不许你动我的表哥,我不许你动他,你听到没有,贱人,你这个贱人……” 谁知,听了这话,于清华却突然一改懒散的姿态,猛然间换上一副冰冷至极的神情,她目光直直的射向于清悠,直看的于清悠的后背生出一股股的寒意来。 “记住,你和乔楚良都欠我的,我不会放过你们之间任何一个人,你不会放过,他,自然也别想逃掉,现在,只不过是该我向他索取的时候了,而你,也不要着急,因为很快,很快就会轮到你,你们欠我的,一个都跑不掉,我会让你们,加倍的全部都还给我。”一字一句,一顿一措,于清华都是咬着牙说的。 可这番话在于清悠的耳中又显得那样的莫名其妙,她听不懂于清华话中的含义,也不知道,她究竟为何这样说。 “你……你究竟为何要做得如此……我不过是曾经得罪过你,不过是对你曾有不满,可你,可你,究竟为何至此,为何要对我如此赶尽杀绝,如此不留情面……”这一切,究竟是为何? 只听于清华冷冷一笑:“你欠我的,就算用上你的命,都不够还的。”说罢,她没有一丝犹豫,决绝的转过身去,徒留于清悠一人在原地,双目空洞出神,房门再次被关上,那一点阳光也被慢慢锁了进去,最后,她只听到于清华的声音远远传来:“我一定会让你们如愿以偿见面的,只是,你可不要先走一步。” 蓦地,她,瘫软在地。 “长公主,人犯带来了。” 第159章 狠虐渣男 http://.biquxs.info/

此刻的于清华正坐在京都府衙的那高高的位置之上,她懒散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听着身旁一脸谄媚的京都府尹的回禀。 于清华缓缓的抬起头,就看到那京都府尹笑得满脸花开,而后,她随意的将目光看向下堂,却是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一个她此刻最想见到的人。 于清华的嘴角慢慢牵扯出一丝嘲讽,她调动自己的目光,看向京都府尹,不以为意的曼声道:“哦,就是这个人吗?” 虽然是问句,可是任谁都能看出来,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想问这句话。 果不其然,那京都府尹听了于清华的这话,立马汗如雨下,他不停的用袖子擦拭自己额头不断冒出来的冷汗,唯唯诺诺的低首答道:“是是,就是这个人。”可是在回答的同时,他的内心却是在叫苦连天,他只道这长公主不是认识这个人吗,又怎得来问他,这可真是……于清华随即上扬着唇角:“可是本宫可是记着,这个人,早就该被处斩了,不是吗?” 那上扬的尾音勾的那京都府尹一个寒颤,他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头抵在地板之上,不停的说道:“回长公主的话。此乃下关失职,是下官该死,下官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让这个本该命丧黄泉的罪恶滔天之人逃出法网,逍遥法外,下官真是该死,还请长公主恕罪,再给下官一次机会,下官这次一定不会再让他逃掉了。” “嗯?”于清华微微眯起眼睛,只留下一条狭长的缝隙,她看着那个京都府尹,忽而弯弯眉眼,便道:“大人又何须如此惶恐,本宫,不过就是那么随口一问罢了……哦,对了,这次大人能够很快的将这个罪人找出来,可真是立下了很大的功劳呢,本宫奖赏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怪罪于你,大人真是多虑了,本宫对待有贤才者,一向都是最爱惜的。” 说罢,那目光瞬间变得冷然,直直的射向那下堂,她看着那个匍匐在地,双肩一直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她一眼的人,忽而,笑的别样开了。 看吧,于清华,你终于做到了。 你终于可以俯视这个男人,终于可以将他真正的踩在脚底了。 你看啊,你看他的那副窝囊的熊样,多可笑啊。 真是想不通,前世的你,究竟是看中了他哪里?这样的人,这样渣子一般的人,他怎么配,怎么配你那样倾尽所有,耗尽毕生来对待? 是啊,这样的人……现在,真是越看他越恶心,但是同时,内心之中正在源源不断涌现出来的那股强烈的快意,却又是这么的明显。 真的好开心啊! 你做到了这些,把昔日残害过你的人,都一一的踩在脚底,把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逼到了绝境。 瞧,这是多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你再也不用感到害怕,你再也不用愤怒,你再也不用嫉恨了……现在,这些人,这些曾经讲你逼到绝境的人,现在他们都在你的手掌之中,只要你想,只要你愿意,你完全可以用一个手指头就将他们捏得粉碎。 于清华,开心吧,继续的快意吧。 “抬起头来。”于清华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分外威严,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盎然,令跪在下堂的乔楚良惊惧不已,他到现在还在发颤,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一开始究竟是怎么会有勇气去到她的身边接近她,甚至,还曾想要得到她……现在想来,这真是一件令他感到恐惧的事情,这样的一个人儿,这样的一个仿若永远都高高在上的人,岂是他可以高攀的上的,其实他可以染指的?他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怎么敢有那样的想法? “怎么,本宫说的话,你听不到吗?”忽然提高的声音,不知为何,却令乔楚良听了双肩一抖,他只得慢慢的,慢慢的抬起头来。 乔楚良一双充满惊惧的浑浊眼睛对上于清华那张清丽的面容,他颤巍巍的开口:“贱民、贱民不敢。” 于清华直直的看着他,原本充满冷意的面容却在看到他的表情的瞬间变得松动,她一样唇角,笑的别样讽刺:“贱民?” 她的声音之中透着一丝令人琢磨不透的意味,怔忡半响,忽而点点头,笑着说道:“是啊,的确如此,你就是个贱民,本来就是,从来如此。” 他是贱民,他是低贱的贱民。 是的,他是这样的人。 他根本就是完完全全的配不上她,他从来都没有配得上过她,从来都没有。 他算什么东西,他算什么……她于清华才不消看他一眼,看这个贱民一眼……“是,我是贱民……”出乎意料的,乔楚良居然回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于清华的表情上闪过一丝异样,这个人,就是她认识的乔楚良吗? 呵呵,当真是可笑的紧呢! 前世,他在她的眼中,是那么的完美无缺,是那么的迷人心弦,是那样的温柔,他高傲,他有骨气,他儒雅,同时又不缺才气。 这样的一个人,前世,在她的面前一直都表现得那么的滴水不漏。 尽管后来他那样对待她,她都仍是心甘情愿。 可是,现在呢? 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呵呵,真可笑,真可笑……果真,是她太失败了,她曾以为,如他这般的心高气傲之人,势必不会如同世间的凡夫俗子一般有此等低声下气,摇尾乞怜,苟且偷生的时候的,但是可惜,他今日却偏偏在她的面前这样低声下气了。 是他让她直至今日才真正的看清他的面孔,这就是他本来的模样,什么翩翩佳公子,什么儒雅俊郎君……一切都不过是他伪装出来的假象,都是虚无不可信的。 呵,可笑,她居然还会为了这样一个人,执着了那么久,真是可笑……“你,真是令我恶心。”蓦地半响,于清华忽然如此说道。 乔楚良错愕的抬起头来,一张颓废的脸对着于清华,却直令她厌恶的几乎吐出来,她转过头对那京都府尹吩咐道:“赏他十指连心吧。” 此话一出,京都府尹那是一个愣住,于清华见他半响都呆愣着不动,不由得皱眉:“怎么,你也要忤逆本宫的话吗?” 那京都府尹连称:“不敢,不敢。” 于清华沉声:“那还不快照本宫说的去办。” 话毕,那京都府尹也不敢再拖延,只得委身下去吩咐,虽然心中仍有疑议:这十指连心本是女子刑罚,是用来惩戒那些犯了错的女子或者是不守妇道的妇人,具体是用一根三寸长短的粗钢针从人的指甲缝中插进去,只把那鲜血放出,等到十根手指都被插满了钢针,血流不止,受刑之人痛得大哭大叫,这才算尝到了十指连心的滋味。 可是,这长公主究竟为何要赏一名男子女子的刑罚呢? 真是想不通啊,唉。算了,反正主子们的心思也不是他能够猜的透的,还是照做的好。 衙门的人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儿,施刑的人和钢针就都准备好了,首先是上来了两个侍卫将乔楚良从上到下死死的压制住,这是为了防止他挣扎,而施刑的人则拿着一根长长的钢针站到了乔楚良的面前,只见他将那钢针放到火上用高温烧烤过后,只等那钢针变得通红,他才按住乔楚良的手指,将钢针的尖头对准指甲缝猛地一插。 “啊!”瞬间,整个公堂之内,乔楚良那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了许久。 乔楚良到此才觉得惊恐异常,他只感到那自手指传来的疼痛,真是非比常人能想象的,那种钻心的疼痛,高温的钢针灼烧着肉,还是原本紧密的指甲缝被利物插进的痛楚,简直令他几乎就要痛到死去。 他不行了。 接着,又是一根钢针插了进去。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好痛啊……”乔楚良被这磨人的痛楚逼得再也无法忍受的嘶吼出声来。 他拼命的挣扎着身子,只可惜,却是被人牢牢的压制住了。他觉得,他痛苦的就快要死去了。 “不要,不要,好痛,救我啊,救我啊,不要,不要……” 直到十根手指头上都插满了钢针,乔楚良却突然像断了气一眼瘫软到底,只是他的口中仍旧在呼唤着。 他的鼻尖一阵酸涩,下一瞬间,他就感到自己的眼眶之中流下了温热的液体。 半响过后,侍卫们才将乔楚良放开,但是此时,他已经再无力气挣扎,只见他满脸狼籍的泪痕,口中吐着白沫,正倒在地上抽搐不已,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直看的于清华一阵冷哼。 她缓缓的走下堂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要死不死的乔楚良,眼中闪过的快意越发的强烈:“真是不堪入目。” 她如是说道。 他以为他攀上了于清悠就可以一步登天,飞黄腾达了吗? 哼,真是天真的够可以。 “长公主,这,接下来,要如何处置?”身后,那京都府尹小心翼翼的问道。要知道,没有于清华的吩咐,他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府尹大人。”于清华懒懒的一个叫唤,那京都府尹立马跑了过来,笑道:“是。” 于清华眯起眼睛看了仍旧处在昏迷之中的乔楚良一眼,才慢悠悠的开口:“后庭欢那里最近是不是缺少新鲜的玩物了?” “是啊?”听于清华这么一说,那京都府尹瞬间睁大了双眸:“长公主,您的意思是?” 于清华的唇角漫起一丝冷笑:“如他这般犯下滔天罪恶的人,就这么让他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若然是凌迟的话,那也麻烦的紧,既然如此,到还不如让他更爽,就送到后庭欢吧。” 说完,她充满笑意的看着府尹大人,声音低沉的说道:“本宫记得,府尹大人好像也很喜欢圈养娈童?” 第160章 两清 http://.biquxs.info/

“啊……呵,这个,这个……”突然被于清华这么一问,那个府尹大人顿时满面的通红,他没想到如于清华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居然如此轻易的就说出这等话,虽然,她说的都是事实。 他是爱好娈童,不过,这也不止他一人如此,因为,整个京都之中,只要是有点身份权贵的人,都会在自家中圈养几个娈童,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反而,还是一种荣誉的象征。 一些达官显贵平日里只要一碰面,就会互相攀比自己的娈童,若是有个资质好上一些的娈童,通常都会被人羡慕好久,自然,主人也就会觉得面上有光了。 至于那后庭欢,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去的地方,能到那里面的人都是一些有身份的贵人,说白了,这后庭欢就是专为上流社会开设的一家私底下的男风院。 在这里面,你可以找到任何一种你喜欢的男子类型,只要你能想得出的,这里就都会有,这样的一间男风院的存在,极大的满足了上流贵族们的畸形心里和欲望,而能出现在后庭欢里的男子,多半都是因为犯了错,或是得罪了上头被贬到这里的原本都是出身极好的人家。 而且,后庭欢里的男子,甚至还不如人家专养的娈童,娈童不过是给一人压,但是后庭欢的男子可就要经受更深的挫折了。 身为长公主的于清华知道后庭欢的存在并不稀奇,但关键就在于,她居然会想要把乔楚良弄到那里去,这可真是最狠的一招了。 大概,所有人,都是情愿被砍头,也不愿进入男风院当一名人人可上人人可辱的男妓吧。 要知道,只要是进了后庭欢的人,就意味着再也没了自由,没了人权,没了意识,因为他们一进去,就会被人专门的特殊调教,调教完了之后,可能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反而只会变得更淫荡,一心一意只想找客人……没想到长公主发起狠来居然是这么的恐怖。 想到这里,那京都府尹不由得浑身一震发颤。 于清华的嘴角却噙满了笑意,她看着京都府尹慢慢开口:“这个货色对大人来说,应该很不错了吧,这是本宫嘉奖给大人的福利,你可要好好感谢本宫,切莫要让本宫失望啊。” 说着,她再也不看那乔楚良一眼,直直的抬脚,走了出去。 后庭欢,乔楚良,你可要好好的享受吧。那京都府尹望着于清华慢慢消失的背影,渐渐将目光投向至今还半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乔楚良一眼,他的目光扫过他的身躯,那精瘦的腰身,那玲珑有致的臀部,那通身流畅的线条,虽然现在的他看上去很是狼狈,可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资本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能够让他有一看就有欲望的冲动,而且,他本身的相貌长得也很是俊美,老实说,这样的货色放在后庭欢里着实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上等货了,而且,这样的人才放在那里都有些可惜。 其实,他早就在第一次将他抓入大牢之时就对他产生了一些遐想,只不过当时的情况根本就不允许他做太出格的事情。 而现在嘛,呵呵,既然,连长公主都默许了的事情,那么他又何必推辞呢。既然如此,那就好好享用吧,怎么着也不能辜负长公主的一番美意啊。 一想到这样的一个人才马上就要被脱得光溜溜的躺在他的身下,他就一阵心神荡漾,毕竟,这可是公主用过的男人啊,而且,这男人的出身本就不低……想到这里,京都府尹会心一笑,开口对下面吩咐道:“来人,把他给我弄下去收拾干净了,送到客房里,顺便再差个人去后庭欢给本官将周鸨公给请来,就说,本官这里有好货在等着他呢。” 说罢,徒自一个淫笑。 “是,大人。”有两名侍卫领命上前将昏死过去的乔楚良给拖了下去。 出了京都府衙,于清华坐上代步的轿撵,面色淡淡。 冬儿坐在于清华的身旁,就看见她不声不响的坐在那里,面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她根本就猜不出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她只知道,她家公主奉了皇太后的命令出来惩戒那个与四公主通奸的人,可是她却不晓得,在那府衙之内,到底发生了何事,但为何她总觉得,自她家公主一出来就好似怀揣了满腹的心事一样,任她如何都看不真切了。 “公主……”冬儿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对上于清华一个异样的眼神。 “您,没事吧……”冬儿这般问道。 可是于清华却并没有答话。 这到底是怎么了?冬儿微皱着小脸,有些为难的想着。 “冬儿……我做到了……”半响,于清华突然如是开口道。 冬儿诧异:“您在说什么?什么做到了?做到了什么?” 然而,于清华却好似是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问话,仍旧是自顾自的呢喃着别人听不懂的话语:“真的,是真的……我终于,做到了,我把他欠我的,都拿回来了……呵呵,是真的……他欠我的,都拿回来了……两清了,我们,两清了……真好啊,这样,真好啊……呵呵,这种感觉,真好……”说着说着,于清华笑出声来,可是越笑越不对劲,她的表情明明是轻松的,是那种如释重负的,是仿佛终于放下了什么一样的愉悦;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却只能笑出声,但眼角,却不能自抑的疯狂流泪? 公主,这是怎么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冬儿开始惊慌起来,她手忙脚乱的扶上于清华的肩膀,摇着她的手臂,慌忙的问道:“您到底是怎么了?啊?您说话啊,到底是怎么了?公主,您看一下啊,我是冬儿啊,您是怎么了?为什么说那些我听不懂的话?为什么要流泪?为什么要哭?您说什么做到了,做到了什么?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啊?” 但,面对冬儿的惊慌失措,于清华却始终是不理不睬,她只顾着大笑,然后拼命的流泪。 “呵呵……呵呵,这样,真好,真好……”泪水疯狂的涌出,于清华放肆的大笑,她快意的笑着,笑着,突然,就胸口一窒,她低首,按住自己的胸口,然后,就再也笑不出声了,呜咽声自口中传出,那样的宣泄着,那样的哭泣着……于清华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哭,她只知道,于她来说,那个人,从今以后,真的是与她两清了,从此之后,她与他再无关联。 她曾经是那样的爱他至深,至死都不曾忘却,可是如今,她却是亲手将他粉碎了……没了,一切都没了,不管是曾经的噩梦,还是那样疯狂的痴恋,那样浓烈的仇恨,如今,都没了……她想,她是感到高兴的,一定是的……这下子,真的两清了,她当初发下的誓言,她真的做到了;要看着他一点一点走向她为他设好的陷阱,看着他一点一点的陷进去,直到灭亡。 她说过要向他讨回所有他欠她的,她要他把欠她的都还给他,现在,她也做到了……呵呵,真是好啊,她现在,真的好高兴啊……马车之内,于清华的眼睛模糊不清,冬儿不明所以的紧紧地抱住她,认她的泪水肆意横流。 “吁。”原本在街道上行驶着的马车却突然在一处店门前停了下来。 前头驾车的马夫收了缰绳,动作利索的跳下马车,他对着马车之内的人恭敬的说道:“主子,博古斋到了。” 接着,就有一直细白的手从马车之内伸了出来,那只手挑开了帘子,一张清丽的绝颜就出现在眼前。 冬儿首先条下了车,然后她伸手扶着于清华走下车来。 于清华顶着一张刚刚哭过的脸抬头看了看那朱红色的店门,她看着那店门上挂着“博古斋”字样的匾额,忽而笑了出来。 现在,她是真的急不可耐的要见到那个人呢。 她真的,真的是好想见到他,好想。 于清华慢慢的抬脚走上前去,还没有进入店门,就看到从里面走出一个瘦小的身影,接着就自那人的身后走出两三个身穿布衣的男子,就听先前那人对着身后的布衣男子门说道:“快点,快点,就在上面,快点摘下来。” 于清华还没反应过来眼前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接着她就看到有一个人办了一架梯子过来,然后有一个壮汉爬上了梯子,接着,他伸手摘下了那印着博古斋三个字样的匾额。 忽然,于清华的心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发生了,她当下一阵心血倒涌,快步走上前去,大声呵斥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动作轻一点,可别砸坏了……哎?”原本还在指使人的瘦小之人突闻于清华这一声发问,下意识的转过身来,等他看清了是于清华,当下眉头一皱,脱口便道:“是你?” 于清华这也才看清楚,那个瘦小的人不是别人,却正是她早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博古斋的小伙计,顾枫晚的家仆:阿福。 于清华冷着一张脸走上前去,对那阿福质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摘匾额?” 突然被发问的阿福一时之间有些莫名其妙,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位小姐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又问了他这些奇怪的问题。 “我摘我们家的匾额,与小姐有什么干系?小姐做此问,真是莫名其妙。”阿福说着话,又转过身去,对那些布衣男子吩咐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将这里收拾好,快点将东西搬下去。” 于清华在阿福的身后皱眉头,她很不喜欢被人忽视的感觉,更何况,她刚刚还问了他那么重要的问题。 “快点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摘匾额?”于清华忍着怒气再次重申道。 第161章 无尘离开了? http://.biquxs.info/

阿福被于清华的执拗弄的有些烦躁,他气呼呼的转过身,一双眼睛直直的瞪着于清华,说道:“这店是我家主人开的,现在,我家主人已经不想再开下去了,他准备离开此地了,难不成还不能摘匾额吗?”阿福之所以对于清华如此态度,不过就是因为那一次留下的不好的印象,在他的认知中,只要是与他家主子有所不利的一切,就都是他讨厌的,自然,于清华也不会被例外。 反观,于清华一听到阿福说他家主子要关店,还要离开京都的话,立马就变了神情,她有些激动的抓住阿福的肩膀,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你家主子要离开这里了?那你家主子现在人在哪里?他为什么不继续开店了?他为什么要离开?” 于清华这一句接着一句问的阿福有些应接不暇,他傻傻的任凭她抓着摇晃,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一下甩开她的手,只道:“小姐怎么如此激动,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是小姐与阿福这等低下之人,又怎能如此拉拉扯扯不成体统?再说我家主子想做什么就想做什么,又岂会跟我这个下人禀报?至于他要离开,那必定是自然的事情,他本就只是偶然来到这里,现在也该回去了,小姐既然无事,那阿福就先告退了,这店里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呢。” 阿福说完就要离开,却突然被于清华拽住了衣袖,他刚准备发作,却在转身之时突然看见于清华一双眼睛饱含冷意,她直直的看向他,一字一句的开口:“我问你,你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阿福被她这幅模样给吓的有些愣神,等他反应过来时只得呆呆的回答:“这……” “他的意思就是,他的主子已经不打算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忽然,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从博古斋里面传了出来,于清华抬头去看,就看到一个身穿青色衣衫带着半边面具的男子摇着扇子自那里面走了出来。 于清华几不可闻的皱了两下眉头,方才道:“宋鹤?” 他怎么在这里? 宋鹤半边露出的唇角微微扬起,他打开折扇,一派风流的看着于清华,只做声道:“长公主,真是好久不见啊。” 于清华猛地放开阿福,快步走向宋鹤的位置,直到在他的身前站定,她直直的与他对视,半响,方开口道:“你如何会在这里?” 谁知,面对于清华的质问,宋鹤却也只是翩然一笑,道:“长公主既然能在此,那宋某人就定然也能在此了。” 于清华皱眉:“我是问你与博古斋的主人究竟是何关系。” 宋鹤却道:“那不知长公主与博古斋的主人又究竟是何关系呢?” 于清华被他噎了一句,有些气恼,她瞪着他,语气有些冲:“你明明就知道博古斋的主人是谁,凭你那遍布天下的消息网,我就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你刚才所言究竟是什么意思?你说顾枫晚不打算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是什么意思?” “嗯?”宋鹤扬眉,淡笑。 “我是都知道呢。”说罢,看着于清华,眉眼弯弯。 “长公主不知宋某人有幸与无尘师父结交,一直都将无尘师父当作一个知己来看待呢。”宋鹤如是说着,却令于清华不自然的挑挑眉。 她早就应该猜到,他们是认识的。 只不过……“既然你在这里,那他人呢?”于清华直接明白的问出自己想知道的话,却是见到宋鹤故作不知的抬眸:“不知长公主所指何人?” 于清华咬唇:“宋鹤,我告诉你,你别在这里跟我打哈哈,我问你他人呢,顾枫晚人呢?” 难得见到于清华发飙,宋鹤舒心的欣赏了一会儿,才施施然开口:“走了。” 走了? 听闻此话,于清华惊得瞬间瞪大双眸。 “走了……什么意思?” 宋鹤微微一笑:“字面上的意思。” 走了……于清华仍旧不可置信的呢喃着:“走了……怎么会……走了……不会的……” “他怎么就会走了呢……不跟我打一声招呼,就这么,走了……怎么会呢……那日他还送我回来,他是国师,他怎会就这样走了……”于清华轻声呢喃着,那神情竟是少有的失魂落魄。 半响,她才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宋鹤,问他:“他,去哪了?” “在下不知。” “不知……”于清华重复着,忽然就笑起来:“呵呵,你会不知……谁会信……你不知……他就这么走了……那,那我呢……我下了那么大的决心,可是,现在又算什么呢……走了,他走了……” 宋鹤望着于清华那凄然的模样,竟然是怔怔的,不知所然。 过了许久,于清华终于不再执着,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博古斋,终于转身,再无一言,上了马车,离去。 原地,宋鹤那一直折扇早已打开,却忘了合上,过了许久,他才终究回过神来,苦笑着徒自摇首,宋鹤一声低叹:但愿,他今日的所作所为都是对的,他,莫不要后悔才好……失魂落魄的会到自己的灼华宫,于清华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魂在何方了。 冬儿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的公主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她知道,现在的她,一定是没了方向。 她也听到了,那个男子,竟然是不打招呼,就这么一声不响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公主是那么的在乎他,可是,他却偏偏走的那么干脆,就好像她做的一场梦,现在,梦醒了,那些在梦中发生过的一切的美好,如今都做不得数了。 于清华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任由冬儿替她褪衣,替她打理头发,然后,又将她扶上床,替她盖上被褥,吹熄烛火。 知道冬儿那最后一声叹息消失在房间内,于清华仍旧是在黑暗之中睁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她什么都不知道……这一段时间以来,她究竟是都做了些什么呢? 为了那个人,她一再的迷失了自我,分不清所有……也许,她该相信他的,他只是暂时离开了,并不是彻底的消失了,他对她,是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掺假,他没有欺骗她,更没有想要抛弃她,这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巧合,是她想得太多了……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 这些时日,她也想的很透彻了。 她于清华,爱了就是爱了;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不,也许,本来就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而是,能与不能……可是,她却是真的爱上了他,也爱惨了他……她怎么会变成这样,这真是要拜他所赐……她没有办法,她也知道自己这是在堕落,她明知道那样偷来的幸福不会有太久,她明知道这样的一天总会来临,她明明都知道……可是她却仍就像一个不知死的飞蛾一样义无反顾的扑向了他这堆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 她能得到什么? 她能抓住什么? 什么都没有……这就是一场空,一场她自己甘愿陷进去的空……该醒醒了,于清华,你没有资格这样伤心……也许你是错的,可是,你已经错了,你不能再回头了,你只能这样,一直,一直的错下去……是啊,是啊,她不能回头了,再也,不能回头了…… 五六日之后,据宫中传来的消息,当朝圣上的身体似乎是越来越虚弱了,到底是何原因,至今也仍没有人能搞个清楚,现在,整个皇宫之中已经乱作一团了。 现在,各路藩王,都对京都虎视眈眈,接下来,怕是,都要有动作了,看来,这京都的天,真是很快就要变了。 深夜,甘泉宫。 一袭黑衣的女子跪倒在下榻,而榻上躺着的女子正是当朝的玉妃娘娘。 玉妃眯着眼睛瞪着下堂的女子,声音低缓:“云兰,辛苦你了。” 黑衣女子正是被她派出去做事的云兰,云兰一回来就知道宫中出事了,现在,正是紧急的时候,相信整个京都都是处在惶惶不安之中的,这一次,她知道,主子可能要有动作了。 “回禀主子,这是老主子要奴婢交给您的,他说所有的一切都准备事宜,就等主子您开口,一声令下了。”云兰说着,双手举至头顶。手中拿着一封白色的书信。 花嬷嬷上前接过云兰手中的信件,然后转交给玉妃。 玉妃接过那封信件,打开慢慢看了起来。 过来许久,玉妃才将那封书信看完,而后,她将那书信递给花嬷嬷,花嬷嬷了然的将书信拿到火烛旁烧掉。 “你做的很好,你想本宫怎么赏你?”玉妃对云兰说着。 谁知云兰却猛地抬起一章泪意横生的脸蛋,看着玉妃,这表情直令她微微一愣神,半响,她才回过神来,暗哑着声音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云兰却将头抵在地上,猛地磕了三下,而后拖着颤音说道:“娘娘明鉴,云兰不要什么赏赐,云兰只想恳求娘娘,求娘娘帮帮云兰,替云兰将江郎给救出来,江郎他现在,现在,生死未卜,云兰已经有多些时日没有见过他了。” 闻言,玉妃皱紧了眉头:“哦?有着等事情?找你这么一说,倒确实如此,本宫的确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江统领了,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被于清华那小贱蹄子派出去做事了,怎么,难道是出事了吗?既然如此,你可知他的下落?” 第162章 吃定你 http://.biquxs.info/

云兰含着泪点点头,踩道:“云兰已经买通了宫中的侍卫,刚刚得知,江郎他……他被长公主发现了身份,早已经被关押了起来,现在,现在人正在私牢当中,生死未卜啊,云兰还请娘娘能够救他一命,现在云兰就只能依靠娘娘了,江郎他也是为主子做事的,一直都是勤勤恳恳的,从未有过懈怠,还请娘娘看在江郎曾为主子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救救江郎吧,云兰在这里给您磕头了。”说完,就是一阵猛磕。 玉妃却是不经意的皱起了眉头,她道:“你说得对,江统领的确是为本宫坐下了不少事情,本宫这心里也是怪怜惜他的,只不过,现在的情形你也看到了,皇上病危,清悠又刚被褫夺了封号,现在人还在宗人府中,生死未卜,本宫又刚触怒了皇上,根本就无言得见圣颜,更别说救人了,而且,现如今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爹爹那里,已经蓄势待发了,本宫如今哪里还有别的心思用在别的事情上?本宫知道你的心思,你先别着急,再等等吧,于清华那个小蹄子一时半会本宫也动她不得,你应该体谅一下本宫的难处,你放心,本宫向你保证,等到大权在握的那日,本宫一定会将你的江郎完好无整的还给你,你看如何?” “这……”云兰明显可以听得出玉妃话里话外的敷衍,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如何做了。她是个聪明人,她自然能猜出主子现在的心思,不过就是已经开始嫌弃她烦了,看来,她不能再继续磨下去了,别人靠不住了,她只得另想一个办法自己去救她的江郎,现在看来,若是依靠主子,恐怕根本就无望了。 想到这里,云兰的心中涌过一丝悲戚:什么忠心耿耿,什么任劳任怨,说到底,奴才还不就是个奴才,只能任主子凌虐,肆意使唤,主子高兴了逗你两下,若是不高兴了,又岂会理睬你,呵,看来,真的是她多求了……云兰紧紧的闭上眼晴,对着玉妃行了一礼,说道:“那云兰就多谢娘娘了,云兰先行告退了。” 玉妃一拂手:“去吧。” 云兰一走出去,玉妃就和花嬷嬷对视一眼,玉妃冷哼一声,眼中含着寒意:“花嬷嬷,你说,这云兰是不是越发的放肆了?” 花嬷嬷陪着冷笑:“这小贱蹄子现在整颗心都扑在她的江郎身上,哪里还会有主子的存在,依老奴看,那江统领居然如此无用,竟然这么快就将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这下落到那长公主的手里,还不知会招下些什么,不管是如何,但总归,这个人,我们是留不得了。”说罢,花嬷嬷又拿手对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咔嚓的动作。 玉妃了然的点点头:“本宫知道,云兰心思已然不再本宫这里,本宫自然是也不能留她了,只不过……现在留着她还有一些用处,就暂且先让她多活两日吧,只不过,从今日起,你要派人在暗地里面监视着她,一旦她有何动作,你都要第一时间回来报告给本宫知道。” 说到这里,玉妃的眸间闪过一丝狠意。 花嬷嬷点头:“是,奴婢知晓了。” 玉妃微微的抬起头,眉眼之间染上一层寒霜:别怪我我狠,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你们既然当初选择了我做主子,就应该能够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因为,我乔金玉,从来就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善茬。 与此同时,灼华宫中的于清华也收到了暗香门传来的信息,于清华手中紧紧握住一张纸条:她没想到,那些人居然这么快就有了动作了,这一天,来的还真快啊。 于清华紧了紧手中的字条,那上面写着:乔相早已与南阳王斯通,不日大军就要抵达京都,此番,目的在于逼宫。 于清华暗暗咬紧牙根,只要有她在一天,她就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贼人在她的头上动土。 “冬儿,准备好收拾行囊,我要出宫。” 这一次,就看她如何来保护她所想要保护的人们吧。 “冬儿,准备好收拾行囊,我要出宫。”于清华清亮的声音听得冬儿一个心悸,她微吓得张大嘴巴:“啊?” 于清华皱眉:“啊什么啊,快点去收拾。” 于是冬儿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出宫?去哪?” 于清华微微扬唇,笑了笑:“南阳。” “啊?” 夕阳瘦马,人影绰约。 一路颠簸,本是依着不想惹人注目的目的,一辆看上去十分朴素的马车在人烟稀少的官道上行驶着。 “驾、驾。” “嘚嘚。” 马蹄声和赶车之人的声音混在了一处,一时之间,竟是令人越发的急躁了起来。 马车之内,坐着的人,却正是前不久刚刚收拾好了包裹准备动身出宫的,已然乔装打扮了一番的于清华和冬儿。 她们二人,如今皆作一身男儿装的扮相,于清华是一袭玄衣黑袍如墨,一头长长乌黑的头发被挽得高高,用一根深色的发带束起,面上未施脂粉,干净明朗,这样乍一看去,就像是一个相貌俊朗的少年郎,略微带着一些些的女气,但却并不显得突兀,就算被人看到,也只会当她是哪家娇生惯养的俊俏公子爷,而不会怀疑她的女儿身份,自然,若是给那些认识她的人瞧见了,那便是如何都瞒不住的了。 而再看冬儿,也同样是一身青灰的男装打扮,她扮的是一个书童,倒是没有多大的讲究,只不过她的那张娃娃脸却总是给人一种稚儿的错觉。 冬儿眨着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看着于清华,亦不只是叹了多少声气。 于清华听闻她的一声又一声的叹气,不由的皱眉,她抬头她,微斥道:“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的唉声叹气,到底是有什么不满?” 冬儿闻言不由得一扁嘴,这才讪讪道:“公主您不知何故,突然就说要收拾包裹出宫,还说要去南阳,冬儿还以为您是在说笑,可谁知您是来真的,真是说风就是雨,甚至还不惜偷拿了皇上的腰牌,我们这般偷混了出宫,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而且,而且,我们还都扮成这副模样,这,这,您到底是要干吗啊?” 冬儿絮絮叨叨的一大段,直听得于清华暗暗摇头,她干脆闭上眼睛,半躺在马车之中,毫不在意的说道:“父皇现在可没闲工夫管我,而且,我如今必须要尽快赶到南阳,如若不然,恐怕会有大的变故,这个时候,我哪里还能管得到其他,再者说,你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何用?人都已经跟我出来了,想后悔也晚了,若是父皇要罚我,你定然也是逃不了的,既然如此,倒还不如跟着我出来把心稍稍放宽,就当是我带你出来散心了,也好过整日的提心吊胆。” 冬儿委屈的看着她,才道:“公主就会欺负冬儿,知道冬儿对您的话从来没有不遵从的,才拿捏住了冬儿的软肋,才会这般吃定了冬儿,哼。” 于清华含笑着双眸看着她:“如何,我就是吃定了你。” 冬儿羞恼:“您就会这般……哼,不理您了。” “哈哈。”于清华轻笑出声来。 说起来,她已是好久没有这般心情愉悦的时候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烦心的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宫中的事情,她和肖钦的事情,和吴玥的事情,还有,顾枫晚…… 于清华知道,她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来伤心,也,没有时间来顾虑这么多,更没有时间来放松懈怠。 现在的她,必须把自己的神经绷的紧紧的,因为,她知道,现在她面临的已经不再是关于她个人的爱恨情仇了,现在,她要为了她的父皇,为了她的皇兄,为了那些她还在乎的人,重新振作起来。 于清华,不是那么好打败的。 她是这样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是的,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都不愿去碰触,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那些。 不管是谁,现在,她都必须要放下。 南阳城,这里,是她必来之地,现在,她就快要到了,亦不知,在那里,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呦呵,吁。”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就听到赶车人那停车的声音。 刚刚小憩了一会儿的于清华很快就被这细微的响动吵醒了,她睁开眼,看见冬儿也是一脸迷蒙,不由得伸手探向车帘,随着帘子的拨开,一阵亮光照进马车之内,于清华顺着帘子向外看去,只见眼前矗立着一作秀丽的城池,那城门大开着,此间来往客旅行人络绎不绝,抬头向那城楼之上望去,就见那城门之上书写着两个穹劲有力的大字:南阳。 于清华不由得一阵喟叹:真不愧是南阳王的管辖之地,其繁华竟丝毫都不输于京都,果真是一大好之地,也难怪它的主人会因此而拥有更大的野心了。 她为了尽快赶来南阳,已是马不停蹄的赶了两天一夜了,现如今好不容易才来到了这里,心里怎么不高兴,只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该她高兴的时候,因为,接下来,进到城里的事情,恐怕,就不会令她那么愉悦了。 想到这里,于清华只得微闭上双眼,随手又将帘子放了下来。 冬儿见于清华一会高兴一会又叹气的不由得有些奇怪,她道:“公主这是怎么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于清华想也不想的开口:“进城吧。” 冬儿听话的点点头,才探出头去,对那赶车的人吩咐道:“师傅,我们进城吧。” “哎,好嘞。”那赶车的师傅随口应下,随手一扬缰绳:“驾。” 马车又颠簸的往南阳城中驶去。 进城很是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刁难,那侍卫只是意思意思的看过车内的于清华主仆二人,就放行了。 已进了城,这赶车的师傅赶车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毕竟这城中不是山野之外,总是要收敛着一些的。 “主子,您要去哪里?”车帘之外,那赶车的师傅问道。 于清华偏了偏头,才漫不经心的开口:“就去竹梦居吧。” 第163章 身处花丛中 http://.biquxs.info/

“竹梦居?那是哪里?小人从未来过南阳城,亦不知这是何处,主子,您看,这……”那赶车之人听了于清华的话显得有些为难,于清华转瞬一想,也是,这南阳城她们谁也没来过,这么乍一找,还真是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微微皱眉,于清华才又开口:“你就慢慢沿途转着吧,若是可以找个路人问一下也是好的,这南阳城也不算太大,我们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那车夫听了这话,也只得同意,才又一甩缰绳,驾着马车慢慢悠悠的往南阳城中驶去。 摇晃的马车之内,冬儿不解的看着于清华,问她:“公主,竹梦居是什么地方?” 于清华看着冬儿,想了想,才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听名字,应该,是个茶楼或者饭馆之类的地方吧。”于清华不确定的说道。 冬儿不解:“可是,您又没有来过南阳城,怎会知道这里有个竹梦居?” 闻言,于清华不禁皱起眉头,她怎么知道的? 嗯哼…… 说起这事,还不是要归功于宋鹤那厮,是他给她送的书信里说好要她来南阳城找他的,而且,他定好的二人相见的地点,就是这个叫竹梦居的地方,她自然也就知道了;只不过,她只是知其名,却并不知道这竹梦居究竟是何地方,但她想,既然宋鹤约了她来,那必然不会把地点约在不该约的地方吧……可是,谁又知道呢…… “听个朋友提到过。”于清华这样说道。 朋友? 冬儿有些纳闷,这公主有什么朋友是她不知道的? 真是奇怪啊…… 那车夫在南阳城中绕了许久,也没有见到于清华口中所说的竹梦居的影子,不由得有些泄气。 于清华和冬儿在马车之中坐了许久,也累得全身泛酸,于是,一个商讨之下,她们二人就走下车来,准备下来走上一走,顺便再找个南阳城中的人问一问路。 于清华和冬儿本就生得样貌偏偏,如今又扮作了男儿的打扮,自然就显得更为引人注目些。 她二人不过是在城中小转了半响,就引得了一群人的目光。 相比于于清华的满脸新奇,冬儿倒是显得有些局促,她亦步亦趋的跟在于清华的身后,丝毫不敢离她太远,她在后面小声的唤她:“公子,公子,你看,这四周有好多人在看我们呐。”因为于清华早就知会过她了,在外面,要叫她公子。 于清华心情大好的笑笑,丝毫的不以为意:“那又如何,他们要看就要他们看去,这说明本公子的扮相很俊朗,才能吸得众人的目光。” 闻言,冬儿扁嘴:“您可真是的,这样还能高兴的起来,我们都快成猴子了。” 于清华侧目:“成猴子怎么了,这说明我们很受人们的欢迎啊。” 听完她的话,冬儿直接无语,干脆连说都懒得说了。 二人又转转悠悠的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逛了许久,不是经常走路的于清华便觉得腿脚开始泛酸,于是她也开始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这该死的宋鹤,把见面地点定的这么神秘干吗,害她转了这么久都找不到,走的腿都快断掉了。 冬儿也是一副差不多的样子,这下主仆二人谁都不愿再多走了。 于清华累的微微喘气,无奈之下,只得伸手拉住一旁路边的一位买菜的女子,那女子一副少妇的模样与打扮,身穿一件花色的长衫,头戴珠花,倒也生的相貌端正,只是她原本正在好好的挑着蔬菜,这下默不作声的便被于清华拉住衣角,给吓了好一跳,她原本还想要发作大骂的,可谁知等她一抬首就看见一副男儿打扮的于清华,顿时羞红了双颊,心中只道:好俊的郎君啊! “这、这位郎君,不知,不知您突然拉住小女子是何缘故?”那少妇羞答答的开口,声音都显得有些颤抖。 原本于清华正心情抑郁,这下突然见到一个女人对自己露出这样害羞的神情,一时之间有些错愕,等半响她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是个男子。 难怪她方才总觉得有何地方不对,原是还把自己当成了女子,所以就随便拉了别的女子,不过她还真是不习惯被一个女人这样羞怯的注视着。 “咳咳……”于清华故作尴尬的咳嗽着,又赶紧放开了那女子的衣角,学着素日里看到京都那些公子哥儿们的作态,正了正身子,拱手道:“在下失礼了,还请小姐不要误会,在下不是坏人,只是因为初来南阳,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想问一下小姐一个去处。” 那少妇一听是要问路,不由得开口问道:“那,不知,公子是要去哪里?” 于清华想也没有多想便直接开口说道:“竹梦居,敢问小姐可知道此处?” 话一说出来,那个在前一刻还对她报以羞涩的女子便直接惨白了脸颊,而后愣怔了半响,才憋出了一句:“你、你、你……下流。”说吧,又啐了于清华一口,说道:“男人果然没一个是好东西,长得再好看的皮囊,内子里都是一个样子。”说完,转身就跑开了。 于清华莫名其妙的被人啐了一口,还被骂不是好东西,虽然她本身是女人,可是,她现在可是男子的打扮啊,而且,谁都能看出来那个女子指的男人就是她……天知道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冬儿跟在一旁也是莫名其妙,她看着于清华,不解的问道:“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骂人了?” 于清华对她报以一个无辜的眼神,示意她也不晓得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二人仍然不明情况的互相对望之际,就听到一旁菜摊子上卖菜的小贩哈哈大笑起来。 于清华和冬儿都将目光投向这名小贩,不明白他因何突然发笑。 那小贩笑着看着她们二人半响,才施施然开口道:“难怪公子要被人家说道,公子竟然公然就在大街上问一个良家女子竹梦居在哪里,可不是要招人骂的吗,也亏得公子长了一副好看的相貌,要不然呐,那红姑可不是个能够轻易饶人的。” 听了小贩的话,于清华微微有些诧异,她看着小贩,不明所以:“难不成我不能问吗?那你知道竹梦居在哪里吗?” 那小贩听她这么一说,微微一愣,半响才道:“这位公子可真是好笑,您口口声声要找竹梦居难道还不知道这竹梦居是什么地方吗?而且,从公子刚刚来时就应该看到了,那竹梦居,不就在公子您的身后吗。” 什么? 闻言于清华一惊,赶紧顺着小贩的说法转过身去看,果不其然,正见一座繁华精致的阁楼立于那里,二层楼,上有匾额,书云:竹梦居。 可是,再将目光往下一调转,于清华干脆直接膛目在那里。 只见那竹梦居门前,花红柳绿一片,一群衣着暴露,扮相浓艳的女子正满面春光的站在那门前对着门外搔首弄姿,口中客官。来嘛。之类的言辞不断,不少穿着打扮鲜亮的公子哥就这么走了过去,随随便便的伸手揽过一个娇艳的女子就走进了那里…… 难怪,难怪宋鹤给她来书信时还特意嘱咐要她扮作男装,甚至还美名其曰:这样容易办事。 难怪,方才那个少妇突然听到她提到“竹梦居”三个大字就突变神情,难怪,那个小贩会那般对她说话,原来,原来竟是如此…… 这竹梦居,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妓院…… 此刻的于清华心中真是又羞又恼,气这宋鹤居然会约她来这等龌龊之地,要她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家去那里,这,这万一要是给旁人知道了,像什么样子啊……而且,而且,他刚刚还害得她这么丢人,真是,不让人活了。 冬儿站在于清华的身旁也是一副目瞪口呆,她也没想到,这公主口中所谓的竹梦居居然是这样的地方,这可真是……惊到她了。 冬儿看着于清华艰难的开口:“这,是茶楼饭馆?呃……” 冬儿不提此事还好,一提她就越发感到囧了,这下可真是糗大了,亏得先前冬儿问她这竹梦居是什么地方时,她还一本正经的给她解释,说是茶楼饭馆之类的地方,可是没想到,这一到了眼前,居然是这副情形,这可真是…… “你还说……”于清华拉下脸,怨怒的看了冬儿一眼。 冬儿显得有些发憷,她颤巍巍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说道:“这还不都是你自己说的……” 闻言于清华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直到把她瞪得声音越来越小。 冬儿快速的吐吐舌头,才又说道:“也不只是什么朋友,居然会跟您说这样的地方,渍渍,还真是……” “冬儿。”于清华一声怒斥,惊得冬儿立马闭上了嘴。 好半响,于清华都皱着眉头看着竹梦居,冬儿见她不说话,有些急躁,才又忍不住开口道:“那,咱们,还进去吗?” 于清华听言看了冬儿一眼,然后眉头一皱,拂袖转身,怒道:“我们走。” 冬儿见状立马小步跟了上去,可是,还不等她走上几步,于清华却又转过身来。 “公子,您这是?”冬儿有些看不懂了,不明白她家公主这一惊一乍的是怎么了,却只见于清华眉头越皱越深,最后,才听到她无奈的开口:“罢了,不过是间风尘之地,难不成还会藏有什么豺狼虎豹吗?本公子这便是进去,他又能奈我何?”说罢没也不再多做停留,抬脚就往那竹梦居的方向走去。 身后冬儿见状颇为惊恐,也做不得他想,只得快步跟了上去,口中直嚷道:“哎哎,公子您等等我啊!” 竹梦居外,一众打扮风骚的烟花女子一见于清华这般模样俊俏的郎君来此,一个个不由得都有些心神荡漾起来,她们十分热情的迎了上去,接着就听到:“哎呦,这位公子长得可真俊俏啊,今日是第一次来我们梦竹居吧?您看看奴家这样如何?可还算入的您的眼?” “小相公真是唇红齿白,连奴家都自愧不如呢,看您如此脸红的模样,不会还是个雏吧?怎么样,要不要奴家给您找几个姐姐伺候您?今夜就给您来一个难忘春宵如何啊?” “是啊,小相公你别躲呀,奴家又不会吃了你,你看看你这小手,真是柔软,想必也是自小就享受惯了的吧,您来这里可真算是来对了,我们这里的姑娘都是很会伺候人的。” “小相公。” “来嘛。” “奴家会好好伺候您的。” 寒,真是恶寒! 于清华强忍着被众女子推来桑去,那肉挤肉,浓香扑鼻的厌恶感,她真的是快要被逼疯了,她发誓,等她见到宋鹤那厮,一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一定! “哎呀,你们都让开让开,快点放开我家公子,快点放开,谁允许你们对我家公子无理了?”突然,就在于清华被众女子挤得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就听到这么一个小小而又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一时之间,众人皆把目光投向一处。 这会儿众女的松懈终于能令于清华喘会儿气了,她顺着众女之间的空隙看到了一个站在路中央,小脸气得通红,正叉着腰怒气冲冲的看着她们的一个娃娃脸的小人儿。 这不是她家冬儿又是谁? 于清华在这个时候见到冬儿可谓是见到了救星一般,直接扯着喉咙大喊:“阿冬,快来救救公子我。” 冬儿见状赶紧冲了过来,口中直嚷道:“公子,你等着,阿冬这就来救你。” 冬儿一鼓作气冲到了众女的身前,就要将被挤在里面的于清华给拉出来,可谁知,她的力气真是太小,哪里敌得过众位青楼女子的彪悍?于是当下,不仅没有就出于清华,反而是将两人都给陷了进去。 众女一听,原来是这俊俏小公子的可爱小书童啊,一时之间又笑的开了。 “哎呀呀,原来是个小书童啊,不过倒也是可爱的紧呢!” “真是呢,连个小书童都这么细皮嫩肉的,真是好可爱啊,过来让姐姐捏捏小脸,哎呀,真是好好玩,你别怕呀,姐姐会好好待你的,不会将你吃了的。” “呵呵,咱们什么时候能捞到这么好的货色,就算是不给奴家银两,奴家今日都跟定你了,走吧走吧,跟着姐姐去逍遥去,姐姐定让你好好尝尝这男女之间的美好滋味。” “来嘛。两位小公子,何必拘泥呢,既然都来到这里了,就跟奴家进去嘛。” 啊啊啊! “你们放开我们,放开啦!” “松手,快点松手,不然我要喊人了。” 于清华和冬儿夹在中间那真叫一个难过,可是任凭她们叫破喉咙都没用,这里是妓院,又不是别的地方,谁又会来管这样的闲事。 现在在于清华的心中,她早已把宋鹤千刀万剐了几千遍了,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解恨,不行不行,这个该死的宋鹤,今日害她受了如此大的羞辱,她来日一定要加倍还给他。 可是,可是,现在问题是,谁能来把这群疯女人给拉走啊! 就在于清华正处在一片绝望中时,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传来:“都给老娘住手。” 就在于清华正处在一片绝望中时,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传来:“都给老娘住手。” 于清华面带求救的向来人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大红色的浓妆女子站在竹梦居的入口处,她,一张姣好的面容画着浓浓的妆容,乌黑的长发被梳成轻佻的样式斜斜的搭在肩膀处,她的眼角带着一丝风绕,看上去很是妩媚,而此刻,她却张着鲜红的唇瓣,对着众人面露凶相,呵斥道:“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像个什么样子,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客人的吗?真是没有规矩,把客人都给吓成这个样子了,还不都快退下。” “是,是,红姐,我们这就退下。”没想到,这个红衣女子只是随便喝斥了这么两句,就把这群恐怖的女人给打发掉了,只不过片刻的功夫,于清华和冬儿的身边,就没了别人了。 速度之迅速,令于清华和冬儿膛目结舌。 冬儿为于清华打理着被那群女人弄乱的衣衫,她们二人这下总算是逃脱虎口了,方才的情形,真是有够恐怖的,真是想想都止不住的发颤。 被称作红姐的红衣女子双臂环抱的打量着眼前满脸懊恼的主仆二人,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吓坏了二位,容奴家为你们在里面安排个厢房,好让奴家给二位赔罪一番,顺带着也让二位压压惊。” 于清华被这女子的话说的抬起头,她看着她,眉头微皱,心中却是在想: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楼老鸨? 那红姐见于清华眉头微皱,也不强求,只道:“公子不要误会,奴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给公子赔罪。” 于清华心中微跳:这个先前还自称老娘的女子,怎么才这一会儿的功夫,就突然改口自称奴家了?真是变得好快啊…… “呃,这个,就不用麻烦了……本公子还有事,就先走了。”于清华此刻真是一刻都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她的忍耐极限在不断提醒着她,必须要快点离开这里了,不然,她非得被气得吐血身亡不可。 说罢,于清华转身就要离去,冬儿扶住她的手臂,也准备离开。 可是,那个红姐却突然唤住了她。 “公子等一下。” 说着,她快步的走下台阶,走到于清华的身后,附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遥知不是雪。” 闻言,于清华很是诧异的转过身,她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妖娆的红衣女子,半响才后知后觉的接道:“唯有暗香来。” 听了她的话,那红衣女子了然的笑了笑。 于清华疑惑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暗香门的?” 红衣女子大方地从腰间解下一个腰牌,只见那上面正刻着一支海棠。 “我是红菱。” “暗香门的海棠堂主?”于清华显得有些惊愕,她压根就没想到眼前这个柔媚入骨的妖娆女子就是暗香门四大堂主之一的海棠堂主,这可真是令她有够惊愕的了。 竹梦居的厢房内。 “宋鹤在哪?” “门主近来云游四方去了,我们四大堂主也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那他干吗约我来此?” “门主走前,有留书信,他要我来接待你。” “什么意思?难道说他不打算出现在我面前了?” “从目前来看,是这个意思。” “那我要的那些消息呢?” “我会一一告知你,还有,你要做什么也可以都告诉我,我会帮助你,呃,这是门主留下来的吩咐。” 于清华现在真的是恨得不能把宋鹤那个贱人揪出来狠狠的踹上两脚,这样都难泄她心头之恨啊。 这算什么? 把她诓来这里,结果他自己却是跑得没影了,而且,他还害得她出了这么大的糗,她怎能不把他抓来好好泄愤? 还有,还有,现在是怎样?把她扔给红绫就算完事了? 这接下来要她怎么办? 这个贱人都想过没有啊啊! 红绫瞥见于清华一脸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表情十分有趣,好像是正在拿什么人在心中泄愤一样。 这个小女子,果真好玩得紧呢。 也不知他家门主这是惹了个什么样的人,呵,看来,接下来她的日子会很有意思了。 于清华哪里知道,眼下的她在别人的眼中已经成为一个可以拿来消遣无聊,打发无趣的好玩之物了,不过,若是给她那样的性子知道自己被人当做玩偶来看待,想必定是会被气个半死。 “走吧,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红绫说着,就站起身来。 于清华听了这话却是皱了皱眉,她抬头看着红菱,颇有微词的说道:“你是说,我还要住在这里?” 红绫挑眉看她:“不然呢?” 于清华气恼:“我才不要住在这里,我要出去住。” “哦?”红绫眉眼弯弯:“为什么不要住在这里?” “这里也太,太……”于清华憋得满脸通红,她真是越想越憋气,要她住在妓院里,先不说名声上传出去不好听,单就这里面的那些恐怖的女人就能要她半条命,这么恐怖的地方,她可不要住,不行,她一定要搬出去。 似乎是猜到他要说什么,红绫却是扬唇一笑,只道:“这可是门主的意思,我是没有办法做主的,如果,你还想继续做你想做的事情的话,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比较好,若是出了这里,再出了什么意外,那我可就没办法了。”说罢,还无奈的耸耸肩。 一听到牵扯到有关她的重要事情,于清华立马就焉了下来,好吧,踩到她的死穴了。 不过,她倒是更明确了一点:宋鹤真不是个东西…… 拿她在乎的事情去威胁她,真是卑鄙无耻啊,更可恨的是,偏偏她还就吃这套,真是无奈啊,无奈…… 住,就住吧,反正,也不会死人,毕竟,大局为重,虽然宋鹤那厮很可恶让她恨得牙根痒痒,可是,她也不能忽略他现在对她来说很有用这一事实啊! 于清华带着冬儿,跟着红绫绕过竹梦居的前厅,来到一处还算幽静的别院,红绫把她带到一处房间,让她进去休息,然后就忙去了。 于清华推开那房间的门,却发觉这里好像还不错,至少不像她想的那样,有那么多的莺莺燕燕。 算了,就暂时委屈一下自己,将就将就吧。 于清华和冬儿走进房间,冬儿就开始收拾起来了。 冬儿也是一脸埋怨,于清华知道这个小丫头也很不满意这样的安排,不过她如今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果然有求于人,就得不得不低头啊。 待冬儿收拾好房间之后,于清华已经是小憩了一会儿醒来了,这会儿一醒来,天都有些黑了,她看着冬儿在点灯,才穿鞋下床塌。 “公主,您醒了?”冬儿说着,已经将灯点亮了。 第164章 混蛋! http://.biquxs.info/

望着那泛着隐隐约约的黄光的烛火,于清华只觉得一阵恍惚,她蓦地点点头。 冬儿问道:“可是觉得肚子饿了?要不要冬儿去给您端些吃的来?” 于清华一听冬儿这么一说,还真是觉得腹部有些空空的,于是她微微一点头:“确实是有些饿了。” 冬儿颔首:“那您等着,冬儿这就去给您端吃的。” 于清华奇道:“怎么,你知道厨房在哪?” 冬儿闻言笑了笑:“您先前睡下的那一会儿,冬儿就找这里的管家让他带我把这里都逛了个遍了,不事先熟悉熟悉环境,冬儿怎么都不能放下心来的。” 于清华听了这话不由得点头:“嗯,你有心了,我都没想到这些。” 冬儿才笑道:“那我先去了。” “嗯,去吧。”于清华这才放心的放她离开。 说罢,冬儿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于清华坐在房间里,也不知冬儿去了多久,她一个人正坐在那里无聊发呆呢,却突然听到自房间外面传来一阵男女嬉笑的声音:“呵呵,是真的吗?哎呀,世子您好厉害呀。” 一个娇俏的女声似乎是被什么事情给逗得高兴了,此刻正咯咯地笑个不停呢。 于清华刚一皱眉,接着就听到一个令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邪魅声音传来:“阿嫣既然有兴趣,不如就根本世子一起试试?”声音带着丝丝魅惑,还有那点点的上扬。 “哎呀,世子您好坏,就会拿人家打趣,真是坏死了。” 女子故作娇羞的撒着欢儿。 男子呵呵的轻笑:“坏也是你想要的,你不是最喜欢本世子跟你耍坏了吗?” “真是,人家哪有,世子这么说,真是羞死人了。”女子羞恼的声音慢慢低沉。 接着,又传来另一个女声:“世子别理这个浪蹄子,您越是给她三分颜色,她呀,可就能开染坊了,阿嫣,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可不是这样呢,怎么,这会儿见到世子就不行了?” “呵呵,是啊是啊,阿嫣妹妹,你可要悠着点,世子可不只是你一人的,你可别想着霸占哦。” “别吵,今日若是你们谁能得到本世子的欢心,本世子就宠幸谁,怎么样?”突然,一向懒散的的男声轻轻的传出,却令一群女子惊声尖叫起来。 其中,就数那个名叫阿嫣的女子叫得最欢:“世子,您可是说的真的?” “嗯,自然是真的。”这妖娆的嗓音,令于清华熟悉的几乎下意识脑子里就出现一双桃花一般的狭长星眸。 “吱呀!”于清华耐着性子直接将门拉开。 她早已做好了准备迎接着那样一副情形,可是,当她推开门,却仍就是被眼前的那幅景象给震撼到了。 只见一个不大的院落,一颗海棠树下,一张石桌,四张石凳,一个男子,正面对着她而坐,一袭永远不变的大红衣衫,宽宽松松的罩在身上,胸前,露出片片白皙和精致的锁骨,一贯懒散却又不以为意的神情,带着风致的妖娆,他,墨发垂落胸前,与那胸前的白皙相互映衬。 此刻的他正偏着头去看身旁的一个娇艳如花的女子,他对她魅惑的笑着,轻扬的唇角,婉约而美好。 而在他的身边,正坐着三个女子,衣着各异,皆是相貌柔美。 于清华怔怔的看着那个人伸出一只洁白若凝脂的手,那修长无暇的指尖就这么捏住他眼前的那个女子的下巴,女子尖尖的下巴在他的手中宛若陶瓷一般,迎着月光,玲珑剔透。 “世子。”被捏住下巴的女子痴迷的看着他,轻声的呢喃着。 只见他双目略带轻佻的注视着那个女子,忽而,他俯身含住了那柔润的红唇,轻轻允吸着。 于清华几乎是魔怔的看着那个人,那个此刻正在亲吻别的女子的人,曾经,他的唇,也曾印上过她的…… 不知为何,她只觉得那一瞬间,胸口一阵揪心的疼痛。 忽而,那个人猛地抬起目光,他的双眸含带着讽刺和轻佻,就这么直直的,与她对视。 “唔……”在他的身下,那个被他吻住的女子还在享受着他的美好,而他,唇瓣与那女子紧密的贴合着,那样用心的,但是,目光却是一直与她对视,一直,都在看她。 于清华只觉得心,似乎,更加闷得难受了。 他,他在干吗? 他在干吗? 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看她? 还是那种眼神,那种眼神…… 他为什么看她,为什么…… 于清华伸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只觉得连呼吸似乎都变得困难多了。 “怎么了?诶?她是谁啊?”忽然,于清华听到那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她看过去,原来,是发现了他的不专心,这才注意到她了吗? 他的目光轻轻的扫过她一眼,而后,淡漠的移开,她听到他对那个女子这般开口:“不认识。”如此轻飘飘的,仿若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 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 这声音就好似在于清华的脑海之中形成了回音,一直都在不停地来回环绕着…… “哦?原来世子不认识啊,我还当又是你的新欢呢。”女子听了他的话,打趣的说道。 于清华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盯着那个人,她想听他怎么开口。 谁知,他却淡然一笑:“怎么会,这样的俗物又怎会入得了本世子的眼,倒还不如你来的大方可人。”说罢,他伸手便揽上了女子那纤细的腰身,稍稍一用力将她拉入怀中,他的红唇便瞬间贴上了她的脖子,细细的啃吻着。 女子似是被他的回答说的很是心花怒放,所以当即便瘫软在他的怀中,任他吻得她心房乱颤,一时之间,娇吟声自那樱桃小口中不断传出。 然而,于清华却是早已定在了那里,不知了其他。 她的耳中就只剩下他方才所言的那句:这样的俗物又怎会入得了本世子的眼…… 俗物,他说,她是俗物…… 怎么回事,心好痛,痛得快要不能呼吸了,真难过,这样,真难过…… 于清华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胸前,她不住的捶打那里,似是这样可以让她更舒服一些,可是事实却是没用,她好难过,好难过…… “哎呀,世子您慢点……”那边,女子的声音还在持续着。 “不过,您就真的对那个可人儿没有兴趣吗?奴家可看那女子长的是个美人坯子呢,世子定然又是在口是心非,什么俗物,是来形容奴家这等蒲柳之姿的吧。”谁知,那女子却又这般开口。 “呵,阿嫣,你还不信本世子么,若不然,本世子今晚就叫你好好瞧瞧本世子的本事,让你叫到嗓子哑。”说罢,他猛然间起身,将那个名叫阿嫣的女子的身子拦腰抱起。 “啊,世子。”阿嫣羞得惊叫起来。 “世子,您要把奴家抱到哪里去啊?”阿嫣这般气喘吁吁的问道。 “呵呵,抱到哪里去?”他的嗓音微微有些暗哑。 “就抱到你的闺床上,你说如何?”说着,他将她抱着转身,大步离去。 于清华的目光就直直的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慢慢消失不见。 于清华终于支持不住,瘫倒在地,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紧紧的按在胸前,大口大口的吸气,不只是在何时,她的眼前竟然早已是一片模糊了。 于清华瘫软在地,耳边传来那剩下的三个女子的声音:“唉,真是,又是阿嫣,近来世子每晚都宿在阿嫣的房中,我等怎么都不能吸引到他的注意力呢。”一个女子抱怨着。 “就是说啊,看来,今晚又没戏了,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另一个女子也无力的接道。 “唉,你们先回去歇着吧,我还要回去应付那个老男人呢,本来还说今晚能陪世子就不用再伺候那个脑满肠肥的刘大人了,结果,又被阿嫣抢先了,真是的。”这个女子说着,就拖着妖娆的身子一步步离开了。 “算了算了,都回吧。”两外两个女子也无心再留下去,也都心不在焉的离开了。 就只剩下于清华一个人瘫倒在地,那冰冷的地面令她打了一个寒颤。 她,这是怎么了…… 她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听到他那样的话,听到他那样的语气,看到他那样的神情,看到他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为什么,她会这样难过…… 她是怎么了,究竟,是怎么了…… 谁能来告诉她,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像个傻瓜一样…… 怎么像个白痴一样……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怎能那样对她? 怎么能,怎么可以,那样对她…… 难道,难道就是因为曾经她那样拒绝他吗? “那便如你所愿吧。” “如你所愿,我不会再缠着你,今日之事,我也会很快忘记。” 他说过的话,到现在还如同昨日一般的清楚的出现在她的耳边…… 如你所愿…… 他告诉她,他会如她所愿…… 如她所愿,如她所愿…… 呵呵,真的是如她所愿吗? 这一切真的是如她所愿吗?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她还会这样难过,还会这样心痛,还会这样的——在意……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不会再缠着她,不会再缠着她…… 他是这么跟她说的,那个时候,他是这么说的…… 可是为什么答应呢? 为什么会答应她那样的要求呢? 为什么答应她从今以后都不再缠着她? 他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他明明就是很执着的人不是吗?他不是明明很在意她吗?他不是一直都在缠着她吗?他不是任凭她怎么说都仍旧脸皮很厚,不知羞耻,不会退却的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这样放弃她了? 为什么这么简单,就放弃她了…… 不,不,最可恨的是她,是她,明明不在乎的不是吗,明明无所谓的不是吗,明明,明明根本就没有感觉,明明,这一切都是她希望的…… 对啊,是她希望的,是她希望的啊…… 于清华,你难过个什么劲? 这一切不都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吗?这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吗? 那你为什么要难过? 是啊,为什么要难过,为什么呢…… 是痴傻了吗,真的,痴傻了吗? 可能是吧,要不然,那她为什么要那么在意,为什么要那么在意…… 是的,她在意,她很在意…… 第165章 心已乱 http://.biquxs.info/

在意他这样对她,在意,他那样看她,对她不以为意,甚至,还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子做下那等事情…… 她为什么要难过,为什么要心痛,这一切都是她原本所期望的,现在,他按照她所期望的,不再缠着她了,不再理会她了,这不是正好吗? 而且,他这个人,她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他的花心,他的游戏花丛,他对每个女子都是一样…… 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在看到他和别的女子那样亲密,她还是会心痛呢? 怎么会这样,她这是怎么了? 她一定是疯了,她为什么要在意,她有什么好在意的? 更何况,更何况,她的心中,早已经有了别人了,那个人,早就已经将她的心给占满了…… 是啊,是啊,那个人,还有那个人…… 虽然他现在不见了,虽然她现在找不到他了,虽然…… 可是,那个人,是她真正喜欢的,是她所爱的,是她可以为其放弃所有的…… 还有那个人……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坚信着,她对那个人的感情…… 但,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会这样,她现在居然对两个人都产生了悸动…… 难道,她的骨子里实际上就是这样的放荡不贞吗? 不,不,不会的…… 她是疯了,她一定是疯了,这些都是在做梦,都是在做梦,是的,是的…… 于清华几乎就要崩溃了,她瘫软在门前,只觉得鼻尖一阵阵的泛着酸,眼睛却是模糊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完了,完了,她完了…… 原来,原来,她竟是这样的女子…… 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苏画瓷,苏画瓷……” 苏画瓷,苏画瓷,苏画瓷…… 于清华软软的依靠着门框,口中不断的念叨着这个名字,脸颊早已被滑落的泪水弄得一片冰凉。 苏画瓷,你怎么能如此狠心,怎么能如此待我,怎么能这样…… 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面对自己,怎么,面对你…… 于清华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她却是两眼一黑,彼时,耳边只听到一阵碗盘摔砸的声音,而后,就是冬儿那焦急的叫唤声:“公主,公主,您怎么了?您怎么了?” 接着,她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滴答,滴答。 耳边似有水滴迸溅的声音传来,头,好痛,胸口,好闷。 于清华感觉自己好似是身处在一片黑暗之中,她找不到出口,看不到一点光亮,就这样,就这样,被困在一片未知的,阴冷的封闭天地之中。 怎么了,怎么了,她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她看不清,已经看不清了…… “呵。” 一个轻笑的声音忽然在耳中出现,那样不以为然的懒散,是谁,是谁?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么熟悉,那么,熟悉…… 真是,这是难过,难过…… 这样算什么,算什么…… 她一遍一遍的这样问自己,这样,究竟算什么…… 呵呵,呵呵…… 是她太过痴傻了,终究,是她太过痴傻了…… 算了吧,算了,有什么关系呢,这些,跟她又都有什么关系呢…… 忘了,忘了,都忘了…… 她不要记得,不要被这样的痛苦缠着,她不要,不想要再这样下去了,真的,真的好难受,好难受…… “公主,公主,您醒一醒,醒一醒啊,公主,冬儿求您了,您快些醒一醒啊……” 耳边是什么声音? 好熟悉,是谁在叫她? “公主,您快点醒来吧,冬儿求您了,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到底……” 是冬儿,是冬儿在叫她…… 她怎么了,她这是怎么了…… 对啊,对啊,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呢,她怎么可以为了那样的理由就这样了…… 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所有人都在等着她,是啊,所以,她现在怎么可以这样消极下去。 “唔……冬儿,冬儿……”躺在床上的于清华紧紧地皱着眉头,开始无意识的呢喃着。 冬儿站在一旁急得不行,她听到于清华开口唤她的名字,一时之间显得有些躁动。 “公主,公主,是冬儿,冬儿在这里呢,公主,您怎么样了,好些了没有?”冬儿焦急的上前,握住于清华的手。 “嗯……”于清华缓缓的睁开双眼,只觉得喉间一阵干涩。 “水……” 冬儿听到于清华说要喝水,也不敢懈怠,赶紧起身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起茶杯给她倒了一杯清茶。 “茶来了,公主,给。”冬儿说着将于清华扶着坐起来,将手中的茶拿给她。 于清华被动的半坐起身来,等她喝过冬儿递来的水,这才总算是缓过劲来。 于清华动了动躺的许久都有些僵硬的身子,这才迷惑的看着冬儿,见她一脸的忧心不已,不由的开口问道:“你做什么这幅模样看着我?我究竟是怎么了?” 冬儿被于清华这么一问,当即就哭了出来:“呜呜,都怪冬儿不好,没有照顾好您,这才离开了一会儿,您就昏倒在门外了,冬儿怎么叫您您都不醒,冬儿好害怕,呜呜,公主,您可把冬儿给吓死了……” 于清华听着冬儿的哭诉,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她,昏倒了? 是怎么一回事? 于清华伸手揉了揉至今还有些疼痛的胸口,只觉得那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都是闷闷的,很是难受。 “公主,您到底是怎么了?”冬儿突然问她,却把她问的怔忡了。 怎么了…… 呵呵,哪有怎么了…… 不过,就是心乱了,而已…… 于清华转而便对冬儿安抚性地笑了笑:“什么怎么了,我没事啊,只不过,是有些累了而已。” “可是,您刚刚……”冬儿踌躇着还想再继续说下去,可是在她触碰到于清华那黯淡的神情之时,却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于清华故作不知的笑道:“对了,你刚刚不是去端吃的了吗,吃的呢,在哪里?” “呃……”冬儿突然就僵在了原地,她,刚刚看到于清华昏倒在房门之前,一时太过着急了,所以,就把手上的托盘都给甩了出去。 糟糕,她忘了这茬了。 “公主……”冬儿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于清华。 “吃的,被我给砸了……”声若蚊蝇。 于清华无奈的扶额,半响方才开口道:“你再去厨房端一份吧,我饿了。” 冬儿一听这话,赶紧点头,说道:“恩恩,您在这里等着我,我一定速去速回。”说着,一转身,跑出了房间。 于清华这才瘫坐在床上,满脸的无措。 翌日。 经过一夜的难眠,于清华早早的便顶着一双黑黑的熊猫眼出了房门。 为她打水刚回来的冬儿被她这幅模样给吓了一跳,连忙将她给拉进了房间,不许她再出来了。 于清华被冬儿给按在了梳妆台前做好,冬儿边为她梳理头发,边埋怨着絮叨:“您看看您这幅样子,怎么弄的,那么深的黑眼圈,连我都快被吓死了。” “冬儿昨夜不是让您早点睡了吗,您怎么又不听话?还弄成这个样子。” “哎哎,公主啊,冬儿就求您老实一点好吗,毕竟这里不是皇宫,您这幅样子要是叫别人看了去,那可就不好了。” “还有啊,我们现在是以男装示人的,您万不可再像昨晚那样,一副女儿家打扮就出来了,这里可是青楼啊,万一要是被什么登徒子不小心闯进来,看到您误会了怎么办?所以,您要是想出去,还是要装扮好再出去。” “听说啊,昨天晚上,南阳的世子来了在这里呢。” “你,听谁说的?”于清华突然开口问道。 先前冬儿说了那么多句,于清华都没有给与一丝一毫的反应,可是她才刚一提到一句‘南阳世子’,她就做出了那么大的反应。 “啊?”冬儿被于清华突然开口给吓到了,她有些愣怔的看着于清华,半响才恢复过来,她笑了笑,答道:“我是听这里的厨娘说的啊,她说南阳世子经常出入竹梦居呢,而且,经常一来就要在这里小住个三五日,听说啊,南阳世子人长得可俊美了,这里的姑娘为了能博他一笑做什么都甘愿,若是有哪个能被南阳世子看重,都算是三生有幸呢。” 说罢,冬儿扬首幻想了一下:“也不知这南阳世子究竟是俊美到了何程度,居然能令这么多女子这样为他着迷,哎,真的好想看一看啊。” “还有啊,我还听说,他最近都是专挑一个叫阿嫣的舞娘子,都没有换别人,对啦,他们说那南阳世子最喜欢对月小酌了,昨天晚上好像就是到后院里赏月的,不知道公主你见到没有?”冬儿说着将目光投向于清华。 于清华此刻却是满脸的惨白,她强忍着内心之中的那种就快要爆发出来的情绪,暗哑着嗓子说道:“我怎么会看到。” 冬儿似是没有注意到于清华的不适,反而是一本正经的想了想:“唔……也是啦,这里的后院还蛮大的,我想那南阳世子就算是要赏月也不一定会到咱们这个院子里的,唉,真是可惜呢,冬儿也好想看看着美男子究竟有多俊美啊。” 于清华暗暗的闭紧双眸,脑海之中又突然浮现出昨夜那一幕幕令她觉得心痛不已的画面:他讽刺轻佻的眼神,那样熟悉的桃花眼,却是对她报以冷嘲,那样的漠然,仿佛从来不识得一般,他抱着另一名女子,他对她做下那样亲密的事情,那样,令她觉得难堪的事情…… 苏画瓷,苏画瓷,你怎能如此折磨我…… 罢了,罢了,他爱怎样都与她无关,风流成性是吗?放荡不羁是吗? 呵呵,有什么关系,他从来都是这样的,她又不是不知道,所以,为什么要在意,为什么要难过,那不过就是他的本来面目罢了,他本来就是如此,所以,她才不要去在意。 他跟她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所以,不要在意…… 她,是于清华,不是那些一见到他就会晕了头的女子,她不会为他注目,更不会为他难过,他们早就说的很清楚了,从今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从此,不再有交集,不再有关系。 仅此而已。 第166章 凭你,还想勾引我? http://.biquxs.info/

