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总别管,方小姐逆反中》 第1章 她不会唱歌,唯独这一首 又是一夜惊梦,面容纯净秀丽的女人眼皮微微颤动,捂着跳动剧烈的胸口。 方知被梦惊得睁开眼,阳光落在帷幔上,时间仿佛回到三年前。 梦里,被金色铁链束缚着脚腕的她,逃不出去的别墅,和耳边低柔的呢喃。 高大俊美的男人攥住她的脚踝,往上推,直到大腿和她上半身相贴。 他将她困在他的身下一遍遍索取,明明是清隽斯文的眉眼,眸中神色却如蛰伏在暗处的野兽。带着深深的爱恋和让人心惊肉跳的偏执。 “知知,你想逃到哪?” 低哑的嗓音伴随着着男人的用力一道落在她身上,“你逃不了,不管你躲到哪,哥哥都会把你带回来。” 方知缓缓坐了起来,靠上床头。 逃离他的这三年,她不止一次梦见过去的场景,也不止一次梦见过他来抓她。 每每梦见,心有余悸。 祁绅———那个和她毫无血缘,令她又爱又惧的哥哥。 - 正文开始: 日落西山,夕阳红透半边天,绿色的田野镀上一层金边,隔着一条马路,一排排低矮的平房炊烟袅袅。 本是一派和谐的景象,小院门大开,院落里传来女人粗哑暴躁的声音。 “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 出声的是一名农妇,衣着简陋身子肥硕,常年风吹日晒的脸腊黄干枯的像树皮,粗糙的手上握着一把扫帚。 扫帚一下下用力落在身形瘦小,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的女孩身上。 疼痛使小小年纪的她啜泣出声,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尽数掩盖在农妇的怒吼声下。 有些孩子的歹毒冷漠与生俱来。 里屋门口站着一个年纪同样不大的女孩,黄色小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娘,你慢点打,你把她打死了就没人干活了。” 闻言农妇朝地上的女孩恶狠狠的啐了一口,手上的动作愈发用力,“死了正好,干活又干不了,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方知已经数不清挨了多少下,脑袋昏昏沉沉像灌铅一般,脏兮兮的脸上唯有一双清澈透亮不染尘埃的眼睛清晰可见,眼眶红润呆呆地望着大门。 自她有记忆来,挨打已经成了日常。 今天也是因为她母亲在集市上卖菜和客人产生争执,气不顺撒在她身上。 妹妹可以躲在父母怀里撒娇,她要帮忙洗衣服烧水;妹妹可以有学上,她要在家干农活...... 因为她不是妈妈亲生女儿。如果死了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忍受疼痛了? 方知阖上眸子,小小身子不住颤抖。 农村前后院距离近,旁人家有个风吹草动附近的人家也都能听清。 院落里的动静声惊来四周的邻居。 乡亲守在院门口,其中多数人看不过眼的,纷纷站出来指责农妇。 “胖婶打孩子不能这么打,她才多大?你想把她打死不成?” “你这样会遭天谴。” “真是造孽,生不出来买了个孩子,买完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就这么对待人家。” ...... 面对众人的指责,胖婶眉毛一横将扫帚扔到一旁,叉腰朝着门口怒吼,“她是我花钱买的,我想怎么打怎么打?你们看不惯,给我三万块钱,把她买回去。” 邻居面面相觑,他们看不惯这疯女人这样对待一个孩子,但是也只能口头劝。 毕竟三万块钱对于农村家庭不是一个小数字,那几乎是一家人一年的收入。 胖婶见众人不吭声,冷笑了声。 她甩了甩打酸的手腕,扭着肥硕的身子朝屋内走去。 邻居见这场闹剧结束摇摇头,人群里传出人轻微的哀叹声,“疯子。” 对于胖婶打女儿,他们其实已经见怪不怪了,胖婶的男人在外打工,家里一直就这母女三人。 当年胖婶被误诊不会生,夫妻两个也不知道在哪抱回来个女孩,后来她怀上了家里这个不是亲生的就成了撒气筒。 邻居本来也不爱多管闲事,但是女人的行为实在过分,日积月累下去再冷血的人也很难无动于衷。 对于女孩的遭遇他们感到同情,但是家家都有难念的经,都有自己的难处。 他们也只能表露出同情,同情过后各回各处。 夏夜的风带着燥热,院落里的蚊子嗡嗡萦绕在她身边,方知拖着满是伤痕的身子找了个角落静静地蜷缩在那里。 她一双大眼睁得圆圆的,眼角红润的望着月亮,肚子早已饥肠辘辘。 小小的人儿心里默默的祈祷,世界上真的有天使的话,可不可以带她走。 “月儿弯,月儿弯,照亮夜晚的小溪畔......”方知轻声哼着曲调安慰着自己,稚嫩的嗓音带着细碎的哭腔。 她其实不会唱歌,唯独这一首童谣。 这是母亲哄妹妹睡觉时,她在一旁打扫屋子偷偷听偷偷记下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微弱的歌声逐渐消散在夜里,她头抵在膝盖上,紧闭的双眸昭示着她进入梦乡。 脏兮兮的脸蛋被泪水溢过的地方展现出原本白皙的皮肤,一道灰一道白。 ...... 天色将亮未亮,黎明到来前远处的天空泛着青色。 棚子里的公鸡发出第一声嘶鸣声时,女孩动了动脑袋,疲倦地睁开眼睛。 身上大大小小被蚊子叮咬过的红包,蜷缩时间太久了,四肢血液循环不动,腿脚处于麻木的状态。 方知缓了缓,踉跄起身。 小小的身子,动作十分熟练地抱着银色盆子搅拌好饲料去喂养鸡群,然后是扫地,悄悄的开门出去倒垃圾。 等一切忙好后,方知静静的坐在屋檐下,天空最东方腾升出一抹光亮,是太阳要出来前兆。 她伸出小手虚空抚摸着天边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温暖明媚不炙热,空气也清新。又是新的一天啊。 胖婶推开陈旧的木门从屋子出来,脚尖踢了踢一旁蹲坐在地上的方知,语气刻薄,“懒死你了,还不赶快把菜洗了?” 方知没吭声,乖乖站起身去厨房。 等到女孩忙完,胖婶走进厨房,片刻后里面响起乒乒乓乓的炒菜声。 饿了一整晚,闻着饭菜的香气,方知嗓子滚了滚,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等到里屋的一对母女用完早餐,她才坐到餐桌前吃起剩菜。 方珍背上书包,轻蔑的看了眼方知,随后跑到女人身边,“娘,我去上学了。” 胖婶溺爱的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去吧,路上慢点,到学校好好学习。” 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进方知耳朵里,女孩低垂着眼睛,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艳羡。 她也想上学,她也想体验妹妹口中的课堂、老师还有同学之间的相处。 等到方珍走后,胖婶盯着餐桌前的女孩不耐烦的催促道:“吃快点,别耽误老娘在集市上占位置。” 方知手一抖,吃饭速度明显加快。 填饱肚子后,她手脚麻利的收拾碗筷端去厨房洗漱,不敢有丝毫耽误。 将新鲜的菜放到三轮车里,方知爬上去护着菜篮,由女人蹬着破旧的三轮载着她驶向集市。 第2章 枝叶向阳光,根却向黑暗 太阳东升,以a开头的老款a6在一众车的护送下沿着省道逐渐驶向青城村。 不似大城市的车水马路,道路两侧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周秘书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的一对坐姿端正从容的父子。 后座的男人面容俊朗,岁月沉淀令他整个人透露出成熟男性的魅力,板正的西装,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场。 身旁的少年和男人面容相似,肤色瓷白,面容如玉,不难看出长大后的他会拥有怎样一副好容貌。 