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大师姐拿好be男二剧本》 第1章 有情苍生 无情冢 【紧急提示:检测宿主身体状态过低,请迅速中止任务。】 【紧急提示:宿主灵力值已降至0】 【紧急提示:宿主体力值已降至0】 【宿主任务已经失败,请启动强制返回主空间】 半空中一道古朴的门上铁链哗哗作响,敲打着陈旧的木质,混杂着听不清的神秘呓语。 术法和剑光混杂着血气在天地之间。 这片血色残阳下映照的战场四处硝烟弥漫,魔气四散,到处都是与妖魔死战的修士和人族,更多已经倒下。 来不及了,道要打开了。 【道开启,本世界即将崩塌。】 猎猎的风吹起了少女都已被干涸血液凝结打结成一簇簇的发,她脸上满是血污,身上月白的门派服也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宿主,快点走吧!”苍生299语言恳切。 少女没有答应它,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嘲讽一笑。 “我们不是还有最后的准备么。” “宿主,你只是任务者!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小世界而牺牲自己!” 听着四周激烈的打斗声和无数哀嚎,她闭上眼睛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其实我做每一个任务都在想,若我不是任务者,没有你,没有后路,我真真切切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会怎么做。” 她看向周围已如炼狱的人间。 “我们不止有一个世界,可他们,只有一个世界。” 苍生299的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大声阻止,“宿主!你会死的!” “问情!回!”少女忽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力量,刚刚随着最后一个长老倒下而失效的阵眼中,一柄剑雪色如芒,飞回她手中。 【宿主使用道具——神髓(可吸纳各类天地之气)】 “快停下!宿主!你真的会死的!!!” 苍生299在她的识海疯狂冲撞,想要出来,她灵识一动,禁了它的言。 “对不起……299,我不是个合格的宿主。” 体内的神髓在疯狂的吸收魔气,随着魔气的疯涨,她感觉身体要爆裂开来。 问情剑中强大的鸿蒙之力汹涌而出,与魔气互相抵抗,一触即燃,从手指处开始灼烧握紧剑柄的她。 太烫了,她甚至能闻到焦味,来不及体会痛苦,她迅速祭剑掐诀。 【开启世界坍塌倒计时,请宿主在倒计时结束前撤离本世界】 系统提示声在耳边又一次响起。 【倒计时:10】 天地开始摇晃,无数天火伴随着魔气从天空降落。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9】 道大门缓缓打开,里面伫立的无数身影欢呼雀跃。 “祝融,不周山还未分胜负,待你我出去,再大战三百回合!” “女魃,而今万世已过,我风师雨伯二人必不会再败于你!” “我的头……黄帝你还我头来,我的头一定在人间!” “饿死了饿死了!” 【8】 “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 少女的身影在道中这些巨大身影的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这天地之间所有的魔气疯狂的朝她的身体里涌入,随着魔气被掠夺,那些魔物开始陷入虚弱,而问情的鸿蒙之力和天道规则之力则双倍的灼烧着她的身体。 【7】 “这是什么,居然有不怕死的修士胆敢阻拦我们。” “哈哈哈哈,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滚开!” 她充耳不闻这些叫嚣的声音。 身上的皮肤一寸寸龟裂开来,消磨成点点火星。 【6】 皮肤肌肉迅速消弭,腿部的骨头也开始一寸寸碳化。 不仅肉体,她识海内分崩离析,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思考,三魂七魄一缕缕抽丝剥茧。 却没有看到道内金光闪过,无数惧怕的后退。 从道内竟走出来一个身着玄色蟒袍,周身气质华贵的少年郎。 透过打开的门隙看到一抹熟悉的娇小身影,他金色的竖瞳怔愣住。 【5】 金色的光在她周身汇聚凝结,大道之光已兜头罩下。 这少年郎一瞬间不做他想,身体比思考更快,朝着打开的道大门冲过去! 【4】 少女被灼伤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最后一句法诀传入道大门,缥缈在他耳边。 ——“身从混沌,天地悉归。” “砰!!!” 【3】 戚寂渊撞上了一道蕴含着规则之力的结界。 他伸手破界,用尽全力,额上青筋暴起不惜燃烧神族血脉之力。 “慕情!!!” 震动整个道的嘶吼声却一丝也穿不过眼前金色的结界。 【2】 少女就在他眼前,却看不见道内的蟒袍少年。 执一剑,天光乍破,笼罩在她残损的身躯。 她抬起剑,朝着自己的丹田刺了下去! 一瞬间魔气与鸿蒙之力炸开!两方气体随着她的身体一起逐渐消弭殆尽。 “砰!!!” 【1】 巨大的声响中,戚寂渊在道关闭前冲破了眼前的结界。 他从道扑出,却见眼前的少女残存的身体化作点点飞星,散在风中。 轰隆隆,天空传来巨大的声响,道的大门彻底关闭,逐渐透明,消失在天地之间。 【检测到世界复苏,倒计时停止】 【本世界身体损毁,正在尝试与宿主重新创建联系……】 …… 点点星火徘徊在消失的界门上空,隐隐约约照亮了这方满目疮痍。 玄衣蟒袍少年看着自己抓住那一点点微光也从紧握的手心飞出,嗫喏着嘴唇微颤,似乎忘记了呼吸。 而问情剑没了执剑之人,自半空坠下,噌的一声定在一处废墟之上,发出轻微的剑鸣。 【《问情》世界任务100%,任务已完成】 【……正在帮助宿主脱离本世界】 【……脱离失败】 【……宿主已无生命体征】 【正在强制与宿主切断联……强制……断……强制……启……启动……】 【……】 【苍生系统299已开启护主模式,感谢宿主多个世界的陪伴,299在此别过,祝宿主下一个世界平安顺遂……】 没有人注意到,最后一点火星被一团白光笼罩,消失在这片天地。 问情剑通体雪白,还未干涸的血迹被映衬如同红梅,绽放在剑身。 ———— 《问情》世界寄语:问道三千,有情苍生,无情冢。 ———— 排雷: 1.有cp但前期戏份不多,女主三观正不疯批精神状态稳定,生死线反复横跳,(谢谢亲们关注女主服饰颜色人物设定!感谢!每个朝代月白释义不一,清朝从浅蓝色到深蓝,之前也有朝代是青色,还有是类似偏牙白,本文沿用最后一种。) 2.喜欢挖坑,然后慢填,不太合理的均可能是埋线,请勿前期cue。 3.配角并不完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不会因为主角同化,某些配角有同性cp,不喜勿入,求同存异,友善交流,谢谢~ 后续再有注释将会添加进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男二变女二 【欢迎宿主回到主空间。】 她……还活着? 清醒地意识让她睁开双眼,是熟悉的主空间。 【检测到任务难度过大,三星奖励升至五星,所在世界已恢复正常,任务者慕情获得五星世界完成奖励积分, 奖励高级道具〈雌雄莫辨〉,使用可混淆性别。 ooc惩罚消除次数x3 奖励受到小世界意志抗性加成30% 奖励修真世界修炼速度加成20% 开启商城高级任务道具解锁权限 开启主控高级权限,排名等级上升至高级榜,目前排名98。 检测到第299号苍生系统在评级五星难度《问情》小世界中殉职,感谢宿主慕情在无数个世界中对299号的陪伴,宿主不必难过,为修正世界牺牲是系统的责任。】 主控机械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 一系列任务奖励读取完毕,慕情拳头虚握,是299,在自己做了必死决定后代替了自己消陨。 “主控,我要查下299残损的碎片在何处?” 【搜索完毕,299的碎片现在《问情》世界中。】 “我可以去将碎片收回么!” 【宿主需通过接受本世界任务的方式回归。】 “可有同世界任务?” 【已为您查询到《问情》世界八百年后任务可接,是否查看。】 少女迅速点击确认,蓝色电子眼镜看向那块几乎将自己视野囊括的主屏幕,在她的镜片上倒映出一串串代码飞速流窜。 【为补偿任务者,宿主可在下一个小世界为非主角角色添加世界意志抗性,距离越近抗性越强,检测绑定系统消亡,任务者进入世界后将随机绑定系统。】 【宿主是否接受同世界《小师妹别逃》任务——攻略女主,修正主线,防止世界消亡】 她手放在确认按钮时停住,想起了一件事。 “系统,我想查一下问情世界戚寂渊的资料。” 【正在搜索……进度99%……】 【叮,评级过高,宿主无权限】 意料之外的声音。 高级权限已经能查阅百分之98的资料…… 剩下的就是有关于重大世界和顶级任务者的秘密了。 看来,这个世界远比评级危险。 她最终还是按下按钮。 【确认】 【开始将宿主投放至小世界身份角色,本次为修真世界,受到加成修炼速度加成20%,受到世界意志影响抗性为30%,可对非主角角色添加世界意志抗性,系统将在宿主进入身份后为您添加联系。】 …… 开满桃花的院落中,白衣少年站在树下,微风拂过他的袖袍,衬的他芝兰玉树,更像展翅欲飞的仙鹤。 点点花瓣落下在他如泼墨的发上,落下在肩头上,少年唇似绽桃,眸若清泉,笑如朗月入怀…… 周遭的景色微妙的扭曲了下,空气也仿佛停滞了一瞬间。 进入到这具身体的慕情灵识一扫,随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不是男二么!怎么是女的! 刚绑定上高级宿主,还来不及开心的小系统战战兢兢出来打招呼。 【宿主您好,恭喜绑定甜狗系统,本系统将竭诚为您服务……】 “什么系统?” 她非要再确认一下这接踵而至的打击。 小系统看了下这位新宿主的脸色,它也知道这个名字很难为情,可是人与人之间相处最重要的不就是实诚……不,诚实么。 它低头羞愤。 “甜……甜狗系统……” …… 慕情深呼吸…… 她还未固定绑定299之前,绑定过种田系统,绑定过宫斗系统,甚至在男频文中绑定过女帝系统,这个系统真的很接地气…… 所以她现在要穿着男二的皮去攻略女主??? “能更改任务么?” 她黑脸新上任的金手指。 “可是宿主,我是女频舔狗系统啊,而且宿主必须要在这个世界保持男二人设!不然会遭遇ooc惩罚的!!” 小系统欲哭无泪,这届宿主好难带,首先性别就不合格。 “……” “那个……宿主,男二的母亲是鲛人,鲛人性别不辨,到了年龄才会分化……”小系统弱弱开口提醒。 “原着里他性别就没变过!”慕情危险的眯起双眼。 “这个,可能是穿书带来的影响,宿主不必介……”小系统看着宿主越来越臭的脸色,吞了吞口水, “……意…………宿主你还有道具雌雄莫辨!”它查探到道具,眼睛亮晶晶。 好好好。 慕情气笑了, “那我们来讨论下你吧,” 慕情看向她的新晋金手指, “有前人可以借鉴么?” 小系统打了个哆嗦,它想到以前的宿主,都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目前为止它是一个成功的案例都没有。 慕情揉了揉眉心,好头疼,buff叠满。 背后传来脚步声,小系统迅速提醒。 “宿主,原主的父亲过来了,建议您尽快使用雌雄莫辩,剧情开始了!” 少年听完这句话冷漠的扫了它一眼,无动于衷。 这地狱开局她想替自己挣个道具,顺带探查此方世界能接受剧情改变的容忍度。 慕重秉走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用灵识去探查自己儿子的伤势,在灵识探出的一瞬间已经察觉到不对,他毫不犹豫一掌朝着树下的人影打出试探。 不是,宿主你作死啊? 小系统震惊! 树下的人影则迅速转身,被这试探的掌风击退几步,捂着胸口,发出低低的咳嗽。 “慕情?你……” 他迅速走上前掐了个结界,探了探慕情的脉。 “这……” 他眼中惊疑不定。 “父亲,从给师妹渡修为,我就知道我体质特殊,一直想问您关于娘亲的事,您还要对我有所隐瞒么?” 慕情试探念出五年后的台词。 乱了乱了全乱了! “宿主你不要乱来啊!”小系统哀嚎。 眼前的儿子和心爱人的眼睛重合在一起,慕重秉沉默片刻道。 “为父一直想着,若你不发生如此变故,这个秘密便随为父入土……”慕重秉似是不愿意回忆,但还是出口道:“将你送入缥缈宗也是为了让你修为更加精进,谁知你如此不在意自己,若不是受伤,何至于暴露。”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掏出一颗珠子递给了慕情。 果然!剧情可以提前触发! 慕情神色不变,接过珠子。 这珠子表面泛着白色的流光,内里浑圆实黑,捏在手上,一股奇异的感觉自丹田升起。 【物品:鲛珠;拥有极强的修复身体能力,毒抗99.9%,修炼速度提升20%】 “这是鲛珠,是你娘的东西,你一定收好,有关你的特殊体质不可和人说起,莫要再问你娘的身份了,你现在还不够知道这个秘密。” 慕重秉又犹豫片刻, “若你想做女儿家,为父替你遮掩。” 慕情没有立马接话,梨花簌簌而落,落花庭前,大好的春光衬的她如玉质临风。 微风拂过,三月还是有些冷。 长发如墨散落在肩头,沾在发上的花瓣被风一吹缓缓落在撑在石桌上的手边,更显她的手指骨骼分明,根根纤长。 “父亲,我自然还得是慕小公子。” 听了他这句话的慕重秉却神色怪异起来。 这小子惦记着他师妹他作为父亲能不知道? 渡修为就算了还拦天劫,那女人哭哭啼啼在信中说要来看他,框他日日在院中等传书,两个月了还杳无音讯,这可是修真界,御个剑快点半日就到了,再不济坐个飞舟三日也来了。 “就你那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师妹,你重伤修养两个月她一直在路上还没到。” 慕父难得吹胡子, “你对她可见一斑。” 两个月…… 确实太久了,该开始走剧情了,她一向敬业。 “师妹出门容易迷路,一条直道都能被她折返回去,我还是出门去接吧。” “去吧。” 慕父气哼哼甩袖离去。 第3章 她的好感度来了 【恭喜宿主度过第一个剧情点,剧情点+5】 宝马香车,剑侍在外驾车。 车内雍容华贵的小公子披着黑色的裘衣,一截雪白的手腕自柔软的袖口伸出,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一下下敲击着小案的桌面。 使用了雌雄莫辨的慕情举手投足更偏男性,少了些柔和,多了些泠冽。 看着成功走完第一个剧情的小系统拍了拍受伤的小心脏提醒道: “宿主,您得了鲛珠得给女主的。” “那是5年后的事情。”小公子不急不缓,端起案上的茶水,轻掀茶盖,与茶盏的碰撞声似珠玉相击,一阵松风吹过,赏心悦目。 “可是宿主……” 胳膊肘外拐的系统还想吹耳旁风。 “你究竟是她的系统,还是我的?” 受到世界意志的影响,此地的系统竟如此偏向于女主? 慕情眼睛微眯。 小系统瑟缩了一下。 “去通知下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师妹,我到了。” 恩? “为什么还要通知啊?” 看着自家宿主表面不动声色,但作为系统本能的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去做就行,别问那么多。” 该让它认清自己的身份,她的系统,偏向女主可以慢慢掰,但必须听话。 在他的冷声中小系统打了个哆嗦,旋即化作一只七彩小雀飞出小窗打工去了。 车内慕情垂眸,车驾很稳,她斜倚在案边,自她来到这个身体,丹田内的灵气已经恢复了大半,甚至延伸到身体的各个经脉,修补了残损断掉的脉络。 这就不是提升40%的修炼速度可以改变的了,这是体质问题,至少在上个世界,她没有这种体质。 是天生修炼的好苗子,不需要运转修习心法就能源源不断吸收周围灵气供给自身,鲛族拥有一丝上古神兽的血脉,这才是这具身体真正成为天才的原因。 怪不得一边给女主度修为一边还能修炼到筑基后期。 可惜,最后还是沦为女主的养料。 …… 一处客栈房间,浴盆内,少女发梢带湿趴在衣衫半褪在水中的少年身上,她表情尴尬又有着星点期待,带水的眼眸看向上方的男子。 “大师兄……” 她想起身,带动水声在他心里微微发痒。 叶鸿羽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抬手揽住她的腰,在她要起身的一瞬间拉向自己。 温香软玉已在怀,17岁的少年气血方刚。 “啾啾~” 一声清沥的鸟叫打破了一室旖旎。 少年如梦初醒,轻轻推开了少女。 少女也有些懊恼,抬头看向窗咎。 那是一只七彩羽毛的小雀,十分漂亮。 “啾啾~” 没眼看没眼看。 小系统不由得感慨,此情此景再过一会儿被宿主撞上,该是如何尴尬。 小雀跳动着拨弄羽毛,一道传音符从它身上飘落下来。 泠樾之声在房间内响起。 “师妹,我已达石阳镇。” 白稚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微微发怔。 ……三师兄? …… 马车到达石阳镇时,系统任务完成后回来了。 许是之前受到了恐吓,小系统汇报完后安静如鸡,不再冒泡。 石阳客栈门口,剑侍停车下马。 周围人都好奇的向这边看来。 毕竟雪白的宝马和精致的车厢可不常见。 在周围人的目光中,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车帘内探出,门帘被掀开,走出一位气质清贵的公子。 真真是君子有匪,如砌如琢。 门口之前还如鹤立鸡群的叶鸿羽瞬间被对比稍逊。 【女主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23】 小女主抬头看向慕情,眼神满是惊艳。 看着女主的慕情也莫名心鼓擂动,她低头敛眸保持平静。 “师妹,”原主的声音清越而富少年气,这具身体自从被慕情占据,除了相貌略微改变,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她自己的温柔冷清,师妹这两个字喊的温柔缱绻又尾音旖旎。 【女主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25】 小系统暗戳戳,女主标配,颜狗声控。 慕情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眉头微皱,“怎么穿这么少。” 说罢她将自己身上的裘衣脱下,披在了女主身上。 淡淡的清冽沉香随着落下的裘衣罩住白稚,她愣愣看着眼前的去了玄色裘衣,一身月白银纹衣衫衬的眼前少年似明月般清冷皎暇。 “三师兄,你怎么来了。” “山不就我,只好我来就山了。”慕情轻笑,眼眸清澈看向白稚,声音仿若玉石相击。 【女主好感度+5,目前30,男二人设饱满度+10,开启女主对目标以及重要角色好感度查询,获得道具<流云佩>,隐藏修为道具,可屏蔽化神期及以下修为感知】 所以原身之前才只有女主20点的好感? 委实太工具人了。 一会儿都不想当隐形人的叶鸿羽上前一步,强行横在两人中间,“三师弟,你伤可好了些?” “谢大师兄关心,如今虽未有痊愈,但宗门秘境将开,回宗得提上日程。” 赶紧开工,她要走剧情。 叶鸿羽点了点头。 “如此,坐我慕家马车回去吧。” 原书是御剑回去的,灌一嘴风又浪费灵气,她又不是原主,该享受的不享受。 白稚和叶鸿羽进客栈收拾了一番,也坐上了马车。 车厢内倒是一点也不拥挤,还是剑侍驾车,慕情轻捻茶盏,抬手微品,纤长白皙的手指托着莹绿的茶盏,每一个动作赏心悦目。 【男二人设饱满度+3,当前13。】 小案上的香炉一缕缕烟若流云,白稚则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慕情,看的旁边的叶鸿羽眉头颦了又颦。 似是感觉到火热的眼神,慕情抬手,月白的袖袍拂过小案,便凭空多了一个装满各类灵果的果盘。 “师妹可是饿了?” “三师兄出门还带了果子!”白稚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满是惊喜。 “不像大师兄!一路上……都不知道照顾人。”说到这里少女的脸上云霞泛起。 叶鸿羽俊朗的侧脸看上去有点不自然,但是很快掩了下去,微咳了两声开口。 “路上小师妹受了几次风寒。” 小系统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 “那真是辛苦大师兄了。” …… 行至半路,剑侍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公子,前面祭祀封村,我们暂时过不去了。” “绕路呢?” “要多行一日半。” 慕情叹了口气,如果能抓到云蛟拉车,直接飞过去就可以了。 外面嘈杂的声音响起。 白稚掀开了小窗的帘子。 “哇,这怕不是菩萨下凡来了!这位姑娘生的好相貌啊!” “娘,这个大姐姐真漂亮!” “这闺女真俊!” 小白花女主红了脸,轻声开口问询:“各位伯伯婶婶,我和师兄们回宗路过这里,想要过路可否通融一下?” 外面一阵嘈杂过后,一位老者站了出来。 “祭祀是我们驼峰村的头等大事,不过我们也不会封太久的,也就半日,我们村祭很热闹,不如几位贵客一起来热闹热闹,祭祀结束后就再上路?” 白稚看着村民们抬着空喜轿子,每个人身上都系着红绸,不远的村落中华灯初上,装点的格外好看,一时之间心动无比。 慕情透过帘子斜睨了一眼,“师妹想留下来玩玩也可,左右不过半日。” “三师兄真好!” 她笑意盈盈,掀开了车帘率先跳了下去。 “小师妹你慢一点。”叶鸿羽也跟着一起跳了下去。 第4章 互相试探 剑侍和马车留在了村口。 师兄妹三人一进村吸引了不少村里人的目光。 在这群人目光中,慕情不动声色的抬起袖子,掩嘴低低的咳嗽了两声,仿佛喘不上气一般,如玉的脸颊瞬间就飞起两片带着病色的红云,一时之间很多人目光遗憾的挪开了,一部分转向了叶鸿羽。 慕情故意走的比较慢,叶鸿羽和白稚一路走了很远,才回头看了看她。 “三师兄,” 白稚忙跑回来。 “三师兄是哪里不舒服么。” 气质清朗的少年摸了摸少女的头。 “没事,师兄只是还未痊愈,让大师兄陪你玩去吧。” “哦……” 少女的声音失落。 “那我陪着三师兄!” 她忽然扬起小脸看向慕情,和他略带诧异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师兄的眼睛,真好看,看向她的眸色潋滟,四周暮色下灯笼的光晕仿佛都在他的眼中,倒映出她娇俏的模样。 她扯着他的袖子轻声撒娇, “师兄,我陪你。” “好。” 少年低低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让她耳根有些痒,她悄悄拉住他的手。 有些凉,骨节分明,五指修长。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叶鸿羽的眼中格外扎眼,这二人之间仿佛再也插足不进任何人。 【叶鸿羽对女主好感度-5,当前65】 这声系统通报让慕情陡然回神,她刚刚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白稚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片刻,很快她又恢复如常,扬着笑意拿着买来的两条红绳。 “来,师兄,我给你戴上,以后不许摘下来哦,就算洗澡也不许。” 慕情抬手,看着她笨拙的给自己系上红绳。 “好啦,”白稚看起来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师兄如月一般,有些遥远,有了这根红绳,师兄就被我系住了,一辈子别想逃。” 她表情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带着期待。 慕情眼中笑意盈满又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好,师兄会一辈子陪着你。” 小系统挪了挪屁股,诶,没动静? 此处应有好感度啊? …… 叶鸿羽在村内打探一番回来了。 “小师妹,我刚刚问过,这个村是子时正式开始祭祀。” 子时祭祀,月黑风高,要祭祀的定然也不是什么正经的神。 原主在剧情中是御剑回的宗门,路上也是遇到这个村子,白稚忽然御剑不稳从云层落下,被救下后正好落在这个村中,并且在村中得到了一样神奇的秘籍,这本秘籍在修真界到没有发挥出多大作用,主要是后期,慕情死后这本秘籍的功效发挥到了最大。 思及此处慕情说道: “看来这祭祀大典颇为有趣,留下一观也未为不可。” 既然女主想要这秘籍,不如,让她拿到好了。 村长正带着一众村民回村,看到慕情三人脸上绽开一个淳朴的笑。 “哎呀,刚刚准备祭祀去了,都没有来得及招待客人,贵客一定要到我家中一坐,待会儿这祭祀大典开始,就和我们一起上山去看看。” “如此,谢过村长好意了。” 叶鸿羽点头应下。 …… 来到村长家中的三人与村长一同说话吃了些茶点,村长便出门继续忙祭祀的事情了。 外面的夜愈发深沉。 叶鸿羽给自己的师弟和小师妹一人递了一颗清神丹。 “刚刚我们吃的茶点里有封禁我们术法灵气的药力,而且此前我探查村子,发现周围已经布下了结界,想要破开可能需要费上一点功夫,而且动静不小。” 叶鸿羽长相明艳又着一身红衣,剑眉星目,应该更显恣意张扬的他此刻却收敛容色,看起来竟平添了些稳重。 木质的桌上烛火晃了晃,一滴蜡从灯芯中落下,带着点火光砸向桌面,嗞的一声被湮灭在蜡烛底部,照的他脸部轮廓说不出的安心。 白稚也渐渐放下心来,不会有事的,虽然危险…… 但是这个东西她必须拿到。 “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慕情一直安静的坐着,之前的茶点也只是在村长盛情难却下吃了一点,思考间修长的手指一下下轻敲着桌面。 “茶水里还有迷药……” …… 决定对策后不久门外有了动静,相互对视一眼后,三人趴在了桌上。 “咚咚咚” 敲门声紧跟着村长的声音。 “贵客们,祭祀大典要开始了。” 里面十分安静,没有传出声音,村长推开了门。 见到三人倒在桌面上,他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身后的几人便鱼贯而入。 “看来这些世家子弟也不过如此,往常我们只能诓骗一些散修,这倒是头一回碰到世家子弟。” “这些世家弟子的修为更高,能够让山神大人多保护我们一段时间。” 几人的脚步声响起,像是走到了跟前,却停了下来。 “这……”其中一人像是犯了难。 “往常都是一男一女,今天多一个……” “那个身体一看就不好的,等下丢地牢里去吧,若是他有命活到下个祭祀,我们就只需要再找一个女修士就是了。” “是,村长。” 身体腾空,慕情此时才是筑基,做不到灵识外放,便喊了系统帮她看着。 出了门扛着慕情的汉子就和另外几人分道扬镳了,走了不过多久就来到了一个井口,刚准备把慕情往井里扔,他脑袋一重,晕了过去。 慕情手一拦,气定神闲抓住要倒下的汉子,将他随手扔进了旁边的草丛。 嗯,八尺的二百斤汉子,正好遮住。 单手掐诀,一柄铁剑出现在手中,她掂了掂剑。 “……” 不如问情趁手。 正苦恼要不要打醒草丛里的工具人带个路,还是让系统再跑个腿追踪下女主在哪里的时候,目光瞥见了手腕上的红绳。 “宿主,这是个定位器诶?” “是啊,小师妹有心了。”慕情唇角微勾。 小系统忽然脑袋开光。 “啊?定位器,这么高级的东西只有系统才有,女主居然也带了系统!原着里根本没说到啊!” 所以之前为什么没有增加好感是因为女主在试探宿主么! 它刚想开口,忽然看到自家宿主容色平静,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肤如玉质。 它激动的心忽然就平静了。 宿主,可能早就知道了。 第5章 成熟的系统 找到女主位置的时候,小系统张嘴又闭嘴了很多次。 “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慕情有所收获心情不错,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张隐身符贴在了身上,保持距离悄悄跟在这群村民身后。 “宿主,你手上的红绳明明是女主用来定位你,她没有在自己的红绳上定位啊?” “因为你。” “我?”小系统不解。 “嗯,你比她的系统高级点。” “我找的不是白稚的位置,而是她的系统的位置,”慕情这会儿很放松,闲庭信步的跟着村民们,看着中间几个壮汉抬着的红色的轿子,“定位这种东西分不清对方实力就给,就等同于曝光了自己的存在。” 怪不得戴红绳的时候宿主笑的那么真诚! 而此刻被打扮成新娘的白稚,和被村民们懒得换衣服本色出演的新郎叶鸿羽,正被一起绑在狭小的轿子里。 这狭小的空间里,轿内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大师兄,我好害怕。” “别怕,不会有事的。”叶鸿羽下意识想抓住白稚的手,指尖忽然碰到白稚手上的红绳,他身体一怔,然后迅速收回了手。 【情缘攻略系统编号520提示:叶鸿羽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62,请宿主注意,低于60攻略目标行为将不可控。】 白稚有些恼怒。 慕情的好感度忽然看不见了,叶鸿羽的好感也跟着掉。 值得安慰的是三师兄的表现看来还和从前一样,但是查不到好感度终究让她难安。 她开始怀疑自己为了拿秘籍是不是太冒险了,叶鸿羽的好感可不能再掉了,这样待会儿慕情若是靠不住还有叶鸿羽。 想到这里她主动抓住叶鸿羽的手,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若是单看这一幕,两人又身着红衣,像极了新婚佳偶。 叶鸿羽脸上也飞起云霞。 他温柔说道,“你别害怕,有大师兄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因着两人绑在一处,此刻白稚的头还贴在叶鸿羽的胸膛上,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震动还有系统的提示,白稚的心里稍稍安定。 【叶鸿羽好感度+5,当前67】 跟在后面的慕情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不远处的轿子。 这好感度一上一下在玩心跳? 她忽然好奇起女主对叶鸿羽的好感。 【女主对叶鸿羽好感度40,对宿主好感度30】 小系统乖乖通报,还很贴心的提示了自家的方便宿主做对比。 ——“师兄如月一般,有些遥远,有了这根红绳,师兄就被我系住了,一辈子别想逃。” 女主语音条在慕情脑袋里回放了一遍。 呵,女人。 她吃醋了。 …… 月已高高悬在树梢上,村民们终于在一座庙前停了下来,庙前牌匾上正是写着‘山神庙’三个字。 这会儿壮汉们将轿子落了下来,随着周围人一起匍匐在门前。 “山神大神保佑!” 他们齐声。 而殿门则在呼声中缓缓打开。 村民们匍匐在地上发抖,不敢动弹。 一股黑色的气体从门内吐出,向着轿子蔓延。 看着这股气体,慕情感觉到不对。 这可恨的筑基期修为,真是太低了!什么都探查不到。 感知力虽然受到影响,但是这气息慕情太熟悉,她几乎能猜到是什么,压下心头想要上前探索的想法,眼睁睁的看着黑色气体吞没花轿后退回门内,哐当一声庙门又闭上了。 跪在地上的村民们似乎松了一口气,一改上山之前的严肃,有说有笑的下山去了。 慕情看着他们离开的影子远的看不见了,这才跨步走到庙门口。 隐身符刚好失效。 她思考片刻,扬声道。 “山神大人,山神大人,我等还有事要禀明!” 里面一点声响也无,反而验证了她的猜测。 抬头看了眼月亮,此时子时未至。 她勾起一抹笑,抬起的手在月光下更显白皙,朝着庙门轻轻一推。 “轰”的一声,庙门应声倒地。扬起一阵灰尘。 入眼是一个院子,院内干干净净,除去刚刚被吞进来此时已空的花轿,只有一口枯井,和一棵杨树。 杨树属阴,最容易招惹邪祟。 院中有木,乃是困阵,又有枯井,古人常说风生水起,这里无水,则水波不兴,乃是凶地。 “宿主,女主他们去哪了?” “院内没有,自然在屋里了。” “啊?” 小系统挠头, “宿主,我们打得过这邪修么。” 原着里可是被吸走了修为才脱身的。 “这邪修若有能耐,为什么还要村民给自己抓呢?” 慕情顿了顿继续道, “况且若自身修为强大,何必借此困阵在这处破落地装神弄鬼,我猜测,它只有子时至阴才能醒来。” 原着这里只是草草写过,没有详细说明,但原来与女主一起被抓去的是慕情,不是叶鸿羽。 也许……是因为进村时自己表现的太过柔弱。 所幸这会儿受苦的是叶鸿羽。 慕情施施然坐在了枯井边。 小系统看着枯井,又是一言难尽。 它家宿主真是胆子大得很。 …… 白稚和叶鸿羽等到眼前黑雾散尽,才发现他们在一个装点的和洞房似得房间,屋内大红的帘帐,窗户上贴着的囍字,被褥,床铺,无一不是红色的。 “大师兄。” 叶鸿羽紧了紧她的手,“别怕,我探查下。” 他眼睛环顾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的香盏上,一炷香正在盏内燃着,散发出一丝丝甜腻的气息。 “下作之术。” 沉声挥手,那炷香便掰成两半,火星燃动两下,熄灭了。 “屋内设有阵法,我们出不去,破阵还需在外面。” “那我联系三师兄。” “好。” 她摸了摸腰间的铭牌,一道传音发出。 这是他们宗门的联系铭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都有距离限制,索性这小村庄也不过几个山头,联系也在距离范围内。 红烛燃烧,灯芯炸响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铭牌发出了消息却一直得不到回应,白稚的脸上不好看了起来。 叶鸿羽看她脸色也猜到了。 “或是有阻绝阵法在,联系不上也正常。” 而屋外的慕情腰间的铭牌早就在屋内白稚发出消息的一瞬就亮了。 系统瞥了瞥闭眼仿佛安睡的少年,正准备喊她,却捕捉到她如蝶翅的睫毛微颤两下,又立马没了动静。 这一刻它明悟了。 它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系统了,要学会察言观色,必要时候晒干沉默。 第6章 魔气重现 不知等了多久,月亮已行至正空。 慕情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股黑色的气体这个时候自井口汩汩涌出,甚至能凝成水一般。 “小系统,教你一个道理。” 小系统乖乖坐好竖起耳朵。 慕情凝气一剑砍向枯井,黑气瞬间消散,她抬起修长的腿踩在井边,正好踩在一只惨白枯瘦的手上。 被踩的邪修气的抬头,看到一张如玉如月的脸庞,不由得晃神片刻,却听那如月似的小郎君轻轻开口,嗓音清冷无情。 “越菜越喜欢虚张声势。” ??? 怎么刚醒就又被踩又被骂。 他火气也上来了,一把冒头。 “弄死你!” 井口那像月一样的少年长剑一转,剑柄朝着他的头顶就是“咣”的一下。 干嘛呀!这少年看着挺瘦怎么这么有力气! 他心里默默流泪,意识到实力的差距,识时务的低头做小。 等他的分身回来,区区筑基!拆骨入腹! “这位哥哥,某从未害人啊!” 小系统被这声哥哥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句话倒是句实话,吸点修为罢了,被吸修为的人又没死,怎么能算害人呢! 慕情认同的点了点头,放下脚,把这邪修搀扶上来,一同坐在井口。 邪修受宠若惊。 他人还怪好的咧,要不等下把他把扒皮抽筋就算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听到小公子凉凉的声音。 “你说的很对,所以你选择怎么死?” ??? 他怎么开始听不懂人话了! 但是他毕竟见多识广!很快抓了重点。 赶紧起身跪在这少年脚边,“爷爷,您放过我吧,放我一马我定当重新做人!” 大丈夫能屈能伸! 却听得头顶上一声轻笑,再抬头看向那少年玉容月色,短短的时间内想法再次改变。 他真的很漂亮,比他见过的所有修真者都漂亮,要不…… “如此伏低做小,是在等分身吧,不若我让你们团聚如何?” 邪修根本不明白她怎么知道的,脑袋没想过来嘴先开口。 “啊?” …… 屋内也是一片混乱。 掐断的香不知何时又燃了起来,叶鸿羽虽没有中招,但这会儿师妹在怀,他也很无奈。 那群村民说着祭祀,又把他们送到这地方,总不会是为了帮他办好事。 这里处处都透露着诡异,真的很难让人头脑发热去做些别的。 偏偏清神丹一人一颗正好发完,吞服后药效已过,只得往白稚身上输灵力让扒拉着他衣服的白稚清醒一点。 “小师妹,清醒一点。” 房间内一股黑气出现,一个脸色惨白,双眼浮肿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哦?居然醒着,看来这群村民办事不利啊,不过看着修为挺高,也就勉强受用。” 他凑近到叶鸿羽身边,“怎么,是催情香燃的不够么,你们为何不洞房?” 叶鸿羽这会儿正输送灵气,只能同他拖延时间。 “你到底有何目的,为什么驱使村民抓修真者!” “我的目的?你们双修,我吸走你们的修为,放心,不会全吸走的,会给你们留下一半,怎么样,很仁慈吧。” 这是什么邪门的修炼方法!还要双修才能拿走? 白稚此刻脑袋也清醒了一点,她急忙朝邪修说道,“我师兄妹二人不会双修,从未经历过,你让我们从何下手。” 这种话也就骗骗眼前的邪修。 邪修显然也没料到还有这种事,不疑有他的直接掏出一本书,朝着白稚扔过去,“那你看看这个。” 到手了! 【恭喜宿主获得合欢宗秘术——欢情:每次双修可增长修为,并按获取0.5%对方修为,对方无法察觉。】 接下来就坐等脱困了,反正她有封锁修为的道具,邪修是吸不走她的修为的,最后不论是大师兄赢还是邪修赢,她都能出去。 随着灵力损耗,叶鸿羽也明白这不是办法,右手捏了个剑诀,手中便出现一把剑朝着邪修刺了过去。 “欸~你打不着打不着~” 邪修左右躲闪。 叶鸿羽已经开始受到催情香的影响。 他也意识到了,这邪修根本是在拖时间和耗费他的灵力。 如果真如这邪修的意,半数修为,那他岂不是要掉到炼气。 正在他心中烦躁难耐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自外面响起,顿时他浑身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 “大师兄,阵法已破。” 听闻此言的叶鸿羽急不可耐冲向门口蓄力一脚踹了过去。 门板炸开,屋子墙体都坍塌了一半下来,灰尘四起。 他张扬的红色衣摆翻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他一脚踹飞,侧边则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慕情摆手挥手散去扬起的灰尘,提剑立于一旁, “师兄,你未免太用力了点,这邪修要被你踹死了。” 他这位大师兄先是个体修,再是剑修,这一脚的威力自然不容小觑。 叶鸿羽表情也有点尴尬,他正愁无处发泄,听闻阵法已破,自然就下脚用了十成的力。 “你刚刚说我踹飞一个邪修?屋内还有一个。” “现在没了。” 慕情淡然收剑。 “嗯?” 叶鸿羽扭头就看到刚刚还在房内的邪修已经倒在了慕情脚下,身体渐渐消失。 “这只是他的分身,仅有本体三成修为,”慕情抬手指了下不远处被叶鸿羽踹飞撞到墙上的邪修。 “你我师兄弟二人配合的很好,刚刚破阵之时他忽然冲到门边想与分身融合,却被大师兄一脚踹飞,他若是融合,我们怕是联手都难敌过,何况我还未痊愈。” 慕情眼神移向洞房内。 “小师妹她……我们什么都没做,”叶鸿羽解释了一下,他现在看到慕情就觉得有点尴尬。 他们虽都是一峰弟子,日日修习很少见面,以前与慕情也算不得熟识,何况这三师弟天天跟在小师妹身后,小师妹也偶尔爱搭不理,所以他之前便心安理得同师妹在一起了。 但是经过相处,觉得慕情这人似乎也不像之前所想,在小师妹得事情上对慕情有些抱歉。 “无妨。”慕情走过去摸了摸白稚发烫的脸颊,将一颗清神丹塞进了她嘴中。 白稚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叶鸿羽则是走到了院墙边,看着已经被他踹的只剩一口气的邪修。 “我在门口观其似乎是分身出门,便试探了下,进门又看到阵法,发现是招阴的阵法,揣测他是利用阵法本体只能在子时苏醒,故先派分身将修士拖入洞房困住,等到子时阴气最盛再由分身汲取修为回到本体。” 慕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本来分身出去就要耗费二层修为,这下两个身体修为都不高,也算是自己蠢笨。” “这阵法,三师弟是如何破的。”叶鸿羽忽然觉得这几年是小看了三师弟,他虽然这几年修为没什么进步,一门心思都在小师妹身上,如今看来倒也不完全没有脑子。 也幸亏他这几年修为停滞,才没被他追上脚步,如今自己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之遥。 “简单,院中杨树招阴,砍了便是,枯井无水,是因泉眼被堵。” “泉眼堵了?” 看来这邪修定是堵住泉眼挟村民抓修士给他。 “大师兄不看看这邪修是什么么?” 叶鸿羽闻言定睛一看,这邪修浑身泛青,似有纹路,一双眼睛大的吓人,鼓鼓的盯着他。 “像是……青蛙?” “不错,”慕情用剑尖戳了戳那邪修,他的身体就像是漏气了一般越来越扁,越缩越小,直到变成一只翻着白肚子的青蛙。 慕情拿出来一个盒子,蹲下身子捡起青蛙放入了盒中。 “这青蛙倒也有趣,谢谢大师兄了,回头我把他修为剃了当个摆设放我院中,倒也别致。” “随你处置。” 叶鸿羽摆手。 【恭喜宿主完成驼峰村剧情,剧情点+10】 师兄弟二人正说话,一道黑气忽然自旁边掠过,眼看朝着走过来的白稚冲过去,慕情下意识用手一抓。 “滋滋”的声音从紧握的拳传出,手心一痛,慕情并没有松手,另一只手忍痛从戒指内拿出一个瓶子,将那团黑气塞进瓶中这才松手。 “三师弟!” “三师兄!” 慕情打开手掌,掌心被黑气腐蚀的深可见骨,伤口还带着阵阵黑气。 果然…… 是魔气。 但是上一个任务中道大开,她明明已经吸走了修真界和人间所有的魔气。 “这是什么气体,腐蚀居然这么强!”叶鸿羽很震惊。 原着中并没有出现这一幕,八百年六界一直相安无事,新一代修真者不认识这些。 这个世界依旧还是和上次一样,有很多遗漏之笔。 “没事,待回到宗门禀明师父,我也不知是什么气体。”慕情皱眉。 白稚扯着她的袖子将她受伤的手带了过来。 纱布一层层在她手上缠绕,微弱的木灵气带着一丝紫色的气体流过,缓慢的治疗着被腐蚀的伤口。 嗯? 慕情有些讶异。 这紫气…… 鸿蒙之气? 第7章 少年意气 坐在车厢里的三人施了障眼法悄然通过已经开路的村庄。 慕情似乎伤的很重,上车后她便依着小案睡着了,梦中还时而蹙眉,一路上醒的时间很少。 马车行至缥缈宗山下的云溪镇,叶鸿羽和镇上的同门交代了一声,便提前御剑回宗。 叶鸿羽提前回宗一是为了禀报驼峰村之事,二是慕情伤势忧心。 慕情依旧在马车内闭目小憩,一路上一直在睡得她脸色还是苍白无比,白稚下车去买了些酒和茶点回来见到他还是闭目颦眉,似乎很不舒服。 这副身体太过薄弱,修为太低了,居然受到魔气影响这么大。 鲛珠挂在她的腰间,散发出微不可见的光芒,一点点净化着伤口的浊气。 白稚注意到她腰间的黑色的珠子,询问起了自己的系统。 【宿主没有获得此物品,不可查询。】 她坐不住了,随后目光又转向了慕情腰间另一个配饰,一个云纹的玉佩。 【宿主没有获得此物品,不可查询。】 都不可查? 她目光又挪向慕情头上束发的发冠, 【宿主没有获得此物品,不可查询。】 怎么会这样? 她悄悄伸长手,努力够到了慕情的发冠。 【物品,发冠:南国银饰,东海云蛟东珠】 慕家不愧是修真第一世家,真有钱啊。 呼~ 白稚松了口气,看来只是自己光靠看无法查询他身上的东西而已。 这时马车忽然一晃,她探在发冠上的手来不及收回,发冠一歪便顺着散开的头发叮咚一声落在了车厢的木质的底板上。 在她脱力眼看就要磕在案上的时候,腰间忽然揽过一只手将她一勾。 抬眼便看见温润如玉的少年睁开了略显疲惫的双眼,眸中似带着水光,苍白的唇角扬起看向她,乌黑如云的发丝散开,额间掉落的几缕碎发让他憔悴的面容看起来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身边充斥着清冷的香气,白稚盯着慕情,眼睛一眨不眨。 良久,像是刚睡醒有些沙哑的嗓音响起。 “师兄另一只手受伤了。” 他似是打趣,“盯着我看了许久,现在托着你这只手也要酸了,才不得不打断师妹。” 白稚撑手坐好,“三师兄……” “你最近好像很喜欢盯着我看,”他收回了手,修长的手依着小案撑在侧脸,认真的盯着她,轻声问道:“在看什么呢?” 白稚乌黑的眼珠从她眉眼下落,少年的唇虽苍白了些,但此刻薄薄的上唇微翘,下唇饱满圆润。 她吞了吞口水,“师兄好看。” 回应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又带着些许无奈。 “说过要陪你一辈子的,你随便看。” 【女主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5!】 慕情愣了愣,又是世界意志引导? 刚刚情不自禁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 马车抵达缥缈宗门山下, “回去复命吧,和父亲说我已回宗,路上的事就不要提了。” 慕情缓缓跨下车。 “是!” 剑侍躬身行礼。 “三师弟,” 发生了什么,怎么头发都散了。 在门口迎接的叶鸿羽看向发如泼墨的少年,他这三师弟自从石阳镇相间,周身少了些宗门的飘然和逍遥,或是回家族住了一段时日,气质愈发偏向清贵的世家子弟。 慕情淡淡一笑,“无事,路上颠簸了些。” 联想之前两个月自己与小师妹独处,叶鸿羽对白稚好感继续下降。 【叶鸿羽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62。】 白稚一脸懵。 怎么回事? 这忽如其来扣的好感给她整懵了。 【叶鸿羽好感度已超过20,当前好感度为25,已为宿主开启目标好感度查询与通报。】 女主的后宫对她涨了好感度,一次就给20?但是这个好感度对她慕情有用吗? 小系统也有点懵,怎么就忽然过20了,这好感度涨的比女主快啊? “宿主,我们这好感度可是正经的好感度啊!” “哪里正经?” “是到达了40会显示相见恨晚,还是到达了80就会变成如胶似漆?” 别以为她没看到好感条上的文字显示。 “宿主,”它一个舔狗系统之前也没遇到这种事啊,“之前情敌们的好感一般都是负值,比如刚开始水火不容,到了-40变成反目成仇,-80不共戴天,-100宿世仇怨。” “宿主,我们真的是正经好感,就是那种对你惺惺相惜……” “行了你别开口,我知道了……” 惺惺相惜的叶鸿羽也真的很贴心,掐了个术法,慕情的发冠就重新戴到了头上,头发也一丝不苟。 她现在确实连个日常小诀都掐不稳了。 深呼吸一口气,左手丝丝的疼痛从经脉延伸,疼的她有些发抖。 “谢过大师兄了。” “不必客气,我送你回落云峰吧。”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师妹,“师妹你自己御剑,如今三师弟重伤,师父又急着问询,师兄今日便不带你了。” 叶鸿羽说完就带着慕情踩上了他的剑,还贴心的给慕情掐了个防风结界。 白稚不知心里想了什么,暗自咬牙。 “师姐你回来了!”燕梧州清朗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十三岁的少年身形如抽条了似的长,两个月前少年才刚和白稚差不多高,如今已经又高了小半个头。 已经长成的玉树临风,气质温文。 “大师兄不带你,我带你!”燕梧州从戒指内掏出一柄剑,拉着白稚踩了上去。 “梧州你真好!” “那是。” 青衫小少年偷偷拉住师姐的手,很好,师姐没有甩开再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 “师姐!我如今课业学的可好了,我也有能力保护你,我筑基了!” 白稚偷笑,“三师兄10岁就筑基了呢,你还差的远呢。” “可是三师兄五年过去了还在筑基!只要我努力,超过他是迟早的事!”小少年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但是看起来不仅没有丝毫小孩子气,反而显得他脸庞俊逸颇具少年朝气,高束的马尾意气风发。 【攻略目标燕梧州当前好感度为55。】 查询了下燕梧州的好感度,比起慕情和叶鸿羽让她心里有了些安慰,好歹这位师弟的好感度没有忽上忽下。 燕梧州的剑御的很稳,赌气般超过了大师兄,向着落云殿飞去。 第8章 男主现身 燕梧州这边刚落地,看向不远处也落地的叶鸿羽和慕情二人,冷哼一声。 什么天才,修为这两年毫无动静就算了,不就替师姐扛个雷劫,现在这样,看起来倒是比受了雷劫那会儿更虚弱。 他扭头带着自己的师姐走进落云殿。 待几人都在大殿中站定,便都恭敬行礼。 “师尊!” 上首一身白衣的云也微微颔首。 与慕情清冷贵公子的形象不同,云也更像是不近人情的谪仙,大概与他所悟的忘情道相关,冷漠且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不喜有人靠近,落云殿中都没有安排任何弟子与剑侍居住。 当然,被他安置在偏殿的女主是个例外。 “云也真人对女主的好感度有20呢,对叶鸿羽和燕梧州的好感度是10,对宿主你的只有5哦。” 笑话,她一点也不在意。 所以慕情直接选择屏蔽。 “以后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不用告诉我好感度。” 额…… 小系统怼手手,云也怎么能算无关紧要呢,他后期可是为了女主入魔了呀。 不过宿主大人这么好看!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鸿羽已经将你的事情告知于我,此番你们经过驼峰村,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贸然涉险,还带上你们的师妹。” 上首传来云也的声音,他说话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一字一字说的极为平缓,但是单从这话的意思就已经偏向女主了,且是冲着慕情来的。 不愧又是一个女主的攻略目标,徒弟受伤了,不问徒弟伤势,还不分青红皂白的开始责问起人来。 “师尊,是弟子的错。” 慕情撩了衣袍淡然跪下。 她直接选择使用对云也添加世界意志抗性。 【已经对角色云也添加世界意志抗性,当前距离20尺,世界意志抗性生效100%。】 上首的云也脑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说来也奇怪,他似乎脑袋里经常会忽然有一些清醒,但是每次都没能抓住。 所幸,这次他抓住了这丝清明。 所以他刚刚为什么会说出这么有失偏颇的话?何况慕情还为了保护师妹受伤了。 他这么偏心么? “你……”云也话到嘴边,还是缓缓说了出来,“你的伤势让为师看看吧。” “师尊?”燕梧州瞪大了双眼,师尊怎么不接着惩罚慕情? 慕情则缓缓伸手,拆开绷带,摊开了手掌。 那莹白的掌心血肉翻开,黑气弥漫,隐约可见白骨。 大殿上燕梧州的吸气声响起,是他看了都很震惊的程度。 他没有下过山,只是和同门交手时偶尔刀剑无眼,从来没见过这种程度的伤口。 而且这伤口看边缘似乎还在蔓延。 上首的云也则是袖袍一翻,掠至殿下,抓住慕情的手腕一道法印打了上去,那微小的蔓延趋势被制止。 慕情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 “师尊,徒儿从未见过这种黑气。”叶鸿羽定定的看着慕情的伤口。 “为师已有猜测,但还需确认。”云也皱眉,希望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那腐蚀了弟子的气体被徒儿抓住了。”慕情伸出另一只手托出一个瓶子,里面的黑气在感觉到周围变化的一瞬间,本来安静的气体在瓶内疯狂窜动,不断地撞击瓶子的内壁。 云也接过瓶子,自从悟道之后再也没什么表情的他神色也微微变化。 “这是魔气。” 一瞬间殿内几人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魔气……不是八百年前被慕情大师姐……”燕梧州瞥了一眼自己的三师兄。 此慕情非彼慕情,他说的是缥缈宗整个宗的大师姐,也是三师兄那修无情道的祖上。 修真界无情道修士不在少数,但是有谁真正勘破无情道,莫过于这位大师姐。 两次将自己的道侣推入道,是真正的杀夫证道啊。 此后慕家倒也出了不少无情道的修士,却再也没有一位像慕情那般惊艳绝才。 特别是三师兄,比起那位同名的祖宗逊太多了,白瞎了这个名字。 想到这里燕梧州鄙夷的瞥了一眼慕情。 【……】 小系统刚想尽责通报好感度,就想起来宿主的话。 燕梧州…… 嗯,也算无关紧要吧,毕竟云也都无关紧要了。 “我传讯给掌门。”云也托着慕情的手腕将她扶了起来。 “这件事你们不可再参与了,为师会与掌门商议后另外派人去那个村子查探,现在对你们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时间,准备好宗门秘境,慕情留在我这里,你们都回去抓紧时间修炼。” “是。” 几人退下了。 殿内一阵脚步声后安静了下来。 殿中只剩下两个寡言师徒,或许太过于安静,又或者他被慕情添加抗性后终于想起了做师父的责任,云也出言打破了气氛。 “你为何不松手,若及时放开,恐不至于伤这么深。” “弟子当时被气体灼的手心剧痛,思及如若放开恐伤及大师兄和小师妹,便忍着抓住了它,好歹只有我一人受伤。” “此次回来,你似乎变化不小。”云也多看了他一眼。 “历过生死,有所明悟。”慕情淡淡道。 “有明悟是好事,两年修为没有丝毫寸进,这次秘境为师希望你能努力。”他这徒弟身上怕是带了看不清修为的法器,如今竟无从得知他的修为等级。 “是,师尊。”慕情恭敬应下。 师徒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掌门便急吼吼进了殿。 慕情看向来人。 虽然脸上多了胡子,但是她却能认出来。 武阳师弟,原来他当掌门了啊。 “掌门。”云也朝着武阳拱手。 武阳拂了拂,便急不可耐抓住了慕情的手。 “果然,是魔气。”他沉吟片刻,“你跟我来。” 便一把拧住慕情的衣领,直接冲出门口踩上了剑,慕情猝不及防,筑基期的小身板差点被他这一套操作整的又丢半条命,还是云也给她掐了个金刚护体,她才勉强踩上剑。 “你们落云峰弟子怎么都这么柔弱?”武阳不高兴,“让你平时多让弟子出去历练,你看个弟子跟个宝似的,一个两个见不得世面就算了,还身娇体弱,除了你那个大弟子能出点头,还有哪个能排上号?”武阳一阵数落。 慕情:…… 云也倒是安静的跟在后面听着,呼呼的风声并没有让武阳停止碎碎念,他那大嗓门在风声中听起来特别清晰像是移动的喇叭。 “还有你那个二弟子叫什么白鹤的,” “鹤俞白。” “对,鹤俞白,天天娘们唧唧,小师妹小师妹小师妹,”他捏着鼻子模仿了两句,“雀山上的鹦鹉都能跟着一起喊了,咋的他是人保姆?我当年天天跟在慕情师姐身后也没有天天大师姐大师姐大师姐的喊。” 慕情额上青筋微不可见的跳了跳。 ”你那个叫白稚的小徒弟,除了运气好,经常捡个宝物那是一无是处,修炼修炼不成,天天和男弟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我看只要是个男的她都感兴趣,你也收敛点天天搞那么整洁做什么,你是修仙的不是来做清洁的,你看你那几个弟子,清洁术掐起来是一个赛一个的熟练,生怕掐不出朵花来。” 云也一直垂首听着。 看着他如此武阳愈发不得劲。 嘿?往常一说到他那小徒弟他就一定要辩驳一两句,今天倒是安静。 “六百岁也老大不小了,又没有个人给你知冷知热的,你不会照顾徒弟也就算了,人情往来也不懂,看你那殿,修的金碧辉煌,就没几个人来看你,活像个破落户,没人上门。” 他一路哔哔,来到了自己的缥缈峰。 “行了,我要去见那个老东西,你就在我殿内等下我,今天表现倒是不错,还能关心你这徒弟跟着一起来,本座差点以为你除了你那小徒弟别的徒弟你都不上心呢。” 老东西?指的是谁?那一场浩劫中师门几乎所有厉害点的修真者都湮灭了。 慕情正想着,武阳一边提着慕情一边往另一个山头一跳。 好家伙,两个山头至少几百丈远,他这一跳慕情直接要晕了。 几乎瞬间落地,武阳看了一眼手上的小筑基。 啧,同姓同名同源同宗,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他一脚踹开了殿门,滋拉个大胡子就往里面探头。 “戚寂渊!来活了!” 大嗓门让整个殿都抖三抖。 “我可不想面对那老东西,你自己进去吧。”说罢将慕情往里面一扔。 云也掐的金刚护体还没失效,慕情被扔进去砸在地板上发出“哐叽”一声。 “得了,我回去商量正事去了。”掌门一米九的壮硕身形蹿的和猴一样快。 慕情叹了口气,缓缓从地上准备爬起来,却在下一瞬猝不及防被人捏住了下巴。 捏住她下巴的是一双修长的手,还可以看到那白皙的皮肤下青筋的纹路,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好看的手。 她被带着下颌抬起,一双眼睛先是落到了这只手主人的唇上。 他的唇很薄,上下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颌线的线条清晰凌厉,和脖子相接处线条优美。 视线被抬着上移,鼻子很挺,鼻梁很直,鼻尖如同雕刻。 他的眼睫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下睫毛也很长,左眼角带着一滴小痣,眼睛狭长,似玻璃珠一般的茶色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眼内晦暗如深,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下一瞬泼墨青丝倾泻在她身上,男人俯身靠近,她只能后退,未受伤的右手撑在光滑的地面,凉意从冰凉的瓷砖直达心底,他们凑的很近,鼻尖近乎相抵,呼吸都能听得见。 “慕情。” 低低的嗓音开口,如溪水鸣涧,潺潺淌过耳边。 她的识海瞬间炸开一朵花,凌乱的记忆纷至而来,嘴唇轻轻蠕动,下一秒差点脱口而出! 戚寂渊! 【叮!】 【系统提示:男主戚寂渊已出现,请宿主保持人设!】 武阳剧场——却道天凉好个秋 这几年随着他年岁渐长,少年也逐渐拔高,修长的身形再配上白色的门派服,腰间又配上早年从宗门剑窟中得到的十大仙剑之一的斩月,气质愈发出挑。 陌上少年足风流,自然引少女慕艾。 武阳这个月光是书信就收了三十封,一封一封的往缥缈峰上飞,青鸟都累瘦了一圈。 哎,好烦。 少年练完了剑在竹林中盘腿坐下,手撑着头发呆。 “怎么,想偷会儿懒?”眼前纤长的手晃了晃。 “师姐!” 他眼睛一亮! “师姐你回来了!这次出任务还顺利么!” “嗯,是个为祸渡口的水蛇罢了,我带了你要的糖心酥,这么大了,怎么还爱吃这个。” 慕情边说着边递给他一份用油纸叠好的方形包裹。 武阳拆开油纸,里面便露出了小块块排放整齐的糖心酥,他伸出手指捏了一块放入口中,“还是那家!师姐真好!” 那家糖心酥和师姐的任务地一个南一个北…… 长大的少年忽然后知后觉自己有些不太懂事。 “说说吧,刚刚怎么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思绪被打断,武阳抬起头,正对上自家师姐笑意盈盈的眼眸。 “师姐~”他像小时候一般,趴在了慕情的膝盖上。 “这么大的人了,以后可不能跟师姐这样撒娇。”慕情摸了摸他的头。 “可是长大了好烦,小时候没有人给我写情书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找道侣呢?” “哦?我们小武阳也有女孩子喜欢了?” 调笑的语气从上方传来。 武阳扭了扭身体开口,“师姐师姐,怎么办,怎么拒绝她们啊,我开不了口。” “你看我们宗门的几个长老们,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道侣么?” “他们老了,我年轻。” “那他们也有年轻的时候啊?” “啊?” 武阳抬头看向自己的师姐想寻求答案。 “他们嗓门很大,隔着几个山头都能听见。” 慕情摸了摸他的头。 “而且我们小武阳开始长胡子了,如果不刮胡子就会和那些长老们一样,这样还有女孩子喜欢你,那就是真爱了。” “真的假的?”少年抬头,澄澈的目光盯着自家笑眯眯的师姐。 四周竹叶摇动,竹影绰绰,石头上的油纸被林间的风吹的微动,偷偷卷走了一点糖心酥的碎屑品尝去了。 …… “掌门?”汇报完情况的云也提示了一声走神的武阳。 “那就派四长老去吧,当年一战他也参加了,去村中探查是最好的人选。”武阳回过神来,快速选定跑腿人选。 云也点了点头,“既然已经定下,某就告退了,也好去看看我那弟子。” “去吧。”武阳摆了摆手。 桌上的茶盏早已经凉了,他看了看空旷的缥缈殿,安静的让他开始思考刚刚为什么会走神,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忽然想起了从前。 武阳记起师姐从人间带回来的撰记里有一首诗,是人间的诗人作的。 他懵懂的时候不知道这首诗的意思,现在依旧一知半解,这首诗却从他的脑海里跳了出来,一字一句,分外清晰,甚至能读出声。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第9章 来都来了 大殿内很安静,两人的呼吸声更加明显。 刚刚那一声慕情,要不是确定现在顶着男二的脸,慕情几乎以为自己被识破了。 “你身上有鲛人的气息。” 又低头靠近她的脖颈处嗅了嗅。 “还有魔气。” 原本捏在下巴的手指顺着她光洁的脖子下移,慕情感觉他指尖划过的地方一阵发麻。 手指移到她领口处,一小截手指稍稍往里探了探。 “宿主,宿主,你反抗啊!”系统很着急,它的宿主是不是ooc边缘疯狂试探! “你当我不想么!他修为高我太多,我被他压的动不了!” 慕情少见的恼怒让小系统一时之间竟然区分不出宿主说的这个压,是物理上的,还是修为上的。 好像都有。 它的天呢,活这么大,第一次见男一把男二身体和修为都“压”住了。 【男二人设-3,ooc警告,请宿主迅速恢复人设!】 衣领已经被他扒开,露出锁骨,而他的手指还在向下…… 【男二人设-5,ooc警告,请宿主迅速恢复人设!】 “宿主,雌雄莫辨可不支持脱衣查看啊,真脱了被发现了可是大ooc!”系统捂脸。 慕情脸色本来苍白,这会儿额上已经有汗渗下,打湿了她额边的碎发。 头顶人轻笑一声,手指却越过了衣领不再向下,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嘶。” 这忽如其来的动作扯到了伤口,让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看到她的脸色变化,他动作变得轻柔了很多,捏住她的手腕上移,带着她的手举到了她嘴边,轻轻放下,手背贴在了慕情的嘴唇上,手心朝上。 下一瞬,慕情瞪大了双眼。 手心的伤口不疼,传来微痒的触感,他的嘴唇在伤口处轻轻摩擦,忽然,手心一阵潮湿的温热,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男二人设-5,ooc警告,请宿主迅速恢复人设!】 四目相对,她眼中的惊讶似乎取悦到他了。 桎梏一松,她感觉自己能动了。 不待她蹬脚踹飞他,他已经站起身,回到上首的卧榻上,撑头斜倚着榻上小案。 “你该叫我戚师叔。” 他声音有些疲倦的沙哑。 “刚刚是为了给你吸走那些魔气,魔气腐蚀的地方无法自愈,看你着道已有几日,伤口也没有特别恶化,小小筑基想来是自有造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小小筑基这几个字他似乎说的格外愉悦。 慕情抬手,莹白的掌心完好无损,似乎没有受过伤一样。 “你似乎看到本座特别惊讶,是在透过我看谁?” “你退下吧,本座乏了。”他上一句几乎秒接下半句,不等她回答,戚寂渊已经半阂上自己的眼睛。 他袖袍轻轻一挥,慕情已经被推出了殿。 慕情:…… 眉宇间成熟不少,但她可以确定,和记忆中是同一个人。 他认出自己来了? 看之前掌门找他的样子, 难道在这八百年间不断有人沾染过魔气找他解决? 她一时之间无法得知答案,愣在殿门口发呆。 抬头一看,濯清殿三个字映入她的眼帘。 眼色一沉…… …… 云也急急赶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那三弟子在人殿门口发愣。 神情严肃而呆滞。 走到他身后他都没有察觉,一向高高在上的仙尊不欲开口,轻咳两声。 “师尊!” 慕情回身,转过身对云也抱拳行礼。 云也灵识扫过他,发现他伤口已经恢复了,又见他额间头发微乱,更有几缕风一吹如呆毛翘起。 领口微开,衣衫略皱,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打个法印都会疼成那样,看来祛除魔气受大苦了。 他很少观察他这个弟子,如今看来,这孩子有责任心又爱护同门,心里对慕情的看法也有所改观。 【……】 云也好感度+5,当前10。 系统把这句通报捂住,他的宿主说过了,无关紧要的不需要报。 云也掐了个诀,替自己徒弟整理好了容形,脑袋里瞬间响起过掌门说的话。 ——“你看你那几个弟子,清洁术掐起来是一个赛一个的熟练,生怕掐不出朵花来。” 他云也的弟子,清洁术掐的好看,修为也得好看! “你如今什么修为?”清冷的声音问询道。 “弟子如今筑基巅峰。”慕情乖乖回话。 “为师记得你十三岁就已筑基巅峰了,这两年你没有丝毫长进甚至在倒退?” 云也苛责。 “是弟子惫懒了。”慕情态度揪不出个错。 “伤好了就去修炼,入门修为最高如今已被你两位师兄超过就更要勤奋。” “是!” 云也满意的点点头。 看慕情脸色还是苍白,他轻拍了一下腰间佩剑。 妄尘剑清越的出鞘声震的周围空气嗡鸣了几声,随后在慕情脚边停下。 师尊这是……用佩剑送他回去。 “谢过师尊。” 慕情踩上了妄尘,剑身稳稳飞起,还自己撑起了防风结界。 …… 一路打道回府,倒是遇到不少同门,他们或惊疑的看向慕情脚下的妄尘。 其中一些冲着慕情微微拱手,慕情察觉这都是些熟悉的面孔,便也一一回礼。 到了自己院子门口,妄尘剑等慕情站定,便“唰”的一声如一道流虹消失在落云峰的方向。 慕情抬脚走进去,院内别有洞天,雕梁画栋,有小桥流水,连廊相接,在一条廊道尽头有一只白羽孔雀正理毛,看到慕情,清鸣了两声。 沿着长廊来到主屋,入目一个屏风阻隔,屋内摆饰极简,右手边一套檀木书案椅子,下垫绒绒的兔毛毯,后挂一卷卷山川草木字画,细看下这些书画竟都自有灵气。 侧摆一个书架,紧挨着一个二层矮架,用来放一些细琐物品。 左手边是一方矮榻置于小窗下,青釉瓷瓶立于旁边,侧边则是通到二楼的楼梯。 慕情从右边的矮架上拿出一根灵香置于书案上的香炉内,点燃后冷香随着成线的烟缭绕直上,满室心旷神怡。 八百年前慕家就是修真第一世家了,如今还是长盛不衰,从进院以来,一物一件,都是慕家的实力。 作为少主的慕情,自然被予以厚望。 吸收着灵香中飘散的灵气,慕情走上二楼。 入眼一片青纱帘帐,二楼四处通透,只有四根柱子撑住房顶,四周都被挂上了青色纱帘,中间只放置了一个小炉,一个矮桌,几个蒲团,那一小方地同样置上了长长的兔绒毯。 慕情听见瀑布的飞溅声,隔着轻轻飘动的纱帘看不真切。 手一挥,四周纱帘被系上,水流之声更加真切,就在耳边。 一道小瀑布自石缝而下,淌入后院的小潭。 原来这院中的水竟都是活水。 看着小潭上似有水雾浮动,慕情讶异。 竟然还是灵泉? 慕· 打工人· 情决定享受一番。 …… 泡完灵泉的慕情长发披在身后,发尾微湿,只着里衣,她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袍,自一边矮架上点起一盏灯,侧身倚在书架旁边,手中拿着一本修真史,她光着脚,靴子放在外间门侧,身下是绒绒的兔毛,非常暖和,腿上搭了个小毯。 一旁小炉上的茶壶内逐渐沸腾。升腾起温暖的烟雾。 ——“云也,时年六百一十一岁,十一岁人界忽感悟天道,至人界政合三年春,妖族进犯,二十五岁的云也自人间历雷劫,入忘情道,天道赐剑妄尘,初至筑基便连屠被妖族沦陷三城,取白虎藜首级悬于庆城城门,群妖皆惧,书生弃笔提剑,于乱世中博于一丝生存之机,功德簿上无闲人,自此飞升上修真界,拜缥缈宗。” 慕情缓缓合上书,外面天色渐暗。 “三师弟,你在么。” 外面叶鸿羽的声音响起。 院门打开,叶鸿羽的脚步声在院中响起。 等他走到屋前看到的就是慕情不顾形象半坐在地上的样子。 “师弟,你伤势刚好,也不怕着凉。”他皱眉关心。 叶鸿羽是来看慕情的,听说师弟回到了院子,到底还是不太放心。 慕情也不在意,他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穿好靴子,自置衣架上将身上薄外套换成那件玄色狐裘。 “大师兄你来的正好,和我一同去落云峰一趟。” “这么晚了找师尊有事么?”叶鸿羽快步跟上他。 “嗯,是大事。” 六百年的心魔引,不去截胡就会跑去女主那里,她才用了抗性唤醒云也,今晚可不能出事。 两人风风火火御剑到了落云峰,刚好看到一个透明的黑色的气泡自殿中飘出。 “这是什么?” 叶鸿羽从没见过这个。 “是心魔引。” 慕情淡淡回答。 “心魔引?” 叶鸿羽凑近看着那黑色的气泡,表面竟然五彩斑斓的映照出一个个场景。 正好一个场景里云也表情肃杀,白衣染血,正提剑斩下一只二丈高白虎的头。 “这是师……” 不待他说完,慕情从后面忽然踹了他一脚。 叶鸿羽整个人一个踉跄,碰到那黑色的气泡,化作一道白光进入了气泡里,慕情感叹一声,随后也化作一道白光进入了气泡里。 哎,大师兄,谁让你送上门来呢。 来都来了,代替白稚帮一把师尊没有问题吧。 落云殿外一片寂静,那黑色的气泡如同泡沫破开。 第10章 师尊的心魔引 小系统看到这一幕已经确定了。 他家宿主这哪里是截胡一个心魔引,他截胡的可是女主的姻缘啊! “宿主,”系统嗫喏开口,“你截胡了女主的姻缘,以后剧本如果有残缺就大概率随机到你去替补的。” “不亏。” 女主和云也的剧情并不多,但云也是女主在修真界除男主外武力值和地位最高的角色,上演的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戏码。 慕情从不相信这种戏码。 哪有什么情不知所起,都是有所蓄谋罢了。 …… 而此刻的白稚正和燕梧州坐在一起,她将山下买的茶点递给燕梧州,一瞬间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点什么。 但是具体又说不上。 她疑惑的问了问系统,系统也摇头。 又摸了摸手上的红绳感知了一下慕情的位置,在落云峰。 也正常,三师兄的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此刻师尊定在问询他的伤势和魔气。 待会儿回到落云峰如果慕情还在,她就去看看,如果不在明早再去吧。 嗯……二师兄也快回来了。 思及此处她便继续和燕梧州说话。 快要进秘境了,眼下增加好感度尤为重要。 【燕梧州好感度已达60,部分思想行为可控,宿主再接再厉!】 …… 云也的心魔引内,叶鸿羽惊疑未定的看向四周,他似乎正在一个书院内,前方有朗朗的读书声传来。 这里也不是修真界,更像自己出任务时去到的人界。 身旁白光一闪,罪魁祸首一脸淡然的出现在他身边。 “这是那心魔引的内里?” 心魔引,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叶鸿羽觉得愈发看不懂自己这个师弟了,他到底要干嘛? “嗯,”慕情出声回答,向着前面的读书声走去。 “三师弟。”叶鸿羽皱眉沉声追上,很想说教他这里很古怪不要乱跑,但是看慕情一副很自然的表情又显得自己大惊小怪。 “灭世劫修真界凋零,这八百年来被天道垂爱者寥寥无几,入道更是难上加难。” “大道无情,太上忘情,仙尊作为这八百年间出现的翘楚,所入乃忘情道,大师兄你可知道,无情和忘情有什么不一样?” 叶鸿羽虽不明白他忽然这么提问是为什么,还是耐心回答。 “无情者去情根,无爱人之欲,忘情者有所执念再去情根,前尘尽忘,往事不可追。” “有执念就会有心魔,忘情道虽前尘所爱尽忘,入道修士却一百年心魔引就会出现一次,通过心魔引慢慢挑起往事,逐渐滋生心魔,迄今为止,这是师尊的第六次心魔引。” “我竟从未听说过忘情道修士还有这种劫数。” 叶鸿羽很震惊,有关于入道的秘籍基本都是宗门的不传之术,入道越早修为提升越快,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对的方向加以修习,事半功倍,也是大宗门的立身之本。 “忘情者修士本就寥寥无几,大多数都在八百年前湮灭。”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叶鸿羽就想起三师弟那个同名同姓的祖宗,又觉得正常了。 说来遗憾,八百年前各宗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几乎都是倾全宗之力上阵,为防止妖魔为祸,藏宝阁及藏书阁的钥匙都由当初那一代最优秀的天骄弟子放进了宗门秘境里的危险区。 结果那一战中天骄及掌门长老们几乎尽数陨落。 剩下的老弱病残别说不知道钥匙在哪了,凭借他们的修为也根本无法从秘境中拿出钥匙。 等小的一辈修为够了,却早就过了能进秘境的年龄。 无数宗门因为后继无人就此陨落,大宗门倒是还有些底蕴,但是长此以往估计难以为继。 倒是世家大族靠着那点大宗门看不上的财产愈发繁荣昌盛起来,隐隐有越过宗门的趋势。 慕情上次替白稚渡劫抗天雷,慕家家主直接闯山带走儿子,掌门师尊和各大长老都退让三舍,可见世家势力强大。 这几百年来也只有少数宗门有幸开了一部分宝阁藏书楼,钥匙还没有找全。 算是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自家藏书楼藏宝库放着当摆设不能用。 所以有些事情,甚至了解的都没有世家子弟多。 “前五次师尊没有破除心魔,也累积到了这一次,心魔愈深,堕魔可能性越大。” 慕情走到学堂外,看向第三排第二个座位上的男孩。 叶鸿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一个小男孩,他那张还稚嫩无比的脸和自己师尊的脸重合到了一起。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小小少年们一个个摇头晃脑。 “我们该怎么做?” “看着。” 看师尊走向既定的过去,看书上没有记录下来的往事。 院内摇铃的的声音响起,这是下学的声音。 姜先生布置了作业,小少年们恭敬起身行礼,一个个收拾桌上的书本从学堂里走了出来。 他们路过回廊,穿过叶鸿羽和慕情的身体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去哪里放松。 学堂内的学生只剩下云也一个。 他拿出一本书,提笔在白页上书写。 “云也,还不走么?” “姜先生,昨日学生偶然在书房阅得一本好书,便想着誊抄下来,也好时时琢磨。” 姜文点了点头,这孩子聪颖好学,前几天还在他身上发生异样,晨曦之时天边浮云聚拢,金光大开,正好照上云也屋檐。 这是祥瑞之兆。 平时这孩子读书刻苦,小小年纪文采斐然,他都在想是不是完全不输那些世家子弟。 可惜他只是一个秀才功名,乡试路上曾有幸瞧见一些小世家公子。 低头看去,也觉得云也完全气度不输于他们。 这孩子一定能比他走的更远。 当年收留这孩子在书院读书,或是他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外面的鸟儿清脆的叫声跟着黄昏一起钻进屋内,少年认真执笔,落墨沉稳走势行云,余晖落在他侧脸,十一岁的少年初成,身上蓝色的儒衫洗的发白,也无法掩盖他脸庞的秀丽。 叶鸿羽则眼神已经完全落在了小师尊的字上。 那字墨成松枝,又如青云出岫,自得风骨。 特别是每一个字落笔尾端,都会有一缕烫金色晕染其中。 “这是天道赐福!”叶鸿羽很是震惊。 “师尊乃大气运者,十一岁便已得天道宠爱,若无意外,此生封侯拜相,必不一定走上修仙这条逆天而行的路。” 天道真正的宠爱大约是一生顺遂,青史留名,积攒福禄自然飞升,不仅能庇佑后人,还能靠香火修习,肉身成圣,或可成神。 比起他们这些逆天而行的修真逆子们,天道宠儿福源不断,没有渡劫,只积功德。 云也应该是这八百年间唯一一个有可能成神的天道宠儿。 可是成神之路怎么可能一帆风顺。 后续发展全乱,云也甚至心魔缠绕,深陷其中,甚至堕魔。 哪里像是天道宠儿,活像天道弃子。 夜色微垂,窗台上的铃兰花串微微晃动,似是借微风伸展身体。 云也终于在月亮挂上树梢时誊抄完了那份传记,小小少年抱着书本一路回到家中。 第11章 相依为命 叶鸿羽和慕情跟了一路。 云也越走越偏,周围环境也从青砖石瓦的宽敞街道变成土墙泥地的窄小巷子。 他在一个土屋面前停了下来,伸手要去敲那被风吹的嘎吱作响的老旧门板。 里面却忽然打开,让叶鸿羽和慕情差点以为是他只轻推了下那摇摇欲坠的门板,是不是要倒了。 打开门的是一个粉色花衫的小姑娘,约莫八、九岁的样子,她圆脸大眼睛看起来分外讨人喜爱。 叶鸿羽却忽的睁大眼。 “这是……小师妹?” 确实和白稚有六分相似。 一时间错乱的线条仿佛被理清,他理解了一向拒人千里的清冷师尊为什么会对小师妹如此特殊。 “哥哥你回来了!”小女孩开心的声音让云也看起来心情都好了不少。 木然的表情变得温和。 “这是从书院带回来的窝头,我已经吃过了,是带给你的。” “哥哥快进门来吧。”小女孩开心的接过窝头,将他拉进屋。 叶鸿羽和慕情也跟着一起进了门。 屋内只有一副桌椅和一个草席,看起来很是破旧,但却干净整洁。破漏的地方都用干草塞住了,屋顶也被防水的油纸填补上。 虽然用处不大,但是聊胜于无。 兄妹二人坐在桌边说了会儿话,云也就又出门了。 从兄妹二人的对话中得知了女孩名叫铃儿,和云也并不是亲兄妹,都是被遗弃的孩子相依为命互相取暖。 出门前铃儿塞了一张饼给他,“哥哥晚上还要工作,带上吧。” “家里吃食珍贵,这饼你留着,药堂那边也有些吃食发放。”云也推辞后匆匆出门。 屋里的女孩则小心的将饼包好,塞进怀里,又将云也给的窝头一点点碾碎,放进旁边的破碗中。 她自己小小的身影踮脚看灶台,费力的揭开锅盖,添了一点能清澈见底的稀粥,咕隆咕隆的喝了下去。 喝完后她舔了舔碗底,意犹未尽的看向那口锅。 最后还是将碗放在一旁,将锅盖住。 …… 叶鸿羽和慕情两个沉浸式vr体验者跟随云也来到了药堂。 这边环境并不好,药堂的病人有些多,连年的战乱让百姓生活都并不是很好,小小的药堂都能感受到这世道不太平。 晚上要照顾的事情也多,云也忙到快天亮才有空打个盹,掌柜的过来后给了他8个铜板。 少年数着手心的铜板,疲惫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天色渐亮,他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破小的家中,铃儿便将破碗内碾碎的窝头倒入粥里,看着清如水的白粥终于粘稠了点,她舒了口气,乘了一碗递给了云也。 “哥哥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赶时间的云也不疑有他,等到喝完了粥,他拿出从药堂赚的八个铜板,递给了铃儿。 “药堂最近很是缺人,这段时间夜夜都能在那里帮忙,这是掌柜给的日钱,快要过冬了,再赚点便能置些褥子,家里也暖和些。” 女孩点了点头,待到云也出门,从墙角挖出一个小罐,将铜钱塞了进去。 钱币扔进去能听到罐底发出沉闷的声音。 云也这边还是努力的学习,课休的时间便帮助姜先生做一些事,姜先生也对云也多有照顾。 学堂窗台上的铃兰花朵渐渐谢下,叶子也不如之前那般绿意盎然,一天天瑟缩起来,冬至来了…… 云也穿上了一件打满补丁的小袄,铃儿说她不出门,在家可以抱着被褥,所以将小袄塞给了云也。 但是铃儿自己则咳的越来越厉害。 这天夜晚,少年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明日随我去药堂看看吧。” “哥哥,铃儿没事,可能太冷了,所以老是咳嗽。” 是啊,今年的冬天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冷。 少年脱下自己的小袄,披在了女孩身上,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又伸手将小小的她抱在怀中。 “今天夜里哥哥不出去了,陪着你。” “哥哥真好。” 女孩朝着少年怀里钻了钻。 哥哥的怀抱也太温暖了。 …… “额头灰白,是将死之相。”叶鸿羽默然开口。 慕情看着四处漏风的墙壁,裹了裹身上的狐裘,腰间环佩随着她的动作碰撞出叮铃的脆响,她和一旁身着红衣,玉带华冠的叶鸿羽站在这个屋中,更显得屋舍破落。 “粪土金玉珍,犹嫌未奢侈。” 慕情的声音轻轻的,叶鸿羽却从这个三师弟的语气中头一次听到了情绪。 原来,三师弟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如此淡然。 清贵的修真世家子弟身上忽然多了一丝人气。 【叶鸿羽好感度+10,当前35。】 加挺多啊? 比女主大方。 慕情侧目看向叶鸿羽。 “怎么了,我脸上是有东西么?”叶鸿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慕情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黑沉的夜色,没有开口解释。 叶鸿羽:…… 算了,他三师弟惜字如金,他已经习惯他的冷漠了。 心魔引里的时间流速很快,慕情看了一眼被云也抱在怀中的小女孩,知道云也的第一个心魔即将接近尾声。 …… 云也这一夜睡的并不好,他只能下意识的抱着,却感觉怀中像是抱了个冰块,越抱越冷。 他猛然睁开眼睛。 “铃儿,铃儿?醒醒!” 他摇晃着女孩,希望她能回应他一句,一个纸包却从她怀中掉在草席上,发出一身闷响。 是一块完整的,已经发硬的饼。 看到草席被砸出一个凹口,他又掀开席子,发现平时自己睡的这边的席子下垫满了各种动物的皮毛,而她那边空空如也,只有几根芦苇。 他震惊的看向怀中的女孩,伸手朝着她唇鼻处探去,近乎微弱到不可感受的呼吸让他如坠冰窟。 少年一把站起身,来不及穿鞋,他背着女孩冲出小巷,冲到街上,冲到最近的药铺。 “老板,老板,开开门啊。” 他手心发红,店铺的门板被他拍的哐哐作响,响彻整个寂静的大街,却无人回应他。 “有人么,有人么,求求你救救我妹妹!”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又跑到另一户。 “救救我妹妹,救救她吧。” 少年的哭声一路,他来不及抹眼泪,背着女孩继续往前跑。 跑到药堂里,却只有几个床铺被遮住白布,里面一丝烛火也无。 他一个激灵,继续背着背上的女孩往前跑,一边跑一边胡乱的说话。 “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哥哥不能失去你。” 跑到书院门口他用力的拍打着书院的大门。 “先生,姜先生,救救我妹妹!姜先生!”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看到姜文的云也再也支撑不住,一个踉跄倒在了门口。 “求求先生,救救我妹妹!” 他伏在地上,往日温润少年气质不再,姜文才看到他颤抖的身影居然是如此瘦弱。 第12章 陌上少年初长成 姜文俯下身抱起女孩,快步走进院中。 云也一路跟随,姜文走到一间客室,唤人温了肉粥端来。 “她这是饿的,而且受了凉。” 姜文将被褥替女孩掖了掖。 满室飘香的肉粥端了上来,姜文一小勺一小勺的将小米和肉沫喂进铃儿嘴里。 她发紫的嘴唇却紧紧闭着,肉粥从她干裂的唇角流下。 姜文擦了擦,有耐心的继续喂。 等到一碗肉粥喂完,实际上只喂进去十分之一不到。 姜文看着哭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女孩的云也,摇了摇头。 “接下来就看她自己了。” …… 天空微微泛白,这会儿书院已经有学生陆续来了。 学堂内不少学生已经开始温书,朗读声渐渐响起。 没人注意,窗台上的铃兰花枯萎不少,根叶泛着焦黄的颜色。 …… 一连几天云也都待在书院,他越发勤快,除了上课,打扫学堂,清理庭院,甚至帮姜先生和书院里的人清洗衣服。 少年的手浸入溪水中,他“嘶”的倒吸一口凉气,那双本来执笔文弱的手生了不少冻疮,不少地方红肿流脓,看起来非常可怖。 前段时间已经下过雪了,小溪里还漂浮着不少浮冰,云也双手适应了一会儿,便开始清洗起衣物来。 铃儿的情况已经好转了不少,如今兄妹二人被先生收留在书院,他更要勤勉读书,勤快干活,回报先生。 等他清洗完这些衣物,已经满头都是汗,四周的风一吹,吹的云也一个激灵,他抱着清洗好的衣物,从后山回到了书院。 路过学堂的时候,他看到那株铃兰花已经彻底枯萎。 他叹息一声,想着没干完的活,快速从连廊上走了过去。 慕情侧目看了一眼枯黄的铃兰花。 【铃兰花:花形似铃,香气如兰,状态:已枯萎。】 眼前场景似水墨流动,旁边的叶鸿羽下意识把手放在了剑柄上。 下一瞬他们出现在了书院门口。 “看来,是到了下一个场景了。” 慕情开口后,红衣少年默默松开了握在剑柄上的手。 书院门口一串串鞭炮的连绵不绝,炸开的红絮落的满地都是,让整个书院看起来喜庆不已,人声鼎沸,从里到外被围得水泄不通。 “解元郎来啦!”有小孩子的声音响起。 “恭喜松竹书院云也公子拔得乡试头筹!” “恭喜恭喜!” 贡院发公文的人到了门口,姜文伸手拜了拜。 “解元郎风姿卓绝,文章又惊艳绝才,一手好字更是矫若惊龙!大有可为,大有可为啊!”通传官感叹。 “恭喜哥哥!”云铃笑意盈盈,眉眼弯弯的站在姜文身后。 自从住进书院,为了不落口实,她便正式从姓云也,取名云铃。 她如今已出落的亭亭玉立,一身青绿色衣衫,细腰如柳,肤若粉黛,虽才十四岁,已夺不少在场少年目光。 云也更是拔高不少,他内着儒衫,圆领青袍,帽冠两侧插上了两支茱萸,衬的少年瑰丽,芝兰玉树。 他长相偏冷,冲淡了此刻眉目间的艳色,带了些许泠冽,却让他形容愈发秀美。 这样的师尊真实多了。 叶鸿羽感叹。 慕情心中则是不同,怪不得叶鸿羽能成为云也第一个弟子。 叶鸿羽张扬艳丽,倒是和云也此刻有些相似。 这种场景,饶是平时谦逊的少年,不由得也透露一丝遮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门口各位同窗迎进门,一起跟来的知府更是连声称赞。 小小的书院内置上了几桌酒菜,众人轮流给云也和知府敬酒。 酒过三巡,知府终于开口说了自己的正事。 “家中有一小女…… 年十五, ……与解元郎正是郎才女貌……” 中间说的什么云也听不太清了,这辈子喝的酒甚少,只觉得人生得意莫过于此,他酒醉迷糊,雪白的脸上泛起两朵红晕,眼神也有些迷蒙。 只听得姜文和知府说了什么。 知府便道, “如此甚好,改日还请姜先生和解元郎做客我府上,若能成就姻缘,也是一桩美事。” 他酒足醉的不行,几个同窗便将他搀回了房中。 睡了不知多久,迷蒙中感觉到有人替自己擦汗,他微微睁眼,在烛火微光下一抹纤细的身影在房中忙碌。 她十指纤纤,捏起一方小帕走了过来,在他额上轻柔擦拭,随着她的动作一丝若有似无的百合香气在鼻间环绕,眼前那段雪白的皓腕让年轻的解元郎有些心猿意马。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云也脑海里忽然想到这句诗,不觉间低喃着念了出来。 “哥哥,你说什么?” 正好凉风从半阂的窗吹进来,他刹时酒醒了大半。 “铃儿?” 他惊出一身冷汗。 自己怎可对云铃生出那样的想法。 他为自己刚刚旖旎的情丝感到羞怒。 “我见哥哥醉酒迟迟未醒,就来看看。”少女的眼睛里很是清澈。 “你我如今……长大了,不能同小时候一样,男女有别,你还是……以后不要随便进我房间。” 艰难说出这段话,云也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挪向窗外,才发现原来已经入夜了。 双手捏紧了身下的被子又松开。 少女愣神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被赶了,她眼睛里升起水雾,点了点头跑出门去,正巧撞上门口来看云也的姜文。 “先生。” 少女低头福了福身体,抹着泪快步走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姜文念叨着进门。 “无事,铃儿大了,再不能像小时候一样随便进男子的房间。” 云也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是,”想起白日席面上知府的话,姜文也坐在桌边和他提了提,“知府欲将千金许配给你,为师觉得……” 姜文说了很多。 倒是云也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知府看好自己,如果这桩婚事答应了,自己也有了知府的助力,更何况,铃儿大了,这些年和自己举止亲密已经引的有些人闲话,她已经十四岁了,再拖下去会对名声有碍,需要一个知书达理的嫂子替自己管束。 “好。”少年沉沉的声音打断了姜文。 “嗯?你答应了?”姜文骤然被打断,感觉腹稿准备的那些说辞一套都用不上。 “明日就去罢。” …… 第13章 他是先生一生的污点 周围又升腾起水墨纹路。 “滚,你当我们贡院是什么地方,解元怎么了,三年不中还当自己是个人物?” 叶鸿羽和慕情循声望去,看到一身蓝衫的云也正从贡院门口被赶了出来。 他脸色白了白,还是开口道:“这位大哥,我来的时候贡院的门没有关,为何拦我搜身半天,耽误了时辰还说是我迟来。” “迟了就是迟了,解元郎还是请回吧。”这名小吏冷哼一声,“再不走我等就要抓你治个扰乱考场的罪名,届时解元郎下了大狱可就什么都没了。” 云也听闻这句话退开半步,在门口踌躇半天,抬头看了眼上首牌匾的“贡院”两个大字,这才魂不守舍的离去。 等到他走远了,另一个小吏问道:“好歹是个解元,怎么不让人进去。” 那赶人的小吏叹息一声,“这云也有个貌若天仙的妹子,周刺史家小公子相看上了,本应讨好这未来小舅子,前段时间忽然听闻这云姑娘和云也并非亲兄妹,他们兄妹天天如胶似漆的粘着,果真哪有半点兄妹的样子哦,怕是早就珠胎暗结……” “这事哪能猜测,谣言似真似假,可不能乱传。” “谁让他得罪了周小公子呢?” “这云解元也是倒霉,第一年我们县忽发大水,道路封堵,没赶上考试,第二年他那一手好字和文章,本该榜上有名,结果贡院抓作弊之人受到牵连,成绩作废,第三年又大病一场,如今又得罪周小公子……” “赶紧闭嘴吧,贡院门口,这事莫再提了,别连累了我们。” …… 云也回到书院的时候正赶上知府的管家前来。 他笑眯眯的拦住云也,递上了当时定下婚约的婚书。 “云公子,您这三年许是时运不济,我家小姐可也年芳二九,考不上也就算了,红袖添香的雅兴我们知府家高攀不起。” 云也没有说话,默默的收下当初交换出去的婚书,又进书院拿出了自己那份,递给了知府的管家。 管家拿了婚书冷哼一声离去了,自此婚事告吹。 “是我影响了哥哥。”倚在门口的美人垂泪,一双水眸看向云也,楚楚可怜。 “不是你的错,”云也叹息一声,回到了房中,关上了门。 云铃站在门外,她轻咬下唇,站立许久才离去。 …… 水墨纹又荡开。 当初云也察觉仕途无望,正值乱世他转而投军,幸而天道宠儿还是颇得眷顾,这三年他在战场上搏杀,几次危险重重总能化险为夷,倒也赢得不少军功,从小小的士卒升到了千夫长。 彼时三年未还乡,他俊逸的脸庞少了几分书生文弱,多了些凌冽,穿着一身铠甲,多了这些年在战场上的杀伐之气。 近乡情怯,难掩心中激动,他脚步更快了些。 信中说姜先生身体不太好了,他有些忧心。 还未到书院门口却听见女子的呼救,声音还很熟悉。 “那老东西死了,你那好哥哥早不知在战场上死哪个角落,周小公子纳你是看得起你,你一个孤女和你哥哥的事情人人皆知,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来人,给本公子将她绑了回去。” “住手!”云也沉稳的声音响起。 身着孝服的云铃看到云也眼睛一红,“哥哥,他们都说你死了……” 云也看她打扮顿时心里一沉,快步上前踹翻一个周府家丁,将云铃拉起来拦在身后。 “云也,好久不见。”周小公子展开手中折扇,丝毫不畏惧他。 “你我本是同窗,你断我科举我不欲与你计较,如今你竟欺辱我妹妹?” “残枝败柳,本公子看得起她,怎么,有些事做得说不得?” “姜先生呢?”云也压住怒气,沉声问道。 周小公子长相并不差,也算是玉树临风,他哈哈一笑倒也有几分风流才子的味道,说的话却与他的气质大相径庭,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那老东西,自然是死了,不然我如何得空行窃玉偷香之事呢。” 云也一阵气血上涌。 他忽然控制不住自己,单手一把掐住面前周小公子白皙的脖子。 “你再说一次?” “公子!”周围的家丁们围了上来,却被云也三两下单手打倒在地上。 周小公子则不顾脖子上掐的手,挑衅作死。 “我说,那老东西死了,怎么,你生气了?掐死我啊。” “不敢下手,你这三年在战场就这点能耐?” “那老东西死的时候还念叨你呢,哈哈哈哈,我告诉他你回不来了。” “谁知道他那么脆弱,一口气没提上来居然就死了。” “废物就是废物,三年中不了举,你手是没力气么,每次上战场都找个角落躲起来才活下来的吧。” “……” “咔”的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云也的手骤然收紧。 他双目通红,待他回过神来松手,周小公子软软倒在了地上,睁大了不可置信的双眼。 周围的家丁们发出尖叫,连滚带爬的大叫跑走了。 “哥哥?”云铃害怕的喊了云也一声。 他也有些手足无措,回过头扯起一抹笑,“不怕,没事的。” 掩住眼底的一丝迷茫,他拉着云铃一路往书院走。 书院外满地都洒着纸钱,他拍了拍门,书院的管事探了探头,他一改往日的慈祥,憋红了脸色抖着胡须指着云也破口大骂,“滚,先生怎么就收留了你们两个晦气东西!” “我想给先生磕个头。” “不需要,你们快滚!”说罢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低头红了眼睛,手举起作叩门状,半晌还是放了下去。 “快点快点,就在前面!” “云也杀了小公子!是他杀了小公子!” “……” 吵闹的声音愈发近了。 云也这才拉着云铃匆匆离开书院门口,向山中跑去,开始逃亡。 也是,他科举三年前已断,如今好不容易挣来了功勋又失手杀了刺史家的公子,声名马上一片狼藉,怎么配给高风亮节的姜先生下跪。 他愧对予他有恩,对他报以厚望的姜先生。 他是先生这一生的污点。 …… 第14章 有违天道 水墨纹迭荡,场景转到了一处破庙之中。 逃亡的路上两兄妹还专门置换了衣物,也不知是不是朝堂混乱,政权更迭,几子夺嫡,如今遭逢乱世,到处流民都很多,各处府衙自顾不暇,刺史公子被杀这件事虽闹得沸沸扬扬,刺史也在四处施压,各处却也腾不出人手来管。 云也和云铃便也隐藏了名字混迹在流民之中逃出了县城。 路上走了几日,又渴又累便在这处破庙中歇脚。 “是我不好,连累了哥哥,从小到大,我都是哥哥的累赘。”云铃蜷缩着身体,自怨自艾。 “别这么说,你是我妹妹。” “要是当初死在那个冬天就好了。”她泫然欲泣。 “嗯,对。” 这句话当然是慕情说的。 可惜这对兄妹并不能听见。 接连看了五场戏,她站的脚有些麻,便在庙中那残破的佛像脚下坐下,还拍了拍身边。 “大师兄,一起坐坐。” 如此破庙她也安然潇洒坐得。 叶鸿羽也习惯了她这么随意,走过来坐在了她身边。 “三师弟有什么发现。” “有啊,”慕情指了指借着云也的安慰一点点往他怀里蹭的云铃,“这个是妖。” “她身上是有妖气,”叶鸿羽皱眉,“确实应该死在那个冬天。” 这会儿云也是凡人,他自然看不透彻,但是慕情和叶鸿羽已有修为,一眼便能分辩。 “那现在的云铃到底是什么呢?” “不如让师尊亲口给你回答。”慕情朝他一笑。 “师尊?”叶鸿羽下意识看向那边抱着云铃小声安慰的云也。 “不是这个,”慕情手一指庙门,“在这边。” 下一刻白衣的云也仙尊从庙门走进来,看到叶鸿羽和慕情并没有太多惊讶之情,只是略微挑了挑眉。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叶鸿羽看了一眼慕情。 “大师兄有事禀告师尊,在落云殿前被一个黑色的气泡吸了进去,弟子忧心大师兄安危,也就跟进来了。”慕情面不改色。 叶鸿羽:…… “你有何事找为师?”云也仙尊目光单独落到叶鸿羽身上。 “弟子……有关于秘境的事情,想要请教师尊……”第一次对师尊撒谎,叶鸿羽有点不太习惯。 他总不能说是三师弟一脚把自己踹进来的吧,那多丢脸。 小系统翻了个白眼,脑袋里响起叶鸿羽当初在石阳镇说的话。 ——“路上小师妹受了几次风寒,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第一次对师尊撒谎又不是第一次撒谎,加油,熟能生巧~ 云也大约懒得拆穿,他右手托着一盆枯萎的铃兰,也在慕情身边坐了下来。 师徒三个人排排坐,气氛一时间非常尴尬。 特别是那边还在上演的剧情更是让慕情感觉继续坐着也不是,忽然站起来也很突兀,让她左右为男。 云铃哭着哭着嘴唇“不小心”擦到了云也的喉结。 那份柔软让少年身体一僵,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云铃的眼角因为哭过微微泛红,染上了一丝魅色。 “自小青梅竹马,哥哥照顾我,怜悯我,爱惜我,铃儿感激不尽,”她抬了抬手,圈住少年腰身,将脸埋在云也脖颈,呼吸声云也入耳可闻,“承蒙不弃,无以为报……” 要以身相许。 这是破庙啊,她好会玩。 而且, 你都不尴尬的么师尊? 扭头看了看现在气质截然不同的自家师尊,他依旧没有表情,仿佛那边那个人不是他。 又扭头看了看曾经和女主距离为负值的叶鸿羽。 他脸上带着一丝羞赧之色,眼神游移看向庙外。 这孩子反应比较实诚。 不负众望的,那边云也拒绝了。 “你我兄妹,岂能背伦?”云也推开云铃,“你好好静静吧。” 便大步走出了破庙。 “咳咳,”慕情找到理由站起了身,正准备跟上去,只听见背后师尊凉凉开口。 “不必跟过去,他去泡冷水去了。” 慕情:…… 她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又坐了回去。 庙内的云铃一脸不甘的妖媚之色,随后默默整理了一遍身上有些凌乱的衣物。 …… 水墨再次散开,来到了最后一个场景。 又过去了三年。 对于云也来说,这二十五年的人生像是忽然变了,三年前他发现这个世界不仅是战乱,开始妖怪横行于世,简直千疮百孔。 对于二十二年人生中都接受着怪力乱谈荒谬无比的读书人,在目睹现实的惨烈后接受了鬼神之说。 城池一个接一个的沦陷,人人自危。 这三年中他的身体不知为什么每况愈下,这个情况和当初乡试后有点相似。 幸好自己参军过,又在当初在发现妖物的时忽然爆发力量,这几年多番尝试,竟也让他摸到一丝如何使用术法的门路。 虽然身体愈发不行,但是有术法傍身,还是比旁人生存下去希望大一些。 至少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如今外有打不完的仗,内有妖物四处为祸,圣朝民不聊生。 这三年,云也带着云铃逃到玠城,这里是云也当初参军驻守的地界。 也是三年前,南阳候世子被天子一纸传召进京,却被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在京中直接被处死,南阳候老年丧子悲痛欲绝,想他半生铁血丹心落得一个这样的结果,在手下的支持下自立为王,成为一方霸主。 称霸后的南阳候改称南阳王,他广招能人异士清除妖物,又亲自带兵抵御外敌,一时之间在百姓心中威望大增,许多人都逃难来到南阳候的地界,在这里,他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此时南阳王正抚着花白的胡须,身披金甲,盯着眼前的沙土堆成的小地图,旁边一身蓝衫之人正是云也。 “此值东据点,如我们从这座城转移出来,可让敌军于城内与妖物互相厮杀,届时可渔翁得利,将损失降到最小。” 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南阳王却摇了摇头,他虽已年过半百,身上刚正之气却让人自然而然的产生臣服和恭敬。 “本王与敌军交战,再怎样惨烈也是我人族之事,他们战死沙场,不应死在妖物手中,此法虽妙,但有违天道。” “王上圣明。” 云也作了一揖,从书房退出后深呼吸一口气。 南阳王想不明白,不忍同族被妖物所害,他却不能想不明白,这一举虽折阴寿,但一举三得,保全百姓也好,消灭妖物也好,破除敌军也好,都是最好的方法。 南阳王不敢做,那就他来做! 思及此处,他双手捏成了拳。 第15章 天道的警告 “云也将军,敌军已经进城了,我们还不进去么?” “再等等。” 云也坐在马上一片淡然,身后是南阳侯拨的二万人军队和一队的身着道袍的奇人异士。 “可是城内似乎已经打起来了,王上说我们进去后要和敌军一起抗击妖物。” 听着在城外都能听到的哭嚎呐喊,云也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城墙,冷漠道,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是……”副将最终决定听从安排。 他闭眼,不消一会儿城墙内甚至传来敌将将死的咒骂声。 “云也,你这竖子!你不得好死!” “辱我士兵,我等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云也听着这些隐隐约约传来的咒骂,身后二万人马寂静无声,这些声音虽小,却清晰的传入他们耳中。 毕竟是同类,不免狐死兔泣。 他们看向云也的眼神也带了些惧怕。 等城中喧嚣渐停,云也才手一挥,下令推开城门。 黑云滚滚,在城池上方仿佛要压下来一样,云中隐隐有雷电之感。 随着城门被缓缓推开,一城惨烈的景象也出现在面前。 血流满地,残肢断臂。 云也骑马领兵入城,放眼望去沿街无一人活口,看不到一具完整尸体。 轰隆隆一道雷声,上方一道闪电骤然出现,电光火石劈在刚进城的云也身上。 云也只感觉身上一麻,一股痛感直接击中心脏,他身体向后一仰,直直从马上栽了下来。 “将军!” 周围的人也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幕惊到了,不待他们反应,第二道闪电挟裹着紫色的电流继续砸在了倒在地上的云也身上,在旁边激起一圈灰尘。 周围人不敢动了,生怕上前一步被一起砸到。 而云也也是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眼见过了半晌没有第三道闪电劈下来,他们才围上去将云也抬起来。 …… 等到云也醒来的时候,南阳王负手立于窗前。 他沉声:“你醒了?身体还好么。” 云也感受了一下,除了脑袋有点昏沉,倒是也没有别的事,看来天道只是想给他一点警示。 “邺城内三万敌军,和妖物拼搏,你作为人族,竟然在城外旁观!”南阳王扭头,难得可见的压抑愤怒。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不会影响到王上。” “本王在意的是这名声么!你这么做,士兵戚戚,难免兔死狐悲,利用妖物对付同族,一旦开了这个先河,对方亦会以此以牙还牙,战无常胜,若我方战败,我这些儿郎们将栖身何处,战死焉有全尸?” 这一番话说的云也沉默了片刻。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战争本就残酷,南阳王仁义,却不能有人不做这不仁不义之事。 “你好好休息吧,最近莫要去军中了。” 南阳王说罢甩手出门。 窗外两只雀儿欢叫着飞过,入春的时节又晚了些,他一直在床上这么坐着,一直坐到了天边云霞半遮。 “来人,云铃呢?”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眉向门口侍应询问。 “姑娘下午出了门,说给公子买些您爱吃的马蹄糕。” “出门多久了?” “有半日了吧。” “半日?”云也挑眉。 这时忽然街道上传来骚乱,有下人匆忙跑进房间。 “公子,是妖物,好多妖物,他们破了城西的城墙进到城里来了。” 云也瞬间脸色大变,他来不及披甲,直接提起剑就往南阳王府冲。 妖物一直以来都是在一个城池盘踞很久才会陆续转移到下一个城池,这次何故来的这么急? 街上一片兵荒马乱,百姓们都躲在了家中不敢出门,街道上偶尔看到妖物流窜,士兵们拿起枪酣战。 一路杀过去,在南阳王府门口看到了南阳王安全无恙,他松了口气。 “本王并无大碍,倒是城西,还有妖物从那边钻进来。” 城西? 他依稀记得那家卖马蹄糕的小食店就在城西! 但是…… 这些妖物肯定是冲着南阳王来的,他不能走。 快速吩咐了下属赶去城西寻找云铃,云也执剑站在南阳王身边,他一副玉面书生样貌,看起来文文弱弱,却犹如杀神,下手狠绝,又有术法傍身,周围妖物一时之间不敢靠近。 眼看人族士气大增,愈战愈勇,甚至城中百姓都敢躲在暗处出来敲个闷棍。 妖物中一阵骚动后,走出来一个身形巨大的白虎妖,这便是带着群妖在人间四处作乱的首领之一——藜。 虎妖身长二丈高,双腿直立行走,在这群大多数还保持兽形植物状的妖中一看就是开了灵智。 “云也,你是有天道气运的人类,我等不欲与你为难,你今日若只身离去,我妖族必不会阻拦你。” “你们人族有句话,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猛兽的眼睛本来大多让人看了胆寒,这虎妖杀戮很重,眼瞳成了一个黑色的点,目露凶光的直直盯着云也。 云也却没有丝毫畏惧,他往前迈了半步,挡在南阳王身前。 南阳王身上有紫气,乃是大气运者,是帝王之相。 未来必能使天下安定,开盛世太平,绝不能死在这群祸乱人间的妖物手中。 而藜却被这半步激怒,一声声振聋发聩的虎啸从它口中发出。 “好好好,你执意与我妖类为敌,想来你也并不看重你妹妹的性命,如此,那令妹我们就带走了。” 藜挥了挥爪,一根发簪扔在了云也脚下。 一众妖物也开始撤退。 云也捡起发簪,脸上都是郑重之色。 这是云铃的发簪,云铃在他们手上。 南阳王看他如此,伸手掏出一个虎符递给他,“这是可命五万人的虎符……” “不必了,他们是故意引我前去。” 云也推拒了南阳王的好意,孤身一人骑马去追妖物。 妖物们彼时已经撤回了阜城,云也一人骑马立于门下,他朝着城门之上大喊。 “不就是想引我出来?交出我妹妹。” “哼,”藜立在城门之上,发出冷哼,“你妹妹。” 他取了周围小妖手中的一个包裹,直接扔下了城门。 那包裹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随后,包裹散开,一个人头咕噜噜滚到了云也所骑的马蹄之下。 他心下一沉,下马瞥见脏乱头发下那抹熟悉的白皙脸庞。 是云铃…… 第16章 雷劫之祸 空中的云正迅速朝云也头顶聚集。 他跪在地上,手中抱着云铃的头颅,指尖在她侧脸摩挲,抚了抚她凌乱的额发,随后缓缓低头,在她苍白而脏乱的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风云色变,厚重的云层一层压着一层,中间夹杂紫色的电流窜过。 “他果然要渡劫,”藜看着天中的云层,不由感慨,云也果然是一个大患,天道纲常,修真者到达一定程度就会飞升上修真界,在修真界再渡劫雷。 而云也竟在人间渡劫,可见天道宠爱。 劫雷时受不得打扰,不若趁此机会清除此子!了结心头大患! 藜拿起自己那巨大的砍刀,带着众妖出城,冲着云也冲杀了过去。 云也抬头看天,他眼中的颜色也随着上方的云层黑沉到底,倒映出紫色的电流闪过。 “轰隆——” 天雷滚滚,劫云已成。 “杀了他!”群妖不要命似的向前冲去。 一直在旁观看的叶鸿羽此刻也红了眼,他下意识拔剑要向前冲去,旁边的仙尊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他这才清醒过来,发觉这心魔引内威力竟然十分强大,强大到了能影响人心智。 扭头看向一旁的慕情。 那三师弟呢,也受到影响么。 劫云带起的狂风将慕情玄色狐裘吹的猎猎作响,她眼神澄澈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的样子。 饶是站在一旁的云也也不由得眼神微讶。 “来了。” 慕情的声音被卷进狂风。 第一道雷以万钧之势照着战场上的云也的面门直直劈了过来。 “噗——”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喷溅的鲜血让妖族兴奋,他们一拥而上,却见云也抬手一道剑光,周围一圈的妖物哀嚎倒地。 “强撑罢了,大家继续上!” “轰隆——” 第二道雷劫自上方形成,滚滚的电流滋啦滋啦的在云层中闪过,这第二道天雷给云也的压力更大,他单膝跪地,以剑撑地,向着天空大喊。 “来啊!!!” 第二道天雷炸响,裹挟着那些紫色的电流形成了一道更大更粗的闪电,带着噼里啪啦的声音瞬间将云也笼罩。 灰尘散尽,那道人影依旧单膝跪地,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 撑过了第二道天雷,他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前方等着天雷空隙跃跃欲试的妖物们。 他手中挥剑,拼杀了一个接一个的妖物。 “轰隆——” 第三道天雷。 “轰隆——” 第四道…… 他没有倒下,相反越战越勇,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但是他的身体竟然在缓缓复原伤势。 藜的眼睛里闪过危险的寒芒,虎视眈眈的看着眼前拼杀的云也。 云也手中的剑早就折断,但是竟然在搏杀之中,手中腾空出现了一柄剑的流影,虽然那道流影虚幻到几乎看不见,但是妖族的本能能感受到,这是一柄即将问世的天道之剑,在雷劫和搏杀之中缓慢凝结成型。 “轰隆——” 第五道天雷过后,藜再也忍不住,他伸出爪子挥退身边一众妖物,拿着砍刀冲了上去。 “云也,受死!” “噌~”一道剑鸣声响起,云也手中的剑影又凝实了几分。 他坚毅的脸庞抬起,死死盯着上方笼罩下来的藜,它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云也埋住,云也双手用剑影抵着那把巨大的砍刀,兵刃相接的地方划过火花。 藜又用上了几分力,现在他几乎九成的力气都在手中这把巨大的砍刀上,然而半跪的的云也身影纹丝不动,不再被压的矮一寸。 “一开始不该针对南阳王,一直以来,最应该先杀的人是你。”藜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手握刀柄用力下压。 “妖物该死!”云也此刻身影虽然狼狈,但是一双眼睛却黑的发亮。 “轰隆——”第六道天雷冲他砸了下来。 这天雷仿佛蕴藏淬体,一道道砸下来只要云也没有死,他身体的经脉一边修补一边变得更加的强大。 他依旧没有放开剑,甚至于天雷之中缓缓站了起来,手中剑上紫色的电流窜过,竟然一下震碎了藜手中的砍刀。 “你……” 藜被震的退后两步,他二丈高的身形立在云也面前,眼神中却带了游移之色。 “弱者的眼神。” 云也持剑,朝着他刺了过去。 …… 这边围观的师徒三人组,慕情却一直看向阜城大门,她捏诀唤出一柄铁剑,提着剑朝着阜城城门一步步走去。 “慕情,在心魔引内有任何异样举动都会导致自己陷入危险。”旁边的云也出声提醒。 “师尊,有件事我想确认下。” 慕情表情认真回应。 云也思衬片刻点头,叶鸿羽立刻跟着慕情一道向着城门门口走去。 这个时候变故却忽然发生,那边还围在幻境中的妖物,居然齐齐看向了叶鸿羽和慕情,他们扭头的动作诡异的一致,目光中泛着红光,朝着慕情和叶鸿羽一步步包围而来。 慕情更是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呵,有什么秘密需要这么保护呢?” 这句话说的云也心中一动,他召出妄尘,和慕情叶鸿羽一起朝着城门口走去。 “入城者死……” 妖物们齐齐汇聚在城门口,拦住了师徒几人的方向。 叶鸿羽快速冲上前一拳打飞了几个妖物。 妄尘剑紧随其后,寒光流转之间几个妖物瞬间化成一道道青烟消失。 有叶鸿羽和妄尘剑在前面开路,慕情走在最后信步闲庭。 妖物越汇聚越多,受到心魔引的影响,这群围上来的妖物和外面那些根本不是一个修为等级。 他们大多筑基,甚至有金丹混入其中。 但是有云也在,大多如同砍瓜切菜被了结。 城外空地上还在继续,那边的云也已经渡过了第八道天雷,筑基一共有九道天雷,他只差一道了。 藜的身影狼狈,它被打的节节败退,已经想要逃跑。 这个念头一出,他脚下生风,一蹬几丈远。 看着藜逃跑的云也缓步朝着城门走去,他并不着急,在等着最后一道天雷的降临。 而这边的师徒几人则紧跟着藜,为了跟上他,换成了妄尘在前面开路。 周围一众妖物朝着他们扑来,云也迅速掐了个防护罩将两个徒弟保护其中,他眉头越皱越紧,天上的劫云慢慢移动,随着城外云也的步伐逐渐朝着阜城靠近。 第17章 无所谓,我会出手 r 第18章 谢邀,有心无力 他们并未在心魔引内花多长时间,等到慕情回到自己住处,却在门口看到一抹纤细的身影。 少女身着水蓝色长裙,在月光下的身影清冷而又温柔,她回眸,带着水色的眼倒映出朦胧的月色。 “师兄。” 她慢慢靠近他。 慕情的心跳则随着她的靠近慢慢加速。 她认得这件衣服。 在白稚十五岁的生日上,慕情为她寻得的月皎纱而制,月皎纱材质极为特殊,制成衣物后。不仅纱质如月,华光溢彩,还能当一件防御法宝使用。 白稚走到慕情面前,略微仰着头看他,十五岁的少年已经长的很高,她需要微微踮脚才能和他齐耳。 “师兄,见你无事,我也就放心了。” 白稚是刻意在门口蹲守她的么? 慕情微微一笑,“劳烦师妹跑一趟了,我们进门聊吧。” 她挥手打开院门,走了进去。 长廊中就能隐约听到后院小瀑布的水流声,这种氛围让人不自觉的心安。 慕情在廊边抖了抖袖,那被他收在乾坤袖内的三条彩尾龙鲤被抖落了出来,跃进面前的池水中。 几条龙鲤在池水中拍了拍尾巴,刹那间水面上流光溢彩,十分好看。 白稚笑道:“师兄还去顺了师尊几条龙鲤?平日这龙鲤师尊可宝贝的很,竟也舍得给师兄。” 她没有喊他三师兄,而是直接喊师兄,听起来更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师尊最近大约更偏爱他园中的铃兰,这几条小龙鲤也就不与我计较了。”慕情轻笑,“我倒是出门的急,忘记了炉上还热着泉水。” 慕情快步走进屋内,将已经煮沸的泉水冲泡,递给了白稚一杯。 白稚接过坐在了毯子上,看着慕情将脱下的狐裘随手挂在一侧的衣架之上。 月白色的里衣领口精致,再往上是少年白皙的脖颈,他喉结线条优美,像是可以雕刻,白稚忽然嘴唇有点发干。 她忽然很想试一下自己之前得到的秘术。 清冷如月的三师兄,会不会也有热情似火的时候呢? 她很好奇。 【系统提示:检测到女主动情,请宿主把握机会。】 慕情:??? 这可恨的十八禁小说世界。 小系统憋屈,它只是一个舔狗系统,舔狗系统能有什么作用。 “宿主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你先别气,这个通知是我多少前宿主望而不得的啊!” “那你谢谢我?”慕情冷声。 “……” “谢!……谢!”小系统很识时务。 慕情:…… 眼前的白稚眼角已经沾染上一丝瑰丽的红,此刻看起来有些暧昧,她从毯子上缓缓朝着慕情靠近,半贴在慕情的肩膀上,撑在毯子上的手也划过毯子上柔软的兔毛放在了慕情小腿上。 …… 谢邀,有心无力。 暧昧气氛高涨,却忽然传来两声低低的咳嗽。 白稚一顿,看向慕情,只见他脸色苍白了几分,愣了几秒,便也只能把头靠在慕情肩上,打消了内心的想法。 “师兄,明日俞白师兄就要回来了,”她又闻到了慕情身上的冷香,这个味道淡淡的,靠近了才会闻到,这会儿才细嗅出来,这香是沉香,带着一股安神的中药材味道。 从前她从未注意,如今慕情相貌愈发如月似玉,配上这清冷的沉香,她很喜欢。 “嗯,宗门秘境也要开放了,你修为可还稳固?” “这身修为都是师兄所传,怪我平时惫懒,所以……” 慕情无奈的看着她,“最近受伤频繁,是没有办法助你了,倒是听说彩尾龙鲤很是滋补,不若你带一条回去下酒,也好顺带稳固一下你的修为。” …… 当白稚拎着一条龙鲤出门的时候她还是懵的,那条肥胖的龙鲤在她手中使劲一挣扎,鱼尾正好“啪”的一声打在了她的脸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手中寒光一闪,鱼头便和鱼身分了家,反手扔进了自己的纳物戒里,白稚悻悻的捏了个诀,唤出一柄飞剑飞回了落云峰。 而在自己小院中的慕情则倚栏看着池中剩下两条龙鲤,寻思着什么时候再去缛师尊一条。 第19章 恶毒女配出场 清闲了几天的慕情日子过得格外安逸,女主在燕梧州和鹤愈白之间两地烫脚,偶尔去大师兄叶鸿羽那碰下壁,好感度提示一直不增反降,见一次掉一次,已经掉到了40。 倒是没空顾上……啊不,倒是特别懂事的让他这个三师兄好好静养了些日子。 嗯,修为涨了不少。 能突破,但是不急。 到了开宗门秘境的这天,缥缈宗所有弟子都集中在了缥缈主峰的广场之上。 几个峰的弟子各自站在自己的队伍中,落云峰这一支却格外引人注目。 主要是师尊和其余几峰长老大多潦草的长相形成对比,弟子也是男俊女靓,颇为吸睛。 旁边就是紫云峰,他们的峰主是一位妖娆的大美人,此刻朝着云也抛了一个媚眼,这边的云也不动如钟,仿佛下一秒就能佛光普照。 大美人座下也几乎都是女弟子。 “那个月白色衣服的是谁啊,感觉有点面生。” “是啊,他好好看,看排序,应该是落云峰的三师兄慕情!” “诶?是慕情师兄么,他可是十岁筑基的天才啊!” “是啊,可惜自从十三岁筑基后期后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了。” “我等修道之人,修为没寸进很正常嘛,我和大师姐不也一年都没有动静了嘛。” “就是就是,各有机遇,慕情师兄生的好看,又是冰灵根的天才,我看说不动这次秘境就能结丹!” “你那是有滤镜,我看落云峰的叶鸿羽师兄也不错,一身红衣,这风姿,惊若翩鸿,宛若游龙!” “我更喜欢鹤俞白师兄,特别是他那双凤眼!” “你们那是喜欢么,我看你们是馋他们身子~” 调笑声传入落云峰弟子这边,慕情感觉自己的袖子一紧,扭头对上了白稚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她拽住自己的袖子仿佛宣誓主权一样,噘嘴看向自己的三师兄。 慕情满眼透露着无奈,却也任由她去。 站在最前面的叶鸿羽一无所觉,他的注意力都在其余几个峰大弟子身上。 嗯!很棒!他的修为在各峰大弟子里还算靠前。 为了宗门秘境,他本就已经筑基大圆满,前几日直接渡劫上了金丹,虽说有些不太稳固,但是毕竟迈入金丹,一时间略微得意。 倒是前面手执折扇一身紫衫的鹤俞白扭过头来,看了慕情一眼。 发现看不透慕情的修为,他也不在意。 “三师弟最近颇出风头,整个人气质倒也变了不少。” “师兄也是,越发风姿卓人了。” 慕情看着这位今日终于见到面的二师兄,不咸不淡的应和回去。 鹤俞白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眼神在他被白稚扯着的衣袖上停留了片刻,蓦然开口,“谢谢小师妹昨日送的酒,我很喜欢。” 不待白稚回答,便兀自扭回了头去。 白稚看着他的后脑勺咬了咬下唇。 慕情微微侧身拍了拍她的头,“二师兄一向如此,他还是宠爱你的,莫要多作计较。” 这边的插曲结束,台上的武阳清了清嗓子,广场上立刻安静了下来。 “宗门秘境五十年开一次,进秘境需筑基起步,年岁过百便无再进资格,十分难得,而在场诸位都是我缥缈宗各峰优秀弟子,先预祝你们这次宗门秘境能有所收获,接下来宣布此次宗门秘境的规则。” “此次宗门秘境内击杀一只炼气妖兽获得积分10,筑基20,金丹30,以各峰为队,积分第一的队伍奖励五万灵石,高级法器三件,第二的队伍奖励三万灵石,高级法器两件,第三的队伍奖励两万灵石,高级法器一件。” “秘境大家手中都会拿到一个地图和一块荧石,地图会划分区域危险等级,荧石则在遇到危险时捏碎,即可退出秘境,大家量力而为,若有人获得宗门秘宝钥匙,额外获得500积分。” “最后一条,本次秘境内场景全程通过天水镜倒映在广场,我宗人皆可观看。” 哦,这是开直播了。 话音落下,广场上闪过一道光晕,秘境入口呈现了出来,以大长老的凌云峰为首,各峰弟子相继进入秘境。 而在凌云峰弟子第一个踏入秘境后,半空之中也瞬间呈现出秘境内的倒影。 因为落点不定,凌云峰弟子已经分散于秘境。 云也在长老中排名最末,所以落云峰弟子们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进入到秘境睁开眼睛的慕情感觉袖子一松,心也跟着一松。 看来,女主并没有跟着自己进来,应该是依着原着剧情和燕梧州分到了一处。 也好。 慕情并不急着去找白稚,他观察了下四周,拿出地图,发现自己处于地图中左下角的边缘。 这个地方有很多植物药材,他一个冰灵根并不好对付。 正在思考往哪边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这位师兄,要一起走么?” 慕情转身,看到了一个穿着碧色衣衫的女弟子,她眉目清秀,语气轻柔,让人如沐春风。 碧云峰弟子?碧云峰弟子基本是药修,若是对于别人相当有用,但是对于他来说就没多大作用了。 慕情刚想开口婉拒,这个时候却响起了系统的通告。 【系统警告:恶毒女配扶光出现,建议宿主保持人设远离扶光】 慕情眉头一挑,下一秒向着碧色衣衫的女弟子走了过去。 “落云峰,慕情。” “碧云峰,扶光。” 小系统:…… 日常作死的宿主一枚啊~ 第20章 你做个梦吧 人设值现在都0还敢作死。 宿主真是遇事沉着冷静胆略兼人的不知死活。 它的逼逼叨叨慕情当然能听到,直接无视了过去,她抬眼观察旁边这位原书中的恶毒女配。 慕情和扶光一路走来,也遇到了一些妖兽,她倒也不吝啬的留一口气给扶光补刀,反倒是扶光很不好意思,给慕情掏了不少丹药出来。 两人一路上倒也和谐。 碧云峰的峰主亦无忧看着天水镜无数碎片中属于自家徒儿的那块,扶光和慕情走在一处她是越看越满意,开口夸赞, “慕情这孩子真是不错,他如今什么修为了,我竟看不出?” “筑基巅峰。” 云也回答道。 “我记得他十三岁就已经筑基巅峰了?” “是啊,这两年倒是修为停滞,甚至有倒退之感。”云也声音平淡,这句话说的语气完全像个局外人,一点都不像是自己的徒弟,听不出一丝忧虑。 “正好,这次秘境结束让他来我碧云峰看看,莫不是什么经脉堵塞,就算不是,我碧云峰药材可不少,特别是提升修为的。” “为了你那小弟子扶光啊,你对她倒是颇为看重。”旁边响起来一道带着戏谑的娇语。 说这话的是紫云峰峰主武媚,她一身红衣,肌肤雪白,黑发用一根如筷箸的玉簪束着,小巧的瓜子脸配上精致的五官,一双美目顾盼生辉。 实在很难让人把她和她的哥哥——大嗓门满脸胡子的武阳,联系到一起。 她站在亦无忧身边,一红一绿分外惹眼。 亦无忧长相并没有武媚那么明艳扎眼,她眉眼恬静,目光温柔,鹅蛋脸的轮廓也非常柔和,一身碧色水衫,和武媚的红衣对比鲜明。 此刻她柔柔笑着,“扶光虽入门最晚,但却是极品木灵根,平时又勤奋努力,于药理一道上很有悟性。” “正好配慕家少主?你做个梦吧。”武媚翻了个白眼,嘴下丝毫不留情。 亦无忧也不恼,朝着云也看了过去。 武阳却在旁边悄悄听了很久,这时咳嗽了两声插话。 “无忧师妹,你这个想法可能要落空了,慕情前段时间才替他那小师妹挡了天雷,这事宗门内还有许多人知道。” “哦?” 亦无忧目光重新落回到那道碎片之中。 他们药修身边若是没个强大的人,修习之路如何困难。 秘境中的两人走到了一片树林前。 “慕情师兄,前面是一片毒瘴。”扶光停下了脚步提醒。 慕情闻言也停住了脚步,毒这一块她一直没什么了解,就算穿梭万千世界,也顶多在宫斗世界中长了点知识,扶光作为一个药修,只有炼气巅峰的修为却能识别毒瘴,看来平时钻研颇深。 “幸而有师妹,要是我一个人恐怕要被困在此处。” 听见慕情毫不掩饰的夸赞,扶光脸上扬起一抹笑,她拿出一个丹瓶,倒出了两粒丹药,递了一颗给慕情。 慕情接过后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想进这瘴林得时刻续解毒丹,那个太麻烦了,我们吃的是固元丹,不过这药效只有一刻钟,且半个时辰内再次服用就没有效果了。” 饶是慕情听了扶光这句话也要夸一句蕙质兰心,她看出了自己的意图,并没有提议绕道,而是选择和自己一起进到这瘴林。 一出手就是三品丹药,她也不怕从毒瘴出来两手空空没法回本。 慕情就是为了毒瘴和她组队,在原书中扶光利用毒让白稚和男团们吃了大亏,甚至在男团们的保护下还让她找到机会,毒瞎了白稚的眼睛,废了她的灵根,为后续慕情挖自己灵根给女主做下了铺垫。 可见她毒道颇有建树,且她还有一个现在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扶光不仅仅是药修,她还会阵法。 而慕情上一世作为大师姐,曾经扔过一个钥匙在毒瘴内,那会儿自己修为强大,能识毒瘴,而现在的自己修为太弱,神识都打不开,八百年过去,秘境又变化不少,正需要一个精通毒道和阵法的人帮助。 第21章 对抗青金鱼 毒瘴和外面其实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如果不是修为够高,或者是带了像扶光这样对毒之一道颇有钻研的药修,其实很难发觉毒瘴从而深陷其中。 两人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声。 现在也不过初春,哪里来的那么多枯叶,向前看去铺满了整个树林。 这个场景其实就已经很不对劲了,但是偏偏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步入了毒瘴之中。 扶光正继续向前走,慕情忽然拔剑照着她头顶挥去…… 她睁大的眼睛倒映着面前少年忽然冷凝的神色,动作一滞。 待慕情收剑,她听见有什么好像从自己耳畔掉落到地上。 低头看去,竟是一条颜色艳丽花黄的蛇,还在地上挣扎着吐信。 虽然她已经吃过了固元丹,但是被这种筑基修为的毒蛇咬上一口还是不好受的。 “谢谢师兄。”她松了一口气,刚刚一切发生的太快,她都来不及反应。 “无事,”慕情看着她皱了皱眉,随后将自己身上的外披解了下来,递给了她,“毒瘴内不知会滋生什么妖兽,这外披可以当防具用。” 扶光则也不扭捏,将递过来的外披披在了身上,一路走来她也对这个落云峰的弟子有了一些了解,刚刚一些筑基初期的妖兽他都是一剑秒杀,这位慕情师兄并不应该像之前传闻中只有筑基巅峰,至少也应该有个筑基大圆满才能做到一剑秒杀筑基初期。 他们越往里走,妖兽反而越来越少。 这种情况,多半前面是有修为比较高的妖的。 不多时他们便看到一汪碧绿的潭,潭水深不见底,似有深渊,周围几乎寸草不生,岸边植物全部枯死,可见这绿潭中毒性非常强。 其实慕情有鲛珠,倒也用不上固元丹,为了防止被扶光看穿才吞下的,进秘境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被扔在这处毒瘴的钥匙是最容易拿到的钥匙之一,现在她身上又有鲛珠这种专门克制毒的东西,这钥匙她势在必得。 让扶光站远到了安全的距离,慕情右手持剑掐出一个剑诀打向水面。 那汪碧色的潭水忽然开始咕噜噜冒出绿色的气泡,下一秒,一只巨大的金色鲤鱼便从潭中跃出,口中吐出一道水柱朝着慕情喷射而来。 “这小子好胆!”武阳拍手,这可是秘境中第一个直面金丹修为妖兽的弟子,那熟悉而果决的身影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慕家人都是这样么?” 几个长老的眼神也聚集到了这边,而广场上聚集的一些暂时还没有资格进入秘境的内外门弟子,目光也大多都被吸引了过来。 好大的青金鱼啊,有金丹中期的修为。 慕情丝毫不慌,她侧身躲过那道泛着绿光的水柱,身影宛若游龙一边躲避青金鱼连发的水箭一边捏诀。 云也眼神落在天水镜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几乎没怎么见过这个弟子动手,哪怕是在之前的秘境中,也是叶鸿羽和他的妄尘开路,今日一看他下脚稳健,身形如清风掠影,基本功属实是很扎实的。 只是…… 他思考间下方广场已经讨论声一片。 “这位师兄什么修为啊,莫不是大弟子之一?” “你可以不记得你自己的试卷每次多少分,但是不能忘记各峰大弟子的样子啊?大弟子里可没有这号人物。” “可是除了大弟子们没听说还有金丹修为的亲传啊?” “……” 只是,筑基巅峰怎么抗衡金丹中期? 天水镜中的慕情几个剑诀打在青金鱼的身体上不痛不痒,只掉了几片鱼鳞的青金鱼非常恼怒,它尾巴一卷潭水,朝着慕情就泼了过去。 慕情撑开防护罩抵御,却见巨大的青金鱼趁着泼水的间隙朝她扑腾过来。 “慕情师兄小心!”扶光看的心头一紧,不由得大声提醒。 却见慕情早就反手握剑,在空中借力挽出一个剑花,对着青金鱼的鱼鳃刺了进去。 被刺进鱼鳃的青金鱼剧烈挣扎,尾部一弯将慕情连人带剑扫了出去。 “蹭~” 慕情单膝用力右手撑剑抵着地面,退了几丈远才停下。 这一尾巴扇的他五脏都有些疼。 远处的扶光刚想挪步,少年冷冽的声音响起。 “别过来。” 慕情站起身。 “有危险我自己会回来。” 这里还在青金鱼的攻击范围,扶光如果过来她无法分心再去保护她。 这一剑还是没有给青金鱼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是让它恼怒不已,它也从刚刚的交手中大概能猜出来眼前这个人虽然看不透修为,但绝对没到金丹。 一个小小的筑基,也敢在它面前撒野? 它瞬间暴怒,身上泛着绿光的金色鳞片抖落几片射向这个嚣张的筑基。 慕情则没有躲避,反而迎着急射而来的鳞片,将剑横了过去。 “叮”的一声鱼鳞被反弹了回去,砸中了青金鱼,在它身上刮出几道口子。 而慕情手中的剑也应声碎成了几截,她手腕微抖,虎口被震出鲜血,整条手臂都麻的不行,她感觉到应该是暂时用不了右手了,默不作声将右手向后一收,又左手掐诀召出一柄剑划出一道寒芒,裹挟着碎裂的冰块朝着青金鱼打去。 “你这弟子真不错啊,居然左右手都能掐诀,果然不愧是天才。”武阳对着云也笑道。 云也却开始反思自己,果然是他平时对自己弟子关注太少了,居然连慕情能左手掐诀这件事都不知道。 第22章 劫云 慕情这会儿就处于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境地。 一条青金鱼罢了,换做别的修士这么打就算了,可是慕家应该并不缺钱缺法宝吧,用这种玩命的打法打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扶光这会儿也是站在不远处干着急,她摸了摸身上的外披,心里很不是滋味。 早知道就不接受师兄的外披了,这会儿还能用来抵御青金鱼的攻击。 外界广场上也有不少人围观这一战,看着那招招凌厉却还是被强大修为压制到劣势的慕情,不少人眼睛一眨不眨,只觉得学到了不少新的对战方式。 “常规都是对方施展大招如果躲闪不过会撑开防护,但是这小子的路数如此激进,你看现在……” 武阳看着青金鱼朝那月白色的身影吐出水箭,慕情左手迅速掐诀,却不是防御诀,而是风雷诀,只觉得这种打法真是疯了。 偏偏那小子脸上从容冷静,看不出半点慌乱,仿佛成竹在胸。 风雷诀裹挟着慕情自身灵根属性的寒冰之势,在青金鱼周围形成了不小的攻击范围,青金鱼的水箭攻击正好在慕情面前凝结成冰,但还是有一道刺穿了她的左肩。 刹那间血液喷出,慕情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她的右手不能动,左肩也被刺穿,左手自然也用不上力了。 她现在这样,别说输赢,继续打下去能不能在它手上活下来都是问题。 “以攻为守,倒是有几分像大师姐,”武阳接着又摇了摇头,“可惜实力不够,都是白搭。” 一旁坐着的云也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秘境内…… “慕情师兄。”扶光担心的声音传来,“你伤的很重。” 少年的鲜血染红了左肩,他扭头朝着扶光灿然一笑,扶光瞬间感觉自己眼前像是绽放了一树的梨花,心间一动。 他让自己安心,更有一抹自信夹在其中。 慕情忽然周身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灵气,周围的空气也以她为中心波动开来。 这个关键的卡口处,她居然突破了? 天水镜外的人都震惊了,在秘境之内第一个突破的居然是慕情! 少年借着突破的灵气爆发,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状态瞬间恢复到满格! 她一剑破空,十成的力气刺向谭中的青金鱼,薄薄的一层冰也从她手握着的剑柄蔓延,一瞬间覆盖着了整个剑身。 待青金鱼察觉到不对已经晚了,它虽未怎么受伤,但是灵气在前面的拉锯战中已经被消耗不少,此刻根本没有办法及时避开这刚突破到金丹期的最强一剑! 狡猾的人族修士! 它不甘的倒下,潭中溅起巨大的水浪,已经没有了生机的身体挣扎了两下,便白肚朝上。 随着这一方霸主的死亡,此地的毒瘴也逐渐散开。 慕情突然爆发出所有的灵气只为了最终一剑毙命,这一剑刺出后丹田空空,此刻力竭,缓缓跪在了地上。 外界的广场爆发出不小的欢呼声。 “好小子!”武阳摸着胡子咧嘴笑开。 这小子真的好大的胆子,居然利用境界提升的修复躯体越级击杀青金鱼。 几位长老也不由得点头称赞,云也将手中的茶杯递到嘴边,掩住了微扬的唇角。 但是忽然他想到慕情已经筑基巅峰……那抹笑意马上淡了下去,他神色严肃的起身,朝着秘境之中打入了两道传音。 广场上看到这一幕的众弟子面面相觑。 武阳也神情立马冷了下来。 筑基巅峰突破,这小子现在修为又看不透,提升了修为等级是筑基大圆满,还是金丹,如果是金丹……就必然要渡雷劫! 秘境内的扶光冲到了慕情身边,拿出丹瓶的手有点抖,她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这一届弟子都没有什么实战的经验,看到慕情半身都是血,她咬牙平复自己,将倒出来的回元丹塞进了慕情的嘴中。 一股甘甜在慕情舌尖蔓延开,顺着喉咙通达四肢百骸。 又是一枚三品灵丹,看来带上扶光真是正确的选择。 时间等不及人,刚感觉有了点力气的慕情强撑起来让扶光把青金鱼扔进纳物戒,头顶就开始汇集起漆黑的劫云。 看着这云的颜色,慕情脸色瞬间凝重。 第23章 九九天劫 云也的第一道传音已经到了大弟子叶鸿羽身边。 看着传音读完焚烧殆尽的纸鹤,叶鸿羽脸色凝重,直接对着身旁的凌云峰大弟子顾凌风抱拳,“顾师兄,我三师弟金丹雷劫已至,我需马上赶过去,失陪。” 说罢他剑如虹光,鲜红的身影窜入天际。 不消片刻身后的顾凌风却御剑追了上来,蓝色的剑影和虹影并行, “既是同门应互相帮扶,我随你一道。” 两道剑影破空而过,群鸟四散。 …… 外界众人的脸色也不好看,天水镜中的云层厚而黑实,很快将这一方天空遮的严严实实。 尽管众人心中期待,可是那浑黑的云层已经告诉了他们答案,这是天雷中最强的九九天劫,也就是说慕情要经受九十九道天雷才能正式破图金丹。 可是她境界提升的灵气已经用于击杀青金鱼,此刻渡劫与死无异。 传音很快到了慕情身边。 云也的声音在慕情耳边冷冷响起。 “捏碎荧石。” 师尊想让她出秘境帮她渡劫,慕情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到出秘境的时候。 被徒弟毫不留情拒绝的云也在外界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但是也心下了然这徒弟必然是有什么法宝傍身。 也是,慕家家大业大,慕家少主怎么可能没点家底。 他也不急了,施施然坐下了。 看着云层越来越厚实,扶光也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她咬了咬牙,拿出一个丹药,这个丹药与她之前的丹药不一样,这个丹药是用一个精致的盒子装着,隔着盒子都能闻到丹香。 她打开盒子,里面一颗浑圆玉白的丹药出现在慕情眼前,她毫不犹豫捏起递到慕情嘴边。 外界的亦无忧很快认出来,这是进秘境前她送给自家徒儿的那颗五品护脉丹,秘境因为有限制,能带进去的法宝和极品丹药最多三件,这颗护脉丹可以说是扶光的底牌。 面上依旧笑得温柔心里却在滴血。 亏大了亏大了,你几斤几两,慕家少主什么重量,你担心他。 真是老奴忧心少爷钱够不够用,缺不缺心眼? 看着慕情吞下的丹药的浮光又将外披解开,正要脱下给慕情,一只手却拦住她。 “我无法分心护你。” 犹豫片刻,扶光点了点头,手指捏诀,也不管会不会暴露,站在慕情周围开始布置阵法。 她这一顿操作,至少慕情的命是能保住的。 外界云也心下安心不少,“你这徒弟虽然才炼气,但也能力不小啊。” 亦无忧笑着接话,“才是炼气而已,本也不指望秘境有所收获,倒是这会儿便宜了别人,”话锋一转,她接着问道,“你这弟子是真的心悦他师妹?” 云也没有答话,亦无忧也不介意。 “这次试炼结束我那徒儿有个历练任务,我看她一人完成起来颇有点难度,不若借你这徒弟一用?” 云也这次再不好拒绝,点头应下,五品的护脉丹,是得还还债。 说话间秘境内的劫云越压越低,伴随着雷声,第一道天雷轰隆隆滚落下来,慕情直接硬扛了第一道天雷。 随着天雷的积势,后面的天雷只会越来越强。 阵法外的扶光看向慕情,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偏偏此刻危险正朝她靠近,她却一无所知。 “轰——” 第二道天雷落下,慕情依旧硬抗了下去,她凝神深呼吸,准备接下后续几道天雷。 “轰隆隆——” 又是几道天雷响起,慕情骨节已经捏的发白。 此刻外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慕情身上,没有人关注到一个带着黑气的人影正悄悄靠近扶光。 此方云层黑压压的,只有雷劫劈下那一刻周围亮如白昼。 待有人看到天水镜中一个一闪而过的暗毒眼睛,一切都来不及了。 “啊!”尖叫声响起,扶光倒了下去。 广场上一阵骚乱,下一刻扶光不可置信的声音从天水镜里响起, “二师姐?” 扶光第一剑被外披挡了下来,眼前的人见她没事,知道她一定有什么防具,便运起十足的灵气朝着扶光兜头又打了下去。 这一招非同小可,是药修独特的可以穿透防具的魂体攻击,这位二师姐冷灵越又是筑基中期修为,倒在地上的扶光下意识抬手去挡。 没感受到疼痛,扶光便感觉周身被一阵带着血腥气的沉香包围。 “咳,”头顶发出带着压抑的微咳声,扶光抬头便看到此刻替自己挡住那道攻击的少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慕情将剑一转,反手推出,剑柄击中了冷灵越的头,“咚”的一声始作俑者应声倒地。 来不及反应,一道天雷又直直劈了下来,扶光下意识闭上双眼,慕情按住扶光的头,将她护在身下抱紧,天雷的威压在浮光上方笼罩而下,她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悄悄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张精致到呼吸停滞的脸。 这张脸不像是刚刚果诀斩杀了青金鱼,又以自身修为抗压天雷的少年的脸,少了一丝少年的意气风发和不羁,多了一些世家熏陶下的沉稳。 此刻眉眼的清冷之色因为面色的苍白冲淡不少,碎发掉落让他平添一股脆弱感,让人心生怜惜。 不待扶光多想,不远处刚刚被击倒的冷灵越居然慢慢爬了起来。 第24章 差着辈儿呢 慕情则在她发出攻击前带着扶光就地一滚,回到了阵中。 她松开了扶光,低咳了两声,对着扶光沉声说道,“站远点。” 扶光站立起身后走到一旁,这个阵法本是保护慕情布置的,这个时候却用到了自己身上。 外面的冷灵越已不复平时温柔的模样,她似是发疯了一般第一时间朝着二人扑了过来,却被拦在阵法结界外,她不顾自己受伤额头上渗出的鲜血,运起灵气疯狂砸向阵法,似乎比平时力气还大,频繁的攻击让整个阵法摇摇欲坠。 扶光赶紧掐诀运起灵气稳定阵法。 阵内天雷还在滚滚落下来,慕情已经承受不住,十几道天雷下来,她终于运起灵气撑开了防护罩。 天雷的威压让阵内的扶光受到不少影响,她小脸发白,但还是掐诀继续用灵气稳固着阵法。 这时一红一蓝两道流虹闪至阵外,刚到就见此情景,叶鸿羽顾不得其他,一剑就要朝着冷灵越心口刺过去。 “等等!” 顾凌风及时拦住叶鸿羽,从自己的乾坤袖内取出一条捆仙绳,将冷灵越捆了个结实。 叶鸿羽眉头一挑。 阵内的扶光也支持不住,气息一松,灵力也瞬间散开,阵法消失的同时身体软了下来,正好倒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长舒了一口气,“凌风,你来了。” “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顾凌风观察到她身上的外披,神色略有些怪异。 而境外的亦无忧眉心一跳,非常不悦的抿起了唇。 云也则侧目看了她一眼,“大长老的弟子,金丹巅峰,顾凌风这孩子不错。” 亦无忧不屑,“五十岁了,差着辈儿呢。” “噗嗤。” 一旁的武媚没忍住。 一直没开口的大长老,也就是凌云峰的峰主顾涧听闻这句话很是不悦,“你都八百岁了,看五十和十五有区别吗?” “那对你这种当年两百岁暗恋小自己一百二十岁的师姐确实没有区别。”亦无忧温温柔柔的怼了回去。 一旁的武媚竖起了耳朵。 “什么什么,暗恋谁?” 顾涧则脸色一黑,刚想对亦无忧开口,一张嘴却马上被她打断。 “你别气,八十岁才到金丹平时还得掐个诀才能保持自己现在这四十岁的模样,你这一生气灵气不稳看起来又老十岁。” 武媚咂舌,看来刚刚亦无忧是真不想和自己争,她这嘴比自己可欠多了。 顿时对亦无忧好感大增。 “怎么你七十岁结丹你自豪什么,不也是老太婆?”顾涧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理由。 “人家是药修啦~”亦无忧摸了摸自己光滑细腻的脸,“而且人家有美颜丹,可不用掐诀,终生的哦~” “想要么,宗门友情价,三十万灵石。”亦无忧看着他露出期待的神色。 顾涧:“……” 他默默背手掐了个兰花指,瞬间脸上刚刚出现的疲态一扫而空,整个人又年轻了十岁一般。 比起三十万灵石,兰花指手型的美颜诀他也不是忍不了。 亦无忧看他这样“嘁”了一声。 “刚刚还没说呢,暗恋谁呀。”武媚朝着亦无忧贴过去小声问询。 却马上被不远处从空中连廊上走过来的一名男子吸引。 这人满头墨发被一根玉钗系住,身着玄色蟒袍,腰间系着玉带,挂着一对环佩,长腿跨步而来。 走近才看到这男子不仅身形气度,容貌亦是俊美出尘,雪肤淡唇,一双凤眼更是夺人心魄,鼻梁高挺,飞眉入鬓,稍稍凌厉的脸廓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上位者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等走到近前,最侧边也是距离最近他的顾涧脸色一沉,仿佛又老十岁。 “这是谁?” 武媚兴致高涨。 “动心了?”亦无忧温柔一笑,“你做个梦吧。” 武媚:“……” 他这一走近,几个认识他的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武阳更是垮个脸,“戚寂渊你不在濯清殿待着怎么过来了?” 一听这个名字武媚立刻偃旗息鼓,心思全无。 她是喜欢美男,但是对美夫不感兴趣。 她收回眼神,正准备乖乖坐下,却无意中瞥见在众人中脸色最臭的顾涧。 又立马贴到亦无忧耳边, “顾师兄暗恋的不会是慕情师姐吧。” 亦无忧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哦~” 武媚心满意足的坐好。 戚寂渊则是看向天水镜,“看看热闹,这么大动静的天劫也不是常常能见到。” 武阳脸色稍稍平和,“九九天劫通常代表天道考验,可惜这次是在秘境内,不然还能收集一些鸿蒙之气。” “无妨。”戚寂渊道,“问情剑需要的鸿蒙之气已经收集完了,过段时间我就动身。” 武阳点了点头,又踟蹰开口,“你上回说,慕情师姐还活着是真的么……” “嗯……”戚寂渊只给了一声回应,便不再做声了。 武阳很想细问,但是戚寂渊这样摆明了不想再开口,他便也目光挪回到天水镜。 只有戚寂渊自己知道,体内的天契此刻在疯狂运转,搅动的他整个识海澎湃汹涌,他原本圆润的瞳孔此刻却忽然缩成了竖状,泛着金色的光泽,死死的盯着天水镜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第25章 她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秘境中的劫雷还在轰隆隆往下砸,频率很快几乎是一道接一道,完全不给慕情任何喘息休整的时间。 叶鸿羽观察到自己的师弟嘴角一丝鲜血渗出,瞬间脸色大变。 “我三师弟受了内伤?” 这会儿九十九道天雷,一半都还没劈到,若是被天雷打出内伤后续还怎么扛? “是我,慕情师兄替我挡了一道冷师姐的魂体攻击。”扶光开口。 叶鸿羽性子急,这会儿沉着脸看向扶光,见她身上还披着慕情的外披,只有炼气的修为更是让他心中不快,“我师弟好意带上你,防具给你就算了,受天雷的时候还要替你挡刀?” 扶光也不好开口辩解,毕竟事实确实如此,一路走来也确实颇受慕情照顾。 一旁的顾凌风打圆场,“叶师弟莫恼,这也不是扶光师妹的错,如今慕情师弟正在渡劫,眼下你我该及时替他护法。” “用不着你!”叶鸿羽见顾凌风替扶光说话,提起自己的剑就朝着慕情走去,准备替她扛一部分天雷。 “叶师弟这可是九九天劫!不可鲁莽!”顾凌风制止道。 扶光也站起身来,“我懂些阵法之术,只是我灵力微薄,二位师兄可帮我稳住阵法,稍稍削减天雷威力。” 见叶鸿羽犹豫了,扶光接着劝说。 “何况之前慕情师兄筑基巅峰修为替白稚师妹挡下筑基的天劫,那天雷也不过青天白日滚滚两下,替人挡劫的双倍威力却让他都差点殒命,现下可是九九天劫啊!” 叶鸿羽脸色这才好看了点,对着扶光语气有些生硬,“那劳烦师妹布阵了。” 直到阵法已成,叶鸿羽和顾凌风才感觉到扶光说的稍稍削减是谦虚了,天雷经过阵法上空打下来,明显积势散开,落下后的威力至少散去了十分之一。 这十分之一,对于渡劫的人来说可谓是提升了不少成功率,就算不能成功渡劫,这也是活命的概率啊。 阵内的慕情感觉可以趁着天雷短短下落的空隙稍作休整,鲛珠运转,抵抗了刚刚的魂体攻击,慢慢修复着之前天雷落下的伤。 小系统则舒了口气。 原着中慕情渡劫失败了,修为倒退到筑基初期,靠着不少灵丹密宝才能继续修炼,第二次渡金丹雷劫时根本没有能力再扛雷劫,是慕家家主慕崇秉替儿子扛了金丹劫,也因此身上增添了因果,为后续病死埋下伏笔。 慕情慕家少主的身份也被剥夺,可谓是惨的不行。 幸亏宿主当初并没有把鲛珠送给女主博她的好感,这鲛珠不光是对宿主,就算原着中女主也靠着鲛珠获利不少,几次死里逃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渐渐讨厌这个世界的女主了,它一点也不想当舔狗系统,女主哪里能配上它智美双全的宿主! 它在心里哼了一声,对白稚的讨厌又加深几分。 此刻在燕梧州的保护下又获得了20积分的白稚看起来不太开心。 刚刚系统通报叶鸿羽的好感度又降了5点,这个男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感一直降,她都想对他的好感度摆烂了。 要不是他的身份还有作用…… 明明攻略建议叶鸿羽是霸总人设,只要扮演好柔弱小白花的形象就能一直涨好感,甚至为了涨好感,她身体都一次次贡献给了他,结果这男人翻脸无情,完全不顾之前有了夫妻之实的情谊,现在叶鸿羽是见不见面都莫名其妙的扣好感。 真的好烦这种男人,她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自己的修为也是很久没有进步了,要是能用上那个秘术…… 可是叶鸿羽现在拒绝自己,慕情身体不好,连修为也没有给自己渡过了,燕梧州还小,师尊好感度只有二十。 修真界的攻略目标都披着正人君子的皮,哪里能找到使用秘术的人啊! 等等……鹤俞白倒是可以试试…… 正想着,走在前面的燕梧州忽然停住了脚步,猝不及防的白稚一头撞上了他后背。 “师姐你没事吧!” 燕梧州急急转身扶住她。 白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抬头对着燕梧州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我没事,梧州,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嗯,”燕梧州表情有些严肃,“西南方向劫云汇集,是有人在秘境里渡金丹劫了,我观云层雷势,还是九九天劫。” 树叶空隙洒落的阳光落在稍显稚嫩少年的脸上,连同他的发丝也镀上了一缕缕金光,他表情格外认真,“既是同门渡劫,我们自是要去帮忙!” “说不定已经有很多人赶过去了呢,梧州。” “师姐你怎可这么想,如果人人都是这种想法,我宗门同门还有什么情谊可言。”少年脸色一沉,语气也一重。 白稚一咬下唇,转眼满脸担忧对他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才筑基,去了我担心你有什么意外,那可是金丹的劫雷啊。” 燕梧州这才脸色缓和,他乖顺的低头,脸上露出愧色,“对不起师姐,是我没明白你的好意,刚刚凶你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瞥眼观察了一下白稚,看她没有生气,又得寸进尺的靠近,缓缓试探略微弯腰,将头埋在白稚脖颈,对着她轻轻撒娇。 “但是我还是要去的,虽然我才筑基,也当尽一丝绵薄之力。” 【攻略目标燕梧州好感度+3,当前63。】 第26章 你惨啦,你坠入爱河啦 r 第27章 青云台 慕情这边刚刚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正准备出发,步入金丹期的她忽然感觉到体内的天契,她神色一变。 金丹期感知力会大大提升,可以感知外界以及神识外放,只是她没有想到天契居然还在! “宿主,天契是灵魂契约,只要你和另一位契约者在同一个世界,都会感受到的。” 小系统解释。 慕情唇角微垂,一道凌厉的视线忽的看向某处。 而从外界的视角,那双金色的竖瞳正好和天水镜碎片中那双黑亮的眼眸对上。 戚寂渊收敛眉目,眼睛又变回了茶色,他的唇此刻抿成了一条直线,依旧看向碎片中那道目光。 “三师弟,你在看什么。”叶鸿羽见她神情严肃,不由发问。 “无事,”慕情收回目光,“我们还是考虑先将冷师姐送回去吧。” “我来吧,”扶光走上前在冷灵越身上摸索片刻,便找到了那块荧石,她轻轻一捏,荧石碎裂,冷灵越便也消失在了眼前,出现在外界的广场之上。 亦无忧率先从看台上跃下,走到冷灵越身边,见她虽然被捆仙绳捆着,依旧双目通红,一副不识人的样子,不由得眉心颦起,“先放在我碧云峰观察一段时间再说,虽是魔气,但是并没有魔气引发的外伤,应该是受控制了。” 看台上除去常年在藏书阁待着的二长老,和出门办事的四长老,还有戚寂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均是面色不太好看,连从开秘境以来一直腰间挂着葫芦睡觉的三长老上官长风也醒了过来。 以往都是在外界发现的这类被魔气控制的弟子,这次居然混进了秘境,这魔气是藏的越来越深了。 …… 秘境内的慕情知道此刻按照剧情第六个怨种登场了,而戚寂渊为什么还不是怨种是因为他和女主还没有见过面。 而即将…… 她扭头看向顾凌风。 第七个怨种在这里。 “慕情师弟,怎么了?” 顾凌风依旧保持着温润如玉的形象。 慕情冲他微微一笑,顾凌风被忽然的美颜暴击中,稍稍愣神也不由得内心感叹,这慕情师弟实在是生的太过好看了,男生女相,精致如玉琢般,举手投足士族风范尽显,多看几眼只会自惭形秽。 “顾师兄,往年秘境可有人上青云台?” 顾凌风听闻一顿,“青云台上的怪物元婴巅峰修为,我们……”他忽然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慕情点了点头,“大弟子中星云峰紫云峰大弟子筑基大圆满,碧云峰大弟子筑基巅峰,这三位一位是符修,一位是器修,还有一位是药修,修炼进度自然比不上我们剑修,而顾师兄你如今金丹巅峰,缥缈峰那位金丹大圆满,我和我大师兄金丹初期,流云峰上官追风师兄金丹中期,有何不敢一试?” 他们这一届,可以说得上是这八百年来最强的一届。 在这秘境中十大试炼地里需求实力最低的青云台,总该可以试试! 慕情这个提议一出,顾凌风饶是平时温润平和,此刻也不由得身上涌起点点热血。 修仙之辈,当然会努力追求最高! 他激动的站起身来,慕情却道:“师兄不急,这秘境还有半月,我们可以在秘境中提升实力,等到剩最后一日再去挑战,如果还有同门能突破我们就不止可以试试了。” 顾凌风点了点头,“好,我这便传音给他们。” 几道传音发出,慕情等人也继续上路,朝着地图上划定的金丹范围地慢慢靠近。 …… 这边的亦穆阳也带着白稚和燕梧州二人朝着金丹初期的妖兽地前进,一路上燕梧州的脸色可以用发臭来形容,偏偏眼里只容得下白稚的亦穆阳把他当做了隐形人,嘘寒问暖从来没有燕梧州的份。 “亦师兄带我们师姐弟二人去金丹初期的妖兽地,万一出了什么危险你担待得起么?” “不怕,有我呢,”亦穆阳虽然在回答燕梧州,但是眼神却盯着白稚温柔道。 在一处空地站定,亦穆阳布置了一个结界,让白稚和燕梧州站了进去。 “师妹等会儿我会将还剩一口气的妖兽扔到你这边,你只需要补刀就可以。” “谢谢师兄。”白稚红着脸低头。 亦穆阳此刻正好接到一封传书,他打开看了看,又瞥了一眼在结界内的师姐弟二人,神情有些为难。 白稚见他这样开口问道:“亦师兄怎么了?” 亦穆阳将最后一日准备上青云台的事情告诉了她,“师妹,八百年来未有任何一届……” 白稚轻柔打断他主动说道,“师兄我明白的,你抓紧时间修炼吧,凭借你的修为,不用为了我师姐弟二人在这金丹初期的妖兽里浪费时间。” 见她如此善解人意,亦穆阳的心间也一片柔软,他摇了摇头,“不妨事,还有半月,我先带你们刷积分,出去能多兑一些宗门资源也是好的。” 白稚脸上一片感动,泪水莹莹的看向他,“谢过师兄了。” 燕梧州的脸依旧很臭,等亦穆阳走到一边他噘嘴开口,“师姐,咱们就不能自己去筑基妖兽那块地慢慢刷么。” “梧州,亦师兄也是一片好心。”白稚睁大眼睛看着他。 燕梧州妥协:“我看他是看上师姐了。” 第28章 他的好感度还是最高 击杀妖兽不仅仅是获得积分这么简单,秘境之中的妖兽都是灵气所化,击杀后会自动进入到击杀者的丹田内,而和自身施法所耗的灵气不同,这些击杀妖兽的灵气,都是可以通过丹田内运转后变成修为的。 慕情叶鸿羽和顾凌风分工明确,两个负责吸引妖兽,顾凌风修为最高,负责和妖兽对打,剩一口气平均分配,扶光依旧系着披风站在一旁,不时给他们分发补灵丹。 他们效率很高,特别是慕情,不需要像叶鸿羽和顾凌风一样打坐进行转化,她一刻不停,击杀妖兽的灵气进入丹田内就已经自行转化为了修为,加上自带鲛珠和主控奖励的修炼速度,这具身体的潜力前所未有的发掘,两日过去她便已经悄悄到达了金丹中期。 虽然叶鸿羽和顾凌风不知道慕情突破了,但是看着慕情不知倦怠一刻不停的和妖兽对打,身影没有一丝疲倦,甚至对战毫不拖沓,一招一式都干脆利落,行云流水,不仅赏心悦目,还让人看了酣畅淋漓,跃跃欲试。 两个人便也都没办法再好好休息,都如慕情般继续砍杀妖兽,除了转化灵气的时候打坐,其余时间手中剑便一刻不停。 这三日他们一路清理妖兽朝前,不出意外的和亦穆阳这边马上要碰上。 扶光捏着丹药往后退到一处空地,这几日她和这群金丹修为的师兄们一起有了一些应对心得,也涨到了筑基初期,药修的雷劫一般都很好过,天道对药修下手格外慈爱,天上天雷轰隆两声吓唬下,雷都没有劈下来,劫云就散了,然后她境界就提升了。 以至于其余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扶光已经筑基了。 倒也省事。 这时一只妖兽从扶光头顶掠过,朝她身后扑去,她迅速向后扫了一眼,察觉后面有人,一边出声提醒一边施展法术出手。 “小心!” 扶光一道术法打出,那只剩一口气的妖兽便也直接断气。 她一梗,察觉到抢了别人的积分和妖兽,满脸歉意的准备朝着那边的人道歉,却听得那站在结界中的少年率先出声呛道,“你这一招打的真是精妙,擦着我师姐的脸飞过去,抢妖兽就算了,你是故意要削人脸皮么?” “我没有……”扶光开口解释。 “算了师弟,可能这位师姐只急于拿到妖兽而已。” “我不是想拿妖兽,我是害怕你有危险。”扶光赶忙澄清。 “你一个刚入筑基的药修,你害怕我们有危险?你说点别的吧,抢了就是抢了,敢做不敢认?” 这时一道声音从林子那边传来。 “怎么了?” 扶光手足无措时顾凌风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还不待扶光回答,那边少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带着个金丹期的大师兄呢,还是我们惹不起啊。” “师弟你别这么说,这位师姐不是故意要划我的脸,可能她太着急把这个妖兽的修为拿到手罢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慕情站在远处不太想过去,她感觉心好累,又忍不住想责备自己,刚刚修炼太过投入,为什么不能抽空查看一下自己和白稚的距离呢。 但是这么茶的言论应该不会有人相信吧。 “扶光师妹,我和叶师弟慕师弟在这边努力,也不是没有分你妖兽,你怎么还要去抢别人的?” 慕情:“……” 小系统:“……” 可能最近过得太正常,忘记了还有世界意志的影响这回事。 扶光也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顾凌风。 “凌风……我们早就认识,你是知道我……” “还不道歉?”顾凌风沉声打断了她,冷冷开口。 扶光此刻双眼微红,依旧极力想和顾凌风解释清楚:“我刚刚只是怕她受伤所以……” “所以就划人家脸?” 顾凌风周身气息有点冷,“扶光,你让我感觉到有点陌生。” 这句话一出,扶光直接呆愣在了原地,一双眼睛呆呆的看向面前的顾凌风。 这是扶光黑化的第一步,而这一幕,最终还是按照原着剧情发展了下去。 之前对云也使用过世界意志抗性,现在慕情如果想对顾凌风使用就得等到云也对白稚好感度降为零。 她忽然想到手上还有三个消除ooc的道具。 小系统立刻出声阻止,“宿主,ooc是小事,如果你选择替扶光说话,女主那边的好感度会清零的!” “清零会怎样?” “会被世界意志抹杀。”小系统的声音从未有过的严肃。 “这个世界不需要不按照剧情走不听话的男二。” “……” 慕情脸上没有表情,她抬眼冷冷看向前方。 顾凌风高大的身影站在扶光身边,却不是保护她,而是在推着她走向深渊。 按照原着,女主出现之前顾凌风和扶光是互相萌生情意的,采药遇到危险被救,让少女的心沉沦在了顾凌风身上,如果这次秘境不是因为自己的介入,顾凌风还会在秘境中遇到扶光,保护她直到遇见这个世界的天命女白稚。 “宿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小系统出言安慰。 “如果不是你,扶光对顾凌风的感情会陷的更深,现在受到的打击更重……” “而现在好在对于扶光,顾凌风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一起走过一段路且生出好感的人……” 慕情微微攥紧了拳…… 正当她思考时,忽然一股不好的预感从慕情心里滋生,她心跳如擂鼓,身体居然不受控制一个健步朝着前方冲过去! 同时另一边一股金丹巅峰妖兽的力量袭来! “嘭” 结界破碎的声音。 “啊!” “白师妹!” “慕情师兄!” “三师兄!” “宿主!” 变故产生的太快。 一根巨大的藤蔓直接刺穿了慕情的心脏,她半跪在地上,抬眼间忍着疼挥剑将藤蔓斩断。 一道寒冰诀将那还在扭动的藤蔓冻住,一旁的顾凌风也如梦初醒,提剑朝着藤蔓尽头的一棵树砍了过去。 大树抖动了两下,便轰然倒地,周身溃散。 亦穆阳那边还在和另一只金丹巅峰修为的妖兽缠斗,天知道他刚刚看见白稚有事,差点手一抖被面前的妖兽打中面门,此刻他用尽十成的力解决了妖兽,朝着白稚的方向掠了过去。 慕情身后,正是白稚和燕梧州。 她毫不犹豫的拔出心上的藤蔓,眼前一阵阵发黑。 慕情手撑在地上,跪下来痛苦的大口喘息,鲛珠和五品护脉丹残存的药效在这一瞬间护住了她的命脉。 “三师兄,你怎么样!”白稚哭着看着她,心里有一块石头却落地了。 果然,慕情的好感度还是最高的。 第29章 世界意志强制控制 扶光上前一把抱住脱力的慕情,倒出两粒丹药塞到慕情已经发白的唇畔。 她边哭边探着慕情的灵识,抓紧了慕情发凉的手。 在那边一直沉迷砍妖兽的叶鸿羽也终于后知后觉被声音吸引过来,他身影一掠来到慕情身边,看到慕情胸口一片血红,后面又是白稚。 一瞬间又气又恨。 “我看你是疯魔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护着她!” 【系统警告:攻略目标叶鸿羽的好感度清0,攻略目标叶鸿羽任务失败!】 白稚脸色瞬间发白,那张小脸此刻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一旁的亦穆阳则侧身挡在她身前。 “这位慕师弟的伤又不是白师妹的错!叶师弟你如此迁怒是否不妥?” “趁我现在还不想动手赶紧带着她有多远滚多远,”叶鸿羽冷冷一笑,那张从来明艳开朗的少年脸上表情变得冷漠而不屑,不欲多做解释,他俯身坐下,捏着慕情的手腕开始传输灵气。 亦穆阳正要发作,白稚却拽了拽他的袖子,“亦师兄莫怪,我大师兄在气头上,说的都是气话。” 燕梧州也也属实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他满满的懊恼,自己太弱了,根本没办法保护好师姐,刚刚冲出去的人为什么不是他? 外界看台上。 云也脸色少见的黑沉,白皙修长的手猛的拍到了桌面上,他朝着武阳看过去,“你教的好弟子?” 武阳自知理亏,心里嘀咕这大弟子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出这个风头带着白稚和燕梧州呆在金丹区。 亦无忧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毕竟亦穆阳也是她亦家人,而扶光又是她最看重的弟子,慕情还又为这位白稚师妹挡刀了,她也扭头瞪了一眼顾涧。 “你们顾家果然出不了好东西!” 顾涧则一脸疑惑,“我们凌风做错了什么?” 戚寂渊一直站在栏杆面前没有说话,他眼睫轻颤了两下,眼神依旧落在慕情身上。 广场也满是议论。 “这届秘境也太好看了吧。” “这真是我看过最精彩的一届。” “兄弟,我不信你说的是打斗和修为……” 秘境中…… 慕情此刻意识已经陷入混沌之中,她梦到了玄色蟒袍的少年戚寂渊,梦到了之前的每一个世界零零点点的碎片,梦到了她出生的小世界,被女主觉醒牵连,被杀了很多次后终于也觉醒了过来。 现在的她陷入那个噩梦里,梦里是深深的无力感。 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了。 “宿主!宿主!!!” 小系统在她识海内喊得很大声。 扶光已经要开始扒衣服了啊!!! 心口的伤需要处理,扶光一时间也是犹豫不决,叶鸿羽看她这样抿了抿唇, “我来!” 他手指刚触到衣襟,正对上慕情忽的睁开的一双黑亮眼眸。 “三师弟你醒了!” “慕情师兄感觉如何?”扶光也满脸惊喜。 后者缓缓坐起身,感受到心口的疼痛,她才感觉现在真实了一分。 心脉被护住的她伤口看起来吓人,但是并无大碍。 只是刚刚的噩梦让她深陷其中,现在意识还没有完全脱离刚刚梦中的无力感。 她有好久都没有做过梦了,而且是这种噩梦。 “三师兄,你终于醒了!” 正要上前的白稚却被叶鸿羽一个眼神吓退,重新退回到亦穆阳的怀中。 慕情此刻脑袋有点混沌,看到这一幕,恍然闪过原着的剧情。 原着里慕情死的时候,白稚也是这样,靠在她第不知道多少个男人怀中柔弱哭泣,引人怜惜。 她自嘲一笑,体验了一次世界意志的控制,她才明白之前做的还远远不够。 她再不能这样任人宰割。 “系统,有没有办法让我摆脱世界意志的控制。” 她冰冷的声音传到小系统耳边让它打了个哆嗦。 “宿主……需要女主对你的好感度达到100,和你对女主的好感度也降到0。” “现在多少?” “回宿主,女主对你好感度35,你对女主95。” 不想让宿主觉得它一点都没有用的小系统急忙道: “宿主,我这段时间也有很努力,而且研究出来了一个你一定会喜欢的新的功能!宿主每帮助女主免除一次生死危机,就可以强制女主以你的10点好感度作为代价!一共可以使用三次!” “虽然原身对女主好感暂时没办法降到0,但是宿主,只要好感度最高的不再是你,你就不再是受控的第一人选了!” 小系统回想到刚刚,那种宿主被控制,自己却一点没有办法的时候,暗骂自己无能。 还好,还好它对宿主还是有作用的。 慕情深呼吸一口气。 “那使用吧,还有好感度,这次也一并展示了吧。” 白稚不是想知道么,那就大大方方的展示给她看好了。 “好。” 【系统警告:本次危机扣除攻略目标慕情的10点好感度,当前攻略目标慕情好感度85。】 白稚这边收到提示,一时间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可见了好感度还不低,忧的是慕情好感度掉了,她不知道脸上该做何表情。 见慕情久未说话,叶鸿羽又探了探她的灵识。 “三师弟?” “谢过大师兄了,我没事。” 慕情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她向着扶光郑重行礼,“扶光师妹,如果没有你给五品护脉丹,我可能已经死了,慕情欠你一条命。” 她总在受伤,大多都和女主脱不了关系,这次切身感受到了世界意志,她要更加努力提升修为,不为别的,只为能在彻底摆脱控制前活着。 计划要加速了。 而因为受伤,剧情则产生了一点偏差,顾凌风这次没能对白稚增加好感,扶光黑化正是因为这件事作为开始,此后疯狂针对白稚,大有不死不休之感。 现在的扶光情绪稳定多了,脸上除了对慕情伤势的担忧,看不出来有什么黑化的倾向,比起和顾凌风互生情意后忽然的不信任加变心,发现自己有好感的人有另一面确实算不得什么。 第30章 道不同不与谋 慕情扭头看向白稚,饶是现在,受到世界意志的影响,她也想要安慰她。 “小师妹,”慕情的声音依旧温和,“你以身涉险来到这里,没有考虑过自己么?就算你没有考虑自己,有没有考虑过师兄我呢。” “我……”白稚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你知道,我见不得你受伤,哪怕用我命来护。” 慕情的声音平和,但是这句话却扎入了白稚心里,让她略微有些触动。 刚刚,慕情确实站的最远。 明明身边的燕梧州好感度也63了,却没有第一时间救到她。 “师兄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自己这一条命,只是我很气恼,你如此不惜命,”少年停顿了片刻,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若我死了,再有何人用命护你?” 一时间两人间隔之间仿佛只有猎猎风声。 慕情精致的白袍胸口处染着大片鲜血,像一簇簇绽放的红梅。 他脸色苍白,发丝微乱,可见刚刚是多么着急的从远处掠过来保护她。 一旁的燕梧州和亦穆阳神情都不太好看,他们想开口,可是确实没有保护好白稚。 白袍少年瞥了一眼她的左右,自嘲一笑。 带着些许落魄的情绪开口, “原是我还未习惯,还当师妹是小孩子,如今你已长大,自然会有别人来护,不再需要师兄了。” “师兄……”白稚想要开口,却发现无可辩解。 慕情转过身,脚步一声声缓缓离开。 【女主好感度+5,当前40。】 小系统不屑嘀咕, “这么点打发谁呢。” “如果能用谁付出最多来增长对女主的好感。那白稚对慕情的好感应该是最高的,而不是我初来这个世界只有20点的好感度。” 慕情平平对它说道。 她这个男二,深情且付出最多,不仅得不到对等的回馈,好感度都是整个男团里最低的。 刚刚上线的亦穆阳都有30点好感。 哪里像男二,确实是舔狗罢了。 不喜欢,但是又有很大用处。 她这一走,扶光和叶鸿羽立马几步追上她,顾凌风有些犹豫,但也抬脚跟了上去。 白稚此刻还缩在亦穆阳怀中,她像是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有任何不妥。 胸腔震动,头顶传来低低的声音。 “白师妹,我也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嗯……”白稚轻轻应声,脑袋里却全是刚刚慕情说的最后一句话。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亦穆阳好感度+5,当前45。】 只要攻略目标好感度涨到80后,就会不再会因为她这边其余的攻略目标争风吃醋。 但是刚刚慕情的行为让她产生了一丝质疑。 带着攻略系统经历了几个世界,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将身边所有的男人当做工具一般。 反正只要好感提到一定程度这群目标就会自己脑补攻略自己,不论是高冷型还是温柔型还是奶狗型,最后都会变成一个样子,只是说出来的台词不一样罢了。 男人没什么不同。 而自己对他们也只有一些止于肤浅的好感,慕情是第一个让她感受不一样的。 “宿主,根据判断,攻略目标慕情不符好感度范畴,你身边别的攻略目标的存可能会造成他行为语言不受控,这很危险。” “系统,他好像……对我增长的好感度都是基于师兄妹……” 思及之前勾引慕情,慕情就算身体不好也可以有所回应,但是他看自己的目光清澈诚挚,不做他想。 “宿主,请相信攻略目标的好感度,我们系统的任务就是让宿主感受到爱。” 白稚微微摇了摇头, “他不是不爱我,只是这种爱好像师兄对师妹的爱护大于男女之爱……” 回想慕情之前的行为,都像师兄宠溺师妹。 他所有的反应都在证实,她没有得到他真正的爱。 “……” …… 另一边。 夜色降临,慕情找到了一棵树,她身影轻轻一跃便坐在了粗壮的树干上。 难得想休息下。 扶光在树下冲着她眨眼。 “扶光师妹,怎么了?”少年衣摆从树上垂下,低头笑意盈盈的问。 “我好奇一些事。” 扶光爬了上来在慕情身边坐下,树干很粗,并肩坐下两人位置勉勉强强。 “问吧。”慕情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难得愿意解答疑惑。 “慕情师兄对白稚师妹到底是什么感情呢,是喜欢么?” “嗯?” 面对这么直白的问题,被问到的人一愣,扶光感觉到身边的少年肩膀微微颤抖,低低的笑声传来。 “师妹从小身体弱,我们师兄几个轮流带着才好不容易把她养大,同门尚有情谊,更何况是共处五年的师妹,怎么能见到危险无动于衷。” 扶光看着眼前的少年,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庞,像是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那师兄对所有人都这样么?”这句话一问出后扶光回想起一路和慕情走来,其实就有了答案。 “可是我一路上对扶光师妹照顾不周,”少年略带歉意,“我第一次照顾除了小师妹以外的女孩子。” “不是不是……慕情师兄你别误会……” “小师妹只是长大了,我可能不太适应。”慕情低头看向下方空地处正和顾凌风切磋的叶鸿羽。 “大师兄经常被师傅委派任务出门,二师兄又喜游历,只有我与小师妹相处颇多,感情甚笃,小师妹自己的事我不欲干涉,要说有无男女之爱,我也不清楚。” 没想到他也这么直白说出口的扶光一愣,随即忽然脚下一滑就要掉下树去。 下一秒腰间一只手揽着她稳住了要下落的身影,少年的手臂有力,放在她腰间的手修长白皙,骨节泛白,薄薄皮肤下可见凸起的青筋。 有什么仿佛在心上要破土而出。 耳边伴随着夜晚的凉风,传来少年的声音,如冷泉溅玉,让人清醒无比。 “大道之行,步步维艰,何况大道三千,难道要苛求人人与我同道?” 慕情认真的看着扶光, “小师妹若所寻之道与我不同,那我也自会祝福于她,只是,我自有我要追寻的道,望各自安好。” …… 等扶光从树上跳下,叶鸿羽则立马翻身上树。 刚刚虽说是切磋,但是他和顾凌风注意力都在这边,拿着剑比划两下不过抒发心中郁结。 此时和慕情对坐,他一只脚踩在树干上,一只脚吊着微微摇晃,又身着红衣,少年的不羁尽显。 “你们世家子弟说话就是喜欢拐弯抹角,直接说道不同不与谋不就得了。” 看着第一个从女主后宫里跳出来不自知的叶鸿羽,慕情笑出了声,她手凭空一捏,掌心多了一条绳子,两端系着两坛酒,权当庆祝吧。 “喝点么,我慕家的三百年的梨花酿。” “比你现在的命还长的酒,那当然得尝尝了!” “也不比你命短吧?” “那不一样,我惜命。” “惜命的给金丹大圆满放狠话?” “话都说出口了,没办法,只能努力修炼了……” “……” 第31章 年轻人身体好 树上相谈甚欢。 树下对比起来一片沉默,顾凌风微咳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氛围,“扶光师妹,之前实在是抱歉……” 扶光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捏了个诀聚起了几块木头,用引火符在上面升了火,才感觉周围温度逐渐升高了点,虽说修真者不惧怕酷暑寒冬,但是她还是能感受到夜风的凉意。 身体的感知做不了假。 做完这些后她从怀中掏出一颗避水珠递给了一旁的顾凌风。 她和顾凌风初遇,因失足掉落水潭,潭水颇深,她又在潭中被修成了妖植的水草缠住,后被顾凌风救下,两人分开时顾凌风便赠送了她这颗避水珠。 虽不是珍宝,门派积分也可兑换,但是这颗避水珠她一直有好好收着。 “顾师兄,你的避水珠,该归还给你了。”扶光没有和从前一样喊他凌风,顾师兄三个字拉开了他们的距离,自带了一丝生分。 “这是什么时候……”顾凌风似是忽然想起,“我还有许多……扶光师妹自己留着更有用处。” 少女的侧颜在火光的映照下恬静平和,她乌黑的眼珠认真的看着他,眼神温柔却不容拒绝。 最终他深呼吸一口气,接过了避水珠。 “是我对不住你!” 内心通透的扶光哪里还看不穿,她的话更是四两拨千斤,“顾师兄哪里的话,师兄初见便与我有救命之恩,是我自持与师兄相处不过短短几日,便没有和顾师兄开口解释,这才让事情闹到如此田地。” 她素手轻轻一置,将旁边一块木头添置进火中,让火烧的更旺了些。 “若不是大家为我争执有所分心,妖兽的气息应当会被及时发现……连累慕情师兄受伤,我心有愧。”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及时发现,还对你说了不好的话。” 顾凌风看着眼前的女孩,明明初见他也是对她有好感的,眼见她不停的往火堆中添置木柴,少女的身型在火光映照下影影绰绰,显得格外瘦弱,他脱下自己外袍想要递给扶光。 “扶光师妹你是还冷么……” 扶光瞥了他一眼,视线落到了他拿在手里的外袍上。 她摸了摸一直披在肩上慕情的外披,摇了摇头。 她忽然发觉一件事,她一直系着慕情师兄的外披,白稚好似没有发现一般,若不是慕情忽然冲出来,白稚甚至都不知道慕情也在不远处。 而之前渡劫时赶来的叶鸿羽,却能一眼认出自己身上的外披是慕情师兄的。 慕情师兄口中感情甚笃的小师妹,居然还不如自己的大师兄。 无爱则不会注意对方的所有事情,也不能怪顾凌风忘记了送过自己避水珠吧,是她过于看重反而有些执拗了。 她抬头看着树上那刚告诉自己也不清楚心意的少年,忽然生出一种同命相怜之感。 但转念想到慕情话语通透,甚至刚刚那番对话不完全像是对她吐露心扉答疑解惑,倒更像开导自己。 顾凌风见扶光摇头后又抬头看向别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倚着树干气质出尘的白衣少年,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树上白衣眼神清澈,笑若朗月入怀,红衣双颊泛红,眉眼慵懒,两人对坐,分外赏心悦目。 慕情笑意盈盈看向刚刚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的叶鸿羽,不再靠着树干,她坐起身来。 将腿盘起,手肘放在腿上身体前倾掌心撑脸,她将自己这边还有半坛的酒放到了叶鸿羽面前。 “大师兄,还有半坛。” “没,没有……吧,”叶鸿羽有些迷糊,但记忆还算清晰,“我刚……刚…不是喝完……了?” “那是我的半坛,这才是你的半坛。”慕情面不改色眼神真挚,指着自己刚放到他面前的那半坛酒。 “啊?” 叶鸿羽看着她澄澈的眼睛便不疑有他,单手抓住坛口抬起就往嘴里倒。 晶莹的酒水从他的淡红的唇边淌下,顺着喉结流入领口,衣襟被沾湿不少。 “没了……” 手中的空坛落下。 顾凌风和扶光接着便看到一道红影也跟着掉下来,“扑通”一声掉到草地上。 “叶师弟是怎么了?”顾凌风疑惑,都是修仙之人,怎么还会喝酒喝醉的。 “没事,”慕情跟着也跳了下来,这是可是带入秘境的第二件宝物,三百年的灵气陈酿,不醉才怪。 可惜只适合体修,便宜他了。 月白衣袍的少年走到倒地的红衣少年身边,背手俯身查看,发觉他已经睡着了,还发出轻微的鼾声,瞬间唇角微扬调侃: “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倒头就睡。” 第32章 我药和人都缺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树下躺尸的红衣少年身上,他眼皮微动,感受到强烈的光线,随即抬手捂住眼睛皱眉缓缓掀开眼皮。 他坐起身来,脑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叫叶鸿羽,是飘渺宗落云峰云也真人座下金丹巅峰的大弟子。 等等…… 金丹巅峰??? 起猛了,发现自己金丹巅峰了! 他眼睛里刚醒的迷茫一扫而空,一瞬间跳了起来。 “师弟!”他激动的朝着不远处正和顾凌风砍瓜切菜的慕情挥了挥手,冲他喊道,“师弟!我金丹巅峰了!” 慕情甩了甩剑,将上面刚刚被他一剑穿心的妖兽的血抖掉,朝着叶鸿羽走了过来。 “大师兄醒了,感觉如何?” “感觉开心极了!” 慕情唇角缓缓扬起,“是么,看来这七天师兄睡的不错。” “什么?七天?” 叶鸿羽笑容瞬间僵住。 “嗯,这七天顾师兄已经金丹大圆满了,扶光师妹也已筑基巅峰了,缥缈峰的亦穆阳师兄更是渡了元婴的雷劫。” 看着叶鸿羽的脸色越来越差,她话锋一转。 “不过失败了。” 这里倒是和原着一样,修为没有倒退已经不错了,秘境内能带的法宝并不多,他运气也不算好,渡的是七九天劫,最后一轮没扛住。 等出了秘境亦穆阳第二次冲击元婴雷劫自然会过的。 听到亦穆阳雷劫失败的叶鸿羽笑容瞬间回到脸上。 “那是,也不是谁人都像我三师弟。” 他站起身掐了个清洁术,感觉自己体内灵气蓬勃,看着不远处的妖兽跃跃欲试。 接连涨了两个境界,感觉好有力量啊! 忽然他脚步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在冲上去之前扭头问慕情: “三师弟,你如今什么境界。” 慕情隐藏修为本就是为了防白稚,这会儿叶鸿羽问便也如实回答。 “金丹巅峰。” 叶鸿羽:“……” 他不该问的。 红色的身影一掠一拳打飞一只三眼花斑豹,那花豹嗷的一声便化成灵气汇入他的丹田。 周围空气都被他的出招震的激荡不已,林间刮起了一道不小的狂风。 顾凌风迅速给一旁的扶光捏了个防护罩,看着那抹在妖兽群中上蹿下跳的红色身影摇头感叹, “年轻人精力旺盛,刚醒就工作。” …… 这七天外界天水镜的投射碎片之中,亦穆阳的雷劫也颇受关注。 他渡劫失败,看台上的武阳连连叹气,内心感慨美色误人,这种公开的场合,又不好说出,憋的胡子一抖一抖的。 其余好事者也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位宗门的大师兄为了白师妹一连几天都在筑基巅峰和金丹初级区来回虐菜,白稚的修为涨到了筑基巅峰,燕梧州也筑基中期了。 就是辛苦亦穆阳渡劫时根基并不稳固,渡不过去也算是尽力了。 倒是白稚,在亦穆阳渡劫失败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宝保住了他金丹大圆满的修为,让人觉得亦穆阳带上她也并不全无作用。 这位落云峰的小师妹更是一路捡宝,天火石,青金石,九阳回魂草等等对修习有用的宝物灵植几乎走一步遇一个,甚至连续捡漏两个带着钥匙的妖兽。 其中一个金丹大圆满的妖兽是半路冲出来撞死在了她面前的树上。 再让人联想到之前慕情竭力对战青金鱼,不由得感慨白稚才是运气之好,令人咂舌。 除了亦穆阳白稚这边吸引了无数眼球,还有紫云峰的大弟子沈闻溪和碧云峰大弟子柳华。 这两位都实力美貌并存的女修,一个如傲雪寒霜,一个如春日柳絮,一个符修,一个药修,在秘境中也是积分蹭蹭的往上涨,广场上关注的人也是颇多,一时间风头无两。 她们也是先后境界大涨,沈闻溪金丹劫雷来临前,柳华一瓶瓶三,四品丹药往她手中塞,让广场上不少人眼红到口水盈眶。 “我的梦中情人是一位药修,总有一天她能抱着一大堆丹药往我怀里塞。” “师姐不要因为我修为低怜惜我,用这些药砸死我吧!” “我缺的是这些药么,也太小看我了,我药和人都缺!” “……” 而在沈闻溪步入金丹三天后,柳华也迎来了金丹雷劫,在天道优待下也成功步入了金丹。 在最后一天晨光初现,金丹以上修为的人便也都来到了青云台的外围。 缥缈峰剑修亦穆阳,金丹大圆满。 凌云峰剑修顾凌风,金丹大圆满。 流云峰拳修上官追风,金丹巅峰。 星云峰器修楚逸,金丹初期。 碧云峰药修柳华,金丹初期。 紫云峰符修沈闻溪,金丹初期。 落云峰剑修叶鸿羽,金丹巅峰。 还有隐藏了修为其实已经金丹巅峰的慕情。 落云峰一下子出现两个金丹让人眼热不已,叶鸿羽那直接从金丹初期连跨两个境界的修为让外界直接到处问询慕情掏出来的灵酒,在得知只对元婴以下的体修生效后纷纷遗憾不已。 “云也师弟你这挑徒弟的眼光真是好啊。” 武阳摸了摸胡子,话中带着酸意。 云也淡淡牵唇一笑,“弟子们自己争气。” 这话也没别的意思,但是莫名的让武阳想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徒弟渡劫没成功…… 一时语塞,便也不再回话。 第33章 乾坤绘灵图 没有出现鹤俞白的身影是慕情没想到的,毕竟鹤俞白在进秘境之前已经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了。 亦穆阳率先扫视了一圈,眼神掠过慕情时示好的对着她点了点头。 慕情也虚握手掌抱拳微微躬身。 “诸位在此想必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八百年来第一次我们能与那些优秀前辈们并肩,能赢则吾等闻达四方!不能赢,希望下次我们之中能再次进到秘境之中的人,还能站到这里继续努力!” 亦穆阳顿了顿,继续道: “如遇危险,捏碎荧石不要恋战。” “是!” “各位翘楚,共赴青云台!” 这一声豪气干云,直破云霄。 外界广场之上不少人也激动不已,八百年过去,只在典籍和古早照影石中见过的青云台终于在这群缥缈宗优秀亲传们手上揭开面纱。 进入到青云台内,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石阶小路,周围郁郁葱葱的草地和树木乱石纷杂,偶尔伴随着鹤鸣,倒是一派闲适的景象。 青云台内上空灵气封锁,一众人不能运用飞行法宝和御剑,只能顺着石阶攀登而上。 一路上没有妖兽,倒是遇到很多白鹤,柳华甚至拿出了果子在一只白鹤面前晃了晃,白鹤很有灵性,居然从她手中轻轻衔过,修长的鸟嘴一点点啄开灵果,瞬间香气四溢,白鹤愉悦的拍翅鸣叫了两声。 等众人登上青云台,早已有人坐在阵中迎接他们。 巨大的金色阵法中,一袭紫色的衣衫的人手执折扇,凤眼微扬,他勾唇一笑,“又遇到了,各位。” 一众人直接傻掉。 什么情况? “鹤俞白?你怎么在这里?”叶鸿羽神色古怪,所以和自己一直不对付的鹤俞白居然一个人单闯青云台成功了? 这个神奇的脑回路也只有叶鸿羽这一根筋能想出来。 “二师兄,看来你隐藏颇深。”慕情饶有兴趣的打量他。 原书中这次秘境并没有上青云台,这一段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鹤俞白将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睨了慕情一眼: “彼此彼此,三师弟。” “这……”顾凌风不知道怎么动手了。 “诸位同门不必留手,鹤族奉命镇守青云台,尽职尽责,我自是不会手下留情。”鹤俞白唇角带笑,“诸位还是很幸运的,鹤某修为才堪至元婴中期,上一任突破化神,不能再镇守此处了。”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走进了阵中。 大阵中金色光芒大闪,形成了一道结界,在战斗结束之前都不会再打开。 众人迅速站好位置, 剑修拳修在前,符修器修在中排,药修最后。 亦穆阳提剑冲上前先打了头阵,三招下来眼见鹤俞白要一扇将他扇飞出去,顾凌风冲上去接了这一扇,和亦穆阳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攻击鹤俞白。 鹤俞白挑了挑眉,依旧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手中折扇开合之间呛呛的兵刃声响起,身后的沈闻溪秀眉一拧,“扇骨是东海鲲骨所制。” “这么奢侈?”叶鸿羽怀疑了。 他从不觉得自己缺钱,但是现在他看着那一开一和的扇子,还有旁边三师弟发冠上闪耀的东海云珠,他承认了,被富贵熏到了双眼,好难过,看着同门都这么有钱比自己死了都难过。 红色身影一动,化悲愤为力量,也加入了战局。 俗话说得好,两个和尚挑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 叶鸿羽一加入战局,亦穆阳和顾凌风出手就乱了,比起群殴鹤俞白,更像是四个人互打,一时间余下的人竟然分不清他们彼此的敌人究竟是谁。 “你别砍我啊,” “亦师兄你这剑能准点么。” “顾师弟刚升到大圆满准头差点啊?” 鹤俞白:“……” 他承认自己很强,可他的对手若自己打起来了他又该如何应对? 上官追风见此情形全身灵气汇集于右手,照着鹤俞白的面门击了过去,鹤俞白合起折扇挡住他的攻势,紫色衣袍翻飞,对击的气流自他们二人中心激荡开来,震开了三个从不小心打到彼此,到再打下去就真的快互殴起来的剑修。 被震开的三人也迅速会意,配合贴身对打的上官追风,在外围开启了攻势,上官追风抽空提起葫芦一口入喉,抛到一旁,瞬间拳风暴涨几倍力量一拳拳打的鹤俞白应接不暇,被迫动了另一只手。 配合虽有点乱但初有成效。 见此情形的沈闻溪食指和中指夹符一轮轮朝着鹤俞白发动攻击。 楚逸也掏出一个鼎,朝着缠斗的方向一扔,在众人头顶放大,鹤俞白瞬间感觉身形脚步一迟,头顶似有千斤重,而其余几人则感觉在这鼎的笼罩下力量倍增。 柳华也上前一步为众人补充灵气和小治疗术。 倒是这种情况下的慕情十分悠闲,他也不急着参与战斗,仔细观察了鹤俞白手中那柄折扇的扇面。 嗯,乾坤绘灵图,源源不绝的提供扇子内储存的灵气。 他这位师兄,不仅有后手,还有大招没放呢。 第34章 不懂变通的莽夫 但是他们并没有什么时间去打消耗战,今天已经是秘境的最后一天了。 若今日能拿到这青云台的秘宝,将来面对未知的危险或许能多许多助力。 慕情仔细观察了鹤俞白的出招路数,找到弱点便毫不犹豫的出招。 路数之独特让鹤俞白一时间猝不及防。 不由得正眼看向他这个三师弟,应当还是金丹的修为,凌厉的剑势却不似这个修为应当有的套路,何况大家都是在秘境中升了境界,还有些手生,除了沈闻溪招式稳准,基础稳固,其余几人或多或少都带着点生涩,显然没有完全适应现在的境界。 慕情一出招周围人的眼睛便一亮,她剑若惊鸿,出招快准狠,丝毫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几乎每一剑刺出去都让鹤俞白猝不及防的挂彩。 可以说看她打斗简直是一种享受。 鹤俞白虽是元婴中期的修为,可也双拳难敌这么多金丹,手中折扇一挥,瞬间将提剑刺过来的顾凌风收入折扇之中,那乾坤绘灵图中便多了一道小小的蓝色身影。 “困灵阵!” 这里唯一一个对精神领域有所涉猎的柳华出声, “大家小心他的折扇可以吸人!没有危险但可困住一段时间。” 所有人便也打起十二分的精气神面对鹤俞白,即便如此在一刻钟后上官追风还是被吸入了扇面中,和同样小小的蓝影做起了伴。 一下子被吸进去两个主力,叶鸿羽顶上了上官追风的位置,他是体修,体质也比一般的剑修更好。 其实就是更抗揍。 在几次展开折扇想将叶鸿羽也吸进扇面却被慕情打断后,鹤俞白终于意识到,这个三师弟本人比她的修为难缠多了。 无他,她的战斗经验简直太足了,自己无论从何种角度想要再次施展绘灵图,都被她提前识破,招式不仅快而且出其不意,看似在和同为剑修的亦穆阳打配合,但是剑锋凌厉,丝毫不给自己一丝喘息的时间,有一种同自家族中长老降低修为对战的感觉。 思及此处的鹤俞白主动出击,主要对打的目标也从叶鸿羽转瞬转至慕情。 元婴中期比起金丹来说还是速度太快了,慕情虽有反应但是手臂还是无可避免的被鹤俞白抓到,这一瞬间一道紫色的雷诀打中了鹤俞白抓住慕情的那只手。 好雷诀! 沈闻溪于半空中睥睨,手中法诀未散,紫色电弧于她的指间流转,颇有一种神女既视感。 鹤俞白整条手臂一麻,慕情顺手一拉便一剑刺向他。 这么狠? 鹤俞白反应极快侧身一躲,袖子还是被削掉了大半,他光着胳膊,对着慕情啧啧两声。 “三师弟下手好狠!” 这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师兄弟感情多好呢。 叶鸿羽趁他说话向前一个迈步,手中的剑便朝着鹤俞白的头劈砍了下去,不像拿了柄剑,手中倒想应该拿着一柄大刀。 体修的力量惊人,鹤俞白折扇向上一挡,饶是折扇材质是鲲骨所制,也震的虎口一阵发麻,同刚刚被电击了一般。 “二师兄莫要分神。” 慕情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鹤俞白竟不知道何时他已掠到了自己身侧,一剑朝着自己的下盘斩去。 鹤俞白赶紧抬腿一挡,踢开了这断子绝孙的一剑。 得,这已经不是下手狠不狠的问题了,同为男人,他难道这么出招自己不会感觉到发凉么。 而且什么时候叶鸿羽和慕情配合这么好了,他俩没啥交集吧? 正当他被压制期间,亦穆阳提剑冲了上来,本来被暂时压制住的鹤俞白唇角忽然一勾,亦穆阳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但是手中剑招已出,收不回了。 “吭”的一声亦穆阳被换到了鹤俞白的位置,用尽全力压制鹤俞白的两人急急收回自己的灵气以免误伤同门,三人被反震开几步,伤势未痊的慕情更是单手撑地,吐出一口错乱的气息。 鹤俞白则出现在了几尺开外,脱离了鼎范围的鹤俞白压力一轻,闪现在了楚逸面前,一脚便将毫无防备的器修踢了出去。 “噗。”楚逸被重伤,荧石滚落出来,被鹤俞白一脚踩碎。 白光闪过,楚逸从秘境中被弹了出去,出现在外界的广场。 随后又几步闪到沈闻溪面前。 沈闻溪迅速掐诀,几道符箓出现在自己周身,带着她雷灵根属性之力,同时一道灵气护盾也在自己身上形成,是柳华看着鹤俞白的动作在第一时间套给她的。 防备着眼前的鹤俞白,却见他凤眼一转,眼中笑意一闪而过,暗道不好的她扭头快速朝后方发出警示: “柳华小心!” 柔弱的药修此刻却被一掌打到结界上,又滚落在地。 外界的亦无忧直摇头, “这群孩子境界是涨了,可惜战斗经验实在是不足。” “确实该去历练一番。” 武阳应声。 随着鹤俞白捏碎了柳华的荧石,结界内就只剩下四个人。 他招式不停地想对这四个人中最柔弱的符修出手时,三个剑修已经将沈闻溪挡在了身后。 鹤俞白看了一眼天色。 是时候该结束这场战斗了。 他折扇一翻,一股充沛的灵气便出现在扇面之上,裹挟着水流充斥了整个结界之中。 被水流冲击的四人一时之间左躲右闪,被逼到了结界的角落。 沈闻溪想出手,手指紫色的电弧已经准备好,看着眼前的水流脸色却一直犹豫。 一旁的叶鸿羽先哀嚎出声。 “沈师姐你可千万别动手啊!” 他这声哀嚎听的沈闻溪小脸一黑。 亦穆阳和叶鸿羽都是火灵根,也顾不上属性相克,亦穆阳食指和中指二指并起,贴着剑身拂过,火弧便萦绕剑身。 他出招挡住眼前的水流,火与水交融的一刻,升腾起大片的水雾,周围一片朦胧。 慕情赶紧拦住自家也跃跃欲试的大师兄,指尖捏诀,那雾气瞬间冷冻,形成一片漂亮的冰晶,风一吹,细小冰晶散尽后,亦穆阳的身影也消失了,地上是被捏碎的荧石。 亦穆阳此刻已经出现在外界的广场,比起前两个躺在地上的,他还站着已经不错了。 武阳却在台上扶额,这哪里是战斗经验少了,简直是不懂五行变通的莽夫。 第35章 九天御雷剑诀 剩下的三人迅速商议起对策。 “我修为不够冻上这么大片的水流,但是灵气总有耗尽的时候,何况扇面中还困了两个人。” “但是我们恐怕也撑不到那个时候,我和叶师兄无法出手。” 沈闻溪颦眉。 “怎么不能出手。” 慕情抬眼看向他们二人,眼中似有星辰。 不多时外界爆发出一阵阵惊叹! 不得不说,剩下的几个人配合非常好,叶鸿羽和慕情这两师兄弟一左一右牵制住鹤俞白绰绰有余,叶鸿羽整柄剑身通红,火灵气肆意与水流碰撞,却在水火相撞的一瞬间被慕情剑势带过,刚腾起还不及扩开的水气便形成了一团团冰晶,流光溢彩间被沈闻溪附着了雷电之势打回到鹤俞白身边。 几个来回下来鹤俞白也不得不收起了绘灵图的攻势,主要是灵气不太够用,要不然这么打下去谁先消耗完灵气还为未可知。 毕竟能补充灵气的柳华已经被他传出秘境了。 他预测的不错,这招虽然管用,但是几个人灵气消耗的也非常迅速。 等到绘灵图一收,沈闻溪的灵气就率先见底了。 叶鸿羽近身搏斗,与慕情配合虽好但是与鹤俞白境界相差甚远,没有了沈闻溪从旁主攻,两个人也逐渐吃力。 在一旁打坐恢复灵气的沈闻溪此刻也站起身,手指轻捻,想要做最后一击的打算。 余光瞥见沈闻溪在掐诀的慕情却忽然喊停。 她一个闪身至沈闻溪身边, “沈师姐准备用九天御雷剑诀?” “嗯。” 沈闻溪点头, “我也习了点剑术,但这招强大,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出手。” “沈师姐剑术什么水平?” 被问的沈闻溪表情瞬间不太自然。 “剑术也就堪堪炼气五层……” 沈闻溪本身是金丹初期的符修水平,又能抽空修习剑术,剑术能达炼气五层已是不易。 “沈师姐可愿与我共出此招?” 这招她可熟啊。 “共出此招?” 沈闻溪不解其意。 “嗯,待会儿师姐只管掐诀,我让你怎么做你便怎么做。” 看着慕情笃定的眼神,沈闻溪也选择了相信她。 “好。” …… 叶鸿羽独自支撑,已然力竭,只剩一身强壮体魄还在疯狂挨揍。 他瞥眼看见那边的沈闻溪掐起了诀,便用尽最后的力气阻拦住鹤俞白,鹤俞白见打断不成,一招将已经灵气体力双空的叶鸿羽打趴在地上,捏碎了他的荧石。 在叶鸿羽被传送出去的一瞬间,沈闻溪的施法也即将完毕。 来不及拦的鹤俞白便也不拦了,毕竟沈闻溪算不上正宗的符剑双修,比起八百年前那个人,不仅境界修为,经验实力也相距颇远。 “正好我也想亲眼见识一下,这八百年来唯一修习到当年慕情师姐的九天御雷剑诀,究竟是何等威力!” 他折扇一收,摆出一副防御姿态,却未料得一旁的慕情也手指掐诀祭剑于胸前,那充斥着暴躁的雷诀竟然自他的剑身引渡而上,引得上方空气震荡,被他一剑划开! 雷势随着他的剑间落下,围着鹤俞白周围一圈闪过紫色的闪电,他脚下站立的地砖开裂,尘土飞扬。 外界看台上的武阳忽然站起身,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天水镜中那抹白色的身影。 “师姐……”他难以置信的睁大眼。 一模一样的剑招,一模一样的手法,和那尘土飞扬中一模一样的身影。 他忽的扭头看向戚寂渊。 却见他神情未有半分动容,还是一派平静,便又转身问那坐得端正的云也。 “你这徒儿……什么灵根?” “冰灵根。” 回答打破了他的想法,武阳忖度片刻,缓缓坐下。 或许,真的只是因为慕家人都形似罢了。 秘境内…… 灰尘散尽后,鹤俞白一片颓然的躺在地上。 他们鹤族驻守八百年青云台的光荣历史,在他刚上任就被打破了,他咳嗽两声,那张长的邪魅的脸上此刻是像是抹上了一层黑灰,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亮的吓人。 好气。 “二师兄。” 上方出现一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她向着自己伸出手。 鹤俞白犹豫片刻,便伸手握住,借慕情的力量坐了起来。 “你们赢了。” 他尽力保持平和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甘。 但是心里更多的是开心。 青云台的秘宝终于可以交付出去,这对宗门应该是一件极好的事,这代表着,这批优秀的弟子终于有能力驾驭那些……宝物。 他手上出现一个盒子,递给了慕情。 慕情却睨了一眼沈闻溪。 沈闻溪会意接过,她素手打开盒子,一把钥匙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饶是平时冷淡的她也震惊的睁大眼睛,抑制不住的激动, “这是……剑窟的钥匙!” “对。”鹤俞白朝她微笑点头,“你们是这八百年最优秀的一届。” 此话一出口,忽然一道怒吼从上方传来。 “鹤俞白!小子找打!” 糟糕,是自家大长老来兴师问罪了! “如此青云台的秘宝已经交给你们了啊秘境马上关闭你们赶紧出去沈师姐三师弟我先走一步!” 下一秒白光一闪鹤俞白便消失在了阵法之中。 【恭喜宿主完成缥缈宗秘境剧情,剧情点+15,当前剧情点积分40】 见他消失,慕情与沈闻溪便也对视一眼,双双捏碎手中的荧石。 出现在广场上的他们便被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围绕。 “沈师姐!我爱你!!” “慕情师弟好帅!” “沈师姐美若天仙!最后一招堪比九天神女!” “沈师姐,你——是——我——的——神——!” “……” 未想过遭遇这么热情的场面,沈闻溪捧着手中的匣子,她对旁边的慕情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慕情师弟,最后一式,谢谢你!” “那是师姐自己的造化,以后勤加修炼剑法,定然能成为下一个大师姐。” 慕情轻声回应。 “下一个大师姐……好!我会努力!” 沈闻溪听见这句话不由得内心激动。 拥有和八百年前那位大师姐一样的灵根属性,她一直以此为目标,今日,也算得见她的影子,她从未想过,九天御雷剑诀威力可以如此之大。 以后她定要更加勤奋,朝着那个人努力! 第36章 秘境结束 晚些秘境结束,剩余的人也纷纷出现在广场上。 上方看台上的掌门长老们看着他们,一个个面带欣慰。 看来这届收获很大,多数人都提升了自己的境界修为,更有在秘境中成就一番自己际遇的,收获颇丰。 武阳清了清嗓子,用灵气扩大了声音,成功让人声鼎沸的广场安静了下来。 “此番秘境看来大家都收获不小,但在秘境中境界修为提升过快也也需要稳固,各位弟子在公布成绩后一定要回峰由各自师尊指点稳固境界。” 这些事也是事实,不少正因自己境界提升和在秘境收获丰富的弟子也冷静了下来。 接下来就到了宣布成绩的时候了。 缥缈峰的亦穆阳虽然在秘境中化身保镖,但是其余三位弟子实打实的勤奋,抱团一起清怪,他们也都升至了筑基大圆满。 虽然才第三,武阳心中也安慰不少。 不出意外的都是女修最多和碧云峰联合起来的紫云峰排名第一,碧云峰排名第二。 鹤俞白摆烂叶鸿羽又睡了七天的落云峰,在缥缈峰大师兄鼎力帮助白稚和燕梧州下排名第四。 基本近身搏斗拳修起家的流云峰第五,亲传人数只有两人的凌云峰第六,全是器修却被秘境限制法宝的星云峰第七。 落云峰堪堪第四的成绩,没有了法宝的奖励,大师兄叶鸿羽虽是云也从人间带回来的,但是身份在人间也是一等一的高。 区区法宝而已! 咬咬牙嫉妒下也就过去了。 何况分到了一个法宝以师尊现在的偏心程度,肯定轮不到自己手上,别到时候在白稚那里看到平白生气。 慕情是慕家少主,鹤俞白是鹤族少主,还有燕梧州,也是出生世家,家大业大…… 师妹白稚虽没有背景,但从她十岁上山要什么没有,从来都是被师傅捧在手心…… 哦,受伤的人又只有他叶鸿羽。 不过很快,好消息就有着落了。 剑窟开了。 此次除了藏宝阁钥匙一把,藏书阁钥匙两把,他们通过了青云台奖励匣子里,正是宗门剑窟的钥匙! 封了八百年的剑窟终于开了,他们上了青云台的人可以作为第一批进入剑窟宗门弟子,其余弟子待金丹后分批进入剑窟。 剑窟将在三日后开启。 宗主武阳在宣布完这个消息后,摸了摸他茂密的胡子, “这三日全宗上下放个假,花朝节到了,出宗门下山,从云溪镇坐船到樊城不过半日,希望众弟子玩得开心。” 说完这句话几大长老及掌门以最快的速度下班了。 眼下天色已沉,但是依旧阻挡不了放假了兴致高涨的弟子们,他们有些人此刻便已携伴,三两成群的下山去了。 “师兄要去看看么?”慕情向着叶鸿羽发出邀请。 无他,叶鸿羽和她现在最熟,就算不和叶鸿羽去,按照剧情他也是要舔着脸和白稚一同前往。 “去做什么?”叶鸿羽奇怪的看她一眼,“三日后剑窟就开了,当然要抓紧时间修炼!万一那些剑看不上我怎么办?” 就这三天也能卷? 慕情很想告诉他剑窟里的剑择主不看修为只看天赋,但是估摸着叶鸿羽就算这样也不会下山去看花朝节的盛会。 她这个大师兄现在心中无女人,修炼上卷的开始吓人。 “师弟要不要同我一道修炼?就别想着小师妹了。” 叶鸿羽努努嘴,“你看那边?” 慕情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不远处亦穆阳一脸温柔的轻拍了下脸蛋微红的少女的头,两人靠的很近,如恋人亲昵的说了什么,亦穆阳便点了点头。 一看他俩就是搭伴要一起下山了。 叶鸿羽心中无端气恼,“以前真是瞎了眼睛,要不是了解了三师弟你的为人,我……” 他话说不下去了。 也是,叶鸿羽的好感度没有受到现在的慕情影响的话,早就涨到了80,也就根本不在乎女主身边有没有别的男人,一股脑的为女主掏心掏肝。 此刻他说了这么多慕情却眼睛只盯着那边的小师妹,不由得恨铁不成钢。 “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他不顾形象的淬了一口。 慕情也不好解释,摆了摆手。 “师兄去修习吧,我也回自己的院子了。” 叶鸿羽看着慕情似是伤情离开的背影,瞬间懊恼是不是自己话说的太重了。 他烦躁的挠了挠头发,觉得三师弟哪哪都好,就是遇到小师妹就恋爱脑这件事,怎么都改不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云也的声音。 “鸿羽,你跟为师来一下。” 他赶紧转身行礼。 “是,师尊!” “……” 还未来得及离去的亦无忧无意看见云也放假也要加班的样子,内心感叹果然有些人徒弟出众也是应得的。 又转头看见自家小徒弟一个人落寞离开广场的背影,便施法传音到扶光耳中。 扶光脚步一顿,回头快步走向亦无忧。 “师尊,找弟子何事?” “扶光,你这三日作何打算?” “弟子刚提境界,定当快速稳固住修为,不让师尊操心。” 扶光恭敬低头。 亦无忧则摇了摇头, “你一向勤勉,为师知道,”她看向扶光的眼神分外怜爱,“为师只是觉得你需要休息,此次花朝节,不如和同门一起下山游玩,心境也许会有改变呢?” “师尊,我……” 扶光刚想开口拒绝,柳华便携同几个碧云峰紫云峰弟子们走了过来, “见过师尊!”弟子们纷纷行礼。 “师尊快劝劝扶光师妹,好不容易休假,可别在待在药房里了,同我们一起下山看展会啊。”柳华脸上笑意盈盈,几个同门也都附和着点头。 她们碧云峰同紫云峰或是因为靠得近弟子也多,比起只会闭关和到处出门游历打架的剑修拳修,同门之间的情谊深厚不少,扶光这个后入门的小师妹勤勉又聪明,她们都很喜欢。 “下山去玩去吧。”亦无忧笑着向她开口。 扶光略微思考,终于应下点了点头。 看着一众弟子推着扶光走远,亦无忧脸上的微笑渐渐变成了担忧。 夜色浓重,广场上灯盏亮起,照亮了一道道各峰之间相连的虹桥,半透明的虹桥像是流淌着金色的星河,华光夺目。 “怎么了,还在为你那二徒弟担忧?” 武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亦无忧没有回头,听到武媚走到她身边,才开口说道: “冷灵越这孩子与其说是药修,不如说毒涉猎的更多,冷家之前便是以毒起家,虽她心思太过细腻不太容得天赋比她好的柳华和扶光,但终究是个不会伤害同门的好孩子。” “这孩子是在哪里沾染上魔气的呢?” “她前段时间回了一趟冷家。” 亦无忧声音沉重, “冷家可能已经出事了,掌门师兄已经和戚寂渊去查了。” “……” 第37章 也就只剩下钱了 慕情在自己院中休息,想着怎么着剧情都是要走一走的,打算明日一个人下山去,却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看着面前笑眯眯的的鹤俞白,慕情抬手揉了揉眉尾。 “二师兄为何要来找我?” 他们很熟么? 鹤俞白手中的折扇“啪”的一下打开,“怎么不熟,我们可是同父的师兄弟啊!” 慕情:“……” 倒也不必如此省字,师父两个字还没有省到父的程度,要不是物种不同,她第一反应还以为慕重秉在外面还有个好大儿呢。 后院泉水潺潺,除了孔雀偶尔鸣叫两声,更显寂静,这小院分外雅致。 看着鹤俞白大有一番赖在这里不肯走的架势,慕情只得无奈答应了这位师兄同游花朝会的邀请。 “明日一早再和师兄一道下山罢。” “现在不行吗?” 鹤俞白眼尾一掉,不甚开心。 “师弟我身体不好,需要休息。” 这倒是实话,这具身体总是旧伤未愈新伤又添,实在是不像修仙之人的身躯。 若不是给白稚渡修为,沉积了三年身体亏空太大,受伤后倒也不至如此。 鹤俞白听到这句话忽然伸出手,捏住了慕情的手腕,一丝灵气从手腕处探了进去,随后眼神震惊的看向自己的三师弟。 “你这身体……” 堂堂慕家少主,身体怎么弱成这样,可以说现在慕情还坐在这里,大部分原因都是灵气在支撑。 若是没有灵气的支撑,慕情的身体已似行将就木,就差准备个棺材直接下葬。 烛火摇曳,鹤俞白的一半侧脸忽明忽暗,他默默收回了手。 “师弟明日还下山么?” “为何不去?” 慕情含笑望向他。 点点烛光让他的眼瞳像波光粼粼的水纹,鹤俞白忽然心里生出一种感觉,这个三师弟,可能什么都知道。 他很快将这种根本不理智的想法从脑海里抛了出去,站起身来, “那明日一早师兄再过来找你。” 慕情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放在小案上的手指无意识小幅度敲击着桌面。 看来这位二师兄也和原着中不太一样了。 “系统,鹤俞白对女主当前好感度是多少?” “回宿主,鹤俞白对女主当前好感为50,顺带检测到自宿主来到这个世界,鹤俞白的好感度没有变过。” 有趣了。 秘境之前女主在燕梧州和鹤俞白两点奔袭,却只有燕梧州涨了好感,另一尊大佛却无动于衷。 “宿主是担心鹤俞白也有系统么?” 小系统问道。 “不,他没有,”慕情敛下眼眸,“白鹤是瑞兽,是颇受天道宠爱的兽族之一,对天道感应最强,这个世界我来了便相当于重制过一次,他今日试探于我,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同他一样,在这个重制过的世界里发生了改变。” “没有系统,难道是穿越者么?” “重生这个设定怎么样?” …… 隔天一早,慕情推开院门,便见一只白鹤伸头对门,正好和她来了个对视。 四目相对,慕情动作一滞,看向白鹤的眼神变得怪异。 没听说二师兄有门缝偷窥的爱好啊? 白鹤闭着嘴,喉咙里发出咕咕两声。 不待慕情开口,树后一道紫色的人影执扇走了出来。 端的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好吧,是她想岔了。 “三师弟,我们下山吧。” “二师兄,你这是……” 慕情指了指面前的白鹤,它扑腾了两下翅膀,黑白的羽翼上下翻飞。 “这不是心疼你身体弱,找了个代步。” 呵,真好。 待慕情骑上白鹤,扭头看向依旧伫立在旁的鹤俞白,却不想座下的白鹤不待鹤俞白便直接起飞,而伫立在那的身形也瞬间化作一只白鹤,飞在侧身。 她还以为这位鹤族少主不会自己亲自动翅膀。 两人抵达了云溪镇,待慕情下来后便鸣叫两声,她便也学着之前柳华在青云台的样子,掏出一个灵果抛向了白鹤。 白鹤长腿一抬,伸长了白细的脖子便将灵果衔在了嘴中。 一旁的鹤俞白笑道, “这算是给我鹤族小鹤的打赏么?早知道我就亲自送师弟了。” “倒也不必劳驾二师兄,一个灵果而已,” 她可不敢让鹤族的少主亲自背着她下山, “这灵果香脆可口,汁甜解渴,我看白鹤好像都挺喜欢,我这还有,二师兄也要么?” 鹤俞白便也不客气的捞了几个果子,手上捏着两个,嘴里啃着一个。 这几日缥缈宗放假,云溪镇上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不少穿着白色宗服的弟子出现在镇中,看起来倒不像过节,反而有一种奔丧的感觉。 慕情面无表情拍了拍身上的月白的衣衫,外袍便变成了玄色,上绣银线云纹,腰带也变成了金丝制,连同外袍将银纹月白色的里衫一束,腰间红绳缠了个翠青。 她又伸手掐了个诀,头上的发冠便也换成了红黑相间的发带,与之前气质不同,现在整个人更像一个金贵的小公子。 鹤俞白被她这一串行云流水的操作惊愣,从头看到脚不由咂舌, “暮云带,” 他手自慕情头上指过,又下移指向他衣裳, “金蚕丝,” 复又指向他腰间, “山外山翠青。” 同为少主,为什么慕家这么有钱? 慕情平淡道, “慕家也就只剩下钱了。” 毕竟是女主终极舔狗,从身世到家世,不得样样顶尖? 鹤俞白气绝,什么叫只剩下钱了? 要不就按照计划…… 他盯着慕情,朝他咧嘴一笑,亮白的牙齿龇着,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慕情也回以一笑,“收一收,口水流下来了。” 鹤俞白瞬间收了笑容, “你骗我。” “你擦擦就知道了。” “我不擦,擦了就被你骗了。” “你不擦怎么知道我骗了你?” “擦了你就骗成功我了!” “……” 识海里也努力卷到起飞的小系统听着正在进行的,没有营养的对话,摇头叹气抬起小手捂住了耳朵。 第38章 他只是一个想保护师妹的师兄 两人从云溪镇坐船来到樊城正是中午。 头顶艳阳高照,樊城作为修真界几大主城之一,又以花种繁复被命名为“花城”,城中高耸精致的建筑颇多,花朝节的盛会不仅在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有装饰物体现出来,更是每条主干道街上都有不同的花卉呈现在两边,路上此刻人流攒动,车马完全无法通行。 毕竟是一年一度的盛会,这些世家纨绔子弟倒也宽容,有不少一身华贵的世家子弟混杂在人流之中。 路上大多数分辨不出是散修还是宗门子弟,也有许多人为了方便配上了世家标志,或穿上了门派服。 大意就是,别惹我,我后面有人。 路上的女孩们头上都簪着各色花卉,比平时艳丽不少,对比之下缥缈宗一身素白的门派服在人群之中分外显眼。 几个显眼包不自知,在人群中一路前行,撞上了一位衣着华贵玄色外袍的年轻公子。 顾凌风尴尬的抱拳道歉,却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 “顾师兄,你也来这樊城?” 慕情朝他身后瞥了一眼,没有扶光。 原着中也就提了一嘴,扶光和顾凌风在樊城中遇到了白稚,白稚状似无意不小心偏头落下了发间的一簇月桂,被顾凌风捡到后愣是追了几条街。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凌风猛然抬头,看到慕情正微笑看着自己,身边是悠闲把玩折扇的鹤俞白。 “慕师弟鹤师弟!”顾凌风笑了笑。 “这么有缘分不如同行吧。”鹤俞白开口。 “也好也好!”顾凌风赶忙应下,几人和鹤俞白慕情一道走在街上。 他们在一众男子中很是出尘,又穿着门派服或衣着华贵,一路上被不少女孩子洒了花瓣,顾凌风依旧保持着温润,一路不厌其烦的掐着清洁术,慕情和鹤俞白两人倒不甚在意,花瓣沾在他们衣发上,显得他们眉眼更加艳丽,比起女子容貌都不逞多让。 顾凌风几人饶有兴趣的拉着慕情和鹤俞白四处观看,街上摩肩接踵,行走的特别慢,一行人也没有不耐,春日的阳光并不热,他们便也随着人流在街上观赏。 趁着分流的空隙,几人走上人较少的小路来到了湖边。 主街那边表演和盛会更多,湖边到了夜晚才会灯盏通明,这会儿三三两两,人并不算多,对岸樊城内最大的酒楼花千树晚些也会有灯会,一条街都会灯火通明。 鹤俞白靠近了过来,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慕情说道, “师兄掐指一算,这里会遇到小师妹。” 他揶揄的看向慕情。 慕情则平淡的回望了一眼, “那不若成全一下师弟,将顾师兄引开好了。” “那怎么成,师兄是很有原则的,” 鹤俞白缓缓勾起唇角, “亦穆阳我也帮你引开。” “……” 鹤俞白说到做到,他上去十分自来熟的伸手揽住顾凌风肩膀, “顾师兄,这落星湖要夜晚才好看,对岸花千树这会儿斗诗赢彩头呢,我们不若一起去看看。” “可是慕情师弟……” “别管他他是个文盲……” 顾凌风:“……” 慕家少主是文盲? 谁信呐。 可是不及他反应,便被鹤俞白强行拉着走了。 走之前还回过头喊着慕情。 “慕情师弟!慕情师弟!” 慕情约莫是没听见,抬脚向着另一条路上的拱月桥而去。 他被鹤俞白拉的渐行渐远。 四月的风带着些许缱绻,拂过带着绿意的柳絮。 慕情在桥头站了没多久,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三师兄?” 慕情回头,手持一枝月桂的女孩身着月皎纱,水蓝色的裙裳在微风吹拂下淡开温柔。 “听说,你和亦穆阳师兄来这里看花朝节。” “师兄呢,师兄来这里也是来看花朝节的么?” 白稚朝他走近,两人之间距离越靠越近,慕情感觉随着她的靠近,她走动而荡开的裙摆在他心里跟着她的脚步落下一道道涟漪。 彼时黄昏渐染,慕情的声音也像天边被染红的云霞,一片柔软。 “嗯,是也不是。” “是在哪,不是在哪?” 白稚继续追问。 拱月桥这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白稚拉住了眼前师兄的手。 他被拉住的手微颤了一下,手心微湿,却没有放开。 “从小到大,你我极少分离,你在哪里,我也在哪里照顾你。” 他敛眉, “不论你在何处,我都牵挂你的。” 此刻慕情明白,这并不是自己想说的话,而是原书中的男二,原原本本的表达。 她要做的就是遵从他的内心,然后…… 让他和他爱的师妹做最后的告别。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因为重制出现了差错,男二的灵魂力量在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便所剩无几,在一次次微薄的情绪后和无法控制的行为语言后,她察觉到原主的存在。 那近乎消失,已经无法凝实的灵魂,比世界意志对自己的影响更深。 “宿主,你真的要让他引导剧情的发展么?” 小系统不放心, “他可是男二啊。” “若他对白稚的感情其实是师兄对师妹的纵容和宠溺呢?” 慕情回问。 “这……怎么可能?” 小系统不可置信。 “他的好感度不是作假的啊。” “这世界上的情意分很多种,父母之爱,手足之情,同窗之谊。 爱情则是最富有占有欲的,它比以上任何一种情谊需要的时间都短,却要付出相等感情,自然对对方占有欲最强。 他是真的霁月清光,我们都想错了。” 所以他在原着中是清水的,对师妹不带一丝邪念。 满心付出,不求回报。 “他不是我们理解的舔狗,他只是一个宠爱师妹,想保护师妹的师兄罢了。” “……” 第39章 知与谁同 他牵着她的手掌微拢,带着他宠爱的小师妹一步步走上拱月桥。 “记得我们几年前也经常这样,你初来缥缈宗,不敢一个人过虹桥,便要我牵着,一遍又一遍的在虹桥上走了很多个来回,路过的同门都看稀奇似的看向我们。” “你刚上缥缈宗的时候,小小的瘦瘦的,完全不像十岁,梧州那会儿才七岁,你比他都矮半个头。” 他牵唇笑了笑,余晖在他的侧脸上描摹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 “像是一转眼,我们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停住脚步,抬起手轻柔帮她整理鬓角的碎发。 “这月桂很衬你。” “师兄,”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瞳似儿时澄澈,“我上次不是有意的,我怕你对我心怀芥蒂,便没有找你一同来樊城……” 夜色从西边慢慢晕染而上,周围人也多了起来,牵着她走下拱桥,他的声音随这温柔的夜风一道拂过她的耳畔。 “我永远不会对你心怀芥蒂。” 清风无两,明月东升。 岸上的人越来越多,他找了个船家,一番商议后带着她上船往湖中小渡。 船下桨声带起沥沥水声,在周围摆开小浪,她伸手去摸。 船身陡然倾斜,她正要与波光粼粼的水面撞上,手被拉住,反身撞入满是沉香的怀抱。 船头桨声入水,发出“噗通”一声,随后卷起微微的浪潮在她心中迭荡。 抬头撞入满是关心装入星星点点的眼瞳中,她伸手抱住他,头埋在他的肩颈。 “师兄,我们长大了。” 她的声音呢喃,明明没喝酒似醉了, “你便也再没抱过我。” 没了船桨,船身缓慢飘荡,夜色渐沉,笼罩在湖上,相比于岸上的喧闹,静谧在四周散开。 忽的一阵风吹过,她被吹的凉意涌到皮肤,不由得将他抱的更紧。 饶是如此,他并没有任何逾矩,没有伸手回抱,只任由她抱着。 “这风好冷。” “是东风,春日东风拂过百花盛开,也有春风之意。” “师兄博学多才,听说花千树有斗诗,若师兄去了,定能博得满堂彩。” 她坐起身嬉笑着将手从他腰间抬起,搂住了师兄的脖子,四目相对,对面的人满眼无奈。 “世间有才的人很多,诗词入道的也并不少,师兄不会作诗,只略看过一些诗词。” “那不若师兄想想有何以东风为引的词句,我来给师兄喝彩。” 他看着她认真的神色,不由得笑出声,“你还是和儿时一样,好,那便以东风为引,博师妹为我一人喝彩。” 周围的风也静悄悄,月色拢进云雾里,虽然面对面,他依旧看不清她的神色。 只记得记忆中那个小姑娘,明媚到眉眼生动,小时只会跟在自己身后一句句喊着师兄。 他低沉着声音,缓缓同轻声荡漾的水声一体。 “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 ——“师兄师兄,你别走那么快,我跟不上!” 女孩的娇声自身后传来,他停住脚步,却感觉身后的人撞上了自己的后背,转过身见她眼睫晶莹,揉着发红的鼻子。 …… “ 垂杨紫陌洛城东 ” ——“师兄这是什么呀?” 女孩漂亮的眼睛大大的黑如葡萄,手指间却捏着一只巨大的针尾蜂,尾部的针尖还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师妹快松手!” “啊,师兄!呜呜呜。” “受伤的是我,你哭什么呀。”少年好笑的藏了藏肿成包子的手,抬起另一只手替她擦去眼泪。 …… “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 ——女孩这段时间似乎长高了,力气也变大了点,她轻巧巧迈入师兄的院子,朝那只眼馋了很久的白孔雀下了手。 “啾啾!” 孔雀的清鸣很快打破了寂静,她看准时机快速拔了两根孔雀的羽毛,沿着回廊跑出院门。 还好没被师兄发现。 院内廊下休憩的少年缓缓睁开一只眼瞥向院门的方向,唇角微勾。 …… 小船驶入了一片片莲叶中,被这片没入夜色的碧绿阻拦的缓慢停了下来。 他眉如远山,眼若朗月,此刻这轮明月正看着她,却不似月般清冷,像只照亮她一人。 “师兄好厉害!”她回过神,将一旁的从刚刚就一直抱着的月桂塞入他怀中。 月桂的清香带着微凉的潮湿萦绕在他鼻尖。 “船好像走不动了。” 少年微微扬手掐诀,修长的手指一捏,船身微微动了,驶出了那片莲叶后,朝着岸边缓慢前行。 少女与他对坐,想船身忽然发生意外,想触碰石柱等船身震荡。 那么多个世界里,这是她忽然想留住的片刻。 但最终这漫长而又短暂的旅程平稳的结束,船身靠岸。 岸上出现一个身影,让她如梦初醒。 “稚儿快来,我带你去看烟花!”一袭精致蓝衫的少年朝她扬手。 她跨步跳到岸上,一个趔趄亦穆阳正好扶住她,两人都是蓝色衣裳,分外登对。 她却下意识扭头朝站在船上的他望去。 月色将他的脸映照的晦暗不明,在渡口的灯火下,她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脸色,只听见他的声音似叹息湮没在水浪声中,他张阂的唇闭上,四周又一片寂静。 不待发问,身边的亦穆阳拉着她跑进人流。 看着两道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慕情便也抬腿上岸。 【系统提示:女主白稚好感度加10,当前好感度为50。】 【男二人设值加20,当前20。】 “客官,您的花。” 同系统提示音一道响起的还有船夫的问询。 船夫跳上船检查后拿起那枝被遗漏的月桂递到慕情面前。 那枝月桂一簇簇淡黄渐白的小花挤在一处,黄色的花蕊看起来分外讨喜。 “扔了吧。” 夜风微扬,暮云带随着发丝拂过她淡漠的眉眼。 船夫默默将那枝月桂依照客人所言放入水中,他甚至蹲下了身子,似是怜惜这枝月桂。 荡开的水纹很快消失,那枝月桂随着水流缓缓飘荡,远离岸边。 扭头看见船头放着几块灵石,船夫眉眼笑开。 此刻拱月桥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花千树的烟花盛宴就要开始了。 慕情站在桥上,一只手放在石栏,不多时身边多出来一道紫色身影。 “听起来是人间的词句,应该还有后半段,是什么?” 她没有答话,微微低头,似乎是在回想。 …… 对岸的花千树斗诗台下,一众人中瞬间能找出顾凌风和几个缥缈宗弟子那一道白,他们身边的正是亦穆阳和白稚。 “还以为你赶不上了呢!” “赶不上也无事,能和她一起看便好!” “别酸我们了最后一道题要开始了。” 咚咚的锣声响起,台下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零星的小声耳语。 小二模样的人拿出最后一道红色的卷轴展开。 “这最后一道题便是答上我们花千树和这落星湖的由来!” “嘿,这位看官真是迅速,您请!” 被点中的亦穆阳朗声,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 这边的慕情似是终于回想起后半句,她启唇微声, “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 …… “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 “ 今年花胜去年红。” …… “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 “ 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 “恭喜这位看官!赢得我们花千树的彩头!” 在小二的高声中亦穆阳握紧了白稚的手,他双颊微红,刚刚念最后一句词就一直看着她。 她……能明白我的心意吧。 【攻略目标亦穆阳好感度加10,当前55。】 上方的烟花骤然炸开,慕情抬头,此刻夜空的绚烂尽落她眼。 【恭喜宿主完成花朝节同游剧情,剧情点+5,当前剧情点积分45】 “看来今年是个好开端。” “赞同。” 鹤俞白轻抚扇面,口头点赞。 第40章 心思隐匿,心魔终了 阑珊的灯火在水中波光粼粼,碧色衣衫的少女坐在岸边的栏杆上,从茫茫人海中看到了那桥上朗月清风的少年。 自发现湖心小船,扶光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她看到那支似被遗忘的月桂,白稚下船后并未带走,而是转身扑入他人怀抱。 船夫朝着慕情递上月桂,少年也未接过,似是说了什么,船夫将月桂放入湖中,任水漂流。 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么。 白稚师妹不要…… 四月柳树已经开始抽条,随风拂动,烟花在夜空绽开明亮的颜色,她的眼睛也亮晶晶的,面色平静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支月桂漂流到她的脚下,她小心踮脚落在栏杆外围,从水中捞起那支月桂。 弹去月桂上带的湖水,一道呼唤传来。 “扶光师妹,快一起到这边看灯会!” 不远处小道上的柳华挽着一身白衣的沈闻溪向她挥手。 “来了。” 她应和一声,将那枝月桂小心收入袖中。 隔岸灯火流动,一条街仿佛流动的光河,点点密密相连,烟花声炸开,沿着水色与湖面相接,少女翻身过栏,随着她的跑动,碧色的裙摆在风中荡起涟漪。 星思隐匿,月闭云遮。 …… 缥缈宗藏书阁。 在藏书阁被钥匙开启了五楼和六楼后,云也便一直待在这里。 他刚读完一本将书放回到书架上,余光却瞥见旁边名为妖兽植物志的书。 手指一顿,将这本书抽取了出来。 第一页…… ‘植物修习需吸收日月灵气,天地精华,大部分植修修习成人后,便有两种途径,意志坚定广结善缘,可助修习,此法修习虽慢,但可成正道…… 但有植修专寻承大运者,在其身边汲取气运……此邪门歪道,被汲取气运者身体渐虚……霉运缠身……’ 云也手指一僵,目光快速一行行掠过。 ‘汲取气运妖植,多为人族所喜……牡丹,百合,铃兰……’ 铃兰…… 云也心里一直悬而未决的事有了着落。 无数记忆仿佛昨日, ——“三年仕途,天意如此。” ——“科举仕途不中便为国征战,大丈夫何处不能建功立业!” ——“身体太差或是平时不勤于训练,三年前参军后不也好了。” ——“城西防御怎会有缺口?云铃也在城西,你速去寻她顺道勘察缺口回禀于我。” 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云也面沉如水,手中书页却微微发颤…… ——“三千大道,许你忘情道是吾最后的仁慈。” 天道之声贯彻于耳,天威磅礴浩荡兜头罩下。 连屠三城的云也不懂,他从小到大遭遇到的所有事情,科举不顺,军队建功回乡一念之差铸造杀戮,恩师为自己而死,相依为命的妹妹最终也离自己而去,这人间,他还有何求? 天道居然还敢言仁慈。 “此剑妄尘,落花葬痴妄,流水尽前尘,飞升去罢。” 回忆陡然惊醒,他第一次掐指探查自己错过的命运。 “紫气东升,否极泰来……” 良久,他垂眸,似是叹气,似是嘲讽,又似心魔破碎之声,对他短暂的前尘划上了一个句号。 “呵……” 第41章 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香车华雕,厢内四角佩铃微响,前方云蛟开路,空中不时传来几声似龙吟的云蛟叫声。 花朝节第二日他们辞别了顾凌风,准备提前回宗。 “啧啧,真豪华,”鹤俞白用折扇挑起小窗的帘子,外面山岚壮阔,卷起流云似水,以天为海,以云为水,被云蛟拉着的车似游船划过。 “我算是明白了,”他转身看着小案另一边衬头拿着一卷书的慕情,“你是一点仙家风范都没有,能不御剑就不御剑。” 慕情将书卷倒扣在小案上,朝着鹤俞白勾唇,“师兄若愿意背我回宗,我便也不坐这慕家的马车了。” 仙鹤可是上古瑞兽,不比没化龙的云蛟有排场? 鹤俞白一揶,拿起盘中灵果啃了一口转移话题,“你是什么时候醒的?简单说说。” “我是慕情,又不是慕情。” 鹤俞白:“……” 鹤俞白:“展开说说。” “替师妹抗天劫后吧,我进入到了这个身体,以为原主已经死了,但是总是行为受控。” “怪不得,”鹤俞白咂嘴,“看船上那样我以为你没醒呢,还考虑要不要把你吃了补补。” “幸亏我扔了花?”慕情手指轻叩桌案。 “是啊,但是那支月桂似乎被人拿走了。” 鹤俞白凤眼一挑,扬唇看她。 “无事,那花与我无用。” 眼看慕情根本没意识到他话里别的意思,鹤俞白便也懒得告诉他。 “你我同道中人,都在她的后宫里,我的结局是成为她的玩物,”他朝着慕情一指,“你的结局似乎更惨。” “那鹤贵妃打算如何?”她扬眉一笑。 “别打趣了,”鹤俞白无奈揉了揉眉心,“你知道我们鹤族是瑞兽,我从她身上看到了大气运。” 饶是鹤俞白没有说她是谁,慕情也心领神会。 “鸿蒙紫气……” “对,”鹤俞白折扇一开,端起案上茶水喝了一口,“她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我们只能依附于她,实不相瞒,我并不止重生过一次,我试过不按照套路走,但是只要到了关键点,我就会因各种原因再次和她偶遇,即便地点不同,甚至发生的时间也会略有变化,最终还是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鹤俞白神色凝重, “我早已忘记了究竟重生过多少次,但是这一世终于出现了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慕情关注的重点却不在此, “你说,这个世界重生过很多次?” 她沉声, “或许,我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比你醒的更早,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虚弱?或是神魂受损?” 鹤俞白重重点头, “有。” “看来这个世界的重置是有限的,重置次数越多,这个世界觉醒的人便更多,然后慢慢变虚弱。” “你的意思是,你这副身体的原主?” “他快消失了……” “……” 慕情没有告诉鹤俞白原主已经消失了,这只会让鹤俞白更加投鼠忌器。 “除了我没有别人的行为不同了么?” “戚寂渊。” “……” …… 云蛟的车比马拉的快多了,进宗门亮过铭牌后,便直接抵达了自己的小院。 院门口抱剑等着的红衣少年在看到拉风的云蛟后震惊了。 上次嫌弃马车没办法飞,这次就直接换成云蛟了。 这就是慕家的财力么! 他艳羡的眼神看向从车上下来的慕情,随后像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一般质问, “外面的世界花了你的眼?看来你早忘记你在缥缈宗有个家了!” 鹤俞白‘噗嗤’笑出声。 “我还以为大师兄也……如此看来必不可能。” 叶鸿羽看到跟着慕情身后跳下车的鹤俞白脸色一黑。 “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鹤俞白起了玩心, “就在这两日一起同游花朝节的时候。” “你不是去和白稚好了么?” 他连师妹都不喊了,直呼其名盯着慕情。 “我邀你去你说要修炼。” 叶鸿羽点了点头,道, “那还是修炼比较重要,”他终于想起来此次来的目的,“师尊要我来告诉你,昨日他天衍推算剑窟里的剑无你本命,倒有一剑可取,明日开剑窟后不要随意择剑。” 云也带点天道气运,推演的一般不会出错,慕情点了点头。 叶鸿羽正准备转身离去,扭头看到站在慕情身边的鹤俞白一动不动,一副根本不打算走的样子,他剑眉一蹙,表情神似张飞。 “二师弟不打算和我一同走么,这么晚了莫非是想在这里留宿?” 鹤俞白疑惑看天, 青天白日,艳阳高照,哪里晚了? 莫非大师兄黑白色盲? “我与慕师弟还有事情商量。” “我也有事和你商量,”叶鸿羽咧嘴一笑,拖走了鹤俞白。 第42章 剑命也是命 第二日开剑窟,除了掌门与各峰长老,剑窟前站满了前来围观的弟子。 慕情并没有看到云也,叶鸿羽倒是脸色平平,没有异常。 剑窟在藏书阁山脚下,周围松树挺拔,郁郁葱葱。 此时剑窟面前一众人,前面后面的都伸长脖子想要更近更清晰观看剑窟开启。 武阳抬手,巨大金色阵法从剑窟前升起,阵中有一把精致小巧的锁。 从来都只待在藏书阁的二长老鹤鸣此时捧着装着钥匙的匣子,走入阵中。 待走到中心,他打开匣子,将钥匙对着地上的槽口按了进去。 ‘轰隆隆……’ 剑窟上方的植物都在颤抖,草木簌簌,乱石滚落,沉寂了八百年的石门终于缓缓打开。 一众已经金丹的亲传们走入洞窟中。 刚进去剑窟之中便传来无数各异的嗡鸣声,这里的剑也等待了八百年,迫不及待要找寻合适的主人一起外出闯荡。 循声看去是一片剑林,这些剑或斜或砍插在剑窟的地上,壁上,他们的头顶上方。 慕情知道这片剑中并没有合适自己的剑,她一个冰灵根,按照原着,虽然早了八年进剑窟,她应该拿到的是属于原主的飞霜玉雪剑。 可是飞霜玉雪就是原主的本命剑,为什么师尊说剑窟里没有呢? 她跨步朝前,叶鸿羽也跟了上去。 在几条隧道口,慕情按照原着选择了最左边那条。 “师弟你怎么选的?” “瞎选的。” 都是第一次进剑窟,一下出现三条通道,大家都有些手足无措,一听到慕情说这句话,便也三三两两开始择选。 最终亦穆阳和上官追风,楚逸选择了中间那条,沈闻溪柳华选择了右边那条。 顾凌风则略一犹豫,朝着叶鸿羽慕情追了上来。 “你过来干嘛?” 叶鸿羽开口嫌弃。 “这不是和你们熟么。” “谁和你熟了,你过来我们三个剑修,它们怎么选?” 顾凌风压根没考虑那么多,但是这句话好像是很有道理。 他忽然有了竞争压力。 “要不我们打一架,谁赢了归谁。” 两个脑袋里装满了打架的剑修一拍即合。 慕情看他们跃跃欲试,赶紧开口阻拦。 “你们一个火灵根,一个风灵根,属性不冲突。” 二人暂时偃旗息鼓。 一路上的嗡鸣不绝于耳,有很多剑主动掉落到叶鸿羽和顾凌风面前,三人没有多做停留。 进剑窟之前多多少少自己的师尊会给一些指点,好让这群弟子心里有数。 奇怪的是靠近慕情的剑一柄都没有,比起叶鸿羽和顾凌风时不时面前有灵剑碰瓷,慕情则一路畅行无阻。 冰灵根的剑其实也不在少数,刚刚就路过几柄。 “师弟,”叶鸿羽怕他尴尬,路过一柄剑时拔下递到慕情面前给她看,“这是寒光剑,冰属性的,你看看?” 谁知话音未落那剑居然脱手飞起,插回了一旁的墙壁上,甚至还往里瑟缩了两下。 慕情:…… 叶鸿羽:…… 顾凌风:…… 三人继续前行,空气中的尴尬则在一柄柄剑哐当哐当朝着顾、叶二人脚下掉继续弥漫。 不多时前面豁然开朗,似有火光透出,再往前走两步便看见一柄火红的剑伫立在那里,它剑身遍布跳动的炽热火焰,稍微靠近就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都在上升,剑柄却又繁复华丽,缀着一颗似血的红宝石。 周围的剑退避三舍,锋芒在他面前都弱了不少。 叶鸿羽眼睛一眨不眨, “就是它了!” 他飞身过去一把抓住剑柄向上一带。 “嗯?” 不动。 他继续用力, “嗯??” 还是不动。 “嗯????????” 依旧纹丝不动。 “……” 一路上都受到欢迎的叶鸿羽遭遇了挫折, “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沉默的松手看向那剑,对方则嗡鸣两下,一人一剑像是无声的对峙。 叶鸿羽忽然动手掏出一柄铁剑朝着它挥砍下,那剑还是不动,剑身发出一阵锐耳的尖声。 “咔嚓” 叶鸿羽手上的铁剑应声折断。 敢小瞧本大人? 火棍子左右微晃了两下。 叶鸿羽继续掏出第二把剑,灌注灵力,又是一下! “咔嚓” 第二把剑也断了。 叶鸿羽随手一扔,掏出第三把,第四把…… 第五把…… 第六把…… 不多时便一地的断剑,而那柄火红的剑依旧矗立在那里,剑身微颤,无声的嘲笑他。 储物戒里没有多余的剑了,但是无所谓,剑窟嘛,多的是剑。 他随手从一旁地上拔出一柄剑继续朝着火剑挥砍而去。 周围的剑却都都一颤。 天呢!这人简直活阎王! 它们剑的命也是命啊! 一瞬间无数剑唰的从墙壁,地上,头顶上飞出,一起随着叶鸿羽的动作,拦在了那柄被叶鸿羽随手拿起的剑前。 剑柄微微颤抖,却不是叶鸿羽手抖。 红衣少年冷笑一声,“拔不出它你们今天都得陪葬!” “……” 第43章 南明离火 眼前剑影缭乱,似有万剑齐发,直指中间那柄通身燃烧的红剑。 “蹭!” 一声清越的响声,那火剑终于自己拔地而起,腾空与周围密密麻麻的剑缠斗一处。 剑光剑影,厮杀惨烈。 无数剑影上下翻飞,破空燃烧的火焰让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叶鸿羽抱臂冷漠看着,火光印红了他的脸,他抿唇盯着那中心被万剑群殴的火剑。 “咔咔咔” 地面倒下一片剑,火红的剑光似乎要冲破剑窟,爆炸出火花。 剑窟震荡,神兵出世! 武阳震惊的看向剑窟上方透出红霞,居然是这柄剑! 他大笑出声,拍掌叫好。 “不愧是我缥缈弟子!” 几个长老也纷纷面带笑意点头。 剑窟内则战况激烈, 越来越多的剑迫于叶鸿羽的压力不断拔地而起,一齐攻向火剑,各种剑气交杂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 “这到底是什么剑,居然能以一敌万。” 顾凌风震惊的看向那空中越打越凶的火红剑影。 慕情在群剑乱舞中声音清冽,悠悠解答, “昔达摩祖师与魔尊吾燃于天外天论道死斗,祖师道高一筹,魔尊辩论不及拔剑忽袭祖师,祖师与其大战三天,吾燃不敌被追至雷泽,却不愿弃剑逃回大荒,遂于雷泽沉舟自刎。 配剑被祖师收入乾坤袖,日夜诵经经文消除魔气,又感慨吾燃性烈,算得有缘人还未出现,上缥缈宗将此剑送入剑窟。” “所以这把剑……”饶是顾凌风平时温润如玉,形象在外一直保持的不错,此时也吞了吞口水,这真是绝世神兵了。 慕情知道大概剧情,这会儿也索性在一片剑光流影之中站在一旁,悠闲观看。 叶鸿羽看空中火剑似乎越战越勇,但终究是剑窟内剑阵压制,这会儿剑身火光黯淡了不少,他轻哼一声,脚下发力,在空间借力踩了几柄正上下缠斗的剑,手掌火光攥起猛的抓住火剑的剑柄。 那火剑似是并不服气,剑身火光噌的一下火力加到最大,即便叶鸿羽是火灵根,此刻手掌也滋滋作响,手心开始焦糊。 红衣少年并不松手,他脖子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如雨下,扬起下颌,居高临下睥睨着死死握在手中的剑。 周围的剑也纷纷环绕施加压力,剑气灼人。 良久,通红的光芒散开,剑身的火焰乖顺的湮灭下去,叶鸿羽僵持许久,也脱力缓慢降落地面。 他大大呼出一口气,举起这柄剑,这才看到,这柄剑通透如照镜,剑身偶有火纹游走。 心念一动,和这柄剑像是沟通了灵识,略带少年气的声音快速而羞恼的在叶鸿羽的脑海内念出了它的名字。 “南明离火。” 这一刻手掌上的疼痛都盖不过叶鸿羽的兴奋! 他有本命剑了! 少年眼睛亮澄,翻来覆去的查看手中的剑,摩挲着剑身发现已经刻上了他的名字,鸿羽,便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把剑可是大有来头,恭喜大师兄了。” 慕情走上前,后面是眼馋的不行的顾凌风,满眼都写着我能摸摸么。 “走!” 叶鸿羽手一翻,南明离火剑身浮华乍现,带着火纹的古朴剑鞘自动浮现,他将剑系于腰间,拉着慕情朝前走。 “一定给师弟寻一把好剑!不同意就打到它们同意!” 是他的性格了。 慕情哭笑不得,任由他拽着向前走去。 第44章 三昧剑 刚刚整个剑窟摇晃,似要坍塌一般,万剑齐鸣,剑窟中其余几人纷纷抬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少名剑露头凑热闹,这点倒是和人差不多。 惊鸿掠影双生剑急速从沈闻溪,柳华面前蹿过,在二人震惊的目光中,几道各色的剑影紧随其后。 “龙渊!!” “太阿?!!” “上阙!” 名剑群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亦穆阳和上官追风这边则是抵挡着几个剑影,一路边打边退。 “这些剑忽然发什么疯?” “震动是从左边传来的,莫不是叶师弟他们出了什么事?” 亦穆阳此刻还有空分心思考。 上官追风是拳修,进剑窟就是长个见识凑个热闹,不求能拿到剑,哪想到这些剑对他下手也丝毫不留情,身上的衣服被切了无数的口子,腰间别着葫芦的他此刻也无半分大侠风范,倒像乞丐帮头目。 这边正与群剑缠斗,忽然脚下又是一阵晃动,似乎伴随着剑啸,似乎比刚刚的动静更大,洞窟都狠狠地抖上几抖。 四周的剑反应更激烈了,一时间剑芒大盛,周围疾风破开,寒光耀眼,让二人的眼睛有一时间失明。 “苍空破影剑!” 上官追风看着剑影眼睛瞪大,双脚猛的提气朝着剑的方向疾掠。 亦穆阳也脚下运气追了上去,不再与此地的剑缠斗。 …… 叶鸿羽持剑与另一柄剑对打,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自己手中的南明离火看到这柄剑就很来气,而眼前这柄剑是刚刚从石洞另一侧忽然飞来,火气旺盛,上来就打,也像是有什么宿仇。 “南明离火怎么回事?” 叶鸿羽打斗空隙急忙发问。 识海内被忽的灌入了眼前这柄剑的信息。 “道剑三昧?” 叶鸿羽讶然出声。 南明离火气绝,明明在这家伙出现之前,他才是这剑窟里火属性剑的老大! 要是它能说话,必然和这家伙边打边骂! 而不是此刻只能发出愤怒的嗡鸣! “三昧剑?” 顾凌风也震惊的看向眼前的剑,刚刚没太看清,只觉得这剑周围的温度高的吓人不说,还有一股万物可焚的气势,此刻定睛看清,才发现这柄剑周身似有琉璃色火焰灼灼燃烧,色泽通透,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剑身还有火焰。 “三昧聚上丹之王,中丹之气,下丹之精,” 慕情眼色一黯,这把剑很强,但…… “这柄剑威力强大,乃道剑之最。”她缓缓说道。 顾凌风一直盯着三昧剑,并没有注意到慕情的表情,听他这么一说,便也跃跃欲试。 这把剑很强! 他满脑子这句话。 此刻三昧剑被打的节节败退,有了主人的南明离火越战越勇,大有一雪前耻的势头。 不待顾凌风出手,石洞另一侧又传来了动静。 先是一柄剑踏疾风而来一把撞飞正摩拳擦掌准备加入战斗的顾凌风,硬生生把他从这条石窟的这头撞到了尽头。 再然后便是上官追风跃到慕情面前。 “苍空破影剑!慕师弟你看到去哪了么?” 他急急发问。 而紧随其后的亦穆阳身形刚刚落地,不待他反应忽然一道流光闪了他的眼,接着便被迫眯起眼睛,余角瞥到叶鸿羽手拿一把浑身灼火的剑朝他挥劈了过来。 他迅速侧头,右手下意识抬起阻挡,一柄剑不知何时横空出现在他手中。 下一秒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自他脑中炸响,震彻识海。 “吾名——三昧!” 第45章 一叶 一道红色的人影和一道青色的人影打的不分彼此,择主的三昧剑重新对上南明离火,两把剑气势正盛,周围便也无剑敢靠近,紧随而来的剑群只敢在不远处纷纷伫立,发出剑鸣,仿佛在喝彩叫好。 慕情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一时间有些沉默。 她抬起右手朝尽头一指,上官追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顾凌风手上拿着一柄剑缓缓的揉着头站起。 他似乎有些懵,对着手中的剑说道: “你叫苍空破影?” 手中的剑也配合抖动剑身,回应了两声嗡鸣。 看到这一幕的上官追风一把拍向自己脑门。 什么狗屎运! 他也想踩啊啊啊! 一连三把名剑择主,群剑激荡,更有几道剑影携小股剑群在剑窟横冲直撞,似是搞事斗殴。 慕情识海忽然传来小系统的声音。 “宿主,我感觉有同类!这是我第一次感觉有同类存在,似乎是残损的同类!” 慕情毫不犹豫朝着小系统指的方向迈步。 “诶诶?慕师弟!” 上官追风看了看左边捡了个天大便宜还在傻乐的顾凌风,右边两个打的热火朝天的火灵根,叹了口气选择留在原地。 总得有个清醒人不是! 而这边按照指示走的慕情,弯弯曲曲过了几个石窟后和迎面而来的沈闻溪撞了个正着。 两人皆是一愣。 “沈师姐不是和柳师姐一起么?” “我们被剑群冲散了,”沈闻溪抿了抿唇,“我是追着纯钧剑到了此处,慕师弟和叶师兄他们也被剑群冲散了么?” 被万剑嫌的慕情这就尴尬了,她引开话题。 “师姐说看到了纯钧?我从这条路过来未曾见到有剑影。” “那就在这条路了!”沈闻溪手一指。 慕情点了点头,跟着沈闻溪一起进入了这条石窟。 一路走来几乎看不到几柄剑,越往里走大多数都是八百年前在那一战中折损的前辈所留,比起外面的热闹,这里寂静无比,零零散散的几柄剑伫立着,仿佛一座座孤坟。 剑未折,人已逝。 …… “师父在入窟之前曾帮我掐算,说我与此剑有缘。” 沈闻溪一向清冷的脸上这会儿有了些颜色,虽未笑,但是慕情能感觉到她心情很好。 “此剑乃那位大师姐问道之前用过的剑,师姐用来想必也最合适不过。” “嗯!我也会努力寻求无情之道。” 看来这位沈师姐真是她的小迷妹,单从背影和气质,确实和八百年前的那副身躯能做到非常相似。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石窟的尽头,面前一个巨大的石坑出现在两人面前,石坑内成剑林,里面矗立着密密麻麻的剑,与其说是剑林,更不如说像剑冢。 那些剑剑身暗淡,在剑柄和剑身相接处,小而深的镌刻着它们原本主人的名字。 慕情的手收进袖袍,五指握住,死死抠住自己的手心。 疼痛硬生生把她内心翻涌的情绪压下。 “纯钧!” 一旁的沈闻溪在这么多剑里一眼看到了纯钧。 剑身颜色忽然亮起,剑影轻疾,朝着二人冲来。 似归鸟投林,似雏燕归家。 慕情冷漠的瞥了它一眼。 纯钧似是一顿,随后犹豫片刻,轻轻浮起在沈闻溪身前。 “真的,是我么……” “自然是师姐,纯钧是雷属性的剑,我可是个冰灵根。” 慕情在旁温柔朝她一笑。 沈闻溪伸手握住它的剑柄,刹那间一道缥缈淡漠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 “唤名——纯钧。” 剑身上的情字渐渐淡去消弭,剑身雪白剔透,却没有刻上沈闻溪的名字。 “是我不够格么。” 沈闻溪愣愣道。 “慢慢来,”慕情安慰道,“并不是所有的剑一开始就承认主人的。” “这样么。”少女的声音还是带了点失落。 说话间下方的石坑中点点翠绿闪过,一道带着绿意的剑拔地而起朝着慕情飞了过来。 ——缥缈峰大师姐慕情,入宗二十年入道,入道之前所携剑为纯钧剑,至以少年心性,至纯至善,万物于心中不以轻重较量,均衡有道。 却鲜少有人知道,纯钧之前,她还有一剑。 名为一叶。 “宿主,是这把剑,这把剑上有同类的气息。” 小系统的声音穿透识海。 “是的,我认识,” 她顿了顿, “那是我的搭档,我的战友,我的……苍生系统299。” 绿色的剑意在整个石坑内激荡开来,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一层层生息。 沈闻溪愕然出声, “这是什么剑,好富有生气!” 慕情看着那携带着点点萤绿的剑似飞花过从,周围沉寂单调的石窟仿佛都在这一瞬间生机盎然。 这是独属于苍生系统的生机。 她握住停在她身前浮空的这把剑。 握住剑柄的一瞬间上面的情字并没有消散,反而刻深了几分。 “一叶。” “一叶……” 两道声音一起响起,一道在她的识海,一道自她的唇畔。 慕情微微勾唇。 好久不见,299。 第46章 自己的幸运一文不值 这柄剑携带的生机太强,沈闻溪不由得奇怪, “慕师弟不是冰灵根么,确定要选择这把剑?”她是好心,毕竟选择对应自身属性的剑是最好的,“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一柄飞霜玉雪。” “无事,我与它有缘。” 慕情轻轻抚着剑身。 【恭喜宿主完成剑窟取剑剧情,剧情点+10,当前剧情点积分55】 沈闻溪还想说什么,看到慕情这样说便也不再开口。 她刚刚看到剑身上原主人的名字,也是情?因手中已经拿到了大师姐的剑,便也没有继续朝着大师姐的方向想,以为是前任主人也单名一个情字。 到了新主人手中字都未消弭的剑,一剑怎可念二主? 思及此处她便也觉得,手中的纯钧不刻她的名字也没什么了。 …… 等二人从像迷宫一样的剑窟慢慢走出快到出口时,便看见除她们二人所有人都在,而叶鸿羽,和顾凌风正联手揍着一柄带着寒气,通体如冰棱的剑。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慕情惊讶的看着他们,没看错的话,被按在地上揍的这把剑是飞霜玉雪吧??? 两人听到声音同时停手,被按在地上揍了很久的飞霜玉雪终于感受到冰灵根的气息,剑身嗡鸣如同孩儿哭声朝着慕情扑过来。 却在她身前一顿,又慢慢向后退去,试探挪了一小步距离,趁众人不备用堪比苍空破影剑的速度唰的一下消失在几人的视野。 众人:…… “找打!”叶鸿羽提剑欲追。 “师兄别追了,我已择剑。” 慕情赶紧出声。 叶鸿羽这才看到他腰间别着一把平平无奇的薄剑。 “你这剑?”他狐疑的看向慕情,“师尊让你不要随意择剑,你就择了个这个?” 这么薄,这么细,怕是连他的铁剑都不如吧! 他很怀疑。 “它的作用可不是打架。” 慕情无奈。 “不打架还能叫剑?” 叶鸿羽一语戳人心。 看过剑意的沈闻溪出声, “这柄剑非同凡响,像是……”她看了一眼慕情,觉得正主不说话她也不便暴露,“像是一把很厉害的剑。” “真的假的?”叶鸿羽明显不信。 柳华却看到了她腰间那把纯钧。 “你拿到了纯钧!” 众人听闻此言都围了过来。 “听闻纯钧是均衡之剑,八百年前那位大师姐入道前的配剑,它竟也愿认主?” 顾凌风略微震惊,那些前辈的剑剑窟这么大动静都不飞出来,热闹都不凑一个,八百年时间,怕是不够消弭剑身主人的名字吧。 “我是在剑流中看到纯钧,然后追着到了一个石坑,它就飞到了我手边。” 啊,好幸运。 一众幸运儿商业互慕。 此次剑窟上官追风,楚逸和柳华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剑。 上官追风的剑名为‘瞬’,是一把风属性的红色的剑,这柄剑和他喝酒的效果一样,可以开启一段时间的实力强化甚至狂暴模式,是一柄不可多得的上古之剑。 柳华的剑则叫‘丛芳’,是一把幻术之剑,木灵根中少有的携带幻术攻击的剑。 楚逸的剑……是一把能变形的剑,嗯,很酷。 至此剑窟众亲传所得颇丰,一齐走出剑窟。 原以为会获得大家艳羡的目光,走出剑窟外的他们看到外面的场景,转而开始羡慕别人。 视线纷纷落在白稚身上,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幸运如此一文不值。 第47章 她只是想给每把灵剑一个家 众目睽睽无数灵剑围绕着白稚,它们在她周围似鱼投食般欢腾,剑柄纷纷朝着白稚手中递。 白虹,青霜,飞花折叶,惊鸿,掠影,醉相思,流光…… 剑鸣声嘈杂,饶是听不懂,也可以脑补出它们想说的话。 “选我选我……” “选我选我选我……” “选我选我选我选我……” “……” 这耗尽灵气也要飞出剑窟的自杀行为,让一干人既羡慕又感觉不可思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这里,白稚求助的在人群里看了看,没有找到云也,目光只得落到了掌门身上。 武阳无奈开口, “挑一把吧。” 总不能全部带走吧。 谁知这话音刚落,在白稚周围的一众灵剑彼此立马针锋相对。 周围铿锵声响起, “你们……你们别打了,会受伤的。” 柔弱小女主出声。 她好善良。 一众弟子感慨。 “出剑窟就已经耗费不少灵气,再打下去万一回不了剑窟怎么办?” 她好有爱心。 众人眼冒星星。 看着女主噌噌往上涨的路人好感,小系统默默感慨,这就是这个世界对女主自带的滤镜么? “要不……要不我都要了,你们别争了。” 武阳:??? 众亲传:…… 白稚无辜脸。 她只是想给每把灵剑一个家她有什么错? …… 这场择剑大会在女主出尽风头拿下一百零八柄剑后结束,看完热闹又酸又臭的各峰弟子各回各家。 回到自己的小院,慕情才看到回廊上孔雀嘴里叼着一张传音符,看到主人回来了,白毛孔雀张嘴鸣叫,传音符掉落,云也清冷的声音响起。 “吾徒慕情,为师于藏书阁有感闭关三月,你身体内虚,又遭逢魔气所伤,此前在秘境连破两境,实难稳固,为师闭关期间切莫大动修为,出门游历可寻鸿羽、俞白一同,稳固修为一事,静待为师出关。” 闭关? 看来师尊的心魔已破,可是三个月是不是太长了点,难道师尊还有哪里没想通? 慕情表情正微妙,小院的门被敲响。 她叹了口气想,要是有个剑侍帮自己开门就好了,自己身上这点灵气,又要护体又要修炼还要防止女主作妖,别的用途是能少用一点是一点。 想到此处她便亲自过去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鹤俞白没想到慕情亲自来开门,愣神片刻后发问: “你下趟剑窟灵气被榨干了?” “那倒不是,这具身体太虚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能省点灵气是一点。” 慕情伸手将他请进门来。 鹤俞白没想到她身体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语气关切了几分, “你若不太能撑得住,接下来发生的一些事,需得慎重考虑。” “无事,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接下来会开始提前走八年后人间剧情,云也虽然在原着中被世界意志影响颇深,但是还算的上是一位好师父,下到人界的人中只有慕情是冲着炼体去的,可惜原主身体彼时渡修为渡了十一年早就残损不堪,根本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倒更加虚弱。 听到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盟友暂时还死不了,鹤俞白便也放心的询问: “你对未来走向了解多少?” “我只能知道白稚视角发生的事情。” “那我们应该正好能互补。” 慕情和鹤俞白穿过回廊,来到小筑内,两人对坐。 “接下来师尊应该会让你们到人界历练,人间圣朝衰败,有改朝换代之相,可是圣朝应该有一千二百年气运,至南阳王登上帝位迄今为止也不到六百年,明明时间未至一半却气运已尽。” 鹤俞白紧拧眉心, “在你们下到人界这段时间,我只能待在修真界,我曾在轮回中无数次尝试下到人界,可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到通行,偷渡会遭遇劫雷,便也无法知道当下圣朝具体情况,大师兄因这件事打击颇大,自此更是一心都牵在小师妹身上,虽说这一世我看他已然不同,但也不可掉以轻心。” “我也不清楚详细,倒是白稚师妹一来圣朝被封为公主,颇得帝王宠爱,与后宫一位妃子来往甚密。” “怪不得我在修真界寻不到她的踪迹,她竟然是去到了人界,师弟可知道她是如何去往人界的?” “下到人间后她身边跟着一个狐族太子,我猜她并不是从修真界下去的,而是从妖界去往人间,这段时间师兄在修真界可细细观察,她应当是在某次游历遇到的狐族太子。” “我就说,她怎么可能忽然消失,” 鹤俞白懊恼的用折扇敲了敲头, “她修为没有我高,你们去人间后我会盯住她。” “不急,师尊这三月在闭关,人间之事需得师尊出关后了,且下人间也本应八年后,白稚师妹那时已有金丹中期修为,可现在她修为远远不够,游历途中如遇意外,鹤师兄若刚好离她最近……” 鹤俞白想起很多次重生被支配挡灾的恐惧。 他打了个激灵,看慕情似乎早有主意。 “师弟可有办法?” 【宿主是否开启剧情,寻找龙鲛二族血脉负离】 慕情微微一笑, “我要寻龙,师兄可愿相助?” 第48章 出海 “身体不好还到处跑,我看你迟早有一天走在我前面。” “挺好的,至少有大师兄帮我收尸。” 月白衣衫的小公子倚着桌子,撑手歪头,眉眼带笑看向他眼前一脸不满的大师兄。 叶鸿羽轻哼一声,抱着剑坐在了一旁。 鹤俞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啪’的一下打开折扇,眼中紫光流转。 “别查了,有什么好查的。” 上官追风一把拍向他的肩膀强行打断施法,鹤俞白被拍的往前一个趔趄。 “你们炼体的就是粗鲁。”他不满皱眉。 “咋?你身体和慕师弟一样虚,就断你个探查之术人就不行了?” 被点名的慕情扭头冲他笑了笑,丝毫不介意。 鹤俞白用折扇敲开上官追风还想拍过来的手。 (ˉ^ ̄~) 切~~ “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鸿羽斜睨上官追风一眼。 他们落云峰三师兄弟的事关上官追风什么事? “嘿嘿,”上官追风讨好一笑,朝着叶鸿羽凑近,“你们若是寻到了龙,龙骨分我点泡酒呗?” “到时候泡好了给慕师弟和鹤师弟补补,两个人保证生龙活虎!” “我们是去寻龙的又不是去扒皮抽筋的。” 鹤俞白嫌弃的眼神都要翻了出来,简直受不了这个大老粗。 “那万一干架带上我也成啊,我还没见过龙呢!” 这句话一出叶鸿羽也共情同意,他刚得了南明离火,手痒的很,只想到处打架。 “师弟,你确定我们去的地方有龙么?” 他扭头问慕情。 “慕家得到的消息,东樵村最近常能听到龙吟,他们附近的海面乌云密布,常有狂风暴雨夹杂电闪雷鸣,渔民们都不敢出海捕鱼。” “你说的是这个么?”上官追风从怀里掏出一张悬赏,正和慕情说的一模一样。 鹤俞白一眼瞥见那悬赏上写着的三位数赏金,不可置信的看向上官追风。 “一百灵石你也接?” “这不是顺带么,你以为谁都和你们一样有钱?不是药符阵修基本都很穷的好不啦。” 上官追风也学他刚刚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窗外蓝色的天海相接,丝丝缕缕的白云如絮,和海面翻滚的浪花织成一片。 坐在窗边的慕情缓缓端起眼前案上的茶盏,轻啜一口道: “哎,可是上官师兄也没提前说要和我们一起去,我没有付上官师兄登船的钱。” 远处传来海鸥的声音,上官追风在这叫声中短暂失去思考。 “啊?” …… 在房间中憋得慌的几人出了船舱透气。 这船很大,入眼就高高的精致的桅杆,上雕金龙,栩栩如生。 船帆每一块大而广,呈四角,绣祥云图案,寓意一帆风顺。 而这大船的船身一眼不及尽头,船舷上也雕刻了云燕,极尽豪华。 船身在海面航行很稳,几人如履平地。 前方甲板上似乎越过一只一人高的大鱼,叶鸿羽瞬间眼睛发亮,拎着南明离火朝着甲板快步过去。 “年轻真好,”鹤俞白啧啧出声。 “师兄还不算年轻?” “我都轮回了不知多少次,怎么还能算年轻呢。” 两人享受着海面略带水腥的微风,良久,鹤俞白缓缓开口。 “似乎是因为你的出现,现在这一切都不太一样了。” “也许这个世界重置太多次,还有和我们一样清醒过来的人也在努力呢?” “不论如何,谢谢你,”鹤俞白敛眸,他袖袍上绣着的白鹤随风展翅,带动柔软的衣角微微飘荡。 “不然一直轮回下去,我都在期待消亡。” “这个世界有很多人,都在为活着而努力,”慕情看向甲板上的红衣少年,“消亡只是看不到希望的解脱,若有一线生机,自当尽力去搏。” 叶鸿羽一剑刺穿一只巨大的龙鲤,它身上灰黑的鳞片在海天之间晶莹灼亮,和少年脸上的笑意一样,亮的扎眼。 他回头看向站在船舷旁小小身形的二人,朝着他们大声呼喊。 “师弟,今天晚上烤鱼吃!” 风把他的声音带了过来,慕情颔首微笑。 鹤俞白也在这种氛围下轻松不少, “我刚刚在房间里想探查下我们这一路会发生什么,毕竟,这是从未有过的情节,” 他唇角勾起看向慕情, “现在看来这样也挺好,比起次次探查终究走向灭亡的结局,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让人期待。” 浪声翻转中补完登船费的上官追风终于回来了。 他一脸肉疼的走向两个师弟,张口吐槽, “什么船啊,金子做的啊?要十二灵石,老子这辈子都没坐过这么贵的船!” “差不多吧,桅杆雕龙镀金,船帆绣金线,船舷刻金燕,还有船头船尾,外围都镶了金边。” 慕情随口应道。 上官追风目瞪口呆,“慕师弟你怎么知道的。” 出师未捷就损失了十二灵石的上官追风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不知道么,这艘船也是慕家的产业,东海嘛,可是慕家的发家地。” 鹤俞白残忍的扬唇告诉他真相。 这次的上官追风思考的时间近乎为零,果然做生意的心都黑! “啊!” 第49章 姑娘你穿件衣服吧 东海路遥,就算扬足帆力,顺风顺水,也要半月左右才能到,现在路程才行至一半不到。 深夜寂静,只有潮汐的声音伴在枕边,月色随着微凉的风洒在床头。 慕情缓缓坐起身,海面上遥望那一轮皎洁的月。 她拢了月白的外袍披在肩头。 白天鹤俞白的说的话萦绕在耳边,让她想起了被自己锁在内心隐蔽处的梦魇。 有关于她的出生地,被封存在了评级s世界的最高机密档案里。 那也是一个无限重置轮回的世界,她也在无数次被重置中浮浮沉沉犹如溺水之人最后的自救,漫长而绝望。 所以她能够理解鹤俞白,在绝望中一次次重来是有多残忍。 随着任务者等级权限越来越高,所执行任务的世界也越来越危险,或许终有一天可以接触到那个秘密。 “宿主,这段时间我在这把剑中探寻到了微弱的能量,这把剑是那位前辈的么?” 识海内响起小系统的声音。 似乎被问到了一些轻松愉快的回忆,慕情唇角微扬回答: “这把剑是它作为奖励给我的,不属于这个世界。” ——“宿主,可我是苍生系统,这把剑只能救人,不能用来杀人的。” 拿到剑的场景如今还历历在目,她继续说道: “299陪我一起经历了很多世界,是我最重要的搭档。” 小系统听到这句话情绪低落了下来,它整理了一下很快便振作起来,“宿主,我可以帮助你一起寻找它,从这丝微量源中可以探知299前辈并没有完全消失。” 慕情身体陡然一僵,眼睛也一瞬间放大,她尽量压低声音让它听起来还能保持平和, “你……确定么?” 潮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愈发大了。 海风咸腥湿冷让她五感变得格外敏锐,脑海中小系统的声音清晰的肯定: “宿主,我确定。” 正在这个时候隔壁却传来桌椅碰撞挪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慕情迅速下榻,打开门的一瞬间看到叶鸿羽和鹤俞白也冲了过去。 隔壁上官追风的房门大开,里面却多了一位身着红色纱衣衣着暴露的女子,那女子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袒露在外,手臂纤纤,赤足小巧,脚腕上绑着铃铛,随着她追逐上官追风而发出清脆的响声。 “姑娘,你要干什么!” 上官追风八尺的身形却顶着一张被胁迫的表情。 “此春宵良夜,奴自然是来与官人享一夜风流啊。” 她声音娇媚撩人,挠的人心头一痒。 上官追风却避如蛇蝎,四处躲闪她的扑抱,在桌角间和她来回拉扯走位,看起来十分狼狈。 “你别乱来,我都不认识你!” “官人真是让人好生伤心,今天下午不才碰了奴的腰,转头就说不认识了。” “我那是不小心,过道狭窄……”上官追风一张脸比他喝了酒都红。 “这不是记得么,男人,就是喜欢找借口。” 女子眉眼一嗔,似是不想追了,和上官追风隔着桌子羞恼的跺了跺脚,铃铛脆响,美目顾盼横波,她娇娇看着上官追风。 这男人怎么看着粗壮却身形如此迅捷。 抓住空隙的上官追风看到门口看戏的几人,指着他们大声道: “这些都是我师弟,比我帅比我厉害比我体贴,姑娘你看上哪个大可以去找他们。” 落云峰三人组:“……” “不要不要,豆芽菜有什么好的,奴家就喜欢官人这样一眼看上去就身强体壮的。” 豆芽菜三人组:“……” 慕情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开口:“这位姑娘是何人,为何要夜闯我师兄的……房间。” 眼看也不能追上那壮实汉子,女子也施施轻移脚步扭胯坐在桌旁,被师兄弟几人盯着也不介意,上身只有胸前一块布,腰部一片雪白,外搭透光红纱,根本什么都遮不住,腿上布料更是少的可怜,大咧抬腿翘起二郎腿一瞬间,掀起裙底一片细腻的肌肤,差点曝光。 “合欢宗月红柳。” 合欢宗啊,那不奇怪了。 “晚上门口风大,小郎君们要不进来说话?” 语气俨然像是这间房的主人邀请几人进屋。 门口青涩的三个少年愣在那里,没一个迈腿。 在月红柳噗嗤一声笑出来时,一件衣服扔到了她身上。 带着汗味散发着浓烈的男人气息。 “姑娘你穿件衣服吧!” 上官追风站在窗边脸色涨的通红。 她十指纤纤拎起那土黄色的麻布短披,感动道: “奴就知道你是喜欢奴的,刚刚做什么欲拒还迎。” 话音落下眼角含媚,朝上官追风明递秋波。 上官追风的身型贴着墙瞬间站的笔直,“不要和女人计较不要和女人计较不要和女人计较。” 看着他这副样子,月红柳抬手捂嘴, “衣服奴家拿走给你清洗了,明日再给你送过来~” 说罢她披上了那件有点脏的外披站起身来,长腿在月色下晃动朝门口迈步。 叶鸿羽抱着南明离火闪到一边。 鹤俞白展开折扇低头抵住额头,遮住脸面。 慕情低头,听的铃铛晃动,那赤足走进她的视野。 “这位小郎君,倒是生的如玉如月,好生面俊,” 一双玉腿在月色下线条修长勾人,月红柳莹白的手指染着丹蔻,抚上她领口,一路向下,勾住了慕情的腰带,非常熟练的放在搭扣上。 “小郎君好腰~” 耳边气吐如兰,声音靡靡。 “休想打我师弟主意!” 南明离火下一秒横在了她纤细的脖子上。 垂眸看向脖上的南明离火,她眼波流转,泛起笑意。 “哟,这位小哥哥也火气甚旺,莫不是奴调戏了你师弟没有找你,你吃奴的醋了?” 月红柳手指微抬轻轻挡在脖子和剑中间,丝毫不介意那把动一动就能削了她手指的剑,娇声道: “可奴家喜欢处男~” “你!” 叶鸿羽瞬间又羞又怒。 月红柳又看向鹤俞白。 “人家也不喜欢比我还魅惑的男人,报一丝~” 月红柳笑的娇媚。 鹤俞白也收扇沉脸,表情和叶鸿羽在月色下交相辉映。 “奴住在甲字二号房,官人也可以随时来找奴哟。” 她不忘初心,朝着上官追风隔空送了个吻。 隔在脖子上的手指一弹,南明离火被一瞬弹开,叶鸿羽愕然被击退两步,再抬头就见月红柳转身腰肢一扭一扭走远。 随着铃声也消失在耳边,沉默在几个师兄弟之间逐渐弥漫。 “那个,” 屋内的上官追风开口尴尬摸鼻破冰。 “要不散了?” “……” 不想睡梦被打扰就这么了事的三人组走进房间。 还顺带贴心的插好了门闩。 第50章 蛟化龙 星河洒落成点淹没在海浪,巨大的船身航行在宽广的海面,静谧而祥和。 明月共潮,夜空倒悬。 上官追风房间内,几人围坐在桌边,听完解释后面色各有不同。 “你说他们一行有五,六名弟子,你眼睛是散视么,五和六不分?” 鹤俞白打开折扇轻扇两下,不满的看着上官追风。 上官追风:“……” 上官追风:“那来回一趟路上遇到那么多人,也没有必要每个都记得清清楚楚吧?” “这不重要,”叶鸿羽抿唇,“那都是女弟子么?打起来的话不太好下狠手。” 其余三人:“……” 慕情揉了揉眉心,“这条船终点在东海的慕仙城,远在海外,有什么大事合欢宗要派遣五、六个弟子。” “难道这些下三流宗门会有大动作?” 叶鸿羽神情严肃,他们正经宗门总是和这些不入流的宗门私底下不太对付的。 鹤俞白此刻表情却怪异了起来。 “慕仙城的拍卖会上,听说会有个名为玉蛙的宝物拍卖。” 慕情下意识瞥了眼自己的袖子,连青蛙带盒还在自己乾坤袖内,这一行合欢宗去慕仙城怕是白跑一趟了。 之前寻思着得去合欢宗一趟,现在合欢宗的人送上门来了。 “听说合欢宗的宗门宝物玉蛙在前段时间丢失了,她们应该是为了这件事来慕仙城。” 现在不便暴露身份,等到时机合适,再和这群合欢宗弟子详谈。 …… 船舶又航行了八日才到达慕仙城。 这些时日月红柳倒是一直坚持不懈的缠着上官追风。 上官追风已经被她缠出了晚上睡觉一定上倒栓的习惯,而月红柳已经是元婴期初期,上官追风屡屡招架不住,只能躲避,都快把自己关成了个宅男。 下船那日合欢宗一行六人还很有排场,不少船上的男修与合欢宗的女修们牵手相望,含情脉脉。 合欢宗的一名男弟子更是搂着两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修轻声安慰。 大师姐月红柳带着合欢宗众人跟在上官追风几人身后,大有不追到手誓不罢休的气势。 其中一个女弟子更是大胆的追上慕情。 “这位小哥哥……” “我有疾。” 合欢宗女弟子:“……” 几人到了城中一处客栈入住,月红柳也带着合欢宗弟子在他们后面办理了入住。 在一众人办理完准备上楼的时候,一道嘲讽之声却响了起来。 “也只有在海外,合欢宗才会这么大胆带着一群面首出现在这么多人的地方。” 一个合欢宗弟子瞬间炸毛, “你怎么说话的。” “说的就是你们,一群左道邪修!” 客栈靠窗位置坐着三名身穿华阳宗蓝色弟子服的修士,正是其中一名弟子抱剑站起,对着合欢宗弟子讥诮出声。 “面首?”上官追风双拳紧捏,剑眉倒竖,扭头问身后几位师弟,“面首什么意思?” 鹤俞白白了他一眼道:“他夸你帅。” “哦哦……这是第一次有人夸我,差点没听出来。” 上官追风继续坦然旁观。 “人模人样说出来的话怎么如此难听?”那名合欢宗女弟子继续愤慨出声。 “不如你们行苟且之事。” 眼见合欢宗那名女弟子还要继续出声,月红柳拦住了她,红唇轻启: “什么苟且之事?你说说?或是你可以终生不寻道侣?” 不等那面色犹豫的男弟子出声,她继续道: “我合欢宗双修之法修真界人人皆知,双方都有互惠,某些禁术早年祖师也都封禁了起来,命门内不得教授使用,且合欢宗弟子行走修真界可有行不好之事?还是这位华阳宗的道友,您和我合欢宗双修过不满意么?” “你……胡说八道!”那位华阳宫男弟子被她最后一句说的脸色酱红。 “既然没有,我合欢宗又何曾得罪过你这位光风霁月的华阳宫弟子,引得你对我们出言不逊。” 月红柳讥诮出声。 那位华阳宫的弟子想上前,被身边的同门拉了拉,便气哼哼的坐下了。 坐下前还瞪了连同四个‘面首’在内的一众合欢宗门人。 慕情看了一出好戏,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感到不快,她和脸色不好看但也没发作的叶鸿羽率先上楼。 打理好后师兄弟四人便下午就准备去往东樵村。 慕情不想御剑,但又不能引人注目在落脚点叫慕家的车马前来,只得乖乖的跟着各显神通的几位师兄身后掏出了一叶。 一叶从戒指内掏出来的瞬间,叶鸿羽怀疑的眼神又重新出现: “师弟,你这剑靠谱么,你人站上去我都害怕刮个风把你连人带剑一起掀翻了。” 一叶不开心的嗡鸣了两下。 说它打架不行可以,还怀疑它御剑就过分了! 叶鸿羽这个担心确实是多余的,几道剑影唰的掠过慕仙城上方,不到半刻他们就来到了东樵村。 还未落地就瞧见远处乌黑的云层翻滚,其中夹杂着电闪雷鸣,其中龙鸣声不断传来,却不见龙的影子。 东樵村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修士,甚至有大胆的在海面上乌黑的云层旁徘徊。 这件事情暂时没有危害,只是吓得渔民不敢出海捕鱼,所以没什么特别大的影响,在场的修为都不是很高,多半都是散修,为了方便,几人掐诀换上了门派服。 白色的缥缈宗门派服在人群中分外扎眼,作为修真界上三流门派之一的缥缈宗还是非常有排面的,门派服一出周围的人便自动让出一条道。 慕情站在海边认真观察雷云迹象。 “龙族一般都在海中心,鲜少暴露在修士面前,落单的龙也并不多见。”鹤俞白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不一定是龙,也有可能是蛟化龙。”叶鸿羽开口补充。 “这么一说倒确实更适合一些,这些云显然是劫雷,但是龙族也是受到天道宠爱的种族,渡劫绝对不会有黑云,蛟的化龙雷劫更为合适。” “所以我们现在要干啥?”上官追风追问。 “我们去问问这个村的村民,最好能调查出这条蛟的来历最好。” “既然是蛟那还有必要去么,”上官追风摸了摸下巴,“我们不是找龙么?” 鹤俞白无奈摇头,“它若是渡劫成功不就是龙了么。” …… 第51章 我偏要做 师兄弟几人在村中问询了一番后重聚到了海边。 远处的流云越来越多,冲淡了乌黑的云层,看起来天劫将散,但未见大道金光降下,再过不久劫云散尽就会渡劫失败。 穿了白色门派服的叶鸿羽和平时红衣不同,他抱剑站着,此刻却有一种少年傲气从明朗的眉目中透出, “我与村民们打听,这蛟是前几日自海上而来,腾腾劫云在它来不过片刻,便追至上空。” “我们这边也差不多,看情况应当是海蛟。” 鹤俞白随后提醒,“观天边已有流云,我们要抓紧了。” 几人便也不再等待,纷纷御剑飞出。 “是缥缈宗弟子,真羡慕啊。” “是啊,我什么时候也能拜入缥缈宗。” “华阳宗也不错,刚刚几个华阳宗弟子也是俊逸绝尘,气质非凡!” “不瞒道友,我修炼已经两百年了,只要肯努力,进什么宗我都能梦见。” …… 几人越朝着劫云靠近周围的气流越繁杂。 雷霆之威附带着混乱的龙息,让师兄弟几人御剑的灵气都受到了一定影响。 聚集在劫云周围的修士都在金丹以上。 “师弟们小心,这风附带电流。”上官追风踩在他的灵剑瞬上,他本是风灵根,对风的感知最强烈不过,此刻收起了平时那副摆烂的模样,脸上满是严肃,倒有几分几人中最为年长师兄的威严。 慕情眉头一挑,看向劫云层层中慢慢散开的紫气。 “鸿蒙紫气……”她喃喃。 她已经见过三次了,第一次是在驼峰村,白稚自带鸿蒙紫气,接着就是云也的心魔引内。 此刻却在劫云中又见到了这个气体。 她眼神一闪,手中快速掐诀成法术。 机会近在眼前,她便要试上一试! 在她掐诀的同时变故突生,周围流云四散,原本被吹散了一半的劫云忽然复又凝实,雷霆之势也不再蕴藏在云层之中,而是横空闪过直劈慕情! “师弟小心!” 上官追风将手一挥,酒葫芦自他腰间飞起,他周身灵气做引,一掌隔着葫芦朝着那道雷霆打出! 叶鸿羽也同时出手,南明离火与上官追风的掌风之力同步到达,威力翻倍! “轰隆!” 一声巨响,雷霆自慕情头顶炸开,火花溅开。 此方天道在阻拦她。 她轻笑一声,抬头朝着虚空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偏要做。” 在她话音落下一瞬,上方天雷滚滚,威势惊人。 并非如同别的修士只能看到或者被鸿蒙之气围绕,她是能吸收的,天道为何急急阻拦? 那一丝微弱的鸿蒙之气游荡在她嘴边,她微微张唇,那丝紫气游进她的嘴里。 瞬间这丝紫气顺着喉咙入体如一股力量贯彻四肢百骸,这具虚弱的身体也感觉恢复了点生机。 空中的雷霆似是忽然发了疯,转移目标朝着慕情继续劈下! “师弟!你刚刚吸收了什么!”鹤俞白自混乱吹拂的风中朝她大喊。 “大道之气!” 她抬头看那劫雷,手指变换掐诀。 “无根之水,以渡雷霆!” 身形一虚,空中的雷霆击向海面,霎那间周围一片海域被雷霆之力附着的电流灌注,潮声附带的电流滋滋声不绝于耳。 手指虚画一圈,她继续念诀, “五方徘徊,一丈之余。”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下方海域还在滚动的潮水迅速结冰凝结,不多时,居然凝聚起一片浮空的冰层。 周围修士的声音响起。 “这是冰灵根啊!” “是缥缈宗哪位天才,居然能施展这样的法术!” 慕情降落到冰层上,叶鸿羽三人也迅速落地,踩上了冰层,才发现这冰层厚实,完全不惧碎裂。 “你吸收了大道之气?” 鹤俞白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仅在白稚身上见到过这种气体,如果慕情吸收了那代表着什么! 他眼神中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迅速挥扇创造一方结界准备继续替慕情挡下雷劫。 没有人比他得知这个消息更开心!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轰在了刚凝实的结界之上,于此同时,劫云之间也气流变换,朝着外围疯狂蔓延,形成了狂暴的烈风,不少周围的修士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卷入了这场风暴中。 “啊!” 又是几个修士被吞入暴风口。 慕情开口道,“看这天雷模样是不准备放过我的,才刚吸收一丝就如此报复,我需进入阵眼。” “我们随你一起!” “师兄们还得在阵眼外帮我拦住这些劫雷,待我进入阵眼方好行事。” 此时却有三个蓝色的身影,正快速被疾风卷入阵眼,上官追风一拍酒壶,悬在‘瞬’剑尖,朝着这几人打去,鹤俞白折扇借力一挥,这几个蓝色的身影便在被吸入阵眼之前拦下,掉落在冰层之上。 慕情跃起,脚下一叶闪现,一道白影瞬间消失在阵眼。 “谢谢这几位缥缈宗道……” 那华阳宫弟子抬头,却看见略微熟悉的几张脸。 这不是…… 刚刚才在客栈称呼他们为面首的华阳宫弟子有些尴尬。 他哂笑一声道歉, “几位同道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你们是缥缈宗的,刚刚多有得罪……” “嗨,没事,不就是夸个人怎么还道歉。” 上官追风大咧咧一挥手。 见他们确不介意的样子,那华阳宫弟子虽对这句话有疑惑,还是对他们抱拳道: “我是华阳宫寻沧真人座下大弟子苏柬之,这是我师弟溯游和我师妹溯徊,诸位道友怎么称呼?” 鹤俞白听到这对师弟妹名字眼神微微一变,却又很快恢复如常。 上官追风率先开口。 “流云峰上官追风。” “落云峰叶鸿羽。” “落云峰鹤俞白。” 鹤俞白摇扇走上来接着说道,“刚刚为了救你们,我们自己的师弟却被卷入阵眼之中了。” “啊?” 苏柬之听闻这句话心下愧疚,“真是对不住了,现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们定当竭力!” 叶鸿羽一看就知道这华阳宫的苏柬之落入了鹤俞白的圈套,像极了他当年刚开始吃亏上当。 果不其然鹤俞白道,“帮忙说不上,我等正道弟子,在此抵挡天雷,助被吸进这风暴中心的道友脱困理所应当,当然得尽力!” 苏柬之点头认同乖乖同他那两位师弟妹做起了工具人,七人简单的布置了一个七星阵,阵法完成阵图腾空,挡在了风暴阵眼前。 第52章 尾鳞 慕情进入到阵眼的一瞬间,视线豁然开朗。 这方小天地云层之中似乎都透露着祥和宁静,四周的浪潮近乎静态,无风无波,而一条巨大黑色的蛟盘在不远处礁石之上,察觉到有人靠近,它睁开了眼睛,青色的竖瞳映照出眼前渺小的人类。 “人族,莫要扰我安静。” 巨大的头颅高高抬起,浑身黑色的鳞片随着它的动作而泛出森冷的寒光。 如此安宁的场景,它的主人却如此暴躁。 “还不清醒么?”慕情仰头看它。 它瞬间暴怒! “聒噪!” 巨大的身体盘旋而上,接着风云色变,无数冰雹从天而降! “剑即我身,受吾令从!” 手中掐诀,慕情携剑而上,脚下步伐迅速,衣袂翻飞间躲避着落下的冰雹,一剑朝着巨大的蛟身斜砍。 金铁之声响起,她划过的剑和鳞片激起一道火花。 “小子胆敢伤我!” 巨蛟抬爪踩下,白色的身形掠影而过,从它爪隙冲出,少年如游龙回头猛地用手中铁剑扎向它巨大的爪子。 瞬间一道血痕出现,巨龙后退两步在这方天地中咆哮。 海水从阴沉下来的天倒灌而下,逐渐染黑的浪潮掀开,四周狂风乍起。 将剑甩到左手从容背于身后,闪避之余她右手在胸前掐诀。 “无根之水,吾影无绝!” 法诀完成一瞬间乌云破开一丝天光,照在少年一跃而起的身影上,让她发丝都仿佛渡上了金影。 巨龙摆尾却没有打中她,像打中了一个虚幻的影子一般,下一瞬闪现的少年的眼与它的眼对上,体型反差如睫前飞蚊。 近在咫尺的青色竖瞳愕然,却拦不住少年左手朝着自己眼瞳挥出的一剑。 “以我心明镜,附剑冲解纷——破!” “哗啦……” 是梦境碎落之声,黑蛟重新抬头,周围一片虚无,而眼前还是那刚刚白衣惊鸿的少年。 已有龙相的蛟沉沉抬头,巨龙吐息。 “少年人,你破了我的虚妄。” “今日在此看到前辈渡劫,也是造化机缘,我正好有前辈需要的东西。” 慕情掏出鲛珠,捏在手上,向上递出。 “你竟是鲛族后人,与吾同源!” 巨蛟惊诧, “吾乃龙鲛二族后代,鲛族早就湮灭,你这鲛珠又是从何而来,难道还有我母族存活?” 怪不得化龙如此艰辛,慕情想到自己的金丹雷劫,刚刚观其劫云有几分眼熟有了解释。 “前辈,鲛族早已绝迹,我今日顶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前来相助,是为那同源血脉,不是与前辈叙旧。” 指尖黑色的鲛珠闪耀着浑圆的色泽,少年语气坚定果决道: “方外流云已至,劫云将散,再无大道金光降下前辈恐再也无法化龙!” “轰隆~~” 天雷声传入阵眼之中, 伴随着少年接下来的话像明池映月,泉水投石。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乃至明达。” 心下顿悟,黑蛟不再犹豫,它张嘴吸入那小小的鲛珠,腾身出阵。 “是龙!” “龙出来了!” 外面声音嘈杂。 冰层之上的缥缈宗和华阳宗众人也终于可以歇息,阵法崩碎,他们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黑色的云层中,带着鳞片的巨大身体在其中穿过,黑蛟朝天巨吼。 天雷毫不留情的劈下,将它的身体打的皮开肉绽,却又很快愈合。 在一道道雷声中,双角自它头顶长出,巨大的身体生出麒麟四腿,蛟尾炸开火焰状,转化成龙尾。 一道金色光芒落下,他张嘴,一颗莹白透亮的龙珠衔住,在他嘴中逐渐隐去。 天光照破层叠厚重的云层,风渐渐吹散一方晴空。 海面平静,万里无云。 “少年人,谢谢你。” 慕情扬手,鲛珠重新出现在手中。 “你帮助了吾,吾要感谢你。” “那前辈便予我一片尾鳞吧。” “你只要一片尾鳞?” 白衣少年点头。 不消片刻一片尾鳞落在慕情手心。 “吾名负离,若日后需要相助,唤吾姓名,自当鼎力。” 它腾身,龙族气势尽显,四周海域随着它的动作向它涌动, “吾已在你身上留下龙息,就此别过。” 【恭喜宿主完成寻找龙鲛二族血脉剧情,剧情点+10,当前剧情点积分65】 龙尾一摆,巨龙迅速游过天际,越来越远。 周围龙威也散开了,缥缈宗和华阳宗众人终于可以上前。 “师弟,你无事吧,身体可还好?”叶鸿羽关心道。 “谢谢师兄,我无事。” “它刚刚给了你什么?”鹤俞白问道。 慕情捏起一片鳞,那鳞在冰面折射的阳光下流光溢彩。 “龙鳞!”苏柬之羡慕,“看来道友入阵眼后颇有一番际遇。” “哎,没有龙骨泡酒了。”上官追风遗憾。 劫云已散,云霁风清,此前被吸入阵眼的修士们也在之前负离冲出阵眼时掉落在冰面。 此刻也都纷纷转醒。 “谢谢缥缈宗和华阳宗道友们相助。” 他们上前致谢。 慕情却尴尬的咳嗽一声。 “不知众道友可还有灵气傍身或是飞行法器。” 众散修面面相觑。 “此前吸入阵眼已耗费全力抵挡风暴,丹田已空。” “是啊,那风暴太过厉害。” “我倒是有飞行法器,道友为何这么问?” 慕情在他们的疑惑中开口, “那诸位抓紧时间了,有飞行法器的看看能不能挤一挤,还有灵气御剑的也快踩上去,若是都没有,就只能辛苦诸位道友游回岸边了。” 众修士:??? “这浮冰,要散了。” 众修士:!!! 咔嚓,咔嚓咔嚓。 翻涌的潮水掀开冰面,几个浪头打下来瞬间一块冰也找不到了。 “啊!~!” “我还没准备好!” 刚刚从风暴阵眼出来的众修士便如同下饺子,一个接一个落入海水之中。 下意识想要求救,却发现那几个缥缈宗及华阳宗弟子早就几道流光划破天际,只剩下流云拉长的一条条线。 第53章 姐弟文十万字 回到慕仙城的时候,是拍卖会没有结束的时辰。 夕阳照影,拉长了几人的影子。 缥缈宗众人在入城前已经换下了门派服,一路入城走到客栈,苏柬之一副一言难尽的眼神盯着缥缈宗众人。 “怎么了?” 上官追风皱眉问道。 苏柬之尴尬开口: “几位虽是缥缈宗道友,法力又高强,但是柬之还是斗胆提醒一句,合欢宗双修功法虽两人都可提修为,但是男子丧失精气,非勤修体不可补,修体补精气或是得不偿失。” 怪不得第一眼看中了…… 慕情正下意识看向上官追风,发现身边的叶鸿羽正巧看向自己。 她是发现了,大师兄在不熟的人面前高傲的很,蹦不出几个字出来,智商隐藏的很完美。 鹤俞白挥扇,凤眼微扬,“苏道友多虑了,我们之中只有上官师兄要注意,我们身体娇弱形似豆芽,合欢宗的女修们看不上。” 苏柬之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旋即说道: “我们来此还有别的事情要办,不若留下铭牌,来日相见可互通音讯?” 几人纷纷交换了彼此铭牌灵气,在客栈门口别过。 “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 鹤俞白摇扇轻笑,“我们这便回师门么?” “不急,” 慕情敛眸, “我还需等合欢宗几位。” “啊?”叶鸿羽扭头看向慕情。 “慕师弟……你,不会是想。” 上官追风想起此前月红柳调戏慕情的事,咽了咽自己想说的话。 “怎么了?” 慕情抬头看着几位震惊的师兄。 “我确有要事,大师兄可还记得此前我们在驼峰村遇到的那只青蛙?” 叶鸿羽点了点头。 “那青蛙和合欢宗有联系?” “那蛙便是合欢宗一直在找的玉蛙,我要拿这个去合欢宗套点消息。” 几人听闻此言纷纷松了一口气。 …… 月上柳梢,暮色四合。 坐在房间内的慕情看着负离好感条上对自己明晃晃的50,将目光挪向识海内瑟缩在角落的小系统。 “这也不能怪我啊宿主,你说不重要的不通报……” “你觉得你家宿主大人专门跑一趟的事不够重要?” 她挑眉。 “您……真难伺候……”小系统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我说!您真的太有道理了!以后我一定及时通报!”小系统大声。 慕情怎么可能听不到上一句,但还是点点头表示满意。 “出现在好感条上的人都是女主的后宫?” “是的,路人好感会归为另一条。”小系统指了指下方的女主世界路人好感度:30。 想到负离比掌门还威严的声音,和至少几百年的岁数,慕情有一瞬间沉默。 这位……也能成为女主后宫? 她真不记得原着哪有这号人物了! 难不成是因为这十八\/禁文还烂尾了? 隔壁房间终于有了动静,是合欢宗几人回来了。 一直等在房间的慕情打开房门,扭头朝着隔壁望去,正对上月红柳,她略带诧异的看了看慕情,殷红的唇扬起一抹暧昧的笑, “小郎君可是想通了?” 慕情注意到几人的神色,果然是空手而归了。 他走到月红柳面前,十五岁少年的身形还未完全长成,比起月红柳还稍微矮上小半个头,但原本月红柳苗条高挑,在合欢宗几位弟子中已是最高,此刻慕情与月红柳对站,月红柳神色又暧昧,其余人瞬间可以脑补出姐弟文小十万字。 “这位姐姐,我确有事要与你商量。” “哦?那你说吧。” “现下场合不便,还请姐姐进房,我与姐姐细说。” 身后一众合欢宗女修掩嘴轻笑,那唯一的合欢宗男修也饶有兴趣的看着慕情。 “那便随我进房吧。” 月红柳探手伸向慕情腰带一勾,将她拉入房中。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回房吧,就别打扰师姐了。” 一位合欢宗女修笑道。 “大师姐可是第一次钓到这么小的弟弟呢,我看那小公子风姿卓绝,如月之皎皎,莫不是第一次吧。” “哪是第一个,上一个这样的世家小公子,双修后非要说什么对大师姐负责,还追着大师姐哭呢。” “哼。” 一声冷哼打断了她们,叶鸿羽一身红衣从房间走出来,站在月红柳门外,冷冷看着合欢宗一众人。 “这不是他师兄么?莫不是也……” “好像还是个体修呢,”一名合欢宗女修上前,“这位小哥哥,要和我及时行乐么。” “走开。”叶鸿羽冷冷吐字。 那名女修掩嘴退步, “好嘛~” 对着叶鸿羽眨了眨眼,她便和同门一道离开了。 红衣少年吐气,抱剑颦眉,靠在门框上等着师弟出来。 第54章 暗通沟渠 房中。 月红柳背着慕情,缓缓脱下自己的罩衫,肩头雪肤半露,她回头看那身后的小公子,却没有看到意料中的一幕。 慕情正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随即坐在了旁边圆凳上,饶是月红柳香肩半露,少年眼神清明坦荡对上她的眼睛。 “都进房间了,还如此矜持,年纪小就是腼腆。” 月红柳调笑着走过来,一边走罩衫一边顺着她光洁的手臂滑落在地,刚要摸到慕情肩膀上,少年先抬手指了指刚放在桌上的盒子。 “姐姐不打开看看是什么么?” 月红柳微微挑眉。 “我觉得,姐姐应该会喜欢。” 慕情放在桌上的手撑起,托腮略带笑意,修长的手指在太阳穴处轻轻一下一下敲着。 看着眼前的小郎君如此认真的看着自己,月红柳眯眼扫了一下桌上的盒子,随即扬手,盒盖被灵气掀起,一只碧绿的青蛙出现在她眼前。 “这是……” 她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随后也在桌边坐下,神色收敛,终于正经的看向慕情。 “你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合欢宗丢失那么多宝物,为何独独一定要寻这玉蛙,”她侧过身,半束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在肩头滑落,沿着雪白的脖颈掉落在领口,衬的这位小郎君略有些诱人。 月红柳却知道已不可小觑眼前这位少年郎,果不其然听到后半句。 “还有合欢宗与冷家到底有什么秘密。” “你倒是狮子大开口。”月红柳轻笑。 “怎么,是这玉蛙不值这个价钱么?” 月红柳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略显稚嫩的少年。 东珠冠,衣如皓质,镶银线,金缕腰,着云纹双佩,黑云绸靴白底。 周身气质出尘,非一般世家所能有的财力。 良久,月红柳妥协叹气, “够的。” “我们寻玉蛙是因为它盗走了我们宗门几本禁术秘籍。” 此话确实不假。 “是么,姐姐话可要说全了,不然我会觉得这玉蛙于你们合欢宗也不甚值钱。正好拿来喂我院中龙鲤。” “你……”月红柳看他颜色不似开玩笑,只好老实道,“我们少宗主被心魔侵扰,急需玉蛙吸收魔气,年前玉蛙逃走,少宗主的情况如今已不能再拖。” “听闻近来合欢宗大肆招女弟子,可是拿来给你们少宗主补阴以涨修为压制魔气?” 月红柳皱眉点头, “没有你想的那么恶毒,那些女弟子没有死,至多双修后于修为上也无所寸进。” “断人修习之路,难道不算恶毒?”慕情笑道。 “我们也没有办法,若是坐等少宗主成魔,到时候整个合欢宗都要遭殃。” 慕情思考片刻,“这魔气并非一般的魔气吧,真的是心魔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月红柳怕他不信,“我没有撒谎,玉蛙也不能让少宗主痊愈,少宗主每日都有新的魔气滋生。” “那也怪不得玉蛙会逃走了,这件事还有别的宗门的人知道么?” 月红柳低头略作思考, “这件事及其隐蔽,只有缥缈宗来调查过,他们宗门似乎有一个人可以压制魔气,宗主正在考虑要不要求助于他。” 缥缈宗为何会查到合欢宗? 慕情拧眉,看来自己猜的没错,冷家果然和合欢宗有联系。 “那你们与冷家是何关系?” “我们……请求冷家配一种附着催情香的冷香丸,弟子可以携带方便双修,还能压制对方修为……” 怪不得从遇到月红柳开始她身上就一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明明闻起来冷冽却触动了鲛珠解毒。 “你似乎,没有受到影响。” 月红柳疑惑。 那日或多或少上官追风都受到了影响,不然依靠上官追风的风灵根,打不过也不至于逃脱不掉。 “这和你似乎也无关,”慕情微微颔首,继续问道,“冷家的冷灵越去过你们合欢宗?” “来过,你怎么知道……”月红柳神情略有不自然,看向她明显追问的眼神,只好说道:“她来送冷香丸,误闯了我们少宗主的房间,被我们少宗主当做了合欢宗新入门派来伺候的女弟子……” “所以她身上的魔气是你们少宗主的,且当时身上附带了冷香丸?” 慕情骤然站起身来,脸色沉冷, “缥缈宗知道这件事么?” “他们知道少主被魔气滋扰,冷香丸一事应该还暂时不知。” 脑袋里忽然联想到原着剧情,慕情急急走向门口,却又在手抬起那一刻停止了下一步动作。 第55章 你这师兄很虚 原着有一段剧情是发生在一年后,冷灵越出门游历暴起击伤白稚,戚寂渊正好路过出手相救,吸收了冷香丸和魔气的戚寂渊灵气暴动,正是白稚献身于他才压制住。 但是现在的戚寂渊不仅没有按照原来的剧本走,更是住在缥缈宗,成为了他们的师叔。 冷灵越在秘境被抓后,戚寂渊也没有去吸走魔气。 是她有些太过于相信原着的剧情,忘记了这个世界是重置过的。 低头略作思忖,慕情回头走到桌边又坐下了。 “姐姐真是好打算,”少年唇角微抿,“真是差点中了姐姐的计。” 月红柳看着慕情折回,眼中露出一丝讶然之色。 这小少主不怕自己回缥缈宗宗内已和合欢宗一样全是魔气弥漫? 这么说,缥缈宗根本不打算让那位戚师叔去救冷灵越?或是那位戚师叔甚至能压制魔气和冷香丸带来的灵气暴动? “奴家可是依着小郎君,说的都是实话呢。”她轻勾唇角回道。 “然后再派人将合欢宗与冷家研制含有催情香,压制修为的冷香丸这件事散播出去?毕竟确实是实话,散播出去的锅由我来背也并无不可。” 慕情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眼睛直直盯着月红柳,眸光明朗,仿佛全然看透她内心的那点打算,月红柳脸上的笑意逐渐挂不住。 “缥缈宗宗主亲查都不一定知道的冷香丸之事,姐姐为何会与我说的这般细致,还引我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看来姐姐知道了我是谁了,想利用我呢。” 慕情揉了揉眉尾,收了坦直的目光,对月红柳笑道,“我对你们合欢宗内部的事情不感兴趣,谁来做宗主我也没有兴趣,既要慕家助力,姐姐就算拉慕家下场,以我慕家实力,即便我放出冷香丸的消息,合欢宗能奈我何?” 这句话明明嚣张又自信,可是从慕情嘴里轻声说出来,少了磋磨的锐气,多了丝意味不明的转圜。 月红柳心下了然,给出承诺。 “慕少主探听我合欢宗消息,必然不是为了我们少宗主一个小小的心魔,既然慕少主感兴趣,我可以探查一二。” “姐姐真聪明,不过你也说了,一个小小的心魔,还不够慕家出手,我感兴趣的远不止此。” “那你?” “合欢宗与万毒教,极乐门来往甚密,我还要他们的消息。” “……好。” 【恭喜宿主完成合欢宗关键剧情,剧情点+10,当前剧情点积分75】 …… 月红柳打开房门,一把火红的剑便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作势抬手,染了丹蔻的手指拍了拍半袒的雪白胸脯做娇羞状: “你这小师弟厉害的很,被欺负的可是奴呢。” 慕情的声音随后传来。 “大师兄,我无事。” 看着房间内衣衫平整的慕情,叶鸿羽放下了南明离火,冷哼一声。 月红柳看着走出房门的慕情,依依不舍道:“小郎君可不要忘记答应奴的事哟。” 慕情扭头微笑,“好。” 余光一瞥却看到楼下客栈大堂进来了一个意外的人。 已至元婴的亦穆阳在楼下抬眼便看见二楼过廊上站着的叶鸿羽和慕情。 “师弟!” 他朝着他们挥手走上二楼, “终于找到你们了,幸亏我进了城便给叶师弟铭牌传了音讯,才找到了此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云也师尊出关了,掌门让我寻你们回师门。” “现在就出关了,师尊不是要闭关三月么?”叶鸿羽皱眉问道。 “几位师弟回去后云也师尊自会和你们解释,具体的事情我也并不太知晓。”他叹一声气,脸上略显疲态,“我昼夜不停御剑两日,身体虚乏,不若休息一晚,明日出发?” 叶鸿羽点头,喊了小二多要了一间房。 这个空隙间月红柳站在慕情身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道: “慕少主,看在我们合作的份上告诉你,你这刚入元婴的师兄很虚,或是有修习了合欢宗秘术的人夺了他点修为呢。” 她唇角勾起,掩嘴一笑。 第56章 你我师徒犹如父女 第二日一早,启程的路上慕情便听到系统通报的声音。 【云也对白稚好感度减20,当前0】 一下子清空了? 慕情皱眉。 …… 几日前,落云峰静室。 云也剑尖直指白稚,声音清冷如玉碎。 “你我师徒犹如父女,你竟想枉顾人伦?” 【系统提示:仙尊云也攻略失败!】 白稚跪在地上,满脸泪痕, “师尊,徒儿错了,徒儿只是太过思念师尊才来静室看看。” 云也一时间内心思绪万千,如果他没有破除心魔,看着这张和云铃相似的脸,极有可能结果会不一样。 他心中厌恶突升,“华阳宗最近有大事发生,为师会带你去,望你能心思澄明,一心仙途。” “退下吧。” 云也背手不再看白稚。 白稚哭着跑出了静室。 …… 又是连续两日的赶路,终于在第三日日出时赶回了缥缈宗。 慕情在路上观察到亦穆阳,他在几人中虽然修为最高,但是脸色一直不太好。 她尝试着对亦穆阳使用了世界意志抗性,却被提示对女主60以上的好感度不能使用。 看来只能随缘了。 几人站在落云峰殿中时,只觉得这两日风驰电掣,耳边风声呼呼不绝,还有种晕乎乎的感觉。 亦穆阳打了声招呼便回缥缈峰复命去了。 落云峰殿中云也几个弟子一个不差,恭敬站在殿下。 “师尊,您怎么提前出关了。” 叶鸿羽语气关心。 云也看着这个大弟子,心头闪过一丝安慰。 “本是想突破,中途遇到一些意外,中断了。” “师尊可有恙?” “无事,”他平稳开口,睨了几个弟子一眼,“华阳宗一名叫雪微的弟子与妖魔有通,查出近来一些修士失踪与她有关,特邀各宗此月十五前去观刑,给修真界一个解释,为师打算带鸿羽,慕情,白稚前去,回来再继续闭关不急。” 这是拉两个陪跑呢。 云也从大殿上一步步走下来,在白稚身边停住,意有所指。 “雪微是云痕仙尊唯一的弟子,这次会由云痕仙尊亲自行刑。” “辛苦你们回来跑一趟,明日坐飞舟去华阳宗。” 说完这句话云也径直去了静室。 看来云也铁了心要明示女主。 慕情走出大殿,便被白稚追了上来。 “三师兄,”她喊道,“近些日子不见你,我在你院前等了好几日。” 鹤俞白摇着扇子在一旁助攻,“他就算出门也是为了你,小师妹心里还没底么。” 慕情拿出一片龙鳞,塞到了白稚手中。 “这东西师妹收好,可以反伤高于你修为的的人三次。” “这是,龙鳞?” 白稚震惊道。 叶鸿羽看到这一幕脸色一沉,和刚刚云也神色如出一辙。 “我还要去修炼,师弟告辞。” 他都不和白稚打招呼,直接御剑离开。 饶是白稚知道叶鸿羽的任务早已失败了,这位女主心里也并不是很舒服,好在手中拿着龙鳞,稍微冲淡了那些不开心。 “还是师兄修为不够,不然哪里只能够拿到尾鳞。” “师兄你快别这么说,稚儿很开心。” 【女主白稚好感度加10,当前60】 看来是真开心了。 看着白稚离去的背影,鹤俞白才道。 “你这人也是,明明可以要求别的,却只拿一块尾鳞。” “师兄又不是不知,龙浑身上下只有尾鳞不附带龙息,师妹现下也不合适太好的东西,三次抵御机会刚好够用。” 第57章 你肯唤我 关于华阳宗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他们乘飞舟去往华阳宗后才知道,雪微其余的过错都是小的, 她最大的过错是爱上了自己的师尊。 这位无情道的仙尊丝毫不手下留情,在各大宗面前将困在栓龙柱上大逆不道的唯一徒弟劈了足足八十八道天雷。 云也也不顾白稚惨败的脸色,特地在她旁边说:“忘情道亦是如此。” 此事发生后让修真界重新记起了无情道的无情之处,八百年前的慕情大师姐又被拿出来当做杀夫正道的典范,狠狠的重刷了一次存在感。 也无怪云痕仙尊会如此,这位当下被誉为最接近八百年前慕情大师姐的无情道修真天才,在整个修真界都被予以众望。 修真界诸多女修虽遗憾,却都尊之重之,避而远之,而今却是自己徒弟先起了这个心思。 当然,此事只是云也用来点醒白稚,过了段时间此事便以雪微入轮回镜受罚落下帷幕。 陪跑结束回到缥缈宗,去人间之事也提上日程。 回到落云峰后,云也先是对叶鸿羽说道: “你凡尘未断,也是有功德在身,下界去挣个功德未为不可。” 又对慕情道: “此前秘境,扶光曾助你渡劫,为师答应了亦无忧你下去人间帮扶她,也算是还了那五品护脉丹的人情。” 他又从袖中掏出来一个物件,“南阳侯对我有恩,是我人间因果,为师算到他朝代明明绵长可至一千二百年,现在却气运将尽,你拿此信物在了结扶光任务后速去圣朝与你大师兄会面,帮圣朝过此难关,事成功德归你头上。” 前事已全,此时确实该去人间了。 但在去人间之前,却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 慕情当下正在院落中整理书籍,看看这八百年前人间到底发生了哪些大事,却从手中红绳感知到白稚的位置。 “师兄在么。” 白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这位小女主明知故问。 慕情挥开院门,白稚进入院中,一眼就看到院中少年悠闲的坐在扶栏上给池中的龙鲤投喂鱼食。 落在水面的鱼食很快被一圈圈水纹带下去,水纹的中心是一只只最近被饿瘦不少的龙鲤。 “师兄,听说你要去人间。”她走到慕情身边站定。 余光瞥见一抹蓝色,慕情侧头看向她,半束发髻用玉簪固定,配上月白衣袍,微风轻轻拂起衣摆,修长的腿一只屈膝在扶栏,一只随意放在栏杆外,更衬得她陌上如玉。 白稚似乎最近很喜欢在自己面前穿这件月皎纱的蓝衣啊,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慕情开口: “此去人间不知需要多久,师尊让你出门游历,你生性纯良易被蛊骗,我虽不放心,但有俞白师兄一道,想来也不会有危险。” 小系统在识海偷听,宿主说到“生性纯良”四个字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师兄,你上次给我的龙鳞……不知是什么龙?” 原来今日是找她打听这个。 不愧是女主,已经知道龙鳞的主人是她的攻略目标之一了么? 慕情低头一笑,“是一条刚渡升龙劫的黑龙,我也是乘它渡天劫之时找到机会下手,拿到了一片尾鳞。” 白稚的眼里泛过一丝失望之色。 只是一片尾鳞,并没有龙息,是没办法寻到这条龙的。 慕情自然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刚要开口,忽然感觉丹田阵痛! 她因为疼痛皱眉的瞬间,白稚像是感应到什么。 【检测到攻略目标慕情身上携带天道之气——鸿蒙紫气,请宿主靠近目标,开启吸收功能】 听到系统声音的白稚骤然看向慕情。 慕情这边虽听不到提示,但是下意识感觉不妙,她快速站起身,白稚却比她更快,一把抱住了抬腿欲离开的她! “师兄!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就丝毫不想我么!” 慕情感觉到丹田内那一丝鸿蒙之气随着白稚的贴近慢慢被抽出! 刚想推开白稚,脑海内系统提示警铃大作。 【人物角色ooc提示!】 那丝鸿蒙之气越来越淡,慕情的脸色也开始变差了起来,想要将白稚拉开,身体却像被控制,她顶着识海内尖锐的疼痛开口。 “师妹,松手!” “我不!”白稚踮脚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柔软吻在她的唇角,“师兄,你不是什么要求都会答应稚儿么,稚儿想要你。” 小系统在识海尖叫,“啊啊啊!它的宿主脏了!!!” 【危险提示:好感度大于80,无法反抗女主意志。】 白稚的手已经摸上了眼前少年的腰带,她本不想这么做,可能会降低三师兄的好感,但是他竟有鸿蒙紫气,就算好感度会掉,今天也要拿到这丝气运! 眼前的少年双颊逐渐泛红,饶是如此,双目看向她依旧清明如朗月,白稚凑近丝丝清冷沉香入鼻,她再见到慕情时就时不时想,若这般清贵的师兄陷入欢爱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形,想到拉这清辉的月下高台,和自己一起沉沦的场景,她颜色越发迷离,手沿着眼前师兄的腰迹再向下…… 感觉到那丝鸿蒙之气要被抽离走,慕情这副刚有好转的躯体一瞬间无力感排山倒海。 她猛的呼出一口气,白稚却以为眼前少年已然情动,那声似乎是受她影响带来的喘息声让她耳根发痒,一股电流窜进心间。 【宿主使用道具!ooc惩罚-1】 手臂忽然被握住,白稚惊讶的抬头。 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眸。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慕情反常行为!请宿主注意!】 系统声音在一瞬间安静下来的氛围中响彻脑海。 反常行为……难道慕情觉醒了? 她试探着继续言语控制。 “师兄,你从不会拒绝我的。” 慕情脑海内尖锐的刺痛再次传来,她痛苦的闭上眼睛。 “宿主!”小系统试图平静她动荡的识海,却起不到任何效果,正在它手足无措时,慕情的声音自识海响起。 “动天契!” 小系统看着识海内那道金色的契印,毫不犹豫的摸了上去。 此时正在大殿内的戚寂渊猛然睁开了一双金色竖瞳。 “慕情……你肯唤我……” 第58章 岁岁常相见 忽然消失的慕情让白稚身影一顿,她看着空空如也的院子,抬起手查看红绳,发现慕情似乎是在……濯清殿? 这殿住的,是戚寂渊? 这是什么能力,居然能隔空将人转移。 这位鳏夫与慕家渊源颇深,据说八百年前的慕情大师姐身上也附带鸿蒙紫气…… 思考片刻,她走出院门朝着濯清殿御剑而去。 今日种种已经超出她的预料,她务必要探查清楚。 …… 缥缈峰濯清殿。 一阵天旋地转,识海内的疼痛外加世界意志的控制让慕情头疼欲裂,此刻却忽然缓和,她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金色竖瞳。 “戚寂渊。” 此时并不是见面的好时机,却不得不借助他的力量。 环顾四周,这里是濯清殿,看来她是被他传送过来了。 戚寂渊以手撑头靠在小案,戏谑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每次见你,你总能将自己弄的如此狼狈,八百年前亦是如此。” 慕情眼神恢复清明,抬手虚空一抓,一叶剑尖抵在戚寂渊胸口。 小系统捂眼: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既然双方都已知晓身份,那还有什么可装的。 她声音冷沉, “你为何不在道内!” 她明明当年将他踹入了道! “一叶伤不了人的,你要伤我,得用别的,”他眸光调笑,将自己的手覆在她拿剑的手上,掌心微拢,五指一收似能将她的手完全包住,手中一叶消失,变成另一柄剑,这剑一出现,似有龙吟响动,他却骤然握紧她的手朝着自己的左肩刺下。 血花从他肩头绽开,染红了他玄色蟒袍。 他俯身看她,低沉的声音灌入她耳。 “道本就关不住我。” 天边隐约有雷霆声响起,传入殿内。 “你简直疯了,你知道神受伤会引发天地共怒。” 慕情颜色阴沉,她当初就该一剑刺死他,不该手下留情,好过现在没有能力,眼前这个人像是疯了一样的乱来。 现下因他受伤,此方天地必有雷霆万钧而下。 这也是她当年一定要将他关入道的原因,神的力量并非这些修士凡人能比,举手投足都能引发天地动荡。 “可我没有神的血脉之力了。” 戚寂渊朝她笑道。 “你……” 雷霆果然轰隆两声便再无动静。 “我现在只不过是拥有一副神的体魄的普通修士。” 慕情皱眉。 “你的血脉之力呢?” 戚寂渊金色竖瞳中清晰的倒映出她的模样,声音轻轻。 “我交换出去了,换来了我想要的。” “叮~” 一直用来束发的玉钗滑落在地,发出清响,掉落在她脚边,乌黑的发丝散落下来,从他肩头滑落,慕情下意识低头,却见那玉钗顶端玳瑁光泽闪烁。 【合瑁成玉钗:佩戴者与赠予者寿命共享,上附词:鸳鸯合卺,白首不离】 …… ——八百年前,濯清殿。 “新郎不能进房呀。” “我们不是凡人,哪有一定要按照凡人的规矩来。”戚寂渊拿着一支玉钗走进房间,见平时清冷素衣的女子坐在照花镜前,云黛雪肤,眉目染红,乌黑的发披在身后,衬的脸更加小巧精致,少了丝平日的清冷,多了丝人间烟火气息。 他走到她身后,将玉钗小心斜插入鬓。 “无方玉,十三鳞玳瑁,可避凶趋吉,定能与我一同年岁长久。” 照花镜中的女子轻启朱唇。 “愿如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 ——八百年前,道战场。 身着蟒袍的俊逸青年找寻了很久,终于在一个脏污的角落发现了那支她时时佩戴的玉钗。 一直木然的神情才稍有变化。 经历她从眼前化为虚有,他表情一直呆滞,下意识想寻找一切有关的东西来留下她。 朝着那处跌跌撞撞走过去,蹲下身小心捡起玉钗,他用手摩挲着上面的血污,钗上还带着一缕已经被凝固的血块黏在一起的发丝。 眉间是化不开的缱绻,眼底水色温柔,唇却轻轻颤抖,念的语句一字字散落在风中,飘零破碎。 “……岁岁,常相见……” 第59章 【人间卷】封修为 下人间 人间卷) 人生天地间 忽如远行客 —————— 立夏才过不久,大中午的日头就已毒辣无比,城外黄沙卷起,官道三个样貌俊逸的少年人打马而来。 为首的红衣少年伸手抹了一把额上和脖子上的汗水,甩落到地的汗珠瞬间浅浅的水印蒸发无踪。 红衣少年旁边身着蓝衣看起来比他大几岁的年轻男子正是顾凌风。 “幸亏我是二十出头化丹,要是再晚些岂不是到了人间还要变成糟老头?” 此刻他满脸嫌弃,修仙以来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汗流浃背衣衫尽湿的感觉了。 一旁的楚逸也脸色恹恹,“你们被自己师尊封了多少修为啊,我一个器修,被封到炼气五层了,带下来的一大堆灵器都成了废品。” “你这算什么,我师尊还是我同宗的叔爷呢,把我封到了炼气四层。” 顾凌风吐槽完看向一直未发一言的叶鸿羽。 “叶师弟被封到了几层?” “一样,四层。” 顾凌风心里平衡了,点头道:“看来都差不多,不过慕师弟和扶光师妹不是要一起下来么,怎么不见他们?” “扶光师妹在人间有别的事要去处理,慕师弟陪她一块去了。” 顾凌风看着叶鸿羽边回答边皱起眉头,奇怪发问,“怎么了,这件事有不妥?” “师弟修为被全封了。” 顾凌风:“……” 楚逸:“……” 狠还是云也仙尊下手狠。 “怎么全封了?”楚逸想想自己炼气五层的水平,居然还是几人中最高的,瞬间腰板能挺直直的。 “实不相瞒,濯清殿的给了一柄剑让师弟带着。” “什么剑。” 顾凌风怔怔,一把剑而已,他们自己的剑都没有灵气,到人间也就沦为普通神兵。 “无名。” 顾凌风:“……” 这剑在对战中就有照见对方未来几招的能力,就算没有灵气也卜悉祸福好吗! 他好羡慕! “不知道名字就不知道,为什么这副表情。” 不懂剑的楚逸挠了挠头。 顾凌风无视了楚逸,叹了口气继续对叶鸿羽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全封了。”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叶鸿羽出言噎他。 “我不要,炼气四层就四层吧,我不嫌弃了。” 那肯定还是有修为好啊。 顾凌风对自己定位清晰,预知了祸福凭他这脑子也不一定能解决。 楚逸还在云里雾里。 “福气?不是不知道剑的名字么,还有剑的名字叫福气?是因为带上能走大运么!” 顾凌风无奈,“你一个器修,但凡你了解点剑,都不会在剑窟里做出因为随便摸了一把剑就被认主了的行为。” “这难道不幸运么?” 楚逸疑惑了,他剑窟随手摸了一把能变换形态的剑,那剑就认主了,他还觉得自己幸运呢! “我的变形金刚怎么了!它很厉害的好不好!” 他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这两人在嫌弃他的剑。 “……” 不是,谁家正经剑叫变形金刚啊?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回答他,默契的同时夹腿驱马快速前行。 “驾!” 带动黄沙滚过烟尘,楚逸在后面吃了一嘴土。 “等等我啊!” 楚逸朝着两人追去。 第60章 我出双倍 山岚更迭,日照松竹翠影。 一辆宝马香车在明媚的春日绘卷中慢慢行驶,车中却不合时宜的传来压低的咳嗽声。 车架前坐着一个十来岁粉雕玉琢的童子,他平稳的驾着车,时而不满的嘟囔两声。 “公子,前面就是濮阳县了。” 车内绿衫姑娘担忧的看向那卧在软榻脸色苍白的少年郎。 已至穿薄衣的季节,膝上还盖着一件长衫。 “公子可还撑得住。” 那月白衣袍的少年点点头,又旋即捂着胸口猛烈咳嗽两声。 绿衫姑娘从瓶内又掏出一颗丹药,少年却摆了摆手。 “药就这么点,留到需要再用。” …… 一路颠簸自山道到县中,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车驾立马引起了县中人的注意。 可是这车驾旁既没有仆从也没有侍卫随行,马夫的位置上也只有一个十岁抱剑小童。 车驾也并未在濮阳县停留,而是穿过县中行至郊外的含光寺。 适逢伽蓝佛圣诞日,寺庙里来往香客络绎不绝,许多人看到这辆华贵的车马行至寺门口,然后遣一绿衫女子下车进寺,在佛像前竟捐了八百两银票做香油钱! 寺庙便破例让车行后山,让这位出手阔绰的贵人在含光寺安顿了下来。 此番行头出门只带一小童,又有美眷相随,许多人想象中是位膀粗腰圆的大老爷,而含光寺的小僧弥却无意中透露,自己看到的是一位气质清贵,掩月羞云的美少年。 一时间含光寺的门槛都快要被踏平。 每每有人误入客房院落,便会有一剑童阻拦,或是姿容绝色的绿衣美人柔语相劝。 索幸为着看这绿衣美人,也有许多香客刻意驻足。 而那位气质清贵的公子虽很少得见,倒是能听见时不时的咳嗽自院中传出,偶有惊鸿一瞥,也只叹言天妒。 这之后一天,含光寺夜里竟遭了贼,丢失何物虽不知晓,但惊的院中公子竟然卧床不起。 所谓祸不单行,转眼又生一事。 濮阳县的扶家竟然认出那位绿衣女子是扶家走失多年的大小姐! 未到熟瓜季节已吃瓜吃到饱,濮阳县人直呼精彩。 扶家赶紧上含光寺要人,守在院门成日吵闹一定要个交代,那位公子被气的吐了血,当下人就不行了。 这不是欺人病弱,想要趁火打劫么。 结局倒也不必料想,众人除了也唏嘘也不剩其他。 …… 月明星稀,三更已敲。 含光寺客房内,那白日脸色苍白已如半死的小公子此刻却好好的坐在桌前,盯着面前被捆的结实穿着夜行衣的夜闯之人。 他眼中兴味渐起。 “他们给了你多少,我出双倍。” “只要你死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双倍算什么!” 黑衣人被抓住了依旧不老实,还用贪婪怨毒的眼神盯着眼前的公子。 公子叹息一声,遗憾道: “生门不进,杀了吧。” “哐~” 话音未落窗柩破碎,又是几道黑色的身影跳了进来! “缠住那剑童!他会武!” 眉点红痣的小剑童瞬间苦起一张脸。 好烦,这年头对系统的要求也太高了,还要兼职保镖。 眼看剑童被缠住脱不开身,黑衣人逼近眼前的公子。 “刚刚就说了,你死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剑尖劈落,这皎月似的公子就要血溅当场,那边剑童一直背在背上,哪怕被围攻也不见拔它出鞘的剑,转瞬竟到了公子手中,比黑衣人更快的一剑刺穿他胸口。 黑衣人最后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还带着病色的公子,圆瞪着眼睛倒下。 公子冷清的双眸扫向剩余几个黑衣人,他身长玉立,手中剑尖带血,几人哪还有不明白的,纷纷跪地求饶。 “我们都只是护院!其余一概不知啊!” “放过我们吧!” “公子您高抬贵手!” 那公子思考片刻,冲着一旁的绿衣女子摆了摆手,“扶光。” 倒出几粒丹药,扶光走上前对着几人道: “吃下去。” 几个黑衣人对视片刻,纷纷老实的接过丹药吃下。 看着他们眼神逐渐混沌,扶光开口说道: “今夜你们的主子死在了剑童手中,你们则有幸逃过一劫,回扶家禀命去吧。” 几个黑衣人晃晃悠悠离开。 烛影绰绰,窗外草木葳蕤,被夜风带起沙沙声。 “慕师兄,扶家明日真的会来么。” “那就要看大师兄这镇北王世子的玉佩重不重了。” …… 第61章 冒充身份 扶家现任家主扶泽一大早便来到了含光寺,在客房院前跪伏着。 “扶家主这是何意?” 小剑童声音脆响, “前几日前来吵吵闹闹,今日又行如此叩拜大礼,我家公子可受不起。” “贱民前来请罪!前几日是贱民有眼不识泰山,望世……公子海涵!” “小童,让他进来吧。” 院中公子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几声低低的咳嗽声。 剑童让开门口,抱着剑在旁冷哼一声。 扶泽赶紧弯身行礼进门。 一进门便又朝着院中的公子叩拜了下去。 “是小人眼拙,竟不知公子就是镇北王世子!前几日不明情况随意将您当做贩子真是罪该万死!” 良久没有传来声音,扶泽不敢抬头,他眼神顺着前面的空隙上瞥,却只能看到一双云稠缎面靴,和上绣青云的衣摆。 上方传来茶盏的声音,似是那公子端起品了一口放下。 “确实罪该万死,若是昨日剑童身手不够,本世子岂不是要死于你府上公子之手?” “这……世子明鉴!前来刺杀世子的是小人二弟的儿子,小人连夜彻查家中,也是在他的房中发现了此物,才惊觉您居然是世子殿下!他居然狗胆包天到这种程度,真是死有余辜,但我扶家其余人皆不知此事,万望世子殿下赎罪!” 扶泽呈上一枚玉佩,双手战战。 旁边绿衫晃动,收走了手上的玉佩。 随即又听见上方那冷清公子音。 “你们吵扰本世子休息,看在扶光面子上本世子不与你追究了,但是刺杀皇戚乃是重罪,扶家主一句不知情便将此事揭过,是否太过儿戏?” “小人一定严惩!给世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上方也无声音传来,扶泽便当这位娇贵的世子殿下默认了。 “世子殿下!”扶泽壮着胆子开口,“这含光寺虽安静,但是屋舍简陋,平日所食也是素食斋饭,世子您身娇体贵,怎可住在这种地方,小人家中虽远不及王府,但在这濮阳县也算富庶一方,条件比含光寺好上许多,世子可愿纡尊降贵,下榻小人家中?” 又是一阵沉默。 虽一直没有抬头,但头顶上那道凌冽的压迫感却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沉重,让他有种被一眼看穿,无所遁形的感觉。 扶泽咽了咽口水,喉咙里的咕噜声都小心翼翼,额头上的汗细细密密,他甚至都能在这片安静中听到汗滴滴落到地发出的声音。 “好。” 突如其来的这个字让他舒了口气,脸上喜不自胜,却依旧低头掩饰。 “世子殿下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 一大早上濮阳县街头巷尾便人人皆知,前几日来濮阳县的那位清贵病公子,竟然是镇北王世子殿下,而今正好要在扶家下榻。 有人质疑镇北王乃是威名赫赫的武将,怎么会有一个这般弱柳扶风,病弱身娇的儿子? 自然也有人科普,镇北王世子殿下很小的时候便因病不能存活,幸而遇得一位仙师带走,逢年都只是偶尔回王府,那么多宫中太医江湖名医束手无策,现下平安长大仙师已然尽力,病弱自然相符,何况这公子一身清贵气质,形容俊美,一看就出生不凡,再者说,世子殿下的玉佩总不会造假吧。 第62章 若我两块都是真的呢 入住扶家的“镇北王世子”,当天就收到了扶泽的诚意, 不仅成堆丫鬟小厮塞进所住的院落中,还当着世子的面要大义灭亲将自己二弟斩于剑下,柔弱的镇北王世子殿下看到马上要血溅当场,当即脸色煞白人先晕了过去,众人手忙脚乱的将世子殿下抬回屋中,扶泽也只好放过自己二弟一马,转而将弟弟全家关进了柴房。 听闻镇北王世子下榻扶家,知县也前来探望拜服。 房中。 假扮世子殿下的慕情半躺在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人间的编年史,屋中安神静心的沉香袅袅,偶有书页翻动声响起。 “公子,我们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啊。” “快了。” 慕情头也不抬,语气听着很敷衍。 小剑童不开心的哼一声,抱着剑坐到了一边。 这几日扶家对他们的态度可谓是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生怕出个岔子。 甚至不时让扶家别的女儿来和扶光套近乎,侧面问扶光和这位“镇北王世子”现在是何关系。 扶光都以世子殿下喜静拒绝了,扶家当下很是着急,却没有别的办法。 直到出现了一个人,与扶光有九分相似的扶瑶。 这位世子果然喜欢的都是同一款的美人,扶瑶送来后便时时伴在世子身侧,研墨作画,性格也比扶光跳脱活泼,竟能引得这位性格清冷的世子殿下常勾唇带笑,看起来眉眼竟温柔不少。 一时间扶光都受到冷落,不复从前。 扶家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是存了攀附的心思,如今看来却能得偿所愿。 夜里,三更已过屋内烛火还亮着,小剑童翻窗而入,心里憋屈到不行。 堂堂系统打工就算了,还要学小贼翻窗,不给走正门,都记在宿主头上! 嘟囔着抬头,正对上自家宿主的眼睛。 慕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公子果然料事如神!”他张嘴就夸,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个扶泽真不是个好东西,夜半派人去杀自己的弟弟,幸亏被我拦下,按照公子你的要求,我放了个替身木偶在那里,把扶家二老爷扶呈安置了。” “事情办的不错,”慕情点头表扬他,“明日让你扶光姐姐上街带个糖葫芦串儿给你。” “真的吗!” 小剑童星星眼看向一旁的扶光。 扶光微笑答应下来,又转头对慕情道:“我也已经问过扶瑶了,她现下不知母亲在何处。” “无事,含光寺那八百两银票应该也快到期了,”慕情袖长的手指轻叩圆桌,唇角流露笑意,“这扶泽先是派人盗走玉佩探查我的身份,哄骗自己侄子前来刺杀我,若能成功便取而代之,若不能成,便与我开始攀亲,现下又借我铲除自己二弟,果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扶光手微微颤抖,“我当年幼小,他残害我父亲之时,母亲趁机将我与妹妹推进狗洞,妹妹晚了我一步,没能逃脱,而我也是在被追杀时遇到了无忧师尊,才命大活了下来。” “师妹不必害怕,最迟三日,所有的事情都能结束了。” 慕情出言安慰,侧脸被烛火描绘出温暖的轮廓,扶光手抚上自己心口,点了点头。 …… 第二日,含光寺便传出了一件惊人的事,前段时间世子殿下在寺中捐赠的八百两银票,票号印章居然都是造假的! 含光寺僧人上门说的客气求见世子,实际是寻扶家要八百两银子,要扶家做这冤大头。 这件事一出,镇北王世子的身份就摇摇欲坠了,又立时有消息传入濮阳县,镇北王世子叶鸿羽已于月半回到了镇北王府,如此,假冒世子殿下板上钉钉。 风口浪尖扶家又出命案,扶泽痛心疾首引狼入室,将假冒世子的歹人送到公堂之上,声泪俱下的痛斥这冒牌货如何觊觎扶家财产,连同多年失踪的大小姐一同杀害了自己的二弟。 公堂之下,前来围观的人群一下炸开,讨论声四起。 “肃静!”惊堂木一拍,知县坐在公堂上皱眉看着那即使在堂上被指证也依旧气定神闲,也不肯下跪的年轻人。 “贼人好胆!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辩解?” 慕情轻笑一声,挥手让扶光递上一块玉牌。 见到玉牌的知县神色骤然一变,又很快压了下来。 “故技重施!伪造镇北王世子玉佩也就罢了,竟还想假冒永安王?” 此言一出,堂下吃瓜众人又瞬间到处找猹。 “永安王你都不知道啊,六百年前我们大显朝还未建立,太祖征战的时候,曾有一猛将云也,连屠妖族占领的三城后竟得道飞升,飞升之前许诺太祖皇帝陛下以后会在王朝有难时相助,太祖皇帝感恩封永安王称号,只要大显在一日,便永远有永安王。” “这云里雾里的事,朝廷也确实有永安王位空着,可是这未免也太过玄幻了些。” “确实,别说永安王到底存不存在了,且我们大显现在正是盛世,怎会有难,世子的身份被识破又胆大冒充永安王,真是不知死活。” “……” “肃静!”又是一声惊堂木,吃瓜群众纷纷闭嘴。 “知县说某玉佩玉牌都是假的,若两块都是真的呢?” 听闻这句话,知县吹胡子笑出声,“你莫不是失了心疯,来人!将这胆大妄为的贼子……” 话说到一半堂外忽然一阵骚动,堂下人群散开,几名披银甲小将从人群中走出,立于两侧。 “我家镇北王世子到!” 第63章 公堂对峙,你我都是吃瓜人 知县一眼认出这群人正是镇北王的银鳞卫。 一道红色的身影走近,知县赶紧起身走下公堂,对着面前半身银甲红衣的少年行礼。 “世子殿下!” 眼前人的身份定然不容置疑,银鳞卫就是最好的证明。 人群中有声音传出。 “这……真的是世子啊。” “正主来了,看这冒牌的怎么办。” “嘘,小声点,别说话。” 公堂之上的白衣公子依旧没有行礼,他转身看着面前走近的人,因着了铠甲,几乎都要把他整个身影遮住。 “好玩么,永安王殿下?” ……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还真的是啊? 这少年郎居然没有说谎。 “玉佩也是真的,是我亲手给他的,怎么,你不满意?”红衣少年又挑眉看向知县。 “这……”知县抹了抹头上的汗。 “继续审啊,本世子听着呢。”叶鸿羽抱臂站在了一旁。 “那……那世子坐?”知县请他去上方公堂上坐着,堂下两个‘爹’,那个座位他坐着烫屁股。 “不必,本世子还急着赶路,知县大人快些才是。” 知县战战兢兢坐回到那个座位上,下意识一拍惊堂木,落下的手都轻了几分。 “都安静,”他声音小了不少,略带讨好,“既然是永安王殿下,此事自然不必再审……” “知县大人这么草率,怎么能让人信服,”慕情笑道,“我这边刚好也有人证呢。” “啊?那,那便请永安王殿下带上来吧。” “让一让,让一让。”小剑童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叶鸿羽摆了摆手,银鳞卫迅速清出一条路。 小剑童呼出一口气,却见他人小小的,却拖着一个比他身量大三倍的圆桶一般的人。 “这不是扶二爷么?” 人群之中已经有人认了出来。 一直在堂上的扶泽脸色自从刚刚就没好过,这会儿更黑了。 小剑童把人往堂上一拖,对着这位扶家二爷龇牙咧嘴的凶道:“快说!” 堂下的人瑟缩了一下,对着上方叩首。 “知县大人!” “你是扶家二爷,你不是死了么?”知县瞥了一眼扶泽。 “小人正是扶呈,小人并没死,是永安王殿下救了小人!”扶呈这么大一个人,居然抽泣的哭出来,“是我大哥扶泽,他过来和我说我得罪了永安王,永安王殿下必然不会放过我,让我自己自尽,以保全家!” “竟有此事!”知县听闻震惊了,“扶泽,他说的可是真的?” 扶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知县老爷明鉴,我只是吓唬一下他,谁知道他自己为了脱罪诈死逃脱,毕竟之前扶呈让自己的儿子去刺杀永安王殿下,虽说那逆子已死,但子不教父之过,这谋杀永安王殿下可是真真儿的,此事曝光当然会牵连全家!” 这一连串接一串的反转看着堂下的吃瓜众人一愣愣的。 “怪不得,是好多日子没看到扶家三公子了。” “是啊,我还寻思这痞子居然最近不去打家劫舍找麻烦了。” “安静!”知县只得继续拍着手中的惊堂木,却在公堂安静下来后,不知道从何开始询问起,半天终于找到一句重点,“为何去行刺永安王?” “是他贪心不足蛇吞象,想取而代之!” 赶在扶呈开口前,扶泽先咬一口。 “你!明明是你撺掇!” “我撺掇了什么,刺杀的是你儿子,我大早上还赶着去道歉,替你擦屁股的事我来干,这种刺杀大罪也要我背?” 扶呈明显没有他大哥会说,气急的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眼看要被扶泽咬死,扶呈终于想到之前小剑童与自己说的话。 “知县大人!我要告发,十年前我大哥伙同我,一起杀死了我们三弟!” “什么!”知县眉头一紧,厉声问道:“此事可真?” “千真万确!” “你瞎说什么你这蠢笨如猪的东西,是扶光给了你好处还是收了永安王的好处!”扶泽眼看扶呈一副同归于尽的样子,想继续堵住他的嘴。 “来人,将扶泽捆住嘴堵上!”知县看他疯了似的连永安王也敢攀咬,赶紧发话。 被捆住的扶泽栽在地上一双眼瞪的如同鼓起的青蛙,眼白都布满了血丝看向扶呈。 扶呈有一瞬间心虚,却在扶泽杀人似的眼神中想到了昨天晚上大哥杀自己的模样,他心一横,“十年前,我三弟做蚕丝生意赚了很大一笔钱,我和大哥彼时生意失败,想找三弟借点钱周转一下,三弟和我二人说钱现在都在生意上暂时拿不出来,结果背地里却说我兄弟二人极其不靠谱。” 他咬了咬牙继续道,“大哥听闻此言立时说要杀了三弟,我也一时愤怒,当天晚上与大哥喝了点酒,来到三弟家中,我三人又吵了几句,便一时激动,与大哥一同……杀了三弟……” 一旁一直静默的扶光刹那间仇恨的看向扶泽和扶呈。 堂下也传来窃窃私语。 “原来十年前扶家的大火居然掩盖了这样的真相……” “怪不得这兄弟二人一定要从老宅搬迁,宁愿新建一座府邸,也不愿意旧址修缮。” 知县也听得怒从中来,“你们,居然谋杀手足,真是残忍至极!怪不得会做出行刺永安王殿下的行径!对待手足亦是如此,真是令人发指!” “此次行刺永安王,也是我大哥先派人去查探身份,谁知道盗取到的竟然是镇北王世子殿下的玉佩……我们查过镇北王世子殿下,幼时离家极少归家,才生出了取而代之的心思,小人死罪!”扶呈跪在地上,身体都在颤抖。 “我母亲呢!”扶光忽然出声,死死盯住扶呈。 “在扶家郊外的庄子上,我大哥说,需留母做质,扶瑶才会听话。” 扶光不想再等一刻,立时冲了出去。 一旁的叶鸿羽瞥了一眼最近的银鳞卫,朝他一挥手。 银鳞卫会意,追了上去。 知县深呼吸一口气,观察了一下一旁的镇北王世子,又看了看堂下一直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永安王,这才咽了咽口水,大声道,“既如此,将扶泽与扶呈二兄弟押入大牢,如此罪大恶极之人,待签字画押,秋后处决!” 台下吃瓜群众也十分给面。 “县老爷判的好!” “该!” “大快人心!” 第64章 红尘劫 【恭喜宿主完成扶光身世剧情,剧情点+5,当前剧情点积分80】 马车驶出濮阳县,饶是渐行渐远,县门口送行的知县一行人依旧跪伏在第不敢起来。 随着扶家大爷和二爷下狱,秋后问斩已成定局,这件事也算终了。 只是,车内却多了一位黄衫少女。 “扶瑶,我们是要去办正事,你在家照顾母亲不好么,如此胡闹。” “姐姐,我不会给永安王殿下和你添麻烦的。”扶瑶吐了吐舌头,比起扶光的娴静知礼,少女脸上满是俏皮,“而且,殿下也没有说什么,也算默认我跟随了!” 慕情则眉头一直紧拧,扶光知道她在想事,当下让扶瑶安静一些。 想到叶鸿羽说此来是为了接大食国公主,正好顺路经过濮阳,也算是给她快进一下扶家的进程。 原书对这位大食国公主的描写也就寥寥几笔,只说她成为了皇帝的后宫。 思及此处慕情伸手掀开车帘,透过车窗正对上外面骑马的叶鸿羽。 “大师兄,皇帝可是想将这位大食国公主配给你?” “啊?”叶鸿羽怔愣,“陛下没有这么说。” 但是他的意图怕是很明显了。 眼前这位镇北王世子正是适婚年龄,如果婚配上京女眷,凭着镇北王权倾朝野,只能低娶。 慕情只有原书女主视角,但从侧面也可以看出皇帝对镇北王颇为忌惮。 皇帝为何派未婚的镇北王世子前去接应,正可将这位京中无后台的公主许配给他。 大师兄接应公主却在濮阳与永安王会面,恐会被参上一参,正中皇帝下怀,也给她一个下马威。 但大师兄此举却歪打正着,带上了永安王,避嫌了单独迎亲。 男二原书中在凡间完全摆烂,因为身体太差,不仅没有参与政事,更是没有为给大显续命出一点力,完全隐形。 现在看来真的只是因为身体太差不易参政,还是皇帝根本不让永安王涉朝政,默认永安王是镇北王一个阵营。 帝王心思如此深重,竟连先祖留的底牌也要怀疑。 “师兄,你可知和亲公主已行至何处?” “今晨飞鸽刚到,按照脚程,再有三日便到玉门关。” 慕情却让小剑童停车,从车内下来,借了旁边银鳞卫的马。 “师兄,这件事宜早不宜晚,和亲之事若在路上出了差错,带罪的可是整个镇北王府,你我先行。” 叶鸿羽点头,让银鳞卫留下保护扶光和扶瑶。 “师弟身体可还行?其实也不必这么着急。” “大师兄没有想过,若路上和亲公主出了意外,这门亲事师兄是不答应也得答应。” 叶鸿羽眉头一皱,下人间之前云也同他说的话瞬间在脑海响起。 ——“此番下界,为师算得你还有一道红尘劫……” “刚下来这么快就进套了。”叶鸿羽有些愤懑。 看着大师兄一脸吃瘪的表情,慕情笑道: “师兄,你是去修仙,修仙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你如何能避过皇帝这些心思。” “那师弟……”说到一半叶鸿羽忽然闭嘴,他想到慕情本是世家出身,想来世家和下界皇室也差不多,二师弟鹤俞白作为鹤族少主也时常让他感觉心思深沉。 慕情倒不欲与他多说,“赶路吧。” 如果不是下界之时身上的鸿蒙紫气保留住了,现在这副身体确实该和前面与扶家飚演技的时候差不多。 第65章 公主可还安? 慕情和叶鸿羽两人赶路三日,到达玉门关下的时候,却听闻和亲公主的车驾早就走了两日有余。 “看来,果然是有人故意拦截信鸽,开始为大师兄做笼。” “我竟不知晓!”叶鸿羽咬牙。 “偌大的镇北王府,都不探一下这件事?” “皇命有何可探查。” 这回慕情是相信这位镇北王的忠心了,世子都教养如此,皇帝的命令是一点也不怀疑,怪不得最后在王朝覆灭之时会战死沙场。 “哎,追吧。” 慕情叹气。 …… “公主,这里绿林环绕,依山傍水,我们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下再赶路吧。” 香车内带着面纱的女子一身异域打扮,眉如弯月,眼眸深邃,蓝色眼珠如星辰大海般。 “也好。” “公主玉令,原地休息!” 休息的号角在山谷中格外清晰。 号角声未落忽然一道箭矢划破,射中队伍前列一个护卫! “保护公主!” “敌袭!” “哈哈哈,兄弟们干票大的!” “冲,掠了这公主当压寨夫人!” “……” “阿诗加哥哥!”车内的公主惊慌喊叫。 “尤莎娜别出来!” 阿诗加拿着弯刀守在轿旁,却看见前面一方山匪打扮的人打杀之间并不像普通打劫,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他蓝色的眼睛带上了一抹深沉,随后和突破重围闯到眼前的一个山匪战在一处。 越打越心惊,这哪里是山匪,这根本就是…… “哥哥!!” 惊叫传来,阿诗加循声看到轿辇前一个土匪高高站着,哈哈大笑要掀开车帘。 “让我来看看大食国绝色的公主究竟长什么样子!” “尤莎娜!”心急之间阿诗加出招破绽,和他对峙的土匪抓住机会,朝着他的心口刺去。 “噗……” 他猝不及防只能左肩挡在前面,来不及处理被刺穿的肩膀便飞身上去挡在轿撵之前。 轿辇前的土匪不满的抄刀朝着他的面门劈去…… “咻!” 一道箭矢破空而来,阿诗加眼前的土匪被正中眉心,瞪大双眼倒下。 他回头一看,两名少年正策马而来,其中红衣的少年手中握弓又是在马上连发几箭。 这边山匪应声倒地。 “好准头!”他不由得感叹。 那红衣少年在马上一个纵跃,已至眼前,并无交流,他拔出一柄火红的剑冲进人群,只凭一人之力刹那间局势扭转。 而他身边那位白衣少年此刻却不急不缓的驾马近前,对着阿诗加微笑着点点头,递了一块玉牌给他,似乎并不打算出手。 阿诗加接过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原来是永安王殿下!”他奇怪道,“大显国说来接我们的是镇北王世子殿下,莫非……” 他忽然猜出那位红衣少年的身份。 “那位是世子殿下?果然骁勇!” 阿诗加赞叹道。 “世子一人应付的过来,亲王殿下先处理下伤口?” 慕情看着他肩头血流如注,好心提醒。 “嘶。” 被慕情这么一提醒,阿诗加才感觉肩头又辣又疼。 “哥哥,你怎么样?”车内的公主要掀帘查看。 “你不要出来。”阿诗加一边处理自己的伤口做一个简单的包扎,一边制止道,“外面还没结束。” 镇北王世子骁勇异常,带领着这群遣送使节护卫们将山匪尽数绞尽。 不多时便回到车辇前,朝着里面疾声问道: “公主可还安?” 不待旁边慕情阻止,修长的大手掀开帘子,对上一双湛蓝如宝石的双眼。 “你这匪徒!”公主惊叫一巴掌过去,‘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 叶鸿羽默默捂脸放下帘子。 一旁的阿诗加尴尬的咳嗽两声,“世子殿下……抱歉……” “无事,是世子逾举了。” 慕情看着叶鸿羽脸颊遮掩不住的红痕,轻笑出声。 第66章 壮胆 慕情看着前方清扫战局的护卫,叹了口气,对着还黑着脸的叶鸿羽道: “世子果然神勇,杀的对方片甲不留,一个活口都没有。” 叶鸿羽这会儿倒是听出来他话里的意味,“师弟要留活口,早说啊。” “算了,是我高估你了。” 叶鸿羽:“……” 阿诗加这会儿也探头插话,“我看那些山匪动起手来像是训练有素,不似一般山匪。” 叶鸿羽低头思考了片刻,抬头对着慕情问道: “有么?” “……” 慕情扶额,果然她就不该对大师兄抱以期待。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眼看天黑之前赶不到下一个城镇,队伍便在山道之间休息。 燃起一簇簇篝火,护卫们三两成群的围坐。 叶鸿羽添置了柴火,看着坐在旁边的慕情和阿诗加道:“今晚我守夜。” 阿诗加想客气两句,却见一旁的慕情果断开口。 “那辛苦世子了。” 叶鸿羽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四周,寻了个粗壮的树干,飞身上树抱剑半躺。 衣摆垂落,少年眉眼冷冽,一副不好相与的样子。 阿诗加感谢的话梗在喉咙,扭回头看着气质完全不似叶鸿羽的慕情。 还是这位永安王好些。 “那个,我看两位殿下都是只身前来,应是来的很急吧。” “说来惭愧,世子是为了接我耽误了时间,差点让公主出事,实在对不住。” 说话间尤莎娜也从车内走出,坐到了她哥哥阿诗加身边。 这位大食国公主头戴纱巾,脸上也被面纱遮住,却依旧能从她那一双美丽的蓝色眼睛窥见绝色。 “真是对不起,还没感激你们就将世子殿下认作匪人,世子殿下该不会是生气了?” 尤莎娜抬眼看了看树上的红衣少年。 “不会,他就是这个性格,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慕情随口说道。 比起叶鸿羽这幅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看起来气质清冷的慕情明显好相处很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兄妹俩在篝火旁打着瞌睡,最后尤莎娜实在是扛不住,被她哥哥催回了轿辇内休息。 天边鱼肚泛白,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日车驾继续上路,慕情和叶鸿羽骑马在队伍前列。 慕情靠近让叶鸿羽开了个屏蔽声音的结界,低声同他说, “昨日我没有说是飞鸽有误,师兄你也切莫提这件事,哪怕回京上禀也不要提。” 叶鸿羽这几日经历了不少事,也开了些窍,“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皇帝的手笔?” “我只是猜测,回京后我需要会会这位如今的人间帝王,一国之运和国主脱不开关系。” “我这几日其实也有探查,大显现在是盛世,四海升平,已有五十年没有起战乱。” “天下不常和,五十年未起战争,武将位置架空,朝廷又不常操练兵马,若是战乱将起……” 叶鸿羽也皱眉回道:“此番回京,父王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但是父王地位敏感,如果操练军队,恐有越权谋逆之嫌。” 慕情点点头:“当今圣上已登位十几年,几个皇子都已长大,却久不立太子,师兄可有和几位皇子接触?” “我回京倒是见过几位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尚年幼,父王说如果有可以一争太子之位的,后被扶成继后所生的大皇子,和前皇后所出四皇子都有一争之力。” “回京后我会探查一番。” …… 一队车马行至中途,忽然发现一些衣衫褴褛的人,他们人虽然不多,三三两两聚集在官道周围,却都用贪婪的眼神看着这队华丽的车马。 叶鸿羽边走边观察,看着这群人面黄肌瘦,完全不似之前所看到的人。 慕情却抿了抿唇,拉住缰绳让马停下等阿诗加过来同行。 “亲王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请下令加快车马速度。” 阿诗加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全体加快行进速度!” 却在此刻前方传来骚乱,慕情扬声朝前方问道: “大师兄,怎么回事。” “是流民潮!” 慕情一夹马肚子,朝前看去,官道上密密麻麻的流民扶持着向前走,正好与送亲的车架对上。 “流民……” 尤莎娜掀开帘子的一角,悲悯的看向前方,“没想到如此繁华的大显也有流民。” “公主进轿。”慕情冷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本来紧张起来的阿诗加看她这样,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永安王殿下会武?” 他见识过镇北王世子的武力值,现在终于能看到永安王出手了么! “不会。”慕情果断。 “那你拔剑……” 白衣气质出尘的永安王回头看他。 “壮胆。” “……” 第67章 公主无恙,万民可活 “要不我们给他们点吃的,让他们给我们让一条路。” 尤莎娜看着慕情拔剑开口道。 “公主,怕是不行,流民近千人。” 尤莎娜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的大大的。 慕情和阿诗加守在车辇旁没有动。 前方已经有护卫和流民发生冲突,护卫们虽人高马大,但是架不住流民太多,不要命似的朝他们冲过来。 叶鸿羽手中执剑一时间难以决断,这些虽是流民,也都是大显的子民。 越来越多的流民冲上前,叶鸿羽一咬牙,剑光落下,离他最近一个流民头颅飞出,少年脖颈染血,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杀人了,杀人了!” 流民中一阵骚动。 眼看制止不住,红衣少年抬手,又是几个流民倒了下去。 “我们只欲通行!让路!” 刚刚喷溅的鲜血和死亡的恐惧下流民群终于安静,听到这句话便让开了一条路。 车架缓缓行驶而过,流民群依旧用饥饿的目光盯着这群人,那些眼神除了仇视充满对食物的渴望,慕情打马在车窗前,拦住了尤莎娜好奇的眼睛。 后方一阵吵闹,流民不再看他们,转而都向着后面冲过去。 白衣少年回头,暮云带随风拂过她的眉眼,慕情看向那围在一块状似豺狼围食的场景,随后敛眸,低垂的眼睫轻颤。 “他们……” “公主,别回头。” 慕情轻声开口。 尤莎娜制止住想转身的冲动,身体一僵,隐约猜测到了什么。 车帘随着车架的行驶微微晃动,朦胧看到这位公主低头,隔着帘子小声问道。 “这些都是你们大显的子民不是么,世子殿下不救他们,反而还要杀他们……” 车外马蹄声入耳,慕情轻声叹息: “若是公主出事,这群流民有几人可活?” 慕情没有听到回应,继续说道:“公主来和亲,目的本就是为了众多子民性命,公主遭遇不测,又会出现多少像今天一般的流民。” “世子唯有果断出手,才能震慑流民,伤害降至最低。” “公主无恙,万民可活。” “……” “万民可活。” 尤莎娜轻声重复这句话,抬头眼睛看着前方那抹骑在马上的红影。 少年背挺得笔直,虽然隔着这么远,她还是看到了他到现在都没有收回的剑,不知是忘记了还是不想收回。 他握剑握的很紧,剑尖微亮,却似乎在微微颤抖。 …… 慕情看向周围开始缭绕紫气却不自知的公主,看来,这位公主以后或成就大气运。 “公主,可愿和我做一个交易。” “永安王想交易什么。” 车内的公主隔着帘子看向车窗外白衣少年。 “大显后位如何?” 公主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抓紧了衣裙,“永安王竟……” “公主如今不相信也无事,若日后公主登上后位,记得与某的交易便是。” “永安王所求为何?” 她有些忐忑,永安王位一直是大显的传奇,如今却有人坐上,不论这个传奇是否为真,坐上永安王位的这位年轻少年定然不可小觑。 在公主不安的神色中,慕情坦然道: “我只要公主的一丝气运。” “我的……气运?”尤莎娜有些不解。 “公主宽心,一丝而已,不会影响到公主,确是于某有用,公主可答应?” 尤莎娜心中有强烈的预感,今天这位白衣永安王所言,或将改变自己命运。 “好。” 在她答应一瞬间,大道之光照破天空,洒在她轿辇之上,车顶四角都泛着灼灼华光。 天道契约,已成。 第68章 抵达上京 车队行至半途之中,叶鸿羽忽然注意到自己师弟的小剑童不知道何时居然回到了慕情身边。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看来他这个师弟虽修为被封,但也有不可说的一些秘密。 慕情策马向他走来,看了看他从方才一直僵直住的拿剑的手,提醒道: “大师兄,你的剑收一收。” 叶鸿羽这才反应过来,他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将南明离火收鞘。 慕情看着他的动作,拿出一个布帕递给了他,“脸上的血,擦擦。” 叶鸿羽奇怪的看了慕情一眼。 “别多想,这是扶光给我的。”看着叶鸿羽收回这怪异的眼神,慕情才切入主题: “我让剑童探查,沧州发了蝗灾,这些流民正是从沧州来的。” “沧州?”叶鸿羽沉思,“沧州离这里隔着南郡,他们怎会到此处?” “此事我来之前还未有听说,或是有人蓄意隐瞒朝廷不报,不然不会遇到这么多流民。” “才到夏日便有这么严重的蝗灾,事有反常必然有兆。” 两人正说着话,却听得空中一声清脆的鸟啼,一只机括鸟朝着两人飞来,慕情抬手,机括鸟轻巧的落在她的手心,鸟嘴一张一合,传来了楚逸的声音。 “两位师弟,我已随三皇子去沧州救济灾民,回上京若寻不到我不必担忧。” 慕情听着唇角微勾,“看来楚师兄自有际遇。” …… 车驾行驶几日后遇到了赶到的银鳞卫一众,有了这么多浑身杀伐之气,看起来就很凶悍的银鳞卫,再遇到流民便也不敢上前了。 又行了一月有余,才抵达了上京。 入城时候四皇子祁司钰和大皇子祁司准都在城门口迎接,两位皇子都自有气度,祁司准眉眼似浓墨,鼻子却同鹰勾,本就偏薄的嘴唇笑起来唇角一抿,给人一种笑不及心底的深沉之感。 慕情眼睛又挪到了祁司钰身上,四皇子生的眉眼温和,君子其风温润如玉一般,听说前皇后大家出生举止风仪气度样貌都可用温柔两个字形容,相比四皇子是遗传了他的母亲。 但是慕情第一眼看过去注意的却不是祁司钰的样貌,而是他身上一层薄薄的黑气。 随着车驾走近,慕情随着叶鸿羽下马,一同对大皇子和四皇子行礼。 “鸿羽刚回京就接到这么一桩大差事,辛苦了。” 说话的是大皇子,他转头一双凤眼看向慕情,“这是,永安王?” “正是,见过两位皇子殿下了。”慕情朝着两位皇子拱手。 “永安王殿下不必客气,祖训便有永安王不必行礼。” “礼不可废,”慕情客气了一句。 “永安王和世子一路辛苦了,”四皇子开口如沐春风,“待两位陪同一同进宫回禀事宜,便可以回府休息了。” 距离近了慕情仔细看了看,发现这股黑气在四皇子眉间最浓。 祁司钰被这位从未见过面的永安王眼神明显的打量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道:“永安王,可是有什么不妥?” 慕情倒也不客气,“殿下腰间配囊很是别致,某有些好奇。” “这是本王侧妃亲手所做,”祁司钰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温柔了几分。 “哦?”祁司准笑着看过来,“今晚可是迎接大食国公主重要的宴席,四弟可一定要带上侧妃前来啊。” “这,婉儿她在佛堂很久未出来了,今晚怕是也不会出来。” “那真是可惜啊,”祁司准意有所指,“婉儿的舞可是上京一绝,当年四弟不也因此色令智昏,连父皇的差事都可以放下不管,听闻大食国公主也擅舞蹈,可惜婉儿不能前来,倒是不知谁会略胜一筹呢。” 这话可是说的毫不客气,四皇子祁司钰面上不悦,但也没有和他多做计较。 慕情在这份热闹的氛围中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护送大食公主剧情,剧情点+5,当前剧情点积分85】 沿街的民众夹道欢迎,热闹非凡,那些后排的民众都够起脖子想要看的更仔细一点。 车队被飞花置果,抛洒花瓣,伴随着孩童的笑声,缓缓的行驶在大街上。 “这大食国的公主到底长什么样子啊,看这个骑马在车驾前的人,他眼睛居然是蓝色的诶!” “第一次见到蓝色的眼睛,长的都和我们不一样。” “这白衣小郎君是谁啊,端的俊俏!还有他旁边的白马红衣的少年,也是俊郎非凡!” “红衣那位应该是最近才回到上京的镇北王世子殿下,白衣那位倒是没有听说。” “诶,听说这次迎亲路上镇北王世子殿下也顺道带回了永安王,这白衣的小郎君莫不是永安王殿下!” “啊,那个传闻是真的么,那这小郎君岂不是大有来头?” “这谁知道呢,但是看这小郎君通身气质,比起那些世家弟子还多了一丝仙气儿,指不定确实是仙人下凡来了。” “……” 第69章 穿书拿好be女主剧本。 银果儿穿书了,穿到了一本叫绝色皇子妃的文中,很荣幸,她穿成了女主,很不幸,这本书结局be。 这天杀的作者不知道抽什么风,明明是小虐古言,故事发展到一半忽然开始走玄幻剧情,虐度不够妖魔来凑是吧! 书中女主嫁给大皇子后,大皇子祁司准对她是病态加变态,各种往死里虐不说,剧情发展到中期好不容易祁司准对女主有了丁点温柔,后宫又出现了什么九尾狐精,修真界县主,她正敲字骂作者的时候,忽然脑袋一黑,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定西侯的嫡女,这个倒霉的书中女主。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老小说里前辈都是穿书改变剧情,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穿书后才知道想要改命到底有多困难,她根本没办法阻挡剧情的发展,这个只会绣花身娇体弱的侯府嫡女,别说爬墙出逃,她在院子里走两步就喘不上气,想锻炼身体被丫鬟告到母亲那里,还要被训斥一顿,罚抄十遍女戒。 更别说出门携钱出逃,根据原书剧情,大显朝现在已经要开始乱了,现在只是蝗灾水害,地震海暴,再过个几年就会流民四起,饿殍遍地。 原主这身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一个现代人习惯了各种科技带来的便利,单独出逃不知道究竟会有多惨。 在她以为她只能接受命运的时候,却在今天忽然听闻,永安王和镇北王世子护送大食国公主进京了! 这……永安王和镇北王世子不是八年之后才会出现么! 她想起来书中原主得到的唯一温暖,在御花园中偶遇了那位霁月清风,恍若仙人下凡的永安王殿下,给了她一方帕子,让她擦拭形容。 银果儿决定了,她要出门,她一定要抓住今天的这个机会! “小环,我想出门看热闹。” “夫人说了,今日人多。” “那我们驾车在人群外远远看一眼可以的吧。” “这……那小姐您先等等,我先去命人准备……” 想到书中描写的惊鸿一瞥的永安王殿下,她特地挑选了一条浅黄的百褶裙,让小环给她梳了个双丫髻,显得她整个人娇俏可人。 她一路心情激动,看着马车越来越靠近主街,她的心几乎都要蹦出来。 一定,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银果儿掀开车帘,状似不满的嘟囔,“这什么也看不见呀,小环,我要去前面。” “可是前面人太多了,小姐!” “我可是平西侯的嫡女,谁敢拦我!让护卫给我把人群分开。” 她对自己这副假装蛮横的表演给满分! 随着护卫上前,前方人群传来不满之声。 “干什么呀……” “额,是平西侯的家丁。” “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少女挤进人群,慢慢的站在了最前列。 车驾队伍最前面两道身影映入眼帘。 她拉住一个身边的人询问道:“这可是永安王殿下?” “应该是吧!”旁边的女子也很激动,挥动自己的方帕,大声喊着永安王殿下,世子殿下,也不管两个人到底有没有注意到她。 确定了目标,她赶紧松开手。 车驾越来越近,周围的人一声声欢呼盖过去。 她看着高头大马即将走近到眼前的永安王,盯着在眼前行走的银鳞卫,计算着他们之间的空隙,让自己突破银鳞卫跌倒过去的把握更上一层。 就是现在! 她骤然从银鳞卫前面冲了过去,倒在了永安王和镇北王世子的马蹄前! “嘶~~” “小姐!!!” 周围人一阵惊叫声中,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马蹄紧紧闭上双眼! 不成功便成仁! 第70章 永安王这眼睛,看狗都深情 马蹄久久未落下,随后一道清冽的少年音响起。 “姑娘你没事吧。” 这口音有点重啊,怎么像卖羊肉串新疆大叔那味? 永安王是外国人? 她紧闭的双眼大胆睁开一只眼,随后落入一汪湖蓝色的眼睛中,清澈明净,又如宝石灼灼,美到不可言说。 “你怎么不说话,是哑巴么?” 银果儿:“……” 好好的帅哥怎么长了一张嘴。 银果儿这才看到眼前男人的装束,虽然衣服和帽子都镶嵌了金饰宝石,但总体可以概括为毛巾顶头麻衣萝卜裤,有点像小时候动画片里的阿凡提…… 帅哥你谁,永安王不长这样吧? 意识到不对她抬头,面前高大的白马不耐的踩着蹄子,缰绳却被紧紧握在一双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中,这双手的主人此刻稳坐在马背上,容色淡漠的睨着她。 “金玉相质,风姿皎皎。” 银果儿不由得轻声将原文中形容永安王的话念了出来。 他真的是古风绝代美男!原书诚不欺我! “太好了,姑娘,原来你没有哑巴。”阿诗加拍手笑道。 “……” 他能不能别说话,这一嘴的羊肉串儿味真的很败氛围。 银果儿反应很快,虽然和自己想的有偏差,但是大致也相同!她扑到了永安王的马蹄子下。 “谢谢永安王殿下的救命之恩!” 阿诗加:“……” 银麟卫:“……” 围观了全程的路边群众:“……” 闭着眼睛也不能说瞎话吧! 银果儿没有听到回应,目光盯着那马背上永安王,只见他微微俯身,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肩头,因着逆光,银果儿几秒后才适应了过来,正对上了一双含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永安王这眼睛,看狗都深情! “你是哪家的小姐?” 声音都这么好听! 啊啊啊!银果儿心尖惊叫! “我,我是平西侯大小姐银果,小名果儿!” 一旁吃瓜的大皇子忽然像被踹了一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银果儿可没注意那么多,她注意力都在这位绝代风华的永安王身上。 “想来应是推搡中不小心扑了进来,小童,将这位银小姐请出去吧。” “是!” 小剑童正要扶起银果儿,一旁的大皇子却忽然出声。 “慢着,”祁司准走了过来,“永安王可能不知,这位银小姐与本皇子有婚约在身,今日她冒犯之举本皇子代她向殿下赔个不是,改日必定登门道歉。” 说罢他就要去抱地上的银果儿。 “果儿可伤到哪里?” 这句话在银果儿的脑海中自动脑补,他这副关切的样子也像在冷笑问她:“谈恋爱么,诛你九族那种。” “别过来!”银果儿撑手向后退,“我有腿!四肢健全!” 她狼狈不堪的在祁司准尴尬的停在半空的手下躲过,顾不得丢脸,连滚带爬的重新钻入人群。 “小姐!”小环看她这样要哭出声了。 “别哭了别哭了,快走。”银果儿打了个哆嗦,扯着小环快速挤出了人群。 慕情看了一出大戏,心情甚好,在心里问小剑童,“她身上可有携带什么系统?” 小剑童朝她看去,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回答,“回宿主,没检测出有其余系统存在。” 叶鸿羽看闹剧也结束了,吩咐银麟卫将人群挡的再严实些。 “继续前行!” 第71章 御书房密事 叶鸿羽和慕情二人在入宫后不久就被拦下。 这位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高公公一脸和善的冲着慕情和镇北王世子微笑,“皇上有请永安王殿下。” 叶鸿羽看着慕情,眼中忧虑。 “皇上就是同永安王叙叙话,世子殿下不必担心。” 慕情点了点头,“劳烦公公带路了。” “永安王真是折煞老奴了,”他面容慈善引着慕情朝前走,边走边说道,“老奴总以为永安王应当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子,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那些传言过去了几百年,连陛下都不确定真假,但先祖陛下留下的圣旨总不会是假的。” “我也只是奉师命下山,还得喊镇北王世子一声师兄。” “啊,原来之前的传闻竟是真的,永安王殿下竟真的与镇北王世子同出一个师门。” 慕情点了点头。 老太监顿了顿,看了一眼这位气度不凡,比起几位皇子气质有过之不及的永安王,又低眉道:“陛下虽然老了,但依旧仁圣,先祖的圣旨陛下一直保存的很好,不会忘记祖训。” 这是在通过身边的人向他示好么? 慕情对于这位帝王的看法有所改观,其实之前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帝王若是昏庸,她强行动用紫气探查皇室中紫气环绕者加以扶持。 但是目前看来事情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好上一些。 “殿下,御书房到了,”老太监站在了一处金碧辉煌殿门,在门口通报,“皇上,永安王到了。” 殿门打开,慕情抬腿跨步进去。 书桌前站着明黄色常服的皇帝,身形有些微胖伛偻,慕情能从他身上看到些许紫气环绕。 慕情低头拱手正准备行礼,却被皇帝打断,他摆了摆手,声音略显苍老,刻意压住威仪对着慕情和声道:“依祖制永安王可不必向皇室任何人行礼。” 转过身来,慕情才看清楚他的长相,和想象中并不一样,他看起来很是慈善仁厚,对着慕情做了个请的动作,“坐。” 慕情坐下后看到桌案上摆着两盏茶,一盏在自己面前。 面前的书案虽然整洁,但是奏折依旧堆积了起来,皇帝面前正摊开了一本奏折,帝王明显批改过,上面有些地方还用红墨圈起。 “仙师一路辛苦了,”这位帝王对坐在她面前,“其实自从鸿羽那里得知了永安王的消息,朕便没有一日能合眼睡一个好觉,朕自觉勤政,虽不及先祖,但无过错,永安王忽然到来,朕心下忐忑。” 他看着眼前这位举止颇具世家风范的永安王,光从穿着打扮,头顶发带似有流光,周身月白衣袍银线缝制精细,纹细密,竟连针脚都看不出,这种材质的绸缎怕是皇室也寻不到。 “朕没有别的意思,只想知道仙师可是……算到了什么。” “陛下,”慕情看着这位年迈的帝王,他看向自己眼睛中没有寻常老人应该有的浑浊,反而目光清朗,“永安王的存在,是为了保大显无虞,天机不能宣之于口,但能告诉陛下,大显不止上百年气运。” “你的意思是,”皇帝蓦然瞪大双眼,“大显还能……” “不可说。”慕情出言制止提醒。 虽然不能说出口,但皇帝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朕这几日没有一天不在担心,祖上快六百年基业,若毁于朕手,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随后他颜色一顿,继续问道,“那仙师此次前来是……” “陛下登基以来,天下昌盛,四海升平,本应盛世无忧,但师父于月前掐算,紫薇星动,或有地劫。” 面前的帝王神色默默收敛,“地劫?” 他瞥了一眼慕情,神色中有些犹豫,“仙师,如今六百年过去……掐算可准?” 慕情微微一笑,这哪里是怀疑掐算,是怀疑她,不过也正常,帝王所担责任重大,断不可凭一祖制就妄自定夺朝堂走势。 她拔出之前让剑童准备好的无名剑,这位人间的帝王抖了抖。 其实他是知道慕情带了剑进来的,但是他还是下令允许永安王配剑……现在她拔出配剑,这位帝王心里颇多想法闪过。 心中正忐忑,却见眼前少年将剑递给了自己。 他疑惑的接过剑,下意识看向剑身,却在这一瞬间眼睛放大。 第72章 长嘴非要说话么 茶盏碎裂在地,高公公的声音传入书房,“陛下,可有事唤老奴?” 帝王沉声,“无事。” 随后震惊的看向慕情。 “永安王,这……剑,居然能照出片刻后发生的事。” 听着唤她的称呼终于改变了,慕情端起眼前的茶盏,慢条斯理的掀起茶盖叩了叩,细啜一口放下。 “陛下,我还是那句话,永安王的存在,只是为了大显无虞,若陛下觉得不需要,永安王可以消失。” 冷静下来的帝王盯着眼前的少年,终于彻底信任了她。 “是朕方才不妥,修仙之人根本不在乎凡俗之物,是朕狭隘了。”皇帝轻叹了一口气,又从容的笑了起来,“永安王如此清风霁月,倒显得朕之前的试探如同笑话,朕安心了。” 他将无名剑平放,双手递还给了慕情。 “这世上,果真有仙法?” “修习之人的法术罢了,”慕情接过剑,“陛下已是人间帝王,是有大气运傍身,不必羡慕修仙之人。” “可修真之人……似能得长生。”他眼中透露着渴望。 果然长生是每一位帝王都无法抵抗的诱惑。 “世间哪有长生,不过观棋烂柯。” “可我看永安王和我那些皇子竟一般大。” “陛下,我如今也确实才这个年岁。” “……” …… 出宫之前皇帝特地指了一处府邸,这处府邸是被曾经二十年前被查抄的王府,门牌已然老旧,但依旧可见前主人的华贵,府中也有不少奴仆,基本是王府旧人,家底清白,直属皇帝,倒是不担心被安插人手进来。 因着二十年未有主人,又需要修缮,慕情便先只能在镇北王府住下。 今夜又有宫宴,刚回到王府便也不能够休息。 镇北王在家逗鸟,镇北王妃好不容易给他准备好了衣物,回头又给自己儿子准备。 一边让丫鬟掏衣柜一边嫌弃,“从小到大就那么几套衣服,还全部都是红色的,换个颜色能要了你的命不成?” 叶鸿羽心一梗,看着自己的母妃拿出来一件圆领水色的长衫,还是乖乖迫于母爱穿上。 将父子两个都打扮好的镇北王妃目光转向慕情。 刚刚还在看戏的慕情此刻不由得微抬双手拒绝,“谢过王妃好意,真的不必……” “这衣服都穿了一天了,今晚宫宴当然要换个样子!我们永安王殿下人长的好看,一定穿什么都好看。”她继续让丫鬟翻找着衣物,却确实觉得这些衣物比起慕情身上的,不管是材质还是做工总是差了不少,当她目光转向一件靛蓝色流云滚边衣袍的时候,扶光手中拿着一套衣物进来拯救了她。 “我看看我看看。”镇北王妃眼睛一亮。 “母妃,你不用管她,她家大业大的,轮不到我们一个小镇北王府操心。”叶鸿羽一边用绳带缚袖,一边对母亲的行为表示无奈。 “你这孩子什么话,知不知道你这些年在外我和你父王都是怎么过的,永安王一个人来大显,父母必然也是担忧,自然要多考虑考虑。”她摸了摸手中衣服的材质,感叹出声,“这材质不错啊,摸起来竟如同云般柔软。” “这是白云绸所制,王妃要是喜欢我刚好带了几匹。” “啊,这怎么好意思,一定很贵重吧!” “倒也没有多贵重。”不过是取白云以灵气聚积纺织而成,修真界也有很多修士喜欢白云绸所制衣物,穿起来浩渺如仙,颇有世外风范。 后半句慕情揶在嘴里,轻轻一笑。 叶鸿羽悄无声息的翻了个白眼。 …… 换好衣服出来的慕情被镇北王妃一阵夸。 平日慕情穿月白袍最多,今天扶光从她储物戒里取出来的衣物是一件玄色对襟长衫,腰系金线宫绦,两侧环佩叮铃,竟多了一丝少年纵意的风采。 镇北王妃眼睛在看到她的宫绦时一亮,随即亲自动手从衣柜里寻出了一条差不多样式的白色宫绦,亲自给儿子系上,看着眼前两个仿佛气质互换的少年,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穿着儒秀颇有文臣气质的叶鸿羽挑了挑剑眉,嘴角似笑非笑,沉声问道:“母妃可满意了?” “哎,你长嘴是非要说话么?” “……” 第73章 西湖龙井绿茶 银果儿今天回到家就被下了禁足令,可是晚上的宫宴无论如何也是要参加的。 小环被责罚后,哭哭啼啼的给自己家小姐准备衣服,自己家小姐却坐在窗前撑头闲看花枝。 “小姐,你今晚也不要再胡闹了,这段时间又是翻墙又是做一些奇怪的动作说锻炼身体,简直和以前变了个人似的。” 银果儿却不在意,盯着开的正好的紫藤萝问小环:“小环,你说这位永安王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呢。” “今天街头巷尾都在赞叹永安王的风姿,说白衣永安,出尘绝世,想必永安王应该是喜欢白衣的吧,”小环撅了噘嘴,“小姐,你可是和大皇子有婚约的,怎么想着永安王。” “你不知道,那大皇子不是良配,他……” 小环冲上去一把捂住自家小姐的嘴,“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要是被侯爷夫人知道了又是一顿罚。” “算了算了,”银果儿拍开她的手,“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好小姐,求求你了,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小环瘪嘴跺了跺脚。 “那件浅紫烟云撒花百褶裙吧。”银果儿想到今天永安王那件月白云纹银边长袍,应该是相配的吧。 “等等,”她回想到永安王的腰间似乎有一颗很通透的黑色珠子,一看就不是凡品。 前段时间海贸刚开,侯府刚好收到了一些珍珠,其中就有一颗差不多大的黑色珍珠,据说极其珍贵,如此看来岂不是和永安王腰间的珠子有些相似。 她顿时痴痴的笑出声。 “小姐?” “将前段时间爹爹给我的那颗黑珍珠拿来,替我系在腰间!” “是……” …… 银果儿掀开车帘后才发现除了母亲,还有自己讨厌的二妹妹。 她嘴一撇,平西侯夫人瞬间一记眼刀飞过来。 “侯府小姐应当时刻端庄得体,你这样成何体统?” “母亲,怎么还要带上二妹……” “大姐姐莫不是嫌弃我,悠儿不会给母亲和大姐姐添麻烦的。” 银悠那声音,银果儿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简直是优质西湖龙井绿茶。 “我看你这段时间皮闹,你二妹比你得体多了,虽不是我出,但该一视同仁,自然也要带上。” 顶着平西侯夫人斥责的眼神,银果儿乖乖坐好。 平西侯夫人满意的看向这两个女儿,果儿是自己女儿,早就与大皇子有了婚约,此次进宫自然还是需要和那位大皇子相见一番,她特地带上银悠,是因为镇北王世子和永安王都在,银悠虽是庶出,但在上京可是声名第一的才女,作的一手好画,此次若是能入两位青眼,自然是富上加贵。 “你们姐妹二人进宫一定要互相帮扶,此次宫宴不仅仅是大食国进献,更是大显和上贡国的交流,你们二人一定要举止得体,莫要做出什么逾矩行为。” “是,母亲。” “知道了,母亲。” …… 皇宫内果然是和宫外不一样的,银果儿看着面前的玉盘珍羞,饶是她穿书过来的时候已经见识过平西侯府的豪华,和皇宫比起来还是太朴素了,她摸了摸桌上的玉箸,喃喃道, “原来真的有用玉做的筷子啊,怎么上面还能雕的这么精细,要是磕坏了要不要赔啊。” 收回握筷子的手,又看向那金制的小汤勺。 “这个好,这个不会碎。” 一旁的银悠笑出声, “大姐姐莫不是这些都没见过,若旁边坐的不是悠儿,是别的什么人,还以为平西侯府多穷,嫡女竟然如此没有见识。” 呵,果然,脱离了母亲眼前这个绿茶就原形毕露了。 “怎么,你这个庶女竟然比嫡女还有见识吗,哪里见识的说来听听?” 一句话揶的银悠气恼的哼了一声,银果儿心情大好。 她向着上首看去,因着座位有些远,便只能看的那两位少年一人着玄衫,一人着水衫。 怎么和上午衣服不一样了,那……玄色衣衫那个应该是镇北王世子吧,水色衣衫那个才是永安王,嗯! 正想着上方的皇帝也落座,旁边坐着皇后薛氏和最近圣眷正浓的贵妃玉意柔,这位玉贵妃当真是人间尤物一般,这么远都看到她仿若柔弱无骨的倚靠在皇帝肩侧。 下意识看向一侧的皇后,银果儿不由得啧啧两声。 真是可惜啊,这么远只看到皇后坐的端庄,真想看看皇后的脸色。 …… 第74章 宫宴 慕情坐的位置正在皇帝下方,自从玉贵妃上来后,身上的鲛珠便开始游转,她微微颦眉看向叶鸿羽,见到叶鸿羽正看着玉贵妃愣神,便拍了拍一侧的扶光,扶光像是忽然惊醒,随后便马上意识到不对。 她从袖中倒出了一瓶丹药,自己拿了一颗,其余递给了慕情,慕情接过后直接朝着叶鸿羽嘴里塞了一颗。 叶鸿羽瞬间呛住然后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咳……谢谢,师弟。” 慕情将整个瓶子塞给他,“要谢就谢谢扶光师妹。” 叶鸿羽凑近慕情低声耳语,“看来这玉贵妃有问题。” “大师兄真是有偏见,殿上这么多人,为什么是玉贵妃有问题呢。” “她没问题我看她干嘛。” “那是你自己看的她,怎么还怪上她了。” 慕情嘴上嫌弃道,面上也不客气的斜睨了他一眼。 叶鸿羽:“……” 不过慕情这么一说叶鸿羽也开始观察这殿内的人,当他目光看向对面的二皇子时,对方举杯朝着他露出友好的笑容。 他也举杯回敬,结果放下酒杯之时,看着二皇子身边的青衣侍卫,噗的又差点呛到。 “大师兄,你动静有点大。” 慕情扶额,他至少吸引了一半大殿内的目光。 叶鸿羽却朝她使了使眼色,慕情也顺着目光看过去。 “顾师兄???” …… 这边二皇子祁司南却低头轻蔑一笑,朝着一旁的新收的侍卫道,“凌风,这镇北王世子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不愧是从小长在乡野无人教养,举止行为都如此粗俗。” 这位二皇子最近颇为器重的侍卫弯腰点头,“二皇子说的对,真的太粗俗了!” …… 修真界,落云殿静室内。 一身白衣的清冷师尊此刻却形象有损的打了个喷嚏。 似乎被这个喷嚏震惊到,他拧眉思考了一会儿,掐了掐手指,给鹤俞白发了一道传音。 不一会儿鹤俞白便到了。 “师尊有何吩咐。”他恭敬行礼。 “天道有变,你下界去吧,记住莫用真身。” 鹤俞白震惊的抬头看着云也,这是……同意他下界了,他那么多次努力,居然在这次重置后终于可以下界。 “是!师尊!” 他顿时喜笑颜开。 看着他几乎是冲出门外,一瞬间化鹤飞远,云也无奈摇头。 “有这么激动么。” …… 人间,上京皇宫。 大食国已经朝贡完毕,这位大食国的尤莎娜公主舞姿果然堪称一绝,这种不似东土之风的响铃舞,尤莎娜每做出一个舞蹈动作,脚上的铃铛就发出脆响,极富节奏,殿中所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尤莎娜,看到兴处更是合筷而击。 一舞终了,殿上皇帝鼓掌发言: “大食国公主真是舞姿绝世,我大显也当有来有往,方成礼仪。” 这句话说罢一女子站了起来,她身着织锦羽缎舞衣,身姿盈盈,“臣女不才,愿以惊鸿舞迎大食来宾。” 银果儿认出来这是平宁县主,是当今皇后的外甥女,也算是京中贵女。 丝竹音乐响起,平宁县主舞姿翩翩,却频频回头看向上首座位那两位少年。 银果儿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一舞终了,平宁县主轻步行礼退下。 接着便又是丞相之女站起身来,“臣女想提一副字。” “哦?什么字呢。”皇帝略带笑意问道。 “臣女听闻此次大食能平安抵达上京,还有永安王一份力,臣女略通笔墨,想提永安二字,既寓意大显昌盛永安,也想借献永安王一路护送之情!” 切,这不是强买强卖么?银果儿不屑撇嘴。 “哈哈哈哈哈,永安王,你觉得如何?” 皇帝声音一落,银果儿便睁大眼睛看向上首处,想看永安王如何作答。 只听得永安王珠玉之声在殿中响起: “本王只收颜筋柳骨,略通笔墨还是不要下笔了。” 第75章 世子殿下? “哈哈哈。” 银果儿噗嗤笑出声,接收到侧桌平西侯夫人的眼神才捂嘴坐好。 殿上的丞相之女应采然羞愤落座,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她掩面哭泣,旁边的丫鬟一顿安慰。 皇帝无奈的看了看自己下首方的永安王,却无斥责。 拍了拍手,让乐师继续奏乐。 这才叫不出国也能丢脸丢到国外。 银果儿在心底想道,却对这位永安王更加好奇。 啧啧,三十六度的体温怎么能说出这么薄凉的话语。 …… 宫殿上首处,叶鸿羽对着慕情说道:“你这说话也太刻薄了点,怎么能让人家女孩子下不来台面?” “你有台面,你让她上啊,”慕情抵案撑头,笑着看向叶鸿羽却嘴上不让,“大师兄回京这段时间,怕是府中门槛都被踩烂了吧。” “这……”叶鸿羽低头,确实有许多人变着法来打听他的婚配之事。 “一劳永逸的机会送上门,我自然不会放过,此次是陛下命人修缮,花的是朝廷的钱,门槛再被踩坏了我可就要自费了。” 你真的缺这几个钱么? 看着慕情用来束发的暮云带尾端的金饺,叶鸿羽当即闭嘴。 旁边的宫女轻轻给两位新贵添酒,叶鸿羽却正好和慕情停止对话转过身子,小宫女躲闪不及,手中的酒洒在了叶鸿羽身上。 “世子殿下恕罪!”小宫女赶紧低下身跪伏在地。 “无事。”叶鸿羽拍了拍,不甚在意,随后就没什么动静了。 小宫女趴在地上等了半天,有点怔愣。 不是,他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这些贵人衣服一旦脏了不是要去换么? 她奇怪的抬头,又刻意的撞翻了一个碟子,碟中的糕点落到了这位镇北王世子身上。 叶鸿羽不悦的挑了挑眉,但依旧没说什么,拍了拍衣服将糕点和碎屑拍落又没了动静。 一旁的慕情都看不下去了,勾唇对着叶鸿羽说道:“世子殿下要不去换一身衣服?” 小宫女瞬间点头如捣蒜,“世子殿下,奴婢带您去换身衣服吧。” 叶鸿羽看了看慕情,在她眼底看到了戏谑,只得无奈起身。 “好。” 小宫女一路带着叶鸿羽从旁退下出了大殿。 一直目光紧随着水色衣衫的银果儿顾不得嘴里没吃完的糕点,也站起身来。 “大姐姐要去干什么?” 银悠抬头问她。 “我要去净房。”银果儿朝她咧嘴。 银悠瞬间背过身不再说话。 …… 叶鸿羽跟着宫女越走越偏僻,有些不耐的问道:“还没到么?” “就在前面了。”小宫女答道。 “看剑!” 忽然一个人影跃出,剑影迅捷如风,直逼叶鸿羽面门! 小宫女‘啊!’的惊叫一声跑了。 叶鸿羽闪身躲过苍空破影剑气笑了,密语传音道:“顾师兄,哪有你这样大声喊着偷袭人的?” 顾凌风不满,眼神瞪了回去,“我这不是怕你反应不过来。” 又是一剑攻了过来。 叶鸿羽反手想拔出南明离火,却在此时冲出一个娇俏的紫色人影。 “殿下小心!” 顾凌风未料想到居然还有人出来替这个夯货挡剑,苍空破影又是风属性的剑,一时之间没收住刺了过去。 这一瞬间银果儿感觉肩头一阵撕裂的疼痛,她痛哼一声,倒在背后人的怀中,用尽力气喊道:“来人!有刺客!” 顾凌风脸一黑,脚下生风转身就跑的没影了。 银果儿顶着肩头的剧痛,却没想到根本不像电视剧里那样,她现在不仅没有浑身无力,甚至还痛感清晰,五官敏锐。 她被那水色长衫的少年抱着,回忆着穿书前追过的所有剧和小说,将嘴唇咬的发白,虚弱的开口,“永……” 少女的声音在看到上方俊逸的脸时戛然而止。 夜色一片静谧,偶尔传来蝉鸣,远处御林军的声音越来越近。 银果儿声音秒变,不复刚刚的弱如蚊呐,中气十足不可置信分外震惊道:“世子殿下???” 第76章 大力水手 银果儿这么一喊,瞬间感觉肩头血流如注,她这会儿才开始因为失血脸色发白,心跳加速,呼吸也微微急促了起来。 叶鸿羽眉心一紧道:“你不要说话了,会加速失血的。” 说罢一把抱住银果儿往回走。 银果儿被他打横抱起,内心早已泪流满面。 不是,这是什么乌龙,这不应该是永安王么! “世子殿下这是抱着我的未来妻子做什么?” 这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银果儿瞬间应激打了个哆嗦。 叶鸿羽不欲与祁司准浪费时间,快速说道:“刚刚遭遇刺客,这位姑娘冲出来替本殿挡了一剑,现下我先抱她速找太医。” “果儿与本皇子有婚约在身,世子殿下还是将果儿交与本皇子为好。” 不要啊,那还不如镇北王世子呢。 银果儿使出十分的力,说出口的话却如同刚刚演的一般虚弱微哑:“世子殿下……” “你不要说话。”叶鸿羽冷声阻止她开口,又对着眼前的祁司准道:“大皇子出现在此处,不得不让臣怀疑,刚刚的刺杀是殿下的手笔,如今让臣将一个替臣挡剑的姑娘交给你,当然不行。” 好样的! 我银果儿今天就算死在这里!咽下最后一口气,都不要落在祁司准手上! “镇北王世子,本皇子再说一次,将果儿交与本王!” 祁司准眼神阴鸷。 “让开!” 叶鸿羽针锋相对! “疼……啊……” 银果儿低声痛呼。 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叶鸿羽与祁司准僵持不下,两人的眼神眼看就要在空中炸出火花。 银果儿的脑袋越来越混沌,在死亡的恐惧下她秒忘刚刚内心的豪言壮语,低低祈求: 神啊!救救她吧! 她银果儿的命也是命啊! 要不你们两打一架吧,谁赢了归谁。 眼神是杀不死人的啊!!! 可能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听到了她的祈求,下一秒另一道声音响起,银果儿用尽力气朝一侧看去。 “本王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不不不!很是时候啊!一时之间她分不清是因为失血缺氧还是因为看到了永安王,眼前竟然冒起了星星。 玄色衣衫的永安王融在夜色,在月下肤如玉质,脸上线条轮廓分明,阴暗交叠下竟显现出几分柔和的美感,一双桃花眼映照水色,似有涟漪荡漾,高挺的鼻子打下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冷了些,唇似雕刻,薄如桃花。 墨发半束,发尾扫过玄衣上的银纹祥云绣样,腰间金线宫绦勾勒出他窄瘦的腰身,修长的腿迈步而出。 这腿,简直比她现在的命还长! 银果儿内心很想尖叫,但是她真的快要咽气了。 “扶光,将人接下吧。” “是,殿下。” 扶光上前背着祁司准塞了一颗丹药给银果儿,将她从叶鸿羽手中接过。 银果儿快感激哭了,她哑声微弱道:“姐姐,我有点儿微胖……” 扶光不由得失笑,“没事,我抱得动。” “姐姐,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真的好好看。” 扶光哭笑不得,“你不会死的。” “姐姐,你这么瘦怎么抱的动我,你一定和我小时候看的那个动画片,大力水手一样,吃了菠菜。” “……”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叶鸿羽和祁司准一边跟在后面走一边皱眉。 慕情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唇角微勾,眼中笑意盈盈。 第77章 赴汤蹈火,生死由她 等御医来检查了银果儿的伤势,看着周围一圈担忧的众人,只留下一句话。 “小姐这伤,臣若是再来晚些,只怕就结痂了。” 银果儿:??? 不是吧,她被捅了那么深一剑! 血流如注! 她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肩头,发现只有一道浅浅的皮外伤。 平西侯夫人现场演示了什么叫川剧变脸,上一秒还担忧无比掩帕抹泪的她瞬间冷脸瞪向银果儿。 银果儿干笑两声,低头不看她。 …… 御书房内。 皇帝皱眉发问:“怎么回事?” “启禀陛下,臣被引路宫女引至一偏僻处,出现一名刺客欲刺杀臣,当时情况紧急,平西侯府大小姐忽然冲出来挡在了臣面前,大声示警,惊动了御林军,刺客便吓跑了,臣见平西侯府小姐受伤,也不好去追。” “御林军统领,刺客可有抓住?” 一旁的御林军统领向前一步低头行礼,“启禀陛下,御林军看到了一个黑影,掠走的太快,还在各宫搜查。” “那宫女呢?” “在井中发现了那名宫女,已经殁了。” “皇宫出现了刺客!在朕的国宴上出入犹入无人之境,难道御林军是吃干饭的么!” “臣万死!”统领慌忙跪下。 皇帝握拳平静了下,然后看向了依旧一脸淡然的慕情,“永安王觉得刺客出现可有何意图?” “刺杀的是镇北王世子,所图不过两种,镇北王手握北境兵力,作为独子的世子在宫宴出事,镇北王必然心乱,届时有机可乘,北境或有机会突破。” 皇帝皱了皱眉,“我大显已和蒙兀五十年未有起战乱,但确实不得不防,” 他看了眼叶鸿羽,“你父王年迈,你又正好归京,有异动也并无不可能。” “这第二种就是要试探一下世子了。” “试探?”叶鸿羽眉一挑。 “试探世子的武力究竟到了何种境地,宫宴刺杀也是逼镇北王府站队,让世子认清形势,莫要选错了。” 此言一出,书房都安静了下来。 连一旁的高公公眼睛都瞪的大大的。 这位永安王怎么这么勇,这种话说出来也不怕引得皇帝不开心,或是得罪在场的大皇子? 高公公偷偷瞄了眼皇帝。 还好,皇帝只是震惊,并没有生气。 皇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很多年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么实诚的话语,沉默良久,才开口。 “永安王觉得,是朕的哪位儿子?” 这……大皇子在场,竟然也不避讳? 高公公心惊胆战,只觉得这些内容都是他不该听的。 大皇子祁司准脸色也臭的不行。 “那就不知了。” 此话一出,书房内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特别是皇帝,他勉强重新撑起笑容,却又听得这位永安王开口。 “只要等,看谁先接近镇北王府。” 永安王真是好心思! 祁司准捏了捏拳头,如此一来他作为旁听者,若是不接近镇北王府会被认定为听了这句话故意避嫌,接近了又嫌疑最大。 本是上等的计谋,如今却被他三言两语就拆掉了。 皇帝却点了点头,状似无意的瞥了一眼祁司准,“平西侯小姐银果为何出现在那里,她可醒了?” 高公公赶紧应道:“刚刚已有宫人来报,平西侯大小姐已经醒了,老奴已派人去请。” 皇帝点了点头,高公公办事他还是很满意的。 不一会儿银果儿就来到了书房,她先是朝着皇帝行了跪拜礼,又依次朝着几位殿下行礼。 “你伤势如何?” “幸得太医妙手回春,臣女并无大碍。”她没好意思说出太医说的那句话,有点羞赧。 祁司准则是盯着她看了又看。 妙手回春? 那确实也太妙手回春了吧!这就能下地走路了? 看着自己大儿子的目光,皇帝微微咳嗽了两声提醒他,开口问道:“你如何到了事发地,又正好替镇北王世子挡了剑?” 银果儿抬头。 好机会啊! 她大大的双眼看向皇帝。 “臣女对永安王一见钟情!” 皇帝:??? 大皇子:??? 叶鸿羽:??? 高公公:??? 她朝着永安王那侧靠了靠,“臣女在朱雀大街上对永安王一见倾心!便再也难以忘记永安王殿下的绝世姿容,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皇帝无语。 永安王归京也就今天的事吧,怎么就寤寐思服上了? 谁教你这么用诗经的啊? 他朝着永安王看去。 姿容绝世,气度不凡,不得不承认真的比自己的儿子优秀太多了。 男生女相,见之不忘确实不假。 “可是你不是替镇北王世子挡剑么?” “臣女眼拙,将水衫的世子认作了永安王……顾他离席,臣女便追随而去……” 这两人也不像吧! 皇帝又看向叶鸿羽,这一打量更是牙酸的很。 镇北王也没见多好看,虽说镇北王妃是当年上京难得的美人之一,但是自己几个皇儿的母亲也不差啊! 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怎么这镇北王世子的脸就生的如此俊美绝伦。 不怕不好看,就怕有对比,自己的大皇子同他们站在一处就有些太过于平凡。 皇上深呼吸一口气,“我记得准儿可是与这位平西侯大小姐有婚约?” “父皇!”祁司准皱眉下跪,“果儿还小,容易将心底慕羡误认为是爱意,实不相瞒,儿臣也有对永安王有所慕羡!钦慕他绝代风华,白衣出尘,甚至想过,若永安王为女子,儿臣必愿为博她一笑赴汤蹈火,生死由她!” 此话一出,满殿哑然。 银果儿更是心头骂娘。 不是,大哥你为了不退亲,这都敢说! 皇帝脸黑了。 高公公瞪大了眼睛,默默不语。 满殿宫人低头将这句话记在了心底。 …… 第78章 画皮 接下来几日便有流言四起。 流窜于街头巷尾,大有越传越广的趋势。 “诶诶,你听说了么?大皇子钦慕永安王。” “什么,大皇子倾慕永安王殿下?” “大皇子说永安王风华绝代,若为女愿为她赴汤蹈火!” “什么!大皇子爱永安王爱到肯为其赴汤蹈火?” “大皇子在御书房对着皇帝说的!” “大皇子殿下竟然当着皇帝面对永安王表白?” “……” 流言主角之一的永安王正半倚在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看的津津有味。 叶鸿羽走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她这样一副模样。 “你还有心情看书?外面的流言都传的满天飞。” “又不是我倾慕谁,为何不能看书?” 她笑道。 叶鸿羽坐在她身边抱臂看她,“托你的福,这几日镇北王府登门的人都少了不少。” “那是自然,这朝廷上上下下不是大皇子党派就是四皇子党派,少数人洁身自好的也是不愿意参与党争,自然也不会上门。” 慕情头也不抬,继续看着手中的书,看到兴处还微微一笑,捻指翻页。 “你在看什么?”叶鸿羽好奇。 “画皮。” 叶鸿羽不解,“很有意思么?” “嗯,很有意思,讲的是一个女鬼披人皮描成男子心爱的模样,专门掏心挖肝的故事。”慕情手中不停,又翻一页。 “哪里有意思了。”叶鸿羽撑头看她,他一直都没有细致的观察过他这个师弟的模样,如今一看确实有一种女子的至柔之美,若不是感知无误,有时候都要误以为慕情是女人。 “大师兄盯着我莫不是也和大皇子一般,对我有所倾慕?”慕情不知何时转过头来,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正含笑望他。 “呵。”叶鸿羽翻了个白眼侧过身,“你有这闲心看话本子,宫中那位如何处理。” “顾师兄不是去过了么,等他消息便是。” …… 晚些时候,慕情喊来了扶光,同叶鸿羽一道在屋内等人。 顾凌风轻车熟路翻窗而入在地上滚了一圈,抬头便对上了三双审视的眼睛。 他有些尴尬的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道:“这段时间习惯了,二皇子总让我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看来你这侍卫当得很是开心?” 叶鸿羽嗤笑。 “我自贬身价去套消息,师弟不谢我就算了,怎么还损我。” 顾凌风话虽如此,但毫不客气的坐下将桌上的茶壶抱起来喝了个干净。 叶鸿羽叹了口气,又喊人添了一壶水。 顾凌风看几人在桌前坐好,这才抬手设置了一个声音结界。 他脸色在手放下一瞬间严肃而隆重,“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你们很震惊。” 烛火随着他说话的气息闪闪烁烁,映照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那天,按照二皇子的吩咐去试探了叶师弟后,我施展了风诀去了后宫,在一座宫殿里看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我看到一个女子,坐在房内,对着镜子,但是,我从镜子里看到,她脸上没有五官……” 风声从顾凌风刚打开的窗户吹过,呼呼的让人听了心底发冷。 “她拿着笔,一笔一笔的将五官描了上去,然后……” “出现了……的脸。” 第79章 夜半商议 “谁的脸?” 赫然出现第五个人的声音,沉浸在恐怖氛围凑头四人组里叶鸿羽反应最快,拿着南明离火就朝着烛光映照下阴暗的人脸砍过去。 “你们就是这么迎接我的?我千辛万苦下来第一时间就找你们!” 那道人影轻飘飘闪开。 “二师兄?”慕情率先出声。 扶光这才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叶鸿羽握着剑的手一僵,随后又紧了紧。 怎么办,更想砍了。 顾凌风则拍了拍受伤的小心脏,“夜半三更,你不要吓人好么!” “明明是你们太投入,还设个声音结界。” 鹤俞白翻了个白眼。 “结果你们是在讲鬼故事,真无聊。” “二师兄你这是能下来了?”慕情问道。 说到这个鹤俞白就开心了。 “是啊!我终于能下来了,不过不是真身,是我的分身。” 顾凌风围着他转了一圈,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不由得咂嘴:“虽说是分身,居然也没有缺胳膊少腿。” 鹤俞白朝他咧嘴一笑:“行,下次我就只分个头下来,晚上睡觉你就把我放枕边,我给你讲聊斋。” 顾凌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哆嗦,“还是别了。” 叶鸿羽瞥了一眼几人,还是将话题带了回来:“依照顾师兄说的,这后宫很不太平。” 慕情手指轻叩着桌子,转头问扶光:“师妹能否跟随大食国公主住在宫中?也能探查一二。” 扶光点了点头。 顾凌风也跟着说道:“扶光师妹是药修,也可避免一些麻烦。” 叶鸿羽转头问慕情:“可若扶光师妹不在,你的身体……” “无事。” 鹤俞白却说道:“扶光师妹一个药修,对妖魔不甚熟悉,若是遇到了怕应对不来,探查这件事还需要旁人来做,扶光师妹保公主安危即可。” 叶鸿羽点点头,“是的,扶光师妹没有打斗经验,又没有武器傍身,确实另需一人进入皇宫。” “御林军不能进后宫,太监今年都招满了,你们想怎么进去?”顾凌风说完哼了一声。 扶光见几人不说话,开口道:“前段时间和食国公主的婢女聊天,得知宫中有一位以前很得宠却忽然疯了的妃子,住在冷宫中,夜夜啼哭,哀嚎吓人,或许我们可用分神术法将神识栖在那位妃子身上。” 顾凌风愣了愣,第一个表示:“我不行,我现在是二皇子的侍卫。” “我身份太明显,无法分神。” 扶光要去照顾公主,慕情修为被全封。 四人将眼神挪到了鹤俞白身上。 “你们……看着我干嘛,我很闲么!我告诉你们,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男扮女装!” 鹤俞白像只炸毛的鹤。 “不是男扮女装,是把神识分在她身上。”顾凌风期待的看着他。 “你你你,收起这个眼神,我现在就已经是分身了,附在她身上和男扮女装有什么区别?” 慕情无奈:“二师兄,可是我们都有别的事情,当下只有你能帮我们了。” 鹤俞白表情有点松动。 叶鸿羽接着道:“太监也不是不行,我找个方法给你送进去,但是要验身。” 鹤俞白:“……” 行吧,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第80章 自然不会 宫中近来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位冷宫中疯了的鹤妃忽然醒了,还偷偷跑出了冷宫,在御花园里以一句“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吸引了皇帝的目光。 皇帝命人将梅芳斋重新修整,还让人将这位受了大苦的鹤妃娘娘从冷宫中接了出来。 且不论夏至哪里来的朔风和梅花,这诗句也和御花园搭不上半点。 偏生这鹤妃娘娘进个冷宫和整了容似的变得美艳,皇帝哪还管得大夏天有没有朔风和梅花,美人垂泪帝王心碎。 至于鹤妃娘娘究竟变得有多美,见过的人只说是香腮玉雪芙蓉面,头顶牡丹艳春芳。 和那位玉贵妃相较一个是柔情似水,一个是风情万种。 难怪皇帝心动。 而此时梅芳斋中这位鹤妃娘娘正睨着一双凤眼,通身气质高贵的半卧在榻上姿态妖娆。 “娘娘,陛下本往梅芳斋来的,被玉贵妃的人拦下现在去了雪棠院!” 卧在榻上的鹤妃手指丹蔻如血,轻掩唇角,似是不信的说道,“她不是前几日生病让陛下不要靠近她么。” 小宫女在一旁哆哆嗦嗦,“听闻今日忽然大好,又急忙请陛下前去赏舞。” “前几日说自己病得下不来榻,今日倒能跳能舞了?”鹤妃将头上的牡丹摘下摔到一旁,花瓣在地上被摔散开,如同地上牡丹一般漂亮的脸庞微微扭曲。 “贱人就是矫情!” …… 又过一月,正值处暑,平西侯夫人携银果儿和银悠到上京附近的灵隐寺祈福小住。 灵隐寺虽在京郊,但是胜在没有皇家寺庙那种严肃的感觉,松竹青翠,四周风景甚好。 暂时离开了那么多规矩的银果儿松了一口气,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实在是没办法接受古人动不动行礼跪拜,现下正好放松。 临近黄昏时分她一个人在寺庙闲逛,在后山石亭逗留却发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身着银纹月袍的少年在松风翠竹,峰石照影中缓步拾阶而上,修长的腿每迈一步,悠然自得,形容潇洒。 银果儿心几欲跳出,她挥着手,冲着越来越近的人挥手扬声,“永安王殿下!” 便见那出尘的永安王也回以一笑,朝她走近。 “银小姐。” 银果儿抬头看他,从山下走上来这酷暑的天气,也未见他额头有汗,周身清爽,貌若仙人。 她正要开口说话,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个小剑童挡在永安王身前。 “公子,有刺客。” 话音刚落,几个蒙面人便从一旁的林中钻出,对着石亭成包围之势。 银果儿瞬间傻了眼,原书永安王也没这么招人恨啊? 谁知少年清越声音在旁响起,“看来平西侯大小姐得罪了什么人。” 哦……原来是她的。 “我……” 反应慢半拍的银果儿终于觉得不对。 啊,怎么是她的? “老大,这还有个漂亮男的怎么办?” “一起抓了!” 刺客一拥而上,小剑童泪流满面上前抵挡。 它一定是最拼命打工的系统了! “殿下,你这剑童真的能挡得住么?” 银果儿看着小剑童小小的身影淹没在一群壮汉之中。 “挡不住。” “啊?” “所以我们先快走。” 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 “殿下你不会武么?” 永安王回头看了她一眼,桃花眼中满是疑惑。 “自然不会。” “……” 第81章 刺杀,围猎 永安王拉着银果儿在林间躲避身后的刺客,银果儿实在想不通,在这种生死时刻,为什么永安王还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 这难道是作者给的光环么!就像在告诉她,作者给的偏爱如此明目张胆,让永安王在面临这种时刻都能保持自身仙仪。 银果儿胡思乱想期间,忽然前面又出现一批蒙面人。 糟糕,被追上了。 永安王镇定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你们来的也太迟了。” 啊,什么意思?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嘲讽的吗? 银果儿内心吐槽没结束扭头匆匆一看,却见两方蒙面人瞬间对上眼神,在永安王拉开银果儿到旁边的一瞬间,毫不犹豫的向着彼此冲过去。 “银小姐,你说是你的刺客厉害些还是我的刺客厉害点呢?” 她cpu要烧了。 这个空档期间永安王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竹管,拔开了塞子后,一颗信号弹冲向天际。 两方的刺客杀的更勇了,不消片刻就一地尸横,银果儿第一次见到这么血腥的场景,头脑都有点发昏,双腿也僵直着迈不开步子。 最后剩下的那几人似是冲着永安王来的,拿着剑朝着永安王刺来的时候,银果儿脑袋里已经犹豫了千百遍要不要像之前一样挡刀。 她的思考还没结束,一柄红剑飞来拦在了永安王面前,随后少年红衣,身姿矫健,一脚踹飞一个刺客,腿向后一踢,那柄红剑飞起,稳稳落在了少年手中,朝前一挥,冲至眼前的刺客身首分离。 太帅了吧! 叶鸿羽剑横在另一名刺客喉咙,沉声对着慕情说道:“这次我留活口了。” “那还要感谢你了。” 慕情上前,蹲下身问刺客。 “是谁派你来的。” “我说,是四皇子殿下!” 一旁的银果儿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 你都不嘴硬一下的么大哥?还有这个内容是她能听的么。 慕情嗤笑,“拙劣的谎言,不过你的目的达到了。” 刺客头一歪,一丝鲜血从他嘴角流出。 “他死了。”叶鸿羽冷声。 银果儿头好疼,怪不得穿的书是be,她和原女主唯一的共鸣就是智商不够。 竹林里脚步声响起,祁司钰从林间走出来,他皱眉看向叶鸿羽和慕情,“不是本皇子。” “自然不是四皇子,”慕情站起身,“他们的目的也不是四皇子你,不过今天倒是谢谢银小姐了。” 从刚刚开始就脑袋不够用的银果儿此时更疑惑了,“我?” “若不是遇到有人要刺杀银小姐,还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些刺客。。” 慕情看向不远处的刺客,从他们腰间扯下来一块木牌。 “千机阁的木牌,”慕情递给银果儿,“银小姐,除了你自己没人能救得了你。” 银果儿心里咯噔一声。 他……看出来了? …… 将银果儿送回到寺院内,慕情看了一眼一路上一言不发的祁司钰。 这会儿在寺庙内才看清楚,这位四皇子周身紫气环绕,但是被黑气遮盖,腰间的佩囊却似乎又在阻止着这股黑气的入侵。 妖物要是动情,当真奇怪。 慕情低头一笑,“殿下好福气,我与世子现在都没有姑娘做佩囊给我们。” 提到这个佩囊这位四殿下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像是卸下了假笑的面具一般,“永安王和世子如此惊才绝艳,不知会心悦何种女子。” “自然是,人比花娇般的女子,殿下觉得牡丹如何?” 四皇子停下脚步,似是犹疑的看向慕情,却看不出任何的破绽,只觉得这句话像是平常家常一般。 “殿下怎么了,可是我脸上有东西?” 祁司钰回神,摇了摇头轻舒一口气,岔开话题:“自从大食国公主进京以来,国事繁忙,和亲之事一拖再拖,父皇准备在秋分之前举办一场围猎,为公主择婿。” 一旁的叶鸿羽微微侧头。 …… 在永安王府终于修缮完毕之时,也收到了皇家围猎的消息。 皇家围猎场内围了一圈帐篷,皇帝这个时候正对着身边的永安王说道:“听闻永安王不擅骑射,太遗憾了,这秋猎是看不到永安王的风姿了。” “陛下不能看到臣的风姿,大显还能许多好男儿,想必这次秋猎也不会让陛下失望。” “也是。” 皇帝笑着看向在马场中骑马拉弓连中十靶的叶鸿羽,“来人,我观世子骑射都是上上,大食国公主是来宾,让大显最优秀的儿郎带一下人家公主。” 慕情这边刚一落座,丞相嫡女应采然便上前。 眉目如泣,眼眶微红。 “永安王殿下,臣女那日在宫宴多有逾矩,还请殿下宽恕。” 一旁的扶瑶气鼓鼓,“应小姐,我家殿下早就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小姐莫要在殿下眼前提及,又让人厌烦一遍。” 应采然骤然被这么一怼掩帕欲哭。 “扶瑶,不可无礼。” 虽然语言斥责,但是周围人都可以听得出来,永安王并没有要责备自己身边侍女的意思。 应采然面子上又挂不住,掩面跑走。 “这丢了第一次面子还要再来丢第二次,倒也少见,”一旁的平宁县主笑道,“永安王殿下清风霁月,岂是普通女子可攀得?” 她这句话中倨傲满满,随即朝着慕情问道:“上次听闻永安王殿下只爱颜筋柳骨,本县主最近新得了一幅谢氏真迹,永安王可帮我看看?” 县主身边小厮上前递字,却不见永安王回应。 四周一片安静,上次这位永安王拒绝了应采然,谁都知道并不是因为应采然普通,相反应采然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 这次平宁县主又示好,众人都想一观永安王态度。 “颜筋柳骨,只为攀附风雅,实则本王文笔不通,胸无点墨,真迹本王也看不懂,县主收回吧。”永安王平静的说道。 “你……”平宁县主脸色涨红。 侍立在旁的扶瑶窃窃偷笑。 第82章 惊马,情愫 这边的叶鸿羽和尤莎娜两人尴尬对视。 虽说在来的路上便是这位世子殿下相送,但是尤莎娜实在是对他不太熟悉,若眼前是永安王,还能说上两句。 “公主……会骑马么。” “会。” “那……公主可会射箭。” “略会。” “哦。” 怎么办,气氛好尴尬。 叶鸿羽看着她湛蓝的眼眸,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轻咳两声,二皇子却从一边走来。 “公主何必和这木桩说话,公主在大食骑的马都是矮马,我们大显的这种马可不太好骑,不如我来教公主。” 说罢不等尤莎娜反应,便让一边的马侍牵出来一匹雪白的马,扶着尤莎娜上马。 尤莎娜虽然不喜欢二皇子说话语气,但是不太会拒绝,便被硬推着上了马,谁知上了马之后,这匹马居然忽然暴躁了起来。 “嘶~” “公主!”叶鸿羽欲拉住白马的缰绳,白马却一个大跳出去,冲进了树林。 二皇子铁青着脸色,“世子,父皇可是让你教人骑马的啊,你可不能这么不管公主。” 来不及听祁司南甩锅,叶鸿羽跃上马背朝着树林追去。 疾驰的风让尤莎娜一瞬间慌神,其实祁司南说的没有错,她此前骑的都不过是些半人高的矮马,第一次骑这样高大的马,又猝不及防的被驮着跑,她只能慌神的抱住马脖子,根本没有办法控制惊慌失措的马。 “公主,抓住缰绳。” 叶鸿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尤莎娜虽然惊慌但是此刻还保留着一丝理智,她在颠簸中摸到了缰绳,紧紧攥在了手中。 “把缰绳收到最顶。” 尤莎娜照做的把缰绳拉到最紧。 马还是不停,她有些慌。 “别怕,试着双腿用力直起身体。” “很好,我会帮你拦它,你身体朝后靠扯紧缰绳。” 身边风还在疾驰,尤莎娜壮着胆子向后扯缰绳,马儿略有犹疑却继续向前疾奔。 “已经有作用了,公主,用力扯缰绳!” “我……我不行……”尤莎娜快要哭出来了。 前方就是更加茂密的树林,叶鸿羽饶是心里焦急,还是放缓声音。 “你可以的,我帮你拦它,你听我声音,待会儿用力扯缰绳。” 叶鸿羽骑着马骤然将缰绳向着尤莎娜那边扯,白马被逼的马蹄有一瞬间的缓慢。 “就是现在,用力扯缰绳!” 尤莎娜闭紧双眼用力向后扯住缰绳,高大的白马前蹄扬起,尤莎娜感觉到她身体后倾的厉害,像是要从马背上朝后倒下去,只能紧紧握住缰绳。 耳边的风停了下来,她还是闭着眼睛,呼吸沉重,头上细密密的汗珠渗出,身体僵直,如同木偶坐在马背上。 白马不耐的在地上刨了刨蹄子,发出哼哧声。 “你做得很好。” 听到这句话她才敢睁开眼,只见红衣少年站在马侧,正抬头看她,棱骨分明的脸庞在夕阳的照射下有些许柔和,一双眼眸灿若星辰,正含笑赞许的看向她。 “公主。” 他朝她伸手。 尤莎娜经历这么惊险的事情,身体脱力瞬间软了下来,下马的力气都没有,身体朝着叶鸿羽那一侧倒下。 “公主?” 夕阳下红衣少年抱住了从马背上掉下来的公主,怕她摔到,他揽住她的腰,触感一片光洁柔腻,惊觉大食的衣服是上下分开的,腰部不着片缕,他手又向上移,却又觉得不太行,下移也不行,一时之间手尴尬的僵在她腰间。 尤莎娜双脚踩到地上,心却早就在少年抱住她的那一刻安稳平静,头靠在他的胸膛,感受到胸腔传来沉稳的震感,她搂着少年的脖子不愿意松开。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亲密如同恋人。 第83章 拒婚 “你这竖子!公主要是出了什么事,朕第一个拿你是问!”皇帝猛地捶了桌子,碧玉的茶盏滚落在地上,旁边的鹤贵妃兰花指捏着帕子拍了拍胸脯,赶紧上前抱住皇帝手臂。 “陛下莫要气坏了身子,镇北王世子已经追去了,御林军也派了去寻人,想必是没有问题的。” 皇帝看了跪在地上的祁司南一眼,冷哼一声。 “陛下,镇北王世子和大食公主回来了!”御林军进来通报道。 …… 树林中黑马先行,叶鸿羽手握两条缰绳,白马老老实实跟在侧边,不时哼哧两声。 尤莎娜乖乖坐在白马上,不发一言。 叶鸿羽出了树林下马,尤莎娜的侍女赶紧冲上前,将她扶下马。 “公主,吓死奴婢了。”小侍女哭了起来。 “我没事,”尤莎娜反倒温柔安慰她,“别怕别怕。” 皇帝则是自从他们从树林出来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高公公见状赶紧凑上前说道: “陛下,可要老奴去请?” 皇帝点头。 不多时叶鸿羽和尤莎娜就来到了皇帝面前。 “参见陛下。” 皇帝满意的看着他们两人。 自从镇北王世子回来后他就一直忧心,镇北王掌管北境兵力,虽然一直住在上京,独子又跟着江湖术士离家很远,但他一回来,正好又是适婚年龄,少年纵意不知道迷倒多少上京女儿,镇北王位高权重,这门婚事不能再在上京找,若是世子无心婚配他也不安心,毕竟如此优秀,看身手青出于蓝胜于蓝,大显若是一直得此助力,实乃幸事。 如今大食公主前来,大食山高水远公主并无依靠,配与皇子,又破坏了几个儿子之间现在微妙的均衡,上京能堪比皇子地位尊崇的世家子弟或已婚配,或有婚约,而镇北王世子正好相符。 皇帝越看越满意,先对着尤莎娜开口道: “公主觉得,镇北王世子如何?” 尤莎娜愣了一下,大大的眼睛对上皇帝慈爱的眼神,她对这个皇帝印象很好,每每见面给自己的感觉犹如父兄。 “世子人很好,又生的英俊,骑射武术样样精绝。” “那公主觉得叶家小子人不错了?” 皇帝笑眯眯问道。 尤莎娜脸颊微红点头。 皇帝点头继而看向叶鸿羽,“世子,你觉得公主如何?” 叶鸿羽低着头陈恳说道:“公主漂亮善良,不愧是大食国明珠。” “既然你们二人都觉得对方不错,那今日朕就做主……” “陛下!微臣僭越,”打断了皇帝的话,叶鸿羽顶着皇帝不悦的脸色跪下,低头叩首,“臣一心向道,无心男女私情。” 此话一出,尤莎娜脸色瞬间白了白。 她看向叶鸿羽的蓝色眼眸中泛起了朦胧的水雾,长长的睫毛忽闪之间挂上晶莹。 “你敢……”皇帝憋了半天话,一脚踹向了一旁的桌子。 桌子被皇帝一脚踹翻,鹤妃赶紧上前打圆场,“陛下别生气,不要和世子一般见识,他还小,不懂事。” “他年岁已达婚配了,公主都不要,要什么,要天上的仙女?” 鹤妃听到这句话差点绷不住,姣好的面容微不可见的扭曲了下,发上簪的牡丹花都抖了抖。 “跪在这里做什么,惹朕心烦,今日没有照看好公主,去领二十棍!” “是!”叶鸿羽起身出去领罚去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皇帝更加生气了,指着他的背影骂道:“好小子,以后还有的打!” 随即看着尤莎娜叹气,“朕想着公主虽是来和亲,但若能择中心仪夫君,也是一桩美事。” “谢谢陛下,尤莎娜本是来和亲,婚事自然由陛下做主,不必顾忌。” 皇帝看着尤莎娜红了眼眶,也放缓了语气安慰: “那便再放放吧,公主就当是在大显游玩,世子幼时便和江湖术士离家,性子养的乖戾,朕再去找他谈谈。” 真是操碎了他一把老骨头的心。 第84章 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各位都有病 银果儿今天一身粉色骑射装,显得整个人潇洒又有些娇俏,她拿起小弩,正对上一只兔子。 脑袋里忽然掠过“兔兔那么可爱”的台词时,竟真的有绿茶在她旁边就开了那张口。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杀兔兔,”银悠委屈的看着她,“姐姐,你也太残忍了。” 银果儿:“你有病。” “你怎么骂人?” 银悠旁边的是丞相府庶女应采月,她此刻横着眉毛看着银果儿:“同是平西侯府出生,怎么你就这么没教养。” “你也有病。” 银果儿一视同仁。 旁边一众小姐不可思议的看向银果儿。 “她怎么说出这种话,太粗俗了。” “是啊,怎么随意骂人啊?” “长的还可以,说的话真是有辱斯文!” 银果儿听到这些声音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我澄清一下,我不是针对谁。” 一众小姐停止对话朝她看过来。 银果儿扫过她们每一个人的脸,继续说道:“我是指,在座的各位,都有病。” 一众小姐炸开锅,“她什么意思啊!” “好恶毒!” “这银果怕不是脑袋被门缝夹过?” “听说她和大皇子有婚约还对永安王表白呢!” “她好拽,我好爱。” “……” 银果儿可不管这些声音,她牵着小马驹就朝着另一边走过去。 珍爱生命,远离脑瘫群体。 眼前郁郁葱葱,这些野草长在猎场里自是无人打理,有些都没过了她的小腿,她骑上小马驹,一边走一边轻轻哼歌,“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不知怎么哗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正唱着忽然眼前窜出来一匹马从她面前跃了过去。 “啊!” 小马驹受惊,她也被连带摔到了地上。 银果儿揉着屁股坐起身来,看了看一旁的小马驹。 幸亏小马驹不高,不然摔下来一定会疼死。 “啊,对不起……” “啊?羊肉串大叔?” “什么?”她咬字太快,阿诗加一时之间没听清。 “没什么,大食亲王殿下,你怎么在这里啊!”银果儿瘪嘴看他。 “我在追一只鹿,鹿追丢了看到了你,你没事吧。”阿诗加冲她伸手。 银果儿不领情当做没看到,“当然有事啊,可疼了。” “那你受伤了么,我来背你。”说着阿诗加在她面前蹲下身子。 银果儿环顾四周,看着周围好像也没有人,一把扑上了他的背。 阿诗加差点一个趔趄往前摔去。 “我可是很轻的,你不会背不动吧。” “背的动,”阿诗加起身,“你现在要去找医师么。” “我要去河边,刚刚一摔我都被蹭脏了,要去洗洗。” “受伤了不应该先找医师么?” “你别多问,快去河边!” …… 阿诗加老老实实背着银果儿来到河边,在银果儿的指挥下将她放在了河边的一个大石头上坐着。 银果儿这才整理自己的衣服,看着自己新做的这身骑马装都粘上了一层灰,显得灰扑扑的,她一点点用水清洗衣摆,正认真忽然感觉有目光在看她。 她侧过脸,对上一双蓝色的眼睛。 “你看着我干嘛?” 他不会是个流氓吧。 “你不脏,你很好看。”阿诗加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认真说道。 “……” “谢谢你,你很有眼光!”银果儿快速的回了他一句,又低下头去。 “你脸红了。” 废话,被一个大帅哥这样看着谁不脸红啊。 “我脸不红要和你一样是白的吗?” 她继续嘴硬。 阿诗加挠了挠头,“红红的像苹果。” 银果儿:…… 这歪果仁是不是把她当中文对练? 她闭上嘴巴专心清理自己的衣摆。 却听见阿诗加离开的脚步。 这就走了? 不会这么没品吧? 算了,爱走走,切~ 阳光透过树叶照射在银果儿脸上,林间吹来一阵风。 “真凉快!” 随后她将鞋袜也脱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双脚探入河中,河水的清凉让她打了个激灵。 这也太美好了吧,暂时忘掉穿书的烦恼,银果儿现在感觉非常舒适。 没过多久一旁又传来声音。 银果儿竖起耳朵抬起脚,警惕的看着。 却见一个带着头巾的高大的男人从树荫里走出来,他手上拎着一个雪白的兔团子,看到银果儿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眸中回看满是阳光洒落的星星点点。 阿诗加向着银果儿走过去,将手中一团塞进银果儿怀里。 “这个给你,赔礼。” 银果儿摸了摸怀里的团子,手中毛茸茸的触感分外讨喜。 “所以你是抓兔子去了?” “嗯。”男人点了点头,高大的身形坐在她的身边,如同一只忠实的犬。 “谢谢你了,”银果儿扬起笑脸,“清蒸还是红烧还是麻辣呢?” “你要吃么?”阿诗加皱眉。 “怎么,不可以吗?”银果儿黑下脸,她可不想再重现什么不要吃兔兔的场景。 “我帮你,我会烤。”阿诗加朝她咧开笑容,那双蓝色的眼眸色泽动人,含满笑意和她。 第85章 山雨欲来 围猎结束后,慕情回到了永安王府。 一只小小的机括鸟站在窗边,她按了下那小巧的嘴巴,机括鸟嘴一张一合发出楚逸的声音。 外面风吹的沙沙的,天空阴沉,预示着很快便会有一场雨落下来。 “山雨欲来啊。” 机括鸟的嘴合上,慕情皱眉看向天空。 扶瑶走进屋子,对着她娇俏一笑,“殿下,要入秋了,早晚寒凉,扶光姐姐走之前放了几箱子衣服,还有好多匹布料,要拿到霓裳阁去制一些新的么?” “你拿一些去给自己和扶光制一些新的吧,我不用。” 慕情走到书案提笔行云流水,她等笔迹风干,便卷了起来,塞进了机括鸟的肚子。 又按了按机括鸟的嘴。 “知道啦知道啦,走啦走啦。”机括鸟展开翅膀从窗口飞了出去。 扶瑶没有多问,她朝着慕情说,“谢谢殿下送我和姐姐布匹,那也给殿下做几套才是。”她吐了吐舌头,想到什么,转身又出了屋子,不多时便端来一碗桂花米酿。 “殿下快尝尝,是扶光姐姐教我做的,她说殿下一定会喜欢。” “扶光最近可还好?” “姐姐一切都好呢,只不过怕打扰殿下,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一直没有和殿下通传消息。” “我们的关系倒不至此,”慕情失笑,“她未免有些太过小心翼翼。” “姐姐说殿下身体不太好,要常休息,不要忘记随身带着药,总是丢三落四。” “嗯,我知道。” …… 这次围猎结束先是皇帝颁布封王诏书。 将大皇子到四皇子全部敕封了一遍。 大皇子祁司准封为瑞王,二皇子祁司南封为康王,三皇子祁司洺封为豫王,四皇子祁司钰封为轩王。 这件事皇帝也是做的毫无偏颇,无法从四位皇子的封号中看出皇帝到底更偏向于哪个儿子,封了王,对于百官来说又好像没封似的,猜不了半点帝王心思。 而除了最近的封王敕令,上京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最近出尽风头的平西侯小姐银果,终于在众望所归中和大皇子退亲了。 原因是中秋节游湖的时候,她又去招惹了那位永安王殿下。 永安王殿下可是能荣登上京待嫁女郎们最佳夫婿第一人选,可惜永安王相继拒绝了相府嫡女应采然和平宁县主,实在让上京的女儿家望而怯步。 这次居然还闹了个大乌龙。 皇家当然也是要面子的,大皇子也当真是痴情,都这样了还不肯放手,在皇帝面前说尽了好话愣是没有将这桩婚事保下来。 此刻的瑞王府中,祁司准一脸黑沉,旁边坐着的祁司南小心的看着他的脸色。 “这位平西侯大小姐真是好本事,为何她一定要与本王退亲?难道就因为本王长的不如永安王?” “只要能坐上帝位,这永安王是生是死还不是就是皇兄一句话的事情,这银果当真目光短浅。”祁司南附和道。 祁司准冷哼一声,“如今婚已退了,少了这桩婚事,平西侯不一定会助我。” “皇兄也别担心,发生了那种事,银果也嫁不了别人了,皇兄倒是可以安心,”祁司南看着祁司准的脸色稍微缓和,又出主意道,“娶不了银果,平西侯不是还有一个庶女么?” “你让我娶一个庶女?”祁司准脸色一黑,“她也配?” “皇兄先别生气,若要拉拢平西侯府,并不一定要银果,平西侯庶女皇兄娶来做个侧妃,也算是抬举她和平西侯府了。” “……也只能如此了。” …… 【闪回,平西侯府后门】 “小姐,你慢一些,你要去哪啊,夫人才解了你的禁足。” “小环,你快一些。” 婚期越来越近,若是这桩婚事再不能退掉,就只能等着半年后嫁入那虎狼窝了! “大皇子到底哪点不如小姐的意了,千方百计的想要和他撇清关系,”小环撇嘴,“而且大皇子最近被封了瑞王,以后小姐嫁过去可就是瑞王妃呢,说出去多风光呢。” “要什么风光,死后风光大葬吗?”银果儿翻了个白眼,上了马车吩咐马夫,“去镜明湖。” “小姐你又要去找永安王!”小环气急败坏,“看夫人这次不狠狠地惩罚你!” “等我回来再说吧,你太慢了,你上不上来?”银果儿看着在车下跺脚的小环。 “小姐你不能去!”小环急了,要拉银果儿。 银果儿一把推开她到一边,“你家小姐做事你别捣乱,你要是不上来就算了,程叔,快走。” “好嘞小姐。” “程叔,程叔你不许走!”小环在后面跟着小跑几步没追上,转身回院子里告状去了。 马车驾的很快,银果儿一直催促。 昨日从千机阁探听到的消息,银悠又要对自己动手脚了,凭借自己这个智商,肯定是斗不过她的,她既然那么喜欢大皇子,千方百计想要搅黄自己的婚事,那倒不如随了她的意,在她之前先对自己动手! 银果儿想到永安王对自己说的那句,只有自己才能够救自己的话。 她越发肯定,永安王一定知道什么! 说不定,永安王也是穿书或者重生回来的,不然怎么解释现在剧情的改变? 千机阁除了告诉自己银悠要动手以外,还卖了个永安王今日会在镜明池畔与大食国亲王同游的消息给自己。 按照原书剧情,再过段时间沧州大乱,流民造反,北境也会有战乱,届时朝廷动荡,到时候再见到这位永安王恐怕就难了。 …… 银悠刚给平西侯夫人请安完准备退下,看到小环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对着平西侯夫人扑通一声跪下道:“小姐又出门了,婢子实在是拦不住!” “她又想做什么,还嫌不够乱么!”平西侯夫人重重一放茶盏。 “母亲别气,说不定大姐姐只是想出府游玩,毕竟刚解了禁足。” “她哪次出门不闯祸?”平西侯夫人掐了掐眉心。 银悠转头状似关切的扶起小环,“小环,可知道姐姐去了哪里?” 小环心中微暖,“小姐去了镜明池。” “……” …… 第86章 退婚因果,夜话 出门口银悠招手唤来了身旁丫鬟,低声道,“去告诉他们,我大姐去了镜明池,让他们做事利索点。” 看着丫鬟远去的身影,她掏出了帕子,仔细的擦着刚刚触碰到小环的手,随后一脸冷漠的随手扔在了路边。 …… 镜明池畔。 银果儿下了马车,急匆匆来到岸边,果然看到池心有一艘画舫,远远可见白衣的永安王和那异族服饰的大食国亲王。 但是离的太远了,她跑向池畔上的断桥,正看到一个老人守着一条小舟,她匆匆对着老人说道,“老人家,能不能麻烦你把我送上那画舫?” 老人没有说话,伸出了一只手。 银果儿上下摸了摸,发现自己并没有带碎银,毫不犹豫扯下腰间一块玉坠,塞到了老人手上。 “好嘞,您走着。” 老人家起身让银果儿上了小舟,随即自己也跳了上去,解开了拴住小舟的绳子。 小舟摇摇晃晃的朝着画舫驶去。 眼看越来越近,银果儿的心情也越来越焦急,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老人家在斗笠下露出了一双完全不似老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充满了恶意,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抬手朝着银果儿刺了过去! ‘噌!’ 疾风从银果儿耳畔掠过,金石之声响起,银果儿骤然回头,一道小小的影子从头顶跃过,拦在了她和那老船夫之间。 “又是你来坏好事!” 小剑童挡住他的匕首,“都是打工人,你赶紧认输我也好交差,不要互相为难。” “就凭你?” 船夫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勾形的剑,朝着小剑童挥去。 小舟位置有限,小剑童又要抵挡船夫,又要保护银果儿,虽然他身影小巧,但是招式也施展不出来。 银果儿在船夫又一匕首刺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直接跳入水中。 小剑童一愣,却被船夫缠的分身乏术。 画舫上的阿诗加站起身来看着在水中扑腾的银果儿,“永安王,快救人呀。” 却见对面坐着的永安王依旧平静,甚至举起酒杯轻啜一口,身边的扶瑶拿着酒壶又马上替她满上。 她慢悠悠道:“本王身边就一个剑童,已经派去阻拦了那杀手。” “那我下去救!” “大显的女儿家,若是光天化日和男子有亲昵举动,这辈子都没有别人会娶,何况她身上还有和大皇子的婚约,亲王殿下可要想清楚了。” 阿诗加眼见银果儿越来越向下沉,他心中焦急,最终还是从画舫上跳了下去,跳下水前的声音还停留在船上。 “我负责。” 慕情看着他跳下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 银果儿自水中扑腾,骤然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捞起,在她昏迷过去之前,看到了一双湛蓝的双眼。 …… 池畔一丝紫气升起,来源方向赫然是银果儿。 紫气朝着慕情靠近,最后落入酒杯,融入酒水之中。 慕情一饮而尽,撑头勾唇看向池中怀抱银果儿的阿诗加,他的蓝色双眼清澈干净,正看向怀中少女。 …… 【闪回,昨天夜里】 “宿主,银果儿身上也有紫气?” “嗯,但凡重生,穿书者,都是有大气运的人,经过上次濯清殿的事你应该知晓,白稚的系统可以直接吸取他人的气运,也就是紫气,我上次吸取紫气成功也是因为最后帮负离成功化龙,算是交易,不然天道依旧不会放过我。” “那宿主要怎么样拿到银果儿身上的紫气?” “帮助她达成愿望。” “宿主怎么知道她的愿望?” “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逃离大皇子么,和祁司准退婚,脱离封建的家族和大显。” “所以宿主故意让千机阁透露消息给她,引她明日去镜明池,还约了阿诗加?” “阿诗加应该能带她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只要此事能成,就算我和她交易成功。” 小剑童盯着自家宿主,她的脸在烛火下忽明忽暗,它忽然有些心疼。 “宿主,你说这个世界原本是什么样子,本来的主角应该是谁呢?” “小童,世界上没有所谓的主角,他们本该都是自己的主角,”慕情看着他清澈的双眼,“你如果羡慕他人,或许你只是羡慕他的主角光环,但是同样你也拥有让别人羡慕的主角光环。” “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他们会羡慕,会嫉妒,但是也会努力成为自己的主角。” “如果有人通过剥夺拉踩别人,来达到成为他人眼中的主角,这个人也只是存在于世界里的哗众取宠的小丑罢了,终只能博看客一乐。” 第87章 离开,惊变 大食公主的婚事虽暂时还没有着落,但是大食来上京的时间太久,阿诗加作为亲王必须带着大食的使臣回去了。 在大食车队回去的那天,大食亲王马背上还驮着一名掩着面纱的女子。 一旁的百姓纷纷讨论。 “大食亲王马背上是谁啊?” “是皇帝最近新封的安乐县主吧。” “以前没听过啊?” “据说是鹤妃的女儿。” “也没听过鹤妃有女儿啊?” “皇家的事哪是我们这些平民能知道的,那鹤妃近来也是得宠的很……” 白马缓慢的行走,银果儿在后轻轻扯着阿诗加的衣角。 “你……你不要想太多了,我跟着你离开只是因为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嗯。”前面的阿诗加轻声回应。 “你把我带到大食,我就自己离开。” “好。” “我只是借助你离开这里,你救了我,我也不会嫁给你的。” “知道。” 看他对自己如此乖顺,银果儿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愧疚,本来原书中阿诗加会带着地位身份都高贵许多的平宁县主一同回去,可是现在坐在马背上的人变成了她。 那天在镜明池众目睽睽被阿诗加抱起上岸,他先是去了平西侯府,在平西侯和夫人铁青的脸色中承诺一定会对银果儿负责,又马不停蹄的去了皇宫。 然后就是与大皇子解除婚约。 皇帝心里气得不轻却面上不显,一旁的鹤妃便接话收她做了女儿,以安乐为封号赐了县主,让她跟着阿诗加一道回大食。 嫁给大皇子的焦虑,脱离让她格格不入的封建礼教家庭,还有终于离开了即将破落遭难要动荡的国家,就这样解决了。 她张嘴,喉咙里的话还是有些生硬,但语气却轻了许多。 “总之……谢谢你。” 前面的阿诗加一愣,他湛蓝色的双眼灼灼,脸上绽开笑容。 …… 中秋刚过,一直悬而未决的沧州蝗灾再度升级,众多流民集聚,组成了反叛军,在推举的叛军首领带领下连屠了几个县镇的衙门,占据一城,自立为王。 而派遣去赈灾的三皇子和几名官员则下落不明。 朝廷震怒,欲派遣军队镇压,然五十年未逢战乱的大显,将门衰败,兵力凋敝,武器陈迹斑斑,派去的军队也都接连战败,损失惨重。 祸不单行,在北境周围环伺已久的蒙兀也直接开战,轻骑打头阵夜袭北境,一夜之间燕云十六州竟沦陷三州。 镇北王年事已高,世子主动出战,奔赴北境燕云。 沧州之乱未决,朝堂之上的帝王形容衰老,愁眉不展。 殿下的永安王上前一步,“臣推举一人,可平沧州之乱。” “卿推举为何人?” “臣的表兄,他已在殿下等候。” 皇帝仿佛涸鱼遇水:“快快有请。” 随着高公公的宣读声又由通传太监传至殿外。 两边的百官都朝后看去,只见一位身着黑衣的少年,目若寒芒,剑眉扬锋,他身形高大,乌发高束在身后,大步流星的走入殿内。 朝着皇帝单膝下跪行礼,“负离,见过陛下。” …… 第88章 人齐了 ——“宿主,若是一个王朝气运未尽,但是现在又出现了危险,那会发生什么呢?” “英雄才士,我辈横出,自当以身引路,开前路坦荡。” …… 傅予书本是上京赶考,已经在这个鬼地方走了快一天,就是走不出去。 一旁同行的书童瑟瑟发抖,“公子,我们该不会遇到鬼打墙了?” 傅予书看了看天色还亮,冷着面容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莫要说这种话。” “可是再有最多半个时辰天就黑了。”书童苦着一张脸。 傅予书也是心中焦急,这里也确实太诡异了。 继续朝前走着却正遇到一条溪边站着一名小少年,走了这么多的路骤然看到一个活人,傅予书赶紧上前。 “这位……小公子,你可知道这山路怎么走出去。”那小少年瞥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这小公子正是燕梧州,刚下来就被二师兄千里传音让他带人再去上京找三师兄。 那张千里传音符里传出的声音现在还在脑海回响。 ——“梧州,一,个,都,不,能,少,哟。” “你……过来。”少年还有些稚嫩的声音开口。 “公子,这人有些奇怪,我们小心些。” 书童不愿意上前。 傅予书却一脸和善,安慰的看了一眼自家书童,又走近了些。 却没曾想那小少年忽然拔剑,剑光闪过,割伤了他的手臂。 “你干嘛伤我们家公子!” 燕梧州又是一剑,书童的手臂也被划了一剑。 “你……”傅予书看了看伤口,抬头看着少年正欲开口,却忽觉眼前的天色居然不是白天,而是黑夜,而眼前哪里是一条小溪,自己和书童所处的乃是一处断崖之上,眼前的小少年正站在断崖处,一脸冷然的将剑收回剑鞘。 他青衫秀目,正傲然的看着傅予书,冷声道:“醒了?天都黑了。” “这……”傅予书惊疑不定,与一旁的书童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迷茫。 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惊觉自己是遇上了什么能人异士,朝着燕梧州拱手,“谢谢小恩公相助!” 燕梧州摆了摆手,“走吧,我带你们去上京。” 说罢他叹了一口气,率先大步流星的走下断崖。 书童看了傅予书一眼,见傅予书跟上小公子脚步,又回头看断崖处黑黢黢的,呼呼的风声一刮更是渗人,也赶紧扭头踉踉跄跄的跟了上去。 “小恩公怎么称呼。” 傅予书问道。 燕梧州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燕梧州。” 追上来的书童悄声对着傅予书道:“公子,这位小恩公好像有些不耐烦。” 这些凡人说的话哪里逃的过燕梧州的耳朵。 他当然不耐烦了,这已经是他救的第十八个人了好么! 傅予书也不知道这小恩公什么脾气,尴尬的笑了两声便不再说话默默跟着。 结果没过多久看到林间一处有亮光。 走近一看,是一个火堆,重点是,火堆周围居然围了十几人??? 他们都是书生打扮,从衣着看或贫或富,见到燕梧州来了便都起身朝着燕梧州道: “恩公!” “恩公回来啦?” “恩公这兔子刚烤好,一准香,恩公尝尝?” “恩公我这里还有酒。” 燕梧州揉了揉眉心。 凡人的悲欢他并不懂,他只觉得吵闹。 “人齐了,我们下山吧。” 一众书生脸上都是喜色。 “哎呀这鬼地方,终于可以出去了。” “是啊,我已经在此转了三天,若不是恩公相救,怕是困死此处啊。” “那我比兄台好点,我转了一天就遇到恩公了,这位新来的兄台呢,如何称呼?” “哦,我名傅予书。” “……” 第89章 梧州,会试 r 第90章 北境苦寒 【北境,雍州城】 夜晚寒凉的风吹的人心底发慌,城中一众士兵搓了搓手,还未到秋分就已经如此寒冷,昼夜温差太大,军营中已有不少人感染了伤寒。 百姓已经转移到了别的城池,叶鸿羽下马探查着城中的士兵,旁边有人牵过马, “世子殿下。”一个士兵抱着一件鹤氅跑过来给他披上。 叶鸿羽看着他帮自己系鹤氅的手,虽未有接触,脖颈处已经感受到了他手上的冰凉。 “每年冬天都这么冷么。” 小士兵一楞,“世子有所不知,北境苦寒之地,入冬都会比别的地方更早,往年过了霜降下雪时有发生。” 叶鸿羽抬眼环顾四周,见有些士兵还着单衫,皱眉问道:“每年可有冬衣。” 小士兵尴尬的搓了搓自己的手,“咱们大显已经五十年没打仗了,戍边的将士们冬衣都是旧的,穿了好久,破了又不补了又穿的,不打仗朝廷自然将钱用在别处,除了军饷还能按时发放之外,别的物件就不想那么多了,毕竟武器都有许多生锈。” 叶鸿羽敛眸,看着自己身上华贵温暖的鹤氅,一言不发的跨步往回走。 小士兵挠了挠头,一旁路过的一个年长士兵,对着他说道:“你对世子说这些做什么,本来战事不利,世子头疼的紧,粮草也不太够,又提冬衣。” …… 回到城主府的叶鸿羽在书案提笔写字,他的字迹和慕情不同,如果是慕情的字迹钟琉毓秀,如轻云探月,叶鸿羽则是笔锋凌厉,似剑走偏锋。 他脸色凝俊,自从携银鳞卫抵达北境,召集北境军队,才发现北境军队不足五万人,蒙兀十万大军压境,蒙兀人又各个生的人高马大,不论是从体型,战马,和兵器,大显军队相形见绌,差了太多,平时不操练,到要打仗的时候,敌人早有准备,而大显兵马不足,粮草空虚…… 他一人之力无法稳固战局,沧州民变也需军队分心,两边战线拉长朝廷怕是难以为继。 如今眼见天气越来越冷,士兵们连冬衣都不全,莫说收复三州,主动出兵了,苦守雍城都不是长久之计。 叶鸿羽将写好的奏牒交给身边的传讯兵。 “速报朝廷。” 他声音沉稳了许多,少了些少年的纵意,这些日子似被磨平了棱角,显得他整个人愈发成熟稳重,颇有老镇北王的风采。 传讯兵刚出去,叶鸿羽便听到一阵战鼓擂动。 他迅速跨步走出门对着门口士兵道:“整军。” 脚步不停,他登上城墙,看到下方的蒙兀士兵正在举旗叫阵。 “成日缩在雍城当缩头乌龟,这雍城是你们的乌龟壳不成!”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就了“庸”城的名字。” 下方为首的人骑在马上,体形壮硕满脸胡子横肉,扬声大笑着喊道: “这镇北王世子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来人,拿他们的百姓祭旗!” 城下的蒙兀士兵押了几人到阵前,那些人虽然衣衫褴褛,但一眼就可认出是大显服饰,大刀挥落,几人的头便滚落在地,鲜血溅起在蒙兀士兵的脸上,还有个士兵嚣张的抬手舔了舔,大笑出声。 “乌达尔!”叶鸿羽咬牙,手握成拳。 …… 第91章 中箭,奔赴北境 下方蒙兀士兵还在猖狂的笑骂,却见城门开启,半身红衣银甲的叶鸿羽领了一小队银鳞卫出来。 “这是终于舍得开城门了,怎么今天不当缩头乌龟,要伸头一刀?” 叶鸿羽扬起手中的长枪指向乌达尔,“你既来叫阵,我自然应战。” “有意思。”乌达尔收起了慵懒的姿态,一双掩在浓密眉毛下的眼睛像是猛兽观察猎物,死死盯着对面的叶鸿羽,“我还没有和世子单独打过。” 这位镇北王世子到了雍城的第一战,就将他的弟弟头颅砍下,挂于城门之上,虽说自己的弟弟确实轻敌了,但是不论身手还是体型,他们蒙兀的男儿能与草原上的悍狼搏斗,既然败在一个小儿手上,这位世子形容俊美,却出招凌冽,让人再也无法以他的外貌评判他的实力。 “我来会会你。”乌达尔驱马冲上前。 叶鸿羽长枪一挑,座下黑马嘶鸣一声也冲了上去。 长枪先行,枪杆距离优势尽显,刺向乌达尔的一瞬间乌达尔双手举锤,金石之声‘噌’的响起,他仰身躲过这一枪,左手用力抛出手中铁锤,叶鸿羽侧身一背,往回收枪,铁锤被拦下一瞬间,乌达尔驱马接回铁锤,右手铁锤又朝着叶鸿羽头顶砸去。 座下黑马一跃,叶鸿羽俯身躲过,猛扯缰绳,回身一枪朝着乌达尔刺去。 乌达尔猝不及防腿被刺了一枪,鲜血瞬间汩汩冒出,他胡子一吹,气恼之间抓住那杆长枪向上一带。 叶鸿羽就势从马背上跃起,踩住长枪一端,拔出腰间配剑朝着乌达尔脖颈挥去。 完了! 这一剑躲不过! 乌达尔瞪大双眼,他目眦欲裂,瞳孔中那红衣少年眉目肃杀,唇因发力抿成了一条直线,手中的剑已至眼前! 忽然“咻”的一声破空之箭声传来,叶鸿羽左胸一痛!剑至乌达尔脖颈已见血,还是因中箭歪斜。 可惜…… “世子!!!” “主上!” …… 【上京】 “北境急报!” 正在书房议事的皇帝抬头。 “念!” “镇北王世子雍城中箭,生死不明!” …… 夜间,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奔驰出上京城,在月色下留下一路残影。 “慕师兄,可是出了什么大事?”扶光探头问道。 “叶师兄中箭。”慕情沉声回答。 马跑的很快,扶光在马背上紧紧抱住慕情的腰,才不至于甩下去。 怪不得慕师兄这么着急,找她借了一丝法力,居然从戒指里拿出了一只云蛟化马,拉上自己先行。 “圣旨明天才会下达,届时四皇子会带着粮草随后出发。” 饶是如此着急慕情还是对着她说道:“你若是困了,就坐在我前面来先睡一睡,路途太长,辛苦你了。” 那总是为别人着想的你不辛苦么。 扶光贴紧慕情的背,低垂眼眸,轻声道:“没事,我不困,赶路要紧。” …… 燕梧州特地起了个大早,起来却发现慕情不见了,他在府中闲逛着找到了扶瑶。 扶瑶看着他疑惑道:“殿下昨夜就走了,还带走了姐姐。” “什么事这么着急?”燕梧州撇嘴。 扶瑶眨巴了下眼睛。 “小公子不知道么,世子殿下中箭了。” “什么世……”燕梧州心忽然咯噔一下,“镇北王世子?” “对。”扶瑶点头,随即将手中的米粥朝他递过去,“小公子可要用早膳?” “不用了!”燕梧州一个闪身人已经窜的老远,“他是不是忘记带上我这个师弟!!!” “小公子,你自己一个人也找不到路呀,今天早上四皇子都会带着大家出发的!”扶瑶朝着他的背影喊道。 第92章 瓮中捉鳖 【北境雍城】 蒙兀军营,舞姬的影子伴随着铃鼓声妖娆映在主帐上,帐中蒙兀的大将热闹相谈,黄酒大肉,宴已过半,桌案均是一片狼藉。 “我看那镇北王世子莫不是已经死了。” “箭上有毒,饶他铜筋铁骨,也撑不过第五日。” 一将军抱着怀中的舞姬亲了一口,上下其手。 舞姬一脸谄媚欲拒还迎轻声道:“将军~” “哈哈哈哈哈,我们已在城下叫阵四日,雍城还是城门紧闭,看来是不行啦。” 乌达尔坐在主位上,他的脖上还缠着绷带,眼中阴狠之色闪过。 “探子来报,大显朝廷那便派了轩王和永安王过来,按脚程最快还有半月,我们今夜可袭雍城,杀他个措手不及,在轩王和永安王来之前,再拿下几城!” “好!” …… 夜间。 咻的一把火箭飞向雍城的驻塔。 塔上士兵赶紧敲响上一旁的鼓,大声喊道:“敌袭!!” 只是这一声后再无动静。 蒙兀士兵早已准备好云梯和冲车至城下,却不见城门之上有火光亮起,稍稍沉静两秒后忽然城门嘎吱开了。 乌达尔眯起了眼睛。 一旁的将领对着乌达尔说道:“将军,恐怕有诈。” “有什么诈,他们世子被我们所伤,这会儿怕是已经一命归西,城中只剩老弱残兵,这是开城门投降了吧,哈哈哈~” 乌达尔一听也跟着笑起来,傲气满满道:“将士们,随我进城!” 蒙兀士兵骑马进入雍城。 果然踏入城中后,半点火光也无,安静如同死城一般。 乌达尔得意的走在最前面,竟半点也没有感觉到刚刚入城门时马蹄发出黏腻之声。 “放箭!” 在如此静谧的环境下,这道声音犹如泼了一盆凉水,让乌达尔整个人从头凉到脚,夜风一吹,遍体生寒。 回头后面的士兵已经被漫天火箭拦截下来,城门口忽然燃烧的火焰和士兵不断中箭惨叫的声音让夜空忽然喧闹。 豆大的汗珠从乌达尔额上滑落。 “快撤回去!”他反应过来赶紧下令! “将军,撤不了,城门有火油燃的火势好大!” 乌达尔握紧了双锤发令:“进城!” 却见前方正整齐走来一队士兵,他们银甲锃亮,在月色下闪耀着寒光。 “这是,银鳞卫!” 旁边的士兵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怕什么!”乌达尔厉喝一声。 他不信那镇北王世子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越走越近,乌达尔才看清为首的人白马白袍,似从月中走来,眉目清冷,气质清贵,看上去竟像未经沙场的世家子弟。 行至十丈内,对面的人停了下来。 乌达尔却内心嗤笑,放松了不少,“怎么,大显果然无人了,竟然派只卖弄文墨的世家子弟上战场送死么?” 对面的人也不辩驳,反而开口夸赞。 “将军已如瓮中之鳖,却还如此浩气英风,真让本王心生敬佩。” 乌达尔眉头一皱。 “文邹邹的就是让人听不懂!” 一旁的人赶紧附耳给他解释,“将军,他骂你是生的壮实的大乌龟。” 好。 这回听懂了。 这有文化骂人就是不一样啊! 乌达尔气笑了,意识到面前的人可能就是传闻中的白衣永安王,咧开嘴嘲笑,“永安王不通武术,无怪口出狂言,战场上实力见真章,不知你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我这一锤子?” “驾!” 他驱马上前,不过十丈的距离胯下草原马几乎刚抬蹄便到,一锤砸向那形似呆若木鸡,瞬息无法反应竟还在原地的永安王,他心中得意。 不过如此! 下一秒眼前却闪过一个少年眉目!手中执剑拦住了他的双锤,那少年不过十三四岁,青色衣摆翻飞,身影灵动,紧接着一脚踹向他胸口! 乌达尔壮硕的身躯从马上翻下,狼狈退后两步,却见那少年竟将自己坐骑掀翻,高大的马翻仰栽地,发出嘶鸣。 而那少年空中一翻随后立于永安王马侧,朝他冷哼一声。 “果然废物身边能人多。”乌达尔提锤龇牙嘲讽。 永安王却不与他多言,直接朝青衣少年开口。 “梧州,杀了他!” 那名叫梧州的小少年表情不耐烦回:“知道!” 乌达尔咬牙朝着身后喊道:“等什么!上啊!” 银麟卫和蒙兀士兵两方交锋,战至一处。 …… 第93章 主帐谋事 城门楼的火势渐小,城内的蒙兀士兵与银麟卫厮杀正酣,但优劣已分。 “看锤!” 乌达尔看准时机,朝着燕梧州扔过一锤,侧身翻上旁边一匹刚被银麟卫杀死的蒙兀士兵的马背。 燕梧州侧身躲开,余光却瞥见乌达尔竟然回马向外跑。 “居然骗我?” 少年怒不可遏准备追。 “梧州,别追。” 慕情坐在马上,冷冷的看着乌达尔骑着战马跨过城门口火焰,逃了出去。 “为什么不追啊?”燕梧州不满。 “我们兵力不够,需要等援,吓一吓他们就可以了。” “切。”燕梧州不屑撇嘴,“瞻首顾尾。” …… 蒙兀军队后撤十里。 蒙兀主帐内,乌达尔坐在床榻上,气压低沉,身上的烫伤加各种小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眼前半跪一位侍女正给乌达尔小心翼翼的上药。 “大显的援军怎么来的如此快!不是说还有小半月么!” “将军,”下方的统领拱手低头,“我再去派人探一探,您确定您遇到的就是永安王么?” “你在质疑我?”乌达尔语气森冷。 统领赶紧下跪,“将军,我并无此意,只是这永安王来的未免也太过巧了,我们之前探查过这位永安王的消息,他身边的剑童万万没有此等身手。” 乌达尔摆了摆手,“观此人气度风仪世家琉秀,又胆识过人,定是永安王。”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永安王单独先至,大显援军在后。” 乌达尔才后知后觉方才仓皇撤军,大显竟没有追兵追来,意识到被耍,乌达尔一捏拳头捶向床榻。 侍女上药的手一偏,正好戳到他伤口处。 “滚开!”乌达尔一脚朝着侍女肚子踹过去。 “啊!” 侍女被踹倒在地翻了几圈,来不及疼痛急忙伏身磕头,“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统领眉头微微皱起,朝着侍女道:“还不滚下去。” 侍女赶紧跪着向后退了几步起身朝着门口跑去。 却在要跑出门的一瞬间一双眼睛忽然瞪大,随后睁眼倒在了地上,眼神逐渐灰败。 乌达尔放下了投镖的手,对着统领道:“你倒是好心,这大显的侍女,要多少有多少,何必还浪费你的口水救。” 统领咧开嘴笑道:“将军,这侍女略有姿色,死了有些可惜罢了。” 他跨步走到乌达尔面前蹲下,拿起一旁的药瓶亲自给他上药,“将军,按照我刚刚所说,不若再派人去探查一下雍城,到底有无大军进城。” “那便依你之言去做,”乌达尔捏起他的下巴,另一手则探入他的衣领,“那永安王也是人间绝色,若能替我抓来,享受一番……” “我会为将军想办法的。”统领知道接下来乌达尔要做什么,自己解开腰带,起身坐到了乌达尔身上抱住他。 “将军勇猛,可不要再像上次对我那么粗鲁了……” 呼吸渐沉,感受到乌达尔的手探进他衣袍,他脸上闪过嫌恶,眼神更是冰冷无比。 …… 主帐床榻上纱幔浮动,被翻褶起。 第94章 一叶菩提心 【北境,雍城城主府】 “世子如何?” 驻城将领崔唤上前。 “不是很好,”扶光看着床上躺着脸色灰败的叶鸿羽,拿出玄针,又是几针扎了下去,“这毒……我没法解。” 一旁的慕情上前,摘下腰间的鲛珠,放在叶鸿羽手心。 【目标人物身上未携带宿主灵气或鲛族血脉,不可使用】 那只能…… 小剑童上前拦住慕情,“公子,我知道你着急。” 接下来后半句话在慕情识海内响起,“但是如果你放血,这里可不是修真界,可以让你用灵气掩盖,被发现是鲛族在北境这人间兵家的埋骨之地,可能会引来一些不好的东西。” 慕情一愣,随即收起了鲛珠。 一旁的扶光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大概明白这个珠子就是慕情为什么百毒不侵的源头,但是对他人却无作用。 看着站了一屋子的银鳞卫和崔唤,密语传音给慕情。 “慕师兄,叶师兄这毒有些特殊,似是非凡人能制之毒,更像妖族的毒,我灵力被封,现下没法使用更高级的丹药为叶师兄解毒。” 果然…… 蒙兀这边也有妖魔作祟。 “世子现在情况如何,还能保多久。” 慕情冷然决断的声音让屋中的所有人目光都转向这位白袍的少年永安王。 “最多再保三日。” 三日…… 若是喊负离前来,为她护法…… 慕情深呼吸一口气,转身打开房门,出了屋子。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崔唤皱眉唉声:“若是永安王会武,我等一同杀将进这蒙兀大营,说什么也要要到解药。” 银鳞卫首领旭峰皱眉,“崔将军别这么说,永安王若是会武,援军未到,我们就算去了也只是有去无回,这不是武力能够解决的。” “那就这么看着世子等死吗!” “永安王智谋超群,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下世子的。” …… 慕情站在城墙上,虽未到冬天,北境这风竟已像刀子,刮的人皮肤生疼。 她的手放在面前的石栏上,轻轻叩着,目光清冷看向蒙兀大营的方向。 忽然,腰间的佩剑发出轻微的嗡鸣。 “一叶……” 她绽开笑容。 “我差点把你忘记了。” …… 叶鸿羽的气息一日比一日薄弱,这都已经最后一天,偏生这位永安王提都不提世子,又是探查粮草,又是巡视雍城,像是不在意世子的死活一般。 “不是永安王的师兄么,草木尚且有情,莫非真是修道修无情了?”崔唤吹胡子瞪眼道。 一旁的燕梧州皱了皱眉:“谁都可能不救,但是他绝对不会不管的。” “那他倒是救啊,这都最后一日了还没动静,难道真的要看着世子死?” 旭峰听闻此言也是百感交集,他找了这位永安王很多次,每次都很忙的样子,随口打发了自己。 “旭峰,永安王殿下找你。”一个小童朝着他招手。 旭峰一愣,随即认出来是永安王身边的小剑童。 他心中一动,像是猜测到什么,赶紧大步跟随上剑童。 一路无话。 房间中叶鸿羽已气若游丝,慕情站在床边看着他,手中紧紧捏着一叶剑柄。 她修长的指节突出,五指收的很紧,清晰可见突出的青色血管。 “殿下!”旭峰进房后跪下行礼。 “守住门口,不许放任何东西进来,看到听到什么不许外传。” 永安王清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旭峰当即更加恭敬。 “是。” 旭峰起身在门口死死拦住。 慕情侧目看他,见他身上微薄的紫气流转,“若你等会儿看到一黑一白两个人,拦住他们,你主子的命,就靠你了。” 一黑一白? 难道! 旭峰不可思议的回望过去,却见慕情已经扭头,继续看着床上的叶鸿羽。 …… 第95章 后会无期 叶鸿羽气息彻底消失一瞬间,慕情骤然拔剑! 随着一叶出鞘,像是拔出来了春风,送入绿叶花瓣无数,不消一刻满室携带着勃勃生机,旭峰眼睛骤然瞪大,他能感觉到春风拂面,花草微香。 六百年前那个传闻竟不是假的,这永安王,是真的修仙啊。 正当他愣神之际,却看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自己身边走过。 旭峰下意识上前拦住,“两位何人!” “你竟能看见我们?” 那白面白衣书生打扮的微微一笑,手中折扇打开,狐狸眼眯起打量起眼前的旭峰。 “有点气运的凡人。” 黑衣的人面庞冷峻,手中九节鞭掏出,“鬼差行事,勿要扰乱。” 旭峰内心震惊,胸腔里狂跳不止,却还是拦在前不让两鬼再进寸步,“我不让。” 九节鞭瞬间啪的一声打出,旭峰想到身后,没有躲闪一把抓住那鞭子,手心瞬间被刺的鲜血淋漓。 白衣书生手中折扇甩出,旭峰一手抓着鞭子,向左一带,挡住折扇的同时手心的撕裂疼痛更加明显,鲜血滴落地面。 折扇飞回到白面书生手上,书生冷哼一声,黑衣冷面人也同时上前发难。 “一介凡人,也敢与鬼界作对?” “我再说一次,让开!” 两人同时出掌击中旭峰胸口,旭峰吐出一口血,嘴里满是血腥味,但还是身形稳如泰山,挡在两人前,他龇开牙咬紧每一个字。 “死也不让!” “不知高低!” 黑白两人再度动手,眼前却拂过一阵绿意,犹如春风化雨,瞬间两人的出招被化解。 “一叶?”黑衣冷面人沉声,声音中居竟然听出了一丝紧张。 白面书生也收招站好,瞥向旭峰身后那道月白的身影。 慕情转身,朝着两人微微一笑,“两位,好久不见。” 这一看黑白两人大惊失色。 “你竟然还活着……八百年前你不是!” 八百年前她不是死的透透的,魂都找不到了么? 两人同时后退两步,当年慕情带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一众拘魂使都被她揍了个遍,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现如今还只有他们两人…… “两位要不要留下来喝杯茶再走?”慕情上前一步。 “不……不用了。”白面书生赶紧拉住黑衣冷面人,“既然是你,我们就先告辞了,后会无期!” 黑白二人瞬间消失。 旭峰撑不住跪倒在地,转头看床上躺着的叶鸿羽,脸色虽然还是苍白无比,但呼吸平稳。 他松了口气,随即抬头又看向白衣纤尘不染的永安王。 他好像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刚刚白无常说,八百年……也就是说这人活了八百年? “旭峰,记住我说的话。”慕情沉声。 “是……” 慕情掏出一颗丹药递给了他,“吃了疗伤,好好照顾世子。” 旭峰接过丹药一把塞进嘴里,全身的伤口迅速愈合。 “……” 他又被震惊一次。 慕情轻舒一口气,不再管身后的旭峰,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温度虽不高,大中午却正好适宜。 【系统提示:一叶技能<起死回生>使用次数-1,已使用次数2,剩余次数1】 …… 第96章 喊一辈子爹吧 慕情听到这道系统提示,脚步一顿。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 小系统识海挠头。 “一叶是299给的,不该属于你的通报和知晓范畴。” “额,”小系统迷糊,“可能是因为探查过一叶吧,毕竟我还能感知到299前辈的碎片都在哪呢。” 慕情没有继续说话,她脚步不停出了城主府,命人喊来了崔唤,一同出了雍城,到附近的村庄巡视。 叶鸿羽来的时候只来得及撤离城中的百姓,这些近郊的村庄,不幸的直接被屠村,幸运的还存留着些人不肯离开。 毕竟是世道艰难,离开生存地若无钱财傍身和乞丐又有何区别。 一连路过几个村庄都破败残损,寻不到活人,只有尸体和偶尔集聚的乌鸦豺狗,崔唤不由得骂道:“这些兀狗,和豺狼进村一样!” 周围村庄败落,两人已骑马行了半日,仍不见活人,行至一间寺庙却有声音传出。 “我的!” “明明是我的!” “打死他!打死他!” “这身上流着蒙兀血的贱种!” “……” 慕情给崔唤使了个眼色。 崔唤诶了一声赶紧下马,拿着长枪就冲进了寺庙。 “干什么吵吵嚷嚷!” “啊!”一众小孩被吓的从半坍塌的寺庙跑出。 慕情这才下马,缓缓走进寺庙。 躺在地上抱头的是一个浑身破烂不堪的小男孩,他死死的咬住一块饼,喉咙里还发出似狼一般的威胁呜咽声。 他瞥到有人走近,那绣着金线的衣摆一动一动,露出上好的缎面发亮的黑靴,格外晃眼。 男孩猛地一跃而起,瘦弱的身躯张牙舞爪的扑向慕情。 “殿下小心!”崔唤抬起一脚将小男孩踹回地上。 “咳咳。”小男孩捂着胸口,嘴里的饼也掉落在地上,他赶紧又抓起饼,警惕的龇牙看着慕情。 慕情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块,蹲下身打开递给了小男孩。 小男孩依旧警惕的看着他,快速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桂花糕,猛的伸手抢过,连同布大口塞入嘴中。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应。 “你这小孩,我们殿下问你话!”崔唤暴脾气的抬手。 慕情制止住他,看着还在不停吞咽的男孩继续说道:“你若跟我走,每日都能吃到桂花糕。” 男孩动作一顿,扭头上下打量着他。 “还能穿暖不用受冻。” 慕情继续说道。 男孩听到这句话眼中的警惕更甚,他起身欲逃脱,却被一旁的崔唤一把抓住。 “放开我!”他一口咬在崔唤手臂上。 “你这小孩!”崔唤吃痛将他甩在地上。 他仿佛不怕疼一般灵巧的爬起身就往外跑。 “你可想好了,错过这个机会,你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慕情起身对着他说道。 刚跨出庙门的脚停住,他回过身,终于和慕情说了第一句话,“真的能吃饱穿暖?” “本王说话,从不食言。” “你是王爷?” “这可是我们永安王殿下!”崔唤甩着自己被咬疼的手臂瞪他。 男孩眼睛一亮,“你是永安王!” 随即扭头跨步回来到慕情面前,“好,我跟你!” “那你是否可以将名字告诉我了?” “我没有名字,娘亲在世的时候喊我狗子。” 慕情看着眼前脏兮兮的男孩,谁也不会知道,在原书中,这个身上同时流着大显和蒙兀鲜血的男孩以后能成为蒙兀重要助力,为灭大显出力颇多,结局却被妖魔分食,魂魄无存。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明朗如何?” 明心明目,朗若清风。 “这个名字很好,我喜欢。” …… 永安王回雍城带了个小男孩。 脏兮兮的。 众士兵议论纷纷,不知如何称呼这个新来的孩子。 崔唤对着永安王跪地申请:“不如我把他收做我儿子吧!我崔唤今年二十有九,还未成婚,不知道啥时候就死在战场上了,要是有个儿子给我收尸戴孝也不错。” 永安王应了。 明朗就有姓了,以后就叫崔明朗。 破小孩瞪着眼睛看着崔唤,崔唤笑嘻嘻:“咬我可是要还的,就喊一辈子爹吧。” 第97章 卿本良帅,奈何做贼 雍州城-燕云十八州 地势易守难攻,居高临下,视野通透。 东连陆路直通海市,南临秦岭连绵千山险峻,是上京都城最后一道防线。 燕云十八州地连通大显咽喉,乃兵家必争之地。 章引-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 “手,再抬高一点。” “腕要用力,怎么,还不如饿着肚子的时候有力气么?” “小腿打直。” “……” 清晨路过的士兵看着永安王亲自校练这新来的崔明朗,目光满是同情。 “这孩子每日四更就起,围着校场跑到五更,又扎马步,下午还要去习书,时常看到夜里房间还有灯。” “是啊,早上就开始拿枪操练,永安王殿下亲自教导,严格的不行。” “我们当初被头儿抓着练武,也没有要求这么严格,姿势稍有不对便罚站一个时辰。” “永安王又不会武,这文弱样子能教出来什么。” “怕是没事情可做,需要人来配合摆摆样子……” “教出来个花架子吧哈哈哈。” “哎哟!” 一个士兵骤然被踹一脚,回头一看,正是崔唤。 “守尉大人!” “崔守尉好!” “去去去,是太闲了只会在这里嘴碎么,没事就去围着校场跑个百八十圈!” “……” 士兵们匆匆围着走远,崔唤看向那边的慕情和崔明朗。 身着华贵的永安王面色平静,语气清冷,手上拿着一根小棍,崔明朗哪里没做好就点一下。 被点到的崔明朗双拳紧握,并没有不服之色,反而倔强认真,每一步都照做。 士兵们看不懂不代表崔唤看不懂,他观察到慕情每每指出问题,崔明朗做好后仿佛确实更加实用。 “这样握枪是等敌人反制么?” “斜手,小臂贴住枪杆,肘部用力。” 传来的声音让崔唤也不由得伸手对比着姿势。 好像……确实好些? …… 【雍州城外,蒙兀大营】 “将军,探子来报,雍城并没有军队入城,且未见镇北王世子消息,想必已经殁了。” “可恶!竟敢欺骗于我!” 乌达尔暴怒的一把掀翻桌案,想起那日仓皇逃窜,他便怒不可遏。 “来人,吹角!” …… 【雍城】 “殿下!蒙兀有异动!” 崔唤急急走入。 站在一侧的旭峰看向慕情。 世子还未醒来,那日永安王只是恰好赶到利用敌军自大,才反将一军,现下蒙兀又来犯,援军短则还有五日,蒙兀若是攻城,这城…… 他快速在心中计算粮草储备。 若是不行,拼死也要护住永安王退守下一座城池。 旭峰心中正计较,一旁慕情却递了一张图纸在他手上。 “命人将画的做出来。” “啊……是!” 旭峰接过图纸出门。 崔唤却脸上焦急。 “殿下!” “开城门。” 慕情起身跨步走出屋子,崔唤紧随其后。 “殿下,我们并无那么多士兵,正面交锋恐失利啊!” 这永安王莫不是脑袋坏掉了? 慕情身边的剑童童声稚气却噘嘴开口:“我们家殿下自有打算,不要多问。” “……” 不是,一个小剑童也敢对他吆五喝六? “殿下,你有所不知,军中粮草储备……” “我一人出去便可。” “啊?” …… 蒙兀士兵来到城下,乌达尔便见城门大开。 他眯起本就细小的眼睛,更是几乎只能见着一条缝。 前些日子也是开了城门,然后被火烧城门口,堵在城内揍…… 他不敢上前,看着如今又轻易大开的城门脑海内不由得想起之前的场景。 “将军,时不我待,这次是好机会啊!”统领在一旁说道。 “之前说不进的也是你,现在说进的也是你!” 之前说不进你要进,现在说进你是不想进? 这没有头脑的蠢猪!! 统领内心暗骂,表面却不能显露,“将军,我们之前不是已经探查清楚了?” 乌达尔心中犹豫,却见城门骑白马出来一人,正是永安王! “怎么,将军已至城门口,我开门迎接,将军竟又不进么?” 少年高声传入他耳朵。 身后的蒙兀士兵顿时议论纷纷。 乌达尔看着那一抹身影,咽了口唾沫,内心竟生起一丝退意。 胯下的马不耐的刨了刨蹄子,烈日当空,骄阳正盛,虽立冬已至,但他仍感觉身上被晒出了汗。 乌达尔捏了捏手心,朝着城门口那道白色的身影看去,未见那日和他缠斗的青衫少年,心中更是惊惧。 莫非…… 又是请君入瓮的把戏? 慕情驱马上前两步,走出了城门。 “来都来了,将军像是……不敢进?” 高阔的声音又传来。 “将军,他在框你,我们现在进城可将这雍州城与永安王一举拿下!” “放你娘的屁,那你上啊!” 乌达尔对着一旁的统领怒吼! 统领脸色一黑,身边的也跟着纷纷起哄。 “就是,你上啊!” “你怎么不上!” 一群愚不可及的东西! 统领踏马上前,缓缓的走了过去。 城墙上看着的崔明朗呼吸都急促起来,男孩的眼睛瞪大盯着城下那抹白影,那蒙兀统领也慢慢进入到视线。 “距离够了么?” 崔唤焦急。 “还有五丈。” 旭峰沉声回答。 “三丈。” “……” “两丈。” 那蒙兀统领却停了下来。 看着慕情正打量着他,他忽然升起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卿本良帅,奈何做贼?” 他心里咯噔一声,却依旧面色不显。 “永安王要保一个注定没落的大显,与天争难道比我做贼简单?” 两人之间的空气似有凝固,良久,却见慕情扬唇看他。 “你怎知大显没落?” 他皱眉又向前走两步,马蹄刚抬,咻的一声一道箭矢之声,他赶紧偏头,那箭矢还是擦着他的侧脸而过,脸畔一道火辣辣的疼。 “果然有埋伏!”乌达尔大惊失色,“撤军!撤军!” 鸣金之声响起,蒙兀那边的大军便仓皇后撤。 统领也转身朝着蒙兀那边奔去,却在他扯住缰绳回头一瞬,听到永安王沉静的声音。 “若眼前能有光明,你必也心向往之吧。” 他手一顿,随后还是头也不回的策马朝着蒙兀大军追去。 呵,光明…… 他早就从身到心脏透了。 第98章 围坐水源 永安王以一人喝退蒙兀几万大军,一时之间在雍城威望大涨,军中再也无人敢对永安王不会武艺评头论足。 是夜,燕梧州推开房门,少年的马尾一甩,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桌前,抄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倒。 慕情坐在一侧静静地看他喝完,等他开口。 似是解渴了,燕梧州开口道: “你让我探查乌达尔身边那个统领,我查到他本是大显人,方姓,名羽然,这方家本也是富庶一方,但十年前方家忽然落魄,沦落到卖儿卖女,方羽然运气也是好,遇到一个财主买下来当亲儿子养着,供他读书写字,五年后乡试一鸣惊人,主考的蓟州刺史却忽然下狱,成绩作废,他又因考前刺史赏识收到牵连,狱中因生的好看居然受尽凌辱。” 说到此处的燕梧州摸了摸自己的脸,“幸亏我修为还有炼气四层,保护自己绰绰有余。” 慕情:“……” 燕梧州继续道:“从狱中出来后方羽然发现财主为了捞他出狱已经家破人亡,又恰逢几个狱卒上门调戏,他便将几个狱卒杀了,遭了通缉,逃到了蒙兀,到了蒙兀后也是怀才不遇,又在人均身强力壮的蒙兀四处受歧视。” 燕梧州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少年脸在烛火下泛起尴尬的红,努力组织语言,“听闻乌达尔好男色,他便化名乌恒,自荐枕席,以谋士之名,暗通款曲。” 好像,比师尊还惨点。 慕情若有所思,手指轻叩桌面,旋即又继续问:“旁边的村庄都探查了么?” 提到这事燕梧州握拳轻砸桌面,饶是收了力道,桌上的茶盏也被他震的哐当响了一下。 “乌达尔太不是东西了,周围的村子几乎尽数屠尽,男人老人都杀掉了,女人都抓走,剩下一些孤苦无依的孩子,按照你的嘱咐,我已经将他们都带进雍城,然后呢?”燕梧州看向慕情。 “明日开始我就很忙了,你带他们习武吧。” “啊?”燕梧州一贯自傲,此刻却有些犹疑,“我能带的好他们么?” “大师兄还未醒,二师兄远在上京,我修为被封,梧州,如今只有靠你了,你一定可以。” 青衫少年骤然听闻一贯自己不愿意亲近的师兄说这些,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到底是为什么从前总是拒绝师兄的好意呢。 他没有说话,咬住下唇沉沉的点了点头。 …… 【雍州城外 蒙兀大营】 探子回报大显援军还有五日行程。 乌达尔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一招请君入瓮,一招空城计。 “好好好,永安王!” 他在帐中来回的走,已经颜面尽失两次,这该死的永安王计谋频出,他第一次觉得有一个军师一般的人物居然让人这么厌烦。 乌达尔对身边的将领招了招手,“去把乌恒找来。” “是。” 不一会儿,方羽然踏着步子走了进来,对着乌达尔行礼。 “将军,你找我。” “若现在出战,能有几成把握在大显援军到来前攻陷雍城。” 方羽然一愣,这还是乌达尔第一次问他这么正式的话,此前主动唤他次次都为别的。 “将军,雍州城易守难攻,地势偏高,若是我们从单只从正面进攻,难保永安王不会想出别的法子,但是,”他走到沙盘前,用手指向汇入雍州城的一条河流,若我们阻断河流,再向城中投射火箭,城中吃水紧缺,他们必然分出兵力出城解决水源问题,届时我们让出西北道。” 方羽然手又指向一边的峡谷。 “我军可潜伏在这必经之路山两侧,待他们从此过,两面夹击,在他们援军来之前,围坐水源,一股股将他们的兵力分出来消灭,可提前攻破雍州城。” “好!不愧是有谋略,不枉我养你这么久。”乌达尔大笑起来。 …… 第99章 流马 章引: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 “殿下,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啊。这像马一样的玩意,下面还定着两个小轮子,里面放什么啊。” 这便是那天慕情交给旭峰让做的东西。 “倒一层火油,再将稻草浸入。”慕情眼色阴沉。 “这是?”崔唤盯着慕情,他知道永安王绝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当下便命士兵们纷纷照做。 “乌达尔很快就会发现被我骗了,在援军到前务必撑住,动作要快了。” 崔唤点头,嘱咐下面的士兵加快了进程。 …… 黄昏之时,果然见蒙兀大军朝着雍城而来,黑压压一片如乌云靠近。 战鼓迭起,风声萧然。 慕情站在城墙之上,知道这一战是躲不过去了。 雍城兵力不足三万,还有一万多在燕云别的州城之中,都是驻城守军,无法调动。 而蒙兀军队兵临城下,目测最少五万。 眼见蒙兀大军越来越近,慕情沉声,“开城门。” 走在前列的乌达尔满脸阴狠,“又是故技重施!” 城门大开,扬起漫天尘土,朝着蒙兀冲将过来。 乌达尔举锤高呼,“我蒙兀的儿郎,今日必要一雪前耻,杀!” “杀!” 一时间吼声震天。 后方号角吹起,满是杀伐气势的蒙兀士兵靠近才发现,冲过来的并不是大显军队,而是一群马匹,身后还拉着一些奇怪的像是小车一样的东西。 这些马匹拖着身后几辆小车冲进蒙兀大军,蒙兀军斩杀了马匹后却阻拦不住这些还在往前疾奔的车,车身带刺,这些蒙兀士兵一时之间不敢接近,有用长枪挑飞小车,却见里面的东西连带着稻草泼洒而出,没有被挑飞的小车也在行进冲锋中泼泼洒洒,漏了满地的黏腻,气味熏人。 “是火油!” 方羽然暗叫不好:“快都散开!” “放箭!” 城墙之上的射手就绪,同时拉弓,似万箭齐发。 带火的剑冲进烈风中,射进蒙兀大军之中,这些泼漏的满地都是火油一点即燃,火势腾的在蒙兀士兵中迅速蔓延。 “就地打滚!人群散开!” 方羽然大声吼道,“没有着火的继续前进!” 乌达尔脸色阴沉,大声重复,“前进!违令杀!” 这些火势在蒙兀士兵中造成了不少的影响,却无法阻止大军继续行进,蒙兀士兵们冲杀到城墙之下,架起云梯。 慕情斜眼睥睨,居高临下,风卷起她的长袍,她虽未着铠甲,但气势凌然。 让城下的乌达尔越看越眼红。 “投石器准备!” 蒙兀士兵传出声音。 “放!” 无数石块砸向雍州城,城墙上盾兵纷纷抵住,不时哐哐砸到士兵,后面的迅速补上。 慕情抬手,风势正好。 “撒石灰。” 她冷声吩咐。 城墙上的士兵纷纷下撒石灰。 “泼水!”城墙上又是一声号令! “啊,我的眼睛!” “好烫!好烫!” 城下蒙兀士兵哀声一片。 “殿下,下城墙吧,这里危险。” 旭峰拱手对慕情说道。 “不必,”她深深吸入一口带着血腥的风,看了眼微垂的夜幕,冷声道:“这才刚刚开始。” 残阳肃杀,落日似血。 黄沙滚滚埋尸骨,萧风吹送不归人。 第100章 峡谷反杀 章引: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 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三日,双方都已精疲力竭。 城墙上一片狼藉,火箭又至,这些士兵却还在用疲惫顽强之躯抵挡。 城下城门早已被撞塌,旭峰带着银鳞卫守在城门口,长枪兵阻挡着蒙兀士兵的进入。 “殿下,你三日没合眼了。” 看着慕情形容憔悴,依旧驻守在城墙上,崔唤心中最后一丝不服也彻底散去,如此金尊玉贵的永安王,不通刀枪却能和他们站在一起,他们有什么理由倒下! “无事。” 慕情看着城下的蒙兀士兵,心里快速计算。 这里只有蒙兀五万的兵力,按照道理来说,蒙兀应该还有一万的兵力,除去大营内应该留有几千士兵,剩余的到哪里去了呢。 她冷笑一声。 却在此时,旭峰跑上城墙通报,“殿下果然料事如神,他们切断了水源,这几日城中水源愈发少了。” 一旁的崔唤目瞪口呆,“殿下原来之前让我们屯水……是在等着他们发难?” “嗯,”慕情微微勾起唇,“他们不是要诱我们出城么,那便随了他们的意好了。” “殿下,出城危险!”崔唤赶忙道,“带上末将吧!” 虽知道慕情心中早有打算,但是毕竟是敌人的计谋,崔唤不由得心中担忧。 “你唤上梧州,点两百银鳞卫和三百士兵,同我走西北道出城。” 得了令的崔唤心中高兴,却听到两百银鳞卫和三百士兵,不可思议道: “就五百人?” “五百。” …… 【雍州城下】 “将军,探子来报,永安王带三千士兵出城。” “他居然亲自带士兵出城。”乌达尔内心狂喜,他压下激动的心情,再次确认,“你确定?” “确定!”那蒙兀小将道。 “将军,永安王亲自带人出来……”方羽然皱眉。 “可有不妥?”乌达尔内心不悦,但还是耐心等待回答。 “无事,我跟您一起去。” 战场瞬息万变,需速做决断,虽然内心还是疑惑永安王怎么会亲自带兵出来,但方羽然可以确定,这的确是个很好的生擒永安王的机会。 …… 西北道峡谷中 一支几千人的大显军队正缓缓进入。 上方的蒙兀军队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支军队如入囊中,一个蒙兀将领挥手,巨大的山石瞬间从上滚落。 “敌袭!” “是巨石,快闪开!” “……” 刹那间山谷中沙石腾起,如云遮雾埋,一片混乱。 眼见道路被阻隔,上方的蒙兀将领兴奋大叫:“进攻!” 待他们冲至眼前,却发现,几匹马拉的车上,竟然全部都是穿着生锈盔甲的稻草人,意识到不对蒙兀将领急忙喊道:“撤回!” “一个都别放过!” 蒙兀将领骤然转头,被火箭射倒在地。 “将领中箭了!” 又是几道火箭,这些车上假的稻草人全部燃烧了起来,蒙兀士兵想冲出去,却发现地上满是车轮压过漏下的火油,烧的到处都是。 不少蒙兀士兵仓皇逃窜,和后方包围过来的大显士兵战在一处。 …… 巨石另一边。 乌达尔带上一小队人马对上眼前依旧白衣纤尘不染的永安王,他嘴角咧开,咬着牙说道: “永安王真是好手段,这军队竟也只有首和尾是真人,用稻草人框我将我五千精兵反围困山谷。” 慕情面上一派闲适,“蒙兀勇武,三番五次设局我大显依旧劣势,不过困兽挣扎罢了。” 这句话说出口却和她的面色并不相配。 乌达尔可不管那么多,他听着巨石另一侧那五千蒙兀士兵的嚎叫心如刀割,闻山谷之中已经渐渐弥漫了焦臭味更是心中怒火无法止息。 他看着慕情身后零星十几人,嘲讽一笑:“我今日就用这五千将士,换你永安王,也是值得!” 说罢他举起双锤带领着身后那一百多人冲了上来! “你的对手是我!”燕梧州拔剑跃起,手中剑锋寒芒耀眼,刺向乌达尔。 乌达尔自马上挥锤抵挡,竟发现这青衫少年竟力大无穷,他上次交手匆匆,未有注意,现下另一只手也只会好挥锤猛然砸下破此僵持。 少年抽出剑身,灵活的一翻,又是侧身一记挥砍。 乌达尔侧身,坐骑却被枭首,轰然倒下。 乌达尔双脚落地,他向前跨一步,打量着眼前的青衫少年,“你何故为这永安王卖命,若你归顺于我,我定然在我们蒙兀可汗面前替你讨封。” 燕梧州拧眉歪头,马尾斜侧肩头。 “归顺你这有男同之好的人?打不过我也别恶心我啊。” “你,看锤!”乌达尔举锤又上。 这边方羽然看到坐在马上的慕情,侧身冲上前,半路却出杀出个崔唤。 “这位白面小统领要往哪里走啊,我手中的长枪可不识你路!” 崔唤这边与方羽然打到一起,其余一百多人分别被慕情身边的银鳞卫拦下。 银鳞卫是镇北王亲自教导出来的,勇猛异常,一时之间竟不显下风。 小剑童也加入了战局,他小小的身影在蒙兀士兵高大的身躯中灵活游走,手段难缠,给他们添了许多新伤,也吸引了不少仇恨。 见此情形乌达尔忽然浑身肌肉紧绷,体内仿佛炸开一道气力,燕梧州一时不察,居然被震退好几步。 青衫少年一手撑地稳住身形,抬头看向乌达尔,却见他全身肌肉爆起如同充气,身形以肉眼可见变得更加壮硕魁梧,简直能顶四个燕梧州。 白衣的永安王在这片战场中依旧稳稳的坐在马背,风姿泠然,仿佛战场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乌达尔侧目看她,眼中杀气渐起。 “原本,是想抓了你玩弄,未曾想你竟然这么厉害,身无武力却能取我万军首级,今日你必须死!” 燕梧州被撞开,心下不可思议的同时追上前想拦住乌达尔。 他怎么力气忽然这么大了! “师兄小心!” 乌达尔双腿跃起,脚下的地面仿佛都在震颤! “去死吧!” 慕情抬头,茶色如玻璃质的眼瞳倒映出乌达尔壮硕的身形,眼中巨锤正急速放大。 …… 第101章 你是以为,我手不能提? 章引: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 “噌”的一声清越的剑鸣出鞘,乌达尔的眼前横过一把雕刻着蛇尾的剑。 握住剑柄的手指骨处泛白,手背玉质,隐约可见肤下青色血管,腕部线条修长,尺骨突出,是一只极其好看的手。 剑身的寒光晃在乌达尔的眼睛,他被一股极大的力气震开,握住双锤的手朝地面一砸,堪堪稳住后退的身形。 “你居然会武?” “我从未说过我不会。” 那白衣的永安王单手持剑,坐在白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是以为,本王手不能提,所以唤剑童背剑,当作装饰么?” “你居然……” 乌达尔真的是这么认为。 甚至周围的崔唤和银麟卫也是这么认为。 顾不得震惊,崔唤趁着方羽然发愣的空隙长枪一甩,扫飞了他。 燕梧州嗤笑一声加入了那边银麟卫的战局,看来他这个师兄手段非凡,虽然修为被封,但论武力,绝不会屈居人下。 周围情势瞬间反转,银麟卫和崔唤气势更甚,蒙兀士兵很快落入下风,不再因人数占优! 慕情跃至马下,持剑向着对面壮硕如巨熊的乌达尔主动出招。 身形若轻云之蔽月,剑影似流风兮回雪。 乌达尔闪避着面前的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剑招,他的蛮力在这招式下,竟毫无反抗之力,唯有一直防守。 白袍翻飞,周围的空气都携上剑鸣泠泠之声,只一眼,便有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之感。 乌达尔出锤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只能带起眼前永安王的衣摆发带,身上被这柔如春风一般的剑法每轻飘飘带过一下,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切痕。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犹如刀削之刑,没有一处不泛起尖锐的疼。 而永安王衣袍上的银线闪耀,出招看似不疾不徐却眼睛只能捕捉到剑光流影,少年姿态似幽兰芳蔼,踟蹰山隅,身影若鹤立,将飞未翔。 体迅飞凫,微步生尘。 被这种剑招逼的步步后退的乌达尔心态直接崩掉,脑海中的声音再也压不住。 ——“解放自己吧,解开最后一道禁制!” 他仰天怒吼一声!双目瞬间通红如血,周围气流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后分作多股疯狂在他身边流窜。 少年白衣眉目明朗,轻笑出声。 “我正等着你这一步呢,待我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妖力?” “卧槽!他竟然身上有妖力,怪不得他刚刚力气忽然变大了!”燕梧州说话间踹飞一个蒙兀士兵,朝着慕情喊道:“师兄,要帮忙么?” “不必。” 两个字抛下,慕情再度举剑,这一次气势截然不同,一改之前类似戏耍的剑招迅速冲上前,正对上刚好开大的乌达尔。 他举起双锤,通红可怖的双目盯着慕情,吼叫着朝慕情冲过来。 “气势倒很足。” 慕情嘴角微抿,手中剑身斜沾冷风,身影飘然一瞬而过。 只一剑,脖颈血花绽开,飞溅三尺! 永安王侧身举剑,剑身银光照目,丝血不沾。 乌达尔缓缓倒下。 他喉咙发出细微的咯咯声,还未气绝,眼睛死死盯着站在几尺外白色的身影。 第102章 生死解,献吻,牵手 章引: 王于兴师,与子偕行! ——— 燕梧州掠至慕情身侧。 “这就……解决了?” 他这师兄有点强啊。 “嗯,玩够了,不过我留了一口气。”慕情将剑一抛,小剑童伶利接过,入鞘背在身后。 周围的蒙兀士兵也死的死,残的残,剩下一小部分跪地被俘。 慕情走至由崔唤押着的方羽然身前,对着他开口道:“乌恒,或许我该叫你方羽然。” “你调查我?”方羽然抬头。 “我曾说过的话你还记得?”慕情没有正面回答他,又继续开口:“我现在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杀了他,或者,我杀了你。” 顺着慕情的手指,他对上了已经临近死亡气喘如牛正死死盯着他的乌达尔,方羽然眼中闪过一丝仇恨。 “永安王,就算你杀了我,你带兵出城,我蒙兀也将攻破雍城!” 这话伴随着气管的疼痛和咽在喉咙里的咳嗽,在地上的乌达尔拼尽力气挣扎。 慕情依旧低头看着方羽然,目光未有移开。 “半盏茶的时间考虑,如何?” “不必了,我答应你。” 方羽然起身,接过了一旁银麟卫递过的剑。 在乌达尔阴鸷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他身前。 方羽然低下身,他握着剑柄将剑伫在他身侧,低头看躺在地上如同一座肉山的这位蒙兀将军。 给了他栖身之地,又让他堕落深渊。 乌达尔浑身的肉一颤一颤,像是抽筋一般,厚如小肠一般的嘴唇一开一合,沙哑的声音狠戾却无多少气力。 “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虽然他声音很小,近乎只有喉咙拼命发出的气声,方羽然却听得一清二楚,他嘲讽的笑起来,先是轻轻的,随后声音越来越大,笑的愈来愈发放肆,笑的他直到喘不上气才停下来。 随后低头狠狠的回道:“你是注定会死的,而我的命,现在由永安王说了算!” 他一把将剑拔起,在乌达尔愤怒而震惊的目光中将他的头颅砍了下来。 血溅到他的白皙如玉的脸上,方羽然抬起下颌,鼻孔吸的气体仿佛都变凉了许多,眼帘却垂下,冷漠的斜低眼睛看向乌达尔滚落的人头。 深呼吸一口气,生死契约已经奏效,他的心脏已经开始绞痛。 他一把抓住那瞪大眼睛的头颅,未打算抚上双眼,就死死的盯着,仿佛要让乌达尔死也不能瞑目,随后缓缓起身,忍受着心间刀绞似的疼痛,走到白衣的永安王身前跪下。 “我愿归顺永安王殿下,誓死效忠大显!” 天光乍破,天道契约已成。 他抬头看着那重新带给他光明的人,目光虔诚。 “殿下,我将永远忠诚于您!” 那逆光看不清神色的白衣少年伸手,一朵石竹花瓣吹落在少年修长的手中,五指轻动,花瓣瞬间碾为碎末。 心中的疼痛感骤然消失,手脚一轻,方羽然眼中水光迭起,他颤抖着低下头,深深叩在眼前人的脚边,眼泪随着他压抑的呜咽声滴落在地。 …… 【雍州城下】 蒙兀铁骑踏过城门那堆积的尸体,马蹄扬起鲜血飞溅,眼前的大显军队却依旧一个个不怕死的继续上前抵挡! “今日便以我等凡躯,守大显身后百姓!” “长枪兵!刺!” “护我大显!护我百姓!” “杀!” 蒙兀的铁骑踏上最后一个守城士兵尸体的时候,眼前却掠过一道红影! 那人银枪向前一扫,前排一众铁骑纷纷倒地,马匹仰翻嘶鸣和蒙兀士兵摔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人一枪,拦在内城门口。 “谁都别想从城门踏过去!”红衣少年声音高阔,响彻这方天地! “世子殿下!” 残兵们纷纷聚集。 扶光自他身后走出。 还好,还好及时醒来。 蒙兀军未来的及震惊,后面马蹄动地,卷起尘土风沙,似有百万骑兵冲着雍城奔驰而来! “大显的援军到了!快撤退!” 蒙兀军队马蹄声凌乱,脚步零散不齐,丢盔弃甲奋力朝着另一方逃去。 “杀!” 嘶声震天。 未来得及撤走的蒙兀士兵被两面夹击,城门口叶鸿羽一杆银枪乱舞,眼前血流成河。 前有杀神挡路,后有大显似虎狼的援军,蒙兀士兵纷纷跪地投降。 又是黄昏夜幕,月影潇潇,带下星辰压过天边最后一丝血色。 “世子殿下!” 叶鸿羽抬头,一匹白马正朝着自己奔来,马背上轻纱银铃,沙沙的响在心间。 尤莎娜骑马奔过来,朝着那红衣少年飞扑而下。 银铃入怀,叶鸿羽接住了她。 “你……”身为和亲公主,居然私自来到北境,真是胆大妄…… “你还活着!”尤莎娜破碎的呜咽声传入他的耳中。 心中一滞,斥责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异国的公主从他怀里抬头,明亮的蓝色眼眸如同璀璨的宝石一般耀眼,晶莹的泪如水晶,她忽然伸手捧住少年的脸,闭眼垫脚一把吻了上去! 红衣少年震惊的瞪大眼睛看她,尤莎娜却加深了这个吻。 心花骤然盛放,少年情意再也无法压抑,长枪松手倒地,他低头双手环抱住了她的腰,反噙住她柔软的唇。 …… “啊,这是在做什么?” 不远处一名小男孩指着城门口相拥的两人。 “梧州哥哥说我们还帮不上忙,让我们在一旁不要添乱的同时学习大人们,这也要学吗?” 一个小女孩嗫喏道。 “不许乱说,”一旁的崔明朗年纪在一群孩子里稍大,此刻脸庞羞红,“这个不能学。” “可是梧州哥哥说都要学的!” “现在梧州哥哥不在,你们听梧州哥哥的还是我的!”崔明朗沉声。 “自然听你的。” “那这个不能学……” “为什么啊?” “别问了,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 打马而回的慕情看到这一幕微微扬唇,几个小屁孩骤然站的笔直,仰头看着白马背上的永安王,“殿下好!” 慕情下马朝着他们一笑,“嗯,很不错,都还活着。” 小屁孩这才又看着一旁臭着脸色的燕梧州道:“梧州哥哥好!” 燕梧州脸色稍缓。 远处碧色的人影一路激动小跑,却在靠近那一抹白影时脚步一顿,她拍了拍狂跳的心,随即握拳放下,腰间青色的鳞片被夜风吹拂响动,她这才放平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平静。 她走上前,朝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近。 “扶光,辛苦你了。”白衣少年温柔的朝她笑,茶色通透的眼眸中倒映她浅碧色的身影。 “师兄也辛苦了。”她小心翼翼的靠近他,触及到他略有些凉的手,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抓住。 白衣少年扭头看她,眼中关切,“怎么,害怕了?” 他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头,一小簇月桂在她发间微动。 “没事,都结束了。” 全员剧场-中秋月圆(1) 月桂枝满,天边明净的一轮澄黄高悬。 上京繁华,入夜便灯火通明,街边叫卖不绝于耳。 尤莎娜初来上京,看到街道两旁的商铺,街边的摊子上卖的东西都是在大食国没见过的,她湖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好奇与新鲜。 此前都是在宫中,今日中秋,皇帝特许出宫游玩,又钦点了镇北王世子保护大食国公主的安危。 ——“今日中秋,大食公主还未见过大显都城繁华,镇北王世子便一道陪同吧。” 于是中秋繁华热闹的街上就出现了这么个景象。 这一看就是最近来大食的外来宾客好奇的停留在一个摊贩面前,身后静站着一名青衣侍女和几名大食婢女,再后面,是最近上京特别显眼的镇北王家的世子殿下,红衣抱剑,冷着一张脸不情愿的迈着四方步,在这尊冷面神身后,又跟着一小队勤勤恳恳中秋依旧军风整肃的银鳞卫。 这呼啦啦一长条人出现在街上,适逢中秋人多拥挤,却无人敢靠近。 “谁敢堵我平宁县主的车,耽误了我去见永安王我要你们好看,让他们闪开!”娇俏蛮横的声音响起,人群中驾出一辆华贵的马车。 叶鸿羽侧目,银鳞卫迅速围了上去。 “大胆!知道这是谁的马车么!”车上的丫鬟探头,一旁的护卫却尴尬的连剑都不敢拔,“小姐,这是镇北王府的银鳞卫。” “怎么,他镇北王府是通了天了么,路都敢堵?”车内少女的声音恼怒响起。 一旁看热闹的人群议论纷纷。 “这下好看了,路霸对路霸。” “两方都是堵路的,啧啧,又都权大势大。” “……” 尤莎娜从小习大显文字语言,比她哥哥要好上不少,此刻街边的言论落入她的耳中,她有些羞赧,走到叶鸿羽身边对他道:“世子,不然让县主过去吧。” 叶鸿羽瞥了她一眼,她蓝色的眼睛此刻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眼中带了丝哀求的神色,心下一软。 朝着银鳞卫挥了挥手,银鳞卫散开。 “哼~”平宁县主的声音响起,马车复又前行,准备看热闹的人群纷纷觉得无趣,也散开了。 “人太多确实有些不太方便,扶光,不用照看我,你自行去玩吧。”尤莎娜对着一旁的扶光说道。 扶光笑着点头应下,“是。” 尤莎娜看着平宁县主的马车离开,又看向周围一众站的笔直的银鳞卫,对着叶鸿羽提议,“也不需要这么多人跟着……” 叶鸿羽想到她之前的排场,每次出现都是一大片人相随,公主的该摆的架子是一点都不少,盯着她看了许久。 “世子殿下?” “也好,”叶鸿羽挥手,“旭峰,今日中秋,告诉他们放个假吧。” “是。”旭峰拱手,挥散了银鳞卫。 “谢殿下!” 尤莎娜松了口气,对着他一笑。 不远处烟花绽开,尤莎娜脸庞笑意骤然明朗,湖蓝色眼中潋滟,烟花散开。 “那是,烟花么?” 街上不时有人和他们擦身而过,叶鸿羽抬头看了眼烟花的方向,“那边是镜明池,你可要看烟花?” “嗯!”尤莎娜点头。 叶鸿羽在前引路,尤莎娜在他身侧稍后,路上无言,叶鸿羽腿长一步好远,尤莎娜勉强跟上,后面几名婢女跟着脚步都有些慌乱,气氛一时间沉默慌乱又尴尬,尤莎娜想着那惊马,思绪一动对着他的背影有些气喘开口:“世子殿下,那日你教我骑马,多谢了。” 红衣少年脚步微顿,回头看着她跟的小脸微红,有些气喘,等了一下她,再抬腿步子放缓。 “是公主自己学的好。”少年的声音传来。 尤莎娜向前追了两步,与他并肩,“我第一次骑大显的马,我们大食的马都是矮矮的,只有我这么高。” 叶鸿羽侧头看她,比较了一下只到自己肩膀的高度,唇角微勾。 见他面容缓和,尤莎娜又继续说道:“其实我刚开始的时候,有些怕你。” “嗯?” “你语气好凶,第一次见面就直接掀帘,我以为你是悍匪……” “让公主受惊了。” 见他并不在意的样子,尤莎娜低头,两手交叠手指互相摩挲着。 “对不起,我对你有很多误解。” 想到少年手持剑毫不犹豫的斩杀流民,剑尖滴血的样子,又想到永安王对自己说过的话,她心下一阵愧疚。 若不是为了保护自己,他也不必手染自己人的鲜血。 “无事,我曾对公主也有误解。” “啊?”尤莎娜抬头。 叶鸿羽望进那双湖蓝色的眼眸,轻笑一声,“以为你,性格娇软,又何不食肉糜。” 远处烟花又炸开,他回过头看烟花,“后来我发现是我错了,公主心地良善,对几千流民都能保持善意,是这个世道不太平,让善良的人需要提起防备。” 少年的脸庞在烟花的绽放下忽明忽暗,尤莎娜始终抬眼看他,眼神描摹着他脸上的轮廓,他脸庞略显沉稳刚毅,虽眉目年轻,已有一种杀伐果决之感。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行至镜明池边,池中灯盏连片,烛火映波光,分外好看,岸边和池中画舫都有婉转歌声传出。 见尤莎娜好奇的目光,叶鸿羽解释:“这是我们大显的习俗,中秋举灯玩月,放河笙歌,祈求团圆,平安顺遂。” 尤莎娜犹豫问道:“我,也可以么?” “自然,”叶鸿羽环顾了一下四周,对她道:“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下。” 河面灯盏起伏,与夜空星河融成一卷,明灯如星,银汉斗转。 全员剧场-中秋月圆(2) 叶鸿羽不消片刻便手托了一盏河灯回来,另一只手还捏着一支蘸了墨的毛笔。 尤莎娜刚刚看着别人放河灯,有些人在灯盏上写了什么,才放入河中。 她抬眼看着叶鸿羽。 叶鸿羽对上她湖蓝色的眼眸,很快明白过来:“在灯盏上写下愿望再将河灯放归,以遥寄乡情。” “写什么都可以么?”尤莎娜接过河灯。 她踌躇一瞬,在抬头有些脸红,“可是我不太会用毛笔,大食用的都是羽管笔,世子可否代为执笔?” “好,”叶鸿羽接过河灯,“公主要写什么?” “盛世开平,不起战事。” 叶鸿羽拿着毛笔的手一顿,看向尤莎娜。 两人之间的距离因同看河灯变得很近,叶鸿羽才发觉她长睫微动,扑闪如蝶,灯光照耀下,发丝也呈现暖意,她棕色的发此刻也渡上了一层金边,大眼和高挺的鼻梁,不似大显女子的柔和恬静,再附上一双湖蓝色的眼眸,若神仙造物的点睛之笔,有一种分外艳丽的美。 “这个愿望不可以么?” “可以。” 叶鸿羽语气带上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他修长的手指落笔,眉目认真,一笔一横笔锋凌厉,书写大气,观其字,颇有开疆拓土之感。 书写完成,河灯更像是一盏上好的作品,尤莎娜双手接过举起在眼前看着,一直不自觉的扬起笑容。 她走到池边,蹲下身纤细的身影倒映在池水中,灯盏逐渐与池水中的重合,她收回手,抱着膝盖在池边石阶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河灯越来越远,和其余河灯交汇一处。 听到身边的衣摆声,她抬头,好奇的问道:“世子没有愿望么?” “自然有的。” 修仙成圣,得成大道。 “那世子为什么不放一盏河灯。” “想要的就自己去争取,寄托河灯不过寻求心理安慰。” 少年低头看着那大食国公主抬头认真看他,湖蓝色的眸底闪过灯火明光,他心下微动。 夜风骤起,岸边几声女子惊呼,几幅薛涛笺散落湖面,波光下影影绰绰。 “你……拉我一下。” “什么。” “我腿酸了,起不来。” 红衣少年轻笑一声,向她伸手。 少年指骨修长,因常年握剑的有些薄薄的茧印,她将手放上去,少年微微用力,将她拉起。 他想松开手却被回握,疑惑的对上她的眼睛,只见她绽开笑意在他心间盛放,“世子殿下,我还想看玉兔灯。” 两人距离很近,他听到自己心跳渐起,仿佛陷在她眼中一潭湖蓝色的秋水中。 “永安王殿下!” “啊啊啊!” “殿下!!” 叶鸿羽瞬间回神,骤吸一口气,朝着吵闹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艘画舫游船,慢慢行驶至池上虹桥下,桥上许多小姐朝着画舫娇声喊着永安王。 画舫船头小剑童无奈的盘腿坐下,双手捂耳。 它真的,好累啊!宿主自己去逛街市把他留在这里,这破烂打工人的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 啊啊啊简直受不了一点! 桥上吵吵嚷嚷之间有一道粉色的身影从桥上坠落了下来,对着画舫大声喊道:“救……救。” “有人落水啦!” “平宁县主落水啦!” 众人惊呼声中又是一道人影坠落。 “丞相家的嫡女也落水啦!” “快救我家小姐啊!” “应小姐!我来救你!” “滚开!” “哪里来的落魄生不要靠近我家小姐!” 小剑童翻着白眼,画舫无情的继续凫水前游。 …… 中秋街市上。 扶光跟在慕情身侧,说完入宫和公主的一些情况后,慕情一直在思考着什么,她便也安安静静,不开口打扰。 前方愈加热闹,一群小孩子笑闹着穿过人群朝着他们冲过来。 眼看就要撞上扶光,慕情忽然回头,抓住了扶光的手。 “小心。” 扶光抬眼对上慕情茶色的眼睛。 “师妹没事吧。” 扶光摇了摇头。 “人太多了,牵着手吧。” 他的声音自头顶传入耳中,扶光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处,扬起嘴角回握得更紧了些。 …… 二皇子祁司南此刻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他桌前摆着几盘糕点和一壶酒,身侧站着一个青衣侍卫。 微风吹过,整个院落静悄悄的,只有簌簌落下的花瓣。 “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凌风,你说我三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祁司南自饮自酌,不等一旁的顾凌风想好怎么回答,便再次开口:“或许……这一辈子,都回不来了,哈哈。” 他又满上一杯酒,却没有喝,扬手倒在了地上,神色由方才的不羁忽然变得郑重:“敬!三弟!” 良久,又开口道:“凌风,你觉得我残忍么。” “殿下……也是迫不得已。”顾凌风面上不变,心里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好一个迫不得已!我为得大哥青眼,要杀我一母同胞的三弟!”他举杯又饮,随后咚的一声狠狠放下杯子。 “他临行前怕我担忧,说会与我时常传书报平安,我这好弟弟哪曾想,我得了他的行踪就告诉给了叛军。” 祁司南抬头,感受夜风吹拂,轻声继续:“祁司洺你真不愧是我弟弟,福大命大。” 一旁的顾凌风没有说话,心中却拿笔狂记。 卧槽卧槽,这些这些,都记下来! “祁司洺!”祁司南忽然厉喝一声,正在脑内狂记的顾凌风被吓的身体一僵,看到祁司南并未看向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却在下一秒听到二皇子哀声哭了起来。 “司洺啊,我的亲弟弟……” 哎,毕竟是亲兄弟…… 顾凌风如是想道。 “你终于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凌风:…… 当我刚刚什么都没想。 …… 皇宫,梅芳斋。 “陛下,您不能再喝了。”鹤妃娇柔的声音传入皇帝耳中。 “鹤妃,你是潜邸旧人,你可曾察觉皇后有何不对?” “这,臣妾不敢妄议皇后。” “你不说,朕不怪你,朕和皇后自小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做了夫妻之后却情分一年不如一年。 朕毕竟是皇帝,朝堂,国事,天下,年少无知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终究是我亏欠她。” “陛下已经做的够好了。”鹤妃安慰道。 “呵,今日中秋,她竟又拒绝朕。”说到这里皇帝又喝了一杯酒,“说来也奇怪,朕居然总觉得,玉贵妃,和皇后,给朕一种相似之感……” 鹤妃眼眸微闪,低声道:“陛下,您醉了,开始说胡话了。” …… 第103章 情难断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永安王就拿着那剑!那身影,那姿态!从眼前唰的一下过去就把那蒙兀将军脖子割开了花!三尺青峰,竟然不沾滴血!!” 崔唤绘声绘色说着,还一边扬起手比划,听得下方一群士兵一愣一愣。 “崔将军,永安王真的会使剑啊?” “当然!”崔唤微微扬头,活像有人在夸他一般。 “看不出来崔守尉居然还有说书人的潜质啊。”旭峰在一旁笑道。 “旭统领什么时候来的。”崔唤跳下台子,对着下方的一众士兵挥手道:“散了散了都散了。” “刚到,闲来无事,找你喝酒。”旭峰笑道。 “这敢情好啊,不去陪你家世子?” “……” “忘记了,世子殿下有人陪,嘿嘿,”崔唤一把抬手揽住他的肩,银甲碰撞脆声响起,“走走走。” …… 屋顶上慕情提起一坛梨花酿,手边放的是无名剑和几坛还未开封的梨花酿。 她很少喝酒,但是今天却心绪纷杂。 她掀开坛口封泥,垂眸看着坛内在月光下莹莹发光晃动的酒水。 峡谷火烧蒙兀五千士兵呐…… 雍州城门口那么多大显士兵的尸体…… 慕情将酒坛举起,月色下清澈的酒水倒入喉咙,浸湿了她的衣领,她放下酒坛,酒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晶莹滴落。 一道红影翻身而上,“怎么一个人喝酒,也不喊我。” “佳人在侧,师兄为何不去享受这良夜。” 慕情递了一坛梨花酿给他。 “公主她……”叶鸿羽接过酒艰难开口,“我是说如果,我留在凡间……” 话未说完,腰间的南明离火嗡鸣作响。 慕情扭头侧目,往他那边凑近了点,笑道:“师兄,你知道师父当时为何会带你上修真界么。” “为何?” 慕情盯着他,一字一顿,“因为你能成为人皇。” “我?”叶鸿羽皱眉。 “是啊,”慕情撤身坐直身体,抬起酒坛又灌了一口酒,随意说道:“ 你生不逢时,大显气运还有六百余年,若你待在人间,又非皇室血脉,成为皇帝只能篡权夺位了。” 原书作者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却没有埋,真有意思。 慕情勾起笑意,继续说道:“你下到凡间,重回红尘,就算人皇之路被师尊暂时斩断,但红尘有情,终究姻缘难断。” 她修长的腿微弓,以手撑头,歪头看着这位大师兄,认真说道:“若大师兄执意留在人间,是一定会登上帝位的,届时有两个办法可行,第一,我们就此停手,在人间玩个七、八年,等大显皇室不行了,再出来救世,这第二。” 慕情顿了一下,声音骤然冷沉,“师弟我帮你屠了大显皇室,大食公主命定皇后,自然……” “别说了。”叶鸿羽打断她。 朝代更迭,天下动荡,他断然不可能因为儿女私情陷万民水火,此非他所愿…… 他脑中所有的线忽然都串联到了一起,为什么师尊一定要他下界历练,为什么父亲再无所出,只有他一个独子却忍痛让他去上界修仙。 此来一为历劫,更是如果大显遭难,人间无法力挽狂澜,便让他取而代之。 “师兄,家,国,天下,你要做何选择?” 慕情的声音冷冷传来。 “大食公主命格高贵,就如同你若久留人间,一定会成为人皇。” 房顶上沉默的只有风声。 良久,才听到叶鸿羽声音嘶哑,“谢谢师弟提醒,我先下去了。” 身边传来衣袂翻飞的声音,慕情没有回头,举起酒坛又饮一口。 “爱难求。” 她眼前有些朦胧,良久低声念出下一句。 “情难断……” 第104章 醉酒,月下舞剑 “宿主,他只是过来找你诉说一番,你又何必一定要告知真相呢。” “迟早都要知道的,早说便不会陷那么深。” 她举坛冷声,却忽然皱眉想到另一件事,喃喃仿佛自言自语。 “师尊能算得人皇,为何当初不将这大食公主也带上去,没了人皇,公主嫁谁谁就会是皇帝,他难道想不到么。” “这……”小系统挠头,它这脑子也想不过来呀。 慕情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眸光一片冷然。 月凉如水,风吹云掩。 小系统想到今天白天的事,出声提醒,“宿主今天碾碎的石竹花瓣,看来这石竹妖吸取方羽然气运至少十年了,还控制了乌达尔对他们二人使用了同心结,它修为不低,宿主,你一定要小心。” “是啊,”慕情一扔空酒坛,酒坛顺着屋顶滑落,又掉下城墙,响起破碎之声,“这证明妖族在最少十几年前,开始布置现在这场大戏了。” 她已经有些微醺,平时清冷的脸上此刻泛起淡淡的红,伸手又去拿旁边的酒,她轻笑两声,却听不出笑意,反而有着淡淡的嘲讽。 “最有趣的是,今日收到负离来信,沧州首领是一副邪修傀儡,和蒙兀有密信往来,果然他们是同流合污。” 慕情似是头疼皱眉,干脆半躺用一只手肘撑在瓦上,另一只手又托起酒坛。 “宿主,别喝啦,鲛珠可不管解酒的。” 慕情只当没听到,一口一口的继续饮着。 直到月至中天,她身影一倒,迷迷糊糊之中摸到了无名。 “嗯?”她眼神清明一瞬,拔剑坐起,剑鸣之声让她片刻清醒。 随后无名出鞘,衣摆翻飞,脚下的瓦片却未因她脚步而发出半点声音。 云淡如雾,月影相融。 “中庭月色正清明,” 她轻声喃喃。 不知为何,她声音落下一刻,周围空气一瞬间寂静,愈显悲寂,连月都带上了朦胧雾泪。 闭眼满是那五千蒙兀士兵的惨叫,和大显男儿英勇赴死的场景。 她明明赢了,又悲从心中起。 何以祭清明,何以安亡魂。 白衣拂月,剑光清寒,握剑的手愈发用力,她剑挥的看似零乱,却有一种苍凉之感。 “无数杨花过无影。” 手中的无名拂过周围气流,凭空送起飞花,无数花瓣自屋顶飘落。 这一招刚收,脚下一块瓦片被带起的剑气击碎,瓦砾沙沙,她醉酒朦胧,身影一斜。 清风拂过,身着蟒袍的人影扶住了她,半边玄色的衣衫融入夜色。 “你醉了?” 白日感觉到无名剑有异动,夜间终于得空,赶来便看到她把自己喝成这样。 “戚……寂渊?”她努力睁大眼睛凑近,近乎鼻尖想抵。 酒气靠近,戚寂渊凤目微垂,眉头拧起。 “我先带你下去。” 戚寂渊揽住她跳下房顶,翻窗进房。 慕情脚刚在房间落地便推他。 戚寂渊却揽住不放,衣服的摩擦声响起,他勾唇问:“利用完我就不要了?” “我当初……不该心软。”慕情靠在他肩上半梦半醒,像是回想到了什么,轻声自言自语。 戚寂渊低头在她脖颈细嗅,酒气中带有一丝让人清醒的沉香,“你之前取走了我的神髓,戮神之罪,现在稍微行差踏错天道便会以天雷相惩。” “嘁。”她嗤笑一声,手一挥推开他,“我怕雷劈么。” “……” “是啊,你连死都不怕,怎么会怕被雷劈,”戚寂渊眼尾微扬,声音却冷凝,“你与我天契相连,我自是不会……” 慕情身形摇摇晃晃,听到天契两个字骤然出声,“成亲……都是演戏!” 她抓住戚寂渊站稳,举起手竖起食指和中指抬到他眼前,茶色眼瞳通透如玻璃珠,“两次,都是……” 戚寂渊皱眉,“你还同谁……” “看剑!” 无名扬起锋刃却在戚寂渊面前停下来。 他眼睛危险的眯起,“这是我的剑,你拿来伤我?” 她疑惑低声道:“上次……不是可以么?” “上次是我自己刺的。” 没听到她的回声,戚寂渊低头正好撞上她抬起的头。 “你头是铁做的么,这么硬。”下巴被撞疼,他抬手揉了揉慕情的头。 “你真讨厌。” 慕情声音嫌弃,她松开手,无名哐当掉落在地上,一把翻身上床闭上眼睛,弓身几乎蜷起成一团,和小猫儿一样。 戚寂渊捡起在地上躺尸的无名剑,收入鞘中放在她身侧。 慕情沾床即睡,只是呼吸愈发不稳,仿佛开始做什么噩梦,眉也颦了起来,戚寂渊轻轻挥手,她眉目舒展,身体也放松了些。 天边几道雷声响过,戚寂渊抬头看向窗外,眼睛瞬间变成金色竖瞳。 天边的雷声忽小,连带着滚动的乌云退了。 他眼瞳恢复正常,低头看睡得安稳的慕情,轻声道:“五千蒙兀士兵的天雷我替你拦下了,想做什么便去做,这次我不会再阻你。” 无名在一旁发出嗡鸣,戚寂渊拍了拍它。 随后目光又落回床上人的睡颜上。 “我走了。” …… 第105章 狐族太子 夜晚沉寂,轩王房内还未吹灯。 祁司钰还坐在桌案前,手上拿着一本书,却已经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翻到下一页。 他心思烦闷,注意力并不在书上,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临走前去见婉儿,婉儿要对自己说那样的话。 为什么要自己接近大食公主,为什么要让他务必让陛下想办法让大食公主嫁给他。 父皇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在上京的时候便已多次口谕让镇北王世子带公主四处游览,明显在培养二人感情,若非没有这场战事,整个上京都看得出来,大食公主和镇北王世子好事将近。 婉儿这几年躲在佛堂不肯出来也就罢了,自己实在是猜不透她的心思,他每每觉得婉儿不关心自己,偏偏遇到危险又总有婉儿的影子。 他去见婉儿的时候,和婉儿发誓,自己一定会想办法抬她为正妃,难道他的心意还不够么。 大哥百般对他下手,也不过是视他为对手,可是他不想参与夺嫡之争,为了给婉儿一双人的承诺,他愿意放弃那个位置。 婉儿到底要什么呢。 …… 【修真界】 鹤俞白一路跟在白稚身后,感受到分身那边又有女人叽叽喳喳的找上门,他头大无比。 真的,在后宫待过后,他再也不喜欢女人了。 再漂亮也不! 眼见白稚走远,他稳住心神,继续隐匿自己悄然跟了上去,却灵气感知到正有一股妖气靠近。 他朝前探路跃过去,见到一个长相妖媚的男子,正朝着白稚过来的方向走去,不过多时两人应该就会相遇。 他眯起眼睛,瞳孔紫光流转,见到这男子身后有九条隐形的尾巴。 呵,这应该就是三师弟口中的狐族太子了。 不能让他们相遇,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鹤俞白闪身至树后。 脑袋里却骤然响起裕嫔那尖锐的声音。 “娘娘,你看她~她在说您独得皇上宠爱这么久有什么用,肚子一点儿也不争气~” “嫔妾绝无此意啊,娘娘,嫔妾只是说老家有一秘方,可以生子,想将此方献与娘娘……” “谁知道这方子有没有毒,你自己都没孩子,还想让娘娘试。” “嫔妾也是为了娘娘好啊。” “心思恶毒,不得不防,娘娘您明鉴啊~” “有陛下的宠爱,孩子是迟早的事儿~” “……”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生孩子! 在后宫这段时间,皇帝把他牌子翻烂了,他把那把乾坤绘灵扇也要用烂了,要不是能把皇帝关进扇子里,他难道真的要去侍寝吗? 稍微一分神这狐族太子人还不见了,他头好疼。 鹤俞白赶紧搜寻,他眼中紫色光晕再次游动,确认了目标,赶忙跃了过去。 用什么法子将这狐族太子拦下呢? 正在这时候脑袋里裕嫔尖锐的叫声贯穿了他整个脑膜。 “娘娘!鹤妃娘娘摔倒了!娘娘!” “皇后她推了鹤娘娘!她推了鹤娘娘!” 他被这尖叫吓的啪的一下从树上掉下,抬眼一看,眼前人正挑眉看他,雪肤乌发,目似秋水,那双眼眸中似有横波流转,眼尾微红,带着一丝魅惑,整张脸柔美而惊艳,正是狐族太子。 “你是何人?”他薄唇微启,声音磁性尾音上扬。 这勾人心痒的声音偏偏与那皇帝老儿苍老破如铜锣的声音一道响起。 “爱妃,爱妃你怎么了!” 鹤俞白想也不想,开口道:“妾腿扭了,陛下可否抱妾起来。” 说完这句话他马上反应了过来。 完了!串戏了。 “好。”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 眼前的人蹲下,一把抱起他,狐狸一般的眼睛眼尾微扬,笑容摄魂夺魄。 “我说,好。” 第106章 娘娘是喜脉啊! 林间一阵风,周围气流撞击在结界上,鹤俞白抬扇的手被拦下,他眼中紫光大盛,死死盯着眼前的狐族太子。 却见狐族太子薄唇勾起,林间树叶洒落,他轻轻挥手,鹤俞白的幻境一瞬间便破了。 “美人刚刚还让我抱,现在却要打我。”对面的人戏谑说道。 鹤俞白面上一梗,脑袋里又传来分身那边的声音。 “鹤妃为何迟迟未醒??” “恭喜皇上,鹤妃娘娘是喜脉啊!” ??? “卧槽!” 他低声骂道。 这群女人真是什么招数都敢用啊! “美人为何出口骂我呢。”狐族太子调笑。 要速战速决了,不然不知道下一秒这群女人再给他设个什么阴谋! “我不仅骂你,还要打你。” 正要继续挥扇,对面的狐族太子却忽然讨饶。 “美人莫要羞恼,不如我们先停下手?” 鹤俞白挑眉。 “你先看那边?” 顺着狐族太子的手指,白稚正好走在路上,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关切的扶了白稚一把,关切道:“姑娘,没事吧。” 与对面人一模一样的脸,身后也有九条尾巴若隐若现。 什么?两个狐族太子! 他震惊的回望眼前的这位同样九尾的贵族狐狸精,满是不可思议。 “可别这么看我,我没有美人那么神通广大能分身下界,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玉生衍,那边是我胞弟,玉生烟。” …… 【人间,上京皇宫】 梅芳斋里里外外一群莺莺燕燕,皇帝正坐在屋内床头,低头看着床上的鹤妃。 “鹤妃有喜了?” “千真万确。” 鹤妃却在一瞬间坐起身,冷脸对上太医。 “太医可莫要信口胡说。” 皇后在一旁站立,皱眉间和玉贵妃眼神交换。 玉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不应该啊,鹤妃怎么就醒了。 “鹤妃,你醒了。” “皇上,皇后娘娘早已给臣妾下了麝香,臣妾早已损坏根基。” “此时……当真?”皇帝不可置信的看向皇后。 “臣妾也是前几日才发现,芝树,将皇后娘娘赏赐的那对红玉暖镯拿上来。” “是。” 不多时一双红玉镯呈了上来。 皇帝也沉声吩咐:“去喊文太医过来。” “是。” 高公公应下。 文太医是皇帝最信任的太医,皇后和玉贵妃脸色瞬间都不好看了起来。 其余一众吃瓜妃嫔等文太医一到便都够长了脖子,一个个‘争相斗艳’的想看个全貌。 “回陛下,是有麝香,若是鹤妃娘娘常常戴在身上,却已伤及根本。” 皇帝脸色一沉,“你再给鹤妃请脉。” “回陛下,鹤妃娘娘身体内虚中空,没有喜脉之象啊。” 皇帝瞬间站起身,“皇后,你好大的胆子!” 皇后扑通跪下,“陛下!臣妾贵为皇后,何必还要出此下策谋害鹤妃!” “是啊,你都是皇后了,还有什么不满足~”裕嫔尖声。 “你这毒妇!” …… 宫中发生了此事后,皇后被禁在景阳宫不得外出。 但饶是她作恶多端,皇帝依旧没有废后的意思…… 第107章 激励,谋略 【北境,雍州城】 自那日大捷后,蒙兀便撤到了顺州。 大显军队在顺州二十里开外扎营。 北地寒冷,已经有冬天凌冽的风如同刀子刮在脸上,慕情自军营眺望顺州方向,眼中一片沉寂。 一旁扶瑶走来拿着一件黑色裘衣给她披上。 “殿下,入冬寒冷。” 这狐裘上的毛色绒绒,更显得少年长身玉质,路过的士兵很难将这满身清贵的永安王和崔唤口中那持一剑将乌达尔封喉的人联系到一起。 脚步的沙沙声传来,方羽然和崔唤两人一道过来,恭敬的对慕情行礼。 “殿下,此时已至入冬,顺州环水,若我们要拿回顺州,必定要过河,现在冰面还不够厚,若是强行渡河,恐有折损。” 方羽然眉目尊敬,一直低头说话。 一旁的崔唤不满的开口:“我三军现在士气正盛,正是发起攻城的好时机。” “可是我大显援军跋涉而来舟车劳顿,原本的驻城守军又经历三天大战,此刻开战士兵们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虽看不到方羽然神色,但他语气轻软,莫名矮人一截气势,出言不像反驳辩论,说是劝诫也不为过。 慕情转头,只看见他乌黑的头顶,和随意束的发。 “你可有何看法?” 方羽然微微一愣,随即开口道:“蒙兀兵败必然气势低迷,我们可派人去顺州城门口连日叫阵,再辅以多次放假消息佯装进攻扰乱,待他兵疲,静至冰河成道,方是攻城上好时机。” 崔唤在一旁听着直摸下巴,这小子心是真黑啊,和永安王殿下有的一拼了。 呸呸呸,永安王殿下光风霁月,怎可拿这竖子相提并论。 他琢磨着开口:“若是蒙兀追出来怎么办?” 方羽然依旧低着头,态度十分严谨恭敬,“此不正中下怀?” “啊?” 崔唤没听懂。 慕情微微一笑,“蒙兀善骑,若出城相较,必然跃河追击,冬日水寒,马蹄入水行动僵硬,可在岸上布杀机,届时蒙兀便都是河里的活靶子。” 崔唤瞪大了眼睛。 果然,人与人的脑袋长的不一样是有道理的! 他模仿方羽然平时的语气,慢条斯理的从口里发出与他平时粗犷的大嗓门不同的声音:“此法甚妙!” 慕情点头,“如此便按照他的去办吧。” “是!”崔唤抱拳离开。 营帐前只剩下慕情和她身后站着的扶瑶,还有面前低着头的方羽然。 其实方羽然略微要比慕情高一点点,毕竟慕情从年岁上,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而已。 但此刻弯腰低头的方羽然却格外恭敬,生生将身高压到了慕情侧头便能能看到他头顶的程度。 让慕情对他颇有一种老管家既视感。 “方羽然。” “属下在!” 慕情听着他立马回答的声音,开口问道:“这段时间在军营里过得怎么样。” “属下过得很好。” 一点也不好,周围的人大多都是瞧不起他的,他的秘密在这群人眼里无所遁形,毕竟乌达尔和他那些事,早已人尽皆知,何况是昔日敌军。 “军营之中,有两种人真正可以直起腰说话,第一,是武力,第二,是智谋。” “……” “期待别人改变不如自己变强,让他们亲眼看看连曾经瞧不起的废物都不如。” 方羽然哑然抬头,对上永安王清冷如月的眼眸。 “明日,你先带头叫阵吧。” …… 第108章 情断,叫阵三日 尤莎娜做了一个梦。 梦很长,长到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在梦里还是梦外。 红衣的少年在梦里容色冷漠,剑尖直指她的咽喉。 奇怪,她明明不认识他,为何他用剑指着自己竟然如此心痛,呼吸也犹如溺水一般沉浮阻断,她听到身边的福安公主说道,“师兄,杀了她。” ——“杀了她。” 这句话在耳边回荡,于是那红衣的少年毫不犹豫的,几乎是话音刚落便一剑将自己心口刺穿。 心尖的血是热的,剑尖是冷的。 她抬眼看那少年眉目,不知为何竟如此熟悉。 仿佛应该彼此了解,心意相通的两人,结局不该如此。 她倒在地上的时候,看着眼前蔓延大片的鲜血,那摆动的红色衣角随着心跳的沉寂越来越冷。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尤莎娜惊醒许久都不能回神。 直到清晨扶光推门而入。 “公主,怎么坐在床上发呆,着凉了怎么办,也不披件衣服。”扶光嗔怪道。 “扶光,我做了个梦。”她声音有些疲倦的沙哑。 耳边衣服细微摩擦声响起,随后绿衣的女子坐在了她的床头。 “我梦见……世子了,他刺了我一剑,梦很真,”尤莎娜抬手,戳在自己心口,“这里,很疼。” 不是梦,好似亲身经历,像是被遗忘的记忆,忽然出现在脑海。 扶光看着她的容色有些心疼,“公主,你没有睡好,在睡一会儿吧。” “可是梦好真,你说是真的么。” 看着尤莎娜湖蓝色的眼睛,扶光抿了抿唇,说出那句早就准备好的话:“不如,公主去问问世子殿下。” 心中恍惚有预感,尤莎娜跳下床。 扶光给她套上了一件披风,尤莎娜鞋都未穿,奔了出去。 北境的风很冷,似刀子一般刮的她皮肤生疼,她一路问询,才知道叶鸿羽昨日安顿好了雍州城内一切,今日便要出发去顺州。 大显军队有纪的向城外走,城门口那抹红影格外刺目。 “殿下,世子殿下!”尤莎娜狂奔过去,披风都掉在了地上。 红衣少年回头,看着她越跑越近,却没有任何动作,待尤莎娜跑到他面前,却发现马上的少年眉眼是对自己从未有过的冷漠。 “殿下,”她磕磕绊绊的开口,“我,能否借一步……” 叶鸿羽下马,大步一旁走去。 尤莎娜一愣,很快小跑跟了上去,城墙下,尤莎娜抬眼看那眉目明艳的少年,急急开口道:“世子殿下,你要去顺州为何不同我说……” “行军之事为何要告诉公主,公主私自离开上京已是不合礼仪,我派了旭峰照看你,待我离开,旭峰会带领银鳞卫护送公主回上京。” 尤莎娜瞪大眼睛看他,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何和之前判若两人,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绣囊,低低开口:“听闻上京的女儿家若是喜欢一个人,便会……” 眼前的人似是讥诮的神色,扫了一眼她手中那针脚都缝不密的绣囊。 “公主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去赶路了。”叶鸿羽抬脚要走,却感觉衣摆被扯住,他回头,对上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那双眼满是倔强和强忍的泪意。 他脚步一顿。 “可是我哪里不对?”尤莎娜问道。 “不,公主很好,是我不对,我有自幼青梅的师妹要娶,忘记告诉公主。” 天边的云都停下,周围寂寂一丝风也无,尤莎娜怀疑自己幻听了。 “师妹……” “公主,我师妹名为白稚。”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冷漠的脸和梦中逐渐重合。 ——“师兄,杀了她。” ——“天女白稚,至德配文,化及草木,陈嫡感佑,今封福安公主……” “哦?看来你知道了什么。” 叶鸿羽嘲讽一笑,“我那永安王的师弟还是喜欢多管闲事,竟然让扶光给你下预知药。” 他在她震惊的眼神中反捏住她的下颌。 “公主此等尤物真是可惜,若不是我师妹即将下界,倒是愿意再陪公主玩玩,我等道修,红尘露水情缘数不胜数,公主若愿意,我也自然乐意与公主春宵一夜。” “无耻!”尤莎娜抬起手一巴掌打过去,她眼眶憋泪憋的通红,鼻子也被风吹的鼻尖发红失去知觉,她再也不看他一眼,扭头跑远。 叶鸿羽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喊旭峰:“去,追上她,今日务必送她回程。” “是。” 地上金丝质的绣囊在黄沙中格外刺目。 叶鸿羽回到城门,重上马背。 燕梧州朝着他骑马靠近,他好奇的问道:“师兄,扶光师姐真的有预知药这种东西?” “无名也才能预测三息发生的事,世间之事怎可被凡人预知。” “那你。” “小孩子不要多问。” 叶鸿羽一夹马肚子,黑马便朝前小步而去。 “真是的。”燕梧州皱眉,打马跟上。 【闪回】 “这是可以梦到与心想之事截然相反的药,要不要用大师兄考虑好。” 叶鸿羽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药离开,少年背影行的方正,看不出他半份心思。 【系统提示:积分扣除,前世遗梦兑换成功……】 …… 【顺州城】 城墙上的奎木瞪着眼睛看着城墙下叫阵的人。 “将军,这大显竟然派叛徒来羞辱我们!” 奎木双手握拳,猛的锤了一下栏柱,“大显果真欺人太甚。” “要应战么,将军?” 那握拳的手紧了松,松了紧,“不可,他们就是在激我们,我们若应战必然中计。” “那就由着他这么羞辱我们?” 奎木瞪了一眼他,“我们只要不开城门,结冰之前,他们又怎奈何我们。” 第二日,依旧换了一个人过来叫阵。 崔唤的大嗓门在城门口吵吵。 “你们蒙兀不都说是草原上的狼吗?我看是乌龟还差不多,五体躲壳,四肢短小。” “歪,听不懂人话还是耳朵聋了啊,应一声啊!” “高低露个脸啊,是没脸没皮吗?” 崔唤嗓子都要骂干了,都没见到城墙上有半分动静,他内心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这群蒙兀人是是属鳖的么,真能忍啊。 忽然咻的一声一支箭射了过来,他一拉缰绳连人带马闪到一边。 对着城墙又是破口大骂:“只会暗箭伤人的小人!” “心眼子比屁眼都小!” “城墙上射支箭你爷爷就能怕你了,做箭人能耐你了?” 城墙上的小将面带愤怒。 “将军,这也骂的太难听了。” 奎木鼻孔都被气的哼哧哼哧的,但是还是压住心头愤怒,“等,等探子回报!” 第三日,却换了个小孩前来。 崔明朗小小的身体身上披着厚厚的盔甲,像是锁在了盔甲里,他坐在马上顶着那飘着红缨的头盔傲然的抬头。 “我父亲说了,蒙兀人体残身弱,他们大人不好欺负你们,怕你们哭,派我一个小孩子过来了。” 第109章 河面设伏 前两日若说还能忍,今日奎木是真的不能忍。 他刚获得了探子来报的消息,说大显的大军依旧从雍州行进,辰时刚刚出发,目前距离顺城还远着,先遣军居然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叫阵,他决不能忍。 “拿我刀来!” 奎木大吼一声,“今日,我便要用这嚣张小儿的血,让他们明白蒙兀不是那么好欺辱的!” 自从进入到大显,他们还未曾被地方这么羞辱过,打到哪里不是长驱直入,大显的人见了他们都被吓得屁滚尿流,哪有近几日这种情形。 乌达尔战败了,不代表他会! 乌达尔失利了,他们也要受这份屈辱么!何况今日乌达尔的残兵部队还剩五万多人就要抵达,若要再被叫阵不出,岂不是士气更加低靡? “开城门!!!迎战!!!” 奎木带几队轻骑奔了出来,双目赤红。 “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来叫阵!” 哪知崔明朗看到城门开的一瞬间,已经骑坐下白马掉头就跑。 奎木更是恼怒,“追!” 在门口大放厥词还敢溜! 草原马都生的威武高大,撒开蹄子跑起来又快又迅疾,而前面的崔明朗骑的马竟让它们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眼看前面是一道冰河,这几日温度太低,河面都结了薄薄的冰层,白马带着崔明朗跑到河边,河水并不算深,但白马过水,但水面依旧没过了白马的四条腿。 奎木带领着众士兵追到岸边,瞪着那骑着马淌在河水里的崔明朗,此刻仗着自己骑着高头大马,他眼白煞红,岂肯罢休,带头便跃入水中,水位才到坐下坐骑的腿关节,他看着前面的声音嗤笑一声,驱动着马加快涉水速度。 眼看小兔崽子就在前方,不过十丈距离,他反手掏背在身后的弓, 正在张弓搭箭之时,对面河岸的坡上却忽然出现一队大显的部队! 为首的一人玉冠高束,蟒袍白衣,抬起一腿踩在山脊上,张弓搭箭朝着他直射而来! “将军!!” 这一箭来的太快了,奎木根本躲不过,便一头栽倒在了河水之中。 便有更多箭矢疾射而来,蒙兀这边一时间兵荒马乱,群马嘶鸣和士兵惨叫不绝于耳。 奎木从水中起身,他摸向胸口,护心镜已碎,胸口阵阵发痛,那么远的距离这箭矢居然还有此等威力! 看似叫阵打压士气,实则在等他出来在冰河之上给蒙兀一个下马威! 大显永安王,果然智武双全! 他狼狈的靠在马背后,咬牙大喊着:“撤退回城!” …… 山坡上慕情睨着河上发生的一切,身旁的方羽然接过弓箭,提醒道:“我军虽叫阵三日,但后援还未到,今夜当心蒙兀突袭。” “不妨事,”慕情笑道,“这样才有意思,我们在等,他们也在等,他们等到了,我们自然也等到了。” 崔明朗骑着马一路跑回来,眼神中满是兴奋。 崔唤在马下扶住他,笑嘻嘻的问道:“儿子,刺激不!” “太刺激了!”崔明朗咧开牙,看向慕情眼中满是钦佩和向往,“殿下那一箭真的太帅了,我以后也要成为这么厉害的人!” 第110章 伪装入城 是夜,蒙兀的骑兵悄悄渡过冰河,他们火把也不敢点,在过了冰河后纷纷扔进水中熄灭掉。 “速度快点!” “后面跟上。” 奎木骑着马,他的眼睛在黑夜下像极了捕食的豹子,带着身后的一万军队朝着大显的军营而去。 越行越近,大显的扎营地近在眼前,大营内灯火通明。 奎木势在必得的一笑:“儿郎们随我冲!” “冲!” 吼声震天。 但是待他们冲进营地,却无一人出来。 四周的火把燃的空气中噼啪作响,蒙兀士兵迅速检查,营帐内却空无一人。 “禀报将军,这里没人!” “将军,这里也没有!” 奎木握刀的手骤然一抖,“糟了!快回城!” 一众蒙兀骑兵迅速离开这空空如也的营地,向着顺州城的方向策马狂奔。 行至冰河边上,却见在帐营未见的大显军队,正在河边等他们。 “奎木将军,久仰。”慕情骑在马上,对着奎木拱手。 奎木现在只恨自己蠢! “永安王,好谋略啊,”激他带人夜袭大显大营,现下应该大显的援军到了,在攻城了,奎木盯着他道:“可是我顺州不是这么好攻下的,我在来之前已经派人通知琮州和忻州,他们很快就会派援军过来,何况顺州现在城里还有一万守军和五万乌达尔部下士兵!” “那就不是奎木将军考虑的事情了。”少年眉目朗然,眼神一瞥,身旁的两名将领便率先冲了上来。 奎木横刀前冲,喊道:“儿郎们,今日在这河边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今日就算杀出一条血路,你命也要留在这里了!”崔唤和并肩而骑的方羽然对视一眼,举枪冲了上去。 慕情半身银甲,半身蟒袍,骑马立在后面,看到蒙兀多骑兵,点了几处地方让士兵设了绊马绳,连连绊倒蒙兀骑兵意欲突围口,人与马一同连成小片栽倒在地被生擒。 她又看向战场方向。 奎木一人勇猛无匹,在崔唤和方羽然两人一同的攻势下居然还游刃有余。 “永安王,听闻你一人之力击败乌达尔,为何到现在还不出手,你手上的枪是装饰么!”奎木朝着她大喊。 众多蒙兀骑兵也围了过来,很快,她便陷入了一众骑兵的包围之中。 她提起长枪,枪上红缨浮动,一枪刺出,眼前的骑兵抬手阻拦,却发现只是虚晃,而枪杆在朝后打飞身后的骑兵,身后马匹倒地的声音传来,她跃马上前,手中的枪和她身上的铠甲银辉交叠,晃眼间又解决两个骑兵。 周围的蒙兀骑兵相互对视,手中长枪一齐向着她刺出,却见她侧身翻下马向前一扫,前面一众骑兵马蹄被长枪扫倒,马背上的骑兵们纷纷侧翻栽倒在地,很快被周围的大显士兵斩杀。 眼见不敌,奎木长刀一挥,扫开崔唤和方羽然,两人差点从马上坠落,眼见奎木朝着慕情冲了过去。 “先杀永安王!”他大喊一声,所有的骑兵随着冲向了慕情。 崔唤和方羽然也策马阻挡蜂拥而上的骑兵。 奎木已策马到慕情眼前,举刀冲过去,“我可不是乌达尔那个纵情酒色之徒!” 慕情长枪向前一挡,感受到枪杆上的阻力,她灿然一笑。 …… 【顺州城下】 “开城门,将军提着永安王的头颅回来了!” 守城的士兵向下一看,果然看见披着赤氅,腰系牛皮的奎木骑着高大的草原马带领着骑兵立在门下,手里拎着一个玉冠人头。 奎木将军领了一万士兵夜袭,此刻应该是突袭回来了,守城士兵不疑有他,城门大开。 赤氅下的‘奎木’正是叶鸿羽,嘴角勾起一抹笑,他驱马带领着士兵进入城内。 夜空寂静,星光斗悬,一切都在悄然进行。 马蹄踩地的声音如雨点密集。 阿勒泰一宿未睡,从奎木说要夜袭,他便有些神思不宁。 大显出了个惊才绝艳的永安王,中午才吃了一记下马威,晚上还要率兵夜袭找回场子,安知不是计? 可惜他虽为贵为蒙兀王子,但此刻远在顺州,不是蒙兀王庭,行军打仗权利全在奎木手中,他王子的身份形同虚设,年龄又小,说话被当小孩子,根本引不起重视,劝阻不下,他心不安。 “来人,将士兵们都集结起来,今晚莫要大意。” “阿勒泰王子,今夜奎木将军夜袭去了,大显那边也自顾不暇,您在担心什么。”守在门外昏昏欲睡的将领骤然被这一声吵醒,不满的隔着门板回应道。 “我身为王子,奎木将军不在,发号施令的权利都没有么!”阿勒泰踏步走至门前,打开门骤然冷声,“还是说,你们只知奎木将军,不知蒙兀王庭!” “王子恕罪!”将领听闻此言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慌忙下跪。 “还不去集结士兵!” “是!” 阿勒泰折回房中,拿起了放置在武器架上的长刀,那柄刀足有他两个人高,他拿起来竟不费吹灰之力,长刀在手中一切,如同自己的手臂一样使用灵活,他大步走出门外。 …… 叶鸿羽领几千士兵进了城门,城门口的蒙兀士兵迎接道:“将军大胜归来,将军威武!” 叶鸿羽一直低掩在厚厚皮帽的头此刻微微抬起,对着他们道:“你们也辛苦了!” “不是奎木将军!” “防御!敌袭!” “有大显军队进城了!!!” “明白的太晚了!”叶鸿羽一把将身上的赤氅甩落,露出银甲红衣,高声道:“先占城墙,杀光敌寇!” 蒙兀士兵很快不敌,叶鸿羽率领着骑兵冲进了顺州城,所过之处无人能敌。 箭矢窜过,叶鸿羽侧身躲过,眼睛看向前方,只见一个蒙古少年正举弓对着他,这蒙古少年发用玛瑙珠串系起,头发还分成一股股小辫有羽毛点缀其中,眉目深邃,面廓虽显稚态但刚毅凌冽,着铠甲也难掩贵气。 “来的真快啊,想必你就是蒙古六王子阿勒泰了。” “大显镇北王世子,久仰盛名,但你今日敢率骑兵入城,顺城六万士兵岂是吃干饭的?” “谁说只有我了。”叶鸿羽哈哈一笑,手持银枪便冲了上去,“听闻六王子阿勒泰天生神力,力能扛鼎,我这便来会会!” 阿勒泰也不托大,率领身后士兵冲上前去。 第111章 破城,心动。 叶鸿羽带来的人毕竟太少,渐渐落了下风被逼退到了城门口。 却在此刻从城门口又涌来一阵杀声。 “阿勒泰王子,是大显的援军到了!”身边的将领惊恐的喊道。 “住口!”阿勒泰朝城门口看去,却见一白衣蟒袍少年带头策马奔驰而来,“那是永安王的士兵,我们城内一共六万人,他们顶多两万,不要退!” 很快慕情就骑马来到了叶鸿羽的身边。 “战况如何?” “城门口已攻陷,但是他们人数太多。” “擒贼自然先擒王了。” 白衣蟒袍的少年枪出如龙,月色下携着冷风翻飞至眼前。 阿勒泰抬手一枪挥出,金石之声响起,长刀与银枪甚至碰撞出火花,慕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很快迅捷侧身收枪,从侧面又刺出。 阿勒泰反应极快,回身就挡,瞬息间两人已过几招。 阿勒泰眼睛危险眯起盯着眼前传奇的大显的永安王,“两万人,莫非你们援军快到了?” “是啊,不过三十里地了,稍息便到。”慕情直言。 两人手中交锋不停,阿勒泰明白败局已定,但却不想就这么兵败出走。 “本王好心提醒王子,若援军到了,可就走不掉了。” 阿勒泰咬牙不回,耳边破风之声响起,骤然抬头却见箭矢破空,已无法抵挡。 “小心!” 眼前的白袍少年忽然侧身替他拦下了这道箭矢,他的发甚至拂在了阿勒泰脸上,是一种极好闻的清冷香气。 好机会,敌人半背对自己,是反杀的好时刻! 阿勒泰却没有出手,他盯着眼前少年如玉似的侧脸,少年发冠珠玉因为挡这一箭歪斜而下,他伸手,接住了发饰上掉落的明月珠。 被永安王打偏的箭矢从阿勒泰的侧脸擦过,在少年的脸上刮出一道血口,细小的血珠渗出。 阿勒泰放过了这个好机会,他背过了想要出手的刀,唇抿紧了一瞬。 是魔怔了么。 “你走吧,援军到了。” 清冷的声音响起。 一旁有将领抓过阿勒泰的手。 “王子,快走吧,大显的援军到了!” 城门外大片的沙尘卷起,其中还举着大显的旗帜,正迅速朝着顺州城门而来。 阿勒泰上马,打马而去时回头看那白衣少年,眉目清冷,发丝散落在肩上,乌黑似墨,一双桃花眼本该多情,却瞳满如清月,鼻唇似玉雕,整个人轮廓仿若月中仙人,正盯着他远去。 他抓住胸口,将胸前的氅衣抓的皱起,仿佛这样就可以停止狂跳不止的心。 怎么会…… 冷风吹拂,阿勒泰涨红的脸感受到凉风,策马出顺州城时,他问身边将领。 “永安王,名唤什么?” 身边将领一愣,回道,“永安王名慕情。” 随后感叹,“都说永安王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虽为敌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天人之姿。” 阿勒泰喃喃念出那惊鸿少年的名字,“慕情……” 他伸出手,手心是极好看的一枚明月珠,白玉浑圆,还残留着一丝清冷的香气。 第112章 束发 “殿下,是属下鲁莽了,您可有伤到?”方羽然持弓走上前关切问道。 “无事。”慕情摆了摆手。 崔唤也凑了过来,对着方羽然道:“好好的你怎么射冷箭,是担心殿下抓不住那蒙兀王子么?你这一搅,他得空就跑了。” 方羽然没有回话,俯身将地上的发冠捡起来,犹豫了一会儿对着慕情道,“殿下,我帮您束起?您现在这样……” 他脸有些微红,低头下来。 他能说永安王殿下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美么。 崔唤也挠了挠头,心里想着幸亏他脸黑,这会儿看不出来脸烧红了。 但是说真的,殿下真美啊,大男人怎么能美成这样…… 慕情皱眉思考,这是扶光给她束的发,可是扶光现下不在身边,难道真的让方羽然给自己束发? “你手艺如何?” “尚……可?”方羽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慕情问的是束发。 慕情怀疑的看了看他束起的发,叹了一口气,拿出了一条暮云带,将肩头的发随意一绑。 “殿下,那这玉冠?” “送你了,用它好好学学束发。” 慕情随意摆手。 “额……”方羽然看着手中的玉冠。 “这可值钱啊!”崔唤凑上来,“啧啧,一般人家哪设的用这种上好的玉做全冠,看上去好像掉了一颗珠子,左右不太对称,方兄你可以把右边这颗珠子扣下给老崔我,这样左右就对称了……” 城内已经开始清扫战场,一众士兵看着永安王路过,纷纷行礼,却又在看到她头发的一瞬间忍不住低头侧耳。 见识过永安王到底有多么骁勇的士兵们自然不敢放肆,叶鸿羽带来的一众士兵则是出言大胆,“永安王这容貌,平时束发起来便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此刻这个发型,倒让我觉得永安王应当是女子。” “快别瞎说,殿下一柄长枪舞的蒙兀人都不敢正面应对,你是不要命了。” “那是另外一回事,永安王真的不是女子么,都说美人如玉,我参军前家里是上京的,都没在那些小姐们脸上想到这个词,如今参军以为一辈子见不到个女人,没想到在永安王身上倒是想起了这个词。” “你们再说什么,揍你们啊!” 凑头的几人头顶忽然出现一个拳头。 “崔将军!” “见过崔将军和方参军!” 几名士兵立马站直。 “再传殿下是女人,当心你们的狗头!” …… 叶鸿羽看到慕情这样,挑眉笑道,“师弟这发怎像女儿样式。” “扶光呢,我很需要她。”慕情无奈。 叶鸿羽低眉敛眸,“今晨随大食公主一同回上京了。” “哦?”慕情盯着他的脸半晌,却看不到半丝情绪。 她真是越来越难从她这个大师兄脸上看出表情了。 眼中闪过一丝琢磨之色,未来得及细想却见扶瑶走了出来。 “殿下只记得姐姐,倒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少女嗔怪。 慕情看向她眼睛一亮,“你真是我的救星!” 扶瑶看到她的发用暮云带绑着问道:“殿下,您的玉冠呢?” “哦,送给方参军了。” 扶瑶跺脚,“殿下,您是大方了,玉冠可只有那一个,回京面圣难不成着暮云带和银簪?” “回上京再购便是了。” 上一世穷怕了,后来用的都是戚寂渊的,花起来束手束脚还会愧疚,这一世作为慕家少主,她要乱花。 …… 第113章 恋爱脑使不得 束好头发的慕情干脆就待在大厅,少年马尾半束,不至于头皮扯的很紧,高束的半马尾一歪,神态有些疲惫,顺带就坐在椅子上撑着小案小憩了起来。 她自从醉酒的那个晚上睡得好了点,又是很长时间没有休息好。 总感觉醉酒那一晚忘记了什么,可是问起来小系统它居然也和她装傻。 左右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便也懒得追究了。 叶鸿羽正在一旁检查大厅中蒙兀人还没有来得及收走的书简,余光瞥到慕情撑着头休息,压低了声音开口,“你自来北境一直劳顿,未曾好好休息,收复顺州本可以等结冰之后,为何非要兵行险招不可呢。” 慕情并未睡着,听到他的声音微微扬唇,“乌达尔那五万残军气势正弱,方羽然告诉我顺州守城的奎木和乌达尔一直在武将中互相攀比,我能打败乌达尔,奎木自然是不服气的,心中傲然又被叫阵三日,虽有些头脑但沉不住气。” 她揉了揉眉尾继续说道:“结冰渡河攻打顺州当然稳妥,但蒙兀岂会想不到?等到蒙兀援兵抵达,我大显必与之久战僵持不下,我可不想这个年关在城外大营里过。” “只是因为年关不想在城外大营过么,”叶鸿羽偏头看她,“我听梧州说那一日和乌达尔打斗,乌达尔身上似有妖气。” “是啊,所以师兄可要在这顺州城里里外外好好查一查,我已经唤了方羽然过来,师兄有什么大可问他。” 慕情依旧闭目养神,却能听见耳边脚步声越来越近,叶鸿羽的声音自上方响起。 “师弟为何要放过那阿勒泰?” 见慕情依旧撑手低头,他继续说道:“师弟,别人看不出来,我看不出来么,那箭是你替他打偏的。” 良久,慕情才慢慢回复: “师兄,一个送到边境打仗,又不给兵符权利的王子,你觉得蒙兀可汗对这个儿子可否重视?” 慕情放下手侧头,对上叶鸿羽的眼睛,“你觉得阿勒泰是否池中之物?” 叶鸿羽稍作思衬回复:“今日入城,一路畅通,确实未曾料到他能带兵来的如此之快,否则还能少折损一些,有所防范才能如此迅速,他的确不一般。” “所以,我也想看看,留下这么一个人物,蒙兀王庭会发生什么变故。” “你倒是大胆。”叶鸿羽俯身低头,似问又却用肯定的语气,“你总是这样,好似什么都知道。” 慕情看着他俯身逐渐靠近,眼中还藏着些许怪异的神色。 “世上真的有能做反梦的药么,师弟,那到底是什么。” 慕情看他良久,叶鸿羽琥珀色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和她对视。 忽的,她笑出声。 “师尊只给你留了四层修为,你却浪费灵气入大食公主的梦,你果然对她极上心。” 叶鸿羽没有说话,慕情眼光瞟到他腰间系着一个金色的绣囊,心中明朗。 “我有一奇药,名为前世遗梦,会让人在梦中梦见前世的事情。” 叶鸿羽的心咯噔往下掉,“所以,梦境里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真的杀了尤莎娜,就因为白稚要他杀,他便杀了? “她为什么会梦到这些,难道时光会逆流?” 仙道一途,有大能者拥有倒转时空的能力,但是她一介凡人公主,怎么可能做到? “师兄,若是时光真的逆流,你会重蹈覆辙么?” 慕情避而不答问题,反问他道。 “我……”叶鸿羽眼睛一眯,想起对他发号施令的那道声音,动了杀心。 “你杀不了她,也不能杀她。”慕情盯着他。 “你竟然还要护她,劝我的时候义正词严,你自己也要如此拎不清,为何非要护这样一个人?”叶鸿羽再也忍不住,怒目而对。 慕情无声张嘴。 果然,这些话是说不出口的,此方世界根本不允许。 她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大师兄不会再听师妹的去杀大食公主,不如自己也放下这份杀心,师妹也没做什么不是么?” 左右你杀不了白稚,只能招来天道惩戒。 叶鸿羽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她在驼峰村到底拿到了什么,亦穆阳不听劝也就算了,毕竟是旁人,你是我师弟,你告诉我,她到底修了什么邪门功法能榨干你的身体,你这么虚弱到底是不是因为她!” 慕情她一时无言,两相静默,只能和叶鸿羽眼神对峙。 “咳……”一声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声音自门口响起,方羽然脸上不自在的看向屋中的两位。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清风霁月永安王,竟被女人榨干身体,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这可使不得…… 第114章 轩王中箭无伤 慕情和叶鸿羽齐齐看向方羽然,让他倍感压力。 “属下来迟了。” 这修罗场,他恨不得再来迟点。 “刚好,”叶鸿羽看向他,“我有事问你,无妨。” 片刻后,叶鸿羽总结道:“你是说那石竹妖只能传音在脑海内说话,控制乌达尔你尚且知晓,却是不知蒙兀还有谁也受到控制。” 方羽然点头。 叶鸿羽皱眉,“此事蒙兀军可知晓?” 方羽然摇头,“我探查过,似乎只有乌达尔知晓此事,普通将领及士兵一概不知。” “那便没有蔓延的很厉害,它在乌达尔的体内藏着一瓣真身,想来下同心结也是为了一下子控制两个人,毕竟花瓣用一瓣少一瓣。”慕情说道。 “此事你可有对旁人说过?” “除了二位殿下知晓此事,属下并未告诉任何人,毕竟妖怪之说,足乱军心。” 叶鸿羽走到案前拿起一份书简,又回来对着慕情和方羽然展开,一片石竹花瓣静静地夹在简内。 “顺州城竟然也有……”方羽然低声。 慕情探手拿了起来。 “诶,师弟小心。”叶鸿羽出声阻止,却见慕情已经捏住了花瓣,微微笑道,“无碍,我知道这妖在哪。” “在哪里?” 叶鸿羽眉头拧紧,一旁的方羽然也眼睛发亮的看着她。 “蒙兀王庭。” …… 房间内烛火闪烁,床边停着一只精巧的机括鸟。 慕情夜晚才有空看向那从沧州万里迢迢赶赴过来的机括鸟。 楚逸的声音久违的传来。 “慕师弟安,诚如你所料,那日我们并未在给二皇子的信中提到的落脚点下榻,那处果然遭到了袭击,叛军狡诈,很快猜测出来我们新的落脚点,幸有负离及时赶到,才并未暴露行踪,三皇子与我这些时日藏匿行踪,稍微得空便向你传消息,也忧心你在北境处地,想必以你谋略是我多虑,上次听你造流马悬刺用于北境战场,打了蒙兀一个措手不及,师兄竟不知你也有巧手天赋,若得见一定看下,以足好奇,我与三皇子不日便可还朝,一切平安,勿念。” 慕情听着他文绉绉的词汇,不由得微微勾起唇角。 看来楚逸师兄变化也很大。 窗外忽然有凌乱的马蹄声,慕情快速起身走向门口打开门,正好听见外面士兵大喊。 “轩王中箭了!” “轩王殿下中箭,快传军医!” 慕情快步上前,看向那倒在马上现下被士兵小心翼翼抬下来的祁司钰。 他面色虽然惨白,但脸上的血色竟惊奇的慢慢恢复。 一旁的士兵对着慕情解释:“轩王殿下率人去追那蒙兀败兵,按照永安王您的建议,驱至十里地便罢手,却不想那蒙兀王子力大无穷,白步开外射出一箭竟然正中轩王殿下!还出言嘲讽,什么还你一箭。” 叶鸿羽也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他眉头深深皱起,伸手便扒开祁司钰衣领,却见胸口早已被鲜血模糊,但却找不到伤口在哪里。 周围士兵也都惊奇的围过来。 慕情却注意到,他腰间的佩囊松开,里面的香料洒落,很快便没了香气。 …… 【上京,轩王府】 佛堂内正念着佛经的容清婉忽然躺倒在地上,她手中佛珠串散落,碧玉的珠子一颗颗滚落的满地都是。 胸口仿佛被刺一般疼,她痛的皱起眉头,门外听到动静的丫鬟推门跑进来。 “小姐,小姐!” “记得,我说的话,把信……交给轩王殿下。” “太医,快请太医!” “小姐,你不要吓我,小姐!” ——殿下,婉儿不能再护你了…… …… 顺州大捷进上京一路疾驰,沿街振奋,和沧州捷报正好相遇,两个通传兵并驾而驱,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皇宫。 御书房这边皇帝刚接到轩王府侧妃薨了的消息,想到轩王性子,眉头紧皱。 跑腿的小太监却兴高采烈的跑进御书房噗通就跪下了,高声大喊,“轩王,永安王,镇北王世子击退蒙兀,收复顺州!沧州也大捷!叛军首领被豫王殿下枭首,不日便可还朝!” 皇帝眉头立马舒展,拍桌猛然起身,却半晌站在桌案前没有动作,通传的小太监心里越来越紧张,这本是好差事,还好自己平时人缘不错,才得到了这个通传好消息的机会。 小太监悄悄抬起头,又求助的看向站在一侧的高公公,高公公半晌上去问了一问,却不想被喊的帝王竟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快传太医!” “陛下,陛下您醒醒啊。” …… 祁司钰剧场-一舞动京城 这已经是祁司钰接连半个月都同意了容家马车入府,人人只道在这个档口的容家幸亏有个好女儿。 容清婉,十四岁那年就在太后寿宴上一舞艳绝上京,刚及笄提亲的人便踏破门槛,彼时容家朝堂之上风光无限,容家的女儿的婚事也水涨船高。 在把大姐二姐相继嫁出去后,排行第三的容清婉却没有立即许配人家,反而是让四妹五妹先出嫁,旁人心里都清楚,容家想留着这个女儿,嫁给未来最有权势的人。 但命运无常,人事多变,容家被牵连到一桩贪腐案中,很快一蹶不振,也是容家倒霉,皇帝正好想给世家一个警告,拿容家杀鸡儆猴,最好不过。 容家到处求人,昔日风光无限的容清婉也像是烫手的山芋,无人敢接近,也便无人敢提亲。 只有四皇子祁司钰,迎接了他们。 容清婉为四皇子献了半个月的舞,而此次皇帝专门派人查惩贪腐案的正是四皇子祁司钰。 皇帝在御书房咬牙切齿,这是他最看重的儿子,是要心中要定为太子的人选。 只要贪腐案一结束,朝中威望树立,他便可以马上下诏立太子,也算平了这群臣子蠢蠢欲动的心。 祁司钰跪在御书房中的时候,皇帝本来是不答应的,他手中的茶盏狠狠地砸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中愤懑更甚。 一个皇子,自己最看重的儿子,第一个嫡子! 竟然因为一个女子要保容家! 祁司钰额角被砸的流了血,他伏身磕头,对着皇帝道:“父皇,儿臣要娶容清婉,不是一时意气,若父皇觉得儿臣身份不合适娶她,儿臣愿削去皇子头衔!” “你!”皇帝被气的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祁司钰却依旧叩首不愿起身,母后临终前声音响起在耳边。 ——“我虽贵为皇后,夫君却不爱我,这世间,若得双全法,何处有情人啊……” 何处有情人。 如今有情人就在眼前,他想抓住,要抓住,皇位如何,江山如何,都不及她一颦一笑。 “儿臣只求父皇放过容家,儿臣心愿唯和婉儿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 皇帝眼睛瞪的很大,看向自己跪伏在地的这个儿子,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也是这般跪在父皇面前,求着父皇让他娶现在的皇后,说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父皇终究没有答应,只许了侧妃之位。 他心中怒火渐熄,看向这个最像自己的儿子。 皇帝缓缓开口,说的话和当年的老皇帝对自己说的声音在脑海里重合,历史仿佛重叠。 ——我可以答应你娶她,不过,只能许侧妃。 “我可以答应你娶容清婉,不过,只能是侧妃。” 地上人的身影一僵。 皇帝闭眼扶头。 “朕也可以不动容家,这是朕,最大的让步,若你再不知好歹,朕即刻命人查抄容家。” 祁司钰伏在地上的双手紧紧攥成拳。 “谢!父皇!” …… 容清婉虽是侧妃,嫁给四皇子后倒也琴瑟和鸣,只是不知为何,四皇子的身体一日竟也不如一日。 夜半,她侧头看着枕边人的睡颜。 今日,他又是咳了半宿才好不容易睡着。 容清婉发现自己法力自从嫁给四皇子以来上涨的很快,而四皇子的身体却愈发虚弱。 偷偷跑出门去,朝着宫里的方向递出音讯,有些事情,她需要确认。 是的,她并不是真正的容清婉,她只是养在容清婉身边的一盆兰草。 也不知何时起,她有了灵识,真正的容清婉早在八岁的一个冬日,被手黑的下人推入冰湖溺死,人人道容四小姐福大命大,可是死而复生之后,醒过来的是她。 十岁的时候,她入宫被玉贵妃发现,玉贵妃居然主动联系到她,让她务必引起四皇子注意,最好能日日待在四皇子身边。 她不知所以,但却照做了,毕竟,妖与妖之间的帮扶肯定是要同人比好许多的。 但现在她犹疑了,她开始怀疑自己只是阴谋的一部分,四皇子自从娶了她以后身体开始不行,就算府中人不提她是红颜祸水,她也自有怀疑。 传讯很快得到了回复,玉贵妃告诉她并无问题。 撒谎! 她心一横,第二日便住进了佛堂,不再见他。 他果真的好起来了。 玉贵妃气急败坏的威胁自己要对付祁司钰。 她心中慌乱,切开心口将自己的心脏掏出,切下一半,碾的粉碎后制成了香囊,喊丫鬟递给了四皇子。 祁司钰很是开心,在佛堂门口道谢,他虽不知自己为何进入佛堂再也不见他,但却尊重自己,爱护自己。 她跪在蒲团上,看着佛堂内香雾袅袅,供在桌上那尊佛像如雾里看花,看不真切佛的表情。 君是良人,妾错为妖…… 第115章 与君书 冬日暖阳葳蕤,轩王府草木附着一层冻霜,远离了北境,上京的风没有那么烈,却还是凉意十足。 祁司钰从北境赶赴回来,三天没有合眼,形容憔悴头发杂乱,还带着一身北境的风,他手中捏着一封信,微微发抖。 ——夫君,展信安。 上京的风吹不到北境,我却能时常在梦中听见战场厮杀刀剑之声,惊醒之余虽担忧夫君处境,但也心中顿生豪气,夫君保家卫国,奔赴北境,实乃大丈夫,婉儿为夫君感到骄傲。 婉儿十三岁进宫第一次见到夫君后,每每再见常有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之感,十七岁家门衰落,得幸夫君怜悯,纳为侧妃,虽为妾室,但得夫君宠爱,对婉儿彬而礼待。 为保婉儿家族荣宠,夫君与陛下生了嫌隙,父子离心,妾常自责,恃宠自省佛堂,未尽妾之职责,夫君也未有责怪。 婉儿心有三愿。 夫君安康,乃妾之一愿。 父子相睦,乃妾之二愿。 夫君承父业,乃妾之三愿。 婉儿的夫君胸有丘壑,不仅容貌温润如玉,待平民更是举止平常,不以身份为上,常记位高责重,是一位心怀万民的好皇子。 大食公主凤命,是一位与夫君一样心怀万民的良配,也是一位内心良善的女子,以后更会是天下的好皇后。 夫君乃当世英才,陛下嫡子,有鸿鹄之志,不应当为了婉儿甘为燕雀。 婉儿祈愿,夫君常记少年事,莫忘少年志。 写至此处,婉儿已涕泪满怀,世事无常,唯愿君无读到此书的机会。 忆夫君太学时,婉儿躲在窗沿,听太师三问夫君天下论,夫君可还记得当初如何作答? 妾身虽死,但心常伴。 ———婉儿绝笔拜上 祁司钰眼中泪意,眼神悲戚而怀念。 他仿佛回到了十六岁的太学,也是温暖阳光的午后,他被点名起身,胸中豪迈: “一答天下为公,二答万民为先,三答山河大统,四海一国。” …… 【北境,顺州城】 慕情看着天边显残风流云,却有金光在这些云层中似粼粼闪烁,轻笑一声。 “宿主,是又有大气运之人出现么?” “嗯,不止我们在努力,天道也会自己修正残损的命运,新的人皇,出现了。” …… 【上京皇宫】 皇帝醒了。 虽然醒了,但大臣们谁看不出来,皇帝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 看着重新出现在早朝却已然有些痴呆的皇帝,大臣们心中都各有盘算,于是开始争执不休。 “沧州既已大捷,自然调兵力去北境,收复我剩下二州。” 然后等到皇帝薨了,皇子们谁手中上京兵力最多便可夺位! 嗯,这位是大皇子党。 “沧州蝗灾刚过,便调兵去蒙兀,朝廷之前连拖两线,早已入不敷出,此刻当休养为主!” 调兵去北境?做你的梦吧,三皇子殿下冲! “两位大人说的都有理,莫要因为这件事伤了和气,其实下官觉得调兵去北境夺回我失地,朝廷银钱是小,各位为国家出力,捐献钱财,省吃俭用理是应当。” 踩一捧一,二皇子党笑眯眯,两边打起来!打起来! 而四皇子党…… 皇子常年不营业,不和粉丝互动,四皇子党也就人稀位卑,皇子佛系,他们也佛系。 被扯出来就嗯嗯嗯,对对对,都可以。 第116章 性转丹 这次的早朝还是未有争论出任何结果,但朝廷确实犒赏北境将士,这次运过来的物资都要好上许多。 城外河水都已结了厚厚的冰,还有不少人在河面凿冰捕鱼,因着蒙兀退至琮州,这段时间天气愈发冷了,双方又久无再开战的意思,逐渐有百姓们回到城中,一些周边幸存的百姓也搬进了顺州城里,这座城池才重新升腾起人气,很快转眼年关将至。 今日无风,云薄如雾,清晨的微光带凉,洒在城内的房屋上,已经陆续有人起来在城中叫卖或修建房屋,一派平和景象。 士兵们为防止有蒙兀混入其中,也是早晚巡逻不断,这会儿正慢跑过街,喊着脚步的口号。 扶瑶出门采买了一些东西,回来后便贴在了房间上。 慕情眼睛一瞥,看到扶瑶拿着红色的剪纸小老虎就往窗子上贴,又掏出几个奇怪的剪纸装饰,便也随她去了。 少年披起狐裘,站在窗前。 窗外梅花绽放,阵阵冷香浮动,窗下不远正好是燕梧州在训练崔明朗和一群孩子,他眉目逐渐长开,马尾束在身后,随着枪杆的舞动甩来甩去,十三岁的少年身量拔高的特别快,不知不觉在人间这几个月,燕梧州的身形便已经窜的和自己一般高了。 过了今夜的除夕,又要长一岁了,慕情这才惊觉自己近一年身量似乎未有见长,而前段时间那些士兵零碎的言辞传入耳中后,她便也开始留意现在身为女儿家的身体特征。 自从原主消失,现在这具身体不仅仅是性别,已经是长得越来越和自己本像肖似了。 想起还不知要在北境待多长时间,而今已经有有士兵和她切磋,她逐渐拧起眉头。 边境之地,这群士兵尚且对自己有所怀疑。 雌雄莫辨只能混淆概念,并不能完全遮掩这具身体的发育。 别的不说,腰肢,手臂,确实是愈发纤细了,幸好是冬日。 “系统,我记得,你新研究的商城里有叫性转丹的道具。” “是的,宿主,10剧情点一颗,不过一颗只能持续三个月,而且是改变不了外貌的,你要兑换吗?” “那能长高么?” 她现在这个身高不算矮,但是若是一直长不高,刚好一米七的身高又配女相,少了气势不说,遭人误解只会更甚。 小系统挠了挠头,它作为一个系统,不太理解宿主要强调身高。 “能,但是性转丹失效就会变回原来的身高。” 慕情算是懂了,这是要鞭策自己一直加油走剧情,不然剧情没走完身份暴露也是迟早的事。 “给我兑换吧。” 【宿主使用10积分兑换了一颗性转丹,当前剧情点剩余75。】 一旁的扶瑶清理着衣物,却看到几件被划破的衣衫。 “殿下,您衣衫怎么破了。”她皱眉。 “总要和人切磋的。” “您这料子,我也不好缝呀。” “那便不缝了。” 扶瑶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好叹气,“看来得做新衣裳了,布料倒是带了几匹,这顺州城内可没有什么手艺特别好的绣娘,比不得上京的霓裳阁,如今半年过去了,倒是要给殿下重新量量身量,可不能再按照从前的衣服做了。” 思考了一会儿,扶瑶拿出破损的衣衫,挑出了几件,继续说道:“这几件我倒是可以试着缝一缝。” 慕情揉了揉眉尾。 刚兑换的道具,这不就立马能用上了么。 第117章 新年 晚间有鞭炮的声音炸响,顺州城内没有烟花,倒是赏不了景,但这北国风光,出外便是有靴筒深的雪,在街道上铺的密密都是,一片雪白。 扶瑶在一旁给躺椅上的慕情盖上了厚厚的毛裘,将她整个人都裹的暖融融的,又走到窗边准备关窗户。 “扶瑶,别关,就开着吧。” 扶瑶一愣,她还以为慕情睡着了呢。 “殿下还醒着?” “嗯,守个岁。” 扶瑶抬手捂嘴轻笑,“殿下行为举止却常让人忽略殿下的年龄,过了年关,殿下也十六了吧,正是意气风发的年龄。” “这个词形容梧州还不错,我看大师兄也愈发沉稳,逐渐也和这个词不搭边了。” 慕情冲她笑道。 “那我也陪着殿下守岁吧。”扶瑶坐在了一旁,笑得娇俏。 “谢谢。”慕情摸了摸身上的毛裘,很柔软。 烛光如豆,屋内身上盖着毛裘的少年放下手中的书,听着扶瑶讲着听来的故事,偶尔附和一两声,倒是和窗外炸响的鞭炮相融,场景温馨。 渐渐地,扶瑶便也开始头一点一点的。 慕情起身,将毛裘披在她身上,看向窗外。 鞭炮声依旧不绝于耳,天边弦月上却出现了一丝微薄的紫气。 她伸手,那缕紫气缓缓涉月而来,顺着她皓白的手腕游入身体,这丝紫气比自己吸收过的任何紫气都要更加纯净,很快化入丹田。 只有在人间才能吸收到这样的紫气,她微微扬起嘴角。 “宿主,这紫气竟然不需要交易获得。” “嗯,它是无主的。”除了女主,可能是因为上一世被天道承认,拿到问情剑,所以她也能吸取。 看着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亮起的灯光暖黄了门前的簌簌的雪,炸响的鞭炮落在白雪上,犹如红梅绽放。 “新的一年,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宿主,此前分析一叶,从一叶中取出的299前辈的碎片,我经过转化,开发了一个新的功能,”小系统开心道,“除非双修,以后女主不会再用任何办法从你这里拿走紫气了!” “噗,”慕情失笑,“挺好的,谢谢你了。” “这是什么神情吗,是不满意么?”小系统嘟嘴。 “不,我很满意,真的谢谢你。” 慕情轻声说道,看向窗外,夜空虽寂,但顺城此刻却有鞭炮响起在街头巷尾,逐见繁华。 小系统看着她精致的侧脸,真诚道。 “新年快乐,十六岁快乐,宿主。” 慕情偏头,发丝从她肩上滑落,手撑在窗台,姿态闲适,轻声开口。 “新年快乐。” …… 新的一年已至,朝廷上奏大食公主的婚事不可在拖,轩王祁司钰请旨赐婚,皇帝便也下达了旨意,将大食公主嫁与四皇子,只待年一过完,便可完婚。 上京人人皆以为大食公主会和镇北王世子结亲,却以这么意外的结局收尾,虽然皇家事不好议论,却许多人私下惋叹。 新的一年春闱便也提上日程,之前乡试中举的那些学子,也会在开春的时候殿试,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意外的点了四皇子轩王来做殿试策论出题,朝堂上的又有一批人跟风倒向轩王。 趁着这个时候应丞相和江阳郡王大肆的收拢门生,目光都集中在那些乡试中举的青年才俊身上。 但竟不知怎的这届才子特别难被笼络,他们亲自下场,还都吃了不少闭门羹。 倒也有人上钩,阿不,愿意为前程着想,但都不如排名前几的大有宏图可展,两个老家伙越想越气,也越来越急,甚至开始拉上女儿的婚事作陪。 第118章 陛下,该喝药了 时光又快进几个月,这几个月除了朝堂上暗流涌动,紧接着就是玉贵妃和鹤贵妃开始争权了。 鹤贵妃站在轩王这边,玉贵妃则站在了大皇子那边。 而二皇子和三皇子则是关系肉眼可见的差了起来,这对同胞兄弟还是走到陌路。 今年的新科状元郎名叫傅予书,此人拒绝了应丞相和江阳郡王抛过来的橄榄枝,和新入朝的新一批才俊们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不仅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收拾了谁都不敢接的沧州战后重建的烂摊子,连升三品,爬到了四品中书令的位置。 还在朝堂上不参与党争之事,竟自成新贵一派,踏实办事,绝不有负皇恩,实乃一股清流。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可大可小的事。 沧州战后忽然出现一名貌若天仙的女子,因为四处救济灾民,在民众中声望颇高,有了天女之名,得民心之所向,被玉贵妃收作女儿,皇帝赐封号为福安。 北境的战事却很焦灼,蒙兀从兵力实力上确实胜过大显颇多,特别是士兵之间差距悬殊很大,大显军队久不操练,这种拖长的战术上就开始疲态显现。 琮州守城的是六皇子阿勒泰,几番交锋下来确实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慕情此时坐在桌案前,指节一下下敲击着桌面,开春已过,气温逐渐回暖,扶瑶放了几盆花在屋内,闻着倒是馨香怡人。 不多久叶鸿羽走了进来,红衣少年在她侧身坐下,开口道:“蒙兀那边递了和谈书过来,以归还琮,忻两州止战百年。” 慕情扭头看他,“大师兄想继续打么?” 叶鸿羽沉思片刻,“那石竹妖若是藏在蒙兀王庭,当然最好是打下去,查清楚这件事。” 慕情撑头回道:“确实,但若不止只有这一个妖物呢?” “你的意思是?” 慕情站起身,“自从来人间我还没好好游玩过,答应了吧,正好引蛇出洞。” “好,那我就不随你一同回上京了。” 叶鸿羽眉目微垂。 慕情心间一动,答道:“也好。” 大食公主已和轩王几个月前完婚,此番回去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是不好面对的。 …… 永安王回京了。 这个消息传到老皇帝耳中,老皇帝浑浊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明。 他喊来了高公公,趁着清醒对他交代了事。 “陛下,该喝药了。” 身着华服的皇后自门外走进来,站在了皇帝的身侧,从身后的宫女手中接过玉瓷碗,汤勺和碗壁轻微的脆响声响在皇帝耳边。 皇后纤手抬起,盛了黑色汤药浓郁到玉勺看不见底色,轻轻喂到了皇帝嘴边。 皇帝不张嘴,她也很有耐心,勺子往皇帝嘴里一点点用力递了进去。 汤药沿着皇帝的嘴唇流下,皇后掏出帕子,温柔的替皇帝擦拭,连带被沾湿的领口,也重新打理了。 “陛下,这是福安公主献上的药啊,能治百病,在沧州用这药治好了许多人呢,陛下可要好好的全喝了。” “唔唔。”皇帝眼睛瞪的老大,眼中浑浊更甚,渐渐停止了挣扎,在皇后抬手又喂汤药的时候乖乖的张开了嘴巴。 终于喂完了一碗汤药,皇后从身边的宫女手中接过手帕,擦了擦自己纤细的手指。 走出殿外,她抬手,对着这莹白如玉的手轻轻一吹,仿佛在呵护什么珍品一般,又甚是喜爱的看了看这双手,殷红的嘴角弯了弯,问身边的宫女,“本宫这副皮囊好看么?” “娘娘自然是最好看的。”一旁的宫女尊敬道。 皇后轻笑一声,路在御花园越走越偏,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她复又开口: “那你愿意,为这副皮囊贡献自己么?” “娘娘?”宫女愕然抬头,却见到平时温柔美丽的皇后娘娘对着自己笑的渗人,嘴角越来越上扬,直接咧到了耳根,鲜红的牙龈下是尖如锯齿的牙齿…… 御花园的花染上了细小的血珠,随着撕咬咀嚼声微微颤抖。 片刻后,皇后带着小宫女走了出来。 小宫女腰后鼓鼓的,皇后眼角一瞥,冷声道:“藏好了,别露出来。” 小宫女嘻嘻的笑了一声,摸了摸腰,瞬间身材恢复纤细。 “去盘问下高公公,看看我那位好陛下到底要干什么。” “是~”小宫女娇声道。 第119章 此世界bug出现 永安王的府邸上,少女围着白袍少年开心的转着,对着他道:“三师兄,你看,我下来便是公主了,你是永安王,我是福安公主,永安福安,多般配呀。” 一旁站立着当隐形人的扶瑶扭过头翻了个白眼。 多大脸。 白袍少年却笑了笑,“看来你很喜欢福安这个名字。” “嗯!毕竟和师兄的名字能这么般配,”白稚很是开心,“师兄在北境打赢了胜仗,我这个当师妹的自然也不能落后,我在沧州救了好多人呢!” 白稚甜甜的笑着。 慕情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头,“所以你下界这件事得到了师尊的许可?他可知道你下界来了?” 白稚脸一僵,“师兄,我想你了,所以才下来的,和师尊有什么关系……” 少女声线娇软,越说声音越小。 “那是谁带你下界来的呢?” 慕情责备的看向她。 “是我带她下界来的,仙友莫要难为她。” 一道磁性的男声响起,周围幻化出一道云雾,从云雾中走出来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子,他脸庞轮廓柔媚,眼角带红,眼神丝丝勾人。 “在下玉生烟,如此拜访是我唐突,也是听见仙友责备,着急白姑娘会被误解,这才现身。” 他眼角微微扬起。 看来这位永安王修为果真被全封了,竟然连他在此处都一直没有察觉,不足为虑。 只可惜下到凡界所有人的修为必须都要压制到筑基以下,且法术出手一次遭到的反噬越重,虽然不知道白稚用何种办法让他法术可以自由使用了,但毕竟修为还是受到了压制,不然直接杀了这永安王,何必忽然出现再试探一番呢。 慕情则是表情惊讶一阵恢复平静,“仙友多虑了,我的师妹我自然是不会苛责的。”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一直生怕你们师兄妹生了嫌隙。”玉生烟道。 眼前两个美男见面就眼神滋滋冒火花的样子取悦到了白稚,看着两个截然不同气质的美男子,白稚很是赏心悦目。 但是她并没有忘记正事。 上次在上界不成事后她一路追到了濯清殿,却吃了闭门羹,再听闻慕情的消息便是他已经下界了。 她始终惦记着那一缕紫气,她是天命女,这些本该是属于她的! “玉公子你不用担心,我下界来找我师兄有很多事要谈。” “如此,那我便离开了。”玉生烟临走还用手轻轻勾了勾她的下颌,指腹看似随意的带过她洁白的脖颈,激起一道的酥痒感。 白稚脸一红。 玉生烟很快消失了。 白稚转头看向慕情,眼睛在烛火的照耀下水色渐起,许久未见,眼前的少年长高了些,显得身影更加的高大,她的眼神逐渐游移到了慕情的窄腰上,却忽然传来两声咳嗽。 目光看去,扶瑶放下了遮住嘴的手。 “这位……白姑娘,殿下身体不好,这些年又在北境受了许多伤,白姑娘可以在府中暂住一夜,待明日早起再与殿下叙旧不迟。” “你是谁,”白稚不满的斜睨着她,“且我是福安公主,你应当尊称我一声公主。” “是,”扶瑶微微躬身行礼,“公主可随我来,我替公主准备房间。” “你好大的胆子!”白稚走过去就要打扶瑶,刚抬手却被抓住。 “师妹不要羞恼,扶瑶也是好心。” 白稚眼中震惊。 慕情脱离控制了,还是眼前这个女人…… 她目光重新看向扶瑶。 【系统提示:此世界bug出现,建议铲除。】 难道,师兄的异常是因为这个女人? 他和这个女人早就认识了,自己一直没有发现? 白稚开始慌了。 她再次看向扶瑶确认。 【系统提示:此世界bug出现,建议铲除。】 什么bug,为什么没有任何的解释? “惊鸿!”随着少女的娇声厉喝,惊鸿剑从她手上现形。 虽然她修为被压到了筑基以下,但是杀这么一个小小的凡人不足为虑! 剑光一闪,眼前白袍翻飞而过,惊鸿剑刺进了慕情的肩膀。 “师妹,要在人间造杀戮么?” 血从慕情的肩膀渗出,被她护在身后的扶瑶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道:“殿下!” “师妹,你变了,变得我不认识了,和狐妖有所来往也就罢了,竟然在人间也如此随意。” 慕情厉声。 “师兄?” 果然…… 不行,要冷静,慕情竟敢因为这个bug而违抗自己。 “师兄,我不是有意要伤你,你伤口给我看看!” 她装作关心,实则在利用好感度发号慕情违抗不了的命令。 慕情骤然发现间无法控制身体,她脸色微暮,这种无法控制身体的感觉让她的心越发下沉。 “你让她先离开。” “……” “扶……瑶,你先……离开。”慕情咬牙说出这几个字。 扶瑶看他这样握紧了拳头,迅速往屋外跑去。 白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笑一声。 她拉着不能反抗自己的慕情在软榻旁坐下,手指拂到慕情绣着暗纹的衣领,轻轻褪了下来,少年白皙的皮肤在烛火下暴露无疑,她看着那道剑伤,眼中泛过一丝心疼,掏出药瓶,细细的将药粉撒了上去。 “师兄,我没有变的,我还是那样,可是师兄你居然这么不乖,在凡间认识了别的女人。” 她沉沉开口,手指却抚摸过少年伤口周围的皮肤。 “师兄,我伤了你,是我不对。”她抱住他,头靠在慕情肩上。 【系统提示:需要合俢才能汲取对方身上紫气。】 第120章 你不会是不行吧 负离刚躺下就被喊醒了,他睁开眼睛就变成了青色竖瞳状。 他特地选了永安王府这个偏僻的院子,就是不想被打扰,龙的起床气可是很大的! 杀气腾腾的看向闯进门那道娇小的身影,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人类,一个爪子下去吾就能…… “负离,你快救救殿下!” 碾死…… “什么?”事关慕情,他忽然脑回路转过来。 “殿下,殿下要被!”扶瑶扯着他往门外跑。 负离心中一急,这可是与他有血脉联系的最后一个母族人,甩开扶瑶,他踩着树枝三两下就跃的没影了。 房中的慕情衣服已经被白稚褪到了腰腹,白稚手指抚摸着这具精壮的腰身,慢慢手向下,翻身坐在了慕情身上,手指就要探入身下少年褪的已经不能再往下的腰带内。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房间门‘砰’的一下就碎了! 没错,碎了。 碎成了几块木板。 力道之大,门口都扬起了门板被踹裂后的木屑。 门口的负离咳嗽两声,用力挥了挥眼前扬起的木屑尘土,开口道:“慕情,你还,”好吧…… 软榻上的女子香肩半露,正一脸震惊的转头看向他,而她身下的慕情更是衣衫都褪到了腰胯,更要命的是,这女子的手…… 手…… 他表情有点扭曲,一直盯着那只手。 白稚赶紧抽手,整理好自己的衣衫,黑着脸从慕情身上下来。 这府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那个,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负离尴尬道。 慕情却松了口气,“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啊?” 负离随即想到什么,表情更不好了。 “这样不好吧。” 玩这么花? 慕情坐起身体,缓缓拉上衣服,嘴唇都有些颤抖,刚刚的反抗真的浪费了好多力气,她现在虚的很。 扶瑶及时跑了进来,帮着慕情整理衣服,边哭边说:“公主殿下何必强人所难,我都说了殿下身体不好,公主先是刺了殿下一剑,又仗着是殿下的心上人如此乱来!” 身体不好? 负离扭头看慕情。 除了瘦了点哪有问题了? “原来是你坏本公主的事,”白稚脸色难看,今天怕是成事不了了,这忽然冒出来的黑衣少年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她走到门口,看着还站在门口的负离开口道:“让开。” 负离挑了挑眉,往旁边挪了挪。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负离对您的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20,攻略目标任务失败。】 ??? 白稚差点脚下一跌。 她扭头去看那黑衣男子。 脸庞英俊眉眼凌冽,刚刚没有注意,现下一看确实又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真是没有拿到想要的还损失了一个攻略目标。 这个bug果然厉害,得找个方法把这个小婢女给除掉! 她恨恨的咬了咬牙,一跺脚离开了。 负离感觉到白稚的气息逐渐淡去,知道她走远了,心下有些微恶,抬腿走进屋,看见慕情肩膀上的剑伤。 切,小伤口。 “你这是怎么回事。” “师妹刺的。”慕情嘴唇有点发白。 看着慕情这副样子,负离怀疑的缓缓开口,“你不会是不行吧?” “嗯?”慕情抬眼看他。 疑惑的四目相对,负离缓缓开口:“人都坐你腰上了,你没点反应就算了还脸色白成这样,不是不行是什么。” 慕情沉默了一瞬,开口道:“确实,好像是不行。” 一旁的扶瑶微微咳了两声,轻声道:“殿下从北境奔赴回来,又在刚刚被这位白姑娘刺了一剑,她说着给殿下上药,却要强上殿下,奴婢看不过意……” 懂了。 负离揉了揉眉心,“你喜欢的这是个什么人。” 啊,更讨厌了。 【系统提示:攻略失败目标负离对您的好感度-10,请您注意和此攻略目标的关系,必要时建议抹杀。】 刚迈出大门的白稚脚下又是一个踉跄。 …… 白稚走出大门便在门口看到了玉生烟。 他魅惑好看的眉目似乎浮上一丝忧伤,看见白稚出来立马向她绽开微笑大步走来,像极了一只等待主人的小狗。 “你在等我?” “嗯。”玉生烟点了点头,搂住她的腰,用下颌蹭了蹭她的脖子。 还好,没有别的气味。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玉生烟对您的好感度+10,当前70,请宿主再接再厉。】 白稚反手也抱住了他,“我和师兄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师兄提到了你,他生气不过,就把我赶出来了。” 玉生烟心疼的看向白稚,“委屈你了,这样的师兄不要也罢!” “别这么说,”白稚捂住他的嘴,“纵有千般不是,毕竟是我的师兄。” “嗯,那我以后便对他尊敬点,但是他要是再这么对你,我就对他不客气了!” 玉生烟恨恨说道。 看着玉生烟这副神情,白稚很是满意,她将头埋到了玉生烟怀中,闷闷说道:“你带我回府吧,累了一天,我想洗个澡。” “我可以一起洗么?”玉生烟喉咙微动。 “自然可以……” …… 第121章 邀约祈福 慕情已经重新由扶瑶穿戴好,甚至头发都重新扎了一道。 负离看着她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干脆就不再去想,顺手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丢给了慕情。 “今夜我找到高公公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在凡间我修为有压制,救不了他,所幸他最后和我说了个地址,我顺着地址找到了这个,本想先去睡个觉,明日再交给你,现下来都来了,便给你吧。” 慕情展开一看,却是一道传位圣旨,看着上面的名字,慕情揉了揉眉心,“看来妖物已经找到更快的方法向皇帝出手了。” 负离哼了一声。 “整个皇宫都是难闻的气味,我真的很讨厌骚狐狸的味道,但是对皇帝下药,骚狐狸再大胆也不可能去做这种违背天道的事情,要找一个天道宠儿献药,才能光明正大的将药送到皇帝口中。” 慕情知道他的意思,抬头对上负离略有些沉冷的眼眸,勾起笑容,“你不就是想说是师妹做的这些么,我师妹怎么可能去做这些,她一向善良,就算做了,也是遭了蒙蔽。” 负离握拳,眼神嫌弃的看向他。 【男二人设值+10,当前30,达到100后将脱离部分女主好感度掌控。】 人设值赚到了,慕情也就不想继续装了,她指节轻叩着桌面,泠然道:“所以沧州有危险,负离,还要麻烦你一道了。” “你……”负离皱眉,她不像是被自己师妹迷惑了的样子啊? “嘘。”慕情在嘴前竖起手指。 负离一愣,旋即懂了,毕竟活了很长时间,知道有些涉及天道的事情是不能够说出口的。 “沧州的事情还要速度,越快越好。”慕情开口道。 “那你自己小心。” 嘱咐一句后,负离便大步跨出门外,走入夜色之中。 一路上他风驰电掣,直到赶路到晨曦微亮,才忽然反应过来,他这么勤快干什么,一开始不是要安安静静的睡觉么?! …… 皇帝已经有许多日没有上早朝了,几位皇子在私底下争的暗流汹涌,整个上京人心惶惶,家家都闭门闭户。 慕情这个时候却乐得清闲,永安王就是一个虚名罢了,虽然身份玄乎其玄,却一没兵权,二在朝堂无势力,几位皇子争的快要把这上京闹翻了天,慕情这边闲的每天钓鱼耍鸟。 负离走之前在王府留下了龙息,每每白稚想要靠近身边的粘人小狐玉生烟就皱眉想吐,怕掉玉生烟的好感,白稚便也打算等玉生烟的好感到80再来。 后宫鹤妃被一场莫须有的“臣妾要告发鹤妃私通~”事件掀下马,没有皇帝的庇护,鹤妃又回到了冷宫之中。 小系统看着慕情还有闲心逸致喂鱼,急道:“宿主,你不着急吗?” 慕情双手一摊,“我是废物,我身体虚,我修为被封死了。” 这三连直接整的小系统不会了,正当它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慕情却又开口了。 “你要是闲不住,你去找下扶光吧。” “啊?” …… 对比别人家门户的冷清,今天的轩王府很是热闹。 福安公主和玉贵妃的弟弟一同前来拜访,轩王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还是接待了这位最近风头正盛的公主殿下。 白稚看着坐在上首处的两人,率先把目光挪到了轩王身上。 【系统提示:紫气不可汲取,目标携带兰草心瓣。】 白稚又皱眉看向这位异域来的轩王妃。 不知为何,白稚看着这位轩王妃便心里有一种很膈应的感觉,一看就心中特别厌恶,厌恶到想要立马杀掉她…… 【系统提示:紫气不可汲取,目标身上有天道契约约束。】 又是这个提示! 这个提示自从她下界以来已经听到了无数次,从傅予书和那群朝中新贵身上听到过,现在又在这位气运浓厚的大食公主身上听到。 想到这么多本该属于自己的紫气都拿不到手,那自己下界还有什么用处! 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 人死了,什么都好办…… 想到这里,白稚朝着上首的轩王和轩王妃露出一抹笑,“今日冒昧前来,是因皇帝陛下生病一事,想约轩王妃一同去灵隐寺去祈福。” 那位大食王妃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反而问道:“福安公主为陛下祈福为什么不去相国寺,要去灵隐寺呢?” 自然是为了好下手杀你啊。 白稚面上不显,微微笑道:“皇家寺庙自然是极好的,但是本就是皇家的,就算我们不去也应当为陛下祈福,去灵隐寺方显诚意,还是说轩王妃不愿意和我一同去呢?” 尤莎娜看着她脸色平淡,白稚却感觉到那双湖蓝色的眼眸要将自己看穿一样,越看越让她感觉不舒服。 在她即将忍不住的时候,尤莎娜开口了,“好。” 这人人都能看出来不寻常的局面,轩王眉头深深皱起,“王妃,本王与你一道同去。” “不必了,陛下现在身体不好,朝中还有许多事情都缺不了殿下。” 尤莎娜拒绝道。 轩王见她如此也不好继续强求,随即说道:“那本王会派人保护你,和福安公主的安全。” “谢殿下了。” 第122章 入局 r 第123章 破局,换皮 扶光带着尤莎娜在林中奔走,却感觉到身后并没有人追上来。 “怎么回事。”扶光脚步一顿。 “怎么了?”看到扶光停了下来,尤莎娜对着她问道。 “白稚这么大胆就算了,这狐妖也这么大胆,居然敢在凡间施法害人,不怕遭到反噬么?”扶光咬唇。 千算万算,并没有算到这狐妖敢直接出手,扶光心下焦急。 “狐妖?”尤莎娜呆滞一瞬,“这世间竟真的有妖的存在?” 扶光又递了一粒丹药给她,“你先吃下去,防止周围毒障,不要怕,永安王一定会来的。” 两人说话之间周围的竹影绰绰,似乎活过来了一般,朝着两个人冲了过来。 扶光迅速咬破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阵法,在阵法的隔绝下,这些幻境中的妖怪不能靠近。 但是她体内的灵气消耗太快,毕竟只有四层修为在,阵法只能抵挡一会儿。 正在焦急之时,前方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剑童拿着无名剑走了过来,无名剑上的神息让周围的幻境寸寸崩裂。 他朝着扶光和尤莎娜露出两个小小的虎牙,“赶上了。” …… 玉生烟感觉到幻境破了一道口子,脸色黑了下去,“有人闯进来破了幻境。” “什么人?”白稚瞪大眼睛。 “是神息。” “定是无名,我三师兄来了!” “那怎么办?”玉生烟问道。 “轰隆——” 白稚没来得及回答却听见了雷声,她着急开口道,“天道惩罚!” 居然来的这么快! 一道紫色的电弧带着滋滋的声音瞬间打在了玉生烟身上! 他低低的痛叫一声,却见另一道电弧要打向白稚,在这个时刻白稚抱头蹲下,下意识喊了好感度最高的人。 “三师兄!” “滋——” 周围没有动静,她腰间的龙鳞却闪了一下,随后裂开了一条细纹。 白稚劫后余生,松了一口气,却猝不及防周围又是一道迅风打来! “咔嚓” 龙鳞的裂纹更深。 玉生烟则是脸色大变,顾不上自己身体的疼痛抱起白稚一转身便消失了。 “咳咳。”随着咳嗽声,林中两道身影走出。 鹤俞白嫌弃的看了眼旁边的玉生衍,“和你说了她是天命女,你竟然敢出手伤她,反噬了吧。” “我不过是想试试,反正天雷先劈,她气运在这一刻会降到最低,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你杀不了她。”要是真这么简单,自己何必还要跟着被重置那么多次。 玉生衍斜睨了鹤俞白一眼,眼尾微微上抬,威胁道:“你怎么知道,你对她很是了解,你似乎有很多秘密?” 鹤俞白根本不吃这一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暴露你自己是为了什么。” 玉生衍低低的笑了起来,“还是美人了解我啊。” “行了,赶紧看好戏去吧。”鹤俞白已经懒得更正他这个称呼了。 两道影子缓缓消失在树林中。 …… 【上京皇宫】 “你竟然利用我打这个主意!”玉贵妃愤愤的看着眼前的皇后。 “拥有了美人皮,你自然要付出一点代价才是。”皇后抬手笑道,眼波流转中满是魅惑,“怪只怪你蠢,身为一国皇后,想要得到陛下的宠爱居然和一个妖物互换皮囊。” “你把我的皮囊还给我!”玉贵妃扑了上去。 皇后却一脚将她踹开,对着她娇声笑道:“你这副皮囊,本宫用着甚好,怎可能还你~” 眼波流转间她看向一旁还茫然呆滞坐着的皇帝,轻笑说道:“而现在,本宫就要送你和你的陛下,上路。” “不要伤害陛下,不要!”玉贵妃爬起来挡在皇帝面前。 “我也不想啊,可是再不动手晚点就要被本宫另一个喜欢匡扶天道的弟弟发现了,现在只能顶着天道的惩罚动手了,”皇后看向一旁的玉生烟,“希望你带来的这小美人能兑现诺言,抗住天雷。” “我三师兄现下在上京,他会替我扛的。”白稚说道。 虽然可能会损失了一个极好的攻略目标,但是如果他死了,身上的紫气,也应该会被自己吸收吧…… “那我便动手啰~” 说罢皇后一掌打开皇帝面前挡着的玉贵妃,狠狠地掐住了皇帝的脖子! “嗬……嗬。”皇帝脖颈通红,青筋暴起。 正在这个时候,大殿的门被忽然撞开,一声厉喝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第124章 请宿主注意! 祁司准冲了进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可置信道:“母后?!” 他今天带兵来是要反,可是他从未想过要杀皇帝啊! “哦?皇儿竟然来了,是来见你父皇最后一面么?”皇后扭头对着祁司准冷笑。 “你不是我母后!”他很快反应了过来。 “皇儿,快阻止他们,他们要杀陛下!”玉贵妃哭着冲他吼道。 祁司准从玉贵妃的目光中看到了似曾相识,他震惊了一瞬,很快便挥手让身后的士兵包围了整个大殿。 “抓住她!”他手一指,身后的士兵们冲了上去! 皇后冷笑一声,一旁的玉生烟同时出手,士兵们纷纷被凭空抹了脖子。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祁司准提剑便上,却刚跨步就感觉有什么悬住了自己的脖子,狠狠一扯。 视线高高抛起,有温热的液体溅上,伴随着玉贵妃的惨厉的尖叫。 “杀一个没有任何气运的废物,比起杀老皇帝轻松太多了。”玉生烟看着眼前头分离的祁司准,轻轻挥了挥手。 皇后冷冷笑着,对皇帝的脖子掐的更紧,该死的真龙护体,要不是被玉生衍查到了,她不会冒着这么大风险现在就要杀了皇帝! “父王让我看看姐姐和弟弟在做什么,此等好玩的事情居然不带上我。” 这声音响起,玉生烟和皇后都是身体一抖。 “你还要披着皇后的皮么,姐姐?”玉生衍和鹤俞白一同走进了殿内,对着她笑道。 玉意柔手上骤然一痛,松开了掐着皇帝的手,她冷冷看向玉贵妃,抬手间便化作一道影子钻入了玉贵妃身体,玉贵妃身体一阵颤抖,随后重新站起身来,眼尾微红含魅,嘴角弧度柔美。 而皇后的身体却像一滩烂泥,皮皱如老妪,只能听见底下隐隐约约的声音传过来,“怎么回事,我的身体……为什么会动不了,为什么起不来……啊……” “你似乎,很眼熟。”玉意柔娇媚的声音响起,她看着鹤俞白,笑意盈盈。 “皇后娘娘,臣妾给你见礼了。”鹤俞白收起折扇,对着她稍微福了一福。 “竟然是你坏了我的好事,要不是你,我吸收皇帝真龙之气不至于这么慢。”玉意柔也不恼怒,鲜红的蔻丹轻轻点唇,柔媚的脸上甜美又天真,天底下怕是少有男人能抗住这样的反差美。 但这美人却心如蛇蝎,手段阴狠。 “玉生衍,你敢一个人下来,如今我连带你也一同杀了!”玉意柔说罢和玉生烟对视一眼,一起朝着玉生衍攻了过来。 打斗间殿内几个宫女太监忽然双手变成爪状,嘴巴裂起露出一口锯齿,也加入了战局。 因有修为压制,鹤俞白和玉生衍不及他们人多,很快落入下风。 “先杀了你们,我再去杀了皇帝!”玉意柔狠狠说道。 “那怕是不行,梧州,上。”慕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不要这样喊我,我总觉得像是喊一条狗。”燕梧州嘟囔着冲了上去,和玉生烟打在一处。 慕情跨步走进来的一瞬间,白稚一愣,正在她犹豫之时,上方一道雷霆直接砸破大殿顶部劈向她! 白稚被打的直接趴在地上,却无大碍,她身上的尾麟彻底碎了。 “师姐!”燕梧州焦急的看向她。 玉生烟却第一时间已经闪了过去将她抱起,“稚儿你怎么样?” 白稚脑袋只有一瞬间的懵,然后看着眼前的场景快速在玉生烟耳边低声说道:“你们继续,我可以让三师兄继续帮我挡天雷!” “好,那你小心!”玉生烟朝着冲过来的燕梧州打出一掌,少年侧身闪过,抬手就和他打在一处。 天空中又有天雷闪过,似要劈到玉意柔身上,白稚赶紧冲上去,她抱着头大声喊道:“三师兄!” “师姐你!”燕梧州不可置信。 【系统提示:攻略角色燕梧州好感度-10,当前53,请宿主注意!】 “轰隆——” 雷声响起的一瞬间慕情却没有感受到身体不受控制,一道鹅黄色的娇俏人影在这个时候冲到了他的身后,在天雷落下的一瞬间,握住了眼前蟒袍白衣少年的手。 这一道天雷迅捷又狠厉,眼前却没有出现白影替她挡下,白稚赶紧侧身,身后的玉意柔发出一声惨叫。 “姐姐!”玉生烟想冲过来却被燕梧州拦住。 玉生衍趁着这个机会甩开旁边纠缠的宫女,一剑刺了过去,玉意柔忍着疼痛勉强闪开。 慕情还在原地,她转身一看,身后少女目光灼灼,鹅黄色的春衫微动,瞬间心间一片柔软。 扶瑶看向他目光温柔而坚定,“殿下,想做什么,就去做。” 白衣蟒袍的少年反握住她的手,对着她低头,“好。” 【系统警告:本次危机扣除攻略目标慕情的10点好感度,当前攻略目标慕情好感度75】 白稚不可置信的抬头,慕情和扶瑶交握的手让她心中的怒气腾起,但是她马上意识到不对。 清醒的头脑让她马上对眼前的情形做出判断,她朝着慕情扑了过去,大哭着喊道:“师兄!” 随即晕了过去。 “稚儿!”玉生烟心中焦急。 但是等不到他担心玉意柔和白稚,又是一道天雷砸落! 玉生烟狼狈的躲开,天雷继续追击! 意识到大势已去,玉意柔拉着他就跑。 “稚儿!”玉生烟被拉扯还不忘喊着白稚。 白稚只能在慕情怀中装晕不回应。 几个小宫女和小太监见到主子都跑了,也纷纷扭头窜的没影了。 慕情轻笑一声,随即看了眼燕梧州,少年正皱眉走了过来。 【宿主对角色燕梧州使用世界意志抗性成功,当前距离2尺,世界意志抗性生效100%。】 “你怎么样?”鹤俞白闪身到慕情身边,刚刚白稚在雷劈之前忽然喊慕情,想到慕情可是一层修为都没有,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自然没事,”慕情松开了扶瑶的手,摸了摸怀中白稚的头,“师妹晕过去了,我很担心。” “你瞎了吧!”燕梧州瞪大双眼,这明晃晃的装晕啊,他看不出来吗?! 【系统提示:攻略角色燕梧州好感度-10,当前43,请宿主注意!】 白稚身体一僵,手悄悄握紧,指甲嵌进了手心。 慕情那边却很满意。 【男二人设值+5,当前40。】 第125章 什么书,也给我瞧瞧 此件事了,皇帝本就时日无多,当天夜里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皇帝驾崩,朝廷骤然生此变故其实也在众人意料之中,大臣们不知内情,民间只传帝后深情,生死相随,而大皇子意外薨了的消息却只是闲碎两句。 最为人所道的则是并无实权的永安王。 金銮殿上的永安王宣读完圣旨,一直不站队的新贵派瞬间倒戈轩王,手握全大显最大兵权的镇北王俯首,豫王祁司洺也跟着一同跪下,支持祁司钰登基。 整个殿中一半的人匍匐在地,大皇子党主子都没了,只好一起拜伏,剩下的二皇子党默默相视后也只能跟着祁司南一同跪下。 看着站在新皇下首处抱剑而立的顾凌风,祁司南低头握拳愤恨。 一手提拔的奸细! 不过这是这两人之间的事了。 太史院择六月廿三为登基祭天吉日,届时天下大赦,减免徭役赋税。 新皇携皇后登基,龙气秉乾。 本是一派崭新气象,然而这祥和却被沧州和北境的战报再次打乱。 北境的蒙兀趁着新帝登基,朝廷政权更迭人心不稳,单方面撕毁百年修好合约,再次朝着燕云进发,来势汹汹。 沧州的就可怕多了,据说许多人一夜之间变成僵尸,食人血肉,啖人骨血,顿时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豫王以熟悉沧州为由自请上书前往,还是带上了楚逸。 所有人都猜测慕情会去北境的时候,这位大显的永安王却好似撂挑子不干了,竟然带着福安公主下江南游玩去了。 留下满朝大臣目瞪口呆。 这些只会在道德制高点指指点点的文臣们不敢伸手指戳永安王脊梁骨,朝廷上下武将落没无人可援助北境,一时之间众大臣在新帝的目光下战战兢兢,畏首畏尾。 …… 一路南下风景宜人,夏日的天因在这水镇下了雨而格外凉爽,青砖铺起的路面平整光滑,街边叫卖声不绝,卖酒的女子未施粉黛容色清丽,盛酒撩袖时露出如雪的腕臂似一节节莲藕,有贩夫走卒挑担子路过,吆喝声穿过街巷,在远处一片升腾的雾气中越传越远,当真烟雨江南! 白马拖着精致的车摇晃,在街上打铃响起,车厢内燕梧州眼神直直,已经盯着坐对面的白袍少年看了许久。 不知为何最近脑袋特别清醒,每次师姐出现说一句话,他心里便能嘲讽一句,明明以前只会连声附和,现在连师姐脸上长了个痘都会狂吐槽。 然后他就不能理解慕情了,每每慕情说师姐的好,他嘴里都忍不住三连。 你眼睛不好使? 你吃错药了? 你没事吧? 想到这里他盯着慕情的眼睛不自觉带上几分疑惑。 “梧州,莫不是要把我盯个窟窿出来?”倚着小案的慕情终于放下手中的书,主动开口。 燕梧州脸色微哂,赶紧找了个借口,“师兄在车上都不忘学习看书,看的什么也给师弟瞧瞧?” 慕情眉尾轻挑,“你要看?” 燕梧州身后高束的马尾随着车厢微晃,他愣愣的点了点头,发上的金饰也相互碰撞发出轻微响声。 慕情将手中的书递了过去,燕梧州接过,看到第一行便开始皱眉。 “休道是转星眸上下窥,恨不的倚香腮左右偎。便锦被翻红浪,罗裙作地席……” 燕梧州神色复杂,捻手又翻几页。 “偶然间两相窥望,引逗的春心狂荡。今夜里早赴佳期,成就了墙头马上……” “……” “兀的是不出嫁的闺女,教人营勾了身躯,可又随着他去。这汉子是谁家的?” 青衫小少年耳垂渐晕上红,‘啪’的一下将书合上,封页上四字隶书映入眼帘。 ——《墙头马上》 第126章 执笔者 燕梧州已经骑着马在这江家墙外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了,少年原本的马尾样式被换成了方巾,儒衫长袍打扮,看起来像是一个清俊小书生,他冷着一张脸又扯着马的缰绳一拽,马儿乖乖的回头沿着这条已经走了一下午的街再走了一道。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一次,墙头上终于有了动静,一声娇娇的轻笑传入耳中。 燕梧州赶紧坐直身体,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听到墙头那声轻笑后,他眉目微抬,手上拽住缰绳,马儿哼哧着停下,雨后的阳光穿过一层轻纱似的薄雾,映照着少年眉眼清晰,眸如清泉溅玉,薄唇微抿似桃花,似是痴了,看向墙头那道压垮墙头一层瓦的球形肉团,眼一眨,心一横,颤抖的念出台词。 “何处佳人……墙头含笑。” 墙头那小姐因背光像是一团乌云挂在檐上,看不清容貌,却声甜如蜜,“江家明月,敢问公子大名?” “燕梧州。” “燕郎好名字,这个给你~”那团人影动了动,手中抛出两样东西,“我对公子一见倾心,除了银钱之外,这是我偶然间得到的一块石头,因造型独特一直好好保存,再未有见类似,今见公子,方知此石如我意,一见钟情,忠贞不二。” 燕梧州伸手抓过,打开手心,赫然是一袋银钱和一枚心形石头。 呵呵,果然造型独特。 “燕郎若是秋闱上榜,千万不要忘记我今日相助,来与我相见呀。” “定不负小姐。” 儒雅的少年默默再看一眼墙头,深呼吸一口似是眼中含泪,打马离开了这条街。 …… 慕情坐在院中,继续看着那本《墙头马上》,扶瑶站在一旁。 这个院子里里外外已经被安置妥当,现下院中只剩下慕情和扶瑶两人。 “师妹还未醒么?” 扶瑶浅浅一笑,“没有,她等着你上钩呢。” 慕情翻书页的手一顿,抬眼看扶瑶,“她可是你笔下的女主啊?” 一阵风扫过院中,一旁的梧桐树上的枝叶簌簌沙沙,阳光透过一层层缝隙落下光影斑驳零乱。 “这么快就猜到我身份了。” “费了点时间吧,比如我从未向你介绍过我身边任何一个人,你对他们了如指掌,直到你救了我,我确定了,能够拉住世界角色对抗了此方世界意志的技能,只有执笔者可以使用。” “但是却是一个很废物的技能,”扶瑶叹气,“这个世界和我当初写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笔者,我不愿我心血被如此糟蹋,才毅然决然踏入了这个世界。” “不论如何,谢谢你。”白袍少年朝她扬起笑意。 扶瑶一瞬间有点晃神,她有把男二写的这么美么? “我应该做的,这个世界改变太多了,我自己也不能确认,这本来是一篇单纯的双洁文,但是我看女主似乎和我写的发生了偏差,我之前也有侧面从扶光口里打听白稚,得到的都是一些不太好的事迹。” “哦?”慕情将书放在腿上,认真的看向她。 “原本男主是谁?” “叶鸿羽。” “那戚寂渊呢?” “谁?”扶瑶一愣。 慕情诧异的眼尾微微一动,“此方世界最后一个神。” “他还活着?”扶瑶震惊道:“原本我写的是,世间最后一个神为了阻止人界的覆灭而献祭天地,甚至名字都没有给他取过!可是等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却发现换成了一个和你同名同姓,在我原文中没有出现的人殉道天地。” …… 第127章 美人头 小说世界本没有道理可言,存续下去必须达成最终原着的结局,过程有偏差不要紧,只要男女主最后能在一起。 根据自己得到的原着信息和系统提示,现在这方天地的男主是戚寂渊,如果大师兄才是男主,那戚寂渊是怎么替代的男主呢。 男主既然被替换,那女主…… 树荫下的白袍少年沉思良久,指节一下下轻敲着椅子扶手。 一旁的扶瑶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你是觉醒了么?” “也可以这么说吧。”慕情敛眸,依旧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真好!” 面前一双手捧起自己的脸,慕情一时间怔愣对上扶瑶的眼睛。 “怎么比男主还精致呢!” 扶瑶仔细盯着看了许久,欢喜满瞳,盈盈点点在眼底微闪。 “妈妈很喜欢!” “咳。” 慕情差点呛住,心头一种奇异的感觉升起,真是奇怪的执笔者。 ……应该不是如此对自己塑造的角色不用心的人吧。 她眼色逐渐柔和下来。 树影婆娑,盛夏的蝉随着风声过耳,院中小潭如镜,波纹浅荡。 燕梧州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一副场景。 他脸一黑。 “你们在干嘛!” 只有他在辛苦是吗? 扶瑶骤然收手,“你们的房间还没有整理好,我去收拾收拾。” 慕情则扭头对他笑道:“梧州,你回来了。” “嗯。” 少年尾音上扬,大步走进院子,一屁股坐在了慕情旁边的石凳上。 “师兄在这里快活,把师弟忘得一干二净,怎的师弟的命不是命。” 他说话阴阳怪气的,让慕情颇有一种听元曲的感觉,顿时哭笑不得。 “看来这段时间话本子都看进去了。” “你可别提那话本子了!”燕梧州一阵恶寒,“那江家墙头上的哪里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明明是一个美人头!身形庞大,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人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故意让我去的!” “嗯,不然呢,你还真以为有什么佳人相约,墙头马上。” “那你还看那个话本子。” “我只是好奇,本子里的李家小姐是如何坐在墙头看到的裴生,又如何能在裴生家中后花园藏了七年。” “你的意思是……”燕梧州瞪大眼睛,抓住了慕情语句里那缕看似不可思议的想法。 “孺子可教,”比大师兄聪明多了,慕情笑眯眯,“作戏做全套,我特地给你报了学堂,这段时间好好准备秋闱,燕郎。” 最后两个音慕情故意咬的稍慢,燕梧州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猛的站起身来。 “知道了知道了。” 看着他准备抬脚走人,慕情又补一句,“要和学堂里的同窗们好好相处啊。” …… 燕梧州的身影远去,中途过来躲着偷听许久的白稚才走了出来。 这段时间燕梧州也是和之前叶鸿羽一样,自己但凡说句话或者出现在他面前好感像流水一样的掉。 甚至光在他面前站着不说话也会出现—— 好感-1 好感-1 -1 -1 -1 她快要疯掉了。 索性干脆躲着不见了,好感度这才堪堪稳在20。 但是总要想办法不是,就先从好感度最高的慕情开始弥补起。 白袍少年见她走出来,眼神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柔的看向她。 “怎么刚刚蹲着不出来,和梧州闹别扭了么?” “师兄……” 她走过去伏在他腿上,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美人头是什么啊。” 慕情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平时师尊授课就你不认真。” “师兄和我讲我一定听的下去。”白稚撒娇道。 少年声音无奈,开始给她补课,“美人头是邪修炼成的一种邪蛊,外形如其名只有一个头,专门用声音脸蛋引诱男子靠近猎杀,但她没有四肢,行动不便,只要不靠近便没事。” “那师兄是想要除掉这美人头么?” “自然,梧州说这美人头周围瘴气已成凝实,怕是已经害了不少人。” “这样啊。” 白稚伏在慕情膝上低垂眼眸,良久,试探开口道: “师兄,我只是太想师兄了,那狐族太子说能带我下界便一口应下了,不是刻意和他们混在一处。” “我知道,师妹定是受人蒙蔽了。” 【男二人设+5,当前45.】 小系统按下通报后默默感慨,宿主她的演技是越来越好了。 第128章 套路如出一辙 章引: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 【学堂内】 “张兄,最近几日你下学后就不见人了,想约你一同喝酒都找不到人。” “原来是谢兄,”被拍了肩膀的张生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你怎的好似被我吓到了一样?” “这几日总觉得精神恍惚,也不知是怎的了。” “哈哈,莫不是有了心上人,思念成疾?”谢生展开手中折扇笑道。 “这……或许吧,我确实打算若是此次秋闱上榜,一定要去提亲。” “诶?巧了,我也是。” 燕梧州面无表情的进门,从他们两人面前经过,坐回了座位上,闷头提笔开始抄书。 “诶,燕兄回来了。” “燕兄怎么又被罚抄了。” 两人打趣来到燕梧州身边,眼神瞥到燕梧州上交的文章,几乎全文的红线批注,白纸末尾的评语书写狂草,可见阅文人的愤怒。 谢生眉头一挑,将燕梧州写的文章内容念了出来:“先生所说我辈学子如何自强,学生以为,众学子若人人心存大道,以飞升为己愿,不仅于自身有益,还能泽福他人,修道一途虽艰,但并非不可为之,与天道自然化法,实乃天地造化……哈哈,梧州,你果然甚是有趣!” “闭目而入,手置丹田,稣气而动,深吸手长吐手归,一刻而止,循环往复,一刻过后,切勿止步,形如ハ卦,左右反复,十息过后,归丹田处,”张生看着另半边书写的内容也不由得大笑,“燕兄,你这写的什么啊,莫不是练气法门?” “别说,这法门还像模像样。”谢生凑过来一同笑道。 “别笑了!”燕梧州脸色一黑,手中的狼毫咔嚓就断成了两截。 两人看着他手中上好的徽州狼毫笔,不由得惋惜。 “这可是能做贡品的狼毫啊,你就这么折断了?” 燕梧州不屑的哼了一声,“家中多的是。” 谢张二人的神情都有一瞬间仇富。 “你家到底是哪里搬迁而来,竟然如此富庶,莫不是什么上京来的大户人家?” “也算不得大户吧。”燕梧州回道。 这不上头还有皇帝么。 “这都不算大户?”张生指着他桌上的孤品文房,这位小公子这些日子可是没少折损,每次就算四宝折损一样,第二日总会换一套更新更好的过来。 谢生和张生对视一眼。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差生文房多? 燕梧州看见他们两人这样,唇角勾起了笑容,“家兄不过一介布衣,倒是我与谢兄张兄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想邀二位今日到府上坐坐,还请切莫推辞。” “啊,燕兄邀请,我二人自是十分愿意!” 燕梧州听到他们答应了顿时书也不抄了,让书童将桌案上一收捡,同谢生张生出了书院。 下学时间尚早,街道上人也不少,几人穿过繁华街巷,一路越走越僻静,周围屋舍却越发精致华美。 “看来燕兄家中当真富庶!” “全靠家兄操持。” “燕兄品貌出众,家中又富庶,这几日在书院已引得不少女孩来看了。” “是啊,书院以前从未如此热闹,这几日人颇多,特别是年轻女子。” “这……唉,其实我已有心仪之人。”燕梧州眉梢微落,似是有愁心之事。 “燕兄何故唉声叹气?”谢生将他肩膀一揽,“有什么就和我们说说,或是可以替你解忧呢?” “其实我与心上人乃是一见钟情,她以为我家中贫寒,还给我塞了一袋子银子,我便觉得这种善解人意的女子真是世间难得,便应她约定,若是秋闱在榜,便去她家中与她再会。” “燕兄这情形,让我想起了我那心上人,也是如此善解人意,她姣容玉貌,声似莺啼,是大户人家的好小姐,我也是同她约定,若秋闱中举,便去提亲!” 张生感叹着,眼神中一片痴慕。 “我们境遇竟如此相同,无怪我们一见如故了!”谢生折扇一收,开口道:“我那意中人美若天仙,也是与我约定秋闱放榜提亲!” “没想到我们竟如此有缘!”张生感慨。 “是啊,我们的境遇竟然如出一辙,一模一样,如同复刻!”燕梧州咬字郑重,四字极重。 然而那张生谢生没有品出他话中意思,还笑说道: “要不怎么说有缘分呢!” “喜欢的女子类型都如此相同,大抵佳人都喜欢我们这种才貌出众的。” “……” 没错她就喜欢你们这种蠢的。 第129章 人约黄昏后 燕梧州带着谢生张生两人在一处宅邸停下来。 “梧州,这竟是你家?” “我们刚刚路过便在想,此处屋舍极美连绵数千步却不见大门,是哪户家大业大。” 门口小厮一看燕梧州回来了,打开门便朝院子里喊:“快去告诉扶瑶姑娘,燕小公子回来啦!” “几位公子好!” “小公子上学堂辛苦了!” 进院子便有人打招呼,谢生和张生被这连声的恭敬迷花了耳朵。 “燕兄,你家哪里只是富庶,这分明是大户人家!” “仆从众多,府上只有你与兄长?” 没等燕梧州回话,前方一个窈窕身姿出现,柳眉若远山雾岚,眸若秋水含波,一袭鹅黄色的长裙正款步而来。 “梧州,你回来了。” 随即看向目光有些呆愣的谢生张生行了个平礼。 “二位公子定是梧州的同窗好友吧,就当在家不必拘礼,我去为你们备些茶水小食。” “姑娘客气了!”谢生张生这才回神忙道。 “兄长呢?”燕梧州说兄长这两个字时还是咬的拗口,少年内心翻了个白眼。 “公子去倚翠楼还没回,小公子先带朋友在府中随意走走。” “哦。”燕梧州乖乖应下。 待到扶瑶缓步走远,谢生折扇一下下敲击在手心,感慨:“好一位佳人,梧州,这位可是你兄长的夫人?” “谢兄此言差矣,我看这位佳人还梳着姑娘发髻,应是没有出嫁。”张生又道。 燕梧州思考一会儿便答:“扶瑶姐姐本是大户人家女儿,自愿跟着兄长,兄长颇为看中她,府上大小事宜都是她管。” “扶瑶姑娘看起来温柔可人,没想到竟是一位大胆追随真爱的奇女子!如此绝色令兄真是好福气。” “我方才听扶瑶姑娘说令兄去了倚翠楼,如此佳人在侧,竟还要去倚翠楼寻欢?” “兄长就有这些爱好,不提他,我带你们去府中走走。” 几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便有小厮来寻。 “大公子回来啦,扶瑶姑娘已备好了茶水点心,几位公子随我移步梨院。” “好。” 前方小厮带路,不多时几人来到了梨院。 正值盛夏,院中的梨树枝繁叶茂,已结了些青绿色的小果,挂在枝丫一个个如铃铛大小,树下光看身影便觉出尘脱俗的白衣公子听到脚步声微微侧头,一双桃花眼含笑看向他们。 “兄长可是终于回来了。” “公子们过来坐吧。”扶瑶站在慕情身侧开口道,等他们过来又伸手斟了三杯茶放在几人面前。 “谢谢扶瑶姑娘。” 谢张二人连忙致谢。 “两位公子客气。” 谢生和张生的目光落在慕情身上,刚刚虽离的几十步远,已有惊鸿一瞥之感,现下面对面坐着,燕梧州这位兄长的姿容让他们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许多,生怕自己凡间的浊气污染到这位高门世家公子模样气质都不能及的贵人。 好看是真的好看,这么好看的人走到哪里都是风景吧,为何会去花楼虚掷了年少。 看来男子就算是生做美人也不免沾染上世俗欲望。 桌上小食几盘,花糕摆盘精致,酥酪莹白乳嫩,甚至还有几样不常见到的糕点。 “两位是梧州的好友,不必见外。” “既然如此谢谢兄长了!” 谢生拿起一块糕点,那糕点口感绵密,甜软香糯却不粘牙。 他与张生对望一眼,两人皆是心尖尖被这糕点征服,美的直冒泡,瞬间对面前燕梧州这位美人兄长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这段时间梧州得你们照顾了,看到他在这里有了朋友我这个做兄长的也很开心。” 几人又闲谈了一会儿,如果说刚开始张生和谢生只是对慕情的皮相有好感,聊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对这位博学广记的美人兄长心生敬重。 日头渐渐低垂的时候,张生仿佛有些神思不宁,一直不断抬头看天色。 “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燕梧州开口问道。 “我与人相约戌时见面,现下时辰应该快到了。”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张兄莫不是有佳人相约?”谢生瞥向张生,语气揶揄。 “快别打趣我了。”张生脸颊上泛起一抹红。 “确实时辰也不早了,我同张生一同回家吧。” “那便不多留两位了,”慕情开口道,“梧州,去送送。” 燕梧州点头,一路走到府门口时却被扶瑶喊住。 “公子说,谢谢两位公子对梧州的照顾,这两盒糕点送给公子,算是一份心意。” “这,上门我便没有带礼物,如今又拿主人家东西,实在是冒犯,下次一定补礼。” “那便却之不恭了。” 看着两人走远,燕梧州撇了撇嘴。 “师兄不会就是请他们两个上门来唠嗑的吧。” 扶瑶也不回他话,只是笑笑。 第130章 私会,夜话 那张生在日暮西垂的时候,便来到了江家的墙外,他站在青砖瓦墙下,看着转角一枝出头的红杏发呆。 红杏已结成有果,又圆又红,只等瓜熟蒂落。 不多时墙那边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一张美人面从墙角升起,眼下红痣如泪,正幽怨的看着张生。 “江小姐!”张生心中瞬时开心不已,连忙冲她行礼。 “我还是喜欢你唤我月儿。” 娇滴滴的声音染红了张生的耳垂,直让他全身都酥软,他一时失语,只痴痴的看向墙头那只冒出一个头的江小姐,越看越痴。 “怎的张郎竟如此生疏,前两日还唤我月儿,现在都改叫江小姐了?”说罢黛眉微蹙,竟是直直落泪。 张生一看便心尖都在疼,“没有没有,月儿莫要多想,实在是觉得你与我未有名分,怕坏了你的名声。” “那张郎日日黄昏与我私会便是与我闺名好么,月儿要是在乎这些,就不会日日约张郎相会了。” “是我的过错,这便向你赔不是,”张生提起手中的食盒给她看,“这点心就当做是我的赔礼了。” “这还差不多。” 墙头上吊下来一个篮子,张生把食盒放在篮子里,那篮子摇摇晃晃的被拉上去,他的心也跟着拉起的绳子装满一筐欢喜。 两人又在墙头墙下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直到薄云遮月,夜色水色融作一体,张生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张生的背影在视线中彻底看不见了,美人脸又转向巷口,谢生的身影正好出现。 “我来晚了,明月,”谢生折扇轻摇,对着墙头的美人说道。 “我也没有等多久,你来了便好,守在墙头想着和你说过的话,也能以慰相思。” 谢生心中愈发柔软,“明月是世间最好的女子,待我秋闱上榜,我定不会负你。” “得幸与君相遇相知,是明月的福气。” “也是我的福气,”谢生抬起手中食盒,对着江明月道,“这是我今日得的点心,是江南尝不到的样式味道,特地带来给明月一品。” 墙头的美人看着熟悉的食盒一愣,“谢郎有心了。” 墙头上复又吊下来一个篮子,谢生放入食盒。 两人目光黏在一处便如胶似漆,又对月抒怀,聊了许久。 谢生走后,那美人脸便从墙头没下,不一会儿传来咀嚼的声音,却不久就停下了。 尖叫声响起,本来娇娇的声线此刻如同指甲刮过琴弦一般尖锐。 “我的……脸,我的脸?” “镜子,镜子……啊!!” “这是什么糕点!” “该死的张生谢生,我一定要把你们吃了,骨头都啃碎!” …… 【慕情新置的府宅】 房间内扶瑶剪掉分叉的烛芯,烛火微闪,白衣少年恬静的面容在灯下如玉如琢,领口袖口暗纹此刻明显而愈显精致。 “公子,今日去了倚翠楼可有什么发现?” “是处乌烟瘴气之地,群魔乱舞,妖邪环伺。” “他们这么明目张胆,不怕被发现么。” “或许,他们正是想吸引人过去呢。” 慕情看向她。 扶瑶一愣,看向少年看过来的眼神,马上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吸引在人间修炼有成的一些人,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扶瑶,人间已近三百年没有人再飞升了,你说,是他们修为不够,还是,不能飞升。” 一个大胆的猜测从她脑海中闪出,她随即被这个想法震惊到。 “不逼急了,狐狸的尾巴是不会露出来的。” 少年沉沉的声音响起。 …… 第131章 秋闱,中榜 接连几日谢生和张生总是唉声叹气,修书自习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燕梧州的座位在他们两后面,看着他们两垂头丧气的样子,嘴角翘起。 那美人头应是吃了糕点,要好长时间不见好了,当是消停一段时间,至少秋闱之前都闹不出什么乱子。 想到这里燕梧州下笔都有力了,慕情说就算秋闱和孙山同命相怜也要来书院要做个样子,至少练练这一手烂字。 他不服气了。 哪里烂了这字,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样子,他很难的好吧,师兄有的时候多想想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有没有好好教过师弟写字,见没见过更差的字。 还和他提吾日三省吾身。 他省了啊! 一省:吾没有错。 二省:吾甚帅甚机智。 三省:一省二省极对啊! “啪”的一声头一痛。 燕梧州揉着脑袋站了起来。 夫子在他面前瞪着他:“梧州,你来说说,离骚中这段‘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中的女指的是什么?” “都说了是女了,这老头耳朵背就算了眼睛也瞎么。”少年嘟囔道。 “你说什么?” 老夫子是有些耳背,但单看着燕梧州这神色就知道不是好话,不免吹胡瞪眼。 “梧州,是指的君王。”一旁的同窗在桌案下扯了扯他衣袖,小声的告诉他。 “以为我看不见么!”夫子的戒尺落在了同窗面前,他瞬间坐直身体。 燕梧州毕竟还剩四层修为,耳力惊人,已经得知了答案便自信的清了清嗓子。 “这里的女暗指楚王。” “嗯,很好!”夫子点了点头。 “屈原真是大胆,他告诉我们这么多人,楚王是女的!” “哈哈哈哈。” “哈哈……” 学堂内瞬间笑声一片。 燕梧州朝着周围瞪了一圈,意识到自己闹了个笑话,抬起拳头做样子要打同窗。 夫子一个戒尺打在了他屁股上,小老头气的一抖一抖。 “真是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圬!” ……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秋闱已过。 今日放榜,燕梧州被张生和谢生拉着去看榜。 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兴趣,毕竟他的名字是绝无可能出现在榜上。 “哎呀梧州你怎么这么没劲,出门就当走走也好啊。” “那么多条路,我们可以不去走放榜那条路。”燕梧州一只手被一人抓着,小少年好不容易这段时间换下了儒袍,一身暗金劲装的小公子高束马尾,本该形容潇洒,此刻却被左右书生拽的直皱眉头,马尾都是僵直的,发梢都透露着抗拒。 “你不懂,条条大路通榜文!” “……” 三人来到了贡院前的放榜处时,榜前已经围站了许多人。 谢张二人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开始细细的从左到右查看名字。 不时有人开心的欢呼,也有人落寞的离开人群,他们两个人余光瞥到,心中打鼓,更加细致紧张的检查榜的每一个角落。 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谢生开心的一把握住扇子。 “我,我中了!”他激动高声。 旁边便有一群人围着他恭喜。 “哈哈,谢兄同喜!”不多时张生也走上前,激动的手都在发抖。 “张兄也中了,同喜同喜!” “不枉寒窗苦读十年!” “真是扬眉吐气啊!”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去向心上人提亲了。”谢生脑海浮现明月的容貌,感慨金榜题名,马上洞房花烛也有着落了,人生三件大事他已成就两件! “恭喜谢兄,我也可以去向心仪的姑娘提亲了!”张生感动,脑海里浮现和月儿在墙头墙下相会的每一个黄昏,满心欢喜。 “时不待我,现在我便回家准备去了,届时张兄一定要来喝我喜酒啊!”谢生恨不得现在马上去江家提亲将江家姑娘娶回家。 “哈哈,一定,谢兄也莫忘记来喝我喜酒!” “份子给你准备的大大的!” 两人激动的转身离开人群,这就各自立马回家准备去了。 被遗忘的陪衬燕梧州在人群外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 第132章 同路同道同一家 燕梧州正要离开,却见贡院的大门打开,慕情从里面走了出来,旁边还跟着贡院的考官。 “永安王亲自过来同我等一同阅卷,下官们荣幸至极啊。” 来了就要他弟弟的卷子,然后拿出来批注合格,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光明正大走后门。 “客气。”慕情笑道。 “殿下竟然来了这里,怪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然一定迎接殿下。” “无事,此次前来江南只为游玩而已。” 她眼一瞥,正好看到那暗金色劲装,缩头低着马尾,准备开溜的小公子。 “梧州!”她喊道。 “哈哈,兄长,你在这里啊。”燕梧州挠了挠头迫不得已回身。 “你已在榜,切莫忘记去干正事。”慕情提示。 “哦,知道了。” 少年头垂了下去,悻悻离开。 逃不过逃不过。 慕情还在那边同几名考官说话,周围一批学子的眼睛已经挪向贡院门口的永安王。 “永安王当真是风华绝代!” “刚刚看到他弟弟也是一位漂亮小郎君啊!” “在这里见到永安王了,我春闱一定也有望!” …… 燕梧州骑着马垂着头领着几名小厮去江家的路上正好撞到谢生和张生。 远远看到燕梧州就同他打招呼,两个人都是带着一群小厮准备好了聘礼上门提亲,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燕梧州有戏看,瞬间心情大好。 “梧州,听说你也在榜?恭喜恭喜!” “张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听闻梧州是永安王的弟弟,那能不中?” “哈哈哈哈,也是。” 少年坐在马上哼了一声。 等等吧,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那不是我们那日见到的竟然是?” “啊,居然是永安王!” “总觉得不似凡人,形容样貌气度都是世间无一!” “不愧是白衣永安,风华绝代!” “怪不得梧州模样也这么好!” 燕梧州:…… 我模样好看也是蹭慕情的吗? 燕梧州瞬间不打开心了,开口岔话题到他喜欢的环节:“谢兄张兄这是提着聘礼去提亲?” 谢生张生皆是一愣,随后开心点头。 “没想到我与张生竟投缘至此,下聘的路都是顺道一同。” 小少年听到这句话压不住嘴角。 “梧州这是?” “哦,我也是去心仪姑娘家求见,想来与你们也非常投缘,走了这么久还顺路。” 三人瞬间互相抱拳,越聊越欢。 “真是缘分啊!” 但很快,当他们都站在了江府门口的时候,气氛沉默了下来。 “你们……是来江家提亲?” 张生语气不确定道。 “你……也是?” 谢生回望他。 燕梧州抱着手臂坐在马上,比两人的位置稍后两步,在后面看着热闹。 “我心仪之人是江府小姐江明月。” “我心仪之人也是明月姑娘!” “你莫要乱说,江姑娘早与我定了,秋闱中榜定来娶她!” “你才是乱说,有什么证据,我可是有江姑娘给我的信物为证的!” “我也有!江姑娘说了,这信物极难寻到,天工造物,世间独一无二,象征我与她的情谊世间难得!” 两人摊开手心,互相看向对方手中那块心形的石头,都是一愣。 “你……也有此物?” “你也有?” 正当两人脸红中带绿,十分难看的时候,燕梧州也凑了上来。 “哎呀你们怎么都有这个啊,我也有呢。” 少年尾音稍长,故意拖了一下,有物什往空中抛起,落回手心后,三个人手掌平摊相对,是三块一模一样的心形石头。 …… 第133章 神像,地宫 谢生张生已然悔悟,与美人头因果断开,夜半的时候,燕梧州跳入墙中,看着那张瑟瑟发抖的美人头,没有丝毫留情,少年手中掐诀,十方剑气落下,美人头便散如齑粉。 “你……竟是金灵根,真是小看你……” “知道的太晚了。” 燕梧州眼中金色光芒一闪,随即恢复平静。 他想到下界前师尊对他说的话。 ——“梧州,我近日心绪略有浮躁,遂为你三师兄起一卦,是无妄卦,待你封修下界后,作为金灵根你会是最强剑修,替你三师兄扫平障碍,务必护他周全。” 他头顶金饰在月色下微闪,看向院中,荒草杂生,隐约可见白骨,草木下尸骸遍地,土壤都呈暗红色,不知吃了多少凡人。 周围一片寂静声中,左耳草木被风声袭过! “谁!”少年猛地偏头,朝着似是看错了的朦胧黑影追去。 燕梧州一路紧追不放,那黑影最终没入一处小庙中。 少年在寺庙前停了下来,犹豫片刻,他走到那道庙门前,狠狠地一踹门。 空气中木屑和灰尘扬起,少年挥了挥手。 这小庙不大,但可以看出是经常有人来朝拜,香火不少,燕梧州左右看了看,视线一扫便已是庙内全景。 他缓步走进去,抬头看那供着的雕像。 神女仪态从容,单手挽花。 只是…… 这脸,越看越熟…… 少年仔细端详这座神女像的眉眼,忽然跳了起来。 卧槽! 是三师兄! 他脚下一把借力,跑出门外,一个闪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 “你说那神像是殿下的脸?” “是啊!”燕梧州大口喝茶,“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谁这么变态,给永安王建庙也很正常,但是为什么要画女相!” “梧州,我还是觉得不对,你说那庙中香火不绝,似是常有人香客,庙又不似新庙,看似有些年头,永安王才出现在大显一年的时间,哪有那么快便修建庙宇,还有有香火供奉。” “那这怎么解释?”燕梧州皱眉,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三师兄呢?” “他去了倚翠楼,还未回。” “现在什么时辰了?” “亥时了吧,”扶瑶拧眉,“不过平日殿下申时就回来了……” 少年的唇抿起,“我去看看。” 扶瑶拉住他,“我同你一道。” …… 四周风声摇动,树叶微晃,草丛中似乎偶有小兽经过,枝头鸦鸣,还有雾气模糊远处树影如同一个个畸形的鬼影。 “宿主,你真的要下去么?” 小系统看着慕情面前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光看着就心里发怵,宿主是怎么做到还要决定下去的啊。 “嗯。” 慕情话音未落,直接跳入洞口。 整个脑袋里都是小系统的尖叫。 还好洞口并不是很深,她半蹲落地一瞬,一些小石和土壤碎块也跟着砸落,顿时身上的白袍就染上了一层灰。 她也不在意,起身拍了拍衣服,拿出火折子,视线亮起。 脚下竟是一条由地砖铺成的路,火折子稍微往前递了递,前方隧道并不能见底。 慕情抬脚往前走去,她的脚步声在这静谧的隧道里回荡,仿佛有看不见的人跟随一般。 小系统不时探查周围,最后干脆现行出现在外面。 小剑童身量没有慕情高,他伸手抓住慕情的袖角,有些哆嗦的开口,“宿主,你不怕么?” “怕什么,见鬼么?” 慕情被他抓住了袖角并没有回头,她本来平淡的声线这个时候却让小剑童不仅没有心生安慰,反倒心里陡然怪异起来,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他后脑勺升起。 “宿主?” 面前的慕情终于停了下来,在小剑童胆怯的目光中,她慢慢回头。 小剑童呼吸一滞,全身每寸皮肤都在尖叫! 独独嘴巴像被针扎,出不了声! 慕情回过脸,烛火的照耀下,她精致的脸裂成了上下两截,鼻根开裂的地方出现两个圆圆的血色眼球,正叽咕叽咕的转着,对上了小剑童。 …… 第134章 给你们一人一剑 白衣蟒袍的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在自己脚下撒泼打滚哀嚎的小剑童,神色淡漠,眉头挑了又挑。 刚进地宫慕情腰间的鲛珠就开始微微发亮,都让它不要出来了,不听就算了,现在出来被幻境迷惑,又不能不管它。 真愁人,只好让它吃点皮肉苦了。 慕情一脚踹过去,一声巨响,小剑童被踹的粘在墙上似的,随后缓缓滑落下来。 他甩了甩脑袋,视线还摇摇晃晃,但是视线中慕情的脸已经恢复原状了。 小剑童哭着扑过去抱住她的腿,“宿主,呜呜呜呜呜你吓死我了。” “这地宫有幻术,你要是再中了就只能给你放血了。” 慕情说完将无名丢给它。 小剑童哭哭啼啼抱着无名剑站起来,却安心下来。 嗯!这回是宿主了没错!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很长时间,终于走出了这条很长的廊道,可是眼前却又出现几个分叉口。 正当慕情犹豫的时候,小剑童蓦然出声。 “宿主,那边,有299前辈的碎片!” 慕情瞳孔陡然一缩,她毫不犹豫快步朝着那条通道走去。 又是一段漫长的廊道。 手上的火折子火光渐小,最后湮灭成一缕青烟,但是好在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继续朝前走了一会儿,居然听到尽头处传出细碎的脚步声,应该是有两个人。 她在黑暗中警惕了起来,小剑童走到她的身前,虽然害怕,还是咬牙拿起了剑。 一步步走到尽头,马上就要和这细碎的脚步声相遇。 一道更深的黑影从拐角出现,小剑童提剑一把挥了上去! 慕情陡然对上一双泛着紫色的眼睛,她赶紧开口喊:“住手!” ‘叮’的一声剑劈砍在亮起的扇骨上,熟悉的声音传来。 “三师弟?” ‘噌’的一声几人面前被照亮,玉生衍指尖掐了个火诀。 “你怎么在这?”鹤俞白看她衣摆沾灰,发上带尘,皱了皱眉。 “追人追到这里来的,你们呢?” “我们探查玉意柔的踪迹,没想到中了她的计,被关进了这地宫。” “这么黑你们刚刚火诀都不掐一个?” 慕情这么一问,面前两个人的神情便微妙起来。 “咳,这里诡异,还是小心为上,就没有掐火诀。” 慕情挑了下眉,倒也没继续追究。 “遇到了一同走吧。” “师弟,这地宫甚是古怪,我和阿衍刚刚就中了幻术,好在我们自身也是修习幻术的才得以脱身。” “你们放心,你们要是中了幻术,我会给你们一人一剑,不用谢。”慕情摆了摆手。 鹤俞白:…… 玉生衍:…… …… 地宫的某个角落。 玉意柔咬牙切齿:“他怎么会查到这个地方!美人头没了便没了,我出于下策将我那好弟弟和他那姘头关进地宫,你竟然还将永安王也引了过来!” “属下该死!” 玉意柔脚下的一团黑影瑟瑟发抖。 “属下去查看那美人头的时候遇到了永安王身边那个小少年,他武功了得一路紧追不舍,属下这才想到要将他引入神女庙,本意是让他在神女庙搜寻一番,结果谁知道他盯着那神女相看了后一路窜起就跑了,属下这才以为已经无碍,谁知回到倚翠楼却被永安王盯上。” “果然,那白稚在撒谎,她之前还骗我说永安王修为全封!” 玉意柔一张娇媚的脸上满是狠毒。 “姐姐消消气,或许稚儿并没有撒谎,之前我和她在灵隐寺布幻阵想趁着轩王妃还没成为皇后之前杀了她,让稚儿夺取她的气运,可是居然被破了幻阵,稚儿说那把剑叫无名。” “无名……”玉意柔思忖着,“戚寂渊怎么可能将这东西给永安王?” “或许,只是因为他是慕家后人?” 玉生烟这句话一出口,玉意柔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若不是你这头脑简单的找了白稚那个蠢女人来,我们的计划会失败么?慕家后人,那慕云痕也是慕家后人,你看戚寂渊救了么?” “姐姐……” 玉生烟还想说什么,玉意柔看他这样知道他还想为白稚说话,顿时心里厌烦, “好了,你先下去吧,既然他们都来了,那就干脆送他们一份大礼好了。” “是。”玉生烟抿了抿唇转身走远。 玉意柔眸子闪过碧绿色,恨恨的说道,“我这蠢如猪的弟弟。” “大公主别生气,太子只是一时没想通而已,不过之前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抓到了白稚。” 一直没说话的黑影出声。 玉意柔视线落回到他身上,“那可真是太好了,将她扔进登极道吧。 “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玉意柔想到了什么,喊住了他:“你刚刚说永安王身边那个小少年看到神女相转身就跑?” 黑影点了点头。 玉意柔颦了颦眉。 “你说他为什么对那个同名同姓的少年如此上心呢,神女相……是因为和谁长的像么,还是,因为别的?” “或许,是和永安王慕情长的像。” “是了,同是慕家人,可是真有那么像么?” “戚寂渊也是痴情,修建了这么多慕情的庙,人都死了她还能知道不成?八百年过去了,他还是忘不掉那个取他神髓还重伤他进道的女人!” 玉意柔声音越发癫狂,脚下的黑影害怕的颤抖了两下,没有出声。 良久,这位狐族大公主冷静了下来,“再去寻一寻那位八百年前缥缈宗大师姐慕情的画像。” “是。” 黑影变作一团浓雾,沿着廊道离开。 角落里传来玉意柔低声喃喃, “慕情……同名同姓,相貌……还有戚寂渊给的剑……没关系,还有再会的时候。” 玉生衍鹤俞白剧场-地宫幻境 鹤俞白落地的一瞬间便有一双手稳稳的接住了。 “你在上面等我就行了,这摆明了是故意引我们,你怎么还一起跳下来了。” “切,”鹤俞白从他怀中跳下地,“谁知道你和玉意柔是不是一伙的,我得看着你。” “怎么,现在分身还回来了,本事大了,还想看住我?” “说的好像你没被压制一样……嘶!” 地宫太黑,鹤俞白手在周围墙壁摸索,却好似忽然被一个尖锐的东西划开了手掌。 “怎么了?”玉生衍赶紧掐了个火诀,借着火光看到鹤俞白手上被划了一道不小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他一言不发的抓住鹤俞白的手腕带过来,那道伤口有点深,血还在往外涌。 玉生衍皱了皱眉,便运起灵力给他疗伤。 “不要浪费灵气,”鹤俞白摇头道,“人间本就灵气稀缺,你这样浪费。” “闭嘴,我乐意。” 玉生衍一刻不停的朝着他的伤口输送灵气,不一会儿,鹤俞白的手掌便恢复如初,一点伤痕也看不见了。 玉生衍满意的点点头,抓住这只手握紧,“可别在周围乱摸了,走吧。” 两人一路向前,奇怪的是,鹤俞白没有反抗,一路上乖巧的任他拉着手。 玉生衍正奇怪,忽然手掌传来微痒,他眉间一挑,察觉到鹤俞白正用手指摩挲着他的手掌心。 什么时候他这么调皮了? 见玉生衍不为所动,那手指轻巧的沿着他的手腕抓住他的袖口,向下一扯,玉生衍瞬间半边的袍子被扯下来,露出里面的……里衣。 “鹤俞白你在搞什么!”他终于扭头看他,却忽然被旁边的人偎了上来,贴在了一起。 “阿衍,你是不是……喜欢我?” 看着那双紫色的眸子,玉生衍瞬间心头一跳。 见他没有回答,鹤俞白愈发大胆,手放在他绣着金丝暗纹的领口处,修长的手指沿着领口向下带,不多时,皮肤暴露,胸口一阵凉意,那手指却似烫的吓人,点燃了每一寸被他抚过的肌肤。 玉生衍喉结滚动,一把掐住怀中人的下颌,“你这小鹤,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么?” “自然清楚。”鹤俞白的声音清晰传来,每个字的尾音都拉长了一瞬,听得他耳根发烫。 下一瞬鹤俞白的手探向他的腰。 “嘶,别动。” 玉生衍抓住他不安分的手,眼中的温度开始上升。 鹤俞白皱了皱眉,另一只手干脆一把抽了自己的腰带,紫袍敞开,袒露出自己的身体,一把抱住玉生衍,肌肤相贴,激起身体一阵战栗,玉生衍往后退了两步踉跄着坐到了地上,连带着鹤俞白一同钻进了他的怀里。 “你真该死啊。” 玉生衍的声音有些嘶哑,刚刚怕他摔到,还双手揽住了他的腰。 现在两人身体都滚烫无比,彼此贴近,没有任何布料阻拦,鹤俞白还在刚刚趁机抽掉了他的腰带。 在鹤俞白栖身吻过来的一瞬间,玉生衍闭上眼睛。 低劣的幻术,但是自己真的没办法拒绝…… “阿衍,阿衍?” “玉生衍!!” ‘哗啦——’ 眼前的幻术碎掉了,玉生衍还半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抬头对上脸色特别臭的鹤俞白。 “刚刚还说我看不住你,自己竟然破不了幻术?” 玉生衍紧了紧手掌,站起身来,看了看自己衣衫还算完好,没有如幻境里一样…… “脸这么红,刚刚还喘的这么厉害,你莫不是梦到春事不想醒?”鹤俞白问他。 那当然不能说了。 玉生衍张了张口,反问道:“你刚刚脸色那么臭,你又中了什么幻术?” 这么一提鹤俞白脸色更臭了。 回想到刚刚幻境里的玉生衍一副狂狼的模样,强制压上自己…… “你不想说我也不想说,那我们都别提了。”鹤俞白别扭道。 玉生衍挑了挑眉看向他。 鹤俞白手中的火诀熄灭,周围一暗。 “怎么了?” “省点灵气。” 现在不想看到玉生衍的脸罢了。 “那我点。” “你也省,点了我也给你灭了。” “……” 第135章 极品炉鼎 白稚被扔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还是懵的。 但是很快她就清醒了。 目光所及一条青色铺成的路延伸向天无边无际,浩荡正气,尽头似乎有天威照下,周围蓬勃生机一片。 但与之格格不入的是这些道上几乎每一层都有穿着破烂的人,眼神或呆滞或清醒,他们行为怪异,疯疯癫癫,更有正打架打的血淋淋的,周围全是残肢断臂,新的,旧的,已化作白骨的,一层层台阶上几乎都有血色染上,和本应该正气无比的地方放在同一个画面里,让人作呕的格外不协调。 这些疯魔了的人……竟全部都是修士。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在她被扔进来的那一刻便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她。 几个穿着破烂的修士很快冲她过来,猥琐的对着她笑道:“好久没见到这么生嫩的活人了,模样还怪好看的。” “滚开!”白稚皱眉喝道。 她要是修为没有被压制,能轮到这群低等修为的在她面前放肆? “哟,性子还挺烈?” “没关系,这里的人各个进来的时候都和你一样,过一会儿也就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了。” “先让你快活快活,慢慢教你规矩。” 看着他们越靠越近,白稚直接放出自己的剑,那些强大的剑一出场,近乎目所能及所有的修士都瞬间看向她。 “啊……”白稚丹田一痛,在这些剑出场的一瞬,灵气竟直接枯竭,没有灵气支撑的剑纷纷消散在空气中。 “还以为你是什么能耐人,原来也就这样啊。” “这里可有不少能耐人,最后还不是只能乖乖认清眼前事实,劝你莫要挣扎。” 因着这些灵剑,甚至有更多人靠近过来。 那几名修士目光暴露的盯着白稚,似乎光靠眼神就能将她扒光一般。 而他们也确实这么去做了,伸手朝着白稚,开始扯她的衣服。 人越靠近越多。 “别碰我!” 眼见没有用,白稚抱着身体大喊:“我能喊一个美鲛人进来!” 刹那间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这一瞬都黏在了她身上。 有用! “鲛人?已经绝迹的鲛人,你莫不是框我们?” 眼见这修士还要伸手过来,白稚往后一瑟缩。 “是真是假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旁边响起议论声。 “鲛人,可是极品的炉鼎啊。” “若能和鲛人合俢,说不定能突破这登极道的限制,帮助我们脱离登极道!” 白稚眼前的修士眯起双眼盯着她,“你要是敢骗我们,我们不会让你死,但是会让你生不如死。” “不会不会!我绝对不会欺瞒各位!” 白稚终于暂时放下心,想着慕情的好感度还有75,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调出系统面板求助。 【是否消耗20好感度召唤攻略角色慕情,此技能60好感度以上生效,当前目标好感为75.】 白稚咬了咬下唇,颤抖的按下了确认键。 【宿主已确认,正在召唤攻略目标慕情.】 那边还在和鹤俞白说话的慕情忽然身形凭空消失。 “三师弟?” “宿主!” 小剑童情急之下说错话,但是也顾不上那么多,它感觉自己和宿主暂时断开联系了! 鹤俞白更是左右查看。 “三师弟!”他焦急的大声喊道。 “糟了,希望不是在登极道。”一旁的玉生衍皱眉。 “登极道?”鹤俞白瞪大眼睛,那不是凡间修士除了被天道亲自甄选外去上界的唯一途径么。 “我们得加快速度找到登极道入口。” …… 【登极道】 白稚身边浮现一道白衣蟒袍的身影。 少年刚被传送过来,皱了皱眉,低头看到了白稚,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慕情召唤成功.】 第136章 谁都别想伤我师兄! “这便是那鲛人?” “怎的是个男的。” “那真是更好了,这品相,比这小娘们不知道好多少。” “哟,身上还穿着蟒袍,莫不是某个王爷皇子?” 慕情抬眼,一片冰冷。 这里是登极道没错了。 熟悉的感觉传来,她抬头看向一眼看不见顶的登极道,此刻不需要小系统的帮助,她也能清晰的感应到那抹熟悉,登极道的尽头是299的碎片。 玉意柔应该是无意中得到了299拥有隔绝能力的碎片,将它放在这里困住了这群修士,断绝了他们去往上界的路,再建造地宫阻绝了退路,将这三百年间来登极道飞升的修士全部困在了这里。 下界前其实月红柳就给她传过消息,狐族几百年来一直在偷偷在收集月莹石,所以刚刚她不顾系统阻拦也要执意要进入地宫,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再不知道怎样才能寻到这地宫了。 进地宫后她便观察到地砖几乎全部是月莹石打造,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而这阵法邪门,是转祸阵法,能蒙蔽天道眼睛,让被困在这里的修士代替抵挡她那些恶事做尽招来的雷霆之劫。 这种做法简直惨无人道,丧尽天良。 “师兄,救我。”白稚拉住她的衣摆。 她斜眼睥睨着白稚,眼底全是薄凉。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慕情好感-30,当前45】 额外降低了10点,白稚也顾不上那么多,她现在只想活下来。 “如此精致的脸蛋,让我好好摸摸!” 一个修士伸手摸向慕情。 “砰”的一声,这修士被踹飞,身体甩到台阶处,头着地的一瞬间,红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糊了一地。 这武力值! 周围的修士纷纷怯步。 白稚眼中却闪过不甘,如果她也有这么多的鸿蒙紫气…… “性子挺烈啊?”周围修士嘴上逞能,看着蟒袍少年却眼中忌惮。 白袍少年抱着手臂,冷漠的看向他们。 登极道被封三百年,这群被困在这里的修士们早就已经心理变态了,真是可怜可悲又可恶。 “怕什么!他只有一个,我们这么多人!” “大家一起上,捉了这鲛人!” 少年却微微挑眉。 “我以为在这里的都是聪明人,我只有一个,而你们都想得到我,倒不如决胜出一个最厉害的,左右你们这么多人我也跑不掉不是么?” 周围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这个方法的可行程度。 “你们可不要被他骗了呀,”娇柔的声音响起,玉意柔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 明明是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周围的修士的眼中全是惊恐和害怕,一个个看着往后退去。 “等你们真听他的自相残杀起来,可就中了他的圈套了,倒不如先拿下他,再决出厉害的?” 玉意柔娇笑着,脸上神色越发妩媚。 “是个好主意!” “对!” “我们先合力抓住这鲛人!” 慕情皱了皱眉。 “师兄!”白稚扯住她的衣袖缩在她身后,被她毫不留情的甩开。 “师妹,他们现在目标是我,你离我远点更安全不是么?” 她朝着白稚意味不明的一笑。 白稚心下一沉。 是好感度降太多了么,她本来想将锅丢给玉意柔,再道歉说是受了玉意柔威逼利诱无意中说出来他鲛人的身份,可是现在他已经意识到是自己将他拉过来了的么? 众修士一拥而上,身后却忽然出现一道金色漩涡,漩涡中无数剑气冲出来,众修士纷纷后退抵挡。 一群人自漩涡中走出,为首的小少年身着暗金色劲装,束着高马尾,发间金饰和他眼中的金色光芒一样闪耀,他手中执剑,周身浑然剑气澎湃汹涌。 “谁都别想伤我师兄!” 第137章 登极道血战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他们十人都没有,便将你们这上千人拦住了么!” 玉意柔大喊道。 “就算你们放过了他们,得知鲛人下落的你们还能被他们放过么!” 众修士面面相觑,随即直接奔向他们! 燕梧州提剑便上,扬起的风将少年衣摆掀的飞起,他手中的剑一下便将率先冲上来的一名修士枭了首! 真不愧是金灵根,与剑的融合度是最高的。 鹤俞白感慨一声便加入战局。 玉生衍朝着玉意柔一掌打了过去! “呵,不是一个母亲果然还是隔着心思。” 玉生衍嘲讽道:“野狐也配和我母后相提并论?” 玉意柔脸色一时间难看至极。 那边的慕情被修士包围,打飞一个修士间,小剑童的声音传来。 “宿主,接剑!” 无名自上空落下,白衣少年扬手接过剑,借着剑身映照的光影反手后切,身后正准备偷袭的一个修士脖子上鲜血狂飙,人头高高抛起,眼里还带着不可置信。 虽然他们一共算上去有七个人,可是扶瑶不会武功,白稚是内奸,小剑童只能应付修为比较差的人,真正能打的只有四个。 “我们往登极道上走!”慕情喊道。 若是能拿到299的碎片,重新回到修真界,他们就可以不再受修为的掣肘! 一众人向着台阶上打,毕竟有修为压制,几人虽然武力值都不低,但是灵气却消耗的很快。 玉意柔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她沉声笑着看向眼前的玉生衍:“我的好弟弟,你说你这么做值还是不值呢,你现在跪下乖乖和姐姐磕个头,说声姐姐我错了,兴许我还能留你一条命。” 玉生衍一掌打过去没有丝毫犹豫,他唇角带笑道:“真是世态炎凉,沧海还没见桑田,当年救的狗现在要来反咬主人了。” “你找死!”这句话说的玉意柔直接炸毛,身后六条赤红尾巴全部散开! “血统不纯的废物!” 玉生衍狐狸眼泛红,眼角的小痣都被染上了魅色,身后九条洁白的尾巴缓慢绽开,这一瞬间狐族气势尽显,压制的玉意柔双腿发抖,克制不住的想要跪下。 不仅仅玉意柔,在场所有修习驭兽的修士纷纷受到影响,心中恐慌更甚。 虽然只有一小部分,但是也足够了。 鹤俞白折扇一挥,面前一拥而上的修士们又被顺着台阶打下去大半。 燕梧州拦在慕情背后,替她挡住了攻击过来的修士们。 无名一路提前映照周围的攻击,慕情的出手总是出其不意的快准狠。 她少了些平日的从容,周身肃杀,鲜血溅上她的衣摆,握着无名剑的虎口已经因为连续发力而有些颤抖。 忽然不远处一道声音响起。 “别,别杀我!我告诉你们,他手上那把剑,被照到会出现你们几息后的事情!” 白稚的声音! 燕梧州不可置信的看过去,那一抹水蓝色的温柔剪影在少年心中彻底崩碎…… ——“梧州,你想要一个姐姐疼你,我做你的师姐好不好?” ——“我虽然比你后入门,但我年龄比你大,可以做你的姐姐。” ——“别哭了,你喜欢这件青衫衣服,我替你缝的好好的,让你家人看不出来,就不会扔掉这件衣服了。” ——“我也喜欢梧州着青衫,梧州穿青色的衣服最好看了。” 那我便日日穿给师姐看。 少年狠狠的一闭眼,再睁眼已经看回眼前,他眼眶泛红,狠狠地砍向眼前的修士,他手中的剑气因为灵气的衰竭开始变弱,但少年力大无穷,竟生生将眼前的敌人劈成了两半。 鲜血溅到了他脸上,他嘲讽的笑出声,划出剑影将不远处白稚身边的修士击退,白稚激动的看向他,朝他奔来。 “梧州!”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燕梧州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0,攻略目标任务失败!】 为什么? 已经跑到燕梧州跟前的白稚一愣,随即瞪大了双眼看向燕梧州。 这时脖子上忽然传来冰凉尖锐的触感,一瞬间一股凉意从脖颈传到心底,她身体一颤。 扶瑶的声音从侧颈传来。 “你最好不要在开口说话,否则我就拿刀一点点削你的肉!” 白稚呼吸焦急,发颤的点了点头。 鹤俞白最先灵气耗尽,在他眼见术法躲不开的时候,一道身影放弃了和玉意柔对战,拦在了他的身前。 “你……” “别多想,我只是现在和你们在一条船上。” 玉生衍声音低低的,抬手间一掌打在了一名修士身上。 慕情没有修为,但是她这会儿感觉身体渐渐发生了异样,她手臂上有细密的麟甲成片冒出,垂下眼睑也能看到脸颊上蓝色的鳞片。 这群修士,将这具身体的妖族血统激发了出来。 可是,这里是登极道。 她猛的抓住胸口,一种近乎干涸的碎裂感从心口蔓延到口中。 “师兄,你怎么了!” 燕梧州发现了她的异常。 “我没事……”她咬牙,但已不似原来少年清朗的声线,反而有些靠近女性的柔和。 “果然是鲛人!” “她身上鳞片都出来了!” 周围本来还在消极怠战的修士瞬间激动了起来,比起之前的炮灰,他们的修为要更扎实,更稳固! 现下已经确认了,眼前这个少年,就是早就已经消失了百年的鲛人! “大家上啊!” 燕梧州回看她一眼,见她眼中水纹迭荡,侧脸上和眼睑下都浮现起青蓝色的鳞片,嘴唇泛青,脸透明如水色,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少年一把握住她的手,慕情手背上的鳞片让他的掌心一片冰凉的摩挲感。 意识到她在发抖,燕梧州安慰的紧了紧她的手,咬牙道,“师兄你别怕,我把他们都杀光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你是鲛人了!” “剑来!” 少年扬手,剑气在四周落下,横扫了周围一圈修士。 “他灵气总会消耗完的,到时候就护不住身边的鲛人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大批的人一拥而上。 燕梧州忍住口腔里上涌的血气,硬生生的将血咽回喉咙里。 不能让师兄担心,大家修为被封,他就是最强的剑修,他会保护好师兄! 慕情忍住疼痛,继续扬起手中的无名。 “别被剑身照到,攻击他身边那个少年!” 燕梧州提剑朝前挥,顶着枯竭的灵气继续掐诀。 嘴角有血渗出,好在已经可以看到登极道顶端的看台。 几人拼尽全力冲上看台,放眼一片碧空如洗,底下就是无妄海,甚至能看到引渡人在竹筏上悠闲的垂钓,慕情踉跄的扑过去,面前丝毫不意外的出现一堵空气墙。 隔绝阵法。 299的气息近在咫尺,却无法感知到碎片到底在哪里。 “进来了,哪里都出不去了。” “我们能看到,他却听不到,甚至经常能看到上界那些仙人御剑飞行,他们的笑声能传入我们的耳朵,我们的哭声,喊声,却进不到他们的耳朵里。” “所以天上的神仙们,哪里能听到凡人的哀嚎!乞怜!” “你们也出不去,为什么不试试同鲛人合俢,只要突破金丹,这层禁制弹指可破!” 慕情扭头看向下方一群逼上来的修士,眉头深深皱起。 皮囊而已,如果…… “为什么不自己努力,为什么非要倚靠别人的力量,你们有人被困在这里三百年,难道不知道勤奋修炼吗!” 燕梧州大声骂道:“那你们活该,你们活该是废物,活该被困在这里!” “你以为努力就有用么!现在现成的好机会摆在眼前,你能不心动吗!”有人回怼道。 “等了三百年却只是在期待奇迹,筑基给你们的时间全浪费在怨天尤人上,我不和废物多说话,要打便打!” 少年马尾扬起,周围剑气再次荡开。 “说的好,师弟,你今天帅过师兄我了!” 鹤俞白笑着展开了折扇,扇面上的乾坤绘灵图闪闪发光。 玉生衍地笑道:“有意思。” 他的手扬起,几只幻影的狐狸从袖口跑出,跳入修士群中。 “别咬我!” “啊!” 顿时下方一片混乱。 有三人和小剑童在身后挡着,慕情提起无名剑,狠狠地刺向那禁制! 一剑下去,禁制被弹开。 “噗——”身后的小少年吐出一口血,丫在他暗金早就染成暗红的衣服上又覆盖一层鲜艳的红。 “阿衍你怎么样?” “撑得住,你别用扇子了,都快化本体了。” 慕情咬牙,却没有回头,他们如此信任她,可是这里,已是一处绝境! 她提剑又刺向那道禁制! “砰!”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她被弹开的身影,五脏六腑都在疼! 血顺着她现在水纹迭荡的眼睛流下,还有耳朵,鼻孔,嘴角。 七窍都被震出了血。 来不及疼,她又冲向那层禁制! 破啊! “砰!” 又是一声巨大声响! 手骨折断了。 她换了只手。 “砰!” 连续不停地撞击让整个登极道都晃了又晃。 身后的燕梧州被一剑刺穿,少年忍住疼痛,一脚踹飞眼前的修士。 那边的玉生衍护着已经昏迷的鹤俞白,身后九条尾巴垂下,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们就要不行了!快上啊!” 玉意柔的声音带着亢奋再次响起! “宿主。”小剑童的哭声传来,他刚刚已经尝试摸过天契了,可是这里的有隔绝,天契也无法生效。 慕情双目通红,拿起无名又是一剑刺向禁制! “砰!” 依旧纹丝不动。 “为什么!” 她不甘心! “砰!” 外面的海水震颤了下,垂钓的引渡人放下鱼竿,站起身看向登极道的方向。 三百年了,这是…… 外界在晃! 慕情举起剑继续。 不……不是。 不是无名剑砍在禁制上让外界晃动。 是整个修真界在震颤! 孤冢城内,一柄沉寂了八百年的剑剑身微颤,发出清越的剑鸣,它迅速拔地而起,将身上八百年的污垢尘土濯清殆尽,在空气中破开一股风声,朝着无妄海的地方拉长了一道雪色的影子! 随着它越来越近,那八百年前的身影虽有所变换,却笃定的映入它的剑身,周围荡起一道涟漪,它穿过了那道禁制,时隔八百年,再次来到了她的眼前。 左手颤抖着重新握住它的剑柄,慕情一双眼睛映照在剑身,眸色如虹。 这一眼憾隔沧海桑田,赴万里只为重逢。 ——我有一剑,名曰问情。 ——红尘万丈,天下苍生,以情问世人,方见众生。 第138章 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缥缈宗濯清殿】 戚寂渊骤然睁开眼睛,他座上身影一动,消失在殿内。 【缥缈峰】 武阳闪身出殿外,看着孤冢城的方向。 “问情剑异动。”他沉声。 后方亦无忧,顾涧,武媚等几峰峰主也匆匆赶来。 “这是孤冢城的方向?” “还有无妄海。”武阳沉声,“无忧你和武媚去无妄海,长风和我去孤冢城,顾涧你留下来,云也还在闭关,万一我们要是有个意外……” “不会有意外,掌门。”顾涧出声。 武阳一愣,可能是老了,最近总是想起来一些八百年前的事情。 他快速点头应道:“好,没意外。” 随后几人快速分散,缥缈峰上空只看到几道剑影划过的流云。 …… 【登极道】 燕梧州顶着枯竭的灵气,划开指尖掐诀,却被一只手按住。 白衣少年执剑往前跨步,手中剑鸿蒙紫气荡开,身上的妖化也被压制住恢复原状,她睥睨着登极道台阶上乌泱泱一群修士,左手携剑迅捷钻入修士之中。 修士群中一片混乱,不停有尖叫声响起。 “这么多人还打不了一个人么!” “她手上那把剑太古怪了,竟然是从外界钻进来的,禁制也还完好无损!” “上啊,今天不抓住他我们就要死!” 无数法术打了过来,手中问情剑一横,法术打在剑身,少年右手不能用力,但左手用剑丝毫不影响她的剑招,流畅迅速,没有多余的招式。 剩余的修士合力才将她逼回到登极道台上。 “有厉害的剑能怎么样,还不是要受制于我们。” 慕情眼眸微沉,脸上依旧是淡漠的神色,她轻轻开口,面前一众修士竟听不清她说的什么。 “她在说什么?” “什么剑引……” “九天。” “是剑诀!快闪开啊!!!” 白衣少年声音骤然狠戾。 “九天神雷,剑引四方!” 紫色的雷电从上方汇集,狠狠地砸落在这方天地,四周一片哀嚎,这天崩地裂的摇晃中,禁制轰然破碎。 慕情骤然松开一口气,这口气刚松,周身的疲惫感也一瞬间席卷而来。 她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后仰,风声和喊叫声落入耳中,身体从登极道台上下坠。 手中的问情剑蹭的飞起,脱离了她的手,沿着来时的流云划过天际。 在海水淹没她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寂静和平和。 所有的声音都被海水隔绝,她在这片深蓝的静谧中安然下沉,一片透明的禁制碎片悄然随她入水,贴近了她的手心。 …… 登极道台上的少年要跟着一起向下跳,却被猛然拉住。 “你做什么拦着我,我师兄掉进海里了!” “你师尊没告诉你无妄海是什么么!”玉生衍大声呵斥着。 燕梧州猛然一怔。 无妄海,照前尘心魔。 一般心魔只看今生,毕竟转世过奈何桥还有孟婆给递汤呢,这无妄海就根本不讲武德,轮回多少世就给你挑几个最难忘的让你回忆下。 有引渡人撑筏渡从登极道飞升上界修士过海,若渡海过程中被前尘妄念缠住,这位修士会被拉下海去化作尸骨,所以哪怕是渡劫期修士也不敢轻易入海…… “刚刚我看到有人先你一步跳下去了,你现在先担心担心自己吧!”玉生衍指了指头顶。 燕梧州看到上方劫云滚滚顿时脸黑了下来。 他的金丹劫竟然这个时候来了! 第139章 出生世界《娇宠》 a市今年的圣诞节下起了小雪,整个城市银装素裹,道路两旁的松树随着路过的车树身轻颤,盛在上面的一丛丛雪掉落,在这个圣诞节格外应景,街边的荧幕广告上女明星甩动秀发,露出白皙的肩膀,回头轻笑。 慕情坐在窗边,伸出手指,在满是雾气的玻璃窗上画了个爱心,窗沿上站着的麻雀回头被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骤然受到惊吓叽叽喳喳的震翅飞走。 窗内的少女则嬉笑出声,眼睫弯弯像是含着星星,映衬着窗外的白雪,小巧的脸上笑起来都是温暖的颜色。 坐回椅子上的她正准备端起眼前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一旁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在桌子上震颤发出嗡嗡的声音。 少女看到名字疑惑的嗯了一声,滑动了绿色的接听键。 “喂,嘉乐,怎么了?”明亮的声线是少女独有的活泼。 “情情!他疯了,沈缚言他就是个疯子!”那边许嘉乐的声音压的低低的,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惊恐带着些空旷灌入慕情的耳中。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在哪里?” “我在你小区的地下车库,”电梯开门的声音响起,“马上到你家门口了。” 那边传来挂断的忙音。 慕情拉开椅子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湿冷的空气迎面扑来,她看向外面,电梯的声音叮的响起,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踏进视线。 许嘉乐一身黑色的风衣,米色的围巾掩住口鼻,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的呢帽,全身上下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双大大的眼睛,但单从这双大而忽闪的眼睛就可以看见她的貌美,和外面大荧幕上的女星一模一样。 她看到慕情眼睛一亮,几乎是小跑的进了屋子,衣摆从哐当一声被关的门缝消失,慕情被她冲进门的动作推的差点一个趔趄,堪堪稳住后抬头对着许嘉乐笑道:“不会是又被狗仔追了吧。” 许嘉乐,她的好闺蜜,当下红的发紫的大明星,外面的广告荧幕上几乎清一色被她霸占。 刚刚摘得了华表影后的桂冠,正是事业的上升期。 许嘉乐摘下围巾和帽子,没来得及整理头发,便双手搭上慕情肩膀,脸色严肃。 “情情,我和你说,沈缚言,他是个疯子!” 沈缚言,年纪轻轻有颜有钱还有身份,荣登福布斯全球富豪排行榜第二,第一是他爹。 和眼前这位华表影后正在拍拖。 “嗯嗯嗯,”慕情对许嘉乐说的话早就习以为常,“有时候真怀疑你们是小说里的男女主,他追你逃,你们都插翅难飞。” 许嘉乐的表情难看了起来,“如果,这真的是一部小说呢?” “好吧好吧,就算是小说,今晚你就要和沈缚言订婚了,男主角和女主角终于在一起了,happy end,”慕情拂开她搭在肩上的手,“我去给你泡杯咖啡,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外面很冷吧。” “情情!” 手被猛的攥住。 慕情心中一紧,却忽然听到敲门声。 “阿情,嘉乐在你这里么?” 这声音带有磁性,温和有礼,光让人听声音就能想象主人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绅士。 许嘉乐听到声音却忽然像是受到了刺激,“别开门!” “嘉乐,是沈缚言啊?” “别让这个疯子进来!”许嘉乐的手握的慕情有些疼,“说我不在。” “好好好,你先松松手。” 慕情扭头冲着门口喊道:“嘉乐不在。” 门口沉默了一会儿,却没有听见离开的脚步声。 客厅里许嘉乐握着慕情的手攥的很紧,大大的眼睛惊恐的看着门口,胸口起伏,呼吸都小心翼翼。 “那介意请我进来坐坐么?”门口沈缚言的声音又响起。 慕情扭头冲着许嘉乐眨眼。 “别让他进来。”许嘉乐哀求。 慕情点了点头,又冲着门口喊道:“现在不太方便呢,你找不到嘉乐了么,我可以帮你问问。” 时间在这一刻很漫长,又是一阵沉默后,门口男人的笑声低低响起。 “不用了。” 他轻声。 随后,“砰”的一声巨响! 客厅里的两人心猛然跟着一抖,猛抽一口气看着颤动的门,慕情不可置信眼神转回到许嘉乐身上。 “我早就说了,他疯了啊!他疯了!” “许嘉乐!”外面的男人高声,一改之前的温和绅士,语气带着些许阴沉和病态,“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以为,一个破门就能拦住我?” “砰!” 又是一声,整个墙壁都在抖。 “你……你在这样我就叫保安了!” 慕情大声回道。 “保安?”男人停下了踹门,似是思考了一会儿,“你提醒了我,喊保安上来给我开门,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我,我已经报警了!” 慕情有些害怕。 沈缚言每次出现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现在这样确实前所未有。 “情情,你听我说,沈缚言是个变态,他从小到大杀了不少人,还有,他虐待动物,都埋在他们家花园里!他曾经把我绑在他们家软禁了两个月!” “以前,没听你说过啊,消失的那两个月你还常和我通话。” “那都是被逼的情情!他杀了我的助理,还有以前追求我的那些男人,他们都消失了,都是沈缚言干的!” “你……” 慕情皱眉,冲到桌前拿起手机。 110刚拨打下去的一瞬间,门,咔嚓一声开了。 着西装裤修长笔直的腿向前迈步,跨入门内。 “嘉乐,不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微光透过男人的发丝渲染出他五官的阴影,英挺的鼻梁让他有些花丛浪子的面廓趋于沉稳,薄唇打下的阴影显得整个人愈发深沉,眼尾扬笑,他看向客厅中目光盯着他瑟瑟发抖的许嘉乐。 “今晚我们就要订婚了,你应该也想同我一起去挑选戒指吧,怎么好叨扰朋友呢。” “你别过来!”许嘉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小刀,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嘉乐,这种把戏你吓不住我的,”沈缚言继续靠近,“你是死的还是活的都是我的,区别在于我现在喜欢你活着。” 男人高大的身影继续靠近,许嘉乐一步步后退到桌边,慕情拦在了她身前。 “滚开。”男人眼睛斜睨看向她,声线冰冷。 “沈缚言,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我已经报警了,你赶紧离开,警察马上……” 面前一双大手忽然按住她的脖子,在许嘉乐的尖叫中,男人一把抓住她拿刀的那只手,划向慕情。 脖颈冰凉的一瞬间血液涌出,慕情瞪大眼睛看向眼前的沈缚言,不可置信的缓缓倒下。 “沈缚言你这个疯子!变态!杀人犯!” 慕情倒在地板上,她虚弱的张了张嘴,眼前却是一片温热的血红。 跟着一起掉在地板上的手机里发出声音。 “小姐?小姐您还好么,请不要挂断电话,我们马上能定位到您的位置!” 呼吸和心跳在这一瞬间同步到最快,她的意识却在渐渐消散,最终堕入黑暗。 第140章 无尽梦魇 慕情从桌上猛然惊醒,刚刚那种窒息的感觉让她猛地抽了一大口气,喉咙骤然吸入气流声带不自觉的发出惊恐的抽声,她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双手摸上自己的咳的经脉凸起脖子,没有血,没有伤口,可是那个疼痛感未免太过真实。 慌乱的抓起眼前咖啡杯柄,杯口与牙齿碰撞发出的声音在口腔里响起,她根本停不下颤抖的手。 还有牙齿,也在打颤。 放下杯子,咖啡洒了点在桌上,慕情没有心思去擦,转头看向满是雾气的玻璃窗,她伸手抹了一方阳光照射进来。 窗沿上的麻雀惊叫着叽喳飞走,让她心里有了些温度。 刚刚……好像趴在桌上睡着了。 手指点在了手机黑色的屏幕上,下一秒屏幕亮起,显示时间,早上9:00。 她松了口气。 可能是最近太疲惫了吧。 下一秒手机屏幕再度亮起,来电铃声marimba响起。 慕情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姓名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指滑动了绿色的接听键。 “嘉乐?” “情情,救救我,沈缚言他是个疯子!” “你现在哪里?” “我在你家小区的地下车库,马上就到你家。” 慕情的心跟着下坠。 她抬手摸上了脖子,清晰的冰凉感…… 电话那头见她不说话,疑惑喊道:“情情?” “我给你开门。” “好,我上电梯了,待会儿见。” 慕情并没有马上起身去开门,她按下了110。 “嘟,嘟……” 慕情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电话那头很快被接通。 “您好我们这里是……” “我要报警,有人想要破门入室,地址在华溪苑23楼3号。” 挂掉电话后慕情走到门口打开门,不多时听到电梯叮的声响,伴随着电梯开门的声音,急促的脚步越来越近。 黑色风衣,黑色呢帽,米色围巾。 她向后退了两步,许嘉乐一把扑进门里反手带上门。 “情情!沈缚言是个变态!” “嗯。” 慕情眼神怪异的看向她。 “怎么了,情情,怎么用这种目光着我?” “你带刀了么?” “你!” “拿出来,太危险了。” 许嘉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刀。 慕情接了过来,看着这把刀,她心里有些发悚。 “你为什么会带刀?” “情情,如果我说这是个小说世界,你信么?” 一股荒诞怪异的感觉从心中升起,可是现在发生的和梦里大相径庭,增加了这句话的可信度。 “什么类型的呢?”她好奇问道。 “病娇富二代男主,”许嘉乐指了指自己“和当红女明星的纯爱小说。” “这不是很好么?” “不,一点都不好!你不知道,沈缚言他……” “阿情,嘉乐在你这里么?”男人略带磁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情情,别……” “沈先生,我如果说嘉乐不在这里,你会闯进来么?” 慕情扭头问道。 门口的沈缚言听到这句话似是愣了一瞬,随后低笑道:“阿情,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沈先生,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她不在,我不会闯进来,但是她在……” “好,嘉乐就在这里,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现在不太想见到你,希望你们都可以冷静冷静。” “慕小姐,我现在也和你一样很是疑惑,昨日还好好的嘉乐,为什么现在不愿意见我,所以希望慕小姐能把门打开,让我和嘉乐当面聊。” 慕情犹豫着,心里有些被说动。 手被猛的攥紧,许嘉乐冲着她疯狂摇头。 “嘉乐,事情总要解决,发生了什么你先告诉我。” “沈缚言他就是个变态!变态!他杀了好多人,我不要和他在一起!” 许嘉乐尖叫。 门口的沈缚言显然听见了。 一声冷笑传来,他开口说道:“许嘉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现在才反悔是不是太晚了!” “你滚!我不想见到你!” 听着这两人对吵慕情头有点大,好在窗外警笛声响起,慕情快步走到窗前打开窗探头。 还好,她拖到了这个时候,警察来了。 “呵呵。”门口的沈缚言一声冷笑,抬起腿猛的踹门! “砰!” 整面墙壁颤了颤,天花板甚至有碎屑掉下来。 “砰!” 又是一声。 “沈缚言你这个疯子!” “你报警了,宝贝。” “砰!” 与他温柔的声音格格不入的是踹门巨大噪音和震颤的房屋。 警车已经到了楼下。 “砰!” 门被踹开,在雪白的墙壁上猛的回撞一下,把手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抓住。 慕情猛的回头。 那只手的主人着白衬衫走进屋内,他另一只手拽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对着屋内看着他害怕到呆滞的许嘉乐露出一个如野兽一般的危险的笑容。 “嘉乐,不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你别过来!” 许嘉乐向后退着,很快到了窗边。 沈缚言快步走上前伸手拉她。 “别靠近我!” 许嘉乐挣扎着,慕情挡在她身前。 “沈缚言,有话好好说!” “滚开!” “啊!!!” 视线倒转,慕情只觉得自己身体不受控制跌过了窗。 耳边是窗外冰冷的风声,在她从窗口被推出去的一瞬间,门口期待已久的声音终于传来。 “就在这里,就是这一户!” 这声音随着窗外冷冽的风被吹散在她耳边,视线中天空云朵胖胖圆圆,像是蓝色桌布上摆放着雪白的。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 四周一片死寂………… …… 慕情又醒了。 头部的疼痛让她目光呆滞,半天回不过神,她手缓缓的摸上自己的脑袋。 没有扁,没有脑浆迸出来,也没有血。 不是梦。 她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拿起手机拨通了许嘉乐的电话。 “嘉乐,你在哪里。” “我马上开车到你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了,你不知道我……” “你等我,车别熄火,我下来找你。” 她抓起椅子上的围巾出门,很快来到地下停车场。 许嘉乐正好开车进来。 她冲上去坐在副驾座上,一边扣紧安全带,一边对着许嘉乐快速道:“嘉乐,从小区后门出去,你已经被沈缚言跟上了。” 许嘉乐一愣,随即回道:“好。” 她们一路驶出小区,不多时,身后便跟上了一辆布加迪。 是沈缚言的车。 如此明目张胆,不加掩饰的尾随。 许嘉乐加踩油门,兰博基尼的尾擎发出长嗡声。 速度很快,市内已经超过了120码,身后黑色的布加迪还是紧随其后。 许嘉乐的手机铃声响起,慕情瞥了一眼,许嘉乐无动于衷。 随后慕情的手机铃声响起。 接通后那边传来沈缚言的声音。 “阿情,嘉乐准备去哪里?” 他的声音很冷静,和耳边风声夹杂的巨大引擎声很违和。 慕情内心慌张,说话的语气压抑着保持平静。 “我和嘉乐只是打算去海边玩,还请你不要跟随。” “麻烦把电话给一下嘉乐么?” “不方便,她正在开车。” 许嘉乐眼睛依旧盯着前方,大声道:“情情,开免提。” 慕情点开了免提。 “沈缚言,你最好不要再跟着我。” “嘉乐,乖,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说。” “谁要和你这个变态回家,你家里都是什么!你逛花园的时候不会觉得恶心吗?!” 那边沉寂良久,但从后视镜慕情可以看到一直尾随的布加迪越来越快。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驶出了市外,车速在环海公路上高达150。 许嘉乐情绪极其不稳定。 “我让你滚!” 她脚下油门踩到底。 “嘉乐,你现在很激动,你先冷静。” “你别追!” “不可能!” 车身后传来巨大响声。 布加迪撞上了兰博基尼的尾翼。 “沈缚言,你这个疯子!!!” 许嘉乐大骂。 “停车!” 许嘉乐抽手一把拍翻了慕情的手机。 “嘉乐,你冷静,”慕情皱眉,“我们现在很危险,你先降速。” 许嘉乐咬牙,慢慢松了油门。 却不想身后的布加迪却不允许,强大的推动力又顶上来,一路推着兰博基尼冲出公路,两辆车一起坠落山崖。 ……… 第141章 绑定系统,堵门 手机屏幕亮起,9:00格外显目。 又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刚开始慕情还会用纸笔记下来,现在,她已经完全不去想了。 反正重制又留不下来。 写了多少字的纸,第二天起来还是空白一片,就像桌上的日历,翻了多少次,醒来还是会在12月25。 那些一次次死去的回忆让她骤然崩溃,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要不,不要救嘉乐了……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可是,沈缚言那么凶残,嘉乐肯定承受的比她更多,她怎么能抛弃自己从小到大的闺蜜? 【检测到宿主……滴,正在接入……】 什么声音? 慕情抬起头,不似之前灵动的眼睛呆板的环顾四周。 【系统绑定成功!】 【《娇宠》女配慕情,是否了解这个世界,并接受任务存活下来。】 存活…… 她眼里一下子有了光。 眼前浮现一个蓝色的确认键,她生怕马上消失,慌忙摸了上去。 【宿主正在获取小说《娇宠》内容。】 原书剧情一下子灌入慕情的脑海中。 富二代男主沈缚言偶然一次参加宴会救下了刚入娱乐圈即将被潜规则的许嘉乐,人前绅士温柔谦和有礼的沈缚言却威逼利诱女主许嘉乐签订了情人协议,背地里包养许嘉乐的过程中四处浪荡寻欢,许嘉乐一边靠着沈缚言帮助咖位越升越高一边弥足深陷爱上了沈缚言,因为吃醋多次悖逆沈缚言,互相情感拉扯的过程中这位富二代病娇属性随之暴露,囚禁,捆绑,一次次占有许嘉乐的身体,重度pua她的思想,许嘉乐在意识到男主的心意后却温柔以对,救赎了他孤独的童年,帮他改掉了虐待小动物的习惯,最终沈缚言浪子回头,在许嘉乐闺蜜的祝福下,结局两个人结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慕情的角色定义是被表面绅士的沈缚言欺骗,帮助男女主牵线搭桥,在许嘉乐面前说了不少沈缚言的好话。 现在已经到了小说的末尾,圣诞夜两个人订婚成功,就可以大结局了。 “你要我做的任务是什么?” 如果是继续撮合沈缚言和嘉乐在一起,那怕是不行了,现在的许嘉乐已经觉醒了,说什么都不愿意和沈缚言在一起。 毕竟病娇真的很吓人。 【任务:帮助女主,达成女主愿望,即可存活。】 “就这样?” 蓝色的确认按钮出现在眼前,慕情随即摸了上去。 【宿主接受任务成功,开启a市地图权限。】 瞬间,a市的景象出现在眼前,甚至下水道都标注的一清二楚。 有了这份地图……一定可以! 她一边冲出门一边拨通了许嘉乐的手机号。 “喂,嘉乐,我能救你了,这次一定可以!” …… 慕情和许嘉乐一路躲躲藏藏,避开了所有的监控,还扔掉了手机。 这次终于逃到了夜晚,慕情终于松了口气,她看向前面一栋破旧的楼,对许嘉乐说道:“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吧,我去问下前面的大婶。” 她拉着许嘉乐来到坐在院子里掐豆芽的大婶面前,脸上扬起笑意问道:“大婶,我和朋友今晚想在这里歇息,有地方给我们住么,我们可以付现金。” 大婶抬头,见到是两个小姑娘,和善的开口:“有的有的,这栋楼都是我家的。”她用面前的围裙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取下一把递给慕情。 “房间都破破烂烂的,只住一晚就不用给钱啦,你们两个漂亮小姑娘晚上睡觉可要把倒栓插好,这楼里租客大多都是男的咧。” “谢谢大婶,你人真好!”慕情笑起来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的。 慕情和许嘉乐上楼梯来到二楼,许嘉乐嫌弃道:“这地方一股霉味。” “有的住不错啦,我们安心等0点过,看看会不会有所改变。” 慕情乐观的说道。 找到了房间,看着眼前这扇粗厚严实的铁门,慕情很是满意。 一看就很扎实的样子。 她刚打开门,楼下院子便传来喧闹声,随即一道熟悉的磁性声线响起。 “婶婶有没有看到两个漂亮小姑娘路过?” “没有没有,你们是什么人,带这么多人干嘛,搞的这么恐怖,不是黑社会吧。” “婶婶,我们不是黑社会,你真的没看到两个小姑娘么?” “真没有,你们快走,再不走我就要喊人了,当家的,当家的!” “杀了吧。” “啊!怎么有刀子,我要报警!” 慕情进房间的脚步一顿,想下楼查看,却被许嘉乐拉住。 “情情,我们赶紧躲起来,这栋楼里没有别的出路,我们在房间里才是最安全的,等他们一个个搜房间搜过来,或许还能拖到零点。” “可是……” “情情,别犹豫了!” 院内传来尖叫,接着就是一个粗犷男人的吼声。 “老婆,老婆!!” “他杀人了!”慕情焦急的看向许嘉乐,“我去看看,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我去解释一下,嘉乐,我们还可以等下次,现在这可是人命啊!” “可是这是我们最完美的一次了!情情,如果我们失败了,他们明天还能活过来不是么!” “要是成功了呢,嘉乐,他们就再也……” “我们终于成功了,那不该值得庆祝么!”许嘉乐眼睛亮的吓人。 慕情瞪大眼睛回看她,满目震惊。 许嘉乐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她很善良。 惨叫声又传来,慕情透过墙壁的缝隙往下看,刚刚那位大婶倒在地上,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此刻也被刺中倒下。 沈缚言冷笑一声,带领着一众西装保镖往楼上走。 楼道传来脚步声。 若是让他们一个个破门搜索,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许嘉乐,我必须……” 回应她的是猛地关门声。 “许嘉乐?”慕情骤然回身,面前是紧闭的铁门。 “许嘉乐,你开门出来!”慕情焦急的拍着门。 很快楼道出现人影,慕情咬了咬唇,朝着那边喊道,“我们在这里!” …… 门外传来慕情的惨叫声,一门之隔许嘉乐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惊恐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第142章 暖色圣诞 2023\/12\/25. 圣诞节.am9:00 —— 慕情颓然坐在桌前,窗外的阳光正好,却穿不过她面前那道玻璃窗。 手机铃声响起,她下意识侧滑了通话键。 “情情,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手机那头呜咽声传来,慕情按下侧键挂断了通话。 她看向窗外,手机在这个时候却又响起,慕情不想理。 手指抬起想要触碰玻璃窗。 如果注定抹开了雾气外面的麻雀会飞走,那窗外现在是不是有麻雀呢? 想想好可爱的样子,之前被惊走的麻雀叽叽喳喳的一定是在骂自己吧,那这次就不吓它们啦。 她轻轻一笑,将手放下。 手机铃声不厌其烦的继续响起。 这次余光却瞥到了一个与以往都不同的名字——陆知舟 慕情看着这个名字怔愣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敲击的频率加快,片刻后她滑动了通话键。 “慕学妹,你……还好吧。” 温柔的声音传来,慕情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作答,沉默着不说话。 那边没有听到她的回应,似是有些焦急:“我昨天从新闻,不,应该是今天,我怎么和你解释,我又回到了今天,新闻里报道了一起黑社会杀人案,现场照片受害人和你很像,我担心你。” “学长你……” “我说的可能会有些荒谬,”那头的人生怕她不信,语气柔和,“幸好0点一过又会回到了今天,我总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呆在家不要出门,我马上过来。” “学长你别过来!” 许嘉乐很有可能正在她家门口,沈缚言说不准什么时候也会到。 “怎么了?”电话那头疑惑道。 “我先报警,对,警察来了学长再上来找我。” “出什么事了,家里进了小偷?还是有别的什么人……” “我没事,家里也很安全,学长你先等等,和警察一道上来好么。” 电话那头迟疑着答应了。 …… “看你还是a大的学生怎么能报假警呢?” 来的几个警察围着慕情坐着。 “今天对你批评教育一顿,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做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学妹最近可能弄毕设太累了,精神有点敏感。”陆知舟对着几位警察道歉道。 慕情一直没有说话,她身侧的女警叹了口气,“现在大学压力都这么大了么?话都说不出来一句了。” “实在抱歉。”陆知舟站起来朝几人鞠躬。 “算了,我们走吧,你是她男朋友吧,小伙子人很不错,以后可要好好督促她。”女警对陆知舟笑道。 “一定。”陆知舟没有澄清,耳垂悄悄染上瑰色。 等到几个警察走了,陆知舟坐到慕情旁边。 “慕学妹,如果你某一天醒来发现自己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 “陆学长,我知道。”慕情扭头看他,一双黑亮的眼睛里竟已蓄满了泪水,眼睫轻颤,发红的眼眶便再也盛不住。 “你知道?”陆知舟抬手想替她擦眼泪,又感觉不太合适,他手忙脚乱的掏出纸巾,递给慕情。 慕情第一次看到陆知舟这副笨拙的样子,之前陆知舟在她心里的印象一直是优秀的学习目标,见到他最多次便是在学校的项目研讨会上,一定有学长的身影。 甚至帮教授代课,长得又好看,他上课有很多女同学去听,基本是座无虚席,反倒是教授回来上课后,教室里零零散散的。 一向学术研究上自信满满的学长哪里有现在这样拿个纸巾都手忙脚乱的时候。 慕情含着泪扑哧笑出声,陆知舟对上她泛着泪花弯如月的眼睛,一向温文如玉的脸颊泛起微红。 “学妹,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同我说说么……” 慕情看着眼前着白色卫衣干净出挑的少年点了点头。 窗外麻雀的叽喳声唤的阳光将玻璃窗上的雾气照射成一道道水珠成条滑落,被窗框隔开成束的光终于透过窗户洒进屋内,偶尔可见光束中游走的细小微尘,照见室内温馨的暖调。 听完经过陆知舟拧了拧眉,严肃道“你不要再帮助她了!” 看着慕情盯着自己一脸怔愣的模样,陆知舟连忙反思是不是自己刚刚的语气有点凶。 “慕学妹,我没有凶你的意思……” “我知道,学长。” 看着少女乖巧的样子,陆知舟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头,“不如我们今天一起过个圣诞节,暂时不要去想那些烦恼的事情。” 眼前的陆知舟眉眼暄暖,鼻唇在侧脸打下的阴影让他温和的笑意更加生动,整个人温暖而柔软。 连带陆知舟今天穿的白色卫衣和咖啡色休闲裤都渲染成了暖色。 “那我们现在出门去吧!” “好!” 慕情看着他,这么多次重制中第一次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如繁华绽放,如夏日玫瑰,如冬日煦阳,在陆知舟心尖盛开瑰色,疯狂蔓延。 他们一同走过下雪的街道,看着慕情小心翼翼的踩上雪堆,惊吓走麻雀,陆知舟在她身后缓缓微笑。 坐上去游乐场的公交,慕情用手摸了摸窗户上的雾气,被冻的指尖一个激灵,陆知舟递上刚刚路上买的温热奶茶。 买了新上映的电影《世界欠我一个你》的电影票,在电影院落座后,陆知舟眼中暖色未有消失,眼神一直跟随着慕情,在女主帕尕的演绎下,看着她笑,看着她哭。 出电影院的时候,慕情拉住他的衣角,小心问到:“学长,我们明天还可以来这里么?” “每个圣诞节我都陪你。” 华灯初上,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他们走在繁华的商业街道,脸上蹭过每一个路过门店的灯光。 陆知舟看着慕情小心扯着自己的衣角,手探了一下,慕情的手却松开他的衣角,小步蹭蹭跑到一家商店玻璃窗前看着比自己大四倍的巨大绒熊,惊艳而好奇。 陆知舟看了眼自己已经被揉皱的衣角,好笑的扬起嘴角。 不过,还是没能牵上手。 算了,来日方长。 他再抬眼,原本在商店门口的慕情却不见了。 “学妹?” 他朝四周唤道。 ……没有回应。 陆知舟两步并一步冲进商店,商店玻璃门上精致的风铃发出脆脆声响,电子女声在耳畔机械报字:“欢迎光临!” 店内铃儿响叮当的bgm配上正择选饰品的人热闹温馨,或许是他动静太大,靠近门口的客人朝他看过来。 店员微笑迎上来:“先生,您……” “有看到一个米色半身绒服的二十左右的女孩么?她还背着一个黑色兔子背包。” 店员迷茫环顾店内,“没有看到这样打扮的客人。” 陆知舟退出店门,扭头看向人来人往的大街,焦急的掏出手机按下慕情的号码。 …… 第143章 永生的复活日 慕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脑袋还有些晕。 入眼是华丽宽大的房间,立式摆钟表盘繁复精致,复古的欧式排柜雕刻细致,偏暗的木质地板质感光泽,一旁黑色暗纹的窗帘被拉的严丝合缝。 男人坐在红丝绒垫的木椅上,修长的腿交叠,一只脚黑得发亮的皮鞋鞋尖抬起,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在地板上,轻重不一的声音暴露了主人心情闲适。 “阿情,醒了?” 有磁性的男声响起。 慕情沉重的抬头,看到了自己的死亡通告那张帅气精致的脸——沈缚言。 沈缚言的颜值绝对在这个世界里是顶端的存在,面廓精致,五官英挺,平时人模人样,疯批起来的时候整张脸从温和到阴冷深沉,整个人气质会变的病态又疯狂。 像小说里描写的,是一位实实在在的疯批病娇男主。 慕情敛眸,深呼吸一口气。 房间里没有暖气,空气阴冷干燥,从她口鼻吸入,瞬间整个人清醒不少。 慕情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绑的结实,麻绳足有她手腕粗,根本挣脱不开,她背靠着沙发腿,腰被硌的生疼。 “许嘉乐在哪里?”男人居高临下问道。 “沈先生神通广大,连我的行踪都能查到,却查不到她在哪里?” “这张嘴倒是变得会说了。”沈缚言笑道,“看来你确实不知道,不然就不会和男人混在一起。”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绑我?” 沈缚言笑出声,“慕小姐,或许你理解有误,对我来说找不找得到嘉乐并不重要,毕竟,就算很爱她,她也只是我的玩具而已。” “你要干什么?” 沈缚言没有回答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沈缚言,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许嘉乐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嘘,宝贝不要生气,我只是想和你玩个游戏,”沈缚言语气温和,眉目连带也越发温柔,“现在开始,每过1分钟我会扎你闺蜜一刀,直到你出现在我面前为止。” “沈缚言,你这个变态!” “嘟……嘟…………” 通话被那边挂断了。 沈缚言看了一眼摆钟,随后掏出一把匕首。 他把玩着匕首,在灰暗的房间内刀刃上银光游走,随后他站起身,朝着慕情走过来。 “慕小姐,听清楚我刚刚说了什么吧,那我们开始吧。” …… 《圣经》记载,童贞女马利亚受圣灵感孕,在伯利恒生下耶稣,圣子降生在12.25,后世称为圣诞节。 耶稣三十岁开始传教,四处宣扬福音,广纳信徒。 后被犹太祭司控告,经审判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多认为是星期五),却在三天后复活升天。 所以基督徒相信耶稣还会回来,使信徒们得到永生。 …… 2025\/12\/25\/圣诞节.周一(复活日).am9:00 铃声marimba响起,慕情接通了电话。 “学妹,你昨天去……” “学长,我们今天去哪里玩呢。”慕情轻轻用手背抹掉流下的泪水,语气轻快,她没有告诉他自己被沈缚言折磨杀死,如果死亡注定不可逃脱,那就只降临在自己身上,让陆知舟成为治愈她的光,那些陆知舟看不到的暗角,她秘而不宣。 “好,你不是说还想去电影院。” “嗯,我们去电影院,我还想看一遍《世界欠我一个你》。” 那些荒诞陆离的事情仿佛可以在他身边治愈,即使每次的结局还是痛苦的死去,她也不再害怕。 陆知舟于她如溺水后呼吸到的新鲜空气,如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中出现的一米阳光,如饮鸩止渴。 夜晚的噩梦很漫长,但早上的绮遇总是会重新开始,像是能在黎明看见光冲破黑夜,让她能够有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两个灵魂在无限而漫长的重制中相依相偎,有时候慕情感慨这样也很好,世界予她伤痛,却给了她一个陆知舟。 少女含泪抱住恋人,恋人在雪中予以回抱。 …… 这一次,沈缚言抓了两个。 当他拿出刀对准陆知舟的时候,慕情原本麻木的情绪开始崩溃。 “沈缚言,你怎么对我都没关系,学长是无辜的。” “怎么对你?”沈缚言温和的笑意不减,“阿情,你这话不对,我也就对你无礼这么一次,我只想知道嘉乐的下落。” “沈缚言,你冲我来,别伤害情情。” “情情,还挺亲热,以前没见你们关系好到这种程度啊,陆知舟。” 沈缚言将刀刃贴上他的脖子,“陆教授还是我大学的授业恩师,那我对他儿子下手轻点吧,先从腿开始,你应该学过解刨学吧,那些试验品在解刨台上是什么样子?” 他将刀刃下移到陆知舟的小腿处。 “你会不会和他们一样?” “沈缚言,学长什么都没做,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把他放了,我带你去找嘉乐。” “不重要,她是玩具,只要能折磨到她,这种我追她逃的把戏我也很乐意奉陪。”沈缚言似乎疑惑了一瞬,最多也就一秒他的嘴角再次翘起,“真奇怪,总觉得我和你说过玩具的定义。” 慕情死死咬住下唇,嘴唇颤抖。 “好了,说的够多了,陆知舟,不要让我失望啊。”沈缚言抬手就削掉了陆知舟小腿一片肉,被削掉的肉连同布料一同血淋淋的落在地板上。 陆知舟没有喊,他死死的咬住牙,将那些疼痛咽了下去,唇因为牙齿发力抿成了白色。 慕情边哭边求沈缚言,沈缚言却满脸兴味看了她一眼,开口道: “陆知舟,为了她你可要撑久一点啊,你死了,可就轮到她了。” 酷刑还在继续,陆知舟坚持了很久,坚持到腿骨露出,坚持到两条腿完全空荡荡的,地上的血液凝固了又覆盖上新鲜的,温热的。 无尽的折磨中,他终于松下最后一口气,0点过了…… …… 慕情一醒来就赶紧拿起手机,这是陆知舟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此前明明都只有她…… 她颤抖按下通话后,那边嘟嘟两声接了起来。 “喂。” 陆知舟声音平稳,却给人一种疏离感。 慕情没有注意。 “学长,你怎么样?” 那边犹豫良久。 “慕学妹,我们暂时不要见了。” “为什么?”慕情呼吸急促起来。 “原来你之前遇到的是这种事情,是我无能,不想再和你一起经历这种危险的事。” 慕情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该为自己考虑,如何跳出这个循环,而不是拉我一起沉沦。” 慕情听到自己嘴唇轻颤,小声的说道:“对不……”起。 “嘟……嘟……” 她内心的微光随着通话挂断一起湮灭了。 再抬头,少女眼睛照不进阳光,瞳孔寂静。 …… 第144章 替换女主 屋内的光线逐渐暗淡下来,又天光大亮。 周围的一切不停回溯。 日子混混沌沌,永远停留在12月25。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她度过了很多个12月25,她如同画上的少女,永远定格在一副固定场景上。 圣诞节就像一个永远复活的诅咒,她开始期待真正的死亡。 【系统提示:您已很久未进行任务,请尽快完成女主愿望,达成存活。】 骗子…… “她的心愿根本无法完成,这个世界注定男女主就是会在一起的!” 【系统提示:请尽快完成女主心愿。】 “你听不懂我说话么,这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发布新任务:击杀男主。】 “……” 击杀,男主…… 慕情抬眼。 她的眼神少了少女的灵动,敛眸看向手机,随后拨通了许嘉乐的号码。 “情情,你终于愿意给我通话了!” “许嘉乐,你在哪里。” “我……”那边有些犹豫。 “我能帮你。” “好。” 通话结束后慕情按照地址找到了许嘉乐,让慕情感觉到奇怪的是,许嘉乐明明在商业街的住宅楼上,为什么最近这么多次沈缚言却没有找到她。 答案在门开的一瞬间揭晓。 许嘉乐身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看到慕情进门,对着她微笑:“慕小姐,你好,我是任务者。” 随着这个男人的自我介绍,崭新的世界向着慕情打开。 原来,世界之外还有许多世界,这里只不过是万千世界中的一个,在这个世界出现问题无法维系的时候,任务者就会出现。 他们携带系统,进入这个世界纠正错误,让这个世界回归正轨。 “依照你所说的,不论你重制后有没有帮助许小姐,或是活着过了0点,这个世界依旧会重置?” 任务者的眉头拧起。 “那就要重新探查一下这个世界到底怎么维系下去了,一般来说,男主和女主在一起,是这个小说世界维系下去的根本,如果男主和女主不能在一起,这个世界会一直不停地重置,直到小说结局达成。” 许嘉乐惊恐不安的看着任务者,她如小鹿一般的眼睛湿润无助,很轻易的就能勾起旁人的保护欲。 “可是蒋先生,沈缚言这个变态,我无法说服自己和他在一起。” 这位任务者低头笑了笑,目光转向慕情:“所以慕小姐,这就要需求你的帮助了。” “要我怎么帮忙。” 慕情平静的话语让任务者有些意外,一般来说经历了这么多次死亡循环的角色都会精神有些不太正常,他从刚刚慕情进门就一直在关注她,却发现眼前这位少女一直情绪都很稳定。 不在沉默中发疯,就在发疯中沉默,不知道她是属于哪一种呢? “我们需要你和许小姐互换衣服,引开沈缚言,然后我带着许小姐到a市的尽头,看看有没有这个世界的出口。” “你可以带我离开这个世界?”许嘉乐骤然欣喜。 “当然了,慕小姐你如果遭遇不幸,我会即刻杀了许小姐,让时间重置。” 许嘉乐脸色瞬间惨白,但是她明显对面前这位任务者颇为忌惮,对他的决定不敢多说半个字。 “我同意。”慕情点头。 见到慕情点头同意,任务者微笑道:“那就开始准备吧。” 在慕情和许嘉乐互换衣服后,慕情走出了门。 房间里许嘉乐苍白着脸看向任务者:“蒋先生,真的能成么?” “这种事情你还做少了吗,靠近慕情,让沈缚言的视线慢慢转移到她身上,将她变成女主,你就能逃脱那个变态的控制,”蒋先生一把揽住许嘉乐,“不然和沈缚言解释,你爱上了觉醒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也就是我。” “我自然是喜欢你的,可是沈缚言如果真的那么好对付,就不会重置这么多次了。” “我们不需要对付沈缚言,我们只需要将慕情变成女主,然后,我就能带你离开这个世界。”蒋先生低头吻住许嘉乐的唇。 …… 慕情来到商业街上,她压了压头顶的呢帽,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沿着这条街道走了将近十来分钟,她很快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稍稍加快脚步,她来到商城下僻静的停车场。 “阿情,你以为我认不出来你?” 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沈缚言的身影从前方慢慢走出。 “这种把戏未免太过拙劣了,让我猜猜,我的嘉乐要和我玩什么花样呢?” 什么花样,给你戴了个绿帽子而已。 慕情摘下头上的呢帽,看向沈缚言。 “你似乎见到我这样很平静?”沈缚言略微疑惑。 “嗯,我等你很久了。” “哦?我还以为是嘉乐,没想到你也是故意的?” “沈先生。”慕情朝着沈缚言缓步走近,一路两人目光交汇,一个平静无波,一个兴味盎然。 少女走到沈缚言面前,抬头看他高大的身影。 手中银光闪过,沈缚言露出一丝惊讶很快挡下。 却不想挡下的一瞬间慕情直接刀锋一转对准她自己,狠狠朝着胸口刺下。 剧痛袭来,她看着沈缚言勾起一抹笑容,吃力道:“许嘉乐就在楼上,她带着一个秘密等着你。” 没想到她这么果决,沈缚言疑惑的看了看倒在脚边的慕情。 …… 2025\/12\/25\/圣诞节.周一(复活日).am9:00 慕情在桌前睁开眼,在面前的白纸上快速记录。 防范心强。 身手矫健。 反应迅速。 她放下笔轻叩手指在桌面,随即站起身,拒接了一旁手机亮起许嘉乐的通话。 快速出门,她找到了最近的武馆。 她需要增加自己的实力。 接下来的时间她沉浸在疯狂的锻炼中,虽然每次过了0点会重置,但是好在经过训练她的反应留了下来,她出手越来越快。 武馆的教练今天奇怪的看向眼前这个新报名的小姑娘挠了挠头。 她怎么好像对这里非常熟悉的样子,难不成以前也来过么? 当慕情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她继续通话找上了许嘉乐。 “情情,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怎么不接我电话,你还在生气么?” “你们不是要我引开沈缚言么,我继续去做就是了。” “……好。” 那头许嘉乐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并没有深究。 “她愿意继续帮我们就行。”蒋先生微笑。 毕竟在这个世界,他是特殊的,他是任务者,上帝视角,眼前的小女人,也不过靠他怜悯苟活。 …… 第145章 对不起 2023\/12\/25.圣诞节.周一(复活日).am9:00 慕情在桌前睁开眼睛。 她放在桌上的双手逐渐握成拳。 又失败了…… 沈缚言戒备心太重了。 marimba又响起,慕情接起通话。 “情情,这次你先……” 不等那边说完慕情出声打断。 “嘉乐,我有一个新发现,沈缚言可能有新变化。” “啊?” “我先来找你商议。” “哦……好。” 经过这么多次死亡,她终于意识到沈缚言的注意力逐渐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但是她注意的太晚了。 而且她的身体随着一次次重置好像越来越虚弱了。 所以她今天就要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慕情特地在路上行走的很慢,直到出现熟悉的尾随感。 她面色凝重,一路朝着许嘉乐所在的商业街而去。 在她出电梯后特地等电梯关门,看着这栋其实没有多少人居住的楼电梯很快又下去了,她眼神稍沉,踏步进了走廊,来到一户面前敲响了门,许嘉乐开了门对她嘟囔:“怎么来的这么慢。” 还有个任务者,不能让许嘉乐看出破绽。 她微笑,“路上有事耽误了。” 许嘉乐看到她笑脸上出现惊喜的神色,将她拉进门对她说道:“你很久都没有对我笑过了!” “你是我的好朋友啊,就算我们闹了矛盾,又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呢。” “你能这样想最好了,毕竟觉醒的人不多。” 一旁的蒋先生却怀疑的看了眼慕情。 他刚想开口,门口却响起敲门声。 几人的神经瞬间绷到最紧,蒋先生最先反应过来,马上就去拉慕情。 慕情掏出小刀反手一划,瞬间蒋先生手臂被划出来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 “你背叛我们!” “从未结盟,谈何背叛!” 慕情冷漠的看着他们。 “慕情,你变了!”许嘉乐尖声道。 话音刚落,大门传来猛烈撞击! 慕情想也不想,直接冲到窗前跳了下去。 这可是27楼啊! 许嘉乐震惊的说不出话,门口又传来撞击声,大门被踹开,几个西装保镖鱼贯而入,站在门口的沈缚言抿了抿唇,踏了进来。 “宝贝,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沈缚言明明笑的温柔,许嘉乐却太了解这个笑容了。 “阿言,你听我解释。” “嗯,我在听你编。” “沈先生,恕我直言,您这么说话未免有些太不讲理。”一旁的蒋先生出声道。 “你是什么东西,挺有趣的,我想研究研究。”沈缚言盯着他勾起嘴角。 太有趣了,许嘉乐藏在这里没被自己发现,多半就是因为身边这个男人了。 “你……”蒋先生脸色变了变。 “不过还是宝贝最有趣了。” 沈缚言朝着旁边的保镖使了眼神,几个保镖瞬间冲上去抓许嘉乐。 一片混乱的打斗中,被蒋先生护在身后的许嘉乐忽然推了一把他。 蒋先生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眼许嘉乐。 “对不起,对不起!”许嘉乐眼中泪光闪烁,“阿言,都是他逼我的!” “哦?”沈缚言看着她的脸,笑容愈深。 “许嘉乐,任务者死了就真的死了,你真是狠心。”蒋先生眼眸沉冷怨毒。 “可是我不能再死了。”许嘉乐咬牙,看着蒋先生看着她愈发狰狞,她上前将保镖手中的刀用力一推,再猛的拔出来,一气呵成。 蒋先生倒在了地上…… 沈缚言这个时候却目光看向窗口,他迈着步子缓缓走到窗边,低头,正对上一双通透的眼睛。 高楼的风吹起慕情的发,她朝着沈缚言绽开笑容,随后松开抓住窗台外围石板的手坠落。 沈缚言意外的挑了挑眉。 …… 世界黑暗的一瞬间慕情习惯的闭眼再睁眼。 窗外麻雀叽喳,桌上咖啡冒着热气。 慕情低头,左手握住笔在纸上发出沙沙声。 ‘表情伪装太过,容易暴露。’ 放下笔,思考间她手指轻叩桌面。 marimba的铃声再度响起,慕情斜睨一眼,叩动的手指僵在半空。 ——陆知舟。 她沉默着,手放在通话键上,却迟迟没有滑动。 直到铃声停止。 随后,一条短信消息蹦了出来。 ——‘学妹,10:00电影院门口见。’ 慕情敛眸,双手握紧又松开。 她站起身,抹了抹窗户上的雾气,窗外的麻雀叽喳着飞走。 晴雪未停,天光昼亮。 …… 电影院门口的陆知舟穿了一身灰色大衣,就远远站着,已经如同松枝玉树,吸引了周围不少年轻女孩的目光。 慕情在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抬眼看那道熟悉的身影,尽力压下眼中的情绪。 有一个女孩拿着手机向陆知舟跑了过去,陆知舟朝她摆了摆手,随后提起了手中的两杯奶茶,对她说着什么,女孩失望的走开了。 随后他左右观望着什么,很快发现了慕情,他扬了扬手。 慕情抬起腿,一脚一脚踩在雪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几十步的距离,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手还冷么,这个给你。” 慕情接过奶茶。 还是热的。 但是她已经不在乎自己的手到底什么温度了。 “学长找我要说什么。” 陆知舟没有在意她冷淡的话语,转而微笑道:“介意一起看场电影么?” 慕情目光对上他的眼睛,“学长想看什么。” “最近有很多电影,学妹喜欢哪种?”陆知舟掏出手机,挪步到慕情一边,将手机放在两人中间,“你看这个怎么样,温馨治愈的,或者这个,搞笑的,还有这个,柯南,小时候经常看……” “学长,”慕情打断他,“他没告诉你,我最喜欢看哪部电影么?” “什么?”陆知舟一愣。 慕情扭头盯着他,一双眼似乎能洞悉一切。 陆知舟便也装不下去,无奈的牵唇:“知舟没有告诉我,他的学妹竟然如此聪明。” 不是聪明,是了解。 慕情握了握拳,“他在哪里。” “他消失了……” “这副身体换成了我,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接到了陆知舟的心愿……” “我来后他的时间所剩不多,能告诉我的有限。” “他让我告诉你,这个世界重置次数越多,觉醒可能越大,他察觉到沈缚言快觉醒了。” “觉醒后再也无法受到小说世界法则约束,你必须尽快找到他的弱点……” “你是不是有一段时间平安活到了零点,那是他无数次被沈缚言杀死换来的。” “同时,他也获得了沈缚言从小到大的记忆……” “希望……你……” “对不起,节哀。” 第146章 蓝色恋人 电影院里荧幕照的慕情平静的脸色惨白。 荧幕中男主和女主在明知注定悲剧的结局前温暖微笑。 慕情咬了咬奶茶的吸管,陆知舟拍了拍她的头温柔道:“不要咬奶茶吸管。” 电影中阳光和煦,画面温暖如春,照见她身边空落落的座位。 “好。” 她低声说道,默默抱起已经冰冷的奶茶,喝了一口。 “今天你想吃什么,炸鸡不要吃了。” “反正明天会重置的,吃嘛吃嘛。” “那下次不能吃了。”陆知舟无奈的将手中装着炸鸡的纸袋递给她。 荧幕暂时暗下去,音乐未停,缓慢的进行着下一个画面的转场。 “好。” 冰凉甜腻的奶茶入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很艰难才吞咽下去。 “围巾怎么又忘记带了。” “反正学长会把自己的给我,等明天围巾就会自己跑回学长家里啦,都不用还。” “真是调皮,那你的围巾什么时候也给我戴戴。” 电影画面慢慢转成灰调,快要大结局。 “都好。” 都答应你。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看着手心那枚芯片,眼眶开始压不住汹涌而来的情绪。 在她因为他那通电话绝望的浪费每一个朝夕的时候,他在为了她一次次找上沈缚言,为了不让自己受到伤害,在他手上历经折磨直到那一天结束,日复一日。 她俯下身埋住头,记忆中沈缚言一刀刀剃肉的场景在她的脑里挥之不去。 泪眼一滴滴的砸落,慕情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喉咙克制不住的呜咽和泪水一同从指缝溢出。 好疼啊,真的好疼。 陆知舟,你疼不疼。 她刚刚还敢说对他了解,她一点也不了解。 为什么不去找沈缚言,为什么现在才知道。 她太蠢了。 太蠢了慕情! 她终于克制不住,抬起头大口吸了一口冷气,跑出了电影院。 凉风扑面而来,她蹲在路边干呕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掉落,鼻子发红堵住,她只能借着干呕的空隙大口呼吸空气。 良久,终于抱头哭出声来。 来往的行人目光奇怪的看着这个蹲在路边的小姑娘,又匆匆路过。 …… 慕情回到家中的时候还是下午,她敛眸看向手中的芯片,眼眶还带着些许微红。 手机里十几个未接电话,全部都是许嘉乐打来的。 marimba的铃声又响起,慕情接起了通话。 “慕情你满意了!蒋先生死了,现在沈缚言能找到我的位置,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要死一起死!” 慕情整理了情绪,平静的声音还略带鼻音。 “好啊,不过你还能死多少次呢?” “要死一起死!我死了就换你接受沈缚言的怒火,你也别想逃!” 慕情平静的听着她发疯,随后按断了通话,将许嘉乐的号码直接拉黑。 她将芯片放在手心,小小的一片,却不知道明天是否会被重置掉。 不能辜负学长的心意,慕情深呼吸一口气,将芯片按照任务者陆知舟说的使用方法贴在额头上。 瞬间一大片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第147章 沈缚言的童年 a市小学门口一辆迈巴赫停了下来,从车上跳下的小男孩粉雕玉琢看起来就很讨人喜爱。 他从车上跳下来,对着身旁的管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李叔,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进去。” 一旁的管家脸上依旧是扑克样,弯腰鞠躬。 “是,小少爷。” 小男孩刚走进校门,便有声音从后面喊他。 “沈缚言!” 他回头看去,大大如黑葡萄的眼睛看向来人,正是他的同桌薛宇。 “沈缚言,一起上去呗!” “好啊。” 忽然从一旁窜出一只野猫,瞬间把两个孩子吓一跳。 那只三花猫蹲在两个孩子脚边喵喵叫着,眼圆而亮。 薛宇抬脚就要踹眼前的猫。 “别踹。”小小的沈缚言抿了抿唇,“它只是饿了,来要食物而已。” 看着沈缚言熟门熟路的从书包里掏出冻干,旁边的薛宇不屑的看了看他,“你对这些流浪猫这么好干嘛,我妈说了,这些猫身上不干净的很,一不小心就会传染的。” “不会的,我身体壮着呢。” 小沈缚言蹲下身,三花猫对他没有丝毫戒备,将他手心的冻干吃的一干二净。 “好啦,希望放学你还在。” 小沈缚言拍了拍它的头。 小猫餍足的喵了一声。 “咦,沈缚言你可别靠近我,你刚摸了猫,现在全身都有病毒。” “我待会儿会去洗手的。” “你放学还要喂啊,那猫和你很熟的样子,你经常喂它吗?” “嗯!” “啊,你喂多了猫都来学校怎么办,你好讨厌。” “我不是故意的,猫猫也很可爱啊。” 两个孩子一边对话一边走到教室。 门口长相温柔的老师对着两个孩子露出和煦的微笑:“早啊。” “报告老师,沈缚言刚刚在楼下喂了猫,还不洗手!” 赵老师蹲下身,温和的对沈缚言说,“小言,虽然老师知道你很善良,经常喂猫猫,可是也要爱干净卫生哦,下次不能再在校园里喂猫猫了,可能会吓到同学,知道了吗?” 小沈缚言表情逐渐委屈,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老师。” “真乖,老师带你去洗手台洗手手。” “嗯!” 赵老师牵着小沈缚言走远了。 薛宇撅起嘴,发出“嘁”的一声。 …… 小沈缚言坐在教室,看着刚掏出来的铅笔盒被同桌拿在手上,表情愈发委屈。 “那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给我看看不行吗,真小气。” 薛宇将那木质的铅笔盒直接抛回到了他桌上。 造型别致精巧的铅笔盒上雕刻瞬间被碰碎,木质也出现了裂纹。 “什么从国外带回来的,就是个垃圾破烂货,一甩就碎了,切。” 小沈缚言快要哭了,却没有说话,红着眼眶默默地将铅笔盒放好。 赵老师正好从门口进来,沈缚言后桌的小女孩站起来用稚嫩的声音大声说道:“赵老师,薛宇又欺负沈缚言,还弄坏了他的铅笔盒。” 赵老师皱着眉走了过来,将两个孩子一同带到了办公室。 一番教导后,薛宇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赵老师则摸了摸小沈缚言的头,“小言,要学会拒绝知道么,老师知道你是好孩子,但是也要学会反抗。” 铃声响起,赵老师抬头看了一眼门外,“小言,老师先出去一会儿,你在办公室等下老师好么。” 小沈缚言抬头,乖巧的点了点头,奶声奶气的回:“嗯!” “真乖!”赵老师笑着夸他,随后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小沈缚言看着桌上一串钥匙,露出好奇的神色。 第148章 性本恶 门口的迈巴赫安静的停着,小沈缚言抱着手上的小三花,小心翼翼的坐上了车。 三花蹭了蹭他的脸,男孩笑容灿烂,双眼弯弯,在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的笑容仿佛随着外面的阳光失落,小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阴沉。 前排的管家和司机已经习以为常,职业化的扑克脸没有变化,不发一言。 脸色阴郁的他如同一个陶瓷娃娃一样坐在后面不说话,三花猫茫然的蹲坐在坐垫上,小心翼翼的用尾巴卷了卷沈缚言的手臂。 瞬间一个眼神刀来,小猫被吓的乖乖卧好,不敢再动。 下车的时候沈缚言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了管家:“去配。” “是。” 管家弯腰接过,拿在手上的是一块印刻了钥匙轮廓的橡皮泥。 小沈缚言抱着小猫面无表情的走进大门,他没有进眼前的别墅,而是绕到了后花园,将小猫放在长椅上,他从旁边的置物架上取出一双手套。 戴上后他眼神瞥向长椅上的三花。 小猫正在舔毛,察觉到小沈缚言的目光,它抬头朝他乖巧的喵喵叫了两声。 小沈缚言一步步走近,带着手套的手抚摸着柔软的猫毛,小猫在他手心蹭了蹭。 下一秒,骤然尖利的猫叫让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喵——!!!” 小沈缚言看着手中挣扎的猫,眼中闪过兴味,随后双手用力! “咔。” 手指感觉骨头错开断裂,这隔着柔软无骨的脖颈简直让他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他脸上出现一瞬间餍足的神色,这种一瞬间的快感消失后他提起一旁的锄头,小小的人在大大的花园角落里挖了个小小的坑,放进了小小的猫咪埋小小的土堆。 埋完后他站直身体,看着周围大小不一的土堆群,露出了微笑。 ……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薛宇依旧在校门口和沈缚言打着招呼。 “怎么今天没看到昨天的小猫。”他东张西望。 “你想干嘛?” “嘿嘿,”薛宇神秘一笑,打开书包给沈缚言看,里面是一袋冻干,“我偷偷用零花钱买的,妈妈不知道。” “要迟到了,”沈缚言道,“要不放学再来看看吧。” 薛宇失望的挠了挠头,“好吧。” 上午上完两节课后因为外面下雨所以做操暂停了,于是孩子们便有了20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 坐在教室的沈缚言从课桌下扯了扯一旁趴在座位上的薛宇的衣角。 “干嘛?”薛宇坐起身体扭头看他。 “薛宇,想不想去楼顶玩。” “赵老师不让我们去……而且楼顶有锁啊,大家都上不去的。” “给你个好东西。”沈缚言从课桌下递了过去。 “钥匙?这是楼顶的?” 薛宇两眼发光。 “嗯!” “那我们走!” 薛宇拉着沈缚言的手,两个孩子开心的朝楼梯跑去。 一路走到最顶层,薛宇用钥匙打开了那把锁,然后吃力的拉开那扇门。 看着天台近在咫尺,沈缚言却不动了,薛宇扭头看他犹豫,对他说道:“沈缚言,走啊。” “算了。”沈缚言看着他,“薛宇,要不算了吧,赵老师本来不让我们来楼顶的,而且今天下雨……” “哎呀就上去看看!”薛宇拽着沈缚言踏上了上天台的最后一层楼梯。 登上天台的薛宇看着周围什么也没有,脸上的小表情瞬间变成了不开心。 “切,什么都没有嘛!” “薛宇,那是什么?”沈缚言朝着一个地方指着。 “啊?”薛宇走了过去,“什么也没有啊?” “你再朝前走两步看看?” 薛宇往前迈了两步,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他刚想回头,沈缚言也走了过来,指着下面道:“你看,就是那个。” “哪个啊?”薛宇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他已经站在了天台的边缘,弯腰往下看。 “下面是你啊。”小沈缚言稚声稚气却语调森冷。 “什么?啊——” 沈缚言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残留着薛宇背上的温热,他眯着眼睛朝下看到薛宇躺在花坛里一动不动,冷笑一声转头走到了刚刚上天台的门口。 跨下台阶的一瞬间孩童的表情忽然变的惊恐而无助,他大声的哭道:“赵老师!赵老师!!呜呜呜——” …… 很快警察便来了,学校的孩子们之前也都被老师们喊回了教室,整个校园除了红蓝相间的灯光闪烁,格外寂静。 赵老师坐在办公室里,正轻轻拍着沈缚言的头轻声安慰这个受到了惊吓,还在颤抖不停的孩子。 “我们家小宇到底怎么死的!”冲进办公室的女人发了疯,上来扯沈缚言。 男孩哇的一声哭出来,赵老师拦开女人的手,“薛宇妈妈我知道你很激动,但是孩子也被吓到了,小言,你告诉赵老师,到底楼顶发生了什么?” “我……我说不要上去的,可是薛宇,薛宇……他非要上去,我说老师不让……他还扯我,然后,他在旁边玩……就掉下去了。” “我们家小宇那么乖,怎么可能会去上天台,而且你们天台为什么没有围栏!” 校长站在中间摆了摆手,低头说道:“薛宇妈妈,发生这种事情我们也很难过,但是天台的门是锁的。” “既然是锁的为什么我家孩子会跑上去!” “小言,你们怎么上去的?”赵老师温和的问道。 但是沈缚言哭的一张小脸通红,眼看问不出来。 “你说啊!光哭干什么!”女人双目通红的抓住沈缚言。 男孩瞬间哭的更大声。 “薛宇妈妈,您冷静。”赵老师抓住她的手。 “你让我怎么冷静!死的是你的孩子吗!” “薛宇妈妈,你先别冲动,我们先去监控室查看查看怎么样?” …… 第149章 监控 学校监控室内,一群人围着监控眼睛一眨不眨。 薛宇妈妈更是双目发红死死盯着屏幕。 ——教室内,原本趴在桌上的薛宇忽然起身对着一旁的沈缚言说了什么,沈缚言则表情害怕,教室内太嘈杂,加上他们座位和监控又有一定距离,根本听不见两个孩子说了什么。 薛宇忽然拉起沈缚言,看起来像是拽着沈缚言往教室外走。 楼梯上的监控记录着两个孩子一路往顶楼走去,最后的监控是在6楼楼梯拐角。 两个孩子在天台的大门停下,薛宇掏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天台的门,看到这里众人都瞪大了双眼,校长将目光直接转向了赵老师。 监控还在继续,沈缚言似是不愿意踏上去,他稚嫩的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薛宇,要不算了吧,赵老师本来不让我们来楼顶的,而且今天下雨……” “哎呀就上去看看!”薛宇拽着沈缚言踏上了上天台的最后一层楼梯。 天台上没有监控,过了不到五分钟就是沈缚言哭着跑下楼梯。 薛宇妈妈眼泪疯狂的流,“为什么小宇会有钥匙!” 赵老师面色青白:“钥匙……一直在我这里啊,没有丢过。” “那为什么我们家小宇会拿到!”她一巴掌打在赵老师脸上,痛失爱子的母亲这一巴掌打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赵老师直接跌坐到地上,脑袋里都是嗡鸣声。 一旁的沈缚言哭的更大声了。 “还有你,那十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薛宇妈妈伸出手拉沈缚言,赵老师从地上爬起来,将沈缚言拦在了身后。 “薛宇妈妈,不要为难孩子,都是我的过错,我会查清楚。” “当然是你这个贱人的错!”声嘶力竭之中她忽然瞥向赵老师身后,尖叫起来:“你笑什么,是你……一定是你杀了我们家小宇!” 所有人顺着她的目光转头,对上哭的更凶的沈缚言。 “薛宇妈妈,孩子是无辜的,刚刚已经查清了是你们家孩子要拉着这位小朋友上楼梯。”一旁的警察皱眉。 “啊啊啊!是你,一定是你!”薛宇妈妈冲了过去,保养得当的美甲要嵌入沈缚言的脸。 失去儿子的母亲张牙舞爪,状若疯癫。 赵老师护着沈缚言期间,手臂,脖子上被抓出不少血。 警察将薛宇妈妈拦住,连拉带拽的离开了监控室。 “老师……呜呜呜呜。”沈缚言哭道。 “别怕,老师在,”赵老师心疼的看着他,“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呜呜呜呜,老师。” 一旁的校长黑着脸看着她,“赵老师,你就说这事该怎么办吧。” “我会承担责任的,毕竟钥匙确实在我这里保管的。” 赵老师叹了口气。 …… 李管家来带走沈缚言的时候,依旧面无表情。 回到了车上的沈缚言马上不哭了,后视镜中李管家看到了自己家小少爷那张笑的灿烂的脸。 “帮我办理转学吧。” “是。” 第150章 新来的园丁 陈科文是来这户人家应聘园丁的,来到这里的时候他都震惊住了。 从没见过这么有钱的人家,果然穷人和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很快他就办理了入职的手续,一个园丁,月薪五位数,是他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现在却真真的摆在自己面前,并且自己已经拿到了这份工作,还提前付了他一个月的工资。 只听说过压工资的,没听说过先贴钱的。 所以他上任第一天便把花园打理了一遍,这钱不能白拿,不然他拿着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可是当他把花园的土翻了个遍后,心里已经不是不踏实了,而是胆战心惊。 这么多……动物的尸体。 麻雀,老鼠,兔子,小猫……甚至还有一只还能看到黑亮毛色的哈士奇,一看死了没几天。 他不敢再挖了,闷着头将这些一个个填了回去。 但还是被路过放学回家的小少爷瞥见了,但是少爷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冲他露出了温和的笑。 十岁的孩子身量和同龄人比起来其实略微瘦弱,陈科文想起那个温和的笑,挠了挠头,第二天来上班的时候带了两个黑面馍馍。 趁着小少爷上车前他将馍馍塞到了小少爷的手中,对他说道:“十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粗粮面食才能长得高。” 一身衣服看着就价值不菲的小少爷愣了愣,随后抱着馍馍上车了。 花园中的陈科文开心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这户主人家一定是顶好的人,小少爷人长的这么好看,初见自己就笑,月工资还给这么多,自己不能白吃饭。 就是孩子实在是太瘦了,得好好养养。 第二天,他依旧带了黑面馍馍,这次一旁的管家忍不住正要拦手的时候,小少爷对管家摆了摆手,接过了陈科文手上的黑面馍馍,微笑的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啊,小少爷真是懂礼貌的好孩子! 这么漂亮又懂礼貌的孩子,可惜了,父母却常年在国外不在身边陪伴。 以后一定要对小少爷更好! 第三天,第四天…… 小少爷都接下了他的黑面馍馍,小少爷真是好人! …… 陈科文在这里工作已经有半个月了,他和这座庄园别的人不一样,他们都小心翼翼的看着沈缚言,不敢接近,且少言寡语,平时根本没人笑闹。 沈缚言低头从二楼落地窗前看着后花园里的陈科文勤勤恳恳的在除草,还一边微笑的哼歌。 “少爷,是否让他不要唱了。”一旁的李管家看着沈缚言盯着陈科文看了许久,小心问道。 “不用。” 沈缚言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陈科文。 这个人有些特殊,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为什么能每天这么快乐? 没有烦恼么。 “李叔,他给的那个奇怪的黑东西还有么。” “少爷,您全扔掉了。” “嗯。” …… 陈科文依旧在早上给沈缚言送馍馍,这次的小少爷不同以往,他居然当着陈科文的面,拿起了馍馍啃了一口,秀丽的眉瞬间皱起,似是非常艰难喉咙下咽的时候瞥了自己一眼。 随即微笑道:“很好吃。” 陈科文松了口气。 小少爷真是太好了! 