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不成仙!》 第1章 冥婚(一) “小子,我看你不是凡人,与我修道如何?” …… “我只有八十五了,都给你……” “你看我像是讨饭的吗?” “这倒是不像……” “诶…对咯……” “像从院里跑出来的……” “你……” “老头儿,今天不如我就好人做到底,给你联系联系政府……哎!你别走诶!” 地铁里,王离和一个衣着褴褛的老头掰扯着。 本来今天开会的时候被老板点名批评就已经够倒霉的了,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一出地铁站竟被一个老头拦住了,死乞白赖的非要王离和他修道。 这如今不但年轻人沉迷小说无法自拔,这么大年纪的老头儿也来凑热闹! 打发了老头儿,王离摇摇头,准备往租的房子赶去。 再说这老头夹着屁股,走出几百米远之后停了下来,躲在一个墙拐处偷偷伸着脖子张望着王离的背影。 此时老头肩膀上的褡裢动了一下,隐隐有微光露出,见四下无人,传出另外一个老头说话的声音:“我说万老头,你可别弄错了!确定是此人?” 声音苍老沙哑,但却是苍劲有力。 “错不了,文鳐羽刚才有异象!定是这小子!” “但是看这小子的样子,若是真与我们同行,估计到不了事成之日就要粉身碎骨了。” “不管如何定要一试!这样的机会世间难得…有人来了!” 褡裢立刻黯淡了下去,也没了声音。 路过的行人见这样一个老头儿鬼鬼祟祟撅着屁股趴在墙边,警惕地多看了几眼。老头儿也不在乎,直到看不见王离的身影,才转身离去。 王离紧赶慢赶在七点之前回到了出租屋,房东老太太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王离的头探到楼梯边,老太太招呼道:“小王啊,你回来了啊……” 王离一抬头看见房东老太太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王离加快了脚步:“王奶奶,您来了呀!” 老太太见王离有些急,招了招手:“慢点慢点……我今天啊…菜买的有点多,拨了一些饭菜给你送来了!” 老太太说完,王离正好走到了门口,他掏出钥匙边开门边说道:“这总是麻烦您,多不好意思啊……” 老太太跟在他后面满脸慈爱:“你呢,大老远过来打工,我呢,老伴儿也没了,儿子也没了,咱俩谁也别嫌弃谁,互相照应着呗……” “哪能说互相照应,都是您在照顾我!”王离打开了房门,往旁边一让:“您老进来说话,以后我要是不在家,您反正也有钥匙,直接进来就行,不用在门口等着,怪累的慌。”王离说着将沙发上堆在一起的衣物往旁边拨了拨,空出两人坐的位置。 “那可不行,我虽然是个老婆子,但还是知道年轻人都是要…要,要那个叫什么隐私的。”老太太说着将饭菜摆在茶几上,一碗饭两碗菜,肉沫茄子和红烧鸡爪。 “王奶奶,您坐!”王离指了指沙发。 老太太看了眼说:“你自己个儿坐着,我坐床边就行,不妨碍你吃饭。”说着迈着小步子走到了床边,轻轻坐了下去,干枯苍老的手轻轻摩挲着床沿。 王离也不多说什么,这老太太每次来都是这样,这老旧破败的床有什么好坐的,床沿的木头都硌屁股。 当初租房子的时候老太太明确说了不能动她的这张老床,不过说起来这床体又厚又重,拖动半分都费劲的很,他才懒得大费周章去换这张床呢! 王离埋着头大口吃着饭菜,您还真别说,这老太太手艺是真不错,算得上是很可口的家常菜了。 “小离啊,最近工作还顺心吗?”老太太慈祥地看着王离。 王离塞了一大口饭菜,含糊不清地说:“还不就那样!这年头从老板手里扣点钱哪有这么容易的!” 老太太笑了两声:“是的勒,挣钱难呀,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肯踏实干的不多见咯……” 王离苦涩,他倒是不想踏踏实实地干,可是家里也没这个条件供他游戏人间呐! 从农村来了大城市,连房子都租不起,好在碰到了王老太太,房租又低,离自己上班的地方又很近,最让他想不到的是房东老太太人很好。房租迟个几天交也不催他,而且三天两头送些饭菜来给他,不但替自己省了许多伙食费,还节约了时间,这样自己就有更多时间打游戏了。 漂泊在外,有这样的境遇,也算是很不错的了。 王离吃完饭擦擦嘴巴:“王奶奶,谢谢您,您老手艺是越来越不错了,都快赶上店里的大厨了!” “你这孩子嘴真甜,老婆子心里有数,我这手艺还差着呢……” “对,就差我这张嘴,有我这张嘴,您这手艺就大成了!” 王老太太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气氛不错,王离今日在公司受的委屈消散了大半,笑着笑着又想起什么:“我这段时间总爱做噩梦,您老可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比较灵验的庙,我去拜拜!” 听到王离如此说,老太太拧盖子的手微微顿了顿,笑容也收敛了些:“你们年轻人还信这个?” 王离挠挠头:“也不是说信,就是想拜拜,总归可让自己安心点……” 老太太收拾好了保温桶,拎在手里:“小离啊,这都是什么年代了,不能搞封建迷信!我呀,认识一个搞心理的小辈儿,回去我就翻本子把电话号码发给你……” “不是…我……”王离还想说些什么,老太太打断了他,站在门口对他说:“小离啊,压力大还是要看医生嘛,又不是不能见人的事儿,我先回去了,你等电话啊!” 王离见老太太都要回家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顺了她的话:“诶!我就等您!” 老太太离开之后,王离瘫倒在了沙发上,累了一天总算可以休息休息了。 先玩两局,再去洗澡! 王离拿了一瓶可乐坐到了电脑桌前,游戏人间不得行,游戏时间还是有大把的嘛! 吃鸡吃到十一点多,王离才意犹未尽地去洗了澡,上床睡觉去了,要不是明天还要上班,定要玩他个通宵! 刚刚还在抱怨自己的老板,转头就只能听到打呼声了。 静谧的夜间,王离的呼噜声显得那么突兀,窗外不知何时蹲着一只黑猫,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王离。 被风撩起的窗帘摇摇摆摆,像是一个翩翩起舞的白衣少女…… 王离突然猛的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他想转身看一下手机几点了,却发现自己的脑袋怎么也动不了。 “糟了!又开始了!”王离暗道不妙。 他慢慢转动眼珠向下看去,果然自己的胸脯鼓了起来,还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两只脚直挺挺并在一起,这不就是个死人样儿吗?!还是个女人! 一阵恐惧袭来,王离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坐起来,怎奈何只有双手能挥舞几下。 紧接着就是“嘎……吱……”一声,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男子僵直地站在门口,眼眶里黑洞洞的,面色铁青,嘴唇黑紫,这就是一具尸体! 这个男子,不!应该是这具男子离王离越来越近,他拼命的想要后退,身子却没办法移动半分! 男子进屋之后,又跟进了一个老头,老头和男子一般,只是个子矮小些,鹰钩鼻,嘴巴咧着,隐约还能看到嘴巴里深不见底的漆黑,老头进屋后,门“啪!”的一下关上了! 男子到了床前,突然张开嘴巴笑了起来:“伊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像是针扎在王离胸口,嘴巴也咧的越来越大,直到扯到了耳边,眦裂开的嘴角不断有血滴落下来! 笑着笑着男子忽的跳到了床上,就像一条恶狼一样趴了上来。 “啊!啊!啊!”王离叫了出来,但又好像不是他的声音,是尖细刺耳的女声,满是惊恐。 男子抓住了王离的胸口,一把扯开了所有衣服,扔了出去! “啊!啊!”王离闭了嘴,但是女子的尖叫声还在持续着,就像是从自己脑袋中传来一样。 男子又抓住了裤子,用力一扯,扔了出去,王离感觉男子嘴角的血滴落在自己脸上,甚至都能闻到腥臭的味道,鹰钩鼻的老头就站在床边看着,“咯咯”地笑…… 乐你麻个头!王离心中暗骂道! 一瞬间所有衣物都快脱掉了,伴随着尖叫声,王离双手奋力地推打着男子,却被男子钳住了双手!也不知是自己力气太小了,还是男子力气太大了,王离竟半分动弹不得。 男子压住了王离的双腿,两只膝盖挤到双腿之间,往外一张,王离的双腿被用力地分开来!旁边的老头笑得更厉害了! “啊!”王离心里不停地咒骂:“变态啊!变态!” 可是自己的声音半点都发不出来,只有女子恐惧的尖叫,此时男子咧开的大嘴朝着自己的脸慢慢逼近,慢慢逼近,床边的老头也在慢慢逼近,慢慢逼近…… 第2章 冥婚(二) “卧槽!” 王离大喊一声,坐了起来,窗外的黑猫“喵”地叫了一声,跳下了窗台。 见自己能动了,王离使劲抹了一下脸,满脸是汗水,再回头看看床上也早已被汗水湿透,王离大口大口喘着气,打开了床边的台灯,看了眼手机才凌晨两点。 他穿了拖鞋,去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地板,就像是脱力一样。 想起梦里的男子和老头,王离又是一阵恶寒,后脊梁骨都直冒冷气:“白天受气,晚上被强暴,再这样下去不死也得疯了!” “心理医生也要看,庙里也要去,都要试!”王离在心中计算着,现在这样的状态肯定是不对劲的,至于自己为什么夜夜噩梦,科学也好玄学也罢,哪个有用就相信哪个! 接下来他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干脆打开全屋的灯,又打开电脑,玩起了游戏。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王离顶着两只熊猫眼准备出门上班了。 “王总,十个亿的项目投不投。王总,十个亿的项目投不投……” 还没走出门口,电话铃声就响了。 “哎!王奶奶……”王离边穿外套边接起电话。 “小王啊,昨天我不是说要给你介绍一个搞心理的小辈儿嘛……” “对!是是是……” “我和你讲啊,你拿张纸记着,我把电话号码报给你听!” “诶!您说,我记着呢!”王离顺手拿起茶桌上的一张纸,记了起来。 “156……” “好嘞,好嘞!记好了,又麻烦您一回……” “和我就不客气了,你有空去看看医生,可不要搞些封建迷信的……” 王离一只手握着电话,一只手关上了门:“您说的是!不搞迷信!我这赶着去公司,下回再和您聊……” “好好好…你注意安全,我挂勒!” “好嘞,王奶……” 王离还没说完,那边就“啪!”地一下挂掉了手机,王离无奈地笑了笑:“这老太太……” 年轻人挣点窝囊费不容易,又是坐地铁,又是挤公交,挤不上公交还要甩腿跑,好不容易到了公司,还碰到了老板徐成跟在后面。 看着徐成周扒皮的眼神,王离摇摇头,看样子又是不好过的一天了。 “王离,把资料整理好!”徐成把厚厚的一沓资料扔在了王离的桌子上。 “这资料昨天不就已经确定补齐了吗?”王离不解,昨天大家伙儿一起整理补充的资料,再三检查了之后才交上去的,并且老板也是审查过了,怎么又要整理? “没有按照客户的要求整理,你再弄一下!”徐成有点不耐烦了。 王离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徐成不耐烦,他更不高兴:“那…客户又有什么要求?” “按流程顺序将资料一页一页排列好!” “什么?!”什么脑子才能说出这种要求,这不是纯纯折腾人嘛~ “没听清楚吗?”老板皱着眉看着王离:“下班之前交给我!” 说完头也不回的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王离举起资料就要狠狠地向桌子上砸去,想起自己的房租水电,村里还有满眼期待的妈妈和年迈的爷爷,最后还是轻轻放到了桌子上。 叹了口气,准备开始校对。 邻桌的刘然也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呐,兄弟!钱难挣屎难吃啊!” 刘然和王离一样,也是背井离乡来这座城市城市打工的,和他不同的是刘然还有一个妹妹,青春靓丽,而王离家中只有他一个孩子。 “晚上去吃烧烤!”王离把头伸到刘然的工位上,笑嘻嘻。 “那你得等我一会,我这些东西恐怕得耽误点时间。”刘然举起了自己手中几本厚厚的文件夹。 “ok!” 王离也转过头去整理资料,不抓点紧,自己估计到下班也够呛! 快七点的时候,两人终于勾着肩膀出了公司,也没走远,就在公司底下找了一个烧烤摊子,坐下来就是咔咔一顿点菜,接着又要了一扎啤酒。 人手一瓶啤酒干了起来,刘然高举着酒瓶说道:“来!兄弟!为我们两个老光棍干一杯!” “干一杯!” 刘然猛灌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吧:“你说这到什么时候咱俩才能脱单呢?” “你还是少做点梦吧,你看看我俩,要啥啥没有,谁跟啊?”王离打了个嗝。 “话可不能这么说,咱兄弟俩也算是一表人才,还怕以后没有女人吗?”刘然说这话的时候面颊已经通红了。 两人面貌是比较端正,但和一表人才还是差了些。 王离摇摇头:“还是得有钱,有钱才有人跟你,谁愿意跟着你喝西北风!” 刘然嘿嘿一笑:“倒也是!那就祝王总早日暴富!”说着又举起了酒瓶。 王离也和他碰了一下说道:“也祝刘总早日飞黄腾达!” 二人是你一下我一下,菜没吃多少酒倒是喝的一点不剩。 付账的时候又表演了一套中华民族传统节目。 “我来付,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还有妹妹,我来付!” “这顿我来请,下次!下次你来!” “我来我来!” “我来!扫我的码!” “扫我的!” “……” “你拍老子脸了!” “你要创死老子啊!” “……” 最后要不是服务员拦着,两人都要打起来了。 玩归玩,闹归闹,九点多的时候,两人还是勾肩搭背高高兴兴出了烧烤店。 刘然眼神迷离看向王离:“打的?” 王离摇摇头:“不打的!坐地铁!省钱!” “切~”刘然头一甩头转身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飞驰而去。 这个时间点公交车刚好停运了,王离必须还要再走一站的路程才能到地铁站。 喝了酒,王离的脑袋有点晕晕的,被夜晚清凉的风一吹,又清醒了许多,九点的街上行人还是很多,但是想到自己每晚做的噩梦心中又是一哆嗦。 王离心里盘算着,这个周末一定要去看看医生还要去烧烧香。 心中有事,不一会儿就到了地铁站,虽然是夜间,但是站里的人还是不少,这倒是让王离心里稍稍安定了下来。 又是走路又是坐车,这个把小时让王离的酒醒的都差不多了,也只留些困意,就想睡觉。 王离干脆低着头,微闭着双眼,凭着感觉往地铁站出口走去。 “小子,我看你不是凡人,与我修道如何?” 王离“刷”得一下抬起了头,只见一个衣衫整齐的老头站在自己前方,肩膀上还耷拉着一个褡裢。 “怎么又是你?!” “昨天你给我的八十五块钱,我买了新衣服,特意来感谢你!”老头儿说着还摸了摸自己衣袖,甚是满意。 王离这才想起来昨天老头临走时也没忘拿走了他手中捏着的零钱。 “不用了,我赶着回去睡觉!”王离说着又低下头准备从老头儿的旁边离开。 “此言差矣,你要是不让我表达谢意,就是坏了因果,我会遭报应的!”老头儿紧走两步跟上王离。 本来王离就又困又烦躁,又碰到这个老头儿胡说八道,他也没停下,手一挥说道:“那你就遭报应吧……” 老头儿脸色一僵,而后又尴尬一笑:“我看你面容端正,定是心肠不错之人,刚才这话也是开玩笑罢了,心中也是不希望我遭受因果的。” “你皮真厚……” “嘿嘿嘿……”老头儿接着说道:“这样吧,为了报答你,我就收你为徒吧……”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王离都要被气笑了,也不想再和他纠缠,转身就要离去。 “小子!小子哎……”老头儿在后面追着。 这一声声“小子”喊得街上的人是纷纷侧目,王离无奈,有些生气了,转身对老头说:“你再追着我不放,就送你去警察局,告你骚扰!” 这老头儿也不气,塞了一张纸到王离手心里:“我看你最近气息不稳,怕是遇到些什么东西,你拿着这个,能避开些!” 说完头也不回地溜了,估计就怕王离逮他去警察局。 “什么鬼东西?!”王离摊开手心,整理一下发现是一张黄纸,上面什么也没有,就一张光溜溜的黄纸。 王离此时更觉得这老头怕不是个神经病吧,神经病的东西还是不要的好,王离走向最近的垃圾桶,扬起了黄纸…… 要不…先留着吧…… 他最后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把黄纸叠起来放进了自己外套内口袋里面。 王离向出租屋走去,老头儿又偷偷躲在墙拐处。 此时老头的褡裢又亮了起来:“我说万老头,你活了这么久,这都几日了,到现在都搞不定这小子……” “你懂个屁!这年头收个徒弟有多难!” “我不懂?!你这黄口小儿……” “那个老头儿!偷偷摸摸干啥呢?!” 两老头准备大吵一架时,路过一大汉喊了一声,褡裢瞬间暗淡了下来,老头儿又夹着屁股逃走了。 第3章 冥婚(三) 王离晃晃悠悠回到了家,也懒得洗漱了,直接倒头就睡着了。 夜半时分,窗外的风呼呼吹着,仿佛是无数个冤魂在哭嚎,那只黑漆的猫又跳上了窗台,绿油油的眼睛望着屋内,嘴角还挂着一丝怪异的微笑。 “喵~” 一声猫叫,王离瞬间被拉到了梦中的床上,又是熟悉的胸脯,又是熟悉的嫁衣,门口仍然站着毫无生气的男子,死死的盯着他! 无论再来多少次,王离还是能感受到那种无法逃离的恐惧,更让他觉得无力的是他已经知道任何挣扎反抗都毫无作用,他有点绝望,但又无可奈何,干脆直挺挺躺下,任由该男子飘了过来。 “啊!啊!啊……” 王离不挣扎,但这副穿着嫁衣的身体还在挣扎,胳膊还在不停挥舞着,嘶吼着。 终于男子飘到了床前,咧开的嘴角又在滴血,阴森森地看了王离一番,又跳到了床上,正当此时王离胸口一束金色的光雾射了出来,直指男子,胸口巨大的拉力直将王离拉扯着坐了起来! “啊!”男子痛苦一叫,向后退去,霎时就没了踪影,王离也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我草!什么玩意儿?!”胸口还能感受到丝丝气息在游动。 王离气息喘匀之后,将胸口的黄纸拿了出来,仔细看了又看,本来黄灿灿的纸比老头儿给他时更暗了一些。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能伤到梦里的死东西!我梦里的又是个什么东西?难道我的梦真的不仅仅是虚无的梦?难道真是个鬼?这世上真的有鬼?! 王离的眉头越皱越紧,但是根本什么都想不通,王离看了看手机,现在也不过才刚刚凌晨一点多,昨夜也没睡好,还是要再睡会儿,不然明天肯定是撑不住。 王离将黄纸小心翼翼折好又放回了胸口的内口袋里,在各种疑问中,王离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王离竟然美美睡了一觉。 阳光洒落在王离的床上,王离终于醒了过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我嘞个去!八点半了!肯定是要迟到了!” 王离赶紧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就奔向洗手间,一边刷牙一边给组长打电话:“喂!组长,我早上迟点到!” “这都几点了才请假?!你怎么不到了公司再请?!” “事出有因,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王离脑子飞快转动着,什么迟到理由看起来坚不可摧又不荒唐。 “怎么回事,你说一下,我登记一下。”电话那边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登记一下要扣钱吗?”王离脱口问了一句。 “废话,迟到能不扣钱吗?!你咋好意思……” “我睡过头了。”王离语气平淡。 “……” “没事我先挂了,等会到!” 王离挂了电话,刷牙的速度也慢了起来,反正也是要扣钱,快一点慢一点都是一样的。 等王离到自己工位上的时候,刘然早就等着他了,见王离坐好,刘然竖起了个大拇指。 “你搞什么?”王离无语。 刘然还晃了两下大拇指:“兄弟,你是真牛,早上给秃瓢气的够呛!” 秃瓢就是他们的组长,本名叫张图图,人还没到中年,就谢了顶,平时日又是尖酸刻薄的样子,所以才得了这么一个诨号。 王离嗤笑:“这有什么好气的,又不是扣的他钱!” “哈哈哈……”刘然又接着说:“你也别得瑟,这老小子指不定又要去老板那里告你一状!” 王离还要再说些什么,张图图就从老板办公室出来,径直走到王离工位上:“王离,老板有事找你!” “知道了。”他知道肯定是张图图把今天早上的事情告诉老板了,与他争吵也没什么好处,还是乖乖去了办公室。 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出一声:“进来!”,王离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板正在写着什么东西,头也不抬,王离只好站在一旁等着。 过了很久,久到王离都开始盘算今晚找谁上分了,老板终于开口了:“下午五点有个客户,你去对接一下。” 五点,都快下班了!看样子今晚这班是加定了! “好的,徐总。”王离心里万般不愿意也不能拒绝。 老板将桌上一沓资料拿给王离:“具体对接内容,你去找你们组长再去了解一下。” “好的!”王离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接过资料的时候瞟到了桌上有一张b超报告单。 “没什么事儿你先出去吧!” 王离点点头推开门,老板又说了一句:“下次别迟到了!” 王离回到自己工位上,想到刚才看到的报告单,还是忍不住问了刘然:“刘然,咱们老板是不是谈恋爱了?” 刘然压低声音:“这么说?” 王离绕过隔板往前凑了凑:“他桌子上有一张b超报告单!” “你看清楚了吗,别就是他自己的吧……”刘然说着还嘿嘿笑了几声。 王离翻了个白眼:“上面写的是产前系统筛查!他产的起来?!” “哈哈哈……”刘然哈哈大笑,继续说道:“不过这也正常,他是离婚了,又不是不行了,嘿嘿嘿…找个女朋友不正常嘛,反正有钱,再生个孩子也不是不能理解……” “上班时间少聊天!”王离还想继续聊下去,张图图打断了他们:“王离,你过来把下午的对接内容确认一下!” 王离做了个鬼脸,拿着资料就去找张图图了。 果然不出王离所料,一直到晚上八点半才结束,还好赶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多一步他都不想走了。 出了地铁口,老头儿早就等着了,看到王离朝他走来笑的更灿烂了:“小子,我看你不是凡人,与我修道如何?” “你能不能换句话?”王离没好气,拖着疲惫的身子找到就近的一个花坛坐了下来,老头儿自然也是跟了过来,与他并排坐在一起。 王离问老头儿:“你不会是天天在这里就是为了等我吧?” 老头儿点点头。 王离无语:“非要我和你修道?” 老头儿又点点头。 王离叹了口气:“我看你精神好像…也挺正常,年纪也不小了,干点正事吧!” 老头也不解释,哈哈笑了起来。 王离掏出了那张黄纸,扬了扬:“这是什么?” 老头儿接了过来,双指夹住黄纸,双目凝视,不多时,黄纸竟无风自动起来了,两秒后便恢复如常,隐约的那点暗淡消失不见,又是黄灿灿的样子了,老头儿又将黄纸塞给了王离:“这叫气寄……” “啥?!”王离是一脸问号,这词儿都没听过。 “嗯…咳咳咳,就是载体!”老头解释。 “载体?载什么?”王离更疑惑了。 老头儿本要解释一番,想想还是算了:“这个日后…日后你自己便知道……你昨日可有什么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 王离没好气:“没什么!” 这时老头儿的褡裢亮了起来,还动了几下,老头儿连忙按住了褡裢,王离也看到了,指着褡裢问:“你手机?嗯?怎么还动来动去……”说着还想伸手掀开看看。 老头儿往后一躲,尴尬的笑了两声:“呵呵呵…智能手机…新,新出的智能手机!” 王离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是有人找你吧,你不接?” “不重要,不重要……” “那你先把他挂了吧,这光越来越亮了,动的也越来越厉害……” “好…好,好!”老头啪的一巴掌打到了褡裢上,褡裢居然发出了“噗!”的一声,消停了下来,一旁的王离吓一激灵,屁股往后挪去:“你这…你这手机也太智能了……” “嗯……呵…呵呵呵……”老头儿笑的十分干涩。 王离撑着大腿站了起来:“得嘞,我先回去了,您老再晒会儿月亮吧!”王离说着拍拍屁股离开了。 “小子!若是心有疑惑,何不去追其根源,究其因果!” 老头儿在王离身后喊道,王离听到这句话停下来顿了几秒,而后又继续迈着步子离开了。 王离的背影消失之后,老头儿朝着反方向走去。 追其根源,究其因果…… 王离回到出租屋之后,反复咀嚼老头儿说的这句话,又拿出了老头儿送的黄纸打量着着,再结合近日来发生的事情,值得怀疑的地方也太多了,王离一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最后还是决定周六看过心理医生之后再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黄纸的作用,这一夜竟然一个梦都没做,第二天上班时候状态又很不错,早早就下了班,奇怪的是今天老头儿却没有在地铁出口等他了,这反倒让王离感到有一点点失落。 王离回到出租屋,打开钥匙,刚准备开门门却一推就开了。 进贼了?!王离紧张起来,身子向旁边躲着,慢慢挪进屋子,定眼一看,原来是房东老太太!她正在王离的床上收拾着什么,茶几上还有一个保温桶,王离有些纳闷,这老太太不是说不进屋子的吗? 但是心中所想的也不好直接问:“王奶奶?你怎么来了?” “哎哟,小王啊,你回来了啊……”老太太先是一惊,然后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走向了王离:“我看你最近辛苦的很,晚上估计又是没有时间做饭,就给你送了些来!” “你刚刚……”王离指了指自己的床。 老太太结结巴巴:“哦…我…我这刚刚进来的时候,看你这屋子是在有些乱,肯定是你上班太忙了,就想着帮你收拾收拾,这不还没开始动手呢,你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王离点点头:“谢谢你了,王奶奶,你真是比我自己亲奶奶还好!” 王脱下外套,坐到沙发上,老太太已经打开了饭桶,王离拿起碗筷夹了一大口菜放进嘴巴里:“我这辈子能遇到您,真是我天大的运气了!” “慢点吃,慢点吃……”老太太笑着坐到了王离旁边:“你上次说总是做噩梦,现在怎么样了……” 王离又扒了一大口饭:“这两天倒是没做噩梦了,睡的挺好的……” “哦,那就好……”老太太笑容渐渐消失,低着头在想什么。 王离见看了看老太太说:“不过明天我还是要去看看心理医生的,就是您老给我推荐的那个!后天再去庙里看看……” “去看看医生倒是应该的……”老太太劝他:“就是那些封建迷信最好不要搞啦……” 这老太太真有意思,这么相信科学,半点都不迷信! 第4章 冥婚(四) 王离边吃着饭边点头:“您说的对!不能搞封建迷信!” 见王离敷衍,老太太继续劝说:“年轻人啊遇到什么事要自己想想,不能被别人唬了,你想想要是烧香拜佛有用,还要医院干什么勒……” 王离头还是点头:“对对对!您放心,我明天就去看医生,绝对不迷信!” 老太太还想说些什么,王离放下了碗筷,摸着自己的肚皮,倒在沙发上:“您这鱼香肉丝真的是一绝,改天您可要一定把这秘方传给我,我要是学会这一手,怎么也得回家好好显摆一番……” 老太太见王离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只好顺着他的话说:“好!下次你去我那儿,好好给你露一手!” 又聊了几句,老太太和王离告别,离开了小区。 王离不知道的是,老太太走到楼梯拐角处,别过头望了望出租屋,眼神阴鸷狠毒。 明天就是周六了,王离也不急着睡觉,一直玩游戏到夜里一点多,才洗了把澡爬上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八九点钟王离才慢悠悠醒来,慢悠悠吃个早饭就去找了老太太说的那个心理医生。 十点进去,十一点出来,王离摇摇头。 这个被老太太极力推荐的心理医生也不过如此,水平甚至还不如上学那会儿学校的心理老师。 王离倒是没有埋怨老太太,可能是年纪大了,分不清水平的高低也是很正常的。 王离去小超市买了一些花生和瓜子,提着就回去了。 要想知道王老太太这房子的情况,最快的方法就是打进小区大妈组成的“小区情报站”内部! 到了小区,王离转了几圈才找到了“小区情报站”,健身区有几个老太太正坐在小板凳上聊着天,路边大树落下的阴凉正好遮住了她们,一旁的老旧的器材被风吹的晃晃悠悠,咯吱咯吱作响。 王离揉了揉自己脸,挤出一个十分谄媚的笑,冲着这群老太太就去了。 “几位聊着呢……”王离说着就将自己买的花生瓜子递了过去。 几个老太太听到声音,抬起头看着他,也不接东西,其中一个穿着红色花褂子的老太太问他:“您哪位儿?” “我啊……”王离说着四下看了看,选了个离老太太们最近的一个器材坐了下去:“我是最近刚搬过来的,这不今天周末闲着无聊,出来晃晃嘛……” 老太太们不说话,王离继续说:“刚去了一趟超市,正巧路过这里,看见几位阿姨在这儿聊天,这不就想起我妈了嘛……” “你别笑了!太难看!” 花褂子老太太说了一句,王离尴尬,一瞬间收了笑容,但毕竟还想打听点什么,还是忍着脾气,干笑了两声。 其中一个白白胖胖的老太太好心打破了僵局:“小伙子啊,你这人倒是有意思,不去找大姑娘聊天约会,倒跑来和我们几个老家伙凑一堆……” 王离抓了一把瓜子递给老太太,老太太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您不懂,我就爱听些家长里短!这不比看电影有趣的多?再说现在女孩子可不好伺候咯,光是陪着逛街就能累死我……” “是了,现在小姑娘……” “老宋家那个闺女就是……” “……” 王离在旁偷笑,这帮老太太真的是爱小嘴叭叭,只要给个契机,缩在一起指指点点根本停不下来,王离也不着急,给这个老太太拿把瓜子,那个老太太递把花生,时不时还附和着点点头。 过了小半个小时,白胖老太太才想起来问王离:“小伙子,你住的那栋呀?” 王离也不隐瞒,指了指自己住的那层:“就那栋,住五楼里……” “哎呀!你别是租的王老太太的房子?”白胖老太太问道。 王离剥开一颗花生,说:“不太清楚,但是我房东就是个姓王的老太太……” 白胖老太太听完转身对花褂子老太太说:“那就是了,那栋楼就她一个人姓王!”花褂子老太太也点点头。 “这您都知道?”王离有些好奇,听起来这些老太太对这个小区,至少对他这栋楼是相当熟悉啊。 老太太手一挥,在空中划了个圈:得意地说:“这小区就没有咱不知道的事儿!” “哦?”王离来了兴趣,看样子这次是找对了:“那您给我说说这王奶奶。” 白胖老太太有些不情愿,王离又抓了把花生塞到她手里:“您该不会就光知道个名字吧?” 老太太听王离这么说,倒是有些不服气:“我就说给你听听,反正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说着看了眼花褂子老太太,花褂子老太太别过头去,也不理睬两人,和旁人聊天去了。 老太太身子往前探了探,王离也配合着微微侧过耳朵,认真听着。 “我跟你说,你租了这个房子也是行善积德!王老太太也是苦命人,到四十多岁才有个小儿子,可是这小儿子却是个短命鬼,还不到二十一岁就得了一场病,两腿一伸就没了,跟着没两年老伴儿也死了,啧啧啧,可怜啊,可怜……” “也太命苦了……”王离唏嘘,从前他只是偶尔听王老太太说起儿子和丈夫的去世,如今从他人嘴里听到,还是感到些许的凄凉。 “她啊,现在估计也就靠着你这屋子的租金过日子了,一个人的日子难熬啊……”老太太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不过这老太太平时也不多说一句话,前两天问我要了我侄子的电话也不知道干什么?” “你侄子是心理医生?” “你认识我侄子?”老太太有些惊讶王离竟然知道她侄子是心理医生。 “不…不是,我是听说,听王奶奶说过,你侄子名气蛮大的……”王离敷衍。 “那是!我侄子很厉害……”老太太是的天花乱坠,要不是王离刚从她侄子那里回来,还真是信了她的邪! 王离心中的疑团又增加了一个,王老太太和眼前这个老太太的侄子也不是老相识,还特意辗转帮他要联系方式,对他的热情未免也太过了些…… “小伙子,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咨询我侄子,给你优惠!我给你电话……”老太太说着就掏出了手机,王离也装模作样拿出了手机,装模作样地记了号码。 见没什么好问的,王离就要告别这些老太太,临走前白胖老太太对王离说:“小伙子,你要是以后不租了,能给王老太太介绍介绍别人再租这房子,就算是行善积德了!也是可怜,一家四口就剩一个了……”老太太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但王离还是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四口?不是三个人吗?”王离干脆又坐了下来。 旁边花褂子老太太“哼!”了一声:“什么四口!买来的也算,问过人家姑娘了吗?就好意思说是四口!” 白胖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膝盖:“啊哟,这都结过婚了,能不算是一家人嘛……” “哼!现在结婚都要结婚证才算事儿!也就是欺负人家姑娘直挺挺躺在哪儿不会讲话?”花褂子老太太说着都有些怒气了。 不会说话?难道是个哑巴? 王离越听越糊涂:“您二老给我说说怎么回事,这听的我是一脑瓜子雾水……” “这……”白胖老太太很是为难,倒是花褂子老太太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不好说的,好意思干出这事儿,还怕人说!” 说着转身告诉王离:“她家给她儿子配了冥婚!” 冥婚?冥婚! 王离震惊,这种事情也只在电视上看过,没想到,没想到身边居然有这种事情,而且还是发生在自己熟悉的人身上。 “哎呀!你真是……”白胖老太太有些埋怨花褂子老太太,花褂子老太太头一扬:“不但这姓王的缺德,这小姑娘她父母都是缺德的东西,都要遭报应!” 白胖老太太摇摇头,花褂子老太太也不理她,继续咒骂着:“好好的小姑娘,才十六岁啊!不给她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走,死了还要糟蹋她!缺德!造孽!也不怕孩子回来找她们算账!” 等等!小姑娘?儿子?丈夫?女人!男人!老头!冥婚! “我不是做梦!我特么是遇到死鬼了!”王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白胖老太太连忙扶起王离:“小伙子,你这……” “没事,没事,有点滑……”王离脸色煞白,爬起来,又重新坐了回去。 老太太咂咂嘴,现在年轻人身体也太虚了。 王离深呼吸了几下,又想到花褂子老太太提到的小姑娘,难道自己在梦中是附在了这个小姑娘的身上?!自己所遭受承受的一切其实是这个小姑娘承受的?! 不管如何,这个小姑娘应该是关键的人,机会难得,王离也不管背后还在冒着凉气,继续问花褂子老太太:“您知道这小姑娘的来历?” 花褂子老太太叹口气:“我哪里知道许多,我就知道这小姑娘是那边……”老太太用手指了指:“那个洪园新村小区的,那边住的可都是拆迁户!我就是听说了,这小姑娘才十六岁就生病没了,那段时间王老太太儿子也没了,正好就被卖到这里配了冥婚……” “她家缺钱的很?”王离真的很不能理解,什么样的父母才能这样对自己女儿,连死后的一点尊严都不留给她! 老太太摇摇头:“王家给的钱也不少,但是拆迁户能缺什么钱!就是缺德!二十几万就把女儿卖了,我看还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她家还有个儿子?” 花褂子老太太还没说话,白胖老太太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插嘴道:“是还有个小儿子,现在算算应该有十九岁了,今年刚考上了这边的大学,说起来这小姑娘要是不死,今年也有二十一岁了,和我侄女儿一样大,哎……” 白胖老太太说完重重叹了口气。 第5章 冥婚(五) 按照梦中的情景来看,难道小姑娘死后还夜夜遭受王家的折磨,不能往生?王离本身并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但突然遇到这样的事情也让他不知所措,完全是颠覆了自己本来也不太坚定的世界观…… 王离觉得有些憋闷,他曾幻想有朝一日自己也有个可爱的女儿,有个小公主,但若是他的小公主被人……不!是死后都不得安生,被鬼欺凌,那他该要多么心痛。 怎么能舍得?! 现在就去洪园新村小区,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不光是为了解自己这个噩梦,他更想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蛇蝎父母能做出这样的事! 王离几个老太太告了别,就离开了小区。 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路线,就朝着洪园新村去了。 到了小区门口,王离踌躇不前,这偌大的小区要怎么打听?总不能一个一个去问吧? 王离挠着头,正巧保安亭里一个老大爷打开门走了出来,站在门口,还叼着一根烟,风一吹,头上几根稀疏的花白头发摇摇欲坠。 路过的大妈和他打了声招呼,老头嘴一咧,仅剩的几颗牙齿呲了出来,嘴角的烟也顺势掉了下来,老头慌忙去接,结果还被燃着的烟头烫了手,又缩了回去,他只好尴尬地笑了几声,踩灭了烟头。 “蔡老头,你这天天给小区把着门,也要给自己嘴里请个把门的!” “哈哈哈……” 路过的众人都是哈哈一笑,蔡老头也不恼,嘿嘿一笑,缺了门牙的嘴漏风更厉害了。 哄笑过后,蔡老头又钻进了保安亭,透过玻璃窗,王离看到蔡老头又掏出烟盒,可惜的是里面一根烟也没有了,他只好叹口气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王离有了点想法,径直走向了保安亭,敲了敲门,蔡老头打开了门:“干啥呢?” “大爷,我和我朋友约好了,今天来他家吃饭。这不他还没下班,您看能不能让我在这儿等他一会儿?” 王离说着抽出一根烟递给了蔡老头,蔡老头打量了几个来回,看他也不像是坏人,接过烟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王离赶紧钻了进去,保安亭有些小,正好可以容纳下两人,蔡老头拿了一个小板凳给王离,王离乖乖坐了下来。 王离见他也不说话,主动找了个话题:“大爷,我看这小区里的人都认识您老,您老在这儿当保安时间也不短了吧?” 老头挺了挺胸膛,点燃了烟,猛吸了一口:“那可不是,从这个小区建起来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这里挨家挨户,就没有不认识我的人!” 听到蔡老头这样说,王离又拿出一根烟,递给老他:“大爷,我呢,是都市怪谈的作者,这两天正找不到素材筹得呀,您看我这头发都大把大把地掉……您要是知道什么奇怪的故事,可以说给我听听,我要是觉得好,写了出来,还给您参与费!” 蔡老头有点怀疑地看着他,王离见状干脆把一盒烟全递到了老头的手里:“您还怕我不是好人呐?您看门口这监控,我敢在这儿犯事嘛!” 王离指了指门口挂着的摄像头,蔡老头一想也是,要真是做什么坏事也不敢这样大摇大摆地对着监控来,他赶紧把烟揣到了自己口袋里。 “你要听什么?” 王离想不能直接就问冥婚的事,目的性太明确,会引起怀疑:“您看着说,您觉得有什么特别不合常理又吸引人的事儿都可以说说,我这看您说的写稿子。” “那就说说东边蔡老大婆娘和宋老婆子打架的事儿……” “嗯…嗯?!”王离有些尴尬:“大爷,您看我这写的是怪谈,怪谈就是有点恐怖有些不可思议想不明白,听起来让人觉得害怕,这两婆娘打架有什么好稀奇……” 蔡老头又吸了几口烟,想了想说:“那就说说西边蔡老大,这蔡老大家前段时间放在床头柜里的钱总是莫名其妙不见了……” 为表诚意,王离一点不耐烦的样子都不敢表现出来,甚至还时不时做出惊讶的样子,来迎合蔡老头的激情。 “……你猜怎么回事,就是他家小子偷拿的!这一顿打啊……我就说嘛,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嘞……”老头说完吸掉最后一口烟,扔掉了烟蒂,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王离。 “好!”王离鼓掌:“您老说的太好了!”老头得意,又抽出一根烟。 王离见时机成熟了,试探着问:“我听说你们这儿五年前出了一桩子事儿,有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发烧烧死了?” 老头“啪”的一下打开了打火机,听到王离说的话,又灭了火,将烟重新塞回了烟盒里。 “你说的是迎南吧?多可惜的姑娘呀……” 王离这才松口气,感叹自己的运气是真的好,每次都能精准找到知情的人。 “您给说说?” 蔡老头看着窗外的马路想了好久好久,王离正要说话,老头低下了头又抽出一根烟,点燃之后,深深吸了两口。 王离提醒他:“大爷,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蔡老头笑了:“我老伴儿也这样说,管的可严嘞!”他伸出两根手指继续说:“两天才给我一包烟钱!” “大娘这也是为您好……” “是啊,为我好……”蔡老头吐了一口烟:“说起迎南,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就不受蔡花子两公婆的待见……” “你们这儿都姓蔡?”王离好奇,说到现在都是姓蔡的,就连蔡老大都有两个。 “我们这儿都是拆迁户,基本都是一个村子的,一个姓的多,迎南一家也姓蔡……” 王离点点头:“迎南爸妈对她不好吗?” “呸!”老头啐了一口:“猪狗不如的东西,眼睛里只有那不成器的狗儿子!人死了都不放过,还要卖给短命鬼做媳妇,哎……” 王离也没有打岔,静静等着蔡老头继续说,蔡老头吸了一口烟重重吐了出来:“小区里的人都说这孩子是被这两公婆害死的!哪有这么巧的事!那边说二十几万买个早死的年轻女子,这边迎南就发烧没了?!” “什么?!”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是谋杀啊! 蔡老头又说:“这个事情也没人管,就算是大家伙儿怀疑,总不能叫警察抓了他们,他们说是发烧没了就是发烧没了……” 王离沉默了,像这种事情的确不好分辨,说到底都是一家人之间的事情,乡亲们就算是再有怀疑,也不好插手。 “我管!”王离一时热血上头,脱口而出:“您知道什么都说给我,我去找警察,告他们!”他有些难受,这个女孩子让他觉得太心疼了,他很想为这个生死都不能自己做主的女孩儿做些什么。 蔡老头摇摇头:“不好告啊,再说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但是我孙女……” 王离看出来蔡老头的犹豫不决:“大爷,就当是为了迎南,希望您不要有所隐瞒,我保证绝对不会说出是您告诉我的!” “这……”蔡老头还是支支吾吾。 “大爷,帮帮迎南,让她好走……” 蔡老头听到这句话,眼神波动,将手中的烟蒂扔了出去,狠狠踩灭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敢做还怕我们说不成?!你明天再来,我孙女和迎南玩的好,她知道的肯定比我多,让我孙女和你说!” 王离感激,蔡老头又说:“你要是真能帮迎南讨回公道,是一定要谢谢你!” 王离和老头约好了明天下午两点在这里见面,到时候他会带着孙女一起。 王离心情不佳,晚饭都没有吃多少,身为男人,又是家里的的独子,对蔡迎南从小承受的偏心能理解,却无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是这段时间来反复在梦中感受她的挣扎,惊恐,绝望,真的让他无法站在一旁袖手旁观。 去了一趟,又听到蔡迎南很有可能是被亲生父母蓄意杀害,只为了几十万,更是心痛。 再回头看看王老太太家做的这些事,心中一阵翻涌,等这次房租到期,他一定要换个房子了。 王离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就算证明了自己梦中的那几个人就是鬼,就算证明了蔡迎南是被谋杀,也理清楚了冥婚的来龙去脉,还是不能解释自己梦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这三人还没有去所谓的地府?为何蔡迎南夜夜受折磨?为什么王老太太的老伴儿也和他们同在一处,夜夜看着蔡迎南饱受欺凌? 下次碰到地铁里的老头,再问问他,看样子他是知道些什么? 王离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追根问底到底对不对,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夜深了,王离沉沉睡去…… 第6章 冥婚(六) “今蔡家有女迎南,生于…… 王家有子学强,生于…… 得缘于天地,今结为夫妻……” “谁在说话?!”王离睁开了眼睛,眼前灰暗的很,抬眼一看,前方是一张供桌,漆黑一片看不太清楚。王离努力眨眨眼睛,再睁开眼,竟看到两个牌位立在前方,王离一惊,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又动弹不得了。 王离像是想到什么,往胸前看去,果然,又是蔡迎南的身子! “一拜知阎王老爷~ 二拜知高堂父母~ 三拜知过路阴魂~ 礼成~” 看这情形,应该是冥婚的现场,王离尝试控制自己的身体,努力了半天只有脑袋可以转动。 王离将脑袋转到左边,只看见一个男子站在一旁,身体僵硬,一动不动,王离猜想这应该就是王老太太的儿子。 堂前阴风阵阵,传来阵阵哭声,尖细悠长,凄凉悲惨。 男鬼的身体僵着,但是头颅慢慢转了过来,面色苍白,没有瞳孔,嘴角咧开,脸颊上还有两团血红的圆印,简直就是纸扎店里的纸人模样。 王离更害怕了,飞快扫视着堂屋里,左右两边还放有两口漆黑的棺材。 王离的挣扎越来越厉害,哭声越来越大,男鬼的嘴巴越张越大,口中漆黑一片,还有丝丝黑血从嘴里流淌出来。 “啊!”男鬼朝着王离扑了过来! “啊!”“啊!” 王离尖叫着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一头虚汗,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找不到那张黄纸,赶紧打开灯,才发现原来是掉在了床边。 怪不得今夜又做了噩梦。 应该…不能算是噩梦了。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五点了,天也快亮了,王离想想还是算了,洗了把澡,打开了电脑游戏。 快到中午的时候,王老太太还打了电话,问王离昨天有没有去看心理医生,还邀请王离中午去她那里吃饭。 要是平时,王离肯定屁颠颠去了,但是想起冥婚的事情,王离赶紧找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 下午两点,王离提了两杯奶茶,买了些蛋糕点心去找蔡老头了。 蔡老头的小亭子里坐着一个清秀白净的女孩儿。 “大爷,我也不知道你孙女爱吃些什么,随便买了些!”说着还塞了一包烟给蔡老头,蔡老头倒也不推辞,让王离进来说话。 “阿爷,这里也太挤了,我和他出去说吧,就在那儿!”女孩儿指了指小区前方的马路牙子。 蔡老头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女孩儿出了保安亭领着王离就坐到马路牙子上。 “我请你去吃点东西吧,找个地方说话……”王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女孩儿摇摇头:“没关系,就在这儿,我和迎南从前也爱在这里聊天……” 王离不再说话,女孩儿转过头问王离:“你真的愿意帮迎南吗?你为什么会帮她?” “我听到她哭过……”王离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莫名其妙说了这一句。 女孩儿笑了:“无所谓了,我自己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事情,就当是找个人说说吧……” “我叫蔡佳佳,她叫蔡迎南,迎南,迎男,她连名字都不属于自己……”蔡佳佳收敛了笑容:“她的责任是带来一个男孩,尤其是在她弟弟出生之后,她在那个家更是可有可无,五年都没买过新衣裳,全都是她妈妈捡了别人不要的,更别说什么零花钱,家里好吃的好用的全是弟弟的,就连饭都不让她多吃一口……” “十三岁的时候,她想去改名字,和她爸爸妈妈说了以后,遭到的却是一顿暴打,还警告她,要是改了名字,让弟弟有一点不好就打死她……” \\\"真有意思,她改名字和她弟弟有什么关系……\\\"蔡佳佳苦笑。 “十五岁的时候,她偷偷和我说她在心里给自己改了名字,叫蔡紫吾,让我以后叫她蔡紫吾……”说到这里蔡佳佳眼眶有些红了,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王离想要拿张纸给她,结果摸了半天啥也没有,最后还是蔡佳佳自己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纸擦了擦眼角,保安亭的蔡老头摇摇头,又抽起了烟。 “她不叫蔡迎南,她叫蔡紫吾!” 王离抬起手想安慰安慰她,又想到这样有些不合适,还是放了下来。 过了好久,蔡佳佳才慢慢平静下来:“那天中午放学的时候,她偷偷告诉我听到一个八卦,说是听说哪个小区死了人,家里人花二十万要配阴婚,我问她是哪个小区,她说不知道,我还笑她封建迷信,听风就是雨,直到,直到……” 蔡佳佳又要哭了,她深呼吸几口后,接着说:“直到那天,我听妈妈说她的…她的遗体被卖到佳明天域!” 蔡佳佳憋着一口气想让自己不哭,可是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啪”往下掉。 “没事,哭吧……” 蔡佳佳看了一眼王离,转头埋进了胳膊里,呜呜哭了起来,王离心里也不好受,手指捏的咔咔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看蔡佳佳耸动的肩膀渐渐平复下来,王离小心翼翼地问:“蔡迎…蔡紫吾的死……” 蔡佳佳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我说了你信吗,你信父母会害死亲生孩子吗?” 王离点点头,他相信,他从来不会低估人性的恶。 蔡佳佳用手擦了擦满是泪痕的脸,舒了口气:“紫吾本来就是正常的感冒,洗了个澡之后就发烧了……” “洗了个澡就发烧?!”王离觉得很诧异,就算是女孩子身体弱些,也不至于洗个澡就发烧了。 蔡佳佳点点头:“嗯…我问过她,她说是在洗澡的时候,突然没了热水,出来之后电吹风又坏了,头昏的厉害,迷迷糊糊睡着了,起来就开始发烧了……” “那就是着凉了,感冒严重就发烧了,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王离说着自己都觉得越来越困惑。 蔡佳佳深深看了眼王离,继续说:“后来她三天没有上学,我去她家找她,她那时候躺在床上,浑身滚烫,话都说不清楚了,我问她为什么不去医院,她妈妈说就只是小发烧而已,不用去医院,家里有土法子。” “你知道什么‘土法子’吗?” 蔡佳佳突然问了一句,王离刚要回答,她又继续说:“就是每天洗一次凉水澡,然后再用厚被子捂着!她妈妈说是去邪祟,保魂魄……” “他们一家才是最大的邪祟,才是恶魔!”蔡佳佳突然怒目圆睁,愤恨至极,小手也捏的通红。 听到这里,王离也算是明白了,蔡紫吾就是被这样折磨死的,就算是再健壮的身子,发烧的时候也经不住这样折腾,更何况这个女孩子还长期遭受虐待,身子定然是弱得很。 果然,这女孩子的死不简单! 王离还是不明白:“就算是她家再不喜欢蔡紫吾,也不至于……她家很缺钱吗?你们不都是不是拆迁户吗?” “是拆迁户,但是她爸爸妈妈也不上班,爸爸赌钱,妈妈花钱,弟弟用钱,就算是金山银山也有花光的一天,只有紫吾,活着的时候没有享受到一点,死了还要被他们榨取完最后的一点价值!我恨不得杀了他们!” 蔡佳佳突然落寞了起来:“但我也恨我自己,当初要是勇敢一点……就算是她妈妈后来把我关在门外,我也应该砸开她家的门,救出她!” 又是一滴泪滴落到了地上:“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这些年来,每次想起她,我都心疼,疼的要死……小时候我向父母撒娇的时候,她被父母打骂,我吃不完的零食,她连饭都吃不饱,我穿不完的公主裙,她只有别人不要的破烂。现在……” 蔡佳佳的胸口又再次起伏着:“现在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却躺在坟墓里!” “紫吾!呜呜……”蔡佳佳捂着脸,哭的很厉害,王离见此眼里都有些酸涩。 王离陪了蔡佳佳很久很久,直到她终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王离没有坐公交,走着去出租屋,今天听到的故事来说太沉重了…… “小子,我看你不是凡人,与我修道如何?” 听到声音,王离抬头一看,果然是那个老头儿,王离紧走几步到了老头跟前。 “你是不是知道?”王离问老头儿。 老头儿笑着说:“我不知道,是你知道了。” “你别故弄玄虚!你要想收我,这点诚意都不拿出来?” 老头儿叹口气说:“说说看,打听到了什么?” 王离犹豫了片刻,将这两天的收获和盘托出。 老头儿摸了摸自己的搭裢说:“事情还没有结束,来龙去脉你搞清楚了,但是你的梦还没有解决,现在看来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你,你这两天好好查查屋子,你自己,还有上班的地方,看看哪里不对劲。” “你手机亮了……” “啊…没事……”老头儿“啪”的一下打了下去,“噗”的一声后,搭裢暗了下去。 王离看这搭裢皱皱眉头:“你不和我一起去?” 老头儿摇摇头:“我要是去的话,要么你付钱,要么你随我修道,钱是缘,情也是缘,两者都不沾,我是不会去的……” 王离知道了这世上有鬼,但这一下子就让他修道属实太突然了,再说这玩意儿是不是唬人的也不好说,这老头是不是唬人的也不好说! 他才不想和这老头疯,于是问道:“你去一趟多少钱?” “十万!” “再见!” 王离穿过老头身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老头儿也不去追,只笑眯眯地望着王离的背影。 “你不去帮帮他?”搭裢里传来声音。 “不去!” “你不怕他扛不住?” “扛不住才好呢,到时候等他来求我,我就好提条件了……” “哼!老奸巨猾的东西……” “好在归墟的事儿不急,不然我可没时间和他在这里慢慢磨……” “我总觉得他未必和归墟有关,你还是要做其他打算。” “不管和什么有关这小子很有可能是破局之人,带上他总是没错的。” “破局之人?人?哈哈哈……” 老头儿被搭裢里的声音笑的火大,“啪”地一下打了下去。 呼~终于安静了…… 王离边走路边咒骂着老头:“死老头儿,穿的衣服还是拿我的钱买的,还敢和我要十万,我看起来这么有钱吗!我看起来有钱?” 王离骂着骂着都有点怀疑自己了,停了下来对着商店的橱窗仔细看了看,叹了口气:“还是这个穷逼样!” “等我以后有钱了,砸死他!” 第7章 冥婚(七) 王离回到出租屋就是一顿找,只是可惜翻遍了屋子一件可疑的东西都没有,最可疑的应该就是单身狗的柜子深处还有一个小孩嗝屁伞。 可能上一个租客有女朋友吧。 屋子检查完了就是自己,王离脱的光溜溜对着镜子左一遍右一遍看,连牙缝都掰开了,还是一无所获。 明天还是去公司看看吧…… 王离大口大口嗦着粉条,心里烦闷,之前还觉得自己遇到王老太太何其幸运,现在看来这世上果然是没有白吃的老太太饭!当一切完美无瑕时一定要提高自己的警惕性了。 为了防止黄纸再次掉落下去,王离直接用保鲜膜裹起来,再用胶带固定在自己胸前,这样,才安安稳稳睡了一个好觉。 “你找什么呢,和警犬似的……” 看着在工位上又是翻找又是嗅来嗅去的王离,刘然问了一句。 “啊…没…没什么,就是看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王离也不隐瞒:“你要是没事,帮我看看我这儿有什么比较不合理的地方……” 刘然趴在挡板上扫了几眼:“我看最不合理的就是你自己……” “是吗?!我哪里不合理?”王离有点激动。 “双眼无神,头发凌乱,你别是被人强咯!哈哈哈……”刘然打趣王离。 王离叹了口气,小声说道:“哎……是被强了,还是个鬼……” “啥?!” 王离尴尬地笑笑:“没啥,我说我就是被生活强暴了,被工资强暴了,还被老板给强暴了!” “说的对!被生活强暴了!” 两人又是打闹了一会儿。 突然刘然神秘兮兮地说:“诶!和你说个事……” 王离竖起耳朵凑了过去。 “上次你不是说看到个b超报告单嘛,咱俩分析的没错,咱们徐总是真的找了个女朋友,还是个大学生!” 说到“大学生”三个字,刘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这老小子也太缺德了吧,这都四十多岁的人了……” “有钱人不就都这样,这有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昨天我听小李说,徐总的女朋友失踪了,都找了两天了!” 刘然脑袋直摇晃:“还怀着孕呢,怕是不好说咯,要不是昨天警察找上门,谁知道这事儿,啧啧啧……” 王离震惊:“啥啥啥?!警察还找上门?!难道和徐总有关?!” 刘然伸出手摆了摆:“这个真不好说,不过要是和徐总有关,他还能好好坐在这儿!”说完又指了指远处的办公室。 “那……” “哎哎哎!我说你俩上班总是摸鱼合适吗?大老爷们一天到晚唧唧歪歪……” 王离还没说完就被张图图打断了,极不情愿地缩了回去,他也不再多想徐成的事,本来自己就已经够烦的了,哪有心思管别人。 午休时候,王离又借口耳机掉了,把公司能翻的地方都翻遍了,就是没有找到一丝可疑之处。 “这笔芯断油了也不算吧……这抽纸一天就没了也不算吧……这凳子,这工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王离蹲在厕所回想着。 “王离,你搞快点!这都半个小时了,大家都等着呢!” 刘然在外面嚎着,人人都有摸鱼机会,可不能光让一个人占便宜! “好了好了!”刘然催得要命,王离赶紧就起来了。 刘然拿着手机就窜进了厕所,还不忘回头说一句:“你他妈是被厕所锁住了?半天不见你动弹!我要是再不来,你都要死里面!” “呸!这么着急,赶着吃屎啊!”王离骂道。 动弹?锁住? …… 这不就是梦里蔡紫吾的状态吗?!难道这小姑娘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鬼又能被什么东西锁住?! 之前打听到的无非就是他们生前的事,现在关于死后发生的事情也有了头绪,能不让王离兴奋嘛! 如果是像网上说的那样锁住鬼魂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最大可能会动手脚的就是王老太太! 想到这里,王离拿起手机拨通了王老太太的电话…… “是小王啊……” “哎!是我,王奶奶您今晚在家吗?我今晚正好下班早,去看看您!” “好好好!那你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诶!好嘞,今晚我一定要多吃两碗饭!” “好好!我现在就去买点菜!” “那您注意安全,我就先挂了……” “好好好……” 王离挂断了电话。 “王离,今晚加个班!”张图图走了过来。 王离肯定是为:“组长,你就别为难我了,我今晚有很重要的事,加不了班,实在不行,我明天做!” “不行,少忽悠我,你一个单身汉能有什么事儿!” 王离灵机一动:“这样,你把这活儿交给刘然,他也是单身汉,晚上还闲的很,我今天晚上是真不行……” 张图图看了看刘然的工位,又看了看王离说:“那行吧,我把资料放他桌子上,你等会和他说一下!” “好嘞!” 王离目送张图图离开,正好刘然也从厕所出来了,双手还甩了甩水。 “这什么东西?”刘然翻了翻资料。 王离心虚:“哦…是秃瓢刚给你的,说是要你加个班!” “又加班!又加班!我真的是……”刘然是一脸不服气,但又没办法:“等老子中彩票了第一件事就是和这里say拜拜!” “是是是!到时候记得把兄弟也带走……” 兄弟,对不住了,等我发工资请你吃烧烤! 王离心口不一,但却也是无可奈何,今天晚上无论如何要去王老太太家看一眼,免得夜长梦多! 下了班之后,王离直奔王老太太那栋楼去了,王老太太住的那栋楼其实也在同一个小区,王离租房子的时候去过一次,所以稍微摸索了一下,就找到了老太太家的门。 王离一手提着刚买的一箱牛奶,一手敲了敲门。 “诶!来了……” 屋里传来了老太太的的说话声和“哒哒”的脚步声。 “啪!” 门开了,老太太把王离迎进了门。 “人来了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 “王奶奶,您给我双拖鞋吧,别把您干净的地给踩脏了!” 王离在门口踌躇着。 “不用,不用,直接踩就行了……” 见老太太这样说,王离也不再多客气,直接进了屋子。 老太太招呼王离:“你在沙发上坐一会,饭菜马上就好了……” “我帮您吧!”王离撸起袖子就要进厨房。 老太太把王离往外推了推:“听我的,厨房这么小也放不下两人!” 王离退了回来,既然不用帮忙,正好借此机会悄悄搜查一番。 上次来签合同的时候,王离没有仔细瞧瞧这屋子,今天一看,房子虽然不大,倒是被这个老太太收拾得干干净净。 进门左边是餐厅和厨房,右边是客厅,再往前走两边各有一间卧室,左边靠近卧室的地方还有一个卫生间。 卧室的门大开着,王离进去转了两圈,什么也没看到,只是外面空白墙上倒是挂着一张全家福。 先看左边是个慈祥和蔼的老太太笑眯眯的,一看就是王老太太,再看到右边,是他! 是他! 是那个鹰钩鼻的老头! 王离接着又扫到了中间,国字脸,细长眼睛,还有咧开的嘴巴,是梦里的那个男子! 果然!王离梦中的就是王老太太的老伴儿和儿子! 王离背后发凉,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小王?小王!”老太太就要走过来找她。 “哎!我去个洗手间,马上就来!” 王离怕露出破绽,转身就进了厕所。 进了厕所他才松了口气,往前面一站,掀开了马桶圈,不一会儿打了个哆嗦,拉上了拉链,抬起了头。 “啊!” 王离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踩到了放在地上的盆,“哐当哐当”一阵响。 “怎么了?”老太太赶了过来,站在厕所门外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没注意滑了一跤……” 王离扫了一眼门外,又是吓一跳! 老太太的影子隔着磨砂玻璃映过来,苍老干瘪,一动也不动,就像在死死盯着王离一样,王离心跳的越来越快,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在老太太过了一会就转身走去了:“饭菜好了,早点出来吃饭吧……” “哎…就来了……” 王离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看刚才吓到自己的那张照片。 原来就在马桶的正上方放置了一张王老太太老伴儿和儿子的合影,这张照片中的两人只有肩膀以上,就好像是两张遗照合到了一起。 两人的眼睛圆睁,瞳孔都在眼珠的正中间,嘴角微笑的弧度更像是被拉扯出来的,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死的一样。 乍一看到这样一张诡异的照片,而且还是在厕所,能不把王离吓个半死嘛! 哪个正常人会把照片放在厕所! 此地不宜久留,王离决定吃完饭就回出租屋。 “小王,快尝尝,看看好不好吃……”王老太太满眼期待地看着王离,示意他夹菜。 说来也奇怪,王老太太今天做的饭菜和以往竟然大不相同,用味同嚼蜡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王离出于礼貌,不想扫老太太的兴,只好说:\\\"好吃,和以前一样好吃,就是有一点点淡……” 听到王离说淡,王老太太连忙夹起一块尝尝,接着又尝了其他的菜,嘴角竟有了一丝笑意:“是有些淡了,不能吃就不吃吧,等下次王奶奶去你那儿送给你吃……” “没事,能吃!”王离最后还是吃完了一碗饭,鬼知道他是怎么塞下去的。 吃完饭和老太太聊了会天,王离就急匆匆回家了。 这天一晚上王离光往厕所跑了,拉的整个人都虚脱了。 王离猜测是不是王老太太的饭菜有问题,但是回想起那些饭菜怎么也不像不干净的样子。 直到夜里十一点,王离才虚弱地躺到床上,睡了过去。 “小王,来……” 王离一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正在王老太太家的厕所里,自己就站在马桶面前,马桶上竟然坐的是王老太太! 王离吓到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老太太眼睛圆睁,嘴角被拉扯着,表情和她背后墙上的照片一样,阴森可怕! 三双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 王离害怕,转身就要去拉厕所的门,此时门上又映着老太太的身影,王离顾不得许多了,用力拉开了门。 果然!门外又是王老太太! 老太太僵直地站在门外,佝偻着背,表情和马桶上的老太太一模一样! 只是这个老太太眼里没有眼珠,黑漆漆的,还有黑色的血从里面流出来! “啊!” 王离跌坐在的地上,大口喘着气,看了马桶上的的老太太,又看看门外的老太太,再看看厕所的窗户开着,但这是六楼,总不能跳下去吧! 拼一把! 王离爬起来一把推开门外站着的老太太,连忙往大门冲去,冲到客厅的时候,王离看到了王老太太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吃饭。 看见王离,王老太太招呼他:“来!小王,吃饭了……” 突然,埋着头吃饭的父子俩也抬起头来,直勾勾地望着王离! 还是死人的皮肤,圆睁的眼睛和被拉扯的嘴角!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啊!”“啊!” 王离拼了命地冲向房门,一阵慌乱的摸索之后,门终于被打开了,王离一觉迈了出去! 可门外却不是水泥地,而是万丈深渊,黑的深不见底! “啊!” 第8章 冥婚(八) 又是梦中惊坐起,王离喘着气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检查了一下黄纸还在自己的身上。 没用了?! 今晚的噩梦有些奇怪,到底是日有所思还是有所指?王离脑子里一片浆糊,也没什么心思再睡了,只好开了灯等着天亮。 又没睡好,早上在公司的时候自然是哈欠连天,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时间,王离饭也没吃,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老子就打你了!狗腿子!” “……” “别打了,小李,小李!” “草!” “……” 这还没睡几分钟,厕所那边就传来一片嘈杂声。 “怎么回事啊……”王离揉着惺忪的眼睛往厕所走去。 厕所门口有两人滚作一团,旁边几人也在试探着去拉开互殴的两人,哪知道斗得太狠,连旁边堆放的杂物都撞到了! “发什么呆,拉一下啊!”刘然冲着王离喊了一句,王离这才反应过来,冲着人群就去了。 过了好几分钟,大家才把这两人分开。小李和张图图各自被几人拉着,面红耳赤,满脸怒色。 张图图指着小李骂道:“你迟早要死在这张嘴上!” “关你屁事,老子就是死了,也比你这狗腿子强!” 小李说着还要去踹张图图,刘然拦着了他:“好了!小李!回去!” 刘然和小李关系一直都很好,刘然这么一说,小李也泄了气,嘟嘟囔囔地回到了工位上,王离也挥着手:“散了,都散了吧!抓紧时间休息去吧……” 张图图的头上本来就没几根毛,这一架打完是更少了。 所有人回到了工位上,办公室里气氛沉闷,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王离好奇这张图图和小李为什么会打架,但又不好意思发出声音,最后还是忍不住给刘然发了微信。 “怎么回事?” 邻座刘然手机“滴”了一下,王离示意他看手机。 刘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看了王离,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拿起手机打起字来。 “刚刚张图图在上厕所的时候,正好听到小李在外面说话……” “说什么了?” “小李和宋晓晓说徐总现在就是个废人,生不了孩子了,秃瓢听到了,就出来警告他不要胡说八道,小李觉得他多管闲事,正好又有美女在旁边,两人都不甘示弱,三言两语就打了起来……” “啥?!”王离回了个微信,转头看向刘然,指了指手机,刘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点点头,王离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又敲起了手机:“小李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但是这小子说自己绝对没有说谎!” “怎么可能,不是说他女朋友怀孕了?而且他离婚之前和他前妻不是有个孩子吗?”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情报局的!不过我听小李说他和他前妻的小孩子一岁没到就没了……” “啊?!” “是的啊,听说是生了什么病,没治好……” 王离没再回了,一脸震惊不已地转头看向刘然了,刘然撇撇嘴,无奈地摊了摊手。 没想到徐成平时看着雷厉风行的,背后竟然有这么多故事,幸好午休的时候他一般都不在,不然这场闹剧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天,王离除了吃到老板的一个瓜,是一无所获。 回家的路上王离又碰到了背着搭裢的老头儿。 “老头儿,你给我的黄纸怎么不灵了?!”王离奔着老头就过去了。 “哎!小子,有点礼貌!老朽姓万名山!山气盛豪水气怒的山!”万山摸了摸几根杂乱的胡须。 “万老头儿,我这个黄纸怎么不灵了?”王离掏出了黄纸。 “你……”万山无语,看都没看黄纸:“你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吞了鬼气,气寄自然失了效!” 鬼气?!这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王离心里哆嗦,咽了口水:“鬼…鬼气是什么?” 万山没好气:“孺子不可教!鬼气鬼气,不就是鬼身上的气嘛!” “我…我吃了鬼气?我什么时候吃了鬼气?!”王离用手指着自己,一脸的不可思议。 “哎……”万山叹口气说:“你最近有没有吃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王离皱着眉头,看着脚背想了许久,才猛然一惊:“昨…昨天!我去王老太太家吃的饭菜,寡淡无味,就是连饭菜本身的那种味道也没有!” 万山点点头:“那肯定是了,这饭菜肯定是被不干净的东西吃过了,沾上了鬼气,你又吃了饭菜,没有味道就算了,还吞了几口鬼气……” “欧……”王离干呕几下,几乎要吐出来了。 “你这小子,怎么怂成这样!”万山没好气:“屁大点的事,这都几天了还没解决,我看你是要被王家这几个人慢慢磨死!” 王离吐了几口气:“说的倒是轻松,你倒是有些本事,怎么不去?” 万山见王离这样说话,又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老朽不是说了嘛,一没财缘,二没情缘,这事儿我没法儿插手!除非你拿出十万的佣金,或者拜我为师……” “十万!你抢都抢不到这么多!” 万山也不和他一般见识,告诉他:“回去好好看看你睡的床吧……”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哎!老头儿,你帮我把这鬼气弄出来!”王离着急了。 万山走了几步转过身说:“几口鬼气而已,已经被你消化了。” “鬼气还能被消化?” “嗯,你把鬼气消化了。”万山微微一笑,离开了。 王离眉头紧锁,总觉得万山说的话有点不对劲:“我…把鬼气消化了……” 以王离现在这个状态就是一脸懵逼!更别说想出个一二三来了,不过好在万山给他留了个线索,让他回去看看床! 床? 有了头绪,王离加快了回去的步伐,没过多久就进了出租屋。 王离仔细端详着睡了很久的这张床,一米八的大床是深褐色的,床头床脚和普通的床一样,只是这个床体看起来很深,看起来最起码有八十公分,但是四周也没什么可以抽拉的柜子,王离刚搬进来的时候还抱怨过上个床就跟登基一样,那么高! 莫非是床垫太厚了?王离想了一下还是搬开了垫着的棉花被,再把底下的床垫抽了出来,但是床垫也不过十几公分的样子,他站到了床垫底下的木板上,这块床板竟然是一整块的,而且木板四周竟然还用钉子钉住了,王离掰了几下,钉的太紧了,光靠手是不行,还是要工具。 王离锁上门,离开了小区,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家配置五金的店铺,买了东西就赶了回去。 王离进门后特意将门锁了起来,免得引起别人不必要的怀疑。 起开这种钉子也不是高难度的事,“咔咔”几下所有钉子都被拔了下来,木板很厚,沉得很,王离背对着床,反手拉住木板,像个纤夫一样,硬是把木板从床上拖了下来。 王离吐口气,拍拍手,踩过木板走向床。 “啊!啊啊啊啊!” 只看了一眼,王离就跌坐到了地上,两只腿撑着向后退后,边退还边嚎。 床体里居然有三具尸体!三具! 左边是一具女尸,嘴巴张大,眼睛睁开,穿了一件大红的嫁衣!中间是一具高大的男尸,右边也是一具男尸,只是矮小了很多,三具尸体都是干瘪的模样,皮肤还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胸膛也都憋了下去,看起来就像是空的一样。 只有那具女尸,额头上还贴着一张符纸,还有一根铁钉穿过符纸深深钉进了她的额头里! 王离此时已经吓得不知所措了,自己竟然在这三具尸体上睡了那么长时间!而且每当他沉睡之时,床板底下都有三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好半天,王离才缓过来,跌跌撞撞打开门跑了出去,摇摇摆摆下了楼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颤颤巍巍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的时候,王离还坐在地上失神,旁边还有几个老太太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一个年轻的小警察扶着他回了出租屋,王离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没过多久,小小的的出租屋里就挤满了警察,搜集线索的收集线索,验尸的验尸,做笔录的做笔录。 还有好心的警察安慰着王离,怕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验尸的法医皱着眉头,拉过了一个正在指挥众人的警察,躲到一旁悄悄商量着什么,王离只能隐约听到几句,就足够他平静的胸膛再次起伏起来了。 “内脏都被掏空……” “盐泡过之后,又进行了烟熏,反复……” “说简单点……” “就是腌腊肉……” “呕!”听到这里,王离再也忍不住了,跑到厕所吐了出来,还好晚饭没有吃,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果然这些警察的心理素质真不是盖的。 大约三个小时之后,警察就陆续撤走了,连三具尸体也搬走了,只是在搬离女尸的时候,发现额头钉的钉子都嵌进了底下的木板里面了,为了不破坏尸体,警察只好起掉了钉子,连带着符纸也撕了下来,作为证物收了起来。 符纸撕下来的那一刻,王离很明显感觉到了好像是有人张大嘴巴深深吸了口气。 老太太自然是被警察带走了,王离心有余悸,不敢再一个人睡,最后还是决定去了刘然家,好在刘然的妹妹住宿,父母也在另一个城市,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听了王离叙述了整件事情之后,刘然也打消了喊王离一起上分的念头了。 这两人就这样战战兢兢过了一夜,第二天顶着两对熊猫眼上班去了。 下班之后,刘然又陪着王离回出租屋收拾了行李,两人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那里,接下来王离就要再去找新的住处了,这几天只能是在刘然家对付几天了。 一是为了感谢,二是庆祝这件事情终于告一段落,王离当天晚上就请刘然喝酒去了,两人喝的是酩酊大醉,回了家倒头就睡。 王离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回了…… 第9章 冥婚(九) 是夜,蔡花子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的是他们最爱看的情景喜剧《我爱我家》。 “哎!老头儿,我没钱了,给我点钱!”躺在沙发上吃着苹果的蔡耀宗斜眼看着蔡花子说道。 “跟谁说话呢,狗崽子!”蔡花子作势就要踢蔡耀宗,蔡花子的老婆李招娣拦住了他。 “前两天不是刚给过你三千块?没了?”李招娣问蔡耀宗。 蔡耀宗坐直了身子:“这都多少天了,你还惦记着那点钱!再说现在三千块钱能干嘛?” “是啊,能干嘛……” 李招娣还没开口,隐约听到从哪里传来了一阵女声:“谁?”她一惊,看向了电视,确定了不是电视发出来的声音。 “干嘛呢?!要是不想给就直说,还演起来了!”蔡耀宗不满的嚷嚷。 “有有有……”李招娣赶紧从手机里转了两千给蔡耀宗,蔡花子不是很高兴,冲着蔡耀宗说了句:“你给老子省着点花……” “卖女儿的钱都用完了吗……”女子的声音在蔡花子耳边轻轻响起。 “谁?”蔡花子有点慌了,这次李招娣却没听到,问:“怎么了?”蔡花子扫了一遍屋子,什么都没发现,但是黑漆漆的走廊越发的黑了。 “没…没什么,是听错了,听错了……”蔡花子脸色煞白,李招娣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说:“不早了,都洗洗澡,早点睡吧……” 蔡耀宗见目的也达到了,不再逗留,洗了澡就回了自己的卧室了,蔡花子跟着也去洗了澡,躺到了床上,李招娣拿了衣物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还放了一首舒缓的音乐,边洗边哼着歌。 就在她打湿了头发,挤了洗发水准备洗头的时候,水突然凉了下来,洒落到她身上,一阵寒意惊得她缩着身子跳到了旁边。 “没热水了?”李招娣转动了几下水龙头,水又变热了,她觉得应该就是有点小故障,没多想,继续洗了起来。等她洗得差不多的时候,热水又没了,她刚想躲开冷水关掉水龙头,却发现身体僵住,怎么都动不了了,任由冰凉刺骨的水从头顶灌下来。 李招娣怕的要死,想要呼救,却发现声音也发不出来,张大的嘴巴只有冷水不停地灌进去。 “妈妈,好冷呀,我能不能不洗了,妈妈……” 李招娣头皮发麻,听出了是蔡紫吾的声音,惊恐万分,眼珠都要炸裂开来,李招娣使劲低下头不让冷水往嘴巴里钻,眼睛往下看去,只见到蔡紫吾正抓着她的两只脚,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啊!” 李招娣终于叫了出来,摔倒了地上,蔡花子听到声音赶了过来,看到了惊魂未定的李招娣:“搞什么?!” “迎…迎南……”李招娣惊恐地看着浴室,往后退去,想要逃出浴室。 “衣服穿好!像什么样子!别特么一天到晚疯疯癫癫!”蔡花子把衣服扔给李招娣,转身回了卧室,李招娣哆哆嗦嗦穿着衣服。 “我妈怎么了?”蔡花子回屋的途中正好碰到了刚出来的蔡耀宗。 “没什么,摔了一下,回屋睡觉去,明天给老子滚回学校去!” 蔡耀宗也是驴脾气,对着蔡花子就吼了一句:“哼,要不是搞点钱,你以为我稀罕回来!” 蔡花子气急了,指着蔡耀宗就骂道:“你看看你什么德行,早知道,早知道老子当初就弄死你个狗东西!” “可是你们弄死的是我呀,爸爸……” “谁?”蔡花子听到悠悠传来的女声,脊背发凉,慌乱的扫视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也许是驱散不了的恐惧让他心生怒火,对着蔡耀宗就骂道:“是不是你这狗东西搞的鬼?!” 蔡耀宗自然是半分都不能忍让:“我搞的什么鬼!我看你是脑子坏了,离死不远了!” 蔡花子攥着拳头看向双手抱胸的蔡耀宗,一脚踹了上去。 蔡耀宗躲闪不得,结结实实被踹到了地上。 “我靠!死老头子!”蔡耀宗爬起来就要冲上去和蔡花子拼命,此时正好李招娣出了浴室,连忙抱住了蔡耀宗。 “耀宗,耀宗!你不能动手,他是你爸爸啊!是你爸爸……” 蔡耀宗看了眼抱着自己的李招娣,不甘愿地放下了拳头,抓住李招娣的肩膀将她推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去了自己的卧室。 蔡花子看了看湿着头发的李招娣,哼了一声也回了卧室。 李招娣在屋外鼓捣了一番,也回到了卧室。 “你搞什么?!头发也不吹干,湿答答的怎么睡?”李招娣头发滴落下的水滴到了蔡花子脸上,蔡花子不满地说。 “电…电吹风坏了……”李招娣哆哆嗦嗦的说着还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蔡花子干脆坐起来看着她:“坏了就坏了,明天再买一个新的就是了,你搞的这个鬼样子干嘛?!” 李招娣又往里面缩了缩:“刚才在浴室,没有…没有热水了,我动都动不了,看到了…看到了迎南!” 听李招娣这么说,蔡花子想起来今天晚上听到的那几句话,心中也升起一阵恐惧,话也说不利索了:“明…明天喊个人来看看?” 李招娣点点头,蔡花子又去厨房拿了把剪刀放到了枕头底下,两人这才稍稍安心些,只是不敢关灯,打算就这样一直到天亮。 公婆俩刷着手机壮胆,困得厉害也不敢睡。 夜里一点的时候,公婆俩听到了蔡耀宗卧室传来开门的声音,想着这小子肯定是起夜,也没多管,哪知道,两分钟不到蔡耀宗推开了夫妻俩的房门。 蔡花子有点疑惑:“你小子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蔡耀宗直勾勾看着俩公婆:“爸爸妈妈,我有话问你们?” 蔡花子不高兴了:“有话快说!大半夜也不知道作什么妖!” 蔡耀宗深深看了眼蔡花子,又看向李招娣:“爸爸妈妈,用我血肉换来的钱花完了吗?没有花完的话可以给我买件新裙子吗?” 蔡耀宗此话一出,两公婆身上直冒凉气,蔡花子壮起胆子下了床,赤着脚就把蔡耀宗往外推:“出,出出去!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滚回去!” 蔡耀宗扒着门框不动:“妈妈,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滚你妈的,多大人了,还亲你妈!”蔡花子渐渐有些发火了。 “花子,你放开耀宗!”李招娣溺爱蔡耀宗,无休止的那种,她张开双臂说道:“来,耀宗,妈妈抱你一下……” 蔡耀宗躲开了蔡花子的推搡,走过去抱住了李招娣,在李招娣耳边轻轻地说:“妈妈,这是我第一次拥抱你呢……” 说完还没等李招娣反应过来,蔡耀宗张开嘴巴,朝着李招娣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下去,李招娣吃痛叫了出来,想要推开蔡耀宗,可她怎会是二十几岁小伙子的对手,被蔡耀宗死死困住了。 蔡耀宗用力一扯,撕下一块血肉,大动脉处的血液喷涌出来,蔡花子反应过来,赶紧去拉扯着蔡耀宗:“狗日的,狗日的!” 蔡耀宗也不理蔡花子,一只手锁住了李招娣,另外一只手扳过了她的头,死死钳住,对着脖子又咬下去一口。此时的李招娣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直翻白眼,蔡花子拿起枕头下的剪刀对着蔡耀宗的背后就扎了下去,怎奈何蔡耀宗就像是没有知觉一样,纹丝不动,直到他又扯下一块血肉,才放开了李招娣,任由她摔落到了地上。 李招娣脖颈处的血往外翻涌着,她已经是嘴巴张大,回天无力了,一瞬间整个房间溅得到处都是血迹。 蔡花子惊恐的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李招娣,又看了看满嘴是血正在朝他走来的蔡耀宗,不敢再上前一步,贴着墙准备逃出去。 “爸爸,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从来都没表扬过我呢……” “啊!” 蔡花子疯了似的跑了出去,可是终究是年纪大了,敌不过自己正值青壮年的儿子,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蔡耀宗抓着头发砸向了旁边的茶几上。 “哐当!” 蔡花子额头上的血喷溅了出来,蔡花子被砸懵了,躺在地上爬不起来,蔡耀宗拖着他到了阳台上,又把他架在了阳台上的窗户上。摸到自己背后的剪刀,拔了出来,对准蔡花子的脖子,一刀扎了下去。 蔡花子疼的剧烈,挣扎起来,发出的惨叫声嘶哑难听。蔡耀宗岂能放过他,死死地将他抵在了窗户上,直到他没了动静。 蔡花子的血还在往下滴着,蔡耀宗松开了手,任由蔡花子像一件破烂的衣服耷拉在窗户上。 蔡耀宗坐到了沙发上,背后还在流血,脸上嘴里鲜红一片,突然他扯了扯嘴角,诡异地笑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一辆辆警车进了洪园新村小区,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蔡耀宗还端坐在沙发上,嘴角还挂着笑。 听说是早上楼底下那户人家起床之后发现自己阳台上的窗户血糊糊一片,本想打开窗户查看一下,哪知道一抬头正和浑身血红的蔡花子对上了,吓得是魂飞魄散,整个小区都听到了尖叫声。 在警察来之前,陆陆续续有人看到了挂在窗户上的死尸,一时间整个小区人心惶惶,物业赶紧在各个业主群打招呼,不要去蔡花子家那栋楼附近! 蔡佳佳听说了蔡花子一家的惨案,又是笑又是哭,知道些内情的居民更是毫无同情之心,甚至还啐一口,表示晦气。 与此同时,佳明天域也发生一件不算大也不算小的事情。 王离报警的第二天。经警察证实,三具尸体皆是正常死亡,老太太只是将尸体处理了,像腊肉一样塞进了出租屋的床体里面。又考虑到老太太年纪太大了,就让她先回家等消息。 谁知道那天晚上老太太滑了一跤,额头磕在柜角上,磕死了! 要不是第二天警察打电话一直联系不到她,一时半会儿都没人能发现她的尸体。 王离得知此事后,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回去帮着一起料理了老太太的后事。 期间那天在王离宿舍总指挥的警察陈队长也找过王离…… “王离,你有没有听老太太说过,什么‘浮生’,什么‘皆会重生’这句话,这老太太在局子里的时候一直念叨着……” 王离摇摇头,一脸疑惑。 “哎……这老太太一直求我们枪毙她,说她等不了了,这件事……”陈队长看向王离:“你要是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就联系我们,这是我们队里的电话,你存着……”王离乖乖记下电话号码。 两人分开之后,王离就回去了,这两天他也听说了蔡花子一家的事情,诡异异常,他心里怀疑是蔡紫吾干的,只是鬼的事情又有谁相信? 不过,这样的结果怎么不算是当初蔡花子一家的因果报应呢。 王老太太却不好说了…… 第10章 冥婚(十) 再后来听说蔡耀宗又疯了,不过几日的时间这几个人死的死,残的残,但是见鬼之后,王离心中感慨万千,死亡好像也不是一个人的终点了。 又过了两个星期,王离终于找到了房子,从刘然家搬了出去,这次找的房子贵是贵了点,但是离公司又近了许多。 只是他心中还有几个疑问,王老太太为什么会把尸体放在出租屋的床体中?按道理来说,就算蔡紫吾是外人,另外两个也是她最亲的人,为什么不让他们入土为安? 这些问题也许就只有万山知道,只是这老头儿这段时间也没再来找过他,他又没有老头儿的手机号码,即便心中有千万疑惑也是无从问起。 又想起这老头儿总是想要收自己做徒弟,也是一副非他不可的样子,自己也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不管什么原因,老头的莫名行为肯定是有所原因的。 打完游戏过后的王离还在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王离还是有些不安,虽然这次他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张新床,反复检查了很多遍,才搬进了出租屋,但躺在床上,那天撬开老床体的画面总是在脑海中挥散不去,闭上眼睛总还能看见三具尸体大张的黑洞洞的嘴巴,还有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王离才终于睡了过去,床边的窗户微微开着,夜晚的凉风透进来,吹动了拉起的床帘,飘扬的床帘后面似乎飘出了什么,缓缓躺在了王离的身边。 随着夜风消散,窗帘落下的瞬间,王离像被一股极大的力拉扯着,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又回到了王老太太的出租屋! “我草!” 王离心中大惊,刚想转身逃离这里,却看见紧锁的门边瑟缩着两个身影,离开这个屋子的唯一方法就是从门口出去,王离不得不慢慢靠近这两个身影,竟然是王家父子! 虽然看不到这两鬼的表情,但此时这两鬼的肩背抖动着,看起来很是害怕,他们在害怕什么?蔡紫吾又去了哪里? 突然王离的身后扑来一阵寒气,王离不自主地慢慢转过头去,自己的身后正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扎着一个马尾辫,瘦弱单薄,这副模样,不就是校园里随处可见的青春少女,但这个少女的眼睛却是黑洞洞的一片,额头上还有一个深深的孔洞! 是蔡紫吾! 王离转过了身体,直愣愣看着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头上有细小的汗珠爬过脸颊,脸上的肌肉不停抽动着,蔡紫吾迈起了步子,蹦蹦跳跳像个青春少女一样朝着自己走来,摇晃的马尾加上黑洞洞的眼睛,王离恐惧的心疯狂跳动着,蔡紫吾没有停下,她的肩膀穿过王离的肩膀径直走向了王家父子。 蔡紫吾停在王家父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突然甜甜的一笑,弯下腰,伸出手抱住了王学强的头颅,像拔萝卜一样,“咔嚓”一下,又左右扭了几下,最后用力往上一拽,整个头颅就被拔了下来,拔了下来! 王学强发出的叫声刺耳难听,王离真想把耳朵捂起来。 蔡紫吾张大嘴巴从王学强的头顶咬下一块肉,大口大口地咀嚼着,接着又是一口,没过多久一颗鬼头就囫囵个儿进了蔡紫吾的嘴里,蔡紫吾舔舔嘴角,又走向了王老头,先是头颅后是身体,直到把这两个鬼吃干抹净,蔡紫吾才转过头看向王离,也许是鬼的缘故,她的嘴角并没有半点血迹。 蔡紫吾的就这样扭着脖子面向王离,王离一点儿也不能动弹,突然蔡紫吾飞速冲向王离,黑洞洞的眼睛就这样向他袭来! “啊!” 还没来得及尖叫,王离又被另一股巨大的力拉扯冲向屋外,越过这栋楼,来到了王老太太家的楼层,再被用力一推,穿过房门,站在了老太太家的客厅,此时的王老太太正在屋子里烧着晚饭,突然听到一声响动,关了煤气灶的阀门,来到客厅查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太太如今的状态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之前看起来还是个利索的干净老人,现在却像一个半活着的尸体,原本整洁的头发如今就像杂乱的稻草一样堆在头上,半睁着的眼角还有眼屎,佝偻的身体都快垂到了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到了客厅。 就在老太太四处张望的时候,蔡紫吾从厕所走了出来,俏皮的马尾辫随着步伐一晃一晃,若是忽略她那双黑洞洞的眼睛,这样的模样也真是可爱至极。 蔡紫吾走到老太太身后,停住了,老太太还在缓慢地转动着身体,突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直愣愣地僵住,浑浊的眼睛瞪的老大,干枯褶皱的嘴巴大张着,连呼吸都不敢放肆。 蔡紫吾像个调皮的孩子从老太太肩膀后面探出脑袋,歪着头看向她惊恐面容,接着就是抓起她缭乱的头发,提着她的脑袋狠狠砸向了柜角! “咚!” 随着一阵巨响,蔡紫吾松开了手,眼看着老太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从额头流着,全身抽搐,蔡紫吾似乎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朝厕所走去。 蔡紫吾走后,站在一旁的王离深深吸了一口气,松懈了下来,王离想要打电话求救,发现自己口袋里根本没有手机,想要出门呼救,打开大门,只有深不见底的深渊,他这才明白现在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曾经情景重现,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太太在他面前慢慢死去。 直到王老太太彻底没了生命特征,王离的眼前渐渐黑了下去,他感觉到自己好像回到了出租屋,手指甚至能摸到新买床单细密的纹理,但是全身还是动不了,眼睛还是睁不开。 “哥哥,哥哥……” 突然,一阵女声在王离耳边响起,忽远忽近,王离甚至都能感觉到一丝阴凉的气息扑到了自己的脸颊上。 王离惊怕,呼吸都仿佛停止了,他能感觉的可怕静谧的夜,也能感觉到似乎有个人躺在了自己身边,冰凉的身体,冰凉的气息,还有发丝扫过自己的额头,王离挣扎不得,只能静静等着这人的下一步行动,噢不,应该说是‘这个鬼’! 但是这个鬼并没有下一步行动,只是安静地躺在王离身边。 恐惧和束缚下的时间总像是无止尽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离都快要接受和鬼躺在一起的事实,突然身旁的阴冷慢慢退去,原本冰凉的胳膊也有了暖意,手指动了起来,王离猛的睁开了双眼,大口大口喘着气! 等到他渐渐平静下来后,赶紧打开了灯,又拿起手机,发现已经是早上五点了,自然是不能再睡了。 天一亮,王离就收拾收拾去了公司,去得太早,竟然是第一个到公司的。 王离一夜没有怎么好睡,状态不行,被张图图训了好几回。 “还不如让小李结结实实揍他一顿!” “你可别说了……”刘然从隔板后面探出头,神秘兮兮看向王离:“小李啊,失踪了!” “啊?!”王离嘴巴张的都能吞下一颗鸡蛋,他回想这几日的确是没有看到小李,自己也只当是这小子请假了,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失踪了。 “你又是从哪里听的小道消息?” 刘然“啧”了一声,白了王离一眼:“我什么时候是小道消息了,我这都是大道上听来的!”说着挪了挪自己的板凳离王离更近一些:“昨天我俩不是下午出去跑了一趟客户嘛,就是那个时候,有警察来了,就是调查关于小李的事儿,就连宋晓晓她们几个都做了笔录!后来警察之后,宋晓晓她们才打听到,原来是小李失踪有四天了,他家里人报了警,警察才来公司调查的……” “这还真是奇怪……”王离若有所思:“这徐总女朋友失踪还没找到,怎么又来一个?!” 刘然摇摇头,叹了口气:“现在不但是女的,男的也不安全咯~” 王离不再言语,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过也容不得自己深究此事,自己也还是一身的麻烦,昨夜自己旁边的女鬼相当有可能是蔡紫吾,只是她昨晚的行为实在令人费解。 人的心思都难以琢磨,更别说是鬼的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王离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宿舍赶去,现在的房子离公司近的很,勤快些走都能走回去。 上了电梯,王离掏出钥匙,准备以最快的速度躺到沙发上。 当王离捏着钥匙出了电梯门,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小子,我看你不是凡人,与我修道如何?” “好!” “嗯?”刚刚还在龇着大嘴的万山瞬间僵住了笑容,竟没有想到这次这小子答应的如此干脆:“嗯…咳咳…你说的可是实话?” 王离点点头,打开房门,走了进去,万山也跟着进了门,转身关上了屋子。 王离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两杯水,放在了餐桌上,示意万山一起坐:“万老头,你要是帮我把女鬼解决了,我就做你徒弟,和你一起修道……”王离喝了口水接着说:“但是,我只能用工作外的时间和你一道学习,毕竟我还是要活下去的!” 万山摸了摸胡子,想着什么,此时他的褡裢却又亮了起来。 “你手机亮了!”王离提指着褡裢,提醒他。 这次万山干脆从褡裢中掏出了这个所谓的‘手机’,轻轻放到了桌子上,王离往前倾了一些,想要看清楚此物。 “妈呀!这是个啥?!”王离往后一倒,差点从板凳上翻了下去,坐在一旁的万山伸出脚勾住板凳,才免得他摔个大马趴。 只见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躺在桌子上,银发白须,土黄色的褂子土黄色的裤子,腰间还系有一条大红色的腰带,正眨巴着眼睛看着王离直乐呵,见王离差点摔倒,小老头儿翻了个跟头,站了起来,指着王离骂了一句:“没出息的东西!” “这是手机?!傻妞?!不不不!傻老头儿?!”王离指了指小老头儿问万山。 万山朝着他的头上就是一巴掌:“什么傻老头儿,这是参精!” 王离看了看小老头,还是十分震惊,结结巴巴问道:“参精?!就…就是人参的那个参?” 第11章 冥婚(十一) 万山点点头:“你既然答应做我徒弟,那他也就算是你的前辈了……” “老朽俗名为土疙瘩……”万山还没说完,小老头儿就抢着说:“你唤我土爷就行!” 王离惊讶过后撇撇嘴:“你不就是小说上写的那种山精嘛,还自称是‘爷’……”经过了这些天的洗礼,王离看到什么都不觉得奇怪了,鬼怪尚且能如此,更何况其他的东西了。 “嘿!”土疙瘩明显不高兴了,伸出手指指向王离,瞳孔微缩,嘴巴微张,双眼越来越亮,手指有些颤抖,就当王离还不明白这小老头儿要干什么的时候,一盆水从他的头顶倾泻而下。 “哦哦哦!哦呼呼!哦!哦……” 突如其来的一阵凉意让王离吱哇乱叫,跳起来就要捶桌子上的小老头,万山抬起手压住了王离的双手,用胳膊顶住王离的脖颈,顶住他,力气之大,王离竟没办法拿开他的手。 土疙瘩插着腰,抬起下巴挑衅王离,万山见此打圆场:“好了,好了,土疙瘩修炼成精都几百年了,更别说他之前的年月了!你叫他一声‘爷’也不是不行!”接着又看向土疙瘩:“你一大把年纪了,和这个小辈计较什么,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 土疙瘩还是不服气,干脆坐下来,双手抱胸,背对着王离。 见他这副德行,王离更火大了:“被水淋的是我,你还不服气?!” 两人谁也不服谁,万山无奈,只好翻到王离背后,顺着他的肩膀滑下去钳住了他的手腕,扯到背后,交叉束缚住了王离,推着他往洗手间去:“好了,小子,快去洗个澡,还要算一算女鬼的事儿,别耽误时间了!” 听到要解决女鬼的事儿,王离用力扯开了万山的手,走进了洗手间,“啪!”得一下关上了门。 万山摇摇头走到客厅,指着土疙瘩骂道:“你这老妖精,我好不容易收来的徒弟,要是被你坏了好事,我不得弄死你!” 土疙瘩见王离狼狈不堪地进了洗手间,得意洋洋地躺了下来,晃着二郎腿看着万山:“别说还没拜师,就是拜了师,他也得尊着我!再说了就这种东西,迟早不在你掌控之内,我也不知道你为何是铁了心要收他……” “笑话!如今的情形他势必一定要与我们同行,不做徒弟难道要做我爹吗?!”万山喝了口水,想想还是一巴掌拍向土疙瘩,“噗”得一声,土疙瘩变成了薄薄的一张。 万山这才满意得继续喝着水,土疙瘩鼓着腮帮,架着胳膊,不多时,身体各处竟渐渐丰盈了起来,不过两分钟又恢复了最初模样。 “你捶我又能怎样,还能伤我分毫?”土疙瘩不屑。 没想到万山叹了口气:“是了,你这种精怪于天地间而成,用气的本事自然是我们这些凡人拍马也追不上的……” 土疙瘩见万山有些丧气,不忍心,安慰他道:“你虽是凡人,修行不易,可你即将收到这个徒弟不一定啊,说不定将来这小子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你刚刚不是还说此事未必能在我掌控之内!” 土疙瘩不好意思的笑笑:“自上古时期是如此,但这小子未必!你看他怂的,天天被老板骂,一肚子丧气半分都不敢发出来,又为了这几千块钱的工资,低声下气受了多少委屈,啧啧啧……我都怀疑你这老东西是不是找错咯……” 万山摇摇头:“错肯定错不了,同类的感应是最准确的,只是没想到人类的生活竟生生将他磨成这样……” 土疙瘩也是若有所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万山又开口了:“不过,这样未必不是什么好事,我们也管不得这么多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把他拉进来再说!” 洗手间传来开门的声音,王离擦着头发就出来了,瞥了眼坐在餐桌上的土疙瘩,一脸不服气,万山朝土疙瘩使了使眼色,土疙瘩会意后向王离道歉:“王小子,适才是老朽有错在先,不该与你小辈一般计较还请多包涵……” “哼!”王离还是不理土疙瘩。 “你……”土疙瘩又有些生气了。 “我们先来说说那个女鬼吧……”万山打断了二人:“王离,你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为师,为师替你分析分析。” “还没拜师呢……”王离嘟囔一句,接着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万山,最后了还补充了一句:“必须帮我把女鬼解决了,我才能拜你为师!” 其实在知道万山有些真本事之后,王离对拜师之事也没有那么抗拒了,万一能学到什么牛逼的本事呢!再加上今天又看到了真真实实的一个精怪,早就颠覆他的三观了,只不过这个时候只是嘴硬罢了。 万山点点头说:“看样子当初警察搬离尸体的时候拔下了符咒和钉子就已经将女鬼的封印解除了,她父母的死肯定和她也脱不了干系……” “我有几个问题不是很明白……”王离问道,万山示意他不要有所顾忌,直管说就是。 王离抿了抿嘴唇问:“首先,我一直搞不明白的就是王老太太为什么会把这三具尸体封在床体中?” 万山叹了口气说:“这种呢也就是很隐秘的一种养魂术,借活人的气来养鬼魂的气,阴气聚魂,精气养鬼!对于王老太太来说,人的精气是最容易得来的,其他的精气…呵!她也没这个本事了……” “那她把照片放在厕所是为了聚魂?” “嗯……若不在死后聚魂,也就是一团子无形无状的鬼气罢了,飘飘散散自会去地府之中。” “可是王老太太的厕所里也没有蔡紫吾的照片,为什么她也能……”王离不好再说,蔡紫吾解封之后看起来比王家父子强大太多了! “这又得说到怨气了,也是复杂,我和你简单说下,女鬼本就是带着怨恨死去,死后又被王家封住,自然是怨气极大,这样大的怨气聚个形不过是小菜一碟……” 王离皱着眉头点点头:“为什么王家不让王学强投胎,还要把蔡紫吾封住,日后又将死去的王老头放在一起,也不让他转世?” “咳咳……”万山轻咳了两声,指了指土疙瘩:“这个你就要问他了,前两日是他钻出去打探了些消息,我也不是很清楚……” 王离看向土疙瘩,心中还有些不高兴,但是一想到机会难得,自己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些年,这点子气还承受不了嘛! “土老头儿……” “叫土爷!” 王离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土…土爷!” “没听见……” “好了!赶紧的,别耽误事儿了!”万山打断了土疙瘩,示意他赶紧说来。 土疙瘩不好再开玩笑,正襟危坐,开始娓娓道来:“在王老太太死的前几天我可是来回奔波,钻了这家钻那家,最后从许多人的口中才总结出这件事情的大概。 首先,王学强死的时候,这老太太和老头儿伤心,不想儿子就这样没了,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密术,就将他的魂聚了起来,又将尸体腌制用来养魂。”土疙瘩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过本体养魂倒是个很不错的法子……” 二人也没打断他,让他继续说:“后来这两老的又怕自己儿子孤独,寻思着给他寻个刚死不久的女子,做一场冥婚,这一消息传到蔡花子两公婆的耳中,竟然打起了自己女儿的主意,仅仅就是为了二十几万就将自己的女儿给弄死了,真是畜生!如今他俩入了地府,也定要受尽折磨才能重新转世投胎,即便投胎成了人,也是历经各种苦难的一生……” “真有因果报应?”王离问。 土疙瘩想了想说:“因果报应不好说,但是世间万物,上至天,下至地,基本的规则秩序还是有的……” 王离听后有些迷茫:“基本……” 万山见此,提醒了他一句:“别想了,以后再说……”又看向土疙瘩,示意他继续。 “蔡家姑娘死后被卖到王家,因为怨气深,扰的王家是昼夜不宁,这王家也不知道又从哪里得了一张符,又将一根长钉子在粪水中泡了三天三夜,连着符纸,深深嵌入了蔡家姑娘的额头,将她死死封住!”说到这里,土疙瘩深深叹口气:“这姑娘实在惨,也实在是个狠人,噢不!应该说是狠鬼,仅凭着一丝鬼气,生生将你的气拉进来,夜夜噩梦,指望你能救她一番!”土疙瘩指了指王离。 “她就不怕我害怕搬出去?!而且她又怎么能确定我能救她?!”王离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希望太小太小了! “因为你不一样,你是……” “嗯…咳!”万即时阻止了土疙瘩即将吐口而出的话。 土疙瘩有点尴尬,干涩的笑了笑,王离他不说话了,问:“我是什么?难道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是……” “你啥也不是!”土疙瘩摆摆手:“你就是个人儿,只不过是蔡家姑娘赌对了罢了,说到底也就是机缘而已,不必多想!” 土疙瘩也不管王离继续说:“再后来就是王家老头儿死掉了,这老头儿也是个缺德货,临了了还叮嘱老太太,要她也留住他的魂,他要去看着自家媳妇,不能让儿子被欺负了!这老太太肯定是听他的,最后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三个腊人儿整整齐齐躺在床里面……” “我的噩梦是…是蔡紫吾死后真实经历吗?”王离难以想象这个小姑娘被这样折磨了多久。 土疙瘩点点头:“是啊,有了王老头在旁,王学强几乎是夜夜凌辱蔡家姑娘,哎……也是可怜的孩子,不过好在如今终于解脱了……” 王离沉默了,土疙瘩也不再说话,许久万山才开了口:“再后来就是你做的事情了,也算是帮了她……” “可是冥婚对她以后投胎转世会不会有影响?” “这能有什么影响!”万山不屑:“这都什么年代了,强迫女子成婚能算数吗,这人间在进步,下面也在进步!只要蔡家姑娘去地府办事处澄清一下这婚事也就作罢了,再且说了,王学强都被她吞了,婚不婚的有什么关系了……” 王离松了口气,想了想,又紧锁了眉头:“可是她杀了这么多人还有鬼,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地府可不比人间,因果镜中一看,所有一切都在因果之内的话,不会有太大的惩罚,也就是我们凡人会被蒙蔽双眼,才会被人钻了法律的空子……” “可是如果凡是受了冤屈的鬼都来报仇,那不就乱了套了……” 在旁的土疙瘩不耐烦了:“你以为成鬼这么容易?能有杀人之能的鬼大街上到处都是?我说你这脑子怎么和人一样讨人嫌……” “我不和人一样,,和你这个老妖怪一样?!!” 眼看着两人又要呛起来,万山无奈,拍了拍桌子:“好了,好了,说回女鬼的事儿……” 第12章 拜师(一) 拉回正题,两人也不吵了,万山叹口气:“哎……女鬼这事儿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王离着急了:“可是她昨晚还睡在我旁边……” “无妨……”万山扫视了一眼王离的屋子,说道:“我看了一下你这屋子,半分鬼气也没有了,想必这女鬼已离去,或是去了地府或是去了他处,总之你安心即可……” “去了他处?你们不去抓她吗?”王离不解,小说上不都说了嘛,道士不都是到处抓鬼的吗? 土疙瘩嗤笑了一声:“你当我们是那些老道,以天下为己任?再退一步说,我们去抓鬼,经费谁报销?你吗?” 王离点点头,心想自己是选对了师门了…… 万山解释道:“万物万灵皆有它的缘法,若是有缘我们自会再与她相见,若是无缘,他日她或是投了胎,或是四处飘荡,或是遭逢意外,魂消他乡,也是她的造化,不必在意……” 话是这样说,但是王离一介俗人总是不能像万山和土疙瘩一样看得开,心中除了有些害怕之外更多的是对这个可怜的小姑娘的担忧:“可是她为什么昨天夜里在我身边躺…躺了那么久?” 万山摸了摸胡须,若有所思:“许是对你的感激吧,你为她四处奔波她也是知道的,可能她从未得到的温暖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万山说完之后摇摇头,深深叹了口气:“正所谓众生皆苦,又能有几人能从这俗世中得到解脱……” 土疙瘩一脸嫌弃:“有完没完,说完赶紧回去,时间也不早了!” 万山点点头,起身准备把土疙瘩重新塞进褡裢里,王离见他们要离去,连忙拦住了他们:“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 万山又重新坐了回去,眼神示意王离继续说下去。 王倒有些支支吾吾了:“那个…我…我……” 土疙瘩已经是很不耐烦了:“你个一米八的小伙子,能不能别扭扭捏捏,有屁就放!” 王离深吸口气:“刚刚土疙…土爷是怎么把这个盆……这样,‘欻!’倒我头上了?”王离说着还比划了一下。 土疙瘩听到这里背着手,得意地看着王离。 万山哈哈一笑,摸着胡须说:“并不是多难的事儿,用气就行了,土疙瘩刚刚用的也是你的气……” “我的气?”王离诧异,听起来玄之又玄,竟然还能用到他的气!他的气还能控物于无形?! “自己的气,他人的气,天地之间只要是有精气的物皆可操控!” “这是你…我们门派学的内容?”听到这里,王离心里有些兴奋,虽然玄之又玄,但是听起来很是牛逼啊! 万山见王离这副德行,有点好笑:“算是,本派修主要以修气为主,只是其中奥秘也不是三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等到来日你正式入了本门,再与你细说……” “那要是练到像土爷这样需要多久?” 万山看了眼土疙瘩:“他是山精,且不说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就算是他,从有意识修行之后,能用这种法门也须得几十年!莫要说我们凡人了……” 万山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王离,接着说:“我们凡人若是要修此大能,一两百年便算是天资不错的了……” “啥?!”王离几乎要跳了起来,一两百年,怕是早就剩骨头渣子了吧:“咱这一派到现在都还能传承?” 万山微笑着不说话,王离看了看他,突然笑了起来:“看您老这年纪,估计也还没修到这般的神通吧……” 万山将褡裢拉开,土疙瘩便跳了进去,转身离去之前对王离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有呢……” 王离更困惑了,这万山看起来也不过五十岁左右,难道他是天赋异禀,总不能这老头儿实际上活了几百年了吧,那不也是老妖精了?!一想起自己刚刚和两个几百年的老妖精相对而坐,王离鸡皮疙瘩就掉了一地。 虽然万山说了今夜女鬼不会再出现了,但是王离还是捱到了十二点才沉沉睡去,果真是一夜无梦,蔡紫吾这件事情也算是真正结束了。 连着几日,万山都没有来找王离,直到星期六的早上,王离在被窝睡的正香,一阵唢呐声就在耳边炸响,王离感觉魂魄都要被震碎一样。 好半晌,坐在床上的王离才晃晃脑袋,扣了扣耳朵,万山站在窗前问:“睡醒了吗?” “什么?”王离扯着嗓子喊道。 “睡!醒!了!没?” “你看我能不醒吗?”王离又晃了晃脑袋,抠了抠耳朵。 “吃早饭,我给你买的!”万山给王离看了看手里提着的包子,大声地说。 “好!” 王离爬下床,洗漱好了之后坐在餐桌上吃起了包子:“万老头,你今天来这么早干嘛?” 万山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今天特地来找你,行过拜师礼之后,你可就是我门派的传人了!” “那你前几日为什么不来找我?” 万山呵呵笑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打工人,请个假和要命似的,我也是懒得和你们啰里八嗦,就等你周末了……” 王离塞下最后一口包子,嘿嘿笑:“你还挺讲究……”而后又想起什么:“不对啊,你是怎么进来的?!” “打开你们家大门又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这种用钥匙开门的锁,若是人脸识别或者指纹锁就要废些功夫了……”万山一边说着一边换着台。 “哟!”王离打趣老头儿:“你还知道指纹锁和人脸识别啊……” “也不知道是我这老头老土还是你这年轻人跟不上潮流,现在人脸识别都烂大街了,我家用的就是人脸识别!” “你家破茅草屋还整个人脸识别?” 万山没好气:“谁跟你说我家是茅草屋!” 王离一脸不在意:“我第一次见您可是全身破破烂烂……” “路遇仇家,打了一架罢了!”万山关掉了电视,转身去招呼王离:“你这小子,还没二两本事,竟还学会了看不起人!赶紧的!收拾东西跟我走!” “去哪里啊?”王离疑惑的很。 “当然是去我家,拜师!” 走了一个小时之后,王离实在是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路上,喘着气:“万老头,还有多久啊?” 万山见王离停了下来,也不再往前了,站在前方看着他:“走了一半了,再坚持坚持就到了。” “什么?还要再走一个小时?!早知道就招个出租车,至少也不用走这么多路!你看看这路,这是去你家的路吗?你家是住在山里呐?” “赶紧走吧!”万山拉起了王离:“现在年轻人气虚体弱,走个几里路就和要了命一样……” 万山拉着王离,王离的步伐稍微轻快了些,再到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万山使了什么密法,王离竟然觉得身上有一丝丝气体在游动,疲惫感不但消失了,甚至觉得体态都变得轻盈了。 又过了些时间,万山领着王离到了青山脚下,前进的步伐也没停止,继续往山的深处走去,沿路还能看到零零散散的几户人家,王离在后面喊道:“喂!万老头,你家真不会住在山里吧!” 万山没搭理他,王离只好紧跟在身后,不过好在现在山村建设也不错了,村里的水泥路虽然不是很宽敞,但也是很平整的,王离跟在万山背后倒也不吃力。 越往山的深处走去,房屋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看见一个带有院子的山村二楼小别墅屹立在前方,只是墙体并没有那么华丽,也都是水泥刷过的样子,万山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王离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停在了几米开外。 万山“啧”了一声,冲王离喊道:“赶紧的,进来啊,发什么愣呢!”王离这才赶紧跟了进去。 进了院子里,只见空旷的院子里还停有一辆二十来万的大众车,虽然不是很高档的车子,但也是王离目前负担不起的。 万山站在大门前刷了一下脸,门“滴”的一声打开了,进了屋子,便和外面现代化的东西有很大的区别了,屋中的摆件家具就是普通的中式风格,看起来有些老旧,但是收拾的很是整齐。 “万老头,您这…您……”王离惊讶,倒不是说万老头很有钱,只是和他心中构建的万山形象相差甚远了,王离一直以为修行者应该像小说上写的一样,住在山里,生活清苦,才能修身修性。 “进了这个门,就得喊我师父了!” “这不是还没拜师……”王离嘿嘿笑:“再说了说到底还是女鬼自己离去的,您可没出什么力!” “答疑解惑也是帮忙,若不是我,你这小子昨夜恐怕还是难以入眠!”万山转身而去,对王离说道:“跟上!” 万山领着王离进了一间小屋子,屋子里有阳光照射进来,,南北通透的窗户大开着,山间清爽的风穿屋而过,令人神清气爽。屋子里什么陈设也没有,只有正中间立有一个牌位,通体雪白,但却没有书刻一个字。 王离盯着牌位细细观察,不过十来秒竟开始有些晕乎乎的,万山发现他有点不对劲,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王离这才清醒了。 “你小子看什么呢,还不跪下!” “哦……”王离懵懵地跪了下去,万山从旁边拿出六根香,与王离各分三根,也跪了下来,口中念道:“今弟子万山,收徒王离,上告列位祖师,以承继本门香火,望祖师明鉴!”说罢万山瞳孔缩成一点,朝着香吹了口气,,手中所持的香并没有变化,万山眉头皱了起来,犹豫了片刻,重新大神说道:“今弟子万山,收徒王离,上告列祖列宗,以承继本门香火,望…祖师恩准!” 这次说完之后,万山又吹了口气,竟然将手里的香燃了起来,接着万山就把香插进了香炉里,万山站在王离身旁:“和我说!”王离点点头。 “弟子王离……” “弟子王离……” “今日入端派为徒……” “今日入端…端派为徒……” “来日若有所成,定会将本派发扬光大……” “来日若有所成,定会将本派发扬光大……” “吹!” “吹……” “我让你吹香!”万山白眼直翻。 “哦…好好好……”王离对着自己手里的香就吐了口气,前一秒万山还在淡然地看着王离,后一秒之间一团火苗“呼”地从香头窜了出来,王离害怕,刚要把手里的香甩出去,万山赶紧抓住了他的手,将手中的香死死捏在了王离的手里!然后顺着三炷香慢慢往上捋,香头上的火苗才熄灭了,只剩下三缕青烟扶摇直上。 “把香插到香炉里去!”惊魂未定的王离听到这句话赶紧把香插到了香炉里。 “出去吧……”王离又跟着万山出了这个小房间。 第13章 拜师(二) 王离在万山身后忐忑不安,万山在前头也是疑惑不解,今天进的香刚开始看起来有些不妙,但是燃烧后又是很不错,也不知道各位祖师爷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对自己收王离为徒有点不满,但是王离自己进的香,不但噼里啪啦都着火了,又是上上之相,想必祖师们也是十分钟爱这小子的,,可这前后不一又预示着什么…… 万山头好痒,使劲儿挠了几下。 “万老头,这就算拜师了?”王离有些诧异,这看起来也太草率了,电视上不但流程步骤很多,还有很多人见证,自己的这个拜师礼一比,显得分外寒酸了! 万山找了把椅子坐下,王离也准备坐下去:“站着!年纪轻轻的体质就那么差,还不多练练,光想着舒坦!” 王离瘪着嘴,不情愿地站在一旁。 万山端坐好,对着王离说:“既然你已经行了拜师礼,列位祖师也都认了你这个弟子,从今日起,必须唤我师父,为师将会尽所能教导你,有什么不懂的,趁现在赶紧问吧……” 王离小心翼翼问:“万…师父,为什么我们这个拜师礼和别人不一样,祖师的牌位也不一样,而且放牌位的地方也跟电视上不一样,电视上不都是黑漆嘛乌的灵堂嘛……” “本门主要修气,自然是和他人不同,祖师们仙逝之后,自然是要在灵气充足的地方安置,至于牌位为何如此不同,这点为师也不是很了解。拜师礼嘛……也是为师的师父教给我的,虽说简便,但是祖师们应该也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王离小声嘟囔:“我看你们就是图省事……” “说什么呢!” 王离笑道:“没…没什么!我是说难道师父的师父,也不知道为何本派的牌位为何如此?” “不知道!” 王离翻了翻白眼,这一问三不知,很难让他相信万老头是否靠谱:“咱这门派总共有多少弟子?” 万山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接着伸出两根手指:“两人……” “啊?!”王离泄了气,加上他总共就两人,这哪是什么正经的门派了:“那…那我应该是第几代弟子?” 万山摇了摇头:“时间久远,连我师父都不记得了 ……\\\" 万山又看了看王离,接着说:“当年我师父,也就是你的师爷说了,这些不重要的东西,不必放在心上,只需要将本门派的法门好好传承下来就行了,你还是问些有用的东西吧……” 王离无奈,想了想问:“刚才我们上香的时候,为什么吹一吹香就能自己点燃?”当时王离就十分惊讶,甚至一度猜想万老头是不是买了什么魔术道具,可是他自己吹起来也就罢了,自己手中的香为什么也会点燃,甚至都要烧了起来。 万山摸了摸胡须,刚才上香之后他也有些疑问,只是一时想不明白:“为师点了香是因为为师用了气,你的香为什么会燃,倒不是为师使得法子,若是为师没有猜错,是祖师所为!” “祖师?!祖师不都是……”王离做了个摸脖子的动作。 万山翻了个白眼:“没正经的样子!”王离尴尬地笑了笑,万山接着说:“据师父说,本门派的祖师仙逝之前都会自己的修为和一丝残识剥离出去,魂魄离去之后,修为和残识便会留在人间,师父猜想牌位上也有祖师的残识,只是像今日这般异象我也是没有见过……” 王离若有所思,咂咂嘴,听到刚刚进的房间可能会有祖师的残识,还是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师父,您老是说气啊气,你所谓的气真有这么厉害吗?” “祖师认为世间万物皆有自己的气,一般活物有清浊二气,山河湖海有灵气,妖魔鬼怪有妖气,人本身有人气,鬼有鬼气,尸有死气,道有道气,仙有仙气,神有……” “神气?\\\"王离嘿嘿一笑:\\\"怪不得人人都要当神仙,多神气,多得瑟!” 万山一巴掌拍到王离的背上:“没正形的东西,若是成了神,有了大能,那…那…那倒是有点得瑟……”万山越说声音越小。 “师父,你说要我和您修气也就算了,我就当是锻炼身体,再不济以后没活路了也可以去变魔术,当个手艺,但您要是说这玩意儿能成仙成神,我可不敢信,呵呵…呵呵呵……” 万山叹口气:“古往今来修行者无数,可是却鲜少能有人真正退去这一副肉体凡胎!费尽心思修炼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也等不到一个机缘,若没有机缘,即便是天地间神通最强之人也是成不了仙的……” “那就别修炼了,就等机缘就是咯……”王离不屑。 “你小子懂个屁,若是自身能力不够,即便机缘放在你面前,你能把握住吗?” “我可不指望着成仙,我要能学点本事,多挣点钱就行了,到时候回老家买个大房子,娶个媳妇儿,再我妈和我阿爷接过去养老,我就心满意足了。”王离说着,甩了甩已经酸胀的脚,坐到椅子上去了,万山这回倒是没有阻止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你想那么多也没用,再好的机缘给你你也成不了仙!但是既然入了我们门派,必须将所有的法门融会贯通,否则祖师也不会放过你的!” “什么叫我成不了仙?!”王离不服气:“我不干归我不干,但是你不能说我不行!” 万山突然正色道:“好好好,且不说你成不成得仙,以后若是有所成,别为非作歹祸害人间就行了……” “您老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也不敢呐……” “废话少说!”万山起身向门口走去:“跟我来!” 王离赶紧跟上去,万山锁了门,朝山中深处走去,王离不解,但还是一道去了。 虽然是山里,但也修了路,一条水泥路直通山顶的庙里,时不时还有些人拄着长棍往山上走去,王离跟在万山身后气喘吁吁:“师父,我们这是要干嘛去?” “爬山!”万山头也不回。 “可是…可是您老能不能慢点,咱这一路都超了多少人了!” 不管是王离怎么抱怨,万山还是大步地向前走去,那速度,即便是平地上,也不见得有人能超过他,一个健步如飞的老头面色淡然自然是引来众人侧目,还有人竖起了大拇指,表达自己的敬佩情。 好不容易才到了山顶,眼看着万山终于停下了脚步,王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万山见王离这副狗样,摇摇头盘腿坐了下来,眺望着远方。 几分钟后,王离渐渐平复了下来,万山开口:“闭上嘴巴,到这里来!” 王离这才瞧见了万山坐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石头光滑蹭亮,一看就是盘了许久了,王离挣扎着爬上了半人多高的石头,学着万山的模样也盘坐了起来:“师父,要闭着眼睛吗?” “不用,深呼吸就行……” 王离听话的吐了几口气,万山便催着他离开了:“走,去另一个山头!” “啊…啊?!”王离一脸懵然,但是没有办法,之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又跟上了万山。 下山,上山,终于在几个小时之后登上了另一个山头,这时已经临近黄昏时分了,这座山头并没有开发,到处是树枝岩石,杂乱的很。 到了山头,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岩石边上杂草丛生,万山找了一块岩石坐下,示意王离也坐下:“从此刻开始,为师正式领你进门,法门精巧,希望你能端正自身,好好学。” 