想到近日自己上司最近因为离婚产生的负面风波,周秘书暗暗叹气。 在仕途上混得风生水起,政界最年轻的祁市长,家庭上却鸡飞狗跳,和祁太太闹了这么多年,这段政商两界的联姻终是在上个月走向离婚。 祁太太带着刚上小学的小儿子飞往国外定居,留下大公子和祁市长这对父子。 周秘书收回思绪,注意力回到工作,“祁市长,开发商、媒体都已到青城村。” “嗯。”祁廉安动了动指尖,“媒体那边你去招呼。” 周秘书点头称“好”。 祁廉安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随即收回看向一旁的儿子,“小绅,到青山村有人带你,不要乱跑。” 少年闻言抬眼,阳光落在他俊秀的脸上,眸底呈出浅琥珀色,“知道了,爸。” 大儿子一向是他的骄傲,从学习、品行到为人处事无不优异。 因为离婚,外界对他多有猜测。 婚变、出轨,更有甚者说他在外有私生子,妻子无法忍受才提出离婚。 虽然这些都是假的,但走仕途这条路人言可畏。 有些不怀好意的人甚至将手伸到他儿子的学校打探情况。 他今天带小绅出来,一是想让他散散心,二是为了堵住众人的嘴。 没有婚变、他也不会再婚。 房赫敏带走小儿子,剩下的大儿子祁绅就是他祁家唯一且重点的培养对象。 祁廉安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小绅你一向懂事,让爸省心,最近和你妈妈离婚闹出了点风波,过段时间就好了。” 祁绅默了默,微微颔首。 祁廉安无声的笑,仕途上最忌讳流言蜚语。祁家大多从政,这次下调任职,只是为了他的履历,为以后的升职。 祁家政敌抓着他家里这点把柄一直撕咬不放。 为此老爷子找了他几次,不过等过了今天流言就会消散的差不多。 男人唇角的笑落在少年眼中。 少年眼底神色沉稳无波,像不见底的深潭,有着和这个年纪不合时宜的成熟。 祁绅阖了阖眸子,侧头望向车窗外。 懂事,呵。因为他懂事所以被带走的是他弟弟,被母亲抛弃的是他。 半小时后。 车队停在青山县这个依山傍水的小城镇入口。大批官员和记者眼见祁市长的车纷纷迎了上去。 人潮涌动、相机声咔咔作响。 祁廉安整理了下衣冠,脸上浮现平易近人的笑打开车门。 见男人下车,记者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忙不迭上前抛出问题。 “祁市长,关于青城村的开发计划能跟我们详细介绍下吗?” “祁市长,请问家庭上的纠纷会影响到您今后的工作吗?” 周秘书站在上司身旁,为男人阻挡着拥挤的人群。 透过车门缝隙,眼尖的记者看到车里的少年。 祁廉安捕捉到记者的视线,压下心中的满意。目的已经到达,他随即关上车门,隔断人们的目光。 祁廉安接过话筒,温声道:“谢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的到来......” 男人回答有条不紊、分外耐心。 祁绅透过车窗淡漠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看他游刃有余的应付着记者。 司机不经意间看了眼后视镜。 “王叔。”祁绅不动声色的敛起情绪,薄唇勾出浅浅的弧度,“怎么了?” “没事,少爷。” 少爷自小待人温和有礼,和善的他怎么出现凉薄阴暗的情绪。 王叔暗笑自己眼花,“少爷,先生交代的让您等在车里,一会有人过来接待。” “嗯。”祁绅垂下眼睫,长而翘的睫毛在眼里落下一层阴影,遮住所有情绪。 祁家本家的人多数从政,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他的母亲擅长歇斯底里。 在这方面他像极祁家人。 善于伪装,时时刻刻伪装,压抑着他内心阴暗的一面。 像枝繁叶茂的树一样,外表向着阳光生长,深处的根却向下扎,向黑暗。 在他父母离婚这件事上同样。 他虽然从来没展现在面上,但明晃晃的被亲生母亲丢下的体验感很不好。 尤其是他母亲一面哀伤的看着他,又一面让他体谅她不要他这件事。 ...... 往日杂乱无章的,一地狼藉的菜市场在今天井然有序。街道两旁站着许多穿制服维持秩序的机关单位人员。 胖婶嗑着瓜子和附近的小贩闲聊。 女人肥硕的身子瓮程一团坐在一把小凳子上,“这阵仗又要检查啊?” “听说是有大人物要下来视察,看上了咱们青城村,想开发项目。” “呸。”胖婶朝地上啐了一口,粗糙泛黄的脸上表情分外不屑,“这群当官的能开发出个屁啊,都来视察几次了。” “目光短浅的妇道人家懂什么啊,这次可不一样。”小贩笑骂。 胖婶轻嗤,“有什么不一样?” 小贩一脸神秘,指着天空,“这次来的可是从中央下来,顶天的大人物,一句话的事情。” 方知听不懂他们的交谈。 在她的认知中,村子里的书记已经是了不得的人了。 妈妈每次见他都要点头哈腰,赔笑。 她默默将垫子铺在粗粝的地面上,又将三轮车里的蔬菜一点点拿下来摆放, 小小的身子、两只细瘦的胳膊抱着十斤的蔬菜显得有些吃力。 赶集市的人多了起来,一名老太太站在摊子前,“老板,菜多少钱一斤?” 胖婶停下和小贩的对话,笑眯眯的看向顾客,“六毛。” “给我带一斤。” “好勒。” 市井人间,尽是烟火。 一个上午过去,集市的管理人员都已离开,小商贩也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菜还剩下一大堆没有卖出去,胖婶骂骂咧咧开始发脾气。 方知刚把摊子收好放进三轮就被怒火中烧的女人拽着胳膊推到地上。 女孩小小的身子跌落在地上带起一层尘土,唇边溢出一声闷哼。 胖婶坐上三轮,冷冷丢下句,“自己走回去,老娘还要带这些菜,带不动你。” 胳膊和腿上的疼感让方知眼里泛起泪花,一时间难以起身只能窝在地上听着胖婶逐渐离去的动静。 第3章 天差地别 方知一动不动企图用时间缓解身上的疼痛,不知过了多久。 “需要帮忙吗?” 如清泉般悦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抬头猛得怔住。 在同龄人总是调皮捣蛋、上树摸鸟,下海捞鱼玩闹的一身脏兮兮的年纪,她从未见到眼前这般好看、干净的少年。 白衣黑裤,身型清瘦修长,精致的眉眼带着一层浅浅的温和的笑。 逆光下,少年如同童话里的天使,浑身镀着一层浅金色的光芒,多看一眼都会令人生出自惭形秽的心。 和地上摔着的,一身狼狈的她天差地别、两个世界。 以后的岁月梦回,方知总会想起在她年少贫瘠、狼狈的人生中第一次见祁绅的这一幕。 少年温润、精致的面容刻进她记忆深处,经年不忘。 这一年她六岁,他十三岁。 如果当时没有接他递过来的手,一切又会是怎样的走向? 见女孩不吭声,祁绅隐隐动了动眉。 带他四处转的人有事需要先离开一会儿,他自己转到这里。 太阳的炙热灼得他有些心烦意乱,找了个凉荫避暑,刚好碰见眼前一幕。 外表表现得和善温柔,但骨子里的血却是冷的,他本没有多管闲事的心。 但看到女孩强忍着疼痛,肩膀却在轻微抖动时,他鬼使神差的走了过来。 “腿估计擦伤了。”祁绅伸出手,声线轻和,“我先扶你起来,好吗?” 方知看着少年好看、令人无端感到轻松信任的眉眼缓缓将手递给他。 白皙修长的手拉住沾着泥土的手。 祁绅脸上看不出丝毫嫌弃,手上稍稍用力将她扶起。 她不知道他多大年龄,但他身高很高,比她母亲还高,方知只到少年的腰。 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精致的下颌。 - 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动,小溪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祁绅半蹲着替女孩清理腿上的伤口,动作轻柔,“不疼吗?” 方知看着少年的头顶,“疼。” 祁绅抬眼看她,神色温和,“疼为什么不说?” 方知唇瓣微微颤动,想要开口说话又闭上嘴。 将女孩挣扎的过程中纳入眼底,祁绅一直静静地看着她。 片刻后,方知在他目不转睛的视线下低头,轻声道:“因为没用。” 