呵呵,于清华微微扬起唇角:是啊,就该是这样的,没关系,他们没关系……所以,有什么关系呢…… 五六日一晃便过。 于清华已经慢慢习惯了在竹梦居里的安逸生活,每日拿着竹简坐在阳光洋溢的小院中,泡上一壶清茶,一日的光景便会很快过去。 今日,又是这样,她半躺在躺椅之中,微闭着双眼,侧着脸感受着阳光,那温温的柔软照射在她的面颊之上,显得很是惬意。 却突然,有一片黑影突兀的出现,挡住了她的阳光,这瞬间的阴凉令于清华睁开双眼,入眼,就见一袭红衣。 红衣啊…… 于清华在心中暗自嘲讽,只是可惜,来的人并非是那人。 于清华再次闭上了双眼,轻然的开口,曼声道:“海棠堂主突然至此,不知是有何事?” 接着就听得上方传来一个妖娆至极的女声:“呵呵,你还真是够惬意啊。” 于清华不置可否,只淡淡道:“何事?” “呵!”红绫笑了笑。 “你不是一直都想混进南阳王府的吗?” 听到这里,于清华猛然睁开双眼,她定定的看着她,良久开口:“什么时候?” 红绫弯弯眉眼:“今夜,南阳王会宴请城中的所有的有识之士,到时,我会带着人去表演助兴,你就扮作小厮,跟在我的身后就好。” 闻言,于清华几不可闻的皱皱眉头,半响方才点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红绫娇俏的笑出声来:“那好,你先准备着吧,我先回去了,晚点见哦。”说罢,她扭动着妖娆的腰身缓缓离开了。 原地,只剩下于清华一人,在那里出神。 夜,难得的月朗星稀。 流云漫过月影,在树梢之上,留下痕迹。 于清华微微颔首,双眸注视着远处的亭台楼阁,觥筹交错,歌舞升平,那里,此刻,正聚集着整个南阳城中的大人物和有识之士。 是的,这里,是南阳王府。 于清华现在正是一身小厮的装扮,她跟着红绫的舞姬队伍混进了这里,她还记得,红绫将她领到了这里,只是对她说了那一句话:“我就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于清华暗自笑了笑:可不是吗,现在,就只剩下她自己了。 还有谁能来帮她呢,没有,一切只能靠她自己。 于清华暗自紧了紧自己的衣角,而后转身,不再去看那远处的楼阁,却是向相反的反向走去。 于清华手中拿着红绫在来之时塞给她的一张南阳王府中的地形图,现在,她正是要照着这张地形图去找那整个王府之中的最神秘之处:藏书楼。 根据于清华的猜测和宋鹤给她的消息,她总结出来,她要找的那样东西,有关朝纲和未来帝位花落谁家最为相关的物件——当朝左相与南阳王斯通篡位的密信,应该就藏在这藏书楼里。 她必须尽快的找到那封密信,要知道,这封密信的至关重要,甚至已经直接关系到了未来大商的皇位由谁来坐。 前世里,那样模糊不清,但却令她心悸的记忆至今想来还是觉得惊惧不安。 她的皇兄遭奸人陷害,非但没能得继大统,反而是命丧黄泉,死无全尸。 藩王暴乱,朝纲大乱,一时之间,昔日繁华的大商京都城已是狼烟四起,硝烟弥漫,最后,终是被外人夺了这他们祖先辛苦打下来的百年江山。 这口气,于清华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忍下去,前世虽是她的弥留之际,可是,她对这些事情也并非就是完全没有耳闻,她还是从下人们的口中听说了那些,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已经连自己都顾不得了。 所以,她对前世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却是知道,那乔相和这南阳王,绝非善茬。 她必须得找到他们相同叛乱的证据,再昭告天下,免得他们煽动各路藩王反叛,最后再重现前世的那些凄惨。 她决不允许那样的情况再次发生,绝不! 独自一人行动的后果就是——迷路。 是的,于清华很凄惨的迷路了。 虽然手中仍然拿着红绫交给她的那张地形图,虽然本是怀着满满的信心,可是,可是,谁也没有规定,这地图一旦画了出来就必须得人人都能看懂啊。 倒霉催的啊,她于清华居然看不懂这该死的地形图。 她满以为自己可以看懂的,所以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仔细翻看过,因为按照她的想法,这地形图应该很容易就能看懂,至少,不会令人产生迷糊。 可是结果是什么,结果就是,她太过高估了自己,也太过低估了画这个地形图的大侠。 她压根就对着上面画着的那一道道的线条混乱到不行啊啊! 这是什么来着? 左一道又一道,交叉的,转着圈儿,打着旋儿的,还有还有,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小小图形。 确定这是地形图,而不是暗号文? 好吧,她再次的囧了! 现在,怎么办? 早知道,她就不该拒绝冬儿跟来的,她只是想着让冬儿跟来会是一个麻烦,可是却没想过,在迷路的时候,多一个人,也会多一个商量的对象。 现在,该往哪里走? 于清华四处环顾了一周,突然发现,这里好像都是黑漆漆的没有点灯。 于清华不由得气恼,难不成这堂堂的南阳王府竟小气成这样?连个灯盏都舍不得点? 真是岂有此理,这下要她如何看路? 于清华气鼓鼓的在黑暗里摸着走,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视路,到底还是个晴朗的夜晚,天上的月亮又圆又大的,月光也足以照路了,只不过,那亮光只是足以照出事物的大体轮廓,但却不能仔细辩驳。 于清华踩着步伐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的四处乱走着。 “不,不,求求你,别这样对我……”就在于清华沿着一处院落行走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在这黑暗之中传来的一个女子的低声呜咽的声音。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于清华终于皱着眉头,慢慢停下脚步,躲在那院外,暗自偷听下去。 接着,就听到那女子继续哭泣着说道:“你看我一眼好吗?你看看我,你别这样对我,我不要你这样对我,你在看我一眼好吗?” “呜呜……”女子低低的哭泣声传到于清华的耳中,令她的好奇心变得更重,她在猜想,这女子究竟是在跟何人说话,竟能这般伤心。 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一个淡淡的满是懒散的嗓音传出之时,确实令她双腿一软,差点就瘫倒在地。 “呵!” “怎么,你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还想要来勾引我吗?”这个懒散的,带着一点妖娆的声音,是…… 苏画瓷…… 怎么又是你…… 于清华自嘲的一笑,看来,这个人又在玩弄别的女子了。 这时,就听那个女子隐忍的哭泣声越来越大,她边哭边说:“不,不,我没有想要勾引你,我没有……我知道,我知道现在的我根本就不能入你的眼,我知道的……我只是,我只是很想很想你,想看看你……我想见你,想让你再像当初那样抱抱我,就只是想这样而已……我不敢有别的想法,我不会有别的心思,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在看我一眼……” 于清华听着这女子的话,眉头越皱越深,说不气恼是骗人的,她现在很生气,很生气,气的都想要杀人了。 苏画瓷,你究竟惹了多少个女人! “哼!”不以为意的冷哼。 他十分无情的开口,那好听但却冰冷的声音传出:“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身份,本世子岂会多看你一眼,你若是有这个精力,倒还不如去用在我父王的身上,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可是他的姬妾。” 南阳王的姬妾? 那不就是苏画瓷的姨娘了? 于清华被这个新的认知惊得目瞪口呆,这么说来,这个混蛋跟他父王的女人也是不清不楚,纠缠不清的了? 真是……该死啊! “我,我……”那个女子惊慌的不知所措,她呜咽着,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痛苦。 “我不爱他,我不爱他啊……我的心,我的心早就交给你了,你又怎会不知……” 然而,女人的痛苦,看在苏画瓷的眼中却似乎很是不以为意,只听他淡若清风的开口:“不爱?当初不是你自己甘愿脱光爬上他的床的吗,如今,又是来怨谁?” 女子似是被他的这话说的一阵惊愕,她半响没有声音,憋了许久,终于再次哭泣出声:“呜呜……并非真是如此,我并不是甘愿……我,我早已心系于你,可你,可你,却是再不看我一眼,我是想让你注意到我,我想呆在离你最近的地方,我想时时能够见得到你,所以我才会选择这条路,所以我才会变成这样……我不爱他,我并不是甘愿与他在一起的,我只是,只是想多看你一眼,这样,这样也有错吗……呜呜……” 听到此处,于清华真是膛目结舌,她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个混蛋魅力真大,这个女人真是勇气可嘉。 “你的选择没有错。”忽而,苏画瓷这般开了口。 于清华和那个女子听了这话都停在了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就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所以,你已经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就再无后悔的理由。”他这样说话,如此淡漠的。 于清华再次皱眉,她能说一句他真的很狠心吗? 那名女子听了这话却哭得更凄惨了,她嘤嘤凄凄的,只声声道:“不,不,你怎能这样待我,我是为了你,为了你……我心中只有你一人,你怎能这样待我,我为你了,变成如今这样,你怎能这样,怎能这样……” “呵。” 他忽然笑出声来。 “你以为,你做的这些,都是我想要的?” “你早已不值得本世子去留神一眼了,即使做了这么多有何用,你以为还能改变什么?指望着我再将心思多花在你身上一点?呵,难道你不知道,对本世子来说,没胃口了就是没胃口了,即使是再做成珍馐的样子,但在我看来,也不过就是一个发了霉的馒头,不值得再多看一眼,只能拿去丢掉。” “这样,你还不明白吗?” 他的声音,在这凄清的夜色下,竟是那样的虚无。 第167章 到底谁不知羞耻呢 http://.biquxs.info/

稍稍上扬的尾音,带着他一贯的放荡随意。 可是不知为何,现在,在于清华听来,却只有满心的冰冷。 他,竟是这样的心狠之人…… 难怪,难怪他会那样对她…… 原来,她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过了期的菜品,发了霉的馒头…… 他当初对她的那点兴趣,早已被她消磨殆尽,现在,他对她再没了兴致,他,找到了新的猎物…… 原来,竟是这样,竟是这样…… “不,怎么,怎么会……怎么会……那时,那时你是那么的温柔,你说过喜欢我的……你看我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你是喜欢我的……怎么会……”痴傻的女人仍旧还在不可置信的呢喃着,但却终究只能换来那狠心人一个嘲讽的轻笑。 “无趣的女人,温柔么?那你看,现在的我,是不是温柔的呢?”苏画瓷说着,慢慢走近那个女子,他的目光在月色照耀下,竟是那样的闪耀,泛着柔光,温柔如水,他看着她,似乎,将她当做了整个世界,那样的柔情蜜意,那样令人心醉的眼神。 女子抬头,看着这样的他,忽而惊声大呼:“不……” 女子仿若受了很大的打击,像一个失魂落魄的人,狼狈的跑开了。 于清华躲在暗处,亲眼见到那个女子跑远的身影,忽而失神起来,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那个女子的身上看出了什么…… “看够了吗,还不出来?”然而,忽然传来的一个懒散至极的舒雅嗓音却令于清华一个惊惧,她猛地抬头,就看到月色之下站着的那个一袭红衣的妖娆男子,正对着她的方向,双眸微亮。 “看够了吗,还不出来?”然而,忽然传来的一个懒散至极的舒雅嗓音却令于清华一个惊惧,她猛地抬头,就看到月色之下站着的那个一袭红衣的妖娆男子,正对着她的方向,双眸微亮。 听到这个声音,于清华的心中在片刻之间闪过无数个年头,有痛苦,有挣扎,有逃避,又懊恼,甚至,她还想立刻扭头就跑,至少,以他的性子,应该不会追过去。 可是,她还是没有选择逃走,而是,在经过再三的内心挣扎之后,她选择了义无反顾的走了出去,她,想要与他面对面。 于清华那绰约的身姿,慢慢从黑暗之中露出,在皎洁的月色下,她缓缓的走向他,而后,毅然的抬起头,扬着高傲的下巴,她那清亮的眸子,就这么直直的对上了他的双眸。 二人相视。 于清华想过他再看到她时,会有什么反应,也许,会是片刻的惊愕,或者,是瞬间的动容。 他会怎么开口,会对她说:“你,怎会在此?” 再或是:“怎么是你?” 可是,却都不是。 他没有惊愕,没有动容,更没有对她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讶然。 相反,他却是从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就始终是一副神情淡淡的模样,狭长的狐狸眼带着一贯的妖娆,点点风致,媚人的美好。 红润的唇瓣轻轻地抿着,唇角扬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淡然,他静静地注视着她,良久才轻然开口:“唷,好久不见。” 多么轻松的一句话! 可是,却听的于清华只想大笑。 挣扎的内心,在这一刻,竟然诡异的平复了下来。 于是,她也对着他淡然的笑,说了一声:“好久不见。” 真是,好久不见…… 谁知,见了她这样的平静如水的模样,他却突然收起了那抹淡淡的笑意,妖娆的眼角慢慢眯起,他神情漠然的看着她,注目良久,气氛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怪异。 于清华被他用这种异样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她也收起笑容,慢慢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不喜欢他这样的打量,很不喜欢。 于清华嘟起唇,暗自握拳,她可不要如此这样继续与他耗下去,既然他没话对她说,那么她就不在此多做停留了。 想着,她便转身,欲要离去。 身后,苏画瓷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子,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兴味,再次扬起唇角,他的声音淡淡传出:“站住!” 那样轻然的,仿佛没有什么重量,可是,却足以令她住步。 于清华就那样的僵持在了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显得有些气恼,而后猛地转身,双目含火的瞪着那个罪魁祸首,声音微大的喊道:“你又有什么事情要说?干脆一次性跟我说清楚,省的下次再啰里啰嗦,我可不想再跟你继续牵扯下去了。” 苏画瓷微微挑眉:她还来脾气了? 呵呵,真是有意思的紧啊!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啊哈? 于清华当即被苏画瓷这么轻飘飘的一句给镇压的愣住了,她傻傻的眨巴着眼睛,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情况之中反应过来。 天知道,她一开始明明就是抱着他要是跟她磨叽,她就跟他撕破脸的态度才该说话那么冲的,可是,现在这算什么? 他这么一句质问,可真是让她糗大了。 原来都是她想多了啊,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跟她牵连不清,叙说旧情,人家不过是在对她“闯入民宅”这件事情做一个询问调查,除此之外,人家压根就没别的意思。 好吧,这次又是她想多了。 “我……”与所有被揪住了把柄的人表现的一样,于清华也是很窘迫,不知该如何,她双颊微红,吞吞吐吐的,竟是不知该如何去回答他。 “我,我,我不是混进来的……”踌躇许久,终于十分心虚的吼出这么一句。 然而,苏画瓷却是眼带兴味的看着她:“哦?那你是如何进来的?” “难不成,你也是被作为有识之士被请进来赴宴的?” 听听这声音,这就是赤裸裸的贬低加挑衅啊。 依照于清华那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自然是不能被人这般贬损了还不还手的,她当即怒目回瞪他:“苏画瓷,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看不起我吗?” “呵呵。”苏画瓷一声轻笑,面上的神情似乎都因为她而变得生趣了许多,一时之间,竟显得很是光彩照人。 于清华有些发憷,呆呆的看着他。 “怎么,恼羞成怒了?”他含笑的看着她,眼角含带着一丝惬意。 于清华当即满面桃红:“你你你……你不知羞耻。” “哦?” 苏画瓷的声音懒懒的上挑:“我不知羞耻?” 他看着她,笑的别样如花,他慢慢抬起脚步,一步一步的,缓缓地向她靠近。 “到底是谁不知羞耻呢,扮作男装厮混入宅,又未经得主人的同意,擅自在人家的家中乱逛,甚至还,躲在暗处偷听墙根……”他慢慢地在她的身前站定,二人之间仅仅只有一拳相隔的距离。 他慢慢俯身,一双桃花一般的眼睛紧紧的注视着她,看着早已怔住的她,他贴身在她的耳边,缓缓地道:“你说,究竟不知羞耻的人,是谁呢?” 于清华只感到一阵温热自她的耳边传遍全身,那一种一样的酥麻令她狠狠的颤栗了一下,而后,她微微张着小口,下意识的呢喃着:“不,我没有故意摇头听你们的谈话……” “呵呵。” 然而,苏画瓷却是在瞬间站正了身子,与她拉开了距离。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馨香慢慢变淡,于清华的心头竟然有些空落落的,她的眼中闪过片刻失神可迷惘,但又是在瞬间恢复平静。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都不知故意要偷听你们之间的谈话的,也不是故意想知道你和那个女子之间的复杂之情的,我……” “无妨。”谁知,还不等于清华辩解完毕,苏画瓷就淡然的开口,那语气中充满了不以为意。 “你知不知道,都没关系。” “因为,对我来说,都没多大的区别。”他静静地说着,目光慢慢移到她的脸上,她看着他的唇瓣一张一合,听到他这样说道:“我,并不在意。” 那一瞬间,于清华只觉得肯定是有人拿刀子在她的心口上狠狠的划了一刀,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痛? 她傻傻的张着嘴巴,看了他许久,半响才施施然的开口,声音之中充满了不尽如意的怅然:“是啊,你不在意。” 是啊,他不在意。 他根本就不在意她的眼神,不在意她对他的看法…… 所以,即使是那样的秘密被她看见了,也都无关紧要,也没有关系…… 这还,真是讽刺呢…… 苏画瓷紧紧的盯着于清华那早已遮掩不住,满是失意的脸上,淡淡一笑,道:“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于清华却猛地抬头,她微张着口,神情惊然的看着他,那样直直的,不带一丝掩盖的看着他,许久许久。 半响,她的神情终于恢复平静,她自嘲的笑笑,才道:“是啊,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说罢,她不自觉的抖了抖肩膀,那样低姿态的转身,不再看他,她说:“这样,是我想要的,已经很好了。” 说罢,微微低首,抬脚,就要离去。 但是,却突然又一股大力从身后将她拉住,那是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了她的手臂,然后猛地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拽的转过身来。 于清华带着惊愕的眼神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一脸阴郁的妖娆男子。 “你,你干吗……”于清华出声,这才发觉自己连声音都变的颤抖起来了。 “很难受吗?”他看着她,面色清冷,这般开口。 “什么?”于清华惊讶,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先前听到的话。 “很难受吗?我这样对你……”他静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着。 “很不舒服吧,这种感觉,是不是,像是被人在心口狠狠的拉了一刀,很痛苦,痛苦的就快要不能呼吸……” “啪!” 于清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满面怒容的看着眼前这个妖娆的不像话的男子,而他的脸此刻正侧向一边,那白皙如玉的俊颜上,此刻,正显示着一个小巧但却很红的巴掌印。 从指尖传来的微微酥麻的感觉令于清华反应过来,她刚刚,竟是动手打他了。 于清华不知道这算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她只知道,她现在心情很慌乱,很不好。 为什么打他,为什么…… 第168章 疯子,你喜欢么? http://.biquxs.info/

是因为听到他说出了那些话吗,是因为是从他口中说出,那样的话,偏偏还都说中了她的心事,这就好像是他在抽她的脸一样,这种感觉,被人剥光了赤裸裸的分析的感觉,令她觉得难堪至极。 没错,她是恼羞成怒了。 她是被他的话戳中了命脉,她觉得很是羞耻,明明,一开始对他是那么的不屑,明明,对他从来都是想要敬而远之的,明明,她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她却高估了自己的心,她的心,早就已经背叛了她,早在这个男子决心攻克她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被他收服了…… 但她一直都不肯承认,一直都在硬撑着,她坚信,她对他,是没有任何感情的,至少,她从来都是这么坚信的… 可是,她错了,没人知道,当他与她说着那些不入流的话的时候,她是有多么的紧张羞涩,当他对她调侃甚至动手动脚的时候,她的心跳又是多么的快,当她含住她的唇瓣之时,那馨香的气息充满了她的鼻尖,这种感觉是有多么的令她幸福,幸福的几乎就要落下泪来,当他对她说以后都不会再缠着她的时候,她是多么的慌张不安,多么的后悔不已,当她再次看到他时,面对他的漠然,装作不认识,那嘲讽的眼神,他和别的女子那样的亲密,这一切的一切又是令她多么的痛心,多么的难过,甚至是,嫉妒的发狂…… 这些心思,一直都是被她深埋在心底的,至少,她从没有想过会在人前公开,她从没想过会被别人当面点破,而这个人,还是他…… 他,怎么能,怎么可以…… 这样,戳中她的痛楚…… 苏画瓷,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如此,怎么可以,这样,这样说出来,在她的面前,丝毫没有遮掩,就这样,毫无顾忌的,肆无忌惮的,说了出来…… 这算什么? 对她来说,这算什么,这相当于什么,他究竟知不知道? 这等于是在毫不留情的羞辱她,这样,她又算什么,又成了什么了? 所以,她现在究竟算什么? 难道,她的真的是一个从骨子里就是水性杨花的女子吗?难道,她的本性,真的是浪荡不安的吗?难道,她真的就是那样令人不齿,被人唾弃的女子吗? 她,是那样吗? 真的,是那样的吗? 她,明明前不久还心心恋着顾枫晚,可是转眼之间,却又对苏画瓷暧昧不清。 她口口声声说她爱着顾枫晚,可是,她又怎么能够为苏画瓷吃醋,为他生气,为他流泪,甚至是为他感到痛心? 所以呢,现在这算什么? 她于清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她真的很花心吗? 她喜欢苏画瓷吗? 是的,她喜欢…… 如若不然,那她怎么会因为他而难过成那样? 如若不然,那她又为何那么在意他对她的看法? 如若不然,那她为什么会在见到他与那么多的女子牵扯不清之时心痛到难以呼吸? 如若不然,那她又为何会在被他点破出内心之中一直隐瞒至深的秘密而恼羞成怒…… 原来,她一直都是喜欢着他的…… 这很可笑,不是吗? 所以呢,他怎么能够这样就说出来? 怎么可以,就这样当着她的面,把那些话,那些一直都被她深藏在内心之中的话给说出来? 他怎么可以…… 这样令她难堪,这样,令她羞愤而死…… 苏画瓷,你究竟要怎样…… “你住口,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怎么会……”于清华痴痴的叫唤出声,她先是怒目瞪着他,再到后来,已是说不下去了。 苏画瓷缓缓的转正脸颊,那白皙的皮肤上面红色的五指印还很清晰明显,但他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动神情,他仍是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静静的,注视着她。 他看着她,缓缓开口:“口是心非。” “骗子。” 于清华被他说的愣怔住了,她痴痴的,竟是不知该如何去反驳。 “你怎会不难过,怎么能不难过,你的眼神,明明就是在意的,明明,就是在意我的。” 苏画瓷仍旧在自顾自的说着,那声音仿若是从隔世而来,那样的轻然,飘渺,虚无…… “承认在意我,很困难吗……说一句你很难过,很困难吗……告诉我你在乎我,在乎我与别的女子在一起,真的,很困难吗?”苏画瓷低低的呢喃,声音婉转而又低迷,他说着,目光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迷离,看着她,一瞬不瞬。 扑通、扑通、扑通…… 周围好静,好静……静的她只能听到自己那越拉越快的心跳声…… 又来了,又是这种感觉…… 难道她真的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吗? 不然,不然她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对苏画瓷,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是怎么了……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不在意,我一点都不在意,你是怎样,是与别的女子如何,都不管我的事,我根本就不在意,不在意你你对别的女子如何笑,不在意你跟她们郎情妾意,更不在意她们会对你舍身忘死,我不在意,我从来都没在意过……”于清华慌乱的摇着头,急忙地想要澄清这些‘误会’,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决绝些,只是可惜,她似乎是,越解释越糟糕…… 听了她这样的回答,苏画瓷却反而是轻轻的上扬了唇角,他,竟是笑了。 苏画瓷缓缓抬起手指,慢慢地触上于清华那似要隐去的眉黛,仔细的反复抚摸着她那细长的眉形,笑容在面上驻足,他静静地注视着她,呢喃着开口:“你这个傻瓜,傻瓜……” 他对她笑的别样温柔,他说:你这个傻瓜…… 于清华仿佛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都不动,任由他一遍遍的抚摸着她的眉,一遍一遍的在她的耳边浅声低吟。 她,似乎,真的,不是个好女子。 她的心,似乎是,太过大了些…… 那里面,怎么可以装下这么多的人…… 怎么可以…… 让她如此的难堪…… “苏画瓷。”于清华痴痴的叫他的名字。 “你这个疯子……”声音轻如风。 “我不喜欢你啊……”好似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一般。 “疯子,疯子……”她一遍又一遍的低喃。 “我怎会在意你,我不喜欢你的……最讨厌你了……”她的声音在这样的月色下,竟显得更为飘渺起来,只是,她不知,她越是如此说,一遍遍的说,他的笑容就越发的灿烂。 “你有那么多的美人,已经够了啊,你有那么多的美人,你有她们,就够了……可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苏画瓷,我很讨厌你啊,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一直,一直都是,讨厌你……”于清华带着一丝鼻音,嗓子都有些暗哑,她如是的说着这些话,一遍又一遍,亦不知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你怎会知道,你这个妖孽……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就会到处勾搭女子,你怎么可以长成这样,为什么要勾搭她们,为什么,就不能老实一些……你说,你怎么这么讨厌,你说啊,你说你怎么就这个讨人厌啊……我真是讨厌你,讨厌死你了,苏画瓷,你知不知道,我讨厌死你了,讨厌死你了……” 似是赌气一般,很是孩子气的话,总是重复来又重复去。 可是,他似乎已然爱上了这样的倾诉。 “你这个疯子……”她这样说。 “嗯,我是疯子。”他这样回她。 “我不喜欢你啊……”她这样说。 “嗯,我喜欢你。”他这样回她。 “你有那么多的美人,你有她们就够了啊,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她带着哭腔说着。 “她们都没有你美。”他平静的说着,好似是很普通的一句话。 “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就会到处勾搭女子,你怎么可以长成这样,为什么要勾搭她们啊,你说,你为什么要勾搭她们啊……”她这样说。 “是她们勾搭我……”他笑,声音淡淡的回她。 “那也不行,不行……我讨厌你,最讨厌你了……” “嗯……”他轻轻应答。 “我也讨厌我自己。”说着,他迎着她那双充满惊讶的双眸,笑的别样妖娆。 “为、为什么……”于清华怔怔的开口,声音颤抖如斯。 苏画瓷那狭长的狐狸一般的双眸微微眯起,他看着她,缓缓启唇:“这算是变相的示爱么?” 他竟然直接忽略她的问题,反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什、什么? 于清华被他这话给惊得瞪大了双眼,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什么变相的示爱?她难道疯了不成? “你,你胡说什么!” 于清华气得嘟起唇,瞪圆了眼睛,她狠狠的瞪着苏画瓷,恼怒的喊道:“你没听清楚吗?我说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啊。” 这也叫示爱吗? 有谁见过别人示爱的时候还会对着自己爱的人大喊我讨厌你的呢? 苏画瓷有毛病吗? 这个疯子,变态! “嗯,我听到了。”谁知,对于她的暴怒,他非但不恼,反而还一本正经的这样回答她。 听到了?他听到什么了? “我说我讨厌你,你真的听到了?”于清华不确信的再次问道。 苏画瓷轻轻的颔首:“嗯,真的听到了。” 于清华当即仰扬起头,用鼻子轻哼着:“听到了就好,那你从现在起就认清楚事实,我不喜欢你,也不在意你,不仅是现在不喜欢不在意,将来也不可能会喜欢你在意你,要我喜欢你啊,这简直就是做梦!哼。” 于清华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真是得瑟的可以,然而,苏画瓷却只是淡笑,却并未有其他的反应。 “你来这里,是想找什么?” 诶? 于清华猛的转过头来,一副惊诧的看着此刻正一脸兴味的看着她的苏画瓷,一时之间,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他们刚刚不是还在谈论有关她喜不喜欢他的事情吗?这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转到这莫名的事情上面了? 而且,他问的问题,真是叫她难以回答。 难道,她要大张旗鼓的告诉他: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你老爹想要谋害我老爹的证据,好把你老爹彻底的铲除消灭——吗? 第169章 东窗事发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再次很不给面子的抽了抽嘴角,她实在很想把苏画瓷的脑袋扒出来看看,看看他是如何能够如此迅速的运转大脑,竟能够在片刻之内从一个话题转到另一个不相干的话题上面去的。 可是,他究竟是为什么要突然这么问她啊,这要她怎么回答啊? “是在找一封密函吗?” 诶诶诶? 于清华这回是彻底的被惊住了,她呆呆的看着苏画瓷,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境了。 “迷路了?”他又说了一个令她想死的事实。 “要不要,我给你带路?” 慵懒的嗓音,在月朗星稀的夜色下竟是显得别样的魅惑,于清华呆呆傻傻的微张着小口,以一副极其不可思议的神情一直都在注视着眼前的这个令她感觉熟悉但却同时又令她感到很是陌生的妖娆男子。 她,她,她没听错吧…… 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说,要给她带路? 此时,夜色正浓。 于清华的心跳自刚才开始起就一直都没能够平静下来,眼下她正小心翼翼的踩着步伐,更不时的侧过脸偷偷的看着身旁的人。 他,现在正带着她往藏书楼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问她缘由,为何要来此,为何要找密函;她也没有开口问他,怎么会知道她要来找密函,怎么不抓她反而要带她去找。 她是那么的信任他,所以,在他说要给她带路的时候,她就傻傻的跟了过来,没有疑问,也没有害怕…… “呵……”一声轻笑声自身旁传来。 于清华怔怔的看着苏画瓷,却见他也同样侧过身子看着她,她看着他那好看的唇角微微轻启,他说:“好看吗?” 啊? 于清华刹那间羞红了双颊,她暗暗的握紧粉拳,直咬牙切齿:讨厌鬼…… “小华华这么喜爱看我,我可是丝毫不会介意的,真是,开心得很呢。”微微上扬的嗓音带着一丝魅惑,于清华呆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她,这又是被他调戏了? 小华华……真是久违的称呼啊! 恶寒许久,于清华终于想起来,他们刚刚好像是在做正事吧?不是要去藏书楼找密函吗?怎么又在这里啰嗦起来了? “流氓!”于清华羞愤的跺跺脚,暗暗啐道。 苏画瓷眉目愉悦的舒展开来,带着难得的惬意,他看着她,弯弯唇角,遂道:“走吧。”话毕,他抬起修长的双腿,向前方走去。 于清华只得带着满心的腹诽,再次默默跟在了苏画瓷的身后。 南阳王府很大,大到几乎可以让人迷了路去。 于清华随着苏画瓷走了许久,越看越皱眉,看这样子,整个大商,除了皇宫,就再也没有能够比这里还要大的府邸了吧。 真是奢侈,腐败。 不,这简直就是对君王的大不敬。 一个小小的外姓王,居然敢大肆建造如此豪华的府邸,真是令人发指,太目无王法了。 于清华跟着苏画瓷绕过一个长长的回廊,而后又经过一方大大的莲池,途经一个花园,竟是丝毫不比皇宫的御花苑逊色。 一路看下来,于清华的脸色真是难看的紧,苏画瓷微微侧目,见她如此孩子气的表情,却不免笑的轻柔。 当二人终于在一个矮小的阁楼前站定,于清华才抬头去望,就见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小阁楼上挂着一方匾额,上书三个飞字:藏书阁。 于清华暗暗斜眼看了苏画瓷一眼,就见他面上好似是带着盈盈的一层流光,他看着她,淡淡的开口:“进去吧,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于清华呆呆的颔首,蓦地出声:“你不陪我进去吗?” 苏画瓷轻笑:“你很希望我跟着你?” 于清华下意识的急忙摆手:“不了,不了,你就在这里呆着就好,要是你忙,你也可以先走的,我一人进去就好了。” 苏画瓷见她这般反应极大,好似是将他当做豺狼虎豹一般来躲避的,还真是让他无奈啊…… “快进去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不会吃了你的。” 听到他这么说,于清华倒是放了心,她微微松了口气,才道:“这里不会有人来吗?” 她可得先打探清楚了,万一到时被人撞见了可就不好脱身了,再说,她现在又是这样一副不伦不类的打扮,谁知道会被人怎么误会呢?总之,在她找到那封铁证的密函前,她可不能被人抓住。 见她这般小心,苏画瓷只是淡然哂笑:“若是信我,就无需如此多的问题了。” 呃…… 于清华瞬间窘迫起来,半响,她才深深地看他一眼,曼声道:“我信你。” 说罢,于清华一转身,就上了两阶台阶,站在那藏书楼的门前,却见那门只是虚掩着,却并未上锁,对此,于清华不由得有些奇怪,虽说这个藏书楼很小很不起眼,与这座如此豪华的王府大宅相比起来确实显得寒酸了,但是,不管怎么说,它都不应该不上锁啊,而且,这里面甚至还藏着最为重要的密函。 如此重要隐蔽的一个地方,怎么会连把锁都没有? 但,这疑惑也不过是刚生出来的一瞬间有些困扰着于清华,但是,却也只是一闪而落,因为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而也正是因为于清华在潜意识里忽略了这一点,所以导致她没能看到身后,那人的面容,原本从来都是妖娆的眼角缠上了一丝数不清道不明的黯色,虽然,也只是一闪而过。 于清华没有太多的犹豫,就直接伸手拉着门闩,‘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她看着屋内黑漆漆的一片,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着,那暗黄的柔光瞬间将黑暗驱逐,照亮了一片光明。 于清华微皱着眉头走了进去,反身,关门。 终于能够着眼打量这个神秘的藏书楼了,于清华抬眼,四处转了一圈,可是,出了几排排列整齐的书架和书架上面摆满的各式各样的古籍,她就再也没有看到其他的不同了。 这里,真的可以藏东西? 于清华不禁怀疑起来,但转念又一想,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最不显眼的偏偏就是最让你出其不意的。 而且,她就算再怀疑自己,也不能怀疑宋鹤吧,要说,宋鹤的消息,基本上就没有错过,当然,这也不乏意外,但是至少到至今为止,她还从来未曾听说过从暗香门传出去的消息,有出过错的。 所以,她应该相信宋鹤的。 可是却不知道为何,这心中总有一股隐隐的不安在压抑着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狂跳个不停,令她有些躁郁。 于清华摇摇首,努力想要压制住自己的那股不安,她也不知道她这到底是怎么了,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做这种来盗取东西的事情吧,所以,她应该是紧张了。 嗯,应该是如此,是紧张…… 现在根本就不是心烦这些的时候,她必须抓紧动作,赶紧找到那封密函要紧。 打定主意,于清华随即就在那小小的藏书阁之中转悠了起来,她按着宋鹤透露给她的信息,慢慢摸寻着。 宋鹤说,那封密函必定是被藏在柱子下面或是空心青砖里,她总要仔细的寻觅一番,才能知晓。 于清华伸手去敲敲墙壁,又磕磕地板,不由得一遍遍的摇头,没有,不在这里,也不在这里…… 可是于清华转遍了整个房间,也没能发现一个老鼠洞,那密函到底是能被藏在哪里,难不成,真的是宋鹤的消息出错了? 应该,不会吧…… 于清华拿着火折子,有些讪讪的四处顾了顾,倒是转了个遍,按理说应该不会有漏掉的地方的,可是…… 于清华却忽然睁大了双眼,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一个地方,看在那里,兴奋的放了光。 对了,她刚刚一直在留意这个房间本身,但是她却忘了,这个房间内除了书架,就再没别的物件了,对,书架……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于清华快步向那书架走去,她走到书架跟前,伸手探到书架中间的那块厚厚的木板上面,仔细的摸索了一会儿,忽然,只听‘卡崩’一声,那块厚厚的木板竟是从中间凹了下去一块。 于清华瞬时喜上眉梢,她早就该想到的。 这书架中间本来就隔着一块厚厚的木板,原本只是为了支撑书架,让架子更稳,可是,这其中也不乏有其它想法的人会在这上面动手脚,因为她幼时就曾叫宫人在宫中的书楼里照着这样打通了好几个书架,然后,她在里面‘藏宝’,让肖钦来找。 这一招实在是屡试不爽的。 太巧合了,没想到,这南阳王府中的人居然也会玩这招,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于清华喜悦的将手伸到那块凹下去的地方,摸了一会儿,果然摸上来了一个小小的黑盒子。 于清华盯着那个黑盒子看了半响,才把它放到地下,然后,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慢慢探向盒盖。 缓缓打开盒子,但是…… 于清华猛地睁大双眸,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这盒中,竟是,空空如也…… 怎么会,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于清华还在为那空盒子的事情苦恼惊讶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个声响。 “吱呀”,突然从身后传来这样一丝响动,令刚刚意识到什么的于清华立马回身,她绷着面容,按压着声音质问:“谁?” “是我,红绫。”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却令于清华更为惊诧。 “红绫?”于清华慢慢的站起身来,目光直视着那门,就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慢慢踏身进来的一个红裙,接着,就是一个身段妖娆的美丽女子站在了她的面前。 果真是红绫! 于清华蹙眉:“你怎会找来这里?” 红绫这回难得的没有玩笑的表情,而是一脸凝重的看着她,她问她:“东西找到了吗?” 东西…… 于清华暗下了神情,一副难以言说的模样。 见她这般作态,红绫已是大抵知晓了她必定是失败了的。 微微叹了口气,她才道:“罢了,既然没找到,那就不找了,现在先别想太多,先跟我走吧。” 听了红绫这话,于清华却是不满的皱眉:“走?为什么?你要我跟你去哪里?” 第170章 再次被耍了 http://.biquxs.info/

红绫道:“你先别问这么多,我只能告诉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现在,估计那南阳王正带着人往这里来呢,你不走,难道还要呆在这里等着人来抓吗?快跟我走。” 说着,红绫就要上前拉住于清华。 于清华被红绫这一番话说的惊住了表情,她的眉头皱得更深,只是一味的摇头,说道:“什么?南阳王知道了?不可能的,他怎会知道我在这里,这是不可能的,怎么会……” 忽而,她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抬头盯着红绫,她一字一顿的开口,问她:“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于清华紧紧的盯着红绫,似是不想放过她的任何一句话音。 红绫被于清华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弄得有些懵,她半响才迟迟的反应过来,堪堪说道:“就这么走进来的。” 什么? “不可能。”于清华随即皱眉反驳。 红绫有些焦急:“没什么不可能的,这里根本就没人守着,我就是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的,你还有什么不信?好了好了,快别说那么多没用的,赶紧的,现在跟我离开这里,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不可能的……”于清华却是已经像是魔怔了一样自顾自的言说着。 红绫被她急的抓耳挠腮,她只得抓紧她的衣袖,耐着性子柔声道:“好了啊,我的姑奶奶,什么可能不可能的,现在我们先离开,有什么事情等离开了再说行吗?” “不可能的……”于清华徒自呢喃着,却忽然转过脸来正对着红绫,她看着她,那样肯定又固执的开口:“不可能的……他说他在外面帮我守着的。” “什么?”红绫皱眉,一时之间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怎么会没人,他在外面的,他在的……你怎么会没看到……”于清华却仍旧在自顾自的说着。 “他怎么会不在,你说没人,怎么可能……” “他不会骗我的,他要我信他的,他要我信他……”声声自语差点没把红绫折磨死,她微微有些愠怒,猛地抓住于清华的双肩摇晃了起来:“你清醒一点行不行,现在不是该犯傻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南阳王正在往这里来,他马上就到了。” “他怎么会知道的?” “什么?”红绫看着于清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所指的这个‘他’是谁。 “南阳王……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蓦地,于清华慢慢开口。 红绫脸色微变,才道:“好像是有人告密……我也是听去陪酒的姑娘们说的,一听到这个消息我就立马赶来了,你快点跟我走,我们得赶在他来之前离开。” “告……密。”于清华慢慢的吐出这两个字。 忽然,她的神情就变了一变,似是了悟了什么一般,就连眼神都变得深邃起来。 她看着红绫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先不离开,我还有个疑问没有弄清楚,我要留下来,躲在暗中静观其变。” “什么?”红绫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忽而意识到自己太过大声,又赶紧压下了声音,她对着于清华暗暗咬牙:“姑奶奶,你耍我啊。” 于清华轻轻摇头:“我不是在耍你……我只是,不想再被别人耍了。”言毕,于清华的眼光微微收紧,渐渐变得令人无法看透了。 红绫看着她,忽然就没了声音。 月亮越升越高,天空之中有流动的云彩,看不清颜色,却能辨出稀薄。 彼时,距离藏书楼的不远处的一座小亭台下,两个身影屹立在那里,目光,却都是投向藏书楼。 于清华和红绫现在站的地方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亭子,是建在荷池中间的,此时虽然没有荷花,但却有满池的的荷叶,在这样的夜色中,她们二人栖身在这个亭子中,却也并不容易被人发现。 于清华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向藏书楼前,她的心,此时,也是毫无波澜的。 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吗? 是她所想的那种吗? 如果,真的如她所想…… 真的和她想的一样……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要怎么办…… 苏画瓷…… 于清华暗暗握紧了双手,贝齿紧紧的咬上了下唇。 此时,却听得自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于清华的目光立马就像那发声源投去,果真见的一大群人风风火火的往藏书楼行去。 远远地,于清华看到一个身形微壮的中年男子一脸威严的在藏书楼前站定,他抬头看了看房门半掩的藏书楼,转身,对一人问道:“你确定那人是在这里?” “是的,父王。”淡然如水的声音仿若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一般,那般令她熟悉,熟悉的让她几乎就要站立不稳。 这个声音…… 是他…… “孩儿已经骗过她了,眼下,怕是她还未曾发觉,自己已经身处牢笼之中了。”苏画瓷静静地开口,神情不卑不亢,也没有一丝一号的奸诈或是‘原形毕露’的意思,但却终究是令她,寒了心…… “红绫。”于清华轻轻唤道。 红绫抬头:“嗯?” 于清华暗下神情,面上平静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她对她道:“我们走吧。” 红绫诧异:“你不是还有事情想要弄清楚的吗?” 于清华却道:“不用了……已经,都清楚了。” 红绫咋舌,最后无奈摇头,还是将手放在了于清华的腰间,随后双脚一提,顿时施展一阵轻功,就将于清华带离了这片月色。 黑暗中,于清华的耳边还隐隐的传来这样的声音:“回王爷,奴才已经进去仔细的搜了一番,没人。” “这是怎么回事?你来给本王解释一下。” 然后,一声轻笑:“呵,让她逃了……” 这是,这些声音最终都化在了别样沉静的月色中,却是与她再也无关了。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于清华黯淡下来的眸子没人能够瞧得见,她不知道,现在她的心,有多么的混乱。 是的,真的被她猜中了。 一个本该被重兵看守的重要之地,怎么会空无一人,那么容易就混进去? 那阁楼又为何连一把锁都没有,而苏画瓷,为何这么巧,又会让她遇见? 他是怎么知道她混进来是想找东西的?他又是如何得知她要找一封密函的? 他怎么会想要提出带她去找藏书楼?怎么会想帮助她偷取自家的东西? 他又为何在之前对她用那样的借口,用“喜欢”来混淆她的心…… 而现在,这一切的疑惑好像都有了解答,都找到了出口…… 是的,是他…… 是苏画瓷,都是他…… 他是故意的…… 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故意的…… 难怪他会突然的出现在她的身边,以那样奇异的,突兀的身份闯进她的生活,他的一言一行,一语一笑,都是早早就铺设好了的。 他对她,总是那般看似不以为意但却又好似是充满了痴缠。 他的莫名其妙,她总是看不懂,也猜不透,她甚至被他迷惑住了,以为一切都没有缘由,就好比她会喜欢上他,那么简单。 这个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印刻在她的心中的呢? 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好像,已经很久了…… 但,怎么现在,一切都跟她所想象的不一样了? 好似所有的想法都破碎了一般,原来,没有什么真相,真相,就是那个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真可笑…… 那么煞费苦心的,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一切都是早就已经设计好了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设计好了的,他和她的每一次相遇,相处…… 他一步步,引着她陷进了他的圈套…… 而她,居然也就心甘情愿的被牵着走了…… 她早就应该明白过来的,其实,她早就清楚的,她知道,他接近她,必然是有缘由的,必然,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她…… 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呢…… 她以为他会是不同的,可是没有,原来,他亦是如此的…… 为了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她的身份,为了江山吗? 呵呵,真是可笑至极…… 她于清华,她于清华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居然沦为了人人皆可戏耍的玩偶了?是从何时开始,她已经沦落成这幅田地了? 算什么,她算什么……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在她的世界,到处充斥着虚假的,到处都是带着面具的人,她讨厌,讨厌这样的世界…… 于清华,于清华,你怎么总是如此呢,怎么总是如此…… 这么痴傻,这么无知,这么容易就被人骗的团团装,被人当做猴子一样的戏耍着……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分不清,也看不透,前世,你可以为了那样的人,将自己的一生,甚至最后是连性命都给搭了进去…… 本以为,浴火重生后的你可以变得不一样了,可以学会认清一切,可以学会保护自己,可以自己辩明是非了…… 可是实际上呢? 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改变,所有的所有,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你还是这样痴傻,还是会被人骗的分不清自己,仍旧喜爱掉进别人为你套好的圈套,仍旧如此…… 你怎么就学不会呢,怎么就学不会…… 在干什么,究竟,是在干什么…… 够了吧,也该受够了吧…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如此…… 早就受够了…… 不要,不要了,拜托你,不要再继续这样下去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难道你还看不透彻吗? 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从来就没真过…… 看清楚吧,看清楚一点,看清楚你现在究竟是在做些什么,像个傻子一样,呵…… 傻子,真是个傻子…… 红绫感觉到怀中的人好像有些不对劲,她微微摇了摇她,轻声问道:“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却是没人答应。 红绫皱眉,找到一处空地停了下来,放下于清华。 “喂,你没事吧?”红绫问她,却见于清华微微低首,双肩也在微微的颤抖。 红绫不禁皱眉,难道,她,哭了? 不是吧…… 红绫伸手去触碰于清华,她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你,你哭了?” 却突然,见到于清华抬起头来,把她吓了一跳。 第171章 只身赴军营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白净的面容上没有一点泪痕,她倒是没有哭,只不过她的上齿紧紧地咬住下唇,用那样狠狠的力度,仿若已经嵌入肉里面,咬得鲜血肆意横流。 于清华这幅狠戾的模样可是把红绫真真吓了一跳,她心有余悸的看着她,过了许久才缓过神了,问她:“你在干吗?” 于清华却把那样阴狠的目光收回,等待眸中恢复一片平静,她才伸出袖子在唇瓣上随意一擦,而后曼声道:“我们回去吧。” 说罢,于清华转身就走,身后,红绫许久没有缓过劲来,直到于清华走了好远,她才回过神来,赶紧追了上去。 三日后,竹梦居后院厢房。 “你真的打算好了?”厢房内,传出一个女子懒散的声音。 “是。” “啊……”女子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支起原本靠在墙上的酥软身子,慢慢走到前面那个正在收拾包裹的女人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眼上挑:“你真的要去军营啊,那里可不是这么好混的啊。” 红绫说着话,不禁仰头看了看屋顶,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听说那里靠近大漠,空气也不是很好,呼吸间都是黄沙漫天,这样对皮肤很不好哦,像你这样的水灵灵的人儿到了那里要不了两天就会被榨干了的。”说话间,还低低的笑了两下。 正在收拾包裹的于清华听了这样的威胁,却是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自顾自的将要用到的贴身衣物都叠好打包。 “喂,你是真的要去啊?”红绫不死心地再次问道。 “是。”于清华不厌其烦的回了她相同的话。 红绫无助的翻白眼:“这样多无趣啊,你才来了几天啊,我还以为能跟多呆一会儿呢,我还没玩够呢,谁知你就要走了,啊呀,真是无聊透顶无聊透顶。” 听闻这话,于清华已经将包裹系好,又往肩上一背,站起身来看着在一旁发了许久牢骚的红绫,笑了笑:“我要走了。” 红绫不满的撇着嘴,双臂环抱的看着于清华,半响终于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个样子还真是危险,听说现在长得好看的美少年最受奇怪大叔的胃口了,你这一去一路上可要小心些,千万别被人家当做娈童给抓了去。” 于清华笑了笑:“你到底从哪里听到的这么多的‘听说’?” 红绫颇不自在的挑眉:“你管我从哪里听来的,反正我是为了你好。” 于清华微微颔首:“嗯,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说着,她背着包慢慢上前,对着红绫,目光十分的澄净,那眸中满含着真挚,她说:“谢谢你,红绫。” 红绫被于清华这样郑重的样子给唬得一愣一愣的,半响才微微红了脸颊,突然就装作很大咧咧的笑嚷道:“哈哈,你还真是,客气,这有什么了,你是门主的朋友嘛,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是朋友又有什么好客气的,哈,哈……”那神情真是极其的不自在。 于清华也笑:“嗯,我不客气了。” “我要走了。” “你好好保重,有时间,我会再回来看你的。” “冬儿她,就麻烦你帮我好好照顾一下了。”于清华说着。面上是故作的一派轻松。 红绫忽然收起了笑容,有些担忧的看着她,问道:“那个丫头知不知道你要走?” 于清华微微一怔,随即摇头:“不,她不知道,我将她支出去买东西了,一时半会儿她还回不来,等她回来时,我可能已经出了城了吧。” 红绫面色一变:“为什么不带着她一起去,带着她,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你这样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就走,还真不让人放心。” 听了她的话,于清华却轻轻的摇了摇头,淡笑道:“我此次要去的地方是军营,又不是什么平安之地,总不能要她跟着我一起去担惊受怕吧,再者,我现在去那里也没有什么确切的去处,带着她,总是不方便的,既然如此,倒还不如将她留在这里,我也能放心,至于安全问题……呵呵,你放心,我再怎么说也是练过一些武艺的,虽不说能够算上高手,但不管怎样也算是能够防身了,而且我现在又是这样一身装扮,除了像你说的,只有那些有特殊喜好的怪大叔会打我的注意,其他,哪里还会有人对我图谋不轨呢?” “哎,我那是乱说的……”红绫反驳着。 可是于清华却不在意的摆摆手:“就这样吧,我一个人,不管做什么都方便,也不容易让人起疑,若是带上了冬儿,反而是个累赘。” “你刚刚才说过我们是朋友的,是朋友就帮我好好照顾她吧,我可是一直都把她当作妹妹来看待的,你可千万别给我亏待了她,若是以后让我知晓了你对我妹妹不好,我可是要杀回来找你算账的。” 于清华难得的说笑,但是红绫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她平静的看着她,许久许久,终于,到最后,还是拧不过她,只得摇头,叹道:“你啊……” “算了,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也就不平白的给你添堵了,就让你放心去吧,至于你妹妹,你就放心吧,身为朋友的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好她的,只不过那丫头回来了若是跟我哭鼻子找你,我可是没办法哄的,你要做好准备等你回来时你妹妹会跟你闹脾气。” 言罢,二人相视一笑,气氛却是轻松中带着一丝压抑。 红绫看着那个看似娇生惯养的柔弱女子却带着一身的决然离开,她上了马车,那绰约的身姿却印在了她的眸中,久久不曾消散。 她真是看不透了,阅人这么多年,她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女子,身上永远带着两种决然相反相斥的东西,真是奇怪。 就在于清华的马车刚刚出了城门不久,被她派出去买桂花糕的冬儿就回到了竹梦居。 “老板娘。”冬儿看到红绫站在竹梦居的门外不知在张望着什么,有些好奇的喊住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 红绫被冬儿的叫唤声唤回了神,立马褪去了恻然的表情,瞬间换上了她一贯的妖娆笑容,她往冬儿贴了过去,伸手扯住冬儿那圆圆的小脸,嘿嘿笑道:“冬儿妹妹,我都说了几遍了,下次看到我要叫红姐姐,怎么这么不听话呀。” “呃呃……”冬儿被红绫捏的脸颊难过,赶紧扭身逃脱她的魔抓,一边往里边跑去,一边嘴上叫着:“那可不行,怎么能轻易叫你姐姐呢……小姐,小姐,冬儿把桂花糕买回来了。” 身后,红绫看着冬儿慢慢消失在内院的身影,不由得摇摇头,罢了,反正她早晚也要知道的,不如她现在就去告诉她好了。 “小姐,小姐,冬儿把桂花糕买回来啦。”冬儿一路小跑到内院,确实没有听见一点动静,她还在奇怪,今日这么好的天气,她家公主怎么不跑出了晒太阳啦?难道是转性了? 冬儿小嘴嘟囔着,然后伸手就想要敲门,却突然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她走了。”红绫身子斜斜的靠在圆柱上,看着冬儿,声音淡淡的说道。 冬儿听到这话,猛然回头,眼神之中还带着一些迷茫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她走了,去军营了,刚刚才走。”红绫如实说着。 “她……你是说我家小姐……”冬儿有些磕绊的说道。 红绫淡淡的点了点头,又道:“她把你交给我好好照顾,说军营那种地方不是你该去的。” “怎么,怎么会……我家小姐她,她,丢下我,走了……”冬儿有些不可置信的呢喃着,神情像是失了魂魄一般。 红绫无奈的摇头,转身,离开。 夜晚,赶了一天的路,坐了一天的马车,车夫在路上停了车,准备休息一夜,于清华下了马车,坐到车夫点燃的篝火旁,静静的呆着。 她抬头看了看漫天的星斗,看到那样的星光闪烁,一时间,她内心之中的那些执念再次跑了出来:她,必须要守护住她的所有,决不能再输了。 这时,车夫递过来一包干粮:“小公子,吃些东西吧。” 于清华微微摇首:“你吃吧,我不饿。” 那车夫是个老实人,主子不吃,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先吃的,于是他很坚持的对于清华说道:“我们都赶了一天的路了,您一天都没用过什么东西,这会儿在荒郊野外的,也没有什么好的东西能拿来叫您享用,只能暂时用点干粮充饥,您若是再不吃一些,这夜晚该怎么熬过去啊,还是用一些吧。” 于清华看着那个老实巴交的车夫,不由得叹气,最后只得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干粮。 于清华将手中的饼子撕成一小块放进嘴中慢慢咀嚼,那车夫见到于清华吃了饼,这才不再坚持,也低头吃了起来。 吃了两口,于清华就没有再吃了,她看着吃着饼子吃的正香的车夫,开口问道:“我们还有多久能够到达地点?” 那车夫边咽下饼子边回答道:“若是照现在这样的速度,应该不出明晚,就能够到了,原本四日的路程都被我们缩成了两日呢。” 闻言,于清华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既如此,那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明日一早赶路。” 说罢,于清华弯身上了马车。 一夜,睡得倒还算安稳。 第二日,二人又是马不停蹄的往目的地赶去,于清华被那颠簸的马车的摇晃的很是不舒服,可是为了到达地点,她也只得忍耐。 索性,在天色刚黑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那里。 翻过一道山峦,远远地,于清华就看到一面大旗帜竖在漫天沙丘中间,那随着风沙飘扬的旗帜上面正是用红色的笔墨书写的一个大字:商。 太好了,是哥哥他们的阵营。 于清华心中冒出这个想法,当即就不再别做他想,她让车夫赶紧的快马加鞭,就要往那边的阵地赶去。 车夫拼力的驾着马车,马车很快的就驶到了眼前,于清华甚是欢喜的跳下马车,可是,就在她刚想再靠近一些的时候,却突然被一群身穿铠甲的士兵包围住了。 “站住,哪里来的贼人,竟敢只身擅闯我大商阵营。”一声怒吼传来,震得于清华一个激颤。 第172章 军营里的小白脸 http://.biquxs.info/

她立马抬头看去,就见自一群侍卫的身后慢慢走出一个骑着战马的人,那人同样是身披铠甲,手拿鹰枪,看上去,真是英武至极。 可是,等于清华看清他的面容时,却是面上一喜,她当即大声喊道:“然哥哥。” 战马上的人听到这个声音也是面上一喜,他俊美异常的面容竟一扫先前的狠戾,换上从未有过的喜悦,就听得他这般开口:“清华,是你?” “清华,是你?”那个声音包含着惊喜,于清华亦是满脸激动的看着他,狠狠点头:“是我。” 前一刻还骑在马背上的人下一刻就翻身下马,他步履生风快步的走到于清华跟前,俊美的面容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潮红。 “你,真是你,你怎么来了这里了?”他问她,语气之中仍是有些不可置信。 于清华却弯弯眉眼调皮的一笑,道:“我来看看我的然哥哥如今是怎样的威风啊,然哥哥果然没让清华失望,现在就已经有了大将风范了,嘿嘿,然哥哥能有今日是不是也该好好感谢一下清华啊?” 于清华话刚一落,那人的面上就又是一红,但却是没有反驳,他是要感激她的,本来,他能有今日,能够上战场厮杀,能够一战成名,能够扬眉吐气,做一个他早就想做的堂堂正正的,光明磊落的好男儿。 如今,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他不再是曾经那个冷宫里卑贱的任人欺凌的弃儿,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出卖自己的身体来求活路的肮脏之人,现在的他,是所有将士的信仰,是他们的灵魂,他,是一个可以撑起半边天的大将军。 多么大的光荣,如今,他竟然真的做到如此。 是的,就是他,他曾经是皇宫之中卑微至极的于未然,是那个不被被人正眼看待的野种…… 他是她的哥哥,可是,是她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希望,让他可以真正的放手一搏,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他,对她,岂止是感激。 他,甚至倾尽此生都不能够完全的报答她对他的恩情。 曾经那么卑微的他,如今,可以堂堂正正的领兵打仗,可以站在人前扬眉吐气,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有她。 于清华见因为自己一时的玩笑,却叫于未然当了真,不由的有些讪讪,她故作轻松的笑笑:“哎呀,我都是说着玩的,然哥哥你可别当真了,我今日来这里确实是有要事的。” 一听于清华说有要事,于未然马上打起精神来,问她:“哦?是何要事?” 于清华不经意的咬着下唇,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想见一下韩军师,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他?” 于未然点点头,道:“见是可以见,只不过他现在不在军营之中,早前他就与太子殿下一同去了前方的阵地,现在仍未归来,你若是想要见他,可能要等到明天早上了。” 闻言,于清华微微皱眉:“你是说太子哥哥和韩涛都去前方阵地去了?” 于未然颔首:“是的。” “那现在这里是谁在管?” “太子殿下走时已经将军营都交给我来看管了。”于未然答道。 于清华略略思考了一下,才又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吧,不过然哥哥你可得给我安排个住处啊。” 于未然呵呵一笑:“那是自然,我总不能让你与我们一般住在露天里吧。” 说完,二人皆是相视一笑。 夜晚,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边关的晚上出奇的寒冷,于清华稍稍有些不适应,她此刻正呆在一顶帐篷里,发着呆。 她来这里,就是想要找到韩涛,与他一同商讨那朝廷之事,她不知道自己眼下还能找到何人来商讨,只能想到他。 原本她是想要偷到那封可以指认南阳王和左相私通反叛的证据的密函,可是没想到最后不但没有偷到密函,反而还弄得自己遍体鳞伤。 可是她已经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现在父皇的身体已经形如枯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撒手人寰,而朝中的那些大臣们也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谁知道暗地里,左相那个老奸贼又用什么猥琐的手段笼络了多少人心,现在再加上各路藩王都在跃跃欲试,个个都没安什么好心,就等着她的父皇这边一撒手,那边说不定就带兵攻入京都。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她若是再不做些什么,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的哥哥什么都不知道,她是万万不能去直接找他商讨的,她早就发过誓要替他守住这个江山,要给他一个安定的天下,现在,他来攻,那么,就由她来守。 她的哥哥,那样好的人,她定然不能再让他重蹈前世的覆辙,这一世,她必须保住他。 她估摸着现在的情形是,宫中那边可能已经准备动手了,而且那日南阳王也公开在自己的王府之中招贤纳士,收揽人才。 想来,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开始逼宫了吧。 现在她的皇兄又是人在边关,离京都有一段距离,他们若是真的动手,那他是无论如何都来不及赶回去救驾的。 但于清华想,他们应该不会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打着造反的旗号逼宫,因为那是最下等的做法,那样做就算是逼宫成功,也不见得就会有好的结果,甚至可能会遭到天下人的唾弃,这样得来的皇位是坐不久的。 依于清华之见,他们应该会在皇位继承人上动手脚,比如前世,他们就是这样将她的太子哥哥给拉下水的,于锦渊是唯一一个皇位继承人,他若是倒台了,那就意味着整个大商都将要面临群龙无首的事态,所以,他们就可以借机推翻于氏皇朝,自己上台做皇帝。 这个幌子打得倒是不错,只不过于清华此次是绝对不能如他们所愿的。 哼,那些想将我们兄妹二人逼到绝境的人就等着吧,这一次,她势必会绝地反击的。 “哈哈,咱们的小将军可真是有趣,明明生的一副公子哥的好相貌,却偏偏要跑来这样的旷野之地来受这样的苦,本以为他会是个娇生惯养半调子,可谁知这一上了战场,却又仿佛是被战神附体,杀敌那叫一个猛烈啊,真是叫人闻风丧胆,也亏得我们是与他一起的兄弟,否则啊,吓都给吓死了,呵呵,你们说说,这样的人,是不是个爷们啊?” 突然从帐篷外面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于清华听得出来,这想必是外面的士兵聚在一起说笑。 接着又有人附和道:“那是自然,我们的小将军自然是一个纯爷们,真英雄。” “哈哈哈,是啊,是啊,是纯爷们,可是偏生又是个饮不得酒的,你们看看,这才不过是被哥几个逼得喝了两大碗,酒醉的不成样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若是不能喝酒算怎么回事啊,将军这下可不行,这酒量啊,还得继续练。” “没错,这酒量都是练出来的,等到将军什么时候把这喝酒练成了喝水一样,也就成了,哈哈。” 众人一起笑着,于清华在帐内听得也是微微一笑:然哥哥,你看,你不是做到了吗?你很好,你一点都不肮脏,你本来就该是光芒万丈的,是我们对不起你,整个皇族,都对不起你,所以,我为你做的这些,算是我对你的弥补,替父皇,替祖母,替母后,也替我自己,向你赔罪。 没错,这就是属于你的天地,真正能够让你飞翔的一方乐土,你再也不会受到曾经那样的对待,这是我曾允诺过你的,我会铭记一生,断不敢忘。 于清华披上一件厚重的风衣走出了帐篷,就看到在那前方的空旷之地被点起了篝火,一群身穿铠甲的士兵们都围坐在那篝火的周围,互相喝着酒,大口吃着烤肉,说说笑笑。 在士兵们中间,于清华看到了那个已经脱去一身银色盔甲,换上一身青色长衫的于未然,见他被众人调侃着,嚷嚷着喝酒,不由的笑了出来。 “不行了,我不能再喝了,若是再喝,就真要醉死了。”于未然一边说着一边推拒着众人送上去的酒碗。 “今日还要巡夜,我身为将领,又怎能喝醉?大家聚在一起乐呵一下也就行了,不要太过了,我不能再喝了,你们也快别喝了,不然会坏事的。” 可大家哪里会听他这般说辞,皆是一副他不喝他们就不让的模样。 一人嚷道:“哎哎,将军怎么如此啰嗦,像个娘们一样,是大丈夫就要痛快的喝酒痛快的吃肉才对,怎能畏畏缩缩的?再说,你那是什么缘由,那这么容易就坏事,能出什么事情,我们都在这里呢,若是有敌军来袭,我等喝上两大口,就能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又有一人接着道:“对啊,将军别这么扫兴吗,兄弟们难得放松这么一回,你就让咱乐一下吗,否则,怎能对得起你阴山小将的称号呢?” “对啊对啊,将军别啰嗦了,快喝酒。” “满上满上,给将军满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叫嚷着,于未然被他们推搡着,根本就没时间开口回绝,于清华站在远处看着他,不由的好笑,原来,他一个将军也不好过啊,呵呵,倒还真是难为他了呢。 于未然夹在众人之间可真是难过,但他又不能驳了众人的面子,于是无奈,只好接过一碗,看着那明晃晃的大酒碗,心想这一碗他要是不能喝下,只怕众人仍不会肯作罢的。 他虽然酒量并不是很好,但是,若只是喝一些的话应该也是无妨的,不管怎么说,也要给众人一份薄面,这些人,他可是知根知底的,若是不依了他们,那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此,倒还不如喝了。 想到此,于未然是一边皱眉,一边闭眼,然后端起酒碗对着口就猛的的饮下,一碗白酒下肚,于未然已是有些晕晕乎乎的,但他又不能失了面子,只得强撑着又对众人说道:“好了,酒我已经喝了,你们就别再灌我了,我得先回去醒醒酒,你们就自行玩乐吧。” 众人见他喝了酒,一个个也不再为难他,只是拿他打趣,说他不行,却也让他离开了。 第173章 可爱的他 http://.biquxs.info/

于未然终于从一群大老爷们儿中间逃出来,可算是舒了一口气,他转身看了看那群仍在大声谈笑的将士们,不由的笑上心头,这些,都是陪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啊! 于未然转身准备回去洗把脸,醒醒酒,却一抬头就看见于清华在对他笑,她说:“阴山小将?当真是威风得紧啊。” “阴山小将?当真威风得紧啊。”于清华微微的哂笑,倒弄得于未然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他刚刚饮了酒,眼下脸色正泛着绯红,现在又用这般呆呆的神情看她,令于清华觉得甚是有趣。 “清华……你莫要笑话我了。”于未然磕磕绊绊的说着。 于清华只是摇摇头,说道:“我没有在笑话你,我是很认真的。” 说话间,她踱着步伐慢慢向他靠近了一些,等到了他的跟前,她才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前,只觉得有一阵儿潮热自掌心传来。 于清华淡淡笑道:“然哥哥不会喝酒还要去接那酒碗,现在都成半个醉鬼了。” 于未然被她这话揶揄的有些发窘,稍稍不适的侧开身子,讪笑道:“你也都看到了,他们那群人,那是你说拒绝就能蒙混过去的,我若是不去接那酒碗,怕是他们到现在还不肯放了我呢。” 于清华闻言赞同的点头,又说:“走吧,回帐篷里去,我给你弄些清水来醒醒酒。” 于未然听闻这话显得有些踌躇不定,他红着一张脸看着她,半响才堪堪开口:“这样,不好吧……我还是会我自己的帐篷去好了。” 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于清华却笑了出声:“然哥哥你做什么这样紧张,难不成害怕我会把你给吃了吗?你就放心吧,我没你想的那么豺狼虎豹,再说,我是你妹妹,你还信不过我吗?” 这下于未然就更加百口莫辩了,只见他此刻像个做了错事的孩童一样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口中还想要辩解什么:“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清华,我,我没有害怕你……我信得过你,可是,可是……” 然却是“可是”了半天也没能理出个头绪来。 “呵呵!”于清华痴痴的笑着。 “好啦好啦,快些进来吧,我保证真的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于清华好似是突然之间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游戏,拿他说笑真的很好玩。 于未然还想开口说‘不用了’这类的话,但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于清华给半拉半就的给拉进了她的帐篷中。 帐篷不大,只有一张床榻和一些桌椅,看上去是有些简陋了,于未然站在里面显得有些焦虑不安,他胡乱的接过于清华递过来的刚刚被打湿了的锦帕,放在脸上乱擦一通。 于清华见他这样,有些好笑,不禁想起了她初见他的那时,他仍是个冷面郎君,见到她也是冷言冷语,好像是浑身长满了刺一样,扎伤别人的同时,也在不经意间扎伤了自己。 可是现在再看他呢? 性格爽朗,偶尔还带着一些稚气未脱的忸怩,平日里还会表现得很严肃,可是在有些时候却又偏偏显得很单纯。 这样的他,竟让她觉得有些……可爱。 对了,就是这个样子的,这个样子的他其实才是最真实的他,其实,才该是他的本来面目…… 只可惜,从前他过的那样的生活,让他饱受了无尽的痛苦难堪,只要她每每想到,都要心疼上好久。 “对不起。”于清华忽而低低的呢喃着。 于未然被她这突然而来的道歉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忙将目光看向她,十分不解的问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跟我说对不起……” 然而于清华却是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就跟你说一句。” “诶?”于未然睁着眼睛甚是理解不透。 于清华呵呵笑着:“然哥哥在军营待的这段时日,可都还习惯?” 于未然才换上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慢慢道:“其实,也还好啦,就是最开始的时候有些艰难,可能大家都看我这样子,以为我是吃不来苦的,可实际上,这么多年,我什么样的苦没吃过,又怎会忍受不了军营里的生活?而且,若真是算起来,现在的生活对我来说非但没有很痛苦,相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倒觉得这样的生活比起我从前的日子真是好太多了,我更喜欢现在……”说到这里,于未然苦涩一笑。 “现在的生活虽说是艰苦了些,晨间很早就要起床操练,晚上又要忙到深夜才能入睡,吃也吃不好,总是吃了上顿没了下顿,而且这里的气候也很差,出来到这里时,我还曾因为不能适应这样的早晚温差极大的变化和干燥的空气而卧倒在塌半月有余,但是后来,渐渐也就习惯了,一开始上战场的时候还会因为胆怯和见不得血腥而心生畏惧,可是慢慢的,我就明白了这里生存规则,渐渐的体会出了,要想在这里,在军营中扎根立足就必定要学会忍耐。” “只有学会了忍耐,才能在这里活下去,像个人一样的活下去,只要你肯努力,只要你有耐心,你就可以在这里立足,在这里建立威望,让所有将士们在心中都认可你,以你为标榜。” “我越来越适应这里,越来越懂得了适者生存的道理,渐渐地,我不在被众人孤立,开始能够和大家一起吃饭,一起说笑,甚至是一起勾肩搭背的去洗澡,一起畅谈天南海北,一起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这里的生活,对我来说,很好,很知足,也很,适合我。” 说到最后,于未然的眸光开始泛着一丝微微的柔和,他看着于清华,慢慢笑道:“清华,我很感激你,是你给了我这样一个施展自己的机会,是你让我明白了这些,也是你,让我知道了,原来,我也可以做到这样,原来,终有一日,我也能够成为一个可以在战场上厮杀的将领。” “谢谢你。” 他的语气平淡而又真挚,但却令她微微一滞。 默了半响,她忽而咧嘴一笑,定定的看着他:“不用谢我。” “因为这些都是你自己的努力,是你自己用血汗换来的,我从没有为你做过些什么,一切,都是你自己得来的。”她如是说着,眉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柔和。 “你看,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可以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领了,你也有自己的忠实部下,你有自己的威望,你在他们心中,就是个不到的战神,你能有这些,都与我无关,我从不曾给过你什么,也不曾帮过你什么,这些都是你用自己的坚持和努力一点一点积攒而来的。”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一直都相信,就算是没有我,终有一天,你也是会拥有这些的,因为这都是你的宿命,是你一生下来就伴随着你的,总该是属于你的,谁也抢不走的。” 语毕,她以那样坚定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他,他却只觉的在那瞬间,自己的心好似使用上了一股暖流,瞬间,将那些寒冷都给融化了。 “呵呵,怎么,是我说的话让人太过感伤了吗?”于清华忽然将话锋一转,换上一阵轻快的语调柔柔的说着。 于未然对她轻柔一笑。 于清华巧笑道:“然哥哥难不成都不想问问我你的母妃现今的事情吗?” 听她之言,他忽然微微的有些愣神,那原本还泛着柔和笑意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还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其中。 “我母妃,她……现在还好吗?”半响,他才这般开口问道。 于清华也瞬间收起了玩笑的神情,很是正经的回答他:“她很好,现在过的很安详,每日里都会有专门的宫人去照顾她的衣食,我也给她找了太医院最好的太医为她专门诊治,现在,她的精神比以前好很多了,经常都要搬到走廊中晒晒太阳,要是赶上她心情好时,还会拉着宫人给他们讲她以前年轻时候的故事呢。” 说到这里,于清华才稍稍停下来,看着于未然。 于未然听得眼角有些发胀,呆呆的站了许久,才终于说道:“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可是……”于清华的神情有些微的动容。 “她有的时候也还是会很想你,她会问别人,你去哪里了,有一次还拉着我的手问你去哪了,我就告诉她,说你为父皇去保家卫国去了,她听了就很开心,直说……说你,是个好儿子……” 声音越说越艰涩,于清华微微的侧目,眸间也流露出了一丝感伤,她看着同样也是一脸悲色的于未然,继续轻轻的道:“娘娘也是盼着你能建功立业的,毕竟她为了你,坚持了那么多年,也舍弃了那么多……有的时候,她是真的很想很想你了,她也会强忍着不在与别人说,因为她听了我说你是出来做大事了,所以她心中很是宽慰,但又不想让自己成为你的牵绊,她是从心里盼望你好的,所以,我都是听守夜的宫女们说的,她们说她经常在半夜里哭着唤你的名字,然后就这样哭醒,时常就再也不能入眠,只得一直在那里坐到天亮,到第二天宫人们给她整理床铺时才发觉她的枕巾都是湿的。” 听到这里,于未然几乎就要忍不住流出泪来,可他却硬生生的忍住了,他难耐的别过脸去,过了好久才终于转过来,于清华注意到他此时的眸子都是泛着红的,他定定地看着她,半响艰涩的说道:“这么长时间,都辛苦你了,谢谢你,清华。” 于清华却微微摇首,笑了笑:“我与你说这些,可不是想要你对我道谢或是心生难过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畏惧什么,因为你的母妃,她对你是充满期盼的,她一直都在等着你成功,成长为一个可以让她值得骄傲,值得扬眉吐气的儿子,她想以你为荣。” 听罢,于未然坚定的颔首,沉声道:“我明白的,我也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于清华对他笑的柔和:似乎,这个夜晚,又不那么寒冷了! 第174章 承受 http://.biquxs.info/