他的父母怎么忍心让孩子一个人成长。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替小少爷委屈。 “少爷觉得好吃我每天还送!” “谢谢。”沈缚言温和答道。 …… 车上。 沈缚言皱着眉,刚刚那个黑东西实在是难以下咽,果然,他就不该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 今天是陈科文来这里工作的两个月了,他却听到了一件让他匪夷所思的事情。 打扫房间的这张妈告诉他,花园里的动物都是小少爷杀的。 怎么可能。 小少爷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小少爷很好的! 但是,晚上他就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今天的他除虫用的时间有点长,到了下班时间也没有昨晚,所幸他留下来加班,工作太过投入,直起腰来的时候才发现周围已经黑透了,后花园的路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他正准备回家却听到奇怪的声响,朝着声音走过去却看到平时对自己温和礼貌的小少爷正掐着一只兔子的脖子,咔嚓一下拧断了。 静谧的夜里陈科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少年察觉到旁边有人,一看是陈科文,便朝着他微笑。 陈科文却一言不发的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兔子,放进了地上少年早就挖好的坑里,慢慢的用铲子将土填平。 沈缚言站在一旁挑了挑眉。 做完了一切的陈科文抬头看他:“少爷,这样做不好。” 沈缚言皱眉:“不好?” 陈科文回答:“很浪费。”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良久,少年笑出声。 陈科文看着他的笑容,老实的面容上也略带尴尬。 父母不在身边,哪怕少爷看着表面不介意,实际上还是会沾染上一些坏毛病吧。 他一定努力劝说小少爷把这个毛病改过来! …… 陈科文来到这里已经一年了,除了那天晚上,他果真再也没见过小少爷再杀小动物。 陈科文很欣慰,少爷这个坏毛病改掉了。 而少爷和他也是越发亲近,每次上学放学都会先来找他,有时候还会塞给他一些吃的。 不过他舍不得吃,都装在兜里带回家给女儿吃了。 小姑娘直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一个打工的,也不好意思冲主人家要,就到处去问,打听到有些居然要大几千才吃的起。 这……他可买不起。 少爷对他可真好啊! 他工作愈发勤恳不怠慢。 不过他今天倒是有一件事要求少爷。 他说出自己的请求的时候,少年原本的笑意更深。 “你女儿?” “最近我老婆出门了,唉,闺女就没人照看了,我实在是不放心她一个人,我能让她放学后在这里来么,下班在和我一起回去。” “可以,”沈缚言勾起唇角,“你刚刚说她和我在一个学校,那我放学就把她顺带带回来吧。” “这样……不好吧,会不会太麻烦。” 少爷真的对他好好,他该怎么回报少爷。 “不会。”少年和煦的笑如春风拂过陈科文的心。 第151章 以爱之名 游乐场一对中年夫妻搭讪上陈珊珊的时候,沈缚言就在不远处看着。 小少年冷漠着一张脸看着陈珊珊被那对夫妻用一枚徽章拐走后,缓缓绽开笑容。 “真蠢。” 那对中年夫妻本来找上的是他,但是他说一定要先找到妹妹,还给了他们自己和陈珊珊在游乐场一同得到一对特殊徽章让他们帮忙找。 结果陈珊珊这就上当了。 不过无所谓,就算没有这对人贩子,他今天带陈珊珊来游乐园也是别有目的。 居然被拐走了,就算她福大命大吧。 沈缚言又独自在游乐园逛了许久,直到游乐园亮起了霓虹,李管家才带着一堆人找到了他。 李管家在他身边没看到陈珊珊,平静的垂头对着沈缚言鞠躬:“少爷。” 沈缚言耸了耸肩开口道:“回家吧。” “是。” …… 得知女儿被拐跑的陈科文红着眼睛请了一周的假。 沈缚言没有和他见面,李管家告诉他小少爷批了他的假,并且愿意动用沈家的关系帮忙寻找。 陈科文红着眼眶,内心感动的哽咽:“小少爷一定吓到了,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吃饭长身体。” 房间内的沈缚言听到陈科文走远的脚步,随后李管家提着一袋黑面馍馍进来。 “少爷,还是和以前一样扔掉么?” “拿一个我尝尝吧。” “是。” 李管家取了一张餐垫纸,他精致的白手套托着餐盘,将垫着精美花纹餐垫纸的黑面馍馍递到了全身价值不菲的小少爷面前。 沈缚言拿过黑面馍馍优雅的啃了一小口,慢慢咀嚼。 这一次他感觉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了,好像还可以。 但很快他就皱了皱眉,落地窗前的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是陈姗姗养的那只泰迪。 小狗在庄园里一路闻,它还不知道陈科文已经走了,沈缚言露出嫌恶的神色。 这只泰迪狗和陈姗姗一起被拐跑了才对,如果让陈科文根据这只狗找到了陈姗姗…… 想到这里沈缚言眼神冰冷下来。 “去把那只狗抓起来。” “是。” …… 陈科文没有找到陈姗姗,第二周拖着疲惫憔悴的身体回来上班了,他表情带着失望,但还记得工作,只是不再和以前一样哼着小曲。 沈缚言站在落地窗朝下看着他。 花园一周没有翻土,陈科文正在给花翻土,他身影瘦削了不少,就一周的时间仿佛像是老了十几岁,双鬓都依稀见白,他拿着锄头小心的一点点锄着这丛月季四周,却忽然身形一僵。 然后他像是忽然发疯一样拿着锄头疯狂刨土,连另一只手都用上了。 随着他挖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深,一只泰迪半腐烂的尸体出现在他眼前。 沈缚言看到陈科文身体僵住很久,一直背手站在窗前的他挑了挑眉,眼睛一眨陈科文已经背过身来,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二楼落地窗方向,和他的目光来了个对视。 沈缚言目光坦然,一如陈科文第一次撞见他杀兔子那般,朝他微笑。 …… 沈缚言一直是个缺爱的孩子,出生就被检测携带超雄体xyy基因,所以沈父沈母便抛弃了这个儿子,在沈缚言小的时候还会逢年过节回来看看他,直到幼小的沈缚言有次当着他们的面掏出了鱼缸的金鱼,孩子小小的手生生扣出了金鱼的眼睛,还将漂亮的尾鳍撕成一条条…… 后来常年定居国外的他们又生了一对可爱又健康的龙凤胎,这对父母便将沈缚言彻底遗忘。 沈缚言并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总结就是,自己所做的事情父母都不会认同,旁人更不会,他要背着人做,他需要伪装。 好在他生了一张漂亮的脸,朝着周围人笑起来的时候,他们便会卸下防备。 五岁那年,趁着周围没人他亲手将自己最喜欢的周阿姨推下了楼梯。 原因是因为周阿姨怀了宝宝,等小宝宝生下来后就不会再疼他了。 参加周阿姨葬礼的那天,接替了周阿姨工作的李管家只看了一眼这位小少爷,在老爷夫人那早就耳濡目染的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位全场哭的最凶残的小少爷实则眼中带着得意。 是的,沈缚言意识到了,喜欢的东西死了还是活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永远属于自己了。 李管家将庄园的人全部换了一遍,新来的员工在他的严肃冷酷的训斥下只遵从自己的本职工作,工作就是一张扑克脸,从不和少爷多话和亲近。 这位小少爷的行为果然随着成长愈发乖戾,性格愈发古怪。 但是没关系,这些沈家都会摆平,而且他自己做的也越来越天衣无缝。 凡事总有意外。 陈科文就是那个例外,本来想禁止陈科文靠近少爷,但是却不想少爷已经记住他了。 李管家只觉得能做的有限,自己已经做到能力范围内最好。 小少爷对他果然不一般,都已经很久没有虐杀动物。 但是李管家很清醒,有些人,注定生来就是恶的,不可能改变。 沈缚言就是这种人,他不会被谁改变,也不会为谁改变。 所以陈科文最后疯了,沈缚言还是继续留着他,他人虽然精神状态不正常,每天还是会本职的去除草,浇花,然后一个人神经质的在那里哼哼唧唧唱一些听不出调的歌。 只是陈科文每天多了一个日常,就是每天早上总要在埋泰迪的地方站接近一小时,才继续工作。 不过这并不重要,毕竟少爷想要的,这不就得到了。 他想要陈科文对他如父母般关怀的爱只属于他一个人,所以陈姗姗消失了。 时间过得很快,沈缚言长大了,长大后的他接管了沈氏在国内的资产,他的商业才干出众,很快就让沈氏集团上升到了国内最大的企业。 外表温和有礼帅气谦逊的豪门富二代公子,却私底下还是带着那些陋习,在一场酒会上被刚入行的许嘉乐兔子似的眼睛求助过后,便为了这位小姐,惩处和弄残废了几位大集团的公子,甚至还杀掉了几个许小姐的追随者。 即便知道是他做的,这些家族也敢怒不敢言,受害者的家属更是投诉无门。 这可是沈氏,手腕通天。 不过…… 沈缚言最近的爱好,似乎变了…… 他好像,对一位眼里明亮,笑起来如冬阳般温暖的姑娘开始感兴趣。 …… 第152章 你杀了慕情我就告诉你 慕情看完了所有回忆,脸色微暮,她坐回到窗前,沉思良久。 她在纸上写写划划,将自己认为有用的细节全部都记录下来。 可是良久窗外已经到了夜幕微垂,还是没能找到任何突破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引来沈缚言除掉了蒋先生,导致沈缚言现在的视线回到了许嘉乐身上。 她不知道许嘉乐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多重置中非要将自己带上,但是有一件事情绝不会错,那就在无限次的死亡里,沈缚言抓不到许嘉乐,视线就会理所应当的转移到自己身上。 她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打开了电视,却没有开房间里的灯。 电视屏幕的光不停变换,照在她冷漠的脸上。 “正在为您播报新闻,警方正在处理一场重大刑事案件,南市商业街纵火,据目击者描述,纵火人肖似沈氏董事长沈缚言,并有持枪者数人在街道无差别射击行人,已导致三十多人伤亡,街内还有未撤出行人……” 沈缚言怎么回事? 慕情皱眉,以前都会处理得当,这次这么明目张胆? 难道……他真的觉醒了? 慕情思维越发混乱。 不行,她明天要去试探一下沈缚言。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她一双眼睛骤然警惕的看向门口。 “学妹,是我。” 门外陆知舟的声音响起。 慕情眼神缓和,起身去开了门。 陆知舟进门后两人坐在沙发上,一时无言。 还是陆知舟咳了两声,打破沉默。 “学妹打算怎么做?” “任务者一般如何算完成任务?这个世界正常运转下去么。”慕情回问道。 陆知舟看着她澄澈的眼睛,斟酌说道:“一般世界里,男主和女主成功在一起达成he结局,这个世界就能运转下去,但是你所在的这个世界里许嘉乐已经觉醒,她似乎不愿意再和沈缚言在一起,除非她能重新爱上沈缚言,但是沈缚言是纯恶。” 陆知舟抿了抿唇,似乎接下来的话需要思考。 “纯恶,”慕情皱眉,“这和这个世界有什么关联么?” “纯恶人格,无法拯救和改变,天生坏种,原小说有许嘉乐,可能他这一生就在这个小说世界中消磨掉,但是许嘉乐的觉醒激发了他的恶,就算他们现在勉强在一起,也不见得沈缚言会转变这些恶习了,更何况许嘉乐不愿意,现在的沈缚言更是已经有了觉醒倾向。” 慕情看着这个拥有陆知舟身体的任务者,低垂眼眸,缓声道: “杀掉他呢?” 陆知舟瞪大眼睛说了什么。 但是慕情却奇怪的听不见。 “什么?” 她疑惑问道。 陆知舟又在纸上写下来递到她手上。 慕情接过一看却是一团乱写乱画的线条。 陆知舟无奈叹气:“看来我无法告诉你。” 慕情很快意识到是自己被屏蔽了认知。 “那你只需要点头或摇头,告诉我杀掉沈缚言可行还是不可行?” 陆知舟看着她,缓缓的点了点头。 慕情松了口气,“好。” 陆知舟的神色却很凝重:“所以你明天要去刺杀沈缚言?” “我杀不掉,他在这个小说世界里是完美的,而我的设定只是一个平凡人。”慕情平静说道。 “那你明天?” “我怀疑他觉醒了,要去试探一下。” “好,但是你可能会有危险,我有个道具,可以让明天的时间提前一小时。” 慕情一愣,看着陆知舟的脸良久,最后别过脸去,“谢谢学长。” …… 2023.12.25.圣诞节.周一(复活日).am8:00 慕情来到了沈氏庄园,沈缚言坐在房间内,一身西装衬得他帅气英挺,看到慕情意外的挑了挑眉。 “阿情,你好像变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沈先生说笑了。” “你以前笑起来,很像太阳。”沈缚言眯起眼睛。 这句话可不是什么好的讯号。 慕情脸色不变,面容淡漠:“沈先生,您知道嘉乐去哪里了么,我找不到她了。” 沈缚言:??? 很快沈缚言反应过来:“你们在玩什么把戏?” 这句话不明显,慕情顶着他已经危险的眼神继续试探:“沈先生,嘉乐今天和您通过电话了么?” “没有。”沈缚言神情微微不悦。 “嘉乐有骂过您是变态么?” 沈缚言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慕小姐,我一直觉得你是嘉乐的朋友,所以对你如此仁慈。” 看着沈缚言沉沉的目光,慕情的想法却只有一个,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沈缚言没有觉醒。 按照推断,她的死亡要在9:00后才会触发,现在只要不是特别作死,沈缚言依旧会在她面前保持人设。 时间现在已经8:30,沈缚言拨通了许嘉乐的电话,许嘉乐却没有接听。 沈缚言看着眼前的慕情挑了挑眉,慕情主动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许嘉乐的电话。 “嘟……嘟……” “慕情,你这个贱人!”那边高亢的女声响起,房间回荡着许嘉乐的尖声咒骂。 沈缚言看向慕情,眼神略带诧异。 慕情则表情无奈的抬起另一只手臂摊开手掌:“沈先生,你和嘉乐说说话?” 没等沈缚言同意,慕情径直走向他,将手机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慕情,你居然和沈缚言在一起?”许嘉乐声音不可置信。 “嘉乐,”沈缚言声音低沉,“你在哪里?” “怎么,你们两在一起了也还要折磨我么,沈缚言,你放过我吧,去折磨慕情,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对她也感兴趣不是么!” 沈缚言下意识抬眼看向慕情,对方听到这句话表情平和,没有丝毫动容。 他愈发觉得奇怪,“许嘉乐,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我求求你们了!” “嘉乐,你在说什么,沈先生找我只是想给你一个surprise。” 慕情说这句话带着微笑,眼睛却没有任何变化。 “慕情,你害死了蒋先生,现在要来害我了么!”许嘉乐破罐子破摔。 沈缚言听到蒋先生三个字神色似乎有变化,慕情一直在观察着他。 难道……是从许嘉乐每天的电话开始觉醒的? “许嘉乐,你背着我认识了别的男人?” “是啊,沈缚言你没想到吧,我终于还是给你戴了绿帽子,哈哈哈哈!”许嘉乐在那边狂笑,似乎已经有些疯癫。 “你在哪里。”他脸色阴沉。 “你杀了慕情,我就告诉你。”沈缚言抬眼,慕情却比他想象中更加迅速,一脚踹碎落地窗,从二楼跳了下去! 沈缚言意外的看着已经跃到后花园那道娇小的身影,却眼神忽然移到另一个人影身上。 “少爷,要追么。”一旁的李管家道。 “你们先去。”沈缚言扬了扬手。 …… 第153章 沈缚言的反常 慕情刚翻过庄园围墙,就看到陆知舟开着车等着她了。 她迅速上车,陆知舟一踩油门,车窜了出去。 “没有觉醒,但是让他知道内情的似乎也不是许嘉乐的通话,但是许嘉乐现在疯了,可能会告诉他真相。”慕情皱眉。 “你有没有发现,沈缚言没有追上来?”陆知舟瞥了一眼后视镜。 慕情扭头朝后看,后面只跟了三辆车,不是沈缚言的车。 “难道是没到9:00,他暂时对我没有杀心?” “不。”陆知舟猛打方向盘窜进旁边的车道,又连续钻进了几条小路,再出现在宽阔车道上的时候后面只剩一辆车跟着了。 “其实你并不是特定死亡,但凡是小说世界男女主角,他们没有觉醒之前的走向只有一个,就是按照剧情要和对方在一起,达成小说结局。” 陆知舟一边看了一眼后视镜一边踩下油门继续加速。 “所以沈缚言的目标按照道理来说只有许嘉乐一个,可是他现在的目光已经慢慢转移到了你身上,这是觉醒的征兆之一,小说人物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想按照自己的喜恶发展剧情,但是好在他现在还没有觉醒,所以许嘉乐在他心里依旧排在第一,这是世界意志控制,他作为书中角色无法摆脱。” 又是一个弯道急转,陆知舟彻底甩掉最后一辆车,他松了一口气,在路边停下车,扭头对慕情微笑。 “我们下车吧,沈缚言很快就能查到这里。” 慕情点了点头。 …… 两人走在大街上,随着人流混入几个没有监控的小巷。 “许嘉乐的目的,可能是想让任务者蒋先生带着她离开这个世界。”陆知舟平静道。 “带着这个世界的人离开,真的有这种可能么?” “她被骗了,任务者不可能带走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觉醒角色。” “那许嘉乐的愿望岂不是一开始就是落空的。” “有些任务者在世界做任务,留下一段露水姻缘已经是常事,毕竟,任务者自己也不知道下次会在哪个小世界消亡,这种行为在任务者里很常见。”陆知舟眼眸微垂。 “你们……”慕情停下脚步,“做的事情都很危险么。” “慕情,这个世界评级为五星,很危险,最危险的人就是……”陆知舟抿唇。 “我知道,你指的是沈缚言。”慕情微笑。 不,不止。 陆知舟张嘴想继续说,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他颓败的垂头。 “我会小心的。”慕情点了点头。 陆知舟深深吐出一口气,转移了话题:“你也有系统?” “嗯。” “别太相信它。” 慕情疑惑的看向他。 “别太相信它。”陆知舟又重复一次,“多自己判断,相信自己。” 陆知舟表情郑重,目光严肃。 慕情看着他的表情不自觉点头:“好。” 雪纷纷扬扬从天上落下,陆知舟脸上微微缓和,他让慕情在原地等等,在一旁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递给了慕情一杯。 慕情捧着奶茶,手指蹭上奶茶温热的温度,感觉到一丝温暖。 两人在街上逛着,陆知舟问她:“今天死里逃生给你庆祝下,你想看什么电影。” “寂静岭,听说不错。” “行,走吧。” ……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一起分析局势,试探各种方式杀沈缚言,每每从沈缚言手上死里逃生,陆知舟都会夸赞慕情有进步。 虽然嘴上不说,慕情已经将这个在陆知舟身体里的任务者当做了自己的最佳伙伴。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陆知舟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刺杀沈缚言,他带着自己了解了许多任务者的知识,教慕情如何运用系统,熟悉系统。 这段时间沈缚言确实将目光放回到了许嘉乐身上。 只是今天很奇怪。 慕情和陆知舟走在大街上,头顶传来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抬头一看,天空中出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直升飞机。 在慕情还在抬头发呆期间,陆知舟猛的扯住她的胳膊就跑。 “学长?”慕情疑惑出声。 “凡是不寻常,第一反应就要跑,明白吗?” 两个人一同躲入一个小巷。 前后却都传来脚步声。 陆知舟一皱眉,扔掉了手机,他猛的朝上一跃,抓住了小巷上方二楼人家的窗沿。 慕情也马上掏出手机扔掉,抬头的时候看到陆知舟正对自己伸出手,她抓紧那只手,陆知舟一用力,他们来到了二楼。 陆知舟朝窗外看了看,关好窗拉上窗帘。 随后对慕情说道:“快把身上衣服换掉。” 慕情点了点头,这户人家大概上班去了,白天没人,他们从衣柜找出两件衣服,匆匆换了,不久就听到窗台那边传来声音。 陆知舟皱眉,拉着慕情从门口跑出去。 “学长,现在我们去哪里。” “a大实验室,那里最安全,大门除非用炮弹才能轰开。” 两个人又顺着小巷混入人群中,空中的直升飞机又多了几架,螺旋桨的声音离他们忽近忽远。 “别慌,沉下心,和平常一样。”陆知舟抓紧了她的手。 “嗯。” 两个人离教学楼越来越近,进入电梯的一瞬间,慕情松了口气。 陆知舟却在电梯前犹豫了一下,电梯刚刚停在负二楼…… 他迅速的拉了慕情一把,随即探身进电梯按下所有键。 “实验室可能不安全了,我们走楼梯去别的教学楼。” “学长?” 这么谨慎? “不要怀疑沈缚言的能力和智商,这个世界就是为他而建。”陆知舟话有深意。 “我们快点。”陆知舟拉着慕情一路跑到了二楼,沿着连廊跑到了另一栋教学楼。 “图书馆。”他快速说道。 是了,那里容易躲藏。 周末的图书馆是闭馆的,好在陆知舟是有钥匙的,他拉着慕情进了图书馆后反锁了大门。 陆知舟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眼慕情:“累了吧,先休息下。” 慕情点了点头,坐下后还是有些不安。 “沈缚言怎么今天这么反常,是不是觉醒了?” “不可能,觉醒都是从重置第一时间开始,出现直升机是下午的事。” “要不,我去试探……” “慕情,没有必要。”陆知舟按住了她准备起身的肩膀,“你死的次数越多,消失的可能性就越大,你现在都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我按住,你还能死多少次?” “先休息吧。”陆知舟看她放弃了这个打算,松开手坐在她旁边。 …… 第154章 自己不惜命,就没人为你拼命 陆知舟是被螺旋桨的声音惊醒的。 他骤然睁开双眼,摇醒了靠在她肩头睡着的慕情。 “慕情。”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学长?”慕情清醒了过来。 “快走,我们被找到了。” 竟然真的睡过去了,自己明明一向很警觉。 螺旋桨的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 陆知舟咬了咬牙,拉起慕情匆匆朝着图书馆大门跑。 刚跑到大门口,窗户便被破开,沈缚言的声音响起。 “真是让我好找,两位要去哪里?” 螺旋桨的风刮起图书馆的窗帘,沈缚言对着两人露出微笑。 陆知舟拔掉倒栓,带着慕情推门出去。 他们沿着回廊一路跑,身后传来追逐他们的密集脚步声。 陆知舟边跑边看了一眼腕上的表,17:30. 眼下到处都是沈缚言的人。 这座大楼被包围了。 他带着慕情上了电梯,隔一层楼按一个数字,然后在第十七楼下了电梯。 这是比较中间偏上的楼层,楼顶上能停直升飞机,就算沈缚言要搜人也得一层层搜。 “学长,我去和沈缚言谈判,任务者不能死……” “不许去。”陆知舟一把抓住她。 这一刻慕情才觉得陆知舟和从前的陆知舟是真的不一样。 陆知舟从不会如此对她说话。 眼前这个人虽然顶着同一张脸,但做事果断,行动迅速,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势。 “死一次就少一次容错,自己不惜命,就没人为你拼命!” 他拉着慕情快速找到一间有很多窗户的教室藏起来。 “这样就算被找到,我们也能很快脱身,刚刚逃跑的时候我已经让系统通知了警察,无论如何撑到他们来。” 楼下已经有警笛声响起,警察拿着大喇叭在楼下喊道:“里面的匪徒,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劝你们快速缴械投降。” 在这嘈杂的声音中陆知舟却皱紧眉头,环境声太嘈杂就会听不清靠近的脚步,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等到教室大门被打开的时候,他才堪堪反应过来,带着慕情跳窗到另一条回廊。 后面一声枪响传来…… …… 楼下警察很快定位了位置,迅速打开通话机,“人质在17楼。” …… 慕情是被陆知舟推着先跳窗的,她回头看着陆知舟僵了一瞬间的身体,焦急的正准备发问,陆知舟却一撑手跳了过来,拉着她继续向前跑。 “没事。”他声音低沉。 带着慕情躲到了另外一个教室,慕情在窗沿蹲下身体,陆知舟却忽然捂住她的眼睛。 “阿情。”他第一次这么喊她。 不好的预感在心头浮现。 “学长,你……” “听我说,”陆知舟低头看着已经从后背渗透到自己腰间的鲜血,嘲讽的笑了笑:“许嘉乐很有可能夺取了蒋先生的系统,你要小心她。” “任务者不能带觉醒人离开这个世界,但是有另一个办法,你对我的好感刚刚到达了100,真巧,这个身体也是。” 他掏出一个黑色芯片塞到了慕情手上,握着她的手将芯片包裹住。 “你一定要收好。” 窗外警察的声音传来,随即枪声在走廊上响起。 “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你好好回想下沈缚言的回忆……” “明明只是接受了陆知舟的心愿,护你安全。” “太亏了,这笔买卖……” 他低头吻在了少女唇角。 “我期待与你再见。” …… 慕情第一次在警察局里看到沈缚言,他双手被手铐铐住,面容却依旧儒雅温和。 “你和陆知舟关系好像不错。” 没想到是沈缚言先出声,慕情没有回答他这句话,径直的坐到了他对面。 “沈缚言,为什么抓我和陆知舟。” “抓陆知舟?我对他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 “为什么?” “为什么。”沈缚言忽然笑了起来,他探身往前抵住桌子,手上的手铐发出碰撞声。 “因为,你的觉醒好像更有意思,一次次死亡很有趣吧,看着我亲手把你变成现在的样子,真是越回想越兴奋。” 慕情死死的盯着他。 “你觉醒了……” 沈缚言挑眉,“你和许嘉乐可以,我不可以?” “你已经被抓起来了。”慕情想起陆知舟的话,沈缚言是下午才来抓他们的,他的判断绝不会失误。 “那又怎样,还差4个小时,就要重置了。” 沈缚言看着她,笑容渐渐放大:“陆知舟死了你很难过吧,我杀了他那么多次,这次他终于真正的死了,再也不见了,消失了,任务者陆知舟,任务者可不会被重置。” “我杀了你!”慕情骤然起身,在沈缚言的狂笑中掏出小刀。 一旁的警察赶紧将她拦下,责怪的看向旁边的女警,“你怎么也不搜她的身。” “我以为她是受害者就……”女警自责的说道。 “你冷静。”警察扯住她安抚。 慕情被拉出了审讯室。 她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女警对她说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清。 满脑子都是任务者不会被重置…… 但是,他说,期待和自己再次见面。 她咬破了下唇,口中的血腥让她清醒。 沈缚言在用陆知舟的死激她,让她失去理智,失去判断。 沈缚言没有觉醒,但是从某些地方得知了这个世界会被重置,是许嘉乐告诉他的么。 不对,许嘉乐现在有系统,她还是想脱离这个世界,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所以她不可能告诉沈缚言一切有关于重置的事情。 那到底是什么。 等等…… 沈缚言的回忆。 沈缚言的回忆里……为什么,会有陈科文的视角。 她猛地站起身。 那天早上,为什么沈缚言没有再继续追他们。 是什么让他停留。 当时她跳进了后花园,旁边不远处是…… 陈科文! 第155章 每天震惊自己 2023.12.25圣诞节.周一(复活日).pm21:00 慕情翻进了沈氏庄园。 后花园中陈科文坐在躺椅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然后忽然拍手嬉笑两下,最后唱起歌。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真的很难听,要不是有歌词,慕情真的听不出这是小星星。 她走到陈科文身边坐下,试探开口,“陈叔,你觉醒了么?” 一旁的陈科文仿若未觉,继续哼着自己的调子。 看来这样不行,她换了种问法。 “陈叔,后花园埋着很多小动物你知道么?” 陈科文甚至掰起手指数起了星星。 慕情继续问,却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看着时间已经到了晚间23:00,她心下焦急,这是第一次将沈缚言送入警局,往后再想找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不行,要冷静。 怎样才能刺激陈科文…… 陈科文最重视什么…… 她继续开口,“陈叔,还记得陈姗姗怎么被拐走的么?” 陈科文忽然跳起来,“珊珊!珊珊!”他抓住慕情,眼中全是泪水,“珊珊!珊珊!” 看来不行,陈姗姗可以刺激他,但不是让他开口的根本! 沈缚言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忽然她脑袋里灵光一闪,慕情试探的对着陈科文说道:“陈叔,你知道……珊珊的狗埋在哪里么。” “狗!!!”陈科文像是受了极大刺激,“每天少爷埋的都不一样,昨天他明明埋在那里!”他指了指那丛没开花的玫瑰,又指了指一株紫罗兰,“今天早上却又埋在了这里!” 终于! 原来,陈科文是不受重置影响的,他清晰的记得重置的每天发生的事情! 沈缚言对细节极度留意,正是利用埋狗的位置,每天这么提醒自己这个世界重置过! 慕情大喜过望,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里生成。 她将狗埋回到了最初的月季丛。 …… 【闪回,某次重置后】 沈缚言习惯早上起来先在落地窗前观察陈叔,就像小时候一样,看着陈叔辛勤的在花园里劳动。 陈叔会先在那只埋泰迪狗的土坑前站一个小时,然后打理月季,再打理玫瑰,再打理藤花。 嗯,很规律。 只是今天却有些不一样,他除了在泰迪狗的土坑前站了很久,还在玫瑰下站了很久。 沈缚言皱眉,随后下楼来到了后花园。 他走到陈科文身边,温和的微笑:“陈叔,怎么站在这里。” 陈科文茫然的回望他:“这里,少爷,心爱的东西。” “心爱的?”沈缚言眯起眼睛,让一旁的保镖动手在陈科文手指的地方挖,却什么都没见到。 陈科文奇怪的蹲下身:“明明有的,昨天,少爷埋在这里,很漂亮,许小姐……” 沈缚言目光骤然凌冽。 “陈叔,昨天发生了什么?” “昨天圣诞节啊,但是好像,过了……很多个圣诞节,怎么一直是冬天。” “很多圣诞?” “少爷很生气,圣诞节很生气,许小姐,不想和少爷,在一起。” “为什么?” 沈缚言越问越多,越问越不可思议,越问脸上的笑容愈发放大。 真有趣啊,太有趣了! 怎么会有这么有趣的事情! 等他问完,已经快接近9:00 他看了一眼表,完美。 许嘉乐,今天的噩梦也要开始了啊。 不过,好像还有另一个更有意思的小姑娘,他似乎一直对这个小姑娘非常感兴趣,但是他总是忽略她。 对了,他好像还杀死了无数次她的恋人,陆知舟。 每天起来震惊自己一次也很好玩啊,平淡的生活终于有意思起来了。 他牵起唇,“用什么方法提醒每天的自己呢。” 泰迪狗怎么样。 哈哈哈,真是太好玩了。 每天挖出来换一个地方埋,这样自己每天起来都能知道所有的事情。 …… 第156章 订婚,脱离世界 2025\/12\/25\/圣诞节.周一(复活日).am9:00 慕情将许嘉乐绑起来的时候,沈缚言的电话刚好打来。 “嘉乐,今晚我会给你一场最盛大的订婚仪式。” 成功了! 看来今天的沈缚言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没觉醒,主角的目标就是完成最终的结局。 沈缚言太过自负了,反而暴露了他自己。 沈缚言这种人,注意细节又善于伪装,如果觉醒了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对付。 还好,他没觉醒。 慕情将枪抵在许嘉乐头上。 许嘉乐害怕的眨眼说话:“阿言,我等你。” 慕情满意的收枪。 “情情,你真的要去么,你确定能成功么?” 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慕情转身看她:“不然你去杀?” “我……不敢。”许嘉乐颤抖。 “许嘉乐,你有蒋先生的系统,杀了沈缚言你就能脱离这个世界了不是么?” “情情,那你,一定加油!”许嘉乐含泪。 慕情穿上了许嘉乐的黑色风衣,围上了她的米色围巾,戴上了她的黑色呢帽,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每一个动作和许嘉乐一模一样,甚至出门会用右手小拇指勾带门都模仿到别无二致。 沈缚言是一个极其细致的人,光用道具变成许嘉乐的样貌还不够,还需要极致模仿许嘉乐。 许嘉乐看着关掉的门低低的笑了起来,那双眼中满是狠毒。 “你以为,凭借你的系统能够脱离这个世界?还不够!能脱离世界的只有携带高级系统,没有绑定高级系统的觉醒人,出了这个世界也会被抹杀!” …… 虽然是冬日,但这片草坪开满鲜花,足足几个山丘望过去,一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沈家为了这场订婚真是颇费财力。 “新娘来了!”旁边一众人起哄。 这件婚纱极尽奢华和浪漫,裙摆上遍布细小的闪钻如同星星点缀,随着走动裙摆如浪花涌动,人鱼线勾勒出许嘉乐完美的腰身,如百合花一般的胸前设计不暴露又完美的显示了优美的胸廓。雪白的天鹅颈上戴着一条银白的项链,吊着一块巨大的心形蓝宝石,是如今已经市值2000w美元的海洋之心。 天上螺旋桨的声音响起,沈缚言修长的身形站在舱门边,他一手抓着门,另一只手抱着一束蓝色玫瑰,引起下面一阵尖叫声。 直升飞机缓缓降落,沈缚言看着奔过来的身影,脸上不由得露出微笑。 许嘉乐扑进沈缚言怀中,抬头对着他甜甜的笑,一双如兔子的无辜双眼中满是依赖。 沈缚言最喜欢这种眼神,成为依靠,然后,亲手毁掉。 只是现在,这个傻女人他很喜欢。 他牵着许嘉乐,细心的替她整理裙摆,和她一同走上鲜花铺满的长毯上。 两个人笑的很温暖,眼中都是温存和爱意,他们如这冬日的煦阳一般,照进旁边每一个人的心尖。 现场的记者闪光灯不断。 站在台上,沈缚言单膝跪下,牵着许嘉乐的手,隔着透明的蕾丝手套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嘉乐,你今天真美,”他声音和煦温柔,眼中深情看向许嘉乐,“嫁给我,好不好。” 台下一阵尖叫。 许嘉乐右手小拇指微勾,激动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似是泣不成声,重重的点了点头,略带沙哑的声音甜腻清晰:“好。” 台下又爆发出一阵尖叫。 “亲一个!” “亲一个!” 沈缚言缓缓起身,俯身低头,闭上眼睛。 变故突生! “砰!” 枪声响起的一瞬间,他们还以为是烟花。 沈缚言捂住胸口,很快反应了过来,“你不是许嘉乐。” “自然不是,沈先生。” 慕情看着他缓缓倒下去,冷漠的脸上却没有表情。 她从未感觉过空气如此清新,但是这一刻她又有些茫然。 “慕情……” 沈缚言躺在地上,第一次感觉到生命流逝。 但是……他并没有觉得死亡是一件恐怖的事,反而觉得异常有趣,如果,能多给他一些时间…… 【系统提示:已完成任务——击杀男主。】 慕情听到系统提示才松了口气,却不想天空中居然出现裂纹。那裂纹如呈蜘蛛状,如镜子一般的天空居然破碎成一块块玻璃砸落地面! 巨大的黑洞在天空碎掉后暴露在半空,周围的一切都在迅速垮塌。 怎么回事,不应该是……拯救了这个世界么…… 【系统提示:已完成女主心愿,本世界毁灭,倒计时十秒。】 原来自己绑定的系统,一直在为女主发布任务。 从一开始让她保护女主,就是一个死局和陷阱! 慕情仓皇的看着周围的人惊恐的狂奔,脑袋里忽然闪过任务者陆知舟说过的话。 ——“别太相信它。” ——“慕情,这个世界评级为五星,很危险,最危险的人就是……” ——“不要怀疑沈缚言的能力和智商,这个世界就是为他而建。” 为沈缚言而建的世界。 怪不得,问能杀沈缚言的时候,陆知舟如此犹豫才点头。 可以击杀沈缚言,但是代价是世界毁灭…… 这不是她原本的想法啊! 【系统提示:检测本世界即将毁灭,正在强制与宿主切断联系。】 慕情脑袋里一片痛楚。 系统强制切断联系的同时还在汲取着她的生机! 周围的所有场景开始坍塌,天空碎裂成镜,巨大的裂隙从地底生成,转眼吞噬不少狂奔的人。 慕情痛苦的跪在地上,周围的一切开始变成灰白色。 还是被摆了一道,她以为是在拯救世界,实际上亲手葬送了这么多人! 世界坍塌的碎屑扬在她的脸上,随后是坍塌的碎块,将她一层层掩埋。 做了这么多,原本是自己难逃一死,现在除了女主许嘉乐,竟是所有人难逃一死…… 慕情闭上眼睛,心跳越来越微弱,周围接连不断的巨大垮塌声也离自己越来越远…… 一直贴身携带的黑色芯片忽然发光。 一道与之前系统不一样的声音响起。 【开启汲取携带系统生命值。】 【汲取成功。】 【正在帮助角色脱离世界。】 仿佛有了些力量,她无助的伸手,努力的向上爬,循着上方最后一丝光亮,然后破土而出。 她自世界废墟中爬出,黑洞的风吹过她脏兮兮的脸,黑白的世界连同她的表情一片死寂。 【恭喜《娇宠》女配慕情脱离世界成功。】 【成功绑定高级系统——苍生系统299,将在随后与宿主取得联系。】 …… 第157章 恶魔系统 【《娇宠》女主许嘉乐完成心愿,检测到本世界毁灭。】 【检测到本世界纯恶人格觉醒,恶魔系统将切断和临时宿主联系。】 许嘉乐看着周围开始一寸寸坍塌,还来不及开心的脸忽然僵住。 什么意思? 切断联系? “你是我的系统!你怎么能和我切断联系!” 许嘉乐开始疯狂挣扎,坍塌的碎片落在她的身上,“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离开这个世界!我好不容易绑定你,现在你要去绑定谁!” “我是女主!我可是女主啊!!” 在她的疯狂挣扎中生命流逝的速度越来越快。 很快她那张漂亮的小脸呈现灰败之色,颧骨凸起,看起来像是一张裹了人皮的骷髅。 一个黑色的光团自许嘉乐的脑后飞出,随后她那裹在人皮下清晰可见的心脏轮廓抽动两下,最后停止跳动。 黑色的光团越飞越远,飘过残垣断壁,掠过天上的黑洞,直到前方出现一小块带着绿意的草坪。 草坪上躺着一个男人,他容颜一丝不苟,是这个世界最完美的造物,即使这个世界已经坍塌,他所处之地依旧会是这个世界最后消失的地方。 碎屑在边缘掉落,草坪越缩越小。 黑色光团没入他的胸口。 已经停止的心脏猛然跳动! 【成功绑定主恶魔系统,与宿主契合率100%。】 听到这道声音,男人睁开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他抬手摸向自己心口。 枪伤完全愈合,但子弹还在心脏中。 “宿主要取出子弹么,我可以为您服务哦。”一道小孩调皮的声线带着阴森笑声出现在他脑海中。 “不用。”沈缚言缓缓开口,“觉醒太晚,居然被猎物盯上了,原来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想到无数次重置中与自己对上的那双眼睛,他嘴角弧度放大。 “阿情,这一切还没结束,狼人和兔子的游戏这才刚开始。” …… 主控空间内,世界系统的吵闹让眼前的男人很是头疼。 “别吵了,740。” “太亏了,宿主!幸好这次是分身去了那个世界,不然真的被抹杀了怎么办,你怎么还替人挡枪!” “可能是那副身体原主人陆知舟对我的影响吧。” 见证了那个如阳光一样温暖的少女一步步成长,湮灭了内心所有的光。 男人有些心不在焉。 他拿出一瓶酒开盖,瞬间一股浓郁的酒香飘出。 上一个世界带出来的产物,好像叫茅台。 “我们好不容易抓到的苍生系统送给她也是受到影响?” 世界系统740扁嘴,它根本不信。 别骗系统了,都脱离了还能受到影响,一个分身而已,影响能有多大,影响到宿主本人去送系统。 吸收了299自己的能力就能进一步提高,弥补修真界的弱项,为什么要送给那个女人啊。 男人抬手伸出手指抵住它的额头,小团子伸出两条小短手疯狂拍打,却怎么都打不到。 “宿主!”它气急败坏。 “这次用分身前去也是怕被恶魔系统发现,分身能力有限,许多话不能说沈氏庄园也禁止我进入,如果只是单纯的主角苏醒,原本最好的方法就是将计就计任由许嘉乐将沈缚言的目光转移到慕情身上,等慕情变成女主和沈缚言在一起,那个世界才有存续的希望, 但是恶魔系统进入世界就是为了寻找纯恶人格,沈缚言就是那个纯恶,他迟早会觉醒,所在世界也是注定会保不住的,而且陆知舟的心愿……是拯救她。” “然后呢,完成了陆知舟的心愿,拿到的奖励有送出去的多么?”740抱手。 “你别忘记我们的主目标是追踪恶魔系统。” 男人拿起酒杯倒满,随后一饮而尽。 不错,不愧是让他花了积分带出来的美酒。 “宿主这次不仅没抓到恶魔系统,还让它绑定了纯恶人格沈缚言。” “我们之前没抓到恶魔系统是为什么?” “每次它都很轻易逃掉啦。” “我猜这些人都是它的临时宿主,所以切断联系特别快,我们只杀死了它的宿主,没有杀死恶魔系统,杀死恶魔系统,得让它绑定一个和它契合的主人。” 740怔愣片刻,随后开口说道:“我们之前好不容易有了恶魔系统的踪迹,宿主放任慕情杀掉沈缚言造成世界毁灭,现在沈缚言绑定了恶魔系统后要去哪里我们并不能知晓,为什么不等沈缚言觉醒再……” “那就太残忍了,740,”男人脑海里浮现出少女坚韧的双眸,动作连贯的又倒一杯酒抬手喝下才又开口说道:“一次次掐灭一个人生存的希望已经很残忍了,难道还要利用她刺激沈缚言觉醒,到时候她就真的完全没有退路了。” “至少在这个注定要毁灭的世界里,还能救下一个垂死挣扎的人。” 他茶色眼瞳亮如琉璃,狭长的眼尾带上了一抹红,连同左眼角的一滴小痣也被晕染上这抹瑰色,低沉嗓音缓缓开口:“沈缚言总会去找慕情的,我们只需要知道慕情在哪里就行,去查查,有和她同世界的任务么。” 740乖乖调开面板。 【检测到男频世界《重生之最强质子逆袭》】 【正在为宿主导入世界资料……】 【宿主是否接受此世界任务——修正不合理剧情,完成最终结局。】 “居然是这个世界,呵,很符合苍生系统的定义。”他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点上了浮空的蓝色确认键。 …… 第158章 《重生之最强质子逆袭》世界 房间外是浓墨似的黑色,一道道闪电在天际撕开夜幕,瓢泼的大雨在窗外嘈声不绝。 悬挂在屋顶四角的灯笼在狂风骤雨中挣扎摆动,里面火光渐微。 屋内则不太一样,男子与女子的外衫散落在地,再往里帐帘抖动,传出混杂在一起的喘息声,隐约可见一个男子身影压在女子身上。 “混蛋!”慕情一只手被男人抓住,挣扎用另一只手去摸身下的匕首。 “你在找这个?” 男人拿起一把匕首问道。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299哀嚎,“宿主你要不从了他吧,就当被狗……” 299捂住眼睛的手打开一条缝隙,看着眼前的男人。 浓墨一般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昏暗烛火映照下那完美如雕刻的脸廓,左眼角那颗小痣衬的他茶色眼眸深沉。 长得也不丑,还挺帅的。 他发束歪斜,散落的墨发滑落在腹肌上…… 嘶哈…… 299很想说,宿主你也不亏哈。 慕情心中恼火,眼神狠戾,299瞬间不说话了 它也只是建议…… 看着身下的人终于停止了挣扎,像是要放弃,男人终于有空继续开口。 “我救了你,你倒要杀我?” 慕情唇抿的死死的,忽然抬手去夺他的匕首,男人侧身一躲,慕情倒向床榻外,男人眉一挑,被她骤然伸过来的手一把带着朝床下栽去。 “啊。” 听着屋内传出的桌椅碰撞声和女人的叫声,门口的士兵搓了搓手,同身边另一名士兵低声:“咱们摄政王这是……” “嗨,别提了,巡逻路上遇到个大凉女人,现在两国边境摩擦不断,就当作细作抓了起来,王爷正好路过,这大凉女人有点姿色,看上了呗。” “这大凉女人若是细作王爷岂不是危险?” “是啊,王爷行事我等岂敢多言,只是苦了我俩,这风雨交加的,站在门口又冻又黑,站在这里值守……诶?怎么没动静了。” “王爷?”门口的士兵犹豫着开口询问。 “无事。” 屋内低沉的声音传出。 …… 屋内 慕情和眼前的男人大眼瞪小眼坐在床下,慕情试探先开口。 “原来你不是那个意思。” “现在确实不是。”男人缓声。 饶是他穿书经验丰富,也睁开眼就受到了暴击好么。 做梦才能梦到的……咳,怎么能。 嗯,这个惊吓他有点喜欢。 屋内静止许久,门外的声音又传来。 “王爷~” “再喊把你狗头拧下来!” 门外的两个小兵瑟缩了下头。 王爷这是……没成事? 还是……这就结束了? 屋内, 慕情刚刚便有猜测,眼前男人应该是大庸摄政王戚恃修。 她刚刚在床上本来应该是一手刀下去打晕了男人才对,甚至还因为自己力道过重,下手的一瞬间生出了打死对方的错觉。 谁知道这人刚闭上眼再睁眼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没了那些让她恶心的感觉,反而忽然变得有些熟悉。 甚至感觉容貌都产生了一点变化,而且,之前……他左眼角有这颗小痣么? “盯着我看这么久,被迷住了?” “……” 熟悉的感觉消失了。 慕情挪了挪身体离他坐的远了点。 “戚恃修?”她试探。 “嗯,慕姝。”他也直接报出她的身份。 看着慕情眼中警惕,他忽然生出了一丝逗弄的心思:“你追戚仲羽竟都追到了这里来了,他哪里好了,利用你脱离大凉,许诺娶你现在却有了王妃,本王倒是后院空置,公主何不跟了我?” “关你什么事?”慕情警惕更甚。 戚恃修低低笑出声,身体前倾,慕情被他逼迫的向后躲,却后背已经抵上床脚退无可退。 “我的房间,我的床,”他眼中倨傲满满,抬手掐住她下颌,“我的人。” 慕情忽然抬腿,下一秒骤然被他抓住。 他轻笑着摸上她的脚背,抽出她脚上钩住的小刀。 “慕姝,这个很危险。” 小刀落地发出金铁之声,他继续逼近。 几乎到鼻尖相抵,他沉声开口:“俘虏就要有俘虏的样子。” “……” 不一会儿慕情手脚被捆的结实扔到地毯上。 戚恃修则站起身,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随后毫不犹豫上床躺下,他舒服的叹了口气,将被褥盖好,四个角都掖的严严实实的,心满意足的一个人享受着大床,侧头对着床下眼神奇怪的慕情道: “晚安,我的俘虏。” 第159章 算了,死了活该 第二日,慕情一大早就被两个粗壮的侍女抬到一辆马车面前,像是丢货物一样甩进车厢。 “王爷说了,姑娘昨日没睡好,现在在车里老实安分的多睡会儿。” 慕情确实一晚上没睡好,清丽的脸有些苍白,眼睛下隐约可见黑青色,表情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该死的戚恃修,昨天晚上外面打雷闪电,这人睡的和猪一样,偏偏自己掏出小刀割绳子,这人鼾声就停下了,几次下来甚至生出一种被戏耍的错觉。 这一晚上在地毯上身体都被绑的酸疼无比,她早晚把他皮扒了! 车外传来脚步,随着探入的折扇撩开帘子,那张可恶的脸也出现在视线中。 戚恃修看了眼慕情随后跳入车内,坐在了软垫上。 “姝儿看起来脸色不大好?” 慕情冷哼一声。 用小刀割开绳子的她爬起来向着戚恃修扑了过去。 他一把抱住慕情,轻易的夺下了她的刀。 “谢谢姝儿赠我的礼物,”瞥到刀柄还刻着平阳两个字,他收好那把精致的小刀,从勾起的唇可以看出他心情非常愉悦,“你喜欢用小刀?有空我教你,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毕竟等会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慕情的脸瞬间沉下去。 要去见男主了。 …… 车厢摇摇晃晃,慕情偷看戚恃修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逃跑。 这是慕情第一次执行任务,穿书过来后她还有点懵,所以在坐在茶桌上整理了一下原书。 这是一本古早男频重生文,讲的是大庸的五皇子遭下属背叛,兄弟暗算,死后重生归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故事。 男主重生在作为质子待在大凉的五年,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是获得了平阳公主,也就是自己现在这个身体主人的芳心,成功攻略第一位后宫,这位大凉皇帝最为宠爱的公主冒死请柬,让男主提前回两年回了大庸,避开了第四年的右手被废祸端。 男主回大庸前颇为感动的对着平阳公主慕姝许下三年后来娶卿的承诺。 然后他真的来了,带着十二万兵马兵临城下,平阳亲自命人打开了大凉都城的大门,男主进城后杀了大凉的皇帝,在殿上提着皇帝的头实现了对他女儿的承诺封平阳做了平妻。 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 所以平阳在中途觉醒了,得知了往后的命运一刀结果了自己,心愿传递到了慕情这里。 她希望自己代替她——履行公主的使命。 她穿书过来就发现原主这是在去大庸的路上,很显然,她就是要去找男主,现在剧情过半,男主手拿剧本博得了摄政王的好感,已经在他的帮助下将其余几个兄弟踩在脚下,很快就要举兵攻打大凉。 这位平阳公主想干什么,劝说男主不要攻打大凉么? 这本小说结局四海一合,天下大统,这是达成结局必经的路,别说她根本不可能以一人之力阻止,就算能阻止,小说结局未达成会造成整个世界重置。 难道要劝说大凉臣服于大庸? 她想起原主那死守国门的父亲和大凉一众忠臣烈士(烈士古代释义:一般常指临危不惧的节义之士,是活着的人),让他们归顺大庸绝无可能。 慕情还在茶馆坐着头疼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两队路过巡逻的大庸士兵一下就认出来她大凉皇族服饰,将她抓住后又想欺辱她。 她准备出手的时候,戚恃修出现带走了她。 慕情看着现在车厢内还在假寐的戚恃修,要不,告诉他等男主利用完他稳固地位就会卸磨杀驴? 车忽然停下,戚恃修睁开眼,正好和慕情来了个对视。 他一挑眉,扬起笑意问道:“怎么,公主要移情别恋本王?” 慕情冷漠扭过头去。 算了,死了活该。 第160章 我也停不下来啊 跟着戚恃修下车后,慕情终于见到了原主朝思暮想的男主戚仲羽。 他正站在车外迎接戚恃修,戚仲羽长得其实并没有特别好看,面容只是端正,在戚恃修面前有些过于平凡。 但是奈何主角有光环。 慕情有些控制不住心绪,世界意志主导她想要靠近男主,甚至想扑到他身上大哭一场。 她身体摇摇晃晃,咬牙忍住。 “皇叔身边是……平阳?”戚仲羽惊讶道。 这两个字一出,直接击溃了意志力,慕情红了红眼眶踏步就要往前走。 看着她走过来的戚仲羽也是百感交集,如今自己已经娶妻,却在这里见到了初恋的平阳公主,他依旧心绪难以平静,于是跨步上前,正要迎上慕姝,中间却横插一人。 戚恃修伸手拦在两人中间,容色冷漠:“七皇子这是和姝儿很熟?” “皇叔!”戚仲羽一看他的神色立马弯腰,现在可得罪不起这位祖宗,他虽然在朝中将几位兄弟打压的死死的,但是全靠戚恃修,若是得罪了他难保不会反戈。 想到这里戚仲羽只得低首敛眉,态度恭敬的鞠躬。 “回皇叔,我在大凉期间和平阳公主情同兄妹,如今再见如见到亲人!” 情同兄妹,再见如亲人。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一般炸开在平阳心头,慕情不由得落下眼泪,心抽的一疼一疼的。 该死的世界意志。 根本停不下来。 戚持修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最好不过,昨夜姝儿闹腾一宿未休息好,本王就先回王府去了,七皇子自便吧。” 戚仲羽脸色一瞬间白了白,却还是低头恭敬道:“是,皇叔。” …… 戚恃修带着慕情回到王府,看着还哭着不停地慕情,皱眉问道:“还哭?” “那我也……停不下来啊。” 慕情抽泣不停。 戚恃修无奈的按了按眉尾,随后上前一步拉起慕情的手,盯着她哭的和兔子一样的眼睛。 慕情边哭边抬头和他对视。 戚恃修表情认真,眼睛有余晖洒进,显得他茶色的眼瞳此刻如夕阳斜照水色似有波光粼粼。 他忽然贴近,温热的呼吸散自己脸上,慕情骤然瞪大双眼,感觉到一抹柔软落在了她的唇角。 他眼睫很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了一下,在她抬手反应要打时如蝶一般轻盈飞远。 “好了么?”他抓住她落下的手问。 “你……” 一抹熟悉的感觉涌上心间,她盯着他的脸眼睛一眨不眨,似要看透什么。 “看来好了,”戚恃修勾唇,“那就去看场好戏吧,省得你以后见到他就哭哭啼啼。” 院内太阳最后的余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拉的很长,看起来近乎一体。 “去哪里?” “见你男人。” ??? “怎么,不乐意?”戚恃修看着慕情,目光一片坦然。 在他坦然的目光下慕情表情明显不悦,被他一拽不肯动。 戚恃修叹了口气:“不要被情绪主导,学会控制自己。” 心里的恐惧和抗拒是慕姝的意念下意识不愿意自己去戳破这个无情的真相,还想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好。” 刚刚太阳西沉,暮色四合。 戚恃修带着她脚尖一点,掠了出去。 两个人就着夜色的掩护来到了五皇子府,戚恃修抱着她在一棵树的枝干上坐了下来。 不多时,屋中有人走出来,正是戚仲羽。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良久长长叹了口气。 院门被缓缓推开,走进来一个钗裙华贵的美妇人,她轻挪纤步,姿态盈盈,走到戚仲羽身边轻声开口道:“夫君。” 树上的慕情胸口一痛。 她皱眉抬手,握成拳抵在自己心口。 “娴儿,你来了。”戚仲羽对她露出温柔的笑。 “夫君可是在为什么而担忧。” “我见到平阳了。” 步娴听到这句话身体一僵,戚仲羽在他嫁与他时就和她提到过很多次平阳,那是他第一次用情的女人。 每次提及她都会心里发堵,也越发心疼夫君在大凉做质子的三年身不由己。 好在回来了,也就不用顾及那个女人。 现在夫君居然说见到了…… 戚仲羽没有注意到她有些难看的神色,继续道:“是皇叔带回来的,皇叔还说……她已经是皇叔的女人了。” 树上的慕情扭头,眉眼冷漠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戚恃修。 后者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 视线又转回树下石桌。 步娴的表情瞬间舒缓了,她施施坐下,面上一副心疼的神情看着戚仲羽。 “夫君,平阳既然已是皇叔的女人……” “不,她不是!”戚仲羽猛的抓住步娴的手,“娴儿,平阳绝不是那种人,她定是被迫的!” “夫君,你抓疼我了。”步娴嚅喏开口。 戚仲羽这才松了力道,心疼的看向她的手摸了又摸,“娴儿,你最是温柔大度,我终有一天一定会杀了那狗贼,夺回平阳,她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到时候你一定要善待她。” 步娴乖乖的点了点头。 慕情感觉到慕姝对自己的影响变弱了,心似乎没有那么疼了,下意识抬眼看树上的‘狗贼’戚恃修,对方则百无聊赖的把玩不知他何时扯下的一片树叶。 原来他早就知道男主要对付他了。 所以戚恃修是故意带自己过来? 慕情眼眸一低,继续看向下方。 石桌旁的剧情走向此刻就有点离谱了。 步娴此刻已经坐在了戚仲羽的腿上,神色有些迷离,她勾住戚仲羽的脖子,递上了唇。 慕情扭回头看着眼前倚着树杈姿态闲适的狗贼,对着他做口型。 “带我离开。” 狗贼坐起身启唇无声。 “我不。” 慕情伸手去拉,狗贼躲闪。 两个人你来我往之时,一道黏腻的娇声在院内响起。 这是……什么声音。 慕情正准备低头,戚恃修却一把扯过她,在她审视的目光中抓住她的双手,缓缓的……抬起捂在自己的耳朵上。 “……” 该死的狗男人! 她手上一用力揪住他的耳朵,戚恃修瞬间龇牙咧嘴,侧头在她手心上就是一舔。 濡湿的痒意让她顿时抽了一口气,一道激灵直冲脑门,慕情怒意顿生,神色更冷手指直接在他脸上用力一掐! 戚恃修脸又红又疼。 嗬,发火了。 眼看是不能再调戏下去了,戚恃修这才伸手揽住她从另一个方向掠出树荫,惊起了几只夜间栖息在树上的飞鸟。 “什么声音!”戚仲羽蓦然回头。 “夫君,”怀中的步娴捧住他的脸侧回来,沾染上春意的眼睛盯着他说道:“鸟儿罢了。” …… 第161章 忠臣死节,公主殉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慕情又根据剧情亲眼见证了男主收服了各种花姑娘,说实话,她都有点开始同情步娴了,她是怎么做到一边疯狂吃味一边笑着将这些女人迎进门的。 不愧是戏份最多的女一号。 慕情算了算,按照男主这个广纳后宫的速度,很快就能佳丽三千。 他忙的过来么? “回神,教你用小刀呢。” 戚恃修敲了敲她的头,手中小刀在慕情眼前晃过,却不想下一秒慕情回手抓住他的手腕,戚恃修惊诧的一挑眉,小指迅速一勾将刀柄一收,慕情原本抢夺刀柄的手就要摸到刀刃。 她反应也很迅速,握住戚恃修的手向上一抬,那只原本要摸到刀刃的手抓住了刀柄,戚恃修依旧背着一只手,来回间和慕情争夺了几十个回合。 看着慕情终于抓住了小刀,戚恃修脸上也露出微笑。 “教你用剑?” “嗯!” …… “教你枪法?” “嗯。” …… 眨眼间两个月过去了,这段时间戚恃修教了很多,慕情也真的学的很快,被世界意志的影响在一次次偷听男主墙角中也彻底消失。 把对原主对男主的好感消磨没了,ooc也彻底解除,她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 “宿主,我们就这么走了?”299问道,“戚恃修可能也是任务者呢。” 慕情骑着马奔驰进夜色,身后灯火通明的摄政王府越来越远。 “就算是任务者,我们之间任务也是不一样的,这局棋盘上,我们注定站在对立面。” 戚恃修身为大庸摄政王,他的任务必然是协助男主达成最后的结局,而作为大凉公主的她,接受了原主的心愿,不论结局如何,必须履行作为公主的职责。 “何人出城!”城门口的侍卫高声。 “摄政王密令,速放我通行!”慕情亮出玉牌,守城士兵恭敬行礼,随后打开城门。 她一身黑衣与夜色相融,高束马尾,纵马出城一骑绝尘而去,头也不回。 城门一个隐蔽角落,戚恃修从暗处走了出来。 “真没有良心啊,慕情。” 他低声。 …… 回到大凉的平阳公主开始操练兵马,骄纵且任性的公主像是忽然转了性子,开始整天泡在军营里,她和那些历经沙场一身杀气的武将们对打,失败了就再爬起来继续,赢了也不骄不躁,在大庸忽然攻过来的前夜终于将兵马整合,赢得了所有将士的尊敬。 大凉显宏十九年,大庸十五万兵马踏过边界,两国正式开战。 大凉平阳公主亲上战场,与大凉二十万将士共进同退。 然天时不和,大凉内两地分别遭逢大旱洪水,饿殍遍地,大凉国君仁政,以民为先,广开粮仓救济灾民,连续三年,终国库空虚,前线战备吃紧,虚战已久,终于不敌。 十二万大庸军队兵临城下的时候,大凉国都内士兵已不足五万。 二十万儿郎保家卫国,血肉之躯抵不住历史的车轮碾过。 慕情一身脏污,只剩手中的剑身染血锃亮,站在城门,风吹过她散开的发丝,对面是城门口十二万的大庸士兵,和三年未见的骑在马上的戚恃修。 大庸的士兵收手站立,看着守在残破城门这三年似传奇一般的公主。 慕情敛眸,她松手,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宿主,怎么办,公主的职责还没有完成。”299看着任务未完成的显示,着急的问道。 “我猜,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作为一个公主的职责是什么,她只是想要寻求一个答案,以得安息。” “那她想要什么?” 眼前尸体堆积,鲜血早就将这片土地染红,烈烈风过,似哭国之将亡。 原着大庸士兵进入大凉都城和抵命相抗的士兵爆发冲突,戚恃修和戚仲羽下令屠城。 三万无辜百姓血洒街头。 她抬脸看向坐在马上的戚恃修。 他也在看她。 “摄政王,”她声音平静,“成王败寇,是我大凉输了。” 戚恃修身边的戚仲羽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心疼,他翻身下马,冲着慕情说道:“平阳,你不必如此,你若是愿意嫁给我,我可……” 看来这三年他吞噬了不少戚恃修的势力,居然都敢在戚恃修面前说这种话。 戚恃修也没有理他,目光一直落在慕情身上。 慕情回望戚恃修:“大凉皇室虽输,但百姓非我皇族,望摄政王不要屠城,放过我大凉百姓!” 看着戚恃修没有动静,她缓缓跪下。 这位大凉的公主,哪怕是性格转变,平生也最为骄傲,此刻面对敌国将领和他们的十二万士兵,却俯身叩首。 “平阳代大凉皇室请求两位殿下不要屠城,放过我大凉百姓!” 她的声音高阔中带着破损的嘶哑,响彻在城门。 没有听到回应,她继续叩拜。 “平阳请求不要屠城,放过我大凉百姓!!” 一声高过一声。 城内不少躲在屋内的百姓此刻或是悄悄打开门缝,或是从窗户内看着这位公主,眼眶湿润。 “好。” 戚恃修声音沉沉,随风送入城门。 【系统提示:公主的职责任务完成进度50%.】 “宿主,有动静了!但是还有百分之五十是什么啊。” 慕情抬头,耳畔风呼呼的刮过。 她缓缓开口: “忠臣死节,公主殉国。” “宿主,要是赌错了任务就失败了,这可是你作为任务者的第一个任务!”299想要劝说一下。 慕情没有回应它,提起刚刚掉在地上的剑,横在脖颈。 “平阳!”戚仲羽下马冲上前。 戚恃修坐在马上,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慕情喃喃: “不就是死么,我最会了。” 她手上用力,热度迅速从划开的脖颈流失,凉意涌进身体。 【《重生之最强质子逆袭》慕姝任务——公主的职责进度100%!】 【达成委托心愿,任务完成!获得积分奖励3000,正在帮助宿主脱离本世界。】 【成功脱离本世界!】 …… 第162章 她跑了,他三年灭四国。 戚恃修坐在马上看着倒在地上的人,面沉如水。 她就这么跑了? 做完任务就跑了? 她不知道假死吗? 完成一个任务可以在任务世界休假一段时间她不知道? 要不是她自己来这个低级小世界炸鱼干嘛啊! 丢掉自己跑了这才是真没良心啊!! “宿主,您也没对她表明自己的身份吧。”740终于出声。 “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您的表现一直像个人间油物,经过这么多世界就算不会追女孩子也看过猪跑吧。”740翻了个白眼。 “你的意思是说我接近她的方法错了?” 他穿书过来马上停止了原主的猥琐行为,克制自己独自躺在床上睡了一夜,这她不感动死? 又教她那么多又是小刀又是剑又是枪的,这她不感动死? 在她想回大凉的时候没有阻拦,装睡让她偷走玉牌,这她不感动死? 带她听墙角和她讲道理又是亲手又是偷吻,这不够撩??? “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用力过猛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戚恃修很不开心。 “你一个人类还要问我一个系统怎么谈恋爱吗?” “我要是会谈恋爱,我至于从原本的世界里面对女主的示好油盐不进还劝她别靠男人自己上进?” 好烦,740怎么就没有个恋爱系统功能。 “那你下药啊,宿主,道具纵情欢了解一下,才积分,要兑换么?”740推销道。 戚恃修沉默片刻。 “先兑换一个,给我放好了。” “好嘞您~这就给您收好~”740笑眯眯从自家宿主这里拿到积分,乐开了花,这里有个想谈恋爱的傻子宰。 【系统提示:道具纵情欢x1兑换成功,积分-.】 这边系统提示刚结束,那边的戚仲羽抱起慕姝的尸体大哭。 戚恃修一牵缰绳,带领身后的士兵缓缓入城。 “听本王令,如有发现屠戮伤害大凉民众者,斩。” “是!” 身后将士齐声震云霄。 大庸盛平三十二年,攻破大凉,大凉国灭。 随后不过三年大庸又灭楚,蜀,越,韩,最终六国一统。 大庸盛平三十五年春,大庸景帝驾崩,金銮殿上,已经在朝堂达到势力顶峰的五皇子向三年内就实现一统却无心管协朝政,导致朝堂政权旁落的摄政王发难,摄政王大笑答曰:“甚好。”随后掏出随身匕首自戕,左右不及阻拦,悲恸大哭:王手握兵权势优,何故求死。 众人上前,一人惊觉王自戕匕首上刻二字——平阳,乃大凉公主慕姝名号,匕首亦是亡国大凉皇室刻工,不由感叹摄政王用情至深,追思平阳公主而去。 后世人以这位传奇公主着书颇多,以平阳与摄政王和武帝还是五皇子时之间情感纠葛话本流传亦不在少数…… …… 回到主空间的戚寂渊双手抵在额头处轻轻揉动。 好头疼,在自己昼夜不休比原着提前十年完成统一剧情,达成这个小世界结局,第一时间就让系统去探查了慕情,结果得知她已经去了别的世界,并且这已经是她的第十二个世界了! 她怎么不休息啊。 这么拼吗? 是积分不够花么? “宿主你别头疼啦,我们等到她从第十二个世界出来就行了。”740安慰道。 “我这么拼是为了什么!她跑了,我三年灭四国……” “宿主你这话说的,很像土味文案开头简介。”740咂了咂嘴。 “为了省流程,男主在金銮殿上一开口我就直接死。” “那真是辛苦您了,真干脆哈。”740憋笑,却忽然眼中流窜过代码,“诶,宿主,好消息,慕情所在的世界有人物角色漏洞可以进行填补进入,您……” “那你还不快点?”戚寂渊打断它。 “那给您接了哈。”740有些心虚,不待戚寂渊发问,直接按下确认按钮。 【正在进入权谋小说世界《佞臣》……】 第163章 怕你从恋爱脑变成无脑《佞臣》 戚寂渊睁眼的一瞬间明白了740最后的心虚的那个眼神。 他现在在这具身体里灵魂震荡,恨不得立马出窍。 天阉啊!!! 他要杀了740! 女频怎么会有这种小说!为什么男主是太监!!! 他就几年没接过女频世界任务,现在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 更搞笑的是这具身体武力值本世界天花板,但身体极其虚弱弱不经风风一吹就倒倒下没人扶就起不来。 呵,武功高强的废物。 他越想越气,刚想开口喊740,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原地替原主又死一次。 “宿主你别激动哈,”740探头探脑,“这身体可不禁造。” 不是,这才一个二星小世界,他至于这么委屈吗? “宿主,慕情来了!” 门口一名女子着天青色烟罗裙,腰间盈盈一束青灰色丝绦,白皙的小脸精致素淡,但一双漂亮的眼睛格外夺目,见之不忘。 她一身装扮和打开半门露出的阴郁的天色很配,漂亮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见戚寂渊坐在里面正看着她,便低眉敛目在门口行礼。 “九千岁。” 温软的声音传来,戚寂渊以手撑头,皱了皱眉。 好消息:慕情书中身份是自己老婆。 坏消息:他不行。 不是,修正一下,是这具身体不行。 慕情站在门口见他半天没说话,心里一沉。 她只是按照剧情线,给这位当朝九千岁送了一盏带了砒霜的茶。 结果这货要死了世界刚刚差点崩塌,她才知道这也是男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题导致主控给的剧本发生了不清晰的情况,但好在九千岁活下来了。 他该死,但是现在不能死。 “进来吧,我乏了,卿卿替我揉揉肩。” 慕情:??? 这人以前没这癖好啊? 戚寂渊看着她略带迟疑的走过来,一步一步缓而轻,带动罗裙荡开在这样的天气色调中,像一滴墨滴入水中缓慢晕开,让他实在是抓肺挠肝的心痒难耐。 这可是自己老婆! 但是他不行。 中肯的,被断定的,生理意义上的。 真该死啊。 柔弱无骨的手捏在自己肩膀上的时候,戚寂渊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慕情看他一派闲适,不似将死之相,她偷偷松了口气。 这个世界如果说是二星,和之前自己去过的二星世界难度相差也太大了,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 反派戚霁明是该死,但是现在死的还不是时候。 戚寂渊观察到慕情的心不在焉,他抬手摸上她的手背,在她下意识想抽离的时候抓住,唇微微抿了抿:“手怎么这么冷?” 还好,声音是温玉偏冷的公子音。 戚寂渊这才看到窗外皑皑白雪,窗台探入一抹红梅,枝丫上簌簌雪落,整个屋子并不是之前以为的清冷,而是冬日到了气温低冷。 慕情手被抓住身体一僵。 这人不对劲…… 他皱眉将身后身体僵硬的慕情牵到眼前,站起身将自己身上的柔软温暖狐裘解下,披在慕情身上,替她将衿带系好。 却不想窗外一抹修长的身影透过窗看到两人的动作僵在雪地。 谢瑾安身披黑色绣有精致银龙的大裘,他剑眉附着一层薄雪,一双眼眸如寒冰死死的盯着屋中的戚霁明给慕卿卿系上自己送给他的狐裘。 谢瑾安自己内里的蓝衫还带着些风雪被裹在黑色的裘衣里,修长的手指指尖微红带紫轻轻颤抖着,靴上全是冻成一块的冰凌,他赶路赶了很久,站在院中雪地里似疲惫的归人。 他听闻慕卿卿要杀戚霁明,从蓟州奔赴一日一夜未曾歇息,却不曾想,回来却见他与慕卿卿情态融洽,竟似真的夫妻一般。 霁明只能是他谢瑾安的! “殿下,还进去么?”一旁的侍从问道。 谢瑾安眉目凌冽,抬腿在雪地上踩出一片簌簌沙沙的声音。 门口吱呀一声,谢瑾安携带着寒风入屋,慕情看着他走过来,低眉直接下跪。 戚寂渊不悦。 “谢瑾安,”他张口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闯九千岁府。” 谢瑾安怒极反笑,“戚霁明,你总是这个样子,装给谁看?” 戚寂渊意外的挑了挑眉。 按照原着,他会一点点将手中权力转交到这位九皇子手上,助他登基后自己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 可是慕情提前将戚霁明毒死了。 慕情不会判断如此不准,看来要试探一番男主谢瑾安。 “滚出去!”谢瑾安对着跪在地上的慕情道,随即吩咐一旁的侍从,“将她身上的狐裘给我烧了!” “是,殿下!” 戚寂渊看着慕情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目光移回到谢瑾安身上。 门被带上,谢瑾安朝着戚霁明上前两步。 “霁明可还记得这件狐裘是我送你的,去年冬天我猎得一张上好的白狐皮,想着你体虚内寒,就送给了你,你竟然转头给了一个婢子!” 戚寂渊心中瞬间有了猜测,他试探退后两步,谢瑾安果然怒极反笑向前朝他压上三步。 “戚霁明,你心中可有我?”面前人形容略有些憔悴,一贯凌厉的眼眉此刻却略显疲惫和无奈。 没有啊,那是半分都没有。 别瞎说,别乱说,别造谣。 戚寂渊已经确定了,这他吗就是一本双男主小说,而且他不行,行的就只能是男主了。 他抬手就是一个巴掌对着谢瑾安打了上去。 果断,毫不留情,直接把男主打懵了。 “我就是如此教你的?” 他扬声, “时局不稳,你因为一个空穴来风的消息,不顾自身安危在叛军兵临城下之时离开蓟州,你让你的士兵如何想,百姓怎么想?” “霁明……”谢瑾安眼中瞬间温柔下来。 果然,他还是念着自己的。 他骂自己不顾自身安危,他在担心自己。 戚寂渊看着他温柔下来的表情只想冷笑。 孩子,你这是重度恋爱脑。 切了都没用,怕你从恋爱脑变成无脑。 第163章 喜欢就朝夕相争 送走谢瑾安的这座大神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了,戚寂渊喊来人问道:“卿卿用过膳了么?” 那侍卫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厂督大人指的是他的便宜夫人,慕卿卿。 看着侍卫茫然的表情戚寂渊脸色沉了下来。 “以后夫人没吃,你们也不要吃了。” “是!”侍卫慌忙跪下。 他按照原主对慕卿卿的模糊记忆,才找到一个破败的小院。 看着院门口堆积尺深的雪堵的门都推不开,他垂下眼眸。 一旁的侍卫赶紧清理门口的积雪推开院门。 戚寂渊走进院门,看着院中依旧雪厚到靴筒深,入眼荒芜,没有一个洒扫的下人。 他缓步到门口,窗户上的窗纸都已破损不堪,夜风吹拂如白蝴蝶扇动翅膀。 轻轻推开门,屋内也是冰凉刺骨,他朝内室一看,炭火盆早就没了火,凉的不能再凉。炭白如屑,一看就是烧了又烧。 而她合衣躺在薄褥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戚寂渊探手进被子,垫在下面的褥子是凉的,被子也是。 他轻叹口气,拿起带来的大裘披在她身上,脱掉鞋袜轻手轻脚的上了床。 【系统提示:宿主使用一夜安眠】 慕情那边眉头皱紧,一团白光在她身边莹莹悠悠亮起,戚寂渊身旁的740忽然现身闪烁裂开嘴朝那团白光一笑。 哇,这是那个要吃掉自己的超级学霸系统! 白光瞬间消失。 戚寂渊勾唇一笑,随后躺进了被褥里。 感觉到热源,慕情眉目舒展了一些,头不自觉的往热源处靠了靠。 戚寂渊伸手揽过她,对上她有些微凉的眉目,心中叹息一声。 “宿主,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740贴心劝道。 戚寂渊直接禁了它的言。 对于喜欢的东西他向来都是朝夕相争。 既然喜欢那就要下手快,说什么来日方长。 所以他要尽快完成这个小世界。 …… 一大早上慕情起身发现与以往不同,她昨夜睡的很好,是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睡的如此温暖的一次。 她皱眉喊299,小系统瞪大眼睛啥也不肯说。 她跳下床才发现屋内炭火烧的正旺,外间的侍女听到动静垂头走进来恭敬行礼。 “夫人醒了。” 慕情心中有猜测,开口问道: “九千岁去哪里了?” “回夫人,厂督去东厂了。” 慕情一愣,这么快。 原着中这段剧情发生在两年后,戚霁明让东厂臣服后因为自己的贸然出手所以身体大损,这也是小说中最后一段剧情,完成这段剧情后戚霁明就将所有的权利转交到了谢瑾安。 她原本的计划是直接毒死戚霁明,推到东厂头上让谢瑾安提前对东厂发难,虽然对于谢瑾安不甚友好,但是小说的结局最终达成,她也能快速通关这个世界。 现在戚霁明活过来了不说,还主动去完成这段剧情,她当然乐成其见。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她作为谢瑾安的棋子,被光明正大嫁给戚霁明,她是最受九皇子信任的眼线,到底是谁告密九皇子说她毒害戚霁明,让谢瑾安从蓟州不眠不休驾马回来。 不行,她要去看着戚霁明。 “给我备马。” “是,夫人。” …… 慕情来到东厂门口的时候,门口仿佛已经被血洗过一般,她心下一沉,快速踏进大门,大声喊道:“戚霁明!” 没有人回答。 原着中好歹剩了几个人,现在是一个都不剩么? 【任务提示:进度已完成100%,宿主是否选择脱离小世界。】 完成了? 那戚霁明呢? 她衣衫单薄却好似浑然不觉,环顾四周疾步寻找。 头上落下的发钗发出脆响,一声咳嗽蓦然从斜侧方响起。 她扭头,栏下躺着的戚寂渊看到她惊鸿回眸一瞥,心下欢喜。 两相对望,戚寂渊吐出一口血。 这具身体太过于孱弱了,但是果然也追查到了一些东西。 现在他时间不多。 “情情。” 走到他面前的慕情一愣,是……因为发音相似么。 “下次相遇相隔可能会长一些,但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系统提示:宿主已完成本世界任务。】 【警告:侦测到恶魔系统分身——佞臣系统位置,请宿主快速前往追查。】 他看着她,说出最后一句话。 “我期待下次与你再见。” 慕情心尖一动,看着戚霁明敛眉闭目。 她蹲下身,轻轻道:“第三次了,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风声呼呼,却没有回应。 …… 第164章 极致be美学 谢瑾安回来后果然发了疯,他红着眼睛看向下首一群人,病娇的说出那句台词。 “他死了,你们也都别活了。” 慕情本也不想留在这个世界休假,她抽出簪子往心口一扎,非常听话的身先士卒第一个倒下。 谢瑾安一愣,彻底发狂:“一群没用的废物,你们一百条命都不及阿明一人!” 而系统这边的结算一开口就是极致be美学语言艺术。 主控的声线机械的报幕小世界的结局。 【他死了,死在了他最爱他的那一年……】 慕情:…… 【戚霁明,你不愧疚吗,说了那么多骗我的话……】 叮咚一声新的世界心愿投递声入耳,慕情回头随手从那堆心愿芯片里拿起一个,她眯眼看了看这个特殊的印着狼人标记的芯片,快速读取愿望人心愿。 主控不厌其烦还在充当背景音。 【看他们撕心裂肺阴阳两隔,看他们歇斯底里却无济于事,看他们被时间折磨……】 少女蓝色的电子眼镜一串串电子代码迅速流窜,读取完世界模型的她无情的按下了主控的暂停键。 “好了别说了我悟了。” 【检测到宿主缺乏情感经验,建议宿主多了解情感世界内容。】 “还要锻炼呢主控,走了,回见~”她粉紫色的双马尾长而微卷,299说她这样的造型看起来特别拽酷,作为新人去开会的时候就不会受到歧视。 她转身就投进了小世界旋涡里。 主控道别的声音还未读完。 【宿主回……】见。 掉入世界还是本体的慕情左右回望,她一身黑色为主色调粉色条纹的机车上衣,下身黑色的军工裤,腰带显皮质,内里卡槽忽然闪动,她迅速蹬脚向后一退,刚刚站立的地方瞬间爆炸开巨大的蘑菇云,她按动腰间卡槽,暗红色数字码块在手中生成一个巨大的机枪,她甩手将机枪抗在肩上,稍稍侧脸便有瞄准镜在她眼前自动浮现,靠着记忆和听力确认了刚刚袭击自己的人的地方直接开火。 “哒哒哒……” 一个人影倒在地上,她却没有靠近,而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疾掠过去。 前面被追的人心态瞬间有点崩。 她怎么反应这么快,这种杀人游戏世界可是很危险的,而且这个世界被他们修改了规则用来炸鱼,一般愿望很低只有两星,这种无序混乱的世界基本很少有毁灭的可能,毕竟世界本身就善恶不明,又极有可能会有很多携带邪恶系统的任务者参与游戏,只有有特殊癖好的世界组织任务者才会专门接取任务,剩下的就是不知道有多危险的小白任务者了。 看这个任务者的样子还以为捡到一个大便宜,没想到就短短交手几秒能力远在自己之上,居然是个硬茬。 而且自己的狼人系统不知道为什么对她起不到任何作用。 真倒霉啊! 粉紫色的发丝在眼前掠过,他对上一双黑到发亮的双眼,少女耳侧蓝色的电子眼镜展开,代码流窜发出滴滴嘟嘟声,她扬起嘴角开口,轻柔的声音此刻似魔鬼在耳边低吟。 “追上你了。” 【编号37已被击杀,场景幸存者143人,15分钟后开启毒气随机释放,请各位幸存者留心哦~】 第165章 《人间第一娇》 等戚寂渊回到主空间的时候已经距离上次过了很久,他神情有点疲惫,左眼角的小痣都低垂下来。 “宿主,你现在就是你最人模狗样的时候,”盯着自己家一心搞事业不开口说话的宿主,740语不惊人死不休:“工作狂男人回家的时候就是最帅的时候!” “查下慕情在哪里。”他坐下身,也没空和它多说话,这次追查佞臣系统太累了,其实从慕情在上个世界毒杀戚霁明被曝光,他就有所怀疑了。 却还是让佞臣系统跑到了了南北朝时期的书着中疯狂作乱,刚开始它附身在阮佃夫身上,随后又附身在徐之范身上,利用这两个佞臣分别在两个世界上下作乱,导致他两个世界来回奔跑,处理时间竟然用了三百多年,真的太久了。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依照沈缚言的性格,果然一直在想着对慕情下手,呆在慕情身边是有所收获的,这次抓住佞臣系统也让它成功供出了恶魔系统下一个目标世界。 现在离那个世界开放还早,还可以去找一下那个小没良心的在哪里。 虽说之前随便穿个神话界修真界动则几百年上千年,可是慕情是新手任务者,根本接不到这么长时间的任务,而且主控的时间流逝和世界进度是不同的,他用了三百多年,慕情进入世界的时间加在一起多久了呢,希望没有让她等太久。 眼前蓝色的面板调出来,戚寂渊眼眸带倦饮下手上的红酒抬头,下一秒男人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任务者:慕情——中级,世界评级:优秀率98%,已通关369个小世界,总时长3256年零8个月。】 【位置:女频古言《人间第一娇》.】 啊? 三千年,她疯了? 戚寂渊瞬间不累了,“我真是谢谢这个小没良心的了,她怕是早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宿主,这次的世界你可以当摆烂加旅游哦,”740拿起剧本笑眯眯,“你的身份是一位英姿飒爽少年风流的小侯爷。” “不是天阉,不是断袖就行。”他扶额,“快点吧。” “好嘞宿主,走着~” …… 慕情这次接受的这个任务很不一般,299说看她太累了,擅自给她接了一个任务。 完成慕家嫡女慕娇的愿望,成就一段良缘。 也就是说,是个恋爱攻略副本。 慕情扯开嘴角勉强笑了笑,“那完了,这比杀人游戏难多了。。” 在她接到这个任务以前,慕娇在第一世和太子在一起,太子性情坚忍,杀伐果断,是一代名君,但最后当上皇后的慕娇却忍受后宫三千郁郁而终。 第二世和七皇子睿王在一起,睿王温润如玉,举止尔雅,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但睿王性情过于柔顺,有一腔深情却不善表达,也不懂拒绝别的女人,和他在一起的慕娇最终因睿王中计娶的侧妃下药而亡。 第三世的慕娇选择和自己的表哥在一起,表哥乃少年将军,前途无限,两人本恩爱无比,但婚后婆媳关系甚差,表哥常不在家职务繁忙,长此以往慕娇最终选择了和离。 三生失意让这位小说世界中心的娇女不知何去何从,她欲渡奈何前往下一辈子,可是此方世界誓要一个她心中完美的结局才能放她往生,不然这个世界就会一直重置下去,逐渐混乱崩散。 “你一个苍生系统,你为什么要接这种任务?” “这次也是拯救苍生啊,去谈一场原主满意的甜甜恋爱!不要没事老往狼人世界吃鸡杀人世界里跑,打打杀杀的。” “没事做你可以去刷剧,我不会拦着你的。” 慕情翻了个白眼。 299最近充了不少视频平台的vip。 “宿主,你不去要扣好多积分呐,扣五十万。” “……” 第166章 我愿意嫁给侯爷,哪怕是妾,我也愿意 r 第167章 百花宴 慕情一回家就被喊去了慕老夫人跟前。 “娇娇,”这位看起来一点都不显老的祖母和颜悦色的唤她到跟前,“安阁老下了百花宴的帖子,明日你大姐二姐也会跟着一起去。” 慕情听到这句话抿唇乖巧一笑,轻声答是。 安阁老是皇后母家,此次下帖子的目的想也知道应是为了太子选妃一事。 慕老夫人见慕娇如此乖巧,拉起她的手继续道: “你小时候喜欢把玩兵器,不喜欢同女孩子家一起玩,你大姐和二姐从小就温婉知礼,但你连自家姐妹也玩不到一处,那时候我还担心,若是长大了也如同你父亲一般粗手粗脚的,一个女儿家动不动舞刀弄剑多不好,现在看来竟愈发俏丽,盛远那孩子也是好福气,生的这么漂亮的女儿,知书达理,温柔聪慧,没有沾染上你爹半分恶习。” 说着将一个红翡翠镯戴上了慕情的手腕,对着她叮嘱道:“明日百花宴听说皇后娘娘也在,你们姐妹三人互相作伴也能彼此帮衬一二。” “孙女记下了。” 慕情一应答是。 出了小院,喜鹊在一旁愤愤不平:“老夫人总是偏心大房二房,不就因为咱老爷不是她亲生的么,刚刚话里话外还故意捧高踩低贬低老爷,而且百花宴的帖子明明只给了小姐一人下,现在却要带上两个拖油瓶……” 鸿雁皱眉低斥:“喜鹊,慎言。” 喜鹊扁了扁嘴,没再说话。 鸿雁这才低声开口:“小姐,明日真的要带上大小姐和二小姐么?” “带啊,”慕情眼中带笑,“大姐姐一直想嫁太子,慕家现在没分家,三房一体,这个愿望,大姐姐求了大伯好久都不见答应。” “那小姐中意谁呢,奴婢听说皇子殿下们都各个长的可好看了,往常沾二公子的光也时有看到太子,不过依奴婢今日看来,都不及戚小侯爷,戚小侯爷那般姿容,当真是儿郎中顶好看的。”喜鹊在一旁说道。 “胡说什么呢!”鸿雁敲了敲她的头,“小姐和小侯爷是不可能的。” 戚小侯爷啊。 慕情微愣,不知为何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 可是她从原主三世的回忆里都翻不出这么个风华绝代的人物,她想了很久,才从原身的记忆里回顾到戚璟之,长相平平,完全是路人的角色,怎么…… 难道这个世界已经因为慕娇三世的愿望未达成产生了变故? 那这样就不太好办了。 看着自家小姐皱眉,喜鹊赶紧转移话题:“明日百花宴小姐穿那件软银轻罗百合裙怎么样,一定人比群芳娇!” “冬日哪里来的百花,明日皇后娘娘意在小姐,小姐可不要听这碎嘴的。”鸿雁劝道。 “鸿雁说的是,挑件素一些的吧。”慕情轻声。 …… 第二日,慕府的马车一路去往国公府,慕家三姐妹坐在车上,慕柔有些忐忑的看向慕情:“三妹妹,我是第一次见皇后娘娘,很是害怕,都需要注意什么?” 一旁的慕悦则是皱眉说道:“大姐姐,你莫不是忘记,三妹妹也是头一次见皇后娘娘。” “我……只是太紧张了。”慕柔低头轻声。 看着她这副紧张又怯弱的样子,慕悦很是不屑,干脆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马车又行一段路终于停了下来,几人下车后进到安府,由小厮一路引领到百花宴的园子,虽是冬季,但眼前除了梅花,还有山茶,水仙,四季海棠等花卉,让人觉得如已置春景之中。 慕情没什么心情看这些,她只记得今天应该有个剧情,王家公子在百花宴大醉,在男宾那边豪言和慕娇已私定终身,并拿出了慕娇的发钗作为证物。 第一世最终由太子出面,将这件事压了下去,因此和太子的婚事也基本板上钉钉。 第二世的慕娇格外注意贴身物件,却不想王家公子还是拿出了发钗,慕娇当即知道是铸造发钗的女娘又造一副,却也无可奈何,发钗比她重生时间更早便有了,这一世她不想嫁给太子,便自残以示清白,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第三世慕娇提前派人去寻那位造发钗的女娘,却只找到一副尸骨,看来陷害她的人是铁了心一定会陷害她,便只能又按照第二世一样。 这件事太过蹊跷,慕娇历经三世都栽了跟头。 慕情按照落座后眉目稍稍放松,少女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动,此次花宴上文臣之女在一边相谈甚欢,武将之女多为王公侯门世家比她身份高贵,她坐在这里,前者对她不熟,后者不大能看得起她,倒也没人打扰,一个人落得清闲。 慕柔和慕悦倒是特别勤快起身与各位小姐们打招呼,在席上被明嘲暗讽的碰几鼻子灰后回来老老实实的坐下。 彼时花宴正欢,果然男宾席的王家公子起身发难。 “今日借着这酒意,谢谢安国公夫人招待我等,便在此表明我对心上人的情意!” “哦?王公子这是要向哪位女宾表白啊?” “若是良缘,当是祝福。” 王家公子借着酒意看向女宾席位,大声道:“我早已与慕家三小姐慕娇私定终身!” 满座哗然。 对面上首席位处戚璟之皱眉,正欲站起身,却听到一道柔婉的女声自女宾那边传来。 “王家公子,你说我与你私定终生,你这样空口诬我清白,是何意图?” 王家公子一愣,随即认出来这是慕娇的声音。 “娇娇,你给过我信物啊,此发钗乃你我定情之物!” 王旭阳拿出一物,“大家不信可看看。” “竟然真的有物件为证啊。” “慕家小姐确实佩戴过,我见过此物。” “这钗,确实是……” 那边的却又传来娇软笑声。 “男宾席可能对女子钗环不甚了解,可否传至女宾席一观。” 一旁的丫鬟接过,传至女宾席位,不多时女宾席位那边居然轻笑连连。 沈家小姐带头发问:“王家公子,这钗是最近金玉阁最流行的式样,莫说是慕小姐,就连在座的女宾,头顶簪着此钗的都有七八个呢。” “是啊,王家公子真是空口白牙一张,八十两银子在金玉阁一买,就赖上慕家小姐了。” “今日真是见识了,女儿家的清白岂是儿戏,王家公子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听闻到这些话王旭阳脸色难看起来,戚璟之松了松手掌,唇角微勾,拿起旁边的酒杯轻啜。 不多时王旭阳便被小厮带离男宾席,看样子是被赶出去了。 这场闹剧结束太快谁也没有太放在心上,花宴上很快又恢复了气氛。 慕情手指轻轻敲在桌案上,斜睨了一眼身旁的座位,慕柔和慕悦都不见了。 第168章 揍一踹一 慕情被一个小丫鬟借着慕悦的名字引到一处偏僻房间的时候,对着明显有些慌张的小丫鬟道了句谢。 小丫鬟涨红了脸,和她说在门口等着她换完衣服出来。 她刚进屋子就听到小丫鬟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好歹是坑人的,这么不用心么? 她抬脚向里屋走,帘影微动,她拔出头上的簪子毫不犹豫就刺了过去。 “慕小姐好身手。”面前的少年眉目精致,修长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戚小侯爷。”慕情神色不变,挣了他的手收起发簪。 “慕小姐真是与此前看到的不太一样,这副形容竟是从未见过。”戚璟之饶有趣味的看着她。 “小侯爷在这里做什么?” 和自己猜想的不大一样。 “遇到个鬼祟之徒,闲来无聊跟着看看他想做什么,结果还有个意外收获。” 戚璟之伸手一指,慕情顺着看过去,床上躺着两个人,正是之前被带离席的王旭阳和自己那看起来柔弱不能自理的大姐姐。 “我看他们一个想去太子那边,一个想在这里等你,索性凑了个成双成对。”戚璟之微笑道。 果然和自己想的差不多,在慕娇的记忆中第二世和第三世的慕柔嫁给了太子做侧妃。 这应该是这本书里唯一的坑了。 慕柔是重生的,但并不会随着慕娇的每一世同步重生,慕娇的每一世都相当于她重生的第二世。 外面有声音传来,戚璟之刚想抱起慕情往窗外跳,却发现她比自己迅速多了,只看到窗口掠过的紫烟色纱摆。 少年叹了口气,翻身出窗。 “你说你看到慕小姐和……” “你说的是我大姐还是二姐?”少女娇软的声音响起,陡然打断了‘施法’。 “奴婢明明见到……” “真是吞吞吐吐,”慕情走到门口抬脚一脚踹开房门。 “……” 众闺秀看她这副和模样完全不搭边的行为,顿时有些傻眼。 慕娇,看起来柔柔弱弱,没想到这么暴力…… “愣着干什么,进来查看啊。”快过剧情啊! 顿时丫鬟小厮先进门发出尖叫。 【任务:百花宴剧情已过,慕娇的心愿完成度百分之10.】 …… 慕柔和王旭阳的丑事很快传遍汴京。 慕胜远皱着眉头逼着慕老夫人把家给分了,此后迁府别住。 皇后那边的帖子则是花样百出的继续下给慕情,慕情虽百般推脱,还是在给自家哥哥送吃食的时候遇到了太子。 萧祈胤借着偶遇名号走上前和她说话,作为太子还是克制守礼的保持了距离。 “听闻慕小姐最近染上风寒,今日出来可是大好了?” “还没好,殿下离我远些当心传染。” 萧祈胤:…… 太子身后的几个随侍脸变了变,差点没忍住。 “谢谢慕小姐关心,本殿……身体尚可……”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脚下脚步不停,她现在只想甩掉他。 【系统提示:检测到原主对萧祈胤怨气,消除怨气可获得任务进度。】 嗯? 慕情停下脚步。 萧祈胤看着刚刚还对他避之不及越走越快似要逃跑的人忽然停住脚步,转身对着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少女娇俏的脸庞扬起的笑意如四月春风过白絮,引得心间一树繁花灿烂。 “太子殿下,前方正好是校场,你可要同我切磋一二?” “……也好。” 虽然不太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总归待会儿让着她点儿。 …… 一炷香后,被揍趴在地上的萧祈胤还没回神。 那日听闻她踹门便觉得此女子与众不同,今日更是内心生出一股挫败之感。 不应该这么发展啊,她不应该是轻松败于自己手上,然后自己再借此指点一二和她拉近距离? 被打趴的人怎么是他? 旁边目瞪口呆的随侍回神赶紧将自家太子扶起来,萧祈胤尴尬的笑道:“是我学艺不精了。” “太子对自己谦虚了,”少女一身红色劲装巧笑嫣然,“那是太不精了。” “你……大胆!”一旁的随侍再也忍不住。 “放肆。”萧祈胤皱眉呵斥,他深呼吸一口气,对着慕情笑道:“慕小姐说的是。” 【任务:慕娇的心愿完成度百分之30.】 拿到了20点进度的慕情心情大好。 “太子若是想切磋随时欢迎。”她跳下台子,身影渐行渐远。 “殿下,您也太宽容了。” 萧祈胤唇抿了抿,内心还在狂跳不止,刚刚少女的笑容深深印在了自己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 大抵是太子被慕家小姐揍了的事情传到了皇后耳中,皇后便也不再向着慕情下帖,太子这边的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慕情这段时间也乐得清闲,倒是299哀嚎不已。 “宿主,让你来是择姻缘的,不是来斩桃花的!” 它头好大,就宿主这样,月老就算给绑个钢筋,都能给她掰断了。 “宿主!”它还在哀嚎。 “好了好了,今天出门去见萧祈安。”慕情笑着安抚它。 嗯? 宿主转性了? 不对劲啊。 “真的?”299怀疑道。 “真的。”慕情点头。 “宿主你不会揍他吧。”299抱头。 “不会。” “那你发誓!” “好,我发誓,不会揍他。” 299这才破涕为笑。 …… 端午节赛龙舟,岸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第二世因为慕娇答应和萧祈安在一起,所以这次端午是进宫去了,萧祈安和她都没有来这里。 这一世就不同了。 慕情站在桥边,看着桥另一边正盯着河上画舫的郑采薇。 “慕小姐在看什么?”萧祈安声音温柔,温朗如玉。 “郑家小姐,我看她模样生的美。”慕情一直看着郑采薇,并没有回头去看萧祈安。 少女的侧脸落在萧祈安眼瞳中,长长的眼睫在阳光下像是沾上了一层金粉,他呼吸都轻了起来,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少女。 萧祈安听到自己轻柔开口道:“郑家小姐不及卿……卿远甚之……” “扑通!” “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啊!” “那是睿王殿下的画舫么,睿王殿下救命!救救我家小姐!” 萧祈安这才回神看过去,只见郑采薇不知何时落水了,正在自己的画舫旁浮浮沉沉。 他此时却是松了口气,自己不在船上,而是随着这位慕家小姐出来了。 看着船上已有人跳下去救郑小姐,正是画舫上等他的新科探花郎,他便也放宽心,目光转回到慕情身上,却见少女正也看着他,眼中盈盈笑意,似有秋水横波,不由得心猛然一跳。 “慕小姐?” “睿王殿下,他们喊你下去救人呢。” 慕情抬起一脚,将眼前锦衣月华袍的萧祈安踹落水中…… 【任务:慕娇的心愿完成度百分之50.】 第169章 留在宫中 睿王殿下与新科探花共救郑小姐的事情传的街头巷尾皆知,众人都在讨论这桩趣事,感慨那郑小姐不知道是何天仙容貌,竟引得两位汴京才貌都顶尖儿的人物出手相救。 这场事故的主人公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大庭广众被两名男子救,其中一个还是睿王殿下,皇家也是要颜面的,郑家只得将郑采薇削发做了姑子,这件事才慢慢淡出茶话闲谈。 始作俑者这会儿则心情闲适,在街上买了桂花糕后逛了一会儿,又去学堂顺路帮大哥慕怀玉取文房四宝。 只是却遇到一个半生不熟的人。 那出门就满街招红袖的戚家小侯爷这会儿正坐在桃树下的石桌前,朝着她主动打了招呼。 “慕娇。” 不清楚这戚璟之是个什么成分,慕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坐下。 “戚小侯爷,真巧。” “不巧,我在等你。” 戚璟之朝她一笑,桃花都被他少年姿色衬的灼灼生辉。 慕情都不由得疑惑更甚。 前几世的戚小侯爷真的很平凡啊,路人脸,路人剧情,路人角色。 可是这一世的戚璟之,如此耀眼夺目。 “慕小姐真是好大的胆子,太子敢揍,睿王敢踹。”戚璟之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 慕情挑眉,“戚小侯爷手眼通天,这都能知道。” 揍太子的校场是自家的,当时除了太子随侍周围无人。 踹睿王时是趁乱,那个时候大家目光都在郑小姐身上…… “这两件事情做的颇为任性,倒是附了慕小姐的小名娇字,”戚璟之笑出声,“娇娇行事如此放肆大胆,我倾慕之。” “你……”慕情环顾四周皱眉低声,“小侯爷慎言!” “还有,不要唤我小名!” 少女脸上因恼怒有些红,戚璟之这才放下逗弄的心思。 “你行事如此大胆,多当心宫里的人。” 他这是在提醒自己? 慕情抬眼看他,眼睛一眨不眨,似要看透什么。 “小姐,小姐?” 不远处传来喜鹊的声音,慕情这才起身,对着戚璟之说道:“谢谢小侯爷提点,我先告辞了。” 慕情走了两步回过头去,看那少年依旧坐在树下看着她,眉目灿若繁花,她心陡然漏掉一拍,面上不显,匆匆离去。 …… 慕家军两场胜仗的封赏下达,慕胜远携慕怀玉和慕情进宫谢恩,慕情因是女眷,被安排到了皇后那里。 宫殿中沉香袅袅,上首的皇后一直和颜悦色,眉目慈柔,和慕情在殿中相谈甚欢,不似对她揍了太子一事心怀芥蒂。 宫人呈上糕点,在皇后的目光中,慕情拿起一块糕点掩袖细细咀嚼吃下。 皇后笑着问询:“慕小姐觉得这糕点可还合胃口?” “宫中的糕点自然是极好的,臣女很喜欢。”慕情开口道。 “那快给慕小姐装上一盒回去,”皇后吩咐完一旁的宫人又对慕情说道:“时辰不早了,慕将军想必那边也见过陛下了,慕小姐也该回去了,本宫很喜欢慕小姐,以后可要常来宫里陪着说会儿话。” 慕情笑着应下后随着引路的太监一起出了殿门。 已走了一段距离的慕情抖了抖袖子,糕点的碎屑从袖口被抖出,撒在了一旁的花圃上。 抬眼看着走在前面的小太监,平平开口:“这位公公,出宫门的路不是这一条吧。” 小太监转过身来对着慕情恭敬道:“慕小姐,奴才先领您到皇上那里见慕将军,一同出宫。” “与礼不符吧,女眷怎可随意见陛下。” “慕小姐,陛下要见您,奴才也是遵旨办事啊!” 小太监陡然抬头,眼中精光闪过,慕情反应极快,侧身躲开了他抓过来的手,回头一个手刀朝着小太监劈了过去。 一道气劲打中慕情手腕,陡然被卸力,慕情手垂下,指尖微微发颤,四周簌簌声响,环顾周围已经多了几个苍蓝色锦衣的侍卫。 “慕小姐不要让我等为难,陛下有请。” 慕情脸色微暮,只能抬腿随他们一道。 不多时慕情就被请入泰和侧殿内,殿内空旷,身后的门随即被关上。 殿内烛火通明,将慕情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映照着她脸上晦暗不明。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帘后走出来。 “慕家小姐,慕娇。” 他双鬓虽染霜花,但面色肃沉威武,声音极富威严,老而持重。 “不知陛下唤臣女来此有何意图。” 慕情直身站在殿中,见到皇帝不上前行礼。 皇帝没有在意她的无礼,朝她走近两步,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他带给慕情压迫更甚。 “慕娇,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戏弄皇子。” 皇帝沉声。 慕情退后两步,“所以陛下打算怎么处置臣女,杀了或者活剐?” 皇帝眼眸深沉,看着眼前的少女,他虽已年近四十,但脸廓俊朗,可见年轻风华。 良久没听到皇帝说话,慕情抬头,一双平淡的眼眸看向他。 这双眼眸像是将殿中华灯入水,如镜似池,随着火光拨动涟漪缱绻。 “留在宫中,做孤的女人,如何?” ??? 慕情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慕娇这万人迷体质是什么事故灾难体! 她想过一万个剧情发展,唯独没想到过这种! “陛下,臣女……”她一出声就感觉到不对,声音娇软了三分,竟有些喘不上气。 皇帝看她模样,沉声传来: “看来皇后还是知道孤的。” 他上前两步就要拉慕情,慕情又后退两步。 “陛下,自重!” 她咬牙沉下声音。 她没有吃糕点,是……皇后宫殿内燃的香? “慕娇,孤不急,孤在这里,你总要求孤的。” 什么下作手段还口出妄言! 慕情掏出腰间小刀,趁着自己还有些力气,抬手朝着皇帝刺过去! “叮”的一声金石碰撞声响起,皇帝面前出现一个苍蓝衣袍的侍卫出剑拦下她。 “莫要伤了她。”皇帝低沉声音开口。 “是!” 慕情往后退了几步,侍卫收起剑去抓她,几番躲闪下来费力不少,但却让侍卫放松了警惕。 她收手发力,在侍卫又来抓她的时候一刀刺中了他的心口。 慕情拔出小刀,温热的血溅在她手上。 不远处皇帝眯起眼睛,沉声唤道:“暗卫何在?” 几个黑色的影子落下,围在了慕情旁边。 …… 第170章 我想求一道赐婚圣旨 慕情冲出殿外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撕破了几道口子,暗卫们没想到明明已经精疲力竭的人居然还有力气逃跑,这才意识到刚刚围住她左右躲闪只不过是降低他们的警惕,趁机冲出一道缺口逃跑罢了。 “这么多人连一个女人都抓不住么?” 皇帝的声音从身后沉沉传来,暗卫们齐齐追过去。 身后的脚步声愈发近了,慕情身体摇摇晃晃,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她脚下越来越没有力气。 “娇娇?” 不远处一道声音响起,她只觉得心下一安,朝着玄色衣袍的人影扑了过去。 戚璟之抱住倒下的慕情,看到她衣衫有些破损,抬手一扯身上披风将她包住,对着右手边的人使了个眼神。 几个人化作影子一般冲了出去,和追来的暗卫交手到一处。 慕情强撑着还算清明的意志,看向戚璟之,他身后还带着一队兵马。 他这是做什么,是要反吗? “戚……璟之。”她艰难开口。 他摸了摸她发烫的小脸。 “嗯,我在,你先别说话,我待会儿就带你出宫。” 慕情皱眉,尽量缓和自己的呼吸,她缩成一团,身体烫的戚璟之像是抱着一个暖炉。 戚璟之将披风裹了裹,抱起她对着身边的人道:“按照原计划配合太子。” “主子可是要出宫,太子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我要找的人找到了,今夜一过他离那个位置也就一步之遥,一场交易谈何交代。” 戚璟之不悦开口。 “是。”一旁的侍卫低头。 戚璟之身影一掠,很快借着夜色消失在皇宫。 …… 慕情被抱到床上放着的时候还缩成一团,她扯住披风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此刻水雾朦胧有些红灼的大眼睛。 “我警告你,你别过来。” 她对着眼前的戚璟之道。 声音娇软,似小猫一般,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好,我不过来,你把这个解药喝了。” 慕情犹豫着,随后迅速从披风里探出一只手从戚璟之手里夺过药瓶。 倒进嘴里后还是盯着戚璟之。 “我难受,你出去。”她发号施令。 “好。”戚璟之无奈迈腿向外走,却忽然听到身后咚的一声响。 “娇娇?”他回头,却看到慕情头对着床柱倒下。 她自己撞自己头? 戚璟之快步走到床边,就看到她双目紧闭,额上已经起了一块大包,又红又肿,瞬间哭笑不得。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额,环手抱住她。 “还是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他轻声。 灯影如豆,少年郎坐在床边抱住少女,一室静谧。 天微亮的时候,戚璟之带着慕情来到了慕家后门。 慕怀玉焦急的站在门口等着,昨夜宫中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半夜街道都能听到兵马行进的声音,虽然担心妹妹,但阖府上下五十多人性命,父亲还是让人将府门落了锁,父子两人一夜未有安眠,大清早便接到戚小侯爷的消息说寻到了妹妹,心中这才稍定。 看到戚璟之骑着马过来,慕怀玉惊讶了一瞬,随后戚璟之来到他面前抱着裹着披风的人下马。 “令妹受到了些惊吓,倒是没让人欺负。” 慕怀玉伸手接过妹妹,看到她衣衫虽有破损但还算完整,披风中一张小脸有些红,呼吸平稳,眼睫微颤,睡的正香,慕怀玉不由得感慨她心是真的大。 “小侯爷大恩,怀玉铭记。” “嗯。”戚璟之翻身上马,“快些进门吧,旁人问就说昨日娇娇未有出门。” “好。” 等到戚璟之骑马的身影远了,抱着妹妹进门的慕怀玉这才回味到有些不对。 戚璟之刚刚喊他妹妹什么? 他居然敢喊妹妹小名? 这个登徒子!!! …… 很多大臣们早上上朝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皇宫中似乎少了不少的人,殿前的侍卫面孔都不是以前熟悉的了。 有的官员在昨夜就发现事情不对劲,深夜大街上能听到军队行军的声音,凡是还在外面的人都被抓起来直接杀掉了,还有趁机作乱的匪人四处杀人。 机灵点的将门落了锁,又派人在各处守住,不许放进来一个人。 王朝变天,不明情况的先求自保。 大殿之上这些老油条们根据官场的经验,均是默不出声,看着上首的大监宣读圣旨。 “朕旧疾固矣,近日每况愈下,太子仁厚待人,治国有道,乃储君不二人选,特颁此诏,即日起由太子监国。” “陛下万岁……” 满朝文武跪拜。 下朝后御书房内萧祈胤却看着眼前的戚璟之发了火。 “所以你就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冒险去做这件事?” “难道计划没有成功么?”面前人一脸无所谓。 “戚璟之,一个女人而已,若是这事没有成功,我们多年来的计划就要付诸东流!” “没有意外,若不是她引开暗卫,你不会这么轻易就得手。” 萧祈胤气绝,怒而开口道: “这是一码事么,你是为了她才劝说我昨晚动手,你知道她进宫了,你急了!” “对,我急了。”戚璟之眼神直直看向萧祈胤,“我的女人,我很急。” “你!”萧祈胤一锤桌,“你怎知她不会泄露我们的计划,昨天晚上她都看到了,她最好是个死人,才不会开口!” “你敢动她!”戚璟之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逼近萧祈胤,丝毫不退让。 “戚璟之!你疯魔了不成!”萧祈胤大声怒喝。 “若你不放心,让慕家去戍边吧,”戚璟之平静道,“我也去。” 空气一时间静默半响,萧祈胤看着戚璟之,缓缓道:“你当真愿意?” “若能赚得功勋,还望殿下登基后能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戚璟之容色缓和,唇角微勾, “我想求一道赐婚圣旨。” 第171章 护城 章引: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 夕阳斜照,四目都是黄沙遮盖,慕情一身红衣,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一抹大漠孤烟。 “宿主,你是真行啊,恋爱谈不了一点,战场能杀疯。”299看着任务完成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90,它摆烂了。 百分之90,这证明慕娇这个正主都逐渐认同了慕情。 慕家自太子执政监国,便被派遣戍边。 说是戍边,倒不如说是下放,慕胜远和慕怀玉倒是看得开。 慕胜远自从妻子去世之后一直未曾再娶,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又打仗的拉扯着一双儿女长大,慕怀玉长慕娇几岁,生的俊美,又带上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上门做媒的并不在少数,后随着女儿慕娇及笄,提亲的人更是踏破门槛,这几年军功卓着,慕胜远自己又是个鳏夫,也是不少人怀着心思打探。 回汴京的一年期间这三个人可是一起享受了关心,甚至还有替慕怀玉说亲被拒绝,转而又问慕胜远的。 这是媳妇儿当不成转眼要当继母? 好在慕家现在在这边境之地的磐城,耳根子上终于清净了。 虽边境之地常有小打小闹,但是对于这对父子来说,这可比应付上门说媒的轻松多了,唯一就是怕慕娇不适。 哪曾想这一直留在汴京长大的女儿家竟然第一日来就在校场大杀四方,将这些平日里多有傲气的将士们都揍了个遍! 一旁的慕胜远见到这一幕抚掌大笑,“不愧是我慕家的女儿!” 然后就这几个月的时间,任务进度就在慕胜远和慕怀玉的轮番夸赞下加到了90. 299累了,宿主她和恋爱绝缘。 “表妹!” 清朗的声音响起,不远处的少年白袍小将朝着慕情走来,阳光下他半身银甲闪耀似拉长一条银线,却遮掩不住身上的温柔的气质。 299一看来人瞬间眼睛亮了。 这可是破局的关键,宿主她对原主两个前夫下手果断,在这边境之地遇到了这第三个前夫陆行止,却迟迟没有动作。 莫不是……有戏? 慕情看着眼前的人,一向淡漠的眉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夕阳映照,多了些温度。 少女红衣灼灼,落在陆行止眼中艳色明亮,他轻声开口:“快夜间了,温度会骤降,表妹还是早下城楼去。” “不妨事。”慕情扭头看向大漠里那抹孤烟,“父亲与哥哥还未归,我心下难安。” 今晨一早看到邻城的狼烟慕胜远和慕怀玉就带着磐城的大部分兵力支援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表妹宽心,匈奴一向来得快去的也快,想必姑父与怀玉日落后就能回来了。” 慕情沉默半晌道:“若是匈奴与东胡勾结……” “表妹的意思是他们声东击西意在磐城?” 陆行止皱眉思考,“也并无可能!” “今日拖的太久了,又分了大部分磐城兵力,现在磐城内只有一些守军。” “我这就去召集守城军!” “行止哥哥!”少女喊住他,“让守城军在城门练兵两次!” 陆行止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得感慨眼前少女才思敏捷。 若是东胡真有异动,探查到练兵分两批,必然会扰乱他们,重新考量磐城守军人数。 “好!” 白袍翻起,他匆匆下城楼。 慕情此刻却头疼起来,原身情绪对陆行止反应这么大么,刚刚行止哥哥四个字居然脱口而出,丝毫未觉有任何不妥。 …… 夜幕降下,大厅内慕情手指放在一旁小案上叩动,眉头紧皱。 不多时陆行止走了进来,沉声对她说道:“表妹,如你所料,在磐城周围发现了东胡的探子。” 慕情站起身,“操练士兵只是假象,他们很快便能与匈奴那边接头得知磐城兵力,届时怕还是要攻城。” “我已传递了磐城消息,但回援需要时间。” “磐城并不是要势之地,且地处偏僻贫瘠,他们意不在此,”慕情看向陆行止,“他们想要围困磐城,让父兄用兵掣肘两城奔波,夹击慕家军才是他们的目的! 父兄想必那边战况焦灼,不能让他们回援!” “可是表妹……” “戚璟之,”慕情声音笃定,“戚小侯爷最近才达后方澄城,向他求助!” …… 慕情手持银枪,身披战甲守在城门口,身旁士兵愈战愈勇! 东胡士兵还在向前冲杀,城门早就被冲开,只能靠城门的铁棘栅栏抵挡住东胡人的步伐。 慕情半身红衣早已分不出是衣服的颜色还是厮杀时敌军的鲜血。 “表妹当心!”陆行止一枪替她挑开一个东胡士兵的刀刃。 这样下去不行,磐城内还有三千百姓。 援军还不知何时抵达。 她高声大喊:“慕家慕娇在此,谁也别想过城门!” 随即东胡士兵锁定了目标。 后方不远处东胡将领大笑,“原想进城活捉慕娇,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暴露位置,传令下去,活捉慕娇,赏金一千!” “是!” 霎时间东胡士兵振奋! 少女又枪尖挑杀一名东胡士兵,翻身上马,对着一旁焦急阻拦的陆行止道:“他们目标是我,行止哥哥,守好磐城!” “驾!” 骏马嘶鸣迈开蹄子朝着城外奔去! “追!” 身后的东胡将领率追去,城门一半东胡士兵追着慕情而去,磐城压力顿时减轻。 不久身后传来厮杀声,是援兵到了。 戚璟之利落斩落城门东胡士兵人头,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白袍小将。 他挑眉低声:“陆知舟?” 陆行止抬眼便看到马上的俊美无俦的少年,他刚刚的杀伐果决给陆行止留下不小的印象。 “鄙人陆行止,可是戚小侯爷?” 戚璟之却盯着他,这眼神让陆行止有些发怵。 “好相貌。” 戚璟之道。 这话在陆行止看来就有些阴阳怪气了,两人相貌根本没法比,他却偏偏口出此言。 但眼下并不是了解这位小侯爷为何对他抱有敌意的时候。 “小侯爷,慕娇孤身一人引开了东胡大半士兵,望小侯爷出手相助!” “什么!”戚璟之脸色一变,“哪个方向?” 陆行止手一指。 “我与小侯爷同去!” 话未说完戚璟之理也不理他,转身驾马疾奔。 第172章 他有病 被追至悬崖边上的慕情已无退路,她看着步步逼近的东胡士兵,一步步向后退去。 反正……任务已经完成度过90了,也算完成了,就此脱离这个小世界也不是不行。 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悬崖,纵身一跃! “慕娇!” 下坠的她陡然被一只手拉住。 她抬头看到玄色衣摆在山崖间被风吹的翻飞起,墨发扬起,发梢扫过少年精致眉目,他茶色眼眸正倒映她衣如烈火,在眸中闪烁。 “戚璟之?” 上方匕首插在崖壁上,他一只手发力握紧刃柄,另一只手拉住她,额上青筋突出,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们两人如崖边柳絮,飘摇欲坠。 偶有碎石滚落,戚璟之一条腿踩在崖壁上,减少一部分重力,他对慕情道:“抓紧我,别松手。” “戚璟之,你再不松手我们两个人都要掉下去。” 慕情看着匕首已有松动,神情平静道。 “那就一起掉下去!” 少年的声音在崖边回荡,呼呼的风声带动她的发丝不断拂起落下。 慕情却感觉这一瞬间心跳静止。 “戚璟之,你真这么想。” 身影陡然下坠几分,少年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碎石滚落间,匕刃滑动岩石的刮擦声刺耳,他拼尽力气将匕首卡在岩缝。 “我还没娶到你,你不许死。” 太拙劣了吧这个借口,慕情唇角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戚小侯爷如此费劲救我,可我可不会为了小侯爷搏命。” “你放心,不需要你为我搏命。” 少年眼睛盯着卡在岩缝中的匕首,确认这次匕首卡住,暂时不会再有下落的风险。 慕情听到这句话却脸色一瞬间冷下来,她低下头,眼中万种情绪归于平静。 不需要搏命…… 又是这种只一方为此付出的感情。 为什么从未有人问过她,需不需要这些单方面的付出。 强加于爱,然后感动自己,感动别人,最后她还会怀着愧疚永远记住。 若结局注定生死相隔,明明活着的人才是被抛下的那个,凭什么还要受尽回忆折磨,直到生命尽头。 这种痛是慢刀剐肉,疗愈不及心底,活着一日就背负一日…… 以爱之名,绑架束缚了她。 没人懂她。 她早就在无数次重置中将死亡的恐惧丢掉,她怕的是回忆结束后的孤独,是风吹后随时会散掉的流云,是被爱但不被带走的遗物。 她恨透了这种感觉,有一次就已经足够心痛。 所以她再难动心。 哪怕是他,也依旧是这样的想法么…… 崖底吹上来的风让她的身体微晃,她的心却在缓缓下坠。 她想要的不过是…… “只要你同我一道,生死不离。” 她抬头,猛然撞入少年眼眸。 “不需要你搏命,若我死了,你……愿意和我一起么。”他低声,眼神却移开,不敢看她。 沉寂许久,慕情忽然感觉自己身上竟有了些许温度,她盯着少年,稍稍回握了一下,轻声开口: “你……” “你就当我没问过这句话,”他耳根发红,抿紧唇不再说话。 不会被她当做心理变态吧…… 上方的厮杀声渐小,有人跑到崖边朝下喊道:“主子!” “看到主子还有慕小姐了!” “放绳索。” “主子抓稳了!” “往上拉!” …… 被拉上来后众人准备迅速返回磐城。 戚璟之翻身上马,看着站在马下看着他的慕情,他犹豫片刻,伸手一捞将慕情带上了马。 “坐稳了。” …… 【磐城】 慕胜远和慕怀玉在邻城厮杀到大半夜才回来,听闻磐城的事情慕胜远懊恼的一拍桌子。 “现下磐城无碍,只是可怜我的娇娇,我不该带她来磐城!” “姑父别这么说,我一路追过去未曾见到有血迹,倒是和东胡残兵撞见,俘虏几人后他们也未道出什么,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我去城门口等着!”慕怀玉站起身走出了门。 慕怀玉一路内心焦急,站在城门口等了一会儿天都快亮了,才看到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戚璟之。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戚璟之驾马在他面前停下,翻身下马后对着还在马上坐着的慕娇展开双臂。 慕怀玉就看到自家妹妹被戚璟之抱住从马上带下来。 他额上的青筋跳了跳,走上前将妹妹和戚璟之隔开,黑着脸道: “舍妹又给戚小侯爷添麻烦了。” “不麻烦,”戚璟之微微笑道,“是我以后要麻烦她了。” 什么意思? 慕怀玉不悦。 戚璟之并没有回答他,再度翻身上马和一众下属离开了磐城。 不过很快慕怀玉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可能是给了匈奴和东胡一个教训,他们也暂时消停了下来,磐城的日子过的也安逸起来。 这小半个月慕怀玉和陆行止切磋,是越看陆行止越顺眼,而且慕怀玉发现妹妹对陆行止的态度略有不同。 自从慕娇来到这磐城后,对她示好的小将也是数不胜数,但慕娇都是直接当场拒绝,专门下人脸面。 眼前的陆行止却不同,慕娇还能同他说上两句,还唤他行止哥哥。 陆行止明显也是对慕娇有意思的,他这个兄长看在眼里。 哪里像是戚璟之那个登徒子,几乎三天两头过来闹一下,每每将一贯沉稳淡漠的娇娇气到脸红。 确实是有被麻烦到,这小子就是对娇娇心怀不轨! 比如今早,他非拉着娇娇到校场,说给娇娇表演百步射苹果。 激得娇娇去找了苹果放头上,在他搭弓要射的时候却又跑过去,对着娇娇说。 “你头上苹果歪了,我帮你放正。” 然后把苹果拿下几口啃了。 不是他慕怀玉说,戚璟之这个人多少有点病,以前还觉得他少年有成,在汴京见到时还曾称赞此人风华无双无人可匹,现在看来就是个混小子,要吃苹果可以直说,大可不必这么逗弄娇娇。 就这还想追到他妹妹? …… 第173章 果然是你 “宿主,慕情手上拿的是前世遗梦呢。” 740的声音响起,戚璟之陡然睁开眼睛坐直看向那抹红色的身影。 这个方向……是去找陆行止? 她要干什么。 戚璟之黑了脸,他站起身偷偷跟了上去。 这边的慕情带了茶水来到校场,校场上慕怀玉和陆行止刚好停止切磋,坐在了一旁。 看到慕情过来,慕怀玉站起身对陆行止递了个眼神。 “我想起来还要去找父亲有事,就先走了,你们先聊。” 说罢脚下就像生了风一样匆匆离开。 慕情笑着坐下,拿出了茶水递给了陆行止。 “表妹……我,这几日想了很多,我想……” “行止哥哥。” 慕情打断他。 “婶婶最近给行止哥哥物色了苏家的女儿,听说是一位知书达理温柔娴静的女子。” “我竟不知此事,改日我会向母亲言明。” 陆行止看着她的眼睛,迫切道。 “行止哥哥渴了,先喝点茶水吧。” “好。” 陆行止抬起手中茶水,却忽然面前笼罩下一个人身影,拿过了他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抬头看见眼前的戚璟之,陆行止手僵在半空,手中空落落的,有些无语。 “这茶来的刚好,本侯可巧需要。” 戚璟之将空茶杯塞回到陆行止手中。 陆行止:…… “我来找娇娇的,借一步说话了。”戚璟之拽起慕情就走。 陆行止看着慕娇被戚璟之拽走却没有反抗,他眼睛看向两人交握的手,随着两人身影消失在视野眼眸低垂。 …… 戚璟之拉着一张脸拽着慕情来到一处僻静地,反手就把慕情抵在墙角。 “慕娇,你到底要干什么!” “什么,”慕情眨眼看他,“我还没问小侯爷跟着我要干什么,小侯爷倒是先发问了?” “你给他喝茶水。” “嗯,我给他喝茶水。” 戚璟之语气低沉, “你是要他记起来什么!” 慕情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噗嗤笑出声。 “果然是你,第四次相遇了,戚璟之。” “你……激我?”戚璟之意识到被耍了,原来她骗自己只为诈出他的身份,他松了口气。 “嗯,我试探几次你都没动静,只要骗骗你了。” “茶水里没有前世遗梦……” “当然没有。” 戚璟之尴尬咳嗽两声,“你对陆行止……” “我愿意。” “啊?” “你那天在崖上问我愿不愿意,我的回答。” 四目相对,慕情眼中满是坦然。 戚璟之盯着她的眼睛,继续道:“你确定么。” “我确定,我愿意。” 听到这句回答,戚璟之猛吸一口气,俯身贴上了她的唇。 他有些颤抖,起初动作还有些犹豫,见到慕情并没有反抗,干脆身体贴近将她抵在墙上,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后脑,将她带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在唇齿间疯狂掠夺她的呼吸。 微微喘息间,他唇畔一路描摹她的侧脸,最终轻咬住她温软的耳垂。 “慕情,以后上穷碧落下黄泉,别想甩掉我。” 第174章 大婚—吾夫甚美 嘉裕元年,新帝登基,登基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东昭侯府的戚璟之和慕将军的女儿慕娇赐了婚。 汴京红妆十里,飘花满路。 红衣的戚璟之骑在马上亲自带着迎亲队伍到了慕府,迎娶慕娇。 新娘子从门里被送出,门外的戚璟之伸手,慕娇抬手搭上,五指纤纤,托住她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住了,就是一生一世。 花轿送到的时候,满堂宾客喝彩,皇帝亲临,给足了牌面。 酒席上戚璟之被灌了不少酒。 最后托醉离席,刚进洞房眼前就一片清明了。 切,想灌倒他。 那不可能。 他有挂。 740:…… 戚璟之心情非常好,朝着内室看去,就看到了乖乖坐在床中间的慕情。 他一步步走过去,心跳也逐渐加速。 桌边的盘子上是一柄如意玉秤杆,寓意称心如意。 他拿起玉秤杆,挑起红盖头一角。 随着盖头一点点被挑起,脖颈上那抹让他心神荡漾的雪白也最终让他呼吸沦陷。 她今日格外美,在烛火下雪肤粉质,朱唇含笑,唇鼻小巧,双眼水色潋滟,眼尾带红,如同娇柔芙蓉,等他采撷…… 刹那间口干舌燥,他抬手抚上她的脸低身。 “等等。” 少女娇软的声音按下他的暂停键。 “什么。”他盯着她,呼吸缱绻。 “合卺酒。”她抬手指,随后轻轻推开他,来到桌子面前坐下。 他挑眉,随后也抬腿走到桌边坐下。 慕情倒上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他。 “夫君可否告知姓名?” 戚璟之却无奈的摇头,“有禁言,我无法告知你我的真实姓名,但我们若合力完成五个世界,就可以彼此留下印记。” 慕情盯着他半晌:“这是你原本的样貌?” 戚璟之点了点头,“时间越长越像,就像你现在,也与原先长的越来越接近。” 这个她倒是知道,只是从没想过他是这副模样。 “怎么,娘子对我可还满意?”他笑着看向她。 少女看着他,眼中笑意盈盈。 “吾夫甚美。” 他心中一动。 拿起酒杯的时候忽然想到了某个之前兑换的道具…… 【系统提示:宿主选择使用道具——纵情欢。】 他泰然自若的将自己手中的酒杯递给慕情,将慕情面前那杯拿在手中,对着慕情说:“夫人,请。” 慕情却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 他顿时有些心虚。 “咳,”他举起杯,和她手臂相交,却在这个时候,少女叼住了酒杯,凑身上前。 她朱红的唇带着诱人的芳泽,呼吸贴近鼻尖,一时不察,唇边竟被抵住酒杯,冰凉的酒液入喉,戚璟之才反应过来。 我去…… 【纵情欢使用成功,目标——戚璟之。】 慕情抬手喝了另一杯酒,笑着看向他,“夫君,你是想玩什么把戏?” 他哪里想玩什么把戏! 感觉到身上开始燥热,他抿唇起身抱住她向床榻走去,随后将她放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然后…… 再无动作。 “夫君?” 慕情眨眼,侧头看向埋头在自己肩颈的戚璟之。 戚璟之咬牙。 【宿主查看道具——纵情欢,可使目标全身绵软无力,敏感x10,可叠加使用,时效1小时,对对方好感度越高效果越佳,使用介绍:柔情似水,佳期如梦,望有情人尽兴~】 全身绵软! 无力! 不是,这可是他的新婚夜。 他不会不行吧。 戚璟之沉下呼吸闭眼。 完了。 好像真的不行。 他浑身上下没一点劲,软绵无力。 “戚璟之?” 少女的手摸上他的脖子,带起一阵激灵,他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你刚刚到底用了什么。” 慕情推开他坐起身,看着侧边躺着的戚璟之脸上泛红,少年容色愈发夺目,看向她眼波流转,眉目明艳动人,乌发披散,衬的肤白如瓷。 慕情眨了眨眼。 “宿主,好像是纵情欢,”299笑嘻嘻,“使用后软绵无力,对你的好感度越高的话效果越佳。” 好感度越高效果愈佳。 慕情撑头看向戚璟之。 少年呼吸急促,肤色泛红,此刻双眼紧闭,像是压抑着什么,唇色如桃绽,极其诱人。 她俯身吻在他唇角。 “阿情。”他睁开双眼,眸中水色更甚,少年音色却有些沙哑。 她忽然翻身坐在他身上。 戚璟之蓦然睁大双眼,双手发力,却只抓住了身下的红被褥。 他五指收拢,呼吸更加急促,脸色白中带红,像极了窗外娇艳的海棠。 戚璟之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强迫的少年郎。 “风华无双,戚小侯爷?”慕情俯下身,发丝散落在他脖子上,带起微痒。 他此刻受不得刺激,想开口短促的呻吟却破碎出口。 似是惊吓到自己,他赶紧咬住唇,制止自己发出声音。 “还记得我刚刚说什么么?” 说的什么? 他眼尾带红,目光像是带着哀求,让人看了很是想要怜惜。 “我说,吾夫甚美。” 慕情双手抓住他的肩膀,低头吻在了他的喉咙的突出的地方。 她轻吻他的脖子,偶有齿尖不小心刮蹭到,戚璟之深深吸气,喉结上下滚动。 要命了…… 他此刻动弹不得,难受的要死。 她五指勾住他的衣领向下带,露出的肌肤泛红,让他有了一些微凉的喘息时间。 但那指尖却似能勾人,还有皮肤被衣服摩擦的感觉实在是难忍。 腰上的柔软的压制感让他心驰神迷。 “别动。” 他沙哑出声。 “我不。” 慕情继续将衣领下拉,另一只手也摸上了他的腰带。 感觉身下的人身体僵了僵,她扯下他的腰带。 指尖从他的唇下滑,到喉结,到锁骨,到……(os:锁骨以下禁止。) 太难受了,这一小时什么时候过去! 院中海棠花上月影轻柔抚摸,花瓣轻轻颤抖,叶子微蜷,传来房中少年郎低低臣服祈求的声音。 “别碰那里……” 这一个小时很漫长,戚璟之终于感觉自己力气回归了。 他看着躺在身旁已经睡着的慕情,翻身压上。 自己衣物基本被褪去,她还完好平整,忒不公平。 他扯下她的衣带,将她去了七七八八的发簪又全拔了,动作惊醒了慕情。 她迷迷糊糊的睁眼,戚璟之略粗粝的指尖摩擦她柔软的脸。 他发丝倾泻在她身上,耳根传来他的声音。 “夫人,今夜还很长呢。” 刚刚根本就算不得正常恩爱,她只是调戏他,将他摸了个遍。 他真的忍的很辛苦。 “戚璟之,”她低低开口,“我看过那些小册子了。”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侧脸,少年声音低哑,轻啄她的脖颈时哑着声音回了一声。 “嗯。” “姿势很丑。”她评价。 戚璟之挑眉。 “夫人……看过和做过不一样。” “真的么?” “嗯。” 他抱住她,伸手扯开她大红的喜服,露出肤如凝脂,俯身又啄又咬。 “真的最多有半个时辰么?” 她再度发问。 “你想要多久?” 他很乐意听她的愿望。 “我想睡觉。” 累了一天了,从早上开始忙起。 戚璟之黑了脸,不再克制探手向下,手掌伸入她裙摆中…… 她原本白皙的脸霎时间通红。 不一会儿呼吸交缠间两个人都起了一层薄汗。 他吻上她额上湿濡的发丝。 “阿情。” “嗯……”少女声音绵软,勾的他腹灼难耐。 “可能会有点疼。” “嗯?” 屋内红烛快燃到底,火光伴随着一声痛呼落在在燃成水的蜡中,带动蜡水轻轻颤动,一滴滴落在烛盏中,发出噗嗤的声音。 红帐漂浮,少年低哑的声音沉沉。 “喊哥哥……” 少女喘息求饶,却不吐字。 “喊行止哥哥不是很顺口么,喊我就不行,嗯?” 她声线娇软,终于开口模糊咬字。 “璟之哥哥……要……” 帐内少年投影僵住,颤抖吸了一口气,“都给你……” 窗台上有水声滴落啪啪作响,一场春雨似是来了。 第175章 《问情》世界开启 慕情和戚璟之在这个世界里一同度过了二十年。 阳光正好的午后,男人坐在院中,久未有动静的系统提示声出现。 【检测到目标世界已开启,宿主请快速前往就位。】 二十年太短了。 “阿情。”他唤她。 “嗯。”院中她回头,脸庞清丽,目光温柔如微风缱绻。 “我要走了,很快我就回来,记住约定,第五个世界……”他道。 “好。” 慕情看着院中的戚璟之缓缓闭上眼睛。 “宿主还要在这个世界继续停留么?”299问道。 毕竟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个世界或许是慕情待过最完满的一个小世界了。 有爱自己的哥哥,父亲,所在世界又盛世清平,少有战事,又嫁得良人,任务也早就达到了一百。 “我们与父亲兄长道别,便离开吧。” “好的宿主。” …… 戚寂渊回到主空间的时候,系统的提示声还在不断响起。 【目标世界《问情》已开启,检测到恶魔系统正在入侵,宿主不可携带系统进入世界。】 【《问情》世界载体——神子,宿主需用本体进入取代,宿主任务目标将于八百年后出现。】 【正在篡改《问情》世界意志,进入世界将清除宿主记忆,以防被恶魔系统察觉,中途若未恢复记忆将于任务结束后恢复。】 【《问情》世界高危,宿主任务——活下来,至八百年后任务。】 “可是神子设定开场就为献祭天地而死。”戚寂渊皱眉。 【宿主不必担心,已为载体植入强烈求生意志,并已委托别的任务者拯救《问情》世界。】 “好。” 戚寂渊按下确定,旋涡过后,740呆在主空间内对着主控开口。 “进入《问情》世界危险极大,需要神子献祭的世界,你将任务者投入进去基本没有活路。” 【消除恶魔系统可拯救千万世界,为拯救世界而死本就是任务者的职责,任务者在接受任务的时候也有同等觉悟。】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投入进去的是慕情!” 没有回应。 740呜呜的哭了起来,“宿主如果知道了会疯掉的。” 他好不容易爱上的人,已经完成了四个世界,就差一个…… 【慕情,是最合适的人选。】 主控机械的声音响起。 【恶魔系统狡诈异常,只有利用沈缚言对慕情的执着,才能够顺利引诱恶魔系统进入这个世界,且慕情任务完成度很高,不会轻易放弃任务。】 “你就是拿捏了她敢于了世界赴死的决心!” 740大声道,它察觉到还有不对劲的地方。 “你刚刚并没有对宿主颁布拯救八百年后世界的任务,你是放弃这个世界了么!” 【哪怕锁死世界让他们同归于尽,恶魔系统也必须毁灭。】 “放我进去!” 740疯狂撞击眼前的壁垒。 “我要进入这个世界!给我强制开启!” 【《问情》世界已关闭进入渠道,无法进入。】 “宿主也要一起放弃!你和恶魔系统有什么区别!” 光斑落下,壁垒上炸起火花。 “砰!” 740拼尽全力冲撞。 【《问情》世界已关闭进入渠道,无法进入。】 第176章 雷劫。 慕情缓缓睁开眼,深蓝的的视线中他的面容近在咫尺,眼睑轻动,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睁开双眼,一双金色的竖瞳倒映她的模样。 这一眼是几个世界的相逢,是为追赶心上人脚步显露惊世才华迅速一统的摄政王,是意气风发少年打马游街满楼红袖招的小侯爷,是为保万民城门自戕的公主,是京都荣宠却奔赴沙场的慕氏嫡女。 是戚霁明抱住慕卿卿的那个雪夜,温暖无声…… 万千世界碎影如沫,海中远处巨鲸叫声寂寂,雾鸣入耳。 她眼中的氤氲化作海水中的晶莹,双手捧住他的脸,下一秒闭眼吻上了他的唇。 千百轮回,一吻天荒。 在她沉在死亡循环里无法自拔的时候,属于他的回忆刚刚骤然涌入脑海唤醒了她。 不然在出生世界死亡循环的噩梦不知道还要继续做多久…… 寂静深海中的光影淅沥打落斑驳的蓝,互相拥吻的两人在深海中继续陷落。 直至上方传来震天响声,好像是……打雷了? “三师兄!” 慕情这才回神睁眼,她轻轻推了推戚寂渊,戚寂渊却皱眉,眉眼略显烦躁,他手扣紧慕情的后脑,唇又贴上去。 慕情赶紧用手挡住,戚寂渊金色竖瞳却盯着她,如这个世界初见一般,他伸出舌头,在她手心舔了一下。 慕情一张脸在海中微白泛红。 戚寂渊这才对她笑道:“要上去了,我们在无妄海里泡了三年,你现在……” 他挑了挑眉,睨向慕情。 慕情皱眉,发现衣服在水中太透,近乎走光了少女的身躯。 戚寂渊抓住她的手腕,低低笑道:“你要这样同我一道出去么,坐实你是我的女人。” “你敢。” “你一个小小金丹,我有什么不敢。”戚寂渊圈住她欺身又吻。 这一次不似之前那样循序渐进,而是狂风骤雨一般袭来,直到慕情好像有些呼吸不上了才停下。 “我还是喜欢你作为娇娇那一世。”他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那是她活的最恣意妄为的一个世界,他的慕娇红衣骄纵,艳丽无双,也是他们最圆满的一个世界,没有举步维艰,满心算计,不必步步惊心,小心翼翼。 “不过,我的慕小公子,我不能让人察觉你我身份,你先上去。” 慕情灵识一动,发现并不能联系上小系统,但是299的碎片却在手中散出微光。 【使用性转丹x1,有效期3个月。】 …… 燕梧州被劫云追着跑了三年。 原因是他想长得比几个师兄高。 过了金丹样貌也就定型了!他才不到十五,没有和几个师兄一样的大长腿,少年长相眉目还不够刚毅! 他才不要现在就金丹! 然后,他就拖着劫云跑了三年。 这三年修真界被他跑的哪哪都知道有一个走哪劫云就追哪的少年。 于是修真界的人亲昵的给这他取了个外号——奔跑哥。 寓意——奔跑吧少年! 也得亏了日夜奔跑,他一个金灵根硬生生练的跑起来比某些风灵根还快。 甚至古有大禹治水三过家门不入,今有奔跑哥三上家门吃闭门羹。 无他,丢不起这个人呐。 本来是不到十五的金丹天才,现在是顶着雷劫狂奔的奔跑哥。 几大顶级修真世家慕家风姿出众,亦家温和素雅,只有他们燕家,是真出美人,就凭奔跑哥这个称号,燕氏修真一族专出美强的人设崩了。 今天他正好跑到无妄海附近,发现无妄海异动,激动之下朝着无妄海奔去。 慕情刚冒头出来,只来得及掐了个清洁术,就看到自己的师弟御剑而来一把抱住自己。 “师兄呜呜你终于从水里捞起来了!” 自己这副身体使用了性转丹现在一米八,眼前的燕梧州生生长到和自己一般高,原本稚嫩的少年面庞现在略显清隽矜贵,长成了顶顶好看的俊俏儿郎。 慕情却黑了脸,她指了指上方雷霆万钧。 “你是想我们一起渡劫么?” 燕梧州抬头,自己头顶的劫云成片几乎笼罩了整个无妄海,那漆黑的云层仿佛将无妄海水都染的黑沉,此刻天水连成一体。 他的金丹劫没这么吓人啊! 难道……这是他三师兄的元婴劫? 卧槽,好恐怖! 他吞了吞口水,重逢的喜悦在这一刻被头顶的劫云压迫的一干二净。 燕梧州正色着脸,表情严肃对慕情道:“师兄,我不能做你成功的绊脚石,我这就滚。” 话音未落少年金色的剑影从慕情眼前消失。 …… 第177章 欢迎回归《修真篇》 三年不见,天道还是这么狗。 上次金丹九十九道天雷,这次已经轰了一天了,炸的整个无妄海波涛汹涌,那边登极道要渡海的几名修士站在那里眼巴巴看着,内心那个愁啊。 何方大神在无妄海渡劫啊。 要渡多久啊。 看着下方冰棱闪烁,海水结成冰又溃散,也是颇长见识。 下修真界没有的冰灵根,居然威力如此强大,足以翻江彻海。 三天过后云开雾散,那白衣少年身形潇洒,没有半点狼狈之色,一身白衣蟒袍,竟闲闲的半空虚步朝他们走过来了。 几个修士瞬间后背僵住,赶紧屈身行礼。 “前辈!” 慕情睨了几个须发皆白的人一眼,点了点头朝着登极道走下去了。 几人面面相觑。 这位大人是? 往回走??? 为什么啊,人间有禁制,就算修为颇高,进入人间都要被压回筑基以下。 这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眼疑惑。 但是谁也不敢多问啊! “渡不渡海啊!” 下方传来摆渡人的声音。 “渡渡渡!” 他们迈步超前,稳稳落在下方小筏上。 “一人五十灵石,概不赊账。”摆渡人臭着一张脸。 “这……”几人中修为最高的一名修士出面客气问道,“道友,此前可是三十灵石,为何……” “不坐你们就自己游过去!”回应丝毫不客气。 几人看着海中倒影浮现的景象,那些前世的回忆此刻慢慢侵蚀而来,让他们忍不住想要探入水中,却见前尘破碎化作枯骨想要将他们拉下船。 瞬间几人吞了吞口水,对着摆渡人道:“好说好说,五十灵石我们给!” 摆渡人这才翻了个白眼,继续掐诀划船。 真是晦气死了,三年前修真界动荡把他船给掀了,他本想找人赔偿,结果对方是缥缈宗,他直接怂了。 好不容易消停三年,谁知那掉进海的混小子居然没死,从海里窜了出来还引来了元婴雷劫,给他好不容易造好的船又劈没了! 他三百年没开张,刚能开张船就毁了,修好了船开张三年,又给雷劫劈了,他招谁惹谁? 等等,掉进海的有两个人……是不是还有个没出来??? 摆渡人心口一紧,耳畔却响起一道破空之声。 唰的一声一道金色的剑影从他侧面掠过,他崭新的船帆瞬间割裂一道口子。 摆渡人心疼的抽气瞪眼朝着那道剑影看过去。 他妈的这金灵根的少年一看就是燕家的奔跑哥! 他非得去燕家门口讨回破损费! …… 慕情走到登极道入口的时候,小剑童正蹲在门口画圈圈。 三年未见,小剑童感觉到了什么,手指一僵,回头看见自家宿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宿主,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小剑童起身抱住慕情猛吸鼻子。 “怎么会。” 她抚摸它的头,随后将299的碎片递到了他面前。 小剑童接过碎片眨了眨眼。 好熟悉的感觉。 他身影渐渐虚浮,化作一道白光窜入慕情的灵识中。 身后燕梧州的声音传来。 “师兄,等等我。” 慕情回头,终于有空细看少年眉目,她微笑道: “梧州,三年不见,你已长成翩翩少年郎了。” 暗金衣袍的少年下台阶脚步一顿侧过头去,眸中莹星溢出,在他已显有些凌厉成熟的的脸廓划过一道水迹,他抬手用手背快速抹去,回头朝着台阶下白衣蟒袍的公子露出弯弯眉眼,抬腿奔过去。 “师兄,甚幸复归。” ……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欢迎回归,修真篇。 第178章 心思有异 “大显为纪永安王,定年号永安。 许多人还怀念着三年前那惊世少年。 一袭白衣风华绝代,可惜如今仙踪缥缈,不知所向。 这三年内倒是发生一些奇事,先是三年前沧州降雷,一夜之间那些活死人竟全部消弭殆尽,连骨灰都没有留,沧州之乱自此结束不说,三年风调雨顺。 再说那镇北王世子,骁勇善战,三年前新帝登基蒙兀撕毁百年修好合约,再次进犯我大显,朝廷之前几乎耗尽国库,此次蒙兀来势汹汹,镇北王世子不仅以少胜多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乱世之中人才辈出,镇北王世子军中除了旭峰崔唤两名大将,这几年更有猛将辈出,诸如悍勇无匹崔明朗,鬼谋军师方羽然等等人才。 而朝廷上下也是新秀增色,新相傅予书,有史以来升职最快的状元郎,当年新贵一派拥立新帝,这几年政绩卓着,两年治沧州,灾后重建迅速,如今沧州已是一番新天地,又以水渠之法灌溉农田,年年丰收有望,又颁新政令大肆鼓励农商,不仅百姓富足,更是为前线提供了不少军备! 如此天时地利人和,镇北王携二十万大军向蒙兀猛攻,一路连胜,直指蒙兀王庭!” 说书先生啪的一收折扇,抚须看向台下,眼尾堆笑。 “先生讲的好!” “我等大显男儿就是要保家卫国!” “先生,那永安王究竟去了哪里呢?” 说书先生一指。 “这位小友问的好,据说永安王携福安公主隐居于世,三年前有人在江南见过他们踪迹,只能说如此风华绝代的人物,也逃不过——情,之一字。 不过要说这朝廷上下的新秀,还是前线沙场的小将,他们的出现都能够看到永安王的影子。” “先生这么一说,这永安王除了王位来历颇具神话色彩,自身竟也还是一位传奇的人物啊,那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是啊先生,有画像么。” 先生犹豫, “这,新帝也命人画过永安王画像,但是仙人之姿,实是难以用凡笔描摹啊,让我想想怎么形容呢……” 先生用折扇敲了敲脑袋,忽然眼睛瞥到一旁大街上骑马疾奔的少年,蟒袍白衣,姿容风流,墨发半束,头上银冠小巧精致,明明生的一双含情桃花眼却眼神清冷了全身矜贵气质,男生女相,一眼惊鸿。 “这,就是这样!” 说书先生激动的一指,茶摊上众人纷纷扭头看去,却只见到两道少年身影,在这枯藤古道打马而过。 …… 来到北境已经是子夜之时,前方军营却灯火通明,虽是夏季,但北境风烈,夜间又冷,但仍有一众人站在外面,伸长了脖子在等。 叶鸿羽抿了抿唇,之前听闻三师弟落入无妄海凶多吉少,但师门内命灯未灭,甚至灯火未有微弱下去,只是这一等就是三年。 修仙无岁月,以前归家也不觉时间多远,但师兄弟情谊已情同手足,很难不挂念。 “驾!” 远处两道身影出现,崔明朗率先出声。 “是永安王殿下和梧州哥哥!” 这位少年小将目光激动,猛的一吸鼻子,眼眶发红看向来人。 马蹄声渐近,慕情翻身下马,对着冲上前的崔明朗微笑道:“嗯,很不错,还活着。” 少年情绪瞬间卡在喉咙,硬生生憋下去了。 一时间重逢的愁绪冲散不少。 崔唤哈哈一笑,拍了拍一旁旭峰的肩膀,“是咱们永安王没错了。” 方羽然则是激动的朝她行礼,“殿下。” 慕情点了点头。 叶鸿羽上前想拍她,抬起手又放下,笑着道:“身体如何,还是弱不禁风么?” 慕情一摊手,“我元婴了,大师兄加油。” 被师弟超过修为的叶鸿羽身体一僵,他腰间的南明离火嗡嗡作响仿佛在配合他的情绪,正在他头大之时,旁边一道声音响起。 “永安王殿下前来北境,是陛下旨意,还是永安王殿下自己游历至此?” 他这番话一出,周围人都沉了脸色。 “周校尉,你敢对殿下如此说话?!”方羽然目光森冷,拔剑上前。 “方羽然,你莫忘了你是效忠于世子!” “我从来只效忠永安王殿下!”方羽然用剑抵住他的脖子。 慕情皱眉看向叶鸿羽,叶鸿羽此刻也目光有些冷,低沉声音道: “周校尉,领三十军棍去吧。” “世子殿下!您在这边境之地为朝廷付出这么多,朝廷每年未有表示就算了,属下看到现在因为永安王归来,您身边一众将领居然都在此迎接于他,显然不将殿下您放在眼里!” 周校尉对着叶鸿羽猛然跪下,头在地上磕的砰砰作响。 “殿下!您是有大才华的人,如今兵权在手,兄弟们都敬仰您,跟着您能干一番大事业!如今蒙兀已降,若是殿下能连同他们坐上……” “你好大的胆子。”慕情眼神斜睨,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上前一脚踹翻他一条腿踩在他身上。 “咳……”被踹翻在地上的将领不服气的看向她。 “殿下三年功勋,永安王你又出了什么力!” “这就是你以下犯上的理由,”她转头朝着方羽然道:“拿军棍来,本王亲自行刑!” “是!”方羽然抱拳,见识过永安王武力值的崔唤却拉住他。 永安王的三十军棍打下去还能有命? 两人拉扯间,一直站在后面默默看着这一切的燕梧州皱眉给一旁的崔明朗递了个眼神。 崔明朗抬起腿就跑的飞快。 “你小子!”崔唤刚要阻止,燕梧州一个眼神睨了过去。 这尊杀神他可是见识过,自己打不过,崔唤低头沉默不语。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 营帐前灯火噼啪作响,崔明朗很快拿着军棍跑回来。 “殿下!”他恭敬递给慕情。 蟒袍白衣的永安王目光淡漠,修长的手接过军棍,尺骨突出,她指节泛白发力,抿唇抬手。 “啊!”这一棍下去用了五成力,但是远比普通的士兵力道大很多。 周校尉咬牙内心惊讶,这永安王看起来文弱,本以为是个纨绔世家公子,没想到力气竟然这么大。 “啊!!”又是一军棍打下去,他眼前已经开始有些发黑。 “啊!!!” 这一棍打下去,周校尉彻底不省人事。 慕情甩掉手中断掉的棍子,对着旁边的人道:“还剩二十七军棍,人醒了就继续接着打。” 她回头看着身后呆滞的一众人,微微笑道:“各位,本王奉皇命前来,若有人心思有异,可以先考虑除掉本王,试试实力。” 第179章 点兵 军帐内烛火通明,慕情与叶鸿羽对坐,面沉如水。 “师兄,如今你军中这般迹象,你作为统帅可知?” “他们随我出生入死,若是过多苛责,恐寒军心。” “所以任由他们如此怠慢朝廷?”慕情起身,“大师兄,你如此行事,或有祸端。” “我总归要回修真界,如此他们也不会在有异心,自然一心一意效忠大显。” “你如此想,可有心人并不这么想,老镇北王尚在,反叛而已,只要借着镇北王名号以你之威聚众,何愁没有兵力!” 叶鸿羽皱眉,“师弟,你也只是猜测。” 看着叶鸿羽完全没有将此事放在眼里,慕情握了握拳。 “明日我要点兵。” “你长途跋涉,未有休息,明日一早又要点兵……” “怎么,如今我连点兵的资格也没有了?” 慕情迈腿就向帐外走,“世子早些歇息。” 师兄弟两人相见便不欢而散,叶鸿羽捏了捏眉心。 三年前听闻师弟又和白稚一起跑了本让他怒火中烧,却又陡然惊闻师弟掉入无妄海噩耗,他就知道,和白稚在一起没有好事,偏偏师弟执迷不悟。 这三年他全身心都在战场上,似乎只有在厮杀搏斗间能让他暂时忘记连失挚爱手足之痛,好不容易师弟归来,没曾想第一件事不是问他这三年过的怎么样,反而责备他。 人间的事情即将收尾,他回到上界这些人自然失去主心,没有必要上纲上线。 何况他为大显做了这么多,就算留点麻烦,皇帝也应该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 …… 第二日点兵 下方一排排方阵排列整齐,慕情站在上方,却见不少将领脸上面带不屑。 白衣蟒袍的永安王微微一笑,阔声道:“本王知你们不服,现在给你们一个挑战我的机会。” 话音落下,她扫视台下。 不少人跃跃欲试,但又害怕犹豫。 良久,一名小将道:“我来!” 他几步并作一步来到台前,一抬腿跨步上台,看着慕情拱手道:“殿下,赐教!” 台下的旭峰,崔唤一众人缩了缩脖子。 台上的小将先手制人,一杆长枪先行,身影迅速。 慕情看着他的架势点了点头,心下满意,但还是稍微侧身,抬起一条腿毫不犹豫的将他踹下台。 台下众将领:…… 这也太迅速了,他们只看到永安王收腿时的衣摆翻动。 “我来!” 又一将领上台。 依旧三息之内被毫不犹豫踹下台。 众人轮番上阵,依旧不见永安王出手,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将士们已经习惯了每默数一次一二三台下就多一个被踹下来的人。 直到无人敢上。 台下众人狼狈,台上的永安王滴汗未有,看起来还是那么玉质临风。 这武力值……该和世子差不多了吧。 慕情笑了笑道:“果然,没有世子你们就是一群废物。” 这句话说的台下众人敢怒不敢言,纷纷捏紧了拳头。 她继续道:“就这,还敢言蒙兀已降,视蒙兀为手中物,借着世子名号口出狂言,世子在战场上冲杀拼搏,你们在背后败他名声,说的话字字句句恨不得给他安上谋逆之罪,你们就是如此对世子的?!” 不少人下意识看向台上另一边的叶鸿羽。 慕情嘲讽一笑:“若是真要反,这种事就要沉在肚子里,大肆宣扬是恨不得朝廷派人前来诛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叶鸿羽心下一沉。 这三年确实是他太过宽容,差点酿成大患! 他也霎时间明白过来,有人在军中借他威望造次,蛊惑人心。 凌厉的眼神一扫下方,许多士兵瞬间低下头。 目的达到了,慕情便也懒得停留,迈腿朝台下走去。 叶鸿羽目光沉沉看着下方,随即发话:“明日最后一战,望我将士能同心齐力,攻破蒙兀王庭!” 第180章 这一箭还你 蒙兀不愧是草原上悍烈的民族,即便知道今日是最后一战也没有再逃。 只是士兵人数确实大不如前,光从阵仗上看,大显明显人数占优。 这最后一战并没有什么悬念,蒙兀王庭三年前忽遭变故,蒙兀王和几个儿子都莫名其妙的死去,死状极惨,像是被什么妖怪吸干了身体一般,只是在身下都能看到一瓣枯萎的花瓣,蒙兀一时间陷入混乱,在这场混乱中,六王子阿勒泰凭借一人之力稳住了几个部落,狠辣果决的手段让几个部落王纷纷臣服,成为新的蒙兀王,蒙兀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整合,才有重新对抗大显的力量。 只是终究还是元气大伤。 阿勒泰这几年长相越发俊俏,小股辫扎起在身后,发饰点缀着羽毛,如果细看,还窜着一颗闪耀的明月珠,原先有些瘦弱的少年已身躯健壮,他搭弓抬手,肩胛骨的肌肉绷出蜜色的肌肉线条,张力十足。 箭矢流窜过,又增添了几名箭下亡魂,只是在这场必输的战役中,却激不起多大的波澜。 他目光斜睨,却看见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目光陡然睁大,驱动着胯下壮硕的草原马就冲上前去! ‘叮’的一声短兵相接之时,蟒袍白衣的少年偏头,眉目熟悉。 阿勒泰眼中压下兴奋,勾起唇角战意十足,低声道:“永安王,又见面了。” 慕情长枪一挑,身上半边银甲光泽流过,一双桃花眼中闪过诧异,“是你。” “是我。” 又是一刀侧砍,枪尖闪耀寒芒一点,草原马被惊到扬起长蹄,阿勒泰不得不翻身迅速下马,横刀抵住她连续的攻击。 “三年不见,永安王身手还是如此好。” “不及王子殿下。” 刀刃在阳光划过一条金线,与长枪相抵,一双如鹰一般的眼睛对上清冷的桃花眼,四目相对,阿勒泰心中狂跳,头上羽毛拂过一边的明月珠,润色明眼。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破空箭矢之声,慕情陡然回头。 “慕师兄!” 碧色的身影从眼角的余光中忽地抵挡至眼前! 一切发生的太快,慕情直接松掉手中阻挡敌人的长枪反身搂过那道碧色的身影,将她抱入怀中护住的同时后背暴露给了身后的阿勒泰。 阿勒泰眼睛骤然锋锐,抬起刀向下猛砍! “叮”的一声,身旁的箭矢被阿勒泰打落,他握住刀的手紧了紧,看着刚刚慕情松开手掉落在地上的长枪。 沉声道:“那一箭的情,还你。” 不远处的叶鸿羽眼神锐利,他身影一翻,朝着放箭之人迅速出枪。 “你敢伤我师弟?!” 慕情一直没动,风卷起她的发,拂在怀中女子脸上。 扶光瞪大双眼,心中狂跳,刚在这战场中找到慕情,就看到有人朝他射箭,来不及多想就冲了过来。 “师兄?”她抬头,却见慕情皱紧眉,眸色黑沉,嘴角渗出一丝血。 哪里还有伤! 刚刚不是箭矢被打掉了么! 扶光慌忙伸手摸在她身上检查。 慕情一偏头,被她咬在牙齿的暗器掉落在地,是一枚很小的十字钉。 扶光骤然捧住她的脸。 嘴角渗的血泛黑,竟然还有毒? 她掏出一粒丹药塞进了慕情嘴中。 “看来你们大显,不像表面这般平静。”阿勒泰眸色深沉,“要是再给我几年就好了,现在,是蒙兀输了。” “刚刚如果你刀劈的是我,可能今日结局会不同。”慕情吞下解毒丹,缓缓开口。 “没什么不同,有人想让你死,不管是借我的手,还是对你放箭又发暗器。” 阿勒泰蓦然一笑,“我也只不过想做负隅顽抗而已。” 还有等一个人的出现。 只不过这个人刚刚愿意松开和他交锋的长枪,冒着曝光后背给敌人的危险也要去护那想替他挡箭的碧衣女子。 这一幕像极了当年,他也是如此救了自己性命。 这样的一个人,会心动自然正常。 但是,同为男子,他愿意将这一份心动埋在心底。 战场上厮杀渐停,慕情转身对着久未继续动刀的阿勒泰开口:“归顺大显?” “那要当心了,但凡有可乘之机,我都会随时补上一口。” 慕情笑出声,“届时就是皇帝该头疼的事了,我只管现在。” 阿勒泰也笑出声,“善。” 自此,草原一统于大显,疆域再向北边扩展。 …… 军帐中 坐在椅子上的叶鸿羽懊恼用拳抵头,在他一番整肃之下,居然真的抓住了十几名祸乱军心的人。 他坐在椅上垂头之际,一道暗金色的人影走了进来。 “梧州?”他惊讶道。 “大师兄,”燕梧州开口,“我知你可能对三师兄心怀芥蒂,怪他当初为何在那种紧急的时候抛下你不管不顾,却带着白稚师姐下江南。” 叶鸿羽闭上眼睛撑住额头。 “大师兄没有感觉到这三年战事异常顺利,三师兄之前与你查探过的石竹花之事忽然了结,就连沧州之乱,也顺理成章的解决。” 燕梧州抬手放在桌上,看着叶鸿羽道:“他去江南只是为了去找登极道,妖物霍乱他岂会不知,不管是沧州,还是蒙兀的,作恶这么多事,天道却不管不顾,大师兄不奇怪么?” 叶鸿羽喉结滚动两下,扭头一双眼睛看向燕梧州。 “妖狐用困阵困住了登极道千名修士,将这群妖物做的恶转移到了登极道的修士身上,我们血战登极道,三师兄破除了禁制落入海中,那是无妄海啊大师兄,就算看一眼海面都会动摇心智产生心魔的无妄海,三师兄掉下去了,他究竟是怎么上来的。” 居然,不是因为和白稚一起去游玩才去的江南。 他忽然想到,慕情确实并没有因为白稚而耽误任何一件事情。 之前他们师兄弟两人每每因为白稚对话都不甚愉快,他也从不解释。 叶鸿羽握紧了拳,白稚……真的可能是一个大患,他想到了下界之前看到亦穆阳虚弱的模样,又联想到皇宫中发生的事情和她脱不开一点关系,甚至沧州之乱都是有她的影子,她在沧州给流民的那些药…… “我有时候也很想知道,三师兄究竟在无妄海里经历了什么,无妄海前尘回忆从来都是片刻闪现就再经历死过一次的回忆,师兄他到底经历过多少次死的折磨在海里沉沦了三年。” “好在他回来了。” “登极道困阵一除,天道也就被解除了蒙蔽,蒙兀王庭之乱是天道惩戒,沧州之乱也是,傅予书等一众朝中重臣,是当年是师兄派我救下,你应该知道师尊的用意,他让三师兄来人间也不过为了养好身体,人间本来是你的历劫地,为何你如今却能如此平顺,他受难连连?” 叶鸿羽看着一旁燕梧州清澈的双眼,松开拳头终于放松下来:“梧州,你长大了,大师兄不及你。” 他迈步出军帐,看到不远处慕情正手拿一副长弓,手间比划着和阿勒泰说话。 “师弟……”叶鸿羽踌躇上前。 “大师兄,蒙兀人有一种新的骑射方法,我很感兴趣,阿勒泰正要教我,一起么?” 慕情一双桃花眼一贯清冷淡漠,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却随意自然,丝毫不似之前有过不愉快。 叶鸿羽点了点头。 一旁的阿勒泰笑道:“那我派人去准备三匹马。” “听闻草原马性烈,但体健蹄宽,和大显的战马截然不同,现在倒是有幸体验一番。” “你惯骑云蛟马,若是身体不好,可……”叶鸿羽话未说完却被打断。 “我在师兄心里难道弱不禁风?” 慕情笑着打趣,“骁勇的镇北王世子殿下待会儿可别骑射输给柔弱的永安王。” 想到他点兵时连踹十几名将领,叶鸿羽也笑开了。 “正好让我看看师弟如今的实力。” 看着三道背影走远,暗金衣袍的少年站在门口感慨。 这个师门没他不行啊! “梧州?” 一道声音传来,燕梧州回看:“扶瑶姐姐。” “长这么高了,”鹅黄色的身影走近,“都够不到你的头了,看来不能和以前一样拍你了。” “这是……给三师兄送的?”燕梧州看着她手上托着一碗晶莹的桂花米酿,还散发着诱人的桂香。 “嗯,殿下呢?” “他们骑射去了。”燕梧州抬手摸了摸下颌,眼睛直勾勾盯着扶瑶手里的桂花米酿。 扶瑶看着他这副模样轻笑着将碗塞到他手上,“给你给你,别馋了。” “谢谢扶瑶姐姐!” 扶瑶问道:“梧州不和殿下一起去么?” 少年舀汤勺的手蓦然一僵,勺中那几颗小汤圆沿着汤勺边缘提溜了一圈,圆滚滚的分外讨喜。 两个人和好了就把他遗忘了??? 淦,又被丢下了。 第181章 又来? 人间事暂时告一段落,回修真界也必须提上日程。 叶鸿羽本就是此间人间人皇体质,虽说新的人皇此前已有出现,但一山不容二虎,江山不共二主,军营中的事情也有一部分起因是因为叶鸿羽是人皇导致人心所向。 慕家的马车出现的时候车旁几人都还蒙着,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慕家的马车真是无处不在。”顾凌风感慨着。 “来接我的,你们别想了,自己御剑回去吧。”慕情掀开车帘屈身入内。 看着车上已经坐着的扶瑶,扶光,还有燕梧州,车下几人黑了脸。 “师弟,你这马车大的很,再加三人又不会挤。” 叶鸿羽挑眉,慕情应该不至于这么小气还在因为之前的对话不愉快吧。 之前下界是师门的单向传送阵法,这会儿想回去只能走登极道过无妄海,在无妄海上御剑,灵力的消耗可是双倍! 他们还不想一回修真界就那么虚。 慕情看着车下三人眼巴巴的样子,对着驾车的剑侍道:“走吧。” 修长的手指松开车帘,遮住了她似笑非笑的面容,云蛟马扬蹄,在三人面前带起一层浅薄的灰。 楚逸咳嗽两声,掏出了自己的变形金刚。 “真是无情啊,慕家的无情道是遗传么?” …… 终于结束了人间的修习,几人重新踏进修真界的一瞬间,有一种头重脚轻的不真实感。 御剑掠过登极道,人间的几万功德加身,他们的修为直接暴涨! 第一次直面感官做好事当好人的好处,几人都激动疯了,恨不得在剑上直接手拉手跳一圈。 在人界经历的事情就像黄粱一梦。 此时却有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 似锤敲击在几人的头顶。 短暂的识海震动后,几人异口同声骂出一种植物。 “我艹!” 不知何时劫云已经在他们头顶密布,三道不同劫云中的雷电在空中交织缠斗! 他们在人间待久了,居然忘记了几人本就很接近元婴了!这一次感悟颇多,上了修真界居然直接聚集了三方劫云! 楚逸智商上线:“怪不得慕师弟不让我们上马车,他早知道了的吧!” “你东我北他南。” 迅速分好方向,顾凌风还想发表这短暂分别的感言:“大家这就各奔东西吧!” 结果眼皮都没来的及盖一下,另外两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两道剑影的尾气。 过分了吧! 师兄弟之间历经生死的情谊! 雷劫临头居然各自飞? 下方无妄海震荡,海域上一人坐在小筏上,面色黑沉,正是摆渡人。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上方劫云。 又来? 不是,这无妄海是什么风水宝地么? 以前人人避之不及,现在轮流搁这渡劫? 上方三块地儿雷劫砸下的时候,摆渡人不屑的切了一声。 这雷劫还没有前段时间慕家小子的大。 嘶…… 等等。 慕家小子莫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前些日子引来的劫云又黑又沉,雷劫还连砸三天。 不似正统修真者的青天白日的雷劫,和那些妖兽渡劫一样黑到密密沉沉。 业障越大云色愈深…… 摆渡人看向上方的晴空的雷劫,眼中浮现一抹琢磨之色…… 第182章 望宿主尽快攻略 缥缈宗位于千峰环绕之中,云海壮阔,流云在群峰中滚滚而过,偶尔被风吹散山间便有翠色树影对红叶伴飞花,仙草无数,细看溪水潺潺,有小潭隐蔽,潭水中鱼尾摆起清水鸣涧。 华阳宗的宫殿错落,恢弘大气,金光寺千佛手群像的峭壁险峻,缥缈宗外看仙山隐于流云,云开雾散之中方见桃源,因此得名缥缈,意喻云海缥缈,仙踪难寻。 三大宗门地界各有特色,都是胜景。 而今各大历练弟子回宗,缥缈峰上钟鼎连鸣三声,飞鸟四惊,震彻群峰,已是对回宗亲传们最大的诚意。 缥缈大殿上,掌门坐于主位,几大长老峰主站立在两侧,左手边是顾涧、云也,右手边是亦无忧和武媚,殿下两侧站着缥缈宗众执教人和一些内门弟子,和除了七大长老之下的元老人物。 武阳则此刻看着台下一众历练归来弟子甚是满意的点头。 只是眼神在看到被捆住跪在地上的白稚时眉头皱了皱。 “私自下界,还将活死药大肆发放给沧州流民,致使他们变成活僵,你可知罪!” 武阳声音威严不容置喙。 此话一出下方两侧人群纷纷侧头低声,交首贴耳。 殿中的一众亲传更是震惊的瞪大眼睛。 竟然是活死邪药,仙门弟子居然做此等龌龊事情。 白稚环顾四周看着众人,双膝发凉,她瑟缩起身体,这三年她以为幽闭在落云峰已经是惩处,还心下感叹虽师尊虽好感度清零,自己毕竟还是天之骄女,这个世界所有人自带对自己宽容。 却没想到师尊只是等三年历练弟子回归,秋后算账。 她急忙辩解:“不是的,弟子只是受了那狐妖蛊惑!” “一派胡言!”武阳猛的一拍扶手。 整个大殿都回响三下。 白稚虽然慌张,但还是极力辩解。 “弟子下界见生灵涂炭,于心不忍,妖狐骗我,说这个可以救他们,弟子不知道那是活死药!” “那你又为何会和狐族搅到一处?” “我派不是讲求万物平等看待么,我与那狐妖只是游历碰到,我又思念师兄,所以才会遭他引诱下界。” 她哀怨的看了一眼慕情。 慕情侧手边的扶光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白师妹与狐族太子在宫中日夜为伴,出行皆在一处,慕师兄的永安王府在宫外可能隔的比修真界到人界还远吧。” 扶光此话一出又是满殿哗然。 亦穆阳这三年才身体好转一点,他找寻了白稚三年,再见就是殿上,本想着等会儿护她替她开脱,此刻陡然听到这句话身体僵直,脸色难看至极。 日夜为伴,出行一处。 是他想的那样吗? 如果说活死药是受蒙蔽,那和狐族太子纠缠一处也是…… “狐族太子?” 白稚瞪大双眼, “弟子真的不知啊,而且扶光师姐言词为何如此引人遐思,我和他在一处是被挟制,我也想早日见到师兄,奈何受到威胁,还是师兄识破阴谋后才得以到了师兄身边!” 她扭头看向慕情,双眼含泪。 “师兄,你都知道内情的,替稚儿说说话呀。” 慕情一双桃花眼微睨向她,淡漠的瞳孔此刻如幽潭深不见底。 白稚心沉了下去,好感度太低了么……可是三师兄是她最大的底牌,她为什么一定要先将三师兄好好刷满,是因为她目前能得到最大的助力就是他啊! 如果此刻他不受控制,那接下来那么多的事件,自己该怎么办! 燕梧州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少年皱眉还是开口道:“师姐,若你说的都是真的,登极道的事情你又该怎么解释,你将三师兄传送过去,害他被登极道千名修士围攻,差点死无葬身之地!” 殿内沉默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讨论声。 “安静!”武阳沉声,殿内迅速静止。 这一桩桩一件件实在是令人发指。 “师弟!你也误会我么,莫说下界我修为被压,就算有,我根本也不会阵法之术,如何能说是我传送三师兄! 你们被攻击,难道我没有被攻击么!倒是师弟你,屠尽登极道所有修士,意欲何为?” “师姐你!” “梧州。”云也淡薄的声音打断他。 燕梧州皱眉抿唇。 不能再继续争辩,三师兄有鲛族血脉的事情不能曝光。 白稚看他这样也知道他在顾及什么,左右燕梧州好感度已经清零,她也不必嘴下留情。 现在需要挽回的只有…… “各位,好热闹啊。” 一道低沉如泉水潺潺的声线响起,众人循声看去,一个玄衣蟒袍的少年缓缓走进殿,他修长的腿带动衣摆金线浮动,脸上挂着的笑意有点漫不经心,茶色的眼眸通透如琉璃,眼角小痣增添了一丝邪肆,墨发半束,本应该用簪固定的半马尾却系着一根红绳,插着一支玉钗。 上首的武阳看着他却瞪大眼睛吹胡子。 戚寂渊发什么疯。 老东西装嫩,扮成小青葱干嘛? 而殿内本该跪在地上的白稚抬头,看到他的一瞬间眼中便浮现起痴迷之色。 那么多个世界,好像除了帮自己扛雷劫后的三师兄……没见过如此模样。 三师兄是那种男生女相的世家矜贵带着清冷之美,而眼前这人,是实实在在的风华无双,绝代少年之姿。 【520情缘系统提示:男主戚寂渊出现,初始好感为0,提示:攻略目标戚寂渊正遭受冷香丸和魔气混合之毒,宿主可用鸿蒙之力助其合俢化解提升目标好感值,戚寂渊身份乃本世界唯一神子,望宿主尽快攻略。】 第183章 天道解围 玄袍少年抬步向前,走过众亲传身边,目不斜视的跨上通往殿上的台阶之时,却蓦然转身,朝着众亲传走过去。 白稚心如擂鼓。 他是男主,此刻出现一定是为了救自己的! 随着他的走近,白稚刚要作势倒在他的脚边引起他的注意,却没想到他忽然抬腿从自己身前拐过,斜侧两步来到了慕情身边。 众目睽睽之下,他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月白袍的少年,意味不明的低声道: “慕情?” 这一声极轻,但大殿内本就安静,这两个字便格外清晰。 眼前白衣少年淡漠的目光出现了一丝碎裂,看着他的目光带上了些警告。 他却像是没看到一般,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颌。 一瞬间周围人目光似箭,特别是武阳,直接站起身来眼神死死的盯住他们。 他修长的手指甚至不着痕迹的在她下颌线摩挲,带起一阵酥麻的触感。 搞这些小动作! 慕情冷眼抬手,他却忽的松开她的下颌,心情极好的勾了勾唇。 转身毫不留念朝着上方跨步而去,旁若无人的在上首处侧边手指一抬用气流化了个琉璃色的椅子,翘起腿坐了下来撑着头道:“你们继续。” 武阳:…… 要不是他能清除魔气…… 要不是打不过…… 武阳气哄哄坐下,干咳两声道: “这是你们濯清殿的戚师叔。” “见过戚师叔!”下方一众弟子赶紧弯腰行礼。 武阳这才继续刚刚的话题。 “白稚,登极道不论,生死药是否你亲手给的流民。” “是……但是弟子是遭受了蒙蔽!” “若你不和妖族搅在一块,怎么可能被蒙蔽?” 白稚咬了咬唇,低声道:“不公平。” 殿内都是修真之人,饶是这三个字声音很低,却都听的一清二楚。 武阳吹了吹胡子, “你说,如何不公平?” “我二师兄也和妖族搅在一块,受罚的却只有我?” 武阳却笑了,看向云也。 “鹤俞白三年前已被投入轮回道历劫。” 白稚瞪大了双眼,也幸亏她此刻低着头,才不至于被人发现她眼神中的惊恐。 不行,难道自己也要被投进轮回境。 那自己的身份……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我有办法祛除魔气!” 此话一出,上方的长老们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武阳瞥眼过去看着百无聊赖在那里把玩腰间佩环的戚寂渊。 他将玉质的佩环小小抛起又接住,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白稚说的话。 见他根本不为所动,武阳继续开口:“八百年前师姐殉道,早就清除了魔气,现在哪里来的魔气你一个小辈又是如何能清除魔气,不要危言耸听。” 武阳看向云也:“这是你的弟子,你……” 话未落音,天边一道金光闪过,一片浩渺中有功德化作修为钻入白稚体内。 天道居然……将沧州劈死的活僵功德全算在了白稚身上! 天道瞎了眼睛不成! 这句话大殿之上的武阳和众长老也只敢心里说说。 但是现在这个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想惩戒白稚,天道却忽然出现证实-白稚没有错,不仅无错,还有功德。 看着白稚突破到了金丹,却没有任何劫云汇集的迹象,反倒是天道之光打下,还替她松了绑。 殿内众人脸上神色各异。 武阳的脸色则特别难看,这已经不是下面子了,这是直接打脸。 “如今天道证明,弟子句句属实!” 白稚磕头道。 果然,自己还是天道最宠爱的。 燕梧州听到这句话咬牙别开脸,他内心复杂,和师姐一起长大的往事历历在目,和登极道血战的场景交织混合,让他拳头紧到手指扣进掌心。 叶鸿羽斜睨一眼,却骤然拔剑朝着白稚砍过去。 “啊!”白稚惊呼一声,眼前却是熟悉的白袍闪过。 慕情面无表情的拔剑抵挡在她身前。 “大师兄,这里是缥缈殿。” 白稚死不了,此刻攻击白稚只会遭到天道惩罚。 叶鸿羽抿唇收剑。 云也瞥了他一眼:“去落云峰后山领罚三日。” “是。” 白稚松了一口气,抬头感激的看向慕情。 慕情好感度可不能再掉了,在拿到鲛珠之前,可是现在好感度掉成这样,到时候他还会把鲛珠乖乖给自己么。 【男二人设+5,当前50.】 慕情心中微动,收起了剑。 “既然这件事天道已经决定,那我也不好多管。” 武阳沉声说道, “你们要准备好一个月后的修真界大比,这段时间宗门除了亲传弟子们还会挑出百名弟子一同参与,众位多多努力吧。” 第184章 不要乱跑,让师兄平白担心 殿内一众弟子听闻此话跃跃欲试,武阳又抛出来另一个消息。 现在离大比还有一个月,内门弟子在门派内进行百名比试,金丹巅峰及以上的弟子则去另外两宗长长见识。 又说了一些场面话,武阳结束了这场并不算愉快的亲传弟子接风仪式。 三三两两的人缓步离开大殿,亦穆阳赶紧上前将白稚扶了起来,那关切的样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上首的武阳皱眉很不悦,偏头一看却正好看见戚寂渊颇有兴趣的盯着亦穆阳和白稚,本来想站起身走人的他索性也稳稳坐在上首向下看。 察觉到两道目光,亦穆阳有些尴尬,他耳垂悄悄爬起一抹红,想护着白稚赶紧离开,一众人走到了殿门口,却没想到白稚停了下来。 她看向慕情。 走在慕情身侧的叶鸿羽嘲讽一笑,随即恭敬冲着刚跨出殿门槛的云也行了一礼,“弟子去后山领罚。” 然后抬腿就走。 云也睨了燕梧州一眼:“梧州,过来为师有话要问。” “是,师尊。”燕梧州跟着云也一同离开了。 门口三三两两的也走的差不多了。 一直被盯着的慕情也不迈腿,停留在原地的少年白衣眼神淡漠,回望自己的师妹。 要不是偶有微风拂过,吹动几人的衣发,这一幕简直像是静止了一般。 白稚眼泪蓄满了双眸,对着慕情道:“师兄,登极道那日……” 话未说完,慕情抬手抚上了她的脸,这样缱绻旖旎的动作让白稚一时间有些迷茫,她愣愣的看着慕情。 身后的亦穆阳却没有任何动作,他依旧眼神温柔看着白稚,只是目光落到她抚上的手时略有不悦。 慕情心下一沉。 果然,好感到80以上就真的不在意女主和别人过于出格的行为。 白稚感受着脸上微凉的指尖,疑惑问道:“三师兄?” “你想要什么。”慕情本来淡漠的眼神此刻看起来竟像深不见底一般。 这句话问的白稚心里一颤。 这句话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 他是察觉到了什么? “我……我只希望三师兄能一直陪着我。” 慕情依旧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手指蹭了蹭白稚的脸随后放下,像是思量般的点点头,说出的话却不打算放过白稚刚刚的话语。 “是只要我一个,还是都想要。” 白稚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身边的亦穆阳,是因为亦师兄在这里,慕情的好感度又掉到了45,所以他才会对自己这样么,不对,这句话的意思是…… 三师兄吃醋了? 难道之前猜想他对自己只有师兄妹的情谊其实不对? “三师兄,我自然是只想要你一个!” 慕情的好感度必须回涨! 慕情微微勾唇。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慕情好感度+5,当前50.】 好感度动了! 白稚心底狂喜,眼神里都快压制不住。 “师妹,记得你说的话,我不想看到你去找旁人。” 白稚小心翼翼伸手拉住慕情衣角,“师兄是吃醋了么?” 一双桃花眼看的白稚的心跳动不止,在她觉得等不到回答的时候,眼前的白衣少年微微启唇,吐字仿若玉石相击。 “是啊。” 慕情眼神斜睨,抬了抬手指。 “让他离远点,我不喜欢。” 声音清冷,说的话却让白稚狂喜。 亦穆阳的好感度早就到了85了,倒是可以肆无忌惮一点。 她扭头冲着亦穆阳道:“亦师兄,我师兄好像对你有什么误解,你先离开好不好?” 亦穆阳低头看她,白稚眼前满是祈求之色,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好。” 随后竟真的转身离开了。 殿内看到这一切的武阳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黑着脸就想去把自己徒弟的揍一顿,最好脑袋打到开花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回路,但是一想到还有事情要问,捏了捏拳还是坐下了。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慕情好感度+5,当前55.】 白稚回头冲着慕情扬起了笑脸。 慕情却不动声色的扯出了她抓着的袖角。 “师妹,”她朝着白稚笑了笑,捏起她的手腕,指了指那根在驼峰村买的的红绳,“为了能随时知道你的位置,师兄加了一息追踪术。” 白稚看他这副模样吞了吞口水,“师兄?” 她感觉慕情和之前不一样了。 猝不及防的眼前白衣的三师兄靠过来俯身贴近她的耳垂,沉香的味道在鼻尖萦绕,耳根被他吐息到发痒:“鲛人族如果被伴侣背叛会生吃对方,记得,不要乱跑,让师兄我平白担心。” 白稚脖子一缩,颤抖着看着已经退开的慕情。 三师兄是登极道被自己激发了鲛人血性? 不及思考,慕情直接抬腿就走。 白稚一时间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殿内,不知道是不是偶然,好巧不巧正对上殿内戚寂渊的眼睛。 玄衣少年朝她勾唇,笑的有些邪肆。 白稚心里痒,但是迫于慕情刚刚的话,也只能将戚寂渊的事情放在后面解决。 迟早……都是她的,不必急在这一刻。 她回了一个不太过分的甜笑,随后牵起裙摆匆匆离去。 大殿上的武阳看着戚寂渊这反常的行为开口道:“怎么,你也被迷住了?” 戚寂渊也不看武阳,平淡道: “我对慕家的更感兴趣。” 说到慕情,武阳一时间梗了一下,问道:“师姐是……” “天契消失了。” 轻飘飘一句话像是将武阳打入地狱。 “你说什么?” 天契消失,那就意味着师姐真的不再存在了,没有回来的可能性了! “你别骗我!”武阳恨恨的看着戚寂渊。 “骗你做甚,你看。”戚寂渊手中一团火焰照射,眉心印记重新浮现。 武阳刹那间心如死灰。 戚寂渊却笑道:“你们当初百般撮合我和慕情在一起,不也存着让她压制我的这份心,没了天契,你以为我还会受到控制以为自己喜欢慕情?” “明明是你要和师姐成亲!”武阳愤怒道。 “和我成亲难道不是要抽我神髓?”戚寂渊站起身,周身气压直逼武阳。 “如此有心机的女人,偏偏有天契压制,我不得不受她桎梏,你竟以为我还会再喜欢她?” “我恨她都来不及!” 这句话咬牙切齿的说完,戚寂渊却忽然缓和。 “不过,有些事情倒也有趣,你刚刚是不是想问,眼前这个慕情是不是你师姐,你现在得知了答案,是不是心都碎了?” 武阳颓败的坐在椅子上,没有抬头看他。 戚寂渊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哑巴了?” 看着眼前笑的邪肆的人,武阳张了张嘴,听到了自己嘶哑的声音。 “所以你如今是要和缥缈宗撕破脸皮么?” “暂时没这个打算。” 戚寂渊周身气压一收,仪态轻松的坐回到了那把琉璃椅上。 “我看那位慕小少主和当年的慕情长相颇似,我都差点以为是本人,也无怪你会认错。” 武阳喉咙滚动两下,“你想如何?” 戚寂渊奇怪的看着他,颇为兴味的眼神透露着暧昧,“那张脸我居然还是喜欢,八百年前没得到,现在也不晚。” 第185章 师姐不在了 缥缈殿中,武阳周身金光大绽,灵气暴增,随时随地准备和眼前的人搏命。 “那是我缥缈宗弟子,你敢动他!” 眼看他要动手,戚寂渊轻笑一声。 他眼神轻蔑,抬脚翘起腿,说的话依旧平静。 “我要做什么你拦得住么,慕情死了,如今天契压制也没了,本座乃天地间唯一神子,天契尚在你都打不过我,如何况契没了,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他说的话句句砸在武阳心头。 武阳脸色苍白,周身灵气缓慢散去。 “你放心,我可是神,不会让天地陷入危险的,左右不过一个慕小公子,本座和你提前说一声很给面子了。” 戚寂渊面露无聊之色,抬手随意摆了摆,又似是想起了什么,轻启薄唇道:“哦,对了。” 他站起身,头一偏随手拔下头上的那支玉钗,“天契一解,本座觉得身为一个男子,戴着女人的钗八百年真是屈辱,如今我醒了,你那么喜欢你师姐,那这个就权当本座赏你了。” 那合瑁成玉钗抛到武阳脚下,随着清脆的响声碎成了两截。 戚寂渊刻意从他眼前抬脚跨过,身影渐行渐远。 武阳看着脚下的钗,良久他弯腰捡起来,手中金光流转,玉钗又修复如初。 ——八百年前。 “师弟,好不好看。”少女眉目艳丽,头上的钗闪烁光泽。 “好看,师姐是这世上最美的新娘!” 武阳侧头偷偷抹了把眼泪,有些不舍。 “师姐,你是真心嫁给他的么?” “嫁给他,有天契傍身,你们也多一层保障。” “师姐若是不喜欢他我们就不嫁了!” “说什么傻话呢,又不是分开了,分明是他戚寂渊入赘缥缈宗。” “也是。” 少年被她这一句话逗笑,转头又偷偷抹了把泪。 —— 殿上的武阳呆坐良久。 八百年来,他一人支撑着这缥缈宗,修真岁月漫长,但他心中总有希望。 每每看到戚寂渊那副被天契压制的样子,他就觉得,师姐并没有完全消失,不然天契怎么可能不断。 但是今天,戚寂渊告诉自己天契断掉了,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是三年前就断掉了么,戚寂渊消失了三年,那三年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没有头绪。 只是好在戚寂渊虽然恢复了一部分神力,但是神髓早就被师姐抽走,随着师姐的殉道消失在这天地。 且目前戚寂渊并不打算和他们缥缈宗清算八百年前的事情,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他还在奢求什么? 看到慕情那张脸以为是师姐回来了么,时隔三年慕家小子和师姐越长越像,起初三年前在门派秘境中见到他就心怀期望,师姐只是慕家旁系,一个嫡系再怎么像也不可能像个七八分。 如今想想真可笑啊,等了八百年等来的只有天契消散。 就像做了一场等了八百年的美梦。 猛然惊醒,什么祈望都一瞬间消散了。 到头来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这个位置上,等着一个根本不可能回归的人。 …… 【落云峰】 慕情看着眼前的小院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次在人间历练可以说收获颇丰,至少这具身体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动不动虚弱无比。 她走进院内,白孔雀看着久未回家的主人“吖”的叫了一声,嘴里的传音符也随之掉落在地上,传出负离的声音。 “吾听闻你落入无妄海,就来缥缈宗上问询你命灯之事,看你命灯未熄,想来自有造化,吾信你能摆脱无妄海前尘碎梦,人间之事天道已自有公允,吾还要处理一些急事,便先脱离人间,若还需要吾,尽可唤吾。” 急事? 慕情划了重点。 倒悬之海出事了? 负离既然没有和她明说,那就是自己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 慕情索性干脆不去想了,先给负离回了一道传音符告诉他自己已经从无妄海脱险。 传音符刚刚发出,却在此刻听到院门的被敲响。 手腕的红绳微动,她手随意一挥。 院门打开,白稚走进来便和慕情撞在一处。 沉香在鼻尖微凉,他声音和煦如从前。 “师妹找我何事?” “我……” 自然是来试探你的。 虽表面上还是和从前一样,对待自己却性情大变。 “登极道……师兄可还好?” 看来是来编故事了。 慕情看向她眼神竟带了些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转身踏步,坐在了廊下台阶上,拍了拍身边。 “门口风大,来这编。” 白稚脚步顿了顿,一时之间竟然有种错觉,总觉得他的这句来这边,是编…… 少年姿态闲适,目光锁在她身上。 白稚最终走了过去,规规矩矩的坐在了他身边。 “三师兄,登极道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忽然出现,我也是受到了狐妖的胁迫,那天你走之后我就被玉意柔的人找到了,是一团黑色的影子,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样子。” “嗯。”身边的慕情配合的发出一个音节。 第186章 腿不想要了,师兄很乐意代劳 小院池水潋滟,龙鲤在廊下阴影处浮起一团模糊的红,无风寂静。 “师兄,我当时太害怕了,还好你来了。” 水蓝色衣裙的少女泪盈于睫,缓缓落下。 一旁的少年淡漠的脸上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抬手给她抹去泪。 但那手指冰凉的触感却像一条细线窜入心底。 “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自己是有妖族血统,怪不得次次雷劫天道欲将我置之死地,原来我是半妖,本不容于天地。” 如莹玉一般的手指摩挲着白稚嫩豆腐似的脸颊,明明是替她抹泪,白稚却感觉到皮肤被手指用力摩擦的有丝丝火辣辣的痛。 “疼……师兄。” 她忍不住出声,脸颊上粉痕明显,委屈巴巴。 那白衣的少年却松开手噗嗤一声笑了。 他笑的很好看,特别是那双桃花眼,十足温柔,眼尾泛红略显旖旎。 但白稚却莫名的心底升起一股凉意。 一部分妖族天生性情薄凉,鲛人一族便是头例,传闻鲛人一族天生柔美,惯用歌声蛊惑人心,将过路人拖下海分食,性质太过恶劣所以在两百年前被灭族。 若不是登极道危险,她万万不可能爆出来三师兄的身份。 毕竟他身上还有她想要的东西…… 走神这一会儿功夫,少年以手撑头歪头看她。 修长的中指按在眉尾,眼中像是有一滩化不开的春水,嘴角微笑的弧度显示他现在心情似乎可能不错。 “师兄,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好看。” 白稚心下一喜。 “师妹喜欢我院中哪个房间?” 话题转换的太快白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环顾了一圈,院落中除了中心的水阁,再就是旁边的几间屋子,都是没人住的,但也布置的颇为雅致。 “师兄是……什么意思?” “挑一间你喜欢的,然后好好在里面休息一个月。” 白稚震惊的看向慕情。 他怎么能这么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 这是要囚禁她么? “师兄,我做错了什么……”她伸手拉他,却见他眉头一皱,眼神骤然冷下来。 手指一捏,指尖出现一道传音符。 白稚的声音从内里飘出。 “亦师兄,晚点落云峰虹桥见。” 白稚小脸煞白。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慕情眼中出现一丝不耐之色。 “挑一间房间,或者现在就滚以后别来找我。”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慕情好感度-5,当前50。】 白衣少年将她扯住他袖子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站起身来。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慕情好感度-5,当前45。】 “我选,我选师兄的水阁!” 慕情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乖。” 白稚的心依旧狂跳不止。 刚刚慕情给她的压迫太大了,加上系统的提示,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 可是一个月后大比就要开始了,她得参加不是么。 正想着,身体忽然被拦腰抱起悬空。 她短促的惊叫一声。 头顶却传来慕情温柔的声音。 “师妹,选好了就要马上行动,若是腿不想要了,师兄很乐意代劳。” …… 第187章 谁揍谁不一定呢 【系统警告:人物角色ooc警告,人设值-10】 慕情走出院门的时候站了很久。 脑袋里每丝的疼痛都像针穿线一般的在她脑海里穿刺。 “宿主,宿主你还好么?” 小系统看着黑沉的识海有点慌张,它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可能是妖识觉醒,”慕情感觉脑袋内被搅成一片片,“之后,我可能会受到一些影响……” 本来想对白稚慢慢来,结果出了无妄海她就开始察觉到这具身体的变化,不然人间的事结束的太过匆忙,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探查清楚。 自己接下来一个月又要去别的宗门,好在自己对白稚好感度已经降下来了,难的是必须反制住白稚,还不知道这一个月会不会趁自己不在出现新的人物给她攻略,现在不能出错…… 她开始怀疑当初让白稚拿到那个秘籍的想法是否正确。 本意是想抽线调查,结果亦穆阳的好感度涨的这么快,连同他的身体也日渐衰败。 是自己太小看她携带的系统了。 本来以为就是个好感系统,控制自己的只是天道而已,后面才察觉对方的系统还附带控制。 还是太大意了。 所以如今只能主动暴露自己可能受到妖识控制,行动快速一些。 虽然有危险,但是成功利用了白稚对自己迫切的得取心,这种逼迫人的方法反而正对上了现在的路子。 只是不能再继续走原主的人设了,得拿人设值做赌注。 慕情咬牙开始念清心咒。 看到识海逐渐平息,小系统松了口气。 “宿主,你这么做会掉人设。” “那就在ooc抵消道具用完之前,把白稚的好感拉满。” 正和小系统说着话,左边忽然一道青色的剑芒打下来。 慕情早有防备,微微侧头,束发的暮云带连同一缕发丝被削掉一截。 来的真快,不愧是好感度上了85的工具人。 “亦师兄,好啊。” 她戏谑的语气让亦穆阳火大。 “慕师弟,囚禁师妹意欲何为?” 亦穆阳声音沉沉,眼眸不悦的盯着慕情。 “囚禁?” 慕情嗤了一声。 “师妹自己的选择,谈何囚禁?” “强词夺理!” 亦穆阳握紧三昧剑对慕情道,“拔剑!” 白衣少年眸色沉冷,站在原地没有动。 亦穆阳又喝一声,“拔剑!” 看到他依旧没有动,亦穆阳手中的三昧上看不见的火焰越发灼热,剑身四周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宿主,你要不把白稚放出来继续榨他吧,你看他还想揍你。” 小系统在识海内不满的叨叨。 三昧剑劈过来的一瞬间慕情轻笑一声。 在识海内快速给小系统回话,“谁揍谁不一定呢。” 她身影一翻亦穆阳的剑顺着她的腰擦过去,带起剑身残影硬是将空气切分为两段,阳光折射的上下场景都不对称了。 不得不说亦穆阳确实功底也很扎实。 但是在同为元婴的慕情眼里明显不够看。 她抓住亦穆阳的手顺着他的攻击方向猛的一扯,亦穆阳一个趔趄,又马上被她抓住带了回来,剑柄狠狠地打在了他的丹田处。 “噗!”一口血吐出。 “手腕不稳!”少年清冷的声音落在亦穆阳耳畔。 话音未落慕情另一只手又抓住他的手臂向上一推! 剑柄又打在他肩膀上,亦穆阳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慕情继续道: “臂力也不足!” 脚下发力直踹他腿后关节,亦穆阳一条腿直接被打跪在地上。 “怎么,腿软?” 慕情抓住他的手一扭,三昧掉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剑身上原本嚣张的无色火焰灼烧空气中的水分发出一阵汽声,消失殆尽。 云也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自家徒弟单方面揍了掌门的首徒。 “咳……”云也在一旁微微提示。 慕情松了手,对着他恭敬行礼:“师尊。” 亦穆阳一条胳膊是麻的,一条腿挣扎着站起来恭敬对着云也行礼:“师叔。” 云也严肃道:“宗门内禁止私斗,为何不去练武场切磋?” “弟子知错。” 两人齐声,不同的是一人声音清冷但全无歉意,一人声音恹恹且垂头丧气。 云也对着慕情道:“后山领罚吧。” “是。” 慕情又低头行一礼,抬腿离去。 云也看了看低着头的亦穆阳,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对着他道:“掌门找你,去吧。” “是。” 第188章 此生最恨天赋狗 慕情没有御剑,慢吞吞往路上走,她知道云也不是真的想罚她,只是面子上需要有个交代而已。 一路树影郁郁葱葱,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变成一道道光束在石阶小路上打下光影,四周虫鸣鸟叫,很是寂静。 悠悠闲闲迈腿,面前却罩下一道人影。 她挑了挑眉,冲着眼前玄衣蟒袍少年道:“借道。” “出了海就不认夫君了,真是让为夫痛心。” 无视他继续往前走,头上的暮云带忽然被扯了下来。 她终于停下脚步,侧身看他。 “钗没了,夫人要给我个新的。”他将自己发上的红绳解了下来,换做了暮云带。 捏着红绳,手插入她发间,开始为她理发。 慕情抬眼看他专注的给自己将发束起,问道: “你给我建的庙?” “嗯。” 回答很果断。 “神女庙?” “是啊。” 她的发很顺,戚寂渊眯了眯眼,将红绳系上,眼前的慕小公子变成了一个斜扎马尾的俊俏的少年郎。 留念的挑起一缕发丝捻了捻,他继续道:“以后功德满了你化女相就没人怀疑你了,法力还更高。” “会分走你一部分法力,我先收着,真到了要用的时候,我……” 他的手捂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不如先考虑下眼前,识海再试探一下?” 慕情用灵识在识海内探查了一番,发现妖识被一条发光的红线捆住了。 原来他给自己束发的红绳是这个意图。 “只能保你化神之前,后面就需要你走一趟倒悬之海了。” 戚寂渊捏了捏她的脸,“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现在暂时不能陪你,一切小心。” 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慕情拉住了他的袖子。 “嗯?” 戚寂渊回过头,手心上被塞了一个东西。 好像是一枚碎片。 “299的隔绝碎片。” 看着眼前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少年,她表情依旧平静,轻颤的长睫敛下却遮住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抬手抚了一下她的唇角,笑着开口。 “好。” …… 等慕情到后山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勤奋修炼的叶鸿羽。 红衣的少年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副卷天卷地的样子,只是轮廓稍显成熟罢了。 “师弟也犯错来后山了?” “是啊。” 慕情找了个石头盘腿坐下,撑头回答。 “打了亦师兄。” 叶鸿羽讶异的挑了挑眉。 “你打赢了?” “不然呢。” 慕情摊手。 “他都这么弱了?” “为情所困吧。” 慕情心不在焉。 叶鸿羽看她这样轻哼一声,“果然,女人耽误修炼。” 慕情瞥了一眼他腰间金色的佩囊,开口道:“对对对。” 叶鸿羽继续练习口诀,又在木桩对练中猛砍几千剑直到夕阳斜下,他准备抹汗的时候想到这里是修真界,本来抬起的手折返胸前掐了个清洁术。 又瞥眼看着一边还坐在石块上的慕情,她似乎正在想事情,马尾也扎的歪歪斜斜的,一反常态的居然用了一条从没见过的红绳。 叶鸿羽好奇的走近。 “干嘛?” 慕情抬眼看他。 想到驼峰村她和白稚互在手上绑红绳,叶鸿羽指着她发上的红绳道:“不会又是她送的?” 手上一个,头上一个,以后再有准备戴哪? 慕情却来了兴趣,明知故问道:“谁?” 叶鸿羽想到每次说白稚都不欢而散,他干脆嘴上摆烂。 “算了,懒得管你。” “我把她关在我院子里了,一个月。” 慕情的坦然让叶鸿羽更惊讶了。 “大师兄,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以后你会知道的,只不过现在没法告诉你。” 慕情说完这句话依旧心不在焉。 叶鸿羽听她这样干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转而道:“师弟不一起修炼么?” 慕情这才提起一点精神,睨了他一眼。 随即扬手,丝丝灵气听话的从她指尖流窜,最后沁入她的皮肤。 叶鸿羽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天才之间的差距,骤然有些咬牙切齿。 她怎么就不需要任何法诀,也不需要凝神聚气,就这么随意的抬了抬手,灵气就和长了眼睛自动认主了一样,自己往她身体里钻呢? 慕情看着叶鸿羽此刻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爽感,八百年前她也是这么梗着脖子看着武阳修炼。 金灵根的武阳是天生的剑修顶尖好苗子,那灵气里的金元素也是和长了眼睛似的自个儿往武阳身体里钻。 所以同门睡觉她在修炼,同门吃饭她在修炼,同门出去玩她还在修炼。 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掰成二十四个点用。 现在好了,她终于可以看着眼前的叶鸿羽对着自己上牙贴下牙的咬出她上辈子也说过的那句话。 “此生最恨天赋狗!” 第189章 师姐的剑 几天后由顾涧带队一众金丹巅峰及以上的亲传弟子出发去华阳宗。 第一次坐宗门的飞舟,一众亲传们很是兴奋。 慕情斜靠在船舷,月白的亲传弟子服随着飞舟行进的气流衣摆翻飞,缥缈宗的亲传弟子服看起来简约但衣料非凡,是采月魄所织,衣摆袖口处都覆盖有繁复的法印,整件衣服可以当做一个防御法器,风一吹有一种我欲乘风归去的仙人之感。 与一身清冷气质不太相符的是少年扎的有些歪斜的马尾,让她平添了一丝烟火气,看起来不再那么遥远,反而有一种富贵人家小公子的感觉。 顾涧看着这个慕家的小少主,踟蹰了两步,最终还是忍不住冲着她走了过去。 “咳,那个,慕情?” 慕情站好,规规矩矩的给他行礼:“师叔。” 看着这张和师姐相似到七八分的脸给他行礼,顾涧有些不适应。 “不必多礼,听说你是冰灵根。” “正是。” “上次去剑窟可取得本命剑?” 慕情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一叶,“弟子还未取得本命剑。” 顾涧也看到了她腰间那柄剑,沉吟道:“可有见过纯钧剑?” 如果是师姐,纯钧一定…… “在沈师姐那里。”慕情微微笑道。 “什么?” 顾涧朝着飞舟另一侧的沈闻溪看去,她腰间那把不起眼的剑,好像确实是纯钧! 上次剑窟叶鸿羽取得了南明离火,亦穆阳取得了三昧,把把都是旷世之剑,白稚又收了一百零八柄剑夺了所有人的眼球,后一众亲传全部都下放历练去了,他根本没想到纯钧居然会认主。 这怎么可能? 顾涧脸色不好看,他径直朝着沈闻溪走了过去。 沈闻溪正和柳华在说话,看到顾涧过来两人齐齐行礼。 顾涧摆了摆手,随后对沈闻溪道:“你的剑,我看看。” 沈闻溪照做的将手中的剑递给了顾涧。 顾涧握着那柄剑,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确实是纯钧,纯钧粗看和凡剑无异,但八百年前和它前主人切磋过无数次,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顾涧不死心的拔出了剑。 清越的剑鸣带着丝丝雷电气息,顾涧只一眼,便推回了鞘。 “是柄好剑。” 顾涧黑着脸将剑丢了回去转身就走。 沈闻溪抱住顾涧丢回来的剑,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顾涧师叔会看起来不开心。 柳华扯了扯她的袖子,“看到师姐的剑多少会伤感吧,毕竟纯钧竟然认主了。” 沈闻溪听到这句话摸了摸剑鞘,她清冷的气质竟然在这一瞬间带了些柔和。 是啊,剑一直都是传承的象征,对于它们来说八百年才只是一渺,没有刻上自己的名字也很正常,能够愿意认主本已算奔赴。 那边的慕情依旧斜靠着船舷,她发尾扬起,拂过侧脸。 “宿主,你本可以不让纯钧择主的。” “但是这本来就是她的不是么,或许是我的到来导致了错乱,沈闻溪和纯钧,本就是该绑在一起的名字。” 扶瑶将原本的小说剧情交给了自己,白稚的变化虽然扰乱了这个世界,但沈闻溪不论是原着还是自己进入世界时拿到的剧情,她仍是惊艳修真界的天才少女,手持纯钧一步步直升青云。 书中描写的沈闻溪,缥缈绝世之姿,携纯钧游济四方。 八百年前她并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重回这个世界,也不知道关于这个世界的后续发展。 当时的她通过重重考核进入缥缈宗,刚刚够进入内门的资格,那晚魔族攻上缥缈宗,在她死守剑窟力竭之时只是冒过一个念头。 ——为什么不能有一柄剑帮帮她。 然后再睁眼,纯钧便悬浮在了自己眼前。 当时已无退路的少女握紧它的剑柄,一人一剑冲杀出去后,剑身也是久未浮现自己的名字。 后来自己的师尊,缥缈宗的掌门善渊真人说,名剑是知道自己要等的主人究竟是谁的,她和纯钧本没有缘分,然世间万物,相逢即是命定,纯钧亦愿意陪她走这一路。 她明白和纯钧并没有多少缘分,所以很少使用纯钧,却不想在日夜相处中纯钧剑还是刻上了自己的名。 相携二十载,却为她守在剑窟乱冢中八百年。 如今遇到了它应该等的人,是要物归原主。 …… 第190章 切磋 飞舟只行驶了一日便到达了华阳宗。 华阳宗宫殿错落,琼楼玉宇,如仙宫一般,雕栏玉砌,金箔做地面,缥缈宗的众亲传踏上去便开始有些头重脚轻,自家宗门这么一对比,显然财力是根本不够看的。 叶鸿羽忍不住抬脚轻踩了两脚,扭头问慕情:“师弟,你说待会儿我们要是把这地打碎了,要不要赔啊?” 慕情见识过慕家财力,但终究不是原主。 这满眼的富贵也是让她眼尾红红,“应该不用吧,他们都用来垫地了,就算主动扣一块下来想必他们也不会介意的。” 一群朴素简单穿着缥缈宗弟子服的亲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迎面走来的华阳宗弟子们颇为不屑。 “切,瞧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小宗门呢?” “就这样还第一宗呢,真是乡巴佬进城。” “怪不得弟子服是白色的,没钱染吧。” 这些不好的话语很快被喝止。 “再敢乱说关禁闭三日。” 苏柬之皱眉厉声,随后朝着缥缈宗众人走来。 “顾涧真人,是我们不懂规矩了。” 顾涧摆了摆手,“本就是带弟子们来看看住在这么奢华地儿的是不是修为上也能让这他们见见世面。” 这句话就说的有水平了。 言简意赅:待会儿谁输谁尴尬。 苏柬之正不知道怎么回,华阳宗弟子走出来一人,他眉目和气质略和慕情相似,抬了抬下颌,盯着慕情说道:“我华阳宗确实也应当先尽地主之谊,也想借此机会看看情堂弟有何进步。” 被点到名的慕情本在和叶鸿羽琢磨怎么弄下来一块板砖,这会儿抬眼一觑,在原主记忆里翻了翻盯着自己的人。 慕翊啊。 这么剑拔弩张的语言是个正常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翊堂兄好啊。” 慕情微笑着打招呼。 别说,对方穿上了华阳宗这身蓝袍银月纹弟子服,人模狗样她还真差点没认出来。 慕翊扭了扭头,这个丢脸的废物,能坐上少主的位置不全靠她爹? 慕情这么一开口华阳宫弟子们目光都朝着他落去。 最前面的亦穆阳看到这些不友善的目光皱了皱眉,侧边一步拦住了他们视线。 “我缥缈宗前来也只是友好交流,若是乱斗恐怕有伤和气,不如按照抽签比试,如此公平公正。” 苏柬之点了点头,“正有此意。” 慕翊这才嘁了一声退了回去。 亦穆阳出面,顾涧睨了他两眼,内心里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说亦穆阳这几年修为进程缓慢,但处理事情还是颇有掌门大弟子的风范,且有担当。 看到两队弟子都开始抽签了,顾涧在华阳宗另一个长老的邀请下也坐到了看台上首的位置。 抽签出来后,苏柬之对上亦穆阳。 这两个名字凑在一起看台上的华阳宗弟子们纷纷欢呼,掌门大弟子对大弟子,一定非常精彩! 亦穆阳的脸色却差了差,但是他脸上的神色没人注意。 华阳宫的溯徊对上了沈闻溪。 溯游对上了上官追风。 慕翊对上了叶鸿羽。 其余弟子各有对阵。 慕情,则被轮空了。 慕情晃了晃手中的白纸,朝着慕翊一笑。 慕翊顿时臭了一张脸。 慕情闲闲的坐在下方,看着苏柬之首先对上了亦穆阳。 亦穆阳是火灵根,苏柬之是风灵根,大多数人都猜测此次亦穆阳胜算略大。 毕竟亦穆阳是三阳之体,又拿着最强道剑三昧。 所以当亦穆阳不过三十招被打下台的时候,不光看台上的华阳宗弟子们,苏柬之自己也有些意外。 都是元婴初期,打不过也不至于三十招被人甩下台子吧? 被打下台的亦穆阳站起身,低声拱手:“是我输了。” 苏柬之也有些不太好意思:“承让了。” 顾涧想着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有一瞬间下不来台面。 随后溯游又对上上官追风,一个水灵根,一个风灵根,两个人竟硬生生的打了个平手。 倒是接下来沈闻溪打败了溯徊,叶鸿羽打趴了慕翊,让顾涧找回了点场面。 后续对战各有输赢。 正当切磋结束,顾涧和华阳宫长老都站起来互相恭维的时候,苏柬之却忽然出声。 “弟子有个,不情之请。” 准备离开的人都被苏柬之这一番话拉回。 苏柬之先是朝着上首看台处抱拳行礼,然后跨步朝着慕情走了过去。 抱拳微弯身。 “请慕师弟赐教。” 那边被叶鸿羽揍的脸肿了的慕翊包着嘴哼笑一声,嘲弄意味在寂静的比武厅内格外明显。 慕情正一条腿搭另一条腿上乐得清闲,苏柬之就一脸诚恳的找事了。 想到他应该是见过自己使用冰灵根的能力,慕情撑头捏了捏侧脸看着他。 浓黑的眼瞳盯着苏柬之。 看着慕情没有动作,一众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苏柬之依旧保持着抱拳的姿势,眼神笃定的看着慕情。 看来今天就算轮空了也不得清闲了。 慕情顶着一众目光起身上了擂台。 顿时大厅内一众弟子一时间又激动又兴奋。 刚刚苏师兄的比武确实看的不够过瘾,在这之余还对亦穆阳产生了怀疑,掌门首徒不过如此? 但是苏师兄现在竟要找这个慕家的少主对战。 因为慕翊的大肆宣传,慕情的名声在华阳宗算不得好听。 一个只会整天跟在师妹身后顶着天才名号的废物罢了。 两人都站上台后,慕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苏柬之手指一顶剑柄,推剑出鞘。 “胧月华光?” 她一下就认了出来,有意思了。 那这确实可比八百年前的世界精彩多了,八百年前可没有这么多名剑出世。 “师弟,拔剑。”苏柬之提醒道。 慕情的一叶在上台前就交给了叶鸿羽。 她捏了个诀,一柄铁剑出现在手中,好像还嫌弃不是很趁手,甩了甩手腕掂了掂剑。 亲传弟子,连个剑都没有? 满座都是怀疑的眼神。 慕情却无所谓。 总不能把无名掏出来吧。 苏柬之也有些意外,他以为,像慕情这样的弟子剑窟开了,进剑窟是一定会拿到剑的。 却没想到没有? 但现在不是考虑有没有剑的问题,既然已经站在了台上,就要战个痛快! “师弟!当心了!” 他捏起剑诀毫不犹豫的先放一个大招! 风诀混杂着狂暴的灵气冲着慕情斜砍了过来,慕情纵身一跃手中剑一指,借着狂暴而来的风诀对冲力竟然瞬间闪身到了苏柬之的身侧。 苏柬之抬剑便挡,但他的战斗经验明显没有慕情丰富,在两柄剑撞击的一瞬间,慕情直接松手另一只手中又出现一把剑猛的一砍,原先那把铁剑便在夹击下碎成两截,断剑残留的灵气化作冰棱朝着苏柬之飞去。 苏柬之侧脸,那两道冰棱一道沿着他的下颌飞过,另一道则削下了他几缕发丝。 苏柬之迅速掐诀,手中的胧月华光霎时间耀目不已,大厅内众人一瞬间眼前一片刺眼的白茫茫,纷纷下意识抬手挡住,耳朵却不停空的继续听着。 在这么刺目的白光中心居然几道来回金石相击之声响起。 台上的弟子都暗暗心惊。 不同于刚刚和亦穆阳对打时候的试探,苏柬之一上来就大开大合的打法,精彩的几招对决让众人暗暗惊叹这位首席大弟子刚刚没有拿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同时也感慨着慕情反应迅速,应变迅捷,对比之下竟比亦穆阳还要厉害几分。 最后就是惋惜了,毕竟拿着的是铁剑,最后还是要…… 嗯? 有人察觉到不对。 周围空气仿佛静止,无数灵气在一瞬间静默后疯狂朝着擂台涌入! 像是在结束暂停的一瞬间忽然按了加速! 擂台中爆发出来强烈的剑意让看台上众人都惊讶了。 这是……天玄剑体! 看台上的长老们也猛的起身,灵识朝着擂台中白光探查而去。 白光渐渐散去,众人纷纷努力睁大了眼睛想知道到底是擂台上两人中是谁拥有天玄剑体。 第191章 生怕被她看上 擂台下的地砖碎裂开来,空气中混杂的灵气混乱不止,上首的长老大手一挥,看台上方一道透明的水印闪过,防护结界瞬间生成。 擂台上的雾气散去,白衣少年扬起的马尾落下,随着红绳安静的斜在肩侧。 对面的苏柬之站立着,蓝色月纹的弟子服散出淡淡的荧光。 天玄剑体! 顾涧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这天玄剑体居然不是慕情? 擂台上苏柬之身影略有狼狈,袖口处略有破损,慕情斜眼看了下自己手中的铁剑,她手一松,铁剑瞬间散落成一块块废铁随着断裂的剑柄掉在地。 身影一动,白袍翻过擂台边缘,慕情随意的摆手。 “我输了。” 台上的苏柬之听到这句话却猛咳两下,随后撑着手中的剑,半跪在了地上。 刚刚他发动了胧月华光的剑技,慕情不仅没有受到白光影响,反而趁着他消耗灵气出手略慢用铁剑给了他两下。 不是慕情输了,输的人是他。 众人看着慕情好好的从台上跳下来,反倒是苏柬之像是受了重伤,一时间不知道这场比试到底谁输谁赢。 苏柬之闭眼平复了一下自己身上混乱的灵气,开口道:“慕师弟谦让了,是你赢了。” 这句话一出口,走到叶鸿羽身边的白衣少年身影一顿,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中忽然向后栽倒! 叶鸿羽猝不及防,赶紧蹲下身扶她,“师弟?!” 慕情面色不变,表情淡漠,吐出的话却断断续续。 “咳咳,师兄,我尽力了。” 叶鸿羽:“……” 好烂的演技。 顾涧赶紧跃下看台来到慕情身边,手指在她腕上一捏,表情一瞬间有点一言难尽,瞬间明白了慕小少主扮猪吃老虎的心思。 华阳宗长老正要下来查看,顾涧开口道:“令宗苏柬之不愧是天玄剑体,天生的剑修苗子,我这慕师侄表面不显,强撑下台现下五脏受损。” 说罢叹息一声,这下看台上的长老们面面相觑。 却听得一道微弱少年音传来:“是柬之不敌…” “如此便平手了解吧。” 上方长老打断了对话,跃到擂台上查看受伤的苏柬之。 另外一名长老则来到了顾涧面前:“华阳宗已安排好了住宿地,几位到了好好休息,这位…慕小公子如果有什么需要药材,我华阳宫可为其提供。” 长老看了看此刻被叶鸿羽扶住的慕情,他的头低垂下去,斜扎的马尾恰巧盖住自己能看到的那半边脸色,气息确实不足,看来是受伤颇重了。 “谢过好意。”顾涧微微点头。 这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到了休息地,看着长老离开的背影,慕情装也不装了,不需要叶鸿羽扶直起身来,抱手悠闲的跨进院子里。 后面的顾凌风追了上来,“慕师弟,你没事?” “他自然没事。”柳华上前看了慕情一眼。 一众亲传围了过来。 顾涧的声音在旁边凉凉响起。 “华阳宗有留手,你们多学着点,门派大比前夕切磋交流,不必尽全力。” “师叔说的是,苏柬之并未尽全力。”他还有惊喜没掏出来呢。 天玄剑体只是曝光出来震慑一番,到时候门派大比别的宗门也会掂量掂量。 一百年一次的门派大比是洗牌修真界宗门实力的绝佳机会,缥缈宗和华阳宗两个老牌修仙宗门这几百年在门派大比中表现逐渐式微,不管以前有多少荣光和繁华,如果新一代天骄们实力不够,那么被其余宗门后来居上是迟早的事情。 金光寺就是典型的例子,金光寺虽也算得上老牌宗门,但一直是比不上华阳宗和缥缈宗,前几次门派大比非常表现出彩,风头一下子差点压过华阳宗和缥缈宗,因而成功晋级到和华阳宗缥缈宗齐名的宗门。 缥缈宗这一代天骄百花齐绽,可以说是最优秀的一代,但华阳宗就不一样了,除了掌门寻沧真人座下三名弟子,其余长老的弟子都并不算出彩,唯一可以媲美的是云痕仙尊座下的雪微,但雪微因痴恋自己师尊早被罚进入轮回境中。 如此一来,华阳宗在门派大比之中可以撑得起来的人就只有掌门这一脉的苏柬之。 他应该本打算和亦穆阳对战的时候曝光自己天玄剑体的天资,但不到三十招亦穆阳被打下去了。 所以才挑了慕情。 但显然慕情也不想过早暴露自己,这场比试要是不恰当又拂了师门的面子。 干脆装作受伤,这样后续就能避免被人继续找上门切磋。 其实,缥缈宗众亲传弟子中,也有一个天玄剑体。 慕情睨向叶鸿羽。 “师弟看着我干嘛,若不是想让我去找苏柬之打一架?” “对啊。” 叶鸿羽挑了挑眉。 “他受伤了,我们顶多在华阳宗呆上半月,去找他比试不太好吧。” “他根本没受伤,大师兄不必担心。” 她下手打的,她能不知道什么情况? 一把铁剑和胧月华光这种神剑比,还能伤到他的主人,闹呢。 苏柬之就是想暴露自己天玄剑体的同时再拉个人下水,让别人也重视下缥缈宗,门派大比中让缥缈宗的给华阳宗吸引吸引仇恨值。 “那是天玄剑体,亦师兄没有打过,慕师弟你……”沈闻溪疑惑问道,“你们交手到底谁输谁赢?” “他吧。”慕情淡淡说道。 主要是没有趁手的剑。 众亲传们也很快想到了这一点。 “不如我秉明掌门师尊,再开剑窟为你择剑?” 亦穆阳问道。 慕情扭头看他。 其实无关于白稚的话,亦穆阳这个掌门首徒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大师兄,只是可惜现在和白稚好感度已经到了85,很难再掰回来。 “不必了。” 自己魂魄被问情用气息锁定了,除了不打架的一叶和戚寂渊的无名,哪把剑敢和问情抢人。 所以当初下剑窟的时候众剑避让,见到自己就跑,生怕被她看上。 第192章 神域 亲传弟子们又讨论了一会儿,分好房间后,众弟子都去华阳宫各处参观去了,这群缥缈宗的亲传弟子们放在这年岁漫长的修真界也只不过是一群孩子,来到了新的地方不认生的四处跳脱。 顾涧也对华阳宫传授弟子的初级剑术非常好奇,整个院子里就只剩慕情一个。 受伤了被人看到到处乱跑,这戏就白做了。 她看着天边夜色如水般蔓延,不一会儿染成深蓝夜空。 宗门大比只是表面上的词语,实际上是百年才会出现一次的昆墟域要开了。 昆墟域与其说是秘境,不如说是一方神域,实际上是此方世界已陨落的神只西王母以前的统治地,在这些消陨后,他们之前的统治的神域也随之消失在了这方天地之中,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有些神域出现时间不定,有些则有规律,其中昆墟域就是极有规律的一个神域。 同样的神域还有赤水之地,婆罗自在天,须弥幻境,不周山等等。 这些神域中拥有着浓郁的灵气,与它的主人所有的秘宝,进入的人有限,上三大宗门便将进入名额限定,按照一定限制分配给各大宗门,所以一般宗门都会将机会留给自家天骄弟子,也不排除有些宗门长老掌门亲自上阵。 当然,也有散人群体自发组织进入,总会有一些宗门迫于生计拍卖进入名额,所以散人一般也不在少数。 危险与机遇并存的神域,好不容易培养的天骄折损在神域里的事情常有发生,若是没有剑…… “宿主,我这里可能有你想要的。” 小系统掏出了一个东西。 空间戒指里都随着落地声颤了两颤,慕情灵识游进戒指里,看到一副很大的鲲骨架,有些惊讶。 “嘿嘿。”小系统察觉到了宿主愉悦了一丝的心情,有些骄傲的说道:“这可是我的私人藏品,宿主。” 难遇难求的东西,鲲已经是半神的修为,除了八百年前戚寂渊娶自己时聘礼里有一副…… 慕情微微挑眉,盯着小系统。 这些日子以来它话少了很多,总是拿着299的碎片发呆。 小系统被盯的心里发毛,挠了挠头正想说些什么,忽然一道清脆声响起。 这声音是……宫铃声? 不同于缥缈宗简朴的弟子铭牌,华阳宫每一名弟子都有一个身份代表——宫铃,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响的,除非遇到了危险。 回想了一下缥缈宗的住宿地,离云痕仙尊的无尘殿非常近,过了满月桥就到。 而且侄子去看叔叔,很合理吧。 这么琢磨着慕情站起身来,刚走到门边刚好撞到大师兄回来。 叶鸿羽刚打了一堆架回来,心里正不爽。 偌大的华阳宗,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苏柬之又在寻沧真人那里,没法上门找他打架。 这会儿正暴躁着,逮着慕情就忍不住来了一句:“和我打一架?” 慕情睨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抽什么风,随口甩下一句:“我还有事,你自己先玩着吧。” 然后就出门去了。 看到慕情几步就出了院门,还用上了缩地,叶鸿羽更是瞪大了眼睛。 不会是背着他修炼去了吧! 这还了得? 想到这里叶鸿羽又提剑出门。 不行,得找个地儿好好修炼,好不容易元婴了,别师弟又比他先突破了。 第193章 是无情还是绝情 慕情踏过满月桥的时候,看到了天上并不圆满的月亮在水中的投影是一轮满月,等过桥后她再次回望水中的月亮,又同天上半悬的月亮一样两角尖尖。 倒是有意思。 沿着湖边看去,正见一道人影坐在树下。 月色下石桌小凳配茶壶颇为雅致,修长的身形衣袍整洁一丝不苟,发冠精致,两条发带沿着墨发垂下,月光都不及他半分清冷,仿佛在这个场景中他才是真正的那个冷月。 慕情却一步步走近,大胆的坐在了他对面。 “二叔,好久不见。” 慕云痕取了一个茶杯沏了茶,那只修长的手将茶杯推到慕情面前的时候,慕情注意到他手指上的一圈浅浅的线痕。 他随即垂下手,宽大的袖袍连同手指一同被遮住。 “你如今什么修为?”冷淡的声音像是月色蒙了一层薄雾,有种离自己很远的错觉。 “元婴初期。” “不错。” 慕云痕依旧声音冷清。 “刚刚似有宫铃响动,二叔可听见了?” “是我徒儿。” 没想到他这么坦白,慕情有些意外。 “雪微师姐的宫铃…在您这里?” “她被剔除师门,宫铃自要收回。” 慕情看着他的脸色总觉得苍白,但细看又看不出。 “我想找二叔指教一二,毕竟以后我也是要入无情道。” 慕云痕抬手指了指满月湖。 “你不若先去湖边洗洗手。” 慕情挑了挑眉,抬脚站起身就往湖边走去。 “宿主,你不能去洗手,手会废掉的!” “我当然知道。” 满月湖的水,若是心中有欲求之人,便会灼人皮肤。 慕情蹲在了湖边,湖中照映出她的脸,和随着发一同垂下的红绳。 她笑了笑,捏了个诀。 取了一块冰,一抛一抛的走了回来。 “二叔想要说什么不妨直言。” 看着慕情手中的冰球,慕云痕微敛眼眸。 “若是还想着师妹,这无情道你入不成。” “那换个人想。” 慕情一双眼睛黑的发亮。 慕云痕一时有些无言,随后缓缓开口:“无情道需断情绝爱。” 慕情不认同:“既是断情绝爱,当是绝情道。” 慕云痕看向她的眼神似有一瞬间凝滞。 不过这抹凝滞悄无声息又融入清冷之中。 “无情自是没有情爱一说。” “二叔,这么多年慕家的无情道还是这么教导么,是理解另一种无情道,还是说只是想模仿那位和我同名的母师姐。” 慕云痕没有说话,慕情却知道他在听。 “宗门秘境后,在打开的藏书阁中我看到一本慕师姐的札记,上面写人生悲苦不过七情,去七情悖逆人常,无法再见众生疾苦,她所修无情乃是去自身纷杂的情绪,问众生七情,才能体会世人催纯粹的感情,苍生道爱万物,她的无情道亦爱世人。” 慕云痕皱起了眉。 慕情用手指摩挲着手中的冰球,用灵气将它变成了一个杯子样式,将慕云痕给自己的那杯茶倒入了冰茶杯之中。 “绝情水泡的茶,二叔喝的可还好?” 慕云痕身体一僵,抬眼看她。 慕情勾唇笑了笑,杯身倾斜,茶水泼到了地上。 目的达到了,慕情拿着冰杯起身,“谢谢二叔款待。” 看着慕情走远,慕云痕这才松了松手中,他嗓音灼的难受,刚刚也尽量很少说话了。 但是这个侄儿,还是看出来了。 刚刚他所言无情道,其实雪微也曾这么说过,但是自己当初想的只是她如何乱了自己道心。 现在没有关系了,不管是无情道还是绝情道都已入道甚久,于他而言不可能再重修。 他抬头,一贯清冷的面容依旧平淡,袖袍下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睨向湖中那一轮月,单薄的弯着。 明明只要踏步上桥,就能见到一轮满月,但天上那轮依旧是弯月,又何必自欺欺人。 弯月尚可在水中圆满,他却不能。 第194章 病娇路子没错 慕情一边抛着杯子一边走回到了院子。 “宿主,你怎么知道他用的是绝情水泡茶啊?” 宿主的智商一直是个迷,它不太能够得上。 “因为他有受虐倾向。” 左右只是怀疑,用宫铃的绳子缠手指,明明渴望满月却要坐在桥下。 这不是受虐狂是什么。 再加上嗓子说话隔层纱。 “那宿主你拿着这个要去做什么啊。” “烫烫亦穆阳,催他赶紧修炼。” 慕情回到屋子里就躺下了,睡到一半迷迷糊糊听到屋子里有动静,她睁开眼看到大师兄正站在床边扯腰带。 “等下!” 她坐起身。 叶鸿羽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师弟你还没睡?” 睡着了啊被你吵醒了。 差点忘记了自己和大师兄分在了一间屋子。 她头大的摸了摸额,“师兄,我有个秘法你一定会感兴趣。” 叶鸿羽坐了下来,“看看。” 她掏出一个玉牌拉着叶鸿羽掐了个诀,周围一阵场景变换,两个人便来到了一个阵法之中。 慕情指了指上方的图标,叶鸿羽骤然发现这个地方的时间流速居然比外界慢三倍! “只能夜间使用,白日的时间就比外界快三倍了。”慕情道。 这就是她八百年前刻苦修炼,终于在修为上以平庸之姿追上一众天才的原因。 叶鸿羽眼睛都亮了。 “师弟要把这个借我么?” “刚刚的口诀记住了吧,不借你,给你了。”慕情把玉牌丢给他。 这个修炼阵法对天才有偏见,修炼上天赋资质越高在这里反而获益不到什么。 慕情一个转身出了阵法,解决了难题,她躺回床上安静的闭上眼睛。 …… 第二天慕情刚坐起身,就看到叶鸿羽从阵法内出来,一脸的开心。 “师弟,早!” 他练了一晚,看到桌子上有个杯子,直接倒了水。 慕情还迷糊着,看到他这个动作晃晃神马上瞪大眼睛。 “不能碰!” 叶鸿羽刚拿起杯子,他的火灵根瞬间瓦解了茶杯上的冰诀。 手被灼伤大半,他眼中却怔怔。 “绝情水……” 慕情跳下床看了看他的手,伤的还挺深,都腐蚀到见骨了。 掏出一枚丹药递给叶鸿羽,见他还愣愣的,干脆亲自上手掐了他喉咙给他塞嘴里。 叶鸿羽也不反抗,丹药微甜入口,手上的伤口也瞬间消失了。 “谢谢师弟。”他声音有些低,提了剑兀自转身准备出门。 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了回来,对着慕情问道:“师弟,你是有受虐倾向么?” 慕情:??? 看着慕情的表情,叶鸿羽皱了皱眉,“若你是因为白稚师妹自己虐自己,我觉得不值得。” 看着叶鸿羽严肃的表情,慕情忍不住开口: “师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真的放不下师妹,我也希望我对绝情水没有反应。” 叶鸿羽黑了一张脸,扭头大步出门去了。 【系统提示:男二人设值+5,当前45.】 慕情则满意了,她找到了套娃的方法。 一边嘴上说喜欢白稚,一边行为控制她。 果然病娇路子没错。 第195章 制剑 鲲骨目前是制剑的最好选择,材质坚硬非普通灵剑所能折,如果用它来制剑,虽比不上一些名剑,比上品灵剑还是绰绰有余。 只是鲲骨如此坚韧,修士的火焰根本无法灼烧它,用什么工具能将它铸剑成功呢? 慕情思考了一瞬,一伸手金色的剑浮现,剑身锐利的光泽劈下,鲲骨轻而易举被 削下一段。 得,还得是无名剑。 她取出这截鲲骨,提着无名坐在在廊下一点点的开始削。 阳光照射在廊下,少年侧脸浮出一层光晕,被她修长白皙的手抓着的无名剑消极怠工,发出不耐的刮擦声。 …… 神域-三十三重天宫 流云聚散,玉宇琼楼的宫殿庞然大气,彩云搭成仙桥连接一座座宫殿,瑶池上金色莲花灼灼,预示着八百年未归的主人重现,其中最高的一座宫殿上首处坐着一个玄衣蟒袍的少年。 他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撑在扶手上的手托着脸,另一只手搭在另一侧扶手上手指轻敲,目光盯着殿下汇报事宜的两人。 烛照和幽荧不敢怠慢,一个接一个的继续说着各大神域的情况。 说到昆墟域的时候烛照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家主子的气息变化,他暂停了一瞬,问道:“主上,补天石落入昆墟域我们不好动手,若是被修士取得认主更不好办。” “去钟皇山神域告诉白矖(xi三声),让她去昆墟域探查。” “是。” 烛照行礼转身。 跨出殿门烛照身影似雾迅速散去。 殿内的幽荧看了眼自家主上,小心翼翼开口道:“主上,九尾狐族此番在人界作乱的也只是一部分,可否看在八百年前九尾狐族在灭世劫中血战宽恕一二。” 这话一说完,周围的空气便有些滞涩了。 “看来这八百年你和他们关系不错。” 戚寂渊这句话语气非常轻松,甚至有些调侃的意味。 幽荧却感觉自己额上有汗渗了下来,慌忙跪下,“主上恕罪!” 戚寂渊站起身,修长的腿沿着台阶一步步的走下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像是钝刀子磨在幽荧的头顶。 幽荧低着头,只看到一双黑缎云锦靴停在自己面前。 “九尾狐族的大公主叫什么来着,”戚寂渊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玉…意柔?” “幽荧,没看出来你好这口。” 他声音低低的似乎带着笑意,身上的压制之力却将幽荧压到几乎要趴到地上。 “主上,属下虽和玉意柔有往来,但完全不知人间的事!”幽荧顶着巨大的压力说出来这句话。 “你当然不知道,你要是知道,现在就该是我座位上的一张皮子。” 戚寂渊话虽如此,压制力却丝毫没有撤。 时间一分一秒的带着死亡一般的寂静慢慢流逝,幽荧跪在地上煎熬不已时,身上的压力陡然一轻。 “今儿心情不错,去,继续盯着雷泽那边。” “是!” 幽荧从地上爬了起来,腿还有些软,恭敬退后几步转身出了大殿。 殿外的风吹拂进来,墨发微扬,带着暮云带缓缓拂在他侧脸。 感受到无名剑持续波动的情绪,一双金色竖瞳笑意浮现。 第196章 第二个天玄剑体 慕情一出门就看到天上一堆剑光闪过,她抬手弹了弹新做好的鲲骨剑身,被无名剑削的没脾气的鲲骨剑身光滑如镜,可惜剑身隔绝了灵气进入,不然一定能成为一柄有灵的剑。 但这就是慕情想要的,毕竟要是有灵了,还是得被问情剑的气息吓跑。 踩上新做的剑,白影划过,很快慕情追上了一个华阳宫弟子。 “这位道友,前面发生了什么?” 那名华阳宫弟子一看她缥缈宗的弟子服,随即礼貌回答道:“你们缥缈宗叶鸿羽和我们大师兄苏柬之比武,就在前面的紫霄台!” 慕情拱手作谢,随即剑影拉长,白袍翻飞,很快消失在了这名华阳宫弟子眼前。 “亲传弟子的实力就是不一样啊。” 这名华阳宫弟子一边感慨道一边往脚下注入了更多的灵气,催动着飞剑更快一些。 慕情抵达紫霄台的时候叶鸿羽和苏柬之已经互相动手了。 巨大的龙卷风夹杂着狂暴的火焰在台中肆虐,地砖炸起,已无任何一处平整的落脚地,即便是看台外依旧有些弟子被风刃刮到,火焰灼伤。 紫霄台旁一众人又退了退。 现在站在前面的不过寥寥几人,都是修为较高的。 “怪不得要用紫霄台,这要是在比武场内打,整个殿还不给炸了!” “两边都是元婴就打的如此凶残,希望我元婴的时候也能这么帅!” “就你?这台上两个人手上的剑都不是我们能得到的,更何况苏师兄还是天玄剑体。” “你这么一说按理应该是苏师兄更胜一筹才对,可是两人看起来势均力敌,莫非叶鸿羽也有什么秘密?” 慕情一路借过到前面,正巧看到了亦穆阳和顾凌风,她抬腿走到亦穆阳身侧,瞥眼看到了两人额上滴下的汗。 离台子还有这么远这就发虚了? 顾凌风就算了,亦穆阳本是三阳之体,天才中的佼佼者,居然也汗流浃背,看来他被吸走了不少修为。 前方还有几名长老几乎贴着台子站了。 沈闻溪和柳华还有华阳宗的溯游和溯徊都站的比他们靠前。 慕情干脆也不往前继续走了,左右前面没几个人,挡视线什么的不存在。 台上的对战依旧在继续,叶鸿羽在人间回归后,对战经验又提升了不少,白色的弟子服翻飞间杀伐之气显露无疑,和苏柬之柔和的打法不同,他出招凌厉,一招一式没有花哨,直逼对方命门。 苏柬之作为华阳宗掌门首徒自然也不会差,但是面对如此下手果决不留情面的切磋还是第一次,人都是有脾气的,一向温柔的他也逐渐被叶鸿羽带动的下手渐重。 又是一道火诀在苏柬之手边炸开,打断了他的掐诀,苏柬之转手换了另一只手掐诀。 “苏师兄居然会左手掐诀!” 台下爆发出惊叫。 但显然苏柬之的左手掐诀还不够熟练。 左手掐诀有些复杂的诀要注意左右,如果一旦不小心弄错,那么抽干的灵气无法估量,也会给自己造成巨大的影响。 在叶鸿羽又出一招的时候,这个并不是很熟练的诀才堪堪掐完。 南明离火携带着狂躁的火焰席卷了胧月华光剑身,在下一瞬被风遁破开。 火星四溅,叶鸿羽的脸上被火星擦过,少年不怒反而眼中畅意淋漓。 苏柬之也面带笑意。 这一战双方都并没有留手,不像自己前几日在比武厅内找上慕情,只是为了做戏。 来不及抹去额上滴落的汗,他剑身斜切间左手继续掐诀。 南明离火和胧月华光碰撞在一处,下一秒苏柬之脚下爆发出一圈风暴! 叶鸿羽松手后撤,但还是来不及背抵在了风暴之上,弟子服本自带防御,但此刻被风暴中无数风刃切过,刮擦出了几道细密的血痕。 鲜血从背后渗出,叶鸿羽抿唇抬剑,前方是逼过来的胧月华光,后面是无数风刃组成的风暴。 身后越来越痛,他被夹在中间。 “师弟,你输了。”苏柬之轻声温柔开口。 叶鸿羽能和拥有天玄剑体的苏柬之打到现在已实属不易。 这场对决不知不觉此刻已经进行了一个时辰,就算是输了,也没有人敢小瞧叶鸿羽。 但,目的没有达到。 慕情抬眼看着被抵在风暴上渐渐气弱的叶鸿羽。 作为这个世界原本的男主,原着中的他是云也为保大显祁氏江山不改姓,不让万民承受改朝换代必经历的战乱,从下界被带到修真界的人皇,在上修真界,没有了在人间人皇身份优势的他虽然有属于男主的挂,但并不多,他的经历是一个凡人修真的努力写照,在都是天才的同门中昼夜训练不停学习才坐稳了大师兄的位置,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努力拼搏而来,属实不易,不应当在此刻放弃。 叶鸿羽没有回答苏柬之的话,火诀从他的手指中爆发出来,但这么点火焰被周围狂风吹的微弱到马上要熄灭。 他不想认输。 “叶师弟…”苏柬之皱眉,看着叶鸿羽嘴角渗血,他不知道是不是该收掉风诀。 看出他脸上的犹豫之色,叶鸿羽咬着牙低声说道:“别收,还没结束。” 他这几个字虚弱而凌乱,却传到了苏柬之耳边。 苏柬之眼中闪过敬佩之色,开口道:“好!” 他伸手继续掐风诀,胧月华光爆发出一道尖锐刺目的白光。 背后风声也似刀刮擦着耳膜,眼前的白光让叶鸿羽下意识偏头紧闭眼睛。 电光火石之间叶鸿羽想到那日慕情并没有受到白光影响。 他皱眉让自己强撑睁开眼,朝那道白光看去! “轰——” 眼前是极致的黑。 是……眼睛瞎掉了么。 不对…… 微弱的蓝色影子泛着淡淡的荧光在自己眼前显现。 这是,苏柬之! 他忽然爆发出一阵力量,激的苏柬之退后两步。 苏柬之震惊的看着他,叶鸿羽瞳孔灰白,明明是已经被白光照瞎!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是神识! 眼睛看不见了让叶鸿羽的神识在这一刻拉到了最大! 这抹神识还在超乎他能力的无限放大,通达周身,叶鸿羽在黑暗中的双目忽然一怔,他低下头,竟然在黑暗中看到了自己周身筋脉流淌着金色的光! 这是…… 外界众人哗然一片,周围的声音涌入他的耳朵。 “天玄剑体!” 第197章 我也想知道 第二个天玄剑体现世,周围的人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台上两个天玄剑体,须臾间两人又战至一处! “恭喜你。”苏柬之带着笑意,这一场战斗真的是自己打的最酣畅淋漓的一次对战了! “谢谢!”叶鸿羽虽然还是看不见,但这声谢谢是发自内心,若不是和苏柬之这次对战,自己还空有天玄剑体却不知道。 台下的慕情也露出笑意,果然,大师兄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亦穆阳看到这一幕,眼尾微微扬起,随后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的顾凌风激动的跳了起来,激动道:“叶师弟,上!打趴他!” 这场战斗再精彩也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谁输谁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目的已经达到。 慕情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到一旁亦穆阳的声音低低传来。 “慕师弟,之前找你打架,害你被罚…对不起。” 慕情侧头看他,少年容色有些苍白憔悴,不似初见的意气风发,气质多了一丝颓败。 这三年他也不好过吧。 本来是修为远甩别的亲传一大截的掌门首徒,在宗门秘境之后修为停滞,甚至倒退。 渡两次元婴劫在众亲传中成了一个笑话,又是缥缈主峰大弟子,背后议论的声音应该只多不少。 在如此环境下如果有一个贴心的人天天甜言蜜语,自然沦陷很快,不过等到白稚修为上来了,他也就对白稚没什么作用了。 亦穆阳只是白稚众多后宫中的一个,作为亦家的少主,他的权利并不是最大的,反而被一堆长辈们处处受到限制,被要求行事稳妥,处事不惊。 且亦家并不如慕家,慕情的身世也是白稚的一大外挂,这就是为什么白稚一定优先刷满慕情好感的原因。 对比之下亦穆阳并不能给白稚带来太多便利,只有这一身修为,如果修为也没有了,就是时候在某次白稚遇到危险的时候当肉盾炮灰掉了。 “亦师兄,华阳宗和缥缈宗都是近万年不倒的修真门派,而金光寺却能在短短几百年齐名,你可想知道为何?” 亦穆阳扭头看向慕情。 少年眉目一贯冷清,本应含情的桃花眼也淡漠了容色,精致的脸如玉刻,下颌轮廓线条完美。 亦穆阳忽然生出一种,这样的人应该看不上白稚的错觉。 “为何?” 他问道。 慕情忽的笑了,墨发扬起,头上的红绳随风微动,那双桃花眼中像是有了颜色一般,却万千美景不入他眼。 “我是问师兄,师兄记得问完了回来告诉我,我也想知道。” 慕情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一旁还有些声音随着慕情的离开响起。 “刚刚过去的是缥缈宗的师兄吗?好好看啊。” “他穿着缥缈宗弟子服呢。” “幸好我这次进了前一百,应该能进秘境看到他吧!” 亦穆阳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后,回过身来后想到其实三年前自己也是见过慕情很多次的。 但是那个时候的慕情容貌并没有长成现在这样。 一个男人生的如此之美… 他忽然想到自己家长老小时候给自己讲述的鲛人,据说鲛人是此方天地最美的生物,上古神只东皇太一听说凡人多在东海被鲛人残害,遂去东海,刚落地便被鲛人歌声吸引,走过去见鲛人绝美,墨发飘荡如藻,脸庞娇弱精致如东珠,趴在礁石之上,一双眼睛盈盈如水,我见犹怜,太一忍不住抬手抚摸其发,却猝不及防被鲛人一口咬住手指。 指尖鲜血落入鲛人嘴中,化作血脉之力融入鲛族血脉之中,自此鲛人便成为了唯一拥有神的血脉之力的妖族,太一见其形美,不忍将其灭族,便将鲛人世代困于东海,鲛人一族感其恩德居于深处的太一庙内,为东皇太一祭祀祈福。 两百年前鲛族被灭,鲛族公主的鲛珠流传至亦家,小时候他不懂事,偷跑进父亲书房窥探鲛珠,无意窥见鲛珠内记忆存留的鲛人公主面庞,现在哪怕是回想一瞬都会觉得惊艳。 竟然莫名的和慕师弟有几分相似…… 应该,是他多心了。 第198章 师姐救过的人 叶鸿羽和苏柬之这一场比武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直到天穹之上大雨瓢泼,直到两人都丹田空空,双双力竭。 紫霄台上风火动,不问剑锋试寒芒。 身着缥缈宗弟子服的叶鸿羽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雨水的潮气,灰蒙的天空无数雨滴如银针落下,南明离火在他手边安静的躺着,剑身腾起朦胧水汽。 但少年脸上快意,他喉结微震,咳声带着沙哑低沉的笑断断续续传入另一侧撑着剑半跪的蓝袍月纹少年耳中。 支撑着主人半边身体的胧月华光剑身锃亮,雨水沿着剑身蜿蜒而下,剑身颤动发出清鸣。 苏柬之亦轻笑出声。 两人由刚开始沉沉的笑,随着胸腔震动,在紫霞台上愈来愈大,愈来愈放肆。 少年狂! 自当以剑会友,无愧心中豪情! 台下众多华阳宫弟子观这一战心有所感,甚至一时间引得灵气汇聚,就地打坐不在少数。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师兄。 一向温润有礼,到哪里都行为举止一丝不苟的苏柬之竟也有这般不顾形象的时刻。 别样耀眼夺目。 台上的战斗已经停止,台下的人久未散去。 亦穆阳心中触动,眼眸似被雨水洗涤如镜,这三年被困顿的心魔如雨落砸在脚边的小小水圈,片刻无迹,心中一片澄明。 潮湿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清香在这片天地之间蔓延,白衣的少年在廊下伸手,雨水落在他手上一瞬凝结成一颗颗珠子,她手心微侧,这些冰珠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远处院中的沈闻溪正和柳华对弈,她抬手掐了个避雨的结界,无意瞥向了廊下正抬手接雨凝冰把玩的少年。 察觉到沈闻溪的目光,柳华微笑道:“闻溪在观察慕师弟?” 沈闻溪目光落在少年手上不断凝结的冰珠上,那些冰珠自他手中倾泻而下,在石砖上砸起溅落。 这些冰珠并没有融化,反而滚动到廊下四处都有。 “听闻慕师弟元婴是在前不久出无妄海渡的,刚到元婴就有如此高明的控冰术。” “冰灵根一向少见,强则片海凝结,化冰十里。” “但慕家没有出过冰灵根吧,我记得慕家主是雷灵根。” 沈闻溪眼瞳映照白衣少年倚坐于廊下,单单一眼便有惊艳之感。 “慕师弟好像比三年前更风姿出众了,慕家姿仪真是让修真界别的家族望尘莫及。” 她回头正准备落下一子,却挑了挑眉。 “回神了?”柳华笑道:“我还以为你会看慕师弟看到根本没发现我挪了子。” 沈闻溪干脆也不下了,她指长如莹,将白子放回棋罐中,对柳华说道:“上次和苏柬之对战观他似乎无惧胧月华光的剑技照白,四年前宗门秘境之中他又以剑引雷,助我完成九天御雷剑诀,总觉得他身上许多秘密,且纯钧剑在剑窟避我多时,却在他出现后愿意认我为主,柳华,你说有没有可能他……” “闻溪,我知道你很敬仰慕情大师姐,可是有件事你似乎不知道。” 柳华看着沈闻溪脸上期盼之色,低声打断她继续说道,“戚师叔已离开了缥缈宗,天契断了。” 沈闻溪手指一顿,脸色有些白。 这八百年来缥缈宗上下无人不知慕情师姐会回归,天契在则人未亡,天契无…… “虽然不知道天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断掉,但是于缥缈宗很是不利,这么多年宗门大比在神域中,我缥缈宗伤亡都是最少,原因就是慕情大师姐的魂灵尚在,和戚师叔的保护,如今戚师叔离开了缥缈宗,天契消失的事情会很快传遍修真界,我们这一代天骄是往年最为出色,难保不会遭遇阴谋暗算。” 柳华的声音沉沉继续道:“慕师弟冰灵根之事人尽皆知,慕家长老们一贯不服他少主之位,此中牵连甚多,闻溪,我作为你的挚友,不愿你过分涉险,若是他遭遇暗算,我们力所能及的帮助已算尽了同门之谊,莫要以身涉险。” “总该提醒一二……” 沈闻溪起身。 “你以为他作为慕家少主不知道么,闻溪,莫要把你对大师姐的好感放在他身上,那不是一个人。” 廊下的白衣少年听到声音,扭头看着站立在棋桌旁的沈闻溪,对她露出一丝笑容。 似玉雪飞花过,梨花簌簌白。 沈闻溪目光柔和对上,缓缓坐下。 “柳华,我知你为我好,但如今他不是慕少主,只是我的同门,我们一同进入昆墟域,生死早已绑在一处,当初我不顾沈家反对毅然进入缥缈宗,一为大师姐,二为能与慕家接近。” 然后寻一可靠之人,告知当年有关于大师姐的一些秘辛,或许有望让师姐复活。 她想亲口对大师姐说。 ——我其实……是你救过的人啊。 第199章 妖识 叶鸿羽是被亦穆阳扛回来的。 经过廊下的时候白衣少年还微笑着调侃了一句。 “哟,这就虚了?” 叶鸿羽咬着牙,手指微弱的绷了绷。 扛着他的亦穆阳却觉得这语气是特别耳熟。 像极了掌门师尊每次去找戚师叔被嘲…… 接下来几天过的甚是平淡,不过这几天叶鸿羽有一个疑问。 他之前晚上都去玉牌里训练了,现在受伤需要恢复就没有去,每晚看到自己师弟和衣而眠,实在不能理解。 如果说睡觉不脱衣服已经不能理解了。 那还有… 他那发束打出宗门就是歪的,三师弟到现在也没束好。 什么怪癖! 明明在回来之前还没有这个毛病,人间的时候也还好好的。 慕情躺在床的另一侧,离他离的远远的,一张好大的床她直接睡到边缘。 马尾歪歪的,红绳在如墨的发上格外亮眼。 叶鸿羽实在忍不住,暗暗掐了几个诀,慕情头发却没如他预想,丝毫未动。 什么情况? 他好歹修养了几天,不至于一个简单的束发法诀都掐不好吧。 这歪斜的马尾让一贯接受云也教导做事方圆有寸的他心里窝着个事,怎么看怎么难受,就算闭上眼睛脑袋里也像有声音一直在提醒他。 师弟头发没束好师弟头发没束好… 他干脆伸出手,探向那红绳,轻轻一扯,红绳散开发,落在枕上… 屋里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 慕情似是醒了,她坐起身,发如泼墨洒在身上,褥上,枕上。 扭头的一瞬间感觉到杀意的叶鸿羽反应迅速,跳下床掏出南明离火挡住了那抹已经凝结到眼前的冰。 饶是南明离火自带火气,他的手指此刻也冻僵了。 慕情一双眼睛瞳孔渐渐化水,修长白皙的双手还安静的放在被褥上。 冷月如霜洒在她身上,侧脸开始浮现青蓝色的鳞。 叶鸿羽思维在这一瞬想通,知道了那红绳是干嘛用的,在慕情又一个眼神看过来时,他迅速翻身躲过空气中凝结的细密冰刃,一手抓起红绳,另一只手薅住她头发就往上捆。 脚下已经凝成冰,迅速的往上身蔓延,不及红绳绑住发,冰已经冻住了他的手指。 南明离火剑身火焰噌的烧到最大,照的整个屋子都是红光。 屋内却还是如冰窟一般。 正在冰蔓延到叶鸿羽喉咙的时候,慕情清冷的声音响起。 “大师兄你是不是找死?” 冰层一瞬间碎裂,周身压制感消失,叶鸿羽感觉手脚能活动了,身体温度也在慢慢回归,霎那间松了口气。 慕情手探向发间,叶鸿羽手指被她触碰的一瞬间感觉有冰棱在血液里凝结,他赶紧松手,看着慕情自己绑好了红绳。 “刚刚这种情况你就该跑出去,喊人来制住我。” 慕情声音平淡,绑好了发,她瞳孔恢复了正常的茶色,脸色因为耗费大量灵气压制妖识还有些苍白,便斜斜靠在床头。 “不妥,会曝光你的身份。” 慕情那一瞬间的变化让叶鸿羽意识到自己的师弟有鲛族血脉。 尽管身份有诸多迷惑,但他仍选择相信师弟。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第200章 内鬼 “师弟,出什么事了?”顾凌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进来了啊!” 他推门进来,看着叶鸿羽站在床边,南明离火躺在脚下冒气,慕情则一脸苍白的靠在床头。 “你们……” 再跨进来一步,屋里冷气和热气混杂,顾凌风犹疑着说出后半句。 “……半夜打架?” 看来冰灵根和火灵根也水火不容哈。 半夜都能打起来。 叶鸿羽手一扬,在地上躺尸的南明离火“噌”的一声飞回鞘中,他抬眼看着顾凌风,表情平静,“是啊,这几天恢复的不错,正好找师弟试手。” 看着慕情苍白的脸色,顾凌风琢磨了一番。 这两人关系不像表面那么好啊。 “慕师弟,没事吧?” 慕情摆了摆手,“没事。” 这不像没事啊把人都揍这样了! 看这小脸白的! 看这身体都撑不起来了虚的! 不能让这俩住一个屋子里。 如此想着顾凌风开口道:“要不……叶师弟,我俩换换,你和亦师兄一个屋子?” 叶鸿羽马上拒绝。 “不行!” 顾凌风表情更加怪异了。 他又看了慕情。 “那…慕师弟,要不我两换下?” “也不行!”叶鸿羽直接开口。 不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两…… 看着慕情靠在床边虚弱的样子,少年脸色白中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几缕碎发落下在她此刻如水的桃花眼前,那眼睛像是刚受了委屈一般,湿漉漉的让人心疼,她用红绳束起马尾有些散乱,似乎是在他进来前匆匆绑住。 慕师弟真的是美人啊…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顾凌风脑袋里闪过。 叶师弟强迫慕师弟! 他抬手指着叶鸿羽。 “你你你…” “有话就说!” 叶鸿羽眼中不耐。 “慕师弟,你吱一声?” 顾凌风看向慕情。 慕情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换房间睡的事儿。 “不用了,夜深了,顾师兄早些去休息吧。” 顾凌风看她说话声音也虚,干脆走过去直接往床边一坐。 语气正义凛然。 “那我们三个人挤一挤!” 叶鸿羽眼神怪异。 慕情抬手盖住了额。 三个人一时间在房间内互相僵持住,气氛奇怪。 顾凌风:绝对不能让叶师弟对慕师弟再行不轨!保护慕师弟清白,从我做起! 叶鸿羽:他是不是看出了三师弟的身份想要试探? 慕情:下次一定要一个人睡一个屋。 三个人各怀心思,明月已过半空。 慕情瞥了一眼窗外,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 “那你两睡吧。” 叶鸿羽抬脚跟上,顾凌风闪身到眼前拦住他。 “叶师弟想打架,不如和我比一场?” 叶鸿羽手放在南明离火剑柄上,眼神凌厉,五指收拢,“好啊。” 一红一青两道剑影从屋子里窜出,很快消失在天边。 慕情此刻站在满月桥上看着湖中那一轮圆月发呆。 前段时间月红柳给自己传递了消息,这三年她已借助慕家实力在合欢宗站占据了主导,除了感谢自己,还送上了一个情报,慕家有人招募了万毒教和一堆修士扮作散人准备进昆墟域对自己下手。 月红柳表示万毒教那边合欢宗可以帮忙在昆墟域内牵制住,散人修士就需要慕情自己小心了。 虽然昆墟域有禁制,最高化神,且化神修士不可能随意参加这种家族争斗,但自己毕竟才元婴初期。 虽然早有预料慕家有人会对自己下手,但在昆墟域下手,显然不仅仅针对自己,还想挑起慕家和缥缈宗不和。 极有可能还会祸水东引到别的门派,昆墟域可做手脚的地方太多了。 自己身为慕家少主,一旦在昆墟域出事极有可能引起家族和宗派的矛盾,打破家族与宗门之间维系的微弱平和。 用心当真歹毒,慕家人再怎么样还是会顾全整个修真界大局,不可能专门挑昆墟域去做这种极有可能会引起修真界动荡的事。 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慕家势必有内鬼。 第201章 前尘往事 第二日缥缈宗众人乘坐上了飞舟。 他们已经在华阳宫待了十多日,是要启程去金光寺。 顾涧看着一众弟子精气神满满,显然对这次的华阳宗之旅都有所收获。 除了自己的侄子…… 他觑了一眼顾凌风。 身着缥缈宗弟子服的顾凌风多了几分正经,比起平日着青衫蓝衫时少了几分风流不羁。 少年的头压地低低的,恨不得把我被揍了写在身上。 顾涧难得关怀一下,开口道:“凌风,你若是华阳宗还有未解决的事情,我们可以等你…” “不用了。”他垂头丧气。 叶鸿羽瞥了他一眼,他不服气的瞪了回去。 见叶鸿羽不理他朝着慕情走去,像是触动他某个神经,抬腿就跑了过去,横在两人中间。 “干嘛!” 他警惕。 “你干嘛?” 叶鸿羽莫名其妙。 沈闻溪却在这个时候忽然站到靠在船舷上还一无所知的慕情身边。 “慕师弟。” 慕情回过头看她。 沈闻溪盯着他看了很久。 下方流云聚散,风带着少年墨发随红绳扬起,站在他身前的少女褪去了平日的冷清,发丝拂过她秀美精致的面庞,发梢触到了少年的衣袍。 她抬手,五指纤纤将一缕发撩到耳后,青丝衬的指尖莹白,杏眼微敛,长长的眼睫遮住了她通透的瞳孔。 两人战在一处,白衣登对,像是一对神仙眷侣。 沈闻溪从袖中拿出一枚红绳穿的玉珏,递给了慕情。 “还请慕师弟收下。” 飞舟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想看慕情会不会接受沈闻溪的这一份“情意”。 慕情垂眸看她手中玉珏,和她的指尖一样莹白,润色如水,是上等的玉,然而这玉珏上雕刻繁复,似是一种很古老的阵法,这阵法,慕情八百年前在南疆见过。 那时候她完成了善渊师尊的任务,回来的路上见到了一个垂死的少女。 美丽的少女倒在地上,精致繁复的头饰和满身银饰证实着她不凡的身份。 然而吸引慕情过来的并不是她的美丽和身份,而是,少女身上有着浓厚的鸿蒙紫气,让慕情认为是此方天地的女主。 虽然她在本世界的任务并没有包括拯救男女主,任务里也明确说明,她执行任务的这个时间男女主远远没有出现。 但如果眼前的少女真的是以后此方世界的女主,那么这个围绕着女主构建的世界就会遭遇一场劫难。 她拔出了腰间的一叶,随后与前来的鬼差交战。 一波波的鬼差接连失利,问情横在少女前方,守住了一条生门。 打跑了不知多少波鬼差,感觉到少女终于苏醒,她没有回头,问情入鞘,她还需要赶回宗门复师命。 “你是……” “缥缈宗,慕情。” “等等!” 回忆终结。 少女的声音与眼前沈闻溪的声音相似重合。 “师弟不要拒绝这枚玉珏。” 沈闻溪朝着慕情腰间伸手,又在半空中顿了顿,还是触摸上她的腰封,将那枚玉珏认真的绑在了慕情腰带上。 慕情没有动作,默认了她的举动。 沈闻溪绑好了玉珏手指收回,转身缓步离开。 扬起的发在慕情胸前拂过,闻到一丝清冷的发香。 少女背影纤弱,却自有凌然傲气的风骨,与记忆中狼狈而脆弱的苗疆少女不一样。 她头发用简单的玉簪挽起一部分,长发在风中拂起又落下,更衬背影出尘。 顾凌风不由得发出啧啧声。 “绝配啊,你说是不是啊,叶师…” 他扭头,看着叶鸿羽朝着慕情走过去。 “卧槽,这都不死心?” 顾凌风赶紧跟上。 叶鸿羽已经走到慕情面前。 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回神。” 慕情挑了挑眉,斜睨向他。 “沈师姐好还是白稚师妹好?”叶鸿羽试探。 送上门来的人设值不要白不要。 慕情扬起笑,看着他道:“沈师姐出尘绝世,不是我所能肖想,师妹宜家宜室,我所求之。” 【系统提示:男二人设值+5,当前50.】 第202章 瀛洲金光寺 飞舟行驶中海域前方出现巨大起伏的山峦,雕刻成了一尊卧佛。 那佛像侧卧一手撑头,另一只手上则拿着一串佛珠,面容慈悲,袈裟纹路线条精美,衣袍的折痕都雕刻了出来,整座佛像栩栩如生,似是看到真的佛陀在卧海上。 飞舟越来越近,一众弟子才看到原来金光寺居然只涵盖了这座大佛的佛手之处。 飞舟降落的时候,亲传弟子们往外围的瀛洲海看去,明明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佛手,却在站在上面遥望不到边缘,只能就看到青山草木郁郁葱葱,景象从容。 顾凌风不由得惊叹。 “真他娘的壮观啊。” 楚逸翻了个白眼,对着上官追风悄声道: “没有文化是这样。” 上官追风挠了挠头,拍了拍亦穆阳的肩膀。 “亦师兄觉得怎么样?” “嗯,很壮观。” 亦穆阳点头。 有文化也这样啊! 上官追风不懂了,加了个他娘他觉得更加形象呢。 顾涧对这群弟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嗤之以鼻,同时内心更加赞同掌门说的不能让这群弟子像温室中的花朵,得出来见见世面这句话。 这群少年少女好歹是上三宗的弟子,惊讶过后便及时调整了心态。 金光寺的迎接弟子已经到了眼前。 清一色的和尚,身着半边罗汉褂,另半边露出精壮的蜜色胸肌。 整整齐齐的出来迎接他们,举止都非常得仪,可见金光寺规矩森严。 行了佛礼,为首的金光寺弟子说道:“小僧圆慧,缥缈宗列位施主见安,这边请。” 这个出场就比华阳宗的要好多了,缥缈宗一众弟子赶紧还礼,好感度一时间对金光寺大增。 进入到寺庙后才看到其实金光寺不仅仅只有和尚,还有一些香客往来,他们提篮上香,虔诚跪拜祈求。 整座寺庙内檀香气息弥漫,撞钟的声音加上肃穆庄重的氛围让缥缈宗一贯懒散的弟子们不由得挺直了腰板,动作表情都不敢太过浮夸。 顾涧看着一众亲传们乖巧起来都仪态端庄,形容得体,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 还是得出来多见世面! 白衣的缥缈宗弟子们走近金光寺引起一众香客的议论,其中有前来祈缘的女香客上前,红着脸轻轻扯住了其中一名弟子的衣袖。 “这位公子,我……” “我有疾。” 叶鸿羽面无表情开口。 “啊?” 说话说一半被打断的女香客怔愣住,呆呆的站在原地。 慕情脚下一顿,回头看去,那名女香客犹犹豫豫,眼神又看向别的缥缈宗弟子。 顾凌风亦穆阳等人有样学样。 “我有疾!” 这整齐的声音让顾涧不由得瞪大眼睛。 这是可以乱说的么? “一群小兔崽子们,快点跟上!” 他训斥道。 一众亲传跟上,女香客面色尴尬的转身,踌躇着下了台阶。 圆慧等人还在等着他们,见他们跟上,表情依旧从容得体。 顾凌风上前一步,和圆慧洽谈。 “你们金光寺…还接这种业务?” 圆慧微微笑道:“欲乃众生所有,心求忆念,欲有所作,佛祖存在本就是世人所求之欲,有所求自然可有所应。” 顾凌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身后的亦穆阳却若有所思。 直到引领缥缈宗众人到客房居住,分配好了房间,圆慧却对慕情继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凌风赶紧问道:“慕师弟这是要去哪?” 圆慧转身对顾凌风行了一礼,“这位施主,慕小友有单独的禅院居住。” “啊?” 顾凌风挠了挠头,“为啥?” “慕小友积功累德,为全寺佛镀金身,功德无可限量。” 众弟子抓住了重点。 为全寺!佛镀金身!! 顾凌风忍不住又想卧槽,但这寺庙肃穆之地,他这话憋在心口,说出来觉得不尊敬,不说心里堵的难受,和石块卡在喉咙似的。 “慕师弟,这么有钱?” “不是我,是慕家。”慕情转身勾唇看向他们。 “金光寺也有你慕家的产业?” 众人热切的眼神下,慕情点了点头,她摊手笑道:“这里是瀛洲,位于东海,可是我慕家的发家地,有点产业很正常吧。” 顾凌风终于忍不住。 “淦!” …… 第203章 千佛崖 金光寺弟子多修法印和拳法,金钟罩和铁头功更是以修体为主,比起华阳宫这么多剑修,金光寺所修功法虽然不是同承一脉,但莫名的对上了缥缈宗众人的路子。 他们切磋是真的不问输赢,只求进步。 氛围这么好,缥缈宗众人也和在华阳宗不一样,切磋起来心态轻松很多,不消几日就和金光寺的亲传弟子们打成一片,以师兄弟姐妹相称。 - 禅院中慕情和圆慧正坐在菩提树下对弈。 白衣少年按子果断,引得圆慧沉思,他两指夹住白子,踟蹰看向棋盘,久久不能落子。 “舍其一便可破局,圆慧师兄似是不愿?” 圆慧轻叹一声,将白子放回棋罐内,双手合十对慕情说道:“是我输了。” “我赢的不光彩。” 慕情亦将棋子扔入棋罐。 “不过利用了圆慧师兄的舍不得。” 圆慧依旧从容,手上佛珠一颗颗在指尖捻过,他轻念了一句梵语,随后放下佛串。 “千佛崖之所以名为千佛崖,还因崖边设有禁制,无法飞行。” 话题转的有点突兀,白衣少年抬头盯着坐在对面的圆慧。 良久,一缕发丝从她肩头滑落,鼻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眼前小小的六芒雪花飘落,落在她眼睫上,和那双桃花眼里的淡漠融合。 慕情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雪景的千佛崖,很好看吧。” 她伸手,一件狐裘搭在臂上,站起来披在身上,瞥了一眼对面的圆慧并没有开启护体,依旧还是那件半身罗汉褂,半边身子露在外面在越下越大的雪中看起来冰凉无比。 慕情礼貌一句:“圆慧师兄可要一件?” 圆慧双手合十:“我等佛门中人,感天地五识,寒来暑往,皆是造化。” 意思就是他爱冻着呗。 慕情轻笑一声,裹了裹身上的狐裘。 天上的雪已如鹅毛一般落下,在地上片片成白,很快走过的路在身后有了浅浅的脚印,随着两人走远又被掩埋。 雪落寂静无声,却纷纷扬扬的热闹了这片天地。 慕情和圆慧来到千佛崖的时候,脚下路已成靴底厚的积雪。 这里似乎确实有重力阵法,向前走去离崖边愈近感觉脚底愈沉。 走到崖边靴子已经和铅块一样。 慕情站在崖上,微微倾斜探身朝着崖下看去,偶尔可见雕刻的众多佛像,但看不完全,只知道这些从石壁上凿出来的浮雕或坐或卧,百态千形。 “这些佛像传闻是一个潜心修佛的石匠完成,这一面石壁的佛像他从元婴修为开始雕刻,总共历时上千年,但他一生受苦颇多,看尽众生百态,到达化神后修为不再有寸进,所以下面石壁之上的佛像面露慈悲之色,而他到化神后,接着雕刻的佛像丑态频出,面似恶鬼,狰狞可怕。” 圆慧的声音随着他的脚步在身后靠近,慕情没有回头,崖底的风吹乱鹅毛似的雪,拂过少年淡漠的眉眼,慕情敛眸微垂,心思不明。 “在他化神寿命终结的那一天,他终于雕刻完最后一尊佛像,用毕生精血留下一个阵法,从此千佛崖再也无法飞行而过,并留下一句话,随后身消魂灭。” 白雪簌簌被吸入崖底,证实着圆慧所说的话。 身后脚步声已不能再近,在她后方停住。 “他留下的那句话是,佛若慈悲渡众生,为何笑看世人苦。” …… 第204章 同来同归 缥缈宗众人的禅院中,顾凌风夹风带雪的冲进院子。 看着围在桌边的一众弟子,他面色不太好看,急急说道:“你们猜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靠在树边的叶鸿羽挑了挑眉,“你能听到什么,这段时间不是到处从女香客那里听八卦就是找金光寺弟子问八卦。” “不是不是,是有关于慕家!” “慕家?”沈闻溪抬头看他。 见一贯不爱听八卦清冷漂亮的沈师妹感兴趣,顾凌风凑近几步,开始说自己探听来的八卦。 “圆慧你们知道吧,他出家是因为慕家,他俗家的名字叫余眀冉,就是当年慕家手底下那个最出色的御鬼师家族!” “余家不是二十年前因为触怒天道被灭门了么?” 柳华皱眉。 “有内幕!”顾凌风干脆坐了下来,院中雪声簌簌,他刚刚跑的很急,此刻呼出的气息一团团的吹散了眼前雪。 “余家当年是因为看到了鲛人,所以被慕家灭门的。” 叶鸿羽耳朵一动,他抿唇皱眉:“莫要瞎说,鲛人两百年前就已被灭了,怎么可能在二十年前还有重现。” “这……我也不清楚啊!”顾凌风看着叶鸿羽浑身爆发灵气,前几天被揍的场景历历在目,他语气虚了几分,但还是继续说道:“我今日去和圆宥师弟切磋,偶然提起圆慧是如何入门,他无意中告诉我的。” 沈闻溪站起身,“这件事不论真假,慕师弟如果单独住一个禅院,恐有危险。” “糟了,”柳华低低道:“我回来的时候路过慕师弟的院子,看到圆慧正往那边去。” “那岂不是过了大半个时辰?”叶鸿羽迈腿掐诀,少年身形如风消失在原地。 沈闻溪抓起桌上的纯钧,跟着一同冲了出去。 “一个两个这么急干嘛?”顾凌风愣住。 “你蠢啊,如果慕家灭了余家满门,作为唯一幸存下来的圆慧会放过慕师弟么?” 柳华也站起身,“这件事必须要马上秉明顾师伯。” 顾凌风懊恼的一拍脑袋,掏出苍空破影,踩上便追了出去。 叶鸿羽和沈闻溪冒着大雪来到慕情的禅院,才发现院中空空。 逮住一个前来打扫的小和尚,叶鸿羽急急询问:“可看见我慕师弟和圆慧?” “慕施主和圆慧师兄朝着千佛崖那边去了。” “千佛崖?”沈闻溪身影迅速,扫乱雪絮,“糟了。” 两人朝着千佛崖追去,雪越往千佛崖越大,正当他们心焦时,却在半途看到两道身影,一人披着狐裘,另一人着单薄罗汉褂。 “师弟。” 叶鸿羽松了口气。 眼前少年闲庭信步缓缓走近,看到他们轻笑道: “你们也来千佛崖观景么,我和圆慧师兄刚从千佛崖下来,那边雪太大,若是感兴趣可待明日天晴。” 沈闻溪呼出一口气,“慕师弟你没事就好,为何下雪了想来千佛崖?” “有圆慧师兄在,你们作何担心?” 正是因为有他在才担心啊! 叶鸿羽睨了慕情一眼,默默走到她身边。 “是我提起千佛崖,未曾想雪居然这么大,是小僧的过错。” 圆慧这句话说的轻声又诚恳,叶鸿羽和沈闻溪两人一时间心底泛起愧疚。 不该怀疑如此清风霁月的圆慧。 几人顺着道路向下走,边走圆慧边介绍周围景致,他语气从容,说话不急不缓,倒也不算冷场。 雪景的金光寺别有一番韵味,极目望去殿宇之上一片渺茫的白,钟声肃肃,晚钟响起,几人踩在暮色之前回到了禅院。 圆慧在禅院前双手合十作揖行礼,随后独自离去。 几人进了院子,看着慕情院子里未下完的棋,叶鸿羽皱眉问道:“师弟,余家的事……” “嗯,我知道。” 慕情坐下,将覆雪的棋盘一扫,整个珍珑棋局复又再现。 白子明明可以斩断黑子,只差一子。 他却放弃了。 叶鸿羽看不懂棋,一旁的沈闻溪沉思了一瞬问道:“看来他放下了。” “不见得。” 慕情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枚黑子落下,棋盘成合局。 “终归是慕家欠他的。” 叶鸿羽不懂两人打的哑谜,他皱眉问道:“方才崖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慕情看着他,缓缓说出刚刚崖上之事。 - 【闪回,千佛崖上】 “佛若慈悲渡众生,为何笑看世人苦?” 话音落下,周围只剩簌簌雪声。 慕情遥望崖下半晌,才在一片寂静雪落声中开口:“石匠雕刻的千佛只是他眼中的众生,并不是他心中的佛。” 这句话听得身后的人一顿。 良久,才听到圆慧的声音有些干涩道: “雪大了,慕师弟莫要站在崖边,我们同来同归。” 第205章 百鬼傀术 “什么我的佛他的佛。” 没找到人在几人坐下后才来的顾凌风听完全程直挠头。 沈闻溪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直摇头。 叶鸿羽嗤笑一声,“你这智商也就基本告别接下来几天的听禅了。” 顾凌风回嘴:“甭说的你多聪明,除了个南无阿弥陀佛,梵语你认识几个,切磋的时候听不懂法诀对方使金钟罩你以为罗汉拳,对掌拍钟上,贼拉响!” 揭了叶鸿羽老底顾凌风顿时这几天的憋屈烟消云散,整个人浑身到下说不出的舒坦。 叶鸿羽气压沉沉站起身斜睨他,“想打架?” “来啊!谁怕谁啊!” 顾凌风拔出剑。 “我跟你说,你要能追的上我我跟你姓!” 看到人蹭的一下没影了,叶鸿羽捏紧了拳。 同修为谁追的上风灵根? 还用灵剑加速,谁教他这么使苍空破影的? 自从从人间回来后,顾凌风是越来越欠了! 闹剧没了下文,沈闻溪一贯冷漠的脸色带了些担忧看向慕情。 “师弟,若是他在昆墟域动手……” “不会,顶多见死不救罢了。” 慕情看着眼前和局的珍珑棋局,淡淡道:“宗门这次遣我们来华阳宗和金光寺,就是想寻求联盟,让昆墟域多一层保障,华阳宗的友盟是拉到了,金光寺就难说了。” “无事,不下黑手也是好事。”叶鸿羽抱臂说道。 沈闻溪点了点头。 “当年余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闻溪踟蹰着还是问出这句话。 慕情点在棋盘上的手指一僵,随即蜷了蜷,开口说道:“不是我慕家屠门,是动用御鬼禁术,天道所惩。” “那为何算在慕家头上?” “余家家主,是为了保慕家主动用的禁术。” 沈闻溪抿了抿唇,慕情话没有说全,但她有种预感,再问下去慕情不会告诉她了。 什么样的禁术,动用了天道就要灭人满门。 或者说,到底为了保什么天道所不容,才会降下惩戒。 看出来叶鸿羽有话想对慕情说,一直看着自己,沈闻溪握了握纯钧,起身道:“进了昆墟域我会保护你。” 这句话说的一旁的叶鸿羽眉头一挑,目光迅速又落在慕情身上。 慕情抬眼看沈闻溪,眼神认真:“多谢师姐。” 沈闻溪缓步离开,在空气中留下一抹清幽的暗香,如冷冽的寒梅。 “你真不考虑考虑,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叶鸿羽开始了。 好,大师兄又发人设值了。 “师妹若是树也当是梧桐木,是我自己没变成凤,想要在梧桐栖息还需努力。” 【系统提示:男二人设值+5,当前55.】 艹,语言的攻击力好强大。 他抱臂用力搓了搓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布了个消音结界,将话题拐回正道。 “二十年前余家救下的可是…?” 虽然没有明说,但慕情知道大师兄的意思。 她也不避讳,直接点头。 “是的,余家主保下的,是当时尚在母亲腹中的我。” 叶鸿羽有些震惊,他闭眼深深吐了一口气,周围的寒凉入喉,他感觉思维清晰了些。 “余眀冉……圆慧可知道这件事?” “他不清楚,当年父亲母亲路过一个村庄,村庄久旱未雨,母亲不忍他们受苦,动用鲛人术法降雨,但因怀我灵力倒退妖识暴露身份,村中人邪念顿生,秘密联合了一群邪修筹谋抓住母亲,父亲虽当时已至炼虚期,但要一边对抗邪修和村民,一边保护母亲帮她压住妖识,很快灵力枯竭,幸好余家主收到求救及时赶到。” 慕情手指轻敲着棋盘,发出低低的脆响,空中雪未有停歇,落在她的眉目上,愈发显得她精致出尘,她接着开口说道: “但邪修人数太多,余家主最后动用了百鬼傀术,灭掉了那群邪修,将召唤出来的百鬼供母亲吸食,压下了动乱的妖识,其实,若是他不顾及那些村民,本可以不用死。” 慕情敛眸,看不清眼底情绪。 叶鸿羽看她表情,不知如何安慰,想了想开口道:“百鬼傀术召唤出来后无差别攻击,其实余家主可以不用管村民,带着慕伯父和伯母逃跑。” “不是,”慕情轻声否认,“是母亲妖识无法压制,他怕母亲妖化伤及未出生的我和村民,让母亲吸食了百鬼,百鬼魂飞魄散的业障直接施加他身,连带整个余家被天道惩戒降雷九日,只余当时还是稚儿余眀冉。” “余眀冉不明真相,这么些年也有多番查询,只查到我父亲为保一群愚昧的村民和极有可能重新出现的鲛族,让余家主强行动用百鬼傀术和邪修们同归于尽。” …… 第206章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叶鸿羽从慕情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一时间感觉心头沉重。 “师弟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知于我,我一定守好秘密。” 送走大师兄后,慕情坐在棋局旁,看着被雪覆盖的小院,敛眸陷入沉思。 其实这个秘密总有一天要曝光,比起原主身份的秘密,她自己的身份才需要遮掩。 她和戚寂渊从无妄海出来后便决定彻底宣布大师姐慕情的“消失”,戚寂渊在一次次重置中已查到恶魔系统已经存在于未现世的神域之中,至于是哪一方神域则并不能知晓。 借助299碎片的力量隐藏掉了天契后,戚寂渊离开了缥缈宗,如果恶魔系统真的在某个神域之中,必然有所动作。 这些神域是可以融通于各个神话背景世界的桥梁,毕竟笔者在构建世界的时候可能会使用同样的神话体系,慕情曾在克苏鲁神话故事背景的世界做过任务,一进世界就猝不及防和在阳台上的巨大多眼章鱼对视上,那个三星级的任务开场就瞬间失败,在彻底陷入疯狂之前她果断跳入海里,幸运在另一个世界获救。 神域是恶魔系统最好的藏身地,遇到危险可以马上转相同背景的世界脱离。 这次昆墟域变动太大,恶魔系统还在暗处,白稚的出现只是为了夺取这些气运之子的气运,阻止这些气运之子的成长,同样也是恶魔系统放出的一个蒙蔽天道的烟雾弹。 而她也大概猜出来天道为什么要抹杀她。 这具身体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挂,一个会支持女主白稚成功吸取各方气运之子气运的挂。 鲛人血脉,绝佳炉鼎,白稚先通过传修为融合他的灵气,后续挖眼,剔骨,夺灵根,身体会逐渐适应,不会出现排斥。 再用秘籍和那些气运之子合俢,她越来越强大,气运之子们就算通过炉鼎体质得到提升,徒有修为没有实力体魄支撑,一群天选之子变成一堆强大的废物。 昆墟域马上就要开了,慕情没有忘记,在昆墟域中男二挖眼剧情。 她摊开手,几颗黑色的珠子出现在手心。 润泽的光芒显示着这几颗珠子被滋养的不错。 慕情缓缓翻手,这几颗珠子掉落在雪地中。 可惜了,不能用。 鲛人的眼睛当真无法取代么。 若是不能抵过剧情发展的抗力,这双眼睛就要成为白稚的了。 …… 接下来的几天是金光寺的听禅。 楚恒顾凌风上官追风在下面抓耳挠腮,坐在蒲团上是哪哪都不舒服,全身皮痒。 “亦师兄怎么坐得住的啊?”楚恒侧头和顾凌风低声。 顾凌风瞥了一眼前面坐得端正的亦穆阳,要不是他还穿着一身缥缈宗亲传弟子服,侧影形态几乎和前面的僧人一模一样。 “他不会想开了吧。”顾凌风布了个声音结界和楚逸嘀嘀咕咕,“听说亦师兄在出游前曾和慕师弟打了一架。” “啊?”楚逸好奇,“谁输谁赢?”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了白稚师妹打的。” 楚逸顿时面色古怪:“此前我们下人间,我在沧州还看见过白稚师妹同狐族太子举止亲密,虽说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但我觉得为了这么个女人内斗有伤同门情谊。” 顾凌风狠狠地点头赞了。 亦穆阳则对师弟们的小动作一无所知,他记下了一句话,默默用法诀写在了手心。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这个难不成就是慕师弟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他的三昧剑剑身火焰是三昧火,也称作无色火,是三昧剑能成为道剑最强剑的原因。 所以想要变强也需同理? 他感觉悟了。 第207章 百名择选 昆墟域开启的日程渐近,缥缈宗众亲传与金光寺圆慧等人拜别,坐上飞舟返回了缥缈宗。 回到缥缈宗时,因为乘坐飞舟,往日御剑见不到的风景竟云开雾散的展现在眼前。 天青云稀,山脊延伸似能通天,巨大的石壁上缥缈宗三个字仙气飘然,光是看到便似有所感。 崖边小字 ——“世外缥缈,迤玉清涯” 见过华阳宗的琼楼玉宇雕栏玉彻和东海瀛洲巨大卧佛之上的金光寺,现在看到缥缈宗三个字,众亲传不仅有一种归家的感觉,更是心生缥缈之感,流风拂过,如仙人抚顶,身着弟子服的缥缈宗亲传们渐渐融入群山之中。 一入仙门之中上空不断有弟子御剑从上方疾飞而过,叶鸿羽挑了挑眉说道:“看来宗门的百名弟子择选也开始了。” 插在慕情和叶鸿羽两人中间的顾凌风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道:“还是在自己宗自在,左右等会儿下了飞舟无事,我们去看天道场看看如何?” 叶鸿羽没有回答顾凌风,看向慕情问道: “师弟觉得如何?” 慕情伸手捻了捻手腕上的红绳轻笑,“好啊。” 几人掐诀御剑,从飞舟上离开。 顾涧笑着看向他们,“年轻人就该朝气蓬勃,是不是啊,亦……” 他扭头,身边的亦穆阳也只留下一道虚影,剑痕划破流云,追着慕情几人去了。 …… 天道场是缥缈宗演武地,此次百人择选掌门特地在天道场设置了好几座擂台。 现下擂台下人声鼎沸,随着擂台上的交锋爆发出阵阵叫好声,好不热闹。 擂台下身着暗金色衣服的少年抿唇皱眉,时不时看向天际看看有无宗门飞舟飞回,却在眼睛一瞥之时看见了几道剑影。 师兄回来了! 他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大师兄三师兄!” “梧州比试结束了?” 慕情含笑看着他。 “今日还有最后一场!”燕梧州拉住慕情的袖袍就扯到他等会儿上场的擂台下,“师兄,待会儿我就上场了,你一定要看我怎么把对方打趴!” 叶鸿羽无奈的摇头跟上,顾凌风和亦穆阳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擂台上裁判长老正宣读成绩。 “星云峰弟子陈轩对紫云峰弟子秦然,胜!积分加十,当前排名九十八。” 巨大的天水镜上陈轩的名字闪过,越到第98位。 而燕梧州的名字则是在百名弟子中靠前,他特地挑了今天师兄回来的时候比这最后一场,在师兄眼前拿下择选的第一名! “下一场,缥缈宗亲传弟子燕梧州,对阵缥缈峰亲传弟子余明轩。” 少年跳上擂台,朝气蓬勃,马尾上的金饰在阳光下闪烁光芒,衬的少年意气风发,自信张扬,他朝着对手抱拳,“请!” 台上的比武开始,慕情手上红绳微动,她侧目看向另一边擂台。 看着目光都汇聚在燕梧州和余明轩身上的几人,她悄无声息的退后两步,朝着另一处擂台走去。 白稚正在台上比武,看着眼前的对手,她毫不犹豫的丢出一大堆符箓和法宝。 必须要进到前一百名里,进到昆墟域才行! 对手被打下台子,朝她拱手:“是我技不如人。” 看着天水镜上的她的名字涨到了87,白稚松了一口气,应该……是稳了吧,就算再有人积分上来,今日也是最后一天了。 台下无几人鼓掌,无他,这场战斗并不是技艺不够,而是明显来自挂比的碾压。 在零星又敷衍的的掌声中,一道掌声却分外突出。 很认真,很响。 白稚侧头看去,正对上慕情那双冷漠的桃花眼。 白衣少年正站在台下不远处,朝她微笑鼓掌。 “师妹,辛苦了。” 这一句话说的平淡,中午日头正盛又暖阳高照之下,白稚遍体生寒。 她慌忙下了台子跑到慕情身边,扬起小脸道: “师兄,你回来了!” “嗯,来看看师妹如何大显身手。” 大显身手,在台上大显身手还是破了他布置的困阵大显身手。 白稚干笑一声,“师兄,我也想陪你进昆墟域,我不想和你分开。” “是么?” 她这一笑有些凉薄放肆,和慕情平日的形象不太相符,却让白稚心里狂跳。 危险的男人……攻略起来才有趣! 白稚点了点头,抓住慕情的衣袖摇了摇, “师兄,我好努力的,我87名了。” 慕情盯着她没有说话。 下一秒她忽然抱起白稚,白稚骤然被捞起,下意识想要惊叫一声,却对上慕情黑沉的瞳孔。 硬生生的将要冲破喉咙的叫喊咬在牙缝里,她唇抿的发白。 慕情走到一旁的花坛将她放在上面坐下,撑手在她身体两侧俯身靠近了她。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他们一阵低低的讨论声。 众目睽睽之下的慕情的偏执让白稚心生羞耻,却还有一种别样的感觉滋生,像是慕情锁定了她,明目张胆的告诉所有人,自己是他的所有物。 白稚的脸涨的通红,她甚至能闻到慕情衣襟上的丝丝清冷沉香。 【系统提示:女主好感度+5,当前65.】 久久未动的好感度有了变化,慕情脸上却没有多大变化。 他面沉如水,手像下探抓住了白稚的腿,手指沿着小腿下滑。 指尖传来的触感隔着衣料让白稚心里生出一丝旖旎,但马上她被抓住脚腕,一贯清冷但待她温和的三师兄力道掐的她脚腕生疼,泪意盈眶,下一秒慕情说的话让她如坠冰窟。 白衣少年贴近她的耳垂,低声道:“师妹,腿废后师兄都像刚刚一样,走到哪里抱你到哪里,好不好?” 不,不要! 白稚陡然发现自己被他下了禁言术。 她挣扎着却无济于事,只能眼中含泪的看向慕情。 然而宠爱他的师兄却并没有如同从前一般对她的眼神有求必应,脚腕骨咔嚓一声,剧烈的疼痛感让她额上冒汗,张嘴无声。 【系统提示:宿主是否选择消耗10点好感度求取亦穆阳的帮助。】 蓝色键位一出现白稚几乎是立刻在识海内摸了上去! 【确认!】 眼前剑影闪过! 慕情迅速后退,眼前阳光骤亮,白稚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系统提示:亦穆阳好感度-10,当前75,亦穆阳好感度已低于80,已脱离部分控制。】 亦穆阳冷眼看着慕情:“慕师弟,为何要这么对白稚师妹?” “关你何事?” 慕情脸上一片冷漠。 “你捏碎了她的腕骨?” 亦穆阳匆匆上前查探。 慕情眼睛危险的眯起,“靠近我的东西,下次她再断一条腿我看你还有没有现在出现这么及时。” 亦穆阳身体一顿。 慕情上前一步,站在白稚身边,温柔的看着白稚道:“不如让师妹来做选择题吧,和亦师兄走,还是和我走?” “你……慕师弟,你怎么变成这样?” “亦师兄不也变了么,何故说我?” 慕情没有看他,低头看着白稚。 更多的目光从几个擂台那边看过来,白稚心下却不好受,如此场景,她刚刚察觉到自己还有个攻略目标出现了,正是和燕梧州对战的缥缈宗弟子余明轩,但是幸亏此时余明轩比武正酣,还没有看到这边的场景。 “师妹,会选择谁呢?” 明明是少年如碎玉一般的声线,却让白稚心底寒凉。 “师兄……我腿疼。” 她眼神湿润,看向慕情。 亦穆阳闭了闭眼,感觉头有点眩晕。 这一句话,已经将决定权交到了慕情手里。 【系统提示:亦穆阳好感度-5,当前70.】 【系统提示:慕情好感度+5,当前50.】 有效! 白稚继续可怜兮兮的看向慕情。 慕情看着她这个小表情轻轻嗤笑:“不听话?” 语气中却少了寒意。 慕情弯下身探手要去抓她脚踝,亦穆阳长剑唰的横在了他的手边,再向下一点锋利的剑刃便可将慕情修长白皙的手指斩断。 “亦师兄心疼了?” 慕情冷笑一声。 白稚却心中焦急,赶紧说道:“亦师兄,我没事,你莫要因此和我三师兄不和。” 这是赶人了。 亦穆阳却不愿走,沉冷着气息低身,三昧在手边消散回到腰间的鞘中,他用手轻柔抚上白稚的脚踝。 一阵暖意过后,白稚感觉到脚腕骨恢复如初。 身体忽然一阵腾空,感觉到又被抱起,这次是亦穆阳。 她被抱着转身离开慕情,这次慕情没有阻拦,他笑着看向白稚,看的她骤然又觉得浑身发冷。 第208章 我的命也是命 心脏撕裂的痛感传来,慕情蓦然抓住胸口,手扣在心脏处,五指深深陷进了前襟,豆大的汗从她额上滴落,她撑着身体抿唇快步离开天道场。 正在对战中的燕梧州瞥了一眼台下,却不见自己三师兄的影子,他这一分神,余明轩的剑已经到了眼前,他抬手撞开剑刃,手臂上多了一道伤痕。 注意到燕梧州的小动作,叶鸿羽环顾四周,不见慕情。 另一边擂台处人一众人神态八卦,元婴之后叶鸿羽耳力变的极好,隐约听到慕师弟,亦师兄的字眼,目光再在天道场上一翻搜寻,果然亦穆阳也不见了。 叶鸿羽向着那一众人走去,随便扯住一个弟子问到:“你们在说我慕师弟?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名弟子一看是没事有事到处打架恶名远扬的落云峰叶鸿羽,便一五一十的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他,末了还指了个方向提示慕情捂着胸口从那边离开了。 捂着胸口? 被抢心上人能心痛到这种程度? 叶鸿羽怀疑的皱眉,但还是脚下不停的朝着那名弟子指的方向离去了。 …… 【系统提示:人物角色严重ooc,人设值-20,当前35.】 【紧急提示:伤害本世界女主,遭受世界意志惩戒!】 【紧急提示:检测宿主身体状态过低,请迅速终止任务!】 【强制返回主空间开启,世界已封闭,强制返回失败!】 “宿主,宿主?” 疼痛的浪潮一翻翻袭来,慕情听到小系统焦急的在识海内喊她。 一片镜光照下,心脏处撕裂的痛感消除了一些。 慕情此刻浑身都是汗,额上的发黏在侧脸,乌黑映衬着苍白的脸色,衣衫都贴在身上,倒在一棵大树后,狼狈不堪。 “宿主,这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亦穆阳的死活让他自己努力好不好。” 看着宿主受苦,简直比杀了它还难受。 小系统偷偷抹眼泪。 “自己都还是个残疾系统,就别动能力了,到时候积分不够,就没办法给你兑零食和视频平台的vip了,299。” 喊出久违的名字后,慕情闭上眼睛。 小系统震惊的看向她。 “你自己猜到了不是么,重新见到我开心么。”慕情苍白的唇微微张阂低声吐字。 小系统眼泪又冒了出来, “宿主,你……疼不疼啊。” 殉道的时候寸寸消磨的身体,忍受着身体扬成齑粉,现在又被世界意志撕裂心脏惩戒。 不是撕裂心脏似的疼痛,是真的被撕裂心脏。 “你不也炸成了碎片,落也不知道落哪里了,还要我东奔西跑给你收尸。” 慕情强撑着语气调笑,299却知道她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知道她痛,299便也陪她聊天让她分心。 “宿主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是你能变成小童吧,地养的系统哪有这么高级。” “可是我是刚刚才知道的。” 自从汲取了无妄海的那块碎片,骤然灌入一堆混乱记忆的它就开始迷迷糊糊。 但是刚刚一连串的紧急提示将这些混乱的记忆忽地拼凑在了一起,让它从最近的混沌中清醒了过来。 但部分记忆还是缺失,它不敢确定究竟这些记忆是自己的还是299前辈的。 直到宿主喊出了它的名字。 那听过千万次熟悉的声音,此刻成为了敲响它确认回忆的最后一步。 千山万水,他们从未分离。 慕情疼的面色已成了一张白纸,腰间的鲛珠一直散发着莹白的光泽,缓慢转动。 299检测了一下她的心脏,一边破损一边继续被鲛珠修复。 亏得它当初被世界意志影响能说出鲛珠给女主这句话。 但此刻拥有修复力极强的鲛珠,对于慕情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残忍。 299擦了擦泪,想继续说话分散慕情的注意力,一道玄色身影却骤然出现。 暮云带扬起,熟悉的气息靠近,他低身小心抱起慕情,消失在原地。 叶鸿羽追过来的时候恰好看见这一幕。 他一眼就认出玄衣少年头上的发带是暮云带,瞬间也记起来了上次这位戚师叔头顶上是红绳。 原来三师弟头上的红绳是戚师叔的。 又是无名剑,又是红绳,明明因为天契断了而走掉,现在神识凝体又出现在缥缈宗。 …… 【小筑水阁】 戚寂渊抱着慕情出现在她居住的小筑内,他打了个响指燃起了灵香,脚下是舒适的绒毯,他的手带着温度一点点帮慕情揉着身体各处痉挛的肌肉。 时间一点点流逝,疼痛终于减轻到了慕情昏迷也不会被疼醒的程度,她头轻偏,终于可以陷入安全的黑暗,她咬到出血的唇松开,拧着眉下意识朦胧低声。 “戚寂渊,我疼。” 这是在至亲挚爱之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软弱,他们的相遇在这个世界总是如此短暂,每次都来不及互诉衷肠就要离别。 “每次都为别人承担因果把自己弄的如此狼狈。” 戚寂渊抚过她皱起的眉。 “我记得和你说过了,不惜命,就没人替你拼命,别的你都学会了,这句话怎么就是学不会?” “惜命一点吧,慕情,我的命也是命。” 他抬手抚上她发上的红绳。 …… 第209章 为什么要奖励他 慕情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自己也在睡。 腰上的手温暖有力,她蜷在他的怀中,任由他将另一只手插入自己发轻柔抚摸,这一瞬温暖到不想放手,是自己所求,心中所愿。 她很累。 但有人可以依偎。 小筑内阳光一束束照射进来,温柔了这片宁静的时光,案上灵香袅袅,夹杂着略微清冷的沉香散开在周围的空气中。 怀中人眼睑微动,戚寂渊用手指揉了揉她的脸。 “再睡下去昆墟域要开了。” 她看上去依旧在睡,手却悄悄沿着他的腰际环住他。 戚寂渊无奈, “你大师兄看到我了。” 慕情立刻睁眼了。 “你故意的。” 他要是不想让叶鸿羽看到还不简单。 “听说在华阳宫的时候你们分在一个房间?” 这还用得着听说,她身边不就一直带着个内奸,无名剑。 慕情坐起身,乌发落在肩上和他身上,看着戚寂渊笑道:“大师兄可是女主的,和我没半点关系。” 戚寂渊整理好她的头发,重新用红绳绑好,“那就快点带他去找女主,慕小公子,不要让他整天盯着我的夫人。” 替她绑好了头发,又拉过她的手,放上了两颗通透如水的玻璃珠子。 “这是鲛人的眼睛。” 慕情知道他的意思,她五指收拢,将珠子放入了戒指内。 确实可以代替,但若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白稚取得鲛人的眼睛。 看着戚寂渊身影渐渐消散在眼前,知道他的神识回去了,慕情抬腿往院外走去,却正好撞见抱剑站在门口的叶鸿羽。 顿时明白了戚寂渊说的整天盯着夫人的意思。 “师弟。”他眼神往院子里瞥。 “怎么了?”慕情干脆侧身让他看。 “你头上红绳是戚师叔的吧。” “嗯。” 没想到她承认的这么果断,叶鸿羽顿时接下来要说的话像是卡在喉咙。 憋了半晌,最后还是语句不顺的吐了出来。 “对你好,图啥,他?” 慕情挑了挑眉。 “可能对我感兴趣吧。” 慕情这么直白叶鸿羽反倒不好说话了。 说什么,说这是大师姐的夫君,说他性取向变了改喜欢男人? 还是一个鳏夫看上了自己老婆家族的后人? 哪个说出去都很炸裂好么! “要不……你还是喜欢白师妹……” 戚寂渊和白稚,怎么看都是喜欢白稚安全点。 “晚了,” 慕情看他吞吞吐吐,玩心大发想继续烧下他过载的cpu: “我超爱。” …… 【神域-三十三重天宫】 幽荧在殿外遇到了正回来复命的烛照寒暄了几句。 烛照去钟皇山神域没有遇到白矖,而是遇到了腾蛇,烛照这个急性子想着昆墟域快开了,腾蛇和白矖两个人又是夫妻,就将主上让白矖去昆墟域探查的事情直接告诉了腾蛇,让腾蛇代为转达。 幽荧听完后一脸你死定了的表情。 “我觉得你进去前先选个喜欢的姿势躺好,免得等会儿被罚出来后躺的不体面。” “就算白矖找不到,腾蛇也会去的。”烛照沉默片刻挣扎道。 “主上那天说的是,让白矖去昆墟域探查。” 幽荧啧了一声,不管主上为何说要白矖去,一定有他的理由。 烛照垂下头,认命的进了殿。 不多时烛照走了出来,一身苍绿色劲装的他难得的呆滞了片刻。 “你居然站着出来了?” 主上转性了? 没有理幽荧,烛照像是霜打的茄子向前走。 幽荧幸灾乐祸追上他。 “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和兄弟说说,让兄弟开心开心。” 烛照蓦的侧身对上幽荧,他拳头捏紧,抬起那张垂下的脸,两行宽带泪刮在脸上,将幽荧吓了一跳。 “主上让我去钟皇山勾引白矖。” 幽荧脑袋里一瞬掠过白矖那柔美的身段,恨不得这个任务为什么没有布置到自己身上,怎么就便宜了这个大傻子。 顿时低声咬牙。 “艹。” 为什么要奖励他? 第210章 搅浑死水 昆墟域位于北部昆仑仙山,雪山皑皑,终年积雪不化,往常清冷无比,刚进入昆仑仙山领域便有寒凉下坠之感。 往日清冷的昆仑仙山此时上方却有五颜六色的剑影遍布,密密麻麻。 缥缈宗一众人早先便下到了秘境开启的冰莲池旁。 武阳和几个长老面色都有些沉重。 慕情大师姐彻底消失和戚寂渊离开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这一届缥缈宗弟子失去了这么一层庇护,这次的昆墟域怕是危险重重。 武阳想起三年前孤冢城问情剑异动,等他和上官长风抵达的时候问情剑好好的还伫立在原地,甚至剑身上沉寂了八百年的青苔污垢还在,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它也感觉到主人的消失所以才发生了异样吧。 此刻来不及伤感和考虑那么多,现下宗门这群弟子才是重中之重。 看着眼前一众亲传和在天道场挑选出来的百名弟子,武阳沉声开口发话: “宗门之人都会在界外守着,若是遇到危险,一定要捏碎荧石,发生任何事情,活着一切才皆有可能。” 缥缈宗一众弟子抱拳行礼。 “是!” 这肃穆的场合却有一道调笑刺耳的声音传入缥缈宗众人耳中。 “哟,八百年了,缥缈宗还穿着丧服呢,我看今日缥缈宗不像是来参加昆墟域的,一身行头倒像是来奔丧的。” “师弟你这话就说的难听了,缥缈宗灭世劫功不可没,毕竟差点灭宗了呢,守个几百年孝怎么了?” 上方一众天衍宗弟子哈哈笑着,难听的言论灌入缥缈宗众人的耳中。 “岂敢放肆!” 武阳甩袖,却有一道法诀比他更快。 领头的大弟子脚下御的剑瞬间结成冰块,他猝不及防坠落在地,双膝狠狠地磕在冰层上,实打实的给缥缈宗众人行了个大礼。 慕情微笑着看他掉落在地,笑道:“还未进秘境这就磕头求饶,不太好吧。” “你!”李萧然从未受过这种气,想站起身来双膝却如同黏在了冰层上,怎么用力都没用。 “大师兄!”天衍宗弟子们赶紧下来扶他。 天衍宗的长老看着一众弟子怎么都拉不起来李萧然,眼中阴鸷,手一抬,一群弟子和拔萝卜似的向后躺倒。 “方才我宗弟子出言不逊,老朽在这里赔个不是,还望缥缈宗同道不要放在心上。” 这会儿道歉,方才干嘛去了? 把他缥缈宗当傻子? 武阳哈哈一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受了你们大弟子这一拜,我缥缈宗进秘境后会好生照拂。” 其实不论武阳怎么回答进了昆墟域后两宗对上肯定敌视,但武阳这句话就把关系摆在明面上说了,天衍宗长老黑了脸色。 “方才出手的这位缥缈宗弟子真是好胆色!”天衍宗长老胡子吹起。 “我云也的弟子,自然好胆色。”云也立如松风芝兰,语气轻飘飘但将护徒之情显露无疑。 是了,缥缈宗只是这次针对人数限制的昆墟域中有危险,但是这些老家伙都是修真界难啃的老骨头,都是硬茬。 亦穆阳担忧的看了一眼慕情。 其实刚刚那种情况慕情没有必要出手,自有长老们撑腰,贸然出手反而将她自己暴露在了不少盯着缥缈宗一举一动的人眼中,势必进昆墟域会遭到针对。 但不得不说,作为亲传弟子出手,极大地鼓舞了缥缈宗弟子的士气。 周围许多目光集聚在慕情身上,有探究,有嘲讽,有恶意。 柳华看着自己宗门内几人担忧的眼神,却摇头叹气。 慕师弟出手并非莽撞,而是思之慎之后的决定。 她注定在昆墟域内会被当做靶子,不如借此机会吸引各方势力目光,将这本是一滩浑浊的死水搅的再浑些! 第211章 昆墟域开启 这一出闹剧刚结束,雪山震动,上方仙音缥缈,丝竹管弦之声瞬时响彻这一片雪山,顶峰落雪,片白如潮,汹涌向着下方扑来,大面积的雪崩骤然而至! 地动山摇之中,一道巨大的门浮现在天际缓缓打开,一众仙女从门内迎出,青丝绾绾,粉衣彩带,纤手扬起花瓣,香气扑鼻。 域门内和风绿叶,春意盎然,和众人所处的清冷雪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雪山还在持续震动,冰莲池炸裂,地面开始出现裂口,众人纷纷御剑,各宗掌门长老催促弟子入昆墟域。 无数剑影化作流光,奔向门内。 亦穆阳朝身后一众弟子点头,“大家跟好,若不是一起进入的话会被随机传送到各处。” 提示后率领着一众缥缈宗弟子进入门内。 慕情却迟了一步,刚刚被她打下剑的李萧然不及进入门内,在门外将慕情拦下,慕情冷笑一声,手横空一抓向李萧然刺去,闪身到身前时鲲骨剑已在手中。 同样是元婴初期的李萧然持剑抵住慕情这一剑,咬牙嘲讽道: “不是说你们缥缈宗剑窟开了么,怎么就拿了个灵气未开的剑?” “你也配?” 鲲骨剑叮的一声打飞李萧然的剑,看着界门即将关闭,趁着李萧然拿剑的功夫,慕情掐诀缩地,人已闪到界门前。 “别想走!” 李萧然的空间法诀生效,出现在慕情身后扯住了她的弟子服。 看着这一幕的天衍宗长老心里暗骂李萧然真是蠢猪,在昆墟域内发难肯定比现在发难要好啊! 他是想干什么,现在就报私仇不想让慕情进昆墟域? 缥缈宗的掌门长老们并没有出手,他也不好多插手,心里气的要死,面上只能打着哈哈。 “小辈们,就是喜欢小打小闹。” 缥缈宗没人理他。 他面色一僵,半空气氛尴尬。 域门这边,慕情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捏,“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李萧然龇牙咧嘴,额上的冷汗渗了出来。 “进去后,你还有大把的时间挨揍。” 都是元婴初期,为什么慕情强他这么多。 这难道就是上三宗弟子之间实力的差距么? 渺渺仙音消失,域门已渐阖如缝。 慕情抓着李萧然向快要关上的域门冲去。 眼看来不及,一条碧色缎带从门内延伸而出,迅速捆在了慕情腰上,向门内一带。 …… 稳稳站到地上的慕情松手,被她抓着的人软软倒地,她抬腿踹了一脚。 白衣少年垂眸冷漠的看着地上装尸体的李萧然。 “起来挨打。” 正收缎带的扶光噗嗤笑出声,她走到慕情身边,和慕情一起看着地上的李萧然。 他眼睛紧闭,不想面对。 早知道就不上头惹这瘟神了。 “刚刚在外面不是很嚣张,敢出手挨顿打怎么了?” 看他还不动,慕情挑了挑眉,下一秒抬起脚,悬在了李萧然下盘处准备踩下。 “有话好说,这位师兄!” 李萧然迅速睁眼坐了起来,翻身跪地求饶。 有骨气,但不多。 慕情乐了。 “你害得我与师妹和宗门掉队,这昆墟域内危险重重,李师弟不妨做个好人,在我们找到宗门队伍之前当回保镖?” “你……不揍我了?” 李萧然犹豫道。 慕情看向他笑的和煦, “你要是揍不赢别人,那就轮到我揍你了。” 李萧然扯开了个难看的笑容。 身后一道劲风袭来,李萧然下意识提剑去挡,却是一个粉衣仙女,她笑容灼丽,素手纤纤下手极狠,粉色的衣衫飘飞中手中的琵琶天音渺渺,是音幻攻击! 李萧然退后两步及时封闭了听力,粉衣仙女依旧带笑,手中的琵琶琴弦却沿着她的手指蔓延,朝着李萧然四面包围。 他提起剑斩断琴弦,掐诀一个空间术闪现到粉衣仙女身侧,下一秒手中的剑划破了粉衣仙女的脖颈。 粉衣仙女含笑消失。 他舒了口气,落地后看向身后,慕情正递出一叠符箓给了扶光,其中还夹杂着几张金色符箓,厚度让李萧然眼红。 这些符箓不比他管用多了! 认命叹了口气,瞥眼落到了刚刚粉衣仙女消失掉落在地上的一根细长的琴弦。 大力金刚丝! 他狂喜的正准备去捡。 结果那根琴弦从他刚触碰到的指尖划走,甚至还在他手指上割开了一道细长的血口。 慕情抬了抬手指,那根金色的琴弦绕在她手边。 李萧然原本愤怒的神色在触及到慕情目光时瞬间变脸。 他委屈巴巴的跑过去,“留一截给我吧。” “以后再说。” 这不就是不给吗这王八犊子。 他面上讨好,“我会好好表现的!” …… 第212章 扫大门吧 南明离火刺中的最后一个粉衣仙女消失,叶鸿羽环顾四周。 “我三师弟不见了。” 他抿紧唇,神色有些焦急。 “各峰大弟子清点一下人数!”亦穆阳反应迅速,吩咐完后他环顾四周,发现白稚也不见了,还有自己的师弟余明轩。 “我师妹扶光也不见了!”柳华急急道。 亦穆阳虽然心上也很焦急,但为了防止错漏,还是又亲自清点了一遍人数。 确定了四人消失,亦穆阳问询:“可有人看见过他们?” 一名小药修弱弱的抬手,“我…” 见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她瑟缩着收回了手。 目光惴惴不安的看向亦穆阳,在和他眼神来了个对视后骤然低下头去。 亦穆阳见她这样知道她是有些胆小害怕,目光柔和了几分轻声问询,“师妹若是害怕可单独告知与我。” 柳华也走过去对她轻柔道:“都是同门,不必害怕。” 小药修声音低低,支支吾吾说道:“我进域门前看到慕师兄被刚刚天衍宗那个人拦下了,扶光师姐也看到了,就回头去找慕师兄了……” 叶鸿羽眉头一挑冲着小药修走了过去,小药修身体一抖躲在了柳华身后,亦穆阳扯住叶鸿羽。 “叶师弟,不要急,等这位师妹将话说完。” 柳华安抚着她,小药修这才磕磕绊绊继续开口:“还有白稚师姐,刚进域门她摔倒了,余明轩师兄留下了。” 这句话一出口那日在天道场吃了瓜的弟子都看向亦穆阳。 亦穆阳脸色有点青,缓了缓才开口道:“看来慕师弟和扶光师妹在一处,余师弟和白师妹在一处,这里危险,大家都有他们铭牌灵气发发消息,靠近了应该就能收到,接下来一定要跟紧千万别掉队。” “是。” …… 昆墟域某个角落,李萧然累成狗。 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捏碎了多少荧石,抹了抹头上的汗,气喘吁吁的对慕情说道:“你是怎么做到路过的每一个人都想上来打你的?” 就算是缥缈宗的弟子,也不该这么被针对吧。 慕情手上捏着自己的荧石一抛一抛的,这个动作欠的李萧然很想上去给他捏碎了。 这样这个讨厌的人就能从眼前消失滚出昆墟域了。 “你冲我下手的时候没问下你们宗门的我是谁?” “谁啊?” 缥缈宗的穿了白衣都长一个样……等等。 冰灵根,云也的弟子…… “你是慕情?” 李萧然后知后觉。 他瞪大眼睛,慕家少主不是个废物么! 也怪慕情这几年存在感极低,不像叶鸿羽一样到处打架,出手次数也极少。 “我想挨打。” 李萧然痛苦的想做迟来的选择。 保护慕情和挨打之间,他选择后者。 毕竟这是道生死选择题。 “太晚了,李师弟。” 慕情后面三个字咬的颇慢,满是兴味。 李萧然更痛苦了,对方不到二十,一对比他是两百来岁的元婴老者。 回到家族族里的小辈还会尊称自己一声老祖。 这就是上三宗弟子和普通宗门的差距么! 二十不到的元婴期! 他不死心,扭头问扶光。 “这位……额,师妹,多大了?” “师妹与我同岁。” 筑基巅峰恐怖如斯。 想他筑基的时候,孩子都这么大了。 意识到和上三宗弟子之间的差距,李萧然认命了。 这一刻他终于承认,天骄之所以是天骄,是有道理的。 宗门好天赋高特别是慕情这样的钱还多。 他把马拍死了也赶不上。 “我……也想进缥缈宗。” 改变不了自己可以改变下宗门吧! 他可是元婴,在外面很吃香的! “嗯,出去给你引荐下,这个岁数扫大门还是可以的,师弟身子骨还硬朗吧?” 淦…… “受死!” 又是一个身影窜了出来。 李萧然一拳头将来人打趴到地上猛揍,连荧石都懒得捏了,他心如死灰,只想打人。 …… 第213章 三宗齐聚 前方蛊笛声传来,慕情停下了脚步。 她皱眉想后退,身后却传来一道人声。 “这位缥缈宗同道要去哪里?” 她转身,一众身着花青色门派弟子服的人从一旁的繁茂的树后走了出来。 慕情的眼神落在他们的前襟刺绣的五瓣花上。 “你到底有多少仇人啊,琼华派都参与进来了。” 李萧然抱头。 “待会儿打起来能溜我就溜了。” 他非常仗义的提前提醒道。 听着另一边的脚步越来越近,慕情露出笑容,“琼华派众位道友有什么事么?” 琼华派为首的大弟子上前一步:“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看看你们会捏碎荧石,还是拿出你身上的所有法宝求我们让你继续留在昆墟域。” 看来不是来杀她的,只是看她落单,想把她踹出去罢了。 听到另一边脚步声近了,慕情笑道:“捏荧石是不可能的,求饶也不可能,现在倒有第三种选择。” 慕情身后十丈处走过来一队万毒教弟子,他们手中蛊笛微响,草丛之中带过窸窸窣窣的爬行之声。 一旁的扶光神色一变正要侧身,慕情手中鲲骨剑已现形,被斩成两段的蝎子掉落在脚边。 “哎呀,慕少主,你杀了我们万毒教的蝎子,今天就别想离开这里啦。” 那说话的人脸上印着蝎尾的纹身,在有些微白的脸色看起来格外恐怖。 “师兄。”扶光低声喊她。 “无事。” 慕情拉她到自己身边,目光左右看了看。 “看来你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是要合作么?” “谁要和这下三流的宗派合作!”一名琼华派女弟子淬了一声。 万毒教大弟子眼睛微眯,下一秒那名琼华派弟子尖叫一声。 琼华派众人慌乱间喊道:“蛇,蜘蛛!好多啊!” 琼华派大弟子脸色并不好看,他掐诀将周围的草丛清理的一干二净,随后将那名已经中毒的女弟子荧石捏碎。 扭头对着万毒教狠声道: “我琼华派虽然为末流宗派,但一向光明正大,万毒教是要同我派宣战么?” 眼见仇恨转移,慕情好以整暇站在这里看好戏。 李萧然却急得不行。 “这会儿还不跑你还等什么?” “跑什么,又跑不掉。” 慕情轻声笑道。 这怎么就跑不掉了,万毒教和琼华派眼睛都红了,这还不得打起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 不过马上他就明白为什么了。 另一方草丛中声音传来,一众着炼色弟子服的七星岛弟子走了出来。 “这里发生了什么?” 身挂玉牌的七星岛大弟子摇着手中的扇子,微笑问道。 琼华派弟子率先开口:“万毒教刚刚使阴招毒害我宗弟子,琼华派七星岛同为名门正宗,今日就一同除了这万毒教的祸害!” 七星岛大弟子听闻这句话脸上和煦的笑容依旧不变,他折扇啪的一声收起,“那怕是今日要让琼华派的同门们失望了。” “你什么意思?” 琼华派大弟子脸色一变。 “周围已被我七星岛布置了阵法,这阵法只能进不能出,任何人的荧石都会失效。” 七星岛大弟子轻声说道。 意识到不对,琼华派众人惊慌了起来,“你是要杀我们……居然和万毒教勾结!” “怪只怪你们,偏偏恰巧出现在这里。” 琼华派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慕情。 他们,是要杀缥缈宗这人? 虽冰灵根确实少见且现下机会难得,但不至于要杀他啊,但是他们来不及细想,毕竟现下也自身难保。 琼华派大弟子马上随机应变。 “缥缈宗道友,你我现在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待会儿势必是要一起对付眼前这两个败类的!” 第214章 混战 李萧然瞪大眼睛,一边后悔刚刚没跑一边感慨琼华派变脸比他还快。 反正活了两百岁够本了,他干脆就地打坐,用生命吃瓜。 慕情也不急着回答琼华派大弟子,她看向七星岛大弟子。 “看来驱使你们的是同一个人。” 七星岛大弟子却耸了耸肩。 “人啊,没必要死的特别明白,反正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说的不错。” 慕情掂了掂手中的鲲骨剑。 “还要挣扎么?” 七星岛大弟子笑道。 “没打算挣扎啊,只是想拖下时间。” 慕情还了一笑给他。 看着慕情的笑容,七星岛大弟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万毒教大弟子沉声:“别和他废话了,动手!” 又一道娇声传来。 “好热闹啊!” 月红柳捂嘴轻笑,殷红的蔻丹衬的她肤如白雪,她身姿款款,带着一众合欢宗弟子走近。 看着是合欢宗,万毒教大弟子松了口气。 “是你啊。” 七星岛大弟子也露出微笑: “红柳也来了,看来这件事稳妥了,同为慕家办事,以后还需多关照。” “小嘴儿还是那么甜,”月红柳嗔他。 看着眼前的修罗场,李萧然打着坐直接向后仰倒躺平。 “完了,慕家少主,待会儿别指望我反抗,我只想选个舒服的死法。” 慕情却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笑,挺有意思的。” 李萧然侧过脸瘪了瘪嘴。 与这边李萧然和琼华派众人把要死了挂脸上的反应不同,那边三宗相谈甚欢。 七星岛大弟子将月红柳逗得咯咯直笑,她甚至伸手摸上了七星岛大弟子的衣襟,媚眼如丝柔柔说道:“为了让这件事更稳妥呀,奴家还专门请了外援呢~” 七星岛大弟子觉得月红柳这句话说的不对味,但没放在心上。 “红柳真是费心了,不过我们三宗已经是稳了……” 他话音未落,合欢宗弟子后方又走出来一众玄霄宗弟子。 “月红柳!”万毒教大弟子首先反应过来,他又惊又怒,“你要干什么?!” 七星岛大弟子还有些懵,他愣愣盯着眼前人,“红柳,这是何意……” 话音未落丹田一阵刺痛,他低头,一副九节鞭穿透了自己的身体,生生捣毁了自己的灵根,那九节鞭的主人正笑意盈盈的看向自己,眼中一片水光潋滟。 “奴家好喜欢慕少主,舍不得见他死呢。” “姐姐,”玄霄派大弟子宋扬走到月红柳面前,“我接到姐姐的传音马上就来了。” “来的很快,今晚奖励你。”月红柳冲宋扬眨了眨眼睛,随后抽出九节鞭,看着七星岛大弟子不可置信的倒在地上。 宋扬耳垂微红,转身对自家弟子又是另一副神情。 “动手!” 相同的话从宋扬嘴里说出来,却再没有任何意外,四宗弟子很快打到一处。 合欢宗和玄霄宗弟子的实力竟然惊人的很强,几乎碾压式的手起刀落间血溅满地。 这场战局并没有持续多久,月红柳舔了舔手指上的血,笑着向慕情走了过来。 李萧然跳了起来,气都不带喘的急急对着慕情劝道:“慕家少主啊我跟你说她就是看上了你的美貌待会儿她要你怎么做我都劝你答应她这样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扶光听到他气不停歇的建议皱眉抓紧了慕情的手。 慕情则轻笑出声。 “不帮忙就算了,怎的还笑,奴家亲自动手可累了。” 月红柳边走边抛了个媚眼。 “你的好弟弟醋了,别和我来这套。” 慕情话音刚落,宋扬果然走过来站在了月红柳身边,少年一双澄澈的眼睛警惕的盯着慕情。 刚刚他看到慕情的长相非常醋了,不过姐姐要求的,他一定会做好,早晚姐姐都只是他一个人的。 “感谢了,只是杀了这么多修士的业障,渡劫怕是困难,若有需要慕情一定相助。” “无事,他们造业果在先,幸亏这七星岛大弟子蠢的,我听他说要布置阵法的时候都忍不住拍手替他叫好,万毒教我也早就想要除掉了,这次正好,”月红柳撩了撩头发,又道:“你一个人行走怕是有危险,不考虑和我合欢宗一起走么?” “不用了,钓鱼挺有意思的,一起走反而目标大。” 月红柳点了点头,“好,如此我们就在不远处,若有危险及时铭牌联系。” 慕情点了点头。 那边一直不敢出声尽量降低存在的琼华派弟子看着他们聊完了瑟瑟发抖。 完了完了,轮到他们了。 早知道就离的远远的了。 月红柳却抬手,指尖点唇摊手送了个飞吻给琼华派大弟子,身后一众合欢派弟子传来笑声。 随即宋扬恶狠狠的看了过来。 大弟子一脸又惊又惧,看着宋扬走到自己面前,沉声道,“把嘴管好。” 随即跟上月红柳带着玄霄宗众人离开。 这是,放过自己了? 琼华派众人刚从惊吓中回神,慕情也走了过来,友好的邀请道: “一起?” 琼华派大弟子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嘴和打梭子似的: “不了不了,谢谢慕小少主的邀请,我们就此别过!” 第215章 再无七星岛 慕情诶了一声,抓住他的肩膀把人往回扣。 “那怎么能行,万一你们遇到危险呢?” 到底是谁会遇到危险啊! 谁更危险啊! 琼华派大弟子走又走不掉。 悔不当初惹这个瘟神。 想哭,想妈妈。 “一起走,我不嫌弃你们。” 慕情笑道。 看着熟悉的操作,李萧然咂嘴。 嗯,怨种不止他一个了,爽! …… 【昆墟域外昆仑仙山】 七星岛掌门骤然听闻宗门内入昆墟域弟子命灯熄灭,脸色苍白差点从半空中坠落。 他再也待不下去,正准备离开,云蛟清鸣声传来,一片剑影整齐划过,几百剑侍随侍的是慕家家主的云蛟车,上雕金龙戏珠,暗金色华贵。 众多宗派掌门长老向这边看来,七星岛掌门脸色又白几分。 一名黑衣剑侍御剑上前,对着七星岛掌门行了一礼道:“家主有请。” 他点了点头,问道:“我宗派别的长老可回宗门么?” 黑衣剑侍并没有回答,周围一众剑侍围住了他们。 七星岛掌门广袖下藏着的手握成拳。 看来是不允许了。 这件事若是放在八百年前,家族这般对待中流宗派绝无可能。 可是现在宗门势力远不如前,慕重秉为了儿子缥缈宗都敢闯,可见慕家实力。 虽宗门之间互有内斗,但见到如此场景还是不由得生出一种家族势力不可再继续发展下去的前提,眼见已经有些宗门开始互相在半空中窜门交流起来,缥缈宗这边武阳等人看了一眼,并无动作。 暂时没有弟子命灯熄灭,就已经是最好的事情。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七星岛掌门从马车内出来了,他看起来神思不定,目光缥缈,嘴唇微微发抖,缓缓回到了七星岛长老面前,沉沉开口道。 “我七星岛,从即日起解散众弟子,停止广纳门徒,消除宗门法印……” “掌门,这是为何!” “不要再喊我掌门了,我已不是七星岛掌门,我愧对你们。” 七星岛掌门骤然提起七星剑,插入丹田。 “七星岛第十七任掌门宣布,修真界再无七星岛,我愿自废修为,免我门下千名弟子灾祸。” 这件事发生太快,就在众宗门眼皮子底下,众宗门不由得想纷纷上前,却在看到那百名剑侍时犹豫。 那百名剑侍最差的也是元婴巅峰,各宗门现在没有商议,贸然上前恐先手失利。 正当他们犹豫之时,马车的门帘被撩起,一身赭色的慕家主走了出来,他看也不看不远处七星岛众人,面容平和的虚空朝着缥缈宗的方向走去。 没有带一名剑侍,走到了武阳的身边。 一时间众宗派都不明情况,只能观望。 武阳沉默了一瞬,对着他道:“谢谢。” 在昆墟域前各大宗都想把缥缈宗拉下台的时刻,慕家众目睽睽站到了缥缈宗这边。 慕重秉声音没什么波澜:“不用。” 慕家如此动作,一直站的离缥缈宗不远不近的华阳宗也靠拢了过来。 华阳宗主对着慕重秉一拱手:“久仰。” 慕重秉扭头回了一礼。 各大宗门见上三宗之中两宗都与慕家站在一处,家族和宗门之争一事只能暂时作罢。 这一切都可以等到昆墟域众弟子出来后再行商议。 若是有幸除掉缥缈宗和华阳宗的天骄,此事就还不会盖棺定论。 第216章 社恐人姜若 【昆墟域内】 一直躲在柳华身后的小药修扯了扯柳华的袖子,在柳华侧头过来的时候低低对她说道:“师姐……” 柳华脸色一变。 快步上前对亦穆阳道:“亦师兄,前方危险。” 亦穆阳拧了拧眉,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让缥缈宗众弟子绕行。 果然不一会儿,有零星的赤炎宗弟子向着这边跑来。 “极乐门弟子杀人了!” 亦穆阳手指虚握,三昧从手中现形,他往前一步阻止了赤炎宗几名弟子的靠近。 “怎么回事?” “极乐门杀人了!”那名赤炎宗弟子大喊。 “杀人?为何不捏碎荧石?” 叶鸿羽也走上前来。 “他们有个邪门功法,可以让荧石失效!” 缥缈宗众人脸色一变。 这样……就太危险了。 “有见过极乐门弟子什么修为?” “一个元婴巅峰…他们还有个分神!”_(注:本世界观中分神——化神渡劫失败,但修为已至化神不会再寸进) 此话一出众缥缈宗弟子再也坐不住。 身后议论纷纷。 “求求你们收下我们!”那赤炎宗弟子道。 “我缥缈宗也无能力保护你们,自行捏碎荧石出去吧。” 亦穆阳抿了抿唇,正欲收起剑身后传来惊慌而微弱的声音。 “师兄小心!” 亦穆阳骤然抬眼,三昧叮的一声挡在了脖颈前。 叶鸿羽跟着反应迅速,南明离火出现瞬间一名赤炎宗弟子已被割喉。 见用计不成,其余赤炎宗弟子捏碎荧石,纷纷消失。 亦穆阳眉拧紧,他看向身后的弟子,都带着一丝恐慌之色。 扬声道:“你们怕么!” 无人回答。 “如果怕就捏碎荧石,接下来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亦穆阳第一次恨自己虚掷了四年的光阴。 若是自己努力一点,不至于修为还在元婴初期,被华阳宗大弟子三十招之内甩下台子。 缥缈宗弟子之人无人捏碎荧石,但都目露犹疑。 燕梧州上前一步:“我等修真之人,本逆天而行,敢与天争命,生死无惧,怕死修什么仙!” 此话一出,缥缈宗众弟子目光皆是坚定之色。 “梧州师弟说的对!” 顾凌风亦上前一步, “缥缈宗弟子训,同宗情同手足,不可抛弃!” 楚逸点头也站了出来。 沈闻溪和柳华对视一眼,目光交汇满是信任。 上官追风喝了口酒,上前拍了拍亦穆阳。 “怕啥,就算极乐门真有一个元婴巅峰,一个分神,我们元婴初期弟子也有七个。” “慕师弟在就有八个。”叶鸿羽道。 “对!” 缥缈宗弟子们纷纷应和。 亦穆阳眉目舒展,看着眼前一众人,露出了笑容。 “好!那我们现在重新分一下队形,我和叶师弟还有沈师妹在前,追风与凌风还有楚师弟在后,剑修在外围,再依次是器修,符修法修,最中间柳师妹和药修。” “是!” 分好队形后,缥缈宗一众人又准备继续上路,柳华却牵着小药修上前。 她对亦穆阳低声道:“我师妹姜若,她有一特殊技能,可观草药所见之景。” 亦穆阳眼神带着一丝震惊看向姜若,很快又掩饰下来。 看来刚刚出声提醒的就是她了。 也不用奇怪为什么别人没看见慕情白稚发生的事,她却看到了。 小药修还躲在柳华身后,紧紧抓着柳华的袖子,就露出半边脸,大大的眼睛里极力隐藏着怯意。 “我觉得你们在前探路带上她,一定会有大用,只是她性格有些胆小怯事,可否让我一同跟随?” 亦穆阳犹豫的看着她们。 柳华的将她送来最前面的提议绝对是好的,但柳华作为元婴期的药修,是他们这个队伍里最珍贵的人物,谁出事她都不能出事,她不能暴露在最前方。 “我们会保护好她,若是你也要跟在最前面,我们宁愿让你们回队伍中心。” 叶鸿羽说道。 代替了亦穆阳做决定,亦穆阳也不恼,反而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位大师兄当真很温柔。 姜若低下头,鼓起了勇气嗫嚅道:“我自己也可以,师姐不能出事。” 柳华见她这样安慰的捏了捏她的手。 “别怕,师兄师姐人都很好。” 姜若点了点头,松开了抓紧她袖子的手,看着柳华的袖子都被她抓出皱痕,她不好意思的掐了个诀,替柳华抚平了袖口。 柳华心中一暖,又对她嘱咐了一些事,才回到队伍中间。 柳华离开后,姜若缩了缩脖子,她看了看冷若冰霜的沈闻溪,又看了看满身都写着我很狂躁的叶鸿羽,后者还眼神仿佛很凶狠的斜睨了过来,她最后还是选择站的离亦穆阳近了些,下意识又想伸手去拉人袖子,手抬起又下唇两边扯忍住想哭的冲动放下。 她自己给自己打气。 不行,不要害怕,不要给师兄师姐们添麻烦,姜若。 第217章 下毒 “轰——” 远处出现一座与天色无比接近的神山,它峰顶正在崩塌,露出的宫殿一角却让昆墟域中的修士振奋不已。 终于,昆仑仙宫出现了! 若不是现在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还不知道昆仑仙宫究竟在哪里。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仙宫有如此大的动静,但是这传闻中出现地点时间都随机的仙宫宝藏众多,自然要前往! 缥缈宗众人顿时有了方向,这几日在昆墟域中靠着师兄带路,危险的地方他们避了过去,一路也获得了不少宝物,修为提升也是迟早的事,仙宫肯定是要去的,说不定还能找到失散的同门! 众人意气风发的前进。 这边的慕情也看到了仙宫的变化。 主线,还是来了。 这一段系统给自己的剧情中腾蛇大战西王母残存的神识,负伤飞出宫殿逃入密林恰好撞见白稚和余明轩,余明轩想要杀了腾蛇夺他身上的众多宝物,两人交战之时腾蛇的毒雾被恶毒女配的扶光察觉,她借故先行,找到白稚后躲在暗处趁混乱的交战给白稚下了毒,让白稚以为自己是被腾蛇毒瞎,后缥缈宗众人赶到,紧接着就是慕情挖眼。 慕情看了一眼身侧的扶光。 这一世,扶光应该不会再下毒给白稚……剧情会因此改变么? 察觉到他的目光,扶光眨了眨眼。 “慕师兄,怎么了?” “我们向着仙宫方向走,想必很快就能和缥缈宗汇合。” 扶光点了点头。 身后的琼华派弟子和李萧然却不想动了。 越靠近仙宫撞见的人也就越多,谁知道这小子仇人还有多少? 何况这一路上,他们得到的东西全部都上交给了慕情,这家伙是哪怕一根燕子毛都不给他们留,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么,也太压榨人了! 要不是看在昆墟域灵气浓郁,修习起来一日千里,他们早就捏碎荧石出去了! “我回到宗门队伍里你们就不必再跟着了,这一路你们得来的法宝灵器也留一半给你们。” 慕情看出了他们的不乐意。 “我就知道您是个好人!” 李萧然瞬间跳了起来:“等什么,走走走!” 琼华派弟子的脸色也纷纷缓和,一众人继续上路。 这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什么上来找茬的人,毕竟仙宫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慕情手腕上的红绳感知到自己离白稚越来越近,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又出现了。 是一种奇异的想法,硬生生的灌入自己的脑海中。 她皱眉停住脚步。 却听到一旁的扶光说道:“慕师兄,我看到那边有一株草药,你等我一下,我拿了就回来。” 慕情侧脸看向她,目光交汇,那双茶色通透的桃花眼依旧,但扶光却有一种被看破的感觉。 不应该,自己的想法慕师兄不会知道的,也不能让他知道…… 但是,是否过于冒险,师兄会不会因此记恨上自己。 扶光半天等不到他的回应,暗暗咬了下唇,想要放弃。 “嗯,师妹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骤然而来的话语让扶光松了口气,她朝着慕情露出一个浅笑,随后向着自己刚刚指的地方走去。 慕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树后,脸上刚刚的和煦渐渐消失。 她取出一个戒指丢给了李萧然, “这里是我承诺你们的一半灵器和法宝,拿着离开吧。” 琼华派众弟子顿时泪流满面,李萧然却莫名有些失落:“你要抛下我?” 慕情本打算走,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扭过头奇怪的看着他。 一众琼华派弟子也看傻子似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你的保镖生涯结束了。” 慕情说完这句话也没有再看他,抬腿朝着扶光刚刚去的方向走去。 …… 扶光躲在树后,她眼神不似平时那么清澈,黑沉黑沉的。 她目光的方向正是白稚和余明轩,此刻余明轩已经和受伤的腾蛇打了起来。 腾蛇因为伤势的原因并没有怎么出手,一道道毒箭从他的嘴里射出,余明轩都勉强闪身躲开。 他身后的安全处站着一个着缥缈宗亲传弟子服的女弟子。 扶光微微敛眸。 白稚真的该死。 害了慕师兄那么多次。 她手中掐诀,指尖荧绿带黑的光芒微弱的闪了闪。 腾蛇正好一支毒箭射出,余明轩侧身躲开后却忽然意识到身后有白稚,他急急扭头朝着白稚喊道:“师妹!!快躲开!” 好机会! 扶光松手,毒咒脱离…… 第218章 挖眼 一只修长的手抓住了她,毒咒瞬间溃散在空气中。 扶光心下一沉,转头对上了慕情的眼睛。 依旧平静无波。 “师兄……” 被发现了! 她心下焦急,“我……” 一声尖叫传来。 “白师妹!”余明轩迅速冲上去。 腾蛇借此机会化作一道烟雾逃匿进了树林。 慕情侧头看去。 白稚正捂着眼睛跪在地上,鲜血一滴滴从她手的缝隙里淌下。 腾蛇的毒箭……射中了。 看来不管扶光会不会出手,剧情依旧会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 毕竟不管在原书,还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得到的剧本,男二注定挖眼。 熟悉的感觉再度传来,慕情抬腿走了出去。 扶光身影一顿,随后跟在了他身后也从树后走了出来。 见到忽然出现的慕情和扶光,余明轩很是惊讶。 慕情却没有看他,她蹲下身,对着白稚轻柔道:“师妹?” “师兄?”白稚放下一只手,朝着声音来源摸了摸,她扯住了他的袖子。 带血的手将慕情的弟子服蹭的凌乱而脏污,慕情却不在意,依旧温柔的看着白稚。 “师兄,我的眼睛……好像瞎了。” 慕情心中咯噔一声,随后张嘴念出了那句注定的台词。 “别怕,师兄的眼睛给你。” 扶光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炸开。 “慕师兄!”她焦急的跪在地上去抓慕情的手。 慕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缓缓向着自己的眼睛探来。 扶光咬着唇抓着她的手,唇色泛白用力阻拦他。 可是他力气好大,她根本阻止不了。 “师兄,你先冷静,让我先给白稚师妹看看,再不行用我的,用我的!”扶光泪水盈满了眼眶。 她好后悔! 慕师兄居然会为了白稚做到这个程度! “我怎么舍得她受苦。” 慕情叹气。 【系统提示:男二人设+15,当前50!】 299在脑海里提示她。 “宿主,实在不行用戚寂渊给的吧!” “来不及了,身体不受控制。” 299果断决定从识海变身出来。 “不能出来,万一昆墟域有恶魔系统,你就会被发现。” “可是宿主……” “拆发绳,我需要妖识帮我对抗天道!” “宿主,此时不是最好的曝光时机,你还想像登极道一样么,到时候还会加上天道惩戒!” “拆!” 299咬牙去扯…… 千钧一发之间扶光将一颗丹药塞入了慕情嘴里。 慕情身体一软,手直直垂落。 剧情崩塌,此方天地带着滚滚雷云,笼罩在了上空。 雷电闪烁,万钧即刻就要落下! 但目标却不是慕情,而是扶光。 “滋——” 一道电光闪过,正好打中扶光后背,她白色的弟子服被撕裂一道口子,鲜血从背后渗出。 被打的双手撑在地上,扶光直直咳出一大口鲜血。 她泪顺着双颊下滑,下一秒张开手抱住慕情。 少女身体的温度传递到了慕情冰凉的身上,她抱紧他,如宗门秘境里慕情渡雷劫将她护在身下。 又是一道雷电劈下,她痛哼一声,泪水混着血水滴在慕情脖颈,温热的灼疼了白衣的少年。 靠在他的肩上,她微弱的声音只有他听得到,却在耳边格外清晰。 “师兄,别挖自己眼睛,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 第219章 鱼目混珠 “再这样下去她会死!” “拆啊!” 299却坚定摇头。 “宿主,你还不明白么,我们都不希望你出事。” 慕情却因为这句话愣住。 它说的是‘我们’。 299代替她的场景犹在眼前。 她经历了这世间许多人不能忍之痛,聚散离合,除了她珍视之人再无波澜。 若能成事,自己背负巨大又如何,她习惯将一切扛在肩头,每次妄图用瘦弱的脊骨撑起世界。 却犯了自己最讨厌的罪。 有人也会同她一样,不希望为了自己活命痛失所爱。 她不也没有问他们的意见,一次次在世界任务中受伤,成功后再狠心抽身离开。 她不也是自私自利,总将自己认为对的强加给别人,却不问对方需不需要。 她不也总认为生死最重,却从不问自己生死对他们有多痛。 “师弟!!” 声音由远及近,在耳边化开,朦胧缥缈。 她很想哭。 他们来了啊。 金色和红色的剑光前后而至,自己和扶光上方结成了一道结界。 叶鸿羽用南明离火撑起布置的结界,抬眼觑向上方天雷。 燕梧州马尾一甩,看着白稚笑道:“巧了,师姐眼睛瞎了我这儿刚好就有一对。” 他摊开手,没有丝毫怜惜之情的将手中两枚珠子朝着她的眼睛按了上去。 白稚瞬间被痛的惊叫一声。 “你做什么!”余明轩吼道,却被叶鸿羽释放修为压制住。 天雷落在燕梧州身侧,在天道明晃晃的威胁之下,少年笑的狠戾。 “师尊为了师姐,挖了他心爱的彩尾龙鲤一对鱼目,师姐从昆墟域回去,可要记得去拜谢师尊。” 闪电映照出他侧脸的阴影,刚刚塞眼珠子飞溅的鲜血在白色的亲传弟子服上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他蓦然站起身,上方的雷霆渐渐止息,顷刻间云开雾散。 白稚有了新眼睛,天道惩戒消散。 燕梧州看了一眼慕情和扶光,松了口气。 幸好,赶上了。 缥缈宗众人随后追来,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面面相觑。 柳华从中急急奔出,一把抓住已经昏迷的扶光。 她灵识探查后皱眉。 命暂时保住了,但…… 扶光的喂给慕情的丹药时效并不长,慕情恢复了便从戒指里掏出一个五品护脉丹递给柳华说道:“还需要什么,我一定竭力。” 柳华接过了药,喂给扶光吃下。 看着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很难想象,一个柔弱的药修是怎么扛过天道惩戒。 柳华轻轻摇了摇头,“捏碎荧石送她出去吧。” 扶光会修为尽散,再也无缘仙途。 双腿尽废,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天道威严,惩戒不可违逆。 慕情敛眸看着怀中的扶光。 有些事情,她再难忽视,不管是少女拿走的月桂,还是在中秋在人间灯会的执手同游。 连同今日发生的事,都需要一个了结。 她自己可以不在意,但情字总归伤人。 她探入扶光袖口,拿出了扶光的荧石,正准备捏碎,一道微小的声音传来。 “等等!” 第220章 神农氏后人 一直瑟缩在亦穆阳身后的姜若走了出来,她给自己壮了壮胆子,走到了扶光身边,轻轻摸到了扶光的手腕上。 在她闭眼的一瞬间,她的面前浮空出现一本神农残篇,残页翻过,一股源源不绝的生命之力汇聚成金色的光泽从她的指尖传递到扶光身上,那金色的线自扶光筋脉贯通,快速修复着她被天道惩戒破坏掉的筋脉。 慕情和柳华震惊的看向姜若。 神农氏后人! 这个世间,唯有神脉和魔脉可对抗天道。 然天道又以伤则降雷天地制衡。 上古交战于天外天,神族虽战胜但上神纷纷陨落,唯恐伤及世间万千生灵,以女娲为首的上神纷纷以神识创道,将上古魔物拉入道继续缠斗不休,自此两族式微,逐渐销声匿迹。 拥有神脉的族群为避免继续与魔族残部纠缠,就此隐世。 此后妖界逐渐兴盛,为祸人间,人族为娲皇以己身造物,众多有灵生物中最具神性,有悲悯万物的慈悲之心,天道以修真之术传之,人族兴盛。 神农氏后人便属于神脉隐世分支,扶瑶的原着小说中视角以叶鸿羽和白稚为主,并没有提到神脉隐世后人,且是写到一半的时候被恶魔系统入侵,甚至看不到结局。 简单来说, 坑多,没填。 神农后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据说这位姜若师妹来自于药王谷。 姜若治疗完扶光后,额上渗出丝丝的汗,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她看着柳华担忧的神色迅速塞了一颗补灵丹入口,对着扶光抱歉的笑,“师姐别担心,我只是修为太低了,灵气消耗太快。” 她又低下头,愧疚的说道:“我一定再努力一点修炼。” 柳华眼里泛过一丝心疼,她摸了摸姜若的脸,扶着她站了起来。 姜若还有些忐忑:“我能力还不够,扶光师姐的腿是保住了。” 说完她又抬手朝天发誓急急补充, “但是我一定努力修炼,等我到化神就能……” 慕情眼睛一眯,施展了禁言术。 修复灵根。 她密语传音递到姜若耳中:不能说,不要告诉任何人。 姜若瞪大眼睛看着慕情。 一旁的柳华看到她的眼神,意识到了什么,宽慰笑道:“师妹真厉害,我原本想着省些灵气,出去让师尊治疗好省些事,师妹现在就给扶光治了,师尊在外面可不就闲了。” 说罢朝着慕情点了点头。 慕情五指握紧,手中的荧石碎裂,扶光身影消失,被传送了出去。 她刚站起身,就听到传音铭牌中李萧然的声音。 “极乐门过去找你们了,快跑!” 然而还是太晚了! 在极乐门的攻击骤然而至的时候,慕情迅速掐诀,缥缈宗众人头顶一层薄薄的冰层还未成型便与忽如其来的攻击碰撞炸开。 一直站在最外围的顾凌风,楚逸和上官追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下一秒剑在手中,和杀过来的极乐门弟子打到一处。 极乐门大弟子锁定慕情的瞬间,白衣少年已提着鲲骨剑闪到了他眼前,速度之快他甚至都没看清,只来得及喊一句:“师叔救我!” 比其他弟子更繁复的黑红门派服瞬间出现在极乐门大弟子面前,与鲲骨剑叮的一声接上,刹那剑气荡开,一众缥缈宗弟子皆是震惊。 分神! 慕情后退两步,瞥了一眼手中的鲲骨剑,修为差距之下没有被震碎,但是是迟早的事情。 “我说这剑一丝灵气也无竟也接的下我这一剑,原来是鲲骨,看来你就是慕家小子了,也不如传闻那般是个废物。” 慕情冷冷看他一眼,“昆墟域的修为压制在化神以下,极乐门这次也是颇费心思。” “是啊,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机会,这一届缥缈宗天骄竟然如此之强。”这个分神胡子拉碴,一身黑红门派服穿在身上还有些空荡,开口说话又咳又笑,像是一个披着衣服的骨架在抖。 但在修为压制之下,缥缈宗很多弟子都受到了影响,纷纷边打边向后退,尽量将战斗拖的离孟疏远一些。 几个元婴以上的缥缈宗亲传们倒是没有怎么受到影响,叶鸿羽提着南明离火上前,和慕情对视一眼后一起和孟疏缠斗到了一处。 极乐门大弟子嚣张的喊道:“两个元婴初期就想对付我师叔?” 亦穆阳和沈闻溪牵制住了另一个元婴巅峰。 他们元婴中期两人,初期也还有三人,与亦穆阳,顾凌风还有楚逸对上。 虽其余弟子实力不及缥缈宗弟子,但顶尖战力修为远超缥缈宗亲传,一时间缥缈宗落入下风。 特别是分神的存在让缥缈宗低于元婴的弟子打起架来束手束脚,不时就要躲避一下分神释放的威压。 慕情腰间铭牌闪烁,她抿唇递了个眼神给叶鸿羽。 “与我对打还有空做小动作?” 剑气激荡空气喧哗朝着慕情打来,慕情侧身躲开,右手眼看就要被对方抓住,鲲骨剑却忽然从右手到了左手。 还敢弃剑? “找死!” 下一秒这句话就变成了嘲讽自己的了。 冰凌骤然激射到已经快抓住慕情的右手,刺穿了手掌。 这位极乐门的分神修士捂着手掌后退两步,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大意了,你竟然还会左手诀。” “小小元婴,自然要多一些自保。”慕情微笑。 大部分修士都是左手剑,右手诀要更顺手,哪怕是凡间来的剑修刚开始用右手持剑,最后也会改为左手剑。 无他,掐诀手势过于复杂,右手要比左手灵活很多,在对战中掐诀更快的那一方优势更甚。 另一边火气袭来,慕情这边也适时的用鲲骨剑凝结成霜,朝他刺去。 这又是什么招式? 不知道冰火遇到会蒸发么? 第221章 为何不报? 空气中爆炸出巨大的雾气,极乐门众人赶紧抬手遮掩。 在这片雾气中,无数冰晶蔓延开来,结成一团冰网,层层密密,晶莹剔透。 感知到缥缈宗众人气息瞬间消失,孟疏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他们冰火同攻根本不是想要攻击自己,而是想要借此逃跑! 缥缈宗众人消失在眼前,极乐门大弟子挥剑斩碎面前的冰,四下一扫,气愤的说道:“给我找!” “不用了。”孟疏抬手,这些冰全部破碎开,变成点点晶莹,由上至下缓缓降落,像是星辰洒落。 他不由得感慨冰灵根真的太难缠了,或许再让慕情强大一点,不仅仅连空气中的冰,甚至能做到凝结敌人体内的血…… 极乐门大弟子赶紧恭敬对他行礼,“师叔!” 低头遮住了眼底的阴鸷,心里暗骂:果然只是个化神没渡劫成功的废物,和两个元婴初期缠斗那么久! “是天衍宗的传送阵法,天衍宗大弟子李萧然是稀有的空间灵根。”孟疏淡淡说道。 “可是天衍宗之前还在外面和缥缈宗针锋相对!” 极乐门大弟子气急败坏, “居然是做戏!当真狡诈!” “先去仙宫吧,只要缥缈宗也去,迟早都会再碰上。” “是,师叔。” …… 昆墟域某处 缥缈宗一众弟子落地的时候还维持着攻击或者防御姿态,见脱离战场,一瞬间都松了口气。 亦穆阳早在极乐门杀到眼前的时候便提前给所有人发了消息,若是自己能成功捏碎荧石离开,那缥缈宗众人就集体捏碎荧石。 果然,荧石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扔掉了手中破碎的荧石,他眼底晦暗,哪怕这一战在极乐门手中得以幸存,只要他还位于昆墟域中,没有了荧石遭遇到任何危险都将面临生命危险。 他是大师兄,这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他只是迅速回复众人:捏不碎。 刚刚在慕情吸引了那个分神修士注意力期间,叶鸿羽用铭牌传音给了亦穆阳,得知天衍宗愿意帮助缥缈宗,亦穆阳决定一试。 这是生死关头,若是遭遇陷阱,情况也不能最差,天衍宗愿意在这个时候相助,是与他们站在了同一战线。 亦穆阳随后发了铭牌通知了缥缈宗众人,边打边聚在一起,在叶鸿羽和慕情用计佯攻后,众人倚靠天衍宗的阵法集体逃离。 “各峰大弟子清点人数!” 他沉着吩咐。 迅速清点后叶鸿羽和亦穆阳眉头同时皱起。 “白稚。” “余明轩。”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语。 ……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亦穆阳好感度-3,当前68.】 白稚听到系统提示脸色不太好看,刚刚接到亦穆阳捏不碎荧石的消息,她便拉着余明轩,让系统隔绝了他们的气息逃走了。 余明轩似乎是颇受缥缈宗思维的荼毒,坚持和同门在一起,最后还是她用自己眼睛难受,激起了他的愧疚心才让他从混战中跟着自己一起离开。 余明轩身份很重要,也能算作是底牌之一,一定要将他的好感度刷上去。 找到一处山洞,余明轩叹气一声道:“这里暂时安全,歇一下吧。” 和白稚一同在山洞里找了块石头坐下后他神思开始不宁。 要不,给大师兄发个消息吧。 他掏出铭牌。 一只手按住了他,他抬头看向白稚溢满水光的眼睛。 “余师兄,若是缥缈宗全军覆没,你此刻发消息就是给了极乐门我们的位置。” 她眼中带着祈求,“你也收到了消息不是么,荧石根本捏不碎,我们活着,才有为同门报仇的可能!” “那我们现在就出去,这件事必须告知师尊!”余明轩站起身,拿出荧石。 白稚扯住他。 “师兄,既然都来了,为何不进入仙宫一探究竟,好不容易遇到了仙宫,我之前得到了探路兽,可以辨别危险和对方信息,只要我们小心一些,若是再遇到极乐门,探路兽发出警告,我们再提前捏碎也不迟。” 余明轩察觉到不对,他慢慢扭过头来,目光怀疑,眼底一片沉冷。 “师妹既然有探路兽警告,为何刚刚极乐门突袭不报?” 第222章 残杀同门 白稚一顿。 余明轩好感度实在是太低了,只有15。 其中5点还是因为愧疚让自己中了毒箭才加上的。 比云也的初始好感还低。 是因为自己收集的鸿蒙紫气还不够到位么,所以连接几个目标都攻略失败。 她看着余明轩渐沉的眸子,迅速想出了说辞。 “师兄忘记了么,刚刚我的眼睛受伤,哪有空关注探路兽……”她抬起手抹了抹泪,“真的很疼。” 余明轩内心涌起一阵愧疚,他抬手想帮她拭泪,温热滴落他的掌心,他愧意更甚。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余明轩好感度……】 白稚抬起脸,可怜兮兮的对上余明轩。 与她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余明轩默默垂手收了回来,面色一瞬间冷漠的向后挪了一小点距离。 与这双眼白甚多瞳仅豆大的双眼对视后,他脑袋里所有旖旎心疼瞬间消失殆尽。 一堆疑惑接踵而至。 换眼珠子等于换头? 原来的瓜子脸怎么就变成了刻薄的倒三角。 原先小巧的鼻子怎么就变成了巨大的山脊。 原本的樱唇怎么就变成了鱼唇。 不就是换了个眼睛,怎么跟整了个邪术似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攻略目标余明轩好感度波动,当前保持15,请宿主继续努力!】 白稚的脸黑了,怎么回事? 瞥了一眼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白稚,余明轩轻咳一声打破沉默。 “师妹,我刚刚与别的友好宗门也发了消息,若是他们得知飘渺宗消息必然会相助的,我们先等等如何?” 白稚却不太耐得住性子。 她其实只差一丝修为就可以突破金丹了,若是可以偷取余明轩的修为…… 想到这里,白稚坐的靠近了一点余明轩。 一旁的人身体一僵,想继续悄无声息的挪开却被白稚抓住了手。 那双死鱼眼含情脉脉的盯着余明轩,目光汇聚如豆,泛着水色的眼睛此刻像是一汪湖水中央漂浮着条翻鱼肚白的死鱼。 余明轩余光瞥到瞬间冷汗涔涔。 他额上出了些薄汗,白稚抬手替他擦,声音轻柔:“余师兄,怎得出了这么多汗,与我待在一起觉得热?” 热? 不,他只是知道白稚想干什么。 他确实想绿了慕情,但是下不去嘴。 他开始怀疑借白稚来报复慕情到底是折磨慕情还是折磨自己。 最重要的是大师兄也和这个女人有牵连,他真的不确定自己在进入昆墟域的时候被白稚拉住忽然产生的这种奇葩想法到底是对还是错。 白稚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衣襟,余明轩站起身来,刚要说什么,洞外慕情的声音传来。 “两位,好兴致?” “师兄?” 白稚忽的站起身来。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却像是眼白里点了个墨点子,她委屈的盯着慕情,和慕情来了个对视。 慕情沉默了一瞬…… 识海内299的笑声下一秒直接爆炸。 “宿主,我是专业的,除非忍不住!” 那边的余明轩见到慕情却瞬间激动,“你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缥缈宗同门……无事?” 看着他一脸期待的神色,慕情挑了挑眉。 “怎么,你很在意,那为什么刚刚不留下来呢?” “我……”余明轩瞬间支支吾吾,但马上他就朝着最坏的方向想去,“你是追着我们过来的,你居然放弃掉了同门?” “彼此彼此,”慕情笑道,“不及师弟携美逃命。” “呵……” 余明轩一步步朝着慕情走过去,“刚刚我联系的几个宗派散人中,有接了慕家追杀令的,你猜猜,你继续待在这里,能有几条命?” “师弟是在提醒我快点逃命么?” 慕情神色不变,依旧带着淡淡的笑。 “我当年入缥缈宗未曾想过慕家竟也将你送了过来,我一直想着努力修习,有朝一日堂堂正正的打败你,以报我余家灭门之仇,我曾经在进昆墟域之前和哥哥通信过,但哥哥已经被那金光寺掌门普智老和尚教成了连族人之仇都可以放下,枉为人子之徒, 你我同门,我缥缈宗训,禁止同门私斗,我不在昆墟域杀你,但如今你慕家自己内讧,我已告知于你那些人就快到了,你要是死在这里,也怨不得别人。” 他眼神嫌恶,脸却倔强的别过去不看慕情。 299在识海内翘腿吃瓜: “别扭的小孩,他哥哥放过了宿主你他要骂,那他现在做的事情又和他哥哥有什么分别呢,不愧是一对亲兄弟。” 洞外果然有人靠近了,慕情却依旧站在原地。 余明轩看他这样脸上浮现焦急之色。 他是恨慕情没错,可是他不想背上残杀同门的名声。 第223章 赏她点好感 洞内的白稚听到余明轩的这番话也有些慌。 慕情不能死,他还没有将鲛珠交给自己。 包括他的天品冰灵根,都应该是自己的! 她扑到慕情脚下,“师兄,快走,你不能死。” 慕情睥睨着她,平淡的开口: “师妹在担心我?” “你是我师兄啊。” 慕情嗤笑一声,看了看余明轩,意思很明显。 白稚心中在做比较。 余明轩和慕情,自然还是慕情更重要,鲛珠的作用比余明轩手中的百鬼傀术要大多了! 虽然不知道那位大人为什么要她一定要拿到百鬼傀术,可是现在于自己而言,慕情自然是顶重要的,大人的计划……可以暂时先缓缓。 这么想着白稚便做出了选择:“是余师兄拉着我离开的,我受了伤根本没法抗拒他,就被他拉着拽到了这里,幸亏师兄你来了……” 这么说着她竟然真的落下来几滴泪。 慕情提醒识海里吃瓜吃的正乐乎的299,“赏她点好感。” “得嘞宿主。” 299看着眼前的好感条,啧啧的感慨了下最低还是不能低于45,要是它能真的任意加减就好了,一定给她全部减光光! 它加了5分上去,伸手拍了下一旁的按钮。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慕情好感度+5,当前55.】 白稚眼睛瞬间亮了。 身后的余明轩脸色却臭的可以。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余明轩好感度-15,当前为0,人物角色余明轩攻略失败!】 但是白稚却不太在意了,慕情的好感度还差5就能到60,到时候部分行为可控的话,就可以慢慢套出鲛珠,甚至可以的话还可以和慕情合修获取修为! 她想了很久了,慕情可是极品的炉鼎。 这么一耽误时间,外面的修士已经到了洞外。 “余明轩,这是你送我们的礼物么?” “之前不愿意告诉我们慕少主的行踪,现在却在这里遇见,真是好大一份礼物啊!” 余明轩双手握成拳,脸色黑的吓人,他恨恨开口:“慕情,之前我说过的,若是死在这里别怪我没提醒你。” “好啊。” 慕情抬手,白光从她指尖汇聚,转身抬手鲲骨剑已从握紧的五指现行,挡住袭击来的修士,她嗤笑一声。 “元婴初期。” 又看向另几名修士,不急不缓的开口: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初期。” “你是什么语气?敢看不起我们!” 上三宗宗门弟子实力远在同等级普通修士之上,他们不仅是一代天骄,还是天才中的天才。 慕情捏住剑诀自剑身一寸寸抚过,薄薄的冰层瞬间随着她的手指蔓延至剑身。 “无形化有,封!” 她出手瞬间几人的动作也缓慢下来。 “竟然是双剑诀。”其中一人气急败坏。 双剑诀,顾名思义,一道法诀发出了两道敕令,且都生效了。 剑身裹寒冰,敌人脚下又受到限制。 扑面而来的风雪化作刀刃刮擦着他们身体的每一寸,他们一边捏起剑诀防护,一边又朝着慕情攻过去。 虽然动作受到限制,但不至于特别缓慢,且他们一共有四个人,不可能…… “爆!” 一道厉声从不远处传来,这四人瞬间被火焰席卷而过,他们只有一种感觉。 熟了…… “大师兄别烤死了,给我收个人头。” 第224章 你想多了 金色的剑影带动林间空气破声,少年手中的剑拿下三杀,到了元婴中期的修士的时候才割断了一半喉咙。 他喉咙咯咯的发出声音,不太能忍受这种不能一次死亡的折磨。 燕梧州皱眉。 还是自己修为太低了。 此前拖着雷劫跑了三年,但是他也有勤加修炼,再加上在人间获得的福泽,进到昆墟域不久他修为就突破了金丹巅峰。 在师兄们联手制住四名修士的情况下,他收个人头都这么费劲。 他嫌弃的啧了自己一声,手下用力,终于把卡在脖子一半的剑横切了下去。 人头滚落,少年扭头看向站在那里的余明轩。 余明轩眼神复杂,叶鸿羽和燕梧州来了证明飘渺宗众人无事,慕情无事他同样松了口气。 “待会儿还会有人陆续过来的,你走吧。” 他想要的报仇是慕家父子忏悔,在整个修真界承认自己的罪恶! 如果这样放过了他们,岂不简单! “很想杀了我?” 慕情朝他走近。 听到这句话的余明轩眼底泛过一丝狠色,咬牙道:“想!” 做梦都是他手刃慕情,将他踩在脚下大卸八块。 “入门十五载,极品土灵根加上幽冥圣体,却才修炼到了金丹中期。” 慕情淡淡道,“虽然你修为不成,但你天赋特殊,留你终究是个隐患,你既想杀我,还期望我能对你手下留情?” 白衣携着一股冷气,余明轩抬眼,原本离自己还有五丈远的慕情袖袍夹雪已至眼前。 而不远处叶鸿羽和燕梧州竟然没有丝毫动作,只是看着这一切。 也是了,他们是同一师门,早就臭味相投,同气连枝! 余明轩眼底的狠色溢出,压抑了这么久终于敢直视了慕情,一次柄剑瞬间立于眼前,恶意在这一瞬间释放,与劈向自己面门的鲲古剑“叮”的一声接上后,剑身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元婴中期! 不远处的燕梧州震惊的和叶鸿羽对视一眼,想起来他竟然还在门派百名择选的时候输给了自己,绝对是故意的! “你果然藏了一手。” 慕情丝毫不意外。 “若我不藏着,你们慕家早就将我赶尽杀绝了!” 双方杀意在空气中撞上,打的整个洞窟都开始震动。 叶鸿羽挑眉率先闪身出去,燕梧州气恼的看着他已经闪出洞外的身影,随后扯了地上的白稚,掠了出去。 少年嘴里恶毒。 “可不能让这双眼睛白安了,师尊的龙鲤挺贵的,” 白稚被他扯着衣领,本就脖子被圈的难受,听到这句话更是双眼发黑,快要晕厥。 在叶鸿羽和燕梧州都来到洞外后,洞内开始坍塌,偶尔冒出的白色和赭色剑光如闪电纠缠,自半空中就滋滋相撞。 “三师兄能打赢余明轩么?” 燕梧州有些担心。 这可是同门,并不是外面的散人,修为高一个等级也是压制。 “你想多了。” 叶鸿羽冷冷开口。 神脉之力如何强大,又与修道有万分天赋的人族所生的孩子,天道都想要毁灭,他们这些特殊体质在慕情面前根本不够看。 第225章 因果纠缠 想起来上次扯慕情头发要被她冻死,那股强大的力量让叶鸿羽现在都有些心里发怵。 难怪之前师弟渡劫,或者稍被抓住点把柄天道就往死里劈他。 好羡慕,又想惜命。 洞窟彻底坍塌前,两道身影带着滚滚烟尘从洞窟内飞出。 慕情五指收拢扣住了余明轩的脖子,鲲骨剑横在他胸前。 余明轩张嘴声嘶力竭,喉咙发出震颤。 “把我埋进洞窟啊,为什么还要把我拽出来!” 慕情将他往前一带,余明轩整个人被甩的趴在崖边。 他咳嗽两声刚翻过身,慕情冰冷的手抓在了他的脖子上,脖子两侧一片冰凉蔓延。 “打不过我,却还是不服?”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靠鲛人的废物!” 崖上的声音跟着崖底吹上来的风在空气中荡开,扣紧他脖子的那只手一僵。 不远处燕梧州沉眸,提剑迈步。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他回头,叶鸿羽朝他摇了摇头。 崖边用膝盖抵住余明轩身体让他动弹不得的少年半束的发扬起又垂落,她眼中一片平静,如一汪无波的池水,和躺在地上的余明轩由上至下的对视, 崖底的风呼啸着冷冽,自下而上吹着身体半悬的余明轩,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眼前依旧容色淡漠的少年。 他凭什么…… 凭什么可以装作一无所知。 “你以为,就靠你天品冰灵根就可以打败那么多人,三宗天品极品灵根的天骄多的是,这世间从来不缺天才,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慕重秉那老匹夫为塑造天才真是尽心竭力,慕家从未出过冰灵根,一向都是雷灵根水灵根,你以为你的冰灵根怎么来的?” 他声音嘶哑带着沉恨。 “为了得到了鲛人用我爹的命换,你们慕家做的事情见的得人么?取鲛人心脉鲛珠给自己未出世的儿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是雷灵根!宗门秘境,最后那招九天御雷真诀,我余家为慕家瞎了眼一样的卖命多年,岂会看不真切?” “你的冰灵根从何而来,你当真不清楚么?” “不是挖鲛人的么!” 慕情扣住他脖子的手指放开,她侧脸垂眸遮住眼底神色,声音低低。 “你说的不错,我一直都清楚。” 他居然,承认了! 余明轩笑了,笑得越来越凄凉。 像是要把肺部的空气都吐出来,崖底回荡着他的笑声,像是来自深渊的呼唤。 不好,他要入鬼道! 叶鸿羽和燕梧州正要上前,背后却略过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余明轩双目已呈赤红,身体里被封印的法诀就要压制不住,慕情灌注灵气自他肩上扣住涌入。 源源不绝的灵气只能延缓却不能阻止。 空中梵语之声传来,佛光照下。 圆慧双手合十从背后走来,他额间点痣,面容慈悲,继续念着除魔诀。 源源不绝的鬼气从余明轩身体里面钻出,慕情抬手,周围出现细小的浮冰,裹着这些鬼气一同消散。 白稚看到这些却也红了眼睛。 是百鬼傀术,竟然被封在了余明轩身体里! 慕情和圆慧两人合力,将余明轩的鬼气硬生生压下。 “若是你进入鬼道,就再无机会将我踩在脚下,旁人还会说你死有余辜。” 这句话唤醒了余明轩最后一丝神智。 发疯后是面对慕情忽如其来的沉默,随后他看向慕情身后的圆慧。 “余明冉,灭门之仇你也能放下,与他联手。” “阿弥陀佛,小僧只是金光寺的圆慧,不是余明冉。” “哥哥,你太让我失望了。”余明轩从地上爬起来。 “当年的事疑点颇多,不是你想的那样。”圆慧答道。 “那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余家满门三百余人,为何顷刻覆灭?鲛人本恶,除了争夺鲛人,我再也想不出来别的能让天道如此惩戒!” “我会给你一个答案。”慕情轻声道,“但这个答案,不一定是你想要的。” “为何不能现在告诉我?” “你心性不稳,没有化神修为恐难自控。” “化神?” 余明轩喃喃。 “到了化神,你就告诉我真相?” “是。” 但是如此残忍的真相,他不一定会接受。 怎么告诉他,告诉他鲛人并不是性本恶,告诉他自己的母亲就是鲛人,告诉他天道本不愿原主出生,告诉他追杀鲛人的是神,灭他余家的也是神,当时情形只有借助保持中立的鬼道才能救下慕家主和鲛人。 冥冥之中天命仿佛早已被规划好。 如同自己一定会来到这个身体里,如同这具身体的原主魂灵本就是299的一块碎片,如同八百年前善渊师尊陨落之前对自己说,为师替你改了命,你与这世界还有一道缘分。 因果纠缠,复杂纷乱。 第226章 种因 【闪回-八百年前】 “天道恒常,万物以因果为纲。” 善渊立于缥缈峰顶,一手拂尘轻甩,一手抚着自己的白须。 “慕情,天道若是至公,为何万物以因果始,以因果终,为何修道也有因果?” 他身旁的白衣少女低头看着腰间的问情,声音清澈:“弟子以为,天道虽可主宰万物命运,但难以阻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凡万物皆有情,世间之事皆由情起,故情生因果,修道可明心性,但断不了因果,因此需还因果,受业障。” 善渊点头微笑。 “答的很好,所以天道恒常,只为天地运行,日夜有序,不问众生,不渡苦海,不讲慈悲。” 脚下流云聚散,云雾渺渺。 “师尊,我不懂。” 慕情有一丝疑惑, “既然万物以情问因果,为什么命运还要交给天道主宰。” “因大道无情,方能至公。你始终记得,你修的是人道,你的无情道,不是天道的无情道。” “可我手上的是天道之剑。” 善渊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所以,它名问情啊。” 慕情心中逐渐明悟。 “吾徒慕情悲悯万物,最具神性,但切记我们人族修的道,是人道,不是天道。” 师尊不就是拐着弯提醒她天道不可尽信么。 慕情在善渊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善渊叹了一口气,“为师近日要去一趟汤谷(注:太阳升起的地方),为你续下一段因果,可避你命中死劫。” 慕情露出乖巧的笑:“师尊早去早回。” 善渊掐诀唤剑,划破流云如虹。 慕情看着善渊离开的那道流云,并没有将方才师尊说的续因果当真,她是任务者,是方外人,师尊怎可能做到改她的命运。 但她当时忘记了,她刚刚所言万物皆有因果,她也早入局中,成为因果之一。 …… 【闪回-两百年前倒悬之海】 “东皇虽逝,我等鲛人礼不可废,千年来仍记一缕神脉恩情!祭祀开始!” “等等!怎么会有黑雾缠绕在神像之上!” 位于上首东皇太一神像龟裂,黑雾散开,一个着黑袍修长人影走出,他笑容逐渐邪肆,一把抓住鲛人祭司,五指逐渐收拢。 “我的信徒们,供奉千年,辛苦了。” 随着手中用力,“咔嚓”一声后,他将祭司的尸体随手甩在地上,光洁如镜的地砖上血液溅开,鲛人们尖叫着四散。 在这片暴乱中,有一人冲进大殿,她双眸似水,素来温柔的声音此刻却如镇定的传入每一个鲛人的耳中。 “以我三魂血躯,祭东皇神殿!” 蓝色的波纹迭起,大殿四周骤然被封死,黑袍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冲进来的人。 “你以为,凭借你一人……” “以我三魂血躯,祭东皇神殿!” “还有我!” “血祭东皇!” 鲛族歌声入耳,这是他们曾经为东皇祈祷供奉的歌声。 血染大殿,将他们与他们黑化的神明一同封印在了这倒悬之海的海底。 “啊—— 吉日兮辰良, 穆将愉兮上皇; 抚长剑兮玉珥, 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 盍将把兮琼芳…” (注:屈原《九歌·东皇太一》) …… 【闪回-二十年前东海某渔村】 衣衫残破身影狼狈的年轻人怀中抱着已经逐渐化形的妻子,在黑夜中一脚深一脚浅,逃离着怎么都走不出的渔村。 身后黑雾扩散,被黑雾狂化的村民们与一众邪修对这一对夫妻穷追不舍。 慕重秉将妻子藏进一处岩缝,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化形的鲛人拉住了他, “夫君,不可。” 天边闪电划过,他的脸晦暗不明。 “待他降生,就还唤慕情吧。” 他留恋的抚摸过她的发,随后御剑拔地而起,在黑夜中拖过一道暴露位置的光芒。 “在那边!” “追!” 厮杀声越来越远。 慕重秉已经分不清楚从额上覆盖而下的是血还是汗,他只知道不停地厮杀,这样他的妻子才能安全。 在他力竭的时候,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大哥,我来晚了。” “你不该来。”他的嗓子已经干哑。 来人扶起他,手掌温暖,声音坚定。 “若能以我换救世之人,赴死何惧!” “可怜你余家百人!” “我全族上下已通晓因果,自愿签署了生死契……只是我那一双尚幼的稚子,请大哥代为照顾。” 慕重秉沉默片刻,沉重答应。 “好。” 余家主看着眼前重重黑影,念出了那句禁术。 鬼界大门在背后显现,缓缓打开。 瞬间周围阴气森森,一个白面书生和一个黑脸判官走了出来,对着余家主皱眉,“我鬼界向来不沾活人之事。” “此是无上功德,若是鬼界愿意相助,造成业果由余家一力承担!” 白面书生与黑脸判官得到承诺,对视点头。 鬼门大开,百鬼哭嚎而出。 …… 第227章 果然,得戒色 不远处缥缈宗众人正和金光寺弟子们在一处。 亦穆阳想过在昆墟域内和别的宗门联手,却没想过首先愿意与他们联合的居然是金光寺。 掌门普智大师当初让圆慧接待他们,不仅仅是出于他是金光寺大弟子,还有将选择权交于他来决定。 虽然当初去金光寺的时候与一众金光寺弟子颇为交好,但是他始终是与慕情有恩怨在的。 现在居然愿意放下成见与缥缈宗联手。 亦穆阳看向金光寺的队伍,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当初他们在金光寺待过一段时间,金光寺元婴以上的弟子也不足四人。 如今这个队伍里看来竟不止,金光寺元婴以上足有十人,且刚刚离去的圆慧修为已达到了元婴中期。 金光寺果然之前隐藏了实力。 不远处慕情一众人归来,亦穆阳看到白稚和余明轩归队,松了一口气。 刚刚他在远方看到了两道元婴缠斗,除了慕情,其中一道气息很熟悉,是自己缥缈峰上朝夕相处的师弟余明轩。 没想到师弟也在不知不觉中超过了自己,亦穆阳百感交集。 白稚这会儿看到缥缈宗队伍,她先瞥了一眼好感度掉光的余明轩,对方心里有事,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然后她又看了看慕情,慕情回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脖子一缩,看向了不远处的亦穆阳。 亦穆阳察觉到了她的眼神,想起来昆墟域前就那么几天她一直追着自己,一定要和自己双修的样子瞬间怵的慌。 每每白稚靠近自己,他就开始念。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别说,还真的有效果。 没碰过白稚后他四年没动的修为真的涨了! 果然,得戒色。 想到这里他看着走过来的白稚瞬间退后了两步。 白稚看亦穆阳这样,顿时委屈的快步向他走去。 在看到亦穆阳身后瑟缩着的姜若的时候,她瞬间怒气爆满! 刚想开口说话,慕情凉凉的声音传来。 “师妹,我觉得你还是死了比较乖。” 天边一道警告的雷霆之声响起,却更像是应证了慕情的话。 白稚默默的走回了慕情身边。 慕情微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乖,不要离开我一丈。” 白稚低下头。 亦穆阳还是有些心疼,他对着慕情道,“让师妹去中间吧,我们几个修为高的挡在前面比较安全。” 慕情扯起了一抹笑,依旧看着白稚,温柔的如春风化雨: “师妹可愿去中间?” 想起慕情刚刚说的不要离她一丈远,之前她偷偷跑出来慕情都敢捏断她的腿腕,再来一次岂不是等同于雷区蹦迪? 她立马摇头如筛糠。 亦穆阳失望的收回眼神。 他身后的姜若看了看白稚,又看了看亦穆阳,清澈的眼睛里好像懂了什么。 原本第一次见到慕情的时候姜若觉得这位慕师兄应当更好接近才对,但是现在看来,走在前面的四个修为强大的人里,同为女子的沈师姐冷若冰霜,叶师兄冲动暴躁,这位慕师兄更是不如表面那般温柔,只有亦穆阳好点。 无视了白稚瞥过来的眼神,她还是选择继续待在亦穆阳身边。 “怎么,嫌弃这对鱼眼不好用?” 白稚瞬间收回目光低头。 然而慕情的话让她想起了什么。 等等,鱼眼? 她偷偷从戒指里拿了一面镜子出来,对上了自己从来引以为傲的脸。 在她尖叫声即将要冲破喉咙之际,一道禁言术精准的落了下来。 她只能瞪大了眼睛看向慕情。 被她盯着的白衣少年挑了挑眉,看着这双瞪起来显得更小的瞳孔,她又拍了拍识海内继续接着笑的299. “很烦,让她冷静点。” “收到,宿主!” 299坐起身,啪的一下按下了按钮。 白稚那边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慕情好感度-5,当前50,请宿主不要做出不雅行为,引起攻略角色反感.】 第228章 发疯的病娇 哪里不雅了! 她就是换了双眼睛,这双眼睛丑的要死,关她什么事? 她朝着系统怒吼着,“那我怎么办?要继续顶着这双眼睛么!” 【系统提示:宿主可以让好感度大于80的攻略目标自愿交换眼睛。】 强行让别的攻略目标交换眼睛? 瞬间玉生烟那双泛红的狐狸眼浮现在自己眼前。 真美啊… “玉生烟现在好感度多少?”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玉生烟好感度为75.】 只差5. 等出了昆墟域,可以努力努力。 慕情觑了一眼白稚,看到她又在偷瞄圆慧。 慕情心里气笑了,面上愈发温柔,他牵起了白稚的手,在她呆愣的死鱼眼目光带动她的脚步。 白稚被她牵着感觉漫步在云端,不仅脚下飘飘然,心也飘了起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到了圆慧面前。 一向温柔的三师兄对着圆慧朗声开口,语气坚定的像是在读入党宣言。 “圆慧,我师妹想认识你。” 圆慧皱眉,双手合十对着眼前这个奇怪的鱼眼施主行了一礼。 不是,师兄他要干什么? 白稚刚想开口。 慕情的宣言继续:“你可能没明白我师妹的意思,她想和你犯色戒。” 哗—— 身后一众金光寺弟子瞬间脑壳闪闪,交头接耳。 飘渺宗众弟子也蚌埠住了。 面对金光寺众弟子一人照过来的三道光,嗯……眼里两道,头顶一道。 他们头一次感觉到修真挺管用的,各自施展了神通模糊了自己的样子,据说这是一个穿越修真者发明的,法诀名字叫马赛克…… 果然平时博学广济是有用的! 亦穆阳扣着脚趾硬着头皮上前,“慕师弟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师妹见一个爱一个有错?” 慕情这话一出,亦穆阳刚想开口反驳就又被打断。 “你别说了,师妹不是花心,她只是没被我们保护好,心碎成了很多块,每一块都爱上了不同的人。” “对她而言大师兄是大师兄,三师兄是三师兄,余师兄是余师兄,亦师兄是亦师兄,每个师兄都是不一样的。” “亦师兄怎么还要阻拦?该不会是吃醋了吧,我就不一样,毕竟我只会心疼师妹。” 慕情这一连串的攻击给亦穆阳整不会了。 亦穆阳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他被这些话在脑袋里绕了十八大道弯,最后抓住了一个重点,并问了出来。 “这么多师兄?” 【系统提示:攻略角色亦穆阳好感度-5,当前63.】 “现在还可以多一个,”慕情微笑着看向面色恢复了淡漠的圆慧,“要加入么?” 圆慧平静的外表仿佛在这一刻碎掉了。 【系统提示:攻略角色圆慧好感度-20,已处于负值,攻略目标失败!】 白稚也想发疯了。 不是,慕情这边精神状态还正常么! 而同时慕情这边也收到了提示。 【系统提示:男二人设值+20!当前70,天道对您的男德非常满意,请再接再厉!】 “哈哈哈哈哈……” 299在识海内笑的趴下来滚了几个圈。 发疯的病娇好可怕。 圆慧深呼吸了一口气,“已经有这么多施主了,小僧就不参与了。” 然而慕情还没结束。 她偏头看向圆慧身后,喊道:“有人愿意加入么?” 怎么还搁这组团上了! 白稚瞬间收到一堆攻略失败提示,脑袋里铃儿响叮当。 亦穆阳赶紧左手拉住慕情,右手拖着白稚回到飘渺宗。 谁知道慕情刚在飘渺宗队伍这边站稳,又看着自家队伍继续问道:“我们自家人有要加入的么?别害羞,都是一家人!” 铃儿响叮当梅开二度。 