没有人会在意她疼不疼。 胖婶在打她的时候只会下手更重,而她的妹妹在拽她头发的时候也不会因为她叫疼而手软。 祁绅帮她涂药的动作又轻了几分,“推你的是你母亲吗?” “哥哥...”方知看着他得眉眼,嗓音稚嫩,“你...你看到了?” 在小孩子的认知中,被母亲讨厌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祁绅低着头,“嗯。” 方知咬着唇瓣,小脸泛白。 从她有记忆来,她没有被这么温柔对待过,邻居会为她的遭遇抱不平。 但他们不会像这个好看的小哥哥像对待珍宝一样,轻柔为她的伤口涂药。 得之不易的温柔让女孩想珍惜。 生怕被他讨厌,方知鼻子酸涩,喃喃解释道:“我没有做错事......” 祁绅眸色闪了闪,天生善于观察的他轻而易举看到女孩的局促和狼狈。 通过她的表现,足以判断出她的母亲不是第一次对她动手。眼前的女孩不过是一只可怜、不会反抗的小羔羊。 祁绅安抚性地冲她笑了笑,“嗯,我知道。”内心却漫不经心的想: 果然是人的劣性根吗? 悲惨的情况下,看到比自己更悲惨的人,自身的痛苦得到共鸣和慰藉。 帮女孩处理完膝盖上的伤口,祁绅将用过的棉签、消毒水整理好。 方知看了看眼前干净矜贵的少年又很快垂眼。孩子同样是敏感的,身上的疼感不再明显,她神智开始归拢。 攥着衣服起毛边缘的小手紧了紧,“谢谢哥哥...我该回家了。” 祁绅站起身,垂眸看着她。 她一双好眼睛,清澈明亮,即使刚被母亲推倒、丢下,也不见阴影。 令人动容,又让人无端想要破坏这份纯洁。 “你腿上有伤口,不方便走动。”祁绅捻着指尖,压抑住心思。他难得做一次好人,那就好人做到底,“我送你回去。” 就在这时,负责陪祁绅转的人满头大汗,匆匆跑来,“祁少爷,您在这儿啊。” 他办完事情发现这位祁家这金贵的小公子不见得时候,差点没吓死! 城里的大少爷就是任性,害得他这种小人物担惊受怕。 仿佛看穿眼前人的不耐和抱怨,祁绅眼尾上挑,“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负责人原本满腹怨言,又在少年态度温和又出挑的面容下尽数消散,讪讪道:“哪里会,是我工作的失误。” 瞥到少年身旁狼狈的小女孩,负责人瞪大眼睛,“是你啊!” 祁绅闻言心里有些诧异,面上不显,“你认识?” 负责人看了看女孩,附在少年身旁小声交代着关于方知的家庭情况。 青城村不算大,他考察工作经常出没市井附近,对集市上的事也有了解。 眼前这个女孩的一些经历,他见过也听过。组织上也派人去过女孩家几次和她养母谈她上学的问题。 不过最后都被她养母一口拒绝。 听完负责人的话,祁绅了然。 原来是养母,怪不得。 负责人有些纳闷,两个处境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孩子怎么凑到了一起。 “祁少爷,您怎么......”他斟酌着话。 “她摔倒了。”祁绅接过男人的话,“我帮她处理伤口。” 负责人如梦初醒,“哦,哦。” 小溪周边通车不顺,祁绅打通王叔电话吩咐他把车开到距离溪边最近的地方。 负责人主动背着腿不便的方知从小溪走到车旁,将女孩放进车后座。 第4章 愿意跟我走吗? 乡间的路修得虽平坦,有些地方却狭窄,车子无法行驶进去。 王叔只能将车停在小路口,祁绅带着女孩下车徒步朝前方走去。 方知拥有的甜微不可见,所以陌生人的一点温情关怀就足够她记很久。小孩子把心思写在脸上,她唇角止不住上扬。 妈妈今天冲她发火、打她,但好在她很幸运遇见这个人很好的哥哥。 他会温声细语的对她讲话,会小心的为她处理伤口。 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得待遇。 祁绅不着痕迹打量着她。 女孩秀丽的眉眼像一抹月牙,稚嫩、青涩的眉宇间透露着他的信赖。 他暗暗嗤笑,她才刚认识他多久,这就能信赖他了吗? 这份纯真让他觉得碍眼。 恶意逐渐涌上心头,祁绅顿住脚步,盯着她,柔声问:“你不怨恨你母亲吗?” 方知被问得愣了愣,“什么?” 祁绅弯下腰盯着女孩的眼睛,声线轻缓:“我听说你的妹妹在上学,难道你不想去上学吗?” 想吗?她当然想,可是妈妈不同意。 “想。”方知小脸闪过一丝落寞,很快又恢复如常,不带一丝阴霾,“总有一天我会上学的!” 小孩子童言童语,说得却格外认真,像是在跟他保证什么。 祁绅一瞬间有些失神。 心像是被毒虫叮咬了下,让他说不出的烦躁和难受。 “哥哥。”方知看着祁绅轻声细语道:“将来知知考上大学会去感谢你。” 他故意戳她的伤口,想要激起她的恶念,她却感谢他? 少年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盯着她的脑袋,淡声道:“为什么?” “因为哥哥很温暖,我看得出哥哥心情不好,但哥哥还是耐着性子帮知知。”方知有些紧张似的拽着衣角,长而翘的睫毛一颤一颤,“哥哥是好人,知知想报答你。” 祁绅瞳孔缩了下。 在他父母离婚,母亲带着弟弟远走高飞这件事情上,他善于洞察人心的父亲都没能看出他的异样。 而她...却能看出他的心情不好。 祁绅重复了遍女孩的名字,“知知。” “是。”方知看着地面不敢抬头,“哥哥,我的名字叫方知。” 祁绅静静地看着她,心里奇异的腾升出一种念头。 人是可以被掌控,只要拿出足够的筹码,倘若他有足够的能力...... 那么一切能被他牢牢掌握在手里。 方知表达完自己的感谢,朝着不远处的平房走去。 祁绅盯着女孩瘦小的背影,脑海中过了遍她离去时闪闪的目光,还有在河边时少女像猫一样微弱的啜泣。 短短几秒少年的心寄扎了种子: 他是被丢下的那一个,她同样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在某种意义上他和她同病相怜的两个人。 而她的那些问题,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帮她,帮她脱离困境。 他想,他可以帮她。 而她,只要陪伴他,依赖他,完完全全属于他,不存在抛弃和放弃。 压下激荡的心情,祁绅抬脚快步赶了上去,按住女孩的肩膀,“知知。” “啊!”女孩被吓了一跳,心有余悸的回头,“哥哥,怎么了?” “你愿意跟哥哥走吗?”少年白皙俊秀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带着蛊惑人的魅力,“跟我走知知就能像你妹妹一样上学,不用挨打或者挨骂,有漂亮的衣服,舒适的环境。” 方知瞪大眼睛,小脸纠结为难。 她可以上学,不用挨打挨骂对她太有诱惑力,可是另一面是妈妈啊。 看出女孩的动摇,祁绅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知知,想好了吗?” “那妈妈......” 祁绅轻轻笑了笑,“你想见她们的话,可以告诉哥哥,哥哥带你见她们。” 不过,依照她养母满身粗俗、市井的习惯,他父亲不会同意她们再见。 方知看着少年出色的容貌有些出神,随后呆呆点头。 ...... “什么?”祁廉安听到电话那端儿子的请求时愣了下,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你要带个女孩回去?” “是。” “你这是胡闹!” 祁绅不紧不慢的将女孩的身世告知父亲,末了补充道:“爸,于公,祁家以资助的名义抚养她对您的声誉有利,于私,我妈带着弟弟离开了。” 祁廉安眯了眯眼,知道自己的儿子以后非囊中之物,但是这又讲道理又打感情牌,变着法的跟他玩心眼。 看来是真想带那个女孩回去。 罢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收养一个女孩也没什么大不了。 祁廉安按了按眉心,沉声道:“知道了,我让周秘书去处理。” 带走方知的过程出奇顺利。 对于胖婶来说送走家里吃白饭的还能白拿十万块,天大的好事啊! 胖婶乐得合不拢嘴,当即同意。 对于周秘书推来的合同,女人想也没想签字。 