初来军营的第一夜,似乎并没有于清华想象中的那么难熬,反而,是一夜好眠。 次日,于清华早早的就起了身,因为身边少了冬儿的服侍,于清华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去动手,话说回来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但又有什么办法,是她自己当初不要她跟来的,现如今,就算是后了悔也没地去申辩了。 于清华才刚刚穿好衣,就听到帐篷外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请问公子起来了没有?” 公子? 于清华这才低首一看,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一身男装打扮的,她随即应了声:“是,在下已经起来了,请问阁下是有何事?” 门外之人接话道:“于小将军命属下给公子打了梳洗的清水,属下不敢擅闯进去,还请您亲自出来将水端进去。” 水? 于清华一听到这个词立马就是喜上眉梢,你还真别说,她这位哥哥做起事情来还是蛮细心的么,嘻,这下省却了她要打水的困惑了,真好。 “阁下请等一下,在下就来。”于清华应答着,又将头发用一根长长的发带给扎好,一番整理过后,才不疾不徐的走到跟前,一扬手掀开了帐篷帘子。 门外,一个身穿铠甲的高大的壮汉正端着一个水盆儿,十分严谨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个造型可把于清华乐坏了,她暗自压下心中不断想要涌出来的笑意,对那士兵甚是有理的说道:“麻烦阁下了,请把水盆交给我就好了。”说着,伸出一双素白袖长的手去接那水盆。 那士兵倒也不含糊,直接就把水盆递给了她,末了还说了句:“请公子慢慢梳洗,如还有和需要直接告诉属下便是,属下先去忙了。” 没看出来,这士兵还挺有礼貌的。 于清华含笑着与他寒暄两句,而后才端着盛满了水的水盆转身进了帐篷。 漱口洗脸,又拿着沾湿的锦帕将脖子手臂都擦拭了一番,她知道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能有这样一盆清水并不容易,所以他也要学会与之一同节省才是。 话说回来,她干了两天两夜的路,到了这里都没能够好好地梳洗一番,她现在是真的很怀念她的灼华宫啊,她的大浴池,倒满了热水,撒上香香的花瓣,再淋上几滴精炼出来的玫瑰精油,她就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里面泡上大半日了,那种感觉,现在想来,还真是够奢侈啊。 只可惜,她现在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别说大浴池了,甚至就是连想起个热水澡都困难得很,她也总算能够体会到,这些做士兵的人有多么不容易了。 一番磨磨蹭蹭的梳洗完毕,于清华才忽然感觉自己的腹中有些空旷。 算起来,她好像从昨日开始就一直没怎么用东西,昨日是没胃口不想吃,但现在,倒好像是真的有些饿了。 她得盘算一下,要不要现在就去找于未然要点吃的。 可还没等她想的清楚呢,那个她先前还在念着的人转瞬就进了她的帐篷。 于未然连说都没说就直接掀帘进帐,于清华被他吓了一跳,但没等她问出声来,就见于未然带着一脸喜悦的看着她,说道:“清华,太子殿下和韩军师刚刚回来了,你现在快些收拾一下,我带你去见他们。” 什么?她哥哥和韩涛都回来了? 一听这话,于清华立马来了精神,忽然就觉得连肚子中的饥饿感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赶紧走上前去,问他:“他们回来了?在哪里?” 于未然道:“就在主帐里。” 于清华连忙说道:“那好,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 可是于清华的前脚才刚刚踏道帐门前,就又折了回来,于未然被她这来来回回的动作给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问她:“怎么了,怎么又不走了?” 于清华显得有些踌躇,她抬起头来看着于未然,轻轻摇了摇头,道:“不行,我现在不能过去。” 于未然不懂:“为什么?” 于清华才缓缓叹了口气,说道:“我不能让太子哥哥见到我,不能让他知道我来了这里,我必须单独约见韩涛一面。” 说到这里,她抬起了头,看着于未然:“然哥哥,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偷偷的约韩涛,不要将此事告知给太子哥哥,只要让韩涛一人知道就行了,告诉他,要他今夜来此见我,我会在这里等他。” 于未然微微皱眉:“可是我不懂,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让殿下知道你来了这里?” “然哥哥你能不能相信我,我之所以这样做是有苦衷的,总之,我不能让太子哥哥知道我在这里,就当是我拜托你的好不好?”于清华的语气中甚至包含了一丝请求。 她自然是不能让她那个不懂一丝人情世故的太子哥哥知道她在这里了,甚至她将在暗中为他做的那些事情也是不能让他知道的,他那么善良,什么都不懂,她怎么能够让他陷入到这种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来呢? 她也知道她这样对他来说是一种包庇,这样不利于他以后在那尔虞我诈的朝堂之上立足,可是她没办法,现在的她只能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来保护住他,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还能怎样来保全他。 就让所有的罪孽和肮脏都由她来承受吧,让她的双手去沾满那些污秽,只有这样,只有这样她才能守护住心中的坚持,现在,她只剩下这一个想要保护的人了。 于清华,相信你自己的选择,你是对的,不要有丝毫的犹豫,你是对的…… 现在,她只能像这样,这样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值得她拼尽性命去保护的人,就只有她的哥哥了…… 她不能让任何人来伤害他,动摇他的地位,绝对不能,就算她丝,她也要替他守住这江山,这天下…… 若是因为要保护她的哥哥而与她最不想为敌的人成了敌人,那么她,也只能选择舍弃……即使,她本是那样的不舍…… 于未然见于清华一脸的坚定,好像是忽而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放心,韩军师那里由我去说,至于殿下那里,我一定会为你保密的,既然你不想让他知道……”于未然说着,唇角含带了一丝笑意。 于清华与他微微颔首:“谢谢你,然哥哥。” 彼时,军营主帐内。 一身戎装的于锦渊正手拿着一根枝棒,一脸严肃的在那黄沙做成的疆土地图上来回的点划着,身边之人正是韩涛和两名副将。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于锦渊说着在两个小沙堆上圈下一个圈,又对韩涛道:“我们可以在这三个地方建立关卡,这三个地方皆是我大商防守最为薄弱之地,如今我军兵力太过散落,主要兵力大都集中在各路藩王的手中,而我现在能够掌控的就只有眼前的五千多人马,除此之外,还有我舅舅在临关的八千人马,就算是总共加起来也不过才一万三,而且,另外那八千若要与我们汇合也还要耗费几天的时日。” 韩涛闻言不禁颔首:“确实如此,如今我们手中能够调用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先不说殿下的那些叔叔藩王们手中各自都握有大量的兵员,但是一个南阳王,他的手中就不下五万人马,如此力量差距,我们就算是再聚集零散的兵力都无法预知比拟。” 于锦渊皱起眉头:“那要如何做?我们总不能就在这里坐以待毙吧?更何况那高和国现今正对我大商虎视眈眈,高和世子已经亲自领兵往大商边境进发了,而且随时都有可能攻过来,但我们手中如今就这些零散兵力,如何能与他们的大军对立?” 韩涛却摇头:“也并非就是没有翻身之地。” 于锦渊看他:“哦?你还有何见解?” 韩涛只道:“殿下你还忘了一人,他手下的兵员可不算少数,而且,经由他手的将士个个非同小可,几乎人人能以一敌百。” 听到这里,于锦渊忽然眉眼豁然开朗:“你是说,肖钦?” 韩涛笑着点头:“肖将军可谓是一个不败的战神啊,前年吴国来袭,他只凭两万兵力就一举大败了吴国的八万骑兵,如此神勇,殿下若是可以与其联手,那么此次高和之战,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于锦渊大喜:“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肖钦是个人才,而且他作为我父皇亲封的大将,手下握有的兵权也是不可小觑的,此次若是能的他相助,那么我们与高和国的一战就有把握了。” “对,我现在就去亲拟书函,命人快马加鞭送给肖钦,哈哈,韩涛啊韩涛,多亏有你啊。”于锦渊似是很高兴,还伸手拍了拍韩涛的肩膀。 韩涛谦和一笑:“韩涛又没做过什么有益于殿下的大事,殿下何须谢我。” 于锦渊摇头:“非也非也,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好像万事无惧了,呵呵,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一路也劳累了,我要去拟书函了。” 韩涛颔首:“是,殿下,韩涛先行告退了。” 于锦渊冲他摆摆手:“下去吧。” 韩涛刚刚从主帐中抽身出来,正准备会自己的营帐休息,却被半路杀出的于未然给拦住了。 “于将军,这么晚了有何事?”韩涛有些惊异的看着于未然,他记得这位小将军平日里好像很不爱与人接触,甚至那性子比他都还要内敛,怎么他今日竟想到来找他说话了? 于未然看着韩涛,低沉着声音说道:“韩军师可否随我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哦?”韩涛扬眉。 “是何人?” 于未然却道:“你去见了就知道了。” 韩涛不可置否:“若我说我不愿去呢?” 于未然则道:“你会去的。”声音如此笃定。 韩涛却不以为意的一笑:“那看来于将军是太不了解我韩某人了,对不起,我现在有些累了,想要回去休息了,于将军请便吧。”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于未然却微扬唇角,低低的开口:“长公主要见你。” 一句话,终于成功使得韩涛回身,他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讶然,而后半响才对他开口:“劳驾,带路。” 于清华刚刚用过于未然派一个小士兵送来的饭食,虽然并非什么山珍海味,但是倒也不难下咽。 第175章 跳梁小丑 http://.biquxs.info/

这会儿于清华正半躺在榻上,无趣的厮混着时间。 却突然听到帐外传来一人的声音:“请问,韩涛可否进入帐中?” 于清华一听到这话当即起身坐好,一挑眉眼:韩涛来了? 清了清嗓子,她才正色道:“请进。” 下一刻,帐帘便被人从外挑开,走进来一个清俊修长的身影。 于清华抬首去看,就看到一袭黑袍的韩涛正站在她的眼前,满脸的戏谑之笑。 于清华缓缓起身,看着他,微微扬唇:“别来无恙啊!” 韩涛微微颔首,说道:“别来无恙,长公主!” “若是我没有记错,长公主现在是应该老老实实的呆在宫中待嫁的吧?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于清华稍稍抬眼,答他:“你的消息也太过闭塞了吧,我与肖钦的婚事早就已成为过去,亏你今日还能把它拿出来数。” 忽而一转话音,又道:“再者说,我可不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要知道,这一路赶来,可是很累人的。” 听了她的话,韩涛显得有些诧异,问她:“哦?听起来长公主为了来这里似乎是受了不少的苦啊,韩涛倒是很好奇,长公主宁愿吃这么多的苦也要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呢?” 于清华弯弯眉眼:“自然是有要事的。” “哦?” 韩涛挑眉:“是何要事?” 于清华缓缓道:“韩军师长久的呆在军营中,恐怕是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的吧?” 于清华这话倒是没有说错,韩涛点点头:“怎么,难不成京都出了什么事?” 于清华颔首:“是的,京都出事了。” 闻言韩涛皱眉:“是何事?” 于清华来回的走了两步,转身,看着韩涛,问他:“若我告诉你,左相如今已与南阳王联手,打算逼宫篡位,你当如何?” “什么?”韩涛当即变了脸色。 “长公主此话当真?” 逼宫篡位…… 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也不是轻易就能拿来说笑的,若是真的,那么…… 于清华面上带着严肃,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着:“你觉得,我会拿这样的事情来说笑?” 韩涛下意识地摇头,却又问:“既然有此事,那长公主又是从何得知的?” 于清华却道:“这个你暂且先别问,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事,你想怎么办?” 韩涛凝眉:“长公主要拿这样的大事来问韩涛?” 于清华摇首:“我不是在问你,而是在与你商讨,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做。” 听完,韩涛静默了半响,忽而开口道:“长公主为何不将此事告知给太子殿下,却偏偏要告诉给韩涛?” 于清华听到韩涛这样问话,不禁有些神色黯然,她道:“我不想让太子哥哥卷进这样的事情当中。” 韩涛惊诧:“长公主难道以为你这样隐瞒,太子殿下就永远都不会知道?” 于清华抬眼看他一眼,继续又说:“我没打算永远瞒着他,我知道这事他早晚都会知道的,可是,我却只想能瞒一时是一时,至少现在,不能让他知道。” 闻言,韩涛那表情可真是有够精彩的,他看着于清华似乎很是不可置信:“韩涛真是想不通长公主究竟是如何想的,这可是事关大商的未来帝位,可是事关太子殿下未来能否得即大统啊,出了这样的事情,长公主居然会想要以一己之力拦下此事,想要隐瞒太子殿下?这回韩涛可是真的看不懂了,长公主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不成,你是想要把太子殿下就这样给捧上帝位吗?” 于清华一回眸:“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 说完看了一眼韩涛那惊讶的面容,又继续道:“我就是打算将太子哥哥平安的护送到登基的那一天,在这之前,前面的路,所有的荆棘和危险,我都会为他一一铲平,绝不会让他沾手一下。” 于清华说话时那样的坚定,不容拒绝的神情显然是把韩涛怔住了,他沉默的看了她半响,忽而笑开了:“长公主是在跟韩涛说笑?” 见他这样的反应,于清华皱眉:“你这算是在嘲讽我?” 韩涛摇头:“不敢。” “不过,韩涛却觉得长公主这样的想法太过偏激,因而觉得很好笑。” 于清华不满的看着韩涛:“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涛却道:“长公主凭什么就认定单以你一人之力,就可以保全太子殿下?长公主凭什么就认定,太子殿下非要你来保护?” “我……” 韩涛根本就不给于清华说话的机会,继而哂笑:“试问,长公主又是哪里来的自信,居然能够生出这样的想法?凭你一己私利就能够与外戚藩王抗衡?凭你一人就能够安全的保护太子殿下到其登基?” “长公主难道不是在跟韩涛说笑吗?” “还是说,长公主其实根本就没有分清楚,扮家家酒和国家大事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码事。你以为单凭你的自信,单凭你想要保护好太子殿下的心,你就可以披荆斩棘,所向无敌了吗?难不成你以为左相和南阳王他们都是没长大的孩童,会任你宰割?还是说,你以为南阳王手中的那几万人马都是泥捏的,任你一吹就都倒下了?你以为那些人若是真要逼宫篡位还会估计到你的感受?你以为真到了那时,他们还会有时间听你费唇舌?” 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韩涛的笑容变得有些讥讽:“长公主,韩涛一直都是认为你是不一样的女子,至少是与那些平日里都呆在闺阁之中,不是民间疾苦,不懂人情世故的女子不同,可是直至今时今日,韩涛才发觉,原来,你和她们也是一样的,一样的单纯,一样的自以为是,一样的无知。” 韩涛说着,那语气之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这令于清华很是不舒服,就好像是原本属于她很坚定的信仰却在突然之间被人全盘否定一般,她觉得,她的人格都遭到了否定,这让她很不爽。 当即冷了嘴角,于清华看着韩涛,平静的说道:“我也一直都以为韩军师是与其他人有所不同的,我以为你是个明白事理的,以为你是个精明的,可是,也是直至今时今日,我才看出,原来,你也不过就是个迂腐到不知变通,与其他的老顽固一样,思考事情,从来都不用脑子。” 一段话,又原原本本的还给了韩涛,却令他皱眉:“你……” 于清华昂首迎上他愤怒的目光:怎样?姑奶奶难道还会怕你不成? 二人对视半响,最终,韩涛一拂袖子,憋出一句:“罢了,这世间本来就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韩涛怎么说也是一介男子汉大丈夫,不屑与你说道这些。” 听了他这话,于清华却嘲讽一笑,道:“我当你韩军师是个什么样的大丈夫大学者呢,原来,不过也就是一个只会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样的蠢话放在嘴边的糊涂蛋,哼!” 韩涛霎时瞪目:糊涂蛋?说他呢? 韩涛怒道:“还请长公主恕罪,如韩涛这样的迂腐的‘糊涂蛋’实在不适合再出现在长公主面前,以免继续污了长公主的眼帘,韩涛这就告辞。”说罢,竟是想要转身离去。 于清华听他特意的将糊涂蛋三个字要的特别清楚,知晓他是心中计较上了,一时间也有些气恼,但是,这本不是她的本意啊,她原想他会是个知事的,所以才会想到要来找他商讨,可谁知事情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她不过是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重生过一次的她,知道什么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也知道目前的局势,她明白自己如今的柔弱,也知晓她没有什么力量,可至少,她还有一项优势啊,她知道他们的弱点,知道他们的把柄,更知道,未来大局的走向。 难道有这些,她还不能放手一搏吗? 她有什么错了? 不过是在为她的太子哥哥着想,不过是想为他分担,不过是想尽自己的所能,可以帮他铲除掉所有的障碍,不过是想以此来弥补她前世对他的亏欠…… 难道,这样也有错了? 她如何就不能与那些人抗衡了? 就算她不能奈他们如何,但至少,她也可以抑制住他们的手脚啊,至少,她也能为她的太子哥哥做这些事情啊,至少可以让她为自己心中所想去做出一份坚持来啊,至少,让她知道自己,是真正存在的,是可以证明自己的,她是可以做到,可以为自己所在乎的人去战斗的。 她这样怎么了?这样的想法真的有那么自不量力吗? 他韩涛凭什么敢那样说她?凭什么就能用三言两语便将她贬损的一无是处?他有什么资格这样嘲讽她?他凭什么? 这叫她如何能够不气?如何能够不在意? 如他之言,她不过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 他以为他是谁啊,他凭什么不了解实情就敢这样肆意的践踏她的内心,敢这样糟蹋她的心血? 可是,可是现在又该如何…… 现在,他们闹成这样,好像已经改变了她当初的初衷。 难道,真的是她错了吗? 难道,真的是她把自己想得太过于强大了吗? 于清华心中的苦水懊恼真是多到堆满了,她今日是真的第一次发觉自己做人真是太过失败了。 她被韩涛用那样犀利的言语给贬损的一无是处,这真的很伤她的自尊…… 可是,难道是她的错? 还是,他说对了? 现在,要她怎么办? 于清华猛地摇头,对上韩涛的背后直直开口:“你站住。” 韩涛已经踏出半个步子的身子却突然被于清华叫住,他按耐下眉间的一股恼怒,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僵硬的低下,都不看她一眼,堪堪开口道:“长公主还有何时要吩咐?” 于清华却看着他,久久不语。 二人之间的静默长到韩涛都有些心烦,他猛地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眼前的景象惊的怔在了那里。 他看到,于清华一向坚忍的面容上,此时,却是满面的泪水肆意横流,那样柔弱的仿若不堪一击的样子,却突然,令他的心狠狠一颤栗。 “你……”韩涛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了。 第176章 这对男子来说是羞耻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抑制不住的泪流满面,她狠狠的咬紧下唇,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她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她堪堪的站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的,直直的看着韩涛,看着他,那样坚定的,看着他…… 她听到自己这样的开口,她说:“你,究竟懂什么……” 她说:你,究竟懂什么…… 一句话,却令韩涛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站在那里,皱着眉头看着她。 “你,究竟懂什么……” 她这样说。 韩涛皱着眉头看她,半响无话。 于清华的双肩都是抖着的,她的面容因为这样的激动而显得有些微微发白,她看着他,继续静静的陈述着:“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韩涛的眉头越皱越深,他看着她,缓缓开口:“你说我不懂,可是你自己又知道什么?我不过是在说事实罢了,只是正好戳穿了你的心事,所以你才会恼羞成怒……” “你胡说!”于清华根本就不等韩涛说完就直接反驳了。 “你知道什么,你到底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明白,你不明白我的想法,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坚持,我有多么不容易才能说服自己,坚持到今日,你竟然就这样说我,你竟然就敢这样指责我……” 她说着,浑身的颤抖更加的深了,她紧紧的握着拳头,一字一句的说着:“你说我与那些娇养在深闺中的女子一般无二?你说我与他们一样无知,一样不食民间疾苦?你说我是自欺欺人?” “哈,真可笑,你居然会这样说我,你居然,会这样形容我。”于清华瞬间失笑,那表情,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一样。 笑够了,她突然停下来,用一种十分严肃的表情看着他,直直的说道:“你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曾经经历过什么,你根本就不懂,我是受过了什么样的磨难,我是多么坚持,多么无助,多么不容易才能撑到今日,你也根本就不知道,我会有今日,是受了多大的苦楚,我会有这样的想法,会有这样的坚持,是因为我曾经那样深那样深的痛过,是因为曾经的害怕,那样的歇斯底里的恐惧,那般的一无所有,我失去了全部,所以,如今我才会更加的珍惜,珍惜所有我能够抓得住的,才想要保护住所有我想要守住的,所有我不想再失去的……” “呵呵……是啊,我太天真了,我什么力量都没有,我根本就无法与那些人抗衡,我什么都没有,我拿什么去与他们拼?” 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无力,看向他的时候,却又显得那样坚定:“我是什么都没有,我是很自不量力,可是,我从没有想过要放弃,从没有一刻打消这样的想法,我要靠我的力量守护住所有我在乎的,我要为我的皇兄保住他的江山,我要为他铲除一切黑暗……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你认为我是在跟你说笑话吗?不,我没有在跟你说笑,我所说的每一句,都是发自真心的,都是来自我那内心深处,最真,最真的想法……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这样坚持?你是不是也很想问?明明就像个傻子一样,明明就什么都做不了,可我还是这样坚持……” “要我告诉你吗?” “就算是我什么都没有,就算是我没有办法与那些人抗衡,我也会一直这样下去,至少,至少在我拼劲这条命之前,我都不会放手,我都不会屈服,我都要为我的皇兄,坚持着……” “是啊,我不是万能的神,我只是个女子,只是个女子……我没有权势,我没有武力,我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我该那什么去为我的皇兄拼出一条无障碍的路,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在保住他那颗正直善良的心不被那样肮脏黑暗的东西所污染的情况下,继续在他面前保持着笑容……在他的面前,我就是他永远都宠爱的那个听话,无知,乖巧的妹妹,我不是那个会勾心斗角,会狡诈,会阴险的可怕女子,可是,这些却又都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着的……我真是的那一面,其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美好,我早已经在皇宫这样的大染缸中蜕变的不一样了,我会与人斗心机,我也会想到去陷害别人,我也不是任谁就能肆意拿捏的乖乖小白兔,惹急了我,我也会反咬他一口,而且会用比他施加在我身上更狠更毒的力道……” 喃喃的诉说,仿佛是与她无关,那样平淡的语气,却令他有片刻的失神,她仍在继续的说着:“我不是一个纯良的女子,我有我自己的心计和不为人知的一面,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就是那个在太子哥哥心中永远天真,永远干净纯白的妹妹,我也希望我是那样的……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不管如何,我都成了如今的样子,在所有人都想要将我置之于死地的时候,我就必然要学会反攻……” “可是太子哥哥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想去知道,我明白他的理想,就是做一个有仁心的好君主,如果是这样,那我自然要帮助他完成这个心愿。” “我不会让他接触到那样的黑暗,因为那太不适合他,他就是阳光,永远都该是光明的,而我,却是无所谓的,我已经身处在黑暗之中了,我没有什么可怕的,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能够自私的想用我这双手,为他拦下一切污秽呢?”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看着他,闪过片刻的澄清:“你又凭什么说我不可以?” “我一直一直忍耐到今日,你凭什么就将我全盘否定?我做了那么多,我只是想依照自己的意愿去改变,去支撑住我心中的信念,去守护住我想守护的所有东西,你,凭什么就那样轻易的否定我,否定所有?你凭什么?” 说到最后,于清华的声音真的是有些歇斯底里,她的这番诉说,换来了韩涛的凝眉,他怔怔的看着她,有些说不出来自己心中所想。 他竟是没想过,这个女子,这个表面上看去从来都是自信傲然,坚韧不拔的女子,居然,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这,实在是令他惊诧不已。 他现在甚至是有些后悔之前用那样的话来中伤她了,虽然,他没有能理解她所说的“你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曾经经历过什么,你根本就不懂,我是受过了什么样的磨难,我是多么坚持,多么无助,多么不容易才能撑到今日,你也根本就不知道,我会有今日,是受了多大的苦楚,我会有这样的想法,会有这样的坚持,是因为我曾经那样深那样深的痛过,是因为曾经的害怕,那样的歇斯底里的恐惧,那般的一无所有,我失去了全部,所以,如今我才会更加的珍惜,珍惜所有我能够抓得住的,才想要保护住所有我想要守住的,所有我不想再失去的……” 那“磨难”和“痛苦”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不理解,他实在是想不出,她曾经究竟是经历了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去居然会让她变成如此的模样? 难道是幼时经历过什么痛苦的事情吗? 可是,在那华丽的皇宫之中,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一个单纯善良的小女孩蜕变成如今的模样? 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可以想象得出,那必然是很震撼人心的事情。 其实,他哪里知道,于清华所指的都是她前世经历过的那些事情,自然,他也不可能猜得到。 而现在,他只是为她震惊,震惊于她不过刚刚及笄的少女,居然会在心中藏了如此多的事情,居然,能够忍常人所不能忍的。 现在再想来,她之所以会有那样的想法,那样在他看来有些“天真”的想法,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了。 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够认同她…… 凝眉许久,韩涛终于施施然的开口:“对不起……” “我为我之前所说的那些伤了你的话而感到抱歉,对不起……” 于清华听到韩涛向她道歉,却也只是微微一哼,没有给予什么反应,但是,下一刻,韩涛再说出来的话,却是令于清华几欲愤然。 他说:“虽然对不起,可是,我并不打算将说过的话收回。” 什么? 于清华为他这话,瞪大了双眸。 他定定地看着她,慢慢开口:“韩涛只问长公主一句,你在为你自己的想法和心去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可曾有问过太子殿下的想法?” 于清华凝眉:“我……” 韩涛不理她,继续道:“当你在为你自己在乎的人所做着努力和强撑时,你可有考虑过太子殿下他的感受?” “没错,你这样的做法却是是在保护太子殿下,可是,你又没有想过,太子殿下他是否愿意接受你这样的保护?” 说到这里,韩涛微微挑眉,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着:“我想,若我是太子殿下,若是知道了长公主在背后是这样的艰难的保护着我,我一定不会愿意,而且,会很生气,因为,没有一个男子愿意让一个比他柔弱的女子来保护,更别说,这个女子,还是他的妹妹,本是他该好好守护的人,现在却反了过来,这对任何一个男子来说,都绝对是一种羞耻。” “长公主,你可还明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只想到自己的想法,只顾滤过自己的感受和心思,而没有顾虑到太子殿下的意愿,这样的想法和做法,就是一种自私自利的表现。”韩涛说话全然不留情,那样尖刻但却又真实的挑出了于清华内心中的痛处。 “你以为你这样做都是为他好?你以为你这样做到最后他就会感激你?你是不是以为你这样做很伟大?”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这样想过……”于清华慌忙的摇头,想要证明自己从没有生出过这样的想法,她其实只是,只是想要依照自己的意愿保护好太子哥哥,却从没有想过这些,没有想过她的太子哥哥是否也愿意让她保护…… 第177章 太子也能听墙角 http://.biquxs.info/

韩涛却生出一抹讥笑:“没有想过?不,其实你从头到尾根本就是这样想的,你好像是想将自己当做神一样,捧得高高的,即使是用尽全力也要靠你自己的力量去拦下所有的事情,你不愿意告诉给太子殿下,不过就是想维持住你那点虚荣心,你就是想让自己成为一个被人亏欠的人,我说的对与不对?” 听了韩涛的话,于清华更是猛的摇头:“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从没有这样想过,从没有这样想过,你胡说,你胡说……”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从没有这样想过,从没有这样想过,你胡说,你胡说……”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你胡说,你胡说,我没有这样想,没有这样想……”于清华口不择言的说着,那模样,失魂落魄到极致。 韩涛冷笑:“我又没有胡说,你自己心中最清楚。” “如若你没有这样想,那你为什么会如此自私?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太子殿下的感受吧?怎么样,难不成我说错了?” 于清华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不停地摇头,不停的否认。 可是,他说错了吗? 不,他没有说错…… 他说的都没有错,没有错…… 虽然她从没有想过让她的太子哥哥亏欠于她,虽然,她从没有想过要将自己当成神,虽然她从没有那样想过…… 可是,可是,他说的所有一切,却都没有错。 她是自私的,她是只想到了自己,只考虑到了自己,从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从没有去想过,她为他做的一切,他是否愿意接受,他是否会感激她…… 她竟然从来都没有站在她的太子哥哥的角度考虑过,她一直都认为,只要是她想为他做的,她愿意做的,她就要去做,而他,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接受就行,她,竟然一直都是这么的自私…… 她怎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 她,是否真的错了…… 韩涛见到于清华被他的话说的失神的模样,心中终是闪过一丝不忍,慢慢地,他开口道:“对不起长公主,韩涛又越举了。” “不……”于清华却这样说。 “你没说错……” 她看着他,目光带着一丝自嘲:“你没说错,我确实是这样,我确实是自私的,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见她这样,韩涛却有些柔软下来,他声音轻合道:“其实,长公主也不必如此的。” 见她望着他,他又说道:“其实你所做的这一切出发点都没有错,至少,你是在为太子殿下着想,是在为他考虑,这其实,也不能说是有错。” 听到这里,于清华却嘲讽的一笑:“说我错的是你,说我没错的也是你……呵呵……” 韩涛却道:“韩涛之所以如此大不敬和您说那些话,不过是想让长公主认清一个事实罢了。” 事实?什么事实? 于清华抬眼去看他,在等着他的回答。 “这个事实就是——长公主你不是神,你完全不用如此艰难的苦苦支持,不用将所有的担子都压到自己的肩上,你根本就不能完成这些,与其如此,倒还不如将这些事情都跟太子殿下说开了,就算是有什么困难,有什么折磨,都要你们兄妹二人一同去面对,这样,才是最好的做法。” 说罢,他又换上一个柔和的表情,继续道:“长公主应该认清楚,太子殿下他一定也是不愿让你自己一人如此辛苦的,你又,何必强撑。” 一番话,说的于清华正大双眸:真的是,她太过逞强了吗? 一直以来,难道都是她在强撑着吗?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可是为什么,这个人,眼前这个人,他先是句句带刺的指出她的错误,而后,又用这样轻柔的语气告诉她“不必强撑” 他…… “韩涛说的没错,清华,你为何从来都不告诉我这些事情?”还不等于清华有什么反应,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于清华和韩涛皆是下意识的去看,结果,就看到一脸怒容的于锦渊正掀帘进来。 “哥哥……”于清华突然看到于清华几乎是有些呆滞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 于锦渊快步的直冲于清华走过来,他在她的面前站定,猛的扬起手,对着于清华的脸颊就要打下去,于清华意识到,他是该生气的,若是唤她,也会生气的…… 她想着,闭起眼睛仰起了脸,准备承接那一下重力。 但是,那想象中的力道却没有降临在于清华的面容之上,反而是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慢慢的放到自己的脸颊上,温柔地抚摸着。 于清华诧异的睁开眼,却看到先前还是一脸怒容的于锦渊此刻,正用一种极其温柔的神色看着她,那眸中隐隐的还有晶亮的泪光。 “哥哥……”于清华怔怔开口,有些不知所措。 于锦渊却用低沉的,极其温柔的声音说道:“傻丫头,我怎么舍得打你……” “哥哥……”于清华再次模糊了视线。 韩涛在一旁看了许久,终于扬唇一笑,道:“既然殿下来了,那么你们有什么话就在今日说开了吧,我现在很累啊,先回去休息了。” 没人理睬他…… 韩涛默默的推出了帐篷,摸着下巴离开了。 帐篷之内,于锦渊正用一种十分隐忍的表情看着于清华,他问她:“你怎会如此之傻?竟然在背地里瞒着我为我做了这么多,你……哎,我真的不知该拿你如何了……” 于清华却看他,问道:“可是哥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明明有跟然哥哥说,让他不要让你知道我在这里啊。” 于锦渊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说道:“你还想瞒我?若不是我突然想到一事要去问韩涛,结果没在他的帐篷里看到人,又是听了别的士兵说他来了这里,我还不知道你居然敢如此大胆,竟然瞒着我就混到了军营里,竟然连于未然那小子都有份?” 听到这里于清华不禁有些不满的皱眉道:“什么那小子,然哥哥可是比你大的,快叫哥哥,怎么能如此不尊重兄长?” 于锦渊却挑眉:“怎么你有很尊重我这个兄长吗?还不是拿我当猴耍?” 一听这话,于清华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清华从来不敢戏耍哥哥你的。” 于锦渊却轻哼道:“怎么不敢?如若不是我凑巧站在帐外听到你和韩涛的对话,我居然还不知道我的好妹妹居然私底下都成了我的救世主了。” 于清华睁大双眼,惊道:“你究竟听到了多少?” 于锦渊拿眼睨她,道:“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于清华却不满的瞪他:“什么嘛,你早就躲在外面了?居然能够一直忍着不出声,哼……” 于锦渊却不以为意:“我若是不一直忍着,怎么会知道在你心中居然一直都有那样的想法?又怎会知道,这么长时间,你为了我这个皇兄,做了那么多,吃了那么多的苦?” 于清华仍是不赞同他,咕囔道:“堂堂太子殿下居然回头听墙根,真是的……” 于锦渊却偏头一笑:“哪来的墙根?” 说完,自己的神色又黯然了下去,他伸出手缓缓的摸索上了于清华的发丝,久久凝神。 于清华被他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时之间也就坐在那里任他摆弄。 过了许久,于锦渊终于又伸出一指狠狠的弹了于清华的脑门一下,那不轻不重的力道还是让于清华微微一吃痛,她“啊”了一声,然后就开始用手揉搓自己的额头,边揉还边拿眼瞪着于锦渊,不满地抱怨道:“做什么这么大力啊,好痛的。” 于锦渊却冷哼:“你还知道痛啊?你之前不是一副很神勇的架势要为我披荆斩棘,要帮我平定叛乱,要帮我保住江山,要祝我顺利登基的吗?” 于清华一连听了他说了几个要……什么,便知道他其实还是没有万全的消气,只不过因为舍不得打她,所以才如此说话的。 于清华立马换上一张讨好的笑容,用双手挽住于锦渊的手臂,开始左右摇晃:“之前是我自不量力,我也知错了嘛……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你看看你多英俊啊,若是因为我给气的生了皱纹,那京都的那些小姐们不是要将我吃了啊,好啦好啦,别气了别气了,我答应你,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在背着你逞能了,我一定一有事情就来麻烦你,什么都拜托你去做,好不好?” 于锦渊一听她这样撒娇,当即就气消了一半,但仍是有些愤愤不平:“什么吃了你,谁敢吃你啊,你这样的一过去都能把那些闺阁小姐吓得半死,谁还敢找你算账?就会油嘴滑舌,你是吃定了我不会拿你如何是不是?” 被他说中了心中想法,于清华的笑容有些讪讪:“嘿嘿,哪能啊,我哪敢有这样的想法啊,我是说真的……” 于锦渊一斜眼:“得了得了,我知道了……你最好给我说到做到,要是让我知道你暗地里还敢背着我做些什么危险的事情,我必定饶不了你,听清楚了没有?” 于清华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听到了听到了,保证按照你说的去做。” 于锦渊见她认错态度较好,也就满意的一‘哼’,继而又道:“先前我听你和韩涛说京都出事了,左相和南阳王真的已经联手,准备在暗地里动手了?” 一听到他问这一句,于清华当即就像仰天长叹:天啊,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躲在外面偷听到,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了? 完了完了,看来她这回是什么都别想隐瞒住了,本来还指望着抱有一丝隐瞒不说的,可是这下好像什么都瞒不住了…… 于锦渊见到于清华一脸的原形毕露,当即皱眉,瞪她:“难不成你原还想再继续瞒着我不成?” 于清华立马陪笑道:“嘿嘿,哪能啊,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我哪里还敢再继续瞒着你。” 于锦渊睨视她:“是吗?可我看你压根就是在抱着侥幸的心态,指望着我没听到这事是吧?” 于清华猛的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本来就打算都告诉给你听的,绝对没有想过隐瞒。” 第178章 突然遇袭 http://.biquxs.info/

于锦渊嗯声:“那好,既然如此,那现在将所有的事情都将给我听吧,把之前隐瞒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给我,若是要我知道你还有隐瞒的没说,你看我如何治你。” 啊?不是吧? 于清华苦着一张小脸,看了,这下真是想瞒都瞒不住了,无奈,怎么办?都说呗…… 于是,时间就在于清华苦着脸,一点一点的说着那些于锦渊所不知道的事情中一点一点的度过了…… 很久之后,于锦渊一双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于清华终于将所有的事情都原样复述了一半,当然,不包括她重生而来和那些超前的想法…… 于锦渊听完于清华的话之后,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两眼,最终说道:“清华,这么长时间,真是苦了你了。” 而后又一转脸,换了一种神情,那样嫉恶如仇的恨恨道:“乔金玉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竟敢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这样对待我的妹妹,我于锦渊发誓,终有一日,要让你跪在我面前雪耻。” 于是,于清华就泪了…… 敢情她跟他输了这么多,他就光记得玉妃这茬了啊?她本来想说让他记住左相和南阳王之间的叛乱之事的…… 她早就说嘛,她的这个哥哥,就是个死心眼,直肠子,为人太过黑白分明,善恶分明,从来都是如此,要是让他卷入到这样复杂的争斗之中,她还不得把自己的绕死啊…… 真实的,白费了这么长时间的口舌啊…… “不好了,不好了,太子殿下,我们遇袭了……”这时,帐篷外面突然传来这样的一个声音。 于清华和于锦渊同时猛地起身,接着就听到那人奔至了帐前,声音十分焦急的说道:“不好了,太子殿下,前方突遇敌军偷袭,我们的粮草都被放火烧了,现在将士们正在与他们拼杀,但是敌众我寡,恐难抵挡太久了。” 什么?于锦渊惊诧。 怎么回事? 于清华和于锦渊呼唤一个眼神,二人俱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于锦渊根本就来不及多想,直接就快步走到帐前,一伸手,猛地掀开帐帘,就看到那名士兵跪在地上。 “不好了,太子殿下,前方突遇敌军偷袭,我们的粮草都被放火烧了,现在将士们正在与他们拼杀,但是敌众我寡,恐难抵挡太久了。”突然,就在于清华和于锦渊在互相诉说着久不见面的心情之时,却听闻一个士兵慌慌张张的跑到主帐外面,如是告急。 什么?于锦渊惊诧。 怎么回事? 于清华和于锦渊呼唤一个眼神,二人俱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于锦渊根本就来不及多想,直接就快步走到帐前,一伸手,猛地掀开帐帘,就看到那名士兵跪在地上。 “你说什么?”于锦渊听闻前方遭遇敌军偷袭,当即皱紧了眉头,他大声问那士兵:“于小将军呢?” 那士兵答道:“于小将军已经带兵前去御敌去了,他差属下回来询问太子殿下的意思,我们现在要如何做?” 于锦渊咬着牙,略略思索了一下,半响才道:“乔大将军现在何处?”说的正是乔子凡。 那士兵俯首道:“乔大将军已于五日前前往莫城去借粮草,至今未归。” 于锦渊眉头紧锁,只道:“莫城距离此地并不算远,一来一回也不过三日便足以,何以他乔子凡去了这么久都仍未归来?你可知他带了多少兵去?” 那士兵有些含糊不清的回答:“大约,是……三千多……” “什么?”一听这话,于锦渊当时就一拍桌子,满面的怒容。 “他乔子凡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不成?只不过是去接个粮草,他居然敢擅自调用我五分之三的人马,他究竟是安得什么心。”说罢,愤然绝起。 那士兵显然是被他的勃然大怒给吓得不轻,当即伏跪在地,颤巍巍的开口:“属下……属下不知……” 于锦渊拿眼斜看了那士兵一眼,又问:“这五日中,他可有飞鸽传书回来过?” 那士兵继续摇首:“不曾,不曾有过……” “哼,当真好大的胆子。”于锦渊愤起,随即对那士兵道:“你先去替本殿下给乔大将军发一封飞鸽传书,就将现在我们的情形都告知于他,本殿下会在这里撑到明日清晨,令他务必要在那时赶回,如若到时本殿下没有见到他人来,就叫他提头来见我吧。”说罢,对那士兵一摆手。 “是是……属下这就去发飞鸽传书。”那士兵颤巍巍的退出主帐。 于清华站在一旁看了许久,也大约是看出了些实情,看了,此番敌军偷袭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啊。 于锦渊将目光放到于清华的身上,才算柔了柔,他道:“清华,现在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可能皇兄接下来没办法陪着你了,我必须得赶快赶到前方去,现在的将士们也离不开我,你就呆在这里,不要乱走,若是情况有变,我会派人来带你走的。” 于清华皱着眉头,看向于锦渊:“嗯,哥哥你放心,我没事的,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倒是你,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小心,要以保全自身为前提,清华会在这里等着你平安归来的。” 于锦渊深深的颔首,蓦地伸手摸了摸于清华的脸颊,摸索许久,终于不舍的放下,说道:“我走了。” 这时,闻讯赶来的韩涛也到了主帐之外,于锦渊掀开帐帘,看到韩涛就对他微微一点头,韩涛也看到了于清华,冲她微微一颔首,才将目光转到于锦渊的脸上,说道:“殿下,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于锦渊了然的点头,而后又转过身看了于清华一眼,终究放下帐帘,一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向士兵牵过来的黑色战马,纵身一跃,翻身上马,韩涛紧跟而上,也跨上马背,二人一同一甩缰绳:“驾!”身影渐渐远离出于清华的视线,消失在黑暗之中。 于清华掀开帐篷的帘子,抬首去望那前方,就见到漫天的战火染红了半个天空,至此还隐约能够听见那两军互相厮杀的声响。 于清华的心中忽然涌出一股陌生的感觉,这感觉令她自觉悲哀,总也豁然不起来。 于清华转身进帐,准备老实的呆在这里等待于锦渊的凯旋归来。 彼时,于未然正带着一方将士与那敌军厮杀的正激励。 他现在早已没了一丝柔和,一张俊美异常的面容上带着凝重的肃杀,他一手挥动着长戟,一边策动胯下的战马,看准一个敌军,就是猛的一刺。 “扑哧”是刀入血肉的声音,这里到处都充斥着浓厚的血腥,还有敌军或是他方将士们的嘶喊声。 “杀啊,杀啊,把这些侵略者都给杀的片甲不留,要他们见识见识我大商的君威,兄弟们杀啊!”于未然扬着长戟,仰天大喊着。一时之间所有的士兵都好似是受到了鼓舞,个个皆变得神勇起来。 “噗!”于未然转首,又解决了一个想要从背后偷袭他的敌国士兵,尖利的长戟刺入那人的喉中,再猛地拔出,一时间,自他的喉间猛的喷射而出一股粘稠的温热,溅满了于未然的脸颊。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令于未然瞬间好似是被点燃了一样,他策着马,疯狂的刺向一个个敌军,好像是要把他们全部都给杀死一般,那样狠烈的,急切地,全然已经杀红了眼。 现在,他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杀杀杀…… 无休无止的,无尽无休的杀戮,现在,已经不知在他面前倒下了多少的身躯,可他已经停不了了,要杀戮,要鲜血,要把一切罪恶的侵略者杀光……现在的于未然的心中就只剩下这一个信念。 等到于锦渊和韩涛等人赶到时,于未然已经厮杀的筋疲力竭的,他正伏在马背之上气喘吁吁,韩涛赶到他的身边,才发觉,原来在他的后背,那银色的盔甲被人从后狠狠的划出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已经开始外翻的鲜红的血肉。 韩涛当即皱眉,从一旁扶住几乎就要支持不住摔下马去的于未然。 “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的就交给我们了。”韩涛在于未然的身边撂下这句话,就将他交给了一个将士,命令道:“替我好好照顾于将军。”说罢,就策马,与于锦渊一同冲进了那战火硝烟中。 于锦渊扔给韩涛一把长剑,对他扬唇一笑,道:“好兄弟,今日就看你我谁杀敌更多了,输了的人可邀请喝酒啊。” 韩涛接过长剑,不可置否的挑眉:“好,就这么办。” 二人转眼又陷入了无休无止的厮杀之中。 战场之上,战火还在继续弥漫,厮杀还在不时的响起,那凄烈的惨叫与兵器相撞而发出的声响,都令这个夜晚,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于清华静静的呆坐在主帐之中,双眼一刻都不敢闭上,她的眸光一直盯着那微微摇曳的烛光,直到眼睛干涩难耐。 耳边,一直都是那凄厉的惨叫声和厮杀声,不曾绝耳。 她听到那样的声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安眠,她现在是忐忑不安的,但她知道自己现在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她能做的就只有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静静地等候。 于清华从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觉得自己这么的没有,她暗暗握紧了拳头,却不知道,在那些为了大商正在抛头颅洒热血的好男儿在战场上厮杀时,她是如何的坐立难安。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了多了,或许是,她没想过要去计算时辰。 直到,天边都泛起了白光,那边的战争才好像有些将息,于清华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僵硬的断掉了。 却突然听到帐外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请公子现在快些收拾与属下走,属下定会平安护送公子离开此地的。” 一听到这个声音,于清华当即猛地站起身来,她快步走到帐帘边,一把掀开帘子,面色难看的惊惧道:“离开?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离开?” 第179章 战况惨烈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的话一说完就见到那名先前跟她说话的那个士兵,他一身军装已经被撕成破碎的一片,面上是黑色的烟灰和鲜红的人血,满是狼狈的看着他,一脸的焦急:“请公子您就不要再多问了,赶紧跟属下离开吧,这是殿下吩咐的命令,属下就是拼死也要将公子您护送出去。” 听了这话,于清华的表情都变得怔忡起来,她带着一丝绝望的看着他,怔怔的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说,太子殿下的吩咐,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逃离,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为什么……” 说到这里,于清华忽然就僵住了,她好像隐约记起了,在她的皇兄出发时,曾跟她这样说过:“清华,现在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可能皇兄接下来没办法陪着你了,我必须得赶快赶到前方去,现在的将士们也离不开我,你就呆在这里,不要乱走,若是情况有变,我会派人来带你走的。” 他说:若是情况有变,我会派人来带你走的…… 他说:若是情况有变…… 那么,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形? 于清华赶紧伸手抓住那名士兵的衣领,突然发了狂一样的摇晃着他,满口胡乱的问道:“什么意思,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殿下怎么了,殿下怎么了?啊?啊?你快说啊,殿下究竟是怎么了?” 那名士兵显然也是被于清华这样突然发狂的模样给吓到了,他好容易才能够喘上一口气,才艰难的回答她:“殿下,殿下那边情况不妙,我军已经拼力与敌军硬撑着厮杀了一夜了,可是我方本来就是人少力薄,与敌军不管是人马还是武力都相距甚远,殿下和军师他们已经奋力了,就连于小将军都负了伤,现在人还是昏迷着的,眼看着我们就要撑不住了,殿下才命属下特地赶回来带您离开此地,殿下说,说要您现在就与属下走,走得越远越好……” 什么…… 听了那士兵的话,于清华瞬间放开了他的衣襟,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她的模样有些微微的发怔: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于清华抬眼看了眼前方,那漫天的硝烟仍在冉冉升起,于清华的眸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惊慌过后,于清华很快的就收拾好复杂的心情,她记得昨夜里,她的皇兄还吩咐了一名士兵给身在莫城的乔子凡发了飞鸽传书,命他今早必须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支援才对的,怎么,难道他到现在还没赶回来吗? 想到这里,于清华又表现的很是镇定的问那士兵:“太子殿下不是派人穿了乔将军回来支援了吗?怎么,难不成乔将军至今还没赶回来?” 听到这里,那士兵真是苦着脸答道:“哪里有乔将军的影子,太子殿下都已经强撑着到现在了,却还未见到乔将军的一丝影子,殿下是实在撑不住了,不然也不会想到要属下来带您离开,您看您现在还是快些随属下一起离开吧,再晚些可就真来不及了。” 于清华听完话就皱紧了眉头:“你要我现在就丢下殿下自己一个人逃命?” 这不可能,她也根本就做不到。 不行,她是绝对不能逃离这里的,嗯,打定主意,于清华一脸大无畏的看着那士兵,说道:“殿下现在在哪里?” “啊?”那士兵根本就没想到于清华会有此一问,一时间还有些没转过弯来。 “我问你殿下现在在哪里,你带我过去找他。”见到那小士兵一脸迷茫的模样,于清华又不厌其烦的重复道。 “啊?” “不行不行,殿下要我带您离开的,我又怎么能够把您带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于清华只是皱眉:“你哪来那么多的事情,我要你带我去你就带我去。”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这…… 那小士兵忽然犹疑了,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殿下是要他冒着即使身死都要将这位公子送出去,很显然这位不知身份的公子肯定对殿下来说很重要,他是绝然招惹不起的,但是,现在他又不肯配合着离开,还非要去找殿下。 现在前方战场那样危险,他怎能把她给带过去啊? 而且要是被殿下知道了,肯定是没他好果子吃的。 但是转眼又看到眼前这位如此强硬的态度,他纠结啊,究竟要不要听从这位的话把她给送过去呢? 于清华看那小士兵还在犹豫不决的样子,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她道:“你还在考虑些什么?难道你是从心底不想再回去那里?难道你是在害怕,你怕死,想保全一条性命,所以才借口说不能违背殿下的命令的吗?” 于清华一咬牙,索性就来个激将法吧。 果然,这招对那小士兵甚是管用,他原本还有些犹疑,但现在一听于清华将他比作了贪生怕死的逃兵,这可就不能容忍了,他是多么的热爱自己的国家,多么的想上战场多少几个敌人,为了大商抛头颅洒热血啊,这样,他怎能容忍人如此诋毁呢? 想到这里,那个士兵当即换上一脸铿锵的神色,正义凛然的对于清华说道:“公子,我带你去找太子殿下。” 于清华当时就是大喜,在心中冲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就这样,于清华就跟着那个小士兵往战场上走去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于清华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场景。 满地的断肢残尸,散乱的剑,刀,戟,矛,还有早已经没了全型的战袍戎装,四处都是杂乱在一起的旗帜和两房死伤的士兵尸体。 红色的鲜血,将那片土地都给染成了妖艳的颜色,硝烟不断的弥漫上升,于清华的鼻尖都充斥着浓厚的血腥味,那样令她几欲作呕,令她不忍再去看第二眼。 这,就是战争,这里,就是战场。 原来,在她们这些人都呆在京都,呆在自己的闺阁之中享受锦衣玉食的时候,这些战士们,为了国家,为了百姓,都将自己的头颅别在了腰间,随时,都准备将自己的鲜血洒满这大商的土地。 于清华忽然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迷蒙,她现在就只有一个心思,她好想快点见到她的太子哥哥,好想好想…… “殿下,殿下,你在哪里啊?”那士兵看了看四周几乎没个活人的影子,就开始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大喊。 于清华见状也不再犹豫,立马也跟着他一起大喊。 “哥哥,哥哥,你在哪里?我是清华啊,你听见了答应我一声,哥哥,你在哪里……” 身边的士兵听到于清华的话显得有些吃惊:哥哥?这个,是在叫太子殿下吗? 应该不是吧,可能是在叫韩军师,嗯,应该是在叫韩军师…… 于清华此时已经焦急如麻,哪里还能管得上别人如何去想她的身份,她一时看不到于锦渊,就不会有片刻的放松。 “哥哥,你在哪里?你回答我啊,我是清华啊。”于清华用尽了力气叫喊,可是此时战场上是一片狼藉,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回答她一声,喊得久了,于清华显得有些无力,她边走边四处扒拉着,生怕会错过于锦渊。 “到底在哪里,到底在哪里?你不是说殿下在这里的吗?怎么会没有,人呢,人呢?”找了许久都不见人的于清华终于忍不住,一把冲过去拽住那个士兵,有些失控的冲他大喊。 那个士兵显然也很是迷茫,他看着于清华险些就要崩溃的模样,显得有些颤栗,他只能无助地摇头,口中不断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走的时候殿下就在这里,他和韩军师他们当时带着八十将士就在这里和敌军做着最后的抵抗,我走的时候,他们都还在这里……” 什么…… 听了他的话,于清华猛然的睁大双眼,几乎是怒吼而出:“你说什么?八十将士,八十将士?只有八十人,他们,他们最后……” 她已经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现在是怎样,她的哥哥难道已经……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们那么厉害,那么厉害,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就…… 可是如若不然,那如何来解释他们的无故消失? 若是没有遭遇不测,那么,他们人呢? 他们人呢,人呢…… 于清华此时早已失去了理智,她几乎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喜还是在悲了,她根本就什么都没办法思考了。 她的哥哥呢,她的哥哥到哪里去了? “当时,当时敌军还有多少人?”于清华忽然反应过来,问他。 那士兵一脸的无措,甚至是有些结巴的说着:“三、三……” “三百?”于清华好像是看到一丝希望的瞪大双眼紧紧的盯着那士兵。 “不、不……是三、三千……”士兵终于还是支支吾吾的说了出来,但却令于清华感到完全的失去了希望。 八十对三千…… 她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当时的战况是何等的惨烈了…… 完了,完了,完了…… 于清华倏地双腿无力,跪倒在地,她现在,就像一只忽然断了翅膀的鸟,没了方向,只能坠落。 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公、公子,您先别这样伤心,兴许,兴许情况没有我们想得这么糟糕,毕竟,毕竟我们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见到殿下他们,他们,他们一定还活着……”那士兵有些木讷的出口想要安慰于清华,可是他却不知,他越是这样说话,就越加戳中了于清华的痛处。 于清华猛地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用一种异常坚定的目光看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你可知道何为勇士?作为我大商的勇士,若是被敌军俘虏,那还不如直接血洒疆场来得痛快,你可明白?这事关我大商的荣辱,若是,若是哥哥他当真是被俘虏了,那么他,一定不愿就此苟活……这样,你又怎能明白?” 说到最后,已然声嘶力竭。 那士兵被于清华的话所感染,怔怔的站在那里半响,忽而面上的神情变得动容起来,他也伏倒在地,猛然抱头痛哭起来。 于清华已经没了其他心思,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第180章 他会坚挺到底的 http://.biquxs.info/

可是,她也不能就这样放弃不是吗?明明,明明还没有见到他的尸身,说不定,说不定他真的就凭不可能的力量扭转了局势,杀出了重围呢? 对的,对的,他一定还是平安的,一定还是…… 想到这里,于清华猛然起身,像是发疯了一样,向来时的军营奔去,她要去,她要去找到马匹,她要回京都找人来救他的太子哥哥。 于清华就这样踉跄着步伐跌跌撞撞的跑离了一片狼藉的战场,她记得来时的方向,大约是从哪里走,凭着记忆,她疯狂的往军营那里跑去。 身后,那士兵见到于清华摇摇晃晃的身影,一时也顾不得悲痛,赶紧跟着爬起身,用袖子擦干眼泪,就追着于清华跑了过去。 “都收拾干净了没有,看看还有什么东西遗漏的,都快些收拾好,我们马上就要启程了。” 彼时,那军营大帐外,一个身披银色戎装的男子正站在那里,转眼打量着四周。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小士兵跑上前来,跪地俯首道:“回禀肖将军,这营地里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属下都命人仔仔细细的检查过了,没有遗漏下什么,剩下了几千兵器也都被装车打包完毕,就等着出发了,您看,咱们是不是可以上路了?” 那人听了士兵的回禀,微微颔首,末了,才道:“如此,就将这里的帐子都拆了吧,本将军先带着兵器上路,你们留下来清理,清理完了之后立马赶上队伍,不得有误。” “是,属下遵命。” 小士兵急急的退下,而那个将军打扮的人才接过一名下属牵过来的马匹缰绳,转杯要翻身上马离开。 突然,一个惊声传来:“你们是谁?这是在干什么?” 那个刚刚还想翻身上马的人听到这个声音,忽然猛地抬头,一脸的欣喜向发声地看去,结果就看到一个身着长衫的公子,半披着发,甚是有些狼狈的模样,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林子口一脸讶然的看着他。 “肖钦?” “清华?” “肖钦,怎么是你?” 于清华根本就没想到,她一路急急忙忙的奔回营地,居然会看到这样一幅情形,原本该身在京都的肖钦此刻竟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手下的这些士兵这一个个的架势,是在做什么? “清华,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肖钦看到于清华的那一刹那,真的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见到她,喜得却也是,他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她…… 肖钦当即将手中的缰绳扔给了一旁的下属,然后带着满脸的喜悦大步流星的往于清华的方向走去。 于清华怔怔的站在原地,知道肖钦走到了她的面前,她才总算是反应过来。 “竟然真的是你……”于清华至此仍不自信的呢喃。 肖钦看着近在咫尺的于清华,忽而伸出手,缓缓的摸上了于清华那沾了灰的脸颊,轻轻抚摸着,低低的回她:“是,是我。” 于清华呆呆的看了肖钦半响,好像是忽而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间睁大了双眼,而后伸出双手,用力的抓上肖钦的双臂,猛的摇晃,口中失神的叫嚷:“肖钦,肖钦,你来得正好,快点快点,快去,快去救他,去救他……” 肖钦被于清华晃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努力让自己的身子站好,然后反手抓住与清华的双臂,想让她冷静下来。 “清华,你别着急,你慢慢说,你告诉我,要我去救谁?他是谁?”肖钦问她,但于清华却已经失去了理智,只会一味的说着:“肖钦你快去救他,快去救他,我找不到他,我找不到他……我求求你快点去救他,有你在就好了,有你在我就不怕了,你一定能够救他的对不对,你一定能够去救他的,快,快跟我来,我带你去找他,我带你去救他……” 说着说着,于清华忽然就抓着肖钦的手臂转身,准备将他拖往她刚刚跑出来的林子里,她想要带他去战场上,想让他去帮她找于锦渊。 肖钦被于清华的这一系列动作弄的微微皱眉,他猛地拉住已经失控的她,用力摇了摇她的双肩,然后大声的问她:“清华,你先冷静一点,你别这么着急,你先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要我帮你去救谁?你先跟我说清楚好不好?别着急。” 于清华前一刻仍在喃喃自语,下一刻却猛地甩开肖钦的手臂,而后用一种极其悲愤的神情看着他:“你说不着急?我怎能不着急?他现在生死未卜,不知情况,我怎能不着急?我怎能冷静的下来?我找不到他,找不到他……怎能不着急,怎能不着急……” 说着说着,她就无力的垂首,鼻尖泛起了酸涩,那湿咸的液体又再次很不争气的顺着眼眶流出,好似无休无止一般。 肖钦见她这样,开始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他赶紧上前,伸出大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声音甚至有些低求的问她:“清华,你别哭好不好,都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大声跟你说话,你别哭别哭,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如何了,你说,你慢慢说,我听着,你要我去帮你救谁?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于清华微微抬起头看着肖钦,此时他在她的面前,满面焦急,竟是像个孩子一般的心急如焚。 心中,好似忽然有那么片刻的柔软。 于清华忽然摇首,悲切道:“你去救他,救他……他如今生死未卜,我找不到他,我好着急,我都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方,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肖钦低低的问:“是谁?你说的他,究竟是谁?” 于清华焦急的看着他,说道:“太子哥哥,他与敌军厮杀,现在生死未卜……肖钦,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一定要,不管如何,都要找到他,哪怕,哪怕是……你也要将他找到,带回来……我现在找不到别人帮忙,就只剩下你了……肖钦,我的哥哥,他现在全靠你了……你一定,一定要将他带回来,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原本还一脸急切的肖钦却在听到于清华口中说出“太子哥哥”时全然愣在了原地,他看着她,久久不语。 于清华见他没有给她丝毫的回应,显得更为焦急,她急忙地问他:“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然而,肖钦却愣怔半响,终于怔然开口道:“太子殿下他,现在没事,你,你放心吧。” 于清华听了这话却拼了命的摇头:“不,不,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只剩下了八十将士,却面对了三千敌军,他哪里能够敌得过,哪里能够敌得过……现在,现在我找不到他的人,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哪里,是面临什么样的折磨,他,搞不好现在就在敌军的手里,他……” 说到这里,于清华却好似是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抬起头,她的目光炯炯的盯着肖钦满面的苍白,忽而痴痴的问他:“肖钦,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肖钦皱紧眉头,久久一语不发。 于清华却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事情一样,开始猛的摇他,口中那般掷地有声的问他:“你说,你说啊,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你说啊,你说啊,肖钦,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肖钦被于清华这样的一阵猛摇,才缓缓的抬起头,一双眼就这么对上了她的,半响,他终于开口,确实令她几欲昏厥。 他说:“我来这里,是奉命来捉拿临阵叛逃的懦夫——于锦渊的。” 什么…… 于清华因这话,怔怔了半响,最后终于像是疯了一般的爆发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说谁临阵叛逃?你说谁是懦夫?肖钦你到底是在说什么?谁是懦夫,谁临阵叛逃了?肖钦你王八蛋,你个王八蛋,你有种就再说一遍,你有种就再说一遍?” 肖钦却是直直的对上于清华的面容,继而再次开口:“我来这里,是奉命捉拿临阵叛逃……” “啪!” 还未等他一句话说完,于清华就已经一扬手,对着他的脸颊,猛的扇了过去。 她双眼猩红的看着他,狰狞许久,才道:“你这个王八蛋,给我把你那张嘴放干净一点,我的皇兄,我的皇兄是那样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他比你比我,甚至比任何人都要干净得多,你凭什么敢这样肆意毁谤他?你有什么资格敢这样说他?你究竟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 她一字一句的,咄咄逼人的开口:“我的皇兄,我的皇兄是一个好将领,他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将军,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你就敢这样说他;在他面临敌军突袭,手下人手不足,但他却能只身带领不足两千的士兵去迎战对方六千敌众的时候,你在哪里?在他咬牙坚挺,一直强撑到最后,浴血一夜,只为了等那没了踪影的援军时,你在哪里?在他没有了任何援军,最后只能带领八十名将士去与那三千敌军做誓死一搏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他宁肯战死沙场也不肯做一名逃兵,可是,可是你现在居然这样说他,你居然说他是临战叛逃的懦夫?哈,这可真是可笑,这是我于清华长至这么大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尤其是从你肖钦的口中说出,这更是可笑至极。” “你既然这么有能耐,那你去杀敌人啊,你去啊,可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这么一个狗屁的理由?你来抓人?你来抓谁?懦夫,呵,好啊,你去抓啊,可是你凭什么抓我的太子哥哥?你凭什么说他是懦夫?你怎么不去把乔子凡那混蛋给抓起来?他才是名至实归的临阵叛逃的缩头乌龟,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你怎么不去抓他?你去啊,你去抓啊?” 肖钦知道于清华此刻已经濒临崩溃,他到现在还能隐隐感受得到自那脸颊之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 这巴掌带给他的,不单单只是身体上的痛,更多的却是心上的羞辱。 第181章 得失 http://.biquxs.info/

他多么想现在就冲上前,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想告诉她,其实不是的,根本就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一切,他都是有苦衷的……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这样做,至少现在,他不能这样做…… 肖钦面上仍旧强撑着,面对于清华的歇斯底里,声声质问,他漠然开口:“乔将军就是那揭发之人,我不会抓他,现在,太子殿下已经由他带领押往京都受审去了。” 什么? 于清华一副不可置信的看着肖钦,怔怔的开口问他:“你说,什么?” 肖钦继续面不改色的重复:“告发太子殿下临阵脱逃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乔将军,现在,太子殿下已经由乔将军亲自关押,带往京都准备接受三堂会审了。” “肖钦,你他娘的放屁!” 肖钦大概是死都不会想到居然有一天,他会从于清华的口中听到这般粗俗不堪的话,可是事实却是,于清华满面的怒容,双眼泛着通红的狠狠的瞪着他,前一秒,她还那样的骂了他。 于清华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理智了,她只知道,现在她的整个人都已经被愤怒包围住了。 愤怒,极度的愤怒,已然让她没了能够理性思考的能力,现在的她,除了眼前的那个人,已经什么都没办法放在眼里了。 她从没有一个像现在这样的恨过一个人,恨到几乎想要扑上前去咬住他的脖子,狠狠地用尽全力,直到将他咬得血脉喷涌而死,方能安心。 这个人,居然会是肖钦,居然,会是那个从小就对她言听计从,温柔无二心的肖钦? 放屁,这根本就不是他,这不是他,绝对不是他…… 她认识的肖钦,才没这么混蛋,她认识的肖钦,才没这么是非颠倒,她认识的肖钦,才没这么黑白不分,她认识的肖钦,才没有这么可恶,她认识的肖钦,从不舍得惹她生气,惹她流泪…… 所以,眼前这个混蛋到家的人,怎么可能是肖钦,怎么可能是他…… 他不是的,绝对不是…… 于清华忽然就冲到肖钦面前,抓住他的衣襟,猛的摇晃,她不停地问他:“你是谁,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快说,你是谁,你是打哪来的妖怪,干吗要附在肖钦的身上,你快点滚,快点滚开,你凭什么占着他的身子,你凭什么将他变成这样一个混蛋,你凭什么……” “你说啊,你是谁,你是谁……” 面对于清华的伤心透顶,肖钦心中疼痛不已,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继续做着伤害她的事情,只能继续令她失望到底。 他强忍着要将她狠狠拥入怀中的冲动,继续淡漠着一张脸,用极为平淡的口气说道:“清华,你别这样,我就是肖钦。” 于清华却猛地摇首:“不,你胡说,你根本就不是肖钦,你这个混蛋,一定是占了肖钦的身子,一定以为这样我就会看不出来,然后你就可以肆意妄为了是不是?混蛋,我告诉你,不要敢在我的面前拿肖钦的身子作恶,肖钦是什么样的人我最了解不过了,我最了解他了,那家伙,那家伙是会只要一见到我哭就立马会放下所有的尊严来哄我的人,才不是你这个样子,你还想用他的样子来骗我吗?你这么魔鬼,快点从他的身子里面滚出来,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肖钦,若是真正的肖钦,又怎会舍得我难过成这个样子?你快滚,快滚,把我的肖钦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于清华完全痴狂了,而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样沉重的打在肖钦的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究竟要怎么跟她说,要怎么去跟她解释? 他本来就是肖钦,可他,居然眼睁睁地看着她流泪了,却仍旧无动于衷,他居然会成为那个把她的心伤的透透的混蛋…… 这要他要怎样跟她说,怎么跟她解释? 呵呵…… 早就该明白的不是吗? 从他答应父亲接受那件事情开始,他就该预见到会有今日的,不是吗…… 所以呢,他现在又有什么好心痛的呢,他又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他不是早就做好准备面对这么一天了吗? 他不是早就已经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了吗? 可是,为什么还会这么难受…… 为什么真到了这个时刻,他的心,还会痛的那么鲜血淋漓…… 肖钦,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你确信日后你不会后悔? 既然早就已经做好选择了,那么干吗还要心生不舍? 是的,你早就已经做好选择了,坚信你自己,你的选择没错,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大商,都是为了百姓,这不一直都是你的理想吗? 你说要做一个为了大商,为了大商百姓抛头颅洒热血的有用之才的,现在,根本就不要你抛头颅洒热血,只是,只是要你暂时舍却这么一点的私人感情而已,只是舍弃这一样而已……所以,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日后,当所有真相都大白的时候,清华她,一定会原谅你的,她会明白你的…… 所以现在,不能心软,不能能对她心软,要坚持住…… 肖钦的内心几经挣扎,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最伤害于清华的那种做法。 他冷静的伸手将于清华拉开,而后用沉静如水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半响,方道:“你看清楚了,站在你面前的人,不是什么妖怪变化出来的肖钦,这个肖钦就是你认识的那个肖钦,那个从很小的时候起,你就会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跑的肖钦,那个会在每一次你受了委屈之后安静地听你诉说心事,然后又会带着你一起去疯的肖钦,那个,曾经答应过你,会允诺你一辈子幸福的肖钦……这个肖钦,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你看清楚了吗?” 于清华被肖钦猛地拉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胸口忽然涌出一抹抑郁之气,堵得她心口都疼得厉害。 终究,她冷冷的看他,狠狠的咬牙:“你,混蛋。” 肖钦却淡然一笑:“这是命令,我身为下属,必须遵命执行。” 于清华却嘲讽的冷笑:“狗屁的命令,是谁给你下的命令?我的父皇吗?别骗我了肖钦,我父皇如今根本就还卧病在床,不能理朝,你以为我会相信他会突然爬起来颁布诏书抓我的太子哥哥吗?” “还是,你想说,这抓人的命令其实是我那个爱孙如命的皇祖母颁布的?” “怎么,你如今也成了可以任人摆布的玩偶了吗?你明知道我的皇兄根本就没有临阵脱逃,你明明就知道临阵脱逃的哪个人是乔子凡而不是别人,可是你呢,居然还是前来抓人了,呵呵,你究竟是听得谁的命令?” 面对于清华的声声质问,肖钦没有逃避,而是淡漠的回答:“我是听从了玉妃娘娘的旨意。” 听了这话,于清华忽而扬眉哈哈大笑起来,她看着肖钦,目光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讽刺:“你说谁的旨意?我没听错吧?玉妃?那个贱人算什么,她凭什么敢肆意颁布旨意?她有什么资格下旨抓当今的太子?” 肖钦无力的回她:“玉妃娘娘的诏书上面有皇上的盖章。” 就是这样? 于清华简直是嗤之以鼻:“那个女人能得到我父皇的允许?得了吧,恐怕是她用无力强行拿去的印章,目的不过就是要你来抓我的太子哥哥。” 肖钦不正面答她,却只道:“见章如见人,我必须听从命令。” 于清华却冷笑:“那我问你,乔子凡是何时告发我太子哥哥临阵脱逃的?看你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显然,他必定是在四日前告发的吧?再者言说,就算你从京都快马加鞭的往这里赶,一路上马不停蹄,四日时间也只是刚好够你抵达,如此一来,他是更早的就去告发了……而我的太子哥哥是在昨晚才遇到的敌军突袭,正好到今日早晨,你恰好赶到,就可以赶上了,而乔子凡那个混蛋,却收到了我太子哥哥的飞鸽传书不予回应,其实,他是早就知道会有今日一战的吧?让我来猜猜他是从何得来的未卜先知的能力的呢?” 说到这里,于清华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肖钦,忽而冷哼道:“看了左相的胃口很大啊,为了皇位,竟然不惜与高和国联手,为了将我的太子哥哥扳倒,所以才上演了昨夜那一出戏吗?” 于清华的双眼充满了凌利,直直的射向肖钦,她的声音冷得出奇,令他几乎就要受不住打颤,她说:“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成为那些垃圾的狗,你可真是够肮脏的啊,肖钦。” 肖钦受了刺激,猛然间瞪大了双眼,但却说不出话来。 于清华却呵呵笑出声来,只道:“就当是我于清华错看了你这么些年,如今才刚好认清你的真面目,虽然不想说,可是,你的真面目,真的令我很恶心啊!” 字字句句,皆像一把利器,狠狠地插进他的心脏,令他几乎瞬间血液流失。 “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于清华在此发誓,若是日后再与你肖钦有任何一丝瓜葛,必定会不得好死。” 这誓言,多么的狠戾,多么的决绝,几乎不给别人留有一丝一号的余地。 肖钦站在她的面前,恍若木头人,早已失去了血液,全然冰冷。 他,这样的舍弃,究竟是对还是错? 现在,他也看不清了…… 于清华终于把心中想说的话都说完,她再也毫无眷恋,现在,她根本就不想再看眼前之人一眼,她甚至觉得,她多看他一眼,都是一种令她难以忍受的恶心,令她反胃。 没了,从今以后全都没有了…… 她和他,再也不会回复曾经了,现在,一切已经是桥归桥,路归路,各自有了各自的信仰,她有她要守护的对象,他也有他的不得已而为之,但不管原因是和,总之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她与他,分道扬镳。 第182章 剑拔弩张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决然的转过身,踉跄的向那林子走去,她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她现在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有这一个已经被人伤的遍体鳞伤的身心,她只能拖着它,漫无目的的前行,不管最终会去到哪里,不管要到哪里,她都要离开,因为,她一刻都不想再与这人呆在一起了,一刻都不想…… 肖钦站在原地看着于清华默默的转身,那想要逃离的动作是那样的明显,不知为何,他的心,忽然就是一痛。 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开了口:“清华,你这个样子,究竟是要去哪里?” 于清华不出一言,继续慢慢前行,仿若当他不存在一样。 肖钦继续无力的开口:“就算你再恨我,你也不能跟你自己过不去啊,我们的队伍马上就要返回京都去了,你如今一个人哪里也去不了,什么都做不成,与其这样,倒不如跟着我们的队伍一起回京都吧,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到了京都再解决好吗?” 于清华仍旧是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的慢慢走着,她的脚踝在刚刚急速奔跑的过程中好像是扭到了,之前还浑然未觉得痛,可是现在一冷静下来,却是疼的受不了,当时却是不想在他面前露出怕疼的样子,她只能暗自咬紧牙关,坚持着迈着步伐。 肖钦的神情呈现的是从未有过的沮丧,他知道,现在就算他说什么,她都打定了主意不会再理会他了,明白了这一点,肖钦那心中别提有多难过了。 难道,这真的是对他的惩罚吗? “扑通。”谁知,还没等肖钦赶上完了,就听到前方传来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他赶紧抬头去看,结果就看到了于清华无力的晕倒在地。 肖钦当即心中焦急无比,赶紧冲上前去,抱起于清华,就看见她双目紧闭,浑身瘫软无力,显然是由于之前那样几番大恸大悲之后留下来的后遗症,这一时半会儿的心间堵着一口气在那里顺不出来,结果就昏厥了。 肖钦这时哪里还能顾及到其他,赶紧就把于清华抱着往军帐边走,边走边对属下说道:“快点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我们现在就赶紧赶回京都。” “是。”一个士兵领命下去准备马车去了。 这时,却又有两名士兵压着一个浑身脏乱的男子来到肖钦的面前。 肖钦抱着于清华,看向那个浑身脏乱的男子,微微皱眉,问道:“他是何人?” 其中一名士兵答道:“回肖将军,此人是属下在刚才的林子那里抓住的,属下见他一直躲在那里鬼鬼祟祟的不出声,还在偷听您与公子的谈话,所以属下就将此人抓来了,兴许他就是那未来得及逃亡的高和国士兵也说不定。” 肖钦闻言,皱着眉头看向那个男子,忽而开口:“杀了。” 那男子一听说肖钦要杀他,当即大骇,直直喊道:“我不是高和国的敌军,我是大商的士兵,我是跟随在太子殿下的手下,我不是敌军。” 一听他这话,他身旁的那名士兵却嘲讽一笑:“太子殿下的士兵?呵呵,如今连太子殿下本人都因为当了逃兵而被问罪缉拿的,想来你这个手下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留着也是白留,大不如杀了了事。” 肖钦闻言当即冷脸瞪向那个多嘴的将士,怒道:“谁准你说这些话的?” 那将士一见肖钦发了怒,当即也俯首认错:“是属下多言了,请将军恕罪。” 肖钦却不再理会他,只将目光投向那个先前说话的男子,低声问他:“你说你是太子殿下的手下?” 可是那个男子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肖钦,只是仍在为那个士兵之前的言语而耿耿于怀,只一边摇头一边喃喃自语道:“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太子殿下不是逃兵,他是真英雄,是大丈夫,本来,本来,他还在与敌人厮杀,是他叫我回来带公子离开的,是他叫我回来带公子逃走的,他却留了下来与敌军厮杀……他怎么可能会是逃兵呢?” “是你们弄错了,一定是你们弄错了,太子殿下绝不可能是逃兵,他绝不可能是逃兵,你们这群不分是非黑白的坏人,我才不要死在你们的手里,我是大商的男儿,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才不会死在你们的手里……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公子,我要去找公子,我答应了太子殿下,要带他安全的离开这里的,我答应了太子殿下……” 那男子极力的挣扎着,却忽然一抬头,看到了肖钦怀中抱着的于清华,当即大喊:“公子,是公子,你快些放开公子,放开他,我要带他离开,我要带他离开……” 肖钦冷着脸看着那个已经快要疯癫了的男子,忽而开口道:“她,我是不会交给你的。” 表情坚定,不容置疑。 而后肖钦向那两名押着男子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士兵会意,伸手往男子的后勃颈狠狠一砸,男子当即闷哼一声,昏厥了。 一个士兵笑道:“这人还真是够吵的。” 肖钦冷眼望他一眼,遂道:“我们该上路了。”说罢抱着于清华转身便走。 那士兵问道:“将军,那这人怎么处置?” 肖钦的声音随即冷冷的传来:“把他也一并带上。” 诶? 那士兵听了这个命令微微有些愣神:这个人,不是说要杀掉的吗? 黑暗,又是一片无边无尽的黑暗。 于清华身处在这样的黑暗之中,除了想逃还是想逃。 她不知道她怎么又会置身在这样的情境之中,这种突然涌上来的感觉,好像是就要将她给吞没一般,那样的憋闷,几乎令她就快要窒息死亡。 她不要,她不要这样被吞没,她讨厌这样的感觉,好讨厌…… 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 于清华一声一声的低喃着,但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这是在呼唤着谁,她是想要谁带她离开…… 她怎么了呢?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在哪里,她是在哪里…… 呵呵,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好想笑大声的笑啊,忽然好想笑…… 是在笑什么,是在笑谁…… 于清华,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究竟,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还在躲避什么,你还在不敢面对什么…… 是现实吗,是那样残酷的现实吗…… 可笑,可笑…… 如今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会令你害怕,还有什么事情会令你不知所措…… 早就已经死过一回的你,早就已经浴火重生了的你,如今,还有什么可害怕的事情…… 对啊,对啊,还有什么值得你害怕的…… 放开吧,那些不肯舍弃的执念…… 其实没关系了,都已经,没关系了,他或他们,都已经,没关系了…… 你就只是你,和任何人都没关系,所以,无需悲伤,无需难过…… 彼时,肖钦的队伍已经到了京都城外,而此时距离于清华昏迷不醒已过三天三夜。 肖钦骑着马踱到了于清华的马车旁,问那个负责照看她的小士兵:“她醒来了吗?” 那个士兵伸手掀开马车帘,看了里面一眼那个一脸惨白的人儿,摇摇头:“还没有。” 肖钦闻言神色有些黯然,他知道此次于清华是真的伤透了心,可是没想到她竟会如此恨他,以至于将自己逼到这般田地,如何都不肯醒来。 他很担心她的情况,所以才命了人快马加鞭,想要早日赶回京都,其实,他也是有些担心她会在半途中突然醒来的,因为,他怕那个时候,他根本就没办法去面对她,或者说是,她压根就不想要再见到他。 可是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她竟然直到现在都没有醒过一次,呵呵,看来,这也是她潜意识里的自我固封,不愿意醒来,不愿意面对这个她已经失望透顶的世间,也不愿意面对这个让她伤心透顶的他。 “罢了,你好好驾着车,马上就到京都了,要注意照顾好他。”肖钦随口吩咐下,有驾着马回到了队伍的最前列。 队伍继续前行着,终于在太阳落山时赶到了京都。 刚刚过了城门,肖钦就下属将收缴回来的兵器都送到京都的兵营里,他却只身驾着马车送于清华回了皇宫。 于清华是在昏迷中被人抱着颠醒的,她迷迷糊糊间好像看到了宫中的繁灯耀眼,又好像看到了身穿统一宫服的宫人们来回忙碌的身影,她以为她是在做梦,梦到了皇宫,眼下,她还没有完全清醒。 “肖将军,太医院的胡太医来了。”一旁的宫人上前对肖钦道。 肖钦垂眼低低的看了昏迷中的于清华一会儿,才舍得从榻上起身,对一旁弯腰的老太医说道:“请您来给公主诊治一下吧,她从三日前昏迷到现在都还没能醒过来。” 那胡太医也算是宫中的老人了,在宫中忙碌了大半辈子,也懂得察言观色,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虽然他此刻心中也很好奇,本该好好的呆在皇宫中享清福的长公主殿下怎么会昏迷了被肖将军给抱回来,而且,肖将军好像不久前是被派出去了,他们是怎么遇到的,又是在那遇到的…… 这些他都很想知道,可是他明白,这都不是他该问的。 而他的使命就是,好好做好自己的职责,给长公主诊治。 一番把脉下来,胡太医一张老脸都有些皱在了一起。 肖钦在一旁看得有些焦急,等他这边刚一放下于清华的手腕,他就急忙问道:“怎么样了太医?长公主的状况如何?” 胡太医看了眼身为焦急的肖钦,慌忙撤下脸上的愁容,改换上一脸宽慰的笑,说道:“请肖将军放心,长公主的身子无大碍的,只是,长公主好像是因为突然遇上什么大喜或大悲的事情以至于导致她的情绪瞬间爆发到一个极限,所以才会突然急火攻心,昏厥的,这样的情况实属心病,下官倒是可以给长公主开几副调养生息的药,只不过,至于长公主这心结,唉,有道是心病还须心药医啊,长公主这心结打开与否,还需要看她本人的意愿啊。” 第183章 这女人,太猖狂了! http://.biquxs.info/