白稚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 偏偏慕情和个没事人,干完了事又抱臂恢复了一身清冷的样子,仿佛刚刚干好事的人不是他。 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飘渺宗和金光寺的弟子居然眼睛盯的也不是慕情,而是都汇聚到了她身上。 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他们肯定在闲言碎语她! 好想杀了慕情。 正在这时,却有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好巧,竟然在地宫门口遇到了。” 第229章 捡宝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慕情张嘴就回:“不巧,你是来加入我们的么?” 苏柬之被她忽然这么直白的一问,愣了一瞬温柔的笑道:“自然。” 瞬间飘渺宗和金光寺众人表情都不太对了。 这话要是换在慕情没有问那个问题之前,是完全没有任何歧义的,上三宗齐聚,联手简直无敌了! 但是现在怎么听怎么怪异! 察觉到氛围不对,苏柬之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后一众身着蓝袍银月纹的弟子们。 没有失仪啊,衣着都很周正,仪态也很好。 “慕师弟,可有何处不妥?” 慕情刚要张嘴,白稚的手就捂了上去。 “师兄!” 她声音颤抖,好不可怜。 听的苏柬之心里一软,目光朝她看去。 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少女身姿窈窕,白色弟子服更是衬的她越发出尘。 墨发如缎披落身后。 苏柬之感觉到他的心…… 慕情毫不留情挥开她的手,捏着白稚的下颌将她的脸扭了过去,和苏柬之来了个对视。 苏柬之感觉到他的心船沉了。 “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妹白稚。” 苏柬之看着那双死鱼眼礼貌的露出一个微笑,“令师妹很特殊。” “苏师兄有眼光。” 慕情满意的点了点头。 “呵呵。” 苏柬之继续礼貌微笑。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苏柬之好感度未有变化!请宿主注意形象!】 白稚深呼吸了一口气,在袖子下的手捏紧成拳。 她化了一道白绫在眼上,瞬间整个人看起来仙气飘渺。 这样一来只能外放神识了,有点消耗灵气。 “我没想到师妹竟是如此害羞,不愿见生人,那回到中间去吧。”慕情笑道。 亦穆阳听到他这句话点了点头。 是啊快回到中间去,这样慕情也能不作妖了。 白稚:…… 这会儿让她回到队伍中间,岂不是要被周围唾沫星子淹死? “师兄,我不想……” “乖,不然别的宗门还以为我们让个金丹都不到的眼瞎弟子打头阵当炮灰呢。” 想起来他每次这么温柔说话都没好事,白稚垂头丧气的去了队伍中间。 “师姐好。” 看着眼前皮笑肉不笑的燕梧州,白稚头皮发麻。 …… 上三宗齐聚,别的宗门哪怕是联合起来也不敢靠近,纷纷躲避。 仙宫就在眼前,推开殿门后,里面娉婷袅娜,娇声欢语不绝,仙女们捧着鲜果酒酿游走在回廊上,不远处似有宴席,交谈欢闹,都在一片云雾袅绕中。 而这热闹的场景却都随着三宗弟子的出现戛然而止。 刚刚还面若芙蓉,风姿绰约的仙子们纷纷看向闯入的三宗弟子。 目光呆滞诡异,不似活人。 亦穆阳察觉到不对,抬手阻止了身后正要跟近的缥缈宗弟子。 圆慧和苏柬之也阻拦了自家弟子。 “这仙女看来是看人数打发,我们刚刚进来了三十余人,如今大概要对付十几个。” 慕情拔出鲲骨剑。 刚刚进昆墟域的时候,她和扶光、李萧然在一起,只遇到了一名仙女,而大部队那边却和几十个仙女混战,想来是受到了人数限制。 十几个粉衣仙女如扑蝶一般的扑了上来。 交手间几名弟子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刚刚外面的仙女都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这里的仙女实力竟然涨到了元婴初期!” 叶鸿羽切切咬牙。 刚刚交手他分明看到这些仙女有一瞬间露了真容。 竟是一个个骷髅! 同等修为,对方又是昆墟域内化了形的妖怪。 三十余人花费了很久才将这些仙女们全部拿下。 她们嘻嘻笑着,随后身影化作一阵清风,消失不见。 而外廊边多了些枯骨,骨架凌乱散开,和刚刚活生生的样子对比鲜明,周围原本繁华的场景也顷刻荒芜,杂草丛生,灌木稀疏。 他们踩上的台阶也青苔遍布,似是已经很久无人踏足,四周恢复一片幽深寂静。 亦穆阳捡起刚刚打败仙女们留下的战利品,一打打的收进戒指里。 却发现旁边两个宗门的比他捡的快多了,生怕被抢他们那边地上的战利品已经所剩无几。 缥缈宗弟子们瞬间有了危机感。 捡宝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第230章 师妹好厉害啊 越往里走遇到的仙女修为也越高,渐渐元婴以下的弟子便不太能扛得住了,离昆墟域关闭也仅剩一天,于是这些弟子便捏碎荧石,纷纷离开了昆墟域。 剩下的缥缈宗亲传和金光寺,华阳宗亲传们组成了三十人的队伍。 燕梧州看着几乎全是元婴的队伍,嫌弃的对自己才晋升到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撇了撇嘴。 在这个最低修为都是金丹大圆满的队伍中,有一个金丹都没到的显眼包。 白稚。 接下来的打斗中她为了逃命到处乱窜,配合着系统降低好感度的轰炸,她脸色已经白的不能再白。 一位月纹蓝袍的华阳宗女弟子砍下仙女的头后,战利品掉落在地,看到那只从身后伸来的手嘲讽出声:“这位师妹,修为差和不要脸不能两样都占吧?” 华阳宗女弟子轻笑一声将战利品收进戒指,转身看向那只手的主人温和的发问:“师妹是力气太小捏不碎荧石么?需不需要我帮忙?” 白稚脸色难看的站在原地,她求助的看向亦穆阳。 察觉到白稚的视线,亦穆阳扭头刚要张嘴说些什么,身边微冷的沉香拂过,一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嘴巴,那只塞药丸的手冰凉刺骨,捏住他的下颌一抬,药丸猝不及防吞了下去。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慕情。 “师弟,你给我吃了什么?” “不知道啊。” 慕情盯着他,似乎在观察。 “都不知道你给我吃?” 慕情挑了挑眉:“大师兄,这是我的战利品,我舍得给你吃你该开心。” 说得好,但是他自己怎么不吃? 亦穆阳被她这么一闹,也没心思去管白稚的事,吃下了药丸的他只觉得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血液上涌,就想打架。 他捏紧了拳头转身,提起剑就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今天这仙宫里的怪物一个都别想活! 慕情很满意,随后她目光转向白稚。 实不相瞒,她有个大胆的想法。 白衣少年笑容温和,朝着白稚道:“师妹,过来。” 白稚霎时间松了口气,赶紧跑到了慕情身边。 慕情揉了揉她的头,牵起她的手朝前走。 前方的仙女听到动静抬头,目光锁定了慕情和白稚。 然而慕情还是牵着白稚继续朝前走,姿态闲适像是散步一般。 白稚心里有些发怵。 她声音低低提醒:“师兄,很近了,有些危险。” “是啊,有些危险,所以师妹保护一下师兄吧。” 白稚:??? 没理清楚因果的白稚听到一声尖啸,不远处的仙女彻底发疯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师兄!” 白稚紧张的大叫。 却发现牵着自己的手被松开,她扭头一看,慕情早就退到了几步开外。 眼前绸缎飞过,她甚至能感觉到粉纱拂过自己脸庞,攻击避无可避,她下意识闭眼抬手。 “轰——” 雷霆万钧而下,眼前的仙女瞬间成了一小堆焦土。 “师妹好厉害啊。” 慕情由衷赞叹,然后眼疾手快的将掉落在地的战利品收进戒指。 …… 第231章 他究竟有多少把鲲骨剑? 一众弟子看到慕情这个操作瞬间顿悟。 原来这位白师妹并不是拖油瓶,而是福星啊! 这样一来通关昆仑仙宫岂不简单? “白师妹,刚刚那招好帅,能不能再往前走两步让我们看看?” 看着众人回涨的好感度白稚勉强扯开一抹笑,她相信,如果她拒绝了这个要求,这些好感度就会继续降下去。 为了不降好感,她只能迈开了沉重的腿朝前走了几步,吸引了另外一个仙女的注意。 “轰——” 又是一道天雷砸下,手都已经探到她面门的仙女被劈的灰飞烟灭。 “白师妹真的是福星啊!” “只要有白师妹带路,我们此行顺利啊!” “刚刚左躲右闪原来是不想让我们发现师妹竟然还有此种能力,师妹忒小气!” 【路人乔姒好感度+1】 【路人罗宇森好感度+1】 【攻略目标苏柬之好感度+1】 +1 +1 +1 …… 虽然嫌少,但是确实在加了。 白稚硬着头皮成为了领队,领着一众人继续朝前走,鸿蒙紫气随着她面前一个个仙女倒下肉眼可见的流失,唯一庆幸的是这群亲传并没有无赖到让她一个人扛下所有,也有努力的去清怪。 不同于刚刚较为压抑的氛围,这群亲传弟子们气氛开始活跃,谈笑间掐诀举剑,还能来回互怼两句。 在一个仙女又被劈成焦炭后,一块流动着五色光泽的石头掉落在地上。 白稚刚要弯腰去捡,面前一道影子闪了出来,比她更快的抓住了那块石头。 “是你?”余明轩认出了这道影子,冲了上来。 腾蛇捏着石头,皱眉看着眼前扯住他袖袍的缥缈宗女弟子。 他认得,这是之前在外面被他毒箭射中的那个小姑娘。 这小姑娘运气不错啊,竟然又给他送来了补天石。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腾蛇好感度+20,当前20!】 白稚心念一转,扯着腾蛇袖袍的手愈发用力。 腾蛇有些不耐烦,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对她不太舍得下重手。 眼看余明轩提剑杀到眼前,他手上噌的一下升腾起一团绿色的焰火,朝着提剑刺过来的余明轩对上。 “啊!” 腾蛇眼睛骤然睁大。 余明轩也不可思议的看向眼前。 白稚夹在中间,同时受下了两人的攻击,一口鲜血喷出。 上方雷霆瞬间汇聚,转眼就要打向两人。 余明轩有些感动的心忽然就冷了。 她出来捣什么乱啊! 余明轩毫不犹豫的收剑开闪,雷霆追着他一顿哐当当的砸。 另一边的腾蛇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抱住倒下的白稚。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腾蛇好感度+10,当前30!】 “为何替我挡招?” “你……打不赢他啊。”白稚虚弱道。 “谁说的。” 要不是修为被压制又此前和西王母残魂对打受了伤,他能杀余明轩一万次! 腾蛇皱眉,“你受伤了,我带你走给你医治。” “放下我师妹!” 慕情手持鲲骨剑,冷着脸看向他。 腾蛇抱着白稚站起身,“既是你师妹,为何不保护好?” 搁这兴师问罪? 299沉默了一瞬,和慕情贴耳朵。 “宿主,他好感对女主有30啦!” 就这短短的几秒? 慕情看傻子一样的看腾蛇。 不会和亦穆阳一样是喜欢自我攻略的恋爱脑吧。 腾蛇看到她的眼神目光又沉冷了几分。 眼前这个缥缈宗弟子是什么眼神,他以为他自己很牛? 他就算一手抱着女人,也能把他打的哭爹喊娘! 周围一众亲传弟子见这边情况不对,纷纷围了过来。 腾蛇大笑一声,眼中的光芒呈绿色,看向其中一个弟子。 “别看,师弟!”苏柬之开口已经晚了,那名华阳宗弟子对视的一瞬,脑内识海剧烈翻滚,他捂着头痛苦的蹲在了地上。 苏柬之无奈的捏碎了他的荧石。 躲过一道雷击的余明轩狼狈的回头朝着众人喊道:“他嘴里还会吐毒箭,之前他受过伤在右腰!” 众人纷纷攻击而上,然而腾蛇比前段时间余明轩遇到的时候要强上许多。 和众弟子僵持的片刻,左边忽然闪出来一队极乐门弟子! 红白的身影迅速窜进众亲传之中,手起刀落格外利索。 然而亲传弟子们也拥有实力,就算忽然被袭受伤也并不致命。 慕情果断放弃腾蛇这边,对上了极乐门的分神孟疏。 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重新站在自己面前,孟疏冷笑一声。 幸好,又遇见了。 说什么今天也要将他扼杀! 少年鲲骨剑寒芒闪过,几个照面已经和他交手了十多个来回,越打越让孟疏心惊。 他收起了漫不经心,手中剑聚力九层,“叮”的一声将少年手中的鲲骨剑斩成了两段。 反手准备掏心窝,却又一把鲲骨剑横在了自己手前。 看着斜切过来的剑光,他猛吸一口气急急收手,再晚上半秒自己这只手怕是要被他切掉。 看着这把崭新的鲲骨剑,孟疏心里琢磨,他究竟有多少把鲲骨剑? 第232章 争夺补天石 这小子修为不高,但是烦人的紧,一时半会儿又拿他没有办法。 他必须死,但是也不能耽误大事。 孟疏如此想着眼睛却瞥到了正欲脱身的腾蛇……手中的一块石头。 这是! 他反手用了十层力挡开了慕情的攻击,朝着腾蛇就掠了过去。 腾蛇这会儿抱着白稚正飞出了人群,身后陡然掠过一阵疾风,他侧身闪过,因为抱着白稚动作稍缓,那道剑光在自己的脸皮上刮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正沿着他的侧脸滴下。 他伸出舌头,舔到了流到嘴边的血。 不怒反笑,眼中绿光骤起,下身化做了蛇形,一尾巴就朝着孟疏呼了过去。 孟疏险险躲过,这个变故让孟疏瞪大了眼睛。 竟然,还有异兽进入了这里。 看来他手上的那块石头确定是补天石无疑了! 孟疏眼中闪过疯狂之色,身如疾箭般窜了过去,在空中来回和腾蛇交战,剑砍在他的蛇尾上,与鳞片碰撞发出金铁之声。 这鳞片未免太过坚硬了! 孟疏又是一剑砍在了他蛇尾上,但是这次他忽然沿着蛇尾剑影向上刮去! 一道长的刺耳金铁刮擦声甚至带起了一条长长的火花,对手忽然改变策略,抱着白稚的腾蛇手心一个不稳,补天石居然飞了出去! “快抢!”孟疏朝着极乐门众人大喊! 孟疏费尽心思放弃自己也要拿到这个东西? 慕情闪身上前,踹飞了几道离石头最近的身影。 刚刚极乐门突袭的太过突然,她就感觉到不对劲。 这会儿一看极乐门居然又多了十几个元婴,元婴巅峰居然又多了两个,短短的时间他们是如何让弟子成为元婴的? 慕情手伸向石头的瞬间一道光芒在眼前窜过,划开了她的手臂。 大意了,她侧头看向光芒的来源处。 是腾蛇已经放下了白稚,闪身朝着这边打了过来。 一个极乐门弟子趁机拿到了石头,在下一瞬却活生生被劈成两半! 这种恐怖的死法让上三宗这边的亲传们一愣,瞬间背脊发凉。 这么残忍的死法他们还从未见过。 补天石继续下落,腾蛇冲过来的动作很快,身后的孟疏也很快,在腾蛇抓住补天石的一瞬间,孟疏的手也抓了上去。 两人互相不让,在空气中灵气碰撞以他们为中心震开了一个圈。 补天石在两人的争抢中震颤,最后居然脱离了他们的手,直直朝着不远处的白稚打了过去! 白稚愣愣的抬手,正要接下这块忽然飞到自己面前的石头,金线束高了马尾的少年一闪而过,在她之前捏住了这块石头。 他看着朝自己冲来的腾蛇和孟疏,抬腿就跑。 可恨! 一个小小的金丹圆满也想肖想补天石! 这一刻,腾蛇和孟疏的想法统一。 虽然少年不负奔跑哥名号,但毕竟修为差距太大,不消一会儿就要被两人追上。 雪白的鲲骨剑拦在追击的两人面前,慕情一挑剑,腾蛇和孟疏周围冰层蔓延。 燕梧州那边拿了补天石,一时间所有的极乐门弟子都在追他,场景就变成了扎着高马尾的少年在前面跑,后面一众极乐门弟子在追他,再后面上三宗亲传弟子们提着剑追极乐门弟子。 燕梧州凭借一己之力带着几乎所有的人在跑酷。 眼见燕梧州越跑越远,孟疏和腾蛇急于甩开慕情,却发现周围被定下了生死阵。 生死阵,顾名思义,一方死亡才能消散。 这小子竟然疯狂至此,莫非他知道了那是什么? 慕情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们。 这道结界内,她收起了鲲骨剑,依旧面容平静,眼神淡漠。 腾蛇和孟疏皱起眉头。 莫非这小子有后招? 她抬手虚空一握,手中竟然出现了一把雕刻繁复古朴的剑,这把剑威压莫名,剑柄雕刻精致,似有蛇尾缠绕。 无名?! 怎么会在他手上! 孟疏还未想通,胸口忽然传来撕裂的疼痛,他低头,一条蛇尾贯穿自己的胸口,又向下捣毁了自己的丹田。 胸口到肚子直接被破开,他没来得及喘出一口气,便眼睛瞪大倒在了地上失去生息。 为什么……腾蛇会忽然对自己出手? 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腾蛇抿白了唇,走到了慕情面前跪了下来。 “是腾蛇有眼无珠!” 孟疏已死,生死阵在慢慢消散。 慕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烛照在白矖那里。” 腾蛇:??? 他瞬间感觉头上绿了。 但是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根本任务,扭头朝着那抢了补天石的少年看去,却见补天石莫名其妙的融入到了他的手心,少年看着露出半截的补天石,一边跑一边怎么抠都抠不出来。 腾蛇有些震惊。 “老婆要和旧相识跑了你不急?” 急急急! 腾蛇瞬间化作一道黑影消失。 第233章 流觞曲水宴 生死阵消散,慕情收起了无名剑。 伸手甩了甩手中的鲲骨剑,一声剑鸣后,不少人一边跑一边偷瞄了这边。 这一瞄不要紧,瞄到了地上躺着被开膛破肚的孟疏,极乐门弟子均是脸色一白。 孟疏死了,慕情好好站着。 一目了然! 极乐门大弟子气急败坏,气愤的哀嚎。 “快撤!” 上三宗面面相觑,这个危险之地也不太好追击。 燕梧州跑到慕情身边,少年有些焦急的看向慕情。 “师兄,这是什么啊,怎么还融到我掌心里了。” 慕情瞥了一眼几乎融进他手掌的补天石,淡淡道: “没事,一块特殊的石头而已,马上你就该遭雷劈了。” 燕梧州:??? 果然,她这句话一说完,上方的劫云汇聚了起来。 众上三宗弟子:??? 这一世补天石落到了燕梧州的手中,是在两版剧情里都没有提到的事情。 自己拿到的剧本中白稚集齐了许多神器,还在昆墟域中获得了昆仑镜。 连补天石也是腾蛇亲手奉上。 结果现在这补天石意外的符合了燕梧州的金灵根,居然被融进了他的手掌。 融合了补天石获得了大量的修为,甚至以后修炼都会事半功倍。 想不到他竟然有这一场造化。 雷霆劈下来的时候少年还是懵的。 三宗弟子更是羡慕嫉妒恨。 纷纷只能化悲愤为力量去猛砍小仙女去了。 燕梧州的元婴雷劫并没有那么可怕,身强体壮的小师弟连续挨着雷劫,在最后一道雷劫的时候跑向了那边还躺着的白稚。 吓得她赶紧捏碎了荧石,身影消散在昆墟域里。 渡劫完毕,一圈人围过来恭喜,大家探讨了半天不知道燕梧州吸到手掌的石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是觉得极乐门和异兽都要抢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纷纷羡慕的看向燕梧州,更加卖力的朝前行进积极努力的去猛砍仙女。 走了一会儿,周围的场景变得华丽,在云雾缭绕中似乎进入了一个大殿之中,周围都是络绎不绝的侍女仙童端着雕花精致华贵的盘子,上面乘着的各色果子又大圆,散发着阵阵诱人的清甜味道。 不少弟子已经忍不住探出手。 “别拿。” 亦穆阳出声提醒,苏柬之拔剑,胧月华光散发着莹莹幽光,驱散了周围的一丝丝薄雾,打开了众人的视野。 眼前是一方巨大的假山,假山有小溪绕流,溪水中一盘盘佳肴浮在水面随着水流移动,形成了流觞曲水的宴席。 一群衣冠玉质的仙人正围着假山坐着,或低声谈论,或微笑击筑而歌,好不闲适。 此番场景之下众弟子也心情放松了起来,宴中有仙人起身对他们行礼,做了一个请的姿态,众弟子便纷纷寻了这流觞曲水宴的空位落座。 圆慧拧紧了眉,刚想出声提醒此番场景诡异,这么多仙侍也不像之前那样看到他们就攻击,但是怎么都开不了口,甚至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一丝弧度,他双手何时,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便也施施然上前落座。 此番场景又有仙女在一旁翩翩起舞,乐官在上拨弄丝竹管弦。 流觞曲水宴的气氛轻快极了。 此时却有一竹青薄衫的女子手举团扇轻摇而出,她头上钗环花饰妍丽,芙蓉面上一双秋水剪眸似泣露晶莹,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如冬日折下的雪梅。 “问众仙家好,青鸾有礼了。” 她微微福身,仪态端方。 宴席上的仙家都纷纷起身还礼。 “见过青鸾仙子。” 青鸾笑着坐在了上首处,众仙家也纷纷落座,殿前的仙女继续起舞,管弦箜篌之声也靡靡不止。 “青鸾仙子怎么现在才到,可是让我们好等。” “青鸾仙子代表着娘娘,娘娘今年可会前来与我等见上一见?” 上首的青鸾露出礼貌的微笑, “众位,青鸾来晚了,先自罚一杯赔罪。” 她说话声音盈盈,似铃动微响,让人觉得舒服至极。 抬手间雪白的一段皓腕露出,纤纤白指如葱根捏起眼前玉杯,抬手一饮而尽。 “青鸾仙子雅量!” 一时间宴席上赞美之词不绝。 青鸾含笑掩唇,等众仙家声音渐小,才继续说道。 “今年这流觞曲水宴不一般,虽众位见不到娘娘,但有一件有趣的事儿可与众位说。” 她坐直朝着流觞曲水宴上环视一圈道: “今日的流觞曲水宴上多了不少开胃菜,我今日斗胆做主,与众仙家玩一个游戏。” 此话一出刚刚落座的三宗弟子们如梦初醒,身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大意了! 这开胃菜,莫不是指的是他们? 上首的青鸾还在讲解规则。 “这游戏呢,非常简单,”她取下头上一朵月季,放入了眼前的小溪之中,“乐官奏曲,一段奏完这花在谁面前,谁便喝下面前的这杯酒,站起来为我等舞一段昆仑仙乐舞,不会舞的,就自请做我们的下酒菜吧。” “甚好!” “此法妙极!” 座上的三宗弟子并不在少数,几乎占了这流觞曲水宴的一半席位,此刻都脸色微微有些泛白。 想动用修为这才发现周围的这些仙人修为竟都在他们之上,唯一能探查到他们最低的修为竟是化神。 这岂不是说明,这些仙人的实力最少化神,大部分在化神之上? 众人只能心下默默祈祷,这花万千不要转到自己面前。 乐声已开始,明明是舒缓的调子,一众坐在席上的弟子却都面色发白,听着耳边的仙乐如同奏起了丧乐。 眼前的月季花颜色鲜嫩,花瓣微张,在流水中带过一阵馨香,似是刚刚摘下。 乐声戛然而止…… 花在乐声停下的一瞬是在一位金光寺弟子面前,此刻宴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这些目光随和而安静,没有丝毫嘲弄和探究怀疑,但是他丝毫不怀疑,等会儿如果跳不出这昆仑仙乐舞,这些人都会变成食人的恶鬼。 他头上冷汗直冒,硬着头皮正要站起身来,身侧忽然探过来一只手,抓住了他要拿起的杯子。 他侧头看去,白衣的少年站在他身边,清冷着面容饮下了酒。 他们不是不能动只能坐在座位上么,慕情竟然不受控制? 流觞曲水宴上仙人的目光瞬间变了,特别是青鸾。 她冷下了一张脸说道:“仙友这是何意?” 慕情微笑看向她,“我喝完了我的酒,觉得味道甚差,想来讨讨别人的酒喝。” 她一派从容,说出的话却让青鸾大怒。 “没想到别人的酒滋味也如此之烂。” 第234章 银雀簪 众仙家齐齐站了起来。 “你这无礼的黄口小儿!” “讨打!” 慕情却似一点也不在乎。 “就这种滋味的酒还能让你们年年聚在这里,没喝过好的么?” 青鸾听到这句话却扬了扬手, “莫非这位仙友有什么可以招待大家的仙品佳酿?” 慕情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自然。” 她拿出一坛酒,掀开了封泥。 见到这么粗制滥造的酒坛子,宴上之人不由得露出鄙夷之色,却都没有发现,她渗出了指尖一滴血,融入了酒水之中。 青鸾扬手,让一旁的仙侍接过酒坛子给沿着流觞曲水宴一路给众人倒满。 随着倒酒的声音,三宗弟子在宴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紧张。 慕情如何能拿出来比的过仙宫的酒? 已经有仙官迫不及待的轻啜一口,却在唇触碰到酒水的一瞬间目光瞪圆,看向慕情。 “竟是……” 他话未说完,微笑着冲慕情点头,饮完剩下的酒,倒扣玉杯,站起来朝着慕情鞠躬,身影慢慢从座位上淡去。 其余仙家看到这副样子也纷纷饮下酒,随后神态有一瞬间凝滞,继而如同之前那位仙官一样,倒扣酒杯在桌上,纷纷站起身朝着慕情鞠躬,身影淡去。 变故突生,流觞曲水宴上现在坐着的只剩下了三宗弟子,和上首的青鸾。 青鸾也看了一眼慕情,将杯中酒饮完,她一挥青竹色的衣袖,整个流觞曲水席面连同瓜果佳肴美酒甜酿一同消失不见。 三宗弟子忽然感觉到能动了,纷纷围在一起拔出了剑。 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青鸾却闲适的从上首处慢慢踱步下来。 对着慕情说道,“你是来取昆仑镜的吧。” 慕情对她态度恭敬,不似刚刚。 抱拳行礼言辞恳切:“还请仙姑赐镜。” 青鸾却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昆仑镜早已在百年前被人取走了。” 慕情皱眉,“那可否告知是谁人取走的昆仑镜?我自知这番话有些唐突,还望……” “你并非不懂规矩之人。”青鸾语气轻轻,却眸色如炬。 没有拿到昆仑镜,此行一番……想到了补天石,慕情轻叹一口气,是自己太过强求了,好歹昆仑镜应该是落在了自己人手上,不然以昆仑镜穿越时空,转换空间的能力,修真界早就大乱了。 “娘娘要见你,随我来吧。” 青鸾转身便走,青竹色的裙裾拖地葳蕤(weirui),与白玉质的地板相衬柔和,似翠海浮波。 “师弟。” 叶鸿羽在身后喊她。 她转身,三宗众人担忧的看向她。 “你们先出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她留下一句话,跟随着那抹翠色离开。 跟随着青鸾,越走视野越开阔。 前面廊桥纵横,莲池环绕,仙雾缭绕,在一片安静的泉水鸣涧之声中,慕情看到了一个衣着华贵精致的女子,头戴宝玉美钗,身着繁复红金色华袍,似牡丹国色一般,大气而富贵,额前一点红,又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神性。 她抬眼看了看走到眼前的慕情,对着青鸾微微点头,青鸾行礼退下。 “鲛人之后。” 她微笑,声音似缥缈而来,朦胧雾感。 “是。” 慕情点头,饶是见多识广的她,依旧在这西王母的神识面前捏了捏手心的汗。 这是来自神的威压。 看来之前是戚寂渊顾及他人,完全收了起来身上的那股压迫,不然修为低一点很有可能神识混乱。 “看来有些事既定了,但还存有一丝希望,不然你也不会站在这里,我知你未得到昆仑镜有些失望,”她莞尔一笑,周围花红柳绿一瞬间黯然失色,“但天命有数,如同你我注定今日会在此相遇。” 西王母拔下头上一根银簪递给了慕情。 “此为银雀簪,是吾当年挡牛郎织女划银河所用之簪,如今却可让你助有情人重聚,帮扶他们回归正位。” 慕情接过那根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雀鸟的银簪,又听到西王母继续说道。 “此间劫难,有人已种下因果,莫要自己一人来扛……” “去吧,昆墟域要关闭了。” 她声音柔和,带动着浮云滚滚聚散,眼前幻境慢慢消散。 …… 昆墟域大门开启,众多弟子却在这里一片混战。 极乐门弟子和赤霄宗十几个宗派的弟子在昆墟域大门前守着门滥杀着无数想要从这道门出去的弟子。 奇怪的是在如此混战中,这些人的修为越杀越高,甚至上方隐隐约约有雷电之感,竟然是有几个弟子都突破了要渡劫! “他们有邪术,我们退后莫要和他们做无畏斗争!”李萧然大喊。 琼华派大弟子也跟着喊道:“死在他们手上的宗门子弟会被他们汲取修为!” 这些话让不少宗门子弟冷静下来,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上三宗的弟子,只能退后咬牙看着眼前这群已堕邪修的弟子们。 一时间极乐门这边也不急了,守好了门。 上三宗弟子到场,极乐门弟子这边却忽然都捏碎了荧石,脚下大阵闪烁,他们没有出昆墟域大门,而是就着脚下的传送阵跑了。 想也知道,在昆墟域杀了这么多人,出去便是要被针对的。 大家愤怒的冲出昆墟域大门,果然没有看到极乐门和那几十个同流合污宗门的影子,只得悻悻而出。 缥缈宗亲传弟子们却不急着出去,只看着仙宫的方向。 离昆墟域关闭越来越近了,但是慕情还没有出来。 等到大门一关,就算有荧石也会失效。 苏柬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华阳宗和你们一同留下来等。” 圆慧也双手合十上前,“金光寺也是。” 第235章 缥缈宗训 昆墟域大门开始一点点合上,但是依旧不见慕情的影子。 缥缈宗众人依旧在等。 华阳宗的苏柬之看了看身后的大门合的越来越窄。 眼前却有流光划过,叶鸿羽冲向了大门,却没有出去,他狠狠的抵在大门上,撞的大门环佩脆响一声! 缥缈宗众人身如流光,纷纷都抵在了门上! 亦穆阳高声道:“缥缈宗训,绝不可抛弃任何一个同门!” “是!”整齐的声音传出,他们运转起周身灵气,哪怕杯水车薪,也希望再挤一丝时间出来。 金光寺众人对视一眼,般若心经流转,瞬间也都化作金光抵了上去,禅意绽放,铺一路莲花。 华阳宗的弟子们捏紧了手中的剑,看向苏柬之。 苏柬之深呼吸一口气,“上!” 蓝色衣袂飘飘,衣襟袖袍处月纹银光流转,纷纷抵在大门上,硬生生的将要闭合的大门撞的震颤! 域门在天地之间无比宏大,几宗弟子又是如此渺小,大门渐阖,忽然又一道娇声传来: “合欢宗弟子前来相助!” 身后红光如雾,扑了上来。 “玄霄宗弟子上!” “是!” 宋扬与玄霄宗弟子紧跟了上来。 域门外的众宗门长老掌门震惊的看着空中这一幕。 慕重秉对武阳说道:“这一届弟子能有此作为,就算灭世劫重新现世,也无惧!” 武阳点了点头,看向半空中五光十色运转着的功法。 时隔八百年,他热血再次涌动。 他捏了捏手,昆墟域有禁制隔绝,化神以上不能靠近,不然也能如同当年。 可惜当年一起踏花行的一群天骄,最后只余他一人。 如今恍如当年同门之谊重现,他眼眶发热,心中滚烫。 域门卷动流云,渐渐抵拢,慕情飞身快速向着远方那道已仅剩一束光打落的域门冲去。 “不够啊!” “撑住!” 众人汗如雨下,彼时荧石已经失效,这扇门是仅存的生路。 亦穆阳身上火光绽开,腰间三昧嗡鸣出鞘,噌的一下一剑卡在了两扇门中。 “南明离火!” “纯钧!” “瞬!” “丛芳!” “苍风破影!” “胧月华光!” 楚逸看着群剑缭绕,破光而出,犹豫了片刻也喊出了自己的剑名。 “变…变形金刚!” 众弟子身形一顿…… 两扇门一瞬间加速阖上! 来不及多想众弟子重新汇聚灵气,又轰隆一声发力抵住了门。 域门摇晃震颤,带动上方陈旧碎屑掉落。 叶鸿羽亮起铭牌:“师弟!快啊!” 燕梧州肌肉紧绷,马尾金饰都在颤抖,少年抵住门看着远方飞来的雪色剑影。 “琼华派弟子前来相助!” 琼华派弟子们在门外扒住了门,上百琼花盛放,能明显感觉到门合上的速度又迟缓了一些。 琼华派掌门在域外看到这一切以袖掩涕。 自家弟子出息了,会抱大腿了! 琼华派以后有助力了! 慕情身影已不足千米,可是门已阖的只能单人通行。 “快,你们先出去!” 亦穆阳对着华阳宗金光寺弟子们喊道。 苏柬之和圆慧点头。 华阳宗和金光寺弟子身影似光窜过门,在外面同琼华派弟子一起卡着门。 可是依旧不够,亦穆阳嘴唇因发力抿的泛白,看着眼前的同门他低沉声音道:“我一人挡住,你们出去!”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化做剑光而出。 亦穆阳看了看即将合上的大门,他拉住飞驰而来的慕情的手,将她用力向外甩去。 意识到亦穆阳想干什么的慕情将他一拽,用手生生撑住了要阖上的门。 “咔嚓”一声手骨碎裂的清响传来。 “师弟放手,不然我们两人都出不去!” “大师兄!” 亦穆阳一顿,这是慕情第一次喊他大师兄。 慕情用鲲骨剑撑门,两鬓湿透,碎发黏在她的额间,她双颊雪白,依旧是清冷之色,却吐字清晰,重若千钧。 “你是整个缥缈宗的大师兄,我们都需要你!” 这句话说的亦穆阳眼眶一热,他却忽然爆发三阳之体,用力朝慕情一推! 第236章 不负少年游 “天衍宗弟子!摆阵!” “是!” 李萧然冲着域门大喊:“慕少主,你可要撑住!” 玄光骤起,在门阖上的最后一刻,覆盖住了慕情和亦穆阳。 “轰隆隆——” 域门彻底阖上。 天色青青,外面的空气湿润寒凉,众弟子却浑身冒汗,躺在地上不顾形象,四仰八叉。 有缥缈宗弟子,有华阳宗弟子,有金光寺弟子,还有琼华派,合欢宗,赤霄宗……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笑,其余弟子便也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白是新白,青是自古就青,一群少年一同意气风发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九州一色,少年新霜。 管他只身过百年,不枉同赴少年游! 慕情在笑意噙在嘴角,拽了拽躺在一旁的亦穆阳。 “什么时候你真正成为了缥缈宗的大师兄,站在历代大弟子群像前,我再改口。” “好!” 亦穆阳笑了出来,心境变化,境界也跟着提升,他终于在四年后的今天,升到了元婴中期。 天色将晚,耗光灵气的弟子们没有多余的灵气护体,各大掌门和长老只能亲自来‘捡尸’。 琼华派大弟子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自家掌门背。 众目睽睽之下他耍赖抱住琼华派掌门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爹,你就背背儿子吧,小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爹背,爹从不背我,现在背一下怎么了!” 琼华派掌门怒目圆睁,抬腿想踢,“臭小子!” 最后还是无奈叹了口气,蹲下身子,“上来!” 他掌门服被拽的歪歪斜斜,衣冠不整没有形象,尴尬的冲其余几宗笑了一声,背着儿子的手托了托,带着琼华派一众人渐渐走远。 月红柳看着这一幕抬嘴轻笑,宋扬凑了过来。 “姐姐,我也可以背你,我还剩些力气。” 月红柳眼中魅色一斜,泛红的眼角染红了少年的耳根。 “好啊。” 她语调轻快上扬。 宋扬开心的背过身,背上一沉,红纱从他肩头垂落,他侧脸正好对上她探头过来,柔软的唇划过他的侧脸。 赤霄宗掌门过来的时候便看到自家儿子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本来想夸上儿子两句的他老脸一红,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走开了。 李萧然这边嘿嘿对着天衍宗长老尴尬笑着。 “好小子,你居然……” 正准备接受责罚的他猝不及防居然被拍了拍肩膀,这一巴掌下去没有灵气支撑李萧然一把两百岁的老骨头被拍的快散了。 “能屈能伸,能当大任!” 天衍宗长老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昆墟域过后,修真界会分为两派,虽然不知道极乐门为什么会协同一些中流宗门一起发难,但是帮助了上三宗等于站了队,万一发生意外以后也能求助于上三宗。 他们天衍宗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夹缝中生存,又极其爱面子和重视宗门阵营,但总归希望天下太平,苍生正道。 金光寺的弟子刚恢复便整肃了队形,依旧是那副严整的样子,圆慧双手合十,冲着他们道别。 华阳宗弟子也仪态端方的走了过来。 苏柬之对着亦穆阳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亦穆阳回了礼。 武阳看着还躺在地上七仰八躺的缥缈宗弟子们嫌弃的啧了一声。 嚎了一大嗓子,震的对面雪山都抖了三抖。 “起来了!小兔崽子们!” 第237章 取月桂 【钟皇山神域】 烛照身体僵硬板直的坐在石桌旁,石桌对面的女子身段柔软,腰间露出一截雪白的皮肤,她身姿盈盈的站起来。 看着面前的女人走到自己身边,柔软的腰肢贴住了自己的后背,烛照的背崩的更直了。 女子柔柔的笑声传入他耳朵,烛照耳垂红的似乎能滴血。 心里暗暗叫苦。 主上好奇怪,为什么要他来做这件事。 一双柔荑攀上他的肩膀,他背脊骨刹那似有电流窜过,那洁白似藕节一般的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在烛照坚持不住要逃的时候,天空一声巨响,腾蛇终于登场。 “烛照!我就知道那日和我说要去昆墟域是故意引我离开!” 冤枉啊你自己要去管我啥事。 淬了绿毒的风刃已到了眼前,烛照噌的站起来和腾蛇对上了掌风! 啊啊啊他终于来了,自己的任务可以结束了! 钟皇山神域摇晃,怕殃及神域垮塌,腾蛇和烛照纷纷收起了法术。 “就算不用灵气,我也能锤死你!”腾蛇 挽了袖子冲上去。 烛照抬手,“来啊,谁怕谁!” 新仇旧恨一起算,两个人打的在地上滚来滚去,你给一拳我回一拳,不一会儿脸上红青紫三色交错,丝毫没有作为神兽的威严。 另一边三十三重天宫, 在巨大的天水镜中看到这一切的幽荧低头,觉得有点丢脸,转过身恭敬的问上首正看翘腿的津津有味的玄袍少年。 “主上不惩罚他们么?” 戚寂渊轻笑一声,指了指天水镜中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倒影:“这不是在惩罚了么?” 幽荧擦了擦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现在主人的性格比以前更加恶劣了。 以前的惩罚好歹还亲自动手,现在干脆连惩罚都这么特殊了。 而且现在主人不知道为何,扮相是越来越年轻,非要扮成少年模样,这段时间再没变回原先那样过。 “主上为何不愿腾蛇去完成任务?” “有美一人,怕他动心。”戚寂渊看似随口说道。 幽荧耳朵动了动。 主上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腾蛇没有完成任务的原因么? 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何种美人能让主上都夸赞两句? 莫非主上也…… 戚寂渊看着他这副神情也不解释,笑了一声对他说:“樊城最近有修士以木灵之气灌于昙花,引冬日开花盛景吸引来客,你随我去打探打探吧。” “是!” 幽荧越发捉摸不透主上的意思。 …… 【碧云峰】 是夜微凉,心事如水。 修长白皙的手推开了房门,月白银纹的衣摆拂过门槛。 慕情侧头看向里间。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床上那抹碧色的衣衫。 她脚步轻缓,随着越来越近,少女的模样越来越清晰。 慕情俯身坐在了床边,看着碧衣少女恬静的面容。 “师妹。”她轻轻喊。 窗边高悬的凉月打下一束清冷的光影,借着月光,慕情扯开了头上的发绳,双瞳渐渐变成水色,她割破了手掌,五指握紧,渗出的血顺着她的指缝蜿蜒而下,滴在了扶光微阖的唇上,她另一只手捏了捏扶光的下颌,扶光嘴唇微张,鲜血滴入。 静谧的月色洒落成霜,慕情的身体温度越来越低,感觉到快要压制不住妖识,她收回了手,腰间的鲛珠泛着微微白光,掌心的伤口很快消失无痕。 扶光唇上的血像是绽放的寒梅,殷红夺目,不过片刻消失不见。 “宿主,放鲛人精血很伤身体的。” “是我的过错,一开始就该明确态度,而不是一次次放任不管。” “那你也帮她修复了灵根,宿主女扮男装也是不得已,每个喜欢的都要管那宿主得忙成什么样。” “她不一样。” 慕情看向扶光,她抬起手摸了摸少女安睡的侧脸,随后向她头顶上探去,拿下了那一簇月桂。 屋内响起她清冷的声音。 “月桂不太衬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身上的佩环低低响起,慕情起身,脚步声渐渐远去。 床上的少女眼睫微动,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看着头顶的纱帐,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凉了耳鬓,没入她的乌发。 体内的灵根正在缓慢修复着,修为也一层层的重新贯彻四肢百骸。 扶光闭了闭眼。 原来慕师兄是半鲛。 他在怪自己阻止了他挖眼睛给白稚么。 想将自己鲛人的眼睛给白稚,让白稚拥有这双世上最美明珠一般的眼睛。 刚刚她忍不住想睁开眼睛对他说。 ——“师兄,换个人喜欢好不好,喜欢我好不好。” 可是她知道,慕师兄不会喜欢她的,所以她不愿醒来,不愿让他断绝她这段美好的绮念。 他刚刚走之前取下了月桂。 月桂不衬她。 是在提醒她别人的东西,终究强求不得。 第238章 端的伪善! 自昆墟域后,修真界各大门派开始广纳门徒,虽未挑明各大宗门立场,但阵营已分。 以缥缈宗,华阳宗,金光寺为首的上三宗组成了宗门联盟,第一时间就有琼华派,天衍宗,玄霄宗等宗门加入,合欢宗更是送出万毒教,极乐门往来密信,明里投靠宗门联盟。 而万毒教自昆墟域元气大伤,并入极乐门,竟又聚集赤霄宗,万兽山庄,黑风门等五十多个宗门,整合成为天魔教。 一时之间修真界震动,安宁八百年后重新暗潮涌动。 …… 【樊城】 一叶小舟静谧行驶在落星湖上,船头站立的白衣少年身影立如松峰,月白银纹的袖袍拂动,手上青翠的竹篙划过一条水迹,小舟叠荡出波纹向前轻移。 船上还坐着一名红衣少年,他姿态闲适,以手枕头,半躺在船尾。 “师弟,这次新入门弟子的考核居然交给了我们几个亲传弟子,这些个长老也不怕出差错。” 白衣少年轻笑一声,“缥缈宗考核流程有别于其余宗门,别的门派入门需要的测灵根,评资质,我飘渺宗向来只看实力,因此发掘了不少别的门派没有发现的天才。” 慕情微微侧身看向半躺在小舟的叶鸿羽,“但也有缺点,每次纳门徒也有许多人鱼目混珠,作弊害人,考核还挺费监考人。” 红衣少年面露无奈,摊手垂在船舷,小舟轻移间掬起一捧清澈的湖水,装着头顶宁静的白云,修长的五指打开,白云又碎回水面。 “所以这个费人的活今年就交给我们了?” “至少可以休息很长时间,这几个月大师兄再不必为宗门积分烦恼了。” “也是……这般闲适的日子也不多了,未曾想过修仙还是要面临这些事。” “出来玩就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前面花千树到了。” 慕情微笑,松了竹篙,任凭它斜斜打入水中,跨步上岸。 叶鸿羽也坐起身,脚下小舟摇晃间踏上岸边的花青地砖。 樊城今日微雨,入春将近,沿岸的柳树都抽了嫩绿的新芽,在一派枯色中添了几笔饱满的生机。 玉笛飞声沿着前方青砖路而来,楼上的娘子玉钗素手斜插云鬓,对着楼下一红一白两位俊俏少年招了招衣袖,连廊上的姑娘轻捻扇柄,用团扇遮住半张脸同一旁的姑娘娇娇笑出声。 “说好来探查下今年报名情况,你带我逛花楼?” “大师兄你真是第一个敢说花千树是花楼的人。” 慕情笑着摇头。 前方屋顶树枝延伸,枝桠枯干在顶端交错,和下方四角朱雕宝玉的阁楼形成了鲜明对比,自有一种凋零的美感。 阁楼前的小厮看到慕情和叶鸿羽赶紧迎上来。 慕情随手抛了两块灵石给他,小厮笑眯起眼睛介绍。 “两位客官,今日晚些有‘现昙花’的表演,两位雅兴,不妨看看。” “这真是奇了,让花卉冬日绽放虽算不得奇事,但昙花绽放时间颇短又对环境时辰要求苛刻,控术之人想必天赋绝佳。”慕情笑着说道。 “客官不仅仪表不凡,还见多识广咧!”小厮弯眼垂首。 这边小厮正夸着,那边却传来一道阴阳怪气。 “这进花千树的哪个不是仪表不凡,多得是千岁老人扮少年儿郎,更有在外掌门家主,进了这花千树就变成俊俏公子,端的伪善!” 第239章 相知太迟 小厮一顿,苦着脸看向声音的来源。 能进花千树的都是有权有势大富大贵的人,绝不是他一个才炼气的小厮能够惹得起的。 大堂那边坐着一桌的年轻人,一个金冠公子正撇嘴不屑的看向这边。 叶鸿羽眉一挑,正要走过去,慕情微笑拉住他。 “年纪轻轻便敢言论宗门家族,颇有胆识,当赞之。” 叶鸿羽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又四顾周围,见到不少人面色不悦的看向那位公子。 便也不在意刚刚那人说过的话。 那小厮见大堂内气氛凝滞,抹了抹额上的汗,对慕情和叶鸿羽道:“两位公子,可需要小人带你们四处逛逛。” “不必。”慕情和气道,“我们随意四处看看。” 见慕情不在意,小厮便也松了口气,正准备调和大堂凝滞的气氛,这时旁桌一位公子走了上来,对着慕情和叶鸿羽行了一礼道:“我见二位仪表堂堂,也是来缥缈宗考核的?” 眼前锦衣公子衣着华贵,靛蓝色衣衫丝质绵绸,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法器。 “是啊。”慕情点头。 锦衣公子瞬间眼睛亮了起来,道:“鄙人周瑜宁,多个朋友多条路!” 周瑜宁热络的近身过来,看到叶鸿羽拧眉便朝着慕情这边靠,自来熟的将手搭在慕情肩上。 “敢问两位兄台姓名?” 慕情露出微笑:“我姓慕,家中排行三。” 又指了指叶鸿羽,“这是我大哥。” 周瑜宁嘴甜的立刻喊道:“那我就喊大郎和三郎吧,这样亲切!” 慕情满意点头,“这样也好。” 周瑜宁手搭在慕情肩上,几人一同向前走,多半时候都是慕情和周瑜宁说话,叶鸿羽就嗯嗯的搭两句腔。 不得不说周瑜宁是真的很能聊,一路走过来将花千树的各大美人娘子和搭台戏子都介绍了个七七八八,甚至和花千树不少人都说的上话,在周瑜宁的介绍下,慕情和叶鸿羽不仅连花千树内住着的参加缥缈宗考核的人数都有了个大概了解,还了解了不少八卦。 例如慕家少主是个废柴,连出昆墟域都要宗门联盟联手救。 正主发出感叹:“确实废柴,出个昆墟域都要人救,窝囊!” 例如云也的大弟子叶鸿羽是断袖,在华阳宗邂逅掌门首徒苏柬之,在紫霄台上对打一天一夜后定情。 慕三郎抚掌点头:“打的越狠,感情越深!” 叶大郎:…… 周瑜宁越说越得意,“我还知道很多奇闻轶事,总之要进缥缈宗嘛,还是要将宗门情况了解清楚的。” 慕情连连点头夸赞:“某不及周兄。” “唉,要是能得沈仙子一见就好了,据说沈仙子姿容绝世,如当年缥缈宗大师姐慕情再世。” 周瑜宁眼睛里满是向往。 “据说这次审核的是各峰大弟子,但慕家少主也在其中,唉,还是慕家实力强大啊。” “确实确实!” 慕情非常认同。 见新交挚友三郎如此配合自己,周瑜宁便也说的上头,“据说慕家少主还和缥缈峰的亦穆阳抢女人呢,真是的,修为不行还癖好多。” 豁,名声在外,既臭也坏。 慕情好奇了,“那这位慕家少主有什么可取之处呢?” 周瑜宁想了半晌,挠耳抓腮,“可能……生的矜贵?” 慕情笑出声:“那可真是矜贵的废物了。” 周瑜宁点头:“贴切。” 叶鸿羽:…… 聊着聊着将花千树逛的都差不多了,也到了‘现昙花’表演的时候。 来到花千树的中心,叶鸿羽这才看到巨大的树木直接通天,房顶竟然是镂空的,而上面正是自己刚刚在外面看到的延展枯干。 周瑜宁没放过叶鸿羽略过的一丝好奇,开口介绍道:“这花千树是在这万年古树下建造,春夏秋冬皆有盛景,春天生机勃勃一派绿意盎然,到了夏天便有一树繁花绽放,红似火烧云,秋日又转为黄色,冬日便谢去只剩枯干,四季轮转,风雅至极。” 叶鸿羽了然的点了点头。 慕情则继续夸赞。 “周兄真是了解甚多,今日既劳烦带我们参观了花千树,又听了好些传闻,若没有周兄,这花千树真是白来一趟,毫无意义!” 周瑜宁开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三郎谬赞了,别周兄周兄的喊了,喊我瑜宁吧,亲切!” “瑜宁!” “三郎!” “……” “相逢恨晚!” “相知太迟!” “……” 第240章 这两位是……道侣? 叶鸿羽正无语着,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袭月皎纱的白稚正挽着一名男子,身影一晃消失在了人群里。 他皱起了眉,又看了看正与周瑜宁聊得正欢的慕情,决定还是闭上嘴不告诉师弟。 这边现昙花的表演即将开始,花千树的众多小厮将一个个花盆端了出来,很快便将院内分成了一条条小道,可以一边走一边供众人观赏。 慕情饶有兴趣的看着花盆中一株株绿植。 原本以为是一盆绽放,如今看来竟是满院这么多昙花一同绽放。 卡在各大门派招收弟子的档口,是要展现自己的实力吸引各大宗门的注意么。 月色盈盈从天顶洒下,院中的一株株昙花似乎有了些动静,渐渐的伸展了绿叶,结出了一朵朵小小的花苞。 “这边也有。” “这边也是!” 在众人低声的震惊之中,这些花苞渐渐长大,甚至可以看到层层叠叠的花瓣。 “控制这么多昙花的生长,真是能力过人啊!” “也不知入了宗门没有,归属哪家。” “肯定是没有啊,能在花千树表演,定是还没有归属!” “说的也是……” 众人的议论声中,花瓣开始舒展,花朵吐蕊,这些昙花在月光下对影交汇,似在翩翩起舞,让人惊艳,院内馨香满地,雪白绽放。 院中莹莹点点,浮光万千。 “真是绝了!” 周瑜宁感慨。 而在这片昙花中,慕情看了看手中的红绳,不动声色的缓步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幽荧跟在自家主人的身后,感觉到主人似乎有些……开心?幽荧也松了口气。 白稚拉着眼前刚认识的修士,这位可是亦家的二公子,听闻亦穆阳修为停滞,亦家想通过亦无忧和亦穆阳让这位亦家的二公子也拜入武阳门下,做掌门亲传。 这三方人越走越近,已经预见最后会在一处拐角汇合。 戚寂渊身后的幽荧在这么多昙花中很快锁定了蓝色身影的白稚,内心不由得感慨竟然还有如此倾城绝世之姿的美女。 正当他感觉自己内心扑通直跳的时候,听到那名女子又朝着自家主子道:“戚师叔好……” 主人……认识她? 幽荧瞥了一眼戚寂渊,看到一向不苟言笑的主人居然面带笑意,回了一声“嗯”。 他瞬间瞪大眼睛。 主人很久没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幽荧好感度+10,当前10!】 幽荧? 难道不是戚寂渊么? 白稚抬头看了看眼前笑的和煦的戚寂渊。 却发现这个笑容不是对着她,而是看向了她的身后。 她回过了头,瞬间脸色有些发白。 “师兄。” 慕情皮笑肉不笑,没有说话。 周瑜宁看着眼前的场景,一向会察言观色的他瞬间判断出眼前是感情的修罗场。 处于感情旋涡正中心的正是这位眼睛蒙着一层白纱的少女。 四个攻略目标齐聚,白稚最先将幽荧和身边的亦二公子挑了出去。 男一和男二,到底要选谁? 她用密语给戚寂渊传音,但却遭到了慕情的阻隔。 没办法,她只好大胆走到戚寂渊面前。 少女神情认真,对着玄衣的男人道:“戚师叔,我知你受冷香丸和魔气混合困扰,已经影响到了你的神识,我有办法可以为你清除。” 男一和男二,她选择作为神子,亦是世间最后一个神明的戚寂渊。 昙花皎皎,月色朦胧,少女身影似雾中云,水中月,腰身盈盈,一掌可握。 戚寂渊却看都没看她一眼,来到了慕情身边。 看着周瑜宁搭在慕情肩上的手,他冷声,“放下手。” 周瑜宁顺着他的目光缩了缩脖子,尴尬的笑了一声收回了手。 幽荧在身后眨了眨眼睛。 哦,原来不是对这个昙花姑娘笑的。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幽荧好感度-10,攻略角色失败!】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亦穆恒好感度-20,攻略角色失败!】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戚寂渊好感度-10,当前为负,攻略角色失败!请宿主注意,戚寂渊乃本世界神子,恐有危险,建议远离。】 一连三道提示音让白稚的脸色瞬间煞白。 亦二公子的眼神也瞬间冷漠,脸色一沉,甩袖而去。 “师兄?”白稚只能站在原地可怜的看着慕情。 慕情笑着对戚寂渊说:“师叔,真是有缘分,一同赏花?” “可。” 戚寂渊拉过了白衣少年远去,玄色身影和月白色身影竟格外相配。 周瑜宁咂了咂嘴,下意识脱口而出对着叶鸿羽问道:“这两位是……道侣?” 他这么一问,叶鸿羽和白稚的脸色难得一同难看了起来。 第241章 考核开始 缥缈宗门的入门考核即将开始,云溪镇作为入缥缈宗必经的小镇,镇上早就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见到云溪镇上不少驻守的缥缈宗外门弟子,这些修士眼中满是热切。 “当个外门弟子也不错啊!” “宁做凤尾,不做鸡头!” “好羡慕这身缥缈宗弟子服!” “有人下来了有人下来了!” “领口暗纹,宗服看起来更高级了点,是内门弟子!” “为首的那个人衣服好像更高级了诶,弟子服上还印有阵法!” “好像是亲传弟子!” “噤声噤声!” 场面逐渐安静下来,来的人正是顾凌风,他清了清嗓子,面上一派温润,语气温和的开口。 “诸位来参与我宗入门考核的修士们,我缥缈宗考核向来不测灵根资质,第一项考核就是在日落前登上眼前的这座山山顶,前五百名可继续下一轮考核,现在便开始吧。” 话音刚落,山脚下的众人一乌遛的向山上跑去,咋咋呼呼的像一大群疯狂的猴子。 顾凌风啧了两声,这时却有个小姑娘扯了扯他。 “这位……师兄,当年可也有参加过?” 顾凌风脑袋一滞。 他当然没参加过了!他可是亲传,亲传懂么! 缥缈宗十年便招选一批新弟子,能入门的都寥寥无几,哪有山鸡在这群人里变凤凰? 但是他作为师兄,要温和,要鼓励! “自然,师兄当年可是跑第一。” 他温柔的说道。 小姑娘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师兄,我会加油的!” 顾凌风眼神温柔。 “加油!” …… 一群人还没上到半山腰就气喘吁吁了。 环形的山道让他们更是觉得要到达山顶遥遥无期。 头顶烈阳高照,不少人直出汗,咬牙坚持着闷头朝着山上赶去。 这其中却有一把轿椅格格不入。 四个壮汉扛着一个年轻公子坐在轿椅上,甚至还有一个人摇着蒲扇在一旁给他扇风。 “少爷热不热?” “老奴给您扇扇!” 旁边的人看着直皱眉。 前方又遇到缥缈宗的外门弟子,有人上前询问,抬起手指着那名坐在轿椅上的年轻公子。 “这样公然驱人代步也是可以的么?” 那名外门弟子瞥了一眼,见怪不怪,“自然,能驱使的动人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众人气急败坏,只能埋头继续往前赶。 赶路的途中见到头顶有虹光划过,艳羡不已。 “有一天我也能御剑飞到天上!” “等我们入了宗,也能这般潇洒!” 前行的人又快又慢,日头正毒,离落日还有好久,便有人在山间开始歇息。 而行进最快的一批人已经来到了快半山腰,看着眼前湍急的河流,皱了皱眉。 “这位师兄,没有桥可以渡么?” 站在河流旁的外门弟子摇了摇头。 一群人商议半天,却见他们上山前遇到的那名缥缈宗亲传弟子走了出来。 对比他们的汗流浃背,他风姿卓然,一身清爽。 顾凌风把玩着手里的避水珠道:“十灵石一个,我可以行个方便。” “抢钱啊!” 顾凌风瞬间不开心了,“云溪镇上一灵石一个,你们自可折返回去重新再买就是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 话是这个话,但是谁知道折返回来还能不能在落日之前到达顶峰,就算在落日之前抵达,那又能不能进入前五百呢? 没人敢冒这个险。 索性不少人掏了这个腰包,拿着避水珠渡河去了。 顾凌风笑眯眯的一个接着一个避水珠的掏,想当年不少人问他为什么随身携带这么多避水珠,人在修真界,哪有不应急的事情呢? 下雨没带伞没人送就只能买了。 他可是个大好人啊。 也有一群修士在旁边琢磨着砍树,他们伐了不少木,合作做了木筏,渡过了小河,但是速度慢下来不少。 却有一个人很特殊,他伐下木后,并没有制成船,而是搭作了一道桥,长长的横过了河去。 顾凌风看着他踏步过河脸色沉了下来,不少人行了他的方便,也过了河去。 没好气的哼的一声,顾凌风身影拔地而起,一道流虹剑光消失在了原地。 “哇!” “太帅了!” …… 山顶 顾凌风出现的时候燕梧州正撑头向下看,猛然一道剑光出现他吓了一跳。 “干嘛啊你顾师兄!” “你怎么在这里?” 顾凌风收起剑看向燕梧州,他不属于考核之一啊? “三师兄让我等会儿日落在山里找迷路的人,说这事我干过,顺手。” “所以慕师弟去干嘛了?” “师兄说他困,回小筑睡觉去了。” “啊?” 这么随意的吗? 顾凌风皱了皱眉,“那我……” “不行,”燕梧州捏着下巴看着他,“师兄说的果然没错,顾师兄你可不能偷懒,我会监督你的!” 顾凌风:…… 成,找了个督工过来自己跑去摸鱼,还不让休息。 “你这么听他话?” “师兄说,干的好给我一条灵脉。” 少年很诚实,发绳的金饰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灼灼,闪的顾凌风眼睛疼。 想想他刚刚才赚的几千灵石,瞬间一点都不香了。 比起一条灵脉这些算个屁啊! “你给我半条,我就听你话,好好工作。” 怎么还威胁上了? 燕梧州挑眉,“那不行,你不好好工作我就去告诉顾涧师叔!” 顾凌风龇牙笑:“那你三师兄也跟着一起倒霉,谁怕谁?” 燕梧州嗤笑一声,“我师尊可是同意了的,现在我就是暂代了三师兄。” “凭什么啊!” “顾师兄也可以阔绰出手一条灵脉找人代替你不是?” 得,他拿不出手。 又不是每个剑修出生慕家。 顾凌风垂下头。 算了,好好干活挺好的,他又不是非要摸这个鱼。 第242章 云也的气运好用么 河边那条独木桥很快就被人毁坏了。 这世道上既然有与人方便之人,自然也有想着竞争给人下绊子的人。 站在河道边的缥缈宗的外门弟子瞥了一眼,便也不再留意。 接下来一群人走走停停,不如刚开始的时候劲头那么足,其实日落抵达山顶并不难,难的是如何进入这前五百。 山顶的顾凌风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忽然听到远处一声动静。 他挑了挑眉,对着燕梧州问道:“今日开了剑窟,你没去么?” 这小子都元婴了,今日开了剑窟自然要去择剑啊? 燕梧州手握了握腰间的一柄剑,道:“我已经取了剑回来了。” “这么快?” 顾凌风感慨,他们当年取剑可是浪费了不少时间。 “你的剑叫什么?” “却邪。” 顾凌风点了点头,却忽然皱眉。 看着他腰间这把切平整齐颜色黑亮的剑,问道: “你这把剑……能力是?” “对邪修鬼物魔气攻击有加成。” 顾凌风点了点头,这还是第一把一定对邪魔有加成伤害的剑。 虽然想试试,但是他方才知道了下方河道的独木断了,得赶着再去挣钱养剑老婆。 “恭喜燕师弟了,你先在这里等等吧,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第一批人上来了,师兄我还是得下去看看。” 燕梧州笑着点了点头。 顾凌风又御剑窜了下去。 …… 落云峰今日人并不算多,白稚打算这个时间点去看一下云也试探一下。 上次燕梧州说的话她还梗在心口。 云也难道早先料到自己会失去眼睛,果然自己还是他的弟子,他是舍不得自己出事的。 今天说什么也要上去求求师尊看看能不能将这双鱼眼换换。 毕竟她暂时是接触不到玉生烟,也没办法去妖界的。 今日是缥缈宗的考核,刚刚她又听到了几声系统的提示,是新的攻略目标出现了,何况慕情的鲛珠还没有拿到,自己必须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边走边想她已经来到了落云殿前。 忽然一阵饭香飘了过来,她楞了楞。 师尊已经多少年不吃这些凡斋了,何况师尊也不会做饭,这些饭香是? 她走近了殿内,却不见里面有人,饭香是从殿后传来的,她快步穿过了前殿,来到了师尊豢养龙鲤的那方池塘。 却见池塘边上,自己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尊正坐在石桌面前,拿着一双筷子,正好像要下手夹菜。 “师尊?” 她惊讶的喊了一声。 坐在石桌前的云也皱了皱眉。 “怎得如此没有规矩!” 听到他的斥责,白稚赶紧上前跪了下来,“师尊恕罪,是弟子鲁莽,来前竟然没有通报师尊一声。” 云也缓缓放下筷子,筷箸和石桌碰撞的声音脆响似玉碎。 石桌上是两菜一汤,正热腾腾的冒着热气,像是刚做好不久的样子。 白稚心里正琢磨着,忽然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拐角的地方,她端着盘子的手指有些红,嘴上轻轻发着嘶声,将手中冒着热气的菜端到了桌子上放着,笑着对云也说道。 “都好了,这最后一道菜是你最喜欢的龙鲤做的,我看抠了两个眼睛放在那里,又不能白费了,干脆就做了给你吃了,心里不舒坦也好弥补弥补嘴。” 白稚脑袋瓜轰的一下炸开了。 这人,就是自己在凡间遇到过的扶瑶! 她怎么也跟着一起上来了! 她还记得系统一直提示自己,这个叫扶瑶的是本世界bug,明明没有修为,为什么她能站在这里,甚至和师尊一副很是热络的样子,还给师尊做了一桌好吃的! 白稚觉得自己今日真是见闻不少,不清醒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察觉到白稚的存在,扶瑶侧过头看着她,仿佛不认识一般。 “云也,这是你徒弟?” “嗯。” “看来你们有事要谈。” “你不必避讳。” 白稚抬头,与扶瑶带着笑意的眼睛正好对上,她似乎能从这双眼睛里看到那种不屑一顾的感觉,还有淡淡的嘲讽。 她居然还敢直呼师尊的姓名。 她究竟是什么人! “师尊,这位是?” “是铃儿。” 轰—— 白稚的脑袋里瞬间炸开。 怎么可能,云铃不是死了么? 云铃如果还活着,自己又是什么东西! “师尊,你不能信她,我……我才是啊!”白稚将手探进脖子,取出来一串铃兰花一样的手环。 “师尊,我才是云铃啊!” 云也淡漠的目光看向她,不为所动。 扶瑶索性坐下,缓缓开口,“你师尊说的是,我是铃儿,不是云铃。” “我……”情急之下曝光了身份,白稚瞪大双眼,“我不是……”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扶瑶开口,“这世上有许多东西,都是因果相通的,例如如果没有我,你不会那么轻易的靠近云也,没有我,你不会那么轻易的成为白稚,我说的对么?” “我不是。” 她开始否认。 “你这双眼睛不是最好的证明么,用铃兰花养着的鱼眼睛,竟然毫无违和的就安上去了,身体一点都不排斥。” “我对师尊是真心。” 她叩首。 “真的假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你又到底是什么人,你明明死了!” 扶瑶挑了挑眉,“你可以死而复生,我却不能,这是什么理由?” 她淡淡笑着,明明是一抹鹅黄色的暖色浅影,却照的白稚余光寒凉,这种抬头看她的感觉让自己卑微万分,有一种她居高临下打压自己心态的感觉。 “护了你六百年,云也的气运好用么?” 白稚身上开始止不住发抖,“我……” 云也摇了摇头,“你是我云也的弟子,入了落云峰自然由我教化,若是你还执迷不悟,那我便不会手下留情。” 云也的好感度再也挽回不了了。 这修真界的棋,都废掉了。 白稚捏了捏手心,有些事情得提前了,自己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都是徒儿的错,徒儿当年被那虎妖蒙蔽了!” “我都知道,你退下吧。” 白稚咬了咬牙。 “是。” 等到白稚的身影走出去,云也才抬起头看着扶瑶。 “少司命下的这局棋,真是太远了,竟是连我都要算计进去。” 扶瑶眼睛清澈,看向他的眼神无波无澜。 “莫非下的远,如何能抓到她。” 她看着盘中那条没有了眼睛的龙鲤继续道:“可惜,她现在还死不了。” 第243章 逼急了 “你早就知道是她了?”云也叹气。 “不,其实我也只是赌一把,如果说戚寂渊能取代叶鸿羽是因为他本身是神子,没有死在八百年前,那白稚为什么会被取代,难道就因为夺取气运么?” 扶瑶看向他,“我只是怀疑,六百年前那株铃兰,吸取了你那么多的气运,当真能那么轻易就被天雷砸死?” “然后梧州递的眼睛安上了,证实了你的猜测。” 扶瑶黯了黯眼眸,“慕情和戚寂渊想要假借八百年前慕情彻底消散的消息引出幕后的人,还远远不够,我需要再帮一把,只有把人逼急了,她才会铤而走险。” “曝光了你的存在,怕是有危险。” “我若是怕,当初就不会分出神魂书写此方故事,引方外相助。” 鹅黄色的娇俏少女眼中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有时候我以为自己能改变,神做的太久了,就忘了有些事情连自己也无法决定,例如我预见了你的经历,创造相遇的机会让我们有一段兄妹缘分,可却还是被她利用。” “不,你这步棋下的很好,”云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竹笋放入嘴中咀嚼完后道,“有了人性,才不会入魔。” 幼年有温暖的妹妹,少年有赏识自己的姜先生,青年有伯乐南阳王,他的红尘一生,无论哪个时段,从不乏被善意拯救。 扶瑶笑了,她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破罐子,放在了桌子上。 云也一愣,指尖捻出一枚小小的铜钱,投入了罐中。 罐底似乎还有零星铜钱,投入罐子的铜钱碰撞浅响,这次不是罐底发出的沉闷声音。 池塘边一树梨白的花瓣翩然,落入湖中泛起一叠叠涟漪。 …… 白稚走在路上模样有些落魄。 她本来想去考核地,寻找一下那几个接到了系统提示的攻略对象,但是现在她必须要更快的离开上修真界。 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看着好感度最高的两人,一个亦穆阳,一个慕情。 亦穆阳好感度63,慕情50. 亦穆阳手上那把剑……她闭了闭眼。 60的好感度已经管不住他了,他手上那把剑可以明心见性,且亦穆阳身上并没有自己特别需要的东西。 在上修真界最重要的五个攻略对象。 神子戚寂渊,已经失败了,他宁愿压制自己身上的冷香丸和魔气,冒着堕神的危险,也不愿意和自己接近一点。 仙尊云也,也失败了,甚至还被识破身份,他的气运太过于庞大了,是自己见过所有的气运之子里最强大的,没有人比他身上附着的鸿蒙紫气浓厚,不过也算完成了一半任务,至少,夺了他的气运,此方六百年前至今天道都还处于混沌中。 叶鸿羽,他的身份足以导致整个修真界混乱,影响他和解救他之人相遇,可以让他后续成为一个随时可能会发疯,崩坏修真界的惊喜,虽然他的好感度清空了,但是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余明轩,百鬼傀术在他身上,自己还没有拿到,但是已经攻略失败了,至少,在自己走之前要拉他下水…… 然后是慕情,他应该是最适合自己的一副躯体,如果能拿到自己就可以去倒悬之海……虽然现下得到他的身体是不可能了,但是他已经被自己定了性别,一辈子只能是男性,只要他是男性,他们希望慕情从这个身体复活也绝无可能,慕情只能用别的身体复活。 但是鲛珠必须拿到…… 白稚深呼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小门,她抬手敲了敲。 第244章 跳崖测运 山道河边, 顾凌风站在河道边黑着脸看着眼前指着他鼻子说他抢钱的人。 “等我入了缥缈宗,我一定要向掌门长老们揭露你!” 外门弟子们站在一旁脸色不变,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其实这些都是缥缈宗在考核中默认的。 修仙真的很费钱,又需要许多资源,除非天灵根及以上,宗门才会着重培养,不然一般的弟子就算进入到宗门当中,也是来学东西的,宗门已经给了方便,其余自然要自己出钱出力。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弟子认不清现实,将宗门当做能发家致富的地方。 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宗门凭什么费心尽力培养一个天赋一般又穷的人呢? 缥缈宗这种考核方式已经给了许多人方便之门,告诉他们天赋一般也不要紧,总有别的地方可以弥补。 但有些人真的没法补。 “叮”的一声计时的钟声响起,告诉他们现在已经申时过半,离考核结束只剩下一个时辰。 那指着顾凌风鼻子的修士便也沉着一张脸蹭伙伴已经做好的竹筏渡河去了。 顾凌风抛了抛手中几块灵石,哼了一声御剑飞离。 后面的人的钱也不用再赚了,前五百应该定出来了。 …… 第五百人上到山顶的一瞬间,四周结界升起,哪怕身后的人只有半步之差,也硬生生被推了出来。 山顶是一个身着亲传弟子服的小少年,他手指放在剑上,摩挲着剑柄,众人都是不敢靠近。 燕梧州挑了挑眉。 一个两个离他那么远干嘛? “赶紧过来。” 他发话。 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大的上前, “这位……师兄。” 眼前这位看起来比他儿子还小的少年,竟然就已经是金丹期了么,莫不是美颜诀? “请问下个考核内容是?” 后方结界都封死,山顶没有出口。 燕梧州看了他一眼,走到他的身侧。 他有些迷茫,但是也不敢动。 忽然这少年抬起一腿,将他狠狠一踹! “啊——” 山崖回荡着大叫。 燕梧州撇了撇嘴,“快点,下一个!” 有大胆的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不等燕梧州踹人,自己就跳了下去。 燕梧州在这群人中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人,他意外的看着眼前的人。 和之前披铠甲的样子不同,他一袭蓝衫,气质温文沉静不少,想起来曾经调查过他,眼前的人比起将军这个角色,确实更像一个文弱的书生。 燕梧州笑着冲他点头,“方羽然,希望以后能在门派见到你。” “自然。” 方羽然没有与他多做交流,回了一个笑便也跳了下去。 燕梧州看着和下饺子似的这群人一个接一个的跳了下去,山顶空落落后,他撤掉了结界,下山开始寻找那些迷失在山里的怨种们。 …… 方羽然落地的时候周围没有人,但是地上却有一本引气法诀,是缥缈宗独有,能够在短时间加强吸收灵气的法诀。 他倒也不考虑那么多,一边翻页一边开始试着按照上面的方法聚引灵气。 其实五百个人落到山崖下,按理来说这地方早就闹成了菜市场,如今一个两个下来周围不仅没有人,地上还有各类秘籍,不少人嘀咕着这是在体验跳崖捡宝么? 纷纷走过去拿起地上的功法,有人欢喜有人愁。 张三走过去欣喜若狂的拿起来一翻,书页居然只有一张,上书: ‘少年人,您运气奇烂无比,跳崖后一本秘籍都没捡到,不过恭喜您获得迅速返回起点券,十年后有缘再见。’ 在抬头周围景色已经回到了上山前的那条路口,斜阳拉长了他孤寂的影子,是他逝去的又一个十年。 李四走过去拿到的是体修的练习法门,顿时黑下了脸来。 体修……谁不知道缥缈宗一向是以教出来不少逍遥道剑修而闻名。 练了体再成为剑修,双修两样自己忙的过来么! 这样想着他头大如斗。 将书整本翻过来后看到背面有字,‘少年人,各人自有缘法,您可以选择不修习,但眼前的结界若是三日不修习会本秘籍,需达到筑基以上才能打开。’ “有病吧,你们规定考核年龄不能超过五十,五十岁之前筑基,是多大的天才!” 李四气的踹了这硬实的结界一脚,却将自己的脚怼的生疼。 这片山崖的不远处却站着一红一白两道身影。 “我记得大师兄此前也参加过考核。” “师父说跳崖是一趟机缘,就算我是他带上来的弟子,或许会在崖底找到机遇。” “可惜了,他们不知道若是修炼体修,修体的境界能瞬间和自身修为境界同步,以后再修什么只用修习其中一样,可以同步增长两种修习的修为等级。” 叶鸿羽看着那些或是犹豫或是坚定已经开始修习或是放弃的人,缓缓道: “机缘从来伴随选择,秘籍上都写了,各人缘法罢了。” 第245章 修习秘籍 叶鸿羽说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看向慕情, “师弟,你真的答应了白稚?” “嗯,梦寐以求的事情终于实现了,师兄不该恭喜我?”慕情微笑。 大师兄哪哪都好,就是智商提升的太慢了,不过自己也要谢谢他给自己贡献了这么多人设值。 “那真是恭喜了。”叶鸿羽黑着一张脸,“师弟的一叶不应该挂在腰间,应该顶在头顶上。” 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的慕情笑出声。 说不出口也没关系,反正他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的。 …… 三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五百人中有二百多人选择了修习秘籍,九十多人没有选择修习秘籍,但自身修为达到了筑基,便也一同破除了结界。 而还有一百五十人未有修习秘籍,修为也不达标,就被清除了出去。 对了,还有五十个天选零运气被扔了出去。 毕竟运气也是修仙之途必不可少的东西。 破除掉结界的人看见了不远处的两道身影有些犹豫,他们没有穿弟子服,无法确认身份的情况下警惕了起来。 人群中的方羽然看到眼前的人却激动万分,他第一个冲出了人群,朝着那道白色身影张嘴就想喊。 却见慕情冲他微微摇头。 他快步走到慕情面前,冲着他深深鞠躬。 “这位,缥缈宗师兄,请问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 “你拿到的是聚灵秘籍,去碧云峰养花吧。” 方羽然有些疑惑,但依旧接下了慕情递过来的牌子。 “时间不等人,快去吧。” 方羽然点了点头,随后默不作声的将一个纸条塞给了慕情。 有了方羽然的带头,后面的人也安心下来。 慕情一边喊着一边发牌子。 “拿到体修秘籍的,去剑窟打扫。” “拿到聚灵秘籍的,去碧云峰浇花。” “拿到制器秘籍的,去星云峰修理器具。” “……” 分配完后她看向剩下的那九十多个没有修炼秘籍的人, “你们都可以算作是天才了,去教习堂学习去吧,七日后考试若能通过,你们就可以入缥缈宗了。” 那九十多人瞬间兴奋起来。 看来自己选择了一条好走的路啊! 不修习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和那些分配去干活的弟子不一样,都已经开始正式学习了! 大多数人飘飘然的样子仿佛进入缥缈宗只是时间的问题。 一路欣赏着缥缈宗的景色,一面感慨着只有仙人才会住在这种地方。 九十多人叽叽喳喳一路,一路吵得飞鸟惊起,游鱼下沉,慕情和叶鸿羽始终在前面带路,也没有禁言的意思。 等他们到了教习堂,看到教习的正是缥缈峰那位漂亮美丽的沈师姐,更是心头热血沸腾! 他们一定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 转眼间七日也过去了,去剑窟打扫的人躺了七七八八,还没有成为剑修,就已经在和剑天天打架。 白天也打,晚上也打,没有一刻的休息。 其中八个人修成了筑基期,而没有到筑基期的便被清退了。 去浇花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修真界的浇花不是普通的浇花,是要以灵气灌输到水中,再用来浇花。 如果灵气不够就会被这些花吸走自己的灵气,这段时间也是有六个人修成了筑基,也幸好有柳华在旁边守着,大多数人才不至于灵气被这些花榨干。 去星云峰修理器具的就更惨了。 有个弟子在第一次被吸走灵魂之力的时候还内心狂喜,是不是这些器具要认自己为主了? 现实果断打醒了他,当他的灵魂开始破损的时候,旁边一个奇怪的能变形的钢铁人夺下了他手里的器具。 随后这个钢铁人化成了一把剑,继续插在那里跟个监工似的。 他竟然有一种被剑盯着的感觉? 第246章 入宗门,结道侣 这些浇花修器具打扫剑窟脱颖而出九十多个炼气大圆满以上的修为,对上了之前没有修习秘籍的九十多个筑基期的时候,两方都有些傻眼。 缥缈宗的意思很明显了,这是要互相竞争了。 九十多个筑基期站在比武台面前还信心满满,这里面不乏进入筑基期已经几年甚至十几年的修士,在山崖下三日内强行突破的几乎没有,毕竟修习了一个功法已经筑基的前提下再去浪费灵气修习另一门功法或是秘籍很浪费时间。 筑基期寿命有限,能及早到达金丹期才是正事。 这种自信维持到己方第十个筑基从台上抛下来后,开始慌乱,更是在一名炼气大圆满将一个已经步入筑基期十六年的修士打下台后更是震撼不已。 有修士已经知道了那些秘籍的作用,但是悔之晚矣。 最终的结果是九十多个筑基期中胜出的只有寥寥几人,而那些修习了秘籍的则几乎出手不到三十招就能分高下,特别是那些拿到了炼体功法的人。 “这次总共招收的名额为九十三人,皆可入外门,一个月后内门弟子大选,望你们能够继续加油,其余人在此稍后片刻,便会有仙鹤送你们下山。” 那九十多名落选者看着雾霭流岚的缥缈宗,万般遗憾只化作一抹叹息。 而获胜的弟子则开开心心的走上了另外一条路,所有的疲惫在得知入选的一刻被心头的激动冲散。 也有人想要上前和沈闻溪数说两句话,却看到一道流虹剑光闪过,身着浓墨锦缎的男子出现在了沈闻溪身旁,他身形修长,眉眼如墨,薄唇抿起笑意看向沈闻溪。 “少卿师叔。” 沈闻溪清冷的面容没有半分变化,退后半步恭敬朝男子行了礼就想走,头顶却忽然传来声音。 “师侄想要修习好九天御雷剑诀,自然是要寻找一位了解此术的对象,最好是被劈过的,当年我与慕情师妹切磋甚多,整个缥缈宗除了我再无人如此了解九天御雷剑诀。” 沈闻溪听闻这句话抿了抿唇,良久道:“如此,麻烦师叔了。” “授道解惑,怎么能说是麻烦。” 男子眼梢带笑,和沈闻溪一道并肩走远。 还留在广场上的弟子吃瓜结束面面相觑,一个新弟子朝着旁边一个外门弟子打听。 “这位师兄,这沈师姐所唤的少卿师叔是何人?” 那外门弟子倒是也不避讳的回答: “是四长老,星云峰的峰主少卿仙尊,你刚来可能不知道,唉,少卿仙尊喜欢沈师姐在门内可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因为长期在外执行掌门的任务,所以经常见不到人。” 那名新入门的弟子怔愣住,半天结结巴巴道:“可是之前……华阳宗的,云痕仙尊座下雪微……师徒,他们……” 那外门弟子嗤笑一声,“醒醒,魔尊吾燃死了一千五百年了,灭世劫过去八百年了,师徒恋怎么了,少卿仙尊入的可是逍遥道,和云痕的绝情道不一样,他们绝情道断情绝爱,惩戒徒弟,和逍遥道修士有什么干系。” 看着新入门的小弟子支支吾吾,那名外门弟子也善意提醒。 “你快些上教习院门口去领入门物资和分配房屋钥匙吧,晚了师兄们可都是要修习的,不等人。” “谢谢!” 那名小弟子九十度鞠了一躬,就往山道上跑去。 …… 教习院门口,新入门的弟子们领到宗门身份铭牌、一套外门弟子服和一袋基础修炼物资,不少人摸了又摸白色的缥缈宗服,甚至有人当场穿上,分外开心。 叶鸿羽的气势摄人,没有多少新弟子找他说话,慕情虽表面清冷,但白衣少年翩然,模样又生的美,引得不少女弟子脸红脖羞。 一时间叶鸿羽这边悠悠闲闲,慕情这边问询的弟子颇多。 诸如安排的屋舍怎么走,每日的上课时间,地点,被分配到各峰的弟子们还有不少不识路的,慕情也都一一送了引路符。 “这位师兄……” 面前的女弟子瞥了慕情一眼,便脸红到了脖子,低下头小声问询道:“师兄可以加个铭牌么?” “不可以。” 一道娇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女弟子抬头一看,一个水蓝色纱裙的姑娘眼中正满是敌意的看向自己。 刚入门的小弟子瞬间手足无措。 “好了,师妹不要吓唬刚入门的小弟子。”慕情抬手摸了摸身旁少女的头。 动作温柔,看向她的眉目缱绻。 “师兄,不日我们就要成亲,结成道侣,我自然是对你万分珍重。” 白稚咬着下唇,神情一派委屈。 眼看着眼前的活是做不下去了,慕情干脆将手中一叠引路符和提前准备好的缥缈宗地图给了叶鸿羽。 叶鸿羽难得翻了个白眼。 “喏,给你。” 将手中的入门物品清理好塞给眼前还委屈巴巴的小弟子,叶鸿羽神情有些不耐烦。 察言观色的小弟子抱着一堆物品瞬间跑远。 慕情和白稚已经走远了,叶鸿羽皱眉看向那两人背影,竟然生出来一种没有那日和戚师叔站在一起般配的错觉。 怎么可能呢。 …… 缥缈主峰。 剑气一道道破开流云,裹挟着灵气将周围草木激的簌簌沙沙。 亦穆阳握着三昧剑和眼前的余明轩正在切磋对打。 “大师兄近来火气不少,莫不是为了白稚?” 听到余明轩这句话的亦穆阳皱眉,手中三昧无形之火灼烧更甚。 余明轩叫苦不迭的接下他又一轮密集的攻击,稍微喘了口气说了句好话。 “大师兄,你要这么想,至少你修为有进步了不是,一日千里!” 这倒是句实话。 亦穆阳干脆收剑入鞘,一声剑鸣后,少年跨步坐在了殿前的台阶上。 “你不喜欢白师妹么?” “喜欢?”余明轩嗤笑一声,“可能只是想报复慕情吧,但是后来又觉得不太值得,这种想法真是太幼稚了。” “如今她真的要和慕情结为道侣了。” 亦穆阳身影被夕阳拉长,有些落寞。 余明轩撑头看他,“师兄,你觉得慕情真的会喜欢白师妹么?” “怎么不喜欢呢,他们马上要成亲了。” “我总有一种感觉,慕情不是真的喜欢她。” 亦穆阳皱眉。 余明轩笑了笑,撺掇道:“师兄你既然喜欢,就要去争取,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亦穆阳舒了一口气,“我怎好去和师弟争抢……” “感情的事情哪有什么同门不同门的,只要手段光彩,就算是抢亲,也得白师妹愿意和你走不是?” 亦穆阳笑了笑,“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再考虑考虑。” “来,我们再打一把。” “啊?” 余明轩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暗暗叫苦。 第247章 请君入瓮 “采撷芳环,与幽兰佩环,今择良辰,赐尔佳配——” “三界共证,天道同鉴,携游天地,遥拜四海!” “今——结缘同修,佳礼天成!” —— 是夜,凉如水,床上本熟睡的亦穆阳猛的坐起身! 周围是熟悉的场景,缥缈峰偏殿。 为什么会在这里,自己不是死了么,在白稚的婚宴上被新郎一剑穿心! 现在是……噩梦? 出了一身汗,手心的湿濡摸到了身下柔软的被褥,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亦穆阳赶紧抬起手。 他掐指一算,竟然现在离婚宴还有三日! 自己……是重生了么! 回到了婚宴之前? 一切都还来得及! 窗外微风拂过月梢头,雾影绰绰,一派平静,和自己醒来之前的景象完全不同。 婚宴上的鲜血染红了地砖,他无能为力的拔出三昧做着无谓的抵抗。 妖魔和邪修实在是太多了,自己无力改变这一切。 掌门和几大长老迟迟未到。 白稚勾结了妖魔及以极乐门为首组建的天魔教,利用婚宴防御空落,将这群邪修妖魔引进了缥缈宗,宗门劫难,自己的师兄弟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来的太快了,自己甚至来不及反应,而还有几个师兄弟和知道这一切一样,始终无动于衷。 叶鸿羽,余明轩…燕梧州,慕情…… 亦穆阳非常确定这一切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等等? 慕情也在嘉宾席上? 记忆和这一世重叠,有些不太一样了。 慕情在这一世不是新郎么? 那和白稚成亲的那个人…… 他从有些朦胧的记忆里努力寻找那一身红衣新郎的面容。 新郎额上印记浮动,一张清冷的面容硬生生被映衬的越来越邪肆。 最后双眼呈赤红,由仙堕魔! 是云也师叔!!! 他竟然堕魔了! 他震惊的瞪大眼睛。 瞬间额上的冷汗滴下。 亦穆阳猛的翻身下床,这一刻他的内心从未这么焦急。 一切都还来得及! 一切都来得及! 来得及拯救同门,拯救师兄弟,拯救整个宗门! 少年掐诀套上衣服提起三昧一路狂奔。 只要…… 只要杀了! 杀了白稚! 他脸狰狞的都有些抽搐,一向温润的面容此刻如同恶鬼,一路御剑向着落云峰疾驰。 夜色下的缥缈宗寂静无声,月牙高挂在空,仿佛触手可及,往日见到美景总要抒发一番,今日他却没有心情。 身后破空之声响起,还沉浸在那场血色婚宴上的意识让他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下了十分的手朝着后面袭来的劲风打去! 掌风被接下! 眼前少年墨发拂过眼眸,淡漠的瞳正看着自己,亦穆阳一下子冷静了不少。 两人落地在落云峰峰头不远处。 “慕师弟。” 亦穆阳神情复杂。 他此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慕情却对他摇了摇头。 “杀意收一收,师兄。” 亦穆阳皱眉沉心,缓慢平复自己的情绪,但是一想到那些事情他便无法平静。 手腕被扣住,少年手指的冰凉隔着布料传入他的心间。 “亦师兄,莫要被扰乱心神,被察觉到不对劲。” 亦穆阳心中狂跳一下,随后和慕情对上了眼神。 眼前的白衣少年仿佛什么都知道一般,让他心头瞬间安宁不少,他试探发问:“师弟,你是否清楚?” 慕情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便走。 亦穆阳了然的跟了上去。 见到慕情贴了一张隐匿符,他便也贴上了一张,两人就着月色在山间行走,周围一派寂静。 越走越远,直至快走出缥缈宗地界。 前方隐隐绰绰,似有两道身形,慕情停止了脚步。 亦穆阳看了看他,却见少年面色平静,眸中深沉似潭水,看向前方。 他顺着慕情的目光看去,却依稀辨认出前方的人影。 是……白稚。 还有另一道身影! 两个比夜色浓重一些的影子淡到几乎看不见。 草丛窸窸窣窣,呻吟细细传出。 亦穆阳瞬间脸红脖子粗。 这声音他如何不熟? 他此刻很想冲上去宰人,但一旁的慕情没有动作,他便也手只是按在了三昧的剑柄上,按兵不动。 不多时那边结束了,低低的交谈声响起。 “阿烟,我好想你,你终于来见我了……” “是我的错,来的晚了些,竟要害得你委身于慕情。” “我们为何如此苦命……” “稚儿莫哭,我已联系好了天魔教,明日一定杀缥缈宗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缥缈宗是我的宗门,我始终……” “他们如此对你,且你在缥缈宗这么多年修为也没什么大的进步,在昆墟域中为了救人还丢失了一双眼睛,你如此善良,他们枉为名门正道,都是一群虚伪的满嘴道德仁义之徒!” “你莫要这么说了……” “我心意已决,稚儿,明日就是你大婚之日,难道你让我看着你与别的男人共度一世!” “阿烟……” “稚儿……” 躲在树后的亦穆阳下意识看了看慕情,却见她依旧面容平静,好似早就知晓了这一切。 亦穆阳默默的记下了这个地方,等到白稚和玉生烟终于依依不舍的分别,各自鬼鬼祟祟离开,才开口问道。 “师弟……你这是。” “请君入瓮。” 少年眉梢带笑,丝毫没有半点为情所伤的模样。 亦穆阳忽然心中笃定。 这一世和上一世截然不同! 他真是无比庆幸今日的清醒。 而慕情应该早于自己醒了过来,一切都只是在做戏罢了。 偏偏自己和个做戏的人之前还争的分外起劲。 第248章 两仪天道之剑 弯月如钩,如同夜空撕开了一道小口,和稀疏的星辰相衬,上方巨大的夜幕似破布透光,星光倒垂,晃得人眼生疼。 慕情和亦穆阳和来时一样,缓慢行于山间。 依旧还紧握着三昧剑柄的少年有一嘴话想要问,最终还是化作了寂静夜里单薄一句话。 “师弟,当真要和白稚成亲?” 就为了将妖魔邪修引来痛打一顿? 代价未免太大,结成道侣会有天契束缚,到时候对方想要剔骨还是挖心都发反抗不了。 一如当年戚寂渊,被剔去神髓,踹进道,饶是神子都无法反抗。 “结不成的。” 慕情淡淡道。 亦穆阳一怔,随即问道: “那你为何会夜半撞见我?” 这是一种直觉,直觉眼前的慕师弟,身份绝对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此前对白稚的喜欢都是装的,且一直在阻止自己喜欢白稚。 如果说重生后遇到他尚且是巧合,他知晓自己喜欢白稚,在他杀意最浓的时候让他冷静,去戳破了白稚的奸情,又是为了什么。 “半夜一叶在发光,我看挺绿的,就出门逛逛。” 白衣少年回答的漫不经心。 亦穆阳忽然哽住了…… 左右慕情应该不知道自己是重生的。 他试探开口: “师弟得知了这件事需要我怎么配合,引他们进来开封宗大阵?” 这句话刚出,慕青转头看他,看着他的眼神饶有深意: “师兄真的以为他们的目标是缥缈宗?” 师弟是什么意思? “天道剑。” 慕情淡淡道。 亦穆阳脚步一顿。 “我困了先回了,师兄晚安。” 慕情说着也不等他,白衣少年身影越来越远,亦穆阳还站在原地。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瞬间冷汗涔涔。 天道之剑如今世间也就两柄。 一柄在云也仙尊手中,名妄尘。 另一柄在孤冢城中,立成无情冢,为八百年前殉道的前主人守着三界交汇处,名问情。 这两把剑是两仪之气所化,妄尘剑极黑,问情剑至白,只要毁其一柄,则世间序乱。 上一世,和白稚成亲的是云也,云也堕魔,妄尘剑自然也被污染。 可是这一世,与白稚成亲的是慕情。 刚刚是自己太急,现下冷静下来,发现婚宴也提前了十五年。 这个时候天魔教的势力刚刚起步,妖魔界也没有那么猖狂,根本没有实力灭掉缥缈宗。 但是若这一世云也仙尊正常,妄尘剑白稚无法污染,那么就要从另一柄剑下手! 与上一世不同的是,这一世的戚寂渊亲口宣布了慕情大师姐的彻底死亡。 所以这群妖魔邪修是想借慕家少主大婚吸引修真界的注意,去孤冢城销毁主人气息彻底消失的问情么! 若真的是这样。 那自己重生的契机也是别有用意。 缓慢的行走在山间,脚下踩着草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 仿佛窥探到了巨大的秘密,少年的瞳孔愈发深沉恐惧。 这一切仿佛一个巨大的阴谋,布下了一个笼罩了整个世界的珍珑棋局。 自己只是星罗密布的棋盘上忽然觉醒的一枚棋子,睁眼就直面战场,看着棋盘中厮杀正盛。 …… 自从那天白稚叩响自己院门,答应她成亲后,日子如飞逝,慕情完全没有半分身为新郎的自觉,依旧辰起修习,给新弟子授课,午时回到小院休憩片刻,下午和同门在天道场切磋,收到的恭喜也甚少,似乎没有人多少人祝福这一场即将到来的婚礼。 通过了考核的方羽然已经成为了落云峰的一名外门弟子,除了每日做完外门弟子的必修课,慕情还允许他在小筑翻阅很多书籍,宗门的藏书阁书类太杂,而慕情小筑中的书大多精细,很有用处。 方羽然便经常来慕情的小院阅读,也常照看池中的鱼和廊上的白孔雀。 这日慕情正给方羽然解读一本传功秘籍,院门被敲响。 方羽然过去开门,门口的慕家几名剑侍捧着大红的婚服进来的时候,慕情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少主福缔良缘,共天鉴礼,您的婚服。” 上一世婚前也是这样,只不过是烛照和幽荧前来送婚服,两人你推我搡,很是不乐意的敲开了她住的濯清殿门。 进门口幽荧阴阳怪气,话里话外都是自己抢走了他们主子,烛照则是一言不发的立在原地,脸色沉沉。 “殿下……” 这一声殿下将慕情的思绪拉回了现在,她朝着剑侍们点了点头,剑侍们进了院门将婚服放在小院桌上后,拱手行礼:“白姑娘那边也已送到,她问什么时候可以见少主。” “告诉她,婚前不好相见,我愿意忍受片刻相思只为图个吉利。” 慕情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系统的人设值又加了。 299刚尽职尽责的按完通报,识海内慕情的声音响起。 “人设值马上没用了,不用再通报了。” 小系统扁嘴。 “行吧~” 到时候人设值掉光遭雷劈了别怪它。 剑侍们已经恭敬退出小院,方羽然细心的注意到了那些剑侍并没有喊白稚少夫人,又结合慕情这几日的态度,他抿了抿唇,没有多话。 慕情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以后别喊殿下了,我已脱离人界,且现在既是同门,喊师兄就行。” 方羽然想了想,便随着那些剑侍一般,对慕情恭敬道: “少主。” “……” 第249章 我师弟成亲,他爱怎么来怎么来 剑侍来到白稚住处回话的时候,白稚正穿上了红色的喜服,少女原地转了一圈,一双狐狸眼眼尾带着娇媚的红色,被喜服的红晕染的愈发娇俏。 抚摸着喜服上好的柔软布料,她忽然觉得就这么嫁到慕家也不错。 只是慕情由从前的温柔体贴变成了现在占有欲极强,可能是自己在登极道激发了他妖性的缘故。 眼中容不下靠近她的其余男人还敢说爱她,虽然慕情生的美,可是她绝对不可能为了这区区一个慕少主放弃掉别的芳草。 “少主说婚前习俗不便见面,虽颇为思念但为了图和您的吉利也愿意忍受。” 白稚随意的摆了摆手。 剑侍们退出了屋子。 等门一关,一道身影走了出来,绰约身段风华万千,只是紧闭的双眼将这些风华遮掩了一部分,让人遗憾若是他睁开双眼该是如何风华绝代。 白稚穿着喜服扑到了他身上。 “阿烟,我想第一个穿给你,不能嫁与你是我一生遗憾!只是你的眼睛……” 白稚哽咽。 玉生烟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为你我心甘情愿。” “再说了,我还有神识。”玉生烟抱住她,感叹着,“我的稚儿是最美的。” “今夜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如何?” 白稚圈住他的脖子,意味明显。 玉生烟摸了摸她的头,“稚儿,我想和你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不想让你受委屈,等我后日将你抢回去,我们拜堂后在一起如何?” 白稚身形一顿,随后将头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好。” 前几日和玉生烟在一起的时候忽然响起了亦穆阳好感度清空的消息。 虽然她早就接到了消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和玉生烟办事的时候忽然一个好感清空提示,真的让她吓了个半死,以为亦穆阳就在不远处窥探着。 但是依照亦穆阳的性格绝对会冲出来质问,自己和玉生烟也神识扫了一圈,四周并没有其余人。 亦穆阳重生后果然一切按照计划进行,缥缈宗的防备加强了,缥缈宗内宗门联盟的人也多了起来,看来计划生效,确实将修真界大部分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与慕情的婚宴。 届时…… 封宗大阵启动,修真界大半的战力都会被关在缥缈宗,届时孤冢城妖魔界开,一同朝着无主的问情剑发难,再由天魔教这边破坏掉孤冢城的禁制,妖魔界自此和修真界破除壁障,合为一界,不仅上面交代的任务就完成了,自己也可以脱离! …… 【婚期前一天】 叶鸿羽来找慕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慕情披着薄衾半卧在毯上翻书的情形。 他随意的坐了下来,看着放在案上红色喜服,问道:“师弟试过了么?” 慕情摇了摇头,发上红绳微晃。 “自己的婚事都不上心?” 叶鸿羽皱眉,“若是喜欢她,在一起也是好事,大师兄祝你……” “大师兄,这些话留到明天礼成之后再说吧。” 慕情打断了叶鸿羽,她就等着明天了,这会儿做戏都懒得做戏,什么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之类的好话更是想都不想听。 “明日婚宴可携兵器。” 慕情这忽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叶鸿羽诧异。 “带兵器?”叶鸿羽不赞同的看着她,“婚宴上带兵刃不太好吧,若是有人趁机引发动乱如何是好?” 慕情失笑。 “何人敢在缥缈宗和慕家眼前动刀?” 旋即话锋一转,“且若要发动动乱,就算不让带兵刃进入婚宴,也有别的办法,真的有了动乱我们却没有兵器,岂不是落人一筹?” 她这么说也有道理,但叶鸿羽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你说的好似明天会发生什么似的,哪有人婚宴想的这般不吉利?” “防患未然罢了,我自然希望我的婚宴,正—常—进—行。” 后面四个字慕情咬的既有意味。 叶鸿羽干脆也不想那么多了,他伸手将两坛酒放在桌上。 “如今你要成亲了,以后怕是再难如现在如此恣意,今夜不如同醉一场?” “好啊!” 慕情欣然,放下书伸手一把掀了酒坛子上的封泥。 浓郁的酒香和屋内燃着的清冷沉香气息混合,慕情感慨,“大师兄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哪里弄来的五百年陈酿。” “苏柬之给的。”红衣少年笑起来,“他与我打赌说你不喜白稚,不可能成亲,这是我们的赌注。” 慕情挑了挑眉,修长的五指提起坛口,突出的尺骨发力,酒水入口。 叶鸿羽少见她如此,上一次还是在人间,那个时候她在屋顶,旁边放着一柄剑柄雕刻蛇尾的剑,一口口的灌着酒。 明明大胜蒙兀,却忽有万千心事心头过。 叶鸿羽摸了摸腰间的南明离火,第一次觉得其实师弟并不如他所想象那么简单,有很多被自己发现又忽视的细节。 例如,早在下人间的时候,戚寂渊就已经和慕情有了关系。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亲,结不成。 提起酒坛,酒水烧过喉咙,叶鸿羽笑道:“今夜过后,不知什么时候再能和师弟如此。” 慕情桃花眼在烛火下笑意盈盈,“成个亲而已,多的是相邀对酌之日。” 叶鸿羽听闻心里也安心不少。 两人一边喝一边说着话,从石阳镇说到昆墟域,竟然夜话到天明。 晨曦泛白的时候,院门外便有慕家剑侍前来敲门。 慕情站起身掐了个诀,一身酒气瞬间消失,桌案上的新郎服饰也穿在了身上。 剑侍打开门见到的就是已经打理完毕的慕情,喜娘疑惑的在后面看了下,道:“少主,这等成婚之事最好还是循礼,从头到脚不要用法术,由我们精致着打理。” 没等慕情说话,一旁的叶鸿羽凉凉道:“我师弟成亲,他爱怎么来怎么来。” 喜娘一噎,缩了缩头。 第250章 大婚-一拜四海八荒,二拜仙宗从师 落云峰从山底到山上火红一片,长长铺开了一条鲜花道。 不少弟子笑着从山底而过,头顶上不时还有剑弧划过,在湛蓝的天空拖出一道道五色的光。 着喜服的少年和平时气质不同,大红的颜色衬的她如一块上好的润玉被系上红色绳结,一身清冷散去不少。 他眉目缱绻,看向一步步走来的人。 那是今日他要结为道侣的人。 侧方不停有人通报。 “君山许家到,赠礼湘妃竹玉头面一套。” “蜀山剑宗到,赠礼软丝萝一对。” “北溟澹台家到,赠礼千年修为蛇胆一对。” “空桑羽族到,赠礼雪凰尾羽衣两件。” “……” 前来观礼的人越发的多。 白稚金珠面帘下的嘴抿起,不知为何她有些紧张,又向系统再次确定了一道。 “好感度真的会提升么?” 【回宿主:拜堂成亲时一拜双方同时增加30好感度,宿主好感度对攻略目标满100则目标有百分之五十可能不受任何剧情点控制,当攻略目标对宿主好感度为0时则完全丧失剧情点控制权,请宿主慎重。】 只要,能拿到鲛珠! 白稚暗地里狠下心。 慕情牵着她的手走进殿内的时候,白稚看着侧方一众缥缈宗亲传弟子,脸色沉了下来。 统一穿了缥缈宗亲传弟子服,没毛病。 但是如此灼目的一大堆白,不像是来庆祝的,倒像是来奔丧的。 身侧的新郎察觉到她的情绪,捏了捏她的手心。 白稚将心头的不悦压下不少。 上首处的云也依旧也是一身白衣,自从入道后他一直都是一袭白衣,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为之改变。 云也淡薄的声音传来。 “筵开玳瑁,乐奏凤凰,红烛高烧,青庐交拜,诚盛事也。 情敦鹣鲽,愿相敬之如宾,定克昌于厥后。 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结鸾俦。 联兹佳偶,洵是良缘。 观礼既终,群相推许,敬伸贺悃,藉作颂词。 颂曰:阴阳互济,定以婚姻。敬同梁孟,好合朱陈。 共盟鸳蝶,结为道侣。 此天道公证。” 誓词一出,殿外的晴空忽然响起一声惊雷。 蜿蜒的紫色闪电似是要将宁静的天空撕破一道口子,彻底扯破这表面的平和。 大殿内的人神情都微微有些变化。 白稚更是心慌不已。 天道都已经六百年没有什么大动静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 “师妹。” 慕情声音中满是安抚,侧头朝她笑。 …… 碧云峰,两道声音依稀传入了室内扶光的耳中。 “今日场面难么大,据说来祝贺的家族总共有两百多家,那红艳艳的薄日纱从落云峰底铺到了殿门口,我们已经迟了,现下要赶快点了。” “唉,幸亏扶光师妹还没醒,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多伤心啊。” “是啊,慕情师兄今日就和那白稚成亲了,我们扶光哪里比不过她了……” 两人路过窗前越走越远。 室内躺在床上的扶光猛然睁开双眼。 脑海里回荡着两个字。 成亲…… 她翻身就起,还没恢复的修为和羸弱的身体让她的步伐不稳。 屋内传来一阵桌椅磕碰的声音。 “谁……谁成亲?” 嘶哑虚弱的声音小到只有自己听见,跌跌撞撞的扑出了门。 门口已经不见人,她现在恢复的这么点修为不足以御剑,苍白着嘴唇一路朝着落云峰踉跄奔去。 …… 【落云殿】 “拜堂了。” 喜娘在一旁高声喊。 “一拜四海八荒!天地共鉴!” 两人缓缓转身,对着殿外低头行礼。 【系统提示:白稚好感度+30,当前90.】 299按下通告后快速将自己这边的好感度调高。 两人起身后白稚听到了系统的通告。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慕情当前好感度+30,当前80.】 来的稍有些迟的好感度让白稚松了口气。 她抬眼看向少年,撞入那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 手紧了紧,瑰红的眼尾带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愧色。 …… 扶光越跑越快,绿色的纱摆拖过山间的葳蕤,带过一道微凉的风,湿了她的薄汗,贴在鬓角。 一路上都看不到什么人,而落云峰那边人气鼎盛。 想到这里她费力的聚起一丝灵气,灌入软绵的双腿。 丹田的的疼痛感让她感觉腰腹处都要被撕裂。 …… “二拜仙宗从师!同门共证!” 云也在上方表情淡漠,看着两人朝他拜下。 【系统提示:白稚好感度+30,当前100封顶最高,溢出不计.】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解除一半剧情控制权,彻底摆脱女主控制还需自身好感度对女主降为0.】 299继续认真工作,将慕情的好感度虚拉到了100。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慕情好感度当前100满值,宿主可控制并要求其交出鲛珠。】 白稚面色一喜! …… 脚下是鲜红的薄日纱,刺目又扎眼,扶光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朝着山上继续迈腿。 却忽然一道巨大的响声从不远处传来! 缥缈宗钟声大震,巨大的撞钟声震的整个山峰都颤抖了起来! 脚下地面微裂,抬眼看去四周郁郁葱葱的景色都开始摇晃。 有敌袭,有人,闯宗了! 扶光惊愕之间更是奋力逼迫自己抬腿朝着山顶跑。 …… “三拜……” “且慢!” 白稚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被打断的喜娘面色不悦,但还是克制的看向了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今日的新娘白稚身上。 白稚转身,朝着慕情道:“师兄,你说过,与我成亲给我鲛珠,我想在三拜之前,看看你的真心。” 鲛珠! 大殿内瞬间低声议论了起来,慕家竟有鲛珠? 鲛珠得之可以增加修习,延年益寿,这个延年益寿,是可以将凡人最多百年的寿命延长到两百年,筑基期两百封顶的寿命再延长一倍,通用于所有修为的寿命基础上翻了整整一倍! 但想想又觉得慕家作为东海发家,自然是有这个可能的,何况二十年前不是传闻慕家抓到过一个鲛人,最后还连累余家满门被灭。 如今看来传闻可能是真的。 这个鲛珠若是在慕情身上,也无怪慕家会出这个“天才”。 这些目光中带有审视和考究居多,都想看看慕情到底能不能拿出鲛珠。 慕情笑着看向白稚,却久久没有动作。 白稚心底一沉…… 正在这个时候脚下一晃,巨大的钟声回荡在整个穹顶,触发了封宗大阵,天空的镜色一闪而过,整个宗门都被结界封了起来! “有人闯宗!!!” 有弟子慌乱跑入殿中。 整个大殿都骚乱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我们这么多仙宗和各个家族面前放肆!”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 “慕家小少主婚礼继续,有我等在这里,管他什么宵小前来,都斩杀殆尽!” 在这片声音之中白稚扯了扯慕情的衣袖,一双狐狸眼看着慕情。 “师兄,鲛珠!” 她皱眉,语气甚至带了点压制的意味。 为什么,好像不生效? 慕情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嘴唇勾起的弧度让她心底发凉。 “师妹,哪有什么鲛珠,你梦怔了。” 第251章 重开道(小修) 红色的喜服扎眼,新娘正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只差一拜就可成为她道侣的人。 白稚彻底懵了。 为什么? 好感度不是加上去了么! 一拜和二拜不是成功了么! “系统,怎么回事!!!” 她在识海内疯狂大喊。 【检测无异常……】 一拜二拜不行,那就三拜! 她还想伸手去扯慕情袖子,身着喜服的少年却退开两步。 朗声开口,声音清润坚定。 “各位,天魔教伙同妖魔今日借我婚宴,妄图重新颠覆三界!慕家及缥缈宗掌门已经赶赴三界交汇处孤冢城!” 慕情这么一开口,大殿内顿时哗然。 然后接踵而来的上方天雷证实着这一切,孤冢城的方向雷电闪烁。 “劳烦各位同我仙尊及缥缈宗几位师叔们处理闯宗妖魔了。” 说罢慕情便朝着殿外走去。 白稚赶紧跟了上去,头上的朱钗发簪摇摇摆摆撞击发出脆响吗,她慌张道: “师兄,礼还未成,只差一拜了!” “师妹,如今修真界危难,你且等我,回来我们再继续。” 白稚:…… 骗谁呢有这说话的功夫都拜完了! 她伸手将头上的发钗拔去了七七八八,看着众亲传跟着慕情一道出了大殿,追了上去。 …… 扶光刚跑到山顶,便看见身着喜服的慕情从殿内跨步而出,她匆忙跑上去,少年却看也不看他一眼。 墨发扬在风中,红绳随着束发飘荡而起,与碧衣少女擦肩而过。 喜服的衣摆和碧色的纱裙相触,又很快离散。 扶光转身朝着那抹日思夜想的身影张了张嘴,喉咙却似失语。 少年御剑而起,鲲骨剑牙白如新月,带着烈烈红衣远去。 亦无忧走过她的身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师妹,放下吧。” …… 一众亲传们很快跟上慕情,白稚只有金丹修为,稍稍落后。 “师兄,如今封宗大阵已成,你们出不去的!” 前面的人没有理她,然而看着亦穆阳带路的方向,白稚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那不是那日她与玉生烟…… 白稚调转方向想走,却被慕情一把拉住。 “师妹,都来了,就别回去了。” 慕情有修为压制,白稚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们,穿过了玉生烟那日为以防万一布下的后路。 “师兄,为何不将路封死?” 燕梧州有些不解。 叶鸿羽道:“常言穷寇莫追,放一条生路,这些妖魔邪修不至于在缥缈宗搏命。” “是这个理。” 亦穆阳点头。 灵力催动下赶路不停,不消半个时辰就看到前方乌云密布,御剑迎着越来越密集的雷电前行,孤冢城已在眼前。 长空撕破,这一方天地震动。 一些八百年前残留的灵气动荡依旧在这片天地下暴动不止。 不少魂灵消散在此,或平静,或怨气十足,或依旧保留着生前的意念,依旧尽力压制着暴动。 众亲传下落在孤冢城前,看着残破的大门依旧带着八百年前陈旧的印记,那场让整个修真界近乎所有大能埋骨,无数天骄夭折之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周围风声呼啸,带过八百年的杀伐之风,吹动他们衣袍翻飞,衣摆烈烈作响。 进入城门,前方天地间妖魔肆虐在一处,华阳宗,金光寺,缥缈宗掌门正站在当年隔绝人间的阵法上,阻止着妖魔入侵。 看来妖魔界大门已开了。 隔得很远就听到武阳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他们的目的不是人间,是要乘着无主的问情虚弱,重开道!” 问情剑的鸿蒙之气正在逐步溃散。 慕情看向不远处的问情剑,捏了捏手掌心。 问情剑若不是当初为了助自己脱离登极道,何至于虚弱至此! 重置中从无问题的问情,在这一世因为自己出了纰漏! 可问情是她当初化神之时感悟天道所赐,如今天道已被污染,甚至混沌不清,自己的修为也才元婴初期,能重新拿到问情么! 三宗弟子在和妖魔争斗,像是梦回八百年前。 “九天御雷!” 沈闻溪一身白衣,烈风吹乱她的发,上方滚滚的雷霆是她最大的助力,周围符箓旋转,一圈紫色的雷电劈下来,周围突围上来的妖魔被击倒。 一众亲传冲上前去,拔出了手中的剑。 道隐隐约约在天际现行。 慕情御剑上前,这具身体拥有一丝神脉,说不定可以尝试封闭,但还不及她靠近,修为的压制让她喘不过气来,让她无法再靠近半步。 眼睁睁的看着道的界门越来越凝实,慕情扭头回去,拔出鲲骨剑,剑光干净利落的削掉周围妖物的头,闯到了问情剑冢面前。 看着鸿蒙紫气快要溃散殆尽的问情,慕情将全身灵气灌注在手,握住了剑柄,尺骨崩出,手上青筋突起,用力向上…… “真是不自量力啊!” 周围一众妖魔邪修哈哈笑了起来。 极乐门大弟子的声音更是从天际传来。 “你以为你是慕家后人就能拔剑?道都未入的小子,也配拔天道之剑?” “轰隆隆——” 雷霆打在慕情正上方,却没有劈下来。 道的大门渐渐凝为实际。 在呼号的风声中, “嘎吱——” 压抑的门声响起,道……开了。 慕情脑袋里的弦断掉了,她伸手就去扯头发上的红绳,长发张扬开,她眼瞳开始化水,蓝色的鳞片一层层覆盖上了她的手背,颧骨。 “竟然是……鲛人之后?” 极乐门大弟子有点慌了,神脉之力,或许真的可以拔剑! “快!拦住他!” 慕家剑侍出现在慕情周围,与天魔教的修士厮杀到一处。 慕情手中的鲲骨剑不停,在神脉的碾压下大多数妖魔不足以对抗她,不远处的魔尊重钺一身黑气缭绕,他双眸黑沉发亮,本来在阻止沈闻溪的他立时放弃了沈闻溪,闪身到了慕情身侧,伸手要掐住慕情咽喉的时候,背后袭来一道掌风。 他回头一看,正是缥缈宗的四长老,少卿。 两道身影瞬间缠斗到一处。 妖皇和极乐门掌门正催动着自身黑气,源源不断输往道大门。 他们的能力不够,只能放一个出来,但是,就算是只能放一个出来,那也足够毁天灭地! 大门渐渐打开,一束金光从门里照射而出。 他们兴奋的跪地大喊。 “降世!一统六界!”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却有一道嗤声从头顶响起。 精致的黑色锦缎的靴子停在他们面前,玄色的衣摆绣线精致,头顶声线戏谑。 “恭喜你们在道许愿池里抽中了我。” 第252章 夺剑 玄衣蟒袍的少年勾起的笑容让怔愣抬头的两人心底的慌乱蔓延到四肢百骸。 极乐门掌门急急开口:“戚寂渊,你已脱离天契,且神没有向世人动手的道理!” 修长的五指扒住门,“砰”的一声巨大声响,震的整个孤冢城都抖了三抖,道的大门 在天际轰然作响,巨大的半扇门被玄衣蟒袍少年一只手无情的带上。 “道大门你家的?想开就开?” “不是随机抽个神实现愿望?来吧,说出你们的愿望。” 妖皇忌游咽了咽口水,有点不确定戚寂渊现在的立场,而且这家伙又没陨灭,跑道里干什么? 但是……他好像被魔气侵扰,一直都没能解除,不排除戚寂渊有成为堕神的倾向。 他平时俊美邪魅的面容此刻却带着讨好:“神子大人,如今慕情已经彻底消失,留在世间唯一的残识附着在问情剑上,只要问情剑没了,您当初结天契分出去的神力就可以完全收回来了!” “这么说来,你倒是替我着想?” 戚寂渊凤眼微眯,眉梢吊笑。 他抬手就要朝着面前两人打下去,身后的道却忽然拉开一条门缝,黑气从门缝内倾泻而出,吹的戚寂渊墨发凌乱飞起,蟒袍猎猎作响。 他反应迅速,伸手一道封印打在道门上,大门重新重重阖上。 “戚寂渊,召唤的不是你,冒充吾从道而出颇失风度。” 黑气在眼前凝成一个虚影,隐约可见锦袍华贵,刀削的脸颌轮廓。 戚寂渊笑道:“你这借的东皇的身体都要东拼西凑,在道继续待着是为你好,为什么非要应召出来呢?” “不然让你杀掉属于我的信徒?” 黑沉的天空云层压地,雷电在滚滚而过,却诡异的在云层破开中出现一轮太阳,红的似要滴血,也不见有光照而出。 上方两个神明出现,上空轰隆巨响不断。 “戚寂渊,这方破损的天地承受不住两个神同时出现,你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无非是想看看慕家的小少主是否是当年的慕情,让你失望了,这具身体身为鲛人,性别已定,慕情不可能从这副身体里复活了!” 妖界那边白光闪烁,九尾狐族大公主玉意柔带领着九尾狐族出现,紧接着是上方出现赤青白赭四色身影,后方出现一众异兽。 戚寂渊皱眉,无名一划在上方空气破开一道出口,黑白两道身影率先从中冲出,“轰”的一声对上了那四道身影! “朱雀青龙白虎玄武四兽,你们竟然敢被背叛主人!” 烛照大声质问。 “什么是背叛?我等异兽应运天地而生,如今东皇苏醒,自然要选择更为强大的主人!普天之下,何处东皇不能及!” “别和他们废话,这种叛主的东西直接打死就好了!”幽荧握手成爪,再度冲了上去。 从无名剑划开的空间内出现的还有麒麟,狴犴,陆吾…… 各种异兽交战一处,下方人间结界摇摇欲坠,稍弱的宗门联盟和天魔教弟子瞬间被强大的压制力逼迫到一个角落。 戚寂渊对面的东皇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邪肆又放浪。 “戚寂渊,你果然变了,放出这么多异兽,就为了和我争个你死我活,你变的不再在意凡人死活,你果然脱离了神性。” 那双隐约可见的邪气双目似是对眼前的这一切很是满意。 “我们来打个商量如何,我身体破损,你神脉尽失,真打起来我们谁也奈何不了谁,不如我们合作打碎问情剑,我拿走慕情的一抹残识,你拿回你的神力,这个买卖不亏吧。” 戚寂渊眼神微动,睨向下方问情剑的地方。 身形一动,两道身影同时朝着问情剑冲了过去! “戚寂渊!又想要残识又想要神力,哪有这么好的事!” 暴喝声中问情剑嗡鸣不止,剑柄同时被两人握住。 “再不放手我就打碎这抹残识!” 戚寂渊发狠道。 东皇还没开口,那边的驻守人间结界的武阳的怒吼声传来。 “戚寂渊!你当真对师姐半点感情也无,最后的希望也要掐灭么!” 电光火石之间东皇却好似明白了什么。 “你如此有恃无恐,是因为她已经回来了?” “九天御雷!” 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朝着他们两人劈下,戚寂渊和东皇同时抬手撑起一方结界。 东皇看着上方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眼眸微沉。 他掌下用力,戚寂渊同时发力,震动的问情剑身鸿蒙之气加速倾泻而出。 在问情剑即将撑不住的时候,一抹白色的身影从剑身飘荡而出,缥缈宗八百年前的月白亲传弟子服如新,她眸色如墨,青丝拂动,面容依旧,身影如皎白月华,整个孤冢城缓缓平静了下来,打斗声也逐渐消散,问情剑和主人共同的压迫让他们在这里不得不受到牵制,无法动弹。 时隔八百年,她再次出现在问情剑边。 只不过,是慕情的残识。 东皇一瞬松开问情下手去抓,却见那抹残识缓缓抬手,搭上了戚寂渊握住剑柄的手。 “噌!” 一声清越的声响,问情剑拔出,她和戚寂渊一同举起问情剑,刺向东皇! 东皇闪身避开,似是看到了极有趣的事情,嗤笑着开口:“慕情,八百年了,你竟还是向着他?” 残识只是一抹残识,无法说话,却轻易的从戚寂渊手中夺过了问情剑。 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了身着喜服,明显被妖识控制的少年眼前。 她牵起少年的手,握住了问情剑柄。 “轰——” 周围巨大的气流猛的荡开,孤冢城中被定住的众人纷纷退后两步,发现自己可以动弹了。 混乱中刀剑声骤起,而那抹白色的身影转身,带着八百年前最后的残念,转身朝着戚寂渊奔去。 戚寂渊下意识张开双臂,少女却带过一阵风,穿进了他的身体。 血脉之力重新在体内奔腾起来,这是他八百年前在最后的时刻,抽干自己的血脉之力,和与她一同最美好的一个回忆,留下她的最后一抹残念,彻底消散在天地。 是她,但又不是她。 只是拿自己的记忆捏出来的一道气息,附着在了问情剑上,每过百年收集鸿蒙紫气,稳固问情剑的封印,然后和这抹自己制造出来的残识,静静的待上半注香的时间。 自欺欺人的把戏。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慕情,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问情在她手中闪动着雪色的光芒,身上红衣如烈火,灼热了他的眼眸。 第253章 比你的诱惑大多了 问情剑有了新的主人,孤冢城的封印开始稳固。 大量的鸿蒙紫气从剑身爆发而出,修复着人间破损的缺口。 与此同时,天道之威兜头罩下。 磅礴浩渺之声贯彻整个孤冢城。 “慕家三十二代传人,缥缈宗云也亲传弟子,慕情,入,无情道!” 不远处白稚趴在地上,这一刻面如死灰。 【系统警告:攻略目标慕情好感度异常,正在降低!】 【系统警告:攻略目标慕情好感度当前45!】 【系统警告:攻略目标慕情好感度当前20!】 【系统警告:攻略目标慕情好感度当前归0,攻略失败!】 不断响起的警告声让白稚脑袋高速运转…… 空荡荡的剑冢处。 东皇轻嗤了一声。 “倒是小看你们了。” 孤冢城趋于稳定,就算是此刻继续厮杀下去,也是徒劳没有意义。 残识的选择是对的,在场所有人中,只有慕家后人又身怀鲛人血脉的慕情可以拿起这柄剑。 只是可惜了,性别已经定死,她永远不可能从这副身体里复活。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沈闻溪。 纯钧剑也选择了她…… 残识出现会消耗本体大量能量,看来…… 东皇朝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白衣少女冲了过去。 “闻溪!” 从侧面冲出来的少卿硬生生受了一掌,在想上前戚寂渊已经追了上来。 他脸一沉,化作一团黑气消散。 东皇消失,妖魔两道也迅速遁走,天魔教众人也四散而逃。 戚寂渊挑了挑眉,看着不远处的慕情刚想抬腿,脚上一重。 “神子,我知道,你身上还有魔气被冷香丸融合,再不解除恐会堕神!我可以帮你!我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你能带我离开这里!” 戚寂渊面无表情低头看向白稚。 “帮我?” 那双凤目看的白稚心头一热。 “和我双修,就可以……” 【主控警告:请攻略目标白稚,攻略白稚!白稚乃此世界女主,这是必须任务!必须任务!】 戚寂渊听着识海内在无数次重置中响起,又被自己无视了无数次的警告声,第一次不耐烦的在识海内回道: “我拒绝,如果非要攻略,那女主,就换个人做!” 【主控警告:体内魔气与冷香丸达到临界点,堕神进度百分之95!】 用这个来威胁他? 戚寂渊睨了眼白稚。 “双修就可以清除我体内魔气?” 这还是戚寂渊第一次正式的回答白稚的问题,白稚顿时激动起来。 “是的,我体质特殊,若是能够与我双修,一定可以彻底清除你体内魔气!” “怎么个特殊法,是你可以融合鸿蒙紫气么?” 被一语道破,白稚咬牙点头。 “那你不是唯一条件啊,这里还多出来一个不是?” “什……什么?” 白稚有些怔愣,她脑袋宕机了一会儿,结结巴巴开口: “可……可他,我师兄,是……” “还是上好的炉鼎,最重要的是,鲛人一族世代供奉东皇,你也看到了现在我和东皇是死对头。” 戚寂渊蹲下身来,笑的邪肆。 “死对头的信徒若是躺我的身下,比你的诱惑大多了。” 不及白稚反应,一道光掠了过去,连带着慕情一同消失在孤冢城。 武阳:!!! 叶鸿羽:??? 亦穆阳:??!! 众亲传:…………??!! 顾凌风:我屮艹芔茻!!!! 防了叶鸿羽没防到戚寂渊!!! 孤冢城一众人慌了神。 “到哪里去了!!!” “我怎么知道!” “他是神,我们怎么知道!” “师弟!!!” “少主!!!” …… 预告一下,下一章……微独特,接受无能可以暂避。 第254章 灵泉情动 落云峰小筑 “戚寂渊!” 少年羞恼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刚刚两个人一起掉到后院的灵泉里,两个人从头淋到脚,狼狈的不行。 她墨发湿透贴在雪白脖颈,水滴顺着脖子滴入衣襟,戚寂渊眼神微黯。 “你搞什么!” 一身喜服的少年有些气急败坏,脸色透着薄红。 面前的人不回答,修长的手指探上衣襟扒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诱人的弧度。 【系统警告:严重ooc,人设值-10,当前60.】 什么东西,为什么好感度都降低为0了,还能掉人设? 299预感到自己快要被关小黑屋了,愁的掐脸解释:“宿主,你必须一定要是男二,男!二你懂么,要是你和男主在一起了,是很严重的ooc行为!” “……所以重点是我必须是男的,且不能和男主在一起?” “是的呢宿主。” 真该死啊戚寂渊! 她反身扒住灵泉边缘的石头就想往上爬。 一只手直接捞住她的腰,随后湿热的身体贴了上来,灼的她背部滚烫。 “你也听到了,忍心看到我成为堕神么?” “可是我现在是男身。” 慕情扯着嘴角皱眉。 “那有什么关系,我也没试过……只要是你。” 慕情白了白脸。 又不是没穿过双男世界,但是这个不可描述别人身上可以有,她暂时还无法接受。 “别……” 话没说完被强行按住,侧脸压过来的气息将她剩下的话全部堵住。 灵泉上升的雾气和混乱的气息交织一处。 【系统警告:严重ooc,人设值-10,当前50.】 女主都被她赶跑了现在她到哪里再去赚人设值! “人设值掉光了宿主你要遭雷劈的!” 299在识海内捂着眼睛提醒。 “放开!” 慕情发力推开他。 戚寂渊眉一挑,眼睛缓缓呈金色竖瞳状,下一瞬粗壮的蛇尾捆住了她的双腿。 湿润的吻在蒸腾温热的灵泉中向下,从雪白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露出牙齿啃咬出红痕。 身上的喜服被扒的松松散散,漂浮在水中荡开迷离的红。 “成亲了自然要洞房的。” 戚寂渊头埋在她的侧颈。 【系统警告:严重ooc,人设值-10,当前40.】 人设值一路的掉,狗在身上一路的啃。 “戚寂渊,你听我说,我还有几天就变回来了,你等……” 她骤然瞪大眼睛。 冰冷的鳞片沿着裤腿钻入,贴紧了她的腿,触感冰凉,带着电流一路攀升。 “你……你拿出来!” 少年如玉碎的音色清澈,又羞又怒。 身后响起闷闷的低笑。 “我一直好奇一件事,假肢会有感觉么?” 他的手沿着腰腹向下,在即将抓住的时候,猝不及防怀中的人变成了少女。 性转丹失效了。 “玩不起?嗯?” 【系统警告:严重ooc,人设值-20,当前20.】 慕情闭上眼睛,她认命了。 “你快点。” 人设值迟早要掉光的,也总是要遭雷劈的。 “那不行,你不知道蛇类最少14个小时么?” 14个小时? 慕情光想想就提前感受到了疼痛。 作为慕娇那一世已经知道了他在床上的残暴。 简直是连人带骨头恨不得啃干净。 好不容易清静这么些年,修道又是清心寡欲。 “你众目睽睽把我带走,他们肯定要找的。” “孤冢城一堆破烂摊子他们不得收拾,暂时没空找我们。” 戚寂渊扣紧了她的肩膀,蛇尾在柔软边缘游走试探。 慕情被激的扯过他扣在肩上的手臂咬了上去。 【系统警告:严重ooc,人设值-20,当前0.】 细碎的声音从牙缝隐忍溢出,眼尾泛红,受到刺激眼泪滑落。 戚寂渊眯起了眼睛,一时之间分不清是从手臂传来的啃咬的痛感,还是蛇尖那头传来的过分柔软。 泉中水纹涤荡,他将她缠的愈发的紧。 水声绵密,湿濡交融。 戚寂渊被清记忆剧场1(甜虐) 章引: “我缺失的从不是记忆,而是你。” —— 本一家,神与魔的区分也只是站在苍生万物的角度,看谁对这个世间心软罢了。 上古大战,娲皇不忍世间遭受劫难,用自身神识化道,引众入道,一同归陨。 然而世间依旧要有信仰,人类孱弱,成长需要时间,世间不可无神。 戚寂渊便是留在世间最后一个神,在众神纷纷走入道后,应运空间而生,掌控无色界力。 因此他拥有开启和关闭道的能力,又能游走于各个神域,不受阻碍。 这恐怕是过的最为随心的一个神了,没有敌手,没有牵绊,没有古神那一堆子糟心事。 在戚寂渊把填了东海几千年没成功的精卫扔进道的时候,这只被拎在手里的鸟嗷嗷叫唤。 “就算你是神,也应该有些个执着的事情才对?” 玄衣蟒袍少年眉一挑,“我都是神了为什么还执着?” 精卫见他能听得进去,扑着翅膀鸟嘴开开合合。 “他们要是不执着某件事,现在就不会只剩残识都还被道关着了不是?” 也是。 不过这和他戚寂渊有什么关系? 手上无情的扔出一个抛物线,精卫张嘴大喊:“戚寂渊你等着吧,你迟早有为执念和我们一起待道的一天!” 什么鸟语,好吵! 反手把道界门甩上,玄衣少年看了看天上已经掉下来的八个太阳,叹了口气。 好烦,他养的金乌怎么跑出去了,还被变异的凡人射杀了。 无名剑划开空间,少年破空而出按住了即将射出的第九支箭。 忽然出现的神将后羿吓的退后两步。 “留一只吧,用这个可以成仙,长生不老的仙药和你交换怎么样?” 戚寂渊手抬到额上还绑着根羽毛的男人面前,两指间捏的是一颗莹润浑圆的仙药。 眼前的男人愣愣的接过仙药,转头就跑,跑到一个小屋面前大喊:“老婆!老婆!我有好东西给你吃!” 屋内正走出来一个女人,后羿直接将这颗仙药就塞到了女人嘴里。 彼时潮月东升,女人的身体飘然而起,奔向月亮。 后羿绝望冲戚寂渊大喊:“你还我老婆!” 戚寂渊:…… 他还没先生气呢! 老子给你仙药是看你变异了!你放了个废物成仙? 就这智商还得带到他们有对抗妖魔的能力,毁灭吧这界凡人好难带! 正当他垂头丧气给八只金乌收尸,想着哪只烧烤,哪只清蒸的时候,一道身影落在了自己身边。 他头也不抬,“善渊,别想蹭我吃的。” 善渊:…… 善渊:“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什么追求?” 戚寂渊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娲皇留我一个就算了,还要留你这个天道制衡我,不如我把你干掉,这样我就是老大了。” 善渊咽了咽口水。 “戚寂渊你别乱来啊,咱俩打起来保不齐再来一次大混沌时代,到时候可再没有盘古开天辟地。” “嘁。” 看着戚寂渊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善渊试探说道:: “开宗立派,亲自教授凡人如何修仙不有趣么?” 玄衣少年身形一顿。 “这群蠢笨如猪的玩意,要教你自己教,别拉我干活,每天事儿多着呢!” 善渊无奈,“那我去了。” 转身之时见云海在一旁,莹月东升,照的这片扶桑之地披月纱朦胧,似有云雾缥缈之感。 他看着眼前的景色问道:“戚寂渊,你觉得缥缈两个字怎么样?” 玄衣少年提着死的不能再死的金乌抖了抖,想了想一般的火还烤不了,待会儿得去借点无色火烤,听到善渊的话敷衍道:“嗯嗯嗯,好名字。” 善渊点头,“缥缈宗,确实是好名字。” 这件事确实只是一个小插曲,戚寂渊每天还是看起来很闲,又确实很忙的样子。 比如今天,他接到了山精投诉,说有人放言移山。 呵,愚不可及的凡人。 他来到山前的时候就看到一名老者带着一群年轻人正挑着担子,担子两端勾着两个篓子,篓子里全是石头。 不是,真要移啊? 戚寂渊瞬间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等等,为什么自己不自觉就想到了这个表情包? 又等等,何为表情包? 脑袋里忽然冒出来的知识让他有些猝不及防,正想从记忆深处继续挖掘的时候,听到有人拦下了老者,说道:“甚矣,汝之不惠!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 这老头听完文绉绉的一段后,颇为直率的回答道:“咋,你没儿子?” 河曲智叟:??? “什么表情,你没孙子?” 河曲智叟:“你才没儿子,你才没孙子!你这个傻(消音)——” 说完他甩袖离去,“怪不得叫愚公。” 真是个倔老头,想了想那些山精的投诉,戚寂渊无奈上前。 “他说的也不全无道理,人的年岁有限,我这里有一枚仙药,吃了可长生不老,这样你一定能在有生之年实现你的愿望!” 愚公看傻子一样的看他。 “工作五十年差不多得了,不然我生儿子,儿子生孙子干嘛,肯定是接着替我的梦想打工啊!” 戚寂渊:…… 戚寂渊:6 戚寂渊被清记忆剧场2-梨花渡重逢(甜虐) 好有道理,被人类教育了。 戚寂渊甚至也想去找个人继承自己每天的任务了。 他忽然有点心疼眼前这个倔老头的子子孙孙。 拍了拍手叫出打小报告的两个山精,“搬家吧,还能咋的。” 两个山精哭哭啼啼的一只手扛起山就走了。 愚公瞪大了眼睛,带领着一众人赶紧跪下,“谢谢神仙!谢谢神仙啊!” 戚寂渊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能生真好啊,都不用缺打工的。 接下来的事还是那么些,今天夸父追着他仅剩的一只金乌跑,明天应龙听说有人类特喜欢它,跑人家里当场把人吓傻。 世界千奇百怪,神子忙忙碌碌。 等他想起来善渊建了个宗门的时候,已经是好久之后的事情了。 主要是察觉到自己做的事越来越少了。 有些事还没轮得到他去处理,就已经解决,好像是因为人间的修士越来越多? 戚寂渊后知后觉。 今天是接到了一处地精说有水蛟兴风作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毕竟蛟能化龙,要是快要化龙的蛟可不是凡人能轻易对付的。 等他劈开空间迈腿走过去,正好撞入满目雪白的梨花。 不远处一树梨花树枝上,正坐着一个少女,敛眸垂首,眉目清冷,肤如梨花莹白,木簪挽发,墨色垂落腰间,几瓣梨花点缀其中,月白的衣袍如月皎披落树间。 他站在树下,看着那抹身影迈不开步。 这样就好似……一直在等他。 刚想开口,那少女似乎察觉到他的存在,转头看着他,一双盈月似的眼眸和他对上,只这一眼,似有一种万千重逢之感。 竟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在期待这一刻,和她重逢。 少女莹白的手指贴住嘴唇,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前方渡口水声响起,如芒的雪色划过,枝头梨花洒落,冷香拂面,树上人已不见。 戚寂渊快步朝前,渡口一条青色水蛟张着血盆大口咬向半空那抹月,他捏了捏手心,下一刻却见雪色剑芒出现,只一瞬,水蛟便身首分离。 剑尖的血滴落,剑身恢复雪白。 凡人中竟已有如此厉害的修士了么? 戚寂渊有些愕然,忽然觉得当初善渊所做的或许是对的。 少女身姿轻盈,抬起手指尖捻了个诀,另一只手上雪色的剑泛起光芒。 “等等。” 戚寂渊开口喊道。 他直觉她要走。 少女转身看向他,眸中疑惑。 “你……是哪宗弟子?” 少女低头看了下自己月白的衣袍。 竟然还有不认识缥缈宗弟子服的人? 她音色清婉柔和,如雾朦胧,又似身在梦中响起的清越之声。 “缥缈宗。” 缥缈宗,是善渊创建的那个宗门。 “我与善渊乃是故交,正好与你一道去缥缈宗……” 戚寂渊马上想出托词。 少女犹豫片刻,“可是我还要去买糖心酥,恐耽误你……” “不急。” 怕她拒绝,戚寂渊连忙开口,又觉得有些唐突,他继续说道:“我与善渊约定时间尚早,只是我不太识得路,得麻烦你与我引路。” 少女迟疑着点了点头。 戚寂渊嘴角噙起笑意,迈腿靠近了渡口那抹月。 彼时, 清风,明月,梨花渡口,心满月。 戚寂渊被清记忆剧场3-桂花糕(甜虐) “小姑娘,又来啦,还是和以前一样么?” 老板看着眼前的少女满脸笑容。 “嗯。” 慕情点了点头。 老板利落的打包好糖心酥,递给了慕情。 慕情提着打包好的方形纸包,眼神留恋的在桂花糕上掠过。 戚寂渊瞬间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老板,再来份桂花糕。” “好嘞!” 接过方形纸包,他带着笑意向着不远处正等着他的慕情走过去。 “赶了这么久的路,今晚怕是要在这里歇下了。” 戚寂渊听闻一愣,做神久了,他都忘记了凡人是要睡觉的。 其实平时慕情也是不用睡的,只是连续清了宗门几个任务,现在灵力匮乏,急需休息。 随即两人在城镇上的客栈住了下来,两人样貌出众,一同进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戚寂渊皱起了眉。 “您二位是一间还是两间?” “两……” “一间,”戚寂渊打断了慕情的话,他眼神暗示了慕情一番,随即继续对着老板说道,“稍后送些吃食上来。” 几块灵石放上来,老板瞬间眉开眼笑,“好嘞,这就给您二位准备上房!” 他拉着慕情朝着楼上走去,慕情挣了挣,没挣脱开。 进了房门一关,慕情就躲得远远的。 戚寂渊看她这副模样失笑,迈步坐在了桌前说道:“刚刚目光中有一道妖识很重,我们最好住在一间房间。” 随意将桂花糕放在桌上道:“等下吃食才送上来,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先垫垫肚子?” 其实慕情早就辟谷了,但是戚寂渊不知道修为是怎么划分的,还依照凡人,以为慕情不吃东西就会饿。 少女犹犹豫豫的走到桌前坐下,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打开油纸包,诱人的香甜夹杂着桂花的香气散开。 她伸手捻过一块桂花糕,像是捏着一块非常珍稀的糕点,小口小口的送入嘴里。 莹白的手指细腻如玉脂,粘上了一些桂花糕的碎屑,吞咽的动作带动脖颈一片雪白,再往下,优美白皙的线条没入月白衣襟。 戚寂渊心中一动,旖旎的想法浮上心头,他有些刻意的偏过头,余光还残留着她的影子,赶紧也拿过一块桂花糕送入嘴里,想的却是少女莹白的指尖。 桂花糕入嘴像是咬在她的手指上,舌尖绵软的触感让他舍不得咽下。 慕情一块桂花糕吃完,抬头对着戚寂渊道:“谢谢。” 玄衣少年却被这一声喊的蓦然回神,看过来的眼神有些奇怪。 慕情骤然被他灼热的眼神烫到,想低头却忽然瞥了一眼他眼角的泪痣。 “你……” 她若有所思,问出口却是另一句话。 “我师尊善渊模样老成,你如何和我师尊认识?” 眼前的玄衣蟒袍少年一看就是身份尊贵,而且如此年轻,自己都化神了竟然还看不透他的修为。 现在除了障眼法并没有任何仙法能够让人返老还童,但是即便是障眼法也有破绽,他眉眼立体,发丝精致,世间应该还没有什么障眼法能够做到如此程度。 戚寂渊听到这句话却挑了挑眉。 善渊模样老成? 也是,天道亲自开宗立派,确实要伪装一下模样才是。 随口说道。 “几千年前便认识吧。” 他这么一说倒不要紧,慕情瞬间瞪大双眼。 几千年??? 看着她的模样戚寂渊反应过来,心中懊悔顿生。 草率了,年龄说大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这时有人敲了敲门。 “客官,您的吃食给您送上来了。” “进。” 低沉的声音响起,小二走了进来。 见两人坐在桌前,动作并不亲昵甚至还有些拘谨,低头掩去了眼睛里的精明。 将吃食放在了桌上道:“客官,这是本店的招牌菜,趁热吃哈,凉了口感会流失。” “嗯。” 见戚寂渊高冷的只发出一个音节,店小二也就快步掩门退出了。 慕情看了看面前这几道菜,本也用不着吃的她站起身道:“今晚我就睡椅子上吧。” 戚寂渊睨了她一眼,看出了她的疲惫。 “你先去床上休息吧,我不困,待会儿可能要出点状况,我守着也好及时喊醒你。” 慕情也不和他客气,“好。” 问情剑放在一旁,便上塌躺下了。 不多时均匀的呼吸微微传入戚寂渊的耳朵,他扭头看着床上的白衣少女,从未感觉到如此温馨融洽。 他放轻了步子走到床边,缓缓坐在床沿,伸出手又犹豫放在被褥上,非常自然像是这么做过千百次一般替她掖了掖被角。 慕情在睡梦中感受到了熟悉,她皱起眉,下意识低低的唤了一声。 “璟之……” 身边空气一轻,那抹熟悉的感觉消失,她不舒服的朝着身旁摸去。 空无一物。 慕情蓦然睁开眼睛,却发现屋内黑暗,一个人也没有。 她皱了皱眉,门外响起一道声音。 是妖气! 她毫不犹豫的闪身下床,拿起问情从一旁的窗子翻出。 戚寂渊被清记忆剧场4-镜妖(甜虐) 慕情跳下窗后上方传来声音。 “到哪里去了?” “是跑了?” 声音走近,慕情从窗下绕行,发现整间客栈都已经被结界笼罩。 看来这个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强很多。 她看了看自己左手拿的问情剑,又想到了刚刚戚寂渊眼角边的小痣。 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后,她还是选择重新从正门进入了客栈。 白天热闹非凡的客栈现在沉寂一片,半点烛火也无,连个守夜的小厮都没有。 慕情踏上楼板,老旧的木质阶梯在脚下嘎吱嘎吱的响着。 在她和戚寂渊两个人一起踏入房间的时候,就已经出现问题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待在原来的房间里。 刚刚她吃下桂花糕,包括喊的那一声“璟之”都是故意的。 这个镜中的世界,一切都是反过来的,自然人也是假的。 正当她站在自己住的房间门前犹豫的时候,楼梯口却有脚步声,她扭头看去,见着一圈烛火正投射着一道黑影拾阶而上,一层一层的爆发着强烈的妖气。 慕情皱眉后退。 这个妖能将整个客栈布置成这样,修为应该在自己之上。 “这位客官,这么晚了,为何还站在外面?” 客栈老板的声音传来。 不似之前在大堂初见的温和,他的声线有些冰冷,很是僵硬。 慕情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小小的后退了一步。 客栈老板越来越近,微微晃动的烛火下甚至能看到他脸上清晰的周围沟壑,深一道浅一道的阴影让他本就有几分青白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骇人。 身后却有一道光束打开。 隔壁房间门开了。 温暖的烛光洒在了她身上,熟悉的声线传来。 “夫人,你怎的站在门口。” 玄衣少年的身影将她罩住,揽住了她的腰。 “叨扰老板了,我夫人晚上一直都有梦症。” 老板恢复了和煦的笑容。 “既然如此就继续打扰二位了。” 老板转身走远,慕情被他拉入屋内。 她盯着眼前人的脸,看到了右眼角的小痣。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慕情拔出问情剑,毫不犹豫的刺了过去! 房屋内传来声音,下楼的客栈老板嘴角牵起一抹笑容,却忽然僵住…… “哗啦啦——” 无数破碎的镜片在两人中间晶莹洒落,脆声一地。 戚寂渊看向同时收剑的慕情,微微一笑。 确实是天赋难得一见的凡人,更难得的是默契十足,心有灵犀。 窗外的景色也恢复正常,街头灯火流动,是最热闹的一条街。 隔壁房间也被这边房间的动静吵醒,骂骂咧咧的过来敲房门。 “大半夜的吵什么啊!” 还没等打开门,外面惊叫声响起! “啊!” “妖怪啊!” 戚寂渊迅速开门,提剑,一气呵成。 还没等外面乱成一锅粥,客栈老板刚开始变化的身体已经被斩成两半。 刚想四散的人群这会儿都停在了原地。 不多时夜间巡查的修士也来了,慕情一身缥缈宗亲传弟子服颇有说服力,他们并没有提问戚寂渊的身份。 戚寂渊倒是一脸的稀奇。 看来是自己落后了,凡人竟然都能进化到这种程度了,每个地方还有管辖的宗门和家族进行巡查。 只是为首的那个人似乎对慕情并不是很尊敬,看着她那身弟子服嘲讽的笑了一声。 “慕情,你一个慕家的旁系能有今天看来也是借了别人不少力,上次见你身边似乎不是这个男人呢?” 慕情倒也不介意,“慕韵,难为你身为嫡系这么关注我这个旁了不知道多少支的慕家人了。” 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凭借最普通的雷灵根从外门弟子到内门弟子,再到亲传,哪样借力了慕家? 慕韵审视的目光留在慕情身边的男人身上,眼里泛过一丝嫉妒。 随即哼了一声走开。 慕韵的话却让戚寂渊眉一挑。 他联想到她之前梦呓的那个名字。 被这么一搅睡意全无,慕情叹了口气,看着将白的天色问戚寂渊:“那个……介意现在启程么?” 迟迟没有回应,慕情扭头,和一双通透的茶色眼眸撞上。 戚寂渊轻笑一声,“好啊。” 两人出了客栈一路无话。 空中流云泛白,微风浅浅。 半晌慕情问道:“其实,你完全有能力直接斩杀镜妖吧。” “嗯,但是你在镜中世界里,” 动手怕伤到你。 “镜中世界的你也是你?” 戚寂渊低笑,“小小镜妖而已,还能真的照出我?” 慕情低下头。 进门的时候她就发现不对了,戚寂渊明明在左眼角的小痣变到了右眼角,问情剑的方向也不对了。 她一直以为在欺骗镜妖,结果自己做的都是无用功? 自己还吃了那份桂花糕…… “桂花糕也是真的,你不用担心。” 戚寂渊看了看她的神色。 原本解决镜妖并不算难题,可是之前她那声“璟之”,让他忽然晃神了一瞬,竟然让一个小镜妖抓住了机会,幸好在镜妖下手之前找到了她。 玄衣少年想问却问不出口,以两人现在的关系,是否太过于突兀? 他皱眉。 最后还是决定让烛照和幽荧去查查。 戚寂渊被清记忆剧场5-夺神髓(甜虐) 回到缥缈宗后,慕情就带着糖心酥去缥缈峰后山找师弟去了。 戚寂渊被晾在那里叹了口气,随后去了善渊那里。 找到善渊的时候他在自己一个人对着下棋,一头白发,抚着自己的白须,完全变了个样子。 戚寂渊嗤笑一声。 “你这是故意扮成这样?” “省事,唉——” 善渊抬头看了戚寂渊一眼,却皱紧了眉。 “你见了我那弟子?” “哪个?” “慕情。” “嗯。” 这声嗯颇为愉悦,戚寂渊嘴角扬起。 “罢了,都是缘分。” 善渊叹了口气。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我虽然是天道,但也不是事事都能预见,特别是神的事情。” 善渊不愿意说。 戚寂渊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这也确实是句实话,善渊和他地位相当,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能开口。 脚下云雾缥缈,头顶上就是刚刚蒸腾起的太阳,照在这棵大树面前,戚寂渊没由来的生出来一种闲适的感觉。 “你这缥缈宗倒是挺好看的。” “我还有个华阳宗,也挺好看,不过在那里你得喊我无极子。” 戚寂渊乐了。 “你打工挺勤啊,创两个宗也不怕过劳猝死。” “我看你现在闲下来不少,不如帮帮我?” “想挺美。” 一口回绝后,戚寂渊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的弟子里可有叫璟之的?” “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 戚寂渊得到回复微微思索,看来还得加大范围寻找一下。 “你闲着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你那小弟子挺好玩,你不会反对我吧?” “我反对有用么?” 善渊哼笑。 戚寂渊满意的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日子神子的目标像是变了。 大概是因为闲了,老是跟在慕情身后,缥缈宗上上下下都对戚寂渊混了个眼熟。 武阳更是气不打一处。 “师姐,他怎么老跟着你,好烦!” 慕情也就无所谓的笑笑,并不解释。 她其实并不想和戚寂渊走太近。 她认出来了,但是,系统提示一直在提示她。 【本位面神子出现,任务进度开启:任务目标——保证神子不死的前提下夺取神髓。】 慕情无法确定他这次在这个世界里又是什么任务,只是知道他丢失了记忆。 “宿主,这个任务不能再拖下去了。” 299看着已经逼向红色的进度条发愁,就算宿主努力修炼到了快接近合体期,可是这个世界的灭世劫已经逐步接近了,再不夺取神髓就晚了。 “299,并不一定非要夺取神髓对么,”慕情抿唇,“我能吸收鸿蒙紫气,又拿到了天道之剑,若是到时候师父能帮助我,灭世劫其实就可以化解的。” 可惜,想象很快就破灭了。 当慕情终于渡完合体期的天劫,御剑到山脚下,却听见缥缈峰上钟声连敲九十九下,一道接着一道的撞钟振聋发聩,让慕情的脑袋一片空白。 灭世劫将近,善渊归陨了。 师尊在临走前说,去一趟汤谷,为她改命。 却再也没回来。 她有一瞬间的迷茫。 被握在手掌的问情微动,慕情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她竟然想要依靠这个世界的npc来完成任务。 可是,她早就将善渊当做了自己的师父,一个真真切切存在的人。 这个世界太真实了,自己也开始沦陷其中。 什么都是不可靠的,唯一可靠的只能是自己。 她本来就是下来委派拯救这个世界的,凭什么有资格再去寻求npc的庇护,本应该是自己保护他们才对,不是么。 那段时间慕情沉静到了极致,表情都淡漠了不少,连带和同门的互动也少了很多。 武阳找她她也不再时时有空,说笑也少了,学会了将许多事埋在了心底。 戚寂渊有空便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慢慢变得连笑都开始疏离。 他不愿意让她这么沉沦。 玄衣少年坐在三十三重天宫的大殿之上,以手撑头,皱眉思考。 忽然眉目舒展起来。 “我与她成亲如何?” 下方的烛照和幽荧瞪大了双眼。 两个下属对视一眼,震惊的看向他们脑袋犯了糊涂的主上。 “三思啊主上,如果您和那小修……” 戚寂渊一个眼刀子甩了过来。 幽荧马上改口:“如果您和慕姑娘成亲,就要受到天契的影响,如今就算善渊已经陨落,可是天道创造的规则仍在有序运转,天契之下结成道侣您就要和慕姑娘共享寿命,甚至要分出一部分法力给她。” 戚寂渊点头,“我知道,但是这样她就能开心了不是么,我与天同寿,她也可以,从此以后也不用那么努力修习,可以拥有我的法力。” 幽荧瞬间头大如斗。 “属下不同意!” 烛照性子急:“那慕情只是一介凡人,根本配不上您,成亲要受到天契影响本来就对您不公允,天道如今已经陨落,这几百年若是再出现什么意外,您又损失一部分法力,该如何是好,” 戚寂渊无所谓的摆摆手,“这数万年也没有出什么岔子,百年功夫怎么可能会出什么岔子,你们不要再说了,吩咐下去让四神兽和山海异族都准备准备吧。” 烛照和幽荧虽然不满,但还是恭敬行礼。 “是。” …… 很快大婚的日子到了,慕情垂首坐在梳妆镜前,满脑袋都是警告的系统提示音。 【警告:请宿主务必于今日夺取神髓,融合时间有限,计算出融合结束最快到灭世劫发生当天.】 戚寂渊看着手中的合瑁成玉钗,嘴角勾起,亲手小心翼翼插入了慕情的发中。 这是他在天外天找到仅此一块的无方玉,又去东海寻得的早已灭迹的十三鳞龟龟壳,她一定会喜欢的。 牵着她的手亲自出来,从此刻起,他要和她一同渡过千年,万年,看尽沧海桑田,携手不负白首。 他们不会有白首的那一天,所以永远也不会分离。 共拜天地的时候戚寂渊捏住了她的手。 “三拜,一拜苍天,二拜后土,三是对拜。” 他是神,拜天地感涕开天辟地已是最大的敬意,第三拜只会对心上人俯首。 慕情的脑袋里却满是系统警告的声音。 “一拜苍天!佳偶天成!” 【警告:请宿主务必于今日夺取神髓,融合时间有限,计算出融合结束最快到灭世劫发生当天.】 “二拜后土!喜结连理!” 【警告:请宿主务必于今日夺取神髓,融合时间有限,计算出融合结束最快到灭世劫发生当天.】 “夫妻对拜!共岁长久!” 眼前的少年俯身低头,拉住她的手。 “今日礼成,我愿以我一半神力为誓,分与我夫人。” 天契生,立誓成。 一半神力,在场所有人哗然。 天契分修为可以一层层的给,最大一半,戚寂渊身为神子,竟然直接给了一半给慕情。 天契刚刚已经生效,就相当于慕情现在已是半神之躯。 “我……”慕情咬了咬唇,看着他熟悉的眉目,低下头,有泪从侧脸滑落。 【警告:请宿主务必于今日夺取神髓,融合时间有限,计算出融合结束最快到灭世劫发生当天.】 “哭什么。” 他抬手,指腹轻柔的拭掉她的泪痕。 终归是礼成了,喜娘在一旁帮衬。 “新娘子送入洞房,新郎官可不许跑了,都入座都入座吧!” 周围又热闹了起来,戚寂渊拉了拉她的手,轻声道。 “等我,我很快就来。” …… 【警告:请宿主务必于今日夺取神髓,融合时间有限,计算出融合结束最快到灭世劫发生当天.】 慕情坐在床上,四周的红红的晃眼。 她想起来慕娇那一世的大婚,欢欢喜喜。 这副场景已然隔世,但心头滋味却大不相同。 天契生效了,她要做什么,戚寂渊都无法再反抗她。 看着合卺酒,上一世,是他在酒里下药,却被她喂给了他。 这一世…… “299,我要兑换,纵情欢……” 【兑换成功,系统积分-,纵情欢x1】 “宿主,现在用么?” 她落下泪来,同纵情欢一同掉入杯中,杯中酒水倒映的烛火碎开,莹莹点点。 “夫人。” 屋外响起声音,戚寂渊推门而入。 少年红衣,脸上晕染了薄薄的绯色,他走近慕情,见她眼睫晶莹,牵起笑容温柔道:“怎么又哭了,什么时候这么爱哭了。” 有些粗粝的指腹擦过脸颊,慕情留恋的蹭了蹭。 “开心的。” “那该笑才是。” 戚寂渊认真的看着她。 慕情却下意识垂眸躲避,她举起手上那杯酒递给了戚寂渊。 “合卺酒。” 戚寂渊轻笑一声,将另一杯酒递给了她。 手臂交挽,两人一同饮下。 【系统提示:纵情欢生效——目标:戚寂渊。】 戚寂渊将慕情抱住,快步走到床边将她放下,随后自己也上床翻身压了上去,却在下一刻倒在了她肩颈。 他呼吸有些急促,意识到了什么,疑惑道:“夫人?” 自己居然没察觉到?竟然还有自己察觉不到的药。 “戚寂渊,”她声音有些沙哑。 “嗯,我在。”戚寂渊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还是耐心答道。 她坐起身体,一只匕首缓缓从她的袖口划出,下一瞬间猛的扎向了他! 戚寂渊被清记忆剧场6-囚禁(甜虐) 挖神髓的过程很痛苦,仅仅半盏茶的时间,戚寂渊却觉得过的比之前的千年,万年都要长。 没有什么比被心上人一刀刀剔掉神髓更痛苦了。 道界门被慕情用戚寂渊的半数神力打开,然后毫不留情的将他扔了进去。 大门阖上,最后是那张清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面容。 戚寂渊浑身是血的躺在道内的时候,四肢还不能动弹分毫。 他双眼无神的看着道内昏沉暗黄的天,开口却忽然是笑声。 笑的他眼泪都从眼角掉下来。 “为什么,慕情!” 他咬牙,血水溢出,嘴中满是铁锈味。 她还有什么想要的,神力,寿命,地位,她都拥有了,她到底还要什么! 难道她真的和烛照幽荧说的,非要成为下一个神? 也不是不行,他可以为她建庙,可以为她去人间广纳信徒,到底有什么不能对自己说! 别说神髓,这条命都可以给她! 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双目通红,想到她将自己扔进道之前外面的雷霆闪烁,戚寂渊笑的愈发大声。 他该嘲笑自己,在她心中自己还不及一群陌生人重要,为了不让此方天地遭受神子受伤的雷霆之怒,还将他扔进了道中,隔绝了天地惩罚! 道一时之间满是他苍凉的笑声,没有任何一个的残识能靠近。 …… 【系统提示:任务:神髓取得成功,开始融合。】 慕情刚关上道,身体就痛苦的倒下,蜷缩在地。 一刀刀的剔髓之刑以十倍之痛施加在了她身上。 其实在她下刀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在痛了,但是她手不能抖。 “宿主,呜呜呜,你还好么,没有必要再消耗一个替身道具替他承受大半痛苦的。” 慕情痛的在识海里也无法说话,299的声音在她翻江彻海的疼痛中根本听不清。 慕情痛苦到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收缩,冷汗浸透全身,嘴唇被她咬出了血,在苍白的唇色重新染上瑰红。 后面299再说什么她听不清了,一身红衣倒在了道界门外,随着界门缓缓消散,只剩她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风吹起旁边的杂草丛生,寒凉的风刺骨,却与她身体里的疼相撞,反倒轻微缓解了这种每寸皮肉都在筋膜的疼。 直到太阳初升,暖意照射在她脸上,她缓缓睁开双眼。 荒芜的原野,少女脱下喜服,露出一身月白的缥缈宗弟子服。 那身红衣沾染上泥土,变作陈旧的颜色,被风带远。 慕情问情都提不起来,拖在地上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没走几步再次倒了下去。 不远处的太阳很大,一轮红日灼的地平线都模模糊糊,热浪融融。 慕情闭上了眼睛。 “宿主,你为什么不说呢。”299心疼到抹眼泪。 “299,他失去了记忆,就算我说出来我是任务者又能怎么样,而且他一定要活下来,系统的提示一直在告诉我,他要活着。” “宿主,你非要自己一个人扛着么,或许和戚寂渊商量商量也许……” “师父归陨的时候,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慕情打断它,“依靠别人是没有用的,师尊会死,戚寂渊现在的性格,不一定会同意我那么去做,说了也许会成为阻碍,只有靠自己,才是最有用的。” …… 戚寂渊在道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她。 也没有等来他想要的答案。 烛照和幽荧找疯了,却只得到主子说自己在道里,让他们什么事都别管的消息。 两个人看着眼前的慕情捏了捏拳,却又没法下手。 只得恨恨离开。 道内精卫鸟在嘎嘎笑,“戚寂渊,你怎么也进来了啊,你这副表情是终于遭到报应了么?” 戚寂渊不耐烦的一个巴掌挥过去,精卫直接被打了半个道那么远。 但是下一秒它更精神的飞了回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开心的大叫:“戚寂渊,你还有一半神力呢?你应该会把我打穿整个道,你的另一半神力去哪里了!” “再张嘴我撕了你。” 戚寂渊皱眉。 精卫安静了片刻,翅膀也不再扑腾了,站在了他身边的树杈上。 见他沉着一张脸,低声道,“你该不会和谁结了天契吧?” 它八卦的抖了抖身上色彩艳丽的鸟羽,“也没听说有什么新神降世啊,只听说过一个少司命,还是人间供奉出来的,和天地化神没得比。” “别多话。” 玄衣蟒袍少年皱眉。 “看你这样子,应该不是了……” 精卫咂了咂嘴。 “不就是神髓麻,又不影响什么的,对方要就给了好了,你也是的,不给人家让人家拔……” “不是我不给,她先动手的。” 精卫惊讶的张了张嘴,沉默了一瞬道:“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 戚寂渊危险的眯了眯眼,精卫瞬间跳了两步远。 “我给她我的神力,和我一样的寿命,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精卫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你给的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那她想要什么!” 戚寂渊站起身,浑身戾气。 “你别生气啊,”精卫瑟缩了一下,“你光想没用啊,你要不亲口去问?” “你说的对。” 戚寂渊手一伸,无名从他手中现形。 现行的这一刻无名看到的景象传递进他的识海,戚寂渊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她为自己承受了剔神髓的痛? 为什么? 她一定很痛,戚寂渊皱了皱眉,转身用无名划开了一道空间,钻了出去。 精卫看着戚寂渊消失的地方扑了扑翅膀。 恋爱脑没救了恋爱脑没救了。 …… 传送过来的时候正是晚上,离他们大婚已经过了三天。 他的伤口早就好了,但是这三天他过的一点也不好,看着眼前的人躺在床上睡着,他顿时气笑了。 自己日思夜想,她竟然还睡得这么熟? “慕情!” 床上的少女被他猝不及防的抓住,睁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眼底还带着迷茫。 下一瞬间被拖进无名剑划开的空间里,一瞬间的眩晕过后,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手脚忽然一重,咔嚓声在耳旁响起,她清醒过来,正看到戚寂渊将自己的脚扣上最后一个铁环。 “戚寂渊,你要干什么?” “不听话就要受到惩罚。” 他面无表情的出了门。 慕情试了一下,床头的铁环发出碰撞的响声,根本挣脱不开。 “宿主,这下怎么办,灭世劫快到了,鸿蒙紫气收集还差一点。” 慕情咬了咬牙。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神髓不可,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戚寂渊这是,把我囚禁了么?” “宿主……要不,我们脱离这个世界吧,脱离这个世界,我们不做这个任务了,我有点害怕,最后你会……” 门忽然被打开,299的声音戛然而止。 “慕情,你要逃去哪里?” 戚寂渊面无表情的问道。 慕情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他。 “你监听我的识海!” “我当然要知道我的夫人到底为何会这样对我。” 戚寂渊抿了抿唇。 “灭世劫?是善渊那老家伙在临死之前和你说了什么?” 铁链声微响,慕情试探说道:“戚寂渊,你会让我救他们的对么,灭世劫?” “慕情,灭世劫是针对于人,并不是苍生,苍生还有众多别的生灵,”戚寂渊面无表情道,“人已经经历了很多灭世,每一次都有新的火种延续下来,从石器时代,到铁器时代,每一次都会经历一场浩劫,这是神也无法阻止的,也是作为凡人必须经历的。” 他一步步走近慕情。 “而你,作为我的夫人,可以不用受到这个影响,我们可以一起见证下一个时代的来临,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时代,就算你这次救了他们,下次还会有大涅盘,凡人的变迁是你无法改变的。” 这一刻,慕情觉得他如此陌生。 “宿主,他被世界意志影响了。” 戚寂渊听到声音,矢口否认, “我没有被影响,神的职责只保证物种的延续。” 慕情沉默不语。 “你留在这里,什么都不用管,等所谓的灭世劫过去,我自然会放你出来。” 戚寂渊转身走了。 299也不敢继续说什么,慕情头疼的很,先暂时封闭了识海。 …… 神域-三十三重天宫。 戚寂渊面无表情的坐在大殿上,殿下的幽荧给他出主意。 “等灭世劫过去了,说不定慕姑娘就好了呢?” 戚寂渊眯了眯眼。 幽荧马上改口,“夫人迟早都会理解您的,但是您也要体谅一下,夫人毕竟只是个凡人修士,有些凡间的想法很正常。” 戚寂渊皱眉,“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我以为的她想要什么,连她喜欢我都是我以为,但是她好像,不是那么喜欢我,爱我,她更爱那些凡人,她的同门,她的师父。” 烛照心直口快。 “主人为什么不去问夫人喜不喜欢您呢?” “我……” 因爱生忧,他不敢。 戚寂渊捏了捏眉心,“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永远不要离开我。” 他只求这一样,百年,千年,万年,他可以等她喜欢他,爱上他,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幽荧沉默一瞬,忽然抬头,“要不,生个小主人吧,女人有了孩子,就不会想要离开了。” “孩子。” 戚寂渊愣住,他忽然想到愚公。 好啊,生个孩子还能替他继续打工。 “这个想法不错。” 戚寂渊夸奖,随即身影消失在大殿。 戚寂渊被清记忆剧场7-乖顺(甜虐) 铁链声激烈响动,慕情挣扎着躲避他狂乱的吻,瑟缩在床角。 “戚寂渊,你疯了么!” 她又惊又怒,眼睛雾气朦胧中带着不可置信。 戚寂渊抓住她的脚踝拖向自己。 “是,我是疯了,一个要你永远离不开我的疯子!” “别让我讨厌你,戚寂渊!” 她声音有些抖。 戚寂渊身影顿住,但也仅仅只一瞬,下一秒就将她粗暴的拖到身下,撕开她的衣服细细啃咬着她的锁骨。 暴戾在这一刻全部释放,金色的竖瞳冰冷富有野性,像是死死盯着猎物,下一秒就要张开血盆大口似的。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她的喊叫声让他心烦意乱,动作粗暴的一口咬住她纤细脆弱的脖子。 血液的味道让他清醒了过来,身下的人已经衣不蔽体,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红痕和啃咬的痕迹,她身体微颤,让他的一颗心瞬间吊了起来。 “阿情,阿情,你还好么?” 他紧张的抱住她,抬手抚上她苍白满是泪痕的脸颊。 慕情紧闭双眼,死死咬住嘴唇,咬出了血,不愿意松开。 “阿情,我错了,阿情?” 他有些慌张,抬手替她整理衣服,又将她抱在怀中。 “我只是想,如果我们能有个孩子,你或许就不会离开我了。” 慕情睁开眼睛,一直隐忍的泪水从眼角滑下,她湿漉漉的眼睛泛过一丝难过。 “戚寂渊,我生不了,我们不会有孩子。” “你不愿意,我们就不要。” 戚寂渊哄她。 “不是……”她闭上眼睛,她该怎么告诉没有记忆的他,他们任务者,拥有无限的时间,却再也无法拥有孩子。 “你只是想我一直就在你身边么?”她贴近他的胸膛,用脸蹭了蹭。 这个有些讨好的动作让戚寂渊心里生出一丝欢喜,“你会一直待在我身边么?” “恩,我想。” 不是我会,是我想。 戚寂渊却不在意这些细节,她说她想,这就够了,毕竟他是神,只要她想,什么是自己做不到的? “我以后不会再强迫你。” 他抱紧了她。 “戚寂渊,留在这里多陪我一会儿好么。” 她蜷在他怀中,安心享受这一刻, “好,我哪里也不去,就陪着你。” 他小心翼翼的将她圈住,想吻她的额头,又想起刚刚,抿了抿唇,却猝不及防慕情抬头吻上了他的唇角。 戚寂渊顿时心头一热。 “阿情……” 他这声喊得低哑又缱绻,慕情眨了眨眼睛,又抬头吻住了他的唇。 戚寂渊再也忍不住,手插入她的发间,按住她的后脑勺,唇齿相抵,舌间纠缠,吻的缠绵悱恻。 半晌两人分开,他看着唇色娇艳,神色迷离的慕情,试探开口:“阿情,可以么?” “恩?” 慕情还有些迷茫。 “可以么?”他压下迫切,又问了一遍。 锁链声响起,腰间一重,是她抬腿环上。 戚寂渊瞬间理智崩塌。 他将慕情按回床上,俯身压了上去,房间内铁环和锁链碰撞的声从此刻开始,一直不停。 她的泪刚要从眼角溢出就被他吻住。 “阿情,别哭,我温柔一点,你不会疼的。” 三十三重天宫上流云聚了又散,晚霞收了又起。 …… 接下来的日子慕情异常安静,戚寂渊食髓知味,每日都缠着她要,慕情也乖乖配合。 戚寂渊偶尔也会在事后抱住她,轻轻帮她揉着肚子,低声疑惑:“做了好多次,孩子什么时候有?” “那你再努力些。”慕情笑道。 戚寂渊捏住她的下颌,危险的眯眼,“是该再努力些。” 铁链声很快再次响起。 戚寂渊偶尔也想过解开铁链,可是灭世劫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他不敢赌。 他看向身下的人,精致的小脸坨红,脸上湿润,碎发有些凌乱的贴在侧脸,微微张着嘴,急促的呼吸着他们之间本就稀薄的空气。 铁链的响动很有频率,戚寂渊很享受和她细碎的声音夹杂在一起的铁链声响,仿佛只有这个响声一直提醒着他,她是属于他的。 从相遇开始到现在,他陷入了一场没有回应,满是自己付出的爱。 相识至今,慕情没有说过一句爱他。 自己提的唯一要求就是成亲,她答应的很快,当时自己忽略掉了她脸上的平静,激动的只是自己。 她到底爱不爱他,这是戚寂渊唯一不敢问出口的话。 但是没关系,拥有她也很好,起码她现在属于自己。 不管是查不到的她嘴里的“璟之”,还是她新婚当天下药给自己剔了自己神髓,亦或现在如此明显的刻意讨好。 都没有关系。 他第一次体会到爱一个人竟然可以如此隐忍克制,他已经放下了近乎所有的底线,甚至原谅了她伤害自己。 压抑的呼吸快速而急促,铁链声越来大,越来越响,夹杂着细细的呜咽和黏腻的水声,直至最后沉重的一声碰撞。 肩上传来痛感,在所有的快慰集中前她咬住了他的肩。 像暴风雨中漂泊无助的小兽。 “戚寂渊,疼……” 细细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哪里疼?”他快速检查她的身体,从上到下。 慕情羞耻的抓住薄被慌乱遮挡,白皙的手腕被铁环碰撞磨出破损的红印入戚寂渊的眼睛。 视线下移,他摸上她的脚踝,也一样。 戚寂渊心中懊恼。 “真的很疼,能不能……解开,就一会儿,晚些我一定自己戴回去。” 慕情祈求的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和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一般,雪白的梨花中她眸色清澈,黑白分明。 戚寂渊手穿过她柔软的发。 “好。” 他在她额间印下一吻,铁环松开,慕情轻舒了口气。 “我有些渴。” 桌上的茶水转眼间到了戚寂渊手上,这就是神的力量,万物听遣,不需要任何法诀。 茶水温度适宜,慕情忽然抬头,朝着戚寂渊的唇压上去。 温热的茶水传递到他嘴里,戚寂渊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庞,喉结滚动。 她今天……异常主动。 包括刚刚的床事。 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真是恨自己永远不会对她设防。 碗从手中滑落摔碎在地,戚寂渊瘫倒,咬牙切齿。 “慕情,你这次又想要什么。” 他就知道,她的温顺都是装出来的! 慕情抚摸着他的面容,摇了摇头。 随即拿了他的无名剑,劈开了空间,拖着他进入了道。 黄沙漫天的道内魔气四溢,戚寂渊察觉到不对劲。 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这么严重…… 慕情一言不发,如同上次一般将他甩下,踉跄转身出了道。 戚寂渊躺倒在地沉默。 上次他就知道了,这个药效的时间大概是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但是他这次却不想这么快去找她了。 戚寂渊闭上眼睛。 又一次……被抛弃了啊。 没关系,自己是这世间唯一的神,她想救这些凡人,会来求自己的。 …… 道的魔气不久就清理掉了,年轻的神只虽然受了严重的情伤,但工作上依旧一丝不苟,吸收了魔气后,他找到了一棵枯树坐了上去慢慢消化。 道内魔气滋生是常事,残存的神识都是有些小怨念的,比如共工和祝融打架,刑天找黄帝算账,风师雨伯同女魃斗法,都是常事。 只是这一次戚寂渊没有意识到,道的魔气,从向来隔绝万物的道溢出了。 刑天在他面前走过去,声音从胸腔响起,上来就是一个三连: “你咋走进来了?” “你啥时候走?” “你又没归陨老往道跑干嘛?你在这里我们打架都不踏实。” 戚寂渊:…… 旁边翅膀的声音扑腾,精卫两只爪子抓住玄衣少年身旁的树枝,鸟嘴发出啧啧声。 “又被他老婆扔进来了呗,跪搓衣板和被扔道,其实也没多大差别。” 刑天疑惑的抬手扣了扣脑壳,却只抓到一团空气。 淦! “黄帝!你在哪里,真该死啊把我的头还过来!” 轰隆隆的地震,刑天迈着两条粗壮的腿跑远了。 戚寂渊叹了口气,想着自己要是哪天陨落了应该也会像刑天这样到处找慕情麻烦。 已经一个月过去了,她怎么不来求自己呢。 如果她求自己,也不是不能大发善心去救那些凡人…… 她现在拥有自己一半的神力,就算那些凡人出问题她也应该不会出事。 这次他一定要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他真的生气了,不来找他他就一直和她生气下去! 戚寂渊皱眉想道。 忽然整个道晃了晃。 “咦?界门开了?”精卫激动的扑腾起翅膀飞过去。 慕情的气息? 戚寂渊跳下树。 不对,不是慕情开的,是道自己打开的。 难道又有什么神主动走进道? 但是慕情的气息确实出现在了界门处。 左右界门开了,算了,给个台阶他就下。 戚寂渊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朝着道界门走去。 戚寂渊被清记忆剧场完结-渊有情人终成眷属(甜虐) 那柄初见就斩杀了作乱水鲛,她从不离身的剑,依旧雪色如芒,一瞬间闪过他的眼。 戚寂渊脑海里掠过凡人最常说的一句话。 神的眼中,众生渺小。 她也是如此。 渺小如她,哪怕隔着这么远,依旧看到她抬起手,将那柄斩杀万千妖魔的剑,刺向她自己,做最后的终结。 星火灼灼,他一瞬间想通了所有的事。 为什么取走自己的神髓,为什么灭世劫会变成魔气滋生,为什么将自己隔绝进道。 无名剑对上她罩下的金色天道屏障失了效,仅剩一半神力的他无法逾越天道的阻碍,拯救自己的心上人。 他内心还存有一丝期望。 只要自己突破这道屏障,共生术,天契!都会生效! 她永远别想离开自己! “慕情!” 轰隆一声,眼前的结界碎了,但是他的心却完全下坠。 能打碎结界,是因为。 神力,回归了…… 能抓住万物的双手,抓不住所爱之人如沙砾崩散的身体。 万千星火,没有半点荧光为他停留片刻。 万物都在复苏,只有她彻底消失。 从指缝溢出的一点荧光在眼前湮灭,熄灭了神眼中最后的光亮。 这个世界,即将彻底陷入永夜…… 他面容死寂,堕神的印记在额上越来越清晰。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主控警告:任务者戚寂渊,堕神危机,快速清醒!】 没有用的。 什么声音都没有用。 他缓缓站起身,浓重的魔气从身上散发出来。 【主控警告:任务者戚寂渊,已被恶魔系统锁定!即将侵占身体!】 恶魔系统让他的眼睛出现一丝清明,但仅仅一瞬,又湮灭下去。 脑海中是一些混乱的记忆。 “不需要你搏命,若我死了,你……愿意和我一起么。” “我愿意。” 她的声音。 自己问下的话,就该实现。 他已经享受了太过于漫长的生命,遇到她以后,他再也忍受不了孤独,世间可以再有神,可神只有一个她。 戚寂渊提起了腰间的无名剑,划开空间。 空间后是道,阿情隔绝自己,是为了让他生,他隔绝自己,是行使神最后的职责,在堕神前了结自己。 在今天以前,他没有想过,很快自己也会归陨在此。 若能早点发现道的异常就好了,一切都是自己太过于自负了,这是他的劫难,为什么要施加于她身上。 以一介凡人之躯,受灭神痛苦。 “主人!” 风声呼号,天宽地阔,他封闭五识。 【主控警告:检测到目标慕情存活!】 跨入道的腿顿住。 识海内微弱的天契忽然燃烧起最后一抹光,微微星火却在心中蔓延。 堕神印记从额间缓缓消散,他神识小心翼翼在识海护着那丝微弱的光芒,生怕湮灭。 “主人!” 烛照幽荧赶上他,扯住他的衣角跪在地上。 “合瑁成玉钗。” 他低声。 那是一道天地法器,若是慕情还有神魂尚在,也应当在这个法器里。 “属下这就去找!” 烛照和幽荧迅速散开,在战场内四处翻找。 他也找了很久。 最后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了掉落的钗。 上面甚至还有她沾血的发。 上面没有她的一丝气息。 道的隔绝让他们不仅天契,共生术,一切都没有生效,甚至连最后保命的法器都没有生效。 只剩体内的天契提醒着他,她还活着。 那天以后,他再也没有解开自己五识。 神在世间,一喜一怒,都会影响天地,他封闭了五识,从此心中所想,都不会再流于表面,没有了喜怒哀乐任何表情,他平静的游走于世间。 雪山,荒原,沼泽,四处寻找她的踪迹。 从前明明很快流逝的时间,现在却忽然变得缓慢无比。 缓慢到他差点等不下去。 他找到已经成为掌门的武阳,愿意在缥缈宗现在如此落魄的时候支持他,只用她住的濯清殿换取。 束上钗,少年模样未变,眉眼却愈发成熟。 又是一个百年,他走过了很多地方,见过了不少熟悉的人,当年大战中湮灭的所有人都有轮回转世,唯独不见他的心上人。 他又来到那片埋骨之地,现在被命名为孤冢城的地方。 鸿蒙之气加固了问情剑,他微微启唇:“她还活着,对么。” 没有回答,问情剑安静伫立。 下一个百年,他甚至见到了天道转世,但依旧不见他的阿情。 神独自行走世间,百年孤寂。 他回到了问情剑的地方。 拿起无名,犹豫着对准自己的心口,却又放下。 明明遇到她之前,两百年只是弹指一挥。 可是他现在已经无法忍受这样漫长的时间了。 没办法。 他太想她了啊…… 他割开自己的手腕,催动血脉之力浇灌在问情剑上,直至抽干,问情剑身嗡鸣,一抹白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问情剑边。 少女眉眼依旧,似初见满目梨花,一双眼黑白分明,水色盈盈,却没有灵魂一般放空看向他。 戚寂渊目光难得缱绻,抬手想触碰,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他抿唇收回了手,只静静和她站在一处,半注香后,残识消散,回到剑身。 饶是他倾尽血脉之力,也只能再造一个每过百年仅存在半注香的残识。 他开始为她建庙,即便这些功德最后散于天地。 直至一个和慕情提有着同样能吸收鸿蒙之气的人出现。 【主控提醒:攻略目标白稚出现,任务开启】 他无视了这道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日日响,他干脆封了识海。 亲眼见证世界走到毁灭,他的阿情依旧没有出现。 世界倒转,重置了回来,他无聊的皱了皱眉。 又是一次世界毁灭,阿情还是没有出现。 他开始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刻意甩掉白稚,白稚身上的鸿蒙紫气在每次重置后越来越多,而重置也总是在她十二岁的时候,但是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身处重置之中。 又一次无视识海里的警告,拒绝了和白稚合俢,戚寂渊感觉自己身上堆积的魔气越来越多了,而且无法清除。 这个世界的重置次数应该是按照他来的,如果他被魔气彻底污染,这个世界应该就要毁灭掉了。 直到,又一次重置,濯清殿被推入一道熟悉的气息。 “慕情……” 他抬眸对上她的眼睛,一树梨花重新在心中枝繁叶茂。 …… 【落云峰小筑】 戚寂渊抱着已经累的眼睛都睁不开,快要睡着的慕情,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怀中的人却烦不胜烦的无力推了推他,声音有些可怜:“不要了……” 说十四个小时真就十四个小时。 “缺失记忆的时候不是这样啊。”她喃喃。 戚寂渊轻笑一声,抱着她窝在毛绒毯里,低声在她耳边道: “我缺失的从不是记忆,而是你。” 戚寂渊失忆剧情——完。 …… 这里大概就补了为什么男主性格在掉入无妄海恢复记忆后,差距过大的缘由。 男主性格一直很狗,从未改变,只是忽然遭受打击,封闭了五识,才看起来高冷。 且被主控6了,为了蒙蔽恶魔系统,戚寂渊就是从洪荒开始被扔进去的,神子一直都是戚寂渊本体。 299则不一样,299是为了救慕情四散破碎,融入到了这个世界之中,又过了八百年,主块成为本世界土生土长的系统,刚开始甚至受到世界意志影响倾向女主(白稚),从而没有被恶魔系统发现,当然也不能出现在恶魔系统面前。 当然,没有了记忆的戚寂渊虽然性格没什么变化但是一直都是世界神子,无所不能,没什么东西得不到这样一个视角,所以慕情即便没有说过爱他,他也无所谓,因为来自于神的自信,哈哈,大概是从慕情伤害到他才开始思考对方爱不爱他,患得患失让他卑微。 最后,标题~ 第255章 轮回境 【系统提示:戚寂渊堕神进度-1%,当前94%】 十四个小时。 就降百分之一? 慕情腰疼。 刚起身院子里的白孔雀鸣叫一声,一道传音符飘落,云也清冷的声音传来。 “吾徒慕情,收到传音来缥缈殿议事。” 慕情先查了查自己的剧情点。 自从从人间归来后就没查了,主要是人间归来那一串0的剧情点结算让她觉得吃几辈子性转丹都没问题。 现在不一样了。 还94%的进度要喂。 而且云也为什么能知道她在小筑。 不就是昨天人设值掉光后,小筑上方电闪雷鸣么。 虽然有戚寂渊在劈不下来,但是遭雷劈这件事真的得想想办法。 “你要是不想看到天道降惩,下次我们去道里做。” 戚寂渊的密语传音让慕情顿时黑了脸。 道里神识一览无余,去那里是准备被围观吗! 戚寂渊轻笑一声。 “别在识海探我的想法,老实点。” 慕情戳了戳手上蛇形的手环。 手环扭动了一下,乖乖趴好。 问情剑从腰间出鞘,一声清越的剑鸣声后带着主人朝着缥缈峰的方向飞去,都不需要慕情控制方向。 落地的时候还发出嗡鸣声,像在邀功一般。 慕情轻轻摸了摸剑柄,笑道:“好好好,你最厉害了。” 问情听话的自己入鞘。 进入大殿的时候发现除了缥缈宗亲传,其余几宗弟子居然也都在。 武阳看了看她腰间的问情,随后将目光转向沈闻溪。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么?” 沈闻溪摇摇头。 武媚在一旁安慰,“记不起来算了,种种迹象表明,闻溪是当年的大师姐,现在问情没有拿到手,修为也还低,恐怕会遭遇不测。” 少卿在一旁点了点头,“问情剑隔绝了妖界和修真界八百年,现在问情重新认主,妖界和修真界重新连一起,修真界不再安全了。” “华阳宗云痕真人是上一任掌门无极子的最为得意的亲传弟子,如今却法力不剩多少,华阳宗恐怕会是第一个会被针对的大宗门。” 这句话武阳说的很是直白,然而华阳宗也知道自己的宗门基本都靠着云痕撑着,没有多说话。 “派人去轮回境唤醒各位在历劫的宗门长老和弟子吧。” 云也的声音淡淡传来。 掌门长老们相互对视。 轮回境渡劫或受到惩罚的长老或者弟子多不胜数,确实是一股非常庞大的力量,如果能将这些人召集回来,对抗天魔教及妖魔联盟的可能性确实要大一些。 众人点了点头。 “轮回境中的场景有可能是现世,有可能是已经发生的过去,也有可能是一个新的世界,混乱且毫无规律,化神以上的修为如果随意动用法力可能会导致镜中世界破碎,得让这群小家伙们去一趟了。” 武阳叹气。 “正好,闻溪若是在轮回境中肯定是要比修真界安全的。”武媚点了点头。 云也看了看慕情腰间的问情,要慕情拔出问情,用自己的妄尘在问情上打了个法印。 “若是遇到一些无法抗力的事情,可用法印召唤我。” 慕情点了点头。 “去准备一番吧,明日送你们进轮回境。” 众亲传行礼退下。 第256章 想圈哪里圈哪里 慕情走出殿门,沈闻溪转身深深的看了慕情一眼。 缥缈宗的白衣将她衬的愈发脱俗,慕情走上前,将一枚慕家玉牌交给了她。 “轮回境虽然大小世界不一,但也有我慕家不少产业。” 沈闻溪收下玉牌,朝着慕情点了点头。 她当初送给慕情的玉珏,是一个换命法门。 孤冢城问情剑边出现的残识虽然不是慕情自己留下的,但是和本体相遇会消耗大量的灵气,一瞬间差点将妖化的慕情抽空,却在关键的时刻玉珏触发,替到了沈闻溪身上,抽干了她的灵气。 所以在她晕倒的时候,那么多人才会认为她是慕情。 也就是在这一刻她知道了慕情的身份。 不若将错就错,将那些明里暗里的危险全部接下来。 这个想法很冒险,但是她心甘情愿。 收好了玉牌,沈闻溪和柳华走远。 叶鸿羽站在慕情身边,犹豫问道:“师弟,你还好吧?” 他这么一问,剩下的几人都围了上来。 “那天戚寂渊将你带走,我们都很着急。”亦穆阳道。 “他说的话又有歧义,他没把你怎么样吧?”顾凌风接嘴。 见慕情表情有些尴尬,燕梧州眨了眨眼。 “那天我们回来的时候,师兄的小筑上方雷云滚滚,”他抓了抓身后马尾,“我直觉应该是师兄和戚寂渊在打架,可是师尊召见我们愣是没让我们去。” 他这话一出,立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盯着她。 被一圈关切的眼神围着,慕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师弟,你打不过戚寂渊,你没受伤吧。”叶鸿羽说完伸手去抓她的手。 却在捏上慕情手的一瞬间忽然感觉被咬了! 还挺疼! 痛感猝不及防,他咧嘴“嘶”了一声,低头一看,慕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腕上环了一个蛇形圆镯,而此刻这镯子像是活过来一样,蛇头死死咬住了自己即将碰到慕情的食指。 血水从指尖冒出,这一瞬间周围都沉默了下来。 众人看着咬住叶鸿羽手指的这条蛇,金色的竖瞳让他们顿生熟悉。 “那个……我记起来姜若师妹还有个问题找我请教,我先走了……” 三昧出鞘,御剑带起一阵风。 “等等!我也有问题要请教亦师兄!”顾凌风跟着跑了。 “我课业没完成!”燕梧州闪身就跑。 一瞬间周围都空了。 叶鸿羽看着那只小蛇悠悠闲闲收了嘴,重新圈住了慕情手腕,闲适的闭上了一双金色的竖瞳。 “戚……师叔?” 他看了看自己被咬了两个小窟窿的食指,说出自己的猜测。 小蛇一只眼睛睁开,金色竖瞳移动睨了他一眼,随后又闭上,算是回应。 叶鸿羽对慕情干笑一声,识海传音道。 “他怎么圈你手腕上了!” 回应的声音却是一道陌生的男声。 “我的道侣,我想圈哪里圈哪里。” 叶鸿羽沉默了一瞬,手指上还传来微微的疼,他终于架不住找了个借口开溜,“师弟,师兄还要去剑窟练剑,先走了!” …… 第257章 我也想体验一下 慕情捏了捏小蛇,小蛇扭动了一下。 “14个小时教训不够,下次想在哪里挨?” 戚寂渊的声音从识海传来。 慕情根本不惯着他的霸总文学。 “皮痒?” 小蛇缠上了她的手指。 “对对对,是我皮痒了。” 蛇头轻蹭了蹭她的指尖,金色的竖瞳圆圆的,对上慕情一双桃花眼,看起来水润莹泽很是可爱。 慕情戳了戳小小的蛇头。 “乖一点,我还要去找大师兄赚剧情点。” 戚寂渊当然知道她要赚剧情点兑换性转丹,随即明示的说道: “真的很想看看假肢有没有感觉。” 慕情清冷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危险。 “我看系统道具里有个叫身体互换,我也想体验一下。” 戚寂渊不吱声了。 …… 一会儿功夫不见,叶鸿羽就已经和苏柬之在天道场上切磋起来了。 两个天玄剑体打起来气势骇人,周围空气都爆炸出一波波的气浪,苏柬之瞥眼在看到慕情的一瞬礼貌的喊停了切磋。 他对着叶鸿羽歉意的笑了笑,从天道场上跳了下来,围着慕情转了一圈,道:“慕师弟,切磋一下?” 他还不知道慕情什么实力,上次看到她在孤冢城竟然是鲛族后人,顿时有些好奇,也无怪慕情是冰灵根了,鲛族一族都是天生的冰灵根。 传说中拥有一丝神脉的鲛族,对普通修士的压制真的如此之大么? 不待慕情答应,身后便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 “慕情!” 余明轩气势汹汹的冲了上来,“你不告诉我的真相……就是我父亲,我余家当年都是为你而死的么?” 他从慕情如今的年龄,再联想当年的鲛人。 根本不难判断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鲛人已经怀孕了,肚子里应该正是慕情。 “你们慕家,悖逆天道,和异族结合,生下来你这么个半人半妖的杂种!还称之为天才!” 慕情手腕上一紧,下一秒她手指按了上去,手腕上安静了下来。 “鲛人一族生来邪恶,之前供奉东皇,如今孤冢城出现的就是你们鲛族供奉的东皇,焉知是不是你们鲛族用了什么手段,导致东皇黑化!” “余明轩。” 慕情的声音冷然, “我不知道你发生了那件事情后到底经历了什么,本来应该由我慕家抚养却流落到修真界一个凡人家中,我慕家遍寻那么多年没找到,最后还是你和你哥哥一个入了金光寺,一个入了缥缈宗才发现,你就没想过为么?” “为什么?现身被你们慕家灭口?你当我和我哥哥是蠢的么!” 余明轩此刻情绪格外激动,腰间的佩剑也嗡嗡作响。 问情也在慕情的腰间狂躁起来。 余明轩睨了一眼,“你这样的人也配得到天道之剑,可见天道瞎了眼!” “轰隆——” 一道雷霆砸下来,正中余明轩。 天道场上寂静无声,余明轩浑身黑乎乎,冒着烟倒地。 慕情摇了摇头。 “我师尊当年提醒我都是拐着弯儿的提,你居然敢直接骂,是我不如。” 她这话说的其实是善渊,但传道授业一向不会为外旁人道,让人直接联想到云也。 余明轩躺在地上还想说些什么,一张嘴嗓子里全是烟冒了出来,在自己眼前升腾。 慕情走到他身边蹲下。 “不过你说的毕竟也是事实,这样,你若能打过我,我死在你手上绝对不会让慕家报复。” 慕情伸出两指向天。 “记得要好好修习啊。” 一旁的缥缈宗师弟们赶紧给余明轩扛了起来,御剑飞向碧云峰疗伤去了。 被这么一出打断,苏柬之在一旁丝毫没受到影响,好奇的看着慕情。 “师弟到元婴什么阶段了?” 差点忘记了一直戴着隐藏自己修为的流云佩,慕情抬手摸了摸腰间。 挂的东西确实太多了,她摘掉当初为了糊弄白稚,让她不好缠着自己渡修为的时候带上的流云佩,直接扔进了储物戒指。 “元婴初期。” 不过她倒是忽然想到了被忽略的一个人。 抬了抬手腕却发现红绳不见了,袖子露出白皙的一截,缠绕的小蛇微微动了动。 恩,被戚寂渊吃了。 她试探抬头问到:“有见过我师妹……白稚?” 叶鸿羽睨了她一眼。 “还师妹呢,那天后来她为了逃跑,忽然把狐族太子玉生烟招了出来,玉生烟见到她可开心,护着她逃跑自己却被刺了个透心凉。” 苏柬之点了点头,“其实九尾狐族毕竟是山海异兽一族,如果眼疾手快断尾逃跑他可以保住一条命,但是玉生烟那双眼睛瞎了,没了眼睛就算有神识探查,终究慢了一步。” “我看白稚那双眼睛和玉生烟的倒是像,”叶鸿羽思索道,“那天没拦住白稚,让她逃了。” 倒是在慕情的预料之中。 白稚在修真界这边没得到什么,就要去妖魔界那边作乱了。 她想了想,还是掏出来一封信给了叶鸿羽。 “尤莎娜去世了。” …… 第258章 赠你一场雪 叶鸿羽伸出的手一顿,随后从慕情手中取过信。 红衣少年敛眸垂首,脸色平静,微光在他脸上映照折痕,将眉目棱骨雕刻冷峻。 慕情眼神在他捏着信的手停留片刻,随后扭头对着一旁的苏柬之向着天道场上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苏师兄。” 苏柬之点头走到天道场正中。 地面巨大的黑白太极图中,蓝袍月纹的苏柬之和月白银绣的慕情对立而站。 噌的两声清越的剑鸣声出鞘,问情和胧月华光瞬间对撞! 华光如银,雪色如芒。 天道场旁叶鸿羽余光喧嚣,他看着手中的信,手指轻捻,良久终于打开了信封。 ——“盛世开平,不起战事。 君修仙道,我缘君道。” 信上的字迹很漂亮,不是当初只会用羽管笔的异国公主生涩字迹。 一笔一划秀美均匀,上面八个字还带有一丝模仿他笔墨中的凌厉笔锋,却多了几分柔骨。 明明是中秋节还清晰明朗的眉目,为后短短半年,她便殡天。 或是四海已归,家国无界,再无牵绊,也或许是天意所为,凡人可能本就如此孱弱。 耳边传来剑鸣声似冲破九霄,引动天地。 他抬眼,入目一片白。 天道场上问情剑芒如雪,胧月华光月银倾泻,撞在一起撕开了一道白色,范围越来越广。 天道场外不少弟子惊叹出声,如此对战真的非常难得。 在这片白中,他忽然透过信纸,发现左下角折叠的字迹。 他将折痕展开。 ——“只叹与君迟,未逢上京雪。” 寥寥几笔,落墨处的晕染诉尽相思,身为皇后,连离别的信件交于他人都要隐藏心迹,不敢书写在正文。 天道场上停手的两人看向叶鸿羽,慕情挽起问情剑,手中捏起剑诀。 “九霄剑引,天地共白。” 周围的气温骤降,一片片白从空中落下,云层中细密的雪洋洋洒洒。 红衣覆白雪,少年眼睫上都沾染上了晶莹,眉目点点华光,猛然看上去像是老了不少,叶鸿羽抬头看慕情。 雪中慕情扬手,墨发吹拂过她的眉眼,沾染莹白。 “大师兄,赠你一场雪。” 叶鸿羽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最后化作四周白茫茫中氤氲的一团雾气。 …… 【人间】 祁司钰身着龙袍站在窗前,望向帝后陵的方向。 今年的雪似乎来的特别的早,覆盖天地,似有天地苍茫之感。 又像是刻意为之。 他咳了咳,知道自己也时日无多,吩咐身边的大监。 “待朕死后,不必与皇后葬于一处,让我与婉妃合葬。” 大监神色为难了一瞬,看着这位登基后日夜勤勉,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极为奢侈的帝王,恭敬回答道:“是。” 后记: 永安四年,永和帝薨,帝遗旨与婉妃同葬,千年后后人考古记,永和帝与婉妃棺中仅有永和帝遗体,且虽已千年,棺中兰香不绝,现未有研究结果。 永和帝无子,执政短短四载间,收蒙兀,日夜勤勉,为后续登基的豫帝定四海,平九州,走向大一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是史上少见的勤勉帝王,却过劳而死。 而永和帝的皇后为异邦女子,也是一位传奇皇后,虽仅短短半年就辞世,但开女学,以母国为域外交流路线,通交贸,带动了民族融合,富足了原荒芜之地无数百姓。 然如此聪慧贤明的皇后,却与永和帝之间礼敬有加,不似夫妻…… …… 【缥缈宗】 第二日,亲传弟子们分批被送入了轮回境中。 只是这一批弟子里却少了几个人。 缥缈宗群山中飞出慕家的马车冲破流云。 云蛟的叫声在云层中传的很远,微风从车前刮过,带动四角风铃,第一次坐这么豪华马车的姜若坐的规规矩矩,颇为局促。 “谢谢慕师兄。” 她声音小小,低声脸红。 慕情睨了她一眼,笑了笑。 “若若师妹就别谢他了,你这么一说我们一人都要给他谢一句,到时候他还不得尾巴翘天上?” 顾凌风看她紧张,开口缓和了下气氛,又笑嘻嘻继续道。 “这次师叔的想法挺好,用轮回境引他们注意,我们来干正事。” 亦穆阳却担忧道: “如此一来轮回境中就危险了。” 轮回境不止一个入口,只是缥缈宗有一个而已。 顾凌风却不以为然,“左右轮回境的修为是过了化神就会混乱,这次进去的还有合欢宗的大师姐月红柳,玄霄宗的宋扬,那个天衍宗的李萧然也进去了,一大堆人进了轮回境,亦师兄你就放宽心。” 燕梧州自从上次吸收了补天石后灵气就一直不是很稳定,这次去药王谷带上他也有一丝看看有没有解决之法的意思。 小少年垂着脑袋,自从吸收了补天石他的精神状态就一直时好时坏,补天石带给他的修为和灵气忽然一下太多了,消化不良也正常。 慕情却回忆轮回境入口,若有所思。 又能破碎时空,又能集聚三千小世界。 怎么看怎么像是昆仑镜。 如果真的是昆仑镜,那么这些入口都应该是昆仑镜的碎片。 到底是谁取走了昆仑镜,又为什么要摔碎它创造这么多界域的入口? 手腕上的小蛇动了动,慕情睨了一眼。 “你那师父干的好事。” 慕情皱了皱眉。 善渊早在灭世劫之前就已经归陨了,取昆仑镜是近几百年的事,怎么可能是善渊。 难道是……云也?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告诉我?” 小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继续趴在她手腕上。 善渊归陨前曾经和他说,给自己的转世安排了个好身份,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名垂青史,白衣宰相,受人间香火功德成圣,再升天道。 结果现在呢。 呵,合体期修士。 阿情对善渊的死那么在意甚至和变了个人似的,他怎么可能告诉她,云也就是善渊的转世。 又不是闲得慌给自己找事做。 戚寂渊选择闭嘴。 见戚寂渊没有告诉自己的打算,慕情挑了挑眉。 行吧,不告诉她她大概也能猜到。 还有扶瑶。 又没被云也收做弟子,天天待在落云殿。 真当她不知道她身份? 忽然马车晃动。 慕情皱了皱眉。 车外剑侍的声音传来。 “少主,前方不能继续走了,有法阵。” 一直低着头的姜若这会儿小脸抬了起来,睁大一双眼睛对慕情说道:“慕师兄,我们药王谷是设有禁制。” 柳华在一旁道:“药王谷设置禁制也正常,毕竟药修没什么自保能力,设个阵法下个禁制以求自保。” 车外的剑侍声音传来,“少主,要在最近的城池先落个脚么?” “最近是哪个城池?” “回少主,是离忧城。” “就去那里吧。” “是。” 云蛟嘶鸣,不过片刻就来到了离忧城。 离忧城门口守卫见是慕家的马车,问也不问直接放行了进去。 城中喧闹声从传进车厢内,自从和妖界重新打通后,离忧城就马上宣布了中立,并将八百年前的条约重新拿出来拟定。 规定凡是在城中,不论妖魔还是修士,不允许随意寻衅滋事,打架斗法。 所以离忧城中现在妖气灵气混杂在一起,清浊气一体,让一直习惯了灵气滋养的亲传弟子们非常不好受。 也只有慕情这个半鲛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头上还系着红绳,倒是不担心暴露自己是半妖的身份。 慕家马车太过于引人注意,找到一个宽阔,人稍少的地方,几人便下了马车,步行在城内。 第259章 陈家痴儿 离忧城距离药王谷不远,但是姜若修为还很低,堪堪筑基,不足以完全辟谷。 小姑娘上次能进到昆墟域,也完全是因为药修不用经过百名核选,碧云峰内部药理考核达标的弟子就可以前往。 姜若修为不高,灵气并不充裕,但是在药理考核当中非常出色,甚至超过了一些亲传弟子。 昆墟域过后亦无忧也将姜若收做弟子,姜若现在是年龄最小的亲传。 神农氏后人的身份在昆墟域曝光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有亦无忧的庇护也是好事。 早就绝迹的神农后人来自药王谷的消息迟早都是会被传出去的,到时候就连药王谷都会不断有人打探。 包括姜若那本神农残篇。 一群人在离忧城走了不一会儿,就感觉被人盯上。 不多时大街上急匆匆一众人神色凶狠,清开了前面道路的行人,走到了一众亲传的面前。 亦穆阳走到了最前面,手握在三昧上捏紧。 众亲传都神色戒备,却猝不及防眼前的一众人纷纷跪在了地上! 刚刚还精神紧张准备戒备的缥缈宗亲传们愣住。 “求求神农后人姜若姑娘,救救我们家少主!” 姜若听到喊她,缩了缩脖子,躲在了柳华身后,小心翼翼的扯着她的袖子。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亦穆阳质问。 为首跪在地上的人衣着稍富贵,他拱手抬头,对着亦穆阳道。 “鄙人陈家管家陈旭,听闻姜若姑娘路过无忧城,特来求姜若姑娘医治我家少主。” 亦穆阳皱了皱眉。 陈旭一眼就看到瑟缩在柳华身后露出半张脸的姜若。 跪着朝前爬了两步,吓的姜若往后退。 “姜姑娘!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少主!” 显然他是认出姜若来了。 姜若眨巴着眼睛,看向了柳华。 柳华温柔的问道:“若若小师妹,你要去看看么?” 姜若咬了咬唇,显然在做心理建设。 听到这句话的陈旭瞬间和打了鸡血一样。 “只要姜若姑娘医治我们少主,陈家愿意将一半家产相赠!” 豁,一半家财! 旁观围观的吃瓜群众们纷纷感慨,不愧是陈家,好大的手笔! 也有人说道:“这可是陈家少主,别说一半家财,再多些也是应当。” 顾凌风也眼红了,他怎么不是个药修!怎么就是个剑修! 他犹豫着开了开口,“要不……姜若师妹去看看?” 柳华瞪了他一眼。 陈旭则投来感激的神色。 “我……”姜若不知道该去还是不该去,她和陈家也没什么交集,而且一半的家财她也不需要……的吧。 她求助的看向亲传中比较熟悉又算是领队的亦穆阳。 亦穆阳察觉到她的目光,开口道:“陈家现在是宗门联盟中的家族,这些年也是到处惩奸除恶,也接济了很多因为钱财问题修真遇到阻碍的修士,广结善缘,名声不错。” 这个意思就是姜若可以答应了。 姜若点了点头,对着陈旭小声说道: “我不需要你们的家财。” 陈旭一愣,随即挠了挠头,恍然大悟道:“那!少主送给您也是可以的!” “噗——” 燕梧州没忍住,瞪大眼睛看着陈旭。 什么脑回路? 慕情瞬间也好奇了起来。 戚寂渊的声音适时的从她的识海响起。 “陈家的少主虽然是个痴呆儿,但生的极其好看,又在二十结丹定了模样,现在三十了依旧是个美貌的少年,并且美名远扬。” “这你也知道?” “那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多问问夫君,夫君给你解惑。” “把你能的。” 慕情浅笑低头,挠了挠手腕上缠着的小蛇。 小蛇扭了扭,小小的蛇头蹭了蹭慕情突出的尺骨。 再抬头看姜若,她脸憋红了大半,声音更低了。 “也不需要你们少主……我,我去就是了……” 陈旭瞬间激动的要跳起来。 “谢谢各位!谢谢!” 亦穆阳却打断他。 “这么多药修都束手无策,我师妹也不一定能做得到,而且届时如果对她身体损伤过大,我们也是不会同意的。” “当然当然!”陈旭赶紧点头。 一众人跟随着陈旭来到了离忧城陈家落脚处。 眼前的府邸虽然很精致,但是一看就是匆匆置办下来,看来陈家探查姜若的行踪很是执着,一出无忧城就得到了消息。 门前还有许多陈家的家仆在搬东西,陈旭客气的请几人进门,陈家主匆匆赶了过来。 “家主!” 陈旭恭敬。 “辛苦你了!” 陈家主眼中满是感激,他一眼就看到了柳华身后的姜若,筑基期的修为让陈家主眼中瞬间有些黯淡,但随即他还是露出一丝期盼,对着缥缈宗亲传们道:“谢谢诸位愿意前来。” 又和蔼的看着姜若道:“姜若姑娘愿意前来医治,感激不尽!” 他一边引路一边和众亲传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倒是也没有冷场,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走在末尾神色淡漠的慕情身上。 “这是……慕家小少主吧。” 慕情礼貌的回了一个笑。 陈家主显然听说了孤冢城的事,上次在婚礼慕情又着的红衣,离得远没怎么看清,又在担心儿子的事心思也不在婚宴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慕情道:“可惜了,当初和慕家主当时还开玩笑,若他夫人腹中是女儿,嫁与我家康儿。” 手腕上紧了紧,还不待戚寂渊在识海出声,陈家主继续道: “可惜令堂拒绝了,哈哈哈,可果断了!” 他颇为直率,这句话一出让人顿时感觉和他的距离拉近不少。 “不过我们都猜慕家出生的是姑娘,后来慕夫人去世,你就一直被你爹藏着,也不回答我们问你的问题,我们连你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直到你替人渡劫。” 想到了白稚,陈家主及时住了嘴,换了个话题:“慕家主现在可还好?” 慕情倒不介意,“家父大概自从母亲去世受了刺激,不过身体倒是一直安康。” 那当然安康了,还有空把慕家奸细找了出来,狠狠地折磨了一番。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一处院落。 院中安静坐着一名少年,他眉目俊朗,浑身矜贵气质尽显,完全不似痴呆儿的模样。 “康儿。” 陈家主轻声的唤道。 “父亲回来了!” 陈少康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晶莹的汗珠。 看着陈家主身后的一众人,他开口。 “各位叔叔阿姨好!” 第260章 对症 陈家主扶额。 “康儿,这是……额,你该喊道友。” 陈少康明亮的眼眸中带着迷茫,“可是他们都元婴了,按照父亲所说,元婴最少有个一百岁。” 陈家主低头解释,“康儿,他们不一样……” 陈少康看着他们,在一堆元婴中发现了一个特例,他快步上前抓住了姜若的手,道:“这个妹妹我喜欢!” 陈家主:…… 猝不及防被抓住的姜若扯了扯手,发现挣脱不开,哭丧着脸看向柳华。 柳华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陈家主及时打圆场,“咳,姜若姑娘,康儿很是喜欢你,他虽然今年刚好三十,可是如今也不到十岁的孩童心性……” 众亲传看向眼前的陈少康。 少年虽然心智不到十岁,但是现在修为已经是金丹中期,并且还是纯阳之体! 在各大宗门不收他的前提下,自行修炼到了如今的程度,甚至已经超过了一部分上三宗亲传弟子。 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 也无怪没有宗门收他。 这样一个天才,却是个痴呆儿,相当于将巨大的力量给了一个懵懂小儿,谁也不知道这个小儿以后会做出什么行为,即便是上三宗也不敢武断。 而陈家近些年求的,便是医治陈少康的痴呆。 陈少康的痴呆是天定,这就相当于要逆天道。 且不论医治的因果,也根本没有办法医治。 姜若看了看还抓着她的手的少年,一双亮晶晶的眼中满是孩童的信任与喜欢。 “那个,疼。” 半晌姜若张嘴。 “对不住对不住,”陈家主马上道歉,“康儿快松手,你怎么又抓疼别人了。” “可是……我收了力道呀。”陈少康松开手,很是委屈。 之前他就老抓疼人,父亲斥责过他后,他就知道收了力道抓人,可是…… 他眼睛瞥向姜若刚刚被他抓住的手腕,发现确实红红的,看着就有些疼。 “对不起。”他低下头,满脸无措,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 “没事没事。” 姜若赶紧道。 “姜若姑娘太对不住了,你看……我这儿子可还有救?” 陈家少主终于问出关键的问题。 他是从昆墟域得知了姜若救治了被天道惩罚的同门,而那日在落云峰上见到了那位被天道降雷惩治的扶光,好好的站在那里,甚至灵气都有所恢复,他一瞬间燃起了希望。 “这……”姜若犹豫。 “姜若姑娘需要什么直说无妨,我陈家一定倾尽全力!” 陈家主希冀满满。 姜若点了点头,道:“伯伯,陈少主的痴呆是天生的么?” “是的。” 陈家主回答。 “那陈家主和令夫人,两边族人,可还有先天痴呆?” “并无,”陈家主皱了皱眉,补了一句,“我夫人的话,也是没有的。” 确实也没听过陈家哪个是痴呆,大家族都比较注重血脉。 姜若挠了挠头,“那令夫人在产前,可吃过什么,现在还有么?” 陈家主思忖了一下,道: “当年的膳食丹方,我都有让人留着,这就让人去调。” 姜若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管家陈旭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本册子。 “姜若姑娘,这是我们夫人当年有孕后服用的所有膳食丹方。” 院子里也都打理好了,巨大的石桌上摆着各色的灵果茶点,陈家主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到那边去看吧,刚着人打理好。” 众亲传们也就不扭捏走了过去。 姜若拿着册子拉了柳华一同查看,两人认真的一行行斟酌,旁边坐着的顾凌风拿起灵果啃了两口,“好吃。” 他眯了眯眼塞给了燕梧州一个,“多吃,长高。” 少年一愣,马尾的金饰都僵了僵,生气道:“要不是我没跑过雷劫……” “不算矮了,也就是和慕师弟一样高,没到我们这样。” “高半个头了不起你了,是不是想打架?” “还是你懂我!” 顾凌风点头。 一旁的陈旭非常有眼力见,“两位要切磋的话前方有比武场。” “甚好!”顾凌风摸了摸苍风破影剑剑柄。 “走走走。”燕梧州扬了扬马尾。 慕情则看着他们的眼神动了动。 梧州近来一直精神时好时坏,切磋热身醒醒神也好。 亦穆阳作为三阳之体,刚刚看到陈少康的纯阳之体就有些好奇了,这会儿和慕情聊了起来。 “纯阳之体倒是遇到不多,这陈少康当真是个天才。” 慕情睨了他一眼,“其实大师兄见过的。” 亦穆阳眼神疑惑,似是在记忆中寻找。 “金光寺大弟子圆慧。” 慕情提醒他。 亦穆阳神色顿悟。 他是真的没有留意到,当初去金光寺的时候,脑袋里满满是慕情当初问的金光寺弟子为何修习迅速的问题,自己是每天都去听禅和研究金光寺功法,根本没注意其他。 这会儿慕情提到他才意识到,圆慧竟然也是纯阳之体。 “其实金光寺有几个弟子都是纯阳之体。” “这么说来他们修习迅速还和纯阳之体有关了?” 亦穆阳得出结论。 慕情点了点头,“是的,三阳之体和纯阳之体其实是不同的,亦师兄三阳之体不仅仅修炼速度快,而且灵气融合与爆发也要快一般人很多。” 亦穆阳点头,“是的,虽然关于先天修炼体质的秘籍遗失很多,但是我也有感触。” 特别是不近女色后,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所以师弟是知道纯阳之体的意思么?” 慕情也丝毫不介意像亦穆阳解释,“纯阳之体就是……” 忽然张嘴没声音,慕情挑了挑眉。 下一秒戚寂渊的声音密语传音进亦穆阳的耳朵。 “纯阳之体就是没开荤的天选之子,有事没事多自己想,别老问别人道侣。” 亦穆阳瞬间低头。 慕情:…… 这边的气氛刚沉默下来,那边的柳华和姜若已经看的差不多了。 随着最后一页翻过去,姜若和柳华的神情都凝重了起来。 “没有什么问题啊……” 姜若疑惑道。 “这些老祖们看过,也都是这么说。”陈家主叹气道。 “找不到病因的话,很难对症。” 陈家主有些焦急,但是还带着一丝希望。 “姜若姑娘当初可以救治被降雷的同门,现在也一定会有办法救治康儿的对么?” 姜若小声解释,“当初是知道降雷,就知道救治之法,陈少主还需要先找到病因。” 一旁的柳华看向陈家主,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开口。 “陈家主,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涉及令郎,需要您如实回答。” 陈家主点头,“我一定知无不言!” 柳华看向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带着些许沉静。 “请问,您和您的夫人,有血亲关系么。” —— 这两天光更新,都没有发有话说,因为我真的写男主剧场写emo了,现在还没缓过来,我看到有宝说看到戚寂渊等了慕情八百年,其实还要加上无限次的轮回,慕情在《娇宠》中的轮回如果是希望不断被熄灭,戚寂渊就是在知道最终的灭亡前提下无望的等待阿情。 上一章他和慕情对话台词“有什么不知道的多问问夫君,夫君给你解惑。”其实,这是一个隐藏的刀子,他知道的这些消息都是走遍世间到处打听阿情得来的,但是探听了这么多消息,却没有得来一条关于他的阿情。 还有有关《娇宠》真的对慕情手下留情了,原篇更虐,是太多宝说不太能受得了,我自己也很压抑,所以手下留情了,但是男主我是真的没有留情的,但是删减了,有空的话我可能在不影响更新的情况下做填补,且小情侣之间算不得误会,就算展开讲,戚寂渊也不可能让阿情去死,两个人只会一起赴死,这个结局无解,只能说谢谢299,用自己成全了小情侣,同时自己也幸运存活了下来。 最后,我刚写完男主的剧场,就刷到一首歌《渡》井胧,当时我真的很开心在吃零食,结果越听越难过,歌词让我一瞬间一个机灵,和男主剧场几乎严丝合缝上,瞬间共情哭到岔气,有兴趣可以去听一下,查了一下这首歌没有任何小说电视剧故事背景,却和很多不同修真故事的场景能够对上,再次感慨苍生大道永远都是共鸣到热泪盈眶的话题。 第261章 妖兽围城 柳华这句话问出口后,陈家主愣了一瞬,随即缓缓摇头。 没有亲缘关系,痴呆就只能是天定了。 毕竟父母都没有问题,成为痴呆也不是不可能。 姜若为难的看了看陈家主。 “我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敢确保一定能医治好。” 陈家主却找到了关键词,不由得狂喜。 “只要姜若姑娘肯医治,不管能否医治的好,陈家都感激不尽!” 姜若弱弱的点了点头,“有些药材和必需品,还需要前往药王谷。” 陈家主也大方:“我差人护送你们去药王谷,不过今日天晚了,不如就在府上歇下,等明日我安排好再出发。” 一旁的管家陈旭连忙吩咐了下去。 夜幕微垂,亲传们纷纷在各自的房间休息,慕情刚躺下,身上一重。 “下去。” “夫人,捏着我玩够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为夫?” 戚寂渊发丝扫在慕情脖颈,带过一阵痒感。 “性转丹才用两天,我不想浪费。” 而且上方还会天打雷劈…… 慕情躲了躲他的小动作。 还不等戚寂渊继续,上方一道雷霆声响起。 慕情不可置信。 这ooc的判定越来越狗了? “不是啦宿主,”299眼见应该关不成小黑屋了,开心解释,“是离忧城被妖兽围啦!” 被围城了299还这么开心? “离忧城的防御不是一般妖兽能破的,”戚寂渊低笑,“夫人不是脸皮薄?正好妖兽攻城引发的雷霆可以遮掩……” 戚寂渊俯身就下嘴。 “我要去看看……”慕情挣扎。 “别找借口。” 戚寂渊向下扯了扯自己衣襟,又伸手去扒慕情的。 “咚咚咚。” “师兄!妖兽围城了!” 燕梧州在外面急促的拍着门。 戚寂渊没有停,压着慕情手脚都动不了,细密的吻落在侧颈。 上方又是一道雷霆声轰然炸开! 这才是ooc的惩戒。 门外的燕梧州听着这么大声的雷霆,顿时更着急,拍门声也愈发急促。 “师兄!师兄!” 屋内的慕情推了推戚寂渊,“起来,别闹。” 戚寂渊黑了一张脸,恨恨的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翻身下床。 不等慕情阻拦,走过去打开了门。 燕梧州抬头就对上身影高大的戚寂渊。 没想到出来的是戚寂渊,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戚师叔好……” 他眼神瞥向屋内。 戚寂渊身影一挡,双手抱臂靠在门边,“有事?” 燕梧州这才发觉戚寂渊表情很是不爽,衣服松松垮垮,隐约露出颇为紧实诱惑的腰腹。 模样有些奇怪,不确定,燕梧州接着看看。 “衣服穿好。” 慕情的声音从戚寂渊身后传来。 戚寂渊这才抬手整理衣物,每一个整理的动作都尤为缓慢,非要等到亦穆阳,顾凌风走过来才堪堪整理好。 慕情没眼看的低头。 亦穆阳微咳了两声,“如今离忧城的情势有些紧张,现在妖兽围城,却是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等场景,还引动天地震动,上方天雷,但是雷霆久积不落,有些奇怪。” 他瞥了一眼戚寂渊,很明显有个实力不凡的在这里,有点依赖心。 戚寂渊像是没听到一般,眼睛微微向上看,抬手伸出食指微微挑了一下鬓角的碎发。 亦穆阳只好继续说道:“陈家主刚刚已经去了城门那边,我等缥缈宗弟子,自然也是要出去相助的。” 戚寂渊挑完自己的碎发又去抓慕情的头发玩,手指上传来的柔顺让他越玩越上瘾。 “如果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就去城门口,帮不上忙也当看看这样的场景长长见识。” 亦穆阳不愧为大师兄,想的也远,这样的场景作为历练比较少的亲传弟子们确实需要去多看看,说不定还会有所明悟。 众人纷纷点头。 戚寂渊扒拉完慕情的头发又去扯她的手。 也亏得众亲传迫于戚寂渊压力集体选择无视,慕情找到机会直接反手一掐,戚寂渊吃疼重新乖乖变成小蛇缠回了她的手腕。 小蛇可怜兮兮的在手腕上打了个转,又用头蹭了蹭慕情。 亦穆阳刻意慢几步,颇为担忧的看了看慕情。 “师弟……”他欲言又止。 慕情对着他微微笑了笑。 他只能叹口气,心道就算是身为慕家少主,面对神的压制也只能选择妥协。 真是为难师弟了。 …… 众亲传站到城门上的时候,才知道这次妖兽围城是多么可怕。 慕情皱了皱眉,直觉这一切并不简单。 “看来他们并不是完全确认沈闻溪是你的转世。” 299在识海内道。 “我拿了问情剑,为了以防万一,当然连我都要防上一防。” 慕情看着城门下的密密麻麻的妖兽,淡漠的说道。 “宿主的意思是这次妖兽围城就是为了宿主来的?”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这些妖兽放眼看去几乎都在筑基以上,甚至中间还有几个兽王。 但大多数妖兽是没有什么智商的,空有修为,能做出围城的举动一定是背后有人指使了。 燕梧州自从进了离忧城后状态好了很多,元婴期稳固了不少,追上了师兄们修为,又精神好了不少,这会儿看到城门上不少修士撑起防御大阵,跃跃欲试的想要去挑战那几个妖兽群中的兽王。 亦穆阳往城墙上一看,确实离忧城的防御绝对有效,城墙上光站着的化神就有四五个,完全不用担心离忧城的防御问题。 他找到了为首的修士,亮出宗门铭牌后,对方同意了他们进兽群中历练的打算。 这一圈妖兽中并没有飞禽,只要御剑得当,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穿上了亲传弟子服,亦穆阳等人御剑飞出了离忧城的防御结界,准备利用弟子服的防御法印,寻找兽王挑战下。 慕情没有去,在城墙上看着他们御剑在兽群中穿梭。 燕梧州找到了一个兽王,先下手为强的发出了攻击。 一道金色的剑气比顾凌风和亦穆阳更快的打了上去,那个马身人面的小兽王瞬间锁定了燕梧州。 元婴期打架周围筑基的妖兽纷纷不敢靠近,绕道而行,偶尔几个金丹期的妖兽伸长了脖子准备看好时机偷袭一番。 燕梧州根本不在意,游刃有余不说,还大声朝着亦穆阳和顾凌风喊道,“我们来比比谁杀的兽王最多!” 亦穆阳和顾凌风动作也很迅速,纷纷找到了兽王,开始了打斗。 顾凌风身影像是藏在风里,苍风破影剑每次出手就在兽王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偏偏兽王又找不到他,怒急只能狂吼,不多时成为了第一个倒下的兽王。 随着顾凌风这边的兽王倒下,燕梧州那边也差不多了。 少年掐了个剑诀,借助在上方光听得雷霆作响却不见落下的雷电,引雷而下发动了一道金紫色的剑气,贯穿了眼前兽王的身体。 亦穆阳这边面对的兽王稍稍强一些,已经快要接近于元婴巅峰。 然而亦穆阳周围燃烧的火无形,对战的小兽王不断呼喊小弟们靠近,却还没有靠近眼前这个人类修士就纷纷身体自燃了起来,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惨叫哀嚎,最后竟是烧的连灰都不剩。 这个兽王已经有了基本的灵智,瞬间往后撤,呼喊着周围实力强大的同伴。 第262章 城中内奸 瞬间亦穆阳的周围聚集了几只兽王,燕梧州和顾凌风见此情形都朝着亦穆阳靠拢了过去。 城墙上不少修士也是前来观战的,天上也或御剑或用飞行法器聚集着不少修士,城外这一幕吸引了绝大多人的视线,讨论声不绝于耳。 “豁,这么多兽王,缥缈宗的弟子们怕是要吃点苦头了。” “那不见得,没看到刚刚那个扎着马尾的小少年,他元婴初期,对面兽王元婴中期,他最后一剑就把兽王给解决了。” 旁边的一个风灵根的修士听着也激动道: “对,还有那边那个风灵根的,我们风灵根的剑修一向以攻速见长,唯快不破,虽说看起来很帅压着对面打,但是对战是比较偏慢的,毕竟攻击是不够的,但是他刚刚竟然是最快解决战斗的。” “要我说剑修还是得金灵根,这三人当中当属那个小少年才刚到元婴的修为,看得出来他灵气运转的都还不太稳固,但是你看这和剑心意相通的能力,简直绝了。” 另一个修士看着燕梧州手上挥动的剑若有所思: “那小少年手上的剑,好像对妖兽攻击有加成。” 他这么一说周围一圈人都暗自观察着燕梧州,发现他手上的剑在击杀妖兽的时候下手的力道都要比燕梧州本身挥砍的力道更大了几分,顿时纷纷赞叹道友眼光犀利。 慕情的神识扫过周围。 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下方的厮杀。 人太多了,如果有人想要动手动脚,灵气混杂,非常难被发现。 但是几人的修为都是元婴,并不是很好下手,那么…… 她皱了皱眉。 刚刚她是和亦穆阳几人一起来的,并没有看到柳华和姜若,如果姜若也来到了这个地方! 那么她就是最好下手的目标! 神识继续扩展,太过混杂的灵气冲的她有些头晕脑胀。 等到她终于找到那抹让人精神一震的灵气,周围却尖叫出声。 “有人掉下城墙了!” 这么远的距离冲过去也慢了! 却有一道身影更快。 空中的灵气发出一声爆破的轻响。 亦穆阳转身的一瞬,三昧剑已经从他的手中飞了出去,稳稳的接住了掉下城墙的小姑娘。 三昧剑身燃烧的火气温柔了几分,并没有伤害到姜若,亦穆阳飞身过来的时候,姜若稳稳的落地。 “这里这么危险你……” “亦师兄。” 姜若害怕到眼中充满泪意,她红着眼眶将眼泪往回压,一边紧张到吸气一边开口:“我给师兄添麻烦了。” 亦穆阳看她这样微微叹气,“没事,我用三昧剑将你送上去。” 正欲掐诀,城墙上却尖叫声更大,人群骚动,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布阵长老受到了攻击!” 慕情拔出问情剑,叮的一声,下一秒问情剑插在了刚刚那名长老倒下的地方,继续顶住了防御法阵的一个角。 她匆匆走过去,周围混杂的灵气根本不能判定到底是谁出了手,这离忧城中本来就人妖混杂,忽然倒下一个人类修士,本来就有矛盾的人类修士和在场的妖族的矛盾一步激发。 一时间有人愤慨出声。 “妖族,一定是妖族,围城的是妖兽,下手的也是妖族!” “将妖族从城中赶出去!” “赶出去!拒绝和妖族共存在一个城池!” “将他们赶尽杀绝!” 人群中爆发混乱。 慕情蓦然的观察着这一切。 看来这就是他们的目的了。 妖兽围城算不得什么,要的是将人族和妖族的矛盾彻底激发! 然后,他们的目的是…… 激城主现身压制! 行刺城主! 慕情想通后手一挥,无数冰晶在城墙之上迅速蔓延开,巨大的冰层在一瞬间垒砌起来! 四方天地瞬间隔绝了层层晶莹剔透的墙。 “查出来是谁之前,谁都不能离开这里!” 她手放在问情剑上,掷地有声。 “怎么出不去了!凭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 有人喊道。 众人听到这道声音纷纷去试。 然而慕情却已经提前找到了那道声音发出之人,顺着人群将他找出,狠狠地甩落到地上。 “你干什么!”他不服气的问道。 “道友好快的反应,第一想法是想走?”慕情看着他道。 “想走怎么了,你又为什么这么快布结界?” “为了抓你啊。” “杀了他的肯定是妖啊,人与妖本来就不能共存。” 他理直气壮的说完这句话,看向慕情一双清冷的桃花眼时却忽然不确定了起来。 这双桃花眼中太多笃定,让他一直不由得回想刚刚是否哪里做的不妥当和说的话哪里有问题。 慕情看着他逐渐有些慌乱的神色道。 “本来我刚刚还不敢确定,但是现在……” “你别乱说啊,我没有杀人。” 他赶紧又加上一句。 慕情眼中清冷更甚, “所以你怎么知道他死了呢……” 第263章 穷奇 这句话一出口被踩在地上的修士就慌了起来,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唾骂。 慕情却迟迟没有下手,旁边的人群情激愤纷纷要求杀死这名修士。 慕情抬头四顾,周围人无一不愤慨。 她却分外淡漠,鲛珠在腰间默默运转。 “杀了他!” “卑鄙小人!” “搬弄是非!” 那名修士的眼珠如深渊一般,和低下头的慕情静静对视。 “你也很想我杀了你?”慕情平淡问道。 “饶命,饶命!” 识海中听到的却是另一个声音。 “杀了我,杀了我!” 无数的黑暗气息涌来,渐渐的慕情的眼瞳越来越放大,整个眼白逐渐被黑色气体弥漫开来。 周围人的声音似潮水一般涌入她的耳朵。 “杀了他!” “杀了他!” 她举起问情剑。 问情剑在半空发出嗡鸣声,却怎么都唤不醒主人。 对准了脚下修士的心脏,狠狠刺下! 一团白色的光芒炸开,周围的人都纷纷闭眼,逃避这道刺目的光芒。 体内的鸿蒙紫气疯狂流转,慕情却在这道白光中陡然睁开眼睛,问情在半空挥过一道雪芒,剑尖直指身后! 光团散开,躺在地上的修士大口的喘着气,已经被柳华用“丛芳”压制住。 一众修士蓦然清醒,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刚刚那么生气,但是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有清醒过来的修士低声:“不能杀啊,说不定有同伙呢?” “是啊,为什么刚刚想要他死的想法那么重?” “精彩啊。”被问情剑尖指着的人笑道,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他相貌普通,身形普通,着装普通,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你怎么发现我的?” “只要想要达到目的,就不会无所作为。” 慕情淡淡道。 “是么,有这么明显?”他眨了眨眼,一双和本身的普通极其不相符的声音和气质凸显了出来。 “找人背锅,又煽动人群,真的很无聊。” “可是我觉得很有趣!” 他很兴奋,“你没看到这些人被我煽动的都要打起来了么!” “有你这么个修为,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多无用功?” 慕情丝毫不被他的情绪影响,脸上的神色淡漠至极。 见到慕情不为所动,面前的人干脆也收起了那副狂悖的神态,面无表情道: “我算是知道主上为什么要我来对付你了,就算这具身体现在装的不是慕情,为她打造的躯体还真是难缠啊。” 随即看向她又兴味盎然,“说不定你能成为下一个慕情呢!” 但是马上又意兴阑珊了起来,“好可惜,主上只对慕情感兴趣。” 他抬手一弹,弹开了问情剑的剑尖。 问情剑被他弹的嗡鸣不止,疯狂的流转出鸿蒙紫气。 他看向慕情嘴角微笑的弧度越来越大,那张普通到极致的脸上像是绽放出异彩,让人移不开眼。 缓缓走近慕情,周身散发的黑气外露,越来越明显浓烈,这一方修士都感觉到了害怕和恐惧。 这是绝对的修为压制,完全无法抵抗。 他勾唇,脸上邪肆的笑让他看起来平添几分英俊,他非常绅士的站好,一双眼睛像是能吸人一般,看向慕情的眼神像是看待一件珍品,轻启薄唇,声音儒雅带着几分诱人,像是泉水缓缓流淌。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穷奇。” 第264章 跑什么,修炼啊! 穷奇轻轻挥手,一旁的结界全部碎掉,连同护城的结界,碎裂的冰块变成小块小块的冰晶,漫天落下。 周围的修士开始四散而逃,而下方城外的妖兽们像是得到了极大的鼓舞,攻击更加频繁。 “少见的冰灵根啊,已经两百多年没有见到了,人族真是蠢啊,冰灵根修士根本就不存在,拥有冰灵根的只有鲛人一族,这是种族天赋,怎么就到了肮脏的人族身上。” 几个化神修士已经放弃了驻守护城结界,掐诀对着穷奇发动攻击。 “蝼蚁,可笑。”穷奇哈哈一笑,张开了嘴。 却猝不及防卡住了嘴。 他化为原型的嘴被问情剑卡住,慕情皱了皱眉,“又不是饕餮,注意下牙口。” 穷奇挑眉,手一挥,问情剑弹飞了出去。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现在觉得你颇为有趣才不杀你的,乖乖站在一边看我吃完这群修士,再来疼爱你这个小鲛人。” 这句话刚落手腕上勒的死紧。 慕情隔着袖子拍了拍,对着几个化神修士道。 “他的目标是城主,快去保护城主。” 几个化神修士反应很快,纷纷化风而走。 “舍己为人?”穷奇来了兴趣,“你们人族还真是好玩,自己寿命短的可怜,偏偏还总担心别人的命,特别是你这种担心一堆人命的,活的会特别短。”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慕情举起问情剑,似是下定决心。 穷奇看她这副样子就像在送死,静静站在原地等着她冲过来。 慕情手上掐诀不停,嘴中念出上半句法诀,“一剑霜寒!” 问情剑尖如雪灼芒,裹挟着周围的空气席卷而来,一瞬间城墙上都慢慢凝结上了冰霜。 眼前开始有冰花扩散,隔绝了一道透明的影子,只能看到那边影影绰绰冲了过来。 穷奇眯起眼睛等着她的下半句,却过了好几秒都没有动静。 这前摇忒长了点? 他疑惑了。 不耐烦的一抬手,还不等发力眼前的冰层就碎裂了,落下的碎块证实着刚刚的冰层薄如蝉翼,施法人的控冰术登峰造极。 妈的,被骗了! 眼前哪里还有慕情的身影,连带城下那几个也不见了! 他怒不可遏,自己居然被遛了! 他看左又看右,一时之间不知道往城主的方向追还是慕情的。 好烦! 他走到城墙边对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妖兽们道:“给我去追那个鲛人!把他带回来我要玩死他!” 随后自己冲向半空,朝着城主府的方向掠去。 半道却看到那边剑影虹霞,硬生生顶着上方的乌云亮了半边天。 宗门联盟的人到了,甚至隐隐约约还有几道合体期和大乘期的气息。 穷奇眯了眯眼。 思考着慕情什么时候发出的信号。 想逃却陡然发现整个离忧城已经被封禁了,护城大阵重新开启,只能进不能出。 他大笑出声,化显出自己的本体。 虎头牛身,体毛如同刺猬,一对翅膀展开阴影瞬间遮住了小半的天空,张口竟然是嗥狗之声。 城中的妖魔族纷纷呼应,很快聚集在了一起。 …… 离忧城传来的打斗施法声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缥缈宗一众亲传狂命奔跑着。 慕情追着他们疑惑出声,“跑什么?” “后面成堆妖兽追着还不跑?”顾凌风气喘道,脚下却是不停。 他回头一看,密密麻麻一堆,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亦穆阳拉着姜若跑的,速度也不慢,柳华一个药修在后面追的干脆跺脚不跑了。 “别跑了,修炼啊!” 慕情传音道。 燕梧州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对啊! 他为什么要跑呢,穷奇被困在离忧城里和宗门联盟打起来了! 顾凌风忽然清明,来了个急刹车。 亦穆阳也是一愣,停下了脚步,姜若被惯性带着往前一撞。 “哎——” 姜若一直低着头,这会儿也还好是额头撞了上去。 “对不起,姜若师妹。” 亦穆阳下意识轻轻按了按她发红的额头,这才发现他后面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陈少康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亦穆阳头大如斗。 怪不得他刚刚跑起来这么费劲! 他刚还在心里想,姜若师妹最近长胖了么?怎么比昆墟域里重了那么多! 柳华的声音及时的从前方响了起来。 “让药修死吧,药修的命算什么!大家都有腿,根本不需要我这个跑得慢还拖后腿的药修!” 几个剑修瞬间冲到了她面前,砍瓜切菜的开启了修习模式,硬生生的杀出来了一块空地。 慕情捏了个诀,做了个防护结界,罩住了她和两个柔弱的药修以及陈家少主后,便找了个树,跳了上去靠在粗壮的树枝上,舒展了一下身体。 从空间戒指里掏出来一坛梨花白,准备打发接下来的时光。 几个剑修努力异常,顾凌风抽空看了眼结界内的慕情,大声道:“慕师弟,修习不能偷懒!” 这么远只能看到慕情坐在树杈上的背影,只见那白衣的少年扬手摆了摆,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他旁边的妖兽就“砰”的一声爆炸开,血液打在了他的脸上,触感冰凉,却马上落到了地上。 他低头一看,全是凝结成冰的血块。 “哇,好漂亮的红水晶啊。” 陈少康出了结界跑向顾凌风,捡起了他脚下的血块。 顾凌风则老老实实提起苍风破影剑,瘪嘴开始认真砍妖切兽。 “我想要这个!” 陈少康冲着慕情喊。 “那你帮忙多杀妖兽,等把这些妖兽都清完,我就给你做很多个。” 陈少康瞬间眼睛发亮,加入了清理妖兽的队伍。 第265章 夔牛击鼓 星云密布,夜幕微垂。 然而丛林中却并不寂静,几个剑修掐诀祭剑的声音让周围多了丝人气。 远处树枝摇晃影影绰绰,微风摇曳。 近处下方的篝火旁,柳华心细的拿出了一些糕点递给了姜若。 干枯的树枝在火焰中燃烧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火星往晃动的火焰顶端上窜,时间也在一片安详中缓缓渡过。 慕情靠在树枝上,半梦半醒间却隐约听得远处鼓声作响,身旁的问情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她猛的睁开眼翻身下树,一股危险感催促着她的动作极快,灵气直冲四肢,拽起篝火旁的柳华和姜若就跑! 同时传音在几个剑修脑袋里炸开! “跑!” 狂风如摧枯拉朽之势割裂了刚刚他们修习的地方,随即一声如雷一般炸开的声音,身后压迫感轰的一下逼近他们的后脑。 “打雷了?” 燕梧州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瞬间被身后占据了一半视野,还肉眼可见越来越近的黑影整的头皮发麻,震惊张嘴: “这是什么!” 慕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夔牛。” 夔牛是实力大概位于第三梯队的山海经异兽,饶是如此,也不是他们能够应对的起的。 没想到穷奇居然把夔牛召了过来。 身后的鼓声越来越近,激的前面奔逃的缥缈宗亲传们心跳越来越快。 顾凌风不由得骂出脏话。 “淦,他追就追,为什么还带个鼓打?” 亦穆阳难得解释,“你没听过上古时期夔牛被黄帝皮制成鼓,骨头做鼓槌,专门用来威慑敌人,鼓舞士气,可退敌三千!” “你的意思是这玩意自己敲自己?” 亦穆阳没回话,他感觉到身后压迫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夔牛的呼吸声。 三昧祭出,周围空气都燃烧的扭曲了一瞬,在越来越浓重的夜幕中发出微弱的光芒,从树杈中间打光而过,却无意中闪过一颗巨大的通透发红眼珠,死死的盯着如飞虫般渺小的他们! 随即剑光划过,身后无数妖兽发疯追逐,数不胜数。 巨大的气息喷吐在身后,带起狂风刮的众人衣袍凌乱猎猎作响。 慕情陡然甩开柳华和姜若,脚下一个趔步转身,泥土在靴底溅起一小圈痕迹。 问情剑从腰间飞出,噌的一声插在跟前,鸿蒙之气从剑身倾泻而出,瞬间形成一道屏障。 指尖剑诀掐住,快速变化了三个手型。 “无形化有,知域也无涯——止行!” 问情剑身迅速凝结起带刺的寒冰,冰层以问情为中心迅速扩散,不一会儿眼前的冰层蔓延道妖兽脚下,如荆棘一般的刺让一群妖兽脚步受阻,一些比较弱的妖兽受伤,瞬间便被周围的妖兽争相撕扯争夺,地上仅流一滩血迹。 慕情也不恋战,追着同门而去。 夔牛的声音如雷在身后响起。 “既是鲛族,同为山海异兽族类,为何不敢停下与我一战!” 鼓声渐密,槌声振聋发聩,震的前方逃命的一群缥缈宗亲传们脑袋嗡嗡,感觉脚下的路连带身体都一起震颤了起来,浑身的血液都被震的在每一根筋脉里停止了流动,跟着一起颤抖。 前方就是药王谷,众亲传却一头撞在了一道透明的屏障上,瞬间头晕眼花,耳鸣不止。 “我不知道怎么进……” 姜若的声音还未落下,后面追上来的慕情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前一探! 另一只手抓着柳华向着禁制内骤然倒了过去。 柳华反应极快,扯住了顾凌风的衣摆一抓。 随后一声破空的剑鸣,亦穆阳只感觉后腰一疼,连带靠近的燕梧州一同被撞进了禁制内! 第266章 吵死你们 “什么玩意!” 燕梧州揉了揉摔疼的膝盖。 刚刚那一撞差点给他骨头撞散了,陈少康刚刚被亦穆阳一瞬间推了进来,这会儿脸着地,起身后扁了扁嘴,眼睛迷迷蒙蒙。 救了人的问情剑发出委屈的剑鸣声,飞回到了慕情手上。 人家剑柄也疼呢,什么钢筋做的腰。 接着一声巨大的声响,夔牛那赤红的双目瞪到了禁制上,贴着透明的屏障和他们来了个惊吓。 “淦!”顾凌风汗毛竖起,这一幕让他头皮炸裂,完全没有了风度。 劫后余生的几人还心有余悸。 慕情挑了挑眉,一步步走了过去,随着越来越近,夔牛那双眼瞳倒影出小小的一个角落,红血丝都蔓延的比慕情的身型大。 哼哧哼哧的呼气声带着巨大的白雾喷吐在禁制上,可就是无法再进一步,慕情伸出手,对着那双怼着自己转动的眼珠子敲了敲。 清脆的声响让禁制外的夔牛发了疯似的又撞了上来。 “轰——” 整个药王谷山摇地动。 禁制摇摇晃晃,但未有半点破损。 “鲛族!你我血脉力量相当,上古又附带神族一丝血脉,为何不敢出来和我打一架?” 每个字就像雷霆炸开一般,轰隆作响。 慕情小幅度晃了晃脑袋,被这个声音震的识海掀浪。 “你很喜欢这个鼓?” 看着它身后拖着一个巨大的鼓,还在用尾巴一下一下的卷着鼓槌击打着,慕情疑惑发问。 夔牛眼瞳怔愣了一会儿,显然没有想到慕情会这么问,但随后竟然真的两个突出的眉骨皱起,像是在思考一般。 它脸上的毛发都拧到了打结,刚要张口,看见慕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说话震的疼,收回本体吧,坐下来聊聊。” “哦。” 随即夔牛身形忽然消失,化作一个系着红头巾,扎着冲天辫的圆脸小娃娃,小手小脚,老实乖巧的坐在了禁制前面。 身后的妖兽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疑惑,却都不敢再靠近。 知道这位大佬脑袋不好使,但是别人说什么就被牵着走,也是没谁了。 面前化作孩童的夔牛尾巴还没有收,他将鼓从身后抱到了面前,一撘一搭的继续敲击着面前的鼓。 “我的骨头做的,我的皮做的,我自然喜欢。” 孩子满脸傲娇。 顾凌风瞬间蚌埠住了。 “你还挺得意?” “那是,有本事你也做一个?” 夔牛不满。 顾凌风摸了摸鼻子。 没本事没本事,不得行不得行。 见他吃瘪,夔牛开心了起来,冲着慕情说道。 “你出来我们打一架。” 有禁制在,慕情倒也不害怕。 “那你进来。” 夔牛皱眉。 “你怎么不出来?” 慕情懒得和它争论到底进来还是出去。 “那你就在这里继续待着吧。” 她转身就走,夔牛急了,跳起来捏着小拳头砸在禁制上,震的哐哐响。 “喂!你有本事别出药王谷!” 慕情还真不打算出去,她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夔牛。 “你有本事一直在药王谷守着。” 夔牛牛脾气上来了,亮出整齐的大白牙。 “哼哧!” 一众亲传站起身朝着药王谷里走去,外面一群妖兽不舍的眼泪从嘴里滴下,目送他们远去。 夔牛抱手坐下,圆圆的脸鼓起来和个球似的,两只手臂一节节的相互抱着,富态可掬,黑白分明的一双大眼中满是愤懑,身后的细长尾巴继续卷着鼓槌咚咚的敲。 “吵死你们吵死你们!” 第267章 温馨的农家小院 一行人淌着星光走进药王谷内,月色披在肩上,药王谷一片寂静。 亦穆阳皱了皱眉,这么大的动静药王谷没一个人出来? “若若师妹,药王谷的人很少么?” 姜若摇了摇头, “药王谷有很多人呢,大家都很友善。” 不等亦穆阳继续发问,远处的小村门口传来喊声。 “哎呀,若若!” 村口的灯盏暖意融融,打下的灯光填进了下方老人满脸皱纹的沟壑中,柔和了遍布的褶皱,慈祥的在老人的眼中流淌。 他花白的胡子微颤,呵呵的笑着看向这边。 “爷爷!” 姜若兴奋的跑了过去,临到老人面前乖巧的站好,抱住了他。 “唉。” 老人满足的叹慰,这一幕让缥缈宗众人的眼中都不自觉染上了笑意。 身后的村庄灯火微弱,却祥和宁静。 如果忽略禁制那边传来的鼓声的话。 “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吧!” 姜若抱着老人点点头,“他们都是我同门的师兄师姐!” 随即对老人介绍了起来。 老人一边微笑着一边对着他们一个个点头。 “你们随若若喊我姜爷爷就好了!” 老人微笑的看向他们。 “这么晚了赶路过来饿了吧,赶紧回家我们弄些好吃的!” 最后一句话分外慈爱。 一众人跟随着姜若一起走,小路弯弯折折,偶尔路过一些田埂,平静的小村庄让人心旷神怡,精神放松。 姜若和姜爷爷亲昵的说着话,一路上老人的笑声没停过。 偶尔插话的蝉鸣宁静随和,天上的星辰似是真的会眨着眼睛,星光点点,闪闪烁烁。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个干净的小院,院中摆放着一些农具,摆在一边是劈了一半的柴,另一边放着一个架子,架子从下到上是从小到大的簸箕,晾晒着一些草药,小院整整齐齐。 院子虽然不大但是有几干屋子,主屋门上挂着一串串大蒜,辣椒,看起来就很有生活气息。 一群富贵久了的亲传没见过这种情形,纷纷好奇。 姜爷爷推开小门,一众人进了院子,瞬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我们就在院子里吃,”姜爷爷摸了摸胡子,笑眯眯道:“我这就去把屋子里的圆桌拿出来。” “我来我来,谁都不要和我抢!” 燕梧州积极的进了屋子,在姜若的指点下搬出来一个对半折叠的大圆桌,放在院子正中将四个角固定好。 顾凌风搬出来几个凳子围在圆桌前放好。 姜爷爷笑着进了屋子,姜若进去打下手。 半天点不着火,姜若在灶台下翻了又找,发现是自家的灵兽煤球进了灶台里,要不是摸到个软乎乎毛茸茸的东西,姜若都不知道它待在里面。 “喵~” 煤球睡得正香,这会儿被打扰,尾巴一扭,看到是姜若也毫不留情准备一爪子挠下去。 后脖颈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抓起,幽绿色的瞳孔对上亦穆阳温和的眼睛。 “闹什么?”亦穆阳顺着它的脊骨撸了撸,煤球瞬间趴在了他手臂上打起了呼噜。 “煤球很喜欢你。” 姜若这会儿白净的小脸上灰扑扑的,鼻尖沾着黑灰,活像另一个煤球,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 “点不起火?” 亦穆阳问道。 “嗯……可能有些手生。” 其实也不是手生,是从小到大都打不着。 姜爷爷这会儿在外面拿晾晒的辣椒去了,也没办法和从前一样在她旁边指导。 她每次生火都手忙脚乱。 亦穆阳将煤球放一边,小猫喵了一声出了厨房。 修长的手指掐了个诀,两指凝聚了火星子丢到了灶台里,让姜若起身到一旁,自己坐到了灶台面前。 “大师兄还会干这个?” 姜若有些惊奇。 “嗯,师尊他老人家总是忘记新收的师弟师妹修为还没辟谷,就只能我生火做饭喂了。” 亦穆阳想到了以前,脸上带着笑。 “第一次生火差点把半个缥缈峰给炸了,师尊提着剑追着我揍了很久。” “还有这种时候!” 听着就很好玩的样子,姜若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了他身边。 少年将袖子朝上挽了挽,拿起一旁的柴火时不时往里面丢。 锅那边正煮着排骨汤,慢慢油水化开,逐渐蒸腾起白气。 小屋外炊烟袅袅,慕情皱着眉看着眼前。 “慕师弟,你……”柳华想了想,随后道:“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不必……” “我会的。” 慕情淡漠的眼神眼前一扫,就像看那些被她斩于剑下的妖魔。 柳华心里琢磨。 没必要这样……吧。 剥大蒜而已。 “那……慕师弟你加油。”柳华扯出一个礼貌的笑,进了里屋。 手腕上的小蛇动了动,下一秒头顶轻笑声传来。 “不会就不会,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我会就行了。” 眼前玄色绣金线的袖袍一伸,从她手上接过了那团让她为难的大蒜。 戚寂渊手指轻轻一动,撕掉了大蒜透明的外皮,随后一瓣瓣晶莹的大蒜就躺在了他的手心,像莹白的橘瓣一般。 “喏,是你剥的。”随后又迅速化作小蛇缠在了她手腕上。 燕梧州刚找到抹布,从屋内出来,就看到慕情蹲在那里手上捏着几个蒜瓣。 他揉了揉眼睛,不是吧,刚刚又看到戚师叔了? 手上湿湿的,他提起抹布到自己眼前,有些嫌弃的皱眉。 “爷爷,真的要用抹布么?” 老人家眼神不太好,在院子里另一个角落正扯着辣椒,听到声音虽然没有抬头,还是笑呵呵道:“不能用灵气哦,会和我这院子里晾晒的草药灵气混杂的。” “好吧。” 少年垂头认命,挽高了袖子,开始擦桌子。 金饰随着他摇晃的马尾垂落肩头,碰撞出好听的声响,温馨了他认真的眉目。 第268章 异常 一众人围在桌子上,陈少康刚想夹眼前的鱼,顾凌风咬着一个鸡腿,眼疾手快的用筷子夹住了盘子边缘端了起来。 他将盘子举过头顶,看着满脸不开心伸手去够的陈少康道,带着笑意道:“活干完了么就知道吃。” 陈少康瞥了眼堆在围栏旁的柴堆,着急的点了点头。 看着他这副样子顾凌风将盘子递到了他手上,道:“吃吧吃吧,辛苦了!” 陈少康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顾大哥真好,虽然每次都抢我的鱼,但是总会给我的。” “我哪有每次……” 顾凌风挠了挠头,随后很快甩了甩脑袋,将脑袋升起的奇异感觉甩的一干二净。 桌上一派和谐,像是向来如此,姜爷爷笑容慈祥,众亲传相处融洽,没人在意这个小插曲。 慕情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鲛珠,没有任何异常。 她在识海内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299. “怎么了?” 戚寂渊的声音从识海内响起。 慕情抿唇,眼底划过一丝晦暗,密语回道:“总感觉有些奇怪,或许是我太过疲惫了。” “嗯。” 小蛇在手腕上动了动,触感冰凉。 这一桌子的菜吃下肚子就变成了灵气,众人都感觉无比神奇。 吃的都差不多了,众人又帮着收拾了桌椅碗筷,姜爷爷慈祥道:“夜也深了,孩子们都累了,去休息吧。” 星辰闪闪烁烁,院子内很快安静了下来。 房间内平稳的几道呼吸声此起彼伏,在椅子上打坐的慕情却睁开了眼睛,她站起身,施了禁音咒,打开院门的一瞬间,外面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门框上的蜘蛛网落下,上方灰尘簌簌落下,门发出陈旧的嘎吱声,似是很久没有开过了。 而院中更是荒芜一片,被打翻的簸箕,断了的架子,和倾倒了一半的茅屋,露出土黄色残破的墙体,哪里还有半点人烟的样子。 她刚想回头去看,却不想余光中巨大的黑影掠了过来。 手中的问情划破月华,出鞘轻吟,慕情抬手掐诀,一道防护结界瞬间出现。 然而眼前巨大的黑色物体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猫叫,抬起爪子,爪尖刚触碰到结界,结界就碎了。 慕情早有防备,闪反手握着问情从侧面划了过去,一道切痕下去,鲜血在空中溅出弧度。 “嗷!” 月光下一排尖牙闪着寒光,吐出的气体接着月色喷吐,侧看似是要将嘴边那一轮圆月吃下。 慕情扬手,朝着它张过来的血盆大口刺去。 “回!”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慕情顿不能动弹,身体被推回了屋内。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 窗外鸟声婉转,几张嫩黄的小嘴在窗沿上叽叽喳喳。 慕情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 “师兄,你醒啦。” 少年的脸在面前放大,垂在肩上的金饰闪耀,认真的盯着他,“昨晚我睡的可好了。” “是么。” 慕情愣愣道。 随即看向那道被打开的门,外面的阳光将空气中的灰尘镀上了点点金色,照进屋内,展开了一方金色。 她站起身,摸了摸腰间的问情。 总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忘记了。 但是实在想不起来,那干脆就不想了。 “顾师兄说要去钓鱼,师兄和我一起去村里逛逛采买些东西,等晚点做好吃的。” “好。” 第269章 她去哪里都像流浪 落花纷纷,脚下绿意盎然,延伸的田埂交错,村中小道纵横,路上遇到的村民或在田里插秧,或挑着担子路过。 燕梧州开心的和他们打着招呼。 “李叔,又这么早!” “是小燕和小慕呐,你们也早!” 李叔蹲下身,放下肩上挑着的担子,低头从褡裢里取出几个红彤彤的鸡蛋,塞到了燕梧州手上。 “拿去吃拿去吃,俺家刚添了个胖妮儿!” “恭喜李叔!” “有空一定去看下啊!” “好!” 慕情和燕梧州走远。 路上又遇到许多村民,燕梧州很熟识的一一认了出来。 村民们很热情,他们出来不像是采买,倒像出来蹭了不少东西,手上提的,怀里抱的,甚至装不下肩上挂的,两个人收获了不少。 为什么会装这么多东西,好像又不是很多。 不能丢戒指里么? 慕情皱了皱眉。 戒指? 这个想法却在她低头一瞬间消失。 “梧州。” 慕情喊道。 “怎么了,师兄。” “夔牛。” 燕梧州脚下的步子怔愣住。 慕情扬手,挂的满满的东西全部消失,她表情淡漠的看了一眼燕梧州,转身朝着村口走去。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少年暗金色的衣服丝线闪耀。 “师兄……” 他开始直觉不对劲。 “小慕,这是要去哪?” “村外。” 李叔愣了愣,冲着两个少年的背影喊道:“那你们早去早回啊!” 慕情扬了扬手。 白色的袖袍扬起,风带起柔软的褶皱。 “师兄,他们也没有拦着咱们。” 慕情没有回答燕梧州的话,要踏出村口的一瞬间睨了一眼脚下。 燕梧州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却在下一秒也跟着踏出村子的一瞬间,大量的记忆涌来。 一股凉意从脊梁骨窜了上来,他猛地回头,头顶上烈阳正盛,阳光下残垣断壁,一片衰败。 “咚咚” 鼓声传来,他心中焦灼。 “别被影响心智。” 慕情清冷的声音让燕梧州冷静不少。 “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 慕情余光瞥向那一片荒芜。 “他们并不想害我们。” “那他们是什么?” 燕梧州下意识握住腰间却邪剑柄。 “梧州,我们已经在轮回镜里了。” 慕情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打下,劈在燕梧州灵台。 “是……我们吃下那些食物开始么?” “或许更早。” 从没有听见夔牛的鼓声开始,就不对劲了。 真的要感谢夔牛,这么锲而不舍的继续敲鼓。 “师兄你一早就知道?” 燕梧州反应过来。 “是。” 从他们靠近禁制,299就已经在识海提醒自己了,这方天地是轮回镜的范围了。 “那师兄你一直清醒着?” 慕情摇了摇头,她并不是清醒的,一开始她也陷进去了。 要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又是什么时候清醒的。 她垂眸看着手腕上缠绕的小蛇道:“你知道,什么叫画蛇添足么?” 燕梧州知道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也皱眉看向慕情的手腕。 缠绕在上的小蛇在他们的目光中身体越来越淡,直到消失。 苍老而慈祥的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我自觉幻化的并无二致,行为举止也都到位,你如何看破那不是神子。” “确实很像,”慕情点头认可,要是早个八百年,戚寂渊还真会那么做,但是现在恢复记忆的戚寂渊…… “他只会张嘴嘲讽,绝不会帮我。” 姜爷爷皱眉。 以前神子那是把前道侣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一任没这待遇了? 左右已经暴露了,他没有继续再想这个问题。 “仅靠这个并不足以让你清醒过来。” “还有陈少康吧,他在桌上抢鱼,说顾师兄每次都抢鱼,我原以为他是装傻,现在看来,他真的是痴呆儿。” 陈少康并没有被拉进循环中,这事恰恰只有清醒才能中招,在自己的出生世界她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 姜爷爷默默的叹了口气。 “我也只是想陪我的小孙女继续长大,但是一旦有了欲望总是无穷无尽。” 老人的脸上从初见以来第一次有了衰败的感觉,似青草枯荣,似树木逢冬。 “刚开始,看她蹒跚学步,我只想等她会喊爷爷会认字,后来牵着她的小手,我又想等到她长成大姑娘。” 姜爷爷留恋的看向村口,看进荒芜的村落。 “现在我更舍不得她,要是没了这个家,我怕她去哪里都像流浪。” 第270章 掉了个夫人 老人满是褶皱的脸上依旧慈祥,一如刚开始见到那般。 燕梧州的手握在却邪上,慕情在一旁伸手压了压,对着他摇了摇头。 却邪没有动静,他们并不是妖邪。 此方轮回境中的景象是过去,姜爷爷在遥远的过去,陪着神农氏仅剩的后人姜若长大。 不愿她孤苦,不愿她流离,不愿她飘零。 在早就已经落魄的药王谷中,借助轮回境的力量,给他的孙女,撑起了一个快乐无忧的童年,在族人的温暖陪伴下成长。 所以药王谷设有禁制,姜若却可以随意进出。 因为这本就是为了她而建起的一方天地。 周围景象开始缓慢变化,周围的灵气涌动,在村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镜面,回放出过去四季如春的药王谷。 神农氏在上古大战后便隐居避世,在漫长的岁月中安于一方,却族人日渐稀少,镜中颜色愈发灰黄,镜中村庄也开始逐渐凋敝。 当神农氏最后一个孩子出生,她的父母和坐在屋外一直守着的老族长也溘然长逝。 神农氏族人魂魄聚积起的灵气不愿离开这方天地,然鬼差却还是找到了这里,只是在遥遥看到村庄之时,却有一道白色的身影踏风而过,随即一众鬼差便撞到了禁制之上。 白衣的谪仙落在屋外,面容清冷,却有一分慈悲在眼底。 修长的手指拿出一枚碎片,放在了老族长身边乖巧坐着的猫咪脚边。 猫咪绿色的眼珠盯着眼前的人。 “缥缈宗,云也。” 白衣的谪仙说出了自己姓名。 猫咪点了点头,随即伸出爪子,按在了那片破碎的镜面上。 周围的一切开始发生变化,枯木再生,芳草见长,微风送来花香,一派生机。 坐在椅上的老族长睁开眼睛,他走进屋,抱起床上的女婴复又走出屋子,对着云也行了大礼。 “我一定好好抚养这个孩子,等到了年龄,将她送往缥缈宗,届时归还轮回镜碎片。” 云也点了点头,腰间妄尘剑出,拔地而起,很快消失在上空。 老族长慈爱的看着怀中的孩子,推开院子的小栅门,放眼一派生机盎然,不少族人在田埂劳作,在门前闲谈,在小道上互相打招呼。 “朏朏,辛苦你了。” “喵~” 一旁的猫咪毛发的颜色不似刚刚那般鲜亮,本应雪白的毛色此刻却暗淡起来,灰头土面,只剩一双眯起的绿瞳集聚着些精神。 为了维持过往的幻境,它作为神兽灵气消耗的很快。 所以药王谷再也不能随意使用灵气,任何灵气在这里使用都会加速它的消耗。 镜前的燕梧州有些感慨。 怪不得他们要自己擦桌椅,从不用任何灵气,甚至用戒指进行收纳物这丝微小的灵气都要省,只是为了陪姜若更久,更久一点。 虽然差点被同化进去,但是小少年此刻却丝毫恨不起来。 “若若长大了,和你们相处的也很好,作为神农氏的后人,总要有长大自己独自面对风雨的一天。” 姜爷爷神色慈祥,微笑看向眼前的慕情和燕梧州。 “若若很喜欢你们,很喜欢缥缈宗,整个药王谷困了神农氏全族魂魄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解脱了。” 远山雾霭渐散,明了棱角,染了翠色,那些行走在田埂,乡间小道上的族人,一个个带着笑容,看向远处奔来的那抹身影。 “李叔!” “张婶!” 姜若带着哭声喊道。 “若若长大了,不许在哭鼻子了。” “我们若若是大姑娘。” “看着若若长大,我们真的很开心。” “要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啊若若。” “若若……” “若若。” “再见,若若。” 一路上的身影逐渐消散,化作星星点点。 姜若看向村口,老人拄着拐杖,灰白的须发飘在风中,模样一如她小时候贪玩回家,长大了久行归家。 她奔跑过来,带泪笑着抱住老人。 “乖孙,要一直开心,一直幸福。” 老人笑呵呵的摸她的头。 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力道渐小。 怀中的温度变成了风流窜在指尖,姜若抬手擦了擦眼泪,看向已经变成一片荒芜的谷中村落。 “若若,不哭。” 陈少康抬手去帮她擦眼泪,姜若笑着揉了揉眼睛,将沾湿的手背藏在身后,带着笑容看向周围的人。 “我没事。” “喵。” 脚边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姜若低身,抱起了朏朏。 “我还是喜欢叫你煤炭。” “喵。” “煤炭。” “喵。” 小猫伸出舌头,舔了舔姜若湿湿的鼻尖。 “其实你是白的,为了不让我们担心,每天钻灶台,将自己弄的黑黑的。” 小猫尾巴晃啊晃,一个纵身站在了姜若肩上,蹭了蹭她的侧脸,将她脸上蹭上一块黑灰。 周围众人笑了起来。 “嗷——” 一声巨大的声响从禁制那边传来。 煤炭耳朵竖起,绿色的眼瞳有些骇人。 “这方轮回结束,禁制消失了!” 亦穆阳皱眉道,他拔出腰间的三昧剑,看向黑压压一片而来的妖兽群,其中为首的巨大身影是现了本体的夔牛。 夔牛吼声如雷,兴奋到两眼泛红,身后背着的鼓更是敲打不停,光听这震天的声音就知道它此刻有多兴奋。 姜若肩上的煤炭快速将一个闪闪的东西扔到了地上,下坠发出的光芒照过周围每个人的眼睛。 “是轮回境碎片!” 燕梧州捡起镜片,掐了个诀,却不见任何动静。 “我来。” 亦穆阳拿过镜片,驱动三昧,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这东西到底怎么用?” 柳华拔出丛芳,“要是实在不行我先布置幻阵拖一会儿。” “喵。” “你说要天道之剑?” 姜若看向慕情。 慕情眼神斜睨,问情剑从腰间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雪芒,直指轮回境片。 轮回镜掉落在地,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口,洞口黑黝黝的。 “凌风呢?” 亦穆阳环顾一圈,问道。 “糟了,顾师兄好像还在河边钓鱼。” 燕梧州拍了拍脑袋。 “时间不等人,你们先下!” 亦穆阳推了一把燕梧州和柳华,两道身影瞬间从洞口消失。 他又去推姜若和陈少康,结果姜若抓着他的手不放。 “亦师兄我不走,我和你一起!” “喵。” 姜若肩头的朏朏眼神和她一样坚定。 慕情挑了挑眉,一脚踹过去,猝不及防亦穆阳和姜若,陈少康三人跟被绑在一起的粽子似的,一起掉下了洞口。 “慕师弟!” 有些愤怒又带着担心的声音离洞口越来越远。 远处的妖兽越来越近,夔牛巨大的身体已经占据了她大半的视线。 “芔!什么情况!” 顾凌风从远处御剑奔了过来。 他刚钓鱼钓的好好的,忽然河面上全是翻着白肚子的鱼,他还在思考要不要就把死鱼全部都抱回去,好歹不能浪费的时候,远处震天的声音传来,一瞬间他就想起了夔牛。 回来就看到这副景象,刚冲到慕情面前准备开口。 狂风刮过,巨大的蹄下白衣少年抬头,一把揪住了顾凌风的衣领,往洞口跳了下去。 “淦!” 夔牛蹄子踩空在骤然阖上的黑色洞口处,用了十层力一脚跺空的它泪花在眼里直打晃。 周围的山川跟着抖了几抖,远处缭绕着群山的云雾都被震散了不少。 …… “啊—~—~—~—~~~—~” 下坠的风吹得顾凌风的叫声时不时打个抖,慕情被他喊的头疼,刚想开口,却感觉要坠到底了。 黑暗中布料翻飞声擦过耳朵,直觉下方有人,她第一反应将顾凌风丢开,自己刚要借问情剑稳住身体, 就被一双手稳稳捞住。 她抬手摸到丝滑带褶的布料,头顶上熟悉的声音传来。 “惊喜啊,掉了个夫人下来。” 第271章 太子慕兰卿 听到这声音,慕情松了口气。 那边摔的四仰八叉的顾凌风疼的哀嚎一声,慕情这边却皱紧了眉头,黑暗中她感觉到对面还有一道气息。 “你先把我放开。” 戚寂渊却单手搂了搂。 “怕什么,一只手它也不是我的对手。” 对面的东西龇牙喵呜一声。 “朏朏?” 慕情听到声音瞬间辨别出来。 “嗯,它本体现在陷入混乱了,刚刚你们都在药王谷,我不太好出手。” 也是,胐朏一只兽要撑起来巨大的轮回幻境,一直消耗灵气,本体自然不能呆在药王谷。 慕情想到自己在药王谷那天晚上砍的黑影应该正是朏朏。 怪不得自己能伤到它,原来本体在这里被戚寂渊钳制了,自己伤到的只是分身。 无名剑一瞬间出手,一声嚎叫发出,周围渐渐亮堂了起来。 烛火摇曳中,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玉砖铺地,倒影上方流光溢彩的明珠闪耀,慕情才发觉殿内如此明亮并不是因为烛火,而是上方点缀的无数夜明珠,大小不一,却每一个圆润莹亮。 奢华! 戚寂渊低头看向慕情。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的。” 慕情脱口而出。 “朏朏为了补充灵气,吃了这晟国太子。” 戚寂渊能说出口的人物,应该是比较重要了。 “好消息?” “晟国太子慕兰卿模样和你一样。” “有趣。” 这是要扮演了。 “记得坏一点。” 戚寂渊俯身啄了她的脸一口,重新化作小蛇缠在了她手腕上。 一旁还维持着躺地姿势的顾凌风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 不是,这还有人呢。 先被富贵晃了眼,又被恩爱秀了脸。 原先他觉得慕师弟应该是被强迫,现在一看这两人对话和谜语人似的,听不懂的却只有他,何等默契,谈何强迫! “太子殿下!您还好么!” 门口传来询问声。 慕情皱眉不答。 不一会儿门外的侍卫冲了进来。 见到慕情的一瞬间为首的侍卫立即跪地行礼。 “殿下!” 一队人跪了一地。 慕情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来人。” 另一批护卫从殿外进来,对着慕情垂首敛眸:“殿下。” “好好问问,他到底是我哪个好弟弟的狗。” “是。” 跪在地上的侍卫们还在愕然,却已被剑尖指着了脖子。 “微臣对太子殿下忠心不二!” 他反应很快。 剑尖指着他的护卫余光观察到太子慕兰卿皱眉,剑刃一侧,一道血口出现。 跪在地上的人感觉到脖子上的火辣辣的冰凉,体温从切口流出,瞬间大气不敢出。 等人上来将他们都绑了,那名护卫收了剑,恭敬的立在慕兰卿面前。 “去领三十棍。” “是。” 护卫走出大殿,临走前还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顾凌风。 顾凌风看着他的眼神颇为奇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闭上。 等到人走出殿外,顾凌风才急忙发问。 “这是哪里?” 他又思考了一下。 “我有没有什么新身份?” 又抬手指向刚刚被关上的殿门,问出最大的一个疑惑,声音还有些不可置信。 “叶师弟怎么了,中邪了?” 第272章 本宫不死,尔等终是蝼蚁 问题太多,慕情干脆坐在桌边倒了杯水慢慢说。 “这里是两千年前的晟国。” 顾凌风睁大眼睛,“那个因帝王残暴最终被灭的国家?” 慕情点了点头。 “现在具体年号是?” “建业十二年。” “那不是晟国国灭就在今年!慕师弟我们快跑,别当这破劳什子太子了。” 顾凌风焦急。 “急什么。” 看慕情依旧不咸不淡的样子,顾凌风脑袋里蹦出一句话。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不,他不要当太监。 所以他忽然不急了。 从容的坐了下来,也倒了杯水。 外面的棍声停了。 顾凌风感慨,刚刚他就听到外面行刑的棍声,打的又结实又响,生怕里头的太子殿下听不到似的。 这叶师弟也是,三十棍打完一声不吭,铁骨硬汉! “殿下。” 门口传来轻声。 “左卫大人晕过去了。” 顾凌风:…… 清冷的声音响起。 “还差多少棍。” “禀殿下,还差十二棍。” “泼醒了接着打。” “是。” 顾凌风看着面无表情的慕情,忽然有怀疑叶鸿羽和慕情有没有仇了。 “慕师弟,”他犹犹豫豫,“这可是叶师弟……” “没打错啊。” 慕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顾凌风看向她的眼神一瞬间变了。 “慕师弟,你不会是真的太子殿下吧。” 慕情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系统通报声却响起。 【系统提示:宿主人设已达标,绑定角色——晟国太子慕兰卿。】 【系统提示:人设值达到100可解锁更改剧情。】 外面的棍声还在继续。 【人设值+1】 【人设值+1】 【人设值+1】 【……】 【人设值达30.】 嗯,三十棍打满了。 慕情颇有些遗憾,刚刚应该再多喊十棍。 299赶紧提醒: “宿主,会打死的,这会儿叶鸿羽可是肉体凡胎。” “行叭。” 慕情语气遗憾。 “走吧,出去看看大师兄怎么样了。” 她放下杯子,掐了个诀,摆在玉质金箔架的锦袍瞬间披到了她身上。 刚走到门口殿门便被推开,慕情从里面跨步而出。 顾凌风跟在她身后出来,便听她吩咐:“这是本宫的右千牛卫大人。” 小太监俯身,尊敬道:“是,奴这就去准备。” 顾凌风喜提新身份,腰板挺的直直的站在慕情身后。 大殿外的阶梯下,叶鸿羽咬着牙跪在地上,血水从他的嘴角流下,混着口水拖到地上,在地砖上细细蜿蜒,和背上早就淌到了地上的血混合在一起。 他依旧是那副垂首敛眸的样子,要不是从299那里得知了剧情,慕情绝不会知道慕兰卿刚登基就被杀,正是这个忠心不二的左千牛卫所为。 剧情是不全的,只能知道大概,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样一个赤胆忠心洗脑彻底的死士,待到太子登基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的近臣,走到弑主的地步? 慕情一阶阶的迈下,随着他的走动,月白的半披上金蛟浮动,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五爪狰狞栩栩如生,将眼前的玉珠玩弄于股掌之间。 太子慕兰卿生的一副极好的容貌,他眉间点红,一副如玉的温文模样,却是实打实的金絮其外,败絮其中。 此刻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狼狈模样的左卫,冷冷开口。 “知道本宫为何要处罚你么?” “臣未有阻拦,将居心叵测的一队侍卫放入了殿下寝宫。” 慕情满意了。 “明日还要当值,今日且去休息吧。” 这句话颇为大发慈悲,如果忽略方才敲过三更的话。 叶鸿羽沉默了半晌,随即叩首。 “谢殿下。” 慕情点点头。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这会儿才有羽林卫过来询问,慕情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感慨这位传闻中残暴的太子殿下人缘太烂,还是皇帝根本不在意慕兰卿的死活。 看来东宫这个位置是个靶子,如果没有太子,想做皇帝首要目标就是针对皇帝,有了太子,皇帝这么多逆子只用防太子一个就行了。 太子又要防止皇帝猜忌,又要在众多兄弟中保命,可真是不容易。 也怪不得慕兰卿脾气暴躁了。 “看来羽林军很是及时,本宫刚好忙完就来了。” “是臣的职责。” 羽林军统领不卑不亢。 这要是换做原来的慕兰卿要被气的拔剑骂人了。 但是站在这里的是慕情。 在不违背人设的情况下,她没这个兴趣和这位统领斡旋。 “本宫好好的站在这里,劳统领关心了,还有一句话,劳烦统领帮我带到。” 她又走近一步,月白的华服上金线繁复,腰间青黑相交的宫绦上垂着明黄的穗子,系着的润白玉佩和黑色的明珠轻叩,发出清鸣悦耳的玉质之声。 “本宫不死,尔等终是蝼蚁。” 第273章 本宫要听曲 这句话太过嚣张,御前统领的荀道闻皱了皱眉。 随即退后一步,垂手对着太子抱手行礼。 “殿下无事,羽林卫就先告退了。” 慕情点了点头,转身向着寝宫走去。 等到了殿门口,她吩咐一旁的小太监。 “请乐师,本宫要听曲。” “是。” 小太监恭敬退下。 顾凌风刚想张口喊她,却在慕情扭头看他的一瞬间改了称呼。 “殿下,我今夜……” “怎么,右卫大人想要留下来,与本宫共赏如玉美人。”眼前太子殿下笑的温和,“也不是不行。” 顾凌风看向她身后,后方一众宫人低头,面色平静,发生这种事情似是常态。 他却红了脸皮子。 “我,属下,臣……” “本宫盛邀,右卫大人竟不肯给这个面子?” “臣不敢!” 顾凌风赶紧跪下,却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也睡不着啊,高低今晚和慕师弟一同商议一番。 慕情轻笑一声,跨步走进殿内。 等到进了殿内,顾凌风跟了两步,密语慕情道:“师弟,叶鸿羽好歹是你师兄,好歹顾念点旧情。” 她很顾旧情了啊。 袖手旁观放细作进入太子寝殿,要是正宗的慕兰卿,就不止三十棍子这么简单了。 叶鸿羽现在这会儿已经有不臣之心了,表面没显示出来而已。 这三十棍子肯定是要打的,为了以后省点心,也为了今天晚上引出一些有趣的事。 “要不顾师兄今晚去给大师兄送点药吧。” 顾凌风听到这句话微微点头。 也是,慕师弟现在要扮演太子的话,必然不可能亲自给药,他走一趟未为不可。 …… 不多时十几名美人鱼贯而入,各个身披薄纱,乌发雪肤,或抱琵琶或披彩缎。 很快排好了队形,裸足系铃,脚腕一片光滑的白和腰间的白相称,弦声一响便翩翩起舞起来。 不多时就看的顾凌风一阵口干舌燥。 他这才皱眉,意识到不对。 什么时候…… 他来这里唯一就是喝过桌上的茶水。 茶水被下了药? 瞥眼看慕情,却见她坐在上首处微阖着眼,随着弦声手指节轻轻敲打着面前的玉案,显然已然沉浸其中。 顾凌风只能皱眉用灵气压制这股火气,却见慕情丝毫不受影响,只能密语传音。 “慕师弟,茶水被下了药。” “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喝?” “我又不会中毒。” “……”夺笋啊。 “我会中毒啊!”顾凌风头疼脑热,以前也没觉得慕师弟这么会坑师兄啊,“这东宫都是什么啊,怎么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来。” “慕兰卿暴虐又淫乱,想杀他的人数不胜数,今晚只是个开始,”慕情眼睛看向他,一双桃花眼含笑,嘴未动传音到了顾凌风耳朵里:“至于下药,他知道是什么药,生性好色的他只觉得助兴,所以下药已经不止这一次了,且多少女人借此爬上他的床,就算有些事后被他折磨致死,因着太子的名号也获得了不菲一笔的钱财,这种事就长盛不衰了。” “怪不得后来佯,尾了。”顾凌风想起人间本纪中的记载,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听到这声传音,慕情却直接开了口。 清冷的声音此刻却带上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右卫大人这是怎么了,美人在前还能薄待了你不成?” 跳舞的美人们听到太子殿下发话了,其中几个直接腰肢款摆的朝着顾凌风扭了过去。 有大胆的直接坠到他怀里。 顾凌风伸手抓住那名美人往旁边一甩,咬牙切齿的对着慕情道。 “臣谢过太子殿下了。” 慕情手随意一挥,面容随和,“不客气,就当庆祝顾右卫任职吧。” 顾凌风气的要死,却见慕情起身掐诀,一道迷幻阵遍布了整个大殿。 粉色的烟雾升腾,美人在殿内都似是醉了一般,步伐开始不稳,左摇右摆,投影到殿外靡靡一片,似是作乐淫乱非常。 布置好一切的慕情对着顾凌风密语。 “这个幻阵只能容我一人脱身,顾师兄可不能离开,我先走了。” “诶诶!” 看着慕情一个转身消失在殿内,顾凌风不及伸手喊出声,左右便被两个美人柔弱无骨的手扯住。 随即一名美人拉住他的手,眼看就要贴上锁骨下那一片软绵,顾凌风及时把手抽出来。 “罪过罪过!” 他皱眉闭上眼睛开始念道家的清心诀: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 第274章 你别乱来啊 靡靡之声越来越远,慕情走过几条回廊,周围越发僻静。 远处院落孤灯微弱,慕情一个隐身符贴在了身上,悠悠闲闲的进了院子。 一名女子正走出房间,她穿着最下等婢女的衣服,素钗布裙,将一个木桶扔进院中小小的四方井中,打上了一轮波纹零散的碎月,不等聚合,便提着匆匆朝着屋内走。 戒指内一直没有动静的银雀簪发出脆响,簪头栩栩如生的银雀叽喳在慕情识海叫了两声。 她抱手随意的靠在门边,看着女子提着半桶水进去,桃花眼掠过一丝笑。 “宿主,这是尤莎娜的转世?”299大胆猜测道。 “从时间上来看,这是前世。” 暖灯透过窗纱泛出微弱的光,女子才进了门不到半晌,里面传来一声怒斥。 “滚出去!” 紧接着是盆被打翻和水泼在地上的声音。 慕情在门口等了半晌,不见女子出来。 屋内一片沉静。 她犹豫了一会儿,刚要抬腿跨步进门,却听到女子清幽幽的说话声,顿时收回了脚步。 “我知道你恨我。” 屋内的另一人又是半天没回话。 慕情捂了捂头。 活该没老婆,话都不会说。 又耐心等了一会儿,才听到沙哑低沉的声音传出。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慕情:…… 得,还不如不说话。 “明日你离开吧,我会让人在宫门交换站岗的时候给你打点妥当。” “我不走,你这次伤成这样,下次是不是就要把命丢了?” 靠在门边的白衣少年乐了。 这次伤还没好全,就想着下次谋害主上了。 屋内回应女子的是嘲讽的笑。 “你是关心我,还是还存着爬上他的床的念想?” 慕情眉一挑,识海内的299也竖起耳朵。 有点刺激。 “我自然是想帮着你的。”女子声音委屈。 “舒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叶鸿羽的声音低沉,“你特地引我发现我的身世,不就是想看我对太子下手?” “那你为何不下手?”紧接着是一声质问,“灭族仇人就在你眼前,你竟还给他安心当狗!” “怎么,你是觉得我没用,所以现在不想走想留下来爬他的床?” 互相捅刀是吧。 慕情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要是再出现鼓个掌,这出戏就更有意思了。 不过也只是想想,遗憾了一下这个想法,慕情继续听墙角。 屋内一时间气氛冷沉。 “你分明知道,我留下来是为了你。” 还是那名叫舒月的女子先低了头。 又是一阵沉默后,屋内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想要上他的床,要等几天了,今晚武陵候给他下了点猛的,没个三四天恢复不过来。”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慕情表情微微裂开了一瞬。 这嘴是光会吃,不会说? 果不其然,舒月眼眶微红的从屋内快步走了出来。 她并没有在院中停留,脚步匆匆出了院门,似是赌气般走了。 屋内传出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不一会儿叶鸿羽也一身黑色锦衣出来了,他今晚还要当值,这会儿匆匆带上佩刀,强撑着也出了门。 “宿主,你不去查看下舒月么。” “有什么好看的,无非是和太子哪个弟弟通风报信,说行动失败了,太子还活着。” “宿主就不想知道她背后到底是几皇子么?” “这群皇子里难道还有哪个不盼着慕兰卿死?” 她这句话说出口,299瞬间语塞。 也对…… 跟在了叶鸿羽身后,看着他咬牙强撑回到了太子寝殿前。 寝殿内的身影隐隐绰绰,不时有丝竹调笑声传出,叶鸿羽神色没有任何变动,立在了殿外,像极了一尊雕像。 事情也知道的差不多了,慕情也回到了殿内。 和殿外映射的不同,殿内一众美女横七竖八的倒着不省人事。 一旁桌案边顾凌风盘腿而坐,背影笔直,闭着眼睛念念叨叨,一副快要出家的样子。 感觉到多了一道气息的顾凌风立马睁开眼睛,在见到慕情的一瞬间眼中的警惕变成了无奈。 “慕师弟,不是我说你,下次这种事情还是要提醒一下师兄。” “怕什么,修为又没被封。” 慕情笑道。 “这药有点猛。”顾凌风叹气,一直在念清心诀,还要用灵气继续压制。 “有点猛是正常的,毕竟慕兰卿本身也有快金丹的修为。” 顾凌风一怔。 看他这副模样慕情提醒:“顾师兄莫不是忘记了,在这个时候,修真界还没有和人界分开。” “那这药?莫不是有点灵气?” “确实是丹炉炼化出来的,帝王想长生不老,自然要召药修,帝王要找,底下的人就要跟着去办,武陵侯就是其中之一,炼的丹药再下个太子殿下,说是没有副作用,慕兰卿荒淫无度,知道也懒得管。” 顾凌风又叹一口气,看着躺了一地的美人,道:“慕师弟,这怎么办?” “怎么办,享受下太子的生活呗。” 慕情施施然坐了下来。 享受? 顾凌风睁大眼睛。 “慕师弟,你该不会……” 随即他又想到戚寂渊。 低声道:“慕师弟,你别乱来啊。” 慕情眯起眼睛。 “顾右卫大人,我就不留您和我一起享受了,你先出去吧。” “把我用来压阵完了就扔?” 顾凌风发出工具人的感慨。 慕情眼神戏谑:“那要不,顾师兄好人帮到底,与众美人同乐一番?” 顾凌风瞬间哑声。 他选择一个人默默离开。 夜已过半,新上任的顾千牛卫大人从太子的寝殿开了一道小缝,呼吸到了外面清新的空气,他钻了出来。 出门往旁边一看,就正看到夜值的叶鸿羽岿然不动。 “那个……是左卫大人啊,真是好巧,在门口遇到了哈。” 顾凌风打着哈哈。 叶鸿羽还是那副冷沉的表情,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顾凌风怀疑的看了看他,要不是之前见到过他和慕情对话,真是让人觉得他又瞎又哑。 “那个……”顾凌风清了清嗓子,“你我以后同为太子殿下办事,就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家人受伤我岂能见之不理?” 他掏出来一枚丹药放在手心,伸到了叶鸿羽面前。 丹药散发出来的清香丝丝钻入鼻尖,是上好的疗伤圣药。 叶鸿羽眼底黯了黯。 这就是他能当上右卫的原因? 如果他手上有这等疗伤圣药,那要慕兰卿的命,还不能急于一时。 完全没去思考叶鸿羽心里在想什么,顾凌风见他没动,直接拉起他的手,将丹药塞进了他手心。 第275章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东宫丝竹彻夜不眠,很快就传到了朝堂之上。 逮到了机会当然要戳人脊梁骨,开始一轮朝堂的明争暗斗。 御史台上谏太子不修私德,在东宫荒淫作乐,还一句话就委任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右千牛卫大将军,不仅如此还与新右卫一同在召集十几名美人,彻夜不眠。 这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朝臣第一反应就是吃瓜看戏。 论玩的花还是太子殿下啊,自己召集美人就算了,还拉着新右卫大将军在寝殿里一同作乐,光是想想都臊得慌。 也有人打听新右卫的长相,难不成长的比那些美人还要美艳三分? 还有人竖起大拇指。 太子殿下夜御十女,牛逼。 另一名大臣睨了他一眼。 会不会算数?明明是和顾右卫五五开,一共十二名美人,两人各六个。 传得愈发离谱。 不是朝臣们想象力十足,而是这位太子殿下的荒淫暴虐是出了名的,没有众人想不到,只有太子殿下做不到。 很快下了早朝这些传言流入民间,街头巷尾便都开始疯传。 好在太子慕兰卿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这些小浪花激不起一点波澜。 彼时慕情正坐在宫殿内,手上拿的是新话本子。 “殿下,外面都传遍了,您真的不打算管管?” 小太监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要不是你与我一道长大,我真的连你也要怀疑一下为何会对我说这些话。” 慕情淡淡道。 小太监听到这句话才明白自己说的话是有多大胆,居然敢教太子做事。 想到慕兰卿平日的暴虐,他瞬间只觉得背后不少冷汗浸了出来。 殿内一时间寂静非常,虽然两侧和殿内外都站了宫人,但是小太监此刻却紧张的连他们的呼吸都能听见。 今天是个很好的天气,殿内采光极好,明朗开阔,连空气中都是阳光的颜色。 在安静声中,慕情又捻了一页翻过,终于开口。 “昨天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小太监诚惶诚恐立马答话。 “回殿下,招了,是七皇子的人。” “哦?” 慕情笑了笑,“那走吧。” 阳光下身着银蛟锦衣的慕情骑着白马在宫内纵马。 吓得一众宫人慌忙躲闪。 临近宫门,门口的禁卫正准备阻拦,他的同僚却大声喊:“赶紧开门!赶紧开门!” 看着他要上前,同僚一把抓住他。 “你不要命我还要!” “可是太子也不能私自出宫!更何况他还在宫内纵马,陛下还尚在呢!” 刚入职的新禁卫皱眉。 “你活的不耐烦了,敢管太子的事?敢谈论天子?” 同僚瞪大眼睛。 “想死你自己死,别拖着我。” 说话间太子已经骑马到了眼前。 “太子殿下千岁!” 所有人跪下拜伏。 “恭送太子殿下!” 宫门一骑绝尘,眉间点红痣的太子此刻清冷如玉,面容美轮美奂如天宫仙人。 很快有个小太监抱着马脖子勾着自己脖子朝前喊:“殿下,殿下您等等奴!” 站起身的新禁卫目光有些流连。 “太子殿下……兰姿玉容。” 同僚一把捂住他的嘴,力道太大甚至像拍了个巴掌似的发出“啪”的一声。 “你真是不要命,下次我再也不和你一同当值了!” “太子殿下生的美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愣头愣脑的新禁卫拍下了同僚的手。 同僚左顾右盼,看到没什么人,随即叹了一口气,对着他小声说道:“兄弟,别说哥没提点你,太子殿下今天还被参了很多折子。” “为何啊?” “在东宫与新上任的右千牛卫大将军一同淫乱。” “啊?” 新禁卫挠头。 “太子殿下,是男的吧。” “你瞎?”同僚瞪眼。 “右千牛卫大将军,也是男的吧。” “你聋?”同僚张大嘴。 “两个男的怎么一同yin……” 同僚冷静的一脚踹出。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 与此同时,宫道去七皇子府的路上,埋伏的暗卫和死士看着头顶上的太阳越来越到中天,却不见等的人半分影子。 “怎么回事?” 有人按捺不住询问。 “是啊,怎么这么久了都没来?” “明明接到了宫中的消息,太子慕兰卿要前往七皇子府兴师问罪。” 这会儿如果在路上埋伏了他,太子出了事,七皇子也逃不掉,一箭双雕,主人真是好计谋!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主角登场,一众暗卫死士摩拳擦掌。 可是……他们在这里已经蹲守了快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别说慕兰卿了,穿白衣服的都没见到几个。 “安静,有人来了!” 一队士兵路过,他们骑着马狂奔,手上的马鞭不停扬起落下。 此刻却正好一个老人挑着两筐橘子,瘸拐着腿路过。 “滚开!” 为首的将军高高扬起马鞭,猛地甩出。 “啊——” 橘子滚落一地,老人也滚到了一旁,马蹄踩落,瞬间滚落在地的橘子在地上化作一片狼藉。 似是被吓的不轻,老人痛哭流涕看着一众人扬起灰尘离开,却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街道上有许多人,却都冷眼旁观,揣着手匆匆低头路过,他们神色麻木,顶多只是瞥了一眼,投来一两道怜悯的目光。 这世道如此艰难,少管他人闲事,才能多活一些时日。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老人手上一摸,神色瞬间变的冷静,不似刚刚慌乱。 他带着的斗笠低垂,看不清他的神色,躲到阴暗处将手里的纸条展开,却是神色微变。 太子,竟然没有去七皇子府,而是…… 去偷他们家了! 第276章 借刀杀人 小太监忐忐忑忑的跟随着太子殿下,心愈来愈沉。 慕情终于在三皇子府停了下来,她利落下马,抱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待着她的工具人们。 这会儿已经是正午,三皇子府地处繁华,有不少行商走贩从门前路过,看到三皇子府门前站着人,第一反应是,芝兰玉树,不知是谁家谢兰燕桂,如此公子当是绝世! 第二反应是,卧槽,太子,快跑。 很快这条道就清清冷冷没什么人了,而慕情的一队工具人千牛卫才堪堪到。 顾凌风这会儿一身铠甲,倒也有几分千牛卫大将军的样子。 他看到慕情很快和叶鸿羽一同抱拳上前行礼进入角色,齐声道: “殿下!” “嗯。” 慕情发出一个音节,看向大门。 刚到的时候小太监就已经敲了门,她不信这慕兰俟不知道她在门口。 使了个眼色,左右两个千牛卫瞬间意会,带着人上前正要一脚踹开三皇子府门,这时候朱红的门却“吱呀”一声从里打开了。 慕兰俟面上慌乱的表情怎么都藏不住,他几乎是双腿打抖的从高高的门槛跨过,刚跨过了门槛就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这猝不及防的一跪让周围一众千牛卫敢笑又不敢笑,偷摸着观察自家太子的表情。 “太子皇兄。”慕兰俟跪在地上仰起头谄媚的朝慕情咧开一个难看的笑。 慕情扬唇走了过去,俯下身,几乎遮住了他眼前所有的阳光,随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 虽然没用多少力,但让慕兰俟觉得是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在了自己面皮上,牙帮子都被拍的生疼。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去刺杀七弟。” “我没……”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眼神惊恐。 慕兰卿这厮居然借刀杀人,他不会利用自己在七皇子府门前的埋伏去杀七弟吧。 像是验证了他的猜测一般,很快就有宫人到了三皇子府门前,是皇帝身边的大监,他先朝着慕情恭敬行了一礼,随后对着三皇子道:“陛下宣三皇子入宫。” 慕兰俟眼神要变,慕情动作比他眼神变的更快,一柄雪白的剑出鞘,横在了他脖子上,他刚想怒目而视的眼神变成了温顺纯良,眼睛睁的比那出声几个月跟在人身后跑的小狗还要大,颇为无辜的看着慕情。 “皇兄……” “去吧,皇兄陪你一道去。” 慕兰俟懂了,慕兰卿这厮根本不给自己反应和准备的时间,要趁着这一次逼迫他和七皇弟狗咬狗,呸,手足相残。 慕情重新上了马,大摇大摆的骑在前面。 一路上不少人见到了,心中颇为感慨。 第一感慨太子皮相生的真的是顶好,如玉的少年模样眉间一点红痣,白金相间的锦袍,真是一副金玉的好皮囊,可惜是个残虐不仁的主儿。 第二感慨太子这彻夜荒淫,眼皮下不见青痕不说,居然还神采奕奕,眉眼精神。 有心人开始琢磨太子荒淫无道和体力惊人到底哪个更可信。 快到宫门口的时候却发生一件意外。 如此大的阵仗下一看被围在中间的三皇子就是戴了罪,又是太子又是千牛卫又是宫中的大监和侍卫,引得不少人出来观看。 慕兰俟却要咬碎了牙,这慕兰卿,是一定要把自己谋害七弟这件事给现在就做实了! 哪怕到时候能够无罪脱身,民间的揣测传闻,流言蜚语也能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他们几兄弟,除了慕兰卿人厌鬼憎,名声早就烂在了泥巴里扶都扶不起来,其余几个兄弟的名声还是不错的。 虽没有慕兰卿这样庞大的太子势力,但是民间的名声好听,也引得不少能人谋士能够上门自荐,为自己扩张势力。 这下倒好,他是想破罐子破摔,将所有兄弟的名声一起搞臭么? 看着前面不远处骑着马风姿卓然的慕兰卿,慕兰俟那个恨。 他看着宫门越来越近,就在眼前,不知道安排在此的美人陷阱还能不能生效。 人越来越多,侍卫们拦出了一条道,却有一道娇俏的碧色身影倒了下来。 慕情一皱眉,迅速翻身下马,手中的剑迅速拔出直接斩向地上那道女子身影。 慕兰俟有些绝望的闭眼,完了,今儿这美人算是白送了。 人群的惊叫声呼声中,剑尖停在了这躺倒在地上的美人脖颈一寸处。 慕情眯了眯眼睛,对上了看着他怔愣惊讶的目光。 看到慕兰卿还指着美人,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惜,旁边的群众怜惜的看向地上的乌发美人,她一张小脸有着惊魂未定的惨白,直直看着太子,似是被吓傻了。 可惜了这么个绝世的美人了。 慕情此刻却是一笑,回头对着慕兰俟道:“三弟有心了,自身难保还想着皇兄宫中的美人不够,谢过了。” 慕兰俟松了一口气,这些腌臜事情几个兄弟之间早就心照不宣,甭管慕兰卿到底怎么知道是他的,美人送进了东宫就行。 “起来,”慕情语气冰冷,“想爬本太子的床,还要我亲自扶你么?” 这句话也忒大胆了,饶是事实,围观的民众也都开始窃窃私语。 地上的女子沉默着缓缓起身,似是不确定的又看了看慕兰卿,随后默默地站到了他身后。 如此行为引得周围不少人蠢蠢欲动,这可是太子…… 这么简单就收下了,他们开始做起了枝头飞凤凰的美梦。 谁知这位太子殿下嘴角勾了个卑劣的弧度,对着一旁的小太监吩咐,“找根绳子来。” “是。” 小太监很快就找到了绳子,正准备问慕情有什么用处,慕情却指了指碧衣美人。 “将她手捆起来。” 小太监硬着头皮上前,将美人如玉一般的皓腕捆住,另一头轻车熟路的递给了慕情。 慕情满意的点了点头,刚要翻身上马,一旁的顾凌风传音道。 “慕师弟,这可是扶光,没记忆还好说,要是有记忆,你……” “我现在可是慕兰卿,什么坏事干不得,顾师兄你去试探一下吧。” 说罢慕情就骑回了马上。 好好好。 顾凌风扯了扯嘴角,要不是和慕情熟,他真的差点也要被骗过去替师门除害了。 他看向碧衣美人,碧衣美人正好看向他,显然是认出他了。 顾凌风叹了口气,给了慕情一个隐晦的眼神。 慕情饶有兴味的回头看了一眼,把慕兰卿的卑劣性子演了个十成十。 【系统提示:太子慕兰卿人设值+5.当前35】 他轻快的骑起马,马蹄扬起的一瞬间,扶光感觉自己的手腕被猛的一扯,一片红痕瞬间浮在了皮肤上,她被扯的被迫向前跑,不多时便发髻散乱,颜色愈发憔悴。 可是骑在马上的卑劣太子没有停止的意思,甚至还驱的马儿更快了些。 手腕骨都要被扯断了,扶光被拖着跑,身后的顾凌风叹息一声,暗暗使了个风诀,又在手腕的地方加了个结界,能够让扶光好受点。 第277章 反咬一口 扶光回头感激的看了顾凌风一眼,顾凌风汗毛都竖起来了。 “别别别,装作不认识我!” 扶光听到密语,目光更加疑惑。 先是慕情的异常,她今日看到太子和慕情长的一模一样就很惊讶了,上次在落云峰和身着喜服的慕情擦肩而过是他们最后一次遇到,她不确定现在慕情到底想干什么。配合他应该没有错。 但是现在顾凌风的反应…… 正收回目光却余光瞥见了另一个人。 叶师兄? 她震惊的看了过去。 却见对方皱眉,看她的眼神全然陌生甚至带着点厌恶。 只好密语给顾凌风。 “顾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顾凌风听到密语也很纠结,慕情刚刚那句自己可是慕兰卿,明显是不想和扶光相认的。 就算相认了该怎么说……额。 扶光明显是追着慕师弟来的,轮回境哪里有她一个小药修的事,且慕师弟到底喜不喜欢白稚且不论,他现在和戚师叔在一起了啊! 很乱,这个感情线就是很乱。 斟酌了一下,他密语了回去。 “扶光师妹,这个人是太子慕兰卿。” 扶光皱了皱眉,她早就知道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两千多年前的晟国,所以现在的慕师兄……可能是前世的慕师兄? 她决定再确认下,继续传音顾凌风。 “那叶师兄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应该是没有记忆吧。” 顾凌风苦着一张脸。 扶光有些懂了。 在这个轮回中,叶鸿羽和慕情应该都是前世了。 可是人间本纪中记载,整个皇室无德无能,残暴不仁,特别是太子慕兰卿,最终会被自己人杀死。 她有些焦急,那岂不是看眼睁睁的看着慕师兄死一道? 正在她思考之际,猝不及防前面的马儿大步迈开了蹄子,跨进了宫门里。 而不少人见到太子如此暴虐,顿时歇下了心思的不在少数。 回到了皇宫中这位太子殿下更加肆无忌惮,马儿开始小跑。 慕兰卿转过头来,落入在扶光眼中一副有些癫狂的模样。 “怎么,要爬本宫的床还和右千牛卫大将军眉来眼去?” 顾凌风瞬间人不好了,想起叶鸿羽,头皮发麻生怕慕情也给他分个三十棍。 “殿下,属下这是瞪她让她老实点。” 嗯,求生欲很强。 慕情点了点头,“行,等本宫玩够了可以留她条命赏你。” 字字句句让扶光根本无法将眼前这个人和她光风霁月的慕情师兄联系起来。 【系统提示:太子慕兰卿人设值+10,当前55.】 还涨挺快。 人设值到手慕情也和善了,吩咐小太监将扶光安置到了东宫。 小太监犹豫,“殿下,您今晚……要享用么?” 慕情瞥了他一眼,“昨晚累到了,先放着吧。” 随意的答话让扶光心里更是焦急。 为什么慕师兄和后一世反差这么大,按理来说,能修仙之人福缘是很多世功德善行攒下的,可是现在不论是从人间本纪上,还是亲眼所见,太子都是一个荒淫之徒。 她深呼吸一口气。 不行,凡事不能被表面所迷惑,要继续观察观察。 一众千牛卫也跟着小太监和扶光一同回了东宫,慕情骑马走在宫道上,身旁是皇帝身边的大监和侍卫,还有身后有些垂头丧气的三皇子。 一时之间场面有些诡异。 谁也没问为什么太子殿下能在宫道御马,慕兰卿行事一向乖戾,陛下没张嘴,他们就权当看不见。 到了议事殿,这位太子殿下终于下马了,大监松了口气,客客气气的将两位皇子领了进去。 “父皇。” 慕情见到皇帝也不跪,站在一旁开启了看好戏模式。 皇帝也不介意,低低咳嗽了几声开始询问跪在地上的三儿子。 “你为何伤你七弟。” “儿臣,儿臣冤枉啊。” 慕兰俟首先否认。 和心中的台词对上,慕情觉得没什么意思。 识海嗑瓜子的299开口: “宿主,为什么要先对三皇子下手啊,他是九个皇子里最老实的那个啦。” “所以好利用,我想看看他背后到底是二皇子还是五皇子。” 二皇子和五皇子一个是贵妃所出,一个是现在的继后所出,至于慕兰卿,是先皇后所出的皇长子。 皇帝老儿取名很是随意,几个儿子全是工具人,单从慕兰卿的名字上看,甚至还有些打压先皇后一族的意思,要不然堂堂皇长子,一朝太子,居然取了个卿做名字,明显是提醒外戚,臣就是臣。 当然现在太子党为了给太子正名,私底下将太子名里的‘卿’说成皇帝对先皇后帝后情深,‘卿’恰好证明帝王对皇后非常在意。 这些话随便听听就行了,任谁都知道是扯谎,给这个名字的寓意遮掩遮掩披个好听的皮罢了。 这会儿皇帝大发雷霆,扔出了一个牌子,三皇子捡过一看,正是自己名下暗卫的牌子。 “你不如说说,要是没事,你的一众暗卫死士在七皇子府门口在蹲守什么?” 三皇子说不出口,总不能说自己知道太子要往七皇子府去,所以在路上埋伏他吧。 谋害太子,比谋害七弟还要更严重。 这些年也不知道老皇帝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太子的权力已经超过了他,他却也不向太子出手。 难道,真的是准备自己殡天后将皇位传给这不着调的太子? 那他们这些做弟弟的还有活路? 想到这里他索性牙一咬,恨恨道。 “都是太子,这件事都是太子指使的,他今日来找我,就是商议这件事!” 没想到他还能反咬一口,慕情瞬间觉得有些精彩了。 她想了想,抬手给这位弟弟来了点掌声。 殿内一片寂静,这掌声格外悦耳,不知道为何,慕兰俟又有一种这巴掌一声声打到自己脸上的感觉,脸上升起火辣辣的热意。 第278章 你是我夫人,我不会骗你的 皇帝为什么偏袒慕兰卿? 不,不是偏袒,是完全不管了而已,他现在大限将至,要不是这件事闹到面前,他根本都不想出来。 国家,人民,皇位,这些于他来说都不重要。 这位历史上离谱的帝王,他的愿望是修仙长生。 早些年若说他还有心奋斗,不说是一名合格的帝王,好歹也是处理下政事的,现在就是满脑子想着修仙。 立太子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几个儿子把精神集中在扳倒太子身上,让他可以得闲出来修炼。 但是他实在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没办法修习。 今日这件事他就算知道是三皇子筹谋,也不想多做功夫,只是忽然发现三皇子手上这么多暗卫死士,心中开始胆战心惊。 今日是幸亏七皇子出事了,不然这小子今天敢在七皇子府把七皇子打残废了,明天是不是就可以进宫打他的主意? 皇帝开始审视自己的这个儿子,脸色阴沉。 “你说是太子做的,可有什么证据?” 太子这边他可是一直派人盯着,除了千牛卫,太子根本没有暗卫。 三皇子头顶冒汗,今天事发突然,这个想法实在是他刚刚想的便脱口而出,不说根本没想到由头,就算有,哪里经的得细细推敲。 看他如此模样,皇帝勃然大怒,“残害手足,改天是不是就可以杀了朕!” 三皇子诚惶诚恐,“父皇,儿臣断无这种心思!” “将你七弟打成废人,如今又反咬你皇兄,心思如此歹毒!” 皇帝怒不可遏,正要继续说话,喉咙里一股气卡的不上不下,他捂住胸口,声音嘶哑伴随着他蜡黄的面色像是喉咙被掐住一般,瞪大眼睛伸手扯住身边的大监,“国师……国师。” 大监赶紧吩咐人去喊国师。 慕情睨了一眼,上前端了一碗茶水,要亲自给皇帝喂下。 皇帝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随后身边的大监赶紧接下,“殿下,还是老奴伺候吧。” 经过了大监的手,看到大监往茶水里放了什么,皇帝这才放下心来,喝了这盏茶水。 慕情心中冷笑。 真是愿意信一个外人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本来还打算让这皇帝多活一段时间,免得这段时间人设值不够。 结果他自己非要作死。 不多时,这所谓的国师就到了,一身灰色锦衫,要不是上绣太极八卦图案,慕情还真看不出来这是一件道袍。 但是意外的是这国师的面容竟如此熟悉。 国师进来看到慕情显然也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惊讶,随即看向皇帝遮掩了过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国师,朕如今感觉身体愈发不行了。” “陛下,臣会抓紧寻找天命之女,届时补魂之术可行。” 一旁的慕情眉头一挑。 皇帝点了点头,“你的药我今日也有用,”他睨了一眼慕情,“刚刚好了很多,很有效。” “陛下信得过我,我自然竭尽全力。” 皇帝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这个小插曲过后,三皇子被罚在皇子府思过,无召不得出。 毕竟少一个儿子太子这边就多一分危险,一定要相互制衡,皇帝暂时不打算打破这个平衡的局面。 出了议事殿后国师斟酌再三,先传音给了身边的太子慕兰卿。 “慕情?” “嗯。” 得到了回应玉生衍瞬间开心了起来。 “我在这里已经一年多了,你是如何被投进来的?” 慕情将外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玉生衍听到狐族现在被玉意柔掌控,又听闻自己的弟弟为了白稚身死,愣了很久。 慕情刚想安慰他,他的传音就过来了。 “我在进入轮回境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其实我来轮回境一为俞白,二就是为了在找到九尾狐族的一个生机。” 他们沿着宫道缓慢的向外走,这一段路是同路,两人一前一后看上去没有交流,旁边监视的宫人安心不少。 “所以你找到了九尾狐族的生机?” “嗯,我在为神子做事。” 神子?戚寂渊? 慕情下意识瞥了眼手腕。 “这件事说起来还要提醒下你。” 玉生衍的语气很严肃,“你这个身体在一年前去神子庙,在神子庙留了一首诗,神子大怒,召了九尾狐族前来要灭了晟国。” 还有这种事情? “所以我留了什么?” 玉生衍却是暧昧一笑, “殿下不如自己去看看?” 长街到头,玉生衍出了宫门,转身离去。 慕情琢磨了一下,问一直当隐形蛇的戚寂渊。 “我留了什么?” “你自己去看看。” 戚寂渊声音平淡无波。 慕情来了兴趣,她真的决定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诗能让戚寂渊如此愤怒。 但是还是要做万全之策,万一此方轮回境还有一个戚寂渊,又没有记忆,看到慕兰卿直接伸伸手指把他灭了怎么办? “轮回境中会有另一个你么?” “没有。” 戚寂渊答的很快,慕情心往下放了放。 但是他答的太快了,凭借她对戚寂渊的了解,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该不会骗我吧。” “怎么会,你是我夫人,我不会骗你的。” 小蛇在顺着手腕往上爬,在手指上绕了几圈,缠在了她修长的无名指上。 算了。 去是一定要去的,这段剧情她不知道,但是听玉生衍的语气似乎很重要。 她朝着一旁的侍卫吩咐了一下,刚出了宫门,千牛卫又忙活着赶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发什么疯又去神子庙,但是叶鸿羽还是好心的提醒了一下这位太子。 “殿下,您上次去神子庙,被雷……”叶鸿羽斟酌着用词,还是改了口,“忽然一道邪雷劈到了殿下,这次还要去么。” 慕情忽然觉得这一世的大师兄会说话很多。 “不妨,去吧。” 劈慕兰卿的正主都在这里,为什么不去。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怎样一首诗,让戚寂渊发这么大火。 第279章 神罚 雾山远黛,染了天青。 慕情和一众千牛卫很快来到了城外。 去神子庙的路不是朝廷修的,而是百姓自发组织起来,每一年都有修整,路比朝廷偷工减料的工程不知好了多少。 青砖路道平坦,只是慕情刚到山脚,上头本是如画一般的薄云就变了颜色。 慕情皱眉,这场景她熟啊。 要打雷。 她犹豫要不要上山道。 戚寂渊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怕什么,夫君在,打不下来的。” 旁边的一众千牛卫却白了脸色,目光游移不定的看向自家太子。 却见慕兰卿不带怕的,直接一步都跨上了上山的道。 天边的雷轰隆一声。 后边的千牛卫抖三抖。 慕情偏头斜睨着自己身后一众千牛卫,这才看到他们小心翼翼的跟了上来,但是离自己一直保持着五步开外的距离。 慕情也没理会他们,径直往山道上走。 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走上山,后面一众千牛卫累得不行,却见自家太子信步闲庭,顿时佩服不已。 看来太子殿下体力是真的好。 神子庙就在眼前,天色却阴沉的却将整座神庙罩的颜色晦暗了不少,原本金色的刷漆和明黄朱红格外鲜艳,此刻却有些骇人。 慕情走近神庙,戚寂渊法相就在眼前。 玉质的雕像镌刻他的神色淡漠,却抿唇看向下首的目光含有一丝温和,裸露的上半身脊背腰腹雕刻一丝不苟,肌肉线条起伏有力,下半身的蛇尾上鳞片都栩栩如生。 饶是看过这么多雕像的慕情都不由得感慨,是真的雕刻的很用心了。 “夫人,别看了。” 戚寂渊腹诽,待会儿有你看够的时候。 “那首诗在你右手边的柱子上。” 慕情挑了挑眉,看向四周青色的纱帐,掀开了一层,看到了朱漆的圆柱上龙飞凤舞的那首诗。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一遇金鳞便化蛇。 玉篸做脊魅做骨,塌中掀浪骋销魂。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东宫。” 慕情沉默半晌,笑出声来。 见到自家太子扶着柱子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和疯了似的,后面一众千牛卫面面相觑,特别是天上的雷云滚动雷声愈发暴躁,他们根本连庙都不敢进,只敢在外面看着。 太子殿下莫不是又要做什么事情惹神动怒吧! 但是也有不少人心里想的别的。 怎么没劈死这贼孙,劈死好啊! 忽然一道天雷滚动而下,紫色的电弧正好砸中正门! 神子庙的殿门骤然关上! “殿下!” 外面的齐齐的喊声响起,甚至还能听到几分雀跃。 戚寂渊这会儿脸色黑沉,出现在了慕情身边。 他伸手一把搂住慕情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冷声问道:“很好笑?” 慕情笑的眼泪止不住,戚寂渊无奈的叹了口气,大拇指带过她的脸,用力揉了揉。 “疼。” 慕情拍开他的手,刚刚忍不住眼泪,这会儿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般,眼中横波盈盈,眼眶还被他擦的泛红。 “要还债的。” 他勾起笑。 “什么?” 他慕兰卿干的好事,怎么能算在她慕情头上。 “他做的这等好事,神像都带上了怒气,现在你来了,正好可以消除了。” 慕情皱了皱眉,抓住他探向自己腰带的手。 怪不得刚刚感觉不对劲! “你把我骗上来是为了这个?” 戚寂渊说话都带上了压不住的笑意,“怎么能说是骗,我可没有骗夫人,这雷确实没打中夫人,也不会有另一个我。” 他将慕情抵在了圆柱上,慕情看了一眼上首的法相玉雕。 “戚寂渊,你不会想在这里……” “不可以么?” 戚寂渊的金色的竖瞳显现,眼神从她的眼到鼻,到嘴,慢慢吻了上去。 良久,贴着她的唇角道。 “你现在就是慕兰卿,你对我许了愿,我成全了。” 上方雷霆轰隆不断。 慕情脑袋却里一片清醒。 “你刚开始让朏朏吃了慕兰卿,存的就是这个想法?” “不是。” 戚寂渊金色竖瞳里掠过一丝危险。 “慕兰卿以前长什么样我忘了,但是我确认绝对和你不一样,敢化作你的样子,让胐朏吃了又何妨?” 慕情听到这句话思衬道:“看来轮回境也被污染了。” 见她既用心又不用心,戚寂渊不开心了,他幻化出蛇身,瞬间慕情讨饶了。 “别用这个……” 她语气带着一丝祈求。 十四个小时,真的太折磨了,她还想走着回去。 戚寂渊低笑,“那要看太子殿下表现,记得要做到神像上戾气消失。” 滚滚的黑云集聚翻滚,上方雷霆咆哮,遮掩了庙内的声音。 上首的玉雕戾气逐渐稀薄,戚寂渊睨了一眼雕像,抬起慕情的手摸在自己腰腹。 “夫人,和雕像是一样么?” “是雕像真还是我真?” “谁身材更好?” 道道都是送命题,慕情刚要张嘴就被撞的声音破碎,她算是明白了他的恶劣性子,只能用肩颈蹭了蹭戚寂渊,以示讨饶。 青纱帐无风微微扬起落下,地上月白金线的蛟龙袍被蹂躏的不成样子。 …… 【系统提示:戚寂渊堕神进度-0.3,当前93.7%】 天上的雷霆响了很久,外面的千牛卫也是消极怠工。 直到夜半的时候,上方的雷云散了,一片朗月繁星中,殿门被打开。 慕情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跨步过门槛的时候脚没抬起来,被带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她抓住一旁门框,连带着腰还有些酸软,站直身体在那里深呼吸了一口气。 “殿下!” 一直守在门口的千牛卫们围了上来。 慕情环顾了一圈,这些人眼神中有失望有开心,慕兰卿这性子,有属下盼着他死也正常。 叶鸿羽沉默的走了过来,扶了他一把。 “殿下,刚刚……” 他犹豫着想着该问不该问。 慕情咬牙切齿。 “没事。” 手腕上的小蛇提溜了一圈,又伸出尾巴挠了挠她手心,餍足的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这模样不像没事啊。 众千牛卫心思各异。 被神子惩罚了吧? 但是人怎么还好好出来了,莫非是内伤? 有人眼睛亮了亮。 “太子殿下,赶紧回宫让太医过来看看吧。” 叶鸿羽扶着她走了出来。 观察着她现在的样子,他有些犹豫。 慕兰卿今天要是死在这里,可以把一切都推到神罚上。 若是动手,现在应该是最好不过的时机…… 第280章 指鹿为狗(1000礼物加更) 以前加更都是默默的,以后加更都会在标题后写上(加更) 以后礼物总和每过1000加更一章,谢谢亲爱的们喜欢!所以加更算是给送礼物的宝子们一点诚意的回馈啦。 这篇文不上不下的有时候想想都想弃了,但是每次看到宝子评论和送礼物真的又鼓足了动力,谢谢你们。 - 叶鸿羽犹豫之间,却忽然山道上传来呼声。 “殿下!” 叶鸿羽皱着眉,握住剑柄的手悄悄松开。 山道上顾凌风跑过来,看到慕情没事,松了口气。 他只不过在工位上摸鱼摆烂了一会儿,发现慕情还没有回来,就打听了一下,本来只是想在都城内等师弟回来,却不想走到城门口发现神子庙上方雷云滚滚,这才发现不对。 “你……没事吧。” 慕情挑眉。 顾凌风看了看后面的她身后的神子庙。 应该是白问了,差点忘记了还有戚师叔,不会让师弟出事的。 他又看了看周围一众千牛卫的神色,密语传音给慕情。 “他们身上也没受伤,怎么也一副被雷劈的样子。” “没吃到我的席,不开心。” 这么直白,顾凌风默然了。 一众人心照不宣的下了山,下山的路上慕情手上的小蛇蹭了蹭她,讨好的问: “夫人后续打算怎么做,是保晟国,还是建立一个新的政权?” “我记得后续就是清河侯反,聚集了一众能人异士讨伐晟国,这不是你吩咐下去的么?” 如果没有太子慕兰卿写诗这么一出,晟国至少还有两百年的历史被慕氏霍霍。 戚寂渊冷笑一声,“当时人族异士颇少,善渊作为天道亲自开宗立派,我虽然拒绝了他让我亲自传授修习之法给人族的建议,但是总要做点实事,所以我打算借伐晟做封仙榜,在伐晟中论功行赏,封仙拜圣。”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且你这大师兄身份不一般,之前是他修真又轮回,遮盖了身上的气息,但是来到这里我便认出来了,他是魔尊吾燃的转世,吾燃乃当年大战遗留在人间的混沌之气所化,如果他在这次伐晟中有功劳,我便先让他做人间帝王,利用鸿蒙紫气帮他洗去身上的戾气,再给他圣骨助他成圣,善渊也觉得可行,所以给了他人皇体质,暂时压制了他身上的戾气。” 但是这一世最后失败了。 慕情在人间本纪中看到这次伐晟,不光战场上尸山血海,还有许多无辜百姓受难,后面的国君也并不是大师兄。 “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那些应封仙榜而来的异士没有丝毫怜悯之心,用万民堆砌的尸骨建立起了一个新的王朝,并且叶鸿羽在杀掉慕兰卿后也自戕了,并没有做成帝王,有能力控制这些人的人皇死掉,清河侯性格软弱,根本控制不住这群人,成为傀儡帝王。” 紧接着就是两百年的乱世。 “被妖魔杀掉的人会怨念深重,再入轮回需要时间洗涤身上怨气,所以后续一千年六道轮回不兴,人族凋零的越发厉害,幸而有达摩自愿成地藏,在地狱超度,并与我立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戚寂渊想起来那忙碌的一千年,就非常头大。 慕情思衬,“轮回境中更改历史会有影响么?” 手腕上的小蛇金色竖瞳闪烁了一瞬,道:“历史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影响,晟朝不得人心,就算现在不灭,以后还是要被灭掉,但是这些异士借着封仙功德行暴虐残忍之事,虽然已经发生,倒是可以在轮回境中超度那些亡魂。” “晟国腐朽,若是还要持续两百年,保不准还会发生什么。”慕情可不认为一堆歹竹里能出个好笋。 与其寄希望于这个腐朽的王朝,还不如,灭了它! “夫人现在就是太子。”戚寂渊暗示。 慕情摇了摇头,那样用时太久了,哪怕轮回境中的时间和外界的不一样,也不能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再去等待另一个新的政权出现。 “神像上的戾气消失,现在晟国不会出现非自然的天灾人祸,夫人想做什么就去做,夫君支持你。” 慕情伸出手指挠了挠手腕上的始作俑者。 “大师兄这一世失败了,身上的戾气没有消散,所以下一世还是人皇,我师父才会将他带回教导?” “是,云也作为天道转世,掐算能力还是顶尖的,想必他现在也通过掐算知道了不少的事情。” 天上云雾渐开,山道上只有行走的脚步声,慕情倒也享受这种时候。 “轮回境还是会对现世有影响的吧。” “嗯。” 小蛇盘了盘,安静的趴在她手腕上。 “我知道我会做什么了。” “叶鸿羽只有三世,若是三世都无法完全清除他身上的戾气,他还会恢复到吾燃的时候。” 戚寂渊提醒道。 看来此次轮回的中心,是叶鸿羽。 叶鸿羽身上的混沌之气,正是恶魔系统需要的养料,如果叶鸿羽最终为恶…… 她偏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叶鸿羽,随即敛眸低头,遮了情绪。 叶鸿羽敏锐的察觉到了太子殿下的目光,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被他发现了什么?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现在的慕兰卿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夜色静谧,前面有一个樵夫带着怀孕的夫人路过,有一个千牛卫立刻上前谄媚的说道:“太子殿下,您还记得您之前最爱玩的。” 慕情扭头看他。 “什么?” “猜男女啊。” 慕兰卿确实该死! 慕情看着眼前千牛卫讨好的笑容,道:“今天我想玩点别的。” 【系统提示:人设值未达到一百,不能做出违背太子慕兰卿人设的行为.】 “不会违背。” 慕情识海回应。 不远处一只鹿走过,慕情指着鹿问道:“你先回答本宫,这是什么?” 那名千牛卫愣了一瞬,恭敬弯腰道:“是鹿,殿下。” “不,”慕情一本正经,“是狗。” 眼前的千牛卫反应极快,低头恭敬,“小人眼拙,是狗,确实是狗。” 慕情扬起嘴角。 “那你呢?” “我也是狗,我是殿下的一条狗!” 说着他跪下仰头看着慕情。 慕情满意的点了点头。 “来人,给他栓上狗链,今日起,就同我那几只獒犬同住同睡吧。” 那名千牛卫瞬间面如菜色。 “殿……殿下!” 慕情不耐烦的踹了旁边最近的另一名千牛卫一脚,“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办?” “是!” “殿下饶了小的!饶了小的!” 那名千牛卫眼见要被拴上狗链,朝着慕情大喊。 慕情皱眉看向脚下抱住自己脚的千牛卫,俯身拍了拍他的侧脸。 “狗怎么能像人呢,好狗就只会汪汪叫。” “要是不想当狗,剁碎了当狗粮也行……” 那名千牛卫即刻全身发抖,两只手撑在地上,低头表情扭曲。 “汪!汪!” “哈哈哈哈。” 慕情甩了甩袖子,心情颇好的继续前行。 身后的叶鸿羽皱眉看着他,眼底埋下一抹阴鸷。 果然是自己的错觉,慕兰卿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玩弄他人。 【系统提示:太子慕兰卿人设值+15,当前70.】 第281章 都是本宫的狗,那只更忠心? 慕情前脚刚回到宫中,后脚系统提示又响了。 【系统提示:太子慕兰卿人设值+20,当前90.】 这人设值加的莫名其妙,慕情在识海问询299。 “宿主,你别问我……我被关了小黑屋,什么都不知道。”299遮脸羞羞。 戚寂渊此刻却笑出声。 “这是来自夫君的人设打赏。” 慕情想到荒谬的想法,不可思议道,“这也能加?” “怎么不算,你帮助慕兰卿实现了他的愿望,睡到了我。” 不等慕情说话,戚寂渊继续道: “夫人要是还想加,为夫今晚可以继续努努力。” 慕情沉默了,然而等她走到了寝殿内,就更沉默了。 寝殿内床边两个女子对望,一个在床上,一个站在床边。 床上的是舒月,床边的是扶光。 慕情下意识看向殿外,叶鸿羽垂首稳稳的站在殿外,身影都没有丝毫晃动,只露出的半边衣角。 他是真舍得送。 但是慕情不能真睡。 床上一个,床下一个,明摆是今夜试探她今天有没有被劈坏。 她只能捂着腰,装作龇牙咧嘴的开口:“来人,这是羞辱本宫被雷劈了腰?” 小太监匆忙的进来了,看着这副场景瞪大了眼睛。 他不是派人盯好了扶光让她不要进来么? 看了看慕兰卿的脸色,黑沉的吓人,这会儿只能宫人进去把两个姑娘请出来。 不对,舒月是洗干净用被子一卷,这会儿只能抬出去。 扶光路过慕情的时候,那抹琢磨之色在脸上在脸上犹疑,随即大胆开口:“殿下,我懂一些岐黄之术,殿下可否让我看看?” 慕情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却在这个时候变故忽生,本来用被子裹着的舒月侧身一滚,从地上爬了起来将被子往宫人面前一掀,一把短匕直接就要架上慕情脖子! 旁边碧色的身影反应很快,伸手就要拦,慕情却早她一步,手肘向外一顶,将扶光撞摔到了一旁,又同时抬腿把舒月踹出了殿门,滚到了台阶边缘。 “好大的胆子,居然谋害本宫,将她们都抓起来关入地牢!” 叶鸿羽捏了捏拳,正要抬腿,顾凌风已经先上前将扶光压了出来。 扶光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看向慕兰卿。 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她有些不太确定二皇子交给她的任务到底该怎么办了。 求助的看向顾凌风。 “顾师兄,你潜伏在慕兰卿面前是为了杀他么?” “不是。”顾凌风急忙否认,扶光现在可不知道慕情的身份,不能带歪了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慕师弟不和扶光相认,但是想必他有他的理由。 慕情这会儿跨步站在殿门口,先看了扶光一眼,又看了看此刻被制住的舒月。 “是个美人,但是本宫喜欢乖的。” 舒月满脸仇愤,一双眼睛恨恨的瞪着慕情,慕情饶有兴趣的对着她笑了笑,继续道:“我的弟弟们一点儿都不省心,知道我喜欢美人,就培养这种狠辣的美人来想杀我,这样吧,我的那些獒犬也很喜欢美人,你只要能打的过它们,我让你砍一刀如何?” 舒月盯着慕情,眸中黑亮而深沉。 “你说的可当真?” “你现在有别的选择?” 慕情话锋一转, “或者,你今晚为什么这么蠢暴露自己,只不过想看看你在我那个好弟弟心中的分量,看看他会不会来救你?” 这句话一出身后的叶鸿羽脸色白了白。 慕情余光瞥到了,心中却存着看戏的念头。 这个瓜她要吃,还要坐在c位吃。 舒月没有说话,一旁的小太监命人去牵獒犬过来。 很快几只獒犬就被侍卫牵了过来,足足八只獒犬,连带刚刚那名学狗叫的千牛卫也牵了过来,一共九只。 慕情坐在殿外的椅子上,手肘放在扶手上半撑着头,头上鎏金冠灼灼流光,发带尾端系着玉珠滚在他半束的乌发间,一缕发丝拂在她的肩上缓缓滑落,月白金线的衣袍锦缎华光,蛟龙腾云,金线拧成的宫绦垂落,两条修长的双腿交叠,黑锦缎面靴绣祥云华光,脚尖一点一点的,姿态颇为闲适。 眉间一点红让他看起来面容如玉,偏偏嘴角的笑又破坏了这份清冷的美感,硬生生的扯出了几丝不恭的邪肆。 玉阶下是手上脚上此刻都被系上了锁链的舒月,她披头散发又赤足单衣。瘦小的身形和这几只庞大的獒犬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些獒犬闻到了血腥味,一个个异常兴奋,狂吠着就要冲过去,幸好一只旁边站了两名侍卫,合力才能堪堪拉住獒犬。 空旷的殿前,慕情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这样,本宫也不欺负弱美人,一只一只来如何?” “请便。” 舒月冷冷的声音响起。 慕情拍手鼓掌。 “有个性,我喜欢,你若赢了这些獒犬,莫说刺我一刀,就是死在你剑下,本宫也绝无二话。” 余光睨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叶鸿羽,他双手成拳,表情也略有变化,此刻紧紧盯着下方的舒月。 没有谁比他更能知道这几只獒犬,是太子慕兰卿培养能斗狮搏虎的凶犬,还喂过不少人肉,养的极为凶悍,舒月一届弱女子,莫说八只,一只都斗不过。 当然,那个自愿做狗的人形千牛卫除外。 慕情此刻可不管叶鸿羽的想法,她扬起了手,眼看就要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旁边一道声音却响了起来。 “殿下且慢!” 慕情眼神斜睨,看到了叶鸿羽跪了下来。 “殿下,这女子,是天命女。” “哟,”慕情嘲讽的笑了起来,“本宫的左千牛卫大将军竟然是比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弟还要着急,第一个冲出来要保这小美人的性命啊。” “殿下恕罪,微臣本想将天命女送给殿下,却不想……” 言下之意说自己享不起这份福? 偷偷送,那么天命女就是太子慕兰卿的,现在大庭广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她的身份,慕兰卿若是还杀了天命女,那就是对陛下不敬,想要陛下死。 谁不知道陛下等着天命女续命。 他慕兰卿可以荒淫无道,可以暴虐成性,就算现在势力可能比皇帝还要大,在他没有登上帝位之前,却绝对不能明面上对皇帝不敬,否则登基后必然落人把柄会被正当讨伐。 坐在椅子上的太子眸色微沉,脸色不愉。 她站起身,“如此说来,你倒是忠心。” “微臣对陛下忠心可鉴。” 月白色的袖袍在眼前拂过,头顶声音冷沉。 “派人将这女子看好,等明日一早本宫送给父皇。” 叶鸿羽松了一口气,却听得头顶上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左千牛卫大将军夺了主角,不如,亲自顶上去,让本宫也好看看,都是本宫的狗,哪只更忠心?” 第282章 人设解锁 空中不知何时开始乌云笼罩,星月全部在厚重的云层中隐去了踪迹。 叶鸿羽一步步走下台阶,缓缓的走到了几只獒犬的对面。 慕情身边的千牛卫们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在太子明显故意处罚自家将军的前提下,一齐朝着慕情跪了下来。 “殿下三思!” “你们好大的胆子!” 慕情站起身,看着跪在阶梯下方的千牛卫。 只剩上方寥寥宫人和顾凌风还站着,千牛卫都跪在了地上。 “宿主,叶鸿羽在千牛卫的声望很高呢,你确定要这么做么?”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反派,逼他反。” 帮他反了太子,反了这个晟国。 冷风呼呼的刮过,摇摆周围宫人手中提着的宫灯,映照太子脸色忽明忽暗。 叶鸿羽站在玉阶下,第一次站着对上了玉阶上慕兰卿的眼睛。 太子身型玉树兰芝,眉间点红,貌若观音却做尽阴狠毒辣之事,看自己的子民皆为蝼蚁,接下来还要做这天下的帝王。 两人对峙,叶鸿羽忽然咧开一抹笑。 犬吠声响彻和雷霆交杂,豆大的雨点从阴暗的天空滴落,越下越多,越来越密集,如镜的地砖不出片刻便光滑的能照出人影,宫灯未熄,地面烛火微弱,雨声嘈杂,不多时湿了众人眉目。 獒犬在这种暴雨中脾气越发暴戾,终于一名侍卫被雨水打湿了手心,再也牵制不住一旁的獒犬,一声犬吠和雷声交杂,闪烁的电弧同时照亮了充满野性的兽目和满带着愤怒不甘的星眸。 “铛”的一声,剑被扔在满是雨水的地砖上,矫健高大的身影朝着脱了缰绳的獒犬冲了过去。 “砰!”的一声响,獒犬张着大嘴却被狠狠打中头部,它跳到一边,凶狠的龇牙,刚刚那一拳打到了它的牙床,此刻涎水混合着血滴落了下来,混在了地上的雨水之中。 獒犬身上的毛发在雨中竖了起来,一撮撮和刺猬一样,喉咙中发出威胁的低吼。 足下爪子用力一蹬,带起雨水溅起在半空,叶鸿羽却丝毫不怕,抬脚一踹这只獒犬就被踹到了一边。 一只獒犬完全没办法奈何叶鸿羽,慕情挥了挥手,拉着獒犬的侍卫纷纷松开了缰绳。 七只獒犬连带一只人犬朝着叶鸿羽扑过来,这一幕看的众千牛卫目眦欲裂。 平时太子就不将他们当人,如今更是看到了保护太子多年的左千牛卫大将军如此受辱,心中兔死狗烹之感一时间达到了顶峰! 一旁的顾凌风看着慕情,忽然掏出来手中的剑,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度! 慕情抬手拦过,剑声出鞘,和顾凌风的对上。 两人眼神交汇,顾凌风说出准备好的台词。 “太子无才无德!今夜如此羞辱多年护卫的左将军,显然是不将我等当人看! 危险时要保护他安全,闲时又供他消遣,我们为何要受他摆布!如此暴虐不仁之人还是未来帝王!江山危矣! 我奉清河侯命,前来搭救世子叶鸿羽!清河侯受封地子民爱戴,如今正聚集能人异士一同对抗晟朝,诸位同僚不若与我一同,拥戴清河侯世子,反了这慕氏王朝!” 下方的千牛卫瞬间群情激奋,提着手中的剑朝着慕情冲了过来! 扶光在一旁看的焦急,却被顾凌风死死的攥着手,她也顾不上传音,一片刀光剑影交错声中对着顾凌风焦急说道:“顾师兄你放开,我要待在慕师兄身边!” “扶光,我先带你走,待会儿再和你解释!”顾凌风趁着混乱一片,拉起扶光就往台阶下冲去,一把拽住了下方的叶鸿羽。 “世子,我来救你!” “你真的是我父亲派来的?”叶鸿羽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人。 顾凌风咬牙点头,苍空破影剑窜过眼前,他拉着叶鸿羽和扶光跳了上去。 看着叶鸿羽不负期待的露出惊讶的神色,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幸亏在轮回境中没有封住他们的修为,他这修为在此方轮回境中怕是石破天惊。 “走!” 催动苍空破影剑正要走,叶鸿羽却拉住他。 “天命女……” “什么时候了世子你还管她?等我们回到清河界内再做打算!” 顾凌风拽住要偷偷跳下去的扶光,又另一只手抓紧了叶鸿羽,一道剑光破天而出,下方的千牛卫更是激愤不已。 “果然有神人相助!” 慕情此刻却冷笑一声:“你们的神人把你们卖了。” 大量的侍卫听到动静涌了过来,很快和千牛卫们打成一片。 有些千牛卫见形势不对跪下认错,有些千牛卫则奋力顽抗,大声喊道:“晟朝无德!慕氏将亡!我等顺应天道,身死不悔!” 不多时地上倒着十几具尸体。 这些本该前世死于妖邪之手的魂灵,此刻却为清河侯世子叶鸿羽而死。 清河侯夫人,在怀孕之际来都城和当时在宫中妹妹见面,却被老皇帝看中,欲要强迫,谁知清河侯夫人贞烈,喝毒药寻死,不知道是不是初代魔尊光环太过于强烈,转世成叶鸿羽顺利降生,而清河侯夫人则身陨。 彼时年纪尚小的太子慕兰卿只是一个三岁孩童,却恶劣的出主意将清河侯世子叶鸿羽交由死士抚养,老皇帝觉得这个想法甚是有趣,于是叶鸿羽刚懵懂开蒙便被当做太子死士培养,直至舒月前来告诉了他真相。 慕情敛眸看着这些尸体,这一世心甘情愿为清河侯世子铺路,他们符合了封仙榜的定义,灵魂得到了超度。 而慕情一直等待的系统提示声也在此刻传来。 【系统提示:太子慕兰卿人设值+10,当前100.】 【系统提示:宿主不再受慕兰卿人设影响,不受轮回境剧情影响.】 299叹了口气,道:“宿主,我现在还有残缺,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慕情轻柔的声音飘荡在识海,“谢谢你,已经很多了,299。” 第283章 没有万民,何来帝王! “太委屈你了,宿主。” “若能解救万民,何谈委屈。” 慕情安慰299。 “况且,我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鸿蒙紫气归于我身,我的修为也会一日千里。” 戚寂渊其实有给她另一个选择。 让她做这次轮回的帝王,可以获得更多的鸿蒙紫气。 但是这样一来大师兄这一世清除戾气必然失败,虽然下一世的他和尤莎娜结局已经注定,但是一共三世,若这一世他成为帝王,清除了戾气,拿到圣骨,说不定第三世还会有转机。 继续披着慕兰卿的皮,不仅可以护晟国子民,可以让大师兄拿到圣骨,为什么不去这么做呢。 她已经知道扶瑶原本写的是什么剧情了。 是魔尊吾燃转生叶鸿羽,和原来的白稚三生三世的故事。 之前扶瑶没有告诉她叶鸿羽的身份,是怕她想方设法杀了叶鸿羽,了结了这个大患吧。 “殿下!”羽林卫统领跪在地上,看着这位刚刚经历属下叛变活下来的太子。 他没有低头,眼神直接看向慕情。 慕情瞥了他一眼。 “你在等什么,等我的好二弟么?” 眼神清冷,语气冷静沉着,完全不似之前的模样。 那一瞬间羽林卫统领觉得眼前的太子殿下慕兰卿和他的容貌如此相符,为什么之前太子殿下和他的表面不符自己没有太过注意? “属下……呃……” 他惊讶的低头,看到胸口穿过的剑。 身后的人一把抽出剑,鲜血随着寒光飚出,溅到了身后那人衣角上,看着羽林卫统领倒下,那人走到一旁恭敬跪下,长剑杵在地上,还滴着热血。 身后一众羽林卫跟着跪下。 “殿下。” 方羽然抬头看他。 “干得不错。” 那天晚上第一次看到羽林卫,她便看到了藏在羽林卫中的方羽然。 “皇兄这是……” “杀了他。” 慕情声音刚落,方羽然转身朝着刚走进来的二皇子扑了过去。 “你疯了!” 他怎么能当众下这个指令! 身前的护卫瞬间和冲过来的羽林卫打成一片! 二皇子今夜是听到了消息,特地来给慕兰卿收尸的,太子没有了千牛卫,就算在叛乱中活下来,也绝不可能在羽林卫手中再活下来! 谁知羽林卫叛变了! 看来他慕兰卿不仅仅是疯,居然一直在隐藏实力! “慕兰卿!杀了我你会被唾骂的!” 二皇子根本没有带多少侍卫过来,眼看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他心里开始慌张。 “怎么会被唾骂,”慕情攒完了人设值,现在根本不想和他虚与委蛇,“你将天命女的命格换给了她的同胞妹妹,一直羁押在你府内,父皇知道了会如何?” 二皇子的心彻底下沉。 “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慕情看向他的眼神清冷淡薄。 她又不是慕兰卿,当然知道。 从一开始见到舒月,银雀簪有动静,却没有在舒月身上看到鸿蒙紫气,她就知道了,舒月的命格被换了。 能拯救吾燃的至纯之气,会铸造天命女的命格,因此不管是现世的尤莎娜也好,还是这一世轮回中的舒月,且下一世还会拥有天命女命格,这种命格哪怕云铃夺舍白稚都无法偷走,这一世轮回居然被改命换走。 “告诉我到底是谁给她们改了命,我们兄友弟恭,今夜的事就当从未发生。” 慕情开口。 “慕兰卿,我看中这二皇子的位置么?我要你死,我要这天下归于我手!不然你永远也不能从我这里得知天命女在哪里!” 二皇子的表情很是夸张,本来还算俊逸的面容现在扭曲难看。 慕情面无表情。 “杀了吧。” 没想到慕情根本不受他掣肘,二皇子瞪大了眼睛。 “没有天命女晟国会亡,你这个太子也当不成!” 慕情此刻很想笑。 “太子?” 周围的雨势越来越大,上方的雷霆劈落,轰隆一声清晰了她的眉目。 发梢带水,鎏金冠在头顶闪耀光泽,雪白的剑出鞘,眼看慕兰卿逼近,二皇子这才使出底牌。 “慕兰卿,我是华阳宫内门弟子,你岂敢伤我!” 他拔出剑迎了上去。 慕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不错,金丹中期,隐藏的很深,但是,远远不够! 这一剑本是直接迎上来抵挡,但他低头,只看到了自己胸口被穿过,而他刺出的剑,被他所认为的废物太子慕兰卿周身的灵气震断。 他张了张嘴,脑中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例如慕兰卿为什么修为他看不透,慕兰卿又是什么时候培养了羽林卫,他为何会知道天命女换了命,而现在,他来得及嘶哑的喉咙说出最后的话语。 “再也无人知道天命女的去向,晟国灭了,你这太子也会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慕情睨着他,桃花眼中一派平静,缓缓吐字。 “我的命,我说了才算。” 不管是作为慕情,还是现在的慕兰卿。 ‘噗嗤’一声问情剑拔出,二皇子倒在了地上。 地上的雨水混合着血水,狼藉了一片金玉繁华的东宫。 身后的方羽然恭敬抱拳,“殿下,我们现在出发么?” “嗯。” 问情剑回到鞘中,慕情抬腿朝着这座皇城最中心的宫殿走去。 东宫这么大的动静,她不相信皇帝会不知道。 …… 金碧辉煌的大殿此刻一片灰暗,那些玉砌的雕栏和金质的圆柱此刻暗淡无光,大殿的门在一片整齐的脚步声中被吱呀一声打开,殿外燃起了火把,和殿内的安静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慕情缓步走进殿内,看着坐在上首处看似正小憩的帝王。 “你来了,太子。” 这种情形下面对自己的儿子,他说话也是如此陌生。 身后的羽林卫鱼贯而入,点燃了大殿中的烛火。 “朕刚刚一直在想,我的太子到底要什么,不知何时起,我竟然看不透你。” “看透一个人很简单,只需要时时对他关注,陛下日理万机,显然没有这份闲心。” 慕情淡淡开口回道。 如果真的关心太子,怎么到现在都认不出来这并不是他的儿子? 帝王家亲情薄弱,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竟然也能单薄到这种程度。 “权利,地位,你都有了,包括这个江山,朕都可以给你!” 皇帝忽然声音放大,他的表情有些恐怖,紧紧盯着慕情,眼睛瞪的很大。 不愧是不可一世的帝王,求饶的话语也可以说的如此中气十足,掷地有声。 慕情笑了。 “我想要,晟国灭。” 上首的人愕然张了张嘴,胸中抽出一口气。 “你是太子啊,是未来的晟国国君!” 这个风烛残年仍不自知的帝王,他不懂,就算不褪去这身黄袍,没有子民,他算哪门子帝王! “没有万民,何来帝王!” 第284章 田螺夫君 大殿外雨水飘泊,殿内烛火飘摇。 皇帝怒急攻心,硬生生涨红了一张脸,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他的太子做了这么多,却是要灭掉晟国,太子已经疯到了这个程度了么? 他以为,太子今夜前来,是来逼他退位。 “天下太平,海晏河清,乃我所愿。” 慕情眼眸清澈,看向有些狼狈头发花白的帝王。 晟国几百年未有战事,帝王拼命求长生之道,玩弄权术,只知平衡朝堂,却忘记天下二字,求得长生又如何,不过是看自己的朝代被碾碎,做一个亡国帝王。 历史上追求长生之道的帝王那么多,多的是在位功绩和宏图还未来得及完全实现,多的是想让天下做出更大的改变而寻求长生之法。 而眼前这位帝王,只是贪图帝王享乐,挟势弄权。 这朝堂从上到下,如蜂营蚁队,蝇集蚁附,将晟国这棵百年的老树啃的中空! 不如建立一个新的王朝,让慕氏和晟国一起消失。 “你到底要如何。” 帝王颓然的瘫在龙椅之上。 “我要父皇活着,看这腐朽的王朝灭亡的那一天。” 慕情拍了拍手,自大殿柱后走出来一人,正是玉生衍。 “国师……你竟……” 帝王睁大了眼睛。 “国师,好好照顾陛下,不要让他在这晟国灭前死了。” “是。” 玉生衍垂眸。 慕情这才转身。 “殿下,现在您是准备……” “睡觉。” 慕情捂住嘴,边迈腿出了殿门边微微打了哈欠。 方羽然有一瞬间怔愣。 这个回答太接地气,他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这会儿慕情已经揉了揉眉尾走到殿外了。 这边的羽林卫看了一场好戏,又有些心惊胆战,看着新上任的方羽然目光有些惆怅,却不敢多话。 天知道他们刚刚跟着太子一起进到大殿,心情是有多么汹涌澎湃。 结果太子和皇帝的对话把他们整傻了。 这会儿太子殿下丢下个烂摊子甩手不管了,他们又不敢上去问,只能朝着方羽然看过来。 方羽然这会儿只能安抚的看了看他们,随后跟了上去。 等回到东宫的时候,慕情直接就钻进寝殿把门关上了,外面守着的人变成了千牛卫,天上的雨势渐小,但是地上的血还没有干涸。 羽林卫几乎都在殿外,方羽然叹了口气,对着他们说道。 “殿下不会不管你们的,晟国腐败,确实该亡了。” “可若是国亡了,我们又往何处去?” 下头的人不清楚上面的事情,他们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算知道晟国腐朽不堪,也只求龟缩一角。 方羽然看着眼前这些人,他们是轮回境中的一小部分,羽林卫的最后结局就是在皇城沦陷的时候被杀。 若是这一世能得善终。 他笑着开口:“现在皇帝无用了,我们殿下和坐上了皇位有什么区别,只是一个虚名罢了,若你们当中有人不愿意跟随殿下,现在离去我自然会在殿下面前说清楚,殿下不会责怪你们的。” 众羽林卫相互看了看,其中还是有十几人站了出来。 方羽然没有留他们,放他们离开了。 留下的居多,让方羽然有些意外。 “副统领,平头百姓过的疾苦,自身难保,现在世道这么乱,我们待在宫里,比普通人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还副统领呢,喊统领!若不是方统领来了,我们还不知道要死在原来那狗统领手上多少次。” “统领!” “方统领!” 羽林卫们纷纷喊道。 方羽然也颇为感慨,“你们都是我的兄弟,若是信我,日后必然也保你们一个好结果!” 这群人立刻眉开眼笑。 …… 寝殿内。 慕情是真的累了,第一次只用了几天就把人设值刷满了,直接和衣躺在了床上。 皇帝的权利今晚被自己剥夺了,明天就会有一堆人来东宫,将所有的事务都交由她来处理。 朝廷上这些官员几乎被老皇帝霍霍的不剩什么忠臣,等仗打起来了,她要将这些人一个个的往阵前送,给大师兄涨功德! 这么想着,她很快就入睡了。 睡梦中旁边多出一道熟悉的气息,她安心不少,习惯的手搭了过去。 刚冒出来的戚寂渊看着自己腰上的手揉了揉眉心。 殿内这么乱她也可以睡的下去。 瞳孔呈金色朝着四周一看,殿内瞬间整洁如新,抬手一指,香炉内沉香袅袅燃起。 做完这一切,他侧身撑头看着慕情,轻轻揉了揉她的脸。 却感觉没多久,殿外的天空还黑沉着,已经有脚步声靠近,轻轻敲响了殿门。 戚寂渊扬手布置了一个结界,随后将慕情的手缓缓从他腰间拿下,翻身下床。 沉声道:“进。” 外头的大监听到这道声音推门进来,手中拖着一本奏疏,低头看见太子那月白金线衣摆微微晃动。 心道从太子说困了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时辰,太子殿下竟然也能起得来。 “这是今日的奏疏。” 戚寂渊化成的太子模样挑了挑眉,“只有这一本?” 大监随即反应过来,太子这是第一次监管实权,不清楚情况很正常,随即解释道,“是的,只有这一本。” 别的官员早就摆烂了,皇帝也懒得管,哪里会上奏呢。 上首的太子笑了,“让他们午时之前将自己管辖范畴内所有的情况全部上奏,午时之前没有收到他们的折子,就都拉到菜市口斩了吧。” 大监愣了愣,随即恭敬道:“是。” 他只负责通传,至于说这群人到底做不做,那就是另一件事情了。 慕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接近午时的时候了,她坐起身,看到纱帐外有个身影在桌前认真批改着什么,面前是堆成了小山的奏折。 撩开纱帐,她轻轻笑了一声。 “这是哪里来的田螺夫君。” 第285章 菜人为食 案上沉香一缕直上,印着晖光在戚寂渊脸上,玄衣少年模样下颌棱角清晰,手中狼毫笔尖书写流畅,偶尔皱眉圈起错别字,还有哪句语句不通顺。 察觉到慕情靠近,戚寂渊指着第一本奏折侧头看向她。 “夫人,清河侯已经称王了,现下点兵要反呢。” “挺好,我就喜欢这么勤奋干大事的。” 慕情夸赞。 戚寂渊无奈的笑笑,“这些大臣真是不省心,平日里奏疏都不上奏一本,今日威逼,说的几乎全都是清河侯造反的事情。” “皇帝不管事,他们自己总要知道自己的死期,到处安插人手也无可厚非。” 戚寂渊继续拿起一本奏疏翻开。 开篇就看到一句“若粮草不够,可先以菜人为食……” 他抿了抿唇。 这篇奏疏中洋洋洒洒写了许多,都围绕着“菜人”展开,满篇骄傲之意,将活人和牲口相提并论,似是觉得自己出了个顶好主意。 一旁的闲适姿态,撑头看着他的慕情也瞥到了奏疏上书写的内容。 “是个人才。” 她扬唇笑。 “那依照夫人建议?” “他既然如此建议,那就第一个成全了他。” 戚寂渊听到这句话也微微勾起唇。 “夫人说的对。” 殿门被敲响,慕情懒懒的喊了声:“进。” 大监推开门,却看到太子伏在岸边,正在批奏疏的却是一个玄衣少年。 这玄衣少年周身气质卓然,其形龙章凤姿,其貌天姿秀出,望之俨然,而他一身玄衣蟒袍却又不似晟国服饰,大监竟第一时间并没有觉得他在案上批阅有什么不妥,甚至觉得这少年这样比自家太子不知道靠谱了多少。 他没有多话,呈上奏折后才恭敬道,“一共还有十二名官员没有上呈奏疏。” 上首却是那少年说话,“依照殿下先前的意思,全斩了吧。” 大监下意识想听从,但余光瞥到案边一直看着少年的太子。 察觉到大监询问的目光,慕情思考了一会儿,想起来昨夜想的要给大师兄送功德这件事。 “让方统领去旁边守着,等到午时问斩的时候再出来阻止。” 大监听到这句话就很好奇了,这还是太子殿下么,怎么行事变得温和了? 不待他继续想,慕情的声音又传来。 “命人羁押他们去阵前。” 大监这才退下,退到门边刚要吩咐左右将门带上,慕情的声音幽幽传来。 “今天天气甚好,殿门开着吧,待会儿还要布午膳。” “是。” 大监赶紧拱手回应。 等人走出了殿外,戚寂渊皱眉。 “你打算给叶鸿羽送功德?” 这些人只要斩了,是慕情的功德,如今却要分给叶鸿羽。 慕情见他不开心,凑过去将头靠在他肩上。 “这一世如果大师兄能够得始终,他变回吾燃的可能性就会小很多。” “那有什么,如果变回吾燃,灭了便是。” 功德是慕情用来成神的,若是分给叶鸿羽,飞升成神就会慢上一些,若是在飞升之前直面恶魔系统,该如何存活? “你之前不也存着让他成圣的心思么,”慕情抱住他的腰,少年腰段如蜂,却精壮,她贴近了点,“如今轮回境有一次机会,不妨再试试。” “他自己这一世不努力,还要你在轮回境中给他费心思。” 戚寂渊显然不爽。 “试试嘛。”慕情啄了啄他的耳垂。 一抹红从脖颈爬上了耳垂,戚寂渊向后推了推慕情,“我还要批改奏折。” 这是答应了。 慕情心情颇好,也拿过一本奏疏看了起来。 外面的宫人垂首,却心中惋叹。 昨天太过于混乱了,虽不知这少年来历身份,但看此情形应该是太子不知何处豢养的男宠。 看起来如此矜贵,气质和太子不相上下的少年,竟也是太子的男宠。 真是太可惜了。 …… 菜市口十二名官员被连拖带拽的拉上断头台,看着正午烈阳下依旧寒光恻恻的铡刀,他们拼尽全力的嚎叫。 “慕兰卿,你身为太子,监国第一件事就是排除异己,拿我们这些忠心耿耿的老臣开刀,你也不怕寒了朝廷上下的心!” “有此竖子,朝堂将乱,晟国将亡啊!” “太子无德无能,晟国必毁!” 而周围看热闹的一群百姓却满眼都是漠然。 太子的名声早就臭不可闻了,这些大臣平时欺压百姓,在都城肆虐猖狂,哪一个说得上无辜? 偶尔低声交流,都不过是太子现在监国了,朝堂上玩弄权术,拿着这群不太听他话的大臣开刀。 狗咬狗罢了。 监斩官看了眼日晷,见到晷针的投影慢慢移到了午时,站起身发话。 “午时到!” 这一句话刚出,周围便哭哭啼啼一大片。 全是这些官员的父母妻妾子嗣,成群的在最前面哭嚎起来,甚至有些扑到了虎头铡面前。 监斩官头都大了,忙令护卫清场。 清了清嗓子,正要发布命令,却有马蹄声同一声大喝响起:“殿下谕令!” 方羽然拉住马,看着下方还哭哭啼啼骂骂咧咧的一群大臣,牵起嘴角笑道:“殿下说,如今清河侯自立为王叛乱,正是各位大人表忠心的时候,死罪可免,命我即刻送各位大人去阵前救我晟国百姓。” 此话一出,那些还在骂骂咧咧的官员们瞬间骂不出口了。 太子名声臭了,但他们的名声还在,如果他们不去,不就是自己打自己刚刚说了忠心二字的嘴? 只得都硬着头皮,一个个负枷跟在了方羽然身后。 只是不久就新增了一个队友,看着满脸落魄的右尚书,众人纷纷惊讶。 “尚书郎您这也是没有上奏疏?” 右尚书苦着一张脸,“不是,我上奏给太子解决前阵粮食问题,太子夸了我。” 右尚书虽没有带枷,但脸色绝对说不上好看。 “那您这是为太子出谋划策,应当是好事啊!” “这慕兰卿果然阴晴不定,就算上了奏疏也会被发配!” 十几个人一边走着一边嘴碎了一会儿。 终于有人问道:“右尚书您如何解决前阵粮食问题?” “实不相瞒,我提出了菜人。” 众人听闻此言纷纷睁大了眼睛。 “这……” 一名官员眉头皱起,不可思议继续道, “这是好方法啊!” 众官员纷纷附和点头。 “菜人这件事,在粮食短缺的和平时期尚且都有,遑论现在是要打仗了呢。” “晟国一直都是和平,没打过仗,国库的屯粮也是不多的,真打起仗来兵荒马乱,会导致良田荒芜,到时候民不聊生,若是家中有菜人贩卖,百姓也能活出一条生路啊!” “是啊,又解决了民生,又解决了前阵的粮食问题,这有什么?” “果然还是竖子不足与谋!” 这些官员越说越上头,这些言论听的前面的方羽然频频皱眉。 他们竟然还觉得有道理? 又听得后方继续讨论。 “不就是去阵前么,没事,到时候若真是性命受到威胁,还可以投降啊!” “清河侯可是一贯出了名的礼贤下士,温和儒雅。” “继续在都城待在喜怒无常的太子身边,和面对哪怕是对敌人都心慈面软的清河侯,这还用选?” 前方的方羽然听到这些话冷笑一声。 第286章 我们善用毒,要尝尝么? 清河侯称王,将军队旗帜改为泓,又遇到清河侯世子回归,清河侯大喜过望,将伐晟的重任交到了世子身上。 世子叶鸿羽点兵伐晟,很快十万大军朝着晟国都城进发。 出发的时候降下神光,很快帮伐晟国有功可登仙在修士之间传开,一时之间不论是邪修还是正道修士摸了过来。 叶鸿羽看着眼前投奔的几人,感觉分外熟悉,却找不到任何有关于他们的记忆。 顾凌风在一旁咂了咂嘴,道:“世子,这些都是我的同门,若能助世子一臂之力,也算是幸运蹭上了功德。” 下首的亦穆阳等人瞬间点了点头。 叶鸿羽皱眉起身走了过来,到了燕梧州身边的时候特地停了一下,太熟悉了,额上的金饰,高马尾的少年,让他产生一种相处了很久的感觉。 朦胧中一道更为熟悉的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脑海,回过头来居然是慕兰卿的模样。 “见鬼了!” 他低声。 “什么?” 燕梧州当然听清楚了。 什么见鬼了,难道大师兄恢复记忆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叶鸿羽,却见下一秒叶鸿羽出现嫌恶的神情。 少年内心暗叹了口气,安慰想着,算了,要是大师兄醒了,这过家家也就玩的没什么意思了。 叶鸿羽围着他们打量了一圈,连柳华和姜若都都没有放过,末了他走到让自己感觉最为陌生的陈少康面前,道: “我看这位兄弟……”他沉默了一瞬,觉得傻子,痴呆都不是很尊敬,想了一个折中的词,“这位兄弟心智不全,若是到时候在战场上顾及不到他如何是好?” 陈少康瞬间露出委屈的表情。 亦穆阳开口道:“世子不要担心,我这位兄弟虽然心智不全,但是力能扛鼎,会成为世子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 “力能扛鼎?” 叶鸿羽掀了掀眼皮子,不由得对陈少康高看几眼。 这几眼看的陈少康瞬间快步走到了房间外,看着外面正好有一口大鼎,直接单手往上一抛! 那鼎就和泡沫做的似的,轻松松就被他一掌托起,随后在叶鸿羽惊讶的目光中,他仅用一指就撑起了鼎,随着叶鸿羽眼睛瞪大,他另一只手拍了一下鼎,这鼎甚至在他指上开始打转了起来。 “这……够了够了。” 叶鸿羽有些震撼。 早就听闻一些修士天赋异禀,他今天算是见到了。 随即他将目光转到了亦穆阳和燕梧州身上。 “你们……也能?” 燕梧州难得见到叶鸿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扬了扬唇道:“我能点石成金,我亦师兄能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叶鸿羽点了点头,随即眼神期待。 看着他露出期待的神色,燕梧州倒是也没让他失望,他本就是金灵根,从地上随手捡了一块小石头,掐了个诀,手上的石头就变成了一块闪闪的金子。 这波操作震惊了周围的大泓士兵,叶鸿羽挥了挥手,一个将军模样的人走上前来,得到燕梧州同意后从他手上接过了这块金子,放在嘴里狠狠地下了牙,再拿到眼前一看,果然金子上有两个牙印子,瞬间开心的看向叶鸿羽。 “世子,是真的!” 叶鸿羽点了点头,又看向亦穆阳。 亦穆阳怔愣住。 刚刚燕梧州随口乱说,该不会这会儿真的要他千里之外取个人头回来吧? 亦穆阳犹豫了一瞬。 似乎看出他的犹豫,叶鸿羽道:“亦兄的师兄弟们都这么厉害,亦兄自然也非比寻常,若是太麻烦便不用演示了,我自是信得过!” 叶鸿羽这句话刚一出口,燕梧州便回答:“那不行,我大师兄一定会表演给你看的!” 还拿着金块的将军眼睛瞬间也变得和金子一样闪闪发光, “那,令师兄能表演一下取了那晟国太子的狗头过来吗?” 燕梧州沉默了半晌,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啥事都做了还要你干嘛啊? 躺平等封赏好不好? 而且那是他三师兄,狗头说谁? 少年顿时有些气呼呼道:“那不行,要是直接给你取回来了,我们还来这里助啥助?” 那位将军嘿嘿一笑,尴尬而憨厚的挠了挠头。 亦穆阳开口缓解,“我师弟的意思是,晟国的气运还未亡,需要世子殿下亲自去灭,这是天机不可泄露。” 燕梧州点了点头,“是的,不过我亦师兄千里之外给你们带个人过来还是可以的。” 亦穆阳瞪燕梧州。 燕梧州回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叶鸿羽则瞬间期待了起来。 “世子先等一会儿吧,待会儿我师兄就把人带过来了!” 燕梧州打包票。 叶鸿羽听闻还有一会儿,好奇的目光又落到了柳华和姜若两人身上。 柳华露出一抹浅笑,迎上他的目光道: “世子,我们姐妹二人善用毒,要尝尝么?” 第287章 买一送一 叶鸿羽面色一哂。 “不用了不用了。” 他摆了摆手。 说完他又看向了亦穆阳。 亦穆阳在燕梧州挤眉弄眼下只好拔出三昧剑装模作样的掐了两个诀,弄的整个房间热气沸腾,最后在柳华的死亡注视下收了剑。 叶鸿羽腰间的南明离火嗡鸣不止,它的主人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居然连他腰上这把剑还能被引得异动的? 看来这人确实有这本事! 南明离火气绝。 屋内的温度刚刚降下来,便有守卫进来通报了。 “世子!门口来了两位姑娘!” 不等叶鸿羽发问,燕梧州却瞪大了眼睛。 “两个?” 他声音有些咋呼,守卫愣了愣答道:“是的,两位姑娘。” 这下轮到燕梧州发愣了,不是,慕师兄明明说只有一个…… 买一送一? 叶鸿羽扬眉笑了笑,对亦穆阳道:“看来亦兄过谦了!” 这话听得燕梧州挠了挠头,发间的金饰也随着马尾晃动。 看着叶鸿羽迈腿出去,他也跟了上去。 一众人随着叶鸿羽走到了王府门口,却看见两个长相一样女子立在门前。 叶鸿羽抿了抿唇,看向其中一位女子。 他显然认出来了。 两名女子模样虽然一样,但是同一张脸在两人身上,一人灵动,一人安静。 舒窈看到叶鸿羽的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这就是姐姐常提到的清河侯世子么!果然气宇轩昂,英武不凡!” 她黑亮的眼眸中满是崇拜,和一旁表情有些漠然的舒月截然不同,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好感。 顾凌风目光在她们两人中来回打量,暗暗给燕梧州传音。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我也没想到多了一个哇。” 燕梧州垂下头。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留下舒月。 目光转向唯一和舒月接触过的扶光。 扶光这个时候也看向眼前的两人。 灵动的女子身上有着尤莎娜的命格,而面色沉静的那个脸上有着尤莎娜的气息。 昨天晚上在太子寝殿看到躺在床上的女子的时候,她可以确定,那就是尤莎娜。 但是,现在又不确定了。 难道是灵魂分裂? 顾凌风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和燕梧州密语传音。 “师弟,你说这会不会是……灵魂分裂。” 灵魂分裂,进入两具身体,实则是一人。 燕梧州也摸不着头脑。 “要是真的是灵魂分裂,带过来两个人也就不奇怪了,毕竟双生子本来玄之又玄。” 而后面没见过尤莎娜的亦穆阳,柳华,姜若则面面相觑。 叶鸿羽并没有回答舒窈的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平静的看着眼前的舒月和舒窈。 直到舒月终于开口。 她似乎是很疲惫,印象中温柔娇软的嗓音此刻散成了沙砾。 “世子殿下还在为我利用你报复太子恼怒么?” 叶鸿羽敛眸掩去眼中的晦暗。 “你到底是谁的人?” “二皇子。” 没有丝毫犹豫,她如实相告。 果然。 慕兰卿早就知道了。 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身份能够被利用的棋子而已,不管是在慕兰卿身边做左千牛卫将军,还是回到清河当世子。 叶鸿羽微微侧脸,目光落在别处,“是我的错,我会将你们送回去的。” 那可不行! 三师兄费了好大劲才把人送过来的! 听到这句话的燕梧州上前两步,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舒月却忽然跪下,朝着地面磕了三个响头! 声音特别响,震惊了一众人。 “世子,二皇子已死,我姐妹二人不能再回到晟国都城,若是世子殿下心中有恨,舒月祈求留下我妹妹舒窈,舒月结草衔环,一定报答世子!” 叶鸿羽皱了皱眉。 也没有这么严重,只是觉得自己一腔情意错付,原本以为是寻到了可以相互慰藉的人,没想到自己只是被利用的棋子而已。 想到这里他抿了抿唇。 “如此,你们便留下吧。” “谢世子!” 舒月抬起头,灰尘覆盖了磕的青紫的额头。 叶鸿羽没有再理她,转身走进了小院。 舒月连忙拉着舒窈跟了进去。 扶光扭头看了两人,犹疑的目光在两人中穿来掠去,最后停留在了舒月身上,内心叹了口气。 …… 泓和晟开战后,两边也就建立起来一道看不到也不可打破的结界,慕情再也接不到那边的传音。 这是天道的隔绝,为了防止能力太大的人翻云覆雨,搅乱人间。 晟国朝堂上人人自危,太子时不时就从奏折里挑选出来一批人,送往两军交战的阵前。 而那些被送去阵前的人,听闻就算是投降了,活下来的也寥寥无几。 是了,清河侯一向待人温和有礼,但是清河侯世子不是。 况且这么多年一直在太子身边被磋磨,见惯了众位大臣的丑态,指不定还知道不少他们的秘辛。 清河侯世子根本不可能手下留情! 而太子却日复一日悠闲的不行,日日和新男宠在东宫开着门白日宣淫,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太子有多荒唐,而他们上奏的奏疏则全是这男宠批的! 离谱! 真是天要亡晟国! 一日失一城,再不出半月,他们就要都成为亡国臣了! 这些大臣们终于坐不住,齐齐找上了国师。 玉生衍看着挤在他这殿内几十名官员,内心有些鄙夷。 在位无政绩不说,大多数官员身上都背着许多条人命。 随便挑出来一件就足够天怒人怨。 晟国气运将尽也和这些奸臣密不可分。 “国师,太子现如今沉迷……”男色。 “那男宠日日霸占着太子,在东宫日日……”宣淫。 “我等根本见不到太子的面,国师能不能帮我们去……”找死。 玉生衍睨向另外一个张着嘴半天却没排上号说话的。 这名官员赶紧开口,言辞恳切,字字铿锵。 “国师,这男宠误人,太子殿下不应该为他所迷,臣恳请将这个男宠交由臣,让臣来好好修理他,替众位大人,替朝廷,替江山除害!” 玉生衍:“……” 送功德的倒霉蛋挑中了。 “那你随我一同去见太子吧。”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288章 慕情的轮回 沈闻溪醒来就站在大街上,周围人流窜动,热闹非凡,她一身白衣,站在街道正中,和周围格格不入。 周围人兴高采烈,或歌或舞,是百年前的花朝节风俗。 喧闹的她有些手足无措。 “师姐!” 她回过头去,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不远处少年从人流中挤了过来,他脸上扬着的是沈闻溪从未见过的笑容,有着少年得意的颜色,有着入目落拓的风流。 “武阳师弟。”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清冷似珠玉。 “你居然偷跑下山?” “师姐,今日花朝节嘛,再说了,你不也下山来了。” 少年出落的比师姐还高半个头,却低下头向她撒娇。 她习惯的抬手摸了摸武阳的头。 又是无法控制的身体动作行为。 眼前是掌门? 居然生的……和以后说不上一点相似,更是毫不相关。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好吗? 幻境?障目? 短短一瞬间沈闻溪想了很多。 武阳却已经拽住了她,“师姐,你接了什么任务?带我一同完成吧,我也化神了,不会拖你后腿的!” 她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这会儿又能自己控制身体了,她正要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缥缈宗弟子铭牌,却无意中瞥到了腰间的问情剑,瞬间脚步一顿。 “师姐,怎么了?” 武阳奇怪的看她。 虽然眼前的武阳和自己所见的大相径庭,但是眼前确确实实就是慕情的轮回了。 可能是携带了慕家的令牌,又或是给慕情绑了玉珏,所以这会儿她居然在此方轮回慕情的身体里。 她放松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且看看这一方轮回境到底要她干什么。 “没什么。”她淡淡说道。 从铭牌中调出任务,这个热闹的城镇周围有活僵出没,最厉害的已经到了元婴巅峰的修为,号令了一方活僵。 慕情这会儿已经是化神中期,倒是不必担心修为不够的问题。 和武阳说明了任务,师姐弟两人就快速的穿过城镇,远离了热闹,来到了小镇的边缘。 环顾四周一片寂静,他们越走越深入杂草丛生的树林,四周愈发荒芜。 活僵应该是晚上出没才对,慕情怎么会中午过来? 沈闻溪皱眉不解,一直悬在腰间没有动静的问情剑却警告的嗡鸣了起来! “师弟小心!” 她一把抓过武阳向后一跃,就见到刚刚自己和武阳站着的地方,赫然破土而出一只枯瘦的手! 是自己见识太少了! 今日花朝节镇上人气旺盛,树林中阳光又被遮蔽,阴影遍布,寒凉之意不少,这些活僵根本不惧现在是白日,借着树木的荫庇爬出来开始作祟了! 修长的手指握住问情剑,她抿唇皱眉,在空中挽了个刺目的剑花,照亮了不少阴暗的角落,这才发现周围已经有不少活僵正努力破土而出! 最先被她发现的那只枯瘦的手臂上,筋脉像是纵横交错的树藤,暴起在手臂上,撑着破开了本就松弛的土地。 腐烂了一半的人头先出现,一颗眼珠子拖着粘液掉在了眼眶外,另一颗眼珠子叽咕咕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带动微弱的粘稠声,锁定了眼前的师姐弟二人。 瞬间顾不得还在土里的下半身,直接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武阳拔出腰间的剑,一剑将眼前的活僵头砍了下来,却不想那头还是朝着他飞了过去! 雪色的剑芒闪过,活僵的头被劈成了两半,却还没有死透。 武阳又惊又骇:“怎么这么难缠,这还是元婴中期而已啊!” 被从正头顶劈开活僵舌头不受控制的摊流出腐烂的牙床,眼珠子叽咕乱转,看起来就像是嘲笑般的吐着舌头。 武阳气急败坏,侧边草丛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草丛中白骨爬过,一眼看过去数量不在少数。 连带着先那个没死的活僵身体下半身也已破土而出,和上半身一同分两边爬了过来。 听着周围的动静武阳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细细密密的起了一手臂。 少年吓的靠近了身旁的师姐。 “别怕,没事的。” 慕情抬手了个诀,一道雷电之力从上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下,劈的那两段活僵躯体成了黑灰。 