将合同收好,周秘书微笑着将银行卡递给眼巴巴的女人,“女士,卡的密码六个零。容我再提醒您一句,以后方知跟您没有关系,不经同意您不得出现在她身边,过问或者骚扰收养她的人家。” “知道了,知道了。”胖婶把卡攥紧手里,眼笑成了一条缝,“今天就要带她走对吧,那就不送了。” 周秘书对着这个见钱眼开、虐待养女的妇人压着心底的嫌弃,面上仍温和道:“嗯。” 家里没有方知的东西,也不需要收拾,周秘书拿着合同径直离开。 从胖婶家出来,他走到少年身旁,“少爷,都处理好了。” 祁绅看了眼车里的女孩,随后冲着秘书点点头,“走吧。” 车子启动,村子的平房逐渐缩小成黑点,方知看着身旁的少年,“哥哥,我还没和妈妈告别......” 祁绅吐出两个字,“不用。” 方知垂眼,低低“哦”了声。 即使年龄小,但她也懂事了。 从这个周叔叔和哥哥的对话中,她隐约知道妈妈收了一大笔钱,然后毫不犹豫的把她卖了。 沉默了半晌,她盯着车垫喃喃问道:“哥哥,她是不是再也不要我了。” “知知。”祁绅弯了下唇,声线轻和低缓,“你不用在意其他人,知知只要记住以后有哥哥就好了。” 周秘书余光瞥了眼后车座上的一对孩子,心里稀奇又怪异。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去的时候他的上司在儿子的劝说下弄回去个小女孩。 不过,这名叫方知的女孩也算是有福气,一脚踏入祁家,以后生活总不会错。 第5章 菟丝花 车子停在别墅大门口,周秘书转头看着祁绅,“少爷,我待会跟祁市长去应酬就不陪你们进去了。” “关于方知小姐入学的事情,这周五前就能办理好。” 祁绅看着女孩支着耳朵听他们谈话的模样,眸底划过一丝笑意,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周叔,麻烦你了。” 周秘书客气道:“您客气了。” 车子重启消失在视线中,方知跟着祁绅一步步走进这座华美的庭院。 这真的是家吗?她以后住的地方? 偏欧式的庭院内部干净整洁,两侧草坪、花朵被人打理的井井有条。 从进院子的门到踏入这栋两层别墅,方知内心的震撼一波接一波。 她紧紧跟在祁绅身后。 女孩身上破旧的t恤、缝着补丁的牛仔裤和富丽堂皇的客厅显得格格不入。 “少年。”面容和蔼的中年妇女听见客厅的动静从厨房出来,“您回来了。” “嗯。”祁绅点点头,“王妈,房间收拾好了吗?” “小晶收拾出来了。”名叫王妈的中年妇女笑眯眯得看着方知,“这位就是您带回来的女孩吧,真漂亮。” 她刚想上前摸女孩的脑袋。 新环境加上长期被养母虐待,导致方知看到妇女伸手形成条件性反射。 她面上有些惊慌,下意识朝祁绅身后藏,王妈的手顿在半空中。 祁绅无端被她这一个小小举动取悦,唇畔不自觉上扬。 对,就应该是这样。 他带她回来,而她只要最依赖、最信任他一个人就好。 “王妈。”祁绅叫住妇女解释道:“她叫方知,有些怕生。” “哦哦。”王妈连忙收回手。 看女孩瘦弱、营养不良的小脸,王妈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只是在心里又对女孩多了两分怜惜。 “知知,不用害怕。”祁绅低头看着她,安抚她,“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王妈负责照顾我们日常生活。” 祁廉安工作繁忙,大多时间都不住在家里,别墅配备着佣人和厨师。 日常出门也有专属司机。 以往家里还有女主人和他的弟弟,但是现在这栋房子的女主人已远赴大洋彼岸,留在这的除了佣人,只剩他和她。 方知探出头,弱弱的朝王妈问好。 王妈慈祥注视着她,“知知小姐好。” 等她们寒暄完,祁绅自然而然的牵着女孩的手,“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卧室。” 方知轻轻点点头,跟着祁绅的步伐朝二楼走去。 王妈站在原地看着清瘦温润的少年带着小心翼翼的女孩的背影轻叹了声。 也好,这偌大的家里多个孩子才显得不那么冷清,也算有人陪着少爷。 “王妈。”祁绅突然转身,柔声道:“待会您忙完还麻烦您帮知知洗个澡。” 在小溪旁他只给她清理了手和伤口。 现在回到家还是要为他圈养的可怜的小人好好清洗一番。 突然被点到的王妈愣了下,“好的,少爷。” - 米白色的卧室,浅色的地毯,角落堆积着大小不一的毛绒玩偶,阳台飘窗那里视野良好。 方知站在门口看了看脏兮兮的鞋面,一时间不敢踏入,生怕弄脏卧室。 “知知?”祁绅疑惑的看着站在原地的女孩,“怎么不进来?” “我怕...”方知眼神紧紧盯着脚尖,“把这里弄脏...” 还真是一只担惊受挫、可怜兮兮的雏鸟,祁绅摇头轻笑了声。 他将她拉进屋子,“不用怕,这里就是你的房间,知知想怎么样都可以。” “真的吗?” “真的。” 少年的话像一剂定心针,方知这才敢在屋子里走动,打量起四周,眼睛飘到书架上,“哥哥,这些书我都可以看吗?” 祁绅跟着她的视线看向书架,看清书名后故意调戏她,“恐怕要等等,这些字认识知知,知知却不认识它们。” “啊...”女孩在他面前卸下心防,格外沮丧,“知道了,哥哥。” 她没有上过学,妈妈也没有特意教过她什么,她只有在妹妹学习的时候偷偷认识了几个字。 祁绅目光掠过她一眼就能看清的某地,“不过没关系,知知如果想听这些书可以来找哥哥。” 方知压抑不住激动的跑到祁绅面前,稚嫩的嗓音飘出雀跃,“谢谢哥哥!” 祁绅但笑不语。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伴随着少年的一声“进”,房门被打开。 来人正是要为方知洗澡的王妈。 通知得太匆忙,房间收拾妥当但整座别墅没有小女孩能穿的衣物。 王妈问道:“少爷,不如我去问问别墅里其他人有没有干净的t恤。” “不用。”祁绅眉毛微不可见蹙了蹙。 他有洁癖,而她是他的所有物,怎么能沾染别人的气息。 祁绅淡声道:“您帮她洗,我去拿我的衣服过来。” 少年独占欲不加掩饰、一览无余。 但他又太善于伪装,平日的他给人的印象又是温和优秀、风光霁月。 是别人家的孩子。 所以王妈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少爷人心善,体谅下人、不愿意麻烦他们。 听到他要离开,要留下她和王妈独处,方知眼巴巴看着祁绅。 她知道王妈不像妈妈那样,但长年的伤害给她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她忍不住害怕。 而她的表现就是祁绅想要的,极大程度满足了他想掌控所有的心理。 祁绅垂眸和她对视,低声安抚她,“放心,我的房间就在隔壁,等你洗完澡哥哥带你下楼吃饭。” 少年温润、耐心的眉眼像极了绅士有礼的好人,徐徐的声音又莫名让她心安。 方知动了动唇,“嗯。” 突然想到了什么,祁绅又吩咐道:“王妈,知知身上有伤口,给她洗澡的时候记得将伤口包扎起来。” “是,少爷。” 方知心里流淌过暖暖的溪流,她真的遇见了很好的一个哥哥。 - 女孩很安静听话,王妈也怕惊吓到她,整间浴室里只有水声。 浴池中的水变得浑浊,换了两遍水,王妈才算方知身上的泥污才算清理干净。 方知肤色白皙,在青城村风水日晒、顶着烈日干活也不曾夺走半分白。 但这种白又是营养不良、病态的白。 除了今天摔倒的地方,她身上还有其他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痕。 令人触目惊心。 王妈一边轻柔的给女孩穿衣吹发,又一边在心里暗骂: 到底是怎样的畜生才会对一个年仅六岁的小女孩下如此狠手。 方知再出现在祁绅面前,像被蒙上尘土的珍珠,现在被擦亮。 他的黑色t恤刚好遮到她的小腿,女孩五官精致,看起来温温软软、柔弱可欺。 祁绅瞬间想起三个字:菟丝花。 看起来弱小,需要依附宿主去生活,却在不知不觉中会掏空宿主的生命。 随后他又不禁失笑,暗嘲自己多想,只是养在他手里的女孩。 用完晚餐,王妈悄悄将这件事告诉了祁绅。 