说到这里,胡太医又匆匆站起身来,对肖钦拱手道:“肖将军留步,下官这就回太医院亲自为长公主配药,就先告辞了。” 肖钦有些失魂落魄的回道:“太医慢走。” 等到那胡太医离开的时候,肖钦的目光却又慢慢的对上了仍在沉睡中的于清华,一时间,显得有些失神。 悲伤过度吗? 清华,你这是在气我还是在气你自己…… 肖钦自嘲的笑了笑:就算我现在对你来说已经是个无恶不赦的罪人了,可是,你也无需拿自己的身体来表达你对我的不满啊…… 于清华这一昏迷竟是堪堪持续了五日。 到第五日清晨时,她终于幽幽转醒。 于清华一睁眼,就看到熟悉的宫室,华丽的装扮,微微袅袅的熏香,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令她熟悉,这里,是她的灼华宫…… 她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她怎么会在这里…… 感到自己的头有些昏昏沉沉的,于清华揉着太阳穴缓缓爬起身,这时,正在一旁倒药的宫女看到于清华醒来赶紧欣喜的跑过来扶着她做起来。 “太好了长公主,您终于醒来了。”那宫女如是说着。 于清华却是微微皱眉,看她:“你是谁?冬儿呢?” 那宫女听到于清华的话有些愣住,半响才道:“奴婢是凝香,是玉妃娘娘派来照顾您的,冬儿姐姐她在何处,奴婢不知道。” 什么……玉妃的人吗? 于清华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女子,忽而想到,冬儿被她留在南阳城中了,对啊,她那时选择了只身去军营,没有带上冬儿。 后来呢,后来她遇到了什么事情呢? 她记得她见到了于未然,见到了韩涛,还见到了她的太子哥哥于锦渊,再然后,他们遇到了敌军的突袭,然后,她的哥哥们和韩涛都去迎敌了,她一人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凯旋归来,可是没想到却等回了战败的消息,她不甘心就那样逃离,所以选择了回去找他们,但是没有看到人,最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是谁,那个人,是谁…… 于清华忽然睁大双眼:那个人,是肖钦…… 没错,那个人是肖钦,真的是他…… 不时她在做梦,也不是她的幻觉,那么照这么说,肖钦,他真的…… 不,她已经记起来了,她再也不要见到那个人,她再也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她恨他,简直恨死了,他变了,早就已经变得不是她所熟识的那个肖钦了…… 呵,她已经和他一刀两断了…… 然后呢,然后她又怎会在自己的寝宫醒来? 对了,她记起来了,她当时想要离开那里,她拼命地想逃,然后,然后就眼前一黑再没了知觉…… 难道,是肖钦带她回来的? 照现在这情形看来,一定是的…… 哼,也好,省却了她要一直看着他那张令她倒胃口的脸,就这样一觉醒来就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也不错。 想到此,于清华忽然翻身就要下床,她这一动作引起了一旁的小宫女的惊慌:“哎呀长公主您现在还带病在身,不能轻易下床的,肖将军还特地嘱咐了奴婢,要奴婢好好照看您,不能让您轻易的下床,对了,奴婢刚给您熬了药,您还要先把药给喝了呢。” 于清华猛力一甩将那小宫女拉着她的手给甩开,然后冷着一张脸嘲讽地看着她:“本公主要做什么何时要别人来管了?如今这个宫中还有谁敢来抑制本公主的行动自由?肖钦算什么东西,他也敢来管本宫?还有你,你究竟是我的宫女还是他肖钦的走狗?他要你干吗你就干吗啊?怎么着,他的话比本宫的话还管用是吗?这么愿听他的话那就去跟着他好了,本宫这里不稀罕你来伺候,闪开。” 那小宫女原本一番好意但却没料到竟会遭到于清华这样的对待,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她怔怔的站在那里,微红了双眼,还在小心翼翼的解释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长公主您误会了……肖将军也是一番好意,奴婢不是想听他的话,只是奴婢,奴婢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 于清华毅然起身,然后伸手从屏风上拿下自己的长衫,给自己穿上,而后一转眼瞥了那个小宫女一眼,不屑的说道:“好意?你去告诉肖钦,让他快把他这些好意都给收起来吧,本公主命薄,承受不起他的好意。” 说罢,伸手一揽满头的长发,心中一想:算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头发就这样吧,不梳了。 整理好衣衫,于清华就披着满头乌黑的秀发就这么直直的走出了灼华宫,一路上,宫人们见到平日里最爱干净整洁的长公主今日居然是以这幅姿容就走出来了,一时间都是又惊又慌,边给她请安还不由得在心中想着:看来那些人传到都没错,长公主真是大病了一场,人都变得苍白多了。 而彼时的于清华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别人如何看待她,她现在,心里满满的都是关于于锦渊的事情,她现在要去见她的父皇,一定要去见他,她要救她的哥哥,再晚,恐怕就已经来不及了。 等于清华终于赶到于重玄所居的太和殿正殿,她整个人都已经显得有些虚弱无力了,因为刚刚才清醒,之前又是因为那样的大恸大悲过后伤了身子,清醒之前又在那里动也不动的躺了五天,这会儿心中又有急事焦虑的不行,这一系列的原因加在一起已经够让她虚脱的了。 于清华在太和殿的长廊转弯处扶住了一个柱子,在那里微微的喘着气,休息的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又有了力气,然后迈着急速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就往太和殿走去。 远远地,一众宫人就看到了于清华,赶紧跪倒在地,齐声呼道:“奴才们给长公主问安,长公主吉祥。” 于清华苍白着脸看了那群宫人一眼,随手一摆手,说道:“给本宫进去通报,本宫要去见父皇一面。” 这…… 听了于清华的要求,一众宫人都面面相觑,一个个都似有话但却又不敢说的模样,于清华瞧出了眉头不对劲,当即皱眉,问道:“怎么了?本宫说的话你们都没听到吗?” 这时,一个小太监赶紧低首答道:“奴才们都听到了……” 于清华扬眉:“既然听到了,那还不快点照本宫的话进去通报?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谁知,那小太监却又答道:“对不住,长公主,皇上如今正在休息,谁都不能面见,您也不能。” 什么? 于清华一听这话当即冷了脸,高声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谁都不能见?这是谁的意思,是父皇的意思吗?” 那小太监却又显得有些踌躇:“这……总之,奴才们也是奉旨行事,长公主您也别太为难我等。” 这还反了不成? 于清华怒目瞪眉,她不过才半个多月没回宫中,怎么,这宫中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了?那她这个主子不当主子? “一派胡言,你是奉了谁的旨意?本宫问你,这是谁的意思?”于清华当即勃然大怒。 “这……” “哟,想不到堂堂大商长公主,有了脾气不会自己解决,倒还找起一个小太监的晦气来了啊?”突然,一个甚是熟悉的尖细女声从身后传来,令于清华一个惊讶猛地回头去看。 “你别问他了,让本宫来告诉你吧,就是本宫下的旨意,你有什么不满,都来找本宫好了。”那个女人一身盛装华服,打扮的妖冶至极。 于清华的双目几乎就要喷出火来,她狠狠的瞪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冷冷的开口:“玉妃,是你!” “玉妃,是你!”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于清华狠狠的吐出这几个字。 玉妃端着一双经过精心修饰过的美目,望向于清华,笑道:“呵呵,是我,如何,见到我你很不开心是吗?” 说完,她又扭着纤细的腰身缓缓的走到于清华的跟前,看着她,笑得极其张扬:“长公主私自混出宫,消失匿迹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还是昏迷着让人给抱回来的……呵呵,长公主可真是威风呢!”一番话说得讽刺至极。 于清华面上几乎不带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味的冷淡,她看着她,似是要将她的眉眼给印到骨子里一样,她一字一顿的开口,道:“你是以什么身份来下旨禁令其他人来看我的父皇的?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就凭你现在的身份?你以为你也配?” 玉妃听了于清华的话倒也不恼,非但不恼,甚至还笑的越发的灿烂了,她看着她,目光闪烁,说道:“哦?你认为我不配下这样的旨意吗?可是,怎么办呢,我偏偏还就这么做了,而且,你问问他们,有那一个敢不听我的旨意,有那一个敢违抗我的旨意?你问呐,哦,对了,你顺便再多问一句,问问他们,如今这宫中,除了本宫了话以外,他们还会听谁的?” “你说什么?”于清华怎么也不会料到,玉妃竟然会猖狂至此,就算往日她那样的嚣张,那样的耀武扬威,可是,也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猖狂的几乎就要翻了天去。 于清华震惊的瞪大双眸,她没想到玉妃会如此毫无顾忌的说出那样的话,她俨然已经把自己当做了这个皇宫的主人,把自己当成了神。 她凭什么敢这样如此大声的说话?她凭什么敢这样一脸嚣张的与她这样说话? 玉妃,她到底是得到了什么样的底气?到底是什么原因支撑她嚣张至此? 还是说,在这段她不在的时间里,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她错过了什么? 一切,是否已经改变到她无法掌控的地步了? “哈哈,说什么?怎么你还没听明白吗?”玉妃斜眼看着于清华,唇角扬起的笑意是那样的刺眼:“本宫今儿个就告诉你,现如今在这皇宫之中,还有谁敢不遵从本宫的话,还有谁胆敢忤逆本宫,除非,他是活腻了,想找死……”说话间,面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很是狰狞。 第184章 你这个贱女人,还成功臣了么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不可置信的摇头:“你胡说,你凭什么敢这么说?你有什么资格?玉妃,你别太过嚣张了,告诉你,只要我的父皇还在一天,就容不得你如此猖狂,你这个心肠狠毒的女人,我会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告知给我的父皇,我要他将你碎尸万段,我要让你不得好死。”说到最后,于清华的神情都有些愤恨。 然而,越是见她愤怒至此,玉妃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的张扬了,她哈哈的大笑:“哦?你有本事你去告诉你的父皇去啊?你去啊,你现在就去啊?有能耐你就把本宫的所作所为都告诉给他,你让他来治本宫的罪啊,你让他来将本宫碎尸万段啊?你去告诉他啊?” “你!”于清华暗暗握紧了双拳,却又接不下去了。 见她吃瘪,玉妃笑的更欢了:“哈哈,你别在这里痴人说梦了,你现在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只要本宫不允许,你就别指望能够见他一面,他还活着又怎样?难不成你到现在还以为他还能拿本宫如何吗?我告诉你,就算是你见到了他也是于事无补,因为他早就已经管不到本宫了,本宫现如今根本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做事,换句话说,本宫想要他生他就能生,本宫若要他死,他就得死……本宫如今多留他在这世上苟延残喘几天,不过就是念在我和他曾经同床共枕过那么多年,这也算是给他的恩赐了,还有,你现在最好也给本宫老实一点,本宫现在心情好,可能暂时不会动你,但是,若是你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可就不要怪本宫对你不客气了,别说本宫没有顾及到我们这‘母女情谊’啊!” 什么,她说什么…… 于清华睁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玉妃她,玉妃她竟然真的嚣张至此? “乔金玉,你竟敢如此忤逆我的父皇?”于清华暴怒,高声喊出此话。 玉妃却是不屑的望了她一眼,继而嘲讽一笑,道:“忤逆?” “呵呵,得了吧,赶紧把你那公主架势给收起来,如今你还是公主,可是说不准什么时候你就成了贱民一个,到那时,你还得来哭着求本宫给你找一个好的人家去做妾室呢。” 她,她,她……她竟敢如此侮辱于她? 这真是,这真是奇耻大辱…… “你胆敢这样侮辱于我?”于清华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玉妃却笑的花枝乱颤。 “侮辱?不不不,这可不是侮辱,这些都是本宫的肺腑之言,句句发自真心的,你现在可能还体会不到那种感觉,不过,没关系,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明白我说的话的意思了,到那时,你会感谢我的。” “乔金玉,你这个贱人,你究竟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居然敢如此口出狂言?你到底对我父皇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你这个贱人,你竟敢做下这等罪恶的事情,难道你就不怕满朝的文武大臣知道了此事会将你联名处死吗?你怎么敢这样做,你怎么敢这样做。”于清华大声的质问着,可是得到的却依然是玉妃的笑脸,趾高气扬的令人想踹上一脚。 “怕?哈,笑话,你以为如今的我还会怕什么?文武大臣,百官联名?得了吧于清华,你别再说傻话了,如今这世道,谁不是宁肯自保也不愿卷入到流血的纷争里去?那些缩头乌龟,早就已经在看到于家的气数已尽,早已准备好了要投靠下一家了,而你猜,这个时候,他们是会选择继续无怨无悔的跟随着你那个病入膏肓的死鬼父皇,还是选择我的父亲?” 什么,她竟敢,她竟然……如此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了…… 于清华瞬间犹如跌落谷底:“你,你怎么敢……你这是弑君,你这是弑君……你们一家人,都要被满门抄斩的……你们目无王法,你们破坏朝纲,你们枉为人臣……你们这样,你们这样,会不得好死的,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玉妃微微眯起双眸,笑的阴冷:“不得好死?究竟是谁不得好死还没个定数呢,而且,就如今的形势来说,究竟是谁会不得好死,我想,你的心中,也该有数吧?” 说罢,好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一事,突然又道:“对了,忘了跟你说了,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费力气非要去见你的父皇的,我就实话告诉你,其实他什么事情都知道的很清楚,甚至是比你知道的那些都更为详尽,更为透彻,包括,他明知道当初本宫给他吃的是慢性毒药,也仍旧选择了不吭身,默默地吃了那药,再到后来,本宫下旨去抓你的太子哥哥,也是当着他的面盖上的他的印章的,我如此跟你说,你明白了吗?” 什么?她在这说什么?这个女人,她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什么意思,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的父皇都知道,什么叫他明明知道那是毒药还要吃下,什么叫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拿着他的印章去下旨抓她的太子哥哥? 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她竟然会听不懂? 她的父皇,她的父皇,难道,难道…… 不会的,不会是她想象的那样,不会的…… 可是,若果不是她想的那样,那么要如何来解释这些事情,要如何来解释呢? 这个世间到底是怎么了? 为何好像就是在一夕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变得超出她的想象了? 为什么好像在冥冥之中,所有人都改变了呢?所有人,都好像变的和她印象中的越来越远了,所有人,都在离她越来越远…… 肖钦是这样,她的父皇,也同样是这样…… 这到底是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谁能来告诉她,谁能来告诉她……究竟,是发生了何事?究竟,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呵呵,你可不要这样子看我,就算你再怨再恨都没有用,因为这些都是事实,都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你要怪,就去怪你那亲亲好父皇去吧,是他教会了本宫要做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是他告诉了本宫,要做一个阴狠无情的人的,如今,你们谁也远不到本宫的头上。” 于清华听闻此话猛的一抬头,一双眼睛充满幽恨,她冷冷的注视着她,不发一语,但却就是一直狠狠的盯着她,那模样,竟似要把她吃了一般。 “放肆,简直是一派胡言。” 就在二人互相剑拔弩张遥遥对望之时,却突然听到这么一声熟悉的却是威严之极的女声传来,于清华下意识的就迎头去望,立时满面惊喜交加,口中喃喃呼道:“皇祖母!” “皇祖母!” 于清华的一声惊喜令玉妃皱起了眉头,她猛地转过身去,就看到一身宫装的苏太后,正满脸怒容的站在她的身后,冷冷的注视着她。 苏太后的目光触及到于清华,才稍稍缓和了那么一些,她道:“好孩子,苦了你了,别怕,一切都交给祖母。”说罢,又将目光投向了玉妃。 于清华在看到苏太后的时候,面上终于闪现一丝柔缓,对了,她怎么能将她的祖母给忘了呢,她不怕,她还有祖母,她不怕的…… 想到这里,于清华不由得会心一笑。 而玉妃,先前还是嚣张的不得了的神情,眼下在见到苏太后之后都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玉妃,哀家竟然还不知道如今的你已然是这整个皇宫之中权利最大的人了啊,你竟已经不将哀家放在眼里了?”苏太后不愧是在宫中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老人了,一开口,那气势就能够将人震得发憷。 玉妃当即一皱眉,连声道:“臣妾惶恐,不明白您这么说是何意思。” 苏太后冷哼:“得了,你也别装了,你方才的话哀家也都听到了,既然你在清华的面前都敢如此呛声的说话了,那又何苦到了哀家面前还做戏呢?给谁看啊。” 一听这话,玉妃当即跪倒在地,口中颤声道:“不不,是母后您误会了,臣妾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对您不敬啊,臣妾怎么敢在您的面前做戏呢,您真是太抬举臣妾了。” 苏太后却冷笑:“哦?是吗?原来你还知道惶恐啊?你都敢私自做主下令捉拿我的孙子了,你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呢?方才你还说了什么?要让我的孙女成为贱民去求你给她找人家做妾室?呵呵,玉妃,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大的能耐啊,你还想做什么,倒不如今日都一一的跟哀家说清楚好了,也省得日后还要费力在哀家面前逢场作戏,你累哀家更累。” 听了这话,玉妃却表现的很是惊慌失措,赶紧俯身低首,口中忙道:“臣妾真的是不懂母后您在说什么,臣妾之所以下令不让任何人来打扰皇上,只不过怕别人会打扰到皇上的休息,太医刚看过皇上,说他的身子现在不宜见人,至于有关下令捉拿太子一事,不过是事出有因,有人告发太子殿下临阵脱逃,导致我们大败而归,将士死伤惨重,如此重大的事件,臣妾不敢私自做主,但是皇上如今又不能亲自理会朝政,所以臣妾就去先得了皇上的允许,才敢拿了他的印章下了旨,有道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臣妾以为就算是太子殿下,只要一旦是触犯了律法,也是不能放过的,否则,我们无法与大商的百姓交代啊,还请母后明察,臣妾所言皆是句句属实的。” 玉妃的话刚一落,于清华就气得瞪大了双眼:这个女人简直是一派胡言,明明之前还不是这般说辞的,怎么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改了口了? 苏太后自然也是不会理她这套,当即冷着一张脸,眉眼威严的看着她:“是这样吗?但哀家先前听你说的可全然不是如此啊,怎么,这会儿到了哀家面前和在清华面前说的话又变的不一样了?” 玉妃诚惶诚恐的说道:“请母后明鉴,臣妾不敢有丝毫隐瞒。” 苏太后冷笑:“照你这么说,你非但没有罪,反而还成了英明神武的人了?你还成了我大商的功臣了?” 玉妃听罢连忙摇头,说道:“臣妾不敢这样想。” 第185章 声声控诉 http://.biquxs.info/

苏太后却不再看她,反而将目光投向于清华,对她道:“清华,你来说说看,把她先前跟你说的,把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告诉哀家。” 于清华领命,又将目光深深的投向玉妃,忽而冷冷道:“娘娘可真是会善变啊,这不过才一会儿的功夫就立马换了一张脸,清华还真是佩服您的紧啊。” 玉妃一副惊慌失措的看着她:“长公主这是在说什么?本宫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于清华却厌恶的皱眉:“行了,如今这里也没外人,你装成这样给谁看?你自己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呢。你的那点心思和作态,谁还不清楚,再装,可就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这也是于清华觉得好奇的地方,明明玉妃之前跟她说话都是一副毫无顾忌的模样,显然的已经撕破了脸,什么都不怕了,怎么这会儿到了她的皇祖母面前就又换了一副嘴脸了?依照她的性子,她其实已经完全不用跟她的皇祖母客气的,可是事实上,她却依然表现出一副对她的皇祖母很是诚惶诚恐的模样,这却又是为何?真的是很令她费解。 其实,于清华压根就没想到,玉妃之所以不怕她,是因为她现在孤身一人,身后又没有什么可怕的靠山,只是空有一个长公主的头衔而已,她自然不会将她放在眼里;然而苏太后可就不同了,她再怎么说也还是当朝的皇太后,这么些年在朝中必然也是有能够调用的人的,更别说,她的身后还有整个苏家,一个武国公侯,两个将军,一位侍郎大人,他们苏家手中也有兵权,这可是不容小觑的,她若是这时跟她撕破了脸,那定然也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苏太后必然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她在玉妃态度就明显强硬了很多,因为,她知道,她是绝对不敢对她怎样的。 听了于清华的话,玉妃表现的就更加的惊恐了,她忙道:“长公主你为何如此看我不顺?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平白的冤枉本宫啊,本宫根本就没有在装,你却叫本宫别装了,这是因何缘故?” 见惯了玉妃的装腔作势,于清华干脆不理她了,只冷然道:“好,就算你所说的句句属实,那我问你,现如今,在这宫中,谁的权利最大?” 玉妃忙答道:“长公主怎会这样问?权利最大的自然是皇上了。” 见她回答了,于清华换上一个冷笑:“好,你承认就好,那我再问你,既然你也知道整个皇宫之中是我父皇的权利最那,那在他尚在的时候,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理由胆敢越俎代庖,替他去下旨派人去抓我的太子哥哥?你又有什么身份,什么立场这样做?” 玉妃被她这番抢白,有些微的愣怔,但也不过转瞬即逝,聪明如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辩解道:“可是皇上此刻卧病在床,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刻,根本就不能亲理朝政,我只是代为他……” “简直一派胡言!”还不等玉妃一番话说完,于清华就冷冷的打断她。 “就算如你所言,我的父皇如今卧病在床,不能亲理朝政,那也还有我的皇祖母尚在,什么时候又能轮到你一个小小的妃子来代为处理朝政了?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欺上瞒下?” 于清华的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却将玉妃一时之间噎的无话可说,只得狰狞着一张表情愣在那里看着她。 于清华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还有,你说我父皇身体不好,不宜见人,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你才下旨命其他人不得来看望他,这我也可以理解,但是,问题是,为什么我父皇身前的这些狗奴才都可以这般目中无人? 竟然连本宫都敢不放在眼里,而且还说什么?只听你一人的话?哈,真好笑,你算什么,居然敢让他们都听你的话,这若是放在从前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本宫的话,父皇身边的人何曾敢有忤逆过的? 而现如今呢?这帮有眼无珠的狗奴才,他们居然会只听你的,而不听本宫的,说起来,本宫倒是记起来了,他们的面孔都这么生,本宫好似从没见过啊,那么娘娘,本宫有一句话想问您,那就是——我父皇身边的老人们都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一字一句都那么的气势汹汹,玉妃被这股阵势可怔住了,一时无话。 而于清华身后跪着的一群太监则是惶恐的磕头道:“请长公主恕罪,是奴才们有眼无珠,长公主请息怒。” 可是于清华压根就没打算再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她早就知道,这群人每一个是真正对她父皇衷心的,而那些原本跟随了她父皇大半辈子的老人们,现在却全被替换掉了,他们去了哪里,恐怕她不用想,都能猜得出来。 真是越想越可气,乔金玉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恨了。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你是听了谁的告发才想到要下令去动我太子哥哥的?本宫倒是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谁的话,居然有这么大的可信度,让你几乎连思考都没有,就敢随意的下旨,派人去抓我的太子哥哥回来? 哼,你可知道,太子就是我大商未来的储君,就是我大商未来百姓心目中所有仰仗的天,而今日,却只因为你的一个旨意,一时的不经大脑思考的做法,就命人去见他抓回京都,这样的做法,势必会给他将来抹上一层阴影,这将成为跟随他一生的印记,会成为一个令人人皆可以拿来说谈的笑柄,如此重要的形势,你究竟懂还不懂? 还是说,你的目的根本就在于此,不管是否确有其事,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考证它的真实性,而你想要的,不过就是让太子身败名裂的最终结果罢了……玉妃娘娘,敢问清华说的对与否?” 于清华的双目微眯起,冷冷的看着玉妃,那样居高临下的姿态,令她晃了神,久久,都没有能够回过神来。 “玉妃娘娘,敢问清华说的对与否?” 于清华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极为阴冷,玉妃听的心头一颤,不明白这只不过片刻间的转换,她怎么就变得如此的强势了? 对啊,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受制于她?她怕什么,她有什么可怕的?现在的她还用怕谁吗? 不,她谁都不用怕,她就是像任意妄为就任意妄为,想做何就做何,谁又能拿她如何?谁又敢对她说个不字? 这天下马上都要易主了,她干吗还要在这里听于清华这个小贱蹄子在这里对她披露那些事实? “呵……”想到这里,玉妃忽然冷笑出声。 于清华一脸兴味的看着她:如何,要露出真本色了? “长公主的口齿可真是伶俐的很呢,竟叫本宫一时间也找不到言语来反驳……不过,本宫既然已经说了本宫所言皆是句句属实,没有一句是装的,那么本宫就不会反口的,虽然本宫不知道长公主为何要如此紧紧咬着本宫不放,但是本宫只想说明一点,那就是在下旨捉拿太子殿下一事上,本宫绝对是本着公正无私的,至于长公主方才提出的一问,呵,恕本宫无法苟同,本宫本来就是按照心中所想去做事的,为了威震朝纲,以证明我大商所设下的‘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此一条律法并非是形同虚设,所以,本宫才会擅自下旨,如此解说,不知可否能够令长公主信服?” 于清华了然的点头,还当这个女人又准备与她撕破脸,来个鱼死网破呢,没想到居然还会做垂死挣扎,都已经这样了,还要死撑着? 好,那么她们今天就来看看,究竟是谁能撑过谁。 于清华忽而一笑,道:“看来娘娘刚才没有完全听明白清华所言之意呢,清华没有问你为什么要抓太子哥哥,清华问的是,娘娘您,究竟是凭借的什么来下的旨意?” 闻言玉妃轻轻一皱眉,随即开口道:“这一点本宫先前也说了,是因为有人告发了太子殿下因为一人贪生怕死,临阵脱逃,已造成我军的伤亡惨重,乃至全军覆没的最终后果,为了安抚军心和对大商百姓有一个完整的交代,本宫才下旨命人将太子殿下抓回京都受审。” “哈!” 听完玉妃的话,于清华当时就是一个冷笑。 “怎么,长公主这是在表示你对本宫的不满吗?”玉妃斜视于清华道。 “怎么会呢娘娘,您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于清华轻柔一笑,忽而开口道:“方才于清华只不过是在笑一件事情罢了。” 玉妃皱眉:“什么事?” 于清华将目光投向玉妃一眼,随后又看向苏太后,然后猛然跪下,一脸坚定的说道:“清华请皇祖母明察,清华不孝,曾偷偷溜出宫,去到军营找太子哥哥,那一日,敌军来袭,清华也正在那里,清华是亲眼看着太子哥哥领军上的战场,一夜厮杀,最终,我军只剩下了八十名将士,但是,我太子哥哥仍然没有丝毫的畏惧,迎头直上,带领着八十名我大商的勇士与那敌军三千人做着誓死拼搏…… 清华没等到太子哥哥平安归来,但却等回了一名太子哥哥派回来准备送我逃离的士兵,那个时候,清华就大概清楚,太子哥哥事毕已经是撑到了最后时刻,清华万不敢私自逃离,而后,当清华到了战场上时,却并没有见到太子哥哥的身影,只剩下满地两军开战后的一片狼藉,清华那时仍在猜测,我太子哥哥是否已经遭遇不测,清华不敢有所停留,于是随即又回到军营,想要找马匹骑回京都找人与我一同去寻找太子哥哥,可谁知,清华竟会在军营那里见到肖将军。 而据他口述,便是玉妃娘娘派他前去抓我的太子哥哥的,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太子哥哥根本就没有遭遇不测,而是被他们给带走了,可是巧的是,他们为什么来得如此凑巧?而且,为什么那么巧,那敌军又刚好退兵了呢?” 第186章 阴险披露 http://.biquxs.info/

说到这里于清华的语气微微一顿,看了玉妃一眼,又继续说道:“当时清华听到太子哥哥是被玉妃娘娘下旨带回了京都还很吃惊呢,清华还在诧异,玉妃娘娘是为什么要抓我的太子哥哥回去,而且,她又有什么资格下旨去抓当朝的太子殿下,竟还能令肖钦听从他的命令。” “后来,清华听肖钦说了拿人的缘由,当即便是觉得好笑,临阵脱逃?呵呵,这恐怕是最最没有根据的瞎话了,我太子哥哥刚刚在那战场之上浴血奋战了一夜,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敢这般诋毁于他? 而且偏偏还就有人信服,这么快就派了人来拿人,可是清华一直很好奇,我军与敌军交战,不过一夜的事情,远在宫中的玉妃娘娘又是从何得知的呢?而且为何如此之巧,肖钦在第二日战争刚刚结束之时就恰巧赶到了? 这显然是早就往军营里赶,而且,此事完全就像是早就预谋好了的,而这个预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告密之人,也是真正的临阵脱逃的人,就是玉妃娘娘的亲侄子,乔大将军乔子凡。” 说罢,于清华一脸的愤然,她看着苏太后同样一脸的怒容,又道:“皇祖母可能还不知道,在遭遇敌军突袭的那一晚,太子哥哥曾经派人给乔子凡飞鸽传书过,命他务必在第二日赶回军营,前去支援,原因就是他早在五日前就打着去莫城借粮的缘由,带走了三千士兵,而那三千士兵不多不少,却正好是当时所有军力的五分之三,这一下,我太子哥哥的士气大大减弱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更何况,那莫城距离本不算太远,一来一回也只需三日方可足够,可他居然足足拖了五日都不曾回去,而这才刚刚出了战争,他就给远在京都的娘娘送去了密函,告发我太子哥哥临阵脱逃,至将士死伤惨重,敢问,这若不是提前便预谋好了的,那他又是从何得知的? 而且,依照肖钦第二日一早就出现在军营的情况来看,清华估算,这乔子凡还不是提前知晓了一两日,他必定是在五日前借口去莫城借粮离开之时就已经回到京都去向玉妃娘娘告发我太子哥哥,那时,两军根本就还没有开战,他又是如何得知的?这已经不单单是诽谤和污蔑,清华想,这些蛛丝马迹的嫌疑联合起来已经可以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乔子凡他与敌国私通了。” “清华要说的就是这些,事情该如何判别,还请皇祖母明断。”于清华说完话,一脸的肃静,也不再开言。 而苏太后,早在于清华一开始说这些真相的时候,就气得满脸苍白,她愤恨的看着玉妃,怒道:“乔金玉,如今,你还有何狡辩?” 玉妃却猛地抬头,死也不认:“不,事情不是这样的,您不能只听信长公主的一面之词就妄下断言,她说的并不是真的,除非她能拿出证据来,否则臣妾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她的。” 而听了这话,于清华却冷笑,她反问她:“哦?你是说我的一面之言不可相信?那么好,我来问你,既然你也知道单凭一人的一面之词不可相信,要有足够的证据才能证明一件事的真假,那么为什么你可以只听乔子凡的一面之词就敢肆意的下旨派人去捉拿我的太子哥哥?你有没有叫他拿出足够的证据?这般漏洞百出的话你也能信,这除了证明你和他是一伙的还能证明什么?” 玉妃却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本宫,本宫根本就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本宫这完全是照章办事。” 于清华却用万分嘲讽的眼神看着她,啧啧地说道:“如若不然,那你来给我解释解释,乔子凡为什么会提前知道有一场战争?他明明是去莫城借粮,又怎会一下跑到了京都?肖钦怎么会那么巧,刚好在战争结束的第二日就感到了军营去抓人?而且,你是哪只眼睛看到太子哥哥临阵脱逃了?你这般妄信乔子凡,不分青红皂白,就敢拿人,你还敢说你不是心怀不轨?” 声声句句,皆是那般掷地有声。 苏太后也红着眼睛看着玉妃,怒道:“你还想怎么解释?” “不、不……不是的……”玉妃惊慌的不知所措,只会一味的摆手,想要推脱责任。 苏太后却冷然的开口:“来人,给哀家将这个妖言惑众,妄乱朝纲的女人给抓起来。” 玉妃听到苏太后要派人拿她,当即变了脸色,猛地抬头,直直喊道:“你们都给本宫住手,本宫看你们谁敢动本宫一下汗毛?” 见她终于不再装腔作势,露出了真面目,苏太后脸色煞白,她伸手指向她,气急道:“你,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终于肯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啊!” 玉妃却一下站起身来,冷眼看着苏太后,嘴角嘲讽的一扬道:“若是你们不这么逼本宫,本宫说不定还会在你的面前扮演一会儿好儿媳呢,只可惜,是你自己非要与本宫撕破脸的,这后果,你可要做好准备承担了。” 苏太后当即大怒,对着玉妃,声声道:“你、你、你……真是反了,反了……” “反了?”玉妃笑的一脸张扬。 “哼,没错,我今日就是要反了。”一句话,如一颗平地惊雷,猛然撂下。 苏太后听完此话之后,瞬间好像是要昏厥一般的变得摇晃起来,于清华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她:“皇祖母!” “你,你,你听到没有,你听到她说什么没有,她,她竟然,她竟然敢这般口出狂言,竟敢,竟敢这般不将哀家放在眼中,她真是,她真是要气死哀家了……” 于清华赶紧伸手去帮苏太后顺顺气,面上担忧的紧:“是,清华听到了,清华听到了,皇祖母,您先消消气,您别这么激动,小心自己的身子……” 苏太后却不想这就么饶过玉妃,仍旧面露愤恨的瞪着她,只对于清华道:“清华,快点,快点将这个可恶的女人给哀家抓起来,哀家要她不得好死,要她不得好死……”说罢,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要晕倒过去。 而玉妃在一旁看的是直发笑,边笑还边不忘嘲讽道:“想抓本宫?想都别想,现如今这宫里宫外都是我乔家的人,你以为你那点威严在这里还有什么用吗?哈哈,告诉你,你现在就跟没了牙的老虎差不多,你以为本宫还会怕你不成?本宫之所以刚刚还肯陪你演戏,不过就是看在你的身后还有苏家在那里给你撑着,若是没了你苏家的兵权,你当本宫还会站在这里跟你们废话不成?” “本宫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喜欢本宫,看本宫不顺眼,正好,本宫看你也很不顺眼,也很不喜欢,可是本宫还是要在你面前装腔作势,装出一副好儿媳的模样,任你打骂都不会还手,有委屈也只会往肚子里咽下,你以为本宫在你身边忍气吞声那么久,为的是什么?难不成真的是为了等你看到本宫的那一日?等你对本宫发善心的那一日?哈哈哈,可真是笑死人了,你以为,现如今,谁还会理你那套啊,告诉你,你在本宫眼中,不过就是个没有什么威慑力的老不死的,本宫早就想送你下地狱去了,之所以还留你这么久,不过就是考虑到你苏家至今还有那么一点威严在,不然,谁还会看你的脸色做事?” “怎么,何必用这种眼光看本宫?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在你心目中的本宫,不是一直就是这幅嘴脸吗?如今,本宫如了你的愿,露了真容给你们看了,怎么你们反倒是这幅惊讶的模样?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吗?” 玉妃巧笑间,眉目已变的狰狞起来,她的笑声越发的刺耳,传进于清华的耳中,令她愤怒至极。 “索性就全都告诉你们好了,于重玄根本就没有生病,是我给他下了药,可是,这也不能完全的怪我,因为他早就知道我给他下了药,可是他还是喝了下去,而且,他本人的意愿,也是早就不想活了,他明明就知道,只要他一到下,你们这些跟他息息相关的人都别想有好下场,可是,他仍是选择了死亡,他的心中除了苏锦西那个小贱人根本就没有别人,别说是你们了,哼,怎么样,现如今才看清楚他也不算晚吧,这就是你们万分依赖的好儿子好父皇,怎么样,现在还是对他一如既往的相信吗?” 听到玉妃口中的那些事实,于清华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愤怒: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她,她凭什么要出口污蔑她的父皇和母后,她凭什么? “你住口!”于清华歇斯底里的喊道。 “你凭什么这样污蔑我的母后,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她,你根本就不配提她的名字,你不配提我的母后……”于清华一声声的嘶喊着,那声音是那样的声嘶力竭,她此时,已经愤恨到了极点。 玉妃却拿眼倪她:“凭什么?你问我凭什么?” 嘴角狠狠的一咧,她满面狰狞的看着于清华,冷声道:“就凭她苏锦西活着时跟我抢男人强权利,就连死了她都不肯安宁,永远都要霸着那个人的全部心思,就凭我够恨她,我恨她,恨得要死。” 玉妃冷着脸的样子很是恐怖,她看上去似是用尽了全力,于清华怔怔的看着她,犹疑许久,终于嘲讽一笑。 玉妃愣住,随即目光发狠的瞪住于清华,问她:“你笑什么?” 于清华却不理她,只是徒自的笑,而后摇头。 玉妃发了狂一样的大喊:“你笑什么,你笑什么?究竟有什么可笑的,你是在笑我吗?你是在笑我吗?你笑什么……” 于清华冷眼看着玉妃这般癫狂的模样,目光变得幽幽的,她轻然开口道:“我笑,是因为你太可怜了。” 第187章 丧心病狂的毒妃 http://.biquxs.info/

听了于清华这话,玉妃徒然瞪大双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道:“你,你说什么?你说我可怜?哈哈,你竟然说我可怜?哈哈哈,这可真是太好笑了,我可怜,你说我可怜,我有什么可怜的,我什么都有,权利,地位,我想要的东西,我都有了,现如今,我父亲的大军就守在城外,随时都有可能攻进城来,到那时,我就是整个大商最有权力的女人,可你竟然说我可怜?哈哈哈,这可真是太好笑啦,太好笑啦……” 于清华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玉妃,忽而摇首,曼声道:“你以为你拥有了权力地位,你就拥有了一切吗?你问问你自己的心,是否真的满足了,你想要的所有的一切,是否你都拥有了?” 玉妃下意识的接下去:“我当然什么都拥有了,我想要的,我都拥有了……” 说到这里,忽而停了下来,她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于清华,竟是无法再说下去了。 见她这样,于清华却淡淡笑了出来,她道:“不,其实你并没有真正的得到你想要的,你恨我的母后,那是因为你嫉恨她,你为什么嫉恨她,那是因为她拥有了你倾尽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无关权力地位,只有一点,就可足以令你嫉妒到发狂,那就是,我父皇的爱。” “不是吗?呵呵,因为你爱我的父皇,但是我的父皇却一心一意的爱着我的母后,尽管,我的母后并不是像你一样爱我的父皇,可是,我的父皇却依然爱着她;这令你很是嫉恨,你得不到的东西而我的母后却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所以,你很不甘心,你明明就知道我的母后根本就不屑去跟你争这些,你也明明就了解,不管你做再多,付出再多,我的父皇都不会多看你一眼,他对你,永远只是在逢场作戏,没有真爱,你早就深刻的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你比任何人都要更嫉恨我的母后,即使她已经过世,她还是能够这样深的影响着你,只是因为,我的父皇到现在都还依然爱着她。” “我的父皇,为了我的母后,可以连命都不要,所以这令你更为嫉恨,你说你什么都拥有了,你说你什么都满足了,可实际上,并不是如此,你根本就没有满足过,从来都没有;表面上的你看起来好像是很风光无限,权利无边,甚至是得到许多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是实际上,你是个一无所有的可怜虫,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曾拥有过,你就是一个生活在嫉恨下的女人,你一生都在嫉恨我的母后,就算她死了你也依然不会放开这样的心思,你说,这样的你,究竟是不是很可怜?” 一番话说下来,于清华面上的表情早已变得淡然,她看着玉妃满眼的怜悯,那是一种令玉妃愤怒到极点的眼神,令她羞愤到发狂。 “不,不,你胡说,你在胡说,我根本就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我不嫉恨任何人,我不会让任何人毁了我的一生,我现在很满足,我什么都拥有,我才不嫉恨苏锦西那个死女人,她活着的时候我都不将她放在眼里,如今,她都已经化成灰了,我又岂会怕她?呵,你说的根本就是一派胡言,你是想激怒我对不对?告诉你,我才不会上你的当,我才不会被你的花言巧语给骗了,我才没有嫉恨任何人。” 可是,这样的嘶喊似乎已经在自行打破她的话,尽管她嘴上是如何的不肯承认,可实际上,于清华的话正戳中了她的痛楚,这令她感到难堪和羞愤,所以,她只能以这样无力的大吼大叫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或许,她从未想过,自己的那些情绪终有一日会比人一语道破,而这个人还是她讨厌的人的女儿。 玉妃不甘心,她从来都没有甘心过。 从第一次见到苏锦西开始,她就清楚的意识到,她和这个女人,此生,必定是会纠缠不清的,至死都不会休。 没想到,她竟会被她死死的压制住了大半辈子,而今,她已然离去,可她却还尚在人世,本该她是赢家才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有一种浓烈的失落感?为什么她总是在夜半醒来,而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和她,究竟谁才是输家? 她赢了吗? 不,没有,她根本就没有赢,或者说是,她从来就没有赢过,一次都没有…… 苏锦西活着的时候,不管她斗不斗得过她,但至少,她还是活着的,还是个真实存在的人,她总能与她一较高下。 而现在,她不在了,只剩下她一人,她却连想与她斗的机会都没有了。 苏锦西是带着于重玄的爱离开的,就算她不在了,她还是赢了,赢得那么漂亮,赢得那么光彩。 可是她乔金玉呢? 她乔金玉有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她甚至是连最后那一点尊严都被践踏的看不见了,她什么都没有,输了人,也输了心…… 所以,于清华说的是对的。 其实,她就是个可怜虫…… 可是,可是这样不堪的事实,这样令她羞愤的事实,她怎么能够忍受,它被人轻易的戳穿? 她怎么能够忍受,这样的被于清华羞辱? 她的尊严不允许,她不允许她用那样悲悯的眼神看着她,她不允许她这样的可怜她…… 就算她失去了所有,就算她什么都没有,她也不用她来可怜她…… “我一点都不可怜,可怜的是苏锦西,你凭什么说我可怜?你凭什么来可怜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可怜,我不可怜,我一点都不可怜,我如今,单手就可以在这京都城中翻云覆雨,就可要你们都死无葬身之地,要你来可怜我?哼,真是不自量力,我劝你在可怜别人之前还是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因为,你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可怜了……” 玉妃说话间,眉眼都带着一丝阴狠的意味,她看着于清华,咬紧牙关,忽而开口道:“来人,给我将这个小贱人给抓起来。” 于清华当即冷下脸来,她站直了身子看着玉妃,用一种甚为平静甚至于是接近与平和的语气开口道:“谁敢抓本宫。” 原本一帮听从玉妃指挥的小太监现在却都被于清华的这个阵势给吓在了那里,不敢再有任何动静。 玉妃一见此情形,当即冷声道:“难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活腻味了不成?若是不想死的,就快给本宫上去抓住这个小贱人,本宫可以答应你们,等到来日我父亲占了皇宫,本宫入主中宫,定会给你们好好嘉奖,到时,你们就是本宫最大的功臣。” 一番话说得是令所有人心头痒痒难耐。 就有几名小太监跟着就要上去抓于清华,而于清华也没有丝毫的动作,就这么直直的站在那里,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你们这群刁奴,竟敢在哀家面前放肆,真是反了反了,哀家定要派人将你们都给处死……”此时,苏太后站在于清华的身后,气得那叫一个鼻孔生烟,她只能怒气冲冲的冲着那群小太监喊道。 平日里,大家确实都很惧怕苏太后的威严,可是此时,是个人都能看出,苏太后气势已去,如今,真正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的是玉妃,他们自然能够分辨的出来,谁的话该听,谁的话不该听了。 苏太后的话没能让太监们住手,反而助长了他们的士气,反正一个是抓,两个也是抓,这下正好,把她们两个都抓起来,也算是对玉妃的一个交代。 就在两名太监的手已经触上于清华的手臂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声“吱呀”的声响,众人转头去看,就看到身后的宫门大开,从中探出一个人消瘦的身影,他面色铁青,已无半点血色,但是却依然威严犹存,只见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玉妃和众位想要捉拿于清华和苏太后的小太监,沉声开口,唤道:“放肆,你们都给朕住手。” 众人被这一声惊到了,皆同时回头去看,结果就看到一脸阴沉的于重玄带着盛怒站在宫门处,而他的目光却不是盯向别处,正是死死的定在了玉妃的身上。 “皇,皇上……”玉妃当即惨白了脸,站在那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父皇……”反应过来的于清华也赶紧开口叫出声来。 “皇儿,你,你可还好?”此时的苏太后哪里还有平时的威严,她只不过就是一个疼爱自己儿子的孤寡老母罢了,只见她满脸的憔悴和担忧,那双包含了无数难言的感情的眸子正怜爱的看着于重玄。 “母后,清华……不要担忧,朕没事。”于重玄的目光在看到苏太后和于清华时才稍稍柔缓了一些,他给了她们一个定心的虚弱笑容,而后又将变得犀利的眼神对准玉妃。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于重玄咬牙切齿的说道。 玉妃瞬间表情变得僵硬,脸色极为青寒,她怔怔的看着于重玄,一瞬不瞬的,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于重玄的目光又顺着众人扫了一圈儿,看到那两名小太监还保持着想要触碰于清华的姿势令他一个发狠,怒道:“你们这群狗奴才,还不快给朕退下,长公主千金之躯也是你们可以碰触的?” 那两名小太监本就被吓得不轻,这下也顾不得许多了,赶紧退离了于清华的身边,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口中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而玉妃站在一旁,看到这样的情形,却忽而发笑,笑出了声来。 听到笑声,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都聚集到了玉妃的脸上,只见她微微仰首,鲜红的朱唇嘲讽的上扬,哈哈的笑着。 “你这个女人……”苏太后刚想上前训斥,却遭到了玉妃的冷眼一瞪,一时间,竟也忘了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就那么堪堪的僵在了那处。 于清华轻轻拍了拍苏太后的手臂,示意要她安心下来,苏太后看到于清华安抚的眼神,索性也竟下了心,就不再说什么了。 玉妃还在笑着,那声音却是越发的大了,直到她笑到最后,都有些岔气的感觉,于重玄才冷冷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188章 气死皇上 http://.biquxs.info/

玉妃噙着笑的嘴角略微上扬,她的目光直直的对上于重玄的脸颊,冷哼一声,道:“我什么意思?呵,我还能有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在笑我自己,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说着话,玉妃面上的表情忽而变得自嘲起来,她又将目光投向于清华,对她道:“没错,你说得对,我是嫉妒你的母后,我是个失败的人,我什么都没拥有过,我什么都没有,我恨,我恨所有幸福的人,凭什么他们可以那样幸福,凭什么他们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而我却不行?我穷尽一生,结果仍是什么都没得到,凭什么……” 话说到此,玉妃的目光又放回了于重玄的面容上,她痴痴的笑着:“为什么你的目光从来都是放在那个女人的身上?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肯多看我一眼?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你都不肯分给我一点点的爱?哪怕只是一点,只是一点都好……可是,你却没有……” “你为什么从来都是如此,从来都是对我这样残忍……就连对我的女儿都是如此……”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怨毒起来,她用一种愤恨到极致的目光死死的瞪着他,口中不断的呢喃道:“你何时对我公平过,你何时对清悠公平过?呵呵……你没有,你从来都没有对我们母女二人公平过,你从来都是只把目光放在苏锦西那个贱人和她的女儿身上,你何其残忍……” “你说,苏锦西的女儿是千金之体,是长公主,所以,那些下作之人碰不得,因为,他们不配……呵呵,那么我的清悠呢?我的清悠她也是你的女儿,她也是公主,也是千金之躯啊,可是,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顾虑到她呢?你怎么就不想想,她现在一个人被关在宗人府那样的鬼地方,一个人,吃不好穿不好睡不好,甚至是在那样阴暗的地牢中,她害怕,她哭,她想找她的父皇,都没人回搭理她……可是你呢,你这个做父皇的又是怎样对待她的?” “你从没有拿正眼瞧过她一次,从来都没有……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你的目光就永远停留在苏锦西和她的女儿身上,从来都不曾想过我和清悠,可是,哪怕是你能将目光稍微分给我们母女俩一丁点那也是好的,但你没有,你从来都没有这样做过……你瞧瞧,你是多么的自私,多么的残忍,于清华是你的女儿,难道清悠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吗?可你为什么要对她们这样差别对待?你为什么要对清悠那样残忍,你为什么从来都没顾虑过她的感受?” 于重玄冷眼看她,开口道:“那样不知羞耻不顾廉宜的贱人不配做我于重玄的女儿,她没资格。” 听了这话,玉妃更是咯咯的笑个不停,她明明是在笑,可她的眼中流露出的那些讽刺和悲伤却又是那样的明显。 “不配做你的女儿,呵呵……不配做你的女儿……”玉妃低低的呢喃着,末了,眼中带上一抹伤感。 “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你对她可曾有过一点点的关爱?你可曾为她担忧过一次?不,你没有,你从来都没有关心过她,你不问她的事情,不管她去做何,你哪来还会顾及到她……可是,你却在她出了事情之后才真正的看到她,你才开始发怒,才开始对她决绝,只有在这时,你的目光才触及到她,而你却对她说,她根本就不配做的女儿,甚至,甚至是要将她碎尸万段,方可了你心头只恨,你认为她玷污了你的尊严,认为她是个祸害,所以你就要她的命……”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在她生存在这个人世间的十几年中,你都不曾看过她一眼,可是,当她一不小心做了错事时,你却又对她如此的决绝,这世间,哪有一个做父亲的竟会想要自己女儿的命?只是因为她辱没了你的尊严?呵,真是可笑至极……如你这般,怎配做她的父亲,一个冷血无情的父亲……” 说道这里,玉妃忽而有些怔神,她痴痴的呢喃着:“是啊,是啊,我早就该明白的,你有多么的冷血无情,你有多么的残忍,我早就该明白的,我早就该明白的……” 听了这些话,于重玄的表情变得愠怒,他冷冷的看着玉妃,语气之中没有丝毫的温度:“你既然明白这些,就应该知道,今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自找的,没有人逼你非要留在朕的身边,也没有人要你做那些事情,而你,口口声声的说着爱朕,可是,你心里其实比任何人都明白,你不是爱朕,你其实爱的是你自己,是权力,是地位,你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早就不足以让朕对你有丝毫的客气了,可你却仍旧不知足,还想从朕这里得到什么,你以为,老天当真都没看到你做的这些事情吗?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天在看,终有一日,你会得到你应有的报应。” 双目微微一凛,继而又道:“至于你那个和你一样下贱的女儿,朕为何要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她根本就没有一点值得朕对她关心的,她的心胸和你一样狭窄,和你一样怨毒,现如今做下这等肮脏污秽的丑事也是在情理之中,朕为什么要对她好?你说她在地牢之中无人问津,受尽清苦了?呵,朕想不会吧,她不是还有你这么个有能耐又时刻挂念着她的母妃吗?她又怎会受得苦?” “收起你那点可怜,这个宫里最没资格装可怜的就是你了,怎么,难不成你还指望朕会对你爱恋一番吗?别做白日梦了。”说话间,语气慢慢的阴狠。 玉妃似是没有料到他不但没有对她抱有一点点的愧疚之心,反而还是一脸的阴狠,当即呆愣在了那里。 “是啊,她还有我这个母妃,她还有我……她也只有我了……”恍恍惚惚间,玉妃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哈哈大笑,她看着于重玄,眼里都是泪水。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还对你抱有一丝希望,我不该还对你留有一点点的不舍,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恶毒无比的坏女人,一直都是这样,从未改变过,可笑我竟然还想着能让自己在你心中的形象变得好一点,所以,我那么努力的在你面前维持着,祈求者,那样卑微的……但,但结果呢,结果却仍旧什么都没能改变,你,还是那样的恨我……哈哈,真是可笑,真是可笑……” 玉妃发狂的模样,就连于清华看了都不禁皱起了眉头,她没想到她的父皇对这个女人竟然会做到如此决绝阴狠,甚至残忍到令她都替玉妃觉得不公平。 可是,她与她本就是敌对的那一方,他对她不好,她不是更应该高兴吗? “呵呵,我真是错了……对你心生不舍,就是对我自己最大的残忍……所以,我不能再对你留有一点点的留恋了,我会彻彻底底的抛开你,我会让你们都后悔今日这样对我……”玉妃忽然如是怔怔道,于清华还没有听出什么来,就见她一脸阴笑的看着于重玄,忽然道:“你现在觉得如何了?今日我可是给你的药中下了一剂猛的,现在,也该起作用了吧?”说完,嘴角扬起了胜利的笑容。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于重玄忽然面色青紫起来,他感到胸口突然一滞,好似是有什么堵在那里,他用手去按住胸口,眼睛却被那股气憋得瞪大,他僵在那里许久,忽而深吸一口气,厚重一股腥甜猛的喷出。 “噗!” 一口红中发黑的血喷了出来,于重玄伸向玉妃的手指还没来得起扬起就眼前一黑,忽而整个人都向后倒了去。 “贱——人……”最后一个音自喉间消失,于重玄整个人忽然以一种急速向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见此情形,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惊。 “父皇!” “皇儿……” “皇上……” 一时间,三种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于清华扶着苏太后就向于重玄奔了过去,一众宫人见此情形也都吓得忙跑了过去,只余下玉妃一人站在原地,笑得格外张扬,但那眼角却蓦然流下一滴泪水。 “父皇,父皇……”于清华伏在于重玄的身上焦急的叫唤,此时的她再也没有了以往的镇定自若,没了高傲的公主架子,现在的她只是一个为了父亲而焦急万分的女儿。 “皇儿,皇儿,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母后,你醒一醒啊,你看一眼母后,啊?皇儿,你醒一醒啊,你别吓母后啊……”此时最焦急的当数苏太后了,只见她满脸泪痕,伏在地上,一双保养得当的手不住的摇晃着于重玄,口中不停直叫唤着于重玄。 此时的大殿门前已经是乱作一团。 于重玄胸前全是刚刚喷出来的毒血,他根本就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已经倒头不醒了,他听不到于清华和苏太后的叫唤,因为此时的他早已没了知觉。 一个小太监大着胆子伸手去探了一下于重玄的鼻息,忽然间脸色大变,跌倒在地,众人皆把目光投向于他,接着就见到他一脸慌张的扶手在地,口中颤抖着大喊:“皇上,皇上归天了……” 什么…… 一时间众人皆惶恐的俯首大恸:“皇上……” 于清华听了这个消息当即愣在那里,面上瞬间变得犹如死灰,她目光空洞,口中呢喃:“父皇……” “皇儿,皇儿……”苏太后已是受不了这样大的打击,呢喃数语后,终于再也受不住,浑身一软,两眼一翻,终于不支的昏倒在地。 “太后……”所有人的目光又都从于重玄的身上转到了苏太后的身上,一时间,大殿门口变得混乱不已。 而于清华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她的脑中还不断的回响着那句:皇上归天了…… 她已经注意不到任何人了,就连苏太后昏厥她也来不及关注了,现在的她就好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徒有虚表,却没有内在的思想。 “快快,快将太后送回宫去,还有,你,赶紧去召集满朝文武大臣,就说皇上他老人家刚刚宾天,请他们速速赶来。” “是是……” “哎哎,你们两个,过来搭把手,扶着点太后老人家。” 第189章 奸妃当道 http://.biquxs.info/

“你、你,都过来过来,快将皇上的遗体抬进去,还有你,你们俩去找俩宫女来给皇上整理仪容,换上寿衣。” 耳边尽是小太监的声音,于清华听到他们这时对待于重玄的遗体像是对待阿猫阿狗一样的随便和轻视,一时间,喉间有股说不出的苦涩哽在那里,令她难受的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母后走了,她不要清华了,如今,竟连父皇你都要弃清华而去了吗? 哈,真好……走了好,走了好,你们都走吧,都走吧,就留我一人就好了,留我一人在这里,就只剩我一人…… 于清华扬起无力的唇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全身虚脱一半的倒在地上,缓缓的闭上眼睛,她的耳中还听到宫人们的叫唤。 “哎?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连长公主都昏过去了?” “快些,你们俩过来搭把手啊,扶着长公主,哎,这可真是一事接着一事的来啊……” 一直以来所遭受到连番打击和压抑,连日来的昏迷所带来的虚脱无力终于导致于清华再也无法支持下去,昏了过去,而她不知道,她这一昏迷,等到醒来时,一切,皆已大变。 帝崩讯息刚刚传出,便引起了满朝文化的哗然,一时间,朝堂之上动荡不安,风云万变,所有大臣皆是惶恐不安,帝少子,仅有一子却刚刚因为犯事而被押往京都接受三堂会审,而根据皇宫中传来的最新旨意,意在废太子,于是乎,此时大商已然没了正统继承人,按说,皇帝无子嗣,那么就改为兄位帝承吧,但皇帝唯一的弟弟,当朝永安王却也拒绝承接帝位,选择了闭门不出,于是,在这紧要关头,帝位谁承却成了悬而未决的大事。 彼时,深夜。 向来入夜即静的京都城中却是一片灯火通明,驻扎在京都城外三十里地的南阳王带兵入主京都,当朝左相乔泰泽亲自领人为其开了城门。 几乎是一夜间,南阳大军入了京都,直往宫门进发,大军点燃的火把将京都城的上空照亮的犹如白昼。 一夜间,天地动荡,风云已变。 当于清华幽幽转醒的时候,她不知道,有些东西,在她昏睡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变动。 醒来,还是在自己的灼华宫,不过显然,已经变了形势。 于清华拖着稍显无力的身子走到门前,伸手想要打开房门,可是却突然发觉,那门,是被锁上了的。 透过白色的纸窗,于清华看到两个隐约的人影站立在那里,当即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意思?找人开看守她? 这么说,她是被人关押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为什么会被关在自己的寝宫? 于清华瞪大双眼开始回想,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她的父皇,她的父皇现在已经…… 不,不…… 猛然意识到什么的发生,于清华开始疯了一样的拍打着那紧紧锁住的门,口中发狂的叫喊:“开门,开门,你们快点给本宫开门,你们凭什么关着本宫,凭什么关着本宫?” “快点开门,本宫要去太和殿,本宫要去见父皇,你们这群狗奴才,凭什么敢关本宫,快点给本宫把门开开,快点开门。” “父皇,父皇,女儿不孝,清华不孝……父皇,你现在一定很冷吧,对不起,父皇,女儿现在就去看你,你等着……你们这群狗奴才,快点给本宫开门啊,快点开门,你们凭什么关着本宫,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快点给本宫开门……” 于清华疯了一样的叫喊着,可是任凭她如何用力,如何将门窗都拍砸的咣当作响,门外的侍卫还是不理会她。 怎么办,怎么办,她现在要怎么办? 得快点想想办法,得快点想…… 她还记得昏迷前听到的那些太监的话,若是他的父皇被人那样草草收拾,若是被那样轻贱的对待,那么,她如何能安? 父皇,父皇…… 这个时候,于清华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于重玄旧时的俊朗笑颜,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幼女,而她的母后也仍然健在,她记得那个时候,她的父皇每每得了什么稀奇珍宝都会第一时间送来给她的母后,然后她就也缠着她要,多半的时候,他都会抱着她,哈哈的朗笑,说:清华喜欢啊?那好,明儿个父皇就在送你一件。 她的父皇,无论什么时候,都对她那样的祥和,就算是她做了错事的时候,她都仍旧记得,他目光里闪烁的慈爱和庇护。 可是,这样的父皇,这样疼爱她的父皇,现在,却已经不在了。 他也不在了,已经追随她的母后,去了…… 现在,她曾经想要庇护的人,想要庇护的家,都已经没了,散了,变成再也无法拼凑回来的…… 她的母后走了,抛弃她,抛弃了她的皇兄,也抛弃了她的父皇,就那样的离去了;现在,她的父皇也走了,追随着她的母后而去,同样也抛弃了她和她的皇兄;而她的皇兄现在也不知情形,也许他人还正在大牢里受那不白之冤屈,连她都自身受阻,没有了自由,更无法去救他出来…… 她还有什么,她还有什么?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曾经拥有过的那些,曾经温暖着她的那些,曾经令她发了誓要守护住的那些,现在,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没有了,她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家,亲人,爱…… 她都没有了…… 还有那人,那人,那个人,他,也不见了…… 他突然消失了,消失在她的世界里,想出现就出现,想不见就不见,究竟是把她当做了什么呢……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信仰,她的青梅竹马,她以为他会一辈子都将她当若至宝,可是,他竟然也背弃了她,离她而去,与他背道相驰…… 呵呵,失去了这些的她,还有什么? 亲情,友情,还有——爱情…… 仿若是在顷刻之间,就失去了所有,一切,都没了,都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仿若从不曾出现过一样,消失的那样的彻底……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她明明就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她明明就已经拼命去组织那些事情的发生了,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她最后还是会被人困在这里,为什么她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是对她的嘲讽吗? 她重生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努力了这么多,又究竟换回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影,都是泡沫,都是虚无…… 原来到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能拥有,还是一无所有…… 哈,这真是可笑…… 于清华无力的顺着门伏倒在地,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了。 想她堂堂大商长公主,何时又会想到终有一日,她竟会被人关在自己的寝宫中呢? 那些人,一定是已经开始动作了,不然,谁敢关她? “把门给本宫开开,听说长公主醒了?那本宫可要进去好好会会她。”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令于清华厌恶至极的女声,她惊愕的抬头,就听到一阵悉索的开门声传来。 玉妃,又是她? “把门给本宫开开,听说长公主醒了?那本宫可要进去好好会会她。” 一成不变的张扬,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傲然和胜利后的得意,于清华目光冷冷的看着那两扇紧紧关闭着的门,一动不动地注视着。 一阵悉索的开锁声结束,接着就是一声“吱呀”的开门声,那个身着华美宫装的女人就这样出现在于清华的眼中。 突然见到门后的于清华,玉妃先是眉眼一滞,片刻便恢复如初,那目光再看向于清华也仅是平如镜般的淡漠。 “你醒了?” 声音依旧如她的人一样嚣张到极致,说完也不等于清华回答,就徒自一笑:“呵呵,怎么用这幅表情看着本宫,不过一夜的功夫,难道你就不认识本宫了?” 于清华却不语,只是看着她,静静的注视着,不发一言的注视。 玉妃笑的有些讪讪:“怎么,竟是真的不认识了?” 语毕,她伸出纤长的玉指轻抚了额前的发丝,末了,莞尔一笑,道:“呵呵,就算是真的不认识了也没关系,反正如今的形势,就是多一个疯癫了的长公主,也实属情理之中的……” 疯癫了的长公主,是在说谁,再说她吗? 呵…… “你就这样也挺好,至少我不会觉得很麻烦。”玉妃说着,就轻轻一个转身,既要离去。 “我的哥哥,他在哪里?” 徒然的,于清华这般开口。 “嗯?” 玉妃下意识的转过身来,用一种询问的表情看着于清华。 “我的哥哥……”于清华喃喃的道,目光直直的对上玉妃:“他在哪里?” 玉妃微微呆愣片刻旋即回过神来,看着于清华笑的异常灿烂:“你说谁?废太子吗?哦呵呵,对了,你还有这么个哥哥,本宫倒是一时间给忘记了,怎么,你现在还在关心他吗?呵,本宫奉劝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他的事情,你也管不着了。” 于清华沉默半响,才慢慢的站起身来。 她看着玉妃,神情之间有种异常坚定的高傲。 “废太子……已经开始了吗?”于清华冷冷的笑了笑,半响,不再有别的话语。 玉妃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她听到废太子这个称呼竟然没有像以往那样对她大吼大叫的发怒,也没有表现出很震惊的样子,本以为她再朝她张牙舞爪,拼命的,可谁知,却是这么个情形。 玉妃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 这时,于清华却忽然又开了口,道:“你是说,我现在被关押了。” 语气平淡,并非问句,而是陈述一般的事实。 玉妃倒是被她的这种淡然给弄得有些微微讶然,随即一笑:“长公主怎么会说这种话呢,这并不是关押。” “哦?”于清华转眼看她。 “不是关押?” 玉妃风情不减的眉眼犹带妩媚:“当然。” “那这是什么?” “你可以换一种说法,就当是禁足好了。”说完,玉妃笑的极其善意的样子。 于清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忽而也扯起了嘴角,笑了。 第190章 奸臣盗国 http://.biquxs.info/