王离点点头,有点兴奋,刚才口渴的感觉肚子咕噜噜的感觉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万山将双手放在膝盖上:“第一境,聚!”万山深吸一口气:“心神合一,上气下沉,下气上升,聚丹田……” “然后呢?” “然后这就是第一境的法诀!” “就没了?” “没了,法诀不在于多,在于精,本派法门精而妙,为的是让弟子用心感悟,方能从根本提升自我。” “额……好吧,那到底什么是心神合一?” “就是注意力集中!” “额……那什么是上气,什么是下气?” “小腹以上是上气,以下是下气!” “那…” “丹田就是肚脐以下小腹处,具体体内的气如何运走,聚在一起,你自己悟!” “不就是注意力集中嘛,听起来也不是很难嘛……”王离有些不屑,好像也不是很玄乎,按照万山的解读,王离开始注意力集中运气…… 还没点成效,就看见一只圆乎乎黑漆漆的虫子爬到了万山的脸上,正巧爬到了他的人中,这样看来活像一个八嘎,王离想着“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万山叹了口气:“徒儿,你的心神合一呢?” 王离听了此话有些尴尬,万山说:“你还是闭上眼睛吧……” 王离点点头,或许看不见会好很多:“心神合一,上气下沉,下气上升。心神合一……” 万山没有闭眼,只是望着前方,渐渐地,他眼中的山已不再是山,树也不再是树,若是有他人在场,定能看到,万山四周隐隐有飘渺的气在游动。 “心神合一,心神合……要是刘然知道我现在这副德行,肯定又要嘲笑封建迷信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练成’聚‘……脖子怎么有点痒,好像有东西爬过来了,不会是虫子吧?!”王离实在忍不住,还是睁开一条缝往下看去,果然有只小虫子,都已经爬到脸上了。 “哎呀,我去!”王离有些慌乱拍走了小虫子,嘴里还埋怨着,抬眼一看只见万山正看着他:“徒儿,你还觉得简单吗?” 王离沉默,是了,心神合一并不是自己想当然那样简单,即便是强迫自己也只能集中几分钟,若是再要继续,很容易就会想到其他事情,也很容易被外界干扰,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昆虫。 “走吧,回家!”万山拍拍屁股,就往回走去,也许是体谅王离,万山这次选的路程并没有多长,也就两三个小时就到家了,就算是这样,到家的时候也已经是黑夜了,万山简单煮了两碗面条,王离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看着万山放下的碗里还有大半面条,王离也不客气,又是一阵风卷残云解决了。 “师父,你这一天都没吃饭了,就这点面条能吃饱吗?” “气修者到了一定境界,食物便不是维持生命最重要的东西了,为师今日吃的也算是不少了。” “气修?!”王离有点想笑:“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开挖掘机……” “贫!”万山喝了口水:“正派气修一般是以清气为主,如今的加工食物大都是浊气较重,吃的多了,还得消耗清气去净化,倒不如少吃些……” 王离摆摆手:“我以后可不这样,清气消耗完了我也得吃啊!我泱泱中华这么多美食都不能品尝,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成仙也没什么好的……” “为师说了,你成不了仙!” “那最好!” 万山不知道是被王离气到了还是实在太无奈,突然笑了起来:“今日为师教你的法门可还记得了?” “当然记得,不过十几个字,还能忘记不成!” 万山点点头:“嗯…你随时随地都可修行,无论场合,无论时间,若是在杂乱之中能做到心神合一,那离第一境也算是不远了……” “随时随地都可以?那师父您老今天为什么还带我去了另一个没人的山头,就在原来的山头不也可以吗?”王离问。 万山咳了一声:“有人是不妨事,但会‘尴尬’……” 第14章 拜师(三) “额……可是师父随处修行也不行啊!这公司里,地铁上,马路上,要是盘个腿坐在那儿,看起来像个现世包啊……” 万山摸了摸胡须:“修心而非修身,姿态如何并无甚影响,天资卓越之人即便是坐在马桶上,也能入心境,盘腿只是前辈们悟出来的一个法子,更能较好的达到心神合一……” “为什么盘腿比较好?” “因为躺着容易睡着!站着别说心神了,人都容易走掉!坐着屁股疼!趴着肚子疼!只有盘坐,是最有利于修行!”万山没好气,自己这个徒弟真的是一点都不爱动脑子。 王离皱着眉头在思考万山说的话,万山见他如此认真又补充了些:“当然,如果是你真是天资聪颖之人或者将来成大神通者,自然是不在乎这些的,便是刀剑到了眼前,也能做到心神合一!” 万山又看了看王离,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说:“离小子,心神合一万分重要,它是你以后使用各种法门的基石,千万要学会!” 王离明白万山的意思,点点头,万山挥挥手:“去吧,睡觉去吧,为师在二楼给你准备了一间屋子,你自己上去吧。切记修行不可松懈!” 王离打了招呼之后,上了二楼,屋子里只有简单的一张木床和一张木桌,还有一个木制的衣柜,看样子以后王离要经常留宿在此了。 王离躺到了床上,想起万山的话,大能者可随处修行,不论姿态和时间,王离心中默念万山教给自己的口诀:“心神合一,上气下沉,下气上升,聚丹田……” “呼…呼……”王离有没有摸索得一二不知道,但这一夜他睡的很香。 果然躺着容易睡着,师父诚不欺我! 第二天凌晨四点万山就把王离从被窝里拖了出来,拉着他又朝山头去了,王离有气,干脆坐在路上不肯挪动半步,也不知道万山从哪里抽出一根拇指粗壮的鞭子,朝着王离就劈了下来,王离见状吓得直往山头窜去,万山紧跟在身后,挥舞着鞭子。 王离心里不服气,想当初这老头求自己拜入他门下的时候多么卑微,现在真的是得到就不珍惜,不是打就是骂! 到了山头,王离张着个大嘴,大口大口喘着气,挥着手示意实在是走不动了,再看万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的鞭子早就不见了。 王离休息了片刻,万山带他朝寺庙走去,昨天来的时候没有仔细瞧过这里就匆匆离去,现在看来这寺庙虽然不是很大,但香火倒是很旺盛,尤其是刚刚升起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屋顶,倒显得它更加庄严神圣了。 “和尚!秃驴!”万山朝着寺庙喊着。 王离无语,翻了翻白眼,自己已经够没有礼貌的了,没想到这老头更是一言难尽。 还没等万山说话,一个身材健硕的和尚迈着小步子就跑了过来,此人身高至少有一米八几,相貌堂堂,没毛的脑袋看起来锃光瓦亮,不过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 “万老头……”和尚看了看旁边的王离又改口:“阿弥陀佛,万施主,今日突来拜访,所为何事?” “看!我新收的徒弟!”万山得意地用手指了指王离,大有孩子炫耀玩具的样子。 和尚这才松了气:“阿弥陀佛,我说呢,这刚起床,你就领个人,我还以为又出什么大事儿呢……” 万山手掌指着和尚对王离说:“离小子,这是师父的好友,智明和尚!” 王离双手合十:“大师好!” 智明和尚伸出的手只好又缩了回去:“你这徒儿挺讲究,他倒比我像和尚!” 王离尴尬,挠了挠头,跟在万山和智明的身后。 万山端详智明片刻:“几日不见,我看你憔悴了不少……” 智明叹了口气:“哎……前几日这不是去了一趟b城嘛,看了眼那个东西,本想探一探,结果是半点东西都没摸到,还损耗了不少精气。” “听说已经不是人的模样了?” “模样不是人也就罢了,体内也不是人了,具体异变成了什么东西…不好说……”智明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身后的王离,万山也转过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主张除掉吗?并非自然而成,我总觉得是个祸患……”万山有些担心。 智明摇了摇头:“你说的倒是容易,也不仔细想想是谁的儿子……” 万山叹口气,智明和尚突然想起什么:“归墟之中怕是……” “咳……”万山打断了他,转身对王离说:“离小子,你先去那处再练练为师教你的法门,争取早日达到第一境。” 王离点点头,又爬上了昨天那块岩石,王离知道万山有些事情不告诉他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自己只是个刚入门的弟子,和他之间的感情也一般,所以他根本不在意,盘腿调息。 万山看了眼远处的王离,跟着智明和尚进了庙门。 智明和尚说道:“阿弥陀佛,终归还是被你找到了!” 万山笑了笑:“也是费了不少心思,这次本该与你同行……” “诶!也是幸好你没去,也没什么收获。”智明和尚摆了摆手,又指了指庙外的王离:“不过找到了他,我们的机会就大了很多了!” “归墟之事如何?” “归墟之事,还是和之前一样,不过我看着,这一时半会儿也成不了事,又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后的事儿了,且等着吧……” “……”“……”“……” 清晨的山中真是清新怡人,没有人来人往,车马不停,王离的心神渐渐放松了下来,身子也微微有些含住了。 “心神合一,心神合一……” 慢慢地,王离听不到鸟叫了,闻不到花香了,似乎能感觉到身体中有一丝丝气在游动,王离要控制它们向丹田走去,不停的在摸索试探,直到那一丝丝气自觉的往小腹游去,此时王离似乎听到隔壁山头传来虫鸣的声音! “来,老铁们,今天起得早啊,一上山就看到一位大师在修炼,咱给大师磕一个,求大师保佑啊……” 王离被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只见岩石之下正跪着一个扎小辫儿的二流子,对着自己磕头呢! “干嘛呢,你这是?”王离无语,跳下岩石就要逃跑,哪知这个二流子穷追不舍,边追还边喊着“大师留步!”,直到智明和尚打开庙门,王离窜进了庙里,这才得以解脱。 师父说的没错,果然尴尬。 好在智明和尚对付这些山上来的人游刃有余,王离这才和自己师父说了一下自己的刚才的感觉,万山倒不是很惊讶,只是说:“一脚迈进去也算是不错了,只是若要整个身子踏进去可能还要些时日!\\\" 王离不自觉洋洋得意起来,这才两日自己就有些小成就了,想来自己定是个旷世奇才! 万山见他这副德行,提醒他:“莫要自得,气修法门共有七境,你这第一境还差得远,更何况后面会越来越难……” “七境?!”王离张大了嘴巴,这估计没个几十上百年也成不了气候啊! 见时候不早了,万山辞别了智明和尚,领着王离便去了别处修行去了。 和昨天一样,万山带着王离在山中穿梭,相比于昨天,王离倒是认真了很多,只是他怎么努力,也进不到早上的境界了,王离很是苦恼,万山宽慰他:“莫要心急,修行不是做习题,一次做对了,下次就不会忘,今日入得了境界,明日就未必了,若是次次都能成功,才能算是有所成了……” 今天万山早早就带王离回到了家里,嘱咐了几句,就让他走回去。 “你这不是有车嘛,送我回去呗,这走回去实在是太慢了,或者您借我开一回,我下次来再开回来!”王离死皮赖脸说。 万山也不搭理他,推着他往外去:“你这副皮囊,给我多走走,爬个山气都跟不上,赶紧走!” “啪!”的一声,万山关上了大门,王离气跳脚,直骂万山小气,但是也没办法,这回城里只能是到镇上坐公交车。 “哼!几里路而已,我还怕走不回去?!”王离倔脾气也上来了,干脆甩开腿走回家,也免得被这小老头看扁。 不过说实话,折腾了一天,又走了一两个小时,对王离这个平时都不锻炼的人来说,简直是要了老命,王离就在出租屋底下吃了一碗米线,回家洗了个澡倒头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第二天闹钟响,王离才伸了个懒腰,去公司了。 别说,这一觉起来,王离是神清气爽,就连上班的时候也是精神头十足。 “徐…徐总好……”王离和徐成打了个招呼,徐成点点头,匆匆进了办公室。。 王离满脸疑惑走到工位上,正巧刘然也端着咖啡回来了,王离凑过去悄悄问刘然:“你看到徐总没?” 刘然点点头:“看到了啊,怎么了?” “他怎么一脸疲惫,你看看那个黑眼圈,大眼袋,连脸上的皮肉都松了不少,身上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刘然皱眉:“哪有那么夸张!我看就是最近他女朋友和小李失踪,搞得他心力憔悴吧……” 王离愕然:“还没找到啊?!” 刘然晃晃脑袋:“没有哦,这些日子你没看到啊,不但是女大学生的家里来闹,小李的家人也是时不时来一下,要不是警察拦着,估计这公司都得要被搞垮了,啧啧……” 王离也是叹了口气,准备去接杯咖啡,正巧张图图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上次还没对接好的那个客户,这个星期你们俩一起去做一下吧……” 王离和刘然没有推辞,两个人干活总比一个人轻松多了,主要是有个伴,也多了很多乐趣。 “还有这两天没什么事儿不要去打扰徐总了……”张图图补充了一句。 这倒是稀奇,难得见他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还让他们不要去打扰徐成,看样子这次徐成遇到的事情肯定是不小了。 不过,这倒不是他们打工人操心的事儿,老板出事,这帮人不幸灾乐祸就算是不错了。 两人今天对接客户十分顺利,下了班之后,二人又去了烧烤店,从蔡紫吾尸体被发现之后,王离就没这样喝过酒了,今天高兴,多喝了两杯,但是想起不幸的蔡紫吾,心里还是有些不畅快。 第15章 拜师(四) 王离回去上班之后,万山也没有找过他,只是到了星期五的晚上,直接在王离公司门口等着他,领着他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王离有些心虚,其实这一个星期内他并没有很认真的去练习万山教给他的法门,上班,游戏,手机,喝酒就已经占了他全部的时间了,每当他准备练习的时候,不是有人喊他上线就是喊他喝酒,在公司更不用说了,老板组长都是他最大的绊脚石,当然还有消息灵通的刘然,时不时两人总要歪着头聊两句。 看着走在前方的万山,王离多少有些愧疚:\\\"师父,其实我……” “为师知道,战火连天之时,繁华昌盛之地,是最难修行的,古往今来有几人能在喧闹的人世间大成……”万山这样说着,但是仍然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王离小跑着跟在万山后面。 “如果是这样,那我岂不是永远也修不成了?”王离可惜,倒不是现在的他想要得道成仙,跳出俗世之间,只是觉得这样好的一个稀缺技能,学不会倒是有点儿遗憾。 “不是你自己说,不能影响你上班赚钱的嘛!” 这倒也是,总不能班也不上了,天天跟着万山在山里瞎蹦跶吧…… 见王离不说话,万山又补充了一句:“你不必想那么多,也还是有人在尘世间突破的,只是为师还是要告诫你,不可一味追求突破而去扰乱人间!” “扰乱人间?”王离差点笑出声了:“师父你也太高看我了!公司我都扰乱不了,我只能扰乱我的房间!” 万山不说话了低着头在前方走着,王离觉得无趣,也闭了嘴巴。 进了小院子,万山让王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点起床,对王离只提了一个要求,除非有人打电话,不然不要碰一下手机!王离自然是答应,这又有什么难的。 王离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手机放在自己的床头。人安静手机却不安静,一会儿一个推送消息,本来都要心如止水的王离脑海中不是出现游戏就是出现短视频,令他异常烦躁,手都直接伸到了手机上了。 “游戏玩完了也就那回事儿,小姐姐看了也摸不到,啥也不是,都是浪费时间!对!啥也不是!” 王离自我劝解,拿起手机扔到了床尾,然后又躺了回去。 闭着眼无聊,王离干脆默念起万山教他的口诀:“心神合一,上气下沉,下气上升,聚丹田……” 王离本来也不抱有什么希望,自从上次在青山山头似乎摸得一些窍门之后,再也没有过那样的感觉了,可是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之后,躺在床上的王离似乎屏住了呼吸,周身似乎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变化,就连手机传来的消息提示音,也丝毫影响不到他。 五分钟内都没有看到王离呼吸的起伏,如果不是突然传来的打呼声,今夜王离可能是要突破了。 王离安睡之后,站在门外阴影处的万山才欣慰地下了楼。 果然和人不一样…… 爬山,修行,找智明和尚聊天,周末这两天王离还是和上个星期一样度过,和上次不同的是,在万山的帮助下,王离有两次差点将自己周身的气聚了起来,只是最后都是空亏一溃,不过王离这个乐天派倒是不气馁,反倒觉更有信心了。 周一王离又回了公司,上班下班,修习口诀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有的时候坐在工位上,有时候在地铁上,有时候在床上,总之,王离尽量把握一切可以修习的时间。 周四的午休时间,大家伙吃完午饭都趴着休息了,王离闲来无事,干脆脱了鞋子,盘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开始打坐修习。 外界的声音渐渐离王离越来越远,最后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进了。 王离感觉到自己周身的气息一丝丝全都往丹田而去,一丝化为一缕,一缕化为一团,一团气由小变大,明明无形却能感觉到它在丹田之处盘旋,直到周身所有气息归于其中。 王离感觉除了这团气,身体变得虚无,自己的意识也似乎无限靠近丹田。 王离欣喜,难不成这就是第一境?! 但是然后呢,聚之后是干什么? “王离这是怎么了?” “怎么好像连呼吸都没有了……” “该不会是死了吧?!还是报警吧……” “……”“……” 王离正在纠结之时,大伙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听到最后似乎有点不对劲,王离的意识又窜了回去,猛地睁开了眼睛! 本来还在围着王离的同事都被吓了一跳,向后撤去…… 王离惊讶于大家的表现:“你…你们干嘛?” 刘然拍了他一巴掌:“你说怎么了!这都三点了,你还盘着腿坐在这儿,而且连呼吸都没有,大家还以为,还以为…还以为你……” “还以为你成仙了!”宋晓晓突然插嘴,再看看王离的姿势,大家哄然一笑。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没啥事!”刘然驱散了大伙儿,王离也重新坐好。 刘然歪着头说:“我说你小子在哪儿学的摸鱼法子,这没一定境界还真来不了,这得亏是秃瓢不在,不然又少不得一顿臭骂!” 王离尴尬,不好意思地笑笑:“秃瓢人呢,不是刚刚午休的时候还看见他呢……” 刘然摇摇头:“不知道,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就出去了。” 王离若有所思,张图图也算是从来不请假的人,这得多大的事儿才能在上班时间喊得动他! 这些琐事,王离也是懒得深究,自己刚刚突破第一境,只要强加修习,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稳定在第一境了,看来万山老头说的也不全都是对的,自己不就是在嘈杂的人世间突破的嘛…… 安稳度过星期五,下班之后万山也没来接王离,王离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想了片刻还是决定自己去找他,走了一个半小时,王离终于到了万山的小院子了,只见万山的院子里多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早就摆好了饭菜,万山坐在一旁,见王离推门而入,笑了笑,招呼王离赶紧坐下来吃饭。 王离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哗啦啦干起饭来了:“师…师父,你怎么知道我会来……”王离嘴里塞的都是饭菜,说起话来含糊不清。 “吃饭少说话!” 王离“嗯”了一声,埋着头继续吃了起来。万山只吃了几口米饭,就放下了碗筷,王离也不奇怪,他知道万山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不需要吃太多。 “吃好了吗?”万山看了眼摸着肚皮的王离问。 “嗯……太饱了!”王离说完还打了一个大饱嗝。 “去吧碗筷收拾收拾……” “……” 王离撑着桌子站起来,慢慢悠悠把一片狼藉的桌子收拾干净了,等到这个小院子干干净净之后,王离才又坐回了板凳上。 “你突破了?”万山突然问了一句,王离点点头,有点得瑟:“前天就突破了,就是不知道第一境之后是什么,不然说不定第二境我也突破了,不然师父你把后面的境都告诉我吧,以我这速度,要不了多久我就能突破七大境了!” “哼!”万山翻了个白眼:“七大境岂是这样容易突破的?当年我师父直到仙逝都没有突破第七境!我们端派延续至今,能突破七大境的人寥寥可数……” “说不定我就是百年难遇的奇才!”王离脸皮也是真的厚。 万山也不再和他多做纠缠:“你坐好,为师和你说说后面的境吧……” 王离正襟危坐,竖起耳朵,不再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第一境突破之后,便是第二境‘运’,和第三境‘冲‘……” “名字听起来倒是没有那么复杂……” “自然,各大境的名称都是后来师祖们不断整改过的,主打的就是通俗易懂,总的来说名称只是为了区分各个修行阶段,对修习并没有丝毫影响,叫什么都行。”万山解释。 王离觉得端派甚是有趣,只注重最重要的的东西,其他的能简就简,甚至于修习没有好处的东西丢掉便是,也不强求。 见王离不说话,万山继续解释:“想必你突破的时候已经感觉到周身气息皆聚于丹田之内,第二境主要就是掌控这团聚集之气,让它能够随你的意识在身体中随处游走,灵活驱动。” “第三境的难度就比较大了,是要在第二境的基础上将体内的气冲出体内,主要用于增强自己的武力,或是游走到他处,像之前我给你的黄纸就是气寄,寄存了为师的精气,自然就能制衡你周边的鬼气……” 王离皱着眉头:“师父,你这说的怎么像气功一样?” 万山不屑:“气功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人学了些寻气制气的皮毛,到处招摇撞骗罢了!本派修习之法岂是他们可以相提并论的!” 王离看这老头说着说着有些火大,忙岔开了话题:“师父,你还是教教我怎么才能用气增强武力,听起来很牛批的样子!” “若是你达到第三境你就知道了,气随意动,意随身发……自己先去领悟,但是第二境还未到达,就想着第三境,你未免也操之过急了!”万山说完“啪!”地一下拍了王离的脑袋。 王离吃痛,摸摸后脑勺:“那您教我第二境法诀,我现在就去练!” 万山哼了一声:“你虽然第一境已经突破,但是还未达到自如,自固的状态,还是要多加练习,今日就早些睡吧,明日再说……” “是,师父……”王离瘪着嘴,这好不容易自己兴致高涨,师父却不急不慢。 王离的自制力是越来越好了,早早就睡去了,看样子修身养性这话倒不是匡人的。 第二天一早王离就跟着万山去了青山山头,没想到今日智明和尚早就在打坐吐息了,察觉到万山的到来,智明和尚收敛心神,吐出一口浊气之后,喜滋滋的朝着二人走来。 “去吧……”万山示意王离去刚才智明和尚打坐的岩石上修习,王离径直向岩石走去,手掌一摸,竟然感觉到这石头通体居然都是热乎乎的!王离惊讶,有些愣神。 “还愣着干什么?”万山见王离不动弹,喊了一句。 王离慌忙点点头,跳到了岩石上,盘腿片刻就进入了第一境。 智明和尚挑挑眉,乐呵呵地问万山:“阿弥陀佛,我看这小子气息不大一样了,是不是突破了?” 万山有点得意地点点头:“前两天刚突破了第一境,算是入门了,不过还是有些不稳,需要勤加修习才行。” “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这才几天……” “是啊,这样的速度在我派开创以来也是屈指可数的……”万山感叹,而后又像是想起什么:“最近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收到那边传来的消息,那些人……” 万山欲言又止,智明和尚也是深叹一口气:“阿弥陀佛,这世上的哪事一句好坏就能分得清……” 万山思虑良久,继续又问:“我听说最近那边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事儿,好些个身怀六甲的妇人失踪了?” 智明和尚眉头深锁:“这事儿我也听说了,不过我们暂时也管不了,我们这些人,尤其是你们这样本就人少的隐世门派,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 万山同意智明和尚的分析,端派一直以来最重要的还是要保存实力延续下去,但是想到自己收了这样的一个徒弟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万老头,你看!”智明和尚面露惊讶之色,指着王离,万山顺着他对准的方向看去…… 第16章 拜师(五) 王离的额头已经渗出大量的汗珠,面色赤红,嘴唇紧闭两只手微微颤动着。 智明和尚有些羡慕:“看样子你这徒弟是又突破了啊……” 但是万山的面色却是越来越凝重:“突什么破!这小子走火入魔了!”说着几步踏到了岩石上,抓起王离的胳膊试图控制王离体内乱窜的气,智明和尚也赶紧跟了过来,凝神在王离背后一通比划,合力才将凝成的气压到了王离的丹田,而后散开来了。 王离深深吐出一口气,晕了过去,智明和尚示意万山将王离先安置在自己的禅房内,万山也不推辞,扛着王离就去了后院。 大约到傍晚的时候,王离才悠悠醒来,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交错纵横的房梁,再往下看去,墙边的木制衣柜简约古朴,床尾还有一个电视机。 此时智明和尚和万山正坐在房间的木桌上,两人相邻而坐,万山的头还微微侧着靠近了智明和尚,好像是在说着什么。 王离心中有些感触:“万老头肯定还是有点担心我的,说不定和智明大师商量着送我去医院,我还是赶紧出个声……”王离张开嘴巴正想咳一下…… “对三……要不起……过!” “……” 斗地主?! “咳咳咳!”听到声音,两人同时看向了王离:“我都这样了,你们还有心思打牌?!” 智明和尚呵呵笑了两声,收起了手机:“这不是把背景音乐都关了嘛……” 万山起身坐到了王离的床边:“感觉怎么样了?” 王离坐起来挥挥胳膊,转转脑袋,捶了捶胸口:“挺好,好像没有哪里不对劲……” “要不是我和智明在,你此时怕就是要炸了!”万山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修习之事万不能心急,你第一境还没有稳固,就要去冲第二境,仅仅是气乱了就算是大幸了……” 王离低下头,轻声解释:“今天早上入境特别快,就想着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像师父说的一样,催动气在体内游动,刚开始是没有什么反应,紧接着就动了起来,我以为成功了,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你根本就控制不了,只能任由它在你体内乱窜!”万山一说,王离更不好意思了。 智明和尚过来打个圆场:“也算是不错了,至少是突破了,只不过是修习的不牢固,无法掌控而已,勤加修炼就行了……” “那我算是突破第二境了?”王离听到此话抬起头,眼里都是兴奋。 “突破了又能怎么样,你难道想每次都走火入魔吗?”万山说着说着自叹了口气:“每一境的修习必须十分牢固才能去冲下一境,不然很有可能就像今日一样,为师还是希望你能脚踏实地……” 王离自知理亏,点点头答应万山好好修习。 “王总,十个亿的项目投不投,王总,十个亿的项目投不投……” 正当万山嘱咐王离再休息一会的时候,这小子的手机不识好歹的响了起来,王离尴尬的拿出手机,点了接通。 “王离,出来喝酒!” “没空,不在家!” “你这都多少回不在家了!又搞什么玩意儿去了?!” “出去了……” “去哪儿来?我来找你!” “去…去……” “到底去哪儿了?” “成仙去了!” “……” “你丫脑子有泡!” “啪!”的一下,刘然挂断了电话,王离不好意思地笑笑,将手机重新揣回了兜里:“嘿嘿,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万山摇摇头:“在其在中,追乾逐坤,吾行则行,吾留则止……这是第二境的法诀,你好好悟。”万山说完就要和智明和尚一道离去,王离连忙喊住了他:“师父,咱就没个秘籍什么的,只有这几句真的是很难理解啊……” “本派修习从古至今只有寥寥几句,靠的都是各弟子自我感悟,就这几句还只是各位祖师留下来指引方向的,已经算是很周全了……”万山又补充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弟子不能完全复制师父的修炼之法,自己不停摸索出最适合自己的,本派之中有不少前辈也是靠自己创造了很多的新法,为师也只能告诉你这条路怎么走,但这条路上你摘了花草也罢,拾了果子也罢,都是你自己的造化了……” 万山转身离去,智明和尚跟在身后,刚迈出去一步,又停了一下,对王离说:“小王离,这世间,每个人的道都是不一样的……” 每个人的道都是不一样的?自我感悟?摸索?创造? 怪不得自己这一门派人这么少,这种教学方法能留得住人才怪呢…… 王离肚子饿的咕咕叫,干脆也起床去外面溜达溜达,看看智明和尚有没有准备什么吃食。 屋子外面,两人正在烤红薯,一个身高马大,一个花白头发,蹲在墙角,鼓着腮帮对着砖石垒成的简易小烤炉吹着气,好不容易生好了火,两人坐在一旁窃窃聊着什么。 王离走过去,随便找了个话题:“智明大师,您这山上还有信号?” 智明和尚扔了几颗红薯到火堆里去了:“去年的时候,不是那个什么通来这做了一个什么信号什么,具体我也不是很明白,就是有信号了,不过倒不是很顺畅,经常也会断掉……” “让你休息,怎么出来了?”万山上下打量着王离,看样子他还是很在乎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徒弟的。 “我饿了……”王离尴尬。 “那你就在这儿等着,一会儿就好了……” 王离看了看那零星的几个红薯:“那也不够吃啊……” “你先吃,我和智明吃不了多少……” “我一个人也不够吃……”王离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那就从今天开始,晚上少吃点!”万山没好气,这小子真是个饭桶! “……” “呸!晦气的东西!” 一阵叫骂声传来,王离四下寻找一番,什么也没看见! 只听到又是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跳到了万山的肩膀上,又跳到了智明和尚的肩膀上,王离定睛一看,竟然是土疙瘩! 土疙瘩也看到了王离,有些好奇也有些讶异,从智明和尚的肩膀上一跃而起又窜到了王离的肩膀上,一会儿窜到头顶,一会儿跳到耳朵上,一会儿又从这个肩膀溜到那个肩膀上:“你小子有些日子不见,进步了不少啊……” 土疙瘩头顶的毛须扫到了王离的鼻子,王离有点痒,张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站在肩膀上的土疙瘩直接被甩了出去,万山顺势接住了他,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我说你近些日子潜在山里修炼的怎么样了?” “算了,你可别提了……”土疙瘩说到这里从万山的肩膀上跳了下来:“本来刚去的时候还是顺利的很,过了半个月老是感觉有东西在附近溜达,这山里的野鸡山猪是死了一大片……” “哦?我们怎么没遇见过?”说起来万山也是经常带王离穿梭在山间,但是也从来没见过什么死了的动物。 土疙瘩摇摇头:“你当然是不知道,尸体全堆在那边的山洞里!”土疙瘩用手指了一个方向。 “会不会是有人偷偷捕猎?”王离也坐了下来,好奇地问土疙瘩。 “当时不是!就算是偷猎,尸体也得带回去吧,可那些尸体都被堆在山洞里,我找进去的时候还有几只刚死的,身上还有温度,但是周边一点死气也没有……” “没有死气是什么意思?” 智明和尚解释道:“死气是人或者动物刚死后不久身体散发出来的气,死气只留在尸体上,鬼气聚成阴魂,便去投胎,若是死前执念太深,阴魂就会变成鬼,一时也无法进入地府……” 土疙瘩点点头:“连死气都没有,更别说鬼气了,我觉得有蹊跷,就躲在一旁等着,等了两天才等到这货!”土疙瘩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激动地说:“竟然是个野山羊,这东西怕已经是有了心智,那两只眼睛碧绿碧绿的,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要成精了……” “你不也是碧绿碧绿的眼睛嘛……”王离指了指土疙瘩。 “你看不出来啊!我也是精!是精!”土疙瘩吼道。 “你继续说,不要搭理他……”万山安抚了土疙瘩,又朝着王离说:“你少说话,听着就行……” 王离撇撇嘴,不再说话。 “这东西一眼就看到了我,转身就要逃走,我能放过他?!我直接跃过去,跳到了他头上,他还想把我甩下来!我能让他得逞?!我死死抓住了它的角,一手一个,稳稳当当!” “哈哈哈……”土疙瘩这一通描述,几人脑中瞬间有了画面,滑稽好笑。 “都别笑!”土疙瘩掐着腰:“有什么好笑的,我和那野山羊可是大战了几百个回合,那老小子头上的毛都被我薅秃了,和我斗?!就算成了精,我也是这个!”土疙瘩竖起大拇指:“它算什么东西!” “后来呢?”王离问了句,然后又看了眼旁边的万山,缩了缩,也是奇怪,万老头这人也不是很凶,王离和他处着处着反而更怕他了。 “后来,这东西就逃了,这附近的山头我都找遍了都没找到,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土疙瘩说罢,躺到了地上。 王离乐呵呵地看着土疙瘩,上回见面还有些不痛快,现在反倒觉得这小老头是越来越可爱了,但是一旁的智明和尚和万山面色却有点不安。 “你也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智明和尚问万山,万山点点头:“按照土疙瘩说的,想必这只野山羊定是杀了这些畜生,吸了他们的气,动物成精本也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儿,但是像这种刚修出心智的东西,怎么能知道这么恶毒的法子提高修为?而且土疙瘩说了,它又逃了,一般动物成精,没有大成,是不会离开自己原生之地的,除非它不是这里的!” “但又是谁把他投放到这里的?”智明和尚也是一头的雾水:“难不成是那些邪修?” “呵,你不是说正邪之间也不是三两句话可以分得清的嘛,到底是谁,说不准……” 万山转头看到还在和土疙瘩打闹的王离:“离小子,红薯好了,去吃吧……” 王离连忙跑了过去,折了一根树枝,拨出了红薯,小心翼翼吹着气,撕开烤的黢黑的皮,咬了一口,烫的是龇牙咧嘴 第17章 迷眼(一) 万山和王离也没有离去,干脆就睡在了智明和尚的庙里,好在这儿庙小,日子看起来又比较清苦,离俗世远的很,除了智明和尚,也没第二个和尚了。 几人聊的时间不是很长,早早地去休息了,令王离感到意外的是智明和尚居然吃的也很少,说实话,王离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山精,万老头儿还有和尚到底多大年纪了…… 偶然听到万山和智明和尚聊天说,像土疙瘩这样的参精本就和动物不一样,千年才能成人形,而后百年才会有神智,唯一比动物好的地方就是此物本就是吸天地灵气修成,所以修炼起来倒是比凡人容易得多,不过要是修成如今这样凡人眼中的人类模样,至少也得是几百年,也就是说土疙瘩看着很小,至少有一千多岁了,如果是按照有神智那日算起,也得是几百年的老妖精了! 再说万山,他现在的境界应该也不低了,按照他自己说的,修到这种程度至少都得一百多年了吧!可是他看起来也不过是五六十岁的模样,难道他的修为并不高?又或者是此人天赋异禀?再或者是修为很高,都能有驻颜之术了? 智明和尚更是高深莫测,表面上看起来四十来岁,却和万山称兄道弟,而且看他的修为也不算低,只是不知道到了什么程度了。 王离躺在床上,仔细分析了这几个人,但是就从他掌握的那点子东西来说,连个大概都猜不准…… 还是先修习修习第一境吧,不把这一境熟练了,很难掌握第二境…… 王离想着闭上眼睛就进入了第一境,万山和智明和尚各自坐在蒲团上打坐,感觉到躺在床上的王离气息变化,两人都睁开了双眼。 智明和尚打趣:“万老头,你这徒弟倒是厉害,第一境就能做到无相了,这样舒服的状态都能入境,也是世间少有……” “他若是个凡人,倒是修仙的奇才……” “阿弥陀佛,成不了仙就成神嘛!哈哈哈”智明和尚大笑 “上古时期都不能做到各个成神,更何况是如今?”万山瞟了一眼王离,悄悄说。 “不必这样小心,他现在听不见!”智明和尚往万山身边凑了凑:“你 那个文鳐鱼的羽毛给我看一眼,听闻这玩意儿靠近这小子会有感应?”智明和尚指了指床上的王离。 “还听说,不过就是土疙瘩告诉你呗!” “阿弥陀佛,还真不是!我上次不是去了一趟g川嘛,月衡宗张老道告诉我的。” “张忠云?!”智明和尚点点头,万山十分诧异,此事甚是隐蔽,当初师父将文鳐羽交给他的时候,千万不能让第三人知道,这么多年他也就和土疙瘩说了,土疙瘩不是人,也不算违背师意!张忠云又是怎么知道?除了他不会还有其他人知道吧?! 这下轮到智明和尚有些尴尬了:“这不是上回这老小子非要找我喝酒,你知道的呀,他这个人酒量又不好,喝醉了胡说八道,这件事就被他透露出来了,和我唠叨完还要去外头嚷嚷……” “什么?!” “不过你放心!他还没出门就被我砍晕了了!半个字都没泄漏……”智明和尚说着还比了一个手刀的姿势。 万山此刻嘴巴张大合都合不上了,眼珠都快掉到地上了,自己一直认为极其隐蔽的事儿竟然这么多人知道了,而且还有个大嘴巴,这和全世界知道了有什么区别?! 智明和尚见万山一副惊魂未定,失落的样子,只好接着刚才的话题打个岔:“哎呀,赶紧把文鳐羽拿出来给我见识见识!” 万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深深叹了口气,如今这个局面也不是他能左右的了,自己是绝对信得过土疙瘩的,只是不知道那些人是如何知道此事的,万山从褡裢里拿出一个雪白的羽毛,奇特的是这根羽毛上还隐约能看出有青红相间的花纹,甚是好看! “阿弥陀佛……”智明和尚小心翼翼拿过了羽毛:“果然很精妙,但好像没有很厉害……” “你靠近我徒儿试试……” 智明和尚点点头拿着羽毛慢慢走近王离,在离王离五步远的时候,羽毛的白色部分似乎有白色气息溢出,盘旋在四周,随着羽毛离王离越来越近,气体也越来越浓密,其中似乎还有一丝金色的气环绕着。 智明和尚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越张越圆,轻轻说了一句:“果然是神迹!” “谁是神经?” 没想到这时王离从’聚‘境中出来了,智明和尚心中一惊,赶紧将文鳐羽塞到了身后,万山也小跑几步,偷偷从智明手上接过了羽毛。 “呵…呵呵……没什么神经,你听错了,听错了……”智明和尚支支吾吾,王离也不深究,他知道万老头和这个和尚有很多秘密,而且是不能告诉自己的。 王离懒得和智明和尚纠缠,倒让他松了口气,王离拍了拍床边喊道:“师父,你来,坐这儿,我们聊会儿……” 万山皱着眉头,总觉得有些怪异,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床边,只是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智明和尚嘴角抽动一下,自己拖过来一个板凳,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搞什么。 “师父,我这到底还要多少次才能进入’运‘境?这没个具体数字我也不好判断啊……” 万山没想到王离问的问题这么简单,还以为刚才暴露了,他和智明和尚同时舒了口气,说:“其实也没有什么确切的次数,只要你做到次次平稳进入’聚‘境,再平稳出来,差不多是可以进入第二境了……” 王离点点头,突然往后微微倾去:“其实我还有个问题特别想问您……” 万山示意王离继续,王离想了片刻,鼓起勇气说:“我想知道你和智明大师到什么境界了!” 万山还没说话,智明和尚倒是先开口了:“和尚我修的是佛法,和你们不一样,阿弥陀佛……” “早点休息吧……”万山并没有回答王离的问题,直接又去了蒲团盘腿坐下了,王离欲言又止,想想看还是算了,毕竟这是人家的隐私嘛…… 没什么好聊的了,三人各自散去…… 第二日清晨四五点,几人就起床了,修习了两个小时之后,万山本想带王离继续翻山越岭,哪知一个电话打乱了他的计划。 万山从褡裢里拿出一部黑色的手机,接了起来,王离定眼一看这手机至少也得七八千了,比他自己用的手机好多了!这万老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还挺有钱! 万山挂掉电话之后,招呼王离就要离开:“走吧,先回家,来活儿了!” 王离听到这话很惊讶:“活儿?!” 万山没好气:“接活儿赚钱啊,你没看过小说吗?” “身在俗世中,总得要活下去……”万山又补充了一句。 说的很有道理! “你乐什么呢?”万山看着喜滋滋的王离不明所以。 “没什么,就是觉得师父你太有钱了!”王离嘿嘿笑。 “我有钱,你美什么?” “等你死了,我就可以继承你……” 还没说完,万山就一脚踹向他:“混账东西!这才进门几日,就想着让我死了!” 王离是被万山一路打回了小院子! 门口早就有一对男女在等着了,男人身着西装,女人一袭墨绿色的长裙,粗略一看两个估计都是四十来岁的样子,只是互相侧对着对方,也猜不透两人的关系。 万山打开了门:“进来吧……” 两人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都跟着进了客厅,万山示意两人坐下:“我这也是刚回来,稍等些,我去烧壶水……” 王离耳朵尖,听到万山这样说,赶紧说道:“师父,我来!” 王离赶紧窜进了厨房,倒上一壶水,插上电就靠在门框上,偷偷观察着他们在说什么。 客厅大堂里,这对男女各坐一边,万山坐在正堂上。见二人水火不容的样子,万山缓缓开口:“二位今日来是为何事?想必你们也知道我这里接的都是不寻常的单子,若只是平常纠纷,还是去找居委会吧,我怕是解决不了……” 女人还是生气,男人倒是不好意思了:“万师父,我们今天来的确是有不寻常的事儿要麻烦您……” “说说看……” 有意思的是这男的还是支支吾吾的,见他这个怂样,坐在对面的女人嗤笑了一声:“你自己干的事儿还不好意思说,不就是和狐狸精上床了嘛,有什么不好说的!” 王离的耳朵都竖了起来,一上来就这么劲爆!正好这个时候电水壶烧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影响了王离的听力,王离不得不踮起脚尖把耳朵往客厅凑了凑。 谁知这男的也不甘示弱:“你也好意思说我,你不也给老子戴绿帽子,你在前我在后,你也敢说我?!” “你终于承认了!你就是报复我,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你他妈的,你个贱货!” 吵着吵着,这两人竟然扭打到了一起,万山摇摇头,慢慢走到不可开交的两人旁边,左手抓住男人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到女人的脖子上,双手用力将两人拉开,趁机用脚压住了挣扎的男人,眼见着女人又要撕打过来,万山大喝一声:“再闹给我滚出去!” 二人这才泄了火,王离本想去帮忙,没想到自己师父这么敏捷,还没等他出手,局面就被他摆平了。等到两人整理好衣物坐好,王离端上来两杯茶水,缓解了此时的尴尬。 万山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指着男人说:“你说!” 男人将茶杯放好,清了清嗓子:“咳咳……我们家最近发生了一些不正常的事情,她……”男人指了指对面的女人:“我老婆,一个月前出轨被我逮到了!” “怎么不说你自己?!”女人大喊。 “你闭嘴!等他说完你再说!”万山有点不高兴了,女人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男人继续说:“然后就是三天前我…我和我秘书在…在家……被她看到了……”男人结结巴巴,声音越来越小,王离站在一旁都快笑出声了,这也太奇葩了,长这么大都没遇见过这事儿,夫妻俩都出轨,都被对方逮到! 王离“哧哧哧”的声音引起了万山的注意,万山咳了几声,示意王离注意点,王离深呼吸几次才慢慢收敛了笑容。 万山问:“只是出轨?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二人见万山这样问,互相看了看对方,脸色缓和了不少,万山看了看女人:“你先说!” 第18章 迷眼(二) 女人揉搓着衣服,看样子有些难以启齿,万山又说:“将你觉得不对劲的事儿完完整整说出来就行,到了我这里要想把尽早解决问题就不要隐瞒,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听到“再生事端”几个字,女人下定了决心似的长舒一口气,慢慢道来…… “那天下午的时候,我大概五点下班回家,儿子和女儿都去了同学家写作业,我和他爸工作忙,他们都是去同学家,有的时候会在同学家吃饭,有的时候会回来的早一点……” “你还好意思说,得亏那天儿子女儿不在家,你……”男人还要插嘴,万山一个眼神扫过去,男人不敢多说,只好闭了嘴。 女人斜着眼看了一下他,继续说:“那天我下班早,就打了电话让送水的师父,早点把水送过来,饮水机里面是一滴水也没有了……” 女人回忆着那天发生的事儿:“大概到五点半的时候,送水的师父就来了,我记得他是穿了鞋套,进门,换水,我还和他聊了几句,后面我就什么都不清楚了……” 女人的眉头越皱越紧:“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被他……”女人用眼神示意这里的他就是对面的男人:“被他打了一巴掌,然后我就醒了。那…那个时候我正坐在家里的床上,身…身上没有穿衣服,旁边的送水工也…也没有穿衣服……” “贱人,打你一巴掌都是少的了!”听到此处男人心中的怒火早也抑制不住了,奈何旁边的万山死死盯着他,只敢大声吼骂着。 “我没有!我怎么会那么蠢,你都快回家了,我还在家里干这事儿,我脑子坏了吗?!”女人情绪也是很激动。 “没穿衣服的是你吧!坐在那个男人身上的人是你吧,大汗淋漓的也是你吧!怎么就不是你?!” “不是我,不是!我没有!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伤疤被揭开,女人有点崩溃,泪水控制不住地爬满了脸颊。 万山眉头紧锁:“还有呢?就这些吗?” 听到这话,女人立刻来了精神,用手指着对面的男人:“还有,还有!他自己,他也出轨了!” 男人嚣张的气焰暗淡了下来,不但王离,万山都觉得有点无语,这也太奇葩了。 “你说说……”万山示意男人将事情原原本本陈述一遍。 男人这才泄了气,脑袋微微低下,眼神飘忽:那…那天周末,我秘书来我家给我送资料,我老婆看我有事就去了房里,本来我们是坐在沙发上的,我记得我是和她聊着天,我交代了一些公司的事儿……然…然后我就有点晕乎乎,我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是被一声尖叫吓醒了,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是看到我女儿站在门口,大叫……” 听到这里,女人火气蹭蹭往上冒:“你好意思说!你要干这龌龊事你去外面啊,女儿还在家呢,跟那个贱人就在沙发上!”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 这还没说几句呢,两人又吵了起来,万山皱眉,深感无奈。 “二位二位……”王离见此主动去打圆场:“您看这时间也不早了,我师父又是刚从山上下来,我们也是着实没时间陪二位胡闹!二位要是真想解决问题,就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若是要打个你死我活,在这儿也不合适……” 两人听王离这样说,知道自己的行为也是太不合适,都安安静静坐了下来,王离继续说:“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不对劲的,请二位务必事无巨细说个明白……” “我来说!”男人扬了扬手,女人也不再和他争辩。 “那次我和秘书真的不是我自己…我自己……哎……你说我女儿都在家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呢!”男人郁闷地叹了口气:“我当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记得说着说着话就有点迷迷糊糊,然后清醒过来就这样了!我也觉得蹊跷,她也觉得蹊跷,这事儿不解决就是我们夫妻俩之间的一根刺,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二人出轨他人都不是自己心中所愿?”万山问。 女人点点头:“我和他十几年的夫妻了,也从没出过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和别人,和别人……”女人说着说着竟然还低声啜泣了起来。 “既然如此,想必这位先生这唯一一次也并非所愿了?” “是…是,是!我…我怎么可能会出轨呢……”相对于女人来说男人看起来似乎就没那么坚定了。 万山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这样看来,此事的确是有点不好说,只是光凭这些实在是不好判断,这样吧,你们把地址姓名留下,改日我会上门拜访,具体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你们看可行?” “当热可以!”女人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我叫赵雪梅,我老公叫李建元,我们住在翡城庄园17号,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女人说着从小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加上了万山的微信,并记下了万山的手机号码。 万山和两人说好,明日就去翡城庄园去看看怎么回事。 打发走了两人,万山坐在院子里喝着茶。 “师父,你说这两人说的话是真是假,我怎么觉得听起来这么玄乎……” “现在也不好下定论,我看着赵雪梅说的倒像是真的,若真如此,怕是被什么东西迷了眼……” “迷了眼?” “是啊,妖气,鬼气,仙气,神气,人气都可迷人眼……” “您的意思是修行的人或者物对他们下的手?” 万山摇摇头:“未必,也有可能是用的药,最玄乎的是人心啊……” “你想和我一起去?”万山看向王离。 王离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想和你去见识见识,我明天请个假也行!” 修习了那么长时间,王离可太想和万山出去看看他平时是怎么处理这些事儿的了,也算是他未来计划的就业方向之一了,说起来王离当初愿意和万山一起修习,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让自己挣钱的方向多了一种可能。 “不用了,你既然想去,那就明天晚上咱俩吃完饭之后去看看……” “谢谢师父!”王离开心,万山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万老头,万老头!” 门外传来叫喊声,万山听到声音立刻站了起来,浑身不自在,王离有些疑惑地看了眼万山,并指了指院门,意思是要不要他去开门,就在师徒俩还在打着哑语的时候,院门一下就被推开了,进来一位大妈,一头泰迪烫,面色健康红润,暗红色的外套外面围了一件绿色的围裙,左手拎着一袋子馒头,馒头的热气熏的透明塑料袋上都是雾气,看样子应该是刚蒸出来的,右手还有一个饭盒。 大妈风风火火就朝万山走了过来:“万老头,俺听宋老二媳妇说你今天回来的早,俺就赶紧给你蒸了几个馒头,你趁热吃!” 大妈说着就把馒头和饭盒放在了桌子上,饭盒打开之后是可口的农家小菜,王离折腾了一上午了,闻到香味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万山看起来有点儿尴尬,王离主动问:“师父,您不给我介绍介绍?” “哦…对对对!这是你宋大妈!宋大嫂,这是我徒弟!”万山有点别扭, “宋大妈好,我叫王离,您叫我小王就行!” 宋大妈也很热情,连忙招呼王离:“小王啊,快来坐,一起吃,大妈做的多,够你俩吃的……” 王离倒真是不客气,点点头就慌忙坐下,刚拿起馒头准备大快朵颐,万山轻咳了一声,王离张开的大嘴又收了回来:“师父,您先请!” 万山这才装模作样地坐了下来,宋大妈转身去万山的屋子里拿来了碗筷,自己也坐了下来和万山聊着家长里短,王离在旁边不停附和两句,直夸宋大妈的饭菜做的好吃。 万山轻轻撕下一块馒头放到口中慢慢咀嚼:“最近你家小子和媳妇可还好?” 听到万山提到自己的儿子,宋大妈脸色也垮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说不上什么好坏,夫妻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俺家那两个有点好吵,但是好起来又是腻的很,不过说起来也是怪,这都结婚两年了,小云这肚子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想来小云应该就是她儿媳妇。 “看医生了没?”王离插嘴,这事儿可说不好,男女双方都有可能有问题。 宋大妈摇摇头:“这两孩子都没去,说是不着急……” “那您可就别操心了,兴许啊他们俩有自己的计划呢。” “就是随口一说,要不是小云非要跟俺住一起,俺早就把他们赶到城里去了,年轻人的事儿俺是不愿意烦神咯……” 宋大妈也是个能聊的人,和王离天南地北侃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去。 宋大妈走后万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有些落寞,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师父?师父!”王离喊了两声,万山这才缓过神来,王离打趣这老头:“师父,你和这宋大妈……” 让王离没想到的是万山倒是一点儿都不避讳,坦坦荡荡地说:“宋大嫂心地善良,人也开朗,照顾了我很多年……” 这下王离不干了:“不是吧?!师父,难道咱这门派还不准娶媳妇?!难道就是传说的不得动情?!”王离哭丧着脸,要是不能娶媳妇,这修习还有何用?!还不如老老实实上个班,早点攒钱娶媳妇! 万山对着王离的脑袋就是一掌:“没出息的东西!”接着又叹了口气:“本派自然没有不能动情这一说,也不会强行改变你的人生轨迹,但是,这条路走的远了,就很难再找回自己的初心了……” 王离这才有点放心,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我一定可以保持初心,娶到媳妇!” 万山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自己收了个什么东西,别人的徒弟不是拯救苍生就是毁灭世界,他倒好,把娶媳妇当成最终目标,真是拿不出手。 “徒儿,以后你就会明白,修习之人不可有太多情感,他派禁止弟子动情其实也是为了他们好……而本派,师祖皆认为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王离虽然点头附和,但是万山看出来这小子一点也没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最后他还是叹口气摇摇头转身回屋了。 第19章 迷眼(三) 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王离下了班就看到万山在楼底下等自己了,刘然问王离这老头儿是谁,王离支支吾吾,之前虽然把蔡紫吾的事情告诉了刘然,但是万山的事儿王离确是只字未提。 “我是小王的师父!”万山真的是无所畏惧。 王离无语,干脆也不瞒着,坦然相对:“没错,就是我师父!” 刘然是一脸鄙夷,一副看大骗子的样子看着万山,又转头不能理解地问王离:“兄弟,你之前说修仙是真的?!” 王离和万山同时点点头,刘然不知道说什么,是要他们不要迷信还是劝他们去看医生,最后还是问了一句:“你们现在是要去……” “哈啤酒!”万山回道。 “……” 刘然看着不像开玩笑的两人,神情尴尬,客气了几句就转身离去了。王离和万山在公司楼底下吃了晚饭,万山非要喝啤酒,王离没法子只好依了他。 这老头也是有意思,在山中的时候是一本正经,到了所谓的“人间”却又像个老顽童,不拘小节。 翡城庄园也不是很远,王离和万山坐了几站公交车就到了,打过电话给李建元之后,门卫就放行了,翡城庄园其实是一个别墅区,里面住的都是些资产不低的人家,这样看来赵雪梅和李建元的生活也算是富足的很了。 两人摸索了好一会,才找到了17号别墅,说来也是奇怪,这个别墅区的序号排列乍一看竟然没什么规律,既不是顺序排列也不是规律的跳序排列,令人费解。 “师父,你说这小区楼号排列……” “你也看出来了?”万山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看样子这地方倒是请人设计过,气息不大对……” “哪里不对劲?” “住在这里的人运和气都会逐渐衰弱,时间长了,破财就算是小事了……” 王离转着圈看了一下周围,别墅区内植被茂盛,东边有一条河穿过,波光粼粼,河上还有一座小凉亭,看起来还挺有意境,只是却和周围西式风格的别墅风格十分不搭。 “咱a市虽然不大,但是有钱的人也不算少啊,怎么这里面就住了这几家,师父您看,这周围小区和联排满满当当都是人,怎么就这里没几户,据我所知,这片别墅也算是性价比很高了……”王离虽然没有进来过翡城庄园,但是和同事聊的多了对这里多少也算是有点了解的。 万山有些蹙眉,王离打趣他:“师父,您不会看不出来这地儿被做了什么手脚吧?” “风水之事本就不是本派所学,只懂些皮毛,这样精密的布置为师也看不大明白,只能感知些气息罢了!” 得,自己这师父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去学点其他的东西,就知道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如今是一问三不知,三问四不知。 万山又继续说道:“你以为他派的绝学会轻易传给门外之人?!这天下心怀众生的人是少之又少,自己兜里有好东西哪舍得拿出来给别人摸一摸瞧一瞧……” “那您是吗?” “我自然不是!”万山叹气:“当年我师父就是心中有大爱,到最后尸骨无存,什么都没了,就只剩下我这个学艺不精的徒弟……” 回忆伤心往事,万山情绪低落,王离也不好再问,只能是默默跟在万山后面。 “你不必在意,万事皆有缘法,将来也会有人破这里的窍,但不是现在的你我……” 王离倒不是担心,更多的是对这里的好奇,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都太有趣了,当然这是在没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 王离和万山到17号别墅的时候,李建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万山过来很是高兴,忙领着二人进了屋子,此时赵雪梅已经准备好了一桌饭菜,长桌两旁还坐了一男一女两个青少年。 “也不知道万大师喜欢什么,就随便准备了些,请二位入座!” 王离一看这餐桌,菜是好菜,酒也是好酒,只是两人刚刚是吃饱了才来的,可惜了…… “李先生客气了,我和徒儿已经吃过了。”万山推辞。 李建元有点诧异,万山打电话给他说晚上来拜访的时候,在外混迹多年,他以为万山的意思肯定是来吃晚饭,还特意让赵雪梅多做了几个菜,没想到这老头竟然已经吃过饭了! 但是毕竟是人情世故场子里的老手,李建元还是推着万山往餐桌走去:“那你就再喝点酒,这酒又不占肚子,您就当是陪陪我,我们一家四口吃的满嘴流油,您在旁边等着多不好意思,就当赏我个面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万山也不好推辞了,示意王离坐下,就这样万山坐在了餐桌上头,万山左边是王离,右边是李建元,赵雪梅挨着李建元,两个孩子分别坐在王离和赵雪梅的旁边。 几人各有心事,这顿饭也是草草结束,但对万山该有的尊敬也是一点不少,吃饭的时候,李建元是连连敬酒,说是仰慕万山已久,求了自己朋友才牵上线,希望万山这次可以帮家里解决问题。 万山也不是摆谱的人,吃过晚饭之后,就着手开始在家里勘查了,整个别墅也不是很大,上下三四百平的样子,万山观察的仔细,加上不时地要询问一些问题,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事后大家都坐到了沙发上,万山问夫妻二人除了上次说的可疑之处,还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夫妻俩是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王离坐在万山一旁说:“那你们家两个孩子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夫妻俩听到王离这么问都是愣了一下,他们俩可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方面。 “要不,把孩子喊来问问!”李建元试探着问。 万山回道:“你们要是不介意,自然是最好的。” 赵雪梅转身就去了俩孩子的卧室把孩子喊了出来。 李建元的儿子叫李晓东,今年16岁,女儿13岁,叫李晓南,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王离也不在意,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 万山和蔼可亲,笑容满面:“晓东,晓南,最近你们俩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两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坐在一旁的夫妻俩看到这情形心都揪了起来,赵雪梅关切之心溢于言表:“怎么不和爸爸妈妈说呢?” “爸爸妈妈最近不是总在吵架吗?”李晓东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赵雪梅夫妻二人都尴尬地低下了头。 李晓南接着开口了:“我和哥哥最近这段时间写完的作业总是会被擦掉,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可是次数多了,我们就发现了不对劲,还有门总是莫名其妙自己打开,有一次热水壶自己烧开了,吓了我一跳,而且还有一回我放学的路上差点被车撞了……” “差点被车撞也不算不对劲吧……”王离小声嘀咕。 李晓南听到了王离的声音,看向他很认真的说:“那天我放学回家,和同学一起走的是内侧的人行路,我和小灵两人一起的,本来人行路上也只有走路的人,和偶尔骑过去的电瓶车。 等我们快到家的时候,我们旁边也没什么人了,这个时候小灵的钥匙扣弹出去了,小灵就快走了几步,我还在后面笑话她,然后就是右边机动车道路上好好行驶的一辆白色轿车突然冲向我!就是那样九十度突然转头朝我冲过来,幸好的是小灵拽了我,我就看见那辆车从我身边擦过去,撞到旁边的树上了,我觉得正常的车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赵雪梅听着李晓南的描述,心中大惊,抓住了李晓南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妈妈呢?” “您最近有时间管我们吗?”李晓东哼了一声,赵雪梅有点尴尬,不再说话,李晓南说:“也没出什么事儿,我就赶紧回家了,后来哥哥回家我才和哥哥说的……” 赵雪梅和李建元有点愧疚,最近的确是闹的太狠了,连两个孩子都顾不上了。 万山听了李晓南的话点点头,又问李晓东:“你呢,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更相信一切都是巧合,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李晓东说完转身离去,就回了自己的卧室,李晓南跟着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王离和万山对视一眼,这小子倒是很有个性,李建元夫妻俩唉声叹气。 “李先生,我也查看了你这房子,说实话,格局倒是没什么问题,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或许是本就无事,也或许是捣乱的东西不在这里,今天恐怕是不能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李建元看起来有点为难,他真的是很想早点把这件事情解决,自己和妻子以后的所去所从全看这件事情怎么发展了。 “这样吧,明日我和徒儿再来一趟。如果是再看不出个所以然,也算是我本事不佳了,到时候只能请李先生另请高人了……” 李建元犹豫片刻说:“好,那明天我们还在家等您过来。” 又是来来回回商量了十几分钟,万山带着王离就告辞了。 王离双手抱胸,一脸疑惑:“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就是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就对了,今天在李建元家的确感知到一丝精气,为师估计,八成李建元两口子干出这事儿就是被迷眼了。” “迷眼是什么?” “气入体内,可障目可生幻。这李建元夫妻二人定是被什么东西送入了气,神识不清,才会如此。今天在李建元洗手间的确感受到了一丝精气残留,但是本体不在此处,暂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万山说。 “那你为什么不和李建元说?”王离不解,明明有收获,这老头只字不提,不是明摆着让人看不起嘛!而且还说什么明天看不出什么就让李建元另找他人,这搞不懂这老头是怎么想的。 王离语气有点不好,万山倒也没生气,呵呵一笑:“连这东西的皮毛都没看见,夸下海口,到时候要是一无所获不是更丢人!” “那你为什么让他找其他人?” “端派本就是以气修为主,捉鬼擒妖之事还是要靠那些老道,人家才是专业的!” “咱这派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王离有些丧气。 “哈哈,你这小子太操之过急了,我们端派的本事要是修炼到家,也是独当一面的厉害!” 听到此话,王离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那师父您和我说说,是怎样的厉害!” 万山刚要开口解释,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此中妙法等你以后有所成就知道了……” 王离撇撇嘴,又是这种话,这老头怎么看都是在忽悠自己! 第20章 迷眼(四) 第二天,万山和王离下班之后就直接去了翡城庄园,有了前一天的经验,这次两人都没吃饭,就等着到李建元家饱餐一顿。 今天倒好,保安也不拦着他们了,只是小区里的气氛有点奇怪,迎面走来的人都是窃窃私语,两人不明所以,一脸疑惑往17号别墅走去。 越靠近李建元的别墅,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万山二人看见了17号别墅旁围满了人,令人心中一紧的是门前还停了几辆警车。 “不好!出事了!”万山紧走几步,王离跟随其后,走到警戒线外,有警察把守,万山和王离也进不去,只好伸着脖子朝里头张望着。 还是王离机灵,看到旁边有个大爷时而害怕,时而不屑,时而砸砸嘴,他赶紧凑过去问道:“大爷,您知道这里头发生什么事儿了?” “还能有什么事,你看警察都来了,犯罪了呗……” 王离故作一副惊诧的模样:“真的啊?!我可听说这一家四口人都很不错,怎么就犯了罪呢?” “不是他们家犯了罪,是他们家的女人被人给杀了!” “什么?!”王离这次是真的震惊。 大爷见王离声音拔高了,示意他小点声儿,又凑近了一点悄悄和王离说:“我听说今天下午的时候啊,他们家男人回来看见自己老婆死在自己房间里,吓得要死,要不是放学回来的大儿子报的警,这人还瘫在地上呢!” 王离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昨天还和自己说话的人今天就成了一具尸体,世事变幻太无常了。 “小伙子啊,我和你说,你别害怕…我听他们说这家女人的头啊,都被割了下来,就放在床头柜上呢!”老大爷说完还摇摇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王离也没心情再和老大爷继续聊了,转过身去喊了一声万山:“师父……” “我听到了……”万山眉头早就紧锁,一脸凝重的望向屋内,本想着这东西迷了人眼干些龌龊事也就算了,没想到居然闹出了人命! 师徒二人只好等在外头,一直到晚上八点,人群早已散去,警察采集完证据也离开了,万山和王离还没进去,就见李建元和一对儿女哭哭啼啼出了别墅,万山赶紧迎了上去:“怎么回事?” 一看是万山,李建元摇摇头一脸悲戚,这个屋子今天是住不了了,李建元准备带两儿女去附近的一个小区,他们家在那个小区里还有一套老房子,王离二人也跟着去了,李建元状态不佳,最后还是王离开车载着他们离开的。 李建元打开老房子,里面的的家具摆设虽然旧了些,但是却很干净整洁,看样子是经常有人过来打扫的。 李建元颓然地倒进了沙发里,也没心情去招呼万山了,小女儿李晓南一直是哭个不停,李晓东倒是镇定些,还不时安慰着妹妹。 万山不好开口只好静静坐在一旁安慰着几人。 过了许久,李建元才缓缓开口说话,但是眼神还是呆滞的很:“我是恨她出轨,就算我要和她离婚,也从来没想过她会被人……”李健元说着又流出一行泪水。 “我想着今天她一个人在家,就早点回去帮帮忙,可是我回家之后,家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卧室门关着,我想她肯定是在睡觉,就轻轻推开门看一下,看一下……” 说到这里,李建元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脸哇哇大哭,王离给他递了几张纸,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节哀……” 过了好长时间,李建元才慢慢缓过来:“她…她就躺在床上,头…头放在床头柜上,惊恐地看着我,整个床都被染成了红色,那么柔软的被子浸满了她的血,都…都变得沉甸甸…沉甸甸……” 李建元看起来真的是很痛苦,就像之前说的,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他和自己的妻子也算是恩爱吧。万山知道李建元这个时候脑子里肯定是一片混乱,估计是什么也想不起来:“李先生,你要是继续委托我查这件事情,今天夜里我就和徒儿一同去你家里看看,你觉得怎么样?” “查!肯定是要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杀了我老婆!”李建元擦了一把脸,愤恨不已。 “好,我再问一句,是不是确定发现你妻子被害之前她没有见过其他人?” “今天下午我四点放学回家拿的课本,然后去了同学家,回家的时候我去了爸爸妈妈的房间,妈妈还在睡觉,我怕吵醒她就悄悄走了……那之后我就不知道妈妈有没有见过其他人了……”李晓东说道。 “我是五点半到家的,就发现……”李建元补充。 “你妈妈四点还睡觉?”王离有点疑惑。 李晓东点点头:“我妈妈休息在家的时候,下午就会睡到很迟再起床……” “冒昧地问一句,您夫人平时有没有什么仇人?”万山问。 李建元摇摇头:“我老婆在家里虽然骄横了些,但是在外面是很和善的,我想不出来她会和谁有仇有怨……”李建元又补充:“我们家客厅有监控,下午的时候就看到我儿子从卧室出来之后,就没有看到过家里有人再进出了……” “你家还有监控?那你们之前……”王离还没说完,李建元就打断了他:“没有!我们看过很多次,都没有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方便的话,可以把你们的监控给我们看一下吗?” “这……”李建元有点尴尬,但是又想到自己老婆都已经没了,如今找到凶手才是最重要的,李建元说:“我可以把监控给你们看,但是你们要答应我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那是自然,你应该相信我的为人!”万山说。 李建元把自己家监控的账号发到了万山的微信上,等他们夜里进屋自己连上就可以了。 临走之前,万山答应了李建元今夜入屋的时候绝不会破坏现场,虽然李建元找万山也算是有点迷信,但他自己仍然还是相信科学相信警察,这样也算是双管齐下了。 王离和万山从李建元家里出来之后直接在楼底下的一家面馆里吃了晚饭,饿到晚上九点,王离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王离嘴里塞满了一大口面条,嘟嘟囔囔说:“昨天咱俩撑死,今天咱俩饿死,到现在才吃上一口饭,这到哪儿说理去!” “你还晓得饿,这李家三人估计饿都感觉不到了……”万山叹了口气,这夫妻俩前两天还打的你我死,这两天就阴阳相隔了,真是让人唏嘘。 万山也就吃了几口,剩下的都被王离一人扒拉了。 两人吃完都已经是十点多了,万山带着王离往翡城庄园赶去,这次倒也没从大门进去,他们转到了小区南边的院墙,等到十二点多的时候,别墅区里的大部分人家都熄灯休息了,万山翻上了院墙,伸手又把王离拉了上去,两人小心翼翼躲过了摄像头,潜进了17号别墅。 别墅里一切如常,客厅里面整洁干净,就像是昨天他俩来的时候一样,万山悬气而行,王离惊讶,他就在万山的身边,就算是竖起耳朵也听不见万山走路的一点声音,万山抓住王离的手,示意他跟紧自己。 “师父,咱这样不就会被监控拍到了吗?”王离压低声音问道。 “你只要跟紧我就行……” 万山和王离首先进入的就是夫妻俩的卧室,李建元说考虑到家里人的隐私,所以除了客厅其他地方都没有安装监控,进了卧室,两人才放松下来,床上一片鲜红,木板上还有丝丝血迹,虽然尸体早就被警察带走了,但是凛冽月光下这样的画面加上刺鼻的血腥味直冲脑门,对王离的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王离用手挥了挥房间的味道,赶紧连上李建元家的监控,搜到李建元提供的夫妻俩出轨的日子,将这两段视频下载了下来,又将今天的视频下载了下来,一切结束后,王离一时好奇将时间又拉到了刚刚他和万山进门的时候。 这是什么?! 王离嘴巴都闭不上了,监控里哪有王离和万山二人,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团雾气飘飘渺渺:“师父!这是啥?!” “这是我俩……” “我俩咋成这样了?!” “你少说点屁话,赶紧的找证据吧!”万山没好气。 王离一肚子疑问,但是看万山有点生气了,也不好再问,只好仔细搜查了起来,奈何自己又不是什么专业人士,探头探脑半天啥也没看出来。 过了一会儿万山又牵起了王离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外走,按照李建元的说的,又去二楼翻看了两个孩子的房间,还有还有什么卫生间衣帽间书房都看了个遍,万山这才拉着王离离开了翡城庄园。 “师父,您看了半天看出些什么没有?” “除了昨天感知到的一丝丝精气,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王离嘿嘿一笑:“我倒是有点想法啊……” 万山这下来了兴趣:“哦?你说说看。” “你没注意到吗,李晓东的房间比李晓南的房间还干净,简直是一丝不苟!” “……”万山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去了:“这又能说明什么?” “这不合常理啊,哪有这么爱干净的男生!” “兴许这孩子性格如此,你看他总是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想来肯定是有条理的孩子……” “有洁癖!” “有洁癖又无妨!我看你就是胡思乱想……” “……” 师徒俩一路走一路闹,一直到王离回了宿舍,万山这才离去,王离一直搞不明白,自己师父对自己未免也太好了,不是接他就是送他,完全是把他当成了幼儿园的小朋友,每当他问万山的时候,万山总是说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让他不要多虑。 回到宿舍虽然已经是后半夜了,王离还是把下载的视频看了几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赵雪梅和李建元出轨的时候看起来还是两人主动挑逗送水工和秘书的,接着当然就是少儿不宜的画面。 赵雪梅遇害的时候也没什么异常,一点进屋睡觉,四点李晓东进屋,出来,五点半李建元回来发现尸体,怎么也找不出这期间进过卧室的人! 王离揉了揉猩红的眼睛,只好把手机放到一旁,趁闹钟响之前赶紧睡一会儿。 第21章 迷眼(五) 王离折腾了一夜,第二天状态也是差得很,好在这段时间徐成特别忙,也没空管他们,王离敷衍了一天,下班的时候还打着哈欠。 万山早就等在楼下了,看到王离两个大黑眼圈挂在脸上,有些无奈:“你这两天又没有修习?” 王离不好意思挠着头:“没…没有……” “走吧……”万山在前方带路,王离虽然不知道自己师父是什么意思,只好跟在后面,直到万山带他进入了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面,公园风景不错,依靠护城河的那边还有几座小亭子,万山指了指其中一座,去吧,第一境……” 王离这才知道万山的目的,但是他还是嘟嘟囔囔:“现在搞这个有什么用?还不如赶紧查案子去……” “赶紧去!”万山一脚踹在王离的屁股上,识时务者为俊杰,王离赶紧朝亭子走去,黑色裤子的灰脚印一扭一扭,看起来甚是滑稽。 亭子四周有座椅栏,王离脱了鞋子就盘坐了上去,不多时就进入了第一境,说来王离的境也是越来越稳固,不再是千辛万苦才能进入“聚”境了。 路过的人见王离这副神叨叨的样子皆是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拍了照片,万山也不阻止,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王离才吐出一口浊气,悠悠醒来。 王离松了松筋骨朝着万山奔去。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万山问。 “神清气爽!竟然一点都不累了,没想到修气还有这种奇效!” “个中精妙之处连我都不能一一道来,你以后若有大成,自能体会,走吧……”万山手背后,往前方走去。 “去哪里?” “去吃饭!”万山说:“我是不饿但你饿…” 万山话音刚落,王离的肚子就咕噜噜响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嘿嘿两声,赶紧跟上了万山的步伐。 吃饱喝足,万山带着王离散步去了,说是等到夜里才能行动。 “昨天夜里并没有发现发现赵雪梅的鬼魂……”万山突然说。 “啥?!”王离大惊:“您要…要看赵雪梅的鬼魂?!” “不是要看她,而是没有发现……” 王离这才松了口气:“没发现不是更好嘛……” “之前为师和你说过,若是有执念,定能聚鬼气为鬼魂,执念越深维持时间越长,执念消散便会重新入地府轮回,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灵异之事中,人们偶尔看到的往往是模糊的形状气体,而很少见到真正的鬼魂,当然怨气也算是执念的一种……” “您的意思是赵雪梅被杀肯定是有怨气的,那她就会变成鬼魂,但是现在我们没有见到她的鬼魂……” 万山点点头:“昨夜离她被杀不过才过了几个时辰,而且她是如此残忍的被害,怎么会不成鬼魂呢?” “会不会是去了其他地方?” 万山摇摇头:“人死后,若是有执念,会为鬼魂被禁锢在死去的地方,直到头七一到,才能离去四处飘荡,如果没有怨念,便会化为鬼气钻入地府投胎转世,如果对家人不舍,鬼气也会盘旋数日,直到头七拜别家人之后再入地府。 只有那些执念很深的鬼物才会在人间不前,还会扰乱人间的秩序,所以古往今来很多修行之人会捕捉这些鬼物,化解怨气,送入地府,也算是功德了,但是有些人捉鬼却是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王离不是很能理解。 “这件事以后为师在与你细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明白赵雪梅家里为什么既没有她的鬼气也没有她的鬼魂,难道她已经入了地府了?” “那也不应该啊,自己死的这么惨,就算一点怨气都没有,难道对自己家人也没有丝毫留恋?” “是啊,怎么会没有呢……” 二人心中各自思索,实在是想不明白…… “徒儿,你已看过李建元夫妻俩的视频,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我反正是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也没看出来……” “一点都没有?” “不信您自己看!”王离掏出手机就递给万山,不怀好意的嘿嘿笑着。万山倒也不客气,拿过王离的手机就仔细看了起来,这下倒是王离有点尴尬了,这和别人不一样啊,不是说修习之人要清心寡欲的的嘛! 万山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还给王离:“看样子这两人的确是被迷了眼,那赵雪梅之死估计就和这东西脱不了干系了……” “师父?” “怎么?” “修行之人不是都要清心寡欲的吗?”王离声音越说越小,还捂着嘴偷偷笑。 “哼!你这混小子脑子里一天到晚也不知道想什么!什么是清心寡欲,经过千般俗事,看过万种俗人,仍能波澜不惊,而不是不看不听不闻!” 万山说完对着王离的后脑勺又是一巴掌,这么多天了,王离也是习惯了这老头的一拳一脚,摸摸脑袋又跟在了万山的屁股后面。 万山和王离又在小区外等到十二点多才鬼鬼祟祟钻进了别墅里,看样子今天一天李建元的家里也没进来过任何人,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万山上下搜索了几遍,仍然没有发现赵雪梅的一丝气息,二人垂头丧气下了二楼,正当要出门的时候,万山突然将王离拉到了身后,眼神凌厉。 王离疑惑,慢慢探出脑袋,顺着万山的眼神望去,只见万山前方站着一只硕大的灰鼠!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万山,凶狠地龇着尖利的牙齿,两只细小的爪子竟做出进攻的状态,看样子势必要和万山斗一番了。 王离倒吸一口气,悄悄问万山:“师父,这是什么啊?!” “一个小东西而已,为师这就降了它!” 万山前进两步,对面的大老鼠也不示弱,冲着万山就来了,王离停在原地,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万山的一举一动,脑海中已经浮现了一场大戏,自己师父是如何祭出法器,念了什么咒诀,历经万难降服了这个怪东西。 就当王离在心中为万山打气加油之时,万山突然紧跑几步,窜到大鼠跟前,大鼠后腿一蹬,往前一跃,竟跳的比万山还要高,眼看着大鼠的前爪就要挠到万山的脸,王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万山不慌不忙扬起手,对着大鼠就是一耳光! “啪!”看似轻飘飘的一巴掌,居然将这只硕大的老鼠扇出十米远!灰鼠倒地后,抽搐几下,就躺在原地不能动弹了。 万山也不急,慢悠悠走了过去,王离也跟着跑了过来。 万山捏着灰鼠的皮来回甩动了几下:“看样子就是这个东西迷了李建元夫妻的眼了……” “这难道是鼠精?!”王离真的是惊讶不已,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动物成精! 万山点点头:“算是吧,不过成精时间太短了,道行浅的很。”万山直接把灰鼠放回了他的褡裢中:“带回去,问问李建元和这个东西有什么过节。” “师父,您就把这玩意儿放在这里面,不怕它溜了?” “为师的这个褡裢可是个好东西……”万山意味深长地摸了摸自己的褡裢。 而后就带着王离离开了别墅,今天也算是有点收获。 “赵雪梅是不是就这东西杀的?”王离和万山走在空旷的大街上,夜风微凉,王离裹紧了自己的外套。 “不是!” “不是?!” “嗯…不是这东西,这东西道行太浅了,没有能力割了赵雪梅的头。” “那它要是迷了赵雪梅的眼,让她自己杀了自己……” “也不可能,它这点子小手段也就能干些龌龊事,要是迷眼让赵雪梅割头,恐怕刀子刚划出血,赵雪梅就要因为疼痛醒来了,我本来也觉得迷眼割头是同一个人,但是现在看来看来,应该不是……” “那我们还得再找凶手?” “这得看李建元什么意思了,我们也算是把迷眼这件事解决了,至于其他的,就看雇主怎么想了……” 王离若有所思,步子渐渐慢了下来,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快走了两步凑到万山身边问:“师父,我能问一下您刚才那一巴掌使的是什么招法,一下就给那大老鼠制服了,也太厉害了!” “一巴掌!” “嗯…就是那一巴掌!” “为师的意思是使的就是一巴掌!” “啊?!那…那,那……” 万山看着王离这副德行觉得好笑:“巴掌是一巴掌,但为师运了气……” “气?!” “可还记得为师教你的第三境‘冲’的法诀了?” “记得…气随意动,意随身发。” “等你突破了第三境,就知道如何使了,就像今日,为师将气聚于手掌之上,再随掌发出去,加于大鼠,用我的气冲向它的气,直接打散,气散了它自然是毫无还手之力。不拘什么招数,只要你使得好,一拳一脚一掌一指都是绝佳的功夫! 万山说着拉过王离的手,在他手上写上“气”字。 “那这么说,只要我突破第三境,以后岂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非也非也,道行不如你的,倒是可以一招制敌,与你道行相当的,未必能胜得了,道行在你之上的,不但讨不到便宜,你要是冒然出手,他就站在那儿不出一招,你的气都会被他冲散!” 王离泄了气:“唉……” “莫要丧气,专心修习才是要紧,我听我师父说过,很多年前我们门派之中有一前辈突破了第七境,那道行可是比肩神仙的!” “净吹牛……” “嘀咕什么呢?!” “没…没什么……” “哎……要不是门派中总出那些不轨之人,我端派早就是傲立群雄了!”万山愤懑不平,想起那些人那些事儿,又是唉声叹气:“算了算了…徒儿,你以后千万不能入歧途,一定要撑起我们端派的排面!” 王离突然从万山嘴里听到这样一番话,心中顿感压力不小,从前就觉得这老头放荡不羁,没想到心里还藏了这么多事儿。 “嗯…好……”王离也不好说其他的,只能先应了万山,自己一个小屌丝,可不敢做光耀门派的大梦! 到了王离宿舍楼下,二人就各自离去了,王离回到家里又是下半夜了,今天王离倒是没有急着睡觉,听万山的话躺在床上进入了第一境,这一次时间太长,等王离离开第一境的时候,天都大亮了! 虽然入境也就两三个小时,但王离感觉就像是睡了一个充足的觉,精神饱满,头脑清明,就连眼睛似乎都明亮了很多,看来自己对“聚”境的掌握也是日益精进了。 第22章 迷眼(六) 王离再次和万山相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两人直接去了李建宇家,家中突遭变故,两个孩子也是无心去上学,请了几天的假期。 王离和万山一进门就看见了茶几上随便摆放的外卖盒子,看样子没了赵雪梅的照顾,李建元对于这种琐事也力不从心。 见二人进屋,李建元有些尴尬,慌乱地将茶几上的垃圾囫囵扔进了垃圾桶。 “二位请坐…坐……” 万山和王离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沙发上,李建元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也坐到了师徒二人的对面:“不知道万大师在电话里说的有些发现是什么?” 李建元也没心情和万山二人说些场面话,上来就点明了意图。 “你可曾见过这个东西?”万山说着从褡裢里拿出一物,定睛一看,是只硕大的老鼠,此时的的大灰鼠被一根细细的红绳捆绑,红绳太细,看起来一扯就断,但是这灰鼠竟然半分动弹不得,别说是李建元,就是王离也是啧啧称奇。 乍一看到这只硕大的老鼠,李建元也是吓了一跳,缓过几秒,才探着脑袋瞧了瞧这老鼠,而后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没见过……” 这次轮到万山不解了:“按理来说,若是这东西与你家无冤仇,也不会如此戏弄你夫妻二人的……” “您的意思是这只老鼠害了…害了我家?!”李建元的眼睛瞪的老大,震惊不已,当然更多的是疑问。 万山点点头:“是它迷了你夫妻二人的眼,还有你两孩子遇到的怪事估计也是它干的。” “可是…可是它就是一只大老鼠啊!你不会想说这是一只老鼠精吧?!”很明显,李建元对于这种说法还是难以置信:“你还不如说是鬼!” 王离翻了个白眼:“你看看这大体格子,这是普通的老鼠吗?你再看看他眼睛!” 李建元倒也听话,慢慢凑过去看向大灰鼠的眼睛,大灰鼠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寻常老鼠的贼溜溜,倒是藏着满满的恨意,李建元似乎是被吸引住了,不自主地靠向老鼠,突然大灰鼠亮出尖牙,朝李建元扑过去! 千钧一发之间,万山抓住李建元的衣领,往后一扯,李建元跌落在沙发里!而一旁的灰鼠被王离死死抱住,好在大灰鼠此时被红绳束缚,不然照这架势,王离未必可以降住它! 万山走到大灰鼠茶几旁,冷哼一声:“哼!畜生!落到如此地步还不知悔改!”万山扬起右掌劈向大灰鼠,霎时间大灰鼠就失了劲,软软的趴了下去。 王离见大灰鼠的眼中的光渐渐丧失,慢慢放开了自己的手,问万山:“这是死了?” “只是晕了过去……” 万山又转过头问惊魂未定的李建元:“现在你还相信它是一只普通的灰鼠?” 倒在沙发上的李建元张大嘴巴点点头而后又猛然摇摇头,十分害怕。 万山又接着说:“李先生,您还是想一下在这几年里有没有接触过和老鼠有关的事情,就从刚才看来,这只大灰鼠对你是怀恨在心,你与它之间定是有些恩怨未解!” “你还是赶紧想想吧,要是搞不清楚这里面的事儿,说不定你儿子和女儿也会有危险。”王离在一旁帮腔作势。 李建元听到二人如此说,紧张起来:“我…我…我……”他眼中的慌乱一览无余,瞳孔扫来扫去,努力回忆着有关老鼠的一切。 万山师徒二人也不着急,静静地看着李建元。 “我想起来了!”李建元突然大吼一声:“我想起来了!是…是我们,我们搬到翡城庄园那一年……” 王离和万山对视一眼,心中所想各自都能体会,对面的李建元慢慢回忆:“是那年,八年前,我和雪梅的事业都有很大的起色,加上两个孩子渐渐长大,所以我们商量着买个大点的房子。后来经过一年的考虑,总觉得买大平层不如买套小点的别墅! 翡城庄园里的空房不少,但我们还是选了一个二手的别墅,我是觉得二手的别墅住过人,有点人气,加上看房的时候里面的装修很是合我们的意,我俩也没多少考虑,就直接定了这栋房子。 说实话,前房主真是有钱,不管是软装还是硬装都是顶好的,听中介说要不是投资失败,加上儿子又好赌,输的钱太多,窟窿堵不上,这房子也是不会卖的。 房子里什么都好,就是排水太老了,我和雪梅就联系了师父过来做个翻新,打算把这整套排水换掉,拆倒最后一截水管的时候,师傅说水管和内墙缝隙的地方有老鼠,问我要不要除掉。我一听这哪行,这么漂亮的别墅里怎么能有老鼠! 正好家里有那种喷火枪,等师傅砸开墙皮,我就用火枪没了命的喷,师傅赶着老鼠不让它们逃出去,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事儿,就…就听到一阵滋哇乱叫,师傅说让我停的时候,地上都是焦臭的死老鼠了……” 李建元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万山皱皱眉头:“都死了?” 李建元摇摇头:“没有,听师傅说跑了一只。” 说完这话,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茶几上的这只大老鼠,李建元更是震惊不已,手指着大老鼠问万山连说话都结结巴巴:“不…不会…不会是这个东西吧?” 王离也看向自己的师父:“是啊,师父,不会是它吧,也不至于七八年就能修炼成精吧?” 万山舒口气,慢慢道来:“老鼠的寿命最多只有两三年,大部分连一年都活不多,若真是当年的那只老鼠,就算没有成精,也算是异象了……” 王离眼波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蹲下身子翻动昏死在茶几上的大老鼠,突然,王离惊呼:“师父,你看!” 万山见此也蹲下,朝王离指着的地方望去,这只大老鼠的背上竟有一小块光溜溜的地方,没有一根毛发,而且看起来还有一些纵横交错的疤痕,只不过太过隐秘,要不是仔细翻看,谁又能知道。 “看起来像是烧伤……”万山对李建元说:“李先生,看样子这老鼠估计就是当年从你手里逃脱的那只了……” “这…这不就是老鼠精了!”李建元又往后缩了缩。 “算是吧……”万山说道:“只是按理来说,就算是这东西得了道,也不会在几年之内就会用精气迷人眼了,而且虽然它有些本事,但修为却不是很高,轻易就能破的了,究竟怎么回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此时李建元已经回过神,眼里渐渐凝聚了恨意,咬牙切齿道:“就是这东西害了我们家,杀了我老婆?!” “你太太不是它杀的!”万山回答。 “不是它还有谁?!我和雪梅从不与人结仇,能忍则忍!除了它,还有谁?!”想起自己老婆的惨死,又想起大灰鼠造成的误会让赵雪梅到死还恨着他,李建元对这只所谓的鼠精也没了害怕,心底泛起一阵阵杀意。 “杀你太太的另有他人……”万山解释:“它现在没有这个能力杀了你太太,只能做些迷惑人的事情,而且我们也没发现你太太的怨念鬼魂,这东西身上也没你太太的气息,看样子你太太是已经入了地府了,我们现在还没搞明白的是为何你太太对凶手毫无怨气。” “你是说杀我老婆的另有他人?” “是…李先生,你当初找我也是解决不符合常理之事,如今你的第一个委托也算是完成了,至于你太太的死是否是人还是鬼魂精怪所为,还需不需要插手,也是看你自己……” 李建元犹豫了,他也没想过赵雪梅的死竟然和之前的委托无关,一时没了主意。 正当师徒二人等着李建元的答复的时候,李晓东推开门走了出来:“爸爸,我觉得既然是谋杀案,警察肯定是好使,封建迷信肯定抓不到凶手!” 听李晓东说封建迷信,王离有点不爽了:“诶?你小子……” “徒儿,莫要多说……”万山打断了他。 李建元尴尬,示意自己的儿子回房里去,李晓东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万山不说话,等李建元自己开口,李建元搓搓手,说:“本来凶杀案就是警察的事儿,但我还是觉得您绝对有本事查出真相,找出凶手,如果您能帮雪梅找出那个畜生,佣金我再给你加三万!” 万山点点头,意思是接下了这一单,又指了指大灰鼠说:“这东西虽然给你们带来很多麻烦,但是因果相拥,也算是当年你们自己种的因了。这东西就交给我处理吧,今日起你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吧,你看如何?” 李建元没有亲手弄死这老鼠心有不甘,但一想到万一不慎,这老鼠恢复过来,自己未必是它的对手:“就听万大师的……” 万山和王离也不多说什么,收起了大老鼠就离开了李建元的家。 “师父,你打算怎么处理这老鼠?” “散了它的气……” “就…就散了气?!”王离不解,这样的下场未免太轻了…… “散了气就没了修为,这世间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要是走上修为这条路,必定要先开智,有了灵智才能修习,我散了它所有的修为,就算它还有灵智,也很难再重新修习了,不过几月也就会老死,重归地府……” “您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它……” “为何要杀了它?”万山反问王离。 “它这不算是害人吗?” “你看到了它害了李建元夫妇,但有没有想过这大老鼠的一家被李建元杀死,李建元夫妇虽然被它迷惑,生出隔阂,家庭不睦,但它终归也没有杀人,赵雪梅的死也不是它所为,这样的惩罚也不算轻了。再者说,既是修行之物,也与我们一般无二,世间万物于天来说都是一样的。” 王离眼中的不解慢慢明朗了:“师父,我还是有点不明白,修习成精就这么简单?我这段时间都遇到好几个精怪了!” “其实开智真的不难,我们身边开智的动物随处可见……” “啊?!” “很多动物通人性,听懂人话,甚至能感知到人的情绪,其实就是长期吸食了人气,开了智。除了动物,还有些人家栽培的花草,时间久了,也会随主人的心情或生机勃勃或蔫头丧脑……” “这都是开智了?!” “嗯…不过开智简单,修习却很难,一来这些生灵的寿命有限,活动有限,二来即便是开智,终究也是抵不上人类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对于修行,人类早已形成各种体系,岂是这些东西可以相提并论的! 至于你,已经踏进了修行这座大门,越往里走,关乎修行的东西你就会遇到更多,平常人能在一生之中碰上几件稀奇古怪的事儿,就算是很有机缘了,而你日后就是与这些东西打交道,倒也不必多心……” 王离听万山这样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这如今万山在自己身边到还是好说,要是以后自己一人碰到这样的事儿,要该怎么办?就拿这个大老鼠来说,要是自己和它硬碰硬,估计小命都要折在它手里! 第23章 迷眼(七) 王离又是嘬牙齿又是皱眉,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担心,只要你好好修习,就算他日独自遇到这些东西,也能轻松应对。” 王离苦笑,事到如今,回头已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争取死死抓住万山这棵大树! 万山随王离上了楼,准备就在王离的屋子里解决大老鼠,万山将大灰鼠放在地上,右手轻轻搭在它的身上,王离在一旁屏气凝神,慢慢地竟然看见屡屡轻烟似的气从大老鼠的身体中窜出,沿着万山的手攀上了他的胳膊。 不是说“散”嘛,这怎么看着像是“吸”? 大约有十来分钟,万山才结束,他将大老鼠的红绳松开,重新放回了褡裢中。 离开王离的宿舍之前,万山还是反复叮嘱他要时刻修习,尽早掌握第二境,冲破第三境,至于赵雪梅的案子,等他回去之后整理思路再来和他联系。 王离自然是听从万山的意思,想来自己自从上次差点走火入魔之后,再也没进过第二境,如今自己第一境的修习也算是日渐维稳了,也是时候再去触碰触碰第二境了。 王离想着,打算过两天在万山的眼底下再来尝试尝试进入“运”境,有了上次的经验,也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不能大意。 这段时间在公司里倒是清闲的很,老板好像也越来越忙,张图图终日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过也好,也算是让他们这些可怜的打工狗稍微轻松了点。 “我看这公司迟早要玩完!”刘然咂咂嘴巴。 王离探出脑袋:“何出此言?” 刘然干脆把椅子挪到了王离的工位上:“你看看,这段时间以来咱的客户是越来越少,这两天都闲出屁来了!” “让你舒坦你还不乐意啊!”王离也感觉到了公司的不对劲,但是他最近忙着跟在万山后面处理赵雪梅家的事情,压根就没心思管这些事儿。 “这你就不懂了,这万一公司真要倒闭了,咱这工作不就黄了嘛,你看这宋晓晓多机灵,上个星期就跳槽了!你说咱也干脆趁早走算了!” “你这人听风就是雨……”王离吐槽:“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多做一个打算总是不错的……”王离倒是不怕没有后路,大不了就是辞了工作和万老头后面混着,看样子肯定是饿不死。 没人管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下班就能回家! 五点半多一点,王离就在公司楼下看见了万山,万山看起来精神更甚从前了,笑容可鞠地和刘然打着招呼,刘然也知道万山和王离的关系,寒暄了几句就独自离去了。 万山陪王离吃过晚饭就一同去了出租屋,在万山的护法下,王离顺利进入第二境,感受到了用意识操控气在身体之中游走的奇妙,虽然这次入境的时间比较短,但也算是修习之路的阶段性突破了。 “为师昨日去了一趟警局,找了老友打听了些关于赵雪梅案件的信息……”万山盘坐在沙发上,另一边是同样盘坐的王离。 “你在警察局还有朋友?!” “为师活了这么多年,有几个聊得来的老友奇怪吗!” 王离嘿嘿一笑,贼兮兮地看向万山:“师父,我冒昧问一下,您老今年多大了?我这都跟您多长时间了,还不知道您多大年纪,说出去也让人笑话,嘿嘿……” 万山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起来我也忘记自己多少岁了,山川变化,日月更迭,年岁真的不重要,以后你也会忘记的……” 王离不死心:“大约的年纪您老也不记得了?” “大约……我只记得当初遇到师父的时候,我还有个小鼠尾辫呢……” 鼠尾辫?那不是清朝人才留的玩意儿吗?!这老头至少有一百多岁了?!王离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什么人能活一百多岁精神头还这么饱满?! 万山瞅了眼大吃一惊的王离,笑道:“哈哈哈……” “为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体衰老的速度变慢了很多,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那不是长生不老?!”王离大惊,真的有长生?! “当然不是,凡胎肉体怎会不死,只是走向死亡的速度慢了许多而已。” 那…那我以后也会活很多年?!那也太赚了! 王离太兴奋了,嘴巴都咧到了耳朵,万山无奈摇摇头:“你呀,也别高兴的太早……” 王离对万山说的话没有在意,继续问:“师父,你老朋友可告诉你赵雪梅那个案子到底怎么样了?” 说起赵雪梅,万山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现在也算是陷入了一个死局了,警局那边除了监控视频,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也没什么头绪,而且别墅周围也是翻查了很多遍,没有发现有旁人进出的痕迹,我们这边连赵雪梅的一点气息都捕捉不到,难上加难啊……” “我们要不要再去别墅附近看一下,说不定警察遗漏些什么。” “不必了,这种事情,还是他们专业些……” “那要不咱俩再去赵雪梅被杀的现场看看?” 万山想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王离的建议:“也罢,左右现在是半点头绪都没有,为师就再和你去一趟!” 两人说着就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 “师父,你这褡裢里也没个什么东西,天天这样背着也不嫌麻烦,干脆就放在我家就是了!”王离作势就要帮万山的褡裢拿下来。 “去去去!我这可是宝贝!”万山躲过了王离,径直向门外走去,王离不屑,不就是个褡裢嘛,去裁缝铺能做一大堆,之前倒是看万山总把土疙瘩放在里面,然后放过大老鼠,这现在土疙瘩也不在里面,大老鼠也没了,瘪巴巴的一个布袋子有什么稀奇的! 吐槽归吐槽,王离还是紧跟着万山出了屋子,他也不纠结,反正以后这老头肯定会传给自己,到时候倒要看看这破布袋子有什么妙用! 夜里十一二点,路上行人已经是少的可怜了,一五十来岁的老头,后面还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不知道还以为是父子俩出来散步了。 “跟上!”万山低声说道。 王离听到此话,提气而行,紧走几步就与万山并排而行了。 “前面有人!”万山说。 “有人不正常嘛,有鬼才不正常……” “有鬼也正常……” “……” 此时,万山和王离已经是在别墅的附近了,经过万山的提醒,王离看到前方有一对身影,像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男孩要高些,女孩子还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 是刘晓东和刘晓南! “这都几点了,这俩孩子怎么在这里?”王离很是惊讶,说起来这俩孩子还是未成年的学生,夜里十一二点怎么还在这里晃荡,难道是想自己的妈妈了? “过去看看!”万山身体前倾,双手握拳,聚气于双足之间,飞快地向两个孩子走去,若是说走,倒不如说是悬着跑过去,王离甚至都看不到万山的脚沾地,更别说听到走路的声音了。 万山走的飞快,王离只能在后面拼命追着,不过十来秒的时间,就追上了前方的两个孩子:“晓东晓南,这个时间点了怎么还不回家?” 俩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尤其是李晓南,下意识地躲到自己哥哥的身后,李晓东在看清来人是万山之后满眼不屑,轻“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老神棍!” 此时的王离也地追赶了上来,气还没喘匀,听到李晓东此话十分不爽:“哎,我说你这小子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有你这么和老人家说话的嘛!” “跟你有什么关系,小神棍!” “你……” “好了!小孩子而已,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万山劝慰王离,又咧开嘴问俩孩子:“这么晚了,你俩回这里干嘛?不怕你爸爸担心吗?” 李晓南怕自己哥哥说话难听,抢先说道:“哥哥说要来看妈妈,我就和他一起来了……” “你和他说这个干嘛,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李晓东不满。 “他们不是爸爸的朋友吗?” “什么朋友,不就是拿钱办事的人……” “哎哟我……”王离撸起袖子,就要抡李晓东,万山伸出手按住了王离,力气之大,王离竟然挣脱不得:“他说的也没错,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 “哼!”王离对于这个目中无人的男孩是半分好感都没有了。 “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去吧……”万山也不再和这两个小孩子多费口舌,直接领着王离就转身离去。 “师父,你不再问问了?” “问不出什么,李晓东这孩子警惕性太高了。” “那我俩明天去问问李建元?” “看今天这个情形,李建元应该是不知道这俩孩子来了这里,不然也不会没有同行了……”万山顿了顿又说道:“你聚气仔细看看李晓东的手……” 此时二人已经停了下来,又转身看向离去的两个孩子,王离心神合一,聚气而立,瞳孔微微缩起看向李晓东的方向。 而后突然眼睛圆睁,面露震惊之色:“师父,这小子手里有东西!” 万山点点头,也看向李晓东的手,似乎有丝丝黑色的气息流露了出来:“这孩子肯定接触了什么人……” “这小子拿的是什么东西?” “暂时看不出来,像是气寄,但又似乎不是……”万山自言自语,眉毛都开凝成一股麻花了:“难不成赵雪梅的死和这小子有关?” “怎么可能?!”王离对于这个猜测是绝对不信的:“赵雪梅可是李晓东的妈,他有什么理由杀他自己的妈,而且用的还是如此残忍的手法!” 万山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合适:“也是,人心险恶应该不至于此……” 但是李晓东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为了不引起更多的麻烦,万山还是决定日后再去从其他地方入手,今夜就算了,今夜最重要的还是再探李建元的别墅。 进入别墅之后,万山照例是抓住王离的胳膊,王离打开监控一看,果然客厅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团灰蒙蒙的气团,不仔细看甚至都不会注意到。 “师父,以后别人要是再看监控,就我俩这模样,会不会以为是看到鬼了?” “会!” “那岂不是……” 王离还没说完,万山就打断了他:“不必担心,会有人出面解释的,这些都是科学现象……” “……” 二人进入了主卧,映入眼帘的还是满床的血和床头柜上滴落的血迹,时间太久,在月光的映照下,看起来就像是暗黑色的了。 王离感觉有些不适:“师父,这到现在怎么还没有清理?” “本来现场就要保持十来天,现在李家几人又不住在这个房子了,为了保留证据,短时间内自然是没有人会清理的。” 王离点点头:“这也好,幸运的话还能找到一点有用的证据。” 万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短小光滑的小竹竿,挑起被子就又仔细翻找起来:“我听老友说,赵雪梅的头不是被一刀切开的,像是被什么短小的利器一点点割开的,你仔细看看,有什么类似的和凶器有关的东西。” 王离听了万山的话,像上次一样把手缩进了衣袖里,隔着衣袖开始搜查。 第24章 迷眼(八) 主卧比较宽敞,床的另一边还有一个迷你的小衣柜,里面都是一些睡衣和夫妻俩的贴身衣物,想来大部分的衣服应该是放在了衣帽间,王离上次就翻过这个衣柜了,这次也也没多上心,简单的扒拉了两下,上下扫了一眼,就这简单的一扫,竟然发现了点东西。 王离隔着衣袖从衣柜的拐角了拿出一个黑漆漆的小东西,塑料材质长方形,中空形状,背后有一条条横杠,王离不解:“这是什么?” 万山被王离的声音吸引过来,二人端详好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能初步断定是某个物件上的零件,也看不出来到底和凶杀案有没有关系,王离只好将这小玩意儿揣进了兜里,继续查看其他地方去了。 两个小时过后,师徒俩还是一无所获,只好在天亮之前离开了李建元的别墅。 万山随王离去了他的出租屋,正好到了周末,万山干脆就在王离家休息下了,王离顺手把今晚带回来的小零件放在了茶几上,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万山就去买了早点,等王离醒来,看到茶几上的豆浆,小米粥,还有油条和包子,心中也是一暖,这老头其实也挺暖心的。 王离洗漱好就吃起了早饭,万山坐在一旁拿着王离的手机在翻看赵雪梅遇害那天的监控视频。 “师父,你是一点都不吃吗?”王离咬了一口大包子,问道。 “为师现在这个阶段食物已经不是维持生命的必要东西了,而且现在的食物大都是出自大棚,违背自然规律产出的,精气少了许多不说,繁杂的技术还令其多了许多浊气,对修行之人来说,少吃点也就算了,吃得多了,还要耗费自己的精气去排掉浊气,得不偿失啊……” “也没有这么严重吧?” “若是任由这些浊气在体内,便会感到十分不适,头不清目不明,还会影响修习,不过要是愿意的话,花些时间和精气去除掉也没什么问题……” 王离又塞了一口油条:“我怎么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你还没有到那个阶段,也就是说目前你还太菜了……” “哼,就算以后需要花费精气去排浊,我也是要吃的!这世界上,只有美食和美女不能辜负……”王离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一不小心就碰倒了茶几上的豆浆,这豆浆杯本就是劣质的塑料,又插上了一根吸管,瞬间就漏了一大片,流动的豆浆正好蔓延到了一旁的塑料零件上。 一旁的万山赶紧拿起了塑料零件,王离也在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残局。 “哎呀呀!这真要是什么证据,也被你小子毁的差不多了……”万山没好气的拿起一张纸擦拭了一下,刚想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眼角一瞥看到了纸巾上淡淡的红。 王离此刻也注意到了万山的眼神变化,凑了过来,顺着万山的眼神看了去。 “是血迹!”王离惊呼。 “看样子应该是的,也许这个东西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等一下,师父!”王离好像想起什么,“蹬蹬蹬”跑到了卧室,一阵翻箱倒柜,又跑了手里,手里还拿着一个东西:“师父,你看!” 王离指了指手里东西,万山定睛一看,是一个细长的美工刀,尾部的塑料折刀器和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一摸一样,万山将美工刀拿过来,和手里的零件对比了两遍,果然是美工刀的尾部折刀器! “看样子凶手很有可能使用的就是这种细长的美工刀,应该是在切割头颅的时候,太过用力导致折刀器弹了出去,像这种小美工刀折刀器不结实也是很正常的。”万山分析。 “真是奇怪,怎么警察搜查了这么久,我们俩也看了好几回,按理说这也不算是什么细密难发现的东西,怎么就昨天夜里被我发现了?” “万物皆有灵,你又不知道那房子里有什么东西不同寻常,你在生活中不也会经常碰到这种情况嘛,明明翻遍了那个地方就是找不到丢的东西,但是过段时间又会在已经仔细翻找过的地方发现了它……” “您怎么知道?!” “只要获得了灵气,这世间就没有死物,不必深究,你不知我,我不知你,不就得了……” “啊?!”听了万山的话,王离朝自己家中环视了一圈,似乎感觉所有的东西都有了呼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股子凉气直窜头顶。 万山看着王离这没出息的样子无语至极:“不必担心,又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开智吸收精气的,既来之则安之……” 万山的安慰并没有起到多大用处,王离还是一副哆哆嗦嗦的样子。 万山也不管他了,自顾自地研究折刀器:“你说这刀是凶手自己带的,还是随手拿的李建元家里的呢?” “这…这哪知道,这玩意儿都长一样,到处都有,怎么能看出来!” “为师总觉得李晓东这孩子有点不对劲,就算是和赵雪梅的死无关,也藏着什么秘密……” “杀母肯定是不可能的,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呢!但是呢,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 万山不知道在想什么,王离又重新吃了一口大包子说道:“这样吧,师父,等下个星期一上学我去他们学校打听打听。” “还是为师去吧,你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 “我怎么就不像好人了!”王离不服气。 “赶紧吃!吃完和为师一起回去,去青山修习两日,我看你这段时间散漫的很。” 王离听罢加快速度吃起了早饭,自从知道气修可以延长自己的寿命,还能增加武力值,王离对于修习一事就更加积极了! 对于万山来说,挣钱是其次的,最主要的还是把自己这个徒弟带出来,眼看着各处的人马都在蠢蠢欲动,归墟一行定要成! 去了青山,寺庙空空如也,万山告诉王离智明和尚这些日子去了他处,寺庙暂时就交给万山打理了,还好这是座小庙,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个寺庙的大和尚不见了。 这两日王离就住在了青山上,枕着月光睡去,踏着曙光修习,也算是过的十分充实了,在万山的帮助下王离也多次进入了第二境,并且停留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了,万山给王离制定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能随时随地在人前进入“运”境,说白了就是无论何时何处都能做到注意力集中,聚气运气。 这也算是和第二境的法诀不谋而合了。 到了星期一,王离对着刘然练习“运”境:“在其在中,追乾逐坤,吾行则行,吾止则止……” 刘然也是一脸懵然:“你小子又整什么幺蛾子?” “在其在中,追乾逐坤……” “喂!”刘然举起手在王离眼前晃了晃。 此时的王离虽然看到了刘然滑稽的样子,但意识仍集中在“运”境中,慢慢地体内的气团往上游走而去,又随王离的想法往左行去,王离心中欣喜,即便是有外界干扰,自己也能进入“运”境了…… “啪!” 王离感觉到脑袋一阵火辣辣的疼,体内的气息瞬间散去,四处飘荡。 “你干嘛?!”王离不爽,对刘然吼道。 “干嘛!要不是我这一招如来神掌救了你,你这小子又不知道着什么魔了!” 王离噎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小子不会入了什么邪教吧?”刘然甩甩自己的手掌,看样子刚才可不少使劲。 “滚一边去,懒得和你说!”王离转身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刘然还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我是说真的,咱俩兄弟一场,你可千万别走了什么歪路啊!你看你最近神神叨叨的样子,除了气色好点,哪还像个人样?要是实在扛不住了,哥们儿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你可拉倒吧,自己都没女朋友,还介绍给我,你看我信吗?” “你这话说的,我虽然没有女朋友,但是我有朋友啊……” “去去去!我不相信你的眼光!”虽然师父说过本派从不明令禁止弟子谈恋爱,但是王离最近沉浸在修习中,压根就没想过谈情说爱。 再说万山乔装了一番就去刘晓东的学校鞍市一中蹲守了,一直到中午放学的时候,才看见李晓东和另一个男孩儿说着话出了校门过了两个路口两人就分开了,万山跟着那个男孩儿,在下一个路口拦住了他。 “娃儿啊,你认不认识一中的李晓东?” 男孩儿一看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头儿,也就放松了警惕:“您是他的什么人?” “我啊,我是他爷爷!” “他爷爷不是死了吗?” “……”万山一时语塞,飞快的转动着脑筋:“我…我是他远方的二爷爷,这不今天想进城看看他,只晓得他在一中,就一直等到了现在……” 听到万山说自己等了很长时间,男孩子心中泛起同情,全然没有察觉到万山这漏洞百出的说辞。 “它是我的同学,刚才正好从那条路回家去了。”男孩儿说着用手指了指李晓东离去的地方。 “哦哦好,谢谢你啊,小家伙……” “不客气,您慢点……”男孩儿说着就要离开,万山赶紧拦住了他:“娃儿呀,我还想跟你打听打听,晓东最近学习生活怎么样了?” 可能也是年纪小,没什么心思,男孩儿一点也不避讳:“他呀,最近还不是老样子,就是成绩下滑的有点厉害,班主任都找他谈了几次话了,不过我也能理解,听说他妈妈被人害了……” “那…那你有没有觉得他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们都怕他妈妈的事儿会给他心理上造成伤害,不敢当面问他……” “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劲……”看的出来,男孩很认真的在回忆了:“和一个奇怪的人见面算不算?” “和什么奇怪的人见面?”万山有点紧张,像是抓住了什么。 “我们教室后面有一片小树林,有两次都是晚自习的时候,中间大课间休息,我就看到了晓东钻进了那个小树林。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这家伙谈恋爱了,偷偷摸摸的,就跟了过去。哪知道这小子在和一个一身红衣服的人在说话,神神秘秘……” “什么时候?那人长得什么样子?” “第一次应该是在他妈妈出事之前,第二次就是上回星期五晚上,至于这人长得什么样子我还真没看清,就知道是个男人。” “你怎么知道是个男人?” “他那个肩膀头子这么宽,还是个大光头,虽然他个子不是很高,看起来比李晓东矮一大截,但肯定是个男的!不过这肯定是个变态,哪有男的大晚上穿一身红衣服来我们学校的,也不知道李晓东这么和这个变态混到一起了。” 万山若有所思,努力回想有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男孩儿见万山脸色不对劲,赶紧打了招呼就要离开:“那个,爷爷,我得回家吃饭了……” 万山这才缓过神来:“嗯…好好好,谢谢你了,娃儿……” 男孩儿转身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万山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去找王离。 第25章 迷眼(九) 看着狼吞虎咽的王离,万山叹了口气,问道:“离小子,你可知道什么是邪修?” 王离吞下最后一口饭,顿了顿:“不就是邪修,我知道!不就是一天到晚不干正事,毁天灭地的修行者……” “此乃正道的说法,可是这世间种种是非岂是一句正邪就能区分的呢……” “师父,您是说……” “罢了,此道还需你日后再参悟了,此次赵雪梅一事怕是和邪修脱不了干系了。” “还真有邪修啊?!”王离大惊,从前也只是在电视或者小说里才见过邪修之人,没想到如今却近在咫尺,说不出来是害怕还是兴奋,总之觉得自己的后背都酥麻麻的。 “即便是修行之人,心神不稳的也是大有人在,其实从古至今各派制定的门规派规大多是为了稳定本派弟子心神,不至于走上遭人唾弃的路。” “可是我入端派这么长时间了,您老也没和我说过有什么门规呀?” “本派没有门规,师祖认为依靠外力约束自己,不如自我感悟,一旦没了约束,心中的恶念岂不是如雨后春笋般肆意生长,正道也好邪道也罢,定然是自己千翻思虑过后的选择……” “如果是这样,咱们门派邪修不是比其他门派多很多嘛!” 出乎王离的意料,万山挺直了胸膛,自信地摆了摆头:“本派无一邪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离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是看尽了人心险恶,在没有规则的约束下,只会暴露更多的人性,端派如此怎会无一人走入歧途,实在是令他无法相信。 “本派自有法子让门中无一人邪修,这个日后你自会知晓……”其中原因万山也不想和王离多说,话锋一转:“再说回赵雪梅的事儿吧,听那孩子说看见李晓东和一个满身红衣的光头男人见面,加上之前我们也看到了李晓东手里有类似于气寄的东西,看样子这个男人很有可能也是修行之人,只是走的哪条道就不好说了……” “那这件事不就不好办了!难道真是李晓东杀了自己的妈妈,可是这是为什么呀?那可是他妈妈!”就算是到了今天,王离对于这种天地不容的弑母之事仍然是无法接受。 “若真是这样,他总有自己的理由,接下来我们只能是从李晓东这孩子开始入手了。” 王离有点落寞,低着头不说话,在他心中,母亲是最爱自己的人,即便是山崩地裂,身死魂消,他也不可能做出伤害自己母亲的事情,再想到李晓东,这种猜想带给他的不仅仅是震撼。 可能是看出了王离的心思,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也只是猜测,或许这件事情和李晓东没有任何关系……” “那师父现在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万山深思了片刻说:“为师还是想去翡城庄园再看一下……” “去过很多次了,还要再去吗?” “之前我们的重点都放在了赵雪梅被杀的主卧,今天我们仔细去看一下和李晓东有关的地方。” 王离觉得万山说的很有道理,理所当然的忽视可能会错过很多东西, 两人等到夜间时分,又悄悄溜进了17号别墅。这次师徒俩只是简单的看了一下主卧就直奔李晓东的卧室去了,因为房子还在封禁时期,所以有人想进来动手脚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万山和王离都认为现场应该保存的还算是完整。 李晓东的卧室真的是很整洁,并不像一个正值青少年的男孩的卧室,甚至比李晓南这个女孩子的卧室还要干净几分。 桌上只有两本书,这两本书的尺寸和颜色甚至都是一样的,再有就是一个台灯和一个水杯了,房间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书架上所有的书都是按照颜色大小,甚至名字的长短进行了分类,整齐程度令人啧啧称奇。 转身再看李晓东的睡床,床单枕套都是洁白的,叠放的整整齐齐,就连细小的褶皱也很难找到。 “这小子变态吧……” “难怪上一回我们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总是皱着眉……” “您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上回吃饭,他妈妈给他拿好了筷子,这小子都没用,还是自己转身去厨房拿的筷子,看样子这小子洁癖是不小啊!” 万山又巡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招呼王离就要离开。 两人走到客厅,准备跳窗离开,师徒俩一前一后,万山抓住了王离的胳膊,突然万山停了下来,王离不知所以然,看向自己的师父,只见万山正眯缝着双眼,眼神中射出一道精光盯着窗户! 王离顺着万山的眼睛望去,居然有一个人站在窗外! 屋内暗淡无光,屋外月光明亮,光亮的反差让此人仿佛就像一个黑漆漆的影子映在窗户上,但是就算看不见他的面容,也能感受到他正死死盯着师徒二人! 就当万山抓住王离的手轻轻松开,准备窜过去抓住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此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噌”地一下消失在王离的视野里。 万山跑到窗外的时候,此人已经是消失不见了,王离也是着急忙慌地跟了出来,王离不像万山那般轻盈,爬出窗户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引来周围邻居得注意。 “追啊?!”王离见万山站在原地,望着这人离开的背影,没有任何动作。 “不必了,为师知道他是谁……”万山不紧不慢说道。 “您怎么知道?”王离觉得不可思议,不要说刚才什么都看不见,就说现在虽然有些月光,但这个人一袭黑衣,怎么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征啊。 “刚刚在屋子里看到他的脸了,是李晓东!”万山说着招呼王离就要离开这个别墅。 “啥?!”王离真的是惊讶。 “是李晓东,为师绝对没有看错!” “不是,我是说,就这个光线,您怎么就能看清楚他的脸呢?!” 万山撇撇嘴:“为师说了让你好好修习,你总是散漫的很,气盛而目明,这都是到了一定境界,体内的气越精良,身体的各个感官就越敏感,气修的好处多着,你以后自会慢慢感受到……” 万山离开之前嘱咐王离明日直接去李建元家中,直接把事情挑明,不管赵雪梅的死是不是和李晓东有关,这孩子的一切都要搞清楚,不然这对后面的排查有很大的阻碍。 李建元倒是很好约,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自己妻子的事情,来回奔波,一听说有了进展,李建元恨不能立刻就要和万山碰面,但是万山说了,要等孩子在家才能具体说这件事情,李建元不是很能理解万山的意思,不过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王离下班过后,万山就接了他一同去往李建元的家中,这段时间以来万山总是总是在楼下等他,这倒是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幼儿园的小孩子,天天被家长接回家。 师徒到了李建元家中的时候,李建元和两个孩子都坐在沙发上等着了,李晓东还是和之前一样,和自己的爸爸离得很远,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一边,李晓南往他那边挪动了一点他倒是也不在意。 万山和王离干脆坐在了中间,一边是两个孩子一边是李建元。 这次李建元的家里倒是没有那么乱,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杯茶水,李建元示意师徒二人喝茶,并问万山这次有什么收获。 万山喝了一口水,想了想还是直接询问了李晓南:“小丫头,上回我们在夜里碰到你们俩人,可还记得了?” 李晓南没想到万山会问她,而且还是问她这个问题,一时间慌了神,偷偷看了一眼李建元,李建元听到万山说的话,先是一惊,而后有些生气了:“怎么回事?!什么夜里?!什么时候?!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万山用手压了压:“别着急,不是和旁人,是你两个孩子一道出的门,没有其他人。” 李建元这才稍许平静:“晓南,你和晓东去干嘛了?” “我…我,我……”李晓南支支吾吾。 李晓东见自己妹妹这副样子,直接打断说:“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回了翡城!” “你们回翡城干嘛?!”李建元看见李晓东不以为然的模样火气又上来了。 “去看妈妈在不在?” “你脑子有病啊,你妈死了!”李建元几乎要咆哮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加上妻子的离去让他都快支撑不住了,这个时候孩子还做出这样危险不解的事情,此时的他不仅仅是生气了,更多的是发泄无处安放的绝望。 李晓东不再说话,静静地坐在那儿。 局势有点不对劲,要是这样下去,估计也问不出什么,王离赶紧安抚李建元的情绪:“李先生,我们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我想你比我们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今天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儿子,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 李建元还想要说什么,听了王离的话,只能是重重的叹口气:“哎……好!你们问吧……” 万山也不再拖延直接问李晓东:“那天你真的只是去看你妈妈吗?” 李晓东不说话。 万山继续:“那天晚上你手里拿了什么东西?” 李晓东还是不说话。 “你同学说你见过一个红衣男人,是不是?” 李晓东仍然不说话。 一时间屋子里的人脸上都是阴晴不定,王离没想到自己师父这么直接,李建元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儿,李晓南的眼中更是充满了震惊,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哥哥。 万山问出的最后一个问题像炸弹一样投放在了这个屋子里。 “李晓东,凶杀案发生的那天,你从你妈妈卧室里出来的时候确定…你妈妈还活着吗?”万山的眼底深不见底,坚定地看着李晓东,就连眉毛都变得凌厉起来。 “万大师,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建元有点不高兴了,这不是明摆着怀疑自己的儿子吗? 万山不说话,李建元更不高兴了,直接站了起来:“雪梅是晓东的亲妈!你不应该怀疑我儿子!我请你来不是听你胡说八道的……” 王离干脆也起了身,只是刚要说些什么,万山就从褡裢里掏出一张照片“啪”地一下拍在了茶几上,众人看去,照片上是一个满脸慈爱的母亲正张开双手,迎接摇摇晃晃朝他走来的孩子。 谁都能看得出来那是赵雪梅和李晓东。 第26章 迷眼(十) 李建元坐了下来,掩面而泣,李晓南的眼泪也刷刷往下流,李晓东看起来面无表情,就连眼睛都懒得多抬一下。 就在气氛沉闷,大家一言不发的时候,李晓东终于开了口:“妈妈是我杀的……” 寂静,还是寂静…… 万山毫无波澜,王离除了些许的震惊就是惋惜了,但是李建元和李晓南两人张大了嘴巴,似乎是连呼吸都停止了。 “啪”! 李晓南扬起手狠狠甩给了李晓东一巴掌,李建元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全身无力。 “为…为什么?为什么?!”李晓南歇斯底里质问李晓东,又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向他砸去,此时这个女孩子的天都塌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是自己最亲的哥哥杀了自己最爱的妈妈,这样的事实居然还是从李晓东的嘴里亲口说了出来。 “那是妈妈,是妈妈呀!”李晓南无助地哭着,坐在一旁的王离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她这一生恐怕都无法走出这个阴影了。 “为什么!”突然李建元的一声怒吼让王离等人都一哆嗦,声音之大,也许连整个小区都听见了,李建元怒目而视,青筋暴起,双拳握紧,自己的儿子亲手毁了自己的家,这比旁人寻仇更让人无法接受。 李晓东理了理被李晓南打乱的头发,平静地说:“爸爸,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了,我也会解决你的……” 李建元满脸的怒火竟然在李晓东说出的这一句话中散了,不过是几秒钟,王离感觉李建元就像是老了十几岁,李建元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下来,他还是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晓东,告诉爸爸,为什么啊?” “因为,你们都好脏了……” 李晓东此话一出,李建元就像是猜到了什么,悲凉地向后倒去,王离似乎也察觉到了一点点。 “那天,我和强溜子说咱家的监控可清晰了,是爸爸新换的,他不信,我就证明给他看呀……”李晓东说到这里“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但是我没想到的是看到了我妈!我妈她被那个臭送水的抱进了卧室!我当时关手机都来不及,来不及啊!” 李晓东的情绪渐渐不稳定了,但他似乎在那里克制住自己:“就算是这样,强溜子也什么都看见了,我逃走了,逃得飞快!回到家里,我是不死心又打开了监控,然后呢,然后我看到了什么?!”李晓东突然问李建元,李建元别过脸去,不愿意直视他。 李晓东不屑李建元的模样,又继续说:“我看到了爸爸进了房间,我看到了光着身子逃出来的那个男人,恶心,太恶心了!”李晓东说完竟然干呕起来。 此时万山却开口了:“所以到底是谁蛊惑你杀了赵雪梅?” 李晓东停止了干呕,抽了几张抽纸,小心翼翼地擦掉了了因为用力干呕流出来的口水,再细心地把纸扔进了垃圾桶:“是妈妈太脏了,不能要了,得换一个新的……” “你他妈脑子有病吧!”王离真想一拳抡死李晓东,还是万山拦住了他。 李晓东继续说:“强溜子肯定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们都在笑我,笑我有这样的妈!” “从那天开始我就没敢看过监控了,可是那样的情景总是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好不容易我要换一个新妈妈了,前两天晓南又告诉我关于你,你的事!”李晓东突然伸手一指,仿佛是利剑戳向了李建元。 “你太恶心了!” 万山见李晓东越来越癫狂,呵道:“李晓东!是谁蛊惑了你杀了你妈妈?” 李晓东的手还悬浮在空中,扭头看向万山,接着又放下了自己的手,低下头去:“没有谁……” “绝对有人帮助你,凭你一个孩子杀了人还能不留痕迹?!”王离急了,他和万山一样,比起揪出李晓东这个凶手,他更想找到那个藏在黑暗里的人。 “没有……”李晓东还是这句话。 王离还想再问,万山却站起来和李建元告辞了:“李先生,你的委托我们也算是全部完成了,至于接下来怎么处理这个事情,是你们家的事儿,我们在这里也不合适了,后续的佣金您直接打我卡上就行了。” 万山说着招呼王离,头也不回的出了李建元的家中,王离在关上门的最后一刻,还是看了一眼呆坐在沙发上的一家三口。 此时已到了夜深,路上的行人也是寥寥无几,王离跟在万山身后,心中若有所思,怪不得赵雪梅既被杀既没有怨气,对自己家人也没有留念,想来她生命逝去的那一刻,完全恨不起来自己的儿子,更对所谓的亲情完全失望了。 王离叹了口气,跟上了万山,问:“师父,你怎么不问出那个人到底是谁?我总感觉就是那个红衣光头男挑唆的李晓东!” “问不出来了,李晓东的眼睛里有一丝灰气,应该是被人抽去了部分人气,又注入了其他的气,看起来像是秽气,这样的情况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万山解释。 “那…那师父你也不能除掉这什么,什么秽气吗?” 万山摇摇头:“被秽气侵袭的人情绪会越来越不稳定,直到最后疯癫,而且李晓东被抽离了人气,若是再取出他的秽气,轻则昏迷不醒,重则直接就没了。” “那他以后……” “他以后如何只能是看造化了,我们管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的命了,难不成你还要继续管下去,给他养老送终?”万山没好气。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赵雪梅被杀之后毫无怨气,也毫无留恋地去了地府了……”王离有点沮丧,心口就像被什么堵住了。 “世间万物都自己的命……” “但是师父,李晓东虽然有洁癖,但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子破事就杀了自己的亲妈呀!” “人常说执念呢执念,洁癖应当也算是执念的一种了,也正是被心思不纯的修习之人抓住了这点,蛊惑了他,无限放大了自己的执念。再者被秽气入侵,脑子都不清明了,那里还有什么人性!不过我担心的是李晓东一直说什么‘换妈妈’,到底是什么意思?” 万山想不明白这其中还有什么秘密,但是现在从李晓东身上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师父,不然我们找个机会,去李建元的家里看看?反正你那么厉害,这几层楼肯定是不在话下了!”王离贼兮兮地笑着。 “哼!就算是我们现在把李建元的房子整个翻过来,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了,背后的那个人肯定早就清理了所有痕迹了,还等你?” “那这件事儿就这样算了?” “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王离没想到万山突然这样问自己,但还是认真回答:“找出出轨的背后疑惑,查出赵雪梅的死。” “这不就行了,委托我们已经完成了,后面的事肯定与我们无关了!”万山说着,大步往前走去。 王离也不好再说什么,可是似乎又感觉太草率了一点,不过万山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纠结什么了。 万山和王离各自分开回了自己的家。 王离躺在床上,想着自己最近这些日子的遭遇,真的是匪夷所思又令人无法想象,感觉自己从一个世界到了另一个世界,幸好自己平时小说看多了,接受力还算是不错。不然要是搁别人,光蔡紫吾这事儿就过不去了。 两天之后,万山又来找了王离,这回两人买了晚饭直奔自己的出租屋去了。 “师父,你有什么事儿非得要回来说啊?”王离边打开包装袋,边问万山。 万山接了一杯水,坐到了沙发上:“这次为师来,有两件事情要和你说。这第一件事情嘛,就是把你账号发给我,给你打三万块钱。” “啥?!”王离差点噎到了自己,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您给我钱干嘛?还这么多?”三万块钱虽然不多,但对于王离这种四千块钱一个月的上班族来说也够他挣一段时间了。 “这次赵雪梅的事情,你也辛辛苦苦陪师父走了一趟又一趟,分你一半也是应该的……” “一半都三万了?!”王离的眼睛都放光了,赶紧把自己的账号发给了万山。 “瞅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嘿嘿嘿……” “这第二件事嘛,就是为师过两天要出一趟门,估计要不少天才能回来,为师不在的日子,你就住为师的房子里去吧。” “为什么要住你房子,我自己有屋子……” “让你住你就住,记住了每天上班来回都要步行,要是被为师发现你偷懒,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走路来回那也太远了吧!”王离无语。 “也不算远了,你现在速度也快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就能走个单程了,不过就是早上起早一点罢了!” 王离还想讨价还价:“我看您院子里不是还有辆车嘛,要不您借我开开!” “少打如意算盘!别想打我车的主意!” “这也太抠了……”王离嘟嘟囔囔的。 万山继续说:“这个星期六你早上早点去我那里,星期天我就走了,有些小事儿还要和你交代一下。” “嗯…好!” 王离也算是看明白了,跟着自己的这个师父,也不算是太吃亏,就这两天就赚了三万,这来钱速度不比上班快多了! 等到周六早上,王离早早地就收拾了自己的行李赶去了万山的小院子,万山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他了,看他进来,也不多说领着就去了屋内,径直走进了供奉牌位的房间。 “为师明日就要出远门了,你要记得日日要上香供奉祖师,不可懈怠!”万山说着点燃了三炷香插进了香炉里。 王离赶紧也点燃了三根香敬了敬插了进去,而后又靠近万山呢悄悄问了句:“师父,我要是一时想不起来,忘了怎么办?” 万山头一歪,给了他一个白眼:“出来说!” 王离以为这老头生气了,怯怯地跟着他出来了。 “忘了就忘了吧,还能咋办,想起来多上点香就行了……” “嗯…啊,啊?!”王离十分诧异,这也太荒唐了,别人上香那是多少规矩,自己这门派怎么这么随意,比老板发工资的时间都随意。 “祖师不会在意这些的,只要你有心就行了……” “有心也不会忘记啊!” “臭小子,不知好歹!”万山抬起脚踹向了王离,好在王离挨打的次数多了,竟然躲了过去! “嘿嘿嘿……”王离坏笑:“您老还有什么吩咐,直管再说!” 第27章 毛猴儿 “也没什么和你多说的了,为师出门在外的时候若是有委托上门,你自己处理就是!” “我?!”王离用手指了指自己:“您这不是开玩笑嘛,我哪行?” “一半委托都会打为师的手机,上门的很少,一年都不一定能碰到一个,你也不必担心……” 万山这样说,王离这才放心,就自己这半瓶子水晃荡,哪能干的了这种事。 “你收拾一下,我们去青山,今夜就不回来过夜了。” 王离应声,一番鼓捣就跟着万山去了青山。这段时间来的修习让王离觉得身子轻快了不少,路上超过了一个又一个爬山的游客,哪像初次登山时气喘吁吁。 没过多时,师徒二人就赶到了山顶,此时山上零零散散的还有不少游客,万山直接领着王离往寺庙后头走去,这后头还未开发,杂草丛生,不过隐隐绰绰的倒是有一条小路,顺着这条小路走到尽头竟然是一处平坦的土地。 智明和尚正在其中一处盘坐,身后还有一个彪形大汉正练着招式,感知到有人过来,智明和尚睁开双眼,一看是万山,立刻是老友相见的模样。 “来了!”智明打着招呼,万山朝他走去,出于礼貌,王离也和智明和尚问好:“好久不见,智明大师!” 智明和尚哈哈大笑:“我就说你这徒弟不错吧,懂人情的很,哪像我这个!”说着智明和尚转头喊道:“毛猴儿,还不过来见过万师叔和王师弟!” 本在一旁打着招式的大汉赶紧跑了过来,抱拳作揖:“见过万师叔,王师弟……” 智明和尚已经算是比较高大健壮的男子了,此大汉站在他身旁居然还比他高出大半个头,更别说王离了! 再看这大汉头上无一毛发,智明和尚说道:“王离,这是我的徒弟,毛猴儿……” 毛猴儿?!王离觉得好笑,这身材,这光亮的脑门儿,这样看来,自己才更像毛猴儿吧。 “你和毛猴儿就在这儿修习,我和智明大师有话要说,等会儿来寻你二人。”万山说着就和智明和尚钻进了草丛,只留下毛猴儿和王离大眼瞪小眼。 毛猴儿对王离倒是感兴趣的很,对他是左看看右瞧瞧,到最后干脆围着王离打量起来,一圈又一圈,而后大块头才停在王离对面双手环绕在胸前,王离整个过程就像是被眼神强暴了一样,不自觉地缩了缩自己的身子。 “师父说你和我们不一样,我看倒是没什么区别嘛……”毛猴儿瓮声瓮气地说。 “毛师兄说笑了,我…我一个月也就3500,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王离有点尴尬,这个大块头看起来凶得很,也不知道是什么秉性,可千万不能惹了他,不然一屁股都能把自己坐死。 “毛师兄多难听啊,就叫我毛猴儿吧,反正所有人都这么叫我,既然你是万师叔唯一的徒弟,以后我就罩着你了!”毛猴儿一把揽过王离,搭着他的肩膀,显得很是亲昵,这让王离放松了下来。 “那以后你也叫我王离吧……” 男生的友情来的就是这么突然而深刻,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下来,两人俨然是一副好兄弟的模样了。 在交谈中,王离得知毛猴儿自小就被智明师父领养的,刚来寺庙的时候是又瘦又小,所以才得了这样一个外号,至于自己的大名是什么,智明和尚也从来没说过,他倒好,也不问。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是越长越大,越长越壮,与毛猴儿这个名字属实不搭,不过智明和尚表示这个名字最适合他,也不允许他随意更改,就一直用了下来。 前段时间毛猴儿领了智明和尚的命去外地办事儿,所以一直都不在庙里,也是到了今日才同智明和尚一道回来的。 “这个时候要是来两瓶雪花,再配上一只烤鸡,美得很了!”毛猴儿咂咂嘴巴,仿佛已经尝到了烤鸡的味道。 “你不是和尚嘛,怎么还喝酒吃肉?”王离指了指毛猴儿的大光头问道。 “我是光头,但我不是和尚!”毛猴儿摸摸自己的大脑袋:“师父说时机未到,我暂时入不得佛门。” 这不是正对了王离的路子:“明天我师父就要出远门了,那咱明天就去搓一顿?” “正好我师父也要出门,说是留我一人在家,明天我就下山去找你!” “难不成你师父和我师父一道?” “毛猴儿!”王离和毛猴儿还想再说什么,远处传来智明和尚的声音,两人齐齐望去,只见万山和智明和尚一前一后走了过来,两人迎了上去。 智明和尚说道:“明天我和万老头就要出去一趟了,你们俩把家看好了,专心修习,别和撒了欢的猴子一样无所约束。” 二人点头。 万山对毛猴儿说:“毛猴儿,王离刚入门没多久,修习方面不比你,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你还要多多保着他一些……” “万师叔放心,从今天起王离就是我兄弟,我自然会保护他的!” 万山这才放心,王离有点儿不是滋味,他从前觉得万山只是选中了自己做他的手艺传承人而已,没想到此时才能感受到万山对他的在乎,临走还不为自己的安全考虑,王离心中有些感动了。 这一夜,王离师徒二人就在山上过夜了,由于智明和尚和万山吃不了多少食物,毛猴儿和王离也只是简单的吃了点红薯填饱了肚子,说是简单吃点,这两人加起来最起码是吃了有四五斤,看的万山和智明二人是连连摇头。 一夜无话,就是此起彼伏的屁多了点。 到了第二日清晨,即便王离和马猴儿这两小子五点没到就起床了,他们的师父早已离去了。 就像是家长不在家的日子,两个小子转身就下山去玩了,喝酒吃饭唱歌,整整是玩了一天,一直到深夜才回到了万山的小院子里,两人也不讲究,挤在一张床上就睡着了。 一直到星期一早上八点,两人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一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王离干脆请了假在家好好休息一天了,反正万山刚给他打了三万块钱,按照他自己的消费水平,也够花一段时间了。 又和毛猴儿闲聊了一天,万山第二天就去上班了,毕竟自己还不是大富大贵,有一份工作好歹还是一个很不错的保障。 就这样平淡而又枯燥的过了几日,每天回到万山的家里,打坐修习反而成了这一天中比较有趣的事情了,王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了些奇妙的变化。 除了自己的呼吸越来越轻,自己头发和指甲的生长速度越来越慢,从前最多一个多星期就要修剪一次指甲,现在就算是三四个星期指甲也是长不了多少了,还有头发,一个多月了,似乎还是那个长度。 还有很明显的变化就是步伐越来越轻快,从小院子到公司的脚程是越来越短,变化虽然微妙,但是足以让王离兴奋异常了,如此一来,对于气的修炼也就更加勤快了,争取早日突破第三境。 大约过了小半个月,那天是周末,王离正在小院子里晒着太阳喝着茶,百无聊赖的时候,王离打量起了万山停在院子里的那辆轿车,以前从没有这样仔细看过这辆车,今天一看到觉得有些不对劲。 王离围着这辆黑车左右查看一番,拉了拉把手,试图拉开,可是这四扇门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怎么都打不开,但是仔细研究了一下,也没看出来任何焊过或者胶过的痕迹,奇怪的是就是没办法打开。 “这老头儿搞什么花样?”如此反常的情况让王离更加好奇了,他眯缝着一只眼,凑近了车窗,想要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车窗好像又贴了一层东西,黑漆嘛乌的什么也看不见。 “难道这老头还藏了什么宝贝不成?”王离想着又换了一扇车窗观察起来,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再换一扇!还是看不见!直到所有窗户都摸透了,也没找到一个能看得见里面的地方,最后只剩下一块挡风玻璃了。 王离为了看的更全面,干脆跑到了车前,爬了上去,趴到挡风玻璃上铆足了劲往里面看,由于贴的太近,脸都变了形。 还是什么都没看到,黑黢黢的一片,王离扫兴,正想往后退去,突然心中一动:“要不入境看看?” 王离又转身重新靠近了挡风玻璃,心念所动,轻易就入了境。再睁开眼之时,王离看到的车内不再是漆黑一片,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气,黑气之中似乎还有白色和红紫色的气体在窜动,此情此景真是惊煞王离,只见他的肌肉紧绷,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是越张越大,整个脑袋不自觉地无限贴近挡风玻璃。 正当王离感叹这奇景之时,一颗硕大的头颅猛然出现在黑气中,“刷”地飞到王离的眼前!干瘪的皮肤,爆出的眼球,脸上竟然布满了裂痕!硕大的嘴巴咧到耳边,虽然听不见声音,可是仍然能感觉到它阴冷的笑!要不是玻璃挡住,这颗头颅的鼻尖定是要撞到王离。 “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连连后退,王离直接滑下了车子! 王离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中惊恐之意一时无法消退。即便是如此,王离在稍许平静之后还是慢慢扶着车头站了起来,缓缓探出自己的脑袋,再往车里瞧去,但此时却是什么也看不见了,车内又是漆黑一片,诡异的气息全无,那个巨大的头颅也一并消失了,王离这才松了口气。 眼珠转动,王离似乎有点不甘心,又入了境,小心翼翼睁开眼睛再去看车内,可惜的是此时的车内已然是不见一物,就如同其他车窗一样,什么也看不到了。 难道刚才的一幕就是幻觉而已?正当王离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万大斯?” 又是吓他一跳! 王离往旁边撤了两步,拍拍自己胸口才看清来人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黝黑的皮肤,花白的头发,满是褶皱的脸庞,身上穿的是深蓝色的褂子,脚上踩了一双很少见到的布鞋,这身打扮虽然老旧了些,但是干净整洁,让王离的好感顿时上升了不少。 王离试探着问老头儿:“大爷,您找谁?” 老头搓搓手,笑嘻嘻回道:“额来寻万大斯,你不是万大斯吗?” “万…万大斯?”王离是一脸疑惑,而后又是恍然大悟:“哦~您老说的是万大师?” “四四四,就是万大斯!” “您来的不巧了,我师父最近出差了,不在家!” 一听说万大师不在家,老头的笑容就收敛了,转瞬便是满脸愁容:“不在家啊?!哎哟哎哟,这要怎么搞勒?这把子肯定是要出人命了……” 第28章 白村诡事(一) 老头儿絮絮叨叨,王离隐约听到“出人命”三个字不禁严肃起来:“您老是不是来求我师父办事儿的?” “是咧,额村上有个人不行了,听隔壁村的人说这边有个大师很厉害,所以额就来哩……” “人不行你们得去医院啊,我师父又不是医生!” “是邪病哩,你师父能看邪病!” 王离皱着眉头想了想,让老头儿在院子里等他,他去给万山打个电话问问。 王离进了屋子,拨通了万山的电话,万山所处之处甚是嘈杂,王离不自觉地抬高了声音:“师父,有个老头儿来找你,说是请你去看邪病,您看我要怎么处理?是直接推了他还是等您回来?” “你去!” “啥?!” “你去!” “我怎么去啊?我这啥也不会的!” “此事非你不可,为师不便与你多说了,去就是!” 说完万山就挂断了电话。 “喂!喂!师父!”王离无奈,如今是赶鸭子上架,不去也得去了,要是推了这事儿等到万老头回来指不定怎么收拾自己呢! “不是说上门的一年都难碰到一两回嘛!怎么我一个人在家就来这事儿,哎……”王离嘟嘟囔囔,唉声叹气,早知道就不给万老头打这个电话了,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 王离磨磨蹭蹭出了院子,穿蓝褂的老头还坐在院子里等他,见他来了,忙站了起来:“小伙子,你师父怎么说咧?” 王离抬眼看了看老头,坐了下来:“我师父说这件事情让我来处理,你先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万一不是什么邪病,你们也好早点带他去医院!” 老头儿点点头也坐了下来:“也好咧,大斯的徒弟也不差……” 王离心虚,干咳了两声,老头也不在意,继续说了起来:“额是白村来哩,额村上刘二虎十天前着魔哩!白日里倒是还好,就是到了晚上,睡的好好就扯着脖子嚎,面庞子又红,脖子又粗,眼珠子又是老大!看样子就像是…就像是被哪个掐住!” 听到这里,王离问了一句:“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老头儿叹了口气:“看过哩,他儿子带他看过几回,没用!一开始就闹腾一会子,后来时间越来越长,这两天闹的是大半宿都不得安生咯……”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除了晚上闹腾,刘二虎最近白日的精神也不大好哩,连饭都吃不进去几口,更别讲去田里干活哩!他婆娘本来就不大好,这把子更要是把他家小子累死咧……” “他婆娘又是怎么搞的?” “他婆娘就是老毛病哩,几十年都这样,不是什么大事!” 王离若有所思,听这老头这样说,好像是有点邪乎的样子,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和他去一趟村子里。 此时一旁的老头见王离眉头紧锁,忙补充道:“额是听隔壁村的说万大斯厉害的很,才着急忙慌赶来哩,虽然万大斯不在家,但是你四他的徒弟,肯定也很中!你要是方便,跟我看看去呗……” 老头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但倒也是实在人,加上万山说的话,王离决定接了这单:“我去拿点东西,和您一道去你村子看看!” “好好好!” 王离也就带了个手机钥匙,本来想在万山屋子里找找有没有什么看起来有用的东西,可是找了几遍也看不出来哪个有用哪个没用,最后还是泄气的出了门。 “我俩去打个车吧……”王离对老头儿说。 “不用!额开车来哩,额载你去!” “您老还有车?!”这倒让王离有点儿诧异,这老头儿其貌不扬的样子,没想到还有自己的车! “是哩,就是你们说的敞篷车,额来的时候停在前面路边咧……” “还是敞篷?!”王离更震惊了,看样子以后千万是不能小看别人了:“好好好!走走走……”王离兴冲冲推着老头儿就出门了。 十五分钟后,王离坐在一辆蓝色的三轮车上,双目呆滞,手还紧紧扶着旁边的栏杆:“大爷,这就是你说的敞篷车?” “是啊!”发动机的声音加上风声很大,不得不扯着嗓子喊。 “这也……” 王离还没说完,大爷接着喊道:“你就说敞不敞?” 王离哈哈大笑:“是是是!天王老子来了它也是敞篷!” 三轮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的村口,看得出来村里规划的不错,村口还有个小小的停车场,老头将三轮车停在了场子里,领着王离就往村里走去。 “大爷,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王离问。 “他们都喊额刘大爹,你也喊额刘大爹!” “那您是刘二虎的……” “额不是刘二虎家亲戚,额是之前的村长,这不前些年改了嘛,叫村主任,额又没什么文化,就退了下来。村里的人啊,习惯了有事找额,额也喜欢忙东忙西,就帮帮小忙哩……”刘大爹说完爽朗地笑了两声。 “合着你还是这个村的老村长啊……”王离倒有些佩服这刘大爹了,现如今有钱的活儿都很少有人倾尽全力,更别说这种毫无好处的事儿了,这刘老爹不但干,而且看样子也干了不少年了。 王离和刘大爹说说笑笑就到了刘二虎的家里,一路走来,除了村口有一栋非常气派的别墅,其他的房屋都是差不多的,刘二虎家也是如此,门口有个小小的院子,房屋墙上也是刷上了统一的白漆,不过门前倒是没有一人,不像其他村民的院子里,多少有一两个好奇地望着王离,同时还在窃窃私语。 刘大爹也不生疏,熟练地打开了院门,领着王离就进了刘二虎家。说是院门,不过是一个简陋低矮的栅栏罢了,王离在农村里长大,知道这栅栏的用处,倒不是防什么小偷,防的是别家的家畜溜达进院,拉的到处都是粪便。 走进刘二虎的家中,一股子冷意就爬上了王离的身子,果然是不大对劲! “自豪!自豪!”刘大爹大声嚷嚷着。 “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不过几秒,一个身材消瘦的年轻人就从左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刘大爹给两个年轻人彼此介绍了一下:“自豪,这是万大斯的徒弟,叫,叫……” 刘大爹看向王离,这才想起来聊了一路都没问过王离的名字,王离忙接过话:“我叫王离,你好!”王离伸过手和年轻人握了握。 “我叫刘自豪,王先生叫我自豪就行了!” 刘大爹点点头,继续说道:“自豪,万大斯不在家,这是万大斯的徒弟,肯定也是中,你就把你爸爸的情况跟他讲讲哩……” 虽然王离年轻,但是刘自豪也完全没有轻视的意思,将自己父亲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和刘大爹说的几乎一样,仅凭着这些只言片语的描述,王离自然想不出个大概所以然来,所以还是请求刘自豪带他去看看刘二虎的情况。 进了左边的卧室,只见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躺在床上,脸色灰青,进的气都没出的气多,眼睛紧闭着,眉头也锁的紧紧的,看起来痛苦不已。 王离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看了许久,甚至都入境观察了许多,除了丝丝阴气,什么也感受不到。 过了约有二十几分钟,王离三人才出了房间。 刘自豪心中着急,刚踏出门口就问王离:“王先生看出什么来了吗?” 王离摇摇头:“是有点不对劲,但是具体是什么原因一下子没有办法查出来……” 听了这话,刘自豪有点丧气,王离于心不忍,说道:“你放心,我会尽我自己最大能力来解决这件事。”说实话,王离对自己的实力心中有数,不过他想,要是实在没办法可以把毛猴儿喊过来一起看看。 刘自豪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医院我们也去了好几趟了,医生实在查不出来是什么病,只要还有希望,我们都不会放弃的……” 王离还想说些安慰的话,刘自豪的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他说了声“抱歉”就躲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王离又环顾了一下刘二虎家的厅堂,发现在屋子的一角有一个小孩儿玩的拨浪鼓,刚想开口问一句,刘自豪走了过来:“实在不好意思,村里有点事儿需要我去办理一下,你看……” 王离明白刘自豪的意思,说道:“那好,我明天再来看看!” “王先生,多谢你了!” 不多时王离就出了刘自豪家的院子,各自离去,刘大爹执意要送王离出村子,王离拒绝不得,只好随他了。 “刘大爹,这刘自豪已经结婚了?”王离问。 刘大爹哈哈一笑:“自豪那小子去年刚毕业,毕业就考到了村委干四,到现在还没去婆娘哩……” “哦……”王离若有所思,刘大爹见此叹了口气:“自豪这小子不错,是个好伙子,就是家里拖累了,现在他爹又这副德行,哪还能娶上婆娘咧!” 两人说着就到了村口,王离望着大门紧闭的这栋别墅,心中感慨,这世上有钱人这么多,怎么就不能多他一个呢! “额再送你回去!”刘大爹推着王离就往三轮车上走。 “不用了,刘大爹,我看您这村口来来往往的车也不少,我等会儿打个的回去就行,省的您老再跑一趟!”王离见是时候不早了,路程也不算近,真怕这老头回程的时候出点什么意外,到时候自己晚上怕是觉都睡不好了。 “不行哩,是额把你带过来,一定要把你安全送到家!走走走,送你!” 两人又是争执一番,最后还是决定让刘大爹送王离回去,但是等刘大爹返程回到家之后一定要打个电话给王离报个平安。 不过几十分钟的时间,刘大爹就把王离送回了万山的小院子,两人互留了电话号码,刘大爹就又风风火火往回赶去了,走之前刘大爹还特意把刘自豪的手机号码留给了王离。 王离路过院子准备进屋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又看向停在当中的小轿车,又想起白天的一幕,一股凉意顿时席卷了全身,王离打了个冷颤,快速逃进了屋子里。 这一夜除了日常的修习,王离就一直在思考白天在白村刘二虎家感受到的一切,最后还是摇着头深深叹息一声,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道行差的远,也就能看到一些皮毛而已,这对解决这件事来说,还是太少了,可以说几乎没有。 最后还是决定这几天找个时机再去白村看一下,自己第一次接事儿,也绝不能就这样草草了事,有头无尾的! 第29章 白村诡事(二) 心中有事,但是班还是要上的,转天王离收拾收拾,去了公司。这些日子,王离也算是真正适应了这种原始的通勤方式,每日清晨或是每日夜晚,总会在路上遇到一些有趣的风景,仿佛是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王离精神饱满,路过的狗都打了声招呼,看到刚到公司的张图图,也没有厌烦,大声喊道:“早啊,组长!” 张图图似乎在想什么事情,王离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不过几日没见,张图图的眼中全然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就连平时梳的利利索索的几根头发今天看起来也是乱糟糟的。 “早……”张图图的声音疲惫,身子有些闪躲。 见到他这个模样,王离开玩笑道:“我说组长您要懂得节制啊!” 张图图嘴角抽动,既没有生气也没有玩笑的状态,王离撇撇嘴,不再理会他,直接去了自己的工位上。 刘然早就来了,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打哈欠。 “困成这个样子,你小子昨天也没干好事吧!”王离打趣道。 “我昨天啊,和我表弟打了一夜游戏…诶?什么叫也不干好事?”刘然对着王离肩膀就是一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还有谁没干好事!” 王离吃痛,龇牙咧嘴揉了揉肩膀:“还能有谁?秃瓢呗,你没看到他那样儿?跟个鬼似的!”说到这里王离又想起来已经是鬼的蔡紫吾:“鬼都比他精神!” 刘然竟然站起来,往张图图的方向张望,不过十几秒,又坐了下来:“你别说还真是,几天没见,这家伙果然没个人样了!” “是的吧,我看呐,肯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像他这种年纪的人,也就是家里那点事儿了……” 刘然可来了劲:“那可不一定了,贪污,强暴,斗殴,哪项不够他喝一壶的!” “你脑子有坑吧,要真是贪污强暴,这狗东西还在这儿?你再看看他那副德行,在公司打打架也就算了,还敢去外面横?”王离送给刘然一记白眼。 刘然不服,声音都提高了许多:“怎么就不能,上次他和小李打架那事儿你忘了?那可是狠的很!” 王离倒是想起来上次小李和张图图打的那一架了,说起小李,王离心中感慨,这好好的一个大活人都失踪多少天了,还是没有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小李还没找到?”王离问刘然。 刘然摇摇头:“没呢,听说小李的爸妈这段时间头发都白了,啧啧啧……不过说起来徐总的那个小女朋友也还没找到,这肚子里还有徐总的崽子呢!咱徐总最近不也是消瘦了不少吗?依我看呐,他心里也是着急的很!” 刘然唏嘘不已,而王离总感觉这事情不是简单的失踪案,也不知道是和万山待的久了,感知灵敏还是想的太多。 王离不做声,刘然话锋一转说道:“你说咱们最近也太清闲了,大半个月了就接到一个单子……” 王离看刘然这副模样觉得好笑:“你这人是属下贱的嘛!没活干还不好啊,多舒坦啊!” “没单子就没钱啊!光这点死工资哪够花?!”刘然无奈,转而眼前一亮,又看向王离:“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在哪儿发财了?!” “去去去!”王离摆摆手:“我要是发财早就不干了,还在这里守这窝囊气?!” “真没发财?!” “发什么倒头财!滚一边去!” 两人又是嬉闹一番,反正最近大小领导都没人管他们,不说其他,就在工位上都自由了许多,虽然赚不到钱,但是每天都很开心,这样干一辈子都不成问题。 下午的时候,王离想起刘自豪家的事情,决定明天还是再去一趟,于是下班前和领导请了假,最近公司不忙,假也是好请的很,没有半点阻碍王离就顺利请好了假。 在去白村之前,王离和刘自豪通了电话,刘自豪也和村委请了半天假,由于最近他家发生的变故,村委分配给他的工作也就松了许多,尽量多照顾照顾他。 这次王离直接去的刘自豪家,刘自豪早就在家里等着了,王离风尘仆仆进了屋子,喝了杯茶水和他寒暄了几句就又四处查看起来。 半个小时后,王离眉头紧锁,这里的一切和前天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也就是上次墙角的那个波浪鼓被放到了刘二虎的床上,还有日渐消瘦的刘二虎,和房间里游动的丝丝阴气,除此之外,其他地方也算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刘自豪满脸期待地看着王离。 王离喝了几杯茶,才缓缓开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有什么想问的,王先生尽管说,我知道的一定不会隐瞒!” 王离点点头,问道:“上次我来你家,看见了一只拨浪鼓,就是现在在你父亲床上的那只,我有问过刘大爹你还没有结婚,难道你家除了你和你父母之外还有其他家庭成员吗?” 王离的问题让刘自然感到有些意外,稍微怔了怔,还是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家除了我和父母之外的确还有一个人,是我哥哥,但是我哥哥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王离很疑惑,但是转念一想,从前医疗条件也不比现在,各家对于子女的重视程度更是和现在没办法比较,小孩子有个意外或者生个什么病去世的也不算是少数了。 刘自豪点点头:“是的,我哥哥是被人杀的!” “什么?!”这又是出乎意料的一句回答。 说起这事,刘自豪有些悲痛:“二十五年前我哥哥只有四岁,农村里的孩子整日里不是爬山和狗玩,就是下水捉泥鳅,虽然我哥哥年纪很小,但是我父母对他也是放养的状态,家家户户都这样,也没什么。 但是那天晚上都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还是没有看到我哥哥回来,家里人着急,满村的找,村里的人也热心,有的人饭都没吃就在田里在山上穿梭着,找我哥哥。 找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我们家邻居在后山上发现了我哥哥,可惜的是那时候我哥哥早就已经…已经没了……” 刘自豪又是深深的叹息:“我是在哥哥没有的第二年才出生的,关于我哥哥的事情,我也没经历过,也都是从我妈那里得知的。也是因为这件事儿,我妈的精神状态总是不大好,时常恍惚的很,尤其是最近两年,总是说我哥哥回来了,你说的那个波浪鼓就是我妈买给我哥哥的……” “那杀害你哥哥的凶手找到没?” “没有,可能是那时候侦查技术还没有现在成熟吧,也是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出来是谁干的,不过村里人都说应该是村外的人干的,咱村肯定没有这么残忍缺德的畜生!” 一个小小的拨浪鼓,背后的故事竟是如此匪夷所思,王离心里不是滋味:“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是想问一下你妈妈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妈就在那个屋,我妈有时候精神会不大好,尤其是这两天,所以一直没喊她出来过……” 王离望着刘刘自豪手指的地方,那个小小的屋子刘自豪一直没有打开过,之前还以为是什么不能去的地方,也不好意思开口,没想到是刘自豪的母亲住在那里。 王离在去不去的之间徘徊,去吧,又怕打扰他妈妈,不去吧,万一关键的线索就在里面也不好说。 王离想了片刻,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开口道:“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母亲的房间?” 刘自豪看起来很是为难,他心中所想也是和王离差不多的,一边是可能的线索,一边又是身子不大好的母亲。 就在此时,一阵沙哑的推门声打破了两人得纠结,那间本来紧闭着门的房里走出了一个妇人,按照刘自豪的叙述,他的父母应该不过五十来岁的样子,但是眼前的这个妇人头发几乎都白了,眼窝深陷,皮肤干枯,甚是沧桑。 “王先生,这就是我妈。”刘自豪忙走过去搀扶了一下刘母。 “阿姨好……” 刘母转身又把房门关了起来,接着坐到板凳上,她虽然看起来苍老许多,穿着面容还是干净利索得样子,看来刘自豪和他父亲把她照顾的很好。 刘母开口:“听说你是被额儿请来带他爸爸治病的?” “是,我是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额家很好,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下回就不要来了!” 什么?! 不单单是王离,刘自豪也很震惊:“妈,你这样说不合适,再说爸爸的病医院都没有办法,现在只能把能试的都试试看……” “额说没事就没事!” 王离倒不是惊讶刘母的态度,惊讶的是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精神有问题的人! 刘自豪还想分辨一二,院子外就传来了刘大爹的声音:“自豪!自豪!” 还没等刘自豪迎出去,刘大爹就进了屋子了,看着屋子里三人不言语,场面有些尴尬,刘大爹呵呵一笑,对刘母说道:“大妹子,你今天出来走走哩……” “刘大爹,你来的正好,额儿非要请这个小伙子来家里搞封建迷信!” 刘大爹看了眼一脸无辜的王离,又咧着嘴巴笑开了:“你讲的这是什么话哩,这个小伙子还是我去了老远的地方给请来咧,现在二虎子也没的什么其他法子,不管咋样都得试,这个小伙子师父可厉害哩……” “额不管他厉害不厉害,额家里不需要!”刘母说着竟然还急了眼。 这突然的举动让刘大爹懵了神,一旁的刘自豪难过之余也对母亲的态度有些生气,音量也抬高了不少:“妈!你就这样看着我爸等死吗?!” 霎时间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刘母本来愠怒的脸渐渐缓和了下来,渐渐的眼里满是痛苦,眼角流出两行泪水,最后还是颤颤巍巍地说道:“那都是他的命……” 说完,刘母也不管这几个人,又回了那个狭小的房间,只是这次的背影似乎比刚才更苍老了些。 刘自豪心里不好受,但说话还是很礼貌:“王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 王离摆摆手:“没事儿,你要是愿意我一定会继续帮你调查下去的!” 刘自傲很是感激:“谢谢,谢谢你……” 三人说了几句话,刘大爹就带着王离离开了,今天的这一出也不好再查下去了,只好打道回府,刘大爹的三轮车停在村口,还是坚持要送王离回去。 盛情难却,王离只好应了刘大爹,刘大爹这才眉开眼笑地和王离一同往村口去了。 第30章 白村诡事(三) 王离和刘大爹一路上说说笑笑,家长里短的聊着,走到村口,那栋豪华的别墅大门还是紧闭着,门口看起来却是比上次要凌乱一些。 “刘大爹,你们村挺有钱的嘛……” 刘大爹不明白王离说的是什么意思,王离用手指了指那栋别墅,刘大爹这才恍然:“哦~你是讲李子家?” “李子?”这名字听起来很是随便。 “是了,李子算是额们村少有的姓哩,他家啊,现在是有钱的很勒!” “看出来了,这别墅也不是一般人可以住的,他家去城里了?我来两次大门都关着哩……”王离也学刘大爹的口音。 “没去城里,他家在城里是有房子,但是一家都住在村子里,自从二十多年前李子突然发财之后,他家就搬到村口哩,一直住到现在……” “没去城里?”这倒让王离有些疑惑:“没去城里我怎么没看过他家开门,不管我来的多早还是走的多晚,他家这门都没开过,按道理说这么有钱了,也不至于去干那起早贪黑的事儿吧?” 说到这里刘大爹又有些惆怅了:“他家啊,刚死人哩,就是李子,前些时候刚死咧!本来死人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听说李子头七一过,家里就闹的厉害,也不知道有没有请人,反正就是这个样子,天天关着门,额去看过一次,他婆娘不爱搭理额,额就不去咧!” “又闹?!”王离吃惊,一个村子两家同时有邪门儿的事儿,也算是少有了吧。难道这两件事儿有什么联系?不过说起刘二虎家,王离倒是觉得他家那个死掉的孩子有些蹊跷! 刘大爹载着王离,王离在后面唱着歌,声音嘹亮,手舞足蹈,看得出来心情十分呢舒畅,抛开其他的不说,很难认识到刘大爹这样热心的人,和他相处之中很是放松,也感受到了久违的亲切感,就像是自己的爷爷。 想起爷爷,自然也想到了还在家乡的妈妈,细算算,王离也有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等这段时间忙过之后,一定要回家住一段时间。 刘大爹一直将王离送到了门口,王离嘱咐他回家之后一定要给他打电话,刘大爹也让王离下次不要在他的三轮上唱歌了,实在是太难听了。 两人哈哈大笑就告别了。 回了小院子,王离第一件事就是给万山打了个电话,将这件事的线索都告知了万山,说白了这小子就是向万山求助。 “师父,我现在也看不见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您说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赶紧突破!” “现在突破?!”王离不解:“可是我要是现在把重心放在突破上,还不知道多长时间能成功呢……这件事要是办不好那岂不是砸了您老的招牌……”王离软磨硬泡,最好万山能给他几件神器,或者赶紧回来解决这件事。 “那你就先找到是什么东西捣鬼!” “可是我现在看不见……” “那就突破!” “可是师父……” “没什么可是,只有突破了第三境你才有灵眼,才能看得清一些寻常鬼物,行动起来才更方便!” 王离沉默,他自己也知道抓紧突破才是最好的办法,但是自己第一境第二境突破花的时间可不是一天两天,要突破第三境那还要等多长时间,他等得起,刘二虎估计就够呛了。 听到这边说话声音停止了,万山叹了口气说道:“你如果觉得实在困难,就去找毛猴儿吧,他比你入门时间长多了,你俩在一起多少要比一个人单打独斗的好……” “好的,师父!”王离精神又振奋起来,怎么把这小子搞忘记了:“师父,你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挂了!” 王离打了声招呼就把电话挂掉了,万山摇摇头,宠溺的笑了笑,此时万山正在一座道观里,身旁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智明和尚,另一个人也是五六十岁的老头模样,双鬓斑白,但是精神奕奕,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 “阿弥陀佛,我说你对你那个小徒弟未免也太惯着了,这点子小事还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和三岁小孩儿一样!”智明和尚说道。 万山哈哈大笑:“要说入门时间,这小子可不就是个三岁小儿!” 万山说完又转身问另一个双鬓斑白的老头儿:“仙师,你看能否帮我这不成器的徒弟算上一算?” 被万山称作“仙师”的老头却是微笑着摇摇头:“算不得,算不得……” “算不得?!”万山问:“为何算不得?” “为何算不得你心中应当是有数的……”老头儿脸上还是挂着浅浅的微笑,万山微微一愣,也笑了起来。 智明和尚打断了两人:“阿弥陀佛,我说二位,我们今天聚在这里可不是给一个毛头小子算命来的……” 三人相视一笑,继续商讨起刚才的话题了。 而另一边的王离挂了手机就往青山赶去,没办法,毛猴儿没有电话,据说是智明和尚觉得这小子命中不能有手机,所以一直都不准他买一个。 王离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时候,还问了毛猴儿有没有种可能就是智明和尚太抠了,就这不经意的一问倒是让毛猴儿恍然悟了些什么,总是有事儿没事儿在智明跟前提手机的事儿。 不过说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这智明和尚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每次也就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王离也提过要给毛猴儿买个手机,不过也就几千块钱的事儿,但是毛猴儿这人也是死心眼儿,说什么都不肯,说是就算买回来也不要,王离也是拿他没办法。 王离赶到青山上的时候,毛猴儿正在烤红薯,一大筐红薯摞在旁边,看的王离是直砸嘴,自己已经算是够能吃的了,但是和毛猴儿一比,简直都拿不出手。 “你咋又在烤红薯?” 毛猴儿抬头看到王离,嘿嘿一笑:“喜欢吃,再说也方便!” 王离也坐了下来,帮他一起烤了起来:“我有事来找你!” “知道,看你这风风火火的样子,肯定是遇到了什么,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王离和毛猴儿关系很不错,也不扭捏,直接将白村的事儿全都告诉了毛猴儿,就连他师父要他突破的事儿也和毛猴儿说了。 毛猴儿拿起一只滚烫的红薯吃了起来,烫的嘴巴只吸溜,滑稽夸张的样子活像一只大猩猩:“万师叔说的没错,你要是能突破,这事儿就不算是什么难事儿了……” “可是关键是我现在一时半会儿也突破不了啊,刘二虎这事儿又不是可以慢慢来的,自然是越快越好,拖久了连命都没了!”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你今天来莫不是要俺陪你一道解决这事儿?” “嘿嘿嘿,还是你精明,一猜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王离拍了拍毛猴儿的背,以示友好。 不过两口,一个大红薯就滚进了毛猴儿的肚子,他擦了擦嘴巴,又拿起了一个:“有没有佣金?” 说起佣金,王离也呆了,这忙活到现在也没和他们提这事儿,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是先把这事儿解决了才好意思开口了,况且自己能力有限,就是拼尽全力也不能像万山一样轻松完成这单,别到时候事情没办好,还惦记着钱,怪不好意思。 “佣金嘛,我还没和他们说呢!再说你一和尚,一天到晚惦记着钱是不是不太合适!”王离笑的有点儿尴尬。 “我是光头,不是和尚!” “一样一样!等这件事结束了,不管佣金多少,分你一半这总行了吧!” “嗯……还不错,可以……” “哈哈哈……”王离突然大笑起来:“有你在的话,就不怕抓不到那个鬼东西了!” “我看不见鬼……” “啥?!” “嗯……” “那,那那……”此话一出,王离无奈,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下好了,两个都是睁眼瞎,还捉什么鬼! “但是我会超度……” “看不见鬼,但是会超度?!”王离无语,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能碰到这么一个大宝贝:“你都看不见目标,你怎么瞄准它?!” “有人告诉我具体位置就行,俺超度的是时候都是师父在旁配合我!” “合着你这技能单出还不行!可关键是我也看不见啊!” “所以你还是要先看见……” “那不还是要突破嘛!”王离简直要抓狂,绕了半天还是要回到原点:“那你咋不突破?你都入门这么多年了,怎么到现在连个灵眼都开不了?!” 毛猴儿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师父只是说时机还没到……” “不是,为啥我需要突破,你需要时机呢?”王离不解,似乎两个门派的修习之法并不相同。 “天地间的规则缘法不只一种,修行之术也不只是一条路,各派之间的修炼提升虽有相似之处,但说到底还是不尽相同的。像我师门,虽有提升道行的体系,但是能到如何的境界或者能得如何的法能,都是随缘……” 毛猴儿侃侃而谈,看的王离是目瞪口呆,全然没了那种憨厚敦实的样子,一夕之间到有些智明和尚的影子。 “哇……没想到你还懂这么多!” “我师父叫我背下来,说是出门闯荡还是要会装一点,尤其是啥也不知道的人面前……” “额……你是说我嘛……”智明和尚堂堂一个大师,竟然教自己徒弟干这事! “那倒不是,你是我兄弟!” “算了,先说说白村的事儿吧……”王离又将刘二虎家的事情详细描述了一遍,二人商量再三,还是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再去探查。 “我觉得你说的那个别墅是什么情况也要了解了解,我师父说了,很多东西都是看起来没有关联,但实则看不见的地方千丝万缕的缠绕着,而且这两家出事的时间也是大差不差,怎么说都要去看看!” 王离不禁给毛猴儿竖起大拇指,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粗枝大叶的,却也是个细心的人,怪不得智明和尚放心他一个人外出办事。 二人敲定之后就一同回了万山的小院子,当晚王离就打电话给刘大爹,了解了一下李子家发生的事儿。 第31章 白村诡事(四) 据刘大爹说,李子是二十多天前去世的,也没什么原因,听说好像是心脏骤停,没有抢救回来。 其实李子年纪也不算大,今年不过五十来岁,家里有三个女儿,大女儿李红已经结婚嫁人了,但是奇怪的是就算是李红嫁人,李子仍然不准她搬出去,所以李红夫妻两人还是住在李子的别墅里,去年添了一个孩子,李子还是不同意一家三口自立门户,李红的丈夫不愿意,一个人去了城里。 再说二女儿李二妞,应该是和刘自豪同龄的,也有二十四岁了,小女儿李小兰今年二十二岁,妻子今年也有五十多岁了,平常村里人都喊她宋婆子,为人怯懦,就连说话声音都小小的,怎么都看不出来像是有钱人家的女主人。 李子死后,大家也都没当回事,但是三天香还没过,李家就闹开了,大女儿和二女儿高烧不断,还有大女儿的儿子金金整宿整宿的不睡觉,一直玩玩具还要自言自语,令人惧怕的是这孩子不能开灯,一开灯就哇哇大哭。 家里唯一还好的就是宋婆子和小女儿了,没有办法,只能把大女婿喊回来,匆匆忙忙把李子葬了下去,又去城里请了所谓的大师来做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师法力有限,不但没有解决这件事情,还连带着大女婿吓得不轻,没过两天就逃回了城里,老婆孩子也不要了。 好在小女儿李小兰是个泼辣的,又去请了几个大师,李红和李二妞消停了几天,金金也算是睡了几个好觉。 虽然两个姑娘不发烧了,但是宋婆子这边又烧起来了,这下好了,日日有人病着,母女几个夜夜不能安眠,总说看到李子在家里晃来晃去。 说到这里王离问刘大爹,这些人怎么不搬出去。 刘大爹也是直叹气,李子头七过后,房子里的几个人收拾收拾行李准备搬到城里的房子去,可是这行李还没拿到门外,房门窗户就死死地封起来了,任凭这几人使尽法子都没办法。 后来又听说当天夜里,一家五口全都看见了李子,李子说要是家里有一个人搬出去,那全家一个也活不了! 大人倒是可以豁出去拼一拼,但是金金可不能有什么闪失啊,所以思虑再三,几人还是决定暂时还是住在别墅里,再慢慢计算着后面怎么办。 接下来李小兰又找了许多人,仍然是没什么多大效果,好在母女几个都慢慢痊愈了,消停了一段日子,但是只要这几个人计划着搬出去,李子就会出来闹腾一番,渐渐地也就彻底打消了这些人的念头。 刘大爹说完,又絮絮叨叨了几分钟,才和王离挂了电话。 “这样看来,李子家的事儿好像和刘二虎家没有多大的关系……”王离说道。 “但是至少可以确定,这李子是变成了鬼了……”毛猴儿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也不知道这李子生前有什么执念?” 王离摇摇头,不得其解:“不是说一般鬼物除了完成自己的执念就是复仇吗,难道这李子还和自己家人有仇不成?” 听到王离这样问,毛猴儿干脆坐了起来:“一念成鬼,鬼也分两种,一种是恶鬼,一种是怨鬼,怨鬼也就是你说的,心有执念,当然,仇恨也是执念的一种,可怕的是恶鬼,这种鬼生前就做尽坏事,死了之后恩怨不分,就知道害人……” “就没有正常的鬼吗?” “正常的都去投胎了,没个事儿谁愿意在人间飘来飘去!” “那你的意思是李子是恶鬼?” “倒也不能确定,毕竟他家几个也没出什么大事!而且我们也不能确定这家人之间到底有没有仇怨!” 二人决定明天就去白村看看,王离又给领导打电话请了假,这次干脆把这个星期的假期都请了,安心干完这事儿。 第二天傍晚毛猴儿才和王离去了白村,毛猴说一般接的这种和鬼物有关的单最好天快黑再去,这些东西不喜欢阳气极盛的时刻。 王离和毛猴儿径直去了刘自豪家里,还没进屋子,里面就传来闹哄哄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王离学着刘大爹的模样在院子大喊:“刘自豪!刘自豪在家吗?” “哎!在家在家!”里面传来刘自豪的声音,但是却不见有人出来,王离想了想还是带着毛猴儿进了屋子,毛猴儿身高马大,进屋的时候差点砸了头。 不过是刚踏进屋子里,二人就愣住了,只见刘母此时正追着刘自豪团团转,嘴里还嚷嚷着:“就在这里,在这里,妈带你去找,去找……”,说着还要扒拉刘自豪的裤子,正想往刘自豪的裤裆里掏些什么的时候,毛猴儿三步作两步走到刘母身边,抓住她的肩膀,不过一会儿刘母就安静了下来。 刘自豪连忙扶住刘母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刘母表情愣愣的,不再说话也不再折腾。 怕刘自豪误会,毛猴儿解释道:“你放心,就是睡着了……” “睡着了?!”“睡着了?!” 不只是刘自豪,王离也是惊讶的合不拢嘴,这眼睛瞪的和铜铃一样,怎么就睡着了?! 毛猴儿看这两人呆样,无奈摇摇头,走到刘母身边,双手一抹,刘母的眼睛就闭上了,接着竟然传来了轻微的打鼾声。 刘自豪这才放心,把干瘦的刘母抱回了小房间。 安置好刘母,刘自豪就出了小房间,关上了门,转身对毛猴儿道一声谢。 “我上回来阿姨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王离问刘自豪。 刘自豪唉声叹气,心中难受:“我妈妈就是这样,好的时候就和正常人一样,如果发病了,行为就让人难以理解……” 王离拍了拍他,算是安慰。 毛猴儿问:“刚在她在你裤…裤子里找什么?” 说到刚才的画面,毛猴儿十分尴尬,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也不知道,她偶尔会这样,说是要找东西,就扒拉我裤子,但是,但是裤子里能有什么呢?” 此话一出,王离和毛猴儿的神色也不自然了,裤裆里有什么,这还用说吗! 只是这刘母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行为,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就连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能理解。 王离和刘自豪又聊了很多,但也都是之前都知道的事,此间还说起李子,王离问刘自豪知不知道李子。 “当然知道,我李叔!” “你们两家关系很好?” 刘自豪点点头:“我爸爸和李叔年少的时候是好哥们儿,就算是各自有家庭之后,也是经常会在一起玩,我那时候上大学,家里一时间凑不出来学费,都是我李叔帮我交的,我李叔人很不错!” 王离和毛猴儿有点诧异了,这倒是没想过的,两家之间居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那,你李叔去世的事儿你肯定知道了……” “这怎么不知道,村里哪家有点子事儿,整个村都是知道的,我也去帮忙了,可惜李叔才五十来岁,好人不长命……” “那他家闹鬼的事儿?” “这个我也听说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明白,我自己家这边都焦头烂额了,也顾不上他家了……” 刘自豪说的倒也很在理,就算是李子对他有恩,但如今自己父母都在生死边缘徘徊,哪还能抽出精力去帮他们。 “我和我这兄弟的意思是今晚蹲在你家附近瞧一瞧,最好是把你父亲那间屋子的窗户打开,你看怎么样?” “当然可以,您这位兄弟想必也是高人,我自然是信得过!” 毛猴儿刚刚那一招,添了几分神秘,刘自豪自然也是不敢怠慢。 刘自豪也是刚下班,晚上就随便炒了两个菜,几人潦草的吃了一顿。最苦的还是毛猴儿,虽然刘自豪家的电饭锅都被他刮的干干净净,但还是不够他塞牙缝。 以至于还没到半夜,这家伙的肚子就像是打雷似的,幸好两人蹲在窗外,不然这震耳欲聋的声音指不定又要把刘母吓出个好歹。 “我说毛猴儿,咱俩为啥要蹲在外面,在刘自豪家不是一样可以观察嘛!”王离不满,这才多长时间,自己就赶走了一批又一批蚊虫了。 “我身上的气息,一般鬼物有所忌惮,没办法把它引出来……”毛猴儿还是不动声色的模样,压低声音说道。 “那你不会隐藏自己的气息嘛,就像小说上写的那样!” “哪有那么简单!能随意隐藏自己的也算是大能了,我道行不行!” 王离眼珠转了转:“你这样说的话,我身上的气息鬼物也怕?” “不是,你气息不强,鬼物感知不到……” 这意思不就是自己太弱鸡了嘛!王离不服气:“那你拉我出来干嘛,还不如让我在屋子里,陪你在这里蚊叮虫咬的!” 毛猴儿还是面无波澜:“我一个人受罪,不行!” “你!”王离刚想捶他一拳,毛猴儿就打断了他:“别说话,你看!” 农村住宅的窗户一般都很大,虽然不在房间里,但是也能一眼望到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本来还在好好睡觉的刘二虎,突然双目圆睁,惊恐万分,张大的嘴巴无法喘气也发不出声音,两只干枯的手死死掐住了自己,毛猴儿刚要起身去救人,刘二虎的手突然就松开了! 毛猴儿又重新蹲了下去:“王离,你倒是看看能不能看得见什么东西!” “我看不见啊,真看不见!”王离自己也很着急。 “心神合一!” 屋内的刘二虎时而掐脖子,时而放手,屋外的王离努力让自己入境,一时之间,都分不清到底是哪边更紧张。 “糟了!” 还没等王离入境,毛猴儿突然就窜出去了,你别说,这几家伙虽然高大,但是却灵活异常,不过几秒就冲进了刘二虎的屋子。 此时的刘二虎已经快把自己掐死了,毛猴儿也看不见鬼物在何处,只好一跺脚,全身气息炸开,才让屋内安静了下来,刘二虎也放开了自己的双手,无力的躺在床上。 紧接着刘自豪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也冲了进来,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父亲没有什么大碍,几人退出了房间。 毛猴儿将刚才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并和刘自豪说了今晚后面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他和王离明天还要再蹲守。 刘自豪自然是感激不尽,把他俩安置在了另一个空房间里,好在农村自建房一般都比较多,房间也多,这两人今夜也好将就。 第32章 白村诡事(五) 两人稍微收拾一下,就躺到了床上。 “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毛猴儿问王离。 “我进去的时候,房间内异常的气息已经散了许多了,但是隐约还是能感觉到这房内除了你的气息之外,另外的鬼气还是很混乱的,感觉不止是一只鬼,而且有强有弱。” 毛猴儿点点头:“我也感觉到了,看样子刘二虎家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明天白天我们去你说的那个刘大爹家串串门儿!” “去他家说来说去不还是那点儿事,倒不如叫他带我们去李子家看看,反正也没其他头绪……” “嗯……你说的还是很有道理!” 二人敲定明天就去村上晃一晃。 第二天两人一大早在刘自豪家吃完饭就去刘大爹家里了。 两人到刘大爹家的时候,这老头儿正在劈柴勒,刘大爹家的院子倒是比李子豪家大多了,收拾的也是干干净净,门前还栽了几棵树,看样子是极其热爱生活的。 刘大爹看见两人自然是高兴,又去屋子里拿来了平日里舍不得喝的纯牛奶,刘大爹的儿子媳妇都在城里,平时也就他和自己的老伴儿住在这个院子里,两人都是勤快人,这不一大早,老伴儿就去菜地里忙活了。 王离和刘大爹寒暄几句,直接进入了主题:“刘大爹,我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带我们去李子家看看?” 刘大爹对王离的这一请求是一脸疑惑,王离接着说:“这不刘二虎家的事儿,也没什么头绪,我们就想着李子家正巧也有怪事发生,说不定有什么关联。再说就算是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我俩要是能顺带能看出李子家里的一些门道,不也是带你们村做了一件好事嘛……” 刘大爹琢磨琢磨王离说的话,也有些道理,反正就是去看看,要是能看出点什么,还能帮帮李子家。 “那额就带你们去看看,但是额得和你们说一句,这李子家小女儿李小兰可是辣滴很,要是说错什么话,你们可不能生气咧!” “您放心,我们俩大老爷们不会和一个小姑娘家家计较的!” 三人关上了院门就朝着村口那栋别墅去了。 别墅还是和之前王离看到的一样,大门紧闭,院子里也不见个人,刘大爹倒是驾轻就熟,直接进了院子,去敲门了。 “宋婆子!宋婆子!”刘大爹声音十分洪亮,王离都怀疑整个村都能听见。 刘大爹邦邦又敲了两下,门才缓缓打开,出来的是一个消瘦的妇人,面色不佳,穿着也是和村里其他妇人一样。 “宋婆子,几天没看你,怎么瘦成这样哩!” 她就是李子的老婆?王离和毛猴儿都有些震惊,李子也算是村里的首富了,虽然还达不到一些真正的富豪的那种高度,但是要是和村里其他人比的话,还是云泥之别,怎的这妇人看起来也不比刘自豪的妈妈好多少呢?看起来没有保养过的皮肤和廉价的衣物,活脱脱就是家境不佳的农村人模样。 宋婆子也不回答刘大爹的问题,只是问他:“刘大爹,你这今天来是做什么哩?” 刘大爹这才拉过身后的两人,对宋婆子说:“我听说啊,你们家最近有点不太好,你看!这两位是很厉害的高人,我就带他们俩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宋婆子还没说话,屋内就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就出来了一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王离二人,满是不屑,想必这就是刘大爹说的李小兰了! “刘大爹,你怕不是来打秋风的吧,就这两人?还是高人?哪里高?我看不就是个子高了点!”李小兰满眼都是轻蔑之色。 “小兰!”宋婆子轻轻呵斥一下她。 刘大爹心态倒是好得很,也没和这丫头置气:“他们俩的师父是很厉害的大师,隔壁村都知道咧!”刘大爹肯定以为毛猴儿是王离的师兄弟了,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两人也并未解释。 “再厉害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李小兰也算是油盐不进了。 刘大爹也不再和她纠缠,转头问宋婆子:“宋婆子,你看人额都给带来了,还是让两个小伙子进去看看吧?” 宋婆子看了眼旁边的两人,最终还是点点头,准备让三人一道进屋子。 “妈!”李小兰十分不乐意,生气地跺着脚! 王离和毛猴儿进屋之后,就入了境,果然瞬间便能感受到屋子的阴气,王离眉头紧锁,奈何自己道行不够,若是开了灵眼,就大不一样了。 屋子里的陈设倒是没什么不同,虽然有钱但是品味一般,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大堆,却没有整体的美感,堂屋的正中间祭桌上放有一张遗像,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满脸横肉,皮肤倒是不错,完全不像是村里农民的样子。 “那个就是李子!”刘大爹偷偷在王离耳边说了句。 王离再次看向这个中年胖男人,总觉得他眼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狠意。 “看完了没?看完赶紧走吧!”李小兰作势就要赶几人出门。 王离本还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可是李小兰这样子恨不得当场就要踹他们出去,更别说别处了。 这次宋婆子倒是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可能在她看来能让这几个人进来已经算是给了刘大爹很大的面子了,至于让两个陌生人再深入的观察,也肯定是不乐意的。 李小兰的态度恶劣,满脸都是嫌弃,王离倒是还好,但毛猴儿却不乐意了:“你家满是阴气,你妈妈又被阴物缠身,再不找到症结所在,命都不好留!” “你说什么呢?!”李小兰上来就推了毛猴儿:“你是哪儿来的骗子?!打不上秋风就开始诅咒我妈了!” 王离和刘大爹赶紧上来劝架,毛猴儿拳头握紧,估计要不因为对方是个小姑娘,这硕大的拳头早就挥到她头上了! “小兰,别发火!别生气!额们这就走,这就走!”王离和刘大爹推着毛猴儿就要往门外去。 李小兰掐着腰,指着三人骂道:“刘大爹,我敬你是长辈,你也得担的起这个脸面,以后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我家领!” 毛猴儿没法,只能被二人拉扯到了门外。只是临出门的时候还是看了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宋婆子,毛猴儿似乎看到她深深叹了口气。 三人出了李子家的院子,王离和刘大爹抱歉道:“刘大爹,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个兄弟就这样,性子直了一些,但是没什么坏心思……” 刘大爹摆摆手:“额生啥子气哦!李子家小女娃子太厉害了!”说着又转头问毛猴儿:“小伙子,你说宋婆子命不好留是不是吓她哩?” 王离也是好奇,同样看向了毛猴儿,等他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毛猴儿倒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解释:“我虽然看不见鬼物,但还是能感觉到,李子家的阴气太重了,而且这股子阴气十分狠戾,看样子是冲着这些人的命来的,如果是李子的话,这人现在很有可就是恶鬼了……” “再是恶鬼怎么连自己家里的人都害哩!”刘大爹被毛猴儿的话震惊到了。 “您有所不知,恶鬼本就是毫无理性的东西!自古以来,遇到这样的鬼物都是直接打杀的!” “他她他……可是李子怎么能变成恶鬼哩!他人还是不错哩……”刘大爹还是不解。 毛猴儿摇摇头:“目前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李子的鬼魂干的,就算是确定了是李子,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还是不好说……” 刘大爹心情不好,好歹是住在同一个村子的,实在是不忍心看到李子家破人亡,但是现在李小兰对他们是十分排斥,根本就没有办法摆脱两人继续调查下去。 毛猴儿又继续说道:“如果我估算没错的话,再拖下去,除了宋婆子,你们说的发烧的那两个人也逃不掉!” “哎哟哟……这可咋办哩……”刘大爹着急,直捶手掌心。 “毛猴儿,你看咱们……”王离想劝毛猴儿管管这事儿。 “管不了!先把刘二虎家的事儿解决,再说,人家也没求着我们帮忙,少去打秋风!”毛猴儿哼了一声径直往回走去,毛猴儿说的在理,王离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自己也不是乐山大佛,被别人一顿辱骂,还能上赶着济世救人。 两人闲着也是无事,央求了刘大爹带他们去村子里逛一逛,小小的村子也没什么好看的,刘大爹干脆带两个人年轻人去他们村子后头的小山里玩玩。 说是山,也不过是个是个百十来米的小丘陵,山上的树木很是茂盛,但是临近村子的地方树木都被砍掉了,光秃秃的,只有一些干枯的草,这些光秃秃的草地上还零零星星的散落着一些坟墓,刘大爹说这些都是几十年前埋下的,后来实行了火葬村里人去世之后都去了公墓,也就留下这些老旧的墓了。 站在小山丘上,村子里的情况一览无余,水泥路两边每家每户都是紧紧挨在一起,房屋的大小虽然不一样,但是被统一规划过,所以也是整齐好看的。 唯独比较醒目的就是李子家的别墅,颜色鲜亮了些,刘大爹说是李子那时候使了点钱,村委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刘大爹继续带着两个人往后山走去,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王离就想早点回去了,还没等他说话,毛猴儿就越过刘大爹,直接往前小跑去。 “毛猴儿,你干啥呢?!”王离也跟着他跑了起来。 突然,毛猴儿在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王离喘着气停在了他身边:“我说你小子,怎么神经兮兮的?” “你入境看看!” 见毛猴儿神情严肃,王离也不敢怠慢,稍微休整就直接入了境,当王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震惊之余也满是恐惧。 这后山之上,竟然盘旋着浓稠的黑气,并且是以他俩所处之地为原点,向四周源源不断地涌出! “卧槽!这什么鬼玩意儿?!”王离心中震颤,入门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场景。 “不知道!看不见这东西,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毛猴儿神情凝重,师父不在身边,他和王离两人此时就像个只能朦朦胧胧看见光亮的瞎子一样。 第33章 白村诡事(六) 此时刘大爹也赶了上来:“你俩跑这么快干啥哩?” 毛猴儿皱着眉头又感受了一会,王离转身问刘大爹:“刘大爹,这里后山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儿?” “不寻常的事儿?”刘大爹很认真的想了半天:“从额记事开始,就没听说过这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咧!” “那就奇怪了……” 毛猴儿在四周查看了起来,转了几圈,发现了一座奇怪的墓,这座坟用水泥修葺过,看起来比其他那些老旧又长满野草的坟气派多了,但是坟前立的墓碑却是空白的。 “刘大爹,你来看看,这是谁家的坟?这么奇怪!” 刘大爹听到王离两人叫他,赶紧凑了过去:“哦,这是李子的爷爷!” “李子的爷爷?!” “是哩,这坟也是李子发迹之后修的,本来李子的爷爷不是埋在这里的,后来听说找了风水先生,才迁过来的,而且风水先生还说了碑不刻字,才能保住子孙的富贵!” “这哪门子风水先生,我看就是个江湖骗子!”毛猴儿吐槽,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种说法。 可惜的是,三人几番查看下来,也没找出个所以然。 最后三人还是各回各处去了,毕竟天色渐黑,刘自豪家的的事情还是要放在第一位的,刘自豪和王离两人说过,刘二虎像昨夜那样发病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今天夜里大概率也不是什么安稳的夜了。 “毛猴儿,你说山上那黑气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王离和毛猴儿走在后头说着话。 “我瞧着八成是那座坟有问题!” “就是李子爷爷的坟?” “嗯……我总感觉这坟有点奇怪,如我们俩要想知道到底是不是这座坟的问题,只能把它挖开瞧瞧了!”毛猴儿用手挡着嘴巴,尽量压低声音和王离说话。 “放屁吧你!”王离突然嚎了一嗓子,意识到刘大爹还在前方,赶紧又压低了声音:“别说李小兰现在看见我俩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就算是个正常人,你莫名其妙要去挖他祖宗的坟,你看她不咬死你!” “对咧!小王讲的对!” 刘大爹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让两人吓了一跳,然后就是尴尬,他俩还以为这鬼鬼祟祟的偷摸说着话刘大爹不知道呢! “咳!你说怎么就看不到呢?明明都能看到阴气,但是鬼物却看不到!”王离叹口气,有些恼火。 “很正常,一般游离在外的阴气弱而散,很容易被人感觉到,除了咱们这些修行者,普通人中体质特殊的也能感知到,有的人在运势低的时候甚至能看到鬼物的影子,但是鬼物就不一样了,鬼乃是魂聚鬼气而生,气息之强岂是一般人能清清楚楚看到的!” “总是听你们说阴气啊,鬼气的,这两到底有什么区别?” “嗯……鬼气是阴气的一种,但阴气不一定是鬼气,有些妖物甚至有的人都有阴气……” “人还有阴气?!”王离惊讶,不是说人只有人气吗? “这种人也算是万中无一了,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总之关于阴气只能说还是较为复杂,等以后你遇到之后就会慢慢了解,再说了你们端派的说法和我们也不太一样,还是等万师叔教你吧!” 毛猴儿和王离先把刘大爹送回了家,然后就回到了刘自豪的家,刘自豪已经下班回来了,王离看到正坐在院子里的刘母,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幸而刘自豪看见了二人:“王先生,你们回来了!”跟着立马迎了出来,给两人打开了院子门。 “你妈妈……”王离欲言又止,看样子昨天刘母不正常的样子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刘自豪笑了笑:“我妈今天精神又好了很多了,现在很正常。” 其实王离真的有点佩服刘自豪了,自己母亲这么多年都是时好时坏,父亲又躺在床上这么多天了,要是自己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但刘自豪不但熬下来了,还是很乐观积极的样子。 王离二人随刘自豪进了屋子,路过刘母的时候,二人还和她打了招呼,刘母也点了点头,全然没有昨天的疯癫样,也没有像上次一样赶王离出去了。 王离也把今天的所见所闻都和刘自豪描述了一遍,还问了一些关于李子家的事情,可是刘自豪知道的也并不比刘大爹多,总的来说,要想再进一步,还是得在今夜蹲守在老地方,碰碰运气。 到了夜里,两人还是和两只王八似的蹲在房前。 “哎!毛猴儿,你说你之前有没有干过这样的活儿?” “我?我之前干的活就多了!和我师父一起收鬼,捉妖,上山入海,多少次死里逃生,要不是师父,估计我早就不知道死哪个疙瘩缝里了!” 王离对毛猴儿说的不信:“还捉妖?这我就不信了,哪有这么多妖!伟人不是说过建国后不许成精嘛,那可是圣旨!” “你还知道这个?” “那当然,我也是文学爱好者……” “不就是多看了两本小说!那你可知道这百年之约就快到头了?再退一步,就算是建国以后不可成精,那建国之前的精怪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就够让王离震惊的了,没想到毛猴儿又补充道:“而且现在世间有几股势力在逐渐削弱这道天子封印,封印时间将至,力量也在消亡,那些个本来躲起来的精怪又蠢蠢欲动了,甚至开始试探着进入人类活动中了……” 毛猴儿感觉到王离那儿十分安静,回头一看,翻了个白眼:“把你嘴巴合起来!这才哪儿到哪儿,难道你没发现这些年来听到的遇到的怪事儿越来越多吗?” 王离收起要惊掉的下巴,仔细想了想,的确,这些年自己遇到的怪事儿虽然不明显,但是经常在网上看到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情,自己和一般网友想的一样,觉得不过是各种巧合罢了,现在经过毛猴儿一说,倒觉得背后发凉了。 王离见过土疙瘩,也听土疙瘩说过野山羊精,在他心里还是觉得野山羊精只是那种有些心智的动物罢了。 听毛猴儿说他和他师父还收过妖,可是妖不是那种会法术的吗?毛猴儿语气怎么听起来就像是寻常可见的动物一样! “你见过土疙瘩没?”毛猴儿又问。 王离点点头:“见过!” “土疙瘩是精,天生地养的,像他这种的山精没个几千年都成不了形,但是一旦成了气候,就不是那些邪里邪气的妖可以比的了!” 王离还在咀嚼消化毛猴儿说的话,毛猴儿又说道:“我说你就别太惊讶了,这世上的事本来就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隐藏在世间的高人也多精怪也多,只是普通人发现不了而已,就像是井底之蛙,当它跳出井口的时候,看到花看到草都会认为是神迹,但是人类对这些都是习以为常!” 毛猴儿最后补充了一句:“你要跳出这个世界看世界,身处其中,连自己都难看得清,更别说万物了……” 每当毛猴儿和王离说这些东西的时候,王离总觉得这个彪形大汉在闪闪发光。 毛猴儿看着王离眼冒精光,盯着自己,尽是崇拜之色,毛猴儿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又故作深沉地嘱咐王离:“你也别太崇拜我了,赶紧入境,准备着吧,要是你今夜能突破,咱就事半功倍了!” 说的有道理,王离霎时就入了境。 毛猴儿接着说:“我听万师叔说你现在已经突破第二境了,所以等会儿不管屋子内发生什么事儿你都不要动,记住第三境的法诀,尽力催动第三境!” “出事了我也不要动吗?” “出事了有我,咱现在也看不到,不能准确打击,我尽力赶走屋子内的东西就是了。” 毛猴儿虽然看起来粗枝大叶,但是安排的却是合情合理,王离不再多说,专心干起自己的事。 大约到了夜里十二点,刘自豪和他妈妈早就睡觉去了,房间又只剩刘二虎一人,两个修炼之人自然是神采奕奕,床上的刘二虎早已睡着了。 突然,毛猴儿看见刘二虎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把身子往上抬了抬,以便看的更清楚,王离此时干脆坐起来,双腿盘起,调整气息,口中默念:“气随意动,意随身发,气随意动,意随身发……” 和上次一样,刘二虎时而掐住自己的脖子,时而松开,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直到最后,刘二虎掐住自己的脖子不再松手,毛猴儿才冲进了房间里。 说来也奇怪,每次都是毛猴儿冲进去,刘自豪才能听到动静赶过来。 毛猴儿冲进屋子,聚气凝神,以气为器,双掌向地面推去,良久,刘二虎才渐渐缓和下来。 “刘自豪,你听不到你父亲房间里的动静吗?”毛猴儿问道。 刘自豪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我一点都听不到,要不是你开门的声音我都还没感觉,之前你们没来的是时候,都是我陪着我爸爸睡觉的,他一有不对劲我就能察觉到!” “你爸爸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掐自己脖子,一会儿掐一会儿不掐,我没你这么厉害,我都是死死掰开他的手,撑到他不再掐自己为止……” 毛猴儿点点头,刘自豪也真的是很坚强的一个人了,刘二虎发病时力气之大是常人不能比的,这得要拼尽全力才能掰开他的手,更别说僵持许久了。 刘自豪安顿好自己的父亲问毛猴儿:“毛先生,有没有发现什么?” 看到毛猴儿摇头,刘自豪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这么久了,还没有进展,也不知道自己父亲能不能等了。 就在屋内一片沉默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声吼叫:“啊!” 毛猴儿心中一紧,暗道一声不好,冲出了门外!正好看见王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接着就昏了过去。 毛猴儿赶紧扶起王离,伸手一探,体内气息十分紊乱,横冲直撞,顾不得刘自豪在侧,双手攀上王离的背后,直接给王离调整气息。 过了半个多小时,毛猴儿这才舒口气,将王离放下。 刘自豪一直陪在身边,见情势稳定了,小心翼翼问道:“要不要把王先生抬回屋子里去?” “不用了,我抱他回去就行了!” 抱他回去?!王离少说也有一米七八的个子,又是个壮实的小伙子,怎么看至少也有个一百五六十斤,说抱就抱?! 说抱就抱! 毛猴儿两手一抄,直接给王离来了个公主抱,轻轻松松的模样看的刘自豪是目瞪口呆,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毛猴儿力气之大,再来两个王离也是不在话下的。 将王离安置好,毛猴儿就给万山打了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和万山说了一遍,心中有些自责:“万师叔,是我没有照顾好王离……” “不必自责,他上次突破就是这样,走火入魔了而已,休息休息就可以了。后山的事情如果你们解决不了千万不要硬来,等我和你师父回来再说。” “嗯…我明白您的意思……” 两人挂断了电话,毛猴儿又助王离调息了一次,才安心睡去。 第34章 白村诡事(七) 等王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毛猴儿早早就去厅堂吃饭去了,刘自豪今天也休假在家,当王离走出房间的时候就听到他俩的交谈声了。 “昨晚我看到了!” 听到王离的声音,两人都“刷”地一下回头看向他。 “你说你看到了?你看到什么了?!”刘自豪很震惊,看起来还带有一点兴奋,毛猴儿倒是不意外,昨天王离虽然走火入魔了,但好歹也算是突破了,看见点啥也不算是奇怪。 王离身体还有些虚弱,走路的时候还有点飘,等他坐到桌子上的时候,毛猴儿递给他一杯水。 可能是很渴,王离一口气就把水喝完了,虽然刘自豪很是着急,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在旁边等着。 “我看到了两个人,不是!应该说是两只鬼!” “两只?”“两只?” 这倒是在毛猴儿和刘自豪的意料之外了。 王离点点头:“嗯…是两只,一个是李子,另外一个我不认识,是个小孩儿,也就三四岁的样子,看样子像是很多年前的娃娃,但是奇怪的是他裤子上都是血……” “难道…难道,难道是我哥哥……”刘自豪小声说道。 但是毛猴儿的重点却不在这里:“为什么是李子?为什么他不是在自己家?却在刘二虎的家里?” “你进去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了,掐住刘二虎脖子的就是李子,而旁边那时候已经跳到床上想要拉开李子,看起来这两只鬼的目的不一样……” “是我哥哥!肯定是我哥哥!是他在保护我爸爸!”刘自豪突然叫了起来,眼中有泪花闪动。 王离和毛猴儿刚想安慰一下刘自豪,刘母突然推开了小房间的门,径直走到王离的面前,“咚”的一下跪了下去:“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放过他!” 王离等人都是吓了一跳,想要去扶起刘母。 “妈,你这是干什么?”“阿姨,使不得,您赶紧起来!”“您起来说话!” 刘母还是拉着王离的胳膊,声泪俱下:“求求你们放过他,放过他……” 三个男人的力气毕竟是大,三两下就把刘母架到了椅子上,刘母伤心的很,不停地抹着眼泪。 王离蹲在刘母旁边安慰道:“阿姨,现在不仅仅是我们放不放过他的事情了,自豪的爸爸也是危在旦夕,我们对这件事情的内情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你要是知道些什么,原原本本告诉我们好吗?” 刘母没有回答,还是抽抽搭搭抹着眼泪。 刘自豪见自己妈妈这样,猜到了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妈,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吧,我不能看着爸爸就这样没了啊!” 刘自豪言语恳切,满眼都是对父亲的担忧,看了看日渐消瘦的儿子,刘母最终还是于心不忍,缓缓道来:“二十五年前,额的大儿子狗娃儿在那个满是星星的夜晚死在了后山,他还那样小,刚刚好占满我的怀抱,我心疼啊!怎么好好的,好好的孩子就没了,就没了……” 说到这里,刘母哽咽不止,就像是被悲痛席卷了一样,身体都忍不住的颤抖,这模样令在场几人动容不已,刘自豪心疼地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过了许久,刘母才渐渐平静下来,擦了一把脸,继续说道:“这么多年了,凶手都没有找到,将来额死了都不能安生啊!” “虽然后来有了自豪,但额还是不能忘记狗娃儿,就算他变成了鬼,额也不怕,额多想再看看他,再看看额滴娃……” “老天可怜额,终于那一天,那一天晚上额终于看见了狗娃儿!他就站在我床头,房间里漆黑一片,但是我一点都不害怕,他回来了!哪怕是鬼……” “再后来,额总会看到狗娃儿,从一年一次到几个月一次,到一个月一次,现在额经常能看到他了,就算他从来不说话,额也很开心了,额可以说话给他听……村里人都说额精神有毛病,但是额不在意,这些都不重要……” “额原本以为这样到我死也很不错,可是后来,后来自豪他爹生了邪病,我就害怕,害怕是狗娃儿害的……” “再后来,后来,自豪讲是请了大师来捉鬼,额怕,怕大师杀了额狗娃儿……” “妈,哥哥已经死了,早就死了!” 知道自己妈妈承受了这么多,刘自豪很是心疼。 “额知道,额知道他死了,可是额放不下啊!他死的那么可怜!”刘母说到此处,悲痛难忍,捂着胸口大哭起来。 听刘母这样说,王离突然想起什么,等到刘母稍许平静之后,问道:“阿姨,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 刘母点点头,王离蹲下去继续说:“昨天夜里我看见的应该是您说的狗娃儿,但是我有一个地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的裤子全都是血,难道和他的死有关?” 刘母竟没有惊异之色,只是眼中仍然满含泪水,而后才重重点了点头,随着头的摆动,一颗硕大的眼泪又滑落了下来,此时的刘母眼睛早已红肿,本就是消瘦,身上还散发着无尽的悲凉,令旁人看着都心疼。 “是!是狗娃儿!”刘母声音哽咽:“裤子上都是血,是因为那年这孩子就是被人割了阳具,血流而死!” “什么?!”“什么?!” 简直是闻所未闻!刘自豪三人震惊不已!什么样的恶魔竟然以这种残忍的手法去残害一个几岁的孩子?! 几人都愣愣的,喉咙干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刘母干枯的双手握的紧紧的,眼里尽是恨意:“这么多年了,狗娃儿丢失的东西到现在也没找到!要是能找到凶手,额就是拼了命,也要撕碎了他!” 说起杀害狗娃儿的凶手,三人是毫无头绪,但是想到折磨刘二虎的凶手,王离倒是还有疑问:“阿姨,实在很抱歉让您想起那些事儿,但我还是有个问题不得不问您……” 见刘母没有拒绝的意思,王离又问:“之前刘先生和我们说过你们同村的李子和刘伯父少年的时候交好,又资助了刘先生上学,我想请问您,李子是否和您家有什么连刘先生都不知道的恩怨?” 听到王离这样问,刘母先是有些诧异,而后很认真的回忆了两家之间的往事,最后摇摇头:“李子从小和他爹玩的好,一直到成家立业两人还经常在一起聚,李子早我们一年结的婚,后来就有了大姑娘,接着第二年我们家狗娃儿也就出生了,就算两家有了孩子,天天为了生活操劳,他爹和李子逢年过节的还是要在一起喝点酒。 再后来就是,就是狗娃儿出事了,因为额夫妻俩伤心,也就聚的少了,李子也在那几年发了财,后来额家贫困,供不起自豪上学,还是他帮的忙。 他人还是很不错的,就是死的早,额也听说了,他家最近闹的也挺厉害的……” 刘母给的信息基本和刘自豪说的没多大区别,王离不解,昨天晚上李子妄图要掐死刘二虎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在刘家得不到有用的消息,只能转头去李家打听打听了,不过李家的三女儿太泼辣了,上次的见面又十分不愉快,如果再要登门拜访只怕是要自取其辱了。 打听不到有用的消息,王离和毛猴儿安慰了刘母一番就各自散去了。 经过三人的思考,决定由刘自豪出面,请宋婆子来刘家一趟,说是刘母心中难受,请她来陪着说说话,怎么说早些年的时候两人因为丈夫的原因关系也是很不错的。 不出所料,不多时刘自豪就领着宋婆子来家里了,宋婆子见到厅堂里的王离和毛猴儿有些惊讶,但也并没有很排斥的样子,还是去了刘母所在的小房间。 都是命苦的女人,两人在房间里聊了有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等到宋婆子从房里出来,准备离去,王离急忙拦住了她,毛猴儿也悄悄站到了门口。 “大妈留步,我们几个想和您再聊聊……” 宋婆子见自己不好出去,也不拒绝也不应答,低着眉眼静静站在那儿,王离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大妈,你可知道你丈夫和刘二虎是否有过什么过节?” 宋婆子还是不说话,王离接着说:“如果您知道什么内情,请您一定要告诉我们,这关系到刘二虎能不能活下去,你们两家相交这么多年,您不会见死不救吧?” 宋婆子还是沉默,只是相握的两只手有些不安,王离继续劝说:“搞清楚这件事情不单单是为了刘家,您李家不也是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吗?只有我们合作,才能解决这件事情!” 一旁的刘自豪此时也看出了些许端倪,看宋婆子这模样,自己家怕是真和李家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事情:“婶,求求您说吧,就当是救我爹一命!” 怎奈何宋婆子的嘴实在是太严了,无论两人如何劝说,就是不回一句话! “看你家现在这个情形,李子早就变成恶鬼了,不解决他,你全家都活不了!先是你们亲生女儿,再就是你!” 宋婆子听到毛猴儿这样说终于抬起头,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宋婆子推开毛猴儿就出了刘自豪家,毛猴儿虽然挡在门口,但也就是装个气势,难不成还真要和她斗上一斗,所以只能随她去了。 三人沮丧,坐在厅堂里唉声叹气。 “毛猴儿,咱真没办法解决李子了?”王离问道。 “有啊!怎么会没有!今晚他来咱就灭了他!” “那你刚刚说……” “那是忽悠那婆子的,谁叫她不说实话!” 王离嘴角抽动,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鸡贼! “那咱俩今晚怎么做?” 虽然刘自豪在这,毛猴儿也不避讳,嘿嘿一笑:“现在你也能看见了,到时候你就告诉俺那鬼东西在哪里,俺直接超度了他就是!” “你还会超度?你不是说你不是和尚嘛!” “谁说只有和尚才会超度?!” 刘自豪见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小心翼翼插了句嘴:“那个,两位先生,我哥哥怎么办?” 谈起刘自豪的哥哥狗娃儿,毛猴儿也是一阵惆怅:“你哥哥这么多年了还留在世间,肯定是心中执念还未完成,我倒是也可以超度他,让他先去地府,但心中执念无法化解,只怕是一时之间投不了胎,只能是长留地府……” “那能不能先了结他的执念呢?”刘自豪还是心疼自己的哥哥,尤其在听到他的死状之时,心中更是悲痛,他真的很希望哥哥可以毫无牵挂地去投胎,去迎接一个崭新的人生。 第35章 白村诡事(八) “执念是可以化解,但是咱们现在连他的执念是什么都不知道,如何化解呢?”毛猴儿也是无奈,他也很同情狗娃儿的遭遇,也很想帮助他,杀他哥哥的凶手到现在都没找到,更别说现在了,实在是让人很头疼。 “我总觉得这事儿和李子脱不了关系,但是现在让人头疼的是,可能知晓内情的宋婆子只字不提,实在是不好下手!” 见刘自豪一言不发,王离拍了拍他:“今晚李子要是过来,我们先解决他,你哥哥的事儿我们后面再慢慢计划……” 刘自豪点点头,很是感激,毛猴儿和王离二人对于这件事也算是十分尽心尽力了,而且到现在也没有提报酬的的事儿,和之前村里来的那些唯利是图的骗子全然不一样。 白日里,除了吃饭,毛猴儿都在帮王离调理气息,按理说昨夜强行突破导致走火入魔,应该是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重新入境,但是如今救刘二虎这件事情也是迫在眉睫,不容再等,只能是强撑着再入“冲”境了。 不过好在毛猴儿也算是内息深厚,有了他的加持,在入夜之前王离又尝试着进入了第三境,虽然时间较短,但是除了损耗些气息也是并没有其他不妥之处。 夜间,两人躲在屋外,毛猴儿还时不时帮王离调理一下气息,避免他损耗过多,身体支撑不住。 “你说,这都几点了,这鬼东西还没来,不会是因为之前被你赶走,害怕了吧,打算过段时间再来?”王离不解,平时这个时候早有动静了,现在倒静谧的可怕,半分不对劲的气息都没有。 毛猴儿摇摇头:“应该不会,像这种低贱的鬼物蠢的狠,心里只有恶念,要是能有如此智慧,那不是乱了套了!” 王离还想再问一句,毛猴儿立马警觉了起来:“快!入境!来了!” 王离也不多想,直接入了境,开了灵眼,果然见一个胖鬼缓缓进入了刘二虎的房间,伸出手就要掐刘二虎,此鬼不是李子还有谁?! 毛猴儿二人悄悄靠近屋子,装作若无其事的进入了房间,王离偷偷在毛猴儿耳边说道:“就在刘二虎床头!” 毛猴儿双手握拳,重重的向床头砸去,拳气竟然带起一阵风,扑向王离的面门,李子惊觉,准备逃跑,王离大喊:“他要逃走!在桌子旁边!” 毛猴儿动作迅速,滑到桌旁,又是一拳下去,眼看着李子就要遁走,王离干脆冲到他面前挡住,大喊:“在我面前!” 毛猴儿转身朝王离飞奔而来,同时双拳砸向王离的面前,奇怪的事王离挡住的李子此时竟然动弹不得,任由毛猴儿杀来! “呼!”也不知道是拳风还是被打散的李子四散开来,房间内一股气息冲开,别说是衣物,就是桌子上的茶杯都被吹的滚落下来,隐约之间还能听到凄厉尖细的惨叫。 王离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直到看见李子如烟尘一般消散。 “没了?”王离还提着一口气,问毛猴儿。 “没了!” “不是说超度吗?看着不太像……” “物理超度……” “那……他去投胎去了?” “不是!魂飞魄散……” “啊?!是不是太残忍了?” 毛猴儿鄙视王离:“你觉得他会坐下来好好听我超度吗?我又不是我师父,起个阵法困住他超度!再说了他害人害己,就算是超度了也入不了人道了!直接灭了还方便些!” 王离咂咂嘴,这好歹也是智明和尚的弟子,咋一点慈悲为怀都没看见。 王离帮刘二虎盖好了被子,此时刘自豪也正好赶来了,听到李子被灭了的消息,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李子虽然帮助过他,但是如今却是要他父亲的命,他肯定是不能心软的。 毛猴儿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后退:“你俩站远些,我给他排排鬼气,鬼东西除了,后面只要慢慢恢复就没什么大事了……” 只见毛猴儿双掌抚上了刘二虎丹田,似在运气,不多时,刘二虎的周身便有丝丝黑气漫出,当然这些黑气刘自豪是看不到的,他只能看到自己父亲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的汗水。 约有二十分钟之后,毛猴儿才收起了掌,王离也走上前查看了一番,现在的刘二虎虽然还是一副病体,但气息却强盛了许多了,毛猴儿对刘自豪说道:“你父亲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后面这段时间,做点好吃的补一补,很快就好!” 刘自豪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朝毛猴儿两人跪了下去:“谢谢!谢谢您二位!” 二人赶紧扶起刘自豪,毛猴儿本来就是一身的江湖气息,哪看的了男人这样,皱了皱眉头:\\\"哭什么!大男人像什么样子!\\\" 刘自豪十分感激二人,三人说了些话,王离和毛猴儿就去客房睡觉去了。 “咱明天走吗?”王离躺在床上,瞅了一眼毛猴儿。 “你要回去了?”毛猴儿没回答,而是反问了王离。 “我是问你……” “不想回去就直说,和我有啥藏着掖着的!” 王离叹气:“哎…我是觉得狗娃儿太可怜了,还想再看看能不能帮帮他!” “那就办完这事儿再走呗……” “那你……” “我肯定是陪着你,万师叔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保护好你,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不说他了,就是我师父也不会放过我!” “嘿嘿嘿……”王离感觉心里暖暖的,万老头虽然平时严的很,但对自己还是关心在乎的很! 第二天一早王离就和毛猴儿去山上修习去了,等他俩回来的时候,刘自豪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了,刘二虎也在刘自豪的搀扶下坐在桌上慢慢吃起了饭。 见到王离二人,肯定又是一阵感激,王离和毛猴儿又向他询问了关于李子的事情还有狗娃儿的事情,得到的答案也是和刘母差不多的。 吃完饭之后,村里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几人坐在屋子里看着窗外的雨,说着话,也算是惬意的很。 刘二虎身子还是虚弱的很,没聊一会就被刘自豪搀回去休息了,王离和毛猴儿互相吐槽各自的师父,哈哈大笑。 这雨越下越大,就在各家各户都窝在家里不出门时,刘大爹举着伞踏着泥水赶来了刘自豪家,还没进门,就喊了起来:“哎哟哟,得亏你俩还没走哩!” 王离二人将他迎进了屋子,问他有什么事儿。 刘大爹在门边使劲跺了跺脚,抖落了身上的一些雨水才进了屋子:“得亏你俩没走哩……”刘大爹又重复这句话。 “您老要是有话就直接说嘛,再得亏得亏我俩就得走哩……”王离学着刘大爹的语气。 “嘿嘿嘿……”刘大爹有些不好意思,而后又正色道:“额来是有事来请你俩咧!” 王离这次倒是没搭话,先听听什么事儿,才能就决定帮不帮。 刘大爹继续说:“就是上次额们三人去的后山,不是看到李子爷爷的坟墓嘛,今天早上村里二头家的小子去山上玩,说是看到坟墓里有黑气哩,还有人在坟墓里喊他去,这小子吓到半死跑回去咧!” 毛猴儿和王离二人面面相觑,李子爷爷的坟墓本来就有蹊跷,现在发生了这样蹊跷的事儿似乎在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不过为了谨慎,还是要问清楚:“刘大爹,你们有没有派人去看看,毕竟小孩子说的话也不能全信……” “咋没叫人去看勒,二头家小子回来就发烧哩,二头就去山里头去看看勒,结果两小时都没回来,还是叫人去山上给抬回来哩,就躺在李子爷爷的坟墓边哩……” 王离眉头皱了起来:“这李子刚被除掉,他家坟墓里就出了这档子事儿,实在是奇怪……” 王离也不多废话,直接和刘大爹说:“看样子我们还是得先去一趟再看看……” 说罢,就要起身出门,刘自豪赶紧拿出来两件雨披给这两人,嘱咐他们注意安全。 “额也和你们一起去,说到底也算是额们村子里的事情,额也去看看到底怎么搞……”刘大爹撑着伞就要和他们一同去,王离拗不过他,也就算了。 下了雨,山路难行,三人也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路上,王离也不隐瞒,将李子害刘二虎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刘大爹,刘大爹听的是震惊不已,感叹万分。 “刘大爹,这李子和刘二虎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应该是没有,这多年这两家也算是处的很好的了,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他俩家红过脸哩……” 也是,就连刘二虎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李子为什么对他下此毒手,更别说其他人,更是什么内幕都不知道了。 三人顺着山路,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李子爷爷的墓前也被浇筑了水泥,毛猴儿边在水泥地上蹭着泥巴边对王离说:“是有点不对劲,你看那坟上都是妖气!” “妖气!”王离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没想过居然有妖气:“难道有妖怪?!” 毛猴儿好不容易剐干净了鞋子,转身看向后方的坟墓,片刻之后甩了甩自己的大脑袋:“不好说,但是看起来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王离入境,总算是看清了这坟墓的样子,果然是黑气覆盖,如此浓郁的气息怪不得能被几岁小儿看到,想必这孩子也是吸了这些浊气才引起的的发烧。 “具体什么东西以我们俩现在的修为肯定是看不出来的……”毛猴儿说道:“看样子只能是把这坟墓挖开才行了!” “不能挖不能挖,可不能挖哩,挖人祖坟是缺德事,要是被李家知道了,尤其是他家的三姑娘,天灵盖都要被她掀翻咯……” 王离觉得好笑,果然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讲理的,李家三丫头也就是个不过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怎奈何独断专行不讲理,能骂能打能耗人,搞得众人时头疼不已。 不能挖也做不了进一步的探知,毛猴儿和王离只好又回去了,他俩也不是救世英雄,干不了的事儿,不干就是咯…… 此时的雨已经停了,刚进村子就遇到一个正要去河边洗菜的大婶,见刘大爹迎面走来,赶紧走了上去,嘀咕了几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刘大爹这脸是青一阵红一阵。 好不容易等大婶离去,王离和毛猴儿二人赶紧凑了上去,刘大爹也不故作神秘,说道:刚刚二婶子说李家的大女儿和二女儿又开始发烧了!还嚷嚷着要杀人哩!” 第36章 白村诡事(九) 王离二人也是震惊不已,李子昨夜不是被灭了吗?按道理来说,李家应该也算是安全了,怎么李家子的这两个女儿又发起癫来? 王离问刘大爹:“这三女儿没事?” 刘大爹摇摇头:“没事,李小兰好着呢,她妈也没事,就那两个丫头,就和中了邪一样……” “要不要我们去看看?”王离问道。 刘大爹看起来有些犹豫,像是挣扎了许久才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上次让你们俩被赶了出来,额都已经不好意思哩,再说真要是有事儿她家也应该自己去求你们!” 刘大爹说的也是有道理,王离也不再说什么了,的确,上赶着被骂也算是贱了。 “人各有命,走吧……”毛猴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王离彻底释怀了,迈着步子朝刘自豪家走去。 晚上吃过饭后,刘二虎一家都聚在院子里,加上王离两人,也算是热闹的很,就连刘母都出来透透气了。 “阿姨……”王离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刘母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也看出来了这两人不是坏人,是真心实意想帮助自己的狗娃儿,尤其是刘自豪告诉刘母需要消除哥哥的执念才能让他转世投胎,做母亲的自然不忍心自己的孩子再继续飘荡在人间了。 王离没想到刘母这么干脆,倒是有些愣神,毛猴儿戳了戳他才继续提出自己的不解之处:“您说您能看见狗娃儿,是有什么规律吗?” “没有什么规律,也许他想让额看见,额就能看见他了……” “那您之前能看见狗娃儿,有没有看见过李子?” 刘母摇摇头:“当然没有,我一直都以为是狗娃儿方的的他爹,所以……” 后面的话不说,王离等人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当初刘母大有为了狗娃儿放弃刘二虎的意思,今天要是说出来,只怕这夫妻俩之间也不能再和好如初了。 王离点点头,不再纠缠,倒是毛猴儿开了口:“刘先生的母亲思念狗娃儿,也算是执念的一种,活人的执念也能改变气息,加上狗娃儿肯定也是思念母亲,心所指引,自然就能看到狗娃儿了,而李子的鬼魂就如寻常鬼物一样,看不见也是正常的,只是我想不通的是狗娃儿出现的时间是随机的,按道理说思念亲人的鬼魂应该是长久在亲人身边……” 王离接道:“除非他的执念不在此!” 毛猴儿点点头,他和王离也算是想到一起了,狗娃儿的执念应该不在此,看来现如今最重要的应该是尽早搞清楚狗娃儿的执念是什么。 一直在一旁静静听他们说话的刘自豪突然开了口:“你们说,我哥哥的执念会不会和他丢失的…那个有关……” 此言一出,在场的各位都是心头一惊,而后又各有所想,刘母和刘二虎眼见着满脸悲痛,王离和毛猴儿两人细细想了刘自豪的话,觉得可能性很大,但是到现在杀害狗娃儿的凶手都没有找到,更别说他丢失的阳具了。 这样的话,事情的进展就又回到了起点,不管到底是不是和狗娃儿的阳具有关,都必须搞清楚是谁杀了他了。 “刘叔叔,恕我冒昧,您家曾经是否和别人结过仇?”王离小心翼翼斟酌用词才开的口,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出的话得罪了别人。 刘二虎的身子还是很弱,艰难地摇了摇头:“没有,额二虎在村里这么多年和别人都没有红过一次脸,都是能忍则忍……” 王离还是不甘心就这么一无所获:“刘叔叔,您确定毫无隐瞒?” 刘二虎突然咳了两声,捶了捶胸口,刘自豪端出一杯水,让刘二虎喝了下去,王离见此有些内疚:“刘叔叔,您见谅,我说话不中听,您别往心里去!” 刘二虎喝完一杯茶水才舒坦了些:“你说的这是哪里话,你们两位救了额一命,现在又帮额狗娃儿伸冤,额怎么可能生气咧!” 王离这才松口气,继续听刘二虎说:“额真的从来没有和村里哪个人有过过节,就连额的婆娘也是不会吵架的……” 刘二虎说到这个地步肯定是真的了,看样子从他们这里什么线索也得不到了,王离和毛猴儿既是无奈也是惋惜,这样老实巴交的一家,怎么就能碰到如此丧心病狂的畜生,狗娃儿的惨死就像是刘家一家人的伤疤,掩盖不得,更无法消失,且一生都会隐隐作痛。 几人又是闲聊了一番,各自回屋去睡觉了,王离和毛猴儿约定明天再去村里去看看,这件事情还是得想办法早点结束,毕竟王离二人在这里呆的时间也不能太长了,不说万山的那个小院子还空在那儿,就是智明和尚的寺庙这几天都没人把守。 就像毛猴儿说的,要是有人上门寻仇,都找不到人,王离也是无奈,怎么和尚还有仇人?怎么还能上门寻仇? 第二天,王离和毛猴儿还没吃完早饭,刘大爹就风风火火小跑了过来,进门的时候气喘吁吁,十分着急的样子。 刘自豪给他倒了杯水:“您老别着急,慢慢说……” 刘大爹边喝水边说话,险些呛到了:“急事咧,不能…不能慢慢说……” 咕噜噜一杯水下肚,刘大爹才继续说来:“李子家两个姑娘都没了!” “什么?!”“啥?!” 别说厅堂里的这三个年轻人了,就是房间里休息的刘二虎夫妻俩听到这话也赶紧跑了出来。 刘二虎可能是有些着急,又是猛咳了两声:“咳咳咳……你说…你说李子家姑娘怎…怎么了?” “爸,你坐下说,别着急……”刘自豪扶着刘二虎坐到了板凳上,刘大爹见刘二虎都能起来活动了,心中不免大呼神奇,更是敬佩王离二人,要知道当初医院的医生可是下了医嘱,说是不治之症了,让回家准备后事,昨天来的匆忙也就是听说鬼魂被消灭了,但是没想到好的这么快! 其实刘二虎好的飞快原因也是毛猴儿不但给他梳理了精气神,消除了鬼气,而且还将自己的精气渡了些给他,才有这样的效果。 不过现在也不是琢磨这件事情的时候,刘大爹简单扫了几眼刘二虎,又继续说道:“昨天不是听说李红和李二妞发烧嘛,本来她家也没当回事,以为就像是上回一样,磨两天就没事哩,哪知道今天早上李小兰和她妈都吃过早饭哩,这两个姑娘还没起床,两个人就一人进一个房间,结果!结果,母女两个都吓得不轻!李红和李二妞早就烧死了!尤其是李红那个房间,那小金金还在身体胖玩哩,可吓人!” 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活活发烧烧死!这应该是多痛苦! 刘大爹又接着说:“额听二婶子说,人都烧的干瘪哩,就像是干尸一样!” 干尸?! “不是烧死的!”毛猴儿打断说:“发烧烧死的绝对不是干瘪的模样!” “不是烧死的啊?”这下轮到刘大爹疑惑了。 毛猴儿坚定的摇摇头:“死状有蹊跷!” 刘二虎重重叹了口气:“李子也是可怜,年纪轻轻的就没了,现在两个女儿也…也……哎!” “爸,是他要弄死你!”刘自豪不悦,如果不是王离二人,李子就是他杀父仇人了,对他是怎么也同情不起来。 “额还是相信李子肯定是中邪了,他不会害我的!” “他已经是鬼了,还这么中邪?”王离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不,在一些特殊情况下,鬼也是可以中邪的!” “啊?!鬼也能中邪?!”王离音调又拔高了好几层。 “不过李子这个模样绝对是没有中邪,也就是说他所做的事情就是心中所想……” 刘二虎虽然听毛猴儿这样说,但还是对李子恨不起来,更愿意相信他因为某种原因迷失了自己,毕竟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惊讶过后,王离问刘大爹:“刘大爹,你今天来该不会就是只为了给我们说这件震天撼地的消息吧?” 刘大爹嘿嘿一笑:“还是你小子精明哩,李小兰早上来额家说是想请你和毛猴儿去她家看看,你们救了二虎的事儿村里早就传开哩,都说你俩有了不得的本事,她信得过你俩咧!” “她信得过我们,我们还信不过她!”王离心里嘟囔,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客气地对刘大爹说道:“李小兰倒是聪明,知道自己家的事情不对劲,也知道我们俩有点子玩意儿在身上,但是!我俩也不是什么没皮没脸的人,上回她将我们赶出了门,这回怎么说也得亲自把我们迎进门!” 王离说的话句句在理,刘大爹也听出了他的意思,上回怎么受的气怎么得消除,但是刘大爹还想再劝说劝说:“李家比较也算是额村里的,你就给额个面子,去看看?” “刘大爹,我们要是不给您面子,今天李小兰就是跪着爬进来我们也不会去的!现在只是叫她上门过来请一下我们,有何不可,无论什么买卖,她求我们手里的东西总要做出姿态来吧。” 刘大爹看样子是说服不了王离,无奈:“那额就和李小兰说说去,让她自己过来请你们……” 刘大爹转身离去的时候,王离又喊住了他:“刘大爹,还得麻烦您老一件事!” “你说……” “帮我们给李小兰带句话,既然是买卖,就有价格,自己算好了解决这件事情的酬金再来找我们!” 刘大爹顿了顿应了声就出门去了。 说起酬金,刘自豪倒是想起来了:“那个王先生,我们家的事儿,你和毛先生的酬劳……” 还没等他说完,王离就打断了他:“你急什么!等我们给狗娃儿把事情办好了再说!” 刘自豪连连道谢。 村头村尾也不过是十来分钟的时间,如果李小兰识相,应该很快就能到刘自豪家里。 第37章 白村诡事(十) 几人等了几个小时也没见到李小兰的影子,王离估算着这姑娘肯定是放不下面子,不会来了。 晚上,刘母亲自下厨给大伙儿做了饭,她的手艺很好,饭菜也着实可口。 眼看着狗娃儿的事儿有了王离二人的帮忙日渐明朗,刘母的心结在慢慢打开,人也逐渐开朗起来了。 吃了饭,大伙儿在院子里聊着天,说着家长里短,谈到有趣的地方,几人也是笑作一团,正当其乐融融的时候,院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刘大爹,后面跟着的不是李小兰,而是宋婆子。 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宋婆子话不多,但是心中明亮,李小兰不愿意来,宋婆子只好自己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女儿也送命! 不过才几日不见,宋婆子本就花白的头发已经找不到几根黑发了,想来也是凄惨,自己的丈夫刚走没多久,又同时失去了两个女儿,这搁谁身上都是撕心裂肺的痛苦,别说夜不能寐了,就连呼吸都钻心的疼。 刘母看到宋婆子于心不忍,起身去迎了她:“嫂子,你怎么……”话未说完,却喉头哽塞,在场诸位,只有刘母才能和现在的宋婆子感同身受,又想起自己惨死的狗娃儿,刘母扶着宋婆子的同时,又偷偷擦了擦眼泪。 刘自豪赶紧去屋里又端来了一条板凳,让宋婆子坐了下来。 宋婆子像片落叶耷拉在板凳上,似有所思,许久也不说话,几人也不忍心去打扰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一时间这个小小的院子里竟然静的可怕。 终于宋婆子像是下定了决心,艰难地开了口:“额今天来是想请王先生和毛先生去额家看看,额现在只有小兰哩……”说到此处,宋婆子不住地哽咽,本来准备好的说辞也被吞了下去。 王离见此连忙答应:“好!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看看!” 宋婆子点点头,拽了拽自己的衣袖擦掉了眼泪:“至于报酬,只要你们能帮额保住额的兰儿,只要额拿得出来,多少都可以……” 这是王离认识宋婆子以来,听到她说的最多的话了,可见如今状况之急,也顾不得心中藏着的那些东西了。 “稍等!”毛猴儿打断他们。 宋婆子以为是价格问题,急忙又补充道:“额没有糊弄你们,只要你们说个数,额现在就去拿钱!” 王离戳了戳毛猴儿,用只有两人听的进的声音说道:“干啥呢?差不多得了!” 毛猴儿也不理他,干脆站了起来,对宋婆子说:“我们兄弟俩办事钱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主家一定要坦诚相待!” 此话一出,王离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也往毛猴儿身边凑了凑,看向宋婆子。 宋婆子闻言不说话了,又变成了那个低着脑袋,不善言辞的老妇了。 如此模样,惹得众人都疑惑的看向了她,毛猴子并不打算这样放过她,而是继续说道:“你的三个女儿已经死了两人,我想你也许知道些什么,你所隐瞒的很有可能就是关键之处!你若是不配合,我们也没必要再去,去了也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刘大爹见宋婆子模样可怜,就想着打个圆场:“这件事儿以后再讲哩,现在最重要的是带宋婆子看看……” 毛猴儿打断了刘大爹:“刘大爹,李子为什么要杀了刘二虎,又为什么害死两个女儿,婶子和李子共枕这么多年,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要是她不能和盘托出,这件事定然是不好办,既然这事儿一定不好办,那我兄弟俩就不去!” 毛猴儿逼宋婆子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不但是为了更好的解决李子家遇到的问题,更是为了搞清楚和刘家的恩怨,无论如何,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是一定要摆在台面上的! 毛猴儿这话说的也是很清楚了,要求也在情理之中,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宋婆子起身回去,也没有和刘二虎等人打招呼,就这样走了,刘大爹也跟着出去了,在他看来,如今的宋婆子着实可怜,自己还是劝慰她一番,免得想不开出了事。 