少年听后捻磨着指尖,眸底深暗,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第6章 要记住你的话 柔软舒适的床,可口温热的饭菜,这在以往是她做梦都没想到的。 方知的脑袋埋在被子里,房间的馨香和哥哥衣服上清淡的香混合萦绕在鼻间。 她有点不敢睡,她怕睡着后再醒来发现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看着天花板到深夜才不知不觉中睡过去。 这是方知有记忆以来睡过最安稳的一觉,等到敲门声响起她才惊醒。 开门后,是衣着整齐的少年。 浅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脸上,私立学校的校服到他身上如同私人订制一般,衬得他更加温润如玉。 祁绅注意到她睡得凌乱的头发,还有一撮直愣愣的矗立在空中。 看起来呆极了。 修长的手向上抬挡住高挺的鼻尖,祁绅哑然失笑,“吵到你了吗?” 方知红了红脸,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喏声,“没有。” 祁绅抬手将她头顶那撮好笑的头发压下去,语气温和也是命令,“去洗漱,该下楼吃早饭了。” 方知洗漱好下楼,走到转角处就见到少年坐姿笔挺的用餐,一举一动优雅从容、赏心悦目,可见修养良好。 祁绅似有所感的抬头,恰好碰上女孩的视线,勾唇笑道:“坐下吃饭吧。” 方知默默坐到他对面。 祁家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一顿饭吃下来安静极了。 只有碗筷碰撞的叮咚声。 司机早已等在客厅,准备送少年去学校。祁绅出门前交代女孩,等他回来带她去买生活用品、衣物。 汽车发动嗡嗡声逐渐消散在院子。 王妈见女孩用完早餐问她要不要看会电视,或者去院子逛逛。 方知摇了摇头,只轻声说要回卧室。 - 尚德学校是海城出名的贵族学校,小、初、高连读。 通往校园大门的路平坦宽阔,校园占地面积巨大,校园内部乳白色大理石墙壁将三个学级隔离开,只留下一道黑色雕花大门可通行。 豪车停在学校主路,一个个昂首挺胸少爷、千金背着书包从车下来。 祁绅刚踏进初三部,一只手从他身后搭到他肩膀上。 转头是相貌精致又妖孽的少年。 一头沥青色的毛发,笑得痞痞的,浑身吊儿郎当,“我说,你昨天去哪了?” “少司。”祁绅不着痕迹看了他一眼,声线平静。 傅少司无辜的看着他,“嗯?” 祁绅缓缓开口,“染发扣五分。” what?? “你他妈是个人?”傅少司倒抽一口冷气,向后蹦了一步,“我关心你的去向,你转头扣我五分??” “脏话再扣五分。” “没意思。”傅少司咬咬牙,“我拿你当兄弟,你把我当什么?” 不等祁绅回话,他自言,“薅分机?” “恭喜你。”祁绅微微一笑,整理着领口,“学会抢答了。” 傅少司心里暗骂:畜生! 四个玩的好的发小,一个出国上学偶尔冒泡,另一个军事化魔鬼训练同样偶尔冒泡。 只留下这一个“常伴”他左右衣冠禽兽的畜生啊! 傅少司觉得自己命比黄莲苦。 不理会发小心中所想,祁绅漫不经心道:“你去年被人砸破额头用的什么药?” “问这个干什么?”傅少司警惕的看着温文尔雅的少年,“你想干嘛?” 他绝对不会自恋到以为这禽兽是在关心他。 祁绅神色温温淡淡,“有个朋友受伤身上留疤了,需要祛疤药。” “哦。”傅少司摸了摸额头,“国外研发的新药,特意让时宴给我搞来的。” 想当初,生怕自己这张英俊倜傥的小脸毁容,找程时宴唠叨了一周他才同意。 目的达到,祁绅也不再多言越过傅少司径直朝教室走去。 站在原地的傅少司如梦初醒。 朋友?不对,有问题! 看不上任何人的祁禽兽除了川子、时宴和他哪还有什么需要关心朋友?! 抱着疑问,傅少司缠了祁绅一天,硬是到放学也没从他口中问出这个朋友。 不仅没问到,还被嫌他烦的祁绅设计送到教导主任面前,因为仪容仪表问题被主任留下点名批评。 - 回到祁家,王妈接过少年的书包。 祁绅扫了眼四周,“知知呢?” “知知小姐只有吃饭的时候出来,吃完饭就回卧室,期间很安静一直没出来。”王妈拿着书包站在一旁,“该用晚饭了需要我去叫知知小姐吗?” 祁绅摇头示意,“不用,我去。” 他抬步朝楼梯走去,想到在学校被少司缠了一天不免头疼。 他暂时没有带其他人来见她的打算。 驯养的规则:在落单的小奶猫没完全信赖她的掌控人之前,不能多见陌生人。 尤其是少司,性子过于跳脱。 他将她带回来不是为了让其他人走进她的生活,留下痕迹。 停在房门口,祁绅先是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软软的回应才将门打开。 “哥哥。”方知捧着一本书坐在书桌前回头看着他,“你回来了。” “嗯。”祁绅来到她身边,随意瞥了眼书面,含笑道:“知知能看懂吗?” 方知老老实实回答,“不能。” “不是告诉过你想看这些书可以来找哥哥讲给你听吗?”他将书本合上。 方知喃喃:“可是哥哥去上学了......” 平常她要和妈妈卖菜,在家里干活;来到这里,她找不到事情做。 她也不想在客厅看电视,只能无聊的翻起书本。 祁绅盯着女孩头顶,黑软的头发看起来手感就不错。 “知道了。”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再过两天知知也可以去上学了。” 正常的六岁孩子已经接触了幼儿园步入小学阶段,对于上学早已不新鲜。 但这一切对于方知还是一种全新的未知的体验。 她软糯的嗓音夹杂着紧张,清澈的眼睛带着光和祁绅对视,“我听妹妹说班里会有朋友,可以一起做游戏一起玩对吗?” 白皙纯净的脸蛋带着憧憬和向往。 祁绅落在她脑袋上的手一顿,“知知想要朋友吗?” “想。” 祁绅收回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急不缓问,“和哥哥比呢?” 方知有些迷茫,“什么?” “朋友和哥哥比,知知会要哪个?” 为什么要和哥哥比?还要二选一?方知不明白他为什么提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看出女孩的犹豫不决,祁绅淡淡道:“知知,一定要选一个的话。” 认真思考了三秒,方知坚定道:“知知要哥哥!” 闻言,祁绅勾唇,温温柔柔的笑。 不似以往的伪装的温润的笑意,他眼底流露最真实的浅浅的笑。 周围的时间仿佛因少年的笑容都变得流淌缓慢,夕阳更明媚了几分。 “知知,要记住你的话。” 她不仅要记住,他也会替她记住。 第7章 不应该撒谎 昨天从青城村到海城市中心行程匆匆,方知只是窥见这座国际都市的一角。 今晚它的全貌展现在她眼前。 霓虹灯缤纷闪烁,高楼拔地而起直入云霄,街面人影纷纷,车辆流水马路,不远处的江边游轮声沉闷又嘶哑。 精装修的女童装店内。 销售人员面对大客户笑得合不拢嘴,极力推销着服装,“小姐皮肤白皙,长得好看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方知像精致的人形娃娃配合的试穿着一件又一件衣服。 祁绅静静坐在沙发上,耐心的等。 他脚边购物袋成群,上到贴身衣物,下到衣服鞋子都由少年负责买单。 “快呀。”销售员微笑着朝试衣间的女孩招手,“快出来让你哥哥看看呀。” 闻言,祁绅闲适地支起脑袋,眼神一瞬不瞬的看向试衣间。 试衣间配备落地镜,镜子一尘不染,天花板的光线垂落下来,四周明亮。 方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难以回神。 昨天的她还像小乞丐一样一身泥土,破烂不堪;今天的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周围的人都对她温声以待。 她没有穿过裙子。 这么漂亮的裙子,即便是她备受胖婶宠爱的妹妹方珍珍都没有机会穿。 在店员温柔催促下,她小步挪动终于鼓起勇气踏出试衣间。 祁绅的视紧跟着她,这个让他一时兴起捡回来的小姑娘。 