玉妃被她这突然一笑弄得有些怔神,却听于清华如是开口:“谁禁本宫的足,皇祖母吗?还是说——你,玉妃娘娘?” 玉妃愣了一下,才慢慢道:“你想说什么?” 于清华却轻轻摇首:“我不想说什么,只是,你觉得现如今你在在我的面前装出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吗?我和你之间那种你追我躲的把戏已经结束了,而我,也并不打算与你继续演下去,你想继续玩?很可惜,我不想再陪你继续装下去了。” “哦?这样啊……”听罢于清华的话,玉妃却只是片刻的失神。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现在的京都城中是什么样的情况吗?”玉妃这样开口,想是抓住了于清华的弱点,准备一举刺激到她。 只可惜,她漏算了一点,那就是,于清华现在可能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关心天下形势,她现在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一件事。 “你赢了。”于清华突然这样开口,语气淡的几乎让玉妃以为她自己错听了什么。 “你说,什么?”玉妃下意识的追问道。 于清华微微扬起唇角,斜眼去看她:“你的计中计,呵,没想到到了最后,我还是陷进了里面。”却是避过了她的问题,所答非所问。 玉妃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指什么?” “呵呵……”于清华淡笑。 “现在,你应该很满意了吧。” “怎么,难道现在这整个京都城不是都在你们的掌控之中吗?”于清华出其不意的话令玉妃蹙起眉头,她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淡然的女子,好似是忽然不认识了一样。 “你,到底是在说些什么?”玉妃感觉自己的眉头在突突的跳着,她不确定的问话,好像是有预感,那些事情,眼前的这个女子,她其实,都已经知道了。 于清华静静的看着玉妃,笑的清淡如水,她缓缓开口,每吐一字,都是那样的缓和柔顺:“在我刚刚降世不足一月的时候,当时大商与邻国交战,全国兵权分散不匀,各位藩王不肯轻易交出兵权,父皇为了让他们交出兵权,曾与所有藩王立下誓约,以刚刚出生的我作为一个赌注,他把传国权器交给了我,与他们约定,待十五年后我的成人礼,我若心甘情愿的把权器交给任何一王,那么就等于是将大商的皇位拱手让人,而反之,若是我安然的选择与肖钦成亲,则一切照旧,所有的藩王将要让出兵权,集中到肖家的手中;他们答应了这一誓约,交出了兵权,所以得以让当时我大商在与敌国的交战中得胜。” 静静的说完这些,于清华的眸子对上了玉妃微微愣神的目光,莞尔一笑:“其实,左相大人早就有谋反之心了,因为他效忠的主子并不是我的父皇,而是——南阳王。” “为了让南阳王得到传国权器,所以,他甚至不惜任何代价,把他最疼爱的女儿送进宫,在背后做尽一切黑暗的勾当,只为了有一日,能够让他的主子登上大商的皇位。” 说到这里,于清华微微一笑:“你也早就明白这些对吧,甚至包括于清悠都被算计在了内,这些,你都早就明白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慢慢的走近你们设计的圈套之中了呢?”于清华说着话,眉间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明意味。 “啊,对了,呵呵,一开始,我以为是乔楚良的……嗯,这个你应该也不知道吧,因为,围猎的那次,你也表现的那样吃惊,看来,你并不知道真正的实情,他们还是没有真正的信任你,即使,你是你父亲的女儿,可惜,他都不能真正的信任你,呵,真是的,这样的父女关系,还真是……” 痴痴的笑着,就连于清华自己都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了。 而玉妃,就更是莫名其妙的看着于清华,她不知道,她突然说这些奇怪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早就该知道的,我早就该知道的,那个人是他……可是,我明明能够拆穿的,却还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早就痴傻过一回了,可偏偏,仍旧是上了这样的当,能怎么办呢,能怎么办呢……我明明就都知道的……可仍旧是心甘情愿的被他骗了……对啊,我是心甘情愿的……”于清华喃喃自语半响,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纠结于什么。 玉妃面上显得很是讶然,她不知道于清华这是怎么了,但总之,现在的她给她的感觉很怪异。 是的,是怪异。 她也说不出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感觉,但就是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并不知道真正的实情?什么真正的实情?她不知道什么? 玉妃本想向于清华问清楚的,可是不知道怎么了,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心口莫名的发慌,玉妃当即想要快点离开此处。 玉妃匆忙地转身,就想要逃离,但却被于清华从身后叫住了。 “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 于清华从没有用这样恳求的语气跟她说过话,玉妃被吓住了,她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于清华,强自镇定的问道:“什、什么事?” 于清华面色柔缓的看着玉妃,难得的没有丝毫的针对于她,半响,蓦然道:“请你替我的父皇将丧事办得体面一些好吗?他是个好皇上,虽然,在最后的时刻,他选择了挚爱,抛弃了百姓,但是,他的一生,的确是一位勤政爱民的好皇上,所以,请你,为他保住最后的颜面,好吗?” 于清华的话令玉妃斗然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古怪情绪,她极不自然的弯起嘴角,笑的牵强:“当然,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会去做的。”因为,他毕竟也曾是她挚爱…… 这句话她没能说出来,而是转身,抬步离开。 身后,于清华静静的注视着玉妃有些踉跄不稳背影,曼声道:“谢谢。” 玉妃听到这一句,没有再回头,而是选择快步离开,她的心,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的凌乱。 于清华自嘲一笑:毕竟,这个女人,还是爱过她的父皇的。 入夜,月上中梢。 此时的于清华没能入睡,因为连日来的昏迷加上沉睡让她根本就无法入眠,现在的她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的。 尽管已经猜出了如今整个大商王朝的大概趋势,可她仍旧还是抑制不住的去担心,担心她的哥哥于锦渊,担心她的皇祖母面前,担心他们现在的处境,担心,他们是否如她一般,过得很不好,或者,担心他们过的还不如她。 于清华已从心中认定,那个造成了今日时局的人,就是她,是她的错,是她一时的迷惘和蛊惑,是她的心不够坚强,是她受不起那人的诱惑,所以,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不怪任何人,就是她的错。 因为她明明早就可以预料到结局,但却偏偏仍旧是选择义无反顾的飞蛾扑火,往那个毁灭一切的火坑中跳。 她能怪谁呢? 她谁都怪不了,她没资格去怨怪任何人,她没资格…… 是她没用,是她弄丢了于家的江山,是她将他们大商百年的基业拱手让人,是她没能替她的皇兄守护住这江山,这天下,她甚至是连他的人都救不了,就连她自己如今也是沦为了阶下囚。 可是,尽管是这样,尽管已经这样落魄,但她仍旧是无法抑制住自己,她担心,担心他,因为她的亲人,已经所剩无几了,她不想,不想到了最后,就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那种感觉,那种孤独,她不喜欢,也不想要。 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她的皇兄,她的坚持,她想守护的一切,真的都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吗? 难道她现在,就只能继续呆在这里,等待一切的结束,等待那群人真正的抢占她的领地吗? 不,她不能这样,她不应该这样下去,她得想办法,必须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心中这样暗暗思量着,于清华却又陷入困苦之中,毕竟她现在被关在这里,一无法出去,二无法找人来,可这样一来,她究竟要如何去救人呢? 真是越想越不知该怎么办。 “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啊。” 正在于清华还在为自己的脱身大计而在苦思冥想之际,去突然听到宫中有人大声的喧哗喊叫,那声音,当真焦急得很。 “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救火啊,快来人啊。”那声音越来越近,好似是有人正在一边狂奔一边往她的灼华宫跑来呼喊。 走水了? 于清华有些讶然,这个时候,是哪个宫里出了事情? “不好了不好了,未央宫里走水了,玉妃娘娘命奴才来通知各宫里的宫人侍卫都要前去救火,再晚了就来不及了,各位差大哥,赶紧跟奴才走吧。” 一个十分奸细的声音就在灼华宫内响起,于清华一听,微微一惊。 未央宫,是未央宫? 不好了…… 那小太监显然是在跟看守于清华的两个侍卫说的话,那两名侍卫本着自己的职责,起先是不肯离开的。 一人道:“本就是娘娘命我们二人在此看守,又怎会突然调我们离开?没有见到娘娘的亲笔书信,我们是不会贸然离职的。” 那太监就急了:“这不是事出紧急吗?再说,都这样紧要关头了,娘娘忙的晕头转向的,哪里还能顾得上给你们写什么书信,这不就叫奴才来给二位大哥传口谕了吗,二位大哥可千万别跟奴才多费唇舌,再晚怕是真的就来不及了,求求二位大哥了,你们就跟我走吧。” 那两个官差听了那小太监的话,皆是面面相觑,显然还是不肯轻易信服。 那小太监一见他们不听,当即从袖口里拿出一只金钗,递给两个官差看:“诺,二位差大哥可要看清楚了,这可是玉妃娘娘专用的头簪,现在,你们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吗?” 玉妃的头簪? 两名官差刚想要拿过来看清楚一点,结果就被那小太监收了起来:“二位大哥现在不要再在这里纠结什么头簪不头簪的了,快些跟小弟我一起去未央宫救火吧,再晚一些去,出了大纰漏,我们谁也担待不起的。” 这…… 第191章 杀人放火很顺手 http://.biquxs.info/

两名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忘了半响,其实说实话,玉妃的头簪他们谁都没见过,只不过看这个太监说的那样头头是道,又是那样的理直气壮,一时间也有些拿捏不定。 一人踌躇半响,终道:“我们离开了,长公主这里无人看守,该当如何?” 那小太监则不以为意道:“能出什么状况,这里宫门本就是紧锁的,这长公主不过就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子,有没有男子那样的大力,也不曾习得什么旷世绝学,如何能逃得出去?更别说她还昏厥了好些天,这会儿估计连力气都没恢复呢。娘娘早就考虑到这些方才要奴才来找二位大哥的,这些事情,你们就不要太担心啦,眼下还是去未央宫救火最为紧要。” 听了小太监的话,两名侍卫犹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二人点点头,也不再多想,回头看了看锁的紧紧的门,也是一个放心,便赶紧的跟着那小太监走了。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就只剩下于清华一个人,她惊慌的面容之上仍旧惨白如纸,她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塌,一脸的迷茫。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未央宫,未央宫…… 那里走水了…… 这就说明,她的皇祖母,她的皇祖母…… 不,不要…… 她不要这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难道说,难道说,就连她的皇祖母都要弃她而去了吗? 不,她不要…… 于清华正疯了一般的痴痴念,却突然听到门外穿啦一阵悉索的响声。 那是,开门的声音…… 于清华赶紧正襟危坐,她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是谁,是谁来了? “长公主,长公主可在?” 一个温和的男声自门外传来,于清华听了微微一愣。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 “我在,我在。”于清华赶紧从榻上起身,慌忙的向门前跑去。 “清华?是你?”那人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但却可以听出此时他的喜悦。 于清华狠狠的点头:“是我,是我,我是于清华,我就在这里,快点,快点救我出去。” 那人在门外也是微微一点头,然后就开始打开门锁,一番捣鼓之后,只听那门吱呀一声,终于打开了。 一个身形修长,气质如玉的男子就站在门外,站在于清华的面前,于清华看不到他的面容,但却能够感受到他此刻一定是在笑。 “宋鹤……”于清华见到他,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宋鹤呵呵轻笑:“见到我这么感动?都流泪了。” 于清华默默一点头,拖着哭音道:“你怎么会来,又是怎么找到的这里?” “你忘了我是谁了吗?”宋鹤轻轻的开口。 于清华却恍若了悟,她刚刚差点就忘记了,宋鹤他可不是别人,他是暗香门的门主啊。 这个天下,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没有了吧,应该没有了吧…… 想到这里,于清华却突然面色一变,而后整个人慌忙起来,她用双手抓住宋鹤的衣袖,口中焦急的说道:“快点,快带我去未央宫,我要去救我的皇祖母,我要去救她。” 宋鹤看了一眼情绪激动的于清华,并没有如她所愿,他没有说什么“好,我带你去。”也没有问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相反,他表现得极其淡定,淡定的几乎让于清华觉得诧异。 于清华猛的放开他的衣袖,然后用一种极其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半响,默默的问道:“你,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宋鹤没有逃避,而是给了于清华一个微微颔首的动作,但却令于清华几欲昏厥过去,她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他明明就知道却仍不为所动? 为什么他不去救她? 为什么他还会如此淡定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火,是我放的。”蓦地,宋鹤如此说道。 于清华猛然正大双眸,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这宋鹤,喃喃道:“你说什么,你说……那火,是你,放的?” 这是多么令人恐惧的事实…… 于清华惊恐的退步,不停地摇头:“不,不,不会的,不会的,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不不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宋鹤淡然许久,终于向于清华伸出手臂,只道:“我现在来不及跟你解释这些,总之,你还是快些跟我离开这里吧,再晚一会儿,我们就很难逃出去了。” 于清华却猛地拍掉宋鹤伸过来的手臂,将他推得往后狠狠一推,一脸的苍白,对他,声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鹤微微皱眉:“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好吗?” “不,我不跟你离开,你这个疯子。”于清华狠狠的说道,那面上的表情却是不可变更的坚定。 宋鹤与她对视半响,终是无奈的叹气,末了,他道:“我没有杀你的皇祖母,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去了,那火,是我后来放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人注目,带你离开。” 什么? 突然听到这样的解释,令于清华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过来,而她所震惊的一切都集结在一点上,那就是:她的皇祖母,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去世了…… 她的皇祖母,已经,不在了…… 是真的不在了…… 可是,怎么会这样,这种事情,怎么会有…… 明明,明明她才见过她没多久的,明明,明明那时她还是很健全的,明明,那个时候一点预兆都没有的,可是怎么会,这么突然的,就,去世了…… 宋鹤看着怔怔的于清华,无声的摇首,说道:“先别想这么多了,先跟我离开,离开之后,我们再来谈这些事情。” 于清华听了这话,却没有立即作出答复,而是很冷静的抬起头,看着他,半响,开口道:“我的皇祖母,她是,如何去的?” 宋鹤看着于清华,只觉得她的眸中隐含着一种别样的坚持和镇静,他讶然的张口,有些无力的笑了笑,看来,要带她走,还要发上一些力气的。 “心死大过一切。”宋鹤注视着于清华,淡然的开口。 于清华怔怔的,喃喃道:“你是说,皇祖母她是……” “是悲伤过度,导致的猝死。” “怎么,怎么会这样……”于清华不可置信的呢喃自语。 宋鹤的话令她几乎不敢去相信,那个一向高高在上的女人,大商的皇太后,她的皇祖母,纵横后宫多年,素来凌厉过人的女子,居然,居然会因为这样,因为悲伤过度,而猝死…… 怎么会,这么突然的,就去了。 于清华无力的垂首,已经不知道还能在说些什么了,她的表情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悲伤,更多的则是无法置信。 这短短几日之内,她得到的打击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令她几乎无法去面对,令她几欲崩溃。 皇兄被抓,外戚乱朝,父皇驾崩,自身被关,藩王叛乱,祖母身死……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于清华那样的无法接受,她甚至都已经分不清楚,她现在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一切都是一场梦。 其实,她早就该是个死人了,她不应该存在与这个世上的,不然,不然也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是她,一切都因为她…… 若是没有她,若是没有她…… 于清华忽然就慌乱起来了,她想,若是没有她,若是没有她的话,那么,这一切,会不会就都不一样了?会不会一切都很好,所有人都还在,他们都没离开? 是她的存在带来了那些不幸吗? 是因为有她在,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人离开吗?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 那么,她是不是该去了结自己呢? 也许,她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才对,对,她不应该存在,她应该消失,她应该消失…… “你怎么了?你在干吗?”宋鹤看到于清华眼中呈现出一种欲要轻生的意味,忙伸手去摇晃她。 “你在乱想些什么?”宋鹤微微皱眉。 于清华抬眼去看他,不甚清明的眸子带着一丝寒意。 “你来救我离开,是要带我去哪里?”那样可耻的念头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于清华很快地就恢复冷静。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就是活生生的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既然上天本意就是要她存在,那么,她就要好好地活下去,不管,下一刻,她会遭受怎样的打击,她都要坚持下去。 而她,现在要活下去,就必须要好好去处理一件事情,一件早已梗在她的心头,许久的事情。 宋鹤本来还对于清华有些担心,但此刻又见她突然变回了原本的模样,甚至还有些不同的感觉,他微微有些诧异,但也只是一瞬而已。 “我负责带你离开这里,至于离开之后你想去哪里,都随你自己。” 宋鹤说话间,于清华轻轻颔首,眸光澄清的看向他,说道:“那拜托你了。” 宋鹤淡笑:“客气,这话我是不爱听的。” 于清华却没有收回话,只是与他相视一笑,道:“走吧。” “嗯。” 彼时真的就如宋鹤所言一样,整个皇宫中的人全被未央宫那里的大火给引了过去,几乎没有什么人在监守皇宫。 宋鹤提着轻功带于清华穿过各个宫苑之间,于清华从上往下去看那一件件的宫楼瓦舍,不知为何,竟觉心凉。 这一次离开这里,就不知道何时再能够回来了。 这里,不管再如何改变,都是她生活了许久的地方,她第一次出生便是在这里,长成,自然也在这里;后来,她重生,第一眼看到的也是这里。 她的母后,她的父皇,她的祖母,都是在这里离开的。 也许,她也应在这里离开才对,可是,她终究还是选择了继续活下去,因为,在她的心中,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得到验证,或许,等到那个真相真正的摆到她面前时,她会因为承受不住而选择离开,可不管如何,那都不会是现在,现在,她必须要好好地活下去。 此时的风已经不甚寒冷,带着一丝轻柔的温暖,徐徐的拂过于清华的面颊,竟令她觉得舒适。 就这样吧,离开吧,离开之后,她要去做那最重要的事情。 京都城中一角,宋鹤依照于清华所言,将她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第192章 意外被射 http://.biquxs.info/

“你确定就到这里?不需要我带你出城?”宋鹤一脸担忧。 于清华轻轻摇首:“你说南阳王日前就进到城中,如今是住在老豫王府中,此事可是真的?” 宋鹤闻言微微一点头:“自然是真的,我何时框过你。” “嗯,那就好。”于清华点头。 “只要是真的就好,那我就到这里了,你可以回去了,不用送我离开了。” 宋鹤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当真不用随我一同离去?” 于清华没有丝毫犹豫,轻轻颔首:“不用。” 宋鹤一皱眉:“可是此时的京都盘查甚严,你确信你可以自己一人安全离开?” 闻言,于清华只是一个轻笑,道:“我何时说要离城了?” “你是说,你不打算离开京都?”宋鹤微惊。 “嗯,我没有想过要离开京都。” 于清华坚定的说道,因为,她在这里,还有未完的事情要做。 “可是眼下皇宫你根本就回不去,你准备做什么?就在这京都城中?” 于清华的表情少见的欢快,她好似是从未见过宋鹤有如此惊讶纠结的时候,他向来都是淡然自若,一副调侃的模样。 “我既然已经出了皇宫,自然就没有再回去的道理,而且,在这京都城中,难道除了皇宫,我就没地可去了吗?”于清华说道,语气微微上挑。 宋鹤这才意识到他的表现有些微的过了,整理了下思绪,才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一时间想不出,在这京都城中,除了皇宫,你还能去哪里,难道是要去找肖钦?可是你已经不打算再与他有瓜葛了不是吗?” 于清华第一次感到自己做人的失败,原来在宋鹤的眼中,她在落魄之时,除了肖钦就再也没有了别的去处。 无奈一笑:“那你真是想错了。” 于清华看着宋鹤,轻然道:“京都城中,我可以去的地方有很多,而且,既然我已经叫你离开了,那就说明我早就打算好了去处,你又何必如此多问。” 说罢,也不再去看宋鹤,转身,便往巷口外走去,走了一段距离,那悠然的声音才慢慢传来:“今日之恩先在这里谢过了,若是改日,我还有幸可以再见到你,那时再请你痛饮一杯,不醉不休。” 原处,透过面具,宋鹤的目光直直的追着于清华的背影而去,知道她消失在那巷口,他才一收眸光,嘴角微微扬起一笑,淡道:“若然日后,还能再见,希望你莫要忘记今日之言。” 只怕,别要杀了他才好,呵…… 于清华一人走在萧条的街市上,此时,大军刚刚进城,所有商铺小贩行摊皆已关门大吉,这样的时候,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大家都怕惹祸上身,如今,朝堂风云,一夕万变,谁有能招惹得起? 于清华不禁自嘲一笑,看来,这真的是她造下的罪孽。 她确实没有打算离开京都,无论是什么时候,就算是在被关的时候,那样的时候,在她那样迫切的渴望能够离开皇宫的时候,她也没打算要逃离这里,她一心想离开皇宫,就是想要出来,想要去找一个人,想要去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 她知道南阳王已于前夜进了城,搬进了以前的老豫王府中暂住,而现在,真个京都,包括皇宫中都是他们的人,像她现在这样如此大胆的在街市上面走动,真是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巡查路过的士兵给抓起来。 但是,她是不怕的。 若是有人能来真的把她给抓起来,那倒也好,还省了她要自行跑去豫王府的路程。 她就是心甘情愿的被抓,目的只在于一点,那就是,她要去豫王府中,见一个人。 她相信,那个人此刻一定在京都,南阳王进城之时,他也一定跟随在左右,若是听到她被抓的消息,那么那人也一定会来见她的。 呵,到那时,所有的一切就能够弄清楚了。 豫王府…… 于清华的眸光带着一丝说不明的意味,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吗……这次,可一定要问清楚。 “别想逃掉,快点停下来,若是再跑,就放箭了。” 就当于清华仍在徐徐前行之时,却突然自前方一个巷口拐出来一伙人,于清华还没看清楚那伙人的模样,结果就又见到自他们身后又突然冒出来好多的士兵。 于清华立马驻足,抬眼去看,就看到有几个人掩护着一个人正在奔逃,而在他们的身后却有一大群的追兵,他们在逃的时候,后面的那群追兵已经一字排开,做好架势,拉开弓,准备搭箭要射了。 于清华刚想后退一步,立马逃离这里,可是,却在转身间听到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 “你们现在,我来做掩护,反正殿下已经救出,现在也不怕他们了,大不了跟他们拼一下。”这个声音…… 于清华立马僵住了身子。 “不,将军,要走也该您先走,由属下来断后,反正属下的这条贱命也是您给的,属下也没什么好怕的,就跟他们来做这最后一拼,就算是死了也是一条好汉。” 那人闻言当即怒道:“你说什么,什么叫做你的命是贱命?当初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做这短命英雄的,你给我听好记住了,这个世间,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命是贱命,所有人都是生来而平等的,即使曾经我经历过最肮脏不堪的事情可也依然能够傲然沙场,这是一个人教会我,我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也是尊严,也是有梦想的人。”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铿锵有力,已成大将风范,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那样自嘲,自贬和羞耻。 是他,真的,是他…… 于清华抑制不住激动的心,猛地转过身去,就看到在三个人的中央,一个身穿青色布衫的男子傲然站立在那里。 他对那三人道:“既然这样,那我们谁都不走,就留下了,跟他们一拼到底,就算是死了,那也要兄弟一起。” 其他三人一听此话,同时点头:“好,我们兄弟,要死一起死。” 那人闻言一笑:“也不一定就死,别忘了本将军可是无往而不利的战神。” 于清华欣喜的向那人看去,压抑不住一声喊道:“然哥哥。” 于未然闻言立时抬头,结果就看到了一袭素衣的于清华,按下一丝惊讶,马上喜上眉梢,俊俏的容颜满是喜色:“清华?” 于清华赶紧提着裙角向于未然跑过去,不过几步的距离,她急匆匆的奔到他的身边。 于未然压根就没料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于清华,惊喜的看着她:“清华,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刚刚才从宫中突围出来,未曾找到你,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你,你……” 正当于未然还在一脸喜色的与于清华说道的时候,于清华的目光却看向于未然的身后,当即面色大变,反身一转,将于未然扭了一个圈,她护到了他的身后,大叫一声:“小心!” 下一刻,只觉有一只利箭以极速穿透了她的后背,瞬间的疼痛令她根本就来不及思考,当即闭了眼,昏死了过去。 二人的见面令于未然瞬间忘了他们此时所处的环境,等到于清华将他推开,为他当了那致命一箭之后,他才总算回过神来,却发现,于清华背后盛开出了一朵朵红色的花。 她,竟是以身为他挡了箭。 彼时,于清华双目微闭,躺在于未然的怀中,几乎没了生气,这样突如其来的打击令于未然突觉胸口一阵愤怒丛生,他双臂用力的将于清华抱在了怀中,紧紧的环着她,口中声声唤道:“清华,清华,你醒醒,你醒醒……” 然而,于清华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反应。 对面,那群面容冰冷的士兵已经冲了上来,身边的三个侍卫也都带刀冲了上去。 于未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忽然一片湿润,她小心翼翼的将于清华放在街道一旁,而后握紧腰间的剑,猛地一抽,直接就冲着人群砍了过去。 “啊,啊……”一声声的怒吼化作刀剑之下的一道道血痕。 于未然此刻已经杀红了眼,再也无暇顾及其他,片刻间,原本繁荣喧闹的京都城,此刻,已然成了杀气冲天的战场。 三个月之后,京都城外的归云山脚之下。 彼时,距离于清华受伤昏迷已过去了三个月之久,此时的她身子几乎已经痊愈。 那日,在她为于未然挡了一箭之后,就彻底的昏死了过去,后来,于未然带着她杀出了重围,而后将她带来了现在这里,归云山——一个坐落在山脚下的小村庄。 于清华那日所中的一箭很是严重,当时,于未然根本就来不及多想,带着她出了城门,骑上了来时的马匹,就将她带来找这里,找到了一位据说医术很厉害的大夫。 原来,当日与高和国的那一战,于未然受了重伤,而后于锦渊和韩涛赶到之时,他已经快要没了知觉,后来,在于锦渊的强烈要求下,八名侍卫带着于未然冲出了重围,而后又快马加鞭的离开了战场,带他找到了归云山脚下一位隐居的姓柳的大夫。 那时,于未然身受二十多处重伤,本来也是生还无望了,可是,最后他还是在那柳大夫的治疗之下慢慢复原了回来。 可是,还没等他休息了几日,就听到消息,于锦渊被强制带回京都,而后皇上驾崩,南阳王带兵进城,左相与其狼狈为奸,欲以控制朝堂。 一听到这个消息,于未然哪里还能坐得住,当即带着几名侍卫就冲到了京都。 打听了具体的情况,知晓了于锦渊被关在刑部的地牢中,他便想尽办法去将他救出,而后将人马分为两批,一批先行离去,他则带着人断后,再与南阳王的士兵追击的过程中,遇上了于清华,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那些事情。 他带着于清华当时已经就要没了气息的身子拼了命的赶回了归云山,而后经过柳大夫的一夜救治,总算是保住了她的性命。 但于清华却是一直都没有转醒,于未然曾经对此很是担心,他还特地问过柳大夫,她为什么还不醒。 第193章 醒来 http://.biquxs.info/

但他却只说:“她心事太过沉重,可能是有不想醒来的缘由,如今借着这个契机,她可能要睡上好久,至于何时会醒,这只能看她个人的意愿了,我治得了她的身,可是,却治不了她的心。” 于清华确实一直都未醒来,她这一睡,便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可以发生好多事情。 先是先皇于重玄已于三个月前被隆重的下葬,却没有一位子女现身守灵;而后是经过一番激烈的斗争,南阳王最终降伏了众朝臣,暂代了当今的皇位,而先皇的亲弟弟永安王却不理朝政,退居府中;然后是南阳王上位的第三日就下了一道旨——赐婚右相肖如海之子肖钦与永安王之女安芸结亲,择日大婚;一月前,二人已在京都百姓喧嚷中结成了连理,至今他们仍在惋惜:可惜与肖将军结成亲的不是长公主,那样的一对壁人儿,怎就平白没了消息…… 在于清华昏迷的这段时间,的确发生了好多事情,可是她却一点都不知道。 于清华真的是沉睡的太久了,久到于未然几乎都不抱一点希望了,但她却又突然转醒了。 那一日,于清华在昏沉中幽幽转醒,她感到自己浑身困乏,毫无私利,一双眼皮沉甸甸的,似是已经好久没有活动过了。 缓缓的张开眼,慢慢的吐出一丝浊气,于清华才压着嗓子开口说了三个月以来第一句话:“水……” 还没有完全的看清眼前,就有一个人端了一碗凉茶递到她的面前,于清华接过茶碗就将凉茶一饮而尽。 喝过凉茶,总算是恢复了一丝清明。 于清华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触目所及之处不过一张简易的竹桌,几张竹椅,一个半打开的窗子,显然,也是竹制的。 这个屋子里,几乎再没了其他的东西,哦,对了,还有她所躺的这张小木床。 这里,是哪里? 于清华昏昏沉沉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能分辨得出,这里,是她没有见过的。 “感觉好些了吗?” 突然,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于清华赶紧抬眼去看,就见一个身形修长的人影在眼前晃,那人显然是背对着她的,他手中好像是拿了一本书,另一手边看着一个小药炉子,因是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一时,也不知道他是谁。 “我,这是在哪?”踌躇间,于清华如是开口。 那人先是没有理会她,而是自顾翻书,又从一旁的小桌上拿来一小撮根状物,掀开药罐子的盖子,将那根状物放进其中,又加上盖子,慢慢熬着。 “我,是怎么在这里的?”见那人没有回答,于清华不死心的又开口问道。 那人极其专注的看着书,半响,又翻过一页,却始终没有理会于清华。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于清华都想掀被子下床去一看究竟了,那人却忽然起身,将手中的书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而后又从桌子上拿来一块布,捏住药罐子的把,放好一个碗,身子倾斜着将那药罐中的药倒在了碗中,而后,他又起身去熄了那炉子里的火,提起炉子,将它送了出去。 等到一切都做完之后,那人才又再次进屋来,他伸手试了试那盛药的碗,摸了摸碗璧,觉得不是很烫了,才将其缓缓端起,然后,踱着步子,慢慢向于清华走来。 整个过程中,于清华一直在想看到那人的脸,但他却始终不面对他,任她怎样都看不到全面,只能模糊看到个影子。 “喝了吧。”那人端着药碗来到于清华的面前,这才他的面容没有避开,而是直接的面对着她。 但是当于清华看到他的面容时却是脸上一惊,她怔怔的立在那里好久都没有缓过劲来,更忘了要伸手去接他的药碗。 她,看到了什么…… 这个人,这个人,竟然是,竟然,是他…… 那人清俊的面容依旧平静着,看她:“不喝吗?” “你……”于清华下意识的出声。 “嗯?”他看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是你?是你……” 于清华痴痴的,已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就在此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柳大夫,药熬好了吗?” 于未然踏进门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坐立在床上的于清华,当即眉眼一喜,大叫道:“清华,你醒了?” “是你,柳时逸。”与此同时,于清华终于叫出了眼前之人的名字。 于未然下意识的接口道:“怎么,你认识柳大夫?” 于清华这才注意到刚刚进门的于未然,开口喊道:“然哥哥……” 于未然快步向她走了过来,脸上至此都带着震惊和喜悦。 “清华,你真的醒了?我不是在做梦?这真是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会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呢,太好了,你醒了……”于未然激动的语无伦次,倒是于清华表现的还算淡定,因为她并不知道她已经睡了三个月。 “我,我没事啦……对了,然哥哥,这里是哪里啊,我又是怎么会在这里的?还有你刚说我终于醒了是什么意思?我睡了很久吗?我怎么了?”于清华一番连问却叫于未然一时有些懵,他下意识的挠挠头,不知从何答起。 “先把药喝了,再问这些吧。”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柳时逸忽然开了口,于未然也反应过来了,忙道:“对对对,清华,你先把药给喝了,余下的事,我们等会儿再说,药凉了可就不好了。” 于清华微微蹙眉:“什么药?” 于未然道:“伤药,你受伤了,这段时间一直昏迷着,药都是柳大夫给你喂的,现在你醒了,可以自己喝药了,快,先把药喝了,你有什么问题,等你喝了药我再跟你说。” 虽然心中很是诧异,可是于清华终究还是没能扭过于未然,乖乖的接过柳时逸手中的药碗,把那黑黑的苦药给喝下了肚。 喝过药之后,于未然才开始给于清华讲她想知道的那些,两个时辰之后,于清华总算是将所有的一切都弄明白了。 “你是说,自那一日我为你挡了那一箭之后就一直沉睡到了现在?”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于未然点头:“嗯,你都已经昏睡了三个月了。” 天,这么久…… 于清华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她那日明明是想要去找某人把事情给问清楚的,怎么到最后却变成这个样子了? “那现在呢,现在如何了?京都一切都还好吗?”于清华慌忙的问起这事,却叫于未然口中一涩,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京都……”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见于未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清华赶紧的追问。 于未然看着于清华那双晶亮的眸子,不自觉的颔首:“是……” 于清华皱眉:“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你告知于我吧,反正,我早已有所觉悟了。” 京都那样的情形,她又怎能不了解呢? 恐怕南阳王要入主朝廷,也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吧。 “南阳王现在已经暂代了皇位……”半响,于未然终于如是开口道。 “呵……”于清华了然一笑,果然。 “还有,一个月前肖钦他已与安芸郡主……成了婚。” 猛然一听到此话,于清华瞬间变了变脸,就连表情都僵硬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和一笑:“呵,这样啊,那也,很好啊……” 面上表情的不自然谁都能看得出来,但于清华这样强撑着,于未然自然也不想去拆穿她。 于清华则暗中安抚自己:没事啊,这样很好,反正那个人你已经不想要再与他有任何瓜葛了,现如今他取了那个女人不是也挺好,至少,已经与你无关了,是啊,与你无关了…… “你已经决定了?”眼前这个长相清俊的男子不咸不淡的开口。 于清华点了点头:“嗯。” 这个时候,好像已经多说无益了。 “呵……”柳时逸竟微扬起唇角,笑出声来。 于清华怔忡许久,对此有些无措。 “会有人很担心你的。”他说这话时目光并没有看着她,反而倒像是在看着远方某处,那眸中闪烁着一丝凄楚,令于清华看不真切。 默了半响,于清华终于还是笑了笑:“所以,我才要瞒着他离开。” 听了她这话,柳时逸问道:“为何?” “诶?”于清华显得有些不明。 他的目光终于投向了她的脸:“为何非要如此执着?” 反应过来的于清华终是微微一笑,道:“因为若是不去弄清楚,我的心会不安。” 说罢,她目光微柔:“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何,我都会想要去弄清楚,即使,那个真相会令我粉身碎骨,即使是这样,我也要知道,因为,这是我必须要去面对的。” 她的话,并没有多强硬,只是这柔柔的语气中充满了坚定和喟叹。 柳时逸看着她,目光有些涣散,许久终于一声轻笑,道:“你和她,还真是不一样。” 谁? 于清华张口想问他,可是却不知从何问起。 “去吧。” “嗯?”于清华陡然睁大眼睛。 柳时逸看着她,再次开口道:“再不走的话,可能就要来不及了。” 于清华才猛然想起,于未然出去给她买衣服的话应该也快回来了。 不行,她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了,她必须得赶快走,她要去京都。 打定主意的于清华毅然的翻身上马,这匹马不若她的小红马,可能有些不听话,而且骑上去也不是很舒适,但是现在的情况来看,除了它,她别无选择。 坐在马上的于清华转头看了眼倚在篱笆门前的柳时逸,半响方道:“谢谢你。” 然而柳时逸却只是微然一笑,道:“有何好谢。” 于清华哑然,是啊,她为何要谢他,谢他什么,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想到这里,于清华忽而一笑:“谢你什么也没做。” 说罢,一样缰绳,口中直道:“驾!” 远远地,马蹄扬起的沙尘还未落下,柳时逸目光怔怔的看向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末了,他一拂袖,兴味一笑,转身进了屋。 于清华纵身马背,唇角微扬:是啊,她谢谢他什么都没做,没有拦下她,也没有说些堵人的话,更没有将此事告知给于未然……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做,所以,她才谢谢他的…… 第194章 定亲 http://.biquxs.info/

而现在,于清华的目光毅然的投向远方,口中不停地:“驾,驾驾……”她一定要回京都城,她一定要去见到那个人,要亲口问他事情的真相,要听到他的回答…… 归云山距离京都并不算遥远,它本就是隶属京都城外的一处远山,若是骑马,那路程也就半天便可抵达。 于清华到达京都时已近午后,因为是寒冬时节,所以花草树木也都纷纷凋谢,化作满城枯荣,天气也甚为寒冷。 于清华搓了搓被冻得有些僵硬的手,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京都城门,面上带了丝唏嘘的神情。 守城的将士早已不是当初的于家军了,他们皆是穿着厚厚的戎装,头戴着一顶印有‘晋’字样的帽子。 于清华知道,那南阳王的字里就有晋一字,看来,他是真的准备把大商从内到外的重新改整了。 冷笑一声,于清华才策着马儿往那城门处进发。 “站住,来者何人?”刚一到城门口,于清华便被晋军拦住。 “呵呵,这位小哥,在下乃是这京都城内之人,三年前曾因游学一事而离开京都,期间逛遍了各国大好河山,增长了不少见闻,如今,我族姐要出嫁了,家人才催我快快归来,我一路跋山涉水的往回赶,今日方归,还请小哥通融,放在下过城门。”没错,于清华并没有以真身示人,而是巧扮了一个俊俏儿郎。 那晋军上下打量了一下于清华,眉眼之间带着一丝疑惑。 因为新王刚上位不久,所以京都城中来往方面就相对盘查的比往日要严得多,这几日所有人都加倍了小心,生怕有个什么乱党贼子会趁机攻入城来,若是破坏了新王的威望,那可就不太好了。 可是他们看着骑马的少年郎一副得体的模样,又是知书达理,贵族气颇重的一人,想来必定也是出自哪个京都大家了,而且又听他说得一口流利的京都话,看来他比不是外城之人假扮的了。 至于他所言说的族姐出嫁,若是记得没错的话,近两日京都城中有贵族结亲的家族只有那一家,那就是江家。家主就是前户部侍郎,今为刚刚册封不久的御史大夫江括。 若是这样的话,那么眼前的少年郎可得好好巴结巴结了。 那晋军一想到这里,当即就对于清华换了个脸色,一脸谄媚的笑着:“哟,小的真是有眼无珠啊,我当时谁呢,原来是江家的小公子啊,令姐明日就要出嫁,您今日赶回可真是巧啊,小的可还得恭喜您一声呢,令姐好福气,能够嫁得如此,真乃几世修来的福分呐!” 于清华本没有料到会有这样拦路一遭,所以随口胡诌出来的一个身份,没想到竟让那晋军一番联想给吹嘘了出来。 当即陪笑:“呵呵,哪里哪里,小哥谬赞了。” 那晋军显然是准备好好溜须一番了,立马跟着嘿嘿笑道:“近来您府上可是喜事连连啊,令尊刚刚被提拔了御史大夫不说,还蒙德新皇看重,亲自下旨给江家小姐与世子殿下定了亲,城中人人都赞叹,此乃一段金玉良缘。” 于清华听得那是一头雾水:江家?御史大夫?结亲,世子? 心中虽然疑惑非常,单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平常的样子,于是呵呵笑道:“正是,这也是我族姐的福分。” 那晋军听闻此话,面上讪讪,又换上一副很是奇怪的表情说道:“有句话不知小人当讲不当讲,因为很是好奇,所以,嘿嘿……” 于清华微微一怔,继而一笑:“小哥有什么问题?” 那晋军一见于清华态度甚好,没有丝毫责怪,于是也便大着胆子起来,他四下张望了一番,而后才凑近道:“我听人家说,原本要与世子结亲的是江家的二小姐,因为是嫡出,所以本定的就是她,可是后来好像是这二小姐生了一场怪病,所以才轮到了江家的大小姐,不知此事是否如民间传言……嘿嘿,抱歉,小的有些越规矩了,您千万别怪罪,就当小的没问。” 于清华在那晋军的陪笑中,慢慢变了脸色。 若是开始听的还有些发懵,可是此刻她却怎样都能琢磨出些不对劲来了。 江家,哪个江家? 难不成,是户部侍郎江括? 江括这厮如今成了御史大夫? 若是他的话,于清华倒是有些印象,记忆中这人好似没什么大的本事,一贯只会缝纫拍马,嘴上功夫一流,而且此人眼神不正,言辞闪烁,一看就是个不坚定的人,看来,他必定是在南阳王上位的第一时间就转身投靠到他的门下,呵,没想到这样的人竟能混的上一个御史大夫之职,倒是真出了于清华的意料之外。 江括的话,他的那两个女儿于清华还是有一些印象的。 嫡次女江采心,为人与她那个父亲差不多,行事作风也一样,就是个被宠坏了的贵族女,而且为人轻佻,很是做作,好像很讨厌她的那个庶出的长姐,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做江采月,对,那个江采月给于清华的印象倒是比这个江采心还要深一些,因为什么呢? 若是于清华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江采月每每看上去给人的感觉都是很柔弱的模样,好似一只是被欺压惯了的,但是,从她偶尔露出锋芒的眼神中,于清华却能看出,实际上的江采月并非就是像表面看到的那样柔弱,她非但不笨,甚至,可能还比江采心聪明很多。 庶女取代了嫡女的位子吗? 于清华冷然,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解决,以江采心的那点计谋和头脑是绝对赢不过江采月的。 这个江采月,若是于清华没有看错,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白兔,而是一只真正的披着羊皮的狼才对。 这个世界不过就是适者生存,没有一定的能力,就算你有很好的出身,那都早晚会被比你强的人吃掉。 原本该是江采心的未婚夫,如今却成了江采月的? 真的是生病了吗? 她看不尽然吧,多半是江采月使了什么法子让那江采心无法参加这场婚礼,而后,江家无法,作为一家之主的江括最后也只能想出这样李代桃僵的办法吧。反正都是他的女儿,嫁哪个不是嫁呢?只要这个亲事结下了不就成了么? 呵呵,于清华嗤笑,果真是强者才能存活下去的世界呢。 “小哥说笑了,在下于外游学三年未归,又怎会知晓这些事情,而且,对在下来说,不管是哪个姐姐出嫁,那都是她们的福分,在下身为弟弟不应该有任何的偏袒,都应该为她们高兴才是,您说对与否?”于清华翩然一笑,显得云淡风轻。 那晋军微微一愣,随即陪笑:“呵呵,对对,是小人多嘴了。” 于清华随即一样将身,看向那晋军:“如何,在下可否进城了?” 晋军慌忙点头哈腰:“是,是,当然,您请进,请进。” 于是,就在晋军的恭敬下,于清华策着马,进了京都城。 ——成功进来就好,她才不管什么江采心还是江采月,不管她们之间是谁赢了都与她无关,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事,必须要去澄清。 只是,于清华没有想到,原本无意听来的事情,却会令她痛心不已。 于清华的目的地就是曾经的豫王府,如今的南阳王府。 这里,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新上位的皇上,曾经的南阳王之子——南阳世子苏画瓷。 原本,南阳王与苏画瓷一同居住在这里,而如今,南阳王搬进了皇宫,因为还没有真正登基,所以,苏画瓷还不能算上真正的王子,他还是个世子。 于清华做梦都没想到,那晋军口中要与江采月成婚的世子殿下居然就是苏画瓷。 本来,她听到‘世子’二字时是有过一丝犹豫,她想过那个世子会不会就是他,可是,她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相信,她想着应该是别人,可能是哪个藩王的儿子,反正,大商的闲置世子还是很多的。 但是,她没料到,那个人居然真的是他。 当她来到挂满红绸的南阳王府,看到家丁们来来回回的忙碌,甚至是找了一个小家丁问了句:“敢问小哥,这里张灯结彩的是做什么,谁成亲啊?”时,得到了这样的回答:“你不知道啊,明日就是我们世子殿下与御史大夫的千金成亲的日子了。” 于清华一脸错愕的看着那个家丁离去,他那白眼留在她的心间,总也挥之不去。 他,要成亲了…… 要成亲了…… 却,不是与她…… 呵呵,这对她来说是多么可笑的事情,那个人。那个骗子…… 苏画瓷,苏画瓷,不也许,她不应该这样叫他,那她应该叫他什么呢?叫他什么呢? 于清华慌慌忙忙的站在那府门前,她要去找他,要去问清楚,到底她该如何称呼他,也应该,由他来说清楚。 “诶?你怎么还没走啊?”原来是先前问话的那个家丁看到了站在门前的于清华。 于清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麻烦,帮我通传你家世子,就说卿卿要见他一面,请他务必相见。” 那家丁一听此话,便怪异的挠头,看了于清华一眼:卿卿?这么怪的名字?而且,好……亲密…… 怔了半响,他才无奈回答:“那好,我就去帮你通传一声,你就在这里等着啊!” 一派喜庆的南阳王府,在那最幽深的的地方,却是寂静得很。 一个小家丁慌慌张张的跑到那里,只见一见不大的小院儿,里面很是冷清。 小家丁推开院门跑了进去,来到主屋前,在屋外低声道:“殿下,门外来了一个少年郎说要见你,他说他叫……”那两个字还真是轻易不好说出口啊。 屋内传出一个清冷软糯的声音:“叫什么?” 小家丁一闭眼,直直道来:“卿卿……” 屋内榻上斜卧了一个人,那人一身大红衣衫,面色清冷,原本闭着的眼睛忽而睁开,只见里面闪烁只一丝看不清的意味,他轻启朱唇,喃喃念道:“卿卿、吗?” 屋外的小家丁等了许久都不见主人回话,显得有些焦急,看来,他得回去跟那人说请便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平等的声音:“这样啊……你将她带来这里吧。” 诶? 第195章 妖孽现身 http://.biquxs.info/

小家丁显得有些惊奇,他家主子可是从不准外人轻易来这里的,怎么,这回居然同样让别人来这里? “是,奴才明白了。”惊奇归惊奇,可他仍旧是发挥了作为一个家仆的精神,不该他问的他绝不会多问。 说完一溜烟的跑出去回话了。 屋内,那人幽幽的起身,抬起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衣襟,面上看不出神色。 “卿卿……”他低声复语…… 南阳府门外于清华等了许久,终于见到那名进去通传的家丁跑了出来。 “小哥,如何了?”不等那家丁说话,于清华就先发问。 那家丁微喘着气,回到:“请公子跟小人走吧,我家世子让小人带您去见他。” 听了这话,于清华的表情显得有些漠然,顿了顿,才道:“如此,那便请小哥带路。” 那家丁点点头,转身就往里走,于清华跟着也走了进去。 一路上,二人拐了好多道弯,又绕了好几处庭院,终于来到一处看上去很是幽静的小院子。 于清华显得有些诧异:“是这里?” 那家丁点头:“没错,就是这里,公子请您进去吧,我家殿下就在里面等着您呢。” 于清华抬头望了望这个看似无华的小院,当即也不再多想,上前一步,推开院门,就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里面只有三间房,一间主屋,两间偏室。 主屋的门并没有完全关实,而是半虚掩的,于清华看着那半扇虚掩的门,忽然觉得心口一直在躁动的那种感觉消失了,取而换之的是一种极为平和的心态,她微扬嘴角,也不多停留,就直接的走向主屋那里,站在门前,伸手,拉开门。 “吱呀。”一声,房门被拉开。 于清华吸了一口气,而后抬脚进去。 室内,光线不足,显得有些偏暗,于清华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能适应这屋中的光线,等她能够看清屋中的东西之后,她的目光便直接被眼前伫立的一个背影吸引过去。 一个背对着她的人,修长的身子,大红的衣衫,乌黑的墨发柔顺的倾泻在身后,披散双肩之间,大红的衣衫宽松的挂在肩上,露出雪白的酥肩。 这个熟悉的背影…… 于清华狠狠的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她慢慢的平复了好久,等到终于能够正常呼吸的时候,她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目光,直直的注视着眼前的人。 “不转过来看我吗?”于清华用别样欢快的语气开口,只是她的双肩都在颤抖,虽然已经很强烈的抑制了。 面前的人没有回答,于清华却也不恼,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不好奇我是为什么来吗?” 说完徒自一笑:“听说你要成亲了,呵呵,是江括的女儿吗?” “江采月……那个女子我见过,是个很好的人。”说着,于清华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没想到,你也会成亲。” “我曾以为,这一世,你都不会成亲的……” “曾是这样以为的,你不会成亲……” 说话间,于清华又换上一个惶惶的表情,笑得有些勉强:“呵呵,我怎会有这样的想法,怎会这样想,你不会成亲……” 而后她抬眼,目光直直的看着他:“我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呢?” “你知道吗?我曾以为,这一世,我会随你一起,不成亲又如何,不嫁人又怎样,呵,那算什么……我是不会嫁人的,不会嫁给别人的,因为,那样我会不甘心,很不甘心……你也许不知道的,我下了怎样的决心,虽然,我也曾无数次的幻想过,终有一天,我会在所有人的祝福中,与你,一同换上一袭大红,漫天花洒下,能够躺在你的怀中,那样,正大光明,无所畏惧,与你厮守……” 这声音诉说着,是那样的美好,仿若已然成真,可是,随之即来的又是一眼的未然。 “现在看来,那时的我很像白痴一样,我怎会那样想呢,怎会那样想,那种想法,怎么会是我的……呵呵,真是傻,竟然会相信,真是傻……” 于清华抬手一扶额前的发,温温道:“我这样的傻,所以,即使被骗,也是活该对吧?” 好像是想要问他,可是她却不等他的回答。 “对啊,那时我怎会有那样的想法,若你一世无法娶亲,那么我就一世不嫁任何人……怎会这样想……”低低呢喃着,仿若无人。 “其实,我早该明白的,不管怎样,在你消失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一切的,你离开,是不是已经做好打算不再见我了呢?”这句话,她是注视着他的后背问得。 “呵,我干吗又要问你,明明已经该想明白了的……”低头嗤笑,自嘲的模样。 “可是,即使是这样,我仍是有话想要问你。” 她的目光,灼灼如火,盯着他,一瞬不瞬:“在那之前,我想要确认一件事……” “我该如何称呼你呢,是南阳世子苏画瓷,还是——无尘大师顾枫晚呢?” 说到这里,于清华的双肩狠狠一震,好像是用尽了全力一般,只是这一句话,便好似要了她的所有力气。 她问的颤抖如斯,可是目光却自始至终的坚定不移。 给我回答,给我回答,顾枫晚…… 于清华站在那里,不动分毫,就这么注视着那人的后背。 忽而,他的身子微微一动,而后,在她的注视下,他终于缓缓的,转过身来。 大红的衣衫随即转动,落下一片芳华,他的胸前露出大片的白皙,精致的锁骨隐隐透着光华,他的唇角上扬,分出一丝媚惑的缭乱,眼梢仍是如曾经般的风华无二,只是,那张宛若谪仙的莹华面容,却并不是她贯见的那张属于苏画瓷的脸孔。 这张脸,这样看来,竟是比以前那张桃花样的面孔还要妖娆,仿若浑然天成的媚惑,与生俱来。 可是,这张脸,她却并不陌生,甚至是,比苏画瓷那张脸还要熟悉…… 她,曾亲手抚摸过他…… 这是,顾枫晚的脸…… “呵呵……”于清华无力的笑出声。 竟然,真是他…… 今日,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穿这身红衣,用这张脸,配这样妖娆的装扮,奇怪的是,她竟然丝毫都没觉得有哪里奇怪,没有突兀,反而是莫名的搭配。 他的眉眼带着她没见过的妖娆,狭长的双眼,竟是桃花一般。 原来,他本就是自带魅惑的狐狸眼型,这个样子,她曾在苏画瓷的脸上看过多次,可她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在他的脸上看到。 他一直都拥有这样的一双眼,只是,她从未注意到过,因为,他总是那样淡若的模样,即使是笑,也宛若似无。 呵,竟是到今日才发觉…… 这算什么呢,算什么呢…… “卿卿……”他笑,声音魅惑如初。 但这声音却听得于清华宛如掉入冰窖一般的寒冷。 果然,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不是苏画瓷的…… 可是,却比原来的还要妖媚几分…… 那样相像的感觉,为何,她以前从不这样觉得? 于清华缓缓的抬起脚,上前几步,而后,她在他的身前站定,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她笑颜如花。 俯身,在他身前,她将面容凑近他的脖颈间,而后,倾身于上,直到她鼻间的温热细细的打在他的肌肤之上,她却忽然抽身,急忙的后退。 再抬头看向他时,她的眉眼弯弯,声音惊奇:“是一样的呢。” 当她伏在他的颈间,那样熟悉的馨香传入鼻间,她却忽然想哈哈大笑。 竟然,真的是一样的味道,那样令她沉迷,那样熟悉的味道…… 为什么,她以前从未发觉…… 不,其实,她早就察觉了,早就知道了…… 对的,她早就知道的,这些根本不能称之为破绽的破绽,其实,她早就知道的…… 只是她从来不想坦诚对待,不想承认罢了,她一直都在逃避,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她一直不想去触碰那个真相:顾枫晚就是苏画瓷,苏画瓷就是顾枫晚…… 呵,今日,她总算得要亲自面对了。 “卿卿……”他笑的别样如华,声音丝丝入耳。 于清华扬着笑颜看他:“你这样叫我,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对我是动了真心呢?” 没有预想中的勃然大怒,没有假定的愤然,真到了眼前,她竟是这样的坦然相对。 “呵!”他轻笑。 而后,缓缓的走近她,伸出手,绕起她耳鬓的发,柔声问:“是何时发觉的。”语调平淡至极飞,仿若是在问她今日吃什么一般。 于清华平静的与他对视,任他那熟悉的馨香萦绕在鼻间。 “从我的皇兄被人抢抓回京,左相与南阳王调动军队守在城外时开始。” “哦?”顾枫晚语音微微上扬。 “怎么发现的?” 他问得那样轻松,丝毫没有愧疚之感,于清华却也不闹,身为平静的答道:“不觉得奇怪吗?天子仍在,他们就敢动太子,而且理由如此的粗糙和牵强,这正说明他们迫切的想要得到皇位,必须要把父皇合法的继承人给扳倒,随便什么罪责,都要给他强安上一个,如此急迫,还真不像那个可以为了得到皇位伺机等候十余年的南阳王的做法。” 说完,又是一笑:“自然,单以此还不能说明什么,真正让我开始怀疑的是,在我父皇逝世之后,南阳王的大军就入城了。” 她的目光微亮,看着顾枫晚,笑道:“这个天下,没有一个人可以理所当然的坐上皇位,除非是他打下的江山,亦或是他有合法的继承权,而这两样,南阳王都没有,当然,除却这两个条件,他还有一个捷径,那就是,得到传国权器。” 于清华静静的诉说着,仿若是与她无关的话:“没有得到先皇授命就强行登位的人,即使他坐上了那个位子,也不会被天下人所承认,更别说还有那么多拥有野心的藩王,他们自然更不会认可,这个人若是强行登位,那他只会是一个以下犯上的乱臣贼子,可是,若他得到了传国权器再行登位,那么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反而言之,这个时候,他也就被天下人认同了。” 第196章 虚情假意,就把你骗了? http://.biquxs.info/

“这件事情知道的只有几个藩王,那时,我才刚刚出生,外国叛乱,父皇为了集合众位藩王手中的兵权,曾与他们订下一纸约定,那就是,将传国权器放在我的身上,在我及笄之前,若是哪位藩王可以从我手中得到传国权器,那么,将来的皇位就是他的,而反之,若我一直平安过到及笄之后,那么我会与肖钦完婚,这一约定也会自动无效,而所有藩王还要交出兵权。” 说到这里,于清华的表情变得自嘲:“呵,真是可笑的约定,一国之位竟然就这样当做儿戏一般。” “但也正因为形如儿戏,所以,那些人才会更加想要得到传国权器不是吗?” 说到这里,于清华的目光直直的对上顾枫晚的。 他平淡的看着她:“你是何时知道这一约定的存在的?” 于清华笑道:“很早了呢……本来也是不知道的,但是,我在母后的遗物中看到了那一纸之约,呵呵,看到的时候很诧异,我竟然不知道,父皇会把那样重要的东西放在我这里。” 而后,顾枫晚静静的注视着她,轻声道:“你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为何还要交给我。” 他该惊讶的不是吗? 于清华本以为可以看到他意外的样子,可是,却什么都没有,他仍是那般不甚在意的模样,令她心间堵得难受。 装作不在意的一笑:“的确是很重要的东西呢,呵。” 说着,她慢慢褪去一脸的笑意,甚为庄重的看着他,朗然道:“可是,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比你更重要了。” 对,就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在安国宫,她已经把她的一颗心都交给他了,什么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可以为了他,连命都舍去。 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恋的如此深了…… 所以,他开口问她要那个贴身宝盒时,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给了他,即使,她早就知道,那个小宝盒,打开之后,就是一枚印章,那是一个可以决定权位的权器,是大商的玉玺。 她明明就知道所有的,可她为什么还有那样做? 为什么,谁又能来回答呢…… 情之一字,不是自古以来就无人能够看破的吗? 呵呵,她,不过一世俗中人,又怎能逃得过,前世逃不过,今生,亦没能逃过…… 听到于清华的话,顾枫晚的表情怔住那么一刻,可是,也仅是转瞬即逝。 而后,他换上如常的表情,淡声道:“原是如此。” 他不该心有愧疚吗? 不,他不该有任何愧疚的,因为,那是她自愿的,与他何干,她愿给,他便受之,就是如此简单,就是如此理所当然。 “我以为,我早已看透了所有,从最开始就看透了所有,呵,不会再看那人一眼,不会再上他们的当,我一直以为,我已经逃掉了,逃开了那个圈套,逃离了那个宿命。”于清华忽而低低呢喃起来,语气那样卑微,一点都不像她了。 “可是,可是我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算差了,我自以为躲开了那个局,可是却不曾想,转身,又是掉进了另一个局中。” 是啊,她以为,今生还与前世一样,乔楚良才是她命中的那一劫,所以,她一直都在努力远离他,摆脱他,想让自己与他再无关系。 她做到了,与乔楚良彻底的没了关系。 可是,她却还是输了。 就是因为她没料到,今生的这个劫,并不是乔楚良,而换成了顾枫晚,那个初见之时,就拨乱她心弦的人。 今生,不只是她,就连玉妃那个女人都被蒙在其中,她也不知道,原来,在乔楚良之外,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是她于清华真正的劫数。 与顾枫晚相比,乔楚良又算什么?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她自以为逃开了那命定的宿命,可是却不知,她一直都被宿命牢牢的掌控手中。 以为逃开了那个劫难,却结果,将身步入了另一个更大的劫难当中。 局中局,她,终究没能逃过。 顾枫晚就是苏画瓷,苏画瓷就是顾枫晚……等到她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一切都已成定局。 当南阳王堂而皇之的领军进城时,她就已经醒悟过来了。 南阳王再是大胆,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他怎会那样明目张胆的进入京都? 原因,只是因为在他的手中握住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她亲手交给顾枫晚的传国权器,大商的玉玺。 顾枫晚就是苏画瓷,所以,南阳王能够得到那枚玉玺并不是什么难题。 这是他们早就设好的一个局,为了遵从于重玄当年定下的那个约定,南阳王和左相给她设了一个全封闭的局,表面上,是让乔楚良去迷住她,可是实际上,那个真正被派来迷惑她的人,并不是乔楚良,而是南阳王的儿子——苏画瓷。 苏画瓷,也就是顾枫晚。 他用两副面孔在于清华的面前周旋,更可笑的是,不管是哪一副面孔,那一个身份,都令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可笑,她竟还曾为这样的心思怨怪自己不知廉耻。 是啊,这两个人明明就是一个人啊,就是一个人,却令她栽倒了两次,她,于清华,在他的身上栽倒了两次,而且,都是那样的凄惨。 于清华,真是很痴傻。 不管是什么时候,都逃不掉命运的安排。 前世,那样痛彻心扉的记忆在这一时刻如潮水一般的袭上心来,她自问:你究竟算什么?不管前世今生,你到底是以什么样存在的?为什么你还在这里,为什么,一次又一次,你都不知悔改? 呵呵,可笑,可笑…… “后悔吗?”他忽然出声,问她。 后悔吗? 她也问自己,后悔吗?不,怎么会后悔,她不后悔的…… 若是后悔,那么她当初就不会选择让自己后悔,可以选择的,那个时候,当他问她要传国权器的时候,她可以选择不给的。 那个时候,她就已然发觉了…… 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个东西的存在?为什么他要问她要那个东西? 这些都可以成为她拒绝的原因。 可是,到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给,她把那样一个东西交给了他,不问原因,不问作用,就交给了他。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做出选择了,她对自己说:于清华,你已经不能后悔了…… 为了他,她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有什么好后悔的,即使最后酿成了大错,也是她的心甘情愿。 在理智和顾枫晚之间,她毫无犹豫的选择了顾枫晚。 她是疯了,她早就知道,在她确定自己对他的心意之时,她就已经疯了,彻底的疯了…… “若是后悔,那我今日便不会出现在这里。”于清华笑对如流。 他看着她,面上淡淡。 “我说了吧,我来,只是想问你一句话,不然,我不会心安。”她平静的说着,目光澄静如水。 他看她,不语。 “今日,我一定要听到答案,因为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他忽然生出一丝兴味:“包括,你的性命?” 于清华没有犹豫,开口:“是,比我的性命更重要。” 是什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 只是,对她来说,这却是一定要听到的,她之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他一面,就是想听到他的亲口回答。 “你有没有对我动过一刻的真心?”哪怕是一刻也好,至少能够证明,她的痴傻也并非就是那样的面目全非。 他静静的听罢,扬唇,眼袋魅惑。 “没有。”声音清淡如风。 于清华依旧保持着脸上的笑,继而又道:“所以,那些话,那些爱怜都是假的了?” 他微微颔首:“是这样的。” 他甚是淡然的回答了她,没有一丝犹豫。 听完了,她的心中某一处也跟着空了。 “呵……”于清华笑出来。 是这样吗…… 再次看向他,那每一眼都似是要将他刻入肌骨一般。 “我知道了。” “那么,祝你新婚大喜。”她说完,笑着转身,而后离开。 当那扇门被关上,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眼中,再也看不见了。 他合下眼帘,唇角的笑意淡了去,许久,都没有了动静,只是就那样直直的,一直盯着某处,看着她消失的地方,不知作何想。 于清华记不起她是如何走出南阳王府的那扇门,又是如何的骑上马,出了京都城的。 她只记得,当守城的晋军看到她时显得很惊讶,问她:“怎么这会儿又要出城门?” 于清华没有再理会那人,可他也不敢拦她,只当他是外出有事,便急急的放了她出城。 可能是源自于她的神情太过可怖了吧,呵,也是呢,那样仿遭雷击的感觉,真是好久都没遇到过了。 原来,她于清华也并不是修炼成仙了,她的心还是凡人肉做的,还是会疼,会像要死了一样的疼。 可是,她早已经麻木了,没有感觉了…… 经历过这么多,她早该习惯了…… 是已经习惯了…… 但是,习惯却并不代表可以坦然的受之。 如今,她再也没了牵挂,对她来说,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母后,父皇,皇兄,祖母,肖钦,吴玥,还有,那个人…… 这些全都是梦,是她死了之后做的一场梦。 只不过不同的在于,这场梦太过真实,真实的令她无法接受,令她痛不欲生…… 她不想在这样下去了…… 已经,再也承受不住了…… 在这场梦中,她什么都没有得到,什么都没有收获,但却付出了所有,结果。大家仍然都是一一的离她而去,再也不见了。 即使她曾那样努力,那又怎样,结果,不还是这个样子的吗? 所以,她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不要,再让这场折磨人的梦继续下去了。 既然,这场梦是由她开始的,那么,也就由她来结束好了…… 等到梦醒了,一切也就会恢复如初。 没有什么顾枫晚,没有什么苏画瓷,那只不过是她臆想出来的一个人,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她也不曾爱上他…… 所以,一切都由她来结束吧。 京都城外三十里处,一个林中,她将一根凌布扔上枝头,紧紧的打上了结。 于清华没有哭,没有发怒,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温婉的笑颜。 第197章 又是一个渣男 http://.biquxs.info/

她双手紧握着两根凌布,目光灼灼的看着那根凌布圈成的一个小小的圆圈,她想,只要她把脖子伸进那个小小的圆圈里,那么,就一切都会结束了吧?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折磨,就都会,随之消失吧? 呵呵,没想到,到最后,她仍需要如此来了结自己。 那么,当初老天为什么还要她复生? 为什么要让她重头来过那一次? 为什么还要她尝过那样的痛苦之后,再让她死去? 这样的重生,究竟是为何? 算了,不管是何原因,她都不在意了,反正,她早就该是个死人了,她早就该老老实实的长眠于地下了。 又何苦来这世上,得了这么多的苦楚。 何必,何必…… 于清华的嘴角挂着一抹残笑,而后,双手拉开那个圆圈,就这么将脖子伸了进去…… 闭眼,一切都该结束了…… 脚下将那石头一蹬,脖间的勒感和窒息瞬间袭来,于清华不挣扎一丝,任其将她淹没。 “清华……”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谁,是谁在叫她? 这个时候,还有谁…… 那么熟悉的声音,为何,她却想不起来了…… 反正她要离开了,是谁都不重要了,不管是谁,都与她无关了,该结束了的,要结束了…… ——醒来时,幽柔柔的阳光打在于清华的脸上。 喉间还留有艰涩的钝痛,那种被勒到极致的感觉,令人无法喘息的感觉,现在仍还停留在那处。 她,这是在哪里? 已经死了吗?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吗? 为什么,这里还有阳光,那样温暖,令人舒适…… 若是死了之后会有如此好的世界,那么,她之前为什么还要那样痛苦的活着,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那样坚持着? 是啊,到现今为止,她到底是在坚守些什么,呵,真是可笑,可笑…… “清华,清华……”耳边又有人在唤她,仍是那种感觉,跟先前她昏迷时听到的一样的声音。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唤她? “清华,你好点没有,感觉怎么样?”这个声音,真是熟悉,好熟悉…… 她甚至觉得好像是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经听过这个声音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这个人,是谁? 于清华的睫毛上下扑动着,迷迷糊糊的,才睁开了眼。 入眼,果真就像感受到的一样,是温暖刺眼的阳光。 她看到枝桠间投射过来的树影,斑驳如昔。 她,这是在哪? “太好了,清华,你醒了,太好了……”这时,忽然有一个人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于清华来不及去辨别,就已经被人环抱在怀。 “咳咳,是谁,是……谁。”于清华此时的身子还太虚弱,本来刚从鬼门关前逃过这一劫,眼下,她还没能完全的恢复神智。 那人一听见于清华的咳嗽声,于是赶紧将她松开,满面焦急的看着她:“怎么样,清华,是不是我勒紧你了,你感觉如何?” 于清华虚弱间拿眼去望,接着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在她面前焦急如焚。 于清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一手抚胸一面问他:“吴玥……是你,怎么是你……” 吴玥终于面露笑颜,他看着于清华,目光别样温柔:“是我,清华。” 竟然是吴玥…… 这个突然的意外令于清华显得很是错愕,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她不是已经不属于这个世间了吗?她已经抛弃了所有,已经不准备再与这个世间的任何人有接触了…… 可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这到底是算什么? 她为什么还没死,为什么又活过来了,为什么还会看到吴玥,为什么…… 这到底算什么,算什么…… 难道,上天真的如此残忍,残忍到连她想要求死都不允许吗?为什么,为什么连她死亡的权利都要剥夺,为什么…… “是你,是你救了我……”于清华痴痴的呢喃着,语气之中充满了绝望。 吴玥面上担忧,但仍是不自觉的点点头:“嗯,是我救了你,我已经被允许回吴国,今日刚好出了京都城门,结果没想到却在城郊遇见你,我看见你,你在……所以,我自然救救了你,清华,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又怎会……” “谁要你救我了,谁要你多管闲事了,你为什么救我,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有什么资格,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凭什么,凭什么要自作主张,我要如何与你何干,我要求死,与你何干,你凭什么救我,你凭什么……” 谁知,还不等吴玥的话问完,于清华就已经疯了一般的乱喊一通,此刻的她那样痴狂,就好像已经失去了理智一般,俨然她已经被逼到了极境,没有了任何的矜持,没有了任何的高傲和自尊,也没有了昔日的公主作态。 吴玥何曾见到过这样的于清华,何曾见过她这般的歇斯底里,他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更想不通她怎会如此的尖锐。 当他看到那个将脖子伸进白绫,一脸淡然,仿佛已经抛弃了所有,已经超脱了一样的于清华,他的心都快被震碎了。 那种震撼,是他此生都没碰到过的。 到底是什么,居然会让一个高贵的公主变成这个样子,那样的神情,绝望到极点,已经什么希望都不再抱有,俨然的苍白。 他所认识的于清华,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所知道的她,是最坚强,最自信,是高高在上的尊贵公主,是能够抗下所有重担的坚韧女子。 她身上所有坚持和朗然,都是他最为欣赏的,他曾认为,如这样的一个女子,必然是不会被任何事情拖累,不会被任何困难击倒。 可是,直至今日他才真正发觉,他错得有多么离谱。 原来,她竟然也会有崩溃的那一天,她也会呈现出这样的难过和失态,她也会伤心,会绝望,甚至是会,选择轻生。 一个人究竟是要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才会轻易的放弃生命? 绝望? 无助? 对这个世间放弃,再也没了任何的期望? 那么,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她看起来是那样的脆弱,不堪一击。 这个人还是她吗?还是那个无措不能的大商高贵的公主殿下吗?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样的她如此的陌生,也如此的令他心疼…… “清华,你别这样,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但是你别这样对你自己……”吴玥目光带着痛惜和婉怜。 然而于清华却对这种眼神厌恶到极点,她猛地推开他,面目狰狞的喊着:“你别这样叫我,谁允许你这样叫我了,你凭什么这样叫我,你有什么资格,我讨厌你的可怜,我不要你的可怜,你走开,你走开,你离我远远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我不需要,我不需要……谁都没资格管我,谁都没资格管我,我与任何人都没关系,都没关系,不要管我,不要管我,都走开,都走开……” 这般彻底的嘶喊令吴玥根本就无法碰触到于清华,他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何事,但他能猜得出来,她一定是受了很大的打击,所以才会变成这样,而他,现在就更不能刺激她了。 “你们都滚,都滚,离我远点,离我远点,我不要你们的施舍,不要你们的施舍,都滚,都滚,滚……”于清华在大吼大叫间却突然浑身散了架一般的失去了力气,很快就昏厥倒下。 “清华。”吴玥感觉的上前扶住她。 于清华本就身子虚弱,刚刚清醒就又经历了一番大吼大叫的劳累,眼下在没有体力能支撑身子了。 吴玥满是心疼的看着于清华,难过之极。 一旁的仆人上前问道:“世子,我们还要赶路呢,您看,现在该怎么办?” 吴玥看了于清华一眼,想了想,才道:“也罢,既然她留在此处如此的痛苦,倒不如带她回吴国,现在她恐怕也听不进我的话,就先带她上路,等到日后我自向她解释清楚。” 说罢对那仆人一挥手,道:“继续赶路吧,再给我准备些水。”而后,就抱着于清华上了马车。 那仆人点头称是,就离了开来。 车队晃晃悠悠的继续上路,然而,此时昏迷的于清华却并不知道她又踏上了前往吴国的路途。 吴玥抱着于清华,心口难掩平静,他,这算不算是他的私心呢?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是躺在他的怀中,他是该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心还如此的不安呢? 低首看了眼面色苍白的于清华,吴玥无力的摇首,她会理解他的,会的…… 世间痛苦莫过于生无所恋,死亦不能。 当昏迷四日的于清华于颠簸的马车之中醒来时,她再也没了生气一般。 吴玥告知于她他擅自主张将她带往吴国,此刻他们正处在前往吴国的路上时,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发怒,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反抗,没有埋怨,没有那样歇斯底里的癫狂。 吴玥以为她会生气的,以为她会充满怒火的冲他大吼大叫,冲他发脾气,甚至会挣扎着要回去,或是让他滚远点。 但是相反,没有,什么都没有。 醒来之后的于清华仿佛木偶一般的沉默着。 平静,死一般的平静。 她不哭也不能,不吼也不叫,没有发火,没有生气,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平静的犹如死水一般。 没有吴玥预料中的暴风雨,只是摸不着头绪的死寂。 都已经好长时间了,吴玥给于清华递干粮递水,她都不理不睬,她静静的卧在马车里,双目微滞,不带有任何的情绪,毫无波纹。 吴玥与她说话,她也不搭理,全然当自己不存在一般,好似这个世界的所有都已经与她没了关系,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在意,看都不会看一眼。 吴玥对这样的于清华很是担忧,他原以为他私自做主将她强制带来了吴国,被她得知后一定会被她骂的狗血淋头,他也早就已经在做好了准备等她的怒骂和愤恨,她会质问他: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主,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他以为会是这样的,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现在的她再也没有挣扎,没有要寻死腻活,没有骂他,没有了反抗…… 第198章 求死不能 http://.biquxs.info/