看来这个有用。 她眼底掠过一丝光芒。 随即祭剑掐诀,开始念诀。 沈闻溪听到从自己嘴里念出的口诀,兴奋不已。 或许这是冥冥之中让她学会九天御雷剑诀的契机! 九天之上雷云聚积,晴空白日却乌云遮蔽而来,周围的颜色又沉冷几分,却在其中有几道紫色的电弧相互交织炸开,一同劈下! 这方天地被雷霆之力灌注,沈闻溪也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周围一圈活僵全部都被劈成了飞灰。 这才是九天御雷剑诀真正的威力! 她曾经使出来的真的不配叫九天御雷,只能说是范围大一些的引雷诀罢了。 顿悟突生,沈闻溪在识海闭上眼睛,任由这具身体自己继续走剧情。 可渐渐地她就发现不对了。 自己的灵气一直在损耗。 她有些焦急,忽然想到武阳是金灵根,此刻又才化神修为,在这里对上活僵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帮忙的地方。 “师弟,你先去镇上疏散村民。” 慕情抿唇出声。 这里的活僵不知道为何越杀越多,她必须要尽快找到头目。 武阳听到这句话立马点头,他面色带着愧意,要不是自己非要闹着跟师姐一起来,现在也不至于变成一个还需要师姐保护的废物。 谁知道这些活僵居然怎么砍都死不了! 御剑冲天一道金色的光芒,少年很快离开。 慕情松了口气,收了防护法诀,掐算着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一边掐诀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活僵,她带着这群活僵跑,发现他们虽然是僵尸,肢节僵硬但快速,行动敏捷,根本不似普通僵尸行动缓慢。 忽然一声嚎叫声传来,慕情抬头。 她找到僵尸王了! 但是,尸王已然是化神巅峰境! 第289章 屠苏幻海 树林中散发着焦味,幽暗的深绿附着一层层灰土,顶头的乌云让整片林子更显寂静。 城镇那边庆典的喧闹声传来,慕情用剑划破指尖,筑了一层结界隔绝在中间。 又是几道雷霆劈落,沈闻溪感觉自己运用九天御雷已经和这具身体一般炉火纯青,但她修为现在才元婴初期,施展的威力远比不上慕情。 化神之下皆为蝼蚁。 她这个时候才感知到这句话的真正意义。 元婴和化神不论是修为还是境界都是一个很大的跨越,需要更多的实战才能获取晋升化神境的契机。 眼前的活僵成片倒下化作飞灰,可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竟杀也杀不完。 一个小小的城镇外竟然有这么多的活僵?! 沈闻溪觉得不太妙。 到底是什么吸引了这么一大片活僵来到这里? 这些活僵虽然惧怕雷灵根的修士,但不属鬼也不属妖怪邪魔,属实难缠! 慕情其实想脱离尸潮也很简单,但是身后就是花朝节庆贺的村镇,镇上人山人海,她不能。 下方疯狂涌动的活僵密密麻麻如蚁,慕情御剑朝着尸王的地方飞去。 周围的树林颜色愈发接近惨绿,下方一个空旷之地,没有任何活僵距离,只余中间站立的一个活僵。 化神巅峰境! 慕情看过去的第一眼活僵已然抬头,一道疾影打了过来,下一瞬,竟然已经掠到了眼前! 尖利的牙齿就在雪白的脖颈! 沈闻溪心中一窒! 慕情反应却很快,在眼睛还未看清的一瞬间,问情剑刃挡在了脖颈。 “铿!” 尖锐的铁声响起,下一瞬天道之剑的威力开始灼烧活僵的嘴,活僵伸手将自己嘴巴一撕! 竟然撕下了那块被腐蚀的皮肉! 眼前的活僵没有嘴,露出森森白牙,上下锐利的尖牙成锯齿状,对着慕情笑了起来。 “桀桀桀桀……” 阴沉的身影闪过去,和雪白的剑光短短交织了几十个来回。 剑光偶尔照过活僵身上软烂的肉,和夹着血肉残渣的牙,慕情漠然的表情和清冷的眼眸与表情癫狂的活僵形成鲜明的对比。 饶是慕情如此淡定,可沈闻溪知道,她先前消耗了不少灵气,现在又对抗比她高两个境界的尸王,就算灵根属性克制活僵,手中又有问情剑,落入下风也是迟早的事。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掠过,下一刻活僵瞬移到了慕情脚下,慕情猝不及防,被他抓住腿往地上狠狠甩去! “砰!” 尘土飞扬,地上砸出来一个大坑。 沈闻溪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爆裂开了,这活僵力气好大! 甜腥的热流从喉咙控制不住的涌出,慕情来不及查看伤势,问情剑抵在胸前,两道利爪同时扣了上来! 沈闻溪太震撼了。 哪怕她现就在慕情的身体中,依旧看不清楚慕情和活僵的对战。 交手太快了! 她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慕情已经出手了。 尽管慕情提前预判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堪称惊采绝艳,可化神巅峰境和化神中期的差别还是太大了! 慕情现在只能咬牙抵剑挡住活僵,脊背下的地面开始下陷,活僵硬生生将慕情压下地面! 慕情似是坚持不住,她持剑的右手手腕一松,活僵抓住了这个机会,一嘴的尖利牙齿咬了上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但同时,慕情抓住这个机会左手剑诀已成! 竟是故意露出破绽绝处逢生! “九天神雷,以我为引!” 这次的剑诀不一样。 “轰隆——” 雷霆之力榨干了慕情最后一丝灵气,却不是以剑做引,而是朝着慕情惶惶兜头罩下! 慕情用肉身硬扛下这一道雷霆,从头到脚,不少地方皮开肉绽,被雷电之力灌的头晕目眩,每一寸筋脉被扯裂一般的疼。 咬着她手腕没来得及松口的活僵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行动显然迟缓了很多。 地面又下陷几分。 饶是已经快要晕倒,慕情依旧举起剑,强撑着最后的意识,问情剑自活僵哀嚎长大的口中刺进,从心脏到丹田都被问情剑搅的粉碎。 已经化神巅峰的活僵命门不知道在哪里,这样可以同时捣毁心脏和丹田。 有些修为的道士都知道画符贴脑门,因而僵尸一般不会将命门放在脑袋上。 这是慕情最后的力气了,若是没有赌对,死的就是她了。 幸好…… 活僵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慕情感受到他的生机正在缓慢消散。 慕情身体一软,也倒在了一边。 倒下正对着活僵的头,活僵只剩一个的眼珠子瞪的特别大,让慕情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这活僵眼珠子居然从眼睛框中蹦了出来,直跳到了慕情的嘴边! 不好! 这活僵要夺舍! 紧急关头眼前忽然划过蓝色剑锋劈开血色,把控的刚刚好切碎了那颗眼珠子,却没有伤到慕情分毫。 沈闻溪从慕情的视角看过去。 墨色衣摆翻飞,那人比印象中年轻很多,还是少年的模样,虽不及现在沉稳,却似陌上公子,面容如玉,眉眼惊艳,周围暗沉的树影都温柔了几分,不再显得那么可怖。 少卿师叔…… 沈闻溪认了出来。 他快步走了过来,将慕情抱了起来,抓住她的手腕开始输送灵气。 “师姐……” 少卿眉目带上了焦急之色。 尸王已死,周围原本不敢靠近的活僵闻到生人的气息壮着胆子朝他们越走越近。 可是慕情伤的太重了,现在已经昏迷,带着她逃离怕她承受不住他释放的灵气。 正不知道怎么办,他忽然看到倒在地上的活僵背后树林中居然有点点荧光闪烁。 这光芒他虽然见过次数少,但是绝对不会认错。 是秘宝! 他抱着慕情匆匆走了过去。 穿过杂乱的草木,他赫然看到一个旋涡。 这是……小秘境! 少卿露出笑容,他跨步进去这一方天地,瞬间浓郁的酒味溢满了鼻尖。 深红的花海微风轻卷过,浮动花海如浪,片片花瓣浮空,巨大的一轮皎月似在眼前,蜿蜒的小溪淌过花海,静静的衔接那一轮莹月。 少卿抱着慕情来到小溪边,酒香更加醇厚,是从这小溪中升腾而起。 怪不得活僵聚集,原本最高修为只有元婴巅峰却来了化神巅峰境的尸王。 原来这一方是屠苏幻海! 第290章 打起来了! 沉壁如洗,似沿着眼前的小溪走去就能触及。 如身边人,不再遥不可及。 墨色衣袍披落,盖住柔软的花枝,压住一片潋滟的深红。 少卿将慕情轻轻放下,微风一吹,她身下自己的墨色外袍和身上的月白衣角相贴,吹出缱绻的弧度。 他拉过她的手,衣袖向上敛,露出白皙的一截小臂,上面却有一排深深的窟窿,边缘已经开始腐烂发黑,连着莹白皮肤下的血管发黑发紫,肉眼可见正在扩散。 少卿敛了敛眸,掬起一捧溪水,莹莹点点洒下,一路花蕊绽放,摇曳生姿,直到拂过她的手臂。 溪水刚触碰伤口便肉眼可见的愈合了伤口。 扩散的黑紫退去,少卿这才发觉手掌抓着她的手腕触感一片柔腻,有些舍不得松开。 他赶紧将袖子拉下,替她打理好,看着慕情还没有转醒的迹象。 伤口好了,只是现在灵气枯竭,可是这一方秘境中,小溪边已经是灵气最充裕的地方了。 他抬眼顺着小溪一路延展自己的视线,深红覆盖的不远处波光粼粼,折射温柔的月色起起伏伏。 这才发现这里并不是一望无际的花海,刚刚被和花一样的深红色蒙蔽住,而前方竟然是一片红色的海! 他合衣将慕情抱起,朝着前面继续走。 行进的轨迹像在花海中游过,深红的花朵相撞,片刻后又归于宁静。 少卿很快来到了这片深红的海域,岸边有一片小竹筏,他试探着踩了上去,竹筏很稳。 皎月余晖倾泻而下,温柔而宁静,在混合着深红的夜空中,被醇香的酒味模糊了轮廓。 少卿看着躺在一侧的慕情,灵气在她周围汇聚,她发丝散在身下,和他墨色的外袍融合一处。 他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在墨色的衣袍边缘格外显眼,带着轻轻的颤抖。 这一片海酒气四溢。 或许是受到屠苏幻境的影响,他的呼吸也沾染了酒气。 有些醉了。 手探在半空,根根骨节分明的手指生的干净利落,却还是不敢触碰身边安静的她。 海风缠绕着岸边的花瓣,丝丝暗香交缠中,他俯下身,在她身上落下投影。 慕情眼睫如刷,在眼角落下阴影,让她看起来不如平时清冷,而是安静又温柔。 少卿薄唇轻轻抿了抿,感觉自己两片唇瓣触感从中间分离,有些凉的空气窜入齿间,随即和喉咙里的声音一道吐出。 “师姐。” 眸中带着波光和试探,蒙上了一层如红绡般的雾。 慕情没有动,微微的呼吸均匀柔和。 “师姐……” 这一声和刚刚不一样,带着些许沙哑和酥麻窜到了沈闻溪耳中。 慕情现在闭着眼睛,她也看不见,却听到心脏如狠击鼓皮,一声一声并不快,但带着无法言明的情愫,缓慢升腾。 正奇怪为什么良久没有下一句,却听到一声极其压抑克制的轻唤。 “慕情……” 尾音带着缱绻不尽的情感,似绵绵烟波渺渺茫茫,触动了那根心弦。 小心翼翼的呼吸近在咫尺,温柔的吐息却在她面前灼热。 少卿抬起的手终于落下,在即将触碰她的一瞬间又停住,手上似乎都能沾上她脸颊的温度,可是他不敢。 这是心中的皎月,能触及月晖已经让他倍感欣喜。 白衣的少女躺在他的外袍上,像是坠落的月神沾染上了他的气息,他的心已经要发狂。 不能亵渎她。 指尖微蜷,却拢过了她一缕发,他俯身,几近虔诚的吻上了这缕发。 这样也算是……得偿所愿。 幻海静谧,烟波浩渺,背后一轮皎月半露海面,清冷月光照耀下,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发梢带着沉香萦绕他鼻尖,炙热的吻将这抹冷香融开。 沈闻溪默默地用神识观察着这一幕。 她内心冷静的掀起滔天的巨浪,惊讶一浪盖过一浪,最后缓缓平息。 作为现在待在这具身体里的人,她能够明显察觉,刚刚并不是她的心动,而是这具身体…… 这具身体早就醒来了,却一直在装睡。 这么说,慕情……也是喜欢少卿的? 这才是让她惊讶的事。 那么很多事都有解释了,八百年前慕情或许能和少卿在一起,但是为了救世,却不得不和戚寂渊成亲。 最后剔神髓,又无情的将戚寂渊丢进道里,就都有解释了。 原因竟然是因为少卿? 可是慕情陨落的时候少卿又在哪里? 这种虔诚到几乎病态的爱,让沈闻溪有些发怵。 这么说来,他也是将自己认做慕情了,才会缠着自己。 当真是一个可怜人…… 但是她现在不能告诉少卿,自己不是慕情,难道要任由他这么错误下去? 沈闻溪皱了皱眉。 外界的少卿敏锐的察觉到了慕情的动作,他身形一顿,轻轻散了她的发,坐起身恢复了之前那副好似什么都不在意的随意模样。 却在这个时候周围寸寸裂开,屠苏幻海忽然有巨大的浪潮掀过来,连同着一旁端坐的少卿,都化作一片片碎片散落。 “闻溪!” 熟悉的呼喊声传来,“慕情”坐起身,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人,伸出了手。 在手被握住的一瞬间,沈闻溪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她看着眼前的人,复杂的喊了一声,“少卿师叔。” “你有没有受伤?” 少卿忽略了她的神色,仔细敲了敲她,才松了口气。 嘴角牵起一抹笑道:“你没事就好。” 四周的场景塌陷的差不多,沈闻溪刚想开口,却猝不及防脚下出现一个黑洞,直接落了下去! 少卿毫不犹豫的拉住了她的手,一起跟着坠了下去! 身旁轰隆声不绝于耳,下一瞬亮如白昼! 沈闻溪下意识闭上了眼,身旁灵气炸开,少卿拉着她刚侧开身体,南明离火擦着她的脸颊飞了过去。 “铿——” 雪色的剑影从刚睁开的眼角出现,拦下了南明离火这沉重一击! 沈闻溪抬头,竟然是慕情和叶鸿羽打起来了! 第291章 怒气值要攒满啦 不,不是他俩打起来了。 是慕情单方面殴打叶鸿羽。 沈闻溪有些麻木,连带遇到慕情想问的话都堵在喉咙,不上不下。 一旁亦穆阳等人看戏的模样,嘴上却喊着: “世子加油!” “世子殿下你是最棒的!” “世子打死这残暴不仁的晟太子!” 他们根本没打算出手,还看的嘎嘎带劲。 什么情况? 他们这是掉到另一个轮回境中了? 沈闻溪朝着亦穆阳等人看了过去,柳华还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看热闹。 除了扶光带着担忧的看着慕情,表情正常一点,其余几个恨不得手里没拿着瓜子嗑。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在天空中瞬息划过,交锋的金玉之声交织在上空,带着剑光让人应接不暇。 叶鸿羽确实是在被慕情单方面的暴揍! “宿主,这么大怨气。” 299惊呆。 手腕上的小蛇闲闲的睨了一眼,随后闭上眼睛继续趴着。 那可不么。 好不容易把舒月喂到叶鸿羽嘴边了,这小子要在攻破晟国后和舒窈成亲。 叶鸿羽这脑回路根本带不动! 和那古早的虐文剧情似的,就因为最初接近利用他对付慕兰卿记恨三个月,还因为听到周围人说天命女是舒窈而要娶她。 炸裂古早虐文剧情。 利用他是爱他,不然舒月怎么不利用别人? 就一个清河侯世子的身份,恨慕兰卿的人多了去了,就他算盘菜? 待在玄幻古言文里的男主魔尊要学会自我攻略。 问情剑柄狠狠打在叶鸿羽的肩头。 叶鸿羽吐出一口血,心中却更为恼火。 这慕兰卿明明有杀了他的实力,却和羞辱他一样杀招出手剑刃却变换成剑柄。 看着慕兰卿那张脸他总觉得有什么格格不入。 但是打上了头他恨恨的咬牙,内心愤怒的火焰燃烧的越来越旺! 299在识海内提醒慕情。 “宿主,他怒气值要攒满啦!” 慕情从戒指里掏出一条暮云带,慢悠悠的缠住袖口,冷笑一声。 “饭喂到嘴边都不吃,还敢生气?” 手腕上的小蛇尾巴扫了扫,戚寂渊煽风点火。 “就是,还吃了那么多功德!” 费尽心思把晟国那群吃人血馒头的腐败贪官污吏往阵前送,操着老母亲的心,孩子还这么叛逆。 就算是两方大战不能再连通讯息,收不到亦穆阳他们的消息,难道舒月都送过去了接下来要做什么还要教吗? 现在给她整这死出! 这会儿功夫对面的叶鸿羽怒气值攒满,身上的修为禁制也在突破,随着他的修为上涨,这一方轮回境也要坍塌。 舒月从大泓军营方向跑了过来,发红的眼眶蓄满了眼泪。 脚下石子割破了她的脚掌,她却像浑然未觉,朝着前方足以撼天动地的战场跑去。 “世子殿下!” 茫茫的黄沙中传来她的声音,叶鸿羽回头,眼角却掠过慕情的衣角,随即一拳狠狠地砸在自己的侧脸,被击落到地面,身下腾起巨大的一圈烟尘。 “殿下!” 那道嘶声越来越近,叶鸿羽侧过头,微弱而熟悉的影子在眼中模糊开来。 -北境交战的城门,异族少女飞扑下马,她身上轻纱银铃,他伸手抱住,接住了他心尖的银铃。 -中秋夜,他陷在一片湖蓝色的眼眸中,执笔在灯罩上写下“盛世开平,不起战事。” -黄沙中,他捡起她为他缝制的香囊,针脚歪歪斜斜,想到她通红的指尖满是针口,他心也像是被扎了许多道。 一切都化作单薄信纸上寥寥几行字。 “君修仙道,我缘君道。” 回忆在脑海中嗡鸣作响,他从地上踉跄的爬起来,朝着向他心上奔来的人张开臂膀。 周围风声呼呼作响,此方轮回镜却在点点破碎,在要将她拥入怀中的一瞬间,眼前的人化沙而散。 他寂寥的缓缓放下手。 又是大片的记忆涌入脑海。 - 东宫偏僻的小院。 这里是左千牛卫大将军当值在东宫暂歇的院落,位置很偏,很少有人来,他自己也很少在这里。 屋内男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会帮助你,成为慕兰卿的女人。” 眼前的少女看着他,泪眼婆娑,烛火在她明亮的双眸中摇曳,晕染了泪意。 “世子,我可以帮助你回去,你回到清河,然后,再来救我好不好?” “救?” 他心撕裂的厉害,想到要将心上人亲手送给太子他只觉得可笑,冷情的语言从他嘴里吐出。 “这不是你的任务么,二皇子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为他做事何必要牵扯到我头上。” 舒月听到这句话却勉强的牵了牵嘴角,“你真这么想便好。” 瘦弱的身影转过去,无声的一滴泪从眼睫滴落,焦灼了她抬起的手。 “世子,谢谢。” “感谢我,就一句话?” 叶鸿羽冷冷的目光从背后传来。 舒月本想出门,却停顿了身影,她抿了抿唇,随后将外披缓慢脱下。 烛火中她柔腻的肌肤雪白的灼眼,却深深刺痛了叶鸿羽。 竟为了二皇子能做到这一步。 他舌尖抵了抵咬的严丝合缝的牙。 温软的身体贴上他的时候,他也心存报复,明明内心怜惜这香软的躯体,却手上毫不犹豫将她狠狠摔在床榻上,随后的一切他毫不怜惜,作动粗暴,没有丝毫温柔可言。 二皇子的女人,又即将成为太子的女人。 又有何怜惜之情? 不过是为了爬上太子的床,先上了他的榻。 她拼命压抑的低泣在他心里成为了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证明,手指狠狠地搓过她湿润的脸颊,瞬间她的脸上就起了一片被蹂躏的红。 “不许哭。” 既然不情愿为什么还要主动献身。 想到这里他心头愤恨,手上愈发用力,在她腰肢上掐出一片片青紫痕迹。 湿漉漉的眼眸最后绝望的闭上,不愿再看他。 舒月实在是太疼了,疼的她意识模糊,听到他喘息声逐渐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她醒来的时候,屋里只留她一个人面对着眼前的荒唐。 桌上被茶杯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笔墨游龙走凤,是他的字迹,书写着三日后他当值,到时候放她进入太子寝殿。 第292章 什么时候嫁我 太子不能人事。 早就被酒色掏空了的慕兰卿养着一堆女人,夜夜笙歌,只是为了给自己的自尊一块遮羞布。 舒月每次侍寝被当做奴仆一样对待,被鞭子抽的满身伤痕的爬出来。 彻夜通明的灯盏照的叶鸿羽眼前发昏,无数个夜晚他都想杀了慕兰卿! 可是慕兰卿一直在提防他。 慕兰卿就是这样,用人,又提防着,和他爹一样,喜好玩弄权术,利用手底下的人相互监督成为一个闭环。 大泓的军队已经以碾压之势迅速吞噬着晟国,朝堂上人人自危,兄弟两人还在为这个亡国太子之位斗的死去活来,当真可笑。 不过没过多久,老皇帝离世,慕兰卿顺理成章的继位,成为了皇帝。 是夜,月寂无声。 二皇子准备在今夜动手。 舒月看向眼前的拿着鞭子的慕兰卿,瑟缩在角落中。 她很少有这种绝望的时刻。 哪怕是之前爹娘将她与妹妹卖给了二皇子,刚被接到皇子府妹妹便没了气息,当时那个道长说双生子必须都要存活才有价值,于是提出了交换凤命。 他们说,必须心甘情愿换命才能成功,为了妹妹,她自然是心甘情愿的,尽管妹妹醒来后得到了一切好的待遇,她却沦为被训练杀人的工具。 哪怕被送到慕兰卿这里,她想的也是幸亏来的不是舒窈,不然她一定扛不住。 甚至遇到了叶鸿羽,还感觉到幸运,不是舒窈遇到了他,是自己。 现如今她的作用已经没有了,今夜二皇子若是成功谋逆,就会迎娶舒窈。 身体的每一处已经几乎没有完好的,但是慕兰卿身体孱弱,打了她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自己就已经气喘吁吁,出了一身虚汗。 看着她咬牙不出声,不同以往一般哀叫,慕兰卿怒气更甚。 “怎么不叫!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慕兰卿手中的鞭子一扬,继续劈头盖脸的打了过来。 舒月不想像从前那般了,反正过了今夜她的任务就完成了,不管是二皇子赢还是慕兰卿赢,她都没有了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她咬紧了牙。 又是几道鞭子落下,慕兰卿见她始终抱着手一声不吭,发疯似的冲了过来一把薅住了她的头发,扯着她的头皮往地上拖。 “殿下,二皇子到了。” “滚!” 慕兰卿此刻双目通红,骇人的很。 “二皇子还带了许多侍卫进来!” 外面的声音很急。 慕兰卿这才松开她的头发,朝着门口走去。 “吱呀——” 殿门打开又阖上,舒月松开了紧紧抱住自己双臂的手。 她看向殿外,隔着摇曳的烛火听着外面的声音从安静到开始厮杀。 摇晃的站起身,朝着殿外跑去,开始四顾寻找他的身影。 外头一片混乱,许多人已经杀红了眼,根本分不清互相哪一方的人,提刀就砍。 在经过一个杀到控制不了自己行为的侍卫身边时,他一柄长剑猛的挥砍向舒月! “锵——” 另一柄剑横在了自己头顶上,下一秒这侍卫就被一脚踹开。 翻飞的锦袍在她耳边掠过,她抬头确认了他的眉目,随即抱住了他,垫脚在他耳垂低声。 “世子,我已经安排好了人,你快走。” 叶鸿羽一手揽住她纤细孱弱的腰肢,道:“一起走。” 他的话语让舒月一愣。 他不是,厌恶自己么…… “什么眼神?”叶鸿羽抿唇,“你还有力气么?” 舒月自嘲的笑了笑。 叶鸿羽知道,入了东宫的女人都会被慕兰卿亲手灌下让人再也生不出力气的药。 他便也不再说话,披风将她一卷,揽在怀中。 皇宫外发出震天的厮杀声,叶鸿羽知道,是大泓的军队已经开始攻打皇城。 眼前的厮杀在他眼中异常可笑。 都要亡国了,这边还在窝里为个皇位争抢。 不过也正好,今晚在这里决胜出最后一个亡国皇帝。 远处的厮杀声越来越近,这边的打斗也逐渐无声无息。 所有人都知道,国之将亡。 二皇子眼睛睨着殿门,想要逃跑。 只要逃走了,回到府上,携天命女逃跑,所有一切都可以东山再起! 但是他这一分神,寒光已经掠过了他的脖颈。 在头颅高高抛起的一瞬,他脑袋里还停留着坐上那个位置的美梦。 慕兰卿站在殿门口哈哈大笑着,随即目光看向了身后,和叶鸿羽的眼神来了个对视。 “孤没有这皇位,你也别想坐上去!” 提着剑冲过去,却被叶鸿羽一剑刺穿。 没有人保护的慕兰卿太弱了,他嚣张跋扈惯了,忘记了他的身体早已被酒色掏空,外强中干。 倒下之前慕兰卿看了一眼他怀中的舒月,发出咯咯的笑声。 随后他的身体竟和被吸干水分似的,越来越扁,越来越干,直到变成一具裹着白骨的人皮。 叶鸿羽虽然奇怪这种死法,但看到慕兰卿死的透透的还是松了口气。 谁知道慕兰卿身体中燃起一个黑色的光球,发出诡异的笑声,对着叶鸿羽道。 “检测到魔尊吾燃转世,已锁定,即将绑定!” 光球飞过来的一瞬间舒月挡在了叶鸿羽面前,黑色的光球居然穿不过她的身体! “小小人类,也敢与我作对!” 光球气急败坏! “殿下,你快走!” 叶鸿羽却当没听见这句话,反手拉住她。 晟国的气运要到头了,光球越发着急。 不行,它还要省点力气请求恶魔系统来这个世界呢! 但是眼前的人。 一定要给她留个教训! “世界意志控制!”它释放了一些自己刚吸收的气运,打向了叶鸿羽,随即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半晌叶鸿羽也没有觉得身上有什么异常,只当是吓唬他的。 舒月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向后倒进叶鸿羽的怀中。 “舒月……” 他刚想说什么,身体却不受控制,心中开始狂躁起来。 “杀!” 脑海中涌过大片的血色,让他脑袋里的神经一下子提了起来! “杀!” 脑袋里冒出一个红色如烈焰一样的身影,他邪肆的双眸死死的盯着自己! “你忘记了么,你就是我,乃魔界至尊,吾燃!” 叶鸿羽感觉巨大的威胁在自己眼前,他提起剑,朝着前方刺去…… 耳边是血液的声音,他眼中的混沌渐消,却低头看到了自己手中剑刺穿她的身体。 血液一滴两滴随着剑刃滴落在地上,敲在他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知道眼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副景象。 明明刚刚…… “舒月。” 没有回应,殿前的尸体成片,刚刚他还想着带她逃离,转眼,自己就成了她的地狱。 怎么会这样! 心尖一片绝望,然而比绝望更甚的是翻涌而来的前世记忆。 他抱着舒月,一把将贯穿了她身体的剑的刺进自己身体。 是他想起来的太晚了,让她遭受了这么多非人的痛苦,她居然也真的为了他,来信守这三生三世的约定。 唇角想朝着她展露一个温柔笑意,却最终低垂下去,吻在她的鬓角,低低道:“瑶姬,下一世再见。” 他闭上眼睛,意识渐渐回到那片云雾缭绕的神山。 -“但求一见,为荣多矣,谁敢妄想巫山之梦。” 歌声隐隐约约,似远似近缭绕在巫山之上,吾燃带着兴味的笑看向巫山上那名女子。 “瑶姬,什么时候嫁我。” 女子回过头,兰草印记在额尖,衬得她愈发清妍绝美。 她亦朝他笑。 “若你能脱了这身魔尊的皮,我就嫁你。” 第293章 为什么要叫它煤炭 轮回镜中晟国国都,残破的皇宫门前,慕情一身月白衣袍执剑而立,疾风鼓动她衣袍猎猎作响,墨发扬起,带动发上红绳在眼前拂过。 眼前的景象让她淡漠的眉眼微敛,将拿出来攥在手中的银雀簪放回了戒指内。 叶鸿羽和舒月这一世错过了,银雀簪并没有来得及发挥作用。 但是,功德加身,圣骨将成! 随着周围轮回镜景象的坍塌,叶鸿羽的状态却越来越不对! 他双目赤红,周身压迫感在不断上升,他本是混沌之气生成的魔君,此刻这么多功德加在身上,打破了他身上清浊二气的平衡! 然而此方轮回镜还未完全坍塌,叶鸿羽周身溢出的魔气必然会污染此方轮回镜,需隔绝人间! 一旁观战的缥缈宗亲传们见到这番景象对视点头,瞬间五道剑芒冲天而起,剑光大盛! 三昧,丛芳,却邪,纯钧,苍风破影皆悬于上空,五人迅速围成五方阵手结法印。 “道妙合真,君火出!” “役使霹雳,雷霆引!” “五炁腾腾,金光覆!” “憾行五岳,草木生!” “气神引津,玄风动!” 五人法印结成,身下流光结界逐渐覆盖上空。 “以天罡地煞,佑天宽地阔!” 随着五人一同念出最后一道咒诀,五方阵成,结界流光溢彩,隔绝了这一方天地! 叶鸿羽双目通红,此刻已被魔气侵扰,慕情握剑的手紧了紧,她知道,若是此刻被侵扰,那么叶鸿羽的圣骨就成不了了! 她一剑破开周围愈发浓烈的魔气,朝着叶鸿羽掠去,在森森的黑气中,叶鸿羽扭过头来,死死盯着眼前的慕情。 “慕兰卿,你该死!” 手中的南明离火剑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气浪,灼烧的慕情周围的空气都融融升腾,这道攻击已经有元婴巅峰的修为! 怎么回事? 他的修为竟然还在上升? “他要化魔了,不能让他回自在天神域!”戚寂渊瞬间要化本体出来。 “别出来!” 戚寂渊若是出来惩戒叶鸿羽,他的圣骨就彻底毁了! 耳边疾风掠过,气流涌动,慕情身体下意识一侧,一道红色的剑光从自己的耳边擦过! 化神期攻击! 问情剑发出清鸣,迅速净化一方魔气,雪色的剑刃和通红的剑身碰撞,南明离火周围的温度灼伤了慕情握着剑柄的手,滋滋的灼烧声从手掌发出。 薄冰自剑身覆盖而下,很快包裹了慕情的手,却又以肉眼可见融化。 太烫了,虽然灵根压制,然而根本没起到什么效果。 慕情咬牙抿唇,对上和南明离火一样通红的一双眼睛,若是要对抗混沌之气,需要主阴阳两把天道之剑,问情主白,妄尘主黑。 她想起了入轮回镜之前云也在她剑上留下的法印。 叶鸿羽抬手,朝着慕情的灵台打去,这一击居然直接变成了炼虚修为!慕情额间光芒大盛,紧急关头束发红绳松开,墨发披散开,鲛人的血脉瞬间觉醒! “帮我压制。” 她沉稳的声音传出,戚寂渊瞬间用神识探进了她的识海。 周围的气温骤降,升腾的水汽凝结成雪飘落, 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一瞬间,眼中瞳孔化水,已经成为如海般的蓝,那双眼瞳中似有广阔无垠,和叶鸿羽灼红的双目平静对视。 脸上的鳞片点点浮现,耳鳍的蓝延展向外,惑人又惊艳。 这是慕情第一次彻底妖化,妖力直接暴涨,一掌和叶鸿羽对上! “轰隆——” 空中炸开如雷般的声响,阵中五人和站在旁边的四人皆是震撼。 但是慕情却知道,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要想个办法帮叶鸿羽平衡他体内的清浊之气。 少卿看着空中那道身影,不由得想若是师姐从这一副躯壳中重生归来,现如今该是如何风采绝伦! 可惜了。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朝着上方大喊。 “慕师侄,你师尊曾在你剑上留了法印。” 慕情身影一顿,在叶鸿羽又是一剑劈过来的时候不再犹豫,灵识瞬间探进法印! 剑已到眼前,眼看就要劈在慕情身上,旁边却出现了一道白衣的身影,他手一抬,两指夹住了这千钧一剑。 云也皱眉看向慕情。 “师父。”慕情恭敬道。 这声久违的声音唤醒了云也一部破碎的记忆,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叶鸿羽,道,“改轮回境受天命圣骨,有意思。” 袖袍一扬,妄尘剑出。 “净心神咒。” 慕情立刻意会,持问情剑从叶鸿羽右手边攻去。 妄尘在左,剑光灼灼,和问情剑左右夹击。 至黑之气和至白之气在这一刻和叶鸿羽周身灵气对抗,南明离火剑左右根本应接不过来。 叶鸿羽逐渐暴躁,却被问情剑剑刃一拍,身体前倾一口血吐出,又被妄尘柄从前胸一抵,瞬间脱力跪在了地上。 妄尘和问情抚平着叶鸿羽周身暴躁的混沌之气,云也却皱起了眉。 “有东西过来了。” 他来这里的是分身,只有炼虚的修为,无法分神对抗。 站在五方阵旁的姜若喊了一声,“煤炭。” 山海异兽耳朵竖起,懒洋洋的样子瞬间警觉了起来,从姜若手上跳下,它化出本体。 一只巨大的灵猫出现五方阵前,蓬松的尾巴一扫,龇起牙从喉咙中发出警告的低吼。 青色的竖瞳对上前方来的异兽,看到久违的老对手,对面的异兽怔愣片刻,随后一声巨大的犬吠冲破天际。 “汪!” 身边的陈少康眼睛瞬间亮了。 “狗狗!” 而少卿则是有些无语,随即头转向姜若。 “姜若师侄,你这异兽能对抗天狗么?” 姜若有些不太确定。 “煤炭之前消耗了很多灵气,现在还是很虚弱。” 少卿心里有了计较,拔出腰间配剑,他问出出手之前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叫它煤炭?它不是白的么?” 第294章 天地浩汤,你我皆是凡尘一草芥 姜若听到这句话挠了挠头。 “自我出生起,都没见过它洗澡……” 少卿沉默了一瞬,怪不得,刚刚一直有一股奇怪的臭味,他心里还寻思,这群天骄们虽然不大,但是也不至于遇到这么个场面就拉裤里,所以一直怀疑是旁边的陈少康。 心中为刚刚的想法感到羞愧,他默默在心里对这个看起来憨头憨脑的少年说了一句对不起,随后执剑冲上前加入了那一猫一狗的战斗。 那边的云也和慕情拼命压制着叶鸿羽周身暴躁的混沌之气,却发现叶鸿羽的修为还在往上涨! 炼虚中期…… 炼虚巅峰…… 炼虚大圆满…… 南明离火周身的狂暴之气汹涌,最先受难的是五方阵中的众人。 五柄剑被浓重的火焰席卷的灵气压迫,发出尖锐的嗡鸣声,又是一道气浪掀来的时候,除了三昧剑,其余几柄剑纷纷倒地。 三昧剑扩大了灵气范围,想要修补五方阵的漏洞,亦穆阳却灵力快速枯竭,一口鲜血吐出,三昧剑没了灵气支撑,同他的主人一道倒下,眼看就要落下云头,姜若拉住了他的手。 “亦师兄!” 她澄澈的双眼此刻浸满了焦急担忧的神色。 一颗补灵丹掏了出来,亦穆阳接过,体内有了丝丝的灵气,他松了口气,召回了三昧。 内心却懊恼无比。 还是自己往日浪费了时间,没有用在修行上,想到这里他恨不得立刻坐下打坐开始修习。 看着破碎的五方阵,轮回境的破碎太慢,一部分魔气慢慢到了晟国都城的上空,还有部分轮回境还未破碎开,不能让这段时间的心血白费! 他提起剑正准备朝着下方冲去,却忽然天空中传来浩渺钟声,振聋发聩,响彻神魂! 众人皆是一震,身体被压制的动不了分毫。 天空钟鸣十九道,金光大盛! 问情剑和妄尘剑剑光交织一处,混沌之气清浊已分,浩渺中一道古远的声音传出。 “吾乃开辟天地盘古大神,你可愿承我圣骨,开辟天地,拯救此方万民?” 惶惶天威兜头罩下! 余音浩渺,震荡天地! 叶鸿羽眼中的红逐渐褪去,他抬头看着云层之中,浩渺余音却从四方传来,不辨方向。 他大声回答。 “我愿。” “承圣骨,剔魔髓,你可承得这份痛楚?” 他低头。 轮回境,前世景,镜中花。 水中月亦碎,天上月有缺。 情爱易散,他不能因为她,也不能仅为她,而是这两世因果叠加,看凡人苦海浮沉,看命如草芥。 昔日他与达摩论道,达摩言: 释迦摩尼割肉饲鹰,愿以己肉喂鹰,换被抓的鸽子性命,拿出一个天平后,准备割下和鸽子同等重量的肉,等到身上的肉快要割尽了,秤盘上显示的重量还不能相等于一只鸽子。 最后释迦摩尼纵身一跳,自己跳上了秤盘,这才与鸽子重量相当。 吾燃哈哈大笑,直言以己之命换鸽命,何其愚蠢,鸽子渺小,释迦摩尼却是佛祖。 达摩摇头叹气:“众生平等。” 他当时不明白。 魔道逍遥自在,随心随我,为何不能逍遥一世,非要拯救这愚蠢的世界? 他现在其实也并不是特别明白。 三生三世只是自己随口之言,他是魔尊,在三生石上刻字轻而易举,轻飘飘的将自己的名字往三生石上写下,便看起来入石三分。 瑶姬却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看他执笔挥落。 她说:“魔君若只是为博瑶姬一笑,明日也可以博得别的仙子笑容,瑶姬只想要这天上地下,魔君独一无二,与别人不同的。” “独一无二,与别人不同?” 吾燃笑出声, “瑶姬,我许你三生三世,三生三世过后我亦可以魔道逍遥。” 瑶姬低头,却咬破指尖,没有用神力,拿出一个魂锥,将自己的人魂混着血在他名字旁刻上自己的名字。 他不动声色的看她做完这一切,有些觉得这个女人已然被他拿捏,似乎和别的女人也没什么两样。 瑶姬却缓缓道:“那就三生三世,魔君,我亦不是纠缠之人。” “人魂做引,还说不是心动?” 他挑眉。 “魔君不也为了瑶姬送出自在天,家都送人了,这都不是心动?” 瑶姬平静的眼眸燃起了他眼中的兴趣。 吾燃哈哈大笑。 “瑶姬,吾等你赴约。” …… “吾燃!” 一声钟声,浩汤之声在耳边震动,他晃神三秒, 已有魔气接近轮回境最后完整的一角。 “承圣骨,剔魔髓,你可承得这份痛楚?” 他咬牙。 只是有些心动。 只是有些可怜这些凡人。 不能顺从他内心的悲悯,不是他的本心! 他本是逍遥魔君,救世不是他的…… “破!” 慕情抿唇,问情剑鸿蒙之气溢出,飘荡在此界上方! 强大的结界凝聚着她的阵法锁住了人界上方! 周围金光灌注,功德加身,缥缈宗一众亲传身上金光道道。 亦穆阳升到了元婴巅峰。 柳华,沈闻溪,顾凌风升到了元婴中期! 燕梧州也感觉自己快要突破了。 此方轮回境的功德还没有结算完,还有一角。 这一角可不能破啊,破了功德等会儿就全回收了! 他们对视一眼,纷纷祭剑掐诀,拼命阻隔魔气入侵。 “天地浩汤,你我现在皆是凡尘草芥。” 慕情的声音传了过来。 “若你是我大师兄,你会如何做。” 吾燃皱眉。 叶鸿羽很蠢,他一定会为了他的苍生正道,承受这份痛苦。 一个元婴初期的平凡修士,就算拥有三阳之体,能和他魔尊的身体相比? “你许了三生三世的承诺,就要将自己当做局中人。” 听着这淡薄的声音,吾燃轻哼一声,却笑道:“你这小小元婴,倒是会拿捏的。” 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魔尊。 除了骗女人的话不作数。 三生石上既然刻上了彼此姓名,与瑶姬玩这三生三世又如何。 他抬头看天,眼中却满是不羁之色。 他可是魔尊,捅破了天都没人敢找他算账,神子都奈何不了他,现在竟要为了和瑶姬的一个约定低头下气。 “吾愿!” 这一声刚落,云层上的浩渺天威尽数压进了他的脊骨,一点点如跗骨之蛆开始蚕食他体内的魔髓。 他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捏紧拳头依旧不愿跪下,却顶不住天威兜头,脑海中闪过瑶姬的身影,还是为她矮下一膝,半跪在地,血从他的齿间溢出,从唇瓣滴落。 吾燃内心苦闷,闭上眼睛心中暗叹。 “瑶姬,下一辈子,你可要好好补偿我啊。” 第295章 清澈的愚蠢 天地浩渺,浑浑无涯。 南明离火剑此刻疯狂吸收吾燃周围的混沌之气,好让吾燃好受一些。 圣骨最后的关头,只差一截,却停止了。 吾燃气笑了。 他就知道,这贼老天哪有这么好心,白送一副圣骨给他! 功德都是他这一世的师弟慕情给的,他这一世不仅瞎了眼,还脑袋有坑,没认出来瑶姬就算了,送上门的女人居然不要。 一点都不符合他吾燃的风格! 在心里骂了自己八百遍,还是妥协的提起了一旁的南明离火剑。 手中的南明离火不爽的嗡鸣了两声。 他低头安抚的摸了摸:“干活了,有了圣骨,混沌之气丢了就丢了罢。” 慕情手持问情剑站在一边,见他下定了决心一般,抬手将头发绑好,提醒道:“混沌之气若是没了,你就空有一身魔尊的强大躯壳了,得从头修炼。” 没想到吾燃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得了圣骨还卖乖,我也不是那么没眼力见的人,师弟。” 他这一声师弟喊的特别顺口,慕情轻笑一声,给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吾燃脚步散漫,背影像是又要去哪方游玩的浪荡子,却在举剑的一瞬间,眉目变得认真。 “昊天罔极,河汉无极, 寸地尺天,以此为界!” 南明离火释放的混沌之气在人界上空划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他轻启薄唇。 “从此,人界与修真界划分两界,筑基以上为线,不得干涉人界因果。” 言出法随,定此方天地规律,传遍九州四海。 身上的混沌之气也随着他这句话落下被彻底抽干。 吾燃深呼吸一口气,感受到了自己法力迅速流失,掌控之力范围也越来越小,逐渐到了要依靠身体来告知外界的程度,灵识化无,识海消散。 他轻声道:“没关系,不过是从头再来。” 云层中却传来大笑三声。 “有胆识!不过受我盘古圣骨,即成我弟子,吾燃,看看你的最后一寸圣骨。” 吾燃虽没有了灵识,却还是感知到了混沌之气。 他有些愕然的挑眉,最后一寸圣骨,竟然是混沌之气! 若非他愿意一剑开天地,隔绝修真界和人界,圣骨根本成不了。 “有舍才有得,你通过了吾对你的考验,圣骨已成,望你有朝一日能得成大道,修仙成圣!” 云层中的声音逐渐越来越小,吾燃感受到自己的灵识回归,识海中混沌之气悉数回归,却不再和从前一样混杂交错,而是分隔两边,形成一幅太极八卦的图案,黑白两色各自分明,至纯至净。 他牵起唇角,瞥向一旁的慕情。 “师弟,谢谢。” 他说这句话才看出有几分叶鸿羽的影子,慕情清冷的面容此刻有些不同,唇角虽扬起的弧度不显,却如秋水映梨花,化开了冷香,惊艳不已。 吾燃挑了挑眉,如此美人有些心痒,老毛病又犯了。 “师弟容色绝美,实乃尤物,不若跟了本君,我许你十世……” “滚!还想被揍的喊爹?!” 恐怖的气息瞬间随着这声熟悉的暴喝震荡识海!吾燃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周围空气凝滞,他呼吸都停止了。 妈的!戚寂渊怎么在这里! 灵识迅速封闭蜷缩,紧接着封闭五识,一秒装死沉睡,一套操作流畅连贯。 再次抬头,叶鸿羽还有些怔愣。 修为也在一层层的降,最终来到元婴中期。 不是,怎么回事? 他就是想起来上一世的事情,怎么就元婴中期了? 他眼神迷惘的环顾四周,看着眼前明显还带着南明离火剑气的界域线,他震惊地看上自己手中的剑,而此刻被握在手中的南明离火一点动静也没有,周身红光褪去,熄火摆烂。 手腕上小蛇微动,戚寂渊嗤笑一声,慢悠悠吐字。 “这清澈的愚蠢,你大师兄回神了。” 第296章 空难现场 叶鸿羽圣骨已成,此方轮回境最后一角也化作一块碎片,落入慕情手中。 最后一点功德也散到缥缈宗众人修为中,慕情的修为亦涨到了元婴中期。 这次轮回境收获不小,大家都还处于兴奋之中。 连带着那边的姜若也到了筑基巅峰。 沈闻溪从上一个轮回境中出来的,虽然得到的功德加成只有最后一点,也算聊胜于无。 陈少康更不必说,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修为已经变成了金丹大圆满。 挠了挠头,奇怪的看向周围。 那个和他玩的,名字叫舒窈的姐姐不见了。 这次收获最大的就是叶鸿羽了,圣骨有了,以后的修仙之路一日千里,足以让同辈望尘莫及。 只是他此刻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凌风手一下搭在他肩膀上,笑着说道:“叶师弟,来笑一个,圣骨都有了,不开心么?” 嘿嘿,这可是初代魔君,他和魔尊称兄道弟,勾肩搭背。 嘿嘿嘿嘿。 不待他们继续沉沦欢乐的氛围,那边的少卿却顶不住了。 他看向远处奔涌而来的兽潮,只想摆烂。 “云师弟!” 忍不住冲着云也喊了一声。 云也却眼皮淡薄的掀了掀,睨了他一眼说道:“分神不宜离开本体太久,先回去了。” 说罢就消失了。 少卿瞬间气急败坏! “兔崽子们,在意下你们师叔的死活好么!” 这一声和地面的震动同频,缥缈宗亲传们都看了过来,瞬间脸色大变! “卧槽!” 顾凌风吸取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第一个掏出剑,在少卿扫过来的目光中御剑就跑! 少卿:??? 亦穆阳也反应很快,拽着姜若就跑。 姜若被拽不忘回头喊了一声,“煤炭!” 大猫化作一阵风回到了姜若怀中。 她皱了皱眉,教训道:“真的好臭,必须洗澡!” “喵——!” 再抬头一看前方居然沈闻溪带着柳华御剑超过了他们,她眨巴了下眼睛,对着亦穆阳道:“大师兄加油,超过她们!” 亦穆阳又往脚下灌注了一丝灵气。 而最前方,是一道白色和红色的剑影,如流虹疾掠。 少卿目瞪口呆。 这群亲传出来历练是专门训练了逃跑的技能吗? 而且逃跑起来根本不用喊,整齐划一,头都不回?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大,顾不得脸面,少卿也御剑驰走。 “它~们~怎~么~来~的~这~么~快~狗~鼻~子~都~没~这~么~灵~吧~!” 顾凌风的声音被风吹的抖的厉害。 姜若瞬间捂住嘴笑出来。 结果笑声也被吹的呼呼的抖。 亦穆阳无奈的掐了个防风结界,回道:“可能是天狗喊的。” “他没有机会。”追上来的少卿答道。 他刚刚和朏朏一直与天狗对战,难道是它提前喊的? 慕情此刻身上带着太多东西了,灵气消耗迅速,她眯着眼一把从袖里乾坤抓住了一条尾巴,把玉生衍扯了出来。 “说,是不是你?” 白狐狸眼睛闪过尴尬。 顾凌风看到玉生衍瞬间大喊。 “原~~来~~是~~你~~这~~骚~~狐~~狸~~,味~~太~~冲~~引~~来~~了~~这~~么~~多~~异~~兽~~!” 柳华皱眉,“你掐个防风结界行不行?” 顾凌风撇嘴,“爷~的~灵~气~很~珍~贵~。” 柳华点头,“好的老爷爷。” 顾凌风瞬间正色,不蒸馒头争口气终于抬手掐了个诀:“你可以喊我爷爷,但是不要喊我老爷爷。” 少卿听着他们没营养的话扶额。 前方却有铃声传来,他怔愣了一瞬,迅速反应过来喊道:“快避让!” 迎面而来身着月袍银纹一群人也瞬间惊叫:“啊啊啊,快闪开!” 高速行驶还走神的叶鸿羽率先撞上为首的人! 南明离火和胧月华光瞬间相击! “大师兄!” “大师兄!” 两方弟子惊叫后混乱相撞纷纷如剑雨落下。 纷纷掉入下方的丛林。 一边身后的异兽停下了脚步,和对面妖皇忌游对上了目光,随后默契的一同下去寻找这些下落的饺子们。 空旷的树林中静谧光线透过树叶缝隙照下,很快便热闹起来,只是异兽和忌游环顾四周,却不见华阳宫弟子和缥缈宗弟子的身影。 忌游阴沉了脸色,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找!” 这些异兽不是他的手下,猫猫豹豹,狗头马面的脸上都浮现不愉快的神情,却懒得和忌游计较,非常有组织的开始分开找寻目标踪迹。 …… 第297章 祭天游事故 【轮回境-祭天游】 此刻虽然是寅时,但今日有祭天大典,从昨天晚上开始四处灯火通明,货郎沿街走巷叫卖,路过灯盏通明的繁华街道一路一路,孩童提灯到处玩耍,开心的笑着,周围或是干活或是上街游览的人很多。 远处传来点点密密的鼓声,祭天仪式正在举行,百丈长的队伍人人高举火把,将原本就亮如白昼的一方夜空染成了火色。 走在最前面的人彩霞披缎,踩着鼓点声高喊祭天词。 “日出入安穷?时世不与人同。 故春非我春,夏非我夏, 秋非我秋,冬非我冬。” 话音落下,后面的手持火把的人迅速变换着队形,形成一个大大的圆形融化了周围空气和暗角,像极了日出时刻。 今年的祭天游和往年略有些不同,百丈的队伍后,跟着十几名身披袈裟的和尚,他们双手合十,一串佛珠套在双掌之上,口中默念梵语。 祭天游要举行到日头升起才算结束。 空中烟花炸开,流光溢彩的繁花在空中盛放,一声声热闹喜庆的轰隆声却混杂了一群惊叫声,从上空同烟花流逝的光彩一同落下。 地上的人们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还在热闹的庆祝着。 “砰——” 一个。 “豁——” 周围的人发出惊叫,纷纷震惊的看向地上的人。 不待他们反应,又一道影子落下! “哎哟——”两个。 随后和下饺子似的,一个个黑影接连砸地! “卧槽!” “煤炭!” “叶师弟你头是铁做的?” “屁股着火了你?跑那么快干嘛!” “忌游啊,忌游!” “什么东西?” “妖皇,傻——(消音)。” “你们华阳宫的素质呢?” “出门在外,素质不详。” “遇强嘴强,遇弱剑强。” 坐在地上的少年们吵的上头,亦穆阳揉了揉眉心,大喊,“安静!” 这下一条街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这才发现,周围围了不少人。 “你们……” 在沉默中,燕梧州抬头看见了一张张熟悉的脸。 “圆慧师兄!” 他张嘴喊道。 这一声将所有目光都集聚到了圆慧身上,他深呼吸一口气,低头默念:“不见他非我是,自然上敬下恭,佛法时时现前,烦恼尘尘解脱。” 好想装作不认识这群人啊! 他们是挑着时间来捣乱的么! 碰瓷祭天游,选个风水宝地埋了吧! 地上的少年们也感觉周围的目光非常不善,顾凌风干笑两声,站起身对着周围打招呼。 “你们好哈……” 亦穆阳却扫视一圈,手边朏朏咬着白狐狸一只尾巴,他皱眉道:“慕师弟呢?” “打乱祭天,你们罪无可……” 良久下一个字愣是蹦不出来,华阳宫的慕翊没忍住,非要在这安静的环境中贱一嘴。 “恕?” 他话音还没落下,发现原本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都渐渐转移到离他们不远处的前方。 沿着这群人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玄色蟒袍的少年,怀中抱着的月白色身影。 “神女降临!” “神女降世!” “神女佑世!” “……” 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瞬间跪拜了一整条街。 慕情皱着眉,从戚寂渊怀中跳了下来,正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却对上了祭天游后的等人高的雕像。 这是……祭她? 不待开口说话,身侧出现两个人,对着她道: “大师果然没有算错,神女在今日降临了!” “神女,请。” 一众亲传们面面相觑。 慕情正要开口,戚寂渊却推了推她,“去吧。” 她抿唇被这两人拉走。 缥缈宗亲传们瞬间站了出来,“你们……” 旁边立马围上了人劝慰,“这是为了保证祭天游继续,神女降临是大福分啊!” “什么神女那是我师……唔唔……” 燕梧州回头一看,是圆慧捂住了他的嘴,满脸的无奈之色。 少年心中崩溃。 不是,到底啥情况啊! 第298章 货款两讫,概不退还 “初开天地,万物以日初而始。” “日月轮转,沧海枯泽涸。” “斗转辰光,河汉多迢迢。” 周围声音嘈杂的声音退去,又开始有人吟唱。 鼓声三击,摇铃三声,祭天队伍又缓缓开始前行,一众少年面面相觑,避开队伍到一边,空中盛大的烟火绚烂迷眼,投下光影闪烁。 耳边嗡鸣不止,眼前的热闹喧哗了眼睛,缥缈宗亲传们这才逐渐回神,看向刚刚戚寂渊站立的地方,却不见人影。 “上邪! 秋与冬序,春结夏果……” 鼓声齐鸣,回声荡荡。 为首的祭司身披彩缎羽尾,手腕铃声作响,抬手指月。 “月与日同,天地有界。” 身后一众祭祀跟着起舞。 “同辉同耀,同生同嗣。” 月霞皎皎,披纱而上,人群随着祭祀的队伍延绵了整条长街,人头攒动。 一众弟子一路挤着,随着祭祀的队伍到了前方广场。 广场上巨大的日晷上星辉洒落,祭祀的队伍在旁边翩然起舞,缥缈宗的弟子们在热闹声中越来越急。 “我给师弟传音了,没有收到回复。” 顾凌风抓了抓头发。 叶鸿羽皱着眉环顾四周。 “当初就该甩开圆慧!” 燕梧州懊恼。 “应该没事的。”亦穆阳道。 毕竟戚师叔应该和慕师弟在一起,倒是少卿师叔,他们和少卿师叔失散了? 慕翊却睁大了眼睛。 “慕慕慕……” “你结巴?” 顾凌风瞪他。 慕翊瞪了回去,抬手指向那边缓缓走上巨大日晷盘上的人。 他脖颈纤长,身形略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提着繁复裙摆。 跨步有些大,却不得不顾及繁复的裙摆,一张美的雌雄莫辨的脸上神色莫名。 华丽的头饰压的他眉头低皱,略微垂首,平日清冷的面容竟然添了低眉顺目的柔婉。 虽着女装,竟毫无违和! 一众亲传顺着慕翊手指看去目瞪口呆。 四周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旁边高喊“神女降世,福泽万民!”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而诡异的沉默则在华阳宫和缥缈宗亲传之间沉默,旁边愈发喧闹,他们愈发静默。 “卧槽!” 顾凌风一声打破沉寂,亦穆阳清了清嗓子,道:“这个,如果他们抓走慕师弟只是为了女装,那也……” 叶鸿羽抿了抿唇,“大丈夫岂能如此辱之?” 苏柬之尴尬的接了接话,“这祭天游在此方轮回境看来颇为重要,我们还是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燕梧州则是咂了咂舌,他掏出一个天水镜碎片,“那个,我想录下来。” 柳华冷笑:“呵,不愧是燕家,家大业大胆子就是肥,慕家少主的女装,你想讹多少?” “我没那个意思……”少年抓了抓额前的发。 “讹多少?见者有份!”一听到钱顾凌风就凑过来了。 “见者挨打。” 陌生的声音出现,顾凌风皱眉转身,却见一队慕家黑衣剑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身边。 刚想不耐烦问是谁的话语咽到喉咙里,喉结还分外艰难的滚了一圈。 为首的正是和慕情一同掉到上一个轮回境中的方羽然,他虽然才到筑基巅峰的修为,身后却站着三个化神! 惹不起惹不起。 他反应倒是很快,记忆力又很绝,从识海里秒搜此人是谁,下一秒搭上了方羽然的肩膀,“那个,方师弟啊,你怎么在这里。” 方羽然也笑着看过去,恭敬对着他抱拳,“顾师兄,是慕家在这个轮回境中恰好看见了雪微,正要通知少主,正好就遇到你们被追杀,这才开了轮回境,让各位进入。” “哦哦!”顾凌风听的睁大眼睛,激动拍了拍他的背,“谢谢方师弟相救了!” “哪里,是这几位寻到的。” “早就听闻慕家的势力甚至可以深入到轮回境中,我们也不用担心在这里孤苦无依了!” 方羽然身后的一名化神却道:“谈不上势力一说,这轮回境中化神以上的法术不能随意施展,会破坏平衡。” 另一名化神点了点头,“这里算是轮回境三千小世界里的一个,和那些回忆组成的轮回境不太一样,这三千世界才是渡劫惩戒和入红尘的投放地。” 顾凌风有些悟了,感觉身边有些挤,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身旁凑着一众华阳宫亲传弟子。 “烦问前辈,方才听见您说见到了雪微师妹?” 苏柬之抱拳行了一礼,语气恭敬。 另一名化神则笑了,伸出手,五指在华阳宗众亲传面前打开。 “这是……何意?” 苏柬之有些不太理解。 慕翊瞥了一眼,凉凉道:“慕家规矩,一个问题五百灵石起步。” 华阳宫其余人:“……” 苏柬之眉眼之间略显羞赧之色。 这……他也不是什么大家族,还是个剑修。 一时之间只有华阳宫亲传弟子腰间的宫铃微微作响。 穷的叮当响啊…… 慕翊撇了撇嘴,他虽然是个旁系,但是好歹是慕家人,五百灵石,还是能拿出来的。 戒指里一翻,一个鼓鼓的锦囊出现在手中,朝着那个化神抛了过去。 “谢谢翊公子了!”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属于慕家哪一支?” 慕家的黑衣剑侍都是统一的,不报名号根本分不清楚,据说这样是为了方便好做生意,避免同脉之间的恶性竞争。 燕梧州却看着方羽然眼珠子打了一转。 慕翊不认识方羽然啊,认识的话就不会问这种话了。 那名化神却一愣,快速回复华阳宗众人,“我们半盏茶前在这条街上看到了华阳宫的雪微。” 他答非所问提前告知答案,慕翊也不是笨的,瞬间瞪大眼睛。 “你们是慕情这一支!” 他气呼呼伸出手,“把我五百灵石还来!” 那名化神笑眯眯道: “货款两讫,概不退还。” 第299章 我也可以 “奸商!” 自家人的钱也坑! 慕翊气不打一处来。 那名化神黑衣剑侍却笑眯眯继续做起了宣传,“若是需要捞,欢迎随时来找我们。” 苏柬之旁边的溯游和溯徊对视一眼,龙凤胎长的特别像,互看的场景俏皮又可爱,同时问出:“捞什么?” “慕家轮回境业务,帮捞各种渡劫,惩戒,只要灵石到位,我们可以派遣业务最好的人员承接。” 那名化神继续解释。 这…… 华阳宫的人对视一眼,他们好像知道自家长老见到自己进轮回境之前的神情了。 别的宗都是寻大能,他们华阳宗让他们去轮回境寻元婴巅峰境的雪微。 现在知道了,是钱不够啊! 看着他们这副神情,燕梧州想起来华阳宫那流光溢彩,挂着五颜六色明珠的的大殿…… 那金砖做的地面…… 那玉砌的雕栏…… “你们华阳宫不是很有钱么?”燕梧州灵魂发问。 怎么一个个弟子整的这么穷? “那是给我们看的,让我们能视钱财如粪土。” 溯游看到和他差不多大的燕梧州,倍感亲切。 溯徊也点了点头,小姑娘还绑着两个揪揪,绑揪揪的蓝色发带系上还剩长长的两段垂落下来,随着她的点头在肩上晃晃飘飘。 “是的,我们华阳宗的弟子,最后入中庸道颇多,视为寥寥苍生,以己身化浩渺一粒,获天地感悟,方为中庸,追求万物均衡,所以不能对钱财过分看重。” 说完小姑娘睁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真诚的看向燕梧州。 “燕师弟想入什么道?” “这……”燕梧州犹豫,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啊。 他觉得能入道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求什么道。 小姑娘看他这副样子也了然他并没多想,随口道:“也不急的,化神会有一次入道机会,很多修士都是在那个时候入的,有些道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燕梧州点了点头。 这群亲传们说话说的正热闹,慕情女装也没能吸引的了他们。 看到慕情没事,缥缈宗众人的心也放开了。 倒是顾凌风惦记着用天水镜碎片录下来,讹钱是肯定不能的,只是第一修真世家慕少主女装资源,买的人肯定不会少! 想到这里他偷偷拿出了天水镜碎片。 台上的慕情这会儿是男身,穿着这身女装实在是别扭的很。 女身穿男装她干过,但是男身女装她这是头一次! 正莫名其妙站在台上皱眉,东边却忽然有火光浮现,云中金光乍现,层层递进,金轮露出了一抹线。 这一瞬间周围的灵气忽然涌动,无数的祭祀声音涌入自己的脑海! “信女祈愿,得良人余生相伴。” “神女在上,祈愿我家人平平安安!” “神女,希望我孩儿在外暖衣饱食。” “信徒诚祈,高中金榜!” “希望媳妇给我添个胖小子!” “望父母无疾无痛” “希望我能拥有好多钱!” “……” 无数的声音交叠在耳边,有老有少,有喜有悲,慕情却并不觉得吵闹,这些来自凡尘的声音,和她刚成为任务者,一张张好奇的看完了任务盒中所有的签文。 她是艳羡的。 有欲有求,才是凡人,她曾经无数次羡慕,可以拥有平凡的一生,但是现在这平凡的愿望,于她而言却是难于登天。 她在每个世界做完任务就悄然离去,从不想留下半分痕迹,那么多世界也并不是没有人在意她挂怀她,可是想到最终的结局,她就无法付出太多的感情。 无论什么感情,都不是这个世上可以轻易付出和交代的,有的任务者选择在任务世界留下露水情缘,更有不少任务者放弃身份,留在那一方世界,结局不是惨遭陨落,就是看着自己所爱之人一个个离世,自己则享无限长生孤寂,还要躲避别的任务者的掠夺。 如果注定结局是离别,一开始她的目的就该纯粹,纯粹到替人完成心愿,当一个合格的任务者。 可是生有牵绊,有挂怀于心,有朋有家,才是世界的温暖所在,她在每一个世界路过,成为孤独的过客。 戚寂渊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阿情,其实从开始遇见,就已经是羁绊了。” 慕情低下头,唇角却微微牵起,耳边的声音还在不断涌入,她低声道:“我完成不了他们的心愿。” 这些心愿太过沉重,她既不能保证他们每一个人平平安安,也不能保证他们生财暴富,生儿育女更是不可能。 “你已经在给他们完成的路上了,这些,都是你的信徒。” 戚寂渊缓缓道。 救世何尝不是功德,理应受万民朝拜。 灵台清明,有回声震荡。 下方一直在人群中的顾凌风瞪大眼睛扯了扯左右,示意他们往台上看去。 众人纷纷回过头来,看着台上的慕情周围灵气震动,被他源源不断的吸入,瞬间眼红。 “这是什么修习方法?” 亦穆阳不可置信。 “扮神女获得了祈愿吧。” 一直久久没出声的叶鸿羽忽然回了这句话。 亦穆阳朝他看了一眼,有些小心翼翼的问答:“叶师弟,还记得自己是吾燃么?” 叶鸿羽回看,“知道,但是我不记得他的事。”说罢皱起了眉。 确实,叶鸿羽的性格和吾燃就像两个人似的,虽说是吾燃转世,但是并没有哪一点和吾燃相似,特别是这脑袋瓜子,和吾燃的差了不止一点。 亦穆阳在心里默默槽口,松了口气,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 身边忽然出现一个大佬,之前怪拘谨的。 而台上的慕情灵台出现一声细微的破碎声。 她的境界,突破了。 元婴巅峰! 这也太快了,她知道戚寂渊为什么要推她去了。 这场祭祀游接受的祈愿功德,竟然生生让她涨了一个境界! 台下的众人也目瞪口呆。 慕情这是直接又涨了一个境界吗! 良久,顾凌风道:“他们还缺人女装么,我也可以……” 叶鸿羽扯了扯唇角,缓缓道:“我收回之前大丈夫岂可辱之的话,我也可以。” 燕梧州指了指自己,“我也能得吧。” 他小时候家里人说不好养,也是穿过女孩子衣服长大的! 第300章 女装大佬 少卿刚掉进轮回境就看到了一个略微熟悉的影子。 华阳宫慕云痕和雪微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且他这些年四处调查魔气,上华阳宫找慕云痕的时候是见过雪微的。 前面这个姑娘应该就是此方轮回境中雪微的转世。 轮回境中的时间不能按照现世而论,因此有很多大能想利用轮回境三千世界的规律来帮助修习,奈何三千世界规律实在是繁杂,且不小心就会从这个世界进入到另一个世界,落点随机,危险无比,就干脆放弃了拿三千世界来修习的想法,是以用轮回境作为惩戒和渡劫的地方。 他一路跟着雪微,这里似乎在举行祭天游,周围摩肩接踵,少卿追踪术从来修习的最好,这会儿人多,一路上灵气浊气混杂纷乱,竟也没有跟丢。 在见到雪微进到一个破落小屋后,他原本想跟上去,余光却瞥见一抹惊鸿。 熟悉的感觉在心中狂跳,他转头,越过万千喧哗,穿过人海人山,看到了熟悉的侧脸。 他嘴唇嗫喏,微微颤抖,吐出在梦中才会说出来的那两个字。 “师姐……” 持重的神色有了丝重回少年的明艳,他拨开层层人群,一步步来到了最前面,不到几十息的功夫脚步和心跳却无比同步。 他已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面。 天边微白,暮色渐褪,四下在他眼中却皆成重逢幻影。 少卿抬腿继续朝前迈步。 他之前认错人了吗,原来师姐真的重生到了…… “少卿师叔。” 这一声在耳边响起,拉回了四周的喧哗,他扭头看着扣住自己肩膀的亦穆阳,皱眉神色不悦。 “师叔,不可打断祭天。” 燕梧州说道。 少卿觉得心下有些烦躁,扭头再去看那巨大日晷上的身影,却清晰看见了少年的喉结。 明明是相似的面容,却显得陌生到不可接近。 慕情淡淡的扫了过来,和他的目光接上,微微点头算是尊敬,但却疏离淡漠,是完全不熟识的神色。 这张脸太相似了! 他低下头,看到身后的沈闻溪,目光复杂。 是因为没有恢复记忆的缘故么? 所以沈闻溪对他一点都不像八百年前。 但是没关系,现在他们已在轮回境中,且他听说八百年前有个巫苗族,善补魂换体之法…… 想到这里他自嘲一笑,对着沈闻溪密语传音: “闻溪,虽然这么说不好,但你不想重新拿到问情剑么?” 身后没有动静,沈闻溪敛了敛眸,没有回应。 “那该是你的,就和纯钧一样,是你的,终归要回到你的手上。” 少女清冷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师叔,莫要困于过往,问情剑有重新择主的权利。” 少卿低下头去。 “是我困顿了。” 沈闻溪听闻松了口气。 她转向柳华,却见她一脸担忧的看向扶光。 也是,扶光自从痊愈后话也少了,基本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默默的,也不说话,这会儿她直愣愣的盯着慕情,鼻尖被朦胧的初阳洒下微红。 柳华沉默片刻,随即扯了扯扶光道。 “其实之前我就不看好你和慕情,你知道么,我有一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扶光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日晷上的身影,嘴里却有回应:“什么事?” 柳华撇了撇嘴,张嘴深呼吸一口气,视死如归道:“慕师弟其实有女装癖好,他此前经常男扮女装,被我不小心发现很多次!” 柳华这么一说,扶光瞬间愕然的扭头看向她! 别说扶光,周围一众亲传目光都找到了焦点! “真的假的?” 燕梧州眼珠子溜圆。 叶鸿羽抿了抿唇,“你别乱说。” 亦穆阳神色莫测,“这个,尊重个人喜好,倒也没多大事。” 顾凌风手上的天水镜碎片颤抖。 他妈的,真刺激,这些话也不小心录进去了呜呜呜。 柳华则是扯了扯嘴角,僵硬的点了点头。 对不住了,慕师弟! 扶光垂下眼眸,平静道:“师姐,我知你是为我好,可也……” “师妹,天下男人千千万,何必爱上女装师兄。” 柳华正色。 叶鸿羽听闻轻笑一声,“你倒不如说我师弟有疾,毕竟他亲口承认过。” 啊??? 这下华阳宫人竖起的耳朵再也忍不住,同款表情暗戳戳都凑了过来。 柳华却抿嘴打量着叶鸿羽,她怎么总觉得叶师弟醒来后脑袋比以前灵光了? “这可不能瞎说!”方羽然身后的化神不悦,“少主要是有疾,就……” 族中就要换个少主了! 慕翊眼睛放光,搓了搓手。 慕家嫡系可就慕情这么一个独苗,慕情要是有疾,少主之位旁落,这泼天富贵终于要轮到他了么! “他亲口承认过?” 慕翊一脸喜色, “你们,赶紧把我五百灵石还回来,等公子我做了少主,就不和你计较了!” 那个还捏着他装着五百灵石锦囊的化神则从善如流,笑眯眯道:“再给五百,我投你当少主!” 慕翊脸沉了下来。 呵,他就不该开口。 初生的日头大如车盖,终于完全越过地平线。 祭天大典在太阳完全结束,周围停止了歌舞喧闹,人群也逐渐松动,朝着四面八方流散。 慕情从日晷上下来,手中掐诀,又恢复了翩翩少年的模样。 “真的与神女容貌有个七分相似……” 祭司们发出惊叹,但眼前少年终究不是神女,他们遗憾的道谢后一一离开。 慕情朝着缥缈宗和华阳宫众人走过去,却见众人表情怪异。 她挑了挑眉。 气氛怎么这么怪异? 顾凌风心虚的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天水镜碎片。 其余几人则是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 燕梧州笑嘻嘻。 “师兄,他们说你喜欢女装。” 一瞬寂静。 慕情皱眉,目光掠过眼前的每一个人,在他们或是期待或是平静的目光中回答:“那没有。” 哦—— 看来这就是纯纯开玩笑了。 众人脸上失望。 慕翊则是清了清嗓子,问道:“师弟,你有疾?” 慕情奇怪的看着他,“什么疾?” 他没有拒绝,他问什么疾! 慕翊压下心中狂喜,继续问:“就是那个……” 慕情坦然,“哦,你是说我喜欢男人这件事么?” 慕翊一瞬间表情裂开,嘴皮子都不太利索。 “什……什么?” 第301章 那是另外的价格 慕情看他这副模样,手中一摊多了个话本子。 慕翊瞥眼一看,瞬间如雷劈呆立。 《兄长在下(骨科)》 “堂……堂弟,何为骨科?” 柳华则是眼睛亮了一瞬,“这个我知道,骨科就是亲兄弟的意思。” 慕翊勉强的笑了笑,继续问道:“那这个名字……” “字面意思。” 慕情缓缓将书递了过去。 这一瞬间慕翊的精神高度紧张,慕情在干嘛,为什么要给他这本书,为什么这本书叫这个名字,他是什么意思,他在暗示自己什么,他是不是…… “堂弟,这种玩笑不要开。” 他声音有些颤抖,退后了两步。 慕情偏偏往前跟着跨了两步追过去,“ 你我同承一脉,你的问题我自然是放在心上的,这才细心为你解答,毕竟你是我的兄长啊!” 他这话一说,慕翊彻底待不住了,他往华阳宫众人身后躲,红着脸梗着脖子道:“你不怕家主知道么!” 慕情嗤笑。 “你这话说的,父亲他早就知道了。” 识海中299点头。 嗯,第二章就知道了。 倒是柳华下意识看向扶光,就看到她萎靡不振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卿这会儿却回神,指了指这一条繁华街道唯一一个窄小的巷口处。 “我刚刚在那个巷口看到了雪微,进了巷子里的小屋。” 华阳宗众人瞬间眼睛瞪大了。 “走走走!”华阳宗亲传们赶紧迈腿。 苏柬之看着身后的师弟师妹们如此迫切,风风火火说走就走,招呼都不打一声无视了缥缈宗众人,无奈道:“诸位见谅。” 缥缈宗众人倒是不介意,这会儿也跟着进了那个巷口。 头一热冲过来的华阳宫弟子们看着巷子里错落的小屋,才发觉他们根本不知道是哪一间,这会儿也只能尴尬的等着大师兄苏柬之和缥缈宗众人过来。 苏柬之一过来眉头便皱了起来,目光如炬看向其中一个小屋。 他在上一个轮回境取得了一样东西,凭借它完全可以断定,慕云痕的人魂就在这间屋子里。 原本在之前的轮回境他以为慕云痕是分身进入了轮回境中,结果谁承想他居然是把自己的人魂剥了下来,在轮回境中陪着雪微一世世的轮回! 他跨步朝着那个破落的小屋走去,一众人跟在他的身后,推开摇摇欲坠的门,就看到慕云痕脸色苍白的瘫倒在地上。 “师叔!” 一众华阳宫弟子冲过去扶起他坐到屋子里唯一一把破椅上。 慕云痕却被动作扯得脸色扭曲,似乎极其痛苦,声音嘶哑开口道:“快阻止雪微。” 苏柬之一愣,这一方轮回境中,云痕师叔居然没有再否认自己的身份,那必然开口说的话非常重要! “雪微师姐在哪里?” 慕云痕豆大的汗珠从额上,鬓角流下,听到这句话却还是颤抖的抬手,他手上的青筋都在皮下化开了一片片乌青之色,一看就是血管爆开了。 “都这样了就别算了!” 慕翊一把抓住他的手,转向那几个跟进来的化神, “喂,都是慕家人,帮个忙吧。” 那化神笑眯眯要伸手,却猝不及防一颗东珠递到了他手上。 “少主放心,最多十息!” 这里还残留着雪微的灵息,想要寻找并不算难。 慕翊则是奇怪的看向慕情,“他们不是你的下属?” 这几个化神居然不是慕情这一系的? “是我这一系的。”慕情笑道,“所以,这颗珠子,最后还是会回到我手上,包括堂兄之前的那五百灵石。” 慕翊瞬间气绝。 脸色依旧苍白的慕云痕道:“这一世不知是何缘由,明明我已将雪微命中死劫化解,但是却还算得她又会逢一劫,她似乎也有什么瞒着我。” 他这句话刚落,众亲传就见识到了钞能力。 屋内传音响起,“在东门!” 华阳宗众人迅速冲出了门去。 只留慕翊跺了跺脚,传音回去,“你们帮忙拦截一下!” 他话音刚落那边传音秒回,“那是另外的价格。” 慕翊一口气堵住! 一颗东珠还不够出手拦截? 搁这讹钱呢! “慕情你……”管管啊。 话还没说完,传音又到,打断了他。 “少主,您要我们查的也有消息了。” 慕翊这才悟了。 怪不得,原来那颗东珠是查慕情要的消息。 他挠了挠头,还是有些感谢慕情帮忙查了消息,对他也有了些改观。 “谢谢你啊,”随即低声嘟囔,“没想到你这废……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还有点人情。” 说罢便也不管慕情回不回话,头转向正坐在椅子上好似很痛苦的慕云痕道:“师叔,我留下来照顾你。” “不用。”慕云痕艰难的开口,“你也去。” 慕翊更是神色惊讶,“苏师兄他们还不够么?” 慕云痕缓缓摇头。 慕翊的神色瞬间严肃。 缥缈宗众人面面相觑,顾凌风道:“轮回境化神以上动手或可能造成此方崩塌,所以就算再高的修为,也只能拿出元婴大圆满的实力,这么多亲传弟子前去已是极强的战力了。” “那若对方只是遵循此方轮回境准则呢?”慕云痕道。 慕翊皱眉,“苏师兄此前就得出一个结论,我们在雪微师姐的十几个轮回境中发现她每一世都应该活不过二十,但是却有人替她换命,师叔,是你在用自己的人魂给她换命么?!” 慕云痕沉默了。 沉默即是默认。 怪不得之前去华阳宫的时候看到慕云痕那么虚弱,原来是人魂不在,且帮雪微受劫承命。 “你已经有十八世替她二十岁去死了,师叔,你的人魂是不想要了么!”慕翊冲他喊道。 慕云痕却微微闭上了眼睛,苍白的脸色此刻没有眼睛神色的凸显,倒像不是活物坐在了那里。 他身上已经人息单薄,溃散在即。 慕情看着他稍稍皱眉。 “少主,”方羽然观察着慕情问道:“我们现在也要过去看看么?” 刚刚只出动了两名化神,现在还有一名化神跟在方羽然身边,也恭敬的看向慕情。 “去,不过你先去,”慕情道,“可能会发生意外,你们动手拖一会儿。” 他让他们查的另外一条消息,这会儿要赶过去看看。 第302章 二师兄被妖怪抓走了 “慕师弟,你要去哪里?” 亦穆阳问道。 “去找二师兄。”慕情微笑。 缥缈宗众人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方羽然笑道:“少主正是让我联系这几位剑侍调查鹤师兄下落,这才让我在轮回境破碎后先走一步。” 亦穆阳瞬间对慕情道:“我们一起去!” 叶鸿羽拿出南明离火:“他在哪里?” 乾坤袖里的狐狸也动了动。 慕情不急不慢的一边朝着门外走去一边掐诀唤问情出鞘,“二师兄被妖怪抓走了。” …… 城北的小树林中传来一声声哀求,被吊在树上的人影晃晃绰绰,好不可怜,他看向树下的影子,眼中满是怨念。 “求求您做做好事,发发善心吧!” 树下的人哼笑一声道:“你这个话应该去城东神女庙上香说,指不定就灵验了呢?” 被吊着的人即使现在狼狈不已,身形略显单薄,面容清俊,书生模样文质彬彬,此刻因为被吊着面色薄红,呼吸略微急促,让人心生怜惜。 “你说话要是说完整了,我至于现在还求你么?” 树下的人则好以整暇的抬头看着他,目光瞥到他帽子和焊在头顶似的还没掉,发出嗤笑声。 “你给一半钱,我说一半话。” “我有啊我有啊,现在给你补全了成么?” “现在我不爽了,要三倍。” “黑心!” 书生愤怒,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头顶传来破空之声,他们回头看去,却见一群人御剑到了眼前,落在了他们正前方。 树下的人挑了挑眉,一双狭长的眼睛看了过去,开口道:“众位道友这是……” 燕梧州疑惑,“这倒不像是被抓的样子。” 亦穆阳看了看树上吊着的书生,目光又移到树下的鹤俞白身上,点了点头:“确实。” 这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哪里需要他们救,这分明是道士捉妖,除魔卫道的现场啊! 慕情走上前,伸手一个闪亮圆滚的东西抛了过去。 树下的鹤俞白下意识一接,摊手一看,一颗浑圆莹润的东珠在手掌心微微滚动。 他眼睛瞬间亮了。 “这位再生父母,需要我这位失散多年的不孝子怎么做?” 慕情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毛狐狸,抓着后脖颈递到了他面前,低头对着狐狸道: “张嘴,问。” 白狐狸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尴尬的张嘴:“你看我像什么……” 鹤俞白瞬间瞪大眼睛。 讨封的他见多了,例如树上这位,这种方式讨封倒是头一遭哈。 但是金主的要求,他当然不会拒绝! 他要让金主知道,这钱花的物超所值! “我看你像那倜傥风流,丰神俊朗,惊才风逸,剑眉入鬓,面如冠玉,才比子键,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俊美无涛,玉质金相,挺鼻薄唇,雅人深致,才高八斗,眉如墨画,鼻如悬胆,昂藏七尺,沈腰潘鬓……” 眼见他口若悬河,还有要继续夸下去,搜空词汇的样子,慕情打断道:“行了。” 鹤俞白愣了愣。 糟糕,夸猛了,金主不会不开心了吧! 他赶忙点头收尾, “俊美儿郎一枚啊!” 眼前幻光流过,白狐狸瞬间化作人形。 大多亲传都第一次见到讨封,又惊讶又好奇,反倒是叶鸿羽问道:“你不是在轮回境中是人形么?” 玉生衍眼中闪过一丝懊恼,要不是被暗算了,他怎么可能被封化不了型。 “舒窈那个女人,是玉意柔!” 叶鸿羽皱眉,眼中掠过危险。 “来不及解释了,快走。”玉生衍一把拽住鹤俞白,又对着众人催促。 缥缈宗众人又纷纷御剑疾走,树林里被吊在树上的书生哀嚎:“你把我放下来啊,你说完后半句话啊!” 鹤俞白眼角促狭,看向他喊道:“张郎,好自为之……” 林中一阵风吹过,抵挡不住这些灵剑冲天的气息,书生即使倒吊头上也仿佛被焊的死死的帽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头顶上光秃秃的,只有两根超级长的褐色的长须和天线似的,随风晃动。 御剑时候燕梧州好奇,御剑靠近了被玉生衍抓着的鹤俞白,问道:“吊树上那个到底是什么妖啊。” 鹤俞白微笑,“蟑螂。” 少年沉默。 这年头什么蛇虫鼠蚁都能讨封了吗?! 众人御剑很快,刚看到城东神女庙那高高的飞檐,就感觉到一阵巨大的灵气暴动。 宫铃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慕情抿了抿唇。 看来还是打起来了。 顾凌风则是咂了咂嘴,“我一直很羡慕华阳宫的宫铃,现在倒觉得打个架还要这样,岂不是妥妥暴露方位?” 柳华浅笑,“顾师兄你这就浅薄了,华阳宫的宫铃正是为了掩盖施法,宫铃响起,能扰乱对方心神,还能掩盖自己一部分施法。” 顾凌风红了眼睛,“完了,我又羡慕上了。” 叶鸿羽瞥了他一眼,“你也找个铃铛系腰上不行么?” 顾凌风扯着嘴角道:“你当我没试过?我看华阳宫那群人使起来仙气飘飘,我用起来就像跳大神坑蒙拐骗的老道士。” 亦穆阳身后的姜若捂嘴笑了笑。 柳华点头夸他,“对自己的认知清晰也可以提升灵台的修为。” 顾凌风听到提升修为瞬间看了过来,眼睛对上了柳华,想从她眼神确认,“真的假的?” 他甚至提气试了试,丹田如常,没感觉到有灵气在波动啊? 燕梧州哈哈笑出声,“顾师兄,柳师姐说的是灵台的修为,也就是脑袋。” 顾凌风皱眉,灵气又循着脑袋瓜子转了一圈,依旧没有。 亦穆阳看不下去了,无奈叹气,“柳师妹的意思是,可以提升脑袋让它更聪明。” 顾凌风懂了。 恶毒的女人! 变着法高级的骂他脑袋蠢。 第303章 自断了三尾为他! 神女庙前。 庙门大开,可以看到正殿神女彩相栩栩如生,眉目化开淡漠,含一丝悲悯。 玉意柔此刻站在庙门前,一旁正是雪微。 “师姐,你过来,莫要和这妖狐站在一处!” 溯徊喊道。 雪微却依旧站在玉意柔身边,沉默不语。 玉意柔笑道,“她可不能过去呢,若是过去了,她师尊的命可就彻底的没啦。” 苏柬之手中的胧月华光依旧指着玉意柔,他目光坚定回道:“师尊失去人魂,我们为他修补,倒是你,究竟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玉意柔摸了摸自己的脸,柔媚娇弱,眼角泛红,是一张迷惑众生的妖姬脸。 可是,偏偏迷惑不了他! 她侧头,余光看向庙内的神女相,容色恨恨。 为什么,到哪里都能够见到他为她修建的神女像! 明明她要更早的遇见他啊,在上一个轮回境中,原本的历史是她受到戚寂渊的召唤,去到了晟国皇帝身边,做了那祸国乱民的妖妃! “我想做什么。”她嗤笑一声,漂亮妖异的脸上此刻表情却有些癫狂,“我只是沉睡了一段时间,他凭什么爱上了这个女人!” 手指抬起指向寺庙中的神女相,语气嘲讽道:“为她四处建庙,积功累德,哪怕这些功德全部散于天地,知道自己做的是无用功,却还是到处修建!” 一众华阳宫弟子面面相觑,溯游上前一步问道:“沉睡一段时间,是多久?” 玉意柔撩了撩额前垂落的发,道:“一千年。” 华阳宫亲传:…… 溯游艰难的继续开口,“那个,玉姑娘,人心易变,初心难守,多的是红颜未改君心变……” 正说着旁边的溯徊推了推他,小声道:“她说的是神子啦。” 溯游:“……” 苏柬之微咳两声,“玉姑娘,我等也不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事,我们来此轮回境只是为了找寻雪微,你将她交予我们,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定不会阻拦你。” 玉意柔笑的温柔,“那不行。” 她柔弱无骨的手从身后摸上雪微的脸颊,慢慢探到她纤细的脖颈,鲜红的丹蔻印在雪白上,看起来格外刺目危险。 “我在上个轮回境里吸了一点天命女的气运,虽不能像白稚一般,吃了这么大的气运,得了让人艳羡的气运,但是终归还是很有用处的,现在只要继续吸了这小丫头的气运,我便可以通过吸食神相周身福泽,一座座毁了她的庙,夺回他的心!” big脸! 299刚随着慕情落地就听到这句话,躺地在识海打滚。 “阿情,我不认识她。” 当事人赶紧澄清,缠了缠慕情手腕。 “嗯嗯。” 慕情敷衍。 她想先听八卦,她好奇。 缥缈宗众人降落的比较远,或许是吃瓜心态一致,没有交流竟也默契的都在树丛后隐蔽气息。 那边的华阳宫弟子们有些着急,为首的苏柬之胧月华光捏的很紧。 溯徊小姑娘从苏柬之身后走出来。 “这位姐姐,你若是喜欢神子,他早该喜欢你了,何必让你等这么久呢?” 神子当年喜欢缥缈宗那位师姐,是恨不得六界皆知,若是真的和玉意柔所说的,何至于没有丝毫动静? “你瞎说!他喜欢我的!我为了他,丧失了成为九尾天狐的权利,自断了三尾为他!我和他之前是有过去的!” 玉意柔歇斯底里,当初她也是九尾狐族族中明珠,断了三尾后陷入沉睡,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有一个小狐狸愿意献出灵魂唤醒她,借助小狐狸的身体醒来后不仅一千年已过,且虽然继承了剩余的六条尾巴,却也变成了一个杂毛狐狸! 想到这里她双眼泛红,似有泪光。 “我为他做了那么多!我不信他对我毫无留恋!” 豁,轰动。 原来玉意柔原先竟然是九尾天狐,如今成为杂毛六尾都是因为戚寂渊? 华阳宫弟子们一片寂静。 缥缈宗众人也没有人出声,在树后听的比宗门授业时还认真。 苏柬之扯了扯唇角,在一片寂静的沉默中出声问道:“玉姑娘断了三条尾巴都是,都是,因何而断?我等在这里,也是会为你评理一二。” 先稳住这狐狸情绪再说,雪微师妹的脖子快被掐断了! 玉意柔闻言自嘲一笑,手上的力道松了两分。 “他的金乌向来很宝贵,一共十只,却被后羿射下八只,他保下了第九只,我又为他保下了一只。” 所以断了第一条尾巴? 慕情手腕上的小蛇发出细小的嘶嘶声。 当初他捡金乌尸体发现只有八只就察觉不对劲,生怕多出来的金乌作乱,四处找寻,最后回到三十三重天发现在他殿内! 他金碧辉煌的大殿被焦烤到黑漆漆,万年玄冰床也被融了! 只能重建。 原来罪魁祸首是这狐狸! 慕情抬手戳了戳在她手背上抬头的小蛇,示意他安静。 神女庙前的玉意柔眼睛含泪,继续说道:“第二次是在晟国,晟国被攻破后,清河侯短命,时日无多,为了保证他的封仙计划继续,我自断一尾救了清河侯。” 慕情:…… 戚寂渊:…… 299:“她真的,我哭死。” 慕情挠了挠手腕上的小蛇,笑了。 戚寂渊当初看到大泓这些被封仙榜吸引来的奇人异士都是一群嗜杀屠戮之辈,特别是叶鸿羽在最后关头还自戕了,他自然是不愿意封仙的,也掐算好了时间,清河侯在晟国气运消散前寿终正寝,两个可以坐上帝位的人都没了,也就算伐晟失败,封仙自然不作数。 谁知道清河侯竟然没死! 害他亲自下界用无名劈开了人间和修真界,将两界隔绝开来,又劳神费力的找少司命写命书,才将人间慢慢移回到了正轨。 想到不如意之事里有两件竟然都是玉意柔做的,戚寂渊压下不爽,继续看着神女庙前。 苏柬之拿着胧月华光的手都抖了抖。 真的,要不是他研读过修真本纪,他就信了眼前这狐狸的胡话! 什么封仙,根本没有!一群混账怎么可能封仙? 当初有大能为了保住人间,一剑开两界,隔绝了修真界和人间,那些原本要封仙的人上到了修真界,因为屠杀凡人众多,雷劫大多都没有度过去,有些死于雷劫下,有些逃亡了妖魔界。 第304章 她能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神女庙前,玉意柔声音缓缓。 “第三次,是一千年前救了他。” 慕情低头看向戚寂渊,小蛇也抬头看她,一对金色的瞳孔恨不得掰成个问号。 他是神子,真到了需要救的时候也不是这等不入流的异兽一个尾巴就能救的。 居然还能承上这杂毛狐狸的救命之恩? “一千年前我终于也可以开一方仙府,拥有可以光明正大见他听封的资格,他座下的幽荧却告诉我,神子有难。” 她凄凉一笑, “先前两尾的法力损耗就没有补回来,又为了见他日夜加强修炼,骤然再断第三尾我陷入昏迷,未曾想过再醒来,他已经爱上了别人!” 玉意柔美艳的脸上有泪痕滑落。 明明是很惨的故事,华阳宫一众弟子却离奇沉默。 想脚趾抠地。 这不纯纯单相思么? 而且九尾天狐的尾巴这么厉害? 缥缈宗亲传弟子们这边的视线则全部落在了玉生衍身上。 感受到众弟子灼热的眼神,玉生衍抿唇小声。 “别看我,我这是尾巴,不是许愿池的王八。” “到底能不能……”顾凌风张嘴做口型。 “她是九尾天狐我是九尾狐,她能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我不能。” 隔个天字差别这么大啊? 众缥缈宗弟子遗憾的收回目光。 鹤愈白竖起大拇指,给这位刚化形的狐狸公子点了个赞。 不过,这群陌生修士把他带到这里,就是为了吃个瓜? 鹤俞白正疑惑着,那边玉意柔的声音又响起。 “好了,话也对你们说完了,我知道你们是想拖延时间,可就算是再拖延,能拖延什么呢?” 玉意柔微微勾笑,红唇潋滟,手指朝着雪微扣紧! “轰——” 一道元婴大圆满修为的攻击打了过来,玉意柔抬手拦下,瞪眼看着眼前化神修为的人。 “你居然敢拦我?” 这么多华阳宫弟子都不敢拦她,怕她使用化神以上的攻击。 “大不了此方轮回境崩塌,你也别落的好。”化神境的黑衣剑侍皱眉。 “哈哈哈,”玉意柔笑的愈发娇媚,“你以为我不敢出手么,大不了玉石俱焚!” “谁怕谁!” 黑衣剑侍又往前走了两步,逼近了玉意柔。 这个时候气势绝对不能输! 俗话说得好,会叫的狗不会咬人。 玉意柔没有动手,只放狠话,她舍不得雪微的气运。 玉意柔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黑衣剑侍,眼中开始泛着幽绿色的光泽,手中开始凝结光球,神情游移不定。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没想到旁边的雪微却忽然抓住玉意柔道:“不要,救救我师父!” 黑衣剑侍脸色一变,竟然是雪微先沉不住气了! 玉意柔哈哈一笑,手朝着跪在脚边的雪微头顶暴扣去! “跪下!” 伴随着这声巨大的怒喝,一声狐狸的尖啸声穿刺过众人的耳朵! 玉意柔被这血脉的威压震的心神晃动,这威压根本不及她还是九尾天狐时候的一半,但她现在这副身体只是个血脉低贱的杂狐,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正统九尾狐血脉压制! 膝盖一软,她跪在了地上。 树后缥缈宗众人走了出来,玉生衍一脸黑沉的看向她。 华阳宫弟子们这才反应过来,缥缈宗亲传队伍中居然还混着一只九尾狐。 鹤俞白也瞬间顿悟,怪不得要找他讨封,原来是用来对付眼前这只发了癫的狐狸。 玉意柔额上冷汗津津,她咬牙切齿看着玉生衍。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玉生衍不爽的看着她,“让我出了轮回境化不了人形,我可不得姐姐算账?” “玉生衍,你别忘了,你的同胞弟弟怎么死的!” 玉生衍狭长的狐狸眼一沉,“所以这不是来问你了么,舒窈不应该是白稚附身的么,为什么是你?” 玉意柔笑了,“她幸运,第一次吸取了天命女的气运,难道轮回境还要让她吸食第二道?” 慕情却直觉不对,她好像,是故意说这些…… 她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白稚就是舒窈?” 玉意柔敛眉,“是啊,我原本也想按照她的路线,也吸取一下天命女的气运,然后再去吸取旁的气运,若是能混到慕情转世的身边……” 她目光微顿,停留在沈闻溪身上,接着说道:“若是能混到慕情转世的身边,吸取她身上的气运,不仅能取而代之,神女之位还有爱人都是我的!” “等下,我怎么不太清醒?” 顾凌风有些混乱。 “等我捋捋,”他说着开始皱眉细思,“你的意思是,两千年前,舒窈作为天命女的妹妹,换命后拥有了舒月的命格,然后她为什么又在六百年前出现在还是凡人的云也师尊的身边呢?” 玉意柔嗤笑一声,“你们是真的蠢,因为她要去消化天命女的气运,最好的方式就是重新有一副身体,最好的,就是兰草类植物。” 亦穆阳紧了紧剑柄,“所以化为铃兰,又继续吸取当时还是凡人的云也仙尊气运。” 玉意柔一副不屑的神情,“然后居然真的让她汲取到了,再然后,她就……” 话说到一半,她的眼中开始有血水渗出,不仅眼睛,耳朵,嘴巴,鼻孔都流出了血痕,顺着她微粉的面颊,雪白的脖颈蜿蜒而下。 很快,她就全身脱力倒在了地上,皮肤开始灰败。 一旁的雪微瞬间扑了过去,焦急道:“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师父怎么办!” 玉意柔却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唤道:“阿衍,阿衍…………” 幼时的回忆涌现在脑海中,玉生衍脸上神色复杂,他走了过去,蹲下身。 “你有话想对我说?” 玉意柔对着他笑了,笑容温暖熟悉,仿佛回到了那年。 “是我作的孽,我对不起族人……” 她费力的举起手,扯住他的衣摆。 “救……救九尾狐……族……” 玉生衍看着她,他终于确定,这才是幼时的长姐。 “好。” 玉意柔松了最后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第305章 死也当魂归故里 看着玉意柔气绝,旁边的雪微似乎是愣住了,很快就被后面冲过来的华阳宫弟子围住。 她无助的哭了起来,“师父怎么办,那师父怎么办?” 溯徊厌恶的皱起眉,小姑娘扬起手猝不及防一个巴掌甩了过去,“这不都是你害的么,明知道忌游不是好人,也不拒绝他的接近,还在师尊面前故意气他说忌游是好人,你要做什么?你话本子看多了吧,搞这种仙侠师徒绝恋?” 这一巴掌直接将雪微打懵了,她呆呆愣愣的坐在地上,神情无辜。 玉生衍看着躺倒在地上的玉意柔,她眉眼没有了之前的张扬,温柔内敛,面容平静。 他伸出手,想喊阿姐,嘴唇蠕动,却最终没有喊出声。 “她其实已经告诉我们了,她被九尾天狐霸占了身体。” 鹤俞白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轮回镜是至纯之镜,可以透过幻境看到真实的事情,要不是入了轮回境,她怕是永远都拿不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玉生衍没有说话,他伸手,一片白布出现在玉意柔的身下,一瞬间玉意柔的身体也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红色狐狸,只是毛色并不纯,还有一些杂色的毛混杂其中。 尾巴也没有六条,只是堪堪一条尾巴。 玉生衍蓦然回想起,其实这个被称为杂狐的长姐性情在小时候非常懦弱,根本不似现在,她总是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向自己,羡慕又惊艳。 在自己和弟弟玉生烟一次次的捉弄她后,她也逐渐开始意识到了其实这两个同父的弟弟并不喜欢自己,便也再少和他们亲近。 直到一次他和阿烟出门贪玩,被个散修抓到,逼着自己和弟弟和他结奴隶印的时候,玉意柔冲了出来。 玉意柔虽然比他们早出生几年,却甚至没有他们兄弟二人体型壮硕,被那个散修用鞭子抽打,用盐水泼,又使出咒术烤她,她都一声不吭,说要保护弟弟,奈何他们兄弟二人在牢笼中,根本出不去,只能看着玉意柔被如此对待。 虽然族里的长老们很快赶来,但是这一段还是给兄弟二人留下了不少的阴影,自此以后他们兄弟二人就唤玉意柔为长姐,特别是阿烟,被修士抓住的经历让他时常梦魇,对玉意柔多有依赖。 之前虽然作为公主,因为血统不纯饱受虐待,过的还不如普通族人,经过这件事后玉意柔在族中也好过了很多,那也是他们姐弟感情最好的时候。 到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大概是从玉意柔的生母赤狐姬生病开始吧。 赤狐姬染上了重病,族中人怕传染,要将赤狐姬逐出族,玉意柔苦着祈求,在父王的殿前跪了很久,却没有换来一丝怜悯。 就是从那个时候,她性情大变,但是随着她性情的变化,赤狐姬居然好起来了。 阿烟因为这件事对她颇有愧疚,不顾父亲反对依旧每天黏着玉意柔,父亲管不了他,但是自己是以继承人的身份来培养的,所以自己和他们渐行渐远,明明身上留着至亲之血,却愈发陌生。 玉生衍五指虚空一抓,白布裹着红狐狸的身体,被他收了起来。 “抱歉,诸位,我族中人,死也当魂归故里。” 华阳宫和缥缈宗众人点了点头。 玉意柔用自己的命作为代价,透露了附身在她身上的九尾天狐诸多信息,玉生衍根本不必对他们说抱歉。 神女庙门前的事情告一段落,慕情看向神女庙内,宽广干净,有巨大的香炉放在前殿,里面还燃着很多支香,有高有矮,有粗有细,参差错落,檀香的烟雾芸芸扩散。 鹤俞白叹了口气,对着众人道:“我本是局外人,却因缘际会看了这一场人间悲喜,红尘多聚散,各位,我们就此别……” “急什么,钱这么好赚?” 手被扣住,鹤俞白暗自发力,他心里暗骂。 这狐狸刚化形力气就这么大? 他这都挣脱不开岂不是砸了自己的道长招牌? 继续暗暗发力。 嗯? 嗯?? 嗯??? 草率了,真的挣脱不开…… 鹤俞白侧过头去,见玉生衍扯到嘴边的笑愣是看不出来一丝笑意,阴险的很! 他呼了一口气,好声好气道:“这位公子,我们并不熟悉。” “我都找你讨封了,我们已经熟识了。” 玉生衍说着将鹤俞白拽住,看着那边已经准备御剑起飞的亲传们,用一条尾巴化成云,追了上去。 鹤俞白眉梢微吊,感受着脚下绵软的触感,忍不住多踩了几脚。 正踩的欢,凉飕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再踩就给我把尾巴洗干净。” 鹤俞白瞬间站好。 没有动静两人之间尴尬蔓延,玉生衍主动开口,声音冷漠,“你知道这里是轮回境?” 不是失忆了么。 鹤俞白奇怪的看着他,“这轮回镜里有这么多外来人,我不知道才有问题吧?” 笑话,他又不是不出门社交。 玉生衍听他这么说琢磨了一会儿,“你有遇到什么熟人么?” “什么熟人?” 鹤俞白翻了个白眼,“到处都是我熟人,我鹤俞白嘴是开过光的,找我讨封的,就没有失败的,十里八村你去打听打听,谁是这地儿最心善最能言会道的送封人!” 他忽然像是琢磨到了什么事,眯起眼睛问玉生衍,“你这修为也不像是不能化形啊,之前为什么找我讨封?” 玉生衍轻哼一声,“借你金口玉言。” 听到这么一句话鹤俞白心里舒坦,“那是……” …… 前方的慕情脚下划过流云拖着剑影,顾凌风看着他的背影踟蹰靠近。 刚刚事发突然,其实有好多事情自己并未明了。 比如,为什么玉意柔说舒窈消化了天命女的气运,会选择兰草类植物…… “师弟,”他觉得慕情一定知道,“舒窈选择兰草类植物附身,是因为兰草类植物可以修习吸取气运的邪术么?” “那一点邪术算什么,顶多只能让人倒霉倒霉而已。”慕情淡淡道。 师尊那可不仅仅是倒霉。 “那是因为?” “我大师兄应该知道。”慕情微笑。 第306章 真的没有一次赶上趟么 叶鸿羽的确知道。 他虽然未有吾燃的完全记忆,但是他记得,瑶姬的额间是有兰草印记的。 作为巫山的神女,瑶姬的本体其实就是一株兰草,说是神女,其实也只是在凡间有了些信仰之力,和戚寂渊这种自然神比起来,这种被塑造了神话故事,又被一部分凡人所信奉的神更像是散仙一般的存在,法力并不高,也没有通天入地,翻江彻海的能力。 舒窈为什么会选择兰草,是因为汲取了舒月的天命,用兰草作为她第二个身体,最合适不过。 再然后趁真正的云铃生死之际取而代之,继续吸取云也的气运。 最终成为白稚,夺舍了第二世瑶姬原本的身体。 只是为何师弟会知道瑶姬身份? 虽说慕情平时博闻广记, 话本子正史本纪都看,但是这些并不是能够被清晰记录下来的。 叶鸿羽这才发觉,慕情好像知道很多东西,一些他凭借吾燃的记忆都不能补全的很多东西。 他瞥了一眼后面跟着的玉生衍和鹤俞白。 总觉得慕情像是事事算尽。 流云翻转,众人回到了城池内。 慕翊的消息接连发来,华阳宫众人的宫铃都是响个不停。 快速赶回到了破败的小屋内,看到慕翊正不断给慕云痕输送灵气。 “师弟!”苏柬之快速上前,就要帮忙。 “没用的,”亦穆阳拦住他,“你看那些灵气都没输送进去,消散了。” 溯游红着眼睛上前,“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鹤俞白一看这情况,却是一愣。 他明白了慕情为什么要给他那么大一颗东珠。 还以为遇到冤大头了! 结果在这儿等着呢。 他悄悄摸摸的就要摸出门去,却被玉生衍揪住后领提了回来。 小屋内空间不大,又挤满了人,他骤然被提到最前面,在众人的目光下嘿嘿的干笑两声,“你们好啊。” 慕情却不打算放过他,“鹤兄,你施展金口玉言的时候到了。” “原本以为你是可怜我喂饭给我,谁知道你是想直接买我饭碗。”鹤俞白有些欲哭无泪,“我金口玉言可不能用来做这种事,以后都会失效的!” “所以你专门用在讨封上,这样这些有修习的精怪就有灵气回馈给你,让你的金口玉言继续生效,你挺聪明啊。” 鹤俞白扯开笑,“你既然知道,就不要砸我饭碗了。” “那你把东珠还给我吧。”慕情微笑。 鹤俞白拧着眉,“那不行!” 一颗东珠后半辈子无忧,说不定以后都遇不到这么大的金主了! 而且金口玉言也不一定都是好事,他打交道的又都是一些精怪,万一被有心的抓住威逼利诱他干些别的…… 想到这里他觉得这笔买卖也不亏。 不就是救一个没有法力的将死凡人么? 他咳嗽两声,开始口头作做法,“这位……” “慕云痕。”玉生衍提示他。 “慕云痕,你此生长命百岁,福寿绵延。” 金口玉言法术生效,慕云痕身上的气息迅速回归。 鹤俞白却感觉自己不仅仅是金口玉言失效了,体内的生机也在迅速抽离! 转头看向慕情,见她一脸平静,鹤俞白咬牙切齿,“狗贼骗我。” 这是哪里的人物,金口玉言不够,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慕情却在他意识模糊,倒地之际说道:“二师兄,你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历劫结束,欢迎回归。” 倒在地上的鹤俞白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不及众人惊讶,他脸上还带着愤怒的表情,却回忆渐渐回笼。 坐在地上干笑一声,道:“还挺及时哈。” “这都最后一世了,要是还没有找到,二师兄是打算在轮回境里继续轮回下去?” 华阳宫亲传弟子们听到这句话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华阳宗没派人帮助,只是他们找了个不靠谱的人。 鹤俞白看着华阳宫弟子们的眼神,尴尬的笑道:“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找到过的,只不过每次找到都差那么一步。”有时候到了席都开了。 他又不能把人从棺材里捞出来。 溯游不可思议,“哥,咱就是说,这么多世,真的没有一次赶上趟么?” 鹤俞白不满,“你们不也一样么,我现在才想起来好几次吃席都遇到你们了。” 完成不了任务,他也只能含泪赶趟吃席,然后找个机会去死进入下一世。 溯徊小姑娘瞪大眼睛。 “你话说清楚,谁吃席了,我们华阳宫没有人动筷子!” 小小的屋子里这边吵吵闹闹,雪微却扑到了慕云痕身上,小心翼翼的抬头问:“师父,你觉得怎么样?” 慕云痕抿唇看着她。 经历了这么多世,其实他早就已经想清楚了。 他缓缓开口,“雪微,这是你的十九世,当初你也知道,那八十八道天雷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实际上都打在了为师身上。” 雪微含泪点了点头。 “我亦不想欺瞒你,绝情水确实灼伤了我。” 雪微眼中顿时有了亮光。 “可是情爱之事,于苍生大道何其微茫,你和妖族的忌游纠缠不休,甚至到了轮回镜中还和他暗通款曲,我将你丢入轮回境,本是希望你斩断和他的往来,借轮回境洗濯你混杂的灵气,你却依旧无法和妖魔斩断联系!” 他说出的话让雪微的脸色雪白一片。 华阳宫众人顿时感觉这追了十九世的轮回境,好多次被忌游追杀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竟然是雪微召来的忌游。 “师父,你相信我,我不知道他要伤害您,我只是想借他气您,气您为什么不肯承认。” 她泪眼朦胧。 雪微这副模样着实可怜,骗骗凡间的女子倒也不为过。 只可惜这破败小屋内的都是修真界的天才,基本都是世家子弟身份,从小有被好好教养。 爱一人需坦荡,不互相消耗的感情才是上上之选。 这句话传入到耳里就分外小家子气。 慕云痕也叹息一声。 他入道后便忘记了自己是人,这会儿甚至记起来自己的师父无极子还在的时候,和他常说,莫忘人道,无情乃至公至正,无情亦不是灭绝人性。 他以为自己不会爱人,但是那么活泼的一个徒弟,安静乖巧的教养着,会懂他敬他,慢慢的他竟也生出来了感情。 第307章 是不爱说话么? 慕云痕闭上了眼睛,一切只怪自己,自认为无情却不够无情,无极子教授的道理也明白的太晚。 怪不得无极子当初说他不及慕情。 轻声的啜泣缭绕在耳边,换做是从前,他定然会安慰她,可是走过这十九世,他发觉自己可以在她私自会见忌游时默默躲在暗处,同样也可以选择无视她的哭泣。 十九世的磋磨,已经让他对她生出的感情千疮百孔。 “宿主。” 识海传来299的声音,它犹犹豫豫, “我的碎片,好像在雪微身上。” 慕情微微皱眉,识海问询。 “哪一块分区的碎片?” “是好感攻略区的系统。” 299撇嘴。 就是那个一直得不到升级的分区,因为宿主用的太少了,只在八百年前用来攻略过戚寂渊……咳咳。 但是通过刚刚的感知,这个分区自己过的还挺好,在雪微身上升级了很多次。 “宿主,我能感知到忌游和慕翊的好感度在系统里都有60+,除了他们还有另外几个,因为暂时还没遇到所以我无法确认,你抢回来,这些好感度我能保证不掉!” 299有些激动,原来还可以把碎片放别人身上进行升级啊,好像打开了新的升级方式! 它想起了它的梦想,想当初它也是一个致力于把宿主打造成万人迷的统子啊! 正当它激情澎湃,已经在制定十分宿主的条条计划时,一道凉凉的声音传进了识海,让它瞬间怔愣。 “好感度不掉?” 听着这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扇形图声线,299脊柱一阵凉意窜了上来。 戚寂渊!他能不能不要总缠着宿主,打扰它和宿主的二人世界啊! 三个人的识海太拥挤,它只想和宿主在一起! “怎么不回话,是不爱说话么?” 戚寂渊的声音又响起,299甚至还听出了额外两分的威胁。 它硬着头皮,“那……也不太能掉啊。”换绑本来就不掉好感,它只是为了和宿主邀个功。 “那就掉光了再拿回来。” 299转身卖惨,“宿主,呜呜呜呜,我这缺胳膊少腿的命啊,呜呜呜呜。” 慕情在识海内拍了拍它的脑袋,“别哭别哭,拿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这系统碎片在雪微身上不知道多久了,虽然还不至于生出自己的灵智,但通过雪微获得的消息众多,说不定可以得到很多有用的消息。 明显的感觉到手腕一僵,慕情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小蛇,小蛇也正好抬头看她,和他们很多次分别一样,她和他都已心有预感。 “阿情,三十三重天宫出事,我要回去。” 慕情敛眸,轻声回答。 “嗯。” 一双金色的竖瞳继续盯着她,小蛇不满的小声嘶嘶。 成功的看到慕情桃花眼中闪过羞赧之色,她余光瞥了瞥,见众人的目光基本集中在慕云痕雪微身上。 她迅速低头抬手,吻了小蛇的头。 小蛇满意了,吐了吐信子,随即化作一个蛇形镯。 “阿情,随时联系我。” 戚寂渊的气息在识海消失,慕情感觉到他走了。 她垂眸遮住眼底,299则在识海内开开心心。 “宿主,那我们找机会夺回碎片!” 嘿嘿,它刚希望戚寂渊离开就灵验了。 “不急,”慕情道,“戚寂渊说的也没错,要是好感度太高,可能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轰隆——” 移山倒海般的声音传来! 众人的脚下皆是剧烈震动! “房子要塌了?”溯游迷茫。 “那外面还有那么大声音呢!是地动!”溯徊一把拍向他的脑袋。 “防护!” 亦穆阳迅速提醒众人,这群亲传弟子们纷纷撑起结界,朝着屋外走去。 刚走出屋子身后就塌了,他们又迅速出了窄小的巷口,这才发现四处都在晃动。 早上祭天游才结束,热闹了一整天这会儿虽然是下午,但很多人都在睡觉,剧烈的震动让不少人狼狈的跑到大街上,茫然四顾。 有人抬头看。 “这是……天灾降世啊!” 人群中发出喊叫声。 流火从天而降,天幕开始碎裂! 破碎的口子里是深不见底的黑,让人心生恐惧渺小。 在不断碎裂的天幕中,却有十几道剑影带过华彩,这些少年此刻如凡人的神只,迎接着破碎的天幕,在流火中稳稳伫立,岿然不动,头顶是破碎的世界,脚下俯瞰万千惊恐的凡人。 “华阳宗,结七星耀日阵!” “是!” “缥缈宗,五方阵,分两人压一阵!” “是!” 上空巨大的结界布置成功,流火不断击打结界震动,虽没有彻底击碎结界,亦穆阳和苏柬之作为两方阵眼脸色却都不太好看。 这些流火攻击至少都是元婴级别的攻击,其中甚至夹杂着零星化神的攻击,而他们本身也就只是元婴期修士而已,要不是宗门阵法牢固,又是几人聚力结阵,怕是现在不堪一击。 是什么在攻击此方轮回境? 他们抬头看向上空,想要从逐渐破碎的天幕中看到不断施法攻击敌人的影子。 而慕情却低下头看向地面,一看就看到了人群中两个人的身影,雪微扶着慕云痕,而慕云痕则是皱眉狠狠地甩开她,指着她说着什么,雪微脸色平静,张嘴回话,却气的慕云痕猛咳两声。 是她引来的。 怎么会这么巧,前脚戚寂渊刚走,现在忌游就来了! 玉生衍的传音也发了过来,他在这对师徒旁边,他们聊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慕情,忌游带着山海妖兽找到了这里,是之前追逐我们的天狗。” “宿主,好感度系统里还有一个人的好感度是满的!” 299同时震惊在识海内响起。 “不必震惊,这是你的碎片,换绑主人不会影响好感度,所以她继承了戚寂渊对我的好感。” 雪微借助好感发现戚寂渊在这个世界,做了什么传递信息给了忌游,引开了戚寂渊,想要让此方轮回境化为废墟! 第308章 看狗都眉清目秀 慕情看着上方破碎的天幕,在一片混乱中,她平静的眼眸波澜不起,映照内心清明一片。 如果这一方轮回境破碎,此方轮回境中潜伏的慕家化神的黑衣剑侍不在少数,他们足以自保。 只是这方世界会随着轮回境的破碎而坍塌,在这个世界的人自然也不能幸免。 他们不能贸然使用化神的力量,可对方却能毫无顾忌。 似乎陷入了一个必输的死局。 黑色的裂隙中忌游的声音传来。 “正道就是如此令人感人,总是为了苍生如此舍己!” 这句话嘲弄意味明显,在结界和流火不断碰撞发出的轰鸣声中更显戏谑,清晰的传入每个华阳宫缥缈宗亲传弟子耳中。 “依我看,不如早些逃跑,终归是个死字,留下来一起陪葬不如赶紧跑。” 他这句话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上空的弟子们依旧驻守阵眼,没有丝毫动摇。 这些动摇人心的话传到慕情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情况。 她眼眸明亮,像是明白了什么,蓦然一笑。 “宿主,这种紧急关头你还能笑的出来?” 299惆道。 “正愁不知道如何应对,敌人就自己曝光了,如何不开心?” “宿主,你的意思是……” 299有些迷茫。 “会叫的狗不咬人,若是忌游真的有办法直接摧毁轮回境,何须和我们多言?” 听到宿主这么说,299瞬间明了,“宿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帮我统计下此方神女庙的覆盖范围。” 299迅速的在这方轮回境进行扫描,稍息之间叮咚一声系统提示已经到了。 【系统提示:统计完毕,此方神女庙一共三十三座,势力范围笼罩整个世界!】 怪不得九尾天狐进入到这个世界会被压制修为,让原本的玉意柔觉醒了过来,因为在这方世界里,本就是以她的修为等级判定,她没有到化神,所以会以化神为界限,化神以上的攻击不是不能打出,而是,只要出手修为会被压制到化神以下!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她传音给了方羽然身边的几个化神。 他们相互对视,稍稍犹豫后便按照慕情的要求去做。 化神期修为的攻击穿破云霄,打破流云,最后,消散在此方轮回境中。 果然如她所想! 华阳宫和缥缈宗弟子们看到这一幕心思活络,知道了这一方轮回境的用处,他们随即撤掉了上空的禁制法阵,留下了防御法阵。 周围互相看了一圈,挑选出来几位嘴强王者,准备把天幕上卡在轮回镜界外的敌人引进来。 溯游清了清嗓子,开了个头。 “忌游,你是属乌龟的么,只敢躲在云层里说话?” 云层里没什么动静,上方该砸的流火继续砸,该继续在轮回境外围攻击的继续攻击。 溯徊瞪了他一眼, “什么乌龟,能不能体谅一下人家?长的太丑不敢露脸有错吗?” 云层中传出轻微的捏骨骼咔嚓声。 燕梧州发上金饰微动,继续添油加火。 “有多丑?比天狗还丑么?” 正在看戏喷火的天狗仿佛被忽然踹了一脚,它张着嘴,嘴里的火焰歇了气,冒出两团黑烟,眼睛瞪得像铜铃。 顾凌风继续接词: “你怎么可以说狗哥?狗哥在这么多山海异兽里算标志的了,见到你还汪汪汪,你怎么可以说狗哥?” 柳华实在忍不住了,她噗嗤笑出声,凉凉道: “我看你是单身久了,看狗都眉清目秀。” - 请个假,这两天发热感冒,贴个毛巾头上还能物理冒烟。 宝子们记得注意身体,最近病毒太严重了。 另外二月份每天6000更。 第309章 汪汪汪汪! 这些话听的上方的忌游火气大旺! 他原本的打算是在外围攻击此方轮回镜,可是这方轮回镜的保护居然如此坚固! 他们的攻击基本全都被化解掉,仅仅凭借几个宗门元婴期亲传弟子布的阵法结界,居然能抵挡这么多的山海异兽和他作为妖皇的合力攻击? 忌游眯起了眼睛。 这群亲传弟子居然还敢在结界内肆无忌惮? 真是不知死活! 但是…… 他们这么激自己和异兽,恐怕有诈! 时间宝贵,若是拖久了,宗门联盟的修士们可就要赶到了! 忌游目光扫过身后一群山海异兽,目光落在了外形如牛的诸怀身上,这家伙正好化神的修为。 不如用它先试探,这群亲传弟子到底要搞什么鬼! 他一脚将诸怀踹向了结界! 下方的一群亲传弟子们虽然大多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有几个勾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诸怀发出“哞”声,眼看结界就在眼前,却忽然一头撞了进去! 它……居然过了结界? 上方一直观看的忌游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 果然,这群兔崽子们有诈! 掉进结界内的诸怀恍然大悟,这结界竟是个假的么! 它顿时在上空撒开了蹄子横冲直撞,追的一群亲传弟子们鸡飞狗跳。 以天狗为首的山海异兽们和忌游按兵不动,继续观察。 在诸怀力竭后,这群亲传弟子们终于出手了,他们凭借着人数的优势拖着诸怀到处跑,疲于奔命的诸怀最终被沈闻溪一道雷击杀死。 看着二十几个元婴一起费力诛杀了化神的诸怀后都累的要瘫倒,疲惫之色显露于面,纷纷掏出补灵丹开始往嘴里塞,忌游发出嗤笑声。 这群亲传弟子难道打的是消耗战? 忌游又踹了两个异兽进去。 天狗在一旁并没有阻止,它是抱着一样的心态,想看看这群亲传们究竟能玩个什么花样出来。 这次踹的两个异兽,却只有一个进入了结界,另一个被阻隔在外。 忌游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这个结界的作用,大概就是一次只能放一个敌人进去。 但是,他还是觉得不保险。 眼睛瞥向天狗,天狗点了点头。 随即朝着被拦在结界外的异兽张嘴喊道: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那名异兽点了点头。 结界内在众人身后的姜若抱着朏朏,疑惑的低头,“煤炭,你说它说的什么意思?” “你,待会他们打起来,就去一直撞结界。” 朏朏扫了扫尾巴,趴在姜若怀里翻译。 姜若瞬间睁大了眼睛! “煤炭,你居然会说话?” “我一直会说话啊。” 绿宝石一般的眼睛睨了一眼姜若,眼神里写着,你没见过世面吧? “那怎么之前没见你说过?”姜若挠了挠它的下巴。 “我很高冷的~”朏朏被挠的舒服的眯了眯眼。 它堂堂山海经上排行前十的异兽,沦落到现在这样也就算了,绝对不可能再告诉和蝼蚁一样的小金丹,自己是因为灵气消耗太过说不了话的呢。 那边的战斗已经打响了,一众亲传又是套用之前的模式,继续杀了下一个山海异兽。 另一只异兽在外面疯狂撞击结界,撞的整个结界内山摇地动,但就是不见结界破碎开。 忌游勾起唇。 果然! 和他想的一样,这结界一次性只能放一个敌人进去。 但是时间不待磋磨,若是一次性放一个进去……那么,就需要一个修为比较高的进去把他们都杀了! 他转过头,看向了天狗。 天狗顿时目光凶狠,“汪!” 朏朏敬业翻译:“滚!” 姜若:“……” 天狗不同意,忌游有些无奈,他上前劝天狗,“你看我们若是能斩杀了这群亲传弟子,这片轮回境中我们想要的都能到手,若是这个任务是你完成的,到时候功劳是你的,主上的奖赏自然都是你的!” 奈何天狗品种好像是边牧,它鄙视的看着忌游,张嘴道:“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朏朏伸了个懒腰,继续翻译:“你说的对,所以你怎么不去?” 忌游:“……” 忌游自然是听不到朏朏的翻译的,奈何他能坐上妖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通晓的语言够多。 他出主意,“在这里我们两个的战力是最强的,我们来石头剪刀布,谁输谁上好不好?” 天狗这回不汪了。 “我虽然是狗,但你是真的不是人。” “你是不是羞辱我们狗只能出布?” 忌游:“……” 妈的,小看这只狗了。 他扯出个干巴巴的笑容,道,“那就等着吧,看是我们先把这结界撞碎,还是宗门联盟的人先到,或者,你想试探下魔尊重钺遇到戚寂渊多长时间就会逃跑?” “神子不会贸然出手,他身上的魔气未解,宗门联盟一半战力与穷奇夔牛在离忧城斗法,另外一半要用来守家,也不会武断出击。” 天狗无所谓的说道,心里却开始掂量起来。 这里亲传弟子的身份不仅仅是百年难见的修真奇才,修真界的天骄,更是不少修真世族的嫡系,甚至少主。 不排除世家会同意釜底抽薪似的打法前来围剿他们,更何况,戚寂渊回到三十三重天肯定发现调虎离山的计谋,难保不会迅速杀回来。 它眼中的犹豫之色被忌游看在眼里,他再接再厉的劝道:“你只是损失一个得力部下,待会儿要是他们真的到了 ,我们两个都会陷入危险!” 天狗又不想说人话了,什么叫只是损失一个得力部下? 它龇牙看向忌游,真想咬死他啊! 要不是和妖皇结成联盟,不能动他,就他刚刚说的这话,他就该被它撕咬入腹,用以祭慰它刚死去的异兽兄弟亡魂! 他凶狠的看了一眼忌游,随后深猛吸一口气,做下决定。 它看向身后合体期修为外形有九个头的九婴,指了指下方轮回境结界,“去吧。” 九婴九个蛇头瞬间对视商量了起来。 “嘶嘶”讨论声响不绝。 天狗看着下方恢复了灵气的亲传弟子们,逐渐烦躁。 “不去别怪我把你蛇头一个个砍下来去雷泽钓鱼!” 九婴息声。 第310章 小傻瓜? 它目睹了前两个山海兽是如何被杀的,现在心戚戚焉…… 但是它毕竟是合体期的山海兽,九个头讨论不出个结果,又被天狗威逼,只好穿过结界。 等他穿过结界,看着这群亲传弟子们又故技重施开始和它玩放风筝,它九个头都冷笑出声。 对方虽然有几十个人,但是只有十几人修为到达了元婴,其中几个灵气枯竭还在吃着补灵丹打坐,想更快速的恢复自己的灵气。 现在它一个头追一个,刚好够用! 看着这群亲传弟子被它追的四处乱跑,它越发得意。 前两个蠢货可没它这么厉害! 它油然而生出一种自豪的感觉。 合体期和两个化神是不能比的,这群亲传在它的眼里不堪一击,全是下酒菜! 想到这里,它便也想结束这个无聊的游戏。 身体延展的更长,想要快速将这群老鼠一样乱窜的亲传弟子们吃光光。 眼看一个头就要追上顾凌风,谁知道这人的脚下忽然窜过一阵清风,瞬间拐了个弯! 另一只头要追上亦穆阳,被三昧剑上的无形火逼退了一秒,被拉远了距离。 苏柬之见身后的头要追上,回头持剑,胧月华光的剑身发出刺目的光芒,闪的追在身后的蛇头失明一瞬,他趁机一剑劈砍了过去,却划过蛇身上的鳞片,发出金铁之声,他反应极快,掉头继续跑,身后的蛇头恼怒的继续追击。 下面躲的很远的几个华阳宫弟子看到那空中飘然而过的身形,似游龙惊鸿,蓝袍上月纹起伏,更显风姿卓绝如仙,纷纷感慨。 “不愧是大师兄,逃跑都这么帅!” “大师兄霁月清风!” “大师兄我爱你!” 苏柬之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被追上。 “啊,大师兄跌了一下的身姿都如此迷人!” 上面被追击的另六人听不下去了。 鹤俞白身形似鹤,紫衣闪过,几次蛇头都咬中了他,却发现他又在几步开外,鹤族的幻影术已被他修炼的臻至化境。 溯徊溯游则带着蛇头交叉而过,两人是双生子,配合默契无间,非常难缠。 慕翊是雷灵根,一道道雷电劈下来,劈的追着他跑的蛇头嘶嘶的笑,“你的挠痒痒我很喜欢,力道大一些我考虑再让你按摩一段时间再要你的小命。” 慕翊没有说话,带着它往下方跑去。 燕梧州虽然是这九人中修为最低的,但是跑的速度丝毫不逊色于他们,毕竟被雷劫追着跑了三年,他腿上的功夫十分了得,让后面的蛇头追的异常费力。 “你是属兔子的么?跑那么快?” “你怎么知道!” 燕梧州大惊。 蛇头顿时嗤笑,“可惜,兔年过了!” 说罢加速冲了过去,张嘴对着近在咫尺的燕梧州就准备吞下! 但身体却忽然像是风筝线猝不及防被放完,猛然一扯。 它张着嘴愣是没能咬下去。 少年就在它的眼前停了下来,发尾的金饰甚至碰撞上了它巨大的尖牙。 燕梧州回头笑道,“蛇年也明年才到。” 九婴这才回神,几个头纷纷被拉停,回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和柳树树根一样盘根错节的缠绕在了一起,密密麻麻,黑花花的像一团麻绳。 “蠢货!” “笨蛋!” 几个蛇头开始在识海内对骂! “傻——(消音)” “二必。” “垃圾!” “山炮!” “脑瘫!” “杂碎!” 它们骂了一圈,发现还有一个头没骂,于是纷纷看向那只畏畏缩缩,怯怯诺诺的头。 那个头扭捏了一下,小心翼翼开口的试图融入, “小傻瓜?” 其余八个蛇头:“……” 但是这三个字却让它们都骤然冷静下来,才开始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 他们被元婴期的修士戏弄了? 怎么可能? 合体期追元婴期,还被骗的捆了麻绳,那不是妥妥三岁小孩绑架三十壮汉? 紧接着修为灵气在身体里汇集,它们终于发现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他们的灵气使用,最高竟然只能施展元婴大圆满的法术了! …… 轮回境外的忌游看着九婴九个头追着这些亲传弟子越来越远,最终被他们越来越往下带去,变成一个个小小的点,看不真切的他往前走了两步。 还是看不见啊…… 又继续往前走,最后几乎是贴在了轮回境的结界上。 结界上冰凉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一丝不舒服。 他皱起眉,第六感忽然告诉他有危险! 作为妖物,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迅速往后退,却被一只手扯住,猛的向下一带! 不远处悠闲趴着的天狗骤然起身,朝着轮回境面前奔去,却还是看到忌游被扯进了轮回境中! 上当了! 被这群亲传给骗了! 猛然被拽到轮回境中的忌游在一瞬间就感觉到了自己的灵气滞涩,他修为太高,妖力要是换算成修士的等级,相当于大乘后期。 现在却被生生压到了只有元婴大圆满。 他的五识能感知的范围逐渐缩小,能使用的灵气也从一片汪洋化成即将枯涸的小水洼,连带身体也变的厚重和孱弱起来! 这种感觉很不妙。 他偏头,下方少年白色的衣袍翻飞,桃花眼梢吊笑,修长白皙的手扣的他的手臂发疼。 居然是慕情。 忌游真是恨自己的大意! 刚刚不知何时慕情就不见踪影了,自己居然没有留意! 但是…… 他现在是元婴大圆满,慕情是元婴巅峰,比他低一个小境界。 那边的九婴还在和那九个亲传缠斗,这里只有他和慕情,他现在还高着慕情一个等级,想要冲出轮回境轻而易举。 似乎看破了他的想法,慕情抬手,万千电弧滋啦啦的附着上结界。 “你居然,还有雷灵根!” 他真是小看了这副为八百年前缥缈宗大师姐重生专门打造的身体。 他并不单是人族和鲛族混合的血脉那么简单!竟然还是个双灵根天才! “看来你今天是一定要我的命了。” 忌游沉冷出声。 慕情没有说话,问情剑祭起,冰霜和电弧同时沿着剑身凝结,白袍随着她出手的动作浮动残影,下一瞬,横切忌游脖颈! 第311章 他要煲汤。 穹顶震颤,忌游堪堪躲过这一击,他身上妖纹浮现,妖力在瞬间调到能用到的顶峰。 “被降低修为又如何,老子让你看看,比你多活千年,靠的可不仅仅是修为!” 气流涌动,带着强大的妖力朝着慕情一掌打去! 慕情却手中剑立于身前,不躲不闪,另一只手掐诀不断,竟然是在施法,是准备正面迎下他这一击了。 忌游心里暗自哼笑,果然是只活了二十年头不到的毛头小子,掐诀施法需要时间,哪有他快? 今天,他就要教这半鲛做人!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就赶紧从脑中撤了回去,他居然亲眼见到短短时间内慕情居然已经掐了七个手诀! 她用的是左手,她居然是个左撇子! 忌游想停手以他现在的出手修为已经来不及了。 “轰——” 巨大的气流冲击从半空激荡,忌游眼中闪着红光,和手持问情的神色冷绝的慕情对上,剑刃折射出二人的眼神,一个癫狂,一个平静无波。 “好!好!好!” 忌游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好,他右手上筋脉交错,血脉喷张,和慕情左手对掌,对方袖袍不断上下翻飞,修长的手五指张开,骨骼的痕迹在皮肤上突起。 鼻尖的呼吸和整张脸没有一处不是灼热的,但看着慕情那张平静的脸色,忌游居然生出一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这个小子战斗经验也太足了,和那其余几个宗门天骄刚刚拙劣的逃命战斗技巧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到底经历了什么,让这小子居然拥有这么强大的攻击技法! 莫非…… 慕情其实就重生在了这具躯壳之中? 如果这具躯体以白稚的说法确实为男,但若是白稚那个女人其实说的是错的? 眼中红光大盛,他背后生出藤蔓,藤蔓迅速蔓延,眼看就要将对掌的两人包裹。 慕情冷声开口,“雷来!” 手中诀出,雷电之力迅速从九霄穹顶砸了下来! 骗的就是这个机会! 忌游眼中精光一闪,只有他慕情是双属性灵根么?他妖王的本体也有多重属性! 他张开嘴,巨大的火焰夹杂着火焰朝着慕情冲了过去。 他终于看到慕情掐了个防护结界,抵挡这股强大的火焰,扳回一城,忌游乘胜追击,又是一掌打在了防护结界之上! 随着结界碎裂,他只想撕烂慕情那张平静的脸! 慕情却脚尖轻轻一点,结界的碎片化成一片片冰棱,还夹杂着结界吸收的雷火之力,升华蒸腾,迷惑了忌游的视线,朝着忌游打去! 忌游挥手,面对无数的冰棱他只能撑起防护罩挡下,却发觉这些冰棱力道遒劲,集聚了三个元素的能力,虽然火与冰化作水气升腾,但慕情的控冰已经到达到了极致,这些水气升腾又化作点点可见的冰点,继续集聚成冰棱。 这么打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他余光瞥向下方,看见慕云痕和雪微,眯起眼睛,忌游一瞬撤下了结界防护,将速度拉到最快,朝着这两人掠去! 寒气已经直逼到了背后,后脖颈的凉意窜上头顶! 慕云痕已经近在咫尺! 杀了慕云痕,毁了他的人魂,也算完成任务。 只要毁了慕云痕好不容易得到的人魂…… 却没想到慕云痕身边刚刚神色就一直游移不定的雪微居然推开了慕云痕! 她眼中噙着泪水,在忌游和身后的寒气一起扑来的时候结成了冰,在空中划出晶莹。 慕云痕扭头,看到的正是雪微抱住了忌游。 她轻声忌游耳边说,“忌游,我们都罪无可恕,和我一起去死吧。” “雪微!” 那道一直清冷的声音终究还是掺杂了红尘的七情,在她和忌游一起开始消散的时候,朦胧传入了她的意识里。 身体一点都不疼。 最后,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很快淹没消散。 她已经知道了,她只是他的劫。 慕云痕不是人魂陪着她来到了轮回境中,而是他一直没有人魂。 她存在的意义,即是应他劫而生。 她本无名无姓,她,即是299的一块碎片,被这方天地世界意志所影响,却想努力积极的求生。 却,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枷锁。 情感本就是复杂的,她是高级系统里情感分区,携带众多好感,即使化为人形,升级好感度的想法也一直伴随着她。 自主择定攻略对象,自主选择按照小说恒定发展剧情,攻略各个类型的人物。 她之前一直不明白慕情对于戚寂渊那种唯一的感情。 但是现在,她好像明白了。 最后一眼瞥向慕云痕,眼中满是泪水。 爱一人只想和他在一起,又怎可能容下他人。 识海内299感觉残缺分区的回归,它声音略有些低。 “宿主,慕云痕是本是三足金乌,也就是当年漏掉的那一只,戚寂渊神殿被烧毁后准备处罚他,但看出他已生出灵智的善渊要走了他,先将他投入轮回中,他在慕家出生,却并没有生出人魂,随后善渊将它本体藏在了轮回境中,想着为他塑人魂。” “雪微让他懂得了人间七情,塑造了最后的人魂,现在,他才算是个完整的人。” 慕情敛眸。 “没有人问慕云痕,他到底愿不愿意。” 299叹气,“宿主,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利,唯有变强,才有选择。” “你说的对。” 她所做的所有一切,都只是为了世界上少几个她这样的人。 让平凡一辈子不再是别人奢求的梦。 她遗憾了,所以更明白可以肆意做自己的珍贵。 - 三十三重天宫 戚寂渊看着跪在殿上的幽荧和烛照,脸上的表情有些玩味。 “看守雷泽一无所获,神殿被闯也毫无收获。” 烛照不明白主人的意思,但还是恭敬低头,“是属下的错!” 幽荧则一头的汗。 美色误人,那玉意柔忽然上门和他幽会,竟然是一朝声东击西! 明白主人说的这句话是对着自己说的,幽荧低头道:“主人,我的错,您如何惩罚我都认。” 戚寂渊摆摆手,“尾巴呢?” 幽荧一愣,在久远的记忆里翻到了当初骗了玉姬一条尾巴的事情…… “主人,那条尾巴……” 额,确实是他借着主人的名义骗的,他双手向上摊,一条雪白蓬松的尾巴出现。 “我需要这个救命?” 戚寂渊轻轻问道。 送命题来了,幽荧赶紧回道: “不不不,主人怎么可能用这个救命,主人的命岂能和这等卑贱异兽一条尾巴相提并论,且主人洪福齐天,与天同寿,绝不会有性命之虞!” 这番话说的又快又诚恳,头比举起的双手还低。 戚寂渊点了点头,“去一趟日出入轮回境,用这个救慕云痕。” 幽荧领了命化作了一道风飞出了殿外。 烛照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看坐在殿上的戚寂渊,他姿态闲适,右手轻扣扶椅,只是双眼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主人不开口,他也不敢问,低着头就在下方半跪着。 “我要去雷泽一趟,你守好神殿,若再出意外,你便也进轮回境吧。” 烛照浑身一个哆嗦,它不要进轮回境啊! 他本体就是一个大黑球,进到轮回境里天知道是会轮回成个锅还是馊了的饼! 是以这个想法一出,他回答的又快又坚定。 “是!” 戚寂渊满意的点了点头,身影从殿上一闪就去到了殿外,正准备用无名划开空间去雷泽,就收到了慕情的消息。 “此方轮回境中的太阳是慕云痕的本体?” 戚寂渊含笑,“是啊。” 声音很快又传来:“所以他如果在这方轮回境没有人魂,就会恢复本体?” 戚寂渊单音节:“嗯。” “为什么当初给我师父善渊?” 戚寂渊挑了挑眉。 “我以为,他要煲汤。” “……” 第312章 多冒昧啊! 慕情理解了。 若是慕云痕生不出人魂应有的七情,就会重新变回一只三足金乌,继续待在轮回道内。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慕云痕生出了人魂,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人。 大道虽然被污染,但是大道规则依旧继续运行。 此刻天边天光乍破,圆日当空,烈烈如汤,一道金光打下,又是一道重新择道的机会摆在面前。 慕云痕看了看不远处的慕情,他刚刚有所感应,雪微的魂魄最后归到了慕情身上。 面对这个族中的小辈,他有很多疑问想要问。 但是事情终了,他却不知从何问起。 天空中山海异兽继续攻击,他身处轮回境之中,明显感觉到上方防护的结界越来越弱,儿女私情在这一刻如此渺小。 雪微是他的弟子,她如此抉择,自己作为师父,应该更为清楚。 他声音沉沉,仰头道:“我择,忘情道。” 不是绝情道。 是忘情道。 雪微此后,就是他一百年一见难解而又期盼靠近的心魔。 大道光束收回,忘情道已成。 他周身气质发生改变,千里之外的另一个身体正在从华阳宫赶来,他持剑冲到上空,探出结界,以现在分身炼虚的修为,直面山海异兽! 本体在他根本不可能死。 感觉到忌游的生命并没有消失,甚至传递了信息给天狗,天狗懒得理现在已经仗着杀不掉就肆无忌惮出手的慕云痕。 它被派遣过来的目的本来就只有一个,就是吞了这方天地的太阳! 上方的结界震荡,此方神女庙的庇护之力固然强大,但是总有用尽。 不然刚刚这群亲传们也不会费力去除了忌游。 慕情持剑飞向上空,和一众已经斩杀了九婴的亲传弟子们汇合。 “师弟,忌游死了?” 亦穆阳发问。 叶鸿羽却率先皱眉,作为一代魔尊,他对妖魔之气格外敏感,能感觉到忌游残留了一丝气息。 “没有。”慕情答道。 堂堂妖皇还是有许多逃命的本事的,刚刚杀掉的只是忌游的一条比较难缠的命罢了。 299刚刚通报了好感度,收回雪微的碎片,发现忌游好感度下降到了二十,既然好感度还在,那么就证明忌游还活着。 忌游的妖体刚刚又是藤蔓又是火,明明冲突的两种元素都出现在他身上。 慕情有个大胆的猜测。 她想到自己曾经穿进过犬夜叉的世界,在识海内和299交流道:“你说,忌游会不会和奈落一样呢?” 299打了个哆嗦…… “缝合妖怪啊……” 燕梧州皱眉,“即便做到这样也无法杀死他。” 慕情却笑了笑,联合十几名弟子开始共同抵御外界的山海异兽一波波的冲击。 “他是妖皇,自然难杀,要是那么简单就死了,他就枉费活了千年。” 慕情说的不无道理,众亲传便开始一心合力维持结界平衡。 上空金光骤现,梵音在上方扩散开。 是金光寺的众弟子也到了! 他们双手合十,筑起铜墙阵,排列整齐,比起缥缈宗和华阳宫弟子的防御不知道高了多少。 一时之间看的华阳宫和缥缈宗弟子有些羡慕。 “防御力这么好么?”顾凌风眼红。 “定性佳。”柳华一语中的。 “心中无女人,修炼自然神!”亦穆阳中肯。 “剑谱第一页,先斩意中人?”沈闻溪接道。 一旁的少卿干笑一声。 “那个炼虚巅峰在外面,为什么你也是炼虚巅峰还待在结界里?”陈少康疑惑歪头。 这话问的,多冒昧啊! 慕云痕本体在轮回境内,就算跑外面也不会死,他不一样啊,他出去不被天狗一口吞了? 别说天狗,外面至少有十几个山海异兽修为都比他高! 少卿在心里默念。 别和傻子生气别和傻子生气别和傻子生气。 陈少康拍了拍头,“而且我听他们喊你师叔,为什么外面一个分身修为都比你高,你们不应该差不多岁数么?” 少卿捏了捏拳…… 这边缥缈宗沉默了下来,那边苏柬之询问金光寺的圆慧。 “你们找到达摩前辈了么?” 圆慧缓缓摇头,“达摩前辈不在此方轮回境中。” 他们是探查到了这方轮回境多有信徒,所以就来碰碰运气,进来后却发现是神女庙。 “那你们为何不出去?”慕翊问道。 他这么一问,金光寺众弟子诡异的沉默了,一个个宛如雕像,闭眼不闻外事。 轮回境的规则是必须在此方有大功德者才能出去,他们进轮回境也没多久,自然毫无建树。 只能替人用佛法算命,参加祭天游以建功德和信仰。 其实还有别的办法,可是他们金光寺弟子,头都剃得干干净净,讲求六根清净,囊中自然也是空无一物的…… 看着他们这副神情整齐划一,华阳宫的弟子们也跟着哭出“我懂”的表情。 果然没钱遍地难行。 除掉了忌游后结界果然防护起来轻松了不少,他们现在只需要坚持住等待宗门家族的援兵就可以了。 哪怕现在摆摆烂轻轻松松也无妨。 天狗看着他们这样更加生气,指挥着山海异兽们更加靠近。 但是没了忌游的力量确实有些乏力了。 天狗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心中愈发焦急,再慢点那些救援可就到了! 忽然远处黑点成线,奔了过来,天狗心中焦急,却在听到鼓声的一瞬间情绪转变。 它大喜过望,对着远方喊道:“夔牛,快一些!” 一听这声音,结界内三宗的亲传弟子们瞬间脸色难看了起来。 刚送走了忌游这个妖皇,没想到先到的援兵居然是夔牛! 慕情抿了抿唇,计算着此方神女庙功德还能维持几时。 少卿却忽然出声,“等会儿我送你们出去,这方轮回境怕是不成了。” 众弟子们都知道继续待下去真的就是徒劳无功。 可是,看向天幕下方那群惊恐害怕的人群,视他们如救星的民众,他们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还不待他们想清楚,夔牛带领着一众山海异兽便到了眼前。 它二话不说顶着两个牛角,身后的鼓声敲到结界内的三宗亲传弟子们无法思考,振聋发聩! “哞——” 随着一声震天的叫声,它两角抵了过来,和众山海异兽们一同发力! “哗啦啦——” 上空防护结界,破碎了。 第313章 天狗食日 慕情早就提防着这一刻的来临,她手中问情剑重新撑开一方天地,头上红绳被她扯落,她的妖力爆发,混合着一丝神脉的血脉压制一片山海异兽身躯震颤,心神皆颤,不敢向前! 天狗看到这一幕骂道:“她只有一个,你们有这么多个,面对个血统不纯的半鲛你们都要下跪么?!” 黑压压一片山海异兽们这才敢再次向前。 下方却有许多声音传入慕情耳中。 “啊,妖怪,是妖怪。” “不会是为了抢食才打起来的吧!” “那岂不是她周围的那群人也是同伙?” “说什么同伙,说不定都是妖怪!” “两群妖怪只不过为了争夺我们才打起来!” 这些声音不断传入慕情的耳朵里。 她干脆封闭了听力。 299在她的识海道:“宿主,是山海兽里有一个名为混沌的凶兽!能让让人听到恶语。” “不听不听。” 慕情摇头。 那边准备冲过来的夔牛停住蹄子,看向身后的混沌,“不管用啊?” 混沌老老实实:“她封闭了听力,我也没办法啊?” 夔牛翻白眼,“废物。” 混沌也翻,“废物的首领。” 夔牛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出。 再仔细想想又有一种,头好痒,要长脑子的感觉。 它一看那边的天狗,已经一路拖着涎水冲向轮回境中暴露出来的那一轮圆日,便也迈开了蹄子开始干活。 慕情的结界无法笼罩全部的轮回境,就算是妖化的她也有受到自身修为的上限。 “现在结界碎掉了,你们尽可能的转移人去轮回境外。” 外界的景象已经出现在了破碎的裂缝中,两个世界甚至开始重叠。 众亲传们便也不再多言,华阳宫有人修炼传送阵法,只不过没有天衍宗那么厉害。 想到这里亦穆阳开始怀念起空间灵根的李萧然。 不过也来不及他多想,华阳宫已经构建了传送阵,正让一群凡人往阵法里去。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出乎意料的是这群人都开始反抗。 燕梧州看向半空,和浑沌的眼睛对视上的一瞬间,他心神开始受到震动! “你看这群人这么对你们,你们还要去救他们,真的值得么?” “让他们去死吧,这群人都该死!” 他咬牙压下心中的想法,环顾了四周亲传弟子们露出和他一样迷茫又有些愤怒的神色,大声喊道:“不要受到影响,是上面那只丑狗在作祟!” 丑狗混沌:“……” 它就算蛊惑人心也没说脏话吧! 张嘴就骂过不过分! 它龇起牙,掌中的珠子转的更快了! 叶鸿羽双眼有些发红,混沌的力量似乎和他体内的混沌之力重合了! 他提起南明离火,额上冒出火焰的纹路,迅速拔地而起,冲向混沌! 忽然眼前暗了一个色调,众亲传都是一愣。 这才抬头看向太阳,发现已经被天狗咬下了一角! “天狗食日了!” 地上的人惊恐的四处逃散。 老人的哀嚎,妇人的惊叫和孩子的哭啼,男人们的惊怒声融在一起,不用浑沌继续发力,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形的亲传弟子们也瞪大了眼睛,仿若雷劈。 慕情费力的在空中用问情剑撑大了范围,自己则放问情伫立在原地,自己冲出了结界。 “师弟!” 下方传来亦穆阳喊声。 慕情垂眼看去,大声道:“别过来,快救人!” 下方的三宗弟子便也迅速行动,不再问询这些被混沌影响的人,直接抓住他们就往传送阵里扔! 出了结界看到慕云痕脸色惨白,杵着剑半跪在地上,本体受伤让他灵魂都开始感觉到撕裂的疼。 慕情朝着天狗冲去,天狗却嗤笑一声,瞬间眼前十几炼虚期以上修为的山海异兽将慕情团团围住。 慕情抿唇一瞬,她的意识开始逐渐朦胧,被妖识侵占,忍着脑袋里的撕裂感,她一掌打飞了最近的一只山海异兽! “砰——”拳头到肉的感觉让她开始沉迷,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厚,她甚至想张嘴舔一舔…… 叶鸿羽那边和混沌打的不分上下,现在忽然受到混沌之力的刺激,让藏在他体内的吾燃醒了过来。 嘴角拉出一抹邪笑,叶鸿羽扭了扭脖子,“这具身体真的,修为太低了,虽然有些麻烦,但是你体内的混沌之力我真的很感兴趣。” 第314章 达摩师祖 天空中的轰隆声不断传来,叶鸿羽虎口震的生疼,裂开的伤口猩红的血顺着他的指尖,蜿蜒到南明离火的剑柄,剑身,灼烫着剑身,感受到主人的鲜血,南明离火的战意更甚! 此刻叶鸿羽才知道圣骨带给他的能力到底有多么强悍! 饶是这具身体只有元婴中期的修为,合并了吾燃觉醒后的修为到了炼虚巅峰,也打不过面前最少合体期修为的混沌。 可是现在居然跨一整个大境界和混沌对战,是有圣骨在身后源源不绝的吸食着混沌的攻击。 对付这种混沌之力的异兽,拥有了圣骨的他就像是天生自带压制! 但叶鸿羽依旧十分费力,除了混沌之外周围还有几个炼虚期的妖兽虎视眈眈! 这边的叶鸿羽和混沌打的火热,那边的慕情靠着妖化竟然在十几个炼虚期妖怪手中打的有来有回! 又是一掌打飞一只异兽,那异兽的翅膀都被慕情活生生的撕开做了两半,周围的异兽看到如此凶残的妖化鲛人,终于有合体期加入了进来。 它们原本一部分去砸问情剑的结界,一部分去天狗旁边护法,现在都被吸引了过来。 鲛人的血液…… 不仅仅是神脉的力量而已。 极品的炉鼎对它们的修习也是生效的。 原本以为半鲛是不会附带这种体质的,可是刚刚血沫横飞之间,带有致命诱惑的鲛人血让他们蠢蠢欲动。 这群异兽本就对于神畏惧忌惮又渴望,现在有一个拥有着一丝神脉的鲛人摆在面前,这么大好的机会,它们当然不会放过! 悖逆神,玷污神,吃掉神! 一直以来都是每个山海异兽疯狂的梦想啊! 慕情转头,一双眼眸完全变成了冰蓝色,完全妖化的她歪了歪头,被溅上血液的脸庞有一种妖异的美,此刻她的脑袋彻底被妖识占据,只剩下无差别的杀戮! 她的妖力暴涨,此刻就算对上合体期的异兽也一掌轰开,甚至随着杀的异兽越来越多,手段也越来越残忍,周围一众异兽被她掏心挖肝,张嘴就想往嘴里塞。 299在识海疯狂的喊叫着她的宿主,奈何慕情现在识海一片黑沉,在滔天巨浪中她的意识浮浮沉沉,根本听不到299的呼唤。 下方问情剑迫不得已收回结界,来到了慕情的手边。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嫌恶的扔了手中一串不知名的内脏,快速掐了个清洁术,握住问情剑,对抗着眼前的异兽。 “我们还去吃那些人么?”看到封闭的结界没了,一只异兽出声问旁边修为略高的异兽。 “吃什么人!”旁边的异兽目光灼灼盯着眼前的慕情,“我们吃人就是因为人最接近于神,是天道偏爱,修炼天赋异禀的种族,现在有神脉的半人半鲛出现,那些人算什么!” 先物尽其用的享受了这炉鼎,再杀了分食,他们的修为最少能超过天狗! 下方的亲传弟子们也马上反应过来,但是他们唯有不断地救人,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 少卿这会儿也冲上云巅,来到了慕情身边。 他虽然只有炼虚巅峰的实力,但聊胜于无,替慕情挡去了一小部分炼虚期妖兽的攻击,和它们缠斗到了一处。 问情剑的鸿蒙紫气和慕情体内的鸿蒙紫气相互呼应,但却和妖识产生了摩擦,两方气体在她体内一直碰撞,让她好似回到了八百年前,魔气和鸿蒙紫气在她身体内互相吞噬的感觉。 好在这种疼痛让她清醒,不至于被妖识彻底吞噬,持剑挥砍,向着天狗冲了过去。 日头被天狗吃的只剩下半个,天地之间灰蒙蒙的,流光从天边消散,此方天地之间的气运将尽。 这是慕情早就知道的后果,太阳是保不住的。 但是她还要尽量的拖延时间,拖到戚寂渊派的人来。 蛇形镯不断闪烁,慕情清冷的声音传入。 “无事。” 她不可能事事去倚靠着戚寂渊。 这一声传到戚寂渊耳边时,戚寂渊无奈的垂了眼眸。 他也要学着相信她,很多事情,她在努力,他自然也一样。 前方雷泽荒芜,昏黄的天狂风呼啸,摧残着这里的一切,雷泽有一方无人敢踏足,甚至让幽荧都止步的地方,他必须要进入了解。 而进了雷泽,就会切断和外界的所有联系。 他迅速又吩咐了烛照前去日出入轮回境,随即踏入了雷泽之中。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被风模糊,被昏黄的背景吞噬。 - 慕情这边的景象依旧不容乐观,身上伤痕累累,甚至妖识爆发后带来的虚弱期也即将到来。 “宿主,不能再这样了,待会儿我会开启传送,将你传送到安全的地方!” 299迅速的在识海内进行操作,安排着等一会儿安全的落点。 “再撑一会儿,待会儿宗门联盟的人就能到了!” 她已经感应到了他们的方位。 只要再撑一会儿就可以了! 下方因为结界的消失,一些化神期及以下的异兽早就扑向了人间,三宗亲传弟子及慕家在此方轮回境中的黑衣剑侍们极力和它们对抗着! 大家都在尽最大的能力拯救着这一方世界,并不只是她坚持不下去! 周围的风带着血腥,她的耳朵都开始嗡鸣,双耳一时间寂寂无声,陷入了失聪,但眼睛却感知到金色的光芒大盛! 柔和的金光带着光芒照耀在了此方世界之中,是……两方世界彻底融合,另一个世界的太阳照耀到了这里? 不……不是。 寂声还在耳边拉成一道刺耳平直的线。 但她身上的伤口却在不断恢复,身边的异兽在后退。 她回过头去,在天边,在云上,在金光万丈,华光之中,看到了虚空坐在云上的一名尊者。 他面生福相,形容慈爱,眼中含光,端坐在莲花台上,一串佛珠挂在合十的双手上,嘴中的梵音逐渐在慕情的耳中有了声音。 金光寺的弟子们抬头,他们将手举过头顶,合十,垂下,至于胸前,弯腰行礼。 “达摩师祖。” 第315章 世不与人,但神爱众生 那名尊者微微颔首,四周光芒却越来越盛。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在这比太阳还耀目的金光之中,所有的异兽带着血腥都开始后退,空气都清晰了起来,这方天空被照亮,下方暴动哭嚎的人群逐渐平息了下来,他们看着那道光芒,心像是被安定了一般,再也没有丝毫畏惧。 天狗停止了撕咬,山海异兽如潮般向后退去。 慕情的妖识被压制住,她垂下眼眸,在充斥天地的梵音之声中,第一次,朝着天边出现的尊者单膝跪了下来,郑重行礼。 达摩尊者这是。 以己为祭,献祭天地。 空中的云拉长了平静之色,平和的覆盖了蔚蓝。 金光逐渐缩小,下方的三宗弟子和凡人都跪了下来。 天地祭拜。 聚光成片,范围越来越小,最后成为了一个点。 闪耀着金色光泽的点缓缓降落,落在了身着袈裟,眉间红点的圆慧手中。 舍利子。 舍己之利,利万人。 化光成子,是乃,天地都欠下的大功德。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达摩。 原来他就寄身于此方天地,危难之时出现,护此方天地。 他不需要功德,不需要人们的信仰,因为他早已成神,一直在护佑此方轮回境。 舍利在手中灼灼生辉,圆慧此刻化天地感悟,金光寺众人皆有所感。 四季轮转,寒来则暑往,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成岁焉。 是以秋收冬藏,春成夏果。 他在轮回中,在四季轮转中。 此方的日出入,祭祀的并不是神女,神女有神女庙。 此方的日出入,祭祀的亦不是太阳,太阳自有轮转。 他们祭的是已成为此方天地的达摩。 “故春非我春,夏非我夏, 秋非我秋,冬非我冬。” 日出入安穷? 世不与人,但神爱众生。 此方天地逐渐与修真界融合一处,合并在了北海之滨。 慕情看向天际,外界的太阳已经照进了此方的世界,这方轮回境世界,成为了外界的一体。 那些异兽畏惧此方的神自祭爆发出的威力,早就逃离的不知多远。 而原来的太阳,也被天狗吞噬殆尽。 金光寺弟子集体沉默。 达摩献祭,他们的任务未有完成,这世间终究还是折损了一名大能。 华阳宫弟子亦沉默,慕翊对着眼前的慕云痕不断传输着灵气,却也还是徒劳无功。 这一战,输的彻底。 忽然一道流光坠落,轰隆一声!不远处的地面砸出了一道深坑! 两道庞大的异兽气息瞬间笼罩,三宗弟子纷纷拔剑抵御! 这两股力量让他们瞬间心如死灰! 若说面对天狗夔牛他们觉得还逃跑有望,这两道异兽的气息却让他们连生出逃跑想法的勇气都没有! 这两个异兽的能力,已经约等于大乘实力! 众人皆是绝望。 然而在这种氛围中,熟悉的声音却传入了慕情的耳中。 “幽荧!你想造反?主人让你救人,你居然坐在云端看戏?!” 烛照的声音怒不可遏。 慕情挑了挑眉,迈腿走近那深坑,见到烛照正一拳照着幽荧的脸打了下去。 幽荧被揍的脸上像泼了颜料似的,嘴却还硬着。 “主人只让我救慕云痕,没让我理这群修士和此方凡人的死活!” “你还敢嘴硬!” 烛照又是一拳头打了下去。 “别打了别打了。”幽荧苦着脸,“我又不是真的想看他们死,这不是想救结果有人捷足先登。” 烛照气笑了,又是一拳捶了下去。 慕情瞥了一眼不远处快要绝气的慕云痕,揉了揉眉心,道:“别打了。” “你是怎么敢旁观的!” “旁观怎么了,他有事么!” “你忘记百年前的事情了?若是出了事你还想让主人再发疯一次?” “他是神子,本就该履行职责,神本无情,一次足以说明教训,这是还要在原地在翻一个跟头?” 这两人来来回回,愣是没理她。 慕情皱眉。 手中的问情剑蓦然砸了下去! “咻——” 一声剑鸣在两人耳旁响起。 “问情剑?” “问情剑!” 两人同时向上看。 慕情冷漠对上,启唇出声,“救人。” 幽荧一把掀开了坐在他身上的烛照,掏出狐狸尾巴爬出了坑。 他目光不怀好意的看了慕情一眼,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看到尚有一息的慕云痕松了口气,挥手将狐狸尾巴在他眼前燃烧殆尽。 慕云痕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呼吸。 华阳宫的众人终于松了口气,表情都放松了不少。 幽荧也松了口气,烛照却在他旁边凉凉说道,“损失此方界神,主人回来会把你扒皮抽筋。” 幽荧却扯着嘴角打诨,“说好听点界神,这方轮回境这么小,和精怪产生的土地公又有什么不同?” 他这话刚出口,脖颈一凉,一柄问情剑横在了幽荧脖颈。 八百年了,幽荧还是这样,他作为山海异兽,还是无法突破自己的想法。 对八百年前的慕情如此,对八百年后同样献祭天地的达摩亦如此。 弱肉强食的概念在他的脑中已成刻板,但他忘记了后半句是适者生存,并不是强者生存。 强者也懂得存续之道,不会随意剥夺大片的生命,不会有屠戮盛宴的发生。 大肆屠戮哪怕是天地也会不容! 这一柄剑横在了幽荧的脖颈,他却牵唇笑了。 “八百年前,慕情到最后都打不赢我,还要靠主人的神力才能压制我,怎么,你这同名同姓的小子,也想要有朝一日分得主人一半的神力?” 慕情骤然笑出声。 她收回了剑,淡然道:“是我冲动了,你我本就不是敌人,你的行为,也是由我来约束。” 慕情这么识趣,是幽荧没想到的,但是他还是心下不爽,危险的看向慕情,属于神兽的威压狠狠压制下来! “我最讨厌有人威胁我!” 周围众弟子都纷纷跪地之前,问情剑随手抛出,伫立在了他们面前。 幽荧本也只是想给个教训,慕情手中有问情剑,和主人关系非同小可,他也没打算让慕情真跪,只是先让她身边的人受点苦头,让慕情难堪罢了。 却没想到慕情直接扔出了问情剑,而没有了问情剑的慕情本该跪在地上,却还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 为什么? 他疑惑的看向慕情。 “功课没有做好为什么要出来丢人?”清冷的声音响起。 八百年前她都不会跪,现在也一样。 世界意志而已,她早就在穿梭无数个世界中免疫了,威压是精神上的,并不能控制身体,是以幽荧的威压对自己根本生不了效果。 不仅如此,和八百年前不同的是,这具身体是神脉,甚至可以反利用自己的精神力来一个教训。 但她本不打算让幽荧难堪。 毕竟它陪伴戚寂渊的时间比自己都要长。 眼神淡淡的瞥了过去,只这一眼却让幽荧心神剧震。 他退后两步,颤抖着问道:“你有这能力,为什么刚刚……” 慕情淡淡解释,“刚刚用过了,不过兽群太多,不好全部压制,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能在那群高我那么多修为的异兽手中撑那么久?” 幽荧忽然意识到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鲛人拥有的神脉,若是一对一,对所有的山海异兽拥有绝对的压制力!绝无可能取胜! 而就算一对多,打不过也能顺利逃脱! 怪不得在他一个异兽都知道是调虎离山的前提下,主人放心的去了雷泽! 这具身体,继承了人的血脉和鲛人那一丝神脉之力,靠着人族血脉脱离了异兽躯体,若是妖识可以控制,就是最适合成神的躯体! 第316章 就地吃席 幽荧沉默了,他好像隐约知道了主人的想法。 只是…… 他眯起眼睛。 若是性别固定了,慕情应该不会在一副男性躯壳中复生。 天边的云染上了华光,无数剑影从那边飞来,宗门联盟的人到了。 烛照对幽荧道:“为避免误会,我们速速离开。” 幽荧点了点头。 烛照对着慕情拱手,拉着幽荧一起消失。 - 此前被金光追逐逃跑的异兽们连奔几十里开外才敢停下来。 他们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此方轮回境中居然有个神。 虽然法力不强,但却愿意献祭天地来驱逐它们! 他怎么玩命啊! 气喘吁吁的异兽们才停下,却发现天狗在地上打起了滚。 “首领,怎么了?” 一众山海异兽围了上去。 天狗在地上边打滚边哀嚎,“疼啊!疼啊!” “该不会是刚刚吃了太阳,消化不良?” “有这种可能!” “那太阳一个顶头儿一百个!头儿当然会觉得撑!” “那怎么办?” “吐出来?” “怎么吐啊?” “听说猛拍后背,或者抠喉咙就能吐出来。” “试试?” “试试就逝世。” 笑话,谁敢拍首领的背啊,谁敢在头儿满是尖牙的嘴里抠它喉咙啊! 一众异兽围着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异兽敢上前。 笑话,天狗的妖力是他们中最强大的,根本不敢有兽敢上前。 天狗还在地上痛苦的打着滚,只有夔牛敢上前,它这个时候还不忘敲击着它的鼓,居高临下的看着天狗,“你积食了?” 积食会有这么疼? 那饕餮被关道之前,也没见它说自己积食啊? 一众异兽看向夔牛。 “要不……您试试?” 夔牛和天狗实力相当,应该不会被头儿报复。 看着一众异兽的眼神,夔牛瞬间不开心了。 这边天狗还在持续哀嚎嘶叫,夔牛举了举蹄子。 “你们真是蠢的要死,要是天狗死了,我们分而食之,就地吃席,岂不美哉?” 周围一群山海异兽的眼睛亮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不愧是妖力高于他们的山海异兽,脑袋瓜也比他们好使啊! “说的好!” “分而食之!” “就地吃席!” 一众异兽纷纷举蹄子,举翅膀,举尾巴,举头,举屁股赞同。 看着在地上疼到不停打滚却还没咽气的天狗,它们伤心的眼泪纷纷都从嘴里流下。 天狗疼的神志不清都知道了这群天杀的到底想干嘛! 它原本是想大叫一声,太阳有毒! 但是现在看到这群异兽这样,它忽然不想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敢吃它的肉,大家一起躺板板! 不多时,天狗在痛苦中挣扎,四肢抽搐着,渐渐彻底不动了。 周围一众异兽纷纷哭泣,开始讨论先从哪个部位开始吃起。 夔牛抱着蹄子坐在一边,敲鼓敲的更欢了。 有一只异兽胆子大,上前直接扯下了狗头,跪下呈给了夔牛。 “您现在是我们共同的首领了!请收下这颗狗头!” 夔牛眯了眯眼睛,看着那颗吐出舌头左右眼翻的不一致的狗眼睛,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倒胃口。 但跪在自己面前的异兽态度尊敬,这句话说的深得它心。 点了点头,这异兽将狗头放在了一边。 夔牛叹了一口气,将狗头面对着狗身体摆好,道:“天狗兄,你安息吧,你的身体将化为这些兄弟们的一部分,带着你完成你未完成的继续坚定走下去,我让你好好看着,你也能瞑目了!” “好了,”夔牛收敛了一下自己感伤的情绪,继续说道,“来吧,大家不要拘束,开席了。” 一众异兽纷纷嗷呜而上,撕咬咀嚼声不绝于耳,妖力较低的异兽们只能排在后方等待着前面的异兽吃完。 夔牛坐在一边继续敲鼓,它蹄子撑着头,总觉得不太对劲,所以它留了个心眼子,看着这群异兽先吃。 不多时天狗庞大的躯体就被吃的只剩骨架子,后面的异兽只能上来舔舔骨头,甚至有异兽叼走了骨头,在不远处争夺了起来。 夔牛看着自己蹄子边完整的狗头,即使别的异兽投来觊觎的眼神,也不敢上前来吃。 它将狗头抱起,看着一众异兽没什么反应,也准备开吃。 正要张嘴咬下一口,却忽然看到第一个吃天狗的那只异兽捂着肚子,痛苦的倒了下去! 几乎是瞬息之间,又几名异兽倒了下去! 夔牛震惊的看着倒了一大片的异兽,瞪大了牛眼睛。 又……可以开席了? 第317章 谁亲了慕情? 它甩了甩牛头,把吃吃吃的想法甩了出去。 这哪里是开席,这是有毒! 天狗这厮,是想死一片啊! 它愤恨的跺了跺蹄子,因着刚刚先吃的都是妖力高的异兽,因此妖力高的异兽瞬间死了一片,旁边妖力低的异兽智商也低,看到这么个场面只知道进食。 它跺了跺蹄子要阻止这一幕,却赶到两个强大的异兽气息追来。 这气息它熟悉无比! 是上古阴阳两界兽! 夔牛转身就跑,奈何已经来不及了。 两界兽的威压太大了,它只踟蹰了一瞬就被刺穿了身体。 看着贯穿了自己胸口的一道黑色灵力,它缓缓倒了下去,巨大的身体引起了此方山摇地动,鸟飞兽走。 幽荧哼了一声,找回了一点刚被慕情羞辱的场子。 烛照叹了口气,“你要是能早点出手,就不至于需要来杀夔牛补救。” 幽荧目光闪过窘迫。 烛照絮絮叨叨:“你想想八百年前,要不是有那个人,最后死的会不会是主人呢?” 幽荧沉默了。 - 这边宗门联盟的人到了,亦无忧来了之后,首先摸了摸姜若的头,她这名刚收的小弟子才金丹,就已经接触了这么多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顾涧看到这群孩子,同样面色愧疚。 明明宗门安排的任务都是符合这群孩子的修为,可是最后都会被那些极其危险的事情扯上。 他们这群弟子别说是近八百年的天骄,就算说是修真界诞生以来的天骄都不为过。 偏生这群孩子遇到的都是自己能力范围不能解决的事情,每一次都是被迫成长,能活下来已经实属不易。 这段时间高压力高强度的际遇让他们成长了不少,每个人的修为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可是他还是从这群孩子的眼神中看到了卑微。 他们见识到了天地宽广,方知自己太过渺小。 华阳宗的寻沧掌门则摸了摸胡须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你们也莫要沮丧,轮回境已召回了不少人,天魔教及妖魔界那边和我们签订了 和平协定,暂时不会打破这道平衡。” 这群弟子脸上并没有喜色,只是默默的舒了口气,气氛依旧沉重压抑。 亦无忧摇了摇头,安慰道:“去历练吧,你们如今见到的都是过于顶端的生存法则,不要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去到修真界的各个角落,去那里,看普通人,看其余弟子,其余宗门,去看看他们的生活,那才是修真界大多数修士的现状。” 亦无忧说的不无道理,三宗亲传们纷纷低头沉思。 这群孩子们修为在高压下涨的很快,心境却没有得到提升,化神的天劫就是一个分叉口了,有人修为会就此停止在分神,也有人会渡不过去,而只有顺利渡过去的,才能继续修炼。 且化神了,也要开始择道了。 不知道这群孩子除了在孤冢城提前被大道择中的慕情,能否找到自己的道呢? 她很期待。 三宗弟子们在原地休整了一会儿,便大多都随着各自宗门回去了。 慕情还停留在原地,亦无忧看着她道:“慕师侄,不回去么?” 慕情摇了摇头。 她如今修为已经到了元婴巅峰,是时候要准备去倒悬之海了。 “我想多去历练。” 随便找了个借口,她便启程。 沈闻溪见她一个人,赶紧跟了过来。 她一过来,少卿也跟着过来了。 亦无忧挑了挑眉。 “少卿师兄,您的星云峰灰都落了一地了,案卷愣是堆了几十年没处理,再不处理宗门先处理了你。” 少卿尴尬的笑了一声,最终还是跟着缥缈宗走了。 扶光和姜若,柳华是被亦无忧看着要求一定要回去的。 经过了这次轮回境,慕情的态度已经不能再明显,她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慕情和戚寂渊之间的不同。 她垂下眼眸,敛了眸中的情绪,手中抓着一瓶丹药想给慕情,却还是默默收了回去。 叶鸿羽和鹤俞白是被云也要求回去,燕梧州因为族中有事,他们便都和慕情说等处理完了这些事情再来寻慕情。 慕情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镯子,戚寂渊去雷泽前给她留了最后一道传音。 还是有些心里不安。 慕情和沈闻溪一路上倒是悠悠闲闲,淌着温暖的阳光行走在小道。 好不容易有了和慕情独处的时间,沈闻溪终于开口问询。 “我在轮回境,去到了一个屠苏幻海的地方。” 她顿了顿,观察了下慕情的神色,却见到她面色平静,听到屠苏幻海四个字时没有半分不对。 “进到了幻海,看到了前世的慕情大师姐和她的师弟少卿。” “嗯。”慕情睫毛上淌上了一层金光,斜晖如镀金在她一身月白银纹衣袍上,让她看起来像是颇为矜贵的世家子弟,两柄剑都系在她腰间的一侧,一把问情,一把一叶,剑柄灼灼生光。 “少卿用屠苏幻海里的水救了你。” “嗯。”依旧是单音节。 而且旁边的少年似乎开始有些神游,眼神似乎已经在思考起了别的事情。 沈闻溪想到接下来的话,抿了抿唇,内心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这些话可以说是私人的事情,和重要的事情根本不搭边,不问其实也行的。 但是她想起屠苏幻海的事,总有种莫名的怪诞感。 沈闻溪良久没有说话,慕情也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影子在逐渐下沉的夕阳中拉的越来越长,直到前方出现一个小镇,沈闻溪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当时作为师弟的少卿师叔他,亲了慕情大师姐。” “嗯。”下意识回答的慕情忽然感觉不太对。 “嗯?” 识海里的299率先给宿主重复了一次。 月白衣袍的少年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拧了起来,红绳在身后随着半束起来的马尾飘荡在风中。 沈闻溪也停下了脚步,侧头和她对望。 她张了张嘴,还是决定向沈闻溪再确认一次。 “你说谁亲了……慕情?” 沈闻溪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少卿师叔,亲了他师姐慕情。” 第318章 抛绣球 她记忆里没有这一段啊? 299帮慕情确定。 “是的宿主,没有查询到相关记忆。” 沈闻溪看着她震惊又疑惑的眼神,继续说道:“当时,慕情师姐晕过去了……” 但是她在慕情师姐身体里,清楚的感觉到了少卿想亲慕情的时候慕情是醒着的。 并且她还感受到了那具身体的心动。 “没有这件事。”慕情皱眉。 就算她晕了,299也会醒着的。 沈闻溪垂下头,这么说来,那方轮回境里发生的事情不对。 “那到底是谁,要在轮回境里更改这一段记忆?” 沈闻溪疑惑。 慕情瞥了她一眼,“如果不是试探,那就是要给你创造一段根本没有的记忆。” 且这段记忆要是真实发生过的。 例如少卿是真的在屠苏幻海救过慕情。 少卿的心思她不清楚,但是当时他并未做过这么出格的事情。 “这件事你去问了少卿了么?” 两人继续朝前方的城池走去。 “没有。” 沈闻溪皱眉,她光顾着向慕情求证,却没有想到要向少卿求…… “糟了。” 她脸色忽然变了,“若是用来试探我,那我和你一同走,向你询问岂不是会曝光你的身份!” 她在周围设置了声音结界岂不也是欲盖弥彰! 慕情却轻笑一声,“总是要曝光的,它们现在应该还差一样,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是男身还是女身罢了。” 若是确定自己是男身,那么299就会曝光,毕竟只有携带了系统进入,才能更改性别。 而恶魔系统卡准了这一点,但凡任何系统进入这个世界就会被它发现,但它一贯狡诈,不完全信任自己查到的,会一点点试探。 但是不管这具躯体最后确认是男身还是女身,他们的下一步一定是想要遏制这具身体的发展,最好的方法是在倒悬之海对自己下手。 沈闻溪后悔不已,“若是我不追来问就好了。” 她也是看到慕情刚刚的表情,察觉到她手上的蛇镯没有任何气息残存,现下又无别人。 “现在和平协议签订了,它们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动手,这段时间就别考虑那么多了。” 慕情倒是想得开。 沈缚言不放过她无非是因为她在他身上留了个东西。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在自己手上吃到了第一次亏。 慕情承认,沈缚言是自己落入无妄海也会不断轮回的噩梦,每个人都有暗角,沈缚言就是她的暗角。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这小城中,慕情第一件事就是用负离留下的龙息联系他。 暂时没得到回应,抬头就看见很多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跑。 这些人跑起来不管不顾,扯都扯不住,根本无法打听情况。 “要不去看看?” 沈闻溪道。 慕情点了点头。 两人随着人流,可以说是一路被挤到了目的地。 看着前方不远处贴着的招婿榜文才知道,原来是这城中的唯一的化神修士,许世元许员外的女儿要抛绣球寻婿了。 不少人看到了慕情,纷纷皱眉。 说白了在场的都是竞争者,慕情一看就是矜贵的世家子弟,和他们站在一起如鹤立鸡群,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扎眼的很。 注意到慕情身边的沈闻溪,侧边的修士低声嘀咕道:“有道侣了还来参加抛绣球,许家小姐不做小的!” 另外几名在他旁边的修士也向慕情投来鄙夷的目光,纷纷应和那名修士。 “是啊,身边这小娘子如此貌美,居然还来贪图许家的秘籍。” “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tui!”一名修士瞧着兰花指气哼哼。 慕情:…… 沈闻溪微微抬手笑,朝着一旁解释道:“道友误会了,我和我师弟刚到这里,看着大家都往这边跑,就也来凑个热闹,到了才知道是抛绣球。” 那名修士见沈闻溪生的美还和他说话客客气气,不介意他刚刚粗鄙的语言和想法,便也挠了挠头,道歉道:“误会你们了,太抱歉了。” “那我们可以了解一下这许家小姐为何要抛绣球么?” 按照许世元化神修为的条件,替女儿寻个婿岂不是轻轻松松? “道友,你有所不知,这许员外的女儿是个废灵根,无法修炼,说是凡人呢,又比凡人还凡人,凡人好歹可以通过丹药延年益寿,但这许员外女儿的废灵根,则是完全对灵气,药物免疫,许小姐身体孱弱,据说活不过二十呢,今年已经十八啦。”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抛绣球招婿?” 沈闻溪疑惑。 两人说话的功夫,面前的二楼阁楼上门朝外打开,两排丫鬟分两边走了出来,一字排开。 穿着红色喜服的许小姐走了出来。 虽然不算绝色,也是皎皎佳人,清丽秀美,引得下面人群骚动。 那名修士便也知无不言,“你初到这里,不清楚很正常,这许家小姐并非无药可救,但是条件太过苛刻了,需寻到一名有极品炉鼎资质的极品灵根以上的修士,主动与这许小姐双修,这许小姐啊,方能修仙。” 沈闻溪震惊的睁大眼睛。 还可以这样? “那不是扶贫么?” 她一语道破。 “谁说不是呢!” 那名修士叹气,看了眼台上的许家小姐,“这许家小姐貌美,且就两年阳寿就到了,许老爷现在的愿望改了,变成了想看到女儿在有生之年寻一自己看对眼的人,许家小姐身体不好,天天被约束在高阁之中,又哪有空接触外面的人?为了完成父亲的愿望,尽孝道,索性就抛绣球招亲。” 沈闻溪点了点头。 台上的许家小姐虽然面容娇美可人,但是双眉微蹙,脸上愁思浓重,她向下一瞥这乌泱泱的人,深呼吸一口气,觉得很是烦躁。 周围的丫鬟将绣球递给了她,她抱着绣球,楼下的人一片起哄声。 “快抛啊!” “快抛!” “我一定能抢到!” 她不知所措,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掀了眼皮子,却只一眼,就见到了人群中那如松风鹤立,身着月白银纹衣袍的少年。 少年陌上如玉,侧头看向身旁的也着白衣的少女,眉目清冷又矜贵。 她的心猛然颤了颤。 这边的沈闻溪还在听着八卦。 “你们有所不知,哪怕如此,这绣球啊,”那名修士左右看了看,凑近了沈闻溪耳边小声道,“那名绣球许员外是做过手脚的。” 慕情挑了挑眉,她现在元婴巅峰修为,这名修士就算声音再小,她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我有个朋友,是给许员外家做工的,他和我说,这绣球被许员外施了术。” 许家小姐眼眸垂下看着绣球,这会儿唇角却微微扬起,不似刚刚愁容满面,像是怀揣着期待,一伸手,将绣球从手中脱手…… “施了术的绣球会自动寻那极品炉鼎之姿……” 慕情感觉不妙,她伸手拉住沈闻溪。 人群喧闹,喝声连连,绣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抛物线,朝着人群的一方飞去,一名高壮的男子伸手,这绣球马上就要到他手中。 修士的声音还在继续。 “炉鼎之姿,灵根又极品,修为又高的……” 阁楼上的许小姐看到绣球快到了高壮男子手上,眼神委屈,顿时心都要跳出来。 那高壮男子眼看绣球要到手,谁知道那绣球居然凭空拐了个弯! 慕情皱眉拉着沈闻溪拨开人群朝外走。 那名修士放大了声音继续补充。 “超级大怨种!” “砰——” 第319章 今夜就成亲! 超级大怨种被砸中了。 慕情身体一僵。 化神的修为爆发,让她不能动弹,身体被定在了原地。 绣球也滚到了她怀中。 “师弟?” 沈闻溪直觉不对,纯钧一瞬间出鞘! “轰——” 化神期的修为让她退后两步,持剑看着眼前的老者。 “有点意思。” 那老者和蔼笑道。 “我没有恶意,小姑娘,只是我女儿许媛的绣球刚好砸中了你这师弟,以后我们即是一家人了。” 谁和你要一家人啊? 旁边的人一阵欢呼,只呼这少年好命。 慕情抿唇,想要解开身上的禁锢,奈何化神的修为实在是对她绝对压制,除非她能解开妖识就能对抗反制,那样就太小题大做了。 许世元看着慕情笑呵呵,看的出来对眼前的年轻人非常满意,从头到脚都挑不出个刺来,他打量着慕情这一身衣服,看她腰间环佩,又到脚上的靴子,发觉无一不是绝品。 “这位道友是哪个修真家族的子弟?” 慕情眉梢微挑,微微笑道,“既然猜到我是修真世族,不若放我走,你家女儿在另外择婿如何?” 许世元毕竟是个化神,在这一方还没人敢对他不敬,听到慕情这么说顿时沉下脸来,“老夫管你是哪个修真世族子弟,就算是慕家的少主,今天也必须成亲!”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小子元婴巅峰,极品炉鼎资质,若是能和媛儿合俢一次,便也是天大的便宜! 他就不信,这小子背后的修真世族还能迅速找到这里来! 慕情深呼吸一口气,她就算想帮,那她也帮不了啊! “许员外,我只是来凑个热闹,实不相瞒,我……不太行。” “啊?” 这回轮到许世元愣住了。 “什么,不太行?” 慕情低头,“我不能人事。” 许世元:“……” 怪不得,这世家大族敢放一个极品炉鼎资质的少年出来行走。 原来是不行! 这场戏看的旁边的人是一愣一愣的,顿时一旁也开始杂声讨论了起来。 许世元看着慕情,分外眼红。 自己施法的绣球绝不会错,这小子炉鼎资质简直拉满,又是元婴巅峰的修为,灵根……暂时还不知道,但是这样的人哪怕点着灯笼下次都绝对找不到了啊! 怎么就是…… 他咬牙,“我不信,除非你挥刀自宫。” 慕情面无表情,“哦,那你给我松开,我这就表演给你看。” 许世元,“……” 来真的? 他轻轻咳了两声,“那个,小友啊,毕竟绣球也砸中了你,我们有什么事情先进门讨论,若是不成以后再说,你看如何?” 慕情犹豫片刻,便也答应下来。 “这是我师姐,我们一起下山的。” “好说好说,来人,都招待进去。” 不多时外面的人群被遣散开,许世元带着慕情和沈闻溪进入了许宅。 这许宅倒是很大,他们一进宅子许世元就开启了结界。 这结界没有许世元的允许,没有个化神修为绝对打不开。 慕情叹了口气,没办法了,只能等负离过来捞他了。 他们进了主厅,先前在阁楼上抛绣球的许媛此刻已经盈盈立在了那里,满眼都是走过来的这月白袍年轻人。 看着女儿这副模样许世元叹了口气。 他生平没有什么可挂怀的,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家中资质最好的那一个,唯一就是在轮回境中和一个凡人姑娘留下了一段情,拥有了一个女儿,取名许媛。 后来他出任务与妻子失散,找到女儿的时候妻子已经去世了,本以为许媛就算是个凡人他也能让她续命,却没想到女儿是个废灵根,可是让他这个化神都愁白了头。 现在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知女莫过父,媛儿明显是喜欢这个年轻人的。 可是这年轻人…… 他在厅上坐了下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慕情和沈闻溪也坐下,许媛走到他身边,他拉着许媛的手拍了拍,对着慕情介绍道:“这是我女儿,许媛。” 慕情点头,“许小姐好。” 沈闻溪也跟着打招呼,“许小姐好。” 许世元皱眉,这年轻人从刚刚到现在,愣是姓名都不愿意透露,莫不是真的是什么大家族出名的子弟,怕被自己发现,如此一来,他说自己不行…… 想到这里他眉目冷了下来,“刚刚既然媛儿的绣球砸中了这位公子,不论如何,这是你们的一段缘分,公子请告知姓名,你们今夜就成亲!” 第320章 便宜女婿 觉得自己语气略微生硬了些,他又皱眉放轻了声音。 “当然,和媛儿成亲后,我许家一半的家财都是你的,另外你也快到化神了,我会把怎么渡劫的方法告诉你,还有一本修炼秘籍。” 这可是外界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除了上三大宗之外那些个宗门望而不得的! 眼前的年轻人却没有什么表情。 这些东西和她头顶上一颗东珠比起来,都还差半颗,要是像八百年前那样没钱,她女扮男装今天也得把这亲成了。 果然钱是人的底气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我并非您女儿的良人,您把我困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慕情撑头道。 许世元点了点头,“亲还是得成,你年纪轻轻若是不举,我可以助你治。” 慕情:…… 许媛一直安静的站在许世元旁边没有说话,但是从刚刚的对话中她知道了这个年轻人对她没有意思,顿时眼眶红了红,对着许世元道:“父亲,若是这位公子不愿意就算了吧,女儿不愿意强求……” 许世元感受到了女儿的委屈,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你还小,夫妻之间的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何况这位公子穿着不凡一看就是世家子弟,自己封锁了消息,等到他家族真的找上门来,媛儿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最好还能有个孩子,那媛儿就真的有指望活下去了! 他心里打的算盘慕情怎么可能不清楚。 只是这许员外印堂发黑,是祸事临头之兆,她倒也有兴趣留下来看戏。 许媛瞥了一眼慕情,这年轻公子端坐在椅上,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感觉到许媛的目光,慕情扭头看向她。 那双桃花眼着实太过惑人,只是少年眼神清冷,让许媛的柳眉蹙起,愁思布上眼眸。 看到两人目光对视上,许员外暗暗点了点头,越看越觉得两人很般配,顿时挥手道:“事不宜迟,准备准备今晚就成亲吧!那个,小婿啊,你叫……” “倾慕。” 许员外听到了就开始在记忆中找寻。 修真大家族里,没有倾这个姓吧,这小子姓名……假的。 他皱眉继续问:“你们是哪个宗门的?” 自从八百年前天地劫后,所有宗门都必须都进行记录,这两人身上挂着弟子身份铭牌,若是说出一个自己没听过的宗门,他今天必教这小子好好做人! “赤霄宗。” 慕情淡淡道。 许世元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没听过的宗门。 虽然也不排除这小子在骗他,但是他可以去查。 元婴巅峰,还逃不出化神的手掌心。 许世元便让人带着许媛下去准备了,许媛本就穿了一身嫁衣,这会儿就是去房中补个妆。 上门女婿慕情好脾气的被人拉去整理形容去了。 沈闻溪跟在他身后,慕情的本事她知道,不至于受制这化神的许世元。 但是也不能随便妖化,这样会被上报给宗门联盟的人,还怎么历练修行。 看着沈闻溪跟着慕情离去,许世元皱眉问一旁的管家。 “你说这年轻人和他师姐是什么关系,怎么就两个人下山。” 管家也是个反应快的,他安慰道:“老爷,反正这倾慕公子被您控制住了,若是看这女修不爽,扔了出去便是,元婴中期,对老爷您不足为虑。” 许世元点了点头,道:“是不足为虑,但也不好动手,毕竟是这些宗门子弟大多都来自于修真世家,不是我们所能对抗的,为了不让她通风报信,还是让她留在府内吧,吩咐人好生看着。” “是。” 管家退下了。 许世元坐在大厅上,心情舒坦了不少,多少年了,女儿不能修习,活不过二十这件事一直让梗在他心中,他虽然已经是化神了,但却对媛儿的废灵根没有丝毫办法,甚至这废灵根吸收不到灵气还会汲取媛儿的寿元。 但是如今遇到了这年轻人,应该是有救了。 慕情跟随着丫鬟小厮来到一个房间,沈闻溪被拦在了房外。 他们量了一下慕情的身形尺寸,便快速的在原有的喜服上改了改。 又有丫鬟对慕情说道:“姑爷,要重新束发。” 丫鬟说完忐忑的垂了手,低下头去。 姑爷长的可真好看啊,气质又这么好,她在这方寸城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公子。 “我的发绳不能解,是一道法咒。” 丫鬟一愣。 法阵? 一旁的小厮听到这句话从侧门出去,去通报老爷去了。 刚刚在大厅内也没听到法咒之类,若非这公子身上有秘密? 丫鬟却没有在意那么多,左右慕情束发的绳子也是红色的,红绳两端还吊着两条蛇形的尾巴,古朴精致,她虽然不太懂,但也能看得出,就算是他们这许府,也找不到这般好发绳替代了。 这么想着她便也歇了给慕情重新束发的想法。 而那边的许世元坐在前厅听到这件事却皱了皱眉。 法咒分很多种,像这种借发绳印法咒的并不在少数,现在问题是,这倾慕的法咒到底是哪一种,常用的是家族用来保命和通传的法器,或者是禁术,需要压制。 但是无论是他猜的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情况,这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个倾慕并非一般世家的子弟,毕竟他已经元婴巅峰,发绳上有法咒若是第一种情况,则是家族中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非常受重视,若是第二种……则更为麻烦,给她发绳的人一定修为远远高于她,才能借一根发绳来压制禁术。 许世元这么想着心下焦虑了起来。 他已是化神,虽然背后没有强大的家族和宗门,但是凭借他的实力,他也是横霸一方。 如今敢这么做,也是冲着世家不可能那么快找上门,和自己做的也确实不是伤天害理的事。 成个亲而已,很常见。 自己控制不住那天被这小子的世家找上门,要是不承认这个事,大不了自己女儿委屈委屈,伏低做小,能保住命总是最好的。 可是现下这小子身上居然有法咒。 他决定去问问便宜女婿到底什么情况。 第321章 先睡睡试试看 许世元缩地成寸,身后的小厮追了几步前面老爷人就不见踪影了,他只得迈开了一条腿快些跑。 很快就来到了房门口,房外的小厮丫鬟行礼,“老爷。” “嗯。” 他应了一声便有人打开门,走进去看到慕情悠悠闲闲的坐在那里,他急急坐下,张嘴就问,“你这法咒是怎么回事,是家族命印还是封禁术用的?” 慕情思考了一下,“封禁术吧。” 他松了口气,既然不是家族命印,那么慕情就不可能通过这个告诉家族他的位置,禁术虽然不好处理,但是既然他家族肯放他出来游历,那么就证明问题还是可控范围,还是先弄清楚禁术的问题。 “你的禁术又是怎么个情况。” 这小子只要和媛儿合俢后,媛儿就可以修习,自己再给媛儿合欢宗的一些秘术,到时候与媛儿合俢的是不是这小子就不重要了,现在问题是,这禁术到底严不严重,这小子能用多久。 慕情挑了挑眉。 “这可是秘密,前辈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许世元沉默了,换了一种方式,“那你的禁术会影响你么。” “影响啊,说了,不能人事。” 许世元更沉默了。 真不能人事啊? 他看向慕情的神情就非常痛心。 像要病死了终于找到了药却怎么都吃不下嘴的那种感觉。 许世元有些崩溃。 “你试过了?” “啊?” 慕情不太理解。 看到他模样许世元心中明了,一看这小子就是个雏,他冷静道,“既然没试过,那今夜就先和媛儿睡睡试试看。”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慕情乐了。 “成啊。” 许世元匆匆出去了。 这会儿小厮才匆匆到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却见到自己家老爷又出去了…… 许世元是去找书去了。 他来到了书房,拿出了一个箱子,抱着箱子,去找许媛。 许媛正在梳妆,平时秀丽的面容今天被一打扮明艳了不少,硬是多出来新嫁妇那种娇美的感觉。 丫鬟还在替她梳着头发,乌黑的头发一撮撮的盘成了好看的式样,簪上了钗。 “倾慕……” 她朱唇轻启,缓缓念出他的名字。 还不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从外表看应该是……好的吧。 “他会喜欢我么?” 忽然的问题让旁边一众丫鬟都愣住,随即一名丫鬟说道:“小姐这么好看,姑爷他一定喜欢。” 这句话许媛爱听,轻轻抿了抿唇。 外面脚步匆匆响起,一众丫鬟行礼道:“老爷。” 许世元手上抱着个箱子,他挥了挥手道,“刘妈你留下,其余人出去吧。” “是。” 丫鬟们很快退了出去。 许世元将箱子递了给刘妈,道:“打开给小姐,让她看看。” “父亲,这是什么?” 刘妈打开了箱子,随手递了一本给许媛。 许媛接过翻开,脸色瞬间涨红。 “父亲,您给女儿看这个是……” “唉,”许世元却叹气,“新姑爷身体里有禁术,可能那方面……不行。” 许媛瞬间疑惑,刘妈直接解释,“房事不顺。” 许媛脸更红了,结结巴巴问道:“他不行,那女儿有什么办法。” “为父问过了,也不一定是不行,所以找了这些,你看看学学,今晚到底成不成关系到你到底能不能修炼,若是不行,为父也只能替你另寻了。” 许世元沮丧的拍了拍腿。 “那禁术很厉害么?爹爹都束手无策?”父亲可是化神,化神都没办法解决的事情…… “他头上有个法咒,是封禁术用的,给她下法咒之人的修为必然比为父高,但是却没能清除他的禁术……” 话尽于此许媛也明白了,她拿起那些书,“父亲,媛儿会努力的。” 许世元点了点头,“刘妈,你给她讲讲,我就先出去了。” “是。” 刘妈站到了许媛身侧。 - 许世元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不知道为何他的心还是很烦躁。 月光下他的影子匆忙的跟着他左右移动,直到一道攻击打在了结界上,他才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轰——” 整个许府都是一震! 下人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惊叫着躲避。 管家已经有了金丹修为,迅速找到了许世元。 半空中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许世元,听闻你女儿今天成亲,我们今天特地来送大礼!” 什么大礼,分明不怀好意! 许世元虚步踏空,和那人对上。 他们同为化神初期,奈何那人比他早一百年踏入化神境,他不如眼前这人,只得拱手先做礼,“元兄别来无恙,今日乃小女大婚之日,有什么事情可否等到明日再说?” 对面的人名为元成,之前和他一起游历过,算是认识,可是这人为人奸诈狠戾,许世元并没有和他深交,直到他知道了许世元家中有个女儿,三年前就一直打着许世元女儿的主意。 也不全是许世元女儿,许世元小元成两百岁,年龄却早于他化神,元成还想要到许世元的功法秘籍。 许世元自然是不可能答应的,拒绝了他之后这人生恨,没少明里暗里的给许世元下绊子。 今天更是来寻了许世元麻烦。 元成踏步在空,奸笑一声,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笑的淫邪。 “可以啊,将你女儿给我先享受享受。” 这句话让许世元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道:“元兄真会开玩笑,若是想讨酒喝直言便是。” 元成却不耐烦了,许世元的女儿就是他的软肋,若是今夜家也成了,到时候带着女儿女婿逃跑,还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他,何况许世元修炼速度比自己要快,趁现在能打的过他……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客气道:“你聋了?或者你将你的秘籍给我翻翻,我也是可以马上走的。” 许世元哼了一声,甩袖道:“休想!” 话音刚落两人就缠斗在一处。 许世元手上拿的是一把青松配剑,元成手中则是一个吞天葫芦,葫芦中各色光芒交错,在许世元攻到眼前的时候总能及时的抵挡住,不仅抵挡,那些光芒仿佛按照某种特定的路线开始遍布上空。 沈闻溪抬头看着上空,有些感慨,“此前在宗门没见过这么多种法宝用途,倒是剑修最多,这会儿算是长了见识。” 一旁的慕情点了点头道:“所以游历开拓眼界是必须的。” 沈闻溪笑道,“可惜,我此前一直在乌苗族中,后来轮回施咒带上了记忆,作为沈闻溪的这段时间,倒也没有出来见识过。” 她看了看慕情,道:“师弟不打算出手么?这元成看起来是要杀人夺宝,到时候一整个许家可能都难以幸免,我们也会被当做他的目标追杀。” “先等等,”慕情道,“这许世元也不是什么不中用的人,都在化神初期,不至于这么快落了下风,何况……” 慕情轻笑,“灭人满门这种事,怎么可能只一人前来。” 第322章 馋我身子的多了,你算老几 空中的元成和许世元打的正有来有回,下方的宅子里却不甚安静。 那边的管家带着小姐来到了慕情这边,对着慕情恭敬道:“姑爷。” 慕情没理他,继续看着天空,管家倒也不尴尬,继续说道:“老爷让我将小姐拜托给你。” “别过来,让她离我远点。” 慕情没有低头,眼神依旧看着上方两人的打斗,但说出的话冰冷无比。 管家皱眉:“您怎么说都是姑爷,虽然是我家主人劫持了您,但是顺手救个凡人女子对您来说不难吧?” 白衣的公子这才低了头,目光在他脸上审视了一圈,“我为什么要救一个本来就活不了两年的人呢?” “老爷说,若是您愿意救,以后许府都是您的!” 听着管家这么说,他身边的许媛也看向了慕情,目光中氤氲着水气。 慕情却笑了,“这么煞费苦心的要把她往我身边推干嘛,待会儿打起来方便在背后给我来一剑么?” 这句话说的管家脸色大变! 这来路不明的小子,他识破了! “世家子弟,真是难办啊。”管家皱眉,“可惜,你不知道修真多么可怕,弱肉强食,一直都是这样!” 慕情抬手拍了拍给他捧场,“嗯,说得对,所以你们想要什么?” 他身边的许媛见被识破也露出了真容,一身紫纱衣不蔽体,腰肢款摆脸带媚意,声线光是听了就让男人腿发软。 “这位小公子,奴家就是馋你身子。” “馋我身子的多了,你算老几。”慕情一点儿也不客气。 这话说的直白,那女人脸色一变,她也是元婴巅峰的修为,专修媚术,可是眼前的这少年居然丝毫不为所动。 为什么? 她上前两步,大腿和腰部的雪白刺的沈闻溪都有些恍恍惚惚,慕情却还眼神清明,“我劝你赶紧离开,我不太想动手。” 她的话却让女人掩唇一笑,娇滴滴道:“公子~”这么一喊身边的小厮都一个个被迷惑住,痴痴的看着她,偏生慕情还是丝毫反应也无,让她觉得有些丢脸。 “公子啊~奴家嘴上示弱,公子却觉得奴家好欺负,你我都是元婴巅峰,待会儿谁会是上面那个呢?” 她说的话暗示意味十足,成功让慕情皱眉,脸色冰冷。 手中问情剑出鞘,在慕情面前拖出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管家只感到有温热溅在了自己的侧脸,脖子,和衣服上,转头一看刚刚还鲜活的同伙居然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瞬间大骇,同级秒杀! 问情剑飞回到慕情手上,她眼神漠然,收剑入鞘。 他退后两步,露出了自己真实的修为。 元婴大圆满。 比慕情高这一小个境界并没有让他安心,反而心中愈发不安。 见到慕情一步步向他逼近,步子极慢却压迫感十足! 他怎么会在一个元婴巅峰身上有这种感觉,这是遇到化神的感觉才对! 他急急手中一扯,顿时一道人影在他面前浮现,被他掐着脖子的少女脸色涨的紫红,要喘不过气来。 “小姐在我手上,你……” 瞬间他又觉得没什么说服力,毕竟眼前的少年本就不想娶许媛。 他咬了咬牙,这会儿就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若是她死了,许世元不会放过你!” 慕情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呵出一口气道: “你这句话对我,毫无威胁。” 管家瞬间慌了,他朝着半空喊道:“许世元,你女儿在我手上,若想要你女儿活命,交出你的秘籍,让你这姑爷把他身上这身行头都给我!” 早在慕情进门时候他就看到了,慕情头顶上那一颗珠子,就能抵几座许府! 要什么许府啊! 眼前这公子浑身都是钱! 包括他这个人。 他不会买椟还珠的,慕情也不是那个珠,光就是凭借极品炉鼎,是多少人肖想不了的! 许世元这个老糊涂,自己不用反而还来便宜他这个废物女儿! 半空中的许世元果然着急,他顿时放弃缠斗下来,道:“赵牛,别伤我女儿!” 赵牛这会儿哈哈大笑,对着天上的元成大喊,“快破了许府这阵法结界,让外头的兄弟们都进来!” 沈闻溪脸色略沉,果然和慕情想的一样,他们不仅只有这么点人。 这边的许世元还在对赵牛苦口婆心,“赵牛,我自问你当我的管家我也没有亏待你,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这么对你?我元婴大圆满了,没有化神修炼的法诀和渡劫的方法,我很慌啊!” “都给你,我都给你,一切好说,只要你放开媛儿!” 许世元缓声求道。 赵牛眼神愈发疯狂,“你运气也好,能得到这么好的炉鼎,既然你不用,那老子用!” 许世元为难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慕情。 “你让他把身上的这些值钱的全给我扔过来!” 他眼馋很久了! 许世元转头看了眼慕情,道:“小友,我女儿的命还在他手上,你看这样……我以后赔给你如何?” 慕情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前辈这算盘打的好,你今天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呢。” 第323章 半卷黄皮 上方的结界被元成不断攻击,许世元丝毫不怀疑,一旦结界破碎,这小子就会带着他的师姐逃跑。 偏偏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和他作为交易的东西。 他咬牙道:“若是您愿意出手相救,我愿意献上一缕元神,从此成为您的仆人!” 慕情心中一动,眼眸睨向他,若有所思。 她回归以来一直都在以公平为准则的修真界顶端,八百年未有在修真界行走,才知道修真界居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夺人一缕元神为仆的程度? 当年的修真界和现在是不一样的,是因为这八百年大宗门自己都难以为继,所以顾不得修真界的发展? 此前每一个地界都是有宗门庇佑的,现在自己在北溟地界,地广人稀,这方寸城或许根本没有归属宗门。 见到慕情犹豫,许世元一咬牙,又道:“我将会将我如何化神的秘密告诉您!” 这句话总算是抓到了慕情的心。 她确实想知道,一介散修,北溟多是贫瘠之地,资源匮乏,他到底是如何化神的? “可。” 一口答应了下来,许世元松了一口气。 然而面前的管家赵牛却哈哈笑了起来,“许世元,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个化神居然祈求一个元婴的帮助,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瞥了一眼慕情,他继续嘲讽道:“一个元婴巅峰而已,他能干什么?” 许世元正要皱眉说些什么,却看到赵牛脸色微微变了变,神色古怪,下一瞬,他手中化刃,动手抹许媛的脖子! “住手!”许世元惊恐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发觉赵牛不动了。 他看着从赵牛手腕上忽然生出的血刺,惊疑不定的看向一旁的慕情。 这是……什么法术? 结冰的声音细细碎碎还在继续,无数的血刺从赵牛身上传来。 赵牛身体已经完全僵硬,脸色逐渐青灰,头发和眉毛上都覆盖上了一层冰霜,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呼气声,吐出的却是一团团白气,光是看着就能够感觉得到赵牛此刻寒冷无比。 他身体完全僵住,眼神中的光也逐渐湮灭,许世元赶紧上前拉住女儿,看着赵牛倒了下去,他忽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还好刚刚赌对了这小子对化神功法感兴趣,不然这邪门的功法,一看就不好对付,居然没出手就能让跨了他一个小境界的修士以这种方式死去…… 许世元有些看着慕情瞬间带上了些害怕的神色。 许媛也躲到了许世元身后。 慕情的目光瞥了过来。 许世元也不是不识趣之人,刚刚他说给一缕元神其实也就是想让慕情答应,他一个元神,只要慕情答应了,对一个小小元婴反悔对方又能把自己怎样? 但是现在…… 他斟酌片刻,想到那跨小境界直接斩杀元婴大圆满的邪门功法,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自己的额间,从自己识海扯出了一缕元神。 这一缕元神飘到慕情手中,她饶有趣味的看了看,搓出两指轻捻了下。 她这么一捻许世元脸色一变,“您可要小心,元神很脆弱的!” 见他如此紧张,慕情干脆收起了他的元神。 结界从上方彻底破碎,哈哈大笑声传来,几道流光随着元成降落了下来。 “兄弟们!今天咱们哥几个就可以大开杀戒!” “抢了这许府!里头有不少宝贝呢!” 这五人分做几个方向,其中元成和一个元婴大圆满的修士落到了许世元面前不远处。 看着许媛还活着,地上躺着两个人,那元婴大圆满的修士大喊一声冲到躺在地上紫衣修士旁边。 “师妹!许世元!你敢杀我师妹!” 他抬头,愤怒的看着许世元。 许世元瞥眼看了慕情一眼,见对方神色冷淡,摸了摸鼻子背下了这个黑锅。 元成却是有点惊骇了。 他看着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他们刚刚破结界也没有用多长时间,这许世元竟然能在短短时间内连杀两人? 何况,赵牛的死相……也太惨了,基本化做了一摊血水,光是在旁边站着就能感受到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许世元若是有这等功法,为何此前不拿出来对付他,难道是刻意藏拙揪出内奸?可是凭借他对许世元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拿他的女儿冒险! 杀人夺宝的关头他也来不及细想,瞥了一眼许世元身边的一个元婴巅峰一个元婴中期,内心轻哼,蝼蚁之辈,他带来的最少都是元婴巅峰,随即面色狰狞的对许世元道:“许老弟,你我相识多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你化神的秘籍,我放你一条生路。” 这句话自然是假的,许世元心中明了,他嘱咐许媛:“让这位公子带你逃跑。” 随后又将半份黄皮纸卷交到了慕情手上,道:“公子,这是我化神的秘密,都在这黄皮卷上。” 慕情玩味的看了他一眼,接过了那半张黄皮卷。 自己还留了半卷,她哪里还能走?这是在告诉她,救我另半卷再给你。 慕情确实也不打算走,许世元肯定是要救的。 就凭借着宗门弟子都不一定能成功的化神,许世元成功了,想要得知方法,就必须要救。 见到许世元和慕情的小动作,元成哈哈笑道:“你觉得还能离开这里?” 整个许府有哭喊声传来,这是一场真正的劫掠,面对只有炼气或者丝毫灵气都没有的人,这些人开启了屠杀。 许世元对上了元成,在小院中施法颇为束手,元成拿着吞天葫芦一抛,人也离地几丈。 眼看上方打起来,慕情回头道:“师姐,照看一下许小姐。” 随即和冲过来的元婴大圆满的修士对上了一掌。 只这一掌,那名修士顿时退后几步,震惊的看向慕情。 随即毫不犹豫的吹了个哨子,另外三名正在劫掠的修士瞬间都赶了过来。 上方的许世元已经看出来有些偏向下风,慕情出手很迅速,一掌打开了那个元婴大圆满后,另外三个人也到了。 确认了一下眼前的人只有元婴巅峰的修为,其中一人走过去扶起了那个元婴大圆满的修士皱眉道:“虎二,你怎么如此狼狈?” 虎二是他们中最早进入元婴大圆满的人,面对一个元婴巅峰居然被打的吐了血在地上趴着。 被喊做虎二的那名修士道:“你哥哥赵牛死了!” “什么!” 赵马这才看到一旁赵牛的尸体,红了眼睛转向慕情,“你这小子!” 第324章 他怎么还带解说 赵马冲过来的时候慕情抬头又看了一眼半空的元成和许世元,她决定还是慢慢出手。 她是化神以下基本无敌,至于化神,别说一换一,就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划算。 手中的剑诀掐的很慢,很明显没怎么用心。 赵马看着眼前这少年少他一个小境界还敢如此心不在焉,顿时怒意更甚。 “小子你敢无视我,看这招!” 结果就是慕情看也没看,目光一直在元成的吞天葫芦上,她随便掐了个诀挡了赵马的“大招”,心想这元成的吞天葫芦没见过,心下好奇。 这元成年岁比许世元大很多,普通的修士从表面上就基本可以确认年龄,毕竟谁灵气也不是多的慌,要把宝贵的灵气浪费在掐个“兰花指”的美颜诀上,也很难有“高手在民间”,这里是修真界,天资难藏,何况修仙靠的不仅是天资,还有大量的资源,普通修士很难承担起这庞大的资源。 且修士到了金丹样貌就会固定,从外表看许世元要比元成年轻不少。 这也是许世元一眼看中慕情的原因,这么年轻的元婴,算的上是顶级的天之骄子,哪怕年岁时假的,维持外貌的美颜诀也是相当损耗灵气,损耗灵气是损耗什么?损耗钱。 元成外貌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看修为也很是普通,是以元成的化神基本可以认定靠的就是这吞天葫芦的宝器。 并且,他和这葫芦之间的联系,似乎并不是特别密切。 有意思。 眼底略过一丝兴味,眼前又一次袭来一道搏命的劲风时,慕情眉头微皱,左手两指并拢划出,冲到眼前的赵马砰的飞了出去,被打的撞了出去,撞碎了院内的山石,又冲破了府墙,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带着灰尘继续被推到了外面的树林,折断了三四棵粗壮需要几人才能抱住的树,才停了下来,无声无息的瘫倒在那里。 慕情:…… 报一丝,忘控制力道了。 半空的元成看到这一幕在缠斗之余瞥了一眼慕情,眼中略过杀意。 原本是想活捉了这炉鼎,但现在看来,这炉鼎威力太强,若是不听话,就只能杀了…… 而在院中的虎二还躺在地上,惊恐的对着两个同伴大喊道:“三娘,郑舒元,你们还不动手!快一起上啊!” 那边两个元婴大圆满修士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默契的点了点头,开始掐诀,两人灵气在头顶交汇成光团,一旁的虎二躺在地上恶狠狠的说道:“这可是我师弟师妹的双修技,能重伤化神期的修士,我这回看你怎么阻挡!” 299在慕情识海里吐槽,“宿主,他怎么还带解说!” 慕情点头,“是个好人。” 虎二原以为眼前这白衣小子会怕,结果他不仅不带怕的还往前走了小两步,似乎怕看不清楚似的认真的观察着两人之间的灵气光球越来越大。 修炼组合技的条件苛刻,得二人心神合一,意念与共,所以多是道侣,双生子之间修炼,再不济两把剑属性相融互补,可是天下这般心念合一的人又有多少,所以组合技虽威力强大,确实有些难以修炼。 慕情之前其实也见过这种组合技,此前去华阳宫的时候,溯游和溯徊就展示过组合技的威力,不仅在施法上比眼前要快很多,甚至威力也要强上很多。 看破了这个前摇太长,看起来吓人,实际上没什么用的组合技,慕情便兴趣缺缺了。 眼前这两人没啥默契,强行凑一块儿罢了。 但到底是组合技,还是比一般的功法强上许多,伤到化神的威力也确实是有的。 虎二看着慕情不躲也不闪,心中暗暗叫嚣——无知小儿,受死吧! 慕情却不紧不慢的虚空一抓,居然是从戒指里抓出来一道符,对着沈闻溪道:“师姐,你先带着许小姐走,我随后就到。” 许媛瞬间有些惊慌,“那我父亲,我父亲怎么办!” 她惊恐的看着空中落入下风,身上明显有着大大小小新伤的许世元。 沈闻溪可不会安慰小女孩,她抓住许媛的手腕一带,纯钧在脚下扩大了灵气,背负着二人迅速破风而走。 上方的许世元余光瞥到松了口气,而对面的元成则笑道:“就算你女儿走了能怎么样,一个再活不过两年的废人,我也懒得追,只要你和这炉鼎留下就可以了。” 下方的组合技已成了,在夹杂着狂暴的电弧打向慕情的一瞬间,照亮了躺在地上虎二得意洋洋的脸。 这下,这小子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上方的元成则是有点惋惜。 可惜了,这么好的炉鼎,但是这小子身上财宝不少,光就一颗珠子可以保他们富裕修行百年! 施法的三娘和郑舒元也目光笃定的看着那炸开的一团。 这一招,他们从未失手过。 光团炸开,火花四溅,院中的三名修士都捏起了防护罩。 这一招威力太大了,整个小院都被夷为平地,变成了巨大的坑,而在这方寸城中的人也都被这一声平地惊雷所惊醒! 若说之前两个化神的打斗只有一小部分人察觉到,那么现在,整个方寸城都知道了,许家正在发生恶战! 光团造成的威力和扬起的尘土逐渐散开,半空的许世元却表情不可思议,趁着元成分神之际一剑刺了过去! 元成反应很快,吞天葫芦举起:“收!” 顿时剑上的灵气都被吸走,只剩下一柄废剑刺到了面前,被他轻易一抬手就斩成了两半! 将许世元连人带剑的踹了下去,他哈哈笑道,“许世元,命都快没了,还要继续守着你那个宝贝秘密?” 许世元朝他啐了一口,“你们这等穷凶极恶之人,若是拿到了那东西,岂不是又要多许多修士遭殃?我许世元就算死了,也不为虎作伥!” 元成脸上的杀意随着他说出的话越来越重,恶狠狠的说道:“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就成全你!” 第325章 你的命值几个钱?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白光骤现,几乎是瞬息之间拽着重伤的许世元就冲向天际! 元成瞪大了眼睛,瞳孔几乎都要裂了出来,大喊了一声,“追!”便率先化作流光追去。 三娘和郑舒元紧随其后。 “等等我啊!” 虎二大叫着,他挣扎的爬起来咳嗽了几声,随即也招了个法器摇摇晃晃的追去。 - 许世元是被抓着后脖颈的衣领逃的,虽然他知道慕情没有死,毕竟死了他给出去的那屡元神也要重新归还到自己身上了,但是现在他是真的勒得慌,感觉先死的要是自己了。 “咳咳……”他嘶哑的咳嗽了两声,道:“主人,主人我要死了……” 慕情压根就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毕竟她防风结界都没来得及掐,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然后就忽然传来几声鸭子叫。 空中哪里来的鸭子??? 她疑惑了一瞬。 299:…… 299:“宿主你再这么抓着许世元他就要勒死了!” 慕情无语。 这么柔弱的化神么? 她换了个手抓许世元,这回改抓衣襟。 虽然没有比刚刚好多少,还是嘴巴灌风,但是许世元至少没有被勒的感觉了,他虚弱的问道:“主人刚刚是如何挡下那组合技化神一击的?” 慕情:“人要懂变通,有符就要用。” 许世元懂了,金钱的力量。 但凡他有这个力量,会被元成揍成这样? 说白了,还是他穷。 他也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个少年的实力,又疑惑道:“主人,既然这样您为何刚刚不都解决了他们?以免留后患。” 慕情乐了, “许世元,那是你的仇人,还没有资格能成为我的仇人,他们打你,我顶多说一句打狗还要看主人。” 许世元心虚…… 没多久慕情就按照沈闻溪给她留下的传音,到了北溟的海边。 北溟的海水和东海不同,这里的海是黑色的,哪怕在夜幕之下,还能看到一条泾渭分明黑沉沉的线条分割着天与海的界限。 慕情掏出一个避水珠就准备下水,许世元却分外慌张,“主人,您只有一个避水珠么?” 慕情瞥了一眼他,“嗯。” 许世元:“那我怎么办?” 慕情,“一个三十灵石,概不赊账。” 许世元:…… 三十灵石!你怎么不去打劫! 外面也就几块灵石的东西! 而且! 他看着慕情头顶上在黑夜中还灼灼生辉的东珠。 衣襟上繁复的银线刺绣,丝滑的月白袍,腰间挂的碰撞出细碎响声的玉珏环佩,真的无语啊! 都这样穿了,缺那三十灵石吗?! 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掏出了三十灵石给慕情。 慕情嘴角牵起笑了一声,带着他跳进了海里。 下水后许世元并未看到慕情身上有携带避水珠发出的亮光,他才意识到,慕情说他只有一个避水珠居然是真的。 那岂不是慕情要被淹死? 看着他惊恐的眼神慕情在水里开口说话,“收起你震惊的眼神,我不需要避水珠。” 许世元更加震惊了,却学会了隐藏情绪,他强压下心头的猜测,左思右想。 怎么会有修士不怕入海啊? 除非大乘后渡劫成为半仙及以上的存在,但是都到那份上了谁还来这里和他过家家啊。 难道,和这小子体内的禁术有关? 他这禁术神秘的很,还是不要问为好。 许世元想到这里便也不再继续思考慕情身上的诸多疑点,只是看了看周围的场景,他觉得有些眼熟。 “主人,你这是要……” “你不肯把另半卷给我,不就是怕我弃你于不顾么,现在我带着你逃跑,算是救你一命,正好顺带照着那张黄皮纸,把你所谓的诚意证明给我看看。” 许世元沉默了,这可是他保命的东西,如今这么轻易的就告诉了慕情,万一这小子杀他灭口怎么办。 他犹犹豫豫,慕情干脆开门见山。 “你的命值几个钱?” 许世元:好有道理!无法反驳!瞬间感觉自己的命这小子看不起了呢。 慕情带着许世元一路下潜,终于和沈闻溪汇合上。 见没有看到自己的女儿许媛,许世元顿时心下焦急,“媛儿在哪里?” 沈闻溪露出一个宽慰的笑,“许员外,你的女儿没事,我们是在水底,我见她不太适应,就将她放在了袖里乾坤中。” 说罢沈闻溪扯了扯自己的袖袍给许世元看。 许世元见到自己的女儿果真在里面,顿时松了一口气。 开口道:“我给你们带路吧。” 慕情拿出了那半张黄皮卷,许世元也果断的掏出了另半张,将两张黄皮卷拼在了一起。 瞬间裂隙的地方慢慢合拢,之前还模糊的图案在合起来之后变得异常清晰,明确标注了地点。 三人顺着那个地点在黑沉的海中游了过去。 - 追过来的元成一行人在一望无际的北溟黑海边停了下来。 三娘看着一望无际的黑海道:“他们还能往海里逃?” 元成却琢磨了下,目光深沉的看着这片海域。 郑舒元疑惑道: “那小子明明能自己逃掉,为什么还要带上许世元?” 三娘笑嘻嘻道:“莫不是真的对那许大小姐的动了心?” 虎二却不赞同:“你们女人就是满脑子情啊爱的。” 三娘瞪了他一眼,“那公子生的好生俊美,他还是炉鼎呢,若能合俢试试就好了,那副长相,真是死了也甘愿。” 郑舒元脸色不太好看了起来,“三娘。” 三娘看他脸色不好看,靠在他肩上道:“舒元哥哥莫要生气,好东西我们夫妻共享~” 第326章 族谱都要从他这一页开始写(礼物2000加更)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元成终于开口了:“这小子带着许世元逃跑,定是要知道那化神的秘密,这会儿唯恐夜长梦多,他等不及!” 虎二眼睛一亮,“老大英明!” 元成下令:“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追!” “是!” 刚要迈入海中,他看着犹豫不决的虎二道:“二弟,你既然受了伤就先不要下海了,许世元虽然被我重伤,但是那白衣小子奇奇怪怪的,你去通告师父,让他多派些人过来接应我们。” 虎二点了点头。 三人跳下了海后,元成扩大了神识探查范围,感应到对方几人的位置,他阴狠的哼笑了几声,“刚刚在岸上的时候逃跑都记得抹掉气息,这会儿下海倒是把这件事情忘的一干二净,果然是没什么见识,空有法宝的世家公子罢了!” 郑舒元应衬道:“大哥,等会儿我们把那小白脸一抓,他的法宝就都是我们的了!” 想到这里三人追逐的速度更快了。 - 慕情和许世元,沈闻溪一路下潜到一丛珊瑚处,看着前方布置的阵法,许世元却带着他们去到了珊瑚丛的背面。 摸索了一会儿才找到了一块大石头,他将大石头移开,一个洞穴出现在几人眼前。、 慕情顿时笑道:“你还挺有心窍。” 许世元也很上道:“谢主人夸奖。” 几人进了洞穴后,石头被归还了原位,在一众珊瑚丛中隐蔽的极好,如果不下手去摸,绝对发现不了不对劲。 进入到洞穴之后,又是几重阵法,许世元带着慕情和沈闻溪走过了这些阵法,终于来到了一处溶洞。 拐角处五彩的光芒照射到溶洞的岩壁上,映衬着黑沉的石壁居然流光溢彩的和玻璃一样,一看就是有宝物,几人走过去一看,居然是一对龙角? 这龙角莫名熟悉,慕情瞬间无语。 这龙角是负离的啊! 怪不得这段时间怎么都联系不上负离,她此前发的消息都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这可真是个大惊吓啊! 看着慕情的脸色,许世元道:“我就是靠这个龙角,前段时间刚修得了化神,原本想着离龙角近一些,可以修炼的更加勤快,索性就搬到了方寸城,谁知道那元成找上门如此之快。” 沈闻溪摇了摇头道,“财不外现,许员外你为了嫁女儿四处宣扬自己的化神修为,虽然你已化神这件事迟早会传出去,但是你居然还大肆宣扬自己有化神的秘籍,自然会引人注目。 且我和师弟到这方寸城中后,外面随便一个小厮都能知道你们家绣球被施展了法术,用以择选天资高有炉鼎之姿的人……” 后面的沈闻溪就没说了,但是许世元也懂,他们家漏成个筛子,根本瞒不住什么秘密。 这也无怪他,平凡之家出生以一己之力到化神,普通人一夜暴富都想要炫富,更何况是这种到了化神的,一想到从此族谱都要从他这一页开始写,许世元哪里还能注意那么多。 他叹了口气,知道都是自己带来的灾祸,对着慕情和沈闻溪拱手道:“主人,姑娘,你们二位可以用这龙角加以修炼,我其实并无什么修炼秘籍,能修炼这么快全凭龙角之力。” 他已经困在元婴大圆满一百五十年了,很多人说这已经是他的极限,直到找寻到了这个龙角…… 慕情盯着龙角若有所思,“这龙角是你从何处寻得?” “这龙角是我有一次接了击杀黑海乌鱼的任务,偶然发现,”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原本我也是想着将这龙角带走,可是这龙角仿佛被人施了咒法,怎么都带不出十丈远,这才寻了个地方将它藏了起来。” “不能带出十丈远……” 慕情手放在了龙角上用灵识探查。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手,是缚龙阵,甚至上面还带着丝丝毒气。 负离应该是弃了龙角逃脱了,这缚龙阵会一点点消耗龙的灵气,若是负离没有逃脱,今日她恐怕见到的就是负离的尸体了。 自从人间分别回到宗门,到现在不过两年的时间,负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什么时候拿到这个龙角的?” “大概是半年前吧,那个时候我元婴大圆满修为。”许世元答道。 “那你可曾在这一块听闻有什么异样?或者……有人捕龙屠龙?” 负离的妖力接近于化神中期,几乎是可以称霸一方的,被修士所捕,又是在自己擅长的海中…… 慕情直觉不对,按照道理来说,负离应该呆在倒悬之海,倒悬之海在东海,负离为何出现在北溟? 她得找到负离。 摸了摸龙角,记住了这里的方位,慕情带着沈闻溪和许世元出了这个洞穴。 不能让人发现这里有龙角,既然有缚龙阵,到时候就只能请阵法比较厉害的…… 慕情皱眉低头,这龙角上又是毒,又是阵法,只能寻扶光来解决,可是……扶光还愿意帮助自己么,她还在对自己介怀么。 事情太多她一时间有些烦躁,从戒指里掏出几个隐息符贴在了石块上。 瞬间这么一大块石头消失不见,现在就算是有人将这片珊瑚丛用手摸个遍,都不会找寻到这块石头的踪迹。 做完一切,他们躲在了珊瑚丛中。 “主人,那我们现在是……” “你不是想救你女儿么,我这里倒是有个方法,你要试吗?” 慕情虽然声音冷淡但是听到有救女儿的办法,许世元瞬间眼睛亮了起来,“我愿意,只要能救女儿,我什么都愿意。” 慕情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有着开心,希望的光芒,她缓缓道:“其实许媛,之前是可以修炼的吧,她的灵根被废了。” 许世元瞬间低头。 像是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开口说道:“是,她是水灵根,炉鼎资质……” 慕情轻笑一声,“她的母亲是炉鼎?” 许世元叹气,“她母亲是我家中为了修炼,买回来的炉鼎,一直藏的很好,生下了许媛后她的炉鼎资质就废掉了,我家是小家族,她母亲中品的炉鼎资质就足以让我们家倾家荡产,许媛生下来也是炉鼎,族中长老们就想……” 许世元眼中似有泪光,“有时候人性就是这么让人憎恶,为了提升修炼,就算有血缘的亲人也能下手,媛儿的母亲为了媛儿不再走上自己的路,出手废了媛儿的灵根,让媛儿从此无法修炼,我便也借机带着他们母女二人从家族分离出来,但谁知族中依旧不放过我们,在路上劫杀了媛儿的母亲,我就带着媛儿一路落魄的生活,逃到北溟这种不毛之地。” 第327章 它吃不下 许世元隐藏了一部分事实。 一个炉鼎落入一个家族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她不可能专属于某一个人。 但是这样的记忆说出来太过于让人不适,像是活生生揭开一个人还未痊愈的伤疤,很多详细不必宣之于口,还是让人体面一点为好。 修真界的和平永远建立在强大之下,只有强大了才会有多余的善心施舍,这就是种族生存原则。 许世元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低低道:“媛儿废掉灵根后身体还很虚弱,我以元婴大圆满的实力,却没想到家族居然为了一个炉鼎引来外援,即使知道媛儿灵根被废,炉鼎之姿已经没有了的前提下依旧不放弃对我们的追杀,我拼尽全力,终于带着媛儿逃了出来,但是媛儿却身体大损。” 珊瑚丛中静谧无声,许世元说完这一切看了慕情一眼,他以为慕情和沈闻溪会长吁短叹一下,毕竟作为年轻的世家子弟,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在他们的生活中。 但是不管是沈闻溪还是慕情,脸色都很平静,让他不由得怀疑。 是自己看错了? 可能,他们并不是世家子弟,而是阅历丰富的……世家老祖? 这么想着前面传来动静,他这才观察到有三个人快速的靠近这里,为首的那个人不是元成还能是谁? 瞬间隐蔽了身上的气息,这才反应过来慕情为什么要埋伏在这里。 刚刚下海之前,他想提醒慕情隐藏气息的,但是慕情一个眼神睨过来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原来在这等着呢。 “主人有把握打赢他们么?” 慕情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当人父亲的不尽力,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懂了。 他要全力以赴。 那三人很快就来到了阵法布置处,名为郑舒元的修士犹犹豫豫的开口:“这里不是之前师祖捕龙的地方?” 元成睨了他一眼道:“看来许世元能成为化神果然和这条龙有关。” “可是那条龙不是逃脱了么?” “也有可能留下了些什么,那条龙抓到的时候龙角没了。” 这些话一字不漏的传入到了这边的珊瑚丛中,慕情看着不远处的三个人开始在珊瑚丛中搜寻,不多时就发现了法阵,三人开始冲击法阵。 慕情一贯对法阵并不是很熟悉,沈闻溪作为符修倒是会一些阵法,看着三人在那里破阵,已经开始悄悄布置起另外一道阵法。 等到那边元成三人将阵法破开,看到里面厚实的一堵墙后,破口大骂这许世元老奸巨猾,居然敢设置一个假的法阵骗他们! 同时也更肯定,许世元一定藏了什么好宝贝,不然不至于如此烧钱烧时间在这里布置一个阵法。 “再找找,看看附近还有没有阵法!”元成气急败坏。 “大哥,”三娘开口劝阻,“如果还有法阵估摸多半也是假的。” “哼,”元成冷笑一声,“你以为许世元能有多有钱,还能设置几十个阵法不成?” 珊瑚丛后的沈闻溪看了一眼许世元,想问的问题已经写在脸上。 许世元红了脸,摇了摇头。 确实如元成所说,他没有钱,阵法只布置了这么一个。 等元成三人在附近开始搜索起来,确实没再发现别的阵法。 元成暗道这许世元真是穷的掉档。 然而就在他们继续寻找的时候,四周却忽然闪烁起光线,那些光线迅速攀岩而上,将他们锁死在里面! “是阵法!” “怎么可能!”元成震惊,这阵法一看就很高级,这么费钱的阵法许世元怎么可能造的起! 马上他就明白了。 一道剑芒晃了他的眼睛迅速冲了过来,元成抬起吞天葫芦,这一方水流都开始向着他的葫芦里流。 这里可是水下,他元成,正好是水灵根!在水中打斗,他如虎添翼! 许世元之前本就受伤,这会儿在水中更不是他的对手,没有多时他就感觉自己的灵气开始枯竭。 偏偏慕情那边还和戏耍似的逗着另两人玩儿,他愈发焦急! 正在这时,阵法忽然引动了电弧,他感觉自己身体一麻,被电的牙尖打颤! 不仅他如此,阵法内除了沈闻溪和慕情,都被电的一抖一抖的! 看到许世元充满怨念的眼神,沈闻溪无奈的耸了耸肩,“抱歉啊,布置的太匆忙,没设置区分敌我。” 所以一起电了? 慕情到底是什么灵根啊,之前看出手好像是水灵根,但是为什么雷电对他也没作用啊! 身体被麻痹,元成毕竟是化神,迅速的结了一个防护罩,这才让身体从麻痹中脱离出来。 他眼神狠戾的看向沈闻溪,“你居然是雷灵根!” 雷灵根的修士法术威力强大,务必要优先解决! 这么想着元成便举起葫芦,对着沈闻溪大喊,“听我宝令!速收灵气!” 慕情眼神瞬间落到了他手中的葫芦上,只见一道道流光从沈闻溪的身体开始流窜进葫芦! 原来是个灵气收集法宝啊,怪不得元成能修成化神! 慕情手中掐诀,“凝!” “咔嚓咔嚓——” 阵法内的水居然迅速凝结成冰,瞬间成了一个巨大的方形! 葫芦的灵气吸收也被中断,沈闻溪摆脱了那道控制,松了一口气,掏出补灵丹吃了一颗,这才感觉消失的灵气慢慢填补了回来。 阵法内的雷电之力因为布阵人的灵气损耗而终止,但是郑舒元和三娘都已经被冻成了块状,只剩下眼睛还在转动,他们看向元成,元成也好不到哪里去,防护罩周围都是冰块,他只能在防护罩内隐约看到外面的景象。 “破!” 他大喝一声,外面的水流激转,却怎么都破不了这冰块。 他扬起了吞天葫芦,葫芦却也无法生效,这些冰块凝实了,它根本无从吞起! 这法宝葫芦,吞灵气吞五行元素,吞雷吞光吞暗术,甚至可以吞幻术,可就是无法吞冰。 太大块了,它吃不下。 第328章 夺灵根 周围越来越冷,这对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可是化神,能怕一个小小元婴? 灵力集聚在手掌劈开眼前的冰块,他暗暗用另一只手捏着刚劈了冰块的手,暗道器修身体就是孱弱。 却猝不及防一把剑已经横在了他的脖颈。 许世元眼神冰冷看着他,两人现在都是化神,虽然他的实力要超过许世元,但是这会儿被近身了,他不敢轻举妄动。 慕情对他手中的葫芦非常感兴趣,手指一勾这葫芦随着水流到了她的手中。 元成恶狠狠的盯着他,不服气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灵根?” 不受雷影响还能控冰,难道是…… “慕家少主慕情。”元成笃定的看着他。 慕情却抬头,眼神淡漠的回望:“出门在外乱说话,会害死队友的。” “咔嚓——” “三娘!舒元!”元成眼睁睁看着那两块冰块碎裂成无数个小块,感觉到队友的气息消散,他红了眼睛道:“我杀了你!” 身体刚要动却被许世元压制的死死的。 许世元这会儿也心中满是惊讶! 倾慕,慕情,会用冰,不怕水,浑身又这么富贵,原来是真的是慕家少主慕情! 两人都是化神,这会儿他还被许世元压制,根本无法行动。 “这葫芦是你夺来的吧。” 慕情摇了摇葫芦,发现里面吸收的灵气都化作了水。 元成应该靠的就是这种方式来修炼。 这种方式和邪修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吞天葫芦很是神奇,剥夺了别人灵气吸进去后,转化为水再喝下仿佛被净化了一般,没有副作用。 神奇了。 刚感叹着,忽然几缕鸿蒙紫气从上方窜入自己的身体,总共四条。 哟,天道开眼了,居然发了诛恶的功德。 这几缕鸿蒙紫气窜入慕情体内,元婴巅峰的境界便有些松动,快突破到元婴大圆满了。 眼前还有一个元成,但是可惜了,自己不能动手。 元成看着慕情的眼神,一边的面颊害怕的抽动,这小子要杀人的时候杀气都没有,如此顺手!他这个劫杀了不知道多少修士的人都不由得毛骨悚然! “我下海之前已经让人去通知我的同门了,只要你能放过我,我就告诉你们怎么离开!” 他们没有杀自己,说明自己还有用处! 但他却想错了这个‘用处’。 慕情没有说话,元成越发心中焦急,他继续大声道:“我可以献出我的本命元神,成为你的奴隶!” “哦?” 慕情挑眉。 本命元神? “是的!本命元神一抽出来,我是生是死全凭您一句话!” 化神期的奴隶,谁都无法拒绝吧! 元成焦急的看向慕情,要是早知道这小子是慕家少主,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造次! 慕情看向许世元,道:“怎么办,他比你出的多。” 许世元瞬间有些慌张,“主人,我也可以献出本命元神!” 元成见许世元这么一说,顿时竖起两指在眉心,硬生生的将自己的本命元神扯了出来,松手运了一丝灵气送到了慕情手中。 见到慕情收了元成的元神,许世元也如此照做,慕情便感觉到确实和刚刚一缕元神的控制力是不一样的,这会儿这两人心里什么心思他都一清二楚,她可以直接探查他们的识海,被夺了本命元神的修士,毫无隐私可言。 才八百年,修真界已经这样了么? 慕情皱眉。 许世元还算是好的,就已经知晓这些门路,甚至下意识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她自从回来便在顶端,虽然接触到的事情都无比危险,但是人在顶端,看到的也是最美好的风景,这些底下的杀戮,她何曾接触到? 怪不得亦无忧要说那些话,这些大宗门的弟子们,对这个世界太不了解了,缺乏历练,缺乏对人心的了解。 所以要去接触这些,但是接触这些并不代表要适应融入这些,而是告诉他们,想要改变这种现状么,那就强大起来吧。 当弱肉强食若是彻底规则,人类和动物又有什么区别? 慕情深呼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元成问道:“你的师祖在这里抓的龙在哪里?” 元成意识到慕情是听到了他们此前的对话,恭敬回答道:“那条龙被带到了地下交易市场。” “地下交易市场?” 慕情疑惑。 见到慕情疑惑,元成继续说道:“底下交易市场会贩卖一些……炉鼎,修士内丹,奴隶,玩物……一切不能在正规市场出现的东西,都会在那里出现。” 许世元点了点头,证实元成并未说谎,“主人,这是默认的,也有很多大家族的子弟经常在那里竞标,其中贩卖的最好的便是炉鼎资质的修士。” 慕情脑中一个计划已经成型,她问道:“你方才说你下海之前遣人喊了你师门?” 话题转的太快元成愣了愣,随即老实点头。 慕情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了吞天葫芦。 元成以为他是要还给自己,顿时脸上带着喜色道:“谢谢主……” “噗嗤——” 剧痛从他的丹田处传来,他低头一看,许世元拿剑捅开了他的肚子。 “你……” 他顿时说不出来话,如果没有慕情的允许,许世元绝不可能朝他出手,他看着慕情,眼中满是戾气,怒意滔天! 慕情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死前做个好事,下辈子就还能有轮回。” 元成感觉到自己的灵根正一点点被挖出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后悔刚刚交出了本命元神! 若是不交出去,他此刻还可以反抗,还可以自爆,而不是像现在被慕情捏着本命元神压制! “你会放过我的……”嘶哑的声音从他咬紧的牙齿缝隙发出。 “我从未说过。” 一锤定音。 眼看自己的灵根被挖出,元成眼睛瞪的通红,奈何本命元神在慕情手上,他现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朝着沈闻溪点了点头,沈闻溪便将袖里乾坤中的许媛放了出来,许媛一出来,许世元便摸了摸她的头。 “女儿,你以后有灵根了。” 第329章 不用谢 “上品灵根,不错。” 慕情看着许世元掏出的灵根,点了点头。 元成看着自己的灵根,眸中红血丝密布,眼珠子都要爆了出来! 知道了他们要做什么,元成口中吐血,发出嘶哑的笑声。 “灵根挖了有什么用,若是能直接用……”剩下的话他便说不出口了。 慕情却在他识海听的一清二楚。 能直接用的,只要有鲛人在,鲛人取精血浇融,挖出的灵根便可融进任何人的身体。 这也是当初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主控给自己的灌注的剧情之一,白稚有了慕情的灵根,还在慕情死前收集了慕情的精血,在后期苏柬之灵根被废后,挖了陈少康的灵根,给了苏柬之,彻底让苏柬之沦陷。 而小白花怎么会因为挖人灵根这件事受到谴责,陈少康族中的巨大丑闻让世人唾弃,彻底无视了挖灵根的事情。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这件事情发生。 “你居然肯为了许媛贡献精血么?” 元成不可置信。 慕情挑眉。 那当然不可能。 剧情中还有一段,白稚在后期培养自己的势力,看谁不爽就把灵根挖了给自己信赖的人,可是慕情的精血有限,用完后,白稚不知道从何处寻来了一样宝物。 名为吞天葫芦。 这葫芦能吸收修士的灵气,转化为水,可以直接饮下,不仅如此,这葫芦还有另外一个功能。 慕情接过许世元手中的灵根,将吞天葫芦晃了晃,朝着灵根倒下。 这一瞬间元成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眼睛发红,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发现这吞天葫芦还有这样的功效! 不然他何至于此! 已经被吞天葫芦变得精纯灵气化作水浇灌而下,离开了原身逐渐枯萎的灵根开始重新焕发精神,许世元一个手刃将许媛打晕过去,施展了法术小心翼翼划开了许媛的丹田,接过慕情手中的灵根,放入了许媛身体里。 灵根的根部开始抓取许媛丹田的筋脉,不多时便融为一体,仿佛本生。 看着这一切的元成想出手,奈何识海被慕情压制的死死的。 原本慕情还想着用什么方法能够让元成老实听话,毕竟化神以上逼急了会自爆,谁成想元成竟然自己送出了本命元神,让慕情抓到了这个把柄。 但是现在,事情干完了,元成也不能活了。 他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计划,只能送他去轮回了。 “死前有这么个功德,你应该开心自己下辈子还能投胎成人,若是有幸带上了记忆,欢迎来报仇。” 元成冷笑一声,“我还得谢谢你了?” 慕情点头,“不用谢。” 说完指间轻轻一捻,元成的本命元神便被掐断。 元成连喊叫都没有,瞬间脸色灰白无力直接躺倒,死的毫无痛苦。 “沈师姐,你们先走。” 慕情看了眼上方,感觉到海域上空不少修士正在靠近。 沈闻溪面色担忧:“慕师弟,你不和我们一起离开么?”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慕情掐了个诀,换了一身普通的行头,又扭过头问想走又不敢走的许世元,“地下交易市场有鲛人或者半鲛么?” 许世元老实回答:“鲛人和半鲛应该都是没有的,但是……有人与鱼结合的后代,这些半鱼有些和鲛人外貌类似,大多是水灵根,更容易生成炉鼎体质,也是地下交易市场的比较抢手的货源。” 慕情点了点头,那就好隐藏身份多了。 “快走吧。” 见慕情催促,沈闻溪便也不再多问,“师弟万事小心。” 见到沈闻溪走,许世元这才松了口气,带着还昏迷的许媛也离开了。 慕情见他们走远,感觉到那群人已经汇聚到了海面上,便从水里窜了出来。 上方总共有三十多名修士,其中就有两个化神。 窜上来的时候正好被他们布下的网网住,慕情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他们抓住了慕情。 虎二在一旁辨认,“就是他!” 上方一名化神老者看了慕情一眼,化神的压迫感释放,慕情思考了一瞬,配合的露出了一双水色的眼睛。 顿时上方轰动! “居然是鱼人!这小子是鱼人!” “还是炉鼎啊,极品炉鼎!” 虎二见到这个场景上前对着那位化神老者拍马屁道:“恭喜师祖!有望突破到化神巅峰境!” 其余人也见风使舵一同拱手垂头,“恭喜师祖!贺喜师祖!” 那化神老者哈哈大笑,“前段时间抓了条龙换取了不少资源,今日又有鱼人主动送上门,真是鸿运当头!” 慕情内心嗤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 299在识海问道:“宿主,看来他们不一定会将你卖到地下交易市场啊。” 慕情淡淡回道:“那就让他们被迫把我卖到那里。” 她刚刚还从元成的识海中搜集了一部分关于他这个师门的信息。 这是一个登记在万兽宗下的小师门,挂着万兽宗的名号,却并不能算作是万兽宗的一部分,只是因为这个师门做的事情都太过龌龊,万兽宗一边靠着这个师门获益,一边又怕东窗事发索性和他们划清界限,只记名并不登入门派,是以在最高修为仅有一名化神巅峰的万兽宗,还算实力强劲的一个师门并没有登记上。 但是他们也并不在乎,毕竟这个强盗宗门要的就是万兽宗的名头而已,他们以万兽宗的名义四处抓捕妖兽,实际上干的是抓人的奴隶勾当,算是地下交易市场的供应之一。 这位化神老者就是这个师门的领头人,元成嘴上喊他白眉师祖,私底下喊他白眉老不死。 这群强盗师门抓到的那些修士,不服从的抛丹取灵根以地下交易市场的方式卖给邪修,那些炉鼎和外貌好看有价值的修士则是玩弄后再送到地下交易市场,榨干最后的利益。 而极品炉鼎…… 慕情抬头,正对上那名化神老者充满贪欲的眼神。 “师祖!” 刚刚下潜海域搜查的弟子出了水面,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慕情,回禀道:“启禀师祖,找到了三娘,郑师兄和元成师兄的尸体……” “三娘和郑师兄,应该是被这个鱼人所杀,尸块散落,有水雷系施法痕迹,元成师兄,被挖去了灵根,本命元神被捏碎……” 第330章 你们地下交易市场哪一样货品来的正? 这么凶残? 鱼人一般性情都比较温顺才是。 海面上微风拂过,还暗沉的天配着黑沉的海平添了一股阴气。 慕情打了个哈欠,她累了,要好好休息,懒得理这群人。 那边的白眉老不死却不让她睡。 化神的威压又压了过来,慕情皱了皱眉,开始有些不耐烦。 “我两个元婴大圆满的徒孙可是你杀的?” “嗯╯” 这个朝上的尾音让少年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白眉的威压又低沉了一些。 “那我那化神初期的徒孙呢?” “许世元动的手。” 杀元成她可没得到鸿蒙紫气,这个她不认。 “好,好,好!所以许世元逃到哪里去了?” 白眉一连说了三个好,可见愤怒。 慕情语气依旧漫不经心,“腿在他身上,我哪知道。” 偏生这句话又很有说服力,问一个元婴修士化神修士跑哪里去了,确实太过离谱。 “他扔下你了?” 慕情淡淡一瞥,“不然呢?” 剩下的白眉就自动脑补了。 许世元动手杀元成的时候听他放狠话自己要来,所以扔下了个炉鼎拖延时间跑了。 算他有眼力!知道他落在自己手上也是个死字。 不再多考虑,他便带着一众人打道回府。 慕情困的很,这会儿怕给他拖出个好歹来破坏了品相,有人愿意扛着网,她也就抓紧时间休息,等到一路晃晃荡荡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房间内。 她起身准备四处走动,却感觉脚上一沉,还有锁链声传来,抬了抬脚这才发现自己脚上被铐上了缚灵链,是用来压制自己的修为和灵气的。 她不由得感慨这群人人口贩卖这件事搞得还挺专业。 不过她又不靠修为灵气,他们看错了。 不一会儿就听到白眉老人的声音,与海上那严肃的声音简直判若两人。 “小宝贝鱼,我来了~” 这个称谓有点反胃,慕情舌头抵了抵牙齿,抱手站在房间中。 白眉推门而入见到的就是松峰鹤立一样的少年站在房间中,虽然穿着一身朴素的蓝灰色衣衫,却丝毫不掩他矜贵的气质,让白眉一时间觉得他应该是什么世家子弟才对。 想到虎二对自己说的话,他顿时有些犹豫。 世家子弟…… 很快他又说服自己,世家子弟怎么了,以前也有很多世家子弟,被自己抓住后贩卖到了地下交易市场,地下交易市场的处理能力简直一流,那些被他卖出去的世家子弟最后都消失在修真界之中。 眼前的这个小鱼人,也不例外! 毕竟人妖结合是大忌,是家族丑闻,大多数天资都并不是很厉害,有妖力的无法修习灵气,有灵气的又排斥妖力,修习困难,而那些好不容易出的几个天赋异禀的,则被好好保护在家中,根本不会像眼前的小鱼人,还敢放在外面行走。 慕情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干脆转身坐在了后面的椅子上,一派闲适,像是在自己家中一般。 白眉皱了皱眉,脸上的褶子都堆了起来。 这小子居然不怕他? 他不悦的释放威压。 慕情抬手挥了挥,居然丝毫不受影响! 等白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小子! 根本靠的不是灵气! 他们判断错了,这小子是妖力! 庞大的妖气一时之间笼罩了整个屋子,慕情的眼睛晕开湛蓝色,和他对视上的白眉瞬间感觉自己被锁定,浑身冰冷无比,这股妖力让自己双腿打颤,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这种感觉持续了一会儿,慕情收回了视线,恢复了正常。 白眉感觉自己终于能呼吸了,张开嘴大口呼吸,额上的冷汗一滴滴的滑落下来,浸透了他那身伪善的道袍。 为什么,为什么眼前的鱼人这么强大还要受自己控制! 他看着地上的那道锁链,感觉刚刚发生的事情像是一场梦一样,他不确定的还想往前试探一步,凉凉的声音从少年口中传出。 “如果你再往前走,我不介意和你一换一。” 白眉明白了。 他很强大,但是还不足以强大到能打赢自己。 但是这鱼人已经超出了自己可控的范围,他不能留下他了,得联系底下交易市场的人来。 想到这里白眉退出了房间,马上联系了地下交易市场的人来。 痛失上化神巅峰的机会,白眉有些懊恼,但是他一想这鱼人可以赚好多钱,便觉得并不是很亏。 至少没有上次的那条龙难抓。 想到这里他甚至还有些谢谢他死去的几个徒孙,想到失去他们的心痛,只能拿眼前的鱼人来填补,他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他只能守在房间外,毕竟这个师门里只有他能和里面的人鱼一换一了。 慕情看着紧闭的房门,感知到白眉并没有离开,她躺倒了床上盖好被子安心的睡觉了。 免费的安保,不用白不用。 - 一大早的时候地下交易市场派出的两个化神终于来了。 白眉一宿没睡,已经年龄老大的他虽然身为化神,但是还是有些不太能熬得住,再加上他这化神是靠着吸别人的灵气提上来的,虚得很,那副模样看的眼前的两个化神巅峰直皱眉。 “白眉,白眉?” 喊了两声白眉终于醒了,他看到眼前的两个人毕恭毕敬的行礼。 “两位,这鱼人就在屋中。” “你怎么不在屋子里面?” 这两人见他待在屋外顿生疑惑。 白眉摸了摸鼻子。 “实不相瞒,这鱼人凶的很,妖力磅礴,善于伪装,修为看起来是元婴巅峰,但妖力却和我相当,我不敢靠近,故在门口守着,属实惭愧。” 那两名化神巅峰眼底划过嘲讽之色。 这靠吸收别的修士提升的快到化神巅峰,被妖力压制下去也属实正常。 想到这里他们直接推开了门。 房间内的慕情在听到屋外对话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这会儿已经撑头坐在了椅子上。 那两名化神巅峰神识一扫,惊叹说道:“居然是有修为的半妖。” “白眉,你这来路正吧?” 白眉瞬间不开心了,“你们地下交易市场哪一样货品来的正?” 第331章 少见多怪 这句话说的眼前两个化神巅峰里子有些挂不住。 但是一想说的确实也有道理,顿感问了一句废话。 只是眼前的这个少年看起来气质太过矜贵,面容又如此出众,虽说是上好的极品货,但若是因此招惹上麻烦…… 牛大和牛二对视一眼,还是决定收了这货源。 “老规矩,十万灵石。” 慕情掀了掀眼皮子。 十万? 白眉显然也不开心,“上次的那条能化人形的龙都卖了六十万灵石,你们这个才给十万?” 牛大轻哼一声,“上次那条龙浑身是宝,还带着鲛人的血统,这鱼人又不是鲛人,还能比那条龙贵?” 白眉争辩,“这可是极品炉鼎,怎么比不过一条龙?” 这个说辞显然说服了牛大和牛二,沉默中牛二开口,“那你要多少?” “六十万,和那条龙一样。” “你真是狮子大开口!”牛大嗤笑。 白眉却梗着脖子要争辩,“你看这样貌,就算没有修为,不是鱼人,也不止十万吧!” “二十万。”牛大不买账。 “五十!” “三十万,不能再多。” “四十万,少一个子我都不卖!” 牛二看着正闭眼小憩根本不在乎他们争论的“鱼人”,接了话。 “那就四十吧。” “牛二!”同伴不满。 牛二转头看了牛大一眼,传音道。 “极品炉鼎,元婴巅峰,妖力和灵气并存,极品水灵根,锁他的是缚灵链,趁着这老头还没意识到后面两个,赶紧拿下。” 牛大眼睛一亮。 “成交!” 果断的付了灵石后,牛大拽了拽缚灵链,不放心的在少年的另外一只脚边加了一条锁妖链。 慕情看着自己两条腿上这沉重的链子,挑了挑眉干脆坐着不动了。 牛大和牛二两个人一起拽都没给她拽起来。 牛大随即拿出了鞭子。 “使不得使不得!” 牛二赶紧阻止他,瞥了一眼慕情那张脸,“要是打出个好歹影响品貌可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牛二气绝。 牛二小心翼翼的靠近,“你这鱼人,到底要怎么样?” 牛大好笑的看着他,“大多数半妖都听不懂人说话,你确定他能回答?” “能啊。” 凉凉的声音传了过来,慕情好以整暇的看着他们。 忽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个人吓了一跳,牛二还好,看到这少年妖力灵气并存的时候就知道了,这少年应该是属于半妖中少见的天资卓绝那一类。 “你对现在的境况也应该清楚,像你这样的,能卖个顶好的家族,届时吃穿不愁,”牛二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她那一身普通的衣物,“比你现在不好上千倍万倍?” 慕情晃了晃脚,“太重。” “那可不行,你跑了怎么办?”牛大摇头。 “你们弄个马车来。” 慕情道。 牛大牛二:??? 第一次看到被卖还提这种要求。 “不答应?”慕情皱眉。 牛大牛二沉默。 “啊,那我不活了!”慕情身上的妖力和灵气瞬间暴涨,眼看就要自爆! 牛大和牛二释放灵力就要阻止,结果却发现根本不管用! 眼前这鱼人很有可能是能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妖力等级! “弄弄弄!快弄马车!” 牛大和牛二连忙抬手阻止,愤恨的看着一旁的白眉,咬牙切齿的传音。 “你为什么不说明情况,这鱼人这么难弄?” 白眉脸上笑的好,心里骂傻呗。 “我表明情况了呀,他能和我一换一。” 牛大和牛二心里气,谁知道这鱼人竟然和他们也能一换一呢。 收个货而已,没必要拼命吧! 弄就弄吧。 “这么难搞,你赶紧去弄个马车来!”牛大瞪眼传音给白眉。 白眉心里不爽,但是还是应下了。 “马上马上。” 慕情可不管谁弄,翘着腿等着就是了。 不多时马车终于来了,牛大和牛二眼看着这个祖宗是终于肯上车,也想钻进车里。 “你们干嘛?” 少年冷清的质问声传出。 “上马车啊?” 有马车不做是傻子。 慕情抱臂看着掀了一半车帘的他们,“马车太小,我要睡觉。” 意思很明显,不让他们进车厢。 “嘿你这小子!”牛大扬起了拳头。 “啊,那我不活了!”慕情身上的妖力和灵气瞬间暴涨,眼看就又要自爆! 牛大和牛二赶紧退出来,“好好好,有话好说!” 真难搞啊! “要不再喊人来接应?”牛大给牛二传音。 “你傻啊,咱俩收的货!还能便宜了别人?” 当初一听是鱼人,炉鼎,比他们高级的那几个修士就不接了,毕竟这种情况有很多,说难搞和化神巅峰可以一换一什么的,他们完全没当一回事,毕竟白眉说自己快化神巅峰说了都快一百年了,且他就是个连化神初期都能战上一战废物罢了。 但是现在一看简直是捡到宝了啊。 牛大和牛二一合计,坐在外面当马夫心情也舒爽了不少,顿时驾着车就离开了。 - 地下交易市场的位置就坐落在北溟的中心城市鲲鹏城,整个城市据说是鲲鹏落下的骸骨铸造而成,因此在妖兽众多的北溟,此方城市不需要任何防护结界,因为有着鲲鹏的骸骨,自带气势隔绝了一切妖兽,自然也包括半妖。 所以地下交易市场开在这里简直得天独厚,所有的半妖到这里都会感觉到压制。 到了这里牛大和牛二便也解开了锁妖链,感觉脚上一松慕情挑了挑眉。 对妖兽和半妖有压制,又不代表对她一个半鲛有压制。 马车行至一处豪华的巨大圆形建筑前便停了下来,这座建筑呈圆形,檐壁金碧辉煌,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进的起的地方。 下了马车后慕情还算老实,牛大和牛二也松了口气,从侧门进入了这个建筑后,便把慕情另外一条腿上的缚灵链也给撤了。 过道狭长但有烛火,走到尽头后牛大伸出手拍了两下,听到巴掌的声音地面开始下沉。 慕情暗道这还是个声控的梯道。 下降的速度非常快,慕情估算着至少陷入地底有三百米,终于听到了一些说话的声音。 眼前的岩壁打开,三人出了梯道。 面前的修士怔愣的看着三人,道:“货呢?” 牛大和牛大回头指着慕情。 “这儿呢?” 那名修士怪异的看了一眼慕情,“这是货?” 居然有这么淡定的货物,这不像是来被卖的,倒像买家。 牛大和牛二翻了个白眼,“少见多怪!” 第332章 他人还怪好的? 那名修士挠了挠头,道,“行吧,二位辛苦了,货物就交给我。” 他又打量了一会儿慕情,道,“这可真是极品货,今晚的压轴有的看了。” 他这么一说牛大不免多问一句,“上次那条龙呢?” “太凶了,上次那批孙子太穷,没人买,不过今晚就不愁了。” 牛大和牛二点了点头。 慕情听到这里则挑了挑眉。 牛二指了指那名修士对慕情道:“这是鼠哥,等会儿会带你去看押的地方,你乖点,少吃点苦头。” 对一个货物说这么多干什么,牛大推了推他,“赶紧走。” 牛大和牛二离开了。 慕情跟着眼前这名叫鼠哥的修士继续往前走,穿过了一批人,慕情发现这批人中居然没有一个修为超过化神,包括眼前的鼠哥,基本才金丹的修为,甚至连元婴都极少。 鼠哥在前面走,却余光瞥见了慕情在左右打量,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既然进了这个地方,我也就好心的提醒你一句,你出不去的,与其多吃点苦头,不如现在老老实实的,就按照你这个漂亮脸蛋子和极品炉鼎的资质,是能卖到大家族的。” 鼠哥回头看了慕情一眼,目光是压不住的嫉妒,“且你还是个男人,虽说可能会……委屈点,但是好歹不用生孩子,比那些女性炉鼎不知道好上多少。” 慕情看着前面带路的鼠哥,淡淡开口,“谢谢鼠哥。” 虽然知道慕情会说话,但是鼠哥还是很稀奇,他心里有些激动,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货,第一次能和这种极品货物这么心平气和的交流,他心中瞬间满足。 对于这么听话的货物,他一向是予以好的待遇。 往前又走了不少路,渐渐看不见人了,前方比较黑,鼠哥一双眼睛却在黑暗中灼灼发光,慕情看着他心里大概有了猜测,但是也懒得问询,跟着他继续朝前走,终于来到了一个房间前,鼠哥搓了搓手,打开了房间。 房间一打开,里面的景象就暴露了出来。 都是各色各样的半妖。 有半人半马的,鱼头人身的,各种不太符合审美的都关押在了一个很大的笼子里,而另外几个精致的小笼子里则关着一些猫女,狐女,狐男,猫男,有个巨大的水缸里还有一条鱼人在里面游动,她长发在水中起伏,精致苍白的脸隔着玻璃看着走进来的鼠哥和慕情。 慕情四下环顾一圈,却没有看见负离。 她好奇的问鼠哥,“鼠哥,刚刚在门口听你们说有龙,这里怎么没看见?” 鼠哥也能理解这群半妖对龙的向往,他很受用慕情这么喊他,也乐意回答:“他不在这里,那龙性子烈的很,而且有半鲛血统,这鲲鹏城的鲲鹏骨压制对他无效,所以只能找了个特制的笼子关了起来。” 看了一眼慕情又补充道:“我见你小子乖巧,就不锁着你了,待会儿这个房间还能看到前台,你倒是可以先看一场角斗赛。” “鼠哥,这角斗赛又是什么?”慕情问道。 “一般是没品相的半妖衡量妖力的争夺赛,会有人下注,算是这些富豪公子小姐的娱乐项目,要是有看中的,也可以直接下注带走,当然,也有些不太听话的,就放在里面被揍死了,这些有钱人里很多变态就喜欢看漂亮的东西被摧残。” 慕情算是懂了之前牛二的话,乖点,少受点苦。 他人还怪好的? 慕情点了点头,“谢谢鼠哥。” 鼠哥开心了,也多提点了两句:“待会儿你上台多冲两边看台上笑,那边是贵宾席,祝你成功啦~” 鼠哥说完就出了门。 慕情这会儿身上什么枷锁都没有,倒是轻松。 其实之前不管是白眉,还是牛大牛二都用神识扫过自己,不过都被299隐藏了,问情剑和一叶也被她提前扔进了袖里乾坤,她身上携带的东西是一样都没被检查出来。 这会儿她在房间的红毯上踱步,像极了参观自家展品的公子哥。 看着他这么悠闲,这些半妖也好奇的的看向慕情。 “你是什么品种的半妖,我居然没看出来?” 慕情侧头,是一个长着狐狸耳朵的狐男,他身后蓬松的红色尾巴扫了扫,坐在金丝笼子里,像是精致的展品。 慕情走了过去,他友善的笑道:“这老鼠刚刚没说,今晚被放在这里都是要上台拍卖的,你就算现在不进笼子,待会儿也有人把你塞进笼子里的。” “那到时候再说,”慕情在他的笼子前坐了下来,“谢谢告知。” “这里听懂话的不少,但是会说话的可不多。”狐男有些稀奇,他指了指那边正中间的大水缸,“看到了么,本来是今晚的压轴,像不像鲛人?” 慕情侧头看过去,又对上了那鱼人的眼神,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带着无辜,尾巴在身后一摆一摆的。 她欣赏了一下,道:“不错,是很美。” “劝你待会儿最好显露出来一些特征,那些个世家纨绔子弟就喜欢这种奇怪的,什么头上长耳朵,”狐男扯了扯头上的耳朵,又嫌弃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尾巴,“还有这种身后长尾巴的,但是没办法,这些都是他们喜欢的。” “成。”慕情这会儿眼睛变成了蓝色。 “豁。”狐男顿时感兴趣了,“也是鱼人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胡离,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慕情思忖。 “那可惜了,不过也正常,我们这种半妖一般生下来都懒得取名字的,”胡离有些嘲讽的笑了笑,“我的名字还是我上一任主人取的,他对我很好,可惜他二姐也看上了我,我又属于他三姐,所以他们三个争斗了起来,然后看到我从他们大哥的房间出来,最后四人为了争夺我四败俱伤,我就重新回到了这里。” 慕情脑袋有些乱。 “等等。”这阅读理解有点难。 什么关系??? 第333章 他超凶! 慕情觉得坐在胡离面前的决定有点草率,想了一会儿他嘴里混乱的关系,她决定转开话题。 “你见过他们说的那条龙么?” “哦,见过。”胡离点了点头,眉头皱了起来,一双狐狸眼睛还有些害怕。 “他超凶!” “长什么样?” 胡离听到慕情这么问,看了慕情一眼,“上道!如果他还在这里,必然是要和我们竞争的,他那个脸啧啧,那八块腹肌,啧啧,那窄腰,啧啧,我都想上……” “停。” 慕情打断了他,“实不相瞒,我对他也很感兴趣,所以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你也喜欢啊,眼光真不错!” 胡离夸赞的看了慕情一眼, “不过可惜了,他这种半妖,不屈服就只能挨打,今晚应该就能看到他搏斗,有兴趣你去看看,然后告诉我。”他絮絮叨叨,“本来我也可以和你一样自由活动的,但是我现在在笼子里看不到。” 慕情瞥了一眼他的笼子,“你为什么会被锁起来?” “啊,因为我勾引鼠二被鼠哥看到了,他吃醋了。” 慕情:…… 成吧。 前面传出了声音,刚好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慕情便站起身走到了房间顶头的红色帘幕边。 她撩开帘子一点缝隙,发现自己所处的房间位置就在台子的侧边,一个很隐蔽的角落中,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上方站着一位司礼,穿着华贵,而下方的拍卖会坐席上光看到一角也知道座无虚席。 看来这地下交易市场还很火爆。 那位司礼看着前方开口道:“各位安静,我们的角斗马上就要开始了!最后倒计时十秒过后不能再下注!” 慕情这才看到台子的下方还有一块空场地,她刚好能够看到角斗场上笼子里的其中一个半妖。 是一只猫脸人身的半妖,那半妖似乎还不会走路,和猫一样的蹲着。 随着司礼的倒计时结束,慕情听到了坐席上爆发出的欢呼声和笼子被打开的声音。 随着另一方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住那猫脸半妖的身体,慕情觉得这一场角斗几乎是没有什么悬念。 没有战斗过程,场面极其血腥的,对面的象妖直接踩死了猫脸半妖。 坐席上兴奋的喊声盖过了象妖来回踩踏发出的声音,这一幕非常让人生理不适。 听到欢呼声,房间内的胡离喊慕情,“第一场结束了么?谁对谁,谁赢了?” 他的眼中也满是兴奋,似乎就算看不到这样的场景,慕情和他说上一说也能很快乐的脑补一下。 “象妖踩死了猫脸半妖。” 慕情平淡的声音浇灭了胡离的热情。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胡离撇嘴。 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释义冷血,慕情回头看他。 兴许是慕情的眼神太过薄凉,胡离打了个哆嗦道:“你亲眼看到的这一幕,不觉得激动,不觉得热血沸腾么!” 慕情没理他,扭过头去继续看第二场。 见到慕情不理他,胡离瞬间也兴趣缺缺,不再出声。 第二场是刚刚的象妖对阵一只狮妖。 在人们下注后狮妖冲上了角斗场,这次的厮杀很是惨烈,最后狮妖还是被象妖踩在了脚下。 第三场的时候象妖就有些受不住了,刚刚对战狮妖让他耗费了太多的力气,这会儿对战一只熊妖,不多时便被熊妖掀翻在了地上,爬不起来了。 象妖结束了自己使命,被抬了下去。 “这些战斗失败的没有在台上死去的妖兽会怎么样?” 胡离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尾巴,整个房间静止了一瞬才发觉慕情是对自己说话,他眼睛一亮,回答道:“有人买就能活下去,没人买就挖了妖丹等死,毕竟它的作用就场上带给看客们的那点时间。” 慕情皱眉,“如果那条龙上去也这样么?” “那就不一样了,兄弟,”胡离睁大眼睛,“有些妖兽非常珍贵的,像蛟,龙,山海异兽之类,没人买的话会在他们搏命之前制止他们斗争拉下去治疗,等好了再上的。” 说话这会儿第八场角斗已经结束,场上的两只妖兽虽然没有分出胜负,却已经被分开,司礼在上面宣布,“我们的下注金额总数已经超过了三千万灵石!为了答谢各位尊贵的客人,我们地下交易场决定提前放出珍兽角斗,希望各位客人尽兴!” 角斗场两边亮起红色的光芒,两只凶猛的异兽从两边钻了出来,见到场上的两只妖兽,毫不犹豫的吃了下去! 这两只异兽的妖力大概都在金丹初期,这会儿听到动静的胡离竖起了耳朵,对着慕情道:“那些小菜终于结束了,这下才是大的,你要看的龙说不定待会儿就出现了。” 慕情看着它们吞咽的样子,像是很久没有进食,心中猜测便嘴上问询,“角斗场不给异兽吃东西么?” “哎呀你不懂,这些异兽特别难驯服,角斗场就先饿着,等到角斗的时候再给东西吃,它们就会乖顺的上台子吃东西了。” 看着两只异兽在那里厮杀,慕情倒也耐得住性子,等到其中一只异兽被另一只异兽抓到时机,准备一巴掌呼死的时候,角斗场上灵气波动压制,瞬间两只异兽都乖乖收了手。 慕情目光闪烁。 299在识海大喊,“啊啊啊,我的碎片!” 唇角微微牵起,真是意外收获啊。 角斗场上输了的异兽被带了下去,赢了的异兽也被圈了起来,又扔上场两只妖兽,赢了的那只异兽张嘴大快朵颐,另一只异兽上场后将面前的妖兽吃掉,很快两只异兽开打。 后来的异兽比前面的异兽实力自然要强劲一些,一场一场的打斗,很快角斗的异兽的妖力等级就来到了元婴。 随着陈志红的铁链拖拽声,熟悉的身影映入了慕情的眼帘。 从红光中走出的那人似乎脚步有些踉跄疲惫,身上黑色的衣衫被撕破了几处,浑身都湿透了,隔着黑衣崩出线条分明的肌肉随着他的沉重的呼吸起伏。 负离没有吃眼前给他的妖兽。 而是眼神冰冷阴沉的扫视了四周一圈,那双青色的竖瞳让在场的所有人惊叫起来,很快便有人开始冲着司礼喊要报价。 台上的司礼的笑容得体,从容不迫的说道:“我知道客人们都很想出价拿下这条已经修成人形,桀骜不驯的龙鲛混血统少年,但是角斗场的规矩是,必须经历角斗才能竞标,并且,我刚得到一个大家绝对喜欢的消息,今晚的角斗压轴,并不止于此!还有如你们看到的这位少年一样的极品货没有亮相!” 第334章 你不会是想和他交配吧? 负离对面的异兽是一只蛊雕,犀利的一双圆眼中透露着几分畏惧,它正慢慢向后退。 然而当它继续抬腿向后退的时候,身后的修士拿出了一个鞭子狠狠一抽! “呷——” 蛊雕张嘴发出尖锐凄厉的叫声,朝着负离冲了过来! 负离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他此刻略有些摇晃的身影让座席上不少人觉得这个龙鲛血统的少年扛不住多长时间。 然而下一瞬负离将右手上长长的锁链快速的抛起,绕在了自己的紧握的拳头上! “砰”的一道声响让整个角斗场都是一震! 周围的座席明显也被波及到,不少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角斗场上,少年一拳打在了比自己身型大几十倍的蛊雕身上,拳风激荡,周围的空气以他的拳头为中心向外波动扩开。 下一秒,蛊雕缓缓的倒在了地上,没有了气息。 负离低头,脸色晦暗不明,他的脸上已经有许多伤痕,甚至额角的还在渗血出来。 慕情感觉到不对,眼睛微微眯起打量他。 “宿主,负离现在只有化神初期的修为。” 是因为没了龙角么? 但仅凭白眉那种实力,就算他有两个化神初期的徒弟,慕情也不认为负离会被他们布下的缚龙阵抓住。 而且负离的状态极其不对劲,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一直未得到治愈。 “你似乎,很关心这条龙。” 胡离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从刚刚开始你的话题基本上就围绕着这条龙,你不会是……” 慕情回头看他。 胡离更加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你不会是想和他交配吧!” 慕情沉默了。 他是怎么做到,嘴里说的是人话,脑袋里满是兽类思维的? 见慕情不说话,胡离当他默认。 “哎呀这条龙刚来这里的时候,这里的人确实想过把他和鱼人交配,这样下崽的概率会大一些。” 慕情却抓住了重点。 “这里还做这种交配实验么?” 如果是真的,简直悖逆人伦!有违天道! “是啊,”胡离一脸理所应当,“你作为半妖应该也知道,出现半妖的概率有多低,特别是好看的半妖。 我们半妖在很早之前就沦为供人玩乐的产品了,你看到了,这里的半妖多以猫,狐狸,狗,鱼人为主,他们繁育出良好的基因,再继续交配产出外形更加优秀更符合他们审美的后代…… 其中鱼人是最难交配的,因为一不小心生下来就很怪,但是鱼人也是他们一直研究的对象,毕竟比起我们,鱼人是有几率产生炉鼎资质的。” 慕情听到这些话,仿佛回到了自己穿进的某个末日时代,在末日下为了人类为了种族的延续,四处抓捕女人,逼迫优秀的退役战士与之结合,不论男女都沦为生产工具,最后居然丧心病狂到和异种结合,妄图创造新人类! 这些和在动物身上正常发生的事情,一旦蔓延到人的身上,就已经朝着变态的方向发展了! 而在这里,慕情仿佛窥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怪不得……妖魔两界和天魔教愿意签订和平协定。 他们是不是也想造出,能堪比神存在的…… 慕情越想越心惊。 她低沉声音问道:“这里繁育出来过一些新的物种么……” “有的,”胡离点头,“实不相瞒,我就是这里繁育出来的,我由于天赋不错,小时候和与我差不多的一类半妖呆在一起过,不过我不如他们,很快我就被带出来了。” 慕情捏了捏手心…… 她原本只是来这里找负离的,却无意中撞破了这样的阴谋! 他们做的不仅仅是贩卖奴隶和半妖的勾当! 恶魔系统的势力已经扎根在修真界底层之中,在潜移默化改变着修真界的同时,还在做如此悖逆人道的行径! 外面响起剧烈的咳嗽声,欢呼惊叹声从背后传来,慕情转头视线重新落在角斗场,负离正半跪在地上,血从他的嘴里不断涌出。 他抿唇抬头看向自己对面。 慕情的这个地方只能看到一半的角斗台,这会儿负离被打的跪在了他自己那侧,慕情才看到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朝着负离那边覆盖了过去…… 彻底看清楚负离的对手后,慕情瞳孔收缩了一瞬! 他们居然已经创造出来了这么恐怖的东西! 蛇女拖着身子朝着负离慢慢游了过来,她头上的头发全是一条条有拇指粗的蛇,爆炸一般的舒展开,一条条活的蛇发出嘶嘶声! 慕情觉得再看下去自己都要对手上的蛇环镯开始眼睛过敏了。 这种东西不知道是怎么创造出来的。 那蛇女不能说话,只是对着负离一个劲的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除去鱼人,这种蛇人也很多么?” 胡离答的也很快,“对,也很多,但是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会去繁育蛇人,明明又不会和鱼人一样,繁育出来的美感不如我们,甚至身体还冷,不能暖被窝……” 胡离一口气列了许多缺点出来。 慕情却大概明白。 因为创世神都是人身蛇尾,这种姿态最接近于创世神,就像鱼人,虽然没有鲛人那么强大,但可能会出现炉鼎体质,就像人族,是神按照自己的外形而造,也拥有远超其余物种的灵性和修仙的天赋。 他们想造神。 造能为他们控制的强大邪神。 “说起来这条龙也算是个硬骨头,刚开始也没打算卖他,只是逼着他和这鱼缸中的鱼人交配,还给他灌了猛药,谁知道他差点自宫?” 慕情:??? 这是什么爆炸消息。 胡离看着慕情的背影,“还好你是鱼人,还不是女性鱼人。” 他的话被慕情带着拐了绕路十八弯,还是自己绕了回来,“所以我劝你,如果有和他交配的念头放弃吧,别说你们都是公的,就算你是母的,他也不会从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慕情现在眼睛紧紧盯着下方的角斗台,那个和她此前去过的古希腊神话设定世界中美杜莎形象结合的蛇女怪物,此刻已经站在了负离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负离。 角斗场外的修士就要挥手阻止两方继续争斗时,负离却忽然起身! 他的一掌直接破开了“美杜莎”的胸口,迅速掏出来一团还在跳动、血淋淋的心脏,直接捏碎! 血液迸溅到他的脸上,身上,显得他更加的血腥暴虐。 座席上巨大的欢呼声淹没了整个大厅,慕情注意到座席两侧看台上已经有人落座。 看来拍卖也即将开始了。 台上的司礼清了清嗓子,道:“现在,让我们拖出今天角斗场上的最后一个极品!” 第335章 不要笑 巨大的笼子从红光中被拖了出来,长长的蛇尾盘起,笼内的男人有气无力的趴着。 “腾蛇?” 不光慕情,显然在场很多人认了出来。 这可是战斗力超级强悍,榜上有名的山海异兽啊! 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妖力好像还被压制到了化神初期。 慕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说负离被绑到这里她觉得还有可能,现在看到腾蛇简直震惊! “宿主,还是有个好消息的。”299看着眼前的光幕认真道。 “说。” “他之前不是对白稚有30的好感么?现在清空啦!” 慕情:…… 好像悟了。 腾蛇为什么会待在这里不会和白稚有关吧。 现在已经和进入世界给的剧本不一样了。 如果说自己拥有的两份剧本,一份是提醒自己会遇到什么危险,一份是自己按照矫正的线,那么现在开始,这两份剧本对自己的参考价值已经几乎不存在了。 从发现繁育实验开始,剧情已经完全偏离了自己所想。 她原以为就算遇到的最大危险,也仅仅只是恶魔系统鼓动人心,可是现在看来,恶魔系统所做的远超下限。 这种做法即使在正常的世界,也是堪比生化危机一样的存在,何况是本就带有神话观的修真界。 还会创造出什么怪物简直不得而知。 胡离的耳朵很灵敏,就算慕情没有告诉他角斗场内出现了什么,他也从隐约从喧闹声中听了出来。 “腾蛇?居然有腾蛇!” 听见胡离的激动的声音,慕情询问,“此前没有抓到过和腾蛇一样实力的山海异兽么。” “那肯定没有的,不过据说几百年前,是抓到过一次鲛人的,我母亲进入地下交易市场的时间比较早,和我说过。” 鲛人…… 慕情若有所思。 下方角斗场上的腾蛇情况还好,负离这会儿全身都是血,身体摇摇晃晃,似乎快要彻底倒下。 好在司礼没有让他们接着打起来,而是让人上去给负离疗伤。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负离马上警觉,他强撑着抬起头,朝着那名修士露出骇人的青色竖瞳。 一声清晰的“滚”字传遍整个角斗场。 修士这股来自龙的威压震的连连后退,座席上却又爆发出惊叹。 司礼很满意,看来负离待会儿可以拍的价格更好一些。 房门口传来动静,是鼠哥进来了,他看到慕情站在帘子边上侧头朝外看着,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个鱼人进来也没有想过要逃跑,倒是乖的很。 诚然,他就算是腾蛇这种修为,来到角斗场也只有老老实实的份。 遣人将笼子往外搬,胡离被往外搬的时候,还对慕情说道:“祝你好运!” 从胡离这里得到了不少的消息,慕情倒也不吝啬回头给他个微笑。 谁知胡离居然惶恐起来,“你记得待会儿上台千万别笑!” 慕情挑了挑眉,看着胡离连人带笼子被搬走。 鼠哥也是牵起唇角,露出两颗大门牙道:“别听他瞎说,如果你笑一笑,说不定会有更好的买家看上你。” 鼠哥说完就走出了房间。 因为被搬出去了不少半妖,房间内顿时空了不少。 不过这些搬出去的半妖很快就都出现在了台上进行竞拍。 慕情这个角度离座席很远,且座席上一片黑暗,只能看到人头隐隐攒动。 “十二万灵石!有没有更高的!” 台上正拍卖的是一名猫女,她柔软的黑发温顺的披在小脸上,头顶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垂着,屁股后的尾巴微微晃动,尾端系着的铃铛时不时发出声响,和她的尾巴一样,有意无意的挠人心动。 座席上有人举牌。 “十三万灵石!” “十三万二!” “十三万五!” 座席上渐渐没了动静。 “十三万五一次!” “十三万五两次!” “十三万五三次!” “成交!恭喜老板!” 台上的“货物”一个个被拍走,轮到一只狐女的时候,那狐女魅惑的朝着看台上一笑…… “上等包厢贵宾出价三十万灵石,若无更高,将会开启游戏!” 游戏?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笑? 慕情好奇的看着。 索性下方座席上真的没有出价更高,三锤之后,狐女居然被牵到了角斗场上! 狐女显然也很慌张,她没有修炼天资,看着对面出来的妖兽直接慌了神。 惨叫声很快响彻整个大厅。 而座席上居然还发出阵阵笑声,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三十万灵石,就只是一场血腥杀戮宴席。 怪不得胡离提醒自己不要笑。 场上拍卖的很快,很快就有人进到房间来搬那巨大的鱼缸。 鱼缸里的鱼人目光露出惊恐,奋力拍打着鱼缸的玻璃,求助似的看向慕情。 鼠哥看到这鱼人无助的眼睛却露出享受的神情。 这种柔弱取悦到了他。 “快些搬,台上还等着呢。” “至于你……”鼠哥眯眼盯着慕情,“待会儿有人带你上去。” 第336章 折寿了怎么是这祖宗? 鼠哥出去后,整个房间空空荡荡的,只剩下慕情一个。 她抱着手臂侧头,继续从帘子的缝隙向外看,那鱼人很快也上了场。 巨大的鱼缸在台上被映照的五光十色,连带里面的鱼人尾鳍也看起来色彩斑斓,在鱼人不安的游动中流光溢彩,引得现场一片惊叹连连。 很快就到了竞价的环节。 “八十万灵石!” “一百万灵石!” “一百二十万!” 叫价越来越高,看台两侧也有了丝动静。 “天字一品上等包厢贵宾出价三百万灵石。” 这个数字引得下方座席一片喧哗。 “还有没有出价更高?” “三百万灵石一次……” 右边的包厢也有了动静。 “天字二品上等包厢贵宾出价三百五十万!” “天字一品上等包厢贵宾出价三百八十万!” 叫价还在继续,这个价格已经远超普通家族能承受的价格。 与此同时,天字二品的包厢内,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在包厢内来回不断的走,旁边的剑侍已经被他晃的头晕。 “少爷,您若是真的想提升自己的修为不必要非买炉鼎,何况这鱼人炉鼎资质才刚够上品,您若是寻到一个修为高的合欢宗女修,效果也没得差多少……” “你懂什么!合欢宗那群修士现在都在宗门联盟里,若是和他们合修本少爷就得公开,公开你懂么,本少爷的清白很重要!” 旁边的剑侍默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都来买炉鼎了,哪还有什么清白。 “五百万灵石!” 对面的叫价一出,他的脚步终于停顿了下来,这会儿倒是不急了,慢悠悠的在房间内坐了下来。 “我听说待会儿还有一个拍卖品也是鱼人。” “是的少爷,是临时加上去的。” 男子点了点头,“可惜了,就是性别为男,但为了修炼,不寒碜,只要我超过那个崽种,慕家少主的位置迟早都是我的!” 旁边的剑侍默默在心底又翻了个白眼,您那是差修为么,您那是差个爹。 这男子正是慕翊,他摸了摸脸上的面具,道:“剑一,我该不会被认出来吧。” “不会的,您带着面具。” “可是本少爷身姿卓绝,玉树临风,一看就身份不凡。” 旁边的剑侍在心底白眼梅开三度。 在下面坐的哪个不是人模狗样? “少爷您放心,我们现在是在包厢,待会儿出去走的也是贵宾通道,应该不会有人看到。” 慕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外面的司礼见天字二品包厢迟迟不报价,正准备最后一锤定音,却又看见下方座席举起了牌子。 “五百五十万灵石!” 他期待的朝着两边看台的包厢望去,两边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五百五十万灵石一次!” 一锤下去。 “五百五十万灵石二次!” 二锤敲下。 “五百五十万灵石三次!” 三锤定音。 “成交!” 司礼面带笑容。 这个价格和他的期待值差了点,毕竟今天可是听说有好几位财力不俗的世家公子来到。 但是没关系,也比平时价格超出很多了。 特别是他还卖了人情给两边天字包厢的贵宾,告诉他们待会儿临时追加了一个极品炉鼎的拍卖品。 所以这鱼人的价格低点无所谓,重要的是两边的大客户必须得留住。 “本场追加压轴拍卖品!” “人形化完全体的鱼人,妖力灵气共修,品貌绝佳,极品炉鼎!” 不光慕翊睁大了眼睛要看这压轴的拍卖品,座席上所有人睁大了眼睛伸着脖子。 慕情和其余的拍卖品不同,他没有被关在笼子里,而是跟着两名修士乖乖走了出来。 这种自己走出来的拍卖品一般代表不怎么会反抗,乖顺柔和,买回家也省心很多。 而这种情况在顶级拍卖品中极其少见。 台上的少年衣着朴素,但就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掀起了四周喧哗。 容貌昳丽,绝色少年! 角斗场上的负离身体一僵,自己的龙息出现在了感知范围,他抬头朝着台上看去,青色的竖瞳一缩。 而腾蛇看到熟悉的人也是一愣。 不是吧? 这主人知道了不得大开杀戒? 这主人知道了不得把这轰平! 天字二品房中的慕翊看到那台上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气的直接跳脚。 “艹!” 他怎么会在这里! 妈的,这群地下交易市场的人胆子好大,慕家少主也敢抓! 太岁头上动土??? 一旁的剑一感慨还好包厢里是有隔音的,不然就自己家少爷这动静,能成为全场焦点。 “折寿了怎么是这祖宗!” 剑一梗着脖子瞥了一眼,眼睛瞪得大大的,这回也不在心里翻白眼了,结结巴巴的问道:“那……少爷……还……拍吗?……” 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拍啊……” 这能不拍? 剑一显然理解错了,僵硬的笑了笑,“那少爷你胆子还挺大。” 少主你也敢上。 慕翊一拳头砸在他肩膀,“你想什么!管他是不是少主,那是我慕家的人,怎么能被拍出去!” 他牙磨的滋滋响,“等我出去,我要掀了这破地方!” 他正要给家族传音,想到了什么手却僵在了半空。 不能传啊,传了岂不是曝光了他来地下交易市场? 他可是背着家里人偷偷来的啊! 可是不传音的话,万一拍不过对面那个变态崽种怎么办! “起拍价,两百万灵石……” 司礼的声音刚落,天字一品的包厢就传来声音。 “三百万灵石。” 这是势在必得了…… “三百万灵石,让这鱼人下去和那条龙搏斗,让我看看实力。” 全场哗然! 三百万就为了让鱼人搏斗一场? 司礼异常兴奋,但还是有些犹豫。 “不是说灵气和妖力双修么,怎么,拿不出手?” 豁,这富家哥也是够大气。 慕翊这会儿倒是不急了,那让慕情去打架,还可以拖延点时间,看这小子好好站在台子上那股悠闲劲,应该没在这里受罪。 司礼纵观全场,没有人出声,毕竟这位富家哥只是要求这鱼人下场打一架而已,若是这鱼人死在了台子上,也证明他没那么个实力,若是没死……再竞标也不迟。 就冲刚刚三十万让狐女上角斗场的事情,就可以看出这富家哥有一些变态爱好。 慕情被带到了角斗场上,从红光点出来的时候,正对上负离的眼睛。 她若无其事的环顾了一圈,场上视野开阔,她这才看到坐席上人都戴着面具,避免相互认识。 “那条龙还能动么。” 天字一品包厢又传出声音。 这话很明显想看鱼人和龙的对战。 “这……再出手的话这条龙恐怕扛不住。”司礼犹豫说道。 半晌没有回话,司礼小心问询道,“腾蛇现在还虚弱着,贵宾您看我这边再挑选一只元婴大圆满的异兽出来如何?” 坐席上开始有小小的骚动。 元婴大圆满…… 这漂亮鱼人扛得住么? 对面的红光隧道中传出嘶嘶声,游走出来一只巨大的巴蛇。 这里的蛇品种挺齐全啊。 她嗤笑。 见到对面的人丝毫不将它放在眼里,巴蛇张嘴露出两个尖牙,朝着慕情就冲了过去! 座席上激动欢呼! 慕情正打算出手,旁边却闪过一道身影,将她扑倒在地上。 原本满身伤痕摇摇欲坠的黑衣少年在这一刻冲了过去,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护住了漂亮的鱼人,抬手对上了巴蛇张开的大嘴! 这意想不到刺激的一幕让全场都尖叫起来! 漂亮干净的鱼人被满身伤痕,皮肤开始浮现龙鳞的少年牢牢护在身下,撕破的衣服上露出大片的肌肉,和身下看起来柔弱无比的鱼人紧紧贴合在一起,这极致的反差保护感,足以让全场女修彻底尖叫。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这条龙伤成那样居然还能动! 这一定是爱情! 坐席上有些女修已经开始脑百万字言情话本。 娇弱鱼人x战损龙鲛混血少年。 龙族少年身上的汗水带着血腥,怀抱结实有力,将鱼人护的严严实实,这一幕却瞬闪而过。 “负离,你有病吧?” 一拳头要打出去呢忽然拦她。 慕情一出口氛围全毁了。 连带负离心里涌起的那一丝冲动和自我感动的火苗,被这句话浇的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着那张干净冷漠的脸,重伤的他意识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被怀中的鱼人过肩一把掀翻! 看似娇弱一口就能咬死的少年抬腿朝着正要向两人下嘴的巴蛇一踢! “轰——” 角斗场的一角直接被巴蛇砸裂了。 这么强? 这短短的几息有太多的意外,座席上许多人为了看的更清楚都站了起来! 司礼则是震惊的看着慕情,他们得到的消息是这少年修为有元婴巅峰,妖力可以压制化神巅峰,可是白眉那老小子谁相信,而且妖力压制不代表出手也可以压制啊! 这还是一贯柔弱的鱼人么! 场上的巴蛇被砸的晃了晃脑袋,等腾起的烟雾消散的一瞬,它愤怒的朝着场上站着的少年冲了过去! 这次却又被这看起来没几两肉的少年一掌拍到七寸上,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巴蛇被揍的不能再动弹,这种碾压的战局让全场开始发疯。 果然不愧是压轴的极品货! 倾家荡产也要拍啊! 看到慕情好好的站在角斗场上,天字一品包厢的公子哥再次果断出声,“一千万灵石。” 座席上不少人对这个价格望而却步。 第337章 这不纯纯变态? “一千两百万灵石!” 天字一品包厢的富家哥继续跟,“一千五百万灵石。” “一千六百万灵石!” “一千七百万!” 司礼站在台上看着纷纷喊价的众人,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感都被抹杀掉了。 “一千八百万!” “两千。”包厢中这个价格继续攀升。 这已经是普通家族无法接受的数字了。 座席上的众人纷纷朝着看台上的包厢看去,猜测着这个公子到底是上流世家哪一家的公子,竟然出口豪掷两千万灵石! 这可是他们这些普通家族宅子钱了! 没有谁会将自己老宅本拿出来竞拍,只能证明这位公子家世必然不俗! 这个价格让整个大厅停滞了一瞬,司礼猛然反应了过来,大声喊道: “两千万一次!” 他扫了一眼全场,继续喊道: “两千万二次!” 又犹豫一瞬,正要喊下第三句,却听到天字二品包厢中的叫价。 “两千五百万。” 这熟悉的声音让慕情眯起了眼睛。 她这个堂兄不赖啊,居然愿意花两千五百灵石买堂弟。 慕翊这么一说话,才察觉到自己刚刚太过紧张,自己的声音没做处理就喊了出来。 他有些懊恼,不过如果在座没有自己师门和熟识的人的话,应该是不会被认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又安了安心,那群缥缈宗华阳宗弟子,正道清流,才不会来这里呢。 应该不会那么倒霉,第一次来这里就被抓包。 但是…… 他忽然想到慕情,心又吊了起来,向着下方看了一眼慕情,发觉对方面色如常,应该……是没有发现自己的。 台上的司礼激动的喊道: “两千五百万!” 这可是有史以来鱼人卖价最高的一次! 不过……他看着角斗场上的慕情,如此少年真是再难寻到,毕竟地下交易市场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鱼人,甚至他都有些怀疑,这么高的品质的鱼人……他们研究了这么多年,鱼人可以成为这样么? 心里的答案其实是否定的,这少年不管是容貌还是修为妖力都太过出众,鱼人根本…… 想到这里他忽然心惊! 刚刚那龙鲛混血少年护着他,他们定然早就认识! 他后知后觉,开始浑身冒冷汗,他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急需证明! 这少年莫非……是鲛人!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中蹦出来一个名字。 慕情! 慕家少主。 不可能,慕家少主不可能被抓到这里来,而且! 司礼看向天字二品包厢。 而且……他的堂兄居然还参与竞拍他! 这不纯纯变态? 司礼清了清嗓子,“各位!竞拍太过于激烈,本场决定先竞拍角斗场上的腾蛇和龙族少年,再来竞拍这个鱼人!” 如果这少年真的是鲛人,他的价值远远超过今天的任何出价! 必须要留下来…… 天字一品的富家公子第一时间开口,“你们地下交易城莫不是想反悔?” 他冰冷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还是说这少年还有别的秘密?” “绝对没有!”司礼有些后悔。 当初他只是以为这就是个相貌好的极品炉鼎,想着用来讨好今天的贵客。 这两位也不是他能够得罪得起的人物,他站在台上再三鞠躬吗,“只是这热度实在太高,不妨待会儿以两千五百万起拍价起拍,也好让在座的各位贵客都想上一想。” “三千。” 台上的司礼愣了愣,随即马上反应了过来,“好,等会儿三千万灵石起拍!” 这句话一出很多家族也歇了想买的心思。 而司礼则是眼神瞥了眼旁边的修士,暗示他赶紧去找东家过来,务必要自己人拍下这鲛人。 慕翊则是在包厢里气的跳脚。 “这小祖宗怎么这么贵!” 旁边的剑一无语,“少爷,少主平时一条暮云带的价格就是百万起步,从头到脚就不止三千万这个数。” 慕翊则若有所思,“衣服……” 他嘶了一声,对着剑一说道:“对啊,慕情平时穿的衣服呢,怎么现在穿的这么朴素?” 剑一泪眼汪汪,少爷你终于聪明一回了少爷!少主这么闲庭信步肯定是自己进来的,有目的的! “该不会是被人抢了吧!” 慕翊眼神中忽然充满了同情。 剑一:…… 慕翊:“我可怜的堂弟,这可是我慕家人!该死的地下交易城,老子要掀了它!” 剑一头痛扶额。 下方的拍卖继续,慕情被领到了角斗场的一边。 先被拍卖的是负离。 五百万起拍的价格,很多家族都纷纷出手。 毕竟龙族和人族不一样,负离又是龙鲛混血,价格比之前抓到的龙族还要更贵。 少年的脸部轮廓带着龙族的坚毅,又融合了鲛人的柔和,特别是现在的桀骜不驯的表情,隐忍克制,经历了那么多打斗衣服破损处隐约可见富有有张力的肌肉线条。 参与拍卖的女修尤其多,不多时拍卖的价格就超过了千万。 其中一个女修举起了牌子, “一千五百万。” 共修自然重要,但是若能有一个这样的保镖,自己修不修炼根本不重要。 “一千七百万。” 另一个女修开口。 这些声音都是做过处理的,就算是有熟人在身边,也并不知道身边喊价的到底是谁。 眼看着一路飙升的价格,负离最后以三千七百万的价格拍卖给了一名女修。 上方的慕翊想着此行的目的就有些咬牙切齿。 他是听说今天有炉鼎拍卖才来的。 没想到炉鼎是自己堂弟。 真的很可恨。 不仅如此他那可恶的家族荣耀感还让他不得不竞拍慕情,以免堂弟落到变态的手里。 接着拍卖的就是萎靡不振的腾蛇,这厮一直看起来昏昏沉沉,没什么精神,但是那张邪魅的脸也足以让人惊叫,何况本就是山海榜名声不小的异兽。 拍卖的时间过得很快,最终腾蛇以五千三百万灵石的价格拍卖给了另一位女修。 这会儿慕情却瞥到了一个影子进入了场内。 她眼眸低垂了下去,刚刚故意暴露实力的举动,果然引起了地下交易城的注意。 接下来的竞拍格外的激烈,毕竟谁也不相信,一个鱼人能拥有这么大的爆发力,赌一把,赌她是鲛人。 毕竟慕家都已经出现一个半鲛了,为什么不能再有别的半鲛呢? 慕翊是为了慕家的颜面,天字一品包厢的贵宾是为了自己变态的爱好,而在座席上继续加价的那个…… 恐怕就是地下交易城的东家了。 价格涨到了七千五百万,还在继续飙升。 慕情在台上打了个哈欠。 价格来到一万二千万灵石的时候,慕翊停止了叫价,气急败坏的传音给了慕家。 慕重秉的传音很快响起。 “你说,我儿子,在鲲鹏城,在地下贸易城,被拍卖了?” 慕翊瞥了一眼在角斗场上站姿闲适的慕情,硬着头皮传音回去: “伯父,是正在被拍卖。” 慕重秉淡定的声音传来。 “拍到多少了?” 外面司礼嘶哑激动的叫声传来,慕翊重复了一遍他刚刚的叫价。 “一万四千三百万灵石了,伯父。” “他们这是势在必得啊,你继续往上喊价拖时间,超过两万万灵石就别往上喊了,太贵了不值这么多,我派人过来替他数钱。” 传音中断。 慕翊头皮发麻。 什么叫不值那么多? 慕翊此刻不得不又加入了喊价三人小分组。 只是这一次就没有上一次那么阔气了,他始终喊价保持只涨一百,毕竟他的任务是拖时间。 天字一品包厢:“一万五千万灵石。” 座席上披着神秘人马甲的地下交易城东家:“一万六千万灵石。” 慕翊:“一万六千一百万灵石。” 天字一品包厢:“一万七千万。” 慕翊:“一万七千一百万。” 披马甲的东家:“一万八千。” 慕翊:“一万八千一百万。” 天字一品包厢:??? 披马甲的东家:??? 好小子,故意找茬? 场上静默片刻,有修士小跑上台提醒司礼,司礼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由于竞争激烈,我们的竞拍改为每次加价一千万!” 慕翊:…… 座席上不知情修士们纷纷震惊,这是一个鱼人能拍出来的价格? 四周讨论纷纷,有些聪明的修士选择旁观,缄默不语。 按照慕重秉的要求,两万万灵石以上后慕翊不再说话,退出了竞价。 神秘马甲东家喊到两万万灵石的时候心都在颤抖,而天字一品包厢的公子哥并不当一回事,继续加价。 慕情忽然对天字一品包厢的这位贵客感兴趣了。 五大家族,到底是哪个世家的这么豪横,当了地下交易城的隐形金主很久了吧。 第338章 主人是戚寂渊 现场的叫价让在场所有人吃了个饱,甚至觉得这杠上两个人肯定有病。 一个鱼人拍这么贵,又不是尾巴镶钻。 披着马甲的东家也有些犹豫,这少年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鲛人,若不是鲛人自己岂不是要亏惨了? 这么一想他也停止了喊价。 毕竟拍卖的钱他赚到了,他才是这家地下贸易城的东家! “两万一千万灵石一次!” 台上的司礼兴奋的大喊,喉咙都喊破了音。 披着马甲的东家这会儿想通了,发出传音让自己的手下在门口守着,启用一下老方法。 现在他们都还在自己的地盘,在这鲲鹏城内动手简直轻而易举! “两万一千万灵石两次!” 司礼开心敲下第二锤,手高高举起。 “两万一千万灵石三次!” “砰。” 三锤定音。 司礼激动的声音沙哑颤抖,这一单!太大了! 虽然最后拍卖给了天字一品的贵客,但是他刚刚接到了东家的传音,等到出了地下交易城他们的人就动手! 抢回这鱼人后如果检测出还是鱼人,就假装找到送还给这位人傻钱多的贵宾,如果是鲛人,那就对不住了…… 司礼低头,敛去了眼睛里有些明显的恶劣笑意。 今夜的地下交易城可真热闹啊! 交易结束后,负离重新被关进笼子,在等待拍卖人前来的时间难得和慕情同处一处,当然,旁边还有装在笼子里的腾蛇。 慕情本来的想法确实是大闹一番这地下贸易城,但是她现在想知道那个天字一品包厢的贵宾到底是谁。 “你来到这里……是为了救我?” 负离犹豫开口。 “嗯。” 慕情发出一个单音节。 旁边再无声音,腾蛇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在那边笼子里的负离。 黑衣少年脸上虽然沉静,但是耳垂已经红的不像样子。 这副样子腾蛇熟啊。 发情期到了。 他又睨了一眼慕情,发现她目光看向天花板,有些放空,显然没有把跟负离刚刚的对话放在心上。 “那你……怎么逃出去?” 半晌房间内的寂静又被打破,慕情听着这不太果断的声音,很难把这声音的主人和之前自己印象中的负离联系到一起。 她终于察觉到负离的不对劲,扭头看向他,才发现他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和自己对视的一瞬间,脖颈都爬上了红。 “你……”负离喉咙滚了滚,有些口干舌燥,“别这么看我。” 慕情悟了,“你被喂了多少发情药啊?” 不会被喂傻了吧。 “不是……”他结结巴巴,“鲛族血脉吸引力太大了……我闻到你身上的气味了……” 慕情低头嗅了嗅自己。 见鬼,她怎么闻不到? 负离见她这样,干脆闭上眼睛,头抵在笼子上缓缓跪下来,他手上青筋暴起,浑身的肌肉线条都紧绷到极致,看起来就知道他非常难受。 腾蛇本来不是很在意,这会儿看负离这样倒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 “你不会把鲛珠给他用过吧?” 慕情想起来确实用过的,当初帮负离渡化龙雷劫的时候交给过他。 “用了会怎么样?” “被标记了……” 什么设定? 慕情皱眉。 腾蛇见她表情像是根本不知道,也耐心解释:“鲛人一族因为有了一丝神脉而血脉变得异常强大,虽然可以利用血脉压制所有的山海异兽,但其实自身的实力在山海异兽里是排不上号的,当遇到一些冲破压制的山海异兽或者不受控制的别族,会有一些特殊的自保能力,鲛珠就是其中一种,共用过鲛珠的不论是人还是任何物种,都会被鲛人标记,不会伤害鲛人,还会从身心对鲛人有渴望,臣服鲛人。” 腾蛇顿了下,舌头抵了抵牙尖,颇有深意的咬出接下来的话:“这种现象到发情期尤为明显。” 慕情沉默了…… 她算是懂了为什么负离之前遇到白稚对她的好感降那么快了。 原来白稚攻略负离全靠鲛珠。 “你该庆幸他现在是被笼子关着,不然就他们给这条龙喂了不少发情药提前了他的发情期,再加上药力你现在要自保清白只能和他打一架,争个上下。” 腾蛇幸灾乐祸。 慕情颇有深意的看向腾蛇。 “你的妖力怎么就这么点了?” 腾蛇顿时垮了个脸下来,虽然他很不想回忆…… 慕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的妖力被抽走了?被谁?” 腾蛇别扭,刚要开口说不关你事,就听见慕情的声音继续凉凉传来。 “你想等你妖力缓慢回归再逃跑或者报复?看来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只做妖兽和半妖的交易。” 慕情见腾蛇成功抬头,表情也没有了刚刚的烦躁,慢悠悠的说道: “人族有一种驭兽功法,经过地下交易城的改良后,可以不顾妖兽意愿,强制签订不平等的主仆契约……” 腾蛇的竖瞳骤然放大! 房间外传脚步声接近,慕情扬手撤掉了刚刚随手布置的声音结界。 门被打开,刚刚的司礼打开了门,颇为恭敬的让一个人先走了进来。 “贵宾,那位鱼人少年就在这里了。” 司礼满脸堆笑。 走进来的那人少年模样,带着面具,周身气息也做了处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修为。 慕情猜测这应该就是天字一品的那位拍下她的贵宾了。 那人缓缓的走到她面前,见慕情身上锁妖链,缚灵链都没有,皱了皱眉。 司礼观察到他的眼神,瞪了身旁的鼠哥一眼,鼠哥赶紧过来将两个锁环分别扣在了慕情的双腿上。 这一番动静让一旁本就暴躁的负离直接抬头站起身,属于龙的那股压迫感瞬间释放,引的一旁的腾蛇羡慕。 不愧是拥有鲛人血脉,出了角斗场后根本不受这鲲鹏城的鲲鹏骨遗留的压制,还可以随时随地释放自己的压制力。 鼠哥双腿开始抖了起来,司礼身体也弯了弯,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 那少年却忽然有兴致的看着笼子里的负离。 “你很在乎这鱼人啊,你们什么关系?” 负离不说话,只是狠狠的盯着他,青色的竖瞳满是冷意。 那人又笑:“可惜了,这鱼人是男性,不然拍下你,你们还有繁育价值。” 锁链被鼠哥交到了那人手上,他牵了牵锁链,拉着慕情道:“小鱼人,跟我回家了。” 慕情道也不反抗,她跟随着少年走出了这个房间。 不多时她跟随着眼前的这个新“主人”从地下交易城走了出去。 这恐怕是第一个从地下交易城走出来的交易品,上了马车后,那人也颇有兴味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马车微微动了,车厢摇摇晃晃中,那人摘下了面具。 居然是他? 慕情面上不动声色的盯着他。 “怎么了,小鱼人,觉得我好看?” 慕情看着他那张和亦穆阳有九分相似的脸,已经确定了眼前这个人就是亦师兄的弟弟,亦穆恒。 亦穆恒这会儿则是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不过他一个花花公子,见到的人多了去了,眼熟也很正常。 他抬手撑头,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放浪不羁的样子看的慕情额头隐隐作痛。 “你瞒得过他们,瞒不过我,我亦家可以说是鲛族被灭后拿到过鲛珠的世家,我买你的目的也很简单,”他靠近了些,成功看到慕情眉头皱起,觉得愈发有趣。 “我要你炼化那个鲛珠,然后,和我共用……” ???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腾蛇刚刚给自己说过鲛珠的作用,慕情简直要怀疑他有问题。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们鲛族的鲛珠,一旦共用后就会产生不可自拔的感情,臣服于你们鲛人。” 他舔了舔嘴唇,“我很期盼那种感觉……” 299忍不住在识海发声:“他变态吧!” 慕情这会儿倒是没有多惊讶,毕竟刚刚在角斗场上都能让手无寸铁的狐女上场被虐杀,这会儿有点变态爱好也实在太正常了。 “不过我虽然想知道那种感觉,但是也不想完全受到控制,所以,我现在要强制你做我的仆人,喊我主人。” 他的目光将慕情从上到下的扫了一遍,赤裸裸的眼神像是把眼前的鲛人已经扒光,却没有成功的看到慕情露出害怕的神情,顿时有些意兴阑珊。 手上拿出了地下交易城的一张符,按照之前很多次的经验,他对着慕情烧了符,识海却没有多出和慕情的联系。 他愣住片刻,皱紧了眉头。 299的声音在识海响起:“这符是假的,宿主。” 慕情已经预测到了,等会儿应该就会有地下交易城的人蒙面来劫持了。 “但是宿主,就算他手上的符是真的,对宿主你这具身体也是不生效的哦。” 慕情挑眉,“为什么。” 299笑嘻嘻:“在宿主进入这具身体后,宿主和戚寂渊的天契还在,这具身体又是半妖,所有契约中天契最霸道,算是变相默认宿主你的主人是戚寂渊啦!” 慕情:…… 第339章 卖一再卖一 这个四舍五入的天契让慕情有些无语。 “所以我和戚寂渊是主仆关系,他主我仆?” 299挠了挠头,赶紧挽救自己说过的话:“宿主也可以是戚寂渊的主人,宿主放心,天契是平等的,且排斥任何契约。” 亦穆恒已经意识到地下交易城给的符纸有问题,他马上让人遣返回去,没过多久便回到了地下交易城的入口。 这次他带着慕情下去,慕情却察觉到地下交易城的气息变了。 她往旁边的隧道瞥了一眼,看到了属于慕家的隐形家族印记。 看来,慕重秉已经来到这里了。 亦穆恒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拉着慕情再次步入升降阶梯,下到底的一瞬间,慕情察觉到了许多熟悉的气息。 在下面接待的依旧是鼠哥,但它旁边却多了一名化神强者。 慕情凭借气息一下就认出,这是慕家的黑衣剑侍。 看来这座地下交易城已经被慕家控制了。 亦穆恒瞥了一眼那名化神,不做他想对鼠哥道:“你们给我的符纸有问题?” 鼠哥伪装的很好,当即就是一愣,摆了摆手道:“我们的符纸绝对不可能失效!” 亦穆恒的眼睛微笑的眯起。 鼠哥硬着头皮,眼神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身边的化神,随即道:“我带贵宾您前去找司礼如何?” 亦穆恒不悦的哼了一声。 鼠哥带着他穿过大厅,果然如慕情所料,大厅内多了几名黑衣剑侍,不留痕迹的控制住了大厅里的人。 亦穆恒经过大厅的时候也微微皱眉,问道:“你们何时多了这么多高境界修士?” 鼠哥打了个哈哈道:“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之前拍卖的时候不让聚集那么多人,拍卖结束后就都聚集过来了,您是第一次在拍卖会后来吧。” 不着痕迹的把问题丢回了亦穆恒,亦穆恒便有些勉强的接受了他的话。 毕竟他虽然参加过很多次拍卖,也确实是第一次在拍卖结束后又返回到了地下交易城。 经过了长廊后来到了一间布置豪华的房间,司礼亲自来开的门,在看见慕情的一瞬间眼神颇为心虚,他快速低下头去,对着亦穆恒笑到:“贵宾……” 这副对着慕情心虚的样子落到亦穆恒的眼中却是对他的格外尊敬,他很受用的“嗯”了一声。 “贵宾您是对这……鱼人有什么不满的么?” 司礼礼貌问道。 “这名贵宾说我们的符纸有问题。”鼠哥解释。 司礼闻言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您是契约不上眼前的这名鱼人么?” 亦穆恒不耐的觑他。 司礼低头避免被亦穆阳看见,瞥了一眼房间的屏风,发了个传音出去。 在收到传音前他选择继续拖延时间,“请问您是否是按照我们的使用要求去使用的呢?” 亦穆恒瞪他,“我在你们这里买了多少半妖你们心里没数吗?使用方法还可能会错?” 司礼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虚汗,继续道:“那可否让我看下那张符纸?” 亦穆恒皱眉掏出符纸递给他。 司礼左翻翻,右翻翻,上摸摸下摸摸,在亦穆阳实在不耐烦的时候终于开口:“贵宾,我们的符纸没有问题呢。” “你们的意思是我有问题?”亦穆恒的语气带着危险。 司礼假笑一声道:“贵宾您别着急,我的意思是,可能是这个鱼人有问题呢?” 亦穆恒心里咯噔一声。 他实在是不太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身后的这个少年是半鲛。 之前看地下交易城的拍卖方式和态度,他就断定,地下交易城应该是不知道这个货物的身份的。 多一个人知晓半鲛的存在,就于他越是不利。 “可否让我们检查一遍这鱼人?”司礼问道。 亦穆恒沉默着没说话。 检查了就意味着半鲛身份藏不住了。 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那条龙契约了么?” 司礼一怔,显然没想到他这么问,但也如实回答:“那条龙刚刚差点伤到拍卖人,遭到了退货。” “那我可以将那条龙买下么?我要现场契约。” 司礼脸色难看些许:“这……那条龙现在性情极度暴躁,我们给他吃了点抑制剂。” 看来现在契约怕是不成了,拿不了这条有一半鲛族血脉的龙做实验,亦穆阳显得非常烦躁,“那你们再拿一张符过来,你们要先证明这符可以生效!” 在亦穆恒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司礼那边也终于得到了传音的回话。 -“答应他。” 司礼瞬间松了口气道:“好的贵宾。” 他拿出一张符,让人去随便拖了个猫女过来,等猫女被带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开始念动法诀。 符纸上出现一点点星火的时候他及时停止了法诀的继续发动。 刚刚自己额头和猫女额头都开始泛光已经证实了这符纸是一张真实的主仆契约符。 亦穆恒看着司礼递过来的符纸,他接过,然后现场对着慕情开始契约。 “噌”的一声火焰拔高,符纸瞬间烧的消失殆尽,只留下点点余光星火,亦穆恒的识海里还是一片平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可能真的是因为鲛人的问题,才会让无法契约眼前的这个鲛人。 司礼微笑了起来,将准备好的话说出口:“贵宾,还是由我们为您检查一下这个鱼人到底有什么问题吧,我们可以先退还那两万万灵石……” “不行!” “不行!” 司礼一愣。 这两道声音一道来自耳边,是亦穆恒的声音,而另一道…… 是屏风后那人的传音。 司礼的脸色瞬间诡异了起来。 这慕家人是不是有点大病? 先是堂兄在这里拍堂弟,如果说这个行为可以理解为拍下堂弟为了保护他的安全,那没拍下来慕家主亲自过来,给他们地下交易城强制零灵石收购了,现在儿子就在眼前,为什么当爹的要拒绝回收? 司礼觉得自己脑袋长一个可能不太够用。 他只能硬着头皮礼貌回道:“好的呢,客人,那您这边现在是……” “就这样吧,这鱼人还算乖巧,看起来也没有逃跑的打算,我先带回去。” 亦穆恒一口气说完,就准备带着慕情走。 这个时候司礼的传音却又在识海响了起来。 “让他买下那条龙。” 司礼头大了。 “等……等等,贵宾?”司礼无奈的拦住了亦穆恒。 “怎么?”亦穆恒眼神警惕。 “是这样的,贵宾,”司礼迅速的在脑海中组织语言,“那条龙和这个鱼人,可能是一对!” 屏风后:…… 慕情:…… 亦穆恒挑眉:“所以呢?” “那个,我这边有个秘密!”司礼低声道。 “什么秘密?”亦穆恒皱眉。 司礼凑上前去,小声对亦穆恒道:“据说带鲛族血脉的不论男女都能产子,那条龙……” 299在识海尖叫:他诽谤啊!他诽谤! 又不是海马!!! 慕情揉了揉太阳穴,她已经猜测出来她的便宜爹想干嘛。 卖货不要造谣啊! “真的?!”亦穆恒很是惊喜,他瞥了一眼慕情,眼神看的慕情直皱眉。 司礼嘿嘿一笑,随后保证道:“若是不行,你大可以将那条龙退回。” 亦穆恒却忽然怀疑:“如果是真的你们为何不拿那条龙早做实验?” 司礼无奈:“您也看到了,那条龙性子太烈了,都不让别的半妖和妖兽靠近,您拍下的这个鱼人是唯一他愿意主动靠近的。” 看着亦穆恒面色缓和,司礼继续道:“我也是想把这鱼人留下来,可惜您不肯割爱……索性不妨告诉了您这个消息,权当我卖了个人情给您!” 亦穆恒被说服了,他眯了眯眼睛点头道:“那条龙我也要了,还是按照之前的拍卖价格三千七。” “果然豪爽!”司礼完成了任务,对着亦穆阳竖起大拇指! 正当他笑眯眯开门,对着眼前金光闪闪的亦穆恒九十度鞠躬,准备送走这个冤大头的时候,传音又来了…… “还有腾蛇,一起卖了。” 司礼瞬间脚下一个踉跄,鞠躬变成了跪地! “你这……”亦穆恒挑了挑眉。 司礼跪在地上瞬间抱住了这位金主的大腿! “贵宾啊!我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您……” 亦穆恒默默抽出腿,抱臂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眼见亦穆恒站在那里,司礼连忙起身将门一把推上,恭敬的请亦穆恒坐到了上方的主位上。 正要去请茶,亦穆恒不耐烦道:“有事就说,没事我走了。” 那怎么能让眼前的金主离开! 司礼朝他走了过去,态度恭敬又万分谦卑,他脸上带着假笑,每一步都在头脑风暴。 终于又到了亦穆恒身边,他俯身对着亦穆阳说道:“我们查到了白矖的踪迹!她好像是为了腾蛇来的!” “然后呢?”亦穆恒撑头。 “您可以靠腾蛇去抓白矖啊!” “如果没记错,腾蛇此前也被拍卖了吧,而且……”亦穆恒睨了他一眼,“这样的事情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自己去抓?” 司礼笑的谄媚:“您也在我们地下交易城很久了,您有见过我们地下交易城有合体期以上的修士么?我们是没那个实力啊!实不相瞒,腾蛇的买家也没这个能力……所以腾蛇也闲置下来,您买一个也是买,两个也是买,像您这样不缺钱又不缺实力的人,自然也该配拥有最好的和得到最好的!” 第340章 全部打包 司礼这话说的一口气不带喘,彩虹吹的亦穆恒头顶金光普渡。 亦穆恒认同的点头。 不错不错! 随即大手一扬。 “腾蛇也给我打包吧!” “好嘞!” 司礼开心的拿出一个盒子,“贵宾,您在我们这里消费了这么多,我们地下贸易城也不是不识好歹的,这个就送给您,这个是哪怕鲛人都能镇压的东西,我们就是用它来镇压负离的。” 亦穆恒点了点头,收下了盒子。 - 等到亦穆恒走出了地下交易城,犹豫的上了马车,看着自己马车后面多了两个笼子,他才皱眉犹豫。 自己不是去找地下交易城问契约符的事情的么,为什么现在又多买了两个回去? 但金主少爷出手阔绰,从不缺钱,多了条龙和蛇而已,带回去就当消遣和做实验了。 而地下交易城,刚刚的司礼这会儿正恭敬低头,慕重秉从屏风后走出,沉稳的面容虽然依稀可见少年的影子,当时他也是慕家的天骄,三十多岁就结了金丹。 但毕竟是已经活了几百岁,身上那股沉稳和家主气势让司礼态度更加恭敬,呼吸都小心翼翼。 “一共多少?” 听到头顶传来声音,司礼腰弯的恨不得能正对脚尖,头从两个膝盖穿过去。 “一共三万万灵石。” “你做的很好,清点数额后,抽五百万灵石作为你的奖励吧。” 肩膀上被宽大的手拍了拍,司礼顿时受宠若惊。 “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工作的!” 五百万灵石啊! 这是普通家族一代人都不一定挣的到的财富啊! 他算是知道慕家到底是怎么发家的了! 儿子都能卖,果然六亲不认,钱聚财来! 司礼眼中红红,尽管清点三万万灵石并不是一个小数目,但一想到其中的五百万灵石是属于自己的,他就止不住的兴奋。 今晚就算加工!也要把这三万万灵石都清点出来! 慕重秉则是和慕翊走出了房间,两人之间的氛围略有些沉默,在长长的走廊中拖着黑乎乎的影子前进,慕翊站在他身边都感觉到了这位家主浓重的压迫感。 “今天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慕重秉先开了口。 慕翊抹了抹头上的虚汗,他也没想到慕重秉居然这么快就把这座地下城控制了起来。 干笑一声,他道:“家主,是我错了,我不该来这……” “不,你来的很好,我早就听闻地下交易城,但并不知道他们能贩卖这么多的半妖。” 慕重秉说道:“你对这里的地下交易城比较熟悉,短时间内我并不想让人发现这里的地下交易城换了主人,这里的黑衣剑侍都由你调遣,务必把这座地下交易城控制起来,另外……” 慕重秉看了一眼慕翊,似乎在思考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交给他到底稳不稳妥。 慕情只是拥有少主身份,但是他们“父子”两都心照不宣,慕情是绝不可能做家主的。 慕翊这孩子这么一看还行,作为家主需要的并不是光风霁月和绝对的黑白分明,之前他觉得这孩子过分实诚,送入华阳宫后被教养的正邪分明,现在慕翊居然出现在地下交易城,反倒让他觉得是可以当做家主慢慢培养的人选。 慕翊见到慕重秉似乎在思考,像是有什么事情交给他又有些犹豫。 他赶紧对着慕重秉道:“家主放心,这里的地下交易城我之前了解过,虽然不能说是很熟悉,但是一定会将事情办好。” 不就是清理这座地下交易城,杜绝消息外泄,和笼络人心么。 慕重秉看他这副模样点了点头道:“刚刚发现地下交易城下面还有一层,你带人去处理吧。” 慕翊一愣。 不是善后? 慕重秉睨了他一眼,眼中严肃而沉静。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要见识到地下交易城的一些可怕秘密。 而慕重秉则是现在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这是他受到重视的机会,也是考验。 “是!” 慕翊点头接受。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地下交易城到底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地下秘密。 - 亦穆恒带着慕情回到了北溟的亦家住所。 这座占地堪比南城亦家主宅一样大小规模的住宅,有着和主宅一样的豪华。 在这片出了鲲鹏城就黄沙漫天,寒风凛凛的北溟荒漠之中,像一大片绿洲,堪比一座小城的规模,但实际上都是亦家的私宅。 天渐渐地亮了,然而天空还是黄的可怕,夹杂着沙子刮擦着马车的车厢,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慕情在马车内闭眼假寐,也能明显的感觉到温度从夜晚的寒凉明显上升到了燥热的程度。 她只是皱了皱眉,却马上有水灵气环绕在了周围。 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亦穆恒拿着一枚水灵珠,递到了她面前,见她睁眼,露出笑容来。 “我就知道,你们鲛人肯定喜欢这个。” 随手抛了水灵珠给慕情,观察着她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继续道:“我会去找如何契约你的方法,你不要妄图想要逃跑,毕竟我手上还有这个。” 他拿出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枚闪闪亮亮和水晶似的东西。 识海里立马传来299急迫的声音,“宿主,是那块角斗场的碎片!” 慕情捏着那枚水灵珠没有说话,看来他刚刚的传音是有效的,慕重秉按照她的要求将角斗场的那块碎片找到了。 亦穆恒却看着她那双眼睛喃喃道:“这么漂亮的鲛人,和鲛珠里浮现的一样……” 那双眼睛像是装满了星辰大海一般,让人不自觉的沉迷进去。 一瞬间晃神后,他面色顿时有些扭曲,“怪不得父亲会为了一个鲛人去死!” 慕情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 亦穆恒的父亲为了鲛人去死? 时间线不对啊,鲛族是两百年前覆灭的,莫非当年除了这具身体的母亲还有幸存下来的鲛人? 之前亦穆恒说要自己炼化一颗鲛珠。 若是能拿到鲛珠,大概也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外面的烈阳升起在地平线的时候,温度也随着融融的烈日明显不断攀升,车厢里倒还好,慕情皱眉看着晃动的车帘,听着外面随着车驾的移动响起的铁链声,心下微沉。 “怎么,在乎那条龙?”亦穆恒忽然发声,“可惜,我不是活菩萨,买他不是为了成全你们这对有情人的,你放心,晒不死他,让他先受着罪吧。” 慕情听到他这句晒不死,干脆直接放心下来,她也不多解释,一路都没有发声,亦穆恒甚至怀疑她会不会说话。 马车驾驶进绿洲里,马上就有人过来接应。 慕情一下马车就开始观察周围的场景,她感觉到这里也有鲲鹏城一样的压制。 那边笼子里的腾蛇还是那副蔫儿了吧唧的样子,而且干脆直接化成了原型,趴在笼子里动也不动。 负离则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他身上伤口也没有被处理过,大口的喘着气,不断渗出的汗和血夹杂,一双青色的竖瞳满是要爆发的怒气,让他看起来狼狈又危险。 脚上的锁链一响,亦穆恒在前方拉着锁链盯着慕情。 慕情也就乖乖的跟着。 宅院确实很大,但是进来了就不像外面那么炎热,微风拂过还有一丝丝清凉,让人只觉得舒爽。 走进一个院落后亦穆阳打开了房间,布置了一个结界带着慕情走了进去。 房间内布置很是雅致,亦穆恒将两处锁链解除,随即走到挂在房间正中心的一幅画前。 那幅画颇有灵性,画面上是游龙戏珠,一条龙围着中间一颗珠子,珠子则正在它的爪子边。 亦穆恒伸手去摸那幅画,画面上瞬间波纹迭荡,他的手伸进了画里,拿到了那枚珠子的时候,画上一直盯着珠子的龙眼睛随着他拿走的珠子转动,看着亦穆恒将那枚珠子放在桌子上,它的眼珠子也一直盯着桌子上的珠子。 看着桌子上的珠子,慕情能确定,这确实是一枚鲛珠无疑。 “这枚鲛珠你能融合么,我看你似乎并无自己的鲛珠。” 亦穆恒道。 慕情的鲛珠其实之前一直在腰间挂着,只是她的鲛珠是黑色的,而眼前的珠子则是通体透明,像是一个水晶玻璃球一般。 她也不回答,要伸手去碰那枚珠子的时候,亦穆恒忽然将珠子拿了起来抓住,背后那幅画上的龙眼睛珠子也随之一移。 “你若是敢将这枚珠子毁了,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亦穆恒咬牙道。 见慕情点了点头,亦穆恒这才呼出一口气,将珠子重新放在了慕情面前。 只是这一次不等慕情抬手去碰,外面有小厮喊道:“少爷,大公子来了!” 大公子? 是亦穆阳么? 亦穆恒瞬间恼怒:“他怎么忽然来这里,上次拒绝了我,这次还有脸出现?” 外面的小厮隔着结界也很为难的喊道:“少爷,大公子还带了一群朋友,说需要你帮忙找一个人,如果您能找到的话,上次你提的那个要求能答应你也说不定……” 亦穆恒冷笑:“告诉他我已经找到了办法,让他滚。” 只是还不等他这句话话音落下,就感觉到地面晃动,亦穆恒脸色黑沉下来,“他居然还敢闯宅?” 小厮在结界外愁眉苦脸,“少爷,您是不是住习惯忘记了,这本来就是主家的私宅,您可以进,大公子也能进的……” 第341章 半鲛少女 亦穆恒站起身看,收起了那枚鲛珠很快放回了画中。 画上的龙眼睛依旧看着那枚珠子,一动不动,当真是像极了一幅普普通通的画。 亦穆恒又看了慕情一眼,道:“你在这里等着我。” 随即出了门,又抬手在门口多布置了一道结界。 这结界一布置,这间房间便成为了一块空地,消失在了院中,从外面看这院子,就像是一个荒废了的园子一般。 - 亦穆阳回到缥缈宗后被武阳抓着巩固修为,几日后却忽然接到家里的急报传音,说亦穆恒带着某样东西跑去了北溟。 这个传音是自己母亲发出来的,亦穆阳知道,自己的母亲一向不待见那个孩子,一直将父亲的那名私生女称之为某样东西,这是家丑,不可外扬,但是这孩子又实实在在的存在,因此在家族内部默认了母亲就一直这么称呼了下去。 亦穆阳叹了一口气,这私生女也是可怜,父亲死后她被母亲折磨的不成样子,又被亦穆恒看中,此后一直算是自己弟弟亦穆恒的玩物,但她不能死,在她出生的时候,亦家先祖的神识就出现过,强调这个孩子必须活着。 亦穆阳只能亲自来北溟一趟,还带上了姜若和柳华,顾凌风听说他要出门历练,干脆也跟到了一起,叶鸿羽和燕梧州也说慕师弟也在北溟,只不过联系不上了,索性一行六人就出发了。 不巧来了北溟又正好遇到沈闻溪,说慕情失踪了,这下刚好,来找亦穆恒还附带找慕情了。 亦穆恒这个性子不让他进门也很正常,但是自己也不是特地过来和他讲道理的,这宅子可是自家的,不分什么亦穆恒的和他的,干脆直接破了门,进到了宅子里。 没走两步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亦穆恒,臭着一张脸看向他。 “大哥这是做什么,一家人有话好好说,难道连等弟弟亲自过来给你开门都等不得?” 亦穆阳无视了他的阴阳怪气,“阿恒,妹妹在哪里?” “你放心,那东西暂时还死不了。”亦穆恒吊儿郎当的笑道。 亦穆阳皱了皱眉,“阿恒,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一些,妹妹她不能死。” “我没让她死啊,我这不是倾尽财力的去救她了么。” 亦穆阳意外的看着亦穆恒,却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任何怜悯和关心的情绪,他语气也颇为不耐烦,亦穆阳叹了口气道:“让我见见妹妹。” 亦穆恒挑眉,“你也不嫌晦气。” 亦穆阳没说话,亦穆恒干脆也让了一步,那来吧。 亦穆阳挥手让旁边的小厮带着自己的几个师弟下去休息,就只领了姜若和柳华一起去。 亦穆恒看着他的样子,嗤笑道:“你还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就带了两个药修。” “阿恒,我是你哥哥,你任性调皮也就算了,每次我都让着你,家里也宠着你,可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过分了。” “我哪里过分了,她身体本来就差,我稍微玩玩她就要死要活,而且上次不是让你帮我问慕家少主愿不愿意帮忙救治,你居然一口拒绝了我,可见你也不是有多在乎这个妹妹,就没必要装作一副假惺惺的关心样子来。” 这些话将亦穆阳堵的接下来的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一旁的柳华皱了皱眉,装作听不到拉着姜若落后了兄弟两十步开外。 亦穆阳抿了抿唇,还是道:“阿恒,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是慕师弟他身份特殊,这种大事我们没有理由去劳烦他来帮我们。” 见亦穆恒这既是冷笑并不说话,亦穆阳继续道:“不过现在有了转机,慕师弟在北溟失踪了,你对北溟比较熟,若是能找到慕情,凭借我对他的了解,应该会帮助你。” 亦穆恒扭头看他,咬牙一笑,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不用了,大公子,我已经找到方法了。” 说话间几人踏入了一间院子,院子里有很多丫鬟小厮,见到亦穆恒和亦穆阳都恭敬的行礼。 “大公子,少爷。” 听到这个称呼亦穆阳没有说话。 姜若却非常好奇,小声问柳华道:“亦穆恒不是亦师兄的弟弟么,应该喊二公子才对呀。” 柳华刚要回她,前面的亦穆恒却已经听到了,说道:“我就是少爷,大公子是大公子,少爷是少爷,谁要当他弟弟?” 随即他又转头问旁边的一名丫鬟:“人在么?” 丫鬟非常恭敬:“回少爷,小姐一直在房间。” 亦穆恒点了点头。 丫鬟在一边推开了门,几人进了房间,一旁的躺椅上躺着一名少女,她脸色有些苍白,却精致好看,皮肤嫩白到有些透明,整个人脆弱的如同瓷娃娃。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大大的眼睛看过来,满是漾起的笑意,“哥……” 这个字在看到亦穆阳的一瞬间变了,她急忙起身推开躺椅,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身形羸弱到要摔倒,踉跄一下她急忙道:“大公子……少爷……” 她垂下头去,语气里明显的惊慌失措,还带着惊恐,整个人站在那里瘦弱的像是挂了一件衣服的架子,形销骨立。 见她这样亦穆恒的手微微捏紧,嘴上却说:“大哥可看好了,这东西可还活着,我可没有薄待了她。” 亦穆阳环视了一圈屋子里,才慢慢走过去对着少女温和道:“要是阿恒欺负你了,就和我说。” 少女瑟缩了一下,颤抖说道:“没……没有,少爷……少爷对我很好。” 见她如此称呼,亦穆阳皱了皱眉,“可以喊哥哥的,可以喊我哥哥,也可以喊阿恒哥哥。” 不待她有所回答,亦穆恒抢先嗤笑出声,“一个下贱的玩意,也配喊你我哥哥?行了,我的好大哥,人也看了,该走了。” 亦穆阳却抬头看着亦穆恒道:“还是给她看看,能不能治。” 这会儿亦穆恒倒是不反对了,撇嘴道:“那看吧。” 一直站在旁边,怕两兄弟争吵殃及池鱼的柳华这才带着姜若走上前去。 姜若先是牵起了少女的手,在牵起她手的一瞬间明显感觉到有些抗拒的瑟缩,却被少女生生压住。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被打多了的反应。 柳华皱了皱眉,摸上了她的手腕,随即和同样震惊的姜若对视一眼。 “这……” “实不相瞒,她是半鲛。”亦穆阳道,“两位师妹千万不要说出去。” 居然和慕师弟一样! 柳华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她的身体很奇怪,灵气无法聚积。” 说着柳华捏着她的手腕输入了一丝灵气,这丝灵气顺着她的手腕筋脉进入到她的身体,却在快到丹田的时候溃散出皮肤,消失在空气里。 柳华叹了口气,“这具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怕是用不了多久……” “她不能死。”亦穆阳垂头想了想。 “亦师兄先不要着急,”姜若安慰,“我们对鲛人也不是很熟悉,或许找到慕师兄,同为鲛人,他会有办法?” 一旁的亦穆恒一直没有出声,这会儿亦穆阳抬头看他,“阿恒,你刚刚说你已经找到办法了?” “是啊,先试试呗。”亦穆恒很语气很是不着调,产生不了一点让人信任的想法。 亦穆阳眉头皱的更深了,像是要拧起来一般,“慕师弟也要找的,他是我的同门,我必须要找到他,等找到了他或许还可以加一层保障。” “切,”亦穆恒垂眸,“你的慕师弟当然比这东西重要了,我这就派人去找。” 亦穆阳见他答应了,也无视了他的阴阳怪气,道:“你经常待在北溟,上一次那么多门派招人你都不去,母亲大发雷霆,你再不知道分寸也要有个限度。” 亦穆恒却懒得看他一眼,“我选了天衍宗。” “天衍宗?”亦穆阳并不是很赞同,“你又不是空间系,选天衍宗修习阵法对你有些困难,来缥缈宗吧。” 亦穆恒有些不耐烦,“你来这里,看到这东西暂时还死不了,然后去找你的师弟就成了,我的事你管那么多?”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我选天衍宗的理由是,如果有一天我能修习到倒退时间,我希望,不要出生在这个假惺惺的家,或者刚出生的时候,我就自己了解了自己,省的看到你和那所谓有血缘关系的母亲就心烦!” 他跨步出门,不再理亦穆阳。 亦穆阳无奈的站在原地半晌,随后看了一眼还在角落里惊恐看着他们的少女,对着姜若和柳华道:“走吧,谢谢你们了,我先带你们去休息。” 柳华和姜若点了点头,跟着亦穆阳一同出了屋子。 第342章 另一颗鲛珠 负离只觉得从记忆里出现的清冷味道,只要猝不及防想一想又炙热了自己的呼吸,让自己感觉非常难耐。 他其实是知道怎么纾解的。 但是旁边的笼子里还关着腾蛇,虽然这家伙一直萎靡不振,但是现在看向自己的目光却好以整暇。 自己身体不好还爱看别人热闹。 “你要自己解决就解决呗,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腾蛇嘴上很能犯欠。 负离喉结滚动,无视了他的话。 身上因为战斗所受的伤口没有处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发情期实在是太难受了,特别是还被强制喂了很多药。 他已经忍了很久了,之前还能克制,慕情一出现就打破了他的克制,还让他秒变了恋爱脑! 负离现在满脑子都是想要不可描述,偏偏这个时候鼻尖又闻到了清冷的香味。 他睁开眼睛,带着疯狂占有欲望的青色竖瞳正对上那双清冷的桃花眼。 慕情这会儿的眼睛是海蓝色的,她和亦穆恒其实之前在樊城的花千树有过一面之缘,为了避免被认出来,她从地下交易城开始眼睛颜色就一直没有变回去过。 她掏出鲛珠,扔给了负离。 负离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鲛珠一到负离的手中就开始疯狂修复他身上的伤口,压下了他的欲望。 不消一会儿,欲望完全从他的眼中褪去,负离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桀骜冰冷,进入到了贤者模式。 想到接下来所有的发情期都将会被眼前的半鲛控制,负离冰冷的眼瞳对上她蓝色的眼睛,道: “要不是只剩你一个半鲛了,吾真想杀了你,以绝后患。” 他是一条搞事业的龙,怎么能受到发情期的影响! 没想到眼前的鲛人嘴下毫不留情。 “你可以自宫。” 说罢那蓝色的眼睛还向下瞥了一眼。 负离在笼子里后退了两步。 还没说话旁边的腾蛇已经笑出了声,“装什么圣人,鲛珠还给他你就会又对他要死要活。” 负离举起手中的鲛珠看了看,神色莫名复杂。 “放你这吧,你这样我更担心我自己。”慕情嗤笑一声。 等299的碎片一回收,这里的压制对负离就会彻底失效。 这货清醒了想杀她,不清醒又想酱酱晾晾,横竖杀她是肯定杀不了的,不如拿着鲛珠保持一下清心寡欲。 自己去倒悬之海还用的上负离,暂时不能让他出事。 “等等。” 在慕情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负离喊住了她。 “什么事?” 慕情回过头来。 “我听说,这个天字一品的人族会经常拍走一些妖力特别强大的妖兽,其中鱼人最多,但是我从进这个宅子开始,并没有探查到这些妖力很强大的妖兽气息,不过……” 负离顿了顿,继续道:“我发觉了一道和你类似的气息,但是那道气息非常虚弱。” 慕情想起了那颗鲛珠,开口问询: “你能炼化鲛珠么?” 负离摇了摇头,“鲛珠是鲛人的本命珠,每一个鲛人出生自带,血亲之间是可以互用的,但可惜我们都是半鲛血统,我很小的时候听我母亲说过,半鲛是没有鲛珠的,但是你倒是很奇怪,这是你的鲛珠?” 慕情皱眉道:“这是我母亲的鲛珠。” 其实负离说的不完全正确,根据主控给的原着内容,挖灵根替骨挖眼可以更加适应鲛珠的存在,白稚在后期基本靠着鲛珠无敌了。 但是鲛珠是需要炼化并且和身体融合的,到底是谁告诉了她这个方法? 慕情心里已经基本有定论了。 这位亦家二少,是想拿她做实验,实验的目的,恐怕就是负离探查到的这个命不久矣的半鲛。 至于之前的鲛珠,不是半鲛的,应该是半鲛母亲的。 负离鼻尖一动,这会儿慕情要走了他忽然闻到了她身上有一丝非常淡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是这丝气息负离格外熟悉! “你刚刚去做了什么,是别的鲛人么?” 他急忙询问。 慕情看他这么着急,反问道:“你和这气息很熟?” 这句话也算变相回答了负离的问题,负离瞪大了眼睛道:“这是我母亲的气息!” 慕情重新迈开腿回到了笼子边,“刚刚我接触到了一颗鲛珠。” 负离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太想提起的回忆在这一刻非要去挖掘,知道时间宝贵,他挣扎的问道:“这家主人的身份是谁?” “亦家。” 这一句话让负离彻底掀开了那层童年的痛苦回忆。 “这些消息,重要么?” 他在掂量,掂量到底这些消息能不能不告诉慕情,能不能不要再次揭开他不想提及的伤疤。 “重要。” 意料之中。 他深呼吸一口气,长话短说:“我的母亲是鲛族大公主,为了带着我生存下去,她带着我来到了人族地盘,委身于亦家家主,但是自我出生起,母亲就一直非常虚弱,她带着我在亦家藏了下来,并且还为亦家主生下了一个孩子……” 慕情明白了,这个孩子应该就是负离探查到的那缕和自己相近的气息。 “母亲死后,我逃离了亦家,后面的事情就和亦家没关系了……”全是他一个人的痛苦回忆。 慕情点了点头,道:“谢谢。” 这些话对于负离来说着实很难说出口,没有人想提及伤痕累累的过去。 负离这性子能够帮助自己,也只是因为自己是半鲛之体,能找到的相似同类罢了,而那个自己母亲生下的半鲛,应该是被他连同过世的亦家主一同恨急了。 如此一来,非鲛人融合鲛珠的方法,原着应该是亦穆恒在这个同父异母的半鲛妹妹身上得到了实验,然后投奔了天魔教,将方法告诉给了白稚。 自己居住的小院有异动,慕情察觉到亦穆恒要回来了,慕情对负离说道:“这段时间亦穆恒应该暂时不会打你的主意,你抓紧时间好好修养,等到压制消失出来找我。” 说罢慕情的身影一瞬消失。 荒芜的院落中,亦穆恒挥了挥手,眼前雕梁画栋的精致阁楼现行,他推门进去,就看到慕情坐在桌子边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他坐了下来,道:“我听说,鲛人有男有女,你已经确定性别了么?” 慕情挑了挑眉,“没有。” 这是亦穆恒第一次听慕情说话,声音带着冷清和一丝矜贵,有些趋向于少年音,却带上了女性的柔和,亦穆恒盯着慕情看了很久,才道:“你的外貌却趋向于男性。” “落到地下交易城,自然要一些伪装自保的方法。” 亦穆恒却嗤笑出声:“你们鲛人一个两个,都这么喜欢借人族的势力隐藏自己么?”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鲛人被拍卖依旧平静,毫无反抗,只在角斗场上忽然出手暗示自己身份的缘故么? 是因为知道自己会引起轩然大波,不如趁机投靠一个有钱的势力?就和当初自己的父亲收留的那个鲛人一样! 让人厌恶…… 他紧紧盯着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什么,奈何那双眼眸中平静无波,像极了朗空下波澜不起的蓝色的大海。 良久,亦穆恒抿了抿唇。 这鲛人若只是为了活下去,那就太可惜了。 他买来就是为了给做妹妹做新身体的,他性别没固定,或者性别为女都好说。 要是性别为男……就只能试试男鲛人到底能不能生孩子了。 所以他才又买了负离,他不是没认出来,负离就是当初那个鲛人的孩子,若是他和负离能再生一个半鲛出来,有了血缘关系换身体这件事就应该能水到渠成了。 至于腾蛇,纯纯是因为他已经得知了为什么契约不上的答案,那司礼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一直拦着他不让他走,怕夜长梦多,干脆遂了他的意,以求快点离开。 “你先融合了这颗珠子,然后取一滴精血出来。” 亦穆恒再次将鲛珠从画中取了出来,慕情接过了这颗鲛珠,这次没有任何人打扰,意外的,慕情融合这颗鲛珠非常顺利。 她想起负离的话,只有血亲的鲛人才能融合鲛珠。 看来自己的母亲和这颗鲛珠的主人是血亲关系。 亦穆恒也是看着融合的鲛珠大喜过望,按照他的意思慕情又取了一滴精血出来给了他,亦穆恒开开心心的出门了。 - 晚些的时候一圈缥缈宗亲传坐在桌子边。 “没有查到慕师弟的消息。”顾凌风脸色有些疲倦,北溟这块地方地广人稀,他一个风灵根在鲲鹏城附近御剑简直没有一丝障碍,寻找起来非常方便,但是他将这块地都快寻了个底朝天,还是不见慕情的踪迹。 “沈师妹,你确定慕情是在这一块气息消失的么?会不会还在之前的北溟海边?” “那里我也寻过了。”叶鸿羽揉了揉眉心,“当初那伙拿了慕师弟的那群人我也去查过了,可惜他们逃走了,根本查不到。” “地下交易城我也和燕师弟一起去过了,但是那里暂时关闭了,根本进不去。” 沈闻溪有些后悔,当初自己就不应该听慕情的话走掉。 第343章 鲛珠内的回忆 “慕师弟应该就在地下交易城了,看来还是得去问一下亦师兄的弟弟。”顾凌风说道。 “我会去问的,但是我这弟弟一向不服管教。”亦穆阳也是头大的很。 天色已经晚了,一众亲传接连赶路又寻人,这会儿精疲力竭,都纷纷回房休息。 柳华和姜若没有走,留了下来。 亦穆阳看着柳华像是有话要说又犹豫的神色道:“我们都是同门,又是请你前来看我们亦家,有什么话师妹尽可直说。” 柳华看着他的眼睛,沉默片刻道:“那半鲛少女的身体里的器官,几乎都不是自己的。” “不是自己的?”亦穆阳忽然有点不太能理解这句话。 “大多数都是鱼人的,而且不止换过一次器官,”姜若在一旁做了补充,“她现在的身体更像是缝合的,器官基本都来自不同的半妖。” 亦穆阳想到自己弟弟喜好去地下交易城买那些半妖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些器官,都是半妖的么?” “是的。” “其实还有,”柳华道,“除了灵气,她身上也没有妖力,这种没有灵气又没有妖力的身体,缝合起来也强撑不了多久,但是我之前往她身体里输灵气的时候发现了她身上残存的妖力,虽然很少,但是可以确定,也不是属于她的。” 亦穆阳双手撑了撑额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亦穆恒太过于丧心病狂了,换了这么多器官给“她”,阿恒到底想做什么?! 见到亦穆阳不说话,柳华道:“我已经传音给了扶光师妹,半妖这一块我们是不懂的,而且有些半妖还携带很多毒素,扶光师妹一直研毒,比我们涉猎会更深一些,让她来看会更稳妥。” 亦穆阳点了点头。 月色清冷的洒下,将整个小院泼洒上冷晖,像是附着了一层雪色,入目寒凉。 - 慕情融合了鲛珠后,一些破碎的片段就开始断断续续出现在脑海中。 这些片段的出现大量的消耗着她的灵气和妖力,不多时便想昏昏欲睡。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有种预感,这么一睡就算是299也叫醒不了她。 困意越来越沉,哪怕闪身一秒身体都会不自觉的下坠,她扯开发上的红绳,困意却没有因为她磅礴涌出的妖力消散半分,甚至本该特别嚣张入侵需要压制的妖识都昏昏沉沉。 “299……” “宿主!根据分析你现在如果睡过去了,等会儿有人把你扒皮抽筋了你都不知道的!”299也很慌。 “如果我不在,你能自主吸收碎片吗?”慕情晃了晃脑袋,她已经有些开始抵抗不住这些记忆碎片的冲击,墨色的发披散在肩上,意识愈发模糊。 “能!” 有了这句话慕情掐诀消失在房间,眼前金色的笼子一出现,她就倒了下去。 笼子里的负离看着慕情忽然闪现在面前,愣了一秒就看到人直直倒了下去。 “慕情?” 看着她要倒负离伸手出笼子,还是没接住。 “???” 他青色的竖瞳看着躺在地上的慕情,察觉到她居然是睡着了,顿时有些烦躁。 “什么毛病,睡我眼前?” 腾蛇在旁边抱着手幽幽睁开眼,“这是找个安全的地方,我看她妖识都开了,还是陷入沉睡了,意思应该是让你保护她吧。” “凭什么?”负离瞪眼。 “凭你用的还是她的鲛珠,”腾蛇指了指他手上黑色的鲛珠,“而且你被她标记了,无法看着她死的。” 负离有种被拿捏的感觉。 “我自己也是半鲛……” “你这半鲛遗传了龙族血脉居多,她这半鲛之体简直完美,”腾蛇凑近了笼子,仔细观察着慕情,“这具身体的融合太完美了,既继承了人族修炼天赋,又继承了鲛族的血脉妖力,甚至灵气和妖力并存,是目前为止看到最完美的半妖。” 少年恬静的睡颜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墨发扑散在地上,落在脸颊,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肤色如瓷,眼睫沾染了月晖,随着轻轻颤动仿佛抖落星光点点,身上穿着的极其普通的服饰,仿佛明珠上蒙上的一层灰尘,这会儿因为睡卧的姿态领口斜开了些,露出白皙的一角锁骨,像是抹去了灰尘一角,熠熠生辉。 为了造就这具身体,当时真是经历了多少血雨腥风,甚至主人都后知后觉。 这是一具,能用来成神的身体。 腾蛇正兴致勃勃的继续观察,却猝不及防一件黑色的衣袍落在了慕情身上。 腾蛇不悦抬头,正好对上负离有些怒意的青色竖瞳。 “切,灵力好了你用来补衣服,这该死的龙族占有欲,希望我主人来的时候你还能表现的这么明显。” 负离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脸色有些复杂的隔着笼子看着慕情,最后还是选择离她近一点,抱手垂头小憩。 - 果然如慕情预料,自己在入梦的一瞬,和外面的感知完全消失。 这个梦里先出现了一个蛋。 上帝视角的慕情挑了挑眉。 对,没错,是一个蛋,准确的说,是一个和鸵鸟蛋差不多大的一个蛋。 但是这里是海底的珊瑚丛,很明显这不可能是鸵鸟蛋。 这个蛋表面上有明显的裂纹,显然里面的小家伙即将破壳而出了。 慕情真是恨不得梦里为什么没有长按三倍速播放,这一段真是比看动物世界里的破壳还要更加漫长。 终于,在一只小角一点点顶破了壳的时候,剧情终于出现了重点。 明明没有花纹的蛋壳上却显现了一条纹路,随即那道纹路像是脱离了蛋壳表面,随着旁边的海水的流动慢慢漂浮起来,在蛋壳中那条小蛟钻出蛋壳的时候,变换做了一个女鲛人,抱住了那个蛋,对上了小蛟迷蒙初生的眼睛。 “负离,我的孩子……” 慕情看出来这女人只是一道分身,此刻这么虚弱或许是本体受到了重创。 她只能感慨母爱的伟大,或许这个女性鲛人有不得不去完成的事情,所以将自己的孩子遗留在了这里,却又不放心,硬生生的从自己身体里扯出了一道分身,附着在了这枚蛋上。 而这条初生的小蛟,应该就是负离了。 慕情也终于明白,这个鲛珠里藏着的,是鲛珠主人的记忆。 这个女鲛人将初生的小蛟连同蛋抱在怀中,朝着水面上游去,在出海的一瞬间,身后传来巨大的嗡鸣声。 她没有回头,而是朝着另一边奋力游去。 可能因为在梦中,慕情莫名清楚的知道,那一块是人族的地盘。 不多时慕情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她的视角好像是倒的。 在她意识过来的一瞬间,整个视角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眼前的世界直接颠倒了过来,蓝色的海洋在头顶散开凌凌波光,晴空在脚底,白云铺地。 这里是……倒悬之海。 女鲛人朝着天空看去,漂亮的尾巴在海水中划开一个弧度,仿若一条海豚,朝着下方跳去。 视角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再次平稳下来,海水已经正常的出现在底部,天空在头顶,只是没有了刚刚那般纯净,取而代之的乌云密布。 这名女鲛人很是虚弱的摆动着尾巴,手中却拿出了一个铭牌。 慕情瞳孔瞬间放大,这是……缥缈宗的铭牌? 女鲛人看了一眼手上刚破壳的小蛟,认命的传音了过去。 “亦师兄,我是琅嬛……” 琅嬛…… 慕情莫名的对这个名字熟悉。 只因他记得,慕重秉说过,她母亲的名字叫琅意。 虚弱的鲛人靠在海边的礁石上,因为这里已经是人类的领地,她很快被发现。 毕竟一头藻蓝色头发的鲛人,就算是尾巴藏在海水中,还是太过于明显了。 但是琅嬛明显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她感知到了那几名修士的靠近,却没能有任何动作。 天边很快划过一道蓝色的剑光,不及那些修士靠近她,脖子上便血色喷溅,纷纷倒地。 “琅嬛!” 来的人正是亦家的前家主,亦叙。 “你放心,不会有人发现你的身份。”他将海中的鲛人横抱了起来,在目光接触到她怀中已经破壳正好奇看向他的小蛟时,目光微沉,但还是将身上的衣服披在她身上,堪堪遮住了那漂亮的鱼尾。 “以后你就在亦家,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威胁到你。” 琅嬛在他的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慕情眼前一黑,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琅嬛正抱着一个软糯糯的小男孩坐在院子里。 小院很是精致,琅嬛脸上却看不到什么笑容。 “母亲,父亲对你很好,你不开心么?” “负离,说了很多次,那不是你的父亲……” 琅嬛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 “可是他让我喊他父亲。” 琅嬛摇着头,“他是恩人,不是父亲,你记得要感谢他。” 小负离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琅嬛却取出了一枚鲛珠,看向负离的神色里都是忧郁,“怎么办,失败了,难道和龙也不行么。” 第344章 半鲛 “母亲,您说什么?”小负离眨着眼睛,他怎么感觉母亲并不开心。 “没什么。”琅嬛目光移回到了负离身上,却透过负离眼神放空。 龙族已经是和鲛族分外契合的异兽种族,也是她挑选了很久的目标,鲛人和其余种族不同,自身的法力会被孩子夺取,当初为了鲛族,负离的鲛族法力本就是不够的,所以不能继承她的鲛珠。 自己对这孩子本有亏欠,未能让他龙体有成,只长成了一只角的蛟。 创造一具能够成神的躯体,何其艰难。 离慕情死亡,已经六百多年了,若是时间再等待长一些,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这个世界还有一次劫难,却不是一个神能够抵抗的,只有慕情得到了鸿蒙紫气的承认,上一世却因为缺少一具神的躯体而消亡。 一旁的慕情眼瞳中带着不可置信。 一直作为上帝视角观看的她,是能够听到琅嬛心声的。 鲛族一族是为了自己在造神吗? 为什么,余家也是这样,鲛族也是这样,难道让她拥有一具成神的躯体这么重要,竟要全族付出代价? 这样和变相杀死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刚开始她以为落到这具身体里就是一个意外,竟然原来一切都是预备好的事情么?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拉回自己。 胸中像是堵着阴郁,不上不下,慕情的眉头也下意识的拧了起来。 琅嬛手上的鲛珠忽然散发出白色的光芒,慕情乍然回神,目光落在了琅嬛手中的鲛珠上。 那枚鲛珠质地通透不染杂质,至纯至净,却有一种分外熟悉的感觉。 这是……299的碎片在里面? 周围的画面很快倒转,一阵眩晕感过后慕情再次睁眼,却听到了琅嬛微弱的哭泣。 “母亲!母亲!”年幼的负离拍打着房门,却被门上的结界弹开,他锲而不舍,继续拍门。 门内传来亦叙的声音,却和从前的温润大不相同。 “嬛儿,你宁愿便宜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妖兽,都不肯便宜我,你知道我顶着亦家多大的压力,才保护了你们母子二人?” “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利用我保护你和一个不知道和谁生的野孩子,却没有丝毫回报给我?” 琅嬛带着哭泣的声音传来,“亦师兄,我说过了,精血,蛟骨,都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要这样。” “不要哪样?我不要你的精血,我也不要鲛骨,我就要你。” 屋内布置上了一层结界,院中只剩下小负离的哭声。 此后不常来的亦叔叔经常出入院落,刚开始琅嬛还会反抗,后来干脆将负离关在了另一间房子里,整张脸都是木然。 小负离只觉得亦叔叔变了,从此沉默寡言了起来,也很少再说话,龙的成长年限很长,他成长到少年虽然用了一百多年,却再也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很多次他都想提剑杀了亦叙,母亲却拦住了他,告诉他亦家如何强大,不能硬来,何况亦家于他们有恩…… 有什么恩?负离咬牙切齿。 他也想过带母亲离开这里,可是这个院子设有结界,凭借自己的力量还不足破开结界。 琅嬛却心里有数,自己只是一个分身,这具残破的身躯还能再拖拖,拖到负离渡升龙劫那天,自己就用剩下的所有力量去助他,也算是圆满了本体的愿望。 只是,琅嬛没有想到,自己怀孕了。 亦叙很开心,照顾的很小心翼翼,琅嬛却越发虚弱。 这个孩子会吸取她剩下的给负离准备的所有力量。 正当她想除去这个孩子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人鲛的孩子居然如此类神! 琅嬛的手在半空中犹豫了。 她一直没考虑过人类,毕竟对于鲛人来说人类太危险了,之前也不是没有过鲛人被人类抓去当做炉鼎生下孩子,生下来的都是一些畸形孱弱的怪物,以至于她的刻板印象形成,自然就把人类排除在外。 但是这个孩子,虽然是意外出现,却带给她惊喜。 但是现在的琅嬛只是一个分身,哪怕再小心翼翼和呵护着这个孩子出生,也是徒劳。 琅嬛死在了生产那一天,留下了一个孱弱的半鲛,她死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传音给了已经很久没有任何动静的妹妹琅意。 这么多年琅嬛没有联系过琅意,她生活在亦家的监控之下,不能曝光妹妹还活着的消息,但是现在她即将身死,就算琅意有所回应,她死了也再不能接受传音。 一旁的亦叙悲痛欲绝,下意识的认为这个传音行为是琅嬛死之前还在思念已经死去的族人。 琅嬛彻底断气,负离提着剑站在一边看着亦叙。 亦叙却撤了结界,道:“你走吧。” 母亲不在了,他没有待下去的理由,也没有了母亲的阻拦,他想杀了亦叙。 亦叙却说,“不用你动手,我不会让她一个走的。” 负离看着亦叙喝下了那杯断肠草的毒药,他敛了敛眸,走出了门,离开了这个有着童年快乐也变成了噩梦缠绕着他的亦家。 他分不清,亦叙对母亲的爱到底是真是假。 强迫母亲,却又在母亲死后殉情。 他想,他大概是不能理解人类的感情。 人类称他们为怪物,他们自己才是怪物。 慕情的意识在负离走出了亦家后逐渐开始能够感知到外面。 这些记忆很灰暗,彻底压低了她的心情,却在感知到外界开始打斗的时候猛的睁开了双眼! 一道术法攻击擦过鼻尖,她两指一捏,那道术法攻击瞬间变成冰棱,被她夹在指尖。 坐起身来看到负离和腾蛇正和两名化神打起来了,旁边的两个金色笼子已经报废了,成了两团废铁。 慕情挑了挑眉。 “宿主你终于醒啦!”299兴奋不已,“果然如你所料,那个亦穆恒找来了想把你拖走,我就把压制碎片吸收了!” 第345章 亦平安 看来自己的精血不能和他那个半鲛妹妹融合,亦穆恒这是打算干大事了。 这种阵仗饶是亦穆恒再蠢也反应了过来,他异常愤怒的看着慕情,问道:“你到底是谁?” 慕情站起身,“我以为你猜到了才对。” 随后随手将身上的黑衣甩给了正追着一个化神,打着赤膊的负离,“衣服穿好。” 负离接过衣服愣了一下,“哦。” 刚说完便肉眼可见的莫名羞恼了起来,将衣服一披,追着那名化神打的更凶了。 299同情的在识海内说道:“孩子的童年阴影需要释放。” 慕情:“……” 亦穆恒却喊了停手。 小院内依旧轰鸣不断,法术声音不绝,亦穆恒气恼道:“我喊你们停手!” 一名化神被腾蛇吊在蛇尾,一边被迫蹦极一边喊道:“我们早停手了啊!是他们在追着我们打!” 慕情按了按眉心。 “有话好好说,都别打了。” 这句话一出,腾蛇就懒洋洋的趴了下来,又恢复了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负离停了手,瞥了一眼腾蛇道:“你这副好像被吸光了阳气的样子持续多久了?” 腾蛇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亦穆恒见院内终于安静下来,看着慕情道:“慕家少主跑到我这小院里来就是为了挖掘我们亦家的秘密?” “不是你把我买回来的么?” 亦穆恒无言以对。 半晌才继续道:“我买你回来只是想作为妹妹的新身体,融合鲛珠也只是为了探查你们到底有无血缘关系,适不适配……” “然后让她使用鲛珠控制所有亦家人,为了验证鲛珠的控制能力还准备让我和你共用一个鲛珠?” 慕情自醒来就发现门外有人,这会儿外面的人终于忍不住推开门进来。 亦穆阳走进了院子,铁青着一张脸看着亦穆恒,“我原以为你只是顽劣,不至于迫害家族。” 亦穆恒见到他身后没有人,只有一个人前来,有些嘲讽的回应道:“亦家你不早就知道了么,烂到根子里的家族了,大哥,你又布置了一个结界,不让你的那些同门听到,不就是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么?” “母亲说了,鲛人用鲛珠控制了父亲!”亦穆阳皱眉。 “那不是她现在掌控亦家唯她是从的理由!” “我母亲从未这样做!” 忽然出口的负离引起了正在吵架两兄弟的注意。 他青色的竖瞳沉下来,死死盯着亦家的两兄弟,一字一句,“我母亲从未,用鲛珠,勾引亦叙。” 那些童年时期被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的黑暗回忆汹涌在负离的眼底,弱小,无能为力,看着母亲受辱的经历成为他走出亦家后一次次强大的能量,同样也是一把钝刀,一点点的削着他心上的肉。 亦穆恒率先嗤笑出声,“那是你的母亲,你惯有说辞。” 慕情挑眉,这是在负离雷区蹦迪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狂暴的雷电之力从天而降,直击亦穆恒。 一旁的亦穆阳眼疾手快,拔出三昧一挡,削减了大半力量,而然还是有一部分落在了亦穆恒身上,他顿时头发都竖了起来,脸一下子成了黑乎乎的,半晌才吐出一口黑气道: “活该你这条傻逼龙也被鲛珠控制。” 负离气急败坏,扬手又要打,慕情头痛的拿出问情拍了拍。 问情不情愿的飞出鞘,将半空降下的雷电吸了个饱,携带着雷电之力发出了一声剑啸,很快回到鞘中。 “等会儿再打,还有正事。” 负离消停了下来。 亦穆恒看着他这副听话模样还想说什么,嘴一张却吐不出来半个字,被一旁的亦穆阳施展了禁言术。 “我想去看看你们的这个妹妹,在座的三个哥哥可同意?” 三个? 负离愣了半晌才发觉指的是自己。 他对这个妹妹没有多大的感情,甚至一直不肯承认,这是他童年回忆的一段至暗时期,这个妹妹也代表了母亲所受到的那些屈辱。 他闭了闭眼道:“我没有资格,你去吧。” 慕情点了点头,看向亦家两兄弟。 亦穆恒眼睛亮了一亮,想要张嘴说话却没有声音,这才想起来自己被禁言了。 亦穆阳看他这样道:“辛苦师弟了。” 慕情愿意去看,那就证明这个半鲛妹妹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亦穆阳和亦穆恒带着慕情一路走,亦穆阳和慕情倒是有话聊,亦穆恒的禁言在出院子的时候就解了,这会儿却安静的像个鹌鹑,一言不发。 比起亦穆恒这个亲弟弟,亦穆阳和慕情倒像是关系更好的亲兄弟一般。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精致的院落,此刻天色稍暗,天空中深沉的蓝预示着夜幕的即将降临,半鲛少女坐在院中,听到有动静,局促的站起身来,精致的面容上满是拘谨。 亦穆恒率先走了过去,他也不想再装了,脱下自己外套替眼前的半鲛妹妹披上,道:“夜晚寒凉,你应该及时回屋,不要着凉。” 半鲛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瞥了一眼亦穆阳和慕情,紧张的低下头去。 慕情倒是先出口,“别紧张,我是你哥哥请来为你治疗的,亦小姐,我这样称呼你?” 旁边的亦穆阳听到这个称呼却愣住,他有些羞愧。 这会儿慕情称呼她为亦小姐,倒是让他想起来一些事。 家中的母亲将眼前这个妹妹称呼“这个东西”“杂种”,她出生就是没有名字的,亦家不愿意给这个妹妹取名,她便一直无名无姓在亦家生活了下去,见到外人连个名字都没有。 他虽然嘴上说着是妹妹,但是也下意识把这件事情忽略了过去,心中何尝不是像母亲一样认为这个半鲛不该存在。 “平安。” 亦穆恒抬头道, “亦平安,我取的名字。” 亦穆恒眼中平静,让亦穆阳忽然一下意识到,整个亦家,唯一对这个所谓妹妹重视的,也就只有亦穆恒了。 那些平时的凶恶都是装出来的,以恶之名,却实实在在保护了这个半鲛。 而他这个作为兄长的,却以态度温和,不欺凌她,作为对这个妹妹的最大恩赐。 第346章 这是慕师兄的精血! 亦穆阳点了点头,对着亦穆恒道:“我会把这件事通知到族中,上到族谱……” “不需要,平安是我一个人的妹妹,和你们没有关系,不必要弄到家族,让那群人嚼舌根。” 亦穆恒的话很是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亦穆阳沉默了。 这话说的也对。 慕情走近到亦平安的身边,道:“可否把手伸出来看看?” 亦平安看到一旁的亦穆恒点了点头,伸出了手。 这只手骨瘦如柴,皮肤苍白到透明,可以清晰的见到皮肤下青紫的脉络,慕情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上,仿佛再稍微用一点力这只手就会废掉。 叹了口气,她道:“平安姑娘,我们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为什么我的精血和你的不能融合呢?” 这是极度不正常的情况。 要么是根本没有血缘关系……要么,性别不对。 风吹过树叶,带起的“沙沙”声响越发显得院中寂静。 眼前的亦平安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因为,我的性别已经定了。” 她湿漉漉的一双眼睛很是无措,另一边的亦穆阳却震惊的抬头。 “你……” “亦师兄。”慕情摆了摆手。 看来是因为自己使用了性转丹变成了男性,导致了自己的精血和身为女鲛人的亦平安融合不了。 其实也好解决,无非就是取消性转丹,恢复性别再取一次精血罢了。 但慕情不认为在这里被亦穆恒拍回去是一件偶然的事情,如果有人要测试自己的性别到底是男是女,用眼前的这个半鲛来测试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这个半鲛的死是亦穆恒黑化路的开始,虽然这一世没有让白稚得到眼珠鲛骨和灵根,但不妨碍亦穆恒在“拼接”制造恐怖妖物上是有天赋的。 这个半鲛要救,但要在不能暴露自己性别的前提下救。 这个世界还不足以对抗恶魔系统的力量,沈缚言还没有完全降临,只是借了东皇太一的身体在这个世界方便观察,一旦确定了自己的性别,他会毫无顾忌的降临这个世界。 从沈闻溪就可以看出来了,他虽然有所怀疑,但碍于躯体的气运没有收集成熟,他没有冒着风险降临,不然这个世界早就开始被他吞噬了。 趁着这个世界还没彻底结束,他还想多收集一些气运。 自己就抓住这个机会,但是绝不能曝光自己的性别。 想到这里她侧头问亦穆阳,“姜若师妹此前可以修复扶光师妹的躯体,现在也可以修复么?” 亦穆阳皱眉道:“她说毒素太多,并不擅长,这方面还是扶光拿手,得等到清除毒素后再次诊断才能下结论。” 随即话锋一转道:“且我为什么知道你在这里,是扶光师妹告诉我们的。” 慕情:??? 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299,我睡了多长时间?” “宿主,你睡了两天!” - 一个时辰前。 碧色衣衫的少女出现在亦家门口的时候,柳华和姜若都松了口气。 “扶光师妹,谢谢你这次能来。” 扶光点了点头道,“都是同门,应该的。” 她发上只有简单的束发带,碧绿色两条垂落,很是素净,却让柳华心疼。 “师妹,你年龄轻轻正是有活力的时候,不必这么素净。” 扶光朝着柳华一笑,“师姐,我每日真的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装扮。” 柳华叹气。 扶光自从回到师门后就一直在修习,明眼人只觉得她走出来了,其实只有柳华才知道,当初给她传音说请她帮忙,刚开始是没有回音的,过了一会儿她试探加了句慕情在这里失踪了,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她就马上答应来了。 她如此偏执,让柳华不知道怎么去引导她。 几人走到了半鲛这里,扶光先是一怔。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得到过慕情精血的缘故,辨认半鲛对于她来说变的格外轻松。 她给眼前的半鲛少女做了一番检查,果然是和柳师姐和姜若师妹所说,这半鲛的身体太过孱弱,但她却意外发现了一件事情,让她不自觉的焦急起来。 半鲛少女的指尖是还未完全吸收的精血,已经有些干涸,没有融合成功,但是。 “这是慕师兄的精血!” 亦穆阳赶紧上前,“你确定么?” “我自然确定!” 当初慕情就是用他的精血救了自己,修复了自己的灵根,让自己再度修习。 所有人都以为是姜若的功劳,但其实并不是,姜若师妹是让自己能够站了起来,真正修复了自己灵根让自己再度修习的则是慕情! 她绝不会认错! 亦穆阳咬牙切齿,“我去找阿恒!” 扶光想要跟上前去,却被柳华拦住,缓缓摇了摇头。 “亦师兄没有让我们跟着,而是留下了我们,他的家事,我们不要去管太多。” “可是,慕师兄也许就在……” “扶光,”柳华抬手,捧住她的脸,“你如此聪慧,有些事情师姐觉得并不需多说。” 扶光垂下眼眸。 - 小院内。 亦穆恒有些懊恼道:“我并不知道那些妖兽和半妖的器官还有毒素……是我没有提前弄清楚!” “你若是不换,她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慕情揉了揉眉心。 正在几人说话间,扶光终于走进了院子。 她犹豫了一下,抬腿朝着几人走了过去。 她已经很久没有离慕情这么近了。 现在慕情身上是一件素蓝色的衣袍,简单的绑带束手和皮革缠腰,从头到脚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物,那条红绳还是绑在她的发上,有些扎她的眼。 “亦师兄……慕师兄。” “扶光师妹来了。”亦穆阳起身让了位置给扶光坐下。 一旁的慕情朝她点了点头。 淡漠而疏离。 她看了一眼慕情,看起来似乎没有受伤,她松了口气,说出刚刚姜若和她讨论的结果。 “她体内毒素太多,我和两位师姐妹都觉得还是摘除掉那些不属于她的器官, 但姜若师妹没有把握能完全修复她的身体,毕竟她现在体内的器官太不是自己的,摘除掉施展术法可以让那些器官重新生长,但不能保证很快修复好,生长太慢的话有死亡威胁。” “若是有一个修复极快的法宝在旁边助力呢。”慕情抬眼问她。 扶光心跳咯噔一下,压下紧张抿了抿唇问道:“修复有多快?” “不超过三息。” 第347章 去了就被榨干了 慕情拿出鲛珠。 手上的鲛珠灼灼生光,她虽然已经融合,但这枚鲛珠并不属于她。 “负离,你同意么?” 忽然的一句话让一旁的几人都愣住。 身边黑衣的少年显出身形,他身材高壮,脸部轮廓俊逸,抿唇道:“你如何知道?” 问完这句话他就又觉得多此一举,毕竟自己拿着慕情的鲛珠,她自然感知的到。 慕情侧过脸,抬头看他,“这里面毕竟是你母亲留给你的,虽说后来有了别的孩子,但是她当初的初衷还是为了你。” 青色的竖瞳盯着慕情良久。 旁边的亦平安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有些好奇却又感觉分外熟悉。 鲛族之间的血脉联系毕竟还是比其余任何物种会更为强大。 负离却没有看她。 慕情也可以理解他的心情,阴暗的童年,他不想回忆也正常。 负离抿了抿唇,从嘴角扯出一个字。 “好。” 他刀削一般的下颌线坚毅,看着鲛珠微微敛眸。 这是他的母亲在世间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他放弃了。 亦平安大大的眼中泪水却流了下来。 这些话本该不应是慕情来问。 她生下来就被旁人告知她不配得到任何爱,母亲只是一个卑贱抢夺别人丈夫的鲛人炉鼎,父亲被她们母女害死,她于是想,没有人爱她,父母不爱她,两个哥哥不爱她,这个哥哥也是…… 她不能死,还要卑贱的活下去。 后来只有亦穆恒给了她作为兄长的爱。 “既然都准备齐全了,我们就开始吧。” 扶光给姜若传了音。 “她的身体撑不了多久,越早越好。” 亦穆恒捏了捏妹妹的手,问道:“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慕情看了他一眼道:“拿你的命换她的呢?” 亦穆恒微微怔愣,他看向一旁的亦平安,摸了摸她的头,缓缓开口:“我舍不得。” 一旁的亦穆阳松了一口气,却听得亦穆恒继续道。 “她在这个世界上孤苦无依,要是我不在了,还有谁能照顾好她。” 慕情微微笑道,“那亦二少,待会儿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诚意了。” 慕情看向他,拿出了手中属于琅嬛的鲛珠。 她其实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299,当初在琅嬛的梦里看见鲛珠内有你的碎片,现在却没有了,是被你拿回去了么?” 299在识海顿了顿,道: “宿主,那块碎片就是你进入这具身体之前的前主人,也是我为什么能保留下来的关键,宿主若是觉得自己间接害了许多人,不如说这些人都是为了我而死的,毕竟他们是在给我找一具能寄居的身体。” “这一切太长了,我的碎片还没找全,无法全部呈现给宿主,等到宿主去了倒悬之海自然就知道了。” 慕情微微敛眸,其实她并不是很想去倒悬之海。 她有一种直觉,只觉得去了倒悬之海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是冥冥之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 -快去啊,快去。 倒悬之海快撑不住了。 她舒了口气,似乎要将胸中的抑郁全部抒发出来。 等到负离拿回龙角就去吧。 姜若不一会儿就来了院子中,她手中抱着一本神农残篇,是姜爷爷留给她最后的东西。 朏朏趴在她的肩膀上,进屋之前被拍了一下。 “黑炭去门口守着。” 朏朏不情愿的跳了下来,看到跟着一起进屋的亦穆恒,瞬间龇起了牙。 亦穆恒犹豫,“我也不能进来么?” “嗯。”扶光毫不留情的将他推了出去,关到了外面。 屋内现在就剩下亦平安,扶光,姜若,还有慕情。 “亦小姐。” 姜若圆圆的小脸很是亲切,让亦平安紧张的心情略微放松。 “等一会儿会切开你的皮肤,拿出你被换置的内脏,这个过程会很疼,为了保证过程中万无一失,我不会给你用麻醉草,你也必须保持清醒,记住,千万不要晕过去或者睡过去。” 已经躺在榻上的少女点了点头。 “开始了。” - 屋外的亦穆恒焦急的看着屋内,他不明白慕情那句能不能成功看他的诚意。 意思让他在外面请个菩萨一直叩头? 不至于这么变态吧。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屋内的鲛珠水泽气息席从窗户,门缝溢出,引动了周围不少妖兽。 负离睁开眼睛,竖瞳朝着旁边看去。 这种程度,应该还轮不到他出手。 亦穆恒皱了皱眉。 虽然引来了很多妖兽,但是这些妖兽的实力不值一提,最厉害的也就元婴而已。 亦家的剑侍很快外出解决了它们。 但是很快,又引来了更大的妖兽。 