白色的公主裙质地柔软,又不失蓬松感衬得小小年纪的她亭亭玉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纤细白皙的小腿上带着昔日胖婶打下的疤痕。 店员是人精,顾客的私事绝不多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个劲说好话。 祁绅眉毛蹙了蹙,眼神暗了一瞬。 啧,这些痕迹还真是碍眼。 虽然这些伤疤都是他认识她之前产生的,他没有理由去管。 但现在方知在他手里,“既往不咎”这四个字也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让他想想,要找时宴弄祛疤药是一,那个农村妇女要怎么收拾她才好呢? 缺爱、虐待的环境让方知幼小的心思敏感又脆弱,她敏锐感觉到哥哥是在看她小腿上那些丑陋的伤疤。 她知道这些痕迹很难看,所以哥哥会不会是因为这些伤痕在讨厌她? 想到这儿,方知小身板抖了下。 女孩不懂得掩盖自己的心思,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祁绅轻而易举看穿。 他好像吓到他脆弱易碎的小宠物了。 将收拾胖婶的事情先抛在一旁,祁绅展颜轻笑,唇畔弧度浅淡和煦。 他抬手招呼,“知知,过来。” 方知慢慢走到他身旁,低着脑袋不敢看他,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哥哥。” 祁绅望着她战战兢兢的模样淡声道:“知知,跟人说话时要抬头,站直身子。” 圈养她并不代表不去培养她,性格、学识、爱好,他都会教她。 像打磨璞玉一般一点点雕琢她。 她的性子可以是柔弱的,但绝对不能是懦弱。 过于软弱、不敢表达自己心思的人只会一味迎合别人,而他恰恰最不需要德就是她去迎合其他人。 她只用依附他。 方知深吸了口气抬头站直,眼神却不敢和他对视。 祁绅也不再勉强,纠正她的行为不急于一时,他有时间一点点来。 “喜欢这件裙子吗?”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漂亮的裙子,方知很喜欢,但她知道不能贪心,哥哥今天已经花了好多钱买了好多东西给她。 她摇摇头,“不喜欢。” 如果说喜欢,哥哥估计又要买。 而且她腿上有疤,哥哥刚才就在看她腿上的疤,她怕他看到会厌恶。 祁绅眯起眸子,俊秀的眉眼看不出情绪,“有些话哥哥只跟知知讲一次。” 方知隐隐约约能感觉出哥哥在生气,无措的问,“什么话?” 祁绅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好孩子不应该撒谎,尤其是不要对哥哥撒谎。” 少年嗓音很轻,却透着说不出严厉。 让人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肩膀上,难以喘气。 在养母手下一向逆来顺受的方知面对祁绅的话紧紧抿着唇瓣不敢作声。 “这件裙子是真的不喜欢吗?看着哥哥的眼睛再说一遍。” 祁绅的话清晰飘进耳朵里,方知抬起头对上少年深邃、平静不起涟漪的眼神,慢吞吞道:“喜欢。” 这才对。 他不喜欢他的所有物对他撒谎,以防万一,有些事第一次就要提醒并制止她。 祁绅勾唇对她笑,笑容和煦。 周围的气氛像被瞬间融化的冰川,缓和下来。 “很乖。”祁绅温声表扬方知。 随后抬手召唤店员,“麻烦把她刚刚试的那些全包起来。” 看着容貌、气质出众的少年温柔笑,女店员连忙回神,“好的,您稍等。” “哥哥。”方知着急拉住祁绅的手,“太贵了,你今天已经给知知买了好多。” 祁绅视线落在交叠的两只手上,“喜欢就买,哥哥愿意给知知花钱。” 祁家人大多从政,身居高位。 比如他的父亲现在是海城市长,按理说家里人在财务、作风上应当低调慎行,秉持财不外露的作风。 但他母亲的娘家是全国靠前的集团。 当年祁家和房家结婚属于强强结合,政商联姻。 所以他在钱财上从未受过亏待。 祁绅补充道:“哥哥应该是知知在这个世界上最信赖、唯一依赖的人,在我这,知知永远不要瞒我。” 方知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只知道他比她遇见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对她好。 女孩眼眶微红,鼻子酸涩,不知道要如何表达她对哥哥的爱戴。 他们在这边谈论,女店员在一旁暗自怀疑,她刚刚有一瞬间从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少年身上感觉出阴暗到诡谲的气息。 和他现在等样子完全数两种表现,分外割裂...... 难不成是她眼花了? 烦死了,就说人休息不好容易产生幻觉,都怪万恶的老板压榨她们小员工。 店员心里吐槽,面上依旧带着微笑将衣服一一打包整理好递到祁家保姆、司机手里。 “慢走,欢迎下次光临。”送走今晚的大客户,店员长舒口气。 人跟人不能比,比她小二十岁的小孩子一小时花费比她一年赚得都多。 人生啊,造孽啊,重开算了。 哪家富豪的夫人最近怀孕了?她要不要提前噶一下,然后去阎王爷那排排号? — (ps:祁子哥现在还是很乐意给知知花钱,给知知钱的,只是后来知知宝宝心态上成长,加上祁子日益病态...... 导致我知妹零花钱被没收、管控) 第8章 第一次花费这么大心思 黑色轿车缓缓行驶在柏油路上,后车厢祁绅和方知一左一右。 祁绅在外人面前一向温其如玉,礼貌不失矜贵,举止温柔但并不多语。 哥哥没有说话,方知也不会主动说话,所以车厢始终静悄悄的。 一行人大包小包回到祁家,王妈告知他们:“少爷,刚才有人来过,说是给知知小姐送校服来了。” 方知圆润的眸子亮了下,内心迫不及待的想去看她的校服。 祁绅颔首,淡淡“嗯”了声。 少爷没有开口问其他问题,王妈也不会擅自回答,毕竟主人家人好是一,但她只是个佣人还是要记住本份二字。 方知仰头看看少年,看看王妈。 原以为哥哥和王妈会再说两句校服放在哪里,但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 她有些按捺不住上前,试探性问道:“哥哥,我可以去看看校服吗?” 祁绅勾了下唇,眸底是满意的笑,转瞬即逝,快得令人难以察觉。 他是故意等她开口找他。 养的“小猫儿”总算有所进步。有所求知道主动开口,更重要的是知道要找谁。 “好。”祁绅温柔的摸着女孩的脑袋,“王妈,知知的校服放在哪里?” 王妈这才回道:“熨烫完全部放进知知小姐的卧室了。” 祁绅收回手微笑,“知知,去看吧。” “嗯,谢谢哥哥。”方知走得飞快,祁绅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打开门,只见柔软的大床上叠放着两套一模一样的夏季校服,方便学生替换。 方知小手轻轻抚上校服,视如珍宝。 一道身影慢她一步过来,笔直挺拔的身姿落下来给白色碎花被单打上一层阴影,同时伴随着清淡好闻的清香。 方知知道是哥哥,“哥哥,明天知知就能去上学了。” “是。”祁绅声线温和,“知知明天能跟哥哥一起去上学了。” “知知。”他叫住她。 “嗯?” 祁绅端着“好哥哥”的姿态温声嘱咐:“叫王妈来给你洗漱,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是上学的第一天不能迟到。” 他认真、负责的模样,好似眼前的女孩真的是他的亲生妹妹。 方知弯了弯眉眼,“知道了,哥哥。” ...... 月亮高挂在枝头,海城万家灯火明,大方简练的卧室亮着台灯。 祁绅穿着面料光滑、柔顺的黑色丝绸睡衣慵懒的坐在书桌旁,v型领口恰到好处的露出美观的锁骨。 漆黑、湿润的碎发紧贴着少年瓷白的额头,一看就是刚沐浴完。 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中是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少年。 两人相貌都极其出众、各有千秋,祁绅眉眼斯文温润,对面的少年阴郁寡淡。 