可是这个样子的她,却还不如那样大吼大叫来的正常。 他现在甚至希望她能立马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头骂他,打他,无理取闹也没关系,怎样都可以,只要她别再继续这样下去,这个样子的她很令人忧心。 哎…… 吴玥看了一脸漠然的于清华一眼,伸手掀开了车帘,对车旁唤道:“阿来。” 随即便有一个长个高高瘦瘦的男子急匆匆的跑过来,低首:“是,殿下。” 吴玥将手中的水袋递给阿来。 阿来接过水袋,面色难看的忘了马车一眼,便道:“公主殿下还是不肯用水吗?” 吴玥无声的叹气,随即摇首:“你待会下去告诉随行的庖厨一声,让他晚些时候熬上一盅稀粥端来。” 闻言,阿来有些不满,这连着几日来,每日他家殿下都会给大商的这位长公主送水送吃的,可偏偏人家就是不领情,送去的东西沾都不沾一下,要他说啊,这粥熬也是白熬,一定又是不吃的,他家殿下这样白费力气的讨好,连他这个做奴才的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虽然心中不满,但阿来还是不敢反驳的,随即点头:“是,殿下,阿来知道了。” 吴玥颔首,抬头看了看那天色将晚的天空,曼声道:“今夜就在这里休息吧。” 阿来应声:“欸!” 想了想,吴玥又开口问道:“我们还有多久能够到达?” 阿来答道:“大概还有八九日的路程。” 想到这个阿来就气不打一处来,原本他们回吴国只需要七八日的路程即可到达,可是这回殿下突然在半路上救了这么个公主殿下,每日好吃好喝点头哈腰的伺候着不说,人家还骗不领情,而他家殿下倒可好,整日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还说她身子虚弱,受不得赶路颠簸劳累,所以是走到哪休息到哪,平白的就将七八日的路程给拖到半个多月。 再说,老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你说你这讨好若是人家领情也就罢了,可偏偏人家睬都布睬你一下,你说你这是造的哪门子罪,可他家殿下偏还就不知悔改,乐此不疲,即使遭受那样的冷眼相待,也甘之如饴。 反正,这事,他是掺和不了了。 吴玥听罢阿来的话,微微一蹙眉,说道:“还有这么久吗?” 阿来白眼,这会儿你倒是知道久了? “不行,我们得快些赶路了,清华这身子太过虚弱,受不得这样的虚耗,我们还是早日赶回去,让宫中的御医来给她号脉,给她开些滋养身体的补品,将她的身子都给养回来。”喃喃自语间,吴玥又对阿来道:“阿来,你下去告诉众人,让大家今夜都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快马加鞭的赶路了,让大家都休息好了,补充精气神。” 阿来低头:“是,殿下,阿来这就下去通知大家。” 闻言吴玥微微颔首:“嗯,你下去吧。” “是,殿下。” 吴玥看着阿来退下,才转身一掀车帘,又进了马车。 马车之内,看见的还是于清华以先前那副姿态卧在那里,连动作都丝毫未动,面上仍是淡若冰霜的神情,没有变动。 望着她眼底的一片死寂,吴玥突然就明白了,她不是不气不恼,也不是不发火,而是她不在意了。 是的,她现在已经把自己完全的封闭住了,对周遭的一切都置若罔闻,丝毫不为所动,因为她选择了漠然,选择了无所谓,所以,她不在意,不管是他还是别人,不管他要带她去哪,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在意。 心死…… 想到这里,吴玥的眉头早已深深锁紧,看了于清华半响,他终究还是选择开了口:“清华……” 柔柔的一声唤,并没有换来于清华的注目,吴玥继续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会问你,你若不愿告诉我,我也不会强行问你,除非是你愿意告诉于我,那么我便听之。” “可是,不管先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能这样糟蹋你自己,你已经连续好几天粒米未进了,连水都不喝一口,这怎么能行呢?你的身子已经很虚弱了,若是再这样下去,你根本就撑不住的。”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因为若是在乎的话,那你就不会选择轻生……你这样的不吃不喝,不哭不闹令我很是担心,我知道,我可能没资格对你说这些话,就像你之前说的,我没资格管你,呵呵,的确如此,我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对你要求什么,但是,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都比伤害你自己要好。” “你一定觉得我很烦,很讨厌我吧,呵呵,是呢,我们不过才数面而已,我就想要求娶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是真心的,我对你的这种感觉连我自己都解释不清楚,明明才见过几面,可我却觉得已经和你认识了好久,仿佛上辈子我们就已经认识了……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在说假话,但我是很认真的,虽然,我的真心在你看来可能并不是那么令人喜欢。” “这样的我,很讨人厌,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当日你那般决绝的拒绝我之时,我就已然看透,我并不奢望你会关注到我,也不渴求你会接受我,我只是希望,希望你可以给自己点退路,至少,你能够顾虑到自己的身子,只要是你想,等你身子好了,我会送你离开,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绝不会拦你。” “我知道私自做主带你回吴国是我的不是,也想过你会对我发脾气,但你没有,在我心里的那个你永远是坚韧不拔的,可是,这样的你,却选择了轻生……”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我大概也能猜得出来,对你来说,那一定是比死更令你痛苦的事情,我不知道那时的你有多难过,竟然想到了死……只可惜,我没能陪在你的身边,对不起……” 说到这里,吴玥的声音渐渐沉下。 这个人…… 于清华那久没有动静的眸子却在这时微微颤动了起来,她的目光转到他的身上,仿佛已然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她并没有讨厌他,没有厌恶他…… 前世,她欠下了他那么多,多到令她无法承受,无力去偿还,她给他造成了那么多的伤痛,给他带来那么多的悲伤,她对不住他…… 因为没有勇气,无颜面对,所以,今生,她选择了与他背驰而行,与他走相反的道路,欠他的多到无法偿还,那就只能远离;她想,只要他不在与她有联系,今生不再接触,那么,他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吧,一定,不会再因为她而受尽痛苦了…… 所以,她不想与他有任何联系和接触,她以为,只要她这样下定决心就可以了…… 可是,现在看来,却仍是没用么…… 她怎么会讨厌他,怎么能讨厌他? 她与他之间,从来都是她对不起他,明明与他无关的事情,他为什么还要向她说对不起? 对不起,这是她该与他说的……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为什么他不管什么时候都对她这样好?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不管在什么时候,就算她被世上所有人抛弃唾弃,他都会一直坚守在她的身后,默默地,不论她如何对他狠戾绝决,都不离不弃。 为什么,为什么被她害了一世还不够,还要再来一世? 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再对她这样好了? 他这样,究竟要让她如何自处? 他越是这样对她,她就越是想让自己去死。 明明,明明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明明已经选择不在乎了,可是这个人,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坚持的关心她?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却还要管她,让她本来都已经死了的心再次疼痛了起来。 “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 倏然,于清低低执念…… 为什么不是他,前世是乔楚良,今生是顾枫晚……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因为别的男子而伤害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她爱的人不是他…… 两世重生,她没有爱过他一次,一次都没有,她对他永远只有愧疚和卑微…… 不要,不要再这样对她了,不值得,不值得…… “诶?你说什么?”吴玥突然听到于清华开口说话,显得有些惊喜,这是四日来他第一次听她开口。 于清华的目光与吴玥交汇,她直直的看着他,忽而摇首,慢慢开口:“对不起……” 于清华没有想过,终有一日,她会再次回到吴国。 当脚尖踏上吴国尘土的那一刻,于清华觉得她的心蓦地坠落到极度深渊,她几乎就要站立不稳,以手抚胸,面色苍白。 吴玥赶紧的过来扶住她,甚是焦急的问:“清华,怎么了?” 于清华缓了一会儿,而后淡淡的看了吴玥一眼,才道:“无事,只是有些晕眩。” 听了这回答,吴玥的神色总算才好过些,他担心的说道:“一定是我们连日来赶路太紧,累着你了,你放心,已经到了我的府上了,我们进去,今晚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等到明日,我再安排宫中御医给你探脉。” 于清华点点头:“嗯。” 此时,已近傍晚,吴国的异族风情还浓烈的洋溢着,于清华回首去看,满街市的行人,叫卖,杂耍,歌舞,别样喧闹。 这是吴国,是她曾待到死的吴国。 转身,眼前矗立的一座豪宅,正是吴玥在吴国的王府。 她,也曾是这里的女主人。 嘴角扬起一抹残笑,看来,她仍是要回来的。 在吴玥的搀扶下,于清华再次踏进了这座府邸,这座对她来说,有着非凡意义的府邸,踏过大门,漫入眼帘的一草一木,一雕一刻,皆是那样的熟悉,这些景物,曾经她看了几年,每日都是如此,从不曾变过。 这里,真的还跟以前一样啊! “清华,你觉得这里如何?”吴玥突然兴致盎然的开口。 于清华下意识的看他一眼,而后笑了笑,说道:“很熟悉。” 熟悉? 吴玥玩笑道:“难不成你是在梦里来过这里?” 于清华却微微颔首,只笑不语了。 第199章 成为这里的女主人吧 http://.biquxs.info/

吴玥显得稍稍诧异:“你这样说可是在向我承认你愿意成为这里的女主人了?我可是会当真的。” 于清华侧头看他:“你真的希望我成为这里的女主人吗?” 吴玥显然是没料到于清华会回应他,一时怔忡,片刻后直直点头:“我自然如此作想,只不过,我也明白,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呵,好了,不说这话吓你了,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于清华微微怔了怔,她很想立刻反驳他:不是的,其实我可以的,我可以做这里的女主人,可以成为你的妻子…… 但是,心中的那股执念,终究还是打消了她的念头,果然,她还是没有勇气说出那样的话,因为,她会后悔的…… 于清华的住处被安排在一处清幽的院落,并非她前世所居住之所,这里,应该是专门给客人准备的。 “今晚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我就住在前院,若是你有什么事可以叫锦玉,或者让她去前院找我也可以,晚些时候,我再叫厨子给你熬些燕窝粥。”吴玥吩咐的很详细,于清华没有什么表态,只是再听他提到锦玉时,她的眉眼忽然动了动,抬眼看了看不远处低首站在那里的小侍女,她忽然想到了冬儿。 冬儿她,现在也不知如何了。 呵呵,今生,她又再一次弃了她,她现在,心中应该在怨她吧。 原本,她们就该在一起的,不管是磨难还是什么困难,她们都应该一起扛才对,可是,她却又将她舍弃了,她不愿她跟随在她身边,说什么为她着想,怕她出事,其实,不过就是自私的想法,不想她成为她的累赘。 冬儿她,应该会恨死她才对。 这样也好,反正,她再也回不去了,可能,此生都不知会在那里度过,她们之间还能不能见面也成了未知数。 见不到的话,她就不会再等着她了,也好,那么,就让她自寻她的幸福吧,她允不了她的,就让她自由的去寻找吧,也许,离了她,她就可以真正的幸福。 于清华自嘲,如今,她真的是自身难保了,什么国仇家恨,什么情爱纠葛,好像,都已经离她远去,与她没多少关系了。 “姑娘,这是殿下让人给您熬的燕窝粥,您快趁热喝了吧。”名唤锦玉的小侍女手端着托盘进了房间。 于清华抬眼,曼声道:“搁着吧。” 锦玉听话的将托盘放到桌子上,而后又退到一旁,规矩的站好。 于清华看着她这样毕恭毕敬,忽然生出一丝厌倦来,她到底不是冬儿,不会像她那样顶撞她,对她发泄不满。 若是冬儿的话,听了她那话,一定会双手掐腰,指责她的不是吧,呵,果然,她如今都魔怔了,没有人训斥,还不习惯了。 罢了罢了,该看开了。 “将粥端来给我吧。” “是。” 于清华伸手接过锦玉的粥,眉眼淡淡,捏住勺子,挖了一点往口中送,入口,有些微甜。 随口吃了两口,于清华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将碗递给锦玉,便道:“你也收拾收拾回去休息吧,我这里现在不需要人了。” 锦玉俯首:“是。” “吱呀”的关门声令于清华叹气,真是无趣,现在,她越发的想起冬儿来了。 在世子府中住了几日,经过御医的细心调理,于清华的身子总算是恢复了一些元气,这两日,她的笑容也比前些时候多了些,脸上也有血色了。 吴玥对此很高兴,刚回了国,他只在第二日去宫中给她的父皇母后问了安,余下的这些日子,他都整日呆在府中,陪着她。 吴玥怕她闲闷,于是专门找来了城中杂耍的人来演杂耍给她看,还为她搜罗来一些民间趣物,想要逗她开心,吴玥的苦心,于清华其实都了然于心。 今日,又是晴好天气。 吴国几乎没有冬日,此地地处温暖地带,终年如春,但夏日却是很热的,所以,吴国一年四季几乎都是繁花似锦,万物生机勃勃。 于清华很喜欢吴玥的后花园,吴玥擅长作画,尤其花草人物,他命人在他的后院里移栽了百来种花草,有名花有不知名的野花,当阳光暖溢时,百花盛开,那情形别样如画,美丽至极,这时,吴玥就会让人给他在凉亭中备好笔墨纸砚,他再衣袖挥毫,画下那百花的千万姿态。 前世,于清华曾陪着吴玥画了几百张的花草画,那时,他作画,她坐在秋千之上,相对和悦,她的轻灵妩媚,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他的眼中,心里,笔下,悄然而生。 吴玥画过多少次于清华,就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无论是她坐着,站立着,玩闹着,酣睡着,他都一一拿笔记下,她的美,对于他而言,已经是刻入肌骨的。 此生,当二人再次回到最初的地点,她已不是他的妻,现在的她,只是他的客人,她对他的感情,再也不似当初,连做戏都失去了意义,她不会在他面前在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媚意,也不会刻意的引诱,现在,她的淡然,平静,看在他的眼中,却成了致命的钟爱。 于清华之于吴玥,早已成了化不去的情丝,不论前世今生,不论她是好是坏,对他有意无意,他都对她上了心,留了意,如何都抹不去了。 柔柔的日光斜斜的照在于清华的面上,吴玥远远的坐在凉亭上看着她。 这秋千仍旧没变,还是如昨般,于清华坐在上面轻轻地晃荡,微微的闭上眼睛,去感受那温暖,那轻飘飘的感觉。 好似,一切都没变,她,仍旧是前世的那个于清华,只是少了那些沉重的包袱和罪恶感,如此的轻松,如此的肆意,在这里,在吴玥的面前,她坐回了真正的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为了要魅惑他而整日戴着厚厚的面具生活的于清华了。 有时候,她也会突发奇想,若是,若是当初,她就那样与吴玥在一起,毫无怨言,凭心而与他在一起,那么,结局会是什么? 没有仇恨,没有阴谋,没有死亡,就那样,相敬如宾,执子之手,白首不相离…… 如果是吴玥的话,那么,是可以做的的吧。 呵,只可惜,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一切,都会回归到现实,她再次重生,此生的她,没有死去,可是,心,却再也不似当初。 吴玥,是个好人…… 只是,于她而言,他也只能是个好人,因为他,早已经注定了与她无关…… 吴玥静静的注视着于清华,早已经沉溺其中,他忘了手中的笔上墨水还未甩干,此时,那浓重的墨汁滴落宣纸之上,乌黑瞬间在洁白上晕染开来,曾就再也抹不去的黑色印记。 等他回过神来,白色的宣纸已经被墨汁弄脏,无法再使用了。 他微微叹气,已不知这是今日第几次失神了,白白的弄花了好几张宣纸,现在他的心不静,又如何能作画呢? 于清华半倚在秋千上,感受那不强烈但却温暖的阳光,忽而半睁开双眼,看着远处凉亭那里的吴玥,低低笑了笑,开口唤道:“世子殿下,可否请你为小女子做一幅肖像画?” “啊?”吴玥初听于清华的要求,完全没了主张,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呵呵。”于清华低笑。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让他为她作画,不论前世今生,都是首次。 她从没有过这样的要求,前世,每每都是吴玥主动要求为她作画,但是,她都不为所动,这一次,他们平和相处,她就让他为她画一幅,这要求对他来说,已是欣喜之极。 “你是说,让我为你作画吗?真的,真的可以吗?”回过神来的吴玥显得有些激动,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他的面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此刻瞧上去却显得有些滑稽。 于清华莞尔:“你不愿意吗?” “愿意,我很愿意……能为你作画,是我的荣幸,我一直都怕你不允许,太好了,清华,谢谢你,谢谢你同意让我为你画上一幅……”吴玥断断续续的说着,眉眼之间尽是欣喜之情。 于清华对他柔柔一笑,忽而低声自喃道:“呆子。” 是啊,他真是个呆子……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对她这样好,可她,却没有什么能够回报他的了,如今她想要以身相许都成了一种奢求,因为,她的心早已不允许她再接纳别人,嫁给他,若是能令他开心,她也是愿意的,可是,她却没了那资格,她再不能毁了他的一声了…… 午后后院亭榭,长衫男子执笔,目光微微注视着远处那慵懒平和的女子,她坐于秋千,双目微闭,那阳光,透过他们,越发的温暖,而此时,百花盛开,温香四溢,正是斜阳好时节。 这男子,这女子,两厢安好。 三年后,吴国都城。 一派祥和的吴国都城,来往商人叫卖之声络绎不绝,热烘烘的街市气息让所有人都洋溢着别样的暖意,彼时,边疆之地早已陷入烽火连天,大商新王替位三年,如今,将要登基,成为正式的王,而新王登基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攻打吴国,然而,吴国都城的富饶繁华却丝毫不会受到战火的影响。 彼时,喧闹的街市,一个身着青紫色衣裙的女子欢愉的绕过一个面人摊儿,随手拿了两个模样精巧的面人儿,‘咯咯’的笑闹声不绝于耳。 “哎哎,姑娘,您还没给钱呐。”身后是哪捏面人的小贩急急的叫喊声,然而女子却好似浑然未觉般。 她笑嘻嘻的边跑边回头,对那小贩喊道:“去问我后面的人要去。”说罢,便又是笑声冉冉的跳远了。 “哎,姑娘,姑娘。”小贩急了,但又不能跟着那女子的后面追过去,他可不愿为了那两个面人儿连整个摊子都不要了,但是,这两个面人的钱他找谁要去?本就是小本生意,亏一点都那心里都不是滋味啊。 “店家,莫要大声喧嚷,这是给你面人儿的前,你看可够?”正在犹疑间,却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相貌儒雅的翩翩男子,他面带笑意的与他说话间,随手拿出一锭银两,不多不少,却早已能够连他的摊子都可以一同买下了。 第200章 佳人 http://.biquxs.info/

那小贩当即笑逐颜开,连忙拿手去接银子,满口答应着:“够了够了,客官,这银子多了,您可以把这里所有的面人都拿走了。” 那男子听罢却只是摆手一笑,而后仰首,向前走去。 身后,那小贩一脸摸不着头脑,却是心中喜悦,今日可真是出门遇贵人了。 那男子的目光直直的打在前方跳蹦着的女子身上,柔柔的略带情意,让人注目便是心领神会。 “清华,你可还有何地方想要去的,我带你去。” 前方女子闻言转过身来,眉目秀丽可人,却正是大商的前长公主,于清华。 而一直跟随在她身后的男子也不是别人,正是吴国的世子殿下,吴玥。 不知不觉,于清华在吴国已经呆过了三年之久,从最开始的不带一丝情感到后来的温温笑容再至如今的嬉笑打闹,于清华早已抛开了曾经的阴影过去,如今的她,找回了最初的纯真笑颜,这一切都是因为吴玥,因为这三年来,他一直都不离不弃的守在她的身边,逗她笑,为她找乐子,于清华慢慢的也对吴玥敞开了心扉,如今,她对他,不会再向曾经那样带刺防备。 三年来,于清华选择无忧无虑的过活,她仿佛已经忘记了在大商的那段日子,那段不愉快,令她痛苦致死的记忆,现在,她是快乐的。 她曾以为,快乐一词已经与她再无关系,她以为,她再也不会笑,不会快乐,不会如常人一般的喜怒哀乐了,可是,如今,她还是做到了,简简单单的小快乐,她还是找回了。 吴玥,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知心的好友,但也仅止于此。 她知道他对她还没有完全的放弃,他也许可能还在想着终有一日能够将她感动,但是,她却很想告诉他,不要再在她身上耗费时间了,这段时间以来,他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他应该找到一个很好的女子,一个可以在他作画之时为他研磨,默默不语的陪在他身侧的女子,这个女子,绝不会是她。 可是,不管她给了他多少暗示,想让他明白他们之间的不可能,但他都依然不为所动,仍旧如昨般待她用心。 对于于清华来说,吴玥,她终究仍是负了他。 今日,是她的生辰,以往每次她过生日,吴玥都会想尽办法让她开心,给她制造惊喜,记得第一年,那时,她正处在自身设定的阴暗之中,他却带着她却看了空谷烟花,她至今仍旧记得那华美绚丽的色彩划破夜空的那种美丽,她此生都不会忘记。 吴玥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只不过,他们有缘无分。 这一次的生辰,他亦没有忘却,而是答应带她出来游玩一日,只要是她想要的,她想去的地方,他都会陪着她,一起去。 于清华真正的放松下来,完全投入了那短暂的愉悦之中,她喜笑颜开,就仿若是一个无知少女一般的笑容灿烂。 如今,于清华已近二八年华,如她一般的同龄女子早就已经嫁做人妇,也都早就生儿育女,为夫家添丁,可她,却仍旧是独身一人。 再不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女,那个不可一世的长公主,没了那束缚的婚约,也没了那答应要相守一世的良人,如今她,孑然一身,独子喜闹。 曾经为了要与那人在一起,她还暗自下了决心要终身不嫁呢,可叹,如今那人已经不在,可这誓言却仿若成真了一般,而且还是这般的令人可笑。 也罢,独身一人也是不错,至少,不会再被任何人所伤,没有了那情伤,谁都不能拿她如何,她也早已想开了,人活一世,不过就那短暂的几十年,这一点,对于她这个承蒙上天眷顾,白白的多赚了一世的人来说,早就该明白的。 想了想,她忽然笑对吴玥,巧然道:“难道阿玥你就没想过要娶妻吗?想来你如今年岁已经不小了,怎么,吴王和王后没有催促你吗?” 原本满是笑意的吴玥却在被突然问及此事时受了神色,他定定的看她许久,而后忽然一笑,曼声道:“我此生,除了心爱之人,再不做她娶。” 此话听在于清华的心中令她不经意的咯噔一下,她故作轻松笑问:“是吗?” 他温温道:“清华你呢?” 却是将话题转到了她的身上。 “难道,你当真就打算此生不嫁任何人吗?就这样独身一人,孤独终老?” 这话问的于清华呵呵一笑:“如何,我就是这样作想,有何不妥?” 吴玥摇首,叹声道:“无何不可,只要你愿意如此,我便也愿意如此。” 这便是她认识的吴玥啊! “也许……” 于清华弯起眼角,看着吴玥:“我是说也许……你我早已在前世便做了夫妻也说不定呢。”玩笑般的语气令吴玥微微一愣。 不知为何,当她说了前世他们便做了夫妻之时,他的心却是猛地一沉,那一瞬间,仿佛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被他遗忘了。 于清华却倏然笑开了:“走吧,我还想去前方的杂耍那里瞧一瞧。” 吴玥看着于清华突然跑远的身型,一个出神,随后,暗笑自己多心,也汲着步子,追了过去。 于清华脚步有些慌乱的跑着,她知道吴玥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所以心中那种突然生出的愧疚感又扰的她几欲分神,她真是越来越惯坏自己了,还真是什么话都敢乱说啊。 “哎呀。”忽然,在奔跑中,于清华的肩膀撞到了一个人,她短促的叫了一声,而后便往后踉跄了一下。 恍然中抬头好像看到一个身型修长的人,带着斗笠,黑纱罩住了脸颊,令她看不真切那人的容颜。 “抱歉!”低低的声音从那人口中传来,于清华还没来得及接口,等她站稳脚步,再抬头看时,那人已经走远了。 于清华眉眼皱在一起的盯着远处那人的身型,鼓囊着:“这人谁啊,看着好熟悉……嘶,好痛!”却是无暇再去顾忌,只是那肩膀痛得很。 等吴玥赶上来时,于清华已经一个人在那里哀声连连的揉了半天肩膀了,真怀疑那个撞她的人穿的根本就不是衣服,而是铁衣什么的东西吧,不然怎么被撞了一下居然会这么痛呢? “怎么样了?”吴玥一脸焦虑的上前,扶住于清华的双肩,他早在后面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于清华被撞的那一幕,所以才如此急急的赶来。 于清华皱眉望向吴玥:“不知道,总觉得那人穿的衣服太硬了,我的肩膀到现在还是很疼。” 只是轻微的撞了一下而已,怎么会这样疼?而且,那人无故在青天白日的带了个斗笠是想遮住什么?难不成他是传说中的通缉犯?还是说人长得太丑了?他态度也太差了吧,撞到她也就仅是说声抱歉而已,却连扶她一下都懒得动手,什么脾气,该生气的人是她好吧? 真是扫兴至极,原本她还想着要看杂耍的,难得生日,能出来顽耍一日,高兴一回,可今日却又都泡汤了。 吴玥看出于清华的心情不好,便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正好让大夫看看你的伤势如何,若是你还想再来玩,那么改日我再带你出来。”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于清华负气的点点头,而后便在吴玥的搀扶下慢慢的往世子府走了回去。 世子府中,当于清华解开衣衫,看到自己已然青紫一片的肩膀,不由的皱紧眉头,感情那个人穿的衣服还真是有杀伤力啊,这么一撞都能把她的肩膀装成这样,还是说,她久不练功,这身子都衰败成这样了? 真是出门不利啊,出门不利。 锦玉推门进来,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 “小姐,这是殿下让奴婢给您拿来的金疮药,奴婢来帮您敷上。” 于清华点点头:“嗯,过来吧。” 锦玉拿着一方锦帕沾上一点金疮药为于清华细细的涂抹着那伤处,冰凉的药膏沁入肌理,令于清华忍不住一个嘶的倒抽一口凉气。 现在倒没有先前那般疼痛了,只不过上药的时候还是有些受不了。 过了好久,等到药终于上完的时候,于清华才慢条斯理的和好衣襟,此时,那房门却被人从外陡然撞开,而后,一个人形冲了进来。 “清华!”伴随而来的是吴玥那稍显急躁的声音。 于清华有过片刻的微愣,随即就是一阵惊吓,她赶紧将衣服拢好,等到对上吴玥的神情,却见到他的脸颊极不自然的闪过一个微红。 “咳咳……”于清华轻轻咳嗽。 “有什么事吗?”居然能让吴玥如此焦急,连男女之防都忘记了,显然,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决计不是什么小事,这个时候,于清华也就得过且过,当做不了了之了。 “我……”吴玥此时还处在恍惚之中,先前,他好像是见到了于清华那雪白的颈间和锁骨,这让他向来都平静过人的心突然的急促起来,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心头的那股燥郁给压了下来,随后,他开始想他来这儿的目的。 啊,对了,想起来了。 吴玥突然直直开口道:“清华,府外有人求见于你,此刻,那人正在大厅里等你呢。” 什么? 初听此消息,于清华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有人求见她?怎么会,是谁还记得她,竟能得知她在此处,甚至还找上门来? 要见她,为什么,究竟是谁…… 心中瞬间闪过无数的念头,但于清华很快就冷静下来,既然能找到这里,那看来此人一定是花了很大的功夫。 如今还能记得她的人,会是谁? 于清华抬首,定定的看着吴玥,声音冷静的问道:“是谁要见我?” 吴玥皱着眉头,艰难的答道:“我也不知道是谁,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来找你了,只不过听家丁汇报,那人自报家门,称自己为阴山王。” 阴山王…… 听到这里,于清华陡然瞪大了双眼:“那人在哪,快带我去见他。” “那人在哪,快带我去见他。” 于清华急急的开口,就连声音之中都带着一丝颤抖。 若是她没猜错,若是她没猜错…… 那么这人,这人就是…… 阴山王,阴山王…… 是他吗,是他吗? 会是他吗…… 第201章 误会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不敢肯定,但是她总觉得那人一定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人,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因为除了他,在没有第二个人会用这样的称号,还有,记得她…… 心,突然就慌了起来。 看来,她真是安稳的太久了,如今,竟连这样的事情都有些承受不住,这还真是…… 吴玥在一旁看着于清华这焦急的模样,显得有些担忧:“真的没关系吗?阴山王,这个名称我都未曾听过,而且,如今这世上还有谁知道你的存在,竟能找到这里,真的不用我先去打探一番吗?” 于清华明白吴玥对她的担忧,但却是温和的摇首,笑道:“没关系,我明白你的心思,不过,没事的。” 吴玥仍是有些不放心:“这天下间何时冒出的一个阴山王?为何我从未听过?” 于清华却望着他,笑的了然:“我也没听过。” 不过,她却听过另一个与之相近的名称。 然而,吴玥听了她的话,却更是皱眉:“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不要见了,要以防万一,如今你已与大商都脱离了关系,又何必牵扯到这未知的事件中去。” 脱离了……关系是吗? “呵呵。” 于清华却忽而冷下了唇角,她的目光显得有些怪异,投向吴玥时,那里面隐隐的有灼热在燃烧。 “你想错了……” 于清华淡淡开口:“可能是我一直以来对你的懈怠让你产生了误会……” 什么…… 吴玥睁着双眸,不明所以的看着于清华:“清华,你……” “你说我与大商早已脱离了关系?”她挑起眉头,看着他。 “我从未对你说过此话,也没有向你暗示什么……你何以会如此作想?” 言至此,话里话外已经变的凌厉。 “我于清华,生而被冠上大商之姓,至死都不会脱离,我生是大商的人,死亦为大商之魂,我从不曾脱离大商,以前不曾,现在不曾,至于日后,则更不会有次做法。” 于清华的声音透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坚决,她牢牢注视着吴玥,定声道:“大商,与吴国本就处在两个极端,两国不容于水火,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我是大商的子民,这一点从来都不曾改变过,而你,是我大商敌国的世子,也就是我的敌人,我对你从不曾心生爱意,我谢你救我于垂死之际,日夜守护我,变着法儿让我开心,这些恩情,我都牢记于心,断不敢忘,但是……若是关乎到大商与吴国对立的事情,我绝不会向你妥协,也不会做出任何违背大商之事,尽管,如今大商的江山已经易主,尽管,我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尽管如此……我还是有我的坚持,这是我的道义,我生来就与我共存的道义。” 说到这里,于清华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她仍是目光不变的注视着吴玥,终于柔了一柔,而后曼声道:“对不起,阿玥,我知道,以我如今的境地,我根本没有资格与你说这些,但是,请你原谅,你是吴国世子,我对你,永远都不可能放下尊严,因为,大商,那里,有我的魂。” 声声句句,扰人心乱。 一番震惊过后,吴玥终于褪去满脸苍白,换上一丝苦笑,看着她,轻然开口:“我没那个意思,你又何须将自己故意表现的如此凌厉,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吗,我终是不会对你如何的……呵,走吧,我带你去见那人。” 说罢,吴玥转身便要离去,身后,于清华则是微张着小口,显得一阵怔忡,果然,她,终究还是伤了他吗? 他说的没错,她都知道的,一开始就了然于心的…… 吴玥他,是不会对她如何的,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不管她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什么样的选择…… 因为,只要是她想要的,他总会替她完成。 也正是因为确切的明白于此,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她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如此的肆意伤他的心。 对不起,阿玥,因为我终是大商的子民,我是于清华,这个姓氏给了我永远不能对你放下尊严的理由,所以,对不起…… 世子府的长廊过道上,于清华紧跟在吴玥的身后,心事重重。 马上就要见到的那人,究竟会是他吗? 虽然在心中已经可以确定七八,但是,她还是不敢太过大意。 三年了,她每日安置于世子府中,从未想过有一天还会再与从前的旧时相见,她每日每日的故作轻松,嬉笑玩闹,就是不愿再让自己响起以前的过往。 那时的人,不管是谁,此时见到,都会让她心惊,虽然她已经故作不知这么久,但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时时记挂着那里,那些人,那些事…… 走到长廊过道的尽头,吴玥却忽然止了步,于清华未及注意,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疑惑的看他一眼:“怎么不走了?” 吴玥微微侧过身,目光温温的看着于清华,忽而笑了笑,道:“那人此刻应该就在大厅里,你去见他吧。” 于清华诧异:“你,不进去吗?” 吴玥摇首:“我想,你其实也是不希望我进去的吧。” “不,我……”于清华想要辩驳,却被吴玥无声的打断。 “好了,不用再说了,呵呵,你快些进去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今日逛的有些久了。”说着,吴玥侧过于清华,从她身边往回走去,于清华僵持在原地,不知所措。 “阿玥……”于清华堪堪张口,却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无奈摇首,罢了,眼下,还是先进大厅好了。 想通了的于清华也没有再多做停留,而是直起身子,便往那前厅走去。 于清华停步在大厅门前,在心中暗暗打气一下,才呼出一口气,随即,往前走了一步,人已是站到那大厅之前。 于清华的目光往厅内打量,入目一个身形修长的人正背对着她,他身穿一袭黑色长衫,人影绰约,而在往上面去看,只见他露出的修长脖颈上面是一层黑色的纱,那是,一顶斗笠…… 于清华却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眼熟,她仿佛是在哪里见过他一样,是在哪里…… 啊…… 忽然想起来了,她的头脑一阵灵光,这人,这人不是在街市上撞了她便走的那个没有道德,没有素质的人吗? 是他,真的是他…… 他那一下可是把她装的够惨,害得她现在肩膀上还是淤青一片,疼痛不已呢。 这人,这人难道就是阴山王? 这会是她认识的那个阴山王吗?还是说只是凑巧? 那个人怎会撞倒了她还装作不认识,转身走开呢? 若是那个人,若是那个人的话,那他一定不会这样做的,他一定会当场便与她相认,而后,面露疼惜。 可是眼前这个人,这个人却漠然到冷淡,仅仅是一句‘抱歉’就急急的逃走了,这样的做法,怎么可能是他? 不是的,应该不是他…… 想到这里,于清华忽然郁闷起来了,她有病啊没事在这里纠结个半死,直接进去一看不就明了了,真是的…… 于清华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而后直接往大厅里踏出一步,走了进去。 那人听到脚步声,修长的身子微微动了动,但是却并没有转过身来,于清华面色犹疑的慢慢向他靠近。 “是你,你要见我?”迟疑的开口,于清华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微微的颤抖。 那人听了她的问话仍是没有转过身,反倒是低低的一笑,那低沉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起来,她听到他说:“昔日风采耀人的大商长公主,如今却躲藏在吴国世子的府中,这可真是令人想不通啊!” 于清华皱眉,这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见我?”语气之中带着一些不满,于清华心中堆满了怨气,这人一开口就揭她的短儿,委实不是很令人开心。 本来她仍对他还抱有一丝期望的,眼下看了,就连那一丁点的期望都化作了泡影,此人,绝对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既然不认识,那么也不用与他好生说话了吧。 “呵呵。”又是极其低沉的笑音。 于清华恼了:“你笑什么?现在是你登门求见,可别以为是我要见你。” 主客总要搞清楚吧,弄得她一头雾水,真是讨厌。 ”呵呵……没错。“那人忽然开口说话,却令于清华一个诧异。 ”的确是我要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他是来见她的,可是关键是他见她干吗?有什么事情? 虽然他并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但是既然他知道这个称谓,那也就说明,他应是认识那个人的,而他此番前来,说不定,就是来为他带话的。 说不定,是他找她有事,虽然她想象不出来究竟会是什么事。 可这人这样阴阴的也不说明来的缘由,这让她很是不爽,若不是听了他报的那个称谓,她才不会出面来见他呢。 ”你若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现在就快说,我等不了你那么久的,若是不说,那我就走了,你也请便吧。“耐着性子再次说了一遍,然而他却没有回答她。 就在于清华赌气准备转身便走的时候,他却忽然一转身,向她快步走了过来,真的是很快的速度,快到令她还来不及反应,他就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于清华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口中支吾道:”你、你干吗?“想吓唬她? 那人头上戴着的斗笠垂下来的黑纱隐隐约约的随着他的动作带来的风微微飘动起来,于清华趁此机会侧头去看,想要看清楚他长得什么样子,他一个大男人整日带着个遮面的斗笠,怎么想怎么奇怪,难道真的会像她猜的那样,此人长着一张很丑的脸吗? 于清华想了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她把他的斗笠给抓下来好了,也好让她看看他究竟是长的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于清华先是向身旁侧了一小步,那人随即跟了过来,而后,于清华一伸手,猛的抓向他的斗笠的方向,但是,却没想到,她的手腕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就被他给紧紧的握住了。 ”啪“的一声,他的手握上了她的手腕,她能感觉到自他指尖传来的冰凉,令她想要挣扎,但是他却握得紧紧的,丝毫不动一下。 ”这么想看我的脸吗?“他如是说道。 她微怔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 第202章 我来接你了 http://.biquxs.info/

“呵……”他突然轻然一笑,而后,空闲的另一只手放到了自己头顶的斗笠上,而后轻轻一拿,瞬间,那黑纱随着被拿掉的斗笠一起落下,然后,一张脸出现在于清华的面前。 当目光触及那张面容之时,于清华却瞬间怔在了原地,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开口说话,但徒自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于清华目光微滞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张脸,这张脸,她不陌生,可是,却又仿佛从未见过一般。 如此矛盾,是为什么? 这个人,的确是她熟识的那个人。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在于,这张如玉般的绝色之颜上有一条从眼角蜿蜒而下至唇角的暗粉色疤痕。 他,真的是他……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怎么,怎么会弄成这样……然哥哥……”于清华哽咽着开了口。 没错,眼前的这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于未然。 她开始就是这样猜测的,那个名为阴山王的男子,会不会就是他…… 因为,他曾是将领们广为传颂的阴山小将,他是战场上效用的将领,所以,这个阴山王,会不会,就是他呢…… 再到后来,她开始否定自己的想法,以为是自己想错了,这个阴山王并非那个阴山小将,他不是他……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再次判断失误,这个人就是他,就是那个战场上的无敌将军,就是她的兄长…… 他俊秀过人的容颜之上怎会出现这样一道丑陋不堪的疤痕?看上去,应该也有些时日了,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是在什么情况下受的伤? 这么深的痕迹,这样的力道,想必,一定很痛吧…… 于清华抚摸着那条疤痕,眼角湿漉漉的雾蒙蒙一片。 于未然却忽而扬起唇角,伸手握住她抚摸他的手腕,柔声道:“已经不疼了。” 这条疤,早就不疼了。 “究竟,究竟是怎么弄的?”于清华却不依不挠,执着的开口问他。 于未然面色凝笑,却是看着于清华淡然开口:“怎的不问我是怎样找到你的?” 蓦地,于清华微微怔住,本来仍是关注他面上疤痕的神情也变得莫测起来,她慢慢的收回手,而后微微侧首,目光定定的与他注视许久,终于温温一笑,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于未然不变神情,依旧笑道:“为了找你,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几乎都要将整个大商给翻了个遍,甚至还找回了皇宫,我以为你会被玉妃那女人给关押在那里,可惜,那里除了一片面目全非外,什么都没有。” 话说到这,于未然顿了顿,又道:“起先,我也问了柳大夫,可是他只说你去亲手了结恩怨去了,我顺着你离去时的痕迹,一路跟到了京都,还去了南阳王府,那一晚,府中大摆筵席,大红绸缎挂满整个王府,我在那里找了一夜,也未曾见到你,我想,你应是不在那里了……” 听着于未然的一言一语,于清华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充满了别样的情绪,亦不知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但总之,就是令她很不舒服。 “那,然后呢。”她犹疑的开口,问道。 于未然呵呵笑了笑,才道:“然后,然后我便接到了一封来自暗香门的传信,信上说,你已被吴国的世子殿下带往了吴国,虽然心中也很疑惑,暗香门何以专程要来告诉我你的消息,但是,这对于找到你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于是,我第一时间便想到要来吴国将你带回去。” “可是,最终,我还是没有这样做……我想,就算是找到了那个时候的你,你也一定不会跟我回去吧,而且,那时,我还没有能力能够安置你,所以,只能将此事暂且搁置了下来,等到终有一日我有了能力,有了兵权,再来找你,带你回去,而现在,我已经做到了这些,权利,兵力,我都有了,我可以抱你的周全,现在再来找你,你可愿再与我回去?” 说到最后,于未然的声音已近动容,于清华自始至终的与他目光对视,早已看不清眼前。 原来,又是宋鹤告诉他她的消息,呵…… 虽然于未然只是三言两语便将这三年的事情一带而过,可是,她还是能够察觉的出,他所经历过的困难与艰辛,那必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困苦,这三年之中,他究竟经历了什么?究竟是用什么换来的阴山王称号,而他所说的可以保全她的力量又是怎样积攒而来的?还有,他脸上的这条可怖的疤痕,又有什么样的故事? 这三年,她是否错过的太多了? 这三年之中,她在吴玥的关怀与保护下,过的很是舒心,渐渐地从悲伤之中走了出来,也渐渐的有了笑颜,有了欢乐,她,过得很是充实;仿佛已于过去的那些不堪和阴郁一刀切断了关联,仿佛,她已经再无牵挂一般。 可是,可是在她轻松,欢笑的时候,他又是怎样度过的? 三年时间可以发生多少事情,可以让一个俊秀少年郎磨练成什么样? 她曾不知道,可是现在,她仿佛已经有了了悟。 “然哥哥,你,受苦了。”顿了许久,于清华终于颤声道。 于未然伸手拂了她额前的发,柔声道:“傻丫头,我如今很好,就算是多了一条疤痕,心中也是快活的,这张脸,我早就厌弃了。” “你无须为我忧心,也不用露出这样的表情,没事的,如今我来接你了,一切都很好,你不开心吗?” 开心…… 于清华微微颔首,才呜咽着道:“这三年,你都去了哪里,都遇到些什么?可否说与我听,这三年,清华与你们全都断了联系,也不知晓发生了何事,我现在,很想知道这于我而言空白了的三年,你是如何度过的,说与我听,好吗?” 于未然注视着于清华,面色柔缓,就连那一条疤痕在此刻看上去也显得顺眼多了,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清华,太子殿下也与我在一起。”半响,他忽然如是开口。 于清华听闻当即顿住,她眨眨眼,似是还未反应过来一般…… “清华,太子殿下很想念你,此次,他也与我一同来了吴国,你、可要见他?”于未然的话令于清华完全失去了判别能力,现在的她,就好像是没了思绪的人偶一般,呆滞的无话可说。 “太、太子哥哥……”许久,她终于磕磕绊绊的低念着。 他,仍在吗? 不知为何,于清华的胸口忽然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那般的难过,令她无法克制,脚下一个趔趣,几乎就要倒了下去,而于未然适时的拉住她的衣袖,让她总算是回了神儿。 “那时,在我救了你的时候,就已经先行救下了太子殿下,只是那时你重伤昏迷,醒来之后气血又虚,所以,我还未曾来得及将此事告知于你,再到后来,你不辞而别,我四处寻你,太子殿下也一直都在找你,却始终没有线索,直到,我们得知你被吴国世子带到了吴国。” “不再找你,这是我与太子殿下一同下了的决心,殿下也不想让你与我们一起过着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所以,决定先让你呆在吴国,因为我们相信,吴玥此人,定会以真心待你。” “那时,殿下身边几乎没有什么亲信,我们所剩的兵员也寥寥无几,而大商的皇位就要被他人抢夺,殿下下了决心一定要夺回位子,所以,我便辅佐在他左右,以盼有一天,我们能有足够的能力与那些乱党抗衡,为了这日能够早日到来,这三年中,我们去了南疆,南疆王老无所依,膝下只有一女,为掌国公主,南疆王下了旨意昭告天下,如有谁能入了掌国公主的眼,成为他的乘龙快婿,做得驸马之位,他便将国王之位传与那人。” 说到此处,于未然的神情柔了柔,又接着道:“而太子殿下听闻了此事便动身前往了南疆,殿下在三个月之内让那掌国公主对他倾心,而后,南疆王病危,临逝前将皇位传予了他,起先,南疆的武士对殿下这个国王根本就不放在眼中,只因他是外族人,可是,经过三年的努力,殿下亲上战场,亲自带兵,事事都亲力亲为,带领南疆武士打退了一次又一次敌军,最后,他终于得到了武士们的尊重,成为了真正的南疆王。” “这三年,我一直跟随在殿下身边,此后,我奉殿下之命回到大商,带着南疆武士收服了一众山贼,而后便在那里自立为王,如今,南阳王要登基称帝,殿下声称时机已经成熟,所以,我便回了南疆,与殿下一同来到吴国,此行目的,是为了找到你并将你带回,还有,殿下要与吴国联手。” 于清华怔怔的听着于未然的话,从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后来的眉头紧皱再到如今,一脸的坦然。 其实,她早就该想到的,她的皇兄,还活着。 那时,她遇到于未然的时候,他不是提到过此事吗?只是那时她没有太过在意,所以给忽视了。 而她的皇兄还活着,还活的好好的,这个消息无疑是给她送来了天大的惊喜,他还活着,这是多么好的事情,她的家人,至亲的亲人,还没有全然离她而去,她还有皇兄,那个从小将她视若珍宝,将她捧在掌心的皇兄,那个与她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液,一母同胞的皇兄。 他还在,还在…… 这样多好…… 可是,惊喜过后,她却陷入了异样的情愫之中…… 她的皇兄,为了大商,为了他们于家,也为了他的父皇,他,究竟牺牲了多少? 去到南疆那样的小国当驸马是吗? 娶了南疆的公主…… 别人可能不知道,而她最是了解他了…… 他曾与她说过,此生定要去一个女子,为他心中所爱,若是没有爱情的亲事,即使父皇和母后共同逼迫他,他也不会遵从。 可是现在呢? 第203章 异常敏感 http://.biquxs.info/

他违背了当初的誓言,竟为了身上背负的使命不得不去做那上门驸马,去了一个他不爱的女人。 为了得到权势,他为南疆披挂上阵,浴血奋战。 他甚至是脱离了最初的那份赤血之心,做的所有的事情,都已与最初离叛。 这样对他来说,难道不是比杀了他更令人痛苦吗? 值得吗? 于清华心中沧然…… 怎会不值得…… 他们其实都是一样的,为了大商而存活至今,为了大商,可以不顾自身…… 因为,当他们一出生起就已经被冠上了这样的使命…… 她知道,为了等待这一天,她的哥哥们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苦楚和挣扎。 那她呢,她究竟又做了些什么?她为大商做了多少? 于清华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凄然,她再次伸出手,缓缓的将指尖触上于未然的脸颊,看着那条疤痕,她低低的呢喃:”这个,也是在那时留下的吧。“他说他曾领了皇兄的命令回到大商,收服了所有的盗贼,那么这条疤痕,就是印证吧,就是他成为阴山王的证明。 她的哥哥们,真的是个个都很厉害呢。 那样,即使她没有什么出彩之处,也应该会好受许多吧? 这样的人儿,是她的兄长呢…… 何其骄傲,何其荣耀…… 再次见到于锦渊,此时距离两兄妹离别再聚已过了三年多。 于锦渊变了,不论是从长相还是到浑身散发出来的王者气质,他都变了好多,再也不是于清华印象中所熟识的那个温和善良,不谙世事的太子哥哥了,如今的他,是南疆的王,是南疆武士心目中的魂。 于清华在于未然的带领下,前往了他们在吴国都城下榻的客栈,当于锦渊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于清华发现自己的手脚皆以冰凉。 “清华……”于锦渊好看的眉眼被镀上了一层柔光,他见到于清华时,那双眸一闪而过的晶亮没能逃过于清华的双眼,他一袭黑色滚金边长衫,长长的乌发被井然有序的梳起,那发式显然不是她所熟识的大商男子的发式,若是她没猜错,这便是那南疆男子的发式了。 不知为何,于清华见到这样的于锦渊,总觉得那里有说不出的怪异。 仿佛什么都变了,再也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些了,不论是人还是物,总会变的,如今,所有曾经她拥有过的东西,现在,也都消失不见了。 她听闻于锦渊娶了那南疆的公主,还问了于未然,那个女子的品性如何。 于未然只是告诉她,那位公主,个性温和,知书达理,最重要的是,她很爱于锦渊,很爱很爱…… 对于于清华来说,这个回答就已足够,即使那个女子并非于锦渊所爱,但只要,她爱着他就好了,只有这样,她才能放心的将她的皇兄交给那名女子。 当于未然提议带她来见于锦渊的时候,她有过犹豫,她不知道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她还能否对那个已然变身成为南疆王的皇兄亲如当初,她更不知道,如今他们之间,可会有那隔阂,毕竟这三年,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于清华明了,其实,三年的时间,什么都变了,不管是谁,不管是当初再在乎,再重要的人,经过这么长久的时间的洗礼,总会变得,就连她,此刻,也在回不到当初,她已经不是那个心性傲然的长公主,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于清华了。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一点趣事便可引她发笑,她也会有很多小烦恼,但心总不若当初那样广阔,那时的她,眼里心里,都只有那样的仇恨,装下了太多的东西,而今,那些琐碎皆已被她清空了。 什么仇恨的人,仇恨的事,国仇家恨,爱恨情仇,拿起与放下,也不过是在一念之间。 她曾经两次在死亡边缘徘徊过来,第一次,让她明白了恨,也让她选择了复仇,但最终,她却仍是落入了上天早就给她安排好的圈套;第二次,她明白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也明白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仇恨皆是浮华,总算被她舍弃,而今,她蜕变成蝶,明白了世间的美好,获得了新生。 此生,她想,她都不会再陷入那样的纠结中了,仇恨,令她看不清的所有,也无法认清对自己好的那些人。 她注定是要一个人孤独一生的,不能爱上任何人,再也不要爱上任何人,就像现在这样,独自一人,自由自在,也无何不可。 所以,她最终坦然的来见于锦渊,看到他时,被他的成熟惊讶住了,但同时她也为他的蜕变而感到蔚然,忽然想起曾经,她那样执着的想要为他守住江山,守住天下,守住皇位…… 那个时候,她用尽全力,想要将他保护的好好,不让他受到一丝一号的伤害,不愿让他被那肮脏的黑暗给玷污,她希望他可以永远都保持那份温和和纯良,成为大商的王,成为百姓的王,让他按照自己心中的宏愿去描绘他想要塑造的国土,带领百姓,前往他心目中的方向。 她那样小心翼翼的瞒着他,不愿让他知道实情,她只是在想,就让这所有的肮脏都由她来承受吧,所有的阴谋,都让她来接手,而他,只要好好的,做他的太子,而后,登基为王。 现在想来,那时的她,真的是很傻吧。 呵呵,那一夜,韩涛还曾将她贬损的一无是处,让她几欲崩溃,现在再回想,他总是比她先看透,比她明白的更多,也更懂得对于锦渊,什么样的方式最为合适,那应该让他明白所有,所有的选择,都交由他自己来做,而不是由她来为他做出选择。 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没了她在前面阻拦,而今的于锦渊已经蜕变成为一个王,一个可以威慑住所有人,可以令将士们和百姓们信服的王。 “哥哥……” 于清华柔声唤出这久违的称呼,顿觉胸口一阵激荡。 于锦渊没有多言,只是默默的看着于清华,而后,轻柔一笑,伸手摸了摸她额前的发,细声道:“好……” 仅是一个字,就含带了他对她所有的思念和感情。 真好,她过得不错;真好,她还认他这个哥哥;真好,他还有这个妹妹;真好,他如今,已经可以保护她了…… 想说的话太多太多,于锦渊已经不知道要从何说起,他只能将所有的一切都压在心底,只用这一个字代替,仿若只是这样看着她,就已足矣。 是啊,足矣…… 这三年中,经历的这么多,他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其实,现在的他们也都明白了,物是人非,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到当初,但是,他却一直都在努力,努力找回他们的曾经,那割舍不断的所有。 彼时,兄妹二人独处一室,于锦渊定定看着于清华那早就出落的倾城的容颜,面上宽慰的柔声道:“看了,吴玥真的将你照顾得很好。” 岂止是很好,简直是太好了。 于清华却默不作声,于锦渊笑了笑:“你如今也已这么大了,呵呵,看来,是该找个好人家了,前事不提,如今能配上我的宝贝妹妹的也就只有这吴国世子了,你对他……” “皇兄……”于清华知道于锦渊接下来想说什么,所以,她不等他说完就将其打断。 于锦渊看着于清华,等着她开口。 “皇兄如今与嫂嫂处的可好?” 于锦渊讶然,他没料到于清华会突然作此开口。 淡下了神情,他才开口道:“嗯,很好,你嫂嫂她,是个很好的人,所以……” “所以,你很幸福?”于清华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他,不带一丝闪烁。 于锦渊顿时怔住,而后,慢慢点头:“嗯……” 真的幸福吗? 他不敢说什么肯定的话,他的妻子,南疆的公主,他不爱她,可是,却也不讨厌,与她在一起,虽然没有什么喜悦可言,但却相敬如宾,夫妻感情平淡如水。 他觉得,如今能够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那个女子,她很顺着他,从不会违背他的意思,对他也是事事顺从。 这样已经很好了,已经,很好了…… “是吗,你很幸福……” 于清华轻声呢喃:“所以,你现在,连我都想要利用吗?” 什么…… 于锦渊僵住的神情显得有些苍白,他不可置信,他方才究竟听到她说什么? 利用,她说他利用她…… 怎么会,什么利用…… “清华,你,你究竟,在说什么呢……什么利用,我……” 于清华无视于锦渊的辩解,只是轻笑的看着他,那澄静如水的眸中,带着一丝令他不自在的透明。 “我听然哥哥说了……如今,南阳王即将登基,而你在南疆已经奠定了你的地位,这个时候趁乱攻回去是最好的时机,而你此番前来吴国,是想要求助吴国支援不是吗?” 话到此处,于清华的神情奇异的柔和到一个顶点,她看着于锦渊,曼声道:“哥哥,你很没信心吗?所以,想要将我许配给吴玥……是吗?” 所以,这便是放手让他自己去做决定的结果,他再也不复当初的纯良和善,也再不是她的那个温柔的好哥哥,现在,她都可以成为他的筹码,呵呵…… 于锦渊听完于清华的话,一时大骇,他眉头紧皱,声音急促的说道:“清华,你怎会这样想?” 他何时这样想过了?她又怎么会这样想他? 若真是那样,那他成了什么了? 把最亲的妹妹送去和亲,当做筹码换来救援是吗? 在她的心中,他竟已然这样不堪…… 其实,他那样说,意愿将她许配给吴玥,根本就没有往这边想,他只是,希望她可以过得幸福,所以将她托付给他,但是,关于她所说的那一层,他真的没有想过。 “呵……若是你没有那样的想法,那么,你又何须多此一问,为何非要吴国的支持,难道你忘了我大商和吴国是势不两立的对立吗?即使现在大商由别人夺了去,但我也不希望,你,这个身上流着大商血脉的太子殿下,需要依靠吴国派兵来帮你攻打京都。” 于清华的话掷地有声,她的神情,充满了愤然。 于锦渊惊住,他竟是从不曾考虑过这点,他,竟还不如他的妹妹想得透彻。 是啊,他作为大商的太子殿下,怎么能够去向吴国求助,再带兵去攻打大商呢? 第204章 对她视若珍宝的人 http://.biquxs.info/

那样,怕是他夺回了皇位,也会为天下人所不齿吧…… 虽然如此,但是,她却真是误会他了,虽然他想要向吴国请求支援,但却,从来没想过要将她当做谈判的筹码,要用她的联姻来换回兵力,这点,她从未想过…… 因为她这样误会他,令他的心有片刻的抽痛…… 可是,他也不怪她,因为,他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所受的苦太多太多,那样难过,想要轻生的时候,他都不曾陪在她的身边,他知道,如今的她,太过敏感,因为害怕,害怕再次被伤害,被利用,被抛弃,她早已承受不住那样的打击了…… 好吧,既然如此…… “清华,你还认我是哥哥吗?”忽然,他这样问她。 她看着他,半响点头。 如此便好…… “听我说,我想将你许配给吴玥,只是想让你幸福,并没有想将你当做谈判的筹码,傻丫头,我怎会舍得那样待你……如今只剩你我二人,若我们也不能齐心,那要怎么办?” 说到这里,他柔了神情,缓声道:“好,哥哥答应你,若是你不愿,那哥哥不会逼迫你,此番,我是有意要吴国派兵支援,可是,现在想来,你说得对,我没什么可怕的,就算没有吴国的支援,我一样可以取胜,清华,此次,就跟哥哥离开好不好?” 最后,他的声音低柔,目光看着于清华,令她怔忡许久。 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看来,她真是怕了呢…… 过了好长时间,于清华终于一个坚定的颔首,轻轻地道:“嗯。” 回去,与他哥哥一起,回去…… 回到世子府时已经入了黑幕。 于清华拒绝了于未然的陪同,选择了孤身一身回去。 当脚步踏进世子府门的那一刻,于清华的心轻轻的颤抖了。 此番回来,她是有目的的…… 她答应了要陪哥哥一同回去,要回到大商,回到那个她留下许多回忆的大商,所以,她这回,是要回来与吴玥告别…… 于未然怕她不知如何开口与吴玥说离行的话,所以本来打算要陪她一同前来,但是,于清华却拒绝了他的提议,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对于吴玥,她亏欠的太多,有些话,她只能由自己来说出口,由她亲自告诉他,与他明明白白的说清楚…… 对于吴玥,她总是有太多的歉疚,这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的,她知道这三年来若不是他,她也不会摆脱痛苦,是他将她从无尽的黑暗之中解放出来,也是他为了让她开心,整日想尽办法要逗她一笑,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在她最艰辛的时候,也是他陪在她的身边,不说一言,便已足矣。 吴玥对她,已经好的不能再好,所以,她早就该知足了。 她也曾无数次的想过,若是,她喜欢的是他就好了,若是她喜欢的是他,那么,一切就都会不一样的,一切也都会变得很好…… 如果她喜欢的是吴玥,那么,她再也不会感受到那样死一般的痛苦,再也不会难过,不会伤心,可能会整日的快乐,欢笑,有他,她便可以全然无求。 可是,这却不会成为真的…… 是啊,这不会成为真的…… 因为她的心早就已经不允许她再装有别人,不允许她再多看别人一眼,不允许她再拥有那样的快乐…… 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不是幸福的,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喜欢了,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幸福,于她而言,真是太过遥远的词。 吴玥很好,很好…… 只是,他却不属于她…… 如今,他们之间也该做一个了断了,不管结果是怎样,她都会真心祝福他找到真正属于他的幸福,因为他知道,属于他的那个她绝不会是她…… 就让她一人孤独终老吧,以后,就让她独自一人这样轻松自在的过活吧;再也不需要别人,再也不需要其他,就只有她自己,便足够了。 “小姐,您回来啦,殿下在正厅等您呢,请您现在过去一趟。”刚入了府门,世子府的那个管家便围了过来,于清华斜斜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点首:“我知道了。” 看了,他也应该有所察觉了…… 于清华没有再多想,而是直接往正厅的方向走去,途中路过世子府中的几处景观,于清华难得的驻步观望许久,原本,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没有注意过这些景物,现在,她要离开了,彻底的离开这里了,反倒突然觉得,这里的景致竟让她产生了一种依恋。 不知不觉中,这里竟是处处充满了她的回忆…… “哎……”喟叹一口气,于清华转身继续前行。 一段不远不近的路程,于清华却走得很是缓慢,足足行了有半个时辰,才步入了正厅。 一入眼,便是满厅的昏黄光亮,一张大大的圆桌之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菜肴,而正坐之上坐着的人,可不正是吴玥吗。 吴玥一抬首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于清华,当即温和的笑了笑,开口道:“你回来啦,先过来用餐吧。” 于清华没料到会是这么个情形,她以为吴玥会满脸悲伤或是阴郁的站在这里等着问她话,或是对她面露绝情,一次说清楚,而后便拂袖离去。 但怎料,竟会是这么个情形? 于清华怔忡许久,终于才敢抬起脚,走了进去。 一旁有侍者上前为于清华拉开座位,就在吴玥身边。 于清华落座,吴玥便挥手退了所有侍者,转头看了看于清华,才伸手拿起筷子给于清华夹了一筷子菜,对她温温道:“你最爱吃的,我按照你的习惯,让厨子没有做老,你尝尝,味道如何。” 于清华犹疑了片刻,才慢慢伸出筷子,夹起往口中送,入口是鲜滑,满口留香,可是于清华的心却怎样也欢快不起来。 吴玥见她吃了菜,才呵呵一笑,转而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放到她的碗中,说道:“这狮子头做的很不做,咬劲十足,味道也很是鲜美,你可以试一试。” 于清华再次望了望碗中的那个精致的肉丸,不知怎的,眉头忽然一簇。 她啪的一声将筷子放下,而后满脸怪异的看着吴玥。 “你能不能不要在对我这么好了?”蓦地,她这样喊出声。 猛然听到她这句话,吴玥顿在那里,没了笑容,但目光却是直直的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我这次回来是做什么的?我见到了我的皇兄,他如今过得很好,南阳王而今便要登基继位了,我的皇兄不会让他得逞,所以,他要带兵攻回去,此次,不管他是成是败,我都决定了要跟随在他身边,要陪他到最后,他赢了,我边看他登基为王,他败了,那我便与他一起以身祭大商,所以……” “所以,你要离开了是吗……”可是,还不等于清华的话说完,吴玥就温笑着开了口。 于清华却因为他这样淡然的神情而怔在了那里。 “清华……”吴玥突然唤她的名字,他望着她的眼神,平和入水。 “在我一开始带你来的时候,我便说了,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离开,我也可以送你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带你来这里,只是想要好好的照顾你,但若是有一日,你不需要我的照顾了,那我便还你自由……呵,我从未想过这样做会让你对我产生什么样的感情,我也深刻地明白,你永远都不会喜欢上我的,所以,这样的想法我从来都没有奢望过……与你在一起……这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我明白的,一直都明白……” 说着,他的唇角微微扬起,看向她的目光也变得不同起来,那里面好像是又多了几种感情,似是苦笑,自嘲,看穿一切…… “对我来说,能够看着你一天天的快乐,便已足矣,只要你想要的,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你达成……我对你,就只是这样而已……” 只是这样啊,从没有期望的…… 蓦地,于清华怔住了…… “你……”于清华突兀的开口,她发现她的声音已经颤抖的不像话。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 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啊…… 她哪里值得,她哪里值得…… 她对他那样,从来不曾顾虑到他的一丝一毫,可是,他却对她视若珍宝,处处小心对待,尽管像现在,她已经利用完了他,要将他弃如敝履了,他却仍能如此毫不在意的那真心待她,甚至是不求回报…… 吴玥,这样好的男子,究竟,为什么要对她如此啊? 为什么要对她这样好,她怎配,她怎配…… 心中想说的话此时却都说不出口了,那些决绝的,狠戾的,令人厌恶的话,她本来有好多好多的,可是现在,在看到他那张诚挚的面容时,却全然说不出口了…… 这是怎么了,心,竟然疼的那样厉害…… 她于清华何德何能,居然要一个男子对她两世钟爱,并且,对她做到如此地步…… “见到你的皇兄了,真好……只要你想,你便与他一同回去吧,我不会怪你,呵呵,这三年里,能够日日守着你,见到你,我已经很开心了,这些回忆我会珍藏的,至于日后,若是你还愿回来,那么我会欢迎,世子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回来……虽然,我知道,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我会回来的……回来,看你……”不知为何,于清华突然就说出口。 吴玥显得有些怔然的看着她,半响,弯下眼帘,笑了。 “吃饭吧,菜都要凉了,今日的菜都是你爱吃的,等你吃完了饭,我便让人去给你收拾行礼,明日……明日你再上路吧,今夜,你就在这里再住一晚。”说到最后,吴玥的语气中竟好似有那么一些恳求。 于清华怔怔的看着他,许久才默然的开口说道:“不用收拾行李了……” “反正那些东西都是你买给我的……”她如是说着,却让他的神情有一瞬的惨白,而后,他恢复如初,对她一笑,道:“怎么能不用呢,那些东西可都是你自己看上的,当初都是你要买下来的,这三年的回忆,你,就这么不想要吗?” 听完此话,于清华不知所措的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选择妥协,终于开口道:“那,好吧……” 第205章 回家吧 http://.biquxs.info/

其实,她只是不想带走他的东西,那对她来说,会很痛苦,只要一看到那些东西,她就回想起来在这府中的三年,会想到他,想到自己对他的亏欠,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她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坏女子…… 接下来,两厢无话,于清华默默的吃完这顿饭,便回到自己住的厢房,此时,夜已深。 于清华推开窗子看了看屋外的圆月,眸中一片晶亮…… 这里的一切,别了…… 此次离开,也许,她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吧,不管是成是败,她其实,都无法再回到这里了,可是,她竟还对他撒了那样的谎,说她会回来,会回来看他……呵,怎么还会有那样的机会…… 真是,她越来越讨厌自己了,这个样子的她,真的很讨厌…… 吴玥,对不起,忘了我…… “清华,不舍吗?” 吴国都城城门前,于清华其在高头大马之上,转身去看于未然。 她的神情由先前的迷蒙和怀恋变成一抹淡笑:“不舍么……” “如今的我,哪里还有资格说不舍……”淡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而后,她双手一拽缰绳,就调转了马头,不再去看那身后的繁华都城。 “走吧。”她说。 于未然坐于马背之上看着她的背影,微微错愕,他所见到的她明明就是那样的不舍,甚至是难过的,他直觉她就是在强颜欢笑,明明就很是舍不得不是吗?明明就心痛的很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她还要这样隐忍?什么都不说,选择与他们一同上路,就这样带着她一起离开,也没事吗? “不用担心,她自己看得比我们都清楚,我们应该相信她的选择,走吧。”耳边忽然传来于锦渊低低的声音,于未然转头去看他,见他亦是面色坚定的望着于清华,先是微微一滞,而后,仿若了悟般,神情顿时豁然开朗,他冲着于锦渊点点头,才温声道:“我明白了。” “嗯,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上路吧。”于锦渊也调转了马头。 于未然颔首:“嗯。” 缰绳一甩,三人各骑一马,往城门外奔去。 一经吴都城门,于清华跟着于锦渊和于未然往东方驶去,于清华知道,这是前往大商的路途和方向,此番前去,必定是有一场战争在等着他们,接下来,所有的一切就都要看天意了——经过五日的日夜兼程,于清华三人终于赶到了一处地方,这里并非是大商京都,但却也是大商的一座城池,这里不是别处,正是于清华外祖父的领地——苏城。 其实,于清华早就猜想到了,她的皇兄落难,皇位落入他人之手,在这样一个人人弃之于不顾的时候,她的外祖父,大商的武国公侯一定还会站在于锦渊的身后,支持他的。 不管怎么说,他们之间有着无法割断的血脉亲情,更别说于锦渊还是正统的皇族子嗣,大商唯一被承认的太子殿下,而苏老侯爷作为大商的三朝元老,为人正色耿直,更是从内心里就对大商忠心耿耿,坚贞不二,如此,他怎能不助于锦渊? 于锦渊临行去南疆之际,苏老侯爷就已经将苏家的兵权全部交予他掌管,如今,苏家军队全部听命与于锦渊,而苏城也成了于锦渊的一个重要防地。 他们来到苏城,于清华一点都没有意外,只不过此次不能之处在于,他们并非是去苏城苏府,而是直接骑马入了驻扎在苏城三十里外的苏家军的军营,这次回来,不能打草惊蛇,所以,也不能感情用事,若是在此时与外祖母他们见了面,那势必会酿成大祸,说不定会引起南阳王探子的注意。 于清华坚持要与于锦渊他们一起,她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危险,因为随时都有可能,生命都会受到威胁。 一开始,于锦渊提议要将她送回苏府,让她在那里等候着;可是于清华却无论如何都不同意。 她早就已经决定了,这次回来,她再也不要当那个柔弱的公主,不要躲在别人的背后等待,被人保护着。 她想要亲眼去见证那样的时刻来临,她想要去身临其中,亲身体会,不论是战争还是厮杀,不管是什么样的危险和磨难,她都想要去亲自面对。 躲藏了这么久,也闲置了那么久,她许久未曾这样动容过了…… 这一次,她想好了,她定要与她的皇兄一起,与他的哥哥们一起,浴血,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一起承担。 她不想要再躲在背后等待,那样无边无际的等待,换来再多也只是苦水,那样的清冷,令她恐惧。 要死大家一起,要活也要相守在一起…… 苏城外三十里,苏家军营。 “快看哪,是殿下回来了,殿下和将军都回来了,快去通知韩军师和公子,快。” 于清华他们刚到了军营外面,就听得里面的军人欢呼起来,不一会儿就有人打开了木门,一众士兵迎了出来。 “殿下将军,你们可算回来了,韩军师和二位公子都已经等你们多日了。” 打头的一位士兵迎头说道。 于锦渊和于未然翻身下马,于清华也跟着下来。 “韩军师已经到了?”于锦渊开口问那士兵。 “是的殿下,韩军师已于四日前赶到,如今正在帐中休息,属下已经派人去请了。”那士兵恭敬地答道。 于锦渊一听这话不由微微颔首:“嗯,正好。” 于清华显得讶异,转头问于未然:“韩涛也在?” 于未然对她一笑,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韩军师可是一直都守在殿下的身边,在南疆之时也都是他一直在为殿下出谋划策,若是没了韩将军,那殿下就不可能像如今这样振作。” 于清华听得怔怔的,她没想到不禁于锦渊好好的活着,就连韩涛也没有什么事情,这,算不算老天在眷顾于她? 在她有生之年,得以结识的几个朋友之中,韩涛也算一可以说知心话的良人,本以为他早已逝去,心中还为此难过了许久,可是如今,却听闻他尚在世间,而且,一直都还按照他们当初的约定守在她哥哥的身边,从不曾离去,此时,于清华的心,竟难得的暖意起来。 她所认识的人,都还在…… 这个世间并非只剩她一人…… 这样的感觉竟是这样的美好,真的,真好…… “清华,走吧,我先带你去你的帐篷,连日奔波,你也劳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于锦渊转过身来对于清华说道,目光柔和似要溢出水一般。 这令一旁的士兵感到很奇怪,因为考虑到会有不方便之处,所以于清华并没有穿女装而是做了一身男儿打扮,此刻在那士兵的眼中,她就是一个相貌俊秀的白皙少年郎,所以,见于锦渊这样对她和颜悦色,神情温柔的说话,都有些奇怪,不知道她是谁,也不明白于锦渊为什么对她态度如此温和。 “嗯。”于清华也没有忸怩作态,从容的应声。 早有侍卫上前将他们三人的马匹牵了下去,于清华便和于锦渊于未然一同进了军营。 岂料三人才行至军帐之间,便见到三个熟悉的身影迎了上来,瞬时间,于清华眼前一亮。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韩涛还有于清华的两位表哥:苏风致和苏风止。 “殿下,你回来啦。”韩涛见到于锦渊,嘴角噙着笑意,声音淡然的说道。 于锦渊冲他点了点头,苏风致和苏风止也上前来:“这一去怎的这么久……咦。” 话说到一半却在见到于锦渊身边男装扮相的于清华时僵在那里。 苏风止盯着于清华看了半响,而后面色全然皱在一起,过了许久,放不确定的开口问道:“清华?” 听到他叫出自己的名字,于清华终于温和一笑,而后颔首。 “真的是清华?”苏风致率先叫出声来。 就连韩涛也一个上前,面上有微微的动容,他对她笑了笑,开口道:“你,终于回来了……”没有很惊喜没有很奇怪,就是这样的镇静自若,异于常人的淡然,却令于清华的心头涌起一丝感动。 “嗯,我回来了……”这样说着,于清华的神情也渐渐柔和开了。 韩涛点头含笑,接着也不说话了。 其实,真正的感动,无需多言,只言片语即可表达出心中所想。 “清华,真的是你……”苏风致显得有些激动,他蹦跳到于清华的身侧,瞪着一张不可思议的神情对她上下左右的一阵打量,等到真的确定她就是于清华之后,才惊喜的叫出声来:“啊啊,没想到真的是清华啊,你没事吗?这么长时间你都去了哪里?怎么一直都没有出现?这三年里你过得好不好?怎么遇到殿下的?他们去找你了?哎呀呀,你怎么都不跟我联系一下呢?” 苏风致一开口便是不停的爆出好多问题,于清华被问得微微蹙眉,也没开口说什么。 苏风止站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才上前去将苏风致拉开,示意他少说些话。 “干嘛拉我,我还没有问完呢,还有还有,几年不见,清华真是越长越好看了,一开始我都没能认出来,还以为是殿下新宠的小侍呢,渍渍……对了对了,清华,你有没有嫁人?你如今都十八了吧?哎呀呀,时间过得可真快,你如今都已经二八芳华了,找婆家没,若是没有,现在也该找了……” 磨磨唧唧的没完没了,众人都被他的这股无赖劲儿给弄得没有办法,苏风止冷了脸道:“风致,你还有完没完了?” 苏风致被这一声震得顿了顿,随后又冲他眨眨眼,问道:“怎么,你这样激动作甚,我又没说什么。” 众人汗颜,说了这么多还说没说什么? “我只不过是关心清华,好奇她这么长时间都经历了什么事情罢了。”苏风致抢白道。 “清华日夜兼程这么久,也该累了,哪有精力在这里听你啰嗦这些,先让她回去休息,你若有什么问题等日后再慢慢了解。”苏风止却斜眼倪他。 第206章 原来是个孬种 http://.biquxs.info/