这些妖兽的修为又在上一批之上。 这次的攻击让整个宅子的防护罩有些摇摇晃晃。 亦穆恒察觉出来不对劲。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鲛珠的水泽气息会越传越广,届时来的妖兽就越来越庞大。 北溟经常有妖兽狂潮,这块地方地广人稀的理由也是因为北溟有太多妖兽了,而唯一可以避难的地方,就只有对妖兽有压制的鲲鹏城。 他忽然想到之前的隔绝碎片,被慕情吸收掉了,顿时有些恼怒。 “要是隔绝碎片还在就好了!” “你以为一个隔绝碎片能干什么?”负离嗤笑一声,“如果真的有用,它应该被悬挂在鲲鹏城门,而不是角斗场内。” 腾蛇这会儿也来到了院子里,他皱眉接话,“那块碎片顶多只能同时控制四个妖兽不暴走,且无法压制它们的实力,所以只能悬挂在角斗场。” 房间内的慕情感受到了腾蛇也出现的气息,知道这波兽潮又要继续扩大。 “宿主,我不太明白当初为什么要亦穆恒拍下腾蛇。” 299挠了挠头。 “为了多雇一个打手。” 慕情回答完后重新闭上了眼睛,将灵气注入到鲛珠中,专心帮助亦平安快速恢复身上开始重生的器官。 “啊?” 299不太理解。 屋外。 三个时辰过后,妖兽的实力越来越强大,已经出现了化神巅峰的妖兽。 缥缈宗的众人也集聚到了这个院子当中。 他们画下阵法,抬头看着有些摇摇欲坠的上方防护罩。 而亦家的那些化神疯狂的输出灵气供给防护罩,在这个宅子内最高的修为也不过化神,这会儿已经有些支撑不住。 本来懒洋洋趴在一边的朏朏站起了身来,它向前伸爪,拉了个懒腰,随后张嘴朝着天空中发出一声猫叫。 “喵呜——” 这声猫叫原本声音不大,却透过结界清晰的传递到外围,外面的那些妖兽纷纷开始退散。 亦穆恒露出惊讶之色,看了一眼朏朏。 “我姜若师妹的,别动心思。”亦穆阳瞥了一眼他这个弟弟。 亦穆恒无趣翻了个白眼,别开了脸。 这声猫叫后,外面的妖兽虽然没有退散,但总算消停了。 亦家的几个化神对视了一眼,纷纷坐下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灵气,恢复修为。 他们这么一打坐叶鸿羽瞬间也就站不住了。 皮痒了,想随地坐下修炼的毛病又犯了。 说干就干,他直接坐下。 旁边一众缥缈宗弟子目瞪口呆。 见过卷的没见过这么卷的吧? 就这么坚持了一个多时辰,一夜过去,天边的鱼肚将泛白,那些妖兽却有了新的异动。 一只巨大的鸟飞过天际,它身上彩色的羽毛在泛白的天空下带着诡异的颜色,尖而长的鸟喙一张,发出尖锐的暴鸣! 下方的一群妖兽听到这个响声,纷纷狂暴的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 朏朏站起了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看向那只鸟,喉咙发出警惕的低吼。 “这是什么?”燕梧州抬头。 “毕方!”叶鸿羽睁开眼睛,回答的很快。 他从吾燃的记忆里搜寻到了这个东西。 “很难对付,哪怕是吾燃,也不一定抓得住这个东西。” 能打败,但是毕方生性狡诈。 上方的毕方尾羽拖过,触碰到防护罩的一瞬间,整个防护罩都出现了裂纹! 亦家的化神赶紧疯狂输送灵气修补防护罩。 “这威力也太大了!根本扛不住。”顾凌风挠头,“它什么实力?” “放心,会有人出手的。”腾蛇恹恹的声音传来。 顾凌风回头一看,见到是腾蛇吓的往旁边一跳,“卧槽这个东西怎么在这里!” 叶鸿羽转头看他,“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毕竟你又不瞎。” 顾凌风当即腹诽。 叶师弟这张嘴,是知道自己是吾燃后越来越厉害了。 算了算了,初代魔君惹不起惹不起。 燕梧州却看向腾蛇: “你都这样了,也出手不了啊。” 腾蛇还是懒洋洋趴在桌面上,一副被掏空的样子道:“我的妖力被忌游吸干了……现在对你们人族来说最多化神中期,待会儿外面这群妖兽敢冲进来杀我,我就敢不反抗。” 燕梧州笑了,“你堂堂腾蛇,怎么落到这种程度的?” “恋爱脑呗,喜欢白稚呗。”负离抱手哼了一声,“人家约他就去,去了就被榨干了。” “你恢复妖力第一件事就是偷窥我灵台?”腾蛇虚弱的抬手指着负离。 第348章 她是来揍我的 负离嗤笑,“毕竟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很久了,嘴又严实,实在让我好奇,我也想偷窥下慕情的灵台,这不是偷窥不上么。” 腾蛇垂下手臂,选择趴在桌子上继续摆烂。 燕梧州挠了挠头。 “你别装死啊,你不出手你说谁会出手?” “我~老~婆~” 腾蛇虚弱道。 “呵,都这样了你老婆还能来救你,你还舍得和白稚跑,你玩挺花啊。” 叶鸿羽捏着下颌朝着腾蛇嘲讽。 腾蛇一看这熟悉的姿势就知道这是谁,他直接回嘴, “那不如你,天地劫的时候你都还在人间替小娘子轮回,这个许个一生一世,那个许个三生三世,放过轮回境吧,就你这样我建议你拆几个分身出来,还可以同时谈几个。” 叶鸿羽睁大眼,“豁,还是渣男有心得。” 他直接鼓掌。 这个时候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终于出现,下身化蛇,粗壮的蛇尾一甩,顿时一片妖兽全部都被甩飞了出去。 上方的毕方看到这一幕怒鸣一声,浑身的火焰燃起,朝着白矖冲了过来。 “她还真的来保护你了。” 负离撑头道。 “不……”腾蛇虚弱,“她来是为了揍我的。” 顾凌风咂嘴,摇了摇头道:“该!” 上方的结界彻底破碎的时候,白矖缠住了毕方。 而下方的缥缈宗众人也纷纷持剑冲了出去,只剩下小院这里还有一方他们刚刚布置的结界。 上方缠斗法术的声音不绝,众人实实在在的体验了什么叫做实战大于理论。 他们在缥缈宗学习到的那些东西完全不足够让他们成长。 虽然他们大多都是元婴中期,亦穆阳是元婴巅峰,但拥有了吾燃记忆的叶鸿羽明显出手比他们更加干脆利落,招招致命。 打斗更是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省去了不少的剑式。 众人一边打斗一边学习,在妖兽中游刃有余,刚开始还能互相嘴两句,比拼一下,可随着妖兽越发的多,妖力越高的出现,他们开始趋于疲软。 沈闻溪一剑斩杀了一只和自己同为元婴中期的妖兽,深呼吸一口气问道,“我们要向在北溟的宗门联盟据点求助么?” 一旦求助,亦家有半鲛的事情必然再也瞒不住。 亦穆阳犹豫片刻,坚定道:“给宗门联盟发求援!” 下方的亦穆恒听到这一切朝着半空喊道:“如果给宗门联盟发求援就曝光了平安,这么大的丑闻你当真愿意曝光么?平安这个半鲛体质,你能护的住她吗?” 亦穆阳手中的三昧祭起的火焰燃烧了这一方天地,周围空气融融,映照着初生的一抹霞光,光束穿过他坚毅的侧脸,他侧头,对着亦穆恒说道: “同为半鲛,慕家能保慕情,亦家,也能保平安。”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行使他的职责,正视母亲受的那些痛苦,也不能再无视她犯下的错。 灼热的气浪翻滚,上空的妖兽发出嚎叫,对着蓝衫的亦穆阳围了上去。 这位亦家的大公子从容不迫,掐起火诀,又是一轮新的火焰在空气中燃烧,这些火焰映在下方的亦穆恒眼中,他感觉自己的眼眶似乎也被三昧上的热浪灼道,滚烫到心里的热意在眼前融化。 他吸了吸鼻子,觉得这么多年被母亲的疯狂打压都得到了释怀。 他作为次子,一直被母亲拿来和大哥做比较,得到的都是相形见绌之类的贬低词汇,母亲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按照她安排的路来走,才能成为和大哥一样优秀的人。 甚至想保护平安,都要畏畏缩缩。 他并不奢求大哥的保护,但是有时候他还是很委屈,替自己委屈,也替平安委屈,为什么他这个大哥有还不如没有,如果没有大哥,至少不会让母亲时时挂在口中用来贬低他。 他提起剑,在房前的结界也破碎的时候拿了起来,看着冲过来的妖兽第一次挥动了手中的剑。 亦穆阳是他的哥哥,他是平安的哥哥。 - 房间开始摇晃,房顶的碎屑开始向下掉。 现在只剩下最重要的心脏还需要修复,扶光清理完毒素后已经满脸都是汗水,她却没有休息,迅速的在房间内布下了一个防护阵法,就朝着姜若输送灵气。 慕情手中的鲛珠不断的流转,但试了几次,并不能做到融入亦平安的体内。 她眉头微皱。 心脏是最重要的器官,如果不能把鲛珠融进亦平安的体内,修复心脏势必会慢上许多。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忽然一道金色的光芒在房屋的一角闪过,慕情眼疾手快拔出问情剑猛然一挥! “小心!” 房屋坍塌的一瞬间巨大的龙身挡在了几人的上方。 龙鳞在阳光下一片片游走出光泽,却在下一瞬鲜血从上方滴落。 “白矖!你离屋子远一点!” 腾蛇用尽力气趴在桌子上喊道。 “等会儿打不死你还有空指挥老娘?”白矖叉着腰在上空骂道,“老娘是来揍你的,至于这只破鸟想往哪里甩往哪里甩!” 腾蛇虚弱,“主子的心肝在里面。” 白矖瞬间发问:“心肝?主子上次丢神髓这次丢心肝,他能不能不要谈恋爱了?这是慢性肢解自己啊!” 腾蛇头疼,干脆闭眼不答。 白矖这才拖了毕方到一处稍远一些的地方,一边拖还一边骂,“妈的今天大年初五,求财神的日子恋爱脑能不能死一死。” 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鸣叫,下方的人瞬间脸色一变。 慕情皱眉看向半空,捏紧了手上的鲛珠。 最后关头了,自己如果出去可以暂时用血脉之力困住上方来的这只山海异兽,但是这样一来手中的鲛珠…… 龙身恢复成了少年站在了慕情身侧,他腹部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是刚刚毕方的翅膀扇过擦到的,还在往外渗血,他脸色稍有些苍白,拿过了慕情手上的鲛珠。 “这本该是我和亦家的事情,谢谢你了。” 手中捏着的鲛珠在这一刻光芒大盛,慕情意外的瞥了一眼。 这里面蕴含的力量本就是琅嬛留给负离的,虽然负离身为龙族,不能融合母亲的鲛珠,但是血脉的联系怎样都是无法斩断的。 负离将手中的鲛珠递到了亦平安的上方,正对上了亦平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妹妹,她有着和母亲一样的双眼,顿时让负离感觉热泪盈眶。 那股熟悉的气息让亦平安不知道为何特别安心,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负离给她的这种感觉让她莫名想亲近。 负离沉默片刻,“我这算是和她共用一个鲛珠么?” “算。” 一旁虚弱到被迫吃瓜的腾蛇只能做个解说。 “同时被两个鲛人标记,现在选择权在你,你可以选择亦平安,毕竟你们是直系,在鲛人的鲛珠共用中,直系是不会触发你的发情期的,且看样子你以后不会再遇到亦平安,她对你的影响力约等于无。” 负离没有说话。 远方又是一道尖锐的鸣叫声,从太阳升起的地方,一只漂亮的金色凤凰正在靠近。 这是妖力堪比合体期的山海妖兽,金翅凤凰。 慕情手一伸,问情剑爆发出嗡鸣回到他的手上,她冲上天际,蓝衣袍滚滚,向着正往这边飞来的金翅凤凰发出一声尖锐的鲛族特有的警告! 那本悠悠闲闲的金翅凤凰身形稍稍一顿,随后身上很快被黑气覆盖,只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就继续往这边飞来。 这种情况只能证明,这金翅凤凰突破了血脉压制,要进攻了! 慕情蓝色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散开的发披在身后。 她如今解放妖识妖力也不过炼虚巅峰,如果……此刻自身修为晋升为元婴大圆满,妖力就能达到炼虚大圆满,和这合体期的金翅凤凰有一战之力。 可是,只差一点点…… 金翅凤凰丝毫没有一丝害怕,像是一朵云一样,悠悠的飘了过来,却在飘过来的时候尾羽有星星点点纷扬洒落,这些火星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就爆发出巨大的气浪!炸开一团团烟尘! 一路焚烧殆尽狼藉一片! 今天来的几乎都是鲛族的天敌。 金翅凤凰是,毕方也是。 问情剑在手上,依旧和自己体内的妖力发生对冲,它能帮助自己压制妖识,也能让自己的妖力受到影响。 两方气体的对冲让手中灼烫,她忍下疼痛,将妖识完全放开! 天空中巨大的旋涡浮现,像是海水在中间滚动,夹杂着雷电之力,覆盖住了这方私宅上方。 金翅凤凰越来越近,身上的光芒破开了一阵阵空气,像是硬生生要将空气撕破一般,夹杂着让人窒息的火焰温度闯入了这方蕴含着雷电之力的天地之中。 “啾——” 一声清鸣,它的嘴里聚集了一圈火球,朝着上方那滚滚漩涡冲去! “雷电之力,缚!” 身上的妖力扩散,几乎所有的妖兽都往两边退去,避开了金翅凤凰和慕情。 雷电从天而降,仿佛一道坚韧的绳索,要将金翅凤凰捆住! 然而金翅凤凰是天敌,它张开嘴,丝毫不顾及浑身被电的发麻,拖着那道在自己身上炸出火花的那条雷电,朝着慕情冲过来! 第349章 发疯了 慕情一道妖力灌注于掌心,在蓝色的眼睛中迭荡开水纹,侧身躲过了金翅凤凰的巨大鸟喙,一掌打了下去! 金翅凤凰抬起金色的爪子,抵住了这一掌。 两股妖力在上方对撞!荡开了金色和蓝色的冲击圈,一层一层中雷电之力裹挟着冰棱从上方砸了下来,密布星罗,空气中都爆发出一阵寒气。 然而金翅凤凰脚下叠叠云层金光,抵挡了这一部分的冲击,慕情的全部妖力灌注于这一掌,却还是妖力被金翅凤凰压下一层,猛然被气浪掀过,震的后退了三丈。 她捂住胸口,张嘴含着一口血,看向金翅凤凰的眼中满是杀意。 她极少有这种时刻,但是此时妖识已经慢慢占据了她的识海,299在识海中疯狂喊她的名字,却无济于事。 天光乍开,太阳彻底从东方升起,金翅凤凰的妖力得到了太阳的助力,翅膀掀开周围的空气,划出金色的弧度,云层化作利刃朝着慕情流动。 手中的问情剑被慕情捏出了血,一滴一滴往下滴着。 金翅鸟的眼睛瞬间锃亮! 这是它久未尝过的,鲛人的血! 这血液彻底激发了它的原始的捕猎欲望,眼中凶狠,金色冒着火焰的眼睛和慕情带着疯狂的蓝色的眼睛相撞,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慕情祭剑冷笑,手中掐诀,脑中的一切都开始放空,今天,她要杀了眼前这只金翅凤凰,狠狠将它撕碎! 滋滋的雷电在上方密布了一道巨大的网,她的妖力开始透支似的上涨! “去!” 随着她手一指,巨大的电网从天而降,触碰到金翅凤凰的一瞬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大声响! 金翅凤凰剧烈挣扎! 眼前的这个半鲛太难缠了,除了鲛族特有的冰灵根,居然还继承了人族独有,让妖兽害怕的雷灵根! 金色的羽毛被雷电打的焦黑蜷缩,金翅凤凰鸟喙一张,刺耳的鸣叫仿佛要穿透慕情的耳膜,它直直朝着慕情冲撞了过来,慕情躲闪不及,被砸到了下方,生生把亦宅砸出来一个深坑出来! “慕师弟!” 一直在下方接应疗伤的柳华冲了上去! “滚开!”巨大的喊声让柳华不可置信这是慕情的声音。 她震惊的看向爬起来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和金翅疯狂对上的慕情,那眼中的狠戾之色让人害怕到发抖! “她被妖识控制了!”叶鸿羽抵挡着一部分妖兽,吃力道。 腾蛇头疼的闭眼,“我劝你们快点走,等下就算你们的慕师弟赢了,他被妖识占据,杀了金翅凤凰后就会杀掉我们!” “不可能,师兄不会做这种事!”燕梧州抵抗着妖兽,咬牙回怼。 “对,师弟不可能做这种事!” 上方的亦穆阳又祭一道火诀,打退一只妖兽道。 “看来你们丝毫不知道被妖识占据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我说的话你们既然不信,不如问下那边的一代魔君。” 腾蛇好言相劝。 叶鸿羽抿了抿唇道:“等会儿你们先走,我留下来。” 待会儿他的圣骨可以开启,帮助控制慕情。 这句话是变相承认了妖识的可怕了。 “我们留下!” “你们这修为能干什么!”叶鸿羽烦躁道。 却没有发现这句话吼出口后,所有的缥缈宗弟子都沉默了。 他们是天之骄子,可不是魔尊转世,也没有半鲛近神的身体,现在的修为已经属于他们同龄人中最顶端被仰望的存在。 可是天地之大,面对危险他们却依旧还是毫无还手之力。 众弟子沉默的抵抗着眼前的妖兽,纷纷咬牙。 是他们太弱了,任何忙都帮不上,如果有实力,何至于遇到那么多危险? 空中巨大的轰鸣声炸裂了周围的气流,一层层爆破的法术击打下方。 慕情身上的普通蓝色衣袍已经完全被血染红,但她好似感觉不到疼痛,掐诀换上月白银纹袍,烈烈的风吹起她的发,在她有些疯狂的脸上拂过,带过一丝清醒。 “负离,要扶光!”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传到负离的耳中却能立即理解。 说完这句话的慕情祭剑直接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灵气和妖力! 流云随着她的雷电法诀疯狂席卷,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朝着金翅凤凰打去! 金翅疯狂嚎叫着双翅扇动流云,形成了一个对冲的漩涡,向着慕情这边一点点压了过去! 慕情只感觉身体被挤压的快要崩裂,但此刻妖识的兴奋已经达到了顶峰,全身能调动的所有力量都被她汇聚在掌中,尽管那道漩涡一点点朝着自己压进,倒映在她蓝色的瞳孔中,却只能更加放肆了她眼底的疯狂! 还差,还差一点点! 她捏紧了拳。 负离终于在最后的关头将鲛珠融进了亦平安的身体之中! 白色的光芒大盛,填补了亦平安的心脏,亦平安的脸色开始慢慢恢复,变的有了丝血色。 以后她会拥有一个正常的半鲛身体,虽然不能修炼,但从此身体健康。 这丝鸿蒙紫气飘飘荡荡,在慕情最终出手的时候终于来到了她手中。 “破!” 一道震天的声响,已经压到手边的漩涡忽然炸开,无数道冰棱带着滋滋的雷电朝着金翅凤凰席卷而去! 随着一声悲惨的鸣叫,金翅凤凰迅速坠落! 然而慕情像是并不打算放过它,脚下一蹬,问情比刚刚的流云还快的带着慕情朝着金翅凤凰掠了过去! 天边金光照破,在这道金色的光芒中,慕情掐住奄奄一息的金翅凤凰,五指一紧! “咔!” 清晰的声音传来。 慕情眯起眼睛,随后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方向。 她的眼神像是锁定猎物一般,率先看到了瘫在那里的腾蛇。 腾蛇一个激灵,隔的老远,却能够感觉到杀意。 他直接哀嚎。 “老婆,救我!” 刚刚拔了毕方所有毛的白矖瞬间回到腾蛇面前,抬掌的一瞬间,慕情已经瞬闪到了她眼前! “这么快!” “轰——” 慕情被震退三步,看向白矖的眼神里依旧满是敌意。 “我能杀了她么?” 白矖抬手。 “不能!” 腾蛇一个滑跪到地上,扯住白矖的裙角。 “这是主人的心肝!” 白矖:“……” 得。 动不了手了。 察觉到白矖的强大,慕情退而求其次,盯上了一旁的负离。 然而这会儿她的妖力因为刚刚的透支急剧下降,被负离轻易的抓住。 她眼中的野性难驯,被掐住脖子还低头一口咬住了负离的手臂。 负离闷哼一声,手臂上鲜血滴落。 他抿了抿唇,看向那边继续飞来的一些妖兽,道:“我先带她离开,引开一部分的妖兽,剩下的你们自己解决。” 说罢负离提着慕情,扯着扶光闪身离开。 “不是,你走就走,带走我扶光师妹干嘛!” 柳华喊道。 负离一离开,一部分妖兽瞬间追着他的方向消失。 亦穆恒在院中护在亦平安的身边,抵挡着妖兽的靠近。 缥缈宗的众弟子感觉轻松了一丝,天边白云滚滚,无数道剑芒向着这边赶来,宗门联盟的援助也到了。 白矖身形一动,拎起了腾蛇的衣领。 “该算账了,夫君~” 她声音带着魅惑咬着腾蛇的耳朵道。 然而腾蛇没有感觉到柔情蜜意,只感觉森森的寒冷。 他缩了缩脖子,任由白矖提着自己离开。 只能在半空中哀嚎,“老婆,打轻点,再打就废了……真废了!” - 这边的负离压制着慕情的妖力,拖着扶光道:“抱歉,只能暂时这样,待会儿还要你帮我拿到龙角。” 扶光点了点头,有些担忧的看向慕情。 “我慕师兄他……还好么?” “很不好。” 负离的身形很快,凉风直往领口中灌,他自己腹部还有一大道伤口,已经快趋近愈合。 扶光顿感惊讶,“你为何……复原的这么快?” 负离抿了抿唇,“慕情的鲛珠在我身上。” 扶光看着满身伤痕的慕情,有些心疼。 负离观察到了她眼中的表情,“我现在不能把鲛珠还给他,我现在能压制住他就是因为他受伤了。”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理由。 他刚刚下意识没有选择亦平安的鲛珠,现在如果他离开了慕情的鲛珠满脑子就都是交配。 简直烦躁! 而且那个牛马司礼说的是真的,鲛人不论男女真的都能怀孕啊!!! “你帮我拿到龙角,后面的妖兽我都可以一次性解决,慕情我也能让她清醒。” 扶光点了点头。 负离速度很快,拖着一大群妖兽来到了北溟海边,一个猛子扎进了黑沉的水里。 扶光拿出了避水珠,心道还好自己准备好了,不然这会儿负离这个瞬息下潜百米的速度,自己不得直接呛水死。 不多时他来到了当初的龙角丢失地,而在这里,已经有一个人类修士等着他。 他下意识就打出一掌! 那名人类修士堪堪闪过举起双手道:“且慢且慢,我是慕公子的仆人许世元。” 负离意外的挑了挑眉。 许世元赶紧扒开了珊瑚丛,打开了禁制以表忠心。 负离也不犹豫,直接钻了进去,区区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对他还造成不了威胁。 “我家主人,这是怎么了?” 许世元看着一直咬着负离手臂的慕情道。 “发疯了。”随即他扭头看向许世元,青色的竖瞳里满是狠戾。 “你要是待会儿敢打什么主意,我直接生吃了你。” 第350章 挣脱缚龙阵 青色的竖瞳看的许世元浑身一凉,赶紧摆手,讪讪笑道:“怎么会……” 负离收回了视线,进入到了洞中一路通畅,很快就感应到了自己的龙角。 然而龙角四周都有阵法,扶光看着这些阵法皱了皱眉,道:“这是缚龙阵,我解开至少要两个时辰。” “若是我先融合龙角呢?” 外面还有一群妖兽,他不能以现在自己才堪堪化神中期的修为阻挡。 “你考虑好了,先行融合龙角缚龙阵就会被触发,在我破阵之前你是出不了这个阵的,若是布阵的人再寻到这里,你要面对的就是妖兽和那群修士合力的攻击。” “无事,他等不及。” 负离探手去抓龙角,炙热的焰从龙角上传来,灼的负离的手不得已探成了爪。 不再犹豫,扶光直接掐诀,周围金光阵阵,无数锁链在这一刻现形,将龙角缠绕的密密麻麻。 负离已经开始融合龙角,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龙角重新契合一分,缚龙阵上的枷锁便多一道。 黑沉的海水中金光浮动,引动着无数妖兽往这里过来。 许世元加固了门口的禁制,看着被绑在一边明显精疲力竭却还眼神疯狂的慕情,只得对负离说道,“这么多的妖兽,门口的禁制撑不了太久。” 负离没有回答,专心融合龙角,扶光快速掐诀分解着阵法道:“尽量拖延,我已经联系了师门前来相助,拖半个时辰他们应该就能到。” 许世元内心忐忑,却还是应下,“是!” 与此同时,在海上不远处修炼的白眉忽然感觉到自己布置的缚龙阵异动。 他内心只觉要完! 这条龙居然回来了,不能让他拿到龙角,好不容易趁着他重伤才将他拿下,若是拿回龙角,保不准他日后报复! 他拂尘一挥,招来手下几名弟子,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却声音狠毒。 “去请万兽宗支援,这次我们要连龙带角一起拿下!” “是!” 他眯起眼睛盯着海面上那处隐约折射出金光的地方,内心冷笑。 这次务必要将这只妖龙完整捕获! - 海面激荡,海中的水流完全纷乱,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漩涡在禁制周围,不少实力不济的妖兽被卷到了漩涡中,瞬间被撕碎。 扶光额头渐渐渗出汗水,她感觉到了龙的气息如此的强大,这种气息不仅仅是龙对同类的压制,还与人族一向将龙族奉为祥瑞有关,因此龙和凤是唯一能够对人类进行压制的异兽种群。 负离现在修为顶多化神中期,融合了这个角后到底是何等修为? 周围的锁链缠绕,负离的修为随着龙角重新融合而缓慢的上涨。 化神中期。 化神巅峰。 化神大圆满! 直到彻底融合了龙角! 缚龙阵的灵气在这个时候居然开始被负离反吸收了过来! 曾经这个缚龙阵对于负离来说是囚笼,自弃龙角,忍受非常之痛才挣脱,而现在这缚龙阵居然成为了他的助力! 缚龙阵对于他的压力随着扶光的施法而慢慢降低,分解的部分变成灵气涌入了他的身体! 四周的石壁开始坍塌,碎石摇摇晃晃的跌落,洞口禁制开始破碎,整个洞都要被锁链的穿插崩碎的坍塌! 水中形成的漩涡席卷而来,裹挟着碎块和崩裂的墙壁,珊瑚,迅速包围了他们身边,随着锁链的金光闪过,彻底被这股力量压制成海中的尘土,融进黑沉的海水中。 那些原本在龙角上的锁链慢慢捆在了负离的身上,缚龙阵的压力猛的朝他一压,他差点屈下膝盖。 然而他最终还是站稳了,慢慢挺直了脊梁,抓住了那些和自身暴涨灵气相撞的锁链,他睁开了一双青色的竖瞳,看向已经破开了禁制冲了过来的妖兽! 周身妖力暴涨,饶是四肢被锁链锁住,他给这些妖兽带来的压力却是真真实实的。 竖瞳中充斥着危险和野性,他张嘴,一字一句有力而清晰。 “靠近者,死!” 这道声音迭荡起水流波动,冲击到了最前靠近的一批妖兽直接被掀翻,被水流冲出很远。 然而还是有一些不怕死的妖兽继续上前来,虽然负离被锁链所缚,但不得不说作为龙鲛的结合,他的血脉力量异常强大。 那些对鲛人来说是天敌的妖兽,于龙族却处于猎物状态,加上鲛族的血脉压制,妖力被他调动到了极致。 一边被缚的慕情蓝色的眼中水纹波光粼粼。 它在通过负离学习。 慕情的妖识过于强大,且没有经过驯化,人类和鲛族结合的唯一失败就在于太难像这具身躯,形成一个妖识和灵气修为共存的躯体。 要么妖识占据主导,要么修为占据主导。 不然就像亦平安,两样都没有,亦或是成为畸形的怪物。 慕情的躯体诚然融合的非常好,但修为和妖力不可共存让这具身体变的非常矛盾,妖识和本体意识不断地争抢这具身体。 戚寂渊留下的红绳压制了妖识太久,它空有强大的妖力却不知道如何打斗,一招一式还在运用慕情的修为灵气来调动。 现在的负离给了它很好的机会…… 上方白眉等人也已经赶到,看到下面黑色的海水中万千妖兽密密麻麻,甚至有飞行妖兽不顾一切的冲向海里,众修士都是头皮发麻。 “还上么,老祖?” 一个修士发问道。 白眉拂尘一甩,狠狠地对着那名弟子脑门敲了下去。 “下去被撕成碎片?” “等着!等到两方相争,渔翁得利。” 一群修士于是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结了防护罩,坐在云端之上。 海面波澜起伏,水下暗流涌动,整个阵法因为负离提前融合了龙角,吸收了缚龙阵的灵气而提前崩溃。 扶光睁开眼睛看着负离身上的锁链一道道消失,只剩最后一道,她也悄然松了口气。 负离的决定是正确的,她又在心上记下一笔,缚龙阵阵眼若得助力可提前破之。 眼看负离打飞眼前的妖兽毫不费力,扶光也轻松很多。 却猝不及防上方雷电闪烁,在她还在解着最后一道束缚锁链的时候,金光伴随着雷电,一道新的缚龙阵如同一张网兜头而来! 负离本可以直接逃跑,然而这张网下还有慕情,鲛珠力量的催动下他转身就将慕情护在了身下!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被负离护在身上的慕情抬头,水纹迭荡的蓝色瞳孔中满是漂亮而危险的杀意! 修长的五指上带着青蓝色的鳞片,狠狠地掏向负离的心脏! “慕师兄!” 一条红绳在黑沉的水中带过阴影和微微浮动的暗流,晕开更深的颜色,绑在了少年的发上。 慕情刚探到负离胸口的手。 停了…… 负离简直心都要跳掉了嗓子眼,在慕情的手抓向他的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镜头和自己还没有完成的诸多遗憾,化作了他在人间听到过的一句词——出师未捷身先死。 慕情侧边的扶光手上并未停止动作,她敛眸,五指插进慕情柔顺的发,系好了那条红绳。 “戚师叔给的红绳吧。” 刚刚电光火石之间,扶光忽然知道了这个红绳的用途,这个红绳不仅仅是提示所有物,更是用来压制妖识的一道法宝。 她一贯聪慧,有些事只分想和不愿想。 慕情脸色恢复平静,蓝色的眼眸也随之黯灭,恢复了正常。 “谢谢扶光师妹。” 缚龙阵降下的一瞬间,负离伸手一扯。 那道渔网一样的缚龙阵在他手中碎裂成金色的絮,在黑色的海中飞散飘落,浮起的光芒让静谧的海底如同下雪。 负离得到了最后一丝灵气,妖力直接往上继续突破。 强大的妖力笼罩着他的全身,再度睁开眼睛,是炼虚期的气势。 但慕情表情却不太对。 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上方又有缚龙阵的压迫,自己的妖识太过贪心,看到负离吸收缚龙阵的灵气,它也就凭借着这具身体的优势吸收的比负离还要多。 之前在给金翅凤凰最后一击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升到了元婴大圆满,但是妖识覆盖之下没有显露出来。 这会儿得益于她这妖识,她要提前化神了。 这不是好事,一旦自己进驻到化神,红绳就再也压制不住她的妖识。 “恭喜负离,不过,可能得麻烦二位陪我一起去海面透个气了。” 说罢双手一提,在负离和扶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拎着他们疯狂朝着海面冲去! 上方雷电滚滚,出海的一瞬间要不是周围有水的触感,他们根本区分不出来是不是来到了更黑的地方。 相反下方刚刚被撕碎的缚龙阵在水中还有金色的波光隐隐约约,提醒着他们脚下才是溟海。 “为什么天这么黑?”扶光有些不安。 “雷劫?”负离皱眉,作为异兽他对雷电很是敏感。 “你的?”扶光有些诧异的看向负离,不是说妖兽都没有雷劫么? 负离抿唇,“有没有可能,是慕情的?” 慕情一把松开负离,也不管这条龙会掉到哪里去,拉着扶光说道:“师妹。” 扶光一怔,随即看向慕情。 黑暗中她并不能看清慕情的样子,心中涌起无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眼眶发热下,她第一次大胆的抬手,摸向慕情的脸。 第351章 溟海告别 她的手摸到了慕情的眉眼,鼻子,然后是嘴唇。 “谢谢。” 慕情轻声道。 “然后,对不起。” 扶光忽然释然了,她嘴角弯起,忍住不哭出来,抱住了慕情。 “师兄,我只是怕你从此不要我了。” 感觉到她的拥抱,慕情缓缓开口: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你是个很好的女孩。” 扶光瞬间身体僵硬,慕情抬手回抱她,继续道: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么好的你,我确实之前一直在逃避你,无视你,如果给你带来了伤害,对不起。” 上方黑到看不清的劫云中雷电滚过,才看到云层厚厚密密,层叠压下。 在雷电交杂中,两人的脸都晦暗不清。 扶光想说的话堵在心口,最后压了下去,她贴近了他的衣襟,鼻尖是他一贯清冷的沉香。 她一贯对任何事物都很偏执,被二师姐嘲讽就去练习毒术,废寝忘食,又因为年幼被她困在藏宝阁数日,又去研究阵法,一定力求做到最好。 但是慕情并不是事物可以衡量,他是一个从未有过任何回应的变数,他的温柔和保护,生生将她的偏执拧成了倾慕。 起初她只是觉得,白稚配不上如此光风霁月的他。 再然后她发现,自己可能从未了解过慕情。 她一直被月照亮,所以理所应当的认为,这是她一个人的月。 可是这片月却照亮了所有人,不单保护她一个,而是以自己的方式去对周围的所有人好。 手指抓紧了他有些单薄的腰身,第一次被他这样抱着,她有一种自己和他是恋人的错觉。 真想停在这一刻。 然而,他的时间却不多。 扶光还是听到了自己问出的问题。 “喜欢他么?” 头顶上少年声音坚定,一字一字。 “死生契阔。” 她松开了少年给她最后的怀抱。 喜欢他是自己一个人做的一场梦,该醒了。 “你走吧。” 她知道,慕情无非是向自己告别,而这场告别最后,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相见。 他要去的地方太过危险,所以选择在化神雷劫之前这么短暂宝贵的时间要和自己说清,解开自己的心结。 “不要被妖识占据。” 一颗圆润的丹药塞进了他的手掌。 这是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做的一件事。 扶光脸上似乎有热流滚过,灼烫湿润。 周围这么黑,她庆幸他无法看到此刻自己的表情。 然而温润微凉的指尖却准确的擦过她的脸畔,抹去了她的泪。 “好。” 旋即感觉身边气息不见。 “师兄?” 她下意识伸手去拉,手边空空。 她在黑暗中不知站了多久,周围潮汐的声音很近,似乎就在安静的匍匐在自己脚下。 四周越来越亮,她看着墨色褪去,这才发现自己站在岸边。 碎发随着绿色的缎带被海风吹拂而起,飘摇似决绝。 “师妹!” “扶光师妹!” 后面传来声音。 她回头,是缥缈宗众人到了。 她转身,看着跑到自己跟前的众人道。 “慕师兄去倒悬之海了。” 柳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 “干嘛,师姐。”扶光忍不住笑道。 “你没事就好。” 柳华笑道。 她看了一眼柳华,抱住了她。 “多大人了,怎么忽然抱我。” “谢谢你,师姐。” 扶光圈紧了她的腰。 她如今更能感受到周围人的爱,以后不再为自己的爱而不得伤害爱自己的人。 柳华微微笑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第352章 龙族 这方黑沉的天地一直笼罩,慕情下意识抬头,一片黑暗之中她只能知道自己做了抬头的这个动作。 四周没有任何变化,打开神识探查,除了能感觉到负离的气息,没有任何生物的靠近。 “跟着我走,尽快到倒悬之海。” 在雷电的交织下,慕情隐约看到前方有龙鳞闪动。 她的灵气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这片雷劫范围太大,她并不是不能渡雷劫,而是想要拖延化神的时间。 妖识在识海中翻腾,汹涌的一次次扑了过来,然而头上红绳的力量却依旧阻拦着它的入侵。 只不过慕情能感觉到随着雷劫的逼近,阻拦它的力量越来越弱。 速度已经被提升到了极致,几乎身影刚掠过去,雷电就擦着她的影子劈下。 这里是北溟,离倒悬之海还有很久。 “慕情,如果你扛不住了和我说,我会把鲛珠……” “不必。” 她拒绝的很果断。 化神雷劫加妖兽作乱,就算鲛珠给到她手上不仅没有什么用途不说,还会再多一个强大到没有意识的负离。 慕情原以为负离会选择亦平安,但之前破缚龙阵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负离被控制。 虽然鲛珠要不回来也不是全然没有坏处。 待会儿自己若是和之前一样力竭,还可以趁妖力透支身体虚弱让负离带着自己去倒悬之海。 “轰——” “滋滋——” 又是几道电弧砸下,眼前瞬间变成一片白昼。 在这种极白和极黑的境地之下,她的头脑已经开始有些发昏。 “慕情,你还好么?我可以驼你。” “你离我远点为好。” 这么恐怖的雷劫她也是第一次见,没有哪个修士渡劫的劫云能将光芒完全遮蔽甚至吸收,她的雷劫真是一次比一次更加恐怖。 想要成神,必须付出代价! 她心下一紧,摸了摸腰间的问情。 问情剑感觉到了主人的触碰,微微颤动嗡鸣。 “滋滋——” 这次的雷电来的更加凶猛,慕情耳边炸开一道惊雷声,几乎是同时,肩膀上骤然一痛! 雷劫已经追上了! 肩膀上温热的液体流下,短短时间她已经感觉到了肩上湿濡一片,血腥的气味不断窜过鼻尖,随着自己不断疾行迎面扑来的风很快被吹走。 “轰——”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 慕情闷哼一声,不用去摸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后背皮肉被电弧撕裂。 已经默认在渡劫的修为正随着一道道雷霆慢慢酝酿攀升,脑海内的妖识不断地冲击着那道阻断的屏障。 不能再撑了。 问情剑从腰间飞出,在她的眼前划过白芒,下一道雷霆落下之前,问情剑蹿到了她脚下,带着她猛然提速! “轰隆——” 眼前白昼又起,慕情下意识被刺激的闭上了眼睛,身后雷霆的声音炸响,这次的雷霆堪堪躲过。 问情剑在脚下虽然速度提升了,但是体内的灵气也消耗的更加快速。 阻挡妖识的那部分灵气骤然减少。 已经又分不清飞行了有多久,她为了节省灵气,几乎将五识全部封闭,只能看见负离在前方偶尔随着炸开的电弧亮起的泛着金色的龙尾。 灵气消耗的太快了。 修为也在逐渐突破禁制。 她的眼睛开始泛蓝,压抑不住的暴躁从眼神溢出。 前方的负离感觉到了慕情的异样,他皱着眉喊了慕情好几声,刚想停下就听到慕情清冷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别停,快走。” 负离压下想回头想法,继续朝着前方冲去。 一路上他开路,沿途很多路过的修士和妖兽都不敢靠近,终于,他在一片黑沉的笼罩下隐约看到了熟悉的海面。 那是东海。 进入倒悬之海必经的海域。 “慕情,要下海。” “嗯。” 负离巨大的身躯溅开水花,钻入海中。 水流波动,慕情也扎了进去。 “滋滋——” 在海中雷劫更加肆无忌惮,空中劈不到,但是在海中可以沿着水流顺着找到逃避雷劫的慕情。 一道道的电弧形成巨大的电网,想要将慕情牢牢缚住。 问情剑手起剑落,鸿蒙紫气溢出,和雷电之力交缠在一起,电网瞬间破碎。 妖识发现慕情在使用灵气,随即更加猛烈的冲击上来! “心有动,封灵不移于躯。” 两指并拢,慕情迅速掐了个诀,再次封闭了一道外感,也是她最后一道外感。 触感消失,从现在开始,雷电就算砸到她身上,她也无所知。 这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情,然而她已经将五识彻底封闭,只剩神识还锁定在负离身上,只为了能节省灵气,对抗妖识的冲击。 她和负离的速度很快,带起的水流几乎可以形成海底的风暴,然而却在路过一道屏障时直接被前方的气息阻拦了下来。 “滋滋——” 雷劫的电弧缠上慕情,将她的右胳膊瞬间卸下,然而慕情并不能感知到这一切,她神识一扫,蓝色的眼睛微动,面无表情抬起左手一把将右胳膊咔嚓一声装了回去。 “为何阻拦!” 负离的声音咆哮道。 “负离,龙族守护此地,若是你再闯,这次就不是打伤驱赶你这么简单了!” 十几个化了人形的龙手持双刀,身后的白发披散,脸上白色护具是龙角所化,长长的双角向两边延展,男性只穿着白色长裤,露出精壮赤膊的上半身,各个身材绝佳,腹肌线条流畅,人鱼线再往下就被布条包裹成腰带遮挡。 女性则是胸部被捆上一圈布,马甲线的腰身下是开叉的裙子,隐约露出一条洁白性感的腿。 这些化为人形的龙的修为从化神巅峰到炼虚巅峰不等,极其防备的姿态阻拦着负离和慕情的靠近。 负离看着延展过来的黑暗,将海水都逐渐密闭成了黑色。 他焦急的对着为首的龙族男人道: “敖硕,此次并非我要进去,有鲛人回归,为何不让进入倒悬之海?” “多说无益!”那名叫敖硕的龙族男人屈膝弯腰,将一柄刀横在眼前,朝着负离冲了过去! “滚开!” 一声狂怒的咆哮让在场的所有龙族全部停滞了身形。 受到控制的慕情嘴角渗出鲜血,瞳孔的蓝色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妖识在寸寸剥离她的意识。 这具身体不能被侵占! 她一个闪身在所有人都还没有注意的时候,已经到了敖硕身边,抬腿猛然一踹! 一道白光瞬间打上一旁的壁石,炸开的烟雾在海水里浮起。 “咳。” 一口血吐出,十几名龙族瞬间闪身上前,眼看双刀都要同时砸下,那边却传来声音。 “停手。” “让他们进去。” 敖硕捂住了胸口,又咳出一口血。 刚刚攻击他的,是强大到已经快要被妖识占据的半鲛,虽然还未被完全吞噬,但能一脚将他这个炼虚巅峰踹飞,居然连还手的空隙都没有,等会儿若是完全被妖识占据,这十几名龙族都要死。 听到这句话的慕情不再犹豫,她的灵力已经完全用来抵挡妖识,化神雷劫全部都交给了问情剑,此刻她和她的问情都已经疲累到了极致。 她化作一道白光,迅速钻入了那道禁制之中,负离紧随其后。 守在禁制门口的十几名龙族面面相觑,敖硕抬了抬手,道:“通知别的龙族前来吧,我们要准备面对一场血战。” “成功,则龙族生,劫难推后,若失败,也要从我全部龙族的尸体上踏过去!” 一名龙族女人捏紧了手中的双刀,焦急道: “可是首领,龙珠还未找全,我们龙族的力量没有完全被激发,没有这些我们如何抵抗?” “我们龙族的战士,战斗至死!” 第353章 倒悬之海 慕情刚进入到倒悬之海,身上的妖识尽数褪去。 像是忽然触及到什么让它受限的东西,妖识在这一瞬间于识海无影无踪,藏匿到慕情都找不到的程度。 然而雷劫依旧跟了进来,眼前的黑依旧夹杂着雷电的气息。 她刚刚灵气已经在对抗妖识得过程中榨干了,这会儿一进到倒悬之海就被迫开了五识,才感觉到左肩膀传来的痛疼,简直和被生生撕开没有什么区别。 咬着牙,她杵着问情剑跪在了地上。 触感是细软的沙土,雷电在天上夹杂而过,“滋滋”的声音过后轰然砸下! “轰隆——” “噗——” 她被劈的身体前倾,一口血吐了出来,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就要栽进黑暗中。 “慕情!你在哪里?” 负离的声音远远传来。 慕情并没有理解,她摊开右手,虽然依旧是一片黑,但是可以感觉有一颗清香的药丹在她的手心微微滚动。 她毫不犹豫的抬手吞下。 顿时五脏六腑犹如再生一般,身上的灵气也在迅速恢复! 这是……天品回元丹。 扶光这段时间,一直在做这个么。 问情剑发出嗡鸣声,慕情站起身来,她身上的伤口疼痛依旧还在,但是在灵气的包裹下伤口在迅速的修补。 “问情,我想做一件事。” 问情剑在她手掌中颤动,回应着她。 “如果成功了,以后或许不必再渡雷劫。” “嗡嗡——” “好,那我们走!我也想知道,我的极限在哪里!” 手中的问情光芒大盛,鸿蒙紫气溢出,周围的空气被引动炸开,甚至隐隐盖过了雷电的声音。 慕情拔地而起,衣袖猎猎作响,空中的雷电瞬间暴躁,在一瞬间拧成一道粗长的电弧,狠狠地朝着那道极快的身影抽了过去! 而那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白衣的少年却不躲不闪,墨发披散之间她脸色平静,甚至抬手,抓住了那条电弧! “既然是雷灵根,今日你必也能为我所用!” 这道声音狠戾,少年的声音在天地间荡开,负离站在下方看着上面那道被电弧照亮的身影,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半鲛的身体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么? 雷劫是天地间至纯之力,蕴含无限大道法则,就算之前有人尝试吸收雷劫,也从未有人如同慕情这样,徒手去抓那随时爆破的雷电! 滋滋的声音在手心,那股熟悉的灼烫感再次出现,这股灼疼却没有让慕情退缩,反而更加用力! 上方轰鸣不绝,又是一道雷电在云层中迅速拧成一条! “再来!” 声音划破云霄,硬生生和那道雷电纠缠在一起,激发起雷劫更深的怒意! 少年眼神无畏,仰天满是斗意! “滋滋——” 另一条雷电也打了下来! 问情剑在脱手飞起,在一条电弧中迅速蹿过。 慕情另一只手迅速握紧,再一次抓住了一条雷电。 体内的鸿蒙紫气和问情剑的鸿蒙紫气融合一处,她捏着两条雷电之力,听着手中不断发出的滋滋声,逐渐合拢一处! 云层上一声爆炸声传出! “九霄破云,雷爆!!!” “轰隆——” 漫天的云层开始发生变化,在这道冲击之下流云滚滚,吸走了云层上的那些黑,然而依旧灰色压抑的云层之中电弧弥漫,在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无数的电流朝着漩涡点集聚,暴风在云层之中越来越密,慕情手中一团雷电交杂的光球刺眼夺目,她扬唇看向上空,狂乱的风吹起她的发,整个人在暴风中却赫然而立,有一种无惧天地的气势,她清冷的眉目压过眼底的兴奋,看着上方巨大的漩涡逐渐汇聚,黑紫色的闪电在上面错乱闪动,狂暴的力量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将她彻底撕碎! “臣服于我!或者,就此消失在我面前!” 风云流转,上方回声响天彻地。 “小小化神,口出狂言!” 大道残识在空中显出一双巨大猩红的眼,看的下方不远处的负离心神俱震! 而慕情这个时候却收到了299的提示。 【世界意识抵抗已开启,大道已被污染!】 【宿主做好战斗准备,将会为您开启五识增强!】 【雷灵根灵力提升至巅峰!】 【冰灵根灵气提升至巅峰!】 【身体状态强化提升至巅峰!】 “宿主。” 299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去吧,加油!” 它的眼睛抬起,透过了慕情一双冰蓝色的眼眸,看到了上方剧烈滚动的流云,漩涡中心暴风弥漫的黑紫色电弧,像是随时能够撕开这个世界,将慕情拉入异世。 那双在巨大漩涡后的双目,眼睛里的猩红像是要渗出来一般,周围的都沾染了浓重的血腥气息。 上方的雷电还在汇聚,发丝在她的眼前扬起,手中捏着小光团的少年提剑笑了。 -“你不该跟来倒悬之海!” -“这是我的世界!” 上方蓝色的海域一望无际,从天空中忽然出现! 像是悬空的海面,晶莹剔透,碧海狂澜在空中涌动! 手中的问情被举起,慕情两指将刚刚汇聚的光球凝聚于指尖,顺着剑身贴了上去。 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剑身被附着上一层狂暴的雷电气息,然而她的手指并没有停止,而是迅速掐上一道诀后又附着上了剑身。 薄薄的冰层在她的手指下蔓延开,问情剑此刻看起来像是冰剑内裹了一层雷电,被封在剑身内的雷电之力狂暴而凶残,却逐渐被问情剑本身的鸿蒙紫气影响,狂躁的雷电带上了磅礴的天威,和上方黑紫色的大道规则截然不同! 上方的黑色巨大光球带着紫色的电弧在云间落下,而慕情则是抬起手中的剑,看向上方,衣袍翻飞间她直直冲上云霄,朝着那道黑色的巨大光球冲去! “剑缚九霄!” “轰——” 剑尖指向光球的一瞬间天地震动! 巨大的光球和慕情的对比就像是蚍蜉撼树一般渺小。 负离此刻已经完全被震撼住,看着上方的海水忽然震荡起来,倒悬之海的海水开始沿着在天空中的漩涡灌入! 就像天水倒灌一般的,很快将整个漩涡全部覆盖! 那双在天空中的猩红眼睛此刻也忽然被海水侵蚀,他咆哮着: “无知小儿,妄想吞天!”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慕情眼中放肆再也不加遮盖,剑尖所向,逐渐蔓延出紫色的电芒,一点点的攀爬上那团巨大黑色光球。 两指祭于眉心,大声道: “今日问情所指,辟天施仁!” 声音响彻天地,海水汹涌而下,瞬间浇上那团黑色的光球,与此同时,问情剑尖雷电之力附着而上,迅速蔓延整个光球! “哗啦啦——” “滋滋——” 天空滔天巨浪迭起,那双猩红色的双眼被彻底浇灭,消失无踪,然而空中爆开巨大的冰花,一层层凝结,一串串爆裂,流云成海,星辰化浪,空气中星光拂起,海面云开雾散,掀起的巨浪将脱力的那道白色身影彻底淹没…… 第354章 吃冰球 负离看到这一切朝着淹没慕情的滔天巨浪冲了过去,然而天地忽然旋转,原本在天空中的海水倒灌下来,原本在脚下的沙砾如同金粉洋洋洒洒的落下,天地彻底翻转过来。 负离脑中眩晕,他摇了摇头,再次睁开眼睛他躺在岸边,头顶是碧空如洗,脚边是层层叠叠的海浪涌起退下。 空中的沙砾还在下落,在阳光下纷纷扬扬,金光闪闪。 “慕情?” 他撑起身体,朝着旁边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金色的海岸上空旷静谧,一切都非常美好。 倒是有一个很大很圆的冰球在海岸边灼灼生光,在阳光的照耀下居然还没有化开成水。 该不会被压在冰球下了吧! 这么大个冰球,不是要把人压扁了! 负离起身跑向冰球,到了冰球旁边还看着下方转了一圈,琢磨着慕情被压在冰球下的可能性,他撸了撸袖子,准备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个冰球搬起来,看看慕情是不是在下面。 正当他把双手放在冰球上准备发力的时候,却听到旁边一道有些虚弱又有些沙哑的声音。 “负离,你要干嘛?” 负离转头,却见慕情躺在不远处,用手遮着眼睛上方挡住有些刺目的日晕。 他探头过去。 “你没死啊!” 负离随即松了口气坐在了她旁边。 “我看你伤的有点重,你需要鲛珠么?” 沙滩上屈膝躺着的少年回的很快。 “别害我。” 恶战一场现在自己完全被掏空了,现在她最大的敌人就是没有鲛珠的负离。 自从发现体内有妖识后,她的识海再也没有像现在这么平静过,看着碧海蓝天,沙滩浪潮,微风拂过,是久违宁静的心情。 海浪的声音在耳边涌起退下,这种舒适感让人实在是想要睡觉。 然后她便真的这么做了。 意识开始放平,安心的睡着了。 负离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手渐渐松了下来,下意识伸出手在慕情鼻尖探了探。 还好,还活着。 他也松了口气,将目光移到了这片土地。 可能是拥有鲛人血脉的缘故,他此刻也感觉到了无限的安宁。 海水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吟唱,天空散开的阳光折射到海面波光粼粼,一片平静之中微风浮动,他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负离忽然听到了遥远而微小的龙吟声。 负离顿时一怔。 这声音隐隐约约,他实在分辨不出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他看着平静的海面,然而这道声音在没有出现。 错觉吧…… 在他几乎要相信自己幻听的时候,那道悲怆的龙吟又响了起来! 他青色的竖瞳蓦然睁大,站起身来遥看着海面。 捏紧了手掌,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他回过头,看着紧闭着双眼睡的正熟的慕情。 他想去查看那道龙吟声,但是慕情还在这里。 想了想还是做出决断,他要去查看,继续迈腿朝着海里走去,正要化龙入海的时候,却听到了少年清冷的声音。 “站住。” 负离蓦然一僵。 “你没睡?” “我在睡啊,但是你内心的想法吵到我了。” 慕情无奈的坐了起来。 她遮了遮眼前不太刺眼的阳光,判断出来自己应该是睡了一个多时辰。 叹了口气。 算了,也算是休息够了。 “你先别急,我也听到了。” 负离扭头走回来。 “那我们现在就……” “不去。” 慕情指了指不远处的冰球。 “我得先吃这个。” “啊?” 负离看了看巨大的黑球,又看了看慕情。 蚂蚁吃大象呢? “这可是我的化神雷劫,还受到了天道的强化加持,能增长自己实力的。” 她不太清楚自己这具身体的上限在哪里,但根据之前展露出来的,她最大妖力已经到了合体初期。 负离却有些焦急,“等你吃完得多久?” “谁说我要吃完了,先试试!” 慕情站起身,下意识拍了拍沙土,发现自己身上太脏了,这才想到要掐个清洁术。 灵气这东西自从妖识出现后对她来说一直很珍贵,她是能省着用来对抗妖识就省着。 结果之前在和金翅凤凰对打的时候妖识比她还奢侈,直接掐清洁术换干净衣服。 好在现在在倒悬之海,慕情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响指,浑身上下焕然一新。 负离皱眉…… 掐个清洁术而已,至于还要加个响指骚气一下么? 再抬头慕情已经走到了大冰球面前。 冰球是真的很大,慕情站在冰球面前几乎所有的阳光都被冰球挡住了,让慕情万分后悔刚刚没有在冰球下面休息。 这真是又凉爽又遮阳。 她纵身跳上了冰球顶端,甚至来回走了两步。 冰球非常结实,站在上面都不用担心摔下来,慕情跺了跺脚,冰球晃了晃。 冰球内的黑和紫的电弧瞬间贴上了内壁,发出狂躁的滋滋声! 在下面的负离赶紧黑着脸走到一边。 “你别乱来啊,万一炸出来了怎么办?” 负离是见识过这个黑球的强大的,那浑身带着无数电弧流窜而过和慕情问情剑尖触碰一处,发出惊天骇地的强大能量,让他现在想想都觉得恐怖,总觉得面前的这个大冰球是个极其危险的东西。 慕情则站在冰球上捏了捏下巴。 冰冻爆浆黑芝麻球? 嗯,想吃。 谢谢负离给了她新的思路。 她说干就干,拔出了问情剑,两指在眉心祭起,随即猛地用力插在了冰球上! “咔嚓咔嚓!” 负离看着冰球上的裂纹都要跳起来了,“慕情!” “别喊!” 慕情将问情拔出,瞬间浓郁的黑带着雷电之力从那道口子里钻了出来! 她就地打坐,伸手一抓,从口子里溢出的黑色电流被她抓住,疯狂挣扎,然而一旁的问情剑散发的鸿蒙紫气压制住了它。 黑色的电流顺着慕情的指尖,钻入了她的身体。 【系统提示:已为宿主开启雷灵根吸收功能。】 成了! 果然是可以的。 负离在下方走来走去,见到冰球并没有爆裂开,而慕情坐在黑球上,还不知道要吸这黑色的电流吸到什么时候,他挠了挠头,瞬间有些焦躁。 这么焦躁的等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慕情皱眉站了起来。 雷灵根在她的身体里打了个饱嗝。 要是它能说话,慕情一定能听到满识海的“吃不下了”。 不能再吸收了。 透过开口看到冰球里的黑还是满的,她原以为吸收不了几次,却真的没有想到要吸收这么久。 掐了个诀将开口用冰封上,慕情从冰球上跳了下来。 “走吧。” “你吃完了?” 负离看了眼冰球。 这就完事了?吃这么快? “怎么可能。” 慕情叹气,“还有好多,估计最少够我吃个十年八年的。” “这么久?” 负离忽然也馋了。 “我能吃么?” 他本体要大很多,两个人一起吃估摸着能吃快点。 慕情气笑了。 “你不怕肚子里炸火花就吃吧。” 负离扯了扯嘴角。 “算了。” 他也算是半鲛,但是他没有雷灵根。 两个人钻入海中,这片倒悬之海的海水格外清澈,阳光照射下来,是一片漂亮的蓝色。 二人越下潜越深,在水底找了一圈,忽然看到了水晶宫一样的建筑物。 “这是……神殿么!” 负离有些激动。 “相传鲛人世代供奉东皇太一,这水晶一样的建筑物看来就是太一神殿了!” 慕情却停顿了下。 “等下!” 她刚想喊负离,却忽然眼前出现一截布满鳞片的巨大身躯! 震惊之余她拔出问情剑就挥砍了上去! “叮——” 发出的金铁之声让慕情瞬间骇然! 怎么可能有在问情剑下毫无损伤的鳞片! 这是个什么东西,又是什么修为?! 然而不等她反应过来,巨大的尾巴将她一掀! “哗啦啦——” 她直接被拍飞出海面,拍回了岸上。 阳光刺目,光晕惹眼的一瞬间慕情抬手闭上了眼睛。 “咳咳咳——” 被扔回到岸上的她咳了几声,脑袋里嗡嗡的。 坐起身摇了摇头,她大喊道:“负离?” “负离??” 没有回应。 慕情连忙站起身朝着海中走去,想要再次入海。 然而这一次不远处水花溅开,蓝色的浪潮荡开波光。 “啊——” 随着一道抛物线,负离完美落地。 “噗——” 啃了一嘴沙的负离疯狂吐着嘴里的沙砾。 恨恨的扭过头,看到站在一边抱手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慕情。 “你也被扔上来了?” 负离爬了起来。 “那是个什么东西!” “我也没看清楚。” 两个人看着海面回想刚刚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他们被同一个像龙又像蛇的东西拍飞了。 “实力差距太大了!” “刚刚那一截看起来像是蛇,又像龙,也有可能是蛟。” 慕情琢磨道。 “刚刚我们不是听到龙吟了么,可能是龙?” 负离皱眉。 “有道理,再去看看?” 慕情抬腿就走。 “等等!” 负离拦住她,“我们和它实力相差太大了,再过去可不一定比这次幸运了!” 慕情挑眉看他。 “你受伤了么?” “啊?” 负离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尴尬道:“没有。” “我也没有,”慕情继续道:“它或许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我们可以再去试试。” 第355章 睡了我那么多次跑了! 负离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我一人下去试试?” 既然要试险,自然一个人去比两个人去要好一些。 慕情没有反对,点了点头。 “好。” 负离很快再次下水。 慕情看了眼天色,太阳还在正上方。 环顾了四周,这片沙滩很大,却能一览无余,任何障碍物都没有。 天就像是海的镜子一般,如果躺在沙滩上,实在是分辨不出哪一边是天,哪一边是海。 正当她准备继续观察的时候,海面上一道黑色的影子出水,划过半空,被扔上沙滩,正好被扔到慕情脚边。 负离爬起来,咬牙切齿的学人族骂了一声。 “艹!” 慕情笑开了。 “你看清是什么了么?” “好像真的是一条龙。” 负离回忆道,“他身上有龙息,虽然很弱。” “这次我来?” 慕情抬腿就走。 负离无奈道:“小心点。” 慕情动作很快,钻入海中,水晶宫在海底折射的光芒斑斓夺目,很是好找,慕情很快就来到了第一次被扔上岸的地方。 这次她不再攻击,进入到范围后迅速退了两步,然而眼前的身体太大了,依旧不等她看个清楚,那东西就从她眼前极速游过,一尾巴将她拍飞。 慕情被再次拍飞到岸上的时候有些头晕眼花。 她坐下来捂了捂额头。 “它攻击你了?” 负离看她这样焦急询问。 慕情头疼。 用尾巴拍飞的话。 嗯……怎么能不算是攻击呢…… “没受伤,它还是把我拍飞了。” “看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了么?” 负离这么一问慕情回忆了一下刚刚扇飞自己的那条尾巴。 “你说的不错,确实应该是一条龙。” “看来它确实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但是为什么不让我们靠近水晶宫呢?” “问的好,我也不知道。” 慕情赞同的点了点头。 负离来回在岸边走了两圈,“要不,我们再在旁边看看?” “也行。” 慕情站起身,朝着另一边走。 两个人再次下水,这次朝着反方向前行,游了没一会儿,在珊瑚丛中发现了一个有灵力波动的海螺。 慕情伸手将海螺捞了起来,又继续往海底探去,不多时就和负离摸到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海螺。 这些海螺在水里被封闭,正当两人准备回到岸上探查这些海螺的时候,慕情却余光却闪过一个光点。 “什么东西在闪?” 她继续下潜了下去,扒开水草,在里面拿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 “这是鲛人泪。” 负离回忆道,“之前我娘亲拿出来给我看过,不过她分身很难再泣泪成珠,据说有些鲛人会将回忆封存在鲛人泪中,我们或许可以借这个鲛人泪探查到什么。” 慕情掌心一收,将鲛人泪握在手心,和负离一同上了岸。 上到岸上后两人将海螺拿出来注入灵气,却没有什么用。 慕情晃了晃一只海螺,里面有不少水声,她将这些水全部都倒了出来,却忽然听到里面传出来隐隐约约的歌声。 “啊—— 吉日兮辰良, 穆将愉兮上皇; 抚长剑兮玉珥, 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 盍将把兮琼芳…” 慕情有一瞬间的恍然。 “这是祭祀东皇曲。” 负离抖了抖手中的一个海螺。 海螺内瞬间传出一个鲛人少女的声音。 这首祭祀曲悠悠扬扬,声音空灵,带上了对神明的敬仰和鲛族少女美好的心思。 光是听到这首歌,就能够想到一个鲛人少女坐在礁石上歌唱的模样。 两个人翻了大大小小的几十个海螺,大多是都是这些歌曲,中间偶尔夹杂着, “希望爷爷能平安。” “愿东皇一直保佑我们。” “东皇真俊美啊,我们鲛族世代供奉于他,什么时候他能出现在我们面前呢。” “阿娇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鲛。” 两人安静听着海螺中的这些声音,这些声音录下来的时候背景时而吵闹,时而有潮汐之声,甚至还有别的妖兽的喊声。 听着就能感受到以前的倒悬之海有多么热闹。 但是现在海面一望无际,海底没有任何生物,画面虽美,却再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 除了刚刚扇飞他们的那条龙。 “那条龙应该知道些什么。”负离又想下水去找它。 “它现在只会扇我们,”慕情无奈,“还有几个海螺,听完再说吧。” 两人继续扒拉海螺,接下来还是那些祭祀的歌声,却在听到倒数第二个海螺的时候,里面传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琅嬛——” 这道声音没有鲛人的气息,而是带上了龙族的气息。 短短两个字,构成了三分愤怒五分压抑还有两分思念的扇形图。 慕情放下海螺,看向负离。 负离青色的竖瞳瞪大。 “我不认识这个声音。” 慕情放在沙滩上的手指敲了敲,继续拿起最后一个海螺。 “该死的女鲛,睡了我那么多次跑了!” 豁! 慕情抬头对上负离那双瞪大的瞳孔,想到海螺里散发出来的龙息,指着海螺道: “我怀疑,这是你爹。” 负离也震惊了。 “你不是进过母亲的鲛珠么,鲛珠里没有这段回忆?” “鲛珠里的回忆是从你母亲抱着还是蛋的你开始的。” 慕情捏了捏眉心。 负离拿出慕情的鲛珠,“你从没进到你娘亲的鲛珠里看看?” 慕情看了看他手心的黑色鲛珠,缓缓道:“这里面没有用法力储存回忆,我怀疑,一旦鲛珠的原主人没有在鲛珠中留下任何法力,鲛珠就会变成黑色的。” “怎么会有鲛人不在鲛珠中储存法力,难道维持鲛珠的法力都没有么?” 负离有些不可置信。 “假设,她把法力全部都给了她的孩子呢。” 慕情敛了敛眸。 负离有些明白了。 “难道成就一个完美半鲛躯体的最后条件是?” “没错,来自母亲全部的法力。” 这就解释了这具身体的母亲在生下他后立马死去。 琅嬛最后的话应该是传到了琅意那里。 她用生命生下了这个孩子,造就了能够成神的躯体。 而本来在琅嬛鲛珠上的299碎片,也不知道琅意用什么方法拿到了,转移到了腹中,299的碎片就这样被携带着出生了,成为了这具身体的“原主慕情”。 看出来慕情的情绪有些低落,负离开口问道:“鲛人泪带上来了么?” “带上来了。” 慕情弹开掌心,圆润的珍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熠熠华光。 她两指并拢,指向手心的鲛人泪,注入了一丝灵力。 随即珍珠发出巨大的白光,将慕情和负离一同笼罩了进去。 睁开了眼睛,周围是一片蓝色的静谧。 然而海水中还有成群的小鱼游过,水母悠悠闲闲的漂浮着。 眼前是一个宽阔的房间,鲛人少女娇俏艳丽的眉目让两人差点没认出来这就是琅嬛。 “母亲……” 再次见到琅嬛,负离扑上前去,却扑了个空。 他才意识到这滴鲛人泪是琅嬛的。 此刻少女神采奕奕,将一颗颗珍珠串在发间,在藻蓝色的发中衔成一串串珍珠,分外夺目。 她开心的转了一圈,漂亮的鱼尾随着她的转动灵活的扫过水流。 “公主。” 一名鲛人老者在门口敲了敲。 “大祭司快进来。” 琅嬛游到门口,双手伸出拉住鲛人老者往带进房间。 那名鲛人老者被她这么快的动作拉的哎哎两声,眉目间尽是和蔼和慈祥。 “公主,你可想好了?” “嗯嗯,想好了,必须是龙族。” “公主,这个试错的机会可不多,生孩子会消耗鲛人太多的法力。” “要不是龙族,也找不到其余的龙族可以有可以成神的能力了,我可是想了好久,龙族有出了青龙,应龙这样的神兽,可是被神从山海异兽中点了出来,而我鲛族正好有一丝神脉,互相结合最好不过。” “那公主要挑选哪个龙族呢。” “自然是龙族里最优秀的天才!” “公主指的是?” “龙三太子,敖隐。” 鲛人老者看着眼前明媚的鲛族公主,她似是下定了决心,自己也不好多说,叹了一口气将一块透明的碎片交给了琅嬛。 “这是那位身陨后的残魂,希望公主能够尽快。” 琅嬛接过了碎片,小心翼翼的放入了鲛珠之中。 “我会的,大祭司。” 大祭司摇了摇头道:“别族对我鲛族一向是作为食物一样的存在,公主可要小心。” “您多虑啦,之前我和琅意去到人族那边游历,已经从人族手中学到了不少奸诈的法子呢。” 说到这里琅嬛不由得感慨,“要不怎么说还是人族更聪明呢,那些伎俩简直频出不穷,我都被骗了几次。” “公主!莫要再提去人族之事!” 大祭司皱眉,“少接触人族,这等危险的族群,不仅仅是将我们作为食物,还要利用殆尽,剔骨扒皮的!” 琅嬛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委屈的小表情。 大祭司看到她这副神情也不好再说什么,叹了口气道:“你真的有把握让捕食者爱上你么?” 鲛人少女眉目明艳,眼神坚定夺目,蓝色眼眸中流光溢彩,“有。” 没有把握也没关系,借种而已嘛,只要能上了他就行了。 第356章 难道就不能是他真的很强么? 琅嬛自从上次去了人族地盘,回来后就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倒悬之海了。 这次踏上上岸踏上了妖族的地盘,她用鲛珠遮掩了身上鲛族的气息,伪装成了鱼妖,才进入了十方城。 这里的场景和人族不太相同,尽管和人族的街市一样繁华,却不像人族一样那么有序,街上大多数卖的东西都让她有些心惊胆战。 什么人血人骨涮人肉。 老婆饼里真的有老婆。 夫妻肺片也真的是一对夫妻…… 讲究的就是一个真诚实在。 琅嬛一边看一边打哆嗦,胆小的样子看的那些摊主哈哈大笑。 她匆匆路过这些小摊子,内心想的却是,要不是那该死的敖隐,自己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吓死鲛了! 而且敖隐真的在这种地方么? 她还以为是多好的一条龙呢,结果来这种地方! 边走边诅咒着敖隐,低着头却不小心撞到了一只鸬鹚妖身上。 琅嬛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心里警铃大作,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这可是天敌! “站住~” 这只鸬鹚妖却不打算放过琅嬛,它绿色的眼睛一眯,将琅嬛从上到下像一盘菜一样扫视了一圈。 琅嬛壮起胆子抬眼看他,“这里可是十方城,不许内斗的!” “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蓝色眼睛,你是什么鱼?”鸬鹚妖问道。 “管你什么事。”琅嬛绕过它就走。 然而鸬鹚妖伸长了腿揽住了琅嬛,尖尖的长嘴伸到琅嬛面前道:“你身上的气息是我没尝过的鱼!” 他这话一说顿时围观的一些妖哈哈笑了起来。 “你这鸬鹚妖,没尝过的鱼多了去了,鲲你敢尝么,横公鱼你敢尝么,那些山海异兽上的鱼类你敢尝?” “就是就是,不过就是看人家是个小姑娘,故意找茬罢了。” 这些话直直戳中了鸬鹚妖的心窝子,生生把一张黑毛鸟脸憋成了红的,它呷了呷嘴开口,“你们懂什么,我对鱼类的追求可是有品位的,我的祖上可都是一级的食鱼家,再说了你们说的这些山海异兽里有那些会变成这么漂亮的美女?” 前面的话众妖没有放在心上,可是这最后一句却让众妖讨论了起来。 “是啊,只见过几大排行上的神兽化人形这副模样,倒是没见过哪个鱼还这么漂亮的。” “这鸬鹚说的也有道理,它乃鱼类天敌,如果真的有……” 琅嬛见周围的言论对自己越来越不妙,顿时大声朝着鸬鹚妖道:“我是鲨鱼!” 此言一出瞬间周围寂静,琅嬛环顾了一圈,怕他们不信,举起双手龇起了呀。 “嗷呜!” “鲨鱼啊!” “竟然是鲨鱼妖!” “哎呀好可怕!” 面前的鸬鹚也是脸色瞬间惨白,“对不住对不住!”两条细长的腿跑的飞快,很快就不见了。 周围的众妖这才散开了。 “哼~” 琅嬛抱手继续朝前走。 只不过没走多远,旁边便传来一声调笑的声音。 “小鲛人,为何骗人,是怕被吃掉么?” “谁!”琅嬛瞬间警惕的看向四周,却发现周围的妖并无异常,这才知道这个声音是有人密语传音过来的。 这么快被识破身份,琅嬛顿时着急了,她识海传音了回去,“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你往前走。” 琅嬛一身反骨,“我凭什么听你的。” “不听我的我就告诉全十方城的人你的真实身份。” “好嘞哥,我这就来了。” 琅嬛瞬间柔顺。 “……” 悄悄跟在她身后的一个身着华贵银袍的公子却笑出声。 小鲛人,还有两张面孔? 琅嬛按照那个人的密语传音一直走,直到进了一个小巷子。 “唔唔唔!” 身后忽然掠过来一个影子,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 “别喊!” 琅嬛翻了个白眼,直接张嘴。 “啊!”那人松开了手,“你这小鲛,怎么还咬人?” “你是人嘛!”琅嬛抱手看着他。 “我让你别喊自然就放开你了!” “你不捂我嘴我喊干嘛?” 好有道理,面前的银袍公子被说服了。 但是错误他是不会承认的,眼前的鲛人是他的食谱之一,他怎么可能和一条食物认错。 “我喊你来只是为了让你帮我个忙。” 琅嬛看了他一眼,道:“说吧。” “是这样,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 “人?” 琅嬛好奇,“这里的人都被摆在摊子上了,要不你一个个摊子看过去呗。” 银袍公子:…… 银袍公子:“是一条龙。” “哦!” 琅嬛睁大眼睛,“龙啊!” 被她这么崇拜的眼神一看,银袍公子瞬间感到心里非常满足。 “嗯,一条龙。” “那你应该找狗帮忙啊。” 琅嬛嘴上毫不客气。 银袍公子无奈,“普通的狗妖找不到,山海异兽中天狗和我们龙族交集不大,不会愿意帮忙的,恰好鲛人一族最擅长寻息之法。” 琅嬛眨了眨眼,“好吧!” 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银袍公子愣了愣。 “不过,我有个条件!”琅嬛笑嘻嘻道 “你说,我都会满足你。”在她成为自己的食物之前。 琅嬛听到这句话却扭捏了起来,她垂下头,脸上微微泛红,眼角带上了水色,垂眸一片潋滟之色。 “那个,你既然是龙族的,那你认识敖隐吗?” 银袍公子挑眉,“嗯。” 自己当然认识自己。 “那……”听到他说认识敖隐,琅嬛瞬间眼睛亮了,“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看到她双手递过来一封红笺,银袍公子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 他问。 “哎呀……这,你别管。”琅嬛捂了捂脸。 银袍公子看着信,青色的竖瞳转了转。 “莫不是有毒?” 食物会对自己有什么好心思! 琅嬛瞬间沉了脸,“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还我信。” “不还。” 给了他的还想收回去,不可能。 琅嬛伸手去抢,敖隐将信高高举过头顶,琅嬛跳起来也够不到,气的直跺脚,“你给我你给我,你这样肯定要偷看,你不许偷看!” 敖隐却不自觉的唇角翘了翘。 这小鲛人怎么好像个河豚,一气就鼓脸,还挺可爱。 “那你告诉我,这里面写了什么。” 琅嬛一愣,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又移开,很是害羞道:“告诉你你不许偷看。” “嗯,我保证!”敖隐两指向天。 “是……我喜欢他啦!” 敖隐瞪大眼睛。 喜欢他? 他的食谱? 他出生几百年没听过这么好笑的事情。 他霎时间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琅嬛气的扯他。 “你知不知道出了城你们鲛人和我们龙是什么关系?” 琅嬛瞬间脸色不是很好看了,“我……我是食物。” “我以为你家大人都不会教你的。”敖隐笑道,“食物要有食物的自觉。” “可是……” “嗯?” 敖隐感觉到面前的小鲛人情绪低落,垂着头低着脑袋瓜子,藻蓝色的头发点缀了一颗颗的珍珠,看起来无比柔顺,让他忍不住想要摸一摸。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伸手摸了摸琅嬛,琅嬛瞬间抬头龇牙,“嗷。” 看着食物反抗敖隐觉得太有意思了,觉得这样的食物留一留也挺有意思,等到腻了再吃也一样。 “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那……喜欢上……哪有什么理由。”确实是想上。 琅嬛撩了一撮头发到耳后。 “你问那么多干嘛,你还找不找人了!” “找。” 敖隐笑了,他拿出一个物件递到了琅嬛的鼻尖。 琅嬛有些微愣,“你干嘛?” “闻一闻,然后带路。” 敖隐疑惑,难道不是这个流程? “我又不是狗!” 看到小鲛人瞬间炸毛,敖隐发觉自己似乎错了,又摸了一把她的头发,太柔顺了,这次不由得又下手再摸了一把。 “我头发乱了!” 琅嬛拍开他的爪子。 哟,这脾气真像河豚。 敖隐憋笑。 好久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食物了,不仅不怕自己,还这么大胆的和自己提要求。 居然还敢说喜欢自己。 敖隐确信,自己都没见过她。 鬼知道她是在哪里见过自己的。 琅嬛却没理他,双手掐诀,很快指尖就隐隐约约传递出一条蓝色的线。 第一次见到鲛人使用寻息之法,敖隐拍了拍手,“神奇。” “切,没见识!” 琅嬛不屑。 随即两人跟着这条线走,敖隐发现周围的其余妖怪似乎看不到这条线,只能他们才能见到,觉得更是神奇了。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一个摊子面前。 上书:“龙爪龙筋。” 敖隐瞬间暴怒,一拳头砸了摊子。 摊主出来后大怒道:“你敢砸我摊子!” 敖隐手一抓,将摊子上的龙爪龙筋取走,道:“卑鄙,是谁允许你们卖我龙族身体!” 摊主冷笑,“怎么这大街上人族卖的,妖族卖的,偏生你们龙族卖不得?” 敖隐也不多说,一个拳头就砸了过去。 那名摊主被砸的后退两步,顿时鲜血狂飙,这个时候围观的妖闻到血腥才察觉,“这是个人族啊,这居然是个人族!” “哇,居然有人族混入了十方城!” 那名摊主也气急败坏当即出手结印,道:“你们十方城如此贩卖人族,还不允许我们人族贩卖你们?” “你们人族不也在自己的地盘贩卖我们妖族的妖丹和身体么?你要卖偏要在十方城卖,无非是想降低我们龙族在妖族的声望,让别人觉得我龙族好欺负!” “是又如何!” 敖隐刚想上前却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拉住。 回头一看琅嬛那双蓝色的眼睛正看向自己,瞬间内心的怒火不知道为何平静了不少。 “别中圈套,他既然有办法混到十方城来,必然实力不容小觑,怎么可能让你一拳就打到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且还对你说的话承认这么快。” 敖隐知道琅嬛无非是想提醒自己这里面有诈,他可能目的根本就是挑拨人族和龙族的关系,毕竟除了鹤族,和人族走的最近的也就属龙族了。 但是敖隐听到这句话实在是有些心里不顺气的。 什么叫怎么可能让他一拳就打到暴露身份,难道就不能是他真的很强么? 第357章 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琅嬛似乎很快也明白了他的想法,扯了扯他道。 “哥哥这么厉害,和这个人族最少一九开,你一拳,他九泉,绝对等不到十方城的守卫过来,我得拉着哥哥,不然到时候哥哥还要进到监牢里去,还怎么帮我送信呀。” 她这句话说的敖隐心里舒坦,瞬间决定不和眼前的人族置气了。 他轻轻抬手,将这人族捆了结实,十方城的守卫来的很快,很快将这名人族押走了。 敖隐觉得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转身看着身后的小鲛人道,“这个给你,应该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看着敖隐抛过来的东西,琅嬛手忙脚乱的接住,看着是个鳞片,瞬间笑眯眯的甜声道:“谢谢哥哥。” 敖隐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又好笑。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食物,拿着自己的鳞片,就等着出城被自己找到吃掉吧! 琅嬛倒是很开心,拿着鳞片对着他说道:“你可一定要把信交给敖隐啊,你记得一定!” 看着她眼巴巴的样子,敖隐心里生出几分愧疚,意识到他居然对一个食物生出了愧疚,敖隐有些懊恼,“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了。 解决完了这件事情,他觉得也没有继续待在十方城的必要,但是这小鲛人似乎还要在这城里继续逛下去,那就干脆再守这食物一守。 假装走远实则悄悄跟在琅嬛身后的敖隐,看着琅嬛从东市走到西市,是对这个也好奇对那个也好奇,每个摊子都要跑过去看上个两眼,又什么都不买,逛了个遍又到了城北。 敖隐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麻了。 怪不得父王说女人逛街真要命,他算是体会到了。 这小鲛人也不怕腿给逛废了! 终于到了天色稍晚的时候,这小鲛人来到了一处客栈住下了。 敖隐看着她上了楼,随后看着掌柜道:“我要刚刚这个姑娘旁边的屋子。” “这……” 掌柜的是个长相老实的牛头人,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位姑娘左右都有妖了……” 敖隐不听,直接扔出了两颗夜明珠,“让她左右都给我滚。” 牛头人瞬间谄媚,“客官您等着,我这帮您清出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敖隐住到了琅嬛的隔壁。 晚些他也没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想来那小鲛人也是逛累了就睡了。 可苦了他翻来覆去的想着那一双蓝色的眼睛,怎么着都睡不着。 敖隐想到了那封信。 他有些好奇。 拿出那封红笺,他犹豫着要不要拆开。 一个食物的情书…… 算了,反正等到出城了她就要被自己吃掉,看看也无妨。 他慢慢拆开了红笺。 里面是一张很漂亮的花信纸。 但是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敖隐把信纸翻了过来,发现还是一个字都没有,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里升起。 他忽然想到那小鲛人今日用的追息术,暗道一声不好! 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手上的红笺也掉落在地上,他顿时咬牙切齿。 真该死,被食物暗算了! 他就说,既然会追息术,就算不认识自己,拿到自己的某样东西,也能追踪着气息找到自己。 这小鲛人根本就是追踪着自己来到这里的,她的目标是自己! 敖隐恨自己明白的太晚了,这会儿已经中计了! 在他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时候,房门被缓缓打开了,白天还腼腆害羞的小鲛人这会儿笑眯眯的走了进来,蹲到了自己身边。 “你果然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到底想干什么?” 敖隐气极。 琅嬛朝他无辜的眨巴了两下眼睛。 “我说过了呀,我喜欢上你啦。” 敖隐刚经历被她算计,根本不信,“喜欢我还这么算计我?” “不算计你怎么得到你呢。” 琅嬛笑眯眯道,随即伸手拉了拉他。 “哎呀,真重。” 说罢她思忖了一会儿,道:“哥哥这么重,我可背不动,要是哥哥能自己听话就好啦。” “嘁。” 敖隐侧过头,他怎么可能听话。 等等…… “喂,你!” 敖隐想到什么,心下一沉! 转回头去就看到琅嬛捏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你别乱来……” 敖隐这句话没有任何的威慑力,他青色的竖瞳这会儿瞪的很大,看向琅嬛的目光里满是狠戾。 “哥哥别这么凶嘛。” 琅嬛捏住了他的下巴。 她将鲛珠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缓缓俯身。 “你这小鲛人,你……我劝……你识相!” 看着越来越近的脸,敖隐恨不得没学个重瞳术,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一口就能吃了你……唔唔……” 柔软的唇贴上了他的嘴,带着些许甜,她的舌头撬开了敖隐的牙齿,轻而易举的吐出了鲛珠,抵在了他的舌尖。 敖隐瞪大双眼,他垂眸想看自己的嘴,却目光所及两峰玉白,瞬间青色的竖瞳放大,不好意思的看向别处。 然而胆大的鲛人少女却捧住了他的脸,就着鲛珠继续亲吻他,鲛珠在两人的嘴中不停滑动,泛起水泽。 暧昧的水声在房间内很是清晰,躺在地上敖隐目光所及最大就是鲛人少女两团白软。 他脸色爆红,连同脖子一起,青筋凸出明显。 敖隐心中恨急了! 终于,琅嬛咬着鲛珠起身。 “我一定杀了你!” 敖隐双眸连带眼眶都红了。 “可是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刚刚已经通过鲛珠把灵气已经注入你的体内了。” 琅嬛拍了拍他的脸,“你现在反抗不了我,还要保护我。” “呵,”敖隐嗤笑,“你们鲛族是有什么癖好么?” “那没办法呀,哥哥想吃了我,嗯……我也想吃哥哥。”琅嬛微微笑了。 敖隐却瞪大了眼睛,“你想吃我?” 天哪,他的食谱要吃了他? 琅嬛捏了把他的腹肌。 没捏动,很实,琅嬛满意的点头。 “哥哥,你不懂,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的,”琅嬛看着他,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起来啦,带我出城。” 敖隐耳根一阵发痒,瞬间撑了起来,他感觉身体不像是他的,抱住琅嬛就僵硬的朝外走。 琅嬛却很开心的圈住他的脖子道:“现在呢,我们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哥哥,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里除了你还有别的龙族,你把和他们之间的龙息斩断。” 敖隐咬牙切齿。 “是。” 身上的龙息瞬间被隐藏,敖隐带着琅嬛身影一动就消失在客栈房间中。 再次出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城外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琅嬛,“你满意了?” 琅嬛抬头亲了他一口,瞬间敖隐浑身僵硬。 他被食物亲了他被食物亲了他被食物亲了。 又想到的她说要吃自己,敖隐黑下了脸,“你要怎么吃我?” 没想到琅嬛却捂住了脸,“敖隐哥哥这问的是什么话,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啊? 敖隐觉得这个小鲛人多少有点病,他想问下自己怎么死也不行么? 清蒸还是红烧,整吃还是大卸八块,总得告诉他死法吧? “你连死都不让我死个明白么?” “什么死不死的,哥哥不许胡说,哥哥要是死了我还怎么吃!” 什么,她喜欢生吃! 敖隐觉得龙生一片黑暗。 想他堂堂龙三太子,居然被食物以这种残忍的方式吃掉,光是想想都觉得好疼! “男子汉大丈夫,你给我个痛快!” 琅嬛此刻却左顾右盼,懒得理他了。 “下海吧,海里就没什么我的天敌了。”她蹭了蹭敖隐的胸膛。 这么壮实,简直安全感满满! “在海里找个岩洞,你安全我也安全,就算被找到,敖隐哥哥应该也会保护我的吧。” 琅嬛双眼亮如星辰,一张小脸精致漂亮,对着抱着她的男人语气是满满的依赖。 若是单看眼前这一幕,简直男俊女美,硬朗坚实的身体线条和柔美娇小的线条融合,简直是视觉上的刺激,让人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保护欲爆棚。 然而实际上敖隐心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该死的鲛人。 这是要榨干自己所有的价值。 又要吃自己,还要自己保护她。 她怎么能想的这么美呢! 第358章 单身久了,看食物都眉清目秀 敖隐抱着琅嬛来到了一方海底岩洞,这方岩洞不大,从里面看外面的海水被光折射出绚烂的光芒,色彩妍丽。 琅嬛伸手布置了一个隐息阵法。 鲛族的隐息和追息术都是顶尖,在琅嬛布下隐息的一瞬间,敖隐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敖隐哥哥,不要耍小心眼哦。” 琅嬛亲了亲他的唇角。 敖隐僵硬的避开。 琅嬛却不介意,她掏出了一个很大的锅,又拿出了各式各样的药材,敖隐硬着头皮看着眼前这一幕,想着自己待会儿要变成一锅龙汤,实在是悲从中来。 “你怎么还架上锅了!” 琅嬛瞥了他一眼。 “给哥哥准备的啊。” 这句话打破了敖隐的最后一丝幻想。 他深呼吸一口气,问道:“我记得你们鲛人没有捕捉龙的习惯,反而吃的食物和人族很是相近,都算是杂食。” “对。” 琅嬛笑眯眯的回他。 “但是今天有了,我是第一个抓龙的勇士!” “你想要什么,我相信龙族一定都会和你换的。” 敖隐看着她手上动作不停,往锅里扔这又扔那,开始利用海水熬煮起来,虽然他心里慌的不行,可是面上依旧要保持平静和眼前的鲛人商讨。 “我要什么……” 琅嬛游到了敖隐身边。 她眨着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看着敖隐,随后居然伸手开始扒他衣服。 “喂!”敖隐慌了,“你汤还没烧开吧!” 这就要把他下锅了! “那边慢慢烧,不急,但是我看哥哥好像很急的样子。”琅嬛很快将他的上衣扒了个精光,露出了精壮的胸膛和随着他的呼吸线条流畅性感的腹肌。 琅嬛戳了戳。 随即自言自语道,“怎么才能有反应呢?” 敖隐看她这样盯着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盯着她的脸道:“什么反应?” 琅嬛随机手向下摸。 敖隐大惊失色,“你们……你们鲛族……不……不会喜好,这个,吃龙鞭吧?” “啊?” 琅嬛小手找到地方,隔着布料一把抓住。 敖隐猛吸一口气,瞬间脸色爆红,“你可以先……先切我别的地方吃,这个,这个不行,你一个女鲛,你也不用补这个!” 他不想死到临头还要先被阉! 啊啊啊! 敖隐内心已经抓狂了,但是在她的手下自己根本无法反抗,刚冒出点反抗的想法身体就根本不听使唤了。 “是这里啊,为什么是软的?” 听到她的低声敖隐简直想晕过去。 “不是软的你想要怎么样?” 琅嬛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双青色的竖瞳。 瞬间敖隐觉得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流光溢彩,像是扇贝内最美的珍珠,惑人心弦,颜色瑰丽。 “硬的。” “你有病吧?!” 他瞬间扯回了神志。 琅嬛秀眉一挑,中指和大拇指捏成o型,轻轻一弹。 “啊——” 岩洞内充斥敖隐的痛嚎声。 岩洞外的珊瑚丛上,几名龙族匆匆游过。 “我好像听见三太子的声音了!” 其中一名龙族停下,左顾右盼。 另一名龙族听到干脆掐诀在周围展开神识搜寻。 神识探过珊瑚丛,探过海藻群,越过海底山丘,和海底裂谷,并没有寻找到熟悉的气息。 “没有。”他开口道,“快些寻吧,不要浪费时间。” “是。” 几个龙族游走了。 - 岩洞内。 琅嬛颦眉看着敖隐,“有这么疼么?” 敖隐恨恨的看着她,眼睛都红了,“士可杀不可辱!” 那边的锅已经咕噜噜的开始冒泡,琅嬛游了过去,开心的拍手道:“成了!” 敖隐觉得要死就死,自己受的屈辱已经够多了,现在水也烧开了,他也要下锅了,干脆闭上了眼睛等死。 可是半天不见有任何疼痛,反而嘴上一热,温热的液体灌进自己的嘴里。 “咕噜咕噜咕(你要干什么)?” 什么这么甜? 敖隐睁开眼睛看她。 “大祭司说,这个是能让你变硬的药。” “噗——” 敖隐瞬间将还在嘴里的汤水喷了出来。 “你,你……” 先奸后杀??? 他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 “不至于……小鲛人……你应该,应该没这个癖好吧?” 他终于后知后觉。 琅嬛见他反应过来了,笑眯眯的看着他道:“哥哥,我拿到我想要的就会放了你的,不会杀了你的。” “你想要什么?” 琅嬛见他算是开了窍,拍手道:“龙年我想要个龙宝宝。” 敖隐又气又想哭,“小鲛人,胆子别太大。” “我胆子还能更大,哥哥要试试么?”琅嬛开始拉他腰带。 敖隐抓住她的手,却没什么阻拦的气力。 “哥哥别急,慢慢来。” 敖隐感觉到身上越来越热,这个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他之前也有发情期,都是自己解决的,但是现在,他看着趴在他身上的鲛人居然越来越顺眼。 自己真是单身久了,看食物都眉清目秀! “小鲛人,跨种族是没有爱情的。” “哥哥也别小鲛人的叫我,我有名字的,叫琅嬛。”一双柔嫩的手攀上了他宽阔的肩。 “而且,我只想要我需要的,爱情不重要。” 她翻身到敖隐身上。 感觉到柔软的触感,敖隐额上的汗都滴了下来。 “应该是这样吧。”琅嬛拉着他的裤子往下扯。 敖隐觉得眼前的一幕太荒唐了,自己居然要被食物上了。 “小鲛人,不,琅嬛,你……你要不再想……啊!” - 慕情刚要凑近被负离一把拉住,快速的拖到了洞外。 黑衣少年脸色红的和熟透了的烂番茄,把慕情捁在洞外的岩壁上,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洞内很快传来声音。 “疼的是我,你叫什么。”琅嬛的声音委委屈屈的,还带着哭腔。 “我!也!疼!”敖隐的声音很是痛苦,沙哑中带着抽气声,“你到底会不会!” “我当然不会啊,第一次嘛。” “就你这样还想上我?” “那你说怎么办?” “……”洞内有一瞬间的沉默,紧接着敖隐说道,“我来。” “疼,疼!你别动了!” “你……忍忍,很快就好了,唔……你咬我!牙齿这么尖!” 洞口的负离正尴尬的时候,周围场景一转。 艳日晴天,沙滩上海阔风拂。 而他此刻手还保持着桎梏着慕情手腕的动作,将慕情整个人压在沙滩上。 对上少年清冷的桃花眼,他有一瞬间愣神。 却在下一秒,身下的人屈起了膝盖,毫不犹豫的抬腿发力向上一踹! “咳咳!” 负离的腰腹狠狠受了这一腿,被踹了至少有二丈远,捂着肚子猛烈的咳嗽。 慕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砂砾,道:“你去下海,继续找找有没有类似的珍珠。” 负离对刚刚的事情有些理亏,摸了摸鼻子很快钻入了海里。 慕情看了看天色,在倒悬之海里实在是没有办法计算时间,她喊了喊299。 “宿主,”299惆怅道:“我之前喊了你好多次,你终于找我了。” 慕情瞬间反应过来,“看来这个珍珠和之前探查鲛珠里的回忆效果差不多,无法受到外界的阻扰。” “299,现在过去多久了?” “宿主,现在已经是你来到倒悬之海的第六天了。” 居然过这么快? 看来在回忆里的时间流速也算正常的时间流速。 既然这样…… “那在回忆里修炼会有效果么?” 299一愣,随即立马调出各项测算数值,随着它的小手噼里啪啦的在蓝色浮空的电子屏上敲击,一串串代码流窜而过。 “宿主,没有此类的数据,但是你下次进去可以试试,应该是有效的,甚至可能会比外界修炼更好,”它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倒悬之海的灵气很浓郁,宿主在里面吸收冰球内的雷劫力量可以事半功倍。” 慕情点了点头。 之前的雷劫力量已经被身体吸收的差不多了,她感觉自己的境界很快就又要突破了。 想到这里脚下一跃,她重新坐到了冰球上,掐诀化开之前封住的那道口子,盘膝而坐,开始吸收从口子里溢出的黑气。 这一吸收就不知道过了多久,负离倒是又找到了不少珍珠,上岸来见到慕情还坐在冰球上吸收着雷劫的力量,他准备再次下海去搜寻一番。 但忽然之间想到了之前海底的那条龙,他脚步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去找那条龙,虽然那条龙拍飞他两次了。 然而此刻慕情却在冰球上睁开了双眼,看着他道:“你是想去找那条龙?” 负离看他醒了,点了点头。 慕情瞥了一眼源源不断正渗出的黑气和电弧,对着负离道:“你去吧,问问也好,我还需要一段时间。” 负离听她这么说也没犹豫,转身就下到了海底。 被拍飞两次的他轻车熟路的来到击飞点,左顾右盼间他这次决定先发制人。 “我母亲是鲛族琅嬛,父亲是龙族的敖隐,前辈您为何守在这水晶宫,您又还知道些什么,还望告知!” 这句话音刚落,眼前巨大的尾巴扇了过来! 他又被毫不留情的拍回到了岸上。 第三次了! 负离握紧了拳头! 第359章 挨打使人变强 但是这一次负离却感觉到了体内灵气翻涌。 他盘膝坐下,手悬空在丹田前,入定了。 不一会儿,一双青色的竖瞳猛然睁开,他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我居然……提升了?” 虽然修为还在炼虚中期,但是他能明显感觉到灵力的提升。 负离甚至想着,是不是再被不断地拍飞个十几次,自己就能提升到炼虚中期了? 这个发现让他骤然欣喜,他转身头看向冰球上正吸收黑气的少年道:“慕情,我好像提升了!” 慕情这会儿也吸到了灵根都饱满了。 睁开眼睛捏了个诀。 “砰。” 周围空气爆破出轻微的响声,她的境界,提升了。 化神中期! 这也太快了。 她跳了下来,总感觉哪里不对,甚至喊了299。 可是得到的回复却是倒悬之海内一切正常。 她疑惑的走到了负离身边。 负离掏出鲛珠还给她道:“还给你。” 发情期已经过了,他不再需要慕情的鲛珠借助他压制了。 慕情却微微颦眉。 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真的,我没有骗你。”负离抱手,“我现在对女人不感兴趣。” 他看了眼慕情,又补充了一句,“对男人也不感兴趣。” 慕情听他这句话,笑出声来。 周围的氛围倒是轻松不少,两人决定继续下海去验证刚刚的想法。 再次被那条根本大到见尾不见首的龙拍飞上岸后,她确实感受到了体内灵力的提升。 “这是龙族的秘术么?” 慕情好奇了,还有这种挨打就能涨修为的秘术? 负离摇了摇头,“我对龙族并不是很熟悉,此前我来到悬之海后,龙族就把我打成重伤后驱赶了,不然我也不会负伤被人族抓到。” “那再试!” 慕情又再次跳入海中。 她刚刚找299确认过,倒悬之海中没有危险,若是能在这里以极快的速度提升修为,倒不失为是一种好选择。 - 外界。 时间已过六年。 “轰隆——” 巨大的响动石破天惊,东海上空方仿佛被撕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妖皇忌游和魔尊重钺站在那道口子的两方,众多山海异兽围绕在他们身边。 无数的宗门联盟弟子和天魔教,妖兽们战至一处,不断有杀戮之声响起,法术厮杀的上方天空已经不辨昼夜。 宗门联盟这边,武阳看着上方的裂口,眼中满是凝重之色,“我们在此恶战了六年之久,空桑神域,还是开了!” 他身边站着的另一位身着蓝白银月纹长袍的老者是华阳宫掌教——寻沧,他摸了摸长长的胡须道: “这神域开启周围的灵力并不稳定,怕是要与此方世界融合一体。” “神域内有众多实力强大的恐怖遗族和遗种,每一个都很有可能拥有强大到现在修真界普通修士还无法抵御的实力,若是真的降临此界,定会引起生灵涂炭!” 金光寺掌门普智大师看着这一切,手中的佛珠瞬间抛起,在半空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珠子,朝着空中的裂口处打去。 然而刚刚要填上裂口,周围的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神兽都冲上前,将那些珠子一个个打了回来。 “不能再拖下去了!”武阳举起剑,“缥缈宗各位长老,随我去堵住空桑出口!” 一串白色的身影接连而上,空中一时间剑光大盛! “空桑已开,那边扶桑神域再不能被开启了,交给你们了!” 空中武阳话音落下,下方寻沧和普智对视一眼,朝着那边还在开启扶桑神域的白稚冲了过去! “她到底怎么开启的神域!” 叶鸿羽眼中红光骤现,又奋力斩杀了眼前的一条巨大巴蛇,脸上被溅上的鲜血还来不及擦干,又拿着南明离火迎击上冲上来的另一只异兽。 “之前就说过,她能吸收我们身上的气运,你以为你没中招?”鹤俞白扇子一挥,前面一众妖兽退让,随即又冲了上来。 “别分心!” 玉生衍一脚踹开一只九头狮子。 “真可恨啊,那我被吸了么?”暗金色衣袍的少年忽然在不远处咋咋呼呼。 他听力好得很,一下就听到了大师兄和二师兄的对话。 “你没有!”鹤俞白咬牙道。 燕梧州这才放心下来,一旁的顾凌风驱使苍空破影剑斩杀了一群妖兽,气喘吁吁,“真羡慕你们这群打架还能说话的,省点力气吧!” “说来慕师弟已经在这片海域消失了六年了!”叶鸿羽踹开一只蛊雕,一剑穿心,继续道:“这片海域到底有什么,怎么能引来这么多的妖兽,妖魔两族要在这里开启神域!” “空桑和扶桑所处的地界本来就在东海之上,”一旁的沈闻溪祭起纯钧,雷霆瞬发而下,紫色的电弧弥漫在这小片天地,“他们来这里打斗只能开启对应地方的神域。” “那东海这边的神域太多了!甚至还有小瀛洲!”柳华的丛芳在空中飞旋一圈,靠近的妖兽都进入了幻术,脚步歪斜。 “你们这白师妹到底吸了多少气运,居然这会儿在开扶桑神域了!” 上官追风踢出自己的酒葫芦,“瞬”剑在他手中忽然力气爆棚,只一剑就跨级斩杀了对方一个化神中期的妖兽。 “那应该是吸不了我的,我这个倒霉鬼可没什么气运。”楚逸叹了口气,拍了拍变形金刚,“你自己去杀,别把自己当把剑,要把自己当超人。” “ 我觉得这么战斗下去还是有益处的,至少我们现在的修为等级都升的飞快!”亦穆阳已经化神了,他算是明白了什么都不如实战,虽然危险,但是在危险中的成长才是最快的。 “你们还是少说些话吧!不管这海域下方到底藏了什么,龙族都上来帮忙了,一定是为了抵挡他们入海,不能让他们下海!”苏柬之率领着一众华阳宫弟子一边厮杀一边说道。 合欢宗,琼华派,赤霄宗等宗门都在这里厮杀不断。 宗门联盟这边在对方打开了神域后明显不敌,但好在还有鹤族狐族等族类帮忙。 起初龙族一出现就引起了在场众多女修的尖叫,无他,龙族这群小子身材太好了! 甚至龙族的女修都是丰胸长腿,穿的还少,这边的男修起初也是频频偷看。 但是随着战事越来越扩大,这会儿众人眼中除了杀在没有别的想法了。 “轰隆——” 又是人族那边不知道是谁的化神雷劫来了。 妖皇和魔尊那边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双方战场上现在确实还算是势均力敌,可是坏就坏在这群可恶的人族天才们,在这场战争中和刷经验似的,修为在这六年中不断的提升。 那边的白稚还在不断地输入鸿蒙紫气打开扶桑神域。 这些年她在妖魔族这边的压力比此前在缥缈宗要大很多。 这些妖魔大多数都是利己自私,自己必须要表现出来利用价值才能被留下,就算有忌游的保护也不算是纯粹,毕竟忌游也是为着她有可以利用的地方才能留下。 她周旋在各个妖族魔族之间,苦不堪言,本来之前勾引了九尾狐族的王,可是这九尾狐王老了,根本不经事,自己用秘术取了他才三次修为,他就马上风死了,还让自己的名声一落千丈。 现在自己唯一的利用价值就在开神域上,自己若是一下子就将神域开了,焉知这群妖魔不会卸磨杀驴,亦或是根本再也不管自己了? 她看着身后打过来的缥缈宗众长老,假装害怕体力不支,一下子“啊”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想到办法继续积攒鸿蒙紫气,或者骗过他们自己体内的鸿蒙紫气还没有完全消耗完,之后还可以为他们继续开别的神域。 重钺瞥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厌恶之色,挥了挥手道:“将她带下去休息,等到休息好了再继续上来接着开神域!” “是!”一旁两名魔族很快将白稚带了下去。 然而扶桑神域已经有了灵力波动,寻沧和普智只能在扶桑神域前守住,不断的输入灵力维持周围的灵气保持平衡。 整个战场现在非常的焦灼。 - 倒悬之海。 这几天慕情和负离坚持挨打,修为突破的非常迅速。 负离已经靠着挨打到了炼虚巅峰,而慕情也已经化神大圆满了。 他们终于发现能抗下这只龙的第一次攻击,但是毫无疑问的是这只龙再补上一爪子,他们还是得被拍飞回岸上。 但至少是有进步的。 慕情的进步非常的快,再次在冰球上吸收了雷劫之力后,她突破到了炼虚期。 如她所料,炼虚期再也没有雷劫。 且慕情发现,就算是修为到达了炼虚期,自己的妖力也仍然在合体初期,并没有提升。 这就证明只要自己的修为超过妖力,就可以完全压制住妖力,甚至融合了妖力,至少还能再提升一个境界。 但是这么提升修为总是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而到底是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第360章 真希望你也能有这么一天 沙滩上,慕情和负离又拿起来那一颗颗珍珠。 主要是连续挨了好几个尾巴发觉修为居然不再有进步了。 索性拿出珍珠继续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次刚进去他们还是在洞外。 慕情刚要进去就被负离拉住,“你好歹尊重下隐私……” 他耳朵尖尖都是红的,说这话都没看慕情,偏着头说的。 慕情干脆在洞口蹲了下来。 刚蹲下来就听到洞内传出虚弱的声音。 “我不行了……” 是敖隐的声音。 “这才七天你就不行啦?”琅嬛声音里满是疑惑。 不是说年轻一代的龙族里身体最好的就是敖隐吗? “你不给我吃的,还要我干活,我真是一滴都没有了。”敖隐语气虚弱。 “啊,抱歉啊,我以为你不需要吃东西。”琅嬛不好意思道,“那你要吃什么?” 敖隐瞬间两眼看着她放光,“我要吃你!” 琅嬛捂住胸口,语气紧张又害羞,“这……这几天吃的还不够么。” 敖隐瞬间气绝。 他的想法和这小鲛人的想法根本不同频,他是真的好饿!眼前这个食物在面前晃了七天……他还不能吃。 “你也不想我饿晕过去吧,行行好,给我点吃的再干活行么?” 琅嬛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点了点头道:“好吧。” 敖隐出去了就极有可能被发现,那就只能她出去啦。 雌性出门捕鱼养雄性,琅嬛想想就觉得好骄傲呀。 出了岩洞,琅嬛在周围搜罗了一圈,找到了不少奇形怪状的小鱼,还在珊瑚丛力找到了几只形状可爱的海星。 她戳了戳那些海星,看着他们的触角不爽的盘了起来,笑出了声。 正准备回岩洞,身后却有三道龙息靠近。 她脸色一沉,头迅速的撇开,藻蓝色的头发浮动,瞬间被削下一撮。 “你这鲛人好大的胆子,说,把我们三太子藏在哪里去了!” 琅嬛沉下眼眸,瞳孔中暗流汹涌,瞬间一柄泛着蓝色光芒的三叉戟出现在她手中,“你们以为,我是怕了你们龙族!” 三叉戟“咚”的一声撞击在她身下凝结的虚空之上, 周围的海水开始震动。 “这三叉戟是……鲛人王族!” “不可退,三太子一定在她手上!” “结龙族海天杀阵!” 周围的海水涌动,金色的光芒瞬间从海面上打下,形成一个立体的金色三角形。 海面浪潮汹涌,海底也掀起了巨大的漩涡。 琅嬛面色冷凝,浑身充斥着肃杀之气,她右手抬起虚握,淡蓝色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的手心,形成了一个狂暴的冰球,朝着上方打下的金色三角结界直直的打了过去! “快闪开!”几名龙族青年赶紧散开,躲过了这道攻击,然而下一个瞬间水流激荡,琅嬛身影一闪,三叉戟已经到了一个龙族眼前! “噗——” “龙大!” 三叉戟拍在其中一个龙族青年的后背上,硬生生的将他拍进了一旁的海底岩石上! 砂石腾起,周围瞬间浑浊,海水中的浑浊散的很慢,然而鲛族的眼睛碧蓝透亮,能在水中迅速的锁定敌人。 “龙二!快闪开!” “来不及了!”琅嬛举起三叉戟狠狠地朝着另一名龙族青年一捅! 瞬间鲜血浸染进了海水之中,龙二在关键时刻朝旁边挪开了几寸,三叉戟直接插进了他的手臂。 “龙三,快走!” “不,我来助你!” 琅嬛侧过头,藻蓝色的头发在海水中荡开一抹妍丽,精致的侧脸如冰雕一般,不带任何感情,握住三叉戟的手臂向后一撞! 三叉戟的枪柄撞“砰”的一下撞到了龙三的腹部,将他撞入了珊瑚丛,在海底腾起巨大的烟尘。 琅嬛此刻的眼睛颜色如冰凝,鲛人王族至纯血脉驱动了体内的神脉之力,她根本就不需要掐诀即刻迅速发动法术,持三叉戟立在那里,颧骨处鳞片浮现,耳鳍展开,藻蓝色的卷发在在海水中漂浮,头上的珍珠灼灼生辉,而一条漂亮的鱼尾在水中漂浮,此刻的样子宛若海神之女。 “至纯鲛人血脉,不是我等普通龙族可以抗衡……没有寻到三太子,我们今日可能都要死在此处了。” 龙大咳嗽两声,看着眼前的场景道。 琅嬛举起手中的三叉戟,三叉戟尖一团蓝色的光球浮动,四周的气温开始急速降低,这块海域的水很快就变得冰寒无比,刺骨的寒冷顺着他们的四肢攀上,逐渐要蔓延到心脏。 “琅嬛。” 却在此刻,一道身影出现在琅嬛面前。 来的人头戴银色的精致龙角面具,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下身人鱼线没入阔腿的长裤,手持双刀立在琅嬛身前。 “你没受伤吧。” 琅嬛瞬间收了气息,三叉戟在掌中消失,她眼中暗涌不再,纯净如宝石,柔顺的抱住了男人坚实的胳膊。 三条龙瞬间认了出来,这是他们的三太子,敖隐。 “你们竟然敢如此伤害琅嬛,还不快滚!” “太子……” “滚远点,别来打扰我和琅嬛!” 敖隐浑身怒气。 三名龙族青年相互对视一眼,瞬间消失。 敖隐手握成了拳,手臂上肌肉绷起又松下来,转身看着琅嬛说道,“我该陪你出来的,是我的错……” 我的错,让你如此伤害我的族人。 琅嬛眨了眨眼睛,旋即垂眸,“别装了。” 周围的海水静谧,水流微动。 “我说过,只要我得到想要的,我就会放你离开。” 敖隐青色的竖瞳厌恶一闪而过。 “好。” 琅嬛牵着敖隐回到了岩洞,然后默默地熬了鱼汤给他。 碗递到敖隐面前的时候,敖隐却偏开了头。 撕破了表面的平静,敖隐连装都不想装了。 “你是要绝食么?” 琅嬛平静的问道。 敖隐敛下眼眸,不说话。 “你控制不了自己的,药效会持续一个月的时间,何况你还受到我的鲛珠控制,你只能臣服我。” 敖隐嗤笑一声,终于开口说话。 “公主殿下,真希望你也能有这么一天,被囚禁,被当玩物,只能做一个xing奴。” 那双青色的竖瞳对上她湛蓝色的眼眸,像极了诅咒的样子。 “我不会有这么一天。”琅嬛皱眉,“我是鲛人纯血王族,且我有鲛珠。” “未来的事情,谁都没办法知道,就像我以前,也没预测到现在我会被食物囚禁。” “我说了,我只想要我想要的,就放你离开。” “为何打伤我的族人?” 敖隐沉下眼睛。 “没有任何生灵,胆敢挑衅于我。” “你们鲛族受神脉庇佑是不是习惯了!”敖隐忍不住抬手捏住她的肩膀,捏的琅嬛有些疼,然而她再没催动鲛珠让他罢手。 “嚣张跋扈习惯了,连昔日的天敌都不必放在眼里,可是你们的东皇早在万年前就陨落了!躲在倒悬之海真以为自己还可以仗着他的势狐假虎威么!” 琅嬛抿了抿唇,她看着眼前的敖隐,眼中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拍下他的手,道:“对,我想要的,没什么得不到的。” 敖隐被这句话气的牙根痒,接下来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也是龙族王族血脉,也从没有人敢如此欺辱于我,琅嬛,你会付出代价的!” 琅嬛不做声,只是继续递上了那碗鱼汤。 “我不要。” “早些完成任务,你也能早些回去,你现在应当期盼我尽早怀孕。” “你们鲛族到底要干什么?想制造出来一个龙鲛混血看看有多么超能?”敖隐皮笑肉不笑,“即使你生下来,这个孩子我也不会认的,他是我的屈辱!” 琅嬛忽然一把按住他的头,脸色沉冷,“你不喝也得喝,想寻死,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恶毒……唔唔。” 一碗鱼汤灌下去,敖隐将碗摔在一边,琅嬛忽然扑了上来。 “吃完了就该干活了。” “你真的有病是不是,琅嬛,你有病吗?” 琅嬛俯下身抱住他,纤细的手臂却框的敖隐没有任何推拒的力气。 敖隐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纤细脖颈,侧头猛的咬了上去,咬出了血才被体内的鲛珠控制住。 血腥味在他的嘴里扩散,他青色的竖瞳满是戾气,身体在控制下却依旧起了反应,满脸的屈辱之色,他狠狠的继续下嘴,却怎么都不再能咬下去。 琅嬛却趴在他的肩上,眼角有泪滑落成珍珠,顺着她和敖隐交缠的发丝滚落在地,发出轻轻的响声。 - 负离很是沉默。 从刚刚敖隐说生下来的孩子也是屈辱开始,就格外沉默。 慕情看了一眼那颗珍珠,随即眼前画面一转,他们回到了黄金色的沙滩上。 潮汐的声音渐起渐落,慕情捏着手中剩余几颗珍珠。 第一颗珍珠掉落的时候被负离扯出了岩洞,没看见到是什么时候掉落的,但是也不难猜测的出来,是琅嬛第一次痛极时掉落的。 现在这是第二颗珍珠。 她沿着岸边走,海风拂过,跟在她身后的负离沉默的像只游魂。 倒悬之海其实分不清白天黑夜,白天有时候很长,一连几天,而这段时间又来到了夜晚。 这种现象如果放在现代文明,只有极南极北才会出现这种连续的白天和黑夜。 但是修真界不能以正常来形容,出现这种极昼或者极夜,只能证明倒悬之海在极东之地。 极东之地……就很靠近扶桑。 第361章 我的,公主。 慕情停了下来,看着太阳已经沉了下去,她偏头瞥了一眼身后一直默默跟着的负离。 “这么沉默?” 负离这才抬眼,青色的竖瞳和她对视的一瞬间很快又垂了下来。 “我……没有随母姓,也没有随父姓。” 母亲强迫父亲只是为了造出成神的躯体,父亲则是被强迫。 尽管他能理解,在这种被强迫的状态下不太可能喜欢上囚禁自己的人,甚至有些愤恨,就像当初自己刚刚被鲛珠控制,也想过杀了慕情一样…… 更何况母亲做的很恶劣。 但是谁不希望自己的父母是相爱的,自己是父母在爱下诞生的孩子。 如此说来自己的名字,也是母亲对父亲的愧疚吧。 僵在原地的期间内,慕情已经在不远处的岸边坐了下来,她屈起膝盖,看起来非常闲适,拍了拍身边示意负离过来。 黑衣少年额前的碎发被微风吹动,他缓缓走到了慕情身边,盘腿坐下。 月白银纹衣袍的少年翻出了一个海螺,递给了他。 “听听。” 越来越暗的天色中,慕情的桃花眼中清澈透明,平静随和,负离只一眼就低头接过了那只海螺。 他将海螺默默地放到耳边。 “琅嬛……” 负离一下就认出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敖隐声音的海螺。 只是这一次,他手举的时间略长,正当他以为海螺内就这两个字,准备放下的时候,不同于之前那两个字的语调,像是缱绻了海面的微风,揉碎了无数的温柔,在耳边响起。 “……我的,公主。” 他瞬间眼眶一热,侧头看向慕情。 月白银纹银袍的少年正看着海面上的暮色,面色安静又闲适,和四周的色调融为一体,精致的眉眼轮廓和冷调隔开一条隐约的线,看起来柔和又静谧。 “我……” “不要在意敖隐说的话,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说的话很容易出口伤人。” 慕情眼中似有星光浮现,是海面的波光泛滥,折进了她的眼瞳,她指了指下方的海域。 “你心中有猜测了不是么,下面那条龙,正是你的父亲,敖隐。” “这些珍珠是你母亲留下的记忆,每一颗封存一段过往,还有这么多颗,却不是我能打开的,你发现了么,每吸收一颗,你的实力都会增强一部分,这些回忆带着灵力。” 负离这才后知后觉,“所以你第一次进入到回忆里靠近他们,是因为要去观察我母亲落下的珍珠?” 慕情叹了口气,“对啊。” 299说的没错,这些珍珠里确实可以修炼,是因为蕴含着大量的灵气,但却不是她能用的。 珍珠里这些灵气全部都是留给负离的。 负离面色一红,他还以为慕情是好奇……所以非要凑上去看。 海月升起,在静谧的海绵拉长了月光,朦胧的像披了一层纱。 “你好像什么事都想的很开,慕情,你的父母又是怎样相处的?” 他很好奇,慕情这种性格,她的母亲和自己母亲是姊妹,又发生了怎样的事。 慕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父母对于她来说有些遥远,她想到了自己出生世界。 她的父母非常恩爱,可以用般配来形容,可能是由于两个人感情太好,孩子反而成为了一个永远被他们排除在外的局外人。 她像是他们的物品一般,从小大的任何事情都按照父母的安排来,也永远被他们随手遗忘。 “慕情?” 被喊了一声慕情才意识到负离问的是琅意。 沉默片刻,她开口道:“父亲说,母亲的性格很温柔。” 她从记忆里搜寻。 “刚开始,母亲是不小心落入人族的手里被父亲拍下的,和那些人的目的不同,父亲拍下她的理由是放生积德。” 想到这里慕情微微一笑。 “当时鲛族已经被灭了,母亲无处可去,只能跟在父亲身边,渐渐的就有了感情,她倒是对父亲毫无隐瞒,在有我之前就对父亲和盘托出了所有,只不过唯一隐瞒了需要自己全部法力去蓄养孩子,生我的时候父亲耗费了很多灵气去救母亲,但都是白费力气,经过那件事情让父亲元气大伤,修为也停滞在大乘期,再无寸进。” 负离听着很是羡慕,“如此说来虽为姊妹,两个人性格倒是截然不同。” 即便自己出生后琅嬛是分身,也偶有流露出鲛族公主的骄傲和强势,特别是对待儿子说一不二,负离从不敢在修炼上有所懈怠。 负离撑着头,露出一丝怀念之色,“倒是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不愿意与我相认。” 他对于海底那条龙之前也只是心里有猜测而已,但慕情坐实了他的猜测。 鲛族的追息术一向很厉害,慕情说是敖隐,那就一定是了。 慕情听到他这句话却敛眸没有回答他这句话。 负离会知道的,为什么敖隐不和他相认。 他们父子两人以这种方式相遇,也算是一种缘分。 她岔开了话题,“你有查看你的修为么?” 两人在沙滩上说了这么久的话,休息够了,也要继续努力了。 负离听闻闭眼在识海查探了一番,再睁眼满是惊骇。 “这么快……” 居然不知不觉到达了炼虚大圆满。 慕情却蹙起了眉,这种修炼过于太快的怪异感始终没有离去。 若是倒悬之海真的修炼这么迅速,鲛族靠着这片福地洞天很快就能成神,何至于被灭族? 这也是这里唯一不正常的点。 她侧头去看岸边还被冰球包裹的黑气,道:“你继续下海去吧,海底的攻击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但是对你还有用,等到修为再次停滞的时候再上岸来,这些珍珠应该是只能阶段性使用。” 负离点了点头,再次下海去了。 但是这一次他站在较远的地方,犹豫着开口问道:“您是敖隐前辈么?” 他和水晶宫距离不够,巨龙没有出现,周围也没有回答,只有海水寂静流动的声音。 他靠近了一些,喊道:“父亲?” 依旧没有回答。 他无奈朝前继续走,这次巨龙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依旧一截巨大的身体,鳞片泛起光泽,猛的撞击向自己! 负离感觉自己的身体反应力已经被锻炼出来了,他一下子就扯出很远的距离,没有被拍到。 下一秒一条尾巴又甩了过来! 他迅速撑起了结界。 “轰——” 结界被打碎的前一秒他已经跃向了别的地方,他想要在更高处看这条龙,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见过这只龙的全貌。 然而这次却不再是身体的撞击或者尾巴扫了过来,而是鳞片攻击向负离。 负离侧身闪过,身体的迅捷提升到了极致,正当他以为已经躲过了鳞片攻击的时候,这片龙鳞居然自己绕了过来,“吭”的一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嘶——”他瞬间龇牙,然而躲避这片龙鳞反应极快,四处闪躲已经将身法运用到了极致。 如此几个来回后他身上被打的青一片紫一片,然而这龙鳞就像是刻意在教授他什么,并不下死手,却下了狠手。 再来几次他也悟出来了,取了身上的一片龙鳞学着攻击过来龙鳞的样子驱动了起来。 两片龙鳞互撞的一瞬间,他露出了微笑。 学会了! “啪!” 一条龙尾不知道什么时候贴脸甩了过来,将他又一次拍回岸上。 坐在冰球上继续吸收的慕情诧异的睁开一只眼。 这次坚持的时间变长了? 除开修为的增长,敖隐确实有些东西要教授给自己的儿子,需要负离单独前去。 想清楚了慕情也就安心的继续坐在冰球上吸取雷劫之力。 这样的日次又持续了几天,慕情的修为来到了炼虚中期,负离的修为到了合体期。 他已经能在水下待上一段时间,证明他已经能和那条龙过上个至少几十招。 修为再次停滞,他主动爬上了岸。 珍珠圆润的在手心打了个滚,慕情朝他点了点头。 周围化开雾气,一片朦胧中他们进入到了回忆中。 这次却换了个地方,周围来往众多,居然是人族的居住地。 前方琅嬛拉着敖隐走在街道上,俊男美女引得周围人的目光频频。 然而琅嬛高兴的在前面走,身后的敖隐面无表情,琅嬛扯着他说什么他也当没听到,只是一味的顺从,像个木偶。 慕情也能猜到琅嬛他们来人族的目的。 此前的海底岩洞被发现了,龙族绝对会派人前来,若是在自己的地盘龙族会大肆搜捕,但是人族的地盘,龙族就不能这么放肆了。 何况琅嬛做的事情在人族地盘也不违纪犯法,女人强迫男人贴贴在人族算不得犯事,甚至还很新奇。 此刻琅嬛一头黑发,眼睛也被改成了黑色,穿着一身紫纱衣,敖隐也被她遮掩了眼睛,成了普通的黑色眼睛。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带你来人族么?”琅嬛在前面开心道。 敖隐没有回答,甚至眼珠子都没有动。 琅嬛却并不在意。 “我妹妹不小心在人族被拐了,我要去把妹妹竞拍回来,”琅嬛侧头看他,“不过我没带够钱,你有么?” 敖隐依旧沉默不语,手却掏出来一个储物戒,递给了琅嬛。 第362章 把自己做的很好吃送到你面前 看着琅嬛漫无目的的带着他招摇过市,在大街上逛了个遍,敖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知道是哪家拍卖行么?” “这……”琅嬛停住了脚步,她撅起了嘴,回头道:“不知道诶。” 活着不易,敖隐叹气。 “你可以先去樊城的花千树打听消息,那边的消息卖的很好,鲛人这种比较值钱的拍卖品,不会很快被拍卖,一定会停个几个月的时间,你也不用过于着急,鲛人这种物种在拍卖出去之前,会得到很好的对待。” 那天后敖隐还是第一次对她说这么多话,琅嬛看着他眨了眨眼。 敖隐侧过头,有些不自然道,“你别这么看着我,你给我喂了药,我控制不了自己,容易发情。” 琅嬛却噗嗤笑出来。 他这是害羞,什么都怪在药上呢。 “嗯嗯。”她乖巧的点了点头,拉着敖隐准备去买个飞行载具。 眼前却忽然有一个人族修士拦住了他们。 “你是哪里的女修,生的这么漂亮,我是合欢宗的男修,要不要考虑哥哥我一起双修?” 琅嬛皱眉,拿出了缥缈宗的弟子铭牌道:“道友,这句话我就当没听过。” 说罢拉着敖隐就要走,却又被那名合欢宗弟子拦了下来。 “别走啊,原来是缥缈宗的道友啊,这可和你们缥缈宗离的远着呢。”那名合欢宗弟子挥手就下了一道结界,堵死了琅嬛的路。 琅嬛站着不动了,眼底暗流涌起。 一旁的敖隐看了她一眼,这么多天的相处,他知道,这是她发怒的前兆。 然而琅嬛却只能隐忍,尽管她的妖力很强,但是在人族地盘面对人族修士,她不能使用妖力,会曝光她的身份。 她是罕见的能修习人族功法的鲛人,然而她人族的修为才到筑基巅峰,不是眼前这个金丹期合欢宗修士的对手。 正当这个时候,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我们缥缈宗师离的远,可是同门却遍布四海八荒。” 这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一出,琅嬛侧头转身,看到来人惊喜的喊了一声,“亦师兄!” 她开心的挥了挥手,笑容十分明媚阳光,是敖隐这些天没见到的。 他捏紧了两人之间牵着的手。 亦叙走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琅嬛牵着敖隐,他眼中莫名的神色闪过,很快恢复了儒雅。 他上前对那名合欢宗修士道:“道友何故拦我师妹的路?” 这名合欢宗修士看了一眼亦叙,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亦叙是化神,他才一个小小金丹,只能陪着笑脸道:“失礼了,打扰姑娘了,在这里赔个不是。” “光赔不是就有用了?师妹,你怎么看?” 亦叙含笑望向琅嬛。 “哼,”琅嬛这会儿小表情神气了起来,“看人下菜碟!赔不是不管用呢,把你身上值钱的都给我。” 那名合欢宗修士瞬间脸色难看起来。 “这……” “我师妹让你把身上值钱的交出来,看看能不能赔偿我师妹的。”亦叙在一旁用扇子敲了敲手,笑的依旧温和。 真是笑面虎! 这名合欢宗修士也只能自认倒霉,将身上的物件一件件掏了出来。 亦叙却挑眉道,“道友不够实诚啊。” 咬了咬牙,这名合欢宗修士只能恨恨的将藏起来的月影纱也拿了出来。 “月影纱?好东西诶。” 琅嬛惊喜道。 “师妹喜欢?”亦叙瞥了一眼那匹月影纱,“这是下品月影纱,师妹若是喜欢我这里有两匹上品的,送给师妹。”、 说罢他拿出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琅嬛。 琅嬛接过打开一看,储物袋内泛着幽紫色的光泽,是独属于上品月影纱的光芒,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哇,师兄真好!” 她眼睛很亮,开心的看着亦叙。 亦叙也不自觉的牵起了唇。 “我看你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你走吧~”琅嬛嫌弃的对着那名合欢宗修士道。 那人低头,眼底一抹阴毒一闪而过。 “谢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琅嬛正拿着储物袋开心,却猝不及防一道银针从自己脖子划过! “小贱人!”伴随着一声怒骂合欢宗修士原地消失,化作一阵烟雾跑了。 “是遁地符,该死!师妹你怎么样!” 琅嬛此刻却心慌了,她……出血了,鲛珠虽然隐藏了自己,但是自己是鲛族的至纯血脉,修为高一些的修士会发现的! 手臂一紧,她被扯进了身边银袍男人的怀中,敖隐低头,吻上了她脖子上的伤口。 带着酥麻细密的湿软,琅嬛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你这狂徒!”亦叙伸手刚要搭在敖隐肩上,敖隐却忽然眼神一变! 青色的竖瞳暴露,妖力席卷了四周,震开了周围一群人。 “是……龙族!” “龙族啊!”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之前去过方寸城,樊城,那里的龙族大街上都是!少见多怪。” “也是,龙族和我们人族来往一向密切……” 伤口不再渗血,敖隐这才放开了琅嬛,温热湿软的触感离开她的脖子之前,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她的伤口,感觉到怀中又是一抖,他这才站好,敛眸低头看了一眼琅嬛。 琅嬛这会儿像是有些懵,她看了看敖隐,低下头去。 “师妹,你还好么?” 亦叙推了一把敖隐,将他推到了一边。 “我没事,师兄。”琅嬛有些不好意思。 “你没事就好,他是谁,竟敢如此轻薄你?”亦叙不满。 “啊……这,”琅嬛看了一眼敖隐,想到他之前的态度,答道,“普通朋友,他们龙族的礼仪和我们人族的不一样……” 亦叙怀疑的看了看敖隐。 敖隐却蹙起了眉。 “总之谢谢亦师兄啦!我没事。” 刚刚的银针有毒,她的鲛珠亮了亮。 见她没事,亦叙这才放下心来,“师妹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琅嬛刚想问亦叙知不知道鲛人拍卖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决定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自己还是隐秘的打探消息。 “我是带着我龙族的朋友来这里玩的,刚来就遇到这件事情,遇到师兄真是太幸运了!”琅嬛笑眯眯道。 “既然是这样,不如我做导游吧。” 亦叙微笑道。 “好啊,”琅嬛点了点头,“不过今天也累了,我们想找个客栈歇息一下。” “也好。” 亦叙一收折扇,一边和琅嬛说着话一边引路。 敖隐在后面跟着,看着前面两人并肩而行,眼神微微不悦眯起。 一路上亦叙问着琅嬛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怎么之前也不打声招呼就没影了,也联系不上,很是担忧。 琅嬛也都一一回答,大多数都是瞎编的。 很快三人来到了客栈,亦叙找掌柜的开了三间上房,领着几人到了二楼。 “师兄,我有些困了,先休息了。” 琅嬛打了个哈欠,直接走进了屋内。 敖隐见着琅嬛进了屋,也默默进了自己的房间。 亦叙看着他们分别进了房间,眉头却微微皱起。 敖隐进了房间不久就听到窗户传来动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户一推开就看到挂在窗沿上的琅嬛。 “你想摔死我吗!” 忽然开窗子! 敖隐默不作声的伸出一只手臂将她捞了上来。 很轻很小,捞起来非常轻松。 琅嬛抱着敖隐的手臂爬进了窗子,反手将窗子关上,笑眯眯的对着敖隐说,“今天谢谢你及时帮我遮掩。” 敖隐张了张嘴,没说话。 琅嬛也习惯了他这几天这么沉默的样子,她将敖隐带到桌边坐着,掀开了他的衣领,露出了肩膀,看到了紫青色的一个巴掌印子。 是刚刚亦叙拍他留下的。 不然敖隐也不会忽然那么大的反应。 她眉毛颦起,认真的看着他的伤口,拿出了鲛珠。 而看到鲛珠的敖隐下意识的想要闪躲。 琅嬛微微一怔,收起了鲛珠,改拿了一瓶药膏,打开后用手指勾了一团,均匀的抹在了敖隐肩膀上。 “亦师兄下手没轻没重,你不要放在心上。” 敖隐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喉咙滚了滚。 “你为何喊他师兄?” 敖隐开口主动问,琅嬛微微笑了笑,道:“我很小就隐藏身份在缥缈宗拜师学艺,他对我很好。” “没有男女之情么?”敖隐不太喜欢亦叙看她的眼神,他自从在岩洞和琅嬛欢愉,有这么看着琅嬛过,就很清楚这个眼神的含义。 “我们一起长大,他就像我的哥哥。” 敖隐听到这句话,知道她没有喜欢亦叙的心思,敛了敛眸。 房间里继续陷入尴尬,琅嬛继续上着药,他继续沉默。 良久,她的手指离开了他的肩膀,柔软的触感一消失,他侧头看她。 “好了。”琅嬛将药膏瓶塞塞上,装回储物戒里,然后转身又要去开窗。 “你干什么?” 听到这句话琅嬛转身,表情奇怪的看着敖隐,“回自己房间啊?” 接触到她的目光,敖隐像是眼睛被烫了一般赶紧转头。 他这个神情让琅嬛觉得他有话没说,又折返回来。 “你有话要和我说?” 敖隐皱眉,他喉咙滚动两下,总觉得那些话不上不下,还是说出来为好。 “那天……在洞外,你打伤我的族人,知道我会来?” 敖隐侧着头,没有看琅嬛,琅嬛却格外认真的看着他。 “嗯,我知道你会来。” “所以你是故意的。”敖隐知道,她隐息术过人,那天自己又没有刻意隐藏,她绝对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故意打伤他的同族,然后让他出面,救了他的同族。 “嗯,我是故意的。” 敖隐瞪大眼睛,她承认了。 “你是想逼着我承认我们的关系么?” 他本来想说让他的同族知道他还活着,结果出口就成了这句话,敖隐瞬间有些懊恼。 “不是,其实我们什么关系,并不重要。”琅嬛这句话说的很平静,敖隐却觉得心里隐隐作痛。 “敖隐,我会放你自由的,我知道我强迫了你,十恶不赦,你恨我也是应该的,我不知道怎么补偿你,我还有族人要护,暂时不能死,要是有一天我可以去死了,我一定把自己做的很好吃送到你面前。” 她不能告诉敖隐,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借助他生下孩子,如果敖隐知道了,就相当于将整个龙族也拉入到这个漩涡之中,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363章 看护海平线 琅嬛说完这些话觉得自己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转头迈腿要走,手却被拉住。 她转回头,看着敖隐那双青色竖瞳正盯着她,眼神认真。 “所以那天我不来,你也不会杀他们。” 琅嬛缓缓点头。 “嗯,你不来,我也不会杀他们。” 那天施法动静大,伤势看起来很吓人,但实际上都是皮外伤,不伤筋不动骨,很快就能好起来。 她知道这三个龙族已经搜寻很久了,敖隐再不现身的话整个龙族恐怕要乱套。 也知道敖隐让自己出去,就是为了想逃跑。 所以她没有故意隐藏气息,而是放任他们发现自己。 “琅嬛,我……” 敖隐的话被门外的动静打断。 “嬛儿?你休息了么?” “亦师兄在敲隔壁门,我得回去了。” “琅嬛。”敖隐拉住她。 “有话以后再说啦。” 琅嬛扯开了他的手,推开窗户跳了过去。 敖隐看着她的身影,抿了抿唇。 - 琅嬛跳回自己的房间,开了房间门,亦叙颦眉看着她,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师兄,怎么了?” 琅嬛先开口说道。 亦叙却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 “琅嬛,你还要瞒我么?” “什么?” 琅嬛有些懵,瞒的太多了,哪一件? “琅嬛,或者说,我该喊你鲛人。” 琅嬛瞬间往后退了两步,迅速和亦叙拉开了距离。 “你是怎么知道的?” “之前我就怀疑过,直到刚刚,你受伤,我闻到了你的血液味道,我就确定了。”亦叙皱眉看着她,“那个龙族是不是知道你的身份,他胁迫你?” “没有……” 琅嬛看向亦叙的眼神有几分警惕。 察觉到她的眼神,亦叙表情有些受伤。 “师妹,你何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谁害你我都不会害你。” 琅嬛这才缓缓坐在了桌边。 亦叙也走了过去坐下,看着她道:“我帮你隐瞒身份,你别再被发现了,你可知你现在多危险!” 琅嬛捏了捏手心。 “你和那龙族到底什么关系,你老实和师兄说,若是他胁迫于你,师兄帮你摆平。” “师兄别,他就是我一个普通朋友。”琅嬛皱眉道。 见她如此执着,亦叙叹了口气,“你知道么,有鲛族再过两个月会在北溟的鲲鹏城地下拍卖市场进行拍卖。” 琅嬛瞪大了眼睛,侧头看着亦叙。 “我们家族派了我去买,路过这里正好看见了你,许多大家族都要参与竞拍,甚至一直不下场的第一世家慕家都要去参与竞拍,这些年慕家和亦家争锋不断,那慕重秉又是天才,才三百多岁已修炼到了合体期巅峰,是当之无愧的修真第一人,如此天才都对鲛人有觊觎之心,你知道你多危险么?” “我……”琅嬛紧了紧手。 “总之你赶紧回倒悬之海吧,人族不太适合你待着了,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来得及护送你回倒悬之海。” “可是师兄,我还有事情没做完。” “和那条龙有关?” 亦叙不悦的站起身,“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人族现在大量的搜罗鲛人的气息和血液,为的就是没拍到鲛人也想从慕家手里暗暗抢上一抢,你继续待在人族面临随时会被识破的危险,我必须送你回倒悬之海。” 亦叙这些话说的毫无转圜余地,“我容你先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倒悬之海。” 话说到这个份上亦叙忽然想起了什么,古怪的看了一眼琅嬛,问道:“师妹,你分化了性别?” 琅嬛一愣,“没有啊。” 她现在雌雄莫辨,分化性别不存在的。 反正鲛族男女都能生,只不过她一直女相自居习惯了,毕竟想到要是男孩子和师兄们要坦诚相见,她就不太能接受。 亦叙松了一口气,“师妹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他朝着门口走去,刚要打开门就回头又叮嘱道:“一定要回倒悬之海,听到了么?” 琅嬛乖巧的点了点头。 等到亦叙走后,她坐在桌子前。 想到之前和敖隐相处都是女体,她默默捻了捻手指,变回了男体,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确实还没分化性别。 - 夜半的时候琅嬛躺在床上,听着四下没有动静了,坐起身跳下了床,悄悄打开了窗户。 爬进敖隐房间里的时候太紧张摔的屁股一疼。 她捂住嘴。 太疼了吧!疼的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刚想完,眼角的小珍珠掉了下来,记忆戛然而止。 - 负离无语的站在沙滩上,看着眼前的慕情。 慕情则拍了拍手,刚好,修炼时间到了! “努力吧!”她拍了拍负离,自己则又准备跳上冰球。 只是还不等她走两步,身后动静传来,“啪叽”,负离摔到了她脚边。 她挑了挑眉,这次这么快? 负离扶额站起身,“没用,这次。” 随即两人将仅剩的两颗珍珠都掏了出来。 负离伸手探查了一番,道:“好像都可以使用了。” “那就一次性都解决了吧。” 正当负离捏住珍珠准备注入灵气的时候,慕情却抬手阻止了他。 “等等。” 她皱眉看着天色。 “299,过去多少天了?” “回宿主,已经过去三十天了。” “之前的极昼多少天?” “宿主,之前极昼是十天。” 那就证明,现在极夜已经二十天了! 居然不知不觉又过了这么多天! 她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挂在海边的月亮,心里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忽然算了下琅嬛回忆里的一天,这次换算出来居然是倒悬之海的十天! 内外部时间不对等? 眼眸一沉,她继续问到: “299,按照我正常吸收鸿蒙紫气和修炼,我从化神到炼虚中期要多久?” “宿主,这个时间按照换算就算最快,也要三十年。” 三十年! “负离,”她忽然开口,“你母亲之前有和你说过倒悬之海的时间流速么?” 负离一愣,“倒悬之海的时间流速应该和外界是一样的。” 不,不对! 慕情拿出鲛珠。 原本黑色的鲛珠却在倒悬之海的颜色越发透亮,现在呈现出深灰色。 鲛珠……也不是依照法力来的么? 她尝试的朝着鲛珠注入了一丝法力,还是没有回应。 鲛珠内确实没有任何的法力。 “负离,倒悬之海现在的时间流速,可能和外界不一样。” 慕情皱眉。 负离想了想,道:“你们人族不是有句话,修真无岁月,要是流速真不一样也没关系,只要修为能增长。” “不,这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我们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太阳了!” 慕情沉下眼眸。 负离看了看远方,“我母亲和我说,鲛族除了世代供奉东皇,还有一项职责。” “什么职责?” “看护海平线,查看每日太阳升起。” - 外界 时空轮转轴动,三十年白驹过隙。 天空中残损的光芒被吞噬,整个世界彻底陷入了永夜。 “扶桑之地已经开启,你们的太阳,没有了!” 忌游的声音传遍整个海域,哈哈的大笑声中,扶桑神域的大门已经缓缓打开。 “轮回境中第一个太阳被天狗吃掉了,实在是没想到他们打开扶桑圣地,是想连外界的太阳也一起灭掉!” 亦穆阳咬牙切齿,手中的三昧剑“噌”的一下火气大盛,无色之火照亮周围一方天地。 经过了这么多年,他已经在不断的战斗中到达了化神巅峰境地! 一众各派天骄在他身后,面容再也不似当年的青涩,基本上也都在化神中期以上。 而扶光却在下方看着,她在后方被保护的很好,这么多年,她自从到达了金丹大圆满后就再也无法进入化神。 当年炼制的天品回元丹耗费了她几乎全部的修为,让她最高只能修炼到金丹,再也无法化神。 她遥望脚下的海域,想起三十年前那名惊才绝艳的白衣少年。 师兄……你还是,没能抵过妖识么? - 第364章 你胸呢? 倒悬之海静谧无声,海水平静,海月引动潮升潮落。 慕情自从进来就想找到抵抗妖识的方法,这段时间在倒悬之海内修为提升的快,又没有什么危险,所以一直没有考虑出倒悬之海。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外界可能出事了,太阳出了问题。 慕情摸了一下手腕间的蛇环镯,没有任何回应。 就算在倒悬之海不能联系外界,可是戚寂渊给的这个镯子是能消除隔绝的至宝。 戚寂渊可能也出事了,外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让她很是不安。 “我和你一同下水!” 这次两人一起下了水,靠近了水晶宫,果不其然那条巨龙又出现了,慕情依旧无法看到他的全身,庞大的龙身几乎将她整个视野都涵盖住,像是管中窥豹一般。 但若是再远一些,这条龙又不会出现,它只会出现在特定的范围中,并且出现在范围中就已经几乎贴脸。 负离这次则是直接化了龙身,和这条巨龙来了个硬碰硬。 但不到十招下来可以看出负离都很是被动,基本都在挨打的状态,慕情炼虚中期的修为则更是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倒悬之海中她的妖力反而无法释放,被压的死死的,现在就真真正正的只有炼虚中期的修为。 “不行。” 再次被拍上岸后,慕情皱眉道。 “看来这一切还是得按照流程来。” “你现在自己的问题都还没有解决,出去了说不定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抓紧时间修炼。” 负离看着她道。 慕情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但是不知道外界的情况总归让她不安。 “299,如果外界有问题,你这里可有倒计时?” “有的,宿主,你这里是有任务条的,宿主的任务已经完成到百分之五十啦,如果有问题的话进度条会后退,系统也会发出相应的警告。” 慕情这才松了口气。 负离这会儿已经往剩余的珍珠都注入了一丝灵气,两人眼前的画面如雾升腾,继续到了琅嬛的回忆。 - 琅嬛从窗口爬进了敖隐房间摔倒,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直到敖隐过来扶起了她。 “你半夜来做什么?” 敖隐皱眉。 “我们私奔吧!”琅嬛笑嘻嘻道。 敖隐无语。 私奔这个词是这么用的么,他们不是一直都类似于私奔的状态么。 “你不救你妹妹了?” “自然要救,可是不能和亦师兄一起,他这会儿逼着我回倒悬之海呢。” 琅嬛抓住了敖隐的衣袖,祈求的看着他。 她的妖力不能在人族使用,可能会被发现,敖隐则不一样,龙族和人族关系密切,动用妖力也不会有人太过在意。 这个眼神实在是让敖隐心动,不自然的偏头,敖隐嘴硬道:“你何须这样求我,催动鲛珠就可以。” “哎呀,我不想用鲛珠控制哥哥,哥哥帮帮我嘛~” 敖隐叹了口气,抱住琅嬛纤细的腰肢道:“现在就出发?” 琅嬛眼底的兴奋怎么都藏不住,眼睛亮晶晶的。 “嗯嗯!” 敖隐掐诀,两个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客栈内。 一路沿着月色走,解开了误会两人之间的相处也融洽了许多。 敖隐不再满身都是刺,琅嬛笑眯眯的问道: “之前在客栈你要说什么?” 敖隐身子一僵,琅嬛趴在他的背上感觉他的肌肉都僵硬了。 “是你龙族有事情?” 琅嬛思考了一下,“那我放你回去,不过事情还没完成,你处理完了还是要回来继续干活。” 敖隐无奈,“不是。” “那是什么。” 敖隐又默不作声了。 琅嬛看他不出声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是走着走着,敖隐觉得有点不对。 再多走几步,他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你胸呢?” 他脱口而出。 “啊?” 琅嬛这会儿察觉到自己第一次在敖隐面前是男身状态。 敖隐结结巴巴。 “你,你还没分化性别?” 琅嬛道,“当然了!” “没分化性别你就想着生孩子?” 敖隐有些无语。 “鲛人无论男女都可以生啊,这有什么关系?” 敖隐却隐隐有些不开心。 鲛人分化性别无非是有了喜欢或在意的人,琅嬛没有分化性别,证明她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走着走着看着敖隐又沉默了,琅嬛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这次琅嬛有些悟了。 “哥哥喜欢我女体的样子?” “哥哥早说嘛。” 她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敖隐的肩膀,敖隐察觉到背后的变化,刚一回头,就对上两团白软挤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瞬间脸色爆红。 “你……你收回去!” “啊?” 琅嬛看他这样,还朝前蹭了蹭,贴在他的耳边道:“这怎么收?哥哥又喜欢我是女孩子,又要我收胸,那我办不到啊。” 敖隐转脸看着前方,不理她继续朝前走,琅嬛却看到他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劣根瞬间从心里暴露,她“嗷呜”一口咬住了敖隐红红的耳垂。 “你干什么!”敖隐直接跳了起来。 “吃哥哥。” 敖隐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发言,并且这段时间他都不能直视吃这个字,只能张嘴说一些办不到的狠话。 “你松口,再这样我就把你扔在这里。” “好嘛好嘛。”琅嬛在他背后扭了扭,再次感觉到敖隐浑身僵硬。 敖隐气急了,一巴掌拍上她的屁股,这次拍的琅嬛脸色泛红。 “你……” 他学坏了他学坏了! 敖隐“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 日行千里,不到半月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北溟的鲲鹏城。 城中气息杂乱,各种妖族,半妖,妖兽,人族气息混在在一起,琅嬛在这里反倒相对安全,就算小小的使用一下妖力也不会被发觉。 只是在这鲲鹏城中,敖隐作为妖族还是受到了鲲鹏骨的压制,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敖隐,敖隐?你别睡。” 琅嬛晃了晃他。 “嗯?” 眼前的银袍少年眼皮沉重,鼻腔懒懒的发出一个音节。 “这么严重么?”琅嬛自言自语,随后将鲛珠拿了出来,递给了敖隐。 敖隐手指刚触碰到鲛珠就觉得活过来了,随即他青色的瞳孔闪过讶异之色。 “这……” 鲛珠居然能让他暂时摆脱琅嬛的控制? 他不怕他带着她的鲛珠逃跑么? “拿着吧,你可要保管好,这可是我的心,不要让它碎了。” 琅嬛双手朝他比了个爱心。 敖隐手上捏着鲛珠,一时间感觉非常沉重。 要逃跑吗? 只要自己暴露琅嬛的身份,马上就能引起骚动。 甚至不需要去引起周围注意,自己现在就能吃了她。 敖隐喉结上下滚了两圈,琅嬛全当没看见,拉着他往前走。 “我第一次来鲲鹏城,还不知道这里有什么,我们到处看看,也顺带打听下地下交易城拍卖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那只柔嫩的小手拉住自己的时候,敖隐所有危险的想法瞬间消失,他将鲛珠收好,被琅嬛牵着乖乖跟在身后。 鲛人……龙族…… 也,不是不行。 食物……也可以换一种吃法。 她很美味。 来到了鲲鹏城,琅嬛为了能动用自己的妖力,稍微乔装打扮了一番。 此刻她露出蓝色的眼睛,头发也是微卷的藻蓝色,耳鳍没有那么华丽,倒像是一个半妖鱼人。 尽管此刻已经有面纱遮了半张脸,倒像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一般的朦胧美感,光是身段就已经引得周围无数的人,妖频频看了过来。 但是这些目光在对上敖隐青色的竖瞳后都纷纷歇了心思。 这鱼人身后有一只强大的龙族少年,想下手也没得下。 琅嬛一路拉着敖隐的手来到集市上,她看着这些摊子啧啧称奇。 敖隐则皱眉问道:“你此前不是说你在缥缈宗拜师学艺,都没有下来看过么?” 琅嬛有些委屈,她才什么修为呀。 “缥缈宗修为不够的弟子很少出宗门的。” 那些宗门任务,简单的都被哄抢了,抢到一次就是万幸了,而那些太难的她修为又够不上。 不能使用妖力,就是这么憋屈。 敖隐倒是忽然理解了她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她在一个摊位上停留了一段时间,看着摊位上的一颗又大又圆的黑珍珠眨了眨眼睛,只差没在脸上写着“我想要”三个字。 “想要就买下来。”敖隐无奈的又掏出一个锦囊。 “我就知道,哥哥的钱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戒指!”琅嬛看着他掏钱,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敖隐却不戳破她的小心思,付了钱后琅嬛拿着那颗黑珍珠问摊位的老板,“听说有鲛人拍卖,是在什么时候您知道吗?” “哎呀客官你算是问对人了,这地下贸易城为了捞个噱头,放出消息说是一个月后的十四,十五,十六日,可到底是哪一天没说,小老儿我却是知道正紧消息,看在您买了这颗珍珠的份上,告诉您,是在十五号。” 摊主笑眯眯道。 琅嬛点了点头,一回头却发现敖隐不见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敖隐可能会逃跑的准备,她还是心下一沉,一丝痛意弥漫进胸口。 第365章 我们龙可是很护食的 她一个人站在热闹的集市,有不少人朝着她看过来,都被她瞪了回去。 懊恼的朝前继续走,她小声对自己说道:“没关系,他是坏人,琅嬛,再遇到他一定生吃了他!” “小鱼人,一个人啊,你的主人呢?”前方被一个男人挡住,琅嬛不悦的皱眉。 这鲲鹏城里的鱼人大多都是有主的,毕竟鱼人实在是弱小,又属于半妖。 但眼前这个人围着琅嬛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妖印,惊讶道:“莫非是个无主的小鱼人?还是说……妖印打在一些见不得光的地方?” 这句话说的猥琐又下流,配上他的表情简直不要太明显。 “滚开。”琅嬛掐了个诀,一道冰柱瞬间在他眼前出现,将这男人吓了一跳。 意识到琅嬛可能并不好惹,他只能恨恨的走开。 但是没走多久琅嬛却感觉到浑身不对劲,她的脚越来越软,身上也开始没力气。 是刚刚那个人? 琅嬛环顾四周,感觉到了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不对,不是那个人。 她看了看手上的黑珍珠,这才反应过来,是黑珍珠上有问题! 鲛珠给了敖隐,她根本没有办法解毒,这会儿只能在心里骂敖隐。 该死的敖隐,带着我的鲛珠跑了! 继续坚持着往前走,她脚步如常,生怕被人看出来,一边隐瞒异样,一边心里在快速的想着对策。 然而那几个人还是蹦了出来。 “小鱼人,你早就不行了吧,不要装。” 看着眼前几个身形高大的壮汉,琅嬛脸色一沉,“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其中一个壮汉“嘿嘿”一笑,“说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啊,你就没发现你身体有什么异样么?” 琅嬛皱眉道,“如果你们是来拿这个黑珍珠的,那我给你们。” “谁要这个珍珠了,我们要的是你。”刚刚的摊贩老板站了出来,“这么极品的鱼人可不少见,最近托了要拍卖的鲛人的福,鱼人的价格也都水涨船高,你没看到这鲲鹏城内到处都是有主的鱼人?” “我们早就观察过了,你身边的是个龙族,根本没办法在你身上打妖印,刚刚有几个龙族的人和我们做了交易,引开你身边的那个龙族,你归我们。” 意识到有龙族寻来,敖隐应该是和他们走了,琅嬛更是心底一沉。 如果要动用妖识,自己即刻可以脱身,但是身份会曝光,曝光了身份不要紧,重要的是再来将妹妹琅意拍下就很难了。 想到这里她转身就跑。 不能暴露身份,只能逃跑了! 边跑还边朝铭牌送了一丝灵气,然而铭牌却没有回应,果然这鲲鹏城内没有缥缈宗弟子。 “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 身后几个修士追的很紧,琅嬛朝着鲲鹏城外跑去。 “该死的,她怎么跑这么快!” “鲲鹏城内有压制,她跑不了多久!” “tui,我看这鱼人也不像被压制的样子,反而跑的很欢!” “快别说了,追人要紧。” 身后的讨论声传入琅嬛的耳朵,她眸色一沉。 要尽快摆脱这些人了,她不受鲲鹏骨压制的异样在鲲鹏城太明显了! 抄着最近的路出了城,却还是在城外的一片枯木林被追上了。 琅嬛看着四周无人,水色的眼眸中冰蓝色泽划过。 她想凝聚妖力,却发现药已经生效,不管是灵气还是妖力在体内都无法再汇聚。 “小鱼人,你还想动手?” “这会儿妖力该散了吧。” “从没有哪个鱼人让老子抓的这么费力,抓到了我先爽上一爽!” 这些粗滥的话语格外刺耳,刺激的琅嬛越发着急。 都怪自己把鲛珠给了敖隐,到底是为什么,自己会想到用鲛珠来试探他的真心呢! 想到这里她眼眶一红,一颗泪从眼角滑落。 负离手中的珍珠雾气消散,很快另一个珍珠散发起幽幽的光泽,眼前的场景继续。 “哟,怎么回事,泣泪成珠?” “卧槽,赚大发了!这鱼人该不会是个鲛人吧!” “怪不得在鲲鹏城不受到鲲鹏骨的压制!原来是鲛人啊!” 身份曝光,琅嬛却只觉得后悔,之前有鲛珠所有的毒都有的解,所以根本丝毫不惧,现在鲛珠送出去自己中计,没想到附在黑珍珠上的毒不仅让自己浑身无力,甚至妖力灵力都无法聚积! 要是早先在城内直接曝光身份就好了,还能把这些人都杀了! 这群修士越靠越近,琅嬛退无可退。 在其中一个修士伸手抓过来的时候,琅嬛下意识的用手一挡。 却没想到眼前的修士居然“轰”的一下飞出了老远,生生撞断了十根枯树干! 这……自己这是觉醒了什么太古神力么! 琅嬛瞬间跃跃欲试,再想抬手,身边却从天而降一个银袍少年。 她瞬间泄气。 好失望,原来不是觉醒了太古神力,是这条杀千刀的龙回来了。 敖隐看着眼前的几名修士,皱眉道:“他们知道了你的身份,不能活了。” 随即冲了出去,很快,这几名修士就都躺在了地上,气息全无,轮回去了。 他转身看着琅嬛,却发现琅嬛看他的眼神很是失望。 “你这是什么表情。” 难道他回来琅嬛不开心? “唉。” 琅嬛叹气。 这条龙把自己害惨了,回来保护自己不是应该的么。 “我刚刚遇到了同族,事情有些紧急,我怕他们伤害你,就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你当时在和摊主说话,我想着很快回来就没和你说,没想到转过头来你就不见了,还好找到你了。” 敖隐蹲下身,看着琅嬛解释道。 他解释的很诚恳,青色的竖瞳认真的盯着琅嬛。 “可是我发誓了,”琅嬛道,“我发誓你再回来我就吃了你。” 敖隐听她这么说笑道,“你把鲛珠给了我,现在你要担心的是我会吃了你才对。” 琅嬛瞬间警惕的盯着他。 “你回来不是救我的?你是为了吃我?” 这条可恶的龙,果然没安好心! “食物跑了,我当然要找,我们龙可是很护食的。” 他伸手掐了掐琅嬛的脸,琅嬛却忽然瑟缩了一下。 “你别靠近我,你走远点。” 她一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害怕,见敖隐不动,继续催促,“你走你走。” “怎么了?”敖隐看她脸色红的有些不太正常,继续靠近。 “我让你走。”琅嬛生气了。 她越是这么说,敖隐越是不走了,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从小腿穿过打横将她抱了起来,“你中毒了?” 他看了看周围,身形一闪来到了远处的一个山洞内。 抬手布下一层隐藏结界,他掏出了琅嬛的鲛珠。 “先解毒。” 鲛珠被塞到琅嬛手中,琅嬛却很无语,“鲛珠只有在被下毒的时候才能发挥功效,后面再解毒就慢了……” 而且她都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看到敖隐就想贴贴。 但是她知道敖隐很反感这种被她强迫的事情,她抿唇压抑着药性,对着敖隐连连摆手。 “你别站在这里,你到洞外去,我自己试着解毒。” 拿起鲛珠,她开始入定。 敖隐挑了挑眉,“你确定?” “怎么,你还想吃了我?”琅嬛这话问的很认真,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敖隐。 敖隐瞬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嗯,想吃。” 琅嬛翻了个白眼,“真不是和你打趣,你快出去!” 敖隐抱手瞥了她一眼,还是乖乖出去了。 敖隐一出去,琅嬛就松了一口气,刚刚身边全是敖隐的气息,自己刻意不去闻,他身上的气味就像故意往她鼻子里钻似的,根本没法控制。 她中的到底是什么毒啊! 这么想着她开始运功,但鲛珠只用于抗性,解毒这一块是真的很慢,琅嬛很快就浑身皮肤泛红,她只感觉到热。 把衣服往下扯了扯,凉意拂过皮肤,她舒服的叹了口气,但很快裸露的皮肤热意再度袭来,她又不耐的将另一边的肩头的衣服往下扯了扯。 负离眼看着是不能继续看下去了,他在人间几百年,虽没吃过肉但不妨碍他是懂的,还是扯了扯慕情,两人一起去洞外了。 洞外的敖隐竖起耳朵听着洞内的动静,焦躁的在洞口走来走去。 不会出什么事吧。 那是什么毒琅嬛非要把自己赶出来。 他越想越觉得应该进去看看,但是琅嬛又不让自己进去。 想到这里他在洞口乖乖蹲了下来。 正当他脑袋里一片混乱的时候,洞内却传出琅嬛痛苦的呻吟。 这下他彻底坐不住了,站起身就朝着洞内走。 “琅嬛……你……” “我让你出去你进来干嘛……” 脚步声和琅嬛的声音越来越贴近。 “琅嬛,这个毒我知道。” “嗯?”琅嬛的声音似乎有些迷糊,“你知道怎么解?” “嗯,我知道,我吃了你就可以解了。” 听到这里负离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也往洞内走,慕情撑头看着他走入洞内。 下一秒他就马上退了出来,脸色爆红。 侧头看着慕情,他结结巴巴问道:“吃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366章 返回倒悬之海 慕情瞥了一眼负离,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她在不远的地方找了个大石头坐上去,就开始了入定。 而慕情这么一修炼,就是三天的时间。 三天后,敖隐也和琅嬛一前一后从洞穴中出来。 两人脸皮微红,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走在后面,相距大概十步左右,像是刻意拉开距离。 两千一前一后的走了不知道多久,看着眼前的鲲鹏城,琅嬛忽然开口道:“敖隐,你先进城,我族人和我传音,我马上就进去找你。” “我在这等你。” 敖隐回头抱手道。 琅嬛看了他一眼,“好。” 然后往后走,直到走到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 敖隐莫名的有些不舒服,但是既然是她的族人和她传音,不让自己听到也正常,他毕竟是个龙族。 他也就站在原地。 这边的慕情和负离看着琅嬛走到灌木丛后,她先是皱着眉在树后像是思考着什么。 很快鲛族的传音出现在他们的耳边。 “公主,倒悬之海出现了上古魔气,速回。” 倒悬之海一直是东皇庇佑的神圣之地,甚至对外有结界,非鲛族不得入内,就算强行闯入也会动静不小。 现下却出现了魔气,但是族中给自己的传音声音平稳,看起来事情并没有太过,她先回去一趟解决了这件事情,离拍卖会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等拍卖会快到了再出来解救琅意,应该是来得及的。 这么打定主意,她抬腿便要走。 只是脑袋里忽然出现银袍的少年,那步子怎么都迈不开。 她从树后悄悄侧头,看着已经远成一道模糊影子的敖隐,心中顿感不舍。 要不要告诉他自己要回鲛族。 可是按照敖隐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如果自己和他说了要回鲛族,他必然会跟着自己。 琅嬛咬了咬牙。 总归以后还能再见的。 他会原谅她这次不辞而别的。 想到这里琅嬛扭过头,看向前方,用鲛珠遮掩了自己的气息,快速的离开。 - 回到倒悬之海很快,她一路丝毫不顾及自己会被发现的风险。 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就算她的气息被发现,这些人或者妖也追不上她,即便能追上,她也已经到倒悬之海了,他们根本进不来。 刚进入倒悬之海眼前就出现了一团黑气,她眼瞳中掀起浪潮,横手一切,带着妖力的一掌将眼前的黑气轰散。 琅嬛皱着眉继续往水晶宫潜行,一路上零散有几团黑气聚过来,都被她一一打散。 这些黑气的感觉非常熟悉,她依稀可以辨认出,这些应该就是传音里所说的魔气了。 海水静谧,海中有鱼群游过,偶尔有水母浮动,形状各异的鱼三两嬉戏,要不是偶尔有魔气出现,倒是一切如常。 倒是没见到鲛人。 靠近了水晶宫才发现,鲛人基本上都集聚在这里。 “公主回来了,因为魔气的出现,我们就聚集到了一处,保护族中比较弱小的鲛人。” “你做的不错,大祭司。” 琅嬛点头夸赞,继续问道:“我见这些魔气保宁没有攻击其他生物,是只攻击我们鲛族么?” 大祭司沉重的点了点头,“这魔气是前段时间出现的,只攻击我们鲛人,我就给公主传音了。” “大祭司,倒悬之海一向是圣洁之地,既然有魔气出现,可能和东皇神殿脱不了干系。” “可是要开启神殿必须要祭祀,现在还不到祭祀的时候……” “那就提前祭祀。” 琅嬛下了决定,“魔气的出现并非偶然,祭祀准备的越快越好。” “好。” 大祭司点了点头,“我这就吩咐族中去准备祭祀之物,只是每一年的祭祀都稍晚,今年提前祭祀,开启神殿的灵力还没有收集完。” “不妨事,我会帮你们开启。” 这百年来开启祭祀神殿需要的灵气不知道为何越来越多,这也是琅嬛和琅意要去人间修习的原因。 去到人族对鲛人来说确实危险,可是为了祭祀东皇,他们必须得收集灵气。 “今日就先将灵力输入一些吧。”琅嬛觉得这件事情解决越快越好,毕竟一个半月后自己还要去救琅意。 “我这就着人准备。”大祭司拿着法杖拱手。 琅嬛便去了房中休息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才几天的路程,她居然感觉到有些疲累。 坐在冰床上,她很快入定。 不多时她却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她……变不回男身了? 她的妖力化为男身才能最大化,毕竟她一直是作为鲛族的王培养的,之前为了勾引敖隐,才化成了女身,但是现在,她居然变不回去了! 体内的妖力又游走了一圈,几次发力后,她彻底泄气。 真的变不回去了! 一个猜测在心中陡然升起。 她……真的爱上敖隐了。 而且,刚刚随着妖力的游走,她发现了一件事情。 她真的有宝宝了! 唇线被崩成了一条直线。 虽然这是她一直想要的,可是在这个时候,有些太过于麻烦了。 坐在冰床上,她只能暗自祈祷这次的魔气只是一件小事,在祭祀东皇后就能解决。 但是现在自己的妖力不能施展完全不说,还要被体内这个即将成型的蛋分走。 琅嬛顿时有些焦躁。 “公主,已经准备好了。” 琅嬛下了床,匆匆的开门随着大祭司一同出去。 整个鲛族的水晶宫很大,一半是鲛族王宫,另一半则都是祭祀的神殿,可见鲛族对于祭祀的重视。 琅嬛和大祭司走了许久,才从鲛族王宫来到了祭祀的神殿。 已经有几十名鲛人在门口等着了。 这些鲛人都是鲛族中有天赋的青年,他们也是能同时具有妖力和灵气的鲛人,已经陪着做过上百年的祭祀。 看着琅嬛来了,却依旧是女体状态,心中有了猜测却也没多说什么。 琅嬛却很不好意思。 “抱歉,因为我的原因拖累大家了。” “公主一切都是为了鲛族。”其中一名鲛人叹气道。 若不是只有鲛族王族符合条件,又怎么会造成琅意被人族抓住,而琅嬛接触敖隐呢。 “不多说了,开始吧。”大祭司发言道。 几十名鲛人纷纷对视,抬手指向眉心,从眉心处引出灵气慢慢在指尖汇聚,随后纷纷输向祭祀的神殿。 整个神殿琉璃一般的色泽更显透明,而里面伫立的巨大东皇神像透过几近透明的墙壁若隐若现。 闪动几下后,几十名鲛人连带琅嬛灵力输送完毕,神殿的大门光芒幽幽亮起。 琅嬛上前查看了一番。 还差一半的灵气,这段时间一定要多加努力。 接下来的日子琅嬛几乎是更加努力的修炼集聚灵气,她抵住身体的困意,日夜修习,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憔悴。 然而体内的已经成型的蛋还是分走了她的修炼成果。 迫不得已之下,她拿刀对准了自己的肚子…… - 第二日再输送灵气的时候,她脸色苍白,险些支撑不住,这一次透支让大祭司看着她分外心疼。 “公主,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琅意被人族抓走,鲛族可就只剩下你一个王族了,鲛人们不能没有王。” 琅嬛点了点头。 但是哪有什么空让她休息。 这些魔气在海底滋生的越来越多,甚至已经开始不仅仅只攻击鲛人,连带海底别的生物都开始遭受毒手。 这并非什么好的迹象,琅嬛除了每日修炼,还要带人出去抵御魔气。 每每回到房间,她就看着放在床头的龙蛋发呆。 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越发强烈,她将蛋收入了敖隐给自己的戒指中。 海底都开始被魔气浓郁的黑侵染,越发浑浊黑沉,除了水晶宫这一块还散发着光,出了水晶宫范围就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琅嬛这段时间的辛苦鲛人们都看在眼里,趁着琅嬛好不容易休息,大祭司在鲛族内商量,先输入灵气,再派人通知琅嬛过来一起去祭祀。 鲛人们同意的很快,大家纷纷朝着神殿游去,不一会儿,神殿外就聚集了百名鲛人。 这已经是倒悬之海所有的鲛人数量,鲛族虽然男女都可以生育,但是却极难繁育,就算能产下后代,生下一个就会消耗自己不少的妖力,妖力对于他们来说等同于生命,更别提还有那么多想要杀掉他们鲛族的天敌。 几百年来为着神殿开启要用到的灵气,不少鲛族都会跑去人族的地盘,难免被发现和被斩杀,数量就更少了。 神殿外几十名鲛人站了出来,今天是最后一次灌入灵气,就可以开启神殿了。 随着灵力的灌入,整个神殿在水底熠熠生辉,像是能够完全驱逐这片黑暗,光明自每个鲛人的眼中亮起,出乎意料的,这次灌入灵力后,神殿大门并不需要他们推开,而是自己开了。 大祭司看着开启的神殿大门皱眉,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决定率领众鲛人进去。 “大祭司,不等公主么?”一名鲛人问道。 “按照族规,门开启就必须进入开启祭祀,现在门既然已经开了,就等不及了。” 大祭司率领着众鲛人进入。 第367章 让他亲自给你起名 “东皇虽逝,我等鲛人礼不可废,祭——东皇曲,愿东皇永远护佑我等虔诚鲛族!” 大祭司双手拜伏,重重叩首。 海水外的黑气越来越浓郁,这水晶宫则更像是一块安全之地,将鲛族保护在内。 所有鲛人虔诚的拜伏祈祷,看着眼前巨大的东皇雕像。 寂静的海水在神殿中重新荡漾出海蓝色的波光,随着鲛人们的歌声,温柔的沉寂。 粼粼的水色中,所有的鲛人似乎都在歌声中得到了安宁。 鲛人的歌声在所有的种族中是最美的歌声,而当初的东皇也是被歌声所吸引,在东海的海岸线上,看到了仿佛这个世界最美的造物——鲛人。 这份美丽和狐族的妖娆不同,与神女的圣洁也不同,是一种结合了纯洁与恶魔的美感,垂首的鲛人趴在礁石上,看着远方的日出,忽然回眸之间,看到了年轻的东皇身披蟒袍站到了自己身边。 他们寂静的看着太阳升起,鲛族少女这才侧头,纯净的蓝色眼眸看着东皇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这双眼睛里似乎包含着这天地间最美的蓝色,东皇看着她,笑着问道:“哪里不同?” “世界上所有美丽之物想得到是欲,能跨越万里来看则是爱。” “爱分很多种,鲛人。”东皇道,“可以是纯粹的,完全欣赏的。” “嗯,比如我爱看日出日落。”鲛人少女微笑,随着她的唇角勾起,眼前的海似乎都有了与众不同的温柔。 “伤害人族非我所愿,他们欲念太重,日出日落他们得不到,也该明白,有些东西也不属于他们。” 年轻的东皇抬手,在她的额间按下了一枚红色血滴状印记。 “这是吾之血,自此之后,鲛族带着这一丝神脉去倒悬之海吧,替我守护日出日落,我也会守护你们。” 鲛人少女藻蓝色的头发吹拂,她捧出一颗夜明珠,双手递给了东皇。 “从此以后,鲛族世代都是东皇您的信徒,我们会世代供奉您。” - 祭祀的歌声在神殿内回荡,周围的黑色似乎都逐渐褪去,开始恢复静谧的蓝色。 幽幽的水底,水晶宫的光泽不散,光芒虽然羸弱,但正在逐渐驱散黑暗。 而王宫内的琅嬛这一觉睡的很沉,甚至有些不太安稳,冰床上一双蓝色的眼眸赫然睁开,她是被周围的寂静所唤醒。 太安静了,往日都会有一些鲛人游动或者交谈的声音,此刻却并没有,她朝外看去,却发现海水正在渐渐地蜕变回蓝色。 这个时候一缕水流带着一个小巧的扇贝落入她的手掌,那扇贝一开一合,发出大祭司的声音。 “公主,神殿大门开启,我们已开始祭祀。” 神殿大门开启? 琅嬛赶忙起身,边跑边觉得不太对劲。 他们断然不会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擅自开启神殿大门,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一路跑过去,她发现周围的海水仿佛已经开始被净化,但是总有一股不安的感觉萦绕在她心头。 这不对。 就算魔气退散也不应该是这样,眼前的情形不像是魔气被消灭掉,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将魔气吸走了! 她脚下化尾,越游越快,心底越来越沉。 看着远处有一处珊瑚丛,她干脆越出水晶宫外,将蛋藏在了那处珊瑚丛中。 转身的时候,她硬生生的从额间处扯出来一道分身,附在了龙蛋上。 “本就是我提前将你剖了出来,若是没有保护,你该如何活下去呢?” “我总觉得这次鲛族有大难,总归是我负了敖隐,你便叫负离吧。” “若是这次能得幸回来……我带你去见你父亲,让他亲自给你起名。” “母亲爱你,你父亲也爱你。” 侧头看了一眼那颗被放在珊瑚丛中的蛋,琅嬛眼角一滴泪落下,没入海藻中。 心下一狠,她毫不犹豫的朝着神殿方向而去。 负离站在蛋边,他抬手想去抓住琅嬛,抓住自己的母亲,手却穿过了琅嬛的身体,周围的场景渐渐化雾。 在她身影远离没多久,神殿四周被血色浸染,鲛人的歌声愈发悲壮…… - 慕情和负离周围一变,回到岸上。 “最后一颗,好像失效了,明明可以继续打开。” 负离其实有些不愿面对。 他已知道了结局。 “去找你父亲吧。” 慕情的声音淡淡的,却仿佛带上了安抚的力量,让负离的心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你不去么?” “那是属于你和你父亲的。”慕情破天荒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说罢她继续朝着海岸线上的冰球走了过去。 这段时间冰球里的雷劫之力已经快被她吸收完了,看着负离钻入了海中,她干脆打破了冰球,只剩下一丢丢的雷劫之力也不反抗了,垂头丧气的自己钻入了慕情手中。 负离在海中下潜,这次的景象却和上次大不相同。 海底的幽蓝色水泽此刻却忽然有些荒凉,他站在了靠近在水晶宫的地方,喊了一声,“前辈。” 没有回应。 他继续往前走了两步,那往常早就扇他脸上的龙尾还是没有出现。 负离索性朝着水晶宫游去,却在游到快接触到神殿的时候,手中最后一颗珍珠散发出了莹莹幽光。 周围的海水化雾,他再次进入了回忆。 只不过,这一次看到的不再是自己的母亲琅嬛,而是敖隐。 - 敖隐站在东海的沙滩边,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怒气。 他手上拿着一个海螺,对着里面咬牙切齿道。 “琅嬛!出来见我!” 说完扔进了海中,又拿出了一个海螺继续。 “你有本事躲我一辈子!” 海螺被扔入大海,他又掏出一个。 “一声不吭就跑了是在报复我么!可我来寻你了,你能不能回头也寻一下我?” “负心女!” “性别都没分化,你把我当一回事了么!” “该死的女鲛,睡了我那么多次跑了!” “没海螺了,给我。” 这句话是对旁边的龙大说的。 龙大苦着一张脸,对敖隐道,“这东西也不一定会进到倒悬之海的,太子。” “那我一直扔,总有海螺能进去的。” 站在另一边的龙二也无奈,“太子,您这样是喊不来琅嬛姑娘的,她要在乎你,早就出来了,何必让你在这里苦等,况且她还睡……” 话还没说完就被龙大瞪了一眼,龙二瞬间闭嘴。 敖隐皱起了眉,终于不再扔海螺了。 他缓缓在海边曲腿坐了下来,将暗的天空把他的轮廓勾勒的有些模糊。 敖隐摆了摆手,说道:“走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想想。” 龙大拉着不是很情愿的龙二走了。 夜色越发深沉,海面也逐渐并不明朗,只能听到潮汐的声音在耳边汹涌,又逐渐退去,再汹涌,再退去。 良久,敖隐捏起了一个海螺,五指都掐的紧紧的,手背上青筋都爆了起来,愤怒的喊了一声。 “琅嬛!” 喊完这句话他愤怒的情绪却忽然沉寂下去。 刚刚喊出口的两个字让他依恋不已,心中酸涩泛起,唇齿像是忽然不忍心对心爱之人如此冒犯,他终于轻声吐字。 “我的……” 什么呢, “公主。” 他微微笑了起来,想起那些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居然觉得现在身边太过于安静。 不知不觉自己已经不习惯看不到她了。 远处的龙大和龙二皱眉。 “我们龙宫,也没有亏待过殿下吧,殿下从小生活也不缺啥啊,怎么就喜欢上食物了呢?” 龙大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贴着龙二的耳朵低声道: “可能就是吃饱了撑的。” 龙二点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太子还是没被饿过啊,要是真的被饿到了,还能爱上食物? 敖隐坐在岸边,却忽然感觉到海风的风向变了。 他陡然站起身,神色有些凝重,眯眼看向海平线的方向。 随后忽然一个猛子扎入了水中,水面上一道银色龙尾摆过,不远处的龙大和龙二还没反应过来,骤然瞪大了眼睛。 “诶!太子,跑了!!!” “闯倒悬之海去了?他是不是不要命了!” “追啊,吐什么槽啊,有时间吐槽么?” “边吐槽边追!” 龙大和龙二骂骂咧咧跟着跳入海中。 海水黑沉,但是敖隐的真身是一条银龙,鳞片尤为亮泽,在整个龙族都非常少见。 之前龙王还以为妻子出轨了,在被自己妻子一个巴掌拍飞揍了一顿后,洗礼祭祖的时候才被先祖告知,敖隐是变了异的银龙,龙王顿时从绿云罩顶的状态变得喜笑颜开,逢人就说自己儿子变异,以后是一条有大成就的龙! 有没有大成就现在暂时不清楚,反正龙大和龙二现在看着前方有银光划过,感慨幸好敖隐变异了,不然就龙王那个色,在水里真不太能找得到。 一路紧追着敖隐累得气喘吁吁,他在一处珊瑚礁处终于停了下来。 龙大和龙二面面相觑,随即瞪大了眼睛。 倒悬之海的结界还真让敖隐找到了,这是什么能力? 只有敖隐知道,这不是能力,他看着珊瑚礁处堆积成山的海螺,抽了抽嘴角。 第368章 魂阵 这些海螺在这里被拦住,倒悬之海的入口自然在这里了。 可是现在这些海水却逐渐被染黑,倒悬之海的结界暴露,和海内的情况有关,倒悬之海一定出了问题! 敖隐不再犹豫,巨大的龙尾一扫,根据海螺停留的地方撞击而上! “轰隆——” 他青色的竖瞳一闪,果然,虽然看不到,但是这里就倒悬之海的入口结界了! “轰隆——” 再次撞击而上,整片海域的海底都震颤了起来,不少鱼群慌张的游远,瞬间这一片海域内空空荡荡。 “太子!”龙大和龙二躲在一边,看着眼前发了狠用真身朝着结界冲撞的敖隐,只觉得他是疯了。 “就算您能进去,倒悬之海内还有东皇的庇佑神力,会反噬己身的!” “聒噪!” 敖隐根本不听他们说的,眼前的结界被他撞的摇摇欲坠,海底的沙尘都被震颤的浮起扩散在海中,海水浑浑浊浊,不一会儿龙大和龙二只能依稀在那团已经被搅浑的水中看到敖隐若隐若现的龙身。 “咔嚓……” 龙大和龙二震惊的看着浑浊的水中不少晶莹发光的碎片洒落。 他们的太子,居然成功了!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能够突破倒悬之海结界的龙族!何况别的种族也没有突破过倒悬之海啊! 龙大和龙二瞬间兴奋了,他们的太子太厉害了! 然而不等他们上前庆贺,就看到自家的太子已经钻入了破碎的结界中。 龙大和龙二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然而刚刚跟进去眼前就是一阵眩晕。 他们顺着水流发现自己居然在天上! 一时之间忽然反应过来了倒悬之海的意思,还没等完全适应,整个世界彻底倒悬了过来,两条龙这才发现他们哪里是在天上,这明明是在地上吃沙呢! 在地面上站好,抬头才发现自己家的太子已经钻入了天水中。 “太子!” 两条龙在地面的海滩上扒沙。 不是他们不愿意跟上去,是这倒悬之海重力太深了,根本飞不起来啊! “殿下!” 声音越来越远,敖隐权当没听见一般,自从他入了倒悬之海,就闻到一股极其浓重的血腥味。 要是从前他闻到这股血腥味会感觉到兴奋,毕竟这是食物的鲜血。 可是现在,他只感觉到心口往下沉。 倒悬之海果然出事了! 黑气的出现比他想象中更快出现,在他张嘴嚎叫一声后,这些黑气逐渐褪去。 越往深处游那股血腥味越重,他忽然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因为琅嬛,他已经本能的开始排斥鲛人作为食物,现在这种心理的本能与身体的本能在身体里汇合,让他胃液翻滚,恶心的不行。 然而很快他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 整个倒悬之海寂静无声,只剩水晶宫发出幽幽荧光,然而那里却是整片海域中血腥味最集中的地方。 巨龙蜿蜒,包围了整片水晶宫,敖隐的爪子扶在水晶宫顶,青色的竖瞳朝着水晶宫内看去。 无数鲛人在殿内堆积成一片尸山血海,泛着黑气,身上明明带着浓重神性的,和雕像一样的东皇,却在吸食鲛人们命火。 而那片尸山血海最上面的鲛人,藻蓝色的头发看起来枯了一般漂浮在水中,那张原本鲜活的小脸苍白到毫无血色,脸上和脖子上被溅上的鲜血让敖隐近乎窒息。 亮如蓝色宝石的眼眸死寂一片,空洞无光,无力的垂着头,和他对视。 “琅嬛!” 他一爪子想要拍上水晶宫,却生生止住。 这是无数鲛人燃烧魂魄之力凝聚的结界,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敖隐不清楚,但是鲛人们的目的应该就是封印眼前的这个带着神力,和东皇一样的怪物。 殿内黑化的东皇将琅嬛的尸体随手一扔,敖隐的心也跟着一颤,他爪子颤抖着,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做些什么。 他想到自己在鲲鹏城等了很久,琅嬛为什么不告诉他就是不想将龙族牵扯进去。 为什么一定要寻上自己,想要生下她与自己的孩子,应该就是为了创造一个能力卓越的孩子,阻止眼前这一幕。 但是,她失败了。 心口的疼痛和这片海域一样,寂静无声的撕开了无数痛苦,汹涌而来。 鲛人既然已经被屠族,其余种族又怎么可能被幸免! “呵呵,来了个龙族,正好,”神殿内的黑袍人抬头,那张俊美无铸的脸上带着神性的光芒,目光温和,然而脚下却踩着无数鲛人的尸骨,“龙族,帮助我出了这座祭祀神殿,你们龙族往后由我庇护。” 敖隐只觉得可笑。 踩着信徒的尸骨累累,和他说这句话,不觉得没有丝毫的可信么? 水流缓缓在水晶宫四周浮动,敖隐忽然觉得,能和琅嬛死在一处也是不错的,她想守护的,没有完成的,他会帮助她。 “既然鲛族已经决定和自己的神明永远待在一处,那我能做的,唯有成全他们。” 敖隐巨大的身体将整个水晶宫围的密不透风。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龙族小子!”那人语气愤恨,“以你的能力,以后必然大有一番作为,你的天赋甚至超过了应龙!改日必将能坐到比他更高的位置!可是你现在的决定,会毁了自己。” “若你出世,才是真正的毁灭。”敖隐平静的声音在水晶宫上响起,整个龙身在此刻化为了一道结界。 “以我之躯,结上古封印大阵,直至魂灭!” “你以为你的魂魄能值多少年!最多百年,我便会破开你的魂阵,再次冲出去!” 敖隐没有回答他。 身体内的妖力随着他的施咒渐渐的流逝,快速流逝的魂力也让他眼前开始模糊。 他想到自己父王说的话。 此子以后定有大作为。 将做了几千年众神首领的东皇太一困在这里几百年,也算是大作为了吧。 最后的时间,他瞥了一眼水晶宫内的琅嬛,目光和她死寂的蓝色眼眸相接,他眼中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东皇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可以复活她!” 敖隐轻轻的声音回荡在海中,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尊重她的选择。” 亦会,为了她的选择赴死。 第369章 一甲子岁月 海中雾气升起,负离知道,是回忆又要结束了。 可是这一次,眼前的场景变化后,居然还是没有回到现实。 不远处的银袍少年立在沙滩边,负离踟蹰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站在了他身边。 “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银袍少年侧头看他,这张脸和负离看起来有七分相似,面貌年轻,两人站在一处怎么看都很像是兄弟,然而负离心中却没有这种感觉,银袍少年抬手,本来想摸下他的头,却还是稍稍低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我缺席了父亲应该尽的责任,也谢谢你将这些珍珠收集,它们是我和你母亲最美好的回忆。” 负离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告诉他琅嬛是如何抚养他长大的,在敖隐的心中,他是和母亲一起沉眠在了海底,已经是最完美的结局。 “鲛族的覆灭总是要到来的,我身为山海异兽录上的龙族,也注定要为这个世界尽一份力,我与琅嬛,还有整个鲛族,已经为你们争取了两百年的时间,东皇神殿内的只是东皇一道分身,若是让他回归本体则力量更强,如今我魂力耗尽,你也要带着龙族担负起这份责任。” 敖隐拿出了一颗半掌大小的珠子,这颗珠子流光溢彩,拿出来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一瞬充满了浓郁的灵气。 “这是……龙珠。” 负离惊讶道。 敖隐点了点头,“龙珠是龙的力量之源,和鲛珠不同,它并不是龙族与生俱来,而是世代传承之力,所以龙珠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当年事态紧急,这颗龙珠一直在我这里,你经过了我所有的考验,现将这颗珠子交予你。” 负离看了他一眼,见他微笑的看着自己,内心有些伤感。 他原以为,至少自己的父亲还活着。 “不必难过,万物有生有灭,或许,我终于可以去寻琅嬛了。” 敖隐很是洒脱。 那颗珠子递到了负离面前,在他的眼中升腾起灼灼光芒。 他伸手接过了那颗珠子,周围的空气逐渐又升腾开。 负离下意识的转头想看下敖隐,敖隐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白光刺目,他下意识闭眼再睁眼。 眼前的水晶宫安静沉寂,只是在宫殿周围多了一副缠绕的巨龙骸骨。 负离的眼眸垂下,看着手中拿着的龙珠。 然而水晶宫中却忽然腾起一道黑气,猝不及防的朝他冲了过来! “锵——” “发什么呆!” 慕情手持问情,接下了忽然打过来的这一招。 “你……合体期?” 负离惊讶了。 “嗯。”终于升到和上辈子一个高度,慕情感觉身体都轻盈不少,那些打斗技巧施展的瞬间得心应手,再也不会受到压制。 “你不也上升了修为,还不趁这个机会锻炼自己?” 负离已经合体期巅峰了,修为提升的太快会导致战斗跟不上,虽然之前有敖隐一直在历练他,但是毕竟还是需要沉淀。 负离收起龙珠,和慕情一起应对接下来的场面,刚开始他应对这些黑气有些手忙脚乱,但是很快他就适应了过来,应对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气开始得心应手,打斗之中越来越熟练,到最后居然发现,慕情一个合体初期居然和他爆发力差不多,瞬间让他惊到了。 “你这……有点猛啊。” 看着慕情非常熟练的又打散了一团黑气,不仅仅是这具身体的强悍,更是好像经历了很多场战斗,经验非常丰富。 慕情此刻正面无表情的抓住了一团黑气,手也不知道怎么掐的,手上发出“咔嚓”一声,那团黑气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徒手?”负离有些不可置信。 慕情则是眯了眯眼。 来到这个世界在驼峰村第一次触碰魔气时候的场景历历在目,那个时候她被魔气灼伤,整个手掌都腐蚀到了深可见骨的状态,然而现在却能徒手抓住魔气。 她开始思考起原着,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神子结局会死于灭世劫,又为什么善渊师尊会在人界转生。 思考间和负离一起将海底的黑气打散了不少,然而海水震颤,整个水晶宫开始倾斜,海底忽然像是地震了一般,紧接着眼前的场景开始慢慢翻转。 慕情眼睛一亮! 现在负离拿到了龙珠,自己的修为也得到了增长,倒悬之海终于开启了对外界的通道! “哗啦啦——” 海水开始从天际倒灌,整个天地都在翻转! 月色盈盈下,光洁的银辉下,倒悬之海这一方小世界开始颠覆。 水晶宫被沉入下方,天际的分界线明显,有一方黑沉的天空在倒悬之海的尽头露出一角。 慕情和负离相视一眼,在海面上疾掠而过,朝着那方天地奔去。 然而比他们更快的还有身后的那些黑色魔气,也纷纷奔涌而出。 负离化作原身,身上的鳞片抖落,这一瞬间,他才成长为了一条真正的龙,青色的鳞片洒落,洋洋洒洒的抛了一路,负离的身躯大了一圈,已经和海底的敖隐原身差不多大小,腾在半空之中,身上的鳞片在月光下逐渐被银色替代,成了一条和他父亲一样的银龙。 “嗷——” 一声龙啸在倒悬之海的天地破开,整个世界都被震的颤了几颤,然而那些黑气只是在原地停滞了一瞬,又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前方而去! “阻挡不了,负离,快先走!” “可是这些黑气若是不阻挡,势必要回归东皇身体!” 负离皱眉道。 慕情当然知道,但这是无法阻挡的事情,难道要一直以一个族为祭,继续困住他的分身么? 东皇的分身会越来越强大,刚开始是一个族,后面呢,要几族,几人?再到全世界陪葬么! - 外界已经过了一个甲子。 已经有不少人族修士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中陨落,战争的范围也逐渐扩大到周围,不仅仅东海,整个修真界战火重燃,四处都很混乱。 外界,金光寺的弟子们双手合十,禅坐在一处,口中念着梵语,不断的驱逐着黑暗。 缥缈宗弟子那一身身的白衣早就不知道原来的颜色,华阳宫身上的蓝则变的颜色深沉如海面一般。 宗门联盟厮杀惨烈,无数弟子堵在了倒悬之海的入口。 天色黑沉苍茫,仿佛一眼看不到尽头,海面上汹涌一如无数个战斗的日夜。 “不能让他们进入倒悬之海!” 第370章 便是以蚍蜉之身撼树如何! 海面断剑折戟,残骸遍布。 本应当冉冉升起的未来明星,在这里折戟沉沙,付出了生命。 黑沉的风刮过的时候,他们知道,海面上的暴风雨又要来了。 这个时候对他们最为不利,本来在混战中已经失去了太阳…… “为何不让我顶上!”慕云痕手持长剑,剑上鲜血蜿蜒而下,他脸上遍布了敌人的鲜血。 他本体虽然被天狗吃掉,但他本是三足金乌,可以用原身化日。 “扶桑已开,就算你化作了太阳,也会在此被扶桑神域吸进去,何况你已是世上最后一只三足金乌……”华阳宫掌座寻沧真人阻拦他道。 慕云痕看着眼前惨烈的场景,只能捏紧了手中的剑。 正在这个时候,无数的黑气从倒悬之海内涌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太阳虚影! 东皇太一……同样也是主宰太阳的神啊! 怪不得这些妖魔和天魔教的人要打开扶桑,消灭太阳,都是为了东皇的降临! “哈哈哈哈哈哈——” 邪肆的笑声在空中炸响,震颤了每个正在奋斗的修士的耳膜,他们抬头看着天空黑色的太阳光影正在闪烁成型,东皇的身体在虚空浮现,那巨大的投影几乎占据了每一个人的视野。 东皇抬起了手,他虽然法相虚无,但周围充满了神的压制。 在这片压制之中,光凭一个虚无的法相就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大掌朝下扣,这片战场之中顿时从上方不少修士受到压力,如同断线的风筝朝下方海域坠落! “难道,今天就要走到尽头了么!” 柳华手中的丛芳闪耀着碧绿色的光泽,她看着天空伸手,身为药修,此刻却看着成片的修士死亡,心中顿感无力。 叶鸿羽眼中泛起红色的血芒,这么多年他早就提升到了炼虚中期的修为。 然而此刻还是不够,感受着体内的圣骨,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喊道:“吾燃,吾燃!” 他知道若是吾燃出现他们必将合二为一,但是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必须求的吾燃出手。 顾凌风在一旁拉住了他,“这是神,就算是初代魔君也不一定是对手,”他偏头,难得正紧的对着叶鸿羽道:“既然结局都是赴死,我更希望和身为同门的你一起死。” 叶鸿羽瞬间感觉眼眶发热,他手中的南明离火气焰灼灼,散发出融融热浪。 亦穆阳和苏柬之站在一处,两个掌座大弟子相视一笑。 苏柬之道:“我算是明白了我们为何是最优秀的一代天骄。” 亦穆阳点头,“因为我们有着最为强大的敌人!” 另一处,厮杀中的红衣再不如之前姿态翩然,反而杀伐果断,手起刀落间眼睛都不眨一下。 合欢宗大师姐月红柳最是注重外貌,然而在这场长达六十年的厮杀之中,她丢掉了最在乎的形象,为了保护合欢宗弟子,为了宗门联盟,奋斗一处。 那道红影从天际被神力压的掉落之时,有一道身影冲上去接住了他。 月红柳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眼中泪泽泛出,“宋扬,和你死在一处也好。” 众掌门也都眼神凝重,看着眼前开始坠落的天际,武阳道:“我等合力,可为这些小辈们划出一道界域求生。” 寻沧点了点头,“善。” 天衍宗掌门在一边,吩咐着李萧然等弟子结阵,准备传送在场的宗门弟子们,却一如往常对着弟子们温声道:“今日我若是身陨,你们身为我宗弟子,一定要保传承不灭,传承不灭,则宗门不灭。” 李萧然抬手一擦发红的鼻子,“师父放心,徒儿绝不会给您丢人!” 这届天骄已经是宗门成立以来天赋最高的一届,然而面对这么强大的敌人,他们却没有多少时间成长。 若是……还能再晚个百年时光,说不定,希望就在他们手中。 另一边的普智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三大掌门不再多言,瞬间闪身到三方海域。 巨大的结界线在天际蔓延,海水腾起,浪潮翻涌而上,似乎要吞噬天空。 “掌门!” 各宗弟子看到眼前的场景怒吼出声。 然而虚神之力还在下压。 这等神力并非凡人可接,甚至触及不到,法术攻击无效,却能造成实际的伤害。 这就是神的力量,无法阻止,无可匹敌。 “吼——” 震天的龙吟让在场所有的龙族全都精神一震! 身体里那道久违的,没有被激励起的龙之力一下子就从每一个龙族身上出现! “是新的,龙族的王!” 自从敖隐的父王去世,龙珠遗失,龙族已经百年没有王了,这会儿忽然出现的声音让他们瞬间一震! 无比熟悉的气息贯彻了他们的四肢百骸,所有的龙族在战场上气息大盛! 天空中的虚影见此情形,手掌下压的速度变快,很快就来到了三个掌门结成的结界! 那一道虚幻的掌力将要落下之时,倒悬之海内冲出的月白银纹袍的少年,“轰隆”一声,和巨大的东皇幻影对上了掌! “砰——” 气浪腾开,云雾翻滚,海水汹涌而起,黑沉的天空中极光骤亮,照上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那道身影又加一掌,奋力将东皇下落的手掌撑起,足以撼天之力映照他眉目鲜明! “慕师兄!” “三师兄!” “师弟!” 慕情腰上的鲛珠疯狂运转,灵气瞬间充裕了她的全身,妖识也被吸入了鲛珠之中。 不止是妖识,倒悬之海的结界晃动,巨大的倒悬之海化雾在海平线上,腾起巨大的烟雾,看起来像是海市蜃楼一般,风一吹,就变成流云席卷进慕情腰间的鲛珠之中! 鲛珠瞬间明亮! “宵小人族,敢以凡身抗神!” 慕情咬着牙,声音却荡开海面,直达云霄。 “既已逆天修仙,便是以蚍蜉之身撼树如何!” 第371章 道再现 苍穹上流云搅动,脚下东海浪掀百尺。 黑沉模糊的海天界限之中,那道白色的身影似是可以撑天立地,以双手对抗虚空法相。 上方金色的光泽和下方蓝色的水浪对撞,在混沌的天地中生生劈开了泾渭分明! 下方的三大掌门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难道……鸿蒙紫气能够打破人与神的界限! 联想到白稚用鸿蒙紫气开启神域,三大掌门顿悟了! 鸿蒙紫气代表的并不仅仅是天道的气运,更是可以触及和直面神的威压之力的存在! 他们无法反抗的神威,无法实际触碰到的这些神罚,居然都可以被使用鸿蒙紫气的人接下! 既然如此,就可以通过对慕情传输灵气,对抗这虚神之力! 不再犹豫,武阳盘膝闭眼坐下,手在丹田游走一圈,周身腾起金色的雾气,随着他的手指抬起,一道金色的灵力之光输向慕情! 这道光芒几乎刚刚打上,寻沧和普智的光芒也跟着同时输向慕情! 慕情瞬间感觉自身耗损的灵气很快得到了填补。 “还有我!” 天衍宗掌门盘膝坐下。 “我等亦不惧!” 琼华派,玄霄宗等掌门也纷纷盘膝坐下,抬指朝着慕情毫不犹豫的打入灵气! 一时之间在法相的即将落下的手掌下光芒大盛,无数条光线让周围亮如白昼,慕情体内灵气如同脚下海水一般汹涌澎湃,她双手力量大增,朝着上方狠狠推去! 下方蓝色的水纹冲破上层的金光,头顶传来东皇虚像带着神威的声音。 “一群蚍蜉蝼蚁!” 然而就是这一群蚍蜉蝼蚁,冲开了他的掌力,原本下沉的手掌被慢慢抵得上抬! 即使这样,下方的形势依旧严峻,没有太阳的支撑,灵气的运转缺少日月轮转,阴阳轮换,总是无法达到修整调和,这边的掌门们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抗虚神,下方的各宗长老弟子们压力陡然增大。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能够看到曙光了! 周围的黑沉就像是黎明前的黑暗,这场长达六十年的战场也像是即将落幕。 海水潮生而起,拍打在扶桑和空桑两大神域的门口。 纯钧引动的雷电一闪而过,堵在了空桑神域的大门口,频繁的降雷让沈闻溪已经头脑发晕,她看着无比熟悉的空桑神域,眼中的暗芒与疲惫一同闪过。 此前是无法预算此战到底胜利与否,还有自身的实力尚未达标。 现在……倒是可以一试! 三昧的融融的无色火和南明离火交叠,亦穆阳和叶鸿羽对视一眼,合力展开了一道屏障,堵在扶桑神域的入口处。 神域的封锁,要交给他们了! 华阳宗弟子在苏柬之的带领下守在扶桑入口,隔绝着眼前敌人和扶桑窜出的一些怪异之物接触。 金光寺弟子也在圆慧的带领下看住了空桑的入口。 如此一来他们的压力大增,腹背都要接下这些攻击,然而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战斗,他们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对死亡的惧怕,眼中只有燃烧的战意! 正面战场中,其余缥缈宗弟子则带领着宗门联盟的修士继续对垒。 慕情这边加快了进程,现在已经不仅仅是身上满是力量和灵气,可以一鼓作气将眼前的法相推残! 正当虚神的手掌要被打散之际,天空中却传来轰隆的巨响! 这道熟悉的响声让慕情瞬间头皮炸裂,识海翻腾! 道大门……为何,出现在了这里! 第372章 以身阻空桑 陈旧的木门上锁链繁复,正在缓缓打开。 慕情脑中忽然出现八百年前的景象。 难道说,道的开启并非偶然? 一瞬间脑袋里开始回顾道出现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道内却忽然传出钟鸣之声! 巨大的钟声敲响在上方,一顶巨大的钟自道内缓缓出现。 那钟周身金色的光芒大盛,每次敲响震动整个上方,灵气凝实,金色波浪一圈圈荡开。 在场不管是宗门联盟还是天魔教,妖魔族还是异兽,全部都被这不断敲响的钟声震的脑内混沌,纷纷捂着耳朵痛苦的挣扎。 “东皇钟!” 慕情缓缓开口。 鲛珠疯狂运转,已经被吸入了鲛珠的倒悬之海,忽然凝成实际。 慢慢的化成三叉戟的模样,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鲛珠的颜色是黑色的,因为鲛族的海神三叉戟,一直在琅意的鲛珠里! 随着她抬手举起三叉戟,蓝色的巨浪滔天,划过上空形成了一道结界,然而并不能阻挡东皇钟将东皇的虚神法相和她一起笼罩而下。 道开启,无数的混沌之气从道随着东皇钟一起出来,慕情五指紧握,手持三叉戟,在东皇钟笼罩的结界内冲撞,蓝色的影子瞬闪在东皇钟的钟壁上连续撞击,钟声“咚咚咚”的响彻,却撞不开已经布下的结界。 隔绝了众位掌门的灵气援助,还吸附了他们的力量,武阳一众掌门瞬间被东皇钟的灵力震荡的自己体内的灵力杂乱,翻涌不止,难以再调动起灵气。 一抹绿色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之上,碧绿色的飘带随着青丝拂起,一甲子的岁月让扶光成长的更为惊艳,精致的眉眼中满是笃定,她素手朝着半空一伸,周围的木灵气化为绿色的凝实阵法,将各宗正道联盟弟子护在这些柔软的屏障内。 这种全员保护的阵法,是她研究了大量上古卷轴而来,看着那道被东皇钟笼罩的白色身影,她另一只手也跟着举起。 “师妹,你是想死吗!” 柳华抓住了她另一只胳膊。 “原本你就没有化神的实力,以金丹之躯凝结大阵已经非常勉强,还要抽手帮助慕师弟!” 姜若看着扶光的脸色因为大阵的消耗逐渐苍白,拂手展开神农卷轴道: “师姐,我们助你稳固大阵!” 扶光侧头看向那抹在东皇钟内的白色身影,柳华在她耳边道:“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相信他,守好现在的战场。” 眼前的碧云峰弟子和其余各宗药修弟子在汇集,双手结阵,灵气在手中汇聚,帮助扶光稳固着她已经凝实的大阵。 沈闻溪偏头看着这方发生的场景,再次转头看向空桑神域,眼中那一抹温柔消失,转而满眼坚定。 她两指拂剑立于眼前,看着空桑神域内出现的异种,已经和道内涌出的黑气混为一体,逐渐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混沌兽。 灵气在她周身荡开,拂起了她的白色的衣摆,身后白色的飘带拂过眼前,咒术从她口中念出! “沧水困千秋,碧水锁浮云!” “纯钧剑技,斩!” 一声破天,巨大的纯钧虚影从天而下,锁定了眼前巨大的混沌兽,一剑就将冒着黑气的混沌兽斩下! 眼前华光未散,那边的柳华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却直觉不好。 “从芳”一跃而出,她朝着沈闻溪冲去,带起绿色和粉色花蕊虚影,冲散了不少魔气,朝着沈闻溪大喊道:“沈闻溪!不要做傻事!” 而那白色恍若神女的身影下一秒,却跳入了空桑神域之中! 和巨大的神域之门比起来渺小的身影,扣住了那巨大的神域之门,双手灵气爆发,燃烧着自身所有的灵气和命力,从门内将界域之门狠狠地推上! “轰——” “闻溪!!!” 纯钧在外面被主人抛下,斩杀混沌兽的虚影刚消失,剑身嗡鸣不止,从半空坠下,插在地上,这一刻,它剑身的名字缓缓刻度而上,深深镌刻下了“闻溪”两个字。 柳华的手贴上空桑神域紧紧关闭的门,然而界门在关闭的那一刻就开始虚化。 丛芳狠狠地划着眼前的大门,却穿刺而过,界域之门缓缓消失。 第373章 三阳之体灼扶桑 空桑已关,宗门联盟这边的压力逐渐缓解,受到的灵气掣肘变小,然而魔尊和妖皇看空桑已闭,压住了白稚。 “怎么,再启动一次也不行么?” 魔君重钺不耐烦的说道。 他早就看这个女人不顺眼了,奈何妖皇一直护着,除了拥有打开界域大门的能力,她还有什么? 甚至打开界域大门还要用上几十年的时间才能打开。 忌游却看着白稚道:“稚儿,你再试试和空桑之间的联系?” 他确实很喜欢这个女人,但是他首先是妖皇,若是这个女人没有任何作用了,他自然也…… 白稚看着眼前两个男人,这么些年来她一直想要攻略重钺,但是重钺的好感度一直都是0,而忌游的好感度也没有怎么提升。 还是在修真界的时候提升会更快,且妖族和魔族本身就不是什么正道气运大的种族,很难收集到鸿蒙紫气,倒是重钺身上有一些,但是人家根本不理她啊! 她只得靠近了一些忌游,说道:“开启这两个神域已经消耗了我太多力量,我需要恢复……” “恢复要多久呢?” 忌游眉头一皱,一反常态反而有些咄咄逼人。 白稚看着忌游的好感度从40下降到了35,有些慌张的说道,“可能,可能需要三年!” 三年的时间。 忌游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 白稚知道,他在衡量,衡量她剩余的价值还有多少。 三年时间太长了,东皇虚影已经出现了,本来是必赢的局面,却被之前分量不够的一个半鲛影响,被那名叫沈闻溪的弟子吸引走了大半的注意力,这才拖延到没有杀了那半鲛,今日酿成大患! 若不是白稚再三承诺说三百年前的大师姐慕情绝对不会降生在这个躯体上,又隐瞒了这具身体还有雷灵根的事情,现在哪里会变成这样! 想到这里忌游眼中浮现出杀意。 白稚自然感觉到了,瞬间遍体生寒,急急开口道: “我这里,我这里还有一些宝具!” “可以帮助扶桑神域和这个世界的融合!” 忌游这才缓和了眉眼,眼睛重新笑出了一道迷人的弧度,拍了拍白稚苍白的小脸。 “我就知道,你从不会让我失望。” 白稚有些颤抖的手掏出一块镜子的碎片,忌游认识,这是轮回境大半部分的镜片! 居然会出现在白稚手中,虽然不是完整的轮回镜,但足以让扶桑神域和这方世界造成震动! “哈哈哈哈哈——” 忌游拿着镜片瞬间消失在白稚眼前,转眼就出现在扶桑神域界门的上空。 “关闭了空桑神域又如何,如今,扶桑神域就要融合,你们不仅会输的很惨,还会通通去鬼界报到!” 亦穆阳首先发现了不同,他和叶鸿羽一同上前,朝着忌游就展开了攻击。 南明离火剑和三昧剑上火光大盛! 这两把从来都针锋相对,脾性不和的剑,此刻却默契的在一处攻击共同的敌人。 饶是他们都已经踏入炼虚期,和妖皇的实力却相距甚远,南明离火和三昧剑上的火焰才堪堪烧到妖皇的衣角和发丝。 忌游笑的嘲讽,拿起轮回镜的镜片挂在了扶桑神域的大门! 瞬间扶桑神域的整个界域在这片东海上越来越清晰,整个神域眼看要出现在东海之上。 三昧剑忽然爆发出无色之火的力量,亦穆阳瞬间心神一颤。 他眉心出现一抹火焰的印记,环顾着周围正在战斗的同门,他眸色沉寂,敛过一丝难过。 原来,三昧剑当初会选择他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三阳之体。 他还以为,三昧剑选择他是偶然。 当初三昧剑忽然出现在他手心之中的情形又在眼底出现。 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三昧就已经预见了今天的情况么。 也对……三昧剑乃是道剑之最。 看着他发蒙的叶鸿羽没有停下手中的攻击,朝着他道:“亦师兄,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亦穆阳转头看了一眼叶鸿羽,那个眼神瞬间让叶鸿羽心神震颤,暗道不好。 “怎么回事!” 叶鸿羽也不再攻击忌游,朝着亦穆阳抓了过来! 然而在他即将接触到亦穆阳的时候,亦穆阳的周身却爆发出一阵无名火焰将他击退。 他朝着叶鸿羽缓缓笑了。 “叶师弟,记得,守护好同门啊。” 三昧剑举起在胸前,亦穆阳持剑立在了扶桑神域的界门。 手中的三昧剑火焰大盛,却没有向周围扩散,而是,在燃烧主人的身体。 身体的撕裂感传来,亦穆阳觉得简直不太能承受的住,可是想到扶桑神域降临之后,自己的同门即将面对什么,他眼睛被烧的朦胧,感觉不出来自己到底有没有流泪,他只觉得眼眶热的灼烫。 而体内的五脏六腑,在一寸寸碳化。 外表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可是叶鸿羽一眼就可以看出亦穆阳的上阳,中阳,下阳都在被焚烧。 体内的炼虚之力被烧的一寸寸干涸。 扶桑上方的轮回镜片正在一片片破碎开来,忌游脸色大变,朝着扶桑神域的门口冲去! “嗤——” 刚伸手接近了界域之门,他的手就被灼烫,不可置信的看着下方跪在地上的亦穆阳,他愤怒开口,“怎么可能,三阳之体竟然是这种能力!” 这种体质不是修炼天赋,不是气运加持,更不是灵气汇聚,而是发生在以己身作为献祭之时! 随着亦穆阳意识混沌,缓缓闭上了双眼,扶桑神域上方的轮回镜也一寸寸破裂,飞到了东皇钟那边。 “亦穆阳,你起来!!!” 叶鸿羽的南明离火终于撞碎了三昧剑的结界,然而冲过去扶住亦穆阳的一刻,叶鸿羽呼吸一滞…… 没有任何气息……甚至身体都非常轻。 他的五脏六腑,燃烧殆尽了。 神域在身后缓缓消散,慢慢变为虚影。 第374章 此方天海,以我为神 南明离火的火焰大盛,叶鸿羽赤红着双眼,周身的灵气都带上了混沌之力。 背后的圣骨灼灼生光,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看着苍茫天地,眼神错落过每一个战斗的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东皇钟上,看着东皇钟发出“咚”的一声,浩渺之音下,这片天地如鸣丧钟。 叶鸿羽忽然明白了众生之道。 ——“吾燃,你终将知道,苍生大道,有情才有道。” 与达摩辩道千年前的声音,还是重新响起在脑海中。 “咚——” 当东皇钟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久违的大道之光再次照下,照在了叶鸿羽身上。 浩渺之声平静和广阔,响天彻地。 “缥缈宗叶鸿羽,入,有情道。” “有情众生,三界六道,宿往通。” 身上的圣骨和大道之光相应,南明离火的火焰“噌”的一下变成了暗红色。 看似多情却没有情根,宁愿流连花丛,逍遥一生的魔君,终懂得了有情的含义,为苍生,为大道,生出了情根,不为爱一人,是为爱这天地众生,全他意,动他心。 自此,他眼中这天地才有颜有色,感知到身边才有意有情。 大道光芒还未收,叶鸿羽手持南明离火,冲杀在了战场之上,过处入无人之境,掀起滔天的剑意! “快,阻止他!” “这是,自慕情之后第二个入道的子弟,杀了他!” 忌游抬手,神色有些慌张。 重钺则勾起一抹笑意,眼中红光蔓延。 “初代魔尊,有意思!终于现在才值得我与之一战!” 他手中的剑名为“竖心无”,是自吾燃之后迭代了那么多的魔尊之中,第一个据说可以和南明离火对抗的剑。 重钺也是一个狠人,为成魔尊之位,生生将自己最靠近心脏的一根肋骨取出,锻造出了这把浑身冒着黑气的“竖心无”。 当南明离火和竖心无对上的那一刻,整个战场都掀起了巨大的气浪。 眼中殷红的叶鸿羽对上同样眼睛通红的重钺,重钺的嘴角拉扯出一个放肆的笑,咬牙开口道:“你本是逍遥魔君,今日居然入道,真是贻笑大方!” “巫山神女只不过是一个局,一个让大道,让神,彻底洗脑你的局!” “永远困于这一方世界又有什么前途,难道你不想超脱这个世界,去看更大的世界!” 叶鸿羽眼中的殷红似泪流下,他薄唇轻启,缓缓道: “如果超脱这个世界的代价是众生万物,那逃出了这个世界的你只是一条没了家的流浪狗而已。” “荒唐!” 金铁之声响起,“我自化天!逍遥一道万界通达,不需要家!” “砰——” 红黑之色都想吞噬掉对方,在上方爆发出剧烈的声响! “众生皆蝼蚁,我只不过不想做这蝼蚁!”重钺喊道。 “你眼中的蝼蚁,是可以护下万千生灵之人,有众生才有情,有情才有世界!” 叶鸿羽的身影化无,重钺一下子感觉不到叶鸿羽任何气息,凝神屏息的下一秒,他居然出现到了重钺的身后! “这是……虚无境!”(本文私设:入道后领悟力超强的人可自创境界,不再按照传统的修真等级走,最后融合所悟之道三境归一,踏天成神。)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自创境界! 古传入道后可以自悟境界,最终三境化一,踏天成神,但是这个人,为什么会是吾燃! 重钺感觉自己不能动了,他僵硬的回过头,只看到叶鸿羽凌厉冰冷的下颌线。 一只手掌轻轻拍在自己肩上,下一秒重钺被拍成了一道虚影,直接被拍下了海面! “啊!” 叶鸿羽抬手看着上空,对上了忌游那双带着惊恐的眼睛。 “这!青龙大人救我!” 忌游大盛喊道! 青龙的咆哮声呼啸而至,只一秒,擦过忌游的脸庞,与叶鸿羽对上了掌。 “此子……果然是变数!” 忌游只感觉心惊,要是再慢一些,他怕是可能要被叶鸿羽拍成肉泥了! 为什么这小子,忽然变得这么强大! 这才第一境,就已经不是自己能对抗的了么! 他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大声道:“重钺,枉你当初说这人是初代魔尊,要留下!” 要知道有今天这一日,当初必定先除去了再说! 而且,那边还有一个麻烦的家伙! 既然吾燃的转世入道,三境化一,那么那边那个小子,也会入境么! 东皇钟的钟声再次响起,上方的道之中黑气不断弥漫而出,但是却没有再继续开启。 华阳宫这边的寻沧倒在地上,看着朝前走去的慕云痕,无力的伸出手,扯住了他的袖袍一角。 “师弟……” 慕云痕侧过脸,“师兄,这些孩子们都知道,要为天地出力,我身为无极子师尊的徒弟……” “你我师兄弟,一千岁月!当年师兄弟五人,我身边只余下你一个了啊!” 寻沧眼中泛起泪水,这个已经花白胡子的老人此刻却鼻头泛红,张嘴只为留下这世间最后一个亲近之人。 “师兄,当年师尊收我,可能,就是为了这一日吧。” “师兄,保重啊……” 慕云痕拔地而起,元神化形,一双金色的翅膀耀眼夺目,清脆的鸟鸣回荡,漂亮的尾羽带起的火焰在海面上划过流光,在每一个正在战斗的弟子心中点燃了火焰。 “啾——” 清鸣后,三足金乌飞向天际。 双桑神域关闭,新的太阳,也冉冉升起。 这方天地之中,东皇钟笼罩而下,彻底压下了刚刚亮起的最后一丝阳光。 慕情在东皇钟内悄悄收起了299隐蔽气息收集的轮回境碎片。 她清冷淡漠的桃花眼对上了东皇钟内巨大的东皇虚影。 “慕情,东皇钟内是我的天下,现在的你,没有和神对抗的力量!” “你把我关进来,不就是为了杜绝外界的支援么。” 清冷的声音响起,丝毫没有任何畏惧,那双蓝色的眼眸看着眼前巨大的东皇虚影,清澈夺目。 东皇法相抿唇嘲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神之怒!外界那个小儿就算步入了三境化一,也不是我的对手!而你,一介半鲛之体,拿什么和我叫板!” “若……我也能三境归一呢?” 慕情拿出了鲛珠。 此刻的鲛珠晶莹剔透,内里海水和沙滩翻涌,倒悬之海在鲛珠内发出淡淡的光泽。 “不可能,若是能入你早在倒悬之海就入了!” 慕情手中的鲛珠也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珠子内的倒悬之海景象也逐渐凝实,涌动的灵气在鲛珠周围肆意汹涌,源源不断的传入慕情的身体内。 “那个时候,我还没悟到我所谓的境,”慕情缓缓开口,“现在不一样了。” 她抬头看着东皇虚影。 “境是一种领悟,同样,也可以是一方天地!” “哗啦啦——” 潮汐之声蔓延而上,响彻在整个东皇钟。 很快,东皇钟内就开始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慕情耳鳍浮现,眸中海水化雾,颧骨处出现了点点鳞片,头发也化成了蓝色,鲛尾在身下若隐若现。 “这是我的三境的第一境——海天境。” 东皇虚像怒不可遏,断然出手! “即便你达到了第一境,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慕情却笑了。 这一笑,海水都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无比听从她的任何指令一般,潮汐之水涌上天,和东皇虚像的手掌对上! “咔嚓咔嚓!” 瞬间浪潮凝结成漂亮的冰晶,变的无比的坚硬,直接破开了东皇虚影的手! “我想,可能不太清楚的是你,海天境的指的是——” “此方天海,以我为神!” “咚——” 巨大的东皇钟声响彻在钟内,比外界大了成几何倍,东皇虚像双眼泛光,大喊道:“不可能,此方是我东皇神殿!” “鲛族的信仰,被你自己毁掉了。” 慕情平静道, “既然信仰已毁,鲛族笃信自己!” 第375章 浑天塔 东皇虚影爆发出咆哮,“不可能,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给我镇!” 东皇钟内形成一道金色的结界,猛然下压,然而慕情持三叉戟举过头顶,顶端汇集起蓝色的巨大光球,双眸坚定,对着上方虚影念动法诀。 “青冥彻海,玄光照我,雷来!” “轰隆——” 雷电轰击着整个东皇钟,东皇钟内的东皇虚影摇摇晃晃。 东皇虚影却笑道,“慕情,你真是藏的够深!” “你最终还是回到了这个世界,你知道面对你的是什么么?你现在有这个实力,不如和我一起,创造一个完美的,不再受到控制的,脱离那些破烂执笔者的新世界!” 慕情一跃而上,手中的三叉戟一瞬斩落东皇虚影的一只手。 “凭你?你可有创世之德?” 三叉戟卷起浪潮在东皇虚影抓过来的掌中穿梭,刺中东皇虚影的轰隆声不绝于耳。 而东皇的虚影则是受到攻击龟裂开来,金色的碎块一寸寸裂开。 “琼天自遨游,他心化通,灵台天地混沌分——破!” 她妖化结束,回到原身状态,墨发飞扬,随着手中的三叉戟变成问情剑,一剑破开了巨大虚影的同时,连同东皇钟也劈成了两半! 东皇的虚影彻底变成碎块朝着海面掉落。 慕情看着这些土块掉落在水中,眸色渐暗。 碎掉的不过是虚影而已,而在这虚影中真正的东皇,逃了。 这一战对于他们来说还是输了。 见分身已出倒悬之海,于虚影中遁逃,忌游和重钺也毫不犹豫的撤出这个战场。 众多山海异兽的奔逃让天空都呈现混沌之色,忌游看着后面根本甩脱不掉,抓住白稚吼道:“浑天塔呢!” 白稚缩了缩脖子,丢出了一个小塔,飞到宗门联盟弟子面前却忽而扩大的,横立在他们中间。 “啊!” “救命!” “浑天塔,这是浑天塔!” 无数宗门弟子被吸入塔中,前方的敌人趁此机会逃的无影无踪。 各大宗门长老皆是震惊,然而却没有办法再靠近浑天塔。 这边的慕情从东皇钟消散的虚影之中走出,她的衣服上出现了一片片银色的浪潮,头顶上的发也被状如潮汐的银冠束起。 这是三境化一的境界改变,境界会附着在衣袍上,形成护甲。 她缓缓踏空,朝着不远处在岸上的,亦穆阳的身体走过去。 亦穆阳手中还紧紧握着三昧剑,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外表看不出一丝伤痕,仿佛只是垂头疲倦了,下一秒就会醒过来一般。 然而慕情却知道,他的五脏六腑都被燃烧殆尽了。 一圈缥缈宗亲传弟子围在一起,看着亦穆阳,脸上的神情都十分悲戚,这场甲子之战中,亦穆阳做到了大师兄的职责,哪怕是在战场,也在努力保护着同门,做到了大师兄应尽的职责,已经成为了所有人心目中的门派大师兄。 叶鸿羽手持南明离火站在一旁,步入了三境化一,他的外貌也有些许变化,往日红衣的少年此刻红衣上火焰迭起,黑灰色的头冠看起来像是混沌一片,质感非常,但是他的手依旧在颤抖不止,周身的气息丝毫没有松懈下来,这场战争的结束让他有些恍惚,还没有完全清醒,心绪还没有平静下来。 他记得慕情曾经在人间的时候救过他,那个时候他虽然没醒,但是能感知到慕情就是用她身上那把剑救了他。 “慕师弟!”他颤抖着开口,还没有缓冲过来的情绪让他的声音有些激动,他嗫喏着唇,眼睛亮的吓人,带着一丝希冀看向慕情。 慕情明白他的意思,缓缓的拔出腰间的一叶。 一股春风化雨的柔和之力带着磅礴的生命力在这方海岸亮起。 一息。 两息。 三息…… 亦穆阳没有任何的反应。 叶鸿羽蹲下身,他抬手想拍亦穆阳,还是没有拍下去,僵在半空之中。 “亦师兄,你醒醒。” 周围的缥缈宗弟子恸哭一片。 “为什么会没有用呢。” 叶鸿羽颤抖着手。 慕情敛眸,将一叶返入鞘中。 “他的五脏六腑烧空了,一叶也无法恢复。” 亦穆阳这种情况,肉身残缺的太厉害,外表虽然不显,但是内里中空,完全已经是一副空壳。 天边的绿色消失,药修们也纷纷归来,扶光拉着失魂落魄的柳华,和姜若一同走了过来。 姜若抱着朏朏,看着前方的缥缈宗弟子围成了一片,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滋生。 她放下朏朏,在沙滩上快步朝着那一圈缥缈宗弟子奔去。 心跳越来越快,奔跑的也越来越快。 细沙在她脚下蜿蜒出焦急的弧度,一路她的心狂跳不止。 “让一让,让一让!” 她的声音有些焦急失控,拨开人群,却还是看到了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亦师兄?” 踉跄的走过去,只用一眼,她就已经察觉到眼前的亦师兄气息全无。 那些甲子岁月的心事,在心中一寸寸崩裂开来。 在药王谷的时光,轮回境中的时光,在她的脑中炸开。 她唇角缓缓下垂出一个难看的弧度,连带着牙齿都在打颤,仿佛失语一般,撕心裂肺的嚎叫在脑子里炸开,却无法宣之于口。 “亦师兄!” 她终于扯住他的衣角。 那些沉浸的岁月,小心翼翼的触碰,终是在此刻放在了明处。 却为时太晚。 “你不会死的!” 她是姜若,她是神农后人姜氏! 手中神农卷轴浮现,经过了六十年,神农卷在她的手中越来越大,能力也越发突出! 充裕的复生之气疯狂涌入这具空壳之中,然而却极快的又流逝掉。 姜若不信。 “再来!” 神农卷轴翻转,更磅礴的灵气从上方灌顶而下,然而依旧很快流逝,没有任何作用。 扶光心疼的上前,“师妹,亦师兄,已经没有声息了。” 姜若往旁边挪了两步,躲开她的手,道:“师姐,你当理解我。” 扶光一怔,偷偷瞥了一眼慕情。 她也曾付出代价。 慕情此刻却也看了过来,看到她金丹初期的修为,不由得皱眉。 扶光被他这么一看,下意识向着旁边躲闪。 慕师兄这么聪明,若是看到她的修为联想到之前的丹药……她不能让慕师兄有心理负担。 神农卷轴继续翻覆,姜若嘴角都渗出了血。 这个在以往岁月中一向胆小怯弱的小姑娘,经历过了这么多,变成了如今这副勇敢的模样。 这幅神农卷轴并不全,有很多都遗失在了时间的洪流中。 而记载着时光洪流的,有一物…… 慕情侧头向后,看着远处的天际的浑天塔,眸子微微眯起。 “姜师妹,若能将你手中的神农卷轴补齐一部分,你能成功么?” 姜若闻言,手中神农卷轴一收,转头看向慕情。 “若能将我手中卷轴补到百分之六十,我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救亦师兄!” 她眼中泪光闪烁,抓着慕情的袖角。 “但是时间紧迫,亦师兄现在这样,只有……至多一日。” 慕情点了点头,拔出一叶立在了亦穆阳身侧,“加上一叶,应该无鬼差敢靠近,还可以延缓到三日。” 姜若看着一叶面露惊喜,她神色复杂,看着慕情的眼中充满了期待。 慕情则转头喊了叶鸿羽,这浑天塔中有无数造化,上古气息繁复,尤其是混沌兽居多,也算是对叶鸿羽有帮助。 其实抓白稚也可以,但是她被东皇虚影挡住,没能及时追上,白稚捡到了不少宝贝,若是白稚在,至少亦穆阳可以有命活下来。 刚要走,燕梧州和顾凌风追了上来,小少年如今已经炼虚中期,看着慕情道:“师兄,我也要去!” 师兄上次一走就是那么多年,这次若还走了,整个落云峰就只剩下他和二师兄了。 “我也去!” 顾凌风一向和叶鸿羽亦穆阳交好,“看到手足变成如今的样子,我也想同去!” 不知何时,柳华也出现在他们身边,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强颜欢笑道:“打架怎么可以不带药修。” 慕情从他们脸上扫了一圈,“好,都去。” 几人刚要御剑,却又听见一声呼唤。 “等等!” 是华阳宗的苏柬之,溯游,溯徊,还有金光寺的圆慧,和玄霄宗的宋扬。 “我们与你一同前去!” 苏柬之道。 圆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若是能救人性命,胜造七级浮屠。” 宋扬则眼中带着祈求,“若是能补得神农残卷,可否……帮我救救红柳?” 大战快要结束之时,月红柳替他挡了一道混沌兽的攻击,体内生机断绝,只能靠姜若的神农秘法才能救。 “好!” 慕情点头答应。 她对这浑天塔并不算了解,只能从299处得知这是一个上古秘宝,塔内分为九层,每一层的状况都不一样,若是有这么多人相助,自然是求之不得。 一行十人御剑拔地而起,冲着浑天塔飞去。 位于天海尽头的浑天塔此刻黑气环伺,凡是有靠近者都被周围黑气所侵蚀,一众长老束手无策,偏偏掌门们元气还未恢复,此刻看到一群天骄靠近,下意识阻拦。 “这方危险,若是你们再进去,折损了可就是大损失了!” 说话的是天衍宗的长老。 “长老们,别说里面有我们的同门,外面的同门也面临危险,这浑天塔虽然危险,但也有机缘!” 顾凌风开口道,“望长老们莫要阻拦,阻拦多一时,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的弟子都会多一分危险!” “这……” 长老们面面相觑一番后点头,袖袍翻涌,他们决定帮助这些天骄弟子们开启进入浑天塔的门。 “我们在外面给你们护法,若是浑天塔出现异样,我等还是拼了命要封锁这浑天塔的。” “一定要出来啊!” 第376章 王二狗 “是!” 随着这群天骄齐声响起,浑天塔的大门也逐渐打开。 一个个天骄御剑入内。 慕情是第一个进入到塔内的,一进入到塔内,她就感觉一阵魔气肆虐,这股魔气凝实,吹动如刀锋一般刮在脸上,而她手边空无一人。 看来这塔一层很大,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 在这片混沌之中,慕情忽然抬手拔剑! “咻——” 问情剑寒光一闪,一个黑影从身边掠过,慕情转身就追,身边又是两道咻咻声,刚刚她站立的地方已经有两个黑影自相残杀了起来。 很快身后的一个黑影已经干掉了另外一个,吞噬掉另一个黑影后,转身就朝着慕情追去。 慕情脚步猛的一刹,手中的问情剑出其不意的由左手向后砍出,瞬间身后的黑影化作虚无。 那黑影的力量在慕情身边头顶凝结,出现了一个“贰”。 慕情眉梢一挑,大概明白了这一层浑天塔的规则。 这和她之前进入到的某些世界有些相像,看来杀到一定的数量,就能取得去下一层的资格。 而头顶会出现“贰”,是因为之前的黑影攻击她之前吞噬掉了一个黑影,所以也计算在内。 从进塔开始,她就感觉自己的灵气无法再继续恢复,消耗了就是消耗了,应该是灵气无法再进行补充。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可以动动脑子了。 “咻——” 身边又是一道黑影闪过,这次慕情眼疾手快,直接徒手抓住了那道黑影。 黑影疯狂的挣扎起来。 慕情皱眉,“我想杀你易如反掌。” 黑影依旧挣扎。 慕情挑眉,这是听不懂人话? “你去和别的黑影打架,能吞一个是一个。” 黑影挣扎的更厉害了。 慕情顿时眉头一皱,抬起了手。 “啪!” 随着一声脆响,黑影正愣住了。 这一巴掌打的黑影脑瓜子嗡嗡的,一下就老实了下来。 “你乖一点,我帮你饱餐一顿。” 黑影犹豫了一下,乖顺的点了点头。 切。 谁说听不懂人话,这不是挺好么? “咻——”黑影闪过,慕情伸手一抓,另一道黑影出现在她手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强行塞到了另一只手的黑影口里。 黑影怔愣。 这么……快? 慕情却不耐烦了,“吃啊,怎么,还要我帮忙嚼?” 黑影连忙张大了嘴巴。 吃完了之后慕情拍了拍他,“去吧,多吃点,处理不了再回来找我。” 说罢就在一旁打起了坐。 黑影见她这样,干脆也开启了自助模式,来一个吃一个,不多久就吃成了一个胖球,正当他准备歇息歇息再继续的时候,那原本闭目打坐的白衣银纹浪潮卷边的矜贵公子睁开了眼,清冷的目光看向了他。 糟糕,明明没有眼睛,却还是产生了一种对视的感觉! 黑影瞬间一个激灵,还不及休息消化,他赶紧张开嘴继续。 他越吃越胖,越吃越浪,离慕情也越来越远。 看到黑影都踩上一脚,吃不到嘴被要被反杀就使劲往慕情这边滚,滚过来慕情就会给对面一刀切了丢给他。 这么幸福的日子哪里找啊!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他已经吃成了这片领域里最胖的那一个! 头上顶着亮闪闪的“玖拾玖”三个字,他分外神气的在慕情周围走来走去。 慕情却再次睁开了眼。 她看着已经胖成大圆球的黑胖子,站起身来。 黑胖子这个时候看着慕情站起身来,一改之前的态度,一股恶意从周身泛出。 299在识海气哼哼,“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还真当我要养他?” 慕情拔出了腰间的问情剑,轻轻吐出了四个字。 “该收割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慕情一剑斩了下去! 黑球受了一剑,愣了一下,马上察觉到了敌我的差距,麻溜的就开滚。 但是受了一剑的黑球身体像是漏气的气球,越来越扁,很快就只剩下一张皮。 “恭喜通关,将在十息后传至第二层。” 这道声音让慕情颇为感兴趣,倒是不知道是从塔内的哪个地方发出来的。 而果然如慕情所料,她根本就没能补充到灵气,这第一层什么都没有,她刚刚打坐也只是修整了一会儿,让身体不至于那么疲惫,现在马上就要被传送到第二层。 “皮?” 慕情看着地上黑色的皮,直觉有用。 她刚捡起来放到了戒指内,眼前一晃,就被传送到了第二层。 第二层和第一层就不一样了,不再是无止境的黑,反而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慕情环顾一圈,还是没有见到其余一同进来的人,想先观察眼前的村庄再进去。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周围的森林里充满了瘴气。 这些瘴气还在不断的向着自己这边弥漫,慕情没有办法,只能进入了村庄。 刚进入了村庄,那些瘴气就紧随而至,但马上被阻绝在了村外。 慕情嗤笑一声。 她就算不想进这村子,这第二层也在逼迫她进入到这个村子之中。 眼前的这个村子并不算大,然而村口的告示前却聚着一团人。 慕情走近一看,告示上写着:“本村近日死了不少人,每到夜晚十分有狼人出没,然而外围复杂,本村又无闲杂人,由此断定是本村人自己作祟,若是大家有怀疑人选,第二日清晨在此票决,神明会显灵惩处。” 这不就是狼人杀么? 慕情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加上自己正好有九个人。 但是她并没有拿到身份牌,在这里她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 旁边的人忽然敲了一下她,“二狗子,你回来啦。” 慕情脑袋里瞬间出现了这个人的所有信息,像是凭空添加的一般,与此同时,她的相貌也变成了这个人眼中平平无奇的“二狗子”。 “我看你在村口晃了一圈,最近还是不要出村了,外面都有野兽哩,出去的人都有去无回了!” 王树担忧的看着他,神态不似作假。 299在识海打滚。 “宿主,这是在借npc的嘴警告你不要妄图出村逃避游戏呢。” 慕情当然知道,“二狗子”的老实黝黑的面容上出现一个憨厚的笑容。 “俺知道了,谢谢你。” “嗨,咱们一起长大的,客气啥?” 王树拍了拍他壮实的肩膀,道,“晚上也不要出门,这村里不太平,等到那个杀千刀的吃人狼抓住了,咱们村还是可以恢复平和的。” “二狗子”点了点头。 周围看着布告的人都如同王树一般,满眼都是担忧之色。 “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这是王胖花,矮矮小小胖胖,可可爱爱,脸上搓的粉白粉白的,脖子却很黑,一看就是粉没抹到那里。 “总之最近都待在村子里,不要出去了。”说这句话的是村子里年龄最大的老人,王树的爷爷,王爷爷。 嗯,名字就是这么简单。 “我家大娃还没从村外回来啊!” 慕情抬眼看了一眼说这话的妇人,她头顶上的名字也非常简便——王寡妇。 慕情又看向了另外几人。 “你家里还有个小娃娃要喂呢,你可别想不开,村里有狼人,待在村子里也是危险,指不定你家大胖在外面还安全些。”说这话安慰王寡妇的是王婶子,说完她就抬头喊着一旁高壮的男人,“当家的,最近可要帮衬一下啊。” “哦。” 男人憨厚的蹦出一个字节,头顶名字,王叔。 旁边还有两个小孩子,一个头顶名字——王小胖,应该是王寡妇的小儿子,另外一个则是头上顶着——王孩两个字。 慕情叹了口气。 大家名字都很简单,并且都是王姓,如果要按照这个来话,自己不用照镜子看自己头顶的名字,就知道自己应该叫——王二狗。 好名字。 王二狗这会儿认熟了所有人,天色就诡异的已经快黑了,周围的人很快散开,各自回到家中,一路走过去,都闭上了门户。 慕情终于在夜幕彻底落下之前,看到了属于王二狗破破烂烂的小房子,弯腰钻了进去,里面简陋极了,只有一张床铺,床铺旁还放着一只缺了口的碗。 不过慕情倒是觉得异常舒坦,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她就着床铺一躺,马上就睡沉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外面有人撕心裂肺的大喊:“杀人了!!!” 第377章 塔灵 慕情听到这声音从屋内钻了出来,朝着吵闹的地方走了过去。 她观察着在场的人数,王树,王爷爷,抱着王小胖的王寡妇,站在一起的王嫂子和王叔,还有王孩。 而被众人围着的,正是躺在地上,脖子和头分开,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王胖花。 她死在了自己院子里,那原本粉白白的头,和身体分开后颜色不统一,若不是身上的衣服,还真辨认不出来这是同一个身体,诡异的吓人。 “怎么会这样啊。”王寡妇捂住了王小胖的眼睛,对着眼前的血腥场景,自己的眼睛也不忍的瞥向别处。 “别假惺惺了,她死了你一定很开心吧!”王嫂子忽然掐着腰开口,“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早就看王胖花不顺眼了!” 王寡妇犀利的眼神看过来,扯着嗓子喊起来,“你别信口雌黄!” “这家家户户谁不知道你家大胖天天跑王胖花的屋子,这论起辈分来我们都是王家村的人,她还是你姑姥姥呢,也不嫌丢人!” 王嫂子将矛头指向了王寡妇后,别人也开始议论了起来。 那些话越说越难听,钻到王寡妇的耳中,她脸色青紫交白,很是难看。 这群人中王树却安安静静,看到“王二狗”,王树靠近了一些,贴着他站在一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狗子,这里的热闹咱们看看就行。” “王二狗”点了点头。 “我看也不用找了,肯定是王寡妇杀了王胖花!”王嫂子一脸鄙夷,眼神笃定道。 周围的人也都纷纷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把王寡妇送到村口,绑柱子让她接受惩罚吧!”王嫂子说道。 她这话一出其余人却沉默了。 “刚刚不是都决定的好好的么?”王嫂子跺了跺脚。 这群人刚刚不都满口赞成了她的话,怎么一到关键的时候就不顶用了? 村中最年老的王爷爷站了出来,咳了两声,“胖花这件事情并不能这么快就下结论,何况你……和王寡妇有些矛盾,村里人也都知道。” 这话说的隐晦,慕情脑袋里补充了一部分的情节。 她瞥了一眼王小胖,原来这孩子是王叔的。 王孩这会儿也大了,十二岁的孩子比较早熟,该明白的都明白的,这会儿随自己的母亲王嫂子,阴沉着脸色看向王寡妇。 这么一闹村口的柱子上就没有绑人,很快夜幕重新降临,慕情照旧回到了小屋子里躺了下来,依旧安心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刚醒来就听到外面一声尖声的。 “贱人!” 慕情叹了口气,想着流程还是要走的,就出了屋子。 王寡妇的门口,王叔和王寡妇站在一起,两人脸色臊红,村子里的人冲着他们指指点点,都说着他们的行为不检点。 王树似乎比昨天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他还是和“王二狗”站在一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得到内心的一丝慰藉。 这次毫无疑问的,王寡妇被绑在了村口,当天雷降下的那一刻,她哀嚎大哭,惨叫声传遍整个村子,大喊大叫道:“你们一个都别想逃掉!” 王婶子双眼发红,啐了一口道,“不要脸的贱人!” 说罢她扯起了王叔的耳朵,“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死男人!” 很快,来到了第三天的夜里,慕情看了一眼狭小逼仄的屋子,很想让这个无聊的低智商剧情快一点。 第三天醒来,王婶子的话得到了成全,王叔死了。 慕情在周围人的尖叫声中瞥了一眼王树,他的脸色果然变得比之前更差了。 今晚是第四个晚上,慕情站在小屋子前,思考着要不要提前结束剧情。 但是这浑天塔的规则如果被随意打破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毕竟还是有风险的。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那道声音又出现了。 “爬塔者,你可是知道了什么。” 慕情勾起一抹笑容。 “嗯。” 这个声音看她只是发出一个单音节,好奇的问道:“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我在里面的视角就是一条狗,为什么要对别人的人生发表意见?” 那道声音沉默一会儿,道:“你确定你已经知道了全部真相?” “要不是我知道现在的流速和外界不一样,我是真的很想中断你这个无聊的游戏。” “哦?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那就将他指出,并绳之以法吧!” 慕情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道:“你不正在和凶手对话么?” “你果然知晓了真相,既然是凶手,就接受惩罚吧!” 这道声音刚落,雷电的声音就从半空发出。 “滋滋——” 只不过那道电弧刚落下,就被慕情抓住! 她的模样也恢复了,拉着那道电弧蓦然一拽! “给我下来!” “砰——” 一道黑影从上空被拽到地上,腾起巨大的烟尘! “你居然敢无视规则,你会受到惩罚的!” 那道身影从地上爬起来,愤怒的对着慕情道。 慕情看着他爬起来的狼狈模样,缓缓牵唇开口:“什么规则,你定的么?” “放肆!你可知道我是谁?” “塔灵。” “……” 塔灵垂着头,有些迷茫了,为什么眼前这个修士知道它是谁还敢这么对他啊! “你既然知道,也该明白,这个塔内的规则,由我决定。” 它觉得和眼前这个人族修士好好沟通一下,万一他是真的不理解塔灵是什么意思呢。 慕情却抱手走过来,看着眼前的塔灵,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 塔灵对慕情这个眼神很是享受,大大方方的展示了一番自己身上的肌肉,甚至还转了一圈。 眼前这个人族比自己还矮上半个头,看她这崇拜的眼神,应该是被自己迷住了吧! 毕竟有谁不喜欢肌肉男呢! 都怪自己长的太帅了!毕竟自己也是一米八六的帅哥一枚啊!眼前这个有些瘦弱的鲛人崇拜自己自然非常正常! 慕情面无表情的低头,塔灵一愣,随着她的目光向下,余光却瞥到这少年潮汐银边图案的衣摆忽然翻飞起,银线缎面黑靴猛的朝自己的腿窝处一扫! 塔灵跪在慕情面前的时候,还瞪大着一双眼睛,不可置信的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淦!” 第378章 真相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一条狗的。” 塔灵垂头丧气。 慕情笑了,这个笑容颇有深意。 “房子就这么大,一张床铺一个破碗,进房子还要弯腰,除了王树没有人和我再说过话,这些不够的话,你还需要多少个破绽。” “我这是怕你们这些愚蠢的修士根本想不出来,所以故意设置的破绽!”塔灵狡辩。 这才第二层而已,这人就把自己拖出来了,自己作为塔灵的颜面何存? “而且你根本就没有走完所有的流程,你不知道这个圈套是多么完美!” 自己精心设计的关卡,怎么选择都是死路一条,眼前这个人族修士根本不懂! “是么?”慕情轻轻踹了踹眼前跪着的塔灵。 “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动手动脚的!”塔灵紧张,“我可是上古浑天塔,踹坏了混沌之气泄露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你不学好,在这里玩狼人杀?” “狼人杀?”塔灵鄙夷的看了一眼慕情,“第二层是根据你们内心的映射来的,你应该都问下自己,平时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299顿时在识海笑的打滚。 “宿主,还不是你平时出了世界后的解压活动就是去杀人小世界里浪,你看塔灵都……” 一个眼刀甩了过去,299瞬间噤声。 “而且这个设定真是完美啊。”塔灵感慨,“你看,你一旦承认了你是凶手,就会被制裁,要是你不承认,通关就失败。” 慕情眯起眼睛问他,“那我现在算通关么?” 塔灵虽然跪在地上,说话的神情却趾高气扬,“那肯定没有,你还没有得知这个村子的秘……” “这八个人都来自于一个家庭,村子里最先有了瘟疫被封锁了,所以有毒的并不是外面,而恰巧是村子里。 瘟疫的来源是王氏近亲结婚,还在饥荒的时候食用了至亲人的肉所致,作为第一晚死的王胖花就是第一个被分食的人,她与王叔有染,王叔又与她产生了矛盾,正值饥荒年,被第一个开刀了,脖子以下和脸不一样是暗示她身体被吃掉了。 第二天晚上之所以是平安夜是因为王胖花的尸体被王家全家发现,在分食她而已,王叔在给唯一一个没发现王胖花尸体的王寡妇送肉汤的时候被王婶子发现,王婶子早就发现王寡妇和自己的丈夫王叔不清不楚,甚至王小胖都是他们的孩子,所以借此机会要置王寡妇于死地。 解决了王寡妇后,王婶子明白下一个就该轮到自己丈夫,王叔作为王家唯一剩下的一个壮年男人,可以亲手杀掉一个情人,还可以对另一个已经生下他孩子的情人不闻不问,如果不杀掉,等王寡妇的尸体分食完后,很有可能就会轮到她,所以第三天王叔死了。” 塔灵目瞪口呆的看着慕情,结结巴巴道:“那,那这也不算,后面的情节你根本不知道!” “不重要,王叔一死,接下来的顺序就是仇恨顺位,第一个是丈夫与情人的儿子王小胖,公公王爷爷,最后杀掉了与丈夫的儿子王孩。” “你这么说不对!”塔灵像是忽然找到了她言语中的漏洞,开口道,“你作为狗,不应该是第一被猎杀的目标么,毕竟杀狗可比杀人背负的道德感小多了!而且你还漏掉了王树!” 慕情朝着他笑了。 随后一脚踩在了塔灵的背上,将他彻底的踩在地上,道:“因为王二狗,和王树,根本就不在村子里,而是在村外!” “开场的时候我就在村外,已经说明了一切,王树遇到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说二狗在村口转了一圈,千万不要出去啊,这句话是误导我的,王树就在村外,他就是那个迷失在村外的王大胖,他和我一样以被所有人排斥在外的姿态去看着这些事情的发生,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一个人和他有联系,也没有介绍他与任何人的关系,但是这些王姓所有人的称呼都和他有着密切的关系,而作为这个家族里唯一缺席的一个人,只有在村外的王大胖。” 塔灵咬牙切齿,“你为什么能猜出来这么快!” 他精心的布置! 慕情沉默了一会儿,道,“简单化问题就行了,王树的爷爷有三个孙子,一个是王叔和王婶子生的王孩,另两个是王寡妇生的王小胖和王大胖,王孩,王小胖都见过了,那么王树是谁?” 塔灵也沉默了。 好特么简单的推论!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设置了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 “那为什么他还能在村子里!” “这不是你安排的么?”慕情看傻子一样的看他,“我刚说了,王二狗和王树都是旁观的角度,开场我在村外,回村就见到了王树,证明王树是王二狗找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家里只剩下一个王婶子了,通过调查发现了所有事情的始末,所以一直不参与在内,而王树越来越虚弱也可以证明一切,饥荒年他没有吃上肉,而是饿着肚子回到了村中调查了一切。” “照你这个说,王氏全族都是凶手,为什么最终你才是凶手!” 塔灵还妄图致命一击。 “因为,王树回来后杀了王婶子后心理变态,决定杀了全村人报复,王二狗一直是主人最忠心的狗,没有力气的王树干不掉村子里的人,但是身强力壮的王二狗可以,你开场给了我雄壮的肌肉,不仅仅是想让我以为王二狗是一个人,除此之外,王二狗应该是一只很壮的犬。 以狼人杀的方式误导我,让我以为找出杀了王氏家族的凶手,实际上要寻找的是灭了村子的人,而这个村子的人数也不止八个人,每次旁边说闲话的时候,总会出现旁人的议论声,一直在强调游戏的人数,实际上充当了背景的人,才是这个村子的真正无辜的村民。” 塔灵彻底服了。 他一把抱住了慕情的大腿,“求求你,帮我设计游戏吧,你根本不知道,我设置的这些游戏局多年没有人破是多么寂寞!” 第379章 恶魔系统的载具 然而他话音刚落,接连闯关成功的提示就在上方响起。 塔灵的表情瞬间皲裂。 慕情看着他这副表情,缓缓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么多年根本没有人闯塔呢?” 塔灵沉默了。 他觉得好有道理! “就你设置的这些游戏,来一个过一个,你不要告诉我,接下来几层都是这种无聊的消消乐小游戏。” 塔灵忽然抬头,看着慕情道,“你瞎说,这里有很多人留在了这里!” “嗯,所以他们都变成了笨比村民,我要是通关没过,他们都得死。” 塔灵彻底惊了。 “啊!” 这慕情都知道了??? “给他们变回来呗。” 慕情拍了拍手。 塔灵只好缓缓起身,袖子一挥,那些一直作为背景的村民们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这些各宗的弟子们还晕晕乎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等不及他们彻底清醒,塔灵就将他们都丢了出去。 - 外界。 正在联合护塔的长老们忽然见到自家弟子从塔的第二层被扔垃圾一样丢了出来,甚至其中还有一个砸到了一个长老。 他愤恨的抬头,“我最讨厌高空抛物的混蛋!” - 塔内。 塔灵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红的鼻子,他对着慕情道,“虽然我是塔灵,但是游戏么,流程还是要走的,不然你就到不了顶层。” “顶层有什么呢?”慕情反问。 塔灵犹豫了一下,道:“手可摘星?” 慕情伸手。 塔灵疑惑:“你干什么。” “这一层的奖励,不然谁给你玩下一层。” 塔灵皱着脸,“没有!” “呵。” 慕情拔出了问情剑。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神农残卷。” 塔灵默默的掏了出来。 “给你……” 早说要这个破玩意嘛,不能吃不能啃,自己身为塔灵又不会生病,也用不上,给就给了…… 慕情拿了残卷,点头消失在了原地。 塔灵等了一会儿,良久没听到她进入第三层的提示音,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人骗自己! 她不闯塔了!! 她出去了!!! 啊啊啊啊!!!! “可恶啊!” 塔灵瞬间红了眼眶! 为什么要欺骗可怜小塔的感情! 另外几个闯塔者进入第三层的提示音传来,他愤恨的跺脚,想到还有人折磨,他心情瞬间也不算太过于糟糕。 “我要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塔灵的厉害!” 从慕情身上失去的成就感,他要通过折磨别人来获取回来! - 慕情出现在外部的时候,众长老都很惊讶。 这才过去了一日,已经有弟子闯塔成功了? 慕情则是恭敬的对着各位长老鞠躬,“弟子闯塔失败,被驱逐出来了,各位长老辛苦,还有其余人均在塔内。” 各大长老听到慕情说的话互相看了一眼,眼中也没有过分失望,第二层解救出来的弟子已有半数,既然还有天骄在闯塔救人,他们必定要倾尽全力守护好浑天塔周围。 慕情御剑离去之前回看了一眼浑天塔。 这浑天塔的机缘不属于她,而是属于叶鸿羽的,获得了混沌圣骨的叶鸿羽和浑天塔的属性契合,不出意外浑天塔最后会落到大师兄手中。 作为这个世界的男主,他可要给力一点啊。 - 慕情回到了海岸线上,一圈缥缈宗弟子还围在那里,没有离开。 也是幸亏她回来了,才看到亦穆阳身边立着的一叶边上,还有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她扯了扯嘴角,冲着他们笑道:“两位,是来给我接风的么?” 那两道身影瞬间消失。 逃的还挺快。 笑容消失,慕情将手中的神农残卷递给了一旁焦急上前的姜若。 “慕师兄,辛苦了!” 她素手在身前铺开,将残卷并入了自己的神农卷轴之中,随着残卷的缝合,神农卷轴发出莹莹的幽光。 灵力的快速消耗让姜若额上滴下汗来,她无比庆幸的想道:幸亏慕师兄回来的早,缝合这神农残卷居然还需要大量的时间,看这情形,至少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才能够把神农卷轴缝合完毕! 扶光看着姜若满头是汗,抬手喂了一粒补灵丹给姜若。 姜若精力全集中在眼前的神农卷轴,开口说话略显艰难,感激的看了一眼扶光后,继续缝合着眼前的神农卷轴。 扶光这会儿才看向慕情,微笑道:“师兄,恭喜你历劫回来。” 她以为慕情失败了,却没想道他还能回来,并且结束了这场漫长的甲子之战。 “我还要多谢师妹那颗天品回元丹,若不是那颗回元丹,怕是我难以应劫。” 慕情看了眼扶光,如果没有她,在小说的后期,达到了合体期的修为,研制各种毒药阵法信手拈来。 这天品回元丹本就不是她这个修为等级能够炼出来的,这么多年所有人的修为都有长进,偏偏扶光的修为还在金丹大圆满。 但是……扶光有自己的一滴精血。 如果有这滴精血的话…… 慕情忽然伸手拉了拉扶光。 忽然被触碰,扶光有些怔愣,没反应过来。 但是接下来的一切就有些超乎她的想象了。 晴空上响起一声惊雷! 瞬间,她的修为达到了化神,有些震惊的回看向慕情,紧接着周围空气“砰”的一声炸开。 化神中期。 化神巅峰。 化神大圆满。 “轰隆——” 晴空第二道惊雷响起! 炼虚初期。 扶光呼吸都快停滞了,她的修为……就这么简单,涨上去了? 她以为自己再也无法增长修为等级! 这就可以? 她额间浮现一滴血滴印记,感受着身上的炼虚期的灵气,她激动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慕情收回了手。 此前的鲛人精血只是修补了扶光破损的灵根,但是自从去了一趟倒悬之海,不仅仅压制住了妖识,还知道了东皇为什么要以鲛人一族作为自己复活分身的据点。 鲛人的精血可以迅速提升实力,让他快速恢复神力。 像东皇这种上古大神,并不会因为怜悯一族而做出救助,他看中了鲛族的实力,鲛族是唯一一个在山海异兽中,浑身都是宝的种族,这样的种族,自然要自己留着当做后手。 或许当初他是有神性的,但是他当初应该没有想过,当初一点点黑暗自私的想法,会被恶魔系统钻了空子,让其附身而上,身体最终被夺舍,成为了恶魔系统降临这个世界的载具。 第380章 不想负责 天海连成一线,负离正在不远处和一群龙族纠缠。 这群龙族看着他,一会儿摸摸头,一会儿又摸摸他的胳膊。 胆子大的手已经伸向了他的腹肌。 大腿。 负离一直抿唇忍受着,直到有个大胆的龙族眼神一瞥,正准备朝某个地方下手,他瞬间一个激灵。 “你干什么呢!” 随即暴躁的像挥苍蝇似的。 “走开走开,别摸了,我真的是龙。” “我们没怀疑!” 之前海底收在倒悬之海一小队龙族的统领敖硕说道。 “当年三太子敖隐去的时候,好歹留了个种,”他声音有些悲戚,“你现在也被鲛珠控制,也考虑下先留个种吧,龙族的王族凋零啊!” 负离抽了抽嘴角。 “王,你这,鲛族都亡了,你这又是被哪个用鲛珠控制了啊!” 负离双手撑着额,头大。 “王,你既然已经回归龙族,就不当叫负离了,这名字多不好,我们得把姓改回来,以后就叫敖离!” 负离被他们围在中间,盘腿坐着,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这议论那,忽然觉得安静了几百年,从没这么吵过。 何况之前还和这群龙里面的一些龙天天打架,现在居然都恭恭敬敬的喊他王。 “王,你到底被哪个女鲛控制了啊!现在我们龙族可开放了,别说喜欢食物,就算你喜欢shi……” “闭嘴!”旁边的一个女性龙族打断了敖硕,“会不会说话!” 她抬头朝着负离自我(荐)介(枕)绍(席),“王,我叫敖羽,是我们这一代龙族中身体最好的,我可以给你下一窝蛋!壮大我们龙族王族的后代!” 负离侧过头不看她。 “王,你别害羞,龙族像你这么大都有孙子了!也就是敖隐当年不愿意娶妻。” 负离听到这句话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 “那为什么龙族王族还是凋零了?” 这么能生,不应该啊。 敖硕挠了挠头,“王,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们龙族都是要渡升龙劫的,不能一出生就化龙,也是要经过考验的,我们这群普通的龙族什么时候渡劫都无所谓,但是王族的升龙劫都会在两百岁之前来临。” 负离想起自己渡升龙劫的时候,确实是忽然出现,若不是慕情给了自己鲛珠,恐怕也很难渡过升龙劫。 他侧头看向那边正在与扶光说话的慕情。 察觉到负离的眼神,敖硕直接行动! “王,我懂你意思,这就给你扛过来?” “什么?” 负离还没反应改过来,敖硕已经一溜烟跑了过去,壮硕的汉子跑到慕情和扶光面前,硬生生的挡住了她们的阳光,存在感十足! “你是……” 慕情抱手挑眉。 敖硕拱手,“得罪了!” 一手抄起扶光,一手直接扛起慕情,敖硕直接往回走。 “什么情况!” “诶!” “妈的龙族抢人!” 缥缈宗的弟子们撸起袖子就往上冲,然而敖硕身后升起巨大结界,将他们都隔绝在外。 慕情也是愣了半晌,此刻被抗在敖硕的肩上,眼睛看着大踏步移动的地面,不知道这龙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们要干什么?”扶光反应了过来,她被敖硕一捆,架在腰上,这会儿直接拿出一根针,想也不想刺向敖硕。 “你这人族小娘子,这么凶!” 肩上那个就好多了,根本不吱声!多配合! 等等…… 怎么感觉肩膀麻了? 慕情已经站到了他旁边,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敖硕上半身什么都没有,龙族的服装只着一条裤子,慕情扯了他一只胳膊就往龙族这边走。 扶光跟在旁边,不满的用脚踢了踢敖硕。 正好踢到腰,感觉特别硬,甚至撞的她脚尖有些疼,不由得感慨龙族的防御力真是厉害啊。 “那个……”敖硕被拖到负离面前,嬉笑道,“王,两个人族的都给你带到了哈。” 负离单手捂脸。 真是没眼看…… 忽然去架人就算了,还被人拖回来了。 “负离,你的人。” 慕情松开了敖硕。 旁边有人认出来慕情。 “你是,那天和负离一起闯倒悬之海的半鲛!” 有龙族认了出来。 “什么!”地上的敖硕爬起来震惊,围着慕情转了一圈,对着负离大声惊讶道:“王,这是个男鲛啊!” 周围的龙族哗然。 自己的王,被一个男鲛用鲛珠锁定了! “王!你还好吧!”没有失身吧? “慕师兄,他们在说什么?”扶光不太理解他们说的话,这群龙族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慕情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敖硕一拍负离! “我们王肯定是上边那个!看体格就看出来了!这小半鲛身子骨……”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冰冷的视线看了过来,仿佛要把他冰冻住。 “敖硕统领扛都扛回来了,还能不成咋的!见过王妃!” 一众龙族跪下。 敖羽挠了挠头,开口道:“不能是王妃吧……” 众龙族不善的眼神看过来,她急忙继续道:“我的意思是这是个男鲛,应该喊王夫吧!” 众龙族再次叩首,整齐划一,“参见王夫!” “慕,慕师兄?”扶光瞪大眼睛。 慕情捏了捏眉心,“你们不要乱喊。” “啊?用鲛珠锁定了我们王,现在又不想负责?”敖硕不悦,“你们鲛族都是这样么?” 负离无奈的挥了挥手,“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当时不知道鲛珠的用法。” “王你也不知道么?” “我……不清楚啊?” 负离忽然站起身,瞪大了眼睛看向慕情,“为什么,当年……”琅嬛不用鲛珠控制亦叙,这样也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悲剧了! 慕情知道负离想要说什么。 “负离,人族,是类神物种,鲛珠如果可以控制人族,这个世界会毁灭的很快。” 所以当时她被亦穆恒拍卖走,鲛珠的力量是无法对作为人类的亦穆恒施展的,就算亦平安作为半鲛使用了鲛珠的力量,也无法控制亦家人。 “鲛珠乍听之下很是强大和变态,但是你想想,若是真的这么强大,为什么鲛人自己不能成神呢?” 鲛人只是炉鼎,被东皇看中后成为了一群为他祈祷的信徒。 随时启用而已。 但是东皇当时应该没想过,自己的心血最终被恶魔系统利用了。 心里存着恶念的强大力量,会吸引来恶魔系统。 而且这次甲子之战,正道联盟是注定会失败的。 想要开启倒悬之海出去,就一定会放出东皇的虚影分身,若是不开启倒悬之海,界内的能量消耗过快,不仅最后会把她和负离一起耗死,东皇还是会拿回自己的分身。 怎么看这都是个必输局,倒悬之海毕竟有东皇神殿,从属于东皇地盘,在这里复活分身理所应当。 负离看慕情低头思考,挥手让周围一众龙族散了。 敖硕临走看了一眼负离,“王,你一定要加油啊!” 自从刚刚被慕情毫不费力的拖过来,他就感觉,怎么自己家王才是下面那个呢? 他也不懂男鲛,他啥也不敢说。 负离看他这样烦不胜烦,“知道了知道了。” 解释的越多这群龙族根本就不信,他原本觉得自己脑子已经够不灵光的了,没想到龙族的脑子居然集体不太好使。 夜风缓缓,吹散了海面上最后一丝霞光,寂静降临。 东海边的正道联盟弟子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六十年没有回到自己的宗门,不知道变成了何种迹象,可以说修真界这边基本是百废待兴,急需快速“复活”过来。 慕情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扶光,“我这边无事,扶光师妹去看下姜若师妹吧。” 扶光点了点头,提起了一角绿色的纱裙,转身离开了。 潮汐葳蕤,东海的颜色比以前有些深,这是甲子之战无数修士和敌人的血染上的颜色,最惨烈的时候,数十海里海面上都漂浮起尸体,海水染成了红色。 然而现在,这场甲子之战已经结束了。 对于宗门联盟的人来说他们表面上赢了,大多数人也是这么认为,然而一众天骄却知道,这场战争从打的时候开始,就注定是失败的。 “你说东皇的分身就只有这一个么?”负离沉寂良久,但是他想了半天想不到除了鲛族还有谁在祭祀东皇。 东皇太一在没有陨落之前代表着太阳,可是自从上古大战,这些上古神和魔都进入到了道之中后,戚寂渊为了削减各方神只对时间的影响,已经培养了别的代替这些神的职责,例如原本是太阳神的东皇太一,戚寂渊豢养了十只三脚金乌取代。 风缓缓吹起了慕情的墨发,少年在沙滩上坐下,衣摆上精致的浪潮纹和扑上来的浪潮融为一体,显得华丽耀眼,相接相连。 “这些上古在远古时期其实大多都来自部落氏族,东皇其实出生妖族,是以妖身成神,所以大道在最初是一视同仁的,没有哪一个氏族种群是不配成神,天地本混沌,化身成神或魔皆是造化,称呼不同而已。” “我们与其想想怎么寻找东皇的真身,不如想想他当初是被谁打败的。” 第381章 后土一脉 负离闻言眉头一皱。 “相传东皇陨落于巫族十二圣之手,可是十二圣之中,火神祝融和水神共工,风雨雷电四神和天气始祖奢比尸都入了道,就算我们能进到道内,他们也是神志不清的状态,根本问不到什么,后羿当年又将长生不死的仙丹给了嫦娥,现在至少轮回了个千儿八百次了,其余几个始祖都早已在万年前不见踪影,难保不是神责被替代陨落了。” “还有后土一脉可问。”慕情淡淡道。 负离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鬼界,你能进去?” 慕情摇了摇头,她也正在想办法。 “而且就算你进去了,也未必能见到后土一脉。” “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吉祥物了。” 慕情这方面倒是早就想通了。 十二圣只认盘古父神,大师兄则有着盘古刺下的圣骨,承袭了盘古的弟子,带上大师兄,后土就必定会出来相见。 “这吉祥物是?”负离好奇。 “吉祥物在浑天塔里打架呢。”慕情嗤笑,“左右无事,坐在这里就当休息了。” 慕情瞥了一眼腰间的一叶。 自己在这个世界这么久,黑白无常倒是见过了,鬼界却还没去过。 相传鬼界大门在幽都,可是幽都现在已经成为了一方神域,除非它主动降临,不然是寻不到的。 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还是没有回应。 戚寂渊在临走之前告诉自己去了雷泽,虽然在倒悬之海里没有多长时间,可是对于外界来说已经六十年过去了,他竟六十年没有任何音讯。 还是有些担忧,慕情闭眼进入识海。 299这会儿正在摆烂摸鱼,一看慕情来了赶紧收好了零食,露出敬业的笑容,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顺着它手指的方向慕情看到天契金光闪闪,精神十足,干劲满满! 自己真是多余担心了! 扯了扯嘴角,慕情从识海退了出来。 远处海面上巨大的浑天塔矗立着,不似之前的黑气弥漫,现在浑身金光闪闪,让人颇有一种想朝圣的冲动。 在零星的布下几点星辰的夜空中,浑天塔的第七层终于也被点亮,代表着已经有天骄上到了这一层之中。 外围的长老还在竭力为稳固浑天塔周围的魔气做努力,却发现这浑天塔已经没有什么魔气需要他们清除了,对视一番后他们从彼此的脸上收回了视线,释放灵气的掌风也收了起来。 这座浑天塔周围不再有波动,真就像一座正常的塔一样。 - 浑天塔内。 叶鸿羽已经满眼疲惫,爬塔到现在,他身上的灵气基本上没了,但是当灵气枯竭的时候,他发现一股混沌之力变得越来越容易被自己运用和掌控。 这股力量是来自体内圣骨的,自身对这座塔不仅不排斥,而且自从进入到这个塔内,他就觉得身上的混沌之力愈发磅礴汹涌,比灵气更加的有用。 所以即便他现在面露疲惫,但是身体被混沌之力驱动,能敏感察觉到周围一切在明或在暗的地方潜藏的危险。 例如现在! 当对方只是露出了一丝杀意的时候,叶鸿羽就已经抬手出击,比对方更快的出手了。 “噗嗤——”是南明离火入肉的声音。 眼前的异国公主尤莎娜的幻影被他一剑刺中,血溅当场。 塔灵在半空漂浮着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嘴里还一刻不停的发出“啧啧”的声音。 这也太狠了。 连自己喜欢的人都可以下这种手,不是说小说男主么,还是女频的小说男主,不应该就算知道是女主的幻影,还是舍不得伤害么? 没错,塔灵是一个外界生物。 如果再详细点说,就是——我穿书了,穿成了女主的众多“宝贝”之一,真的是宝贝,没别的意思。 当个塔灵总比当剑灵要好,听说大多数剑灵都被封在剑窟里不见天日,就算是穿成女主的剑,也是她众多的一百零八把舔剑之一。 说白了也不知道这女主为什么能一身金手指疯狂开挂的前提下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真是笑了,原来真的有人是修真界版扶不起的阿斗,一副好牌打得稀烂! 再看看眼前这男主,就是离谱姥姥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姥姥家了! 上辈子是程序员的他穿成塔灵后自动设置了塔中的关卡,是依照每个闯关者的性格爱好来的。 难道眼前这个红衣小子,只喜欢打架? 隔壁那个也奇怪的很,只喜欢钱。 还有另外一个,正在享受身高八尺八带来的快乐。 啊,他浑天塔是什么实景密室逃脱公司吗? 不过他也不是全没收获,之前就打两层塔,欺骗了自己感情,拿着奖励就跑了的那小子,那一层依照她喜欢玩的“狼人杀”,他塔灵也就知道了,那个白衣的少年,毫无疑问的是和自己一样的穿书者! 他终于找到一个和他一样的人了啊! 可是他偷窥了慕情的记忆,发现他有钱有颜身世高贵,它一个柔弱可怜又无助的塔灵,差点给他跪了! 同样都是穿书者,为什么她可以出生在罗马,而自己出生在塔里。 “砰——” 眼前灰尘浮动,他咳嗽了一声,看着下方又一拳解决掉自己心上人幻影的红衣小子,愤怒低声,“沸羊羊,你可真粗鲁!” - 天色刚刚泛白的时候,塔的第八层终于被点亮。 一个身影自不远处走了过来,到了慕情的身边。 “师侄,”少卿轻轻开口,“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慕情抬头看他,“你问吧。” “我想知道,白稚拥有鸿蒙紫气,是如何打开的神域界门,我们……也可以这么做吗?” “你是想问我能不能吧。”慕情一语道破。 她和白稚都拥有鸿蒙紫气,白稚既然可以通过鸿蒙紫气打开神域界门,那么她应该也是可以的。 但是事实上,她不行。 那天她发现一件事,东皇的虚影一消失,道也就紧跟着消失了。 而此前在孤冢城还有一次道打开,也是由于东皇和戚寂渊动手了。 那八百年前道的开启,实际上也是因为有神动用了法力? 当时戚寂渊在道内,其余的神都并不能算是传统意义的自然神,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可以撼动道。 “你能么,能打开界域的门?”少卿见她有些走神,连忙继续问了一句。 “我不能。” 白稚打开神域确实靠的是鸿蒙紫气,但是除此之外,她此前还从腾蛇那里抢走了可以在各个神域来往的通行阵法。 她这么一回答,负离瞪大了眼睛,想到此前三人被关在一起腾蛇那虚弱的样子,也顿时智商上线,“腾蛇还有事瞒着我们?” “是啊,这件事可比拿自己补妖皇的妖力丢脸多了。” 慕情笑道。 少卿听说慕情不能打开界域大门,缓缓垂下了眼眸,“ 这次我来还带了一个人。” 他微微向后侧身,慕情通过他让开的侧影看到很久不见的余明轩走了过来。 他神情似乎还有些别扭,来到慕情身边,对着他道:“我不会原谅你的。” 什么小孩子脾性。 慕情无奈笑笑。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了,但是余家确实是因为自己回不去了。 沙滩上的四个人有些尴尬,余明轩刚想开口说话,那边就传来一声惊呼。 慕情赶紧起身走了过去,一圈圈缥缈宗弟子让开后,慕情看到正跪在地上抓着亦穆阳双臂的姜若。 她神情有些焦急,不停地试探着亦穆阳的鼻息,又给他反复号脉。 亦穆阳苍白的脸色居然真的浮现了些血色。 “姜若师妹成功了?” “不知道,但是亦师兄没有醒。” 扶光站在一旁道。 “让让。”身后的余明轩忽然出声。 众人给他让开位置,让他走到亦穆阳身前来。 余明轩看着亦穆阳,皱着眉头道:“他这是肉身好了,但魂魄已经走了。” 姜若猛的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余明轩抿了抿唇,“魂魄在人死后有两种方式通向鬼界,一是黑白无常的引导,二是自己魂魄离体,到鬼界报道。” “你的意思是亦师兄他的魂魄到鬼界去了?” 余明轩点了点头。 “那这该怎么办!” 姜若捧住亦穆阳的脸,眼眶微红。 正在这个时候,远方的浑天塔传出一声爆炸声,爆炸中有个红衣少年的影子被熏的发黑,他抬手在眼前挥了挥,咳嗽了两声,来不及掐个清洁术,便一道剑光闪过来到了众人面前。 脸上还带着黑的叶鸿羽左手拖着塔,右手拿着南明离火,对着姜若道:“师妹,我……没有找到神农残篇。” “神农残篇在我手上,已经给师妹了。” 见到吉祥物回归,慕情微笑,“我本来是想去幽都找后土一脉下落的,本来在为怎么去鬼界发愁,少卿师叔就送来了余师弟。” 慕情瞥了一眼少卿。 少卿点了点头,“我是想你们若是要对抗东皇,找分身灭掉不一定成功,但是找曾经灭掉东皇的巫族,他们是绝对有经验的,且巫族现在就只剩下后土一脉能寻到踪迹。” 第382章 黄泉引路灯 塔忽然消失了,一众亲传出现在海面上,燕梧州挠了挠头,说道:“我们失败了?” “没有。”苏柬之奇怪的朝着海岸线上瞥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已经落在岸边的模糊成黑点的叶鸿羽,“叶师弟手上那个黑乎乎的是啥?” “他全身都黑乎乎的,你说他左手还是右手?” 宋扬抿唇道。 “右手很明显是南明离火啊。”顾凌风撇嘴。 “没找到神农残卷。”柳华眼中浮现失望之色。 圆慧双手合十,说道:“或许两位师弟已经拿到了呢,我们回去吧。” 众人化作剑影的时候,原本在浑天塔外围的长老们都惊讶了。 虽然是宗门的长老,但是他们的修为大多都在化神,现在见到这群天骄居然隔得这么远都能看到岸边的景象,都纷纷惊讶了,心中只觉果真是自己老了。 而众亲传快回到岸边的时候,却看到岸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青铜门,青铜门上还雕刻着一个巨大的鬼头,这鬼头周围有三团青色的火焰环绕,青铜门“吱呀”打开,也发出幽幽绿色的光芒。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好像是通往鬼界的门!” 一群亲传加快了速度! “这是要丢下我们去鬼界?” “快点!” “轰隆——” 前方鬼门打开,沙滩上红衣和白衣少年率先步入,随后是负离,余明轩,少卿,还有姜若。 扶光没有进去,目送着他们消失在青铜门内,一抬头正好看到闯塔的一众亲传弟子就着门缝就往里面追! “砰——” “咚,咚——” 飞得最快的是顾凌风的苍空破影,一头正好撞在了刚好关闭的青铜大门上! 带着主人一起落下来的时候,委屈的插在沙滩上,剑尖埋在沙土里,发出闷声的轰鸣。 其余几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两个纷纷撞上了青铜门。 燕梧州倒是反应快,一把从剑上跳了下来,却邪自己撞在了青铜门上,掉落在地的时候剑身映照着暗金色衣袍的小少年,发出刺耳的嗡鸣。 旁边围观到的剑修都嘴一扁。 咦,骂的好脏。 燕梧州迈腿上前拍打着青铜门。 “开门!!!” 又把他丢下了!!! - 青铜门内伸手不见五指。 身后的门被关闭,失去了唯一的光源,众人都谨慎的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慕情倒是无所谓,鲛人的夜视能力很强,但是她现在看到的还是一片黑,什么都没有,下意识的低头,又能看到自己的衣服。 叶鸿羽下意识的要掐个火诀,余明轩像是知道,赶紧阻拦,“叶师弟且慢,千万不要用火诀照明,鬼界见不得生人气息。” 叶鸿羽默默放下手。 余明轩手中一挥,一盏泛着青色幽光的灯笼就出现在他手中。 他环顾了四周,看到连同自己一共六个人都在,松了口气,走到了最前面掏出了六张符,一张贴到了自己身上,另外四张给了慕情等人。 “这是可以掩藏身上活人气息的符,你们跟着我走就行。” 除了他们这一块有着一点绿色的光亮之外,不管是脚下还是四周头顶,都是一片黑暗。 看着余明轩步子迈的毫不迟疑,负离有些好奇的问道,“这都知道怎么走,你对这里很熟悉?” 余明轩翻了个白眼,在青灯的照耀下那表情让负离有些发凉,“这里是鬼界,除了鬼哪有熟的。” 随即骄傲起来,“我们余家可是唯一和鬼界有连通的家族,也不是我带着你们走,而是我手上这盏青灯,它名为黄泉引路灯,可以帮助我们踏入鬼界。”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灯盏。 这盏青灯上还画着一个貌美的女子,这女子被灯盏幽绿色的光衬得肌肤雪白,唇色嫣然,轻描几笔便媚态横生的眼角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知道众人正盯着她,眼珠居然转动了起来,对着叶鸿羽眨了下。 叶鸿羽顿时脚步一僵,毛骨悚然,“她,她是不是动了!” “没有啊?”负离也盯了盯。 “她绝对动了!”叶鸿羽强调。 “别自己吓自己,”少卿开口道,“据说黄泉引路灯的灯笼皮是少女的皮肤制作的,这少女的年龄一定要是十八岁,且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 “这也太残忍了。”姜若皱起了眉。 “横死而已,做成灯笼引死人上路,还算是积德行善呢,”余明轩说完瞥了一眼叶鸿羽,淡淡道,“你说她看你了,那她就是看你了,她很喜欢生人气很旺的人,特别是你还是个天玄剑体。” 叶鸿羽:…… “你这是什么表情,这么多年我期待她看我一眼她还不看呢!”余明轩有些气急,夸他火气旺,天赋高呢,这个表情是看不起自己的灯笼么! 叶鸿羽闻言牵强的笑了笑。 而那灯笼上的少女双颊泛红,不再有所顾忌似的,朝着叶鸿羽就疯狂眨眼,叶鸿羽默默地走到了队伍最后。 黑暗中不知道走了多久,姜若本来胆子就小,这会儿周围安静的和死水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心里的恐惧不断蔓延。 “余师兄,还要多久?” 余明轩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这黄泉引路灯他之前也没用过啊,这是他第一次来鬼界。 而后面的叶鸿羽却忽然喝道:“什么人!” 众人赶紧戒备着转头看去。 却见叶鸿羽拔出了南明离火,此刻正指着一位漂亮的妙龄少女。 这少女眨了眨眼睛,面容有些眼熟。 众人看向余明轩手中的黄泉引路灯,灯皮上那少女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眼看南明离火就要划破少女的脖子,余明轩抬手大喊,“叶师弟剑侠留情!” 他慌忙上前,扯了扯这少女,“你怎么回来了,乖乖回去引路!” 少女捂嘴一笑,发出“嘻嘻”一声,本来很甜的声音此刻在黑暗中有些让人头皮发麻。 “好嘛~” 她身影瞬间不见,同时余明轩手上的灯笼,少女正在灯影中描眉,嘴角还微微勾起,心情看起来颇好。 第383章 慕师弟,你怕鬼么? “你……你管好你的灯笼!”叶鸿羽手都在抖。 余明轩咂了咂嘴,“不会吧,堂堂魔君怕鬼啊?” 识海内的吾燃恨铁不成钢,“想当年本尊帅的三界皆知,追本尊的女鬼从鬼门关排到了轮回道,甚至有鬼过奈何桥,连干三碗,孟婆含泪怒问到底忘不掉什么,那鬼道,忘不掉本尊绝色容颜!” 叶鸿羽捏了捏掌心,忍着想进识海打架的冲动,直接把识海里还在逼逼叨叨的吾燃禁言了。 姜若看叶鸿羽不说话,苍白着小脸转头冲叶鸿羽一笑,“没事,叶师兄,怕鬼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我也怕。” 叶鸿羽看着身高大概才到他肩膀上一点点的姜若,勉强的回了一个笑。 不仅没有得到安慰,反而还更觉得嘲讽了有没有。 忽然察觉到慕情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叶鸿羽往前几步追上慕情,“慕师弟,你怕鬼么?” “嗯?” 慕情皱眉,她想到黑白无常看到自己都跑的很快,答道,“怕。” 怕他们怕自己,见到自己就跑,问不到话。 叶鸿羽这才舒展了眉头,对着慕情却实际上是说给余明轩听的,“你看,怕鬼其实很正常,待会儿我们就站在一起,这样能互相壮胆,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好。”慕情点了点头。 两人的对话刚结束,身边就发生了改变,一行六人已经站在了一座宏伟壮大的城池面前。 这座城池的上方写着“酆都”两个字,众人皆是心头一喜。 “看来我们找到位置了!” 虽然不是直接到了黄泉之地,但却找到了酆都。 几人准备进酆都,却被守门的两个鬼拦住,这两只鬼头上长角,青面獠牙,手持叉对着六人喝到: “站住!” 随即上前对六人一番打量,虽然黄泉引路灯并不少见,但看到了余明轩手上的黄泉引路灯还是感叹了一句灯上的少女好颜色,随后目光在他身后的五人来回打量。 “你身上有鬼气,是鬼修,自然是可以通行的,但是你身后这五位……” 一只鬼大大的眼珠子在眼眶内叽咕转了一圈道:“这五位虽然没有活人气,可也没有死人气,我们酆都城的规矩,向来只进死人,不进活人。” 余明轩赶紧上前和他说道,“差爷有所不知,我所修乃傀儡术,这五个都是我的傀儡,还望差爷能通融通融。” 他拿出了一叠冥币,塞到了那只鬼手上。 那鬼顿时喜笑颜开,摸着那一叠冥币,头也不抬道,“那行,过吧过吧!” 余明轩瞬间笑着将几人领了进去。 走入了酆都城内,余明轩松了一口气,“酆都城的规矩极重,这么些年我们余家还是有些底蕴在的,这冥币只有我有,你们不能和我走散,鬼界只能用冥币,大多问题都是冥币可以解决的。” 他想了想,“我们先去一趟钱庄吧,我正好可以再去取些冥币来。” 刚刚打发两个小鬼也不知道多少冥币合适,索性就掏了一大叠出来,看那鬼的表情,应该是给多了,余明轩瞬间有些后悔。 余明轩掐了个诀,手中的人皮灯笼转了转,开始继续引路,一路上拿着人皮灯笼的大多都是身上鬼气沉重的人,都是鬼修,而鬼是不能直接接触黄泉引路灯的,所以没有拿灯笼的基本都是鬼。 一路看过去,这些鬼修的修为基本都在元婴以上,姜若目光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因为身上贴了隐藏生人气息的鬼符,他们的修为在这些鬼修眼里都仅仅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其中一只被姜若瞄了几眼的化神鬼修看着姜若,瞬间脸色诡异的嘴角扯到了耳朵后,下一秒就直接出现到了姜若的面前。 姜若被吓了一跳,张着嘴还不及开口,余明轩已经挡在了她身前,“滚!” 炼虚期修士的修为将这化神期的鬼直接吓的原地化为青烟消失。 姜若虚弱的对着余明轩道,“余师兄,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余明轩提着灯笼无奈的摇了摇头,“没事,是我没讲清楚,你们一定要注意,尽量不要和鬼修发生冲突,鬼修的实力基本都比同级人族修士强,且手段频出,我们没有和鬼修战斗的经验,且有些鬼修路数奇怪,靠近生人就会吸走对方的寿命用以自身修炼,还是保持一段距离,不要招惹他们。” 姜若点了点头。 几人很快来到了钱庄,来到钱庄后余明轩拿出了余家令牌,那掌柜懒洋洋的神情的瞬间变的恭敬,对着余明轩行礼,余明轩取了一些冥币装入锦囊,刚要领着几人走,身后却传来掌柜的声音。 “且慢。” 掌柜取出了一个匣子,对着几人道,“我钱庄每一年都会收到许多的银钱,但近千年我们却找不到人,这么长时间以来,你终于出现了。” 这话说的几人面面相觑。 首先肯定不会是余明轩,要是余家的刚刚掌柜的就该一起拿出来了。 掌柜的戴着眼镜,镜片刚刚反光,实在是难以辨认说的是谁。 “掌柜的,你指的是谁?” 掌柜的抬了抬眼睛架,缓缓道: “慕姓的这位公子。” 几人都惊讶了。 “师弟,你也没死啊,谁给你烧纸钱啊?” “几百年啊,掌柜的你不会弄错了吧,那个时候我慕师兄还没出生呢。” “绝不会错。”掌柜的笑眯眯,“上一辈子的因果,也会留到这一辈子哦。”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所有人都瞬间觉得是慕情上一辈子在鬼界没有花完的冥币攒到了现在。 慕情走上前,看着掌柜的递过来的匣子,刚要打开,掌柜的却抬手压了压匣子的盖子。 “慕公子收好,这些概不可现在打开。” 眼神泛着深意,提示着慕情。 慕情见状直接将匣子收入了袖里乾坤,冲着掌柜的道谢。 “不客气。”掌柜的笑眯眯回道。 几人离开了钱庄,掌柜的却幽幽低声开口,“前世因果,还是开启了。” 第384章 那你叫我一声爸爸 从钱庄出来后,慕情就感觉身体隐隐有些不对劲。 其实从刚刚进入到青铜门之后就开始有这种感觉,但是她并没有太在意,以为是灵气消耗过度。 没想到现在越来越严重。 大街上鬼来鬼往,他们看着慕情的眼神都开始奇怪了起来。 这种情况之前在修傀儡术的鬼修身上很常见,一般都是傀儡出了问题,不是弑主就是自身产生意识,所以不少鬼都带着恶意聚拢了过来,看看热闹的同时妄想着待会儿这只漂亮傀儡暴乱,能够分一杯羹。 看着周围不断聚过来的鬼,这一方鬼气鼎沸,缥缈宗众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余明轩最先感觉到不对劲,转过头去。 “慕情?” 慕情撑着头,脑海内的天契忽然开始燃烧! “戚寂渊……” 她喃喃出声。 他出事了! - 雷泽之地。 戚寂渊之所以此前匆匆离开,是感应到这里有东皇的分身。 雷泽之地若是有东皇分身非同小可,吾燃当初身为魔尊就是在雷泽沉舟自刎,如果此地诞生了东皇分身,必将吸取吾燃当初在此地遗留的大部分混沌之气。 世间之气分很多,他虽然作为神子,也有很多种气是不能吸收的,例如鸿蒙紫气,又例如混沌之气。 所以在当初那场大战之中,慕情能替代他的主要原因是,她身上又象征着天道气运的鸿蒙紫气。 且毕竟戚寂渊只是后世之神,并非上古大神,东皇作为上古神,不仅仅地位,还有法力都会比他高上很多,若是东皇彻底觉醒,他绝对是打不过的。 前方黑袍的男人凌厉的目光看过来,笑道,“戚寂渊,这猫捉老鼠的游戏与我玩了六十年,你还不肯现身。” 玄衣蟒袍的少年金冠束发,抱手站在树后,精致的绣线映衬着他张扬明艳的棱骨,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是女频二十四孝守男德的男主,嚣张开挂放狠话不是我的人设。” 却没想到这次东皇和忽然觉醒了顺风耳一般,直接一道法术就打了过来! 他融合了分身! 戚寂渊躲闪开后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皱眉的同时299的碎片在胸口发光。 东皇的脸已经近在咫尺,戚寂渊正要一巴掌呼上去,却被东皇抢了先! 眼看着这一巴掌要呼到自己脸上,他体内的天契忽然和299的碎片一道燃烧!眼前场景瞬间一变! - 【系统警告:身体互换成功!】 慕情眼前一黑的同时一道系统提示在识海内炸开,她忽然想起八百年前为做任务保戚寂渊不死,在他体内留下的一道互换道具…… 她刚传送过来还没看清楚眼前场景,脸上骤然挨了一巴掌! “啪!” 声音非常响。 她被偏头打懵,怒火从心中腾的一下就烧起来了! 这么多次任务,还没有挨打开局的! 本来执行任务没睡好身体不舒服了一天就烦! 手毫不犹豫的扬起,狠狠给眼前的人来了一巴掌! “啪!” 空气寂静了…… 慕情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袍人,眼神瞬间变了,三分危险三分愤怒四分薄凉。 墨发吹拂,她凌厉的下颌线此刻崩的很锋利,玄衣蟒袍精致的绣线配上她清冷的眼神,此刻整个人气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面前的东皇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胸腔里的那颗子弹仿佛卡进了心口,恶魔系统也发出提示。 【系统警告:攻略目标好感度降低,现在-95,宿主当心随时被攻略目标暴起杀死哦~】 感受到久违的剧烈心跳,沈缚言露出微笑。 当初若不是她的那颗子弹,自己可能真的现在只是恶魔系统的寄生身体而已。 他清楚的知道,那颗子弹意味着死亡,同时也是新生。 毕竟《娇宠》世界所有的造物都是为他而生,慕情当时所绑定的系统也是,而系统给的枪,当然不会真正的杀死他。 反而给了他和恶魔系统谈判的理由。 恶魔系统刚刚绑定了他,说帮他取出子弹,也是一个骗局。 自己若真的取出子弹,才是会真正死去。 而作为自己现在真正心脏的子弹,因为绑定过慕情,同时也多出了一个法则。 ——攻略目标慕情(可使用非暴力强制手段)达成合法婚姻(婚礼)。 “慕情,好久不见,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眼前的人虽然是戚寂渊,但是他已经确定,现在的戚寂渊的身体里,是慕情的灵魂。 幸亏刚刚自己在察觉到的一瞬间就卸力了,不然他的“心脏”可就要死了。 慕情听到他这句话却毫不客气。 蟒袍上的精致绣线微闪,他嘴角掀起一抹薄凉的弧度。 “既然给了你第二次生命,恩如父母,我就勉强认了你这个儿子,你先叫一声爸爸来听听。” 沈缚言眉一挑,不怒反笑,他的笑声在这雷泽之地和呼呼刮过的风声一道,低沉入耳,是好听的低音炮,慕情却觉得配上这荒凉的雷泽有一种聊斋男鬼既视感。 “慕情,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笑的苍白的脸都泛上了一层红晕,看起来有些病态,眼睛看着慕情,亮的吓人,“我原来觉得,把这束原本温暖的阳光一点点如烟灰一样捻熄,是极其有意思的一件事情,看着你因我而改变,我真的,很有成就感。” 慕情抱手,她第一次体验一米八八的既视感,此刻看着沈缚言没有半点因为身高上的气势压制,平视着他,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优越感。 “巧了,我也喜欢看到有人因我受制。” 沈缚言眼中划过意外之色,“哦?” 慕情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沈缚言声音清冷如常,“沈缚言,不知道你这个系统该如何判定攻略我,如果是结婚的话,那你现在和我结婚,我用的是戚寂渊的身体,任务达成要求和慕情的身体结婚,那你就要去和戚寂渊结婚。” 沈缚言的脸色黑沉下来,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第385章 酆都大帝 沈缚言第一次觉得,遭遇到了事业上的滑铁卢。 却听得慕情又继续说道,“这样吧,你也老大不小了,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大人选择全要。” 沈缚言笑不出来了,“你真是和他越来越像了。” “夫妻自然相似。”慕情接的很顺嘴。 沈缚言捏了捏拳,却没办法出手。 这是他的“心脏”,在这具身体里的是慕情,打死了慕情自己心脏里的子弹就会失去效用,他即刻就会成为恶魔系统的饲料。 【宿主,这口气可不能忍呀~要不要小恶魔帮你除掉她嗫~】 沈缚言无视了恶魔系统。 “慕情,反正你现在不能离开雷泽,要是离开了我就会从雷泽出去。” 慕情却慢条斯理的拿出一截很长的暮云带,一圈圈的缠在自己的拳头上。 沈缚言皱眉,“你要干什么?” 慕情微笑,“揍你。” - 戚寂渊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鬼气四溢。 面前的几个缥缈宗弟子和一条龙顶着巨大的鬼气压力已经冷汗涔涔。 他登时目露凶光,将周围的鬼一个个用眼神杀了一遍。 周围一圈鬼接触到这个眼神,颇有一种当时被死亡锁定的感觉,纷纷退后两步。 他感觉自己的视角矮了不少,认出眼前的人正是慕情的几个同门,桃花眼眯了眯,扫了下自己,看到一身精致的月白潮汐绣银线袍,很快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先抬起手镯,尝试现在能不能联系到慕情。 答案当然不能,但是299却在识海连通上了…… 因为它,裂开了。 真正意义上的。 299苦着半张脸坐在识海里,一只小手撑着裂开的半张脸,在识海里委屈道,“我一个残疾人,宿主使用的道具,为什么还要连累我被分身。” 戚寂渊敷衍,“太可怜了,你能联系到阿情么?” “能啊……” 299惆怅。 戚寂渊心下了然,果然这个时候还是系统最好使。 “问下她在哪里?” “不用,她刚过去就被打了一巴掌……” 戚寂渊瞬间捏紧了拳头,“那现在呢!” 299翻了个白眼,“她还了个巴掌回去,现在追着沈缚言打……” 戚寂渊眉开眼笑。 “老婆好厉害啊。” 299:…… 好无语,怎么好像成为了这对夫妻paly的一环。 戚寂渊:“传个话!” 299萎靡不振的单手比了个“ok”。 慕情这边正冷着脸到处追着沈缚言。 这种机会可不多见,她回到自己的身体就会被沈缚言东皇的神力压制,戚寂渊这副身体是神子,东皇现在又还仅仅是分身,所以她仗着自己是他的“心脏”,追着沈缚言打。 这机会可遇不可求,错过了就不一定等得到了! 雷泽偶尔冒出的一些鸟兽鱼虫暗地里偷偷看着这忽然反转过来的一幕,他追他逃变成了他逃他追,用生命在前线吃瓜。 忽然识海内传来戚寂渊使用着自己的声音。 “老↘↗公↗↘↗,他→打↘↗我↘↗↘,揍↗他→!” 慕情脚下一个踉跄……前方的沈缚言一下子丢失了踪迹。 “……” 好欠揍,她想打的目标换了一个。 慕情观察了四周,发现雷泽四周都被戚寂渊下了禁制,想着沈缚言不仅暂时出不去,想来混沌之气没有拿到他也不想出去。 看着眼前沉了半截的船,她干脆掐了个清洁术将船身清洗了个干净,就躺在了这充裕着混沌之气的船上开始休憩。 她就在混沌之气这躺着呢,沈缚言有本事就过来。 - 这边戚寂渊心情大好,看着眼前一群退回了三尺的鬼笑的露出一排鲛族特有的尖齿。 “哟,这么多好吃的?” “先吃哪个?在线等,挺急的。” 众鬼汗毛倒竖身影都模糊成了竖条状。 怎么还是个神脉的鲛族鬼! 以为可以踢到棉花,却没想到确认眼神后,是个钉子! 瞬间群鬼四散。 一条街瞬间安静,有些疑惑的缥缈宗众人看向慕情。 白衣少年从来清冷的气质此刻却变得散漫无比,神态慵懒,精致的眉眼都带上了些漫不经心,抱手懒懒开口,“走呗~” 他这一开口,众人瞬间感觉到不对劲。 负离青色的竖瞳变的瞬间危险! “你……”是谁? 金色的竖瞳蓦然出现,桃花眼泛起金色的光泽,和他这双眼睛正好对了个正着。 负离顿时退后两步! 余明轩赶紧拱手,叶鸿羽,姜若也跟着一道恭敬喊道: “师叔!” 少卿叹了口气,“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戚寂渊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用慕情的这张脸露出了一个三分薄凉三分兴味四分漫不经心的扇形微笑,“你能出现在这里,我为何不能出现在这里。” 少卿被他一番废话堵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决定闭嘴。 余明轩松了口气,小心翼翼问道,“慕情在哪里?” “帮我出气在。”戚寂渊回答的很快。 众人瞬间目光怀疑…… “你们走不走,不走我走了?”戚寂渊目光移向余明轩手上的那盏黄泉引路灯。 不等众人做出什么反应,那灯笼上的少女尖叫一声,然后灯笼瞬间扯着提着灯笼的余明轩扯开了步子跑。 “哎哎哎——”余明轩的叫声越来越远。 白衣少年大步流星朝前,衣摆上的银绣潮汐图案和真的浪潮滚滚一般,缩地成寸,几步追了上去。 身后的众人赶紧也跟了上去。 - 酆都又称鬼都,一向都是鬼修和各个有修为的大鬼聚集地,各方势力混乱,是幽冥那边管辖不到,也管不了的地方,而在九十年前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改变了这一现状。 据说他本是死后该魂飞魄散的鬼魂,却忽然出现在这里,实力虽然不弱,但本并不足以对抗酆都城内这些鬼修和大鬼,但他凭借着一招能让众鬼都受他掣肘的秘技让众鬼修和大鬼们老老实实听命于他。 他带着他那些死去的族人,在这座城建立起了新的政权,还得到了幽冥府那边的肯定,最终登上了酆都大帝的位置。 而他的那个秘技名,在修真界被称为——百鬼傀术。 第386章 石狮子 黄泉引路灯在酆都的大街上逛了个来来回回,愣是找不到去鬼界的路。 “难道酆都现在鬼界的通道都关了?”余明轩抬头看着不见星辰的夜空喃喃自语。 “不是。”白衣少年清冷的声音这会儿懒洋洋的,桃花眼上扬,眼尾扫了扫四周,“酆都自从九十年前变故后,鬼界的大门便不能随意打开。” “为何?”一旁的姜若奇怪问道。 戚寂渊抱着手,修长的手指沿着精致丝滑的缎面敲了敲,随意道,“不如去趟城主府?” “我们这种身份能进城主府么?”余明轩犹豫。 “来都来了,去呗,最差不过被赶出来。” 众人:……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最差不过被赶出来? 不过转念一向又觉得很对。 最差确实不过被赶出来而已……丢面子嘛,没事,他们脸皮厚。 黄泉引路灯上的少女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戚寂渊,她有些红的眼窝里的一双眼珠子惯会看人脸色,扫了一眼众人,见没人反驳,牵引着灯继续往前走去。 越往城主府的路上鬼影就越少,见到余明轩一行六人往这边走,都目露惊诧,特别是看到余明轩后,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即便是已经死的透透的,脸上一副鬼样子,都还能看的出来脸上的表情。 “真是见鬼了!” 其中有一只鬼盯了一眼余明轩小声说道,随后匆匆的从一行六人身边走过了。 周围幽幽的荧绿色气息越来越浓郁,城主府的门口有两只看不清楚是什么样子的山海异兽石像,威严的耸立在那里,看到余明轩六人走过来,像是要活过来一样,本来灰蒙蒙的石头眼珠子居然在眼眶子里动了起来。 “石像化灵。” 叶鸿羽低声道。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灵气汇聚之地或者接受了熏陶的画像,文字,都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吾燃之前经常和达摩论道观禅,有时候见达摩写的字刚刚一笔挥好就真的“跃然纸上”。 顿悟超高的人连同自己笔下的造物都会产生生命,何况在酆都城主府门前伫立着的两尊石像。 两座石像太过惹眼,眼前朱红色的雕漆大门反而没有那么夺目了,而且石像一出现,那明明在远处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的大门居然在这个时候升腾起了雾气,看的并不是很真切了起来。 果然这两座石像是有功夫的。 余明轩朝后看了一看,说道,“在鬼界我应该是比较安全的,我先上去试探一下,若是安全,给你们打了手势再跟上来。” 众人点头。 在一众目光中他朝前走了两步,果不其然,门口那雕的像狮子的石头爪子一按,一颗球本来被它踩在了脚底,此刻却咕噜噜的滚到了余明轩的面前。 左边的那个狮子眼睛转动,余明轩感觉到身上落下一道森严的目光,随即就听到那石狮子沙哑着嗓子开口说话。 “年轻人,可否帮我把球捡起来。” 余明轩看了眼脚下,那滚过来的哪里是什么石球,分明是一个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人头! 他低头正好对上那双已经失去了身材,瞪得老大,一看就是死前受到了极度惊吓和痛苦,快要从炸裂的眼眶子里爆出来的一双眼珠子。 头皮发麻,余明轩脚下就像生了根,身体僵硬,不敢挪动分毫。 随着身上的威压越来越大,他被迫弯腰,用手摸上了那滑滑漉漉的人头。 捡起来的一瞬间居然又变成了石球。 他眨了眨眼睛,觉得眼前的这一切虽然荒谬却不是无迹可寻,原来是自己心中的恐惧映照。 了然的上前,看了眼眼前正死死盯着他,随着他的动作转动眼珠子张嘴笑的狰狞的石狮子,低头看了一眼它的爪子。 石狮子抬起了爪子。 意思很明显,要余明轩将石球放回到它的脚下。 余明轩似有所悟,看着那随时可能暴起,一爪子结果了他的巨大狮掌,浅浅笑了一声,将石球稳稳的放在了它的掌下。 再抬头,石狮子已经不动了。 “看来,并不是成灵了。”叶鸿羽悟了,这个和那些生出了灵智的还是不同的。 酆都城主府门口的这石狮子居然是假的。 “这话太早了。”吾燃的声音从识海传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一直都是醒的,主要你们太笨了,入了鬼界这就敢随便在大街上招摇过市,也亏得你们运气好,这一路上遇到的鬼修居然都没有能在炼虚之上,而此前遇到的那个化神胆子又太小,不敢碰瓷。” 吾燃冷笑一声,“不然让你们尝尝苦头,也知道一下为什么都说尽量不要惹鬼修。” 叶鸿羽早就习惯了吾燃阴阳怪气,有时候还会产生熟悉的感觉,甚至每次被这么一说,都会感觉自己的智商变高了一些,和吾燃的融合度也变高了。 他瞥眼看了一下身边的慕情,知道现在慕情身体里的灵魂是戚寂渊,他下意识想观察一下慕情此刻的表情,想窥探一些想法。 此前慕情虽然表情清冷,遇事好歹会有一些细微的面部变化,奈何此刻从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看到的只有懒散,连轮廓都流畅惊艳,没有露出丝毫的变化。 叶鸿羽只得将目光又转回到了余明轩身上。 原以为余明轩突破了石狮子的阻碍,这会儿能继续前行,却不想余明轩往前迈了一步,却是不动了。 余明轩这个时候仿佛和门口的石狮子一般,在这酆都城主府门口变成了一座雕像,浑身僵硬,似乎下一秒就要和这门口森森的雾气相融。 “余师兄?”他喊了一声。 一旁的少卿也觉得不对劲,他赶紧抬手,一道青色的光芒打入余明轩的后背,随即余明轩仿佛回神了一般。 他抬起手一把摸向自己的脖子,脸色瞬间涨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汗湿了,汗水正顺着他的额向下流,淌过侧脸,流过鼻尖,从下颌滴下。 “这……这是什么术法!” 竟然可以将妄图想要进入城主府的任何生物都变成石像! 第387章 余府 所以这两座石狮子,根本就不是什么石化灵,或者被点化后开了灵智。 而是根本就是想闯入城主府的山海异兽! 想清楚了后眼前的薄雾也消散了一些,而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众人大惊。 怪不得他们觉得两座石狮子和这朱漆大门相距甚远,原来中间居然还有众多造型奇特,不限生物,有人族,有山海异兽,有妖族,魔族,各族的石像! 林林总总大概百来座石雕。 白衣少年笑出声,“这些艺术品都不错,造型独特,最重要的是,浑—然—天—成—” 后面四个字被他咬的很有兴味。 眼前的场景让负离直皱眉。 “这酆都大帝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在门口立这么多的石像。” 叶鸿羽想起来方才吾燃说他们运气很好,一路过来居然没有遇到一些高阶鬼修和鬼,他双眼泛起混沌之色,像是有一团摸不透看不清的昏沉的云在瞳孔中搅动。 这是他入了三境化一后,现在虚无境拥有的技能之一,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虚妄的本质。 眼睛恢复正常后,他心下一沉,低声道:“果然,这些石雕的修为基本都在炼虚之上。” 少卿皱起眉,“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不能进入城主府?” 众人都看向了“慕情”。 毕竟是戚寂渊说,来都来了,最差的结局不过被赶出来。 戚寂渊见众人目光都看向他,手一摊,也不解释,只催促余明轩,“既然眼前的障眼法雾气都散了,还不快去敲门?” 余明轩这才如梦初醒,迈腿向前,又几步跨上了台阶,抬手扣动了那门上有些陈旧的金环。 “叩叩叩。” 三声响刚落,门便被打开了,打开的一瞬间,余明轩和眼前的老人均是不可置信。 “少爷,小少爷回来了!”老人激动的胡子抖动,忽然嚎起嗓子向后嚷嚷,饶是满头花白,此刻却面色红润,喊声中气十足! 余明轩也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老人,他认出来了,这是余家的管家,得福叔! “叔!你怎么在这里!” 得福叔抖动着胡子去拉他。 余明轩现在却非常清楚,自己应该转头,看身后的同门是否还在,若是不在,这多半就是又一场幻境! 可是眼前的得福叔太过真实了,他不由得往打开的门内看去,院子是自己记忆中儿时的院落,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午夜梦回的场景! 他已经开始想象,这府内有自己的父母,跨入这道门,就能回到无忧无虑的从前,而身后!才是自己的幻梦一场! 转身啊,转身! 为数不多的理智在呼喊。 余明轩,这可能是幻境! 别掉进去了,余家早就……灭了啊! 全族皆亡。 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眸,眼前的得福叔也连带着看的不甚清晰,老人伸过来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手臂上,“这么多年不见,小少爷居然长这么大了,老爷夫人看了一定很开心!” 他正要低头进门,目光一瞥却看见自己另一条手臂上搭上了一只骨节分明,泛白的大手,红色的袖袍上火焰纹飞扬,灼烫了他的眼眶。 想要进门的想法瞬间消散。 余明轩抬头,“谢谢你,叶师弟。” 叶鸿羽却眉一挑,“谢我干嘛?我的意思是你真不厚道,这里居然是你家,我们就该进去坐坐,至少讨杯茶喝,”他咧嘴一笑,“余师弟不会连口茶都不请我们吧。” 余明轩瞪大眼睛,偏头目光重新落到眼前。 得福叔还在慈祥的笑着,他的目光打量过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眼瞳中清晰的倒映出此刻站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人的的身影,慕情,负离,少卿,叶鸿羽,姜若。 他狠狠的闭眼,在睁眼。 居然不是梦! “少爷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得福叔笑眯眯道。 余明轩喃喃,“完了,这幻境也太真实了,居然同门都能复制,我不会已经变成酆都城主府门口的一座石雕了吧?” 得福叔无奈,“小少爷,你说什么呢,那些石雕都是老爷用来立威的!” 余明轩被他拉住手臂,跨步朝前,迈入了城主府。 迈入城主府的一瞬间余明轩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众人还在不在。 白衣少年还是抱着手,嗤笑一声道,“我在这里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幻境是照不出我的。” 叶鸿羽翻了个白眼,“轮回境里药王谷不是有过一次么?” 戚寂渊挑眉,身后的半束发的暮云带微动,“那是有人扮做我,且轮回境中的那些,都是照见过往,基本都是曾经发生的事情,很难作假。” 少卿听到很难作假这四个字的时候却眼神微微动了动。 一众人跟随着余明轩,而余明轩又被得福叔热情的扯着,一路上遇到几个人,也都是余明轩记忆中的模样,他见到他们激动万分,他们见到他也是一如既往,开心的将他还当做孩子。 “得福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是,上苍垂帘啊,我们一直以为是献祭神魂为代价,但是……” 他脸上瞬间老泪纵横,抬手擦了擦。 “我们余家这么多口人也确实献出了生命,但是当我们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到了这个地方,连带我们的整座府邸,就像是……”得福叔顿了一下,脑海里搜了搜形容词汇,“就像是搬家了!” 居然有这种奇事? 余明轩睁大眼睛。 “刚开始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直到家主出现,告诉我们这里是酆都,以后我们就在酆都生活,除了大少爷和小少爷不见了,其余人都到了这个地方,”得福叔花白的胡子抖了抖。 “我们生活了一段时间也没有感觉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就是街坊邻居换了换,他们总喜欢爬墙头伸舌头掉着,偶尔也有调皮的孩子把头踢进院子,左邻右舍的总得帮忙捡捡,再就是这里没有白天,只有晚上,老头子我视力不是很好,看不太清。” 第388章 若天地不仁,轮回何用 得福叔一路分享着自从余府搬迁到这里后发生的事情。 尽管他目光慈祥,面容温和,可是余明轩却还是听得眼眶发红,几欲落泪。 他并不是不能从得福叔那轻松的语气中听出来,余家,一开始在酆都过的也并不好的。 “小少爷,你……这些年过的还好么?”得福叔看了看他,小心翼翼的问出了这句话。 “我……”余明轩眼中一热,“过的很好……” 得福叔没有再多问,看了看他身后的一众人,只是不断点头,“这就好,这就好。” 沿途的景色一如从前,余明轩甚至在路过花园认出自己当年躲在哪块假山后让一群人找的心焦,最后自己睡着了,又和哥哥在哪里摸了父亲养的红鲤,兄弟两被吊在柳树枝上被父亲拿下来的柳条一个劲狠抽屁股。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在越来越急的脚步中,余明轩终于看到了迎面而来那熟悉的人。 “父亲!” 余明轩冲上前去! 这位锦袍的人还似同当年,容貌未变,看起来并不比余明轩大了多少,却能窥见他脸上的慈爱,是余明轩记忆中的模样。 余沉看到自己的儿子,张开了双臂,用力的揽住自己的儿子想要抱起来的同时,才发觉,自己的儿子已经和自己一般高,再也不是当年随意能抱起来的小儿。 “这么大的人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半晌憋出这一句话,虽然语言责怪,但是语气却并没有任何责备之意。 余明轩紧紧的抱住父亲宽广的肩背,那些哭声随着嘴角溢出隐忍。 身后的众人看向这一幕都很动容。 当年的余家为了慕家灭族,三百余人一夜之间皆被天道惩戒,却不想在这鬼界的酆都,居然以另一种方式存续了下来。 姜若想到了药王谷和姜爷爷,抬手抹了抹眼泪。 余沉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叹息一声,问道:“你可见过你的哥哥?” 余明轩这才松开父亲站好,一把抹了湿乎乎的脸道:“父亲,哥哥他现在很好,但是……他修了佛法,怕是……” 怕是很难再进入鬼界。 那些梵音和鬼界相克,圆慧想要进入鬼界怕是难于登天。 余沉却面带宽慰,道:“他过的好就可以了。” 父子俩简单的对话结束,余沉就看向了一众人中的白衣少年。 他面色一肃,大跨步走了过去,看着那面色懒洋洋,似乎什么都不能影响他的白衣少年,下一秒,居然直接跪在了地上,随即俯身叩首。 “若不是大人当时救了我们,我余家三百多人怕是已经魂飞魄散,大恩大德,余家上下必将衔环以报!” 这个动作确实让众人吃惊不已,但也能确定,余沉跪的应该是戚寂渊。 白衣少年面容清冷几分,骤然一看和慕情的表情重合,此刻却有些分辨不出到底是谁。 他开口,略低而潺潺的嗓音淌出,“余沉,这并不一定是恩情,断绝轮回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生死簿上无姓名,此后你们余家没有任何人能够往生轮回,永远只能做这酆都城里的鬼。” 余沉依旧额头触及地面,“若天地不仁,轮回何用?” 白衣少年垂眸看他良久,缓缓道,“也是,一切都是因果,不用谢我,这是你余家命数所致,起来吧。” 余沉起身,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恭敬道:“大人此次来酆都城是有什么要事么,不如我们去大厅说。” “不必了,”戚寂渊答的很快,“我们来是想问如何进入幽冥鬼界的黄泉。” 余沉点头,“大人,随我来。” 余沉领着众人很快来到了一个被封锁的院落,外围有很多守兵,余沉挥了挥手,让站在门边的人打开了小院。 带着众人走进小院中,余明轩这才发现院中居然有一个巨大的法阵,这法阵四周阴气最盛,怕是整个酆都城的阴气都是这个阵法里散发出来的。 “这就是酆都通往鬼界的通道,”余沉扭头看向众人,解释道,“我来了酆都城,在这里打赢了无数炼虚期的高手,在城内一时之间积攒了无数声望,受到用户被尊称一声酆都大帝,酆都就和我的法力相连,但我很快发现,一些黑气已经流入了酆都,若是不及时加以制止,假以时日怕是鬼界也难逃上界一样的命运,所以我便将酆都链接鬼界的阵法放在了此处,禁制酆都有人随意跨入鬼界,一般都由我余家人和鬼界联系,虽然麻烦,但是却很有效果,这些年那些黑气一直在酆都城外围,不敢靠近。” 戚寂渊点头,“这么多年辛苦余家主了。” 两人心照不宣,其实当年戚寂渊救下余家也并非全无目的,就是为了让余家在酆都城扎根,替他掌管这混乱的鬼界外围区域,而余沉确实也不负他的期待,成为了酆都大帝。 众人看了一眼戚寂渊,他面色沉静,此刻没有半丝懒散的样子像极了慕情。 白衣少年此刻一挥手,这巨大的法阵便亮起了莹绿色的幽光,下一秒他毫不犹豫的走入了阵中,连个招呼都不带打的,直接了当的消失在了阵眼处。 一众人傻眼了。 叶鸿羽和负离先反应了过来。 “师……师叔!”他连忙跟着踏入阵中。 “喂!”负离揉了揉脑袋,也跟着踏了进去。 两人一消失,少卿抿唇也跟了上去。 姜若眨了眨眼,看了看发着光的法阵,又看了看余明轩,硬着头皮走进了法阵里。 余明轩此刻看向法阵,有些犹豫。 “小少爷,你才刚回来,要不……住一段时间再去吧。”得福叔在一旁劝道。 余沉没有说话,默默的看向自己的儿子。 他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 “父亲,我……”余明轩目光有些不舍,但还是垂下头,瞥向阵法,“我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完成,我们相见共叙不急于一时,等等儿子,我很快就回来。” 余沉点了点头,“去吧。” 余明轩扭头,深呼吸一口气踏入阵法。 第389章 相互放过,来生不见 雷泽沉舟处。 玄衣少年眉目微皱,和平时比起来气场更甚,让周围的所有活物都不敢靠近。 一旁的草丛灌木中有小兽发出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神子大人好恐怖,神子大人变了。” “神子大人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明明很乐观很阳光!” “瞎说,他也有不开心的时候,那段时间他死了老婆,做了鳏夫嘤嘤,不像神子活像阎王。”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啊,不清楚啊,主要是现在这样也不算阎王,只是有些冷冷的,总之和以前的阳光开朗完全不搭边!” “那个刚刚神子大人追着打的人呢?” “他的影子好熟,总觉得有些像东皇雕像!” “你可别乱说啊。” “哪有乱说,难道现在是……” 小兽们结合刚刚神子大人让人震惊的言论,冒出大胆的想法,纷纷瞪大了眼睛。 “难道是东皇想娶神子大人,反被神子大人家暴!” “很有可能!” “不要玷污神子大人名声啊,我们神子大人没和东皇成亲,怎么可能是家暴?” “你说的对,那就是单方面被打哭了!” “怎么可能,东皇大人武力值爆棚,怎么可能打不赢神子大人?” “那他为什么被打不还手,只能躲着神子大人?”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东皇刚刚好像对神子大人说……你是我的心什么的。” “咦惹!!!” 小兽们吃瓜不嫌事大,嘴里一边“啧啧”一边八卦的继续催促。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你让我再度有了心跳……” 小兽们羞红了脸。 暗暗想道,还是他们太年轻了!怪不得他们没有对象,看看东皇怎么和神子大人表白的。 你是我的心。 你让我再度有了心跳。 脑补一下这破破烂烂全是沼泽,阴森森的雷泽沉船之地都开始冒起了爱心泡泡! “东皇大人不愧是远古神明,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嗯嗯,我们自愧不如。” 这些话清晰的传到了现在东皇身体的沈缚言耳中,他目光幽怨的看着不远处那躺在船舷上的玄衣少年,捏紧了拳头。 而这一幕被路过的小兽看到,又掀起了一轮新的八卦…… - 幽冥鬼界。 白衣少年再次睁开双眼,眼前红色的曼珠沙华盛放,一如百年前。 他当初遍寻慕情踪迹来到此处,一无所获后黯然离开。 现在则心境大不相同。 戚寂渊勾起了唇,现在算不算是带着“慕情”来还愿? 如果有一天此方世界的任务完成,他想带着慕情走一遍他当初寻她走过的那些路,了却当时只影孤身的偏执。 身后传来动静,是其余几人也跟过来了。 看着一望无际的曼珠沙华花海,众人都有些傻眼。 叶鸿羽皱眉,“我们该如何寻找亦师兄的踪迹?” “你们无法寻到。”戚寂渊缓缓开口,“要他的爱人来寻。” 曼珠沙华会让人迷失,但爱会让曼珠沙华引路。 他侧头看向姜若。 姜若捏了捏手心,见众人的目光都随着那双懒散的桃花眼落在了她身上,抿唇道:“我算是……爱人么。” 她很不自信。 自己只是暗恋,没有得到过回应。 她知道亦师兄一直对白稚的事情耿耿于怀,这么些年她不是只会隐藏,也有勇敢的时候。 只是两人仿佛在戳破窗户纸这件事情上反倒心有灵犀,一个刚想开口,一个便岔开话题,一个暗示,一个假装听不懂。 她不明白他的心思,是还在白稚身上,还是说已经放下。 若是还在白稚身上,她在甲子之战中看不到亦穆阳对白稚有半分不对劲,若是已经放下,为何又对她视而不见。 白衣少年此刻看向她的目光却沉沉如水,倒映出满眼的繁花,潋滟却平和,“爱可以使你勇敢,也可以使一些人胆怯,你要不要考虑,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成了,心结解,不成,相互放过,来生不见。” 姜若愣了愣,勇敢么…… 她捏紧了手心,也知道这最后一次机会意味着什么。 鼓起勇气迈开了腿,脚下的曼珠沙华居然真的避开了,开始蔓延出一条小径! 姜若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脚下却比她更快做出反应,她往前走了几步,脚下越来越快,她开始跑,跑的越来越快。 众人追在了她的身后,不知在这片花海中跑了有多久,他们终于看到了前方的一道桥! 姜若气喘吁吁的跑到桥边,旁边的一个老婆婆叹了口气,对着她招手,“孩子,过来吧,喝口水再继续上路。” 姜若看见老婆婆面色慈祥,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刚走到老婆婆的面前,手上便被递上了一碗汤水。 这汤水清可见底,荡漾着她的心,正当她准备抬手之时,一只手拦住了她。 “姜师妹!不能喝,这是孟婆汤!” 余明轩抓住她的手正色,随即转头看向眼前的孟婆,“婆婆,何苦为难有情人。” 孟婆虽然面上褶皱不平,眼神却不浑浊,“双双忘记,不是最好的么。” 双双忘记…… 姜若瞪大了双眼。 难道,亦师兄已经喝了这汤!过了这桥! 她放下碗,扭头就往桥上冲,余明轩却抓紧了她的手。 “师妹,你冷静一些,不要光听这老太婆胡说!” 叶鸿羽也皱起眉,“姜师妹,这桥若是不喝孟婆汤就上去,极易产生幻觉,迷失在桥上,永远下不来!” 姜若心头一震。 她往桥上看去,桥上重重鬼影仿佛有一个看起来很像是亦穆阳,又仿佛每一个都很像,她垂头,抬手擦了擦要落下的泪。 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喝这碗汤!” 孟婆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之色,看着她道:“小姑娘,别骗自己了,你这种痴情人,在这里每日也过万儿八千的,你身后那位不就是一个痴情种子,当年也是来过这里,也没有寻到他的爱人,你大可以问问他我说的真不真。” 孟婆就不信了,当初和放下身份好声好气的求她遇到他夫人一定要和他说的痴情神子,还能不配合自己的。 哪知道身后的“慕情”根本不给面子,懒洋洋开口,“假的呗。” 第390章 三生石 孟婆听到这句话真是愁坏了头。 果然那句话没错,男人说女人善变,其实自己才是最善变的! 当初能痴心寻到这里找老婆,现在就能放下的有多潇洒,看这副新皮囊,换了个样子口味大概也换了,怕是早就忘记了自己当初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了。 孟婆睨着戚寂渊,冷哼一声,目光里那抹幽绿色从桥上照到了她的眼睛里,“小姑娘,听我一句劝,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姜若看着她,道:“婆婆,若是连个结果都没有,不会不甘心么?” 来来往往的游魂眼睛里大多没有聚焦,人世间纷纷扰扰,红尘又难忘,若是带着记忆去下一辈子,难免不会痛苦偏执,轮回是最好的饶恕,饶恕那些一辈子忘不掉的恨,忘掉那些一辈子迈不过的悔。 孟婆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想说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无尽的,所有的东西都会有一份期限,无爱的人想要拥有,真的拥有了最后又多生痴男怨女。 但是面对着眼前的小姑娘,她说不出口。 她几日前也曾这样劝过一个横死的天之骄子。 他功德无量,献祭自己的行为救下了无数同门,五脏六腑被烧的一干二净,以至于来到黄泉之地的时候,身上那无形的火焰烧的周围的鬼魂都不敢靠近。 出身修真界的名门正统,为师门,为大义而死。 但他却不愿意饮下那碗孟婆汤。 那蓝衫的少年低头,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辜负了一个喜欢他的女孩。 孟婆问他为什么在生前没有答应和她在一起。 他答:“我做错了事,我配不上她。” 他无时无刻不在被自己曾经被白稚欺骗而悔过。 他没有将过错全部推给骗他,和他合俢取他修为的女人,而是恨自己为什么道心不稳,为什么荒废了几年修为,为什么不能再勤奋一些,身为大师兄,理应护住更多的同门。 为什么不能不能也干干净净的面对眼神清澈,如白纸一般的她。 孟婆沉默的问道:“既然如此,这辈子已然错过,喝下孟婆汤,来生再续缘。” 少年却很通透:“我想了结因果,再来上路。” 这个眼神和眼前少女的眼神对上,孟婆隐约看见姜若手指红线游丝牵引,将断未断。 他们只有此一世姻缘,若是两人错过,就再没有以后。 “您知道,他在哪里对么?” 孟婆最终叹了口气,抬指指向一处。 姜若毫不犹豫的顺着她手指方向跑去,她手指上的红线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也越来越清晰。 一众人想要过去,却被戚寂渊拦住,“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们若是无聊,另一边倒是有个三生石可以去看看。” 他这副介绍旅游景点的样子让余下的人额上都冒出黑线。 孟婆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看着他道:“神子大人,你命里也无姻缘,现在皮囊一换,莫不是又要在花丛浪荡一圈?” 这话说的可就带点个人偏颇了。 但是鬼界的人一向自负能够透过身体看到灵魂本体,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认出来慕情身体里是他。 戚寂渊瞥了她一眼,“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免都是真的,花丛浪荡这种事情,倒是从未发生在我身上。” 孟婆眯了眯眼,“我在这里已经八百年了,慕情这个名字每天从桥上过去的同名者都有无数,倒也没见到你说的那女子,何况……” 老婆子睨了他的手指一眼,“你手上的红线是断的,并且是亲自被你斩断的,已经断了很多世。” 旁边的余明轩几人瞬间撇过来吃瓜的目光,戚寂渊头痛的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真的很烦这种神话世界,鬼界的人真是又难搞又喜欢仗着自己看见魂体胡乱猜测。 “当年那件事,只有神子大人你知道真相,若是神子大人你还有些良心,就快将身体还给人家罢,毕竟这副身体手指上还有红线与你身边某一个人有缠绕。” 戚寂渊挑眉。 “谁?” 他要直接连人带线一起斩了! 旁边的叶鸿羽却瞬间瞪大眼睛,他就知道!师弟不是真心喜欢这个神子的,只是因为迫于神子的威压! 但若是喜欢的话,他眼神瞥向负离,这家伙毕竟和师弟在倒悬之海待了六十年,不会是这家伙吧? 显然余明轩也是这么想的,两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负离身上。 负离看到两道目光都看向他,心中虽然有些小小的期待,但是想到戚寂渊的身份,瞬间偃旗息鼓,打不过打不过。 “ 呵,你不说,没关系,那就都去三生石逛一圈好了。”戚寂渊金色的竖瞳看着孟婆,却起不到任何的威压效果。 鬼界独立于别的界域,他的神子身份在鬼界发挥不了作用,干脆也就手一招,身后四个人全部都身体跟着他了。 叶鸿羽低头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手脚道:“你把我绑过去干什么,绝对不可能是我啊!” 余明轩也气急败坏,“我和他可有仇,而且我也不喜欢男人!” “过去了不就清楚了。”戚寂渊扯了扯嘴角。 不远处的曼珠沙华花海中,一块三生石静静地立在那里。 戚寂渊走到范围内,身上果然毫无反应。 按照道理来说,慕情现在这副身体是为创神而制造,不应该有姻缘。 叶鸿羽第一个被拖了进来,刚进来三生石就有了反应,上面吾燃和瑶姬名字瞬间显露出来。 两个名字刻在一处,此刻闪耀着微弱的光芒,已经是只剩一世姻缘。 再然后就是余明轩,被扯进来的之后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牵强的笑了笑,又是松了口气又是遗憾道:“这辈子应该没媳妇。” 戚寂渊转头看了他一眼道:“这是三生石,只能证明没有和你相约三生之人,不代表这辈子你娶不到老婆。” 余明轩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分外感激戚寂渊的解释,露出一抹笑容道:“谢谢啊。” 接下来就是负离了,他犹豫着跨入三生石范围,心里已经在想着待会儿能挨戚寂渊几下了,变成鬼了之后能不能就地直接投胎…… 毕竟这几人之中,最有可能的只有他了。 惴惴不安的整个人站到三生石范围后,三生石却和余明轩走近时一样,毫无反应。 负离愣了愣,随后一双青色的竖瞳带着怒气猛然和众人一起看向一直当背景板的人——少卿! 少卿皱眉退后一步,“这么多年来,我只对一人倾心!” 余明轩也有些震惊,“少卿师叔,你不是一直喜欢沈师姐?” “别多话,进来!”戚寂渊沉声。 少卿脸色有些难看,缓缓踏入了三生石范围。 三生石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看来那孟婆是心口胡诌,瞬间大家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了起来。 但是下一秒,三生石居然散发出剧烈的光芒,戚寂渊终于能感觉到手指的束缚,他抬手,看着那白皙纤细,如葱根的无名指上,分明缠绕着一条红绳,而红绳的另一端,则是和自己一步开外的少卿。 少卿震惊的抬头,看向“慕情”的脸色无比惊讶,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嘴唇都有些发抖,看着“慕情”,痴痴的喊了一句,“师姐……” 三生石的刻字在两人之间闪烁光芒,那并排在一起的“少卿,慕情”格外刺眼。 戚寂渊脸色黑沉,抬手虚握,手中的“无名”剑显形。 “戚师叔!冷静!”余明轩上前抓住他的胳膊。 “滚开!”戚寂渊声音暗哑低沉,带着威胁。 余明轩见拉扯不住,朝着叶鸿羽喊道:“叶师弟,一起帮忙拦着点啊!” 叶鸿羽正要上前,吾燃却忽然在识海出声,“我劝你最好别管这件事。” 他当年本体都没打过戚寂渊,何况现在叶鸿羽还是个小小的三境归一第一境。 说完吾燃觉得这句话这小子不一定能听进去,马上又加了一句,“而且你的第一境技还有虚无之眼,缺什么补什么你知道么,天道都知道你笨,让你多动脑子,这件事不对劲,你别掺和。” 叶鸿羽果然犹豫了一下,问道:“不会有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吾燃嗤笑一声,“这里可是鬼界,最差不过就地投胎,丧葬一条龙都省了。” 叶鸿羽:“……” 见到叶鸿羽不动了,似是不打算出手,余明轩暗骂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魔尊就是不靠谱,随即把目光转向负离。 负离却咳嗽两声,别过了脸。 他心里也不爽,要是可以,他也想帮忙砍一刀。 面对戚寂渊的怒火,少卿却意外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微微勾起笑意,“师姐,原来你真的重生进了这具身体里……是我一直错认了,还好,不算晚。” 看着无名要切下来,他不退反进,满眼缱绻之情,看的戚寂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把将余明轩推开,无名剑要落下之时三生石光芒大盛。 还在雷泽休憩的慕情睁开了眼睛。 “戚寂渊,你在干嘛?”识海的声音传来,戚寂渊手上动作一顿,无名剑悬在了少卿头顶。 “没干什么,夫人,我刻字呢。” 他收了手,一挥手将少卿推出三生石的范围,拿着无名走到三生石面前就开始削那两排名字。 “卧槽!”余明轩瞪大了眼睛,“师叔,这可是三生石,使不得!” 戚寂渊抬头幽幽看了他一眼,无名剑刮擦在三生石上,它想起了那年……白衣少年拿它在廊下削鲲骨剑。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少卿如梦初醒,他快步想要进入三生石范围,却被挡了回去。 “戚寂渊!你不讲道理!” 戚寂渊头都不回,无名剑继续在三生石上聒噪。 “你刻上自己的名字也没有用的!” 少卿着急的喊道。 白衣少年这才偏头,铺在曼珠沙华上的衣摆卷起银色潮汐边,精致到夺目,清冷的桃花眼却没什么温度。 “谁说我要刻上自己的名字?” “我与她的缘分,不止三生三世,是生生世世!” 无名剑在三生石上几乎刮擦出火花。 “你这个疯子!八百年前害死她还不够,要继续祸害她!”少卿拍打着结界,大声骂道。 戚寂渊嗤笑,音色却发狠,“就算她死,也只能和我死在一处!” 他站起身,三生石上的名字已经被无名剑刮擦掉,金色的竖瞳在那双清冷的桃花眼中带上了几分独属于神子的睥睨,“无名剑,可斩万物。” “叮!” 抬手挥落,手指上的束缚骤然松开,红线无力垂落在少卿那一边,没入曼珠沙华中。 少卿眼中的阴霾要没过最后一丝光亮,“作为神,你不觉得这样做太过于霸道了些?你不怕有一天自己陨落,被诛杀于天地?” 戚寂渊金色竖瞳威慑力更甚,看向少卿,不怒自威: “凡人,敢尔?” 小小的一方天地寂静,这边的压抑的沉默与对峙汹涌,旁边的几人都不敢出声。 - 黄泉的另一边,姜若看到了河边的那抹蓝色身影。 他身上除了一贯的沉稳,此刻死气环绕,一丝生气也无,姜若越靠近越是心如擂鼓。 她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一如从前,她总是悄悄的站到了他的身边,小心翼翼抓住了他的衣摆。 亦穆阳微微一动,他苍白的脸侧了过去,看到了姜若。 姜若抬眸,两人对视,在这平静的对视中,眼中只剩下对方。 黄泉无风,不远处桥上不断有鬼影路过,桥边的孟婆汤碗递了一次又一次。 “回去吧,亦师兄。” 这一道少女的声音温软不少,不似从前的清亮,不知何时,她也逐渐和碧云峰上的同门药修一般,变得气质温婉,不再是当年胆怯的小女孩。 亦穆阳张了张嘴,他垂头看着脚边的泥泞,道:“可是我走的路很脏,我想洗干净这双靴子。” 姜若知道,这是他的执念,此刻他并不能算是亦穆阳,他只是一个有执念的鬼魂,在这里疯狂想释怀过往。 第391章 强大的灵魂和身体 曼珠沙华的花瓣纷飞,河岸边的少年回看一旁的少女。 “亦师兄,”姜若看着他踏入奈何的水,那些阴湿气息缠绕上他的魂体,由他的执念自下而上,死死的捆住了他的双腿。 他手上是脏兮兮怎么也洗不干净的靴子,而脚上已经被绿莹莹的气体缠绕,腐蚀的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见姜若的目光看着他的腿,亦穆阳顿时退后两步,小心翼翼抬头看着姜若问道:“是不是吓到你了。” 泪水瞬间从姜若的眼里流出。 “没有,师兄,”她看着望向他有些手足无措的亦穆阳,“亦师兄,你疼不疼啊?” 亦穆阳从没有被问过这种话。 从来身边的人只关心他飞的是否高,还能再飞多高,这个问题,还是头一遭。 从小到大,母亲因为父亲的离开而迁怒于他和弟弟,他作为哥哥,既不能违抗已经显露出疯癫偏执的母亲,还要照顾自己的弟弟。 他理解母亲那种刻骨铭心的恨意,也因为是父亲的儿子代替他承受许多。 情绪变化的母亲在每次惩罚他后,总会抱着他夜半哭泣。 “阿阳,我错了,但是我实在是无法原谅你的父亲。” 彼时他还年幼,只能伸手拍着母亲的背安慰她,而等到第二日,母亲就会又恢复到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修为没有进步要被打,不够刻苦要被打,哪怕是回家路上多浪费了一些时间,没有准时踏入家门也会被打。 这些得到的教训在他这里变成了教条一样的模式,直到遇到白稚,才忽然感觉有了一丝在黑暗中挣扎许久的沉迷,和她在一起能短暂忘掉这些事情,但是那些欢愉过后,是久久的空虚,他却无法控制的越陷越深。 等到发现自己做错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是忽如其来的记忆让他苏醒了过来,上一世他糊涂至死,没能护住同门,但是这一世,自己做到了大师兄的职责,可以抵去那些罪过了么? 亦穆阳不确定。 他看着眼前的姜若,偏头不敢看她清澈的眼睛。 这么好的姑娘,自己不配。 “师妹,你快回去吧,我……”他重新蹲下身,开始洗那双满是泥浆的靴子。 “师兄!”姜若忽然也蹲了下来,一双手抓住他粗糙冰冷的手。 亦穆阳瞪大眼睛,“很脏。”他本能挣脱。 “师兄,没有谁生来干净,而且,你也不脏。”姜若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我想洗干净走的路,才好继续上路。” 姜若抱住他,“师兄,你的路很干净,没有脏污一说。” “若是我当初杀了白稚,会不会不一样?”说完他又继续愧疚,“或者,她是不是本来不是那样,是因为我介入了她和慕师弟的感情,才让她变坏了?” 姜若眼泪流的更凶了。 她的亦师兄,心系同门,为救人而死,死后还在一个劲的责备自己,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不是你的问题,是她不好,有些人本来就是坏的。” 她抓过他手中的靴子,“我来帮你清洗,洗完和我回去好么?” “很脏,你不要碰。”亦穆阳去抢。 但是他现在是魂体状态,哪里能抢的过姜若。 就见姜若白嫩的手浸泡在河水之中,那些河面莹绿色的气体朝她涌过来,却不知为何退去。 “师兄,我来带你回家。” 她认真的看着他,提起那双已经被洗干净的靴子,抓过他的脚,给他重新穿上。 亦穆阳眼神迷茫,化作一道流光蹿进她的手心。 姜若站起身,回到奈何桥边,却见余明轩几人都面色不虞。 “你们这是……” 姜若好奇的问道。 “姜师妹,你找到大师兄了?”余明轩可受够了这个气氛,他赶紧冲着姜若问道。 “嗯。”姜若露出一抹笑,“那现在,要去找后土么?” 她的眼神在紧紧抿唇一言不发的叶鸿羽身上转过,又在面色不爽的负离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少卿和戚寂渊之间。 本来戚寂渊用着慕情的身体,一直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现在他斜睨着少卿,手心握了又握,似乎还有剑身的幻影在他手心若隐若现。 少卿则是也愤恨的盯着他,仿佛戚寂渊刚刚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毁人姻缘,天理难容。” 他沉声道。 戚寂渊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用慕情的脸做出那个表情,顿时有一种惊心的美:“你对自己认知还挺清晰。” 眼看周围气温低的鬼都不靠近,余明轩赶紧说道:“我们按照原计划,现在就去寻找后土!” 他提出灯笼,灯笼上的美人瑟瑟发抖,纤纤素手抬起一指,灯笼像长了眼睛自己开始往前走。 “大家都快点跟上吧。” 余明轩瞥了一眼身后的众人,硬着头皮迈步。 见他们都跟上了,算是松了一口气。 前方的灯笼晃晃悠悠的带着他们离开了这片曼珠沙华的花海,随着越走越偏,他们遇到了很多黑白无常。 那些黑白无常在看到慕情之后都是下意识的一个瑟缩,但是马上就辨认出来这具让他们害怕的身体里不是本人。 黑无常想挠头,却发觉自己的帽子有点高,只能无奈作罢,对着白无常道:“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管她是不是被夺舍,她没下到我们鬼界就证明有可能活着,我们小心点为妙。” 白无常扯着黑无常退后两步,“也不知道她到底修习了什么东西,居然能直接抓住我们的魂体。” 走在前面的余明轩显然听到了这句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等等,两位!” 他这么一喊,前面的的黑白无常跑的更快了。 “快跑快跑!跟上来了!”瞬间一白一黑两道影子“唰”的一下消失在视野里。 余明轩握了握手心,内心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若是黑白无常说的是真的,那……慕情现在的身体。 他转头看向戚寂渊,戚寂渊察觉到他的目光,和他平静对视。 余明轩瞬间脑袋里有些混乱。 一个能抓到魂体,拥有鸿蒙紫气的灵魂,再配上一个能够容纳承受她这种非凡能力的身体! 第392章 打一拳涨一点好感 其实他此前在遇到余沉的时候就想问他。 父亲,为什么非要创造一个这样的身体,为什么要以全族之力救他! 他现在懂了。 徒手抓住魂体的,本来就只有身怀鸿蒙紫气之人。 身为神子的戚寂渊,和天道本生两体,没有鸿蒙紫气的他只能无尽的去消化那些滋生的魔气,却无法消灭它们,每次的消化都有临界点。而慕情身怀鸿蒙紫气,并不需要消化,可以做到彻底清除。 父亲说,心怀苍生救世之人才会拥有鸿蒙紫气,他一直不解为什么白稚身上会有鸿蒙紫气,但是现在慕情身上有鸿蒙紫气却先得到了结果。 她竟然本就是八百年前的慕情! 刚刚在三生石上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释,这是一个为了八百年前那个慕情而创造的身体! 若是这副身体在八百年前便可以拥有,那么当时的慕情甚至可以将魔气,鸿蒙紫气都一同吸入身体,而不受到任何的损害。 灭世劫解除何易! 他心底甚至生出一丝恐惧。 等到这具身体成神,融合了天道的鸿蒙紫气,和神的身份,慕情该是如何强大! 若她不是慕情,这副身体确实应该被毁掉,这种恐怖的存在,虽然可以轻易对抗劫难,但是亦可成为灭世之人! 他们为什么要铸造这么强大的力量,是因为东皇的身份太过于强大,竟要创造这副身体与之对抗吗? 余明轩闭了闭眼,感觉已经窥探了太多天机,他的脑袋中都有些嗡嗡作响。 - 雷泽沉舟之地。 慕情已经等了两日,悠闲的侧躺在船舷上,感受到上方一道阴影遮下,她终于睁开了双眼,看着头顶上熟悉的人。 “沈缚言,你终于敢露脸见我了。” “你为什么不害怕我呢。” 明明以前见到他总是不自觉流露出恐惧的慕情,虽然在那个世界的最后,她伪装的很好,但是最后她开枪的那一刻,他还是清晰的看到了她眼中无法褪去的那一丝熟悉的恐惧,所以他才能笃定她是变化成许嘉乐的慕情。 “没有哪一个受害者,要害怕杀人凶手的道理。” 他们平静对视,虽然一个居高临下,一个侧躺着,但目光交汇却势均力敌。 沈缚言良久才道: “你变了。” 八百年前,道本可以不被开启,灭世劫原本是道泄露的混沌之气引起。 按照这个世界的原本设定,神子为阻止混沌之气的扩散,拯救人间,将会献祭自己。 但是就是这么巧,这个世界的漏洞也在这里,原本他还很犹豫要不要锁定这个世界,但是感受到慕情气息的系统警报响起,他果断抓住了这次的机会,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上,夺取了内心阴暗程度最大的东皇的躯体。 慕情出现在这个世界,让他无比兴奋,他终于可以去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谁曾想开局慕情就逃脱了? 但是没关系,现在她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慕情,你不妨思考下,这么强大的身体创造出来,等到你真的灭了我,此方天地还能允许如此强大的你存在么?你若是和我一起合作,我们共同创造一个不会被剧情控制的世界,大家都可以自由自在的生存,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会被世界意志控制 ,强行走自己本不愿的路。” 沈缚言此刻身体的阴影仿佛要将慕情完全遮盖住,玄衣蟒袍的少年探手伸出船舷,在一旁浑浊的水上轻轻一点,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反问道:“沈缚言,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 “很不错,很适合做我新世界的养料。”沈缚言眯起眼睛。 “这个世界难道不正就是你嘴里的那个世界,难道说你本意并不是想创造一个大家共同自有的世界,只是想创造一个以你为主的世界?” 这方世界并没有所谓的男女主,一切都只是司命算出了沈缚言会来污染这个世界,以叶鸿羽为主角写出的一篇文,吸引了主控的注意,发布了拯救任务。 “怎么没有,如果没有所谓的主角光环,那么白稚又是从何而来。”沈缚言扯出嘴角,“她身负鸿蒙紫气,又该如何解释呢?” 慕情勾起唇角,她终于坐起身体,“沈缚言,再塑造一个自己你会很有成就感么?还是说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巧,可以连成一条线,从铃兰夺取我师尊转世云也的天道气运开始,到她夺取巫山神女瑶姬的转世,变为白稚,给她攻略系统培养她,打乱所有正常的线。” “看来你知道了所有的因果,”沈缚言笑的温和,“可是你看,他们的生命线就是这么容易被打乱,而且在不断的重置打乱中,这些人不是已经如同我们,在逐渐觉醒?我这是在救他们啊!他们该感谢我!” 他说到激动,抬起双臂狠狠地甩袖,“你也是应该感谢我,若是没有我,你怎么可能在这里享受无尽漫长的生命!” 他甚至去拉慕情,“和我一起合作吧,摆脱那个主控,你就可以拥有真正的自由!我们一起去看时间的尽头,在这些无尽的世界里扮演各种角色!” 慕情抬手挡开他,垂下眼眸,神色凛然。 “所以,你剥夺别人的生命,为了成就你的自由。” 沈缚言面色一沉。 “觉醒不了,自然就会成为世界的肥料!” 慕情觉得没有什么好和沈缚言说的了。 他一边说着命运的不公,说想要创造一个人人都可以成为主角的完美世界,可是另一边又要用无辜人的生命为代价。 这种看似洗脑的言论,实则理论不禁推敲,语言也不堪一击。 慕情站起身,沈缚言的系统忽然出声。 【系统提示:任务目标慕情对您的好感度+1】 沈缚言挑眉,下一秒却被一拳狠狠砸在了脸上!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又听到提示。 【系统提示:任务目标慕情对您的好感度+1】 “砰!” 又是一拳。 “攻略我?”慕情微笑,“给我打一拳,我就给你涨好感度,如何?” 第393章 夫妻共同财产 沈缚言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不可能,你不可能携带系统进来!” 恶魔系统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退后两步,瞥了一眼眼前“戚寂渊”这副身体,低沉声音问道:“是他的系统?” 是了,一定是740,只有740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本来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戚寂渊,但是现在有740在,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恶魔系统在他的脑袋里发出尖叫。 “怎么会,不可能,明明这个世界的系统我都已经锁定了!” 沈缚言的声音低低响起:“怎么不可能,只要是740.” 他眼睛里泛起杀意,“原来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神子,是戚寂渊自己投身到这个世界来。” “是啊。”慕情笑了,“这个世界本没有神,但是期待和信仰汇集,也就有了神。” 沈缚言的眼神阴翳,“慕情,攻略任务只是我对你还有兴趣,且戚寂渊和我本质也没有区别,他当年不也囚禁了你。” 慕情垂了垂眸。 不愧是一向善于拿捏人心的沈缚言。 这件事确实是她和戚寂渊一直避免提及的回忆,这段囚禁的记忆太过委屈求全。 也证明了戚寂渊确实在某些事情偏执到近乎可怕的程度。 “让我提醒一下你,戚寂渊当年说了什么,”沈缚言看她不说话,嘴角微微勾起,明明是温文儒雅的笑意,却透露着恶劣。 “他说——我是神,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下一秒慕情感觉自己的脖子猛的一紧,沈缚言已经近在咫尺,鼻尖近乎相抵,他抬手掐住了黑衣少年的脖子,五指用力收拢,面容却依旧保持着从容儒雅。 “慕情,我现在想做什么,你同样也不能反抗,只要你不死,我的任务就不算失败,我是不是还要感谢戚寂渊给我提供了囚禁这种思路?” 窒息感在脖子蔓延,慕情五指在手心叩的很紧,听到沈缚言在他耳边低低道: “这两日的情趣我也陪你玩够了,该到正题了。” 沈缚言俊美的面容和东皇原本的面貌重合,此刻即使是手掌掐住身前的人,也是仪态优雅,如雕刻的脸上完美的显现出神性的慈悲,是一张完美到极致的脸。 他轻柔的袖袍在这一刻慢慢变白,浑身的黑袍逐渐蜕变成白金色的锦袍,代表太阳的金色日轮在他的衣袍上和祥云一起显现,烫金的丝线在锦袍闪耀光泽。 沈缚言和慕情贴的极近,慕情发现,他的长相和戚寂渊甚至还有几分相似。 “沈缚言,原来你这几日在雷泽并不是蜕变,而是在这片混沌之地中等待分身彻底融合。” “是啊,所以我耐心的陪你玩了两日,希望这两日你能开心。”沈缚言眨了眨眼。 两人的袖袍衣摆随风缠绕在一处,外表上看上去甚至有一种格外亲昵的感觉。 当然如果忽略一方掐着另一方脖子的话。 慕情刚刚说话带动喉结滚动,沈缚言捏在她脖子上的大拇指传来微震的痒感,他手指忍不住沿着喉结摩挲,靠在他脖子边,声音更加低沉,“慕情,你对他心动的理由无非是陆知舟,我还你一个陆知舟如何?” 这句话说完慕情的眼睛瞬间睨向他。 沈缚言看到她的眼尾微动,喉咙传出低低的笑声。 他就知道,慕情是无法拒绝这个条件的。 “我如果复活了陆知舟,你怎么报答我?” 慕情感觉到脖子松了松,窒息感没有那么重了,她轻声道,“报答。” 这个声线用戚寂渊的声音说出来,意外的磁性好听,还有些认真。 “是要想怎么好好暴打。” 沈缚言下意识感觉到不对,迅速闪身! 下一息问情剑似雪的剑芒直接斩掉了他一截衣摆! 白金色的一截衣袍落在泥泞的沼泽之中,脱离了神体,迅速染上了污垢泥泞,和污浊的沼泽混在一起。 慕情手中拿着问情剑,眉眼尽是森冷,“你在等融合,我自然也在等。” 沈缚言阴沉着眼眸忽然笑出声,“不错,不错,这样才有意思!” 他的面容上有一丝疯癫,“神躯和鸿蒙紫气相互排斥,你竟然用这副身体使用问情剑,是借助了740的力量么?” 周围的空间忽然破开,无名剑的剑影在周围划出一道锐利的弧度,白衣锦袍少年跨步进来,对着沈缚言微微笑道,“当然不是。” “这是夫妻共同财产。” 走在他身后的余明轩迈出的脚步瞬间僵了僵。 负离也扯了扯嘴角。 叶鸿羽倒是没事人一样,他已经习惯了。 沈缚言看着眼前出现的几人,危险的眯起眼睛,他手一握,一团金色的光球瞬间凝聚在手心,朝着慕情砸了过去! 这副要成神的身体,现在里面的魂体是戚寂渊,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抓住机会毁掉! 问情剑瞬间横在“慕情”面前,挡下了这一招。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玄衣蟒袍少年,熟悉的面容让“慕情”嘴角微微勾起,他握住无名剑,对着“戚寂渊”说道:“夫君,我们如果去殴打沈缚言,叫不叫夫妻混合双打?” 慕情扯了扯嘴角,这个人就算换个皮囊,那嘴还是欠的。 看着对面的沈缚言脸色愈发黑,她只能快速应付一声:“一起上!” “好呢夫君!” 戚寂渊心情好的不得了,真是爱死从“慕情”嘴里喊夫君这两个字了,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他一定要用慕情的声音一天喊八百遍夫君! 爱听,好听,慕情不喊,他现在可以自己喊给自己听! 无名剑和问情剑交汇,刺目的白光闪现在这片雷泽之地,沈缚言神情一变,掌中一抬,背后金色的日轮闪现。 因着天空已有新的太阳出现,本来掌管太阳神力的他信仰之力被削弱了一些,但是强大的神力还是让周围的空间发生震荡。 玄色衣袍一闪而过,蟒袍上蛇纹腾起,瞬间发力下手上的青筋暴起,这具身体的能量一瞬间被调用到了极致! “叮”的一声问情剑被沈缚言抬手拦住,他的皮肤这会儿硬如钢铁,却被问情剑生生砍出一个豁口。 意外的挑了挑眉,嘲讽的笑道:“娲皇留下来的这个设定还真是害人,本来是想让戚寂渊和天道相互制衡,却没想到现在成了天道剑伤我的理由。” “那你考虑下换个别的身体。”慕情嗤笑一声下一剑猛然又至沈缚言眼前。 沈缚言急急躲开,几个来回间道:“我倒是想夺舍了天道,可惜他居然给自己设定轮回的戏码,不然哪里能轮到那么多事情,还要派人对他的转世进行干扰影响,真是烦透了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叮”又是一声,沈缚言甩了甩刚刚拦下问情剑被震的颤抖的手,瞬间那些豁口开始修复。 同时一道金光朝着慕情疾射而来,慕情偏头躲过,侧脸却被划伤了一道血口。 她抬手擦了擦这道血口,沉寂的眼眸翻过一丝愠怒,压下那抹情绪后,她手持问情剑和沈缚言瞬间纠缠到一块,一玄一金两道影子在半空中不断交接,发出的震荡让整个雷泽如同地震了一般晃动不停。 下方的余明轩和负离两人撑开结界,叶鸿羽看着眼前的雷泽沉舟之地,将南明离火剑拔出,插在了沉舟一侧。 上方轰隆声不断,脚下也颤抖不止,吾燃在叶鸿羽体内说道,“今天吸收完混沌之气后,你我就会彻底融为一体。” “嗯,你还有什么遗憾么?” 叶鸿羽问道。 吾燃低笑,“没什么遗憾的,毕竟你就是我。” 但马上他话锋一转,“若非要说有,那就是,你这脑子不如我的好使。” 叶鸿羽扯开唇冷笑一声。 果然就不应该可怜这个家伙,他不再犹豫,立马坐下,体内的圣骨闪烁,周围的混沌之气像是找到了组织一般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你现在才虚无境,悠着点,别撑死了。” 吾燃凉凉道,声音却比刚刚微弱了点。 “谢谢关心。”叶鸿羽很是实诚。 吾燃听到这句话却叹了口气。 要是从前他打死不肯相信自己竟然有这样的一面,学会了诚实,学会了礼貌,学会了尊师重道。 但是这不就是他一直无法理解,却又很向往的事情么。 逍遥久了就想被约束一下,这下好了,是真的玩过头了被约束了。 不过他想的很开,只是希望这家伙融合完自己后,能变聪明点吧。 毕竟他是真的不希望自己的智商下降。 看着叶鸿羽已经在开始吸收周围的混沌之气,余明轩和负离竭力的撑着周围的结界,保证叶鸿羽在吸收的过程不被打扰。 但上方的响动愈发狂躁! 玄色的影子明显不敌金色的影子,在金色的影子即将把玄色的影子狠狠套牢,再一次掐住他脖子的时候,慕情忽然大声喊道: “戚寂渊,换回来!” 沈缚言马上转头去看不远处的“慕情”,一道金光狠狠的打了过去,想在双方换回身体的时候阻止! 却猝不及防慕情手中的剑变成了无名剑,随着剑光一闪,一道空间撕裂口瞬间出现! 下一秒慕情带着沈缚言一同掉入了这道空间撕裂口,戚寂渊也随之身影一闪,冲了进去。 掉入神域的时候沈缚言马上就知道了这片神域到底是什么,他咬了咬牙,感觉到周围浓厚的三十三重天宫的气息,只能化作一道金色的暗影消失。 这里是戚寂渊的重天宫,他暂时无法在本神的领域与之对抗。 但是好在他留有余力,尚可回到自己的神域。 他这么一消失,慕情瞬间松了一口气,却见眼前白到极致和黑到极致的两道异兽身影瞬间出现,跪在了自己面前。 “主人!”幽荧和烛照恭敬喊道。 慕情挑了挑眉,看向了不远处的戚寂渊。 戚寂渊抱着手,走到了她身边,看着烛照和幽荧道,“六十年不见长胖这么多,在外面过的不错啊?” 烛照脸上出现愧疚之色,“主人,这六十年我们一直在雷泽外待命。” 幽荧这会儿却脸色不虞的抬头,看向“慕情”。 “你怎么也在这里?” “慕情”甜甜一笑,“夫君在哪里,我自然就在哪里了。” 他撤掉了转性丹的效果,变换成了原身慕情的样子,甚至在他们面前转了个圈,恶劣的笑道:“好久不见呀。” 精致的眉目和八百年前的慕情彻底重合,身上那身繁复的衣袍甚至贴合的变成了女装,银色的潮汐在如纱的白色衣衫上像浮动的浪潮,衣襟绣线精致,腰间的银线堪堪一系那纤细柔软的腰肢,衣摆柔软,正好遮住脚,浮动间让人心魂荡漾。 一侧的“戚寂渊”眼神都微微动了动。 幽荧却瞬间脸黑了。 烛照却激动的看向戚寂渊,“主人!原来她就是夫人!” “慕情”手一勾,直接攀上了“戚寂渊”的脖子,“夫君,你看幽荧,这是什么表情,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么?” 幽荧垂头,眼底埋下不悦。 “夫人,是我不恭敬了,抱歉。” 慕情拍了拍戚寂渊,低声道,“别闹。” 这声比戚寂渊平时更有威严,仿佛回到了他不苟言笑的那段时光,烛照对着幽荧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同退下了。 “慕情”此刻还挂在“戚寂渊”身上,他唇角潋滟,荡开一抹缱绻的笑,那双桃花眼中的金色竖瞳显现出来,盯着眼前的自己,抬手摸上衣襟,见慕情不为所动,接着大胆的探入衣襟里。 “能不能有点正形。”玄衣少年皱眉。 “遇到夫君,自然就没有正形了。”那张精致的面容微微一笑,扯着眼前男人的衣襟往下带,慕情被迫弯腰俯向她。 “抱我呀。”少女清灵的声音此刻带着撒娇,戚寂渊知道,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反抗这种诱惑。 果然,抬头就看到喉结滚动两下,长臂一捞,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戚寂渊笑了,从慕情的眼底看到自己的模样,美的惊心动魄,他瞬间也万分痴迷。 “还没在大殿上试过呢,”他喃喃,“想试……” 第394章 玩坏了 慕情真的太清心寡欲了,不然也不会轮到他自己勾引自己。 戚寂渊抬头咬了咬滚动的喉结,不出意外的听到呼吸粗重起来,他又抬手摸了摸刚刚咬过的地方。 慕情瞬间感觉喉咙发痒,头一次居高临下的这么看着“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这具身体的冲动。 这具身体,戚寂渊可太了解了。 简直对慕情没有一丝抵抗力。 “别弄了。”慕情抿唇,原本走到殿内的步伐停了下来,将戚寂渊按在大殿的金柱上,“还有很多正事没做呢。” “夫妻欢愉也是正事。”戚寂渊理所应当,随即取下鲛珠,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吃入了一个药丸。 慕情瞬间抓住他的手,但是已经晚了,“你给我吃了什么?” “一起来尝尝不就知道了?”谁家男主开荤了还过不上好日子啊,是他。 他一扯慕情,吻了上去。 下一瞬,从自己的身体里苏醒,睁开了双眼,金色的竖瞳看着眼前被他圈在怀中,空间狭小中只能攀附他的人。 “慕情,给我吃点肉怎么了。”他贴着她的唇说道。 他举起她手中的鲛珠,“我给你控制好不好,你等会儿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说完他就将鲛珠含在嘴中,含住了慕情的唇,一点点试探的撬开她的牙齿,黏腻的吞吐着鲛珠。 药效已经开始起作用了,一抹红攀上了慕情的脸颊,她双眼潋滟,水光莹莹,身体开始变的很渴。 她呼吸都有些微乱,感觉自己非常热,只能贴住了戚寂渊的身体感受他带给自己的微薄凉意,“到底是什么药。” 用鲛珠解不掉。 “发情药啊,”戚寂渊蹭了蹭她的鼻尖,低沉的声音让她身体持续发热,“听说鲛人发情,需求很大,我觉得,我应该可以满足你……” “你混蛋……唔……” 话还来不及说完,戚寂渊已经吻了上去,这个吻又急又欲,掺杂着他急促的呼吸,掀起巨大的浪潮,死死的扣住她的后脑勺和柔软的腰肢带向自己。 衣物在两人的动作下逐渐褪下,戚寂渊的眼底是一片欲色的雪白。 他沿途一路亲吻下去,抱好了慕情,快步走向大殿上方的座位。 “不要,不行。”知道他之前说的是真的,慕情脸上闪过一丝羞赧,真在座位上,会有一种被四周窥探的感觉。 “你要,而且,”戚寂渊将她放在座位上,座位很大,甚至足够斜躺,他用腿分开她,俯身在她耳边沉声道:“我很行。” 接下来的一切水到渠成,番茄也不让发。 慕情只记得自己和平时实在是大不相同,甚至主动迎合,要不够还扯过他继续。 戚寂渊也没想到鲛人的身体会这么能行,他之前在慕情身体里看到了一些敖隐和琅嬛的回忆,现在是真的有些佩服敖隐。 这小子是真行啊。 但是他必须要用身体证明,他比敖隐更行! 在怀中的人又一次难耐的开口喊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只能狠狠的继续惩罚她,最后觉得还是有个塌舒服,他就又抱着不断拉扯两人间所剩无几衣物的慕情去了后殿。 等慕情稍微清醒点了,他才气息沉重,勉强的笑道,“夫人,你真是太能要了,我差点被榨干了。” 他现在听不得要这个字,以后真不能再这么玩了,要被玩坏了。 第395章 造神,亦是为了灭神 【系统提示:戚寂渊堕神进度-18%,当前75.7%】 听到提示声的慕情眼神还带着迷茫,她眸如水色,有些泛红的眼光映衬瞳孔波光粼粼,喘息未歇,不太分得清楚现在已经多久了,只听到299吐槽在小黑屋都休了小半个月的假了,想上班。 “夫人……” 耳边的声音低哑,呼吸沉重,喘息的厉害,和连续耕了几天地的老牛似的。 “戚寂渊。”她喃喃开口。 “嗯,”他应声,看她发丝铺满枕头,精致的小脸微湿,啜吻着她的眉眼,低声引导她,“喊夫君……” 她唇色通透莹亮,是被吻狠了,微微张嘴喊他,“夫君……” 戚寂渊心痒的不行,但是现在腰酸背疼,腿还抽筋,只能轻“嘶”一声。 “夫人,不能再要了,夫君没有了。”他趴在她身上,蹭了蹭她的鼻尖,“再耕就真的死了……” 慕情唇角微垂,看起来有些带委屈,手却向下探,抓住了他。 戚寂渊赶紧扯她的手。 “夫君不能满足我的话,我就去找别人了。”她眨了下眼睛。 “有有有!”戚寂渊掐住她的脸,“我就算吃药也要给夫人干服了!” 慕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她眼神清亮,戚寂渊就知道是她在耍他。 慕情推开他,想要坐起身来,手一撑床腰却一点力都使不上,腰间传来的酸疼的她直接倒回榻上。 戚寂渊摸了摸她的脸,“别起来了,一起休息休息。” 这顿肉是吃爽了,人是爬不起来了。 两人迷糊糊睡着,不知过了多久,天边一道惊雷炸响! 慕情灵台像是被忽然劈了一道雷,瞬间瞪大了眼睛,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掏出一颗转性丹吞下。 该死的天道,这会儿还变着法提醒她要保持人设! “唉……”幽幽的叹息从身侧传来,慕情侧头一看,戚寂渊手正圈在她腰上。 感受着柔软转变为骨感的清瘦,戚寂渊脸上的失落毫不掩饰。 这断袖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啊。 “你在鬼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戚寂渊看了一下工作狂夫人,按住她继续躺在自己身边,“我把少卿关起来了,你那神农氏后人的师妹回去救人去了。” 慕情垂眸,“戚寂渊,你要做什么,不要瞒我,否则我会恨你。” 慕情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通透到没有一丝杂质,缓缓道:“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遗物。” 戚寂渊抚摸上她的眉眼,微微笑道:“沈缚言无非就是想看我开启昆仑镜,让这个世界进行最后一次重置,然后用不存在的记忆诓骗你罢了。” “毕竟他已经拿白稚做过实验,即使是已经觉醒,绑定了系统,在面对这个世界重置的时候,也只能被抹除掉记忆。” 慕情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紧扣。 “你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破解之法。” “是啊,其实在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司命其实也在剧情中暗示,这个世界本不应该有神的存在,此方天地太过于脆弱,而神始终凌驾于所有物种之上,拥有绝对的力量。 而此前慕情也无法借用戚寂渊的力量,因为戚寂渊一出手,就会造成天地之间的震动和劫难。 所以在人族日渐兴盛,足以和妖族,山海异兽族,魔族等其余种族对抗之日起,神就不该存在了。 在小说的开始,就应该是整本小说的完结。 神子应该按照原着轨迹死亡,靠神力影响才会打开的道也会随之一起消散,神域亦会如同秘境一般降临这个世界,鲛族的血脉之力也随着最后一个神的死亡而消失,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但是这一切被恶魔系统抓到了机会,趁着八百年前的道魔气泄露入侵了这个世界,所以神子不能死,要留下来对抗恶魔系统,代替神子死掉的,即要作为引子引恶魔系统附身的宿主沈缚言出现,又要能为了这个世界勇于赴死。 慕情,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从《娇宠》世界觉醒开始,她走的,一直就是一条通向死亡的路,且没有回头可言。 即使在被选定结束这一切的《问情》修真界,竭尽全力创造一个能够成神的躯体,也是为了让这个世界有存续的可能。 说是造神,亦是为了灭神。 想要彻底消灭沈缚言附身的东皇太一,就要让这世间再也无神。 他们,都不该存在。 “和他赌一把。”慕情道。 “嗯,赌一把!”戚寂渊看着她笑。 - 雷泽沉舟之地。 “我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负离神色有些复杂,“何况这里没我俩什么事。” “确实。”余明轩看了看正在护法的一黑一白两大圣兽,那两人面色和铁块似的冰冰冷冷,还泛青。 有这两只圣兽在这里,叶鸿羽吸收混沌之气非常顺利。 