刘二虎觉得毛猴儿的态度未免苛刻了些,不过两人是自己儿子请回来的,也帮了自己家这么大忙,不好说些什么,刘母倒是不解,直接问了毛猴儿为何一定要逼着宋婆子说出心里的秘密:“她藏着什么是她的事儿,咱要是逼她就不大好了吧……” 毛猴儿皱着眉头,没有回答刘母的话,只说了一句:“她会回来的,死气不绝,祸事不断……” 刘母还要说些什么,刚要开口就被刘自豪拦着了:“妈,我觉得毛先生说的对!宋婆子可以选择瞒着,那他俩也可以选择不去!” 刘母这才不甘愿的闭上了嘴巴,王离也没理会他们,轻声问毛猴儿:“你看到了什么?” 王离刚才并没有入境,加上道行浅,自然是什么也没看到,毛猴儿摇头:“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她身上沾了死气,应该是其他人的,将死之人才有死气,估计她家还有人状况不太好……” “她小女儿?” “不好说,看过才知道……” “那刚刚你……” “我不喜欢和藏着掖着的人合作!” “那她家今晚会不会有人……” “王离,万师叔没和你说过嘛,生来死去并非什么大事,遵循天道便是,济世之人可以有,但不必人人都是……” 王离还是不怎么理解,不管是他之前看的小说还是电视,修行之人都是以解救世人为己任的,怎么自己入门这么长时间以来,师父从来没做过类似的教导,最多也就是让他遵循内心罢了,自己门派倒也罢了,这佛门难道还是这样? “你们修佛的也是这样?” “我师父只度可度之人,缘分不到不必强求,我自然也是如此……” 毛猴儿说的话王离都能听懂,但还是无法理解,比如今晚这事儿,冒然的拒绝可能就是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的流逝,毛猴儿的话里话外似乎也太淡然了。 毛猴儿见王离一副理解不了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修行之人能力自然是常人不可相比的,尊重生命的消失和诞生,并不罔顾他人生命,听命所定,帮了未必就是帮了……”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王离更懵逼了,算了,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其实王离的这种性格何尝不是毛猴儿他们说的淡然的一种呢。 今夜宋婆子应该也不会再来了,几人又说了几句话,就各自回屋子去了。 这几日阴雨连绵,宋婆子第二次来刘自豪家的时候,大家伙儿还没吃早饭呢,刚进门的她带了一身水汽,见到刘二虎夫妻俩倒头就磕了下去,众人是怎么也拦不住,只听到“咚咚咚”三声,宋婆子才肯作罢,只是她还是不肯起来,跪在地上不停地求刘二虎夫妻俩原谅。 “二虎,额对不起你们!额该死,额该死……”宋婆子涕泪横流,看的刘二虎是难受至极,好歹也是自己已故兄弟的妻子,即便自己还是虚弱,仍要拖着身子拉她起来。 倒是刘母,本来还想拉起地上的宋婆子,但是听到她说的话,心中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又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慢慢松开了拉扯的双手,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宋婆子。 “嫂子,你起来说话,快起来……” 一旁的刘自豪见这样僵持下去,只会浪费时间,他直接去拉开自己的父亲说道:“爸,你让我婶子说……”刘二虎猛咳了几声:“你这孩子,怎么讲话哩,快!拉你婶子起来!” “我婶子不说出来是不会起来的!你坐着,等她说完再扶她!” 刘自豪的话不容置疑,但也是很有道理,刘二虎虽然不情愿,还是坐了下去。 这时一旁的毛猴儿开了口:“婶子,先说说昨晚你家发生什么事了吧?” 宋婆子震惊,她家大门紧闭,村里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毛猴儿这个外来人是如何得知?想必他肯定是有大神通! 宋婆子号啕大哭:“昨天夜里,我小外孙发烧了呀!送到县医院,根本就查不出来什么原因,医生使了各种法子烧都退不下来!” 刘二虎关切:“怎么不去大医院?” 宋婆子继续说:“就像额红儿和二妞一样,查不出来,再去大医院只怕是死在路上,额知道,额知道你二位肯定有办法!就像你们治好二虎一样,肯定可以的!” 毛猴儿波澜不惊,颇有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既然你今天又来了,而且还是跪在这里的,我想你已经决定和我们坦诚相见了……” 听到此话,宋婆子收了哭声,转身望向刘二虎夫妇,毛猴儿见她犹豫不决,又说道:“你小外孙的命能不能比的上你心里的秘密,就看你自己怎么决定了……” 宋婆子的手抓着衣服不停搓揉着,内心的纠结就像是手背爆出的青筋,显而易见,过了许久,宋婆子像是做了很大决定,又朝着刘二虎夫妻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二虎,额对不起你!当年…当年的狗娃儿是李子害的……”虽然宋婆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这句话仍像个炸雷扔到了刘母和刘二虎的耳边,恍若晴天霹雳!刘母更是支撑不住,几乎要晕厥过去,幸好刘自豪在旁边扶住了她。 刘自豪将刘母扶着坐在板凳上,不停地顺气,安慰她,刘母才慢慢缓了过来,而刘二虎此时嘴巴张大,硕大的眼泪从嘴角滑落。 刘母咆哮:“为什么?!为什么?!”更是因为情绪激动,冲到宋婆子的面前,一个耳光就甩到了她脸上,打的宋婆子一下就趴到了地上,声音那么响,就像是刘母这些年对狗娃儿的思念一样,震耳欲聋! 刘母因为太过激动,宋婆子倒下的时候,她自己也向后摔去,毛猴儿身手敏捷,赶紧接住了她,而后又渡了些气,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刘二虎的声音颤抖,就连撑着椅子的手也筛糠似的抖动着:“为什么啊,为什么?!嫂子,你告诉额,到底额刘二虎什么时候得罪了你夫妻!要如此害额儿!咳咳咳……”刘二虎又咳了起来,毛猴儿摇摇头又去给刘二虎顺了顺气息。 整个屋子的人都在死死盯着宋婆子,这是一场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审判。 宋婆子慢慢直起了身子,只是还跪在那里,不敢起来:“是…是李子,当年额生了大丫头,转年你家添了小子,李子…李子他不高兴……一开始就是喝多了在家咒几句,后来越看狗娃儿越不顺眼,直到…直到那天狗娃儿一个人去后山万……” 后面的话就算宋婆子不说,大伙儿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38章 白村诡事(十一) 刘母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里滑落,她仿佛听到了那天狗娃儿绝望的哭喊声,还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她苦思冥想这么多年,怎么也没想到是丈夫的好兄弟杀了自己的孩子! 刘二虎更是痛苦,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李子杀了自己的儿子,仅仅就是因为嫉妒! 毛猴儿见屋子里安静下来了,赶紧追问宋婆子,争取获得更多的信息:“前段时间刘叔叔被李子纠缠,差点送了命,你可知道这事儿?” 宋婆子点点头:“额听说哩……” “为什么李子死了还不肯放过刘叔叔?” “因为他恨二虎,二虎连生两个儿子,他一个都没有,村里人笑他,他不但拿我出气,还恨死了二虎……”或许是回想起曾经被李子羞辱的日子,宋婆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毛猴儿摇摇头,人心之恶毒,连人命在嫉恨之前也是一文不值。 “他都如此没有人性了,你为什么不揭发?!”一旁的刘自豪愤恨不已。 宋婆子低着眉眼小声道:“他毕竟…毕竟是额闺女的爹……” “你……”刘自豪甚至都不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种人不但害人也害己! 毛猴儿接着问:“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李子为什么要割掉狗娃儿的阳具,至今都下落不明?!” 毛猴儿的问题无异于又像一把刀插在了刘二虎夫妇的心上,一想起自己大儿子的惨死,一家人怨恨的看着宋婆子,在他们看来,知情不报者就是帮凶! 宋婆子知道在场的几人都恨她,她低着头,不敢抬眼,结结巴巴说道:“有一次他喝…喝多了,说是把狗娃儿的那…那个用来献给什么东西哩,但是具体是啥子额不知道……” “献?!”毛猴儿眉头紧皱,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李子在狗娃儿死后几年就发了迹,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宋婆子没想到毛猴儿还能猜到这个,畏畏缩缩的点了头。 “额狗娃儿的东西在哪里?!”刘母对着宋婆子大吼,青筋暴起,恨不能撕了她! “额不知道,额真的不知道……”宋婆子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说谎。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离突然问宋婆子:“婶子,李子爷爷的那个无字碑的坟墓到底是什么回事?里面真的是李子爷爷吗?” 突然问到这个,宋婆子有些吃惊地抬起头,思虑再三她还是决定说出了实情,现在的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李子的爹,就是额公爹在李子没发财之前就埋在公墓了,埋在后山的是李子爷得墓,后来他发财了,就把爷的墓迁走了,但是在后山一个地方又修了一个坟,额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肯定不是爷,爷早就在公墓了,李子不准额和旁人说,要是村里人问起来,他还要额说是爷托梦要修坟……” 看来这坟里大有文章,王离他们现在搞不清楚的东西也很有可能就是在这个坟里。 王离想了想对宋婆子说:“婶子,现在看来,狗娃儿丢失的东西很有可能就在李子爷爷的坟里,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打开您家的坟看一下……” 宋婆子又低下头:“这…这……” 王离又接着劝说:“婶子,怎么说这都是你家欠刘家的,您要是协助我们完成这件事,也算是减轻一点罪过了……” “不行!”宋婆子突然大叫:“你们得先看好额外孙儿,额才同意你们挖坟!” 其他人还没开口,刘二虎不干了:“你还敢说这种话!你们全家都是吃猪食的货!不要脸!” 宋婆子见刘二虎骂她,也慌了神,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孙子还是死咬着不松口:“先救额外孙儿……” “不救!”刘二虎气的又是一阵咳嗽:“咳咳咳……你李家该断子绝孙,这是报应!” 刘自豪赶紧安抚自己的父亲,端了一杯水给他,王离和毛猴儿在一旁也不方便说话,原不原谅或者救不救都是刘家说了算,他们这种外人更没有资格替受害者做决定。 “先救她孙子……” 说出这话的是刘母,所有人都看向她,她眼中有恨,更多的是对狗娃儿的怜惜:“救她孙子,然后找到狗娃儿丢的东西,这么多年了,他也该解脱哩……” 最后一句刚说出口,刘母眼又忍不住泪流,宋婆子从惊讶转而变成惊喜,而后又有愧疚,跪着爬到刘母的脚下,又磕了三个响头“额谢你,谢你……” 毛猴儿拉起宋婆子:“赶紧带我们去你家吧!” 宋婆子连连点头,几人转身就要离开的时候,刘自豪喊住了他们:”等一下!”刘自豪看向宋婆子:“我还有一个问题问你!既然李叔…李子这么恨我爸,为什么当初要资助我上学?” “额就听他说过,你们刘家不能断了香火,他要让你们好好活下去……” 别说刘自豪,就是毛猴儿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此时也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只有挖开李子爷爷的假坟,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三人离去,只剩下屋子里的一家三口,那日失去孩子的痛苦仿佛又在此时又重新席卷了刘二虎夫妇,二人又是抱头痛哭一番,责怪自己当初看错了人。 毛猴儿和王离到了李家,刚踏进门就看到坐在客厅里的李小兰,厅堂里摆放着两口棺材,农村习俗,人死之后是要在家停满三日才能下葬的,就算是火葬也是要满三日的,李小兰见二人进来不屑,连正眼都不瞧他们。 毛猴儿两人也不生气,对宋婆子说:“婶子,还是先带我去看看你外孙儿吧……” 宋婆子点头,引着他们就往楼上的一间房去,还没走出两步,李小兰突然说道:“多大的本事,请了几次不来,还不就是为了多要两个钱!” 此话一出,王离和毛猴儿都停住了脚步,毛猴儿不悦,对宋婆子说道:“婶子,看样子你家还有人根本看不上我们,我们不喜欢受气,这钱呢,不挣也罢!” 毛猴儿和王离转身就要离开,宋婆子连滚带爬挡到了他俩面前:“额丫头说的话你不要上心,她就是个没脑子的,求求你们,不要走,救救额孙儿……” 毛猴儿还没说什么,李小兰倒是先来了火了:“妈,你干嘛!没有他们我们再找其他人就是了,我看他们这副德行就是为了再要点,说的不好听,跟讨饭的又什么区别……” “闭嘴!你看看你侄儿耽误的起吗?” “去大医院就是了,救不活就算了,李家不是还有我吗,我以后再生一个,照样流的是李家的血……” “啪!”宋婆子一巴掌甩到了李小兰脸上,还在喋喋不休的李小兰一脸震惊,宋婆子看向李小兰的眼中竟然有丝丝恨意:“你就算生十个,也没有李家的血!” 李小兰看看自己的妈,又看看王离二人,又是气恼又是羞愤,转身逃去了自己的房间,“啪”地一下关上了房门。 李小兰着实冷漠,说的话也着实难听,王离和毛猴儿对她生不出同情来。 宋婆子双手颤抖,转身对王离二人说:“请你们两位跟额来……”说着径直走向外孙儿的房间,王离和毛猴儿对视一眼,闹成这个局面,也不好意思再离开了,况且刚刚其实也就是为了赌一口气,李家的祖坟是一定要挖的! 宋婆子的小外孙金金在的房间很大,床也很大,看起来应该是之前李红和金金一起睡的地方,如今李红死了,小小的金金躺在硕大的床上,看起来是那样的小。 毛猴儿也不啰嗦,直接走到金金的旁边,握住了他的手,任气息在金金体内游走,王离在一旁看着,目前以他的修行遇到这种事情也是束手无策,好在这次喊了毛猴儿过来,不然这个摊子自己肯定没办法收拾。 过了许久,毛猴儿才松开了金金,问宋婆子:“他这个症状是不是和你过世的两个女儿一样?” 宋婆子点点头:“都是发烧退不掉,然后…然后……” 说起自己的女儿,宋婆子就想起如今躺在那儿的两具冰冷的尸体,一阵悲伤涌来,又是几滴泪落下,宋婆子赶紧用袖角擦掉了眼泪,问毛猴儿:“额孙还有救吗?” 毛猴儿皱着眉头:“要是晚来一天,你这娃就没了……我现在可以救他,但是你孙儿体内有邪气,应该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不除掉那个东西,救得了一时也救不了一世。” “那…那可怎么是好,额大丫头就这一个娃儿,额要是带不好他,额大丫头死了也不安心啊!”宋婆子又是哭又是喊, 毛猴儿有些不耐烦了:“我现在救了他,办好狗娃儿家的事儿,再来帮你!”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其他办法了,宋婆子只能听毛猴儿的,怕宋婆子在一旁坏事,毛猴儿请她出门等着,好了会喊她进来,虽然宋婆子不放心,但是毛猴儿态度坚决,她也只好退了出去。 毛猴儿站一边,王离站一边,邪气入体,一般只能逼出来,再好好调息一下体内的精气也就差不多了,倒也不难。 王离也入了境,果然看到金金四周都散发着黑气,只见毛猴儿攀上金金的小腹,将自己的内气缓慢输入金金体内,不多时便聚成一团,驱赶着金金体内的黑气。 王离觉得神奇又有趣,但看着又像是很简单的样子。不过令王离和毛猴儿都震惊的是,驱赶出来的黑气居然寻着王离而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悉数钻入了他的七窍之中! 王离眼珠都瞪大了,往后退了两步,可是这黑气就像是雷达一样,紧跟着他,快速钻入他的体内,而一旁的毛猴儿此时正在运气,不好中断,但是他的表情无不透露着担忧和不可思议。 不过一会,毛猴儿就驱赶完了所有黑气,又调理了金金的气息,看着这个小娃儿的呼吸逐渐稳定,毛猴儿才松开了手。 “你吃这玩意儿干嘛?!”毛猴儿刚一收气就冲着王离喊道。 “我没吃它,是它自己钻进来!”王离哆哆嗦嗦:“我…我哪敢随便吃,万一有毒怎么办?” 王离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毛猴儿不解,从业这么多年,还没碰到过这种事情! “你过来,俺看看!” 王离乖乖走到毛猴儿身边,毛猴儿反手就抓住了王离的手腕,两指扣住了王离,像看报的老大爷皱着眉用气探了又探王离的身体。 第39章 白村诡事(十二) 一分钟后,毛猴儿松开王离:“奇怪,邪气不见了?” “没有邪气还不好啊!”王离松口气。 “好是好,但是不正常……” “你才不正常,我就是消化好,消化了……” “你放什么洋屁!我还从来没见过能消化邪气的人!听都没听过!” 毛猴儿说完又上下打量了王离一番,一副颇有兴趣的模样:“怪不得我师父说你和旁人不一样,果然不一样!” 王离被毛猴儿盯的头皮发麻,赶紧转移话题:“我还没说你呢,你不是智明大师的徒弟嘛,没听你念过几次经,倒是对我门派的法能熟悉的很!” “我是光头不是和尚!我虽然不是端派的弟子,但是从小万师叔也教了我很多法能,虽然没有一步一步学,也算是略有了解吧……” 王离有些无奈:“我师父也太那个了吧,自己门派的绝学就随便教人啊……” 毛猴儿拍了拍王离的肩膀:“还是那句话,世间有万法,万法却不离其宗,各派修行之法虽然不同,但其实都是有很多共通性的,就像道教多用符,符纸符文相辅,实则也是为了在短时间内,聚气而用气,不像你们端派,若是炼成了,便不用借助任何东西!更有大成者能化气为形,变化万千……” 王离撇撇嘴:“又是我师父和你说的?别少听他忽悠,他就是吹牛!” 毛猴儿看王离像是看自己无知的弟弟,有些好笑:“自然不是万师叔乱说的,是我师父告诉我的,不说早前的大能,就说万师叔师兄虽然没有达到化形的境界,在江湖上也算是首屈一指的人物了,只可惜……” “我师父还有师兄?!”他可是从来没有听万老头说过! “你不知道?!”毛猴儿也有些诧异,而后想了想说道:“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 “别,别算了啊,和我说说,说说嘛…我师伯这么牛逼,那以后我在江湖上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我就知道万师叔有个师兄,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肯定知道!你刚刚都说漏嘴了,还是不是兄弟了!” 毛猴儿架不住王离的胡搅蛮缠,朝门外喊道:“婶子,你进来吧!” 宋婆子在门外早已等候多时,听到喊声赶紧推门而入,王离见她进来,也不好再继续纠缠毛猴儿,狠狠踹了他一眼。 宋婆子小跑到金金身边,摸了摸娃儿的额头,烧已经退下去了,宋婆子感激,连连和毛猴儿道谢。 毛猴儿说道:“不用谢我,只要让我们挖坟就行了!” 宋婆子自然不会再阻拦,这么多年,她在李子手里也受了不少屈辱,再说她也知道坟里根本不是李子的爷爷,之前百般阻拦就是为了救自己的小孙子,现在人也救回来了,当然没什么好说的了。 毛猴儿见宋婆子没有拒绝,又补充道:“明天上午我们直接去李子爷爷的空坟,到时候希望你一起去,免得出什么意外。” “等明天等额两个丫头出了殡,额就去……” 宋婆子这样一说,毛猴儿也想起她也是刚刚死了两个女儿的母亲,满头的白发有些晃眼睛,不免生了一些恻隐之心:“等事情都解决完,我们再来帮你看看你小孙儿,这两天要是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赶紧去刘自豪家找我们!” 宋婆子有些感动,眼含泪水,连忙答应:“哎!谢谢…谢谢……” 毛猴儿和王离也不多废话,直接出了门,回刘自豪家去了。 二人回到刘自豪家的时候,刘二虎夫妻俩已经被刘自豪安顿好休息去了,说起来这个男人比想象中的更有担当,这段时间应该是家里最难的日子了,但他还是一个人挺了过来,而且从未抱怨。 听了王离的叙述,刘自豪沉默不语。 “怎么了?”王离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刘自豪叹口气:“李子夫妻可恨,但金金也是可怜的,之前我去过他家,金金还是活蹦乱跳的样子,现在这副模样,随时都要面临生命危险,哎……” 毛猴儿问他:“李子可是很残忍地杀了你哥哥,而且你家现在这个样子也是被他害的,你不恨他?” “恨啊,如果他要是活着,我恨不能亲手杀了他,可是转过来看看金金,却是没办法恨……” 毛猴儿和王离不再说话,而后刘自豪又提出明天和他们一道去挖坟,两人也没拒绝,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个劳动力,再者这件事很有可能和刘家有关,也没有什么理由不让他去。 吃过晚饭,几人就各自回房了,王离刚躺下,毛猴儿就问他:“你看刘自豪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啊,怎么了?”王离疑惑,怎么突然提起他。 “为人机灵,心地又善良敦厚,如果他以后够努力的话,应该会有福运……” “怎么突然说起他?” “他恨李子却不恨金金,不延长自己的怨气,我只是觉得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这样的人了,觉得挺有意思的。” “我倒觉得这种人不少,有什么好稀奇的……”王离不屑,这种人不是挺多的嘛。 “哦?!”毛猴儿问王离:“不是我抬杠,除了电视上小说上看到的,你小子现实生活中见到过几个?” 王离板着手指细细想来,细细算着,抬起来两根,又扳下去起来了,反反复复几次,干脆不算了:“我怎么知道谁是谁不是,他们又没有碰到这种事情,不展现一下我怎么知道!” “哈哈哈……”毛猴儿笑的很大声:“你说的很对,人性不是一两眼就能看清的!” “我看你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是不是早已阅人无数?”王离嘿嘿一笑。 “我和师父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的确是看了很多,但要说到熟知人性还是差得很……”毛猴儿叹了口气:“这世上最难懂的就是人心了……” 这个话题对于王离来说有些深沉,他也只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一直以来秉承的都是“这个世界多美好”的原则,但是这段时间遇到的那些人那些事儿就没有一个正常的!无论是蔡家为钱害女,还是李晓东弑母,又或者是现在白村,最亲密的好友因嫉妒杀其子,每一桩每一件都在刷新王离的三观。 想起这些事儿,王离总是不痛快,毛猴儿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说了些宽慰他的话:“其实我们这些人碰到的事情就不可能是正常的,每一件匪夷所思的案子背后都有一个或者一些匪夷所思的人,以后会遇到更多,习惯就好……” “还要习惯?!”这不说还好,一说王离就更加郁闷了,本来这些事情就已经是很糟糕了,以后还要习惯这些糟糕的事情,这多糟糕啊! “总之一切都是命,你都已经进了这个门了,想要再退出去也是不大可能了……” “你这话说的,我就是结婚还有可能离婚呢,咋到了这里就不能退出?!” 毛猴儿叹口气:“哎……不是不给你退出,而是你自己未必能退的出!” “我可不管,到时候我干不下去我就去找我师父辞职!”王离牛逼哄哄,毛猴儿也懒得和他继续争辩了,摆摆手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王离三人早早地收拾了东西就去了后山,等了大约有一个小时,宋婆子才匆匆来到,农村的习俗一般都是在第三天凌晨四五点,天还没亮就拖去火葬场,烧完下葬回主家吃最后一顿白饭,就各自散去。 宋婆子今天有事,只留了李小兰在家招待宾客,小孙儿金金也好了许多,后山不是什么好地方,宋婆子就把他托付给了一个亲戚。 听说王离等人要挖李子爷爷的坟墓,刘大爹也带着自己儿子来帮忙了。 宋婆子允许之后,几人抡起工具就开干,这坟倒也好挖,虽然四周砌了砖,又浇了一层水泥,几个男人使使劲,不多时就扒了个七七八八,一层一层挖下去之后,在场的人也都是提着一颗心。 无论里面有没有李子爷爷的尸骨,它都是一座坟,再怎么做心理建设都是不舒服的。 好在人多力量大,又不是什么大坟,没过两个小时就到底了。 随着刘自豪的铁锹“嘭”的一声,众人就知道挖到东西了,大家伙儿干劲更足了,集中火气清理周边的泥土。 不过小半个小时,这个东西便慢慢显露出本来的样子。 “看起来是个棺材!”毛猴儿说道。 “哪有这么小的棺材?!”王离看了看墓中不过一米左右的木制容器,也是不可思议:“难道是骨灰?可是李子的爷爷不是早就被迁走了吗?” 毛猴儿摇摇头:“不好说,先挖出来再说!”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几人才把泥土全都清理干净了,仔细一瞧,果然是一口小棺材! 毛猴儿嘱咐大家小心翼翼地把小棺材抬到了旁边的空地上,宋婆子还在一旁看着,见上来个这么个玩意儿,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你知道这是什么?”王离见宋婆子的反应有点奇怪,问道。 宋婆子摆摆手:“额不晓得,额就是看见过李子把这个拿回家哩,说里面是能发财的东西,是啥额就不晓得咧!” “算了,还是等我打开看看!” “等一下!”王离拦住了毛猴儿:“要不要等什么阳气最盛的时候再打开?万一里面有什么脏东西呢!” 第40章 白村诡事(十三) 毛猴儿无语,掀开王离的手:“去去去!这都是大白天的,还能做什么妖!” 说着就走向了小棺材,找准点把撬棍插了进去,突然他好像是想到什么:“王离过来,其他人都走远点,能走多远走多远!” 虽然大家伙不是很能理解,但还是听话的走去了很远的地方。 王离犹犹豫豫慢慢靠近小棺材:“我过来干嘛?” “你入境看着点啊,万一有什么东西呢……” “那他们走那么远?!” “那不是怕他们出意外嘛!” “我就没事?” “是兄弟,就要一起死!” 王离转身就要走,毛猴儿喊道:“你走了,我就告诉万师叔,你丢他人!” 王离又转头回来了,他倒不是怕丢人,主要就是怕万山,只能是听从毛猴儿的话,瞬间就入了境。 王离准备好之后,毛猴儿就压住撬棍,聚气凝神往下推去,这小棺材看起来煞有其事,其实脆的很,不过也有可能是毛猴儿力气太大了,只是“咔嚓”一声,整个棺材盖都被毛猴儿掀飞了。 毛猴和王离手挽着手,小心翼翼地探着脑袋朝小棺材内看去,只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奇怪难看的木雕,还没来得及细细研究,毛猴儿就暗道一声“不好!” ,右手一挥将王离推出两米外,王离一时没站稳,栽了个结结实实的大跟头! 毛猴儿立刻盘腿坐下,双手合十,口中诵经,棺材内的东西挣扎的厉害,连着棺材都震动了起来! 王离缓过之后,看向毛猴儿那边,入了境的王离只能看到毛猴儿身上丝丝白气渗出,而棺材里似乎有一大团黑气在涌动! 王离从没见过毛猴儿诵经,也从没见过毛猴儿如此紧张,虽然急切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不敢贸然上前! 别人不说,远处的刘自豪和刘大爹见二人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就要冲过来帮忙! “别过来!走远点!”王离见此赶紧喊道,现在这里十分危险,不是人多就能有用,说不定还会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走!” 听到王离的喊声,两人停止了脚步,不敢再上前,犹豫之时就被刘大爹的儿子给拉了回去。 再看毛猴儿,口中诵经的节奏越来越快,额头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睛死死盯着小棺材,这小棺材也不示弱一般,抖动的越来越厉害! 突然诵经声戛然而止,毛猴儿结出一个王离看不懂的手印冲向棺材,大喝一声:“去!” 棺材内的抖动霎时间就停止了,毛猴儿赶紧爬起来,边跑边招呼王离:“快跑!” “啊,啊,啥?!”王离还没反应过来,毛猴儿都跑出几米远了! “卧槽!” 王离大骂一声赶紧逃去,只见棺材内钻出一大股黑气直奔王离而去,毛猴儿哪知道这小子如此没用,又折回去救他! 几步跨到了王离身后,对着他的背就是一掌,王离瞬间就感觉轻快了许多,向前奔去,眼看着黑气就追上了毛猴儿,毛猴儿心想完了,免不得又是一场灾病。 哪知道这黑气压根就没管毛猴儿,直接向王离冲去! “怎么又冲我来!” 王离这腿脚哪比得上毛猴儿,不过几步远,就被黑气追上,这黑气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悉数钻进了王离的背后! 王离双脚停住,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脸上更是通红,青筋暴起! 毛猴儿赶紧跑上前,抱起王离的头:“王离!王离!” “别…别摇我…头…头晕……”王离像是憋足了气,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几个字。 毛猴儿想用气探探王离体内的虚实,拿起王离的手就握了上去,不过几秒,毛猴儿就赶紧把手撤了回来,因为他感觉到王离的手在疯狂吸取自己体内的精气! “你他妈要吃了我!” “吃…吃屁!”王离又挤出两个字。 毛猴儿把王离扔到了一边,离他远远的:“你先自己扛着,扛不过去我再和万师叔说一下……” “说…说什么……” “说你死了!问他埋哪里?” “你……” “谁知道你是个什么怪东西,我差点被你吸光了!” “你……” 远处的几人看不见黑气,只是看见毛猴儿跑,王离跑,一会儿王离又摔倒,毛猴儿抱起他又甩开他,如此场景让众人猜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加上又没有王离两人的指示,谁也不敢走近看一看。 “你先别急着骂我,你自己试试看能不能调息!”毛猴儿指导王离:“心神合一,让你自己的气息去抓住钻入你体内的东西,吃了它也好不让它乱窜也好,总之你先自己控制控制……” 什么叫自己先控制控制,这是膀胱吗?!来尿了还能憋一会儿!这都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王离真的是被毛猴儿气的要死,但是没办法,只能先入境看看,毕竟好歹毛猴儿经验要比他丰富的多。 王离入境十分钟之后,他的脸色渐渐就恢复了,身体也不再僵硬,慢慢恢复了知觉,又过了十几分钟,王离终于站了起来,没有一点疲惫,甚至精神奕奕! 毛猴儿围着他转了几圈,打量了一遍又一遍:“乖乖!真的是与众不同,与众不同啊……” 王离一拳给了毛猴儿:“你小子也太不仗义了!” “我还不仗义?!我要不是救你,早就跑了!” “那你刚才扔掉我!” “不扔你,你都要把我吃掉了!” “我吃你干啥,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王离说着就要去抓毛猴儿的手:“你自己看看我能不能吃你!能不能吃你!” 毛猴儿还是心有余悸,想要躲开王离,谁知道这家伙突然灵活了许多,没几个回合下来,就抓住了毛猴儿的手,毛猴儿先是一哆嗦,而后慢慢感觉到没什么异常,便放松了下来。 王离“哼”了一声:“我就说没事!我看你就是怕死!” “放屁!我才不是!哪有人吃了这么多妖气还好好的,你看看你像正常人吗?” “什么妖气?你说我刚刚吸的是妖气?!”王离直犯恶心:“呕……” 毛猴儿无语:“你少装蒜!吃了那么多年地沟油,还怕这区区妖气?!” 嗯…是有些道理,王离甩甩头,也不装模作样了,只是又遭来了毛猴儿几记白眼。 远处的几人等的有些心急,最终还是刘自豪忍不住朝这边喊道:“我们可以过来了吗?” 毛猴儿想起棺材里的东西,回道:“等一下!” 毛猴儿和王离小心翼翼回到棺材旁边,此时棺材里已经没有一丝不对劲的气息了! 只见棺材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块木雕,通体赤红,王离双手拿起木雕看了看,也不知道雕的是个什么东西,硕大的头颅,人脸猪鼻,头上还有一撮鬃毛,一双眼睛怒视前方,但这东西却笑的诡异,嘴角都要裂开似的,再往下看去,两只猪蹄像人的双手一样合十,赤脚盘坐,脚却又是人足的模样! “猪婆神!” “什么东西?!” 毛猴儿从王离手中拿过雕像,娓娓道来:“相传在北边的一个村子里,有一家农户养的母猪生下的一窝猪仔,但是其中有一只生来奇怪,又像人又像猪,村民害怕,都以为是妖邪降世,怎么都要烧死它,农户倒也不矫情,一个猪仔,烧死就烧死吧。 后来选了个日子,全村聚在一起,架了火,直接就把猪仔扔进去了! 谁知道火堆里不但没有叫喊声,竟然还传来一阵一阵的婴儿笑声,村民害怕,留了几个精壮男子守着火堆,火烧的很快,没多长时间就只剩寥寥火星了,几个男子查看火堆的时候,竟然没有找到一丝猪仔的痕迹! 据说那天全村的人都做了噩梦,梦见猪仔就在自己家门口打滚,嘿嘿地笑。 再后来就是路过的一个道士说这是邪物阴魂不散,要做个像压住它,村民就做了个像,又给它封了号,叫猪婆,希望它安稳些。 后来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就说这猪婆已封神,而且是神通广大,有求必应,谁也不知道第一个祭拜的是谁,只知道后来祭拜的人越来越多……” “那它真的是神?” “什么神!就是一妖邪!要是我师父来都不够他看的,我道行不行,只能打散了它,这妖邪之气化解不了,所以才急着逃命……”毛猴儿越说声音越小。 “合着你也不确定能不能全身而退?!” “废话,情况紧急!哪能想那么多!” “那你不早点让我逃!” “我那时候在诵经!” “那你,你…做的很对!”王离嬉皮笑脸。 毛猴儿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就喊远处的几人过来了,趁着他们还没到跟前,毛猴儿又给王离科普了一些重难点:“除掉妖邪之物其实也并不难,只要打散它体内的妖气,让它无法再聚形,神识自会散去,不管是佛法还是道法,最终都是以气打气……” “那你的气息肯定比它厉害?” “当然不是!我要是气息比它强大就不用诵经了,佛道两家都是用不同的方法在短时间内聚气或者强气,再和对方一战!” “你和我说这个干嘛,我又不会诵经,又不会画符念咒……” “除了道家和佛家的法能,还有法器可以用来增强自己的气息,但是法器的强弱都是有主人能力决定的。最后就是你们端派,可以不借助任何东西就能直接用自身的气作为武器来攻击对方……” “你怎么知道的比我还多?” “这都是江湖上的小事儿,你以后也会知道的更多!” “谢谢你指导,下次我碰到这种东西,就能死的更明白了!” 毛猴儿怒其不争:“你就不能努力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有些事儿不是努力努力就行了,那五十块钱再努力它也变不成一百块钱!我就是以后混口饭吃……” “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再说,说说的五十块钱变不成一百的?” “真的能变成一百?!” “重点不是这个!但是…你以后会有这个能力的……” 王离嗤笑,心想这家伙又在忽悠自己,刚想讽刺他两句,刘大爹几人就到了跟前了。 刘大爹一眼就看到了毛猴儿手中的木雕:“猪婆神!” 第41章 白村诡事(十四) “你认识?”不单单是王离,毛猴儿也很震惊,没想到这老头还知道这么个邪物。 刘大爹点点头:“额听额爹说过,以前村里还有不少人祭拜哩,后来破四旧,不能搞封建迷信,村里的老人就商量着给扔掉了,哪知道扔到这个地方了。” “看样子这东西是被李子找到了……”王离对毛猴儿说:“再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 毛猴儿把木雕递给王离,就去小棺材里面翻找了,可是这小小的棺材就那么点大,稍稍一眼就尽收眼底,翻遍了也没看到其他东西! 什么也没找到,大家都有点儿丧气,尤其是刘自豪,心情更是一落千丈。 “我看看这木雕!”刘自豪伸过手,王离把木雕放在了他的手心。 刘自豪拿起木雕细细查看,来回摸索,终于在底部发现了有一丝补过的痕迹,而后他又试探着把木雕放在耳边摇了摇:“有东西!里面有东西!”刘自豪激动的声音吸引了众人。 毛猴儿接过木雕,朝刘自豪指的底部看去,果然有蹊跷!王离也在旁边找了一块尖尖的石头放在地面上,示意毛猴儿砸下去! 只一下,这粗陋的木雕就破了个洞! 看样子这重新缝补的地方并不结实,毛猴儿翻过来一瞧,木雕内部果然是空的! 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掉落,毛猴儿走到小棺材上方,把木雕放置在棺材内部,准备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 不过十几秒,毛猴儿就从里面掏出了两样东西,一张红色的纸,还有一个细短干瘪的小东西,毛猴儿仔细看了半天,才看出来是一个小小的阳具!没有过多疑惑,这定是狗娃儿的东西!毛猴儿赶紧把这东西给了刘自豪。 看着这小小的玩意儿,想到自己的哥哥终于可以得到解脱了,刘自豪心中高兴,又想起这些年母亲被无尽的思念折磨着,如今终于到头了,他眼中又泛起了点点泪花。 再打开这红纸,上写着:“献我女之命,夺刘家之运,以求我李家滔天富贵!” 看来这李子不但窃取了刘二虎家的运势,还献上了自己女儿的寿命,想来李子的两个女儿暴毙而亡也是因为这个! 宋婆子听毛猴儿念出这一句大致也听出了一些意思,她有些失神,早上刚送走女儿的场景历历在目,除了悲痛更有汹涌的恨意:“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他总是逼额生个儿子,只有儿子才能活的下来,丫头都得死,都得死啊……” 宋婆子的心这几天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如今更残忍的真相摆在眼前,是自己的丈夫献祭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才让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想到此心中犹如万箭穿心! 王离不禁咂舌,李子为了钱财害人性命就已经是残忍恶毒至极了,没想到居然罔顾亲生女儿的性命,这世上竟有人丧尽天良至此! 该找的东西也找到了,该灭的妖邪也算是灭掉了,大家伙儿简单把掘开的坟墓又填了起来,准备各自离去。 就在王离离开的时候,转眼一瞥,竟看到坟墓远处的树林里有一个身着红衣的光头男人正死死盯着他!男人一双吊稍三角眼,极粗的一字眉,面无表情,眼中只有无尽的阴暗。 “是他!”王离惊呼一声,拽着毛猴儿指向树林,毛猴儿不知所以然,等他反应过来,看向树林的时候,已经是空无一人了。 “什么?”毛猴问王离。 其他人也在看着他,王离为了不让刘大爹等人担心,摇了摇头:“没…没什么,应该是我看花了,看花了……” 毛猴儿明白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也知道王离的意思,不再追问,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往回走了。 到了刘自豪家里,刘二虎夫妇已经坐在厅堂里等着了,刘自豪将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刘母就已经猜到了,对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干枯的生殖器官,更是当年狗娃儿遭受的疼痛又重新呈现在眼前,刘家三人自然是大哭一番。 等众人平静下来,王离又将他们如何找到此物,李子如何诅咒刘家的事情都告诉了刘二虎。 刘二虎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吃糠的猪!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 “人心最是隐秘……”毛猴儿说道:“李子一死,猪婆神也灭了,他做的局也破了,你们刘家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刘自豪想了想还是问出了那个令他十分困惑的问题:“我一直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李子会在我上不起大学的时候资助我,他这么恨我家,为什么不趁此再压我家一截呢?” 王离也是不解,看向毛猴儿:“是啊!为什么呢?” 毛猴儿问王离:\"你忘了那张契纸上怎么写的了?献我女之命,夺刘家之运……\" 而后毛猴儿又看向刘自豪接着解释:\"李子窃取的是你刘家的财运,要是刘家断了后,他到哪里去偷?等你结婚的时候,要是没钱,他还会帮你娶媳妇,你有孩子之后要是经济困难,他还是会资助你,总之,他一定会让你好好过完这一生的……” 听到这里,刘二虎更加愤怒了:“额从前还觉得他是真心帮助额,没想到他就是把额家当猪仔仔养!就是为了吸干额家血!” 毛猴儿宽慰刘二虎:“如今该死的也死了,该灭的也灭的,李子更是灰飞烟灭,永远不存在于世上了,现下最重要的就是等狗娃儿回来,帮他超度去投胎。” “超度?!”王离一听到这两个字,就想起那夜毛猴儿一拳打散了李子的场景。 毛猴儿无语,双手合十:“是真的超度……” 王离这才松口气。 毛猴儿对刘母说:“阿姨,今夜狗娃儿应该还会回来,如果您有感觉,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 刘母眼神低落了下去,心情沉重,最后才轻轻点点头。 王离和毛猴儿回房去休息,刚和猪婆神一阵纠缠,耗费了不少精力,也该敛敛心神,准备晚上的事情了。 “你在树林里看到了什么?”毛猴儿确定屋外没有旁人之后,问王离。 王离刚准备躺下,听到这个问题,又坐了起来:“之前我和师父解决翡城庄园的事情时,了解到李晓东弑母应该是受了别人的蛊惑,据李晓东的同学描述,这个人就是身穿红衣,光头模样,就是我今天在树林里看到的那个人!” 毛猴儿若有所思:“照你说的,这个人也该不是什么好人,我师父也说最近邪修活跃的很,此人怕就是其中一员,但是他来这个小山村里是为了什么?” “不好说,不好说……”王离突然灵光一现:“难道是为了猪婆神?!” 毛猴儿坐到床上,摸着自己的大脑袋:“我之前还想不通,为什么李子的两个女儿会在一夜暴毙,以寿命来交换财富,也不大可能会同时死亡,现在看来,应该是这个邪修动了什么手脚……” “动了什么手脚?” “我哪知道!” “切,我还以为你能猜到些什么勒!” “我还没说你勒,你吃了这么多妖气,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消化出来?!你这和吃个屁有什么两样!” “你以为我愿意?!要是有得选,我还不如吃个屁!”王离有些头大,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连着两次有邪气钻入自己的身体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再说这黑气看着也着实倒胃口。 “哎?你怎么知道狗娃儿今夜要回来?”王离突然问毛猴儿。 毛猴儿说着叹了口气:“刘自豪的妈妈说时不时会看到狗娃儿,俺估计他平时不在家的时候应该就是呆在这个坟墓的附近,他可能早就知道自己丢失的东西在这里……” “是的啊,东西找到了,他肯定会回来的……” 想起狗娃儿,两人又是一阵感叹,不过几岁的孩子,就被这样残忍的杀害,也真是可怜。 夜里,王离两人在厅堂里等着,刘二虎一家都没有睡着,都在等着狗娃儿回来。 到了半夜,王离和毛猴儿两人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凉意袭来,毛猴儿赶紧让王离入了境,慢慢走进了刘母的小房间,刘二虎父子二人也跟在后面。 房中除了刘母和王离,其他人也看不到狗娃儿,刘母正坐在床上哭着,狗娃儿就站在她面前…… 狗娃儿不过是一个执念未散的小鬼,哪能开口说的了话,只能静静看着刘母,而刘母心中也有千言万语,但如今骨肉在跟前,却是喉间苦涩,只字不能言,只能看着狗娃儿流泪。 “来了吗?”毛猴儿问。 “嗯……”王离有点不忍心。 “在哪里?” “就在…在阿姨面前……” 毛猴儿拿出狗娃儿的阳具说道:“刘家小鬼,你的东西已经找到,如今你滞留人间太久,还是速速投胎去吧……” 还没见到狗娃儿有什么反应,刘母倒是先跪了下来:“能不能…能不能放过额娃!求求你们……” 刘二虎父子对狗娃儿当然也是不舍,没有劝刘母,也没有求情,只是哀伤地看着这一幕,或许他们也想留一留狗娃儿……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知你心有不甘,但天道难违,狗娃儿执念已消,若不即刻入地府,不日便会魂销魄散,永不复在!” 听到这话,刘母哭的更大声了,她很想再去摸一摸狗娃儿的脸蛋,但是此刻的狗娃儿有形但无实,又如何触碰。 狗娃儿的眼中也满是悲伤,或许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如何,又或许这些年来,他也对自己的母亲甚是思念,刘母能看见狗娃儿殊不知也是因为二人连心。 刘自豪知道此事无法挽回,只好去搀扶起自己的母亲,劝她宽心。 见狗娃儿也没有反抗的意思,狗娃儿准备直接在屋子送狗娃儿走:“你们先出去一下吧,我和王离送他走……” 刘母不愿意,刘自豪和刘二虎好不容易把她劝了出去,听到外面没了声响,毛猴儿这才说道:“刘家小鬼,今日你我有缘,我便送你一程,好生去吧……” 王离看着毛猴儿,别说这小子正经起来真有一番大师风范,只见他盘坐于地上,双手合掌,轻颂经文,渐渐地竟然能看到丝丝白色的气息围着狗娃儿转了起来,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狗娃儿朝着毛猴儿鞠了一躬,本还是一个孩子的模样化作一团轻烟似的鬼气潜入了地下。 第42章 白村诡事(十五) 屋外的刘母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大吼了一声:“儿啊!”,接着就是震天的哭喊。 毛猴儿和王离结束了之后推门而出,此时的刘母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毛猴儿叹了口气,抓住了她的手,顺了她的气,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毛猴儿对父子二人说:“阿姨哀伤入心,还需要你们好好照顾她,我们再住一夜,明天早上就要回去了……” 刘自豪点头,要算报酬,王离拒绝了他,说是刘母身子要紧,明天再说。 而后王离就和毛猴儿回去休息了。 次日清晨,王离和毛猴儿刚起床,宋婆子就来了,递给王离二人一个大信封,摸起来很是厚实:“听说你们要走了,那额小孙子……” 毛猴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说道:“猪婆神已经被除掉了,也没什么问题了,你不必担心。” 宋婆子这才松了口气,一旁的刘自豪也从屋子里拿出一个红包:“很感谢你们救了我爸爸的性命,也谢谢你们帮了我哥哥,但是我们家条件不是很好,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王离把红包推了推:“算了吧,我们兄弟在这儿也住了很长时间了,就当是房费了,你爸妈后面康复肯定还需要钱,这次就算了吧……” “不能算!你们帮我们家做了这么多,住在这里不是应该的嘛,要是这点东西我还斤斤计较,那我就不算个东西了!”刘自豪坚持要王离收下红包。 王离还想推辞,刘母走了过来,劝道:“王先生,额知道你们一片好心,但是你们帮的这么大忙,额们要是一毛钱也不表示,那晚上都睡不着哩,你们就收下吧……” 王离还是有些不忍心,毛猴儿说道:“拿着吧……” 王离看了看毛猴儿,也不好再推辞,只好收下了红包,众人说了一会话,王离和毛猴儿就踏上了回家的路,半路遇到刘大爹,听说两人要走了,刘大爹特意来送送他们。 “你们这一来了,给额们村解决了大问题啊,以后一定要再回来看看额们……” 王离揽过刘大爹的肩膀:“肯定的,刘大爹,下次我打电话给你,你还得开你的敞篷三轮车去接我!” “哈哈哈!”“哈哈哈!” 二人哈哈大笑,毛猴儿在旁也很高兴:“刘大爹,说起来你们村中邪的那对父子怎么样了?” “他俩啊,他俩没什么问题了,昨天就全好了,还下地干活去了!” 庄稼人的身体果然好,气息强悍,小小邪气,不用特别调理,自己竟然就能痊愈。 “哎……”刘大爹叹了口气:“就是李子家,一下子死的就剩宋婆子和小女儿了,还有一个小崽子,也还是个外姓的……” 上回去李子家看事儿,宋婆子对李小兰的态度奇怪,再加上诅咒对李小兰毫无影响,王离二人就猜测李小兰并不是李子亲生的女儿,如果是这样的话,李子除了还有一个小外孙也算是断子绝孙了,宋婆子自己也在良心的谴责中被折磨了这么多年,一家子也没有一个好下场。 恶事做尽,害人害己! 王离和毛猴子两人在村口打了车,就拜别刘大爹回万山的小院子了,一路风尘,两人进了院子就瘫坐在了椅子上,甚是惬意。 王离把这次得来的佣金都拿了出来和毛猴儿细算了一下,李家给了三万,刘家给了一万,虽然刘自豪说家里不富裕,但还是很大方,这一万块对他们家来说应该也不算是小钱了。 其实这次事情的艰难刘自豪都是看在眼里的,王离二人不但救了自己父亲一次,还帮了自己的哥哥,自己的母亲更是心结已了,人也精神了很多。 对刘自豪来说,这一万块钱都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激,只是囊中羞涩,已经是他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王离说和毛猴儿一人两万,毛猴儿劝他:“你还是打个电话给万师叔吧,你是端派中的弟子,按道理说你挣来的钱,都属于端派,不是你说了给谁就给谁的……” “哪有这个道理!这可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 “这就是门派规矩,若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学有所成就弃自己门派不顾,那所有门派都是没办法传承维护的……” “好了,好了,问就问!唧唧歪歪,跟和尚念经似的……” 说着王离就拨通了万山的手机,把事情的经过和他说了一下,又问了钱怎么处理。 “你俩分分,毕竟是你俩出的力。” “不是说要交给门派嘛?” “端派就咱俩!” “嘿嘿嘿……师父说的对!”王离得意地看了一眼毛猴儿。 “还有个事儿……” “师父,您说……” “你小子多少天没供奉祖师了?!”万山突然暴喝:“为师这两天施展法能极其不顺,定是祖师不悦,怪罪于我,没有教导好你!” “我…我,我这两天都在白村,忘…忘了……”王离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心虚。 “区区小事你都能忘记……” “那…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把之前缺的香都补上!” “是是是……” “还不快去!” 王离赶紧挂了电话,就去南边的那个房间里面上香了,毛猴儿把钱收拾收拾,跟了进来,看着香炉里面插了几十根香,就跟下面条似的。 “你…你这行吗?” “我师父说的,把之前的都补上我可是仔细算过了,一根都不少!”王离一边和毛猴儿说话,一边还嘟嘟囔囔:“祖师莫怪,都是弟子疏忽,但是弟子这次也算是发扬我门派了,还请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饶我一次,要怪就怪我师父,都是我师父教导不善……” …… 毛猴儿撇撇嘴,果然人不要脸,祖师都拿他没办法! 上好了香,王离就和毛猴儿把钱分了分,一人两万,加上之前万山给的三万还没有花完,王离手里也算是有了一笔存款了。 等过两天一定回老家看看! 王离想起自己的妈妈,也不知道妈妈和爷爷在家怎么样了,虽然每次通电话都说好,但王离明白,就算是有什么困难,他们也不会和自己说,他们只希望王离过得好,自己倒是其次的。 一阵思乡之情飘过,明天又要去上班了,说起来这些日子王离赚的钱,比在公司大半年赚的都多了,他也有了辞职不干的心思,不如等来日稳定之后,专心和万山跑江湖算了,人还自由些。 “咱俩去喝点吧……” 毛猴儿提议,王离欣然同意,幸好自己门派规矩甚少,吃喝不限,还能娶媳妇,不过王离想不通的是如此没有拘束,万山却一直过的很平淡,倒像是那些正儿八经的门派一样。 毛猴儿修佛道,却没有入佛门,自然是来去自由,听毛猴儿说智明大师说他有佛缘,但还未到时候,一切都是定数。 王离无奈,智明和尚怎么也和自己师父一样,说话遮着避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王离和毛猴儿一顿吃喝,就回了小院子,第二日一早,王离去上班,毛猴儿回青山,一切都恢复如常。 晚间,王离回到了小院子,刚打开门就听到了万山的声音:“你看看你,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说着又捡起王离堆在椅子上的外套,袜子,还有背心。 看到许久不见的万山,王离还有点兴奋,朝着万山奔去就抱住了他:“师父,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 “去去去!滚一边去!”万山一掌就将王离推开了。 “师父,你怎么回来?”王离喜滋滋地跟在万山后面。 “怎么?为师回来你不高兴?” “不不不…当然不是!就是高兴的太突然了……”王离说着又是嘿嘿笑。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万山收拾好王离的衣物,扔进了洗衣机:“过来我看看……” 王离不知道万山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走了过去,万山把手搭放在王离的丹田之上,感知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王离有些慌了,问万山:“师…师父,我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万山拿开自己的手:“你除了脑子,哪里都很正常……” “哦哦哦,那就好!” 万山又问道:“你不是在白村吸食了很多妖邪之气?” “不是吸食!是它自己钻进去的!” “不管你乐不乐意,都是你的身体吸食了它!”万山继续说道:“不过我刚刚看了一下,倒是被你净化的干干净净,没什么大问题,反倒是让你气息增强了不少……” “我气息还增强了?”王离有点儿诧异。 “嗯……应该是那妖邪之气的功劳……” “哈哈,看样子我还占了个大便宜!”王离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师父,是不是咱们这门派修习之法有什么特别之处,我才能消化这些东西?” “我们门派之法当然特别!” “那您也能吸食妖邪之气?” “我可以以气吸气,但不能像你一样用身体吸食!” “为…为什么?”王离结结巴巴:“我是不是什么…什么怪…东…西?”王离说着都有些颤抖了。 万山欲言又止,咳了一声说道:“你就是一个打工人,不是什么怪东西,别想太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别之处,或许你的特别之处就是这个……” 王离这才如释重负,又像是发现新大陆:“那以后我碰到这些妖邪,把他们吸食了不就行了?” “不可!”万山神情有点紧张:“千万不可如此,此次只是一个小小的邪祟,若是下次遇到一个大妖,你不知好歹的迎上去,只怕是要了你自己的性命!再说妖邪之气吸食的多了终会迷失自我,走上一条不归路!” 王离还想说些什么,万山又继续说道:“离小子,你千万不能想着吸食他人气息用此修行!千万不可!” 王离见万山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还是点点头:“师父你放心,我不会主动去吸食的,但它要是主动钻进我的身体,我就没办法了……” 王离苦笑,先不说吸不吸食吧,自己现在都没办法阻挡这些东西。 “不必担心,等你再突破一境,为师会教你如何避这些东西。”看着天色已晚,万山说道:“你也早点去休息吧,你已入了第三境了,但是这一境的精妙之处你还不知,明日为师再和你说道说道。” 王离点点头喜滋滋就去上楼了。 第43章 失踪(一) 第二日凌晨,王离早早就喊万山起来了。 “你倒是勤快!”万山说道。 “那可不,还有两个小时我就要去上班了,我怕时间不够!” 想当初自己费了多大心思才把这小子诓骗入门,入门之后他也总是吊儿郎当的,如今竟然主动好学了这么许多,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让万山很是高兴。 “先入境!” 王离不解:“就直接入境?” “入境!” 王离也不再废话,直接进入了状态:“气随意动,意随身发……” 王离状态渐佳,万山开口指引他:“把气引到胸口……” 王离听到万山的口令,稍稍凝神就把气引到了胸前,万山点点头,看样子,王离的第二境修行的算是比较稳固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到王离跟前,接着说道:“将气引到右手,右手握拳,气聚在拳,打出去!” \"打出去!\"三个字铿锵有力,王离也在万山情绪影响下狠狠打了一拳!拳风强劲,气随拳风而去,冲向万山! 不过万山只轻轻一挥,就化解了这一招。 王离很是激动,万山问他:“有什么感觉?” “我感觉,我感觉我打出去的这一拳的威力很大,远远超过了拳头本身的威力!” “对,用气做器,可增强你打出去的每一个招式,大大提升了你武力值,当然修为越高,气越强,增强的幅度也越大!聚气,运气,冲气,前三境也算是很简单了……” “这还简单?!我都费了多大劲才突破到第三境!” “你已经算是突破时间很短了,为师当年修到第三境可是以年为单位的!” “那…那您也太不行了……” “我是人!”万山没好气,意识到好像说漏了什么,赶紧继续说道:“少废话了!再练练,刚刚那一阵小气儿,还差得远!” 王离撇撇嘴,又继续开练起来,万山中这才松口气,幸好这小子没注意到自己说的什么。 又练习了两个多小时,王离准备准备去上班了。 路过院子的时候,万山正在喝茶,王离问道:“师父,第三境就这点儿东西?” 万山点点头:“第三境主要就是‘冲’,第三境后期才会开灵眼,你也算是突破中的突破了!” “你当初不是说突破第三境就能开灵眼吗,合着您忽悠我!” “也不是忽悠你,开灵眼的确是第三境就能做到了,但一般都是等‘冲’境修习稳固之后,再用气冲开灵眼,不过你倒是误打误撞用自己的方式开了灵眼,为师为你骄傲!” “但我走火入魔了……” “为师为你骄傲!” 王离瞪了万山一眼,转身出了院子,临走之前还愤愤地吐槽了一句:“我迟早要死在你手里!” 听到这句玩笑话,本来还嬉皮笑脸的万山瞬间垮下了脸,深不见底的眼底藏着很多心事,痴痴望着王离离去的背影,不知道想什么。 王离这回请了好多天的假期,回到公司,张图图就是横眉竖眼的:“哟!今天终于来上班了!还以为王总在外发什么大财呢?” 边说边斜着眉眼上下打量他一番,王离心里不爽,反问他:“组长,我这几天请假不扣钱吗?” “不扣钱?!你当公司是做慈善的啊!” “既然扣钱,那就是没欠公司,更没欠你!难不成这公司离了我就转不起来了?我不在这几天,公司损失不少?” 王离不甘示弱,从前受气也就算了,为了生活不得不低头,但是如今自己可不一样了,手里开始有钱了,也有点小实力了,身子怎么都硬气些!实在不行,辞了工作和万山去打拼,何必在这里和这些蠢货拉扯! “不过是开个小玩笑,你也太经不起逗了!”张图图又是一副嘴脸,王离还想反驳,他又装模作样摆摆手:“好了好了…赶紧工作去吧,别耽误时间了!”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王离一肚子火倒是没处发了,但要是再追着他不放,反而显得自己是个不饶人的了,王离只好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上,刘然早就到了,见摸鱼搭子回来,自然是高兴的很。 “你可算是回来了!” “嗯……” “怎么搞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才碰到秃瓢,逼逼赖赖一大堆,真是扫兴!” “别和他一般见识,这老小子最近和神经病一样,一会儿好一会儿坏,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我听说徐总还要提拔他呢……” “提拔他?!就他?!干啥啥不行,一天到晚就知道狐假虎威,有什么资格又往上升?” “你还不明白啊,干的再好都不如会溜须拍马的,手上功夫不如嘴上的功夫哦……” “这地方也没什么好待的了,不如辞职不干了!” “可别啊,你要是走了我一个人岂不是太无聊了!” “那你也不干了!” “……这倒是也可以,就是我要是突然辞职了还不知道去干啥呢……” “要不你也和我去修仙,让我师父也收你算了……” 王离认真说的话刘然却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开什么玩笑!我还是先修人吧……”刘然又开了个玩笑:“你修仙,我修人,小李修鬼……” “我也不是修仙,我那是……”王离突然有些惊讶:“你说小李修鬼什么意思,他…他死了?!” “不是!”刘然解释:“这不是还没找到嘛,一个大活人,都失踪这么久了,还活着也算是奇迹了……” “还没找到?!” “是啊,还没找到,徐总的那个小女朋友也还没找到呢……”刘然说着还咂咂嘴,表示惋惜。 王离和刘然还在呱啦呱啦聊着,就听到大门一声响,徐成走了进来,他状态不佳,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怎么这副德行了?”王离问刘然。 刘然耸耸肩:“谁知道呢,前几天我们看见他的时候,就这样了,那帮人还说他是玩的太多了,伤身,哈哈哈……” “玩的再花,也不至于瘦这么多吧,再说了,小李之前不是说他不行嘛……” “那是小李随口说的,谁能证明他不行?” “等一下!”王离一声惊呼,而后察觉到旁边的同事都看着他,又压低了声音偷偷在刘然耳边说道:“你说会不会是小李说徐总不行,被他找人给…给咔嚓了?”说完还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 “不…不是吧…他怎么敢?他胆子也太大了,不怕进去?” “我听说他们有钱人都可有手段了,谁手上不沾点脏东西……” “那也不至于就为了这点子小事就把人给……”刘然也学着王离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 “不知道啊,我就是猜猜看。” “……你就是瞎猜!你想到的警察肯定也想到了,估计都搜查过了,要是有什么发现,他也不能好好坐在办公室了!” 刘然说的有理,王离若有所思,两人也不聊了。 上班的时候没有项目要跑,时间倒也是快得很,恍恍惚惚就下班了。 王离走着回万山的小院子,这段时间以来,王离的脚程是越来越快了,尤其是“冲”境突破以后,现在回万山的小院子也不过就是个把小时。 到了万山小院子,万山早就准备好了饭菜,满桌都是自己喜欢吃的,王离心里暖呼呼的。 吃完饭王离收拾好碗筷就和万山坐在院子里乘凉聊天。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万山突然对王离说。 “嗯?”王离不解,他还准备明天收拾收拾就回去了呢。 “你和你那个公司的缘分差不多也到头了,后面你就和为师住在一起吧,也方便你日后的修习……” “缘分到头了?啥意思,我是要被辞退了?” “也不算是,据为师所知你那个公司也不能长远了,再说了几千块钱的工资你就这么舍不得?” 王离撇撇嘴:“几千块钱也是钱!我还得攒着以后娶媳妇呢……” “没出息!”万山无语,这小子脑子里一天到晚都是媳妇儿媳妇儿,一副成不了大器的样子。 “怎么就没出息了!”王离不服气:“我老王家还指着我传宗接代呢!” “还传宗接代?你有什么可传的有什么可接的?”万山继续说:“年纪轻轻的,竟然比我这个老东西还封建!” “师父,咱可是说好了我又不成仙,总得有自己的追求吧……” “罢了罢了,不和你争辩……”万山话锋一转,说到了另一个话题:“之前听你说你公司老板的女朋友失踪了,还怀着孕呢,是吧?” “是啊,咋了,师父?” “还没找到?” “没呢!我同事也失踪了一个,没找到呢……” “哦……”万山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在思考着什么。 见万山不说话,王离有些好奇:“师父,您问这个干嘛?是不是知道些内幕?” 万山叹了口气:“哎……前两天为师去了g川,g川那里也有好几个孕妇失踪,我跟和尚查了两天,收获甚小,刚刚又想到你说过的事情,觉得有些奇怪……” “您的意思是这两件案子有什么关联?” “说不好,要是普通的凶案也就算了,自然有警察去查清楚,但要是和邪修有关,这事儿恐怕就不好搞了!”万山说着又叹了口气。 “那…我们去查查?”王离试探着问道。 万山点点头:“回来的时候为师也跟和尚说过了,这事儿应当是不能袖手旁观了,要是被这些心思歹毒的人搅和了,后面最重要的事情就……” “什么最重要的事情?” “……没什么……” “师父,您要说之前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也就算了,到现在我也算是和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您怎么还是把我当个外人?”王离嘟嘟囔囔。 万山轻哼一声:“哼,为师才不和你一条绳,为师要修仙,你要娶媳妇,道不同不相为谋……” “师父你…我……不说拉倒!” 第44章 失踪(二) 第二日一早王离去上班的时候万山也跟了出去,说是去调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万山决定先从徐成的小女朋友下手,王离实在是耐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和公司请了半天假,同万山一道去了徐成女朋友宋惠云的家里了。 当然这些信息自然都是刘然这个乡村十八太打听出来的。 宋惠云现在还是一个大三的学生,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自从她失踪以后,她的父母日日都在寻找,不过几个月,老两口仿佛老了几十岁一样。 王离看着面前这对满头白发的老夫妇,心有不忍,不知道该怎么说,万山倒是淡然的很,不着边际的话张口就来:“我们是端派侦探社的侦探,听说你们女儿已经失踪很长时间了,我们今天来想要帮帮你们,尽快找到你们女儿……” 老夫妇俩对于这两个突然上门的不速之客本就是满心怀疑,又听到什么侦探社,拿他们女儿说事儿,第一反应就是面前这两个人是骗子! 顿时有点反感:“我们不需要,我们女儿的事情已经交给警察了,有什么进展,警察会和我们说的!” 万山心态倒是很好,继续说道:“我想你们肯定误会了,我们侦探社的宗旨是扫尽天下不平事,如果没有找到你们的女儿,我们也不会收取一点费用的。” 一分钱不收? 不但这两夫妇有些动摇,就连王离也是一愣一愣的,万山继续说:“你们看我这个老头像是骗子吗?” 老夫妇俩看着端坐于前的万山,头发有些花白,脸上的皮肤虽然有些褶皱,但还算是光滑细腻,一圈雪白的胡子更是增添了一些气质,看起来倒像是某个富贵人家的老先生。 万山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这是我的身份证,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扣留在你们这里,要是我是骗子,你们可以随时打电话报警。\" 万山这个操作也算是诚意满满了。 老太太推了推老头:“我们就试试吧,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 老头儿看着自己妻子雪白的头发,深深叹了口气,老头转向万山说道:“我们夫妻俩也没什么可被你们骗的,就当你们是侦探吧,只要找到我女儿,哪怕是…是尸体,都行……” 说起自己失踪已久的女儿老两口又擦了擦眼睛,一阵悲戚,万山见老夫妻俩不再排斥,便说:“那就请你们说说事情发生的经过吧……” 老头儿吸了吸鼻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回道:“我叫宋建国,我女儿叫宋惠云,这是我老伴儿孙桂香,惠云三年前考上了本市的大学,我和她妈还是很开心的,女儿离我们近,我们也好照顾她。 前两年惠云都是每个星期就回家一次,一直到最近一年,惠云节假日回来的就少了,我和她妈都以为她谈恋爱了,也没当回事,女儿都这么大了,谈个对象也是很正常的事儿,我和老伴儿还叫她把小伙子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呢,毕竟终身大事还是要父母把关的。 后来就是两个多月前,这丫头也不打电话给我们了,要知道这孩子每个星期都要给她妈妈打几个电话的,突然之间就杳无音讯了,我们打电话过去,她也不接。 我和她妈就着急啊,就去学校找她了,谁知道她同学说这孩子已经好几天都没来学校了!这个时候我们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了,赶紧报了警! 可是警察查了那么多天,什么也没查到!这段时间我们也知道了这丫头谈的朋友竟然是一个离了婚的男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离婚老板找大学生能是什么好东西!还…还把惠云搞怀孕了! 哎!” 宋建国最后以一声叹息结束,可以看得出来,宋建国对徐成是没什么好感的。 王离也觉得可惜,风华正茂的一个女大学生就这样失踪了,杳无音讯,真是令人心痛。 万山继续询问:“除了这些,你们有没有发现在宋惠云失踪之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宋建国和孙桂香仔细想了想,而后又相视一眼摇摇头:“除了这个,我们也没发现其他什么不正常的,要我说最不正常的就是和惠云谈朋友的那个老板,叫‘徐成’的那个混蛋,我看他就是最不正常的,他肯定有鬼!” 宋建国有些情绪激动,万山分析道:“从目前的线索看来,这个人是逃不了嫌疑的,但是具体情况还是必须等调查过后再知道,如果真的是和他有关系,我相信警方是不会放过他的!” 而后,万山和老两口确定了其他的信息,就要带着王离离开宋家,王离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朝老两口问道:“您二位有没有惠云同学的手机号码?” “有有有……”孙桂香忙掏出手机:“我手机里面有她同学的手机号码,当初就是怕联系不上她才存的……” 王离保存了手机号码,就和万山离开了。 下午王离还打算请假和万山一道去调查,万山拒绝了,说还是等周末再去学校找宋惠云的同学问问,这几天王离还是要抓紧时间巩固巩固第三境。 王离虽然一身的劲头,但是万山这样说就只能先回去上班了。 正值午休时间,刘然还在打游戏,见王离回来,刘然打了声招呼,就继续玩了。 “哎!我说这怎么回事啊,怎么半天没来好像少了不少人啊……” 刘然头也没抬:“是啊,今天早上又有两个离职的!” “又有离职的?!”难道真被万山猜对了,这公司要倒? 刘然放下手机,拍了拍王离的肩膀:“过不了多久,咱兄弟俩可能要露宿街头了……” “最近公司效益这么差?” “当然差!你没看这个月发的工资?!就这么点钱,租房子都够呛了!” 王离这些日子收入不错,对那几个工资没什么多大感觉,如今被刘然一说,这才想起来这回事儿,要是自己没有额外收入,估计早就饥一顿饱一顿了。 刘然接着又开始叭叭:“你看看现在老板也不像个老板的样子,员工能走的都走了,剩下的要么没项目做,要么就是去修仙了, 更有失踪找不到的,这公司要是能继续办得下去就奇怪了!” “你少叭叭叭了!你要是有时间就去打听打听小李和徐总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争取早日把小李找到……” “难道小李的失踪真和徐总有关?” “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和他脱不了关系……” “你算的?”刘然小心翼翼问:“你怕不是真的修仙去了吧?” 王离看着他这副呆样,真不想再和他多说了,干脆别过头不再理他,刘然见王离不理他,更是追着他刨根问底:“你是不是真去修仙了?” “去去去!” “咱俩兄弟,吃过烧烤喝过酒,还睡过一张床!你有什么事儿可不能瞒我!” “我瞒你个棒槌啊,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 “之前我不是不相信吗?” “那你现在相信了?” “也不是很相信……” “滚一边去!” “别啊,我带你去打听打听还不成吗!” “那行,还有关于徐总小女朋友的事儿,顺带着你也帮忙问问……” “你事儿真多!”刘然翻了个白眼:“行吧行吧,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做,都闲的很……” “事成之后,请你吃饭!” 两人说好,就各自去忙了,说到底也没什么忙的,就是整个停不下来的样子,省得张图图看见了挑刺儿。 王离的进步也算是很大,这才几日的练习,王离就能自如用气了,而且开灵眼也是越来越自如了。 只是万山没有教他其他的打斗招式,练来练去就这两招。 “师父!”王离喊道。 晚万山正在院子里喝着茶,不紧不慢回道:“怎么了?” “您倒是教我些武术啊,我这以后和人或者鬼打架,不能就只会捶来捶去啊!” “我不会!” “啥?!啥玩意儿?!”王离是大吃一惊:“您老是活了这么多年,一点功夫都不会?!” “不会!就会捶!还有一招就是踹!实在不行撞也行!” “就…就没了?”王离对他这个师父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您…您这么多年,没和人打过架?” “打过啊,打得不少……” “就你这两招,能打得过谁?” “只要你够快,气息够强,一般人绝对不是你的对手,但要是碰到高手……” “碰到高手怎么样?” “碰到高手就认怂呗,你喝几斤酒啊,打不过还要打?”万山轻蔑一笑,看王离就像看大傻子一样。 王离刚想反驳万山,可是转念一想,他说的竟然很有道理,毫无反驳的点! “还有……”万山向后倒进靠椅里:“第四境名为’擒‘,吾之吐息,亦来亦去,擒之纳之,为吾所用。第五境名为‘化’,以气化形,非虚非实,实可攻之,虚可乱之。” “……还有呢?”万山说到这里就不再继续说下去了,王离追问:“不是还有两境吗?” “你先把这两境突破了再说吧,能达到第五境,一般人也不会是你对手了。” 王离点点头,又对万山说:“师父,您老还是给我示范一下,第四境和第五境到底有多厉害,免得我像上次一样,突破了也不知道怎么用。” 万山本来不想搭理王离,但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万一下次自己不在他身边,这小子又是一头雾水,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烦人得很! 于是万山对王离说:“离小子,你站到我面前来!” 王离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听话,站到了万山的正对面。 只见万山双目聚神,举起右手放在了王离的面前,王离此时也是入境状态,只感觉自己师父的手掌之间似乎有巨大的吸力,将自己体内的精气往外拉扯,渐渐地王离竟然看见自己体内的气息源源不断向万山的手掌钻去,就在王离感觉身体都被掏空的时候,万山手一握,停止了运功! 王离这才松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万山不紧不慢说道:“这就是第四境,说到底就是汲取别人或者他物的气息,化为己用,增强自己的气息……” “师父,你把我精气还给我,我好不容易才修的!” “你之前吞噬了那么多妖气,为师吸你的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 “不行!你都已经很厉害了,还要徒弟的精气!”王离是不依不饶。 “你这小子为何如此小气!” “不行,还给我!” 万山也是实在拿他没办法,最后还是把精气还给了他,王离这才喜滋滋地说:“师父,继续啊!” “继续什么?” “继续给我展示展示第五境啊!” “不行!你如此小气,自己悟吧!” 王离眼珠一转,说道:“不展示就算了,日后我行走江湖,功力低下,别人问起,我就说我师父能力有限,突破不得,所以无法教我!” “你…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混东西!”万山是气的要命,但是如今是骑虎难下,谁叫自己现在就这一个宝贝疙瘩:“看好了,我就示范一次!” 第45章 失踪(三) t 第46章 失踪(四) 王离晃晃悠悠走在路上,还好夜已深,路上行人也不是很多,要是看到一个醉醺醺的人还能走这么快,王离肯定是要上第二天短视频热点的! 快走到村口的时候,路灯也越来越稀少了,每个路灯中间总有一段路程是黑漆嘛乌的。不过经过了那么多事情,王离心里承受能力也大大增强了,倒也不怕,嘴里还是嘟嘟囔囔的:“这狗东西,这么能喝!劳资征战酒场这么多年,差点没干过他……” “小伙子,小伙子!”王离的身后隐约传来呼喊声。 “谁?喊…喊我吗?”王离转身看去,并没有发现一个人,王离呵呵一笑:“看样子我是真喝多了,喝多了……” 王离正要重新转过身子继续赶路,还没站稳,一个皱巴巴的脸就凑到了他脸上! “卧槽!”王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什么鬼?!” 皱巴巴脸庞的主人是一个苍老的老头儿,身着一件长衫,虽是上了年纪的模样,但身子仍然挺拔,当听到王离说“什么鬼”的时候,这老头明显一愣,问道:“你看出来了?” 王离稳了稳身形,刚才被这一吓,酒也醒的差不多了,没好气说道:“看出来什么啊,看出来!你一老头大半夜不回家,在这里吓唬人!还穿成这副德行,cosy啊!” 王离说完也不理会这老头,继续往万山的小院子里走去。 老头竟然也跟在了他身后:“小伙子,你从哪里来?” “我从来处来!”王离也是不用心的回着。 老头儿赞叹道:“高人啊……” 王离则是白眼直翻,心想这老头莫不是脑子有点不正常吧,大晚上碰到这种人还真是比鬼还可怕,王离想到这里速度就更快了。 老头儿又是一阵惊呼:“果然是高人!” 王离更加确定了这老头精神不正常,而且还是个练家子儿,自己如今的速度也不是一般人能追上了,这老头不但紧紧跟在后面,还大气不喘一个,这要是惹他不高兴,打起来,自己恐怕占不了什么便宜! 快要到小院子的时候,王离就大喊了一句:“师父,我回来了!” 一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二是希望能把万山喊出来,就算打起架来,也不能吃了亏! 果然,“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了,万山走了出来,自然也是看到了后面跟着的老头。 万山的神情眼看着就严峻了起来,喝了一声:“作甚?!” 穿长袍的老头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是万山,嘿嘿一笑:“不作甚,小子有趣,我来看看!” “走吧!别来这里!”万山也不客气,直接下逐客令。 “我本就应该来这里,不是吗?”老头乐呵呵地笑着。 “是!但不是现在,你自己明白,还要我多说吗?”万山已经不高兴了,浑身的气息也开始发生变化。 长袍老头也是识趣,看了王离一眼就离去了。 王离这才松口气,从师父的态度看来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师父,这人是谁?” “你觉得他是人吗?”万山转身回屋,王离跟了上去。 “不是人?!”王离哆哆嗦嗦:“难…难道是…是鬼?!” 万山不说话,王离接着问道:“可是不是说一般鬼是不能开口说话的吗?!而且我也没开灵眼,我怎么就能看见他?!” “哼!他可不是一般的鬼!”万山轻哼一声,满眼之中都是不屑:“这老东西没死之前就有点道行,死了之后执念太深,留在人间最起码有百年之久了……” “老死鬼?!” 万山似乎并不想提起这个老头,只是嘱咐王离以后见他躲着点走,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王离见自己师父离去,干脆也回去睡觉了,但是回想起刚刚和一个鬼并行了一路,还是一身冷汗,起鸡皮疙瘩,早知道还不如打个车回来! 第二日王离和刘然说了这个离奇的遭遇,刘然也不是很相信,只当是他喝多了,把一个良家老头当成鬼罢了。 比起王离被鬼跟上,自己被花忠涛跟上才是最让他头疼的,这女人现在总是时不时地来刘然这边晃荡,反正现在公司也没什么业务,管理也是越来越松懈了,更没人能管得了她了。 徐成今天又没来上班,大家倒是也见怪不怪了,有空关心自己的老总,倒不如想想这点子工资要怎么活下来,或者赶紧去找下家! 摸鱼摸了一个星期,好不容易等到了周末,万山换了一身打扮,戴个墨镜,对襟盘扣的上衣,还拿了一把题了词的折扇,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王离跟在他身后,反而像个跟班的了。 “师父,你也给我搞一套!” “你有手有脚,有钱有花,自己去!” “今天不是说好去宋惠云的学校看看嘛,哪有时间去逛街!” “那我就没办法了!” 万山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王离跟在身后唧唧歪歪,不敢说太大声,主要还是因为打不过这老头。 宋惠云的学校是本市的一个师范学院,里面大多是女生,各式各样的女孩子都有,当然碰到美女的概率也是很大的了。 “擦擦你那口水!”万山恨不能啐王离一口,这小子眼睛都看直了,哈喇子都快拖到地上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万山还是觉得丢脸,狠狠踹了王离一脚:“走!去食堂餐厅!” “去食堂干嘛,您要请我吃饭?” “为师来之前打过电话给宋惠云的同学了,就在这里见面!” 这个大学食堂里面还有一个小餐厅,里面都是一些西餐,糕点牛排什么的,特别适合小情侣约会,万山和王离这种少见的搭配也是引来了不少人的驻足。 “您是使了什么法子把她喊出来的?”王离不理解,站在宋惠云同学的角度,自己是肯定不敢出来和陌生人见面的。 “这个小姑娘是宋惠云最好的朋友,她很担心自己的好朋友,一听说有私家侦探帮忙肯定是愿意配合的,而且为了打消她的顾虑,我特意选在了学校的餐厅里……” 王离这才明白自己师父为什么要选在这个地方了。 两人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才匆匆赶来了,身旁还跟着一个女孩。 小姑娘身材纤细,皮肤白皙,怎么也算得上是一个漂亮女孩了,她坐了下来自我介绍道:“我叫关灵灵,是惠云的好朋友,这是我同学,她是陪我来的……”说到这里关灵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无非是害怕单刀赴会,找个人给自己壮壮胆子罢了。 万山还没说话,王离先把手伸了出去:“我叫王离,你好!”关灵灵小心翼翼地和他握了握手,王离心里乐开了花。 “咳!”万山咳了一声,王离这才意犹未尽地坐了下来,万山说道:“关小姐,在电话里我已经和你说了这次我们来的目的了,我希望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尽量不要有一丝隐瞒。” 关灵灵乖巧地点点头,万山继续问道:“关于宋惠云谈的男朋友你知道些什么?” 关灵灵回忆了一下说:“云云大概是几个月前谈的男朋友,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只是几个月前我发现她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问她她才告诉我的,后来云云带我见过几次,就没什么其他的接触了。” “你对宋惠云的男朋友有什么印象,或者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很有钱,听云云说好像是一个老板吧,但是我觉得这个男的年纪还是太大了,看着都有三十多岁了,虽然长得还不错,但是云云完全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 “那……”万山打断了关灵灵的絮絮叨叨问道:“宋惠云在失踪之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我最后一次见云云的时候,她看起来很开心,她说接下来这段时间她有可能不会经常和我见面了,但是她会迎来一个新生活和一个新生命,其实我都猜到了她肯定是怀孕了……” 关灵灵对宋惠云怀孕的事情并不是多看好:“但是我觉得云云可能是被骗了,真正爱她的男人不会让她在这个时候怀孕的,我提醒过她几次,但是她不相信,说的多了,她还有些不高兴……” “那你知道她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是姓徐吧,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太清楚。” “他俩之间就没有什么矛盾吗?” “没有吧,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没听说过他俩吵过架,要是有的话我估计也就她室友知道了。” “那你知道她室友的手机号码吗?或者可不可以帮我们联系一下她室友……” “当然可以!”关灵灵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我们都是同班同学,我现在就帮你打电话喊她们过来!” 关灵灵说罢就转身打电话去了,大约过了两分钟又重新坐了回来:“她们说马上就到,你们在这里等一下吧,其实我们都希望你们可以早点找到云云,不管生死,总好过这样……” 关灵灵满眼都是悲伤,王离赶紧把菜单递过去:“来来来,想吃什么随便点!” 可能是有点不好意思,关灵灵摆摆手,王离说:“那我就自作主张带你们点了哈!” 王离也不客气,咔咔一顿操作,愣是点了一桌子饮料和甜品,他知道自己师父是不差钱的主儿,可不得好好宰他一顿! 单子上齐的时候,正好宋惠云的两个室友也来了,刚开始几个女孩子还不好意思,但是甜品真的是太好吃了,都没忍住,王离看着这些青春阳光的女孩子,心中感慨,真是可爱啊…… 等到她们吃的差不多,万山继续说:“丫头们,那我就要开始继续问了啊……” 万山面目慈祥,态度和蔼,几个女孩子自然是渐渐的没了防备,对这个老头还挺有好感的。 第47章 失踪(五) “我想问一下,宋惠云怀孕的事……” 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儿说道:“我们还是看到了她不小心放在床上的化验单才知道她怀孕的,刚开始她谈恋爱的时候还挺正常的,但是后来没交往几个月她就经常回来的很迟了,尤其是周末的时候,不回家也不回宿舍,就和她男朋友出去住。” “你们有没有见过她男朋友?” “没有,我们都没见过,她男朋友神秘的很,听说还是一个老板呢。” “他和她男朋友之间有没有什么矛盾?或者是有没有吵过架?” 瘦高个旁边的女孩回答:“其实她们一直都挺好的,然后就是宋惠云怀孕,她打电话的时候,隐约听到那男的说会对她负责的,而且还要和她结婚,我觉得她男朋友应该还挺好的……” 瘦高个女孩打断她:“我看不一定,后来惠云和他男朋友吵架的事你忘记了?” 旁边女孩这才像是想起什么,恍然说道:“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有一次她和他男朋友打电话吵的很厉害,还骂他男朋友是畜生!那天晚上她挂了电话之后哭了一夜呢……” 王离和万山对视一眼,万山接着问:“她们吵架的时间是不是离宋惠云失踪很近?!” 两个女孩努力回忆着,瘦高个女孩突然说道:“对!就是宋惠云失踪的前一天晚上!” 女孩儿理了理思路又说:“那天晚上惠云和她男朋友吵过架之后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也没去上课,我们就自己去了,心想着让她在寝室休息休息也是好的,哪知道我们回寝室的时候,惠云已经不见了!” 另一个女孩接着说:“我们还以为她是心情不好,回家了,也就没有多在意,后面几天她都没回来,再后来就是她父母到我们学校来找人,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她失踪了!” 终于问出点了有用的东西,万山继续问:“除了这些,你们还知道他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两个女孩子摇摇头:“再没有了,就是她男朋友很有钱,经常会给她买很多很贵的东西,反正就是挺舍得的……” 万山点点头,又问:“那宋惠云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了梁子?” “应该没有吧,惠云人很不错的,也很大方,不爱计较,我们是不知道她会和谁有矛盾。” 眼看该问的也问的差不多了,王离二人和几个女孩子打了招呼,各自分开了。 “师父,你看呢?”王离问万山。 “现在看来,徐成和宋惠云的失踪也许有很大的关系,这条线索是一定不能放过的。” “可是,听小李说徐成不能生了啊,那宋惠云怎么怀孕的?难道他治好了?” 万山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子:“这倒是有意思了……” “要不我们去徐家蹲着,要是她们…死了,死了的话,说不定能看到什么东西?” “鬼又不上班!再说人家又没给你钱,一天天的蹲着,你也不嫌累得慌!更何况有没有成鬼还另说呢,要是早去投胎了,或者这两人压根就没死,那你我岂不是俩大傻der!” 万山瞥了眼王离,这小子一时聪明的很,一时间又呆的很,智商真是难以捉摸! “要不师父您再问问你那个警局的朋友?” “倒是可以,只是他也不能和盘托出,估计能说的也就这么点……” “那总好过一点都没有的好呀!” 磨不过王离,万山只好打了电话给了自己的朋友,万山的朋友说的也不多,就只有一点是比较重要,就是小李的账户有不明进账。 据警察说,小李的账户在三个月之前进账二十万,而后面又陆续有几次十万的进账,给他转账的就是徐成,警察也询问过徐成,徐成只是说是项目分成,而且还提供了是哪几个项目。 “什么分成二十万?!”王离还没听完万山说的话,就十分不服气:“我在公司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听过有什么分成能有几十万的!再说了,就小李这个水平,哪能这么多次都谈成大项目!” 万山没好气:“重点不是分成,重点是这个进账有问题!” “那肯定是有问题!”王离又瞧了瞧万山:“师父,那您说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回去再说!”万山背着手,直接回去了。 “那那那……我们不管了吗?”王离赶紧跟了上去。 “回去再说!” 听师父的语气有点儿不对劲,王离这才闭了嘴,小心翼翼跟在万山的身后,就怕这老头一个不高兴又是一个飞脚踢过来! 回家之后,万山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要是闲着,帮我算算这两个人还活着没?” 对方声音太小,王离竖起耳朵也听不太清楚,万山接着又报出了两个生辰八字,就挂了电话,而后师徒俩又等了十几分钟,电话响起,万山立刻接了起来。 王离还是听不到说的是什么,但是就眼看着万山的神情越来越严肃,眉头越皱越紧,万山说了一句“劳烦你了”,而后就挂断了电话。 “师父,怎么说怎么说?”王离是迫不及待。 “那两个人应该是死了,但是奇怪的是生路已断,但是鬼路却未行……” “什么是鬼路?”王离不解。 “这一个人死后他的生路就没了,接着就是独属于自己的鬼路会开启,若是没有执念,便会被鬼路指引去地府之中……” “要是有执念呢?” “即便是有执念,留在人间,所行之事,所去之地,皆是属于鬼路,世上万鬼也都是在地府的掌控之中,自古以来能在死后脱离地府鬼路的,屈指可数,且皆是大能或是被选中……” “被选中又是什么?” “被天道选中,自然是要地府退让一步了!” “比如呢?” “你觉得被天道选中的死人会被天下人所皆知?”万山有补充道:“这世间知晓其中奥秘的人恐怕是早已不存于人间了……” “那也是太可惜了……” “没有什么可惜的,传奇会逝去,也会再生,与其终日膜拜前辈,不如自己去创造一片天地,你觉得呢?” 万山突然cue到王离,王离也是一阵慌乱:“我…我觉得,我觉得…我觉得师父说的对!” 万山看着自己这个徒弟,就像是一个不开窍的小孩子,无奈的叹口气:“罢了,一切都有定数,难逃啊……” 万山越说,王离越糊涂,不过他现在一心都想着怎么找到失踪的两个人,也不再纠结此事:“师父,既然宋惠云和小李都死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徐成家里搜查一番!” “可是徐成家住的可是高档小区,这个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主要他又在家,我们也不好进去呀!” 王离的思虑不无道理,之前他们潜入李家的别墅,那是因为屋子内空无一人,又经过了房主的同意,所以行事也算方便,和徐成家完全是不一样的。 王离想了想说:“师父,你叫你那个警察朋友去搜查不就行了?” 万山一巴掌给了王离:“你以为搜查住宅是这么容易的吗?说去就去!你这混小子什么都不懂!” 王离打又打不过这老头,只好瘪着嘴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 “还不赶紧去做饭!”万山又是一脚,这次王离躲闪过去,嘿嘿一笑,溜之大吉。 星期一回公司之后,王离总是下意识地盯着徐成,徐成的变化很大,一个老板无精打采,满眼血丝也就算了,竟然还蓬头垢面,一副几天没洗澡的样子。 这个模样,很难让人相信他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王离真的是抓耳挠腮,恨不能现在就去他家看一看。 下午下班的时候,万山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居然还穿了一件保安服! “师父,您这是要换工作了?” “没个正经样子!” “我看没正经样子的就是您,也不知道您老又准备搞什么幺蛾子……” “您好,王离师父!”刘然走了过来,和万山打了招呼,然后又在王离耳边私语:“现在你们修仙界的也不好混了?这师父都出来打工了?” “去去去!”王离推了他一下:“赶紧回去吧,我师父来接我了,我也回家了!” 刘然走后,万山和王离并肩走着,万山突然说道:“为师今天白天去徐成家看过了……” “什么?!”王离惊呼,而后又感觉到几个同事被他的叫声吸引,看了过来,赶紧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你…你,你是怎么混进去的?!” 说完这句话,王离又打量了一下万山,恍然大悟:“您不会是装作保安混进去的吧?但是……您又没钥匙你是怎么进去他家的?” 万山轻蔑的哼了一声:“只要进了小区,去他家又是什么难事!要不是徐成只有白天不在家,为师晚上去,连伪装都用不上。” “那你为什么不带我去?”王离有点丧气,自己是真想去徐成家一探究竟! 万山也不客气:“带你去就是累赘!” 王离也不示弱:“你自己教出来的徒弟!”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王离争辩不过万山,干脆先说重点:“那您去他家有没有查到点什么?” “他家有点乱,没有看到尸体,但是找到了这个……”说着万山拿出一个粉色的手机,这一看就是女生的! “宋惠云的?!” “看样子八成是的……” “那我们把它交给警察啊,让警察去查他!警察肯定比我们专业!” 万山又翻一个白眼:“我们怎么和警察说?这手机哪儿来的?偷的?” 王离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嘿嘿嘿……也是……” “明天晚上,你随师父再出来一趟!”万山把手机在手里转了转:“来个以气寻气! 第48章 失踪(六) 第二天一早,王离就听说昨天徐成家闹鬼了。 刘然神秘兮兮的对王离说:“听说昨天徐总不在家的时候,丢了一个手机,调出来监控一看,嘿!你猜怎么着?居然是一个影子裹走了这个手机!见鬼了么这不是!” 王离一脸尴尬,这影子肯定是自己师父万山无疑了。 刘然接着絮絮叨叨:“你说现在这鬼也太狂了,大白天就敢出来!还敢偷东西!还敢偷手机!难不成还是个有网瘾的鬼?” 刘然是越说越离谱,王离忍不住打断了他:“好了好了,这世上哪有鬼,八成是监控器坏了,而且你们这些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听风就是雨……” “怎么就没鬼了,你不是还修仙吗?”刘然怼道。 “没有修仙,我那是逗你玩的,你也看到了,这两天那老头在外面当保安呢……” 刘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王离也不再理他,转身去忙自己的了。 此时的万山正在青山上和智明和尚论道,突然就打了一个喷嚏。 智明和尚哈哈一笑:“阿弥陀佛,怕是有人惦记着你咯……” “你也信这个?”万山没好气:“惦不惦记我不知道,但王离这小子八成又在骂我了……” 说起王离,智明和尚也收敛起了笑容:“如今大事将至,我看王离这小子要是与我们同行,怕是危险呐……” “所以我才希望他抓紧突破,到时候也多一分生机……”万山眼里满是担忧。 “阿弥陀佛,万老头,不是我丧气,就算是是他突破了你门中七大境,也未必活的下来。” 万山紧皱眉头,沉默不语,智明和尚见此宽慰他:“你也莫要忧心,这就是王离的命,幸好是你找到了他,若是旁人,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万山摇摇头:“此事暂且不论,还是说说那个孩子的事吧……” “那个孩子?你是说从归墟回来的那个?”智明和尚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我看就算是那个大人拼尽全力,也保不住这个孩子了……” 万山点点头,说道:“虽然上次只是遥遥一眼,但我感觉这个孩子的气息已经在发生不可预估的变化,他这副躯体承担不了,要是不及时处理,恐怕殃及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了。” “阿弥陀佛,你是说还是要尽快解决他?” 万山点头。 智明和尚若有所思:“我倒是觉得这个孩子已经算是死了,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是他了。” “那他的魂魄?” “魂魄未入地府,不在人间,我想,应该是留在了那里,或着说是消失了……” 智明和尚的话让万山背后一阵发凉,是对于未知的一种敬畏,他们这些人,谁不是在黑夜里行走,碰到什么,或者说死于什么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是夜,万山等夜深人静,街上少有行人的时候,带着王离出发了。 “师父,你说的以气寻气是什么意思?” 万山解释道:“为师从徐成家里拿出来的那个手机如果是宋惠云的,肯定是有她的气息,今日为师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提取到了一丝可能是宋惠云的气息。” “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宋惠云的气息?” “这手机上有两股气息,一股浑厚些,一股清亮飘渺,一般来说男人的气息要浑厚的多,而女人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孕妇,轻明之外还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所以找到宋惠云的气息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宋惠云已经死了,也没有人气了,就凭这一丝气息还能找到吗?” “人死后生气会转换成鬼气,散落在其他地方的气息也会随着时间消逝,如果这手机再晚些日子拿到,估计就什么都没了。鬼气虽与生气不同,但出自一人,定会有感应!” 王离不屑:“您老说的也太玄乎了吧……” “我问你,你可知为何经常在一起玩的人会越来越亲切?“ “熟了呗?” “为何熟了就觉得莫名的亲切了?” “……”王离答不上来,万山轻轻一笑:“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气息会附在彼此的身上,所以就会觉得对方越来越亲切,也就是你们说的熟悉,说到底还是气息的相互糅合,然后自我的气息再相互吸引,所以你看他也就觉得亲了……” “哦……”王离似乎是听懂了:“你的意思是你在手机上找到的这丝气息会被宋惠云的鬼气吸引,带我们找到她?” “气息怎会主动寻主,为师使了一些法子,藏在掌心,它自会带我们去寻的。” 万山摊开手掌,果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在掌心游动,王离觉得神奇,刚想用手指去戳戳它,万山立刻就把手掌合了起来,王离扑了个空。 “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万山和王离去了徐成的小区,找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又去了小区附近的垃圾场,荒废的房子,工地,还是没有动静。 “师父,您这法子到底靠不靠谱?”王离一屁股坐在了马路牙子上:“难道徐成把尸体处理干净了不成?” 万山不同意王离的看法:“就算是处理干净了,鬼魂也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而且我问过老黄了,警察也查了他家的用水量,也在下水道做了检测,没有发现碎尸的痕迹。” 王离和万山两人垂头丧气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王离灵光一现:“师父,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在他其他的房子里?” “他还有其他的房子?” “您这不是废话嘛!他一个老板有几套房子不是很正常嘛……” “那他的其他房子在哪里?” “额……”王离有些尴尬:“嗯……我也不知道……” “算了,明天再来吧……” 万山和王离回了家,王离发了个短信给刘然,让他帮忙打听徐成房子的事情。 说到底刘然也只是个小职员,平时打听点八卦也就算了,像别人财产这种私密的东西,他也是无能为力。 没有什么收获,王离第二天一天都是闷闷不乐,万山在公司楼底下等他,他都没注意到。 “离小子,想什么呢?” 王离抬头一看,是自己的师父,叹了口气说道:“师父,我是没办法了……” 万山哈哈一笑:“还以为是什么呢,走吧,今晚跟着师父!” 王离大喜,看样子万山肯定是找到了什么线索,这老头路子还挺多的! 两人愣是等到了十一点之后才出动。 “师父,你怎么知道徐总房子的事情的?”王离跟在万山后面屁颠屁颠。 万山也实在是觉得他烦:“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勤学好问嘛这不是,嘿嘿嘿……” 万山无奈,只好给他这个唯一的徒弟解释解释:“我去找了老黄,他帮我…也不是帮我,其实他们警察早就查出来徐成的房产了,徐成买了四套房子,目前他父母住了一套,他前妻住了一套,自己住了一套,唯一空缺的房子就是今年他给他前妻买的,他和他妻子一年前就离婚了,今年突然给她买了一套房子,买过之后他前妻也并没有搬进去,着实是有点奇怪了。” “这房子肯定有问题!” “不可太早下结论,我们今晚还是去看看这套空房子……” 万山带着王离直接就去了徐成那套空房子的小区,小区并不是很豪华,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商品房,而且户型也不算大,万山带着王离轻而易举的就找了个监控死角溜了进去。 根据老黄提供的线索,两人找了两圈就锁定了徐成房子所在的那栋楼,万山正准备溜进去,被王离一把拽住了:“师父,你看!” 只见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进了那栋楼,王离小声说道:“师父,那个就是我们徐总,跟在后面的是徐总的马屁精,张图图……”王离说着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徐成来自己房子就算了,这秃瓢跟着来干嘛?” 万山“嗯”了一声:“看样子要等一会了……” 两人躲在隐蔽的角落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徐成和张图图才下了楼,然后又开车离开了。 两人走后,万山和王离这才钻出来,上了楼,刚从电梯里出来,万山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应该是在这里!” 万山摊开手掌,里面的一丝气息在不安地游动着,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影响! “怎么进去?”看着眼前的密码锁,王离犯了难。 万山也不多言,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覆盖在密码锁上,只见千万丝气息钻进了锁里,不多时,就听到“滴”的一声,万山转动了把手,门就被打开了。 王离看的是目瞪口呆,这…这要是去偷个东西或者是偷个人,这简直就是毫无阻碍啊! 万山鄙夷地看了一眼眼冒精光的王离,拖着他就进入了房间,王离知道,万山这是像上次一样让他和自己遁形于监控之下,干脆反过手来紧紧抓住万山的胳膊。 进了房间,王离就松开了万山,因为这个房间里面根本就没有监控! 而且整个房子都被打通了,就像一个大仓库!房子的中间涂涂画画,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圆,圆的中间摆放着两个大冰柜,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冰柜,除此之外,房间的正前方还摆放着一张供桌,桌上还有压着一张黑色的符纸,符纸上隐约有黑色的符文。 王离被眼前这诡异的布局吓得一愣一愣的,支支吾吾说:“师…师父……” 万山拿起符纸闻了闻,说道:“是血,符文是用血写的。” “什么?!”王离是相当震惊:“这…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嗯……是邪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宋惠云和小李的鬼魂就被压在这里面……” “就这?!这玩意儿能压鬼魂?!” “锁气聚魂,很简单的法能而已,只是被有心之人用在了不正之路,就成了害人的玩意儿。” 万山说着,把符纸折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褡裢里:“带回去让智明超度超度。” “他们枉死,应该有执念吧?” “我们都找到这里了,还怕徐成会逃掉?徐成落网,再去看一眼自己的亲人,他们的执念也算是消了,便可再去轮回了……” 王离心情有点压抑,虽然还没打开这几个冰柜,但是看着情形也算是八九不离十了,他也算是见过不少尸体鬼魂了,但如今想到自己的同事变成一副冰冷的尸体躺在这里,心里总不是滋味。 再想到正是最好年华的女孩儿怀着孩子被最爱的人所杀,人性的恶真的是比鬼怪可怕多了! 第49章 失踪(七) 万山正要走近两个冰柜,王离赶紧拉住了他:“等一下!师父,你看这画的什么东西,我们别大意,免得闯进去遭了暗算!” “不必担心!就是一个不成形的阵法而已,具体用途我也看不出来,但是这阵还是残缺的,起不了什么作用。” 万山说着就走了进去,王离看他没事,才小心翼翼跟了上去。 走到冰柜旁,万山正要掀开盖子,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招呼王离:“来!你来打开!” “我?!”王离用手指了指自己:“要我打开?!” “是!就是你!快去!” 王离苦着脸,也不知道这老头什么意思,明知道自己比较怕这些东西,还指使他来,难道就因为是师父,摆起架子来了?还是故意要整自己?又或者拿他试水? 纵然不愿意,但是苦于打不过他,还是得听他的。 王离畏畏缩缩走到冰柜旁边,闭上眼睛,用力一掀,“欻”地一下就打开了冰柜,只是怂的眼睛还是不敢睁开。 然后只听到旁边万山说了一句:“奇怪?”王离心生好奇,才慢慢朝冰柜内看去。 怎么是个小孩子?! 只见冰柜中躺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浑身赤裸,却没有小幼儿该有的稚嫩圆润,一根头发也没有就罢了,身上更是没有二两肉,极其瘦小,脸上还有不健康的青紫色。 “徐总的儿子?!” “你说什么?”万山问。 “我们徐总的儿子好像就是生病病死的,你看他像不?”王离用手指了指冰柜里的小男孩。 万山仔细看了看,又翻动了男孩的脸颊:“应该是病死的……” 说完万山亲自动手把旁边的冰柜也掀开了,冰柜内躺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儿,女孩儿也是浑身赤裸,小腹微微隆起,看样子已经怀孕了。 自然是宋惠云无疑了! “那个?”王离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冰柜。 “你自己去打开看看吧……”万山对王离说道。 王离走了过去,做了好长时间心理准备才缓缓打开冰柜,果然是小李! 只是不同的是小李并没有被扒光衣服,但是脖子处却有一条深深的伤口,看样子是被割喉而死。 王离深吸一口气,徐成虽然平日里不苟言笑,但是却也不算苛待员工,怎么也不能把他和一个杀人狂魔联系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让他杀了一个又一个? 万山拿出手机,拍了一些照片,然后对王离说:“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了,你把冰柜关上我们就走吧……” 王离点点头,准备去关冰柜,看到可怜的宋惠云时,他想要把衣服脱下来盖住她的身体,万山拦住了他:“警察找来之后,你说都说不清!” 王离只好叹息一声,跟着万山离开了徐成的房子。 “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办?” 两人站在路口,王离不知何去何从,刚才的一幕还在他的脑海中挥散不去,年幼的孩子,年轻的姑娘,还有小李,三具尸体就这样静静躺在冰柜里。 万山想了想,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直接去找徐成问个清楚。 “直接去找他?!”王离真的是被他师父的操作震惊到了:“就这样去,人家肯定不说啊!” “那你去买点水果拎着?”万山没好气。 “不是,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就算咱们有证据,他也未必坦白啊!” “不行就打一顿,打到他说!”万山头也不回地朝徐成住的房子走去,王离没办法,拗不过自己的师父,只好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我能不能去买双丝袜?” 到了徐成家门外,王离知道箭已在弦上,不再劝万山,准备去按门铃,万山摆了摆手,让他站一边,用同样的法子打开了徐成家的门,接着就自然的走了进去。 王离大为震惊,但还是跟了上去,徐成家的灯都已经关了,只有一间透着光亮的房间,万山径直走了过去,转动把手,打开房门,还没见到徐成,一把匕首就刺了过来,万山微微一躲,躲开匕首,滑进了房间,而后顺手关上了房门。 紧接着里面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王离着急,虽然他知道万山肯定吃不了亏,但还是怕他失手,毕竟到底他还是一个老头! 王离转动把手想要进去帮他一把,哪知道房门被顶的死死的,怎么也推不开,刚推开一点,又被重重关上。 直到几分钟之后,里面才没了声音,接着听到万山喊了一句:“进来!”,王离赶紧推门而进! 徐成早已鼻青脸肿的坐在墙角,嘴角还有丝丝血迹,匕首也到了万山的手里,王离尴尬地笑了笑:“徐…徐总……” 万山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你小子在外面推门干嘛,为师差点就栽在你手上了!” “我这不是…不是担心您嘛!” 万山还要在踢王离,徐成开口了:“王离,你什么意思,大半夜的带人进我家,你是要抢劫吗?!” “不是,徐总,我不是这个意思……”王离一脸谄媚。 “那你是什么意思!”徐成满腔怒火,吼的声音太大,扯到了伤口,猛烈地咳了起来。 王离本还要解释一番,但一想到刚刚看到的那几具尸体,再看看徐成这副德行,不禁挺了挺身子,冷冷问道:“来问问你有没有杀人!” 徐成这才有些泄气,眼神闪躲,然后又像是下定决心,昂着头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入室抢劫,我一定会打电话报警的!” “你不要不承认!我们在……”王离还没说完,万山就打断了他:“好了,为师来!” 万山把匕首递给了王离,自己则是坐到了床上,娓娓道来:“世间有一种术法,用孕妇躯体可将已死之人复活……” 万山才开口一句话,徐成的嘴巴就不自觉张大了,眼神之中满是震惊之色,万山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传说孕妇的躯体连接阴阳,若是使用得当,可将亡魂重新拉回人间,有人声称精通此道,定是见过你吧?” “你…你怎么知道?!”徐成情绪波动的厉害,连说话都是结结巴巴了。 “我还知道此人已经消失很长时间了……” “你知道他在哪里?!你知道!”徐成爬到万山的脚边,哀求道:“你告诉我,告诉我他在哪里!只要你告诉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都不要,只要你告诉我真相!” “我告诉你,告诉你!都是我杀的,他们都是我杀的!”徐成双目通红,已经是疯魔状态了,万山给他调理了一下紊乱的气息,吩咐王离把徐成扶到了沙发上,万山坐在对面,开始了盘问。 “为什么要杀宋惠云?” 徐成低着脑袋,说话的声音有点小,要是稍不注意就听不到他所说的是什么:“我没想杀了她,可是她不依不饶,要打掉孩子,孩子千万不能打掉!我们吵的厉害,她要走,我一狠心就…就砸了她……” “她为什么要打掉孩子?我可是听说她怀了你的孩子还是很开心的。” 徐成声音更小了:“那不是我的孩子……” “不是你的?!”王离惊呼:“不是你的是谁的?” “是…是小李的……” 万山师徒二人也是一头雾水,盯着徐成,徐成继续说道:“我…我那年受了伤,早就,早就不能生了……” “所以你的女朋友和你的员工在一起了?”万山仿佛看见了徐成头上一片青绿。 “不…不是,是我让小李和惠云在一起的……” 王离更加无语了:“怎么可能?!她怎么肯?!” “我…我每次都骗她喝点酒,喝多了她就分不清是谁了……” 王离一脚给徐成踹翻了:“你特么还是人吗?!这种事儿你也干得出来!你不怕遭雷劈啊!” 万山皱皱眉头:“扶他起来!” 王离不乐意,万山又瞪了他一眼,他才一把拎过徐成扔到了沙发上。 万山接着问:“所以宋惠云发现了她怀的不是你的孩子,所以才会和你吵架?” “是小李,小李欲求不满,我给他那么多钱,他还是不满足!”徐成情绪又激动起来:“我拒绝他,不想再被他牵制,哪知道,哪知道这个混蛋把所有事都告诉了惠云!” 徐成顿了顿继续说:“惠云来找我,我失手杀了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没多久我就把小李骗了过来,宰了他!”徐成说到这里面目狰狞,一副癫狂的模样。 “你……”王离恨不得结结实实打他一顿! 万山知道徐成又要失控了,赶紧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是谁!告诉你孕妇之躯可活死人?”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每次都是在夜里见我,他总是穿着一件血红色的长袍,是个光头,说话声音尖细难听,但是他每次都是来无影去无踪,他肯定是个高人!” 万山和王离对视一眼,都知道彼此的心思,看样子徐成这里也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了,万山和王离就准备离开,哪知道徐成一把抱住万山的腿:“你不能走!你得告诉我他在哪里,在哪里!我还要复活我儿子!我儿子还在等着我!” 万山一脚踹开他,而后又将手掌覆盖在他额头之上,没多久徐成就昏了过去,万山拽着王离离开了这栋楼,两人前脚刚走,身后就响起来警笛声。 “他报警了?”王离有点儿担心。 “不是!是为师报的警,你放心,他记不起来我们了……” “师父,徐成干了这么多缺德事就是为了复活他儿子?” “嗯……我想在他儿子刚死的时候,红袍光头就已经找到他了,所以他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把他儿子保存起来,然后就是你说的,他妻子觉得他脑子不好,和他离婚,之后就是宋惠云的事情了。” “他让宋惠云怀孕就是为了复活他儿子!” “他这也算是执念太深了,执念太深,不是害人就是害己!” 王离心中像是有一口闷气,人的生命在有些人眼里怎么就如同猪狗一般轻贱了? 第50章 失踪(八) “师父,我有一个问题……”王离试探着问万山:“孕妇真的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吗?” 刚刚王离听到这种说法的时候,就已经震惊的不行了,要不是审问要紧,他当时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万山摇了摇头:“为师也不能确定一定可以或者一定不可以,人死后生气会变成鬼气,鬼气化为鬼魂,鬼魂入地府,经过辗转,重新投胎,传说鬼魂入孕妇体内之前还是满身鬼气,进入孕妇躯体之后,则由鬼气转为生气,很多人便认为孕妇可让死转生,也就有人提出可用孕妇之躯使死人复生!” “这也太离谱了!” 王离不解,这是人能想得出来的脑洞? “也不算离谱,理论上来说也不是不可行的,只是如何操作,就没人知晓了……” “那…肯定也没人成功过吧?” “相传有一术士曾用一孕妇救活了自己的母亲,只是这个孕妇被人找到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了,此等术法实在丧尽天良,正派之人都对此深恶痛疾,碰到如此行事之人都会除掉,已经很多年都没人再提起过这个术法了,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竟又重现!” 王离心情郁闷,不想说话,万山接着说:“这次为师去g川也碰到了多起孕妇失踪事件,虽然案件还未告破,但是由此看来,此事很有可能也和复生有关。” “失踪了很多孕妇?!”王离先是很惊讶,转而胸口之中升起一团怒火。 在他看来,世上最重要的是生命,任何一个人的生命都不应该被轻易剥夺,更何况是那么多孕妇,她们的身体里还孕育着一个个崭新的小生命,如果真有行次妖法之人,即便是把他剥皮抽筋都不足以泄心头之恨! 万山看出王离心里不痛快,说道:“这些不平之事,若是你想管的话,就抓紧修习,只有足够强大才有能力除掉这些心思不正之人。” 王离听到此话尴尬笑道:“还是算了吧,师父,这种事情还是您和智明大师这种高手去摆平,我们这些会点皮毛的还是…还是算了吧……” 万山摇摇头,这小子终究还是不开窍:“离小子……” 万山本来还想说些道理,但是王离赶紧打断了他:“师父,我这上有老母和爷爷,等我娶了媳妇,下也即将有儿女,这么危险的事情我真干不来,干不来……” 王离说着就紧走两步和万山拉开了距离,万山无奈,也不再多说什么。 徐成被抓了,张图图也没逃过,处理尸体也算是帮凶了,公司上下是一片哗然,虽然来了个小股东坐镇,大家也都心猿意马了。 王离第二天就去辞职了,公司效益不好,倒也没难为他,这个月干完直接就放他走了。 王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刘然送他到楼底下。 “你小子真不是个东西,说走就走,你走了劳资怎么办?”刘然捶了一下王离。 “我以后就和我师父混了,这公司估计也不太行了,你也早做打算吧……” “跟你师父当保安啊!”刘然打趣王离。 王离哈哈大笑:“你可别小看保安了,五险一金扣完还有五六千,每天也没个事儿,闲得很,周末还有单休,不比咱们这儿好?!” “哈哈哈!你倒是打开了新思路啊!” 说笑归说笑,要走了还是有点不舍:“以后有什么鬼啊神的,搞不定的可以来找我,我师父还是很牛批的,到时候看在我面子上给你打个折!” “呸呸呸,你也不盼我遇到点好的,我要是变成鬼第一个就去找你!” 几句寒暄之后,两人就挥手再见了,王离此时怎么想不到,刘然的一句玩笑话日后竟成了真…… 王离收拾好东西,退了房,就去了万山家,早之前王离的东西就搬的差不多了,如今背了个双肩包就上路了。 从此以后,王离的人生就翻开了一页新篇章。 虽然不上班了,王离每日也是早早起来就去修习了,倒是比上班的时候还要辛苦,经常是上山下山。 唯一的好处就是自在了许多,心境也平和了许多。 “师父,你说我是不是又提升了,我现在可是心如止水!” 万山正在打坐,闭着眼睛回道:“未必,心如止水只能说明你现在身处的地方清净,若是换一个环境或者说遇到什么无法让你平静的事情,也许就不一样了,不过说到此处……” 万山突然睁开了眼睛:“难道提升就一定要心静吗?” 王离不知所以然:“小说上不都是这么写的?再说您老不是说了嘛,任何修习法能的基础都是心神合一……” “心中平静只是能更好的做到心神合一,心神合一未必一定要心中毫无波澜,如果你能在心中动乱不安时还能做到心神合一,才是修习的最高境界……” “这怎么能做到?”王离心想这老头又在忽悠自己了:“人在激动的时候根本就没办法注意力集中去做其他事情呀!” “不能吗?!”万山也不解释,只是反问了一句,接着起身去找智明和尚,留下王离一个人还在抓耳挠腮。 万山走后,毛猴儿就来了:“王离,万师叔说你现在闲着呢,让我来陪你玩玩!” “我哪儿闲着呢?”王离没好气:“老头儿刚刚说要在心中不平静时做到心神合一,我在想他是不是忽悠我,我从来没听过还有这种说法。” 毛猴儿坐了下来:“你师父可没胡说!” 王离来了兴致:“你知道?!” “我知道的也不多,也都是之前万师叔和我说过,我师父又加了一点……” “那你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也不算是难以理解,我给你举个简单的例子,那些道门中人在施法的时候都是使用符纸或者是刀啊剑啊还有其他的一些法器,这些东西的作用都是在短时间内聚气,从而发起攻击。 至于威力多大,要看使用的人修行如何,当然还有一些大能能聚天地间灵气,那这些符纸和法器的威力就不是一般人可抵挡的了……” “这和我师父说的有啥关系?”王离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有点耐心,听我说完!”毛猴儿继续说:“你端派从不使法器,讲的是以人为器,所以最好的武器就是你本身,所以你必须要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做到心神合一,聚气使气,虽然这种方法不及那些老道的法器,但是却也是极其稳妥的,法器出意外的概率可比人高的多哦!” “你这不是还没说如何在心中杂乱的时候还能保持心神合一嘛?” “这个……”毛猴儿嘿嘿一笑:“这个我也不会,我只是小时候在万师叔身边呆过一段时间,知道的未必就会,你端派的法能当然是要你自己去悟了!” “那照你这么说,那些道士也不需要讲求心神合一,到用的时候使使法器就是咯……” “你真的是……”毛猴儿也是无语:“使法器的时候不也得靠修行嘛,修行越高法器威力越大,平日里修行不也需要做到心神合一嘛,再说了,道门之中还有一些大师也是修本道,意思也就是和你们端派差不多,凭空画符,以气幻剑,以身为盾,等等……这些法能都是需要做到在乱中稳住心神……” “哇……”王离张大了嘴巴:“听起来比我门派厉害多了……” “是厉害!但这种人从古至今也没几个,都是接近半仙的存在,如今这世间应该是没有了……” 王离细细品味毛猴儿说的话,毛猴儿上下扫视了一下他,又说道:“你派术法难进,但是以你如今的修习速度,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有个百八十年就差不多了!” “啥玩意儿?!