“关心清华的可不止你一人,我们大家都关心清华,可若是个个都像你这样没完没了,那不得累死清华?我都说你多少回了,你总是不长记性,都多大的人了,还整日这般浮躁,难怪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你。”苏风止无力的白了自己弟弟一眼,暗道:白痴一个。 反到是于清华,再见到这样的情景,却总觉得心间渐渐生出一丝柔意来,因为她,已经太久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吵闹了,这样充满亲情的喧闹,竟令她如此怀念,直到此时,她才真正的反应过来,她,回来了,回到了大商,回到了这里,回到大家的身边,这里,她不是一个人,所有人都对她很好,都关心着她,这种感觉,真好…… 耳边,苏风致和苏风止的吵闹声还没有停止,他们那近在咫尺的声音却令她鼻尖一阵泛酸…… 于清华,你终于回来了…… 于清华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若然再次相见,那人可还会是那记忆中的温暖少年? 他于她,曾如左右手般,有她在的地方,必有他在。 一个人,可以对另一个人听之任之,宠之爱之,就算那个人脾气再坏,再喜欢无理取闹,他也会将她的所有坏脾气小性子都一一接纳,会温柔地对她笑,会由着她胡闹。 若是一生能得到这样的一人守护在身旁,那么,真是此生无憾了。 曾经,这对她来说,并不遥远…… 是谁,曾经一次又一次,带着她玩遍了京都城中的各个角落?是谁带着她策马奔扬,肆意欢笑?是谁,在她闯了祸之后,不发一言的便替她背下所有黑锅?又是谁,曾承诺,会此生守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 记忆,那段温暖,那个人的身影,似乎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与他,越行越远,渐渐地,走到两个极端…… 呵,如今看来,那样的记忆,真真可笑至极…… 战场,从来就没有情分可讲,这一点,于清华直至今日,直至此时,方才能够切身体会。 她来到这个战场,就已经注定了,与那人,终究是敌人。 “清华,要小心。”身边是于未然小声的关心提点。 于清华淡然的点首,她握紧了手中的红缨枪,神情慢慢变得漠然。 此次回来,她便已经猜料到,这一场仗,必定要打,这是无可避免的。 而她,早就想好了一切,这一场仗,她要亲自来见证,不顾众人的反对和皇兄的驳斥,她,坚持的来了。 为什么来这里…… 于清华也这样问过自己,为什么她非要如此的坚持来这里,为什么她就不能好好的呆在军营里等待消息,为什么,她明知自己会成为大家的累赘,还要来这里,为什么…… 本来,她也在疑惑,也分不清楚…… 可是等到真正来到这里时,她才瞬间了悟了…… 两军交汇处,她望着对面领头的那个人,心中有一处变得清冷起来,她这才明白,她来这里的原因…… 总会有那样的羁绊,令人难以割舍的吧…… 就算曾经说过狠戾的话,就算扬言要隔断一切,就算,心早已变得冰冷,就算再也不抱任何期望…… 就算是这样,可是最终,她仍然还是会有不舍…… 是啊,不舍啊,这该死的羁绊,牵着她肆意奔走,已然让她无暇去顾及其他…… 肖钦,我是你的劫吗? 于清华无声的看着对面的高头大马上,那人银枪银盔甲,浑然似战神。 她来此,就是想要亲自面对他,亲自解决他们之间的事情,了解所有,包括那些回忆…… 其实,你也是我的劫…… 于清华与他对望,她看到他的神情之上露出微微的惊愕和慌张,那种表情,似是有千万句话要说,但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一般…… 想与我说什么? 于清华呵呵的冷笑。 你那样的慌张,实在害怕什么,还是想掩饰什么? 要从什么开始说起? 你为什么要帮那些乱臣贼子做事?你不是答应我此生都守护在我的身边的吗?我曾说过我最讨厌安芸,你还记得吗?可你如今为何就成了她的夫?你还记得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吗?你还记得你当初的壮志凌云吗?你还记得你是大商的将军,是父皇的将军,你曾说过你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大将,一个万古流芳的好男儿吗?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现在,你为什么又会投身南阳王的身下,为什么要替他上阵,为什么要站在对面,为什么,要站在我的对面…… 虽然无言,但却互相知晓对方的眼神…… 他那样的神情,究竟是在掩饰着什么,是怕见到她还是不敢面对他自己? 于清华猛然将手中的红缨枪竖起,望天朝上,而后直直的挥指向对面肖钦的方向。 而今,就来一同比一场,如同儿时一样,你不要相让,我亦不会退缩,用尽你的全力,就让我们一起来了却这所有的恩怨,此战之后,你不再是你,我不再是我,我们,再也回不去当初。 于清华眉眼一凛,忽然高声喊道:“肖将军,可否有胆与本公主比试一番?” 对,就是这样,她要用大商长公主的身份向他挑战,与他决斗,那个曾与他订有亲事的身份,如今,她要用它来结束这一切。 “怎么样,这挑战,你敢接还是不敢?”她振声一喝,身后三军将领皆大声高呼:“哦!公主殿下万岁……” 肖钦无声的看着于清华,久久不语,他的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慨和羞恼,有的只是那样的忧忡不已和无尽南阳的苦涩。 “怎么,威名远播的肖大将军,难不成是一个缩头乌龟?竟连我一个小女子的战书都不敢接,呵,我还当你是什么英雄好汉,原来,也不过如此,真是令人看不起,胆小鬼。”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于清华最后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极为狠重。 懦夫,孬种,无耻小人…… 于清华想到了那样多的污言来冠在肖钦的身上,她真是越看他越气的不行,她怎么都想不通,他们究竟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地步,他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现在她看到他只会觉得好陌生,为什么他变得她根本就不敢去认了…… 她好恨,这样的无力,她好恨,他这样无情的背弃…… 这人怎会是肖钦,怎会是那个待她温柔止水的肖钦? 是上天在和她开玩笑,还是,她根本就是被玩的团团转?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真是讽刺,往日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如今也不过就是如此,他无情,她也无义,到底是谁先背弃了谁?是谁先不顾了那样的情分? 肖钦,你怎能忍心…… “胆小鬼,你不敢过来与我比试?那好,那你就等着被天下人嘲笑吧。”于清华说着话,嘴角都冷冷的扯开,那表情看在肖钦的眼中,竟让他觉得那样的刺眼,让他眼角都生生犯疼。 良久,他终于无力的开口,他道:“清华,你别这样……” 别这样,别再这样了…… 她越是这样,他的心就越是疼得不能自已…… 他早已选择了自己的道路,这是他该走的路,他注定要与她背道而驰,他注定,要被她厌恶,被她唾弃…… 这些早就该了然的事情,为什么,如今真的到临,他却无法接受了…… “清华,你别这样……”他继而再次呢喃着,眸色痛苦的揉成一团散沙,再也聚集不起来了。 “哼!”于清华冷哼。 “肖钦你这个孬种,我看不起你……” 我看不起你…… 这句话如同一把刀深深的插进了他的心里,那样的用力,那样的冰冷,令他整个人都瞬间坠入了冰窖一般,寒冷至极…… 已经不等肖钦发表什么言论,站在他身后的一方将士早已怒不可遏,都齐声大喊道:“肖将军,上啊,给她点颜色看看,就与她打斗,上啊。” “这女人不过就只是嘴上功夫厉害些罢了,肖将军武功盖世,神勇无比,定能将她打退,将军切莫因为狗屁的道义就丢了咱们的脸,这女人,非要与她决出个高低不可。” “将军,你若是再不迎战,连我等都瞧不起你,为了众位将士,请您速速迎战。” 身后,传来将士们的怒喊声,肖钦心中明白,此时,他的维诺已经犯了众怒,他,非迎战不可了。 再抬首,他将目光牢牢的放在于清华的身上,胸口堵得难受。 清华,你何以恨我至此,何以定要弄成这样,何以非要鱼死网破…… 为何逼我,为何连你自己都不放过…… 肖钦狠狠的一闭眼,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而后,他将手中的银枪高高举起,一手一甩缰绳,口中大叫:“驾。” 下一刻,他的人已经骑马奔了出去。 于清华的双目紧紧的盯着那个此刻正往她本来的人,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意,她也策马迎了上去,待到跟前,一扬手中的红缨枪与肖钦手中的银枪一个狠撞,发出“碰”的兵器声响。 此时,时间仿若静止,在她的眼前,那些熟悉的过往场景如同走马观花般一一呈现在眼前,她一个个的将其刺破,而后,冷眼相对…… 是什么在慢慢逝去,是什么在她的耳边呼唤,是什么,令那颗心不再悸动,是什么,一点一点的消失,一点一点的将她残存的那些记忆缓缓吞噬,殆尽…… 耳边,两军将士的高呼声她已然听不到了,她此时,只知道一下下的挥动手中的红缨枪,那样用力的刺向眼前的人…… 这个人是谁,现在,已于她无关,她只知道,他是敌人,是她于清华的敌人,是所有将士们的敌人,是她大商的敌人…… 可是,尽管如此,但自手上传来的那样的力道,她承接他每刺一枪的力道,都那样的沉重,狠戾…… 心寒了…… 他竟然真的没有对她有一丝一毫的让步,每一下都仿佛要将她致死一般…… 他在想什么? 这一刻,他究竟在想什么? 要她死是吗? 这样的招招对准她的命脉,他就是,想要她死是吗? 呵,真是可笑呢,她竟然还抱有一丝期望…… 她还在期望什么,他会对她手下留情?再像以前那样,假装输给她? 怎么可能…… 第207章 混蛋,拿开你的脏手 http://.biquxs.info/

这就是他的选择,到最后,他的选择就是这样,与她为敌,与她彻彻底底的断绝一切,与她,永永远远的成为敌人,从此以后,势不两立,再也没有恢复的机会。 呵……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以往那么多次的比试,她每次都赢他,可是其实,她没有一次是真的赢了,因为,都是他在让她,因为他让她,所以她才会赢,那个时候,他会让她的…… 而今,当他选择背弃于她,他选择了与她对立的那一方,所以,他不会再让她了,他再也不会让她了…… 所以她赢不了,她赢不了了,她从最开始就注定要输在他的手中,她赢不了的…… “铛”的一声,那震麻的力道仿若要将她的手腕震裂,她突然一个无力,而后猛然松手,仅是一个闭眼的瞬间,就是天旋地转,再睁眼,她已掉落马下,脖间,突然多了一抹冰冷的利器触感。 “清华……”身后,是众人担心的呼唤。 然而,于清华却冷笑的闭上眼睛:真是讽刺啊…… 脖间传来的那股冰凉的触感令于清华冷笑,这感觉,还真是压得人难受。 被肖钦拿枪抵住命脉,这可真是令她此生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清华!”身后传来皇兄于锦渊的声音,于清华微微闭眼,全然当做没有听到一般。 输了就是输了,她绝不会求饶,绝不会像眼前这个人求饶,她早就想清楚了,来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会有这一时刻,而她也早就决定了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不会成为他们的绊脚石,不会拖他们的后腿。 输了,那就输的堂堂正正,反正,已经没有什么好可怕的了。 “你还在犹豫什么,动手吧。”于清华突然这般冷冷的出声,但是眼睛紧紧的闭起,不去看那人惶然的神情。 肖钦的手中紧紧的握着银枪,他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于清华,那眸中含带着太多的难以言说,迷惘,痛苦,难忍,痴狂,还有爱怜…… “清华……”他微微动了喉结,眉眼痛苦的纠结在一起。 “哼……”于清华嘴角含着笑,冷冷出声。 “怎么还不动手?是不敢,还是你……对我余情未了?”说到最后一句,于清华的声音微微上扬,她陡然睁开双眼,目光斜斜的睨视他,不论是眼神还是余光里都充满了讽刺和嘲笑。 然而肖钦却仿若被说中了心事一般,面上表情变得更为纠结了,他没有对她的话进行反驳,也没有恼羞成怒,就只是逆来顺受般,默然的看着她。 于清华冷冷的神情好像结了一层冰霜一样,她本来就充满嘲讽的眼神在碰触到肖钦满是苦涩的神情时变的愤怒起来。 “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真是有够令人恶心的。”丝毫不留情面的话,让人听来是那样的尴尬,肖钦明白,自己在她心中早就已经是一片狼藉,他现在,于她而言,什么都不是…… 早就已经预料到的结果,可是,心,还是省省的犯疼,这种感觉,好难受,仿若要窒息而死一般…… 他,其实不想要这样的…… 可是,他能怎么办…… 现在,已经变成如今这样,他,还能怎么办…… 呵呵,他还能后悔吗?还可以后悔吗? 不,不可以,早就已经没了那资格…… 认清现实吧,看看你自己,如今的你,有什么资格再痛苦?有什么资格犹豫?没人逼你,全是你自己的选择,从最开始,就是你自己的选择……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清华…… “清华……”肖钦低声呢喃,那样的忧郁几乎透进到骨子里去了。 于清华勃然大怒,她一双眼睛冷冰冰的射向他:“不要叫我!” 是有多恨? 恨到想要将他的骨头啃金,血肉咬碎,恨到,此生,她从未认识过他,恨到,想让自己死去…… 为什么要这样,要让她如此恨他? 他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 “别叫我……” 她冷声,直直的注视着他:“你知道吗,现在的你,令我看一眼都觉得恶心至极,所以,别叫我,因为……你没资格!” 因为,他没资格…… 肖钦整个人都因为这句话变得愣怔起来,那样痛苦的神情,几乎就要昏厥一般,可是,就在他还在游神之际,却突然感觉到自他手中的银枪那里传来一股推力,他猛然回神去看,当即瞪大眼睛大喊一声:“不要……” “清华……” 一时间,在这战场之上,众人皆惊恐的去看那中间,肖钦手执银枪,他的面上早已由最初的震惊变为如今的惨白,他的目光直直的看向自己银枪的那头,那尖尖的银枪头正透过一个女子的身体,穿出,染上殷红。 于清华,她,竟然选择了自行撞上银枪。 肖钦心中完全的懵了,他的大脑呈现一片空白,他已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是谁,他又在哪里…… 现在,他的眼中,就只有那殷红的一片…… 她,撞在了他的银枪之上,他的枪头,直直的穿过她的身体…… 肖钦愣了许久,终于痴痴的呢喃:“你,当真如此恨我,竟是情愿死去,都不愿再看我一眼吗……” “清华!” 于锦渊见到于清华猛的撞上了肖钦的银枪,当即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大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长枪,也忘记了思考,竟是直接的策马往那里奔去。 “清华……殿下……” 身后,于未然先是见到于清华被刺,而后又见到于锦渊不顾一切的冲上前方,他一个着急,当即也疯了一般的策马冲上前,就连苏风止和苏风致兄弟二人也都红了眼睛,各自扛着手中的大刀就要冲过去,只是被理智的韩涛给拦了下来。 苏风止性格较为淡定,他被韩涛一拦,就恢复了神智,然而苏风致却是激动的不行,他一个劲儿的就要往前冲,被苏风止拉住还朝着他大声吼叫:“你拉着我作甚?你没看到清华出事了吗?快放开我,我要去给那姓肖的小子一刀,我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快点放开我……” “你冷静一点,先停下来听听军师怎么说,我知道你着急,我也和你一样着急。”苏风止冷静的喝止了苏风致,让他一个怔然,当即皱眉,但却静了下来。 苏风止将目光投向一脸肃然的韩涛,问他:“现在我们怎么办?” 韩涛深邃的目光投向前方,看了看那边的混乱,才低沉着声音答道:“而今,公主遇难,殿下和小将军早已没了理智,我们不能再跟着他们一起胡闹,若是都一股脑儿的冲过去,可能会对我们有所不利,所谓三军不能无将领,既然殿下和将军已经顾不了这些,那么此事只能交予我们,如今情形已经闹成这样,看来,这场仗是非打不可的了,索性,我们趁机带兵攻过去,与他们来个一决胜负,二位将军,我明白你们担忧公主和殿下的心情,所以,现在他们的生死九掌握在你们的手中,接下来,带病上阵,就靠你们了。” 苏风止很快就明白了韩涛话中的意思,他是想告诉他们,不要因为慌张而自乱了阵脚,如今,不如就与对方做拼死一搏,真真正正的打一仗,是死是活,要到最后才能知晓。 “嗯,我明白了,我会与阿致各代一方军队。” 苏风止如是说着,随手对韩涛一拱手,当即策马掉转头,对着身后的三军振臂高呼:“兄弟们,都跟我上啊,杀他个片甲不留。” 身后早就已经等候许久的将士们听了苏风止这句话,如同食了兴奋药一般亢奋不已,皆大声呼喊:“杀,杀……” 苏风止转身对仍有迷茫的苏风致微微一笑,道:“阿致,你不是早就想当一回领兵大将吗?如今,为兄就让你来当这领兵大将,你可愿意?” 苏风致一听这话,当即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他哈哈一笑:“当真?我自然乐意的很。” “好!”苏风止如是说着,接着便于苏风致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一甩手中的缰绳,苏风致大声一吼:“兄弟们,我们上啊……” “啊……” 一时间,战场之上万马奔腾,尘土飞扬,将士们士气高昂的呼喊声响彻了整片天空。 对面,肖钦早已失去了神智一般,他缓缓的放下手中的银枪,慢慢走到倒下的于清华面前,他俯下身,面色温柔的看着她,伸出手,细细的摸索她的脸,口中仍在呢喃着:“清华……” “混蛋,给我拿开你的脏手,放开清华。”忽然一个声音由上方传来,接着,一柄银枪直直的刺向肖钦,他被那股力量震慑倒开,很快便有一双手将昏迷不醒的于清华接了过去。 肖钦抬头去望,就见一脸怒容的于锦渊等着一双眼冷然的看着他。 “真是令人恶心。”于锦渊冷冷的吐出这句话,随即将于清华抱紧在怀,策着马,一手扬着长枪,对准肖钦:“狗贼,纳命来。” 身后紧紧赶来的于未然也一样同仇敌忾,而此时,肖钦身后的副将面色难看的将肖钦扶起,忙是慌张的说道:“将军,您快下令吧,敌军已经冲了过来,您若是再不下令,那我们都要完了。” 肖钦却仿若一个木头人一般,目光呆滞着,怔怔的看着于锦渊怀中的人儿,再也不肯挪开视线。 清华,她,一定很痛吧…… 他这样想着,就觉得胸口一阵闷闷的,难受的很…… 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对面,一片乌压压的军队正向他们冲了过来,然而这一切在肖钦的眼中,都已成了幻影,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将军,您快些下令,敌军杀过来了。”副将在一旁急得直跳脚,可是肖钦却不管他,只是扔了银枪,转身,不知是要往哪里走去。 “将军,将军,您去哪?将军,您快回来,这仗还没打呢。”身后副将的声音,他已经听不到了,好像,整个人都已经不存在了…… “清华,清华,清华你醒醒,你觉得如何?你要撑住,一定要撑住,哥哥会治好你的,一定会的,我们这就去找柳神医,这就去找柳神医,你要撑住,撑住……” 第208章 死里逃生 http://.biquxs.info/

于锦渊面色慌张的看着怀中的于清华,她的腹部,被锋利的银枪此处一个大口,正在泊泊的流血流个不停,流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衫,她的脸色苍白,早已失去了神智。 于锦渊此刻只是感觉到无尽的恐惧,那种恐惧似要将他吞尽一般,让他恐慌,害怕。 “清华,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撑住,哥哥就只有你了,只有你了……”于锦渊慌张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低喃着,再抬首,看向眼前的敌军,目光红得吓人。 于未然策马过来,对他说道:“把清华交给我吧,我现在就带她去见柳神医,这里,就交给你了。” 于锦渊对他点点头,随后小心翼翼的将于清华转到他的怀中。 “要,照顾好她。”于锦渊痴痴的说道,目光仍旧看着昏迷之中的于清华。 于未然怀抱着于清华,对于锦渊一个坚定的眼神,随后颔首:“放心,就算是丢了命,我也会护她周全。” 一甩缰绳,策马离去。 于锦渊回过神,身后一群将士们已经涌了过来,此时两军相交在一起,厮杀声,打斗声,不绝于耳。 苏风止和苏风致互相掩护着杀到敌人中间,刀起头落,鲜血喷涌而出,二人杀得红眼。 “杀啊,杀……” 于锦渊猛然一个大吼,策着马儿,直直的冲往敌军,扬起长枪,就是一阵猛刺。 战场之上,众人的嘶吼声,刀剑刺穿血肉的声音,硝烟,血腥,渐渐弥漫开来,这一场战争,至此开始…… 梦中好似有什么苏醒了,辨不清是谁,只能看得那一袭背影,就放若是一根刺,直直的刺进一片温热,令人无法去拔去,疼的只能叹息。 身边感受的是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在这样的环境中,即使再尖锐的人,都会受气自己尖利的那一面,慢慢地放松下来,安详地睡去。 于清华平躺在小床上,她的眉眼之间都透着一种轻松,令在一旁看得人也都不由自主的陪着她松了神情。 于未然给她盖好了被子,才转过身去对柳时亦问道:“她现在已经没事了吗?” 柳时亦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医书,头也不抬的回他:“她是没事了,但是你若是再在这里守着,那么你就有事了。” 于未然青着一双黑眼圈,面色苍白的很,自从于清华受伤昏迷他快马加鞭将她送往这里治伤,包括这中间度过险关的两日里,他已经有六七日没能好好休息了,一直守在于清华的身边,等她醒来。 他也知道照这样下去,恐怕清华还没什么大事,他自己就要先倒下了,但是,他还是不能放下心来,那日他抱着于清华来找柳时亦时,她几乎已经没了气息,原本被银枪刺中,失血过多,而且又没能得到及时的医治,到后来,甚至还经历一路的颠簸。 他还记得那日柳时亦见到于清华时面露出来的震惊,他还从来没见过他有过那样的神情,他记得他好像总是淡淡的模样,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也毫不在意,从来不会有什么惊讶的表现,可是那日,他看到那样狼狈的于清华时,却惊的慌了手脚,忙将她接过去,给她看伤,整整忙活了一夜都没有合眼。 后来,于清华总算是在他的救治下保住了性命,按照他的话说,还好不是伤到要害,可是,那一枪还是很重的。 于未然昨日已经接到了于锦渊的飞鸽传书,此次一战,他们大获全胜,此时,军队已经往京都方向进发,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赶到了京都,到时,就是一反全局的时候了。 可是这个时候,他却不能分心,他必须要好好的守着于清华,要亲眼看着她苏醒过来,他才能安心。 “神医,清华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醒来?”于未然对此事比较关心,因为若不是亲眼看到她苏醒,那么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下心来的,这些时日以来,他的整个人整颗心都一直是在那里悬着的,于清华多沉睡一日,他的心就跟着多忐忑一天,真是一刻都不能清闲。 柳时亦放下手中的医书,抬头看了一眼于未然,冷声道:“你急什么,上一次她受伤不是也昏迷了三个月才醒来吗?那你不是也等得了,怎么这次就等不了了?”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的…… 于未然面色有些僵硬:这次,是他们大获全胜的时刻,是要一举进攻京都,要铲除乱党的时候。 这样的时候,若是清华她不能亲眼见到,那么该会有多遗憾。 殿下他,很快就可以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了,而清华,她也将会恢复她的公主身份…… 这样的时候,她怎能还这样一直昏睡不醒? 他必须要让她看到那一日,他们进入京都,进入皇宫,抢回所有的一切。 “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吧,等你睡醒了,估计她也就能醒来了。”扔下这句话,柳时亦开门走了出去,只剩下于未然坐在床边显得有些怔怔。 他转过头去看仍旧处在昏迷中的于清华,眉头微微皱在了一起…… 于清华醒来,是在次日的清晨。 睁开眼,见到的是不陌生的环境,桌子,床,简单的布局和摆设,虽然不陌生,可是,却也不是十分的熟悉,这让于清华困惑了那么一会儿,懵的还没能回过神来。 “醒了?” 淡淡清冷的声音传来,令于清华一个诧异,她马上抬头去望,结果就看到一双清冷的目光也在注视着她。 “是你……”于清华惊呼出声来。 柳时亦淡声道:“很吃惊吗?” 接着起身,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碗,然后走到于清华的身边,对她说道:“药凉了,正好喝。” 于清华仍旧没有反应过来,她不解的看着他,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应该,应该……” “死了吗?” 柳时亦哼笑:“你倒是想的简单,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可惜,有那么多的人非要你活着,怎么都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 于清华听的呆愣了一下,半响,才蓦然出声道:“原来,我又没死成,呵……又是你救了我吗。” 柳时亦也不回答她的话,只是将药递给她:“快喝了。” 于清华抬头看了一眼面色清淡的柳时亦,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怔忡,呆呆的望了他许久都没有伸手去接那药碗,直到,耳边传来一个惊喜的叫声。 “清华?” 一个人如风一般直直的冲了过来。 于清华没能看清楚,就被一个人紧紧的抱住了。 “你醒了,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清华,你终于醒了……”他在她的耳边不住的说着,声音都颤抖起来。 于清华呆了一下,才认出这人是谁。 “然哥哥……” 于清华怔然的开口,换来的是于未然更深更紧的拥抱。 “然哥哥,你,怎么了……”于清华从没见过于未然这样激动的样子,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一时讶异的问道。 “你醒了就好,你醒了就好……”于未然一直痴痴叨叨这一句,于清华只好顺着他接口道:“嗯,我没事……然哥哥,你先放开我,我,我被你抱得好紧……” 然而激动过头的于未然哪里注意到了这些,只顾一个劲儿的抱着于清华,诉说着自己喜悦的心情。 “再抱下去,她就要被你勒死了。”彼时,站在一旁的柳时亦忽然出声。 于未然这才反应过来他太过激动了,于是赶紧放开手。 他的面上仍有潮红,此刻的他一脸歉然的看着于清华,问她:“你,你没事吧,我,是我太激动了……” 于清华边舒了一口气,边答道:“没事,我理解的……” 她至此仍没能从自己尚活在人世这一消息中缓过劲儿了,按照她的意识,她该是死去了的,至少,不应该再睁开双眼,不应该再看到这世界,这些熟识的人…… 为什么上天一次又一次的要她死了却再次活过来?为什么她连死这一条简单的愿望都不能达成?为什么她一次又一次的睁开眼,看到的只是自己的软弱无能,求死不成? 于清华真的觉得有一种无尽的无力正在向她袭来,任她如何也逃不掉,睁不开,只能被迫的接受…… “清华,清华……”耳边是于未然在唤她,她回过神去看他。 “你刚刚听到我在说什么了吗?” 什么? 于清华摇头,她什么都没听见。 “我说,我们的军队获胜了,殿下他们现在正在往京都进发,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一举攻占京都,夺回大商,夺回皇权。”于未然说这话时,神情都充满着激动的盎然,于清华看着他满面的潮红,显得有些出神。 “清华……你,不开心吗?” 于未然显然注意到了于清华的不对劲,有些担忧的问出声。 于清华却微微摇首,而后看着他,笑了笑,才道:“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还没死……” “清华,你……” 还不等于未然惊恐的想说什么,于清华就将其打断:“一次又一次的陷入黑暗,却又一次又一次的醒来……每一次都要经受那样的痛苦……其实这次,我真的想要就那样死去,再也不要再醒过来……因为,已经够了,不管什么,都觉得够了……其实,就那样死了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再有难过,痛苦,甚至于一次又一次的死心……” 说到这里,于清华呵呵一笑:“没想到,我又再次醒来了……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我明明是不属于这里的,可是为什么,我总也离不开这里,每每想到死亡,都好像是不可能的事情一样……” “然哥哥,拖累你们真的很抱歉……要是,当时你们都不管我就好了,其实,不用将我救回来了……” 对于她来说,如果能够那样死去应该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其实,那一瞬间,她撞上去,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的,那时,她想到的,就是安心的离去…… 可是,她却仍是再次醒来了…… 这可真是上天在捉弄她,一次又一次,仿佛很有趣一般…… 于未然听到于清华的话显得有些惊讶,很快的,他的眉头紧皱,沉下声来,问她:“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第209章 同床共枕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抬头看他,就见他满脸的艰难:“你可知道,当看到你倒下的那一刻,我们有多担心,殿下他,当时就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他大叫着你的名字,他把你从肖钦的怀中抢了过来,他怒红了双眼,他将你交给我时,那样郑重的嘱托我,要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一定要将你救回来,我马不停蹄的往这里赶,带着你,连觉都不敢睡,生怕我一睡着,你就出了事,我整日担心着,在你昏迷期间,我日日守着你,就是盼你能够醒来,因为,我想让你看到我们的胜利,夺回大商,换回你的荣耀,要你体会到那一刻的喜悦,我想让你见到那些……” “现在,好不容易盼到你醒来,你却这样说,你说,你想死?” 于未然的表情变得很是痛心疾首,他对于清华颤声道:“你可知,你的存在有多么的重要?在过去的三年中,殿下每日都是念着你的名字入睡,他很想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他想要能够保护你的力量,他想给你安宁,他要夺回大商,要将你堂堂正正的接回来……” “在所有人都想要救回你的时候,你却自己想要放弃你自己……你这样,你这样对别人是多残忍的事情?对你自己又是多不负责任?你想一死白了,你怎能这样?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曾经,是你教会我要拿自己当个人看,要为自己的梦想去努力,可是如今,你自己又做到了哪些?在我看来,你如今早已不是那个坚强的于清华了,那个女子她无论什么事情都会抗住,绝不会说一句投降和求饶的话,而你,却是这般的没骨气,没胆识,轻生……呵,这在以前的于清华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每个人都只有这一条性命,如此宝贵,可是,你却要放弃它……” 说到最后,于未然已经哽塞住了,他从未这样的动容过,这样的大悲大喜,一时之间,令他的脸色都变得苍白。 可是,于清华的话真是令他太痛心了,他那么努力的想让她醒来,却不曾想到,等到她醒来后,居然会说出那样的话。 于清华被于未然说的僵住了,她呆在那里,微张着口,一时之间震惊的无法说话。 这,是什么…… 于清华真的被震住了…… 她以前从没考虑过这些,可是现在听到于未然说出这些话,她为什么会这样震惊? 以前,从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些…… 她早已竟忘了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对啊,最初的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那个时候,她的心中真的装了好多,不论是人还是物,不管是好是坏,都装了好多,那个时候的她,真的那样坚强吗? 于清华是屹立不倒的吗? 她曾经那样珍惜,那样感激,老天再次给了她这样一个重生的机会…… 可是,再看她如今,她都做了些什么? 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没做成,她甚至,想要寻死…… 那样好不容易得来的重生,她非但没有好好珍惜,却还几次想要就此死去…… 她,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于清华,你到底是在干什么…… 于清华此刻的震惊,让她整个人都无法平静下来,她怔怔的看着激动的于未然,张口许久,终于出声:“然哥哥……” “对不起……” 她错了吗? 之前那样多的想法,都是错的吗? 在她伤心失意的时候,在她觉得自己众叛亲离的时候,在她觉得了无生趣的时候…… 她那么多次的想要放弃自己,想到了死亡,想要解脱…… 难道,都是错的吗? 那么,之前的那么多都算什么? 这么久了,她一直都认为自己是该死了的,她不应该再存活于这个世上,她再也没了意义,没了生趣…… 可是她为什么会那样去想? 她是于清华,是那个什么都不怕,可以撑下半边天的于清华啊…… 曾经的她那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后来那样? 怎么会想到要寻死,那样怯懦的做法,是她最为不屑的,可是为什么,她会有那样的想法? 于清华是谁,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再回头看,她的身边还有那么多的人在守着她,陪伴着她,她的皇兄,然哥哥…… 大家都是一直在她的身边,即使她放弃了自己,他们也仍然对她一如既往的坚持…… 即使她不再那样要强,即使她没有了能力守护住所有,可是他们仍旧没有抛弃她…… 现在,是她自己抛弃了她自己…… 好像仅是在一瞬间,她就猛然明白了这些…… 一直困扰她许久的问题,这一瞬间,全部都豁然开朗了…… 于清华,你是傻子吗…… “我,错了……” 于清华忽然呵呵的低笑出声,她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于未然:“我错的离谱……” 这么久以来,她都在想些什么呢…… 真是好傻…… “清华,你……”于未然本来怒气通红的脸也因为她这样的笑容慢慢收了下来,他出神的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柳时亦为二位情绪激动的人倒了茶,让他们坐在一起慢慢的聊,好好的聊,把这么久以来的心结和积郁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讲出来。 这一夜,小竹屋中的灯光点到了天明…… 最终,二人皆困倒,柳时亦再进屋去看时,就见到于清华躺在床上,而于未然则半靠在椅子上,二人皆睡得香甜。 看了,解了心结,二人都能睡好觉了。 ——两日后,于未然接到于锦渊的飞鸽传书,大军已经进到了京都城外三十里,要他们现在就去与他们会合。 于清华和于未然各乘一骑,此时,经过多日的休息和调养,于清华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人也恢复了生气,自从那日与于未然将一切都说开之后,她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清华,我们该上路了,现在就去与殿下他们会合,然后,一同踏入京都城。”于未然对于清华笑了笑,随手扬起缰绳。 于清华回他一笑:“好。” 一旁站着的柳时亦淡淡的看着二人一眼,曼声道:“去吧,可别再回来了,每次你们一来,我就没了清净的日子可过,很烦。” 闻言,于清华和于未然相视一笑。 于未然哈哈一笑道:“放心,放心,我可再也不会来麻烦神医了,经此一别,还不知何时能够相见,就此告辞了,神医也要多多保重啊。” 柳时亦听了这话仅是冷冷一哼,随后用鼻音“嗯~”了一声,权当回答。 于清华和于未然皆对柳时亦一扬手,而后一转身,便扬了缰绳,一股尘土飞扬,二人的身影已经行得远了。 柳时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慢慢扬起了唇角,随后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竹屋中。 “我们,要回去了……” 此时,京都城外不远处的大道之上,于锦渊骑在马背之上,侧过头来看着于清华,满面的柔意和无尽的感慨。 于清华回头去望,身后,是那些骁勇善战的战士们,他们此刻都整装待发,一副英姿勃发。 要回去了,马上就要回去了,大商,都城,皇宫…… 那里,是生她养她的故土,是她最初的地方,她在哪里出生,离开,而后又重生,又离开,如今,她,又再一次回来了…… 这里,有她太多的回忆。让她忘不掉,无法释怀的回忆…… 她还以为,她此生都无法再回到这里了,她还以为,她再也不可能踏足这里了…… 没想到,如今,她还能回来这里,还能来到这里…… “哥哥……” 于清华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哥哥,谢谢你……” 她这样说着,眉眼之间都带着浓浓的暖意,于锦渊笑着看她,说道:“傻丫头,谢什么。” “谢谢你,做了这么多,谢谢你为了大商,为了守护住父皇留下来的基业,为了我,为了你所在乎的人,做到这些……谢谢你让我知道自己是被保护的,谢谢你,让我此生还可以再回到这里……” 她慢慢的说着,神情是那样的柔缓,她的声音满是动容,令于锦渊听得微微愣神。 许久,他才回过神,看着她,眉眼尽是柔意,他轻声说道:“真是,傻丫头……为什么要谢我,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我是个男子,是你的哥哥,同样,也是父皇的儿子,是大商太子殿下,我必须要学会有担当,必须要撑起一切,要保护好你,保护父皇留下来的基业……这些,都是我身为一个男儿,应该做的,你又为什么要谢我,曾经,我还需要靠你的保护来活着,我一直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一切,我,感到很羞愤……” “清华,你是我的妹妹,应该是我来保护你,不管什么时候,都应该是你站在我的身后,而不是让你挡在我的前面,你……明白吗?” 于锦渊的话说的于清华微红的眼眶…… 是啊,她的身边,还有这么多的人在乎她,她又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曾经,那些坚持,那些逞强,又都是为了什么呢? 呵,看来,她还真是傻呢…… “嗯……我知道了,哥哥,以后,我都不会再做那样的蠢事了,我会把自己的生命都交给你来保管,有什么事情我都会麻烦你,再也不会瞒着你了,也不会在逞强了,以后,你要保护我。”说话间,于清华微微一笑,而后一甩马鞭,“驾”的一声,便策马奔扬了。 “快来追我啊,看看我们谁能先到京都。”于清华的声音传了过来,于锦渊呵呵一笑,也扬鞭追了过去,身后,大军齐齐向前进发,京都,她来了…… 彼时,南阳王将要登基,可是,两军交战,他们已败,如今,大势已定,南阳王的所有兵力,只剩京都城中这些兵马。 那些势力的大臣们早就摸准了形势,当传来肖钦败战的消息时,他们便知南阳王的大势已去,而当于锦渊的大军浩浩荡荡的奔至京都时,文武百官早就已经恭候在城门那里,为他们打开城门。 第210章 真是一群恶心的嘴脸 http://.biquxs.info/

于清华虽然预料到这些,但是她没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的这么快,她想不通,南阳王当初以那样浩大的阵势侵入了京都,这三年之中,他虽然名义上是代皇上,可是,实际上,他应该早就掌握了皇权,如今,这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只不过败给了他们一仗,便动了根基? 这样便轻而易举的成功了吗? 那南阳王这三年之中,究竟干了些什么? 他的那些心腹呢,怎么都不见出来阻拦? 他好不容易登上的皇位,怎么,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被推翻了吗? 这一疑惑,不仅于清华有,连韩涛他们都想不透,本以为,他们此番还要跟南阳王耗上许久,所以,于锦渊才会身至南疆,为了壮大自己的后援,他还迎娶了那个他不爱的南疆公主。 可是,一切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困难,就连那一仗,胜的都很轻巧,几乎没有损耗什么兵力,便将其收服。 这次进攻京都,就更加的简单了,文武百官出来迎接不说,途中也不见有人拦截,难不成,真正的陷阱是设在城中? 众人虽是都疑惑不解,但是,却没有犹豫,不管是否真的有陷阱,他们都要进入京都,就算真的有什么危难,他们也要迎头而上,等了三年,如今,也该做最终一搏了。 “恭迎太子殿下回京。” 京都城门处,百官伏跪在地,口中大叫着恭迎之词,那情景招惹了全城百姓的围观,一旁阻拦的将士们都忙不过来了。 不知道为何,如今,于清华再见到这样的情形,只想冷笑。 于锦渊不愧是在南疆练了三年,如今,早已变成了圆滑世故,他虽然心中对这些百官也厌烦透顶,可是以他的身份和如今的情形,他也只会笑着应对。 于锦渊面上挂着温温的笑,面向百官,口中颇有气势的说道:“众位卿家都起身吧,无需行此大礼。” “臣等谢过太子殿下。” 一群人呼啦啦一片起身,带头的一个官员走上前来,挂着一脸谄媚的笑,俯首在于锦渊面前,说道:“微臣早就听说太子殿下要回京,所以今日诏令百官在此恭迎太子殿下,殿下一路舟车劳顿,微臣们已经给您准备好了下榻之地,请您移驾前去。” 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 于清华冷嘲的看着这些虚伪的官员,曾今,她的皇兄有难,他们没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也没人想要维护他,替他平反,反而个个都落井下石,立马转身投入了南阳王的身下,个个混得如鱼得水,如今,听闻南阳王要倒台了,她的哥哥要回来了,他们一个个又都来向他示好。 真是恶心的嘴脸! 于清华一刻都不想看到这些人。 于锦渊听了那名官员的话,微微眯起眼睛,斜斜的看着他,半响,才曼声道:“若本殿下没记错的话,你说,何尚书吧?” 那官员一听于锦渊这话,当即一愣,然后赶紧低首,答道:“是是,殿下真是好记性……” “微臣是曾担任尚书一职,算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承蒙天恩,如今微臣如今已经升至右相了。”那官员嘿嘿的笑着,想来,是想以此来博得于锦渊的器重吧,不过可惜,他这如意算盘是打错了。 “哦?右相?”于锦渊口中思量着,忽而笑了笑。 “原右相大人呢?如今,在哪任职?” 这一问把那官员问得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嘿嘿’的陪笑道:“前任右相大人已经卸甲归田,不在朝中担任任何职位,所以,就由微臣来替任了。” 听了这官员的话,于清华先是一愣,随后想起来了,在她养病的那段期间,曾听于未然说过此事,肖如海已经卸任了。 呵,这父子俩倒也真是有趣,一个为南阳王拼死上战场,一个却选择卸甲归田…… 可是,不管他们再做什么,都已于她无关了。 如今,对她来说,他们就是背叛了大商,背叛了她父皇的小人,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那么,何尚书……你所说的‘承蒙天恩’,这天恩为何啊?”于锦渊不理那官员的左右强调他已是如今的右相,反倒是坚持称呼他为尚书,他的语调令人浮想联翩,于清华忍不住调笑起来,她倒也想看看,那位新任的右相大人会如何应对。 “呃……这个,微臣……”果不其然,一听到于锦渊还称他为尚书,这人很快就白了脸颊,再听他问道那位‘天恩’何在时,他彻底乱了阵脚,哼哼许久,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于锦渊冷笑一声,又开口道:“先前闻听尚书大人说给本殿下安排好了下榻之处?” “呵呵,这可真是笑话,本殿下既然回来了,那自然就一定要住进皇宫的,本就是殿下的住处,又何须你来安排?还是说,尚书大人给本殿下安排的住处并不在皇宫?” 说到这里,于锦渊微微侧过头去看那士气昂然的三军将士,对着那位尚书冷声道:“尚书大人可看好了,本殿下这可还带着万名将士呢,请问你是否也已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处?” 那位何大人早就已经被于锦渊这一惊一吓给震得冷汗淋漓,都说不出话来了,此时,他再抬头去看那黑压压一片的士兵,当即头皮一阵发麻。 他原是想做个中间人,坚持不得最南阳王也不冲撞太子殿下,所以才会自作主张有了今日的安排,可是,他却忘了,如今的天下本就该是这位太子殿下的,而那位真正住在皇宫中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入侵者,该让位的人是他,而不是眼前的这个人。 如今,再看到他身后的士兵,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一阵阵儿的打鼓,这若是打起来,他有几条命,都不够跑的,这下,要如何是好? “哼!”于锦渊冷哼一声,随后扬声道:“给本殿下安排好皇城军营,立刻将那里清空,让本殿下的将士们住进去,立即执行,不得有误,违令者,杀无赦。” “啊?这……” 那官员愣住了,没有想到于锦渊会这么强势,可是那皇城军营早已安排给当今圣上的亲卫们居住了,这么短的时间,怎么能将他们全部赶出?这要求未免也太…… 就在众人还在因为此事而各怀心思的时候,却有一个尖细的女生自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样的情形。 “让开,让开,你们让本郡主进去,本郡主要去见太子殿下,你们快点让开,快点让开,听到没有……太子殿下,我是安芸啊,求您见我一面好吗,求您了……” “躲开,我管你是什么郡主,现在这里不得擅闯,太子殿下有正事,怎会有时间见你这个疯妇,快些离开,否则别怪我们用强,若是伤到了这孩子,也不怪我们。” “不要,我不要走,我要去见太子殿下,殿下,殿下,我是安芸啊……殿下……” 听到这里,于清华的眉头早已深深的皱在一起,她侧过头去看于锦渊,见他也望向她,她才别扭的转过头去。 于锦渊微微思索片刻,才对城门处那群赶人的士兵大声道:“放她过来。” 那群侍卫一听到于锦渊下令放行,才立马闪开,给外面的人让出一个空位,接着,便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模样打扮的女子冲了进来。 那女子冲到百官中间,跪倒在于锦渊的马下,颤着声说道:“臣妇安芸见过太子殿下。” 安芸…… 真的是她…… 听到熟悉的声音,于清华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堵得厉害,竟然真的是安芸,她,怎会来这里? “抬起头来。”于锦渊随即开口道。 安芸应声抬起头来,一张脸没有什么变化,仍是当初那样的美丽,只不过此时沾满了泪痕,她的发式是典型的大商女子成婚后的发式,她身穿一袭布衣罗裙,显得很素净,此时的她,再也不见了当初那个色艺双绝,艳冠京都的第一才女的形象,没了那郡主名称包裹下的浮华显贵,此刻的她,很显然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 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很小,看上去,应该还不足月,也就是说,安芸她,才刚生产过不久,此刻,还应在月子中? 那么,她又来这里干吗? 呵,真是好笑,时间过得如此快,就连安芸都已经嫁作人妇,还当上了娘亲,而她,如今,已然是孤身一人…… 原来真的是什么都在变,所有的人和事,都已经变了…… 变得不只她一人呢…… “安芸,真的是你?”于锦渊认出了安芸。 “是,正是安芸。”安芸低首答道。 于锦渊诧异,问她:“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要见我?为何?” 这也是于清华正不解的地方,安芸怎会来此,还抱着个孩子,她是想要做什么? 谁知,下一刻,安芸的回答却令于清华僵持在那里,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于锦渊,满声恳求的说道:“太子殿下……求您看在安芸的面子上,放过安芸的丈夫,放过孩子他爹吧,求您了……” 于锦渊诧异:“你的丈夫?他是……” “肖钦,是肖钦……” 安芸忽然颤着音答道,那声音飘进了于清华的耳中,令她一个无力,几乎就要从马背上摔倒下来。 于清华知道自己失态了,过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在她听到这个名字时,她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这般的失魂落魄,险些跌下马去。 一旁的于未然适时的扶住她,她这才回过神来,回他一个安抚的笑容,暗道她没事,挺得住。 其实,这个消息,她早就知道了,三年之前,于未然就已经将这个消息告知给她了,但是,她为什么还会忘记。 安芸早就与肖钦完婚了…… 这个很难接受吗? 为什么她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说过,也不愿去面对呢? 其实,早在她看到安芸的那一刻时,她就已经想起这些事了,她知道安芸早就嫁给了肖钦,他们如今已是夫妻。 再也与她没有关系了,曾经那个说要守她一生男子,那个除了她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男子,那个与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男子,那个眉眼温和,笑意浅然的男子…… 如今,真的与她没有关系了…… 第211章 奸夫淫妇 http://.biquxs.info/

她为什么见到肖钦会那样失措,会那样厌恶,会那样决然…… 其实,不光是因为他投身南阳王,背叛了大商,还因为,他,背叛了她,背信了他对她的承诺,背弃了他们之间的所有…… 他曾说过,此生非她不娶,即使她不愿嫁他,他也不会再去环顾别人…… 可是,他却仍是失言了,他还不是娶了妻子,而且,这个女人还是她最最看不惯的安芸。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娶安芸? 他明明知道的不是吗? 他明明就知道,她最讨厌安芸,因为安芸喜欢他,因为她最喜欢跟她抢所有她在乎的东西…… 曾经,她那样日日在他耳边念叨,她有多不喜欢安芸,她说不让他靠近她,可是,他为什么,为什么却还娶了她? 这算是什么,是报复吗? 对她的惩罚? 惩罚她对他的狠心? 是,她的确不是什么好女子,她心胸狭窄,善妒忌,她见不得他们好。 虽然她不爱他,不愿意嫁给他,可是,她也不希望他与安芸在一起。 她就是这么坏,就是这么自私,这么讨厌,有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恨自己。 明明自己不要了,却还不许别人要,明明她已经不爱他了,却还心心希望他依然爱着她,明明自己不能允他一生,却还不允许他和别的女子在一起…… 她怎么会这么坏…… 所以,现在才会这么难过,这么心疼…… 就算她再不愿意,再不喜欢,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了,而且,如今还有了孩子…… 所以,她算什么呢? 她对肖钦来说究竟算什么? 一个笑话而已吧…… 偏生还有这么的自以为是,看吧,如今,尝到苦楚了吧…… 于未然知晓于清华心中不好受,所以,也没有多言,他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不要太跟自己过不去。 于清华微微偏过头去,不想再看到安芸那样可怜的模样,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真的会晕倒跌下马去。 耳边传来于锦渊的声音:“肖钦……哦,我记起来了,确有其事,你与他已经成婚了。” 于锦渊说话间,转头去看了看于清华,知道她现在心中一定不好过,他现在也恨极了肖钦,他又想起那日在战场之上,于清华差点命丧在肖钦的枪下,他的心中就又一股怒气。 那日一战,他们打败了肖钦,肖钦没有做任何反抗,就束手就擒,他虽然恨他,但念及往日情分,并没有立马将他处死,而是将他关押起来,一同带往了京都。 这些日子,他没有让于清华与他见面,他也知道,现在于清华一定是恨死他了。 世事可真是难料的很,谁也想不到,多年之后,曾经被所有人看好的一对璧人,如今竟会变成如此,他已娶了他人,而她,与他早已形同陌路。 于锦渊蹙着眉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安芸,叹声道:“你还是回去吧,此乃大事,我不能轻易允诺你。” 安芸听了此话激动的俯首磕头:“不不,殿下,您就看在我们同姓的份上,绕过肖钦吧,安芸愿意代他受过,安芸可以去死,但是我们的孩子才刚刚出世,他不能就这么没有父亲,我求您了殿下,求您放过肖钦吧,安芸给您磕头了……” 安芸的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令人听得心都跟着颤抖了。 在场的百官早已膛目结舌,谁都没料到会半路出了这么一劫。 “哇……”安芸怀中抱着的孩子突然因为她这样大的动作大哭起来,那声音令人听了烦躁的很,于清华微微皱眉。 “你别这样,就算你再怎么求情,我也不能允诺你,你还是抱着孩子快点回去吧,这风大,可别吹病了他。”于锦渊面露冷然,随后对身边人吩咐道:“我们进城。” 接着大部队就整体动身,准备进入城中。 安芸见到这样求饶没用,急了,她忙站起身,忽然目光漂到马背上的于清华,赶紧扑了过去,一下跪倒在于清华的马下,哭喊道:“清华,清华,求你,求求你救救肖钦,他不能死,他不能死啊,我们的孩子才刚刚出世,他还小,他不能没有父亲,求你了,求你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你救救他好不好?” 一旁的于未然见状冷声对安芸说道:“你有什么脸面来找清华求情?你可知道,清华差点就死在肖钦的手上,亏你还有脸来求她救他?” 安芸听了于未然这话,猛的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盯着侧过脸去的于清华,哭声道:“清华,清华,我要听你说……你一定会救他的对不对,你一定不会让他死的对不对?你从来都是那么好,你这么善良,你一定会救他的……” 听到这里,于清华抑制不住内心中的那种潮涌,她慢慢的转过脸,一双犀利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安芸。 她看了她一会儿,忽而冷笑起来。 “你可真是可笑……我于清华从来就没承认过自己是好人,我也不善良,你凭什么认定我就要救他?” 于清华开口说话,声音冷冷的,令安芸有些怔忡。 于清华继续又道:“你说他不能死,他为什么不能死?就为了你,为了你们刚出世的孩子?呵,真是好笑……你可知因他一人,这天下间有多少家庭都妻离子散?他们的丈夫难道就该死?那些孩子的父亲难道就该死?什么叫不能,为什么不能?他是大商的叛徒,他为什么不能死?” “说什么往日的情面?你是说我跟你,还是我跟他?” “我与你,何来情面可谈?你可知,我从小最恨的便是你了,因为你样样都爱与我争个高低,什么都要与我比个高下,我喜欢什么,你就要抢走什么,你永远都是这样,你嫉妒,你要把我踩在脚下,你是人人传诵的第一才女,而我只是个行为粗鲁的笨公主,你嫉妒我和肖钦,所以,你要抢走他,你那么喜欢他,不管什么时候,都想在他面前展现你的好,尽管你明明就知道我们早就定有婚约,而你们之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可是,你仍旧不肯放手。” 于清华冷笑:“所以我最讨厌你,讨厌死你了……现在,你不是成功了吗?你很得意吧,能够嫁给他,因为,你终于从我手中抢走了他,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已经被你抢去了……” “而我与肖钦,也早就已经没有什么情面可言了……你又怎会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他,我有多么讨厌你们在一起……可是,偏偏,你们就那样肆无忌惮的在一起了,你们幸福了,你们看到我如今这样,是不是很开心?我还是孤身一人,不,应该说是我此生都会是孤身一人了……我不需要那样的守护和关心,留给你就好了,所以,你已经很幸福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最恨见到你们两个,你还期望我会救下他,然后,让你们在一起吗?” 说到这,于清华的声音都凄厉起来,她的神情自嘲的,带着冷然,而安芸,早就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你们多幸福,如今,这孩子,就当是他留下的血脉吧。”一句话,决然至极,显然,已经不打算要帮安芸了。 安芸到此时才惶恐不已,她伏跪在地上,怎样都不肯起身,她口口声声哀求道:“不,不,你不能这样,清华,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不管他,不能不救他,你若是不救他,那么再也没人能够救他了,我只能来求你了……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你讨厌我,我也知道以前的我很过分,我处处跟你作对,对你使阴招,我对不起你,我不是好人,我很坏,我是个坏女人……可是,可是肖钦他,他对你是真心的,他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你,从来没有真正的背叛过你啊。” 于清华冷眼看她:“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不过就是想让我帮你救他,可是,你觉得你说这些还有意思吗?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从没真正背叛过她? 这可真是好笑的笑话…… 于清华冷冷看了安芸一眼,就要策马离开,然而,安芸却是牢牢的挡在前面,怎样都不肯让开。 于清华皱眉:“你还想做什么?难不成你以为你这样挡在前面,我就不敢骑过去了吗?告诉你,我就算是从你身上踏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为你怀中的孩子想想,还不快点让开。” 安芸哭着摇头:“不,不,我不让……清华,你听我说……肖钦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这些,都是皇上要他做的,他没有背叛大商,也没有背叛你,当初,他娶我,仅是权宜之计,为了应对南阳王,他娶了我,但是,他却从来不肯踏进我的房门一步,也未曾碰的我一下……” 呵……这话真是越说越好笑了,于清华讽刺的扬起眉眼,未曾碰她一下?那这孩子是如何来的?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 再说,他与她同没同房,又与她有何干。 她与她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于清华嗤笑。 安芸却不死心的继续说着:“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娶了我,也不过就是表面看到的,其实,我们之间平日里连面都见不到,我虽然嫁给了他,可却与他形同陌路,他根本就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他讨厌我,我知道,他跟你一样讨厌我,他说我是个有心机的女子,他说他从第一眼看到我就不喜欢我,我知道,因为,你不喜欢我……” “三年了,他整日呆在军营中,根本就不回来,别说见他一面,我甚至都不已经忘了我们早就已经是结了亲了夫妻……虽然我如愿以偿的嫁给了他,成了他的妻子,可是,这有什么用?对他来说,我就是个摆设,不,我连摆设都不如,他从来都当我是不存在的……我知道我的存在碍了他的眼,我虽然得到了他妻子的名号,但是,却并没有真正的得到他,我知道,他的心,一直都是在你那里……” “呵,我知道,你看到我很不喜欢,你一定也很不喜欢这个孩子……是啊,这个孩子的出生,注定是不被人欢迎的,就连他的父亲都不想要他……”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他的父亲也不想要他? 难道这孩子? 于清华听到这里显得有些愣神,她有些搞不明白了…… 第212章 惊人真相 http://.biquxs.info/

“如今,我也不怕你笑话了,呵呵,索性就全都与你说了吧……这个孩子,是我强要来的,那一日,肖钦从军营中归来,那晚,他与那帮兄弟们喝酒,结果喝醉了被人抬了回来,我将他扶进房间,本来,只是将他服侍上床,便要离去,可是,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将我拉向他,我当时高兴极了,可是下一刻他的口中就叫了你的名字,我心中难过,但是,我却并没有离开,而是选择了将错就错,就让他把我认成是你,然后,与他同了房……” 安芸的话听得于清华有些诧异,她没想到肖钦会这样,她也没想到安芸居然什么话都说出来,连脸面都不顾了。 “呵……现在你的心里一定在笑我无耻吧,是,我就是个无耻的女人,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因为第二日,他醒来之时见到我,便打了我一巴掌,骂了我一句‘无耻!’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在他看来,我永远都是那个有心计的女子,现在,还多了一个罪状……” “当我得知我怀有身孕的时候,我高兴极了,我想,这次,他应该可以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对我也会和颜悦色了吧,可是,我没想到,当我兴高采烈地跑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他时,却换来他一个反胃,他觉得恶心,觉得我恶心,他也恶心,他说他自己很肮脏,他再也没有脸面去见你了……而这个孩子,他要我打掉,他说,不要让他再见到我……” 安芸说着话,声音却渐渐平静下来,她抬头看着于清华,笑了笑:“你看,我这个可恶的女人,是不是遭到报应了呢?你说得对,我很坏,所以,这些都是我罪有应得……我嫁给了肖钦,可是又怎样呢?夫妻二人,连同房都是我在耍心机,怀了他的孩子,却被他说是恶心,他连这个孩子都不想要……我这样说,你的心里会不会好过一些呢?” 于清华的神情已经变得混乱无比,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了,是愤怒,是嫉妒,是烦躁,还是气恼…… 好似,都不是…… 于清华被安芸看的难受,强自镇定的回她:“你说这些做什么,与我有何干系,你们二人的事情,告诉我又能怎样?” 安芸没想到她都说道这个份上了,于清华却还是不肯松口,当即张着口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于清华故意冷声道:“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让开,别在这里挡路。” 安芸怔怔的看着她,呢喃道:“难道,难道你还不肯救他吗?难道,难道你还不明白他的心中自始至终都是你吗?” 于清华别过脸去,不想让安芸看到她现在的满脸动容,硬是冷着声残忍的说道:“哼,他心中有没有我与我何干,是你自己悲哀,管我什么事,我又没要他一直都这样喜欢我,这都是他自找的,从他娶了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和他之间就彻底的完了,现在,即使不是他的意愿,可是你们也已经有了孩子,所以,我看到你们就恶心,看到这个孩子就恶心,别来烦我,我不可能会帮你救他,让我救了他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做梦,给我闪开。” 于清华一番话说的那样决绝,令安芸怔在那里。 于清华看都不看她一眼,从她身边侧了过去。 安芸跪在原地许久,仍是不可置信的,半响,她才转过身去大喊:“于清华,你可真是狠心,你还恨的心啊,枉他这样待你,可是你却这样狠心,你好狠,你好狠啊……” 于清华加快扬鞭,不想再听身后那凄厉的声音,此刻,她的心都乱极了。 于未然追了上来,行在了她的身侧。 “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 于清华却摇了摇头,说道:“他令我那样难过,我总该也要让他尝尝苦头,虽然不能拿他如何,但说说狠话总是可以的,不然,我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于未然笑了笑,道:“怎的,现在消气了?” 于清华别扭的侧过头:“我是狠心的女人……渍渍,等会儿回去你就派人将他送回去吧,免得我现在还想多活两年就白白的被人给咒死了。” 于未然似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做一样,了然的点头,说道:“谁说你是狠心的女人,在我看来,你最善良不过了,呵,只是啊,刀子嘴豆腐心,明明都跟那女人说过不可能救那小子,可是,不还是私下要放了他吗?” 于清华别扭的冷哼:“什么刀子嘴豆腐心,我只不过是想看那女人不舒服罢了,反正放了那人回去,等他看到那女人没有听他的话将孩子打掉,反而还自作主张的生了下来,不气疯了才怪,到时,那女人就更没有好果子吃了。” 于未然不拆穿她的假装,笑着称道:“是,是……” 其实,他知道的,她心肠很软,这样做,不过是想让他们一家三口能够聚在一起,因为她相信,不管是多讨厌,可是当肖钦真正看到自己的儿子的时候,还是会心软的吧。 如今,她什么都不能为他做,只能在这里祝他们幸福了,希望,他可以忘了她,自此以后,便与安芸,与他们的孩子,好好的生活吧。 月朗星稀,正值夜晚。 于清华混迹皇宫,走在熟悉的宫廷长廊中,她随着一道道的宫门慢慢向自己的灼华宫走去,她已经许久没有回来过这里了,此时再看到这些熟悉的事物,心情真的是难以言喻。 而她的皇兄此时并没有入宫,南阳王如今还在宫中,他们已经向他发了最后的讯息,希望明日一早,便可以见到他出宫投降,这算是最后一次机会。 而那些将士们也被安排驻扎在城门外,并没有随之进城,过了今夜,一切就都会有所改变,所有的一切,就都会成为定局。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是他们已经查清楚了,原来南阳王的军队早已被人掌控,如今,在这京都城中,他并没有多余的兵力,也就是说,此次,他们绝对的胜券在握。 若是南阳王投降,他们便不攻,若是他抵死不从,那么第二日大军就会攻进皇宫。 于清华却在这个时候偷偷的混进宫来,不为什么,只是因为,她想提前来这里看看,她要回到她的灼华宫,从明日起,这里,就又是属于她的了。 她瞒着于锦渊,但是于未然却知道,因为就是他送她进来的。 此时的皇宫,真是一片静谧,相信所有宫人应该都听说了,太子殿下大军进城,很快就要攻进来了,所以,现在皇宫中的人,是走的走,散的散,还有的人都躲起来了。 真的是很静! 于清华顺着这样的静谧往自己的灼华宫走去,等到进到那宫门处的时候,她却被里面照射出来的光亮给惊住了。 怎么,这么晚了,这里还有灯光? 不,不应该这样问,应该说,这里,为什么会有光亮?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在住? 会是谁? 是谁竟敢住在这里? 难道是南阳王的某位妃子? 一想到自己的寝宫里可能住着那个叛贼的某个小妾,于清华的心中就充满了怒火,这口气,她一定不能咽下去。 于清华猫着身子踏进那院中,接着宫灯,她看到的景色还是如以前那般,一切都没有变,这令于清华感到一丝欣慰。 还好那人没有在她的寝宫里乱做手脚,要是让她发现那人竟敢在她的寝宫里乱动,她非废了那人不可。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什么人住在这里? 亏她还以为这里一定没人,所以想提前回来缅怀一晚上呢。 “殿下,您的腿……您还是不要在熬夜了,喝了药,就快些休息吧。”突然,自关着门的殿内传来一个女声,令于清华一个惊愕,赶紧躲在了一棵大树旁。 殿下? 什么殿下? 于清华正在纳闷,难不成,住在这里的人并不是女的,而是男的? 还有,这个女子的声音,好熟悉…… “咳咳……好了,知道了,药放下吧,我会喝的,你先回去休息吧。”然后,一个男子的声音就这么突兀的响起,可是,这样魅惑慵然的声音…… 于清华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殿下……” “您不要任性,还是快点将药喝了,冬儿会看着您喝下去,您若是不喝完,冬儿今夜就在这里守着,不走了。” 听到这里,于清华已经呆若木鸡,然后,慢慢的滑倒在地…… 这,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怎会这样,怎会这样…… 她,冬儿…… 还有他…… 这是,怎么一回事? 于清华惊愕的倒在地上,她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难道,就连冬儿也…… 不,不…… 于清华觉得自己现在的思绪乱的很,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呵……你可真是够倔强,这一点,和她一样……不过,她比你更决绝……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就再也不会悔改了,所以,我是自作自受,她啊,也绝不会回头了……”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什么她,说谁,这是在说谁? 于清华张大着嘴巴,拼命的想要呼吸顺畅一些,可是却怎样都无法抑制住胸口那堵塞的感觉。 “殿下……” “冬儿始终都相信,公主她,一定会回来的,白日里,您不是都听宫人说了吗?太子殿下如今已经进入京都了,明日大军就会进城,到时,南阳王就会下台,而公主她,也会回来的,到那时,您就可以见到她了,您有什么话都可以跟她说清楚,这一次,真真正正的说清楚,不要再有欺瞒,不要再为了她而委屈你自己,其实,在你的心中,一直都是有她的,你并没有欺骗过她,你曾经与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你一直都,喜欢她……” 冬儿的声音静静的,几乎没有什么波纹,可是,却令于清华听的眉眼跳跳。 她不明白了,她不清楚了,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殿下为公主做了那么多,并不想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她一直被蒙在鼓中,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到现在还以为您是……公主一定伤心透了,可是,冬儿知道您也一定不好过。” 第213章 希望和你在一起 http://.biquxs.info/

“其实,这三年里,你每日都派人去吴国打探她的消息,并要人将她的信息传回给你,你这样在意她,却又不让她知道……每年公主的生日,你都会亲自去看她,可是她都不知道,这一次,你还为了救她,而弄伤了腿,若是公主知道这些,一定会难过死的。” 什么话? 什么叫做这三年里,每日都派人去吴国打探她的消息?什么叫做每年她的生日,都会亲自去看她?什么叫为了救她伤了腿? 于清华突然就想到,在她今年生日的前两日,她没有通知吴玥便跑出世子府,然后,便装去到集市,在逛集市的途中,她好似看到了一个戴面具的人,她觉得很熟悉,当时便追着那人的背影,那人好像也知道她在找他一样,所以跑得飞快,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于清华茫然的站在街市当中,茫然的环顾四周,也没能看到那个面具人,却忽然听到一人大喊:“小心。” 她一转过身就见到有一辆大马车正向着她急速驶来,她当时愣在那里,已经把什么都忘了,腿脚好似都被灌了铅一样,长在那里,动也动不了。 她当时真的觉得,要完了。 正当她认命的闭上眼,等待被撞时,却突然有一个人冲上来,以身护住了她,鼻尖瞬间一闪而过的熟悉气息,她还没来得及去辨识,就听耳边一个“咔嚓”的声响,接着有一个人隐忍的哼声在她耳边响起。 于清华听到周围的行人喊道:“轧到人了,轧到人了。” 而后,她便失去了知觉,昏了过去。 醒来,是在世子府,她没有什么事情,却听吴玥说,是被一个戴面具的人送回来的,而那人当时以身护她,被撞到了,抱她回来时,都是瘸着腿的。 显然,那人被撞得不轻,可是他没有留姓名,也没有说住址,什么要求都没提,就离开了,为此,吴玥还担心了好久。 那时,于清华虽然觉得奇怪,但却也并没有多想,她只当那日鼻尖闻到的时错觉,而且,决不可能是一个人。 而今再想来…… 于清华觉得她已经不知道怎样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了,那么杂那么乱,令她几乎想去撞墙。 “冬儿……你回去休息吧。”那个淡淡的男声道。 “殿下……您别再这样了,公主若是知道这些也不会好过的,如今,您的腿不能行走,她若是知道你是为了救她而变成这样,一定也不会好过的,而且,冬儿了解公主,虽然那个时候她被您伤的那样离开,可是,她的心中,一定还是有殿下您的,你们二人,经历了这么多,如今,也不该再这样两两分开了,如今,南阳王就要倒台了,您还有什么顾虑?或许最初您接近公主的目的不是纯粹的,可是后来,您是真正的喜欢上她了,这一点,您并没有向她撒谎,后来对她说那样决绝的话,不过是不想拖累她,不过是想狠着心,让她远离你……” “一直以来,您都说您自己配不上公主,您认为她与您在一起不会幸福,你以为,她若是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一定会离你而去……” “可是,您想错了,公主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我明白,对于公主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她的心里眼里都是你,也只有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以什么身份站在她的面前,她不都是奋不顾身的喜欢上你了吗?不管是苏画瓷,还是顾枫晚……她都喜欢到极致,她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冬儿在公主的身边服侍她那么多年,还从来没见到过她那个样子,仿佛已经失了自我,完全的痴迷了……这个样子的公主,这样心心恋着你的公主,怎么可能会选择离你而去?” 冬儿的话,在于清华的耳边荡漾着,于清华一字不落的全部听到了,可是,可是为什么,她却听不懂,真的不懂,一点都听不懂…… 她说的那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要那样说? 他有什么苦衷? 他为了不让她受伤害,所以才选择狠心逼她离开?让她远离他,让她不再喜欢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他其实,一直都是在为她着想,为她好? 呵,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冬儿她,究竟为什么会说那些话,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会在这个人的身边,她是怎么了,竟然为他说话?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不懂,她不懂,她什么都听不懂…… “呵……” 淡淡的笑声在于清华的耳中弥散开来。 “你说的,我又岂会不明白……只是,我从未想过有一日,我会喜欢上她,呵,如我这般的人,怎配有喜欢的人,你若是为她好,也不该希望她与我在一起……” 他那独特舒雅的声音别样迷离,然而,他所说的话,于清华却弄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 “正是因为冬儿知道你们之间的所有事情,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所以才会想要你们在一起,冬儿也明白,如果公主知道这些,她也一定会不顾一切的与您在一起的,因为,她的心中一直都是你,从不曾忘却过……”冬儿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蔚然,于清华怔怔的听着他们的谈话,却早已忘了自己为何会在此。 “我是个不洁的人,此生都未想过要与何人在一起,呵,我生来便是一个笑话……你怎能想到,当那个被我唤做阿翁的老人颤着那双肮脏的手抚摸上我的身体时,我是怎样冷眼看他,我自始至终都不曾反抗过,因为我知道,那是我的命,我逃不掉。”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淡然,但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其中,于清华听的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记了。 “生来,便注定是个惑人的妖孽,这是阿翁与我说的,于我来说,怎样都无所谓,因为,这条命,是他给我的,他允许我活下来,所以,这身子,也不是我的,是他的,他想要,便给他……我没有见过娘,呵,不,应该是说,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娘亲这个概念,那个可怜又可笑的女人,在跟她父亲的男宠上了床之后,便被她的父亲软禁,一直被喂药,直到生下一个肮脏的孩子,血崩而死,呵,而我,就是那个肮脏的孩子……” “我从小便很疑惑,为什么人人都有爹娘,而我却什么都没有,阿翁告诉我,我生来就是一人,我没有爹娘,于是,我再也不会问这样蠢笨的问题……阿翁啊,那人是个肮脏到极点的人,我至今能记得他那淫亵的脸,干瘦如柴的模样,却总是对着我的身子流口水,呵,真是恶心。” “其实,我是厌恶他的,所以,在他死了之后,我命人将他跺了去喂狗……他想让我去认我的父亲,嗯,就是那个他的那个男宠,他曾经最喜欢的男子,所以,他教我易容术,让我去学习媚术,我做成的那副面具,是那个男人最喜欢的模样,据说,是我的母亲的模样……” “我接手了阿翁的暗香门,其实,我根本就不用照他所想的去做那样的事情,但是,我却仍是去了,自然,不是为了他,而是因为,在我的心里,其实,也是希望那男人死的。” “呵呵……”这笑声是那样的淡然,淡到令人心都揪紧了的疼。 “我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是什么?我总是找不到一个满意的答案,所以,我去魅惑那个男人,曾经最厌恶做别人男宠的他,居然也会禁不住诱惑,爬上了我的床,即使,他明明知道,我是他和那个女人的儿子,是他的亲生子,但,这对他来说,又算的了什么,他不还是照样夜夜留恋我的房间吗?” “我想的了,我并不想让他就那样平淡的死去,既然他喜欢这个他亲自创造出来的身体,那便给他,但是,我要他得到他最想要的东西,权利,帝位……这是他最想要的,曾经,他为了权力,可以爬上阿翁的床,以色事人,而今,我便助他爬到最高点,但是,当他站在那个最高点时,我便会拉他下来,我会让他知道,怎样才是最惨。” “还有阿翁,为了感谢他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会满足他的愿望,把这个他最爱的男人葬在他的身边,让他们死都纠缠在一起……呵,如今,我就快完成这一切了……” 静静的诉说完这些,殿外的于清华早已呆若木鸡,她已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听到了些什么…… 这个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吗? 是那个高洁的,淡漠的,妖冶的,坏坏的……他吗?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能来给她解释一下,这些究竟都是些什么,都是什么啊…… “呵……你说,这样的我,还可以继续站在她身边吗?还可以允她一世吗?我,并非她心中所想的那样,不管是哪个,不管是顾枫晚,还是苏画瓷,那都不是我,真正的我,肮脏到极点,脏到连我自己都不愿触碰一下,这样恶心的人,这样肮脏的人,怎么还能陪在她的身边,怎么还能让她喜欢,心心恋之,呵,真是恶心呢,她若是知道我是这样一个人,不知道,会不会疯掉呢。” “明日,等到一切结束之后,我便会离开这里,到那时,我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你便在此处等她,什么都不用说,她如今已然很好,无需掺入我的世界,这里太肮脏,太污秽,不适合她的……” 淡薄的声音静静的响起,然而,他轻然一笑,开口道:“呵……好似说了太多了,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说了这样多的话,你回去休息吧,不用在这里守着我,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这三年,麻烦你了。” “殿下……”冬儿的眼眶红红的,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虽然心中早已清楚他说的那些,可是仍是会为他疼的难过,怎么会有人,是这个样子?说那些事情,竟然都能如此淡然,他,究竟是这样一直坚持了多久? 他,怕是从来没有在人前袒露过这些吧? 第214章 大骗子 http://.biquxs.info/