不同于平日谦谦公子做派,祁绅此刻姿态显得散漫随意。 “你打视频是为了看我?”程时宴有些不耐烦,声线沉冷。 他太了解自己这些发小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缓了两秒后下最后通牒,“有话快说,我待会还有课。” 白皙修长的手指转着手中的钢笔,祁绅这才慢条斯理道:“我需要你去年帮少司弄来的祛疤痕药。” 程时宴冷嗤了声。 其实早在几小时前他就收到傅少司的信息提醒,大致意思是: 祁禽兽不知道哪来的神秘朋友受伤了会找他弄祛疤药,一定不要轻易给禽兽,先刁难他一番。 “多少?” 祁绅:“越多越好。” “怎么?”程时宴挑了挑眉,“让你芳心暗许的姑娘受伤了?” 祁绅意味深长的轻笑了声,“不算是,养了只伤痕累累的小宠物。” 不算承认也不算否认的一句回答。 程时宴隐隐理解他话中的意思,眸色流转,淡定吐出两个字,“禽兽。” 祁绅摩挲着钢笔,被骂也不恼怒。 程时宴:“最迟下个星期寄给你。” 去年懒得答应傅少司是他那阵子心情不好,现在他心情还不错。 对面丢下最后一句话便挂断视频。 书桌正处在窗户旁,窗户大开,带着暑意的晚风微微拂动窗帘。 今夜无星,祁绅合上笔记本,悠悠看着无边夜幕中唯一的一抹皎洁。 小时候,同龄人都在攀比养猫养狗的时候,他对此嗤之以鼻,不愿投注精力。 结果突如其来的捡到她,堪比小动物一般的柔弱。 鬼迷心窍的把她带了回来,尽心尽力想养好她,事无巨细,几乎亲力亲为。 这也是他第一次花费这么大心思。 倘若过程中她有些事情让他失望的话,他也不确定自己会做点什么。 少年眸底墨色晕染,黑得浓稠,像深不见底漩涡一不小心就会被绞入其中。 祁绅转头望着墙壁,仿佛透过墙壁能看到对面的女孩。 等头发晾得差不多,他才躺回床上,关灯入睡。 ...... 市政府,不似白天往来工作人员步伐匆匆,人声鼎沸。 此刻四周安静极了,长长的连廊只剩下天花板上一盏盏亮着的清冷的灯。 市长办公室。 周秘书办事稳妥,效率极高,不出两天方知入学的事情已经办妥。 校服,学校也安排人在今天晚上送到祁家,送到方知手里。 方知即将就读的学校正是贵族私立学校尚德——祁绅所在的学校。 不过他们两个人一个在小学部,一个在初中部。 祁廉安最近两天因为青城村的开发项目和各路人员交代工作,忙得不可开交。 应酬完所有开发商和官员,男人终于在深夜腾出点时间询问周秘书关于自己儿子带回来的那个女孩。 “人怎么样?” “品行端正,没有沾染上她养母的恶性,是个性情温顺、听话的孩子。” 祁廉安点点头。 祁家养一个贫困孩子没问题,前提是人品必须过关,不能丢祁家的面子 祁廉安问,“是明天去学校报道?” 周秘书恭敬回,“是。” 既然带回祁家了总要上上心,“这样...”祁廉安沉思了片刻,“周安,你明天亲自去送小绅和那个女孩去学校。” “关于那个女孩入学的情况你跟老师交代下,让老师担待......” 他话未说完,看到周秘书面有难色,不由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周安一五一十的将话道出,“绅少爷提前告诉过我,方知去学校那天不用我去,一切交给他。” 祁廉安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他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尽心? 他当他十几年的父亲,都没体会过他这般费心费力的举动。 不过当着外人的面,祁廉安只压下心地的异样,没有多言。 第9章 入学 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穿透云层,鸟儿已经飞到院子的人造小型假山上鸣叫。 方知特意起了大早,梳洗完毕后出浴室整理着自己的校服。 尚德的夏季校服下装是统一裤装。 一学期六位数学费,学校为了满足各家千金少爷挑剔在衣食上也算别出心裁。 虽然不是大牌定制,但胜在舒适。 校服款式并不算老土,而且很好的遮挡住方知腿上的伤疤。 对着落地镜再三确认没有差错,方知拿出祁绅昨天给她买的书包出门。 卧室门关上,她转身恰好碰见推门出来的祁绅。 方知盯着迎面走来的少年,甜甜笑了笑,“哥哥,早上好。” “早上好,知知。”祁绅上下扫视了女孩一番。 短短两天时间,女孩已经悄然产生了变化,不像第一面见她时灰头土脸,像从土堆里打完滚出来的小乞丐。 现在的方知脸蛋白白净净,浓密的头发扎成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气质温软纯净,整个人儿散发着馨香。 祁绅温声询问,“校服还合身吗?” “很合身。” 说完,方知紧接着又点了点头,生怕他不信她的话。 祁绅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后唇角向上扬,弧度轻浅勾人,如春风拂面。 “嗯,合身就好。” 方知耳根一红,隐隐发烫。 她的年纪不懂人情世故,但对于美丑却有着最基本的认知。 尤其是像哥哥这般好看的人。 还有他笑起来的时候,她想童话故事中的天使大概也就是哥哥这般模样吧。 没有头发的遮挡,祁绅注意到女孩红红的耳朵,眉梢轻轻上挑。 他走到她身边脚步停顿了下,特意等着她,“走吧,一起下楼吃早饭。” 早餐是三明治和牛奶。 祁绅平日用餐速度快而讲究,今天因为要等方知,所以他放缓了速度。 看着女孩细嚼慢咽将整份三明治、牛奶吃完,祁绅才叫住她出发去学校。 ...... 尚德作为海城排名第一的贵族学校,学校环境十分优美。 现在正值学生进校园的时候。 祁绅在小学生堆里格外突出,身高上的差异让他犹如鹤立鸡群。方知跟在他身边一路收获不少注视的目光。 她小心的观望着四周的景色,路上嬉笑打闹的学生。 原来这就是妹妹口中的学校,真的很热闹,站在这就能感受到同学间的快乐。 女孩对学校充满好奇,没有看路,还是祁绅提醒道:“知知,注意脚下。” 被哥哥一说,方知这才发现前面是台阶,她脸一红,低低“哦”了声。 祁绅垂眼看着她,“喜欢这里?” 方知纤长的睫毛动了下,“嗯。” 她很喜欢,渴望已久的梦想在这一刻成真,有疼爱她的哥哥,还有校园。 “知知既然喜欢就多看看。”祁绅主动牵起她的手,微微一笑,嗓音温柔,“哥哥拉着你走替你看路。” 牵她走是一时兴起。 不过女孩的手柔软得像,触感令人爱不释手。 夏季的清晨同样闷热,握着的手之间难免产生粘腻感。 祁绅喜欢清爽干净,讨厌夏日里人群中产生的汗渍和各种难闻的味道。 不过牵着他所有物的感觉还不错。 他微微勾唇,即便不适这种粘腻感,他也没有放开方知的手。 一年级在学校左侧教学楼一层,越向里走,学生也少,办公室在最边缘。 办公室门敞开,里面传来两道老师交谈的声音。 看起来比较年轻的一位老师边批改卷子边吐槽,“张老师,这才一年级,你看看我们班有些同学成绩已经惨不忍睹。” 张老师笑道:“小孩子贪玩,我们做老师的耐心些就是了。” 年轻老师想想也是,班里的这些孩子这个家里父母当官,那个父母是大亨。 还能怎么办? 再说贵族学校老师薪资、待遇优渥,月月拿着这么多工资,再多些耐心吧。 “张老师,我听说班里今天会来个新学生?人还没到吗?” 张老师抬手看了下手表,“应该快到了吧。”殊不知她等的人已经站到了门外。 方知知道两位老师口中的“新学生”说的就是她。 她有些紧张忘了自己的手和少年的手相握,下意识收紧。 祁绅眉梢微动。 捡来的小宠物因为受过伤害,所以对外界敏感,一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兮兮。 为了安抚她,也避免两个老师接下来说些其他的话,祁绅抬起另一只胳膊敲响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请进。” 祁绅轻轻捏了捏方知的手,示意她放松,随后自然松开手,踏进办公室。 脚步声传来,张老师抬眼望去。 少年站定在她半米远的地方,身型清瘦,皮肤瓷白,眉眼斯文精致,静静站在那宛若一副山水墨画,气质独特出众。 