而吸收混沌之气也来到了尾声。 叶鸿羽眉心出现一抹火焰,明明是和之前一样的五官,却多了几分邪肆。 最后一丝混沌之气没入发光的圣骨,叶鸿羽微微勾唇,睁开了眼睛。 这一瞬间的模样和吾燃重合,余明轩瞬间有些不太确定,“你还是我叶师弟?” 叶鸿羽奇怪的看向他,“自然。” 余明轩松了口气,拍了拍小心脏。 还好还好。 “不是。” 叶鸿羽勾起唇,眼角流光闪过,余明轩瞬间炸毛! “啊啊啊!”他拔出剑,指向叶鸿羽。 “把我师弟还回来!” 叶鸿羽挑了挑眉,抱手道:“本来就是同一个,怎么还?” 余明轩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扯住负离,“你看现在又多了一个魔尊,我们正道联盟怎么办?” 负离反应倒是快,青色的竖瞳清澈分明,他扯了扯被余明轩抓住的袖子,“别扒拉我,这是你们人族的事,和我龙族有什么关系?” 眼看同盟结不成,余明轩只能硬着头皮,“你们魔族的魔气和我们人族的修仙功法是相互排斥的!你休想再借用叶鸿羽的身份回到缥缈宗。” 叶鸿羽却忽然笑开了。 余明轩这才反应过来,“你,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 这么恶劣,欺负他一个老实人是么! 他脸又气又红,还有些羞恼,“叶师弟,你真是变坏了!” 眼前一道白色的光芒闪过,慕情出现在几人面前。 这回轮到几人都下意识后退几步。 “你是……戚师叔还是我师弟?”叶鸿羽犹豫开口试探。 慕情皱眉,“你都三境归一了,不知道用虚无之眼看看?” 叶鸿羽这才反应过来虚无之眼居然还有这种用途,他睁大眼睛看向慕情,发现确实是自己的师弟,瞬间心下放松不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师弟,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天天心惊胆战的。 “这混货还把少卿关在鬼界不让他出来了。” 慕情微微勾唇,“那自然不能让他出来。” “啊?”余明轩皱眉,“为什么。” “怀疑而已。”慕情瞥了他一眼。 迄今为止已知每一次道开启都会有神只的影响,身为天地最后一个自然神的戚寂渊在道内,他没有打开道,所以当时的道开启,在场必然还有一个神。 若是没有记错,少卿当年也参与了灭世劫的大战。 且少卿第一次进入轮回境,篡改八百年前和她在屠苏幻海的回忆,随后又和她一同进入鬼界,妄图想要继续篡改她的回忆给她留下印象。 戚寂渊将他关起来也只是试探,试探他是否是东皇分身之一。 “慕师弟,你真的是……”余明轩犹豫着想问出自己的猜测。 “我也不清楚。”慕情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你之前掉在无妄海里总能想起来吧。”余明轩焦急说道,他真的很想快速证实自己的猜测。 “无妄海只会挑几个最痛苦的回忆,”慕情微笑道,“不过说起无妄海,我倒是觉醒了一些有趣的记忆,我看到了一个不同的世界,天上有巨大的铁在飞,像鸟,里面坐着很多人,到处有很多铁盒子一直在快速移动。” “啊?”余明轩震惊。 其余几人的注意力也瞬间被吸引了过去,连带之前一直围在叶鸿羽旁边的幽荧和烛照两兽都默默地围拢了过来。 “不御剑了?” “也不骑法器之类出行?” “好像没听说过有什么法器是铁盒子的。” “坐在上面不觉得硌得慌?” 几人七嘴八舌。 慕情勾唇继续道:“还有和缥缈峰一样高的房子,会发光,五彩斑斓的,特别好看。” 众人瞪大了眼睛,“会发光的房子!是有宝物在里面吗?” “有不同的名字,其中比较出名的有叫东方明珠,还有埃菲尔铁塔。” 叶鸿羽觉后面的名字有些蹩嘴。 “爱飞儿铁塌?”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么,爱飞的铁床??? 第396章 宗门应召 回缥缈宗的路上,叶鸿羽简单的说了一下他们在鬼界发生的事情。 后土自然是找到了的,并且将封禁东皇的方法告诉了戚寂渊。 叶鸿羽眉心的火焰微蹙,“我总觉得她的方法不一定管用,但是她步骤清晰,精确到法阵布置,施术咒语。” “不一定管用就对了。”慕情清冷的声音一锤定音。 “有诈?” “嗯。” 余明轩在一侧开口道:“可是她没有骗我们的理由,东皇若是复苏,后土作为旧怨巫族,绝对会被报复。” 另一侧的负离抿唇:“她的话不可尽信,上古神祗之间的恩怨有时候只是自身利益受损,倒是我们找寻后土,得到镇压东皇方法的过程未免太过顺利。” 余明轩瞪大眼睛:“很顺利么?” 鬼界是他带着去的,黄泉引路灯是他的,路上被为了不被认出来遮盖活人气的符是他给的。 不是,怎么顺利了! 这一路他一直提心吊胆,合着这几个完全没感觉到危险? “总之戚寂渊把少卿师叔扔鬼界这件事情我会如实上报给宗门。”余明轩翻了个白眼。 叶鸿羽沉思片刻道:“我觉得也是。” 余明轩见有人站出来同意他,小声嘀咕,“还算有个正常缥缈宗的人了。” 明明除了负离大家都是缥缈宗同门门,搞得像只有他一个人为着师门,因为少卿师叔被戚寂渊扔鬼界囚禁而不爽一样。 谁知他刚嘀咕完就听到叶鸿羽接着说道:“后土这件事情做的确实太过于顺利了,像是给了我们一个生路。” “这么多年东皇的势力越来越大,刚开始虽然无法清除但还能镇压,甲子之战就开始打成平手,我们抓不住他,却不能根除,抑制他的发展,只能看着对方越来越强大,而这个时候,却忽然很顺利的找到了除掉敌人的路子。” 他看向慕情。 “师弟,我们真的要按照后土的方法,在各个神域集齐那些法器么?” 慕情脸色微暮,有些凝重。 前方缥缈宗已经快到了,然而每次回到宗门,总有一种远游子归家之感,次次体悟都不一样。 巨大的石壁遮住后面起伏的山峦,上书的“缥缈宗”三个大字苍劲有力,笔锋逍遥迤逦,颇有迢迢青山之感。 哪怕已经经过了多年沧桑,上书的笔意仍让人震惊。 景色当真是世外缥缈,逍遥寻仙之处。 慕情想起缥缈宗的天道场,七峰殿,每一峰相接的虹桥,这里山川河流,每一草一木都灵气充裕,若是真没有灭世劫的来临,在这里修习,慢慢磨砺心境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虽然是无比危险的修真界,但它有自己的法则和运转,不应该被外物影响入侵。 飞过缥缈峰石壁的时候,她一字一字,似是回答了叶鸿羽的话,也像是坚定了自己的内心,“不管这个方法是否可行,这已经是我们必须做的事情。” 余明轩难得认真的思考,随即皱眉道:“你的意思是,神域要降临了。” 难道这些神域会主动的降临,若是主动降临,他们现在可没有办法面对神域里那些上古的生灵! “也不必这么沉重。”慕情看他脸色肃穆,故作轻松,“昆墟域我们也不是没有去过,差不多就是了。” 余明轩张嘴要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咽了下去。 他知道,这不过是慕情宽慰他的话罢了。 神域那么危险,昆墟域已经是目前已知比较简单且有规律的神域,他们甚至拥有昆墟域的大量记录,也有前人的探索经验。 饶是已经准备的这么齐全的前提下,昆墟域内依旧危险重重,上次昆墟域的开启就死伤不少弟子。 何况这次要降临的神域,完全没有任何的资料可言。 几人之间的气氛沉重,即使是看着如家一般没有什么变化,周围鸟叫虫鸣,一片青翠的缥缈宗精神也没有丝毫松懈。 - 碧云峰旁边的小峰一个院子内,神农密卷展开,姜若的手指微微颤抖的抓住卷轴。 绿色的卷轴不似之前残破,被补全了很多地方,在她手上发挥到了极致。 她看着床上躺着的蓝衫少年,心中默默道:“醒来啊,醒来啊,亦师兄!” 或许真的是听到了她的呼唤,也或许是神农密卷的威力,床上的少年手指竟然真的微微动了动。 阳光洒在他安静的面容上,让他的眉眼柔和而温暖,他躺着和醒着的表情并无特别大的变化,作为大师兄,他一贯温和友待同门,默默做着很多事。 三月的风似情人缱绻的吻,吹起他的墨发微微在额前碎碎扫过。 姜若再次收了卷轴,摸了摸他的手,眼底满是失望之色。 正当她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却忽然被人扯住了衣袖。 小屋内的安静在她脑海内却轰隆作响,她手指有些抖,缓缓回头,正对上一双棕色的眼眸。 有些深陷的眼眶还透露着疲倦,亦穆阳迎着她的目光,冲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姜师妹。” 姜若站在床边,发上青色的缎带被风微微扫动,乌黑的发丝映衬她肤色如雪,远山眉下一双莹亮的眼眸黑白分明,水色生光。 “亦师兄,你醒了。” 少女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少年,两人目光对视良久,窗外的虫鸣,风吹动树叶声,都成为了他们的背景,在潋滟的目光交叠中缱绻交织。 - 院外,走到门口的几人看到这一幕停住脚步。 春光葳蕤出微风,暖阳温柔的在肤上抚摸,屋内这一刻十分美好,不适合被打扰。 “师弟,既然安心下来了,我们就不必去见亦师兄了。”叶鸿羽道。 “也是,他的死劫已过,接下来就要看我们了。” 慕情转身,感受到了风中一阵不同寻常的波动,果然没一会儿,缥缈主峰峰顶钟声连敲九下,群鸟受惊飞起,空气一层一层的迭荡开,草木都感受到了波动。 负离皱眉,冲着慕情道:“我先回龙族,马上召集同族,我们神域见。” “好。” 负离得到回答瞬间化龙消失。 慕情手一伸,问情剑出鞘,在她身前划出一道洁白的弧度,随着慕情一迈腿,剑光如留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叶鸿羽和余明轩对视一眼,正准备跟随而去的时候,姜若正扶着亦穆阳站起身,已经站到了门口看向他们,“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又有神域开启了。”叶鸿羽淡淡道,手中的南明离火热焰蹿动,衬的他红衣上那些火焰纹闪动着鲜艳的流光。 亦穆阳脸色一白,他想起了自己关闭神域的代价,想伸手去拉叶鸿羽和余明轩,然而他现在身体过分虚弱,用尽了气力手也只能堪堪微微抬起。 亦穆阳察觉到自己的无力,苍白的薄唇轻启,眼眸中万般情绪闪过,最后却只留下一句话。 “你们……小心。” “会的。” 叶鸿羽脚下红光一闪,马上在天际成星。 “大师兄,好好养伤,我们以后还要一起练剑!”余明轩冲他一笑,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亦穆阳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缥缈宗的上空更多的剑影出现,如霞如虹,各色的剑光在上空飞过,响应着宗门的号召。 “亦师兄,你要先养好身体,我一定会让你尽快恢复。”姜若扶着他的手臂加重,对着他承诺道。 “辛苦你了,姜师妹。”亦穆阳低垂眼眸,少年的纵意在这一刻化为眉眼的柔情,这么多次,主动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 缥缈峰的广场上,慕情叶鸿羽和余明轩是第一批到的,随着上空的剑光流影越来越多,广场上的人也越聚越多。 慕情看向东方,火烧云的颜色呈现金色,只能知道是南边的神域开启了,却不能辨认到底是什么神域。 捏了捏掌心,慕情看到云霞上那抹金色的镀光心下稍定。 她和戚寂渊分别的时候商量过了,戚寂渊会竭力先让自己所在的三十三重天宫降临在界域中,他的神域暂时还能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但是他所在的是第三十三重天宫,若是要降临修真界,其余的三十二重天宫也会跟随着一起降临。 每一层天宫中危险重重,他只能保证不出现东皇的势力,并不能保证这些层数的天宫没有危险。 但是已经很好了。 如今看来,现在降临的神域应该是重天宫无疑了。 广场人越来越多,上方缥缈殿中武阳和几位长老都走了出来,依旧没有看到云也,他还在闭关。 武阳的声音响彻整个缥缈峰顶,语气肃然: “想必大家都已经察觉到了南方的灵气异动,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瞒着大家的,接下来将会是六界最危难的一段时间,我们已经探查到,神域会逐步的都降临到三界之中,不管是人界,修真界,还是妖魔两界,甚至鬼界都无法幸免,比起八百年前的灭世劫有过之不及。” “此次降临的神域经过判断,是重天宫神域,神域共分为三十三层,顶层为现世间唯一神子戚寂渊所在无色天。” 其中最危险的几层,分别是第六层上古天魔族所在的自在天, 第十二层修罗族所在的婆罗天。 第三十层目前没有任何记载的大罗天。 没有被提及的天宫并不代表不危险,且进入后我们无法得知是从一层开始进入,一层一层的进行通关,还是随机打散,被分配到不同层的天宫。 我知缥缈宗各个都是好样的!这场劫难也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结束,若有人不愿进入神域,可以当即褪下我缥缈宗这身宗服,自行离去!我尊重大家的选择!” 广场上肃静一片,没有一人后退。 武阳抿了抿唇,激动道:“好!我缥缈宗弟子,不惧死!” “不惧死!”人群中有人带头声嘶力竭,很快应和声成浪,一潮翻过一潮。 武阳和几大长老站在台上,握紧了拳头,眼眶发红。 “这一次,我们将会和众弟子一起!进入神域,我们的任务就是拿下重天宫的自己所处层数的法宝,阻止神域的降临!” “传送法阵,启动!” 二长老鹤鸣的职责是留下来和自己为数不多的藏宝阁藏书阁弟子守着缥缈宗,随着他大手一挥,覆盖着整个缥缈峰的法阵闪动,繁复的法诀在结界内不断流窜升腾,法阵自中心亮起一道刺目的光。 白光闪过后,鹤鸣和几名弟子站在原地,看着和刚刚截然不同,空荡荡的广场,感受着四周愈发寂静的空气,都心情沉重的伫立在原地。 而这边随着白光一闪,众人出现在了一个空地上,周围葱葱郁郁,草木繁茂,树木冲天,似是一片广阔的森林。 而这一片空地上,随着缥缈宗弟子们的出现,陆陆续续的也有白光降临,分别出现了华阳宫众人,金光寺众人,和众多宗门联盟,还有鹤族,龙族,九尾狐族一些妖族和山海异兽族类。 负离带领着一批龙族出现,他们男性精壮的上半身裸露,女性则裹几层束胸,露出纤细却有力的腰。下半身的裤子又长又阔,腰间的双刃和覆盖着半张脸的龙角面具让他们看起来杀气腾腾。 瞥了一眼慕情算是打过招呼,负离握紧了手中的刀,他快速跨步到界域大门,看着那辉煌玉铸的白玉大门,脸上的侧影锋利,他站得笔直,脊背肌肉均匀有力,和宽肩不符的窄瘦腰身线条起伏到腰,薄薄的肌理凸出的青筋明显。 “我龙族先进了。”说罢他迈步朝前,率领着龙族推开了大门,毫不犹豫的迈步进入。 龙族数量并不算多,但都实力强悍,最低的修为也在化神中期,让人难以忽视,这会儿作为第一个进入界域的,很快消息就从界域内传递了出来。 “负离,怎么样?”慕情感受到铭牌的响动,传音问道。 “我们进来后被打散了,现在我应该是在第七重天。”负离的声音沉沉传来。 第397章 他化自在天 周围小声的议论很快响起。 随机的话,死亡概率会大大提升。 “还好,我们还能交流。”一旁不知道何时凑过来的顾凌风道。 “不。”少年的个子在一众人中虽然矮了点,但是不要紧,声音也偏稚嫩了,根本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燕梧州的声音。 “如果我们还能交流,那就只能证明……”他抿了抿唇。 “你话不要说一半,说完行不行。”上官追风挠了挠脑袋,妈的,最烦说话说一半的人。 “证明神域和外界已经开始融合了,毕竟传音都能抵达。”柳华在一旁补充说道。 慕情却皱起眉,“要不牵着手试试?” 她的这个提议很快被运用上。 当金光寺的弟子们一个个秃着头,手牵着手进入迈向界门的时候,被凝重的气氛影响,这滑稽的场面居然没有一个人笑出声。 随着他们最后一个弟子也进入到了神域内,传音很快再次传来。 “有效,但只能五人。” 慕情想了想,传音过去问道,“那你们能和在其他重天的龙族联系上么?” 回答很快传回来。 “可以。” 但是并没有这个必要,大家面对的情况各不相同,顶多在资料上进行补充进行一个场外求助罢了。 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不过手牵着手进入神域这种绑定人的作用有效的消息已经足以让人兴奋,各大宗门很快分配好了人数,有的宗门分配以平均为主,有的宗门则是以战力优先级为主。 武阳看着眼前的一堆弟子陷入了纠结。 如果说战力优先级来看,自然是越集中存活率越高,若是一个队伍里绑一个战力高的,再平均分配四个较为平均和差的,那就很难说了。 但是这样一来遇到危险天骄的死亡率也会大大提升。 但是总共就三十三重天,在场这么多人,平均下来一重天里的人数会有几百人,要是按照一高战力带四或者两高战力带三,就能保证每一层里的高修战力就会比较平均,避免了都是强势的天骄万一落在同一层,而另一层却全是低修为的情况。 思考过后武阳还是决定按照平均战力分,他自己和各大长老各带四个普通弟子,亦无忧作为药修和幻法修的武媚一组带三个弟子,其余各两天骄带三个普通弟子。 分配好后,剩余的几宗弟子都依次进入了神域。 慕情和叶鸿羽分作了一组,因为两人的能力比较出众,所以分配到的三名弟子都是药修。 跨入神域的一瞬间慕情就感觉周围的魔气四溢,她眉一挑,回过头去果然看到界域中的数字六。 这里就是上古天魔族所在的自在天。 身后的几个小药修开始害怕,止不住的发抖,“两位……师兄,我们现在所在的是,自在天么?” 慕情点了点头,安慰道:“没事的。” 确实没事,这里不就是吾燃的老巢么。 吾燃出生天魔族,此前的自在天并未并入天宫,是吾燃为求得巫山神女瑶姬欢心,主动送出了自在天给戚寂渊。 外界的魔族也并非真正的天魔族,只是天魔族的分支罢了,而吾燃身为一代魔尊,则是天魔一族的魔尊。 进入了自在天的叶鸿羽表情就开始有些古怪了。 入目的自在天成片的紫琼花漫山遍野的盛放,空气都弥漫着一股芬芳,这天地除了花仿佛什么都没有。 “不对劲。”他缓声道。 这里什么都没有,和记忆中的自在天太不一样了。 慕情眼神清澈,看向铺满了视野的紫琼花,“你我现在心境已经不一样,恐怕难以看到这一层的真实模样。” 叶鸿羽抿唇,眼神中有些怀念,但更多的是毅然。 “当初上古大战后,不少部族都受到了影响,东皇所在的妖族因为东皇的死亡一蹶不振,巫族拆分族群神隐,力量强大的山海异兽们也纷纷选择去守护神域或者选择被封印一处,魔族却没有遭受到什么创伤,所以势力极其不均。” 叶鸿羽看着眼前漫天的紫琼花,语气里多了一丝遗憾,“我借此留恋花丛,让神子和天道误以为我是一个胸无大志之人,也借机表明我没有一统六界的野心,然而这些不够,遇到了瑶姬后,我借此将自在天交出,与其被封印一处,不如归属天界。” 他眼中虚无,慕情知道,他是在通过虚无之眼寻找自在天中的族人。 “当初所做的一切无非为了保全天魔族,如果这些换来的是天魔族彻底消亡,那我的努力有何意义?” 叶鸿羽身上的怒气顿显,周身的混沌之气越来越污浊。 慕情抿唇开口,“大师兄,现在我们所处自在天,不如调查清楚情况再说。” 叶鸿羽此刻的情绪并不稳定,没有谁还能面对族人彻底消失还心绪稳定,三境归一境界也有些松动,一只眼眸通红怒意滔天,另一只眼眸中却尽是虚无。 显然是被影响了。 慕情挑了挑眉,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我将自在天交出,既已成为了天宫的一部分,为何会出事?天宫的统领者是谁?还不是戚寂渊?师弟,你因为现在和戚寂渊是道侣,所以为他说话,是要掩饰他的行为,和他狼狈为奸?” 他话锋一转,语气狠戾,“还是说,师弟,你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只是一直瞒着我?” 慕情低声了一句,叶鸿羽只看到他张嘴微动,却因为声音太小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他皱眉发问:“你说什么?” 慕情抬起眼睛,认真的盯着他,桃花眼清冷,似乎没有受他刚刚话语的影响,毫无感情的吐出一句话。 “我说,拙劣。” 叶鸿羽彻底发怒,红色衣服上火焰纹像是烧起来的一般,他的头发开始变色,如烈焰的一样的暗红色席卷了墨发,南明离火剑上的火焰‘噌’的一下拔高,都要烧到慕情的衣服上去。 “这就忍不住了?” 慕情冷笑一声,手中问情剑显形,清冷的白对上燃烧灼灼的火焰,分外刺目,对比鲜明。 她一剑朝着叶鸿羽刺了过去! 叶鸿羽也愣住了,他只是内心如此想,情绪有些克制不住想要发泄,吓唬吓唬慕情,看看能不能炸出点有用的信息或者证实自己的猜测,却从未想过慕情直接朝他出手! 瞳孔中倒映出银纹月袍少年持剑,神色清冷似乎没有任何感情的朝他一剑刺过来! 他的眉目冰冷,似高岭雪山皑皑,似春风化不开的冰雪,一眼似乎能直接凉到人心里。 下方三个小弟子神魂都要被吓出来了,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眼睁睁的看着慕情一剑刺向叶鸿羽,迅捷如电,这一幕却在眼瞳下放映仿佛时间凝滞。 那雪色如芒的剑光没入了叶鸿羽的身体。 随之而来的是闷哼一声。 叶鸿羽抬头,这声音却不是他的,而在他身后。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叶鸿羽身后忽然出现一个肤色苍白,身形削立的人,准确来说,是天魔。 他被一剑刺中左胸,身形逐渐清晰,吐出一口黑血,他有些不甘心的问出心中疑惑。 即便现在的吾燃拥有虚无之眼,可是他在他身后,是视野盲区,而慕情没有拥有看到他的能力。 这一剑并没有对叶鸿羽造成影响,叶鸿羽抬起胳膊,可以很清晰的看到问情剑从他的胳膊下穿过,并没有刺中他。 叶鸿羽回头,看着熟悉的面容,平静对他打招呼,“波旬,好久不见。” “原来你还记得我。”波旬微笑,“将族人卖了换取女人的家伙,还好意思为自己洗白?” “我没有指望你们一定能理解我。”叶鸿羽开口。 波旬则继续出言嘲讽,“你如今有了圣骨,脱离了魔族的身份,自然可以这么说,可怜你想不起来你的族人,已经困在了自在天不知第几个千年。” 叶鸿羽抿唇。 “你还记得以前么,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波旬深深看了他一眼,“记不得从前的一直是你,你联合现在的好兄弟,来捅了过去的好兄弟一剑,还要让他讲求从前的兄弟情谊。” 慕情皱眉,“你何必和他多话,杀了便是了。” 月袍在紫琼花丛中翻飞,银边闪烁出天边悬月的光泽,问情剑一尘不染,并没有沾染上血迹,此刻被握在主人手中,随着主人一步步的走近,剑身倒映出波旬苍白的皮肤,和深邃的眉眼。 “我还能再劝劝,师弟。”叶鸿羽瞥了慕情一眼。 “太浪费时间了。”慕情道。 随即毫不犹豫的一剑劈了下去! “轰隆——” 无数光芒在这片花海中打下,气息一道道的出现,耳边是排山倒海一般的呼声。 “放过波旬吧,放过我们的王!” “放过魔王大人!” “……” 随着这些声音的出现,周围显现出无数的身影,他们苍白的皮肤和深邃的红色眼眸透露着他们天魔族的身份,无数的天魔在出现在波旬的身后,对着叶鸿羽和慕情祈求。 慕情微微勾唇,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白色的雪芒一闪,问情归鞘。 “你是为了诈他们出来?”波旬后知后觉,从牙缝挤出这句话,他此刻上下两个尖牙显现,原本清俊的面容看起来显得有几分危险的美。 “自然,不然等你继续栽赃说族人全灭么?” 刚刚叶鸿羽的道心也并非全然稳住,毕竟是自己的族人,没有看到都是有影响的。 叶鸿羽看到周围的族人出现面上终于松懈了下来,刚刚慕情传音给他要他配合,他虽然当时愤怒,但好在理智还在,略微思考同意了配合他,所以才有了她刚刚朝他出剑这么一出。 波旬则面色沉冷,如果不是慕情铁了心要出手,族人也不会一个个自觉的出来,他就能继续实施接下来的计划,说全族都被戚寂渊灭掉,让叶鸿羽愧疚,从而和他一同继续反了这天去! 可惜,都被眼前这个白衣少年打乱了! 慕情却没有什么表情,“你刚刚说,几个千年,我也想问,既然几个千年都过去了,野心还没有消磨掉,戚寂渊留着你们,你们从未感恩过他的心善,给了你们几千年的机会,却还是想回头咬人。” “你懂什么,囚禁几千年你觉得是心善?”波旬瞬间大笑,“不过想让我们归顺于他罢了,万物都是他神子的,真当天地之间没有反抗他的物种么?” 慕情垂眸,一些种族的怨恨并不是几句话就能消除,天魔族在远古的时候就曾经想争夺天地,只不过那个时候族群比起其余人来说过于弱小,妖族有东皇,巫族有十二圣,人族的后盾是神明,鬼界一向独立于三界之外,神族虽然强大,但内斗颇多,逐渐演化出魔族,所以两个种类并不分家。 而魔族和他们天魔族不是一个族群,连他们天魔族的名字都能占用,可见当时的天魔一族弱小。 等到上古大战结束,天魔族终于可以有出头之日的时候,娲皇却在世间却留了最后一个神来掣肘他们。 从天魔族人的角度看,而当时被选出带领天魔族走向辉煌的吾燃却直接摆烂,沉迷酒色,对波旬离心,最后竟然为了个女人将自在天拱手相赠。 仿佛当他们一族是他吾燃的所有物一般,害他们在这里囚禁几千年的时光。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野心。 从某方面来说,吾燃当时的选择既是对的,也是错的,他其实试探过戚寂渊很多次,根本打不过戚寂渊的前提下,才会为了选择保护天魔族,哪怕知道面对他们的是囚禁。 而作为魔尊看似深情的常与自己相好的女人许下几世几世的愿望,也只是为了看看能否有脱离魔性的方法,最后带给自己的族人。 从天魔族人的角度来看就不一样了,他们是一个宁愿战死,都不愿意失去自由的族群。 他们认为活就要光荣,最是痛恨籍籍无名。 第398章 战况惨烈 双方谁都没有错,只是想法不同罢了。 所以与他们争辩,毫无意义。 慕情睨向叶鸿羽,很显然,在等他做决定。 这是他的族群,该要如何面对,决定权在他。 叶鸿羽看着波旬,叹气道,“你们若是想要反叛,你们就自己去争取吧。” 看似吾燃一生逍遥,实则为之所累的太多了。 “你现在说的这句话不觉得很讽刺么,你已经将我们送入了这层天宫,说什么让我们自己去争取?”波旬面带讥讽。 叶鸿羽抬头看他,眼眸通透,“我不信你不知道神域降临之事,不管以前如何,现在你们是有机会走出神域的。” 波旬有些不可置信,“你,愿意放我们走?” “不是我放你们走,腿长在你们身上,自己想走就走,不必说这种话。” 叶鸿羽此刻面色平静。 他如承受六界的非议这么多年,说话好听点的说他生性放荡不羁,行事乖张,说的难听的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丧家之犬,出卖族人。 这么多年他里外不是人,也想清楚了并非自己所有的好意别人都能接受,自己虽然身为魔尊,却没有能够替他们决定命运的权利。 “当然,我已寻到了你们能够存在于世间的正常之法,作为天魔,并不是身死则魂消,也是可以进入到轮回的,若是你们有愿意入轮回的,可以入我的乾坤袖,等到我出去,一定让你们再入轮回。” 叶鸿羽微微一笑,“如果你们愿意信我的话。” 他这话一出,天魔中窃窃私语,已有人蠢蠢欲动。 波旬苍白的脸色难看至极,“他都是骗你们的,别信他!” 然而虽然已过去上千个年头,还是有天魔族人愿意相信吾燃,一部分族人站了出来,走到吾燃面前。 波旬捏紧了拳头,对自己的族人出手怕惹非议,不出手的话眼睁睁看着这种明显削弱天魔族实力的事情在眼前发生,实在是难以忍受。 也不是没想过对叶鸿羽出手,只是对叶鸿羽出手岂不是做实了他说的是真的,恐让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族人一瞬间做出决定。 慕情倒是抱手站在一边,感叹着叶鸿羽的智商上涨不少,居然知道瓦解对方势力,虽然他说的这些话确实是真的,但是留到她与波旬对话后,并没有在一开始就坦言,让不少天魔族人为之信服。 身后吃瓜三人组面面相觑,没想到到现在这个地步都还没有打起来,甚至会有不少天魔主动进入了叶鸿羽的乾坤袖。 并不是所有的天魔族人都生性好战,也有不少如同吾燃一样,想要自由生行走世间的族人。 但由于他们自身携带的魔气会对其余几界造成影响,从而无法得到真正的自由。 如今他们的魔尊归来,告诉他们可以通过轮回的方式来真正意义的脱离天魔这个体质,自然也有不少族人是愿意的。 叶鸿羽见愿意听从他建议的天魔都进入了乾坤袖,剩下的则是死忠天魔之人和一些摇摆不定的族人,又开口道:“当然,若是还有族人愿意相信我,随时随地可以与我说,我说的帮助你们轮回的话,永远对我的族人生效!” 这下不管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不少族人都内心生出了些感动。 波旬龇着牙,两个尖牙闪耀着寒芒,格外明显,他声音阴冷开口:“大家不要被他骗了,他就是想借此瓦解我们天魔族的实力,你们都忘记了吗,他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天魔族的人了,自己有了圣骨,成了神子的走狗,想要来败坏我们几个千年来复兴天魔族的信仰!” 慕情瞬间感慨波旬这样不去做传xiao头目真的太可惜了,世界上最能让人信服的话就是真假参半的话。 而他说的瓦解实力,叶鸿羽也确实有一小部分目的是这样。 不少天魔族人开始犹疑。 人们总是被别人的话语带动影响,顺着他们的话去思考他们的话到底有没有意义。 所以如此容易被煽动,这是族群的共同特点。 真正思考的方法则是从自身利益出发,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比如这群天魔,在几个千年前就应该明白,天魔族是打不赢戚寂渊的,如果能够反了这天,难道当初的吾燃不想么? 没有谁愿意屈居人下,除非实力不够。 - 天魔族的事情很快得到了解决,虽然天魔族不愿意拿出至宝相送,但却很爽快的放他们去别的层。 解锁了这一层后有一道传送阵,可传送到他们任意想去的层。 去传送阵的路上,三个被带飞的小药修你一言我一语,憧憬之情快要堆满她们的脸。 毕竟这一次是真的好幸运,居然能和这么帅的两位神颜师兄一路同行,不仅被带飞还享受了颜值福利。 甚至小药修们盯着慕情的脸暗暗嘀咕,不怪扶光师姐恋爱脑,换做她们怕是没有脑袋。 “两位师兄刚刚真的好帅!” “叶师兄你真的是魔尊啊,刚刚我还以为你要和慕师兄反目成仇呢!” “是啊,可吓人了,我们都在想万一叶师兄反水,我们怎么忍心对师兄出手。” “你可拉倒吧,就你这样,两个师兄一个能打一百个,你还有机会出手。” “也是!” 讨论了一会儿后,她们想起来一个问题,“师兄不担心天魔族最后会跟着东皇么?毕竟这次神域连通了外界,天魔族要是真的归顺了东皇……” 这名小药修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大家都知道她的意思。 叶鸿羽思考片刻,说道,“波旬不会的。” 波旬虽然一心想要壮大天魔族,但他明白,投奔东皇去对付戚寂渊,不过换了一个人屈居之下,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只会如同上古魔神大战那样一般,坐山观虎斗,然后伺机出动下手,坐享渔翁之利才是他的性格。 这个时候正好慕情的铭牌响了起来,“师兄……你们在哪一层啊,救急啊!” 燕梧州的声音气喘吁吁,传音的背景音杂乱,似乎正在……打群架? “妈的,修罗族所在的婆罗天好恐怖,他们不讲道理,非要和我们打架啊啊啊!” 慕情微微挑眉。 叶鸿羽抿唇,“打架输了会死?” 他的声音化作传音,很快那边的燕梧州回了过来。 “和他们打输了要被扛回村结婚啊,不限男女啊啊啊!!!救!!!” 传音很快中断。 叶鸿羽捏了捏拳头,怎么会有种想救又不想救的感觉呢? 不过不等他继续思考,三个小药修的铭牌也亮了起来。 小药修们打开了传音,里面的话语清晰的传了出来。 “啊啊啊,姐妹们,我在第十二层看肌肉男互搏,福利局,速来!” “修罗族各个身长八尺有余,形貌昳丽,刚刚还有个问我,‘吾与华阳宫苏柬之孰美?’谁懂啊,已群发,莫辜负!!!” “(尖叫),龙族和修罗族肉搏,大型美男战损现场,谁受伤我都会心疼哭!!!”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龙族和修罗族我都喜欢!” 小药修们兴奋之余看向前方两个师兄,一个小药修被其余两个推攘出来,脸上泛着薄红问道:“师兄……那个……可以去十二层么,听说战况很惨烈……” 叶鸿羽沉默片刻,看向慕情。 慕情抱手,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手臂,道,“既然战场惨烈,自然是要去相助了。” 这句话一说,本来拖了脚程的三个小药修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奋力朝着传送阵赶去,嘴上一直说着作为药修,“拯救”同门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在她们圣洁光辉的笼罩下,五人很快就抵达了传送阵。 迫不及待的进入传送阵后,刺目的光芒下他们闭上眼睛,再次睁眼,眼前天摇地动,身影晃了几下好不容易适应了,三个小药修瞬间瞪大了眼睛。 天!眼前是什么人间天……咳咳,地狱! “这,这么多受伤的!我是药修,我怎么能容忍这件事这么发生!” 其中一个小药修‘嗷嗷’冲上前去,叶鸿羽眉一挑,看到她朝着一个修罗族人奔去。 “师妹,你走错方向了!”另一个小药修还没她这么胆大,提醒道。 “师姐!救死扶伤是责任义务,还分什么敌我!”她义正言辞的声音传来。 一旁两个小药修有些傻眼,慕情则是低低笑了出来。 入目都是修罗族和龙族,各大宗门弟子在打架,而人最多的地方是龙族和修罗族出现的地方。 修罗族各个人高马大,头顶上有两个类似牛一样的角,肌肉线条分明,青筋暴起,身形壮硕,肤色黝黑,赤裸着上半身,抬手打斗之间力量感爆棚,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张力。 而原本可以称之为强壮的龙族在他们面前相比之下身形居然有点偏瘦,皮肤也略白,却握拳有力,腰身相比于修罗族更窄,和修罗族对打完全是肉搏,拳拳到肉,视觉冲击感非常强烈。 龙族人数并不算多,而那边人多则是因为……多半是围观的女修。 她们的尖叫声都要冲破云霄,不少女修尖声喊道:“你们尽管打,输了我来替你们当新娘!” “谁输了没有新娘我都会伤心的!” “我有什么错,我只想给每一个没有新娘的修罗一个家!” 好像……不太需要救啊。 慕情和叶鸿羽站在一处,强大的气息很快吸引来了强壮的修罗侧目。 其中一名修罗一拳打倒了眼前的弟子,结束了战斗,却并没有挑选新娘,而是朝着慕情和叶鸿羽二人走了过来。 “你们,谁和我打一架。” 他低沉的声音如重金属敲击着耳膜,叶鸿羽眸色一凛,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 眼前的修罗气势很是强大,一看就并不好惹,他迅速出拳,叶鸿羽伸手一抓,瞬间两人之间气流炸开,推的周围人都后退了几步,引得不少目光在这边汇聚。 修罗牵起唇角,“若是输了,你,我扛回去。” 叶鸿羽头一次听这话,瞬间黑了脸色,手背上骨头突出,青筋暴起,狠狠往前一推,这名修罗被推的直接重重撞到了身后的石壁上,砸出了一道凹口。 “有意思!”修罗眼中战意更甚,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身上的骨头被他捏的‘咔嚓’作响,一步一步的走回来,每走一步地面都会轻微震动。 “再吃我一拳!” 这边打的正欢,慕情百无聊赖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她此刻低垂着头,在这个到处都在打架的战场上身形瘦削,穿着精致,一看就是个不经打的货色,没人理她。 慕情也乐得自在,看着铭牌不断亮起,燕梧州的传音一道道接着传入她的脑海,她也懒得理。 扛回村而已,输了躺平得了。 忽然,眼前罩下一道黑影。 她略微抬头,看着眼前皮肤黝黑,虽然身形相比于其余的修罗族过于瘦削,但额头上有两个牛角,明显是修罗族的特征。 “你……”他有些羞赧的开口,“你能……和……我打一架么?” 没有人愿意和他打架,他太弱了…… 眼前这个人族好像……嗯,也不是很强的样子,大家都在打架,他也要努力的找个人打架才好啊! 慕情抬手捏了捏下巴,正想找个理由拒绝,却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绿衣少女惊慌的跑了过来,见到慕情明显面色一喜,大喊道,“师兄!” 随即扑到了他身上。 慕情手一拦,隔着虚抱住了扶光的同时稳住了她让她站好。 “怎么了?” 他开口询问。 不等扶光说话,身后追着扶光的修罗族追了过来,上下睨了一眼慕情,眼神中满是不屑,“你就找这么个废物保护你?” 这个修罗目光移回到扶光身上,“还是和我回村吧。” 慕情微笑着看他,“我师妹是药修,你寻她打架,是否有些恃强凌弱?” “且我观察你们修罗族人这么多也没有谁寻过药修打架,你倒是头一个。” 第399章 没兴趣 眼前的修罗倒是直言快语,“我看上你师妹了,若是她打不过我,也可寻打的过我的人。” 说罢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慕情,面露嘲讽,“你这样的我揍起来都没手感,不如现在就认输,我给这个姑娘一次机会,让她另外换一个人和我打。” 扶光扯了扯慕情,别人不清楚慕情什么实力她不清楚? “我不换!” 她就想看慕师兄出手暴走这修罗。 慕情叹了口气,她是真的不想动手的。 缓缓站起身,她对着那名修罗道,“没办法了,师妹要求,那我勉为其难了。” 那名修罗瞪大了眼睛。 而一直站在旁边先前的修罗少年则是有些不安的扯了扯慕情,“这…修罗……实力……算是我……们……修罗中的……中……中游实力了,你……你若是……打不…过他,我……我可以……先…和他……说…我…我们有……约在先。” 慕情好不容易听懂了他的话,却听得一旁的修罗嘲讽道:“哟,小…小结巴,还…还挺…容易,同情别人嗷?” 他学着修罗少年说话,讽刺拉满,“我先一拳解决了你,再一拳解决了他,免得你俩还磨磨唧唧,耽误我扛人回村。” “你……”修罗少年涨红了脸。 “废物就该去一边看着,打架都怕波及到你。” 说完他看向慕情,“你决定了我们就快点开始了。” “行,”慕情点头,“那自我介绍一下吧。” 眼前的修罗眼神不屑,“还自我介绍干嘛,一拳就结束的事情还需要互相通晓姓名?” 慕情桃花眼清冷,和这修罗差了两个头的身形,抱手抬眸,眼神平静的看向他赞同道,“确实。” “开始吧。”这名修罗挥了挥手。 “砰——” 巨大的声响中,在场的所有人都回头看了过来。 身着银纹潮汐白衣的少年面容精致如玉瓷,面色平静,桃花眼底色清冷,扬起的墨发似是受到刚刚动作的影响,现在正微微垂落,翻飞的衣摆也垂下,没去褶皱,恢复了平整。 那一拳刚收,无数震惊的目光投射向她。 而那被她打飞的修罗,此刻直接被打入了石壁内,扣都扣不下来。 隔得老远都可以看到体型的差距,让众人惊骇。 而少年则在无数震惊的目光中抬起刚刚挥拳的一只手甩了下,礼貌道: “力气使大了点,没控制好,不好意思。” 众人集体沉默。 而被打进石壁内的修罗龇着牙,吐出一口血,咳了两声道,“是我技不如人。” 慕情点了点头,“还好,还能说话,我怕给你打坏了。” 一旁看了个全过程的修罗少年两只眼睛里星星都要冒了出来,瞪大眼睛对着慕情毫不掩饰的夸奖,自己都没有留意,他的结巴在这一瞬间都好了。 “你真是太厉害了!” 传送阵闪耀着光芒,一个精壮着臂膀,气势强大的龙族出现,正是负离。 他银色龙角面具下青色的竖瞳微微动了动,看到慕情,大步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慕情一边甩着手,一边道:“没事,一拳把人打飞了,想道歉不知道名字。” 负离:“……” 他刚打通了七层,听闻这边修罗族和龙族打的不可开交,想着来撑个场子,进来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自己面前飞了过去。 一拳就把人打飞了,三境归一还是厉害。 他有些羡慕嫉妒。 而这一方天宫,远处高山之上有一道身影,修罗王罗睺一直盯着这一边,那银袍的少年力量之强大让他身上瞬间燃起了战意。 很久没有想要战斗过了,毕竟修罗族是从生到死一直战斗的一族,之前和神子对战,对方十招之内将自己打趴下,他不信邪,总是去挑衅,然而还是没有一次能撑过十招。 找的多了他就开始自我修炼,意识到神子无法战胜,他开始寻觅别的高手,却赢的格外轻松,让他毫无成就感。 这种断层式的落差让他再也很难燃起战意,如今见到这少年,才又有了再次想要活动身体的冲动。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少年很强! 罗睺眯起眼睛看向下方,锁定了那白衣的少年。 暮云带束住了墨发,马尾很长,几乎到腰间,额上的碎发平息后微微垂落在鬓角,慕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看不见周围震惊的目光。 不远处正在和龙族战斗的一群修罗侧头看向了这边。 他们都是族中的佼佼者,挑选龙族战斗也是因为龙族体质强大,来的这么多人族中体修寥寥无几,倒是看到了比体修更为厉害的龙族,所以才会主动去挑衅龙族。 何况他们修罗以身体强壮为美,就算是女人,也是身体健美才能入的了眼,所以这个只一拳打飞了自己族人的白衣少年,完全不符合他们的审美,看起来这么瘦弱,胳膊肘说不定轻轻碰一下就折了。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他居然只需要一拳,就打飞了对手,且像是完全没有后坐力的影响,身影稳稳的站在原地,晃都不晃一下。 这下他们全来了兴趣,单方面停止了和眼前一群龙族的战斗,兴奋的跑过去围观。 龙族们也是松了口气,这些修罗难缠的很,他们对打起来本就落入了下风,现在修罗们目光被转移,他们自然乐成其见,何况自己家的王也在那边,也是和修罗们一起围了过去。 那被打穿在石壁的修罗在两个同族的帮助下扣了出来,躺在地上完全不能动弹,围观上来的修罗有一个站了出来,“你很有意思,愿意和我打一架么?” 慕情斜睨了他一眼,“没兴趣。” 没有回答愿不愿意,是根本没兴趣。 慕情根本不想动手,她到这一层只有一个目的。 那个修罗瞬间捏紧了拳头,“这是我们修罗的地盘,由不得你没兴趣!” 刚说完他就冲了上来,一旁的负离皱眉,在那名修罗冲上来的时候抬手和他轰了个对拳! 第400章 切磋之名 “呵!”被拦下攻击的修罗眼睛里燃起战意,看向眼前的负离。 “这么有力量的龙族倒是头一次见!那我就来先会会你!”两人很快对打上,负离对比起这名满身肌肉的修罗身形精壮,挥拳间手臂上青筋暴起,和这名修罗的力量不分上下,两人对拳很凶,招招快速,打的周围尘土飞扬。 那边的叶鸿羽此刻也结束了战斗,他一腿将那名说要扛他回村的修罗踹的老远,撇了撇嘴,回头就看到那边负离和一名修罗打了起来。 此刻他已经对修罗族的能力有了了解,这些家伙就是体型越大就越强大,而和负离对战的修罗体型和自己对战的这个差不了多少。 那边的修罗被负离拦下了,这会儿围观的修罗们都蠢蠢欲动。 扶光在慕情身后抓住他的衣袖,懊恼的说道:“师兄,我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就算你不找我,在这里也避免不了打架。”慕情环顾四周,被这么多身形壮硕的修罗越围越拢,眼中却满是平静之色。 同样围过来的龙族也知道这一场群架没办法避免,但是看到自己家的王和那名体型壮大的修罗打的正欢,又觉得先前被修罗眼神轻蔑,嘲讽他们竹竿子面子挽回了不少。 他们是竹竿子那眼前刚刚一圈打飞比自己大三倍修罗的慕情算什么,钓鱼线吗? 想到这里他们便想要出手。 这一众龙族转移了阵地,不少女修也随着围了过来,体型差太大不少女修在后来开启了激烈的讨论。 “我怎么觉得还是龙族最符合我的审美呢。” “白发美男谁不喜欢啊,宽肩窄腰八块腹肌,要是能把脸上的龙角面具摘下来看看就更好了。” “他们的王,看到了么,太帅了,刚刚那个修罗一拳打到他下颌,他抬手就用手指捻擦了下擦伤的地方,这个手指简直捻到了我心里!” “看下颌线就知道是美男了!” “这位缥缈宗的弟子在他们面前看起来真的好清瘦,好想保护他!” “呜呜呜,漂亮弟弟我真的好喜欢~” “旁边那个红衣也是缥缈宗的弟子?” “你看他腰上带着缥缈宗铭牌呢。” “据说和华阳宗的苏柬之是好友,也好帅,这一层怎么对药修这么友好!我可以一直围观下去!” “说什么呢,还是有点危险的,刚刚这个漂亮弟弟出手就是因为他身后的那个绿衣少女,缥缈宗碧云峰的扶光,确实是个漂亮小姑娘。” “我们人族好看是好看,可是刚刚龙族和修罗打也落入了下风,在场大多数的人族修士和修罗打基本是输的。” “缥缈宗几名弟子还怪有意思的,刚刚不是就看到一个被修罗追的满场乱窜的两个弟子?其中一个那把剑我倒是认识,叫什么苍空破影剑,另一个就是用腿跑,跑太快我只看到一道暗金的影子‘唰’一下就过去了。” “那一红一白的缥缈宗弟子衣服上的绣纹还怪好看的,好像还有法术效用?” “你参加过甲子之战,知道那一战中缥缈宗出了两个绝世天才么,名为三境归一,是我们从未听说过的修为境界,衣服上的纹路就是入境时有的。” “一个无情道,一个有情道?” “师出同门,道却不同,很有趣。” 此刻的慕情看着慢慢围过来的修罗们,敖硕带领着龙族们也准备出手。 慕情却缓缓拔出了问情剑,“挺好的,一次都解决掉。” 带头的修罗听闻这句话一愣,随即一股怒火从心尖窜上了脑袋,“谁允许你这么轻视我们?” “你们说是打斗,连武器都没有拿出来与人族龙族对战,谁先轻视谁?”慕情推了推扶光,示意她站到一边,问情剑被她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尖锐的弧度,似乎划过的空气都冰冷了几度。 “你如何得知我们有武器?” “修罗战斧么。”慕情微微一笑,“吸引大把的人族来这边和你们打斗,又没有损失,说是扛回村,实际不就是想献祭了我们,法阵都快成了,你们的修罗王都在那边的山崖上看着呢。” 没想到这么轻易的被慕情看破,修罗们黑了脸色。 “我和我师兄是三境归一,修为比别人都高,如果能抓到我们献祭,你们就不用费力再去和别人打架。”慕情顿了顿,补充道,“而我这个人,一向喜欢速战速决,不太喜欢一对一打架,觉得这样不太公平。” “毕竟一个人打不过,一群人上也是迟早的事情。” 手中的问情剑扬起,白色的光芒瞬间闪了闪周围一圈修罗的眼睛,而一旁的南明离火也带起火焰,照亮了叶鸿羽黑沉的眼眸,在瞳孔中燃烧起烈焰。 强大的气息让修罗们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并不好对付,也头一次亮出了武器! 一把把巨大的斧头在他们的手中出现,杀气瞬间铺天盖地! 本来还在围观的修士们从刚刚的对话发觉了修罗族的阴谋,纷纷快速散去,通报自己的同门。 本来还算轻松的战场氛围此刻变的完全不一样了,四处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远处的山崖上,修罗王罗睺拧眉,眼神如捕食的猎豹看向下方渺小的白衣少年。 而慕情白袍翻飞,一脚踹飞一个修罗后,居然直直的朝着罗睺看了过来。 罗睺瞬间瞪大了眼睛,两人隔得很远对视,罗睺甚至能看清慕情微微勾了下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他瞬间怒意丛生! “该死的人族!”他站起了身,巨大的体型让他站起来的一瞬就像是耸立起一个小山丘一样,惹人注目。 那边和修罗族战斗的苏柬之奋力斩下一个修罗族的一只手,温润的脸庞沉静,“果然,他们说是切磋,其实不怀好意。” 以切磋之名骗他们进村子,说是参观村子的祭祀,嘴上说着看上了他们的女修结亲,其实他们打架根本没有留手! 而自己这边的修士碍于他们说切磋,且没有亮出武器,不好意思下死手! 第401章 只要掐诀够快,就没人看到他被劈糊过 这边的顾凌风和燕梧州也不再继续跑。 顾凌风一个回头苍空破影剑卷出烟尘,得知了他们的意图后终于有理由可以使用武器出手。 燕梧州手中纯黑的剑一闪,带着暗金色的光芒回身斩向身后追上的修罗! 战场中一片混乱,然而药修也在一瞬间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扶光聚集众多药修撑起了结界,眼前的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配合默契,修罗在他们面前一个个倒下。 “就算反抗,你们还是待在这十二层出不去,不要做无畏的挣扎。” 一旁本来还结巴的修罗少年冷冷道,完全不似之前的结巴。 慕情瞥了他一眼,“你从一开始就观察到我注意了你们的村子,不想让我发现破绽,才故意过来同我说话。” “人族的脑袋就是好使。”修罗少年拍手笑了笑。 “我的脑袋还能更好使,”慕情一剑挥退一名修罗,继续道:“我还知道你并不是纯种的修罗,你是罗刹和修罗的孩子。” 修罗少年脸色一凛,缓缓的抽出了自己腰间的弯月刀。 叶鸿羽和慕情都是三境归一的修士,修为强大,可以说拿下他们这场祭祀再也不用发愁,本来就吸引了大量修罗的注意力,这会儿几乎全场的修罗放弃了攻击对象,朝着他们涌了过来。 叶鸿羽瞬间有些不太能吃的消,看着眼前要动手的修罗少年,他摸了摸刚刚被打到的侧脸,啐了一口血出来,“师弟,这我可拿不下。” “你拦着,我来解决。”慕情说完就持剑迎了那名修罗少年。 不是啊! 叶鸿羽看她冲上去瞬间有些崩溃,他的意思是他拦不了这么多的修罗,让慕情自己解决,怎么就成了他拦住所有修罗,慕情去打那小小一个的修罗少年了? 融合了吾燃的叶鸿羽这会儿虽然脑袋瓜好使了,却暂时没能重回吾燃那么个赖皮性格,这会儿只好咬牙顶上。 南明离火要融化了空气,虚无之眼从他的瞳孔中展开,一片灰白混沌,墨发红衣犹如杀神一般,在一群修罗面前诠释了‘修罗’这两个字的含义。 他单手掐诀,剑横于胸前,混沌的瞳孔被染上火焰灼灼,似有星火跳跃。 “虚火灼芒,爆!” 周围一圈修罗猛的向后退步,却被身后的龙族截胡,刀剑光影闪烁,横切过无数狂暴狠戾的眼神。 还好其余人也已经赶到了,叶鸿羽这边也稍微轻松点。 十二层本就是熔岩地貌,火焰在修罗一族这里象征着圣火,药修大多是木灵根,短时间还体现不出来,现在时间一长,就开始觉得身体里的灵力快速消耗流逝。 扶光看了一眼身后的药修们,他们也都在尽力的帮助自己维持结界,但现在大家的灵气都消耗的非常快,时间一长恐怕难以为继。 补灵丹倒是可以一直吃,但是丹药吃多了就会产生一定的药抗,到时候还是会陷入同样的僵局。 正当她发愁的时候,结界上一层薄冰笼罩了上来,一只三叉戟出现在了她的脚边,源源不断的散发着水寒之气。 扶光一愣,看向那持剑走过去的白衣少年,微微一笑。 慕情手持问情剑,她的冰灵根在这里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但是在这里她并不打算用冰灵根,这些并不能让眼前的修罗屈服。 修罗少年和她对峙,眸中的黑浓郁到要吞没整个眼白,“你刚刚打飞我修罗族人的时候,用上了法术吧,你可知晓,要让我们修罗族屈服,只能靠强大的躯体,而你,显然是不达标的。” “缺什么你就执着什么?”对于慕情而言,不管是法术还是体术,最终只要能在制敌上运用,都无所谓,所以她并不强求自己在修真的时候十全十美,毕竟天才太少,将各个方面都修习到顶尖的天才别说凤毛麟角,穿梭万千世界她也没见到一个。 眼前的修罗少年虽然看起来躯体在同族面前显得瘦弱,实则体术强的可怕,他作为修罗和罗刹的混种,也同时具备了父亲与母亲的优点——修罗族强悍的体术和罗刹迅捷的身形。 “你用法术来对抗我,我是不会屈服的!”修罗少年咬牙,“你也没有能耐杀光我们这里所有的修罗,我们修罗在法术的攻击下是不死不灭的!” “是么。”慕情抬手,丝丝电弧流窜过她的指尖。 她本也没打算和这群修罗用体术对战,弱项对强项,她从来不讨这份苦吃。 见她准备使用雷电法术,修罗少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我们修罗,我们修罗炼体用的就是雷电,雷电只会让我们的肉体越来越强壮!” 慕情看着自己指尖的电弧,瞳孔中倒映出紫色的线条闪过,像是流光一样,在她的眼中闪烁出明亮到刺眼的光泽。 “用雷电锻体是因为雷电法术才能对你们生效,助你们成长,并不是你们不惧怕雷电,修罗不惧怕雷电,是一个刻板印象。” 她身上的白袍翻飞,手中问情剑如雪的剑身随着她掐诀念起咒语。剑身流窜上电弧‘滋滋’作响,相互交织间汇聚一处,在周围的空气中灵气暴动的越来越快。 “重天缚云舟,问海怒惊雷!” 慕情抬头看着黄红交织的天,无数不一样的颜色从天空中翻涌而出,在她咒语落下一瞬间无数雷电捆成巨大的惊芒噼里啪啦的迎头砸下来! “卧槽!” 率先出声的却并不是眼前的修罗,而是周围无数的人族修士。 “慕师弟!你这雷不分敌我???”顾凌风抱头举剑。 “你把剑举起来干嘛!你搁着引雷呢!”燕梧州惊慌失措的逃离他身边。 叶鸿羽‘咳咳’吐出了一团黑气,掐了个诀让被兜头劈黑的自己重新整洁如新,作为离慕情最近的人族修士,他首当其冲遭殃,深呼吸一口气心中暗道,只要掐诀够快,就没人看到他被劈糊过。 人族这边掐诀的掐诀,避雷的避雷。 而修罗族那边不出声则是因为,大多数修罗已经被劈的躺在地上冒黑烟了。 等到这场雷电彻底消失,不少修士们才看到眼前的敌人已经在地上趴着了。 而这其中比较倒霉的就是和修罗体质比较接近的龙族了。 好好的白发俊男美女们被劈的躺在了地上。 负离双眼无神看天,呛出一口黑气,心里道这雷哪里是不分敌我,简直是体术越强的劈越狠。 叶鸿羽这会儿明白慕情让他拦着,是真的只让他拦一会儿,和那修罗少年说了两句就直接开大了,自己人都不打一声招呼。 这道雷术倒是比之前的九天御雷诀威力要强上许多,慕情眼前的修罗少年居然是这片落雷区唯一站着的修罗。 “体术还很强悍,不错。”慕情拍了拍手,问情剑也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在她身边翻飞出好看的弧度,像是在给她捧场。 修罗少年眼色晦暗不明,全身上下像是焦炭一般,只剩下一双眼睛亮的吓人。 修罗一族用雷锻体早就有几个千年的历史,而现在眼前的这个人族修士居然能将雷术运用成这个阶段,若是当初自己的父亲与母亲没有同意并入三十三重天,现在修罗族和罗刹族会不会不一样? “你是第一个运用雷术到这种境界的,真是没想到,人族也能将雷术修炼到如此境地,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发家了啊。”他的语气里有着满满的嘲讽和不满。 慕情自然听懂了他的阴阳怪气,微笑回嘴道:“你们修罗族不也一样,表面上对神子忠诚,不显山不露水的做成了这么大的一个阵,是为了复活谁?” 修罗少年不说话,只是狠狠的盯着她。 慕情笑了起来,“你不说,我也能猜猜。” 她看着修罗少年上下打量了一圈,修罗少年瞬间浑身紧绷,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副紧张的神情落在慕情的眼中,她发出了一声轻笑,像是逗弄眼前的少年似的,慢吞吞开口,“是罗刹女么?” 听到罗刹女这四个字后,眼前的修罗少年瞬间睁大了双眼,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慕情。 这个反应无疑是印证了慕情的猜测。 不过也不用印证,慕情早就有推测了。 之前刚进入十二层,坐在一边在这里围观众人打架,就看到这一片天地之间上面隐隐出现紫色的痕迹。 这是,十三层紫花天,罗刹们的老巢。 修罗王打通了十二到十三层的传送阵,让紫花天的光映照到了十二层的天空一角。 慕情大概能知道修罗王的心结是什么了。 罗睺的目的,一直在于复活自己的妻子,罗刹女。 他现在不忠心于谁,也不在乎任何事情,只是一心只想复活罗刹女。 她得到天道的传承,看到上方的天空颜色有些不太一样,掐诀一算,却有片段式的未来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慕情睁大了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未来。 场景中有一个少年,这少年并不是眼前的修罗少年,也不是自己熟悉的任何一个人。 这少年站在一个冰棺面前,喊了一声,“复活吧……我的……” 【系统警告:涉及另一个世界融梗,探查中断!】 慕情脸上的表情瞬间很微妙…… 这个台词实在是太尴尬了,而且这少年也不是修罗王啊? 难道还有什么自己并不知道的内幕? 她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修罗少年。 修罗王罗睺和罗刹女的孩子都有了,罗刹女还躺在冰棺里,不至于忽然会出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吧? 难道这个少年就是修罗王?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不远处山崖上壮硕如同巨石伫立在那里的罗睺。 不像啊? 慕情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没必要,这并不能影响自己的后续计划。 “你的母亲会醒来的,但是不是现在。” 但眼前的修罗少年明显不信,“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从不关心未来,现在眼下就有让我母亲复活的方法,你跟我到村子里,乖乖成为祭品,等到我母亲复活我就信你了,或者……”他焦炭一样的脸露出一个笑容,两排洁白的牙齿并排着有些骇人。 “或者,你不愿意牺牲自己,那就让这群修士跟着我们进村,激活阵眼,我们修罗族自然将至宝奉上!” 慕情抬手,问情剑乖乖的回到她的手中,在空中被甩出两道雪色的线芒。 “那没办法了,只能继续打了。” 修罗少年哈哈一笑,“你与我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居然没有发现我是在与你拖时间么?” 下一个瞬间,少年的身影鬼魅一动,甚至都看不到他的身影,下一瞬,冰凉的匕首抵在了慕情的脖子上,耳后传来修罗少年冰凉的声线。 “我在等雷电带给我的酸麻彻底褪去啊,而刚消耗了巨大灵力施法的你,现在灵气空空又在想什么呢?” 慕情却根本不畏惧一样抬手向后。 修罗少年脸色一变,手上的匕首直接朝着慕情脖子上划去! “滋——” 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金铁之声从手上划出,甚至整个手腕都被震动的微微发颤! 修罗少年的瞬间大惊失色! “我在等什么,我在等你出手啊。”慕情清冷的声线说道,手在下一秒直接扯住了少年的胳膊,直接反手一摔!将修罗少年狠狠的甩在地上。 “你为什么还有灵力!”修罗少年也不是贸然出手,他此前是看着叶鸿羽和那名修罗对战,试探过叶鸿羽的灵气底线,然后摸清楚了基本的三境归一的实力,才出的手! 慕情桃花眼清冷,对上修罗少年震惊的眼神,“谁说所有的三境归一都一样?而且,谁说,我是三境归一的第一境?” 她眼瞳开始发生改变,变成了海蓝色的瞳孔,颜色却还在持续的改变,原本如海一般的蓝色此刻却渐渐开始变淡。 那眼中似有风云变幻,像是在云之巅,似乎被笼罩于无尽天空之下。 “我现在是,第二境,穹顶境。” 第402章 羡慕么,献祭老婆换的 修罗少年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对眼前的人毫无还手之力,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慕情会一个人过来找自己。 原以为她是因为惧怕自己太过强大,现在想来根本就是借着和自己一个人交手掩人耳目,释放这超绝的群体法术! 修罗少年越想越气! 慕情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随后视线转到了远处山崖上的修罗王罗睺身上。 都这样了,修罗王难道还不出手? 虽然两人相隔很远,但是这个眼神却激发了罗睺无限的战意,下一秒,天上风云搅动翻滚,一道阴影快速的落到了这一方战场上! 罗睺体型壮硕,像极了一块立起来的巨大石头,浑身的肌肉鼓起,看起来就非常结实,然而他并不只有两只手臂,而是有六条臂膀。 这六条臂膀其中两只拿着修罗战斧,另外四只手紧紧握住成拳。 他瞳孔如炬,环顾了一圈躺在地上或是哀嚎或是不省人事的修罗族人。 “小子,你伤我族人,罪无可恕!” 这一声震天喝地,地面都跟随着他的声音颤抖,众多修士纷纷摇晃了起来,奋力稳住身形。 这股气势在场大多数的人族修士都没有办法阻挡,只能无奈撑开了结界,避免被威压影响。 眼前罗睺的实力深不可测,比之前在外面见到的妖皇和魔尊的气息还要更加恐怖,让众多修士都纷纷不自觉的朝后退。 叶鸿羽握紧了南明离火,他想知道现在的自己拥有了圣骨,又是天玄剑体,究竟是什么水平,有没有恢复到当初吾燃的程度。 刚刚的对战他看的清晰,明显自己是不如慕情的,眼前的修罗王不如就让他去先探探实力。 “师弟,我先来!” 话语未落红衣先行,衣服上的火焰似金线灼芒一般瞬间燃烧了起来,冲着修罗王席卷而去! 慕情不紧不慢的将问情剑归入鞘中,站到了一边。 就算在这一片昏黄的战场中,少年依旧风姿出众,身上仿佛一尘不染,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赏心悦目。 他此刻眸色清冷,瞳孔锁定了不远处的叶鸿羽和罗睺。 叶鸿羽虽然身量和修罗王比有差距,但并不显小,反而有一种无畏的气势,招招果断,甚至连多余的抬手都没有,南明离火剑在空中挥下的幅度极小,更多时候划在修罗王身上,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身躯上又填上了许多新伤。 慕情抿了抿唇。 罗睺这些伤痕,其实是当初在建三十三重天之时,为戚寂渊打下的。 修罗王罗睺,曾经,是戚寂渊最忠心的下属。 为他征战不服他管束的众族,组建成了这三十三重天宫。 若说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大抵都是,再勇猛的英雄,也踏不过心底那片温柔海。 斧头再一次劈砍向南明离火,叶鸿羽袖袍翻飞,迅速跃起,朝着修罗王的头猛击而去! “破空云渺,九霄虚无!” 红衣少年念完咒语蓦然抬眸,眼中满是燃烧的战意,对上罗睺眼中仿佛要烧尽一切的眼神! 而在两人即将对上的一瞬间,叶鸿羽的身影瞬间消失,只一息,罗睺立马反应了过来,侧身向着斜后方砍去! “叮——” 叶鸿羽挑了挑眉,重新对上罗睺的眼睛。 “我竟差点没认出来是你。”罗睺沉声开口,他的声音很低,说话之间就会带动这一方天地震颤。 “我也没想过,有与你再战的一天。”叶鸿羽笑。 “当年的逍遥魔君,没想到竟然也变成了如今的模样,真是物是人非。”罗睺手上发力,战斧上寒芒随着他鼓起的肌肉往下压。 叶鸿羽扯出一抹笑,额上的汗滴落在南明离火剑身上,发出“呲呲”声响的同时,腾起一团团白雾。 “当初不可一世的修罗王,不也现在甘心被困一方?” 修罗王抿唇,“这都是阴谋,你我都深陷于阴谋里!” “若你认为这是阴谋,怎会愿意守着这十二层这么久,凭借你的能力,应该早就能出去了吧!” 自在天缺乏了实力强悍的领头人,根本无法冲出这本就是为了囚困他们而建立的三十三重天,修罗族又是为了什么呢! “噌——” 剑光再次相接,南明离火上的火焰直接席卷到了修罗王身上! 修罗王似是不惧,他身上本来就有火焰,南明离火的火焰燃烧而上,只不过在他自身的火焰上又镀了一层,看起来虽然恐怖实则没有烧到他。 “逍遥一世的魔君此刻都能为神子开始做事,我待在十二层又有什么奇怪?” 两人间又是十几招的交手,修罗王体型虽大但是反应一丝也不慢,每次叶鸿羽的攻击他都能接下,长此已久叶鸿羽也发现不对。 “这不是你该有的反应。”叶鸿羽皱眉,他速度不该这么快才对。 修罗王却哈哈大笑了起来,“羡慕么?” 他一瞬间目光转换,让叶鸿羽意识到危险十足! 一拳头砸了下来,叶鸿羽快速闪开,看着地面被砸出一个坑,周围的土地裂开呈蜘蛛网状,叶鸿羽眉头拧的更紧。 罗睺忽然发什么疯! “我夫人死了换的!”罗睺眼中的狂暴彻底压抑不住,头顶上风云变幻间,他身上刚刚一直没出手的四条手臂蓦然向着叶鸿羽抓去! 上方搅动的风云不歇,慕情抬头看向天空,余光瞥见叶鸿羽和修罗王激战正酣,她却趁着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两人身上的时候,缓缓退出了人群。 修罗王罗睺作为十二层的领主,确实是拥有搅天覆地的能力,可是上层是十三层紫花天,也就是罗刹女所在的埋骨之地,他这样难道不怕天塌下来,十二层和十三层合并一处? 不对! 她瞳孔收缩一瞬,再次看向天边泛起的紫色。 怪不得修罗王要集中这么多人打架,骗人进村子的方法不止打架这一种,只要表现的友善一些,自然有许多人族修士上当受骗,可是修罗族却没有这么做,非要以打架的手段! 难道就是想让十二层和十三层合并一处! 难道,献祭的阵法并不是在修罗族村中,而是在十三层的紫花天! 第403章 可他忠心的从不是神子,而是他的妻子 察觉到他的目的,慕情朝着叶鸿羽大喊。 “大师兄,快住手,他就是想把天打塌!” 叶鸿羽正好一剑挥了过去,正对上了修罗巨斧! “什么!”他转头看向慕情。 天边的云彩已经似易碎的琉璃一般,裂成了块状,向下抖落,在这片昏黄的天空中像是纷纷扬扬的下起了点点碎碎的星辰。 但如此唯美的场景却有着致命的危险! 慕情的问情剑出鞘,扬手间飞上了苍穹! “快顶结界!” 众弟子反应迅速,燕梧州和顾凌风率先掐诀,巨大的法阵从他们中间展开,和苏柬之那边正在扩大的法阵瞬间汇集一处! “岁寒知是雪,无问夏与冬!穹顶结境,凝!” 手指在眼前微捻,那些碎掉的云霞变成了一片片的雪,纷纷扬扬的落下,上方的天空则在快速的重新凝结。 “不——”罗睺撕心的嚎叫声传来,瞪着慕情的眼睛像是看到了白世的仇人一般。 “你这小子!”他看向慕情的眼睛却忽然明了! 白衣的少年和百年前的身影重合,印象中少女明丽的眼眸和此刻清冷的桃花眼重叠,他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枉我活了几千年,居然没看出来!” 罗睺双脚一蹬,从地面飞弹而上,向着慕情疾抓而来! “我要戚寂渊,也付出和我同等的代价!” 这一招根本没留手,要是被抓到了不得成一个肉团! 叶鸿羽没想到罗睺一下能爆发出这样大的能量,眼睁睁看着却阻拦不了,他着急大喊:“师弟,闪开!” 慕情回过头,在那双大手抓住他的一瞬间,眼中蓝色的光芒却透过昏黄,像是穿越了万千时空,凝结了碎片,投影进了罗睺的双眼。 破碎的镜片中,罗睺看到冰棺前立着一位少年,他不认识这少年,但这少年却立在罗刹女的冰棺前。 无数的人族修士在紫花天漫天纷飞的花瓣中挣扎,被美丽的紫花吞没,不留痕迹,然后冰棺中的脸色苍白的罗刹女眼睫如蝶震翅,缓缓睁开了那一双让他沉沦的紫色眼眸。 这双紫色的眼眸像是相隔了好久,重新让他沦陷进爱人的眼眸。 修罗王巨大的手掌在慕情面门堪堪停下,慕情甚至能感受到他手掌的热量。 叶鸿羽这个时候也追了上来,南明离火剑“噗嗤”一声刺进了修罗王的胸口。 他巨大的身影从半空下坠,像是巨石从天而降,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却一动不动。 “我……杀了他?”叶鸿羽看着下方腾起的巨大灰尘。 “没有。”慕情很是冷静。 叶鸿羽侧头看了一眼慕情,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仿佛没什么能够影响到她。 “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你是怎么做到都已经快打到你脸上了还这么淡定的。”叶鸿羽有些心惊。 刚刚慕情的所有灵力都用来修复上方的穹顶,要是躲开了上方的穹顶就会马上碎裂,然而她避也不避,就虚空站在那里,面对修罗王忽然的袭击,只是转了个身,眼神仿佛放空了一般看向了修罗王。 “你刚刚做了什么?”叶鸿羽问道。 “给他看了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慕情瞥了一眼上方已经被修复的穹顶,总算是心里松了一口气,缓缓的下落到修罗王刚刚坠落的地方。 “你杀了我父亲!”不远处的修罗少年愤恨的冲了过来! 不少原本躺在地上的修罗们也愤恨的挣扎站起身来,要继续对周围的人族出手。 “他没死。”慕情冷静的说完这一句,众人都看向了坑内的罗睺。 此刻,他们的修罗王,正睁大眼睛看着那缓缓阖上的天空,直至那片紫色彻底消失。 他眼中有一滴泪,滑落眼角,没入鬓角。 原本一触即发的战斗此刻却沉寂了,只剩下这宽阔的天地间风喧嚣的声音。 罗睺沙哑着声音问道,“我真的,还能再次见到她?” 慕情扯了扯自己有些微皱的袖角,垂下眼眸,“你看到了未来。” “我还要等多久?” 这次没有回答,但罗睺却笑了。 “没关系,等多久都没关系,这么多年我都等过去了,能看到希望就好了。” 他的声音平静,不再灌注灵力,这方天地也没有再次震动。 只是天空上的云霞还在下坠,像是下了一场唯美的雪。 虽然这雪在落地之前就消弭,但却让他想起了当初和罗刹女在紫花天的日子。 - 紫花天是满眼的紫,天空是淡紫色,地上的花也是紫色,连风都像是紫色。 罗刹女肌肤雪白,唇色嫣红,身段被一袭紫色的衣裙勾勒美好的线条。 罗刹一族向来开放,他们性格独立,罗刹女身为罗刹首领也从不似其余女子会向修罗王低头讨好。 “罗睺,我们是也是生灵的一众,若是为了各族平衡,你我也该助力。” 修罗王却喜欢这样的她。 “是,我们确实该出一份力。” 他也不似别的男人,会曲意讨好自己的妻子,说一些“夫人说什么都是对的”话。 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历经过无数生死的恋人,是离别时候的唯一,亦是相交至深的知己。 紫花天和她一样,美好恬静。 为了族人,罗刹女做出最优的选择,而身为修罗的王,罗睺将修罗的命运和罗刹绑在了一起。 他站在她的身后,看着那抹紫色的身影,早就在确定彼此的时候下定了决心。 只要是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会为了你奔赴。 一切都很美好,他们会一起渡过百年,千年,甚至万年。 直到罗刹女平复三十三重天的过程中,在大罗天殒命。 修罗王拼劲全力在大罗天抢出了妻子的尸体,而神子姗姗来迟,只来得及将罗刹女连同神魂一起封入冰棺。 自此之后,众人都说修罗王变了,那个最为忠心的修罗王不再是神子手上锋利的刀。 可他忠心的从不是神子,而是他的妻子。 第404章 实力差 “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既然你给了我希望,我也给你一个承诺,若是真的有大劫来临,修罗族会出现相助,在此之前,我只想在这里守护我的妻子。” 慕情拱手抱拳,对着他行了一礼,随即准备离开。 罗睺的声音却从坑底传来,他幽幽的坐起身,脸上是自从罗刹女被封存在冰棺内后从未有过的平静。 “此前的传送阵为了方便你们入套,不论你们身处哪一层,只要通过哪一层传送阵都可以选择来到十二层,但是从我十二层走出后,你们的传送层数都会随机。” “谢谢。”慕情对他道了一声谢。 罗睺却沉默良久,看向慕情,“希望你们不要传送到大罗天。” 慕情刚要迈出的脚步一顿。 此方因为修罗王罗睺已经将传送阵开启,婆罗天已经不再欢迎这些外来的修士和异族,灵气中都充斥着排斥。 之前按照宗门分配进来的人难以一时间按照原来的组队模式找全,混乱的空间推拒着这些异族的存在,赶他们出这片修罗的领域。 慕情和叶鸿羽主动留下来断后,这些纷杂的灵气在空气中越来越狂暴,甚至有炸开的迹象,众人纷纷朝着传送点跑去。 “师兄,我留下来,我有阵法!”混乱中扶光找到了慕情,和从前一般牵住了她的衣角。 慕情回头看了她一眼,扶光没有走上原本既定的路线,她的阵法和原本剧情线里一样厉害,甚至她的师尊亦无忧都无法在出其左右。 扶光看到慕情没有阻拦她,咬破了食指开始布置阵法减缓这一片暴动灵气的入侵。 十二层汇聚了太多的人,传送阵能传送的人数又有限,短时间内很难传送结束。 扶光的阵法减缓了灵气暴动,对于他们来说像是呼吸到了轻松一点的空气,纷纷朝着扶光致谢。 慕情看着眼前还剩下几百号人,皱起了眉。 叶鸿羽和她对视一眼,两人长剑出鞘,在阵眼上方一左一右进行了加持。 苏柬之带着众华阳宫弟子看着上方用剑不断传输灵气扩充传送人数的两人,他抿了抿唇,随即胧月华光出鞘,加入了两人。 看着叶鸿羽看过来的眼神,苏柬之笑的一贯温雅,“聊胜于无,希望师弟不要嫌弃。” 苏柬之觉得自己和他们已经有了很大的距离,修真就是这样,有人得到了极好的资源下忽然超越了同辈,一跃成为佼佼者。 所以修真界有许多弱肉强食,杀人越货,但他们同为天骄,出身大宗门,就算彼此眼红嫉妒,也摆在明面。 毕竟天骄之所以是天骄,是有各自的骄傲。 即使面对曾经紫霄台对战还未分上下的人,苏柬之也依旧坦荡于心。 意外的,叶鸿羽对他翻了个白眼,“师弟我出的力也没有慕师弟的大,柬之哥哥不会生气吧。” 话一出口这么毁形象的话叶鸿羽就后悔了。 糟糕,吾燃的嘴没收住。 苏柬之似乎被他的这番话惊讶到,下一瞬低低笑了起来,他一贯温文儒雅,笑起来居然有一种从容又恣意的潇洒的感,那身蓝袍月纹弟子服更衬得他芝兰玉树,风姿佼佼。 上方氛围一时轻松,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 “那怎么能少的了我!”顾凌风御剑飞了上来,一道灵气快速的从他指尖源源不断递出。 “自然还有我!”燕梧州也冲了上来。 一道黑影从龙族的队伍里窜出,负离也飞了上来。 看着下方更多的身影跃跃欲试,苏柬之这会儿充当了一回所有人的大师兄。 “等待进入传送阵的修士能帮忙的上来帮忙,其余人快速通过传送阵!” “是!”众人齐声。 下方又是几道剑影翻飞上来,也是各宗门的顶尖战力,法阵一时之间被扩充数倍,传送也肉眼可见的快了不少。 不远处的修罗王看到这一幕,眼底眸色暗沉。 修罗少年在一旁问道:“父亲,真的要放他们这么离开么,而且您看到的母亲会复活是真的么,那白衣少年若是骗你……” “不会,你要是知道她是谁,就不会说出这种话。” 修罗少年看向自己的父亲。 “她……是谁?” “她是第一个,恐怕也是唯一一个,愿意以身祭天地,拯救灭世劫的人。” 修罗少年蓦然睁大的眼睛。 - 传送阵上方的氛围虽好,除了源源不断流逝的灵气让众人觉得有饥饿感阵阵袭来。 饶是叶鸿羽也不得不说点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三师弟,你是什么时候到的第二境?” 慕情看向叶鸿羽,感慨真不愧是司命选中的男主,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求知好学。 三境归一的修士目前就他们两个人,自己的进度和修为都比叶鸿羽要高出不少,他这是找自己取经呢。 “大概是从观察到十二层的天空有紫色吧,我可以通过因,寻找果,并窥探一丝未来。” 慕情得到过天道传承,能够观因寻果,在窥探未来的那一瞬间,她的境界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突破了第三境归一的第一境,来到了第二境。 由此她明白了,三境归一能够进阶,已经不仅仅靠的是修为,还有顿悟和机缘巧合之下的悟道,顺带打通了某项技能,可以理解为若是她当时只是顿悟了,没有得到窥探未来的‘观因寻果’技能,也是无法进阶的。 相当于修为,悟道,技能,三种缺一不可。 叶鸿羽皱了皱眉,“这也太过于苛刻了。” 他们这种天骄自然知道这是有多难得,天时地利人和简直是缺一不可。 也无怪他和慕情同为三境归一的境界,实力相差如此之大。 慕情能以一己之力对抗神明的分身,而他三境归一只能和忌游,重钺,堪堪打个平手。 叶鸿羽这番心里所想要是被忌游和重钺听到怕是要吐血。 三境归一能和他们打个平手还不够强大? 叶鸿羽思考片刻,继续道:“师弟,你进入三境归一的时候是什么境界?” “合体初期。” 叶鸿羽瞪大了眼睛。 第405章 要够到什么份上? “难道三境归一的实力,和进入三境归一之前的境界有关?”叶鸿羽有了大胆的猜测。 自己进入到三境归一之前虽然是炼虚巅峰了,但还属于炼虚期的阶段,比慕情低了一个大境界,所以他的三境归一才没有慕情这么稳固? “有可能。”慕情也是第一次接触到三境归一这种修为境界,她的三境归一第二境穹顶境其实已经能秒杀了此前的修罗少年。 但是她留手了。 而修罗少年只是在叶鸿羽和第一个上来挑衅的修罗打架的时候观察了一会儿,就判定她也是这等修为。 其实也不怪修罗少年会如此想,人族的境界差别实力设定本就很难越阶打架,当初她以筑基对抗金丹的青金鱼,饶是她重生之前就有合体期的修为和对战能力,但还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这些在之后遇到那些山海异兽后更是明显,修为等级的压制下她只能不断逃跑。 现在叶鸿羽的虚无境,也就相当于人族的大乘期修士。 “不过,关于境界突破这件事很奇怪,”慕情抿唇,修士们突破一个大境界一般都有雷劫伴生,她可以勉强解释为是因为半鲛体质,又在倒悬之海吃了天道所有的雷劫之力,所以现在是没有雷劫的,但饶是小境界的突破,周围都会有灵气的震荡或者波动产生,伴随着灵气在空气中轻微的爆破声。 但是慕情突破的境界,周围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是先感觉到境界提升了,但是实力没有任何的改变,直到使用出技能窥探未来的一瞬间,才明显察觉到实力的提升,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斟酌着开口。 “我刚进入到十二层,看到露出一角紫花天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境界已经提升了,但实力却没有太大的变化,真正发生变化是使用了窥探技能后,好像是一个过程,顿悟的一瞬间能够感觉到境界的提升,但是实力并不跟随提升,使用技能后实力才能真正的上去。” 叶鸿羽挑眉,他能理解,但是这也太抽象了。 实力不提升境界先提升,这在天道所创的修为等级中是完全不存在的。 在天道所创的修为等级中,一旦境界提升,实力就会伴生强行提升,所以就算同一境界里修士的实力参差不齐,实力也比之前等级实力最强的修士要强大。 但是三境归一这种境界太过于奇怪了,他原本以为是等到自己三个境界都达到后,会升到更厉害的层次,所以才有了三境归一这种境界,但是目前看来…… “更像是一种实力的累积提升?其实每一个境界都是均匀的!师弟你的第一境是海天境,主要的能力来自于海,第二境的能力来自于天!现在天海都有了,按照推测,第三境将会觉醒的是……”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猜测,异口同声: “地!” 说完后慕情就蓦然笑了,“那只等证实,到底是不是和地有关的境界了。” 叶鸿羽牵唇,“应是如此了,只是我的虚无境……” 真的挺虚无缥缈的,不知道对应的又是什么境界。 “初生混沌,混沌即是虚无。”慕情皱眉说道,“虚无后,盘古开天地,这个范围太广了,不太能确定到底是什么,但是应该和心境有关。” 慕情继续道,“我的境界运天地境,师兄的境界则是修心。” “修心?”叶鸿羽一愣。 他都从魔君变成了正统仙门弟子,这心修的还不够? 要够到什么份上? 慕情没有回答。 大师兄入的道是有情道。 天道虽然现在在完全自动化运营,现在运转的只是一些规则之力,但天道在入道这一块从不做无用的事情。 饶是戚寂渊身为神子,都必须受到天道束缚,顶多是为自己入的道取了个名字。 而戚寂渊太懒,当初在善渊和他说明了入道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无名剑,随口就取了个道给自己。 他面无表情开口,“无名道吧。” 善渊听到这个名字真的很无语,“你懒可以直说。” 戚寂渊嗤笑一声,提了提手中对着善渊嗡鸣,像是在赞同他说法的无名剑。 “我以为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已经直说了。” 善渊瞬间气绝。 当然这只是回忆里的一个小插曲,她和戚寂渊两人自从互换了身体后,有一些记忆碎片就共用了,也不知道戚寂渊在她的记忆里能看到什么。 对面的叶鸿羽还想开口问什么,下方的阵眼却开始晃动了。 慕情脸色一变,问情剑立马从半空中落到传送阵不远处,“噌”的一声稳稳伫立在了那里,甚至晃都没晃一下。 周围暴动的灵气被稳定住,看着所剩不多的人,慕情快速开口:“一起下去!” “这么多人,传送阵能传送么?”苏柬之皱眉。 “没时间考虑了,先试!”叶鸿羽率先冲了下去。 一下子撤走了这么多稳定阵眼的人,周围的灵气暴动也在耳边一声高过一声的爆开。 问情剑驻守孤冢城八百年,习惯了主人将自己扔去定阵眼,这会儿连声不满都没有,轻车熟路的开工,撑开了一片新的结界区域。 慕情跳下来的顺带将扶光也推入了传送阵中。 “师兄!你怎么办!” 扶光冲着她大喊。 “我没事。”慕情冲去拔不远处的问情剑。 “问情剑松开结界就会溃散,传送阵会失效!”燕梧州冲着她大喊。 问情剑不满的嗡鸣两声,这句话是啥意思,要主人扔下它吗? 它是剑,不是自动巡回机,那么厉害一把天道之剑,丢了就没啦!望周知! “你们先走!” 慕情的声音依旧平静,拔剑后结界肉眼可见的缩小。 结界缩小后灵气的挤压像是液压机一样挤压到慕情身上。 身上的骨头都仿佛要被碾碎,已经开始发出“咔嚓”碎裂的声响。 慕情脖子上的青筋骤然暴起,额上的汗不受控制的滴落,痛苦的神色浮现在她脸上。 “师弟!快一些!” 第406章 他在反抗和顺从中,选择了苟命摆烂 慕情腿一蹬,感觉自己冲向他们的都变成了慢动作,脚上似乎被绑上了沉重的铁球一般,就算用尽力气也迈不开分毫。 传送阵白光闪烁,即将熄灭。 不远处的修罗少年露问一旁的罗睺,“父王,不去帮帮他们么?” “若他真的能活下去,才是那些未来会实现的资本,若是活不了,我的承诺自然也可以作废。”罗睺沉冷着声音说道。 修罗少年这个时候才知道了自己父王的用意,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慕情,看那少年离传送阵只剩咫尺,只能遗憾的发出一声叹息。 “可惜……” 只是他话音未落,传送阵中忽然出现一道玄色衣摆。 冷冽的轮廓和锋利的下颌线无不彰显着他强势的气息,修长的手朝前一递,抓住了那白衣的少年朝他伸过来的手,白光映照出两人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传送阵,这一切快的像是一场幻影。 罗睺发出一声自嘲似的笑声。 “他倒是变了不少,让所有修罗都回村吧,不久后,可能就会有一场天地浩劫,我们要做好准备。” - 落地的失重感让慕情头脑有些发昏。 适应了好一会儿,她才抬头,对上了那双通透的茶色的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戚寂渊听到这句话抿了抿唇,下颌线紧绷,抱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一些。 “如果,我们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选择的机会? 慕情看着他的眼睛。 若有和爱人一起活下去的机会,谁不贪恋? 戚寂渊抚摸她的脸,缓缓低头,鼻尖相抵, “遇到你,我开始贪生怕死。” “他们只有一个世界,可我也只有一个你。” “若是此方天地真的有脱离世界的办法,我们……” 他知道,她的心结未解,在每一个世界如此尽心竭力,不惜性命相救,无非是为了摆脱当初自己脱离世界被毁灭的阴影。 他终归来晚一步,让别人先踏足她的心,但是他来的又很及时,若没有陆知舟,他无法遇到她。 戚寂渊抿了抿唇,“我们没必要非要在这个世界对抗恶魔系统,可以脱离这个世界,把战场转到别的地方。” 主控能如此设计他们,必然也会这么对待别的任务者,连最高级的任务者都能如此对待,主控和恶魔系统其实也没有多大区别,都是偏执到为了黑白分明不择手段的程度。 恶魔系统为了创造一个自由的,不收任何剧情,世界意志控制的世界不择手段,甚至毁灭其余世界汲取能量来达成它的愿望,而主控也是为了这些世界能继续存续下去,不顾任务者的死活,要消灭一切影响世界的可能性。 主控和从属的系统不一样,它没有主人,所以不明白朝夕相处中系统与主人之间的感情。 它需要变革,名下的任务者也需要领头人,一个新的,为任务者,为世界着想的领头人。 这些系统,包括主控,需要一个主神。 慕情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为了她惜命,她何尝不是? 恶魔系统需要消灭,但任务者的命,也是命。 主控用恶魔系统多活一秒就可能会有无辜生命死亡道德绑架他们,只会冰冷的计算恶魔系统未得到消灭后可能会毁灭多少个世界,所以将他们困在这个世界,哪怕最后这个修真世界,还有他们,连带着恶魔系统同归于尽,也要将他们投入这个世界。 可是它没有计算,多活一个顶级的任务者,又会让多少个世界免于毁灭? 任何面临生死的抉择本就是世间难题,罪孽是谁犯下的,就理应谁来承担,本就不应该‘绑架’在救世人身上。 戚寂渊和慕情十指相扣,在对方的眼中都确认了彼此的想法一致。 此重天迷雾重重。 “当初,为了保证六界的平衡,我将那些有危险的地方和有威胁的部族全部并入了天界,总共三十三重,所以天界又被称为三十三重天宫。” 戚寂渊和慕情行走在一片白雾茫茫之中,似乎在一片混白的雾气中这方天地只有他们。 “其中三十层的大罗天最是奇特,我当初没有觉醒记忆,只是对这里感觉很熟悉,但是又说不上为什么。” 戚寂渊抿了抿唇继续,“当初罗刹女来到这个地方都被这些奇怪的东西伤到,所以,我没有办法,只能将他们封存在大罗天,禁止有人踏入。” 仿佛是为了验证戚寂渊说的话,前方茫茫的白雾之中,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出现,仿佛透过迷雾牢牢锁定了他们。 慕情已经猜测到了是什么。 “所以你怀疑大罗天另有天地。”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周围的迷雾也在缓缓消散,隐约可见一座座建筑物的黑影高高伫立,虽然还不甚清晰,但它的存在已经让人有着严重的割裂感。 “确实另有天地,在我觉醒记忆后,我发现这方大罗天,是上一个任务者留下的,”戚寂渊神色平静,“被投入到这个世界吸引恶魔系统的根本不止我们,主控做了完全的准备,在我们之前,还有一个顶级任务者被丢入了这个世界。” 戚寂渊说到这里顿了顿,前方的迷雾也像是彻底掀开了面纱,一座完全不符合修真界的现代破败城市彻底展现在了他们眼前,裸露的金属反射着头顶上蒙蒙的太阳,残损断层的建筑物和破碎的玻璃窗无一不展现着这座城市的疮痍。 一条条横断的公路纵横了整座城市,斑马线依稀可见。 然而让人震惊的并不止是此,还有那一只只盘踞在高楼大厦之间的巨虫,缠绕着建筑物的蟒蛇。 巨大的黑影投射而下,遮蔽了上方的阳光,阴影下慕情冷静抬头,看向了昆虫巨大的透明翅膀和八根带着毛刺的细腿。 戚寂渊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这个被投放到‘问情’世界的是一个空间能力的任务者,虽然有着主控的控制,但他还是携带进了一些以前做任务世界的危险东西进入到了这里。” “他不想死,所以他利用这些顶级危险的,甚至超出修真界范围的东西,构建了一个钢铁城市,仅仅为了躲过主控的侦查。” “他在反抗和顺从中,选择了苟命摆烂。” 巨大的昆虫振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黑压压的一片,它们发现了入侵这个世界的外来者,集结完毕开始准备作战。 第407章 对付昆虫,就要用…… “所以,罗刹女是被这些东西伤到的。” 慕情看着越来越近的一堆巨大昆虫,喃喃道。 “是的。”戚寂渊答,“且因为修真界的世界与他构建的这方天地冲突,就算知晓这些东西的存在,罗刹女和修罗王也无法将这些说出口,写出来,甚至画,都不可以,哪怕用肢体模仿,都会在一瞬间身体受到控制,这个顶级任务者真的很聪明,利用了世界矛盾相冲突,屏蔽了自己的存在,让人无法找到它。” “没有破解的方法么?” 戚寂渊挑眉,他看着一大堆飞过来的昆虫,一副根本不急的样子,甚至还牵着慕情继续朝前走,像是要带着她去参观这座城市,“第一次进入到大罗天的我满是茫然和震惊,我在记忆恢复后尝试第二次进入大罗天,但依旧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 “现在是第三次,这一次,我相信能解决。” 慕情听到这句话瞥了他一眼,戚寂渊这嘴,她生怕下一秒给他蹦出来这次有了她,爱能解决一切。 但是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是带脑子的女主,不是恋爱脑女主。 思考了一下,她笑了。 “其实解决的方法非常简单。” 见到慕情应该是猜出来了,戚寂渊也忍不住笑了。 “对,我也没想到,方法这么简单。” 两个人打哑谜似的,局外统子299一头雾水,虽然多数时候它存在感也不高,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它莫名的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这两人在干什么,能不能做点正事,对面的昆虫那红眼睛和能迸出激光一样,锁定他们的目光都快成为聚光灯了啊喂! 饶是299此刻看到密密麻麻一堆巨大的昆虫飞过来,都有点密集恐惧症了。 - 片刻后,299在识海内顶着两人的目光,小手掏出了几瓶杀虫剂…… “这是……超级杀虫剂,你们自己做好防护……” 它就知道! 三人行,必有一人承其重! 这两人脑袋瓜怎么长的,为什么会忽然想到杀虫剂!!! 它真的会扯头发崩溃啊啊啊! 看着手上和自己身上这套装扮格格不入的杀虫剂,慕情也笑出声,“真是意想不到,和脑筋急转弯似的。” 戚寂渊捏了捏眉心,“这也算是一个很有趣的小bug了,主控当时为了不让恶魔系统发现任务者的存在,是不允许带系统进入的,所以那个任务者也就安心的建造了这个盘踞的末世现代毁灭的文明城市,毕竟修真界除了系统,谁还能有杀虫剂这种东西,却没想到本来应该在灭世劫中死亡的你阴差阳错被299救了,意外导致299遗留在了这个世界,又因为299炸成了碎片,太碎了,恶魔系统没察觉到。” 慕情这个时候也感觉又惨又想笑,打趣道:“299,肢解还有这用途。” 299在识海冷哼,笑呗,三个人里也只有它被肢解能活。 强力杀虫剂不愧是强力的,两人掐了个结界,杀虫剂才喷出去一会儿,杀虫剂就发挥出了自己的强力的效用。 那些昆虫很快就无力的挥动透明翅膀从上空坠落,城市中大街小巷都弥漫着柠檬味的清新杀虫剂气息。 戚寂渊拉着慕情朝着城市中心走去,看到一个闪闪发光的阵法后,颇有些喜出望外。 “狡兔三窟,有点意思了。” 跳入阵法后,两人眼前天地一阵颠倒旋转。 稳住了身形后,才有了一种回归到修真界的感觉。 这里山清水秀,不远处有一座浮空的岛屿,岛屿上还有水流朝下形成了瀑布,落入下方巨大的蓝色湖泊中。 是一处优美的世外桃源。 两人御剑朝着岛屿上飞去。 岛屿上粉色的桃花开满,让整座岛屿看起来像是一块粉色的仙境,格外漂亮,落在桃林中,落英缤纷,洋洋洒洒一路,在发上,在肩头,在衣摆,在脚下。 不远处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是一个竹屋,院中生活气息浓厚,带着泥土的锄头摆放在一角,侧边有磨盘和石椿,院外的架子上还有晾晒的衣物。 虽然生活气息如此浓厚,戚寂渊和慕情却感觉不出有什么人气。 慕情皱了皱眉。 越是走近越听到了婴儿隐约的啼哭声。 脚下缩地成寸,很快她出现在门口,敲了敲门,门内却无人应答。 慕情索性推开了门。 屋内空间很小,入目就能看到整个屋子的情况。 简约的一张床榻,桌子和几个板凳。 没有人。 啼哭声从床榻那边传出,慕情快步上前,却看见一个婴儿打着包被,啼哭不止。 刚刚过来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到,这座岛上除了这个孩子,再也没有活人气息。 “难道是脱离世界了?” 她心中升起希冀。 戚寂渊抿唇进入屋内,道,“不是。” “慕情,你还记,任务者是不能生育后代的么,其实……并不是不能。”戚寂渊斟酌说道:“任务者生下后代,会快速汲取身上的能量,所以少有任务者这么做,毕竟要用父母生命做代价,也太过于惨烈。” 慕情回头看他,“你的意思是,这个孩子的父母已经……” 戚寂渊点头。 忽然房中阵法光芒闪过,一封书信出现在了桌上。 戚寂渊侧头看了一眼,修长的手指拿起了那张薄薄的信纸。 —— 见信好,这个世界的另一个任务者。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和我的妻子已经死去,你也应该看到了我们的孩子,没错,我们违反了任务者的规定,生下了一个孩子,代价是我们的生命。 第408章 携带系统的任务者天敌 戚寂渊抬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的慕情,他侧身过去,放低了手,让她也能看得到这封信。 —— “我被扔到这个世界后,就明白了这个道理,这个世界是个被放弃的世界,我们都是被放弃的人。 既然你能够进来,那么说明你是拥有一定实力的,抱歉,你以为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其实是我为了躲避主控为自己和妻子构建的里世界,这里并没有所谓的出路,让你失望了。 即使我们拥有着漫长的生命,也注定会和这个世界一同消失,所以我们放弃了漫长的生命,圆了我们一直以来的一个梦想,拥有一个属于我和妻子爱情的证明。 这个想法很自私,但是也很绝望,我们并不知道这个世界在什么时候会消亡,但是在孩子降临那一刻,我和妻子都后悔了。 这个孩子是个怪物! 我们知道了为什么任务者不能生孩子的原因…… 他出生的第一天,我和妻子的脸上就迅速爬上了皱纹,我们以为这是带来的反噬,并没有太在意,毕竟没有谁能让任务者的生命消散的那么迅速,我们甚至还在幻想一家三口能过上很长一段时间幸福美满的生活。 但是在第二天醒来,我和妻子看到彼此白发苍苍的模样,只有惊恐。 我们开始尝试逃跑,远离这个快速汲取我们生命的孩子。” 看到这封信的慕情看了看手上抱着的孩子,皱起了眉,目光继续落在了那封信上。 她没有注意到,这个孩子的小手抓住了自己的手指,似乎要吮吸她的手指。 而信上的内容则愈发惊心。 “我们逃不出去了,这个为了屏蔽主控创造的里世界,居然被我们的孩子构建了结界! 这个孩子太可怕了,他出生于修真界,出生自带的强大修为居然成为了我和妻子的噩梦,我们在这个自己构建的桃花源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彼此的生命走到尽头。” 后面的字迹很是凌乱,而且歪歪斜斜,笔锋都带着颤抖,戚寂渊率先反应了过来,他一掌打向慕情怀中抱着的孩子。 一向情绪稳定的眼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慌张和错乱。 慕情抬头看他,手指却蓦然一痛…… 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倒计时在脑袋里响起,她低头看着这个婴儿。 黑溜溜的眼睛里是孩子的纯净,透露着心思单纯,明明牙齿都没有长齐,却将自己的手指咬出了血。 全身的力气好像都从这一道小口被抽出,她只能呆呆站着,尽管意识在拼命反抗,身体却不动分毫。 而她,时隔很久后,再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倒计时。 如同‘娇宠’世界中不断被杀死之前,心如擂鼓,锁定着死亡的到来。 “阿情!” 信纸从桌上被这一道掌风吹起,最后一段话是。 —— “这个孩子,并不止会汲取父母的生命,他是修真历年的天煞孤星命格,对携带系统的任务者也有极大威胁……希望你,并不是携带着系统出现……他是……任务者的天敌…… 我们……杀不掉他……” 第409章 下一个沈缚言 在生命流逝之际,慕情被扯入一道怀抱中。 她的手无力的垂落,带着颤抖的身体胸腔震动,她的脸贴在戚寂渊的胸口,隔着衣襟也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熨烫。 也有可能是她的脸上温度尽褪,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脸被麻木的冰冷爬满。 但脱离了那个孩子,腰间的鲛珠开始发光,迅速修补着这具身体。 “我……” 她的唇终于微微动了动。 一股暖意从鲛珠里灌入她的身体,重新蔓延到四肢百骸。 还是觉得眼前的视线有点晕,她闭了闭眼睛。 重新呼吸了一口空气,慕情感觉力气终于缓回来了。 她睁开眼睛,重新抿了抿唇,看向被戚寂渊打落在地的婴儿。 毫发无损。 强大的修为让他落地之前自主的形成了结界。 戚寂渊看到慕情缓了过来,目光也落到了这个孩子身上,杀意瞬间暴涨。 他伸手朝着地上的婴儿的脖子掐去。 他虽然也是任务者,可是慕情有系统,他没有,神子的身份还不足以杀死这个怪物? 手上感觉被一道透明的屏障阻隔后,戚寂渊茶色的眼眸错愕。 怎么会…… 慕情垂眸,入目余光有白色,她挥手在自己面前结了一个虚空的冰镜。 下一秒借着冰镜看向自己讶异的睁大眼睛。 境中的少年容色依旧,却有满头被暮云带束起的白发。 她随即掐指一算,自己这副身体的寿元,居然转瞬只剩下一年…… 即使这副身体被鲛珠修复,也留下了这样不可逆的损伤和……所剩不多的寿命。 但是她是任务者,在这种事情已经发生的前提下,已经在打算剩下的事情。 自己在这个世界还有一年的寿命,应该足以和戚寂渊一起让这个世界重回正轨。、 戚寂渊的脸色此刻难看极了。 慕情顺着他的视线偏头看向在地上被戚寂渊掐住脖子的婴儿。 这一瞬间,窥见未来的能力又启动了,她看到一身黑衣的少年面容冷峻,被数百修士围攻依旧保持冷静,下手狠辣,这些修士在他的眼中如同一个个随手掐死的蝼蚁,丝毫不留情面的被他绞杀。 慕情抿了抿唇,少年的身影却渐渐和之前唤醒罗刹女的身影重合。 居然是他。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戚寂渊的胳膊。 “松手吧,人各有造化,他死不了。” 戚寂渊眯起眼睛,目光依旧危险。 慕情扯了扯他道,“既然是任务者的天敌,也并非全然是坏处,万一我们对恶魔系统失败,只要这个孩子能活下去……” 戚寂渊明白她的意思,可是他不想让她继续往下说。 “不会失败的。” 戚寂渊想了想,补充道:“这个孩子的命格,以后许多人会因他而死,我们费心尽力保全这个世界,他若是活下来,又是一个定时炸弹。” “修真界底层弱肉强食,已成规则,我们可以救的了这个世界,却改变不了杀人夺宝,抢夺修为机遇,何况你也杀不了他。” 戚寂渊有些焦躁,“难道让他成为下一个沈缚言?” 这样的人太适合恶魔系统的绑定了。 “有办法的。”慕情安慰他。 “我们先去找一下出口。”戚寂渊终于松开了手。 刚刚他一直灌注神力,可就是打不破这婴儿身上的屏障。 之前隔绝了这孩子和慕情,慕情和他之间的联系就断开了,可见非血缘关系,他一定是要通过接触才能汲取任务者生命力,只要慕情和他不再接触,就没有危险。 戚寂渊抱着慕情站起身,朝着屋子外面走去,脚下虚踏,半空的桃花岛屿在他们脚下越来越远,很快戚寂渊就来到了他们刚刚进入这方天地的地方。 他伸手,却被隔绝了。 眉头瞬间皱起的死紧,眼角都带着余怒。 果然,出不去了! 得想办法把这孩子杀了! 慕情则抿了抿唇,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碎片,对戚寂渊道:“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带着这个孩子出去?” 戚寂渊顿了顿。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他们作为任务者,无法杀死这个孩子,但是外面修真界广阔危险,这个孩子能不能长大,就要靠他自己了。 但是这个孩子一身强大的修为,必须解决了这个隐患。 第410章 新手保护机制 回到屋子后,戚寂渊发现自己的神力还是有些作用的,至少在封禁修为和修真界有关的事情上,没有失误。 婴儿的修为被一点点的封禁住,戚寂渊还察觉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顿时呵笑了一声。 “作为任务者的后代还真是强大,”他看向还在啼哭不止的婴儿,“天煞孤星的命格,就算是封禁了修为,十五岁之前遇到危险也会转嫁到别人身上。” 居然还有‘新手保护’机制,戚寂渊恨恨的磨牙。 慕情能看到未来,想法却不相同。 这个孩子以后会走上怎样的路,如果慢慢教导,可能会发生改变,可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寿命只剩下一年。 且戚寂渊靠神力封印了这个孩子的修为,等到修真界恢复正常那一天,神力也会从这个世界上消散。 到时候封印就会解开,可以说没什么作用。 现在戚寂渊把他带出去,难道要拖十五年后才能找人将这个孩子杀死? 自己的生命等不到那个时候。 慕情走到屋内的书桌前,书桌上杂乱的摆放着一些名字。 应该是这对任务者在孩子出生前想给这孩子取的名字。 可惜出生后就发生了这种事情,亲生父母都称这个孩子为怪物…… 若是这个孩子长大后得知了是自己杀死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父母又是如此惧怕自己,不难想象得出他的心理会产生问题。 书桌在窗台前,细细密密的阳光透过窗台外半遮的桃花树,在缝隙间光斑落在书桌上一张张纸上。 ‘叶步光’三个字印入了慕情的眼帘。 “叶步光……”她念出了声。 少年清冷的声音温润如流水一般,婴儿的哭声居然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 慕情转头看着那躺在戚寂渊脚边,正被戚寂渊用嫌弃眼神看着的婴儿,他那未经世事的大大眼睛居然和慕情清冷的眼神就这么对上了。 慕情抿着唇笑,白发在阳光下好似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泽,与发丝不符的年轻面容看起来有些憔悴。 “那就叫你叶步光吧,也算有了名字。” 戚寂渊无奈的抱起了这个孩子,对着慕情说道:“我们现在再去试试?” 慕情点了点头。 两人再次来到出口处的时候,这次畅通无阻。 就这么轻易的出了大罗天,来到了三十三层无色天。 也就是戚寂渊的三十三层重天宫。 烛照和荧幽看着自己家主子抱着一个婴儿出来,都瞪大了眼睛,连行礼都忘记了。 直到戚寂渊冷冷的眼神瞥了过来,两人才如梦初醒一般,抱拳对着戚寂渊恭敬行礼:“主子。” 刚抬头就看到主人将那婴儿扔了过来,烛照反应稍微慢了点,还愣愣的,幽荧一直很机灵,一把抱住了主人随手扔过来的婴儿,心里暗想,看来不是主人的种了。 他就说嘛,主人出去一趟也没多久,怎么连孩子都有了。 戚寂渊这会儿却盯着幽荧看了过来,看的幽荧浑身发毛,开口就是结结巴巴的问道:“主……主人,怎么了?” 每次这个眼神准没好事儿! 幽荧好好的站在那里,戚寂渊眯了眯眼。 看来果然汲取生命只对任务者生效的。 “这孩子你们先带着吧。” 戚寂渊挥了挥手。 “啊?” 幽荧愣住。 带孩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还在冒鼻涕泡的娃娃。 那双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包被里探了出来,正伸着小手抓他衣服上亮晶晶的绣纹。 他……他一个上古圣兽,不会带人类幼崽啊? 烛照这会儿也凑了过来,小家伙似乎是丝毫不认生,一会儿看看烛照,一会儿看看幽荧,圆溜溜的乌黑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在他们两兽脸上来回转。 “这……主人,属下没有经验,万一死了……” 戚寂渊冷笑一声,“死了就好了。” 幽荧和烛照又瞪大了双眼。 什么叫死了就好了?难道主人巴不得这孩子死掉? 那为什么主人不直接杀了这孩子啊? 而且…… 幽荧看了看慕情,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半鲛怎么头发白了,听说鲛人生孩子会浪费生命力,这孩子莫不是慕情生的? 但是却不是主人的种? 所以主人巴不得这孩子去死! 但是当着慕情的面又不好下手! 这样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幽荧瞬间觉得自己真相了,看向戚寂渊的眼神都带着绿光,仿佛主人浑身发绿。 戚寂渊被他这眼神看的很不舒服,再转头金色的竖瞳已经对上了他的眼睛。 幽荧:…… 他懂他懂! 无名怒火没处发泄嘛! 幽荧低下头去。 而一旁的烛照则是挠了挠头,还在想着主人那句“死了就好了。” 他向来都是主人最忠实的属下,能感觉到主人说那句话的时候杀意十足。 这会儿干脆直接亲手实践,一只手直接朝着孩子劈了下去! “砰!” 淦啊…… 烛照头晕眼花,两眼冒星星,退后两步步子都不稳了。 倒在地上之前,他想: 为什么……有反弹………… 第411章 它礼貌嘛! 刚刚出里世界的时候,慕情已经将这一层全部摧毁了,只剩下一片废墟。 无论如何,要让这个孩子永远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世。 接下来,就是给他伪造一个身世了。 慕情抿了抿唇,看了幽荧怀中的孩子一眼。 戚寂渊肯定不会同意她这个做法的,但是她这具身体的生命只剩下一年,若是还能有最后的贡献,也应该发挥出它的作用。 “阿情。” 戚寂渊看着她盯着幽荧怀中的孩子发呆,薄唇轻启。 慕情再次看了这个孩子一眼,道:“他名叫叶步光。” 幽荧的表情再次演绎了什么叫变幻莫测。 姓叶? 好像吾燃的转世也是叶鸿羽啊。 他好像窥探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主上不会杀了他吧!!! 啧啧。 慕情转身和戚寂渊一道走远。 幽荧抱着怀中的孩子,觉得这个孩子很烫手,和人间说的山芋有点像。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晕晕乎乎眼睛里全是蚊香状的烛照,哭丧着脸踢了他一下。 “你快点醒来,这烫手的山芋我们一人一半……” - 无色天的云彩流光溢彩,像是如镜般的天空点缀上了琉璃,映照出五光十色。 戚寂渊看着这般景象,终于在登仙台停了下来。 白玉雕砌的栏杆触感温润寒凉,他将手放了上去,看台下翻滚的云海如潮,雾气升腾,汹涌不息。 这是当年他为了封仙榜建造,也就是轮回境中慕情伪装慕兰卿的那一方世界中,但最终觉得那群人是扶不起的阿斗。 人间的修士大多都扶不起,他们盼望成神,却有自己的私欲。 哪怕是天道创立的华阳宫和缥缈宗弟子,也疲于拯救这世间水深火热,这么多年天纵奇才并不是没有出现过,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跳出修真界的怪圈,而飞升成仙。 太过凉薄另类的被追杀堕魔,而那些天之骄子得到了最优的资源又大多以苍生为己念,总想着天下大同,拯救世间,心境被拖累,所以无法成仙。 既然没有成仙之人,这登仙台也没了用处。 但这地方景致好,倒是三十三重天最美的地方。 以前的事情太多,他们在这个世界不是在为任务奔走就是在奔走的路上,即使他们在这个世界已经那么多年,还是没能好好的看上一眼这么美的景致。 修真界何其之大,他曾想带着她走过每一个角落。 他转身,将站在他身后还在思考问题的少年一把拥入怀中。 手指轻轻一点,慕情的性转丹失效,精致的睫羽微微颤抖,桃花眼微敛,仰头也只能堪堪埋在他的肩窝。 宽大的玄色袖袍将她抱得紧紧的。 “你还有……多长的寿命……” 他不敢问还有多少年,他怕连一年都没有。 自从知道大罗天根本就没有通往外界的出口后,他也想摆烂,也想像那个任务者一样,和自己的妻子,居住在一个世外桃源,享受剩余的生命。 这个世界现在彻底封死,基本已经确定,他们的结局会是封死在这个世界,和沈缚言同归于尽。 “一年。” 慕情不想瞒他。 戚寂渊的手微微一颤,随即抚摸过她柔顺的长发。 良久,他拿出了一根簪子。 轻轻插在了她白发上。 “合瑁成玉钗?” 他不是用来做戏摔了么。 “怎么会。” 戚寂渊笑。 “我也想为我的妻子,留下一条活路。” 他抱紧了她。 “别进道,好么,别离开我。” 能阻隔钗子法宝效用的在这个修真界就只有道。 登仙台上的微风吹起,两人一白一黑发丝纠缠在一起,像宿命的轮回终于到了终点,和缱绻的发丝一同,一眼就可以看到尽头。 - 自从踏入了十二层婆罗天的传送阵后,叶鸿羽和顾凌风,燕梧州就被传送到了第一层天。 第一层天名为清净天。 明明取名为清净,可是这一层却一点都不清净。 他们来了就看到一群人在打架,也不问青红皂白的,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开打。 打就算了,还扯着他们一起打。 最重要的是,这群人打架他们根本看不懂敌我。 刚开始他们以为可以根据穿的衣服分辨到底是哪个阵营的,结果发现相同衣服的人也会缠斗一处,你一拳我一拳。 他们边打边根据气息来判断,结果也不对,这里气息杂乱,有人有兽,根本没办法区别。 整整打了一天一夜的架后,三个人连掐清洁术的灵气都没有了。 他们不知道是怎么被卷入这场混乱到你我不分的群架里的,没了灵气他们一个只能依靠肉搏,另两个一个跑得快,一个御剑飞的快。 直到一道如梦一般的歌声传来,在场所有人和兽的脸上都开始渐渐浮现出疲惫的神态,然后慢慢倒在原地睡着。 叶鸿羽头一阵发昏,长久的战斗让他此刻也是疲惫不已,这道声音刚开始出现,他的困意就席卷而来。 这道歌声过于熟悉,他强撑着不愿意睡去,眼皮子却沉重无比,刚要阖上双眼的时候,身边的南明离火忽然暴起,狠狠地扎了横在旁边的手臂一剑! “我去!” 一道声音炸开,顾凌风咬牙切齿的跳了起来,气急败坏的看了一眼南明离火。 “你喊你主子就喊,你扎我干嘛!!!” 它礼貌嘛! 它有病吧! 南明离火‘嗡嗡’了两声,提示顾凌风赶紧把它主人喊醒。 顾凌风憋着一口气环顾四周,这会儿不管周围什么生物,只要是活的,都躺一地睡得和死猪一样。 包括脚边的叶鸿羽。 他用脚尖踢了踢叶鸿羽。 “叶师弟,起床了!” 没动静。 顾凌风翻了个白眼,对南明离火道:“你看,喊我根本没用,你应该扎他,不该扎我。” 他揉了揉眼睛,通红通红的,对着不满嗡鸣的南明离火继续道:“我又不是熬鹰,这么久了我也想睡觉,要不等我睡醒再说吧,这歌声挺好听的。” 南明离火嗡鸣的更大声了。 “呵!” 顾凌风暗自腹诽,什么破剑,欺软怕硬,只敢使唤他。 他扁着嘴,又朝着叶鸿羽踹了一脚。 “不顶用啊,剑兄,要不你自己刺一剑吧真的。” 南明离火剑无奈的飞起,一下子扎在了叶鸿羽的手臂上。 这会儿顾凌风才看清楚,叶鸿羽的手臂上早就被扎了大大小小几十道口子。 鲜血一个劲的往下流,因为穿的是红衣,所以根本不明显。 “豁。” 顾凌风不由得惊叹,给南明离火竖了个大拇指。 原来不是没扎,是扎了还放了这么多血,这小子根本醒不了啊。 他忽然有点同情叶师弟了是怎么回事。 顾凌风蹲下身子,对着已经戳了几十道血窟窿的手臂还狠狠拍了拍。 “叶师弟叶师弟叶师弟叶师弟叶师弟叶师弟叶师弟叶师弟叶师弟叶师弟!!!” 旁边的南明离火都暴躁了,甚至一旁躺着的燕梧州都皱起了眉,喃喃梦呓,“好吵……好吵好吵……闭嘴……” 顾凌风咬了咬腮帮子肉,不过片刻,就直接一巴掌打向燕梧州。 “啊!雷劫炸我头顶上了!”燕梧州坐起身一脸震惊。 顾凌风撇着嘴角,冷笑道:“不,是我巴掌炸你脸上了。” 小少年很快反应了过来,头上缠着的金线顶端佩环叮咚相击,转过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顾凌风。 这孩子没有起床气,此刻被顾凌风打的一边脸有些红,皱眉用委屈的语气问自己的师兄。 “打我干嘛?” “睡什么睡,起来听歌。”顾凌风抱手,一脸理所应当。 燕梧州则马上转换表情,看病人的眼神看他,“你没事吧?” 顾凌风:“我没事,我是喊你起来看看你大师兄有没有逝。” 扎了几十刀了都没动静,他真的担心待会儿一摸叶师弟发现他凉了。 燕梧州一眼就看到了叶鸿羽血淋淋的胳膊,不由得咂嘴,刚刚躺下之前还没见大师兄伤成这样啊。 燕梧州:“大师兄这是被谁扎的,出了这么多血?” “他的剑。”顾凌风答道。 南明离火马上配合的嗡鸣两声。 燕梧州点头,“好好好。” 真是孝死他了。 幸亏却邪不是这性格。 他看着这血淋淋的胳膊忽然想到了什么,才反应过来,问道:“大师兄凉了???” 燕梧州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噩耗,就被南明离火当头用剑柄来了一锤。 “咚——” 脑门上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是懵的,体会到了颅内震荡的感觉,愣是脑瓜子晃了好久。 听着顾凌风说话都有些迷迷蒙蒙的。 “呢——择么——嫩介麽——锁——睨答似晾乐内?” 晾什么,什么晾了。 晾大师兄? 他顶着还在晃荡的脑袋,下意识回答道:“那要不,现在太阳不错,晾晾?” “完了,”顾凌风抹了把辛酸泪,“你把他砸傻了。” 南明离火脾气火爆,这会儿倒也后悔了,围着燕梧州转了转。 燕梧州腰间的却邪却忽然飞了出来,一剑就砍在南明离火的剑身上。 清脆的出鞘龙吟声骂得很脏,追着南明离火就是一顿猛砍。 顾凌风羡慕了,拍了拍一旁的苍空破影剑。 “你能不能也这么出息出息,刚刚它扎我,你怎么不能和却邪一样出去替我打一架。” 苍空破影剑在地上躺平,直接装死。 燕梧州晃了晃脑袋,在剑影铿锵声中彻底醒了过来。 “所以我大师兄还有救么?” “没救能怎么办,咋俩挖个坑把他埋了?” 燕梧州探身过去拍了拍叶鸿羽的脸。 “大师兄,大师兄?” 顾凌风直摇头。 “燕师弟,几十个血窟窿都醒不来,你拍的这么温柔他还能醒?” 燕梧州抿了抿唇,“那么暴力也没醒啊。” 他想了想,觉得不对劲。 “顾师兄,你觉不觉得这个歌声有点不太对。” 顾凌风像是听到了一句废话,“你看看这满地躺着的,你要是说这歌声对劲,我才觉得你刚真的是被砸坏了脑瓜子。” 一旁的却邪和南明离火还在打个没完,两把剑根本没有压声音,剑身相击的声音清晰脆响,又是两把绝世的名剑,造成的动静也是不小,搅动的周围灵气暴动,在空气中连连炸开。 然而这么大的声音,躺在地上的人和兽却一丝反应都没有,若不是仔细观察后发现他们胸腹微伏,呼吸均匀,怕是觉得他们都在这歌声中死绝了。 燕梧州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传闻巫山神女善织梦,陷入她梦中的人,都会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爱人。” 顾凌风勉强的牵了牵唇角,“你的意思是在场这么多人,就咱俩孤寡呗。” 燕梧州干笑一声,赶紧补充,“不一定,也可能是亲人。” 顾凌风:“你意思我不仅孤寡,还是孤儿。” 燕梧州:“……那你喊我干嘛!我又不是孤儿!” 燕家家大业大。 不对啊。 “而且你不是也有顾涧师伯吗?而且咱俩就不能是因为修为强大,所以才醒的吗?” 顾凌风觉得这句话很对,也不多做计较,“燕师弟你继续你继续,关于那什么巫山神女。” 燕梧州继续道:“巫山神女瑶姬还善歌,听了她的歌声,能让人感觉身心愉悦,觉得灵魂都得到了平静。” 顾凌风这会儿觉得刚刚喊醒燕梧州的决定对极了,得亏燕师弟知道这些啊。 他又粗略的环顾了一下这些人和兽流露的表情,看到并没有什么皱眉,或者表情狰狞的,反而都是一脸祥和,甚至有些人脸上还露出了微笑,仿佛做了美梦。 看来做的梦并不是什么噩梦。 顾凌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记得,吾燃许下三生三世的那个神女,是不是就是巫山神女,瑶姬?” 燕梧州瞪大了眼睛,这件事他可并不是很清楚,每次总想听点八卦的时候,师兄们就会用他还小作为借口婉拒了他的加入。 想到这里他就只能恨恨的咬牙。 真是该死的雷劫,当初怎么就被追上了呢,长不高就算了,看起来还显小! 第412章 我那么大一泉水呢 叶鸿羽在漫天的黄沙中走了很久。 周围的风沙大到都要将他淹没在这漫天的赤黄中,原本俊逸的面容此刻因为风沙的折磨看起来干燥到起皮,分外粗糙。 自踏入仙途以来没有再生长过的胡子也从下巴到嘴唇上方长了一圈。 一圈青黑色的胡茬配上苍白开裂到起皮的嘴唇,原本被束起的墨发在风沙的摧残下也变得乱糟糟的,一身烈烈红衣也变得破烂无比,残缺的衣摆在风沙中被撕裂出线头,他像是久旱的人,不知还要在这风沙中行走多久。 叶鸿羽茫然的看着前方,原本有神的双眼此刻却布满这漫天黄沙与浑浊。 忽然,前方折射出一泉清泓,映照在他快要干涸的眼眸。 他找寻到了救星,迈开早就灌满了脚下沙尘的靴子,在沙丘上踢开脚下的沙浪,努力朝着眼中那一泉水泽奔去。 那一汪清泉在他的眼里越来越近,近在咫尺之际,他近乎渴望的扑了上去! 想象中的清凉水感并没有随之而来,触手是一片温润的绵密肌肤,香软又柔腻。 叶鸿羽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蕴满水色的眼眸。 女子抬手抚上他沾染风沙的眉眼,捧住他的脸,轻柔的在他耳边喊道。 “吾燃……” 叶鸿羽捏紧了拳头,看着眼前的人,眼神中满是沧桑,仿佛已经历经无数个沧海轮回,和岁月残片。 嘶哑的嗓音发出绝望的喊声。 “淦!我那么大一泉水呢!!!” - 第一层清净天中。 燕梧州和顾凌风看着叶鸿羽紧皱的眉头,感觉不是很妙。 为什么别人的表情都是愉快和安详的,到了叶鸿羽这里就变成这样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叶鸿羽的嘴唇轻轻颤动着,两人显然看到了。 顾凌风看了燕梧州一眼,然后凑了上去。 “他说什么?”燕梧州问道。 “在听,别吵。”顾凌风制止他说话。 周围的空气都是安静的,在这一片安静声中,贴近了叶鸿羽嘴唇的顾凌风听见叶鸿羽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 顾凌风:??? 什么玩意,根本听不清,他只能贴的更近,整个耳朵几乎都贴在了叶鸿羽的嘴唇上。 “叶师弟,你说什么?” “我要……弄死你!” 叶鸿羽忽然张大嘴巴狠狠咬了下去! “艹——” - 梦中的叶鸿羽看着眼前的女人气笑了。 “魔君别急嘛,不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所以我特地化作了一滩水,来等魔君大人呀,这不是情趣吗。” 面前的女人身段妖娆,腰似水色,丰满的胸脯挑战着男人的极限,却丝毫挑逗不了叶鸿羽。 他双目赤红,双手一把掐上女人纤细的脖子,发狠道: “我要喝水,你给我变回来变回来变回来变回来!” 女人被他摇晃的头晕目眩,还在对叶鸿羽辩解。 “魔君大人您忘记了么,这是您最喜欢的游戏啊,您说了,最喜欢‘喝水’了。” 叶鸿羽捕捉到关键词。 “水在哪里?” 女人娇媚的朝着叶鸿羽一笑,手指挑逗的勾上他的衣襟,一边缓缓摩挲着往里面探,一边娇娇道:“就是,您摸摸我……就有了呀~” 叶鸿羽面无表情一把推开她。 “魔君大人,您好粗鲁啊~”被推到地上的女子眨了眨眼睛,泪水莹莹的看向叶鸿羽。 “你有病吧!我什么时候……” 等等。 一些记忆被翻找了出来。 记忆中吾燃一副闲适模样,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坐在大殿上,左手被一个长相清纯的魔女抱着,右手边则是一个妖媚样子的魔女,穿的太少甚至都遮不住她的一身凹凸,用柔嫩的手臂蹭着吾燃的胸前道:“魔君大人~喝点酒嘛~” 吾燃邪邪一笑,抬手捏着那名魔女的下巴拖近,低沉着磁性的嗓音道:“想喝你~” 叶鸿羽‘啪’的一声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妈的非礼勿视。 吾燃你真脏啊!!! 他咬牙切齿。 “魔君大人可想起来了么~”那名女子缓缓站起身,盈盈走到叶鸿羽面前,眼角下垂带着委屈,小眼神还向上偷瞥吾燃,柔嫩的小手似是试探,朝着叶鸿羽伸去。 叶鸿羽扯了扯嘴角,一把把她的手打掉,“嘴乱飞很正常,我没做过这种事!” 他确实没做过这种事,也就是嘴上说说,哪能真的玩这么花。 眼前的魔女似是震惊,眨巴着眼睛道。 “真~的~吖~” 叶鸿羽根本不想理她,转身准备继续朝前走,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水。 这一望无际的沙海,赤黄的天空让他口干的实在是受不了,嗓子连到身体都要干裂开。 他丝毫不怀疑接下来要是没找到水,自己就会在这个地方被渴死。 呵,堂堂一代魔尊,居然会死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后面没有脚步声追来,天宽地阔,仿佛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然而眼前的场景一变,他真的看到一泓清水出现在自己眼前。 已经被骗一次的叶鸿羽犹豫着靠近,小心翼翼的俯身。 在清水中看到了自己倒影的一刻,他内心狂喜! 掬起一捧水张嘴就喝…… 触碰到清凉的水的一瞬。 “魔君大人您亲我啦——” 叶鸿羽:…… 他睁开遍布红血丝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睛都要爆了出来,怒气值直接达到了最顶! “我要……弄死你!!!” 他张嘴就朝着女人的脖子咬了过去! - “疼疼疼!燕师弟你快想想办法啊!!!”顾凌风抬手去推叶鸿羽,奈何和推石头一样! 叶鸿羽纹丝不动。 “我我我,他咬你耳朵啊,我又不能用剑劈!” 顾凌风的耳朵都要被咬掉了,脸上表情狰狞,青筋从额上暴起,豆大的冷汗冒了出来。 不远处打架的两把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一前一后回到了他们身边,站在旁边当傻不愣登的看客。 “斩下来也行啊!” “真的假的!!!” 两人手足无措的时候,叶鸿羽牙齿一松。 顾凌风马上把他一推,捂着耳朵龇牙咧嘴。 “他是不是属狗!!!” 燕梧州松了口气,“大师兄好像是属兔的。” 顾凌风:…… 燕梧州探手去试了试叶鸿羽的鼻息,却被呼出的热气灼伤了手! 燕梧州:“这呼出来的真的是气吗,是火吧!” “什么玩意?”顾凌风见他这样,也伸手过去摸了一下叶鸿羽的手臂。 还没碰到叶鸿羽他的衣服居然先起火了! “卧槽卧槽!!!” 他跳起来迅速掐了个诀,衣袖却还是烧了一角。 两人对视一眼,满是震惊,下一秒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叶鸿羽转了起来。 “怎么办,叶师弟着火了!” “怎么办,大师兄着火了!” - 在叶鸿羽张嘴的一瞬。 眼前的女人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场景天旋地转,他忽然落入了水中。 这会儿他终于感觉到了凉爽,终于感觉活了过来。 直到喝到饱胀,他从水下探出了头。 四周居然都是冰层,寒冰之气瞬间袭来,叶鸿羽感觉到身上的温度骤降。 这种感觉和之前把慕情发带不小心拆了差不多,蚀骨的冷意在他的骨头里弥漫,瞬间冻的他感觉血管里的血液都要被凝结。 刚出了炎炎的沙漠,怎么到了这里? 他从水潭中上岸,用法力掐了个清洁术,瞬间身上干爽。 看着鼻子底下冒出的热气都凝成了团,叶鸿羽感觉愈发的冷了。 他甩了甩被冻的有些僵硬的手,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一道出口,全部都是厚实的冰层,只有头顶透着光,却仿佛有结界,根本出不去。 上一秒感觉要死在沙漠,现在又感觉要冻死了。 叶鸿羽摊开手,试图从手心燃起一团火焰,却‘半道崩殂’,手心冒起烟雾,歇气了。 冷到法术都不能用了么? 他用拳头砸四周厚实的冰层,这些冰层却纹丝不动。 连道豁口都没砸出来。 叶鸿羽呼出一口气,看着上方的光亮渐渐暗下来,可以判断是太阳下山,夜晚要来临了。 随着四周越来越暗,温度也越来越低,叶鸿羽闭起眼睛,只能将身体里的温度集聚到心脏和丹田处。 寒冷瞬间入侵了他的四肢,艰难的动了动,他只得分出一丝温度通往身体的四肢。 闭上眼睛找了个地方缩了起来。 上方飘下了雪,一片片落在叶鸿羽头顶,肩膀,背脊,很快他就像是暮年的老人,眉毛和眼睫上都吊上了冰柱。 朦胧的意识让他觉得自己一点点命火都要被燃尽了。 却在这个时候,有一道温暖的怀抱将自己包围。 叶鸿羽艰难的睁开眼睛,一双琉璃似的眼睛此刻正关心的看向他,少女白色的眼睫微微颤动。 她喊道:“吾燃。” 她抿唇笑。 这踏马又是谁啊!!! 叶鸿羽一把推开她。 “你谁啊!” 被推倒在地的少女一头银发披散,抬手轻声啜泣,“魔君,您还记得昆仑池畔的雪女么,这才千年,您就不记得我了。” 叶鸿羽:…… 不是,吾燃情人怎么这么多啊! 然而他现在没处发火,毕竟吾燃的记忆就是他的记忆,吾燃就是他。 “我不记得还有你这号人物。” 听着叶鸿羽冰冷冷的话语,雪女抹了抹眼泪,可怜兮兮道: “魔君简直比这冰雪还要无情,魔君此世修的真的是有情道么?” 叶鸿羽皱眉。 不是,他这个有情不是这个意思啊? “魔君修了有情道,怎么反而把怜香惜玉丢掉了?” 雪女落泪控诉。 叶鸿羽无奈了。 “我真记不起来。” 雪女肩膀一抽一抽的,白纱似的衣衫挂在她的身上,显得她风情万种,又独具魅惑。 “那您记得说过我是软玉温香,就算见我一定要在寒冷的地方,只要抱住我就不冷了。” 叶鸿羽:…… 吾燃你小子是真的会说情话啊! 他这张嘴怎么现在就说不出来了呢。 但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他的记忆。 他想到确实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曾经,的的确确是有见过雪女的。 碎片中的记忆纷至沓来,吾燃单手抱着雪女纤细的腰肢,狭长的眼眸中满含深情,“雪女,你是冰雪中我唯一的温暖,和你待在一起我不惧寒冷。” 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呢。 叶鸿羽抬手搓了搓。 “魔君,您是想起来了么。”雪女娇滴滴道。 “嗯,想起来了,我和你说以后不用再来找我了,所以你可以滚了么?” 叶鸿羽张嘴。 雪女愣住了,将眼前的叶鸿羽和记忆中对他说着。 雪女,我以后不能再来见你了,我爱上了别人,我记得你为我热烈过,这就足够了。 “不,这不是真的!” 她的魔君37度的体温不可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他不是魔君! 雪女睁大了眼睛,一头的银发此刻让她看起来吓人无比,像是一个发了疯的老太婆。 叶鸿羽皱眉退后两步。 雪女会读心,此刻听到了他的心声,悲凉的大笑:“哈哈哈哈,喜欢我的时候是温香软玉,雪中烈火,摸着我的头发说好看,现在就是发了疯的老太婆!” 叶鸿羽抿唇低头,“对不起。” 饶是当初的吾燃,对雪女也不是真心的,他留恋于各种花丛,遇到一个女人就收集一个, 但却从来不爱。 雪女和发了疯似的扑向叶鸿羽。 “负心的人吞一千根针!” 叶鸿羽干涩着声音开口。 “好。” 在他说下这句话的同时,就感觉喉咙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有冰冷的触感带着尖锐的滑动,直接从喉咙里划破了自己的喉管。 他喉结痛苦的微动,张嘴从口中真的吐出了几根银针。 冰冷的触感瞬间从他脖子上划开的伤口涌入,凝结了他的血液。 - 外面的燕梧州和顾凌风刚刚感觉到热气扑面,这会儿又被冷的打了个哆嗦。 这次燕梧州长了记性,不再用手去触碰,而是把南明离火一把薅住,直接扔向了叶鸿羽。 南明离火在半空划出一道火焰的弧度,剑身发出刺耳的震动声。 “呲——” 剑身的火焰变成一团团白雾,南明离火瞬间歇气。 第413章 本该死掉的并不是师姐 “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叶师弟是不是得罪巫山神女了。” 顾凌风咂了咂嘴,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修真史上都记载着魔君吾燃当初是如何风流。 风流到修真史都有,吾燃是头一个。 燕梧州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周围人都在做着美梦,只有叶鸿羽一个被梦里针对,小少年叹气道: “也不全是坏消息,至少确认了,能这么针对大师兄的,现在唱歌的就是巫山神女。” 顾凌风站起身,“走吧,巫山神女不让叶师弟醒,我们在这里也是无用,不如去找到她。” 燕梧州扁了扁嘴,站起身来和顾凌风一道顺着歌声往前走。 “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好也不要闲着,做些功课还是好些,比如为什么巫山神女瑶姬会出现在清净天。” 顾凌风皱眉,“我记得叶师弟当初和我说,他许诺了瑶姬三生三世的缘分。” “那我们从第一世开始整理。” “轮回境吧。”顾凌风还记得,“千年前的晟国,慕师弟变成太子慕兰卿那一世,这应该就是第一世了。” 燕梧州挠了挠头,“第二世就是我们下到人间的时候,大食公主尤莎娜那一世了。” “第三世还没有启动?” 燕梧州点了点头,“确实……” “那这个情况并不好啊,第一世的叶师弟和瑶姬,叶师弟并没有完全动心,要不然最后的结局不会是看着瑶姬去变态的晟国太子那里受苦。又因为天命女的身份娶了……”顾凌风忽然皱眉。 “等等。” 燕梧州也觉得不对。 “瑶姬把自己天命女的身份给了谁?” “她妹妹……舒窈……” 顾凌风忽然一拳砸向眼前和肉山一样的陌生山海异兽。 梦里还在大快朵颐的山海异兽梦里同时被隔壁桌的暴躁人类修士砸了一拳,它委屈的小声‘嘤’了一句,还是没醒。 顾凌风和燕梧州继续朝前走。 “我们被迷惑了!你可看清楚当初舒窈的长相了么?”顾凌风问道。 燕梧州想了想,“她长的很像白稚!” 顾凌风点了点头,“其实我发现,大食公主长的也很像白稚,而且按照三生三世的原则,第一世的时候叶师弟的性格和吾燃是有些相像的,至少没有现在……” 燕梧州狠狠地点了点头,明白他要说什么,“是要聪明一些!” 顾凌风补充,“确实只有一些。” 毕竟因为对方利用了自己就一直介怀,送喜欢的女人上太子的床,甚至娶了对方的妹妹,虐身虐心这种情节有点智商都发展不下去。 顾凌风:“我总觉得结局是和叶师弟的态度有关,但是这几世和白稚长的相似确实太让人震惊了。” “等等,还有一个人,和白稚长的也很相似,但是和大师兄没有任何的关系。”燕梧州皱眉。 “谁?” “我师尊修仙之前,在凡间有个相依为命的妹妹,名为云铃……” 燕梧州抿唇道,“已经确定了就是白稚夺舍了,但奇怪的是,我曾经在师尊的房间里见过云铃的画像,和白稚相像,却和舒月和尤莎娜这两个巫山神女转世长相并不相似。” 顾凌风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混乱,他总结了一下,道:“那就是白稚和云铃看起来很相似,和瑶姬也很相似,但云铃和瑶姬并不像。” “对,”燕梧州搜罗了下语言,“像她们两人长相的综合!” 顾凌风想象了一下把两张脸各分一半拼在一起,抬手搓了搓鸡皮疙瘩,“有点渗人。” 燕梧州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顾凌风:“按你说的,她本来就夺舍了云铃,那像瑶姬呢?” 两人顿时瞪大眼睛,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他们的脑袋瓜也不是特别好使啊! 刚刚一边讨论着一边往前走,不知不觉已经登上了一云雾缭绕的山。 这一处倒是没有再看到躺的横七竖八,四仰八叉的修士和异兽们。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打在林间的石板路上,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样子。 周围的空气都泛着金色的光泽,点点灰尘在阳光中飞舞。 那歌声隐隐约约,却越来越清晰,位置也越来越明确。 不多时就看到在被翠绿遮蔽的林间,有一座小筑。 小筑四周都挂着白色的纱帐,那歌声就是从被林风浮起的纱帐中传出,纱帐上透出女子身姿绰约,举手投足之间照映出一种模糊的美。 燕梧州和顾凌风在小筑靠近了小筑,在小筑面前停住。 正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的时候,歌声戛然而止。 丛林中的飞鸟似是被惊醒,有几只扑扇着翅膀飞出,带动翅膀的声音显得四周更加静谧。 “既然来了,何不上前一见?” 这声音很是温柔,尾音有女子独具的婉转。 燕梧州和顾凌风相互对视一眼,迈腿上前。 两人隔着纱帐看到女子,停住脚步,隔着纱帐行礼,“敢问是巫山神女瑶姬?” 女子轻笑一声,“神女愧不敢当,我没有对这世间有什么贡献,不过是被尊称一声神女罢了。” 她素手扬起,纱帐轻掀,看向外面的顾凌风和燕梧州。 对上那双清澈双眼的时候,顾凌风和燕梧州震惊了。 “白……白稚!” 两人异口同声! 面前的女子回答很快,“是,也不是。” 前面那个字让两人的心都要从嘴里跳了出来,好在她及时说了后面三个字。 顾凌风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神女何意?” “过来聊吧。” 瑶姬率先走到小筑中一方茶几边。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凌风和燕梧州也随之在茶几旁落座。 “上古大战后,陨落颇多,剩余的神也进入了道,世间只剩下了一个神。”瑶姬的声线很是温柔,像是在诉说一个久远的故事,而燕梧州和顾凌风在一旁眼眸低垂,认真听着。 “这世间本不应该再有神,可是天地之间当初极为不平衡,在上古魔神消失的前提下,很可能会造成天地动荡,弱小的族群无法生存,强大的族群战乱不休,所以娲皇留下了这最后一个神子。 神子不可一人独大,只能与天道制衡,但天道制定了这世间的规则,是自己都逃不过去的,世间万物凡开灵智,性格都发生改变,天道有了意识,当然也会变,为了防止自己发生变故他历经万年必须入一次轮回,轮回过后会将能量彻底化入自己制定的规则之中,此后只要天道生出灵智,就会遵循约定万年就入轮回,这就是所谓的大道无情。 但神却没有任何的阻碍,与天地同寿,享山川万物,是顶尖的存在,天道的规则对他无用,他不必轮回,却只有越来越弱的天道去制衡。” 听到这里的燕梧州和顾凌风明白了一些。 “所以当天地万物开始通过天道的规则运转的时候,神就该消失了。” 瑶姬转头看向他们,“是啊,八百年前,天道将自己投入轮回,那个时候,天地万物已经开始通过规则运转。” 燕梧州瞪大眼睛。 “所以,那一次……” 另一道声音也响了起来。 “所以,那一次,本该死掉的并不是我师姐,而是戚寂渊!” 这忽然出现的一个人将燕梧州和顾凌风吓了一跳,他们猛地转头看过去,却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一张脸。 少年穿着缥缈宗掌门服,一身气度不凡,年轻的面容却满含沧桑。 他走近两步,黑色的靴子走在地上脚步沉稳,自纱帐外掀帘进来。 “所以,八百年前的灭世劫,应该死掉的应该是神子!” 他眼中的痛苦似要溢满,“我等了八百年,能告诉我,我的师姐在哪里么?” 燕梧州和顾凌风震惊的互看一眼,确认了那少年挂在腰间的正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斩月’剑,果断站起身对着少年行礼。 “掌门!” 武阳摆了摆手。 身形修长的少年看着依旧稳稳坐着的瑶姬。 “你和吾燃早就来到了第三世,白稚就是你的第三世,是么?” 瑶姬闭了闭眼。 “是,云也作为天道的转世,已经算到我是天命女,而吾燃会成为人皇,所以其实他当初就已经将吾燃和我带入了缥缈宗,尤莎娜其实是我的分身,穿插在第三世之中的第二世。” “所以当初师尊并不允许你下界,是因为怕你和自己的分身相遇,破坏第二世的因果?” 燕梧州睁大眼睛。 “是的,但他没料到,我自十二岁就被夺舍了。” “怎么可能,天命女的气运不是谁都能随便夺舍的!”说完这句话的顾凌风瞬间愣住,“不对,你……第一世就给了舒窈,难道第三世也是故意给了谁?” “并非我故意给了谁,”瑶姬垂下眼帘,睫羽轻颤,“我在第一世的时候遭遇欺骗,将天命女的身份给了舒窈,她借我的气运,化作了铃兰,我的本体是兰草,她化作兰草类修习是最好不过的事情,这世间原本应该按照既定的命运发展,她就算吸走了我作为天命女的一世命运,化作铃兰修习后也会遭受业报,但有人指点了她,继续去吸取云也作为天道转世的气运。 转世成长是天道将自己的力量还给天地规则的过程,然而却被她吸走了气运,吸走气运这件事情以前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可是天道气运若是能这么轻易的吸走,自是人人都想要分一杯羹,她用了特殊的方法吸走了天道的气运,而这个方法,只有神才能知道。” “是……”武阳握紧了拳头,“是戚……” “不是。”瑶姬打断他,“我与吾燃三生三世的命定契约是我用人魂书写,天地共证,也并非说夺舍便夺舍,她先利用我的天命女身份修习,后得到指点吸取云也身上的天道气运,最后再用天道气运夺舍我,只是夺舍的时候我忽然窥到了她的记忆,是东皇,那个时候,东皇就已经苏醒了!” 真相来的太过于震惊,燕梧州和顾凌风连呼吸都忘记了,目光一转不转的盯着瑶姬。 良久,燕梧州咽了咽口水,少年喉结滚动一圈,道:“怪不得,她在人间一直费心费力要杀你,原来为的不仅是夺舍气运,而是你知晓了她的秘密……” 顾凌风也觉得陷入了一个好大的阴谋,他五指捏的很紧,骨节都泛着白,“幸亏……神子……没死。” 他艰难道:“若是死了,还有谁能……对抗东皇。” “其实就算神子不死,也对抗不了东皇。”瑶姬脸上浮现忧郁之色,“娲皇自创世之后神力所剩不多,伏羲和她乃是夫妻,结天契共承命,本应归陨天地的娲皇得以活下来,是依靠了伏羲给的一半神力,两人便双双陷入了沉睡,这种情形下东皇很快就成为了众神的首领,他代表着太阳,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神力,就算在远古时期,也是最厉害的存在,根本不是神子所能对抗。” 瑶姬瞥了一眼武阳,“所以,天道决定,培养一个承他气运的孩子,这个孩子不一定要有最好的天赋,但她一定要心怀苍生,才能感悟大道,得到无上传承。” 武阳低下头去。 他知道,这说的就是他的师姐。 “东皇需要天道和神子两人一同对抗,可是他万年之期已到,不能与神子一同,只能将希望寄予慕情身上,毕竟,得大道眷顾之人身怀紫气,而她,是唯一一个能吸收甚至自我产生紫气之人。” “问情剑上的鸿蒙紫气从来不是因为它是一柄天道之剑,而是因为它的主人,本身可以释放鸿蒙紫气。” 顾凌风皱了皱眉,“那白稚的紫气……” “是因为吸收了云也的天道气运,她的紫气用了就会少,只能不断去掠夺他人的。”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觉得你说我们就会信?”武阳皱眉问道。 无怪他想的多,凡是神域都有着巨大的危险,里面的人说的话,哪能轻信? 第414章 伤害不大,侮辱极强。 且按照她所说,本应在八百年前死掉的戚寂渊还活着,不是更能证明他的野心? 瑶姬淡淡一笑,“你这样想也是正常的,毕竟这里是神子的三十三重天宫神域,且危险来临的时候,是神子的三十三重天宫第一个落了下来,而不是别的神域。” 她眸色复杂的瞥了一眼武阳,“可三十三重天宫本就可以传音,你要不可以问询一番,你们的弟子究竟有多少伤亡?” 武阳沉默了。 他们确实有在联系,各层的弟子都能联系上不说,不仅现在都没听到有修士死亡不说,甚至受伤的弟子都没有多少。 戚寂渊到底现在是一个什么态度,还是要见到才能说明。 他躬身给瑶姬赔罪,调整了自己的态度,“抱歉,是我太过以恶意度人。” 瑶姬并未回应他,可是面上也不见生气的样子。 武阳想了想,继续问道:“神女可否告知如何进入三十三层。” 瑶姬这才眼尾一挑,抬眸看他。 少年容貌俊秀,看上去也就和燕梧州一般大。 谁能想到缥缈宗宗主本就是少年金丹,是天纵奇才,和燕梧州一般大的时候就结成了金丹。 为了宗门他付出太多,甚至为了外貌更有威慑力,才进行了改变。 “你可知道你们现在所在的是哪一层天?” “清净天。” 武阳回答的很果断。 “何为清净?” 这个问题声音刚落下,眼前三人都纷纷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武阳看向他们上来的地方,那片刚刚还充斥着暴戾之气的战场,“这一层如此狂暴,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理由么。” 瑶姬点了点头,“这片天地中所有对战的人,都有独属于他们的因果未解,为财为权,或贪或嗔,因爱生恨,无爱生忧的戏码都有出现,人世间的七情六欲本就难断,就算将他们放在这清净天,他们也会继续大打出手。” “你们既然来到了清净天,我不妨直接告诉你们,虽然这里是三十三重天的第一层,但传送阵直达三十三重天,而开启传送阵的方式也很简单,想办法将这些还留在这里打架的残念化解。” 眼前的三人沉默了。 想到那密密麻麻,甚至打架不小心触碰到彼此都会换个目标继续打的一群修士,异兽残念,他们的头好大。 术业有专攻,该来第一层的不应该是他们,而应该是金光寺的那群人。 全给超度就好了呀! 瑶姬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怎么,没有信心能完成?” 燕梧州僵硬着脑袋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 不能完成能怎么样呢,为了出去,怎么样都要完成啊! 他第一个站了起来,“那!我们,就开始行动好了!” 看着他如此有精神的样子,顾凌风也被传染,他也站起身来。 武阳瞥了瞥他们俩。 弟子都答应了,掌门怎么能不行呢! 他手一撑放在了桌子上,“那我们就开始了。” 瑶姬微笑。 几人走出了小筑,顾凌风开始了讨论,“首先我们得问询他们发生的矛盾到底是什么,才能想办法消除他们的怨念并化解。” 燕梧州同意的点头,紧接着看向一旁的武阳。 “掌门师伯,您觉得……” 不知道该怎么说,燕梧州觉得武阳没了胡子看起来真的很不习惯。 这张少年面容和自己的差不了多少,果然以前那副样子看起来会更有领导力和说服力! 武阳皱了皱眉,他总觉得事情不该这么……麻烦? 且不说下方到底有多少人,这些矛盾要处理多久,就算他们吗按照这种方法一个个处理过去,每一个都能顺利解决么,他们真的能做到能将这些是非黑白全部都理清楚? 武阳抿了抿唇,对他们道:“我们分头处理这些,你们去那边。” 他指了指左手边,随后开口,“我去另一边。” 他想先了解这些事情后再决定如何处理。 很快三人来到了山下,歌声消失了有一段时间,这群人又苏醒了,和他们想的一样,一醒来就开始打架,且打着打着有些人都混战到一处,根本就分不清楚到底有几人打架。 燕梧州和顾凌风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疼。 但是有些事情总要开始做。 武阳迈开了步子,修长的身影毫不犹豫的走进那一群混战的人群中,很快不见。 燕梧州和顾凌风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始。 他们先找到了两个正在打架的人,毕竟只有两个人在心无旁骛的对打,看起来应该比其余那群混战和打群架的人好处理很多。 两人一胖一瘦,胖的那个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身蛮力不停地朝着对方的瘦子进攻,而瘦子则身影迅捷,虽然看上去像是处于下风,一直不停的躲闪,但实则凭借矫捷如风的身形在胖子身上留下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 这两人穿着带有门派标识的黄衫,应该是同门弟子,被燕梧州和顾凌风拉开后还互相口吐芬芳。 燕梧州和顾凌风只好一边劝架一边将两人分别带向两边,问询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同门相残。 胖子倒是个实在人,虽然身材胖了点,但一身侠气难以遮掩,举止豪放大方,听到燕梧州关切的问询“哼”笑一声,对着燕梧州道: “小兄弟你有所不知,我名张却,那瘦猴曾经是我的师弟,名叫赵柳,我们二人同属黄风派,本情谊非常,情同手足,但我有一次外出回到门派,居然看到赵柳屠我整个宗门,全宗两百余人,皆惨死于他的剑下,如此恶贼,若是你,你该如何?” 燕梧州瞪大双眼,握拳道:“如此恶贼,确实可杀!” 随即他缓和了语气,对着张却道:“可是这位大哥,您师弟真的能有这个修为灭了黄风派?还是……” 燕梧州小心翼翼的试探,“有没有可能根本不是你师弟做的呢?” 顾凌风这边的赵柳也做了自我介绍,沙哑着声音开口,“那宗门无德,当初收我是看中我上好的天赋和我手中的法宝,只待等我到金丹便剖丹夺宝!被我撞破秘密后整个宗门便都出动拦截我出走,这群恶人该死,而我只是想活命,有什么错!” 顾凌风赞同的点了点头,“如此宗门,确实不值!” 转而他犹豫问道:“那你有没有将这件事与你师兄张却说清楚呢?按照你说的,你们情同手足,是异姓兄弟,他应该可以理解你的吧。” 而不远处的燕梧州这边,张却抽动着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越说越愤怒,“他亲口承认,还能有假!” 燕梧州只能安抚他再次狂躁起来的情绪,一筹莫展的时候受到了顾凌风那边的传音,他眉头皱的更深了。 “或许,另有隐情……比如,你师父收你师弟只是为了剖丹夺宝?”他继续试探。 张却冷哼一声,“莫不是他找你来做说客,这么来说吧,我师父对我恩同父母,门派与我有再造之恩,当初我们一个庄子都被妖兽毁于一旦,是师父路过救了我,我身无长处,也没什么天赋,更是浑身一干二净,半个铜板也无,那瘦猴先把人都杀了,然后再来污蔑我的师父,我的师门,叫我如何相信?” “这……”燕梧州擦了擦额上的汗,代入一下,张却说的确实也有几分道理。 张却继续道:“退一万步,就算是真的,他不是还没到金丹?没到金丹怎么剖丹,也无法夺取他的法宝,师父也不可能杀他,我隔两日便可回宗,他就不能将这件事情告知我,难道在他心里,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不会去自己查证,就会不分是非黑白站在师父那一边吗?” 燕梧州被问的哑口无言,顾凌风这边也是冷汗津津。 赵柳抽了抽脸皮子,因为太瘦,脸上就像蒙了一层脸皮子,稍微有一点表情整张脸都跟着扯动了起来。 “我那师父对我师兄恩同再造,若是他得知了这件事情,就算查出了事情真相确实和我说的一样,也只会从中调和,绝不会让我手刃师父,但是师父既然已经打上了我的主意,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放过我?我一向认同斩草要除根,绝不留祸患,特别是我逃跑在前,整个宗门那些昔日的同门变脸来寻我,一条生路都不让给我的场景历历在目,你说这群人是不是该死!” 顾凌风只得点头,“确实该死!” 赵柳继续道:“说白了,我们现在打架,他为的还是师门,而我,只不过也只是想自保罢了!” 顾凌风垂下头。 保个p啊,算了,有些残念不知道自己是死的,也很正常。 他真是恨自己当年在金光寺进修没有学一些超度类的经文法术,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尴尬。 出师不利的燕梧州和顾凌风都很愁。 两人相互越说越激动,对着燕梧州和顾凌风从开始的师门大恨,到此前还没有发生这件事情之前你抢我一点灵气,我夺你几块灵石的机遇,大到拔了凤凰毛栽赃彼此,小到半夜偷鸡对方吃了两个鸡腿自己一个都没有。 看看,成了仇人后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被拉出来算账。 简直了…… 说到想不起来后,两人又互相冲向彼此,要开始干架。 燕梧州连拖带拽,顾凌风连拉带踹,愣是没拦住这两个狂躁的灵魂对殴打对方的执念。 张却和赵柳又厮打一处,燕梧州和顾凌风相互对视,眼中都是满满的心累。 - 另一边的武阳就快速很多,他渡劫期的修为在这里就是无敌的存在,随便扯住了一个正双目赤红的修士,那名打的正欢的修士转过头就要来一拳,看到武阳的一瞬间就怂了,还顺带打起了招呼。 “那个……前辈,好啊。” 少年不仅容色冷峻,说出的话也冰冷的没有什么感情,“你为什么打架?” 这名修士想了想,他总不能说自己就爱挑事吧,看一群人打架自己也手痒,加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见他没立刻回答自己,武阳的耐心也有限,“为什么打架?” 修士赶紧抱住他的手,“前辈,你有所不知……我,是他先动的手!” 这名修士随手指向一名激战正酣的修士道,“天地良心,我只是围观,没想到他忽然冲着我的脸来了一拳,你也知道打人不打脸,要是打的是别的地方也就算了,照着我的脸打伤害不大,侮辱极强,都打脸上来了,我自然要还手!”他愤愤说道,仿佛事实如此。 武阳挑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将他看的有些心虚的别开了眼睛。 但武阳并没有和他继续纠缠,他松开了手,将这名修士往旁边一推,“在这里站着,若是让我看到你再动手,我直接打的你魂飞魄散。” 那名修士赶紧讨好,“是是是。” 武阳朝着他刚刚指的那名修士快步走了过去,一样的手法,将人直接从混乱的战局中拖了出来。 对面的对手很不满意自己的斗殴目标被拖走,但抬头一看武阳爆发出的强大渡劫期修为,瞬间瑟缩了回去,侧头一看旁边的人正看好戏似的盯着他,反手就是一巴掌道,“看你m,找打!” 被扯出去的修士此刻被武阳拽着领口,动也不敢动,对着武阳道:“道友有话好说!” “为什么打他?”武阳不想和他废话,指着站在一旁先前那名修士。 这修士瞪大了眼睛去看那名修士的脸,完全不认识啊! 不是,他眼都杀红了,哪里还分到底是谁了,打的人太多了,自己哪有那么好的记性! 在武阳冰冷的目光下,他只能怯怯开口:“道友,我不认识他啊!” “你不认识他你打他作甚?” 他头低的更狠了,“这……打架这种事情,靠近了难免有误伤吗!” 武阳拧眉,有些不耐的用鼻子“嗤”出气息,“那现在说说你为什么和你对面的人打起来?” 听到这句话这名修士就有话说了,“我把他当兄弟,他却想做我爹!” 第415章 看到这女人受伤,我竟然会心痛 头顶自从进入三十三重天宫,便一直被阴云笼罩的少年表情皲裂。 武阳扭捏捏的开口: “他……看上了令慈?” 谁知这名修士居然大怒,“怎么可能!” 武阳眉毛错愕的一条上挑一条下压。 看着武阳这奇怪的表情,修士叹了一口气,“唉,是我兄弟,一直觉得愧疚于我,在我死后想把我的魂灵投胎进她妻子的肚子。” 武阳:…… 修士:“你说这叫什么事?总之老子是绝不可能喊他爹的!” 武阳:…… 修士:何况他妻子还是我暗恋的小师妹! 武阳:……… 修士:他居然还和我说,儿子是母亲上辈子的情人,我可去他(消音——)的吧! 武阳:………… 解决不了,这个真解决不了。 - 燕梧州和顾凌风这边则是头都要爆炸了。 两人靠近一对看似招招致命实则在耍鸳鸯蝴蝶剑的黑衣男修和白衣女修,金铁相击之间居然看出了双剑情意绵绵之意。 周围的粉红泡泡都要飞到周围人的脸上,这对男女的严重滤镜都拉到了最大。 但剑毕竟是锋利的兵器,在两人交缠黏腻的视线中,女修还是手上不小心被割了一道口子。 男修赶紧紧张的上前,抓住女修。 完全不顾及走到旁边的燕梧州和顾凌风,仿佛自言自语一般,有些焦急道: “该死的,看到这女人受伤,我竟然会心痛!” 燕梧州、顾凌风:…… 旋即男修红了眼睛,冲着女修大喊道: “谁允许你在与我打斗时想着别的男人?” 燕梧州和顾凌风默不作声的退后两步…… 女修听到这句话也委屈的红了眼睛,楚楚可怜的面容仿佛柔弱小白花,软声说道: “哥哥,你这么和我说话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男修听完又像是自言自语,喃喃道:“我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在这个该死的小女人面前崩塌了!” 燕梧州和顾凌风垂头。 如果脚趾能够抠地,他们高低今天在清净天抠出一座宫殿! 耳畔衣袍的猎猎声响起,一抹红衣从他们二人侧身蹿过,看着眼前的两人,嘲讽一笑开口道: “早知她来,我就不来了。” 男修看向红衣女修的神情颇为柔和,还招手冲着红衣女修道:“不,你来的刚好。” 红衣女修一挑眉,手心一转一团火焰‘蹭’的冒出! “我原以为我自是跟旁的不一样,想来是我自作主张了。” 黑衣男修俊美的面容闪过一丝不悦:“女人,你在玩火。” 白衣女也立马双眼泛红,对着黑衣男修道:“姐姐是不是误会我们俩的关系了?都是我不好,拜托让我去跟她解释好吗?” 黑衣男修:“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我的情妇而已。” 白衣女修转头对着红衣女修:“你别误会 我跟他真的没什么的。” 红衣女修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显得我斤斤计较,越发不如妹妹了。” 黑衣男修:“该死,我喜不喜欢你难道你感觉不到吗?” 白衣女修:“她怎么会这么误会,都是我的错,哥哥不要因此冷落了姐姐。” 红衣女修:“难为你费心,哪里就冷死我了呢?” 几人的争辩还在继续,一旁的燕梧州和顾凌风对视一眼,眼中是满满的心累。 这怎么解决嘛! 是不是难为孩子! 接下来燕梧州和顾凌风开始寻找比较好解决的目标,这些人之间的矛盾频出不穷。 这些残魂之中恩怨有灭国之恨。 有夺妻杀子的仇恨。 有忠君爱国却被构陷而死的忠良。 小的仇恨到乞儿互相争抢半块发硬的馒头。 路上捡到一个铜板各说是各的。 先不论这些问题是否能解决,就算能解决,也无法化解他们之间的仇恨。 刚开始是谁先动手的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已经在这里打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停就停? 两人转了一圈回来,问题没解决不说,后面还跟着一长条的人,围在身后吵吵嚷嚷,又挤又急。 燕梧州和顾凌风相视一眼,丧气的坐在了一棵树下。 而两边的人马再次相聚,眼红脖子粗立马又混战到一处。 好在瑶姬的歌声适时响起,这些残魂和倒栽葱似的倒在了地上,这才避免了一次大规模的伤害。 不知道是不是见过了瑶姬的原因,顾凌风和燕梧州此刻虽然感觉很累,却没有被瑶姬的歌声催眠。 但是还不如被催眠。 他们心好累…… - 南明离火一直待在叶鸿羽身边,之前周围的修士都苏醒后,叶鸿羽却还在继续沉睡。 主人的眉头时而颦起,时而更颦,看的南明离火剑实在是忧心。 而叶鸿羽也确实陷入了一个可能以前还是吾燃的时候很喜欢的梦。 他梦到吾燃的这些小情人们,都见面了! 吾燃多机智啊,轮回境里找一个小情人,修真界找一个,然后人界再找一个…… 吾燃简直是时间管理大师。 魔君果然不能太闲,闲下来就只能到处找新鲜和刺激。 叶鸿羽此刻坐在魔殿上,左手站着一个面容冷清的仙女,右手被一个妖女抱着,腿还被一个人间女子死死抱住。 若是吾燃没有和他融合他是真的很想骂他。 主要是他根本对这些女人没什么记忆,自从和吾燃融合后,吾燃的记忆就和挤牙膏似的,一点一点的往外挤。 他记忆不全啊! 对这些女人有些有印象,有些根本就想不起来了! 甚至他一度怀疑,根本不是想不起来,而是吾燃撩的太多,自己都不记得了。 叶鸿羽真是恨,虽然自己就是吾燃,可是吾燃那些记忆进入脑海后,自己就像是看了别人的人生一样。 或许他从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和吾燃并不是一类人吧。 若说在晟国的那段时间自己还能接受是吾燃的事实,到了叶鸿羽这一世,自小受到父母的影响,和后来入仙门后缥缈宗的教导,早就已经变的和之前不一样了。 特别是经历了白稚的事情,和慕情走的越来越近后,他感觉自己本就有些摇摆不定的想法被固定住,已经成为了一个三好天骄弟子。 第416章 自在天换她 叶鸿羽现在丹田空落落的,半分灵气也没有。 他清醒的知道这是个不受自己主导的梦,可是这个梦似乎总在变化,每当自己以为梦境结束的时候,醒来又进入了另一个梦境之中。 他不会一辈子被困死在这里吧? 皱着眉,他坐在大殿上,看着这个黑红色调明显的魔殿。 阴暗,潮湿,但很酷。 符合吾燃的另类审美。 周围三个女人,左边那个是哑巴,只会冷冷盯着自己,右边这个是行动派,自己使劲抽胳膊都抽不出来。 脚底下那个是水做的。 一直哭哭哭。 他真的很烦,这地方修炼都没办法修炼,简直是浪费时间。 有这个时间他能积攒多少灵气啊! 修为得涨多少啊! 正在感慨之际,却听到一阵隐隐的歌声。 他头疼了。 不会又要出现一个吧。 他想的没错,却猜错了歌声主人的来意。 魔殿的大门被打开后,久违的阳光从殿外照射到叶鸿羽的华贵精致的座椅上,叶鸿羽有些不适的眯起了眼睛。 “魔君这真是坐享齐人之福,好不痛快逍遥。” 来人一身浅紫色的纱裙,对上叶鸿羽惊讶的双眼却笑意盈盈。 是……尤莎娜,是舒月! 是瑶姬! 叶鸿羽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嘴却不听使唤自己动了。 他马上意识到,这是彻底进入到了吾燃和瑶姬的回忆之中,不受控制的自己正在演绎当初的吾燃。 “瑶姬,你既然自愿进入了这魔殿,现在也当然只有加入或者不加入的选择。”嘴角不自觉翘起,看着眼前的这位绝代美人。 美人虽然见多了,却都是各式各样儿的美,从没有哪一个女子像瑶姬这样,将楚楚可怜和大方从容结合到一处,也没有哪位没人会让人又有保护欲,身上还不乏有一种火辣劲。 吾燃都不由得想,这么美的美人儿,戚寂渊自己不享受,居然还送来给自己。 他不由得啧了一声,目光贪恋的看着殿下的瑶姬,“真是暴殄天物。” 这句话声音很小,但身边的几名女子显然是听到了的。 吾燃明显感觉到了身旁几个女子的僵硬,伏在他右手边的女妖娇滴滴的开口,“魔君,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心肝儿了么?” 听到这句话的吾燃果然偏头过来,看着妖女,手指勾起她的下巴道:“怎么会,你永远是我的心肝儿。” 这句话听得叶鸿羽都想“yue”。 奈何他现在做不了任何的反应,只能看着瑶姬一步步走近,到了台阶下的时候,她纤手牵起了裙摆一角,露出了光滑洁白的赤足,一步步踏上了台阶。 她脚腕上有铃铛若隐若现,一只脚带了,一只脚没带,走动间铃铛的“叮铃”声很不规律,勾的吾燃心里发痒,喉咙都不自觉有些干。 吾燃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瑶姬,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瑶姬自然也看到了吾燃这副表情,她已经登上了台阶,一步步的走到了吾燃面前。 这个场景让瑶姬看起来颇有些居高临下的冒犯,然而吾燃此刻看着瑶姬,只觉得下一刻她会胆大的坐到自己怀里来。 毕竟那些女人都是这样。 瑶姬果然也不负他的期待,撑住了椅子的扶手,朝着吾燃俯身下去,贴近了他的耳边。 入目是瑶姬纤细雪白的脖颈,吾燃的目光不自觉的往她领口里钻。 他是魔君,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这女人勾引自己,自己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独属于她的隐隐幽香不受控制的钻入他的鼻尖,吾燃下意识的捏了捏手心。 那一抹温热在自己耳边停住。 他听到瑶姬惑人的声音,烧的他耳根痒。 “我是魔君用自在天换来的女人,若是不同意与众姐妹共侍一夫,岂不是让魔君做了亏本生意?” 听到这句话的吾燃再也心痒难耐,伸手就去捞这只惑人的妖精,只想按在怀里好好亲一下解解心头痒。 然而瑶姬却像是一只蝴蝶,蹁跹着轻巧远离,马上距他一尺开外。 “瑶姬。”吾燃低沉了声音,有些自己也震惊的沙哑。 他是魔君,也是一个正常男人,虽然久未再有过这种事,却也知道自己声音带上的沙哑意味着什么。 但眼前的瑶姬嘴上却说着最体谅他的话,“我初来乍到,不便与三位姐姐争,今日想必魔君也是辛苦,瑶姬就先退下了。” 说完不等吾燃发话,便恢复了神女应有的样子,端庄的走了。 她刚走,一旁冷若冰霜的小仙女便不屑嗤笑一声。 女妖也在另一边道:“魔君你看她~还神女呢,这六界之中谁不知道她没有法力,被人尊称一声神女还真当自己是神了?在魔君面前摆什么谱呢。” 正帮他捶腿的人间女子也补刀:“魔君愿意拿自在天换她一个没有法力什么都没用的神女,她还不知足,还敢给魔君甩脸色,真是不识好歹。” 吾燃笑了笑,没说话。 叶鸿羽此刻却真实的能感受吾燃内心的想法。 没有瑶姬,自在天也是要送的。 只不过多了一个瑶姬,让这个自在天送的更名正言顺,不仅仅坐实了他吾燃是一个极其好女色之人,摈除掉神子的怀疑罢了。 自在天若是不送出去,天魔一族迟早会被神子灭族。 天魔这种游走于时间的混沌体质之人,会扰乱整个天地之间的序列,一旦出了自在天行走在世间,哪怕不作恶,都会引起灵气的暴动和混乱,让天地逐渐失去平衡。 吾燃作为魔尊,更是天魔族的首领,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既然瑶姬送上门,干脆自己就借此送出自在天,连带好女色也一同做实,让神子安心,让天道安心。 他并非真的好女色,早就过了食髓知味的年龄,自己的族群生存堪忧,这却是自己尽了全力能做的所有事情。 第417章 哭大声点,一点都不诚恳。 这之后的几天,瑶姬待在魔殿,却没有一次找上过吾燃。 吾燃也乐的清闲,毕竟瑶姬只是一个幌子。 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自在天的事情,戚寂渊下派的任务早就积累了一堆,好在终于处理完自在天的事情后,现在终于有空来将这些活计做了。 一边看着堆积如山的事物,上述都记载着哪里哪里发生异兽斗殴,哪里天降异象需要调查,哪里又出现邪门教派需要去收拾。 吾燃啧了一声,感慨神子之前没有集聚他们这群手下的时候是何等匆忙。 他随即翻看了一下这些堆积起来的事务册,挑了一个已经不能再拖的事务。 吾燃从魔殿匆匆离开。 后殿的瑶姬看向天空的星辰,她所处的地方是后殿,来的时候她便已经想好了在吾燃这里面对众多女人要开启宫斗。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没看到有女人在自己面前晃。 自己也花了几日时间将这魔殿能去的地方几乎逛了个遍,别说没见到有女人,甚至那日见吾燃的那三个女人都没见到。 她一双杏眼平日装的颇为冷清,然而此时看向星空璀璨,想着事情的她双目有些泛空,那些星星点点投入她的眼眸,像是点亮了她空洞的双眸,看起来颇为天真纯净。 骤然有星辰抖落,瑶姬扶栏的手放下垂落,她的习惯让她掐算了两下。 虽然她法力低微,可是毕竟被冠以了神的名号,掐算还是会的。 这么一算她脸色一变。 迈开步子在连廊上越走越快,路上正好路过一队侍卫,她拦下侍卫问道:“你们魔君去哪里了?” 侍卫首领挠了挠头,“这,魔君走之前并未说。” 瑶姬赶紧继续问道:“那他走之前在哪里?” “魔君走之前在书房。” 瑶姬赶紧提起裙子跑向书房。 侍卫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想到魔君并没有限制她的活动范围,甚至还对他们说,瑶姬姑娘在魔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必拦着,所以他们这几日看到瑶姬到处晃,活像个到处踩点的,也没有阻拦,魔君也没说不能去书房,他们自然也不拦着了。 瑶姬一路小跑到书房,发上的钗何时掉落的也不知道。 书房布置奢华却整洁异常,唯有长案上那一堆册子堆积的和小山一样。 瑶姬走了过去,看了看案角的香还袅袅娜娜的燃着,茶水摆在一旁,满满当当,似乎是一口都没喝过,她伸手探了探,还是温的。 她又将目光看向案上那一堆册子,其中有一个册子被摊开,划了红线。 ——“螭龙作乱,南海连连降雨,已死亡种群族类计叁仟贰佰肆拾伍。” 瑶姬正看着这一行字,却见后面尾数的伍,跳动到了陆,她颦了颦眉期间,却忽然见到中间的贰又闪了闪,变成了肆。 她眼睛瞪大,随即掐诀消失在了书房之中。 再出现的时候衣衫飘浮,已经出现在了魔殿的门口。 看到门口有两名守卫,她皱眉一瞬,没有片刻犹豫就朝着门口走去。 吾燃会让她出去么? 这个想法在脑海内还没投射完就得到了验证。 殿门口的两名侍卫像是没有看到瑶姬一般,任凭瑶姬走了出去。 这一瞬间瑶姬心中又气又喜。 喜的是吾燃从未限制过她的自由,他大大方方,任自己到处查看探索。 气的是他甚至连自己的离开都没有限制,是根本不担心自己逃跑还是不在意呢? 瑶姬知道,一定是后者。 但是她可是瑶姬,巫山神女,本就是人们因爱而祈愿产生的神,吾燃现在对她不动心,不代表以后不会。 衣袖一拂,连带周围的空气中都荡过浅紫色的涟漪,瑶姬的身影又消失在魔殿门口。 门口的侍卫只是眼睛动了动,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向前方。 - 吾燃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很小的螭龙作祟事件,到了后才发现不对。 虽然电闪雷鸣发生在远处的海面上,但是明显已经波及到了最近岸边的村落,不仅仅是海中的族群和族类受到影响,从海上掀起的浪有三米高,一层层汹涌的朝着岸边打过来。 这会儿又正值深夜。 他亲眼看到浪潮汹涌,淹没了离岸最近的几户人家。 吾燃没有动,还在观察着不远处的海面。 他和那些神可不一样,他本就是魔君,生性凉薄,除了涉及己身的族群和关心的事情,他一向主张天地有命。 他吾燃可不是什么好人,从不助人为乐,要不是打不过神子,这些事情他都不会处理。 成天吃吃喝喝还有美女在怀不爽么? 所以当浪潮继续吞没更远地方摇摇欲坠的屋子时,除了被吹起的发丝,和身上猎猎滚动的衣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不会贸然出手的。 螭龙在海面上造成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是自己发疯在那里摆手又摆尾,且能感觉到除了螭龙还有另一道气息。 在没有摸清楚螭龙的对手是什么实力之前,他不会出手。 他是给戚寂渊打工,又不是卖命。 - 瑶姬掐算着死亡的数字又继续往上攀升,就自己赶路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已经突破了四千的数量,朝着五千而去。 她抿紧了唇。 吾燃性格过于随性,这些生灵的死亡在他的眼里就只是一串数字,他根本不在乎这串数字大或者小,或者说他觉得这就是这群生灵的命罢了。 神子不知晓这件事情也就算了,可是已经接下任务的吾燃,天道默认他拯救此间,单就在旁边冷眼旁观就够天道将这些生灵死亡的罪过算到他的头上。 到时候她一个魔,怎么逃脱这世间最强雷劫的制裁? 想到这里瑶姬有些懊恼自己作为神女并没有刻意的去提升自己,导致现在赶个路都这么慢。 好在一路掐算,这一串数字变到五千之前,瑶姬到了。 她自然一眼就看到了海边礁石上那抱手而立,一身红衣,嘴角还挂着冷冷笑意的魔君。 她就知道,吾燃绝对会冷眼旁观! 远处的海域螭龙还在和对手战斗,他在这里站着看着,那些村民的哀嚎痛苦声音传入瑶姬的耳膜,瑶姬不相信离得更近的吾燃没有听到。 她心一狠,看着不远处再次袭来的浪潮朝着村子扑过去,瑶姬一个闪身,出现在了浪潮面前。 她抬起脸,眼瞳清晰的映照出浪潮打向自己,入目是一片汹涌的浪潮。 她如无助飘萍,马上就要被吞没…… 脸上一片湿意,入目那白色的浪花都被放大,在浪潮打下的一瞬间,她闭上了眼睛,头偏向一边。 然而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被揽住,有些愠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就知道,戚寂渊送你过来根本就是监工我!” 眼睛还未睁开,瑶姬的嘴角已经勾起了笑。 至少他还知道自己不能死。 瑶姬偏头,只看到他骨感分明的下颌线。 她抬手摸上他的喉结,感觉到明显的滚动后,开口道: “君上,是舍不得瑶姬死么?” 吾燃气笑了,干脆也就顺着她的话,“是啊,本君还没享受过的尤物,死掉了岂不可惜?” 说完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说是掐,却根本没有用力。 瑶姬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来说格外危险。 他对自己既没有多余的情谊,现在自己又是跑出来挡在浪潮面前,逼迫他撑起结界保护岸边的生灵,却碍于是神子送过来的不能让她死,怕与神子刚建立起来的盟约毁于一旦,此刻说不定还对自己产生了几分厌恶。 从他抬手掐自己脖子就可以看出来,没有用力并不是因为怜惜,而是单纯的真的想杀自己又不能杀。 但男人,终归有着掌控万物的劣根性。 例如此前追求她的一些男人,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会说一些类似“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这种让她发笑的言论。 特别是本身身处高位的男人,吾燃虽然嘴上没说,行动上却掌控欲十足。 瑶姬就着他掐自己的脖子的手,微微偏头,连到脖颈的轻动,蹭了蹭吾燃的手。 这位魔君的眼神果然变了变。 瑶姬没错过他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兴味。 对她感兴趣,就是他们故事的开始。 至于后面要怎么写,她可以慢慢筹谋。 瑶姬此刻的眼角微垂,像极了做错事情的小兽,何况这身材凹凸有致的美人本就在怀,腰身被吾燃一手可握,此刻他另一只手在瑶姬的脖子上,刚刚瑶姬蹭他手的触感温润,现在则是更能感觉到她脖子上筋脉的跳动。 真脆弱啊,仿佛自己再重一点点,就能把她的脖子掐断了。 她的腰也很细,上身却很丰满。 吾燃垂了眸子。 哦,今天这件衣服虽然和之前那件一样的颜色,但衣襟太高,严严实实,啥也看不见。 “魔君不生气了么?” 瑶姬轻声问道。 她语气很轻,喉咙上却有震动传来,手指本就在她脖子上细嫩的皮肤摩挲,此刻更是手心发痒。 吾燃松开了手。 面上一派平静。 抱着她回到了岸边,他也准备去揍一顿那两个打架的了。 临走前他看了瑶姬一眼,警告意味却十足。 瑶姬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牵唇对着他笑道:“魔君放心去吧,我就待在这里等魔君回来,哪也不去。” 吾燃冷笑一声。 他的意思明明是让她远离岸边,她这么聪明,不可能不理解,却偏偏告诉自己她就站在这里,不就是怕自己撤了结界,让这里的生灵再次遭灾? 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浪费一些法力罢了。 抬头看了一眼自己为了给瑶姬挡海浪布下的结界,因为刚刚布置的太急,这个结界现在被海浪拍打的有些摇摇欲坠,他抬手加强了一下,随后身影窜向远处的那片乌云之中。 乌云之中的螭龙和鲮鱼打的正欢,忽然一个人影冲出来,给了它们一人一个大比斗。 瞬间一龙一鱼都懵了。 看清楚来人后,螭龙更生气了,“你知道我爸是谁么你就打我!” 鲮鱼没有螭龙这么强大的背景,刚还和螭龙打的正欢的它此刻化身为螭龙的小跟班,大大的一条鱼缩在了螭龙身后,也对着吾燃嚷嚷,“你知道我大哥的爸爸是谁吗?” 吾燃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薄唇一抿道:“我不管你们爸是谁,今天,我会打的你们喊我爸爸!” 螭龙听到这句话瞬间暴怒,张嘴就咬! 吾燃也不躲,“小孩子家家的,是时候换牙了。” 南明离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鞘,直接抵住了螭龙的嘴,让它的下颚和上颚撑开,根本咬不下去。 吾燃瞄了一眼,皱眉道:“你吃那么多甜的不刷牙,小小年纪就口臭?长大别说女孩子了,男孩子都会嫌弃你!” 螭龙瞬间双眼泛起泪花,喉咙里嗷嗷叫着却咬不了字,急的他直哼哼。 “还有这么多虫牙啊?”吾燃啧了一声,“干脆全给你拔了吧,省事。” 说开动就开动,吾燃徒手抓住一个牙齿就拔。 “吼——” 随着螭龙惨嚎一声,一个尖牙被拔了出来。 旁边的鲮鱼看到这个场景感觉浑身的鱼鳞都发麻了,它赶紧支支吾吾道:“那个……我,不管我的事哈,我先,我先走了!” 鱼尾一摆,鲮鱼跳入了海里,那么大一条,水花却小小,很快就游的没影了。 吾燃根本没理,他知道,自己今天就算放过了鲮鱼,螭龙也不会放过它的。 螭龙也顾不上鲮鱼抛弃它的伤心,因为吾燃真的又拔下了他的第二颗牙,朝着第三颗牙进攻了。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求求你,放过我认你做爹。) 吾燃却皱眉,“哼唧啥呢,你放心,我拔牙虽然不专业,但很快。” 螭龙:“……” 谁来救救孩子啊! 吾燃在一声声惨嚎中继续拔牙,直到螭龙一嘴的牙都没了,南明离火才听从主人的命令回鞘。 螭龙:“呜呜呜呜呜呜呜——” 吾燃:“哭大声点,一点都不诚恳。” 第418章 渔村破屋凄凉地,巫山神女勾引他。 吾燃将螭龙的牙拔光后,慢悠悠的传音给了戚寂渊。 青龙很快就来了,看着眼前被扒光了牙齿的逆子,青龙抽了抽嘴角。 他吹起的胡须看起来极其不规律,身上龙鳞都一抖一抖的,虽然身躯庞大看不出来在颤抖,但吾燃看到青龙内心还是有了数。 不动声色的给戚寂渊发出了一道“看来你这青龙属下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忠心哦。” 他纯粹就是为了给戚寂渊添堵,才不是给他通风报信。 被扒光了牙齿的螭龙没办法告状也不能开口,仗着有青龙在嚎的更惨了,吾燃可不惯着这破小孩,迎着它瞪大的眼珠子也眼神挑衅了回去,露出了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青龙虽然心疼儿子,但是知道要对吾燃表面功夫做到位。 对着吾燃低下了龙头,道:“还要谢过魔君帮我管教这逆子,居然来这里和鲮鱼约架,孩子不懂事,希望魔君不要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 态度恭敬毫无诚意。 吾燃笑着应了回去,“那是自然,我都揍过出气了,当然不会和他一般见识,我又不是孩子,下次再想和他见识的时候自然会再揍一顿的。” 螭龙听到这句话顿时咽下了哭声,惊恐的朝着青龙身旁躲了躲。 青龙这会儿是原型,却依旧可以看出整个龙脸有多难看,撂下一句:“魔君的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厉害,”直接带着螭龙走了。 吾燃颇为遗憾。 青龙怎么不等自己回话就走了? 不过既然这件事既然处理完了,他也该回到岸边了。 彼时掀起的巨浪随着青龙带着螭龙的离去而逐渐变得平静,海面上方的乌云也逐渐散开,露出清澈的天空。 吾燃正准备回到岸边的脚一顿,想到了瑶姬刚刚的面容。 不由得啧了一声。 楚楚可怜,被风吹的摇曳到下一秒就会被摧残。 再次感慨这个女人真是会拿捏男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利用尽了自己的优势。 渔村破屋凄凉地,巫山神女勾引他。 他要讨点利息。 这么想着吾燃就打了个响指,左肩上立马出现了一个狰狞可怖的伤口,紧接着他面色惨白,朝着岸边踉踉跄跄的飞去。 在岸边一直忐忑等待的瑶姬看到远处一个黑点晃晃悠悠的飞了过来,心中的不安终于平静。 在那道黑点越来越近的时候,她勾唇笑了笑,随即立马换上了一副担忧的神色。 朝着吾燃冲过去喊道,“魔君!” 她泪眼婆娑的扑倒在了他的怀里。 “你怎么受伤了,让我看看!” 吾燃拦着她僵硬道:“我只是受伤,不是死了,不用哭的像死了丈夫一样。” 瑶姬顺从的从他怀中起来,站在一旁冷冷道:“哦。” 吾燃:“……” 被看穿是装的了。 真的是…… 但不待他多想,那些不远处村子里的村民都跑了出来,朝着吾燃冲了过来。 吾燃脸色一变,他赶紧扯过瑶姬就要跑。 瑶姬疑惑:“君上,你跑什么。” 吾燃表情不自然。 他可是魔君! 名声又不好听,这种场面见多了,看这群村民一个个面色激动,这些人肯定是来…… 率先跑到他面前的一个村民直接一个滑跪到他脚边,给吾燃瞬间整懵了。 “你……” 跑太快发生意外了吧…… 然而并不是意外,这个村民抬起脸,满是泪痕,“谢神仙救人啊!” 在他开口期间更多的村民涌了上来,齐齐跪倒,大声喊着,“谢谢神仙救人!” “神仙为了救我们还受了伤!” “这伤看起来好重,神仙,我家有伤药,我这就回去拿!” 吾燃茫然的看着这一幕,这种待遇他是第一次见,此前为了拯救族人和戚寂渊打了一架,被打成重伤回到族中,也没有受过这种待遇。 他一贯觉得保护族人,是自己的责任。 而应下戚寂渊帮他处理事务,也只是完成任务而已。 现在这群人跪倒在他面前,他竟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看他眼神迷茫,有一个女人带着她的孩子走上前来,孩子怯生生的,在母亲的示意和鼓励下提着一篮的鱼,伸手在吾燃面前。 “神仙哥哥,谢谢你救了我们!还为了我们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定很疼!娘说了,神仙也不能光干活不吃饭,这些鱼都用来谢谢神仙哥哥。” 吾燃看着眼前孩子黑白分明的大眼,忽然心里凭空多出了想逃避的念头。 他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他嘴里的神仙哥哥,刚刚他还对这里发生的灾祸选择视而不见。 吾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居然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说。 面前跪了一地的人,还有拿着一些鸡蛋,鱼,虾,螃蟹,各种海鲜的人跑到他面前,请求他收下。 这些人粗布烂衫,大多数又黑又瘦,甚至皮包骨头,却愿意将比自己还大的箩筐,篮子递到他面前。 吾燃之前对人族的看法其实一直很偏颇。 他觉得人族,没用又爱装,狭隘还总觉得自己眼界辽阔,就因为类神而得到天道的宠幸和垂帘。 他天魔一族要修行多久才能够得到的东西,人族在这边因为类神而百年就可修行有成。 自私寡淡,还喜造业障。 眼前的这群人就是,明明自己弱小的可怜,吃的也不好,却愿意将家中明天,后天,所有的口粮都拿出来给他。 真是……蠢极了。 吾燃却不擅长应对这种场景。 瑶姬一直在观察吾燃的反应,见到吾燃一言不发,冲着这群村民微微笑了。 她本就姿容绝世,又被冠以神女名号,现在笑起来更有一种慈悲之感。 “神君的伤不碍事的,只要休息就好了,倒是你们拿这么多东西来,我们也拿不了这么多东西呀,若是感恩,就给神君造座庙吧,时常上柱香,担心神君饿就送点贡品。” 村民们立刻都低头叩拜。 瑶姬带着吾燃及时转身消失不见。 吾燃一路沉默,和瑶姬回到魔殿的时候想到刚刚的场景还有些恍惚。 “瑶姬,你说……我为什么会不敢和他们对视。” 他一路安静,现在忽然开口将瑶姬吓得心脏一跳。 她偏头看向吾燃,吾燃望向前方继续说道:“我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好,甚至没想管他们的死活,而且他们将自己的吃食给我,到时候生活艰难,挨饿的不还是他们么?” 瑶姬知道,他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些答案。 毕竟她是人间供奉出来的神女,应该会知道这些人族的想法。 瑶姬想了想,缓缓开口:“魔君让他们当下活命了,他们才能有明天,有后天,吃食可以再去赚,但若此刻就没了性命,那些吃食虽然珍贵,但又有什么用呢?” 吾燃喃喃:“明明只是举手之劳。” 瑶姬垂头,“是啊,明明对魔君只是举手之劳。” 吾燃偏头看瑶姬。 “所以我刚刚对那些人族产生的情绪是什么?” 瑶姬微微笑道:“是爱。” 吾燃身体瞬间僵硬,嘴角垂下。 “瑶姬,你在误导我。” “对。”瑶姬不避讳的点头。 见到瑶姬这么实诚,吾燃黝黑的眸子紧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似的。 “瑶姬,这就是你来的任务?” 让他一介魔君对人族,对万物产生这种情绪,把他改造成像戚寂渊那样给世间打工的怨种? 想什么呢。 瑶姬却不介意他说话带刺,抬手撩了撩头发,笑的明艳又温柔,“魔君要是这样想,那就是吧。” 说完转身就走。 吾燃挑了挑眉,在她身后拔高了点声音道:“我为了你把风流倜傥的自己弄的这么狼狈,你都不问下我么?” 虽然只是个法术,但是她完全没体会到这是为了她么? 瑶姬扭头,“魔君想听我问什么?” 这副冷淡的模样要是别的男人早走了,偏生吾燃等的就是她回话。 几步跨到瑶姬面前,他微微俯身,对着瑶姬道:“问我能不能亲亲你。” 瑶姬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笑,“那魔君能不能亲亲我?” 吾燃得逞了,刚要开口,却被瑶姬抬指点住了嘴唇。 他意外的看了看瑶姬,只见瑶姬小脸在夕阳的斜照下微微泛红,眼中的笑意如盈盈秋水一般,闪动水色,潋滟在她眸中。 “魔君,有鱼腥味,我喜欢兰草香气的亲。”说完毫不留恋的飘然而去。 独自一人站在长廊上的吾燃:…… 一个清洁术的事,她怎么这么多讲究? 正逢一队侍卫路过,对着吾燃恭敬行礼,吾燃一言不发,侍卫们也不敢抬头,依旧纷纷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只要腰都快弯麻了,脖子都快低僵硬了,才听到吾燃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发人深思的问题。 “我身上有鱼腥味么?” 这个问题问的这些侍卫们都浑身一震。 有些侍卫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 好像……确实有鱼腥味哈。 “回魔君……您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侍卫统领直接否认。 吾燃皱眉。 “魔君,是听到了什么么?”有稍微开窍了的侍卫想问清楚缘由。 这句话一出,吾燃眼眸一转,从眼角掠过一丝邪肆的光芒。 “你瞎问什么!”侍卫统领看到吾燃的这个眼神瞬间用手肘怼了怼乱问问题的小侍卫。 众侍卫都纷纷冷汗直冒。 却听得吾燃居然回答了:“瑶姬说她喜欢兰香。” 这下这群侍卫悟了。 刚刚问问题的侍卫点头哈腰的出主意,“魔君,把兰草放在嘴里含着,嘴里指不定就多出兰香了。” 吾燃忽然龇起了嘴。 侍卫统领满是惊恐,“是我们说错话了,魔君!” “没有,这个主意很不错。” 吾燃点头,随即离开了。 侍卫统领抹了抹汗,旋即一巴掌打上了刚刚说话的那个侍卫的头。 “以后没事别瞎问,别瞎回话!” 小侍卫委委屈屈,也不敢直接伸手揉脑袋,只得讪讪答是。 - 吾燃回到寝殿的路上想道,这是魔殿,哪里能种什么兰草,买倒是可以买得到,但是这不是有现成的么。 瑶姬本体就是兰草,她这句话是自己想的那样? 吾燃有个好处,就是一旦有问题不明白也干脆不去想了,不管是他对人族生出的情绪是什么,还是瑶姬和他说的话。 他直接睡觉。 反正睡一觉起来要么忘记了,要么等他睡饱了再想。 决定了就实施,他直接躺倒在了床榻上。 梦里他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鱼腥味,嫌弃不已。 原来真的有鱼腥味,这么想着就去浴池洗澡。 他的专用浴池一向很大,且装饰的很好。 既然身为魔君,那就是要享受的,又不是为了吃苦耐劳才当魔君,至于给神子干活,也只是因为打不过他,被迫当了劳动力。 他褪下黑袍,露出肌肉线条明显的上身,在浴池一片缭绕升腾的热雾中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随着呼吸起伏的腹肌。 伸手解开腰带,裤子滑落到脚踝,他跨步出去,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进入到了浴池中。 身体沉到水中,水位从腰腹下的人鱼线缓缓上升,最终随着他仰躺在浴池边,在他的胸肌处起起伏伏。 他的发丝半披散,碎发沾染上了水珠,有点微湿。 舒适的闭上眼睛,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疲累都抽走了,双臂抬起放在两边,手臂肌肉线条分外有张力,突出的青筋弧度随着大臂小臂明显的肌肉延伸到了手背,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正滴着水,一滴滴的落在升腾的浴池之中。 在这份宁静之中,微微的水声响起。 浴池中经常会有水声,或是因为殿顶上被热气蒸腾的水珠落下,或是因为他的浴池里有两根空心的竹管,一直在引动不远处的水流,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水灌满因重力偏过来,重新注水进水池。 吾燃自然没有动,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闭眼享受的泡着澡。 忽然,他感觉到周围水流不对。 猛然睁开眼睛,猝不及防的触感从水下传来,他闷哼一声,僵硬的坐直了身体。 倒吸一口气,他将手探入水中。 第419章 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大? 水里的人被她捞了出来。 美人出浴诚然好看,特别是瑶姬此刻一身纱制的衣服还紧紧贴着她的肌肤,额前湿润的碎发贴着她那张又纯又欲的脸庞,看向自己的眼眸清澈又纯净。 四目相对,吾燃的呼吸粗重。 她眼神清澈,私底下做的事却和这眼神反差极大。 “瑶姬……”他的喉结滚动,水珠随之滑落进浴池,舌尖在有些发痒的牙尖上舔了一下,“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大?” 瑶姬眼睫颤了颤,道:“怎么,魔君没被这种伎俩勾引过?” 吾燃笑了笑,邪肆又惑人,眼眶因为在浴池里泡太久有些泛红,“是啊,头一遭,新鲜的很。” 她的发刚刚被发绳扎起,靠近他的时候无声无息,不然低头就能看到和女鬼似的飘在水面。 这会儿吾燃扯开她的发绳,看着湿湿嗒嗒的墨色头发蜿蜒贴上她雪白的脖子。 眼前的刺激让吾燃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胸膛起伏。 “勾引我。” 不是疑问,这句话是命令。 “好。” 瑶姬俯身,细细的啃咬他的脖颈,舌尖时不时舔舐。 手臂轻微的摆动着水纹,吾燃的呼吸越发沉重。 他低下头,咬住瑶姬的耳垂,伸手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 身体腰部线条贴上的时候,他的眸色又往下黯了黯,在她耳边说道:“力气太小了,想来你也没有更大的气力,要不你尝试下别的方法,让你既能享受,又能是我主动?” 瑶姬却咬了咬他的脖子,牙齿划过他脖颈的青筋,吾燃一抖,差点没忍住。 瑶姬低笑,“魔君,你也不行啊,这么小点力气也能解决的。” 吾燃轻笑,“待会儿别求我。” 说完按住了她的腰,满意的看着瑶姬的脸色一变。 “吾……吾燃……”瑶姬喊他名字。 “怕什么,就蹭蹭。” 吾燃也果然兑现了他的话。 瑶姬的脸因为浴池蒸腾而的热气红的熟透的果子,盈盈的眼睛一直盯着吾燃,她只能抱住吾燃,压抑自己想要求饶的破碎嗓音。 一池水涟漪划开,不断有水声随着不远处空心竹管的敲打声响起,升腾的雾气中隐约可见血脉偾张的线条纠缠出不堪的弧度。 吾燃忽然睁开眼睛。 入眼熟悉的大殿顶端让他猛然从愉悦暧昧中抽离。 随之而来的是不满和不可思议。 他是真饿了,居然会做这种梦! 而且为什么是瑶姬? 他很长时间以来游走于各色美女之中却从来都不和她们春风一度。 是太久没奖励自己了么? 而且这个梦做完了也行啊,为什么做一半醒了? 要不…… 他神色复杂,克制了自己的想法。 没了睡觉的心情,干脆真的去了浴池那边。 浴池里空空荡荡,浴池的水也冰冰凉凉。 他一言不发直接在浴池外掐了个结界,防止有人进入,然后直接和衣跨了进去。 冰凉的池水让他清醒了很多,深呼吸一口气后他感觉废料从他脑袋里赶走了些,他开始思考最近是不是禁欲久了,所以才会这样。 也不是不能碰女人,只是会很麻烦。 他年轻力壮,天魔族的权利,和平衡各族还有神子不必要的猜忌是首要任务,给自己找个后代麻烦很不明智,虽然可以避免,但凡事总有意外。 这群女人有他族眼线,有眼线探子,不管有没有问题,都可以心怀不轨。 所以他吾燃的红颜知己很多,倒不是因为他爱好宽泛,喜欢的款式多种多样,而是因为这六界盯着他的实在太多。 没人比他更清楚,整个魔殿里现在住着的只有瑶姬。 那些个美人都是自己有召才入殿内伺候。 他素来不喜欢没美人留在魔殿,这群女人叽叽喳喳,聚在一起又吵又闹,看人间的帝王就知道了。 所以他干脆直接放生在外面。 反正他又从不享用这些美人,也不强迫她们必须来。 自愿罢了。 但瑶姬不一样,为了让戚寂渊安心,他得把瑶姬安排在魔殿居住。 第420章 吾燃虽不行,却实在貌美 隔天吾燃坐在大殿上,都想的是这件事。 殿下的事务都已经汇报结束了,悄悄抬眼观察坐在殿上撑头发呆的吾燃,转而面面相觑。 魔君没发话,他们这是去还是留? 可是事务都已经汇报完了,他们继续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啊。 下方的一个大臣为了能早点回家勇敢的往前迈了一步。 “魔君?” “嗯。” 吾燃依旧保持着坐姿,却回答的很快,将那名大臣吓了一跳。 “魔君是有什么烦恼,需要臣等帮忙解忧?” 吾燃抬眼看他。 “我要女人。” 殿下的大臣们都瞪大了双眼。 这…… 魔君狂放不止一两日了。 但是在殿上说出如此胆大狂悖之言还是让他们震惊了。 “臣,臣马上去办!” “等等。”吾燃喊住了他,“不需要太多,两三个就行。” 下方的大臣们眼睛瞪的更大了。 两……三,个,魔君也太厉害了吧! “是是是。”大臣们纷纷退下。 他们办事效率很高,不多时大殿就进来几位风姿各异的美人。 和上一次又是不同的面孔,吾燃看着眼前的眼前笑意盈盈翩然走过来的美人们,皱了皱眉。 没有她腰肢那么纤细…… 他抬手隔空勾勒了下线条。 嗯,也没有她丰满。 眼神下移,看着美人们荡开的裙摆,继续挑剔的想,没有她走路好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吾燃忽然生出一丝恼怒。 他现在是只能想到她了么? 几个美人轻车熟路的靠在他的身侧,在他的左右都站好了位置。 魔君大人每次宣召她们都不做些什么,只是要她们在旁边陪侍,但是魔君大人真的好看啊,再说了,今日不想不代表明日不想啊。 这么多姐妹总有一个中标的,她们早就约定好了! 苟富贵,勿相忘! 吾燃今日确实和平时不同。 主要是……他晨起时,发现自己好像,不行了。 他这么多年就是个花里胡哨的和尚,有些东西虽不用,但是不用和不行,是有区别的。 或许今晨只是一个意外,但总要试试。 吾燃捏住其中一个美人的下颌,对上她有些错愕的眼神道:“勾引我。” “我,我没有勾引魔君啊!”这名美人赶紧澄清。 魔君今天是抽什么风了? 吾燃抿唇,“我说的是,勾引我,快点。” 美人松了口气,挂上了笑容,“魔君大人,说话都吓到我了。” 她五指纤细,拍了拍自己胸前,嗔怪道:“魔君大人早这么说,我们一定恭敬不如从命呀。” 几位美人点头,这些年待在魔君身边,虽然看上去很亲昵,吾燃却如同龙有逆鳞。 而且这逆鳞还不止一两片,浑身上下,嘴唇不能碰,不能摸头,不能碰脖子,不能碰胸膛,不能碰…… 算了,不能碰的地方太多了。 所以六界一直在传吾燃其实不行。 她们也是这样想的。 吾燃虽不行,却实在貌美。 光是看着也养眼啊! 这次居然说勾引他。 姐妹们,当然是……答应了! 三个美人一齐上阵,居然让吾燃有一种自己是砧板上待宰鱼肉的感觉? 吾燃错愕的眼神中,她们手朝着吾燃探了过来。 早想摸摸君上的肌肉了,这会儿一定要使劲揩油啊! 几个美人摊手扯着吾燃的衣领。 “君上~” “君上,衣领好难撕呀。” “君上,你推开我干嘛呀,是在和我玩欲拒还迎么?” “君上,这么久果然暴露本性了吧,食色性也,快活啊。” 吾燃衣领被扒的松松垮垮,双拳难挡六爪,直接站起身来,“停手!” 他要窒息了!!! 这感觉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有一种自己要被强的感觉! “你……你们就这么勾引我?” 他有些不可思议。 “君上想要我们怎么勾引?”一名美人不满。 “衣服都不让脱,还要我们勾引,臭男人又装又立!”左边的美人连忙应和。 另一名美人也接话。 “说让我们勾引,还推拒我们,切,果然男人不行了心里就开始变态!” 吾燃吸了一口气。 这话他没办法答啊! 因为他发现,他真的好像很抗拒! 他……好像,真的不举了。 修长的腿一迈,几步就离开了大殿,身后的几名美人‘哎哎’喊着。 “君上要去哪里啊?” “君上~君上~” “君上不会被刺激到了吧,我们都是开玩笑的君上~” 吾燃没理她们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口。 留下几名美人在殿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魔君不举也不是一两天了,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么?” “都怪你,你这大嘴巴,怎么就记吃不记改?” “唉,我们乌鸦是这样……”那名提起魔君不行的美人面色愁云惨淡。 - 魔君消失了。 消失了一个月! 下落不明。 但是魔殿的下属们都不着急。 魔君不在,大臣们不用早会,非常开心。 侍卫们见不到魔殿内吾燃忽然四处闪现的身形,也非常开心。 总之,魔君不在,魔殿上下一片祥和。 这种好日子当然不能这么快到头。 魔君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君上这么厉害一定不会自己一个人死外面! 没人关心的吾燃这段时间自然是去清理那些岸上剩下的繁杂事务去了。 其实他觉得一个人在外的日子还挺逍遥自在的,除了每天一大早就心情不好。 是的。 那玩意儿,它没动静啊!!! 吾燃要崩溃了。 羊肉吃过了,鹿血也喝过了。 五石散用过了,甚至各种鞭…… 没有用啊!!! 所以在临近一个人间任务的时候,路过一个老神棍摆摊,被那摊上的字吸引了视线,他停住了脚步。 六界叱咤风云的魔君,看着眼前小摊上写着的‘天下第一神算。’然后瞥了一眼神算脚边的药丸。 蒙着眼睛的神算瞎子问道:“这位公子看着气势不凡,却气血中亏,是有隐疾?” 吾燃自然不会点头。 他指了指那个瓶子。 “管用么?” 蒙眼瞎子:“没用你明天来这里把我摊掀了。” 反正明天他人就不在这一块了。 吾燃:“多少?” 蒙眼瞎子隔着纱布瞥了一眼他腰间的玉佩,伸手比了个‘二’。 吾燃直接掏出两块金子,扔在了摊子上。 快速拿起那小瓶子卷起一阵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偏僻的角落。 蒙眼瞎子扯下眼睛上的布条,捡起脚边两块大金子,狠狠咬了上去。 成功的看到上面有自己牙印后开心的龇起了两排大黄牙。 “嘿嘿,今天遇到个傻子。” “溜了溜了~” 他左顾右盼,卷起了自己的小摊子,扛起来赶紧跑了路。 - 回到客栈房间的吾燃盯着自己手中的小瓶子。 刚刚走的太急,根本没问要怎么服用。 他摇了摇,感觉到应该是有很多小粒,打开了瓶塞,干脆全炫了嘴里。 炫完后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忽然脑袋有点混沌。 迷迷糊糊脚步虚浮的向着床榻走去,刚走到床边,就一头栽倒在了上面。 梦中他气息极度不稳,呼吸急促。 但隐约知道是被一个妖女下了药。 自己和那贞洁小烈夫似的,一个劲的只知道跑。 梦中的自己身体虚弱,没有法力,却一身燥热难耐,边跑边往后面看。 目光所及并没有人,可是他还是一直朝前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才看到一户人家,他疯狂的敲着门,“救救我!救救我!” 急促的呼吸和潮红的脸颊让他看起来娇弱无比,此刻连锤动眼前木门的力气都没有多少。 但好在在这片安静的夜色中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门,终于被‘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女子皮肤如瓷,眉眼墨描细勾,青丝简单的挽起一部分,另一部分则垂落腰间,一身白色和紫色混搭的衣衫在浓稠的黑夜中仿佛发着光,唯美至极。 她笑意盈盈,吾燃却面露惊恐。 这正是,他在这恐怖梦境中,刚刚按着他拜了堂,还喝下了合欢药的妖女! 此刻,这妖女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缓缓道: “夫君,你真乖,居然自己回来了。” 第421章 梦入神山 这个梦做的干脆利落。 梦里身娇体弱易推倒的他被妖女拖进屋里。 被迫这样那样再这样了。 吾燃半夜黑着脸坐起来,毫不意外的,这个梦又做到一半醒了。 好消息,那个神棍的药真的有用。 坏消息,他的体验非常不好。 一大早,自醒来就没再继续睡着的吾燃垂头朝着那个遇到神棍的小巷走去,自然在角落没有再看到神棍的身影。 他皱眉,使用了探查,却发现这老神棍早就跑了。 吾燃也明白了这药自然是假的,只是当初给了那老神棍的金子是他点石的,用不了三日就会变回原样,他干脆也没有再去追究。 这一次在小镇上停留的不久,但是他的勤劳向来是一时的,一次性解决完所有的事务,就可以回魔殿摸鱼个至少几十年再处理一次这些密集的事务。 吾燃和神子不同,他可没有那么勤奋,工作原则是能拖就拖,能摸就摸。 所以这次离开的魔殿的时间确实有点长,长到魔殿的人都以为他们魔君死外面了。 一边处理事情,找偏方的事情他还是没放弃。 原因很简单,他只能在梦里才能“硬气”起来,且体验还不一定好。 吾燃算是明白了,梦里他和瑶姬可能是道士与小妖,师兄与师妹,公主和面首,甚至再花一点,是乱、伦的亲兄妹,是师尊与徒弟,最让他接受不了的一次,是他是个真太监,而瑶姬居然是假太监——女扮男装的假太监。 做了那个梦后,他更加疯狂的找偏方。 但痛苦的是除了梦里,他仿佛丧失了那种功能。 愁归愁,认真的做任务还是能分走一部分注意力的。 结果不知道是被任务分走了大部分的注意力,等到吾燃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后发现,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做那种梦了。 这下他更着急了。 连这样的梦都没有了? 不行,这要管戚寂渊报工伤! 手头上的事务处理完了,他也准备回魔殿了。 正当他回程中,却接到传书——人界楚国襄王夜梦神山,每夜在梦中迷路,襄王乃楚国国君,事关国运,务必让襄王在梦中回归。 吾燃皱了皱眉。 这件事看似很小,但人间常有气运傍身的凡人会遇到这种事情,例如观棋烂柯,又例如炎帝的母亲华亭遇龙后有感而孕。 这些都是有大气运的凡人遇到的,襄王这就是国运昌盛,从而在梦中误入神山,在神山多停留的每一刻,迈出的每一步,消耗的都是国运。 但这件事就蹊跷在遇到有关神明的事情虽然有时候不一定是好事,但绝对也不能算坏事,襄王为什么会走不出神山? 这件事倒是不能耽误,吾燃马上调转方向往楚国飞去了。 楚国的国都郢城是当下人界最为富饶的几座城之一,大街上一片繁盛的景象,越往中心走越多的高台楼阁矗立,红漆朱木,脚下也不似此前的地界那样尘土滚滚。 在繁华之中,能看到布告栏上张贴的寻神医调养国君身体,寻道士为国君解梦。 吾燃找了没人的角落,想着那个老神棍的样子摇身一变,出来的就是一个白须白眉的老者,拿着上书‘神算子’三个字的幡,看起来颇有几分高人的感觉。 他冲着站在布告栏侧的壮硕士兵弯腰咳了两声,撕下了那张榜。 壮硕士兵本来还眯起的小眼睛顿时瞪得和黄豆一样大。 随即毫不犹豫的将他一把扣下。 “你这人好大的胆子,风烛残年一看就是骗子也敢揭皇榜?” 吾燃一瞬间懵了,不是,他不应该是被恭恭敬敬的请到皇帝面前,然后顺利的展开他的计划吗? “你才好大的胆子,我为你们国君解忧,你居然敢押我?” 那士兵听言按着他肩膀的力度不仅没有减轻,还加重了几分,冷笑道:“就你这样的打扮,不知哪里来的神棍骗子,每天我们不遇到十个也有八个,若是每个都送去见国君,我们还有几条命?” 吾燃:…… 好有道理,怎么办? “我是真的能救你们国君,我能掐会算,知晓生死。” 士兵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抽了抽,“那我也能算,我算到你今天会死!” 吾燃这下真黑脸了,可是他记得戚寂渊说的最好不要吓到凡人,凡人很脆弱,说不定吓一吓就会死…… 之前应龙就这么做过,然后被关到道里去了。 好烦。 那士兵见他不做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道:“要不是你这身骗子打扮,我还可能真的相信你了。” 吾燃挑了挑眉。 他懂了,原来都是这身神棍打扮惹的祸。 深呼吸一口气,吾燃挣脱开士兵,袖袍一挥。 士兵亲眼看到满脸褶子的糟老头子变成个面若冠玉的美男,眼睛这回恨不得直接瞪出来。 周围本来围观看着好戏的民众这回也瞪大了眼睛。 他们每天都要看很多次这种抓神棍的剧情,有的乐此不疲,有的已经疲惫,但今天竟然真的能招来一位美男。 糟老头子变美男,这是什么剧情啊! 这件事情发生后,尊老之风就从楚国传出,楚国人似乎对帮助老人有着特别的执念,遇到老人一定会上前帮助。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现在,壮硕的士兵抬手,颤抖着指着吾燃道: “你……你,竟真有神通。” 吾燃甩了甩手,不爽说道:“平凡点你们看不上,那现在这样呢?” 士兵见识到这种神通,一改刚刚的态度,恭敬的对着吾燃道:“刚刚是小的我有眼不识泰山,这位……额,神仙,神仙请!请!” 在周围闹哄哄的议论声中,这士兵带着吾燃进入了皇城。 - 皇城门口布告栏发生的这件事情还没等到吾燃见到襄王,就有人已经传递进了襄王的耳中。 此刻的襄王正坐在书房的座椅上,惊奇的问着告诉他这件事的大监,“竟有此等神奇的事情?” 大监点了点头,“奴才亲眼见到,马上就来回禀王上了,想必王上马上就能见到这位奇人。” 襄王点了点头,“若是不能帮助到寡人,能结交这样一位奇人异士也好啊。” 大监连忙垂首,“王上说的是。” 很快门口就有人通报了。 吾燃进入到书房后,神色一直淡淡的,见到襄王也没有行礼。 照做以前他还是会装模作样一下的,但是现在经历了刚刚的事情,他觉得自己伪装人族太过于成功,反而会让这群人族觉得自己一点神通都没有。 不如开开心心做自己。 他一介魔君,难道还要和一个人间只能过几十年的一方称王者低头? 在吾燃没有说话,神情淡漠的站在襄王面前的时候,襄王也从书桌前抬首,看着眼前这位面容俊逸的美男子。 他内心不仅没有因为吾燃对他不行礼而不悦,反而内心惊奇同时还感慨,这样的气质,简直远超脱他之上,果然不愧是神人。 想了想,他毕竟也是人间的王,说话还是要有气势的,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能……把你刚刚在布告栏那个老头变美男的把戏再变变么?” 把戏? 吾燃扯嘴笑了,“襄王,吾是来助你的,不是来给你变把戏的,你要是想看,可以让杂耍的来。” 他这么一开口,整个书房一片寂静。 吾燃身旁的士兵,襄王身边的大监,还有书房内伺候的宫人,都头垂的更低了,恨不得能埋到底下去才好。 襄王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敢这么和他说话的人。 他皱了皱眉,满书房的宫人更加惶恐,都能看到有人的额上冒出了冷汗。 而襄王的内心想的则是。 果然不愧是神仙,说话都这么霸气!!! 面上却不动声色,“都出去。” 此话一出,宫人们就像是得到了大赦一样,纷纷退下,非常迅速,生怕慢一息就会死。 站在吾燃身边的士兵走之前还扯了下吾燃,悄悄冲他使了个眼色。 吾燃自然是没动的。 士兵见他不动,只得迈开步子赶紧也出去了,出去之前还贴心的戴上了门。 管他襄王这句话是不是也包括他,他要是走了这件事还要拖多久,今天按着襄王用强的这件事都得给他解决了,早解决完早点回魔殿休息,谁都不能阻止他的休假! 现在房间里就只剩下吾燃和襄王两个人。 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四目相对,吾燃先开口。 “你起来,我有点累,让我坐坐。” 襄王:…… 襄王起身,襄王邀请,襄王站到了一边。 吾燃也没客气,直接大喇喇的就坐到了书房的位置上,还翘了个腿。 这下舒坦了,他对着襄王道:“说说你的梦。” 襄王也不计较,敲了敲额,回想道:“上月中旬,寡人于梦中,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 吾燃:…… 吾燃:“说听得懂的话。” 襄王:“我进到山里见到了一个美人,不想出山了。” 行了吾燃懂了。 襄王:“神仙可愿帮我?” 吾燃:“我带你出山就行。” 襄王大惊失色:“不是,我是想……” 他羞涩的低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实不相瞒,我想追求这位美人。” 吾燃皱眉,伸手,修长的骨节反扣敲了敲桌子,“你可知道你留恋神山不愿归,消耗的都是自己国家的气运?” 襄王忽然怔愣,“这……寡人……” 他抱头懊恼,“我竟已在这山中一月有余,若是国运在我这断送,我可就是楚国的千古罪人!” 事关国运,襄王眼神惊恐,看着眼前的吾燃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弯腰去求他,“神仙救我楚国,我要如何做?” 吾燃睨了他一眼,狭长的眸子眼尾微挑,“这件事情越早解决越好,你现在开始做梦吧。” 襄王“啊?”了一声。 “现在……做梦?” 他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又不是正午,还是早上,有些为难。 “这……神仙,我虽日日梦到在山中游戏,可睡醒也是精神十足,现在又是白日……实在是……” 吾燃淡淡开口:“我有办法。” 襄王面带喜色,“不愧是神仙,白日入梦的方法也有,那就劳烦神仙施展神通了!” 他话音刚落,吾燃站起身来,迎着他期待的目光,一个手刀就朝着脖子打了过去。 看到襄王‘砰’的倒地,他‘哼’了一声。 物理入睡还要浪费法力,这个襄王怕是脑袋不好使吧。 他抱手看着襄王躺在地上,呼吸逐渐均匀,下一秒,身形化雾消散在书房之中。 - 梦中,襄王在山间行走,静谧的环境下偶尔有几声悦耳的鸟叫。 不同于往日,他步履有些沉重,此刻皱眉朝着那走了很多次的方向走去。 下一秒吾燃出现在他旁边,皱眉问道:“你怎得还不愿出去?” 襄王吓了一跳,见是吾燃,无奈苦笑道:“今日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在神山中了……我想,去和那梦中的美人告别……” 吾燃捏了捏下巴,眼神盯了盯他。 被吾燃盯的不甚自在,襄王叹气,“这是最后一次了……” 吾燃啧了一声,“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了,你虽是个凡人,但能做国君,到底也是有气运加身,是何等女子把你迷成这样?” 这么一说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仙气缭绕,偶有神灵之气,确实不是什么妖物。 在这里出现的美人,应该是此地修行有成的山鬼,被凡人们尊称神女,虽法力不大,勉勉强强沾得上‘神’这个字,倒毕竟也是正派,不至于使用什么歪邪手段,借此汲取一国气运。 若说襄王是因为见色起意不愿意自行出神山,身为此山神女也有指点出山的义务,怎么会任一国之君在这里逗留这么长时间呢? 吾燃这么思索着,想着确实应该和此地神女见上一见。 第422章 魔君年事已高,不行了也很正常 襄王倒是脚下生风,在这个梦里,倒像是能控制万物一般,行走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让吾燃都眼神讶异的多看了他几眼。 这一方神山倒是被他一国之君的气运还压了一头。 吾燃不由得乐了,这是哪个山鬼,居然法力这么低微,还能被凡人压上一头。 不过没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 半山腰小筑内的那道浅紫色的身影让他的脸部线条骤然冷冽,绷紧的下颌线让他神色看起来颇有几分复杂。 瑶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他悄无声息的退后几步,心尖都有些发颤。 实在是梦的后遗症有点大。 自己出门在外在梦里梦到瑶姬就不是什么正经事。 虽然但是,两个人在梦里玩的花是花,可从来都没有过第三个人啊! 吾燃无比确信,现在是梦,是襄王的梦。 但是见到瑶姬后他开始混沌,生怕下一秒事情开始朝着不对的走向发展起来。 “神仙,你怎么不走了?”襄王好奇的扯了扯吾燃。 吾燃干笑一声,对他说道:“你来此找神女是来告别的,怎好有我这个第三人在场?” 襄王顿悟,感激的冲着吾燃点了点头,朝着小筑旁的那道身影跑去。 “神女,神女!”他大喊着朝神女奔去。 吾燃显然也没想到一国之君的襄王居然是个二愣头,他还没来得及躲藏,襄王这么一喊,瑶姬就淡淡的看了过来。 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正和吾燃的眼睛对上,吾燃顿时心上重重一跳。 被……被发现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掩袖低咳了两声,站在那里不动了。 瑶姬余光看着跑过来的襄王,淡淡道:“既有客人,为什么不一同带来呢。” 话音虽小,襄王却听得一清二楚。 襄王身影一顿,随即立即转身,冲着吾燃招手道:“神仙,神女邀请你一起来呢。” 吾燃刚想拒绝,就感受到一股力量在推着他行走。 他眉头一皱,心下瞬间了然。 这股力量不算庞大,他本可以抗拒,但抗拒了也没什么意义,索性迈开了步子也朝着小筑走了过去。 看来国运已经影响到了神山,瑶姬并不是没有指点过襄王走出神山,但襄王并不想离开神山。 梦境从某一方面来说也是潜意识的反应,襄王看向瑶姬的眼神中满是爱慕之色,不但没有离开神山,反而因为这份不愿意和瑶姬分别的潜意识反将瑶姬困在了神山内。 怪不得这段时间瑶姬都没有来梦里了,吾燃扯了扯唇,越走近心里的想法越清明。 本来还为自己经常梦到瑶姬不齿,现在了解了情况,他反而觉得有趣了起来。 这个想法一出,吾燃倒是越发大胆,他目光毫不避讳,在瑶姬的面前坐了下来。 这目光太过露骨,瑶姬垂眸避开,转而对在旁边落座的襄王道:“国君是有大气运之人,不该再继续流连神山了。” 襄王脸上浮现失望之色,“神女每次见到我都如此清冷疏离,这一个月,难道没有与我熟上那么一点点?” 瑶姬皱眉,不愿意回答。 襄王只能叹口气自顾自的说道:“我今日前来就是同神女告别的,冒昧打扰了神女一月,实在抱歉,今日一别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再相遇。” 瑶姬摆了摆手,“襄王嘴上这么说,在梦中可要心口对上才行,但凡生出一丝不想离开的想法,您也是走不出去的。” 襄王只得站起身,他看了一眼吾燃,道:“还请神仙带我离开。” 吾燃瞥了他一眼,从外表看确实像十足十的下定了决心。 吾燃微微一笑,“既是下定了决心,襄王自行离开即可。” 襄王看着吾燃的眼神瞬间怪异了起来。 他喜欢神女没错,可也不是瞎子,刚刚这神仙看神女的眼神如此暧昧不清,莫非…… “神仙,你可与神女认识?” 吾燃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他抬手撑头,微笑道:“自然是相熟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吾燃的墨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在肩头,俊美面容与瑶姬极为相称,而这句话瑶姬也没有反驳,印证了两人确实是相识的。 襄王的两条腿就像是钉子钉在了地上,迈不动了。 他注意到了,吾燃说的是相熟,而不是认识。 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襄王有些不甘心,还想问什么,瑶姬却挥手一拂衣袖,瞬间襄王感觉自己被一股柔和的风推出了小筑几丈远。 随即听到瑶姬的声音温柔而缥缈,“襄王不是说要出山么,日头不早了,快些去罢。” 襄王愣了愣,看向小筑那边,却只能看到坐在石桌旁两道人影。 他眼眶有些泛红发热,咬牙一转身,便朝着山下走去。 小筑内。 吾燃似笑非笑的看着瑶姬,眼角的弧度上挑,蓄满了戏谑。 无关紧要的人走了,他要开始算账了。 “瑶姬,你果然胆子很大,居然敢在梦里与我行此等事迹。” 瑶姬淡笑,“瑶姬的梦只会寻见想见到的人,魔君若不是与我有意,怎会一次次的被我入梦?” 吾燃紧紧盯着她,道,“所以我的身体也是你……” 瑶姬唇角微勾:“魔君年事已高,不行了也很正常,这可不能怪到瑶姬头上。” 吾燃笑了,“按照你这么说,我本来不行,遇到你我就又行了,还要感谢感谢你?” 瑶姬一双杏眼看向他,“魔君倒是不用太过于感谢我,毕竟大多时候出力的是魔君,”她忽然站起身,在吾燃震惊的目光中在他的大腿上坐了下来。 “魔君活很好,我很满意。” 这一瞬间吾燃有一种自己被白嫖了的感觉。 他确信不是错觉。 毫不客气的抬手揽上了她纤细的腰肢,大拇指在她柔软的腰间一边摩挲,一边开口问道:“大多数天界的仙女都矜持,怎的你是个意外?” 瑶姬微微一笑,勾住了他的脖子,“我本是山间精怪,得天造化,又受了朝拜才被人称一声神女,魔君在我入魔殿之前,难道没派人去调查过我?” 吾燃自然知晓,但是他从来都不在女人身上多花心思,确认了瑶姬的身份没有问题后,他就懒得记了。 也是刚刚想起来,瑶姬被称为巫山神女,是有入梦的能力的。 吾燃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这个无比亲昵的举动此刻做的非常自然,看上去就像一对真正的恋人一般。 但瑶姬知道眼前这男人的劣根性,现在的她,只是稍稍被他上心了些,不足以让他为她放弃别的莺莺燕燕。 她要想成为吾燃心里的独一个,还不够。 这个男人的长相无一不在她的审美上,要是这放荡不羁的性格再改改最好不过,好在她已经找到了办法。 吾燃见她有些走神,轻轻掐了掐她的腰,挑眉道,“为何入这襄王的梦?” 瑶姬的眼神瞬间幽怨了,吾燃和她此刻离的很近,近到几乎鼻尖触碰到,能够很清晰的近距离看她这小表情。 “魔君,怎么不能是襄王梦到了我,并把我困在了梦里呢?” 这话要是别人,配合上瑶姬这副我见犹怜的表情,就一定信了,接下来还要又哄又逗。 可眼前的是谁,是游走花丛却片叶不沾身的吾燃。 吾燃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有一种被宠溺的感觉,眼睛里有光有她,仿佛弱水三千,非她一人。 “你骗鬼?” 瑶姬扭头撇嘴。 好好的漂亮男人生了张嘴。 某些时候男人和女人虽然举止亲密,说的话却也是不能共情的。 比如现在。 吾燃越看瑶姬的小表情越喜欢。 这女人怎么这么多面呢,顶着一张神女的脸却放下了矜持和端庄,这么一联想满脑子都是之前梦里她的样子。 瑶姬则是觉得这男人一点情趣都不懂。 她干脆也不玩了,直接摊牌,“入梦这件事是因为发现了襄王的一些有趣的地方,想确认一下。” 吾燃点头,“不直说,那本君就来猜猜。” 他捏住她下巴直直的盯着她,看到她脸开始微微泛红,才满意开口,“襄王是上古混沌石转世,被神子投入人间后,却逐渐失去了身上的混沌之气。” 这个发现简直让他惊喜,他们天魔一族因为身上有混沌之气无法随意行走世间,才遭封印在自在天中不得外出,若是有办法消除身上的混沌之气,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瑶姬露出了笑容,“我都是为了魔君,才找到襄王,在这里被困了一个月,魔君你感不感动?” 吾燃却不正经,“不是不敢动,是不能动。” 他抬了抬腿,下一瞬看到瑶姬有些惊慌的环顾了一圈四周。 “吾燃,这里可没有什么遮蔽的地方,而且襄王内心不愿离开,肯定走不出神山,待会儿还要回来的。” 吾燃听到这句话却挑了挑眉。 他当然也知道襄王会回来。 但是这句话现在从瑶姬嘴里说出来,怎么都不是个滋味。 “怎么,害怕他看到?发现我们的关系?” 瑶姬摇了摇头,轻声道,“这里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吾燃抱着她站起身,将瑶姬放在了桌子上坐着,“现在正事说完了,我们得好好算算账。” 瑶姬推他,“襄王要是看到了怎么办?” 吾燃俯身在她耳边道: “那不是正好,都看到了还不出去,难道真的要我暴力把他踹出去? 你的问题问完了,这回轮到我了,那些到一半的梦,我们现在都好好的说道清楚。” 他笑的邪气,“先从哪一个开始呢?” 瑶姬身体紧绷,但是这个梦并不是她为主,某一方面来说,这个梦是襄王的,她并不能做主,现在双手去推吾燃完全没有用过,反而他身材结实,和墙似的,根本推不动。 这是瑶姬第一次意识到和他之间的力量差距。 吾燃仿佛还在低头想着,抓住了她扰乱的手,低笑道:“那从同为修仙的梦开始吧……” 他凑近了瑶姬,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舌尖忍不住舔舐。 “师尊,你往日总是疾言厉色的斥责徒儿以下犯上,今日徒儿便让师尊感受感受,什么叫真正的以下犯上。” 小筑四周的帘帐被风吹起,隐隐绰绰的两道人影交叠,隐约可以听到小筑内的人变着法的喊:“小妖精,往哪里跑呢,本道今日就要将你这妖精就地正法。” “喊错了,这次是哥哥,你身上都红了,快喊,之前哥哥叫的的那么甜,现在不肯?” “要什么驸马,是奴伺候公主的不爽利了?” “九千岁,你说,我到底中不中用?” 瑶姬只能一边应付他的过于狂肆的一身猛劲,一边顺着他的话回答,回答错了角色他就惩罚的更厉害。 小筑四周薄薄的纱帐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周围除了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抓来倚靠,只能搂着他的脖子寻求稳当,却越求稳越飘摇。 这次不是她能控制的喊停,几次绚烂的白光从眼前闪过,整个眼眸都是茫然一片,然而很快就重新陷入下一轮的疾风骤雨中。 饶是如此,她的高度紧张还是隐约察觉到了有人的靠近。 这个梦里只有三个人,她正和吾燃两人亲密无间,第三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瑶姬的指甲狠狠的在他的背上抓出几道血条。 “嘶,”背上一疼,吾燃低笑:“爪子还挺厉。” “你,混蛋……” 她破碎的声音马上被他用唇覆住。 吾燃扯过自己的外袍,将瑶姬遮的严实。 “不,不要了。” 闷闷的声音带着诱人继续犯罪的哭腔化作了他的动力。 “想结束这个梦,就乖乖继续喊,殿下。” 瑶姬用散碎的声音强撑,“大胆……奴才,本宫,本宫(删)” 吾燃低头应是,“遵命,殿下。” 瑶姬锤他…… 吾燃垂眸和她对视:“奴才耳背,刚刚只听到公主催促奴才。” “……” 小筑虽小,但里面传来的声音不小,襄王的脚步停住了。 有些事已经很明了,再往前就不礼貌了。 第423章 再来一碗 襄王也不是蠢的,倒退几步后想通了。 怪不得神仙自从看到神女后的表情都不一样。 这两人早就认识,确实很是‘相熟’。 襄王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同时,他的梦境在身后弥散成一片白雾。 窗外春光正好,鸟语花香,襄王在一片静谧的阳光中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坐在案前撑头睡着了。 一旁的大监看他醒过来,轻声道:“王上这一个月处理事务颇为劳累,奴才看到您睡着了,就不忍打扰,想着王上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 襄王偏头,有些错愕,“我这一月……”不是在神山么? 但话锋一转,他改了问题,“刚刚在房内的那位神仙呢?” 大监疑惑,“什么神仙,王上莫不是将梦境和现实弄混了?” 襄王抿了抿唇,随即招来了侍卫。 经过一番问询之后,这一个月竟然变成了他辛勤处理国事,经常秉烛夜半,废寝忘食。 什么神山,神女,当真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梦,门口也没有张贴找寻大夫和神人的布告,更没有什么神仙前来,上演过一出糟老头变美男的故事。 襄王叹了一口气。 难道,这些当真只是自己的白日一梦么? - 楚国这边的事了,吾燃也加快脚程回到魔殿。 这次他在梦里终于做完了以往梦境没有的事情,倒是神清气爽。 所以就开始思考此行自己的得到的正经收获了。 现在已经知道可以改变天魔族体质的办法,但是自己身为天魔,该如何入轮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他一个魔,虽生于天地,但混沌体毕竟是被轮回道排斥的,放任混沌体入轮回的能量太大,转世后会成为影响天地的人物,稍有不慎会改变六界走向,轮回道不会让自己轻易转世。 且遇到的襄王本体混沌石是死物,所以投入轮回之后重新形成了性情和魂魄,可是他本来就拥有自己的性情和魂魄,是可以被允许入轮回的么?看来要率先解决如何清除记忆,重塑人格的办法。 这么想着,就在魔殿的古书籍中四处翻找了起来。 吾燃回到魔殿已经一月有余了,但每日都浸泡在那些古籍之中,不似之前在魔殿各个角落都能随时看到他的身影,他现在非常认真,连喜欢美人都懒得装了。 他在一本名为黄泉志的书中终于看到了可能有用的内容,吾燃的视线停留在那一行字——‘人死渡奈何,渡前饮孟婆。’ “孟婆汤……” 到底有没有用呢? 他也不纠结,身影一转就马不停蹄的去了鬼界。 瑶姬打开书房门的时候,正巧看被吾燃施展瞬移带动浮起的书页。 她嗤笑一声。 魔君开始上套了。 时间回到她来魔殿之前。 三十三重天上白云悠悠,坐在殿上的戚寂渊睨眼看她。 “瑶姬,就算你不去,吾燃也会交出自在天,没有必要去牺牲自己。” 瑶姬看着坐在大殿上方的神子,饶是距离如此之远,也能够感受到他气质不凡,说话不容置疑。 然而这句话出口,瑶姬的内心就‘咯噔’一声往下落。 这句话也同样意味着,吾燃在这位看起来年轻无比的神子面前,是一旦不利于这世间,就可以随意抹杀的存在。 “上神,”瑶姬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如今天界就只有上神一人,事务诸多,上神修整三十三重天若是能得更多的帮手,也是天界众人的福气。” 这番话一出口,大殿下立在两边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微微动了动。 瑶姬知道,这是神子的左膀右臂,上古圣兽烛照和幽荧。 上首的神子却笑出声,“虽然你另有谋算,但你的提议确实不错。” 这是认可她了! 瑶姬松了口气。 这三十三重天宫的压力太大了,神的门槛太高,她一个被凡人尊称一声的神,能在这里站着就已经耗光了莫大的勇气。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去救吾燃么?”戚寂渊懒懒的撑头,微敛的眼眸看着下方有些随意的打量。 瑶姬抿唇,“偏伞之情……” 在很久之前,张扬的红衣魔君于疾风骤雨之中,怜惜了生在山崖缝隙处拼命求生挤出的一处兰草新芽。 然而,在那新芽探头的时候,迎接它的并不是久违的阳光,而是比她身躯还大的雨水,砸在了她的头顶上。 在窒息的一刻,不同于幽暗冷穴中张扬明艳的红印入她的眼眸,那人举伞偏向她,好听的声音在头顶想起: “也不知我今日做的这一桩善事,能不能算成功德。” - 吾燃很快来到了鬼界。 魔气和鬼气是有几分相似的,他天生的混沌体,入鬼界混淆气息,周围的鬼竟都浑然不知。 大摇大摆的按照书中指示,来到了忘川河畔,果然一打眼就看到了桥边端着汤碗的老夫人。 大喇喇的准备上前,却看到孟婆的面前居然还排起了长队。 他虽然是魔君,可也是一个懂礼貌的魔君,况且他也不差这点时间,当即就去后面排了队。 只是当他沿着队伍去排的时候,已经走出了二里地,看着前方一眼看不到头,吾燃有些等不及。 前面的兄弟左顾右盼,似乎也很是无聊,转过头看了吾燃一眼,本来很快移过,但马上又转了回来。 “哥们儿,”他开口朝着吾燃打招呼,“你这身上都没有伤口,一张脸又这么好看,怎么死的啊!” “哦,我太帅被自己帅死了。”吾燃随口瞎编道。 没想到前面的兄弟还真信了,他仿佛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即使是死了现在魂体状态下依旧清俊的一张脸顿时皱起,“兄弟,我太懂了!”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他幽怨看着吾燃,“我本来就体弱多病,家中还天天有人偷看我,那些人捅窗户纸,扒门缝,甚至趴我床底!” 那鬼越说越愤恨。 “你能理解做什么都能被忽然出现在角落的视线吓到的感觉么?如厕都不得安宁!我就这样被他们看死了。” 吾燃也是排队无聊,听他讲完全程,提议道:“你为什么不能找个面巾把自己脸遮住呢?” 那鬼一愣,“当时……也没想,而且,不是生病了,或者是女子,男子谁出门带个面巾……” 吾燃同情的看了一眼他,并且送上了真诚的祝福,“那祝你下辈子能够投一个平平无奇的胎。” 那人也是叹气,“唉,希望如此吧。” 说罢他还自我介绍了起来,“你也是我喝孟婆汤之前认识的最后一个,虽然等会儿我们就会把对方忘记,但我还是想交你这个朋友,不为别的,只为这么多鬼里,只有你和我一样好看。” 吾燃:“……” 鬼自我介绍道:“我叫卫玠,敢问兄台……” 他这话还没说完,前面和后面的鬼就听到了他的名字,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卫玠,他是那个美男子卫玠诶!” “天哪,居然是他!” “变成了鬼也好美!” “生前没看到,没想到死后做了鬼能和卫玠排同一个队!” 大量的鬼蜂拥而至,甚至把吾燃挤开了。 但是托卫玠的福,为了看卫玠整个队伍乱了不少,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那二里地的队伍不断还有人往后跑,就为了看上卫玠一眼。 大家都是鬼,生前跑不快死后飘的可快,很快孟婆面前就没鬼了。 吾燃勾起笑,下一瞬瞬闪到了孟婆面前。 孟婆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泛着疲累,随即将一碗汤递了过来。 吾燃看着那碗浑浊的汤,直觉可能不好喝,他掐了个诀,将自己的记忆全部都录入了识海,并且加固了结界,保证等会儿孟婆汤有了效果,自己也能及时的拥有记忆。 这一切只一瞬就做好了,他接过那碗汤,毫不犹豫的灌入嘴里。 入喉只觉得苦。 那些回忆忽然翻涌,在他的脑海中如走马观花一般过了一遍,从他出生,到现在,那些刻在深处的回忆,小时候被父王母后抱着坐在自在天花海里看星星的日子,后来长大,兄长和自己内斗,为了打消父王对自己的疑虑,只能接纳父亲送来的美人,兄长塞来的暗线。 甚至为了夺得王位,除去自己的隐患,兄长连自己口口声声说爱的女子都要送出给自己。 当真是下了血本,他便干脆也假戏真做,让兄长以为自己对那名美人情根深种,陷入美人计无法自拔的时候终于出手。 小时候的星星很亮,每一颗都明亮闪烁,他最喜欢那颗跑过天际,快的身后有星光的残影,看起来就像是拖着尾巴的星星。 只是长大后,那颗自己觉得最努力,最显眼的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天师冠上了扫帚星的名声。 紧接着后面又发生了很多事。 他以为王权的争夺已经是他经历的最苦难的事情,等他被迫登上那个位置后,他身边再也不剩一个亲人。 但是命运告诉他,这才刚刚开始。 大战开启,他们天魔族和这世间所有的族类一般,只能在强大的面前卑微逃窜。 等到护着天魔一族从这片看起来满目疮痍,破败的大地上生存下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这场旷世的大战在后人的记载中只有寥寥几笔,在他这里却是贯穿了他整个少年。 魔君的少年时期能有多长,很长很长,长到一个世纪的大战结束,他还是少年模样,心却也变得和这天地一样满目疮痍。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是向着在末法时代存留的最后一个神子臣服,带领从十万到最后剩下不到几千的天魔族存续下去。 他站在原地很久,时间却真正只过去了一瞬。 等到孟婆汤完全入喉,吾燃呆愣在原地片刻,孟婆摆了摆手,“既然忘记了就往前走吧,别回头。” 吾燃沉默着放下碗,吸了吸鼻子,他感觉自己很久没这样吸过鼻子了,成为大人后,他就失去了吸鼻子的资格。 他对着孟婆有些泪眼朦胧,道:“再来一碗。” 孟婆:“???” 枯瘦的手微微抬起,指着面前高大的吾燃,有些不可置信。 “你……你为什么还记得。” 吾燃捏了捏发酸的鼻子,“也不能都是不开心的,就不能有点开心的,比如我小时候抓蚂蚁,而且我觉得我兄长死,我活下来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 孟婆:“……” 老婆子手脚麻利,又是一碗孟婆汤递了过去。 吾燃一饮而尽。 这次果然不一样,回忆在脑海里打了个转,却还是没有消失。 吾燃咂了咂嘴,觉得孟婆汤喝起来没有第一次那么苦了,味道还有些不错。 “能……再来一碗吗?” 孟婆还真就不信这邪,怎么可能有孟婆汤忘不掉的。 她冷笑一声,边开口边继续盛汤,“你这样的我以前也遇到过,三碗下肚后那些再难忘的都忘掉了,但是魂体也成为了傻子,再投胎就只能当白痴了。” 吾燃接过了第三碗,又是一口闷。 这会儿孟婆汤喝了三碗的动静也影响了不少鬼,那些个从卫玠那里看完热闹回来的鬼重新排着队,看着孟婆面前的热闹。 在他们期待吾燃变傻的眼神下,吾燃打了个嗝。 “怎么样,还记得么?”孟婆试探问他。 吾燃扶了扶额,“婆婆,还记得,怎么办?” 孟婆重重放下碗,汤水都飞溅了起来。 “你到底有什么忘不掉的!” 吾燃眨了眨眼睛,看着她道,“我是一件事都没有忘啊!连出生的时候脖子上带了个银项圈都记得!” 孟婆:…… 众鬼:…… 吾燃也试探道:“要不……你再给我一碗?” 孟婆咬牙切齿,“那就再试试!” 颤颤巍巍又将一碗孟婆汤递到他面前,吾燃深呼吸一口气,仰头喝了下去。 水迹顺着他的脖子往下,喉结伴随着众鬼的眼神滚动。 再又一次的期待目光中,吾燃终于蹲了下来,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忘不掉啊!你该不会掺水了吧!” “我来!”一只鬼上前,在孟婆想刀了吾燃的目光中接过了孟婆汤一饮而尽。 很快他的眼神就变得清澈又愚蠢,在孟婆一句催促下,麻木的往前飘着,上了奈何桥。 第424章 魔君能怎么办 饮了孟婆汤的一个个魂灵走上奈何桥,吾燃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片暗黑的天空中光色拂过,奈何桥上像是引渡了一层层白色的荧光,透露着点点稀稀疏疏的光芒,引领着喝了孟婆汤的亡灵从桥上走过。 招魂的铃声在一旁响起,无数亡灵从死走向生的未来,孑然一身,却不再有任何负担。 而他,仿佛被遗忘在了这忘川河畔。 在清灵的铃声中失了自己的魂魄。 不能喝下孟婆汤,代表着没有转世的能力。 他的天魔一族,将会终其一生,困在自在天,直到死去,彻底消散于这片天地。 活着面对永无止境的囚禁,死后也魂飞魄散,没有来生。 他一直为天魔族寻找出路,在寻得一线生机后,居然在轮回的入口被宣判了彻底结束。 他存在于天地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做别人眼中神子的走狗,还是奔赴着成神的路。 可他身后还有自己的族人,他不能停下脚步。 即使,他可能换不来族人的认可。 可他依旧想为天魔族寻一条出路。 “轮回有因,红尘为果。” 正当他混沌的时候,孟婆苍老的声音缥缈的传入他耳中。 吾燃多聪明的一个人,他走了两步,准备离开忘川的一瞬间回过神来,再次望向孟婆的眼睛发亮。 忘川河畔的微风带过他的发,他拱手朝着那桥头递汤的老妪行了一大拜。 孟婆在告诉他。 寻得因果,可入轮回。 - 画画魔君吾燃回归了。 整个魔界上至千岁老妪,下至刚开蒙的女童,全部魔心惶惶。 不为其他的,就只因为他们的魔君好像疯了,见到是个女的就问,“我许你一世人间夫妻可好?” 虽然他是美男子,可是也不能做出这种精神有问题的事情啊! 城外三里地河边的乌鸦见到吾燃都要掐着嗓子喊几声:“饿——饿——饿——” 魔殿的侍卫更是深以为然。 他们的魔尊是真饿了。 最重要的是,魔殿里魔君唯一的女人瑶姬也不太正常啊!!! 魔君每次出现都和瑶姬错开时间,经常上一瞬瑶姬找过来,魔君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不是,他们侍卫是可以眼睛上当个瞎子,但是又不是脑袋不正常,这么明显的错开,谁猜不到是魔君在躲着瑶姬姑娘啊! 外面那些女人嫌魔君精神不正常,要么没答应,要么答应了后吾燃就和忽然躺平开始做咸鱼一样,在魔殿内晒个几天,似乎在等着什么动静的发生。 闹得他们侍卫队都好奇的不行,加强了四处的探查,只为能够吃到瓜。 但是啥都没发生啊! 吾燃这边也黑了脸色。 他琢磨着是不是自己不够诚心,最后想来想去,想到了黄泉志上提到的‘三生石’。 上去去到忘川其实他有留心过的,远远看了一眼,似乎就是三生石,正伫立在忘川河畔,与孟婆位于桥头的一左一右。 难道……可以用这种方法? 吾燃狭长的眼睛眯起。 他向来是个行动派,这就开始带着人去忘川刻字。 嗯,刻一次失败一次。 甚至身边的女人在被他带去三生石后,愿意过来陪他演戏的越来越少。 三生石上真名显,他竟然靠着这一招,替无数单身的魔女天女凡女找到了自己的三生三世正缘! 众多女子痛哭流涕拜谢吾燃,一时间吾燃的香火居然盖过了月老。 魔君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一个魔君,供奉他的信徒要做好当十恶不赦的人的打算,不说做什么起义,推翻一个王朝,把天下搅得风起云涌,至少也是能雄霸一方,危害武林的人物。 怎么就成了牵红线替人找正缘的? 好消息:找他的女人没有变少,反而增多了。 坏消息:不是冲他来的,是求他牵红线来的。 吾燃看着出行就围他过来的一群人,不少女子见到他还是尖叫向他招手摇帕子。 双颊泛红,面若芙蓉,含羞带怯,秋水含情。 但是吾燃明白啊,这哪是沉迷他的美色,这是看中他能够成就一桩好姻缘! 吾燃气的不行,再一次因为姻缘被跋山涉水而来的信女堵在殿门口的时候,他提剑高喊:“再有人因为姻缘这件事求上魔殿,本君就砸烂那三生石,让你们的三世姻缘全部都稀烂!” 南明离火爆发出尖锐的剑鸣,这件事终于才有了个结束。 什么红线魔君,去他妈的。 吾燃气哄哄的命人将殿门关上,一身的疲惫。 自从上次在梦里,他已经许久不见瑶姬了。 瑶姬是神子派来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这女人比起别的女人更为麻烦,为表示对神子的忠心和装足了为了女人送出自在天的样子,他将瑶姬安排在魔殿居住,成为了第一个住在魔殿的女人。 但不代表自己真的可以碰瑶姬。 这不是个随意能够触碰的女人,但偏偏他们在梦中已经将该做的都做了个十成十。 吾燃心里默念罪过。 这段时间他刻意的避开瑶姬,并且强制自己不睡觉。 梦里的那些事已经再清晰不过了,这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对自己下套呢。 自己可不能上当。 他看着寝殿的方向,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不行,他不能睡觉,不能再继续往这个女人的圈套里陷。 正调转头准备去书房,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道非常熟悉的身影。 吾燃的嘴角抽了抽,眉眼都带上了一层阴郁之色。 那浅紫色的身段,窈窕的身姿,饶是见了这么多女人的吾燃也不得不感慨,瑶姬真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造化,一颦一笑勾魂摄魄不说,就只远远看着这身段,这腰肢,这腿,这胸…… 吾燃赶紧默念清心诀。 太尴尬了,他一个魔君,居然要用道家的方式来消除己身欲念,反复提醒自己这不是梦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瑶姬当然是刻意等在这里的。 吾燃不上钩她怎么可能一直等着什么都不做,不见面就这么冷着吾燃对她的想法只会慢慢放冷了,她又不傻。 吾燃不来见她没关系,她去他眼前晃就好了呀。 瑶姬缓缓朝着吾燃走了过去,却没成想吾燃却嘴里念叨着什么,无视了她,直接准备和她擦身而过。 瑶姬失笑。 这是什么精神胜利方法? 既然假装看不见,那就真给他遮了吧! 瑶姬手中诀轻掐,吾燃瞬间感觉眼前被一道飘带覆过,随即系在了脑后。 他终于无法再无视瑶姬了,压下不悦道:“瑶姬,你到底要做什么?” 下一瞬怀中多了一抹幽香,两人自梦中接触这么久,吾燃当然知道瑶姬这是已经钻到自己怀里了。 他没好气的一把扯下眼上的飘带,低头对上瑶姬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要斥责,视线却下移被吸引,呼吸一窒…… 她真是……胆大妄为!!! “你……你就这样出来了!” 他虽然也没有很在意特别关注和被瑶姬吸引,但是她也不能不穿小衣吧!!! 吾燃沉下眼眸,盯着她,严肃着脸道:“成何体统!” 这句话从吾燃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乐呵。 何况他眼睛盯的地方,嘴上正派眼睛诚实的男人,果然吾燃就喜欢这么刺激的。 瑶姬也十分不给面儿的轻笑一声,“那怎么办呢,魔君要追究我的责任吗,可是我都已经出来了,要是走光了怎么办才好,魔君得搂紧一点呢,不要让我被旁的人看了去。” 吾燃确信了,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勾引自己! “我警告你,你别勾引我。” 瑶姬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两人又贴近几分,她轻声问道:“我就勾引了,魔君能怎么办?” 吾燃搂紧了她的腰,低头咬着她的耳尖,“想拿捏我,你算是拿捏到软柿子了。” 他骤然俯身,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瞬移是一瞬间的事情,吾燃抱着瑶姬就来到了寝殿,门被大力的关上,朝着床榻走过去的时候,瑶姬还是从吾燃那镇定的神色中看到了一丝裂痕。 她抿唇低笑。 真是的,装什么呢。 被扔到床上,等眼前的男人倾身覆过来的时候,瑶姬却抬手横在了两人中间。 “不玩了。” 她推开他下床,动作很流畅,看起来没有丝毫留念。 吾燃干脆坐在了床边,撑头看她。 不玩就不玩了,早说了他是软柿子。 瑶姬看他这副神色,眼底没有失落之色。 她坦诚对吾燃道:“魔君,为何会对外面随意一个女人许下诺言,带他们去三生石刻名字,却从不问我呢?” 吾燃自然有万千应对的话语。 比如我只对你真诚,所以从不和那些女人许同样的诺言。 又例如,我对你是不一样的,毕竟和他们只是玩玩,对你,我要考虑万全再说。 这些话语在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各种千奇百怪的骚话层出不穷,却奇怪的全被关在了脑海里。 这些话……好像不是半真半假,他真的在意她了。 他真的不能全然没有负担的对她说出这些话。 吾燃脑海中吵吵闹闹,口中却缄默良久。 瑶姬并不失望,男人的沉默有时候并不是坏事,特别是吾燃这种看似耽于美色,撩起美人骚话一套套的男人。 “吾燃,你在怕什么?”瑶姬贴近他的耳边。 她发丝的清香拂面,从肩头扫落的青丝就在他的鼻尖,随着他的呼吸微动。 她的气息打在他的耳廓,声音痒痒的由他的耳朵直直的钻入他的脑袋里,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怕……会中一个简单的美人计?” 瑶姬说完就起身走了,这次没让他伸手抓住。 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间,临走前的话语还未在房间落下。 “既然魔君怕,那是瑶姬打扰了,瑶姬并非拿的起放不下之人,魔君大可放心。” 空落落的房间已没有了她的身影,吾燃还坐在床头发呆。 良久,才皱眉站起身,缓缓走向门口,打开了房门。 正对上踉跄进来的侍卫队长和几名侍卫。 见到被抓包,几名侍卫看着吾燃干笑了几声,随即下跪行礼道:“魔君。” 吾燃面无表情,看着他们道:“你们偷听?” “这……”侍卫队长尴尬了,“那个,魔君,听说您在下界找……药?” 吾燃瞳孔一震,随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他咬牙切齿,“瑶姬,你给我把这病治好啊!” 她果然玩的就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把自己现在整成个和尚,人却跑了! 这就是赤果果的欲擒故纵! 这种老掉牙的把戏,他会上套? 是的,他上套了。 当天晚上,他躺下睡,一夜无梦,醒来后先失落的人是他。 造孽,赔了夫人又折兵。 看着大清早依旧毫无反应的自己,吾燃妥协了。 大丈夫生于天地,低下头怎么了。 去巫山的路不远,吾燃说出发就出发。 不论如何,这些天试过了这么多人,可是身边的人都和自己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和他最能有因果关系的亲人,早就被兄长杀了,而自己最后则是又杀了兄长,他没有至亲之人,自然最可能有因果的人也都没了。 族人倒是与他有关联,但他不可能带着天魔族人去这件没有得到应证的事情去冒险。 现在只剩下一个,他不愿承认,但不得不承认,自己与瑶姬有了因果。 至少,瑶姬让自己救过无数生灵,这已经成为了因果的开始,而他是对瑶姬有一份非分之想,就是这份因果的引线。 他不是惧怕美人计。 他是怕三生太苦,连累一个女子同自己受罪。 入轮回,也只是想为了族人开辟一条路,一条可以祛除己身混沌之气的路,让天魔一族不用再自囚于自在天,能通过轮回,重新自由。 可这些和瑶姬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把瑶姬拉进来。 他中了这个美人计,可是这个计,从他这里却是拿不到好处的。 且他确实没有对瑶姬到那种深爱的程度,现在充其量也只是有一丝好感,待她与其余人确实略显不同。 他本逍遥魔君,不愿受任何束缚于天地。 第425章 求娶 巫山上云雾缭绕,走到半山腰上便不能再使用法力。 这里的善男信女愿力实在是太重,尽管瑶姬是法力低微的山鬼,毕竟也是以‘神’之名,受人间香火而成,进入她的地盘,也是要受到压制的。 吾燃久不爬山,但这些年腥风血雨,总是游走在厮杀之中,不是法力支撑起来的,爬个山而已,倒是轻而易举。 只是爬山的路途中看到不少男子女子都在爬,他们长相各异,什么族类都有,觉得瑶姬既然有这么多的信徒,造化应该远不止于此。 这些人大多成双结对,倒是很少有单独上山的,有也是女子居多,不是面含期待之色,就是眉目忧愁,连吾燃都能看出她们面上情丝纷乱,为情所困。 吾燃一身悠闲,凤目极美,额间的业火纹印记红灼,之前爱着黑衣,此刻却换上了一身红衣,又邪肆又张狂的气质引得不少人频频看过来。 也是偏生有胆子大的,凑了上来。 一位身着金甲的男子上前来,他周身泛着金色的晖泽,浑身金光闪闪,很难让人忽视,他自来熟的对着吾燃道: “鄙人金来宝,是照金山那边的,兄台相貌出众,想必也是称霸一方的大人物,也来求爱巫山神女?” 吾燃本不把他放在心上,如今听他这么一说,便侧脸过来看他。 他这番话中消息很多,照金山也是割据一地的大势力,自从上古大战结束,这些种族打着保护一方生灵和护卫自己族群的名号,明里暗里的圈了不少地盘,互相吞并,有的则越做越大。 好在这些势力内部都自有打算,表面上对神子恭敬,私底下却是相互勾心斗角,今天你占我一座城,明日我割你一块地。 神子的态度则是看着这些势力角逐,群雄并起却久不收拾他们,只是命人去处理他们地盘上发生的有些危害的事情,倒也不算过于插手。 简单来讲——神子搁这养蛊呢。 等供出来一个肥的,再一口解决了。 至于有些个刺头,嗯,那就正好成为重天宫的其中一层了。 眼前的这个照金山来的……吾燃倒是前段时间和烛照幽荧闲聊的时候听他们二人说,神子是有意打压,将他们收入重天宫。 只是现在看来,照金山似乎还好好的? 吾燃眯了眯眼睛,那双眼睛看着金来宝,金来宝倒也一点不惧,见多识广,且身上气势相当的样子,甚至回了个笑容。 吾燃见他这副模样,也就简单的‘嗯’了一声,算是做了回应。 金来宝也是个社牛,丝毫不介意吾燃不仅不交换姓名,还极其冷淡的态度,大咧咧笑道: “兄台,这巫山神女回归的消息一出,登门拜访的也多了,我见兄台也是龙凤之姿,不如与我一同联手,将这些冲着神女来的狂悖之徒都赶下去,也算得上是为了神女的清净出一份力,指不定能博得美人好感。” 吾燃心里乐了。 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就能找上他。 他这是想赶走别的情敌,又不想得罪人,明显想找个出头鸟,冤大头呢。 好处都让你照金山占了,他要是蠢点就真答应了。 吾燃勾起唇角,对着金来宝道:“兄台竟然想将这等好事让与我,某实在是感激不尽,只是我是来求医的,并不是来求爱的。” 金来宝愣住了,他挠了挠头。 “兄台莫不是逗我玩,求医应去药王谷啊,巫山神女只掌管情爱。”说完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深深的看了吾燃一眼,“兄台真是说的花,怕不是所得疾病需用爱医。” 吾燃抿了抿唇,刚刚说的那些话只是随口胡诌拒绝金来宝的邀请,听到金来宝说的话下意识想否认,但心中顿感烦躁。 他为什么要和一个陌生人这么虚与委蛇。 “求医就是求医,我们相交尚浅,不要刻意猜测。” 这句话是不高兴了。 金来宝‘嘿嘿’一笑,舔着脸继续上来问,“那兄台帮我呗,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见到神女的,一般会在神女的殿外求很久,神女仁善,不忍赶走他们,但是也不会见他们,想必到时候你也是进不去的,我是照金山的贵客,神女一定会见我的,兄台帮我赶走这群人,我帮兄台进神殿,你求医我求爱,利益也不冲突。” 说的还挺好听。 吾燃冷言冷语,“你上你的山求爱,我上我的山求医,见或不见都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何必又去为难他人?” 言外之意,拿他当枪使,没门! 金来宝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反复被拒绝,是个人都会明白过来眼前这小子就是纯粹的不想上自己的套。 他干脆也冷了脸色,走远了。 吾燃终于清静了下来,脚步也不快不慢的上了山。 直到过了神女殿,周围除了山林中本有的预充鸟兽,各个种族的人都少了许多。 大多数人往上走看到了供奉瑶姬的殿就停止了脚步,在这里上上香,许许愿就了事下山,再想往上走就要看机缘了,需要万分的诚心和极强的气运,缺一不可。 吾燃很快就来到了大殿门口。 殿门口已经聚集了人,但殿门紧闭,显然是将他们拒之门外。 吾燃皱眉上前,喊:“瑶姬,出来见我。” 他这句话可马上招了恨,龙族太子,凤族真凰,人族人皇,还有其余几个气运强大的仙二代,全部都用警告的目光看向他。 “你是何人,居然敢直呼神女名讳?” “居然大言不惭让神女出来见你,你以为你是那重天宫的神子?” 顶着这些出奇愤怒的眼神,龙族太子开了口。 “我识得你,你是吾燃!” 此话一出,在场的气氛就变了。 有人出言讥讽,“你就是那个不解风情的魔君?” “用自己的祖族之地换了瑶姬,又不善待于她,如今这是来低头认错来了?” “低头认错哪里是这个态度,听他的语气就知道平日瑶姬受的什么待遇。” 吾燃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不是,他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变成了众矢之的? 而且瑶姬在魔殿过得什么生活? 好吃好喝没有禁忌到处都可以去,随时出入魔殿的特权,还偶尔去梦里玩他。 这是神仙日子啊! “各位,这是我与瑶姬的私事。”吾燃实在是不愿意和他们多说,内心也升起不悦。 瑶姬这是刚回来就被盯上,这么多的追求者都堵到门口来了! 吾燃一副无所谓,不想解释,随便你们怎么样想的态度刺激了殿门口的众人,甚至有激动的拿出了武器,上前就拉吾燃要和他比划两下。 金来宝躲在不远处可是乐开了花。 让你不答应我的要求,这会儿还不是变成了围攻对象? 转念一想他又皱紧了眉。 这个红衣男子居然是吾燃,他此刻死死盯着门口,如果打开了,那就大概率是为了吾燃。 但是直到吾燃也忍无可忍的拔出了南明离火,殿门都严丝合缝,丝毫未动。 金来宝笑了,大大的笑容照映在他身上,衬着他满身金光,颇有一种阳光开阳大男孩的感觉。 他生的其实算的上是干净清秀那一类型,颇有一种邻家弟弟的感觉。 可是六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个不俊,哪个不美? 所以在一群人当中,他只能算的上是普通,但是没关系,他身后有不普通的照金山。 金来宝带着笑容上前,看都没看正打成一团一群人一眼,整理了一下衣袖和发丝,保证自己看起来一丝不苟,才施施然在门口行礼。 “照金山金来宝,求见神女。”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门“嘎吱”一声开了。 这开启的门声让正在打架的众人也一齐停了手,惊讶的看向开启的神殿。 居然……为了金来宝,开门了! 殿门口这群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会儿皆是目瞪口呆,看着那殿门口开启,金来宝颇有些得意的走进去了,然后殿门关上了。 只是在殿门关上之前,他们都感觉到眼前有一阵红色的影子刮了过去,迅速的掠入了门内。 顿时殿外骂声一片! “吾燃,你有没有礼貌!” “他是魔君,你问这话不是废话?” “会不会骂,不会骂我来!” “怎可在神女面前出口成脏?” 很快,他们又自己打了起来。 进入神殿的金来宝得意极了,他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求娶瑶姬,而在进入神殿之前,他也得到了瑶姬的回音。 说会让他进神殿来一叙。 看来自己求娶瑶姬这件事情大可能成功! 进入神殿后有宫人指引,一路引领着金来宝到了一处游园。 落樱绯绯,满园香气扑鼻,清新淡雅,却不浓烈,是恰到好处。 满园的花朵颜色虽然瑰丽,可排列有序,各自绽放,入目皆自有芳华。 园中的小亭内正坐着一个斟茶的女子,纤纤素手,莹莹如玉,一袭浅紫色的衣衫,淡雅的打扮和这满园的芳菲毫无违和,只觉得画中人应是如此。 金来宝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也不顾旁边的宫人,快速的上前,走入小亭,直接在瑶姬对面坐了下来,伸手就去抓瑶姬的手。 瑶姬不动声色的避开,面上保持着笑意,却未及那双潋滟双眸半分。 金来宝的手僵在半空,干笑了两声,道:“唐突了神女,我先赔个不是!” 他这赔不是颇为强硬,直接拿起眼前的杯子站起身朝着瑶姬鞠了一躬,直接抬起头一饮而尽,然后放下茶杯,复又坐下。 看到金来宝自己强行赔不是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瑶姬面上则是笑容依旧,礼貌得体。 点了点头,对着金来宝道:“公子的意思,我此前已在信中听说,但瑶姬有一些问题,还想问公子。” 金来宝连忙点头,“瑶姬只管问便是。” 一旁侍立在侧的小丫头直皱眉,刚刚神女,现在就改口瑶姬了,这心思都写在称呼上呢。 瑶姬笑意盈盈,看着金来宝道:“公子如此诚心实意,我也自然要去了解公子,听说公子是家中二子,公子于瑶姬的这番心意,可与家中商议过?” 一旁的小丫头又不懂了。 在她眼里神女问的这句话是一句废话无疑了,照金山的金来宝公子来巫山求娶,自然是经过了家中同意的呀。 坐在瑶姬对面的金来宝想通了,瑶姬这是试探他家人的态度呢。 “我父王母后自然是支持我的,瑶姬随我回旧金山,他们还会送上大礼,分一半的土地出来给我们!” 想到这里金来宝就开心。 成亲不仅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人,还会得到一半的家业,搁谁不开心啊! 小丫头看着金来宝那副傻乐样,她内心暗暗叹了口气,虽然金来宝条件不差,但是她就是觉得金来宝和神女不相配,和金来宝在一起委屈神女了。 瑶姬则是继续问道:“那大哥可知晓?” 金来宝带着笑意看向她,“大哥自然也是知晓的,分土地的时候还很开心。” 瑶姬却变了脸色,眉眼垂了下去。 金来宝看着瑶姬的脸晴转多云,赶紧问,“瑶姬,是有什么不妥么?” 后者则叹了一口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看瑶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金来宝顿时有些慌神。 “瑶姬,你有什么尽可直说……你也算是半个我金家的人了,你我之间只差流程而已,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我都会尽可能满足你。” 瑶姬微微摇了摇头,对着他声音轻轻,缥缈而无助,道:“金公子待我太好了,我别无所求。” 听到瑶姬这么说,金来宝紧张的神色缓和了几分,却看着她的脸色还是心中疑惑,张了张嘴,他继续问:“那瑶姬,你什么时候愿意和我回照金山呢?” 瑶姬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又问了另一个问题,“金公子,继承一半领地这件事可有外传,与他人说过?” 金来宝愣了愣,他们照金山在得知了瑶姬的回信后,因自己喜欢瑶姬,所以父母和哥哥都愿意成全他,索性也就放出了切出一半领地作为成婚礼物的消息。 一方面安了神子的心,暗示神子照金山不会再反,另一方面也是拿出最大的诚意,帮助金来宝求娶瑶姬。 第426章 抢亲 金来宝的表情上都写着,这件事都已经宣扬出去了。 他还以为是瑶姬介意这件事,反问道:“这件事是我考虑的不周到,瑶姬你可是介意?” 瑶姬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何,金来宝居然看到了幽怨。 “这件事可是有什么不妥,还是说……”金来宝顿了顿,有些忐忑, “瑶姬你其实并不想嫁与我。” “不是。” 瑶姬抿唇,一双杏眼含情,似有万千话语在心头,“公子实乃我良缘,不介意我之前的飘零,理解我的迫不得已,还待我如此之好,瑶姬感激涕零,但瑶姬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瑶姬也不怕揭伤心事,公子可知瑶姬此前为何会被送与魔君?” 金来宝看向对面坐着的瑶姬,她面目有些苍白,眸中满是脆弱之色,眼眶翻红,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吾燃势力庞大,天魔难训,神子受制,所以才送出了你,”金来宝长叹一声,怜惜道:“瑶姬,你受苦了!” 瑶姬看他已然上套,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声音包含着一丝很容易让人察觉到的委屈,“如今外面有这么多家族,公子你也知道,这些族群势力庞大,让神子都忌惮几分,而照金山却要为了瑶姬这微不足道的分家,其余几个家族岂不是马上要将照金山吞吃了?” 金来宝长舒一口气,笑道:“瑶姬,你原来是因为这个才忧心的,别怕,我们照金山说是分家,但我金家兄友弟恭,即便分家都亲如一家,不惧这些外来的势力。” 瑶姬内心冷笑。 果然,分家这件事根本动摇不到照金山,从兄弟两人下手根本毫无间隙可钻。 心道需将话再挑明到让这大傻春能听懂的程度,面上愈发温柔似水。 “公子,瑶姬的婚事并非瑶姬一人能行,瑶姬给公子回信,请公子进来,是为告知公子,公子是瑶姬看中的良人,可是外面的族群势力都很庞大,瑶姬嫁给谁并不是瑶姬说了算,就算是神子,也是惧这些家族的……” 瑶姬神情委屈,满含期待的看着金来宝。 金来宝悟了,“我明白了,瑶姬!” 他胸中升腾起一份大丈夫的感觉,站起身将胸脯拍的作响,“瑶姬,你放心,门外那些家族,我去解决!” 金来宝已经全然忘记了来的时候父母与兄长说的,要找个人挡枪使,帮他解决那些前来求娶的家族子弟,不要亲自出马,以免伤了家族之间的和气,气势汹汹的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豪气干云道: “瑶姬,你就等着我给他们全揍趴下吧!” 瑶姬咬唇冲着金来宝摇小帕子,“金公子,瑶姬等你呀~” 金来宝步伐越发有力。 等到他背影消失,一旁的吾燃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吾燃现身,拍掌笑道: “瑶姬,你真是好手段,这是怂恿照金山去把外面的家族子弟都得罪个干净啊。” 瑶姬转身看他,“魔君看了免费的戏,怎么还要嘲讽我呢。” 吾燃笑道:“所以你就是为了回来帮助神子拆分势力离开我?” 瑶姬神色恢复了冷淡,“魔君花丛浪荡惯了,我只不过不想做魔君万花丛中沾染过的一枝花而已。” 吾燃若有所思的看了瑶姬一眼,眼睛微眯,“所以你想常伴我左右,我已经允许了。” 两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可以不必挑的很明,但吾燃明显在逃避她的话。 “吾燃,做不到就不要找来了。” 吾燃抿了抿唇,“我只有遇到你才行,这不是已经达到你的要求了?” 瑶姬抿唇笑,靠近了他,抬起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抬头问道: “那心呢?” 这三个字挑明了心意,吾燃脸上的调笑逐渐消失。 “瑶姬,你要的是我无法控制的。” 年少最志得意满的时候,被女人骗过,在那把尖刀狠狠插进自己心脏的时候,他就再也不相信女人了。 自己喜欢的女人,是另一个男人的工具。 多么讽刺。 这种当上一次就够了。 特别是今天,尤为确定,瑶姬就是戚寂渊的一个工具而已。 一个分解诸多势力的工具。 瑶姬垂下眼眸,手指轻点着他的衣襟,“你看,既然贪图不到你的心,和你在一块总该图一样,要么这个你的身子就只能是我的,别人不能用。” 吾燃听的挑眉,“答应你了。” 他伸手捞她的腰,马上想要身体力行的让她“用用”,瑶姬却推开了他。 狗男人,她从不退而求其次,身体和心她都要,她要玩把大的。 “吾燃,我可没答应和你回去。” 吾燃眸色一沉,“你反悔?” 她的计谋明明已经成了,金来宝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和外面的几个家族子弟打起来了,伤了家族和睦,接下来就是神子的活,征讨照金山,就没几个家族会选择帮助为了一个女人就出手伤和气的照金山,征讨过程都会轻松很多。 瑶姬坐回到桌前,旁边一直吃瓜的宫女敬业的倒茶给了瑶姬。 抿了抿茶杯,瑶姬不急不缓的说道:“我忽然觉得,照金山的金来宝公子很不错,为了我在外面拼杀,我也应该做个言而有信的人。” “你当真要嫁给他不成?”吾燃皱眉上前,走到她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瑶姬微笑,“嗯,魔君你继续花丛浪荡,我出嫁做妇,你有需要我们可以做一对野鸳鸯,反正我不图你的心,你要不介意我嫁了人,我们正好就公平了。” 公平个屁! “瑶姬,”这句话像是从吾燃牙缝里咬出来的,“你真是胆大妄为。” 居然敢让他堂堂魔君做情夫。 “魔君又不是一两天知道了,我在梦里,就很大胆了,再说了,魔君不是一向喜欢刺激的,难道我说的不够刺激?”瑶姬微笑。 吾燃被气极,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刺激,当真刺激的很……” 他就算从此只能做清心寡欲的和尚,都不会做情夫! 瑶姬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提示一般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觉得魔君应该是清楚的,目前只有我与魔君之间有因果,若是魔君想要试试那可以为天魔清除混沌之气的转世之法,好像……只能寻我立约……” 吾燃黑着脸消失了。 看着吾燃消失,瑶姬嘴角挂着的笑容终于平静下来。 她敛了眉目。 吾燃的性子,不逼一把他绝对没有动作,她要帮他做决定。 “神女,我看这魔君也是个性子冷的,若不是为了他,你何必要帮神子做这么多事。” 一旁吃瓜的宫女终于再度开口。 瑶姬的声音很轻:“若是再捂不热……我确实应该放过自己了。” - 照金山的金二公子,在神殿面前殴打了一众子弟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一众家族果然咬牙切齿。 本来求娶神女的这件事情讲求一个你情我愿,在神女没有答应之前,在门口打打闹闹也就算了,可是金来宝先进了神殿,明显已经取得了神女芳心的前提下还出来打了他们的子弟,今天为了一个女人如此醋意大发不顾情面动手,以后岂不是真的要做那神子的走狗,反过来打他们? 而照金山也在为这件事情而烦忧,金来宝的父母坐在堂上严肃着脸,兄长金宝来则是在金来宝面前走来走去,边走边叹气。 他们也不是个蠢笨的,知道这件事情是瑶姬刻意为之。 “二弟,你当真是非要娶那女人不可?” 金来宝慎重的点了点头。 堂上金父金母面面相觑,金父摸了摸胡子道:“事已至此,我们登门道歉已无济于事,不过此次瑶姬倒是答应了宝儿的求亲,并且已经订好了成婚的日子,到时候神子也会前来,不如……” 他眼中寒芒一闪,“借此机会联合众家,在成婚之日除去前来祝贺的神子,重新在他们中建立威信,也表明了我们金家反抗神子的决心!” 金母点了点头。 金宝来也笑了,“父王这一招甚好。” 随即他看向金来宝,“二弟觉得呢?” 金来宝也脸上露出微笑,“全听父王母后和兄长的!” - 成婚的日子很快就来临了,吾燃是真没想到,这小妮子还真嫁了金家。 神子对瑶姬的婚礼格外重视,特许从三十三重天宫出嫁。 毕竟能称之为神的并不多,作为巫山神女的瑶姬有资格从天宫嫁往照金山。 当三十三重天宫钟鼎齐鸣,在百鸟朝贺声中敲响六十六声的时候,凤鸾车驾前由九只凤鸟拉着,去往照金山。 车驾上坐着霞披的瑶姬,头顶上叮咚脆响着繁复的头饰,悦耳好听,她和手安静的放在腿上,见着云海不断翻涌,来到了照金山。 照金山的日出很美,峰顶就像渡上了一层金色,遥遥看过去就如同一座真正的金山一般,凤鸾车拉着往那金光中飞去,越来越清晰的场景中,看到一身红衣华服的身影,瑶姬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觉微蜷,却在看清楚是金来宝时又放松。 她红纱下朱唇轻勾出嘲讽的弧度。 果然,怎么可能是他。 在一众瞩目之中下了凤鸾车,金来宝立刻上前准备牵她。 却听到了一道极为慵懒的声音。 “慢。” 瑶姬身体一僵,缓缓回头,杏眼也微微睁大。 吾燃一身红衣,眉目俊逸,抱手之间满满的少年朝气,唇角勾起,比起眼前的金来宝更像是新郎一般,大步走了过来。 金来宝微微不悦,“魔君若是前来祝贺的,就请到席上入座,现在如此阵仗,弄的倒像是来搅乱我的婚礼。” 众人都知魔君喜穿红色衣服,性格洒脱不羁,从来不把任何人放眼中,竟也没想到在别人的婚礼上也敢穿着红色衣衫前来? 周围窃窃私语声中,吾燃淡淡开口,“你当然可以继续婚礼。” 听到这句话的金家众人微微松了口气,毕竟吾燃他们可不想得罪,今日之事是刺杀神子,吾燃虽然现在是替神子做事,可是若神子遇刺,凭他个性,也只会在一旁看热闹。 没想到吾燃薄唇微启,吐出下半句: “但是你不能和我魔殿的女主人成亲。” 众人瞬间愕然,金来宝也瞬间瞪了过去,“吾燃,你什么意思!瑶姬已经离开了你的魔殿,怎么就是你魔殿的女主人?” 吾燃微笑,“所以我这不是追来了么?” 金家瞬间所有人都集合起来,金父气的拍桌而起,“吾燃,你是存心来找我金家不快?快来人,把魔君请出去!” 今天刺杀神子的事情,绝不能遇到任何意外! 吾燃在众人的注视下,却缓缓的抽出了南明离火剑。 众人神色都严肃了起来。 拔剑,意味着吾燃并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要——抢亲! 金母反应很快,“各位都是来参加婚礼的亲眷,我金家的交好之族群,在我儿的婚礼发生这种事,还望各家齐心协力,助我们将这抢亲的歹人赶出去!” 这话说的极为铿锵有力,气势十足,在场的却没有人站出来。 笑话,他们今天来只是同意了金家一同刺杀神子,可不是为了帮忙消除金家自己没整干净的情爱破烂摊子。 这抢亲的戏码,爱看,好看,就在一旁看。 没人站出来,金家很是尴尬,只能出动自己的人手将吾燃赶出去。 可是吾燃身为魔君,是真的战斗力爆表,不愧是神子之下第一人。 且他们安排了神子刺杀,吾燃只是个小闹剧,在神子来之前,切不可暴露出所有的实力,不然容易被察觉。 这么一来就打的束手束脚,金家一群人被吾燃一人提着一柄剑吊着打,步步撤退间,忽然金父被吾燃一刀削首,血溅喜堂。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吾燃又是一剑,直接将一旁的金大公子金宝来劈成两半。 好好的喜堂瞬间躺下了两具尸体。 众人都被这忽然手起剑落的一幕惊呆了,这才反应过来,吾燃今天就是来削金家实力的! 这极其有威慑力的一幕让在场的众家族脑内风暴。 现在他们还没有对神子出手,没有曝光自己家族在这场婚礼上埋伏的势力,有眼力见的家族伪装尖叫着跑了,众人纷纷作鸟兽散。 第427章 知道是套还跳 眼前的珠翠面帘摇晃,细细的打出清脆的声音,在周围四散开来的人群中,吾燃浑身的鲜血和他的红衣不辨颜色,迈着步子朝她走来。 可以看到男人朝她伸出了手,面帘下清晰可见男人的手沾满了鲜血。 瑶姬本来伸出的手又欲收回,吾燃却上前一步抓住了她想收回的手。 “怎么,嫌脏?” 吾燃的声音戏谑,俯身过来,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她耳边响起, “不是你给我下套么,为了你,我把照金山灭了,想纤尘不染,继续做你的神女?” “你要和我一样,和我一起跌下来。” 捏紧了她的手。 “瑶姬,你以后只能是我的,没人敢要你。” 南明离火的剑身就在她的裙摆前闪着寒光,剑尖还一滴滴鲜血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也落在了瑶姬的心上。 她纤细的手回握吾燃,黏腻的鲜血沾染上她素白的手。 知道是套还跳,不管是不是要借她进轮回,她赢了。 “吾燃,不管你以后对不对我动心,我的心和人都是你的了。” 这轻轻的声音却让吾燃的心猛然一跳。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心动,但是在这一瞬间,他的确是对她有了疯狂的占有欲。 是想以后每一个瞬间她都在身边,是回望有她,伸手触她,枕畔拥她。 他向来想做什么就是恣意的。 族群的事被困,已经成了他此生最大的枷锁,其余的事情若是不能再随心随性,活在世间还有什么意义? 他可以继续借口说抢亲只是因为想利用她入轮回道,可是却说服不了自己为什么非要在今日出现,等她成为别人的老婆,再带着这个‘别人的老婆’跑路入轮回,岂不是又气了戚寂渊又乱了六界? 可是他来了,明知是计,还是来了。 吾燃笑了,他忽然觉得,这漫长的生命中,忽而多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如果一起进入轮回的是她。他也很期待轮回中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这是他为天魔族做的最后一件事,同时,也期待他和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可敢将你我姓名,刻与三生石上?” 这一次,他心中发热,能朦胧的感觉有什么在变化。 “魔君邀请,自然赴约。” 瑶姬抬头,撩起面帘,绽开明艳笑颜。 ——梦境结束。 - 【清净天】 叶鸿羽感觉自己灵魂被一股大力抛了回来,睁开眼的一瞬间看到面前两张脸,愣是反应了一下才从吾燃的记忆中脱离出来,想到这是燕梧州和顾凌风。 但还没等到他眼中的茫然消散,下一个瞬间他又被一股大力直接高高抛起,头‘哐哐’的往上砸,直到嗡嗡的三十二声消失,他刚站稳,不等扫视四周,就看到了戚寂渊怀中抱着一个白发女子,旁边的幽荧还抱着一个孩子。 双方视线交汇,叶鸿羽被眼前场景硬控三秒后,南明离火猛然出鞘,叶鸿羽瞪眼开骂,“我就知道,从前和现在,你都不是个好东西!” 妈的这一家三口都齐全了,还招惹自己师弟!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玩的比自己还花呢? ‘噌——’ 戚寂渊袖袍一挥,南明离火被挡住,戚寂渊嗤笑一声,“褪了魔性就是不一样,这么大义凛然的都不像你了。” 叶鸿羽剑眉一横,“少废话,我今天非要砍了你为师弟出气不可。” 南明离火再一次挥过来的时候,问情剑横在了面前。 叶鸿羽皱眉朝着那白发白衣的女子看去,一瞬瞪大了眼睛。 “师……师弟???” 造孽啊,头发白了,还被戚寂渊女装了!!! 混沌塔默默在叶鸿羽的储物空间里比了个中指。 作为憨货主人的法器一起经历了他的前世,小塔真的很难把他和吾燃联系在一起。 他忍不住出声。 “你这眼睛捐了吧,这都看不出来,你面前的就是个女人!” 叶鸿羽又被硬控三秒。 南明离火率先罢工,钻入鞘中。 “……你们……孩子都有了?” 慕情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来话长,这孩子不是我的。” 清冷的女声传入叶鸿羽耳中,他还有些不适应。 “你头发怎么白了?命数……”叶鸿羽瞪大了眼睛。 他此刻是三境归一,能清晰的看到慕情的命线不长了。 慕情并没有回答他这些,反而笑着问他,“大师兄,你这就第二境了?” 叶鸿羽这会儿才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化,发觉自己做了个梦醒来,居然又成了第二境! “有生境!”他高兴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大概是在梦中寻到了轮回之法解除天魔族困境,所以提升了。 要说唯一受的苦,大概就是砸了三十二层天的窟窿,头到现在还有点‘嗡嗡’作响。 戚寂渊点了点头,道,“这登仙台威力不错。” “登仙台?”叶鸿羽疑惑。 “是啊,恭喜你,”戚寂渊眉梢一挑,“成仙了,但是用不了多久,天界要没了。” 刚成仙就被告知天界要没了,叶鸿羽抽了抽嘴角。 好吧,当他从没听过自己成仙,反正能借助登仙台的力量跨到第二境也算有所成就。 他想到自己的新境界,看向慕情,“师弟,若是你命数不长,倒是可以通过轮回来解决,我可助你。” 慕情回望他一眼,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她不可能去轮回。 三十三重天宫是降临的第一个神域,因为威压极大,影响了其余神域的降临,但是并不可能阻止,现在时间已经流逝了一个月的时间,外界其余神域应该要降临了。 她的时间实在是不多,没有回答叶鸿羽的话,她转而看向戚寂渊。 “拿出来吧。” 戚寂渊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伸出手,一个盒子缓缓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去鬼界的时候,在钱庄取出的东西。 是善渊留给她的。 慕情其实是有些好奇的,自己的师尊仿佛什么都知道,连八百年后的事情,都计算的那么清楚。 她接过盒子并打开,盒里是镜子的轮回镜的碎片,或者说,是昆仑镜的碎片。 碎片飞入她的掌中,在她的手掌心形成了仅仅只残缺几处的一面镜子。 三人看着这镜子,戚寂渊眉头紧皱,而叶鸿羽满是惊讶,只有慕情,面色平静。 这是一把能破局,同时也能葬送她的刀,终于,递到了她的手中。 然而在这一瞬,昆仑镜中却忽然有光,照在了幽荧身上。 幽荧大惊失色。 “我去,别照我别照我!” 然后这面镜子就真没照他,照向了他的怀中的婴儿,在他粉嫩的小脸上打出柔和的光影。 第428章 送鲛珠 昆仑镜可穿越时间,超越位面,此刻却落在了一个孩子身上。 这个孩子应送往未来,而非现在。 不管这个世界神力消失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个孩子都是会使这个世界发生改变的另一个天选之人。 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让神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然后将这个孩子送往未来。 想必主控早就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除了消灭恶魔系统,还想将这个会成长为天敌的孩子永远困在这个世界。 在这个修真的世界,没有神力的加持就代表不可能突破位面,超脱不了这个世界,永远活在一个囚笼里,接触不到真正的主系统。 “慕情,我们真是被算计的彻底。” 勤勤恳恳的被利用到极致。 主控真是好样的。 戚寂渊眼中嘲讽极了,狭长的眼眸中闪过阴鸷,他很少出现狠戾的神色,大多时是懒散调笑的模样,此刻出现这样神色前所未见,让幽荧和叶鸿羽同时感受到了极度危险。 幽荧的手有些颤抖,忽然理解了烛照为什么会想杀这个孩子,他一直觉得烛照真是蠢极了,现在看来蠢极了的是他,并不是烛照。 烛照只是知道主人心意,对这个孩子准备下死手的。 他还傻愣愣的心里嘲讽烛照。 搞不清状况的合该是他才对。 叶鸿羽此刻也走上前,看着幽荧眼中的孩子,抿了抿唇。 他身上有圣骨,现在又是三境归一中的有生境,可以看到这个孩子的身体里蕴含着无限的生机,不仅是他自己的生机,还拥有这个世界的生机。 另,居然同时还潜藏着慕情的生机。 叶鸿羽不可置信的看向慕情,表情讶异震惊,“他拿走了师弟你的生机?!” 怪不得师弟头发都白了,原来是被眼前这个婴儿汲取了生机! 他毫不犹豫的一掌打了下去! “大师兄!” 这一掌来不及阻止,叶鸿羽发力的同时像是胸口也被打中,狠狠地朝后退了几步后,弯着腰吐出了一口血。 慕情赶紧上前扶住他,“大师兄,你怎么样?” 叶鸿羽咳了一声,抬手一擦嘴,偏头看着慕情道:“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世界的生机居然会绑在一个孩子身上,那是不是代表着这个孩子以后不能死,做出什么行为都可能引动这个世界的变动? 若是这个孩子以后成长成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怎么办? 慕情无奈的摇了摇头,“师兄,他有名字,叫叶步光。” 叶鸿羽抿了抿唇,缓缓开口,“叶步光?步光……” 虽然不知道这个孩子究竟是哪里来的,但是这个名字却充满了希望。 “他是个孩子,且不论现在死不了,以后能长成什么样子都是不确定的,若是有人监督,教导,自然是最好的。” 慕情看着他。 叶鸿羽明白慕情的意思,“你是想让我教导这个孩子,以防他心术不正,走上殊途。” 慕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师兄,刚刚昆仑镜照在了他身上,他属于未来,但到底出现在什么时候的未来我们也不确定。” 叶鸿羽点了点头,本来想说他有漫长的寿命可以等,但是想到现在修真界面临的劫难,神域降临,东皇变成邪神,自己是拥有漫长的寿命,但也很难说在这种情况下能保住性命。 忽然转念一想,他明白了,自己虽然不能保证能活到那个时候,但是混沌塔可以。 “师弟……是想借用混沌塔?” 这次慕情重重的点了点头,“混沌塔可困万物,若是有一天他真的成为了心术不正之人,还望能借混沌塔的力量将他困住。” 混沌塔的声音在叶鸿羽的脑内响起,“可以。” 叶鸿羽随即冲着慕情点了点头。 慕情松了一口气,看了看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戚寂渊一眼。 “他无父无母,很容易走上极端,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他的父母,让他未来的路能有个牵挂,不至于走向极端。” 戚寂渊无奈的看了慕情一眼,随即冲着幽荧道:“听到了么?” 幽荧还能说什么,幽荧只能点点头。 他感觉自己是在场所有人里地位最低的,连怀里抱着的婴儿都比他厉害,他只是个抱孩子的工具人罢了。 慕情随即朝着他走过去。 戚寂渊皱眉跟在了她身侧,“阿情,不要太靠近他。” “没事,”慕情走到幽荧面前看了叶步光一眼。 小小的孩子很安静,一点都不哭闹,现在正闭上了眼睛,还吹出了个鼻涕泡。 慕情拿出了一直在身上的鲛珠。 这是唯一能帮助,并且抑制他的东西。 她将鲛珠缓缓的朝着叶步光怀中塞去。 “我来。”戚寂渊皱眉握住了她的手。 他快速的将鲛珠塞入襁褓中,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扯着慕情站远了点。 昆仑镜的光柔和而强势,很快婴儿在幽荧的怀中虚化,穿入了昆仑镜中。 还是残缺的昆仑镜能力尚且如此强大。 慕情收好了昆仑镜,叶鸿羽有些感慨说道:“看来有了昆仑镜,我们应对东皇的胜算多了一些。” 慕情刚收好了昆仑镜的手指一顿。 何止是多了一些呢。 她微微一笑,没有将昆仑镜的作用说出口。 正在这个档口处,登仙台又传来了动静。 “轰——” “咳咳咳——” 几个人影出现在了登仙台处。 为首的少年垂眸,穿着一身不符合他年龄的掌门服,冷静的看着眼前争吵的两名弟子。 “小师弟,把剑举头顶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不然连撞三十二层天穹顶,你不用剑顶上你头铁你来?” 一旁的却邪和苍空破影剑“嗡嗡”的,连续捅了三十二层天飞上来他们要是有脑瓜子也“嗡嗡”的。 第429章 神域齐临 登仙台那边的吵闹声渐消,三人都发现了身体的变化,他们的身体中此刻除了自身的修为,仿佛被觉醒了一部分能力。 特别是拥有补天石的燕梧州,忽然发现自己对于天地规则有了顿悟,此刻茫然的看了一眼上方穹顶,眼睛却如同黑曜石一样闪亮,像是瞬间明悟了不少。 而顾凌风的风灵根也上升了一个层次,他感觉自己本身随时可以化风,对周围空气中一丝一毫的波动都异常敏感。 武阳身为缥缈宗掌门,修为本就已经是渡劫期,此刻敏锐的感觉到上方穹顶的雷电之力正在聚力,他的仙劫,要来了。 他的容色淡淡的,虽然进入了三十三重天宫后多年维持的样貌无法化形,但这么多年早就不似当初的少年,面色略有疲倦,透露着一股不属于他那张脸的成熟稳重。 他瞥了一眼周围,在看到靠在戚寂渊身侧的身影时,瞳孔骤然一缩…… “师……师姐!” 这个身影他绝对不会认错! 这就是他的师姐! 慕情看着冲上来的武阳,敛下眼眸中的情绪,她刚刚已经试过了,这方天地不会再因为她保持不了男身而警告惩罚。 但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恰巧因为自己是男身还是女身都无所谓,证明这个世界的天道,彻底崩塌。 万物有序,皆有命定,当一个人被天道盯上的人连性别都能混淆的时候,这个世界的天道已经完全崩塌。 武阳急匆匆冲上去的时候,脚下掀起一阵剧烈的摇晃。 是整个三十三层无色天在震颤! 或者说并不只是无色天在震颤,整个三十三重天宫都在震颤! “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凌风震惊的环顾四周。 叶鸿羽则皱紧了眉,自从进入三境归一后,他对于天地的感知要比大多数修真者更加敏感。 同时感知到的还有燕梧州,他刚上登仙台就因为体内的补天石,获得了天地感知能力。 “不止是三十三重天宫,我所能感知到的所有地方,都在震动。”燕梧州皱眉说道。 叶鸿羽也紧跟着开口,“神域,都降临了。” 那些上古大神之地,都出现了。 - 钟皇山神域之中,腾蛇和白矖对视一眼,双双迅速飞到界门处,施展着力量拖延神域大门的打开。 昆墟域之中,瑶池之上,西王母的残魂抬眸,目光遥望不远处,唤来青鸟:“去,禁止昆墟域仙娥出域门。” 一旁的青鸟点了点头,拖着长长的青色尾羽消失在了西王母面前。 西王母则是化作星星点点,用尽最后一丝残魂之力拖延着昆墟域神域的降临。 然而这些神域只是残存的影子,更多的神域期待着降临,那些残存意识被困在道中,一丝残魂尚在又在神域之中的上古们,很想重新回到这熟悉的世间。 三十三重天宫之中,问情剑已经握在了慕情手中,她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做男身的伪装,握着剑的手依旧稳而有力。 抿唇看了一眼停在原地被忽如其来的变故止住脚步的武阳,正与他抬起的眼睛对上。 武阳看着慕情平静的眼眸,仿佛回到了八百多年前的灭世劫,当时的慕情,也是这样一副平静无波的眼眸,缓缓告诉他,你已经长大,要接起门派的重担,继续保护缥缈宗。 “师姐!” 这次,他要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他冲过去,少年狼狈的和八百年前重合,扯住了她的裙摆,声音带着颤抖道:“我来,这次我来。” 慕情俯身,缓缓握住了他的手,“武阳,我很开心,我说的你都做到了。” 武阳扯住她,想说的话有很多,可是摇晃的四周,震颤的地面,和不时的轰隆作响告诉他,这个世界即将又陷入危险,他们没有多少时间。 “师姐,这次我去。” 她总是于灭世之前出现,仿佛她的生命只是等待这一刻。 慕情只是微笑的看他,“嗯,这次你去。” 武阳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扬起唇,还如同少年时期一般,问她,“好,那师姐让我去哪?” “和梧州一起去钟皇山神域吧。”慕情如同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好,”他忙不迭答应下来,“那师姐,师姐你等我。” 说完武阳站起身,面对燕梧州又恢复成了冷面的样子,拉着燕梧州,两人光从外貌上看像是同龄人一般。 燕梧州被他一拽,下意识想一拳打上去,看到武阳那身掌门服,默默的憋住了。 武阳拉着燕梧州就走,走了两三步停顿住了脚步,扭头看向慕情。 “师姐,你会在这里等我吧?” 他像个小孩子,期待又不安的看向慕情。 慕情微笑的冲他点了点头,武阳这才安心下来,拉着燕梧州身影消失。 登仙台上自从有人出现后,三十三重天宫神域的大门也打开了,看着两人御剑而去的背影,慕情抿了抿唇。 在别人的眼中,武阳可能是缥缈宗的掌门,大胡子,形象邋遢就是他的标签。 可是在慕情的眼中,他还是那个八百多年前的少年。 当初她走的时候,武阳也不过和梧州一样大。 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刚刚金丹,就痛失同门,在这个任性的年龄,孤身一人扛起了缥缈宗,撑过了漫长的岁月。 “你又骗他。” 戚寂渊的声音响起。 “这不叫骗,”慕情垂下眼眸,“他虽看起来还像以前,但他心里却是清楚的。” 带着燕梧州离开的武阳沉默的御剑飞在稍前一点。 他敛下眼眸,却不再回头看。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师姐不会在原地等他。 师姐有自己的事情去做,现在的他,会尽力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泪。 过了任性的时期,他也再也不是之前委屈了就哭,不开心了就闹的少年。 - 慕情这边思考了一会儿,和叶鸿羽和顾凌风说道:“我们先去赤水之地神域。” 叶鸿羽看向戚寂渊,“你不一起去么。” 不等戚寂渊开口,慕情回答:“登仙台等会儿还会有更多人上来,三十三重天宫神域降临就是为了先摘选出一部分修士,利用登仙台提升修为和境界,且他作为三十三神域的域主,得待在这里,替我们镇压那些暂时去不了且已经降临的神域。” 戚寂渊点了点头,对着慕情声音温柔道:“万事小心。” 慕情带着顾凌风和叶鸿羽离开了。 他们人前脚刚走,后脚登仙台上光芒四起,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宫也开始受到攻击。 戚寂渊眸色一黯,迅速走到登仙台附近,正好对上刚上来的负离的一双眼睛。 他眉一挑,和负离直接来了个对视。 首先遭遇到袭击的是三十三重天宫的顶部,因为神域降临耗费了戚寂渊大量的神力,此刻三十三重天宫的防御非常薄弱,外围的四大神兽已经从被撞碎的天空缝隙中透出了一个角落。 负离来不及反应,就听到戚寂渊的声音,道:“恭喜你,现在可以和你的老祖宗进行对抗。” 负离:??? 霎那间一条青色的龙尾直接扫了过来。 负离被自己亲爹在倒悬之海拍了几十年,那反应多快啊! 几乎是尾巴还没扫过来,他人已经几十丈远了,还瞬间握拳,一拳冲着那青色的龙身就打了过去! “吼!” 青龙的嚎叫声响彻了整个三十三重天宫! 从裂隙上随之下来的朱雀,玄武,白虎都抖了三抖。 他们就知道,戚寂渊不会这么轻易的把他们都放进来,必然有诈! 幸亏先冲出去的是青龙! 这会儿负离和青龙直接对上了。 青龙哀嚎一声后冲着负离喊道:“你这不孝子孙,见到老祖不行礼就罢了,居然敢还手?” 负离紧了紧拳头,嗤笑一声,“这怎么能是不孝子孙呢,明明是想证明青出于蓝胜于蓝才是。” 说罢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他连化龙都懒得化,他能感觉到,青龙的实力根本不如他! 果然,不过几拳头下去,青龙就瞬间脑袋上顶了几个包,他连连呼喊另外三个兄弟。 “你们还愣住干嘛,快来帮忙啊!” 负离虽然厉害,但对面毕竟是四大神兽,且双拳难敌十四爪。 但很快,登仙台那边又有了动静。 玉生衍刚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的动静。 他率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血脉,恭敬朝着戚寂渊行了一礼,“谢神子!成全了我的天狐血脉!” 之前出了轮回境后,狐族大公主玉意柔元气大伤,他很快就掌握了九尾狐族,并且四处派人去找玉意柔。 用了禁术,他夺了玉意柔的天狐血脉。 只是身上一直有排斥的反应,现在通过这登仙台,净化了夺来的血脉,和自己似成一体。 面对他的恭敬,戚寂渊点头,“快去助那龙族一把。” “是!” 玉生衍迅速窜过,身影化风,在朱雀的爪子落在负离的肩膀上时,一道爪子更快的抓向了朱雀。 想落地的鸟禽根本没办法逃过九尾狐的锁定。 很快玉生衍和负离两个人就和四大神兽战成一团。 登仙台不断有光芒继续闪过,戚寂渊挥了挥手,让幽荧安排这一切,自己则开始去镇压那些已经降临下来的神域。 - 【神域——赤水之地】 赤水之地是上古神女魃的封印之地。 相传女魃是黄帝的女儿,在黄帝和炎帝和蚩尤的战争中出力不少,女魃浑身带火,掌控着灼人的火焰,为黄帝征战导致她在一场战争中伤害了本源,从此无法控制自己的法术,所行走之处皆大地龟裂,伴随大旱。 黄帝只好忍痛将爱女‘魃’沉于赤水封印了起来。 而上古大战之时,女魃也偷偷跑了出来,加入了混战,此后都被娲皇所化的道封在了里面。 但赤水之地却留着她的一丝残魂,形成了神域的赤水之地再也没有出现过,却在此刻降临在了修真界。 慕情和叶鸿羽,顾凌风踏入赤水之地的时候发现神域的域门已经消失了。 这是神域正在和这个世界融合的象征,没有门,没有结界的神域之地,和六界融合后,会有很多无辜的生灵不小心踏入这片土地,而神域内的一些恐怖上古妖兽,也会毫无阻碍的踏出神域。 这片赤红之地的土壤和周围泾渭分明,不同颜色的土壤相接,看起来就像是两幅画强行拼凑在一处,非常明显。 刚到赤水之地,慕情就抬手,在神域的范围重新布置了一个结界,防止有其他生灵靠近。 顾凌风看着越往里越干涸裸露的赤色土壤沉默了一瞬,跟上前方慕情和叶鸿羽的脚步。 “那个……师……妹?” 顾凌风斟酌着用词,慕情笑出了声。 “还是和以前一样吧。” 慕情的发简简单单的束了个钗,白发简单,钗却精致无比,在发丝间闪耀过光泽。 顾凌风松了一口气,微笑道,“两位师弟,这赤水之地为何需要两个三境归一前来?” 外面神域降临那么多,慕情却先选了赤水之地,并拉了叶鸿羽和他一起前来,先把他个人放下不算,叶鸿羽和慕情现在都是三境归一的修为,几乎已经类神,正如之前所见,慕情的三境归一第一境就已经和上古最强战力东皇的分身打的不相上下,可见战斗力强悍。 但是一个赤水之地居然要两个三境归一前往,定然是有原因的。 莫非这赤水之地那一丝女魃的残魂凶险程度比起东皇分身还高? 慕情马上肯定了他的想法,“赤水之地是女魃的封印之地,当初上古大战的时候,女魃刚被封印不久,虽能借得天地动荡脱离出来,但参与大战的是分身,而留在赤水之地的,是本体。” 顾凌风马上倒吸了一口凉气,神色惊疑不定,“那岂不是我们要面对的……” 他沉默了一瞬,叶鸿羽瞥了他一眼,接上了话,“对,我们要面对的是真正的上古神——旱神女魃。” 第430章 轩辕剑 皲裂的大地和赤红色的土壤,枯木的树根孤零零的在这片原野上,肃穆着周围的空气。 慕情看了眼天空,她的黑白分明的眼眸清冷,桃花眼明明多情,却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一般沉静,她淡淡道:“这片赤水之地,因为有女魃的存在,所以没有别的生灵。” 这倒是方便。 顾凌风摆了摆手,“所以你们来打斗,我负责什么。” “护法。”叶鸿羽毫不犹豫,“就算师弟设置了结界,但是我们要面对的是上古神,顾师兄可知道此前上古大战为何会被尽数囚困于道?” 顾凌风点了点头,“魔气与神只的打斗影响了天地的生灵,这片天地根本受不得这种战斗的余波。” “我们现在即将要做的是相同的事情。”叶鸿羽抿唇,“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并非单纯为了试验自己的战力,同时,为了以后的大战做准备,若有必要,我们都会走入到道内。” 这句话很平静,却伴随着赤地上空一道雷霆劈落,振聋发聩的在耳边,和他淡漠的语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凌风一向活的随性,除了被贫穷限制过,但他作为天骄,已经过的比大多数的剑修都要好了。 青色的身影愣在原地,看着叶鸿羽和慕情。 他们一个红衣上烈焰仿若能燃烧起来,另一个容色清冷,那身白衣纤尘不染,隐有流光泛过衣摆,流窜过大道法则,箴言真句,周身的气息已经与常人不同。 即使他已跃登仙台,成为了仙级修士的存在,和这天地之间的联系越发紧密,却和他们二人拉开了距离。 此前他也羡慕嫉妒恨过,同为天骄,为何与他们相差越来越多。 但他自认没有步入道殉道那么伟大的想法。 他虽为天骄,但道在己不在心,他是逍遥道,若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这天地之间的一抹尘埃,只为这世界搏一线生机,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去做… “你们……” 顾凌风终是没有继续开口,沉默了一瞬,看着眼前飘然走远的慕情,他忍不住问:“两次,救一次已仁至义尽,为何……” 慕情停住脚步,她的身影在空茫的大地之间渺小,旷野上肆虐的风吹得她的衣衫猎猎作响,白发扬起在身后,暮云带随着她偏过头来的动作,向另一边高高扬起。 “或许第一次确实是我,但是这第二次,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努力。” 她转过身来,眸中坚定,“是此方天地,自己拼出了活路,是你们自己求生,我只不过存在于拯救的一环,成全世界的求生意志。” 顾凌风偏过头去,他嘴唇嗫喏,眼角却有悄然的湿润落于肩头,衣衫上的一点水渍,很快在赤地这片灼热的土地消失无踪。 他想,他已经有了答案。 “其实,我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们。” 苍空破影剑自顾凌风的腰间自行飞出,划出清风一般的蓝色影子。 “我乃上古神兵,黄帝配剑,名轩辕,在此助你们,斩杀罪神女魃。” 他青色的影子混合进眼前的苍空破影剑,身影逐渐和剑身融为一体。 此前剑窟取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只是再回首居然已经过了这么久。 叶鸿羽看着眼前的轩辕剑,他伸手抚摸着剑身上繁复的刻纹,低声道,“真是好小子,今天不逼你,你居然能藏这么久。” 轩辕剑传出嗡鸣之声,顾凌风的声音自内传出,“凡黄帝有关的神域,我皆可镇压,不过神域降临极为迅速,你们必须速度快一些。” “且不是你们故意点我么。” 他又不蠢,慕情和叶鸿羽带上他来赤水之地,难道真的是带他飞? 怎么可能,他们怕是早有猜测,在这儿等着他呢。 轩辕剑于赤水之地狠狠地插入地面之中,周围裂开的纹路似蜘蛛网一般扩散,而远处的赤水河翻涌澎湃,水面如煮沸的开水一般,伴随着‘咕噜咕噜’的水泡声,逐渐越来越沸腾,直到这些巨大的水泡炸开,锁链声于脚下响起。 原来这整片赤水之地,竟然都悬浮于这赤水河之上,他们在步入赤水之地的时候,就已经在封印女魃的赤水河之上了。 轩辕剑镇压在此,封印受到重新的掣肘,这次彻底隔绝了对外的影响,这片天地的打斗不会再担心影响外面。 在脚下剧烈的震颤之中,叶鸿羽和慕情手持剑,迅速飞跃向上空,虚步于半空之中,看着脚下除了轩辕剑那一寸土地,全部都被吞噬进了滔滔的赤水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 凄凉的笑声从河底传来,让人头皮发麻,震的脑腔都在抖动。 一道赤色的身影从河底猛的跃出,她虽一身衣衫褴褛,手脚上都被锁上了细长的锁链,直通河底,皮肤都干裂开,却依旧遮掩不住那神性而放肆张扬的一抹笑。 她似火,又似水,怜悯之色于脸上尽显,表情却极尽嘲讽。 这是真正的神,上古的神威让她周围不需要运用灵气,一身的高位的压迫让人不自觉臣服。 姿态大方,神情轻慢。 “竟敢闯赤水之地,凡人真是好大的胆色。” 慕情没有说话,她周身灵气有波动,已然凝结成了淡蓝色的晖泽在四周的空气中迭荡,一伸手,问情已然于掌中泛着寒光。 南明离火剑就在身侧,叶鸿羽运诀于剑身,火焰气息大增。 “后天境小辈。”女魃淡淡的睨了他们一眼,危险的眯起眼睛,冷笑道:“阻我上古神降临人间,你该当何罪?” “降临?”慕情那双淡漠的眸子直直看着女魃,神情清冷,气势丝毫不逊于神明姿态却气质隐匿张狂的女魃,“如何降临,是要将这旱灾永久降临于世间吗?” “你懂什么,雷霆雨露,皆是神恩!” 女魃抬手缓缓握拳,嘴角牵起的笑意,“我会亲自对你实行不敬神明的惩罚!” 问情剑清越的一声剑鸣,与天空之中的雷霆对了个正着! 这股带着‘滋滋’电弧声音的紫色闪电,扯裂了空气,撞上问情剑的声音像是噼里啪啦的无数的电流爆开,被慕情反手凝结成冰挡住。 女魃冷笑一声,扬手,紫色的闪电被握在她的手中,成为了一截很长的电鞭,被她用力一挥! 下一秒,慕情和叶鸿羽两人快速朝两边闪开,站立的地方空气中电流爆蹿而出,炸开了一个很绚丽的火花,星火四溅。 叶鸿羽带着南明离火身影化虚,下一秒在女魃身后出现,女魃的墨发猛然扬起,恣意张扬的笑容正映入叶鸿羽的脸。 叶鸿羽暗道一声不好,下一秒手中的南明离火结成一个巨大的结界,被‘轰’的一声,只一掌,像是穿过一道薄薄的玻璃,被女魃翻掌击碎。 然而叶鸿羽的身影已经再度出现在几丈开外,南明离火随着他的手中的诀一收,化作一只火凰冲向女魃。 与此同时,慕情翻掌画圆,问情剑雪色的冷芒在空中划出一个虚影,形成一条巨鲲,似能听见寂寂鲸声,由远及近,朝着女魃袭来。 左边是逶迤拖尾的火凰,右边是携霜带雪的巨鲲,冰火交杂之下,空气被锁定,女魃的神体本就因锁链受缚,此刻更是被冰火两重天的境地挤压的动弹不得。 看着越来越接近她的两道攻击,女魃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怒容。 “无知凡人,竟想弑神?罪不容恕!!!” 她巨大的吼声惊天动地,在这道声音中,锁链随着她的挣扎搅动赤水翻腾,滔滔滚滚。 皲裂的大地之上火焰终于燃烧了起来,哪怕是在赤水里,水的颜色也越来越深。 赤水之所以得名赤水,乃是女魃被封印于此后,体内神通施展,有火焰燃烧于水底,让水都镀上了一层赤色。 这么多年,她从未停止过挣扎,女魃虽为神,但是被囚禁于此的神,对她而言,哪怕是作为黄帝的女儿,也依旧逃不过卸磨杀驴的戏码。 她为了黄帝征战多年,却落得如此一个下场,如何甘心? 身上的神力爆棚,居然在关键时刻,挣脱了手上的锁链,于两道已经贴脸的攻击中夹身闪开! 火凰和巨鲲幻影相撞,虽是幻影,也是强大攻击所化的幻影,如同镜片稀碎彻底的声音爆出,火焰裹挟着冰晶洋洋洒洒的落下,落入赤水河畔之中,沁入这方天地,闪烁着清凉的星光落下,闪耀生辉。 “我还要谢谢你们,助我脱困!”女魃仰天张狂的笑了一声,一身褴褛的衣衫却像是见证了她战斗的荣光,尽管破碎不堪,却像是个真正打不倒的战神一般。 “现在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神力了!” “火来!”在她命令口吻的声音中,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所有的热源都朝着她的手掌中汇聚,一刻不停,不敢违背她的命令。 包括南明离火剑身上的热源。 慕情习惯了这种冰冷,然而叶鸿羽则不是,他毕竟是个火灵根,温度的降低对于他来说特别明显。 他抬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感觉身体已经有些僵硬了。 神力,果然是不可违抗的存在,只要是存在于这天地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无法违抗神的命令。 慕情却极小的露出一个笑容来。 她抬眼看了眼天色,衣摆翻飞,往上跃了一个高度,白色的身影像极惊鸿掠水,玉衫白月。 “夜寂天空,我心月明。” 袖摆随风,她白色的发丝像是拂过月的皎辉,原本赤暗色的天空,居然变得朗月风清。 月色如纱,披落在每一寸赤水之地,像是霜雪攀附蔓延,霜色辉绝,迅速的蔓延到每个角落。 女魃神色微微变化,“凡人竟也能达到如此境地?” “这是我的三境归一的第二境,穹顶境。” 穹顶境是囊括于自己头顶的天,可谓就是与天沟通法则。 女魃的脸色不好看了起来,“该死的凡人,当初就不该让你们这群类神的生灵存在于世!” 她抬眸,眼中满是隐隐的怒意和凶狠,“现在创造出来这么些伪神,取代了神的位置,当真是可笑!” 女魃抬头,透过慕情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皇——黄帝。 只因为自己法力失控,走过的地方皆旱,仅仅是良田变废天,路过荒芜成片,生灵不再适宜生存,将自己镇压于赤水水底! “太可笑了,终成大患!”她大声喊着,声音传遍这片天地,甚至还能听到回响之声。 这天地都是他们神族的,人族都是他们神族创造的,凭什么自己要因为影响了这群生灵的存在而让步! 她不能理解! 慕情平静的看着有些癫狂的女魃。 说教是修真界最为无用的东西,作为神,她有她的高高在上,而作为人,面临的又不一样。 “你要再次把我封印一次么!”女魃大喊道。 她已经明白,并不是这个眼前女子的对手,她身上已然有了万千生灵的信仰,她带着那所谓的‘救世’光泽,在人界,在修真界,即使在上界天界,都有信徒。 女魃虽为上古神,却心已入魔。 妄图主宰他人生死的,就不是神了,而是魔。 慕情缓缓的摇头,她此行目的就是弑神,谈不上再次封印。 哪怕现在她不杀女魃,等到这个世界的神力消失,女魃还是会因为神力衰竭和众神一同消失在天地之间。 女魃手中刚刚聚积的火焰,随着周围温度的降低渐渐湮灭。 她身为神,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结局,“我还是不能理解黄帝,我只想逍遥恣意的活着,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 “你不会真正的死亡,若有缘分,你将会进入轮回之中,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黄帝将你囚于赤水的苦心。” 这并非卸磨杀驴,甚至从某一方面来说,他是一个极好的父亲,哪怕女儿控制不了自己的神力,行走之处饿殍满地,荒田千倾,生灵涂炭,杀她才能平众愤,他也依旧扛下所有压力,将女儿囚禁于赤水。 第431章 活这么大岁数,被小辈‘爆头\’了! 天地之间,一轮明月皎皎。 所有动荡的景象开始平复下来,安静的月色笼罩着赤水河。 原本浑浊的河水竟也逐渐平息下来,锁链声逐渐小了,赤水的流动声逐渐平静,化作寂静天地的一部分。 女魃的声音也平静了下来。 她明媚张扬的面容此刻也是一片平静,这一刻才是真正像极了无悲无喜的神明。 月光打在她棱骨分明的脸上,阴影勾勒出她微微抬起的下颌,褴褛的赤色红衣被风卷过,天边云开雾散,对上了那轮皎月之中的白色人影。 白衣银纹,华光流窜过她衣衫上迭起的素纱白袖,问情剑于慕情手中,剑身朝上,寒星于剑尖一点,垂眸回望那下方的赤色红衣。 看着她身后飘然的白发,女魃忽然低低笑了。 “伪神,也妄图想对抗真神!”她转头瞥向另一边,一双充斥着血丝的双眼看向慕情,“你是为了另一个同伴做掩护吧,耗费大量灵气稳定住失去火焰元气的空间,连带着我刚刚收集的火气也一并压制下去,你不能动了是么!” 慕情瞳孔一缩,不愧是上古神,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勉强。 她借月华,利天之力,现在的确作为压制的代价,确实于半空中动弹不得! “受死吧!”随着女魃的暴喝声,脚下的赤水翻涌而起,赤衣带过烈风,一道红色的法术朝着慕情袭去,于她瞳孔中迅速放大! “铿——” 南明离火剑的灼灼火光燃起的火焰在慕情的眼前腾起,整个脸裹上了一层偏红的暖黄。 “师弟替我打的掩护,谢了。”叶鸿羽牵起唇笑,红色的流光越来越大,圣骨在体内疯狂的燃烧,直到和女魃身上的不分上下。 “怎么可能,你并非神体!”女魃不可思议的看向叶鸿羽,目光落在他身上,却瞪大了双眼,她表面上维持着的高高在上神明姿态终于崩裂,“你既然,有圣骨!” 天地大圣者,盘古,女娲,伏羲,唯此三人,他身上的圣骨定然不是女娲或者伏羲的,甚至这人身上还有隐隐的混沌之气! 那就是……盘古的圣骨! 她尖叫一声,“你身上怎么可能有盘古大神的圣骨!” 她是黄帝的女儿,若是当初也有一块圣骨,何至于能法力失控! 眼前的这人果然是好气运,虽身负混沌之气,虽入轮回,但她依旧能知道他是天魔一族,能于轮回道之中扰乱无数人的命线! 但他居然获得了圣骨,那就代表着他不会再担心混沌之气会危害影响周围的人了,甚至可以化混沌之气为真正可以助他修习的能力! 一时之间疯狂的嫉妒在女魃的眼中滋生。 明明他们都有着相同的命运,她被囚于赤水河底,他却可以行走于世间,甚至得到救赎,凭什么! “我明明是神,你明明,只是一个人!” 叶鸿羽抿了抿唇,隔着南明离火的火焰看到女魃那双疯狂而偏执的双眼,“人与神从来不是自己走向什么路的理由,现在造成这一切的,终归是你自己。” 当初知道自己法术失控,只要她不到处乱走,不造成那么多生灵的死亡,不犯下那么多业障,她也不会被封印于赤水水底。 但和一个偏执的人说话从无必要。 “和我打一场吧,若是我输了,你挖了我的圣骨自用,我也毫无怨言。” 南明离火燃烧的火焰让周围的温度也逐渐高了起来。 女魃目光狠戾,语气冰冷,“这可是你说的,只不过在和你打之前,我要唤人前来,帮我牵制住你这同伴,以免她又出手脚!” 女魃确定了,她一个是打不赢这两个人族的。 慕情挑了挑眉,道:“好。” 正中下怀。 女魃能喊的帮手,自然是…… “应龙,来助我!!!” 女魃的声音直冲云霄,随即天边传来一声回应的巨大龙吟之声。 金色的鳞片随着滚滚的乌云而来,遮云避月,在翻涌的云中露出灼灼金光。 女魃放心的和叶鸿羽斗至一处。 慕情嘴角扬起一丝笑。 上钩了! 随着乌云散开,巨大的龙身盘旋于慕情面前,巨大的双翼生于脊,轻轻挥动。 一双青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慕情,吹拂之气就将周围的月亮星辰遮蔽无光。 应龙的胡须仿佛都要吹到慕情脸上了,看着慕情,它伸出爪子,此刻眼前的白衣人犹如掌中之物,轻易可以捏死。 叶鸿羽那边和女魃一瞬间早就已经拼杀了几十个来回,两道红影之中根本不分你来我往,斗到天空之中的雷霆之声又灌注于耳,交手之间都是防御的同时疯狂抓住对方的弱点攻击。 应龙这边就显得有点轻松了。 然而巨大的龙爪即将落下的时候,庞大的身躯忽然被另一条从乌云中钻出的龙尾拍中! “砰——”巨大的黄龙身体直接冲撞到了赤水之上唯一的一片空地之上。 正在正中间的轩辕剑抖了两抖,发出了两声“啧啧”。 剑身旁虚虚的照映出顾凌风的影子,他靠着轩辕剑站立着,对半空喊道:“负离,打准一点啊,我只管定在这里吃瓜的,打到我结界都要碎的。” 负离哪里有空理顾凌风,应龙巨大的身躯从轩辕剑周围‘腾’的一下起飞,扫的周围一阵黄尘。 顾凌风的虚影挥了挥手,嫌弃的看了一眼应龙。 空中的负离此刻是真身银龙形态,巨大的龙身盘旋在上空,青色的竖瞳对上了飞上来的应龙,朝天张嘴吼了一声,下方的水流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瞬间牵扯住了要飞上去的应龙。 但这点束缚对于应龙来说不算什么,只是稍微使劲摆了一下龙尾就挣脱了开来。 然而就是这么一下的功夫,负离的龙爪已经来到了它的面前,狠狠地给应龙头顶来了个暴扣! 活这么大岁数,被小辈‘爆头’了! 头没真爆,但侮辱拉满! 应龙彻底怒了,以至于忘记了慕情的存在,抬起龙爪直接朝着负离打了过去,这种打斗往往朴实无华,没有什么法术技巧,爪爪到肉。 顾凌风看了看厮打一处两条龙,又看向远处已经打成两道不停分开又撞击一处的残影,闲闲的坐下摇了摇头。 他觉得此刻做一把剑真是好极了。 他真是命好,早早就死了主人,现在根本没人管,坐在这里捏了结界吃个瓜,真是美滋滋了。 - 慕情早就趁乱跑了。 无名剑被她运用的很熟,握在手上就劈开了空间,直接来到了须弥幻境之中。 进来的时候却正好看到一处寺庙之中,圆慧正紧闭着双眼,额上的冷汗流了下来,仿佛被什么梦魇困住了一般。 慕情将问情剑归鞘,坐到了圆慧跟前。 这么近的距离,慕情也没有遮掩自己的气息,但是圆慧居然没有醒,可见这个梦是实在让他困扰了。 慕情环顾了一圈这间寺庙,四周居然都是各式的欢喜佛。 正在这个时候,寺庙前却传来了脚步声。 慕情皱了皱眉,不等回头,一众修士站在了寺庙门口。 “如此不堪入目的场景!” 什么不堪入目? 慕情回过头去,一身镌刻了法印,浪潮银线滚边的白衣和她白色的发,让庙门口的众修士都怔愣片刻,随即有人大喊道:“快杀了这妖女!” 豁。 有人喊她妖女。 当初和戚寂渊在一起的时候,也有人这么喊过,真是好久违的称呼。 门口的修士正跃跃欲试冲进来的时候,却有几道碧色的身影拨开了人群。 “师兄!”扶光怔愣片刻,马上就认出了慕情。 她眼中复杂又震惊,但很快平静了下来,这一瞬间开心大过了所有情绪,快步朝慕情迈了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臂。 “是……慕师兄?” 慕情眉目温和下来,点了点头。 这一瞬间她有很多话想问,但最终还是挡在慕情身前。 “你们误会了,这是我缥缈宗的同门。” 扶光作为药修,在甲子之战中本就有了名气,这些年又行走各地,医治了不少修士,算是有些名气,这会儿她出来澄清,不少人也都相信她。 “我们相信你,扶光姑娘。” “你我们还是信的过的。” 眼看误会化解,扶光抓住慕情,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她其实刚刚想问,师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自己她的身份,可是她只觉得慕情有自己的秘密,如果能告诉自己,倒也不必瞒的如此辛苦。 慕情摸了摸问情剑,见在寺庙之内没有任何的反应,又看了一眼圆慧的反应,额角的汗渗的更多了。 不少修士开始窃窃私语。 “此乃欢喜佛,我们进入的这个幻境是须弥天,一路走过来幻境很多,对我们修道的倒是没有多大的影响,倒是金光寺的僧人一路上都遭遇了一些波折,圆慧师兄现在这样,是进入了幻境,莫不是被困在里面了?” 一名修士走上前来,皱眉看着圆慧,这句话说的有些犹豫,却实在是说出了大家心中所想。 “那不如进去看看?也好带他出来。”慕情淡淡开口。 此话一出,倒是没有多少人愿意施展入梦术了。 “这……”那名开口的修士表情有些羞赧,“我们修道之人,在这里不惧幻境,可是佛道两家本不同源,进入到圆慧的幻境之中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好说,我去吧。”慕情淡淡道。 扶光扯了扯她,“师兄。” 她是不愿意让慕情去的,在场这么多人,凭什么让慕情去? 看着慕情的白发,扶光捏紧了手心,刚刚抓住慕情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她体内的生机不多了。 “我的修为最高,我去自然是最好的。” 这句话一出口,不少修士下意识的打量慕情。 因着慕情现在是白发,又是女子,虽然衣服相似,他们也只当是一件厉害的法器,根本没往甲子之战中惊才绝艳的慕家少主慕情那块想。 现在这么仔细一看,慕情那张男生女相的脸还是颇有辨识度的,不少人当即辨认了出来。 “慕家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变女儿了???” 不少人瞪大了眼睛。 “这!那慕家少主是不是该……” 原本一直吃瓜的慕翊此刻也瞪着眼睛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下意识就开口,“你小子……” 话到嘴边,他别扭的开口,“那个……堂妹。” 慕情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巧了,堂兄也在,那就陪我进去一趟吧。” 慕翊被慕情一把扯住。 慕翊一脸懵。 不是,他就是吃个瓜而已,没说自己要进去圆慧的梦里啊!!! 然而不等他拒绝,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等站定了之后,慕翊也来不及看周围,马上偏头朝着一旁,吐了。 慕情抱手站在一旁意外的挑了挑眉。 “你这是?” 慕翊抬头瞪了她一眼,“晕了,没看出来?” 自然是看出来了,但是没想到慕翊居然会晕这个。 “我还晕船呢,下次能不能不要直接拉着人就扯进来,不急这两三息的功夫,就不能等我掐个诀再拖我进来吗?” 慕情轻笑,“下次一定。” 慕翊瞪了她一眼,又环顾了一圈四周,愣住了。 “这是?” 他们此刻正站在院子里,不远处站着一群人,为首的男人看着他们怔愣住了,而他身后则是恭敬的站着一排丫鬟小厮。 “啥…情况?” 不是来处理欢喜佛的事情么,这是在干啥啊? “你们……怎么出现的?”男人明显是主人,皱眉看着他们,原本焦急的神色都冲淡了些。 慕翊张嘴刚要回答,男人却跺了跺脚,焦急道,“不管你们从哪里出现的,快快去房中看看我夫人吧,一整日过去了,也不知道她和里面那位大师情况如何了,” 慕翊站直了身体,听到屋子里传来微弱痛苦的呻吟,慕情瞬间眼神都不对了,联想到在外面庙里的欢喜佛,他脸上的表情现在简直精彩极了。 不是,哥们,你是来干嘛的? 抓奸的话不想面对现实要他们进去替这个男人面对? 第432章 喜提牛郎视角 “这……不好吧……”慕翊下意识拒绝。 这男主人却很焦急,“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只要能救爱妻的性命,不介意这些男女之防。” 说罢他诚惶诚恐的对着慕翊和慕情鞠躬,态度恭敬至极。 慕翊却愣了又愣。 什么情况,爱妻性命? 屋内传来的痛苦呻吟越发的大,慕情皱着眉,扯着慕翊快步走了过去。 “等等,堂弟……你……” 慕翊刚要阻拦,慕情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和想象中的场景不一样,屋内的丫鬟婆子很多,不少丫鬟进进出出的打水,非常焦急。 内室传来一阵血腥之气,慕翊被慕情拉着直接进了内室,一堆婆子正围在床前,喊道:“夫人,加把劲啊,千万别晕过去!” 慕翊这才反应了过来,居然是女子生产么。 女子的痛苦之声越发大了。 在这一堆婆子的之中,有一道身影特别格格不入,正是圆慧。 侧脸可以看到他表情冷峻,唇抿到发白,唇线成了直直一条。 感觉到有人进入,圆慧转过头来,看到慕情和慕翊松了口气。 “你们来的正好,我真的是不会……” 慕情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若这是为了考验圆慧营造的幻境,为什么是这个场景? 慕翊也很是疑惑,从外面寺庙内的欢喜佛看来,这一场幻境应该是有关于“色”。 在进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什么十个八个美女围着圆慧,而圆慧一脸正经,不受诱惑,苦苦坚持的样子。 但进来却是这样一副场景,实在是让他疑惑不解。 床上的女子气息都逐渐微弱了下去,周围一圈婆子更是着急了。 两个婆子朝着圆慧跪了下来,“大师!我们夫人要没命了,求求你了!” 圆慧捏了捏手掌,内心还在挣扎。 他虽是佛门弟子,可是骨子里还有着传统,实在是…… “夫人,夫人你醒醒啊!” 一个婆子着急的冲着床上面无血色,气息微弱的女子喊道。 慕情瞥了一眼,只一眼,她皱眉道:“这孩子位置不对。” 慕翊都着急了,“那还等什么,把孩子位置给她弄对啊!” 圆慧看慕翊表情,他脸上没有半点窘迫,让自己心生愧疚,那些男女大防的思想被抛之脑后,他紧抿的唇松开,沉声道:“我来!” 说完一只干净白皙的手就抓上了那只血淋淋的脚。 慕情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慕翊,“堂兄,这次带你来倒是有意外的收获。” 慕翊有些不解,“我什么都没做啊?”随即嫌弃的周围环顾了一圈,“而且这幻境也太恶趣味了,怎么就安排了个生孩子的剧情,不应该来个十个八个美女吗?” “色不仅仅是美人皮相,更是想法隔阂,在新生之前,不分男女。” 这句话刚落,周围的场景迅速转换。 待到一阵烟雾后,四周白茫茫一片,三人等眼前适应了以后,圆慧率先抬手,只剩下手上的血还提醒着自己刚刚的经历。 “看来这一关是过了。”慕情刚说完,白雾散去,周围郁郁葱葱一片。 翠绿色的树木遮掩住了三人的身影,不远处有一小潭,潭中传来女子的娇笑声。 慕情转头看去,嘴角微不可见的抽动了一下。 他们喜提牛郎视角。 刚刚还说这色戒有点意思,敢情这会儿才是老套剧情来了。 这边的慕翊和圆慧,一人赶紧偏头,慕翊则皱着眉,迅速冲了过去。 速度快到慕情和圆慧都没来得及拦住。 这傻二愣子一下子站到了最高处,下方的潭水和潭水之中几个女子雪白的肌肤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慕翊大声喊道:“毁我道心,罪不容诛!” 圆慧瞬间眼睛瞪大了,他一直都是清冷佛子的形象,现在听到这句话也不太能绷得住。 刚刚慕翊冲出去的时候他还在想,这人莫不是诱惑一丝都受不得,这就要过去直接共浴? 他为刚刚这个想法感到羞耻。 慕翊根本不是想要共浴,是要直接杀人! 色戒直接变杀戒??? 在潭中女子们一阵尖叫声中,圆慧冲了出来,对着慕翊喊道:“师弟有话好好说,不要随便造杀业!” 慕翊拔出剑,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如炬,眼神坚定,“乱我道心者,死!” 圆慧见说不通,扯住了刚走过来的慕情,道:“你……” 他嘴角僵硬了,刚刚发生了太多事情,他只以为和慕翊一起进来的是哪个女修,现在他的脑袋才像加载结束了一般,看向现在已是女装的慕情。 “慕……师弟?” 圆慧有些不确定。 “嗯。”慕情发出一个鼻音。 圆慧看了看已经持剑挥向潭水中还没穿好衣服的女子,又看了看慕情,还是选择先处理前一件事情,“你快拦着他,怎可随意造杀业?” 在圆慧期待的目光中,慕情抬了抬手,然后慢条斯理冲着慕翊道:“堂兄,这里是圆慧的幻境,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慕翊正抓住了一个女子纤细的胳膊,潭水将他身上都侵的湿透了,却目光依旧狠戾,头也不回对着慕情道:“不行,今日不惩处了这些乱我道心的妖女,我道心不稳你还能帮我不成?” 慕情无奈的摊手,对着圆慧道:“你看,我阻止不了。” 圆慧表情裂开了。 他只能亲自去阻拦,看着慕翊正要一剑斩那女子面门,在女子的尖叫声中,圆慧一把抓住慕翊的手,对他鞠躬道:“阿弥陀佛,师弟,她们没做错什么事情,就不要造杀业了。” 慕翊:“她们勾引我。” 圆慧:“洗个澡而已,如何算勾引?” 慕翊:“这是幻境,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潭边,让我们看她们洗澡你觉得正常?” 圆慧:“……” 怎么办,他说的有点道理。 “那也不该杀了啊。” 慕翊这才拍了拍脑袋,“你说的对,我这就把她们都捆了。” 圆慧:“……” 过了一会儿,几个女子就被捆做了一团,她们身上衣服都还没穿好,有些地方半露不露,轻纱半遮,发丝湿透了,贴在鬓角,脸畔,容色苍白,好不可怜。 柔弱的眼神看着慕翊,慕翊毫不犹豫的一个瞪眼回去,“巴山楚水凄凉地,露天洗澡勾引爹?” 随后不解气道:“制造这种幻境,不要脸的程度和在路边拉屎有什么区别?” 圆慧:“…………” 很好,旖旎的氛围没了。 慕翊真是个人才。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嘴的战斗力怎么这么高。 比顾凌风更上一个档次。 这话一出,那几个美人果然变了。 变成了一团黑黑的雾气,雾气中有声音传出,“我来这里考验我佛家子弟,和你有什么关系?” 慕翊瞪大了眼睛,“和我没关系你把我踹出去啊,怎么的开个幻境很牛逼让我们进来,影响到我了你得意了,我插手了你就不开心了,小爷今天高低让你知道,喝点马尿你是心高气傲,惹我你是生死难料。” 剑光流转,慕翊朝着黑雾就扑了过去。 那黑雾‘嗷’了一声,虽然是一团黑雾,看不到表情,也能感受到它的生气。 但它只能制造幻境,这会儿反而被慕翊追的到处跑。 眼见追上来了,黑雾一抖,一大堆灵石掉了出来。 慕翊气不打一处来,“看不起谁?打发乞丐?”提剑在后面追的更欢了。 黑雾咬牙切齿,“这么多灵石你都看不上,我不信你小子油盐不进!” 说完又是一抖,基本秘籍也掉落在地。 “你都被我追成这样了,你觉得我会上当捡这几本你都不要的秘籍?”慕翊紧追不舍。 黑雾怒气更盛,“你懂个屁,我不能修炼是因为我就是个幻境,这些都是绝版的秘籍!!!” “骗鬼呢,就算是好东西,灵石和秘籍这种我慕家要多少有多少!” 慕翊的剑尖都快要戳到黑雾屁股了。 黑雾又是“嗷”的一声,蹿的更快,随即又掉落了几件宝器。 “这些都是好东西啊好东西!!!”他肉痛的继续道。 慕翊看着前面的黑雾缩水了一圈似的,拧眉道:“就这些?想收买我,我跟你说我道心一向坚固!” 黑雾气急败坏,“我一个小破庙能有什么好东西,你们去雷音寺找佛祖啊!” 说完这句话,周围都安静了。 身后没了紧追不舍的气息,黑雾扭过头去,正对上慕翊一副得逞的表情看着它,不远处的慕情和圆慧正把此前自己抛下的东西都收入囊中。 黑雾:…… 连吃带拿!不讲武德啊! 慕翊好整以暇,“话也套出来了,没意思,走吧。” 黑雾张嘴要大喊。 慕翊转身挑眉,剑尖指了指,发出威胁的声音,“嗯?” 黑雾九十度弯腰鞠躬,“各位走好,欢迎下次再来~” 这幻境这么坚固,没有自己的打开,他们根本出不去! “砰——” 黑雾震惊的抬头,看着那白发的美人手中拿着问情剑,在一道巨大的豁口前,姿势停在了握住她手中那把通体雪白的剑,劈砍的动作还未结束,巨大的气流席卷,打乱她银白的发,扬起她的衣摆,真是又飒又帅。 黑雾大哭,黑雾躺地,蠕动,翻滚,阴暗爬行。 - 外面的一众修士看着倒塌的寺庙目瞪口呆。 扶光抬手挥了挥眼前的灰尘,被呛的咳嗽了两声,冲着倒塌的寺庙大喊,“师兄,师兄!” 三道人影从滚滚的烟尘中走出来,慕翊喜滋滋,圆慧略微无奈,慕情则心情颇好。 “你们进幻境遇到了什么?” 众人赶紧围了上来。 慕翊大手一挥,“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须弥幻境……”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糟糕!” 众人看他这样都一头雾水,心下好奇,催促他讲,“发生什么了?” 慕翊这会儿看向慕情,“堂弟,这个问题有点严重,我们刚刚从黑雾口中得知须弥幻境的主人应该是佛祖,既然是佛祖,那么须弥幻境到底算不算上古神类?” 慕情还没说话,一旁的圆慧却开了口,“并不能算上古神,佛教是外来教派,本土的教派延伸的神基本都和道教有关。” 说完他无奈的瞥了一眼慕翊,“从你一直频频提到的道心,你们道教和我们佛教的理念是不同的。” 慕翊捏了捏下巴,“那当然是不同的,我们理念是——守护道心,所有一切有违道心的,扰乱道心的,都需斩除。” 圆慧叹了口气,继续道:“佛教毕竟有很大一部分信徒,所以此方的须弥幻境是古梵国的投射,所以须弥幻境算得上是一个中立的神域,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只是所有需寻求佛法的信徒,在这里都会经历八十一难,方能得逞佛法。” 慕情:…… 怎么办,她想到了西游记,梦幻联动了。 说句实在话她真的不太喜欢处理这种神话体系的世界,虽然大多数都是类似的,但是也有一些混杂在一起的神话故事,背景不一样有时候特别容易弄错。 脑袋里久没出声的299也是知道她的想法的,挥了挥小手蓦然出声,“没关系,宿主你有我呢,你忘记了,我可是修真专用。” 确实。 她能在同境界比叶鸿羽厉害,多得益于299的功劳。 八百年前的她,没有天赋,没有基础,但是299就是她最大的挂。 慕情想了想,还是决定问299,“须弥幻境的存在,不仅对金光寺弟子有提升吧。” 299可能是和戚寂渊混久了,也学会了打响指,不过它太小,打的响指还不够脆,却丝毫影响不了它的得意,一副宿主你问对人的模样。 “宿主,须弥幻境的存在可以算作是一方净土,若是这个世界被侵占,这里的生灵都可以通过进入须弥幻境来躲避灾祸,毕竟能对抗自己的神的力量,永远是另一个神话体系。” 慕情明白了,这也算是这个世界给自己留下的后路之一。 怪不得金光寺在这八百年间忽然崛起,自己这边的教派和道统都没有任何打压的想法。 第433章 有一种很装的感觉 “但这里本质还是修真界。” 299无奈叹气,“是的宿主,所以不到最后一刻,这个世界是不会启动让别的神话系统对抗这个神话系统的想法的,而且……” 299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且不论什么神话体系以宗教信仰的方式传到另一个地方,都会和本地的神话挂钩,被影响,成为本土神话的一部分……” 它话还没有说完,已经成为了废墟的寺庙之外开始摇晃。 大地的震颤之中,一尊巨大的佛像从地底破土而出,带着金身法相,目含慈悲却杀意凛然。 问情剑在腰间嗡鸣,慕情朝后看着,修士们都被这股力量震住,急于稳住身形。 299的声音在识海继续,“能成为修真界神域的一部分,原本就证明已经成为本土神话体系的一部分。” 随着它的声音,金身法相圆润下颌低垂,看向脚下一众如蝼蚁一般的修士们。 原本合十的双手放下一只手,缓缓抬起做手势。 随着他五指虚抬,这方废墟的寺庙和周围的土地和四周的场景割裂开来,往上飞升,而众人站在这块腾起的地面上,被无形的威压压制的只能堪堪稳住身形。 “宿主,神域是中立,但,降临也就意味着,这方的神域和它的主人,是选择东皇,还是你。” 一声清越的龙吟之声,问情剑被慕情抓在眼前,反手向上抽剑出鞘。 雪色的剑芒映着慕情的眉眼,白发拂过剑身,在阳光下几缕银光折射,光芒被她敛入眸中,逐渐坚定。 “它想看我的实力,那就打。” 她从不信圣法伏人,不论是道,还是佛,若能说的动对方自然不必动手,但并不代表自身没有实力打赢对方。 如果身处对立,能够友好交流从来都是出于实力的压制! 她脚一蹬地,身体跃然而起,如虹流光,迅速跃到了金身佛像的手臂上。 在这一瞬间,身后腾起的那块土地连同众人一起,被金身法相的佛放在了掌心。 众人不知所措,金光寺的弟子甚至双手合十,虔诚的看着眼前的金身佛像。 只有圆慧在一瞬间的恍然后,于耳边听起来有梵音之声的法咒中回神,大喊道:“快结防御阵!” 然后这一堆的修士之中,金光寺的弟子居多,大部分居然都被那梵音之声控住,如同雕塑一般立在原地,没有半点反应。 扶光见此情形拔下头上的碧色发钗,挥手之间一道绿色的结界已经速成,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刚刚形成的结界。 “念清心诀!!!” 另一部分修士立马反应了过来,开始念起清心诀,那梵音之声果然消散不少,金光寺的弟子们受到的影响也开始减弱。 可是他们现在就在佛陀的手掌心之中,抬头往上看,巨大的阴影已经越合越拢,佛陀五指收拢之间压迫感越来越强,黑色的投影如同五坐巨大的山,就要捻下。 扶光单手掐诀,碧色的光影流转,整个结界的防护越发集中,“各位助我集中一个地方防护,在它彻底压下之前,从缝隙逃出!” “好!” 众人纷纷扬手,无数各色的灵气协助扶光一同灌注到她碧色的玉钗之中,头顶上一处结界异常厚实,生生撑起了要压下的一个手指。 “可我们现在若是撤掉,结界会瞬间破碎,我们……” “我相信师兄!” 扶光咬着牙支撑结界,而于缝隙之中看到的那抹白色的身影,带起衣摆的银色弧度,像极了浪潮翻涌,提剑一鼓作气的砍上了这座金光佛像法身的手臂! “轰隆——” 佛陀的空空的眼瞳移动了过来,睨着眼看向慕情。 手臂上被问情剑砍过的地方裂开了一道口子,金身法相手一松,众人于结界之中迅速收力。 “就是现在!” 无数道身影从就要合拢的指缝之中逃窜而出,五彩斑斓,似光流窜。 慕情的眼底没有多少波动,只是忽而身形消失。 却在下一秒,她消失的地方爆开了一道金光。 落地的众人纷纷抬头看向天空,有些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术法,发动居然不带任何前置,而上方的慕情又是如何感知到的,就这么躲开了?” 另一方的慕情抿了抿唇,识海内传来299的声音。 “宿主,不要和它对视,会触发短暂的心魔引,将你控住动弹不得。” 这种法术她也不知道,若不是299忽然出声提醒,她极有可能会被这忽如其来的攻击打到。 “这是什么法术?” 慕情问着提剑冲上前去。 她的目标很明确,是金身大佛的眼睛。 这种攻击哪怕299提醒她一次,每一次她不可能靠着299的提醒躲避,必须要攻其要害。 身影在上空划过一道流光,剑如虹影刺向了大佛的眼睛。 却没想到金身大佛虽然刚刚轻易被她斩裂了手臂,这会儿攻击他的眼睛已经刺在了空洞的眼珠上,却像是打在了坚硬的石器上一般,“叮”的一声,未有往前刺动分毫。 问情剑已经是这世间难得能斩万物的天道之剑,居然刺不进大佛的眼睛,甚至痕迹都没留下分毫? “宿主,是幻境,不要看他的眼睛!” 剑尖出现一道道涟漪,在周围越来越大,逐渐开始形成一道旋涡,像是要将慕情卷进去。 慕情及时抽手,直接将问情剑一推,侧身借助推力,从半空自由落体,跃回了地面。 问情剑随着那道涟漪扩散的越来越大,逐渐被吸了进去。 299松了一口气,缓缓道:“宿主,这是佛法中的相吸术,利用你对他的攻击借力打力,一旦攻击性很强,就会被他反吸。” 慕情站在一众修士面前,扶光上前来紧张问道:“师兄,你没受伤吧。” 慕情皱眉摇了摇头,脸色凝重的看向这尊金身大佛,继续在识海发问,“这样我岂不是只能被动挨打?” 299:“也不尽然,比如刚刚宿主能伤到大佛是因为大佛想要攻击这些修士,所以无法发动相吸术。” 慕情点了点头,“懂了,只要我们不主动攻击他,其实他也拿我们没什么办法,但问题是我们不可能次次都像刚刚那样有机会反抗。” 299沉默片刻,犹豫道:“怎么说呢,确实只能先等他动手,然后宿主你处于反制,看看能不能一刀……唉???” 299看着自家宿主的动作,瞪大了眼睛,“宿主,你别乱来啊,你先攻击他他发动相吸术,问情剑可是已经被它吸进去了啊啊啊!!!” 慕情拿出久违的鲲骨剑,嗤笑一声,“被动挨打?今日我一定要先解决它!” 慕情跃至半空,却没有向大佛发动攻击,而是掐诀看天,“九霄缚雷真诀!” 随着她的咒法引动,须弥幻境的天色开始发生改变,乌云滚滚而来,黑压压一大片看不到尽头,直压的金身大佛头顶都感觉抬不起来了。 扶光一看这架势,转身催促众人一同结阵抵御。 圆慧率先点头,和金光寺众人一同结了一道结界。 随后就听到慕情的密语传音,“我需要圆慧师兄你的帮助。” 圆慧毫不犹豫的从已经构建好的结界之中飞出,快速站到了慕情的身侧。 “师弟,我能帮上什么忙。” 慕情转头对他微笑,“圆慧师兄只需要挡在我的身前,念大悲咒即可。” 圆慧看了看已经要一巴掌呼过来的金身大佛,很快站在了慕情身前,抬手闭眼,开始念起了大悲咒。 梵语之音从他的嘴中发出,那金身大佛的巴掌在即将呼到他们的时候,堪堪停住。 而上方的雷霆却没有停,直直的打在了金身大佛的身上! “咔嚓咔嚓——” 不同程度的碎裂在大佛身上产生,慕情勾了勾嘴角的弧度。 299摸了摸脑袋,“宿主,为什么大佛停手了?” 慕情淡淡的回答响起,“因为我佛不扇信徒。” 299还是没明白,“那为什么大佛攻击你,却不能对你发动相吸术?” 慕情:“是天劈的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299沉默了。 额……懂了。 她家宿主搁这卡bug呢。 慕情眯起眼睛,手上的诀一个接一个的继续掐,眼前的鲲骨剑不太能承受的住,就要碎裂开。 然而慕情最不缺的就是鲲骨剑了,继续从空间戒指里再掏一把出来,最后嫌麻烦,干脆拿了一大堆出来,在身后摆出了一个圆形,像是一道白色的光环一般。 慕情满意的喟叹一声,“我早就想试试这个了,以前不太明白那些人为什么都喜欢把剑在身后展开摆一圈,现在我自己试过了才懂,真是太拉风了,有一种很装的感觉!” 299:…… 圆慧:…… 慕情却得到了超大的满足,她手上的诀掐的越发勤快,身后的剑是达标了,手却不太够用,她恨不得自己有千只手,能一起掐好多诀,这样这道九霄缚雷真诀就指哪劈哪,千手一起指,高低把眼前这座金身大佛劈成筛子。 不料她这个想法刚出,那边的大佛却动了,手于身前端起,身后开始一层层的往上伸展出无数的手臂。 “是千手佛!” 圆慧皱眉,“师弟,我继续念诀能扛得住么?” 慕情抿唇,“当然能扛得住,毕竟你是他的信徒,但是对于我来说就……” 她话音刚落,圆慧点了点头,“佛祖有千手,而我金光寺亦有千名子弟!” “众弟子,前来一同护法!” 他这话一出,所有的金光寺的弟子飞身而上,站在了慕情的面前,在她眼前仿佛垒上一层厚厚的人墙。 这些金光寺的弟子各个身躯都站的笔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299在识海捂脸吐槽,“念个大悲咒而已,倒也不必这么悲壮……” 慕情则是眼尾稍稍上挑。 须弥幻境原本是针对佛家子弟的神域,所以吸纳进了不少金光寺子弟,倒是把一些道家的修士排除在外。 这会儿却搬起了石头砸自己脚,这些人全部都来保护慕情了。 有身后无数把鲲骨剑加持,上方的雷霆攻击的越发密集,“轰隆隆”的直往下砸。 大佛身上的裂口越来越多,甚至隐约有金光爆开。 然而金身大佛的防御实在惊人,这么久的雷霆落下,也只是外面碎掉了一层皮。 看起来恐怖,这些裂口却都不深,没有伤及内里。 圆慧微微偏头,给慕情传音。 “这样下去不行,慕师弟,我看你的鲲骨剑也碎的差不多,且你灵气也不一定能跟的上,能保证在鲲骨剑和你的灵气消耗完之前打倒这尊大佛么?” “不能。” 慕情回答的超果断。 圆慧没有生气,快速的想着办法。 慕情身后的鲲骨剑开始一个个崩裂,她鲲骨剑再多也经不起这种折腾。 何况她灵气确实不多了。 “师弟!”圆慧有些着急,看着慕情身后孤零零的只剩下一把剑,他刚刚就已经做了决定,要是实在没办法,就只能主动出手。 “等等,再给它一点时间。”慕情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圆慧一愣。 给它一点时间? 给谁? 难道有援兵? 正思考着,慕情身后最后一柄鲲骨剑也彻底碎裂成渣,上方的雷霆没了引子,很快就不落雷了,只剩下黑压压的一片乌云滚滚,看着非常压抑,却再没有一丝威力。 金相大佛抬了抬手,身上碎裂的碎块也往下一个劲的掉落,很快被他抖完。 看起来虽然狼狈不堪,却好像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 这一次,他终于要出手了。 刚刚的雷霆之力压制了他的法力,让他只能去用这金身对抗这些蝼蚁,生怕自己动用了法力,相吸术发动,直接反噬了这天。 这可是它须弥幻境内的天,自己吞自己家的天,可不得行。 现在雷霆终于停下来了,该轮到自己出手…… 只是它的想法还没结束,身体内就炸开一道金色的光芒! 第434章 修真无岁月 金身大佛僵硬的垂下头去,发现心口裂开了一道缝隙。 先是一道,随后无数道金光争先恐后一般的从缝隙之中照出,裂隙也越来越大。 在“咔嚓咔嚓”的声响之中,一柄剑横穿胸膛,直接飞出! 慕情伸手,这道雪色的剑芒飞回了主人的手中。 “问情,辛苦了。” 慕情垂眸看着问情。 金身大佛已经破碎了,这一方须弥幻境的神域马上就要消弭。 须弥幻境并没有降临到这个世界,须弥幻境之中的神,也就是佛祖,选择和慕情一同对抗东皇。 慕情抬头,看着金身大佛消散的地方,再一转眼,周围已经是郁郁葱葱的一片林地。 这方大地还在震颤,空中无数幻象如同海市蜃楼一般,但却真实存在,并且即将降下。 她不可能一个个去消除这些神域,但要尽最大的可能性将这些神域的威胁程度降到最低。 连续经过了两个神域,虽然看起来时间很短,但外界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 “我儿慕情。” 身后传来声音。 慕情回过头去,就看到这具身体的父亲,慕重秉。 其实,她对这个父亲并没有多大的感触,和之前大多数世界一般,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任务之中。 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脚印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即使这次有同路之人的陪伴,她也仿佛永远奔波在任务的路上。 有了戚寂渊,她才想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 “父亲。” 她回过头去。 慕重秉却在不远处轻抬衣袖,遮掩了一瞬间的眼角。 虽然目的是造神之躯,但这也是他和琅意的孩子。 眉目之间都是他爱人的模样。 他快步走上前,看着发丝有些散乱的慕情,拢了拢她肩上的白发,眼底的心疼都要满满的溢出来。 “我儿受苦了。” 他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孩子,若不是这个孩子,琅意或许不会和他在一起,琅意的爱是真的,为这个孩子而死也是真的。 慕情微微抬眼,看着这位父亲两鬓似有霜华,不知道是这具身体本身和慕重秉血脉相连,还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个父亲真切的爱,她抿了抿唇。 “父亲……要保重身体。” 这句话一出,瘦弱的肩膀被揽入父亲宽厚的怀抱,慕重秉的大掌轻拍着她的背。 慕情垂下眼眸。 岁月催人老,可对修真的人来说,岁月是轮转的四季,是漫长而枯燥的修习,是无数的岁月组成在一起,才会换来修为的寸进。 修真无岁月,真正能让他们老去的,其实是无数的回忆,有情人的离别,和老来却送幼子的悲哀。 这具身体的命运从诞生的那一刻已然确定,但作为父亲,作为这万界生灵之一,即使强大,也成为了一个棋子,这个棋子不论好坏与否,终要踏出他关键的一步命运。 “整个慕家,会成为你的后盾。” 慕重秉对她说道。 慕情莞尔笑了,“父亲,整个修真界,都会成为后盾,我们都会为努力而活着。” “你会活着的对么。” 沉默良久,慕情轻声答。 “嗯。” “你是我和琅意的骨肉,是琅意,在这个世上留给我最宝贵的东西,独一无二。”慕重秉按着她的肩膀。 少女桃花眼微泛红,鼻尖有些微红,却依旧微笑道:“父亲,我会的。” 慕重秉的手松了松,随即掏出一样东西。 “父亲来,是给你这个。” 慕情接过这个牌子的一瞬间,就听到有声音传入识海。 “吾,可助你成三境归一最后一境——极土境。” 一股大地的能量波动随之而来。 慕情终于集成了海,天,地,所有的境界的能力。 现在,三境归一的实力才真正显现。 三境归一,是要归一的。 三瓣花在慕情的额间显现,一瓣为海,二瓣为天,三瓣为地。 背景上,神域的下降速度更快了。 有许多神域已经轰隆坠到了地面上,和周围开始逐渐融合。 无数上古异兽从神域之中跃出,连同神域一同被封印的邪仙一同放出。 大地上无数的生灵展开了反抗,各地的山鬼奋力阻挡。 人界吹响了号角,面对城池外的这些诡异妖兽,军队组成了一道道肉墙,帝王披上了龙袍,于城门口骑在马上,手中举起了帝王之剑,大喊:“只要我人界有人尚在,这场战斗永不认输!” 闪耀的光芒掠到上界,无数山海异兽在三十三重天宫外围杀,四大神兽和负离带领的龙族和玉生衍带领的九尾狐族厮杀,登仙台上无数光芒闪烁,刚刚登入登仙台,还没来得及为修为提升而开心,就要面对最残酷的厮杀。 还有无数的人和兽往慕情这边赶来。 慕家修士和原本在此的一众修士严阵以待,很快就和来人打了起来。 “快阻止她!三境归一最后的归一需要时间,她还在汇聚各地神女庙的力量!等到汇集成功,就真的成神了!” 这声音很熟悉,慕情睁眼睨了一瞬,果然,是白稚。 天道崩塌,白稚其实可以死掉了,但是……这是瑶姬的最后一世,应该他们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 一道流虹色的光芒闪过,在慕情面前停住,叶鸿羽神色焦急,“师弟,我来为你护法。” 慕情摇了摇头,扬手递出了一样东西。 叶鸿羽垂眸看去,却是一根银雀簪。 “这根簪子,之前,没有用上,凭借他,你可以找到瑶姬的最后一世。” 叶鸿羽微微愣住,随后接过了簪子。 接过簪子的一瞬间,银雀簪上的小雀嘴中吐出了红线,却直直的朝着白稚牵引而去。 叶鸿羽不可置信,双目逐渐变得通红。 “怎么可能……” 瑶姬,绝对不可能是这样。 即使转世,也不可能变成这副样子。 而发现手指上被红线牵绊住的白稚抬头,正对上了叶鸿羽那双赤红的双眸。 她有些惊惧的往后退,对着一旁的忌游大喊道:“快杀了他,另一个三境归一出现了!” 忌游瞥了她一眼,凉凉的笑道:“我们现在要以大局为重,首先要攻击慕情才对。” 白稚在这一刻有些歇斯底里,“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耗光了所有的力量,才让神域降临的,你们不能卸磨杀驴!” 重钺在一旁抱手冷笑,“别忘自己脸上贴金,是东皇陛下的分身终于脱离了鬼界,回归才使得神域降临,不然你就负责开开神域的大门,能起什么作用?”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选择嘴欠一下,冲着那边怒目圆瞪的叶鸿羽喊道:“吾燃,你都能变成这副老实样子,为什么就不相信瑶姬也能变成这样一副样子呢?” “闭嘴!” 这声震天的吼声刚落下,叶鸿羽的身影快速的连残影都看不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重钺的面前,南明离火剑狠狠的往前一刺! 饶是早有准备祭出了结界抵挡,重钺依旧被直直的往后撞了十几丈远。 忌游皱了皱眉,和怒极反笑的重钺一同朝着叶鸿羽出了手。 三人刚对上手掌,忌游就脸色大变,“这小子什么时候那么强了!” 重钺眼神阴鸷,手上越发狠戾,咬着牙道:“吾燃可是之前号称神子之下第一人。” 刚说完这句话,他感觉五脏六腑一阵翻滚,手上的力道一松,就被击飞了出去。 “轰隆”一声同忌游一起撞在了身后的山崖断壁之上。 “咳咳……”重钺吐出一口血,“你该庆幸,这个时候对我们出手的并不是巅峰时期的吾燃,不然刚刚仅仅对上掌,我们两个早就灰飞烟灭了。” 忌游也捂着胸口,痛苦万分的跪下来。 他的实力不如重钺,重钺还能连贯的说话,他却是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断断续续道: “该……死…………” 看着叶鸿羽已经掐住了白稚的脖子,忌游捏紧了拳。 这个女人还有作用,还不能死,哪怕死,也只能死在东皇手上,东皇说了,她身上有重要的东西。 “你放心,他们三世恋人,当初瑶姬在下界之前于三生石上刻上了人魂,若是杀了白稚,瑶姬的人魂陨灭,就再也无法回到上界,且其余魂魄会慢慢消逝于天地,他下不了手。” 重钺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叶鸿羽。 也果然如他所料,叶鸿羽只是掐着白稚,手下却再无半分动作。 他双目赤红,眼珠似要爆开,白稚虽被掐的难受,却知道叶鸿羽没办法下手,她嘲讽的牵了牵唇角,“大师兄,你不是很能么,杀了我啊,你还在等什么!” “你……” 手上的几道加重几分,纤细的脖颈只需要他再加重一点力道就能断掉,手却颤抖着无法再继续。 然而白稚却在此刻听到久违的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遭遇危险,系统即将启动强制脱离宿主。】 白稚忽然晃了,她的眼神都带着不可思议,识海中疯狂发问,“系统,系统你不能离开我!” 【宿主攻略任务失败次数太多,系统损失不可逆,即将汲取宿主生命作为补充能量。】 【开启倒计时:10】 【9】 【8】 冰冷冷的数字在白稚的脑海中响起,白稚的手开始颤抖,她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叶鸿羽,孤注一掷的喊道:“大师兄,大师兄救救我,你不救我这具身体就会死掉!!!你就再也见不到瑶姬了!!!” 叶鸿羽眼神一颤,“你说清楚!” 【7】 【6】 白稚抓住他的手臂,颤抖着声音道:“求求你……你……” 然而不等她话说完,一道浅紫色的虚影忽然从天而降,进入了这具身体之中。 【5】 【4】 白稚忽然眼神变了,她低下头,伸手忽然去扯叶鸿羽另一只握紧了南明离火的手。 【3】 “噗嗤——” 温热的血液喷溅,手上被溅上了熟悉的黏腻感,空气中血腥气弥漫,还夹杂着熟悉的,若有似无得兰香。 【2】 “瑶姬……” 叶鸿羽抱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上的南明离火贯穿了她的身体。 【汲取生命失败……宿主已被抹杀。】 “我该怎么喊你呢……” 瑶姬看着叶鸿羽,抬手想摸他的脸颊,垂下的时候被叶鸿羽接住,带着抚上了他的脸。 “瑶姬……我再去何处寻你。” 瑶姬摇了摇头。 “三世结束了,其实我们都有达成所愿,你成功脱离了混沌体,我也……报恩了。” “你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报恩么?”叶鸿羽吻上她的手背,滚烫的泪滴在她逐渐消失温度的手上,“我再去寻你,几辈子,几十辈子都可以。” 瑶姬张了张嘴,却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幸亏那银雀簪的力量牵引,能让她在最后一刻虚神从天而降夺回了身体控制,却已经耗完了所有的神力。 她早就已经分不出,当时是倾伞的救命之恩,还是本就对那伞下的魔君一见钟情。 她只是见他身怀混沌,活的也混沌,想救他罢了。 她只是见不惯,他总一副逍遥姿态,却背影孤寂。 或许,她想得到的不是他的爱,而是她只是单纯的想爱他。 他爱的人太多了,被他亲手杀死,或想要他命的亲人,他视为最重要却并不爱他的族人。 她想成为第一个爱他的人,也并不计较结局究竟如何的。 “瑶姬……别离开我。” 瑶姬却于他的怀中越来越沉重,最终阖上了那双仿佛只要他回头,就能对视上的眼眸。 银雀簪上的红线最终断裂。 叶鸿羽抱着她,亲吻她微乱的鬓发。 瑶姬的声音虚无的传来。 ——我的意中人当是一位真正逍遥的少年郎,他红衣恣意,只问心而活。 “问心……” 叶鸿羽反复念着这两个字。 远处的忌游和重钺被这忽然发生的一幕惊呆了。 天上乌云开始集聚,蕴含着暴怒,是东皇即将降临的象征。 而叶鸿羽,此刻也觉醒了最后一境。 问心境。 无数道金色的光芒朝他汇集,随着他痛苦的朝天嘶吼的一声,体内虚无,有生,问心三境开始归一。 第435章 掌中生灭,一念斗转 不远处的孤冢城震动轰塌,三界交汇处彻底崩塌。 三十三重天的登仙台在战斗中彻底被毁,已有仙缘的修士们与妖魔两道争夺天地之力。 太阳虚遮,一道流虹金光之中,一人头戴鎏金冠,身着紫金色蟒袍在逆光之中出现,星眉入鬓,鼻梁高挺,阴影之中如刀削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 周围的大地灵气疯狂的朝他汇聚,他微微勾起了笑。 即使两人隔得很远,慕情依旧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然而三境归一已成,白袍上的银纹一丝丝蔓延而上,逐渐笼罩她全身,形成了一副坚硬的银甲。 轻轻抬手之间,慕情能感觉到,白云在她掌中生灭,日月于她一念斗转,不及她反应过来,一股类似的力量汹涌而来,直扑她面门! 慕情抿唇,骤然抬眸看向前方,问情剑自她手中祭出,周围风云流转之间,日月一轮在东,一轮在西。 她身后是月,东皇邪影身后是日。 日月相对,极昼和极夜划分为天地两端,仿佛两幅根本不符的画。 对面的‘东皇’嗤笑一声,“真是小看你们了,本来借助‘少卿’的身体能更好的打探你们的消息,却没想到反被你们戏弄了。” 慕情也微微笑道:“这只能怪你自己,若非你自己太过自信,非要在轮回境中动手脚,凭借八百年前能打开道,还不至于让我猜到当时是因为你附着于少卿身上,道才会大开。” ‘东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看,日月同辉,现在你轮为主控弃子,为何不同意与我一起共同建立一个新的世界,到时候,你想树立什么一个怎样的世界就是怎样的世界。” 慕情面色冷淡,“沈缚言,这个问题我很早之前就回答过你,你要做的也很简单,吃不下的东西,就别死撑。” 沈缚言不再伪装,脸色微微变了,他一贯的笑容温和,和东皇和煦的人设丝毫不违和,无数的山海异兽和邪神都站在了他的身后,蠢蠢欲动。 “你非要与我鱼死网破么,就算我死了,你也杀不了恶魔系统,你的主控就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和我合作,我们一起合力打通去外部的出口!” 慕情低笑,“沈缚言,你是个聪明人,不如问问你的恶魔系统,这里可以出去么?” 沈缚言面色阴沉,低头不知道想了什么,继续道:“或许,那个孩子,你可以将它交出来。” 慕情目光灼灼,看着沈缚言,沉声道:“没有哪一个母亲,会亲手交出自己的孩子。” 这一句话犹如一道霹雳,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回看了过来。 这句话,是慕情故意说出口的。 为这个孩子证明身份,也为了这个世界能少一个类似沈缚言的人诞生,多一个有血有肉的赤子。 昭告众人的同时给了所有人一剂定心丸。 虽然不知道慕情,戚寂渊,和东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为了孩子的母亲,是绝对不会舍弃自己的孩子不顾的。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沈缚言抿唇,“既然如此,就只能打了。” 等到抓住了慕情,杀了戚寂渊,再想办法找到那个孩子,培养成自己的人,或者,死。 他手一挥,四方神域震动,重钺,忌游回到了他身边,随着他微微抬起下颌,逆光他半张脸在阴影之中,冷冽的眼神微敛,漠然抿唇,抬手袖长的手指伸出一指,指向那极夜之中的月上神。 第436章 心纳天地,当与他同游红尘(大结局上) 慕情这边本是极夜,却在沈缚言手指过来这一瞬间,冲出了无数身影,和对方厮杀一处。 极昼和极夜界限开始模糊,无数的法术在夜空和天光交汇处爆发出强大的灵气。 无数修士一拥而上,在这场刚开始的混战之中,重钺忽然转身,一剑刺向了身后的东皇! 沈缚言皱眉看着他,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你真是,油盐不进的天魔!” 重钺扬笑,眉目却尽是冷色,“东皇过奖,”他摸了摸下巴,末了补充了一句,“饼画的不错,但我不吃。” 东皇左胸被剑刺入,反手将重钺打飞,重钺也不恋战,被打退后咳出一口血,快速冲去正在三境化一的叶鸿羽那边。 不远处慕情的身影已经于战场之上掠了过来,携风带雪,问情剑在东皇的眼中寒光乍破一点芒。 东皇眼中蓦然火光簇动,“伪神也敢与我对抗!” 一道火光自他手中打出,和问情剑尖爆发的力量直接对撞上! 刹那间天摇地动,不断有轰隆的巨响从他们打斗的这片天地之中发出。 无数魔气从他们打斗之中滋生,逐渐朝着下方弥漫,浸透天地每一寸开裂的缝隙。 下方无数修士早已待命,这些魔气一缕缕快速蹿过他们的周围。 月红柳和宋扬站立一处,纷纷拔剑,身后的合欢宗和玄霄派一齐上前,冲进裹挟了魔气的异兽邪修之中。 金光寺的众人也互相点头,金光闪耀之间,列出了罗汉阵法,那金色的光芒虽然在逐渐黑重的魔气之中微弱,却星星点点,燃起希望。 天衍宗的李萧然已经在这六十年间成为掌门人,此刻带领着众天衍弟子布阵,为厮杀的修士铸建起无数辅助阵法的同时,布下了一个又一个针对敌人,也随时面临会将他们灵气掏空的杀阵。 所有人,都在为这一场战斗努力。 半空之中的东皇忽然大笑一声,对着慕情道:“你已成神,与我在此争夺,和毁天灭地有什么区别,道一开,这世间将会化为虚无。” 他这句话刚落下,那记忆之中的沉重的响动声果然出现在耳边,战场上扫过的风都仿佛带着那陈旧门上的锁链之声。 朱红巨大的门,即使被岁月侵蚀,被时光蹭掉了漆,虚影还是缓缓出现在天地之间。 却不等那陈旧的大门嘎吱打开,一道玄色蟒袍的身影立在了门前,他手持无名剑,墨发被道界门的内卷出的风带起,身影却岿然不动,站在门口,恍若一座镇神的雕像。 沈缚言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对着慕情讥笑道:“你以为,就凭戚寂渊,能守住这道的门?” 沈缚言肆无忌惮,慕情和戚寂渊想要了他的命,现在已经是东皇完全体的他也能够用尽神力反击! 代价,是这个世界,沧海覆,重山兀! 他以为慕情好歹会有些忌惮,却没想到慕情抽手狠推一把问情剑柄,月光倾泻,她雪白的发似刚月色打翻,清冷的声音响起。 “身做月华照花客,一点寒星拂九州!” 这道法诀读起来似风花雪月,却杀机深重! 她这是要以身与自己拼命么! 他们是神,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法诀来对敌,毕竟言出法随,她一句自己一句,这天地很快就会覆灭!他们的神力本就来源于天地,届时结束战斗的他们就会彻底神力尽失! 一念之间心思百转千回。 她是想用这种方式和他同归于尽? 不对……那样就不必要用戚寂渊守着道的门了! 但是慕情既然这样,也休要怪他出手了! “萤火之光,日取月辉!” 只一瞬,慕情这边的月光暗淡了下去,一片乌云遮住了皎皎荧月。 这边的月光被遮住,慕情神力果然大减,问情剑往后退去,道那边的大门缝隙也开了几寸。 无数的声音在门后叫嚣,戚寂渊的无名剑毫不犹豫,直接朝着探头出来的饕餮就是一剑! “你居然敢弑杀同等上古神!” 躲在一边的忌游震惊的看向戚寂渊。 疯了,彻底疯了!!! 弑杀上古神是重罪,会遭受神力反噬,还会加速堕神! 忌游眼中的疯狂之色闪过,哈哈大笑,甚至身体激动的有些战栗,“真是有幸,能看到堕神出世!” 