“啪”的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到了,接着,就传来一阵慌忙的脚步声,而后,那声音越跑越远,直至听不见了。 到此时,顾枫晚才微微扬起唇角,噙着一丝笑意,他的眸光略略扫过冬儿,淡声道:“我这样做,你是否觉得过了?” 冬儿抬头去望那门外,心中一片繁杂,微微摇首:“不,是冬儿自愿帮您的。” 顾枫晚这才轻柔一笑,道:“谢谢……” “我不会后悔,今夜,若是不这样做,那我便永远得不到她,可能是太过无赖了些,可若是不给她下一剂猛药,她又怎会甘心留在我身边……她这个人啊,就是心太软,呵……” “吱呀”一声,冬儿走出了那寝殿,关了房门,手中打着宫灯,慢慢的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她的住处不远,就在主殿的西侧,走几步也就到了。 她很快的走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反身,将门关上,却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抽泣声传来,冬儿一个惊慌,立马抬起灯笼去照看,同时口中喊道:“是谁?” 微弱的灯光照在房间里,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双手环膝的蹲在门旁,冬儿吓了一跳,就见那人抬起头来,满脸的泪痕,她看着冬儿时还在不停地抽泣着:“呜呜……告诉我,都告诉我……快点……把顾枫晚的事情,都告诉我啦……呜呜……” 惊慌,恐惧,自责,懊悔…… 还有什么是比这样繁杂的心情更令人难过的? 于清华此刻就是这样,她窝在冬儿的床榻上,听她讲所有的那些事情,讲她这三年来的遭遇。 原来,那一日,于清华将冬儿扔在了红绫那里,然后一人离开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情,先是南阳王叛乱,而后,大军进城,冬儿在那样动乱的时候,没有办法,只能跟着红绫。 后来,她见到了宋鹤,她起先还想去军营找于清华,可是听说她在军营出了事情,便又想到要去京都,但是,因为那是时局太过动乱,她根本就无法去京都,后来,就留在了宋鹤的身边。 关于后来的那些,于清华被拘,太子被下了大牢,再然后玉妃逼宫,南阳王也入了京都。 冬儿到那时才跟着宋鹤进了京都,然后,却在隔天便听说于清华早已不见,宫中发生了一场大火,皇太后已经归天,太子也没了下落。 冬儿焦急的跟在宋鹤身边,整日询问于清华他们的下落,可最后换来的都是不知道,她一开始并不知道宋鹤的身份,可是后来,宋鹤带她去了已经关门了的博古斋,那时,她才惊觉,原来宋鹤与那个名为无尘的和尚竟是一个人。 宋鹤摘下面具,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分明就是顾枫晚。 再后来,于清华被吴玥呆望吴国时,顾枫晚将此事告诉给了她,她问为什么,他却说,是因为他,而后便将他怎样跟于清华说那些昧心的话都告诉给了她。 冬儿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竟然可以有这么多面,他是顾枫晚,也是宋鹤,也是苏画瓷。 冬儿知晓了顾枫晚与于清华之间的所有事情。 “一开始,他便是故意接近于你的,他想要骗到你的心,让你喜欢上他,然后,再从你手中得到传国玉玺,助南阳王登基,不管是顾枫晚还是苏画瓷还是宋鹤,都是他用来引诱你的身份,可是他没料到的是,到最后,竟连他自己都陷了进去……” “他成亲的前一日,你去找他,他对你说了那些狠话,其实,全部都不是真心的,他的心里一直都有你,可是他却不敢承认……” “他,他为什么不敢承认……”于清华因为先前哭过,所以声音都是哽塞的。 冬儿看着她,叹了一口气,才道:“你若是愿意,我便将他的身份都将给你听。” 于清华点点头:“嗯……你说,我听……” 冬儿才开始曼声道:“其实,他本名就是叫做顾枫晚,他原是被暗香门的前门主一手带大了,实际上,他也是那人的亲外孙,可是……” 不知不觉,冬儿已经讲到末处,而于清华,却早已听得呆滞在那里。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他大概是想复仇吧,可是,这样说好似又不对,我想他的心中其实一直都是很苦的,但是他从不会与人说,他一直都记挂着你,在你到吴国的这三年里,他每日都派探子去打听你的消息,关心你过得如何,好还是不好,他每日坐在房中,看着探子寄来你的消息,便会温和一笑,每年你的生日,他都还会专程赶去吴国,去看望你,陪你过完生日,他就回来,这一次,因为要救你,他还上了腿,如今,他的腿已经不能走了……” “公主……冬儿一开始也是恨他的,恨他伤了公主的心,骗得你好苦,可是,当后来,冬儿知道所有的一切时,冬儿真的很想将这一切都告诉你,他一个人撑着有多痛苦,这三年间,冬儿一直呆在他的身边,能够看的出,他的为人,他对公主的心,一切都是真的,冬儿想要公主知道,冬儿希望你们可以在一起,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公主,他其实,一直都是喜欢你的,可是,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让冬儿告诉您,因为,他人自己不配与您在一起,他始终认为自己与您是两个世界的人,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对您那样狠心……” “还有,他并没有成亲,没有娶那江家小姐,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为了骗您,让您死心的……可是冬儿看得出来,公主至今仍然不能忘了她,公主……您若是不去挽留,那么他明日就要永远的离开了,到那时,您就再也找不回他了……” 冬儿的话,就像一把刀子,狠狠的插在了于清华的心上,令她痛得不能自已。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怎么,一切都变了,好似什么都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了…… 顾枫晚,这个混蛋…… 于清华觉得自己的鼻间又变的酸涩难忍,眼眶再次流出一阵温热,于清华再也忍不住了,她现在就要去,一定要去到那人的面前,她要当面质问她,为什么要那样残忍,那样残忍的对她…… 于清华当即站起身,然后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冲出了房间,冬儿看着那被于清华撞出哐当声响的门,终于压下一脸的凄然,换上一张得意的笑脸。 苦肉计加激将法,她家善良的公主还能不上钩? 其实,她所说的一切都不是假的,但却是故意将这些说给于清华听的。 顾枫晚身为暗香门的门主,什么消息不知道? 于清华偷入皇宫,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也猜到了她一定会回到灼华宫,所以,他才特地安排了这出戏,专门演给她看。 冬儿配合的天衣无缝,于清华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些消息都是顾枫晚故意要让她听得,因为,他不会对她放手,他要将她留在身边,一切都是恰恰相反,他没有因为自身的原因便想远离她,反之,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怕失去她,怕她不愿意呆在他的身边,所以,他作此一计,利用于清华的弱点,给了她致命的一击。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她走。 她,注定了是他的,此生都是…… “公主,你可别怪冬儿,冬儿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的幸福啊……”冬儿笑吟吟的念叨着,随后便去吹熄了烛火,今夜,定能好眠。 彼时,于清华一路奔到灼华宫主殿,见到里面仍旧点着烛火,于清华满脸泪痕,没有一丝犹疑,便直接推开那门,冲了进去。 入眼,是一片昏黄,她终于再次见到他,他身着白色的单衣,背对着她坐在那里,手中,好似拿着一本书在看。 “咳咳……”他先是微微轻咳,而后,她便注意到他脚下的腿被一个毯子盖住了,想到这腿以后不能行走,而他,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但她却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眼眶禁不住又湿了,于清华快步的跑上前,想也没想,就抱住了顾枫晚的身子。 鼻间涌入的是那样熟悉的淡雅香气,令于清华眼中的泪水更加多了起来,被于清华抱住的身子先是微微一僵,随后她才听到他那稍稍有些暗哑的声音传出:“清……华……” 他,他知道是她…… 眼中的泪更多了,于清华拼尽全力的抱住他,仿若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一样,那样痴狂般……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早与你说过,我不会喜欢你,呵,你是来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吗……咳……是啊,我从你那偷来的,总是要还给你的……你……” “混蛋……” 不等顾枫晚的话说完,于清华就气哼哼的开口。 顾枫晚怔神,一时之间,不知从何开口。 “骗子,大骗子……” 于清华带着哭腔说道:“为什么,要骗我……明明,明明就是喜欢我,明明,就是不想我离开……可是,为什么要骗我……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顾枫晚一丝苦笑:“我不喜欢你……” “骗人……我都听到了,我什么都听到了,你和冬儿的话我都听到了……冬儿都告诉我了,她把什么都告诉我了,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你还在骗我……” 于清华边说边用手去捶打顾枫晚的后背,那么轻,根本就不疼,可是,却令他僵硬了表情。 他许久没开口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淡声道:“哦,是吗……你都知道啦,呵,那你,还会来干吗,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你走吧,不要碰我……我很脏……你……” 于清华却突然将顾枫晚的身子猛地转过来,她红红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看着他那张熟悉的容颜,她伸出手,去触碰那眉眼,而后,慢慢的从那张脸上滑动,指间划过眉眼,鼻子,最后,停在了唇上。 “你这个混蛋,傻子……为什么要那样想,为什么要说那些话?脏吗?到底哪里脏?你怕我碰你吗?你怕我知道你的一切之后就会远离你吗?呵呵,可是你现在看到了吗?我什么都知道了,但是,我并没有吓得跑走,我没有远离你……我,还在这里……” 第215章 我只要你 http://.biquxs.info/

“枫晚,不要再推开我,就让我与你在一起,死我都愿意……” 话落,顾枫晚吻住她,低声道:“傻瓜……便是死,我都不会放了你……你只能与我在一起,此生,你都逃不掉了……” 话音在吻中陨落,昏黄的灯光下,二人紧紧痴缠在一起,贴的的那么紧密,他的动作,她的低吟,一切,都在夜色之中慢慢沉下去。 次日清晨,鼓动的号角声响彻了京都城,所有的百姓全部打开房门,彼时,城门大开,一群整装待发的军队浩浩荡荡的踏进京都城,那齐声的脚步声震动了整个京都。 于锦渊带着军队直接攻入了皇宫,在这之前,南阳王已经表明了自己拒绝投降,大军杀进皇宫,此时的皇宫里狼烟一片,所有的宫人皆是四下逃窜,收拾包裹,跑得没影了。 于未然和苏家二公子三人各带一队兵马,将整个皇宫团团围住,然后冲进去开始搜寻,南阳王的军队如今不在京都,而他本人又拒绝投降,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将他抓住,然后杀之,以儆效尤。 将士们的身影遍布了整个皇宫,都没有找到南阳王的身影,而此时,皇宫正殿太和殿突然发起了大火,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给惊吓到了,于锦渊也顾不得许多,当即组织人赶紧找水救火。 此时,灼华宫。 于清华刚刚睁开眼睛就被一阵刺眼的阳光给照的微微侧首,等到能够适应的时候,她再抬头去看,就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形正对着阳光站在她的面前,透过那光亮,她的目光投射到他的背影之上,只见他的长发肆意披散在身后,而此时,他背对着她,站在那里,修长的手从一旁的屏风上拉下一件宽大的红色锦衣,而后瞬间批到自己的身上,顷刻间,那件红色锦衣已经被他穿上,他伸手拢好自己的衣襟,而后微微侧首,用手拨弄了一下肩上的发。 “呵……” 他特有的嗓音低低的笑出声来:“想要偷看到什么时候?嗯?” 听了这话,于清华的脸颊瞬间爆红,原来,他,他早就发现她醒来了。 于清华赶紧的从榻上起身,却在动作的那一瞬间牵动了下身,从腰以下,都好疼…… 这样的疼痛忽然让于清华就想起了昨夜的事情,她的脸,瞬间变得又红了,那红慢慢延伸到脖子间,越发的似要滴出血一般的红…… 天啊,她昨夜,究竟,究竟是都做了些什么事啊…… 真的是丢死人了,她,她,她竟然,竟然…… 于清华猛的将自己整个人都蒙进被子里,然后鼻间浸入的慢慢都是他身上的气息…… 于清华觉得自己要完了…… 现在想想真是越想越丢人,她怎么能,怎么能做那样的事情,竟然,竟然连廉耻都不顾了,就直接在这边把顾枫晚给强了…… 这,这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她以后都没脸见他了…… “你这样,是想把自己闷死吗” 耳边忽然传来他的声音,低沉的,带有极强的诱惑,完了,于清华觉得自己又要沦陷了…… 可是,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丢人,她根本就不敢把自己的头从被子里放出来,她害怕看到他,害怕见到他那样似笑非笑的神情,她觉得这感觉真是窘死了,她不要这样…… “连你也嫌弃我了吗……昨夜,也不知道是谁那样用力的抱着我,说想要我,还说会承当一切,可是不过一夜,便变了心,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说来骗我的么……” “哎……既然你这般不愿见我,那我走就好了,我走……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也不会再让你见到,我知道我很脏,根本不配呆在你的身边……” 这又是什么话? 于清华原本还躲在被窝里羞得不能,结果就听到上面那人又在胡言乱语,自己乱猜一通,这,这,这……这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当即,满腔的怒火占满了自己思维,根本就顾不得什么羞涩不羞涩,她赶紧从被窝里钻出来,然后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气哼哼的吼道:“你又在胡说什么,谁说你脏了,谁说不要你了,你要走去哪里,你想去哪?” 于清华用声音吼完了这话,结果就看到他正用一脸淡然的笑意在看着她。 他的眼角微微上挑,勾勒出些许媚意,他的唇瓣微微上扬,带着丝丝柔和,他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避,而是那样自然,他,这,摆明就是一副了然的神态,那里,哪里还有先前那副怨妇的模样? 这又是什么情况? “你你你你你……”于清华被他这幅无赖的模样给惊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这算什么?耍她玩呢? 顾枫晚略略一笑,而后长臂一伸,将于清华正个人都拉进自己的怀中,然后双臂紧紧的抱住她,他伏在她耳边低低的说道:“卿卿。人家就知道你舍不得人家……” 天,她真的是要疯了…… 于清华的脸霎时变得通红,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在这瞬间加速了许多,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个,该死的顾枫晚,是拿她当猴耍吗? 第216章 陪在我身边 http://.biquxs.info/

竟然,竟然还顶着这张仙人似的脸跟她撒娇,怎么可以这样,竟用苏画瓷那样无赖的语气…… 她不行了…… 于清华猛的将顾枫晚推开,然后满脸怒气的瞪着他:“你,你骗我……” 顾枫晚的嘴角噙着笑意,小眼儿一勾,媚声道:“人家哪有。” 于清华瞪着眼睛对着他气呼呼的嘟起嘴角,她的目光从他的头到脚来回的巡视,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瞪大了双眼,她伸出手指指着他,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喊道:“你、你、你……的腿,你的腿没事?你可以走路?你你你,你又骗我?” 于清华此刻真的觉得很愤怒,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他骗了这么多次,这个混蛋,他居然敢骗她说他的腿不能走了? 这,这不是好好的站着呢吗?她怎么一点都没看出哪里有残了的样子? 啊,对了,她还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在她快睡着的时候,这个混蛋还站起来把她抱到了床上…… 他的腿根本就没事啊啊…… 混蛋混蛋,真是太可恶了,气死她了…… “卿卿……” 顾枫晚赖皮的腻上来,修长的指尖撩起胸前的一缕发丝,然后用一张别样无辜的神情看着于清华,他嘟起红唇曼声道:“人家哪有骗你……人家的腿的确是受伤了,暂时不能走了嘛,又没说以后都不能走了,难不成,你就那么希望你的夫君是个瘸子么?” 无赖! 于清华咬牙切齿:“可是,明明昨日你还说你不能走的,怎么,怎么才不过一晚,你就这么健步如飞了?还要骗我,狡辩,哼……” “哪有……人家只是见到卿卿太开心了,谁知道这伤就自己好了,卿卿,这都是你的功劳呢。” 啊…… 真是,要疯了要疯了…… 这个混球加无赖,这样骗她,亏她昨晚竟还那样,那样不顾礼义廉耻的就…… 怎么这样啊…… 于清华从来没有这样崩溃过,这已经不单单是羞愤就能解说的了,她现在,整个人都混乱的很,完全如一团乱麻。 顾枫晚这个混蛋,怎么能这样欺骗她? 对,还有冬儿,那个吃里扒外的死丫头,不过才三年不在她的身边,这连心都被人收去了,竟还帮着他来骗她? 说什么为了救她受了伤,腿不能行走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还说什么他心中多苦,害得她眼泪鼻涕一大把,为了不让他伤心,她竟连最后的防线都不顾了,应是逼着自己狠下心,与他一起…… 现在,苦的人是她好不好啊? 她怎么一点都没看到这个混蛋又哪里伤心难过的模样? 都是在骗她的…… 真是太可恶了,欺人太甚…… “混蛋,骗子……我以后都不要在听你说话了。”于清华猛地推开顾枫晚,就要从他的身边跑走,但是却根本没注意,被他反手一拉,拽回自己的怀中。 于清华的脸紧紧的贴在顾枫晚的胸前,那里一片温热,还有好闻的气息。 于清华僵在那里,不知所措了。 “我又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后悔……”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她微张着口,静静的伏在他的怀中,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早就警告过你了……现在,就算你后悔也没用了,因为,已经晚了……现在,你根本不可能离开我的身边,因为,我不会允许的,呵……” 顾枫晚的声音低沉的泛着柔意,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一点柔情蜜意,令于清华皱起了眉头。 她支起手臂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想要逃离,别想要,从我的身边逃离……” “卿卿,你注定了,此生,都只能呆在我的身边。” 这人,这人…… 为什么连这样的话说起来都是这样的霸道? 他凭什么就敢这样说?他怎么就能认定她一定不会反抗他? 真是,真是气死她了…… “不要,我才不要,我现在后悔了,我后悔了,后悔信了你这个王八蛋的话……我才不要一直都呆在你的身边,你做梦,放开我,快点放开我,王八蛋……” 于清华气恼的用双手去捶打顾枫晚,然后用力的推开他,她整个人都往后面退了一大步,她微微的喘着粗气,瞪着他。 “骗子,大骗子,我才不要与你在一起……” 于清华这话确实是在赌气,可她就是气不过嘛,而且,只要一想到昨夜,她那样如狼似虎的做法,她就…… 想到这里,于清华只觉得自己心中的那股怒火又重了几分,当即想也不想,转身就拿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衣裙,穿在了身上,然后伸出手一揽长长的发丝,准备就要离去。 顾枫晚站在原地,淡淡的看着她,眉间自始至终都带着一丝柔意。 “真是狠心呢……” 就在于清华准备打开门跨出去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顾枫晚这样哀怨的开口,她抽搐了嘴角,僵持在那里。 “昨夜,你那样粗暴,蹂躏了人家一夜,结果,今日一醒来就翻脸不认人了,真是狠心,人家的心都被你伤透了……” 呃…… 于清华觉得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很难看,说不定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这个混蛋…… 他这是在扮演被玩弄过后又被人遗弃的怨妇吗? 明明就是他的错,怎么此时到被他说的像是她有负于他似的? “难怪人家都说女子无情……看来,人家还是回去找阿嫣菀儿她们以慰我这颗受伤的心……” 什、什么? 阿嫣?菀儿? 于清华听到这里猛地转过身来,大声吼道:“你若是敢给我去找那些个女人,我就让你再也不能人道!” 这一声,绝对的怒吼,惊天地泣鬼神。 吼完之后,于清华自己还在那里喘着粗气,但是她的目光却凶狠至极,没有一点含糊的瞪着顾枫晚。 顾枫晚被她瞪着,却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看着她半响,才淡然开口道:“卿卿这可真是太狠了,若是让为夫不能人道,那么你以后可要如何是好?” 这这…… 于清华只是一时被他的话给气糊涂了,听说他要去找那些烟花女子,她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当即想也没想的就说出那样的话,可是,此时经他一提,她倒是才反应过来,当即羞红了双颊,但却硬撑着,死鸭子嘴硬,怎么都不肯甘拜下风。 “什么为夫,你是谁的为夫,与我有何干系,你若是不能人道,那么,那么我,我就去就去找别人去……哼哼,我告诉你,追我的男子多了去了,你还怕我找不到人吗?” 说到这里,于清华又想起了曾经亲眼见到顾枫晚以苏画瓷的身份和那些女子厮混在一起,而且,他还故意当着她的面与别的女子亲热,那情形至今清晰的呈现在她的脑海中,令她一想到就气得不行。 所以,她此时就是不想顺着他的话说,看到他那副淡淡的神情,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着,就你有红颜知己是不是?本公主的追求者也多的是,我就不信我离了你还过不了了…… 于是越说越起劲。 “哼,你不是知道的吗,吴王世子可是一直都对本公主用情至深呢,这三年里他整日都陪在我的身边,只为了博我一笑,而且人长的风流倜傥,又是个才子,家世高贵,对我死心塌地,痴心不已,就算我再对他不好,他都对我无怨无悔呢,其实我现在想想,他人也不错,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嫁给他当世子妃的话,此生一定也会安逸的很……” 于清华边说边注意着顾枫晚的神情,她看到他的脸色始终的那样淡淡的神情,心中更加愤然,怎么着,不嫉妒不吃醋是吧?好,她还有呢…… “哎呀,对了,本公主忽然想起,肖钦为了本公主连她的妻子都不碰一下,现如今连他的亲生儿子都懒得看一眼呢,其实,我与他本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想,这世上,大概不会再有别人比我们更默契的了,我其实一点都不恨他,之前对他那样气恼,不过是因为他娶了安芸…… 可是现在想来,好似也没什么紧要的,安芸对他来说本就是可有可无,我才应该是他的那个正派妻子,若是没有解亲一事,说不定我们此刻早就成亲了,连孩子都有了,我就是正派的将军夫人,呵,这名头听上去好似也挺威风的……安芸么,就叫他休了便是,反正,对他来说,安芸什么也不是,这段失败的婚姻早就该结束了,而且我也不会在意的……” 说到这里,于清华偷看顾枫晚的神色,早已没了笑容,恢复了那样淡淡的模样,看不清神色和想法。 怎么都不肯表露他其实是在在意吗? 这个闷骚的男人…… 真的是气死她了…… 于清华心中有气,嘴上也没闲着,干脆把身边的男子都挨个输了个遍:“其实韩涛此人也是不错,当初我在玉泉州府初见他时,便看出了他将来一定是个人才,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中了状元,而且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他辅佐在太子哥哥的身边,若是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一切,我一直都想不到要怎样来报答他,不若,就以身相许好了,这样真是两全其美,我不仅得了一个完美夫婿,而且,还同时报了他的大恩……” “嗯,其实,我的两个表哥也不错呢,虽说是表哥,可是,这是自古以来就有先例的,皇家公主下嫁苏家的男子,好似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亲事,不过,要选哪一个好呢?大表哥沉稳,不失男子气概,而且人长得玉树临风,又很是细心,与他在一起定然会很幸福……” “二表哥呢,为人性格开朗,生的又是一副连女子都艳羡的模样,而且他为人有趣之极,若是选了他,好似也是不错的,与他在一起时,至少不会烦躁无趣,那样我以后的日子都会过得很开心,还有……啊,你干吗?” 正当于清华在一旁数的正欢的时候,不知何时,顾枫晚已经踱步到她的跟前,根本就不给她机会让她再继续说下去,他便一伸手揽住她的腰身,用力一拉,将她紧紧地箍在自己的怀中,此刻,她与他相贴紧密。 于清华瞪着一双惊恐的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枫晚,颤着声问道:“你,你,你要干吗……” 第217章 疯妇 http://.biquxs.info/

“卿卿……”顾枫晚忽然笑了起来,低声的唤她,那眸中闪烁的晶亮令于清华一个颤栗。 “你好像忘了,我,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呢……” 什么,什么意思…… 于清华被顾枫晚的话说得一愣,她慢慢的吞咽口水,看着他,显得有些无措:“你、你、你能怎样……” 听了她的话,顾枫晚低低一笑,而后一脸无害的看着她,说道:“我不能怎样……只是卿卿狠心,扬言要让我以后都不能人道,可是卿卿还能说出这么多的男子来,这叫我很是忧心,如若不然,那我便去将他们全部‘咔嚓’了,这样,所有人都不能人道了,谅他们也不敢再出现在卿卿的面前了?” 什……什么? 于清华被顾枫晚惊得瞪大双眸,她缠着声音喊道:“什么,什么‘咔嚓’……你在说什么,你怎能这样……” 顾枫晚笑道:“怎么,卿卿不懂‘咔嚓’为何意吗?” 她,她怎会不懂…… “你,你敢……”于清华大着胆子回道。 “呵呵……” 顾枫晚扬眉:“你看我敢是不敢?” 敢…… 她相信,他绝对敢……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吗? 于清华终于泄了气,苍白了小脸儿,一副委屈的模样看着顾枫晚,她说这些明明就是想看他在意甚至是生气的模样,可谁知,最后他仍是这样淡淡的,倒是把她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于清华忽然就抽泣起来,她的一双眼睛里像是下雨一样的刷刷往下掉豆大的泪珠,她伸出手在他的怀中捶打着,口中还不依不饶的叫嚷着:“你坏,你坏……都是你,都是你,明明,明明就是你先气我的,你还怪我……呜呜……你都可以有莞儿,阿嫣,我为什么就不能有别的男子?呜呜……讨厌死你了,你最讨厌了……” 见到于清华哭了,顾枫晚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很快就扬起唇角,他将她抱在怀中,轻声安抚:“嗯,是我坏我,我讨厌……” “但是,先前也是卿卿先说不要我的……”忽然,顾枫晚换了个极其委屈的神色,哀怨的说道。 于清华抽泣的看着他,面上狠狠道:“你还说,你还说……要不是你骗我,我怎会说那样的气话……你还敢提那些女子,你还敢说要去找她们……她们就这么好啊,那你去啊,你去找她们啊,你干吗还要抱着我不放,呜呜……大混蛋,你去找她们吧,去找你的阿嫣,去找你的菀儿,我以后都不会再拦着你了……” 明显气愤的话,可是顾枫晚听在耳中,却觉得异常的顺耳。 真是,难得看到她这样孩子气的模样呢,赌气的模样也可爱的紧。 呵…… “卿卿……好了,不闹了,我何时要去找她们了,难得,你还不相信我吗?” 相信……相信你个大头鬼啊…… 风流浪荡子,拈花惹草的花和尚…… 不管是哪一个身份都那样的桃花泛滥,要她如何相信? “你还敢说,那时我在南阳城中便见到你与那名叫阿嫣的女子拉拉扯扯,不清不楚,你还,你还故意当着我的面和她那样亲热……大混蛋,最后不还是被人拖进闺房了?还敢要我相信你,哼……也不知你在外面惹了多少风流债,我都怀疑会不会有一天,你的私生子都会莫名其妙的冒出来……” 这醋劲还真挺大的,不过,他很受用…… 用力的将她揽在怀中,顾枫晚笑的迷离:“卿卿……你若信我,那些女子,我都没碰过,只是当着你的面亲了她,若是你心中不满,那我便让你亲回来可好?” 啊……色狼! 于清华当即脸上一红,用力捶打他,唾骂:“混蛋,谁要亲你……” “不要吗?” 顾枫晚坏坏的笑道:“也不知昨天晚上,是谁不知羞的压在我的身上,还霸着我的嘴巴不放呢……” “啊啊啊……你这个混蛋,你还敢提昨晚,不许提,不许提,再提我将你舌头割下来丢去喂狗,不许提,听到没有……” “呵呵……卿卿果真狠心啊!” “混蛋……” 此时的皇宫之中乱作一团,所有宫人皆四下逃窜,正殿的大火还在熊熊的燃烧,众人已经竭尽全力去救火,可似乎,仍是不起什么大作用。 彼时,宫门之前,一个披散着满头乱发的疯女人在一群侍卫的拉扯下哭哭啼啼的,吵得人心烦。 走近一看,便见到那女人虽然一身的打扮早已被弄的乱七八糟,可是,仔细去看,还是能够发现,她的那身宫装,明显是极好的布料所做的贵妃服饰,头上乱七八糟还插着一些头饰,也是极其金贵精致的样式。 “我,我是谁呀,我是谁?哈哈哈,你们不认识本宫吗?本宫是娘娘啊,是权力至高无上的娘娘,你们见到本宫怎么能还不磕头下跪?难道都活腻味了?惹怒了本宫,本宫就叫人把你们统统拉出去砍头……” “不要碰我,你们这群低贱的人,本宫可是先皇的宠妃,岂容你们这群污秽之人触碰?本宫不走,本宫就要呆在这里,现在这里已经是我的了这整个宫殿都是本宫的了,皇后走了,太后也走了,就连皇上都走了……就剩本宫一个人了,哈哈哈,就剩本宫一个人了,本宫不寂寞,一点都不寂寞,本宫现在已经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了,谁还敢动本宫?谁还敢动本宫?” 那疯妇叽叽喳喳的吵闹着,令一群侍卫手足无措,他们本就是来此救火,可是偏偏遇到这么个疯妇,硬是非要冲进那火海之中,任凭他们如何拉都不管用。 如今这宫中之人,该走的早就都走光了,连个太监都找不到了,可谁知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疯妇人,死赖在这里不走不说,还非要冲进火海去送死。 “别拉本宫,别拉本宫,你们都给本宫住手,本宫金枝玉叶之身,其实你们可以碰触的?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拉住本宫,为什么要拉住本宫?本宫这是要去找皇上,你们为什么阻拦我?你们定是怕本宫见到皇上会将你们统统都处死,你们怕本宫见到皇上……” 说到这里,那妇人忽然扯着脖子冲那正殿里大喊:“皇上,皇上,臣妾是玉儿啊,是您最宠爱的玉儿啊,您怎么不来看玉儿一眼,玉儿想见您啊,可是这群刁奴非拦着玉儿不让玉儿去见您……” “皇上,您怎么了,为什么不回答玉儿?玉儿好想见您一面,好想见您一面啊……” 这样喊着,她忽然又盘腿坐在地上,嘤嘤的哭了起来,哭了有半响,她突然有挣扎着喊道:“我的女儿呢,我的女儿呢,清悠,我的清悠呢?母妃好想你,你在哪里,清悠,清悠……” “啊,对了,清悠也走了……清悠去见她的父皇了……我看到她被一根长长的绳子肋着,舌头伸出来好长好长……清悠也走了,她也不要我了,没了,没了,都没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爹呢,爹呢?爹说只要我帮他完成那个任务,他就让我做皇后的,可是,他人呢,他人怎么不见了……对了,对了,爹被人抓起来了,他被砍头了,我亲眼看到的,我亲眼看到的,爹的头滚了好远好远,滚到我的脚边,然后,被我一脚踢开了……我害怕,我好害怕,连爹都来吓我……” “怎么没人呢?大家都去哪了?花嬷嬷,云兰……你们都去哪里了,怎么都不见了呢,大家,怎么都不见了,去哪了,去哪了……对啊,她们都走了,都走了,是我亲自给她们喂的毒药,呵呵,我想起来了,是我亲自给她们喂的毒药,哈哈,哈哈哈……走了好,走了好,都走吧,都走吧,就剩我一人,就剩我一人了……” 那疯妇凄厉的笑声响彻在宫中,令所有听到的人都是一阵毛骨悚然,彼时,远处的一个宫道上,一个长身女子目光悲切的看向那个妇人,说不出是何样的情绪。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于清华,此刻她的目光正直直的投向那处,她亲眼见到那个曾经无限风光的傲然女子,如今,就如一个丧家之犬一样,被众人拉扯着,撒着泼儿。 是疯了吗…… 于清华冷笑:谁知道她是真疯还是假疯呢…… 不过,如今,这些对她来说,也都不重要了吧…… “看什么呢?”身边,是如玉般的人儿。 于清华转身,回他一个笑意,淡声道:“没什么,一个疯妇罢了。” “我们走吧。”说着,便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顾枫晚转眼看了那处一眼,不发一言,而后跟着于清华,慢慢地走离了这里。 远远地,于清华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凄厉的叫声:“啊……” 随后众人惊慌的声音也此起彼伏的响起:“快,救人,那妇人冲进去了,快快,救人……” “不行啊,火势太大了,没办法进去,那人救不出来了。” “唉……” 于清华低眉,眸中染着一丝看不清的意味。 这样也好…… 如果,这就是你的结局…… 玉妃,你欠我的,如今,两清了…… 从此之后,不管你在何方,都与我无关,如今,也该放下了…… 风卷起长衫,于清华伸手,感受那阵柔和,眉眼,浸染了一丝笑意…… “未然,找到南阳王了吗?” 于锦渊一袭铠甲披身,站在宫门前,对搜宫回来的于未然问道。 “没有……”于未然摇首。 他也很奇怪,这南阳王究竟会藏在哪里?他几乎找遍了宫中的所有宫殿,但是都没看到他的人。 “难道,他人在正殿?” 正殿大火,所有人都赶着去救火了,南阳王究竟是不是在殿中,这火又是不是他放的,还真是说不准。 “不知道,我已经派人去救火了,但是现在火势太大,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于锦渊说着,目光慢慢投向远处的那处火光,目光微微出神。 他到现在仍旧没有想通,这一切,究竟为什么会如此的顺利? 第218章 花花肠子挺多啊 http://.biquxs.info/

一路走来,几乎没有受到阻挠,仅有一战,而且还是那样轻而易举的就获得了胜利,接下来,皆是不战而胜,最后,一路攻到了京都,也没有受到袭击,南阳王,难道真的如此不堪一击吗?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虽然眼前看了,所有的形势都表明了是随他们这方有力,可是,如此平白得来的一切却又让他不得不起了疑心。 为什么会这样简单就夺回了一切? 难道,这是南阳王的陷阱? 而今,他的人也不知在哪里,难道是躲起来了,还是说,接下来,他还会再反攻回来? 于锦渊想不通,所有人都想不通,这样容易换来的成功,令所有人都不安,这可真是别扭。 “殿下,殿下,不好了,宫外有人正带着一大队人马往这里进发了。”突然,一个小士兵上前通报,于锦渊微微一蹙眉。 果然,还有后招吗? 他赶紧一挥手:“召集人马,准备迎战。” 看来,这一仗是非打不可了…… 于未然疑惑的侧目:“此时,会是谁?” 于锦渊摇首:“不管他是谁,总是,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今日,就拼个你死我活。” “是,殿下。”于未然一拱手,然后下去召集人马去了。 将所有的人马都召集起来,需要耗费一些时间,毕竟先前众人都被分散开了,救火的救火,找人的找人,大家各司其职。 总算将人都聚集起来,于锦渊站在众士兵的身前,目光直直的远视前方那一片黑压压的军队。 来了…… “前方来者何人?”于未然首先跳出去大喊一声。 众人还未看清,就见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人走上前来,跪倒在于锦渊的面前,俯首沉声道:“微臣肖钦见过太子殿下,之前微臣迫不得已与殿下交战,实属事出有因,还请殿下饶恕肖钦的大不敬之过。” 这,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搞不清楚了,什么情况,肖钦这是在做什么?他不是早就已经投靠在南阳王的旗下了吗?怎么这会儿又来向于锦渊请罪来了? “殿下,微臣此次带来了五千精兵,特此将兵权交还给殿下,请您检阅。” 这可真是一波接一波,令于锦渊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肖钦,这不是来与他做生死决战的?竟是来给他送兵的? 为什么会是这样? 难道,他也看到了南阳王如今大势已去,所以,才转过身来投奔于他? 若真是这样,那可不能对他有什么好脸色,这样三心二意,朝秦暮楚的卑鄙小人,他最是厌恶了。 这样想着,于锦渊凝住了眉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肖钦,问道:“你,不是早已投身南阳王的旗下,如今又来这里假惺惺的做什么?” “殿下,别再与他多费口舌了,依臣之见,此人此番前来投靠,定是有诈。” 于未然早就对肖钦很不满了,从那日于清华为了他差点丧命开始,他看到他时就有一中说不出的仇恨,可能因为他本是于清华的未婚夫婿,但却最终投靠叛臣底下,甚至还去了别的女子。 肖钦的这些所作所为在于未然看来都是很不齿的,他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大丈夫的所作所为,令他唾弃。 所以,现在再看到他又叛离了南阳王,转而想讨好于锦渊,他就更加不会给他好脸色了,在他的眼中,这就是一个卑鄙无耻奸诈的小人。 于锦渊自然也不会对肖钦有什么好脾气,虽然他现在名义上好像是来给他送兵马的,但是,介于他先前做过那么多与他敌对的事情,再加上他心性不定,三番两次的反叛,实在很难令人对他心生信任。 “肖钦,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干脆就直说了吧,现在在搞这些花花肠子也没什么意义了,有话就挑明了说。”终于,于锦渊硬声道。 “殿下此言是信不过肖钦,肖钦对殿下绝无二心,此番前来,是真心归降,在肖钦的心中,从未背叛过殿下。”肖钦却是不卑不亢的应声,那昂然的士气令所有人都一愣。 于锦渊本就皱着的眉头此番皱得更深了,他睨视着伏跪在地的肖钦,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冷意:“你如今说着话是想让谁听信?本殿下的确是信不过你,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难道你自己都忘了?现在又来对本殿下说你对我绝无二心,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怕是当初你与那南阳王也是这样说的吧?” 于未然也在一旁陪着颔首:“没错,殿下决不能轻信了这小子,谁知道他这次又想玩什么花样,指不定是将咱们也当成了第二个南阳王来欺耍呢。” “皇兄,你就信了他吧,我可以为他担保。” 就在众人都在胡乱猜想的时候,却突然有一个温温的女声传了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于锦渊和于未然俱是一个转身,就看到一个身着一袭兰色衣裙的女子款款而至。 她的容貌高雅娟丽,眉眼之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由身而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这个人,赫然就是于清华。 长公主怎会在此? 众人疑惑间,却突然瞟见站在她身边的一个身着一袭大红衣衫的男子,这是一个相貌恰似谪仙的淡雅男子,那通身的气质令所有人自行惭秽,不敢上前沾染,唯恐令自己的浊气玷污了这样高洁的人儿,可是,这样飘远的人儿,按理该是白衣飘飘,不染纤尘的,可却偏偏又穿得一袭大红衣衫,那鲜艳的红浸染了人们的眼眸,放在他的身上,却一点都不显突兀,反倒是莫名的融合,平白的就给他增添了一抹妖媚。 这个男子是谁?又怎会与长公主一同出现? 于清华不顾众人的目光转过身去对站在她身边的顾枫晚露出一抹笑意,而后,她便踏步上前,走到了于锦渊的身边,顾枫晚则站在原地,远远的注视着她。 “清华?”于锦渊看到于清华先是一喜,随后又是一脸诧异,他问她:“你怎会在此?” 于清华对于锦渊抿唇一笑,道:“皇兄,我昨夜便已至此了。” “什么?”于锦渊惊讶。 “你……”他突然就有好多疑问,可是刚要开口,却又不知从何问起了。 他想问她为什么来此,又为什么不告知于他,而且,那个与她在一起的男子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太多太多的问题让于锦渊完全不知如何开口,索性也便不问了,罢了,留着以后再问吧。 “你方才所言是何意思,为何要我相信此人?还说你可以为他担保,你可知你是在说些什么?清华,皇兄知道你与他之间有许多割不断的牵连,也能明白不管他如何伤你,但在你心中,他还是有些分量的,可是,此事可不是什么儿戏,你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要包庇与他,他……” “皇兄……” 于清华浅浅笑意打断了于锦渊的话。 “我说我可以为他证明,他所说的话都是真的,都是可以信任的,并非是因为我对他有意包庇,而是因为,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商,为你皇兄,为了父皇。” 什么…… 于清华一席话说的众人皆是瞪大了双眼。 这是,什么意思? “清华,你在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于锦渊也听得糊涂了,不知道于清华的话到底是何意。 于清华回给于锦渊一个淡笑,但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是将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肖钦,低低开口:“你做着一切,明明都是受父皇的旨意,又为何不肯告诉大家?” 听到这话,肖钦猛地抬头,而后看着于清华的目光之中呈现出一丝讶异,他怔怔开口道:“你,你知道了……” 是,她知道了,她都知道了,所有的一切,他突变的原因,他背叛的原因…… 所有的一切,她都知道了…… 现在知道算不算晚呢…… 呵呵…… 于清华现在再看肖钦,已没了当初的那些恨意,也没有的怨怪,现在,对她而言,他不过就是一个曾经与她熟识的男子,仅此而已…… “你怎会知道……”肖钦低低的呢喃着,忽然目光瞥见不远处站着的红衣男子,瞬时目光澄清,好似一切都明白了。 他弯唇一笑:“呵……原是这样,原是这样……” “你与他,最终还是在一起了……他曾说会得到你……现在,真的得到了……” 语气之中多有感慨,可是却再也没了当初的硬气。 于清华也不与他多绕弯子,只问道:“父皇曾经给你授命这些的时候,应该给过你一纸诏书,怎么,你的诏书呢?为何不拿出来给众人一看?” “诏书……不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纸诏书就像是在这世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才没有了证明,也不知该如何去向于锦渊解释那些事情。 他今日来此,就是想以示自己的衷心,就算是没有了诏书的证明,他也依然不会退缩。 “真是个傻子……” 于清华无奈的摇首,而后,低首,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一方锦布,递给于锦渊。 “皇兄,我所能证明肖钦清白的证据都在这纸诏书里面了,请皇兄打开一阅,看完便知该如何处理了。” 看到那个诏书,于锦渊微微讶异,但也没有犹疑,伸手便接过来,打开阅之。 而惊讶的是肖钦,因为,他见到于清华拿出的那张诏书,分明就是他丢了的那张,可是,怎么会在她这里出现? “不用惊讶,你应该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对于暗香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秘密,就算是想要弄到这些消息和证据,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于清华淡然的语气令肖钦恢复苍白的脸色,是啊,他怎么忘了,有那个人在,她还有什么事情是不知道的。 那个人,他此生都比不过的…… 他曾说过,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如今,他终于说到做到了…… 清华……不管人还是心,都已经被那个人牢牢的掌握了,她,永远是属于他的了…… 这个时候他还能怎样? 难过吗?伤心吗?后悔吗? 不…… 他没什么好难过的,更没什么好后悔的…… 第219章 我们在一起 http://.biquxs.info/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凭心而选择的,他,不应该后悔,更没资格后悔…… 呵…… 如今,她什么都知道了,可是,这对她而言已经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难道,还想她会懊悔,会感动,会再回到他的身边? 不,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从来都不是属于他的,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另一边,于锦渊的目光牢牢的盯着那张诏书,从上到下,从右到左,越看眉头就锁得越深,直到看完那最后一字,他猛的用力将诏书合上,而后目光繁杂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肖钦。 半响,他终于一个踏步上前,然后伸出手将他扶起,口中温声道:“肖将军忍辱负重了,此番大恩大德,我于锦渊没齿不敢忘,请受我一拜。” 说着,便对着刚刚站正身子的于锦渊深深的弯下了腰身。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这于锦渊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众人大骇时又是疑惑不解了。 “殿下,你是怎么了?怎么给这种人行大礼?”于未然见到于锦渊对肖钦如此,不由面色大变,赶紧上前将他拉起,口中还愤愤不平。 谁知,于锦渊被于未然拉起,非但没有顺着他的话去说,反倒是眉头一皱,对于未然一个怒声道:“未然,休得无礼,赶紧给肖将军赔不是,你知道什么,若是没有肖将军的忍辱负重,何来我们今日如此巧然便能大获成功?” 什么? 于未然被于锦渊的训斥给弄得糊涂了,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若没有肖钦的忍辱负重,就没有他们今日的巧然成功? 他们成功与否与肖钦有何关系? 再者说,肖钦他什么时候忍辱负重了?他做什么了? 真是莫名其妙…… 于锦渊知晓他此时与他说什么,他都理解不了,也听不进去,索性也不多说了,直接将那纸诏书扔给于未然,对他说道:“自己看。”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于未然接过那纸诏书,不甚在意的翻开,随意瞟了那么一眼,而后双目瞪得大大,十分不可思议的神情。 过了没多久,当于未然将那一纸诏书都看完之后,赶紧变了神色,面容凝重的对着肖钦,深深的鞠了一躬,口中还歉意的说道:“先前都是我的不是,还望肖将军大人大量,务放在心上,这么长时间以来,肖将军受累了,亏得未然早前还那样误会与你,真是该死,你这般忍辱负重,实叫人敬佩,这才是未然心中敬慕的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请受未然一拜。” 诶? 这这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这两位大人物都对肖将军这般敬佩?惊骇双双给他鞠躬敬礼,十足的尊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惊讶迷茫…… “不……殿下,王爷,肖钦不过是遵从先皇的旨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肖钦忠于大商,本就是自己的职责,没什么好值得称赞的,肖钦自问受不得殿下与王爷的如此大礼。” “你当然受得。”听了肖钦的话,于未然首先不满的反驳。 “若是你还受不得,那还有谁能受得?” 像是赌气一样于未然突然面对众人,大声说道:“诸位,在此我于未然要与大家澄清一点,在此之前,我于未然对肖将军多有不满,处处与他作对,看他不惯,曾一直认为,他的大商的叛徒,是个卖主求荣的卑鄙小人,可是,如今我才知道我错了,错的有多离谱……” “可能在场各位也与我一样的想法,都认为肖将军是个背叛殿下的奸佞之人,但是,大家却不知,肖将军是顶着多大的罪名在为我大商效命。” “肖将军之所以投靠南阳王,其实,一切都是奉命先皇旨意,是先皇派他作为卧底埋伏在南阳王的身边,为我大商,窃取机密,做那被人认喊打之人,诸位也应该注意到了,我们此番进京,一路太过顺利,恐怕顺利的令大家都开始怀疑了,这会不会是南阳王的阴谋,但,其实不是,因为,这三年之间,肖将军潜伏在南阳王的身边,暗中打入他的私密军队,渐渐掌控了他的命脉,如今,南阳王麾下的军队都已是肖将军的了,而他衷心与殿下,自然不会带兵来攻打殿下,现在,他更是把这些兵权都交出来,奉给了殿下。” “肖将军在这三年之中,忍辱负重,可谓是尝遍了各式各样的骂名,顶着随时都有可能被那老家伙识破的风险,终于将他击溃,如今,南阳王的天下早已被瓦解殆尽,而今,大商,已回归到殿下的手中。” “如此之人,怎能不令人敬佩,我于未然敬重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我大商的英雄,弟兄们,你们说,这个名头,他当不当得?” 一番话,说的群情激奋,众人皆被感染,谁都没有想到,先前被所有人视为叛党的肖钦,如今居然成为了一个忍辱负重的大英雄。 “当得,自然当得……肖将军是大英雄,肖将军是大英雄,我们以肖将军为荣……” 一时之间,众人兴奋的呐喊声响彻了整个皇宫。 于清华慢慢的退出人群,此时,也没有人注意到她,她走到顾枫晚的身边,牵起他的手,对他温温一笑,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没错,她之所以知道这些,其实都是顾枫晚告诉她了,在来此之前,他拉住她,对她说:“你还在恨肖钦吗?” 那时她说:“恨?呵……不值得。” 他没有什么太大神情的面上淡淡的,只是对她道:“其实是如何,你自己也该清楚,对他的为人,就算别人不理解,你也该知道的……” “什么意思?”她不解的问他。 然而,他却只地给她一纸诏书。 她茫然的接过,可是没料到,看完之后,她整个人都如遭雷击一般…… “这,这些都是真的?”她不可置信的问他,声音都带着颤音。 他执起她的一双素手,淡然道:“我何须框你。” “你,是如何知道的……”她看着他,眼中渐渐泛起一丝雾气。 “这世上,只要是我想,又有何事是不能知道的。”他笑,眉眼弯弯。 “为何要告诉我……” “因为,我不太讨厌他……” 甚至,可以说,曾经,他还很欣赏他…… 肖钦…… 于清华忽然又想起幼时那个总是对她温柔笑意的少年,那个坚定的在她耳边说要守着她一辈子的少年…… 忽然,鼻尖一酸,一滴泪,还是没忍住,掉落下来…… “走吧,与我去一个地方。”顾枫晚牵着于清华的手,缓缓转身。 “去哪?”于清华疑惑的问他。 他忽然就侧首看着她,微微笑道:“有一个人,我曾发誓要亲手刃之,你愿意与我一同前去否?” 这般血腥的话,但让他讲来,却是这样的不以为意。 于清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唇角浮出笑意:“你去哪我便去哪。” “好。”他满意一笑,牵着她,慢慢走离了人群。 彼时,风在吹,在这遭受过几番大劫的宫殿中,于清华伴在顾枫晚的身边,走近了一处宫苑。 这里,是制衣室。 是专为皇帝做龙袍的地方。 顾枫晚为何要来这里? 难道说,他要找的那个人,就在这里? 虽然心中有疑问,可是于清华没有多嘴,她紧紧的跟在顾枫晚的身后,慢慢的踏进那个院子。 “吱呀”一声,顾枫晚伸手推开房门。 于清华随着他的脚步走了进去,入眼,满室的明黄,这里,到处挂着龙袍,已经制成的,还有尚未完工的。 风透过门窗吹进房间,卷起满室的衣袍,那布料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听在人的耳中,却有一种别样的意味。 “枫晚……”于清华突然出声。 “谁,是谁?” 还不等她完整的说完一句话,就听到一声厉喝,于清华心下一惊,下意识的往顾枫晚的身后挪了一步。 顾枫晚没有犹疑,就大步往传出声音的方向走去,他跨过一道门槛,走近制衣室的内室,伸手掀开半敞的帘子,人就走了进去。 于清华跟上,刚一踏进内室,就看到一张宝座上,正端坐着一个身穿一袭明黄龙袍的人。 是谁? 于清华心下一惊,赶紧抬头去看,虽然仅是一面,而且时间又过了三年之久,可是,她还是一眼便认出了此人正是令众人寻找多时的,叛乱贼首南阳王。 也就是,顾枫晚的父亲…… 想到这里,于清华的心中涌出一丝愤意,她只要一想到这个恶心的老男人对顾枫晚…… 她真的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给他一刀。 难怪先前那群侍卫找遍了整个皇宫都没找到他,原来他竟是躲在了这里。 制衣室本就人烟稀少,而且又为了图清净,所以并不是设在显要的地方,知晓这里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是那些从未如果宫的士兵呢? 找不到也实属正常。 “你来啦。”南阳王看到是顾枫晚,面上露出一丝不知为何意的笑容。 顾枫晚没有理会他,而是慢慢的踱步向他靠近。 “是来杀我的吗?”南阳王如是说着,然后哈哈的笑了起来。 于清华觉得这笑声甚是刺耳,让她听得一个皱眉。 “是啊,你早就等这一天了……” “来吧,杀了我,也好聊了你的心头恨,杀了我吧……”像是已经预料到什么一样,南阳王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好似是在感叹一样。 顾枫晚却忽然停住脚步,低低一笑,说道:“你错了……” “我对你,从来没有过恨意……心头恨?呵,你有些高估你自己了。” “那……那你为何……”南阳王的目光呈现一刻的迷离,好似是有些分不清了。 为何…… 顾枫晚的眉眼上挑的妖娆,他看着他,勾勾唇角,曼声道:“你可还记得顾宋知?” 听到这个名字,南阳王瞬间瞪大了双眼,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 似是很满意他这幅神情,顾枫晚笑的越发灿烂了。 伸出粉舌,舔舔自己的唇瓣,他暗哑着声音说道:“我可是奉了他的意来找你的……” “我答应了他,要将你送到他的身边,让你们,虽然声不能同寝,但是……死却可以同穴,你说,可好?” “什、什么……”南阳王似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惊恐的事情一样,失声尖叫出来。 “什么死同穴,不,我不要,我才不要与那个变态一起同穴,我不要……”南阳王这样叫喊着,忽然换了个神情对顾枫晚苦苦哀求道:“不,我不要与他死在一起,画瓷,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父亲,我是你的父亲啊,你为什么要遵从那个变态的话,为什么,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哈哈哈……” 谁知,听到他的话,顾枫晚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起来。 他侧目看他:“不能这样对你?为何?父亲?呵,对我来说,我从来就没有父亲,生来就没有……真是恶心,你竟然敢自称是我的父亲?你说他是变态?你有什么资格说他是变态?你以为,你与他相比,又好到哪里?你问我为什么要遵从他的话?不,你错了,这并不是遵从,这是我自己的意愿,至少,我这条命,是他施舍给我的,一条贱命,换一个心愿给他,这就是我给他的回报,为什么不能这样对你?你知不知道,我做梦都想把你们葬在一起,你又何须如此惧怕?曾经,若是没有他,你又怎会平步青云,继而一步登天呢?” 说到这里,顾枫晚的笑意渐渐收起,他看向他的眼神不再有任何温度:“对你来说,最想要的不过就是这至高无上的皇权,而今,你也得到了满足,所以,该到了我来取你性命的时候了。” “不,不……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与那个人葬在一起,我不要与他一起,我好不容易才脱离他,怎能再回去,不要,我不要……” 看得出来,此时的南阳王,已经接近癫狂的状态。 顾枫晚唇角漫起一丝笑意,他缓缓的走近他:“所以,你根本不该逃离,你与他,就应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我会送你回到他的身边……” 慢慢靠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那一声“啊”声惊在房梁久久不曾散去。 于清华的眼前一片鲜红,她仿若已经忘了自己此刻身处何方,只是记得,目不转睛,直直的看向前方,直到,那血色蔓延了她的眼底,成了久久都不能散去的阴霾。 …… 于清华缓步走在长长的宫道上,目光直直的看向前面不久那个大红色的身影,有风吹过,卷起他的一袭红衣,那落下的红,映满了她的眼帘,令她忽然就想起方才的那血色的红,心,蓦地一滞…… 好似有一种叫做心疼的感觉沾满了她的心间,令她再也无法这样平淡的装下去,她想,现在,就去抱住那人,狠狠地,抱住他,将他箍在怀中,再也不让他一个人…… 于清华坚定的神情注视着顾枫晚,她提起裙角小跑起来,而后,冲到前方,在他的身后,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腰身。 被突然从后方抱住的顾枫晚怔在了原地,停下了脚步。 “别抱,很脏……” 他突然低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暗哑。 于清华知道,他是指他身上的那些血,那些红色的液体沾满了他的衣衫,因为都是红色,所以根本看不出来。 可是,听了这话,于清华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加紧了。 “不放……” 她固执的开口。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你是干净还是脏,我什么都不管,我就要抱着你,我不要放开,不要再站在背后看着你,不要再看到你一个人,我不要……” 说到最后,她已声嘶力竭,眸中的水雾渐渐升起,凝成一颗颗的泪珠,沾湿了他的后背。 “呵……” 他低低一笑,忽然呢喃开口:“卿卿……” “嗯?” “我,不会一个人的……” “因为,此生,你都要陪着我,到死,都要与我一起……” 第220章 顾枫晚番一天生的勾魂妖精 http://.biquxs.info/

我,是谁。 这是从很小的时候,就有的疑惑,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呵,也许这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我是被阿翁一手带大的,说起阿翁那个老头子,虽然在我看来,他从来就没有正经的时候,可是,在外人面前,他却永远是那个受人尊敬的门主。 阿翁第一次带我识字,教会我三个字:顾枫晚。 他说,这便是我的名字。 顾枫晚…… 呵,我终于,也有了名字。 阿翁是门主,他一手建立了一个在江湖中甚有地位的情报收集地,名为暗香门。 在我小的时候,阿翁亲手教我武功,他告诉我,以后,会由我来接手暗香门,而且,以后,我的使命很重。 他从未跟我提及过我的父母,这件事在我很小的时候曾问过他,我问他我为什么没有父亲母亲,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都有,与我一同玩的孩子们都有父母,每次一到天黑,他们的母亲便会来叫他们回去吃饭,而只剩我一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去,那个时候,我感觉到心口很疼,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有父母,而我却没有。 我记得我问过阿翁这个问题之后,他很生气,当时便一个巴掌将我抽倒在地,我感到侧脸火辣辣的疼,嘴角好像也流出了血,我惊恐的看着满脸怒容的阿翁,一言不敢再发。 阿翁冷冷看着我,然后沉声道:“从今以后,你给我记住了,你就是没爹没娘的孩子,你也不需要爹娘,你生就一人,若是以后再让我听到你问这种蠢问题,我会让你知道厉害。” 我当时真的怕极了,不明白阿翁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印象之中,他从来都是一副不正经的嬉笑,老顽童一样,但却从来不曾对我发这么大的火,虽然如此,可不知为何,我却坚信,他说的话一定是真的,他说到就会做到,若是以后我违背了他的意思,那么他一定真的会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我慌张的点头,眼神之中一定充满了恐惧。 阿翁看我这样,当即皱了眉天,冷声道:“给老子收起你那副窝囊的脸,没有一点骨气,这样,将来,我还怎么能够放心的把暗香门交给你?看看你那样子,从今天起,你给我每日清晨都去山上练功,再不许与那些小子一起玩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早已不知道什么叫做反驳,只是一味的点着头。 除了那房间时,我已经吓得腿软,第二日我便去了山上,自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同那些孩子一起玩闹过,阿翁说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可我记得我那是才六岁。 我没有再问起关于我父母的事情,因为阿翁说我是没有父母的,他说,我生来就是一人…… 虽然,我很不明白,为什么我生来就是一人,没有母亲,那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和阿翁又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日益久了,我也就渐渐淡忘了,慢慢地就不会再去想,更不会去问。 十四岁时,我从山下下来,阿翁带着我去了暗香门,在那里,我见到了各堂的堂主,我成了他们的少主。 我开始用暗香门的少主身份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暗香门分设有四堂,分别是:雅兰堂、琼花堂、冷梅堂、海棠堂。 阿翁将雅兰堂主和海棠堂主都交给了我,让她们直接听命于我。 雅兰堂主名为兰璧,是个极其稳重的女子,与她对话无需多费心,一般来说只要是你交代她的事情,她都会很快帮你做好。 海棠堂主红绫,是个人如其名的火烈女子,性格很是开朗,甚至有些诡异。 我与她们相处从来也没出过岔子,而对她们来说,我就是主子,她们必须事事听命于我。 我不知道我的性子是否太过冷清,只是有一日我路过厅堂,听到红绫与兰璧说起我的事情。 红绫说我这个人性子太过清冷,平日里连个笑容都没有,但从外向看,根本就看不出我的真是心思,她说我太过淡漠,可能是心机颇深。 我自问,大抵是从上了山开始,就没有真正的笑过了,顶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倒是省却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至少能起到警示别人‘生人勿近’的作用。 可能真的是日益久了,早已习惯这样冷然示人,着实没有什么事情能令我很惊讶的,大喜大悲,则是更加不可能。 兰璧听了红绫的话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对她说了一句:“主子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去妄议的。” 我仍是不着痕迹的离开,回想起来,原来在众人的眼中,我就是一个冷漠的人么。 阿翁再教我别的东西时,也开始抱怨我,他说他那样一个开朗的人,怎会教出我这样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冷面人,啊……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开心过了,除了很小的时候,与那些孩子一起玩闹时真心的笑过,从此以往,我再也找不到能令我开心发笑的事情了。 在我来到暗香门一年之后,阿翁开始教我易容术。 这是一种在江湖之上早已失传的独家秘术,如今的江湖,除了阿翁,已经无人再会这门秘术。 其实对我来说,学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是阿翁要我学的,那我便学,不会有期许,也不会拒绝。 与阿翁习了两年易容术,我已经将他所会的全部习会,我做了一副面具,那是一幅极其妖冶的面孔,虽然红绫她们都说这张脸不若本尊好看,但是,她们却更情愿我带上那张面具,她们说,那张脸光是看上去就已经很好了,至少不会如我本人一般无趣。 我长期的带着那张面具,对着镜子,看向那里的人,妖娆的眼角令人心中荡漾,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总之,很是怪异。 后来,阿翁要我带着这张脸去那烟花之地,他说,要我沾染上那些风尘气息和圆滑的事故。 初时我不懂,第一次去了一家青楼,被一名穿着露骨的女子拥住时,没能抑制住心中那股厌恶,一失手,将其打死。 后来,我一次又一次的在青楼之中闹事,阿翁一次又一次的帮我摆平,然后再帮我换另一家,长此以往,时间久了,我也许会了在那样的场所风花雪月,含笑应对,从最开始被女人抱住会觉得恶心怪异,到后来的自然而然,习惯,听之任之,甚至自己也会对她们上下其手,每每都会惹得那群女人笑的花枝乱颤。 带上那张妖孽的脸,我觉得我整个人好似都会跟着改变,说话,作风,行为举止,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红绫说,戴上面具时的我,真的很讨女人的喜欢,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勾魂妖精。 我笑的勾起眼角,回她:“是吗?” 红绫就会怔住在那里,目光微滞。 这个时候,我想,我可能真的是妖精,只不过,是被另一个身份,令一张脸一直困在体内,无法出来,只有带上这张面具时,我才能被解放出来。 期间,我不知道我共碰过多少个女人,因为早已记不清了,我在她们身上练习自己,慢慢,我成了一个人尽皆知的花花公子,风流倜傥的花少爷。 这时,阿翁不知何故,突然病倒卧榻,我觉得他也许连下一刻都撑不到,就要归去了。 果然,阿翁很快的就要我去见他,我去见他时,他已经病入膏肓,脸色都变得惨白,形容枯槁。 我漠然的看着他,等待他最后的遗言。 他伸手想要摸我的脸,但我站在那里,他却怎么也够不着我,我不动一下,任他望着我近在咫尺,却沾染不到。 努力了一会儿,他最终放弃,笑了起来,那张消瘦的脸都变得如枯鬼一般难堪,我不动眉眼,仍是淡淡的看着他。 他说:“你,你换回这张脸啦……” 我不发一语,只是看着他,其实,我知道,他是想看到我用本来的面容来见他最后一面的,而不是那张妖孽到极致的脸。 “真,真像啊……”阿翁喘着粗气说着,他说像,是指什么,我不知道,也辨不清。 “你来,你来见我,难道不想知道,我有什么话要跟你,跟你说吗……”阿翁问我,我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仍是毫无表情的看着他。 “哈……你还,真是够讨厌……一点,一点都不可爱……”见我没回答他,阿翁便自行笑了起来。 笑的可真难看。 “你不是,不是一直都问我,问我你的爹娘是谁吗……我要,要死了,就,告诉你……” 他突然这样说,可是实际上,我却一点都不感兴趣。 “你娘,你娘……嘿嘿……她啊,她是我的女儿……” 听到这话,我面对他的脸色陡然苍白。 “你爹,就是那个衣冠禽兽,南阳王……” 说到这里,他笑的更深了:“呵呵……你爹啊,当年,我可是爱他至深的……我那样爱他,疼他,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为他做,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为他拿来……当初,他被他的家族赶了出来,若是没有我收留他,帮助他,他怎么可能会被皇帝赏识,又怎么可能会当上南阳王……这个贱人,这个贱人,居然想要逃离我,哈……他居然跟我那个不要脸的女儿搞在了一起,枉我对他那样好……” “你知道,你知道当我看到他们二人躺在床上时,我有多愤怒……我那么爱他,可是这个婊子一样的东西,居然爬下我的床便上了那个女人的床……他居然口口声声说他爱那个女人……哈哈哈……我那样爱他,恨不能把心都挖出来给他,可是他呢……” “所以,所以我便将他们二人拆开……” 说到这里,阿翁看向我的神情已经变成一种痴狂,这样的眼神令我心中一阵反胃,可是,我却仍是站在那里没有动作。 “我让那婊子走了……呵呵,你一定以为我很善良,想要放了他吧?不,你错了……哈哈,我才没那么容易就便宜他……就先让他快活两天……我知道你娘怀了你,所以,我便让她平安的生下你……但是,我早已在她每日喝的安胎药中放了别的东西……等到临产那日,你可以平安降世,但是,她却要雪崩而死……这就是她背叛我的下场,这就是她不要脸勾引人的下场……我要让她死都见不了你一面……” “我把你养大,教会你一切,在你十四岁那日,我让你去烟花之地学习各种媚术……呵呵,你可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何?” 我知道,但是我只是冷眼看着他,这个将我养育到大的老人,这个我一直唤做阿翁的老人…… “渍渍……那一夜,你的滋味,可真是销魂呐……比你爹也不差分毫……哈哈,我就先代他尝过你……我辛苦调教出来的媚奴,让你去服侍他,你可愿意?” 我好似记起来了…… 从何时起不会笑了…… 那一日,是我十四岁的生辰,阿翁将我带到他的浴室,他亲手脱下我的衣衫,一双充满老茧的手不停地在我的身上来回抚摸,我始终静静的站在那里,身上早已冰凉透了…… 在那里,我好似经受一场极长的噩梦,我怎么都醒不来…… 那一晚之后,我便再也不会笑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再看到这个老人,我便淡漠的回头,只是觉得,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透了…… 只是,这些,我怎么都忘了…… 呵,是忘了吗,还是不想去记起…… “去吧,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你的父亲,他一定等你好久了……就用我教你的易容术,用那张脸……那张脸像极了你那个贱人母亲,他,一定会喜欢的……呵呵,上一个跟那个女人拥有一样脸的自己的儿子,那滋味,一定很爽吧……” “哈哈哈……” 阿翁的箫声忽然戛然而止,我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一丝表情。 他消瘦的脸颊因为笑而僵持在那里,青筋暴起,双眼突出,整个人难看的令人想要呕吐一样。 我露出一丝笑意,他总归是死了…… “不管怎样,谢谢你让我活了下来。” 我对他那张爆出的眼球轻声说道,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对站在门口的红绫吩咐道:“剁碎了,丢去喂狗。” 我知道我的声音一定很清冷,因为,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那股冷意,我轻轻抖了抖肩膀,然后走离了那里,这个人住的地方,我都觉得肮脏。 一把火,烧了这里。 我命红绫打了一个半边的面具,戴在了本来的面上,从此之后,我便会用这张面孔示人。 我带着新打得面具去看那人的坟墓,我总觉得,他能够让我活下来,也是一种慈善,虽然,在我看来,他从来没有善良过,他这一生,都是肮脏至极的。 坟墓里埋的是一条死了的狗尸体,因为这条狗吃了他,所以,此刻,它也只能来代他躺在这里了。 不管怎样,我总要谢谢他,让我知道了我是如何来到这个世上,我也是有爹娘的,不像他从前告诉我的,我是天生就一人。 我欠他的,只有这一点了,等完成了他的心愿,我便再也不欠他的了,他想我去做什么,我就去做,他应该也是知道这点,所以,才敢对我放心吧。 第221章 顾枫晚番二我想轻薄的人 http://.biquxs.info/

从我有记忆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有父亲母亲,我也以为,此生,我都不会再有。 幼时或许也曾期待过,若然某一日,我也有了父母,会是何样?会不会,也会幸福…… 可真当我的那个所谓的父亲出现在我的面前时,却叫我觉得可笑极了。 这天下,会有哪一个做父亲的会如此急色的爬上自己儿子的床? 日夜厮磨,口中呢喃着的是那个我没见过的女人的名字,可笑,他既然如此爱那个女人,又怎会被我这样一张浅薄的脸给勾的失了心魂? 不过都是一样的肮脏,他和阿翁,本就是一对恶心至极的人,我若是不成全了他们,又怎能对得起阿翁留我一命的大恩? 男子,从来都是如此的下贱,他可以一边在外人面前装的衣冠禽兽,一边又会在另一男子的身下婉转承欢。 这是自小,我便懂得的道理。 何为父亲,何为母亲,何为亲外公? 亲情,于我而言,不过是一种污秽的牵绊。 那个男人每次离开我的房间,我便会转身呕吐上半日,其实,即使他每次来什么都不做,只是伸出那双手抚摸我的全身,这样的触碰都令我觉得恶心至极。 他还是没那个胆子,始终不敢对我做出最终的禁忌,他最多也只敢抱着我,抚摸着我的身子,然后一脸淫亵的唤着那个女人的名字:“音儿,音儿……” 这声音每夜都回荡在我的耳边,令我无法安眠。 红绫暴躁的在我身边摔碎了那些精美的古董花瓶,她说:“主人就让红绫去杀了那个禽兽。” 我面色淡然的看着她,轻轻摇首。 “杀他……你还不配。” 那个男人,我会让他死得很安心,但是,不会是现在,我会帮他拿到他最想要的东西,助他站上最高位,而后,再将他狠狠的拉下,让他坠到低点…… “红绫,你也觉得恶心吗……” 我看着她,眉眼轻佻,我知道我此刻的这张脸,不管是对着谁,都会让他都心跳的感觉。 媚术,不过如此。 就连红绫这样的人,不也是瞬间羞红了双脸,只是如此她便不敢再看我一眼,只是低下头,说道:“不,红绫从不觉得主人恶心……” 我低低的笑:“是吗。” “可是,我却没有一刻不觉得自己恶心……这个样子,真是污秽的很,给我准备洗澡水,我要洗澡。” 红绫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后赶紧低下头:“是……” 现在,我叫苏画瓷,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南阳世子,是南阳城有名的浪荡公子,这里的烟花女子,没有一个不识得我。 即使是那些故作矜持的大家小姐,名门闺秀,也不过如此,见到我时,还不是个个都要扑上来一般的如狼似虎。 在我眼中,这些人,全部都是一路的货色,无分贵贱,没有不同,大家,都一样,一样的令我觉得恶心,可笑…… 此生,我从未想过会与谁人厮守一生,会有想要与那个人一起,永不分离的念头…… 直到,遇见她…… 她与我是那样的不同,她贵为高高在上的嫡长公主,生来就有无尽的宠爱和亲情陪伴。 对她这样的人,我没有嫉妒,有的更多的是可怜。 为什么…… 正是因为她地处太高,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见不得她好,才会有那么多人想见到她不幸。 去勾引她,然后,从她的手中得到那个象征着皇权的传国玉玺,对我来说,并非什么难事,对于女子,我总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那个人既然这么想得到皇位,那么,我便去助他一臂之力。 一切,都如设定好的一样。 我用本来的面貌先与她初始,那一晚,月夜高洁,她就那样才闯入我的院落,那样的唐突。 我原以为,她会是一个娇羞的女子,因为在我接触的女人中,几乎全是这个样子,女子,不管本来如何,可若是见到了出色的男子,都会变成乖巧的猫儿一般。 然而,似乎与我想象中的有了出入。 她,口齿伶俐,性格朗然,竟没有丝毫的女儿家的矫揉造作,反倒是异常的咄咄逼人,明明是她先闯进了我的院子,可是,她却没有一点的羞愧之意,反倒是对我大声怒吼,怨怪我不懂怜惜她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 其实我真的很想一笑,她这幅样子,从头到脚,究竟有哪里能够看出她有柔弱的地方? 最终,仍是没有拗过她,我送她回去。 对我来说,这个女子,的确是与别的女子有所不同。 那日,我竟魔怔一般的告诉了她我的名字,我说我叫顾枫晚,而不是苏画瓷。 我,问她叫什么,她回我:于清华——再见到她,我又换了一个身份,这才,戴上了那张面具,在黑暗之中,我突然起了兴味,轻薄了她。 我的手触遍了她的全身,我能够感受到她的愤然,当然,这样的愤怒不会令我生气,反而,会激发我更多的兴趣。 我说她是长相一般身材不错的女人,显然,这点触怒了她,我自然知道,以她的容貌,堪称绝丽,只是,我却不想照实说话,逗逗她,也挺好玩的。 犹记得她那日惊天一舞,我不知道,她除了伶牙俐齿之外,竟还有如此才情,真是令人惊叹,看着她在那火光之中涅槃重生,我兴起的抽出箫,为她伴奏了一曲,躲在暗中,我看到她到最后之时,那疑惑的神情,噙着满嘴的笑意。 花神祭,我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认出了我就是那日在黑暗之中轻薄她的人,一时羞愤至极,一张秀丽的小脸儿红的很。 我有心逗她,她被我逗的气急了,对我说话时都是咬牙切齿的,模样,真真恨死我了。 我却也不恼,只觉得有趣,在我长至今日,还从未遇过她这样的女子。 京都博古斋,我用顾枫晚的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早已认定我就是那普泉寺内带发修行的和尚,她向我要红玉时那副咄咄逼人的强势令我莞尔,我将影佛珠套在她的手上,令她惊讶,她说会报答我,那我便等着。 用宋鹤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跌落山崖,她并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跟在她的身边,所以,那时才能及时的救下她,故意将她带到了山洞中,没有将她送回去,我只是想,与她共处一晚。 她没有听说过叫花鸡,看到那被黑黑的泥土包裹着的不明物体,面露排斥,可是,当闻到那种鲜美的香气时,却又禁不住的咽起了口水,真是可爱得紧。 她问我闲暇之时会想什么,是未来的妻子长什么样子,还是会有几个妻子。 我忽然就新生一种玩味,所以我答她:“不用想,我的未来的妻子,我已经知道她长得什么样了,而且,我的妻子只会有一个,不会再有其他了;孩子么,我打算生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不论男女,都要像她,那样才可爱,不能像我,太过惹人了。” 我至今仍记得她当时那样的好奇,问我:“你,有未婚妻了?” “没有呢……”我这样答她。 “那,你是有喜欢的人了?” “呵呵。” 心中好笑,回她:“嗯,有了。” 可能对她来说,这样的回答很超出她的意外,她先是露出一个恍然的神情,继而又问道:“那女子也是喜欢着你吗?” “不知道呢……” 我故意将目光紧紧的盯着她:“我也想知道她是不是同样喜欢着我呢。” “你觉得呢?她的想法会是如何?” 她被我盯得不自在,故作轻松的“哈”的一笑,道:“我怎么会知道她的想法呢,你要去问她才可以啊。” 我没有再继续逼问她,仅是淡然一笑,道:“也是,你又怎会知道她心中所想,我真是该去问她才对。” “呵……呵,是啊,是啊。”她口不对心的陪我干笑。 “不过问不问也无所谓,不管她是不是一样的喜欢我都没关系……因为,只要我是喜欢她的,这就够了。”这话,我不知,是在说给我听,还是,说给她听…… “呵,还真是痴情呢……那就祝你们幸福好了。”见她一脸真挚,我微微笑道:“嗯,会的。”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我心中,便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是在苏府的那一夜?还是在我化作苏画瓷强吻她的那时?还是,在安国公中,为了寻找失足的她,惊慌了的心…… 那一晚,她扑在我的怀中,说着她是如何的欢喜我,那种疯了一般的喜欢,仿若要死了一半,我记得,我的心,是颤动了的…… 我想,在不知不觉中,我早就沉沦了…… 可是,我知道,距离成功的那一日已经不远了,那个人,我说过要亲手将他从最高点拉下来,所以,我怎能就此放弃。 欺骗她,其实,我一直都在欺骗她,在她的面前,我从来都不是真实的…… 那一日,她来找我,问我:“你有没有对我动过一刻真心?” 我静静的凝视着她,听着这句话,心,蓦地一颤,然后我故作轻松的答她:“没有。” “所以,那些话,那些爱怜都是假的了?”她面色不变的问我。 “是这样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回答。 “呵……”她突然就笑出声来。 然后,她的目光那样刻骨一般的凝视着我,许久……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那样淡然,没有一丝吵闹,没有想象中的大喊大叫,就这么平然的。 “那么,祝你新婚大喜。”她说完,笑着转身,而后离开。 我只觉得,那一刻,我的心魂都随着她决绝的背影一同离开了。 我不知道这对她的打击竟是这样大,她竟会选择轻生,那日我跟在她的身后,看到她面上淡然,陌生的看着这世间,显然已是对这些都毫无留恋。 我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潮涌,就要冲出去,却见到一个熟悉的人,那人,是吴国的世子,名唤吴玥,也是心喜她的。 其实,她的所有事情我都了若指掌,因为,一直都在关注。 我看着他将她带走,只得泛起一丝苦笑。 也罢,既然留在这里令她如此痛苦,那么,不如就让她暂且离开一阵儿,散散心好了。 她这一离开便是三年。 这三年中,我没有一日不在关注着她,她每日的心情如何,都会有探子给我传递消息。 后来,她归来。 我知道,这是我的最后机会。 在她的心中,那个人,一直是我,从未变过…… 我故意与冬儿对话,说了那些,就是想让她听到…… 苦肉计…… 呵,真么想到,这样烂的招数,我竟也用上了。 可是有什么关系,只要是能够得到她,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用了这样的手段,也要让她留在我的身边…… 我又怎会,再放她离去…… 逃了这么久,该是回到我身边的时候了…… 此生,绝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