百八十年?!”王离没好气:“百八十年我还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毛猴儿拍拍屁股,把王离拉了起来:“走走走,咱去山里找点吃的!” 王离听到去山里也是来了兴致,跟着毛猴儿就钻进了树丛里了。 到了晚上,王离和万山下山回家,一路上还能看到一些小动物在树丛里窜来窜去。 王离跟在万山身后,最后还是没忍住,喊了声:“师父!” 万山停了下来:“怎么?” 王离不好意思问道:“今天,您是不是故意让毛猴儿来和我说那些的?” 万山转而一笑,继续下山:“是,也不是……” “您自己不是知道这些东西吗,为啥还要毛猴儿来?” “我说的你信吗?”万山的步伐慢了下来:“你不是说为师总是忽悠你嘛……” “嘿嘿嘿……我那都是说着玩,说着玩的……” 王离干笑两声,万山也不在意:“修行之路为师只能给你指个方向,至于能达到怎样的境界还得靠你自己悟,这事儿,难,也不难……” 王离也不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万山又说了一句:“为师忽悠谁也不会忽悠你!”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王离的心上,他自己其实一直都知道,万山还有许多事情瞒着自己,对他执意要收自己为徒的目的也存在疑惑。 但是这么多天以来万山对自己的在乎照顾他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对于万山,王离的感情还是很矛盾的,时而亲近又时而想要疏远。 王离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一直都是妈妈和爷爷把他带到大,所以一个父亲对儿子是怎样的,他也不知道,但是每当万山在公司楼下接他,给他买早饭,遇到危险挡在他前面,王离总是在想,如果自己的父亲在世,是不是也是这样对自己。 多想无益,王离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万山,这老头头发花白,身姿却挺拔,健步如飞,肩膀上时常搭着一个褡裢,奇奇怪怪。 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没有什么压力,每天不是和师父在小院子就是上山下山,能看风景还没有烦人的客户,目前呢,钱也是够花,感觉就像是提前进入了退休生活。 此时就差一个媳妇儿了,想到这里王离不自觉的嘿嘿笑了起来,万山一回头就看到他一副猥琐的模样,摇摇头,这小子是没救咯…… 第51章 初来g川(一) 可惜啊,好日子还没过几天,事儿就来了。 那天晚饭,万山对王离说:“你今晚把行李收拾收拾,我们明天出趟远门!” “出远门?!”王离嘴里的馒头还没吃完,含糊不清问道:“出远门干啥?去哪里?就我俩嘛?” “去花川!还有和尚和毛猴儿,至于去干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楚……” “我能不能不去?”王离才不想出去呢。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挺好的,就像上次一样,说不定还能挣点外快。 “不能!”万山一副容不得商量的样子:“吃完快去收拾!” 王离匆匆吃完就去收拾行李,七七八八加起来也不过是一个背包就能搞定了。 第二天凌晨王离就被万山拖了起来,毛猴儿和智明和尚早就在外面等着了,四人出发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现代交通工具当然快,也不过是晌午,万山等人就到了g川,g川真是热闹,还没到晚上呢,街上就已经很热闹了,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四人一道去了卡利斯酒店,也算是当地相当有名的高档酒店了。 智明和尚和毛猴儿一间房,王离自然是跟着万山,房间很大,还有个大大的落地窗,俯身看去,风景甚好,屋内的摆设的也都是品质家具,只是诺大的房间就只有一张床。 “这…这怎么就一张床?”王离有点尴尬,他还从来没和万山睡过一起。 “嗯…定的就是一张床。”万山毫无波澜。 “师父,我…我们俩睡一起?”王离歪着脑袋瞅着正在收拾东西的万山,试探着问了一下。 “你睡你的,不用管为师!” “那可不行!就算是睡也应该让您睡,毕竟你是我师父,而且您老年纪这么大了,睡地上也不太合适……”王离见万山不说话,又接着絮絮叨叨:“师父,是不是咱这经费不够了?我这还剩点钱,开个房间应该还够……” 万山没好气:“你觉得师父像是没有钱的样子吗?” 王离打量着自己师父,他这一身老头装扮,再加上一个褡裢,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的主儿,但是王离知道,这老头指不定藏了多少呢,自己刚入行还没多久,就小赚了一笔了,更别说万山这么多年的积累了! “师父,您为什么总是背着这个破褡裢,买个包不好吗?”王离说着还拿起床上的背包:“就像是这种的,两个肩膀背着,还有拉链,你看你那个,肯定容易丢东西,背时间长了还高低肩!” 刚刚还在说床,现在又说到自己褡裢了,这小子真是东边一锤,西边一枪! “为师自从继承了这东西,少说也有几十年了,怎么,刚认识你就要高低肩了?” 继承?这玩意儿不会还是个传家宝吧? “这这…这东西还是您老爹传您的?” “什么老爹,是你师祖传下来的!”万山想了一下说:“如果将来为师要是追随自己的师父去了,也是要传给你的……” 就这个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褡裢还要往下传?!王离是一脸嫌弃,万山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小子懂个屁,这可是宝贝,以后你自会知晓……” 收拾稳当,王离龇着牙花就要出门找毛猴儿,万山喊住了他:“过来,为师有事要叮嘱与你!” 王离乖乖坐了下来,万山接着说:“为师只有一件事要你记住,出门在外,不比家里,遇事……” “遇事一定要忍耐,不要与人发生冲突,我知道,师父!”王离插嘴。 “放屁,说什么浑话,遇事不需忍耐,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有什么事儿师父一定罩着你!” “师父……”王离感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从来还没有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瞬间就有了底气! 夜幕初降临,万山和智明和尚就有事出去了,临走前和两个徒弟说了,让他们自便,随处去玩玩,不必呆在酒店里。 别看毛猴儿憨头憨脑的样子,实则不爱出门的是王离,毛猴儿已经不是第一次来g川,这附近他也算是门儿清了。 “附近有个夜市,热闹得很,带你去看看?” 毛猴儿问王离。 “左不过就是那些小吃摊,大排档,一对对小情侣,能有多热闹?” 王离不屑,在他看来全国的夜市都是一个样儿,吃吃喝喝居多,年轻人居多,看似热闹,剖开来看,都是无趣。 “虽然这样说,但总好过呆在这里,去吧!有家饭店,里面的炒菜做的真不错,去尝尝!” 毛猴儿勾着王离的肩膀,王离推脱不得,又听得有好吃的,顿时食指大动,也就随毛猴儿去了。 夜幕初临,每个城市的夜市都是人头攒动,身处其中,也让人情绪高涨了起来,再由着各种香味钻入鼻子,王离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毛猴儿领着王离穿过了各个小摊贩,终于停在了一家饭店门口。 门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写有“老王炒菜”几个大字,门口倒是收拾的很干净。 也不容王离多说,毛猴儿拉着他就进了店里,门头不是很高,毛猴儿这个大个子还微微歪了下头,生怕砸到了自己脑袋,店里都是一个个长桌子,可以坐得下四到六个人的样子,二楼是包厢,王离和毛猴儿两个人找了张空桌子就坐了下来。 王离顺手一擦,没想到桌子还是收拾的很干净,并没有油渍,毛猴儿驾轻就熟,喊道:“大姐,来一盘爆炒鸭杂,辣炒鳝丝,一盘水煮肉片,再来一盘烂糊的蹄膀!” “够吗?”王离问。 “够着呢,他这儿菜量大,走,去盛饭,米饭免费!” 店里端菜的阿姨明显是认识毛猴儿,直接给了他一个大盆,笑说:“你这一来,咱又要再蒸一锅米饭了!” 毛猴儿嘿嘿笑,又给王离拿了一个大盆,这两小子要是在一家,也是鲜少有人能养的活。 不多时,菜就上齐了,还别说,王离也算是吃过不少炒菜,这家味道还真不错,在他心中也能排的上名了。 等他俩快吃完的时候,店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不巧的是外面还下起了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个赶回酒店,肯定是从眉毛湿到裤衩! 所以两人决定在店里再待一会,等雨势小一些再走。 “你说咱师父两人去干啥了,神秘兮兮的,也不带着我俩?” 毛猴儿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俺倒是听说最近g川出了一些事儿,还有前段时间孕妇失踪的案子到现在也没破,据说是邪道在密谋什么,俺俩师父说不定就是为这事儿去了。” “行侠仗义?!” “那倒不是,行侠仗义自有那些老道,没点报酬估计他俩也不爱干这事儿!” “咦……” 王离无语。 “别这副死德性,人在俗世,自然免不了与俗物打交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雨也不见小,正当两人决定冒着大雨冲回酒店的时候,二楼下来了一群人引起了毛猴儿两人的注意。 因为这行人皆是气息深厚,不同凡人,一看就是修行之人。 王离二人向楼梯看去,只见大约有七八人,其中还有两个女生,年纪相差五六岁的模样,小一点的那个看起来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身粉色连衣裙,清纯可爱,只是下巴微微抬起,眼睛向下看去,一脸的骄傲。 而另外一个女生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干净利落的马尾,白色t恤,浅色牛仔裤,不施粉黛,白皙透亮的皮肤让她很难淹没在人群之中。 其余的男生也都是寻常打扮,若不是王离二人感知到他们的气息,估计也是如同其他客人一般,顶多也只是朝两个女生多看上两眼再无其他。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结了账,其中那个粉色女孩子一直在嘟嘟囔囔:“我看这家店的菜也不怎么样,咸的很,下次我一定不会再来了!” 旁边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大国字脸的男生尴尬得对老板笑了笑,人群中倒是没人搭理粉裙子女生的话,只有一个娃娃脸的男生附和着女孩儿:“就是!这次算是跟大师兄踩坑了!” 高马尾女生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好了!阿南,就数你吃的最多!” 叫阿南的男生尴尬一笑,满脸通红,不再多说一句,粉裙子女孩儿轻哼了一声,嘟着小嘴,虽然还是不高兴的样子但也不再说些什么了。 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路过王离二人的桌子,国字脸男生和高马尾女生停了下来,对着二人轻轻点了点头:“二位友人,有礼!” 毛猴儿和王离有些意外,但也是对她们笑了笑。 “大师兄,你们认识?”阿南问道。 国字脸男生摇摇头:“不知姓名,但知道与我们是一条路上的……”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也都微笑示意,粉裙子女孩越发不耐烦了:“赶紧走吧,也不知道是什么野路子上的,以后估计也见不到一面了,别耽误时间了!” 说着她踏步走了出去,除了阿南其他人皆有些不满,但似乎又碍着什么,不能对她发作,高马尾女生和国字脸男生向二人点头示意,就带着其他人跟了出去。 王离对这个女孩子印象不太好,不过好在其中被称为“大师兄”的男子为人倒是谦逊。 “什么人?” 一行人走后,王离问毛猴儿。 “不知道!”毛猴儿接着说道:“但如今弟子旺盛的估计也就是那六大门派了……” “六大门派?”王离差点笑出了声:“怎么搞的和武侠小说一样……” 毛猴儿却不以为然:“如今的这些门派虽然都是自诩为道门传承,可真正全修道术之人也是少之又少,一派能精于其中一项道术也算不错了……” “那些什么正派道教呢?” “他们现在宣传的都是科学,就算是修其道也不会宣之于口,如今有些事儿都是这些新出的教派出面。” 外面的雨也没有要停的意思,毛猴儿问老板借伞,奈何老板家的伞早被其他顾客拿走了,就连他们自己都不剩一把了。 “门外头还有一把大伞,你要不是不介意,先用着。” 老板也是热情,领着二人来到门外,只是一见到这把伞两人都是目瞪口呆,互相看着对方! 一把巨大的广告大伞! 第52章 初来g川(二) 王离有些尴尬,可是看老板实在热情,并且外面的雨下的也是实在大,示意毛猴儿干脆就拿这把伞算了。 毛猴儿自然也是没话说,谢过老板之后就举起这把大伞,和王离并排走入了雨中。 别说一点雨都落不到两人身上,两人甚至慢悠悠地散步一般走着,完全没有挤一把小伞的那种局促感,街上走过的行人觉得有趣,有的还停下来对他们一通乱拍。 毛猴儿继续说:“如今社会虽然推崇的是无神无鬼亦无道这一说,但是修道这一行仍有很多人,尤其是这些年,一些小门派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但能在这一行说上话的还得是那三门三派……” “三门三派?” 毛猴儿点点头:“其中三门为千算门、符道门和元丹门,听着名字你也能猜到这几个门派主修的是什么,俺就不和你解释了,还有两派是天伏派、月衡派,这两派修的道主要天地人间的奥秘……” “这名字取得倒是挺狂的,道术应该也是很厉害的吧?” “算是如今这一行的佼佼者了……” “你的意思是刚刚我们碰到的那一伙人就是这其中一派的?” “不好说,不管是从气息上看来,每个弟子都小有道行,除了这六派有这实力,就是那一派了……” “还有厉害的?” “还有一派,实力也是不容小觑,只是他们终日与邪祟鬼物为伍,鲜少像这样在外头闲逛,本来他们那一派叫’亡宗‘,后来听说现在当家的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就改成了’妄宗‘,这一派主极擅长炼制吸收邪祟,与大道相悖,所以总被其他门派不齿。” 王离有些吃惊:“还有专门捉鬼的门派?!真有意思!” 毛猴儿又说:“据说这一派执着于炼制法器,相传上一代掌门捉尽了中原地区的妖邪,炼成了万妖杵,其外形和金刚杵相似,但却是通体漆黑,这东西不但能吸收邪气,还能吃正道精气,并将道气悉数转成妖气,发动攻击时更是能扰人心神,凭借这东西,妄宗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只不过到了后来这掌门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到处杀人,连自己门派中的弟子都不放过,众派这才联合起来降服了他,后来这万妖杵也不知所踪了!” “那…那掌门被杀了?” “这俺就不知道了,俺就听师父说被降服了。” 王离晃着脑袋,就像是听了一个传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他也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这件事肯定是传着传着就被进行了艺术渲染,可能真实发生过,但是远没有这么玄幻。 “你这故事讲的真不错!”王离笑着拍了一下毛猴儿,毛猴儿也无所谓,反正他师父和他说的时候他也全当是一个故事听了。 “兄弟,你这小说哪看的?叫啥名字?” 突然背后传来的一声吓了毛猴儿二人一激灵,两人回头一看,大伞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三个男生,看样子也是没带伞,想蹭一蹭,谁知道还能听到这样一个精彩的故事。 毛猴儿随便敷衍了他们几句,两人倒也不是小气的人,带着这几人一道回去了,有趣的是,这一路见到没伞的人,两人就招呼他们,人越来越多,直到最后这把广告大伞到显得有点儿局促了。 雨夜,一把广告大伞,伞中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儿,场面引得路人侧目,最后回了酒店,王离也是感叹这一路上的有意思,和毛猴儿闲聊了几句就各自回房睡去了。 也许是晚饭时候吃的咸了,王离晚上起来喝了好几趟水,这不,刚过凌晨四点王离又睡眼惺忪得爬了起来,晃晃悠悠走到桌子旁海饮了一杯转身朝床边走去。 还未走到窗前,低着头的王离猛然看见自己床上坐了两人! 月光下,两双白森森的脚就这样并排在床边!王离半睁的眼睛刷的一下就睁开了,抬眼望去,只见一对双目漆黑的男女鬼气森森地看着他! “卧槽!” 王离也算是见过些世面了,可在还未清醒中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是吓了一跳,不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扶到了桌子,慌乱的手也不小心弄倒了水杯,王离连忙回身扶起杯子,再回头看去,床上哪还有什么东西,只有一张凌乱的被子,和自己散落的贴身衣物。 到了这份上,王离也睡不着了,以前他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只能是挨到天亮,现在不一样了,隔壁还有个毛猴儿,王离穿上衣服就出了房门。 只敲了几下,毛猴儿就来开门了,原来这小子早就醒了,正在房里念经呢。 “我见鬼了!我房里有鬼!” 毛猴儿也不是很惊讶,只回他:“很正常……” “很正常?!” “是的啊,很正常,这世上死后仍有执念之人不在少数,你所在的地方滞留几个鬼魂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那,那……”王离结结巴巴:“那你帮我搞定去?” “不去!” “为什么啊?” “无因果,无机缘,不干涉!” “这还无因果,我!你兄弟!都快被吓死了!” “等你被吓死了,这因果也就成了,到时候我一定帮你报仇。” “你…你还是人吗!” 毛猴儿也不再理会王离,自顾自的修习去了,王离无法,鼓着腮帮生了会闷气也就算了,谁让他在这方面不如毛猴儿呢。 王离也不睡了,干脆也打起坐来,入了境,大约到中午的时候,两人才出酒店觅食,而万山和智明和尚还是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要不是毛猴儿拦着他,估计他都要报警去了! 就这样,这两小子在酒店附近玩了两三天,g川不愧是美食之都,王离和毛猴儿铆足了劲吃了几天也没吃完这冰山一角,这期间倒是再没遇见过叫阿南的那帮人。 令王离痛苦不堪的是,那两鬼每夜都出现在他房间,不是坐在床上就是站在沙发上,更有一次甚至倒挂在王离头上,没把他吓个半死。 第四天的凌晨,王离还在熟睡,就听到“滴”地一声,房门被打开了,王离连忙坐了起来,做好搏斗的姿态,死死盯着门口。 直到来人半个身子映入眼帘,王离才松了口气,原来是万山这老头回来了! “师父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您老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报警了……” 王离絮絮叨叨就要去抱万山,万山是一脸嫌弃推开了他:“去去去!别睡了,和毛猴儿去玩儿!” 万山把王离的衣物扔给了他,把他赶出了房间。 王离也不知道这老头儿是什么意思,但是看他眼底的疲惫,就知道现在万山也是累的很,不再打扰他,径直去了毛猴儿房间,好巧不巧毛猴儿也出了房间,手里还捧着自己衣服,两人四目相对,嘿嘿一笑,各自穿好了衣服,勾着肩搭着背出去找好吃的了。 等到两人回到酒店的时候,万山和智明和尚早就已经把东西收拾好,坐在大厅等着他们了。 两人也不废话,本来就是听师父的,师父既然说走那就走! 打了个车,大约两个小时到了宋县,宋县算是一个小县城,政府绿化做得不错,走进去,也是人与自然共存的模样,小地方生活节奏很慢,很适合养老。 四人径直走进了一座看起来很规范的小区,门口的保安也没拦着。 “师父,咱是去谁家?” 王离还是没忍住问了万山。 “去我家。” 万山淡淡说了一句,虽然是不痛不痒的几个字也足够让王离惊讶了:“你在这儿还有房子?!” 万山不回他,带着几人穿梭在各栋楼里,最后在一栋楼处停了下来,这栋楼的房子阳台都比其他楼的房子大上许多,看样子就是这个小区的楼王了! 万山从口袋里掏出了电梯卡,几人刷了卡去了顶楼,刚踏进屋子,王离就忍不住“哇”了一声。 一眼望去,这个房子至少有两百多平以上,和万山之前的小院子相比,这个房子里的装修都是现代简洁风格,客厅和书房很大,总共四个卧室,每个卧室却是刚刚好能放得下一张床。 “师父,为什么您住的房子里卧室都不是很大呢?” 万山和智明和尚驾轻就熟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了各自的房间,看样子智明和尚也算是这里的常客了,万山也不急着回答王离的问题,只是笑了笑,对毛猴儿说:“毛猴儿,你告诉离小子,这是为什么?” 毛猴儿也刚把自己的行李拿进了其中一个房间,转身对王离说:“人在睡觉的时候,周身的气息也在游走调理,卧室虽小但是聚气,卧室如果过大反而是不利于自身修养,多梦睡眠不好事小,心神不安则身虚,严重的还常年病痛不断……” “有这么玄乎吗?”王离还真不相信:“照你这样说,那些有钱人难不成都是病痛缠身?” “有钱人的卧室你见过吗?”毛猴儿无奈:“就我和师父去过的有钱人家,越是实力深厚越在乎这个,他们的卧室也就一般大小,再往大了说,咱古代帝王安寝之处都是小而精,讲究的就是聚气凝神……” 见王离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毛猴儿也懒得和他啰嗦了:“得得得,不信就算了……” 万山这时候也烧好了一壶水,和智明和尚坐在了沙发上,抿了一口茶水:“离小子,毛猴儿说的在理,要想聚气,除了卧榻之处不宜过大,还要接地气,修习的时候离土地越近,气息越稳……” “那你还买顶层干嘛?” 万山一怔,随后也是哈哈一笑:“为师到了这个境界,地气对我来说,也没有多大用处了,再说了这房子也是别人送我的,作为礼物我总不能挑三拣四。” “礼物?!这…这,这是什么土豪?!拿房子当礼物?!” 王离这嘴都合不上了! 第53章 开会(一) 万山又喝了一口茶水,看样子一路颠簸也是有些渴了,然后才缓缓道来:“前几年有个房地产商遇到点事儿,困了他很久,为师呢,就小小地帮了他一把,他度过了难关,正巧他那时候资金被套牢了,就送了我一套房……” “帮个小忙就送您一套房?!” 王离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智明和尚哈哈一笑:“阿弥陀佛,可不是小忙哦,要不是你师傅出手,他一家怕是都要死绝咯……” “这…这么惨,师父你快说说,说说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王离一屁股坐到沙发对面,一脸好奇地望着万山,毛猴儿也干脆坐到了王离旁边,也是一模一样的表情,万山两人看着这两小子觉得好笑,心想反正现在也会无事可做,不如和他们聊聊。 “送为师这套房子的老板叫尚德文,原本这楼盘也不是他负责的,是他姐夫,叫宋什么的,具体什么名字我也忘记了,这工程没做多久,这个宋老板就说自家儿子要去国外读书,全家准备迁到国外去,就说把这个工程低价转给尚德文……” “哪有这种好事?”王离不屑,这明显看起来就是一个坑嘛! “是啊,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是呢,因为是自己的亲姐夫,加上自家媳妇又劝着自己,不能错过这样一个好机会,尚德文犹豫不决但还是接了手。” 王离和毛猴儿相视一眼摇摇头,恐怕这之后尚德文就不得安生了…… 万山往沙发后面靠去,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继续说:“对于尚德文来说这个工程也算是很大了,所以他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暂时住到了宋县。开始的时候,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大概到了这楼盘快竣工的时候,尚德文家接连就出了事,先是身体强健的父母突然都倒了下去,再是自己老婆出了车祸,自己一双儿女也在家里被烫伤了……” “除了这些,尚德文自己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近乎于破产的状态,直到有一次出去吃饭差点被楼上掉下来的晾衣架砸死,尚德文才意识到不对劲,前前后后也找了不少大师,都没什么效果,后来也是辗转多回才找到了为师……” “那是不是他姐夫害得他?” “算是吧,说起来也是好笑,这宋老板也不知道听了哪个不学无术的妖道说自己气运到头了,如果不借运生财,恐怕下半辈子都要穷困潦倒……” “这种话他也信?!” “本来是不太信的,后来工地上接连着出了事,死了好几个工人,而且都是操作失误,连尸骨都找不到,再加上自己之前做生意的时候干了点上不得台面的事儿,眼看着就要兜不住了,这宋老板是不信也得信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尚德文不知道?!” “一开始宋老板捂着,死命捂着,后来尚德文接手之后,宋老板出了国,他才知道的,可是那时候已经是晚了,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我不知道这宋老板本意是要借运还是要害命,但是这妖道使的法就冲着尚德文一家的命来的!” “经过走访,尚德文一家与他姐夫并无任何不和,更别说这来历不明的妖道了,毫无因果竟使此恶毒手法,也不需手下留情了……” “您老…杀了他?”王离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在他心里杀人是犯法的,这老头要是杀了人那是要坐牢的呀! 万山摇摇头:“本来是不打算放过他了,奈何失手,仅仅是打伤了他,被他跑掉了……” 王离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自己师父不是杀人犯:“后来呢?尚德文没找他姐夫算账?!话说他姐姐又怎么能让自己老公害自己弟弟和父母呢?” “后来的事儿为师也不太清楚了,我和尚德文的交易结束之后,就听说他飞去了国外,八成是找他姐夫算账去了,至于他姐姐,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了……” 这吃瓜吃到一半也着实是难受,王离猛喝了一口茶水,万山催着他赶紧放行李:“还有一间房间留给你,去收拾收拾!” 王离拿起自己的旅行包去了房间,房间里也就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子,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看起来这地方肯定是刚打扫过。 王离出来的时候,万山和智明和尚就躲到书房去了,只留下毛猴儿一个人在客厅里看电视。 “咱俩师父呢?” 毛猴儿指了指书房:“在里面,不知道商量什么,不过师父刚刚和我说,明天咱们得去参加一个会议……” “开会?!” “是的吧,也算是开个会……” “做这一行也要开会?!” “做啥不开会?!不开会怎么知道接下来干什么!当年六大门派围剿光明顶那也得开会!” “说的也是,那我们这次和谁开会?具体内容是为了干啥?” “这个俺就不知道了,不过俺知道应该是三门两派的人和我们一道,可能还有妄宗,但是我估计应该不会都来……” 王离撇撇嘴,有些无语,对于打工人来说,可是极其厌恶开会的! 这一天,万山和智明和尚都呆在书房了,王离和毛猴儿悄悄溜出去耍了一下午,晚上吃完饭才回来。 回来时万山和智明和尚已经在各自的房间里了,听到他们回家的声音,只是嘱咐他们晚上早点睡。 第二天清晨,万山和智明和尚早早就起床了,又是打坐又是切磋,一直到十点多的时候才出发,四人也不打车,慢慢悠悠去了这个小县城最大的酒店,后又被服务员领着去了最大的包间。 说是包间,倒不如说是一个厅,厅中摆放了两列座椅,正中间坐着一位身着中山装,花白头发的老者,两边的座椅稀稀拉拉地坐了几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小了,这几个人的身后多少都站着些年轻人。 万山和智明和尚到来之后,中山装的老头赶紧站起来拱手一礼:“二位来了……” “陈师有礼了……”万山和智明和尚也回了礼,王离也赶紧学着毛猴儿的模样鞠躬。 陈师注意到万山身后的王离,笑呵呵说道:“万大师终于再收徒弟了?” 万山笑道:“是啊,只是我这徒儿资质不足,这么大年纪才入门,以后还请各位多多照拂了……” 王离不屑,自己不过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怎么就年纪大了? “请坐请坐……”陈师招呼万山和智明和尚坐下,万山扫了一眼,除了靠近陈师的几个上座还剩四个,右边中间的位置刚好有两个,万山和智明和尚刚要坐下,对面一个虎背熊腰粗脖子的男人喊道:“万大师,以你门派如今的香火恐怕坐不得这位置吧……” 这话什么意思,在座的都能听出来,王离心中自然也是十分不爽“你……”。 刚想骂回去,毛猴儿便拉住了他,万山也回头示意他冷静下来。 “你说的对,我坐这里的确不合适……” 万山也不恼,微微一笑,拉着智明和尚坐到了离陈师最近的上座,万山坐下后心满意足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褡裢,满面春风地看着对面的大汉。 “你……”该男子还想发作,他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白衣瘦高个男子拦住了他:“莫要生事儿!” 陈师看了看万山,哈哈一笑:“我看这样甚好,甚好……”看样子这老头地位不低,众人也是附和了几句,王离和毛猴儿站在各自师父的身后。 智明和尚凑近万山耳语道:“本还打算压个轴,没想到还有比我俩更迟的,阿弥陀佛……” 王离瞪着那挑事大汉,悄悄问毛猴儿:“这人什么来头?” “那个大汉叫李四,旁边白衣服的叫李三痴,他们都是元丹门的长老,这李四是出了名的武力值高,脑子不灵光,李三痴平日里痴迷炼丹,才得了这名头。旁边黄褂子黄头发的是符道门的宋瓶长老,和咱师父坐一排的,手里拿着一串珠子的是千算门的赵仙手,据说是算无虚卦,厉害得很!”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大厅的门才被打开,人还未到跟前声音就传来了:“抱歉各位,我来晚了!” 一位个子不是很高四五十岁的男人领着一群人走了进去,他身穿一袭唐装,脚上还穿了一双布鞋,眼角笑眯眯,但是眼神却是凌厉的很,不经意间就扫过了坐着的所有人。 接着男人径直走向陈师,打了招呼就坐到了万山对面的上座,李四也是不满的瞥了他一眼。 “这是月衡派的张利,身后是…哎?这不是……” 随着毛猴儿惊讶一声,王离望向张利的身后,这不是上次他们在小饭店遇到的那几个人吗?! 方脸男子,高马尾女生,粉裙子女孩儿,倒是没看见那个叫阿南的男孩儿。今天这三人倒是统一装扮,看起来真像是正派出身。 “没想到他们是月衡派的人……”王离轻轻说了一句,此时对面的三人也看到了王离和毛猴儿,方脸男子和高马尾女生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好了……”张利坐下后,陈师开口说话了:“今天算是人到齐了……” “这不对吧?”李四说道:“陈师,你莫不是算错了,还有两派呢?” “天伏派中有事,他们昨晚已经给我打过招呼了,至于妄宗,他们一向不参加,事后将会议要旨告知他们就行了。” 陈师看向李四,眼神温和却不失庄严,李四也不再多话,转过头看向别处。 陈师接着说:“今日来主要是要和各位商讨一下接下来的归墟之行,关于此行,各位有什么高见?” 片刻沉默后,倒是张利先开了口:“我倒觉得此去归墟定是凶险万分,我听说回来的那位公子已经……”说到这里,张利看向陈师,陈师轻轻点了点头:“在我来宋县前一天,那位公子最终还是没熬过去,已经走了……” 张利听到这里倒是呵呵一笑:“早些日子,还说这公子身体有所变异,虽然理智不再,但气息异常强盛,而且日益渐长,怎么说没就没了?” 第54章 开会(二) 陈师眼中笑意不再,深深看了一眼张利,张利也不怯,直视陈师,最后还是陈师噗嗤一笑,说道:“老朽只不过是一个传话人,个中虚实岂是我能断定,不过我还要多嘴一句,上面说死了就是死了,千万不要为不必要的事情耗费精力……” 张利微微一笑,点点头,也不再纠缠,双手交叉,靠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家。 宋瓶见气氛有些不对,打了个圆场:“我觉得张老兄说的倒也不错,自古以来归墟之处就是神秘莫测,具体在何处仍然没个定论,这贸贸然去冒险,对我们来说无异于,就是送死嘛……” “归墟之处上头一直都在寻找,加上从那位公子的逃生之处分析,也差不多得出了大概位置,现在缺的就是在座各位的支持了,去这种地方,还得你们这些专业人士……” 说到这里大家都沉默了,见所有人都不说话,陈师又接着说道:“除了我们,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也在想办法去归墟,若是被他们抢先一步,得了先机,那这社会恐怕是不得安宁了……” 李四不屑:“不过是一些蠢货,直接一个一个去剿灭他们就是了!” “这世上心有不甘之人或者心思歹毒之人岂是能灭的完的?” 陈师看向所有人,各位都知道陈师说的是什么意思,又是一片沉默,连李四也不再说话。 陈师并没有丧气,笑呵呵说道:“难道您各位都不想位列仙班?” 宋瓶哈哈一笑:“您老这不是说笑吗,我们在座的修习道法除了…除了解救苍生,不就是为了成仙得道嘛……”宋瓶转而又收敛了笑:“但是,难道去一趟归墟就能成了?” “自古以来成仙一事皆都是机缘,机缘来了,能把握住自然就成了,据我们的推算演化,算出这百年来定有一机缘,而这机缘不管在不在归墟,都是和归墟有关!” 众人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都知道上头有一套推演过去未来的法子,但却不知道他们早已算得这百年来竟然有成仙的机缘! 谁不想成仙?! 修习道法之人,都渴望有朝一日摆脱这肉体凡胎,羽化登仙,从此逍遥自在,长生不死!但是这些人都在这行里摸爬打滚几十年,又岂是陈师几句话就义无反顾去冒险的呢? 这时候赵仙手说话了:“陈师也许说的没错……” 赵仙手都发话了,他这一门可是算卦的好手,他又是好手中的好手,此事的可信度又增加了好几分。 “难道这些年来传说的三角两羽一精都是真的?!”李三痴问赵仙手。 赵仙手点点头:“传说凑齐三角两羽一精便可得知成仙的法子,我师父羽化前也的确说了机缘很有可能和归墟有关……” “那到底和归墟有什么关系?”李四向前探了探身子,问赵仙手。 “具体到底有什么机缘我也不知道,估计要等到去了才能得知一二……” “你不是会算吗?你给算算!” 此言一出,大家都看向了赵仙手,赵仙手面露难色:“天下之事皆可算,但唯独天道,算不得,算不得……” 李四打趣道:“那你这仙手的名号可不白得了?” 赵仙手叹了口气:“算天道,轻则减寿多病,重则不得好死,往生不能,我师父就是偷窥了些许天机,突然离世……” 说到这里,李四也不好再多嘴了,众人又不发一言了。 王离的嘴巴一直都没合上过,归墟?!成仙?!机缘?!这些东西,从前他也是当作虚无缥缈的传说,但如今听他们这番言论,难道这些都是真的? 再看一眼身旁的毛猴儿和对面方脸男子等人,他们倒是还好,看样子没见过世面的也就是他了! “各位想的怎么样?”陈师问道。 旁人还是不说话,万山咳了一声说道:“我派倒是没什么问题,到时候若要行动,算我们一个,不说其他的,见见世面也好……” “归墟凶险异常,你派人单力薄,拿什么去见世面?” 李四从头到尾都看不起端派,一直在找茬。 “我派虽人少,但都是精良之兵!” “什么精良,你派不轨之人太多!” “本派怎有不轨之人?” “不说远的,你师伯钱江山残害忠良……” “已被逐出师门,早不是我派之人了!” “你师叔华国为提升自己吸纳活人精气……” “已被逐出师门,非我派人!” “你…你师兄万河吸鬼气入魔……” “已被逐出师门!” “你…你大徒弟和歪门邪道……” “已被逐出师门!” “你简直强词夺理!” “逐出师门自然不算是我派中人,何来强词夺理!本派皆是行为端正之人!” 王离都惊呆了,原来这就是万山之前说的端派无一不轨之人的意思! “好了好了!”陈师打断了万山和李四的争执:“今日坐在此处的皆是正派弟子,没有不轨之人,当务之急,是规划归墟之事,不是为这些无聊的陈年往事浪费时间!” “算我派一个吧……”张利开了口:“正好闲来无事,去归墟中看看,也带我这几个小徒弟去见见世面。” “张兄好胆色!”宋瓶说道:“但是我看你身后这几个年轻人火候还不到,还是不要带去冒险的好……” “宋叔叔,您可不要小瞧我们!”上次穿粉红裙子的女孩儿朝宋瓶说道:“我派道术之高岂是那些小门小派可以相提并论的!” “萌萌,不可无礼!”张利假装呵斥了她一句,接着对宋瓶说:“宋老弟你也看到了,我这几个徒弟虽然年轻,在同龄人当中也算是佼佼者了,归墟而已,不在话下!” 张利这般,宋瓶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是笑了笑,赵仙手见此便问宋瓶:“宋先生,你派这一趟可去?” 宋瓶想了一下:“今日只我一人来此,我派去不去还得回去请示我叔父他们,但是作为我个人,我想我肯定是要走一回的,毕竟机会难得……” 赵仙手点点头:“看样子我也是非去不可了……” “那智明大师的意思是……”陈师看向智明和尚。 “阿弥陀佛,万兄都去了,贫僧自然是要追随的。”说着和万山相视一笑。 最后就只剩元丹门了,大家也都不由地齐刷刷看向了李四和李三痴二人。 李三痴拱手向陈师:“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派岂有不去之理……” 陈师这个时候才满意的点点头。 张利趁此又说道:“既然现在大伙儿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关于三角了两羽一精的事儿,各位还是不要隐瞒,分享一二……” 这话一出,众人又不说话了,王离对这些所谓的正派弟子也是一万个鄙视,他们其中肯定有人知道这个什么“三角两羽一精”,只不过都藏起来,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就算是合作,也不想让别人多占一点便宜! 陈师自然是明白这些人的心思,若他不打破这个僵局,后面的事情恐怕也不好再谈了。 “据说这三角两羽都是上古精怪的羽毛或者是角,目前我们所探知到的三角分别是蛊雕角,??角,和夫诸角,两羽是肥遗羽和文鳐羽,至于一精,至今都没人知晓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不是山海经里的精怪吗?”王离问毛猴儿,满是惊讶! 毛猴儿点点头不说话,继续看着陈师,王离又戳戳他的胳膊肘儿:“上海经中的精怪不是传说吗?!” “这不是传说!”陈师笑着看向王离,王离也是尴尬异常,不好意思笑笑。 “这不是传说,据上头勘测,上古时期这些精怪确实存在,后因某种原因踪迹不寻,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完全消失了,而且就算是消失,他们的踪迹也有可能存在如今的某个地方,而且据我所知……” 说到这里,陈师突然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万山和赵仙手:“我们当中已有人拿到了其中一羽一角了……” 陈师什么意思,大家也都不言而喻了,张利直接就问:“在座的要是诚心合作,倒不如把东西拿出来,藏着掖着,是不是失了诚意……” 万山倒是沉得住气,也不说话,淡然的看着大家。 赵仙手无奈一笑,说道:“我手中的确是有一角,只是此物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我也实在不敢违背师愿,将此物赠予大家,我看倒不如等大伙儿集齐所有角羽之后,在归墟之处再拿出来,这样各派分开保管,也少了几分风险,同时也可避免其中有心思不纯之人携其逃跑了……” 陈师接过话:“老朽觉得赵先生说的甚是有理,这样看来,赵先生有??角,万大师有文鳐羽,我们也就差其他两角一羽了……” 陈师一句话将万山和赵仙手的老底抖落了干净,而后他又问万山:“如今还有一精不知道是何物,万大师有什么见解?” “这…这一精,我也不知是何物。”万山有些支支吾吾,陈师也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又看向张利:“剩下的角羽还请各位上上心,等集齐了这些东西,我们便一同赶赴归墟!” 余下几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寒暄了几句吃了饭便各自离开了。 几人还没到酒店门口,就远远看到赵仙手在等着了,看着万山等人一道离去,张利和李三痴对视一眼,心有所思。 第55章 开会(三) 赵仙手和王离一行回了万山的房子,各自坐到了沙发上。 “你这徒弟不错……”赵仙手指着王离对万山说道。 万山呵呵一笑:“是不错,你给算一卦,看看我这徒弟以后能不能有大出息?” 赵仙手摆摆手:“算不得哦算不得……” 万山眼中有不尽的深意:“你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夸我徒弟几句吧?” 赵仙手见万山如此问他,收起了笑:“那我和你也不说客套话了,这次归墟之事你怎么看?” 万山叹了口气:“归墟之行定是凶险万分,只是若是不去,恐怕真的会失了先机,如今这种种状况,我们不抓紧,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抢了去,恐怕这世上要永无宁日了!” 赵仙手点点头,而后又转向一旁的智明和尚:“大师,您怎么看?” 智明和尚摇摇头:“身处其中,未必由己,阿弥陀佛……” “难不成你也想去寻那机缘成仙去?”万山打趣赵仙手。 赵仙手苦笑:“你我相识多年,我也不瞒你,若是有机会,这世上谁不想弃这凡胎之身,攀上天宫,做一个永生不灭的谪仙?只是此事岂会如此简单,先不说蜂拥而上的人之多,就算是寻得这机缘,也未必就能成。如今我手里的??角就像是烫手山芋,被人死死盯着真不好受啊。” 万山安慰赵仙手:“你啊,就是想太多,我看还不如走一步算一步,东西在我们手里,他们还能来抢不成?再说了,抢就给他们算了,等到相聚在归墟之时,东西在谁手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引得这机缘现世……” 赵仙手点点头,然后又看了看王离,笑着说:“有了你这徒弟,你倒是也不怕了……” 王离在旁听的是一头雾水,怎么这话里话外自己都像是很重要似的,自己从小到大也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啊,就像是其他小孩儿一样,上学工作,而后又跟了万山学道,除了见了几次鬼,什么都没有了。 王离刚想问问赵仙手的话是什么意思,万山对着赵仙手就使了个眼神,赵仙手忙闭了嘴,不再说这事儿:“万兄,时间不早了,我就告辞了,若后面还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招呼我!” 说完,赵仙手就起身离开了。 赵仙手一走,王离就迫不及待问万山:“师父,刚刚赵大师说的话什么意思,什么有我就不怕了,又算不得什么,我的命为什么算不得?” 万山不回答王离的问题,只是问了他一个问题:“离小子,此次归墟之行,你可愿同行?” 王离眉头皱起,心中十分纠结,说起来归墟那是传说中的地方,又说是海中魂灵归去之处,又说是五大仙山镇守之处,总之其神秘诡谲让王离真的是无法拒绝,但是听了这么久,它的凶险也是无法忽视的。 “师父,归墟真的很凶险?!”王离小心翼翼问万山。 万山点点头:“我还未曾听过有谁可以毫发无损从归墟之中回来。” 仅仅这一句话,就让王离汗毛都竖起来了,看样子这也是个有去无回之地啊。 “能不…能不去?”王离偷偷看了眼万山。 万山也不意外,只是轻轻说道:“你若是不愿,自然可以……” “我是说…我是说咱们都别去……”王离越说声音越小:“我可不想看着你们都…都……” 那个“死”字,王离怎么也说不出口。 万山深吸了口气,往后坐了坐,叹口气:“我们是要去的……” 此时三人都看着王离,王离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自己乡下还有爷爷和妈妈,要是自己死在归墟,那他们怎么办,但是这边又是自己的好兄弟和师父,总也不能就这样看着他们去冒险。 王离的犹豫不决万山看在眼里,只是他心中也有打算,不好开口。 过了许久,王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万山就鞠了一躬:“请师父原谅!我从来没有想过成仙的事儿,而且我家里还有爷爷妈妈等着我,我不能…我不能,不能和你们一道去!” 万山并不惊讶,他似乎早就知道王离的打算,他看了一眼智明和尚,对王离说道:“离小子,为师知道你的意思,今日你便收拾收拾回去吧……” “师父,你要赶我走?!”王离诧异,难道就因为这,万山就立刻翻脸不认人了吗? “当然不是!你又没被逐出师门,仍然是我的徒弟,只是后面的事儿也与你无关了,倒不如回去陪陪你家人,将来若是师父能平安归来,自会去寻你,若是师父……”万山顿了顿:“你就当是我俩师徒缘分已尽!” 万山的话中夹杂着一些悲凉,王离有点儿难受:“师父……不去可以吗?” “且不说其他,就从师父将文鳐羽交给我的时候,这事儿我就躲不过去了,再说你…罢了,此事就这样定了!” 王离知道万山做好了决定,也不是他三两句话就能回转心意的,只好默默转身,准备回房去收拾东西。 一直没有说话的智明和尚突然开口了:“毛猴儿!” “在,师父!” “你也去收拾收拾,和王离一起回去玩几天吧……” “嗯?”毛猴儿有些不解,智明和尚朝着他点了点头,毛猴儿也不再多问,应了声:“是,师父……” 王离也是摸不清智明和尚什么意思,但是毛猴儿随他回家,他自然是万分高兴的,只是容不得他多问,毛猴儿就推着他回房收拾行李了。 屋外的万山拍了拍智明和尚的背:“谢谢……” “阿弥陀佛,既然王离有此一劫,毛猴儿陪着,或许会好过些……” 万山叹了口气:“我明知道他有一劫,却无法告知他,作为他的师父,惭愧惭愧……” “阿弥陀佛……”智明和尚安慰万山:“他有一劫,且不说你不知道是何劫数,便是知道,你也说不得,这是他的命,躲不过,只能扛过去……” 万山苦笑:“他又非人,何来命数一说……” “世间万物皆在天道掌控之中,他自然有他的路要走,而且他的路也未必是我等可以干涉的,顺天而为吧……” 屋内王离拉着毛猴儿问道:“毛猴儿,你师父为什么要你跟我一起回家?” 毛猴儿一边帮忙收拾着王离的行李,瓮声瓮气道:“我哪知道?师父说让我跟着你就跟着你呗,就当是散散心了……” 王离若有所思,扯下毛猴儿手里的东西,压着他坐到床边:“毛猴儿,你我兄弟,我问你你别瞒我,你老实告诉我,我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不知道!” “不知道?!”王离拔高了音调:“不知道你小子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说什么与他人不同?!” “哎呀!”毛猴儿也是不耐烦了:“我只听师父说过,万师叔的徒弟与众不同,其他的我啥也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王离还是不甘心,外面两人肯定是不会告诉他的,现在只有毛猴儿一条路子可行,怎么滴也得从他嘴里挖出点什么。 “俺是真不知道!”毛猴儿无奈:“俺要是知道点什么不告诉你,就叫俺以后都吃不了饱饭!” 能说出这话,看样子毛猴儿是真的不知道了,王离泄了气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他又自言自语道:“算了算了,反正我也是要回家了,以后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我就是王离,啥也不是!” 王离和毛猴儿收拾好了东西,就准备出发了,走到门口王离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万山,心中还是有不舍,万一这次归墟之行万山死了,那他就再也见不到这个老头了,那今天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 王离眼神有些波动,刚要说些煽情的话,万山开口了:“赶紧走吧,别赶不上车了!” 王离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果然离他和毛猴儿定的那班车不剩多少时间了,赶紧背上包和毛猴儿下了电梯。 看着这两人毛毛躁躁的背影,万山和智明和尚也不自觉地笑了…… 坐上了车,王离的心情就转而雀跃起来,和万山的离别伤感之情也渐渐不见,即将见到亲人的喜悦也溢于言表。 “你小子看起来很开心……”毛猴儿看王离心情不错,也不自主的笑了。 “你这不是废话!马上回家了,能不开心嘛……”王离话一说出口,就意识到有点儿不合适了,毛猴儿从小就被抛弃,是智明和尚捡了他,想来他肯定是没有感受到血亲的疼爱。 “不好意思啊,兄弟……”王离拍了拍毛猴儿:“以后我家就是你家,我妈就是你妈,我爷就是你爷!” 毛猴儿也不是小气的人,哈哈一笑,并没有什么不悦之处。 “说实话对于父母,我真的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毛猴儿有点儿难过:“如果将来有机会见面,我一定是要问问他们那时候为啥要抛弃我……” 王离拍了拍毛猴儿的肩膀,以示安慰,毛猴儿苦笑了一下,两人都不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第56章 回家 王离的家在一个小山村里,坐车四五个小时到县城,再坐大巴到镇上,王离买了一大堆东西,又取了两万块钱,最后坐上了三轮车慢悠悠才到村上。 不过几个月没有回来,村里竟然都变成了水泥路,每家每户的外墙也刷上了白漆,路虽然变了,但是家家户户的位置还是没变,王离和毛猴儿拎着大包小包,步伐也轻快起来,尤其是王离,虽然有经常和妈妈通电话,但是离家也有大半年了,也不知道爷爷和妈妈怎么样了。 “爷!妈!我回来了!” 还没走到门口,王离就朝着家里大喊道。 接着就是听到一阵悉悉簌簌地声音,然后再是急切的脚步声,等到王离家大门映入眼帘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和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迎了上来,这估计就是王离的爷爷和妈妈了。 “离啊,回来了,回来了……”妇人拉着拉着王离的手,很是高兴,嘴巴都合不上了,然后又看到了王离身后的毛猴儿,问:“这个…是你朋友?” “王离忙将东西放下,给妈妈介绍:“这是我兄弟,你叫他毛猴儿就行!”然后又转向毛猴儿:“毛猴儿,这是我妈!这是我爷!” “阿姨好!爷爷好!”毛猴儿瓮声瓮气喊道。 “哎!好好好……” 毛猴儿虽然身材高大,有一些压迫感,但是他憨憨一笑的样子也是很讨人喜欢,王离妈一边招呼着两人进屋,嘴里一边碎碎念:“回就回,还买这么多东西,多浪费钱,你挣钱也不容易……” 王离扫了一眼厨房,煤气灶上还炖着菜,闻这味道就是王离爱吃的红烧鸡,再看看地上的还没收拾好的鸡毛,一看这鸡就是刚杀的,王离到镇上之后就打过电话给家里说是要回家了,之所以没有提前说,就是怕自己妈妈辛苦,没想到紧赶慢赶王妈妈还是杀了一只鸡。 再看看门前还有爷爷没劈完的柴,村里家家户户用煤气灶很多年了,但是爷爷还是经常去附近的山脚下捡一些干枯的树木枝,回来劈成一个个小柴火,用来烧煤炉,平时家里喝的水都是这个小小的煤炉烧的。 老一辈总是这样,节节省省一辈子。 王离从包里拿出两万块钱给妈妈,王妈妈推回王离的手里:“你挣钱不容易,妈不要你的钱,我和你爷爷在家也没什么花费,用不到钱,你自己留着……” “你拿着,妈!我还有钱,还能挣,你和爷在家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不要不要,不要你的钱……” 王离把钱往王妈妈手里塞,毛猴儿也在一旁劝着,最后推搡了好长时间,王妈妈才把钱收了。 城里很多人已经开会扫码支付了,但是还没普及到镇上,更别说村里了,不然王离也不至于把钱都取出来给王妈妈。 王妈妈小心翼翼把两万块钱收了起来,接着就又去张罗饭菜了。 王离爷爷的话不多,只是看着这两个后生乐呵呵地笑,王妈妈去厨房之后,王爷爷又去劈柴了,王离和毛猴儿跟在后面。 “爷,你以后少去捡柴火了,一大把年纪了,危险的很……” 王爷爷拿起一根木头立起来,砍下去,这木头脆的很,一斧头就劈了个大半,王爷爷说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离无奈:“您可别说这话,那一个个出意外的哪个不是心里有数?!” 王爷爷又是一斧头,木头就变成了两半:“哈哈哈!爷就你这一个乖孙,你这一回家就咒我啊。” “我这哪是咒你,我是真不放心您!” 看王离急了,王爷爷又是哈哈一笑:“爷这是开玩笑,最挂念我的就是我孙子咯……” 说着王爷爷又准备继续劈柴,这时蹲在一旁的毛猴儿抢过他手里的斧头:“爷,您去歇会儿,我来!” 王爷爷摆摆手:“这可使不得,你是客,怎么能让你干活,王离,你来!” 王离拉着王爷爷的胳膊坐到旁边:“毛猴儿是我兄弟,您就把他当孙子使,没事儿!您就在这儿坐着!” 毛猴儿也是附和着,可回味过来总觉得这话儿有哪里不对劲! 还没等王爷爷再开口,王离对毛猴儿喊道:“毛猴儿,给咱爷露一手!” 毛猴儿嘿嘿一笑,捡起最粗的一根木头,立好,拎起斧头,高高举起,“刷”地一下,木头就变成了两截。 王爷爷瞠目结舌,这小子力气真不小! 看到王爷爷震惊的表情,毛猴儿来了劲又捡起三根最粗的木头,摞在一起,接着又是一斧头,三根木头变成了六段! “呀呀呀!这后生哪来这么大力气?!” 王离和毛猴儿看着合不上嘴巴的王爷爷哈哈大笑,毛猴儿转身把斧头递给王离:“你来!” 王离拎起斧头,学着毛猴儿的样子,也摞起三块木头。 “离啊,你别逞能!”王爷爷有点儿担心,自家孙子是个什么德行,他心里一清二楚,小时候这小子一千米考试那可是从来都没及格过,身子骨差着呢! 王离给了王爷爷一个放心的眼神,接着就是运气,举起斧头。 “刷!” 三段木头应声裂开。 王爷爷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你你你…你这小子……?” 王爷爷的话虽然没有说完,王离和毛猴儿还是感觉到了他深深的震撼,以前的王离瘦弱如鸡,现在却能一斧劈下三根大木头,要知道即便是村里的壮汉也不可能有如此的力道和速度! 毛猴儿和王离哈哈大笑,王离只说是在外学了些养活自己的手艺,两人不多时就把爷爷捡回来的木柴收拾得干干净净。 斧头还没放下,王妈妈就唤几人去吃饭了。 简单的饭菜,家常的味道,却是王离心底一直的念想。 王离饭量不小,但是和毛猴儿比,还是差了许多,蒸的两锅饭,基本上一大半都到了他的肚子里。 饭后,两人心满意足的摸着肚子,王妈妈看着俩孩子吃的香甜,很是欣慰。 收拾好了碗筷,王妈妈转身去房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小离,你去镇上帮妈把这钱存起来。” “这不是我刚给你的?”王离不解。 “我拿了两千块钱家用,剩下的你去存到这张卡里,放在家里也不安全……” “那行!我和毛猴儿等会就去!” 王妈妈把卡和钱都递给了王离:“你可小心别掉了,这里面可都是妈给你存的老婆本!” “老婆本?!” 说起老婆本,王离倒是不惊讶,村上有男娃的人家,谁家不是从小就开始准备老婆本,但是王离他爸爸死的早,奶奶伤心过度,不久也没了,妈妈拉扯他长大的同时还要照顾爷爷,真的是很辛苦了,没想到即便是这样,王妈妈这些年还给了攒了一笔老婆本。 王离拿着这“老婆本”,觉得有些沉重,再看向自己妈妈的时候,她已经转身去收拾家务,爷爷也躺在靠椅上晒着太阳了。 还好大家都没给他煽情的机会。 想起来自己也是二十五岁了,村里像自己这个年纪的娃儿,没考上大学的都已经结婚了,有的甚至手里都抱了好几个娃了,自己到现在连个女朋友也没,看起来实在是凄凉的很。 毛猴儿和王离骑着自己家破烂的小电驴就去镇上存钱了。 这个镇上虽然比不上城里,但是车水马龙,因为这个地方正好处在周围城市的交通中心,来回的不管是小轿车还是大卡车都从这里经过,这也是为什么小小的一个镇上终日里都是灰尘漫天。 “啊呸!” 电瓶车停在银行门口,下车后的毛猴儿狠狠吐了一口。 “吃了一嘴沙子!” 王离把头盔放在倒车镜上,径直去了银行:“谁让你一路上叭叭个不停……” “我说你这么一路上也不说个话,你小子鸡贼着!” “王离!” 还没等王离反驳毛猴儿,一声呼喊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两人寻着声音的方向同时转向右边,只见一个平头瘦削的男人向二人跑来。 男人走到王离身前狠狠捶了一下他:“你小子真不是个东西,我你都忘记了?!” 王离皱着眉还在想这是谁,眼睛瞥到他脖子上的一颗大痣,瞬间就想起来是谁了:“是你!是你啊!陈强强!陈强强!强子!” 连喊了几声,男人才哈哈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永远都想不起来我!” 王离捶了捶他的胸口:“说什么呢!咱俩都快十年没见了,你现在这么帅,我都不敢认……” 两人又是寒暄了好一会,王离也给毛猴儿和陈强强互相介绍了一下。 “你这是来存钱?”陈强强抽出一根烟递给王离,王离推了推:“我不抽烟,你也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陈强强有点儿尴尬地把烟又放了回去,王离接着说:“我这两天放假,回来住几天,这不刚取的钱给我妈用着,她又要我存起来,你说这不是……早知道就不取了!” “哟,你小子是挣大钱了?” 王离不好意思:“哪挣什么大钱,万把块钱,哪像你,连小轿车都开上了!肯定也娶上漂亮媳妇了吧?” 陈强强摆摆手:“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现在啊,还是老光棍一个!”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王离也不想和陈强强多说了,赶紧存了钱,趁着夜还没黑早点儿回家:“我不和你多说了,加个微信,明天我请你吃饭!” “你回家来,哪能让你请!明天我请你!”陈强强和王离互加了微信,三人告别后,王离就去存了钱,在镇上逛了一圈,毛猴儿又吃了两碗炒面,两人才骑着电瓶车回去了。 第57章 炼尸(一) 本来王离都已经忘了和陈强强的约定,哪知道早上还没睡醒,陈强强就先来找他了。 “二妈,王离还在家吗?” “在在,还没醒呢,我去喊他……” “不了,我自己去喊!” 早些年,王离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一直称呼陈强强爸爸老大,后来成家立业各自有了孩子,关系还是很不错,王离一直喊陈强强爸爸“大爸”,陈强强也就喊王离父亲为“二爸”。直到王离父亲去世之后,两家的来往才渐渐没那么亲密了。 听到陈强强要来找他,王离赶紧翻身穿衣服,农村都是那种小二楼的房子,王离的卧室在楼上,等到“踏踏踏”的上楼声到了耳边,王离也正好推开房门,迎面撞上了陈强强。 “来了啊,强子……”王离揉着惺忪的眼睛含糊说道。 “我要不来,你是还有的睡吧!” 两人下了楼,陈强强问王离:“昨天和你一道的那个大个子呢?回家了?” 这一问才让王离想起这一早起来就没看见毛猴儿,也不知道这人去哪儿了。 “你说毛猴儿啊……”一旁的王妈妈搭话:“他呀,比我起得还早,说是去外面透透气儿,一会子就回来……” 门外的炉子上烧的水也开了,王妈妈忙去拎了水壶,把水灌到暖水瓶里,一边忙活着一边对陈强强说:“强强,你中午就别回去了,就在二妈家吃饭!” 陈强强还没回答,正在刷牙的王离赶忙说道:“妈,你就别忙活了,中午我请强子吃饭,我们就去镇上吃!” “哎哟,去饭店吃多花钱,就在家里吃!妈烧饭!” “你这左一个菜右一个菜,得烧到什么时候,再说了,我昨天就答应强子今天请他去镇上吃饭,你就听我的!” “是啊,二妈,我俩说好了,今天就去镇上吃,王离难得回来,今天我请客!” 王妈妈灌好了水,又把炉子封了起来:“又是你请客,又是他请客,要我说,就在家里吃,好着呢……” 王离呼噜噜吐出一口水,刷好了牙,对王妈妈说道:“今天就听我的,你也别张罗了,等毛猴儿回来,咱三就去镇上,你和我爷有什么想吃的,和我说,我给你们带回来!” “我能有啥想吃的,那外面的东西口重着呢,哪有家里的好吃……” 王妈妈絮絮叨叨,王离也不再搭话了,倒是陈强强还在耐心地和王妈妈聊着天。 没一会儿,毛猴儿就回来了,这小子身上还背了一大捆柴火,跟在王爷爷的后面。 “你和我爷一起出去的?”王离有点儿诧异,这两人昨天才见面,关系都这么好了? 毛猴儿放下柴火,拍了拍裤腿:“我早上出去,想找个好地儿练练功,没想到在山脚看到爷了,就帮着拾些柴火,然后俺俩就回来了……” “这位兄弟还练功?”一旁的陈强强有些没想到,这大个子还是个练家子。 “就是锻炼锻炼身体……”毛猴儿尴尬一笑。 王离也不再多问,转头问王爷爷:“爷,我等会去镇上,你有什么想吃的想买的,和我说……” 王爷爷刚刚似乎有些愣神,王离这么一喊,他倒是恍惚了一下:“哦…嗯……爷,没什么想吃的,你自己骑车注意安全就行……” “不骑车,我开车带他俩去!”陈强强对王爷爷说道。 “那好,开车也要注意安全……” “是是是,一定注意安全……” 三人稍作收拾,拿了手机就出发了。 一路上,王离和陈强强都在聊小时候的趣事儿,两人之间许久不见的那种生疏也在一阵阵笑声中消失不见了。 “王离,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那时候很瘦,比我们高一年级的那几个混蛋总是欺负我,也多亏了你……” “是啊,我那时候也是瘦的很……” “你也瘦,但是你疯啊,哈哈哈……”陈强强笑过之后又接着说:“那回你挡在我面前,像条疯狗一样差点把那个死胖子咬死,从那以后,只要你在,这帮人就不敢再欺负我了……” “那是,俺俩兄弟……!” 陈强强叹口气:“俺俩兄弟这么多年都没聚过了……” 从小学毕业那次相约王离放了陈强强鸽子之后,陈强强就没怎么理过王离了,王离找过他几回,都碰了一鼻子灰,渐渐的王离对这个兄弟的感情也就淡了,如今陈强强的突然伤感倒让他觉得有点儿尴尬,不知道怎么回,只好敷衍两句。 很快,陈强强就把车停在镇上最大的一家饭店门口,老乡来饭店,这样的饭店在全国到处都是,菜品都是符合当地饮食习惯,价格也很亲民,十分接地气。 “这次谁都别和我争,我请!” 陈强强招呼着两人往里走,王离再想客气两句,但是看陈强强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不然反倒是显得很矫情了。 陈强强倒也大方,点了一桌子菜,要不是毛猴儿在,估计怎样都吃不完的。 酒足饭饱之后,几人在包间里聊着天,开饭店的本来就是认识的老乡,加上这个时间段也没多少人,所以服务员也就来收拾收拾东西,并没有催他们走的意思。 陈强强点了一根烟,不一会儿包间里就满是烟味,毛猴儿皱皱眉头,王离也是咳嗽了几声,但是陈强强好像是并没有看出这两人不舒服,抽了一根又点燃了一根。 “王离,你说你那次为什么放我鸽子?” 突然这一问给王离问愣住了,他不是心虚,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在这十来年应该算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也应该早就过去了,如今陈强强又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他倒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兄弟,那次的确是我对不起你,但是那天我奶奶出了事,送到医院,紧急的事儿我真来不及去告诉你,后来我又去你家好几次你都不见我……” 陈强强沉默不言,王离也不再说什么,过了两分钟,陈强强手里的烟终于抽完了,他突然笑了:“咱俩兄弟不说这话了,走!咱再出去逛逛!” 本来王离是打算吃完饭就和毛猴儿回家的,陈强强说这话,倒让他觉得有些愧疚,也不好再拒绝,只好点点头,跟着陈强强去镇上走走。 王离也不过是大半年没回来,镇上似乎更热闹了,离这儿不远的地方有个动物园刚开业,到这儿来玩的游客也多了很多,这让一些商户的收入也翻了一番。 三人各买了瓶饮料,走着走着还碰到几个老同学,这样的生活也挺不错,总好过前段时间在生死之间横跳的时候。 “嘿!王离!” 又是一声惊喜的呼喊,三人回头,只看见一个中等身材有些微胖的女生朝自己走来,女生很可爱,圆嘟嘟的脸上红扑扑的。 “小土豆!” 王离一声惊呼,女孩儿装作不高兴的样子掐着腰:“说什么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王离嘿嘿一笑,说起这个女生,也是王离的同班同学,名叫窦雅婷,小时候长得是又矮又胖,所以被人取了这么一个外号。 小学之后就分开了,她和陈强强一样上了另一所中学,不过和陈强强不同的是,小土豆在初中和高中的时候经常去王离的学校玩,也算是见过好几次。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土豆问王离。 “昨天,这不今天强子请我吃饭。”王离说着介绍了一下毛猴儿。 寒暄了几句,小土豆急匆匆的就要走,王离忍不住打趣:“这么着急干嘛去?会情郎?” “呸!会什么情郎!”小土豆对着王离的腿肚子就是一脚:“不然你跟我去看看?听说隔壁村子出了件大事,现在正在闹着呢,去看看?” “什么事儿?!” 没人不爱凑热闹,尤其是王离。 “听说丢了一个人,报警了,警察在调查呢……” 小土豆说着拉起王离就走:“走吧,废话这么多,不如去看看!” 王离也拉着毛猴儿招呼着陈强强一道去,小土豆不乐意了:“不行,我小电瓶车就能带你一个人!” 这倒也是,小电驴载人数量毕竟是有限,最后几人一拍大腿还是决定由陈强强开车带他们一起去。 这也算是少见了吧,专门开车去别人村子里看热闹。 刚进村头就看见一户人家门口挤满了人,隐约还能看到一辆警车,陈强强等人停车的声音引来不少人侧目,这个时候突然来了辆车,同样也吸引了正在问话的几个警察。 其中一个警察走过来,问走在前面的王离:“干什么的?” 王离有点儿紧张:“看…看热闹的……” “什么?!”这警察也是一副惊呆了的表情,而后又摇摇头,对王离几人说:“没什么热闹看,快走吧……” 说完也不管几人,转身又回去了,指了指王离等人对着身旁的同事耳语几句,同时看向王离他们时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真尴尬! 不过好在几个人皮厚,尤其是小土豆,穿梭在人群里,不一会儿就挤到了前面:“大婶子,是不是有人不见了?” 小土豆倒也有趣,逮到一个老妇人就攀谈起来。 “是的哟,老童家女婿的弟弟不见了!” “真的啊?!这么大一个人能去哪里了?” “不知道哟,他弟弟啊,脑子也不太灵光,我估计是自己走丢了。老童老两口子也是的,这都多少天了,也不告诉他女婿,要不是他女婿从从城里回来还不知道哩!” “这事儿做的不地道。这么大一个人又不是小猫小狗,好歹也去找找啊……” “找啥啊!”旁边另一个大妈也插嘴道:“咱村里人都不知道这孩子丢了,这两老的倒好,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是得嘞,也不当女婿是人,我听说啊,就因为闷屁子要报警,童老大还闷了他一棍子,啧啧啧……”大妈摇摇头,满是对这个“闷屁子”的同情。 小土豆问:“闷屁子是谁?他家女婿?” “是的勒,这男哩过来上门之后也不爱讲话,一棒子打不出来一个屁,就喊他闷屁子。” “童老大呢?” “童老大就是这家老头,也是老实人……” “老实人打人?!” 小土豆无语,翻了个白眼,一旁的警察也是一声叹息,他们盘问半天也就是这几个老妇人嘴里的八卦,再就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第58章 炼尸(二) 也是听了个大概,又看了一会,没得到其他的什么更深层次的信息,直到最后警察也走了,王离等人也是慢悠悠开车离开了。 一路上几人都在研究闷屁子的弟弟到底去哪里了,小土豆认为这孩子自己走丢了,王离则是认为是童家两老的故意把这孩子弄丢的,两人都是为自己的观点论述着,争论不休。 “说不定这家人合伙把闷屁子的弟弟给杀了……” 陈强强的一句话让车里的几个人一惊,紧接着就是一阵恶寒,毛猴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王离也是,透过倒车镜看到,陈强强还在专心地开着车,可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陈强强你可真会开玩笑,再怎么说,童家几个就是再混蛋,也不可能杀人吧……” “哈哈哈……”陈强强笑道:“你讲得对,我就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没心眼的小土豆嘻嘻哈哈和大家继续聊着天,正好也是下午了,王离就提议请几个人吃饭,陈强强也不推辞,小土豆也是乐乐呵呵。 吃过晚饭,几个人各自离去,陈强强也把王离和毛猴儿送回家。 毛猴儿和王离约好第二天早上早起找个人少的地方去修习,说起来王离也是荒废很长时间了,自从和万山分开之后,他对修习提升也没什么多大的积极性了,要不是毛猴儿提醒他,估计从此沉沦也未可知。 第二天两人早早就起床,去了邻村的一个小山里,大约过了三四个小时,下山的时候,王离在山脚看到了王爷爷拾柴火,令人惊讶的是,王爷爷看到他从山上下来也不惊讶,本来都想好说辞的王离也就作罢。 三人聊着天就回了家,王妈妈早就准备好了早饭,一碗玉米粥配上小菜,还有王妈妈亲手蒸的包子,别提多美了,当然对毛猴儿来说估计至少得五六碗,还好王妈妈这两天已经多少了解他的饭量了,煮的饭也是足足够够的。 隔壁村丢了一个小孩儿的事儿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王妈妈自然也都听说了,和大家聊着聊着最后还是叹息一声。 “咋了?妈,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王妈妈喝完最后一口粥,说道:“说起来这个闷屁子也是可怜,他呀,父母早就死了,就他一人带着自己的弟弟,后来和童老大家闺女谈朋友了,童老大不同意啊,但是没办法,耗不过他女儿,后面呢,就是要求闷屁子上门,才能让他俩结婚。 闷屁子家里本来条件就不好,加上还有个弟弟,心想上门就上门吧,好歹也算是有人依靠了。 进门之后,童老大可没过好脸色,闷屁子媳妇心疼他啊,就说和他一道去城里打工,他弟弟就留给两老的带着,闷屁子本来也是不同意,但是他媳妇说什么也不想再带这孩子。 说实话,谁不想两夫妻好好过日子,这天天小叔子在跟前也不是个事儿……” 王妈妈似乎也是蛮理解闷屁子媳妇的想法,接着说:“可惜啊,这两老的不让人称心,孩子带着带着居然还不见了,说到底也才是六七岁的小孩子,这么多天都没找到,估计不好搞了,可怜哟……” 王妈妈絮絮叨叨将整个事情也说了个大概,王离喝粥的速度都慢下来了,问道:“妈,你们都喊他闷屁子,他本来名字叫什么啊?” 王妈妈听到这个还真仔细想了想,然后又是摇摇头:“我还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晓得他和你一个姓,都姓王……” 这么长时间了,大家居然还不知道他名字,这人的存在感也太低了吧。 几人聊着天呢,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喊声:“王离!” 人还未到声就传来了,声音刚落地就看到了一个身材不是很高,可可爱爱的女生窜到了他们面前。 不是小土豆还有谁! 这些小时候的玩伴儿都是互相知道对方的家在哪里,所以小土豆能找到王离,并不令人疑惑,疑惑的是这丫头怎么想起来找王离了。 “哟!这不是雅婷嘛!” 王妈妈一声惊呼,乐呵呵地牵起小土豆的手:“哟哟哟,几年没见,你这丫头越长越俊呐!” “王妈好,您还是和以前一样,还是我印象中的漂亮阿姨!” 小土豆这张嘴儿就和抹了蜜似的,逗得王妈妈直乐呵,旁边的王离真的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闲聊了两句,王妈妈瞅瞅小土豆又瞅瞅王离,眼睛都亮了:“阿姨还有事,就不陪你聊了,雅婷……”然后又转向王离:“离啊,你带着雅婷转转去,去玩玩,不急着回来……” 王离无语:“有什么好转的,这破地方她都玩腻了!” 虽然说小土豆后来搬到了镇上,但是小时候可没少来王离家这边儿玩,什么掏蜜蜂,爬小山儿,样样都没少了她的份。 王妈妈啪的一下给了王离一巴掌:“说什么呢,快去快去!” 一旁的小土豆知道王妈妈什么意思,她也不解释,就只看着王离偷笑。 王离无奈,不过转念一想着实也没什么事儿,倒不如就和这丫头出去玩玩联络一下小时候的革命友谊。 王离和小土豆转身要离去,毛猴儿也跟着,王妈妈赶忙喊道:“猴儿,来来来,我这儿那么多柴火都架不上去,你就留下来给阿姨搭把手……” 毛猴儿也不是蠢笨的人,自然知道王妈妈是什么意思,哪是让他干活,就是别让他去当电灯泡儿! “毛猴儿不去,我也不去了,就在家里聊聊天,好得很!” 王离转身又坐在了小马扎上。 “你……” 王妈妈还没来得及锤他,小豆也说道:“不然我们先帮王妈把柴火架好再一起去逛逛,少一个人也是无聊……” “哎呀……”王妈妈又是一声叹息,她都搞不清楚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想的了,难道比她们那个年代还害羞,非得找个人陪着? 最后王妈妈拗不过几人,随口敷衍了几句,就把这几个人赶走了。 农村哪有什么好逛的,也没个娱乐项目,也就是走走小山丘,去田里晃一晃。 “你今天找我来干啥事儿?” 王离问小土豆,他可不相信这丫头对他有意思,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而是太了解她了,她喜欢的根本就和自己这一类型的搭不上边儿。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小土豆故意对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的王离是一阵恶寒。 “你少来!有事儿说事!” 见王离不吃这套,小土豆撇撇嘴巴,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头子儿,嘟囔一句:“没意思……” “这还没意思?!我妈都差点以为我俩有啥呢!” 王离没好气,他知道王妈妈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希望王离赶紧谈个女朋友回家,完成自己的终身大事。 “好了好了,我来呢,就是问你个事儿……” 王离停下脚步,仔细听小土豆接下来说什么:“你是不是在外面学了什么东西?” “嗯?!”“嗯?!” 不仅仅是王离,毛猴儿对小土豆问出的这话也是心一紧。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是我问你?” 王离想了想说:“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问这话?” “也没什么……”小土豆摆摆手:“就是昨晚儿我回家的时候听我爸说咱镇上,也不知道是哪个村,有个厉害的师傅,白日里能千里寻人,夜里能下幽冥捉鬼……” “等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离是和鬼打过几次交道,但小土豆口中的这个人完全就不是自己想做能够到的等级,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因为我爸说这个人叫王离啊!” “什么?!”“什么?!” 莫说王离,毛猴儿都合不上嘴了。 “你确定叫王离?就是我这个王离?是我?!” 王离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不确定啊,这不是来找你问问嘛……” 王离和毛猴儿两人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土豆见他俩不说话,尴尬一笑:“不是就不是嘛,我问我爸了,他也说不清是谁,我认识的王离就你一个,我就是一时兴起来问问你,我就说嘛,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大师……” 王离心里不是滋味儿,这要真的是自己,到底是谁在造谣,这不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嘛!这不要不是自己,那…… 那可也也太巧合了!倒还真想看看是哪个王离和自己这么有缘! 见王离和毛猴儿兴致不高,小土豆也就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只剩下王离和毛猴儿遛着步子往回走。 “这,应该……不是我吧?” 王离也是不能确定,问毛猴儿。 毛猴儿摇摇头:“不确定,单凭这些信息还真不好下定论,但我总觉得他爸说的这个人就算不是你,也和你脱不了干系……” “啊?!这,这,这不是在搞我?” 毛猴儿推了一把无比惆怅的王离:“赶紧回去吧,你就是想破大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王离皱着眉回了家,王妈妈朝两人身后瞧了瞧,见只有两大小伙子回来,再看看自己儿子又是这副德行,没好气道:“雅婷呢?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我和她吵什么架啊,她爸打电话来喊她回家了……” 王离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王妈妈,王妈妈不是很相信的样子:“我看啊,肯定是你说了什么不着边际的话,把她气走了,你说你真是,我还杀了鸡,中午就等她吃饭呢……” “真没,妈,你真的想多了……” “是啊,王妈,窦雅婷的确是被他爸喊回家!” 见毛猴儿也来说情,王妈妈就算不相信王离也不好再说什么,但还是瞪了王离一眼儿,王离的爷爷从小马扎上站起来,说:“那正好,你中午把鸡烧了,便宜这两小子了……” 王离和毛猴儿嘿嘿笑,王妈妈拿自己儿子没办法,只好回厨房忙活起来。 “离啊,你和爷爷来,爷爷有话和你说。” 王离迷惑,看了看旁边的毛猴儿,毛猴儿也是识趣儿,并没有跟上来。 王爷爷领着王离去了自己住的屋子里,奶奶在世的时候,他二位老人就住在与王离紧挨着的老房子里。 爷爷的屋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供案上还摆有奶奶的遗像,正慈祥的看着王离,想起去世的奶奶和父亲,王离鼻子又是一酸。 第59章 炼尸(三) “你坐!” 王爷爷指了指对面的小板凳,让王离坐下。 “哎!”王离乖巧的坐下,手放在膝盖上,一脸认真地看着爷爷。 爷爷也不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抽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爷,你就别抽烟了,你看你咳的……”王离帮王爷爷顺了顺背后。 好一会,王爷爷才停止了咳嗽,然后就是一声叹息:“我啊,命苦,你妈,也命苦,你爸和你奶走的早,这些年要不是你妈尽心尽力操持这个家,我怕是早就饿死了……” 突然,这老爷子话锋一转:“我听说,你在外面学了点道法?” 王离有些惊讶,想了想也确实不想瞒着爷爷:“您…怎么知道的?” 王爷爷大手一挥:“你就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是不是吧?” 王离屁股挪了挪,坐好,说道:“我是和一个…一个大师学了点东西……” 对自己师父万山的形容,王离想了想还是用上了“大师”这个词儿,在他心里,万山也算是配得上了。 “那你这次回来是放假?” “不是,就是不干了……” “这好好的怎么就不干了?” 王离叹了口气,心里仔细盘算着,该怎么和自己爷爷说这事儿,爷爷也不着急,就是静静等着他…… “我一开始只是想和我师父后面挣点钱,比我上班自由,挣得也不少,后来越接触深,就发现一直都是和别人的生死打交道,前两天去开了个会,这次可能自己的生死也要搭进去,我就…就不想,我还有妈和爷……” 说到这里,王离看了眼王爷爷,他想爷爷肯定是能理解自己的。 王爷爷手里的烟灰已经很长了,王离说完话,他这才弹掉了烟灰,抽了一口,王离看着他,又怕他再次咳起来。 好在这次王爷爷并没有咳嗽,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王离问道:“那你以后准备干什么?” 王离单手托起下巴,若有所思:“我还不知道呢,等过两天说不定再去找一个工作,也说不定等我师父活着回来,我再去找他,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回来……” 王爷爷点点头:“不管怎么样,好好活就行……” “您不反对我搞这些神神鬼鬼的?” 王离有些好奇,听起来爷爷好像并不排斥他学的这些东西,一般农村老人对这种看起来“没有前途”的职业可是嗤之以鼻的。 王爷爷哈哈一笑:“为啥要反对?” “您不觉得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不靠谱?不正经?不是正途?” “神神鬼鬼怎么会不是正途呢?”王爷爷反问王离一句,还没等王离回答,他又说:“我们这一生的尽头不都是神神鬼鬼嘛……” “将来…我是说将来,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你只要记住你是你自己就行了……” 王爷爷这番话说的有点奇怪,对于他这个农村小老头来说太过哲理了,王离刚想问王爷爷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王爷爷就催着他走了:“去去去!去玩吧,爷休息一会儿……” 这态度,摆明了是不想再和王离说下去了,王离也只好听话出了屋子。 看了眼王离离去的背影,王爷爷对老伴儿的遗像说道:“老太婆啊,你要保佑咱孙子,这可是老天赐给咱的,这孩子以后的人生恐怕不太平啊……” 王离觉得自己爷爷有点儿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毛猴儿在外头砍着柴火,王离走过去踢了他一脚:“是不是你和我爷说我学道的的事儿?” 毛猴儿也是老实,硬是纹丝不动地扛住了这一脚:“怎么…怎么可能是我?” “你可别蒙我,出家人不打诳语!” “我不是出家人,我就一光头!” “你……” “哎哎哎!来啊来啊……” 两人打闹一番,厨房里看着像孩子一样的两个小伙子,王妈妈也是一脸慈祥。 这天,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王离和毛猴儿就在家吃了睡,睡了玩,可是到了第二天,麻烦事儿就来了。 “王离大师在家吗?” 听到这一声叫喊的王离此时正好和毛猴儿在运气劈柴,说起来这两小子回来几天就把王爷爷小柴堆变成了柴火山了。 “喊你?!”毛猴儿惊讶道。 “不知道啊!”王离更是一脸懵,怎么还有人喊他大师? “王离大师在吗?” 两人面面相觑,毛猴儿甩甩头,示意出去:“去看看?” “王离大师……” “来了!” 王离赶紧应了一声,和毛猴儿小跑着到了门口,再不出去,估计邻居都要被喊出来了,到时候这不尴尬了嘛。 院子外站着一男一女,女的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男的也是差不多年纪,但是弯着背,头耷拉着,两鬓还有有丝丝白发,神态甚是沧桑。 “你们找谁?” 女人挤出一丝微笑:“我们找王离大师!” “谁跟你们说这里有什么王离大师的?” 毛猴儿问出这一句,女人不慌不忙解释:“俺们村早就传开了,说隔壁村,就是你们月亮村有一个厉害的大师叫王离,我们打听了很久,就这有这家有个叫王离的……”女人说着目光穿过二人,朝里头望了望:“请你们帮我喊一下王离大师,我们实在是有急事找他!” 两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认还是不认的好。 “这是干嘛?” 赶巧不巧,串门的王妈妈回来了,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女:“这不是童老大家闺女嘛,你来我家干什么?” “你是……” 这个童老大家闺女好像并不认识王妈妈,王妈妈哈哈一笑:“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我认识你爸妈……” 童老大闺女有些恍然点点头,周围相邻的村子里的人都互相认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尤其是老一辈,只是到了现在年轻的一辈就没有那么熟悉了。 王妈妈又打量了一下旁边的男人,这男人从出现到现在一句话也不曾说过,也真是内向的很了。 “你俩来这里做啥?”王妈妈问起两人。 “我们来找王离大师?” “王离大师?”王妈妈看了看王离,也不顾王离疯狂摆动的手掌:“大师没有,但是有王离。” 说着王妈妈就指了指王离:“呐,那个就是王离,我儿子!” “你就是王离大师?!”童老大闺女张大了嘴巴:“你还没我大吧?”说着眼神中也透露出质疑,这样的年轻人也能是大师? 王离也有点不乐意,从头到尾他也没说自己是大师,现在还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实在不痛快!毛猴儿也在他耳边说道:“躲不过去,就认了吧,……” “咳咳……”王离干咳两声:“我是王离,大不大师的也不是我说了算……” “不好意思啊……” 这女的说完领着男人就走了,只剩下王离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她看不起你……” “我知道!”王离双手抱胸,心中不爽! “这是干啥的?”王妈妈在一旁问道:“这丫头,自己小叔子不见了,也不去找找,来找你干啥?” “我哪知道?!” 王妈妈戳了戳王离:“看到没,她旁边那个就是闷屁子,是不是闷的很,一句话也不说……” “猜都猜出来了……” 王妈妈在旁边分析了半天,也没猜出来这夫妻两人今天到底是为什么事儿来的,最后还是摇摇头去做饭了。 毛猴儿和王离坐在门口聊着天。 “我看呐,估计还得来找你……” “我真是不理解,到底是谁在外面造我的谣?还有这个女的,真的是莫名其妙……” “是有些奇怪,现在确定他们说的那个王离大师就是你了,也不知道传播这个信息的人用意何在,出发点到底是好还是坏?” “我看呐,准没什么好事,我这半吊子水平,要是真有人上门求我,不管我是拒绝也好,还是办不了这个事也好,都不好……” “也不一定……”毛猴儿勾住王离的肩膀:“万一你要是干成一两件,岂不是要名声大噪了!” “就我?!”王离呵呵一笑:“我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 “知道啊!你…现在比一般人跑得快,跳的高,前段时间咱俩还一起灭了一个妖……” “诶?”毛猴儿这一番话说的王离都有点自我怀疑了:“好像听起来我还是蛮厉害的……” “是啊,和一般人比,已经是很厉害了……” 王离挺了挺胸膛,嘿嘿一笑,而后又像是想到什么,和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要是闷屁子他们让我帮忙找人,我也不会啊!” “不是还有我嘛!” 王离眼睛亮了:“你会找人?!” “我不会啊!”毛猴儿双手一摊。 “不会你说个毛!” “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接了什么事儿,我都可以帮你嘛,两肋插刀!” “哎……我不想接什么事儿,我就想在家呆着,好好呆着……” 毛猴儿拍了拍王离的肩膀:“有的时候,不是你想不想,而是命在推着你走……” 王离抬眼看毛猴儿,若有所思。 突然毛猴儿又来了一句:“反正童老大家闺女也已经走了,估计也不得回来了!哈哈哈……” 王离锤了毛猴儿一下,他说的也对,童老大家闺女走也是因为看不上王离,估计也不会回来了 再后来王妈妈给两人做了饭,一直到晚上,也没人再来找他,说起来王离还有些失落,对于白天童老大家闺女的不屑,他还是有些耿耿于怀的,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想证明给她看看,他王离还是有点儿实力的。 就在王离等人准备睡觉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呼喊声。 第60章 炼尸(四) “王离大师在家吗?” 听这声音又是童老大家闺女,王妈妈准备去开门,王离拦着了她:“让她再等等!” “王离大师在家吗?” “王离大师在家吗?” “差不多得了!”王妈妈笑骂着王离,就出去开门了,毛猴儿站在一旁嘿嘿笑。 王离自认为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入门之后万山也从来没说过修心之类的话,如今的他也还是俗世之中的那个俗人。 “哎!来了!” 王妈妈小跑着去开了门。 不过十几秒,王妈妈就领着那俩夫妻俩进了门。 还没等夫妻俩说话,王离就抢先开了口:“这个时候也不早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童老大家闺女自知白天的态度有些不合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后又看向王妈妈,王妈妈知道她的意思,装作打了个呵欠,回房去了。 女人又看向毛猴儿,王离有点儿不高兴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如果不想说就请回!”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离的态度让童老大闺女慌乱起来,虽然王离和毛猴儿两人对她的态度转变之大很好奇,但却不深究,毕竟这件事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儿。 “坐吧……” 看童老大家闺女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王离还是松了口。 四人都坐了下来,王离学着当初万山待客的口吻问道:“说一下你俩的基本情况,遇到了什么事儿,不要有一点隐瞒,仔仔细细说清楚……” “我叫童爱霞,这是我老公,他叫王宏正,我俩今天来主要是为了我小叔子王宏伟……” 说到王宏伟,一旁闷不作声的男人才有了些许波动,童爱霞接着说:“前段时间我俩去城里打工,宏伟就交给我爸妈带着,本来一开始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后来过了一个多月,我俩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就没听到过宏伟的声音,我也没当回事,但是宏正总说心里不安,问我爸妈,他们也只是说好得很……” 说到这里童爱霞瞟了一眼王宏正,见王宏正没有说什么,继续说道:“后来我俩实在不放心,就在,在三天前回来了……” “宏伟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一旁的王宏正突然开口了,童爱霞知道这是自己父母的失责,心中有愧,不好再说话。 “王宏伟具体是什么时候失踪的?”王离问道。 王宏正摇摇头:“不知道,问他们,他们就说记不清楚了……” “什么?!” 荒唐!一个活人什么时候失踪的竟然记不清楚!在王离看来,这对夫妻已经不仅仅是不重视这个孩子了。 “他们就说记不清楚了!” 王宏正的双手握拳,语气也不是很好,可以看出,这个内向的汉子此时心中是有多恨。童爱霞伸手要握住王宏正,王宏正身子一转躲了过去,童爱霞也知道他心里正煎熬,缩回了自己的手。 “你今天来是想让我帮忙找人?”王离问道。 王宏正摇摇头而后又点点头:“我最近几晚总能梦到宏伟,他就站在窗外,浑身湿漉漉的,脖子上还…还有两个血窟窿……” 说到这里王宏正忍不住啜泣起来,虽然只是个梦,但对他来说也是无法承受的,他多害怕这个梦变成真实。 过了一会,他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我就害怕,害怕那不是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心中不安定,所以才会做这个梦,这么多人,一定会帮你找到你弟弟的……” 王离安慰王宏正,王宏正使劲摇了摇头:“不是!不单单是梦,太真实了,我甚至能感觉到宏伟摸了我的脸!” 王离眉头微皱:“你继续说说,说清楚……” “回来第一天晚上我只是梦到了宏伟站在窗外,就那样看着我,第二天我又梦到他站在窗外,我想起来去找他,但是我浑身僵硬,一点都不能动,可是我的脑子是很清醒的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甚至还能感觉到电风扇吹到脸上,但就是起不来,这个时候,宏伟从窗外移到了我床边! 就是移过来的!他用手摸我的脸,冰凉刺骨,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他的脖子在…在哗哗流血……” 王宏正说起此事,没有丝毫害怕,更多的是心疼:“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宏伟看了我很长时间,就转身消失了,紧接着我就听到他爸妈房间有人大喊大叫,到了这个时候我才能动弹。 等到我们赶到她爸妈房间的时候,两个老的看起来很害怕,我们问他们怎么了,他们也就是说看到了一个老鼠,没什么……” “老鼠?!” 王离都想笑,真有意思,常年居住在农村的老头老太太竟然还怕老鼠! “哼……”王宏正轻哼一声:“谁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 很明显这个汉子虽然话不多,但是心里也是明镜儿似的,从他对童爱霞父母的称呼就能看出他心中十分厌恶两人,不管王宏伟的失踪和他俩有没有直接关系,他俩都逃脱不了责任! “你的意思是你做的这个梦有不对劲的地方?” 王宏正接着说:“我老婆说我就是想太多,我怕也是,我本来是不信这个的,可是昨天晚上,我还没睡觉,我确定还没睡觉!” 王宏正又强调了一遍,接着说:“宏伟他就来了!还是前天晚上一样,站在我床边,就这样静静看着我,我看清楚了他的脸,青灰青灰的脸色,两个眼睛像两个黑漆的窟窿!说真的我开始的时候有点儿害怕,可我后来一想他可是我弟啊……” 王宏伟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他…他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我想起来抱抱他,可我,我还是动不了,只有一只手可以勉强抬起来,我试着去抓住他,我也不知道我碰到了什么,就觉得一丝冰凉蔓延到了手指,还像针扎了一样,有点儿刺痛…… 跟着宏伟就往后退了一点,我就够不着他了,再后来就是他又消失了……” “他和我说的时候,我本来还以为他又想宏伟想的魔怔了,可是你看他的手……” 一旁的童爱霞说着就拿起王宏正的手给王离看,果然,王宏正这只手的食指和中指的前头都有些发青,摸起来硬硬的,冰冰的。 “碰了些鬼气……” 毛猴儿说着就要去拿王宏正的手,童爱霞有些警惕地看着王离,王离咳嗽一声:“这是我的…我的助理!让他看看……” 童爱霞这才放心把王宏正的手递给毛猴儿,毛猴儿给王离翻了个白眼,双手就攀上了王宏正的手指,内力运行,紧接着就能看到王宏正手指上冒出丝丝黑气,他手指的青色也在众人注视下慢慢退去。 “你自己摸摸看……” 毛猴儿对王宏正说,童爱霞迫不及待的就摸了一遍又一遍:“真的,真的好了,也不冰了……” 王宏正抽回了自己的手,童爱霞倒是也不在意,高兴得很:“他们都说王离大师厉害的很,白天我见你年纪小,还当他们是吹牛,现在看来,您的助手都这么厉害,你本人肯定是神通广大了!” 童爱霞絮絮叨叨。王离被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挠挠头看看毛猴儿,毛猴儿又是一记白眼! “好了好了,你们说说有什么诉求吧……” 王离赶紧打断了童爱霞,童爱霞本来想说什么,王宏正却打断了他,问毛猴儿:“你刚才说……我碰到了鬼气?” 毛猴儿点点头:“是鬼气,怎么了?” “鬼气不是鬼身上才有的吗?”王宏正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估计猜到了,王宏伟身上有鬼气,那他还能是活人吗?!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失踪这么久了,不是被拐走了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当王宏正意识到王宏伟可能已经遭遇不幸,他就那样呆呆的看着地面,不发一言。 看着王宏伟这个样子,毛猴儿也不知道说什么,王离想了想安慰道:“现在说这话都太早了,等到找到王宏伟再说,你也别想太多,说不定是巧合……” “对对对……”一旁的童爱霞点头如捣蒜:“大师说的对,宏正,你也别太着急了,大师这么厉害,肯定能帮我们找到宏伟的……” 童爱霞想要去拉王宏正的胳膊,王宏正身子一歪,躲开来,看样子,这件事让这夫妻俩关系遭难不少。 “你们是想让我帮忙找人?” 童爱霞点点头,张口欲言,王离紧接着说:“帮你是可以,但是我有个问题,希望你们如实回答……” “肯定!只要您问!” 王离看了一眼毛猴儿,问道:“我想知道是谁告诉你这里有个王离大师的?还有今天白天很明显你不信任我,为什么晚上又回来了?” 第61章 炼尸(五) 童爱霞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白天她的态度的确是令人不适:“也不是谁告诉我的,就是我们村上的二婶说这里有个王离大师,也不是她一个人说,大家都知道。本来我们是不相信您,您看起来比我还小……” 说到这里童爱霞又是一笑,王离也挺了挺自己的胸膛。 “我们回家后,宏正心里有很不舒服,总是想吐,连中午饭都没吃,我爸妈在家也是一惊一乍,心神不宁。后来又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只说了一句话——‘去月亮村找王离’,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只能来试一试……” “什么号码?!” “不知道,后面我再想打回去的时候就找不到这个号码了,你看……” 童爱霞把手机递给了王离,王离翻了半天,果然没有找到童爱霞说的那个陌生号码。 散播他是大师的人和打电话给童爱霞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能在一两天之内让他们整个村都知道月亮村有个王离大师,估计也是下了功夫的,王离自问自己在社会,或者说在江湖上还是个小透明,也没得罪过什么人,他实在想不透到底是谁在做这件事。 王离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童爱霞见他这模样,也不想再逗留:“大师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先回去了,宏伟的事情……” “你放心,我们一定尽心的,明天我们就去你们村看看。” 听到王离这样说,两人也就起身,离开了王离家。 还没等王离转过身和毛猴儿讨论一两句,王妈妈就“啪”地一下打开了门:“你啥时候成大师了?!” 白天听童爱霞说这话,她只以为这两人是找错人了,这会子躲在门后听了半天,是越听越震惊,抛开鬼啊什么的不说,自己儿子竟然成了大师! “你啥时候成大师了?!” 王妈妈又问了一句,王离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搞的是慌乱无比:“这…这,这我也不好解释,反正我现在就是大师了……” “你别学点三脚猫的功夫就去害人呐!” 王妈妈痛心疾首,看这情形,估计是以为自己儿子在外面干了些什么招摇撞骗的勾当。 “妈!你想哪里去了,你看我这大师也不是自己封的,这都是人家喊的!” 王离无语,毛猴儿在旁偷偷笑。 “你别笑了,赶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毛猴儿这才一脸严肃地告诉王妈妈:“王妈,你要相信王离,他没有害人,而且在之前我们也解决了好几件关于这方面的事情,王离的确也是学了很多东西,不是您说的三脚猫的功夫……”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怎么还有人搞抓鬼啊……” 王妈妈还是不相信,毛猴儿反问道:“您真的相信这世上没有鬼?” 这一问可就把王妈妈问懵了,在农村这个话题虽然很隐晦,但是大家心里都是比较信这个的,尤其是他们这一辈,很难找到无神论者。 “那…可是王离怎么就会这个?” “当然是跟我师父学的啊!”王离说道:“你放心,我没有走歪路!” 王妈妈这才点点头:“那…做这个事情有没有危险?” “没有危险!”王离也算是安慰王妈妈了:“你看毛猴儿!有他在,我能有什么危险!” 的确是,刚刚在房里,王妈妈也偷偷从门缝里看到毛猴儿帮王宏正驱散了鬼气,而且这小子身上的硬功夫这两天王妈妈也算是见识到了不少。 这一番解释下来,王妈妈才算是稍许放心:“刚刚童老大女婿说碰到了他弟弟的……他弟弟…是不是死了?” 王妈妈轻问了一句,王离不想让他妈妈过多的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只好劝说:“妈,这事儿您就别管了,这是我们的工作,泄露客户的私密总是不好……” “我可是你妈,再说了,他家的这点事,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了,有啥好私密的!” “王妈,话不能这么说,不告诉您,也是为了您好,这种事情一旦掺合进来了,后面就不好脱身了……” 王妈妈也看出来这两个小子实在不太想和她说这事,只好不再询问,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好吧好吧,我也是懒得管你们,我去睡觉了!” 王妈妈走后,王离向毛猴儿使了个眼色,两人蹑手蹑脚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怎么看?” 刚回到房间,王离就迫不及待问毛猴儿。 “我能怎么看,你妈那边就先少说点呗,反正知道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你脑子有病啊!我是说童爱霞家的事儿!” 毛猴儿嘿嘿笑,王离甚是又好气又好笑:“别抖机灵了,说说童家的事儿……我总觉得童家那两老的不对劲……” “这还用觉得,从王宏正的描述,我估计那孩子九成九是没了,而且照现在看来,童老大夫妻俩跟这事儿多少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王离点点头,即便是从童爱霞的描述中也能感觉到两人行为的不合理。 “我估计啊,王宏正和童爱霞这对夫妻估计是走不到头了……” 本来童老大就看不上王宏正了,这倒好,王宏正的亲弟弟又在他老丈人和老丈母手上失踪了,这能好的了嘛! “那可不一定……” 毛猴儿突然来了这一句,王离不明所以得看向他,毛猴儿解释道:“我看这童爱霞估计是怀孕了,两人之间有了不可分割的羁绊,这以后的事儿也就不好说咯……” “你咋知道她怀孕的?!” 王离也是惊了,这两天他都和毛猴儿在一起,可以获得的信息基本上都是一模一样的,他怎么就能知道童爱霞怀孕,自己却不知道呢! “这也不难,你说你,虽然是突破了,但对气的运用也实在是太局限了!” 还没给王离解释,毛猴儿到先开始数落起他了。 “你少废话,赶紧给我说说!” “我刚刚给王宏正驱散鬼气的时候,稍微感受了一下这两个人的气息,王宏正倒没什么问题,只是这童爱霞除了本身气息之外,体内还有一股相似于她却又不同的气息,气息纯净有力,定是婴儿初育,由此,这童爱霞八成是怀孕了。” “牛批啊,你这就是b超精啊!”王离对毛猴儿竖起大拇指,一阵打趣:“不过话说回来,这对我们找到王宏伟也没什么帮助啊……” 说起寻找王宏伟的事儿,这两人又是瞎子打牌——看不到,出不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也就是明天去看看了。” 毛猴儿摸了半天脑门也就总结出这句话:“不过,王离,你平时还是要多修习,每个境的法能都奇妙无比,很多东西还得自己悟出啊!” “你看你这副模样,像极了我师父,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总觉得你对我派法很是精通,说!是不是趴我师父窗户缝偷学的!” “偷学你个棒槌,我不是和你说了嘛,我从小就在万师叔跟前长大的,他基本把你派的境都告诉我了,也教了我些皮毛,只是我最主要还是在我师父手下学艺,所以也没仔细钻研过。” “这种门派中的东西,我师父也往外说?!而且都告诉你了?!” 王离不可思议,在他认知内,门派中的秘学可都是慎之又慎的,漏出个一两招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全和外人说呢?! “这有什么!那是你没看见你师父,要是喝多了,逢人就教,路过的狗都必须得停下来听两句!” “啊?!” 短短一个字就表达了王离的震惊,人家炒菜的配方都得藏着掖着,自己师父恨不能举着喇叭将功法告诉全世界! “那…那我学的这一套岂不是很多人都会?你…你不学是不是也是因为它…它没什么稀奇?!” 看着王离快要哭的模样,毛猴儿努力憋着笑,安慰道:“你想多了!就算是你师父想教,别人也不肯学啊!你看看现在社会,谁还能像你一样,吭哧吭哧学习端派的法能,我不学那是因为我本就不是你派弟子,我自己师父教我的东西我都还没学透呢,和你们瞎胡闹什么!” “瞎胡闹……我这个叫瞎胡闹?!”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离!” 毛猴儿突然正色道:“你要明白,不是人人都能修习道法,也不是人人都能像你一样,短短时间内就能突破这么多!无论是那种道法,不在于隐秘而高深,在于的是你能不能修得!道法无强弱,但是人有!” 王离也是被毛猴儿这一段慷慨激昂的说辞震慑住了,细细品来,总觉得脑海中有些东西要拔地而起,但一时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勘出点什么。 “早点睡吧……” 毛猴儿说完就翻身上了床,背对着王离,只留下王离一人在冥思苦想。 毛猴儿拍拍胸脯:幸好平时师父说的话我都背下来了,不然今晚肯定是忽悠不了这小子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王离现在也不是那种执着的人,想不通就早点睡了,明天还有事儿要做呢…… 第62章 炼尸(六) 第二天也算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毛猴儿和王离吃了早饭,就骑着小电驴去了隔壁的红日村。 上次已经来过童爱霞家,虽然没进去但是具体在哪里还是知道的。 等他俩小电驴停在童爱霞院子里的时候,门口正坐着一对老夫妇,老头微胖,脸上很多皱纹,但是头发却是出奇的好,又黑又亮,不仔细看,竟然找不到白头发,而且就他这个身型,在同龄人当中也算是高大的了,估计这人就是童老大了,老太太倒就是寻常老太太的模样,花上衣黑裤子,一头白发满脸褶子。 老夫妇两人站起来满脸疑惑地看着王离二人:“找谁?” “你好,我是来找你女儿的……” 王离也是鸡贼,不说是女婿请来的,也不说是来帮忙找人的,总之先看到童爱霞再说后面的事儿。 “你找爱霞做什么?” 没想到童老大还是不依不饶,非要问个明白,王离刚想回他,童爱霞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王离大师,您来了,快请进,请进……” 说着就要引两人进屋,哪知道童老大一伸手就挡住了他们:“什么大师?” “爸!这是我请来的大师,专门是来帮我们找宏伟的!” 童爱霞说着就要拨开自己父亲的手,这老头态度也是强硬,一点不让,童爱霞扒拉了两下都没扯动老头的胳膊,只见她脚一跺,有点儿生气:“爸!” “什么大师!嘴上都没两根毛,我看就是个骗子!” “不是骗子,二婶子他们都知道这个王离就是个很厉害的大师!” “不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别进我家门!” “爸!” 父女俩是剑拔弩张,旁边的老太太倒是淡定得很:“爱霞,我看你就是被那个上门的洗脑了!你爸说的对,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怎么能随便喊到家里呢……” “你们干嘛!” 当外面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王宏正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们害的我弟弟失踪,瞒着我就算了,现在我们请回来的人你们也不放进门,你们到底要干嘛?!” “吵什么!” 童老大一点都没被王宏正的架势吓到,反而更加火大了:“你算什么东西,在我家大呼小叫!你要是不服气,趁早跟我女儿离了!” “爸!你今天要是不放他们进来,我现在就和宏正走!我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你……” 童老大最后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女儿,恨恨地退回了一边,满脸怒气地看着几人,老太太慢哟哟走到童老大旁边假模假样地帮童老大顺顺心口:“我看呐,这兄弟俩都是晦气,你看看,咱多乖巧的女儿,今天这个样子是要把你气死,就是这闷屁子挑唆的!” 老太太说话不中听,王离和毛猴儿摇摇头跟着童爱霞进了屋,现在他俩知道为什么王宏正受这么大委屈还要做这个上门女婿了,老夫妇确实不是东西,但童爱霞也确实护着他。 童爱霞走到王宏正旁边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王宏正没看她,刚才激动泛红的脖子还没消退,这时候也管不得这些了,他是迫切想知道自己的弟弟到底怎么了。 “王大师,您帮我看看,能不能算出我弟弟到底在哪里?” 王离不说话,只是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童爱霞夫妻俩也不敢打扰他,也只是跟在他身后,王宏正尽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焦急的情绪。 “大师……” 过了很久,王宏正再次开口,此时的王离也把这个童老大家里里外外看的差不多了。 “你俩睡的房间是有点不对劲,其他地方都还好,现在看来你们家倒是没有多大的问题,等会儿我和我…助手要去你们村上再看看。” “不对劲是什么意思,您是不是能看到我弟弟?!” 王宏正有些激动,王离摆摆手:“这里并没有你弟弟,具体是什么现在也不好确定,你也别太焦虑了,就算再着急也得一步步来。” 王离说着又转向童爱霞:“能不能请你父母过来一下,我想问一下王宏伟失踪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童爱霞有点为难,她知道自己父母根本就不配合,她抬眼看了看可怜的王宏正,点点头:“好…我去喊……” 童爱霞出了门,径直去找门外的老夫妇俩,紧接着就是传来一阵吵闹声,王离和毛猴儿正要去看看的时候,门外的老夫妇俩一脸不高兴地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不悦的童爱霞,仔细看,她眼中还有泪花闪烁,看来童爱霞夹在中间也没少受过气。 “老人家您好……” 王离还是保持应有的礼貌,打了声招呼。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童老大咋咋唬唬喊道。 王离对于这种人真的是没什么耐心:“您这么着急撇清关系,或者说一直在隐瞒关于王宏伟失踪的线索,我们很难不怀疑您到底做了什么!” “你特么少唬我!警察都查不出来什么,你这毛小子还能抓我不成!” “警察查啊人间的事,我查的是阴间的事!” 沉默,王离这句话一出,还想喊些什么的童老大突然噤了声,嘴巴也张不开了。王离看这情形便猜到这也是一个突破口。 “就你!还没我女儿大,我看你就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骗子!” 旁边的老太太见自己老伴儿不吱声,冲了上来。 “我是不是骗子不好说,但你们夜夜睡不好,你们自己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之前听童爱霞的描述,王离他们就猜到很有可能是王宏伟的鬼魂去骚扰了这老夫妇俩。 “胡说八道,我们天天睡的很好,睡的很好……” 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也开始有点虚了,王离接着劝说:“不管当初你们是不是有意造成了王宏伟的失踪,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实话实说,帮我们找到王宏伟,才能保住你家里人!不过说起来你们死了也就算了,要是你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不测,你觉得你女儿会原谅你们吗!” “孩子……”童老大恍然一惊,看向童爱霞:“你…你怀孕了?” 王宏正也是震惊不已,问道:“你怀孕了?” 童爱霞眼中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两步走到王宏正身边:“回来前测出来的,又出了这档子事儿,我就想等事情解决了再告诉你……” 王宏正不说话,眼睛红红的,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估计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无法理解他内心的煎熬。 童老大叹了口气,坐到了旁边的板凳上:“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 王离直奔主题:“王宏伟是哪天失踪的?” “爱霞是25号回来的,宏伟是他们回来前七天失踪的,也就是18号。” “您老详细说说那天都发生了什么事儿吧,到这个时候了,就算是为了童爱霞,我想你也不应该有什么隐瞒的了……” 童老大听罢看了一眼童爱霞,又叹了口气:“哎……爱霞和王宏正出去打工了,把王宏伟留在家里,说实话,我和他妈不是很喜欢这小子,和他哥哥一个样儿,一天到晚蹦不出一个字儿!当初要不是爱霞铁了心要跟王宏正,我们家也不至于让这两个拖油瓶进门……” 说起王宏正,童老大还是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 “你就这么不喜欢你这个女婿?” 王离实在是不理解,童老大为什么这么不待见王宏正。 “要是你女儿嫁给这种人,你能喜欢?!没爹没娘的,家里也没什么钱,学历也不高,还有一个拖油瓶,我童老大在这个村子里也算是可以的了,要不是我没个儿子,我才不让这小子进门,他俩爱死哪儿去死哪儿去!” 王离摇摇头,不好评价这个老头,但如果站在他的角度想想,似乎谁也不愿意自己女儿嫁给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前途的小子。 “说回正题吧,王宏伟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18号那天中午我们吃了饭,我和老婆子两个人就去午睡了,放那小子一个人在那边房间玩……”童老大指了指王宏正和童爱霞的卧室:“平时也是那样,他又不睡觉,我们两个老的一大把年纪总不能一直看着他,我可吃不消……” 王离看着童老大还算健壮的身子觉得好笑,哪有什么吃不消,要是自己的孙子可就舍不得了,说到底还是没把王宏伟放在心上。 童老大接着说:“哪知道,哪知道中午睡觉起来这小子就不见了!” “你们没去找?!” “找…找了呀,我和老婆子找到晚上才回来的……” “然后呢?” “然后而后第二天也去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就…就回来了……” “你们没找到不去报警啊!为什么要瞒着我?!” 一旁的王宏正听到这话愤恨异常,要不是毛猴儿拦着他恨不能撕碎了这老头。 “你叫啥叫!我告诉你有用吗?!你现在倒是知道了,你找到了吗?!有什么好报警的,隔壁二婶子家的大黄走丢了不也就算了……” “那是我弟!不是狗!你这个老畜牲!” 王宏正怒目圆睁,满脸涨的通红,好在毛猴儿力气够大。 “爸!你别说了!” 童爱霞喊道,童老大这才闭上了嘴巴。 王离也有些看不过去了:“不是我说,老爷子你干这事儿就不怕报应吗?” “哎哎哎!你怎么说话呢!”一旁的老太太掐着个腰,大有一副要干架的模样:“我们一没偷二没抢,那小子是自己跑出去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要遭什么报应?!” “妈!” 王离真的是懒得和这对不讲理的老夫妇再啰嗦了,直接和童爱霞说:“我们先出去看看,等晚上再过来找你们。” 王离和毛猴儿就出了门,接着后面就传来一阵嘈杂声,王离和毛猴儿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童爱霞家这种俗事,能不沾染尽量不沾染,这可比那些鬼啊神的复杂太多了。 第63章 炼尸(七) 王离和毛猴儿的打算是先在红日村里面转一转,如果王宏伟真的遇害了,而且鬼魂还能来找王宏正,像他这样很弱的鬼,尸体估计也就在这附近。 红日村不大,规模大概和王离家的月亮村差不多,有趣的是红日村家家户户的屋顶都是红色的,而且整个村子的布局又近乎于圆形,站在村子旁边的小山上看去,真像一个红红的太阳。 王离二人也问过村里人为什么会把屋顶装饰成红色,村里人说了这是以前传承下来的,大家一代一代都这样装饰房子。 ”真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王离问毛猴儿。 “你看!”毛猴儿指了指山下的红日村:“果真像一个赤色的太阳,怪不得叫红日村……” 王离张望了几下:“好像是……” 突然毛猴儿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们村像太阳所以红日村,你们村叫月亮村,难不成像月亮?” “不会吧……” “反正你家就在这小山后面,我们翻到山顶不就看清楚了?” 毛猴儿眼睛亮闪闪的,王离也来了兴趣,两人一拍即合,准备翻过去看看。 红日村和月亮村离得并不远,中间也就隔了这一个小山,其实说是小山,根本就没达到山的高度,只不过大家都喊习惯了而已。 不过半个小时,两人就爬到了山顶。 “不会吧……” 上一句的“不会吧”是怀疑,这一句就是震惊感叹了,从山上看下去,王离住的月亮村果然是形似一轮弯月! “你住这么多年一点都不知道?” 毛猴儿问王离,王离头直摇晃:“这我哪知道,从来也没人说过啊……” 毛猴儿突然席地而坐,闭目运气,王离不知道这小子要干嘛,犹豫再三也跟着坐了下来。 半个钟后,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睛,王离惊呼:“卧槽!这也太神了!” “你也感觉到了?” 王离点头:“这边还有这边,居然是两股不同的气,这也太神了!” 毛猴儿看着王离越发红润的面色和越发轻快的身形,反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运气感知。 “你干什么?” “你吸了不少?” “什么吸了不少,抽大烟呐!” “别贫嘴了,我是说这红日村和月亮村的精气!” “我不知道啊,我不会吸气啊,我还没突破呢!” “那你身体内哪来这么多红日村和月亮村的精气?” “刚刚打坐的时候,它们自己钻进来的啊!” “啥?!” “嗯!” 毛猴儿又围着王离打量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嘴里还啧啧作响:“真是个怪东西……” “你说谁东西!” 毛猴儿也不管炸毛的王离,他想着等这次回去一定要和智明和尚问清楚,这王离到底是什么来历,突破这么快就不说了,境界还没到,却总是能吸收各种奇怪的精气。 两人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个所以然,只好作罢准备回红日村,临走前,毛猴儿叮嘱王离平时要是无事,多来这里吸吸精气,应该说是收收精气,但时间不能多,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吸收多了有没有副作用。 红日村不大,两个人走路也就一个多小时就把村子走完了,说实话,是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下午三四点两人这才骑着电瓶车去镇上吃了一顿饱饭,等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又赶到了童爱霞的家里,期间王离还给自己妈妈打了电话,说是晚上回去的迟,让她们早点睡觉,不用等他。 童爱霞一家也吃过晚饭了,王离二人到的时候,童老大夫妇坐一堆,童爱霞夫妻坐一起,王离和毛猴儿看到这情景更是无语。 说了几句废话,毛猴儿就叮嘱童爱霞,让他们晚上正常休息就行,他们在外面蹲守。 “怎么又是这种蠢办法?” 王离瘪着嘴嘟嘟囔囔。 “那不然呢,咱又不像师父他们,白天也能循着气去找,再说了,就算是师父,也不是能回回都能成功!” 毛猴儿又补充:“我们现在吃的苦就是学艺不精,等我们成了大能……” “那就快活了?” “说不定要吃更多的苦……” “我去你大爷!” 别看毛猴儿身高马大,表面憨厚,总是语出惊人! “别闹!我师父说的,修仙这条路上,不是站的越高越可以无视人间的规则,很多时候能力越强老天对你的制衡也就越厉害,自古以来能抛开一切做个谪仙的修道之人那是少之又少。” “幸好我不修仙!” 王离说出这句话,毛猴儿倒也不反驳,只是轻轻笑了两声。 果然不出所料,到了后半夜,有鬼气涌动,王离迅速入境,只见王宏正卧室的窗外果然站着一个六七岁小孩模糊的背影。 王离刚要冲出去,毛猴儿拉住了他:“别急!我们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他的尸体……” 两人继续在外蹲守,只见王宏伟的鬼魂穿进了王宏正的卧室,过了不过十来分钟,童老大老两口又传来一声惊叫。 在童爱霞两人冲出房间的同时,这个虚无缥缈的小小身影也飘了出来,迅速朝外而去,毛猴儿看不见,王离像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紧紧跟着王宏伟的鬼魂。 毛猴儿则是分头去了屋内,查看几人安好后,才出来找王离,原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哪知道就在童老大门口的井边看到了王离。 毛猴儿赶紧跑过去,王离见毛猴儿来了,指了指井:“钻到这里去了……” 再看这井,上面盖有一块很沉的铁片,还锁了起来,毛猴儿拽了拽这锁,锁锈的厉害,一碰就掉锈片,看样子也是好久没有打开过了,现在家家户户都有自来水,井水好多年前就不用了,为了安全锁起来也是情有可原。 “这井看起来很长时间没打开了,你确定?” 王离点点头,此时童家一家四口也都赶了过来。 “童老爷子,劳烦您把这井打开。”王离说道。 “开这井干嘛?” “我刚刚看到王宏伟钻到这下面去了……” 此言一出,几人如雷劈了一般,童老大老两口更是有点哆嗦了,但是像他这种人怎么能认怂! “爱霞,我就说他是个骗子!这口井我们都多少年没用过了,宏伟…宏伟怎么可能在下面,再说你看看这锁,你现在让我去找钥匙,我到哪里去找!” “您还是赶紧把这井打开!” 王离情绪也有些波动,自己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已经是熬的不好受了,这老头还是这副德行,一点都不配合! “有没有你把井打开看看不就行了!” “是啊,爸!你就把井打开看看……” 童老大看这架势也松软了些:“行,行!但是现在都是大半夜了,明天,明天一早起来我就把钥匙找到!” 本来王离还想再说些什么,王宏正冷不丁跑去屋内了,童爱霞怕他出什么事儿,赶紧跟了上去,不一会儿,王宏正就抡着一把大锤出来了,步伐急促,眼神坚定,童爱霞在他身后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 “你干什么?!” 