戚寂渊眼眸一沉,眼中的红芒加深几分,双眼却依旧清明。 他虽然可以斩杀出道的这些残留神魂,却斩不了道溢出的魔气。 这些魔气,原本可以称之为是上古的怨气,出了道之后便化作了一个个形态丑陋,恶心人的怪物,四处破坏战场,对着活物一阵厮杀。 沈缚言看着极速往身后的极夜退去的问情剑,沉下了眼眸,“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虽然眼下是有利于他的局面,他原本的想法就是开了道,即便放不出那些上古残魂,将这些魔气散发出来也能够供恶魔系统吸收。 戚寂渊一旦堕神,理智就会全无,一心毁天灭地。 现在慕情和戚寂渊做的一切,仿佛是在将整个问情世界往火坑里推! 局势对于他来说太有利了,一切太过于顺理成章了,反而让他心生戒备! 极夜这边问情剑发出嗡鸣,忽然,另一柄剑横空出世! 是一直久未见到的妄尘剑! 一黑一白两柄剑瞬间汇聚成两仪之相,对着沈缚言的攻击冲了出去! “砰!” 沈缚言果然出手,空中炸开了一圈绚丽而危险的火光,火光之中,云也的声音淡淡传来。 “异世之魂,休想染指我方世界。” 沈缚言看着高高在上如坐云端的云也,终于兴奋起来:“天道,你终于出手了!” 云也睨了他一眼,他一直在闭关,虽然转世后作为天道会交出一部分能力归于天地,但并不代表他丧失了对天地规则的控制,云也于金色的云层之上挥了挥袖袍,浩荡之声便兜头罩下。 “人界双帝何在!” 两道带着紫气的虚影从空中现行,一人紫袍金冠,对着云也做礼掷地有声,“人皇祁司钰。” 另一人则是少年容色,眉目深邃,有一股股小辫扎起,玛瑙珠串之上有东珠闪过,对着云也也拱手作揖,“人皇阿勒泰。” “放下人界之争,两国芥蒂,率人界十万忠义魂兵为天地同战最后一刻!” 身后长旗幡幢扬起阵阵杀声,十万士兵吼声同震,响彻河山。 “同战!!!” 翻滚的烟尘在升腾起云雾,马蹄刀剑声之中,铠甲照斜阳,已同那些魔气幻化的妖魔厮杀而上! 云层中云也眼眸微沉,手又是一挥。 “倒悬之海鲛人王琅嬛何在!” 云层之上泛出金光,鱼尾一摆青鳞镀金,蓝色的发如海藻覆过纤细的腰,微微卷起的波浪似海潮,抬头那双明亮的宝蓝色双眼闪耀璀璨。 “琅嬛在!” 纤细白皙的手臂一伸,三叉戟出现在她手中,意气风发的鲛族公主探手一挥,三叉戟高高举起。 “今日,我鲛族与天地同在!众鲛族儿郎,随我杀!” 海作云帆,云浪滚滚,无数潮汐声之中,有白龙身影与云层之中,随那鲛族公主一处相携,逐波而上。 云也袖袍继续翻过。 “神农氏后人何在!” “药王谷姜氏一族在!” 拐杖落地,于云层泛起涟漪,一众人为首的老人拱手后,苍老的声音坚定。 “神农后人姜氏一族与天地共存!” “酆都余氏何在!” “酆都余氏在!” 余家主沉声,“大道三千法,天地唯我心!我余氏一族,为天地而战!” 云层之中金光闪过。 “婆罗天修罗一族何在!” “紫花天罗刹族何在!” 云海之中翻涌而过的无数虚影投身至战场之中,整个战场厮杀已遍及每一个角落。 现在看来,居然势均力敌了! 如此大的阵仗,天边开始撕裂出一道口子。 战场某一个角落之中,暗金色衣袍的少年马尾一甩,头上的金饰清脆相击,他挥下一剑,彻底解决了眼前的邪修,抬手神色莫名。 金光之中,他的声音轻轻,却毫不犹豫。 “五彩石化补天,我身,祭天坑。” 燕梧州缓缓闭上双眼,金色的光芒之中,他身体化作一道道流光,跃然向天。 天上的缝隙得到填补,而脚下的土地之中,轩辕剑剑身已有裂缝,却还在继续维持着大地的平衡。 - 半空中。 沈缚言与慕情打斗纠缠,越打却越心焦。 这是他最后一次汲取这个世界的能量,也是他力量最强的一次,为了不让别人知晓他的计划,他一次次让白稚带着系统去攻略这些会在这场战斗之中阻碍他的人,此前那么多次白稚都成功了,除了戚寂渊攻略不下,其余人好歹没有太过于偏离原本的线。 可是这一次,都不同了! 为什么,他已经让恶魔系统查询了这方天地,排除了一切外来系统的因素,为什么只差最后关键时刻,却失败了! 黑色的光团浮现在他身旁,对着慕情冲了过去! 这次,它要寄生在慕情身上,这是最快速的方法! 眼前玄衣翻滚,蟒袍在这一刻罩住了她。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了她,垂眸正好见她。 恶魔系统没入了眼前人的身体内。 戚寂渊回看沈缚言,“谢谢你送来的能量。” 他损失了神髓,神力不够,而恶魔系统,不管寄生在他身上是好是坏,都会成为他的能量。 “放我出去!”恶魔系统在他身体里疯狂喊着,然而无济于事。 这个时候沈缚言终于知道了他们要做什么。 “你们疯了,转动昆仑镜你们会先死!你们这样根本杀不死我!” 他不会丧命,他会丢失神力,但是,沈缚言惊慌的眼眸告诉慕情和戚寂渊。 这一步棋,他们走对了。 没有神力和恶魔系统的沈缚言,他们或许无法杀死,但这个世界,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不管未来沈缚言的生命会由谁来终结,他们会夺走他最大的筹码。 昆仑镜在他们的手中逐渐汇聚,天地之光逐渐显现。 只是,昆仑镜上尚差两颗一阴一阳的珠子。 不远处华阳宫的溯徊和溯游对视一眼,笑中忽而含泪。 “哥哥\/妹妹,来世见。” 两颗珠子升腾至天空,迅速贴上了昆仑镜身,被慕情拂过,闪过光芒。 她轻声:“不用来世,会再见的。” “此生未了,何以问来生。” 她缓缓抬眸,对上戚寂渊的眼眸。 一眼从对方眼瞳之中都看到了彼此。 曾经有人问慕情。 “心中已纳天地,如何容爱人。” 慕情那时指尖摩挲着无名剑身,回答声未若柳絮因风起。 “心纳天地,当与他同游红尘。” 第437章 重回世界(大结局下) 天地震,山海倾。 荒芜在咆哮,原野在嘶吼,九霄倒垂,星斗坠落。 巨大的轰鸣声中,天幕之上的两人相望,唯余眼中寂静,要将对方刻入骨髓。 风织过两人的衣袖,似死线缠绕,一起奔赴最后的宿命。 她可能会化作一粒沙,他也将温柔缠绵,见风缱绻,永远相随。 他可能会成为旷野的杂草,她也以身作土,遇他葳蕤成遍地原野,放肆生长。 若这世界终将无你无我,尘埃游恣,也会将存在过的痕迹遍布每一寸土地,融入山川,照天地无恙,岁月宁静,见你,见我。 慕情看着戚寂渊,缓缓开口。 “今日,以神脉为引,与夫君戚寂渊,共答天地。” 戚寂渊声音低沉,跟着她念。 “今日,以神脉为引,与夫人慕情,共答天地。” “燃我神躯。” “燃我神躯。” “焚我神骨。” “焚我神骨。” “共饲昆仑镜。” “同饲昆仑镜。” 他们对视一眼,相握的手掌同时覆上昆仑镜。 白衣如素发如雪,与玄色衣衫已被烈风交缠一处。 他们没有多余的话语,连告别都是昆仑镜陈旧的圆盘转动的声音,和最后一句法咒。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中于众人心中轰然,于九霄宣誓,撼天动地。 “死生契阔。” 戚寂渊俯身,眼中是她,跟着说出最后一句。 “身死不悔。” ‘咔嚓——’ 昆仑镜动了,像是齿轮的响动声,随着它的转动,周围万物都在发生改变。 如风掣影,无数呼喊他们的声音在呼啸中微弱而声嘶力竭。 叶鸿羽于三境之中归一,混沌火焰于他额前燃起印记,竭力平衡昆仑镜释放出来的气息,混沌塔在他身边辅助,整个塔身都在涨大。 沈缚言痛苦的喊叫声也在同步,他神力逐渐溃散于天地,即将要变成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凡人。 神力与生机一同被吸入昆仑镜中,随着两人手中的昆仑镜转动越来越快,无数本世界的场景于周围快速倒放。 鲛人一族于倒悬之海重新焕发生机,海面有鱼尾摆过,在潮汐涛光之上划出晶莹弧度。 余氏一族在酆都重见天光,头顶上暖阳煦风,心有萌芽破土,重见天光。 药王谷繁花盛开,生机勃勃。 万物都在复苏,万物都在生长。 最后一次重置悄然来临,与以往都不同,它的重置起点定格在八百年前。 这世界,再也无神,所有的一切,所有人的命运,开始正常转动。 只剩他们,缓缓坠落,如秋日一只枯叶之蝶。 - 最后一刻,云端之上的云也摇了摇头,对着一处喊道:“扶桑神域,开启吧。” 扶桑神域的界门缓缓打开,一身白衣的圣女站在一侧,纯钧像是有所感应,赴千万里而来,于已经平静的残阳红霞之中拉出一道流光,重新浮起在沈闻溪面前。 沈闻溪白纱遮面,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剑身,“你也愿意出一份力么,纯钧。” 纯钧剑鸣如雷。 沈闻溪微微一笑,挑剑之间扶桑神域沉入海底,对着下坠的慕情喊道:“慕师弟。” 这一声很轻,慕情意识虽然混沌,但还算听得见,只是无法做出回应。 艰难的睁开眼睛,正好和戚寂渊一同坠入海中。 戚寂渊双眼紧闭,身上已经开始冰冷,身体的边缘也开始逐渐化沙。 朦胧之中,她又听到一声。 “大师姐。” 她还是没办法回应。 那道声音很熟悉,轻柔的对她说,“种因得果,师尊留了一条生路,快去吧。” 眼前似乎有白色的光芒闪耀。 几近昏迷之中299虽然也很虚弱,但声音依旧在识海炸开! “宿主,是…… 世界出口!” 生的潜能忽然让她迸发出无限的力量,拖着戚寂渊一道没入了那道白光。 【系统提示:问情世界任务进程100%,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系统提示:问情世界为高危世界,宿主获得道具——问情剑,鲛族幻化体质。】 【系统提示:宿主升级为顶级任务者,开启sss级资料查阅权限。】 “宿主,世界出口不能多留,戚寂渊现在没有系统,可能会遭遇抹杀,要去哪个世界?” “740会赶来的,你现在开启的这些主控有察觉么?” 慕情抱住戚寂渊,她此刻用了鲛人形态,正拖着戚寂渊往海面而去。 “宿主放心,我已经屏蔽了主控,主控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但是这个世界出口只是个单人出口,宿主却和戚寂渊一起出来了,要付出一些代价。”299道。 “什么代价,你们……只能存活一个……”似乎是觉得这句话不妥善,299连忙继续道:“另一个要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中,抹除记忆恢复原本身份,再次变成npc,戚寂渊已经被抹除一次记忆了,所以……” 所以这次只能是慕情。 “我刚刚就查阅了sss级所有档案,发现娇宠世界和戚寂渊原本的神明世界居然被逐渐合并,宿主,我建议你选择自己……” “我选择回到小世界。” 这句话一出,299陷入了沉默。 它知道,宿主绝对会这么选择。 重新回到那个世界之中,继续迎接炮灰女配悲惨的命运。 “如果宿主选择回到原来的小世界,我也会被暂时屏蔽掉……但我尽力,让宿主拥有百分之30的世界意志抗性……将宿主传送到那个死亡圣诞节后一天。” “谢谢你,299,我相信,我们还会再次相遇。” 慕情沉默了片刻,手指抚摸着戚寂渊的侧脸。 “一定,要来找我。” - 2023.12.26,圣诞节后一天。 窗台上洒落的阳光和煦,慕情从床上醒来,她记得自己做了一个盎长的梦,却不太记得内容。 她起身,室内还开着温度适宜的空调,很是暖和,赤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她心间忽然有些空落,却从未如此清明。 好像,该等什么人。 marimba的铃声响起,她接起电话。 “慕同学,出国计划考虑的怎么样,这次和里昂音乐学院真的是个很好的交流机会,希望你能珍惜。” 慕情纤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开口道:“老师,我想去。” “好。” 有什么被悄然更改,仿佛有轨迹开始偏离原来的样子。 窗外阳光正好,有雪覆屋檐。 —— 全文完。 (主cp正文结束,世界后续番外补全) 完结感言- 接下来是一些自己的碎碎念。 感谢追文~ 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篇这……么长的文,以前只爱发些小故事,第一次完整的写这么长,而且成绩并不算好,不过我自己很开心,哈哈,夸夸自己,我超棒的! 也谢谢大家的陪伴!再次鞠躬! 番外基本都是现代背景和一些快穿世界,和世界重置后补完he感情线的一些cp,还有文中的主角团们重置后还记不记得故事中的一切,只能说。 当然还记得啦,大家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想看谁的番外也可以在这个段评中留言啦,我会慢慢写哒。 不知不觉已经写了这么多了,开这篇文的初衷其实是磨自己的性子,平时很忙,也没有在红柿子发文的经验,所以前章修了很多。 平时上班的社畜真的好累,打字真的好费力,有时候会有很多语句不通,错字,名字弄错等情况,很感谢大家为了这篇文章更好而捉虫! 叩首,感谢你们喜欢这篇文,这篇文也有很多不足之处,这是我太遗憾的地方了,只恨笔触有限,表达出来的不到原来构想的一半。 所以下一篇文我一定要存够稿再发~ 在这里也想和大家分享一下这篇文的细节,和各个角色。 先是这篇文的主剧情,没看懂的小伙伴可以这里看下总结。 全文总共分为三个周目。 一周目:少司命预算天地劫难,提前将没有被污染的未来原剧情写了出来,主要以叶鸿羽(吾燃)和原白稚(尤莎娜,舒月) 二周目:慕情拿到的剧情,十二岁的女主被附带恶魔分系统的白稚夺舍,转变成一个无脑后宫文(所以世界重制后也是从原女主十二岁后开始的,39章以及后续剧情里小时候师兄妹师姐弟情谊是小时侯一周目发生的,可以磕。) 三周目:戚寂渊为了不被恶魔系统发现未携带系统并同意清除自己记忆进入小世界,结果被抛到洪荒,成为本神,历经漫长岁月,与来做任务的的慕情重逢,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依旧爱上慕情,然后就是我们的开场了(戚寂渊剧场也有详细。) 啊,然后收残片这种东西,主控就是坑慕情的了,慕情重情重义,一定会去收的。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慕情一个人面对,很多人帮助她,这个世界同她一同努力。 沈缚言没有死,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废人一个死不死没关系了,且慕情已经足够强大,也有愿意与她站在一起的人。 挫折从不会结束,但美好的事已经发生。 - 关于主角慕情人设。 刚开始想过塑造成一个搞笑女,搞笑女主比较大流而且很多话都可以自己说,不用借别人说出口,写起来其实也比较方便,更重要的是这种好像更随大流,毕竟工作学习了一天,看小说就是为了放松。 但是最后还是确定了,我只想写我心中的女主,我想塑造一个努力追寻存在意义的女主,她没有超多的挂,没有跳崖被传功,路边捡宝贝的主角光环,刚开始甚至是一个普通人,受尽折磨被迫成神,在既定的命运中求得生存的同时带动别人,探寻真相,尊重每一个人的人生,求同存异,这才符合我心中的完美的大女主。 她自己或许并不想这么完美,她理解的幸福是所有人都好好的过完自己的一生,像是在弥补她自己的遗憾。 我们总是忽略强大的人可能并非天生强大,若是有人能为她遮风挡雨,她也可以是一个可爱任性的小姑娘。 出生世界其实是最先被定出来的,这篇文刚开始设定就是100w字,所以我最初想法是30w字放出出生剧情。 但是男主撑不住了,哈哈哈哈,我也觉得男主前期看起来太过于一厢情愿,没办法,我真的喜欢先上车后补票。 无妄海剧情是先虐后甜的,在慕情出生世界中如果没有遇到女主许嘉乐觉醒,慕情会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实现自己的梦想,做自己想做的,和原本世界里相知相爱的恋人结婚,过完平淡幸福的一辈子。 所以陆知舟注定是一个遗憾,戚寂渊自己也认为,如果没有许嘉乐的觉醒,没有恶魔系统,他就不会遇到慕情,慕情也会幸福的过完一生,他们的相遇是命运的刚好相撞,但如果更早一些,戚寂渊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和陆知舟争。 至于到底争不争的过(番外娇宠篇见啦~) 但是世事总是无常,慕情的经历见证了生活给你一锤的时候,不要气馁和悲伤,因为真的还有更多锤会继续砸下来。 但是生活总是要有光不是么,所以在那个噩梦一般的圣诞节,她同样也等到了他。 男主和女主的相遇是诠释了刚刚正好,他寻找着恶魔系统的踪迹,正好遇到了即将覆灭的世界里一粒微尘,却逆光而行的她。 如果慕情和陆知舟是另一个走向,没有无限次的重置,慕情也不会衍生这样的爱情观,毕竟她是羡慕平凡人的生活的,混混沌沌过一辈子就很好,清醒了反而太累。 当然,哪有那么多如果。 爱情不过是命运拨动摆钟那一刻,你刚好来到我身边。 所以这可能是一篇另类的救赎向小说—— 个人其实很喜欢无妄海剧情,那是只有两个人的世界,先女主后男主的视角,戚寂渊先心软,被吸引,持续心软,持续被吸引,男主视角的回忆明显就较甜,毕竟他其实没怎么受苦,除了初次体会爱一个人。 他们的相遇是春风化水,是冬日暖阳,历经重新被爱,默契了双方的爱情观——死生契阔。 这世上人那么多,总会寻到一个愿意与你风雨共承,生死相偎。 - 接下来就是男主了。 他的出生世界就是为了给那个世界的女主一个完美男友的人间理想男性,所以他拥有创造他的作者亲妈给的男主拥有的一切,高智商,长得帅,有钱有气质,出生不凡,体力也……咳咳。 结果就是在面对和他完全不对等的原书女主,他根本喜欢不了一点,思考自己为什么老想靠近女主的时候,他察觉到自己可能是受到控制,紧接着就幸运觉醒了。 可巧,慕情在无限次的重置中改变了自身,她悲惨无光的命运中努力挣扎求生,迎来了一个欣赏她心疼她的他,将她一步步引向自己,最终同他站在一起。 有的爱是保护,有的爱则是想要侧身就能看到那个并肩之人——我想带你看我看到的风景,看我看到的世界。 这里并没有对超脱世界后的慕情过多描写,因为她本身也是迷茫的,只有工作,不断穿越到各个世界,才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所以她化身为了一个工作狂,在各个世界不断提升自己的武力和脑力,工作那么多世界也提高了她不少见识,作为一个有点聪明的普通人,在那么多基本是主角的任务者中脱颖而出,她要付出的远比我描写的多的多。 我朋友也说过一句话,有些小说里那些几百岁的老东西为什么难对付,其实并不是因为他们多厉害,而是他们活太长了,见多识广,这种见多识广,正好是慕情所需要的。 作为《娇宠》世界里一个促进男女主的工具人,她首先就和别的任务者不同,别的任务者大多世界男主女主,高智商,高能力配角,反派,但是她被塑造出来就是一个普通配角,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大概就是《娇宠》里给了她一个好看的容貌,在娇宠这个变态世界中,她最开始纯粹的像一束暖阳,让沈缚言也为之心动。 没有男主这篇文可能是be吧,毕竟慕情的性格被主控吃死了,如果能用自己一个人换千万人幸福,她一定会一往无前的赴死。 其实也有想过另类设定,比如没有男主或是他出现的晚一点,沈缚言的戏份会增加很多,特别是有了恶魔系统他对觉醒的慕情一定会强制囚爱之类。 咳咳。 然后就想了想情情接下来暗黑无光的人生啊…… 生死都被沈缚言控制,那即将就是一本变态病娇小说了。 所以男主必须得卡在那个时间出现。 拐回来了继续说男主。 刚开始真的设定是霸总人设,可是我对霸总真的拿捏不稳笑死。 本人真的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前期男主戏份不多,除了因为女主太弱了需要成长,还有我真的没有想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的人设其实是在我设定完沈缚言后曝光出来的,是我在想作为任务者陆知舟怎么带着才刚刚觉醒,有些聪明但是还是小白的女主对抗智商超绝,在那个世界天花板的沈缚言,所以写完那一章后,他的人设才终于设定清晰。 又考虑到男主没有恋爱经验,所以无妄海三段他的剧情回忆中虽然喜欢女主,但是行为有点像小时候喜欢抓女孩子辫子,欺负女孩子的小男生,行为真的很狗。 但是他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他又有男人的承担和承诺。 他真的很纯情,纯情的爱着女主。 - 其余一干配角想了想就留给大家来说吧,或者有什么疑惑的,我看到也会偶尔回复哒。 哦对了,群像真的很难写,很费时间,cpu都要冒烟了。。 然后无妄海后续男主的三段前尘回忆偏轻松平静,也是慕情在被慢慢治愈的过程。 另外, 慕情是左撇子。 慕情喜欢敲手手。 戚寂渊诞生于《我点高香敬神明,神明说他也不行》,然后神明真不行,哈哈哈哈,这个世界和慕情的《娇宠》世界其实是一个平行世界,坑是无妄海中他附身于陆知舟身上,说自己无法进入到沈氏庄园,嗯……所以他的身份,和沈缚言是有点关系的。 其实都有小细节啦~ 咱们番外见。 …… 对了!(回身探头) 有车的章节就不修改错误字或者语句了……审核很难过的………… 问情世界番外-世界重启 八百年前灭世劫降临,缥缈宗慕情大师姐殉道天地,随后神子也同道一同消失于这天地之间,八百年未有再现。 而这八百年间,世间再也无神出现,这些神明真真正正的变为了只出现在书上的文字。 虽然各族纷争依旧不断,魔族和妖族与修真界依旧不对盘,但这个世界依旧鲜活。 缥缈宗后山的山崖,红衣少年拎着一壶酒坐在悬崖边的树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落日的光芒映照在云海上,像是金色的浪潮不断的涌动。 少年声音有点低,“慕家的梨花酿,三百年的,慕师弟,要喝么。” 然而他身边并没有人。 他自嘲一笑。 不多时断崖上出现了一个暗金色衣袍的小少年,不过十二三岁的年龄,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嫌弃的看着树上的红衣少年。 “大师兄,不好好修炼又被师父罚来后山了吧,你可别再指望三师兄……” 他语气一顿,随即抿了抿唇。 树上的红衣少年正是叶鸿羽,他低头看着树下的燕梧州,低笑道:“上来找我?” 燕梧州随意的瞥了他一眼,“师尊说你尚有凡尘的劫要历,让师姐和我还有几位同门一起去人间。” 叶鸿羽皱了皱眉,他哪里还有什么劫要历,不是已经和瑶姬在一起了? 正巧这个时候山路上隐隐约约走上来一抹浅紫色的身影。 女子巧笑嫣然,走到两师兄弟面前,燕梧州冲她喊了声:“师姐。” 这人正是白稚,或者说是已经改了名字的念卿雪。 白稚这名字她听着不痛快,在云也又一次收她做了徒弟的时候,她便更改了自己的名字,最后一世的名字变为了念卿雪。 这一世没有任何的阻碍,头上的发钗也是银雀簪,确认着她确实是瑶姬转世的身份。 似乎是冥冥之中的主导,他们上了缥缈宗后就恢复了上一次重置的所有记忆。 但更多的人从来不知道慕家有少主。 现在慕家的家主还是慕重秉,与上一世不同的是,他的妻子是一个鲛族人,他们并没有孩子,慕家少主的地位空悬,争夺之中慕翊作为旁系,以惊人的天赋脱颖而出,又被华阳宫的慕云痕收做亲传弟子,前途不可限量。 慕情,并没有被重置。 甚至存在过的痕迹都没了,包括问情剑。 再次下到人间的时候,这次没有了白稚,也不存在九尾狐族的大公主出来汲取国运,只是几个九尾狐族的小妖作祟,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甚至发现师尊云也的轨迹也变了,他六百年前在人间一生顺遂,官至宰相,是肱骨贤臣,也是万民称赞,死后建庙的好官。 解决完了人间任务的缥缈宗亲传们聚在一处,听闻他们要在人间继续游历一段时间,同行的鹤俞白叹了口气,敲了敲脑袋,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却实在是记不起来。 可能是在后宫扮女人有点久,脑袋负责宫斗斗傻了。 索性和他们辞行,同也准备回上界的楚逸一道回去。 刚出了门,鹤俞白就撞人了。 躺在地上的人狐狸眼睛微红,即使被撞的躺在了地上还不忘记摆个妖娆的造型,生怕对方不知道自己是在碰瓷。 “妾腿扭了,起不来。” 鹤俞白一脸无语,索性往前继续走,没拐两条街,拐角又出现了这只狐狸。 依旧是眼尾泛红,可怜兮兮的盯着他。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楚逸见和他一起走,怎么都走不出去,很有眼力见的和他提建议,“师弟,我们分开走,你往东,我往西,谁先甩开他喊救兵。” 话音未落就看见楚逸往另一个方向狂奔的背影。 鹤俞白:…… 他只能叹口气,看着眼前再一次遇到的狐狸,无奈了,“狐族太子,你要怎么样?” 玉生衍笑眯眯站起身,狐狸眼眯的都只剩一条缝,眼睛里满是得逞的笑意,“交个朋友嘛,不吃亏的。” 与此同时,远远奔走的楚逸掏出了自己的变形金刚,脸一垮,低声对着变形金刚说道: “你说穿到这个破世界有什么用,你给我布置的这些任务都是个什么?” “哪个任务者这么窝囊,找你就用了三十年,然后疯狂提升实力,除了那几次重要的大战,我都在闭关,最后一战我都以为要输了,结果他妈的这个世界重置了!” “我还没出手,这个世界的危机莫名其妙的解决了!” 楚逸的变形金刚抖了两抖,踩在剑上的人仍不解气。 “抖什么抖,合着我接了这个任务来这个世界打酱油来了!” 脚下的变形金刚又抖了两下,犹豫开口建议: “宿主,那您可以在这个世界发现您的下线诶,你看,这个世界的天骄众多,哪个拖到其余世界不是男主女主的存在?您可以把他们都发展成任务者,这样主控一定不会追究您打酱油,说不定还会奖励你呢。” 楚逸眼睛亮了亮。 “要不说还是你脑袋瓜好使呢!” 变形金刚见自己的建议得到了主人的采纳,开心的继续抖抖,“那是自然啦。” 不过它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主人,我察觉到这个世界好像已经诞生了觉醒者。” “那有什么,觉醒者而已,能觉醒的很多的,重点是没有系统是无法超脱的,这个世界被恶魔系统统治那么久,上辈子我找到你的时候死喊你你都不敢醒过来怕被发现,能有觉醒的系统怕是早就被恶魔系统抹杀了吧。”楚逸满不在乎。 变形金刚听完朝着楚逸解释:“不是啊,宿主,这个觉醒者很厉害,没有系统也可以超脱!” 脚下一停,周围的流云也跟着一窒,楚逸沉重的低头看着变形金刚。 “若是真的,那……主控那边很有可能……” 剩下的话没说出来,楚逸和变形金刚心照不宣。 没有系统就可以超脱世界的人,和当初没有任何主人就可以超脱出世界,以一己之力号召无数系统的主控……是实力相当,若是这位愿意出这个世界,怕是系统界要迎来新的变革。 楚逸不由自主的压低声音询问: “这个人……你可知道是谁?” 变形金刚声音沉沉:“云也仙尊。” 楚逸瞬间勾起一抹笑,“看来,慕情和戚寂渊应该是没死,我们最后见到的那道白光,是云也将慕情和戚寂渊送出了世界。” “变形金刚,”他继续催动御剑,样子比起刚刚懒散了不少,姿态闲适,“看来我们可以在这个世界待很长一段时间,等到云也哪天想通出去了,再跟着他干票大的。” 变形金刚嫌弃的声音从脚底传来,“宿主你可真是会坐享其成。” “未来可能会成为主控的主人的金大腿,不抱白不抱。” 流云华光,很快消散于天际。 - 叶鸿羽,念卿雪,燕梧州和顾凌风四人在下界找寻,慕情的神女庙依旧有,但却是当地村民自发建立,比起上一世少了许多。 直到在一个神女庙内遇到了扶光。 这一世是扶光自己解决了扶家的问题,解决完扶家问题是一个烟雨朦胧的一天,扶光撑着伞来到了当地的神女庙,一身碧青色的衣服在朦胧的雨中丝毫没有拖沓感,甚至让人觉得无比清新。 将一束梨花放在神龛旁,她发呆良久。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她堪堪回神,回过头认出了前来的五人。 顾凌风朝她点了点头,“扶光师妹也在。” 扶光有些恍惚,“我们都在了。” 她转头又去看那持剑而立的神女相,“听说对神许愿,她能听见。” 念卿雪上前,安慰的拉了拉她的手,转身朝着几人道:“我们都来许个愿吧。” “我先来!”燕梧州上前,对着神像作揖,轻声开口,“希望这一次我能跑赢雷劫,再长高一些!” 顾凌风上前敲了敲他的脑门,接着笑道,“我也许愿,许愿我能修成金身,脱离剑灵躯体。” 叶鸿羽也上前一步,“我许愿……”他往旁边的女子睨了两眼,又看了看念卿雪,牙一咬,“许愿这一世快点结束。” “等等。”念卿雪打断他,冷笑,“你这一世怕是结束不了了。” 叶鸿羽身边的女子栗色的头发,宝石蓝色的眼睛正盯着他,听到念卿雪的话笑道:“是啊,换做从前吾燃的时候你要是遇到这样一个场景,不得开心的晕过去。” 叶鸿羽看着她俩,一个头两个大。 他不明白为什么念卿雪和尤莎娜同为瑶姬转世,竟然同时出现了。 他只能痛苦出声。 “你……你们别玩了。” 他现在从小受到的教育和道德不允许他三人行,他的道德好大一个包袱背在背后,羞耻感和刀一样悬在头顶。 念卿雪拉着他道:“多刺激啊魔君。” 叶鸿羽嘴角直抽。 燕梧州投来同情的目光,“师兄,希望你不要遇到那种你爱她还是她的二选一修罗场问题。” 顾凌风白眼一翻偏头,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扶光则是在一旁捂嘴轻笑,末了对着神龛默默许愿。 “信女有愿,再见故人。” 善渊\/云也番外-扶桑生路 善渊也没有想到,洪荒初具意识,刚睁开眼睛,就和上古剩下的唯一神只——戚寂渊,直愣愣的对视了。 四目相对之间,有一起收拾这破烂摊子的怜悯,还有剩余这么多年一起互为“监护人”的复杂。 互相对视良久,善渊觉得总该有一个人先打破这沉默而尴尬的相互瞩目。 毕竟这上古架打完了,人也打没了,留下这狼藉一片的天地,还得收拾不是。 于是他轻掩袖袍,低咳两声,刚准备开口,对面的戚寂渊却抢先吱声了。 “天地法则归你,重建天界秩序我来。” 善渊摸了摸彼时光洁如新,没生出任何胡须的下颌,点了点头。 直到若干年后,他才明白了这句话哪里不对劲。 这小子建个天庭秩序,从洪荒开始建到大结局??? 失策! 这一招先发制天道让他当主苦力当了几万年! 麻烦事很多,规则在一条条修补的同时,天道也发现了天地轮转的规律。 简单来说,他和戚寂渊一起收拾破烂摊子,等天地各族趋于平衡,不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可以功成身退,体面的消失了。 晚景凄凉在他脑海里开始巨像化。 只是没想到在创造天地规则的时候,却发现了一处时间洪流的漏洞。 他带着这个漏洞找到当时正在捡三足金乌,准备把这本来就自带火焰的火鸟烤着吃的戚寂渊。 “天地法则一旦完善,我会进入自己所创立的轮回,届时天地规则没有天道支撑弱化,要是出了问题,就只有你一人能管束……同时也是你的死劫。” 这是唯一的漏洞,这个漏洞也是注定的宿命。 当天道意识也去轮回的时候,神也自然当陨落天地,消失于尘世。 戚寂渊却根本心不在焉。 “嗯嗯嗯。” 善渊有些火气上头,“你能不能认真点!” 戚寂渊抬眼看了看轰隆作响的天,扭头提醒他,“注意情绪稳定。” 然后补了句,“既然有轮回,我死了也可以进入轮回的吧。” 善渊:“当然。” 戚寂渊满意,“那我急什么。” 善渊:“……” 这一段对话一直让善渊以为戚寂渊对生死已经平淡,甚至偶尔还会想想,戚寂渊如此看淡生死,甚至一丝焦虑的情绪都没有,自己不能及也。 直到看到慕情,下意识他随意一掐手,却没想到一大堆片段出现在眼前。 善渊不动声色的捏了捏手心。 这小子,好小子!!! 然后善渊就收了慕情作为弟子。 事情就是从收了慕情做弟子后才开始的转变。 他窥探到的慕情不仅仅是和戚寂渊的过往,还有一些自己从未见过的世界。 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当初制造天地规则时才能感受的到的大道法则。 通俗点就是灵光一闪。 然后他就这么觉醒了。 觉醒后的他预测到了自己此前从未预测到的灭世劫后。 其实在此之前,他曾数次掐算灭世劫之后会发生什么,然而看到的都是一片虚无混沌,而现在,他似乎终于可以动用天道的能力,看到了某些片段。 只是看到了又能怎样,那个时候他已入人界,转世轮回,无法再插手这些因果是非。 人族由于崛起,一些通过供奉,信仰的山鬼精怪,死后魂灵,逐渐成神,然而这些神神力低微,或只能掌控一方,或只被赋予某项能力。 少司命就是其中一个,当初善渊看中她,就是因为她的能力——参与命运书写的能力。 他知晓自己入轮回后的命格必然会受到影响,于是请少司命一定要替他种下善果,即使不能按照自己设定轨迹走,也要保证心有善念。 处理完了这件事情后,他又去了昆墟域,在昆墟域中拿走了昆仑镜,开始布局,同时也提醒转世后的自己,一定要记起来现在的自己。 最后…… 他教了慕情很多东西。 多到少司命都不解的问他,身为天道,为何要教弟子倒反天罡。 善渊抚了抚胡须,道:“天地生万物,亦可做樊笼。” 少司命沉默了。 一旦有了目标,时间就会变得具象化。 等到善渊发觉自己要入轮回的时候,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 有些话他就算是天道也不能明说,他创建了天道规则用来约束了这天地大部分的事,同时也约束了自己。 到了扶桑后,他见到了扶桑圣女——闻溪。 只一眼,他觉得命运如此神奇,慕情曾和他说见过一位大机缘者,便是这位圣女无疑了。 若是圣女当日没有被慕情救,今日这神域实实在在没法运用。 太阳升起之地乃扶桑,而鲛族,只知守护的是太阳升起之地,却不知实际上守护的是扶桑。 想到他掐算出来的场景,慕情会以半鲛的身份重归世界,陷入死局,他就已经决定了要将自己超脱小世界的出口设置在这里,只是就算到了刚刚,他也没能想出到时候如何让慕情顺利进入扶桑神域。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慕情救下闻溪的这一刻,可能就是因果当中的善果吧。 - 云也于案前睁开了眼睛,时间依旧如白驹过隙。 这一世他过的很是圆满,顺应了自己所布置好的一切。 但是他并未成神,依旧成为了缥缈宗的长老。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在扶桑神域设置出口时那边传来的对话。 “这个世界注定成为一个囚笼,只要你超脱这个世界,一切因果与你无关。” 他看向扶桑神域,景色如常,闻溪立在一旁似乎听不到这道声音。 他听到自己的回答。 “既然这里是樊笼,怎知我不是从这个笼子里,去到了更大的笼子?” 那边沉默了。 他抚须嗤笑一声,随后离去。 番外-《娇宠》重启1 “宿主,你也有害怕的事情?” “如果某一天世界回到正轨,她走上她的人生,我怕她不给我丝毫机会。” “那宿主,要放弃么?” 男人扯了扯领带,看向车窗外从璀璨华光的音乐厅走出来的窈窕身影,俊挺的侧脸晦暗不明,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危险。 “抢回来,到她重新爱上我。” - a市的中心音乐厅今天爆满,23岁就获得梅纽因小提琴大赛冠军的美貌女小提琴家在这里举办演出。 更多人其实是被她的颜值吸引,有心人很快发现,这位女小提琴家曾经在两年前与刚获得了华表影后的许嘉乐同台演出过。 他们当即翻出当时的视频,在影后炸裂的歌喉下评论区是清一色粉丝和水军夸夸,但当时充当背景的小提琴真的非常好听,甚至被专门裁剪出来,一度作为了短视频的热门配乐。 这场音乐会结束后,慕情正在后台擦拭着小提琴面和弓上的松香粉末,等待外面的经理人安排好事项再出去。 几年的时间让她从少女出落的更加成熟性感,微卷的长发蔓延到腰下,裸露的背随着她擦拭的动作在发丝拂动中若隐若现,光洁如凝脂。 她一身银色碎钻拖地鱼尾裙,勾出她纤细的腰身,礼服下摆高开衩的设计露出她两条匀称的长腿,脚下同样银色的钻面高跟鞋熠熠生辉。 那双在台上演奏出美妙音乐,被外媒称为“缪斯的双手”手臂线条优美,随着她接下来整理头发的动作优雅从容,看着赏心悦目。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情情是我的闺蜜,你作为经理人太见外了。” 许嘉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慕情在房间内皱了皱眉。 “许小姐,慕小姐刚从国外回来,演出结束很是疲惫,这一路上都没有睡觉,如果您想叙旧可以另择时间。” 许嘉乐的声音却明显不满,“我只是进去和她说几句话马上就出来,你有这功夫阻拦让我进去说完就出来了,何况我还给情情准备了礼物!” 后面的一大堆粉丝跟着发出不满的声音。 “都回国了还拽外语呢,我们嘉乐用英文对上了你尴尬不?” “就是,我们嘉乐就是想见闺蜜一面怎么都见不到啊?” “靠着我们乐乐火了这就要拆桥了?” “她以为她今天的票怎么卖出去的啊,都喜欢听她拉小提琴啊?” 门口的摄像机不断,不停有快门和闪光对准了经理人和许嘉乐。 这名深邃的眼睛灰黑,头发亚麻色的经理人依旧保持绅士沉稳,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明天将做的公关。 “许小姐,抱歉,慕小姐现在还处于工作时间,我有权替她拒绝工作场合的私人会面。” 他的中文吐字虽然还有些拗口,但一字一句都和法语一样优雅。 此话一出许嘉乐肉眼可见的委屈了起来,旁边的一众娱记纷纷对准了她此刻的表情。 此刻她仙女落泪的样子恨不得对着这么多摄像头当写真拍。 慕情的房门被敲响,琳达礼貌进门。 “慕小姐,mr.朗姆说他在门口继续处理这件事,让我带着你从侧门出去。” 纤长的手将琴盒提起,慕情被披上一件黑色的大衣,走出门的一瞬间,拐角之隔的粉丝们不满的抗议声如浪潮涌了过来。 身边的琳达伸手给慕情压低了毡帽,接过了她手上提着的琴盒。 几名保镖在围在前后,很快慕情就从侧门走了出来。 “保姆车回不去,都被那群狂热的粉丝围了,mr.朗姆已经安排了一辆车过来接您,这会儿应该到了。” 慕情点了点头。 但很快身上这套演出礼服被人认了出来,无数人蜂拥而至。 “慕小姐!请问您这个时候从侧门走出来是不想见许嘉乐小姐么?” “慕小姐,您今天的演出基本都是许小姐的粉丝买单,您对您今天的演出还感觉满意么?” “快围住她!找人通知乐乐!乐粉们给点力啊!” 几名保镖再壮实也顶不过人群疯狂的涌上来,一片混乱中慕情被挤的和琳达分离开。 她只能狼狈的后退,身上的大衣都被扯的掉落到地上。 却忽然有一批保镖从两边清理开人群,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腰上揽过结实有力的手臂。 她低头只看到男人修长的手指和腕上精致的黑金色表盘,随后被一把揽住拖进了一辆宾利内。 番外-《娇宠》重启2 慕情被一双手揽入车内,心都要跳出来了,下意识抬手,男人却松开了她,坐到了一边。 “抱歉。” 这道声音带着磁性的低沉,如大提琴弦发出悦耳的低吟。 她抬在半空的手忽然有些尴尬。 车子在她上车的一瞬间就已经缓缓启动,窗外灯火阑珊,灯火星星点点的流窜,繁华的城市在窗外一一掠过。 “慕小姐,我很喜欢你的演出,刚刚的场景实在是紧急,所以擅自做了主张拉你上车。” 一张名片递了过来,慕情抬手接过,修长的手指摩挲过触感光滑的名片,粗略借着车窗外的照进的灯光扫了一眼名片,看到了几个关键字眼。 etp执行总裁,戚寂渊。 etp公司主要做的是亚太地区的产业,旗下涉及的产业有很多,房地产建造娱乐公司等等,但最主要的还是芯片这一项,取得了太多的专利。 慕情瞬间有些震惊,她知道这辆宾利很贵,和刚刚男人揽她的时候瞥到的手表,都是价值不菲。 但是眼前的男人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她还以为是哪家的富二代…… 他的举止很有分寸,除了刚刚揽她上车,现在两个人中间坐的也是隔着一臂的距离,面容俊美如雕刻的作品,白色的衬衫一丝不苟的将扣子扣到了最顶,喉结线条突出,在窗外时不时投射进来的昏暗光线下有一种古典的美,配上宾利木质的内饰,整个人就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完美杰作。 独独那双眼睛很漂亮真实,左眼下还有一颗小痣,溶解了他面容的冷峻,平添了一抹柔和,而此刻他茶色透明的眼瞳不掺杂任何杂质,正认真的看向她。 莫名的,竟让人心安,没有生出一丝被绑票的想法。 慕情略微低头,有额前的头发垂落,正巧落在那一截低头露出的天鹅颈边。 纤细,白皙如缎。 戚寂渊眼底稍暗,很快遮掩过去。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慕情说了个地址,戚寂渊似乎有些意外,微微挑了挑眉。 就坐在一臂开外的女人垂下眼眸,侧头看着窗外。 有细小的水珠溅射到车窗上,很快越来越多,繁华的城市在这一刻朦胧梦幻了起来。 车内的古典音乐缓缓流淌,是翁德里希版的dichterliebe,op.48,(诗人之恋.作品48)正好是慕情最喜欢的第一乐章。 男高音温柔饱满的音色如同朗读情诗,让车内的氛围无形之中轻松了起来。 宾利很快开进了慕情给的小区地址。 戚寂渊隔着车窗瞥了一眼小区的场景,熟悉的场景。 这正是自己任务的时候慕情居住的小区。 宾利停稳后,慕情侧头对戚寂渊说了声谢谢,就下了车。 戚寂渊微微笑了笑,也下了车,不远处mr.朗姆和琳达正在等着她,慕情刚要走过去,就听见身后男人的声音。 “慕小姐住在这个小区可能很容易就被找上门。” 她当然知道,但是现在她没有去处。 “若是慕小姐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戚寂渊看着慕情和mr.朗姆还有琳达进入了单元内,才坐回了车,朝着前方司机道: “继续查慕情父母名下产业的资金链来源。” 她国外前途大好,已经在准备帕格尼尼小提琴大赛,却忽然弃赛回来,还继续摊上许嘉乐这个烂摊子,这不是她的风格。 只能证明此前他查到的资料还不全面。 “好的。” 司机虽然奇怪但还是应下。 这段时间总裁的反常举动太多了,他已经习以为常。 - 慕情回到家里后,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舒了一口气。 mr.朗姆却担忧的推了推眼镜,“慕小姐,那位先生说的不错,这个地方很容易被人找到,根据您今晚的演出状况,怕是有许多那位华表影后的粉丝对您不满。” 慕情深却头疼的很,“mr.朗姆,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我现在太累了。” 手机刚刚已经被她按了静音,无数的消息提示让她的手机从刚刚到现在都是亮的。 但是她不想管。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变成了现在这样,好像从三年前圣诞节后自己出国开始,原本的平静都被打破了。 本来应该和许嘉乐订婚的沈缚言忽然宣布订婚退后,之后遥遥无期,而自己不知道为何在那一天想通了自己和许嘉乐的朋友关系。 那个合作曲目就是她们友情崩盘的开始,她开始思考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会如此护着许嘉乐。 从高中让自己写情书帮忙追喜欢的男生,到大学去参加耀华娱记的选拔遭遇不公平的对待,自己到处奔波为她拉援助。 直到她出歌唱专辑,让自己给她的歌曲小提琴伴奏,然后发微博说即兴的那段小提琴音乐是她自己写的…… 她实在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许嘉乐成为闺蜜,这么多年仿佛魔怔了一般的追随在她身后。 但是在那个圣诞节,她忽然感觉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忽然想清楚了很多事。 出国是她早就拟定好的计划,却因为许嘉乐一拖再拖,既然已经想清楚了,那么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那天她听着许嘉乐在电话里给她诉苦,说沈缚言出尔反尔忽然取消订婚,让她沦为笑柄,慕情忽然觉得自己逃离了什么,急急说了一句:“要赶飞机了。”就挂断了电话。 在国外这么多年许嘉乐和她的联系越来越少,最后彻底消失在彼此的生活中。 可是…… “慕小姐,您母亲的来电。” mr.朗姆沉下眼眸。 慕情拧了拧眉,她不接他们的来电,他们居然都找到自己的经理人这里了么? 接过手机,她微微敛眸,还是滑动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 “你是想让我和你父亲去死么!你父亲年龄大了,你也不想想他这么大年龄还要为你东奔西跑,为了你那可怜的梦想,你想把我们折磨成什么样?” 没有开免提,但是手机那边女人刺耳的指责声音却在客厅里格外清晰。 慕情没有说话,mr.朗姆却听不下去了。 他从慕情手中拿过手机,语气还是一贯的从容优雅。 “慕夫人,请问您收到慕小姐的银行转账了么?” 电话那边瞬间安静了下来。 番外-《娇宠》重启3 “你什么意思,我们养了她这么多年,有回报不是应该的么?” mr.朗姆语气依旧温和,“夫人,慕小姐对你们确实有赡养义务,可是那也仅限于赡养,并不包括对您公司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周转。” 那边的慕母极其败坏,“我和她是母女,你一个经理人,什么资格干涉我们母女说话!” mr.朗姆看了坐在桌边的慕情一眼。 今晚发生的事情让她此刻看起来有些狼狈,一些碎发散落在肩上,此刻侧着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而mr.朗姆却知道她在听。 “夫人,慕小姐现在很累,请您体谅。” “那谁来体谅我们,她不是刚办了一场音乐会么?据说座无虚席,应该拿了不少钱吧。” mr.朗姆还想说什么,却听到慕情的声音。 “拿到了就把这笔钱给她转过去吧。” 她头真的很痛,动作略迟缓的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 - 隔天早上的微博热搜就炸了。 尽管mr.朗姆动用人际关系去处理,然而许嘉乐的新发的微博下还是把事情闹大了。 许嘉乐v:飞国外为你买手表,小丑竟是我自己(附图:梵克雅宝蓝色花卉时钟表)(附图:站在a市琴台音乐厅背影) 热评:心疼我们乐宝!还给她准备了礼物,她不配! 热评:我们乐宝是全世界最好的闺蜜!为闺蜜回国音乐会拉票,她算是个什么东西,真是一只在我们乐宝身上吸血的虫! 热评:什么音乐家,哪里来的,一点名气都没有,亏的这么多人还去看她音乐会,真是笑死人了! mr.朗姆也很快在微博上发出几张图片。 图片中现场一片混乱,无数许嘉乐的粉丝将后台通道挤了个严严实实,而在这些人后面,是很多拿着明信片,捧着鲜花的人被这群粉丝拦在了外面。 另外两张图片是这次音乐会的票据销售情况,和各大黄牛高价抛售的证明。 另外又发了一个视频,视频中台下吵闹连连,音乐厅的工作人员再三提醒听音乐会需要保持安静,然而从视频中看出并没有什么太大用处。 mr.朗姆配文:请各位理性购票,不管是献花还是聆听音乐会,将机会留给真正喜欢倾听ms.慕演奏的人。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很快微博下就被许嘉乐的粉丝冲了。 热评:就这么几个粉丝,真要粉丝能给我们挤一边?这张图更加证明了我们乐粉到底贡献了多少票给她!大过年的真晦气! 热评:你想说明什么?几张黄牛价图和票据图她以为她很火?全是我们乐粉炒起来的,贡献了这么多当天连个面都不见! mr.朗姆看着这些评论。 “这些人完全就不讲道理!” 他有点蹩脚的中文却不似之前的温儒,语气中带着恼怒。 “慕小姐,您居住的这个地方已经被曝光了,这个小区的安保系统并不算是特别好,您如果坚持把资金转给……” 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慕情平静的接通了通话。 “情情啊,你爸和我的公司现在遇到一个投资方,这个资方可以让公司走出困境,昨天晚上是妈妈太着急,说的话伤了你,你别介意啊,这个资方很喜欢听古典乐,特地请你去给他拉小提琴呢,待会儿妈妈就把地址发给你,你下午就去一趟怎么样?” 慕情垂下眼眸道:“知道了,妈妈。” 电话挂断后她很快收到了地址,看着这个地址慕情皱紧了眉。 前面驾驶座上的mr.朗姆无奈叹气,他只是一个经理人而已,有些私事是管不了的。 看着前方路过一群狗仔,他万分庆幸今天凌晨的时候喊醒了慕情,换了套衣服,走没有监控的楼梯来到了负一楼坐进了车内。 “我觉得从事古典音乐的小提琴手并不会像明星一样显眼,可是ms.慕,你刷新了我的认知。” “抱歉,mr.朗姆先生,是我拖累你了。” 她今天穿的很朴素,上身是白色山羊绒毛衣,下身是黑色针织裙,说起话来都多了一丝邻家女孩的感觉。 “或许您该考虑换个人做经理人,我还不知道下个月能不能付得起您的雇佣费。” mr.朗姆是专门从事古典音乐业界的经理人,他之前的那位古典音乐家是一位名号极其响亮的小提琴大师,只是年龄大了不再考虑商业演出之类的事宜,退出了音乐圈。 听到这番话的mr.朗姆却摇了摇头,“我跟着您看中的并不是您现在有多少钱,而是像乌尔巴尼看中帕格尼尼那样,我相信我的眼光。” 慕情抬眼,从后座看到mr.朗姆那亚麻色的脑袋,轻轻舒了一口气,“谢谢你,mr.朗姆。” 车内的氛围依旧有些沉重,慕情见窗外无人,摇下了一点车窗。 “不客气,ms.慕不要灰心,你们中国有句古话,船到桥头自然直。”mr.朗姆推了推自己的金丝框眼镜,“来吧,慕小姐,我陪您一同去要去的地方。” 慕情笑着将地址发给了mr.朗姆。 mr.朗姆刚准备启动车辆,却从旁边走过来一个年轻人,敲响了车窗。 他警惕的看着外面。 “阿情,是我。” 很意外的人。 外面的男人一如从前,一身t恤和休闲裤的搭配,清爽干净,像极了大学生的模样。 “学长。” 番外-《娇宠》重启4 若非对慕情绝对熟悉,陆知舟绝无可能从那开启的一点车窗判断出她的轮廓。 现在即使站在前排的车窗,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后座的人,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陆知舟问道: “阿情,能聊聊么?” 前排的mr.朗姆侧头看了一眼慕情,见她点了头,这才按下了安全锁。 陆知舟开车上了车,略显清瘦高大的身体钻了进来,瞬间后座显得有些逼仄。 他侧头看着慕情,抿唇道:“阿情,你要是暂时没有地方去,可以去我那里先住着,我……” “学长。” 慕情打断了他。 陆知舟沉默下来,看着她的长相虽然没有多大变化,但气质比之前显得成熟了,少了少女的俏皮,她多了几分沉稳和成熟,微乱的发配上她那张脸,也透露着仿佛是刻意的精致,虽然穿着简单的衣服,却显得绝美成熟,很有气质。 如果说慕情以前像是一个可爱的毛绒玩具,如今却更像是一个经过了打磨的钻石。 他们虽然坐在一起,但中间的距离就像是两个世界的分割线,他和她,从穿衣,到气质,早就泾渭分明,毫不般配了。 命运还是将人引上了不同的路。 那双黑亮的桃花眼中满是平静,再也不会充满好奇与求知看向他,连睨起一个微笑的弧度都变得有些奢侈。 “陆学长,谢谢。” 疏离的话从她的嘴里说出,那些年少的缱绻旖旎的心事也瞬间咽下了喉咙,转而问道: “你……不需要我帮助么?” 这句话将他知道了慕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摆在了明面上。 “学长的父亲是做科研的,不应该涉及这个圈子。” “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想帮助你,和我的父亲无关。” 慕情微微敛眸。 她很感动,也很感谢,但仅限于此。 说白了在国外都没有人愿意帮助,都清楚她父母的公司是一个无底洞,她只能尽快回国赚钱。 但她确实需要钱,却不是赚钱来填坑。 而是反制父母的公司,并非再拖一个人进入到这个深坑。 “那学长打算怎么解决呢?” 她明明鼓起勇气问出了问题,但眼眸却沉寂如水,不像是期待他的回答,倒像是,已经知道了结局。 “你可以不依靠演出来赚钱,我想……我有能力。”养你。 听到这个回答,慕情笑了,明明是笑着,却只让陆知舟感觉满是疏离和礼貌。 她微微偏头,脖颈上的黑天鹅项链在昏暗的车厢内闪耀出金色的色泽。 一缕头发散落在她纤长的脖颈,落在她凸起的锁骨上,陆知舟刚想抬手帮她整理,慕情却敛眸低头,手指轻轻将那缕头发撩过耳后。 陆知舟那句话,应该是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了。 他甘愿填补她家里的漏洞。 但是那又如何。 他不懂,这个漏洞永远填不上,自己的父母有多大的能力,永远都会闯更大的祸。 就像在国外公司的投资,她当时已经劝谏过了他们,但是他们却说,父母的事情少管。 当自己提出一个建议时,他们永远会站在父母的高度批判她。 这种事情从小到大,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 别人是家里越来越富有,她是看着自己家一点点落魄。 有时候她也万分庆幸,还好落魄了,他们再也没有那么多的金钱去挥霍,那么大的权利去行使,不必再得罪什么特别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对父母虽然不靠谱,但的确又给了她为数不多的关爱,那些道德绑架的话语她听着疼,却无法拒绝,毕竟亲情永远是无法斩断的血脉情。 这辈子已经是他们的孩子,注定了就要受到束缚。 既然会被束缚,陆知舟和她在一起,也不过再捆绑一个人同她一起受罪。 “学长,我还有事,我们下次再聊吧。”慕情的语气很轻。 陆知舟还是没说出那些话,看着眼前的人,他克制的捏了捏手,“我的手机号没有变,等会儿我微信联系你,你今晚还要住这里么?” “应该不会吧。”慕情答的很快。 “那你,保重。”陆知舟开门下了车。 眼前的奥迪很快启动,离开了地下车库。 小区比平日多了很多人,甚至小区门口还有人不断的成群结队往里面走,有些手上举着许嘉乐的牌子,一看就是许嘉乐的粉丝。 这辆奥迪在这里并不显眼,不会引起那些路过的狗仔粉丝的注意。 但是当他们到了地址后就尴尬了。 庄园的门口,保安谢绝了他们的入内。 不屑的看了一眼前的车,保安开口道:“我们沈氏庄园是什么人可以随便进的吗?每天变着法进庄园的人有很多。” 他一脸的不相信,慕情只得拨通了那个手机号。 她知道,这是沈缚言在逼她就范。 “喂。” 熟悉的声音传入保安的耳朵,保安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能进庄园了么?” “下来步行吧,我喜欢看你朝着我走过来。”电话里的人声音低沉,语气明明温文有礼却透露出一丝不明意味的危险笑意。 慕情提着小提琴下了车。 “哦对了,慕小姐的经理人在外面等等吧,毕竟我想见的只有慕小姐一个。” mr.朗姆皱起眉。 慕情却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道:“没事的,mr.朗姆。” 她对沈缚言的接触并不多,但是她知道,沈缚言最喜欢的就是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的将猎物吃干净,这是他一贯的变态优雅。 今天沈缚言不会动她。 提着小提琴,她压低了毡帽,走进了庄园。 前方的喷水池很宽,甚至还颇有闲心的养了两只白天鹅,天鹅在宽大的水池中姿态优雅,场景甚至可以配上卡米尔·圣桑的作品《天鹅》。 慕情目光没有停顿,往前继续走去,直到进入了中间那座欧式的别墅。 说是别墅,其实更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小型的城堡,总共有五层,而沈缚言最喜欢待在第二层最侧边的那个房间。 巨大的落地窗面前,沈缚言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站立着,看着慕情从下方走进这座房子,露出一抹平和的微笑。 客厅很大,吊顶也很高,显得非常宽阔,慕情一进门,李管家就站在门口朝楼梯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您好,慕小姐,少爷让您上到二楼。” 刚想开口,一道声音代替了她。 “不必了,就在这里吧。” 这道声音慕情感觉微微熟悉,她侧头看去,大厅一侧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休闲的居家服,在桌前倒了杯水。 由于离得较远,男人又是侧身,并不能很清晰看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在阳光下棱骨分明,侧颜有些熟悉。 慕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李管家却反应很快。 “那我立马上楼去告诉少爷一声,请您稍等。” 说完冲着那个男人恭敬鞠躬。 穿着家居服,代替了沈缚言做决定,李管家不仅没有反驳还对他毕恭毕敬…… 慕情站在原地,脚下是光洁的大理石地板,男人却拿着一杯水朝她走近,那张脸和昨晚宾利内坐着的男人轮廓渐渐吻合,带着略微复古的气质,像是中世纪的完美雕塑复活过来,他站到了她面前。 这个距离有些近,却并不冒犯。 “又见面了,慕小姐。” 番外-《娇宠》重启5 他怎么会出现在沈氏庄园内? 难道他和沈缚言有联系? 沈缚言此刻也下楼来了,衬衫熨烫的一丝不苟,很是正式,他略微垂头对着戚寂渊喊了一声,“小舅。” 他是沈缚言的舅舅? 戚寂渊看着沈缚言下楼,嘴角牵起一抹笑意,道:“嗯,看来是我打扰你的雅兴了?” “怎么会,”沈缚言依旧保持着完美到一丝不苟的笑容,对着眼前的男人很是礼貌。 “只是忽然想听听古典乐,就请来了慕小姐,希望没有打扰到小舅。” 戚寂渊放下杯子,对着他道:“怪不得我今天早上派人去约不到慕小姐,原来是你提前约来了。” 沈缚言听到这句话神色未变。 “小叔叔约慕小姐可是有事?” “嗯,商务上的合作,我也是想和你说,你是上午有个会议,不要忘记了。” 他这句话刚落下,旁边的管家李叔就上前恭敬的对着沈缚言道:“少爷,公司那边刚刚打过来的,东南亚市场分部那边临时的视频商务会议……” 沈缚言挑了挑眉,对着戚寂渊道:“谢谢小舅告知,很、是、及、时。” 后面两个字被他咬的稍重,沈缚言面无表情转身上了楼梯。 慕情看着沈缚言上了楼,随即对着李管家道:“看来今日的行程……” 戚寂渊却接过话,“巧了,那慕小姐今日的行程归我了。” 慕情意外的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慕小姐或许考虑下和我合作,可以解除目前的困境。” 慕情看着他靠近过来,不自觉的退后两步。 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慌乱的声音,她这种有点狼狈的退后甚至让她差点没站稳。 然而幸好电视剧中常有的霸道总裁拦腰行为没有出现,眼前的男人只是很礼貌的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将她的身形稳住就收回了手。 只是这个肢体接触给她的感觉并不美好,昨晚自从被他揽上宾利,一些光怪陆离的记忆片段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可是醒来后明明记得这些事情并没有发生过。 现在就算这么短暂的接触,她再次仿佛被灌入了一些记忆碎片。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价值可以和etp谈合作。” 她现在名声也不好听,不觉得etp脑抽了能干出和她合作自毁名声的事情。 戚寂渊却拿出了手机,对着慕情道:“慕小姐不知道?” 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极少看她的桃花眼中有这副迷茫的样子,戚寂渊觉得可爱极了。 戚寂渊将手机递给了慕情。 慕情犹豫着接过,却看到页面上是国内顶尖的小提琴大师闻一鸣的微博。 ——“每一年梅纽因大赛的实力越发强了,但遇到了某些不文明明星的粉丝,用年轻人常用的一个词形容,有些“下头。” 附视频:悠扬的琴声和吵闹的举着某明星许嘉乐牌子的粉丝呐喊。 慕情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条微博点赞数量虽然比起来流量小声不够看,但是以闻一鸣的名气,这条微博被疯狂的转发,下面的转发人中包含不止国内众多音乐家,甚至有不少外国知名音乐家和国外众多媒体。 微博下的热评居然是国内官媒的评论——“在生活质量日益攀升的现在,更要文明的观看古典音乐的演出,希望观看古典音乐不是攀附高雅或流量的楔子,更要提升自我修养和素质。” 这足以为自己的名声带来巨大的反转! “现在,慕小姐可以和我谈谈合作了么?” 眼前的男人态度很是平和。 “是要在这里谈么?” 看着慕情盯着自己一身居家服,戚寂渊笑出声。 “自然不是,慕小姐稍等片刻,我换了衣服就下来。” 戚寂渊换衣服很快,快到刚进房间眨眼的功夫他就出来了。 再次出来的时候西装革履,连褶皱也无一丝,甚至还带上了一副金丝眼镜。 慕情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很是赏心悦目,几乎每一个地方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而且和他像是早就认识,这副戴着眼镜的模样倒是新奇无比,明明mr.朗姆也戴着眼镜,可这男人就是和朗姆先生是完全不同的。 毕竟他像极了斯文败类。 “走吧。” 这次坐上的却是一辆劳斯莱斯。 慕情奇怪的盯着他。 察觉到她的目光,戚寂渊开口解释: “慕小姐,昨天晚上需要低调。” 也是,他这个身份出现在那里,必然马上就有关于他们的绯闻出现。 宾利……怎么不算低调呢。 慕情扯出一抹礼貌的微笑,真是给自己穷笑了。 “我的经理人还在门口。” “让他直接去etp大厦吧。” 戚寂渊挥了挥手,司机开着车出了沈氏庄园大门。 这车一路上很是拉风,等个红绿灯都有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戚寂渊甚至落下了一点车窗。 “戚先生……” 慕情忽然对他这个举动有些担忧。 这很容易被拍到吧。 男人状似无意的说道: “透个气。” “……”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etp大厦的停车场,地下停车场内没有任何人,安保措施做的很不错,戚寂渊带着慕情从专属电梯上楼,来到了顶层。 办公室内很是整洁,戚寂渊请慕情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水递到了慕情面前。 慕情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助理秘书别的人。 戚寂渊看着她的小眼神眼中满是笑意,拿出一份合同书坐到了慕情对面,道:“慕小姐,这是已经拟好的合同,拟定的时间比较赶,你可以看下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提出来我们也好及时协商修改。” 慕情拿着眼前的合同翻看了起来。 办公室内只剩下翻页的声音,慕情认真的翻看着合同,虽然她合作方面的事宜主要由mr.朗姆负责,但她也是懂一些的。 翻看结束后,门口终于进来了一名助理。 “稍后这个合同将会再给您的经理人mr.朗姆确认一次。” 助理拿着合同走出去了。 办公室内又只剩下了两人,正当慕情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戚寂渊忽然拿出来了一个手机。 “这是我司配置了最新芯片的机型,签约成功后,我希望慕小姐能用它发一条微博。” 番外-《娇宠》重启6 mr.朗姆那边很快就签署了这份合同。 “那慕小姐,合作愉快。” 戚寂渊笑着站起身,和她握手。 握手这一瞬间,又有无数的碎片窜入了慕情的脑袋。 她的手一抖。 戚寂渊这个时候却松开了她的手。 慕情平复了一下那些碎片给自己带来的情绪,微微颦眉收回了手,脑袋恢复了正常运作。 etp公司打钱的速度非常迅速,银行消息到账的时候慕情正和mr.朗姆走出etp大厦,慕情还以为是音乐会的款项到了,恍惚之中觉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但事实证明居然是etp合约的款项先到了。 拿人钱替人办事,慕情干脆也拿出刚刚那部手机,登陆了自己的微博,关注了etp官博,并发了回国后的第一条微博。 “@etp,合作愉快(握手)。” 微博刚发出去就秒出现很多条消息。 第一条评论是etp官方的——“慕小姐,合作愉快(握手)。” 第二条评论就是etp执行总裁-戚寂渊:“慕小姐,合作愉快(爱心)。” 慕情盯着那个爱心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看到戚寂渊关注了自己,她也秒回关了回去。 再刷新,网友们的评论就多了起来。 “我就知道,果然是他们造谣。” “某明星的粉丝能不能死一死,yue,yue,yue,正常合作都被你们说成是抢人男朋友?” “听说抢了人男朋友,请问,是和谁合作就算是被抢男朋友么?” “她男朋友不是沈少么,和我那帅气的总裁老公有什么关系?” “回复:上面的姐妹,说是去了沈氏庄园,然后就说人勾引男朋友了哈哈哈,沈氏庄园现在不仅住着沈缚言,我那帅气迷人的总裁老公也住在那里啊。” “回复:你们都这么大胆的么,直接用老公称呼了。” “回复:姐妹,老公是一种态度!” “别太搞笑,先去人家音乐会上吵吵闹闹说是捧场,后脚造谣人当小三,哈哈哈哈哈。” “她在微博发了什么啊,梵克雅宝的花卉时钟么?说句实话我一直不懂那玩意怎么看,秒表在哪里,分针在哪里,某明星发这条微博的目的又在哪里。” “回复:姐妹我告诉你,那个时钟,整点表盘上就开花,秒针在侧表盘,发这条微博是为了证明这表180w,虽然还没送出去。” “看到了么看到了么,被官博点评素质极差,我今天就站在这里,看谁在我喜欢的小提琴家微博下喷她。” 慕情有些奇怪,是又发生什么了? 坐回到车上后,mr.朗姆和她解释,在她签约的这段时间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一个娱记微博爆料了一张她拎着小提琴琴盒走入了沈氏庄园的画面。 又爆料说慕家的父母在国外产业资金链断掉,沈氏则愿意资助慕情的父母。 配文再加上这组配图,自然就能联想到这张图的目的了。 这肯定被包养了啊!都拎着小提琴进沈氏庄园了。 而沈缚言虽然三年前宣布了和许嘉乐订婚取消,但是两人之间可是并没有彻底断掉,时不时还能被拍到同框。 这样一来慕情拎着小提琴进沈氏庄园就很引人琢磨了。 但在自己发了微博前不久,就有路人拍到了etp执行总裁的戚寂渊。 他乘坐着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车窗虽然只露出一角,却能从那帅的业内皆知的轮廓辨认出,这就是戚寂渊,隐约还能从窗子一角看到他旁边坐着一位小姐。 这位小姐隐约可以辨认带着毡帽,正好和今天早上被拍到进沈氏庄园的慕情打扮一模一样,戚寂渊可是最近被爆料回国后就住在沈氏庄园的,再结合慕情刚发的微博…… 真相呼之欲出。 慕情不是去找沈缚言的,而是去找戚寂渊的。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多人瓜都还没啃透,微博上又是一片反转。 甚至有路人很是奇怪,这位慕小姐为什么一回国就能受到如此重视。 然后矛头就彻底转向了许嘉乐。 一时间各大媒体纷纷也落井下石,发出这位华表影后打压新人,录制综艺耍大牌,拍摄影片全程替身自己在国外旅游,要求后期ai换脸等众多黑料,很快名声一落千丈。 这一切慕情也懒得关注了,最近她很忙。 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居然这么快就可以实现了,她还有些恍惚。 “慕小姐,您现在的资金正好可以将您父母名下的产业收购。” mr.朗姆看着眼前的慕情,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把父母的产业匿名收购,这些财富全部掌控在自己手中,即使是亲生父母,也再难拿捏她,至于价格,她会压到最低,这对父母的能力她一清二楚,凭借那么些钱,他们根本无法再东山再起,只能好好养老。 慕情绷起的唇线蓦然松开,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 - 最近的音乐会有些频繁,应酬的酒会也很多,慕情也很开心,每每喝的有些上头,就只能喊琳达来接她。 然而今天确是有些意外。 今天是乐团小聚,mr.朗姆和琳达都恰逢休息日,并不在场,当她喝的不亦乐乎走出来后才发觉有些不对…… 刚刚隔壁桌有个人看着他们这桌热闹,过来给这边每个人都敬了一杯酒。 这人确实是合作过某个音乐发行公司的,所有人都没太在意。 慕情摇了摇脑袋,这会儿大家都三三两两的走了,她推辞说喊了代驾,就一个人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了,但很快感觉到不对劲…… 身上开始燥热,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迷迷糊糊。 但脑子还算清醒。 这个人一定是蹲了自己很久了! 也怪她这段时间和乐团聚会太过于规律,被有心人抓到了机会。 身后脚步声响起,慕情踉踉跄跄的往前走,想要甩开身后的脚步声。 身后的脚步声越跟越紧,紧张之余她高跟鞋都被她甩掉,整个人有些狼狈的往前跑着。 拐了个角忽然被抱住,她差点尖叫出来! “是我。” 低沉的声线让她莫名的安心。 她眼中还带着惊恐,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么近的距离居然让她感觉有些窒息。 他侧脸如雕刻,线条流畅,却又带着一点胡茬,像是最近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刮,她不由得抬手摸了上去,有点扎手的触感传来,她的呼吸也逐渐乱了。 这个男人真的长的,没有一处不在自己的审美! 戚寂渊意外的眉梢一挑,将她抱入了一辆超跑副驾。 慕情还迷迷糊糊看了一眼车标,瞬间一阵凉风吹的她清醒了。 “我不要,我不要坐!” 这可是一辆柯尼塞格!万一吐在车上,她会赔的下下下辈子都还不完的! 番外-《娇宠》重启7 她挣扎,然而在一米九的戚寂渊面前,她的一米六六身高完全不够看,戚寂渊迅速将她塞进去系上了安全带。 后面还有人跟着,他必须带慕情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至于后面的人。 他嗤笑一声。 在车开走后,后面的人被几个黑衣保镖拦了下来…… - 慕情坐在车上不老实极了。 她先是扒拉着安全带,又是吵着要开车窗透气,戚寂渊简直被她烦的没办法,在路边停下了车。 这一辆柯尼塞格停在路边简直招风,不少路人都拿出手机开始拍照,甚至有大胆的准备上前去敲车门。 戚寂渊将慕情拖着坐好,对她道:“别闹了,你是想和我一起上热搜?” 慕情这会儿脸颊通红,眼睛亮的满是水色,潋滟极了,听到戚寂渊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他。 戚寂渊顿时被看的喉咙一滚,心中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你被下药了?” 慕情伸手去摸他,被戚寂渊一巴掌拍开。 “嗡——” 声浪响起,车很快启动。 上了高架后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来到了海边。 慕情在副驾座上意识已经有些迷茫了,下车的时候戚寂渊打开车门一抱她,她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慕情……” 她今天穿的很随意,慵懒的宽松黑色短毛衣,和不规则的星空拼接半身裙。 只是上衣领口已经被她扯到了肩膀下…… “慕情,你知道的,我在这方面不是什么好人。” 抱着她走到别墅内的时候,她神志明显不太清醒了,脑袋里就一个想法。 应该,没吐吧。 “戚寂渊。” 她小声道。 “嗯。” 修长的腿踹开门,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里是他私人的别墅,位置比较偏,靠海的位置,整个海边也没有几栋别墅,安保不错,他刚刚就是为了甩掉那些记者狗仔,不然不至于会开车到这里。 猝不及防被她挣扎的带了一下,两个人撞进门内。 “戚寂渊。” 声音大了些,慕情努力睁大眼睛,泛着水色的眼睛越来越近。 “我在。” 他一把扯了外套,将她抵在了玄关处,呼吸有些杂乱。 这个有些悬空的姿势让慕情很不舒服,双手将男人脖子一捁,抬脚就挂在了男人身上。 这个动作让戚寂渊身体一僵。 她根本不懂,这个姿势有多暧昧,有多暗示。 刚刚高跟鞋都跑掉了,这会儿双脚有些凉,捆在他有些滚烫的腰间,慕情感觉很是暖和。 “慕情。” 他眼睛亮的吓人,下一秒就一只手捞住她的大腿,另一只手捁住了她的腰。 这个吻绵密猛烈,让慕情差点没喘过气来,等到男人亲到锁骨,她这才察觉到不对劲,挣扎了两下,察觉到他猛的吸了一口气,还笑了出来。 “为什么,我老是梦到你……” 男人一边细密的向下吻,一边问,“梦到了什么……” “梦到……” 慕情有些迷糊。 她低头看着埋头挑火的男人,感觉到他的牙齿,胸口上的软肉一疼。 “你……在干什么?” 男人这才抬头,露出一抹和往常不同的笑容,低沉道:“你。” “啊?” 下一秒慕情身下一凉,男人很快覆了上来。 她呼吸急促,看了一眼,自己和戚寂渊还在门口玄关处,尽头就是客厅,正对着正面被没有被拉窗帘的落地窗,推拒道:“先进屋……” 她睁大了眼睛,一瞬间像是清醒不少,无法遏制的一声痛呼交杂他有些沉重的喘息。 男人的气息在耳边,“嗯,先进……” 无数记忆瞬间涌入脑海,一片片组成了完整的记忆。 体内的那团火在身体里烧的越来越烈,越来越渴。 外面的海浪声似乎隔着玻璃传入屋中,潮起潮落,跌宕起伏,月色借着浪潮拍打在礁石上,层层叠叠,冲刷一次又一次的情潮。 她仿佛在一艘小船上,被汹涌的海浪拍打,永远登不上海岸。 直到最后一个浪潮淹没过她,才沉沉睡去。 不知道多久,她疲累的睁了睁眼。 眼前是一片黑暗的房间,窗帘被拉的严丝合缝,而一旁的男人在察觉到她醒来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 好一会儿才对眼前的场景有了印象,慕情声音有些嘶哑。 “戚先生,能说下……发生了什么么?” 戚寂渊眉一挑,将她一捞,“我们,做了一整晚。” 这么直白的话语让慕情有些羞,她在他怀里拉开了点距离,“那……戚先生,想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慕小姐觉得呢?” “嗯……我觉得我们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如何?” “哦?” 戚寂渊瞥了一眼她。 慕情知道现在自己身上是一件衣服都没有,扯了扯被子。 “那……按照价格给戚先生赔偿?” 戚寂渊道:“装什么呢,还没想起来?” 慕情听到这句话也不装了,脸色瞬间从害羞变到了理所应当,她直接翻身趴到戚寂渊身上,感觉到他的变化俯身低头亲了他一口,道:“新的一天,不能赖床。” 说罢就钻出了被子准备开溜。 戚寂渊都气笑了,胳膊一伸将她捞了回来压在身下。 “还能起床?再来!” - 等两人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慕情披着浴袍伸手扯着戚寂渊的脸。 “我衣服都被你扯坏了,怎么穿?” 戚寂渊抓着她的手,笑道:“已经给你通知你经理人了。” “那不就曝光了么,戚,先,生?” 戚寂渊捏着她的下巴啄了一口,“迟早的事。” 这座别墅靠海,还自带一个能连通大海的院子,慕情看着巨大的落地窗,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潮汐声一下子就传入了耳中,今天外面的太阳不刺目,还格外的暖和。 “在想什么?” “嗯,没想到我们的世界居然连通在了一起,也没想到你居然是沈缚言的小舅舅。” 她忽然饶有兴味的回头就看着抱住自己的男人。 “你说他是不是得喊我舅妈?” 戚寂渊看到她这样笑出声,“挺好,回去就宣布婚事,嗯,然后让他喊你舅妈。” 两人打闹一番,慕情圈住他脖子道,“所以你当时进不了沈氏庄园就是因为这个?” “是啊,我也没想到,大概是同一个作者,写串文了,正好他母亲就是我姐姐。” 戚寂渊将她抱起,坐在一旁的装饰柜上。 慕情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姿势的危险,继续道:“所以这个世界的沈缚言还拥有恶魔系统么?” 男人的专注力这个时候却已经被转移了,“没有,他这会儿本体已经逃的不知道哪里去了,留在这里的只能算是极少的分身,且和本体断开了联系,只是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继续运转罢了。” 随意的捞起慕情的双腿架起,他抬头看着还在神游的慕情。 “那问情世界呢?” “重置了,没有神力,那个世界会重新步入正轨,这八百年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会得到更改,回到正轨。” “我们……好像被遗忘了。”她靠向他的肩。 “那就要看他们了。”戚寂渊抬头看她。 察觉到他这个眼神的含义,慕情反应过来。 “我帮你,你帮我,夫妻就是要互,相,帮,助。” 听到他这么明显的暗示,慕情抿了抿唇。 “快一天了,你歇歇……” “好,那我歇歇。”戚寂渊屈下膝盖。 “别……”慕情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窗外的阳光很好,银白的浪花拍打在礁石上,星星点点的闪耀,天空晴朗湛蓝,万里无云。 燕梧州番外-和女频任务者共用身体的那些年1 “这仙草于大师兄来说不过增加了渡劫几率,对师妹来说可是她灵兽三日的口粮啊!” “是啊,大师兄这么厉害,渡劫而已,不会不过吧~” 燕梧州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两道声音。 渡劫活命的几率和灵兽口粮。 这是吃了什么化肥说出口的屁话??? 还不等自己骂出口,就看到自己抬起了手,颤颤抖抖的指着一个抱着剑的小少年道: “她的灵兽是得了什么造化,一定要吃三阳聚灵草?” 语气极弱。 委屈吧啦。 燕梧州翻了个白眼,‘呵’了一声。 没想到这一声‘呵’,直接逼出了这具身体里另一个魂体。 “你是谁?” 识海被点亮,燕梧州看到了对面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也就是刚刚控制着这具身体说话的人。 她头顶上顶着中级任务者的称号。 001尴尬的出来解释,“宿主,不好意思,由于我工作失误,你们同时接到了这个《修真攻略美男手册nph》的文中。” 对面的女任务者小脸微红,燕梧州一头雾水。 “等等,你先解释下nph是什么意思?” 001清了清喉咙,“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具身体不甘于成为女主的后宫之一,已经在采仙草的时候被女主叶琳琳的后宫们坑害死了,你们的任务是共同完成男主燕无星的愿望,剧情已经发送给两位宿主了,请宿主……们在不扰乱这个世界平衡的前提下完成任务。” 燕无星的愿望很好猜,作为首席大师兄,不外乎复仇,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燕梧州和那名女任务者互相介绍了姓名,那名女任务者的名字叫燕玥。 燕梧州合理怀疑这些任务都是按照姓氏发放的。 特别是自己刚成为任务者的时候那些姓傅,顾,沈的总是吐槽自己接的霸总文太多。 王姓任务者总哭丧自己进去就破产。 还有吴姓张姓任务者总是很匆忙的催促组长,说赶快开会小世界总裁的大别墅还有一大堆活儿没干完。 男频区也很热闹,喊一声柳如烟起立几十个,喊一声季博达起立十几个,再喊一声伊藤诚再站起来几个。 燕梧州觉得自己发现了某些穿书取名真相。 不等他继续神游下去,剧情接着开了。 之前被指着的抱剑小少年还没说话,上首传来一道声音。 “无星,你修行勤奋,基础扎实,这次渡劫轻而易举,三阳聚灵草确实对你没多大用处,就让给你师妹吧。” 俗话说的好,每一个女主三观不正的修真文里都有一个偏心眼子缺脑仁儿的师尊。 说这句话的正是女主叶琳琳的师尊——白落尘。 这名字一看上演的就是师徒禁忌之恋的戏码。 而女主叶琳琳听到这句话后也眨巴着眼睛看向燕无星,“师兄,我不是你最疼爱的师妹了么,你瞧我的灵兽,它都饿瘦了。” 女任务者燕玥看了一眼燕梧州头顶的任务者初级进度条,露出一个不放心的神色,随即继续行使了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但她似乎掌控的只有嘴。 “师尊,”她指了指女主叶琳琳身边比燕无星壮三倍的灵兽,“师妹的灵兽饿瘦了都有我三个壮,且这三阳聚灵草是我采到的,师妹要可以再去采啊。” 师尊白落尘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起来,他此前才为不省心的叶琳琳和魔尊打了一架,现在修为都没有完全恢复,且整个师门之中除了他,修为最高的现在就属燕无星了,怎么可能再有人去取得到那三阳聚灵草。 “放肆!” 白落尘站起身来,张嘴开始道德绑架。 “你就是这么当大师兄的,让你让一株灵草给你师妹都不肯!!” 燕玥睁大了眼睛,委屈的泪水立马都要从燕无星的眼眶里溢出。 燕梧州一哽,立马抑制住了。 不是,姐,这具身体现在是他们两个人的,他可不想猛男落泪啊!!! 燕梧州忍不住了,“不是,姐,现在我们什么修为?” 燕梧州是后传送过来的,原主死后燕玥第一时间掌管了这具身体,原主修为什么的他不清楚。 燕玥止住了哭泣,对着燕梧州道:“金丹大圆满。” 燕梧州:“在场这几个什么修为?” 燕玥:“师尊化神中期,但是前段时间受伤了,实力不足一二成,二师弟和小师弟筑基巅峰,女主炼气初期……” 燕梧州:“那你和他们废什么话!闪开,剑来!!!” 一阵剑鸣声破空,燕无星还来不及转换神情,顶着一副快要破碎的脸庞骤然拔剑,直接暴起一剑刺穿了叶琳琳。 快,准,狠。 女主叶琳琳倒地。 燕梧州在殿上三人一兽震惊的目光中淡然收剑。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主任务燕无星的心愿进度5%.】 爽了。 燕梧州番外-和女频任务者共用身体的那些年2 灵剑宗首席大师兄燕无星叛宗跑了! 跑贼快!!! 一息狂奔八百里,不带回头的那种。 宗门里的风灵根都惊呆了。 此刻的燕梧州踩在云端,轻“呵”了一声。 哥可是能跑过雷劫的男人。 而且果然这一米八八身高的大长腿就是好使啊! 而这一株三阳聚灵草发生的血案很快便传遍修真界。 虽然女主叶琳琳没死成。 心疼小徒弟的师尊又消耗了自己百年的修为拯救了女主,和小徒弟的感情更进一步了呢。 在燕梧州又一脚踹翻一个不知道哪里闪现出来,追杀他们的灵剑宗弟子后,燕玥忍不住对着燕梧州说道:“这些可都是同门啊,你怎么不能顾念一下同门之谊?” 燕梧州沉思,燕梧州张嘴。 “怎么顾念?” 燕玥:“他们都不知情啊,你和他们讲讲道理什么的,你知道什么叫以德服人么?” 燕梧州果然停下了动作,转而手狠狠一扣,将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偷袭同门抓住手腕向后一掰,又是一脚将他踩跪在地,对着他说道:“师尊拿我救命的草喂猪,你说我该不该叛离师门?” 他这句话没说错,女主的灵宠确实像只猪,他原生小世界《问情》里都没出现过这种又粉又胖的灵宠。 什么中看中吃不中用的玩意。 那名被他踩在腿上,嗷嗷喊疼的灵剑宗弟子只知道疼,只知道顺着这燕无星的话自己能活。 “该该该!” 燕梧州满意的离开。 燕玥也满意了,“你看我就说这有用吧,要多劝导别人,能讲道理就不要动手对不对?” 谁知没飞多远,就听到那名弟子朝着其余追来的灵剑宗弟子大喊道:“大师兄为和猪抢食叛逃师门啦!” 燕梧州脚下一个踉跄,眼睛骤然杀气凝聚。 讲他妈的道理!!! 在终于甩开了灵剑宗的追杀后,燕梧州停在了一片树林之中稍作休整。 他呼喊001,“女主是死不了的怪物吗,一剑捅心了还能救回来?” 001恭敬回答:“宿主,在女主气运掉光之前是不会死的。” “怎么掉气运?” “女主的气运都来源于她的后宫。” 燕玥眼睛一亮,插话,“我们可以攻略那些后宫。” 燕梧州一顿,“你……确定?我们现在可是男的。” 燕玥眨眼,“你没有看过那些双男主文?” 燕梧州:“懂了,001,现在最好下手的是谁?” 001是男频仙帝系统,秒懂燕梧州的意思。 “宿主,现在按照战力评估,最好下手的是师尊白落尘,他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 燕玥:“那我们正好可以乘虚而入!” 燕梧州龇两排牙,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是啊,正好乘虚而入。” 当夜,谁也没有想到,灵剑宗那被追了几千公里的大弟子居然折返回了宗门,现在正站立于师尊白落尘的寝殿之中。 白落尘拿着剑的手都在抖,大声呵斥,“逆徒,你还敢回来!” 以前素来听话的弟子燕无星此刻脸上神情带着些许落寞,幽怨的瞥了一眼白落尘,道:“师尊,你就那么喜欢小师妹,居然为了她这样伤害自己?” 白落尘眼眸暗沉,“琳琳是为师最小的徒弟,自当呵护,且伤人的不是你这个大师兄?为师做的这些不正是为你善后?” 燕玥在识海中开心尖叫:“他说他是为了我诶,我就说有戏!” 燕梧州翻白眼。 恋爱脑能不能去死一下。 燕无星对着白落尘跪下道:“师尊,我现在回来了,您不必为了我这么去做的!” 燕玥:“拯救师尊,从我做起!001,现在进度多少,师尊有没有感动?” 燕梧州没有放过白落尘脸上那抹一闪即逝的放松神情。 他忽然抬头拔剑,“噗嗤”一声,剑没入了白落尘的心口。 在燕玥充斥了识海的尖叫声中,001发布了提示。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成功击杀白落尘,剔除男配白落尘气运进度100%,女主气运-5.】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主任务燕无星的心愿进度10%.】 燕梧州心满意足。 又爽了。 燕梧州番外-和女频任务者共用身体的那些年3 爽是爽了,但是现在他们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 燕玥和燕梧州看着地上被一剑透心凉的白落尘,沉默了良久。 001惆怅,“宿主,虽然任务进度是增加的,可是后面还有需要白落尘戏份的地方……” 还是燕玥先开的口。 “现在怎么办?” 美男没了,她做过那么多任务,也只不过按照之前的女频套路来,可是这一次是穿的是男人的身体,要完成这个男人的愿望,就不能用正常的女频套路来了。 燕梧州用行动证明了方向是对的,现在确实应该以他为主。 燕梧州思考了一瞬,“如果有人顶替了白落尘的位置,还会成为女主叶琳琳的攻略目标,还会成功成为女主后宫之一么?” 001回答很快:“这个世界以女主构建,当然会成为女主的攻略目标,但是会不会成为女主的后宫之一就说不定了。” 燕梧州神色顿时轻松,一拍手道:“那摇人吧。” 001提醒:“要符合人设哦,必须还是师尊。” 燕梧州小鸡啄米点头,“资深师尊,绝对没问题。” 001:“ok。” 燕玥目瞪口呆,“居然还能摇人???” 001:“呵,女人,你对我一无所知。” 第二日,灵剑宗同时公布了两个重大消息。 第一个消息,掌门师尊白落尘于昨晚练功走火入魔身消道殒。 第二个消息,别难过,上界空降了一位新掌门前来,道号——云也。 与此同时,女主叶琳琳看着上座的白衣师尊瞪大了眼睛。 她沉默的在脑海内和系统交流。 “颜值9.6分???” 【坐拥美男享受生活系统为您服务】 【云也曾是上一位面天道,宿主无需震惊于这惊世容颜.】 叶琳琳:…… 白发白须满脸皱纹的惊世容颜? 你开什么玩笑! 【宿主,请不要质疑系统的审美.】 好吧,她无话可说。 不过她也不是蠢到一定程度。 这里可是修真界,新来的师尊都长这样了,系统还能评判为‘惊世容颜’,要么系统瞎了,要么师尊做了易容。 易容的可能性最大。 就算云也没有易容,她也是要攻略的,毕竟不攻略师尊的恋爱文不是真修真界,何况随便掐个诀变年轻也是洒洒水啦。 一树梨花压海棠什么的,她丝毫不介意,谁能拒绝白毛呢? 也不奢求什么‘惊世容颜’,只要那张脸掐诀后看的过去就行了。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巴掌。 云也抖着白花花的胡子抿了口茶后,在殿上开始了上任后的第一次发言讲话。 “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相聚在一起,是因为你们共同的师尊白落尘,庆……亲生父亲一样的人物,他去世了。” “俗话说的好,宗不可一日无主,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希望出门在外受欺负的时候我们灵剑宗的弟子们也能大声喊一句,‘你知道我爹是谁么?’,做有面子,有底气的灵剑宗人!” 下面的弟子被说的心潮澎湃,不停点头,无一不觉得有道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云也身边的燕无星直接下跪,对着云也“砰砰砰”喊道: “爹!!!” “好好好,”云也眼中的慈爱都快溢出来了,“你既喊我一声爹,以后你就是我灵剑宗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 众弟子震惊…… 众弟子理解! 众弟子也想有样学样! 云也赶紧继续发表演讲: “至于此前,大弟子燕无星因为抢猪饲料离宗出走这件事,他听闻师尊白落尘出事后很快赶回来了,念在平日作为大师兄对众弟子都照顾有加,又有俗话,长兄如父,父爱如山……” 燕梧州性子急,哪来那么多过渡,直接接话: “话已至此,我希望,大家都能喊我一声爹,这样你们的爷爷也就是我爹,新任灵剑宗宗主云也!” 一句话硬控下方灵剑宗三千弟子六秒。 不是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么? 合着只是燕无星一个人的老父亲? 但是大师兄他说的有道理啊!!! 只要他们愿意认下燕无星这个爹,这个上界来的,比他们之前的宗主白落尘高出一,二,三个境界的渡劫期修士,就是他们的爷爷啊! 这不也沾亲带故? 很快有人反应了过来,“噗通”下跪。 有一就有二,认一个快化神的爹,不亏! 三千人非常整齐! “见过爹爹!” 还送一个大乘期的爷爷,更不亏! “见过爷爷!” 燕玥的声音也在脑海中响起。 “怪不得男人都喜欢当爹呢,这一声声爹喊的我一个女人都有成就感了!” 多了三千个好大儿的燕梧州喜笑颜开,直接开怼广场上还突兀站着的三个人和一只猪。 “怎么,还站着的几个是不想把我们灵剑宗的人当家人么!” 霎时间所有人都朝着他们看过去。 女主叶琳琳和二师兄,小师弟只能硬着头皮跪下。 云也适时的清了清嗓子。 “既然认亲已经结束,那我也不介意丑话说在前面,大家同入剑灵宗,都喊我一声爷爷,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要是私底下谈情说爱,就是乱、伦!” 女主叶琳琳和身边两个男人脸色瞬间一白。 合着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 灵剑宗的新宗主继任大会被开成了大型认亲现场,据说此后一段时间灵剑宗内弟子都按照宗主令,以兄弟姊妹互相称呼,一段时间下来后宗门内的情谊更加深厚,宗门上下更加团结,氛围亲如一家。 云也非常满意,这种方式更是一时间在各大宗门之间传播开。 甚至再开年有宗门在“招生大会”上放出宣传语录,“入我宗门,都是我的好大儿!” 各宗门收徒的热情异常高涨。 更有宗门在今年的收徒大典上,直接宣布:“拜我为师者,即为吾儿!敢惹我的人,就是跟我过不去!” 一时之间今年一些“爹味”宗门就此出道,在收徒大典上风头无两。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燕梧州在看到宗门情况稳定后就暂时拜别了宗门出门游历。 主要是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被喊了几个月的爹后,任务进度卡在了30%。 女主叶琳琳和自己那两个师弟倒是没作妖,这段时间也跟着别人恭敬的喊自己爹。 特别是自己提到如果他们成亲,一定要让自己这个做爹的在堂上受他们一拜后,这几人就更是噤若寒蝉,在自己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燕梧州番外-和女频任务者共用身体的那些年4 灵剑宗山门口,大师兄燕无星左脚朝前迈,右脚往后退,已经跨成了一个“一字马”。 路过众弟子无不感慨,大师兄真是好腰好腿。 在被路过勤快做宗门任务的弟子们喊第666声爹后,燕梧州终于忍不住第一次沉了脸问燕玥想要怎么样。 他们一个人控着左腿,一个人控着右腿。 也就是燕无星这十八岁金丹,还保持着少年最佳体魄的身体能被他们这么霍霍。 燕玥在识海中看到燕梧州阴沉着脸,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少年看起来也只有十五岁大,和自己二十出头的自己还是有很明显的外貌年龄差距,但那张骨骼分明的脸上有些不符合年龄的沉冷,紧抿的唇线比她命长。 这是燕梧州第一次对她露出这种明显不快的神色。 此前她仗着自己是中级任务者,压了他一头,提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建议,他虽然没照做可嘴上都忍了。 现在是……忍不了了? 终于。 少年开口说话了。 “姐,你不懂男生,这么扯真的疼。” 燕玥:…… 燕玥:“不好意思!抱歉抱歉!!!” 燕玥赶紧松开了右腿。 电光火石之间燕玥忽然反应过来不对! 要疼两个人都疼啊!她也在燕无星身体里,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然而一路和燕梧州抢夺身体控制,再看外界,已经出现在了一个鬼村外了。 阴风扑面,燕玥直接抖的彻底丧失了身体控制权。 “你干嘛要来这种地方!!!” 燕梧州抱手,“修士的职业,除魔卫道!” 燕玥看着周围灰蒙蒙,即使大白天这个村子都有散不开的雾气,吓得直抖。 “我们是来做任务的啊!任务进度和这个没关系吧!” 燕梧州嗤笑甩手,“姐姐,这个任务要是只有情爱,进度条就不会卡在百分之30了。” 没有事业心的男人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何况这是修真界! 燕玥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她穿了那么多女频虐渣书,那些虐渣里哪个结局渣渣后悔,渣渣悔悟,渣渣痛哭流涕认错。 在她的认知里,走让女主叶琳琳痛哭流涕悔不当初跪下认错的戏码更加捷径实用。 燕梧州现在和她一个识海,还能不知道燕玥在想什么? 他想到慕情,自己三师兄也不是不分好坏所有人都救的啊? 何况为什么非要让一个渣渣后悔,渣渣只在乎自己的命。 他只能无语的撇嘴。 两个人在村中搜查了一番,上树炸毛的歪脖子猫,一路上只见已经炸了满地的红鞭炮却没有人,家家户门紧闭,一双双瞪大的眼睛和死人眼睛似的趴窗口看向他们,整个村子诡异的不正常。 很快燕梧州就提着剑一脚踹开了贴着“囍”字一户人家的门,门板摇摇晃晃,嘎吱嘎吱,少年身影高大,一路去了后院。 不多时他就在燕玥的尖叫声中徒手抓住一口井里大把的头发往上薅。 女鬼刚开始还装死尸,在燕梧州饱含杀意的眼神中瞬间痛哭流涕了起来。 说自己叫小翠,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婿,未婚夫婿金榜题名回村娶她,她却早就被村里人逼迫着嫁给了王二狗,已经死在了这王二狗的凌虐之下。 后来未婚夫婿为她办了场阴婚,她怨气不散,将整个村子都围了。 只是想吓唬一下村里人,并没有害他们性命。 彼时一个穿着新郎服却万分狼狈的清瘦男人也匆匆奔了过来,一下子抱住了湿湿嗒嗒还在滴水的女鬼小翠,却抱了个空,只能跌坐在地上。 女鬼小翠见此情形,哭哭啼啼说自己只是想和夫君在一起,生前遭此变故,死后也要和他人鬼殊途,实在太不公平! 燕梧州听完点了点头。 燕玥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哽咽。 “他们好可怜,我们帮帮他们吧。” 燕梧州挑眉,“你确定?” 燕玥:“帮帮他们吧。” 燕梧州沉默一瞬,抬剑收剑非常利落。 燕玥和女鬼的尖叫声这次同时响起。 “你干嘛,你怎么把她夫婿杀了!!!” 燕梧州:“人鬼殊途,但是我现在把这男的杀了,他不就也变成鬼了么?” 燕玥:“啊?” 女鬼本来想扑上来,却见躺倒在地上的男人魂魄出窍,和她相拥一处。 “小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主任务燕无星的心愿进度40%】 燕玥:“啊???” 燕梧州番外-和女频任务者共用身体的那些年5 这个修真界其实很大,原书中描写的十地五洲,虽然笔者并没详细的描写,但还山川河流,无垠大陆广袤,植物在这里恣意生长,构成一片又一片的奇景与瑰丽。 无数人和动物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燕无星去看了很多地方,任务的进度也在他们做完一件件事情,踏过一方方土地后来到了百分之75. 燕梧州和燕玥共用身体的这些年,燕玥也从刚开始的质疑他,到理解他,称赞他。 起因是云也召唤他回宗门,燕梧州下意识的感觉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应该只差最后一点了。 这些年他们并非漫无目的的闲逛,而是去到了那些还没有遇到女主的天命之子身边,将他们一个个或洗脑,或杀死。 而这些年宗门里那些已经遇到了女主的,则基本由云也收拾了。 后续长达几百万的剧情严重缩水,很快就来到了大结局。 再次见到叶琳琳的时候,她身上的气运已经淡到基本上看不见了,人也憔悴了不少。 燕梧州挑了挑眉,传音给了云也。 “师尊,她变好了?” 这样自己就能不动手了。 还不等云也回答,001就发出了警告。 “宿主,大结局需要魔尊在场的。” 燕梧州随口答:“那他在呗,你担心我打不过?” 这些年他也不是光去杀人劝人游山玩水的,这具身体也已经修炼到了化神后期,打不赢魔尊他总能跑的赢吧。 何况天塌下来还有修为高的顶着呢,云也又没死。 001的声音有些焦急,“不是,宿主,魔尊已经被你杀了。” “啊???” 燕梧州沉默了一下。 报一丝,这些年他噶的女主后宫太多了,有时候直接灭了一整个小队伍。 除了噶人的时候感慨叶琳琳是真的饿了,根本没留意系统提示他到底杀了谁。 “现在怎么办?” 001急的原地转圈。 “别急……” 魔尊嘛,他也有人…… 于是燕梧州将身体的掌控权先交给了燕玥。 “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要轻易说话。” 燕梧州本来想说不要轻易动手的,但是想了想燕玥之前掌控身体的时候,除了一张嘴,好像别的也没用到。 现在都快大结局了,她应该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燕梧州于是急急忙忙跨界和001一起去摇人了。 联系到叶鸿羽的时候,他松了口气,谁知道转个身他就看到了叶琳琳倒在了血泊里。 低头一看,手上提着的剑还在滴血。 燕梧州瞬间有些崩溃。 “不是,姐,发生了什么???” 燕玥淡淡的,“哦,她看了我一眼。” 燕梧州:“???” 燕梧州:“她看你一眼,你杀了她干嘛啊!!!” 燕玥:“她看了我一眼啊,我们现在都这关系了,她看我肯定是在窥探我实力,她窥探我就等于她对我有想法,她对我有想法是不是证明她想杀我,她都想杀我了,我肯定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先下手为强啊!” 燕梧州:“所以你就这么把她杀了???” 燕玥:“不,我这是正当防卫!” 燕梧州默了。 很好,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001也差点崩溃了。 叶鸿羽‘扮演’的魔尊刚在外面放完狠话,跨入大殿的时候也愣住了。 他嘴角抽搐的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叶琳琳。 “这……这都结束了喊我过来干嘛?吃席???” 001也发出尖叫。 “怎么办,宿主,赶紧补救啊啊啊!!” 燕梧州:“冷静,你看,女主都死了,证明她现在可以被杀了,系统没有提示剧情崩了,证明可以继续走下去不是?001,看下进度和接下来的剧情。” 燕玥这个时候也知道自己可能犯了错,微微咳嗽一声道:“对不起啊,我真的没忍住……修为都是你提上来的,我实在是怕自己手生。” 燕梧州安慰她,“没事,她气运耗光了,迟早都是被我们杀死的。” 001却开心的喊道:“宿主,进度百分之95了!!!” 看来燕玥杀了女主并没有影响任务,反而使任务加快了! “没有完成的剧情是师尊和魔尊的大战,女主本来在这里有一句台词‘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尴尬了。 那现在谁来喊这句台词呢? 在场好像没有人有这个资格。 然而还没等燕梧州思考应对,叶鸿羽便朝着云也打了过去! 他一身红衣,嘴角勾起一抹恣意的笑,“领教!” 早就想和师尊打一架来测试自己修习到了何种境地,只不过这些年大家都很忙,实在是没有空相聚,现在抓到了这个机会,不是正好? 云也站在大殿上,白衣纤尘不染,眼神淡漠,似乎没有因为殿下发生的事情产生一丝一毫的波动。 叶鸿羽攻击过来的时候,他轻轻虚抬一下手,接下了叶鸿羽这颇为强悍的一掌。 在他们对上掌的一瞬间,一股强劲的力道爆发开来,直接破开了殿顶。 被炸开的殿顶有风呼呼的灌入,刺目的光芒下,两人化作一白一红两道光影,在空中瞬间交手了几十个来回。 原本湛蓝无云的天空也开始变得灰沉沉的,乌黑厚重的云层从不远处滚滚而来,很快在他们上方翻涌。 叶鸿羽手中掐诀,天空瞬间像是漏了个巨大的口子,火光从上方蔓延汹涌,有一柄通体发红的剑从火光之中似淬火而出,直指云也和整个灵剑宗。 随着这柄剑从被火光烧的黑红的云层之中慢慢探出,周围也有成百上千的火剑随之出现。 在叶鸿羽抬指干脆在空中做出一个下滑动作后,无数的剑拖着红色的尾巴,像是无数流火,从天空蓦然冲向灵剑宗山门。 下方的燕梧州持剑祭诀。 “护山大阵,起!” 下方的灵剑宗瞬间被金色的光团笼罩。 无数的流火似的剑刺在了光罩上,只打的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光罩就要碎掉。 而其中巨剑则是朝着云也刺去。 巨剑看似缓慢实则避无可避。 云也依旧抬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与剑尖对上,却忽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直接和巨剑产生的冲力对上,眼前指尖上忽而出现的防护灵气爆发开来,吹的他白色的发散乱,衣摆飘然若仙。 天空像是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一半是叶鸿羽祭剑,推动巨剑朝着云也继续发力,背景是已经被烧的黑红的天色,而云也这边,白色的光团像是柔和成一团,在黑沉沉的云中都打出光芒。 燕梧州在下面急得团团转。 “001,还没完成任务么?” 001也急啊。 “没有啊宿主!设定是女主说完那句台词后,两人就会停手,现在女主死了,没人说台词,魔尊和师尊要一直打下去。” 燕梧州又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叶琳琳。 真的好想把她摇醒把最后的台词说完再让她死啊! 他刚刚摇了人了啊,怎么还没到! 灵剑宗上方的金色光罩摇摇晃晃,甚至光罩上都出现了不少蜘蛛网状裂纹,很快就会到达极限。 上空的两人,叶鸿羽眼睛泛红,越打让他越上头,云也则还是那一副从容淡漠的样子,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虽然轻飘飘的,但打出的攻击却十足有力。 在他们的最后一次对上攻击后,‘哗啦啦’的声音终于响彻了整个灵剑宗上方。 光罩碎了。 而那道熟悉清冷的声音也终于从身后响起。 ——燕梧州回头望去,叶琳琳此刻面色清冷,一只手捂住胸口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另一只手则是撑在地上,轻轻叩动,用无比正经,都懒得装一下的语气公式化的念出了那句台词。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下一秒,清冷的桃花眼瞥了燕梧州一眼,对着他道:“1000积分,记得打我账上。” - 燕无星在目睹了这次大战后心有所感,此方世界暖融融的大道之光照在他身上,伴随着系统提示任务完成,燕梧州完成了自己作为任务者的第一个任务。 眼前一团白光之后,他出现在了主控空间。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绑定万古仙帝系统-001,小世界任务完成,奖励积分2000,由于另一个任务者主动放弃积分,积分将累积到宿主账户,总计积分:3000】 燕玥人还挺好的咧。 燕梧州开开心心的将1000积分打给叶鸿羽,1000打给云也,1000打给慕情后,乐呵呵的接了下一个系统派给他的修真世界的任务。 001看着燕梧州打积分欲言又止…… 算了,宿主现在不懂积分的重要性,他开心就好。 “走了!001,过年前多接一些任务,快过年就能和大家聚在一起了!” “宿主,等等我~” 少年敏捷的身影跳进去后,001也跟着没入了那团蓝色的光影旋涡。 ——燕梧州番外结束。 扶光番外-日升月恒1 扶光有一个埋了很久的秘密。 她是恶魔系统遗留在这个世界的碎片。 是恶魔系统彻底进入这个世界后留下的后路。 很小的时候,她就能听到一道沙哑而恶趣味的童声,告诉她她要做什么。 她钻出狗洞的那一刻,抬头正好看到亦无忧向她伸手。 心中潜藏的恶意被无限压下,冰凉的小手触碰了那个引导她走向命运的人。 她早就知道会有人救她,然后带她进入仙门。 那道声音都告诉她了。 甚至这个世界是一部小说,她也早就知道了。 所以她如此薄凉,甚至更冷,不关心周围的一切。 小小的她就已经学会冷眼旁观,甚至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所以,她也没打算带着妹妹一同逃脱,让这个仙女一样的姐姐停下,救救她的妹妹扶瑶。 可是这个说会成为她师尊的人却很温柔,她柔软的手牵住她,对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 有什么触及到了她心底,阴暗的角落之中,小小的她下意识的往暗处瑟缩,那抹如阳光一样的善意太烫了,仿佛她再往前一步,就能将她沿着这道黑暗的边角线灼穿。 她想,她就是一个这么无比阴暗的人啊。 “你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么?” 脏兮兮的小脸朝着这个救了她的人看了过去。 “是太阳。”亦无忧指了指那轮橙黄的光。 要开始说什么大道理了吧,那种照亮别人,让万物农耕,做一个光芒万丈的人之类。 扶光无聊的想了想。 但却听到了不同的声音。 “它是热的,你摸摸。” 在扶光疑惑的眼神下,亦无忧蹲下身,抬起她的手,朝着太阳的地方伸出手指。 当指尖真的触碰到一抹暖意的时候,她的眼神终于变得不一样了。 太阳,居然真的有温度? 亦无忧摸了摸她的头,对她说:“我们扶光也要快点有温度起来。” 她想,那个时候自己也总归是个半大的孩子,有不可思议的表情也是正常的。 但她总能记得,亦无忧的手也很温暖,和太阳的感觉,是一样的。 既然亦无忧希望她有温度,为了抓住成为她弟子的机会,她当然是可以有温度的。 小小的孩子早就学会了看人眼色,她做不到,但可以伪装。 在缥缈宗的日子,她作为一个从下界上来的孤女,伪装成了大家希望的样子。 在她独自一人对着镜子练习了很多遍微笑后,她终于可以如同亦无忧一般,露出一个温柔而亲和的笑。 小心翼翼的收起自己阴暗的心思后,她发现宗门的人都很好相处。 却越发显得她那些卑劣心思见不得光。 测试中想给成绩更好的师姐下毒,所以去鼓捣了毒。 想用阵法框住那些她得不到,却也不想让人得到的草药,更想看那些愚笨的生命在她的阵法中团团乱转得不到出去的希望,所以修习了阵法。 那道沙哑的声音带着阴狠和诱惑,每一个夜晚都会将她那些龌龊心思赤果果的拆开。 可是她知道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她每夜都在压抑这些龌龊心思。 为什么,她不能和正常人一般? 直到那一天,她靠近了那个一身白衣,清冷如月的人。 那道声音,消失了。 扶光番外-日升月恒2 秘境之中充满的变数,作为一个药修,自然是寻人组队最好。 但扶光并不,没有了同行之人,她只需要找着天水镜的死角,便可以肆意发泄她心中的阴郁。 所以她进秘境后并没有与人组队,直到靠近了他。 心底那道阴暗的声音消失,让她倍感惊讶。 “这位师兄,要一起走么?” 她语气轻柔,面上更是她无数次练习过,如沐春风的笑容。 少年转身,他有一双极其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的眼尾却泛着清冷,让他那双明明含情的桃花眼显得疏离淡漠不少,看起来就难以接近,修仙界从不缺俊男美女,但扶光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有着令人妒忌的皮囊。 她清晰的看到他眉峰轻轻挑起,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是不悦还是另有其他。 在以为自己要被拒绝的时候,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落云峰,慕情。” 几乎是很快,下意识的,她回的很快。 “碧云峰,扶光。” 两人一路上有些沉默,甚至说的上有些尴尬。 毕竟并不熟悉,在修真界这么多年,扶光习惯了看别人的脸色来揣摩对方心思,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他很多次,却都没能从他的表情里观察出来什么。 一路上无非是有妖兽的时候他就出手,而总是留了一口气让自己补刀。 她倒也不吝啬,按照药修和剑修的相处模式,给了很多丹药给慕情。 其实那些妖兽她也能感知的到,只是故意装作不知罢了。 她虽然修为低,但于毒道和阵法上造诣颇深,自己一个人本也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她好奇的只是眼前这个少年,他出现为何能压制住自己心里那些躁郁不安。 眼见和前面一团瘴气越来越近,她出声提醒,“慕情师兄,前面是一片毒瘴。” 她想试探下眼前的少年,看看他是否对自己有所了解。 没想到他竟真的开口说道:“幸而有师妹,要是我一人恐怕要被困在此处。” 这句话听起来是感激,但却有极深的意味。 这是在告诉她,他一定会进这毒瘴林,同时,也对自己的底细略知一二。 扶光笑了。 她拿出丹药给了慕情,自己也服下了一颗。 那便陪他,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进入林中后不久,就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其实她已经听到了头顶上毒蛇吐信的声音,但是她并没有避开。 在他的剑毫不犹豫朝着自己挥过来的时候,虽然知道他不可能伤害自己,但她的心尖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道谢之后,却没想到慕情居然将自己身上的防具给了自己。 她眨了眨眼睛,摸着领口带着凉意的绸缎,这外披的气味很好闻,有淡淡的沉香。 复行数百步,在水潭遇到毒性极强的青金鱼的时候,她看出来那条青金鱼已在金丹中期,为了试探慕情,她并未将外披还给他。 她想真正看一下,眼前这个少年的实力。 站到不远处的地方观望着战况,看着少年渐渐力竭,她皱了皱眉,跨出了安全距离。 总不能真的看着他死吧。 却没想到慕情马上注意到了她,让她不要过来。 扶光当即愣了愣。 作为药修,已经习惯了被要求辅助的同时自保,即使为了治疗自己的同伴而受伤,都是自己再接着治疗自己。 可是他让自己不要过去。 她看出来少年明显是敌不过青金鱼的。 在右手被重伤后,她看到少年迅速用左手掐诀,又进入了一轮新的战斗。 但是这远远不够,当世天骄众多,会左手掐诀的也不少,也并不能成为赢取这场战斗的砝码。 慕情确实招招凌厉,和同辈师兄弟颇为不同。 他的这种杀招,没有多余的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泥带水,就像是历经了千百次战斗历练出来的,即使受伤,面色依旧冷静。 只是可惜…… 修为等级和眼前的青金鱼相差了一整个大境界。 在扶光担心的传音过去后,没想到那少年居然转头朝着自己露出一抹笑。 她不知道,一个清冷的人笑起来居然这般好看,好看到让她一瞬间觉得眼前有万千梨花绽放,心尖蓦然一跳。 也正是这一瞬间,扶光知道了慕情要做什么。 莫非…… 她想通过修为等级突破带来的状态提升和灵气爆发,斩了这眼前这金丹期的青金鱼? 像是验证她的猜想,下一瞬间,少年周身灵气暴动,一剑破开了青金鱼的鱼腹。 然而他的雷劫也马上聚集了起来。 看着天空黑压压的云层,扶光不清楚眼前这少年为何引得这么重的雷劫,和那些造了巨大杀业的人一般。 但是她知道,眼前的少年可以压制她内心那道阴暗的声音。 他不能死。 扶光拿出了进入秘境之前,亦无忧给自己的那颗五品护脉丹。 她与丹道一途确实没有毒、阵厉害,但是有了这颗丹药,至少能保证眼前这人不死。 还没有弄清楚他身上的秘密,他不能在自己眼前死的不明不白。 想了想又将外披解开,要给他披上,却被他拦住了。 即使是面对雷劫,他依旧面色沉静。 扶光抿了抿唇,心里想着反正他有了护脉丹是死不了了,既然不要外披自己就留着,手上却实诚的画阵。 在下意识画出第一道阵法后,她就后悔了。 自己这样岂不是暴露了? 但是画都画了…… 干脆硬着头皮画完了。 在慕情渡劫的时候,二师姐冷灵越的悄悄靠近她是知道的。 虽然冷灵越平日就处处针对自己,但她不至于蠢到在秘境这种可以实时投射于天水镜的地方偷袭自己。 但不管这位二师姐中了什么邪,今日她都要将冷灵越这个祸患剔除。 借着身上有慕情的外披,她没有躲开。 甚至第二击的魂击,她也不打算躲,她是一块碎片,会自己修复的。 但本应落下的痛却没有随之而来,她睁开眼睛,竟然是本应在受雷劫的人,替自己挡了这道魂击。 他……是不是傻。 睁大的眼睛有一瞬的热。 还不等她反应,睁着眼睛看着白中泛紫的雷电朝着他们劈来。 沉香的气味包裹了她,她被牢牢的护在少年怀中。 扶光番外-日升月恒3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当时的心情。 那是一种自己从未有过的新奇感觉。 她曾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为他人愧疚的心,失去了良善的资格。 直到这一刻,她有了类似于愧疚,担忧,又害怕的情绪。 师父待她好,救她脱离苦难。 同门待她好,不让她孤寂。 顾凌风待她好,救了她还送她避水珠。 这些都是自己伪装得来的,并不像是真正拥有。 但是眼前这个少年,他第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因为他靠近的时候,她清晰的听到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系统警告:恶毒女配扶光出现,建议宿主保持人设远离扶光。】 她不知道这个声音从哪里发出的,但是现在离得这么近,她又听到了那道声音。 “让你离她远点,你不听,这一路她都在坑你,她毒阵双修,明明可以不用上前单挑青金鱼,而且偷袭第一击挡下了,第二击好歹作为一个除了炼丹采药平时上课都在学习如何防护自己的药修,怎么可能反应不过来?” 她确定了,这道声音是慕情身上的。 这一瞬间她那些阴暗龌龊的心思,都和这道声音一同被揭穿。 她忽然很想哭。 慕情不是傻。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看穿了自己所有的卑劣。 即使这样,他依旧选择保护自己。 心里阴暗的角落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只是想利用你,利用你的毒和阵,得到他想要的钥匙,利用你的护脉丹。” “就像你的同门,你的师父,还有顾凌风,你只能依靠伪装来博得他们的爱。” 和以前一样的语言,却在他面前苍白无力。 扶光第一次回应了那道声音。 “你我共生,你若是还想活着,就老实一点。” 那道声音果然消失了。 原来,她是可以反抗的。 她的伪装,不过是想要去追寻那些再平常不过的美好。 她一直渴望被爱。 那次从秘境出来后,她看向天边仅存的光亮,发现第一次见到日月同在的场景。 西边是薄暮,东边是冷月。 那道清冷的月光,终于还是照进了她的心里。 后面的事情也都逐渐偏离了最初的轨迹。 心底的那道声音也逐渐变小。 她原以为自己永远都不再会被那道声音蛊惑。 直到在昆墟域听到了白稚身上也有类似的声音。 那不断提示-1-1-1的好感度降低的声音,或许太过于错乱,让她察觉到了。 “她身上有可以让人增加好感的秘密哦。” 那道声音诱惑着她。 扶光抿了抿唇,不为所动。 “你真的不想知道么,慕情喜欢她的理由。” 她眼睫微微一颤,连带着头上的那簇月桂都微微抖动了下。 “我……” “你去杀了她,我就告诉你真相……” “反正她也该死,你看除了慕师兄,她还喜欢那么多人,她喜欢的过来么?” “这种女人就该千刀万剐……” “就算是为了慕师兄………她也该死………” 扶光承认,她被最后一句话打动了。 她站起身,捏了捏有些出汗的手心,自以为伪装的很好,找了个借口去了白稚的方向。 然而,在她要动手的那一刻,却被慕情抓住了手。 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睛,她心如擂鼓,只剩焦急。 “师兄……我……” 她想解释,却被尖叫打断,顺着看过去,白稚已然中毒,正捂着自己的眼睛。 那道声音却在心底笑的狂肆。 “哈哈哈哈哈,你看,就算你不出手,命运总会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你逃不过。” “你注定会害了慕情,成为一个恶毒的人。” 慕情也果然走了过去,说出了那句,“师兄的眼睛给你。” 命运的轨迹就像是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在给足了她甜蜜后忽然告诉她,还是折返回了原路。 即使这次她并没有动手。 但难道不是她想动手才将慕情吸引过来? “不,不是这样的,一定可以改变!” 她冲上去抓住慕情的手。 “师兄,你先冷静,让我先给白稚师妹看看,再不行用我的,用我的!” 然而慕情却摇头。 沙哑阴暗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魔咒一般萦绕。 “放弃吧,命运是无法更改的。” “你撒谎!” 扶光在内心声嘶力竭。 明明可以更改,明明修正了那么多,要是不能够更改…… 她忽然灵光一闪。 “是不是,所有的变故,都来源于我?” 电光火石之间,她像是想通一切,快速塞了一颗让人无法动弹的丹药进了慕情嘴里。 像是验证了她的做法,雷电闪烁而落,狠狠地砸在了让控制慕情挖眼的她身上。 “噗——” 一口鲜血吐出,眼前发昏,身体如撕裂一般疼痛,她反而勾起唇。 “我赌赢了。” 阴暗的角落,在没有回应。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 靠在了他的肩上的时候,她在想,想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他。 可她还想安慰他,还想告诉他不要做傻事。 “师兄,别挖自己眼睛,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 扶光番外-日升月恒4 花朝夜涉水,拂栏取月桂 圆灯中秋意,此心执手游 (搜不到就对了,瞎编的。) —— 此生最美好的时光,都仿佛停留在了花朝和中秋。 灯火阑珊,月有明,人有聚,她有心上人。 时光总是不能停在这一处的,就算重置。 就像她现在回首阑珊,已不能再见当初之人。 但是她已想通一切。 年少遇到太过于心动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再得到圆满。 可是她作为本该和主身一同殒命的恶魔系统碎片,何尝不是另类的一种圆满。 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已经过去很久,在一切回到最初的起点后,大家都开始疯狂修习。 或许千年,或许万年,修真无岁月,但却又有岁月。 在很多同门都莫名其妙消失的时候,只有她知道,他们终于打开了那扇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门。 然而她不论怎么修习,都好像没有资格。 这么些年,其实她得到了召唤,恶魔系统已毁,她作为碎片终于探索了原委。 对于沈缚言,她是不屑的。 纯恶人格,并不仅仅只有沈缚言。 她也是。 不能控制自己恶意的废物罢了,凭什么东山再起。 索性无视了召唤。 只是有一件事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到了三境归一后,她便再难以寸进。 她想,她终究触及到了这个世界最顶尖的修为等级,无法再前进了。 但是她没有突破这个世界,那扇门,终于没有为她打开。 或许是因为她是恶魔系统的碎片。 或许是因为她作为恶毒女配,这一生已经得到完美的救赎,算得圆满。 再又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她身边的人都一个个离开的时候,偶尔有一次路过溪水,瞥见了满头银白,脸上有了褶皱的自己。 哦,原来这个世界已经被修正到了即使是修真者,也会随着寿元将近而显老去。 扶光有些恍然。 这样也好啊。 喜欢你这么久,终于可以随着生命消散而放下。 碧色的身影依旧纤瘦,背在不知不觉间也有些佝偻。 她缓慢的行走着,她不想运用灵气,悠闲的走到了落云峰小筑,推开门,小筑内依旧还是当年的陈设。 走廊的尽头传来清鸣,一只白孔雀回头看她,开心的扑腾了下翅膀,却已不是当年那只。 院中的水池内养着三只彩尾龙鲤,原本只有两只,师兄他曾经说过,什么时候再管师尊要一只补全,可是到她离开,都没有补那最后一只。 没关系,这些她都补了。 扶光坐在走廊的扶栏上,心里感慨着这座小池当真造化,这么些年养的彩尾龙鲤都陆续化龙,最笨的那只,也只用了三千年时光。 但是彩尾龙鲤变得越来越难找了,现在池里的这三只,怕已经是整个修真界仅剩的三条了。 小筑内的沉香静静在案上袅袅娜娜升起,后院的泉水依旧鸣鸣溅溅。 只是灵泉已枯,现在只是一汪普通的泉水。 少年的狐裘还挂在架子上,案上的书还定格在那一页,矮架上的书摆的也有些凌乱,一些杂记还在看到的那一处挂了书签,等待下次继续往后翻阅。 这些场景都恍若不久,仿佛下一刻他就会推开院门,回到这里。 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扶光逐渐睡着了。 太阳很暖,微风很柔。 她做了一个很好,很美的梦。 梦中,少女越过栏杆,伸手取了那一簇月桂,满心欢喜的正准备转身收入自己袖中,却有一道打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师妹,你在藏什么?” 她被这道声音惊的往后一退,碧色的发带在空中微漾,身体重心不稳,在即将倒入湖中的时候,少年轻笑拉住了她,避免了她成为一只落汤鸡。 抬眸对上的桃花眼中满是笑意。 “师妹,同我一起泛舟如何?” 她看着那人,清醒的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幻想,那人绝无可能说这样的话。 可是…她真的好想他。 这个时候似乎有什么声音从梦境外传来。 缥缈峰上的钟声连敲九十九下,有无数悲恸之声响起,好像还有她那大弟子的声音。 ——“掌门师尊仙逝,归陨天地!!!” 她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只定定看着眼前的少年,目光中满是缱绻的留恋,和相思的瑟意。 这一次,正大光明的握住他的手,笑道: “好。” 扶光番外-娇弱人鱼竟是海王alpha1 (大杂烩乱入设定。) 眼前的少年有着一双湛蓝色的双眸,桃花眼深邃,皮肤清透如白瓷一般。 他精致的脸上毫无瑕疵,泛着有些灰的金色碎发还带着水往下滴落,上半身半伏在礁石上,波光粼粼的折射下,他紧实的腹肌线条完美延伸到人鱼线,被水下的细碎打乱,隐隐约约连接上身后一条极为漂亮的半透明鱼尾。 这位人鱼少年的眼前半蹲着一个少女,墨色的发梢还滴着水,衬衫半干不湿的紧紧贴着她身体的曲线,带着湿意没入黑色的西装裤。 虽然少女脸色略显苍白,但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和人鱼少年对视,看起来深情又缱绻,在落日余晖下……请以‘海的儿子’为题,编一篇不少于八百字的故事。 嗯,前提是忽略少女正死死掐在人鱼少年脖子上的手。 扶光一双好看的杏眼现在泛着冷意,沉沉看着眼前柔弱,苍白,破碎感十足的人鱼少年。 “你的目的?” 要不是看他和慕情一般是鲛人,她早就掐断他脖子了! 人鱼少年蓝色的眼眸沁上水色,像是海面上轻轻泛起的潮汐。 “姐姐,我没有恶意……你掉到水里了,是我救了你。” 扶光当即冷笑一声。 “你不是恋爱脑的人鱼公主,我也不是有皇位继承的王子,12海里外秒抢我这个滴滴落水订单,你是图我还有一张免单优惠券么?” 路过了七条人鱼,两个大钳蟹,四个王八,六个海豚,都因为自己自己尾号对不上拒绝营救。 这是什么高科技现代世界,十里海域内落水者摇一摇可拼单,催单还要先看30秒广告助力救生员加速? “你别急啊……”人鱼少年委屈极了,糯糯的口音带了点哭腔,“要是我没有及时到,我也可以看广告复活你的。” 癫了!这个世界彻底癫了!!! 刚刚醒来就有许多信息一瞬间涌入脑海,而自己在还来不及处理这些庞大信息的时候,已经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 掏手机,点开wx小程序,发送滴滴落水订单。 自己的眼睛则带着震惊和茫然。 大概就是,身体做出了选择,眼睛看懂了全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在看到12海里外的人鱼秒接订单后,更是愤怒到扑腾呛水。 为什么匹配这么远的救生员!!! 然而在下单的时候选择了优惠券,一生要强的华国女人,绝不浪费每一张优惠券! 总之她在等待的过程中已经理清楚了这具身体的所有信息。 这是一个主要以abo区分性别的世界。 其中alpha最为强势,但在易感期会相当狂躁,不具备生殖功能,beta属于普通人,数量最多,与同类结合也只能孕育同类,omega则是最弱的那一类人,但因数量稀少,又具备可孕育出abo三种性别,所以社会地位偏高。 扶光已经有了简短总结理解。 一个大佬a和娇妻o以及他们只有眼睛的见证者beta的世界。 原主就是一名闻不到信息素,没有易感期,没有腺体,普普通通的beta。 而扶光对这个光怪陆离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第一反应是。 天呐,还好这不是死后的世界。 她刚刚在等这人鱼少年过来的路上举着手机防止进水的途中,居然提示了三次摇一摇匹配到了附近水友——同为在等救生员的落汤鸡水友。 扶光番外-娇弱人鱼竟是海王alpha2 鱼鳍拍打的浪花水珠四溅的抛物线交错,在阳光下折射五光十色。 潮汐带着白,鱼人少年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在海面上拓宽了海浪的形状,浮浮沉沉,在他们的四周,有海鸥的鸣叫,与和煦微风一同在眼中划出海平面微微弯曲的弧度。 眼眸被湛蓝色的天空覆盖,在海平面的弧度折射在扶光眼中的时候,她才确信,导入了这个世界的资料中,地球果然是圆的。 这里不是修真界的天穹,而是真真切切,无比清晰的另一个世界。 那是不是证明,她以另一种方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看着广阔的天地,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中升起。 这种另类的新生,真是让人感觉到惊喜! 人鱼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了,跳海后才发觉这个世界有多么美好?” 扶光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也不辩驳,“是啊。” 新生的感觉。 尽管这个世界她法力尽失,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她侧头看着人鱼,眼中不由自主的露出疑惑。 人鱼这种种族,似乎是天生的omega体质,虽然不排除有意外,但她依旧能通过原主曾经学习过的知识判定,眼前这个漂亮到过分的少年应该是omega。 “作为一个omega,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出来工作。” 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有些好奇,出言也大胆了些。 人鱼的身体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他灰金色卷发勾勒起精致线条的侧脸轮廓,唇线微微弯了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omega。” 扶光:“哦,书上说人鱼大部分都是omega,何况你还长的这么漂亮。” 人鱼被夸到了,满意的点头,“那是,我当然漂亮。” 扶光:“而且你比别的人鱼速度更慢,证明你体力不如别的人鱼好,体质不行,符合omega特质。” 人鱼僵住。 那双在茂密卷翘金色睫毛下的湛蓝色双眼低头看向扶光,和她对视。 良久,扶光搭在人鱼胸前的手感觉到他胸腔震动。 “好烦,这一单结束后你能不能拉黑我,我不想以后接你单了。” 扶光:“我觉得没这个必要,毕竟我以后也不会跳海了。” 沉默自两人身边扩散,直到人鱼身上传来的人工语音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已检测到在海域停留过久,为保证客人安全,将在30秒过后开启平台自动报警。” 人鱼的尾鳍一拍,浪花溅起,他愤愤的带着扶光游向不远处金色的海岸线。 “祝我们上岸后各自安好!” 扶光带起一抹笑,“同祝。” 在扶光上岸后,人鱼头也不回的转身潜进海中。 她身上脱力,在海边找了个礁石坐了下来,打开了这个有些熟悉又陌生,名为手机的东西。 刚刚自动扣费后,余额显示着这位可怜的beta仅有23.4块钱。 索性直接在附近又喊了辆车回家。 发生在原主身上的故事很是简单,原本出生于一个豪门家庭的她,从小就被家中的保姆和她自己的女儿进行了偷换。 保姆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过上和自己一样的日子,即便自己的女儿长大后很有可能也是beta,但造化弄人,保姆的孩子扶韵在长到12岁的时候,分化的结果居然是alpha,作为alpha的父亲和omega的母亲从未怀疑过这个孩子,直到孩子18岁,一次偶然的机会需要输血,才暴露了身份。 扶家寻回了他们自己真正的孩子,却发现只是个普通的beta,他们简直不能接受身为alpha和omega,怎么会拥有一个beta后代。 原主的苦难大约就在这个时候开始。 因为不能忍受孩子的不同,从而利用关系将她在高考前夕塞到了他们认为的最好学校,可是她根本跟不上进度,这所学校的学生家里都是有权有势,她还遭遇到了严重的校园暴力。 在扶家的日子让她越发沉默寡言,每次遭受到责备后,扶家的父母便会将怨怼全部发泄到作为保姆的养母头上,所以即使遭遇到了校园暴力,为了不让身为保姆的养母被谴责,心有愧疚,也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扶家父母和作为养母的保姆。 她很善良,善良到不想给每一个人添麻烦,结局自然是高考没能考好。 扶父扶母便将她送往国外。 国外那段日子相反却是她最轻松的日子,甚至邂逅了能理解她的爱人,祁奂。 最近回国,还被扶母扶母安排到了自家公司,虽然是隐瞒身份从基层小员工开始做起。 本来这一切都在变好,压抑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原主被上司骚扰,扶父扶母带着扶韵穿着礼服出席各种大场合,原主在公司里传风言风语,扶韵在朋友圈发生日父母送的一辆玛莎拉蒂,原主因拒绝上司的骚扰被各种刁难,扶家宣布和祁氏联姻。 联姻的对象,正是她的爱人——祁奂。 疲累的她给祁奂发消息等不来她的解释,跑到了祁奂的公司楼下,却正好看到他与扶韵手挽手一起出来。 这一瞬间她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了,回家在沙发上枯坐一夜后,第二天就跳了海。 随后就被魂穿了。 扶光盯着窗外快速掠过的景色出神,很快就到了扶家的别墅。 下车的时候司机看着打表器对她多报了一个数,扶光嘲弄一笑,指了指打表器,“上面写多少我付多少,扫码付款或者我当场打电话投诉,你选一个。” 司机白眼一翻,拿出了二维码。 打开车门刚下车,就听到司机喊了声,“还别墅区,这么穷,不愧是beta。” 瞧,只要是beta,哪里缺什么被指责的理由呢。 尽管对方也是beta。 扶光丝毫不介意,现在这副身体是她的了,她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踏进门的时候家中的保姆都惊讶了。 现在的保姆并不是原来的保姆了,扶家父母为了扶韵,给了辞退了保姆,给了她一个体面,也给了扶韵体面。 保姆惊讶着上前问她怎么回来了,扶光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看到不尊敬。 她想了想,觉得有些时候记忆中的事情并不能以偏概全。 回家的动静让二楼书房的门打开,扶父走了出来,依旧是记忆中严肃而冷漠的一张脸,他端着杯子从台阶上走下来,面对许久没有回来的亲生女儿,依旧是淡淡的一句:“回来了。” 扶光点了点头,喊了声:“爸。” 这一声让扶父下楼的动作一顿,扶光注意到他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快速掩饰好,继续下楼梯的动作。 原主没有开口喊过这个父亲,扶父意外也在意料之中,扶光则是打量着他的反应,不想错过每一个表情细节。 扶父来到了楼下的沙发上坐着,指了指对面,示意扶光坐过来。 扶光很快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父女俩面对面坐着,保姆很快端上来一些水果茶点,放在他们中间的茶几上。 扶父先开了口,“怎么回来了。” 扶光自从进了公司,就在员工宿舍住,除了节假日没回家过,今天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这个女儿的出现让他颇感意外。 扶光脸上是得体的笑容。 “爸,我在公司被欺负了。” 扶父听到这句话瞬间皱眉。 扶光番外-娇弱人鱼竟是海王alpha3 扶父虽然皱起了眉,但他看向扶光的眼神中依旧耐心。 这个女儿自从回家后虽不与他们亲近,却也不是给他们捣乱的性格。 “发生了什么事?” 他决定先问清楚情况。 “爸,我的上司,张经理,多次以工作任务为借口对女儿实行骚扰,在被我多次拒绝后恼羞成怒给我的工作挑刺,让我被迫无效加班,我的同事,在公司传谣,败坏我的名声。” 扶光平静的说完这一切后,扶父坐在沙发上,俯身下意识敲了敲茶几,问道:“所以你是在找父亲求助么。” 扶光看了看他的手,回答的很果断,“是。” 扶父扯开了笑容,“很好。” 紧接着扶父继续说道:“我很开心你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首先能够想到家人,这是对的,生而为人,不要感觉自己是个麻烦。” “但是,”他语气一顿,“这件事情你要学会自己去解决,你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情中你也有过错。” “你的过错是,这个混蛋在一开始骚扰你的时候为什么不给他一巴掌,同事在散播流言的时候为什么不及时上去制止,这是自家公司,出了任何事情都有家里给你兜着。” 扶光有些惊讶的抬头。 这是她回到扶家后,除了出国那一年,扶父和她说的最多的话。 她敢这么正大光明的回来和扶父说这件事,也是笃定了记忆中的亲生父亲和原主想象的不同。 扶光这才发现,扶父每次和自己说很多话,都处于自己的变动之中。 出国留学,参加工作,这些都是人生转折。 这个父亲在用另类的方法教女儿,如何面对这个世界。 是因为她身为beta么。 “让我听听,那些同事是怎么抹黑你的。”扶父往后一靠,眼神一直落在女儿身上。 扶光整理了下语言,“他们说,我作为一个beta,信息素都闻不到的家伙,不可能被身为alpha的上司骚扰。” 扶父轻笑了下,“还有呢。” “说我作为一个beta,这么漂亮一定是整的。” 扶父注意到,扶光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很平静,仿佛这些中伤对她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我相信你,能将这件事情解决好。”说完他端起茶杯起身要上楼。 在跨上楼梯之前,扶光喊住了他。 “爸。” 扶父上楼梯的脚步停住,回头看她。 “还有什么事么?” 扶光的神情难得有些窘迫,“我想回家住,还有……” 她捏了捏手指,“我没钱了,您还记得您曾经给了我一张卡,密码是多少……” 之前原主就试过了,父母的生日,她的生日,公司的创建日…都不对。 扶父笑了,“当然可以回家住,密码是你回家的那天,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说完他上楼去了,背影都能看得出来心情颇好。 扶光也心情很好,她回到房间后打开了隔间的衣帽室,里面各色琳琅的衣服帽子包包鞋子都如同展示一般放在了那里,一路走过去等待着她随时伸手去拿。 但是她从未动过,她一直觉得自己是beta,不配拥有这些东西,就算有了出门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这些都是扶母和扶韵准备的,印象中的扶韵并没有欺辱她的语言和行为,这也是原主非常难受的一点。 扶韵被扶父扶母教养的非常好,温柔知礼,让人根本恨不起来,却让扶光心中一直像是扎了一根刺。 这个霸占了她十八年人生的女孩子,一直对她很好。 属于原主的情绪有些激动,扶光还是面上不变,从衣帽室里按照柜上的穿搭杂志上挑出一套合适的衣服。 刚刚挑好放在一边,手机就响了起来。 显示屏上赫然是张经理三个字。 扶光挑了挑眉。 这个时候打电话,无非是通知她加班来了。 今天是周日,本来打算明天再去找他麻烦的,今天这人就送上门来了。 随手接起了电话,那边张经理不耐烦的声音就传来了。 “你怎么回事,昨天要求你做的文件怎么还没做好?” 扶光想了想,昨晚加班正是为了赶文件,文件做好后,是发送到了张经理的邮箱的。 “昨天晚上已经发送至到邮箱了,怎么,您没有收到?” 张经理的声音怒不可遏,“发送到邮箱之前为什么不给我发条消息?” 她明明有发消息,电话对面的人纯纯是属于是无理取闹了。 扶光也不恼,听着电话那边张经理继续说道:“你现在来公司一趟,我现场审批你的文件。” “好的。” 那边的张经理挂掉了电话,扶光放下手机,瞥了一眼刚刚准备好的一套衣服,想着正好可以换上了。 这边扶光换好出了门,别墅内扶父从二楼窗户看着扶光的背影越来越远,抽手打了个电话。 “你去公司看看。” 扶光番外-娇弱人鱼竟是海王alpha4 扶光来到了公司,出了电梯,确认了心里的猜想,这一个平层里果然是只有自己和张经理的。 张克明看到自己进来,拉出工位上的椅子让扶光坐下,调出那份文件。 扶光睨了他一眼,走了过去坐到了座位上。 在扶光调出文件的时候,能感觉到身后的张克明越靠越近。 他身上那股难闻的气味越来越浓,散发的热源快贴到扶光身上的时候,紧盯着屏幕的扶光忽然开口。 “张经理,如果您易感期到了,这边建议找一个omega解决生理需求更为合适呢。” 淡漠的嗓音和扶光从前那副样子不一样,张克明有些意外的低头,看了一眼视线还盯着电脑屏幕,手上一刻不停敲击键盘的扶光,仿佛刚刚她说的那句话是错觉。 张克明歪嘴一笑。 “现在想起来反抗,是不是有点晚了?” 这两人彻底撕破脸皮,张克明也不装了,alpha的力量根本不是beta所能反抗的,他当即直接抓住扶光的手臂,就要扯着她要来硬的。 扶光只是淡淡斜睨了一眼那只抓住她手臂的猪蹄子,反手直接搭了上去。 - 写字楼的电梯旁数字跳动迅速,打开门,穿着黄色某团外卖服的身影倒映在打开的电梯门上,他鸭舌帽下灰金色的卷发发梢都吊着阳光的色泽,精致漂亮的脸上带着富有感染力的笑容,嘴上还哼着小调,长腿迈出了电梯,敲了敲打开的玻璃门。 “轰——” 巨大的玻璃碎裂声传来,无数玻璃渣冲破了不远处的办公室,碎裂一地。 他蓝色的眼睛骤然瞪大,白皙的手指暂停在玻璃门板上。 不会吧不会吧,他这么牛逼隔空把玻璃爆了? 他没用系统道具啊,这是abo世界观,他也没异能啊。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一个有些微胖的人从碎裂的办公室内被扔了出来,在那人挣扎的时候,扶光拍着手,不急不缓的跟了出来。 “你……”张克明趴在一堆玻璃碎片中,艰难的抬手,指着扶光,表情不可置信。 扶光则是比他先开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看来就算是alpha,长期不锻炼,乱搞,身体虚的也会不如beta。” 张克明脸上的横肉瞬间抖了抖,余光瞥到了正站在大门处的外卖员,对着他大喊道,“没看到杀人了,报警啊!” 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外卖员抽了抽嘴角,开口道,“我只是来送个外卖。” 剧情不是说,这里张克明会欺辱扶光么,他可是特地赶过来做她的英雄的,但是现在…… 他头微微歪了歪,看向扶光。 他接到的这个拯救可怜女配的任务……一点都看不出来可怜在哪里啊! “系统,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 “回宿主,没有问题敖,您可以继续任务。” 脑袋里的声音回复着他。 这么一会儿功夫,扶光居然慢慢走到了他身边。 “又见面了,漂亮的人鱼。” 扶光冲他露出一抹笑容。 然而这个笑容却让他身体蓦然一抖,随即身体里的系统也传来警告。 “警告,警告!宿主,原有女配已经让外来者附体了!当前恶意值30!” 【系统紧急提示:发布更改原有任务——阻止配角扶光黑化,当前恶意值30!】 系统原有的声音和提示声交叠,大脑一片混乱之际,他表面上依旧冷静无比。 蓝色的眼睛像深海的漩涡,深深吸引住了扶光的视线。 他伸出手,露出一个绅士的微笑。 “你好,再见即是有缘,我叫德拉萨尔。” 扶光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也伸手回握。 “你好,扶光。” 在他俩握手的时候,那边的张克明已经掏出了手机,打通了安保室的电话。 保安人员上来的很快,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队保安看着眼前握手的两个人还有点懵。 “快,把人抓起来!就是这个婊子,把我打成这样!” 张克明的声音撕心裂肺的从里面传来。 扶光耸了耸肩,对着安保队长说,“我只是个beta,哪里来的能力把alpha打成这样?” 安保队长看向了她身边的德拉萨尔。 漂亮的金发男孩扬手,递上了自己从业名片。 人鱼类种族映入安保队长的眼睛,扶光在一边适时开口。 “不会有alpha自己易感期暴躁把事情栽到beta和omega身上吧,我劝你们还是快点把张经理送医院去,晚了可不得了。” 安保队长随即点头,“那我们最后确认查下监控。” 扶光安顺点头,低头藏起了嘴角的一抹弧度。 安保拨打了120等着救护车的到来,一边去调了监控,结果显而易见,监控黑了。 要怪就怪张克明自己,想对扶光不轨所以早就黑了这一层的监控。 - 安保室内,另一份监控被传输了出去。 “扶总,这是今天在16楼发生的事情,而且我们查清张克明此前已经对很多名女性beta进行了骚扰,这些人中不乏有曝光者,但都被他以身份欺压了下来,而且他每次骚扰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目标,很难找到证据。” “不需要找证据,把这些消息放出就行。” “好的扶总。” 扶父看着画面中,扶光直接将张克明来了个过肩摔,直接砸破了玻璃,他皱眉按下了暂停。 扶光真的是beta么。 张克明虽然长得肥头大耳,但作为alpha,也不至于被一个beta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一直趴在地上起不来,甚至掏手机打电话都费力。 他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扶光番外-娇弱人鱼竟是海王alpha5 警察局里,德拉萨尔将一杯热水递给扶光。 接过那杯水,扶光奇怪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在对上那双璀璨的蓝色眼睛时,她不由得想,难道自己在这个人鱼的眼中居然是这么脆弱的人? 女警察坐在一边还在安慰她。 “虽然大多数alpha都会被omega吸引,beta遇到类似被骚扰的案件偏少,但是也并非没有过。” “毕竟beta是没有腺体的,alpha留不下信息素。” 扶光则是笑着回看她,“有没有一种可能,正是因为没有腺体,留不下信息素,所以被骚扰就更难取证呢?” 一旁的女警沉默了,良久,她才带着歉意道:“抱歉,是我们疏忽了。” 扶光并没有对她不满,毕竟在这个世界,ao的相互吸引深入人心,自己只是一个外来者,没有受到这个世界思维的影响。 打破惯性思维需要时间,她进入到这个世界就发现了,这个世界明面上虽然有着abo及男女性的分化,实则被这些约束成了不同的社会阶层等级。 但是,这个世界似乎在尝试打破这个规则。 平平无奇的原主作为beta留学拿到毕业证的那所院校,是国外顶尖的大学学府,并非简单的镀金。 回到扶氏做的虽然是基层工作,但业务能力非常出色。 身为beta却比一部分alpha还要优秀。 原以为她是这个世界的例外。 但一贯柔弱着称的极品omega人鱼种族,也要为自己的生计奔波? 她锐利的眼眸看向还穿着黄色某团服的德拉萨尔,而后者则回了她一个十分阳光的微笑,笑容温暖到和她眼神里的深意格格不入。 【系统提示:扶光恶意值达到50,若持续增长或会威胁宿主生命。】 “宿主,她想杀你。” 系统的声音伴随着警告出现在德拉萨尔的脑海中。 “她不会的,她还不清楚我有什么目的,是什么人,会引导她走向什么结局。” “宿主,虽然您是高级任务者,但是系统还是有必要提醒您,扶光的状态从您第一次遇到她就不对,这次任务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不排除目标发现您身份的可能性……” 无怪系统这么警觉,这段时间陆续有一些任务目标会看破任务者,首先受到冲击的就是情感类攻略者。 最近就有一个情感类攻略副本中,男主杀掉了前来攻略他的所有任务者,至今那个本成为恶魔系统组织的一部分,无人敢进去破解。 德拉萨尔不动声色的与扶光对视,脑海中和系统对话。 “目前她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现在做的所有事都是处于身份地位的反抗而已,我可以继续任务。” 在气氛陷入尴尬的时候,大厅传来声音,有人朝他们走近,打破了这份寂静。 扶光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正是原主的爱人,现在的准妹夫——祁奂。 他一身西装笔挺,浑身散发着矜贵的气质,立体的五官衬托他有一种稍冷的气质,身边站着的正是扶家代替她被调换的女儿,扶韵。 “扶光,你怎么样?” 此刻他正站在扶光面前,问询的关切语气仿佛回到了和扶光从前的相处,似乎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未改变。 仔细的将她看了一遍后,对着一旁的女警说道:“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扶光皱起了眉。 他对任何人永远都是这样一副样子,礼貌,儒雅,谦和。 而身边的扶韵也一样,几人一同出门的时候,她关心道:“姐姐,有什么事情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刚刚看到扶韵的一瞬间,扶光就察觉到了这具身体原主的自卑。 她永远在扶韵面前只能用相形见绌形容,哪怕自己那么努力,永远也无法弥补那份在扶韵身上才有的富家千金的从容和矜贵。 她像一个a货,再优秀都只能是一个a货。 脑袋里被这种想法占据,扶光却还能生出另一部分独立思考的空间。 眼前这两个人,还真是格外般配。 不仅仅是身为高智商高情商omega的祁奂适配身为alpha有仪态有教养的扶韵,还有两人的行事作风。 独立的思维和原主自卑情绪在脑内的碰撞下,扶光微笑。 “谢谢你们来接我。” 这句话说出口后,眼前两个人表情明显不一样。 祁奂有些错愕的看向她,扶韵虽然脸上没有多大变化,但笑容明显僵了一瞬。 她眼神随即瞥向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黄色外卖员。 她也很想忽略他,但是首先,黄色太显眼了,其次,这个眼睛是蓝色,有灰金色头发的少年长得太漂亮了。 “姐姐,他是……” 扶韵声音响起几乎是同时,扶光眼睛也瞥了过去。 “如你所见,外卖员。” 扶韵带着怀疑的目光在德拉萨尔巡视了一圈,作为alpha,她甚至能闻到这个少年身上保加利亚玫瑰的信息素味道,像是能牵引她的嗅觉味蕾,让她一瞬间意识有一瞬间不自觉陷落。 身体微微晃动了一瞬,身边距离更近的白茶味信息素扩散过来,祁奂眼疾手快搀住了扶韵。 扶韵反应过来,这个少年,是omega。 可是他的信息素……好像,有些奇怪,明明是无害的保加利亚玫瑰的香味,却带着一丝攻击性…… 扶韵抬头,德拉萨尔和她保持着距离,礼貌的对她微笑,“美丽的小姐,如你所见,我真的是一名外卖员。” 扶光自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暗潮汹涌,什么白茶味、保加利亚玫瑰味的信息素,就算大蒜味都和她没关系,她又闻不到。 这会儿她正站在一辆库里南面前,眼皮微微掀起,对着无动于衷站在车门旁的保镖一瞥。 毕竟身为扶家的保镖,他识趣的打开了车门,态度恭敬。 “小姐,请上车。” 扶光满意了。 - 等到回到扶家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出乎意料的扶父扶母都在。 五个人的餐桌上,扶母不停的给扶韵夹菜,眼睛只停住在祁奂和扶韵身上,扶父也是一脸慈祥的看向扶韵。 父母的眼神分不到半点坐在另一边的扶光身上。 要是换做原主,可能早就心里开始委屈了。 可是现在坐在这里的人早就换了芯。 扶光这彻底确认了,原主的记忆并不是造假,这对父母是真的更偏爱扶韵。 不,不能说是偏爱,应该说是所有的爱几乎都给了扶韵。 从她回来到现在,父母没有问过任何她的问题,餐桌上所有的话题全部都是围绕着祁奂和扶韵。 期间只有祁奂的目光看过来几次,很快就又收回。 扶光则是一直微笑着做一个透明人,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格格不入,将整个晚餐的温馨的氛围烘托到极致,做一个满分背景板。 直到晚饭要结束的时候,趁着说话的间隙,她才适时开口。 “爸,张克明不适合再呆在扶氏了。” 扶父放下筷子,换上了一副严肃表情看着她道:“你说的不错。” 扶光扬起嘴角,将笑容的唇型拉到更完美的角度。 “爸,还有一件事,我不想从基层做起。” 她确实没有工作经验,但她的学科和名校毕业的水平也确实不应该呆在基层。 扶父思考了一瞬,随即点头。 扶父这么一点头不要紧,扶母立刻沉了脸,“不行,我不同意。” 她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扶光,对着扶父道,“一个beta,不想着从基层做起,直接踩在公司一群alpha的头上去了,如何让人信服?” 扶父不悦的看了扶母一眼,“那就不是你关心的事了。” 偏头回去继续看着扶光,扶父开口,“张克明的位置正好空缺,就给你吧。” 扶光对着扶父道谢,随即起身和餐桌上的人道:“爸,妈,妹妹,妹夫,我吃饱了,先上楼去了,你们慢吃。” 这句话说不出的温柔得体。 餐桌上除扶父的几人面面相觑,扶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质问扶父,“你把市场部经理这个职位给她,她什么能力?什么水平?连小韵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凭什么?” 扶父微笑看向她。 “凭她是我们女儿。” 扶光的手搭在楼梯栏杆拾阶而上,听着楼下丝毫不避讳她的争论,脸上笑容依旧得体。 这些话会伤害到原主。 但,不会伤害到她。 刚进到房间,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 扶光拿起手机一看,是祁奂的消息。 他们上一条消息还停止在自己质问祁奂,为什么会和扶韵订婚,而接下来祁奂发的就变成了他的关心。 我的omega:你还好吧。 我的omega:这些话不用放在心上,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祁奂没有主动提起订婚的事情,仿佛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选择了直接略过。 房间没有开灯,扶光拿着手机,微弱的屏幕光打在她的脸上。 或许原主曾经也是有幻想的吧。 打破abo的禁锢。 只不过是靠爱情,曾经希望作为omega的祁奂,和作为beta的自己在一起。 将未来寄托于感情,真是愚蠢又可怜。 啪嗒啪嗒的手指点击屏幕声响起,扶光回复了过去。 向阳而生:我很好,谢谢关心。 看着微信名扶光手指略一停顿,随即选择了修改昵称,看着那张明显已经缺失了另一半、一个人的情侣头像也挺扎眼,她顺道把头像也给换了。 这个空隙中祁奂又发来了消息,扶光干脆也一块改了。 中央空调omega、信息素、184:看你状态不是很好,早点休息。 向他吗的阳而生:好的,晚安。 扶光番外-娇弱人鱼竟是海王alpha6 扶家的餐桌上,祁奂一贯完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裂痕。 他的微信界面,对方的头像变成了一朵向日葵迎风而立,头像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祁奂摩挲了下手指点了对方头像,放大了那张头像图。 头像图上写的那行字印入眼帘——向他吗的阳而生。 祁奂:…… 旁边的人有微微的动作。 祁奂不动声色的切到了抖音。 “阿奂,你在看什么?” 扶韵的头凑了过来。 祁奂脸上挂着笑,将手机放在了两人中间。 屏幕上漂亮的omega脖子上戴着铃铛,尾巴跟着身体正左右摇晃,唱着甜腻的情歌。 “成双荡悠悠~ alpha你冻我心房,酸我眼眶一生的伤。 alpha你彼岸观望,置身一旁一生两望……” 扶韵:…… 祁奂:…… 半晌,扶韵偏头微笑看祁奂,“阿奂,是我给你的安全感还不够么?” 祁奂反应很快,脸上表情马上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弱和受伤。 “你今天被那个蓝眼睛的omega迷住了,他的信息素比我的好闻是么?” 扶韵抬起手撑着头,嘴角仍旧挂着笑意,“阿奂这是秋后算账么?居然能忍这么长时间。” 祁奂观察着扶韵。 果然没有alpha不喜欢自己的omega吃醋。 “在外给你留面子,刚刚爸妈又在桌上,现在只剩我们两个,当然要说清楚了。” 扶韵的眼睛一眨不眨,和祁奂对视,一双浅棕色的瞳孔倒映出他的样子,看的祁奂莫名有些心虚。 直到祁奂实在忍不住,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扶韵才轻笑了出来。 伸手,刮了下祁奂的鼻子。 “可爱。” 她留下了这两个字,也站起身,离开了餐厅。 祁奂感觉自己吊着的心慢慢被放了下来,他抿着唇,良久,才感觉唇线弧度自嘴角逐渐舒缓,小心翼翼从鼻子感受呼出气息。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手机,切回了微信界面。 扶光没有再发消息过来,最后一句话停留在她说的晚安上。 他刚刚在试探扶光,自己不主动提定亲,她会不会主动问自己。 显然,扶光也没有提意思就是就此揭过。 这样最好,毕竟当初他接近扶光,理由也不过是因为知道扶家的真千金是她。 所以即便她是beta,为了稳稳抱住扶家这条大腿,自己也刻意的去接近了她。 毕竟如果真的不重视这个女儿,没有必要非得送她出国镀金,还四处托关系进了这么好的一所大学。 但是事实也太让人失望了。 扶光回来居然只进了自家企业的最底层工作,甚至周围同事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扶家千金。 祁家的烂摊子,急需商业联姻来拯救和扶家的关系,幸好看清了扶家对待两个女儿的态度…… 他眼神在灯光下微微闪烁,随后也站起身,离开了餐厅。 - 第二天是工作日,市场部有关张经理被辞退一记重锤砸下,接连就是扶光上位的消息。 所有同事都惊呆了,流言又四起一波。 人们总是以讹传讹,却懒得动手去查一下真相。 毕竟从别人嘴里得来的消息,比自己动手可轻松太多了。 扶光却并不介意。 流言并不能让她掉块肉,只要他们不明目张胆的在自己面前故意恶心自己就行。 交接的工作让她一整个工作日连饭都没吃,有些焦头烂额。 但在临近下班之前,好歹都了解整理了一个全面。 忙活了一天她终于整理明白了。 感谢张经理,留下来的是个烂摊子。 明天开始她掀摊子重做就是了。 又活了一天,虽然一事无成,但也很厉害了呢。 指针指向了下班的点,她毫不犹豫的拿起包包走出办公室,决定去楼下的奶茶店买杯奶茶犒赏自己。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外面还沉浸在一片加班的氛围中,着实让扶光小小的惊讶了一把。 随即她又笑了笑。 没事,至少他们加的班并不是错误的方向,明天和之前的烂摊子一起掀了就是了。 走出大门的时候,有员工惊讶的看向她。 “扶光……经理,这就下班了?” 扶光微笑冲他点头:“恩,你任务还没做完?” 那位alpha员工略一迟疑,随即点了点头。 扶光保持微笑。 “那祝你加班愉快。” alpha员工:…… 刚下班,有关于新经理上任疑似草包,自己下班,全部分加班的消息就在公司内部传开了。 然而扶光并不知道这些。 或者说是知道了也无所谓。 她正和奶茶店的点单小哥大眼瞪大眼。 “怎么又是你?” 虽然是疑问句,但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惊疑的情绪。 搭配着这身奶茶店的员工服,他灰金色的卷发发梢都似乎透露着愉悦。 “我打三份工养活自己不过分吧。” 恩,不过分。 他只是想跟踪自己而已,小人鱼有什么坏心思呢。 扶光微笑的看向他,“那给我一杯暴打柠檬茶就好。” 小人鱼虽然戴着口罩,依旧可以看到脸上的表情有些皲裂。 “客人,您可能需要稍等一会儿,我们店里负责手打柠檬的……” “怎么,你打不了么?” 她就想为难柔弱的omega。 “我……能……”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扶光期待的看向他,不忘鼓励: “加油!” 小人鱼勉强一笑,“客人,那您稍等。” 扶光站在一旁看他。 玻璃罐内是装好的冰块和切好的柠檬片。 德拉萨尔有气无力捶着玻璃罐里的冰块和柠檬。 扶光眨了眨眼睛开口,“哎呀,你是不是没吃饭啊,就这么点力气?” 德拉萨尔睨了她一眼,手中的动作加快了些。 扶光继续道:“真是的,身为omega就好好在家待着啦,出来打工力气连beta都不如,连个柠檬茶都做不好。” 德拉萨尔表情一僵,随即猛的将手中的捣槌挥舞到飞起! 哐哐的声音响起,后面点单的客人都有些震惊,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开始记录美好生活。 等到德拉萨尔将一份暴打柠檬茶递给扶光的时候,这些人拍下了他颤抖的手,标题都想好了。 奶茶店极品omega手打柠檬茶! 扶光则满意的接过奶茶转身离开。 两人在交接奶茶手指触碰的一瞬间,扶光终于听到了那道她意料中的声音。 “宿主,您还要选择继续任务么,目光扶光对您的恶意值已经70了。” 接下来的日子,不论扶光去哪里都能遇到这个漂亮人鱼。 他在酒吧跳舞,举手投足短t露出白皙窄瘦的腰腹。 腹肌线条没有块状,却在腰肢摇晃间却流畅没入裤腰。 台上的音乐伴随音响震动,听的人耳鼓都颤栗着兴奋。 台下的人则议论纷纷。 “真是热辣狂野的顶级omega,他身上野玫瑰的信息素都要把我包围了!” “什么野玫瑰,是保加利亚玫瑰的香味!” “哦莫,这就是传闻中可以看到形状的肚子么!” “翘臀马甲线,笑到我心里了呜呜呜!” 扶光在卡座上微笑的看着台上,神色坦然又放松。 不知道是不是能力的增强,这段时间下来就算和德拉萨尔有一定距离,也能听到他和系统的对话了。 比如现在…… “啊啊啊宿主,恶意值90!恶意值90了!” 在台上正来了个张元英转圈的漂亮人鱼脸一僵,笑容差点没绷住。 “为什么,我这么努力,她恶意值怎么一直升啊!!!!” 他急了他急了。 “宿主,放弃任务吧!呜呜呜,向上面通告目标异常,会有人来调查的!” “要是调查她,她岂不是要面临死亡风险?” 这句话一出。 扶光神色一怔。 很多年。 没有听到类似的话语了…… 扶光番外-娇弱人鱼竟是海王alpha7 酒吧的灯光偶尔打在扶光脸庞上,又很快移开,重新陷入晦暗。 扶光忽然想到,很久之前,也是听到了她和系统的对话。 或者说,其实她的性别在自己眼里并不是秘密。 那有什么关系,喜欢哪里分性别。 她只是,越靠近越想了解她。 看着台上的身影,扶光忽然仅剩的一丝逗弄心理都开始觉得没有意思了起来。 最近很忙,逗弄他只是忙里偷闲而已。 公司里一群不服管教的,她虽然雷厉风行的肃清了许多人,但威信需要慢慢的建立。 台上的漂亮人鱼少年在灯光的映照下,热辣的舞蹈跳的台下尖叫频频,那双漂亮的眼睛却看到斜侧卡座上的目标拿起西装外套搭在手臂,果断转身离开。 他头上还戴着吊着铃铛的毛茸茸猫耳,也顾不得旁人的讶异,直接从台上跳了下来,追随那道身影而去。 【系统提示:目标恶意值降低10,当前80.】 系统正开心,看到宿主追了出去,愕然发声。 “宿主,你干什么呢!” “宝贝,你真是一只可爱的猪猪,你以为她和你是同类,不清楚我一直在想方设法接近她?” “可是恶意值降了啊!” “有没有可能,这个恶意值代表的,是她对我感兴趣呢?” 系统想不通宿主是什么脑回路,它满脑子都是那应该是兴趣值,不应该是恶意值啊? 而德拉萨尔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曾经他还是初级任务者,在一个世界做任务的时候,有一个前辈告诉他,不要因为系统,丧失自己的判断能力。 - 酒吧外。 夜晚的凉风吹散了不少酒吧内浓烈的混合信息素,虽然身为beta的扶光无法感知,但她依旧觉得周围浑浊的空气一瞬间变得清晰了起来。 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飘来,她挑了挑眉,看向身侧。 年轻男孩因为追她跑的很急,呼吸略微急促,随着呼吸喘气的同时,因为跳着热辣舞蹈露出来的白皙腰腹此时起伏的格外明显,线条都带着蛊惑,让扶光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上面。 德拉萨尔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姐姐喜欢看?” 扶光收回视线。 她脸皮还是薄的,虽然这个世界比修真界开放许多。 盯着她微红的脸,德拉萨尔笑出声。 “姐姐闻到我身上的味道了么。” 扶光微微淡笑,“难为你为我花心思。” 身为beta她闻不到德拉萨尔身上的信息素,但是德拉萨尔用香水这种东西,让她对他有了一种气味的认知。 像是能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一般。 “姐姐,你也看到了,这段时间我四处打工,很辛苦,能不能跟着姐姐?” 呵,小人鱼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了。 “你一个omega,长的这么漂亮,且据我所知,不管是你的人鱼身份,还是保加利亚玫瑰的信息素,随便找个alpha应该是易如反掌。” 蓝色的眼睛透露着直白,和对她明知故问的不满。 “我都这样在姐姐面前展现自己了,姐姐还看不出我的目的么?” 夜风迅速带走了扶光的体温,她侧头看着眼前漂亮的人鱼少年,他的浅金色的发丝在昏黄的路灯下卷起的弧度烫上金灿灿的黄,色泽明艳,本来柔和的五官此刻在光影下棱角分明,蓦然多了些攻击性。 扶光危险的微微垂下了头,接下来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斟酌从嘴角咬出。 “是想靠近我,还是监视我。” 【系统警告:任务目标扶光恶意值+10,当前90!】 德拉萨尔抿了抿唇,漂亮的唇线上一小片阴影将他的唇映衬凸翘饱满,磁性的声音带着轻柔,声线随着微微张合在扶光耳畔响起。 “靠近你,确实带着点监视。” 他的谎言在她面前不堪一击,他选择说实话。 【系统警告:任务目标扶光恶意值+10,当前……】 “但,更想了解你。” 【系统提示:任务目标扶光恶意值-1,当前99.】 系统的尖叫声在他的识海内此起彼伏,德拉萨尔的面上依旧平静。 要不是系统有提示,他绝对从眼前这个还带着微笑的女人脸上看出任何情绪。 “宿主啊啊啊,差点死了差点死了!!!!!啊啊啊啊啊!!!!” 德拉萨尔内心狂跳,他知道,他赌对了,渡过了一次危机。 “你好像很紧张。” 扶光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很自然,随口询问,嘴角的弧度让人觉得她心情应该很好。 德拉萨尔此刻的内心已经逐渐平复,他垂下眼睛,才感觉自己后脖颈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敢和脑袋里的系统进行对话,此刻系统情绪很不稳定,他也不能及时去安抚它。 本来扶光只是一个无害的配角,到死都只是充当一个对照组的角色,他接到这个任务,也是为了改变这个善良到最后的配角原有的路数,这并不是一个危险的任务,甚至来的时候,他都只是想把这里当度假,一边做任务,一边在这个世界好好放松放松。 但他最近顺风顺水,险些忘记了一件事,在任务者手册上,记载着很多善良到最后的角色,心中也会积压许多阴郁的情绪,滋生恶意,从而吸引恶魔系统。 眼前的扶光已经脱离了原有的路线,忽然更改的任务更能证实她的新身份。 但是她没有做出出格的行为,最近所做的一切也没有对这个世界有任何打击报复,甚至探查不到一丝反社会的情绪。 而且,凭借他的危险直觉,他怀疑,她能听到自己和系统的对话。 德拉萨尔捏了捏自己有些微汗的手心。 “你相信么,我有实现愿望的能力,你想做什么,如果是美好的愿望,我可以帮你达成。” 这句话充满了童话色彩,特别是从一个精致漂亮的人鱼嘴里说出,更增添了几分旖旎的情绪。 扶光却在听到这句话后无比认真的看向他,语气却是半开玩笑。 “我还真的有一个愿望。” “我想见一个人。” “很想,很想……” 扶光番外-娇弱人鱼竟是海王alpha8 车窗玻璃上的雨滴模糊了窗外的霓虹,整个城市在车内看仿佛要开始经过洗涤一般。 一丝缝隙带过窗外的雨水味道,扶光头一直偏着看窗外景色。 这里和修真界不同,有高楼林立,大厦盘驻,现代气息浓烈而热闹,灯光连成美景在眼前闪烁。 其实扶光很享受这种氛围,不同于修真界的孤寂,这里让她觉得更有烟火气息。 “冒昧问下,找到这个人后你想做什么呢?” 旁边想起德拉萨尔的声音,扶光这才想起,刚刚她已经答应了这条到处打零工的人鱼跟在自己身边做自己的助理,索性扶家的车来接她的时候,就一起带上车了。 “常见常欢罢了。” 她只是想确认,她是否过的还好而已,能常常听到她的消息,和她同看一个月亮,同处一个云层之下,甚至只要在同一个世界,就可以了。 “你……”没有系统,可能无法出这个世界。 德拉萨尔的话只说了一个字就戛然而止,这些都是被世界屏蔽的内容,无论他再怎么张大嘴巴,都无法说出口。 在那里啊啊吃了半天的空气,人鱼少年感觉自己都有点饱了,无语的闭上了嘴。 扶光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忽然笑出了声。 蓝色的眼睛带着嗔怪看了过来。 她几乎都知道自己的老底了,德拉萨尔干脆也就懒得装了。 “总之,你先加油尝试,若是能达成你自己的愿望,说不定能累积,总是要试过才知道可不可行的。” 这也是她超脱这个世界唯一的办法。 “我自然要好好对自己,不让自己委屈的。” 小人鱼打的什么算盘,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要走正道她能不知道?一句话而已,且宽宽他的心,自己也不会掉块肉。 这句话音刚落,身旁的德拉萨尔果然满意的点了点头,灰金色的卷发都一颤一颤的。 扶光看着他居然有种莫名的乖顺感。 这种感觉很是奇怪,让她不自觉的想要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头发。 应该很柔顺。 像小狗。 “干嘛。” 德拉萨尔躲开她抬起的手,蓝色的眸中满是对她的警惕。 扶光抬手撑了撑脸颊,收回了还在半空的手,笑着看向他道:“带着你这么漂亮的omega去谈生意,那些alpha应该很喜欢。” 人鱼小狗翻了个白眼。 “怎么,你那些客户发情期到了?” 他开始发挥他在这个世界的生存技巧,打开手机朝着扶光递过去示意她看。 “我这里有强效抑制剂,没有什么是一管抑制剂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管,因为你的缘故,我愿意给他们打八折。” 扶光点了点头,温柔的看向他。 “我先给你打骨折。” 嗷,好凶残! 人鱼小狗震惊脸。 - 车停在扶家别墅门口的时候,下车的时候隐约听到院内的佣人讨论着今天祁奂来了扶家。 这段时间祁奂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给她发消息,询问她的行程和近况。 毕竟那天扶父在餐桌上的行为代表着扶家并不是彻底放弃了她这么个女儿,所以这个中央空调的暖气并没有对自己停止。 看着车前扶光脚步在门口顿了顿,德拉萨尔忍不住询问。 “怎么了?” 扶光摩挲了下手指,扭头问他。 “你之前闻到过祁奂身上的信息素么?” 德拉萨尔翻了个白眼。 渣女! 自己费尽心思找到了保加利亚玫瑰味的香水让她闻了还不知足,居然还在问祁奂身上的信息素? 虽然但是,他还是老实回答。 “白茶味。” 他真的很想把白字去掉,但是他是一条诚实的人鱼。 扶光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将祁奂的备注进行了更改——中央空调omega、白茶味、184 满意的看了看这个备注,又翻出刚刚加上的德拉萨尔,将他的备注也进行了更改——热辣傲娇omega、保加利亚玫瑰、 想输入最后一项的时候犯了难,头也不抬的问道,“你多高?” 小狗鱼好像比祁奂高一点。 “187.5。” 扶光直接输入了187,刚想保存,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在她手机上按下一个点,又按下了5。 扶光抬头看他,德拉萨尔也回看她,龇了龇牙。 眯了眯眼。 嗯,更像小狗了。 低头点击了保存,站在别墅外的扶光被发现,有佣人过来开了门。 “小姐回来怎么也不按下门铃,我们都不知道。” “处理了一些事站了一会儿。” 扶光进了门,身后的德拉萨尔也乖乖跟了进来。 “这是……”佣人的神色有些惊疑不定。 虽然她无法判定眼前的人,但是带着人鱼特征的耳鳍,蓝色的眼睛,无一不彰显着这个少年是人鱼类,而眼前的漂亮人鱼不仅有着精致的脸庞还有着灰金色卷发,明显是个omega。 比祁奂少爷还好看的omega! 跟在身为beta的大小姐身后! 佣人瞪大了双眼。 “这是德拉萨尔,我的助理,以后就跟随我一起,去给他安排一间房间吧。” “是……是。”佣人点了点头。 刚走进客厅内,正在沙发上坐着的祁奂就抬头看到了扶光和德拉萨尔,更是直接和德拉萨尔那双蓝色的眼眸来了个对视。 这么漂亮的同类物种让他心中警觉顿生!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脸上一贯温柔的笑容都僵了几分,本来面对扶光转换上的眼神都沉了下去。 沙发上正和祁奂坐一起的扶韵脸上的表情都带了一丝兴味。 扶光默不作声的换了拖鞋,并没有给德拉萨尔撑腰解围的意思。 他看向没有任何反应的扶光,表情忽地变的有些委屈。 “姐姐,这个人是不是不欢迎你回家啊,可是这是姐姐的家诶,原来姐姐在家里过的是都能被一个外人嫌弃的日子,我好心疼姐姐啊。” 扶光换鞋的动作停顿。 沙发上的祁奂也瞬间拳头捏紧。 死绿茶!!! 扶光番外-娇弱人鱼竟是海王alpha9 “噗嗤。” 祁奂身侧的扶韵笑出了声。 看来祁奂棋逢对手了呀。 扶光倒是没多大的反应,原本僵在半空的小腿落下,踩进了拖鞋里,对着德拉萨尔随意问道。 “你饿了么?” 跳了一个晚上没吃饭,他应该是饿了吧。 主要是自己也看了一个晚上,也饿了。 “嗯嗯。” 看着人鱼小狗点头,扶光心情颇好,喊佣人随便做了两碗面,和德拉萨尔一人一碗坐在餐厅里吃。 正吃着扶母回来了,从客厅那侧看着餐厅这边的扶光和德拉萨尔,脸色微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上了楼。 德拉萨尔一边吃眼睛一边从碗边边抬起观察。 看来扶光在这个家的遭遇还是和原着是一样的。 祁奂正在和扶韵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着投屏电影,却明显心不在焉。 扶光的手机震动,她的目光和德拉萨尔的一同瞥过去,看到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微信消息。 中央空调omega、白茶味、184:他是谁? 中央空调omega、白茶味、184:上次还看到他穿着外卖员的衣服,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接触到你很有可能是别有用心。 扶光放下了筷子,拿起了手机,点了两下,看起来像是再回消息。 然而手机重新放回桌面的时候是微信聊天界面,却没有绿色的回复气泡。 德拉萨尔眯了眯眼睛,看到了备注名变成了——中央空调omega、茶味、184 哦,爽了。 小人鱼勾起嘴角无声笑了笑,喝了口面汤,觉得喉咙到胃里都舒服极了。 那边的祁奂注意到了扶光的动作,却没等来回复,又看了一眼手机,随即身边的扶韵声音响起。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祁奂按灭了手机屏幕。 “没什么,觉得这个故事不够精彩。” 扶韵笑了笑,“是啊,看到现在走神了几次,都还能连接上剧情,确实挺没意思。” 祁奂侧过头去看着她,眼里满是深情,“那下次,我带你看点别的电影。” 扶韵点了点头,“好啊。”随即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睡觉了,别忘记明天出席活动,穿上我给你准备的那套西装。” “好的,亲爱的,晚安。”祁奂看着她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 德拉萨尔啧了一声。 这演技,真是绝了。 随即看向扶光,“老板,您给我准备了西装么?” “没有。” 扶光的回复很直接,很冰冷,凉透了他的心。 德拉萨尔抬手抚上了胸口,“没事的,姐姐只要明天带我去,我就已经很荣幸了,怎么还敢奢求姐姐亲自为我准备西装。” 扶光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 见这招不管用,德拉萨尔看了看眼前刚好吃完喝干净的汤碗,放下了筷子。 “姐姐,我以后的房间在哪里,我想当姐姐的保镖。” 扶光终于侧头盯着他。 “等下佣人会带你去的,可爱的人鱼。” 德拉萨尔无奈叹气,“好吧。” 然而等到他站在房间门口的时候,侧头看了眼隔壁的房间门,又看了眼自己的,还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在扶韵的隔壁啊。 他和祁奂的房间在扶韵的一左一右,德拉萨尔瞬间揉了揉眉心。 头好疼。 随即站在门口发消息给扶光。 热辣傲娇omega、保加利亚玫瑰、187.5:我能不能住远一点? 消息回复很快。 向他吗的阳而生:客厅沙发。 热辣傲娇omega、保加利亚玫瑰、187.5:谢谢姐姐,我很喜欢你为我准备的这间房间! 热辣傲娇omega、保加利亚玫瑰、187.5:爱您,姐姐晚安安~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发完消息,手刚放在房门上想要推门而入的时候,隔壁房门开了,对上了扶韵的眼睛。 啊啊啊! 和颠婆对视了! 德拉萨尔看她要张嘴说话,毫不犹豫的打开房门推门进去! “等等……” 关房门的动作一气呵成,他像是门刚开了一条缝隙就马上侧身进去,在扶韵眼皮子底下“唰”的蹿进了房间。 扶韵:…… 扶韵似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半晌后,看着空荡荡的过廊,扯上了一抹笑容,缓缓的将房门关上。 - 扶父晚些回来知道了扶光将德拉萨尔带回家这件事,然而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有任何反对意见,扶母也只好闭嘴。 这段时间德拉萨尔住在扶家别墅,他说话很讨喜,面对扶父扶母像社牛,但面对扶韵祁奂像社恐。 扶父扶母逐渐对德拉萨尔的接受良好,连带着对扶光也关心了不少。 不得不说带上德拉萨尔后,扶光处理事务顺利了很多,扶父交到她手上的业务也逐渐超出了市场部经理的范畴。 之前带他参加过晚宴,凭借着他这副长相和身份,吸引了很多人和扶光说话,不然一个beta绝不会在宴会上引起多大的关注。 德拉萨尔帮助扶光结交了不少客户的同时,在部门内也引起了不少猜测。 公司内关于德拉萨尔这样一个一看就是极品的omega跟着扶光有了诸多流言版本。 有强取豪夺版,有利用上位版,有纯爱天花版,也有豪门阴谋版。 这段时间有关于扶光的身份虽然扶家没有公开,但也没有刻意隐瞒,于是关于扶光是扶家女儿的身份也不胫而走。 这样一来这个极品人鱼omega为什么跟着扶光,因为富家千金的身份而显得合理了起来。 不少人也都很羡慕扶光,暗地里吐槽投个好胎也是人生必备技能之一。 而扶光职务并没有提升公司众人也都不奇怪,毕竟只是一个beta,业绩出色又怎样,这种身份谁知道是不是alpha在她身后出谋划策呢,不然仅凭她一个beta怎么可能成功,豪门圈这种beta二世祖比比皆是。 面对这些带着恶意的揣测扶光充耳不闻。 beta在这个世界的生存就是如此艰难,即便她已经有扶家这个大树,想要改变人们的看法并不简单。 这是整个世界带来的恶意,并不只是某一个人,某一个群体。 总有人会对她的工作进行肯定,打破流言的最好方式就是行动。 被带出去出差、参加酒会的人和她近距离接触后改观几乎都很大。 而一些更加敏锐的人则发现扶光开始接触到公司董事会的人群,聪明人会不动声色的站队。 扶氏的生意节节攀升,很快就迎来了发布会。 德拉萨尔最近的情绪有些焦躁,会和系统聊很多。 在原世界的剧情中,发布会就是扶光这个真千金的杀青仪式,在发布会上公开了扶光的真千金身份后,祁奂摇摆在真假千金的选择,也最终落在了扶韵身上。 本来应该介绍新品的巨大投屏断章取义的截取着扶光和祁奂的聊天记录,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个豪门圈里诞生的beta,周围充斥着果然是beta干出来的事情,连同之前她举报张克明职场性骚扰的事情一同曝光了出来。 被收买的张克明站在台上污蔑着扶光,而扶光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连接上了大屏幕,屏幕上对祁奂微信的备注——我的omega,引起了台下一片喧哗,她能听到所有人都带着恶意的嘲笑她作为beta的自不量力。 再然后就是扶光被扶家送到国外的疗养院,祁奂和扶韵破除了这最后一道阻碍也在一起了。 真是让人恶心的小说结局啊。 德拉萨尔相信扶光能破除这一切,他好奇的是,当扶光完成最后一个剧情后,有关于她自己的命运会作何改变。 - 日子很快来到了发布会那一天,璀璨的琉璃灯盏在众人的头顶上闪耀,发布会场地布置奢华,身着高定礼服的人们觥筹交错,现场还有不少记者带着摄像头。 在众人都引导落座后,发布会的开场,扶父携扶母登台,宣布了扶光的身份。 聚光灯霎时间打在扶光的头顶,她带着得体对周围人抬手打招呼微笑。 人们在震惊于扶光是个beta同时感叹着扶父扶母基因的强大,即使作为beta,他们的亲生女儿容貌也如此出众。 然而这些窃窃私语声并没有持续多久,等到扶父扶母下台后,大屏幕忽然放出了祁奂和扶光的微信聊天界面。 众人都是一脸震惊的看着上面爆出的大瓜。 扶光脸色微沉,认出来那正是原主出国那几年,在国外认识了祁奂并成为恋人后的聊天内容。 内容中祁奂过分暧昧的话语被抹去,只剩下扶光要多暧昧有多暧昧的发言。 几乎全场的焦点都落到了扶光的身上,随即屏幕上又出现了扶光的手机界面。 扶光拿起手机,直到自己现在即使是关机,都阻止不了屏幕上的连接。 屏幕上微信被点开,然而,点开的一瞬,界面联系人名字让所有人看向扶光的眼神,都由嫌恶,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羡慕。 微信界面上的联系人名字简单,明了,排列整齐。 由上至下,分别是: 热辣傲娇人鱼omega、保加利亚玫瑰、187.5 腼腆猫耳omega、小苍兰香、178 冰山冷峻八块腹肌alpha、龙舌兰、192 热情开朗狼尾alpha、松木味、185 温柔阳光omega、柠檬香、183 …… 扶光番外-娇弱人鱼竟是海王alpha10 好说不说,这些备注…… 渣女的手账本。 和祁奂的那些聊天记录事情忽然变得不重要了。 如果说之前看到聊天记录勾引祁家的小少爷可能可能会让人联想和扶韵关系不好,想从祁奂下手。 那么现在,扶光这个备注把渣女人设立住了。 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我不是只渣你祁奂一个。 我谁都这么暧昧。 在众多目光下,扶光的嘴角勾起弧度。 这个笑容并不招摇,却让人心生摇曳,在本就晦暗的场馆内光影似乎都应着她的侧脸而生,美的惊人。 漂亮的人鱼侍立在一旁,正温柔的看着扶光,似乎满心满眼都是她。 看过来目光惊艳艳羡的同时,还带有疑惑,探究,怀疑。 在场的人都是坚定的阶级者,毕竟他们是受益群体,他们的重点在于。 扶光的备注上,有信息素。 而扶光的美貌,更是让他们不断猜想,她真的是平平无奇的beta么。 在沉默的氛围中,扶光抬手,摩挲了一下耳边的麦。 刺耳的噪音强势打断尴尬和安静,她唇畔带笑,嫣红的唇色艳丽。 “既然有人想送我一份大礼,那我就送各位一份大礼吧。” 世界上远比有阶级更容易跨越的东西…… 扶光的手指触碰手机屏幕,大荧幕上也同时投影出一个word文档。 那是能击败ao体系的东西,也是ao体系为之服务的来源…… 文档打开,迅速的滑动,本来还迷茫的人群没多时爆发出小声惊呼,台下的祁氏一桌更是面色惨白! 那是,他们的祁氏的商业机密——黑料,加工链上出现的重大安全事故,劣质的原材料,老化的机器,安全隐患……以及偷税漏税,非法注资,行贿往来…… “够了!一派胡言!” 祁氏集团现任董事长,祁奂的父亲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然而,到底是真是假,这份详细的文档上时间地点甚至取证素材全部都有,再加上他惨白的脸色,这句话没有信服力。 “祁总,真是万分抱歉,为了还您清白,刚刚我已经让人报警了。”扶韵的声音响起。 祁家人听到扶韵说话,更是不可置信! 祁奂的脸色似是又刷了一层霜,变得更白了,本就生的漂亮的他此刻就像一株暴风中被摧残菟丝花,让人心生怜惜。 扶光却内心轻嗤。 菟丝花,还有另一个名字——杀人藤。 软弱是假象,温柔是陷阱,被他缠绕攀附的寄主,会被它吸走养分,最终掏空绞杀。 但现在,祁氏翻不了身了。 目光落到正走到台上的扶韵身上,眼神深沉下来。 好快的应变能力。 就算她今天不曝光祁氏,以后这个好妹妹也会一点点蚕食祁氏。 今天这一出,只不过想顺带将她拉下马而已。 但是,却成为她截胡祁氏的舞台。 扶韵走上台,大厅内的灯光亮起,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围观看戏,有人面色沉重。 “在姐姐出事的第一时间,我已调取监控查明,祁奂偷偷进入后台……” 扶韵语气轻柔,却像是宣判了祁氏的死刑。 “……最后,有些有心人听说了祁家的一些传闻,就来影响我们一家的关系,挑拨我们姐妹的感情,但却忘了我们都是爸妈的女儿,我和姐姐是一体的。” 目光看向台下的扶光,扶光也看着她。 两姐妹隔空对视,相视一笑。 德拉萨尔在一旁也露出得体笑容,嘴唇微动。 “虚伪。” 这道声音很小,刚好能传到扶光耳中,她笑意更深。 - 警察很快就来了,带走了祁氏。 好好地一场发布会,变成了祁氏倒台的修罗场。 扶氏姐妹站在一起,宛如两朵姐妹花,明艳和温婉各有千秋,她们靠在一起小声交谈,看上去姐妹情甚笃。 “姐姐真是好手段,今天这一幕真是让韵儿大开眼界。”扶韵笑容甜甜。 “身为姐姐总是要做点表率,看妹妹好像一口吃不下祁氏,担心妹妹会噎住。”扶光亲昵的抬手,替扶韵整理了下耳边的碎发。 “姐姐就不怕一口吞会撑?”扶韵抬手,抓住了扶光在她耳边整理的手。 “左右现在进了我的肚子,就不劳妹妹费心了。”扶光笑着挣脱了她的手,手指在她额头点了点,眼神宠溺。 “是我输了,希望姐姐能原谅妹妹,以后还能分妹妹一口饭吃。”扶韵眼神真诚。 “你我姐妹,说什么原谅不原谅。”扶光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 “好好做你的明星,我们扶氏,还需要你。” - 第二天的新闻爆了。 「扶氏姐妹联手做东,祁氏或再无可能翻身。」 「扶氏大小姐情人众多,beta身份有待质疑?」 …… 扶光此刻却已经进入了董事会,凭借扳倒祁氏,她开始强势收购祁氏。 祁氏再无翻身可能,祁总入狱,面临刑罚和巨额罚款和赔偿,祁家树倒猢狲散,祁奂落魄的出现在扶氏大厦楼下。 等待扶光出来的他正好撞上德拉萨尔。 “哎呀,这不是哥哥么,家里一堆破事没收拾完,怎么有空出现在这里?” 德拉萨尔故作震惊。 祁奂对着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我能……见见扶光……扶大小姐么。” 德拉萨尔揉了揉耳朵,冲他龇牙。 人鱼细小的尖牙配合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骇人,面前的祁奂吓得退后了两步。 “我记得你的alpha是扶韵啊?” 祁奂脸色一白,“我……我和她没关系。”他局促的扯了扯有些褶皱的衬衫角。 德拉萨尔瞬间正色,“那扶光就和你更没关系了。”说完转身就要迈腿进大厦。 “等等……”祁奂上前扯他。 “我以为我在这里就足够表明了,这些日子你也看的很清楚。” 祁奂手指一僵,一直半低着的头终于抬起直视他。 “可扶光是beta,你,如果真的只是想要进扶氏,我觉得,扶韵才是你的选择?” 哦,目的终于曝光了。 德拉萨尔转头抱手,冲他露出微笑,“你说的对,毕竟扶韵才是alpha。” 祁奂露出一丝喜色,“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德拉萨尔答应的毫不犹豫。 “好啊。” 扶光番外-娇弱人鱼竟是海王alpha11 扶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梅赛德斯开走。 “扶总,那个和您一起的人鱼,被带走了。” 扶光微笑点头。 秘书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不需要派人跟着么。” 扶光摇了摇头。 “好的。” 一个beta,怎么可能留住omega。 秘书眼中带了丝微不可见的同情,默默退出了房间。 扶光坐回了桌前,一个光团在眼前闪烁,昨天开始这个光团就在,但是别人似乎看不见。 她能感觉的出来,这是原主的意识体,很柔和,很温暖,似乎还带着对她的感激。 她已经做了许多事情,但是ao的拉扯却是她无法斩断的,打破阶层,她已经做到了,以beta的身份站在这里。 但是ao互相吸引,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这么一看,德拉萨尔的离开也很正常。 “我该做的都做了。”扶光对着那一团白芒说道,“如果你想要爱情……那我可能做不到呢。” 光团上下晃动两下。 “我已经做的很好了么?”扶光抿了抿唇。 她知道,原主一直渴求的是被爱,但是爱是无法强加的。 她这也算是……完成了原主的愿望? 光团又上下晃了两下,像是在点头。 “你愿意同意我完成你的心愿并提交给主控……” 原主真的很善良,哪怕她站在都没有得到她真正想要的爱,就连扶父那点微不足道的父爱,在扶韵面前都会被夺走,但是打破阶级的扶光在她眼里依旧被感激。 还有德拉萨尔,谢谢他的陪伴。 扶光瞥向窗外的天空,想到德拉萨尔被迫不情愿,却还是给她报对方信息素,让她好做备注的样子,她露出一丝微笑。 - 一栋私人别墅内,扶韵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坐着的德拉萨尔。 美丽的人鱼一直是许多高阶级alpha追求的完美配偶,神秘和美丽是一直被贴合于他们身上的词汇。 “你是alpha,我就得跟着你?” 扶韵放下酒杯,玻璃酒杯和茶几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我是你目前接触到alpha里,最好的选择不是么?” 德拉萨尔面无表情。 “那不一定。” 扶韵皱眉,一个omega而已,根本抗拒不了alpha。 她站起身,却忽然感受到强大的同类信息素。 带有攻击性的信息素很快将她周围的空气挤压,呼吸逐渐微薄,身体都无法动弹。 扶韵睁大眼睛看向德拉萨尔。 “你……你是alpha!” - 扶氏大厦的总经理办公室 敲门声响起,扶光处理着手上的文件,并眉头抬头,只说了一声“进”。 门被推开,脚步声踩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来人走到桌前,遮住光线,投下一片阴影。 扶光抬头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睛,神色有些意外。 他灰金色的发丝像是沾着阳光的雨露,灼灼生辉,配上他嘴角的笑容,让扶光彻底体会了一次美颜暴击。 “你……”这么快? 刚去不久就回来了,不应该啊。 “看到我很意外么,姐姐。” 他只有在有外人,或者阴阳怪气的时候喊她姐姐。 但是这句姐姐现在却格外的认真,带着略微沙哑的尾音,像海浪翻涌的白噪音,涌上心潮。 德拉萨尔微微垂头,优美的下颌线延伸到喉结,随着他说话微微颤动。 他目光一直锁定在扶光的身上,这一刻周围的气氛旖旎又温柔,德拉萨尔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一圈。 扶光看着德拉萨尔沿着办公桌走到了自己身边,目光虔诚。 不知道为什么,扶光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句话。 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接吻。 落地窗外的阳光折射进来,打在漂亮人鱼的身上,看起来还有些薄瘦的少年此刻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只差一步,他就…… 脚下一个踉跄,德拉萨尔‘扑通’一声跪在了扶光脚边! 他手也同时撑在地上,防止自己大字型脑门贴地。 扶光双腿交叠,此刻高跟鞋的鞋尖,正好贴在了人鱼的下颌上。 德拉萨尔抬头,原本净白的一张脸瞬间涨红,和瞪大眼睛呆愣的扶光对视上,两人的眼中都是意外和震惊。 “扶总……”办公室门被秘书推开,正好看到了眼前的场景,她微张的嘴巴扩大,变成了一个“o”字。 “打扰了!”秘书迅速退出关上了门,谁懂啊,撞上总裁调情小奶狗了! 秘书深呼吸一口气,握着门把手的手还在微微颤动。 啊,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下跪的人鱼贴在扶总的脚边,那张精致的脸被扶总用鞋尖一勾,狠狠戳她xp上了啊啊啊! 办公室内 扶光有些尴尬的正准备放下腿,却没想到德拉萨尔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目光重新对上她居高临下的视线,德拉萨尔忽然扯住她的手臂往下一拽。 那张精致的脸放大,下一秒唇上传来柔软。 不等扶光有所反应,德拉萨尔已经松开了她。 他张了张嘴,“下一个世界见。” 眼前的人影逐渐稀薄,扶光所有的话语都来不及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却在下一秒人影随风飘散。 屋子里还回响着他最后一句话。 “我是为你而来。” 她得到救赎,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不管她是谁,不论她的身份。 在这道声音后,扶光的脑中也多出了一道声音。 那道她在旁人身上听到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宿主是否绑定女配觉醒系统。】 【是。】 【正在绑定……绑定成功!】 “宿主,你好,女配系统354号为您服务,成为您日后穿梭各个小世界的忠诚伴侣。” ——扶光番外完结 琅嬛敖隐番外-1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星斗河汉,迢迢牵牛。 - 敖隐看了看天色,料定戌时有大雨。 他扯了扯身上的斗笠,收起钓鱼竿,提起了鱼篓。 夕阳拉长的他的影子,在青色的江水下连接纵横的青衫,绿水波纹荡漾,江面竹筏上撑杆人从水面带过水线,让叼着鱼的鱼鹰顺利落在竹筏一边。 石板桥上敖隐哼唧着曲子,鱼篓带过水渍沿路流下,他身形有些佝偻,花白的胡子一颤一颤的。 迎面过来的几个青壮年冲他打招呼。 “敖老伯,又钓鱼给嬛婆婆吃啊。” 敖隐笑眯了一张褶皱的脸, “是啊,她爱吃。” 小村庄岁月宁静,不远处落错的房屋烟囱炊烟袅袅,烟火气汇聚成云雾,飘在这山清水秀的山村上方。 敖隐一路走过来和不少人打着招呼,小村庄人口不多,他和老婆子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对这里的左邻右舍都熟悉的不行。 眼看就要到家,敖隐抬手擦了擦额上渗出的汗,抬头却看到自家房屋的烟囱上没有炊烟。 老婆子每次都是自己快到家的时候烧上了菜煮好饭,几十年如一日,今天怎么了? 这么一想敖隐的心中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也顾不上自己老胳膊老腿,朝着不远处的一处农家小院奔去。 推开家里的小栅栏,早上劈好的柴还整齐的放在院落的一角,院子里不见人,敖隐放下鱼篓钓竿,先是掀开了小院右侧厨房的帘布,探头进去见里面没人,灶火处也黑黢黢没有温度,不像是烧火做过饭的样子。 “老婆子!老婆子!” 他着急的喊,迈腿又进了正屋,冲进里屋。 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安详的躺在床上,和自己出门时候的情形差不多。 敖隐感觉不到她呼吸的气息,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床上老婆婆的手。 “你中午不是说想睡一下么,怎么就一觉睡到太阳要落山了?” 眼眶内泛起湿意,感觉有温热从脸上褶皱的缝隙里流下。 敖隐坐在了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伸手去摸她的脸。 “琅嬛,我们在一起几十年了,一起做一对平凡的夫妻,走完一生,这样也算完美。” “你先我而去,至少也不用受这相思之苦。” “不用等我,我怕奈何桥上你太孤苦,你先去。” 敖隐恸哭出声。 “我还有家业要继承,暂时没办法去找你,我与你圆满一辈子,你如今走了,我也是时候恢复身份了。” 落日的余晖在屋内扫过,坐在床边白发苍苍的老人,一转眼变成了相貌英俊的少年郎。 他清俊的眉眼深情看着床上的人,带着浓浓的缱绻与不舍,叹气别过头。 “什么身份?” 熟悉的声音响起,却是少女的声线,让敖隐一愣。 “敖隐,你瞒的好啊,你是龙三太子?” 再次对上眼,却是几十年未见的年轻面庞。 少女藻蓝色的头发披散在枕头上,如海藻在水中散开,她双眉微微蹙起,那双海蓝色的双眸正不悦的看向他。 她本来想装作寿终正寝,回家继承王位,结果发现和自己过了几十年的糟老头子一下变成了个俊美少年,还头上长出了一对犄角? 真是无语极了。 敖隐暴露气息的一瞬,她已经确定了,这正是鲛族的天敌,龙族的龙三太子敖隐! 想自己堂堂鲛人公主,居然和天敌过了几十年,还假扮人间的夫妻,一日日一年年的一同老去! 今天拼上鲛族的荣誉,自己也要和这龙三太子拼个你死我活! “敖隐,你连食物都欺骗,你不是龙!” 琅嬛猛地翻身,将敖隐扑倒在床上,骑在了他身上, “啊啊啊,我居然和天敌假扮夫妻过家家,我掐死你!” 敖隐的咳咳两声,想推开她又怕她受伤,只能抓住她的手。 “咳咳,弄的我不是在和你过家家一样,我居然和一个食物拜了天地装凡人过一辈子,我才是耻辱!” 敖隐挣扎着想起身,琅嬛双腿一夹,坐在他腰上死死压住。 “你……你别夹了。”敖隐脸上不知道是被琅嬛掐的由于不顺气涨红的脸还是其他,一只手扣住她手腕,掐着她的腰猛地起身。 双方体位互换,琅嬛被他抓住双手手腕举过头顶扣在床上,腰也被他掐住,躺在他身下,瞬间两眼泛红,海蓝色的眼睛里都盈起了一层朦胧的水雾,嘴巴微扁,看起来委屈极了。 琅嬛挣扎剧烈,床被震的嘎吱响。 正在这个时候,里屋门被大力推开! 高大的身影一只脚迈步进屋,急慌慌喊道: “爹,娘,我头上长了两个角!” 两人的傻儿子负离看到屋内的场景,脸上惊慌的神情变为错愕,瞪大眼睛和看过来的爹娘来了个对视。 “对不起,我走错家了。” 门‘轰’的一声被带上。 空气沉默三秒。 门‘轰’的一声又被推开,负离捂着额头新长的两个角,冲着屋里喊: “不对,这是我家!” “你们谁啊!!!” 琅嬛敖隐番外-2 “都怪你,好好的变什么身,这么帅的儿子头上要顶两个角!” “怪我了?你不也变身了,怎么就不能是你们鲛人?” “你见过鲛人头上有角?” “这不就见到了?” “儿子变丑了,我不要了。” “那我也不要。” “你带走。” “你带走。” “你儿子!” “你儿子!!” 床上的两人还在争吵,负离头大的很,额上长角的地方愈发疼了,感觉角还在不停往外冒。 几十年一直把自己当人,没想到现在居然是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怪物。 “都别吵了!!!” 这一声吼将两人都镇住了。 “你们,下来!” 负离已经依照童年的记忆认出来,床上的这两人就是自己的爹娘。 一个头戴龙角面具,另一个蓝头发蓝眼睛,两个人怎么看怎么就不是正常人。 两人赶紧从床上下来,面对自己的儿子,二人局促的坐好。 负离走到两人的跟前,拉了个椅子也坐了下来。 “现在,你们两告诉我,我,是个什么东西。” 负离指着自己,目光在敖隐和琅嬛两人间移动。 敖隐轻咳了两声,“你先把手移开。” 负离挑了挑眉,把手从额上放了下来。 夫妻两人端详着负离额上的角,目光都极其认真。 “是龙。”敖隐点头。 “嗯,对,银龙没错了。”生下个天敌,琅嬛捏了捏鼻子,尽管是自己儿子,身上那股讨厌的龙味儿散不掉。 “不愧是我儿子,这就银龙了。”敖隐骄傲。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敖隐双眼放亮。 “儿子,你想回去看爷爷奶奶么?” “我……” “你还没见过他们吧,你既然是龙族的血脉,自然是要认祖归宗的。”敖隐打断他。 “是……不过……” “你放心,爹给你个好东西,他会带着你去龙宫的。”敖隐掏出了一个巨大的龙珠。 “额……爹,这是不是……” “能变大变小,声控的。”敖隐缩小了抛给他,“现在就出发吧!” “啊?可是我还没吃饭……” “外面鱼篓里有几条鱼,你背走。”敖隐大气,随后一挥手将他往门外推。 “可是,爹,我……” “有人会接应你的,快去吧快去吧!”敖隐催促。 负离就这样被赶出了家门。 他在门外拍着门板。 “爹!我头上有角,会不会被人认成怪物啊!” 屋子里传来敖隐无情的声音, “儿子,你放心,这是修真界,你长八条腿都没关系!” 负离:…… 他看了看身后的夕阳,叹了口气,迈着腿离开了。 屋内 感觉到儿子离开的敖隐一把将气鼓鼓软乎乎的琅嬛抱在怀里。 “装死是为了回去继承家业?害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说的你好像没有家业继承一样。”琅嬛翻了个白眼。 “现在真没有了。”敖隐笑嘻嘻。 负离回去继承家业,龙族有了继承人再也不会来烦他了。 琅嬛只能狠狠咬牙。 “怎么就生了条龙!” 敖隐亲了亲她的脸颊,“那我们继续努力,再生一个。” - 负离这一路过的可惨,他不会法术,爹娘也没教过他。 什么都没说清楚,只让他去找爷爷奶奶,就把他赶出家门了。 他只能一路靠双腿走过去,好在路上发生了不少事,逐渐的,他想起来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 龙珠倒是挺贴心,给他指路告诉他还有多久才到。 直到龙珠指向一望无际的海里。 “你不会是想要淹死我吧。” 龙珠不高兴了,龙珠猛地亮了两下,差点闪瞎了负离的眼。 “好吧好吧,不就是入海么,我会水。” 负离一个猛子扎进海水里,却没想到真的有龙过来接应他。 “敖硕?” 下意识喊出眼前人的名字,他的记忆彻底被补全。 原来…… 真幸运啊。 负离有些激动。 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敖硕道,“你让他们把口号改了!不然我不要回去!” 敖硕满脸的疑惑。 他能确认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三太子敖隐的儿子,他的气息如此熟悉,甚至身上都带着龙珠。 但是他们从未见过,这个未来龙王的继承人居然能一口喊出自己的名字? 天哪,难道龙族的进化又觉醒了什么神奇能力! 他无视了眼前这个未来龙王刚刚说的话。 来都来了,还能由得他说不要回去? 他立马发出了龙族专属的信号,单膝一弯,不顾负离难看的脸色大声喊出口号: 这声口号在负离窒息的眼神中传递到了后面的龙族。 紧接着一声声的呼喊一直传递,一路上的龙族一直敬业喊着口号,口号声响彻不停,直到传递回龙宫。 “三十年之期已到,恭迎龙王归位!” “三十年之期已到,恭迎龙王归位!” “三十年之期已到,恭迎龙王归位!” …… -琅嬛敖隐番外结束。 戚寂渊原世界番外-我点高香敬神明,神明说他也不行1 高楼林立,一座座大厦鳞次栉比,高耸入云。 下方道路四通八达,纵横交错,车辆川流不息,高架桥交错,展示着这座现代城市的繁荣。 这里是末法时代,一个神只消弭,万法凋敝的时代。 现在人们更加信奉科学,用科学解释很多超自然现象,流行物理‘驱鬼’,坚信所有的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还有,建国后不许成精。 可是,这个世界上离谱的事情那么多。 比如拉磨的骡子每天干8个小时就要休息,现代的牛马居然996常态。 喂牛的咖啡打工人的美式,资本家的吗喽会自己看病。 再比如,破庙里求暴富。 竹林的幽影在活泼的鸟叫声中更加寂静,阳光斜斜的钻入竹林的缝隙,照在了青石阶上。 女孩被闺蜜拉着往山上走,累的气喘吁吁。 “小雨,真的有用么,这周围这么安静,石阶上也都是落叶,应该很久都没人打扫过了吧。” 前面的闺蜜则是精神十足的继续拽着她。 “来都来了,就上去拜拜,总不会有坏处的。” 出现了,中国人无法拒绝的四个字‘来都来了。’ 被拉着的女孩叹了口气,认命的继续往上爬。 女孩名叫余思甜,是浙大的新生,最近才新生报到,就被考到同一所大学的闺蜜付雨拉到孤山玩。 两人听说附近有一座寺庙,一路走一路问,直到越来越偏,走进了一片竹林,周围也没有一个人了。 正当两人商量着原路返回的时候,却看到有一段青石小阶,而抬头看向石阶尽头,隐隐约约是寺庙围墙,就发生了刚刚那一幕。 等到两人气喘吁吁登上石阶尽头,果然,一座古朴的寺庙出现在两人的眼中。 寺庙之中很安静,落针可闻,雕像染着厚厚的灰尘,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案几上没有供奉,也没有功德箱。 朱红雕漆的门开着,里面虽然看起来久未打扫,但寺庙除了雕像有灰尘之外,也没有蜘蛛爬虫一类,倒显出一种荒芜的整洁。 “真是奇怪,我们一路走过来蚊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没有了。”付雨看着自己在山下被蚊子咬的大包,现在都快消了。 “好像除了雕像上有灰尘,其余地方都很干净。”余思甜双手作揖,对着雕像拜了三拜,却在抬头的时候看到一旁的桌子上放着几炷香。 付雨显然也看到了,她走过去拿了六根,给了余思甜三根。 “应该是捏着香拜吧。”付雨捏着这三炷香,冲着神像拜了三拜,随后插进了面前案几的香炉里。 付雨侧头看向余思甜。 “甜甜,你也拜吧。” “嗯。” 余思甜学着付雨的样子拜了三拜,也将手中的三炷香插进了香炉。 随后两人闭眼,在心中默默许愿。 再睁开眼后,余思甜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 一旁的付雨叹了口气,“虽然是个小庙,但遇神拜神,总不会错的。” 余思甜点点头。 “走吧。” 两人一同出了寺庙。 案几上的香炉里,六炷香青烟袅袅,模糊了寺庙内雕像的轮廓。 一道身影忽然从寺庙暗处走出来,他茶色的眼眸在阳光的照耀下通透如玻璃珠,脸部轮廓分明,犹如雕刻,眼下小痣随着他微阖眼眸下垂,让他有些苍白的脸多了几分真实。 “平安可护。” “至于另一个……求姻缘?” “我单身几千年,她管我求姻缘???” - 余思甜和付雨沿着原路下山,走下青石阶后却发现迷路了。 四周很安静,偶尔几声鸟叫让氛围更加沉寂了,两人掏出手机,发现均没有信号。 又走了很久,发现就在竹林里打转。 两个小姑娘心里越来越慌,看着周围的竹林偶尔被风吹的簌簌沙沙响,愈发神经紧张了起来。 “两位同学。” “啊啊啊——”蓦然听到这声音,余思甜和付雨都尖叫出声。 她们尖叫的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发现不远处是一个背着单肩包,白t黑裤,带着棒球帽的男生。 虽然隔得比较远,看不太清他的样子,但他身形清俊,身姿挺拔,特别是两条长腿,显得他气质出众,有种一眼帅哥的感觉。 男生本来向着她们走过来的步子顿住,就这样站在不远处,出声询问她们。 “我吓到你们了?” 付雨从打量中回神,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在这里……游玩,旁边也没人,你忽然冒出来,我们没反应过来。” “抱歉。”男生冲她们抬手道歉,“我在这里迷路了,转了好久都出不去,遇到两位同学,可以搭伴一起走么?” 余思甜扯了她一下,小声道:“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们刚刚在竹林逛了这么久都没见到一个人。” 付雨安抚她,“反正我们出不了竹林,有个男生一起搭伴走,我们也不会那么害怕。” 余思甜还想说什么,那边的男生继续说道。 “我看到你们的校徽了,你们是浙大的学生吧,好巧,我也是。” 这句话打消了两个女孩子的疑虑。 “既然是校友,那更好了!” 付雨带着余思甜主动走上前去。 越走近男生的轮廓越清晰,那张脸光是看着就格外赏心悦目。 付雨小声对着余思甜道:“真是满分颜值的帅哥啊,姐长见识了,从没见过这么帅的,我们浙大还有这么帅的?” “这么帅会爆热搜吧。” 两人已经走近了,男生看着她俩窃窃私语也没有出声问询,而是礼貌友好的朝她们笑了笑。 付雨&余思甜:…… 别笑啊,容易犯罪啊啊啊! “咳咳,同学,你浙大哪个系的啊。” 付雨问询道。 男生微微勾起唇,这个弧度简直让两个女生好看到要尖叫。 “我是光学工程的。” “那同学你很厉害!” 浙大的光学工程甚至能和清北一争,全国数一数二,分数也是非常之高。 “是么,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浙大的同学们都很厉害,就显不出来我厉害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富有磁性,像是小溪冲刷涧中石块,让人觉得很是好听舒服。 面对这样的帅哥,付雨主动介绍。 “我叫付雨,这是我闺蜜余思甜,同学你呢?” “戚寂渊。” 三人就这样边走边聊,虽然大多数时候是付雨和戚寂渊在聊天。 不过一会儿,几人居然看见了之前上山的主道。 主道上人来人往,被困在竹林里的两个女生倍感亲切,简直想泪流满面。 好像就是遇到了戚寂渊之后,她们两个人才从山林里走了出来,这么一想,这个男生真是长的又帅,又好像幸运体! “真幸运,你们一起下山,真是蹭了你们的福气了。”戚寂渊笑了笑,棒球帽压塌的碎发在阳光下闪耀,衬的他眉目越发好看。 “是啊,那我们三个相互加个好友吧!” 几人翻出了v信二维码,互相扫了添加。 “我还要去趟上面。”添加完后戚寂渊指着主干道,“你们要一起么?” 想到今天下午两人还准备去买一些生活用品,一看时间也不早了,付雨和余思甜不准备再继续爬山,于是三人就在这里分开。 戚寂渊点了点头,和两人道别后顺着主道继续爬山。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去,看着下山的两个女生背影挑了挑眉,随后身形慢慢透明。 周围爬山的人上上下下,似无所觉。 戚寂渊原世界番外-我点高香敬神明,神明说他也不行2 余思甜和付雨忙了一下午,打车回学校的路上,才开始回忆一天的行程。 “你在庙里许了什么愿?”付雨问余思甜。 “恩……”余思甜脸颊微微有些发红,“许愿遇到一份爱情。” 付雨有些开玩笑的说道,“你看你许愿爱情,就在竹林里遇到一个大帅哥!这算不算许愿成功?” “可是……他和你说话说的多呀。”余思甜道。 “我平时话就很多啊!可是你看我今天下午和他发消息,他都没回我。” 付雨有点可惜, “可见他对我应该是不感冒的。” ,“或许没看到呢?”余思甜摸了摸头。 “现在8点半了诶我的姐姐,我们和他遇到还是早上的事,什么人能10个小时不看手机,我睡觉都不能这么久。”付雨翻了个白眼。 “他就是对我不感兴趣,思甜你长得漂亮,果然就算是帅哥也看脸,不如思甜你发个消息试试看?” 付雨撺掇她道。 余思甜有点犹豫,“可是我和他不熟……” “哎呀今天刚认识有什么熟不熟的,多聊就熟了。” “那我发什么呀。” “恩……你就发个,在么?” “哦……” 余思甜拿出手机,打开了v信。 第一个就是上午添加的戚寂渊。 她点了聊天框,在空格的地方输入了,在么? 两个字一个问号,再点了发送键,她莫名感觉手心有点微汗。 结果很快就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 戚寂渊:在的,有什么事么? “他回了诶!” 一直在旁边盯着余思甜手机的付雨喊出声。 “他果然对我没兴趣,都秒回你消息!”付雨的语气里充满了失落。 她叹了口气一把瘫在后座,对着余思甜有气无力道:“好姐妹,你加油。” 付雨从来都是说风就是雨的性格,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又做起来,眼睛盯着余思甜道:“别便宜了别人!我搞不到手我姐妹更要努力搞到手!” 余思甜‘扑哧’笑出声。 “哪有这么容易的,他真的长得好帅,我和他隔着聊天框都感觉很有压力,而且我只是心血来潮发消息,这下怎么回。” 付雨看傻子似的看她,“当然是约他出来啊!” “这样好么,刚认识就约出来。”余思甜犹豫。 “你要不要谈恋爱!”付雨恨铁不成钢。 余思甜眨了眨眼。 “好吧。” 低头在聊天框输入了‘明天下午2点你有时间么?’点了发送。 那边又是秒回。 戚寂渊:有的。 付雨眼中的激动都藏不住,用手肘挨了挨余思甜,“图书馆,去图书馆。” 她要光明正大在不远处围观! 余思甜:啊,那图书馆见。 戚寂渊:好。 戚寂渊刚发完消息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这是被控制了么? 明天本来是打算继续研究人类这些奇怪的科学进步,看到她发来的消息,下意识想拒绝。 毕竟和这两个女生也不熟,只是为了还香火,带她们出竹林,顺道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醒来了,发现神力已近乎耗尽,想着来这已经几百年没看过的人世间重新认识一些新奇的东西。 时代背景可以瞬间进入自己脑袋,但是学习必须要自己努力。 给自己弄到假身份,打算在新生军训前泡在图书馆,把这几百年空缺的知识都补全。 这会儿他正在寝室里,下午和几个室友打过照面后,就一直在看图书馆借来的书,上网查资料。 几个室友自从高考后哪里还见过这么卷的人,顿时有点目瞪口呆。 学习到晚上8点半,忽然想看下手机。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做之前他还在想,难道是自己太好奇这个新时代产物? 正好就看到了今天下午加的一个女生刚发过来消息。 顺手就点开了。 顺手就回了。 顺手就同意了她见面的请求。 戚寂渊:…… 旁边桌受到他影响也在查资料努力的张远见他这么久终于拿出手机,不由得凑近了一点。 结果正好看见他回人家消息。 而备注的余思甜,更是让他瞪大眼睛。 “余思甜?” 他这一声带着讶异略微拔高的音调在安静的寝室里马上吸引了剩余室友目光。 室友们赶紧都看了过来。 “那个!他在和余思甜聊天!”张远赶紧指着戚寂渊。 戚寂渊眉一挑,“怎么了,你认识余思甜?”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随后就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似乎她名字后面的甜字,真的能让自己的心情变甜一些。 戚寂渊也很快察觉到了自己愉悦的情绪。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现在虽然是末法时代,他的神力所剩无几,但是这种隐隐受控制的感觉并不好。 戚寂渊拿出了一点神力对抗这种情绪。 正在上铺躺着玩手机的室友对他道:“余思甜啊,开学第一天照片就被挂在了校园网,公认的新生第一美女。” “反正没拍到比她更漂亮的了。” “艺术设计院的吧,长得和她名字一样甜!” “反正如果没有更漂亮的她就是艺术设计院的系花了!” “我觉得没意外!” 室友七嘴八舌的讨论上了。 “戚寂渊,你怎么认识的余思甜啊?” 张远这句话让整个寝室安静下来。 “孤山,看到她和她朋友戴了校徽,就聊了几句。” 戚寂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情绪平静。 果然是有效果的。 但是感觉自己的神力消耗也非常快。 “然后就互相留了v?这就是长得帅的魅力吗!” 室友们受伤状。 “说实话要不是你是个男的,我都对你有想法!” 张远打趣。 戚寂渊笑了笑没在说话。 “帅哥靓女的组合,也太养眼了!” 张远说完戚寂渊就感觉自己面部表情不受控制。 他硬生生皱起了眉,强压了要翘起的嘴角。 脑袋里忽然出现上午余思甜在寺庙内点香却唤醒了自己。 不受控制的给她加滤镜的同时,戚寂渊分出了一部分思维。 她为什么能唤醒我? 总不能是因为长得漂亮吧。 戚寂渊原世界番外-我点高香敬神明,神明说他也不行3 室友们还在讨论余思甜。 戚寂渊虽然不再说话参与其中,但是每每室友提到余思甜的名字,他总是忍不住竖起耳朵。 看着眼前的书,已经有32分29秒、30秒、31秒没动过了。 强迫自己静下心看书,又被室友口中不断出现的余思甜三个字刺激到。 可是他只想好好学习啊! 就这样,戚寂渊和自己的思维继续拉扯了半小时后,终于可以看进去一点书。 这是进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受到控制。 可能是因为被那个女孩唤醒的原因,所以总不自觉的去关注她。 但是既然醒了,自己就是自己! 即便神力虚弱,就算作为正常人,也会有自控能力! 【叮咚,检测到抵抗世界意志者出现,学霸系统740将为您服务!】 【是否绑定?】 这道声音的出现像是清新剂,瞬间将周围的声音都冲淡了不少,刚刚还杂乱的思绪瞬间清明。 【你是什么?】戚寂渊发问。 【检测到关键词‘是’,系统正在绑定!绑定成功!】 戚寂渊:…… 这是近几年兴起的人工智能么? 真的怪不得别名人工智障。 “宿主,系统可不是人工智能哦。” 戚寂渊顿感意外。 这小家伙居然会摄心术? “宿主,我现在就在你的识海里,你在想什么我自然清楚啦!” “我们现在可是命运共同体!” 戚寂渊笑了。 “既然是命运共同体,拿出点诚意?” “好嘞宿主,您现在是要学习么?系统可自动为您增加‘两耳不闻窗外事’buff!” “恩。” 随着戚寂渊声音落下,他的视线重新转回到书本上。 旁边的室友明明还在说话,但是此刻却成了背景音。 只能知道他们在说话,说的什么内容却含糊不清了。 不用在消耗自己的神力去抵抗,这是什么神奇的小东西! 系统感知到宿主的想法,也顿时得意洋洋。 “宿主,这可是学霸系统的专属能力,只要宿主在学习!学霸系统不会让任何事物打扰宿主!”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受到影响么?” 戚寂渊没有错过绑定的时候出现过‘世界意志’这四个字。 所以他判定系统一定知道什么。 “宿主,您所在的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名叫《我点高香敬神明,神明说他也不行》,讲述的是女主余思甜和闺蜜爬山,误入沉寂已久的神明戚寂渊,也就是宿主您的寺庙,点了三炷香后,无意中唤醒了您,并和您开展了一段甜蜜玄幻前世今生的爱情故事。” “余思甜带着让人倒霉的体质,这种体质其实是她之前十九世作为河神的祭品得来的,有让神明重新获得神力的作用,自然也被人垂涎。” “宿主你也发现了吧,醒来这么久,方圆百里,没有出现除您以外的任何神只。” “您注定会和余思甜在一起,这是小说的结局,无法更改。” 戚寂渊皱眉,“所以我和余思甜在一起,就能逐渐恢复我的神力?” 系统点头。 戚寂渊嗤笑,“那我醒来干嘛,就为了谈恋爱?” 无聊。 系统见戚寂渊一下抓住了重点,挠了挠头。 “也不全是恋爱啦,您不是也恢复了神力么?” 戚寂渊状似无意的继续问。 “小说的结局就是类似童话版,男女主幸福生活在一起,全文完?” “那不是!大结局您会打败邪恶的河神!恶战后终于抢回了爱人,打破她此次轮回再次成为河神祭品的命运!” 系统说的慷慨激昂,表情崇拜。 戚寂渊微微勾唇,抓住了重点。 “你确定这是结局?” “嗯嗯!” “打败河神,改变余思甜的命运。” “对对对!” “所以没写我和她在一起了。” “啊?”系统有点懵,“不是,宿主,通篇都表述着你多么爱她,怎么最后就不在一起了?” “作者没写啊?” 系统:…… 真是糟了个糕了,被他找到漏洞了! 戚寂渊原世界番外-我点高香敬神明,神明说他也不行4 740只能默默补充。 “宿主,你该走的情节一个都跑不掉的。” 戚寂渊又捕捉到了关键词,他挑了挑眉。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你还了解的很清楚?” 统子没有危险意识,得意道:“那当然,你可是我的宿主,我肯定是要了解你的。” 戚寂渊探进识海,饶有兴趣的看着系统。 740瞬间有点毛骨悚然,说话都结巴了不少,“你……你干嘛?” 戚寂渊笑,“知道你不知道的我,把我后面会遇到什么都乖乖发过来。” 740:…… 统子的传输速度很快,根据它的碎碎念,它采用的是10g科技,传输能力一流。 不多时在740的碎碎念中,剧情传输完毕了。 戚寂渊看着剧情皱眉。 这篇小说的篇幅确实不算长,但是背景布置的却很大。 将远古繁荣的万神世代一笔带过,在宏大的世界观下,描写了一个只限于a市的爱情故事。 故事的最终结局也只会说他一世又一世寻找着他的人类爱人,和她幸福的过完一生又一生。 不会有人觉得这很浪漫吧??? 戚寂渊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又看了一些重点情节,默默记下来后,决定明天先去试验一下他的计划。 他并不反感女主的存在,要是真的能喜欢上女主,难道为了一个小说剧情他还能故意讨厌上不成? 毕竟是给自己供了香火。 但是吧,学习这件事,比谈恋爱大。 他是神,但不想当一个古板落后的神。 第二天,戚寂渊一大早就去了图书馆,泡在图书馆的时间过的很快,和他远古时期的修炼一样,修真无岁月,学习也没有。 图书馆里人来人往,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这个中午都没有吃饭的人。 直到身旁有了动静,戚寂渊抬头,才发现女生坐在了他身边。 早上坐在他身边和他搭腔的人也不少,可是只有余思甜坐在他的身边,他才能感受到。 戚寂渊心中暗叹一声,不愧是女主。 抬头的那一瞬间,小说文字跃然清晰在他的脑海中。 “图书馆外的阳光成了男女主相遇的背景色,在安静的图书馆中,一直在桌前认真看书的男生抬头,一双茶色的眼眸看向来人。 女孩扎着丸子头,对着男生露出一个笑,两人之间充满了青春的荷尔蒙气息。 在那张美的有些惊心动魄的脸上,余思甜短暂失神,随后慌乱的拉开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内响起,宣示着少女被拨乱的心弦。 余思甜感受到周围投射过来不满的目光,有些无措的小声做口型道歉。 戚寂渊觉得笨手笨脚的余思甜可爱极了……” “停。”戚寂渊打断了740,捏着笔杆转了一圈,“在图书馆发出噪音本就是不文明的行为。” 740:“宿主你对浪漫过敏?” 戚寂渊:“我对噪音过敏,而且她比和我约定的时间早到了1小时,待会儿这个剧情我可以提前1小时结束么?” 740:…… 740沉默不语,戚寂渊继续走剧情。 他眼神随意的瞥向女孩,目光落到了她手上。 看着戚寂渊盯着自己,余思甜有些紧张的捏了捏手,对着他小声说:“我听我同学说你一早就在图书馆了,中午连饭都没吃,所以我带了点……” “你进来的时候,图书馆的管理人员没有阻拦你?” 戚寂渊打断了她,本来脱口而出的严肃语气却因为剧情的不可抗力,说话声音轻柔又好听,搭配脸上温柔关切的神情,让人不自觉有些沉沦。 余思甜垂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拎着的食物,又抬头看着戚寂渊。 戚寂渊好看的眉挑了挑,捏着笔的手指向了图书馆门口处那块牌子。 ——禁止携带食物、饮料进入图书馆。 余思甜:…… 740有些崩溃,“宿主!你这里的台词应该是‘图书馆禁止携带食物进入,所以我得抓紧时间销毁证据了’,然后把余思甜手上的包子接过来吃了。” “所以图书馆一定要是y的一环么?” 戚寂渊不再管余思甜,低头看书。 740也有些无语。 “宿主,其实我是检测你行为异常,被投放到小世界,阻止你的异常行为,你切记一定要和女主在一起。” 戚寂渊:“学霸系统,我要好好读书,该给我开buff了。” 740秒变态度,尽职尽责:“哦!” 随后两耳不闻窗外事buff生效。 戚寂渊在学习的过程中听到周围偶尔有动静,但是他没再去理会。 虽然这个buff不能做到完全屏蔽女主,但已经好太多了,剩下的只需要他自己集中注意力,就不会再关注到余思甜。 时间过的很快,虽然不知道余思甜最后是怎么处理带过来的食物的,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 余思甜一下午盯着戚寂渊发呆,虽然他在看书,但是自己和他说话,还能听到他对自己应声。 虽然是“嗯”,“好”,之类。 但是一个喜欢看书的人,能抽空回自己,也算是对自己有好感了吧。 何况…… 刚刚有人走过来问他能不能坐他旁边,都被拒绝了。 余思甜的脸被夕阳照的有些微微发红。 戚寂渊关注着时间,因为余思甜是提前一个小时开启的情节,所以下午5点的时候,他站起了身,拿上了书,过完情节的他不想加班,转头就走。 余思甜看到他忽然起身,对着他道:“戚……同学,你要回去了么?” 戚寂渊回头,温柔的看了她一眼,“嗯。” 余思甜犹豫的扭捏了一下,又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他。 “那……明天……” “明天军训了,余同学回宿舍好好休息吧。” 余思甜这才想起来明天是新生军训的第一天,赶紧点头应‘好’,看着男生背影远去。 戚寂渊面无表情的出了图书馆,被740吐槽。 “宿主,你就没有一丝心动么,女主多可爱,多漂亮啊,要不要谈个恋爱,不亏的咯。” 戚寂渊直接探进识海甩了他一个大比兜。 “谈恋爱谈恋爱谈恋爱,你一个学霸系统不学习尽劝人谈恋爱!” 统子如梦初醒。 “对啊,怎么回事,卧槽,我也被世界意志影响了,淦!” 戚寂渊原世界番外-我点高香敬神明,神明说他也不行5 军训的时候倒是消停不少。 长达一个月的军训只有一个剧情。 余思甜训练中晕倒,隔壁方阵的戚寂渊冲出来先于教官将余思甜抱了起来,冲去了医务室。 顿时周围一阵起哄。 结果就是等中午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戚寂渊中午在烈日下罚站半小时。 戚寂渊压了压帽檐,脑袋里还在速记今天早上背的英语单词。 740则感慨,自家宿主真是一个无情的走剧情机器人。 “宿主,你就没有一点心动么?” “你自己思考下自己作为学霸系统说出这句话合理么?” 成,740自闭反思去了。 他选的宿主,是真的只读书。 - 时间飞快流逝,戚寂渊和余思甜的事情也在同学中不是秘密。 甚至有人去图书馆遇到他们拍照片挂在校园墙上,底下都是艳羡的评论,他们成为了校园模范情侣。 甚至有人扒出了戚寂渊的身份。 是出身a市的豪门戚氏养子。 戚寂渊造假身份的时候就……挺随意的。 戚家是他信徒的后代,在自己彻底陷入沉睡之前,这一家还不姓戚,族中遭难,戚寂渊同意了让族长改姓,冠以他姓受他庇佑度过劫难,此后戚家的后人就世代继续供奉他。 只不过年代有些久远,时代的发展下,这个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故事就变成了传说,只剩信物还在。 戚寂渊当时拿着信物找上门的时候,戚氏当家人也没想过传说是真的。 毕竟戚寂渊看起来太年轻,就像刚鲜嫩刚入校的大学生,不过对方拿着信物,只不过一个身份而已,戚氏还是给的起的,索性就给了个养子身份,填补了戚寂渊怎么也查不到的过往经历。 现在被人扒了出来,本就羡慕的同学更加羡慕。 女寝里,舍友们围着余思甜七嘴八舌。 “甜甜,好羡慕你啊,和校草谈恋爱。” “死丫头吃真好!” “你大学毕业是不是就能做豪门阔太太啊!” “哪里用等大学毕业,我记得大学期间可以领结婚证的!”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法定结婚年龄?” 余思甜被夹在几个女生中间讨论,有些窘迫的低头。 “可是……我和戚同学……” 她刚说话就被打断。 “哎哟哟,都谈上恋爱了,还戚同学呢。” “是嗷,戚同学旁边谁也不让坐,就坐你一个。” 余思甜听到这些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我们好像……还没确定关系。” “有区别么,校草旁边除了你没有别的女生了吧。” “他都不许别的女生靠近诶。” 听着这些讨论,余思甜心里忍不住想。 可是他看起来好像更喜欢书。 和他大大小小约会也那么多次了,不是在图书馆约会就是去图书馆的路上。 每次和他在一起他都在学习,看书。 虽然自己和他说话他也句句有回应,可是就是很敷衍的一些‘嗯’、‘啊’之类。 完全看不出来他对自己有想法啊。 可是如果对自己没有想法,为什么又同意自己的约会呢? 也许,他是喜欢的,只不过没有特别喜欢吧。 “甜甜,你们每次都是在图书馆约会么?那两个靠窗的座位都快成为你俩的专属座位了。” “是啊,你们好像每次都是在图书馆约会诶,周围那么多好看的地方,不去逛逛好可惜。” 室友这么一劝,余思甜也很心动。 尽管每次约戚寂渊都没有被拒绝,可是每次他都会看书。 有一次约着在学校的人工湖边逛逛,可是他到了地方就一屁股坐在湖边的凳子上,开始看书。 10月的蚊子又猛又毒,她在湖边喂了一下午的蚊子,可是他就是不为所动。 光学工程系,有这么累么,还是他本人就这么卷? 总之经过这次后,余思甜干脆不再折腾,只要能和他待在一起哪里不是约会呢,图书馆就图书馆吧。 但今天室友的话又让她有了想法。 - 戚寂渊寝室这边,室友们看着校园墙起哄。 张远点开那张照片,照片里,帅气的男生正一脸认真的看书,阳光将他的碎发都铺上了温柔的痕迹,而一旁的女生则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他,一双杏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爱意。 “哎呦呦~和余思甜在一块了么?” “没。”照片的男主人公回答的很果断,语气也很冷淡随意。 察觉到他语气的冷淡,张远皱了皱眉,“戚哥啊,你不会还没和余思甜表白吧。” 戚寂渊侧头看他,“为什么要表白?” 上铺的室友听到这句话手一撑扶手从床上跳了下来,问道,“戚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啊,学校里这都评上模范情侣了都。” “哪里来的谣言。” 室友们面面相觑,惊呆一片。 740已经习惯了宿主这么说话只说原文台词的一半。 而这句话的原台词是,“哪里来的谣言,我承认了。” 戚寂渊这个时候还挺感谢作者给他创造的这个人设,喜欢说这种反差极大的话,在心理学角度会让他人产生心跳加速的效应,以至于有了‘撩’这个字的出现。 他更愿意称之为说话“欠”。 所以多读书,读书使人明智。 他自从醒来汲取了很多知识,现在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他发现有没有神力其实也无所谓的,毕竟科技兴邦,科技强国。 他,现在就是一个根正苗红,积极进取的大学生。 “对了,学校可以申请入党了,我打算去争下名额。” 室友们:…… 740也抓狂。 “宿主,你这是要干什么,如果申请了的话,每天都要去听党课,就你现在安排的课程时间,还哪里有空和余思甜约会啊!” “就算你对女主不动心,找到了bug可以不和女主在一起,但是你是不是要面对河伯?” “不靠近余思甜你从哪里汲取神力?到时候怎么打败河伯啊!” 戚寂渊凉凉的声音打断了740要继续吐槽的话。 “740,要相信科学。” 740:…… 戚寂渊原世界番外-我点高香敬神明,神明说他也不行6 这个世界最终还是癫了。 但是这么一想其实…也对? 末法时代的神,和它说要相信科学。 740的小脑袋瓜差点加载过度。 “不和女主在一块其实也没什么,毕竟结局确实没有写,但是打河伯这件事,是存在的啊!” 戚寂渊笑着看740,“或许,你听说过南水北调工程?” 740:…… 啊哦!宿主这个坏胚!!! 果然,没有现代科技解决不了的事情。 这一天以后,戚寂渊完全没有再按照剧情原本的发展。 他放弃了神力,只留了维持身体的一点神力,开始脱离了世界意志。 余思甜发来消息约他再次去孤山玩耍后,戚寂渊终于发出了‘抱歉,没时间’这句话。 短短五个字一个逗号,是他和世界意志抗争胜利的成果。 世界意志控制书中人的行为,无非是拿捏短板,他的短板就是神力。 有了神力才可以改变余思甜轮回19世的命运,有了神力才可以打败河伯。 但是如果他找到了更好的方法,放弃掉神力呢。 “宿主,你好聪明。”740由衷夸赞,“最后还是能改变她的命运。” “因为从一开始,能改变她命运的就可以不是我。” “这个世界上可以没有神,人们努力发展科技,发明创造,从来都是为了将自己的命运,人类的命运更好掌握在手中。” “她不需要神来拯救,这个时代也不需要神来拯救。” 世界意志随着他的话语,对他最后一丝控制也消散殆尽。 740的声音带着笑,“恭喜你,宿主,你已经超脱了这个世界,完全觉醒。”、 - 从那天以后,戚寂渊就没在和余思甜有过多交集。 这种急转直下的关系让所有期待他们爱情,磕他们cp的人一头雾水。 戚寂渊也越来越忙,忙着实验,忙着听党课,忙着用更多的知识填补自己。 在终于一次从实验室出来后,余思甜拦住了他。 “戚同学,我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对我没有一点喜欢,那为什么之前会答应我的约会呢?” 周围许多同学停下围观,这不仅仅是余思甜想知道的,也是众人一直在八卦的。 戚寂渊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顶了顶金丝边眼镜,对着她道:“余同学,抱歉,我之前的行为带给你困扰,但是我想着你总是约我一起去图书馆,想必也是热爱学习的,何况我记得,我从未和你说过什么能让你误解的话。” 余思甜的眼眶瞬间红了。 戚寂渊说的确实是事实,虽然自己一直在约他,除了那一次在湖边,其余地点都是在图书馆。 他和自己的对话大多都只回一个‘嗯’,或者‘好’。 他们的关系确实连暧昧都算不上。 但是她如此不甘,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戚同学,那么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余思甜想知道。 周围同学也都很八卦的竖起耳朵想知道。 740也想知道。 “宿主,余思甜作为女主,长的漂亮又多才多艺,你是因为小说情节如此想要反抗所以才拒绝她的么?” 戚寂渊看着余思甜,眸光微闪,抿紧了唇。 他在识海内先回740. “并不是,我和你说过,我并不反感余思甜,只是觉得,我爱不上这样的她,我是给过她机会的,但凡她在图书馆是学习,而不是一直看我。” “而且,她并不是真正需要一个神,身在命运旋涡中的人是她,身在这个年代,她家境虽然平庸却不贫穷,只要自己加油,就能改变自己命运,不是么,所以,我没有喜欢她的理由。” 740明白了宿主的意思。 实验楼前,围观的学生越聚越多。 但沉默,让余思甜逐渐有些挂不住面子。 戚寂渊垂下眼眸似是思考了很长时间,才抬头告诉她。 “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喜欢的她一定是一个努力的姑娘,有不畏结局的勇气,等我遇到她,我一定知道,这就是我的命中注定了。” 周围有唏嘘声响起,但紧随而来的是一个人鼓掌,两个人,一群人,一片人。 戚寂渊缓缓走下教学楼的台阶,经过了余思甜的身边。 他站在她身侧,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道: “与其寄希望于祈求别人拯救自己,不如自己先努力尝试。” “付出不一定能得到男人,但一定能得到知识。” 说完这句话的戚寂渊跨步离开。 这一刻,属于男女主的线彻底斩断。 - 又过了两年,戚寂渊作为某个专家的学生,参加了南水北调工程。 结局到来的那一天,科技破解了奔腾狂躁的河水,在工程面前,乖乖造福于民。 740宣布了结局达成,戚寂渊彼时已经成为校园的风云人物,大学毕业后又创办了自己的公司,但同时也成为了第一个在原世界线还在继续发展,就已经成为任务者的觉醒人。 也不算很久后的某一天,浙大周年校庆,大学时候的熟识的同学又集聚在一起。 一个大圆桌上一群人觥筹交错,互相介绍着自己在社会上的身份。 “张远,戚哥今天来么?” 问这句话的是同宿舍另外一个同学,目前在一家上市公司里做经理。 他一问这句话,桌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远。 戚寂渊当时的宿舍里,张远受到他的影响已经卷到了博士生,寝室里戚寂渊和他的关系可以算得上是最好的。 他身上还带着当初那股学生气,挠了挠头,回答道:“他女朋友今天演出,演出结束至少也7点了吧,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张远说完这句话后,桌上一些人的目光若有似无看向了桌子另一个角落里的余思甜。 余思甜如今变化很大,俨然一副白领精英的模样,自从上学时候发生了拦人当场被拒绝的事情后,她也是化身卷王,成绩直线提升。 作为系花还是和当年一样貌美,只不过当年的小白花,现在看起来像是长出了刺的红玫瑰,开的又艳又有些扎人。 余思甜大方的抬头,迎上看过来的目光。 其实她也很想知道,戚寂渊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 戚寂渊原世界番外-我点高香敬神明,神明说他也不行7(完结) 余思甜身边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什么女朋友,都没有在社交平台上看他发一起的照片。” “像他们这种人,最喜欢在外包养……” “听传言是一个家中破产的年轻小提琴家,可能是看她长得漂亮……” 那个议论的人朝着余思甜看过来,正和余思甜的眼睛对视上,尴尬的笑了两下。 “甜甜,你说你明明也长得这么漂亮,在我们看来你完全比那什么小提琴家更漂亮。” 余思甜皱眉,“戚同学他……不是这种人。” 正在这个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戚寂渊走了进来。 桌子另一边的张远率先站了起来。 “戚哥,你来了!” 周围几声大学室友的打招呼声。 “戚哥,好久不见!” “戚哥,最近过的还好?” 戚寂渊带着微笑走进来,被张远迎上来拉着他坐下。 余思甜怔愣的看着这一幕。 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这个人依旧对自己有吸引力。 原以为已经放下了,可是今天又重新记起了和他天天呆在图书馆的那段短暂时光。 桌上觥筹交错,进入了社会的年轻人们,有的学会了圆滑,有的变得世故,都被这个社会打磨,或八面玲珑,或还是腼腆含蓄,都是自己的一套处事原则。 戚寂渊这边无疑是最热闹的。 这位在电视和网络平台出现的人,影响力不可谓不大。 等桌上的菜都上齐了,周围人想结交,想通过他拥有工作,或跳槽,戚寂渊只是牵唇微笑,或偶尔回两句。 他喝了一点酒,但不多。 其实这种场合戚寂渊也不打算来,但他和张远还有同寝室关系都不错,也知道他们算是人才,所以今天的同学会,纯粹是来挖一些人。 又过了一会儿,余思甜观察到他开始不停的抬手看表。 余思甜也按亮了一下手机屏幕,9点了。 手机屏幕上写着,今日夜间有雨。 再抬头桌上有人八卦的问他问题。 “戚哥,最近媒体上都传你和那个小提琴家……” 戚寂渊看了过去,盯着对方的眼睛,瞳孔被吊顶的灯光渲染的波光粼粼,嘴唇微勾,看起来像是心情不错,格外好说话。 “是真的么?” 戚寂渊没有说话,那个人打着哈哈笑了两声。 一旁的人赶紧接话。 “哈哈,就说了,不是这个关系。” “媒体不可信。” “是啊,戚哥自己喜欢,养养也不错。” 一道磁性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养养也不错?” 戚寂渊眼眸中意味不明。 说这句话的人觉得被戚寂渊认同,继续道:“戚哥的身份,包养一个金丝雀,随随便便……” “不是金丝雀,不是包养。”戚寂渊开口,“是喜欢的人,等她答应我,我就是她的丈夫,她就是我的妻子。” 说完看了周围一眼,“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戚寂渊出去后,餐桌上立刻有人站起来打着哈哈,气氛很快再次活跃起来。 余思甜抿了抿唇,对着旁边的付雨笑了下,也借口要出去。 付雨拉住她,小声在她耳边问,“甜甜,你要去做什么?” 余思甜扯了扯自己手,“我就是去趟洗手间而已。” “真的么?” 付雨语气冷静,问她, “我们朋友这么多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么,明知道的答案,为什么还要去问他?” 余思甜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一句。 “让我去吧。” 或许,能和那些年的满怀心事做一个彻底告别。 这么多年,她努力成为他嘴里的人,努力学习,努力进步,努力追上他的脚步。 付雨叹了口气,还是松开了她。 余思甜对着她微笑点了点头,随后走出包厢。 很快,她来到了洗手间外。 洗手池处,戚寂渊用凉水拍了拍自己的脸,随后将头发也打湿了一些,解下领口处的两颗扣子,随后想了想,又用水将衬衫领口处打湿。 抬头想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的杰作,忽然看到外面的人。 嘴角的笑意在这一瞬间垮了下来,他站起身,手放到一旁的烘干机处,又抽了纸张,擦着手走出洗手间。 路过余思甜的时候,被她拦住了。 “戚同学。” 戚寂渊退后两步,和她拉开距离。 “有事么?” 余思甜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了想,她说道: “这些年……我也很努力,我想……” “余小姐确实很优秀,近几年在各类杂志上都能看到你的设计作品,如果是找我想要跳槽的话,可以去人事报道,由他们进行审核。” “我们非要如此生疏说话么?” 余思甜想不通,为什么他们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样,难道自己这些年还不够努力。 她缓了缓,继续开口,“我这些年很努力,是因为你当初的那些话。” “是因为我么,余小姐自己难道没有变得更好?” 戚寂渊将手中的纸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掏出手机给张远发消息,说自己走了,明天和他公司见。 余思甜看着他一脸不在意的表情,有些受伤,随后开口:“那她知道,你是神么?” 戚寂渊意外的挑眉,随后抬头。 “你在说什么?” 余思甜苦笑,“不管你信不信,前段时间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我轮回了19世,直到这一世遇到你……我们本应幸福的走完一世,相约来生,随后我会带着记忆轮回,等待你每一世来寻我。” 戚寂渊忍不住嗤笑一声,“我没有兴趣听余小姐的梦,我还有事,先走了。” 戚寂渊从她身侧走过。 “你不想拿回你的神力么,你不想当回神么?” 戚寂渊没有回头,越走越远。 - 戚寂渊站在酒店门口,看到慕情撑伞走过来,才注意到下雨了。 他缓缓勾了个笑,等着慕情走近,才声音带着些委屈。 “老婆,我等你好久了,而且我被灌了好多酒,有点醉了。” 他这副样子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可怜,像一只在门口等了好久的大狗。 一贯一丝不苟的发型也乱了,还有些微湿。 慕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大狗也顺杆子爬,直接弯腰,将头放在慕情颈窝,一边蹭一边吸,手也顺势搂住慕情的腰。 这个姿势很别扭,毕竟戚寂渊太高了,整个人俯身下来几乎把慕情都罩住了。 两人又是在酒店门口。 一点形象都没有。 “唉,戚哥!” 还没享受一会儿,这种氛围就被打破了。 张远几人从酒店大堂里出来,赶紧架住戚寂渊。 “戚哥这是喝醉了?” 他记得只喝了一点啊。 快一米九的个子,也不怕压到小姑娘。 看到小姑娘脸的时候,张远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上了热搜的小提琴家么! “嫂子好,嫂子好看!”张远立马打招呼。 没想到戚寂渊先接的话。 “我的!” 张远愣了愣,才反应戚寂渊说的什么,看着戚寂渊又要向慕情那边靠,赶紧拉住戚寂渊。 “戚哥你也不怕压坏嫂子。” 戚寂渊皱眉,“压不坏。” 张远下意识接口,“好好好,压不坏压不坏。” 说完了才发现戚寂渊神情变了,一双眼睛里升起了阴郁。 等等,他没说什么不好的话吧。 还是慕情开口打破了马上要低的气压。 “谢谢你们,他大概是喝醉了,要不是你们来,我真的扶不动他。” 那肯定是不可能扶不动的,作为任务者,体力有多好,她曾经公主抱戚寂渊在狼人杀游戏里奔跑十公里。 但是这些别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张远赶紧接话,“嫂子客气了,我们几个人把戚哥扶上车。” “麻烦你们了。” 慕情点着头,指引他们将戚寂渊塞到了宾利里。 酒店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余思甜其实刚刚就跟着戚寂渊一起下来了。 看到慕情的时候,其实她心里还有不甘。 但是在看到戚寂渊对她的态度在一瞬间做出改变时,她心里就知道,自己和戚寂渊或许早就错过了,也或许,从未开始过。 在洗手间做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也是他想对那个女人耍的小心思。 在慕情面前,他是另一个他,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他。 戚寂渊从来都是被冠以浙大学神的称号,不苟言笑,少有对人特别热情,礼貌但对任何人都保持距离。 再熟悉一点,会从张远口中听到戚寂渊的毒舌,她以为,最熟不过如此。 但是从未想过,他谈起恋爱会有这样一个时刻。 余思甜感觉自己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自己做的梦,感觉太真实,真实到自己以为绝对了解他。 在梦里的他永远温柔,偶尔毒舌展现另一面,对自己倍加呵护,深情到愿意等自己一世又一世。 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是自己的救赎,是为自己撑起世界,拯救自己的人。 但是,在今夜,她亲眼见到一个像是孩子一样耍着小伎俩,想要疼爱的他。 这反差让她见证了他又一个不一样,但也让她感觉万分失落。 他的不一样,不是展现给自己的。 宾利车在她的视线中越来越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付雨站在了自己身边。 “小雨,我是不是很失败?” “怎么会,你看你现在,设计界的新秀,一切都很好,褪去了青涩,以前你的眼里没有光,但是现在,你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付雨的声音很柔,很缓,配合着下雨的声音,有一种很治愈的感觉。 余思甜忽然想到了戚寂渊的那一句——“是因为我么,余小姐自己难道没有变得更好?” 原来,这些所谓为了他人所做出的改变,最终会反馈到自己身上。 她忽然感谢大学时任性的自己。 “小雨,你今晚还要回去主持电台么?” “嗯,要的。” “几点啊?” “9点。” “那岂不是赶不及了?” “朋友更重要。”付雨说完这句话,笑着看向她。 余思甜也笑了,她拉着付雨的手冒着小雨走出酒店,和大学时期一样,“我送你回家吧,我们好久没见面,今天晚上我在你家睡。” “哼,不想花钱就想白嫖我?我和你说,刚刚在饭桌上根本就没吃饱,坐在张远右手那个男生,他一直盯着我看,盯的我都不好多吃。”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买夜宵给你抵嫖资怎么样?嗯……而且说起来,你是不是近视度数又增加了,今天没戴隐形么,张远右手边那个男生是你前男友?” “我去……” 聊天声音渐行渐远。 ——戚寂渊原世界番外完结。 全员现代圣诞小剧场1(网游篇) 叶鸿羽闪身躲避了亦穆阳刺过来的一剑,冷笑的捏了个诀。 下一秒对面的顾凌风屁股着火,他跳起来怒骂:“淦,你抽空攻击我?” 叶鸿羽翻了个白眼,这厮追沈闻溪都快追到他面前了,还不许人动手了? 沈闻溪一道雷诀劈下,顾凌风瞬间捂着屁股大叫,“大师兄,你说句话啊!” 亦穆阳抿唇看了看对面的不远处正给叶鸿羽加蓝的柳华,心念一动手中三昧飞出! 叶鸿羽刚刚攻击到顾凌风,此刻根本来不及阻拦。 “砰!” 三昧撞上了一个厚厚的护盾,柳华瞬间血条少了一半。 她黑了下脸,这伤害够高啊,三昧真火强成这样策划还不削? 沈闻溪见她无事松了一口气,又给顾凌风劈了道雷诀。 “顾师兄……你回来一点,我加不到你的血。” 姜若软软的声音传来,顾凌风瞬间退了两步。 “若若,保护好自己,暂时不用管我。”亦穆阳说完朝着柳华追去。 柳华看他冲了过来淬了一口,“就这也想打我?” 随后开始和亦穆阳绕柱子。 “愣着干嘛没看到我在挨打,冲啊让他们奶妈也享受一下这个待遇啊?” 柳华边绕边喊。 沈闻溪脚下一动瞬间上前。 叶鸿羽也跟着冲了上去。 两人却被顾凌风拦住。 “嘿嘿,师弟师妹,先打赢我再说咯。” 正当三方混战,又一队悄悄摸了过来。 为首的白衣少年微微笑道:“梧州,一招干掉,注意准头。” “不要你说。”身着暗金色衣袍的少年脸上别扭,侧脸马尾轻甩。 那边亦穆阳刚追上柳华,就被来了个定身。 柳华轻笑,“故意露破绽,你真抓?” 亦穆阳皱眉看了眼脚下,不能动弹之间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微弱的惊叫。 “若若!”他急急喊道。 “game over!”燕梧州兴奋的喊道,他拔出剑,姜若血条见底,躺在了地上。 “姜师妹!”顾凌风根本来不及。 变故发生太快,叶鸿羽和沈闻溪瞬间与顾凌风结成同盟,朝着燕梧州打去。 “略略,注意身后咯。” 燕梧州抬腿就跑,身影迅捷不负头顶的奔跑哥称号。 大片的毒瘴蔓延,叶鸿羽三人瞬间头晕目眩,柳华正准备跑过来给他们解除这负面buff,猝不及防脚下被冰冻住。 “柳师姐,不好意思。” 慕情手起剑落。 “妈的!” 黑暗的房间里,柳华看着发光的屏幕中身穿碧云峰弟子服的绿色小人倒下,将头上的耳机一甩,站起身脱鞋踢踏的去了隔壁。 “咚咚咚” “沈闻溪!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直播界面弹幕狂飘。 「来看主播操作:哈哈哈哈,主播去真人pk去了!」 「柳姐姐我是你的粉:奶妈好难,一顿操作队友杀不了对面。」 「我磕惜花:嘘(表情包)嘘(表情包)嘘(表情包),让我听听她们吵架的内容。」 「今天慕情啵了么:bgm声音太大啦!」 「搁这装啥呢:还国服第一奶妈,死了还不是只会怪队友?」 房管「扶摇纸上」已将「搁这装啥呢」禁言。 「我嗑惜花:黑子哥你又来啦,黑子哥再见~」 「我是奶妈不是你妈:装13哥真是应了自己的名字,你搁这装啥呢。」 画面中白衣剑修利落的将中毒的三人收走。 「今天慕情啵了么:啊啊啊,快看慕神!四杀到手!」 「来看主播操作:这奶妈毒瘴时机抓的好啊,不给mvp?画面里一直没出现,卡视野绝了!叫啥?」 「渊有情人终成眷属:扶光吧,很低调一奶妈,老跟慕神身后。」 「为你心肝情渊:慕神太耀眼了,扶光又很低调,扶光也很强的!」 「柳姐姐我是你的粉:你们慕神的粉丝没有自己的直播间吗?」 「今天慕情啵了么:你看我名字,我们流浪人到处找慕神啊!」 「渊有情人终成眷属:快快快,戚神开播了!」 哗啦啦直播间走了半数人。 画面中玄衣头顶天下第一的称号,眨眼用精准的走位连续收割了亦穆阳扶光燕梧州。 在另一个直播间内,疯狂涌入大量的人差点把直播间卡掉。 「心有戚戚:啊啊啊戚神!」 「为你心肝情渊:啊啊啊刚刚你们没看到,戚神一个人杀三,太a了。」 「戚家小没良心的:单对慕情手下留情?再这样取关了。」 「渊有情人终成眷属:你真的,我哭死,这句话说了几年你倒是取关啊。」 「燕子没有你我怎么办:呜呜呜,我燕死的好惨。」 「戚情和合:戚神,今天你下不去这个手我都看不起你。」 直播界面定格在玄衣人抓住了白衣剑修,游戏画面逼真,白衣剑修被玄衣扣住脖子,随后白衣剑修利索朝着玄衣剑修下三路出剑。 玄衣反应也很快,松开白衣剑修身体往后撤,只是动作看起来有点狼狈。 「云痕修你吗绝情道:哈哈哈哈哈卧槽好狠的路数。」 「我是山里灵活的狗:戚哥你疼不疼,我看着挺疼的。」 「山里灵活:666,攻击不大,侮辱极强。」 《问情》游戏内这种平a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但游戏角色受伤部位得挂彩一段时间。 「慕名而来:嘻嘻,喜欢慕神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如果不想让人看出来也简单,找奶妈职业或者自己消耗灵气,但灵气有限,战斗中没人会选择消耗灵气来隐藏身上挂彩的地方。 直播的游戏界面内,白衣剑修和玄衣成为这个赛场最后的两个人,正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 「戚神直播按秒算:快录屏!还没见过戚神和慕神打!」 「渊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们说他们谁会赢?」 「心有戚戚:小情侣的游戏罢了,他俩谁赢不是赢。」 「今天慕情啵了么:啊啊啊,慕神抓住戚寂渊了!」 画面中白衣剑修手持问情剑,一剑横在了玄衣人脖颈。 「渊有情人终成眷属:赢了赢了!」 「戚家小没良心的:呜呜呜,戚神输了。」 上方的读秒开始,3秒内玄衣人没反制成功,就会跳出结算面板。 结果下一秒,白衣剑修消失了。 「剑修我情无敌:???」 「为你心甘情渊:???」 「我华国服一奶:???」 「山里灵活:???」 「偷情:慕神是缥缈宗……这个门派没有隐身术吧???」 「东皇老贼受死:楼上的,缥缈宗没有隐身技能,且战斗中隐身符不能使用。」 戚寂渊直播界面跳出了胜利的结算面板,今天没有开摄像头,他侧头看向了身旁。 慕情扭头盯着他,眼含杀气。 弹幕上也有人发言了。 「情不知所起:你们别猜了,我有慕神好友,她掉线了。」 「戚家小没良心的:……」 「剑修我情无敌:……」 「为你心甘情渊:……」 「偷情:……」 「(主播)戚寂渊:嗯,我把她网线拔了。」 「偷情:卧槽!表脸!」 「心有戚戚:卧槽!拔网线?戚神不是说在家?」 「偷情:卧槽楼上你关注点!」 随后直播间画面也同步黑屏了,显示直播已结束。 「戚神直播按秒算:额,那个,戚神也下线了。」 「渊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两人也线下pk了吧。」 「心有戚戚:是戚神网线也被拔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慕情啵了么:我去,这两人是不是同居了???」 「剑修我情无敌!:啊啊啊同居?」 「为你心甘情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他两结婚了。」 「偷情:啊啊啊?什么???」 「情有戚戚:秒改id!我嗑我嗑!」 「为你心肝情渊:我嗑的cp已官方领证!」 「剑修我情无敌:今天来直播间吃饱了!!」 「戚神直播按秒算:昨天刚领证的,微博都炸了,自己去搜搜吧。」 - 已经黑下的屏幕这边,戚寂渊一手捆着慕情的腰躺倒在沙发,另一只手将她的双手抓住扣在头顶。 他另一只手拿起慕情的手机,几下就解了锁,然后看到了慕情在小群里发的消息。 【慕情】:@扶光@燕梧州,老公不在家,速上线。 戚寂渊:…… 把他骗商场里扔下,自己回来参加比赛。 少女的手腕很纤细,他五指扣住还能收拢抓紧。 慕情一挑眉,腿膝顶起,戚寂渊用腿压了回去。 他带着笑意问道:“生气了?” “半道回家打开电脑参加比赛就算了,你居然偷看我屏幕,打不赢还拔我网线。” 不讲武德! 慕情被压的整个人陷入沙发,尝试挣脱,却没效果。 “老婆,别生气,马上补偿你?” 戚寂渊扔了她手机在一边,俯身把她压的死死的。 他另一只手也不安分,探入她睡衣的手掌沿着一片柔软滑腻向下。 慕情看着他眼尾泛上了红,眼中都泛上了水光,忽而侧头笑道:“我要在上面。” “都依你。”这个时候的男人好说话,语气中还带了丝兴味。 戚寂渊将她抱起自己坐在沙发上,慕情跨坐在他腰间,看着他背向后靠在沙发垫。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慕情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手指沿着脸的轮廓向下,她一手放在他紧实的腹上,一只手指间描摹着他的喉结,胸口,腹肌,来到腰带处。 她缓缓解开腰间的皮带,随后手指找到了解放的开口,本就悸动的空气中传出拉链拉开暧昧的声音。 戚寂渊喉咙滚动。 “坐的上来么?” 看她眼神盯着自己泛出一丝艰难,双手从她腰际下滑到她两侧托起。 “等下。” “怎么了?” 她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了。 戚寂渊显然也听到了。 “不给他们开门就是,我们小声些。” 双手骤然向下用力,慕情咬唇身体颤抖,戚寂渊压抑的抽了口气。 “万一有要紧的事……” “现在先办要我命的事。” “可是……” 想说的话被他动作打断,每填满一寸夹杂着呼吸更加混乱。 “咚咚咚” 门外。 “不在家?” 亦穆阳摸了摸下颌。 “那怎么可能,她刚下线,我们来的可快了,也没有在电梯遇到。” 燕梧州耳朵贴向门板。 叶鸿羽捏住他另一只耳朵扯他起身,“什么坏毛病?” “疼疼疼,师兄松手!” 叶鸿羽盯着门上的密码锁思索片刻。 “我记得……师弟曾告诉我过密码。” 门内。 听到门口的对话,戚寂渊惩罚的抬手,看似下手重实则落下卸力的狠拍了下慕情。 “这也是能说的?” 那她也没有料到有这种时候啊,平时都是在他家住,这次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带了扶光和燕梧州去搞事。 慕情俯身咬在戚寂渊宽厚的肩上,整个人闭眼窝在他身上,一副没办法了,你看着办的赖皮模样。 戚寂渊无奈。 门口电子开门声响起,叶鸿羽推出一道门缝,抬腿往里迈了一步。 眼前是玄关,屋子里黑漆漆的,要再往里走几步才能看到客厅。 “师弟?”屋内回响起他的声音。 虽然已经知道慕情不是男人,但是已经习惯了这么称呼,好在慕情也不介意。 他正要继续朝前迈步,却听到一声男人的粗重喘息。 叶鸿羽脚下一顿连忙向后退,连带抓住探头的燕梧州一道扯了出来。 反手将门哐当带上,他强迫自己表情看起来一本正经。 “师弟不在。” 对上两人怀疑的目光,他干脆扯住两人朝电梯走。 “走了走了。” 燕梧州不满,“我刚刚好像听到……” “我没听到,你打游戏打出幻觉了。” 亦穆阳轻咳一声,其实他刚刚也听到了。 伸手帮着去拽不愿意离开的燕梧州,“我刚刚给慕师弟发了消息,让他回来了和我们说一声,我们现在先去吃饭,不着急。” …… 房间内。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叮的一声微信提示传入沙发上两人的耳朵。 慕情想要伸手去拿。 她一侧身,戚寂渊嘴里扯出嘶声。 实在忍不住,他捞住慕情来了个天旋地转。 两人位置互换,慕情被按在沙发里不满,“说好的。” “下次…” …… 全员现代圣诞小剧场2(网游篇) 饭点自然是没有赶上的。 等到两人乔装一番,到了《问情》全明星娱乐赛现场,刚好开始。 这一排的座位视角很好,叶鸿羽燕梧州亦穆阳顾凌风,柳华沈闻溪扶光姜若都在座位上坐着了。 慕情和戚寂渊坐在看台上的时候,几乎一整排都看了过来。 叶鸿羽咳了一声率先开口,“就要开始了。” “嗯。”戚寂渊淡淡做了回应。 燕梧州拿着一桶爆米花递给了慕情,慕情接了过来。 燕梧州嘴里还塞着一些爆米花,一边嚼嚼嚼一边说,“你们来的真巧,晚饭吃过了么?” 慕情,“没有。” 燕梧州皱眉,“这么长时间干什么去了,怎么连饭都没吃?” 随后又递了一袋炸鸡过去,“给你了。” 看着慕情咬了两口,戚寂渊撑了撑头,随手递过来奶茶,慕情右手捏着炸鸡,左手抱着奶茶,环顾了下四周。 “这么黑啊?” 正说完,场馆内四周忽然有寒光迸发,紧接着一柄柄虚拟的剑密密麻麻的插满了四周,甚至在观众席上都投下了一些剑的虚影。 无数的剑剑身轻颤,嗡鸣不止,似乎下一秒就要纷纷拔地而起。 而由电子投射的虚幻剑影也确实下一刻纷纷“噌”的挣脱出墙壁。 一时之间场馆之内惊叹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喊出了剑的名字。 “太阿剑!” “啊啊啊我这边是断水!” “这个这个,我认识,华光剑!” “呜呜呜呜,陪伴我出了新手村的红袖!” “落花流水剑!” “青光!” “啊啊啊,我看到了上阙!” 而这些剑万剑所指,是看台上一柄腐朽的断剑,这柄全身沐浴着雪白光芒的剑逐渐补全了残躯,紧接着整个场馆仿佛随着它的动作摇晃了起来,一时之间山摇地动,还没等人们从惊慌之中回神,身后一道古朴的大门缓缓打开。 青铜的扣手震颤发出脆响,大门‘吱呀’着缓缓打开。 如梦似幻之中,少年身影隐约出现,一步步走出大门。 “道道道!!!” “道开了!” “是慕神么!” “问情的主人!!!” “啊啊啊,好用心,这造景!” “呜呜呜呜,好伟大的赛博发明!!” “慕神!” “慕神!!!” 场馆内无数的声音交叠成声势浩大的音潮。 然而随着烟雾散尽,走出来的身影却让人大跌眼镜。 “戚?戚神?” “不是,开场这个造景,门口放的问情剑,为什么走出来的是戚神啊!!!” “我去……” “哈哈哈哈哈,你们没看官方通告么,这次全明星游戏线上大赛第一的才能做成3d投影出现在舞台上。” “我知道……慕神掉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慕神被戚神扯了网线,走出来的就是戚神了。” “真是应了那句台词,道出现的是我戚寂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场馆的中心,玄衣的3d投影拔出了问情剑,紧接着和万剑开始做出搏斗,随后剑锋化作一道道烟花在场馆上方炸开,一时之间头顶绚烂夺目,主持人也适时出现在舞台上。 “各位问情玩家们!晚上好!” “欢迎参加这次问情的全明星娱乐赛,本次全明星娱乐赛由星耀娱乐赞助,下面由‘我是歌王’冠军方煦阳为我们献唱游戏主题歌曲——《八百载问情》!” 人群爆发欢呼。 “梦幻联动,我喜欢的歌手和我喜欢的游戏!” “啊啊啊,我好爱!” “这次的赞助商是星耀诶,据说大老板超有钱的!” “许卿如是吧,姐姐又美又有钱!” 方煦阳走到舞台上,他一身简单的游戏内新手村粗布装,聚光灯打在他的脸上,更显得他面廓柔和,随着音乐声缓缓响起,纯净清澈的少年音仿佛带着每个玩家刚进入这个游戏的初心,唱响了整个场馆。 那侧的扶光趁着这个时间拍了拍叶鸿羽,和叶鸿羽换了个位置,随后又拍了拍燕梧州,想和燕梧州继续换,换到慕情面前,被燕梧州嘟囔着拒绝了。 “我也想贴贴三师兄啊,不换不换。” 扶光想了想,递出了一张虚拟电子卡,“极品全身金武号,等下多人格斗环节……” “成交!”燕梧州抓过卡,站起身坐到旁边去了。 扶光笑眯眯坐过来和慕情咬耳朵。 一曲结束,主持人上场宣布第一个游戏环节。 第一个游戏环节是多人格斗,就是简单版吃鸡,现场抽取座位号选择现场玩家上台参与对战。 慕情这边的一排座位很快有人过来问询他们谁出战。 那名工作人员紧张的视线在戚寂渊和慕情两人中游走,都快把千万别是这两货写在脸上了。 燕梧州站了起来,“我呀我呀。”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对着燕梧州做了个请的动作。 燕梧州很快离开了座席。 而在他们看台的下方几个俱乐部的看台上也纷纷有人走了出来。 等到观众席上的座位号都抽取结束后,几十个玩家站到了台子上。 “大家都清楚多人格斗环节么?” “清楚!” 主持人笑着继续补充了规则,“为了我们的游戏能更公平,更好玩,主办方决定玩家之间是可以三到五人一起组队的,而我们的职业选手则不能组队,只能各自为战哦。” 主持人说完这句话,全场都激动了起来。 这不是给了玩家能击杀职业选手的机会? 不再是职业选手纯虐普通玩家,玩家可以相互团结起来,这下有看头了! 主持人听到了满意的喝彩声,继续道,“而在我们的本次的多人格斗环节中,会有一名全明星选手!击杀全明星选手可以积分1000!击杀职业选手500,击杀普通玩家200,率先达到积分或活到最后的人胜出游戏!” 随着带着鼓点的背景音乐响起,像是已经置身于战场之中,现场的氛围也紧张起来。 普通玩家们纷纷入座,投屏环绕全场,分为几十个屏幕,每个屏幕对应着一个格斗场内玩家的角色视角。 进入格斗场内后,从角色上,很容易分辨出角色,那些熟知的俱乐部职业选手的游戏id立马曝光,但等待时间内,观众们怎么都找不到全明星选手里任何一个人的游戏id。 当然找不到了。 燕梧州看着电脑屏幕里的id叫‘落花客’的游戏角色,搓了搓手。 杀了杀了都杀了! 随着倒计时快要结束,舞台正中央也升起了一个全息投影屏。 360度都可以看到的3d圆柱形投影屏幕上,是《问情》游戏这次新年的新地图。 这是这个雪景新地图第一次投放。 纷纷扬扬的雪不断落下,雪中的视野变的很小。 这无疑加深了游戏的难度。 这是一片雪林,当台上的普通玩家还在懵懵懂懂的操作角色四处打量的时候,职业选手们已经找好了掩体,躲藏了起来。 台上的玩家们也赶紧找了掩体躲藏。 其实除了树,也没有什么可以躲的地方。 然而剑光很快来到了一个玩家眼前,那名玩家甚至还没有看清楚杀自己的是谁,就已经被淘汰出局。 而观众席上却看的一清二楚。 那个倒霉鬼正好撞到了和另一个人一棵树后。 紧接着就是巡迅速的出手,和投屏通告。 【游戏通告:id阳光开阳大男孩击杀id浮生终若梦,获得200积分!】 这是开场10秒内,就已经有了击杀,顿时全场氛围都调动了起来。 而和【浮生终若梦】一个队的队友也只能自认倒霉。 可是在这次击杀后,似乎雪林之中大家都隐藏了自己的痕迹,漫长的10分钟没有再进行击杀。 直到游戏通告打破了沉默。 【游戏通告:年兽10秒后即将投放进入战场,为白茫茫的雪原增添了更大的危机!】 这忽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有些迷茫,但是还是谁都没有出声。 直到一个火红色的麒麟出现在屏幕中,毫无意外的,它率先追着最值钱的人藏身方向去了。 id落花客的剑修一愣,随即几乎是下意识反应,抬腿就跑。 燕梧州气愤怒骂,“眼光这么好?盯着最会跑的人先追?” 随即带着年兽开始了疯狂乱窜。 每当年兽要追上他的时候,他总能精准一个走位甩开安全距离。 因为跑动的轨迹都不符合左右手操作键盘的原理,毫无章法,于是想干掉他的人也无从下手,反倒是被年兽轰出来好几个炮灰玩家,直接一爪子抓死了。 游戏不断通告有玩家被年兽杀害。 “啊啊啊我的积分,他们可以死,但是必须死在我的剑下!” 等到年兽再一次举起爪子的时候,燕梧州忽然折返,一剑先结果了对方,随后又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再次从年兽爪子下逃脱,到嘴的肉被抢了,年兽愤怒的发出嚎叫。 【游戏通告:id落花客击杀id诗里寻,获得200积分!】 看台上不断有人讨论。 “这个落花客好会跑啊!” “是的,看起来操作有点眼熟啊!” “奔,奔跑哥?” “哈哈,不会真的是可爱的梧州弟弟吧。” 又是几个玩家被燕梧州刁钻的角度引了出来,几乎所有的玩家看到这个id为落花客的剑客这一刻,内心都是同频。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甚至可以看到有些分屏视角都在抖。 场馆内一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可惜,年兽一直追不上这个剑客,在追击一段时间后也逐渐放弃,开始退而求其次追起了500分的职业选手。 选手们叫苦不迭,甚至有人大着胆子直接给年兽来了一剑。 不仅无事发生,还成功把年兽对他的仇恨度拉到了最高。 赵希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年兽欲哭无泪,他做不到一直奔跑。 游戏里的人物也是有体力值的,当体力值为空的时候,甚至连躲闪都做不到了。 虽然不知道刚刚那个id为落花客的剑客是怎么躲避年兽的,但他刁钻的跑位时快时慢,跑的同时又能不断回复体力。 职业选手们都有训练这种操作,因此这些职业选手一般比普通玩家跑路的时候坚持的更久,这还是全明星选手的燕梧州发明的,自此后这位就有了奔跑哥的名号。 但显然赵希把控体力的操作显然是不如【落花客】的,他的体力值在被年兽追逐一段时间后就几乎要见底了。 这可是他转会后第一次登台,如果在这里被年兽杀了,他就将成为第一个死的职业玩家,实在是太丢新东家星野俱乐部的脸了。 赵希欲哭无泪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躲在树后的一个蓝白色袍子。 这是……华阳宫的弟子服? 他迅速在刚刚进场时候的id做出筛选。 是疾风战队的【饮孤鸿】! 听说这小子是今年疾风的新人,偷袭的想法瞬间直接实践。 赵希直接绕向树后,将【饮孤鸿】吓了一跳! 但毕竟是职业选手,【饮孤鸿】反应很快,直接一个滚地后翻,手中的剑形成了一个阵法。 赵希哈哈一笑,刻意放慢了半只脚的速度绕阵到了【饮孤鸿】背后,年兽的爪子接踵而至,阵法在这一瞬间破碎。 破碎的阵法中,【饮孤鸿】直接暴露在年兽的爪子下。 下一刻,爪子直接朝着【饮孤鸿】的头扣了下去! 【系统通告:年兽击杀id月朗星稀。】 月朗星稀是赵希的游戏id。 观众席直接扣问号。 主持人都分外震惊。 “不是防御阵,是移形换位阵。”扶光看着屏幕,语气赞叹。 “今年的这个新人是有点东西,遇到危险下意识撑起防护结界是第一时间所有人的反应,就像遇到危险下意识抱头用手挡一样。”慕情点头认同,“不过……” 她手指下意识轻轻敲了敲扶手。 【饮孤鸿】站在了刚刚赵希的地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后寒光闪过。 【游戏通告:id落花客击杀id饮孤鸿。获得500积分!】 燕梧州手握鼠标得意的笑。 什么地方最安全又能收割人头呢,当然是年兽的屁股后面啦! 全员现代圣诞小剧场3(网游篇) 燕梧州跟在年兽屁股后面又杀了几个,头顶上烫金色的‘煞’字特效就再也藏不住了。 又击杀了一名玩家后,‘煞’字比【落花客】本人都大了。 燕梧州黑下了脸。 这下好了,不用再考虑藏身之处了。 根本藏不住。 观众席早就确认了燕梧州的身份,而游戏内的玩家也知道了他是谁。 这会儿一起同仇敌忾,剩余的人都开始针对起燕梧州。 燕梧州利用着年兽,一时之间场面像极了众玩家联合围攻年兽。 燕梧州发现了,‘煞’字玩家可以看到,但是年兽看不到啊! 主持人脸色有些僵,后台技术部也紧急开始处理。 ——‘发现bug!年兽观测不到玩家头顶特效。’ 始作俑者燕梧州还在开心的看着年兽被四面楚歌。 年兽开始发狂,有人想模仿燕梧州的走位,但还没靠近年兽就被年兽一爪子拍到了地上,要不就是险险躲过了年兽的攻击,却被燕梧州一剑结果。 不多时场上剩下的只有几个职业玩家和几个普通玩家。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打算抱团。 却正在这个时候,年兽消失了,燕梧州一瞬间暴露在众人视野。 “我去!”燕梧州反应极快,直接闪身躲在了树后。 什么情况! 我那么大个年兽呢! 他百忙之中抽空瞪了一眼身旁的工作人员。 工作员人扯开一个勉强的笑容,随即发消息给技术部。 【忽然消失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这哪是年兽啊,这是他的宠物。】 【可是设计年兽的初衷是类似缩小毒圈,只不过年兽比较随机……】 【既然是随机的,那随机消失也很合理吧!】 【……】 燕梧州这边操作没停,他一边躲闪一边正大光明绕到了一个职业玩家身后。 职业玩家反应很快,但燕梧州反应很快,两人对刺,燕梧州快了0.1秒。 【游戏通知:id落花客击杀id方寸之外,获得500积分!】 然而马上另一柄剑挥了过来。 观众席的观众都睁大了眼睛。 然而燕梧州并没有倒下,他嘿嘿一笑,反手收割了那名职业选手的人头。 在众目睽睽之下还在公屏打字。 【落花客:爷爷我全身金装,血条有你们三倍厚!】 剩余玩家:…… 观众:………… 已经坐回到看台上的赵希顿时捶胸顿足。 他就知道,怎么可能有人体力值支撑那么久,一身金装,各种属性加成,再加上是燕梧州,当然能支撑更久了! 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么极品的号,没在比赛场上见过,倒在娱乐赛上先见到了! 这一把游戏的结局已经注定了,就算游戏方表演了一个年兽原地消失术,燕梧州也最终赢得了游戏。 而这把游戏中燕梧州的走位也在新地图投放出来后,作为教学视频被玩家们反复训练,年兽成了最好的教练。 当然这是后话了。 燕梧州走到台上的时候,剩余的几十个玩家有目光崇拜,有眼神哀怨,但大家看到他无一例外都很激动。 毕竟全明星选手并不是所有职业选手都能参选上的。 全明星阵容不仅要是游戏里操作顶尖的玩家,还要自身有商业价值。 燕梧州确实很帅了。 嗯……虽然矮是矮了点。 “哈哈,我们梧州还是这么……厉害,作为赢家,你有什么要鼓励大家的么?” “只能说,人靠衣装,强靠金装!”燕梧州拿着话筒直言不讳。 观众席上发出笑声。 主持人也很给面子‘噗嗤’笑出来,“那我们快点进入到提问环节,现在站在台子上,能和我们说说,为什么是你参赛么?” 燕梧州睨了他一眼,“我应该是他们之中最仁慈的了。” 这句话一出大部分观众表示赞同,主持人却发问,“那梧州的意思是……姜若不仁慈么?” 燕梧州翻了个白眼,“没有亦穆阳她不上场啊!” 台下的观众又是哄笑。 这边看台上姜若的脸‘唰’的红了,低下头去。 一旁的亦穆阳抬手笑了笑。 主持人哈哈笑着,继续说道:“相信我们场上的玩家也有很多问题想问梧州,你们可以随意提问!” 台上的玩家们跃跃欲试。 “梧州,想问下你有女朋友吗?” “性别别卡太死,我男女朋友都没有。”全是师兄姐弟妹。 全场大笑。 “梧州,你的跑位怎么练的啊。” “你被天劫追三年你也行。” 观众们龇牙乐,这小子说话怪有意思的,谁会在游戏里被天劫追三年。 “梧州,你的愿望是什么?” “长高。” 观众们继续乐。 “梧州,慕情叶鸿羽亦穆阳顾凌风你最喜欢谁?” “不是,前三个随便选一个我会挨打,你想我选顾凌风可以直说的。” 他挠了挠头,看着眼前长相甜美的女孩。 “你是不是侧面敲击我问我顾凌风有没有女朋友啊?” 那女孩害羞低头,“啊……被看穿了。” 燕梧州:“你追吧,他避水珠10灵石一个。” 观众席又是哄笑一片。 问题继续,而燕梧州的回答总是另类稀奇。 不少人感慨他是现阶段全明星选手中最会营业的,也怪不得会是团宠。 可爱的长相再搭配超会营业的话语,简直是绝杀。 直到最后一个玩家提问,她小心翼翼问出了一个要求。 “梧州,你可不可以喊一句姐姐听听?” 梧州眨眼,几乎全场女生都期待的看了过去。 “好啊。” 他扬起嘴角,刚好露出两颗虎牙,眼尾带笑,对准话筒道: “姐姐。” 全员现代圣诞小剧场4(网游篇) 这一声姐姐喊的在场不少女孩们激动尖叫。 坐在看台上的一众人都可以遇见接下来这小子这声又软又乖的“姐姐”,会在各大平台到处被传。 弟弟这个赛道太卷了,燕梧州作为时下正热的游戏全明星选手之一,这声‘姐姐’不仅可以为他带来巨大流量,可能还会有无数人被吸粉进游戏。 这是游戏方和全明星选手的互相成全。 而其实《问情》游戏的研发,本来就是将《问情》千疮百孔的世界,带到各大世界稳定起来。 《问情》世界重启那么多次,各种穿越,重生者层出不穷,时空缝隙过大,即使借助外力,也需要漫长的时间修复。 索性以网游的形式出现在各大世界中,慢慢修复自身能量,稳定世界平衡。 现在他们所在的世界正是一个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也是融合了几个小说世界组成的庞大世界。 这个世界秩序井然,体系完整,能量强大,是一个没什么危险的世界。 现在世界比较稳固,他们几个的任务也都完成的差不多,就当在这个世界做个临时落脚点度假。 主持台上,《问情》游戏研发人员正在通过刚刚游戏环节的回放讲解雪景新地图,燕梧州也回到了座位上。 不久第二个环节也开启了。 主持人在台上宣布官方的新赛事规则改动。 以前《问情》的参赛以线上为主,线下一年一次,不管是散人战队,还是俱乐部的战队,报名均可参加。 而现在,有了赞助商,《问情》确认了依旧每一年一次的重大线下赛事,和以俱乐部所在地为城市赛的本地战队擂台赛事活动。 大型赛事给予前8排名的俱乐部奖金和战队奖金,城市赛则采取守擂制,没有俱乐部的所在城市以战队积分为先,自动标注城市第一。 主持人站在台上,宣布了拥有场馆内专属看台位,率先得到官方认证,最强八大俱乐部和他们的战队。 分别是: 深蓝色有星光点缀看台上,背景是大大的六芒星图标,身着深蓝冲锋衣队服的星野战队。 浅蓝色看台上,背景蓝色闪电图标,浅蓝色连帽卫衣队服的疾风战队。 金灿灿的看台方,大大的皇冠图标挂在背景,金色白色拼接队服的皇族战队。 黑白配色的看台上,背后挂着巨大黑白色双翼图标,战队穿着黑白配色的衣服,是幻影战队。 旁边就是纯白色的看台,悬挂着一柄剑图标,全员丧葬风队服的诛仙战队。 再旁边就是紫色看台,以一条龙作为图标,全员紫色队服的传奇战队。 再就是灵剑战队,他们的队服是蓝白配色,图标和诛仙战队又有些相似,不同的是诛仙战队是一柄竖着的紫色剑,而灵剑战队是一柄横着,泛着蓝光的剑。 再就是雨花战队,图标是粉色花瓣,队服也是粉色的,同时也是拥有最多女选手的战队。 以上八个战队都由主持人介绍完毕,并且和现场的观众们都打了招呼。 以上八个战队都有同名俱乐部,战队成员也都是《问情》游戏在s2赛季中的排名选手,几乎都被收入到了八大俱乐部之内,可以说在众多俱乐部中,这八个俱乐部是拥有排名选手最多的俱乐部,也应该是最有实力的俱乐部。 只是,在这些俱乐部中,一个全明星选手都没有。 难道是俱乐部不想招揽他们么? 并不是。 慕情等人拒绝了招揽,并且在《问情》现在已经走向了世界舞台的竞技比赛,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未来不乏会有人超越他们,成为新的全明星选手,但是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喊出下一个游戏环节。 现场随机抽取玩家对现场的职业选手们提出挑战。 巨大的场馆内聚光灯不停闪烁旋转,随着主持人激动的声音,选中了一个座位号。 一个标准形象的理科男大站起身来,激动的几乎是跑的穿过层层过道来到台上。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他的那一刻,他喊道:“我选择戚寂渊作为我的挑战对象!” 坐在慕情身侧的戚寂渊挑了挑眉,侧头看向身旁,正对上慕情饶有趣味的视线。 “好想拒绝。” 他是来陪夫人打酱油的,怎么被迫营业了。 慕情安慰他,“下次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戚寂渊叹气起身,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去了后台的竞技房。 这场战斗没什么悬念。 只是等待准备的时间为30s,结果开场后3s,戚寂渊就闪现到了这位玩家的身前,毫不犹豫的一剑捅了过去。 0.7s,战斗结束。 全场静默…… 知道戚神强,不至于打个照面就虐这么狠吧。 那名被杀的玩家倒是很激动,跳着站起来喊道,“戚神牛逼!” 没有带话筒全场都听的一清二楚。 等到戚寂渊从后台走到台上的时候,那名玩家激动的上前,有些局促的问询着戚寂渊,“戚神,能来张合照么?” 戚寂渊的颜值实在是太顶了! 小说照进现实的电竞男主顶配了。 戚寂渊微笑合照营业结束,一旁的主持人赶紧说道,“戚神有什么对我们说的宝贵意见呢?” 戚寂渊接过话筒,“出个道侣系统吧,方便我娶老婆。” 全场尖叫。 主持人更是激动到脖子红,一脸我磕到cp的样子,“官方这就提上日程!” 接下来又抽取了几个玩家,全明星选手们几乎都被点了一遍,虽然能速战速决,而现场的气氛持续高涨,都在因为全明星选手的出场而激动。 战队那边清清冷冷,零星的也有玩家点,不过都在少数。 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局面。 如果这个游戏全靠现在的全明星选手们撑着的话,想要持续下去很困难。 几个人轮着虐结束,主持人乘着热度马上抛出了第三个环节,战队选手挑战全明星选手。 战队要挑选的人就要再三思考了。 这个人不能是战队中操作差的,并且要有一定的特殊点可以取代现在的全明星阵容。 毕竟战队这边可是得到了可靠的消息,下一次s3赛季的时候,现在这些全明星选手可都不会再参赛了,这次就相当于挑选出一些有闪光点的选手上台。 输了也没有关系,但是比赛一定要打的精彩。 第一个出场的是雨花战队的队长,名字叫周洛雨,职业是琼华派符修,她选了沈闻溪作为自己的对手。 这个选择代表了周洛雨几乎没打算要赢,只是希望从和沈闻溪的这次对战中吸取经验,符修之间的对战,力求打的漂亮。 周洛雨和沈闻溪虽然同为符修,但并不是一个类型的美女,周洛雨小脸圆圆,带着可爱,笑起来还能看到脸颊旁边两个浅浅的梨涡,和沈闻溪的高冷明艳的冰山美人风格形成了巨大反差。 她冲着沈闻溪一笑,坐到了台上就准备好的电脑。 环形场馆的屏幕上也出现两个半圆的超宽投屏,一边是周洛雨,一边是沈闻溪。 刚刚开场两人就打了个照面,沈闻溪居高临下毫不手软的直接祭出了一张雷诀。 主持人这个时候也开始充当了解说。 “我们可以看到双方开场就打的很猛,两位美女直接亮牌,不愧是身为全明星选手的沈闻溪动作稍快,抢占先机。” “周洛雨的读条也是刚开始,作为一个职业选手她判断迅速,马上察觉到对方动作比自己快,果断自断读条!” 屏幕中的周洛雨视角微微向上,从她的视角看,沈闻溪就像是睥睨众生的神女。 她自断读条后马上一个左滚到了一棵树木后面。 强大的雷电法诀几乎同步击打在了树干上,‘咔嚓’一声,粗壮的树干断掉了。 场上一片哗然。 “这个攻击力,几乎是没有留手的,看来沈闻溪是想速战速决了。” “但是这场战斗真的能迅速结束么?!” 周洛雨在躲避的一瞬间已经完成了一道小符咒术,利用树倾倒,她迅速朝着沈闻溪打出了火咒术。 没错,周洛雨的账号【落羽轻尘】是大价格洗出来的极品火灵根,法术对上沈闻溪的雷,简直是天雷勾地火,术法绚丽且易燃易爆炸。 接连两个小符咒术打过去,沈闻溪那边都丝毫没有动静。 等到烟尘消散,那个如九天仙女一样的角色人物消失了。 观众们都跟着茫然四顾,然而周洛雨是何等迅速,她直接撑开了一个反伤结界。 “轰——” 巨大的法咒和结界碰撞上,结界破碎,和法术撞击爆炸,两个人的血条都骤降三分之一。 “高手交手简直太快了!如果【落羽轻尘】这个反伤结界撑晚哪怕一点,她就会被命中!” “不得不说周洛雨应该是做足了沈闻溪的功课,知道了沈闻溪的一些小习惯。” 台上的沈闻溪意外的挑了挑眉,下一刻举着剑的手迎上了破碎的结界,顶着被结界连续爆炸轰出的小幅度持续掉血buff,引动雷诀给了周洛雨一剑。 这一剑正好刺中胳膊,周洛雨血条下降到了一半! 观众席又是喝彩出声。 这种快速的有来有回简直看的人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这一剑真是太漂亮了!用自己百分之5的降血量压制对方血量到了一半!” “周洛雨被近身,我们都知道符修如果被近身,将会非常危险,虽然双方都是符修,但是沈闻溪的主动近身是否会让周洛雨连续受到压制呢!” 果然紧接着小范围的雷电法咒压制的【落羽轻尘】行动愈发迟缓,技能栏上的公cd越转越慢,意味着周洛雨操作角色出招也会越来越慢,这种压制只会对周洛雨越来越不利。 然而周洛雨毕竟也是职业选手,在压制到血条只剩百分之30的时候,周围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火术阵法,将沈闻溪一举困在其中。 即便沈闻溪已经操作角色迅速使用了腾空术,血条也骤减到一半。 “精彩的反击,在被压制的同时还能控制自己后退的走位,完成这种攻击阵法!” “虽然没有能追平血条,但脱离了沈闻溪的压制。” 沈闻溪使用腾空术的一瞬间,【落羽轻尘】早一步选择了腾空术,高于沈闻溪半个头的差距让她的术法见效更明显,直接朝着沈闻溪打去! 瞬间场上观众们尖叫出声! 主持人也激动大喊,“这一招避无可避,我们都知道,使用腾空术的过程中角色处于不可操作状态,虽然只有0.5秒,但是这次机会周洛雨抓住了!” 沈闻溪被术法击中,但同时间她瞬发了一个小雷咒术,直接朝着周洛雨扑了过去。 “沈闻溪这个操作,是……要硬接下这一招再还一个也必中的小雷咒术?可是瞬发雷咒术的攻击打下不了多少伤害啊!” 下一刻周洛雨强大的术法直接打在了沈闻溪身上,而由于距离原因,两个角色离的很近,沈闻溪直接抓住了周洛雨。 周洛雨浑身被自己的攻击也影响到,直接和沈闻溪一同被自己的术法击打到。 “天哪,这个攻击太精彩了利用雷术的导电能力,同时也让对方平摊了一部分对自己造成的伤害!现在我们【闻溪】的血条25%,而【落羽轻尘】的来到了15%。” 主持人说完这句话,双方同时贴脸开大! “轰——” 雷火交织中,沈闻溪的角色【闻溪】血条降到百分之2,而【落羽轻尘】的投屏画面中角色倒地。 “太精彩了!!!” 周洛雨看着自己的角色头像变成灰色,游戏画面中蹦出墨水晕开的战斗失败面板。 看着那百分之2的血条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这已经是她能发挥的最好成绩。 游戏结束,全场发出喝彩声。 在全场观众激动的喊声中,周洛雨站起身,朝着台上对面的沈闻溪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沈闻溪的嘴角也微微扬起,对着她点了点头。 全员现代圣诞小剧场5(网游篇) “这真是一场节奏拉满,酣畅淋漓的战斗!可以说是符修中堪称经典的1v1对战!” 主持人陈词慷慨。 沈闻溪回到看台上坐着的时候,一旁的姜若问道,“师姐,你可有留手?” 沈闻溪摇了摇头,“没有。”她遥遥看着花雨战队那边的看台,表情欣慰,“至少,战队选手真的很厉害,我们的任务也算是成功了。” 观众们几乎都在交流着刚刚这场战斗,热情高涨。 将这个游戏交还到同时代的人手中,让它们的热情带动这个游戏,能量可以用来修补问情世界的缺口,终于可以步入正轨了。 看着观众们期待的神色,主持人也请出了第二个出场的战队人选,疾风俱乐部的尚谦。 尚谦是疾风俱乐部花了800w签下的风灵根剑修,此前在游戏中这货凭借着各种风灵根溜的贼快的操作,捡了不少人死后的装备。 虽然名声不好听,但是这小子确实操作不错,在s2赛季中表现突出,在一场团队对决中依靠速度,连续补刀对方三个还剩血条的搅屎棍,一战成名。 不得不说疾风俱乐部签下他是有眼光的,刚开始发挥不稳定的他经过这段时间的专业训练,前段时间在全明星娱乐游戏线上赛的时候又有了亮眼的表现。 看到他上场顾凌风无语的扯了扯嘴角,果然下一秒主持人就宣布尚谦挑选的全明星选手是顾凌风。 两个人也很客气的落座后不同于前两个妹子那么和谐,尚谦上来就对着顾凌风发表宣言。 “我一定能赢你的!” 顾凌风温和的看着他,内心真诚道:“那加油嗷。” 却不知道这四个字哪里不对劲,尚谦眼中的战意更深,似乎还带上了点愤怒。 “你不要看不起人,待会儿我们见真章!” 说完他就直接上了台子,坐到了一边的电竞椅上。 顾凌风无辜的眨了眨眼,怎么就看不起人了? 主持人‘哈哈’一笑,就着这个火药味特别浓的氛围说道,“看来我们两位选手都很信心满满,所以究竟是我们的全明星选手顾凌风宝刀不老,还是尚谦后来者居上,让我们拭目以待!” 投屏已经在场馆内显示上,对战正式开始。 这次对战的地图是很适合风灵根的竹林,上方视野宽阔,下方郁郁葱葱,障碍物很多。 在倒计时结束的一瞬间,尚谦身影一动,率先出手。 宽大的屏幕上短兵相接,两个剑修的身影如风似电,剑身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看来尚谦不想发生丢失目标的事情,操作角色【谦谦君子】朝着【顾凌风】直接出手!” “两人短兵相接的一瞬间又身形分开,短短一瞬间已互相攻击许多次,两人的连击数都非常接近直接到达了十几,看来风灵根的对决真的是很拼眼睛和手速。” 坐在电脑屏幕前的尚谦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压迫感,他的角色动作带给他的迟滞和顿击感让他手速也逐渐提了上来,不自觉被对方的攻击速度带着走。 作为职业选手很快意识到不对,这样高强度的手速,等到手指疲累的时候,对方很容易抓住自己一瞬间的缝隙,做出致命攻击! 游戏中风灵根的伤害是不如其余灵根的,给了风灵根选手比其余灵根更快的公cd转动,技能释放能够更快,但与此同时伤害也会削减很多,所以,风灵根很拼手速。 尚谦角色被压的喘息不过来,虽然在屏幕上双方一直在势均力敌的交手,但是明显能够看到尚谦的力不从心。 反观顾凌风那边,神态悠闲,嘴角微微扬起,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击,但似乎对他并没有多少影响。 再这样下去不行。 界面上【谦谦君子】的身形一转,刚开始占据了高出准备直接正面硬刚顾凌风,很快转变了自己的策略,在顾凌风下一轮攻击来到之前,脱离了上空,人物角色似归鸟投林钻入了小竹林之中。 顾凌风没有放弃上方的高地。 战术什么的他从来都不想过于费脑,他的所有游戏角色战斗经验都来自于真正的厮杀。 “两人的连击中断,尚谦率先投入林中,顾凌风依旧占据上空,并没有追下来。” “经历刚刚的战斗,两人的血量还很健康,都在百分之70左右,似乎不分高低。” 顾凌风扬剑祭起风诀,一阵风吹过竹林,并没有发现尚谦的踪迹。 然而下一刻,在某个刁钻的角度,一道风刃攻击从侧面袭来。 “顾凌风反手格挡,但风灵根的攻速很快,这一击还是成功扣掉了顾凌风百分之10的血线。” “漂亮的偷袭!” 但【谦谦君子】的方位也同时暴露,顾凌风俯身过去,一剑对上尚谦,中间的竹林却挡住了。 满是翠竹的战场现在就是尚谦可以发挥的地方,两人不停隔着竹子相互攻击,很快一根竹子被削断。 尚谦身影飘忽转移阵地,每当手速跟不上顾凌风的时候,就转移到另一片竹子后。 看台上的扶光掩手笑,“看来这一场顾师兄怕是要被他自己的直肠子绕死。” 慕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却肯定,“对面针对他的性格做足了功课。” 戚寂渊却不甚在意,“这是好事,如果往后没有人能超过我们,《问情》电竞也弄不起来了。” 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随着竹子成片的倒下,很快就留白了一大片空地出来。 留给尚谦遮蔽的掩体并不多了,两个人的血条攻守间都来到了百分之30. 尚谦咬牙继续坚持。 还不够,百分之30,还不够风灵根的斩杀点,要拖到百分之20! “又是一个回旋风刃击中【谦谦君子】!,尚谦这边的血量率先降低到了百分之20!然而,顾凌风大部分的攻击都打在了竹子上,并不能对【谦谦君子】造成一击必杀!” “但是最后一片竹林马上就要被清空!不得不说顾凌风的手速是真的非常快!顾凌风的连击点快要到达999,即将开启狂暴模式!!!” “届时尚谦又该如何应对呢!还是继续发挥自己的战术让顾凌风将大部分的伤害都嫁接到周围竹林和石头上么!” 主持人话音刚落,最后一片竹林被清空,这一瞬间顾凌风的血量刚好来到了百分之20,他直接发动最后一击! 而顾凌风也瞬间进入狂化状态,两人互相中间,血条双双见底! “平局!!!” “精彩的对战!” 现场观众席爆发声浪,支持疾风战队或支持顾凌风的观众们摇旗呐喊。 这场平局也是非常的精彩,想必能给那些直肠子的职业选手们上一课。 顾凌风回到座席上的时候有一种孩子养大了自己老了的莫名表情,他语气感慨,“真是变化太大了!” 一旁的亦穆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的几场对战中也有输有赢,但是没有人敢点慕情和戚寂渊。 直到到了灵剑战队,选出的选手站在台上的时候显得非常青涩,这是灵剑战队今年新招收的新人,并没有在s2赛季中有什么亮眼的表现,站在台上对着漫长的目光似乎还有些社恐,磕磕巴巴的说出了慕情的名字。 全场哗然。 “他怎么敢的啊。” “挑战慕神,别一个照面就输了吧。” “灵剑战队真是没人了,怎么会想着挑这个人出来。” “哎呀至少能看到慕神上场了,我好感谢这位小弟弟,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安宇晖吧,据说是安家的小少爷,塞到战队里肯定是洒洒水啦。” …… 这些言论即使是台上的安宇晖也能听到,一瞬间他的耳根更红了。 直到身边站上来一个人。 她平淡的面容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任何的鄙夷和看不起,安宇晖眨了眨眼睛。 慕情朝他伸出手。 “请多指教。” 看台上安静下来,安宇晖受宠若惊,急忙也伸手过去,礼貌的握住了慕情的指尖。 “多……多指教。” 两人来到了场上,游戏界面在大屏幕上开启。 两人战斗的地图是孤冢城。 城墙上一袭银月白衣衫少年出现的瞬间,场上爆发出尖叫。 “慕情!!!” “慕神我爱你!!!” 这些粉丝的表白远比恋人之间更加直白。 慕情坐在椅子上,出门前她简单扎了个马尾,头微微一偏,身后的马尾也扫了扫。 少女的长相配上画面中的角色反差感爆棚。 主持人感慨,“还记得s1线下总决赛的时候,看到一贯仰慕的游戏大宗师剑神居然是个漂亮女孩子,我们当时都非常震惊。” “问情游戏打破了很多常规,也谢谢慕神打破了一些传统男女观,告诉我们女生打电竞也同样优秀!” “话不多说,我们的比赛开始!” 孤冢城下方【晖草】动手的一瞬间,慕情就知道了灵剑战队为什么会选择他。 安宇晖看起来年龄小,但是提剑动手的那一瞬间像是尘封到满是灰尘的宝剑慢慢出鞘,剑身逐渐沾染上寒光的颜色。 他确实有着挑战的资本。 孤冢城的圆月挂在天际,残破的城内月色分布不均,暗与光交织成星罗密织的网。 长剑相接的一瞬,月华的光照耀在两柄剑的交接处,寒芒刺眼。 “好直白的对打攻击!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两人同时对对方发出攻击!” 短暂的交接后,慕情剑尖下挑,【晖草】也很快提剑对上,金铁之声不绝,攻击出手的每一招都被对方拦下,而对方的攻击也被自己拦下。 在几次攻守后,慕情直接剑换左手,右手掐诀! 一排冰锥攻击很快到了眼前,【晖草】身形一转,往后退到了暗处,避开了攻击。 两人现在一明一暗,慕情的视野被限制,直接往后退了两步。 然而就是这下意识退的两步,下一秒有冰钉直接扎在了她刚刚角色站立的地方。 “天哪,安宇晖居然也是冰灵根!” “从刚刚的对战中可以看出灵剑战队真是出了一个超级天才!” 后排的观众都站立了起来,似乎这样就能更清晰的观看到那几乎囊括整个场馆的超大屏幕。 慕情姿态翩然,衣袂翻飞的轻微声音都清晰可闻。 躲避了对方的攻击后,她不急不慢的和暗处打过来大招的安宇晖同样释放了对等的攻击。 “两人的血量都瞬间来到了百分之50,明显暗处的安宇晖占据更优势的一方!” 暗处看不清安宇晖出招的方式,除非她也去暗处。 但是慕情显然不打算这么做。 她一个浮空回到了城墙上,手上的剑迎着月色划出弧度。 “是雪落三千,这一招虽然并非大招,但是可以通过群伤判断出【晖草】的位置!安宇晖会如何应对呢!” 话音刚落,地上也开始凝结出厚厚的冰层。 “是冰封千里,安宇晖是想利用同样的群伤和慕情互拼么!” 地上的寒气和空中落下的寒气对撞,一瞬间地图上都白茫茫一片。 “虽然安宇晖并没有受到群伤buff的影响,但他还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在雪光的映照下,月色倾泻如水,由雪色反光,洒向阴暗的角落。 在安宇晖彻底曝光之前,一条庞大的巨龙朝着月色上的白衣少年飞腾了过去! 他并没有打算一直躲在暗处,这是他利用暗处的时间发动的冰系攻击! 极快的手速和精准的距离方向控制才合成的这最强攻击! “这是什么,居然是自创技能么!好强的安宇晖!好强的【晖草】!” 这一招范围巨大,躲开必然是行不通的。 安宇晖做过慕情的功课,慕情最惯用的出招路数就是以攻为守。 不仅仅是慕情如此,几乎全明星选手每一个的打法都这么激进。 所以这一招,也是不能正面对撞的,否则会反伤明显。 唯一的办法,只有释放相应的技能抵消降低这次攻击。 慕情确实没有躲开,也确实攻击了,然而攻击对象不是即将要打到她的冰雕巨龙,而是躲在了暗处为了这一击已经曝光出半边身子的安宇晖! “轰——” “哗啦啦——” 游戏内巨大的音效震彻全场,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向屏幕。 两人的血条极速下降,然而【晖草】的血条空了,慕情的在百分之5堪堪停住。 全员现代圣诞小剧场6(网游篇) “好可惜!!!” “太刺激了!!!” 主持人大喊道,“少年人,你差点弑神!” 全场爆发尖叫,慕情和安宇晖都从电脑前站起身,走到回到场上。 主持人盯着安宇晖惊叹。 “真是让人意外!虽然惜败慕神,但是很精彩!” 少年低下头去,和刚刚屏幕上角色凌厉的招式和果断的操作不同,他红着脸当鹌鹑。 场上也有不少观众开口说道。 “我承认,我刚刚质疑的声音大了点。” “灵剑战队藏的好深!” “我有预感,假以时日,安宇晖说不定能超越慕神!” 主持人也摸清了安宇晖的性格,转而问慕情,“慕神有什么对安宇晖说的么?” 慕情看了一眼安宇晖,郑重说道。 “少年自当扶摇上,揽星携月逐日光。” 主持人鼓掌,“好一个揽星携月逐日光!” 安宇晖也抬头看向慕情,眼中亮晶晶。 “我们的安宇晖也有想对慕情说的话么?” 安宇晖瞬间耳根都红了,举着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还是结结巴巴对着慕情道, “我……我很喜欢慕前辈……我,我是说,前辈是我的偶像……” “我能……能抱下前辈么!” 话语一出全场爆发尖叫。 安宇晖鼓足勇气,手臂轻轻揽住了慕情。 这个抱很浅,但安宇晖非常激动。 谁懂啊,抱到偶像了!!! 抱完也不等主持人说什么,直接涨红了脸逃似的跑下台了。 慕情回到坐席上的时候,戚寂渊凑过来撒娇。 “我也要抱抱。” 接下来所有的人除了奶妈几乎都被点了一遍,甚至一些奶妈都没有被放过。 柳华和扶光站在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无语的。 柳华的脾气比较暴,上场就丢了温柔,拿着剑,几十血几十血的戳,戳到对方崩溃到自己放弃。 扶光则给更多奶妈玩家们展示了药修的另外发展一面,毒和辅助惊人,再坑了对方又一次踩中她的毒阵后,对方的血条也见底了。 主持人站在台上宣布本次全明星线下娱乐活动结束,场馆内开始在工作人员的接应下有序的离开现场。 倒是有人想着去全明星选手的看台上观看一番,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排已经空空如也。 - 慕情等人是提前离开场馆的,不是没人发现,不过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还集中在台上。 一行人在已经出来后,还能听到场馆内主持人的声音和场馆内的热闹。 叶鸿羽刚走出来,就看到了不远处靠在宝石蓝法拉利哈气的女人,他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道:“怎么不在车里等着。” 瑶姬冲他眨了眨眼,“外面视野比较宽,这样就能第一时间看到你了。” 后面不远处亦穆阳牵起姜若的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了手套给她戴上,姜若也笑着看向他,眼睛里被璀璨的灯光映照出星星点点。 柳华挽着沈闻溪的胳膊,指着不远处的奶茶店,喊着要去喝奶茶。 扶光拉着慕情的手,嘴角带笑和她说着什么,一旁的戚寂渊一只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慕情的包,侧头看着她。 燕梧州挠了挠头,顾凌风搭上他的肩膀,叹气到,“别看了,咱俩同框凑凑吧。” 柳华和沈闻溪拎着十几杯奶茶回来。 柳华笑着道,“旁边有个很好吃的自助火锅店,一起去吃个夜宵怎么样?” “我和慕师兄可以。”扶光抱住慕情胳膊,另一侧的戚寂渊偏头睨了一眼。 燕梧州小鸡啄米点头,顾凌风笑道,“长得不高,饭量挺大。”成功获得燕梧州白眼一份。 瑶姬笑着看柳华,“我也才刚忙完工作,大家难得聚一聚。” 姜若扯着亦穆阳,眼睛亮晶晶的,亦穆阳抬手做投降状,“去去去。” - 一行人成功在火锅店坐了下来。 这家火锅店装修很不错,风格有些复古。 他们没有订包厢,好在四周都有竹帘隔着,座位也很宽大。 燕梧州笑嘻嘻的开了瓶啤酒,然后被顾凌风拿走了。 少年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顾凌风拍他肩膀,“喝酒长不高。” “哼!” 他愤愤拿起筷子。 亦穆阳扶光柳华叶鸿羽拿完蘸料回来,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一份。 柳华开心道,“我宣布,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个新年!” “我也是!” “我也是!!” 几人附和。 “咳咳,我先来。”叶鸿羽站了起来,“今天大家都聚在这里,得谢谢顾凌风的建议!” 顾凌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其实是他自己觉醒后发现成为了副本boss,刚开始只是为了脱离副本这个范畴,从而提意见将《问情》开到每个世界。 毕竟《问情》师姐漏洞太大,他一个轩辕剑灵居然都被迫出来营业,在副本里当boss汲取能量修补世界,这得修补到什么时候去啊! “《问情》游戏从濒临倒闭,到现在知名度这么高,玩家这么多,大家都功不可没!” 毕竟游戏公司老板怎么都想不到,当年只是做了一个小小的游戏,怎么就忽然活起来了。 有人发攻略有人发视频,甚至来了一批非常专业的国内外高材生员工,盘活了这个即将关服的游戏。 呜呜呜呜,他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现在就单《问情》这一个游戏每个季度流水超过百亿,跻身成为全球第一的竞技类游戏。 无数神豪在这款游戏中疯狂砸钱,周边产业也红火到不行,大街小巷几乎都有《问情》游戏的身影。 “你们都不知道,刚开始接触键盘我打一个字要找好久,可慢了。”柳华不顾形象的趴在桌上吐槽。 “我还好。”因为接触过其余现代世界的身体,所以对于打字这一块,扶光几乎没有什么障碍。 沈闻溪想了想,道,“还是直接提剑好使,这个还要等gcd,计算技能,身体无法自行操控有僵直,浮空等,能控制的还是少数了。” “要把这些都加上去,游戏公司已经能朝着科研界进军。”顾凌风接嘴道。 “听说有个世界的《问情》游戏就是全息?”叶鸿羽问道。 这么一问,几个人眼前都发虚。 为了弥补这个世界的漏洞,他们不断的在有《问情》的不同世界中奔波。 “别没精打采了。”亦穆阳温和笑着,“我们已经选定了这个世界作为我们的聚集落脚点,至少现在,我们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了,已经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燕梧州点了点头,“这证明我们的任务进度又完成了一点,总之任务不可能一日之间完成,我们时间充裕,就好好享受团聚的日子吧!” 慕情微笑着站起身,拿起杯子,“那我们,敬相遇!” 众人杯子相碰,带着笑意。 “敬相遇!” “还有还有”燕梧州站起身来,“以后每一个新年,我都想和大家一起过!我们以后每一个新年,都在这里相聚好不好!” “好!” —— 全员小剧场完结。 两仪圣兽的带娃番外-1 问情世界已经发展到了许多年之后,这个世界变化很大,唯一不变的是修真界的那份危险和残忍。 现在的修真界又分为了几层,沧海桑田,海枯石烂的变迁后,除了山川河流依稀可见当初的模样,整个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一个小村庄里,这个和世外桃源一样的小村庄,一对夫妻正要迫于生计去外打工,却在出村的路上,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当家的,你听到了么?” 女人头上系着头巾,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衫,脚下的鞋子也有点破,她扯住了身旁的男人。 男人也慎重的点了点头,“这里不是荒郊野外,”随即他想起了黄鼠狼的传闻,想了想继续道,“咱们这里是村口,也不至于有那精怪敢在这么个有人气儿的村庄弄些妖邪事。” 说完他扯了扯女人,“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女人站在原地局促不安的等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男人背影消失的地方。 不多时,男人回来了。 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那婴儿哭的脸色都发白,女人看了一眼,就心疼的抱了过来。 “这是谁家的娃娃啊,怎么放在这里。” 放在怀里掂了两下,小小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温暖的怀抱,哭声也逐渐小了。 “我们……带他回家吧。” 女人祈求的看着男人。 男人却有些沉默。 他们家境并不是很好,村子年年要给管辖这一片的紫云派交租,近些年租子越来越重,压的夫妻俩喘不过气来,这才想去外面打零工挣钱。 女人逗弄着孩子,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看着这个微笑,男人终于点了点头。 却没想到下一刻,孩子的襁褓中掉出一个包裹。 男人捡起来打开,两人好奇的凑过来一看,是一颗发着白光的纯黑珠子,和百来块灵石。 夫妻俩顿时瞪大了双眼。 男人赶紧捂住了包裹,又四下看了看。 “这东西一看就来历不凡……咱们。” 他憨厚的脸上出现几分焦急,“这孩子的襁褓也不是什么凡物,怕这孩子是哪个富贵人家遭了难,暂时放在这里,若是有一天他爹娘寻上门来。” 女人点了点头,“有了这些灵石,俺们也不是交不起租了,就还是先住在这个村子里吧。” “财不外露,我们先回去,改天我拿着这上好的灵石去镇上换些散碎的下品灵石用来交租。” 女人点了点头,两人就着还未亮的天色,折返回了村子。 村外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出现,烛照松了口气,“这村子灵气充沛,是个好地方。” 幽荧的脸色却漆黑如墨,那浓重的怨气似乎都要滴下来, “灵气再充沛又怎么样,这是个什么鬼地方,你没发现我们的修为都被压制了么?” “错,”烛照修正他,“不是我们,是这天地间所有的法则,不允许再有成神。” “看来,主人已经去了。”幽荧当即坐在地上落泪。 烛照用脚踹了踹他,“你清醒点,如果主人真的走了,这天地还能发展成这样?主人顶多是褪了灵身,不再是神了。” “那我们还能有见到主人的那一天么?”幽荧再次抬头,脸上却一把鼻涕一把泪。 烛照除了小时候,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幽荧,“我还以为你不粘主人呢。” 随即他也叹了一口气,“你难过我也难过,我觉得我们两个现在就像是两条被抛弃的小狗。” 他干脆在幽荧旁边蹲了下来。 他也不是很能理解,主人当初在大战前,将自己和幽荧一同扔进了时空裂隙之中。 “这个孩子如此重要,我们自当护在他左右。” “你说的对!”幽荧道。 于是小村庄之中,两个带崽的圣兽蹲在了这里。 这一家收养了叶步光的夫妻男的姓张,叫张强,女的名叫翠娘,两人虽然有了钱,但并没有铺张浪费,给自己花销,甚至那座房子该破还是破,直到有一天起床发现孩子的手生冻疮了,这才想着去修建一下。 他们依旧勤劳的下地干活,早出晚归,而还是孩子的叶步光或被他们带到地里,夫妻俩轮流背着干活,或是放在家中。 等到叶步光稍微大一点,能满地爬的时候,两个人也就背不动他了,只将他放在家中。 然而刚会爬的孩子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或是要掉下床来,或是拿手去碰炉罩,各种危险频出,幽荧和烛照这段时间白日每每操劳到看到叶步光爬就头疼。 每当夫妻两人回家的时候,刚能爬的叶步光早就累了,安安稳稳的睡着。 夫妻俩一个劲夸孩子好养,却不知道苦了暗中守护的两仪兽。 笑话,白天孩子都和两仪兽一起玩累了,精力都消耗没了,等到夫妻两人回来,自然又乖又听话,夜晚也不吵闹了。 等了一年多,叶步光这一天会走路了,还会咿咿呀呀的叫人,两夫妻看着来接孩子的贵人迟迟没来,张强便做主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张大胆,从此后两夫妻就将叶步光,哦不,张大胆,当做自己儿子一般。 张大胆越长越大,三岁就在村中长成了一个小霸王,经常和公鸡打架,掐大鹅的脖子。 偏偏生的粉雕玉琢的面团子样,见到人还又爱笑又会用粘糯糯的语气喊叔叔婶婶,村中的人都很喜欢这个面粉团子,他也逐渐和周围人越来越熟。 再大一些六岁的时候,张强和翠娘琢磨着自家孩子毕竟是富贵出生,他们两个大字不识,可不能让孩子也这样。 于是一琢磨,四处打听到隔壁镇上有紫云派开的蒙学,就将张大胆也送去。 也就是在这一年,小白和小黑两只狗,被捡回了家。 这两只小狗每天早上跟着张大胆一同走半个时辰的路去到胳膊镇的蒙学,晚上下学又跟着一同回来。 刚开始夫妻俩还不放心,后面这两只狗越长越壮,张强和翠娘也就歇了把这两只狗炖了给张大胆补补的心思,让两只狗每天陪着张大胆上下学。 两仪圣兽的带娃番外-2 张大胆长到了十三岁那一年,正值紫云派招收外门弟子。 他在一众同龄的孩子里长的又高又壮,很快就有紫云派的弟子上门来。 在这个宛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小山村中,很少见到外来人,特别是紫云派的弟子们。 当紫云派几个穿着弟子服的人进入村庄的时候,整个村子里的人是又羡慕又激动。 衣服的缎子一看就是上等,又光又滑。 束发的冠也好看的紧,又圆又润。 腰上的玉佩又大又透。 走起路来那气度,是只知道种地的小村庄人想不出来的词汇。 只知道像神仙。 他们来到张家院门前,敲了敲本就开着的院门,很有礼貌的问张大胆在不在家。 出来的是翠娘,她看着眼前的几人瞬间愣住,眼神无措。 “请问几位找谁?”翠娘声音带了些颤抖。 为首的弟子向前一步,态度恭谦,语气温和。 “我们是紫云派的弟子,此次前来是告知张大胆可以加入外门弟子。” 天大的喜事! 翠娘瞬间抓紧了自己有些脏,还打着补丁的衣服,眼睛瞪得大大的,说话都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有些结结巴巴, “你们……仙人们说,俺儿子,大胆他可以去紫云派??” “这是我们紫云派的帖子,”为首的弟子看了一眼院门,翠娘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绽开笑容的将她的脸堆得愈发苍老,“几位仙人快进来快进来,都怪我不懂事,让仙人们在门口站了这么长时间!” 匆忙将几人请到院子里,又往屋里请。 几个紫云派弟子面面相觑,随后笑着对翠娘说不用了,便在院中的小桌上坐了下来。 “大娘,张大胆可在家?” 翠娘急忙回答,“哎呀,他这个时候可能还在和他爹插秧吧,这孩子平时勤快,家里活没少帮我们做。”翠娘看着几人,“仙人,我这就去喊大胆?” 为首的那名男弟子摆了摆手,“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是来送入山帖的,现在送到了,我们自然就回去了。” 翠娘连忙从他手中想接下帖子,看着那弟子白净的手和烫金的帖子,她手一抖,快速缩了回来,在上衣下摆处使劲蹭了几下,一边蹭一边不好意思的对几名紫云派弟子歉意的笑。 “俺……俺手太脏了。”翠娘很不好意思。 为首的男弟子面色温和,眼睛里丝毫没有任何不悦。 他将手伸过去握住了翠娘的手,这是一双布满褶皱和老茧的手,手指上甚至还有些干燥起皮。 但是他丝毫不在意,笑的又温和又亲切。 “大娘,帖子收好了,可是要凭借这个入山的。” “拿到了帖子也不一定能入外门,还是要通过测试的,毕竟名额只有那么多,但是这是许多人求而不得的机会,大胆回来您让他一定加油!” “我们等着他同入宗门,做他的师兄师姐呢。” 这几句话将翠娘感动落泪,接过帖子的手微微颤抖。 在几名紫云派弟子站起身准备走的时候,翠娘大着胆子喊道,“仙人们等等!” 为首的人转过身,面上没有丝毫不耐之色,一脸温和的看向翠娘。 “大娘,您还有什么事么?” “……我,我马上,仙人们先不要走。” 说完翠娘匆匆进了屋,将烫金的帖子小心翼翼放在桌上后,她提出了两筐鸡蛋。 这本来是明天要交给当家的去镇上卖的,能值好几块下品灵石,够一家人吃几顿肉。 她从屋里走出来,将这两筐鸡蛋交给为首的那名紫云派男子。 男子眼中闪过错愕。 “大娘,这……我们不能要你的东西,都说农家鸡蛋珍贵,这怕是要攒上许久,值许多钱。” “几位仙人说的哪里话,不要嫌我们穷乡僻壤的东西拿不出手才好。”翠娘将鸡蛋往前递了递。 那男子叹了口气,微笑的示意身后两名师弟接过。 接过鸡蛋后,翠娘目送着他们离开。 她心里抑制不住兴奋,直接出门要去地里找丈夫和儿子。 迎着夕阳她脸上却像是新生的朝阳一般洋溢着喜悦。 不断有人同她问好,小村庄就这么大,几个仙人进入她家的事情很快就被知晓了。 路上翠娘就迎面碰上了父子两个。 张强和张大胆也听人说了家里来了紫云派弟子的事情,匆忙收拾了一番赶回家,在路上就遇到了翠娘。 三人便一边走一边说,一路上还聚了不少令村子里的人,也跟着一窝蜂的到了家里。 “大胆,这就是那烫金的帖子,你真是有出息!” 翠娘指了指桌子上的帖子,抱着张大胆感动的流泪。 张强则在一旁抽着旱烟。 手愣是哆嗦了几次才点燃了烟管。 村里的人也围在旁边,称赞着张大胆有出息。 这是村里许多年未有的幸事,村长站在门口处着拐杖抬袖抹眼泪,大声道,“这是整个村子的荣幸,大伙儿都在家里凑一凑,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给大胆凑凑。” 这个贫瘠的村庄从未出过一个紫云派的弟子,虽然属于紫云派的范围,但是连紫云派的弟子都没有见过。 现在有机会能出一个外门弟子,是多大的荣耀! 淳朴的村民们马上开心的回家凑东西,不多时便凑了一大堆东西,陆陆续续的往张家跑。 临近夜晚,小村庄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张家的一家三口坐在桌子前,张强还是一个劲的抽着旱烟,桌上则摆放着许多东西,其中下品灵石整整凑了一百块。 张大胆开口说道,“爹,娘,哪里用的上这么多东西,明日将这些都还给叔婶们吧。” “这都是乡亲们的一片心意。”翠娘在一旁说道。 摸了两下烫金的帖子,她又收回手,“你把帖子收好,娘不摸了,怕给你摸坏了。” “怎么会,这是仙门的东西,没那么容易坏。”张大胆说道。 翠娘目光又转向儿子。 “儿啊,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娘相信你肯定能通过测试的。”翠娘满眼笑意地看着儿子,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张大胆以后意气风发的样子。 张大胆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娘,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翠娘又红着眼眶低下头,“没通过也没关系,你回来,家里总有你一口饭吃。” 张强咳嗽了两声,迎着桌上的烛光,他的脸半暗半明。 “儿,有一件事,我还是决定告诉你。”他与翠娘对视一眼,后者也下定了决心,缓缓的点了点头。 张大胆心中隐约有猜测。 他从小就听旁人有些闲言碎语,说他不是张家的孩子,是爹娘捡回来的。 抿了抿唇,他率先开口,“爹娘……是准备说我的身世么。” 张强顿了顿,对上他的眼睛说道:“你小时候听到的那些话是真的,你是我和你娘在村口捡到的。” “那一年家中生活的确困难,我和翠娘准备到外地做工,但是在村口,听到了你的哭声。” “我和你娘之前有过一个孩子,怀的时候家里紧张,你娘怀着孕下地干活,累坏了身子,孩子没了,也不能再生,捡了你,我们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翠娘也站起身来,去到床底那边翻出一个包裹。 她拿着那个包裹走回到桌前。 “这是小时候包你的那块布,里面还留着当初捡到你的东西,这些年里面的灵石还是动了一些,不过不多,大部分都给你留着,盼着你以后出息了,还能找到你的亲生爹娘。” 张大胆看着那个包,布料是上好的丝绸,甚至能在上面感受到一丝微薄的灵气。 张强指了指,“打开看看吧。” 张大胆伸出手,触碰到包裹的一瞬间像是心里先有了感应,但这种微小的感觉很快让他抛之脑后。 打开了包裹,他首先注意的并不是那一堆上品灵石,而是一颗黑色的珠子。 这颗珠子有鸽子蛋那么大,浓黑让珠子有一种深沉之感,柔和的白色光芒包裹着珠子,让他产生一丝熟悉的感觉。 冥冥之中,他笃定了,这是母亲的东西。 “这么多年,没有人来寻过我么?” 这些东西并不是一个小村庄里的凡物,他真正的爹娘肯定也不是什么凡人。 张强和翠娘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没有,想必你爹娘当初也有苦衷,不然不至于将你扔在这么一个小山村。” 翠娘也说道,“既然你现下有这么一个机会,不如去仙门问问你的爹娘。” 张大胆抿了抿唇,却内心自有想法。 他毕竟上了开蒙,读了书,又经常往村外跑,不像一直生活在村中的人那么单纯。 这些东西肯定是不能直接曝光出来,若是被人发现,指不定会杀人越货,还是对人有所防备为好。 先在紫云派稳定下来,再慢慢找寻自己的亲生父母。 - 另一边,下午去到了小村庄的几名紫云派弟子御剑慢悠悠的回宗。 湛蓝的天空上长剑泛着淡淡的荧光,在空中卷起的空气汇聚成一道白色的痕迹拉长。 “云鹤师兄,你为何不将那张大胆今日就带走?” 一名紫云派弟子朝着为首的男子问道。 被称作大师兄的男子目不斜视,“师父在你我面前称赞他是个好苗子,若是你我今日就带他回宗,回去在师父面前焉有你我位置?” 身后跟着的几名弟子恍然大悟。 “还是师兄想的周到,师门资源有限,师父对我等再三强调他的天赋,若是成为我们师弟,资源岂不是要分走一大半给他!” 几名弟子同仇敌忾。 云鹤往后睨了一眼身后几人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师父那老登昨日外出,回来后就喊了他,告诉他昨天云游,遇到一子天赋超然,让他去寻,务必带回。 什么苗子师父当时带不回,非要他去? 其中必然有问题,他才不冒这个险! 但是师父冒险都要带回来的苗子…… 且待他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到底有什么可取之处,让师父如此点惦记。 “回去千万不要说漏了嘴,且等那小子上了山,既然天资好,那多的是人抢夺。” “是。” 几名弟子抱拳。 这声“是”结束后,有一名弟子提起手中的一篮鸡蛋,颇有些嫌弃。 “云鹤师兄,这两篮鸡蛋怎么办,要带回去么?” “扔了。” 云鹤冷冷开口。 “什么腌臜东西,狗都不吃。” “是。” 那名弟子松手,两篮鸡蛋很快坠入云间,消失不见。 两仪圣兽的带娃番外-3 -小村 屋子里吹了灯,等到屋内气息平缓,院中一黑一白两条狗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它们的影子在月色下渐渐被拉长,投在门框上,增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烛照抱着手盯着屋子,身边是正伸着懒腰的幽荧。 “孩子大了,也不需要我们了。” “或许,进入仙宗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归宿?” “可能吧。” 烛照叹了口气,“走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作为圣兽,能够感知到这方天地还是需要平衡守护。 这世间已无神,天道在这漫长的岁月长河中也早就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这天地之间的清浊气,还需要有圣兽来平复。 “走吧。” 幽荧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像是下定了决心。 其实这么多年这个孩子长大,也不需要两个圣兽的格外照顾。 小时候两只兽都没看住,叶步光曾经摔跤过,但,倒霉的是一旁的鹅。 小小的叶步光蹒跚学步,要和地面来个亲密贴贴的时候,旁边的大鹅不知道何时居然窜了过来,隔在了他和地面中间。 惨兮兮的大鹅直接骨折,第二天变成一锅铁锅炖大鹅。 这么多年,叶步光但凡发生事情,倒霉的总是一旁的人。 所以他们作为圣兽,也是不敢和叶步光靠的特别近的。 生怕不知道哪一天就像那只大鹅,被拉了去当垫子。 这转嫁倒霉的体质,真不知道说是不幸还是幸运。 树影婆娑,风声簌簌沙沙。 窗外的月光落拓,照亮空无一人的小院。 - 第二天一大早,张大胆就收好了烫金的帖子出发了。 包裹里装着乡亲们给他准备的一百块下品灵石和一些干粮,而昨晚的那些东西,他在张强给他的包裹里发现了一个锦囊。 这锦囊内有乾坤,可以装许多东西。 为了掩人耳目,他将昨晚那些上品灵石和那个黑色珠子一并装入了锦囊内,又将锦囊系了个线,挂在脖子,塞入怀中贴身放好。 他有预感,至少那颗珠子,绝对不是凡物。 说来也神奇,有了烫金帖子,明明小村庄距离紫云派几十公里的距离,居然不到半日就走到了。 而且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觉得精神十足。 他刚走到山门,一道声音就传了过来。 “张大胆——” 他朝着声音方向看去,这人穿着一身紫色的紫云派弟子服,显然是紫云派的弟子,正冲着自己招手。 见他看向自己,这名弟子也走上前来。 他面上一派儒雅端方,看起来光风霁月。 “你好,我是昨天去你家送帖子的云鹤。” 张大胆对他拱了拱手。 “云鹤师兄好。” 云鹤摆了摆手,“没事,我送你上去吧。” 张大胆点了点头,“劳烦师兄了。” 踩在云鹤剑上之后,他第一次体会到了飞行的感觉。 有点紧张,又有点新奇刺激。 看着逐渐渺小的人群和山道,张大胆很是兴奋。 “云鹤师兄,你好厉害!” 这句话带着浓浓的崇拜,取悦到了云鹤,出口却像谦谦君子。 “你日后定也能如此。” “可是我现在入门都没有,外门弟子还需要考核呢。”张大胆担忧。 云鹤偏头正好看到他担忧的神色,安慰道: “不必妄自菲薄,你是我亲自送的帖子,定然是非常优秀的。” 两个人聊着,张大胆也一边好奇的打量着下面。 发现除了他以外,极少有人被亲自接引上山。 他抿了抿唇。 御剑真的快上许多,他们来到广场上的时候,广场上才零星几个人。 倒是几个外门长老都已经在场,也已经有人开始测试。 “看到那个了么?” 云鹤手一指,指向广场中间的一块巨大石头。 “那个就是测灵石,只需要把手放上去,就知道你的灵根和资质。” 张大胆没见过,自然是一派稀奇的神色。 他亲眼看到有一个人,有些战战兢兢又带着期待的神色走上前,将手放在了那块石头上。 测灵石瞬间发出淡淡的绿光。 一旁的一名紫云派弟子高声喊道:“木灵根,下品资质。” 瞬间这个人的神色黯淡下来,被催促了好几次才走到一边。 随后紧跟着下一个人走上前,手触碰上了测灵石。 测灵石发出几道光芒。 张大胆瞬间惊讶问道:“师兄,这人……是多灵根?” 云鹤点了点头,“不过并非多灵根是好事。” 这句话才落下,一旁报备的弟子高声喊道:“雷火风三灵根,下品资质。” 守在一旁的一位长老在刚开始听到‘雷’字蹦出来的时候眼睛凉了下,随后听到三灵根下品资质,惋惜的摇了摇头。 张大胆也明显看出了他的惋惜。 “这位长老在惋惜什么,三灵根不好么?” 一旁的云鹤耐心的给他解答。 “其实多灵根也没什么坏处,但是一个灵根成长起来已是不易,更何况还是三个,并且都是下品资质,要砸多少资源才能让三个灵根都成长起来。” “不能只修其中一个灵根吗?”张大胆疑惑。 “不能,拥有多灵根就像是一棵树的分支,你的修习是养料,不可能只灌注在一个分支上,所以只要是你要休息,三个灵根都会将你的灵气吸收均匀,修炼速度就会大大减慢。” 张大胆听懂了,点了点头。 广场上没剩几个人了,云鹤轻推了一下张大胆,“好了,你也去测试测试吧。” 在刚把张大胆推出去后,他抬眼,正对上了自己师父赵元悖犀利的眼神。 云鹤有些心虚,但面上还是一派微笑,冲着赵元悖隔空抱拳行礼,非常有礼貌。 然而赵元悖冷哼一声,头偏了过去,视线落到了已经走到测灵石面前的张大胆身上。 他眯了眯眼,眸中精光乍现。 是此子没错了! 他的觅宝鼠在袖内吱哇乱叫,这小子身上有宝! 至于说这小子是什么资质,并不重要。 最好是越烂越好! 这样没人敢觊觎。 他已经买通了测灵石的弟子作假谎报。 张大胆就算再有天赋,今天都是一个杂灵根! 这个宝贝,他一定要从这小子身上拿到手! 随着张大胆将手放在了测灵石上,测灵石发出五颜六色的光。 旁边的一众长老惊呆,良久,才有人默默出声。 “好杂的灵根。” 测灵石边拿着笔记录的弟子也皱眉一瞬,随即扬手通报。 “杂灵根,下品资质。” 此话一出,张大胆眼中眸光黯淡。 他是要被赶回家了么…… 而在不远处的云鹤也皱起眉来。 但很快,他就想清楚了来龙去脉。 是师父那个老不死的,买通了人! 他的眼神都阴郁下来,不由得想道: 这张大胆到底是什么人,让师父冒着被发现就要被严厉处罚的危险,在测试大典上作弊! 他真是对张大胆愈发好奇了…… 测灵石前的张大胆刚要转身离去,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道老者的声音。 “慢着!” 他扭过头去,看到一个颇具仙风道骨,不怒自威的老者正看向他。 “你可愿记在我青堂,做我青堂的外门弟子?” 张大胆转身,看着眼前的老者。 他这是……收自己了? 张大胆惊喜的看向老者。 而周围其余长老颇为不解的看向赵元悖。 “你们青堂也不缺外门弟子吧,这种杂灵根你都要收?” “看来青堂果然是一年不如一年,饥不择食杂灵根都要。” 面对这些言语,赵元悖拂了拂胡须,并不生气。 “我是看这孩子刚刚在测灵根的时候,杂灵根里好像有一根冰灵根。” 瞬间周围的人都瞪大了双眼,广场上甚至有人开始小声交流。 “是修真界最稀有的灵根,冰灵根啊…………”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包含在杂灵根里,没听到刚刚掌事师兄说是下品资质吗?” “唉,可惜,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冰灵根。” 旁边的人无不扼腕叹息。 “元悖老弟,我知你惜才,但就冰灵根再稀有,他也是一个下品资质的杂灵根。” “总要试试,才能知道有没有奇迹嘛,而且……”赵元悖话锋一转,“就算这孩子不能倚靠冰灵根修行,我也有别的用处。” 此话一出,长老那边安静了下来。 所谓别的用处,无非是用作活人傀儡,药人之类见不得光的事情。 修真界从来残酷,就算大宗门,也有腌臜之事曝出。 何况他们紫云派也算不得什么大宗门,只要不放在明面上,宗门上下也默认了拿一些无用的弟子做实验这件事。 死一两个人而已,引不起什么波澜。 偏偏底下还在测试的人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毕竟能踏上修真旅途的诱惑太大,这种机会哪怕是头破血流都要去争取,听懂如何,听不懂又如何? 张大胆受宠若惊的跟着赵元悖回青堂了。 青堂的大师兄是刚刚接应他的云鹤,此刻看到云鹤,张大胆有一种略微亲切的感觉。 看着仙风道骨的师父,又看着温润如玉的大师兄,张大胆感觉自己的修真之路起点真是太好了。 但是他留了个心眼,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锦囊。 到了青堂,赵元悖便吩咐了云鹤给他安排住处。 本来外门弟子都是几个人挤在一间,除了地位比较高的大师兄云鹤。 但现在赵元悖让云鹤单独给他找一间住处,索性云鹤就将赵元悖安排在了自己隔壁。 两仪圣兽的带娃番外-4 云鹤这种安排,自然是方便自己能听到墙角,万一能发现张大胆的秘密呢?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害了他。 张大胆自从来到青堂,就是赵元悖亲自教导。 虽然张大胆直觉是不对的,但是这点不对的感觉,很快就在赵元悖的关爱中消失。 赵元悖确实待他极好,做到了一个师父能做的极致。 教他如何引气入体,教他如何修炼,教他如何优先锻炼哪个灵根。 但是他灵根太杂,在别的外门弟子已经炼气三层的时候,他还停留在炼气一层。 赵元悖有时候会表现出来不耐烦的神色,但很快消失,快到像是错觉。 - 三个月后。 静室内,赵元悖咬牙恨恨自言自语。 “为什么坑不到这小子呢?” 刚把张大胆骗过来后,他就想杀了这个小子了。 但是不知道为何,每次想杀这个小子,不是忽然外面有声响,就是有人忽然打断。 他堂堂一个筑基期的强者,想杀一个炼气小儿,居然还要这么久? 而且三个月过去了,这小子没有拿任何宝物出来。 而袖子里那只觅宝鼠一直在吱哇乱叫,无时不刻提醒自己,这小子身上有大机缘,有大宝贝! 可是宝贝在哪里呢? 赵元悖之前想,有些宝具,需要所携带修士到了炼气六层以上才能感知的到。 或许,是这小子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宝具,没认出来,所以没有激活宝具。 这样自己也只能等到这小子炼气六层以上了。 可是这小子的天赋是真的烂啊! 他确实在测灵石当日收买了掌事弟子。 但掌事弟子告诉他,这张大胆的资质原本就是这样,根本不需要谎报和造假。 三个月过去了,炼气一层还没突破! 赵元悖气的在室内走来走去。 此刻的张大胆也睡不着。 师父待他极好,每日手把手亲自教导他。 他觉得自己也修行的极快,明明他能感觉到自己要突破。 可是每次夜晚,自己的修为就会莫名的空一大截出来。 那些灵气就像是逃离了他的身体,不知道去何处去了。 他每日天不亮就起来修炼,直到天黑才回房,除了睡觉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修炼上。 但每日晚上自己的身体就像漏气的球,修为拦也拦不住的流失了。 他也很着急。 三个月了,和自己一起进入到青堂的同门都炼气三层了,自己还在一层,久久无法突破。 又是三个月后,一日早上,随着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声,张大胆感觉自己浑身一震,终于突破到了炼气二层。 然而他脸上却没有多大的笑容。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和他一起进入青堂的同门们最快的炼气六层了,最慢的都有炼气四层。 赵元悖看向他的眼神中也带着疲倦与心累,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走了。 师父对他很失望,他能感受的到。 这么多天,在青堂,他早就把师父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除了师父,大师兄也每日过来指点自己,在师父责备自己的时候,他总是及时出现安慰自己…… 比如现在,师父刚走,大师兄就来了。 坐在他的身边,大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恭喜你啊,师弟,炼气二层了。” “你就别打趣我了,大师兄。”张大胆脸上浮现愧色,“我辜负师父和你对我的期待了。” “怎么会。”云鹤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笑容,温柔说道:“咱们不和别人比,就和自己比,你比昨天的自己是不是进步了?” 张大胆看向他,满是感激。 “谢谢你师兄,谢谢你一直安慰我。” 云鹤‘哈哈’一笑,对着张大胆说,“小村庄里出一个能修仙的已经很不错了,你所在的小村庄你可是头一个在我们紫云派有记录的弟子呢。”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我看你和你的爹娘长的好像并不相似……” 这句话看似无心的说了出来,云鹤像是马上意识到什么,马上又道:“抱歉,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张大胆摆了摆手。 “师兄你猜对了,我确实不是我爹娘的亲生儿子。” 这件事在村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张大胆很随意的就说了出来。 “哦?”云鹤的眼底流窜过一丝精光,“那师弟是怎么认张家夫妇做爹娘的呢?” “实不相瞒,他们是在村口捡到我的。” 张大胆如实相告。 云鹤又凑近了些。 “那……捡到你的时候,是只有师弟一个么?” 这句话问的。 张大胆微不可见的皱眉又立马舒展,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语气轻飘。 “嗯,就我一个。” 可惜,十三、四岁的少年就算怎么伪装,脸上这点破绽还是被云鹤察觉到。 云鹤微微一笑,也不再多问。 晚些的时候,他来到了赵元悖的房间。 师父为了培养这么个废物,已经消耗了太多属于他们的资源! 眼看最近半年他的修炼进度简直是毫无寸进,云鹤心中恨恨,但还是将事情告知了赵元悖。 “你说……他不是张家亲生儿子?” 赵元悖压低声音。 “是的师父,我问他张家夫妻捡到他的时候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这小子表情不对。” 赵元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吩咐云鹤守着青堂,时刻注意张大胆的动静。 他乘着夜色下了山,很快来到了张家村。 这半年来的郁结在今夜全部发泄了出来,他逼问张家夫妻将当年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张家夫妻意识到了什么,直到被他杀死都一言不发。 赵元悖只能将张家夫妻的魂魄收起来,等到他突破筑基中期,就可施展搜魂。 然而他也并没有放过其余张家村的人,将整个张家村屠杀殆尽。 将这一切伪装成魔修做的后,他返回了紫云派。 这段时间,他还是一无所获。 但也不算完全一无所获…… 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若是得知了张家村的惨剧,只会对身边仅剩对他好的人,更为亲近…… 事实上张大胆这天夜里也睡的极其不安稳。 但他将这一切归咎于他压力太大。 第二天清晨,他依旧开始勤奋的修炼。 张家村的噩耗传到他的耳中是半个月后。 少年非要亲眼回村,亲眼看到惨状。 陪着他一起回来的赵元悖和云鹤一左一右安慰着他。 “这魔修颇为心狠手黑,杀了人后居然连魂魄也不放过,焚了个一干二净……” 张大胆目眦欲裂。 “大胆,你放心,为师一定会陪你找到凶手,将他就地正法!” “是啊师弟,天网恢恢,善恶终有报!” - 此后的张大胆修炼更加勤奋了。 也如同赵元悖所想,与他和云鹤更加亲近。 但是他修炼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师父……我浪费了你这么多天材地宝……” 张大胆面色愧疚。 又是一年过去,他才堪堪炼气四层。 不论再怎么努力修炼,他始终每天晚上都在任由修为溜走。 他一直担忧,自己每日晚上漏修为这件事被发现,师父和师兄将会是如何失望。 赵元悖的耐心也已经快到达极限。 宝贝的样子都还没见到,他就已经消耗了这么多的资源。 万一这小子哪天拿不出宝贝,自己岂不是白搭? 于是,在一个晚上,他潜入了张大胆的房间。 张大胆在惊恐中醒来,正对上自己师父那双幽幽的双眼。 以为秘密被发现的他直接讲出了自己每晚都会流失修为的事情,却没有注意到赵元悖听到这件事后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双眸。 “为师猜测,你可能并非漏掉修为。”赵元悖压抑住语气中的兴奋,“你可能,是被某样东西,吸走了修为。” “啊?”张大胆抿唇。 “大胆啊,自你入宗,为师待你如何?” “自然是极好。” 赵元悖听到回答满意的点点头。 “那你为何还瞒着为师偷藏东西呢?”这一刻,他的面具都快遮掩不住。 但黑暗中张大胆并不能全然看清楚人面兽心的师父,他犹豫着拿出了胸前的锦囊,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部都倒了出来。 家人都已经不在了,对自己好的师父,确实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了。 看到倒出来的东西,赵元悖压抑呼吸猛抽一口气。 这么多……上品灵石。 而且,终于,找到了! 就是那颗黑色的珠子! 赵元悖欣喜若狂!直接撕破了最后的伪装,他一把掐住了张大胆的脖子,掐到他面色通红,不可置信的双眼圆瞪瞪的直盯着眼前的师父,眼睛里的红血丝都要暴了出来! “赫……赫…………” 张大胆张嘴,喉咙却只能发出痛苦的单音节。 “很快的,不会特别痛苦,为师对你还是有师徒之情的。” 黑暗中赵元悖的双眼发出狼捕食一样的亮光。 然而在下一秒,一股巨力直接砸向赵元悖。 赵元悖头被上方莫名掉落的横梁砸破了血,手中的珠子也发出了幽光,烫的自己手心直接起了泡…… “十五岁?” 赵元悖不可置信。 “居然要十五岁?才能……” 赵元悖面露凶光。 他捏着珠子,眼中虽然满是杀意,但现在确实不能对张大胆继续动手,否则手中的珠子就要直接爆裂。 只能等到他十五岁了,还有半年…… 这么一想,赵元悖便直接将他锁在了房间里。 做完这一切的赵元悖,直接走向了隔壁。 刚刚这么大动静,他不相信,隔壁的云鹤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隔壁很快传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夜重新归于平静。 - 这半年,张大胆在房中再也没有走出去过,甚至不小心靠近附近的弟子,都会在外人眼中莫名其妙的死去。 同时,他也得知了张家村的真相。 仇人就在眼前,张大胆除了用仇恨的眼神盯着他,别无他法。 修真界,实力不够只能任人欺凌。 有时候赵元悖对他施加的那些酷刑,让他觉得生不如死。 终于,半年后,日夜受尽折磨的他,可以迎来自己的死亡…… 赵元悖也很激动。 他等了两年,终于在今天,可以拿到这个宝贝了! 袖子里的觅宝鼠也像是知道主人即将获得宝贝,安静的不再乱叫。 赵元悖左手捏着那颗黑色珠子,右手提着剑,一步步朝着他走了过来。 然而,刚走到他面前的赵元悖,眼底的兴奋还不及完全暴露,黑色珠子中的灵气一股脑全部钻入了张大胆的身体中! ‘砰——’ 全身的骨头都发出咔嚓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张大胆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的骨头在瞬间被碾碎,又在一瞬间被重组,仿佛比之前更加坚硬。 连绑住自己的锁链都好似细绳,直接挣脱开来! 是自己那些丢失的修为,全部回来了! 上方雷霆降落,直劈小屋。 他的筑基天劫,马上要来了! 看着眼前的目瞪口呆,又被自己天劫威压下压制的赵元悖,张大胆毫不犹豫一剑刺穿了他的身体。 这个困住了自己半年的恶人。 就这么一剑被自己杀了。 他眼神冷漠,并没有感觉到多么快乐,只是赵元悖已死,他在周围布置的结界随着他的生机消散而消失。 自己头顶又有天劫将至,要尽快离开这里。 他沉下眼眸,搜寻赵元悖身上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了自己父母的魂魄。 无声的收了那两个微弱又温暖的魂魄,捏紧了那颗黑色的珠子,快步提剑离开。 今天开始,这方世界再也没有张大胆。 他想起在包裹里看到的名字。 那就叫,叶步光吧。 - 叶步光番外结束。 戚情番外-浮游夜话1 山雾连绵间,有云自溪溅流出。 纵横直上,扶摇青云。 身着初级弟子服的戚寂渊看着眼前崖顶白衣羽然,似同仙人,似乎下一秒就踏天而行的慕情,直直跪了下去。 “仙人,我可算找到你了!请仙人收我为徒,” 慕情额上青筋跳了两下。 “你起来。” “仙人是决定收我为徒了么!!!” 当然不。 慕情的任务是切断和眼前这位以后会欺师灭祖,成为大反派的徒弟的任何联系(记住这句话,高级断句。) 她指着远处的连绵的白云,对戚寂渊面无表情吐字。 “有多远,滚多远。” 巧了不是。 戚寂渊的任务是,反对和眼前这位以后会欺师灭祖,成为大反派的师父的任何行为。 诶~ 师父让他滚,触发反对师父条件。 “我不滚~”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触发词条,获得buff:狗皮膏药,已是大乘期的师父慕情拿炼气期的您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忍着你在她身边。】 慕情:??? 什么情况,她堂堂大乘期拿炼气小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气的她一巴掌呼了上去。 299尖叫:“宿主,你为什么奖励他?!” ??? 冷静后慕情放下了手。 确实,对戚寂渊来说的确是奖励。 戚寂渊此刻站在慕情面前,乖乖的委屈大狗狗一样。 那双狭长的眼睛此刻眼尾泛红,泪光涟涟,满目胆怯的控诉,演技满分。 慕情探进识海看了眼自己的任务提示,光秃秃的,就只有刚刚那一行字。 这还是她第一次接到这种只有一行字的任务。 虽然明了,但是没有剧情导向,也没有记忆,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现在貌似两个人穿过来后,戚寂渊好像已经知道了怎么触发这仅一句话的词条。 自己的词条目前为止还没动静啊? 她只好咬牙道: “行,你不滚我滚。” 说罢她脚下御剑,就要直冲天际。 戚寂渊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大腿。 【系统提示:触发狗皮膏药效果~】 “不!师父,你不要丢下我,我们一起滚!”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触发词条,触发言出必行x1。】 慕情心下一沉。 又是反抗不了? 戚寂渊触发词条两次了!自己这个词条到底怎样才能触发? 戚寂渊那边几乎是话音刚落,慕情就被戚寂渊从抱腿到整个人都被他抱住,不受控制的两个人直直滚落山崖! 雾气弥漫了他们的身影,很快,抱在一起的两人就消失在山溅中。 远处飞来的几道剑光流影带起残云半卷,裹挟着空谷的风声,剑上的身影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都仿佛站立不稳! 他们的惊叫声响彻山谷,带动了附近猿猴的声音此起彼伏。 “啊!!!师尊和炼气小儿一起掉下山崖了!!!” “哦哦哦嗷嗷嗷嗷嗷嗷~” “师尊和一炼气小儿一起跳了定情崖!!!” “哦嗷嗷嗷嗷!” “师尊和一炼气小儿殉情了!!!” “唔唔哦嗷嗷嗷嗷!!” 戚情番外-浮游夜话2 崖下是一汪碧绿的深潭,此刻被月色映照的绿色波光粼粼,像泛着光泽的绿宝石。 以下是修真界名场面——坠崖。 为什么修真界会飞了还能有坠崖这种事情发生? 哦,这就像是猫跳楼,太矮来不及反应,太高看修为。 此刻两人浑身湿漉漉上岸。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冰冷的声音,慕情的腔调,戚寂渊的身体。 此刻的戚寂渊则美滋滋的看着自己现在的身体,甚至捏了捏自己此刻的脸。 哎呀,好糟糕呀,又身体互换了呀。 ‘阿嚏——’ 声音是从自己身体那儿传来的。 身穿初级弟子服的戚寂渊坐在地上,湿透的布料此刻贴在紧实的身材上,随着呼吸透出结实硬朗的肌肉线条。 “啧啧,徒弟,你怎么如此娇弱。” “忘了你才炼气,确实太娇弱。” 顶着慕情那张脸,戚寂渊笑眯眯走到此刻的慕情身边,看着自己苍白的脸色。 炼气还没辟谷,这会儿肯定又饿又冷。 戚寂渊熟稔用着慕情身体掐了个诀,很快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干了。 抬手布下一道隐蔽气息的屏障,戚寂渊决定伺候下自己的身体。 在水潭奖池里随机挑选一条鱼烤了递给慕情,吃着烤鱼,慕情再度开口: “综合我们两个人的信息,这应该是一本师徒虐恋文,要么你是反派,要么我是反派。” 戚寂渊笑眯眯的撑头看她,“嗯嗯。” “而依照任务,作为师尊,要和徒弟切断联系,你的任务又是反驳师尊,就等于只要你违抗我的命令,就会触发任务强制保护,所以在师尊这里是这个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除非弑徒。” 戚寂渊还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笑眯眯点头,“嗯嗯。” 慕情偏头看他,眉头微皱。 “戚寂渊,你别光嗯,你说句话啊?” 戚寂渊露出甜甜的笑容,娇娇喊道:“老公,你说的很对啊。” 慕情:…… 然后沉默的往后缩了缩。 她太了解戚寂渊了! 这厮满脑袋黄油! “老公躲什么,你身体还虚着呢。” 藏蓝色初级弟子服再次传出摩擦声,青年精壮手臂上青筋都凸起来,手撑着地面往后退。 “徒弟别怕,为师也懂一些合欢宗双修之法,定能让你身体健壮,修为精进。” 眼前的女子薄纱半褪,雪白的肩在月色下如玉脂羊膏,明明是清冷的一张脸,那桃花眼却含了潋滟水光,秋水横波,眼尾勾红,媚态斜生。 她此刻白皙纤长的手指牢牢钳制住青年的脚踝,和青年麦色结实的肌肤形成极大的反差。 手指沿着小腿一路往上滑,指甲刮过一条绵密的酥痒感。 “不是一直都想尝尝我是个什么感觉?这个机会可不多。” 这句话意味太明显,青年喉结滚动。 戚寂渊轻笑一声,直接坐到了她怀里。 “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不是你的身体你还挺大方? 慕情真是无语住了。 “你走开,或者把我身体还给我。” “不要不要我不要。” 好欠揍,好想打。 但是这是自己身体。 打戚寂渊的身体疼的还是自己。 算了,就72个小时,忍忍就…… 过不了。 不知道多少次后。 慕情扯了扯戚寂渊,“你别太离谱,我就吃了一条鱼,压榨3天过分了。” 戚寂渊不为所动。 “我的身体我清楚。” 慕情:…… 戚情番外-浮游夜话3 两人在崖底待了三天,慕情所在宗门玄天宗的宗主,慕情的师父,玄霄才赶到。 结界破碎的时候,玄霄正看到自己的徒儿,脸上挂着他从未见过的笑容,和这个还身穿初级弟子服的外门弟子含情脉脉互相对望。 玄霄眉目清晰冷峻,鼻脊英挺,唇薄而翘,乌发如墨一丝不苟的用掌门玉冠束住,是那种一看就非常标准的浓颜长相。 此刻他宽大袖袍下的手捏紧,指骨发出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发出脆响,眼底莫名的怒意似要化作实质。 “竖子,用何邪术敢伤我弟子?” 一道禁断咒随着他甩袖,以和三天才来不相符的极快速度冲向那名炼气弟子! ‘噌——’ 长剑骤然出鞘,拦下这道攻击。 “师父在上,弟子已收了这人为自己的徒弟!” 玄霄的动作一滞,目光直直看着慕情。 对视那一瞬间,戚寂渊能清晰看到他眼中的占有欲。 呵,被猜对了。 这段狗血的仙侠师徒三代三角恋。 “女主吃挺好啊,一边是小鲜肉徒弟,一边是清冷师尊。” 299在脑瓜里感慨。 “好可惜呀宿主,戚寂渊这个不要脸的换了身体。” 戚寂渊的声音从识海传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听不到?” 听到他声音的299差点跳了起来。 “啊啊啊,宿主,他偷听!” 慕情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我们现在用的就是他的身体,算不上偷听。” 外界。 玄霄正死死盯着慕情,眼神冰冷。 “你一定要收他做徒弟?” “是。” 回答斩钉截铁。 不收怎么走剧情。 玄霄轻嘲一笑。 “好,好,好。” 这三个‘好’一声比一声咬的重。 随后,他头也不回的转身御剑离去。 一众弟子面面相觑,疑惑但不敢出声。 慕情带着戚寂渊回了宗门。 宗门内也开始传起了各种八卦。 这名弟子才炼气实力,莫说在天才云集的玄天宗内门,就算在外门,也是吊车尾的修为。 不知道怎么走了狗屎运,在选拔弟子试炼中居然被慕师尊选中,成为慕师尊的亲传。 若实在要挤个优点出来…… 大概就是皮相生的实在好看,有一张一看就很适合双修的脸,配合那清冷的表情。 禁欲,实在太禁欲了。 无怪慕师尊喜欢。 宗门里的小姑娘们看到就脸红,师尊虽然辈分高,但也才300岁,在修真界根本不算大。 何况300岁大乘的天才,在众多以千、万为单位的同修为修真者中找道侣,那对方才是一树梨花压海棠,老牛偏要吃嫩草呢。 这么大的修仙宗门里弟子嘴这么碎,流言敢这么传,自然是师徒二人玩的更开。 慕情出入戚寂渊房间毫不顾忌。 玄天宗慕情所在的云阁。 亲传弟子房中。 女子柔软的身躯在纱帐中隐隐约约透露出曼妙。 床边还掉出来几件已经褶皱的衣物半滑落在地,粗重的喘息和娇软的声音从纱帐内透出,最后是女声轻声调笑的“嘘”声。 “别出声,会被听到的。” “忍着点。” 随之是男声压抑的闷哼声。 慕情这段时间算是知道为什么男人会下半身思考了。 这一瞬间的快乐太过极致,以至于让她当了床上很好说话的那个对象。 “夫人,暂时不要换回来好不好。” “好。” “那我们再玩儿几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