童老大一副不得了的样子,还指望能镇得住王宏正,哪知道王宏正只是斜眼瞥了他一下,就来到了井边,紧接着这个内向的汉子抡起大锤,旁边的几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哐!” 在这个深夜里,这一声无疑像是一个炸雷炸开了。 “你发什么癫!把村里人都吵醒了!”童老大怒骂道。 这一锤下去锁是变了形,但是并没有断,王宏正再次抡起了大锤,又是“哐!”地一下,这一下下去,周围几户人家的灯都亮了。 幸运的是这一锤把锁砸了个稀碎,王宏正扔掉大锤,他的手颤抖着,也不知道是铁锤震动而致,还是心中的恐惧害怕,害怕他的弟弟真在这口井里。 王宏正跪了下来,双手搭上了盖着这口井的铁片,用力一推,井被打开了,借着月光,他鼓起勇气爬到了井口,井口并不大,王宏正趴在上面,其他人什么也看不到。 不过两秒,王宏正就发出一声声狂叫。 “啊!啊!啊……” 同时他竟然往井内冲去,幸好王离和毛猴儿反应迅速,赶紧抓住了王宏正的腰和大腿,一把把他拽了出来,三人跌坐在旁边,王离和毛猴儿站了起来,王宏正却躺在地上崩溃不已,嚎啕大哭。 王离二人也大概猜到了,童爱霞也是哭哭啼啼地去安慰自己的丈夫。 旁边童老大轻声对老太太说道:“难道真有……” 老太太也说不上来,还是童老大胆子大,打开自己老人机的自带的手电筒,慢慢挪到井口,对着井里照去! 一具尸体赫然漂浮在井里! 六七岁的模样,脑袋抬起,双眼空洞洞的,死死盯着童老大! “啊!” 童老大也是后退几步,手里的老人机也扔了出去,老太太赶紧小跑到自家男人旁边,再看看童老大,惊恐地看向井的方向,胯下竟然流出骚黄的液体。 四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了红日村,童老大家已经是挤满了人。 王宏伟的尸体已经被捞了上来,除了眼睛被挖出来,脖子上还有几个窟窿,浑身的衣物也已经撕裂的厉害,皮肤上也有不少抓痕。 法医经过粗略的检查,发现这孩子身上有几根土黄色的毛发,看样子像是宠物的。 “你们谁家养了黄毛的宠物?猫啊狗啊什么的……” 一个小警察询问看热闹的人群,一个问题抛出去,人群中叽叽喳喳,倒是二婶子率先说了一句:“我家,我家养了一只大黄狗,就是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搞的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18号!我记着,那天我儿子正好回学校!” “其他人还有没有养了黄毛的宠物?” 人群中一片哗然,都是摇摇头。 小警察询问完了之后赶紧就和自己队长去汇报了。 第64章 炼尸(八) 法医和队长小声讨论着:“脖子上的伤口应该是被什么动物咬的……” 声音不大,但是足够一旁的王离二人听清楚了,童家四口还是怔怔的,王宏正跪在王宏伟尸体旁,也不说话,只有眼泪不住往下流,看的这些村民心中不忍,几个心里柔软的小媳妇更是红了双眼。 要说最狼狈的还是童老大,就像是呆傻了一样,身上还有一股子尿骚味,自己女儿现在也顾不得他,老伴儿更是没办法挪动他半分。 “你们两个也别慌着走,先和我们去警局做个笔录吧……” 井里的尸体让童家几人吓得不轻,估计暂时什么也问不出来了,王离二人去了警局,一直到早上才出来,好在民警好心,还给他们买了早饭,只是这点子东西还不够毛猴儿塞牙缝,两人路过镇上的时候又是一顿大吃。 上午九点多才回的家,王妈妈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好在王离早就打电话和她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哎哟,你……” 还没等王妈妈说几句话,王离就打断了她:“妈,妈!等会再说,我俩先去睡会。” 说着和毛猴儿两人就直奔卧室,王妈妈心疼自己的儿子,转身就去厨房给他们准备饭菜了。 不过中午十二点多,两人就醒了,不愧是修习之人,两三个小时的功夫就足够让他俩精神奕奕了。 “醒了啊,快快快!来吃饭吧……” 按照他俩这消耗,肚子也早就咕噜噜叫了,二话不说坐在桌前大快朵颐。 吃的差不多,王妈妈试探性地问道:“听说闷屁子弟弟找到了?” 王离点点头,王妈妈又问:“在童老大家井里?”“ 王离又点点头,王妈妈继续问:“是那两老的…弄死的?” 王离点点头,而后又猛烈摇摇头,十分无奈:“妈,你这是听谁说的?” “这十里八乡的都知道了,在他家井里找到的,不是他俩还能有谁?” “是在他家井里,但是这老头自己也是吓了一跳,尿都吓出来了,我看这样子,估计也不是他……” “那…你估计是谁?” “我估计…我估计我也不知道,我哪知道那么多!” 王妈妈放下碗筷:“我可听说了,是你俩使了些法术才把那娃儿的尸体找到的!” 王离擦擦嘴巴,也放下碗筷:“是我俩找到的,但是我俩是真不知道凶手是谁!我说妈,人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已经是难得很了,你们这些闲着无聊的人就别乱猜了,不好!” 王离这么一说,王妈妈想想心中有些不忍了:“哎……也是可怜,闷屁子这下……哎……” 吃罢饭,王离就和毛猴儿去了两村中间的小山上,说来也奇怪,两边村子的精气精良旺盛,但小山上的植被却是少的可怜,大部分都已经是枯尽的树枝,只有零零散散几棵小树苗。 王离和毛猴儿静坐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此时正并坐在小山顶,看着红日村的方向。 “你说这王宏伟到底是怎么死的?” 毛猴儿回忆了一下昨晚看到的情形:“我是仔细看了这孩子的尸体,他身上除了脖子上的几个窟窿,也没什么其他的致命伤口,还有二婶子家失踪的那个大黄,也有蹊跷。王宏伟的眼睛应该是在死后被挖出来的,而且我还去看了那口井,那井里气息不太对劲,我估计是有什么东西……” “井里有东西?” 毛猴儿点点头:“挖眼镇魂,以气养尸……” “什么意思?”王离心跳加快,这几个字听起来怎么也不像什么好事儿,尤其是“养尸”二字,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自己见了那么多鬼也就算了,现在居然碰到有人捣鼓尸体! 毛猴儿解释:“据说民间有人炼尸,在人死之后挖掉他的双眼,封印起来,魂魄就找不到去地府的路,然后再用气养着,七七四十九日一到,这尸也就炼成了。” “怪不得王宏伟的尸体除了有些发白,一点也没腐烂的样子,但是炼尸就…就这么简单?!”王离惊讶:“我可是看书上写的炼尸复杂着呢,哪像你说的……” “炼尸的方法很多种,现在被人所熟知的就是你说的,还有一种是利用五行养尸,金木水火土,五行养人也可养尸,这世间万物没有绝对的正邪,全看使用者心境如何,就像王宏伟,我估计这孩子肯定就是被人养的水尸,用五行养尸简单,威力自然也不如你说的那种。” “但是,但是那些人炼尸是又是为了什么?求财?杀人?” 毛猴儿点点头:“是有这方面的用途,养尸的何种能力也是完全取决于人,有些人是为了求财,有些是为了咒,就是诅咒,还有人是为了镇宅……” “镇宅?” “嗯,镇宅,说起来镇宅的方法很多种,这种也算是很残忍的了,一般人也不会用,你想想看你家里天天供着尸体你受得了?” “既然你说的的这种尸体炼出来威力也不是最厉害的,为什么这种方法还不淘汰?” “因为它简单啊!简单易学,虽然能力不足,但是对有些人来说也算是足够用了,而且……”毛猴儿顿了顿继续说:“五行单独拎出来养的尸一般般,也可以合在一起养,这样练出来的尸体就是五行尸,五行尸练到极致,杀人什么的就算是不值一提的能力了,甚至能改变一方水土的气息,不费吹灰之力之力便能灭了一个村子……” “卧槽!那…那这五行尸练起来这么简单,如果被图谋不轨的人炼成,那不是,那不是……” 毛猴儿知道王离是什么意思,摆摆手:“你放心,五行尸炼起来可就难多了……自古以来记载下来的五行尸也就两具,第一具是在明朝,炼成之日还没来得及祸害人间就被几个宗师给灭了,第二具……”说到这里毛猴儿看了眼王离:“这第二具所在之处我估计你应该听过……” “你说说看……” “封门村!” “啥?!” 封门村王离能不知道嘛,那可是有名的鬼村,以它为题材的鬼片都不知道拍了多少了! 毛猴儿继续说:“想当年,封门村村民郭河不知道从何处得的法子,竟然让他炼成了五行尸,而后就是你们熟知的,封门村发生各种灵异事件,死的死,疯的疯,逃的逃,直到最后被封了村,其实就是那个地方的精气被五行尸所伤,五行不稳,自然是祸事不断,据说上面派去的几个大师到封门村的时候,那里哪还有半分人气!上有死气笼罩,下有邪气涌出,横死的鬼魂一时无法入地府,飘飘荡荡,甚是诡异……” 王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最后那个五行尸呢?还有郭河,他为什么要练这玩意儿?!” “郭河,呵,早就人不人鬼不鬼了,他一个农民,能驾驭的了这种邪物?!和五行尸一起灭了呗,不过五行尸难除,也只是勉强被封印住了,最后还是物理超度的……” “物理超度?” “就是整了一箱雷管,炸碎了!只要封印住,这种尸体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不值一提!”毛猴儿说吧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近些年咱们修道之人的能力大不如前了,居然还要借助外力,往前推个几百年,一千年,那时候咱华夏的大能比肩神明之人比比皆是!” 两人都沉默了,王离更是面色沉重,心有所思。 毛猴儿捣了捣他:“想什么呢?”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我们遇到的这些事儿,受害者都是女人孩子居多?” 毛猴儿又叹了口气:“女人孩子本就是弱势群体,底层犯罪,被迫害的最多的自然就是他们,无论是炼尸还是祭祀,首选的却是孩子,因为孩子在这人间的日子不长,本就是精气纯良,死后稍加改造,就是极好的邪物,哎……” “为什么要想着法子害人呢?!”王离有些愤恨。 “有些人为了利,有些人为了权,有些人为了情,为了恨……” “想要钱权自己去赚呐,为了仇恨直接去杀仇人呐,为什么要转过头去害另一些无辜的人!这些人干的这些事儿,晚上能睡着吗?!”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想,这世上也没有犯罪了!知道为什么有‘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这一说法吗?就是因为这些人没有心,就算干了伤天害理的事儿,他们也不会愧疚,吃得好睡得香,怎么会生病,自然活的长久。好人不一样了,忧思忧虑,容易生病,尤其是那些什么心事儿都往肚子里咽的人,得绝症的往往就是这些人……” “那这世上还有报应吗?” “当然有,天理轮回,上天都是看在眼里,就算这辈子让他们安然度过,死后入了地府也会受尽折磨,来世是人是兽还不一定呢……” “这辈子的罪孽下辈子偿还?呵呵……” 王离苦笑,毛猴儿继续说道:“天道不是打牌赌钱,输赢立刻分明……” 王离不说话,毛猴儿又说:“说起来心怀不轨之人没什么能力也就算了,但如果让这些人有了本事,害的人就更多了,要是有了睥睨天下的法能,估计苍生都不得安稳了,所以正派之人也一直在和他们争……” “你说的这些太远了,我能力低下,只能帮些小忙……” 毛猴儿也不再说什么,毛猴儿知道智明和尚让他跟随王离回家的意思,也是希望最后毛猴儿还能把王离带回去,智明和尚私下里就和毛猴儿说过,王离注定要与他们同行,这是天意,但现在王离对他们的目标行动并不感兴趣,所以毛猴儿有时候也会在有意无意之中暗示他。 王离不蠢,但现在的他也没什么拯救苍生的觉悟,只想好好守着自己的小家,好在毛猴儿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之人,王离没有回应就算了。 “这事儿还没结束……” “嗯,王宏伟很有可能是被咬死的,但挖他眼睛的肯定另有其人,这个人不找出来,也是个很大的隐患……” “你找不找?” 王离想了想:“我们俩尽力吧,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没办法……” 毛猴儿点点头,两人又重新看向红日村的方向陷入沉思。 第65章 炼尸(九) 童爱霞家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什么版本都有,王离看着村口这些唾液直飞的闲来无事人觉得可悲,很多人总喜欢反复咀嚼别人的苦难来获得快感,说到底还是脑袋空空,精神匮乏罢了。 “听讲闷屁子和童爱霞要离婚咯,两老的不干!” “不干?!童老大不是最看不起闷屁子?!” “不晓得哦,不过你想想闷屁子小弟在他俩手上出的事,闷屁子再怂应该也过不了了……” “不是讲是被他们村里二婶子家的狗咬死的吗?” “就算是被狗咬死的,还不是这两老的不上心!但凡留个人看着都不会出这种事儿,再讲你怪也怪不到一条狗,它就是一个畜生,只能怪人啊!” “作孽哦,讲起来,他们村上也没听见过狗咬人的事,怎么一下子就有这种事儿,还出了人命。” “是奇怪,听讲那个大黄狗也被找到了,就埋在山脚下的一个大石头底下,挖出来的时候,那狗嘴巴鼻孔全是黑血,我估计啊,是被毒死的!” “造孽哦……” 王离二人经过这些老婆子旁边的一分钟也获得了不少信息。王离朝毛猴儿挑挑眉,两人回到家里,王妈妈正在院子里整理小菜园,两人打了招呼就回房间去了。 “看样子这大黄狗咬死王宏伟估计也是人设计的……” 王离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眉头紧锁,毛猴儿拍拍他:“明天我们再去童老大家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本来其实帮童爱霞找到王宏伟这个委托应该就算是结束了,但是王离还想再往下挖一挖,除了觉得王宏正兄弟二人可怜,心中也是十分不痛快。 王离和毛猴儿两人到童爱霞家里的时候,童老大夫妇俩正在劝说王宏正:“宏正,我们俩老东西不是人,但是不管怎么说,爱霞现在怀孕了,你不能和她离婚啊,你和她离婚了,她这生过孩子的…就,就嫁不出去了啊……” 也就一日多没见,王宏正已经是满脸胡渣,面容沧桑,本来乌黑的头发中竟然冒出了不少白发,面对童老大的哀求,王宏正不为所动,咬着牙齿说道:“那就打掉!” “你…你你你,这可是你说的!”童老大此时也来了火:“老太婆!去,领爱霞去卫生院把孩子打了!现在就去!” 坐在一旁的童爱霞已然满脸都是泪水,听到此话,护着自己的肚子使劲摇头:“不!我不去,我不打!” 童老大怒其不争:“你是不是贱?!他都不要你了,你要这娃儿干什么?!” “不打!就是死我也要这个孩子!” 争吵愈演愈烈,王离准备回去,毛猴儿拦住他:“此事不宜拖延!”而后又咳了一声,听到动静,众人转过身来,童爱霞也悄悄擦了泪水。 “你俩又来做什么?”童老大语气不善:“哦……是不是等不急要来要钱了!” 王离早就看不惯这个老头了,今天也不惯着他了:“对!就是来要钱的,怎么?事办成了你们还想赖账不成?!” “你!”童老大像个善战的公鸡,毛都竖起来了,还想发作,童爱霞赶紧拦在了他身前:“王离大师,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您稍等,我这就去拿钱……” 童爱霞回房里拿出一个信封恭敬地递给了王离,王离也没看多少就直接收下了,本来就是邻村的,多也好少也罢,就当是人情了。 “等一下!”王宏正向前走了几步到王离跟前:“大师,我能不能恳求你再帮帮我……” 王离不说话,王宏正接着说:“我知道你已经帮我找到弟弟,但是挖我弟弟双眼的人还没找到!我…我……”王宏正说到此处有些哽咽:“求求你再帮我抓到这个人!” “我想这件事情,警察应该比我更在行吧……” “宏伟是你找到的!”王宏正眼中泛着泪花,直直地看着王离:“你能帮我找到宏伟,就一定能帮我找到那个畜牲!” 王离不说话,王宏正继续说:“只要您帮我找到这个人,我做什么都行!”说着还要下跪,王离这才拦住了他:“好,我帮你看看,但是这件事不能着急……“ ”行行行!” 王离也不废话,直接说:“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和我们一起再去看看那口井吧……” 王宏正有些愣,尸体已经打捞上来了,他不明白王离为什么还要再去看那口井,好在他是内向不是蠢笨,也不多问,就和王离一道去了井边。 “看什么井!我看就是这两小子装神弄鬼,要不是他们,我们家井里怎么会有死人!” 童老大在后面破口大骂,也没人理他。 井盖掀开,井中就有一股邪气直冲而来,毛猴儿拉起两人就往后退去,好在正当日头,邪气出了井口就消散而去,看样子没了尸体吸收,这些邪气只能在井里乱窜了。 毛猴儿和王离趴在井上研究半天也没看出来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还得把这井里水抽干净,才知道里面有什么?”毛猴儿说道。 “这里面有东西?!”王宏正问。 毛猴儿也没回答,只是问了他一句:“你靠近这井边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王宏正皱着眉头回忆了一番:“是有一点,这井冰凉得很,不过村里的井都这样,我也没在意,但是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那天晚上我摸在井壁上,就好像是手放在冰箱一样,而且我感觉这井里气味难闻,总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让我恶心。” 毛猴儿点点头:“这井里有东西,而且就是这东西养着你弟弟的尸体,所以他在井里泡了这么多天尸体都没有腐坏,我们推断这东西很有可能和挖你弟弟眼睛的那个人有关。” “养我弟弟尸体干什么?!”王宏正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恨意,死后被糟蹋尸体,这对中国人来说和挖坟掘墓是为一流。 “炼尸……”毛猴儿他们也不想瞒他,毕竟他是当事人的亲属,而且后面的事儿还需要他帮忙,经昨夜之后,王宏正对鬼神之说也是深信不疑了:“这人很显然是想把你弟弟炼成水尸,水尸炼成之后一般作为求财之道……” 王宏正恨意更甚:“为什么一定要把宏伟…沉在我家这井中?!” “我想一来这人肯定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二来尸体放在生前熟悉的环境里,更能成器,且尸成之后,威力更大,如果是有亲人在侧,是最好的,鬼魂会因为对亲人的思念不舍,从而更容易聚气……” “畜牲!”王宏正咬牙切齿。 “这井里的东西……” “我去镇上找人来把这井里水抽干!”王宏正说道。 “等一下!”王离喊住了王宏正:“你现在去镇上,估计人家也下班了,你还是明天早上早点去喊人,到时候我们再来。” 王宏正想想也是,就同意了王离的提议。 “还有件事儿……”毛猴儿继续说道:“今晚我们来给你弟弟超度,你弟弟执念不深,还是早点让他轮回去吧……” 说到王宏伟,王宏正又低下了头,昨天夜里王宏伟就再没有出现了,他还以为他已经走了,现在听毛猴儿的意思,他弟弟还没有轮回,王宏正心中不舍得,总还想再见见他,如果能多留他在身边一些日子就好了。 “能不能先不要超度?” 毛猴儿叹口气:“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你弟弟不是那种执念很深的鬼魂,如果不是有人恶意操控,他早就入了地府了。我没猜错的话,昨天晚上他就没出现了,我想他现在应该是徘徊在尸体周围,如果不及时送他走的话,时间越长,他的鬼识就越弱,直到最后变成孤魂野鬼。” 王宏正知道毛猴儿是为他弟弟好,纵然是心中万般不舍,最后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王离回到家,把信封里的两千块钱都给了王妈妈,对于农村人来说,两千块钱也算是不少了,王离自然是不计较。 “王宏伟的尸体可还在警局,咱晚上只要到警局去?”王离问毛猴儿。 “当然不是!先把王宏伟的魂魄招过来,再超度不就行了!” “你还会招魂?!” “当然不会!” 王离刚要竖起的大拇指又放了下去,一脸不屑:“你都不会招魂,那你招个魂啊!” “嗯?”毛猴儿眉头一皱:“你这话有点不对劲……” 王离一摆手,也不搭理他了。毛猴儿嘿嘿笑,推了推他:“我是不会招魂,可我师父会啊,到时候让我师父来不就得了!” “你还把你师父喊过来?!” “喊啥!”毛猴儿指了指王离的手机:“这不有手机嘛!” 嗯…… 入夜,王离和毛猴儿就去了童爱霞家里,此时王宏正站在门口等着两人,童家三口已经在卧室里了。 “把你弟弟的生辰八字给我,你先进屋去,等我们好了会喊你的……” “我想看看他……” 毛猴儿挥挥手:“去吧,终有一别,不必留恋,来世有缘终会相见……” 王宏正这才恋恋不舍去了屋里,确定没人看着他们之后,毛猴儿对王离说:“快!把手机给我,耳机带了没?” 王离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和耳机:“你啥也不准备?那些香啊,符纸啊,什么的,都不要?” “那是老道士的玩意儿,佛中不兴此术,自有法门!”毛猴儿说着戴上了耳机。 “你……” 王离还想说什么,毛猴儿已经拨通了智明和尚的电话了:“哎!师父,您教教我招魂的经法……不是不是!这事儿我再和您说,您现在把这经法教我一下,我着急用……好好好!” 毛猴儿说着就盘腿坐起,双手合十,口中默念起来,要不是他耳朵上还挂着两耳机,倒真有大师的模样。 原来他赶走王宏正不是故作神秘,只是怕丢人! 毛猴儿默念着经法,渐入佳境,渐渐地,周身隐隐有金黄的气在游走,他的额头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家有子宏伟,生于壬辰年癸卯己卯戊辰,卒于戊戌,归来!” 随着毛猴儿最后一个字落下,王离眼前瞬间出现了一个模糊瘦小的身影,不是王宏伟还有谁!这鬼魂看起来比上次更加虚弱无主了,毛猴儿耳机都没来得及摘下,继续念起超度的经文。 王离在旁边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个,直到王宏伟的鬼魂完全消失。 毛猴儿出了口气,睁开眼,缓缓站了起来,王离刚要说话,毛猴儿嘿嘿笑了两声:“是是是!师父说的是……嗯嗯嗯,徒儿不敢懈怠,不敢……好……好……师父您先挂……师父再见!” 站在旁边的王离白眼都翻到后脑勺了。 第66章 炼尸(十) 毛猴儿把手机给了王离,挺了挺自己的胸膛,咳了一声,对着屋内喊道:“可以了,出来吧……” 万宏正这才沮丧地推开了门,由于怕影响到对王宏伟的超度,王宏正在屋内一点也不敢偷看,毛猴儿这时候喊他,说明王宏伟已经走了,意味着除了尸体他这辈子都看不到自己弟弟了。 “谢谢……” 王宏正轻轻说了一句,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沓钱双手递给毛猴儿,毛猴儿挡住了他:“不必!小事而已,等以后我们帮你找到那个人,你再感谢我们也不迟。” 王宏正和王离二人推了一番,最后也不好再坚持下去了。 “今晚就到这里了,明天早上我们过来,你把人喊了,到时候再看看这井里的东西。” 王离二人和王宏正告别之后准备离去,他俩路过门口的时候,还看到童爱霞默默站在门边,望着自己的丈夫。 回家途中,二人一时兴起就去了两村之间的小山上,借着这四周的精气修炼了一个时辰,才意犹未尽地回去了。 说起来这段时间,不但毛猴儿的气息增强了不少,王离入境也越来越稳了,而且他们发现王离的身体吸纳精气似乎没有上限,至少这段时间还没感觉到精气吸多了有何不可,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毛猴儿还是没让王离无限制去吸收。 其实对王离来说也不算是吸收,因为他还不会吸纳气息,只是每当他在山上坐定之后,四周的精气都像是寻他而来,自己就进入了他的身体。 他俩到家的时候都下半夜了,虽然进屋的时候已经够小心翼翼了,王妈妈还是听到声音打开门看了一下,丢下一句:“早点睡……”,又关上了门。 看来王妈妈一直都惦记着王离。 第二天王离和毛猴儿一早就去了童爱霞家里,今天天气不大好,阴沉沉的,王宏正和抽水的人也在院子里等着了。 见王离二人一来,王宏正赶紧迎了上去:“大师,我把人都喊来了,只要你发话就可以开始抽水了……” 井还盖在那儿,毛猴儿一只手就掀开了井盖,下意识拨开围观的人,以免被邪气所伤。 “嗯?” 毛猴儿皱起眉头,王离问:“怎么了?” “你自己去看看……” 王离走到井边,探着头往下看去,十几秒后直起身子转向毛猴儿:“这…怎么没有一丝邪气了?” 王离又问王宏正:“我们昨晚走之后,你们有没有人动这个井?” 王宏正头摇的像拨浪鼓:“怎么可能呢,你们交代过的,我不会让任何人动这口井的,井盖还是我昨天盖的呢!” 王离看向毛猴儿寻求意见,毕竟这方面还是他见多识广,毛猴又去看了看井说道:“现在只有两个情况,要么这里面东西不见了,要么这里面东西发生了异变……” “还有没有种可能就是邪气散发完了?” 毛猴儿摇摇头:“一般来说,邪物的邪气就算是消散也是逐步变弱的,昨天我们打开井盖的时候你也看到了,邪气正盛,怎么也不会一夜之间自然消失殆尽!” “那就是异变?” 毛猴儿还是摇头:“没有人为干涉,一般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异变。” “那,那就是不见了?!” 毛猴儿转身和王宏正说道:“王宏正,我们现在推算井里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王宏正瞪大了眼睛:“怎么会不在?!也…也没人碰这井啊,我,我……” 看的出来他很着急,毛猴儿继续问道:“你们昨晚有没有感觉不对劲的地方?” 王宏正低着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下:“我不知道是不是算不对劲,我昨晚睡的很好,我已经很久哦没有这样睡过了,一夜无梦……” “你去问问你老婆他们,昨晚是不是也睡的很好?” 王宏正点点头跑去了屋子内,不多时就出来了。 “是!被大师说中了,爱霞他们昨晚也睡的很好!” 毛猴儿皱着眉头,看样子这一家四口昨晚很有可能被人动了手脚,井里的东西九成九是被拿走了,毛猴儿和王宏正说了自己的想法,王宏正闷着脑袋不说话,王离二人叹口气准备回去,王宏正突然开了口:“把水抽干,我看看!” 王宏正不想放弃,他指挥着抽水的人把水管扔进了井里,不多时,水管里就哗哗流水了。 农村的井一般都不会打的太深,现在的抽水机功率也大,不到一个小时这口井就见了底。 几人都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井底,可是手机的手电筒毕竟射程有限,模模糊糊看不清楚,正当王宏正懊恼时,童老大拿了一只手电筒来了,漆黑的手柄,沉甸甸的重量,一看射距就很远。 童老大把手电筒塞进王宏正手里,转身就走了,王宏正知道此时看清楚井底才是最重要的,也不闹别扭了,打开手电筒就照了下去。 深深的井底果然是空无一物,井壁井底都是极其光滑,王宏正长长吐了口气,坐在了井旁的板凳上,目前他们掌握的唯一线索也就这样没了,王宏正心中憋着的仇恨本要冲出胸膛,此时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挡住了,生生压了回去。 一无所获,王离和毛猴儿安慰了王宏正几句便回去了。 王宏正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至于找凶手的事情只能是慢慢看着,毕竟大部分线索还在警方的手里,如果警方能把这人找到就是最好的了。 警方那边也传来消息,经过对比确定王宏伟就是被二婶子家的狗咬死的,但是经过解剖大黄发现,这狗在生前吃了大量的曲唑酮,这药本来是治疗抑郁症的的,但是被狗吃了,就会增强它的攻击性,后经过警方排查,大黄咬死王宏伟是人为所致。 至于这个凶手,还没落网! 基本和毛猴儿二人猜测的一致。 王宏正在王宏伟丧事办完的第二天就过来告别了,据他说他已经和童爱霞离婚了,现在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东西回老家,那里有他和家人所有的回忆。如果王离帮他找到了凶手,一定要联系他,最后他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看样子王宏伟的事情还是让他无法释怀,接下来一个星期村里的话题应该是离不开童爱霞家了,至于那个孩子,王宏正说童爱霞不舍得,会留下。 对于王宏正的行为王离也不好评价,毕竟谁也没有感受过他的经历,心有多痛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无法原谅童老大一家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可怜的是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自从王离找到王宏伟之后,附近村子就传开了,说是月亮村有个王离大师,掐指一算,就找到了警察都找不到的尸体,其法力高超,可见一斑。从此以后,时不时的总有人来找王离,一会儿要算命,一会儿要捉鬼,甚至还有求姻缘的,王离也是苦不堪言。 遇到一些好解决的事情就跟人家跑一趟,更多的时候也就是人们自己心里不安,王离和毛猴儿便糊弄一番,说是安好也就算了。 本来毛猴儿和王离打算全拒绝,可王妈妈总是劝着两人:“都是村里村外的,你俩就帮帮忙……” 两人没法儿推辞,只能是硬着头皮上,这段时间,王离还在网上看了很多道士做法的视频,如今整起来也算是很有道士的派头了,偶尔漏个馅,也是随便诌两句就胡过去了。 直到最后,毛猴儿也是日日被人请出去念经祈福,每当一群人虔诚地跪在毛猴儿周围时,王离总是憋不住笑,这小子连个和尚都不算,现在天天被人当活佛尊着,甚是有趣! “哎,毛猴儿,我说你也是奇怪,咱俩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从来没见过你剃头,怎么你这头发就是一根毛都没有呢?” 两人刚完成一个单子,晃晃悠悠回家去。 “我从小就不长头发,我师父说了从捡到我,我就没长过一根头发。” “是吗?”王离不相信,踮着脚扒拉毛猴儿的脑袋,毛猴儿也是配合,微微蹲着,一个光溜溜的卤蛋头就凑到了王离眼前。 “卧槽,你这头上连根毛囊都没有!” 这下王离也是真的震惊了,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的人,就算是早年脱发的那些人,也不会一根毛囊都不留啊,而且这小子是从小就没毛儿。 “我师父说了,我生来就是和尚,天意如此!” “既然你师父说你生来就是和尚,为什么不让你入佛门?” “他说时候还没到……” “这出家还看时候?你师父也真是……”王离不屑摆摆手,这些人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突然王离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毛猴儿:“那你…是不是其他地方……也没毛啊!哈哈哈哈……” “卧槽!你妹啊!” 等毛猴儿反应过来,王离早就跑远了,黄昏映照在狭长的乡路上,路边的野草也像是在发着光,两个小子一前一后追逐着,笑声传遍了整个村子。 第67章 劫(一) 王离和毛猴儿二人好不容易得了闲,陈强强又来找他俩,说要带他俩去市里玩玩,王离这些天也是心累得慌,如何都不肯出门,最后三人还是决定就在王离家聊聊天就算了。 在陈强强和王离回忆了往昔,反思了现在,又展望了一下未来之后,王妈妈终于喊三人开饭了! 吃罢饭,陈强强想了想说:“王离,你明天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去一下我三舅爷家?” “你三舅爷?在哪儿?” “就在你们村上……” “在我们村上,你自己去就是了,非得让我陪着干嘛?” 陈强强搓搓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明天去他家是有事求他,他……我三舅爷看不上我,带你去,好给我壮壮胆!” 王离叹口气:“不是我说,强子,他要是看不上咱,咱就离他远点不就得了,有什么事非得求他不可?!” “这…这不是我三舅爷家大儿子,说起来我也喊他表舅,最近听说在公司升了主管,我妈就想让我去问问他,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工作。” “你…现在没工作?” 王离打量着陈强强,这小子开着小汽车,吃穿也不差,看起来不像是无业游民啊。 “说起来也怪不好意思,我都在家待着大半年了……” “现在工作这么不好找了吗?”王离细想了一下,虽然现在就业压力不小,但是只要自己放得下身段,找到一个糊口的工作也是不难的。 “也不是,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好说,总之你明天陪我去一趟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作为小时候的好兄弟,王离也不好再拒绝,再说这确实也是小事儿一桩。 王离陪陈强强上门的那天没有带毛猴儿,毕竟是去求人办事,带这么多人也不合适,等两人大包小包站在陈强强三舅爷门口时,王离是一脸懵:“等一下!”王离拉住了准备踏门而入的陈强强:“等一下,这不是我姑妈家吗?” “什么啊,你爷不就生了你爸一个儿子嘛,哪来的姑妈?” “不是我亲姑妈,是我大爷爷的大女儿,自然也是我姑妈!” “啊?!那你姑妈叫什么?”陈强强也是震惊不已,搞了半天他和王离还能转着弯儿的沾点亲,这从来也没听家里长辈说过啊! “我姑妈叫王香兰,我一般都喊她香兰姑妈……你嘴巴张那么大干什么?” “我…我三舅奶就叫香兰!我三舅爷该不会是你姑爹吧?!” 又轮到王离震惊了:“那,那岂不是我姑妈嫁给你了你舅爷,你舅爷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 “什么老头,我舅爷就比我妈大几岁!那时候不都这样嘛,还有妈妈和女儿同时生娃的呢……” “哎哟我去!” 王离都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里面的人估计也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随着一阵开门声,一个和王离妈妈差不多年纪的妇人站在了门口。 “哎哟!这不是小离嘛!” 香兰姑妈哒哒哒就跑到了跟前,狠狠搓了一下王离的脸:“你这臭小子,还知道来看看姑妈……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 王离赶紧解释:“不不不,香兰姑妈,这可不是我买的,这是强子孝敬你们的!” 香兰姑妈顺着王离指的方向,看到了陈强强,陈强强是一脸谄媚的笑。 “哟,强强啊,来来来!都别站着了,快进来!” 一走进香兰姑妈的家里,就看到坐在厅堂里喝茶的小老头。 “大姑爹!” 王离这一声响亮的打招呼令小老头十分受用,哈哈大笑:“你小子还知道来看看我和你香兰姑妈,回来这么多天了,才来这一回!” “嘿嘿嘿……”王离挠挠脑袋:“这不是最近忙得很,忙得很……” “是了是了,这两天我可听说了,你现在可是大师了,忙是正常。” “您别拿我开心了,那都是外面人喊着玩儿,那就能成大师呢……” “那也是年少有为,我看你高兴!” 王离聊的开心,全然是忘了陈强强,陈强强在后面戳了戳他,他这才恍然:“大姑爹,我今天可是陪强子来拜访您老的,您瞧,这些个好东西都是强子给您精心挑选的!” 王离开口提起这事,张强强赶紧接住话:“三舅爷,我妈让我来看看您,这些都是很好的补品,您和我三舅奶……” “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还没等陈强强说完,他三舅爷就打断了他,陈强强有些尴尬,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这不,听说我…我表舅升了官,我妈想让我过来问问,能不能帮我在他手下找点事儿做做……”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等小华回来你问他吧。” “那我表舅什么时候……” “他等会儿就回来,你要是等不急就先走吧。” 这话说的有点不好听,明摆着是赶陈强强走的意思,陈强强此时也是涨红了脸,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尴尬,王离看出气氛有点儿不对劲,赶紧打个圆场:“瞧我大姑爹说的,我俩刚来还能走不成,这也太不懂事了,反正我俩也是闲人,那就再等等,等我表哥回来!” 听王离这么说,小老头也不再说话了,转身喝起自己的茶。 也没等多久,小老头口中的那个小华就开着一辆奥迪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小华的媳妇,进到看到王离和陈强强还是有些惊讶。 “这是小离和强强?” “是!”两人还没开口,小老头抢先说话了:“强强今天来是有事儿求你!”这老头故意把“求”字说的很重,转而又转向陈强强:“强强,你怎么不喊人呐……” 说是小表舅,小华也就比陈强强大了几岁,从小就没喊过他,现在更是不好张口,他又不像王离,没皮没脸的,如果要王离喊,王离估计得扯着嗓子恨不能整个村都听到。 陈强强最后还是轻轻喊了一声:“小表舅……” “旁边那个是你表舅妈……”小老头的意思显而易见,好在小华媳妇赶紧摆摆手:“别了,爸,都是同龄人,他好意思喊我还不好意思答应。” 王离知道现在的陈强强处境很是难堪,但是对面的亲戚好歹也是自己父亲的堂姊妹,也算是比较亲的了,平时王离妈妈和香兰姑妈总在一起说笑,他又怎么好意思直接驳他姑爹的面子。 不过说起来,王离昨天就让陈强强不要来了,但是他坚持要来也不知道是图什么,明知道对方看不起自己,还要挺着胸膛往前上,这不如今站在这里受这个气。 “小离啊,快来尝尝姑妈烧的这鸡翅怎么样!” “哎!来了!” 正当王离浑身难受的时候,香兰姑妈在厨房里喊他过去,王离拍了拍陈强强,示意他马上就回来,便去了厨房。 “好吃不?” “好吃!姑妈,这么多年你这手艺还是和当年一样啊……” “那可不是,你小时候啊,一天到晚赖在我家不想走勒……” “嘿嘿嘿……” “中午就在这里吃饭了,别回去了!” “好啊,你可别嫌弃我吃得多……” “……” 和香兰姑妈闲聊了几句,王离惦记着陈强强,赶紧就出来了,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只是正好碰到小老头在说话:“强强,你看这中午人也不少,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那…三舅爷我就先走了……” 陈强强勉强挤出一个笑,王离也赶紧跟了上去:“那我也走了,今天就不在您家吃饭了,我下回来!姑妈!我走了!” 香兰姑妈拎着锅铲就跑了出来:“不是说好在这吃饭,你这臭小子,你……” 还没说完,王离就嘿嘿一笑,跟着陈强强一道走了。 回去的路上,陈强强是一言不发,最后还是王离开的口:“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陈强强苦笑一声,摇摇头:“他说,公司暂无虚位,我要实在想,可以先做保洁……” 王离也是有些愤愤了,哪有让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去干保洁的!摆明了是侮辱陈强强啊! “你怎么不在他家吃饭了?”陈强强突然问道。 “嗯?我今天可是陪你来的,你都不在他家吃饭,我留下来也没意思。” “我没资格在他家吃饭……” 王离看着沮丧的陈强强,故作轻松地勾了勾他的肩膀:“那就都别吃!我看呐,还不如你妈烧的……这样!今天咱就去你家吃饭!” 王离的本意是想安慰安慰陈强强,和他一起回家玩个一天,或许他心情就会好一点,陈强强也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说了一句:“好,等会去你家喊毛猴儿一道。” “o~k!” 说起来,王离也是好久没去过陈强强家里了,上一回吃他妈妈做的饭还是在小学的时候,小学的时候陈强强就瘦小的很,要不是王离时常护着他,估计这小子都要被高年级的几个混东西揍死了,后来他也就成了陈强强最好的朋友,经常去他家玩。 要不是那天小学毕业的时候,王离放了陈强强的鸽子,这两人估计也不会这么些年不联系,说起来那次,也不能全怪王离,自己奶奶突发脑溢血,他随着妈妈赶紧去了医院,哪有时间再去通知陈强强,而且那个时候连电话都少的很,更别说手机了。 “强子,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你别逗我了,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你小子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毛猴儿对着王离直翻白眼,陈强强也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王离又继续问:“你该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哥们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谁跟我啊……” “你就没喜欢的女孩子?” 说到这个问题,陈强强倒是沉默了。 “你到现在为止不会就只喜欢过黄小小吧?” 陈强强轻轻一笑,王离就明白什么意思了,转而和毛猴儿解释,也不管毛猴儿乐不乐意听:“黄小小那可是我们那时候班里的班花,长得和瓷娃娃一样,可漂亮了,你不知道那时候强子可喜欢她了,给她带包子,帮她拿书,每天都摘鲜花送给她……” 说起陈强强喜欢的黄小小,王离来了劲头,又转过去问陈强强:“后来呢,后来你俩怎么了?我听说你俩高中的时候上的是同一所学校,这不得是个好机会啊!” 王离说着说着陈强强脸色也沉寂下来,最后轻飘飘来了一句:“她看不上我……” 霎时,整个车里的人都沉默了,王离尴尬至极,本来他是想找个轻快的话题转移陈强强的注意力,忘记他刚才所受的屈辱,这下好了,更屈辱了。 第68章 劫(二) 王离之前就听王妈妈说过,陈强强的父亲在他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听说是在上班途中被车撞死的,那时候人们的法律意识还是很淡薄,公司也就象征性地发了一点体恤金,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说起来王离和他也是同病相怜。 陈强强家里就陈妈妈一个人,见王离来了很是高兴,不过一个多小时就张罗好了一桌饭菜。 “小离啊,来,吃菜,还有这个小伙子,来!就当自己家,别客气!” 陈妈妈很是热情,倒是让王离他们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离啊,你现在有出息了,可别忘了我们强强啊……” “妈!”陈妈妈这样说话,让陈强强有点儿不高兴,王离赶紧说:“婶子,您看您这不是见外了嘛,我和强子是好兄弟,怎么会不管他!” 陈妈妈白了自家儿子一眼:“怎么了,妈说的不对?你看看小离,现在我们这里谁不知道他年纪轻轻的就是大师了,一身的本事!妈问你,今天让你去你三舅爷家怎么样了?” 陈强强低着头,闷闷的:“去过了!” “怎么样了?你表舅有没有给你安排个什么位置?”陈妈妈放下碗筷,有些着急问道。 想起今天上午在三舅爷家的待遇,陈强强心中就陡然升起一股怒气:“没有!人家说了,没活让我干,要么就去扫厕所!” 气氛已经很难堪了,王离刚想说两句,陈妈妈就发火了:“我看你肯定是放不下自己的面子,我让你好好求求你三舅爷,你肯定是装模作样,惹他们不高兴了,都是亲戚一场,他肯定不会和你说这种话……” “对!都是我的错!什么都是我的错!”陈强强站起来,脸色通红:“之前我要去厂里上班你不让,非得现在逼着我去求人,从小我三舅爷就瞧不起我家,我爸出事后,不帮我们就算了,还冷嘲热讽!现在你逼着我去求这种人,你觉得他会搭理我吗?!” 陈妈妈也不甘示弱:“你一个大学生要去厂里上班,那…那我这些年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不就白费了?!”说到这里,陈妈妈又有些抱怨:“你爸死的早,为了你,我到现在都是一个人扛着,我省吃俭用让你风光,去年我还把我这些年攒的钱全拿出来给你买了辆车,你一点都看不到妈的辛苦吗?为了你的将来,你去求你三舅爷一下又怎么了!这点委屈你都受不了,你不想想这些年我为了你受了多少委屈……” “我从来没有不让你改嫁,我和你说过你也可以去追求自己的生活!” “我这不是怕你跟我嫁出去被别人欺负嘛……” 陈妈妈看似处处为陈强强考虑,实在从来没有站在他的角度上思考,陈强强被这种典型的“为你好”捆绑,很是压抑:“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王离和毛猴儿赶紧过来劝说:“婶子,婶子,你误会强子了,我和强子今天早上就去过我香兰姑妈家了,小华表哥的公司的确是没有合适的工作了,你就别怪强子了……强子,你也别生气了,婶子也不容易……” 陈强强也不说话了,直愣愣地看着陈妈妈,只有胸口还在不停地起伏,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外头传来了一声呼喊。 “表姐!” 众人缓过神来,迎了出去,门外正站着小华,手里还拎着陈强强早上送过去的礼品。 陈妈妈本来见是小华,还挤出了一丝笑意,但是转而看到他手里拎的东西,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 小华把礼品放在地上,说道:“表姐,早上强强去我家有事相求,我呢,能力有限,实在办不了。但是我相信强强以后肯定比我厉害,我爸说事没办成,这礼呢也就不能收,所以这不让我送过来。” 陈妈妈尴尬一笑:“小华,你们这就见外了,就是事办不了,我们也是亲戚,我们强强去看望看望自己三舅爷也是说得过去的。” “表姐,你误会了,我爸呢平时不喜欢吃这些东西,都是添加剂,对老人家身体也不好,放在我家那就是浪费了,再说,下个星期我就要把我爸妈接到城里去了,这么多东西也带不走,能不要的都不要了……” 陈妈妈脸色很不好看,陈强强再也忍不住了,恨恨地骂了一句:“操!”跟着抡起拳头就要揍小华,还好毛猴儿眼疾手快拦住了他,王离赶紧抱住他:“别犯浑!你打了他,他要是报警,有你喝的!” “哟!表姐,你们家强强也太不讲理了,事情没办成也不是我故意的,为了这点小事就要冲我挥拳头?”小华不屑地笑了一声:“以后啊,你们要是有事也别登我家门了,我可不敢再应你们什么事儿了……” “我就不留你了,小华,回去注意安全!” 这句话是陈妈妈说的,小华摊摊手,转身就上车离开了,陈妈妈扶着额头,王离又赶紧去搀扶住她,回到了屋子里。 陈强强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眼睛死死盯着地板,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婶子,你别气了,放宽心,伤了身体就不好了……” 陈妈妈唉声叹气:“哎,都是我们家穷,才让别人看不起……” “婶子,你千万别这么想,是小华表哥他们说话太难听了,你们没错。” “哎,哎……”陈妈妈转头看了一眼陈强强:“要是强强有出息,我们也就不用受这种气了……” “婶子,这哪是强子的问题……” 王离劝了陈妈妈一会儿,其实也并没有让她好一点,她还是一直在抱怨着自己或者是陈强强,一个小时后,陈强强送王离二人出门。 车上,陈强强一直阴沉着脸,王离一直试图安慰他,但是他也不回应,只是看着前方,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 到了王离家,二人相继下车,陈强强还是不说话,王离走到车前,敲了敲窗户,陈强强把车窗摇了下来。 “强子,你别想太多,他们说的话别当回事……” “你为什么不帮我?” “嗯?” 陈强强一句话让王离愣住了。 “你又不帮我,就像小时候那次一样……” “什么?”这话说的王离云里雾里,刚想仔细问清楚,陈强强一脚油门离开了只留下王离一人呆呆站在原地。 其实王离并不是不帮他,只是他也是夹在中间不好做人,香兰姑妈和自己妈妈关系好不说,在他爸爸和奶奶过世之后,香兰姑妈经常来看望王妈妈,而且在他们比较困难的那些年,香兰姑妈和大姑爹也帮了他们很多。 一边是自己小时候很好的伙伴,一边是自己的亲戚,王离也是难做人,但是说起来大姑爹对陈强强的态度也着实让人很不适,都是亲戚,为什么态度差这么多? 晚饭的时候,王离和王妈妈说起这事儿,还问了王妈妈陈强强家是不是和香兰姑妈家有什么矛盾,王妈妈否认了,说是两家没什么不和的地方:“人啊,就是这样,这种事情多得很,虽然都是亲戚,区别对待的太多了……” 人心复杂难懂,王离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也就罢了。 后来陈强强也没来找过王离,几天后,王妈妈应香兰姑妈邀请,去他家吃饭。 “怎么想起来喊你吃饭?”王离问道。 “你香兰姑妈后天就要去城里了,后面见面的日子就少了,所以喊我们在一起吃个饭。” “就喊了你一个?” “还有你堂叔,你大姑爹的兄弟,人也不少了,不然你中午和我一道去吧……” “我可不去!我跟他们聊不来!” “那你俩和你爷在家自己解决了……” “你就放心吧,等会儿我去镇上买几个熟菜回来,比你们吃的舒坦些……” 王妈妈叮嘱了几句就走了,王离和毛猴儿骑着小电驴去镇上拎了六七个菜回来,三人是美美吃了一顿。 饭后,王离和毛猴儿在院子里消食,王爷爷则是午休去了。 “毛猴儿,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王离突然问道。 “怎么,你这是嫌弃我吃多了?” “说什么屁话!”王离捶了他一拳:“你和我不一样,你还要和你师父去归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就算是去归墟,也不是这两天就去了!角羽精都还没凑齐,早着呢……” “说实话我还真不相信凑齐这些角羽精就能去归墟,再说了,我听师父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之前不是有人去过归墟还回来了吗?” “回来是回来了,可也没个人样了,这人要不是上头一个大人物家的公子,回来的那天就要被……”毛猴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们这说的也太玄乎了……” “你都见过那么多次鬼怪了,还觉得神乎?” “你说的这事儿暂且不说,就说那角羽精吧,那可是上神兽身上的东西,神话里的东西,不说存不存在世上了,就算真存在,这都隔了几千年几万年了,能找到?”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点,是精怪,不是神兽,这两者差得远呢,神兽那可是经过机缘已经神化的,岂是精怪可比!在我们如今的人看来,山海经中记载的精怪是无比神秘不可触及的,但其实在当时,他们估计也不过就和我们现在的小动物一样,无甚稀奇,不然你看山海经中的精怪,不是这个能吃就是那个能用,平常的很……” “我是问你,到底还能不能找到?” “应该能吧,你师父和赵仙手手里不都有一角一羽了嘛!” “我都没看见过他手里的那个什么文鳐羽,说不定是诓人的!” “哎,我说你这人……” 毛猴儿刚想吐槽吐槽他,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呼啸而过。 “救护车?我们村上怎么来救护车了?” 王爷爷也听到了动静,佝偻着身子走了出来:“小离啊,外面出什么事儿了?” “不知道啊,爷!” “你去看看,我这心里堵得慌……” “好,你先进屋,我和毛猴儿去看看……” 说着王离和毛猴儿就出了门,救护车朝村西头去了,村民也都出来张望着,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还有几人也跟着救护车的方向跑去。 “哎哎哎!张大妈,这怎么回事?”王离拉住了一个胖乎乎的妇人。 “是村西头,有一家人好像是中毒了,嘴里鼻子流的都是血!” “中毒?!” 第69章 劫(三) 一听到这两个字,王离的心揪了一下。 “去看看……”毛猴说道。 王离点点头,两人便跟了过去。 越往前走王离的心悬得越厉害,砰砰跳个不停,嘈杂声越来越大,但是在王离耳边却越来越小,终于停下了…… 是香兰姑妈家! 救护车就停在香兰姑妈家! 王离的脑袋“嗡嗡”作响,拨开人群往里面冲! 站在门口,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地上的几个人,医院的救护人员正在争分夺秒地实施抢救,王离双脚几乎要软了下来,跌跌撞撞往屋子里走。 “妈!妈!” 听着王离的喊声,众人就知道这是家属,也没有多拦他,王离环视了一圈,地上躺着香兰姑妈和另外两个人,而这几个人口中鼻子无不流着血,但是王离并没有看到王妈妈,几乎要崩溃的他此时多了一丝庆幸。 “我妈呢?我妈呢?” “王离,快来!王妈在这里!” 毛猴儿站在一辆救护车旁呼喊王离,王离刚刚松懈一点的心又悬了起来。 “哎哎!干嘛呢?” 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正在抢救,对往车上爬的王离十分不满。 “我是家属,我是家属!那是我妈!” 与此同时,一名医护人员正把手伸进王妈妈的口中,按压住舌根,几次之后,王妈妈条件反射吐了出来。 “不行!吐的不是很多,赶紧回医院!”其中一名医护人员说道。 另一名医护人员指着王离说:“你赶紧上来,跟我们去医院!” “你先去!我等会到!” 救护车只能携带一名亲属,毛猴儿只能留下。 王离爬进了救护车,车子随即就发动了,车上的救护人员继续做着各种抢救措施。 王离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王妈妈,此时的王妈妈还在不停颤抖,嘴唇发紫,呼吸短促,危在旦夕。 看到妈妈这般模样,王离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就像是死死扼住了一般。 早上还笑着去赴约的妈妈,怎么这个时候就一只脚踩在了鬼门关! 谁也不知道去医院的这短短十几分钟,王离是怎么熬过来的,早有医生在门口接病人,王离紧跟在后面,就在王妈妈被推进抢救室前最后一秒,王离看到了一大口鲜血从王妈妈的嘴里喷涌而出。 毛猴儿回了家,王爷爷还站在门口巴望着:“猴儿,前头发生什么事儿?小离呢?” “爷,没事,您先在家歇着,等我们回来!” 毛猴儿也没办法和王爷爷解释许多,骑上电瓶车就冲了出去,只留下这个干瘦的小老头站在院子里。 毛猴儿骑的飞快,连着闯红灯,穿梭在各个小轿车中间,在一路骂声中终于赶到了县城的医院,在抢救室外找到了呆若木鸡的王离。 “怎么样了?”毛猴儿气都没喘匀。 王离抬头看着毛猴儿,轻轻晃了晃脑袋,毛猴儿拍拍王离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于王离来说就像是几个世纪那样长,医生终于从抢救室里出来了,是个中年戴眼镜的男医生,王离望着他,嘴巴微张,却吐不出一个字,满眼都期望,期望从这个男医生的嘴巴能说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答案。 男医生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病人体内毒药的剂量太大了,实在抱歉,我们没能抢救过来……” 医生后面说的什么话,王离一点都没听清楚,他像是个行尸走肉走进了抢救室,抢救室里有两张床,一张床空空荡荡的,另一张床上躺着的就是王妈妈,此时的王妈妈被苍白的一张白布掩覆盖着,孤零零的。 王离走到王妈妈跟前,小心翼翼掀开了盖在脸上的白布,露出了青紫色的面容,王离紧紧咬着牙齿,太阳穴上青筋暴起,眼底的红色蔓延开来,豆大的泪珠终于不堪其重,“啪”地一下掉落在王妈妈毫无生气的脸颊上。 毛猴儿还在外面和医生交流着,说是要办死亡证明,就在医生刚要走的时候,有两个警察又走了上来。 “您是刚刚中毒送来抢救的家属?” “嗯…对,我是。”毛猴儿心想王离这个时候估计什么也做不了了,自己就先给他担着吧。 “您家属现在怎么样了?” 毛猴儿摇摇头,警察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不好意思,抱歉,请您节哀……是这样的,我们接到报警,初步查证这是一起恶性下毒事件,在我们来之前,除了您家属其他几人都已经……所以,为了后续对凶手的追查,尸体暂时不能送回家,还希望您能理解。” 王妈妈尸体的处理只能由王离做决定,毛猴儿准备去询问一下王离的意思,抬脚刚要进去,王离就走了出来。 “是谁……下的毒?” 警察眼神询问毛猴儿这是谁。 “这是…这是我兄弟,死…死者是他母亲。”毛猴儿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警察这才转向王离:“是这样的,这件事情还在调查中,所以还需要你们家属的积极配合……” 警察也看出了王离的精神状态不大好,转而又向毛猴儿说明剩下的情况,大致的意思是王妈妈的尸体现在只能存放在太平间,等到尸体呈现的线索采取完毕才能送回家。 警察还询问了王妈妈和香兰姑妈的关系,是否和他人有过冲突,或者这段时间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办过了一系列的手续,王妈妈的尸体被推进了太平间,考虑到王离心中悲痛,医生也同意王离跟随进入。 太平间真冷啊,阴冷的灯光映衬在王妈妈青灰色的脸上,诡异异常,可是王离并不觉得,他心痛地都不能呼吸了,那个拉扯自己长大的母亲,此时就躺在了这张冰冷的床上。 王妈妈亲切的模样仿佛就在王离眼前,喊他起床吃饭,送他上学玩耍,嘱咐他早点回家…… “先生,请您节哀……” 医生一句话将王离拉回了现实,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是王离现在需要离开了。 王离一言不发,转身而去,身后的医生摇摇头,大哭是最好的释放悲痛的方式,像这种人看似平静,实则危险的很,他就亲眼见过一个女人在亲人去世那两天一滴泪都没流,最后葬礼结束直接疯了。 毛猴儿也不知道怎么带着行尸走肉般的王离回到家中,到了家里,王离就站在院子里一动也不动,毛猴儿知道他难受,也不去打扰他。 至于王爷爷,从村里人的口中早就得知王妈妈被送进医院抢救了,如今再看王离这副模样,怎么也猜到了怎么回事了,老人家早年丧子丧妻,全靠着自己儿媳妇孝顺,才安稳度过了这些年,在他心里王妈妈早就是他亲生女儿了,可现在王妈妈也是被人迫害离去,眼下家里只剩下一个他和王离了。 王爷爷坐在门前,不停地擦着泪水,毛猴儿也不知道怎么劝说爷俩,只是陪着,回想起他在王离家住的这些天,王妈妈也把他当作家里人待着,这一去他怎么不难过,想着想着他鼻子也是一酸,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王离就这样站着,毛猴儿把饭菜送到他嘴边,他也无动于衷,最后毛猴儿叹口气又把饭菜端了回去,王爷爷也是心中悲痛吃不下一粒米,夜深之后,毛猴儿好不容易把王爷爷劝说回了屋子,再来看王离,他还是像木头一样站在那里。 王离不回去,毛猴儿就坐在门前陪他…… 一夜,整整一夜,王离不眠不休,直到第一束阳光照在他身上,他才抬起头看了看天。 令人没想到的是,凶手很快就找到了。 陪了王离一夜的毛猴儿刚想去劝劝他,张大妈就火急火燎的跑到了王离家。 “小离!你快去!下毒的人找到了!” 听到张大妈说凶手找到了,王离猛然回头,张大妈接着说:“就是小时候住在我们村上的那个强强,你还和他一起上过学勒!” 王离的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什么?!” 问出这话的是毛猴儿,就连他都无法接受这个答案,陈强强可是王离小时候最好的玩伴儿,前几天他还来王离家,还和王妈妈一张桌上吃过饭! “是他!是二溜子昨天早上看到强强趁香兰去买菜进了他们家,我听他们说警察都去抓他了,你赶紧去,小华他们都已经过去了!” 王离转身骑上电瓶车就要走,毛猴儿“跐溜”一下坐上了电瓶车,王离顿了顿,毛猴儿只说了一句:“我陪你!” 电瓶车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王离自然知道陈强强家在哪里。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陈强强家里只有哭哭啼啼的陈妈妈和一群指指点点的村里人了。 “人呢?!” 王离几乎是吼出来的。 “刚走,被抓走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回了一句,王离转身就要去公安局,张妈妈在他身后喊了一句:“小离!” 王离转身看到满眼愧疚的张妈妈,但王离眼中只有恨,他不是圣人,他现在恨不能杀了陈强强全家! 熬了一夜的王离满眼血红,顶着凌乱的头发,还有疯长的胡须,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陈妈妈,活像一只恶鬼,陈妈妈受到惊吓,后退了好几步。 好在毛猴儿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离这才缓过神,往公安局去了。 第70章 劫(四) 王离二人赶到公安局的时候,大厅里面吵闹的很厉害,王离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陈强强,旁边一群人朝他挥舞着拳头。一部分警察在护着张强强,一部分警察在劝说受害者家属。 王离的双手握拳,目眦尽裂,还没等毛猴儿反应过来,王离“刷”地一下就冲了上去! 警察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见王离冲来,两个警察迅速拦住了他,王离近身不得,聚气入境,力气随之变大,眼瞅着两个警察就拉不住他了,旁边的警察也是赶紧过来帮忙。 恨意上涌,青筋暴起,王离大吼一声,冲开了众人,几个警察应声摔倒,王离扑向了陈强强! 陈强强手被拷着,无力挣脱,任由王离的拳头砸在他脸上,或许是愧疚,陈强强咬着牙齿一声不吭。 王离像一个发疯的野狗,本就是练过气息的人,加上情绪主导,赶来拉架的警察被他撞倒了好几个。 “啊!啊!” 即便如此,仍然无法泄恨,最后王离张开嘴巴,一口咬在了陈强强的肩膀! “啊!” 陈强强一声惨叫,毛猴儿心道不好,抓住王离的肩膀,猛然使劲,竟然只能拉动他半分,毛猴儿无可奈何,只好抱住王离,右手握拳打向他的胃头! 王离一瞬间就失了力气,松懈开来,几个警察这才把陈强强从他的身下拉了出来,有两个警察转身就要反拷起王离。 毛猴儿挡在王离身前:“我们不走,别拷他!” 警察自然不听毛猴儿的话,执意要去拷王离,奈何毛猴儿的力气不比王离小,在他的护佑下,两个警察竟然近不了王离的身。 “还有天理王法吗!警察保护杀人犯!还要抓我们受害人的的家属!还有王法吗!” 大声吼着的是小华,旁边的其他家属也随着附和:“是啊,还有王法吗!” “你们就欺负我们老百姓!” “警察保护杀人犯!” “……” 喊声越来越大,警察迫于压力,不好再去拷王离,只是对毛猴儿说:“别想着走,就在这儿待着!”随后还安排了一个警察看着他俩。 毛猴儿点点头,回头望向王离,王离渐渐恢复力气,满嘴都是鲜血,毛猴儿赶紧把他扶到了椅子上,而另一边的陈强强肩膀上被王离活生生撕开一条血口,血不停地涌出来,疼的他在地上打滚,已经送到医院去了,受害者家属也随之散了许多了。 “你要是进去了,爷怎么办?” 毛猴儿的一句话让王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终于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这是从王妈妈去世后,王离的第一次宣泄。 堂堂男儿,哭声悲凉,毛猴儿抱着他心中也不好受,大厅里剩下没走的的人也忍不住抽泣起来,即便是一旁看惯了生离死别的警察,也还是叹惜不止。 一个多小时后就有警察来告知陈强强不会追究王离的责任,他可以离开了。但是他没走,他还等着陈强强回来,陈强强可以不追责,但他要! 也不知道陈强强是还在医院,还是警察偷偷把他押回来,总之,王离最后还是没有看到陈强强的身影。 在毛猴儿的劝解下,又想到还在家里的王爷爷,王离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家。 毛猴儿骑电瓶车,王离坐在后面一声不吭。 回了家,王离四处张望,门口还有王妈妈收拾回来的蔬菜,家里还有王妈妈收拾干净的桌椅,推开王妈妈的卧室,里面还有她的味道。 王离眼中噙满泪水,毛猴儿关上门,把他一人留在房里,紧接着房间就传来一阵阵痛哭声。 又是一天滴水未进,好在王离修习的时间也不短了,不然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毛猴儿坐在王妈妈卧室外面等了王离一夜。 清晨,“吱呀”一声惊醒了正在打盹的毛猴儿,毛猴儿揉了揉眼睛,看见王离正站在门口。 “走,去接我妈回家……” 毛猴儿赶紧站起来跟在王离身后,王离跨上电瓶车就骑向医院,好在昨天毛猴儿给车充了电,又好在毛猴儿昨天和医生要了专门运送尸体的电话号码,毛猴儿联系了专车,等到他们到医院的时候,车子已经在等着了。 手续很复杂,毛猴儿让王离就在医院等着,他跑了公安局又跑了医院,跑了一楼又跑了顶楼,总之王离在医院等了一个上午,毛猴儿才把所有事情办好。 “王离,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说……” “嗯……” 毛猴儿接着说道:“这横死之人尸体是不能进门的,所以你只能把王妈妈停在外面……” “不行!” “你听我说,横死之人本就怨气极大,要是进了门,会冲撞到本家的气息,轻则时运不济,重则伤及亲人……” “我不在乎……” “那你也不在乎王妈吗?本来在王妈头七聚魂之时,我就可以超度她,送她轮回,你非要让她进门,聚魂之时,看见熟悉的环境,生思亲之情,情至切则生执念!你应该也知道鬼有执念,对她的轮回来说是十分不利的!” 王离沉默了,他之前接触过的那些鬼魂,基本都是执念太深,逗留人间,家人痛苦不说,自己也无法离去,孤零零的飘荡。 “好……” 王离同意,毛猴儿这才松口气。 王妈妈的丧事办起来非常简单,按照习俗,三日就要下葬,加上在医院的两天,王妈妈在家放了一天就送去火葬场了。 送葬回来,王离还是呆呆地坐在门口发呆,双眼早就红肿的厉害,这世上应该没有比失去母亲更痛苦的事情了。 死去的人去了就去了,痛苦的是活着的人。 时至今日,王离这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这几天以来,王妈妈的死就像是一把小刀,每时每刻都在刮着王离的心,每一次呼吸都疼痛难忍。 王爷爷慢哟哟地走到王离身边坐了下来,这几天来王爷爷也消瘦不少,本就瘦弱的老头此时就像是干瘪的老树枝一样了。 “小离啊,别太难过了,好好活着,才能对得起你妈的这些年……” “我看猴儿这个人不错,这几天全靠他撑着……” “那年你爸走的时候,我也像你一样整宿整宿不能睡,一闭上眼睛就是你爸对我笑……” “还有你奶奶,她在底下等我应该也等的很着急了……” 王爷爷说了很多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踱着步子回了自己的小屋。 接下来的几天,王离一直待在家里,期间小华也来找他。 “我去问过了,陈强强是恨我爸,所以在我爸妈准备离开的那天早上,溜进我家里,在饮水机里下了毒鼠强……我妈当场就没了,我爸和你妈也没抢救过来……你放心,我问过律师了,陈强强跑不了,他一定会判死刑!” 王离面无表情地听完小华说的话,只留下一句:“你滚吧……”转身就回了屋。 这件事情中,王离觉得除了王妈妈,没有一个无辜的人,对他们任何人王离都无法释怀。 张强强执行死刑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听说陈妈妈在陈强强死后也喝药了,陈强强执行死刑前,给王离留过一封信。 信上说他并不后悔害死了王妈妈,因为他知道那天王妈妈也在,就当是王妈妈为王离还的债。 小学毕业的那次相约,王离放了陈强强的鸽子,陈强强遇到了从前一直欺负他的高年级学长,见他孤身一人,又狠狠揍了他一顿,而同时,恰好又被路过的黄小小看见,高中的时候,陈强强表白被拒,黄小小虽然没说原因,陈强强却一直觉得是那天的情形让黄小小看不起他。 再后来去香兰姑妈家,王离和他受到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和小华的上门屈辱,他觉得王离就是故意看他的笑话。 更重要的是王离破坏了他发财之路! 原来王宏正弟弟所遭受的一切都是陈强强做的,是他给狗喂了药,咬死了王宏伟,然后藏尸井中,本来这具尸体只要在这废弃多年的井里待满四十九天,便可以给他带来泼天的富贵,只可惜一切都被王离破坏了。 当然如何毫无破绽地放置尸体,又毫无破绽地拿出井中的邪物,是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的,至于谁在背后帮他,陈强强在信中不曾吐露半分。 告知王离这件事,只是为了讽刺王离的无能,讽刺他最终还是没能查到自己,自己也算是赢了一回。 陈强强还说了自己人生的凄苦,在他看来,他什么都没错,是母亲的捆绑,亲戚的羞辱,王离的背叛才促使的这一切! 他不甘心,不甘心别人活的如此好,所以就要让他们死,都死了他才痛快。 王离觉得像是一口无比恶心的气堵在了胸口,几条人命,他说的如此轻描淡写!陈强强的心里就像是爬满了蛆虫,拨开一看,恶心至极。 别人对他的好他理所应当,他对别人的一点不满意,都是报复的理由,全世界都能错,只有他没错! 可笑!荒唐! 说到底陈强强就是个怂货,反抗不了比他强的人,只能找比他弱小的的人下手! 可是,就是这个怂货,让王离的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人性之恶,如此难测,拿着这封信的王离想起了白村的李子,蔡紫吾的父母,这样的人为了自己的一丝贪欲,残害他人的时候毫不手软,永远也不会为自己造的孽心生愧疚! 若是要对付他们,非要封建时期的极刑才能泄心头之愤! 王妈妈头七之时,毛猴儿尽心尽力,安安稳稳地送王妈妈入了地府。 超度结束之后,王离和毛猴儿看到站在一旁的王爷爷,王爷爷佝偻身子,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里都折射着悲凉。 “爷,你有事?” 王离问道。 “嗯,想和你说会话……” “好……” 王离扶着王爷爷去了小屋子,毛猴儿也不打扰祖孙两人,回房睡觉去了。 “爷,你说……” 王爷爷坐到床边,咳了两声,笑看着王离:“爷这辈子得了你这个大孙子啊,很高兴,你来的那天还下着雨呢,那时候我们这里好久都没雨水了,村东头的那条小河早就干巴巴了,就你来的那天,雨可大了,一天就把田里的庄稼喝饱了!” 王爷爷拍了两下自己的膝盖:“那时候,大家都说你是个小福星呢……” 王爷爷回忆往昔,满脸都是幸福,王离的嘴角不自觉也弯了起来,这算是王妈妈去世后的第一个笑容吧。 “爷爷命苦……” 也许是又想起早去的儿子和妻子,还有刚走的儿媳妇,王爷爷眼中又渗出了泪水,王离递给他一张纸,王爷爷捏在手里。 “将来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情,只要死不了,就好好活着,咱们全家都看着你呢……” “爷,你放心,我会好好陪着你……” 王爷爷摆摆手:“不用陪我,这天上地下你得去看看,这里已经没有牵挂,该放下就得放下了……” “爷,您说胡话了,我还有您呢……” 王爷爷拉住王离的的手:“这段时间以来,我看你也帮了不少人,爷很高兴,要是人人都像你,你妈就不会……” 说起自己的儿媳妇,王爷爷又哽咽了起来,王离也是心中苦涩。 “你妈妈一辈子善良勤劳,怎么就落得这个下场,怎么就着了那个黑心肠的道儿!” 王爷爷又叹口气:“这个世界上黑心肠的太多了,那么多人死的冤,害人啊害人啊……” 王离如今才能真正感受到那些受害者家属的痛苦,太痛苦了,他恨毒了张强强,也恨毒了那些心思歹毒之人,恨极了视人命为草菅的畜生! 第71章 劫(五) “小离,走吧……” 王爷爷说完这句话,对着王离摆摆手,王离以为王爷爷要睡觉了,道别之后就离开了王爷爷的小屋子。 在王妈妈去世之后,这一夜王离终于睡了一个完整的觉了。卸下了满身的疲惫,王离二人愣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门前的小院子静谧的可怕,没有王妈妈的身影,也没有靠在躺椅上的王爷爷。 没有见到王爷爷! 平日里这个时间段,王爷爷一定是在院子里,劈柴也好,喝茶也罢,王离总是能在起床之后就看到王爷爷。 但今天…… 王离发了疯的冲向王爷爷的小屋子。 屋内的王爷爷直直躺在床上,早已穿戴好自己早年间准备的寿衣和鞋子,旁边还放着王奶奶的遗照。 王离颤颤巍巍走近,只看到王爷爷双目紧闭,脸色早已灰青,王离摸了摸他的手,冰凉僵硬。 “爷……” 王离嘴巴张得老大,满脸都是泪水,王妈妈的头七刚过,王爷爷跟着就离世了,几天之内痛失两个亲人,王离心痛到不能呼吸。 毛猴儿跟在后面赶来,一眼就看出了什么情况,他深知生死由命,无力回天,只是心疼他这个好兄弟。 王离又戴上了孝子帽,送走了王爷爷。 “王离,跟我回去吧……” 现如今王离一家只剩他一人,毛猴儿也实在不忍心丢下他。 “毛猴儿,你们常说天意天意,难道我全家死光也是天意吗?我家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天不容的事吗?” 毛猴儿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天意难违,却是常人不能承受之痛。 “我和你回去,和你们一起去归墟。” “去归墟这事你还是再考虑,毕竟其中危险程度不可预见……” “现在,我还怕死吗?” 王离心如死灰,无论旁人如何劝说,丝毫不能减轻他半分痛苦,毛猴儿索性坐在他旁边,陪他一起发呆。 睹物思人,王离想了很久,还是早日离开这个已经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根据他们的习俗,死者遗物会在下葬的时候一起烧掉,如今家里几乎已经是没有王妈妈和王爷爷的寻常物件了。 王离坐在王妈妈房间里,看着仅剩下的全家福合照,那时候爸爸和奶奶也还在世,一家人也算是圆满幸福,现如今只剩下王离一人,凄凉之极,王离用衣袖擦拭好相册,重新再放回床头的抽屉里。 相框放进去的时候,一不小心歪到了抽屉里面的上方,竟然“咔哒”一声响,一块木板歪歪斜斜掉了一半下来。 王离又把相框拿了出来,去够那块木板,想要把它托回去,哪知道双手一使劲,整块木板都掉下来了,随之落下的还有一本陈旧的写字本,是那种老旧样式的本子,小时候学校里发的那种,写字本的本页已经发黄干硬,尤其是外壳,看起来脆弱的很。 写字本外壳上写有“日记”二字,字体自然比不上书法大家,但却是端正有力。 王离心中疑惑,这么多年了,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他打开第一张纸,上面只有几行字,但每个字却直击王离的心。 “1993年8月15号 肯定是老天可怜我王家,今天上山收拾柴火的时候,竟然被我捡到一个小娃娃,也不过才几个月的样子,浑身光溜溜的,竟然一点也不怕人! 孩子抱回家,就下起了久违的大雨,爹说这孩子是福星,知道我生不了孩子,就来了。 这孩子也是机灵,和三婶借的奶是一点都不喝,就抱着米汤哗哗往下灌。 跑了一天都没找到这孩子的亲生父母,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来的,但既然来了,以后就是我王建国的儿子了! 最后和媳妇商量到半夜,才取好孩子的名儿。 以后我有儿子了!我儿子就叫王离!” 捡到?!捡到?!我是捡到的?! 我不是王家亲生的孩子?!那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王离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慌乱往后翻去。 “1993年10月2号 小离真的是个很机灵的孩子,这才多长时间,就能认出家里人来……” “1994年4月3号 估摸着小离也有一岁的样子了,今天带他去放风筝,也见证了他第一次走路……” “1994年6月18号 今天第一次带小离进城,两只小眼睛直溜溜转……” 日记写的不多,都是生活着值得纪念的事情,日记到2004年戛然而止,王离知道那一年自己父亲生了一场大病,没救回来,接着第二年,奶奶也随之而去了。 通篇看下来,王离满脑子只有“我不是亲生的!”这个念头。 刚刚失去亲人,又得知自己是捡来的孩子,王离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干涩无奈地笑了两声,又想到这些年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把自己当作嫡亲的孩子养着,亲不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 “王离,我收拾好了!” 毛猴儿背着大背包进来一看王离正坐在床上发呆,手里还拿着一个破旧的写字本。 “怎么了?” 王离晃了晃神,抬起眼睛看了看毛猴儿,把手里的写字本递给他。 毛猴儿不明所以,只好翻看起来,最后也是在震惊之中合上了写字本。 “这……” “即便我不是亲生的,他们还这样护着我,我妈甚至为了我付出了一辈子……” “你的来历或许可以去问问你师父,我觉得他们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连王建国夫妻都不知道的事情,万山能知道?!王离有点儿不太相信的看着毛猴儿。 “我也就是猜想,之前我听万师叔和我师父聊天的时候,说你与常人不同,不是从人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估计他们多少对你有些了解。” “嗯……” 王离心中毫无波澜,此刻的他还是沉浸在伤心之中,在得知自己是捡来的之后,或许有片刻的震惊,但是震惊之后又想到疼爱自己的家人,一切又显得那么不重要了。 “我去走走,等会回来……” “好!” 毛猴儿就要跟着王离一道出门,王离制止了他:“我一个人去……” 毛猴儿也不坚持,王离肯定是想找个地方好好宣泄自己心中的悲痛和对亲人的思念,这样的话还是让他一个人比较好。 若说从前的日子有盼头有期望,那现在王离的生活尽是绝望,他真的很难想象那些失去至亲的人是怎么熬过来的,怎么又能在以后好好生活。 跟万山修习的时候,王离总是得过且过,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挣好多钱回家孝敬爷爷和妈妈,然后再娶一个媳妇,生一个孩子,一家人和和乐乐过过小日子,但是从妈妈和爷爷去世之后,这样的愿望这样的信念瞬间就崩塌消失了。 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冷暖不知,四肢无力,失去了活着的所有乐趣。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红日村和月亮村中间的这座小山上,面朝月亮村,转身就是红日村,据王建国所描写,王离很有可能就是在这座上被捡到的。 王离盘腿坐下,瞬息间就入了境,源源不断的精气从四周向他袭来。 之前他和毛猴儿在这里修习的时候,顶多也就敢吸纳两个小时的精气,再不敢贪多,怕伤了身体,但是今天不一样,王离就像是和这样世界赌气,他到要看看自己的身体能容纳多少天地精气,就算是承受不了死了也算是去陪自己的亲人了。 一方土地皆有一方精气,但是红日村和月亮村这片天地不太一样,似乎精气十分旺盛,这里的人虽然一般都是身体健壮少病少灾,还有的人也能发点小财,但是这份幸运只要是离了村子就不复存在了,如此看来,这方水土倒是很养人的。 随着王离入境越深,两边的精气涌动的也越来越厉害,红日村和月亮村的村民都感到十分不舒服,还有敏感的人甚至哇哇大吐,一时间,村子里人头晕目眩,叫苦不迭。 村里几个年轻人怀疑大家是中毒,由于陈强强投毒事件,大家不敢怠慢,立刻报了警,喊了救护车。 而此时的毛猴儿本来是在帮王离收拾行李,一瞬之间察觉到不对,赶紧跑了出去,村里人头晕的头晕,呕吐的呕吐,毛猴儿运息感知,只觉得整个村子的气息十分不稳,而大批的精气疯狂向山上涌去。 “不好!” 毛猴儿想到王离,疯了似的冲向上了山上! 一路走来,都是难受不堪的村民,本来小山上的植被就很稀少,这下仅存的一些小树苗和稀稀拉拉的小草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腐烂。 千里之外的万山和智明和尚站在窗边眺望着王离家的方向。 “这小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过的了这次……” “阿弥陀佛,你要对你徒弟有信心,我相信他能。” “这小子是关键一环,若是断了,以后我们的路就相当难走了,不是没有信心,我是怕……” “天要他来,自然不会轻易就断送他……” 第72章 劫(六) “王离!王离!” 毛猴儿一边狂奔一边大声喊着王离,哪怕他现在能回应一下,局面都没那么糟糕。 果然,最后毛猴儿在平日里他俩修习的地方看到了双目紧闭的王离,他眉头紧锁,双唇紧闭,整张脸红得发紫,头发紧紧贴在头皮上,就连身上的衣服也像是湿透一般,紧紧贴住! “王离!王离!” 毛猴儿想要靠近他,却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王离周身气息盘旋,吸纳精气的同时形成了一圈向外推挤的气息,类似于一个屏障护住了王离,毛猴儿若要强行破开屏障也未尝不可,但他怕的是这个第一次出现的屏障被破,是否会影响到王离的安全。 再看王离,此时定是入境状态,并且还有如此强大的两股精气往他体内冲去,如是要强行把他拉出境,轻则筋脉俱断,重则魂飞魄散! 毛猴儿在不远处急的是团团转,目前王离这个样子,是毫无分寸,铁了心不让自己好过,甚至还想用自己的命来分解失去亲人的痛苦。 事到如今,只能想办法让他自己主动出境。 “王离,你赶紧出来!再这样下去,你这副身体根本受不了!” “王离,你听到没有!” 王离自然是听到了,只是现在自己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倒不如就这样去了也好。 “王离,你想想王妈,王妈辛苦这么多年把你养大,就算她死了,也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还有爷,爷肯定不希望你现在就下去找他!你赶紧出来!” “王离!王离!” 是啊,王妈妈辛苦一辈子只求王离平安健康,王爷爷临走前一晚还嘱咐他好好活,不管是谁,都为了他的命努力,他怎么能如此糟贱?!如果王妈妈和爷爷在世,看到他这样,肯定也是心痛不已。 “啊!” 随着一声暴吼,王离出了境,瞬息之间,周围的气息稳定了下来,王离一口鲜血吐了出去,而后头疼欲裂,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毛猴儿赶紧跑了上去,抱起王离,掌中运气,直达王离额头,良久,王离才安静下来,晕了过去,毛猴儿背着王离就往家赶。 到达家里的路上还遇到了救护车和警车,村民在王离出境之后也都好了,赶来的救护人员和警察什么也查不出来,让村民自己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是万分抱歉送医生和警察离开。 毛猴儿把王离扔在了床上,拿起电话就打给了万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万师叔,现在该怎么办?” “随他去……” “随他去?!是…随他死不死的意思?” “你这小子!我的意思是让他自己调理,他还没突破第四境就吸了那么多精气,体内现在混乱的很,旁人帮不了他,只能让他自己慢慢融合。” “那…那得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 “您都不知道?” “这样,这两天你先看着他,我和你师父手上还有点事儿,解决了就过来。” “好的,师叔,那…那我先挂了。” “等一下!” “怎么了?师叔,还有什么事儿要交代的?” “发个定位给我……” “……哎,好好……” 王离身上滚烫,毛猴儿只好把他衣服都脱掉,光溜溜地躺在床上,接下来只能等了。 往后的几天,万山每天都会打电话来问一下王离的情况,王离也逐渐稳定下来,呼吸也平和许多,除了身体还有点烫手,几乎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万山赶了过来,毛猴儿听万山的话,这两天没有给王离喝一滴水吃一粒饭,所以当万山见到王离的时候,这小子瘦弱了许多,但可能是精气滋养着,王离面色却是红润有光泽。 万山什么也没带,进门就给王离把了脉。 “万师叔,怎么样了?这两天也算是好了很多了,但就是不醒,还烫手!平时热个粥什么的倒是很方便……” “你小子也没个正经!” “嘿嘿嘿,这不是你来了,我安心嘛!” “你师父要是在,我看你可贫嘴!” “还好他没来……” 万山摸了王离的脉,又探了他的丹田,随后才松懈了下来:“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前两天吸纳的精气已经被他转化完了,这小子这次因祸得福,虽然还没突破下一境,但是本身的气息却是强大了许多,恐怕要赶上我了……” “啊?!这就赶上您老了?那他以后还跟你学啥?” “只是气息强大很多,如何使用他还是连你都不如呢,再说本派七境他才到哪儿!” “万师叔,趁现在王离还没醒,您倒是给我说说这小子什么来历?” “什么什么来历!他就一社畜,能是什么来历!” “您可别骗我了!我之前可是听到你和我师父说王离可不是常人,都不是人生的!而且他爸爸也在日记里写了,这小子就是从山上捡的!” “从哪个山上捡的?是不是刚刚我进村的时候那个光秃秃的小山?” “差不多吧,这附近也没啥山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没什么……” “那王离……” “师父……” 毛猴儿正专心套万山的话,突然旁边幽幽传来一句,愣是给他吓了一跳:“你,你啥时候醒的?” 王离还没说话,万山接过话:“刚醒的,刚刚我帮他冲了一下……” “师父……” “嗯……” “你怎么来了?” “为师不来,你就得这样一直睡着。” 王离低下头,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儿:“一直睡着也没什么不好……” 万山叹了口气,他并不想多责怪这个孩子,谁又能在如此大变故面前还能坚强无比呢。 “收拾收拾,师父在外面等你……” 万山说着就离开了房间,毛猴儿是左看看右看看,确定自己好兄弟没有少一根毛才心满意足地出去了。 王离穿好衣服到了门外,万山此时正站在院子里望望天望望地,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好地方啊……只可惜被这小子一口气吃的差不多了……” “师父……” 万山转身看去,王离站在自己身后,双手垂下,就这样看着自己。 “离小子,你相信这世上有地府之说吗?” 王离点点头:“自然,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对于魂归之处也没什么可怀疑的……” “你父亲去世了这么多年,如果生前不曾犯下什么业障,估计应该早就轮回了,现在也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了,若是和你在街上擦肩而过,你还认得他吗?” 王离摇摇头。 “那他会记得你吗?” “要是人人都有前世的记忆,那这世上岂不是乱了套了……” “他于多年前死去,如今又活在世上,你说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活了?” 王离被问住了,对于他来说,父亲早就去世了,但如今万山这样一说,他又是活着的。 他……一直都在!从不曾从这个世界消失!只是从他的身边去了别人的身边! 死亡只是换一种形态存在!活着也是! 王离心怦怦跳,若是这样想,自己的妈妈和爷爷也并未死去,只是换了一种形态暂时离开人世间,总有一天他们也会回来! “前世日日相伴,今生见面不识……” 是啊,就算是他们重新轮回,也一定记不得自己了,与他相伴的亲人最终也算是离开了。 “离小子,可以一直怀念,但不要一直悲痛,放过你自己,好好生活,他们也会迎来新生,也会给别人带去幸福。若是有缘,今生你们还能相遇,或是寥寥一面,或是相伴而行……” 可以一直怀念,不要一直悲痛…… 王离想起王爷爷说的话:这里没有牵挂,该放下就得放下……天上地下,你得去看看……我们全家都看着你呢…… 王离眼中又渗出泪水,是了,即便他们不在了,但是他们对王离的爱也一直伴随着他,他们爱他,是希望他好好活着,高兴地活着,而不是自暴自弃,随他们而去。 万山拍了拍王离的肩膀,转身离去,留下王离一人独自消耗情绪。 在月亮村停留了两天,王离和这个家里的一切一一告别之后,随着万山和毛猴儿重新踏上了征途,坐在车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家乡,王离心中苦涩,今后怕是再没什么回来的由头了。 “师父……” “嗯?” “您知道我的来历?” 王离突然问了这一句,本以为万山会搪塞几句,谁知道这老头直接点头:“是,为师知道……” “那您能告诉我……” “不能……” “为什么?!” “你心性不稳,这个时候告诉你,没什么好处。” “只是告诉我从哪里来,和我心性有什么关系?” 万山坐直了身子,缓缓道:“人的精气神和自我认知有很大关系,就比如说一个人虽是天生神人,但环境使然,从小就是畏畏缩缩的,但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有覆世之力,他相信了,渐渐地你就会发现他身上的气质都会发生改变,从而气息也会变得更强大。所以在你本身就存在的能量下,自我意识的觉醒是很重要的。 普通人如此,更别说是我们修行之人了,自身蕴藏的能量,不知道还好,若是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知道了,不管对自身还是周围人来说都是很危险的……” “难不成我还是什么牛批的人?” “不算是……” “那你……”王离无奈,随后摆摆手:“算了,是什么人我也不想深究了,总之,我还是王离,永远都是王离……” 万山点点头,王离经此之后,似乎淡然了许多。 第73章 噩梦(一) 王离三人回到宋县万山家中的时候,智明和尚已经等候多时了,简单安慰过王离之后,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徒弟许久。 “你这一趟也精进了不少啊……” 毛猴儿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我们什么时候去归墟?” 王离行李还没放下,冷不丁的就问了一句。 “还早,尚未有征兆……”万山回道。 “那什么是征兆?” “不好说,为师只知道可入归墟之时,天地间自会有预示。再说,如今三羽两角一精尚未齐全,便是到了归墟,也是生死难料啊……” “您不是说还从未见过有人可以安然从归墟出来,就算找全了角羽精,就能活得了吗?” “哈哈哈,你说的倒也是,若真是出不来,死在求仙这条路上也算是很值了……” 王离这才放下行李坐到沙发上:“成仙?!我看你们都是异想天开,要是成仙这么简单,这天宫之上怕是都住不下了!” “简单?”万山摇摇头:“我等已经修行百年,对成仙一事都还没触碰到一点门路,就算是修行几百年的那些大能也只是略知一二,即便如此,成仙仍要等待机缘,一个上天孕育的机缘,上次出现这个机缘还是两千多年前,相传鬼谷子就算得了这份机缘,又在时机之中抓住了机会,得道而去……” 这时一旁的智明和尚接过话:“鬼谷子这样的大家也是在三百岁之后才能看破天机,我们这些后辈能看破人间之事的都很少,更别说算得这机缘了,所以你们还觉得成仙很简单?” 王离不再说话,毛猴儿问道:“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成仙的机缘即将面世?” “说起来这个信息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散于我们修行之人中,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如何寻得这机缘,也是不得一二,去归墟也是我们的猜测之一。” “合着就纯靠猜啊?” “哈哈……就算是纯靠猜测我们也得去,只要有一丝机会都是不能错过的……” 智明和尚点点头:“古往今来寻求羽化成仙之法的人不在少数,我等终会如同前辈一般,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你们这不也会执念吗?” 王离小声嘟囔一句,也不知道其余三人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但都是沉默不语,似有所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王离每日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修行,之前吸纳了两个村子的精气,内息浑厚不下于万山了,但是如何调动自己体内的全部气息,王离还是不得所以,所以他的内气大部分都是沉睡的状态。 在万山的帮助下,不出几日王离就已经突破了第四境,也算是正式学会了如何吸纳气息,但这个境界也只能是吸取一些动物的精气或者是凡人的精气,只有往后炼才能从天地间采纳气息,不过说来现在的王离虽然没有主动吸纳天地精气的本事,但天地之精似乎会主动往他身体内钻。 “师父,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人吗?” 万山正教王离吸纳心法,没想到王离又问了这个问题,他深深叹口气:“离小子,你只管修习,等到时机之时,你自会知晓……” “您当初选我做徒弟是不是就是看中了我和他人不同?” 王离问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些落寞,他心中隐隐觉得万山对自己可能还有些利用之心,一想到这里,他总是不痛快。 “当然!” 万山竟然毫不避讳,王离心中又是咯噔一下,万山接着说:“当然是因为你与众不同,天资卓然,不然为师会去找一个蠢笨之人做徒弟?!” 万山眼珠转了两下:“你看,如今你才入门不过几个月就已经突破第四境了,想当年师父可是修炼二十多年才勉强突破的第四境,即便是我师兄……” 说到这里万山突然戛然而止,王离听到师兄二字赶紧追问:“您师兄怎么了?” 这可是第一次万山对王离说起他师兄的事儿,包括上次开会的时候旁人提起的万山大徒弟,这都是王离知道但是不了解的门派中人,说是一点不好奇那都是假的。 “我师兄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只是可惜走了不同的道……” 言罢万山就不再提他师兄的事儿了:“好了,你自己在这儿好好修,为师先走了!” 王离撇撇嘴,盘腿坐下,眼睛瞪的老大看着前方,口中默念:“吾之吐息,亦来亦去,他之吐息,擒之纳之,为吾所用……” 不过几个吐息间,王离的眼底便好似生出雾气,直到最后,两只漆黑的眼珠都被覆盖住。 万山曾说过悟性高的人,不拘什么方式什么地点都可以快速进入境界,看样子王离的修行之术也算是高于常人了。 这段时间以来,王离和毛猴儿都是刻苦修炼,就像今天,一直到午夜时分这两人才慢悠悠回了家。 沙发上万山和智明和尚在讨论着什么,见他俩回来招呼他们坐下。 “过两日,我们要去一趟河南……”万山笑眯眯说道。 “河南?!” “嗯,最新消息夫诸很有可能就在此处,找到夫诸,就能再收集一角了。” “夫诸?” 王离不解,毛猴儿解释道:“夫诸就是山海经中记载上古精怪的一种。” “对,夫诸!”万山继续说:“上古中有一座敖岸山,传说山上有一种精怪,人们叫它夫诸,这个夫诸呢,也不算是吉兽,因为只要他出现,就预示着该地区要有重大的水灾发生……” 智明和尚说道:“河南一直以来都是水灾频发,看样子和这个夫诸是有些关系的……” “等等!”王离抬手打断了众人:“你们也说了,那可是上古精怪,上古!还能找到?” “上古精怪虽然已经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了,但并一定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上古精怪大都是天地精气所生,从无中来,再归于无,但据本派祖师曾经推测,仍有极少的精怪隐于世间,为师现在手里的文鳐羽就是祖师在甘肃附近找到的。据说找到时,文鳐鱼也只是一副枯骨,但唯有这根羽毛精气四溢,待祖师拿走这羽毛,顷刻间枯骨便化为乌有,好似从未存在一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离要是再质疑,就显得十分不知好歹了,不过他心中当然仍有很多疑惑,于是他话锋一转,又问:“师父,你们……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 也难怪王离会提出这个问题,这每回的消息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很难叫人不怀疑是不是旁人放出的烟雾弹。 “是陈师,陈师那边传来的消息,陈师有上头兜底,相信应该不会出错的……” 说起陈师,王离就想起那个穿着中山装的精明老头,他似乎也是知道不少事情,而且很多事情看起来就像是他或者说是他背后的人在操控。 “那我们明天就走?” 万山摆摆脑袋:“不着急,过两日……” 说罢,他和智明和尚就起身回了房间,只留下王离和毛猴儿,毛猴儿拍拍他的肩膀,也让他早点休息。 夜深人静之时总是思念翻涌,王离望着窗外浑圆的月亮,又想起了自己的亲人,喉头酸涩,心中悲凉之情难消。 次日,几人还在吃着早饭,当然准确来说也只有王离和毛猴儿鼓着腮帮使劲干,智明和尚只是浅尝了几口,万山吃的更少。 之前万山就和王离解释过,越是修炼到后面,对食物的需求越小,尤其是现在的食物,精良之气少之又少,更多的是浊气,吃到体内,对修炼之人来说,还得消耗大量的精气去将浊气排除体外,倒还不如少吃些,反正有内息调理着,身体的衰老速度也很慢很多。 但是王离不一样,即便知道如此,还是尽情享受美食。 “有浊气那就使点劲消耗掉,要是让我不吃,那就是断了我的修行之路!” 这他的原话,可见此人对美食的执着程度了。 “咚咚咚!” 有人敲门,四人相视一眼,不知是何人,万山示意王离去开门,王离塞了一口馒头,就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去,门口站着一个瘦瘦的男子,他按了两下门铃之后,左右看看,还摸了摸门框。 “谁啊?” 听到王离一问,该男子赶紧回道:“我是来找万大师的!”说完之后他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屋子里的动静,王离皱着眉头,他不是很喜欢男子的这一举动。 王离回头看了看万山,万山点点头,王离打开了房门,该男子一见王离就满眼堆笑,虽说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这眼角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了。 “您好,我是找万大师的……” “找万大师有什么事儿?”王离堵在门口,也不招呼他进门,直接就问。 “我…我,我最近总是做噩梦,听房东大爷说这里有个万大师就来看看……” “做噩梦去医院啊,我师父又不是医生!” “好了,离小子,放他进来吧……” 万山在屋子里头喊道,王离这才转身,放他进来了,男子一进屋就看见一个老头和一个和尚,旁边还有一个埋头干饭的大汉,一时慌了神,不知道谁是万大师。 好在万山看出他的尴尬,直接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第74章 噩梦(二) “您就是万大师?” 万山点点头,男子继续说:“我,我叫何晓东,是我们房东明叔让我来找您的……” “陈明?” “嗯,是,是,是!” “客气话也少说了,你直接说事吧……” 何晓东回忆了一下,说道:“我是两年前来的这里,一个人生活,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就从四天前开始,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说到这里,何晓东抬眼看了一下万山,万山和智明和尚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看着他,另外两个更是没空搭理他,埋头吃饭,何晓东继续说:“本来我以为就是最近睡眠不好,但是连着做了好几晚噩梦,每次的场景都是一样……” 何晓东右手捻着衣角,回想起这个噩梦,他心中还是很不舒服。 “每次,我一睡觉,就能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可能也不是人,他走路的时候是飘…瓢着的,梦里每天晚上他都来我房间,也不说话,就看着我,然后转身就走,可…可能是转身,我分不清他前面还是后面,反正都像是黑漆漆的一张大袍子……” 何晓东说到这里,毛猴儿和王离也来了兴趣,扒拉筷子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虽然没有看何晓东,但两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他就走,我也跟着他,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跟着他,但每次就是不受控制地跟着他,然后出了房间,并不是我们小区,是一条黢黑的小路,天空是血红色的,小路很窄,我不知道多窄,感觉就像是刚好可以容纳我的一只脚,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然后,然后走了很久,跟着这个黑衣服的人到了另一个地方,还没进去,就能听到里面很多人在哭,在喊,后面我的意识就很模糊,我只知道我很疼,我也在哭在喊……” 何晓东更紧张了,背也弯了起来,由于他一直站着,王离透过余光都能看到他有些颤抖的小腿。 “再后来,我又感觉自己往上走,然后停在了一个地方,我好像是被人抬了起来,然后就是很热很热,我感觉我内脏都要烧起来了!” 何晓东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大:“然后接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去了刚才的那个地方,很疼,之后又去很热的地方,结束后再去疼的要命的地方,就这样来来回回,每次我醒来的时候都是凌晨四点,我也不知道是怎么醒来的……” 何晓东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一开始做噩梦的时候醒来喉咙都会很干,身上也很热,我就没当回事,以为是心理作用,但是就这两天,情况越来越严重,尤其是今天凌晨醒来的时候,我舌头太疼了,疼的让我生不如死,还有我身体就就像是熟了一样,红彤彤的,一直到到我来之前才好些……” 说到这里,王离等人也才感觉这人说话声音有些沙哑而且声音不高,何晓东以为这几人不相信他说的话,掀起自己的衣服,果然!他身上的皮肤呈现出淡粉色,就像是刚煮熟的基围虾一样,毛猴儿和王离都不自觉的放下碗筷,打量这男人。 万山还是无动于衷:“那你有什么诉求呢?” 何晓东放下衣服:“我,我就想让大师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求大师帮帮我,再这…再这样下去,我……” 万山点点头:“我明白了,这样吧,让这两个后生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他…他俩行吗?” 何晓东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质疑的态度却是很明显。 “当然,你既然相信我,就应该相信我徒弟。” “那好吧……” 何晓东答应的有些勉强,和万山说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万山也答应他下午会派王离两人去看看。 “师父,你干嘛让我俩去啊,我俩和您也不好比,这要是砸了您老的招牌,多不好啊……” “怎么?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我看上回白村的事情你俩处理的就挺好的,这次也不会比上回的难。” “上回不是您二位不在嘛……”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在,你俩就可以躲在身后?当一个乖宝宝?” 王离也不好再推辞了,只好听万山的话,下午去何晓东的房子看看。 “你觉得何晓东这人怎么样?” 万山突然问道。 王离愣了一下,想了想说:“不舒服,从我见他第一眼开始,我就不是很喜欢他,但说不上来为什么。” 万山点点头:“不错不错,你对气息的感知又进了不少。” “您的意思是我感觉对了,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不好不好说,也无法说,你能感受到的是普通人浮于表面的气息,这类气息会随心境变化,但天生的灵气是无法改变的……” “这…有点太复杂了,师父你能说清楚些吗?” 万山想了想解释道:“比如同一个人,这段时间他心态比较平和安然,那你感受到的气息肯定是柔和的,如果他这段时间心情不悦,喜欢攻击别人,那你感受的气息就是坚硬强悍的,但无论怎么变化,好也罢坏也罢,他身体最深处的那股气息永远是不变的,那就是他本来的样子,能够抛开心境,无欲无求,才能看到最真实的自己……” 说罢万山又加了一句:“当然,也不是人人的气息都能被你感受到。” “比如呢?” “比如有些修为的,越是修为越深的人越喜欢隐藏自己,不过,总有些人,张扬似火,从不隐藏自己。” 王离似懂非懂,用胳膊肘杵了一下一旁的毛猴儿:“你懂吗?” 毛猴儿摇摇头:“不是很明白,但……无所谓,我感觉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智明和尚和万山听毛猴儿这样说,满眼都是欣慰的笑。 “师父,毛猴儿这心境是不是就是修道之心?” 万山还没开口,智明和尚先说话了:“修道之心也好,修佛之心也罢,都是不尽相同的,没有标准,他是道心,你也是,所有人都是,如何修,修到何处,才能决定你走的远不远……” “头好晕,听不明白……” 王离越听越糊涂,万山笑着说道:“不必强求,道家说道法自然,顺应天道而为才是最好的修道之法,你慢慢悟吧……” 王离不是纠结之人,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和毛猴儿收拾收拾就准备去何晓东住的地方。 王离和毛猴儿赶到何晓东家里的时候,何晓东正在打游戏,家里倒是挺干净的,除了有几件脏衣服扔在床上,其他的倒也还好。 两人是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今天星期六,你不出门玩玩?” 何晓东递给两人两瓶可乐:“我不爱出门,在这个地方也没什么玩的来的,在家玩玩游戏就好。” “你同事呢,不在一起玩?” “他们可都是公子哥大小姐,不是我这个打工仔可以比的!” 何晓东说完讽刺地歪了一下嘴巴,躺到了沙发上:“不过,我也是有娱乐活动的……你俩今天要是不来,我就要去搓澡去啦!” “搓澡?” “是的啊,搓澡,可舒坦了!”何晓东说着直起身子问两人:“要不,你俩和我一起去,我请客,咱们现在就去搓个澡,再吃个自助餐,可爽了!” 王离和毛猴儿连连摆手:“还是算了,我们今天来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你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情,或者……和什么人结下了梁子?” “我?!”何晓东呵呵笑了:“我家没什么背景,我平时可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哪还敢得罪什么人……你也看到了,我平时都很少出门,更别说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和人了,最奇怪的也就是最近做的这个梦了……” 说起噩梦,何晓东背后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家里人呢,除了你自己,你家里人或者说是你周围的人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我家里人?” 何晓东倒是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赶紧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父母又给几个玩的不错的朋友发了信息,结果却是令人失望,除了他没有一人做过这种噩梦。 何晓东喊出那一声“妈”的时候,王离的眼皮低了下去,毛猴儿注意到他的落寞,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又聊了许多,问的都是基本的信息,收获不是很大,王离和毛猴儿只好告辞回去了,临出门的时候,王离瞥了一眼开着的电脑,看到了何晓东网上冲浪的ip名:众爱卿平身。 王离和毛猴儿回去的时候,万山和智明和尚已经出门了,这两人最近总是神出鬼没的,王离他们倒也习惯了。 “王离,你在何晓东家里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王离点点头:“是有点,屋子里很冷,不过他遇到这种这事儿,屋子里不对劲也是正常的。” “但我总觉得这种阴冷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毛猴儿一提醒,王离就像是想起什么:“好像的确是,他来咱家的时候,身上也是阴冷冷的……但是,这又说明了什么?” 毛猴儿愣住了,想了想:“说明是他这个人不对劲吧……” “他这个人对劲吗?” 王离翻了个白眼,这不是等于没说,还是等万山回来的时候再问问他吧。 第75章 噩梦(三) 可惜的是万山和智明和尚一夜未归…… 第二日,毛猴儿和王离还没醒,就接到了来自何晓东的电话。 “快来!啊!疼死我了……” 这一声凄惨的叫声王离和毛猴儿瞬间就清醒了,两人快速穿好衣服就去了何晓东的家里。 等他俩赶到的时候,何晓东只穿了一件内裤,浑身通红,也是挣扎着勉强给他俩开了门。 “这是什么?!” 何晓东转身的一瞬,王离注意到了他的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 赶紧往前上了一步,王离这才看清楚何晓东背上像是被画上了一个符文,但具体何意王离和毛猴儿都看不明白。 好在符文就像是黑气画就,不明显但足以看清楚。 王离掏出手机拍下了何晓东的后背,准备带回去给万山和智明和尚看一下到底是什么。 王离刚操作完,何晓东就倒在了床上,嘴里还哼哼唧唧说着疼。 “你哪里疼?” “哪里都疼……”何晓东的声音嘶哑难听:“身体里面…外面,每一寸皮肤,每个细胞都疼,疼啊…疼……” “你声音怎么了?张开嘴我看一下……” 何晓东努力张开嘴巴,王离和毛猴儿凑了过去,只见他舌根处黑气缭绕,顺着黑气往内看去,也是漆黑一片,甚是阴森可怖。 “送你去医院!” 除了何晓东背上的那个符文,王离和毛猴儿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采用最稳妥的方法,直接送去医院。总好过这样在家里死不死活不活的好。 何晓东身上滚烫通红,两人也不敢给他再穿衣服,就这样扛着这个只穿了一件内裤的男人进了医院,这一路上也是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医生最后还是摇摇头:“早做打算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就像是在高温环境下作业了很长时间,这体内的内脏都被蒸熟了,现在也只能是拖一天是一天了……” “蒸熟了?!” 王离和毛猴儿震惊不已,据他们所知,何晓东的工作根本就不可能在高温下作业,而且刚刚在何晓东昏迷前也了解到,他昨晚就是在家里好好睡觉,哪里都没去。 想不明白,两人都想不明白…… 最后王离和毛猴儿帮何晓东联系了他的家人,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就回去了。 等他俩回到家里的时候,万山和智明和尚已经在沙发上悠闲喝茶了。 王离二人迫不及待地把情况说了一下,并且把手机里的照片拿给万山看了。 “是阴符……” “阴符?” 听起来不像是好东西…… “这种符我也是在很多年前看过一回,这符制起来也不难,用阴土,一般墓地上的土就很阴,也很好取用,加上下咒之人的血,炼制而成,当然这种阴符的种类很多,这只是其中一种……” “那这种符是用来干什么的?怎么会出现在何晓东的背上?” “此符练成,写在被诅咒之人身上,待其生效,便会有阴差锁魂入地府,以生魂受刑!” “阴差?!受刑?!” 王离是越听越玄乎,嘴巴都合不上了。 万山微微点头:“十八层地狱并不是传说,看何晓东这情况定是受了第一层拔舌地狱和第五层蒸笼地狱的刑法。” 王离回忆了何晓东的状况,可不就和万山说的差不多嘛。 万山喝了一口茶接着说:“说起来,若是这人没有罪过,这符对他还真没用……” “您意思是何晓东有罪?” “拔舌地狱,凡生前挑拨离间,造谣诽谤,说谎害人,油嘴滑舌之人,死后则会被打入此处,由小鬼用铁钳生生拔下舌头……” “蒸笼地狱,在世时,家长里短,以讹传讹,陷害诽谤他人,死后下此处,投入蒸笼,此外,冷风吹过,重塑人身,再扔进第一层拔舌地狱。” 万山的言语淡淡然,但是在王离听来却是头皮发麻:“那,那师父,这么说来何晓东的确罪有应得?” “是罪有应得,但是以生魂受刑也是残忍……” “那这样说下咒之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万山摇摇头:“这可是一命换一命的法子,何晓东受刑七日便会魂归地府,下咒之人也活不下来,而且生前用术害人,死后也不会安然转世的……” “看来这个人真是恨毒了何晓东,竟然不惜用这一换一的方法……” “我觉得也有可能这个人不知道这些后果……” 毛猴儿突然说道。 “不管怎么说,这两条命是搭在这里了……”万山叹息。 “师父,就没有法子救救这两人,我看你说的这两层地狱的刑罚依据,也…也罪不至死吧……” 万山摇摇头:“若是阴符没有生效,倒还有挽救之地,但如今阴差已知,何晓东已经受了几日的刑罚,此事也是无法掩盖了……” “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万山又加了一句。 王离不说话,低着头在想什么,万山问道:“离小子,你是不是还想查?” 王离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你想知道其中因果?” “我就是想到到底是谁做的这事儿?何晓东到底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现在这事儿查到一半不查了,就像是拉屎拉一半,可难受了……” “那你就去查吧,不过为师可说好了,这趟可没钱。” 王离无所谓地挥挥手:“没钱就没钱嘛,为好奇心而战!” 万山想,倒不如让他找点事儿做做,免得闲下来又会想起自己去世的亲人。 “你要是想找线索,倒不如先去查查谁能接触到何晓东的背。” 王离恍然大悟,说着就要出门去医院看看何晓东醒来没,毛猴儿也赶紧起身对智明和尚说:“师父,我……” “去吧……” 两人一溜烟地就窜了出去。 何晓东已经醒了,但也是用机器吊着命,他的父母也来了,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偷偷擦着眼泪,见到王离二人有些惊讶,何晓东解释之后,两人才些许放心。 王离看着浑身肿胀通红的何晓东,有些叹息,但是何晓东却并不知道内情,仍然期待王离能救他于水火。 “你…你背上的东西你知道了?” 王离拍照的时候何晓东自然是知晓的,他点点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嗯……是个符,但是具体什么情况暂时还不好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是谁在你背后画的这个符,你仔细想想,谁最有可能会在你光着膀子的时候接触到你的背?” 王离说话半真半假搪塞了过去,他知道就算如今告诉何晓东真相,也无济于事,还不如让他好好走完这两天。 “后背…后背……”何晓东喃喃道,皱着眉头回忆着:“我…我后背一般不会被别人碰的,我也没有女朋友,其他人……也没有光膀子和他们在一起过……” “对了!”何晓东突然惊呼,想起些什么:“搓澡!带我搓澡的那个人!” “搓澡工?”王离不解:“搓澡工也不是回回都是一样的人,那么多……” “不是!”何晓东说道:“最近我经常去的澡堂,新来了一个搓澡工,基本上每次去都是他帮我搓的,就好像…就好像是特意等我!” 经过这一轮谈话,何晓东自己也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那你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黄海文,他手法不错,我特意问的前台……” 黄海文?听起来像是个文化人的名字。 王离和毛猴儿又问了一些问题,再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两人就告辞了。根据何晓东的指示来到了他经常光顾的“小翠洗浴中心”。 可惜的是前台告诉王离二人,黄海文已经几天没来上班了,王离和前台扯皮,说是朋友介绍来的,点名要他服务,最后磨蹭磨蹭要来了黄海文的手机号码。 “喂,您好……” “您好,请问找谁?” “是黄海文先生吗?我是何晓东的委托人,是这样的,我有些事情想和您聊聊,不知道你能不能配合一……” 王离还没说完,黄海文就打断了他:“你们来我家吧,就在……” 黄海文的干脆让两人都愣住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挂了电话,王离和毛猴儿就赶去了黄海文的家。 当他们进门的时候,黄海文已经在收拾行李了,王离和毛猴儿心头一紧,以为他是要潜逃,两人不约而同挡住了门口。 “您这是要去哪儿?” “回家!” “回家?” 王离和毛猴儿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虽然很整齐,但都是简易装修,不锈钢制品居多,看起来就是一个出租屋。 “回杭州,我家在那里……”黄海文将最后一件物品放进了行李箱,随后合上了箱子,王离瞥了一眼,那是一个相框,看起来像是一对父女,相片中的女孩甜甜的笑着,而那个父亲很明显就是黄海文。 “坐吧……” 黄海文招呼两人坐下,两人害怕他逃走,还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黄海文笑了笑:“你们拦着我,我可以报警的哟,但你们呢,以什么理由限制我的自由?” 这一句话给王离二人问住了,就算是确定黄海文是诅咒何晓东的始作俑者,但也无法定他的罪,刑法里面没有任何一条是针对邪术害人的,再退一步说,黄海文要是咬死这件事情与他无关,在如今这个讲求科学,破除封建的社会,谁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坐吧坐吧,有什么问题只管问,不然错过今天,我们这辈子也就不会相见了……” 王离和毛猴儿两人这才小心翼翼坐到了客厅那张老旧的沙发上。 黄海文的坦率让王离二人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还是黄海文自己先打破了沉默:“何晓东…快死了吧?” 语气淡然,情绪稳定,就像是问王离和毛猴儿吃过午饭没有。 王离点点头:“嗯……恕我直言,您到底和他有多大的仇恨?或者说他到底犯了多大的罪恶?才使得你用这种法子对付他!” 王离心中有些激动,据万山的描述,他猜测的是何晓东很有可能是个造谣生事,诽谤他人的人,他和毛猴儿自然从何晓东嘴里问不出他干的那些缺德事,但即便是这样,如此残忍地弄死他是否太过了。 “前段时间去世的那个黄发的公主裙女孩你们知道吗?” 第76章 噩梦(四) 说起那个漂亮的黄发公主裙女孩儿,王离还是有些印象的,这个女孩刚考上大学,染了个黄色的头发,穿了一个漂亮的公主裙,和自己父亲拍了一个跳舞的短视频,配文:“这个老头辛苦多年终于把他的小公主培养成大学生了!” 短视频的最后还附上了某大学的通知书,可是令人没想到的是如此有爱的一个短视频竟然引来了一群喷子,仅仅是一夜之间,不堪入目的评论喷涌而出! “大学生?和谁生,我看就是这个老头吧!” “外围大学?” “这种打扮,还大学生,可别丢了大学的脸!” “看这老头,状态不错,最起码还能培养你到研究生,情况好的话还能再和你生!” …… 这样恶毒的评论竟然还有很高的点赞,就连那些为女孩儿说话的评论全都被淹没在这肮脏的一字一句中。 而后就是传来黄发女孩儿得了抑郁症的消息,紧接着不出两月,女孩儿终于撑不住自杀了,就算是这样,关于这则消息的底下还有很多落井下石的评论。 等等! 王离想起什么,翻开手机仔细查看了一下,黄发女孩儿竟然就是刚才照片上的这个姑娘,而她口中的老头就是黄海文。 “这……这…对…对不起……” 王离如鲠在喉,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黄海文摆摆手:“对不起妞妞的人太多了,我分得清……” 王离和毛猴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黄海文苦涩地笑笑,满头白发微微颤抖着:“我老婆在妞妞六岁的那年去世了,一直都是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孩子争气,也考了个好大学……她呢,平时就喜欢跳跳舞,也很喜欢漂亮的公主裙,高中学习紧张,没有精力花在上面,那天拿通知书,她穿上了她最喜欢的公主裙,还画了个漂亮的妆,那天她是真漂亮啊,我女儿那天是真漂亮啊……” 黄海文抬起头,回忆起他的女儿,嘴角挂着微笑,眼中却涌出两行清泪,他也不擦,继续说道:“可是她哪知道人心坏到如此地步,那些躲在网络背后的恶魔,肆意地辱骂造谣!” 黄海文情绪激动,而后又大哭起来:“我的妞妞啊…不管我怎么开导,怎么帮助她,她都逃不出这个用恶意编织的牢笼……” 王离心里很难受,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看了看面前的黄海文,瘦弱苍老,满头白发,和之前那个视频里意气风发的父亲全然不像一个人,可想而知,女儿的离去对他的打击多大。 “太多了,太多了……”黄海文继续说道:“妞妞走后,我想我也没办法继续苟活在这世上了,但是!但是死之前,我要给我的妞妞报仇!可是太多了,那些造谣诽谤逼死妞妞的人太多了,我杀不过来啊……” 黄海文捂着脸痛哭起来,说到这里,王离恍然一惊,拿出手机,又打开视频网站,果然通过各种视频解说截屏,恶评中出现最多的一个网名就是“众爱卿平身”!最先一批恶意网暴的人当中也有他! 王离慢慢关上了手机:“所以,你就在那些网暴的人当中找到了一个最活跃最恶毒的人,那个人就是何晓东!” 黄海文哭过之后狠狠抹了一下脸:“是啊,为了他,我辞去热爱多年的教师职业,费尽心力扒开他躲在网络背后的那张脸,了解他的习惯,用我这双教书育人的手给他搓澡按摩……” “你应该选择报警……” “报警?报警能抵多大用?” 事实上,就算使尽浑身解数把这群人送进牢房,顶多三年之后他们还是会出来,还是会用他们肮脏腐烂的嘴巴,和恶毒生蛆的内心去攻击其他无辜的人。 王离话题转开,问黄海文“那…那是谁教您的这法子?” 他深知这样一个老教师在没有人指导的情况下,是无法将这样一个古老神秘的阴符做的这样完美的。 黄海文抬眼看了一下王离:“这不重要,我应该感谢她,不是她,我到现在还没有办法泄我心头之恨……” “这当然重要!”王离说道:“您是有仇可报,她帮了您,但是您能保证她以后不会帮助心有不轨危害社会的人吗?” 黄海文沉默不语。 “再说,你还不知道吧,这法子虽然厉害,但也是以命换命,你…” “我知道!所以我要回家……” 王离失语,即便知道万劫不复,黄海文仍然选择了这条路,这恨,非这样不能解。 关于这个人,黄海文始终不愿多说。 “您和我们说这么多,不怕我们……” “怕什么,何晓东活不了,我也活不了……” 最后,王离和毛猴儿最终也没从黄海文的口中得知教他密法的人是谁。 两天之后何晓东最终死在了医院,据说何晓东去世的那天晚上整个医院都能听到他的哀嚎声,即便是再好的药物都止不住他的疼痛。 何晓东去世的第二天,王离就收到了黄海文的短信,应该说是最后一条信息:小小女子,头顶双角,纤纤玉手,赤环所绕,是人是鬼,无从勘破。 很明显这是描述的一个女子,只是单单凭借这几句话要在这大千世界寻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王离再次打电话询问黄海文的时候,就被告知黄海文已经去世了,死于心脏骤停。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后果,但还是唏嘘不已…… 黄海文最后一条短信肯定是和使用这密法的人有关,只是线索太少,令众人无法下手,且河南之行迫在眉睫,此事只能告一段落。 “师父,我们去河南一定能找到夫诸吗?” 万山摸着胡须,看向窗外:“山海经中记载,敖岸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白鹿而四角,名曰夫诸,见则其邑大水,一说敖岸山在河南巩义市北,一说在河南的新安县,后经求证探索,敖岸山应该是在新安县的荆紫山上。 相传敖岸山上是熏池神的居所,夫诸就是生活在此地,夫诸算是凶兽,凡是出现必会引来水灾,前些日子八月份新安县就出现了强暴雨,规模虽然不大,但若是在从前不发达之时估计又是一场灾难。 而在大雨结束时候的两日后,一村民在山中得见异象,所以我们推测夫诸很有可能就在荆紫山!” 王离不屑:“您也说了,这是在八月份的事儿,这都快十月份了,先不说有没有夫诸这种上古神兽的存在,就算是有,现在指不定跑哪儿去了,难道还在荆紫山等着你?” “你当这些精怪像你一样,没事到处旅游?祖师认为上古精怪都是天地间的灵气所生,各方灵气孕育出来的精怪自然不一样,最适合他们居住的地方就是孕育之处,一般来说它们不会擅自离开此处……” 王离虽然不再犟嘴,但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万山也不再理会他,毕竟他入门才多长时间,这世间的精妙之处又有几人能了解呢。 交通发达,一行人在车上倒是没熬多长时间就到了目的地,随着车站的播报,王离等人也站起来准备下车了。 “哎呀,不好意思!” 一阵剧痛从脚上袭来,随之一个甜甜的声音传到王离的耳朵,王离侧过脑袋一看是个娇小的姑娘,正瞪着大大的眼睛满怀歉意地看着王离。 这姑娘个子不高,踩人挺疼啊,不过也只是个女孩儿,王离也不想和她过多计较,随之摆摆手,示意无妨,小姑娘嘿嘿一笑,晃着脑袋穿过人群就消失了。 王离朝她的背影看去,小姑娘梳着一个哪吒头,两只手上各有一只红色的手镯,看起来像是朱砂制成,穿着一件短袖加上短裙,一摇一晃甚是可爱。 等一下! 头顶双角,赤环所绕…… 这难道就是黄海文暗示给他的那个女人?! 王离想到这心跳急促,赶忙追了上去,怎奈何人太多,又拥挤的很,一转眼这女孩儿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怎么了?” 追上来的毛猴儿问道。 王离心中也有疑问,难道是自己多疑了?仅凭这两个信息就确定她是黄海文描述的那个人是不是太草率了? “没…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毛猴儿也没多说什么,只当是王离最近压力比较大,神经有些紧张。 出了车站,几人又坐车去了这次的目的地,新安县石井镇井沟村。 这次的落脚点是万山安排的,住在一个老乡的家中,男人也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除了他,家里还有一个坐着轮椅年迈的奶奶。 王离和毛猴儿一人扛着一袋大米就往老乡家赶去。 “师父,师父!” 王离大声喊住了前头走的轻快的万山,万山和智明和尚停了停,等着两人走近才问:“怎么?一袋大米就扛不住了?” “一袋大米有什么!就是我搞不明白为什么要扛大米去赵雷家?”赵雷就是他们即将借宿那家的男人。 “你俩这么能吃,不扛点米,人家小小村户都要被你俩吃垮了!” “你给钱不就行了!我可不信你这点钱都没有……”王离嘟嘟囔囔。 “钱肯定是要给的,但是米也要扛,赵雷家就他一个劳动力,本就很清苦劳累,哪像你俩,吃饱了没事做,还不如扛点口粮过来,也给人家省了不少事儿。” …… 第77章 井沟村(一) 井沟村算是很有古旧味道的一个村子,村子的小道旁一条一条用石头堆起来起来的村墙,一路走来,有黄土垒砌成的老房子,也有土砖建造的屋子,有高有低,错落而建,很有年代感,让王离不自觉想起了小时候的家,很是亲切,但回忆中的家人又让他落寞了许多。 西村的老宅院比较多,东村相对来说偏现代化一些,村里年轻人很少,大都是坐在门口晒太阳聊天的老年人。 老式的房屋和散落在村子里绿茵茵的树木相互交错,真的很美…… 赵雷一早就在门口等着几人了,见万山过来,忙迎了上去。 “万大师,万大师……” 可见赵雷对万山的尊敬,万山向赵雷介绍了几人,赵雷就领着他们进了屋子。 赵雷住的赵家大院在从前也算是高门大户了,走进屋内,东西两边各有好几间厢房,足够万山等人借宿了。 上房里有个坐着轮椅的老太太,面目慈祥,万山和她打了招呼,就去了已经收拾好的厢房,里面摆设太过简单,只有一张老式的大床,雕花画草的,别有一番风情。 除此之外还有两条长凳,再别无其他。 应万山的要求,他和王离住一间,毛猴儿和智明和尚住一间,旁边就是赵雷的房间,他房间里有两张床,很明显,为了照顾年迈的奶奶,赵雷都是和老太太睡一间房的。 赵家大院肯定是风光过,但如今也是落败了,只剩下赵雷和一个老太太,屋里的东西都很简陋,就连厨房,也只有一个煤气灶和一些不锈钢的碗盆,仅仅是刚刚保证生活的那种状态。 不过好在,赵雷也算是勤快,家里收拾的还算干净。 晚饭时,赵雷炖了一个肉菜,一个凉菜,还有一个蔬菜,虽然比较简单,但不难看出,这已经是赵雷特意准备的了。 没有过多的调料,都是食物本身的味道,也算是可口,还好王离和毛猴儿不挑食,就着这点菜吃了好些饭,万山和智明和尚仅仅是动了几筷子。 “万大师,是不是饭菜不合口?” 赵雷小心翼翼问道。 “不是,只是我们修行之人,平日里吃的就少……” “吃的少?”赵雷转头望向脑袋埋在碗里的王离二人,满是疑惑。 万山有点尴尬,接着他从背后掏出一沓钱:“雷子,最近这段时间要叨扰你了,这些钱你务必收下,等我们结束之后,再给你付另一半。” 王离眼睛扫了一下,估计是两万块钱的样子。 赵雷连忙往前推:“万大师,你这样就是看不起我!你之前救了我和奶奶的命,我没有好好感谢你就已经很是惭愧了,怎么还能要你的钱?” “我与你家有缘,上回救你们也是命中注定,但是这次我们承了你的情,日后也不知道何时再能相见,因果不报,于我修行不益,你若是为我好,就收了!” 万山这样说,赵雷也有些犹豫了:“可,也用不了这么多,我抽两张就行了……” 万山直接把钱塞进了赵雷的手里:“后面我们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麻烦,到时候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肯定不少,再说,你看那两个……” 万山指了指王离二人:“他俩要是甩开膀子吃,我真怕这点钱还不够呢……” 几人哈哈大笑,赵雷不再推辞:“明天,我早点去菜市场,给他俩多准备些好菜!” 万山也没有再说些客气话,他知道赵雷拿了这么多钱,心里觉得亏欠,不让他做点什么他肯定是过意不去的。 “万大师……” 一旁的老太太开了口,万山赶紧凑过去,仔细听着。 “万大师,你看俺雷子也不小了,到现在都没个媳妇,俺老赵家不能在他这一辈断代哟……” “奶,你说啥捏……” 万山还没开口,赵雷的脸已经涨的通红了。 万山故作神秘的一笑:“老太太,你莫急,雷子命里有后代……” 万山没说有媳妇,只说是有后代,这让老太太更放心了,对她们来说,后代才是最重要的,王离倒是不屑这个老太太的想法,但是毕竟被传统顽固的思想浸泡了这么多年,也不是轻易就能改过来的。 晚饭过后,王离等人又去村里大致的看了看便回去了。 “师父,你还会看相?” 万山摇摇头:“那是赵仙手的活儿,我可干不了……” “那你说赵雷会有媳妇,你这不是忽悠他?” “诶!话不能乱说,为师可没说他有媳妇!” “没有媳妇哪来的后代?” “后代不一定是要有血缘关系,只要有人认定他是赵雷的后代,那他就是,上了他家的族谱,死了也是赵家的人……” “你的意思是赵雷会领养一个孩子?” “他可以去找有缘之人,有缘之人自然也可以来找他……” “您老有话直说呗,总是打哑谜,和您说话可没意思!” 万山呵呵一笑:“为师啊,前段时间捡了一个孩子,这孩子也没其他毛病,就是心脏不大好,但是为师问过医生了,好好养着没什么大毛病,过些日子让雷子给收养了!” “丢弃的孩子?”王离有些不舒服:“就因为心脏有点儿毛病?那…去找警察,应该可以找到丢弃的人,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任?!” 万山摇摇头:“先不说为师是在山脚下捡到的孩子,来往的人众多,查起来也不方便,再说,既然这家人丢弃这孩子也算是铁了心,就算找到了,还回去,也未必会善待他……” 万山说的不无道理,若是将孩子还回去,遭其家人的憎恨,还不如找个好人家收养了去,赵雷是个实心汉子,他来养这个孩子也是很不错的。 “现在这孩子呢,您捡到他就没报警?” “现在这孩子还在福利院呢,为师和他们说了会有人过来领养,让他们不要给旁人了,旁人未必是这孩子的归宿,捡到这孩子的时候福利院也是按照流程,通知了警察,做了相关的登记,但没有人对这个孩子的来历钻牛角尖,查不查的到也就看天意了……” “看样子这帮警察也不算负责……” 万山敲了一下王离的脑袋:“什么叫负责?!难道就是掘地三尺再把孩子送回原来丢弃他的人手里?无论他有何种苦衷,丢掉孩子的那一刻,他们的缘分就已经到头了,更何况其心难测啊……对于这种事情,其实很多人都知道,送回去未必就是好事儿,所以他们也都顺其天意,不强求了……” 万山这一番话让王离也有点惭愧,他总觉得孩子就应该呆在父母的身边,被丢弃的孩子就很可怜,这样想来其实不然,这一所谓的不幸之事,很有可能逆转这孩子的命运,另有一番天地。 但是殊不知被丢弃就是命运中的一环,一切似乎未按命运的走向,似乎又在命运掌控之中。 “哎……”王离叹口气:“说不定这孩子就是因为你说的这点小毛病被丢弃了,你说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呢?就像我,啥毛病也没有,也还是被丢弃了……” 王离看似轻松的说出这句话,其实内心还是比较难受的。 “这孩子身体是有小毛病,但也未必是他被丢弃的原因,其中为何只能是去问当事人了,但是你!绝对不是被丢弃的!” 听到此话,王离立刻坐起来准备趁热打铁问出自己的身世,可是还没等他开口,万山继续说道:“早点睡吧,别聊了……” 说罢闭上眼睛,打起坐来,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王离想要问的问题活生生被憋了回去。 第二日,王离伸着懒腰走出房间的的时候,万山等人已经在吃早饭了,王离这人就是如此,前些日子勤快一番,这几天又松懈了,好在万山说端派的道法一直都是顺应天道人道,也不强求王离每日早早起做早课。 “赵雷呢?” “他出去买菜了……” 嘴里塞满油饼的毛猴儿说道,一旁的老太太又拿起一张油饼塞到他手里,毛猴儿连连点头表示感谢,老太太乐呵呵地笑着,招呼王离来吃早饭。 “老太太,让雷子不必去这么早,怪累人……” “恁城里人不晓得,去的迟就买不到好菜勒,那好哩菜都被挑走完咯……” “买不到就算了,我看这油饼子也蛮好吃,中午就吃这个也行。”王离说道。 “那不中,万大师给俺这么多钱,咋能顿顿吃油饼子!” 村里人淳朴,让王离心中触动,他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种人性最真挚的一面了,若是城里那些鬼精,你给他两万块钱,他肯定是拔腿就跑,生怕你再要回去。 王离侧过身子靠近万山,悄悄问他:“师父,您说我们为什么不去荆紫山附近找一个宾馆酒店住几天,非要来这小村子干嘛?” 一旁的智明和尚也听到了王离的问题,笑了起来:“阿弥陀佛,你呀,可别小瞧这村子,说起来这井沟村和道家还有些渊源呢……相传村中有一口石井,是根据一个下山云游的白胡子老道士的指示,在石板上打钻出来的,这村子啊也是由此得名。” “智明大师的意思是这村子和道家有关?” 智明和尚点点头:“后经人推算,这白胡子老道的确是来井沟村行一桩秘事,至于最后成没成不好说啊……” 王离感叹:“没想到这小小的村子还有这样的背景……” “阿弥陀佛,不说井沟村,就单说河南此处,从前所说的中原之地就是指的河南,中原文化源远流长,道教的创始人老子就是河南人,就算是如今,河南各处还留有很多道教圣地……” 王离点点头,话锋一转:“智明大师,我一直有个问题,上次开会,为什么我没见到一个传统道教的门派,什么全真派,武当派,正一道,和我之前了解的完全不一样啊,都是,都是一些没听过的门派……” 王离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这样说来端派也算是不知名的流派了。 “这些道教门派当然是存在的,而且至今都在收徒,只是大部分的教派由于影响力太大,响应政府要求,已经走的是崇尚科学的道路,至于修不修炼秘法,关上门来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那…既然政府崇尚科学,上次开会的那些门派不还是大张旗鼓地搞封建迷信……” “因为有人需要……” 万山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智明和尚点点头。 第78章 井沟村(二) “那不就等于利用……”王离小声嘟囔。 “阿弥陀佛,众生万象都是相辅相成,若说利用,那人与人,人与自然,都没有纯粹的关系,若是跳出去看,便可知道,即便是利用也是相互制约的……” “恁说的啥嘞,是不是要去看村里石井?等雷子回来俺让他领着去。” 老太太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只听到石井两字,热情如她,就说要赵雷领着众人去看石井。 万山谢过老太太,老太太嘴一咧,乐呵呵笑了,应该也为自己能帮到忙感到高兴。 赵雷到九点来钟才回来,拎着一大包菜哼哧哼哧,放下东西之后,老太太赶紧喊他带万山等人去找石井。 从赵雷家到石井很快,一路上古旧的房屋交错着,也算是风景宜人。 传说中的这口石井旁早就长满了杂草,若不是赵雷带着,找到它还真不是很容易。 这口石井原来是在石板上钻出来的,早已不再使用,被几块石板压住,防止有人失足掉落下去。 万山和智明和尚围着这口古井转了几圈,接着赵雷和毛猴儿王离三人就把井口的石块推开了,几人探头看去,没想到这井底还是水汪汪的一片。 看这情形,几人一时半会儿也不回去,赵雷便说道:“万大师,要是没什么其他的事儿,你们在这儿看着,我先回去做饭了。” 万山点点头,后面的确也用不到赵雷了,便让他先回了。 “你怎么看?”万山问智明和尚。 智明和尚摇摇头:“传说中,村民在老道士的指示下挖了很深也不见有水上来,最后还是老道士拿着锤头下去凿了两下,井水才算是真正出来了,早些年的时候很多人说这井水有治病养命的功效,后来又说是编造的封建迷信。再后来就是石井的荒废,不过这几年又听说有人夜晚路过井口的时候,井里面会发出奇怪的声响,甚至还能看到有光亮从井中散发出来……” “这么玄乎?!”还没等智明和尚说完,王离一副吃惊不已的模样。 “不过今天看来,这口井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许是有人夸大其词也未可知。”万山说道。 “我倒觉得……”智明和尚有点儿犹豫:“未必是夸大其词,也有可能是在特殊的条件下才能看出这井的不同之处,不过暂时还真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把这井抽干下去看看不就得了!”王离说道。 “当然不可,在没有搞清楚这井底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还是不要妄动的好……” 研究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几人把井盖好之后打道回府。 “师父,我们明天去荆紫山吗?” “不去……” “不去?!”王离紧走几步,到了万山跟前:“不去干嘛,我们不是要找夫诸吗?你不是说了夫诸就在荆紫山,现在为什么又不去了?” “等人……” “等人?等谁?还有人来?”王离不解。 王离问题实在太多了,万山都有些不耐烦了:“你这小子话真多,人来了你不就知道了!” 说完万山加快了步伐不再理会王离,王离还是跟在后面唧唧歪歪,可他哪有万山的道行,怎么也追不上这个背着褡裢的小老头。 前面一老头加一小伙子,后面两光头,在这人不多的村子里也算是一道不可多得的风景了。 在村里待了几天,不是研究古井就是逛村子,终于在第三天迎来了第二批人。 此行不过三人,一个看起来年纪和万山相仿的老头带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成熟稳重,另一个瘦瘦的却十分活泼。 万山等人是在村口遇到了这几人,见到万山,这老头也不说话,看向万山的眼中满是不屑,万山自然也不惯着他,直直地走过他旁边。 “万山兄!”没想到这老头有些急了。 万山步子放慢,但并不停下,眼看着就要越走越远,这老头提高了声音又喊道:“万山兄!” 万山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故作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说道:“原来是明远兄啊,失敬失敬!” 这个叫明远的老头哼了一声:“看来你最近修为也不行,到现在才看到我,难不成是道行消退,老眼昏花了?” “哈哈哈,明远兄说笑了,老朽一向都是目中无人,若不是明远兄喊住我,我和你恐怕只能是错过了……” “几年没见,你还是一副尖牙利嘴的样子!” “过奖……” “你……”很明显,要论尖酸刻薄明远老头还真不及万山一半,万山得了便宜,笑的更开心了。 “说吧,你们来这么长时间了,关于夫诸角有什么收获?” 王离撇嘴,合着这老头喊住万山是在这儿等着呢。 “不知道啊!”万山双手一摊。 “不知道?!”明远老头的胡子都要吹起来了:“你们在这这么多天了,不知道?!” “我们虽然来井沟村好几天了,但是为了等你们,还没去过荆紫山……”万山说着又往明远和尚的身后瞧了瞧:“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那几个门派除了你天伏,其他人呢?” 明远老头轻蔑地哼了一声:“知道我天伏来了,他们过来也分不到一杯羹,还来做甚!” “哦……”万山故意拖长了声音:“那这样,反正你们也来了,我们明天一起出发,你看咋样?” “不怎么样!”明远老头说道:“我天伏还需要跟你合作?” “这你就小家子气了……”万山也不恼,呵呵一笑:“想必你也听说我有一羽了,这精怪之间的气息肯定是能相互感应的,你跟着我,找到夫诸角的机会肯定是更大!” 明远老头傲气的脖颈可算软了下来,低着眼想了一下,说道:“好,那我就信你一回,但是先说好,你们要是拖我们后腿我可不会管你们!” 万山点点头,众人便一道回了村子里。 明远老头拒绝了万山的邀请,带着两个年轻人住进了另外一个村民的家中,不过晚饭倒是和万山等人在赵雷家吃的。 席间,瘦瘦的那个年轻人吃的高兴,端起饭碗说道:“各位,相见就是缘,我叫建党!日后还请多多关照,我先干了!”说着抱起饭碗就是哐哐炫。 王离和毛猴儿都看愣了,见过敬茶敬酒的,还没有见过敬饭的,不过两人都是热心肠的年轻人,不忍心建党尴尬,也端起碗相敬,而后是哐哐炫。 明远老头脸皮薄的很,不像万山还在呵呵笑,他此时恨不能把头塞进桌子底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身边坐着的另一个年轻人使劲地拽了拽还在嘿嘿笑的建党,示意他坐下。 哪知道建党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指着年轻人说道:“这是我师兄建国!” 王离和毛猴儿看向建国,建国也只好尴尬地笑着点了点头, 王离看来,这一顿饭的气氛算是十分融洽,有建党活跃气氛,还有万山和明远老头时不时拌个嘴。 夜深以后,明远老头领着两个年轻人去了留宿的村民家中,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王离问万山:“师父,您说要等的人就是他?” 万山转身向厢房而去的同时回道:“他来了,就是他了……” “但是我看这老头傲着呢,指不定会在背地里使绊子!”王离也跟了上去。 万山摆摆手:“李明远这老头虽然不可一世的样子,但不是歹人……” “我还是不明白,我们自己去就算了,非得要等他?” “上古精怪的气息不是我等凡人可以与之相抗衡的,如果碰到已经亡去的倒还好,若是碰到个活的,那就不好说了……当年我派祖师遇到的也是文鳐鱼的尸骨,不然也不一定能拿到这文鳐羽。” 万山和王离还没聊完,大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赵雷连忙赶去开门,王离和万山相视一眼,皆是疑惑,二人也跟了上去。 等到门前的时候,赵雷已经在和来人交谈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家已经有客人了,还请几位再去别家问问吧……”赵雷的语气很是为难。 “喊你家客人出来,未必他不愿意和我一同住……” “谁啊,这么狂!”王离没好气冲着外头喊了一声,接着就看到门外站着的几人。 一个老头,褶子很多,看起来比万山年纪大,但是头上却是一片青丝,找不出一根白发,老头一旁站着一个比自己要大几岁的男子,尖细的瓜子脸,面容清秀,像个女生模样。另一旁站着一个哪吒头的女孩儿,甜甜的笑容,手腕上各有一只红镯…… 是她!是那个车上的女孩儿! “是你!”王离惊呼一声,女孩儿也不打招呼,只是看着他笑。 万山倒是没时间理会惊讶的王离,因为此时他也遇到了一个老熟人:“是你!” “好久不见,师弟……”领头的老头笑道:“想必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了,小伙子,你好,我是你的师伯,我叫万河,初次见面,没什么可以送你的,我这串手珠给你吧……” 万河说着取下自己手上的手珠就要递给王离,王离上回听说过万河的名字,也知道他已经被逐出师门,自然不会要他的东西,只是他搞不清万河与师父是何种关系,不知作何反应,只好看着万山。 万山冷哼一声:“拿开你的手,我这个徒弟心性定如磐石,断不会和他人一般陷入你的圈套!” 万山说着看了一眼万河身旁的男子,男子十分不自然地低下了头,万河也收起手,眼角扫了一下该男子,轻轻一笑道:“师弟,你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不管你我谁的徒弟都是端派的弟子,有何不同?” “你已经不是端派的弟子!师父在世时早就把你逐出师门了,我端派如今只有我万山和王离两位弟子!” 万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洪亮,掷地有声,王离都不自觉的挺直了胸膛。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今晚是来借宿此处,但是这位小哥说他家已经有客人,想必这位客人就是你了,那我只好问问师弟,可愿意和我同住?” 赵雷刚想拒绝他,万山开口道:“你可以住进来,但是你们三人一天一万,一分不能少!” “师弟,你也太黑心了吧……”万河笑道:“不过…才区区一万……” 万山给赵雷使了个眼神,赵雷明白,准备给这几人安排房间,万山也不想再和他废话,转身离去,临走前还对三人说了一句:“你们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第79章 井沟村(三) 万山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智明和尚的屋子,当然王离也跟了过去。 “我听到万河的声音,他来了?” 万山点点头,智明和尚又问:“听这动静,他也要住这里?” 智明和尚接着说道:“这也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多少有点儿防备,若真是躲在什么地方,还真是防不胜防……” 万山不说话,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智明和尚觉得好笑:“阿弥陀佛,佛说,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如此看来,你和万河之间还没到死生不复相见的地步,怕是还有些东西未了……” 智明和尚这样说,万山的眉头似乎松了些,他想了许久,抬脚就离开了智明和尚的房间,王离又忙不迭地跟了上去,智明和尚无奈地摇摇头,虽然这老头一百多岁了,但有的时候也还是小孩脾性,怪不得人家总说老小孩老小孩…… 和万山房间相对面的那个厢房灯亮了,万山怔怔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半分钟赵雷就从房里出来了,看见万山,赵雷凑过来说了一句:“他们三人都住在一间房……” 万山也没多说什么,便和王离回了房间。 “师父,他们难道也是为了夫诸角来的?” “三羽两角一精的传说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我们在寻找,心怀不轨的人自然也在寻找,归墟一行,除了要搜集这些东西,还要提防着那些人……” “要我说,谁找到都一样,您不是说了嘛,归墟可行之时自会有天象显现,那到时候大家一起进去不就行了!” “若是这几样东西分别在我们手里和他们手里还好说,若是全都在我们手里,你觉得我们会让他们进去吗?若是全都在他们手里,你觉得他们会不会阻拦我们?到时候能不能进归墟不说,一场恶战是免不了的……” “咱这不是已经有一角一羽,就算他拿到了夫诸角,也没什么。” “难道他们不能抢,不能偷?” “这是法治社会!” “报警,立案,侦查,追捕,等到警察抓到他们黄花菜都凉了,而且,这些人做事会轻易留下线索和证据?”万山又补充道:“我们和他们之间的事情一般不会报警,心思歹毒的人太多而且能力都不低,报警很有可能也只是白白牺牲这些普通人。” “对了,你认识万河旁边的那个女孩儿?”万山冷不丁问了这一句。 王离便把火车上和这女孩儿的匆匆一面和万山说了,也说了自己的推测,万山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你推测的不无道理……” “可是那样一个明媚的女孩子怎么会教人使用如此残忍的秘法?”其实王离也不愿意何晓东事件的幕后黑手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邻家妹妹似的女孩儿。 “人不可貌相,万河早就入了邪道,和他在一起的人怕也是一丘之貉,离小子,千万别困在别人的外相中!” 万山嘱咐王离早些睡就开始打坐修习,王离一时间也是思绪乱飞,他在想这个女孩到底是不是何晓东案的幕后黑手,可是她笑的那样好看,王离多希望是自己猜错了,一时间睡不着,干脆也躺着修炼起来。 心里装着事情,王离早上很早就起床了,哪吒头的小姑娘和秀气的男子在院子里转悠着,见王离推开门出来,小姑娘竟然主动跑来打招呼:“你好,我叫宋花英,我们之前见过哦!” 王离有点儿不好意思,但还是回应了她:“我叫王离……” 宋花英又一把拉过一旁的男子,说道:“他叫李丰,曾经是你的大师兄,现在……也算是吧……” 宋花英嘻嘻笑,她笑的那样明媚,就像是太阳花一般。 “师兄?!”王离有些诧异。 “离小子!”这时候万山也出来了,李丰看见万山十分不自在,万山直愣愣盯着他,终于,李丰还是开了口:“师…师父……” 万山摆摆手:“你我师徒缘分早就到头了,下次不要再喊错了……” “师弟今天这是准备去荆紫山啊……”万河也出来了:“不如我们同行?” “你去荆紫山怕没有什么好事儿吧……” “我与你目标一样,我做的不是好事那你也是!”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天资聪颖,为何一定要走上这条不归路?” “不归路?什么是不归路?我这不是归来了嘛,哈哈哈……” 万山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和他理论,赵雷早就准备好了早饭,众人用过以后便准备去荆紫山,临走之前万山嘱咐赵雷不必准备午饭,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还逼着万河付了昨晚的房钱。 李明远带着建国建党早就等在村口了,旁边还有一个老农,姓陈,这就是前两个月在荆紫山看到异象的人,同时也是李明远暂住之处的主人,见万山后面跟着万河,李明远眉头紧锁,一脸警惕:“你来干嘛?!” “我来自然也是为了夫诸角啊……” “你等邪道中人也敢觊觎夫诸角?” “这东西上是写了你名字吗?谁规定我们就不能拿夫诸角了,自古以来都是能者得之,我看你这老头是技不如人,想把我们赶走,自己独吞!” 万河还没接话,宋花英就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哪来的小辈!没有规矩的东西!” “你……”宋花英刚要发作,万河就拉住了她:“明远兄,我这弟子虽然说话粗鲁,但不无道理,夫诸角现世自然是有缘之人得之,我相信明远兄定然也不会怵我……” “哼!” 李明远不屑再与万河周旋,又瞪了一眼万山,转身便往荆紫山走去,一行十一人都是修行中人,不过走了二十几分钟就到了荆紫山山脚之下。 “咱从别处上,别处不要票钱……” “不用,老乡!”万山赶紧制止了他:“我们就从大门进去,他付钱!”他指了指万河。 万河无奈地笑了笑:“我付钱,走吧,老乡!” “咦……有钱勒……”陈老头轻轻说了一声。 荆紫山门匾之上书有“荆紫仙山”四个大字,气势不俗,传统建筑风格和逶迤起伏的群山透露出中原文化传统的美。 “仙山?”王离对仙山二字有些疑惑。 “远到人文始祖黄帝在荆紫山下铸鼎升天,再到秦始皇封五大巨柏,汉武帝建三大殿,明清修葺真殿仙观,如今重新开发维护,称其‘仙山’也未尝不可……” 这个季节的荆紫山已经有一片一片的树叶泛红了,远远看去,和绿色的树木交相辉映,令人身心舒畅,王离和建党忍不住拿出手机咔咔就拍起照来。 “阿弥陀佛,如此地势,灵气十足,不愧是道教名山……” 因为是周末,来游玩的人也不少,像他们这样的团队还是挺引人注目的。 “上回我就是在那儿看到了那个白蒙蒙的影子,像那雾一样……”陈老头指了指旁边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峰:“再往前走两步,恁就跟我往那边去!” “老乡,你确定上回不是花了眼?”万河问道。 “咦……你这人说话咋不中听,我虽然是个老头,但是我眼睛好着哩,这几个孩儿说是年轻,天天扒着那个手机,眼神儿指定不如我!”陈老头说着指了指王离几个,王离尴尬地咳了一声,悄咪咪的把手机揣了回去。 “老乡,你受累,再说说上回的事儿吧……”万山说道。 “上回啊,大概快到九月份,好些天的雨可算是歇了,我就想着来这儿找些草药……” “您还认识草药?”建党惊讶地问道。 “也不算是认识许多哩,老一辈手上传下来哩,有个小毛病,不用去医院,俺自己家里囤的草药,好起来快哩很……” 陈老头继续说:“我没从大门进,直接从小路来哩,爬着好几个山头,屁也没个,本来我都是要回家勒,从那儿过来,准备从大门出去,正巧走到那个山头,又没得个水泥路,差点崴住脚,我这一着急,逮住一个歪脖子树才站稳,可巧我一抬眼就看见前头白蒙蒙哩,像雾不是雾,看起来像一个动物,就是那个梅花鹿!” “像!太像哩……” “然后呢,然后……”建党这小子沉不住气,又问道。 “然后它本该停住在那,我这时打了个大喷嚏,那个东西就蹿走哩……” “这就没了?” “是勒!” “那您这喷嚏威力够大……”建党对陈老头竖起大拇指,建国眉头皱起:“没大没小!” 建党也不在意,嘿嘿乐:“师父,等咱把那山头看完,再回这边逛逛,您看咋样?” “咱是来找东西,不是来旅游的!”建国对自己这个不着四六的小师弟有些不满。 “今天指定是找不到了,还不如早些回,去太极天乐广场和通仙观瞅一眼,尤其是那大巨柏……” “三军未行你就动摇军心,搁以前,你头上那个出气的骷髅早特么被砍掉了!” 建党不服:“这是啥!这可是上古精怪,咋这么简单就被你找到,咋地,你家祖坟着了啊!” “……” 除了李明远,剩下的人都在看热闹,尤其是王离和毛猴儿,这两人吵架也太有意思,别看建国闷不作声,嗓门是一点儿也不小,站在万河身边的宋花英捂着嘴偷笑。 “行了,行了,天天吵天天吵,下次你俩别一道出门!” 李明远恨不能给他俩邦邦两拳! 第80章 井沟村(四) 事实上,也真是如建党说的那样,除了茂密的树丛之外,他们是什么也没发现,好在几个师父都不是迂腐顽固的人,领着几个孩子仔细欣赏这个满是道教文化的仙山。 “师父,您说陈大叔有没有可能是看花了眼,或者是骗我们的?”王离跟在万山旁边,压低声音问他。 万山摇摇头:“我看不像,夫诸本就是白鹿的模样,只不过头上四角,他说他见到的是梅花鹿的样子,模样上也是大差不差,这座山的气息的确是精妙,很难说一定没有神秘之物的存在。而且我们是听说了有此事才来的,想来他也没必要散播这种对他没有任何好处的消息……” 说到这座山的气息,王离正要调息感受一番,万山赶紧拦着了他,警惕地看了一眼万河和李明远:“不要入境!” 王离本想问万山为什么,但是看着他一脸严肃小心翼翼的样子,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王离,整快点!” 建党在前头招呼着王离,这小子活跃的很,东瞧瞧西望望,王离紧走两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以太极为核心的广场,广场中心为太极双鱼,周边是八卦石,还有各种吉兽的雕塑。 “王离,你瞅这儿,这就是老子!” “这特么是你?”王离一脸不可置信。 “啥呀这是,这是道教始祖老子,就是李耳的那个老子,你是没上过学吗这是?” “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 “哎呀妈呀,现在大学生这质量也太差了,你出去可别说你是那个学校毕业的,这可太糟践你母校了,人家养你四年也不容易……” 王离也不生气,他甚至觉得建党太有趣了:“建党,你…东北银?” “你咋知道?!”建党满眼都是震惊:“我有口音?不对啊,我寻思我也妹有口音啊!” “可拉倒吧,你这还没口音,你这一开口就是猪肉炖粉条那味儿!” “是吗?我普通话可是二甲!” “你这几个甲也没用啊,你这味儿太重了!” “建党!” 还没聊完,建国就在前头喊建党了,也许这小子还在生气,假装没听见,也不理他。 “你师兄喊你呢……” “喊就喊呗,不爱和他搭话,一天天的就知道抬杠!”建党又说:“我觉得你这人还挺不错,还有那个大个子,长得跟个航空母舰似的,叫毛猴儿,真带劲!” 王离撇撇嘴:“你说他?你那名字也差不了!” “我这是师父取的道号!” “道号还能这样取?”王离笑道。 “那可不!你以后也别喊我道号,喊我小名,我小名叫彪子……” “……”王离有点儿犹豫:“要不你和毛猴儿商量商量换个名字?你这身量我也喊不出口啊,喊你大名吧,你大名叫什么?” “哎呀,别磨磨唧唧,就叫我彪子!我大名不大好听……”大壮声音越说越小。 “说!我倒看看多难听!” “李豪!我大名叫李豪!自豪的豪!” …… “哈哈哈……你这,你这名字挺有礼貌的啊……” “别得瑟了,你要是想喊我就应你,你猜旁人会觉得谁是大傻子?”大壮不怀好意地朝着王离挤眉弄眼。 这对着一个人“你好你好”的,的确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彪子,彪子这名字不错,我喜欢!” 男生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一场聊天就把距离拉近了,还没下山两人就是勾肩搭背,一副多年好友的模样。 今天这一趟就像是旅游一样,几乎是没什么收获,几个年轻人倒是没什么,就当是来郊游,但是老头们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尤其是万山和智明和尚小声地在商量着什么,剩下万河和李明远互相看不对眼,恨不能打一架才算完事儿。 晚上全都在赵雷家吃的晚饭,好在他家还算是大,不然这么多人还得开两桌才行。 “这山上啥也没有,你明天该走了吧……”李明远对万河说道。 “你走吗?你走我就走……” “师父,他俩有仇?”王离靠近万山,偷偷问道。 “嗯……” “嗯?”王离本就是随便打趣问问,没想到这俩人还真有仇。 “建国建党!”李明远喊道。 “是,师父!” “你俩要是敢和这种人说半句话,以后就别说是我的徒弟!” 两人有些诧异,不知道李明远为什么会如此厌恶万河,但师命需得遵守,自然是要答应。 万河也不生气,继续吃喝,等到所有人都各回各处之后,王离才继续问万山:“师父,您和我说说这两人有啥仇?” 可能事关自己的师兄,万山并不想搭理他,智明和尚叹了口气:“阿弥陀佛,几年前,天伏门中有一小弟子,不知为何,受了万河的蛊惑,竟背叛师门,投奔到他门下去了,去也就去了,但是没过多长时间,这小弟子就死在了外面,听说那可是李明远师兄最喜欢的一个小徒弟,他恨万河也在情理之中……” 万山扭头就走,智明和尚摇摇头也准备回房,王离一把拉住他:“智明大师,您偷偷告诉我,李丰是不是也是被师伯…万河挖走的?” “这事……哎……这事不好说,也算是吧……”智明和尚支支吾吾说完这一句就回房了。 王离砸砸嘴巴,几个老头一堆破事儿,尤其是万河那个老头,看起来人畜无害笑嘻嘻,到处挖人墙角,上辈子是个铁锹吧! 一夜无话,星空明朗,四个老头三千个心眼子,只有王离毛猴儿呼呼大睡。 第二日,一行十个人又赶去了荆紫山,这回倒是不需要陈老头跟着,那边山头的地形他们已经大致熟悉了。不过熟悉归熟悉,仍还是一无所获。 万山等人神情严肃,在山中搜查,几个年轻人则是晃晃悠悠在后头跟着,反正以他们的道行是看不出个所以然的。 最后黄昏时分,众人才慢哟哟回了村,好在这地方巡查的也不算太严,不然这些人,连着两日都来此处寻寻觅觅,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游客。 刚进村就看见一栋土黄色的屋子前站满了人,里面隐隐约约还能传来苍老破碎的哭喊声。 王离紧走两步,凑到跟前瞅了瞅,好巧不巧看到了赵雷也在其中,他正在和另外一个小伙子低头说着话,王离赶紧拽了一下他的胳膊,赵雷回头看见王离,忙退了出来。 “咋了?”王离伸着脖子凑到赵雷面前问道。 赵雷把他拉到了一边,才说道:“今天中午赵大爷去石井打水,淹死在里面了!” “石井?!就是你们村传说中的那个石井?不是说早就不用了吗?这水也不能喝了吧?去那个地方打水干嘛?” “不知道,这不是刚捞上来嘛,老两口也没个后代,我们村上能来的都来帮忙了……” 王离点点头,对他说:“那你先去忙!” “我就先不去了,我回去做饭给你们吃!” “不用不用,生死是大事,我们自己做,这么多人在这儿还怕吃不了饭?” “那…那我今晚就……” “今晚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去吧……” “谢谢你了!”赵雷说着又钻进了赵大爷的家里,王离转身把事情简单地和万山他们说了一下,一行人也没深究,浩浩荡荡回了赵雷家。 好在赵雷家还有一些菜,小辈当中也是有几个人懂些厨艺的,于是王离和彪子就在厨房里忙开了,毛猴儿做菜也是一把好手,但是奈何个头太大了,小小的厨房只能塞下他一个,所以只好指派他在外头洗菜了。 “你说你师徒三人怎么天天赖在这里吃饭,陈大叔不给你们张罗饭菜?是不是你师父抠门,给少了?”王离贱兮兮地问彪子。 “哪是我和我师兄非要来,是我师父,说你们这里热闹,吃饭香,你没看到吗?那和你师父叭叭两句,再和你师伯骂两句,我师父能多吃两碗饭!” “你声音小一点,可别说是我师伯,要是我师父听见了可不高兴……” 彪子瞅瞅外面,嘿嘿一笑:“也是,就你那个师伯,搁我我也不认,丢人……” “需要我帮忙吗?” 一个甜甜的声音响起,宋花英摇晃着脑袋进来了。 “啊,啊…不用……” “没事,别客气,我正好也看着你们点,免得你们下毒。” “诶!你这丫头片子咋说话呢!我咋那么不爱听呢!”彪子这火爆脾气,抡起锅铲,王离拦下了他:“算了算了,你看她才多大,和她一般见识干啥!” 宋花英站在一旁笑的更是花枝乱颤了。 “诶!她还笑!”彪子更不乐意了。 王离推搡着彪子出了门,转身看宋花英还在厨房:“你来就是为了气彪子的?” “不是啊,我是来帮忙的,是你们不识好心哦……” 王离朝宋花英走近两步,紧紧盯着她:“我这人和你们不一样,不喜欢弯弯绕儿,前段时间你去过杭州吗?” 宋花英没想到王离这么直接,收起了笑容:“我喜欢玩儿,最近玩儿的地方比较多,有没有去过杭州,我也记不得了……” “是真记不得了还是不敢记得,除了黄海文的事,你手上沾的人命也不少吧?” 王离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宋花英,咄咄逼人。 “难道我送你一把刀,你用这把刀杀了人,也算是我手里的人命?” 看样子王离没猜错,宋花英果然是黄海文说的那个人! “可你如果不告诉黄海文有这法子,那他俩有可能都不会死!” “何晓东不该死吗?黄海文报了仇不痛快吗?我倒觉得我干了件好事……”宋花英又笑了。 “何晓东死后自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你这样一来,连黄海文自己都被拉下了水!” “死后是什么时候?死后的刑罚再残忍再大快人心,黄海文也看不到了,何晓东饱受折磨的那几天我相信黄海文心中应该是无比畅快吧……” “可是黄海文落得这样的下场值吗?” “黄海文觉得值!”宋花英看了一眼王离,转身就离开了厨房。 第81章 井沟村(五) 王离一直对黄海文的死耿耿于怀,他一直觉得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但如今宋花英这句话如雷击在耳般。 黄海文知道这是一命换一命的下场,但他还是义无反顾选择了这条路,他觉得值了。 也许对他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人间的律法不足以审判何晓东一流,阴间的刑法他也无法看到,唯有这样,看着何晓东一点点在折磨中死去,才足以和他女儿生前遭受的痛苦匹配,才能剥离一些他丧女时撕心般的疼痛。 自己当初不也是恨不能杀了张强强吗? “不是吧,你小子不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唬住了吧?” 彪子见宋花英离开,又进来厨房,正好看见在发呆的王离。 “咋地了,这是聊啥事儿了,给你整的傻不愣登的,那丫头给你表白了啊?” “表啥白啊!” “那就行啊,那丫头嘴毒,我可不待见她,你要是和她在一起,咱俩以后没得聊!” 王离翻了个白眼,想了想着也不算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就把黄海文的事情大致和彪子说了一下:“你说我咋总觉得不得劲呢?” “哎呀!这么点事都想不明白?”彪子两手一摊:“你现在就是觉得黄海文没做错,但是却违反了这个世间的规则,你潜意识里觉得这世上如果再多一些宋花英这样的人,人人都像黄海文那样报仇或者害人,那这世界不就乱套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别说,彪子看起来不着四六的,脑瓜子清明着呢。 “那你不用担心了,黄海文并没有跳出规则之外,他这不是按照地府的规则以命换命的吗?” 如此一说,王离醍醐灌顶:“好像……是啊!” “这不就行了,别瞎琢磨了,赶紧上菜吧,外面那几个老头都要打起来了……” 等到十来个人坐上餐桌,天已经黑了。 餐桌上,赵雷的奶奶也是再三表示了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孙子怠慢了客人,众人自然是安慰一番。 忙碌一天毫无收获,吃完饭就各自回去了。 大约等到夜里的时候,赵雷匆匆忙忙回了家。 “万大师,万大师睡了吗?” 万山是修行之人,自然不可能睡的太熟,他只是不知道赵雷这个点找自己干什么,但还是推开门,门外的赵雷看起来十分慌张,万山问道:“怎么了?” “赵大爷,他,他,他诈尸了!” “什么?!”王离闻言,一个咕噜从床上翻了起来,智明和尚和万河也同时打开门出来了。 “走,边走边说!”万山推着赵雷就往外走,剩下的这些人也都跟了上来,除了宋花英,万河嘱咐她在家看门。 “这本来都好好的,衣服也给他换过了,我们几个守在屋子里,哪知道就刚刚,赵大爷一声不吭就坐了起来,要不是我要去厕所,都还没人注意到他……” “具体什么样子,有攻击性吗,身子僵硬吗?” “身子不僵硬,除了身上冰的厉害,走起路也是人一样,但是力气大的吓人,我们也不知道他咬不咬人,但是他掐人,你看我这胳膊,差点给他折断了!” 赵雷掀起胳膊,果然有很大一块红紫的痕迹:“我们几个也是使了好大的劲才给他绑起来!” “和尚,你怎么看?”万山问智明和尚。 “难不成是被猫狗窜了气?”智明和尚还没开口,王离就先说道,农村猫狗居多,停尸几日须得时时有人守着,不然就会出事,民间关于被窜气起尸的传说也有不少 “不可能,屋里头除了我们几个没有一只活物,我们几个守夜的堵在门口,就是为了防着那些畜生!” “阿弥陀佛,具体如何还是等到了再说吧,妄加猜测也无用。” 说罢,几人加快了步伐,等到赵大爷家的时候,门口也有不少人了,王离无语,连这种热闹都有大批人往上凑。 “都让一让,让一让!” 赵雷扒拉开人群到了屋子里,没想到李明远早就来了,此时起尸的赵大爷被五花大绑在地上,头上还贴了一张符纸,看样子是被封住了,毫无声息,像个死人。 就是个死人…… 屋子里的陈设被撞击的七倒八歪,看样子刚才这几个健壮男子也是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制住他。 万山走到李明远身边:“搞定了?” 李明远摇摇头:“暂时动不了而已,魂魄还在是体内……” “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契机,让这老爷子的魂魄又钻回了自己尸体内,但是已经没有神识了,说到底和僵尸差不多了……” “你们道门的东西还真厉害啊……”一旁的万河阴阳怪气说道:“看样子今天明远兄一人就能解决这事儿,我们来倒是显得多余了……” “哼!一个僵尸而已,还需要用到我?!建国!给他们露一手!” “啊?我?” 突然被喊到,建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让李明远有些恼火:“不是你还有谁,这里还有哪个叫建国,赶紧滚过来!” “好嘞!师父!”建国一阵小跑。 “和这位邪道中人说说,准备怎么解决这个尸?” “这,这第一种方法就是烧掉他,但是这个情况就是排除…第,第二种方法就是开坛作法,给他魂魄送走……” “这已经是深夜之中,开坛的东西也凑不齐了,看样子今夜是没办法解决了?”万河笑呵呵道。 “为什么烧掉不行?”一旁的王离问彪子。 “你是不是傻!起火的时候第一个毁的就是符,符一毁,这玩意儿就得开始折腾,绳子一断,那不得撒丫子就跑!” “去火葬场烧啊!” “你是想上‘走近科学’吗?”彪子翻了王离一个白眼。 “你们那儿符纸不是烧不着吗?” “你说的水火不惧的符只有天师才能画成,我们哪有这种神通?就是我们家现在的掌门,勉勉强强才能整个一两张……” “明远兄,我和和尚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万山想帮忙。 “不用,区区一个尸而已……”李明远不屑地看了一眼万河,对着看热闹的众人喊道:“各位乡亲父老,这种阴事还是少看的好,免得伤了自己的福报,连累家人可就不好了,还请各位早些回去吧……” 听他这么一说,人群一哄而散,剩下几个不信邪的也被赵雷赶走了。 “建国,别藏着掖着了,让这位伯伯见见世面!” “是,师父!” 建国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作势发力,众人不知道他要做甚,都往后退了几步,只见建国双目紧闭,一只手掐诀,另一只手双指夹住符纸,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在干嘛?” “请神……” “真能请来神仙?” 事情发展越来越超脱王离的认知,这小子 现在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不是……” “我就说嘛……” “除了神,也可以请来一些鬼,甚至一些妖魔……” “……” 忽然间,一阵莫名的风拔地而起,建国念诀的声音越来越急促,额头上青筋暴起,夹着符纸的手也也止不住的颤抖,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来!”字,建国手里的符纸应声而燃! 建国的头顶上方隐约有一道黑灰色的影子,像是一个野兽,但是却有着人的面孔,尤其是耳朵上,好像还挂有两条蠕动的蛇! “卧…槽!”王离抬着头,下巴都快掉了:“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奢比尸,上古六大神尸之一,这小子有两下子,请一个尸来对付尸,有意思……”一旁的万河怪笑道。 王离往彪子那边靠了靠:“什么是奢比尸?” 彪子一边紧紧盯着建国,一边解释:“奢比尸是上古的神尸之一,他虽然是尸,但也是神,不过算是一位死神,传说他成为尸之后就被安排在鬼国,若人间有僵尸现世,他便会上来捉拿。” “这不正好专业对口?” “手拿把掐!” 果不其然,随着建国一句“去!”,他头顶上方的影子化作一团巨大的浓雾冲向绑在地上的赵大爷,随着一声极其难听的嘶吼,赵大爷头上的符纸被席卷而起,他又重新变成那个僵硬的尸体。 建国又重新念起口诀,只是这次没有那么顺利,直到他头上的汗水不停往下流,盘旋在头顶上方的巨大浓雾仍无法散去。 李明远见情势渐渐无法掌控,也不再多犹豫,冲了上去,拿出一张符纸,对着浓雾抛了去,符纸顺风而上,在浓雾之中旋转,李明远最后掐诀送走了奢比尸。 当一切恢复平静的的时候,建国这才松了口气,身子有些发虚,踉踉跄跄,彪子赶紧冲了上去,扶着自己的师兄。 赵雷也和王离等人将赵大爷的尸体重新安置好,万河此时却拍起了手掌。 “不错,不错,明远兄,你这徒弟资质不错啊……”万河紧紧盯着建国。 李明远将建国护在自己身后:“资质再不错也只能是我李明远的徒弟,永远都是!” “这可不好说……”万河怪笑道。 “够了!”万山已经是很不高兴了:“师兄,我还愿意喊你一声师兄,希望你给自己留点脸面,若是真要比个上下,你一个老头未必是我们三个老头的对手!” 万河看了一眼万山,不再阴阳怪气,带着李丰就离开了。 “明远,你先带建国回去休息吧,他消耗不少,剩下的扫尾工作我们来做吧……” 李明远也不和万山客气,招呼一声就带着两个徒弟回去了。 剩下也没什么事了,几个人麻利地把灵堂里的东西摆放整齐,也就回去休息了,赵雷因为要帮忙守夜,就留在了赵大爷家里。 “师父,建国今天请来的真的是奢比尸吗?” “是,但不是他的真身,不过是他的一些气息而已,但就是这些精气足够对付今天这种场面了……” “那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奢比尸?真的有上古神尸?难道真的有神仙?” 万山一时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师父……” 第82章 井沟村(六) “祖师认为,这些传说中在人类之上的神仙或者精怪都是存在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因为某种原因有些神或怪已经消失了,但如果用请神之法可以请来的应该还都是存在的……” “神仙不是永生的吗?” 万山摇摇头:“其实不然,你如果仔细研究华夏的神话故事,你就会发现,神也是可以被杀死的,神可永生,但并不是不灭的。” “按照这么说,这神仙不也是和人差不多……” “当然不是,没有外力攻击,神就可以是永生的,虽然他们可以被杀死,但是并没有那么容易,比如山海经中记载,天神契窳就被另外一个天神贰负所杀,贰负也是砍下他的头颅,吃了他的身子,即便是这样,天帝最后还是命巫族用这颗头颅复活了契窳,不过后来由于契窳到处吃人,天帝最后还是把他给杀了,由此可见,一个神被杀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您…会请神吗?”王离贱兮兮地问道。 “不会!” 万山只留下这一句,再没理王离。 这么长时间以来,见识到了这么多修行之人,王离倒觉得自家的修行之术是最拿不出手的了,毛猴儿超度灭妖,建国符一祭出,掐指念诀就能请来上古神尸,就连宋花英,一小小女子都会古老的秘术,再看看自己,除了修气之外,旁的外家本事一样都没有。 哎…… 王离叹口气,这就像是上学拜错了师父,难道自己这一辈子注定是要蹉跎一生了? “想什么呢?”毛猴儿见这小子一言不发。 “没有,只是今天晚上看了建国他们那一门派的法能,觉得太厉害了,再看看我自己……”王离转了个身子:“你看看,跟人家都没法子比!” “哈哈哈!”毛猴儿惹不住大笑:“端派的修行之法好着呢,你以后自会知晓,世间修行之术万万千,最终能得大成的根本不在术法之精良,你可不要妄自菲薄哦……” 王离撇撇嘴,全当是毛猴儿在安慰他。 第二日万山和智明和尚带着两徒弟去看望建国的时候,他已经好多了,但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请神之术可行,但请神之气不足啊……”李明远有些叹息。 “不必这样说,你这大徒弟也算是他们这一辈中的佼佼者了,只要勤加修炼,将来未必不能与你比肩。” 万山安慰李明远,实则也是在鼓励建国,不过他倒也不是信口开河,以建国这个年纪,有如此修为也算是不错了。 寒暄几句之后,万山便说起了正事:“听村里人说姓赵家先生是因为老伴儿得了病,治不了了,又想起传说中石井水可以治百病,没有法子,只好试上一试,但是没想到啊,年纪大了,手脚不够灵活,一头栽了下去,一旁等着的老太太也是第一时间回去喊人了,可惜的是啊,等大家伙到的时候,赵家先生也没了,哎……” “也是可怜,夫妇俩本就是相依为命多年,这一去估计剩下的那一位也时日不多了……” “是啊……”万山话锋一转:“我和和尚分析过了,从赵家先生被打捞上上来一直到尸变,都是正常的丧葬流程,并无特殊的情况会造成尸变,所以很有可能……” “是石井!”李明远有些惊讶:“果然,那口石井并不没有那么简单!” 万山抬起手还想说些什么,李明远大手一挥:“走,去看看!”起身就要往外走。 万山和智明和尚相视一笑,这老头还是这般风风火火,听风就是雨。 最后决定让建国在家休息,其余人跟着去了石井,等到众人到的时候,万河三人早就在石井旁了。 李明远一看见万河就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你这狗鼻子倒是灵的很,闻着味儿就来了!” 万河这种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从王离见他第一面,就从来没见过他恼过一次,这不,李明远这样讽刺他,他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你们几个不也是闻着味儿就来了?” “哼!” 李明远也不和他拌嘴,和万山几人走近石井,还没到井口就闻到一股子腥味扑来,王离和砖头忍不住捂了鼻子:“这什么味道,这么臭?” 万山几人也是很疑惑,上回来的时候这井中井水还是很清澈甘洌,四周都是杂草植物,只有植物的清香,哪来这么大的臭味? 几人紧走两步到了井口,万河几人往后退了退,万山朝井里看去,此时井中的井水哪还有清澈的模样,浑浊的就像是洗衣服的肥皂水,水中隐约还漂浮着一丝丝红色的线,但那一条条红色的线仿佛是活的一样,在死一般的井水中游动,再加上浓烈的腥臭迎面扑来,王离和彪子几乎是要吐了! 万山几人的眉毛皱的更紧了。 “怎么样?看出什么没有?”万河在一旁问道,像是询问又像是故意逗趣。 “你看出什么?”万山反过来问他。 “井里面有蹊跷,若是想看清楚只能是把井水抽干了。” “然后呢?”万山又问。 万河双手一摊:“没有了……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像你们一样瞒着不说的……” “你说谁有话瞒着不说?!”李明远往前走了一步,十分不悦! “我说他!”万河用手指了指万山。 李明远瞥了万山一眼,默默退了回去…… “我并没有瞒你……” “你早上匆匆就出了门,现在又带着这些人来古井这边,你还说没有瞒我?” “我早上只是去看望一下建国,毕竟这孩子昨夜也算是出了大力……” “那现在怎么又来这边,你难道不是怀疑赵老头尸变和此井有关?” “是!” “你为何不与我说哦,好歹我也是你师兄!” “忘了……” “忘了?!” “是,忘了你曾经是我师兄,也忘了和你说这事儿……” “你……”王离第一次在万河的脸上看到不悦的神情,但不过几秒这老头居然又调整好了:“忘了就忘了吧……” 万山转过头对王离说:“离小子,你去找雷子,让他去村里借个抽水泵来!” “好嘞!”王离转身就走,他自然是明白万山的意思,抽井水他熟啊…… 村子里都是老人居多,家家户户都是自来水,抽水泵真的是不好找,最后好半天才在赵雷一个好兄弟家找到了一个很老旧的抽水泵,好在水泵还是好的,王离找了辆电瓶车拖着抽水泵就去了石井。 王离吭哧吭哧挪到了石井边,刚一抬头都傻眼了,只见石井里已经伸出一个抽水泵,正在往外哗哗地抽着井水,再看向彪子和毛猴儿,两人都是一副无奈的样子。 还没等王离开口,彪子指了指李丰他们说道:“你这刚一走,他们就搞来这个了……” “咋不打电话给我?”王离掐着腰:“好歹告诉我一声,我就不找这玩意儿了!” “打了…你没接……”毛猴儿指了指王离的口袋。 “是吗?”王离掏出手机看了看,果然,十来个未接电话,合着是自己把手机静音了! 说话间万河那边已经把水都抽干了,只见这井底都是黑绿色的井壁,看起来滑腻腻,大家都很想第一个下去,看看这里面到底又什么,李明远的脚都向前迈了一步了,万河斜着眼说道:“怎么说这井也应该是我们第一个下去吧。” 自然,今天是万河第一个来到石井,也是他抽干了井水,他第一个下去是无可厚非,李明远和万河就算再有不甘,也不能干这种事情。 见众人都没说话,万河说道:“李丰,你准备……算了,还是我亲自下去吧……” 足以可见万河对这个井里的东西重视程度。 万河果然身手不俗,踩着井壁就滑了下去,只见他在里面左看看右看看,仔细探查了一番,毫无收获,本以为他会就此上来的时候,没想到他又在井壁上研究了起来。 “你好了没有?”李明远有些不耐烦了:“给你拿床被子,在这儿过夜算了!” 万河也不理他,继续摸摸索索,不过几分钟后只听得咔嚓一声,李明远万山三人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这么容易就被万河找到了? 紧接着就看见万河沿着井壁爬了上来,王离感叹这老头真是不一般,没有任何辅助,就在这井里直上直下毫不费劲。 万河手中攥着块黑色的石头,毫无光泽,但是气息不凡,看样子就不是一般东西,李明远想要凑近看看,万河往后退了几步,拿出一块手帕把石头包了起来。 “哎,你未免也太小气,看看又如何!”李明远还想要凑过去,万河干脆把东西收了起来:“此物可使人尸变,定是邪物,邪物自然是沾不了你们这些正派人士的手,还是让我们这些邪道处理……” “国家规定,不管是谁开采出来的矿产资源都属于国家,我觉得我们还是上交!” 王离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他,而后,万河扑哧一笑:“哈哈,师弟,你这新收的小徒弟比李丰有意思多了……” 说罢,万河也不再逗留,带着李丰和宋花英二人离开,经过王离身边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师父,我说的不对吗?咱报警就是咯……” 万山没理他,和智明和尚走到井口观望了一下,没想到就这一会子功夫,井底又渗出清澈的井水了。 “回去吧,看样子这井里的东西就是万河手里的那个……” 众人铩羽而归,情绪都不是很高,只有王离一个人骑着电瓶车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师父,我是说真的,为什么不报警啊?” 被他问的烦了,毛猴儿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在万河手里我们还有可能搞回来,若是交了上去,就再也看不到了……” “啊?!”王离这下子是震惊到了:“这是不是不太厚道?” 毛猴儿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着他,王离被看的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是啊,自己啥时候用这么高的道德标榜自己了…… 第83章 井沟村(七) 要不说王离这个人藏不住事儿呢,自从毛猴儿告诉他很有可能会用非常手段从万河那里搞回那个东西,这小子每次看到万河三人都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连正眼都不敢抬,搞得李丰一天到晚紧张兮兮。 “你能不能自然一点!”毛猴儿怒其不争。 “我这还不自然吗?” “那你好好看着我,别斜着眼……”毛猴儿一脸无奈:“你这副德行看着他们,恨不能把‘我要偷你’写在脸上,人家能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嘛,你看李丰,这两天路过你旁边都捂着口袋……” “是吗?” “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准备准备,我们这两天要去荆紫山……” “又去?!不是啥也没找到嘛!” “万师叔说的,说是可能时机到了……” “这两天不是下雨嘛,下雨天上山,这不是纯属找罪受吗?” “可能下雨天就是时机吧,总之我们准备好就行了……” 这雨连着下了好几天,第四天的时候,西北方向隐隐约约雾气缭绕,天色阴沉沉的,雨却小了不少。 “收拾东西,准备去荆紫山!”万山说道。 大家也没多问,都穿好上了雨衣,通知了李明远三人,万河几人自然也是听到动静,一起出发了。 这次众人都没有从大门进去,而是根据上回陈老头的指示从一个小道上了山,越是靠近那座山峰雾气越大,在这个十月份的季节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次大家改变策略,分成三点从山脚开始搜寻,万山带着王离和毛猴儿,李明远带着自己两个徒弟,智明和尚则是跟着万河三人,绿色的雨衣几乎完全把这群人隐藏在了树林中。 虽然分三队,但是每队的距离都在可控制范围内,只要声音稍大些就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师父,您说咱今天要是找不到夫诸角是不是就要回去了?”彪子问李明远。 “回去干嘛?他们不走我们也不走!” “但是师伯催得紧,昨个晚上不是还打电话来了?” “哼!他还能管得了我!回去就把他拉黑!” “……” 这边智明和尚跟在万河后边,仔细地搜查着可以触及到的每个角落。 “和尚,修行不易,不如你考虑考虑,跟我们一起,好歹也能快些……” “阿弥陀佛,我虽然修的慢,但对得起天地,跟了你,只怕以后都不敢正眼看佛祖了。” “怎么?你的佛祖这么小气?” “佛祖心怀众生,但像你们这种违背道义残害生灵之人,佛祖也未必渡得了你们……” “渡我?哈哈哈哈……”万河大笑:“这天下只有我自己能渡得了我!” 智明和尚摇摇头:“众生皆苦,皆可自渡,但用他人命渡自己苦,与恶魔有何异?” “恶魔?又如何?” 智明和尚不再说话,作恶却不知自己作恶的人还可以劝说,明明白白作恶的人就已坠入万劫不复深渊,再无挽救的必要了。 “和尚!” 一句紧张而又压抑的喊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几人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万山前方隐约有一个东西,众人都以为是夫诸,蹑手蹑脚而又迫不及待地朝着那处去了。 一匹雪白的马儿正背对着他们,神奇的是这匹白马的鬃毛是朱红色的! “是吉量!”李丰惊呼:“真的有吉量!” “师父,什么是吉量?”王离小心翼翼问万山。 “吉量是山海经中记载的一种神兽,就像你看到的这个,在犬封国和奇肱国出现过,传说骑上这种奇兽,可增寿千年,甚至可以不死……” “这么神?”王离向前走了一步,想要看清楚这个奇兽的模样,万山赶紧拉住了他:“小心!” 此时,李明远几人也赶到跟前了。 “哎哟我去!真有这玩意儿!”彪子也是一声惊叹。 “但……这玩意儿不是犬封国的吗?犬封国可不在河南这里!”彪子有些疑惑。 “相传奇肱国人在商汤时期曾经乘坐飞车来到豫州,也就是现在的河南,逗留了十年才离去,也许是那时候留下的也未可知……” “能不能先别聊了,师父,现在怎么办?!”王离无奈,这个时候了这帮人还在讨论这个,要是这吉量马甩腿跑了,追也追不上了。 众人都很紧张,但的确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这马虽然很神奇,但毕竟是上古之物,人类在不完全了解的情况下就接近他,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就在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吉量马突然就慢悠悠转过了身子,金黄色的眼睛看向众人,神秘而又圣洁,最后吉量马的眼神落在了王离的身上,随着它迈开步伐“哒哒哒”向王离跑来! 王离大惊,慌乱的左看右看,不知道往哪里躲,就在吉量马快要靠近王离的时候,万河抓起一旁的宋花英就扔到了马背上,宋花英刚上马的那一瞬间,吉量马就做出了嘶吼的模样,但是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紧接着转身奔去,众人赶紧跟了上去! 马背上的宋花英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牢牢抱住了马脖子,众人都很担忧,因为传说中没有人类骑过吉量,谁也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 吉量在奔跑,还好速度不快,但是能看出宋花英让它很不愉快,不停甩动着身子想要将她扔下来。 “小心!”王离喊了声。 宋花英回头看了眼王离,紧接着王离就看到宋花英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气色很好的样子,同时她的身上有精气缭绕,看起来十分神圣。一旁的万河也看到此景,疯狂的大笑,满眼都是贪婪之色。 就在众人以为宋花英会像传说中一般骑上吉量,增寿千年,马背上的宋花英突然痛苦呻吟起来,红润的脸色越发红,就连露出来的胳膊都是鲜红的,缭绕着的精气越发旺盛。 “快下来!”万山喊道! 可是还没等宋花英从马背上翻下来,随着“砰!”地一声,宋花英就像是一个爆竹一样炸开了,细碎破烂的血肉衣服四处皆是,王离一下子就呆住了,一点血滴从他脸上落下。 吉量仍在奔跑,目睹这一幕的万河越加疯狂,抓起旁边的李丰就要扔到马背上,万山快速跑过去,救下了李丰:“你疯了吗?!” 万河看了看万山,又看了看即将消失的吉量,不再与万山纠缠,转身去追吉量了。 除了万河,所有人都停下来了,李明远很是惋惜,大有再追去的想法:“追不追了?” 万山看着万河消失的方向:“追到又能如何,你们也看到了那姑娘的下场……” 王离还怔怔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散落的衣服,心里十分难受。 “王离……”毛猴儿喊了声他,王离这才转过头木木地看着毛猴儿:“这,这怎么就炸了呢……” 毛猴儿叹口气,他知道王离对宋花英还是有些好感的,再说相处了这些日子,说一点感情都没肯定是假的。 万山也过来安慰安慰自己这个小徒弟,这样的场面他估计这辈子都没遇到过。 “师父,你说这好好的人怎么,怎么就炸了呢?” “吉量本就是上古奇兽,从未听说过有人类可以驾驭它,就算是上古时期,骑过它的也是奇肱国人,奇肱国人三眼独臂,有异能,严格意义上说来人和他们也是差得远。无论精怪或是人类可以活多久都是体内精气所决定,精气消耗殆尽寿也就到头了,我猜想吉量能给增寿的原因估计也是可以提供大量的精气,但是这样纯度的精气是人类所承受不来的,所以这小姑娘才会……” 万山说完拍了拍王离的肩膀:“或许是她命该如此……” “师伯,现在我们去哪里?”毛猴儿问道。 万山四处看了看:“这雨也停了,天气也好了,我估计今天又是一无所获了……” “这样吧,我们再寻一遍,如果还是无所获就回去。”智明和尚提议,众人也都点头。 “我师…师父……”李丰小心翼翼说了句。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个贱驴子,你亲亲师父都要把你扔到马背上爆了你,你还管他死活?!”彪子说话也是毫不客气。 “你不必担心……”智明和尚说道:“如果他安然无事,自己自然会回去的,你在村里等他就行,如果他没回来,那就可能……” “炸了!”彪子冷不丁地补上一句,建国在旁边戳了戳他。 一行人商量好了这次不分开行动,一起搜山,几个老头在前方带路,小辈跟在后面,几个人轮番安慰王离,他的情绪才好了些。 “不对啊,我们是不是又转回来了?”毛猴儿说道:“你们看,这棵歪脖子树刚刚不是见过吗?” “你指定是记错了,这么多歪脖子树,记错了也很正常……” “不是,肯定没记错!”毛猴儿坚持自己的看法。 “你这样,我把这棵树的树杈子折了……”彪子说着折下一根低低的树杈,露出崭新的伤口:“这树,总找不到第二棵了吧。”彪子把树枝扔到了一旁:“我说你啊,就是想太多……” 小插曲之后,众人又接着上路了,雨后的山林里空气清新,大家的心情都好了起来,尤其是彪子,边走边唱,好不快活。 “哎呀我去!这特么,这特么见鬼了啊!” 其他人顺着砖头的声音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那棵被折断树枝的树。 “这这这这这……这真的绕回来了?” 万山的眉头紧锁,这一路下来,他竟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异常:“打开你们的手机看看!” 每个人的手机都没信号!就连李明远的罗盘也转个不停:“万老头,这怎么回事?” 万山不停地打量着周围,深思不言…… “你倒是吱个声啊!”李明远不耐烦。 就在万山正要说话的时候,王离突然难受起来:“师父,师父!” 万山赶紧跑到王离身边,探知他的气息。 “师父,我体内怎么乱七八糟,好难受,好想吐……” “气息紊乱,你别动,师父帮你调理!”万山说道。 还没等万山出手,王离体内就像是按下了一个开关,气息瞬间就平稳了! “那儿!”王离指向一个方向! “哪儿呢?”彪子朝他指的地方望去,除了一望无际的树,啥也没有。 接着王离就朝着他自己所指的方向跑去,他的心砰砰跳,就好像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众人是一脸疑惑,万山赶紧跟了上去:“快跟上!” 李明远犹豫片刻,带着两徒弟也跟了上去! 就这样王离在前头,万山智明跟在后头,接下来是李明远,李丰毛猴儿和建国彪子跟在最后。 跑了很久,直到最后连毛猴儿都有些喘气,王离终于停了下来…… 第84章 井沟村(八) 众人的前方是一面山壁,上面还覆盖有些许的植,王离死死盯着这堵山壁,但是在大家看来,这山壁也并没有何不同。 只见王离走到山壁前,拨开一些杂乱的植被,用力推了推山壁,纹丝不动,而后他又聚息攒力推向山壁。 “你这徒弟怕不是得了癔症?”李明远在万山耳边说道。 万山也不搭理他,走到王离身边,四目相对,万山的眼中都是信任,两人合力推向山壁,还是纹丝不动,智明和尚去帮忙,剩下的几个人也不好意思再看着,都去帮忙了。 “哇,这天也太蓝了吧……”彪子拽了拽毛猴儿的衣服:“毛猴儿,你看这天,蓝的都要滴下来了!” “你别磨蹭了,去帮忙!”毛猴儿拽着他就一同去了山壁前。 “一二一!”“一二一” 不过就是所有人第三次推的时候,王离所处的一小块山壁竟然晃动了起来,李明远看向万山,满眼都是惊喜:“来!所有人,聚气!使劲!一二一!” “哗!” 王离前方出现了一个一人宽的洞,里头黑黢黢的,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但是众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强劲的精气迎面扑来,王离惊喜,就要进去,而后又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对万山说:“师父,你先进……” “怎么就你师父先去了,不行!一起去!好东西你们可别想独吞!”李明远说道。 智明和尚在万山耳边悄悄说道:“让离小子先去……” 万山瞬间就明白了智明和尚的意思:“这样吧,就让我徒弟和你一道先进去……” “师父,还是你先进去吧,万一里面有个啥,你也应付得来,嘿嘿嘿……”王离贼贼笑道。 “你去!” 见万山坚定如此,王离也不好再推辞,李明远说道:“我也不占你便宜,咱俩一起进!” “前辈,您这不是开玩笑嘛,这洞口也容不下我们俩人啊!” “我说可以就可以!”李明远拉着王离就站在了洞口,两人一起朝里面走去,果然不过一人宽的洞口实在是太挤了,但是李明远这老头也是倔得很,硬是和王离并排往里面一点点挤。 “师父,还是算了吧,你俩都成肉饼子了!”彪子在后面喊道。 “闭嘴!”李明远憋住气骂了句。 这两人是一点点挪,终于刷的一下,两人滑进了洞内,王离进洞前最后一刻,只听到万山喊道:“徒儿,遇到危险躲在他后面!” 紧接着就是万山和剩下的人准备进洞。 还没等万山进到洞内,就传来李明远的惊呼:“啊!你干了什么?” 万山有点着急,加快了步子,窜进了洞内,这时候大家也都把自己手机内的手电筒打开了,不见天日的洞内也是能看得清了。 只见王离手中拿着一只巨大的角,脚边一副残骸,一脸无辜地看着李明远,李明远此时恨不能一口咬死他! 而就在万山见到他们的那一刻,地上的残骸像是飞灰一般被吹散了。 这山洞倒是不小,足可以站得下所有人。 李丰看见王离手中的角眼睛放光:“夫诸角!” 众人随着他的惊呼全都把注意力放到了王离身上,万山向前走了两步,站在王离前面:“明远兄,为何如此暴躁?” “你也看到了,你看看你徒弟手里的东西,就刚刚,我们俩进来的时候,这夫诸角还像是活的一样,流光溢彩,精气四溢,你徒弟倒好,啥也不说就拿起这角……” “不是您不敢拿,我才拿的嘛……”王离不服气。 “王离……”万山轻轻喝了一声,示意他别说话。 “我那是谋算!这东西上古时期的,谁敢碰?也就你,不知天高地厚!再说了,你拿就拿了,干嘛吸了这上面所有精气,万老头,你看看现在,现在他手里的是个啥!” 万山瞥了一眼,王离手里的角果然是暗淡无光的样子,王离忍不住说了一句:“师父,我真不是故意吸的……” “嗯……”万山应了一句,意思是相信王离说的话,王离的心这才放松了下来。 “明远兄误会了,我这徒弟定不是故意吸纳这上古精气的,这小子刚刚突破第四境,定是控制不住,误了事……” “突破第四境了?”一旁的李丰小声嘟囔一句,意味深长地看向王离。 “我不信!”李明远哼了一声。 “明远兄息怒,这上古精气未必就是好东西,你看刚才那个小丫头的下场,我徒儿吸收了这么多,说不定回去之后就会爆了。” “师父?”王离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当然大家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这老头不是疯了吧? 李明远还是不松口,万山继续说道:“按理说,这角是我徒儿找到的,也是我徒儿最先拿到手的,现在我做个主,这东西归明远兄了!” “师父……”王离不明白万山的意思,这么精贵的东西怎么就能拱手让人呢? “哼!你倒是打的好算盘,这精气都被你徒弟吃完了!” “传说只要收齐这角羽精,也没有强调精气一说,想来也不是最重要的,再退一步说这精气的确是被我徒儿吸收了,难不成你还要吸干了他?” 李明远沉默。 “既然明远兄铁了心不接受,那就……” “建国,收起来!”万山话还没说完,李明远就喊了声,建国一愣神,赶紧去拿王离手中的大角,王离不乐意,不肯松手。 “给他!” 王离没办法,最后还是松了手,建国脱下外套,把大角包了起来。 离开洞口之前,王离仔细地端详了里面的环境,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山洞但是他总有一种与现实剥离的感觉。 当所有人站在山壁外的时候,彪子又是一脸疑惑:“这天……” 自己进去之前明明看到的天是那种很纯粹的蓝,就像是修过图的那种纯粹,现实生活中也是第一次见,不过这几分钟,出来之后这天空怎么又变得阴沉沉的。 “天气多变时常有的事……”毛猴儿说了一句,彪子不再说话,却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现在我们往哪儿走?”李明远问万山。 万山想了片刻说道:“还是让我徒儿指个方向吧……” “啊?!”王离结结巴巴:“我,我不知道哪儿是回去的路啊!” “你就随便指个方向!” “不是我说,万老头,你也太草率了吧!”李明远说道。 “那你说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李明远一时语塞:“那,那你小子随便指个方向!”他指了指王离。 李丰在一旁看的甚是无语,这个团队能找到夫诸角真的是祖坟冒青烟! “先说好,走错了你们都不准怪我!” “师父保证,没人敢口头上抱怨你!” 王离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闭上眼睛感知了一番,指了一个方向,众人启程,顺道而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几人终于走出了树林,来到山脚,估计是路线不同,这一路上再也没见过被砖头折断的那根树枝。 “哎呀妈,这趟真是费老大劲了!”彪子捶了捶自己的腿:“别说,你小子运气真不错!” 众人兜兜转转这么长时间,还不如王离随手一指。 “看一下几点了?”万山问王离,王离拿出手机,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怪不得天色也越发阴沉了。 “你们有没有感觉,今天就像走了好几天一样!我这腿现在都快挪不动道了!”彪子说道。 “也许总在林子里穿梭,同一个环境神经容易疲劳,就感觉时间过得很慢一样……”李丰解释道。 “还挺有文化……”彪子打趣道:“那你说说,为啥咱中间迷路了,就像是在原地转圈一样?” “或许…或许是那一片的磁场突然发生了变化,扰乱了我们,但是现在我们不是出来了吗,说明如果有问题那肯定是只有一小片区域有问题,而我们正好误打误撞进去了,后来又误打误撞出来了……” “可不是误打误撞出来的,那得托王离的福!王离!等咱回城,就去买彩票!”彪子没个正经的样子王离都不想搭理他。 万山自从出来后一直打量着这座山峰,一言不发。 “赶紧回去吧,别叫人发现了!”李明远催促,万山这才恍然,顿了顿,转身回程。 除了宋花英和万河,所有人都回来了,尤其是李明远,虽然夫诸角的精气已经被王离吸食殆尽,但是这老头还是喜滋滋的。 李丰落寞地回了房间就再没出来。 万山和智明和尚师徒四人聚在了万山的房里。 万山给王离把过脉之后,对智明和尚说道:“已经消化完了……”而后又转过头问王离:“为师问你,你吸食夫诸角中的精气之时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啊,就像是猛吸了一口空气一样呗……” 万山点点头:“看样子你体内的精气又精进了一步,这些时日你还是多多修炼,估计过不了多久,你又要突破了。” “这么快?!”王离自己都有些惊讶,我这再突破都要第五境了,总共不才七大境吗?” “嗯……你已经算是很快了,为师当年也是修了几十年才到你如今这个境界。” “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拔苗助长苗不是都会嘎吗?我这……”王离有点担忧。 “没有人拔你,你这棵苗是自己长的……” 王离若有所思,智明和尚突然问万山:“今天这山,你怎么看?” 万山摇摇头:“我感觉不到,尤其是迷路那段时间,我的气息几乎运行不出来,就像是都消失一样……” “阿弥陀佛,我还以为就只有我是这样的感觉……” “也许真的进去了……” “进去?进去哪儿了?”王离问道,毛猴儿也一脸疑惑地看着万山。 万山还在犹豫要不要和王离说,他看了看智明和尚,智明和尚点了点头。 第85章 井沟村(九) “离小子,如今你相信这世上有仙了吗?” “以前倒是不相信,但是我这鬼啊怪啊都见过这么多回了,再看见神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 “那你觉得他们应该住在什么地方?” “那当然是天上,天宫啊!” “天宫在哪里?” “天上啊!天上?”王离说着说着自己都疑惑了。 “若是神仙与我们同在,甚至就生活在我们生活的地方呢?” “啥?!” “神话体系中常有三界,天界,地界,冥界,但我们祖师认为还有一界,神界……” “天界不就是神界吗?” 万山摇摇头:“你可以把地界也就是人界想象成一个洋葱的中心,往外一层就是天界和冥界,天在上冥在下,天界之外就是神界。” 王离越听越迷糊,万山接着说道:“本派秘书《真流气本》中记载,夏商时期,天地间秩序紊乱,人神共居,精怪横行,为重新制定秩序,古神携一众精怪从人界剥离,隐入第三界天界。后因人界浩大,凡间事琐碎繁多,古神顺应天道,降封神榜,商周交替之时引一众凡人精魂入天界,封神授位,管制人间,古神一流隐入第四界神界……” “那,那这样说来冥界是什么时候有的?” “冥界的由来更早于天界,早在人神共居之时,人间战争频发,就像我们熟知的阪泉之战,涿鹿之战,大禹三苗之战,战争时死伤无数,冤魂无处可去,遂生冥界,安置亡魂,再到后来冥界秩序建立,掌生死轮回之事。” 万山继续解释:“《真流气本》记载,人界以天之精气地之浊气而生,称人气,去浊气则可成仙,去精气则成鬼,天界精气纯良,乃凡人不可受也,欲登仙界,需强气加身,受雷刑之苦,灭浊强精,方可入。” “您的意思是只要修炼到一定程度,受过雷刑就能成仙?那,那还找什么机缘!” 万山摇摇头:“你未必受得住雷刑……” “先不说受不受得住,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一直在修炼,我修炼到什么程度才能受这雷刑?” “封神之后,天界各神……”万山顿了顿:“说是神,其实是仙,真正的神已经隐去神界了,众仙各司其职,自然是有管理凡人成仙这一块的,自古以来,修炼的能人境界都远高于你的认知,天界感知到有凡人精气足以一试成仙,便会降下雷劫,而一般大能者是可以感知到雷劫到来的,也就是说,你只管修炼即可……” “那机缘呢?” “机缘也算是天定,若是天界急需一凡人成仙,补上空缺之位,便会在人间生一机缘择选修仙之人,助他成仙。道教创始人老子就是骑一牛突然消失在人间,传说他就是得了机缘成仙去了。” “怎么还会有空缺呢?” “你以为神仙是不死的?”万山轻轻一笑:“他们是可以长生,但也是在没有人灭杀他们的前提下,山海经中就曾记载古神之间相互残杀,神都可以灭,更别说仙了……” “也是,电视上总是说古神陨落什么的……” 万山摇摇头:“古神并没有全部陨落,按照《真流气本》所说,古神一直生活在神界,跨过天界才能到达神界……” “天界到底在哪里?按照您说的,就好像是随便可去的地方一样!”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另一个空间,就像今天,我们所处荆紫山是传说中敖岸山的所在之地,但在天界剥离之时,真正的敖岸山最重要的纯良精气部分已经随天界剥离出去了,也就是说敖岸山一部分留在人间,精气浊气共在,剥离开的另一部分只有精气,但是那才是上古时期的敖岸山。可剥离并不代表分离,就像我们今日,巧合之中从现在的敖岸山进入了上古时期的敖岸山,它们共在却不同在。” “我…我们今天进入了天界?!”王离震惊不已。 “算是,但是天界也有边缘区域,好在我们进入的是边缘之处,凡人进入天界,精气消耗飞快,今天算我们运气好,不过也是消耗了些……”万山说完看向智明和尚,智明和尚点点头。 “我怎么没感觉?”王离疑惑。 “我也有!”毛猴儿说道:“回来的时候彪子说很累我就感觉到了,的确是比平时累得多……” “那我……” “你吸食了夫诸角的精气,精气不减反增,也算是好事吧……” 王离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而后又问万山:“师父,照您这么说,天界也太好进了吧……” “天界未必难进,但未必好活,未经过雷劫之人贸然进入天界,若是像我们这般能出来还好,若是找不到出路只有死路一条,唯一一个被人类所知进入天界还能活着出来的凡人就是王志,传说中王志上山砍柴见两位老头下棋看的入神,等他下山之时,人间已过百年了,其实他就是意外之中入了天界,也是两位仙人在此之中不断用精气为他续命,下山之后的王志虽然还是年轻模样,但三日之后王志就突然逝去了……” “那这样说古往今来肯定也有人死在天界了?” 万山点点头,王离又问:“您说的进入了,就是进入天界的意思?” “是进入了天界,但也不过是边缘之地,估计从我们迷路开始,就已经是上古的敖岸山了,从山洞出来之后,应该就是已经出来了……” “怪不得彪子一直说天啊天的……”毛猴儿轻轻嘟囔一句。 “我滴乖乖,您这一说,我怎么感觉天界和人界也差不了,就是神仙可以活的很长而已,而且我感觉他们在天界…也像是上班一样,只不过他们管理的是人间而已……” “当初古神也是意在如此……” “神仙也得上班儿!”王离长舒口气,嘿嘿直乐,而后这小子又像是想到什么:“师父,我还有个问题,按照您这么说,我们端派修气之法才是成仙之道,那彪子那些道士整这么多符咒法诀什么的,对成仙来说不都是没用的吗?” “这你可就说错了,道家之法即便是你气修不到位,也能用各种法能暂时从天地间借气所使,道家的这些符咒法诀包括外家功夫都不是凭空而来的,传说上古时期便有一创世神,十分喜爱人间,不入神界不去天界,在他存世之间,将对精气运用的方法以符咒这些方式留存于人间,一直到老子游历世间整理收集这些法能,并用于道教创建,后道家弟子又进行改进创造,一直流传于今。 道家的法能不可小觑,不但可以驭使天地间的精浊二气,就连这四界的气息都可召来,你看上回建国不就召来了奢比尸之气嘛……” “奢比尸在哪一界?” “按照记载,奢比尸如今应该是在冥界……”万山又接着说道:“再说回道教,道教除了外家法术,修气的内家功夫也是了得,只是他们有一个完整的体系,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上好的功法,但对于天赋者来说反而拉下了他们的进度,所以道家史上很多大能都是不按常规来的,门派的先天条件这般好,成仙之人自然也不在少数……” “但是我看这些日子也没道教门派的人和我们一起寻找成仙的机缘?” “道教正派虽然没有出手,但是衍生出的专修仙的门派不是刚刚和我们一起上山的吗?” “你说天伏派?就彪子那个门派?” “天伏派已经不算是传统道教了,只是继承了道教的一些法术,不过对外他们还是自称是道教的传人,真正的道家正派已经被上面保护起来了,而且现在他们宣传的都是科学,就算是有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要他们出手,也是在保密情况下。” “这样啊……”王离恍然大悟,的确,一直在忙忙碌碌的都是他们这些小门派,无人知晓,行事方便。 “好了,早点休息吧……”万山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和毛猴儿早点休息……” “那你们呢?” “我们俩出去走走……” 万山和智明和尚出了门,王离也没再追问这两人,反正他俩一直都是神神秘秘的。 “毛猴儿,你说我师父说的可信吗?”王离胳膊枕在头下,问毛猴儿。 “我也不知道,我感觉万师伯这样说,好像神仙也不是那么神秘了……” “我还是有好多问题没有搞明白。” “那也只能是下次再问了,早点睡吧,估计就像是万师伯说的,今天精气消耗不少,我都…我都困得要死了……”毛猴儿说着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王离睡不着,不知道是吸食了夫诸角的精气所致,还是心里一直在盘算万山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个什么《真流气本》,下次一定跟师父借来看看。 第86章 离开 王离也不知道万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一夜他睡的很沉,只知道早上起床的时候,万山已经在门口坐着了,据说万河也回来了。 既然他们来的目的达成了,万山等人准备当天就离开井沟村,王离等人离开的时候,万河也从房里出来了,身后还跟着李丰。 昨天万河准备将李丰扔到吉量背上的时候压根就没考虑李丰的生死,要不是万山出手,李丰的下场恐怕和宋花英一样了,但是如今,李丰还是心甘情愿地跟着万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万河面色苍白,一只胳膊耷拉着,看起来像是受伤了,万河扯了一下嘴角:“师弟,这就走了?” 万山没理他,继续收拾行李,万河有些虚弱,李丰正好递过来一个板凳,他顺势坐了上去:“我听说你这徒弟有些不同常人啊……” 王离看向李丰,肯定是他告诉万河昨日发生的事情,李丰心虚,脑袋垂了下去。 “师弟,有好东西也不用这样藏着掖着吧……” “怎么,你已经挖走我一个徒弟了,还想再挖走一个?” “据我所知,你这个小徒弟从入门到现在,一年不到就即将突破第五境了,而且还能吸食上古精怪的精气,恐怕不是寻常之人吧,要知道你这个大徒弟……”万河指了指身边的李丰:“你这个大徒弟到现在第四境还没突破呢……” “他是你的徒弟,我的徒弟叫王离,除非你先杀了我,否则别想打他的主意!”万山语气很强硬,这也是王离第一次看他如此生气。 “我打他的主意,你…就没打他的主意?” 万河看看万山又看看王离,转身回屋去了,但此话一出,王离的心又一紧,早之前他就怀疑过万山是为了利用他,但是后来劝自己释怀了,这次万河一点,他又有了那种熟悉的不安的痛苦感觉。 “师父……” 万山还没回他,毛猴儿走到他身边,按了按他的他的肩膀:“你应该相信你师父,而不是别人……” 是啊,这么久以来万山也算是真心对他,如今他却被旁人的一两句话迷失了心智,实在是不该,但是没有亲口听到万山否认,王离终究还是有些不安心。 但是万山并没有回答,只是收拾好东西,和赵雷打过招呼以后,就领着众人离开了,王离也摇摇头,心想还是算了,论迹不论心,只要自己感受到的是好意就行了,若是执着于剖析他人对自己的心意,恐怕没有几人经得起考验。 望着身后的村庄,万山感叹道:“河南真是好地方啊……” 还没出村口,草丛里就蹿出来一个人,跳到王离面前,吓他一跳,定睛一看,瘦瘦一男子,不是彪子还有谁! “干嘛呀,这是!”王离踹了他一脚。 “你师父呢?”万山看彪子背着行李问道。 “走了啊……” “那你在这干嘛?”王离问。 “我和我师父说了,先不回去了,和你们玩些日子……” “玩?”王离满脸都是怀疑,和毛猴儿对视之后,这俩人确信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 “放心,我不是间谍,真的就是想和你们玩些日子!”彪子懒得理王离二人,转身对万山说道:“前辈,我师父说了,让我跟着您就行,您不会赶我走吧?” “走吧……”万山说了一句,彪子乐呵呵地跟在后面。 “我听毛猴儿说你可能喝了,咱俩必须pk一下,在我们天伏派我也是算这个了!”砖头竖起大拇指。 后来才知道,彪子竖的大拇指可能是吹牛逼第一名,这小子一瓶下肚就开始哇哇吐了,还是啤的! 又菜又爱玩! 雨过之后的天气阳光明媚也很清爽,五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的很长,慢慢消失在井沟村,留下的只有万河和李丰还望着荆紫山的方向,而那个笑的很甜的小姑娘永远消失在了这一片神秘的山川里。 智明和尚在中途就下车回青山了,说是有事要办,万山也没多问,只是智明和尚把毛猴儿留下了,万山看着身后的三个小崽子,摇头叹气。 回到宋县刚出电梯口,准备回家,就看见赵仙手的小徒弟坐在门口,见万山回来,小徒弟是喜出望外:“万大师,您总算回来了!” 见这情形,怕是有事发生,万山眉头一皱,王离更是愁得紧,井沟村事情刚结束,这怎么又有事情找上门了。 “怎么了?你师父呢?” “我师父,我师父……”小徒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我师父已经失踪四天了,弟子们怎么都联系不上他,这是他留下的纸条,临走之前师父说了,若是联系不上他,让我务必把纸条转交给您!” 万山拿过纸条一看,上写着:陕西岐山小庄村。速来,救我! “既然知道地址,又这么紧急,你们为何不自己去寻他?” “我们查过岐山地图上根本就没有小庄这个村,而且…而且……”小徒弟有点支支吾吾:“而且我师父说了,让我们不准去,去了也是送死……” “合着你们不能送死,我们就得送死?”王离有些不爽,这个赵仙手真有意思自己弟子的命金贵,舍不得他们冒险,倒不把别人当回事。 “嗯,你先回去吧……” “万大师,求你救救我师父!”小徒弟以为万山不想管此事。 “诶!你……”王离大有教训这小徒弟的意思。 “好了,小离……”万山说道:“你先回去,我们即刻就出发……” 小徒弟这才愿意离开,临走前还偷偷看了万山等人一眼,眼神中还是有些担忧。 “师父,咱真去啊,我这…我这屁股还没坐到沙发呢,又要走啊?”王离是真的很想舒舒服服躺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了。 “赵仙手早些年的时候也帮了我不少,这次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他…他门派中应该还有比他更牛批的人吧,要不咱把这消息告诉他们,他们自己人去救不是应该的?” “赵仙手几位师兄弟倒是身手不错,但是因为理念不合,他们几个……”万山顿了一下:“恨不得赵仙手立刻就死!” “你们这些师兄弟怎么就没个团结友爱的?”王离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 “没…没,没说什么呢,师父,要不咱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去?”王离试探着问道。 “现在就走吧,你赶紧订票,赵仙手现在指不定遇到什么了。” “好吧……”王离只好听从万山的意思:“那他俩呢?”他又指了指毛猴儿和彪子。 万山转头看向他俩,彪子赶紧说道:“我肯定得跟着您,再说岐山,那可是传说中封神之处,那不得去看看!” 毛猴儿也说道:“我也得去,师父临走前说了,让我跟着您。” “那就都去!” 还没进家门,几人又坐上了去陕西的车。 万山和王离坐一起,王离刚坐下,万山就对他说:“还有好几个小时到陕西,抓紧时间为师教你如何排气” “排气我知道,不就是放屁嘛!这个我会!” “放你狗屁!”万山骂道。 “狗屁我不会放……” “少给我嬉皮笑脸!如今你这身体总是会在非自主的情况下吸收精气,虽然妖邪之气你可以消化,天地精气你也可以消化,但是为了防止心思不正之人利用你这点给你注入损害你本身的气,你一定要学会排气……” “您…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能不能让我缓缓,过两天再说?”王离拱手哀求。 “就现在!后面还不知道遇到什么,你越早学会对我们越有利。” “您也不能光指着我一个人呐,这不还有彪子和毛猴儿吗?” “他俩不是我的徒弟,最好不要让他俩去涉险……” “那…那我也不要做你徒弟了!”王离不满道。 万山抬手就是一巴掌:“赶紧的,我有预感,你体内精气足够,应该不难。” 万山把手搭在王离头顶:“现在为师将气注入你体内,你首先要做到心神合一,然后心意所动,将为师注入的气推出来,来,先试试看……” 随着万山的动作,王离感觉有丝丝气息钻入头顶,几分钟后…… “你怎么把为师的精气吸收了?” 王离茫然:“我不知道啊,我推不出来,这气就自己往下沉,沉着沉着就不见了……” 万山无奈:“再来!” “好!师父,这次我一定心神合一!” …… 半个小时后,万山虚弱地扶着靠椅站了起来。 “师父,师父,你去哪里?”王离跟在后面想要搀扶他。 “坐下!”万山说话声音都小了很多:“你这…你这兔崽子,为师…为师精气都要被你吸干了……” “不至于吧……” 万山也不搭理他,慢慢走了出去,接着没一会毛猴儿就来了。 “你师父说了,让我助你……” “别了吧,我这还没学成,你们都被我吸没了……”王离摆摆手。 “不过说起来你也太狠了,万师伯刚刚过去的时候站都站不稳。”毛猴儿打趣。 “我也不知道啊,推不出来啊……” “这样吧,我们就试一次,不行就算了,一次对我影响也不大。” “好吧……”王离勉强答应:“就一次啊,一次不行就算了。” 毛猴儿点头,他像万山一样把双手放在王离头顶,不久便能感觉到丝丝气息往王离头顶钻入,不过几分钟,正当他准备收手的时候,突然感觉手心的气息逆流,接着就是潺潺流水般的气息返回自己的体内。 “成了!”王离突破,毛猴儿也十分惊喜,王离看看自己双手,又摸摸头顶,就差手舞足蹈了。 “要不,再试一下!”毛猴儿提议。 “好!” 接着两人又试了一次,的确是突破了,为了巩固王离的突破,毛猴儿和王离又来回试了不少回。 “我去看一下我师父怎么样了……” “等一下……”王离说道:“你可别说我一次就突破了,不然我师父还以为我是故意吸他精气的……” 毛猴儿觉得好笑,点点头,要是被万山知道他走后自己一次就帮王离突破了,心里肯定很膈应。 万山现在和彪子坐在一起,离得不是很远,等到他看见万山的时候,这老头还在闭着眼睛聚气呢,听到王离的脚步,万山睁开了眼睛:“突破了?” “嗯……”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 “为师差点都被你吸干了,要不是彪子用符帮我聚气,这次我估计都要被你送走了!” 一旁的彪子得瑟的晃着脑袋。 “别啊,师父,真不是故意的……” “行了,赶紧回去吧,休息一会,接下来还不知道遇到什么呢?” 第87章 小庄(一) 正如赵仙手的徒弟所说,并没有在岐山地图上找到小庄,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问! “大娘,您可晓得这附近有一个村子叫小庄?” “小庄?知不道……” “知不道?”王离挠着脑瓜子。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儿都这么说。”彪子说道。 “你说咱都问了半天了,这天也快黑了,看样子今天是找不到了……” 远处的万山还在问着路人,彪子捣了捣王离:“要不和你师父说说,今天先去找个宾馆住一晚,明天继续找?” “要问你自己去问!” “小离!”彪子还想说些什么,万山突然喊道,随后又把远处的毛猴儿喊了过去。 “师父,怎么了?” “这边也差不多被我们问遍了,还是没有人知道这小庄在哪里……” “不是我说,万前辈,这小庄有没有可能压根就不存在?” 万山点点头:“也不是没有可能,既然这样……” “既然这样我们就先休息休……” “我们就去另外一条街再问问。” “啊?!”彪子有些不情愿,嘴巴撅得都可以挂油瓶了。 “万前辈,要不咱先找个地儿吃个饭休息休息,你看从昨天到现在我们都没停过脚,这地主家的驴也不能这么干啊……” 万山回头看看这三个兔崽子,也就毛猴儿像个人样了,叹了口气:“好吧,你说的也对,这样拖下去,效率也很低,先去附近吃个饭……” “好嘞!”彪子精神又振奋了起来。 “诶!那个小伙子!”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头儿拄着一根拐杖向他们招手。 “老太爷,您喊我?”王离问道。 “不是你……” “那是我?”彪子指了指自己 老头又摆摆手:“是那个有胡子的小伙子!” 有胡子的?几人齐刷刷指向了万山:“是…他?” “是哩,就是这个小伙子,来来来!”老头儿招呼着万山过去。 王离几人跟在后面偷偷笑,尤其是彪子,贱兮兮的模样,十分欠揍! “您老叫我什么事儿?” “我听说你们在找小庄?” 几人心中一惊:“您知道?!” “小庄啊,多少年前就没人住了,你问现在这些孩子他们肯定不知道啊……” “您知道在哪儿?”万山继续问道。 老头点点头:“我知道在哪儿,但是我劝你,带着这几个小娃娃,还是不要去的好……” “您具体说说……” “小庄就在那边的山里……”老头往后方指去,一片连绵的山峰屹立在那儿:“庄里本来也没几户人家,但是好在离人远,没有人打扰,除了下山来买补给,庄里的人也不大出来。后来据说庄里也不知道为什么闹了鬼,整个庄子的人哟,全都不见了!官家的人也去找了,就是没找着……” 老头儿摇摇头继续说:“再后来我听我二哥说,又有好几个人进去过,说是找什么东西,但也没出来,从此以后就没人敢去了,渐渐地除了我们这些老不死的,也没什么人知道小庄了……” “您说小庄就在那片山里,具体怎么走你还记得吗?” “我说你这小伙子怎么不听劝呢,那里闹鬼!闹鬼呀!”老头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实话跟您说,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在小庄失踪了,就是闹鬼我也得去这一趟。”万山说道。 老头看了看万山,叹口气:“你们沿着这边走,就能到那边山,但是具体怎么进去我也不记得了,但是据说只要哪边阴气重就往那边走,就能找到小庄……” 万山也不废话,道过谢之后,领着王离等人就往山那边赶去。 “师父,师父!”王离几人跟在后面,万山走得快,三人差点都没跟上他的步伐。 “小伙子!”王离喊道。 “嗯?!”万山停了下来,王离赶紧凑上来,嘿嘿笑:“师父,你看这眼瞅着天就黑了,现在进山它…它不安全!” 万山眉眼低垂想了想,转身走进了一家五金店,随后拿着几个手电筒就出来了:“拿个手电筒就安全了……” 看样子万山是铁了心要进山,几人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强打起精神跟上万山的步子。 一路上万山聚息感知,没遇到什么坎坷就确定了方向。 “师父,你真能感觉到这条路阴气很重吗?” “倒不是阴气很重,只是这个方向气息比较紊乱,浊气又比较浑厚,定是不寻常的地方,如今我们也只能先去这边看看了……” 一个小时后…… “万前辈,您看!”彪子用手电筒指着前方。 果然,几座山峰交错之下居然有十来户土黄的老房子蜷缩在其中,但是自上而下望去,房顶却没有一个完整的。 “这就是小庄?”王离惊呼:“没想到在山里面真有这样的村子……” “走,去看看!”万山说道。 几人加快了步伐,一路小跑就到了村口,这个时候夜已深了,大家都把手电筒打开,正好看见了贯穿村子中间,杂草丛生的小路。 小路两旁的房屋交相伫立着,有的墙倒了,有的窗户烂了,有的门腐了,村子里充满了破败的味道。 “先查看一下每个屋子。”万山说道。 “那我们分开?”王离问了句。 “你是傻的吗?你没看过电视吗?那分开行动,都没好下场!我反正是跟定了万前辈了,你自己分开吧,去吧,探险去吧!” “彪子说的有理,还是一起,这几间房子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万山说着就领头进了第一间屋子,里面已经是布满了蜘蛛网,一脚踩下去,灰尘四散,呛的几人猛咳了几口。 房子已经烂透了,一眼看到底,什么也没有,更别说人了。接着就是第二间房,也同样是破破烂烂。 “什么也没有啊!”王离说着踏进了第三间房:“哎呀,卧槽!”赶紧又退了出去,拍着自己的胸脯。 “咋地了这是?”彪子不解。 “有具白骨……”此时的万山已经走到第三间屋子的门口了,彪子也凑了上去:“这谁啊,缺老大德了,把这死人横拉八叉地放门口,缺大德了!” 万山捡起旁边的树枝,翻了翻破烂的衣服,滚出来一个罗盘:“看样子还是个修道的……” “罗盘?”彪子来了兴趣,捡起来擦了擦灰:“你们谁要?不要就归我了!” “死人的东西你也拿啊?”王离皱着眉头。 “什么死人,这是我敬爱的老前辈!”彪子嘿嘿直乐。 “这东西到你手上也算是缘分……”万山一说这话,彪子更是不客气了,连忙将罗盘揣进了兜里。 这间屋子除了门口横着的一具白骨,也是一眼望到头,王离连进都没进去,就直接跟着万山去了第四间了。 而后他们又在第五间屋子里找到了四具尸体,根据面貌看来,比前头那具白骨死的时间要短些,只是在这种山里尸体居然没有腐化,反倒是像被处理过的干尸,而且看他们所穿的衣服也就是这两年的款式。 “也是修行之人……”万山检查之后说道。 “这怎么能看出来的?”王离震惊。 “哎呀!你凑近点看一下!”彪子拉着王离,王离还是很排斥和尸体的近距离接触,彪子挑起其中一具尸体的衣服,只见衣服内侧绣了“元丹“二字。 “是元丹门的?!”王离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那个暴躁的汉子:“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元丹门的人……” “对咯!不过不是人,是干尸!” 万山眉头皱得紧,这几个人明显都是修行之人,为何又都死在了这个小小的村庄? 不宜再做逗留,几人出了屋子,王离问万山:“师父,你有没有感觉这村子越来越不对劲了?” 万山朝着四周看了看,几人挥舞了一下手电筒。 “这手电筒的光怎么越来越短,你看!”毛猴儿晃了晃手电筒:“前头的光就像是被黑夜吞掉了一样!” 此时手电筒的光也不过只能照到十步之外,然后就像是被突然截断一样,消失在黑夜里。 万山脸色越来越沉:“我们得加快速度了!”说着赶紧转身钻进下一间房子。 当所有人都要放弃的时候,终于在最后一间房终于看到了满身是伤,靠在墙上的赵仙手,万山赶紧上去探了探鼻息,还好,还是活的。 万山尝试了几次,都没有唤醒他。 “还是先把他弄回去吧……”王离提议,万山看了看眼睛紧闭着的赵仙手,现如今也没其他办法了,只能是先把他背回去了。 “后生……” 屋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喊声,几个人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后生……” 荒郊野外的,尤其是在这样的村子里还有人说话,肯定是不正常的,几人对望一眼,决定一起出去看看。 万山和毛猴儿在前,砖头和王离在后,就这样前后出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型佝偻的老太太,头发盘在后脑勺,头上还戴着那种老旧的抹额,但衣着却是现代老太太的打扮。 “后生,有什么需要老太太帮忙的?”老太太咧着大嘴问道。 “没有……” 这老太太一副鬼气森森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常人,但是万山却没有拆穿她。 “莫要客气……” “客气你个棒槌啊!你看你这妖里妖气的,有个人样儿吗!还龇个大嘴瞎乐,乐啥!我们这些人自动送上门高兴吧!您好,您的外卖上门了,是吧!” 彪子对着这个老妖婆就是一顿输出,骂完之后赶紧躲在了万山后边。 “后生,来我家坐坐……”老太太还是咧着嘴巴。 “她好像听不懂你说的话……”王离看向彪子,彪子又看了看老太太,小心翼翼从万山后头走了出来:“什么玩意儿,连人话都听不懂……” 第88章 小庄(二) 村子里的黑气越发浓郁,攀升到村子的上方,再往上就像是出不去了一样,渐渐形成一个半圆的弧形气场。 杂七杂八的屋子里不时冒出缕缕白光,万山环顾四周,片刻后满脸震惊:“这里居然被人摆了阵法!” “阵法?!” 这东西彪子熟,他探着身子也朝四周望了望:“果然!被这东西唬了,竟然没发现这有个阵法!” “而且这阵是以这东西而做……”万山指了指站在众人前方的老太太:“现在这阵还在休眠状态,若是这东西死了,这阵便会一触即发,到时候在这里面的人将死无葬身之处!” “那我们出去不就行了!”王离说道。 “你看看这周围,我们还能出得去?” 王离朝外面看去,外头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 “先不说这秽气能迷人心智,就算是我们能在这秽气中穿行,怕还是没等找到出口,就要内脏俱腐了,尤其是彪子和毛猴儿!” “那我呢?” “你没事…这种乱七八糟的气你也吃的不少了……” “万前辈,您说现在咋办?”彪子有些着急,现在除了他们所站的这个地方,其他地方都被秽气所侵袭,看这速度,不久也快到他们这里了。 万山回头看了看赵仙手,又看向怪异老太太,说道:“都到这里了,肯定是不能丢下赵仙手,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破了阵,再除掉这老东西,不然很难全身而退!” 万山封住了身上的几处气门,对王离三人说道:“我先去找阵眼,你们几个拦着这老东西!” 说着转身就冲向黑雾中,这老太太见万山有动静,赶紧跟了过去。 别看她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跳起来比彪子都要高!轻轻一跃几乎就要抓到万山了! “卧槽!带弹簧儿!”彪子一声惊呼。 万山一转头,身后弹来一个老太太,他赶紧喊道:“愣着干嘛!赶紧把她搞走!” 三人这才恍然,赶紧跟了上去,好在都是练过的,速度还算快,不一会就跟到了老太太后面,彪子一个纵跃扒下了正要弹起的老太太,尴尬的是连老太太的裤子都差点掉了下来。 “你这缺德玩意儿,老太太的裤子你也扒!”王离终于逮着机会,可不好好讥讽他一番。 “赶紧的吧!” 老太太被彪子一拽,一个踉跄,毛猴儿又扑了上去!接着就是王离压了上去,最后彪子也叠了上去。 三个大小伙愣是给怪老太太压的只能看见衣角。 “啊!”突然毛猴儿一声惨叫,一用力将两人都掀翻了下来,滚落在旁的王离来不及疼痛,赶紧去查看毛猴儿有没有受伤。 只见一个血淋淋的牙印赫然呈现在毛猴儿肩膀上。 “你没事吧?!”王离很是担心。 “没事…没事,就是突然一下,疼的厉害,先别管我了,先收拾那个老妖婆再说!” “老妖婆!还敢咬人!今天非灭了你不可!” 彪子掏出一沓符纸,边念法诀边向老太太身上砸去,符纸落到老太太身上就像鞭炮一样啪啪作响,但是也仅仅是让她颤抖了几下,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眼看着符纸将要用完了,彪子也有些慌张! “彪子,你请神啊,就像你师兄一样!”王离喊道。 彪子不说话。 “你会不会啊?!”王离有些着急。 “我会!”彪子回道:“但是我没成功过!” “哎呦我去!”王离也是无语了,眼看着符纸就要用完,毛猴儿冲了上去,王离也跟在后面。 “我看这东西就是物理攻击强一点而已,只要我们把她制服住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毛猴儿说道。 在彪子扔完符纸的最后一刻,王离和毛猴儿一人抓住了老太太一只肩膀,死死钳住这老妖婆,彪子也赶紧上来,抱住她的头。 “我说你整她脑袋干啥?!”王离没好气。 “我怕她再咬人!谁知道这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抓腿啊!”毛猴儿喊道,很明显他俩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哦,好好好!”砖头放弃脑袋,就去抓老太太的腿,这人一到关键时刻虎也就算了,还愣! 彪子竟然把老太太的双腿并在一起,然后猛的一下直接将老太太的腿抬了起来。 左右各一边的毛猴儿和王离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压了下去,随即就松开了老太太,两人躺在地上一脸懵逼地看着彪子。 老太太现在腿在彪子怀里,身子躺在地上,双手还在扑腾,活像一只大泥鳅! “你真特么是个天才!” 毛猴儿和王离也来不及踹他一脚,赶紧再去制服老太太,这下子,老太太可就没那么轻松就缚了,力气之大,王离和毛猴儿怎么都拉不到她的手! “快点!我撑不住了!”彪子咬着牙齿喊道! 还没等说完,老太太的腿就挣脱了彪子,来不及思考,王离效仿毛猴儿“哐”地一下趴了上去,三人还算是默契,接着就是毛猴儿和彪子叠饼子一样叠了上去。 万山找阵眼的同时不时观察着这三人,看到几人又像汉堡一样压在一起,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帮兔崽子真是最差的一届! 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此时老太太的四肢虽然已经被压住了,但是脸,正好和王离面对面! 背上的两个人轻微的动弹都好几次差点让王离贴到了老太太脸上。 “别压我头了,我都要亲到这老妖婆了!” “那你亲她!”毛猴儿喊道。 “毛猴儿,你彪子上身了吧,这时候还说屁话!”要不是被压的死死的,王离铁定要塞他一拳。 “我是说真的,你赶紧吸她!”毛猴儿继续说。 “真歹毒啊,亲就算了还要吸!”趴在最上面的彪子直咂嘴。 “你说得对!”王离明白了毛猴儿的意思。 “哎呀妈,我天呐……”彪子脸上满是嫌弃。 “你懂个啥!等王离把这老东西邪气吸掉,这老东西就活不了了!” 王离也不再废话,入境之后,聚神凝息,说起来这小子也是奇才,就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迅速入境! 不过一两分钟,毛猴儿就能感觉到老妖婆的妖气在游动,随之变化的就是小庄里的秽气也在变化。 “离小子!”万山的声音突然传来:“你别把她吸干了,不能让她死!她要是灭了,这阵立刻就得自毁!” 眼看着老太太的动静小了下去,王离赶紧停了下来:“完了!毛猴儿,她好像不行了……” “再把她气送回去,就像万师伯在车上教你的!” “对对对!” 王离对着老太太又是一阵吐息,邪气顺着老太太的五官又回了她的体内。 哪知道这老太太又扑腾起来,三个汉子叠成的堡垒又摇摇欲坠。 “你再吸点,就…就是吸瘫了吸不死的那种……”毛猴儿边使着劲边咬着牙齿说道。 王离又开始了吸纳,过了一会…… “卧槽,又吸多了!”眼看着老太太翻起白眼,王离又把气渡了回去,没过一分钟老太太又开始动弹了。 “你好好感受一下,把握那个正好的度!” “好,我再试试!” 压在最上面的彪子只能感受到一会没动静,一会摇摇晃晃,一会又歇了,一会又开始。 这老太太是活了又死,死了又活。 彪子摇头叹气:“缺德啊,缺德……” “好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万山的声音终于传来:“阵破了,弄死她吧……” 王离来了精神,终于可以痛快一点了! 不过几十秒,这老太太就彻底没了动静,再吸不出半点气息。 三个小子滚落到地上,筋疲力尽,老太太已经梆硬了,小庄的天空也明朗起来,三人躺在地上,抬头看去,月明星稀,一片清新。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王离喃喃道。 “还挺有文化……”彪子打趣。 万山过来,三人才缓缓爬了起来,彪子走到老太太身旁,踢了两脚,又对王离说:“这东西碰到你,也是倒霉!” “这老太太早就死了,你们看这身体虽然有邪气养着,但还是开始腐败了,这鬼东西八成是很久之前就窜了这老太太的身子了……”万山说道。 “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王离问。 万山摇摇头:“看不出来,估计是某种妖邪,但若要长久占据人的身子,自己本体估计也就要不得了,不过,这东西道行也不深,为何还能在不损耗自身的情况下占据人身,祸害这些修道之人呢?” “我看呐,也不一定就是这东西干的,说不定这里还有更厉害的东西。”彪子掐着腰,看了看四周:“万前辈,我们还是赶紧抬着赵前辈走吧,要是您还有什么想找的,等哪天白天再来吧……” 万山环顾望去,虽然秽气已除,但是这隐藏在山坳之处的小庄仍显得十分阴森,尤其是当阵阵兽鸣声传来的时候。 “走吧!”万山一声令下,三人就进了屋子,不过三五分钟,几个人就扛着赵仙手出来了。 王离和彪子各扛着一个肩膀,毛猴儿在后头抬着双脚,这场面甚是滑稽。赵仙手若是知道自己如此下场,还不如死在小庄了! “你们能不能好好抬!”万山无奈。 “师父,你不知道刚才那老太婆劲有多大,我们几个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就这样挺好,都不累!” “轮着背!” “就这样吧,万前辈,挺好的,我们不累……” “赵仙手遭罪……” “师父,你听!” “别打岔!” “真的,你听……” 众人看离如此认真,都竖起耳朵,果然,不知何处来传开一阵“哐哐”响声。 “什么东西?”王离问道。 “不知道啊,不是你先听见的吗?”彪子回。 “我只是听见,不是看见!” “得得得!”彪子转头对万山说道:“万前辈,我看我们还是走吧,老子云好奇害死猫,这种愚蠢的探索行为只会让我们在嗝屁的边缘疯狂试探!” “老子云过这个?你师父要是在这儿非得一板砖拍死你!”王离翻了个白眼。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好好活着它不香吗?非要……” “哐哐哐!”莫名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还是去看看吧,我总觉得这气息有点熟悉……”万山锁定了声音传出的破烂屋子,接着就踏步而去,王离和毛猴儿自然也是跟在身后。 “诶诶诶!”彪子喊了声:“哎呀真是,我真是命有一劫,该你们的!” 第89章 小庄(三) t 第90章 小庄(四) 王离听的云里雾里,万山接着解释:“祖师推测姜子牙并非是人,而是神界派遣出来的一只飞熊,幻化成人身留在昆仑山几十年,等到商朝即将覆灭之时,才带着封神榜下山了,姜子牙来自神界,就算飞升,也是神而不是仙,这也是为什么他手中有打神鞭,以非仙之身管制天界一众仙者。 民间也有一俗语’姜太公在此,诸仙回避’,足见此人地位之高,再到后来姜子牙死因成谜,有说老死的,淹死的,还有说被打死又复活的,无一定论,祖师认为其实是姜尚此人已回神界,不过是迷惑凡人的障眼之术罢了!” “您的意思是姜子牙回神界当差了?” “四界之中,天界地界也好,冥界也罢,都是体制齐全,各司其职,就像天界的众仙算是同事,天帝不过是他们的上司而已,再往上还有神界,神界统管天界,天界统管人界天地自然之事,冥界统管人界轮回往生,至于姜子牙回神界之后如何模样也是无人可知……” “那神界呢,也像我们公司一样?” 万山摇摇头:“神界之神秘,如今都无人可探知一二,只知道创世古神大都在神界……” “这么多年了,难道你们就没怀疑神界的古神已经消失了?您不是说过嘛,上古之时,古神之间也是会相互残杀的……” “你这小兔崽子!”万山敲了一下王离的头:“如果神界真的消亡,那天界不也得乱了?人间能安宁吗?” “您这话说的,难道那些神仙没有古神管着就懈怠了?” “师父和你说过,天界和神界都是无浊气,完全被精气充盈着,神或者仙永生也是因为有无尽的精气滋养着,不像人精气有限,浊气恒生,仙和人的区别就是寿命长短,神通之大,所以仙未必就是无欲无求,一心为世。 在商汤覆灭封神之时,无论人心好坏,立场如何,凡是有能力者皆可上榜,彼时不过是天界初建,就像一个部门刚刚成立,各个岗位都缺人罢了……” “那各种小说上可都写着,无欲无求,六根清净,至纯至善之人才能成仙!” “那肯定是!你们部门现在也没那么缺人了,选择的时候可不就得选择有奉献精神的?心思纯良之人是不是有利于更好地执行任务?” “诶?你说的好有道理……”王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万山舒口气,可算能好好休息一下了,过了一会,王离又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不在小庄等着,等天界和人界相重合之时,就像是荆紫山,你俩进去看看?” “不是和你说了,修不到一定境界,进了天界过不了多久就要身形俱亡!” “我相信你们的实力可以在那个’多久’之前出来……” “你以为天人两界的融合它会等着你出来,再消失?想想看我们在荆紫山的遭遇,估计从那个山洞晚出来一分,怕是就要永远留在里面了……” “你说那个山洞是天界的?” “不是天界,也不是人界,而是交接之处,在人界天界间徘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再回去也不一定能找到那山洞了。” “夫诸不是上古精怪,为什么会死在那里面?而且您不是说了精怪已经被带到神界了吗?” “据说精怪是可以穿梭在天界和神界的,你看很多仙人的坐骑都是上古精怪,但是如果精怪到了现在的人界,那它是适应不了如今浊气恒生的人界的,消亡也是很正常的……” “现在的人界?难道它们生活的上古时期,人界没有浊气?” “不是没有浊气,而是相较于精气,浊气还是很少的,不然那些老东西总是说如今的世界灵气稀薄不适合修炼,所谓灵气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精气,不过这些年……算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按照您这么说,我们在浊气恒生的人间只能找到死了的精怪?” 万山呵呵一笑:“人间未必都是浊气恒生……” “你给说说?” “下次你自己去!” “啥?!”王离震惊。 “人间神秘之处,古神未必也能掌控,以后你便知道了……” 万山说完就闭上眼睛休息了,留下意犹未尽的王离还在发着呆。 王离一行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万山在青山脚下的小院子。 “万前辈,这,这也是你房子?”彪子一脸震惊,这老头到底有多少房产! 万山也是实在没空和这小子掰扯,领着几人就进屋了,只是毛猴儿暂时先告别了几位,回青山去找智明和尚了。 “诶?”彪子看到了院子的那辆小汽车:“万前辈,这车也是你的?” 顺着彪子的声音,王离也看向了好久不见的小汽车,之前那次恐怖的经历又浮现在脑海中。 “师父,这车……”王离还没问出口,万山就进了屋子,不见踪影了。 “王离,这车……”彪子皱着眉,看起来也是有些不解,他看向王离,王离只是朝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你看出什么?”王离反问彪子。 “这车,这车……”彪子砸砸嘴巴:“这车看着也不像新车,怎么也没车牌?” “你就看出这儿?”王离是一脸鄙夷。 “还有……” “还有啥?” “还有你师父从来也不是开车的人,搞辆车在家干嘛?!” 王离摆摆手,还是不和这个二愣子继续纠缠,转身回屋去找万山了,哪知道万山躲进了供奉祖师牌位的小房间,并且还反锁住了门。 这老头是干什么?王离不解,不过他也是识相,并没有去打扰万山。 没过多久,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万山出来的时候被坐在门口的王离吓了一跳。 “师父,你出来了?” “要见祖师吗?”万山问道。 “不是,师父,我是……” “进去吧……” 还没说完,王离就被万山一脚踹了进去,接着门就被锁起来了。 “师父!师父……”王离喊了几声,万山也没回应,王离只好转身走向祖师的牌位:“祖师在上,弟子有罪,很长时间没有拜见列位祖师,今天弟子给各位赔罪了……” 说着王离拿起三根香,本想掏出打火机点燃,又想起当日万山空口吹燃,自己如今修行也算是小有所成了,何不一试? 说着王离调息而上,对着三炷香就是一吹,香瞬间就点燃了,三炷青烟袅袅而上,王离大喜,嘿嘿直乐,只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香头突然越烧越旺,直至燃起了火苗,火苗也是越来越大,王离想要吹灭火苗,可是却越吹越大。 王离紧记万山的话,不敢将香扔掉,万般无奈之下,王离只好将香插进了香炉。 说着跪下就要磕头,哪知一阵邪风袭来,香炉里的香就像是浇了汽油一样,升起大火,大火连带着点燃了供桌上的供布,“哗”地一下,整个供桌都置于火海之中! “师父!师父!救命啊!祖师着火了!”王离一时情急,拍打着房门,向门外的万山求助,听到声音的万山并不是很在意,只当这小子又耍什么花招儿,直到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 “糟了!”万山赶紧打开房门,只见小屋子内已经是模糊不清了,紧跟着门外的彪子也跟了上来。 又是打水,又是扑火,好长时间,火才渐渐灭了下去…… 王离彪子两人已是满脸烟灰坐在地上。 “我说你这是造了什么孽!你祖师都死了还要弄死你!” “我哪知道!莫名其妙就起火了!”王离到现在都还是心有余悸,镇定之后,两人定睛一看,还好除了那块供桌,其他地方都没有伤到分毫,万山也正从灰烬之中找到了祖师牌位,令人惊奇的是祖师牌位还是洁白如新,就连灰尘都没沾到分毫。 “师父,我…我不是故意的……”王离爬起来走过去。 “无妨……”万山也不生气,小心翼翼将祖师牌位放好。 王离还想和万山说些抱歉的话,眼光扫到地上,只见灰烬之中竟像是有个字…… “亡?师父,你看……” 此时的万山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还没等王离说完,万山就伸出脚扫了扫这边的灰烬。 “把这里收拾收拾……”万山吩咐了一声就走出了房间,王离只好是耸耸肩膀,就此作罢。 “你刚刚研究半天,看到啥了?”彪子也凑了上来,问王离。 “我刚刚看到一个字,像是‘死亡’的‘亡’,本来是想问我师父的,哪知道他一脚给踩没了!” “故意的?” “不知道……” “你师父有事儿瞒着你?” “不…知道?” “你师徒俩就跟那小年轻搞对象一样,你猜我我猜你,你直接问他不好吗?” 王离呵呵一声,摆摆手:“他要是不想让我知道的,我问他要么得不到答案要么就是错误的答案!” “这倒也是……”彪子咂咂嘴:“别看你这人平时傻不愣登的,心里还是明镜儿似的……” “谁傻不愣登?!”王离听到这话,倒是不乐意了。 “你啊……” “劳资锤死你!” “……” 两人又是打闹一番。 站在院子里的万山心有所想,抬头看看天空,又回头看看王离的方向,最终嘴角扯出了一个苦涩的笑…… 没几时,毛猴儿就下山回到了万山的小院子。 “我师父出门了,您看!”毛猴儿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万山,上写有一句不知何意的话:冥山 去 莫回 万山紧紧盯着那张纸条也不说话…… “万师伯,我师父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冥山是哪里?我师父是不是去了这个地方?” 万山叹口气:“冥山是传说中的一座鬼山,据说这座山都是不入轮回的鬼物,凶险异常……” “那我师父……”毛猴儿心中焦急:“我师父走之前也没来得及联系我们,现在我们也联系不到他,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你先别着急,这张纸上只是提到了冥山,你师父也未必去了此处……”万山接着说道:“我们只能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才能知道和尚去了哪里,你定下心来,莫要慌张,一旦慌张,就容易坏事儿!” 毛猴儿点点头,只得是先听万山的意见。 “去把王离喊着,我们在回寺庙看看!” 毛猴儿转身就去了屋子寻王离和彪子。 万山虽然宽慰毛猴儿,但是内心也是焦急万分,智明和尚到底是遇到了什么?连个电话都来不及打给他,仅仅是留下了一张纸条! 第91章 和尚失踪 《真流气本》中虽然也曾记载冥山之事,但是从来也没听说过谁去过,传说中,有一高僧为求功德,誓要渡尽冥山恶魂,可是寻遍世间,也没有发现冥山的踪迹。 就当是高僧放弃冥山之行的时候,信众突然发现高僧于一雨夜消失无踪。弟子寻迹无果,就此放弃,对外也是宣称师父修成正果,弃凡尘而去了。 哪知多日之后,一具森森血骨赫然出现在佛堂之中,血骨之上还挂有一些血肉,有人说是当初失踪的高僧,也有人说不是,但是血骨所着的破烂袈裟就是高僧之物无疑。 众弟子分为两派,一派哭声震天心痛高僧之惨死,一派坚定高僧已成佛,此物不过是心怀不轨之人用来抹黑高僧,就这样,佛寺之中喧闹半月才将此事定下。 说来也是可笑,为寺庙声誉,现住持决定将此血骨安葬在寺庙之中,立碑却不添字,对新入门的弟子也只是说此墓乃是一云游僧人葬于此,并不多言其他。 冥山之险,万山仅知道的也不过如此。 如今智明和尚失踪,留下的线索也是直指冥山,不管到底是否与此处有关,都必须探查一番了。 万山几人赶去青山,青山上的寺庙本就是小庙,平日里也就只有智明和尚和毛猴儿两人打点,前段时间两人一去多日,寺庙中也是无人打点,连案桌上都有些灰尘了。 \"按理说和尚回来多日,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却仍像是多日无人的样子?\"万山纳闷,小声嘟囔。 即便这样,毛猴儿还是听到了万山说的话:\"师父的禅房也是这样,根本就像没有回来一样!\" \"难道是一回来就遇到危险了?\"万山猜测,又拿出智明和尚留下的纸条仔细端详。 \"有没有这种可能,我是说……\"王离说道:\"我是说这张纸条有没有可能不是智明大师写的?\" 毛猴儿听了王离的话,从万山手中拿过纸条端详片刻:\"就是我师父的字迹!\" \"是和尚写的不假……\"万山也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逼智明大师写的?\"彪子提出自己的想法。 万山摇摇头:\"一切都是未知,现在无法下定论,你们先各自散开去四处看看还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万山吩咐完,几个年轻人也不敢怠慢,都去搜查了。 万山心中的焦急也不少于毛猴儿,智明和尚也算是他多年的好友了,他们俩之间不仅仅是相谈甚欢,早之前的时候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 挚友多年,如今生死未知,万山知道,即便是再焦急,也不能乱了阵脚,他在佛寺之中,慢慢搜查,一个角落也不敢放过。 寺庙之中多数也就是一些佛像,万山仔细查看,提着心转来转去。 “果然!” 万山心中惊喜,在一个怒目而视的的罗汉后头找到了一串手珠,万山认得这串手珠,准确来说这串手珠是毛猴儿的,当年智明和尚捡到毛猴儿的时候,身上除了几块破布,唯一的信物就是这串手珠了。 万山将手珠翻过来,果然其中一颗上写有一个“风”字。 万山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毛猴儿当年到底是在何处被智明和尚捡到的?每当问起这个问题,智明和尚总是呵呵一笑,也不正面回答,顶多就是说一句:“自来处所来,终也会归归处所去……” 难道此事和毛猴儿有关?! 若真是和毛猴儿有关,那此事一定要慎重了,智明和尚最宝贝的就是他这个徒弟,若是他在,一定不想让毛猴儿涉险的,留下这个手串的意思是不是也是要万山保护好毛猴儿? “万师伯!” 听到毛猴儿的声音,万山赶紧将手串藏了起来。 “万师伯,你有什么发现吗?” 毛猴儿很着急,此时王离和彪子也都赶了过来,万山看向二人,王离也是摇摇头,但彪子却掏出一个东西:“我发现了这个……” “不是你有毛病吧!”王离无语。 “谁有毛病,哪个大和尚的禅房里还有游戏机,而且还是粉色的?”彪子不服气:“我看就是凶手不小心丢下的!” “这是我十二岁的时候送给我师父的……”彪子接过游戏机。 “这么新?!” “这一看就是舍不得用啊……”王离悄悄说道。 如今智明和尚失踪,毛猴儿看着师父珍藏的这个小游戏机心里更是不好受。 毛猴儿太高,万山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哪知道够了两次都够不上,最后只好拍了拍他的腰:“别担心了,和尚功力不弱,真要拼了命,这天底下未必有几人是他的对手……” 毛猴儿点点头:“师伯,你可有什么发现?” “嗯…额,我暂时还没发现什么,但是现在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万山接着说:“先回我那里,山里信号不大好,下山我打电话问一下他们,关于冥山可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师伯,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我师父……” 王离还想劝说两句,万山摆摆手,示意他还是算了:“那好,你在山上等着,让王离陪你。” “不用了,师伯,我一个人可以。” 万山看毛猴儿心里愁闷,也不再说什么,带着王离和彪子就下山了。 “师父,你说智明大师是不是已经被……”王离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自然不是说风凉话,毛猴儿是他兄弟,智明大师也是他很尊重的长辈,只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也容不得人不会胡思乱想。 “应该不会,我觉得他应该是困在了某处,想要毫无痕迹地杀了和尚,这世上也没几个人可以做到……” 对于智明和尚的实力万山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虽然平日里话不是很多,但是修行的境界也是不可测的,当年万河要对万山下手的时候,转瞬间就被和尚攻击的毫无还手之力。 要不是万山心有不忍,智明和尚早就一掌拍碎他的天灵盖了。 智明和尚不同于一般佛家弟子,他为人爽快,从不拘于佛家清规,你与我和和气气,我便和你阿弥陀佛,你对我大打出手,我便要你狗命! 这也是为什么他同门师兄容不下他的原因,不过他也不在乎,早早离了门派,到这个小山小庙中来修行了。 这一夜,只听得万山打了一夜的电话,直到清晨的阳光照射到这个小院子的时候,万山还是坐在厅堂里,满面愁容,彪子和王离打着呵欠下了楼,看到万山这副模样,就知道收获无几。 “师父……”王离轻轻换了一句,还在发怔的万山惊了一下,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 “去收拾收拾,等会儿我们去看看毛猴儿。” 王离点头转身而去,万山捏了捏手中的手机,沉思了许久,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一次没有人接听,第二次也无人接听,直到第三次万山准备要放弃的时候,那边终于接通了:“喂!万大师啊……” “陈师,打扰了……” “万大师,客气,您可是稀客,我可是第一次接到你的电话……” “陈师,今天我是有要事向您咨询,还望你能帮我一把……不知关于冥山,陈师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是只看得万山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而后万山只说了一句:“好,有所求自然有所出,这是应该的……” 大约十分钟之后,万山终于挂断了电话,王离此时也收拾好了,进来一瞧万山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师父,还是没有线索吗?”王离问道。 “有线索了,走!我们去找毛猴儿!” 等他们到山上的时候,毛猴儿还是抱着哪个粉色的游戏机坐在寺庙前,看这样子估计也是一夜未眠。 见万山来了,他赶紧站了起来迎过去:“万师伯!” 万山知道他的意思,招招手:“坐下说,这事急不得……” 众人也不讲究,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坐下了。 所有人都等着万山开口,万山看了看毛猴儿叹口气:“现在有个法子可能找到冥山……” “我去!”毛猴儿激动,哪怕是一点机会他也不能错过。 “不是你去不去的问题,即便是我们都去,也未必能找到此处。” “没事,只要有希望,我就要去!” “如果你师父不在冥山呢?”万山问道。 “去了才知道在不在!”毛猴儿心思坚定,也让王离很是佩服,若是换成自己,早就动摇了,不说其他,没有五成的把握,他是不会贸然前行的,更可说如今也只是一些虚无缥缈的线索。 万山点点头,智明和尚这个徒弟收的不亏。 “据说冥山在鬼域的尽头,目前我们可知的方法就是在月初之时顺着鬼域找到冥山!”万山说道。 “但是算起来我师父应该不是在月初失踪的……”毛猴儿说道。 万山点点头:“这也是为什么我说和尚有可能不在冥山的一个原因,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和尚通过其他法子去了冥山,而我们现在知晓的也只有这个法子了,你还确定要去吗?” “去!”毛猴儿没有丝毫犹豫。 “等一下,师父,鬼域是什么地方?我们不是要先找到鬼域吗?”王离问道。 “哎呀,你怎么啥也不知道!鬼域鬼域顾名思义里面都是鬼东西咯……”彪子一副看傻子的样子。 “不是说了人死后要去地府之中,清算生前罪孽,再转世轮回嘛,那这鬼域又是干嘛的?” “总有些鬼东西,死后不愿意入地府或者是不能入地府,那这些人都去哪里呢?于是鬼域就形成了,至于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形成的,谁也不知道,但是其作用就是安置那些鬼物的。” “还可以选择不入地府?”王离震惊,死后的世界这么自由吗? “当然是可以,不过你要有这个实力,比如修道之人,以精气养命,生死簿上他们的名字早就没有具体年岁了,就算是因各种原因死了,地府之中也是很难感受到的,除非自己去报道,不然也就是很有可能去了鬼域。再比如说发生天灾或者是战争,一时间横死的人太多,地府中人手有限,只能先放逐一部分鬼物进入鬼域……”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王离说到“不负责任”四个字压低了声音,生怕是被人听到一般。 第92章 查理,查理,你在吗(一) “也不全然是,人间办事儿不也是这样嘛,再说了,魂归鬼域不也是一种归宿吗?而且鬼域中鬼未必就不乐意呆在那儿……” “切!能做人谁想做鬼!”王离不屑。 “人间就那么好?”彪子反问王离一句,紧紧地盯着王离的眼睛,平时吊儿郎当的彪子此时竟然像是换了个人,眼中满是故事的模样。 王离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人间就那样好?当初他阿爷和妈妈去世的时候,他恨不得自己也被千刀万剐才能解身心所受的痛苦,那时的自己不亚于身处十八层地狱。 现在的年轻人总是说人间才是最大的炼狱,似乎生活中的磨难不少,真的像是在地狱里煎熬一样。 “哈哈哈!被我唬住了吧!”彪子突然哈哈一笑:“人间自然是好啊,有兄弟有师父,有青山有绿水……” 说到师父,毛猴儿又是一阵伤感,王离赶紧岔开话题:“那,师父,我们去哪里找鬼域呢?” “这件事情不用你们担心,还有八天就到月初了,你们这几天准备好,冥山此行必定是凶险。” “万师伯……”毛猴儿喊道:“万师伯,我一个人去!” “说什么屁话!”万山刚要开口,王离就不高兴了:“你觉得我们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这一次很是凶险,我不想连累你们……” 万山刚要开口,彪子又打断了他:“我们一起去有个照应,你一个人估计还没到冥山就要嗝屁,别说找你师父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有我师父在,你就放心!”王离说着转向万山:“对吧,师父?” 万山白了一眼王离,安慰毛猴儿:“和尚和我的感情不比你们之间浅,这一趟我是一定要去的,这不仅仅是你的事情,也算是我的事情,你心里不必内疚,这是注定的事……” 大家都这样说,毛猴儿也不再推辞,心中感动。 “走吧,下山去吃点饭,养足精力!” 几人好不容易把毛猴儿劝下了山。 还有八天,纵然毛猴儿心中再焦急,也只能是慢慢等。 第二日,几个年轻人在院子里打坐修行,万山则是在一旁若有所思,不时看看王离几人,不时看看院子里的小汽车。 “王总十个亿的项目投不投,王总十个亿的项目投不投……” 铃声响起,王离赶紧接通了电话,彪子听到这奇葩的铃声,也是一脸鄙夷。 “喂!刘然!” “……” 好久王离才挂断了电话,王离问万山:“师父,那个…刘然约我……” “去吧……”王离还没说完,万山就同意了:“把他们俩也带着,出去走走。” 彪子爱玩,自然是同意,只是毛猴儿兴致不佳:“万师伯,我就不去了吧……” “去吧,别老憋着,还有好几天才能去冥山,你呆在这里也没用。”万山劝慰道。 “走!”王离拉着毛猴儿就走,毛猴儿只好跟他们出门了,这刚走出小院子,万山就“啪”地一下关上了门。 “这老头也太心急了吧……” 不过个把小时,几人就到了刘然家里,相互介绍之后,聊了两句,就熟络起来,据刘然所说,徐成的事情之后,公司就不行了,到后面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大家也都辞职另觅出路了。 他最近也是赋闲在家,还没找到工作。 王离见他闷闷不乐,提议一起去喝酒,人多也是很热闹,喝到最后,刘然有些飘飘然了,悄咪咪地问王离:“兄弟,你上回说你和那个老头去修仙,真的假的啊?” 王离呵呵干笑:“假的假的,逗你玩的!” “哎……”刘然叹口气。 王离知道这小子这副德行,肯定是心里有事儿:“你有事儿?” 刘然摆摆手:“不是我有事,是我妹妹,碰到事情了,我总感觉这事儿不对劲,本来想找人看看,但是这不是骗子太多嘛,我又怕找错人,耽误时间,但是你不一样,我信得过你,可惜,你不行!” “说什么呢!谁不行啊!”王离轻轻捶了刘然一下,刘然摸了摸胸口嘿嘿笑。 “你说说看,我这两兄弟一个是和尚一个是道士,厉害着!” “真的?”刘然瞅了眼毛猴儿和彪子,一个是个大光头,一个扎个丸子头:“发型倒是挺像……” “我还能唬你?”王离继续说道:“你说说看!” 刘然又叹了口气:“是我妹妹,明天她就来我这里了,她们学校放好几天假……” “放什么假?这也不年不节的,放的很突然啊!” “他们学校最近出了好几起伤人事件,学校没办法才放的假,而且都是她隔壁宿舍小姑娘行的凶,这丫头现在怕得要死。” “都是小姑娘?!”别说王离了,彪子都很诧异。 “是啊,具体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明天来,再细问问!” “没报警?” “报警了,也查不出来,这几个小姑娘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所以我妹才害怕的,而且就在她们隔壁宿舍,我也担心啊……” “那我们明天再来呗!”王离说道:“但是说好了你可得请我们吃饭!” “那肯定!”刘然也是爽快。 几个人喝到夜已深才回的万山家,万山也没管他们,他好像很忙的样子。 第二天,三个人早早地就去了刘然家了,刘然的妹妹叫刘欣然,王离已经见过她一次了,青春可爱的小女孩,倒是彪子,看到美女直乐呵,但是彪子仔细看过几眼之后,又皱起了眉头,王离注意到他的变化,问道:“怎么了?” “是有些不对劲,这姑娘气息有点乱……” “能看出来为什么吗?” “当然不能!”彪子没好气:“就连我师父都未必看得出来!” “欣然妹妹,你说说看,这两天你们学校发生了什么?”王离问道。 刘欣然一到哥哥宿舍就看见几个大男人坐在屋子里,有些害羞,直往刘然背后缩,好在上回见过王离一次。 “是这样的,前两天隔壁1014宿舍的几个人都像是疯了一样,先是黄如和花乐乐两人在宿舍和宿管阿姨发生了一些口角,本来也没多大的事情,哪知道她们俩…她们俩用美工刀捅死了宿管阿姨……” 刘欣然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可能是回忆起那件事,有些害怕地抱了抱自己。 “然后呢?” “然后就是警察来了,警察来之前,她们俩就已经昏过去了,后来我们听说花乐乐醒了,但是好像是疯了,黄如在被警察带走的那天晚上,就…就没了……” “什么?”王离震惊,不过寥寥几语两条命就没了,还有一个疯了的。 刘欣然点点头:“本来我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了,但是又过了两天,赵玲在一节素描课上,用铅笔扎伤了好几人,受伤最严重的就是那节课的老师,赵玲直接扎了她的脑袋,到现在都还躺在医院没醒来,学校连着发生了这两件大事,没办法,只好给我们放了假。” “赵玲也是1014 宿舍的?” “嗯……”刘欣然点点头:“都是一个宿舍的……” “这不,明天就要回学校了,我妹妹有点害怕,你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念念经啊或者帮我整个平安符什么的……”刘然说道。 “你妹妹的情况已经不是整个平安符就行的了!”彪子突然说道。 “难道真的很严重,是不是…是不是真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是我妹妹不在那个宿舍,在她们隔壁啊!” 听到彪子这样说,刘然更紧张了。 “听你妹妹的描述,这件事情定是不寻常,不管是附身还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你妹妹的气息都被影响到了,处理不好的话,影响很大!” 彪子说的话不轻,刘然有点不敢相信,他看向王离,王离说道:“你放心,彪子绝对没有忽悠你,欣然妹妹的事情还是要慎重……” “那…那怎么办?”刘然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此时严肃的彪子看起来很是稳重,他继续问刘欣然:“你可知道,在此之前,1014宿舍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或者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招…招灵游戏?” 众人没想到的是刘欣热脱口而出,彪子和王离对视一眼,看样子这丫头自己也有些怀疑是否和这个有关系了。 “招灵游戏流传于年轻人之间,各个国家的招灵游戏也是不一样的,她们玩了什么招灵游戏?” “charlie,charlie,are you here?” “啥?!”王离反正是一头雾水。 彪子解释道:“这是南非的一种招灵游戏,和笔仙差不多,但是这个问法,比笔仙要简单的多,一个人就能完成召唤,玩家在玩的时候需要默念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查理,查理,你在吗,如果召唤成功,就可以问问题,但是传说中凡是完成这个招灵游戏的人都会被恶灵附身!” “查理是谁?”王离问道。 “不是谁,就是他们那边比较常见的一个名字而已。” “我不信,这是咱中华大地,英文召唤,鬼魂也听不懂啊!”王离撇撇嘴。 “游戏召唤咒语改了一下……”刘欣然怯生生说道。 “改成什么了?”彪子问。 “张伟,张伟,你在吗?” “……” 不但是王离三人,连刘然都是一阵无语,说这些小姑娘精明吧,非要作死玩这种游戏,说他们无知吧,还知道把咒语本土化。 第93章 查理,查理,你在吗(二) “还有呢?还有没有其他不寻常的事情?”彪子继续问。 刘欣然摇摇头。 “我有一个问题……”王离问道:“她们怎么突然想起来玩这个游戏?” 刘欣然低着眉眼,像是在回忆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玩这个游戏……” 这下大家都沉默了,刘然有些着急,问王离:“现在呢,王离,你们想想办法?” “我觉得要想解决这个问题还是得去一趟欣然的学校,就光坐在这儿,想破脑瓜子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彪子说道。 “但是……”王离有些犹豫 :“但是我们最近还有些事情要做,可能不太方便……” 王离说完看了看毛猴儿,毛猴儿在一旁不说话,他也能感受到刘欣然的处境,但是和他师父比起来,刘欣然就显得那样微不足道了。 “王离……”刘然有些着急了:“王离,你知道我就这一个妹妹,只要你们能解决问题,多…多少钱都可以……” “放什么屁!”王离有些不高兴:“我和你这些年的交情都特么喂狗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然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合适:“哎!就当我嘴笨,你别和我一般见识,你就…你就帮帮我吧……” 王离也知道刘然只是一时情急,自然也不是真的生他的气。 “从这里到你妹妹学校多长时间?” 一直没开口的毛猴儿突然问了一句。 “大…大概几个小时吧……” “坐动车的话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再转个车,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刘欣然接过话茬回答道。 “我们明天去,应该能在月初前回来?”毛猴儿看向王离。 王离还在惊讶中,恍然一下赶紧回答道:“肯定!肯定能在月初前回来!到时候无论如何都要回来!” “你们答应过去了?”刘然有点儿激动。 王离点点头:“不过我们得先回去和我师父说一下,你等我们电话吧。” 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之后,王离三人也不再逗留,毛猴儿在前头,王离和彪子并排走在后方,王离望着毛猴儿结实宏伟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毛猴儿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如此胸怀,倒是让他有些佩服了。 “毛猴儿!”王离喊道,毛猴儿回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王离拍了拍他:“你放心,我们一定会陪你找到你师父的!” 毛猴儿笑了笑,继续赶路,王离知道毛猴儿从小就是被智明和尚养大的,虽然喊师父,但是在毛猴儿心里,智明和尚无异于他的父亲,如今和尚失踪,毛猴儿每时每刻都在悬着心,昨晚王离起夜时还看到毛猴儿坐在门外看着灰蒙蒙的天。 王离回去之后把事情的经过和万山说了一下,万山也没有反对,只是嘱咐三人要一起去,还说了自己会在家等三人回来。 王离怕毛猴儿担心,本想让他在家等他们回来,但是毛猴儿虽然心系师父,也不放心彪子和王离,最后还是决定和他们一起去。 三人简单收拾了些衣物,就和刘然汇合了,在酒店住了一夜,赶上了第二天的动车,好在最近也不是什么假期,票倒是好买的很。 刘欣然的学校就在隔壁城市,大概到中午的时候,就到她们学校了,这是一所综合性的大学,里面男女比例还算是正常的,学校管的也不是很严,几人就这样大摇大摆进了学校。 一个高大健壮的光头,一个瘦瘦的丸子头男人,再加上王离和刘然二人,前头是这个学校的正牌大学生刘欣然,这样的组合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奇怪,走在校园常常引来旁人的频频侧目。 “哎呀我滴妈,大学就是好啊,美女就是多!”彪子感叹。 “你没上过大学啊?” 王离无语,现在这社会只要你肯学,就有学给你上,就连高中毕业的人都算是很少了。 “还真没有!”彪子回答:“我啊,几岁的时候就跟师父进了门了,也没上过什么学,好在师门有好几个知识渊博的先生,也学了不少东西……” “你这是私塾啊!”刘然打趣道。 “哈哈,算是吧!但是你看,大学就是不一样!”彪子有些羡慕:“是青春!” “欣然!” 远处两个女生手挽着手朝刘欣然走来,看到刘欣然身后的几人两个姑娘也是很诧异。 “哦!哥哥,这是我室友,这是我哥哥还有…还有他的朋友……” 刘然谄媚地伸出手:“我叫刘然,这是王离,彪子,毛猴儿!” 两个女生也分别介绍了自己,聊了几句,刘欣然就准备和她们回宿舍了,本来王离几人是打算去1014宿舍看一下的,但是奈何女生宿舍男生进不去,只好先在校园里逛一逛,看看有什么发现,着重还是在女生宿舍周围探查。 学校很大,走个大概差不了,但是要把角角落落都检查完,也是不可能的,还有很多地方不是本校学生也进不去的。 可能最近发生的两件事情学生们也都有所耳闻了吧,有很多胆小的女孩子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就连问个路她们都不敢靠近,有的甚至理直接不理他们。 “就这样看着,这学校还是挺不错的,也没有什么问题啊……”刘然说道。 “哎呀我!就算是有问题,那也是在密闭聚气的空间里,比如说教室啊,宿舍啊,办公室啊,谁家鬼东西没事在操场上晃荡!”彪子道。 刘然有些尴尬,呵呵笑了两声。 说起那些建筑物内的房间,教室大部分是进不去的,即便勘察的少,几个人也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出了校园,在校园附近的旅馆定了两个房间,王离和刘然一处,毛猴儿和彪子一处,也不是省钱,学校附近的旅馆都是很便宜,主要是现在情况特殊,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来来往往的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只有王离他们是两对男人,前台有些玩味儿地看了看他们。 睡觉之前,众人决定单刀直入,直接让刘欣然把1014宿舍剩下的女孩子约出来见一面,真真切切了解一下那件事情的经过,毕竟他们逗留在此的时间也不长,耽误不起! 刘然打电话给她妹妹说明情况,刘欣然没多久就回了电话,说是1014宿舍的女孩子同意明天见面,但是有一点,必须是在学校里。 这当然可以理解,警惕之心还是必须得有的! 第二天,保安见这几个人又来了,盘问了半天,最后还是让他们登记了身份证信息才放行。 几人约好在操场,男生们早早就等着了,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刘欣然才带着两个女生过来的,还没走到跟前,彪子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王离戳戳他的胳膊,眼神询问,彪子悄悄在他耳边说道:“这两人的气息比刘欣然还要乱!” “哥哥,这是菜菜,这是小紫!”刘欣然介绍道。 刘然也向她俩介绍了王离等人,还特意强调了彪子是个道士,毛猴儿是个和尚,但是两个女生只是敷衍地嗯了几声。 “哥哥,你们有问题赶紧问吧,我们等会还有课!”刘欣然说道。 这样说,几人只能是直接进入正题了,彪子问道:“听说你们玩了招灵游戏,能不能具体和我说说,游戏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两个女生有些惊讶,转头看了刘欣然一眼,刘欣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好两人还算是配合,叫菜菜的女生说了整件事情的过程,大抵也就是几个人按照网上的教程一个接着一个进行的。 “你们在玩的时候笔动了吗?” “没有吧……”菜菜回忆了一下。 “有!”小紫说道,戳了戳菜菜的胳膊:“就是黄如玩的时候,那个笔自己动了一下!” “哪有……”菜菜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有啊,乐乐也看到了!”小紫想要劝服她。 “哎呀,我都说那是你们看错了!”菜菜摆摆手,打断了小紫。 两个女孩争论不休,彪子打断了她们:“在这之后呢,或者在这之前,你们宿舍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带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回去?” 小紫和菜菜想了片刻还是摇摇头。 “你们宿舍那两起伤人事情,可以具体和我们说说吗?”彪子继续问。 说到这件事情,两个姑娘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迟迟不愿意开口,最后还是刘欣然摇了摇小紫的胳膊,小紫才慢慢说起这事:“那天晚上的时候,宿管阿姨来查寝,就说到黄如和乐乐的桌子上有点乱,让她们整理一下,本来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是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们两个就坐在板凳上,背对着阿姨,也不搭理她,她们俩的床位连在一起,我们也看不清楚她们的表情,但是就是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我们阿姨本来脾气也很火爆,一看她们俩不搭理人的样子更生气了,就准备去拽黄如,和她俩说道说道,哪知道还没扯两下,黄如和乐乐突然……突然就朝阿姨扑了过去!” 说到这里,小紫心有余悸地叹了一大口气,而后接着说:“乐乐手里还拿了一把手工刀!阿姨很害怕就跑了出去,然后就是她们两个追出去了,我们剩下的人都不敢靠近,直到外面一阵阵惨叫声过后,没了动静,我们才敢一起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我们出去的时候,阿姨已经倒在地上了,都是血……地上都是血!乐乐和黄如也昏倒了,乐乐的美工刀还扎在阿姨的脖子上,黄如的嘴上还有好多血,看起来…看起来像是……” “就是咬了阿姨!”菜菜接着说道:“宿管阿姨的另一边脖子上血肉模糊,大概就是黄如咬的,学校为了不让我们害怕,就掩盖了这个细节……” “然后呢?” “然后就是警察来了,然后就是听说乐乐疯了,黄如,黄如没了……” 小紫说完,眼睛也湿润了,菜菜也是唉声叹气,说到底也是这么长时间的室友了,感情肯定是有的。 时间紧迫,王离等人也等不了让她俩慢慢伤感了,彪子继续问:“还有呢,还有赵玲的事情……” 第94章 查理,查理,你在吗(三) “赵玲的事情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她选修的美术课,我们没有和她一起上课,我们知道的和你们知道的也差不多。” “那赵玲现在人呢?” “好像还在医院……”紫涵说道。 彪子若有所思,王离继续问:“你们现在可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小紫和菜菜互相看了看,又摇摇脑袋:“没有!” “那么…对于她们几个的事情你们怎么看?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王离问的比较含蓄。 “哎……”菜菜叹口气:“我觉得就是压力太大了吧,压力大了人就崩溃了,遇到一个导火索就会爆发,黄如和乐乐不就是嘛,如果那天阿姨不那么咄咄逼人,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至于赵玲,她平时也是对很多事情不满,总是和我们吐槽美术课上的同学和老师,我估计那天肯定也发生了什么事儿……” 菜菜的推测完全和灵异事件无关,倒是小紫,像是欲言又止的样子,王离鼓励她:“可以说说你的看法吗?” “我……”小紫有些吞吞吐吐:“我觉得她们有可能碰到脏东西了……”她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还抬头看了看一旁的菜菜。 菜菜撇嘴,一脸无语:“这世上哪有鬼哦!” “那天…那天笔真的动了!” “你就是看花眼了!”菜菜又说:“你一个大学生了,还这么迷信,说出去要被人笑死了……” 菜菜这样说,小紫也不再坚持自己的看法了,败下阵来,嘟着嘴不想说话了。 “我这里有三张符,你们一人拿一张,除了洗澡的时候随身佩戴……”彪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叠成三角形的符纸递给三个女孩子,紫涵和刘欣然谢过之后小心翼翼地收下了,只有菜菜不是很想要的样子。 “拿着吧,也不碍事,安心一点……” 最后还是在刘欣然的劝说下收下了符纸。 后面也没有什么想问的了,三个女孩子就去上课了,彪子还想问一下她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们搞进女生宿舍,要不是王离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估计今天这个安静的校园里就得上演一出“暴打变态”的戏码了! 刘欣然几人走后,王离等人也去食堂吃了些东西,本来是打算今夜在校园里待一夜,看看有什么线索,哪知道下午三点多刘欣然就打电话来了。 “哥,哥,小紫死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颤颤巍巍。 “什么?!” 今天早上才见到这个姑娘,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怎么回事?详细说说!”王离说道。 “我们…我们今天下午去上课,小紫大姨妈来了有点不舒服就没去了,等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就听到隔壁传来菜菜的惊叫声,然后…然后我们就赶紧过去了……就…就看到小紫用跳绳绑在上铺的床栏上,吊…吊死了……” 刘欣然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难过。 “欣然你别怕,哥哥马上过来!” 刘然也顾不得许多了,挂了电话就去了她们学校,王离三人自然也是跟过去了。 等他们到学校的时候,警察还在,刘欣然正好做笔录,等了许久才结束,看到自己的哥哥刘欣然就崩溃了,躲在刘然的怀里哭个不停。 几个大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就这样看着刘欣然,直到她最后自己平静下来。 见她好了很多,彪子问道:“我给你们的护身符还在吗?” 刘欣然点点头:“我的还在,但是菜菜和 小紫的没有了……” “没有了?!什么意思?” “我们早上去上课的时候,菜菜就把护身符扔掉了,说是封建迷信,本来小紫不想扔的,但是菜菜一直说,一直说,最后小紫还是把护身符拿给菜菜扔掉了。” “糊涂!”彪子愤恨:“如果符在身上说不定还能保她一命,蠢啊!” 王离见彪子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也不管他,继续问刘欣然:“警察怎么说?” 刘欣然摇摇头:“警察没有明确说什么,但是我好像听到说是小紫应该是自杀的。” 王离若有所思:“据我所知,寝室上铺的床栏应该也不是很高,小紫至少有一米六五吧,再加上跳绳的长度,就算是自杀,怎么应该也不至于能吊死人吧?” “宿舍的监控也调出来了,我们去上课之后,并没有任何人进宿舍,我们进去的时候,小紫虽然脖子挂在床栏上,但是脚还是拖在地上的,我们也很不能理解……” “那就奇了,这个姿势就像是活活依靠自己使劲把自己坠死的,可是生死关头不应该有求生地本能吗?怎么就能自己把自己弄死呢?确定不是他杀然后挂上去的?” 刘欣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警察说应该是自杀。” “被东西附身了,这种死法很正常!”彪子来了一句:“你把我给你的护身收好了。” 刘欣然点点头。 接下来也没什么可问的,王离看着女生宿舍方向来来往往的人,心中惋惜。 本来计划晚上过来探探虚实,但是因为刚出事学校管的严,一直都有保安在巡逻,这件事情也只好作罢,不过后来又听说学校悄悄找了高人来解决最近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几人早早就去了学校,这个时候第一节还没开始,校园里人也不是很多,清晨的阳光照在这所学校里,花坛里的小草上还有一些露水,真的是令人身心舒畅。 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身穿西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领着几个人向王离等人走来,跟在后面的几个人四处张望着,不时还停下来掐着手指算着什么。 “是他们!”王离认出了这群人,还记得其中一个叫阿南。 是月衡宗的! “你也认识他们?”彪子问道。 “不算认识,但我知道他们是月衡宗的,之前见过两次而已……” “呐,你看!”彪子用手指了指:“那个大国字脸的叫陈军,月衡宗张利的大徒弟,旁边那个跟冰块似的美女叫费清清,二徒弟,也是张利的侄女儿,她身边的那个鼻孔朝天的女娃儿叫费萌萌,张利的女儿,最后一个……” “叫阿南,这个我知道。” 彪子点点头:“看样子学校找的就是他们月衡宗了……” “他们…实力怎么样?” “实力……不算太差吧,据说陈军还是蛮厉害的。” “和你师兄比呢?” “那你也太小看我师兄了,我师兄虽然长了一张八婆嘴,但是打起架来……”彪子顿了顿:“也是挺疯的……” “你的意思是陈军不是你师兄的对手?” “也不是,他俩也没干过……” “那你……” “我怎么也不能说我们师兄不行吧!” 王离一想,也是挺有道理! “诶!”中年男子很明显注意到了他们几个:“你们几个干嘛的?” 本来还想溜走,这下是躲不过去了。 “你们干嘛的?”中年男子走到几人跟前,一脸不悦。 “我们是学生啊……”还是彪子皮厚。 “学生?你看看你们是学生的样子吗?!”中年男子有些愠怒:“学生有起这么早的吗?!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赶紧出去!” “是你!” 这时候陈军几人也走到跟前了,见到王离也有些惊讶,转眼一瞥又看到了彪子:“建党,你也在?” 建党倒不是很待见他们,双手环胸,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陈军也不在意,对中年男子说道:“黄校长,这是我朋友!” 这位黄校长听到这话,马上换了一副笑脸:“原来是大师的朋友,失敬失敬!” 说着就要和王离等人握手,彪子不理人,毛猴儿和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只有王离和刘然客气了一下。 “黄校长,学校我们看的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自己再看看,你可以先忙着,等我们发现问题,再去找您,您看可行?” 黄校长不是听不出来陈军的意思,只好应着然后离开了,走之前还再三嘱咐中午一定要赏脸吃个饭。 “还没正式介绍,我叫陈军!”陈军伸出手和王离握了握。 “我叫王离,这是毛猴儿,刘然,还有彪…建党,你是知道的。” “你们来这里也是为了学校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吧?”彪子不屑。 “你们也是?”陈军反问。 彪子哼了一声,也不回答,陈军笑了笑又对王离说:“几日不见,你似乎精进了不少……” 王离笑笑,很多人都和他说他精进不少,但是自己却感觉不到有多大的进步。 倒是一旁的费萌萌说话了:“再精进也不及我们大师兄……” 费清清眉头一皱:“萌萌,不可无礼!” 王离也不想和这个小姑娘一般见识,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子,犯不着,所以他也没理会费萌萌,只是问陈军:“你们今天来看出什么了吗?” “干嘛要告诉你!” “好了!萌萌,你要是不想在这里,我可以让阿南先送你回去!” 很明显,陈军对这个小师妹也有些不耐烦,可以看得出来,相比费清清,费萌萌还是怕陈军多一些,看到陈军生气了,费萌萌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不服气地闭上了嘴巴。 见此,陈军才继续说道:“目前我们只是在一般的地方看了看,我们最想要去的宿舍还没有进去,但是我听说学生放假的这一个星期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所有的事故都是在学校里,我们初步猜测定是有东西被困于此处。” “昨天发生的自杀事情你们知道了?” “也听说了些,种种迹象都表明应该是附身了,1014宿舍现在只剩两个人了,这两个人要重点观察,但是我听校长说,其中一个女孩子的家长今天下午就要把她接回家了……” 第95章 查理,查理,你在吗?(四) “那你可听说她们在宿舍玩了招灵游戏?”彪子突然问道。 “她们还玩了招灵游戏?!”陈军有些惊讶,王离便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这样说来,定是招来了什么东西……结合分析应该是学校里面的鬼物,但是一般来说寻常的阴魂在死后就会转世去,除非是心有执念,如果能找出来是否有这样的人在学校去世,范围就可以缩小一点了……”陈军分析半天,又问王离:“你怎么看呢?王离……” “我和你想的差不多,现在主要还是要去出事的几个地方看看,然后再去查一下学校的非正常死亡事件,鬼怪之事还是要追求其因果,才好办事!” 陈军点点头:“那我们先去找黄副校长打听打听!” “副校长?就是刚才那位?不是正校长吗?”王离问。 “不是,正校长常年不在本地,这学校里的事情一般都是副校长管理,听说他不喜欢别人喊他副校长,一句话的事情而已……”陈军笑了笑。 王离点点头,双方各自离去。 “脑子有泡!”望着陈军离去的背影,彪子嘟囔了一句。 “嗯?”王离不解。 “这种事情他去问这个校长,别人怎么可能告诉他!非正常死亡这种事情学校都是能瞒就瞒,他还去直接问,这不是等于打学校的脸嘛!” 彪子一副不屑的样子,王离都被他逗笑了:“你好像很不待见他们?” “你想多了,说不上不待见,就是有点讨厌而已!” “讨厌?” “讨厌!就是不喜欢!令人作呕!就想给他们梆梆两拳!” “我听我师父说,早些年的时候,李明远前辈和张利一起去西边除妖邪的时候,由于张利的操作失误,差点让李明远前辈丧了命……”毛猴儿说道。 “什么叫操作失误,我看那个老小子就是故意的!要不是我师伯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彪子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事儿了,先去吃饭吧!” 说起来几人起的太早还没吃早饭,大学食堂里的饭菜真是物美价廉,这两天他们几个都在学校解决的,哪一餐不是吃的嘴角流油。 餐厅人还不是很多,几个后厨的大叔也不是很忙,就坐在那儿聊天。 “哎哟哟,这个小伙子福相哎,这么大体型,跟座大山似的,还这么能吃!” 大叔很明显说的就是毛猴儿,他们也没有什么恶意,大大方方地聊着,然后又指了指彪子:“这孩子就不行了,瘦的勒,以后连婆娘都抱不动……” “现在年轻人你也搞不懂,我看呐,他也不一定喜欢女娃儿,你看他头上那个小啾啾,比女娃子整的都漂亮!” “诶!”彪子有点不高兴,喊了一声,大叔们一看哈哈一笑:“说笑说笑,莫要生气,娃儿……” 王离在一旁笑的是花枝乱颤,这帮大叔说话也真是蛮有意思,彪子没好气道:“你再龇个大牙,给你一棒槌!” “小伙子啊,你们几个是干嘛的?”大叔们也实在闲得慌,干脆挪到王离几人旁边:“我看你们几个不像是这里的学生……” 王离玩笑道:“您怎么知道我们不是这里的学生?” “没见过你们呀!” “那…有没有可能我们是最近才转进来的呢?” 大叔还是摇摇头:“不像!你看看这些小孩儿……”大叔指了指餐厅里寥寥无几的人:“你看他们,看起来都不是很聪明的样子,那才是大学生!你们……”大叔笑着摇摇头:“不像!” “哈哈哈……”几个人都笑了。 “那你们到底是干嘛的?”大叔又问。 王离想了想说道:“最近你们学校不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嘛,我们啊,就是来捉鬼的!” “哦……”大叔恍然大悟的样子,又打量了他们一番,指着毛猴儿问:“那这个光头小伙儿是和尚?” 王离点点头。 又指向彪子,彪子直起身子,大叔继续问:“那这个小啾啾娃儿是老道士?” “什…什么老道士!我是小道士!” 王离在旁边可劲乐呵,大叔也是哈哈笑,一时间气氛也算是不错,其中另一个大叔说道:“你们说的就是女娃儿宿舍的那些个事儿吧?” 王离等人这才收敛了笑容,点点头:“您知道点什么?” 大叔摇摇头:“我们哪知道什么!还想问问你们呢!是不是真有鬼啊?” 王离和毛猴儿相视一眼,没有回答,反而将话题一转:“先不说有没有鬼,我看你几位在这儿的时间应该也不短了,可晓得这学校有没有发生过非正常的死亡事件?” “啥叫非正常死亡?”一位大叔有点儿疑问。 “就是死的不正常!”另一位大叔回道。 “哦哦哦……那前几年枪毙的老吴算不算?”大叔问。 “枪毙?”王离问道:“枪毙怎么能在学校?” “不是在学校,是被判了刑枪毙的!” “那也不算是在学校死的呀……” “但是他是因为下毒毒死了十几个学生才枪毙的啊!” “什么?!” 王离和彪子等人都是震惊不已:“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这件事情闹的好厉害呢,那段时间我们大大小小的会开了不少哦……”大叔感叹道。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没报道?”王离问,按理说这么大的投毒事件,还是发生在学校里,一定会引起高度的重视的呀! “报道了……” “报道了?!” “是的啊,但是报道的是由于本校食堂操作失误,导致两名学生身亡!”大叔叹息,压低了声音:“大部分的学生家长都被学校拿钱买通了,学校和搞新闻的也都说了,不能说故意投毒,要说不是故意的……” 王离听的心中有些沉闷,这样大的事情竟然如此草草略过,甚至都没在社会上引起大家的注意,为了不影响学校的名声,手段真是肮脏不堪! 王离有些失言,大叔叹了口气继续说:“你说老吴也是的,也就是因为和几个孩子拌了几句嘴,这帮孩子说话也是难听了点,但是也不至于造这个孽,你看看现在搞死了这么多条命不说,自己也逃不了! 你们是没看到那些孩子的爸妈哟,哭得是撕心裂肺,爬都爬不起来,好几个直接昏过去的! 这么大的孩子养起来多不容易,就这么…哎!” 王离喉咙有些干涩,正好这时候食堂里涌进了不少学生,看样子上课时间快到了,大叔们也不再和他们掰扯了,打了声招呼就去忙了。 四个人坐在板凳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刘然问道。 “今天晚上吧,看这几个大叔说的,这食堂死了这么多人,是目前最有可能不对劲的地方了,今晚我们守在这里看看,我和王离留下,毛猴儿和刘然回去!” “不行,你们俩个我不放心!”毛猴儿不同意彪子的分配。 ”那我也留下……”刘然也说道。 “你目标太大了!不好躲!刘然也不是我们这一行的人,要是真有情况,他不帮倒忙就不错了!”彪子也不客气,直接拒绝了这两人。 毛猴儿还想说些什么,王离打断了他:“彪子说的有道理,你和刘然就在旅店等我们,明天早上直接来食堂找我们就行了!” 为大局所想,毛猴儿不好再坚持,吃过早饭,在学校里晃了许久,两人就走了。 王离和彪子下午的时候趁大叔休息又打听了一下,确定就是在这个食堂发生的事情,等到晚上十一点食堂关门的时候,两人悄悄躲了起来,说起来这食堂管理真的是不到位,也不仔细检查检查,草草看了几眼,工作人员就把大门关上了。 为了不引起注意,这两人也不敢开灯,食堂共有三层,两人花了一个小时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只可惜什么也没发现。 “这都十二点多了,一切都正常,我们是不是猜错了?”王离问。 彪子皱着眉头:“不好说,再等等吧……” “不是说有执念才能成鬼,逗留人间不入轮回吗?可是这些学生突然被毒死,应该也没多大的执念吧?” 彪子若有所思,也没回答王离说的话。 两人趴在二楼食堂的餐桌上,百无聊赖,突然彪子说道:“你说这件事情有么有可能是人在操纵?” “嗯?” “你想想看,若是这个学校真的有鬼物,而且有附身之能,也算是修为不低了,但是学生一出学校,就会没事,好像这东西又离不开这学校,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你的意思是很有可能有人操控这鬼物上身,也有可能是有人控制他们仅在这个学校范围内活动?” 彪子点点头:“这世上会操控鬼物的人不在少数,妄宗不就是专门干这种事情的吗?” “可目的是什么呢?”王离不解:“作恶也得有个目的吧……” “这我哪知道,我就是推测,目前我们除了能感受到那几个姑娘的气息混乱,啥也没感受到,我还没见过什么鬼东西如此擅长隐藏自己的!” “哎,算了,再等等吧,没有就只能算了!我们今晚就在这里凑合一晚上咯,这食堂出去虽然简单,但我们两个大半夜在学校晃荡也不太合适……”彪子又说道。 彪子说的没错,这一夜什么也没发生,两人就在食堂的餐桌上凑合了一夜,说来也巧,第二天一早来开门竟然就是昨天陪他们聊天的大叔! 第96章 查理,查理,你在吗(五) “哎呀我滴妈!”大叔打开门被睡的正香的两人吓了一跳。 彪子揉揉惺忪的眼睛,说道:“我说大叔,你们食堂这工作也太不认真了,昨晚我俩就搁你这儿上个厕所,出来一个人都没了,这里外里的门窗都给锁上了,得亏我俩是身强力壮的,不然就这梆梆硬的桌子,直接就躺尸了!” 大叔也是信了彪子的鬼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实在是抱歉,这样吧,今天早饭来我们窗口,免费吃,就当是赔礼了!” “不了,不了!”彪子摆摆手:“我们还得回去睡个回笼觉呢,下次再来,您给留着这一顿等我们!” “好好好,那行!” 说着彪子两人打着哈欠就往外走。 “等一下!”大叔喊住了他俩。 彪子王离互相看了一眼,有些心虚,难道是发现了?不应该啊,就算是监控也只能拍到两人在食堂里瞎逛,也说明不了什么! “咋…咋了?” “那个,你俩出去之后这事儿可不能往外说啊……”大叔笑着说道。 “哦……是是是,不说不说,俺俩也不好意思说……” 大叔这才放心,王离二人也放心了,刚出食堂,毛猴儿和刘然二人就来了。 “怎么样?”刘然问道。 王离摇摇头:“什么都没有……” 刘然有点泄气,这事儿拖一天妹妹就多一分危险,他现在应该比谁都着急:“那…那要怎么办?” “我们先去看看陈军那边怎么样了。” 陈军几人不在学校,联系之后,说是在东边的操场汇合。 “你们怎么样了?有什么收获?” 一直到中午,陈军几人才姗姗来迟。 “暂时没有什么收获,现在能知道的非正常死亡就是几年前的食堂下毒事件,但是昨天晚上我们在食堂呆了一夜,什么也没发现。你们呢?黄校长有没有说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个老东西,三句话有两句话都是假的,一直转来转去,吐不出一句真话!”阿南不满地吐槽。 这样说,王离大概也知道什么情况了。 “不过我们今天去验了去世的两个女孩的尸体,还探视了另外两个女生……”陈军说道:“四个女孩子身上都有相似的鬼气,基本可以确定是被附身了!” “你们还能去验尸?”王离有些惊讶。 “切!我们宗派可是有头有脸的,谁不给我们几分面子,你以为像你们乡下来的?”费萌萌又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你们还不是舔着个脸沾你们门派的光,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有本事别报门派,看谁搭理你!”彪子不惯着费萌萌。 “那又怎么样?你有本事你也去沾你们门派的光啊!” “费萌萌,我说你看不起王离也就算了,就你们月衡也配和我天伏滋哇乱叫?!” 王离皱着眉头看了看彪子。 费萌萌的护花使者阿南不乐意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和小女生一般见识!萌萌就是…就是心肠比较直,又没有什么恶意!” “劳资见过肠子直的,还没见过肠子这么直的,张嘴就拉!你少拿女生两个字压我!一张嘴巴巴的,别人还没说两句就张牙舞爪展示你那空空如也的大脑,你要不说女生,我还以为是峨眉山下来的猴子,这么张狂!” 别说,彪子骂起人来是真狠! “你混蛋!”费萌萌气的小脸通红。 “你臭狗蛋!”彪子并没有放过这个小姑娘的意思。 一旁的费清清有些看不下去了,即便是费萌萌有错在先,她也得护着自己人:“建党!算了吧,不要咄咄逼人,不然李明远前辈知道了,肯定会罚你的。” “哼!”彪子不在意:“你还别拿我师父压我,我师父是李明远,可不是我大师伯李明近!再说了,你们月衡四人仗着人多欺负我落单的天伏弟子,指不定谁有理呢!” 王离真想给彪子竖个大拇指,这个战斗力是他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 很明显,费清清也是语塞,陈军终于开口了:“好了,我们是来共同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吵嘴的!建党兄弟,我这小师妹年纪尚小,有些话说的不合适,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陈军都服软了,彪子也不好再说什么,费萌萌等人再不服气也不敢造次了,他这个大师兄还是颇有威望的。 见局势稳定,陈军对王离说:“刚刚过来之前清清她们还去了一趟女生宿舍,除了1014宿舍气息不稳,鬼气弥漫之外,1012宿舍也有一丝不对劲……” “1012是我妹妹的宿舍!我妹妹……”刘然还没说完,电话就来了, “哥!哥!你们快来!菜菜疯了!她拿了把刀往办公室那边去了!我们现在在她后面,追不上她!” 容不得众人再细细思考,赶紧往办公室赶去。 这个学校的办公室和高中学校的差不多,都在一栋楼,大部分教师一般也都是在这里办公。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不用寻找就知道哪里出事了,透过楼层窗户,可以很明显看到第五层办公室乱糟糟一片,众人赶紧上去! 是副校长办公室! 王离和陈军挤进了人群,办公室内,菜菜正追着黄副校长,黄校长的胳膊已经受伤了,而在门外的人都不敢进去阻止凶狠的菜菜,就连几个身高马大的男老师也是无动于衷! 陈军和王离冲了进去,好在两人身手都不错,很快就制服了菜菜,陈军在菜菜额头轻轻一点,这个女孩子就昏了过去。 黄副校长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瘫坐在地上,人群中这才站出来几个老师送他去医院了,临了的时候,黄副校长还嘱咐众人不要报警,自己没事。 自然,最后菜菜也被送进了医院,她最终没有等到她父母到来。 “你好!” 当陈军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位身着长裙的女老师喊住了他们:“我听说你们是黄校长请来捉鬼的?” 王离和陈军对望,陈军回道:“是,你有什么事吗?” 女老师看看周围,可能觉得不是说话的地方,对他们说:“不急的话,去我办公司聊聊吧……” 谁都能看出来这个老师有话要说,陈军点点头,跟着她。 “办公室太小了,来两个人就行了……” 陈军这一行自然是他去,彪子也推出了王离,两人就和女老师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也不算小,除了有办公桌之外,还有一个待客的黑色沙发,王离扫了一眼桌子上,没想到这女老师还是一位教授! “我姓成,您二位贵姓?” “免贵姓王……” “王先生……” “陈军!” “陈先生……两位请坐!” 不愧是老师,知性优雅之中带着一丝威严,王离不自觉地想起上学的时候被老师支配的感觉了。 “成老师,您喊我们来的意思是不是有关于这方面的线索?” “什么方面?鬼怪吗?”成老师轻轻一笑:“这我倒没有……” “那您是?”陈军皱了皱眉头。 “我没有线索,但是我有猜想,若是说这个学校闹鬼,我想肯定和几年前被毒死的那些学生有关……” “是在二食堂和工作人员发生口角,被下毒杀害的那些有些学生吗?您是觉得那些孩子变成了鬼?”王离又接着问了一句:“您相信有鬼?” 别说王离了,陈军接触过不少高知识分子,对于鬼神一说他们一向都是嗤之以鼻的! “不管我相不相信,它都存在或者不存在,是吧?”成老师说道:“你们被请来捉鬼,那你们的行为就是认定鬼神一说是存在的,我先不论真假,我与你们站在一起,就从它真的存在这一角度出发,来谈谈我的一些猜测……” 成老师接着说:“我曾经也听一位老道士说过,凡鬼魂不入轮回,皆由执念而生,我觉得他说的很有的道理,人类大脑的磁场真的是很强大的,死亡的一瞬间执念会强制改变磁场,从而形成所谓的鬼魂! 用这个观点来推断,如果学校有鬼魂存在,那这鬼魂肯定执念太深,什么是执念,说白了就是过于执着的念头。 二食堂去世的那些孩子骤然死去,我想生前应该也没过于强大的执念,但是有两个孩子不一样,同样也在那年,有两个风华正茂的孩子为了他们死去的同学讨回公道,四处奔波。” 成老师的语气平淡如水,但是王离的心却提了起来。 成老师继续说:“这两孩子为了这个公道跑了很多媒体,日夜奔波,努力宣传,试图唤醒同学们对这件事情的重视,他们不甘心自己的同学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因为’操作失误‘莫名离去,就连报道的人数都不敢公之于众! 从学校到市里,他们坚持了一个多月,下毒的人被判了死刑,但是为了学校的面子,这件事情就轻轻略过,他们俩希望学校正视自己存在的问题,向所有受害人道歉,将年轻生命的逝去光明正大地暴露在阳光下。 即便是到最后两人因’意外‘在图书馆离世,他们还在争取被掩盖下的权利。 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有执念的吧……” 成老师不过几句话就将两个同世界抗争的青年展现在了王离和陈军的面前。 “意外?”王离疑惑。 “是意外吧……”成老师轻轻笑道:“不然那么沉重的书架怎么会突然倒下,直到半个小时之后,图书管理员才发现死在沉重书本之下的两个孩子……” “哼!”王离嗤之以鼻:“操作失误?” “是的,又是一次操作失误……” 成老师好像什么都没说,但是好像又什么都说了:“就在那栋楼,你们现在可以去看看……” 成老师的逐客之意很明显了,估计该说的都说了,两人也不再逗留,转身离去。 “哦,对了!”成老师喊住他们:“那两个孩子一个叫程心良,一个叫卫光!” 第97章 查理,查理,你在吗(六) 陈军和王离告辞了成老师之后,直接领着众人去了图书馆,这栋楼的图书馆很大,对于寻常人来说,馆内的温度比馆外要低好几度,但是陈军等人却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图书馆内阴气盛行但是却十分不稳定,前一秒能感受到阴寒刺骨,后一秒却像是寻常地方,让一行人疑惑不解。 “你感觉到了吗?”陈军问。 王离点点头:“是有些奇怪,阴气不稳也就算了,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鬼魂……” “切……”一旁的菜萌萌小声嘟囔一句,费清清捣了捣她的胳膊,她也就没再说话了。 陈军点点头,赞同王离的说法:“虽然现在还没看出问题所在,但这个图书馆肯定是有问题的,今晚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守着。” “不但要守在这里,我觉得我们还要去查一查1014剩下的最后那个女生,我觉得她现在的处境应该是很危险!” “是,算起来她们宿舍也就剩她一人了,那个菜菜就算是清醒过来也是神智不清了,那这样,你们先去看看那个女生吧,我们留下来继续查看……” “为啥不是你们去找那个女生?!”彪子不服气。 “那也行,我们换一下!”陈军看起来倒是无所谓的样子。 “还是我们去吧,不过你们找一个人和我们一道,毕竟你们是学校正儿八经请来的,好出面些,我们这边欣然刚才也是吓到了,刘然还在陪她,就先不打扰她了……” “那…清清,你跟他们去吧!”陈军对身后费清清说道。 “别让我姐去,指不定他们怎么欺负她呢!”费萌萌撅着小嘴,一副欠欠儿的模样。 “那就你去!”彪子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我,我,我才不去!你流氓!” “好了,我去最合适!”费清清可没费萌萌这么矫情,跨步就跟上了王离等人,彪子做了一个鬼脸气的费萌萌是直跺脚。 “你说你老和她较什么劲?” “诶诶诶!你真是猪屎蒙了眼,明明是这个小丫头不讲理在先,这是在外面,不然我早就抡她了!” “毕竟是个女孩子嘛!” “男女平等!” 王离觉笑笑,这小子虽然看起来好似小心眼儿。但这一番闹腾确实也是很解气。 见王离不说哦话,彪子又去折腾费清清了:“我说费清清,你这小师妹从小就是蛮横无理,你师父张利不好好管教就算了,出了门你还这样惯着她,这以后总有你们不在的时候吧……” “你什么意思?”费清清有些不悦。 “没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嘿嘿嘿……” “我可提醒你,如果你动了我妹,我们月衡上下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说的很对!”彪子这个人有时候你真是摸不透他,这个时候他又是一副认为费清清言之有理的模样,但正常人都知道,这哪是被三言两语就能糊弄住的主儿。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觉得你说的挺对的……”彪子嬉皮笑脸。 眼见着费清清要发火了,王离赶紧打圆场,免得这小子坏了事儿,到时候没人带他们找1014的人就不好办了。 “女侠!女侠息怒,彪子就是说着玩的,他没什么坏心思,再说有我和毛猴儿看着他,他掀不起什么风浪!”说完还瞅了一眼彪子,示意他见好就收,别再多说。 费清清深深看了一眼王离:“你也未必是个好东西……”说完转身走到前头,向女生宿舍走去,也不搭理身后不乐意的王离,彪子在一旁捂嘴偷笑。 三个男人在楼下等着,不过十来分钟,费清清就领着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儿出来了。 是1014最后一个女生…… 彪子皱着眉,王离见他这副德行问道:“怎么了,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之前我们见的那几个女孩子身上的气息都有些不稳定,但是这个小姑娘却是没有丝毫不妥……” “这不是好事儿嘛!说明目前她还是很安全的呀!” “我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彪子咂咂嘴。 王离也懒得再理他,和1014的这个女生卫小艳互相认识之后,就进入了正题:“想必你也知道我们找你是为了什么吧?” 卫小艳点点头,王离继续问道:“今天菜菜在出事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可以和我们详细说说嘛?” “不寻常?”卫小艳思索:“她拿起刀的那刻应该就不寻常了吧,就是突然拿起刀,接着就突然冲了出来!” “当时有哪些人在场?” “就我和刘欣然在她旁边,刘欣然来我们宿舍聊天呢……” “刘欣然也在?”王离问。 “嗯嗯,是的啊,欣然经常来我们宿舍串门。” 细想也是,不然刘欣然也不会这么了解1014宿舍,而且昨天菜菜出事之后,她也是第一时间通知了刘然他们。 “是这样的,现在你大概也知道这个情况了,玩招灵游戏的几个人都已经相继出事了,所以我们还是比较担心你的情况……” “担心我干嘛?我又没玩这个游戏!” “什么?”王离诧异:“不是说一共有六个人相继玩了这个游戏吗?” “是六个人,但没有我!”卫小艳有些无奈笑了笑,解释道:“她们五个再加刘欣然,我不喜欢这种东西,我觉得很是诡异,所以没玩。” 王离没有想到的是刘欣然居然也参与了游戏!怪不得这丫头说话支支吾吾,当初她说六个人的时候,他们自然而然地以为是1014宿舍的人,谁又能想到不是这个宿舍的刘欣然也参与其中! “那现在有危险的就不是你了!是欣然!”王离大惊。 “咳咳!你赶紧联系她吧,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卫小艳身体有些不舒服,也不和王离等人再多说什么,直接回宿舍了。 “别发呆了,赶紧打电话吧!”彪子提醒他,这事儿迟一分钟就有异变。 王离赶紧拨通了刘然的电话号码,可是并没有人接听,连着打了好几次都是这样,刘欣然的手机更是关机中,这种异常使几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见打不通电话,王离只好带着几人赶去了办公楼底下,发生黄校长被袭击事件之后,刘然就陪着刘欣然在办公楼底下的操场休息,并没有和王离他们一道。 可是这楼下哪还有什么人! 没找到刘然,费清清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费清清接了电话,神色紧张。 “我师兄说黄校长在医院被袭击了,让我们赶紧去,他们也在路上了!” “什么?又被袭击?”彪子也是一脸不可思议:“这是铁了心要薅死这老小子啊!” “别废话了,赶紧去!” 说是医院,离学校也不是很远,中间也只隔着一个小区而已,几人不过十来分钟就赶到了,此时的医院还是喧闹的很,但是看情况事情已经被控制住了,警察也在维持着秩序。 赶到住院部楼下,两个送黄校长来的老师正在配合警察的问话,由于事发突然,暂时控制了进出人员,王离几人也上不去。 “我师兄应该是上去了。”费清清说道:“等等吧,等他们出来。” 正好这个时候老师那边的问话也结束了。 “老师,老师!”彪子赶紧迎上去,两个老师有些疑惑,又看看费清清,知道她是学校请来的人,也没有多排斥。 “老师,这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彪子问道。 两个老师互相看看,又看看警察,招招手示意他们走远点说话。 “黄校长现在怎么样了?”费清清有些着急。 其中一个寸头的老师摇摇头:“估计是不行了…我看他那个样子估计是救不活了……” “怎么会又被袭击?”费清清继续问。 “谁知道呢,本来黄校长也没受多重的伤,医生给他包扎了一下,说是住个两天观察一下就行了,这,我俩都准备回学校了,哪知道那个小姑娘突然窜到了病房,抡起刀就扎向了黄校长!” “是刘欣然!”旁边那个老师提醒他。 “对对,就是他带的学生刘欣然,别说我了,就是他都搞不懂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老师叹口气继续说:“黄校长想逃的,但是刘欣然的力气太大了,好在后面他有个男的上来掰开了她,两个人打斗几下,那个男的就被捅到了肚子,那血流的爬都爬不起来,刘欣然又去捅黄校长,没几下,黄校长就没动静了,我们…我们也不敢上前,再然后就是刘欣然昏了过去,黄校长和那个男的都被抬去抢救了,我听说那个男的还是刘欣然的哥哥,真是可惜……” “什么?!”王离听到刘欣然去袭击黄校长已经是够震惊了,又听到刘然被误伤抢救心更要跳出来了:“你的意思是他哥哥已经……” “不知道,我们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抢救。” “那你说可惜!”彪子也是无语,这人说话真难听。 “好好的一个人被捅一刀难道不可惜?” 彪子摆摆手懒得和他纠缠,费清清继续问:“刘欣然呢?” “当然是被警察带走了!” 又问了几个小问题,也没什么其他的了,王离几人和两个老师分开之后去了另外一栋楼的抢救室,费清清在住院部等陈军。 在抢救室外等了好长时间刘然才被推了出来,此时的他已然是昏迷不醒,和他一起抢救的黄校长早就被推出来了,只不过早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第98章 查理,查理,你在吗(七) 安顿好了刘然,王离几人又赶回了学校,本来是打算让彪子和毛猴儿其中一人留下看守的,奈何谁也不愿意留下,最后只好请了一个临时的护工,望着病床上毫无血色的刘然,王离又是一阵叹息,等他醒来,看到如今的情况,不知道又是怎样的绝望。 陈军等人也赶回学校了,两队人马碰头之后,互相交换了得到的线索,其实除了那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也没有其他的了。 “下午回来的时候,我们听说了女生宿舍1014剩下的那个女生也是突然生了病,口吐鲜血进了医院。”陈军说道。 “什么?!”彪子奸细怪异的声音引来了费萌萌的不屑:“就这一天,这都发生多少事情了!不过我之前可是看过这个卫小艳,气息好得很,全然没有半点沾染上邪物的样子,应该和此事无关!” 陈军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费清清提议大家晚上一起在图书馆蹲守。 “我觉得我们还是兵分两路,你们在图书馆,我们在女生宿舍这边。”王离说道。 “你们三个大男人在女生宿舍干嘛?!我看你们就是不怀好意,不过说起来你们也不能进去,想干啥也不行哦……”菜萌萌一副得瑟的小模样。 “我觉得萌萌说的对,你们在女生宿舍也不方便,不然还是我跟你们在这边。”费清清说这话,倒是让王离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姑娘竟然主动要求和他们一道。 “行,那就这样吧,清清和王离几人一起,我们三人在图书馆,你们要不要放一个人在我们这边?”陈军问王离。 “我去!”一直不说话的毛猴儿站了出来。 陈军点点头对费清清说:“师妹,你这次换的值了……” 言外之意自然是对毛猴儿的的肯定。 敲定了方案之后,各自分开去了该去的地方。 陈军进了图书馆之后更想不通了,白天图书馆里面还有时隐时现的阴气,这晚上居然一丝阴气都没了!不过他还是不敢怠慢,仍然按照原计划潜伏起来。 再说王离自然是不能去女生宿舍的,只好蹲在楼下张望着,等到时候看哪间宿舍有问题,就让费清清赶紧先上去。虽然之前他们也蹲守过,毫无收获,但他总觉得今晚定会有事发生! 费清清长得漂亮清冷,路过的女孩子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再看看身边的两个男人,都是摇摇头,表示叹息。 “费清清,你也算得上是月衡数一数二的美女了,就没人追你?”彪子有一副贱兮兮的样子。 “我们月衡就两女的……” “那不正好!你就是第一!” “我们门派有规定,弟子在门派之中,不过三十不得谈婚论嫁,且婚嫁之后便不可修炼本派密法!” “呵呵,花样真多……” “男欢女爱会糟蹋修行,本派自然是严加管理!” “少说这话了,你派往上再走两代,不是还有一对靠合修闻名的夫妻张氏夫妇?” “你嘴里放干净些!” “有什么不干净?不过是一种修炼之法而已,说起来这张氏夫妇依靠此法竟然超越同时期的各个前辈,功法大成!怎么,如今你们门派倒是越来越封建了,这等好法子也不传授给你们这些弟子了?” “都是传言,我们可不信!” “哈哈哈,算了,反正我们门派也没这种突飞猛进的东西,就当我是眼馋了!” 到了十一点,女生宿舍的灯就全都熄灭了,王离三人蹲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栋楼。 王离有预感有事发生,但是没想到那么快,不多时,三人就见宿舍第一楼里突然窜出来一个模糊的身影,任谁看都是不正常的东西。 王离入境观之,只见这个东西越来越清晰,最后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马尾女孩。 是她!是蔡紫吾! 费清清和彪子提手就要去收了这东西,王离赶紧阻止了他俩:“别伤了她!” “啥?!”彪子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费清清更是不解,王离继续说道:“跟上她,别伤害她,以后再解释!” 说着三人就跟上了蔡紫吾,蔡紫吾在前头,王离等人在后头,走了一会,她竟然还回头看了一眼,好像是确定这三人有没有跟上来! 就这一眼足够王离震惊了,他印象里的蔡紫吾的眼睛像是黑漆漆的的深洞,但如今的蔡紫吾眼睛竟然和常人一般,看他的时候眼神之中还有一些俏皮。 “这东西道行不浅了,我看就是她搞得鬼,别让她跑了,我现在就收了她!”费清清说着抬起手就要朝蔡紫吾而去。 “不是她!”王离一把抓住了费清清的手腕:“相信我!不是她!” 费清清也算是修炼多年了,此时被王离扼住手腕,竟然半分动不得,不由得对眼前的他高看了几分。 “是啊,费清清,你就听王离的,看看她想干什么呗!”彪子虽然不知道王离用意何在,但是坚定地站在了他这边。 “你放手,我不抓她就是!”可能是掐痛了费清清,她眉头皱了起来。 王离这才觉得有些失礼,松开了费清清的手。 气氛有些尴尬,好在彪子及时破了局:“赶紧的呗!”说着催着二人继续跟上蔡紫吾。 蔡紫吾的速度不紧不慢,王离跟着她也不费劲,学校里的建筑新旧不一,大概也是不同时期建造的,尤其是男生宿舍的后面还有一大片荒地,杂草丛生,还有零零落落的一些树。 “她到底要干嘛?”跟着蔡紫吾进了荒地,彪子已经不耐烦了。 “你看!”王离一声惊呼,费清清和彪子两人同时看向前方,一个红衣男人的出现的同时蔡紫吾也消失不见。 “是他!红衣大光头!这人是邪修!”王离喊道,男人也好像在烧什么东西,听到声音,也看向了王离。 奇怪的是,即便对面是三人,男人也不慌乱,倒是站起来直勾勾看着他们。 “你认识他?”彪子问。 “我和师父在之前一个案子中听说过他!” “是钱阿老……”费清清淡淡一句,两人同时看向了她:“钱阿老是道上有名的邪修,传说常身着红衣,头上无毛,身材短小,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据说他掌握了几十种来自不同教派不同地区的邪法,实力不可小觑!” “怪不得这鬼东西一点都不怕我们!” “你呀……”对面的钱阿老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声音,就像是迟暮老人被撕裂的嗓子发出来的声音:“你,万山的小徒弟,我们又见面了……” 王离被这声音弄的抓心挠腮:“我什么时候见过你?”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难听的笑声,真的很难想象一个看起来中年男人的身体里怎么能发出这么难听的声音:“也对,我见过你几次,你未必见过我……” “你在哪里见过我?”王离又问。 “在翡城庄园,在白村,在月亮村……” “月亮村?你什么意思?”王离眼神转动思考了片刻:“传说你擅长蛊惑人心,难道当初就是你蛊惑的张强强?!是你害死了我妈!” 张强强的疯癫始终都像一根刺扎在王离心中,因为他的疯癫不但让他失去了几个亲人,就连最爱他的妈妈也死在了那天! “当然不是……”钱阿老不紧不慢说道:“他心中不平,难以释怀,心中恶毒之意也不是我种下的,我只是把他的恨意放大,放大,然后‘砰’!就炸了…嘿嘿…嘿嘿嘿……” “张强强炼尸是不是也是你教他的?!”王离此刻拳头攥紧,怒目而视。 “当然……” “你脑子有毛病啊!”一旁的彪子骂骂咧咧。 还在笑着的钱阿老瞬间僵住了笑脸,看向彪子,恶毒阴霾的眼神让彪子有些害怕,小小哆嗦了一下,而后钱阿老又满脸堆笑看着王离。 “这个学校发生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费清清问道。 “也不算是吧,我只是在图书馆发现了两个徘徊的鬼魂,用了点法子让他们去杀了姓黄的那个,说起来这人也不冤,这两孩子也是被他用了点手段弄死了,不过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罢了……” “既然只是杀黄校长,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被误杀?” “哎……”钱阿老叹口气:“这两孩子虽然有些执念,但意不在找姓黄的报仇,我虽然激发了他们的怨气,可是谁知道这两东西神智不清,见人就捅,我也没办法呀……”钱阿老摊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好在,好在后面这姓黄的也死了,不错不错……” 他点点头又笑了笑,看起来就像是对这个结局很满意。 “我很好奇,像图书馆的这两个鬼魂也没什么修为,最多也只能是在这个学校游荡,你怎么就能让他们出了校门,赶到医院杀了黄校长呢?” “哈哈哈哈……”钱阿老又是一阵大笑:“你这个小妮子有点意思,看你这个行头不是天伏就是月衡的吧?” “我才是天伏的!”彪子一脸不服气。 钱阿老也不理他,继续和费清清说话:“本来我是懒得和你们废话,但是我喜欢你,你是个机灵的小姑娘,而且你们也快死了,我就和你们说道说道……”钱阿老说着坐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快死了?!”彪子十分不爽,作势就要朝钱阿老走去,钱阿老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手掌聚气,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扔向彪子! 第99章 钱阿老(一) “诶!”彪子侧身一躲,闪了过去,正当他准备得瑟的时候,紧接着第二个石块又扔了过来。 由于速度太快,这次彪子却没躲过,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石块威力不小,彪子向后飞去! “彪子!”王离赶紧跑过去,彪子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爬起来都费劲,王离眼中怒火掩盖不住,就要找钱阿老算账,彪子赶紧拉住他:“别去,这人……太厉害了……”说着又咳了几声。 王离只好先待在彪子身边渡气给彪子修复身体,王离虽然已经学会如何将气息渡给他人,但是对于帮助别人修复还是不行,好在彪子也不算太差,自我调理还算不错。 钱阿老饶有兴趣的看向王离和彪子这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有意思,万山的小徒弟真是个好东西……” 费清清对受伤的彪子也没什么同情,只是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个学校事情的来龙去脉:“钱阿老,你到底用的什么法子让图书馆的两个鬼魂去了校外的医院?” “有点耐心嘛……”钱阿老呵呵笑:“这也不是很难嘛,只需要用活人的精气把其中的一个鬼魂吊着,暂时突破禁锢之处,简单的很……” “活人精气?你的?呵呵呵……”费清清轻轻笑了:“你会为这么个东西耗费自己的精气?” “当然不是我了!”钱阿老说道:“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了,这两鬼中有一个叫卫光的吧,1014宿舍也有个叫卫小艳的吧?” “他俩?” “对咯,卫小艳嘛,就是卫光的妹妹,也是她找到我要我帮他哥哥复仇的,那几个小姑娘为什么会被上身,也是在玩游戏的时候被她动了点手脚,不然这么一个乱七八糟的游戏怎么就能招来恶灵呢!要说招灵游戏,还是我们中华之地这个!”钱阿老说着竖起大拇指。 “卫小艳暴病就是你拿走了她的精气?!” “对咯,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这姑娘啊,也活不了,当然为了让她哥哥安息,他哥哥也已经被我炼化了……” 钱阿老说的坦然淡定 ,王离恨不得此时就杀了他! “问完了吗?”钱老头笑眯眯说道:“问完了我就送你们上路了!” “一个邪修,也敢在我月衡派面前说这种话!”费清清满脸不屑。 彪子摇摇头:“现在吹的多狠,等会儿就死的多惨……” “哈哈哈!哈哈哈……”钱阿老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 “笑什么,臭老头!” 听这声音就是刁蛮任性的费萌萌,随着声音落地,陈军等人也从远处的黑暗中钻了出来。 “哟!都来了……”钱阿老越来越兴奋。 “钱阿老?”陈军有些疑惑地看向费清清。 “是他!这个学校发生的事情也都是他做的!” ”是的是的!”彪子喊道:“刚刚他还说把你们月衡派灭宗除派,把菜萌萌烤着吃了,还说女娃儿的肉嘎嘎香,嘎嘎好吃!” 对于彪子的胡说八道,费清清翻了几个白眼,懒得搭理他,倒是费萌萌信以为真:“臭老头,你的肉才嘎嘎香!师兄,师兄,你一定要教训教训他!” “哈哈哈,有趣有趣,既然都这样说了,那今夜就把你个小妮子烤了吧,说起来肯定是比我之前吃过的那些人什么……嘎嘎香!” “卧槽,这变态真吃过人啊!”彪子都要吐了。 见彪子死不了了,王离把他挪到一边,也和陈军站在一起了:“今夜看样子我们和他之间一定有一方走不出这片荒地了……” “不不不!”钱阿老突然摆摆手,而后又指了指众人:“他们都得死,但是你得活着!” “活尼玛!”王离骂了一句就冲向了钱阿老,陈军反应最快跟了上去,接着就是费清清和毛猴儿,阿南不甘示弱,费萌萌也是龇牙咧嘴的模样,奈何被阿南拦了下来:“你先保护好自己!不然就是帮倒忙!” 别看阿南平时以费萌萌为大,关键时刻也不呆。 费萌萌虽然不乐意,但是以大局为重还是退到了彪子旁边。 王离没有什么战斗技巧和战斗经验,只会抡拳头,他凝了全身的气息朝着钱阿老猛挥一拳,钱阿老轻轻往后一闪就躲了过去,但是拳风之大都撩起了他的红衣。 “哈哈哈!”钱阿老尖笑:“果然!” 还没说完陈军一脚就踹了过来,钱阿老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摔了个大马趴,谁知道他反身就一跃而起,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陈军好歹也是月衡的大徒弟,实力也是出了名的不俗,全力一击竟然伤不了他半分! 陈军连续追击,一堆招式招呼过去,都被钱阿老轻松躲过,费清清赶来,也不过是和陈军一样的招式,噼里啪啦一阵单方面输出之后,钱阿老用力一击,王离明显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气息迎面扑来,费清清和阿南直接飞了出去,陈军和毛猴儿也是倒退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姐!阿南!”费萌萌惊呼一声冲向两人。 “玩完了?”钱阿老笑道:“玩完就安心走吧!”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小旗帜,手举过头顶,一阵咒语从口中而出。 “招魂?”陈军惊呼。 “招什么魂!”远处的彪子喊道:“他是要吸干你们,赶紧稳住气息!” 听到此话,众人赶紧稳固心神,王离一阵手忙脚乱,万山没教他这个技能啊! “王离,你别慌!你头铁!他吸不了你!”彪子喊道:“你去揍他!” 果然,陈军毛猴儿等人的气息逐渐不稳,费萌萌和阿南甚至都有精气流出了,只有王离毫无影响! 反应过来的王离,对着正在念咒的钱阿老一屁股就是一脚,钱阿老正专注于咒语,猛然被袭击,“啪!”地向前倒去,咒语戛然而止,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漂亮!”彪子喊道:“继续干!不能停!” 眼见着钱阿老狗啃屎一般趴在了地上,王离又准备上去补上几脚,还没走到跟前,钱阿老突然一个翻身跃起,同时快速向迎面而来的王离奔去,一拳打向了他的肚子! 王离向后跃去,重重摔在杂草之中,虽然不像彪子受伤那样严重,但是嘴角也渗出丝丝血迹,再反观钱阿老,除了脸上有些许泥土,头上插了几根稻草,神情坦然自若。 钱阿老看着倒地的王离,抬起手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被折断的小旗,咬牙切齿:“狗东西,本想留你一命,你不要,那就和他们一起死!不过还好,就算是是死的,也好用……” 还没说完就听到耳旁传来呼啸声,钱阿老双手一抬,便挡住了袭击的陈军和毛猴儿,两人被扔出去站稳之后,加上王离,以钱阿老为中心形成一个三角的攻击状态。 王离咳了几声,缓缓站了起来,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这个人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他们几个再使尽全力也只是无效攻击,而钱阿老只需抬手间便可使他们重创! 钱阿老扔掉手中的旗子,又拿出了一张符纸 “哎哟我!咋又整出来一个!”彪子无语,这家伙武力值高也就算了,装备还一个接一个,这怎么打! 眼看着钱阿老就要点燃符纸,彪子赶紧提醒他们:“这是化生符,千万不要吸入这符纸灰,不然就会迷失心智!” 话刚说完,钱阿老的符纸已经燃烧殆尽,他奸诈一笑,将灰烬吹去,霎时间,一张符纸化成无数飞灰向所有人袭去。 毛猴儿等人不知所措,王离眼珠一动,喊道:“靠近钱阿老!他那边肯定没事!” 说着三人低下身子俯身躲过空气中的灰烬,滑到钱阿老的脚下,钱阿老刚要踢开他们,毛猴儿死死抓住他的脚,王离和陈军一跃而起,合抱住他,毛猴儿紧跟着也加入其中! 虽说钱阿老很厉害,但是同时被三个人死死抱住,一时也挣脱不得,彪子说的没错,三人无一人中招,钱阿老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灰烬飘行距离有限,只到费清清三人身边,诡异的是不管三人如何捂住口鼻,都相继中招了,好在彪子离得远,不然也逃不了。 中招的三人时而表情痛苦,时而狂笑,一副疯癫模样。 眼看着灰烬尽数消失,王离等人未伤分毫,钱阿老终于不再一副假笑的模样,满眼的怒火像是要喷涌而出! “咿呀!”钱阿老一声呵,三人都被震了出去,此时的钱阿老满眼通红,像只老鹰一样盯着这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再说被扔出去的三人都是一阵剧痛,猛烈地咳了几声。 彪子恢复了六七成,本想去帮忙,奈何刚想起身,胸口处又是一阵撕裂般地疼痛。 钱阿老也不再和他们纠缠,决定快速解决,只见他摸索一番,竟然从腰间掏出了一柄软剑! “卧槽!叮当猫啊!”彪子惊呼:“赶紧起来!他要杀了你们!” “废话!咳咳咳咳……”身负重伤,王离几人挪动都很困难,更别说起身抵御了。费清清那边又是一团糟,费萌萌和阿南都跳起舞了,彪子更是无能为力。 彪子慌慌张张对王离喊:“王离!”王离一回头,彪子撅起嘴巴,猛吸一口。 “亲他?”王离有些疑惑,忍不住问了一声,刚问出声王离就猜到了什么意思:“我知道了!” 第100章 钱阿老(二) 钱阿老走向陈军,准备第一个就解决他,陈军这时候也是无力反抗,不停地往后退,就在钱阿老提起软剑刺向陈军的时候,王离尽全力猛然扑了过来! 钱阿老躲闪不及,被王离扑倒在地,这时候陈军和毛猴儿也挣扎着站了起来,一个接一个也扑了上去! \"这好像在哪儿见过?\"彪子嘟囔一句。 这当然似曾相识,曾经他们在小庄就是这样制服了那个老妖婆的! 可是和那个老妖婆相比,钱阿老还是太强了,不过片刻,就将身上的三人掀翻在地,三人又滚落到一旁,挨在一起。 这样的情况下别说入境了,就是稳定心神都是相当难的! \"哎呀,我天!\"远处的彪子喊道:\"陈军,你和毛猴儿先稳住这老东西啊!给王离创造点时间!\" \"吵什么吵!特么都几点了!\" 彪子的声音太大了,大的连远处的男生宿舍十分不满,一个小伙子趴在阳台大骂了一句! \"哎呀我!\"要不是现在这副德行,彪子恨不得上去抽他两个大嘴巴子! 彪子虽然鲁莽,但是人还是很机灵的,他的这个战略是目前最好的,陈军虽然不理解配合王离做什么,还是和毛猴儿一起冲向钱阿老! 两人也是强弩之末,还没到跟前,就被钱阿老两掌拍出几米远,毛猴儿和陈军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钱阿老看了眼双目无神正在聚精会神入境的王离,彪子的心都提了起来,这要是现在把王离解决了,那就都得完! 好在钱阿老又转身走向陈军。 \"这老东西真尼玛执着!怎么就非得要先砍陈军?看样子是瞧不起王离……\"彪子心里嘀嘀咕咕,不过幸好是瞧不起王离,不然先杀了王离就满盘皆输了! 这次的陈军是真的没有力气在反抗了,就在钱阿老走到跟前的时候,一旁已经刚刚清醒的费清清眼看着自己的大师兄身处险境,挣扎着冲向钱阿老! 钱阿老感受到了危险,轻蔑一笑,转身一脚就将费清清踹飞了出去! \"哎呀!你说你……造孽啊!\"彪子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就在此时,王离站了起来,钱阿老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看向他,王离二话不说,像只野牛冲向钱阿老,钱阿老虽然能感觉到此刻的王离有些不同,但是还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还有什么花招。 王离来到钱阿老跟前,张开双臂一下就抱住了他,钱阿老不明所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感觉到王离就像一只巨大的吸铁石,把他全身的气息往外抽离,他想要挣脱,但是一股巨大的力拉扯着他,使他无法后退半步! 钱阿老头上的青筋爆出,彪子是手舞足蹈:\"妥了!\" 一旁的陈军惊讶地连伤口渗出来的血都忘记捂住了:\"变态啊……\" 是变态!在陈军的认知中,他知道有这种吸取他人气息助长自己修为的,但是一般都是在实力相当或者实力不如自己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得了,王离竟然能直接吸纳比自己强那么多的钱阿老! 过了整整一刻钟,钱阿老才慢慢停止了挣扎,皮肤已经呈现出干瘪的模样,嘴唇乌紫,眼珠青灰,已经没有半分活人的模样了。 \"好了!可以了!再不放手汁儿都吸出来了!\"彪子喊道。 王离这才缓缓放开手,扶起远处的毛猴儿走到彪子身边,彪子刚要表扬一番,王离就说道:\"这老小子平时也不知道吸了多少秽气,气息着实恶心得很……呕!\" 还没说完,王离就赶紧跑开吐了出来。这个时候,费萌萌和阿南也清醒不少了,所幸费清清伤的不深,扶着自己的大师兄也和三人聚到了一起。 \"今日多亏有王离在……\"陈军说道,经此一战,费清清也对王离另眼相看,本想谢他一番,但是他吐的实在恶心,费清清不敢上前。 \"这件事也算是彻底解决了,你们赶紧回去吧,我们马上通知警察让他们把这里处理一下。\"陈军说道。 彪子看了看他,没有挪动,费清清接着说:\"你放心,这里只是一个流浪汉突然暴毙而已……\" 彪子这才起身,和毛猴儿搭着肩,又呼喊远处的王离:\"别吐了!赶紧走了!\" 王离这才擦擦嘴巴,小跑过来,王离在刚刚吸收钱阿老气息的时候调动了全身精气,霎时间就将自己的伤疗愈了,现在也算是他们三个之中唯一一个活蹦乱跳的了。 王离是左边搭一个,右边撑一个,幸好现在身体不错,不然哪还能赶到旅馆! \"哎哎哎!这是……\"已是深夜,旅馆前台看见状态不太正常的毛猴儿两人,警惕起来。 \"哦,我兄弟喝多了,今天中了两百块钱,高兴的和啥似的,请客都请了三百多!\"王离打着哈哈,往楼上走。 毛猴儿和彪子也装出一副要睡不醒的样子,前台虽然还有疑惑,但也不便再多问,只说让他们赶紧休息,别打扰到其他客人。 今晚刘然也不在,只好把他俩都安排在一个房间,王离自然也是跟他们一块儿。 \"我说彪子,你怎么就能知道我可以吸了钱阿老?你怎么比我自己还了解我自己?\"王离不解,他相信彪子,但不相信自己能吸了钱阿老,这也算是冒险一试了。 \"我猜的啊!\" \"猜的?!\" \"不然呢?\" \"我去!得亏是成功了,要是不成功咱都得死!\" \"你不使这招,我们不也得死吗?\" \"你……说的也有理……但是,钱阿老拿出来的那些东西你怎么都知道?\"王离又问。 \"看的呗,我们天伏群里经常会分享这些江湖上传说的东西,没想到钱阿老这老家伙搞来了不少存货,要不是陈军他们在这儿,我肯定是要把这老小子身上掏干净!我敢肯定,他身上肯定还有其他法器什么的!\" \"你们还有群?\" \"当然有!\"彪子不屑:\"我们只是修炼之人,又不是文盲,那微信群多方便啊,以前都是秘籍书什么的传承下来,一个不小心就出意外了,你看像这种随时需要补充的知识点,最快的方法就是在群里分享,谁需要,谁感兴趣,就自己摘录下来,多好!要与时俱进……\" \"你这么一说倒是很有道理,看来我们端派……\" \"你们端派就得了啊,你加你师父总共就俩人!\"彪子摇摇头:\"我说你们也要适当发展一下门派了,一个派上下加起来建个群人数都不够,也太寒碜了!\" \"我们……明天回去吗?\"本来在疗伤的毛猴儿突然问道。 王离和彪子都理解,出来也有好几天了,这马上就要到月初了,冥山之行迫在眉睫,毛猴儿能陪他们出来这一趟,已经是很深的兄弟情谊了。 \"当然!明天怎么说也得回去了,我们现在就把票买好,最迟明天下午我们就返程!\"王离说着拿出手机准备订票。 说起来事情也算是结束了,不回去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至于刘然兄弟,他们几个也管不了太多了,刘欣然肯定是疯了,而且身上还有人命案,刘然也是重伤在医院,想到曾经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朋友变成这样,王离心中酸涩,堵得慌。 \"刘然的事,我们也尽力了……\"彪子怕王离自责,安慰他:\"人各有命,从她们玩招灵游戏开始,结局很有可能就注定了。\" \"可是招灵游戏也是卫小艳设计她们的,也能算是命?\" \"用我师父的话就是万物都在命的计算中,可能你觉得你已经逃脱掌控或者你觉得有人或事改变了你的命运,殊不知这些所谓逃脱改变都是命算好的呢?\" 是啊,改变命运何尝不是命运的一步呢? 王离叹口气,好在他不是纠结的人,不然很容易困住自己了。 第二天,他们去医院看了刘然,刘然已经醒了,警察也联系了他的父母,他们昨夜就赶来了,突然遭逢这样的事情,两个老人家几近崩溃。 刘然的情绪自然也不太好,从头到尾也没说几句话。 后来他们又去见了陈军,都是修行之人,大家也都恢复了不少,费清清告诉刘然,由于这件案件的特殊性,法院也会酌情处理,还有就是卫小艳昨天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就已经在医院暴毙了,至此,1014宿舍又成为了学校里的另一个传说。 等他们回到万山小院的时候,万山正好在院子里修炼,见他们三人回来,心情不错,再看看王离,眉头又皱了起来:\"你怎么什么都吃?\" 万山估计是看出了王离身体内气息的变化,王离无奈摊摊手:\"没办法啊,师父,要是不吸了他,我们都得死!不过我已经感受到了,这秽气在我体内也是消化不少了,过两天就好了!\" \"吸什么?!\"万山心都提到了嗓子:\"我刚刚得到消息,月衡张利的徒弟陈军和另一伙道友在学校剿灭了横行多年的邪修钱阿老,不会是你们吧?\" \"啥?!我们就仅仅是另一伙道友?\"彪子把''道友''二字咬的很重。 \"他们真是这么说的?\"王离问万山,这陈军几人也太不地道了,这么大的战绩,怎么他们三人就隐身了? \"为师只问你,是不是你们几个?\" \"是……是我们……\" \"钱阿老那么厉害,别说陈军加你们,就是我去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你们怎么就…就灭了他?\"万山简直是不敢相信。 第101章 冥山(一) \"是我!那时候我们实在抵挡不过,我就只好…只好吸了他……\"王离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他也拿不准万山会不会怪他。 \"好!\"万山突然大喝一声:\"哈哈哈!好!\" \"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别说王离,彪子也不是很理解:\"好啥呀,这名扬江湖的机会说没就没了!\" \"你们这群笨小子啊!\"万山坐下去慢慢说来:\"其一,月衡那几人没有将王离吸食精气的事情说出去,免得王离成为众矢之的,怎么说正派还是不允许蚕食他人精气这种事情横行的!这二来这件事情得益最多的是谁?\" \"是王离啊,他把人那么多年抠抠搜搜积累下来的精气一下子吸光了,那可是钱阿老所有的精气啊!\"彪子咂咂嘴,他要是有这能力哪还能轮得到王离! \"是的,得益最多的是离小子,但是无人知晓,否则又会有多少人盯上他。第三,杀了钱阿老可不是小事,一句话就能轻易翻过这篇章……\" 彪子几人听到这里,已是恍然的模样了,万山继续说道:\"你师父应该也和你说过,江湖上是有一个非常庞大的的邪修组织,有多神秘,直到现在,知晓这个组织名字的人都寥寥无几,钱阿老的修为在这个组织虽然算不上顶尖的,也是一员大将了,他这一死,你觉得这组织会轻易放过杀他之人?\" \"您老的意思是钱阿老也是这个组织的人?\"彪子问道:\"我一直也只是听说钱阿老很厉害,但从来也不知道他也加入了其中!\" \"不单单是他,就连我师兄……\"说起万河,万山神情复杂:\"也不算是我师兄了!这天下有多少名门正派,就有多少邪修,邪修之人从来不比正派少,这些邪修不遵伦理道德,不守世间规则,能统领他们的人怕只能是旷世之才了……\" 王离也不爱管什么邪修不邪修,在他看来没害人的就是好人,害人的就不是好人,不管身处何处,一切由他的行为所决定的! \"还有几日,就要到月初了,我的建议是……你们三个孩子最好都不要去,我一个去就行了!\" \"不行!我一定要去!\"毛猴儿一直都很坚定。 \"我也是,毛猴儿去找他师父,你也进去了,我也得去找你!四舍五入,我就直接跟你去!\"王离说道。 \"我……我肯定也得去!\" \"彪子你就别去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师父也不好向你师父交代。\" \"说什么呢!怎么到我这儿就得出事了!我就去!谁也别拦着我,咱都好这么久了,我不…不可能让你俩单独去冒险的!\" \"谁跟你好了!\"说是这么说,王离心里还是比较感动。 \"哎……\"万山叹口气,拿这几个孩子真没办法:\"既然都去,那这两天就不要出门了,好好修炼修炼!\" \"好嘞!\" 几人应了下来。 等待是漫长的,尤其是这种可能是赴死的等待,就算是义无反顾,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滋味。 几天很快就过去了,初一那天晚上,新月当空,几乎看不见,这夜也显得格外漆黑。 四人准备好了家伙事儿,在院子里等着,说是家伙事儿,只有彪子口袋里的几张符纸,别的也没啥了,至于万山有没有带东西,他们就不知道了。 \"师父,咱走吧……\"王离小声说道。 \"就在这儿……\" \"就在这儿?\"王离是一脸诧异,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就好像怕被人听到似的。 \"你说话声音大点,整这死出弄啥嘞!\"彪子对神经兮兮的王离甚是无语。 \"不用隐蔽一点吗?\" \"隐蔽个啥!你看你师父这小汽车!\" 王离转身看去,聚气凝神,此时的小汽车浑身萦绕着黑气,从车窗看向车内,比这漆黑的夜色还要漆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鬼域的入口之一了……\" 万山点点头,彪子又说:\"万前辈把鬼域入口都放在这里了,还要隐蔽?\" \"咳咳!\"万山干咳两声,彪子识相,嘿嘿笑道:\"不过说起来,今天要不是万前辈施了法子让这入口显现出来,我也看不出来!\" \"好了,不说了,抓紧时间走!土疙瘩!\" 万山喊了一声,土疙瘩从褡裢里蹦了出来:\"今晚就劳烦你为我们几个护法了!\" \"小事!\" \"走!\" \"怎么走?\"王离一副大憨憨的样子。 \"坐车里去!\" 打开车门,还是和一般小轿车没什么两样,王离坐上去之后就明显感受到一股凉意,万山刚要关上车门,土疙瘩喊道:\"带这几个孩子活着回来!\" 万山只是顿了顿,\"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土疙瘩一跃而上,坐到了车顶之上。 \"闭上眼睛!\"万山说道,几人同时闭眼,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时而像是卧于寒冰,时而如置于蒸笼之上,总之是百般滋味,十分不好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离和彪子几人终于感觉到周围平静了下来…… \"起来吧……\" 起来?!不应该是睁开眼睛吗?! 王离和彪子抬起眼皮,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毛猴儿和万山正俯视他俩,这两人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地上呢! \"刷!\"两人就弹了起来! \"到了……\"万山说道。 \"到哪儿了?到冥山了?这么快?!\"彪子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到鬼域了!\"万山说道:\"我们必须穿过鬼域,才能到冥山和其交界之处。\" \"那我们往哪边走?\"王离问。 \"不知道啊……\" 鬼域无方向,更是难寻边界,几人朝四周望去,前方几步远就是黑漆漆一片了,后面更是贴着背的无尽黑暗。 \"为师刚刚感知了一下,我们所在此处,气息极其不稳,不知为何……\" \"万师叔,要不我们就先往前走试试看?\"毛猴儿有些着急。 万山想了想也没什么更好的法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刚准备嘱咐几人打起精神,不可松懈,众人耳边就响起了一阵响亮清脆的笑声:\"呵呵呵…嘿嘿……\" 四人迅速背靠着背,做好防备状态 ! \"呀!是四个人!\" 一声清脆的童声在耳边响起,几人都紧张起来,四处张望,在鬼域出现一个孩童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搁这儿呢!下面!\" 万山等人垂下脑袋,只见脚边正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儿,粉雕玉砌的小脸蛋,脑袋中间一簇毛,身着一件红肚兜,脚下却无一物,赤脚而行。 \"不可大意!\" 万山一句话提醒了几人,这小娃娃绝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玩耍的小孩儿,至少他不是个人! \"你是谁家小孩儿?\"王离故意这样问。 \"你脖子上那玩意儿是皮球吗?我都搁这儿了,我还是个小孩儿吗?这可是鬼域!\" 没想到这小娃娃一点也不遮掩,倒让王离一时语塞。 \"哎哟我!还是个东北娃娃鬼,我老乡啊!\"彪子咋咋唬唬,想套个近乎。 \"别搁我这儿整这一套,我可不想跟你一个地儿,我就是一娃娃鬼,瞅给你吓那样儿!我可不想跟你这怂货是老乡!\" 小孩儿说着双手环胸,不屑地哼了一声。 \"嘿!你咋说话呢!\"彪子被这小东西气的够呛,撸起袖子就要干他,万山手一挥,拦住了他,对小娃娃说道:\"您不但能说话,而且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修炼鬼道也有不少年了吧,说不定是我等前辈也未可知?\" \"我有这么老吗?我不过才死了二十几年而已!\" \"二十几年,就能修成这样?\"王离有些诧异,他所见的鬼中,滞留人间几十年的,连话都不能说,更别说修成与生人模样差不多了。 万山点点头,若有所思:\"人间养人,鬼域养鬼,这话果然不错!\" 他又问小娃娃:\"我看你也没恶意,不如莫在此处和我们纠缠,我等还有要事,也不便再逗留。\" \"你们要去哪里?\" 没想到小孩儿问了这一句。 \"关你什么事儿!\"彪子说道。 \"鬼域是万鬼所居之处,你四个生人能在此处畅行?碰到我这个小可爱就算了,要什么碰到那些个饿鬼,不把你们吃干抹净就算是好的了……\" \"你愿意为我们带路?\"王离问道。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你们要去哪里,可以说来我听听,我要是闲着呢,就陪你们走一趟呗……\" \"别信他的!\"彪子不相信这小东西:\"这玩意儿不像个好人…好鬼!\" 万山想了想说道:\"如今我们也没什么其他办法,只能暂时先跟着这孩子走一走,总好过在这里两眼一抹黑!\" \"是啊!\"王离附和:\"他不是你老乡鬼嘛!你东北人都是活雷锋,怕啥!\" \"活…雷锋?\"彪子瞠目结舌。 王离也不理他,直接对小孩儿鬼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叫冥山,冥山你可知道在哪里?\" \"冥山?\"小孩儿鬼有些惊讶,而后又贼贼地笑了一下:\"我当然知道冥山在哪里啊,呐!就搁那儿!\"小孩儿用手指了指前方的一处黑暗。 \"你确定?\"王离也觉得这未免有些太顺利了,一旁的万山眉头也皱了起来。 \"当然!\"小孩儿鬼又抬眼瞅了瞅王离:\"你这是怕我忽悠你?\"接着这小孩儿又摆摆手:\"得得得,不相信我就算了呗!\" \"别呀,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样吧,你带我们走一趟?\"王离赶紧说道,这好不容易在这个伸手摸不着东南西北的地方碰到个本地土着,怎么就能轻易放手。 \"请问你尊姓大名?你辛苦一趟,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等找到了冥山,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们能做到的,尽管开口就行!\" 小孩儿瞥了眼王离:\"他们都叫我黄豆儿,我带你们去冥山可不是为了报酬,因为我是活雷锋啊!\"黄豆儿故意把这个\"活\"字说的很重。 第102章 冥山(二) \"是是是!还请黄豆儿小朋友前方带路!\"王离说道。 \"诶?我可不是什么小朋友哦,我只不过是死的早!算起来你都不一定有我年纪大!\" \"是是是!黄豆儿大哥,请!\"王离做了一个手势,黄豆这才甩着白花花的小屁股往前走去。 万山心中也有疑惑,只是情势所逼,眼下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几人跟在黄豆儿后面,紧紧挨在一起,随时准备好抵挡各种危险。 跟着黄豆儿,视野也越来越清亮。 鬼域并没有王离想象中的那样阴暗,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就像是小时候农村的那种土路,小路两旁还有一些花草,两边都是茂密的庄稼,要不是那些伫立着的空荡荡的水泥房,这里俨然就是一副人间的模样。 透过窗户望向房子里面,像是黑洞一般的深渊,这偌大的地方竟无一人,如果仔细看来,田间的禾苗飘荡得也很诡异,有些向这边摇动,有些向那处晃荡,杂乱无章,就像是被一群调皮的孩子摇来摇去一般。 \"师父,这鬼域怎么这么奇怪?\" \"鬼域本就是天地不问之处,自古以来来过此处的修行之人,回去之后无不嘱咐门人,万不可随意踏足此处,由此可见鬼域凶险。\" \"天地不管?为什么呀?\"王离不解。 \"鬼域本就是一些鬼物因各种原因滞留在此的地方,这里面有自己的规则,鬼域太大了,人间管不了,地府懒得管。\" \"那天界呢,神界呢?\" \"传说鬼域形成之久可以追溯到周朝,至于它怎么来的,如今也没有具体的记载了,它的形成应该也是四界所默许的,就像是一个罐子里的蛐蛐,无论它们在里面怎么争斗,只要它不影响外界,你何必去管它!\" \"照您这样说,这鬼域也太自由了吧!\" \"当然不是,早在唐朝时期鬼域就曾被灭过!\"万山接着说道:\"相传,盛唐武则天时期,鬼王从鬼域中钻了出来,试图扰乱人间,再以人间灭掉地府,称霸天地!但是,就在鬼王杀人数百之时,天地人三界联手剿灭了他。 而后人间修炼之人和地府鬼差联手把鬼域清理了个干净!一直到宋朝,鬼域才又慢慢形成。 有了前车之鉴,鬼域里的鬼物再也不敢随意造次!看似不管,实则都在天地规则的掌控之中!\" \"您的意思是只要不扰乱人间就没事,那我们今天来这里要是被他们杀了咋办?\" \"我们要是在这里死了,无人知晓也就算了,若是被人知道,告到地府,也不会善了!\" \"那就好,那还怕啥!\" \"也有恶鬼,不吃这套,就赌我们此行无人可知!\" \"我们这一次来这儿土疙瘩不是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若是我们真死了,哪怕他去地府撞破脑袋我们也无法复生了!\" \"这老头还有些见识!\"黄豆儿笑道:\"你们要是死在这里,幸运的话变成鬼永远被困于此处,倒霉的话直接灰飞烟灭,再有多少人给你们伸冤也无济于事啦!\" \"那你呢?\"王离问他:\"那你是怎么到这个地方的?\" 说到这个,黄豆儿就不再笑嘻嘻了,眼神有些暗淡:\"我啊,我和别的鬼不太一样,总能记着前世的事情,很痛苦的,直到最后一世,生病死了,就不想再投胎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来的这个地方,不过我还是挺喜欢这里的!\" \"那按照记忆来说,你不就是个老妖怪!\"彪子取笑黄豆儿。 \"哼!\"这小娃儿瞪了他一眼。 霎时间,周围景色变化,几人挨的更近了,窄小的黄土乡路变成了宽大的城中马路,路旁的庄稼也都变成了齐刷刷的高楼耸立。和之前见到的建筑一样,房屋里都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这样大的一个城市中,只有这几个人加一只小鬼,万山等人不敢懈怠,警惕的看着四周。 \"你……\"王离话还没说完,就捂住了嘴巴,他的声音在这个空旷之处显的十分洪亮,而且不断有回声传来,脚下每走一步,都能清晰听到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声。 \"卧槽,这是什么鬼?\"彪子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可是他的呼吸声就像是潮水般朝众人袭去。 \"别说话了,我想吐!\" 不适的感觉搅动着王离的五脏,令他难受至极! \"调息!\"万山说道,众人这才想起来,皆闭目聚气,稳定心神。 许久,万山几人才睁开眼睛,异常之处才消失,还是那个宽广的马路上,但是黄豆儿却不见踪影了。 \"看样子是陷入圈套了!\"万山道。 \"过来!\" 还没得彪子开始唾骂黄豆儿,又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只见前方超市走出一个民国时期打扮的女孩儿,手里还提溜着一个穿红肚兜的小娃娃,这不是黄豆儿还有谁! \"你这小兔崽子!\"彪子一脚就踹到了黄豆儿的肚子上,几人也没拦着他,在这危险之处,如果黄豆儿真是诓骗他们的,很有可能会要了他们的命! 黄豆儿并不像人一样结实,也不像鬼物一样虚无,彪子的一脚踹在他身上,就像是踢到了一块橡皮糖,他还想跟上去再补上几脚,女孩儿立马拦住了他! \"先生饶命,黄豆儿也是一时调皮,并不是存心要害你们!\" 彪子看了看这个女孩儿,齐肩的学生头,宽袖上衣,黑色长裙,但是脚下却和黄豆儿一样,光溜溜的没有穿鞋,这个鬼看起来倒是知书达理的样子,彪子往后退了退,绕过了黄豆儿。 女孩儿对他笑笑:\"我叫宋小敏,和黄豆儿住在一个鬼屋,黄豆儿是一个捣蛋鬼,生性喜欢捉弄人,要是他得罪了你们,我代他向你们道歉。\" 见众人都是一副警惕的样子,宋小敏又说道:\"几位能来此处应该都是高人,想必也是有事才到这鬼地方,只要需要,我可以帮你们,只要你们肯原谅黄豆儿。\" \"他们要去冥山!\"黄豆儿在旁边喊了一声。 万山倒是没有接过话茬,反过来问宋小敏:\"你是这鬼域之物,但是好像很怕我们?\" 宋小敏轻轻笑了:\"不是怕你们,要是我们师父知道黄豆儿诓骗生人,会狠狠责罚我们的!\" \"你们师父?\" \"好了,既然你们要去冥山,我带你们去吧。\" 宋小敏并没有接着说关于她师父的事情,很干脆地要带万山几人去冥山。 宋小敏换了一个方向,几人并没有跟上去,她转身看了看,说道:\"我若是骗你们,便叫我业火加身,直至灰飞烟灭!\" 说罢宋小敏大步走去,万山毫不犹豫就跟上了上去,其他几人自然也是跟在身后,黄豆儿则是跟在所有人的最后面。 \"师父,你难道相信她发的誓?\"王离不解,怎么这宋小敏不过是发了小誓,万山看起来就像是极其相信她一般了。 \"人发誓信三分,鬼发誓信十分,鬼和人不一样,若违背誓言是会立刻应验的!\" \"为什么啊?\"王离震惊,誓言有这么有用? \"不为什么。我师父就这么说的!\" 王离像个好奇宝宝,好想再问几句,宋小敏此时却开口了:\"想必各位应该也知道了冥山就在鬼域之外,其实对于你们生人来说冥山也未必难寻,你们可以感受下,鬼域虽然诡异难测,但是鬼气森森却十分稳定。\" 王离几人感受了一下,别说鬼域虽然鬼气横行,但是这些气息却是十分稳定,一丝杂乱都没有。 下来之前他还十分担心,生人受不了鬼域的气息,好在万山封了他们七窍,进不了气也出不了气,全靠身体感知。 宋小敏接着说:\"但鬼域有一处却是不一样的,就是和冥山的交界之地,气息十分紊乱,鬼域只是鬼气,冥山是妖气横行,鬼气不安,所以找到那处混乱之地就可以找到冥山了。\" \"什么?!\"王离和彪子惊呼一声,万山眉头紧锁,彪子又恶狠狠地看向黄豆儿,合着一开始他们就到了冥山和鬼域交界点,折腾了半天,这小鬼东西,把他们从目的地不知道带哪儿去了! \"怎么了?\"宋小敏自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看得队伍最后的黄豆儿哆哆嗦嗦,万山不想再多做纠缠,如今找到智明和尚才是要紧的:\"没什么,你继续带我们走吧……\"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彪子恶狠狠说道。 \"你对冥山很了解?\"万山问宋小敏。 \"不是很了解,但我们鬼域的人都知道那里,冥山很是凶险,我师父从来不让我们过去,以前也有很多鬼去那边玩,不过都没有回来的,渐渐的,大家也都不敢再去了……\" \"万师叔,不然……\" 万山知道毛猴儿的意思,打断了他:\"来都来了,我们也不可能让你一人去冒险的,走吧!\" 这鬼域不知方向也不知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小敏终于停了下来,还没等她说话,万山稍微一感知,便知道了:\"到了……\" 宋小敏也甜甜笑了,用手一指:\"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再往前头走就是冥山了,你们有要事在身,我们也不便多打扰。\" 说完领着黄豆儿就离开了。 四人顺着宋小敏指的方向走去,霎时便踏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几人都紧张起来。 \"师父!\" 第103章 冥山(三) \"嚎什么!\"万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王离稍微心安了些。 \"卧槽!\"彪子好像是撞到了头:\"有堵墙!\" \"是我……\"毛猴儿的声音悠悠传来。 彪子一听是兄弟,一阵摸索,死死抓住了毛猴儿的衣服。 王离第一个走出黑暗,等到其他人站在他身边的时候,这小子正张着大嘴抬头向上看去。 此处的天空没有日月,只有一个灰蒙蒙的亮圈儿,散发出寒冷阴森的光,仔细一看,就像是一个球体被遮住了,只留下外面那一层光圈。 周围没有景色,灰沉沉的,前方只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不见顶,不见底,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冥山了。\" \"不见顶,不见底?\"王离嘟嘟囔囔,往下看去,差点没吓个魂飞魄散! 他们脚下踩的哪是什么实地儿,仿佛就像是踩在一块透明玻璃上,往下看去,冥山无限延伸,望不到头,再抬头张望山顶,也是不能见其丝毫。 \"这…这要去哪里找智明大师?!\"彪子望着前方庞然山体。 \"走!\"到了此处,万山的心就悬了起来,毫无头绪让他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向上还是向下?\"彪子问道。 \"向上!\"万山毫不犹豫,几人跟了上去,这冥山并不像人间的山体,整座山都没有什么植被,只有零星几颗怪异的树,也不像人间的山那样山石满地,王离踩在此处就像是踩在了海绵上一样,一踩一个脚印,等他走后,又恢复如初。 软绵绵的脚感让王离很没有安全感,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师父,这冥山怎么这么怪!\" \"传说中冥山神秘莫测,来之前,我也是竭尽所能打听到了尽可能多的消息,但真正踏上此处,才知道传说的再可怕也比不上如今站在此处真真实实体验一番。\" \"我听我师父说过,其中一种说法,冥山到处都是邪妖恶怪,都是自古以来被打入此处的,这些东西毫无善念,大多是食人之物,还有一种说法是此处封着的皆是世间恶人,这些恶人不同一般心肠歹毒之人,即便是十世转世,即便是沦入畜生道,他们也世世为恶,天地拯救不得,才被流放于此。\" \"这一个妖邪就不好对付了,更别说这里有自古以来的恶怪……\"王离有些丧气。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嗯?\" \"最恐怖的是,我们走了这么久,一点异象都没有!\"万山说道。 王离仔细咀嚼了万山说的话,心中恐惧更深一分了。 \"你们试试运气……\"万山又接着说了一句。 \"这…这怎么回事?\"彪子有些不安。 \"这地方邪的很,气息都被封住了,即便是很强的修行之人来此处也得不到半点便宜。\" \"我还好啊,好像没什么问题。\"王离此话一出,彪子诧异地看向了他,只有万山和毛猴儿毫无波澜,对于王离的怪异他们似乎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你没事就好,等会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就你上!\"万山说的淡然,王离听的却是一脸苦涩。 这山也没个尽头,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加上路面又软绵绵的,走的更累了。 \"万前辈,歇一会儿吧……\"彪子有些喘,毛猴儿也耗了些体力,万山倒还好,只有王离跟个没事人一样,果然,有气的就是不一样! \"好,先坐下休息一下!\" 路面虽然很软,但也是有凹凸之处,彪子找了个凸起的像是石头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好在这个石头是硬硬的,彪子这才松了身子。 不过一会,他就感觉有些不舒服,这石头底下像是有有气体往上扑来,对着他的屁股一阵又一阵! 彪子吓一跳,站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又用脚踹了两下,邦邦硬,这就和石头没什么两样,但是坐下去之后那个奇怪的感觉就又来了。 彪子干脆不坐了,站起来四处晃悠,看看周围地形,其实这地方也没什么好看的,除了灰黑色的土地,一眼望到头,啥也没有。 \"这是啥?\" 彪子瞥见远处有一抹白色的东西,迈着小步子就跑了过去。 \"妈呀!是个大骨头!\" 彪子这人也是虎,扛着一截大骨头就回来了,把骨头往地下一扔,吭哧吭哧:\"瞅瞅这是啥!这么大一骨头,都有我大半人高!\" \"是腿骨,人的腿骨。\"万山说道。 \"啥?!万前辈,这鬼地方你可不兴吓唬我,这腿骨这么长,那人得有多大?!\"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万山也不废话,起身就走,彪子和王离自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若真有如此巨大的人,是敌是友又未可知,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巨大的危险。 毛猴儿跟在队伍的最后,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根巨大的腿骨,心中有一丝异样。 几人急走了一段时间,没有感觉到有何异常,这才慢慢松懈了下来。 \"师父,这腿骨这么长,真有那么大的人?那不就是传说中的巨人嘛!\" \"古往今来关于巨人的传说数不胜数,而在考古历史上,也发现了很多疑似巨人的骸骨,为师倒是认为,这些巨人是存在的,只是由于某些原因不在人间活动了而已。\" \"真要是碰上一两个巨人,那我们可就惨了!\"彪子心有余悸。 \"吃,吃吃……\" 这几人刚缓过神,又听到一阵沙哑难听的说话声,还没等他们找到声音的来源,彪子的小腿就被什么东西一把抓住了,一时情急,彪子赶紧挣脱开来,又条件反射地猛踹了几脚! 众人四散开来,只见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有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男人舌头猩红,嘴角还流着血,两只手的皮肤干枯如树枝,尖利的指甲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奇怪的是他肚脐眼以下就像是插进了地下。 \"什么鬼?!咋冒出来的?!\"彪子惊呼,就连万山也是一副不知何物的表情。 \"吃吃吃……\"这男人还笑的很恶心,彪子恨不得给他两拳。 \"他好像出不来!\"王离说道。 众人仔细看了看,果然只能看到他摇晃地厉害,使命想要爬向彪子,但是下半身却挪不了半点。 \"万前辈,您说咱咋办?\" 万山想了想,说道:\"不知何物,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这地方不是人间,万一牵一发而动全身,就得不偿失了,先走吧……\" \"那行!王离,到你了,你指一处!\"彪子说道。 \"这靠谱吗?\"王离真的是服了,这一路上辨别方向,全靠几人轮流乱指! \"不靠谱也没其他法子!赶紧的!\"彪子催促。 王离只好随便指了个方向,几人甩腿离开,只留下还在摇晃的半个人。 这不,刚离开那个怪东西的视野没几步,就看到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奇景,只见一副巨大的骸骨躺在前方,双腿弯曲,双手举过头顶,姿势怪异诡秘。 \"哎哟我去!真有巨人啊!\" 粗粗一看,这骸骨都快有两层楼高了!别说王离几个年轻人了,就是万山,都是震惊不已。 只有毛猴儿,心里就像是堵得慌一样,说不出来的悲凉和难受。 几人围着巨人骸骨仔细研究了一番,奈何没有什么头绪,惊叹过后也只能继续赶路了。 不巧的是,前方还没走多远,又看见了这种巨大的骸骨,这次是三副骸骨有序排在一处,也和前头的一样,双腿弯曲,双手举过头顶! 绕过这堆骸骨之后,又碰到了两具! \"我说王离,你指的这是什么路,把我们带到坟圈子里了吧!\" \"我都说了这法子不靠谱!\" \"你咋不说你就是一晦气人捏!\" \"诶!你……\"两人又准备斗嘴。 \"别说了!\"毛猴儿皱着眉头,彪子刚想连他也挤兑几句,但是看见他眉头紧锁,竖起耳朵的样子,到嘴边的话都噎下去了。 \"师父!\" 毛猴儿细细听过许久,突然喊了一声就朝前头奔去了。 \"快跟上,这小子怕是着魔了!\"彪子说了一声,赶紧跑了起来,三人跟在毛猴儿身后,不敢松懈半步。 \"毛猴儿!\" 边跑边喊,哪知道这小子一点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们跑过的地方时不时还有一堆堆巨大的骸骨堆放着,脚下的路也渐渐越来越硬实。 直到翻过一个不高不矮的小坡,毛猴儿才停了下来,此时的彪子已经气喘吁吁了,万山也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你小子,你小子要累死…累死我啊!\" \"和尚!\"万山一声呼喊,彪子抬头望去,毛猴儿的的正前方盘坐着一个僧人,面色苍白,身形消瘦,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看见自己师父如此模样,毛猴儿喉间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使劲擦了一下眼睛,快步走到智明和尚身前。 毛猴儿哆哆嗦嗦探了探智明和尚的鼻息,而后又使劲摇了摇智明和尚,见他还是双目紧闭,眼睛又红了一圈,无助地转身喊了声万山:\"万师叔……\" 万山见此,赶紧喊来王离:\"快去,给和尚渡气!\" 王离忙不迭地点头,赶紧坐了下去,双手握住智明和尚的手,慢慢将体内的精气往智明和尚身体内输送。 好在这小子囤货多,这点精气对他来说毫无影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旁的毛猴儿越来越着急,彪子拍拍他后背,安慰了他几句。 \"咳!\"一声咳嗽,智明和尚终于有了动静,万山对王离说道:\"离小子,收了吧,和尚现在太虚弱,再多他就承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