张老师认出他,不可思议又纳闷少年怎么会出现在这,“祁同学你这是?” 祁绅是学校万年不变,雷打都不动的第一,从一年级到初三。 学校表彰榜上少年的照片一直位居高位,学校老师即便没教过他但都认识他。 有部分学生甚至将他当成考神,每逢期末还会冲少年的照片鞠躬拜拜。 “老师好。”祁绅礼貌的向老师问好,“我来送我妹妹入学。” 张老师一怔,这才发现让学校所有老师都赞不绝口的学霸身旁还站着个女孩。 人白白瘦瘦一小只,五官标致恬静。 尤其是一双眸子黑而明,水汪汪的,仿佛驻入了一抹流动的清潭。 看起来乖巧又惹人怜爱。 通过刚才听两位老师的交谈,他已经认出哪个是张老师。祁绅轻轻点了点女孩的肩膀,“知知,这是你的班主任。” 张老师了然。 昨天教导主任特意找她说祁家资助的孩子今天会来报道。 有权有势的人家为了名声做慈善很常见,她倒是没想到祁绅会亲自将人送来。 她转眼看着少年身旁乖巧温软的女孩,语气和善,“方知同学,你好,我是你的班主任,也是你的数学老师。” 方知腼腆的想要低头,但想到哥哥教育她的话,和人说话要抬头挺胸。 她抬眼和女人对视,“张老师好。” 没有老师不喜欢乖巧懂事的学生,张老师同样,她冲女孩笑了笑,“嗯。” 没有大人陪伴,关于方知上学的事宜张老师讲给了祁绅,“祁同学,方知的课本已经放到她位置上了。” 少年微微颔首,平和的提出请求。 “知知的情况,我想张老师有所了解,刚开始她可能在课程上赶不上,所以麻烦张老师和其他科老师担待。” “私下我会给她补习,她在学习或者其他方面有问题,我希望老师能告知我。” 方知知道哥哥这是在为她说话。 妹妹的成绩好像很不错,她跟胖婶说过老师很喜欢她。 也是从那时候起,她知道老师喜欢成绩好的学生,而她几乎没有学习基础,只简单认识几个字,简单的算术题。 想到哥哥连这些小事都没有忘记,方知鼻子又开始泛酸。 被妈妈打疼的时候她都能忍住不哭,遇到哥哥后总忍不住想哭。 方知呼吸加快使劲将眼泪憋了回去。 张老师对祁绅的话没有异议。 一般情况下,学生有什么问题都是直接和大人沟通,方知是个例外。 她是被祁家资助的,没有家长的联系方式,受教育程度为零,跟不上现在的学习进程很正常。 张老师只当是祁绅温和心善,真心将资助的女孩当成了亲妹妹照顾,再加上祁同学本身就是学识,人品皆友的好学生。 学校老师面对的学生多,很难每个都照顾到,有人私下帮方知补习最好。 话说得差不多了,张老师提醒道:“还有什么注意的吗?如果没有的话,快到上课时间了,祁同学别耽误上课。” 祁绅摇摇头,随后垂下眼帘,杜绝外人窥探他的心思。 周秘书今天本应该出面和方知的班主任交谈,但被他提前拒绝了。 从他作出带走方知的那刻起,有关方知的一切事情,无论大小,只要是他能做的,他不想让任何人插手。 一个人的心有限,不用记住太多人,只需要记住他就够了。 ...... 学校为了方便管理,小学部和初中部的学生需要在学校吃午餐。 尚德饭卡每个年级都通用,但是小初高三个部门各有各的餐厅。 祁绅将自己的饭卡留给了方知。 “哥哥。”方知攥进手中的饭卡,鼓起勇气,“你的饭卡留给我,那你中午呢?” 女孩的眼睛写满了关心,祁绅淡淡一笑,“不用担心我。” 他伸手轻弹了下方知的额头,面容温和,眼神意味深长,“少和同学来往,知知记得好好学习,别让他们耽误你学习。” “嗯。”方知眼神亮晶晶的保证,“我知道了,哥哥!” 第10章 有自卑,有庆幸 祁绅交待方知放学后在教室里等他,等女孩点头后才施然离去。 初中部。 傅少司跟狐朋狗友正漫步在校园里。 他踹了脚冲他嬉皮笑脸的男生,“滚,正烦着呢。” 余光一瞥看见前方熟悉的侧脸一闪而过,背影对着他。 “祁绅!你给小爷站住!” 对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嘶力竭的咆哮声,祁绅直接无视,头也不回往前走。 傅少司呲牙恶狠狠啐了一口,丢下一众朋友大步朝前面追上去。 他像堵墙一样挡住祁绅的路,“怎么?你也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不敢见小爷?” 太阳透过云层直照傅少司头顶,祁绅被反光晃得眯了下眼睛。 片刻后才看清傅少司全貌。 祁绅:“......” 他轻描淡写问道:“转学了?” “什么玩意?”傅少司被问得一愣,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校服,确认是尚德校服。 没穿错啊! 他抬头直勾勾盯着祁绅,回答的十分肯定有气势,“没转学。” “出校门右转拦车,往南一直走五十公里,那里有山,静安庙也在。”祁绅上下扫视了番傅少司,薄唇轻启,盖棺定论,“很适合现在的你。” 语罢,他拿出钱包抽了五张红色钞票递到面前人手里,“一点心意当作路费,慢走不送。” 傅少司反应过来,这王八犊子是要他去当和尚! “祁绅!你还有脸调侃我?” 五百块钱打发谁呢?他像是缺这点儿钱的人?出去吃顿饭都不够。 傅少司将钞票往地下一扔,手指气得颤抖,指着头顶怒吼,“看见没?你要是不算计小爷,我会变成这样?” 傅少司暴跳如雷。 他生得唇红齿白,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尾眸色似墨,颠倒众生的妖孽长相。 唯独头顶干净、锃亮。 昨天他顶着头绿发来学校,一般老师不会轻易得罪尚德的学生。 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祁绅这厮偏偏把他骗教导主任跟前,教导主任家里有点背景,不怕学生。 于是他被请了家长。 他爸早些年打拼江山为人心狠手辣,手段严苛,人到中年开始修身养性。 整个“中年版乐山男大佛”,就算看见他也不会说什么。 偏偏被请来的是他妈,为人脾气从年轻一路火爆到现在。 被教导主任约谈后二话不说带他杀去理发店,给他剃成了光头。 他妈美其名曰,“你不是想要个性吗?我让你更有个性一点。” 最后他头顶也是真的一根毛没留。 祁绅被傅少司的大嗓门吼得耳朵疼,抬手按了按,随口说道:“看见了。” 两个神仙吵架,其他狐朋狗友躲得远远的,不敢往前凑。 他们都在祁绅手底下吃过亏上过当,现在看见他,如同耗子见猫。 一个胆大的溜到一旁捡起地上的五百块钱后对同伴使眼神,一行人迅速开溜。 傅少司面无表情的目送他们,心里止不住暗骂:妈的,一群怂包。 “说吧。”他冲祁绅摊开手,一副刷无赖的做派,“怎么赔偿我?” 祁绅眉眼慵懒散漫,颇有斯文败类的意味,“赔偿刚刚不是被人捡走了。” 傅少司瞬间气笑了,“艹!” 片刻后,他冷静下来,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对,你刚刚过来的方向是小学部那边,你怎么会出现在哪?” 祁绅和他对视,沉默了三秒,慢悠悠道:“你猜。” 他小孩他还猜?傅少司嘴角抽了抽,“我猜到了。” “猜到什么?” 他学着祁绅的笑,“你猜。” “无聊。”祁绅轻嗤了声,“起开,再挡路我告诉简姨,你对她剃你头发不服气。” “祁绅你行,拿我妈威胁我?” “够用就行。” 傅少司咬咬牙,不情不愿让路。 没办法,谁让他妈能治他,一言不合嘎嘎上手,而且他妈还特信祁绅的话。 认为祁绅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她也不动脑子想想,能跟她儿子玩到一块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 一年级三班。 “来,同学们安静。”张老师站到讲台上拍了拍课桌。 班里的喧闹声瞬间停下。 她继续道:“今天班里来了位新同学,大家想不想认识一下呀?” 讲台下方,一听到新同学,一群稚嫩的脸蛋兴致勃勃,异口同声道:“想。” “来。”张老师对门外招手,“进来跟同学们做下自我介绍吧。” 纤细恬静的女孩迎着众人的目光从门口走上讲台,“大家好,我叫方知。” 简简单单几个字,方知酝酿了一路,现在总算说完了。 虽然她声音很小,但她始终按照哥哥所说的抬头直起身子面对众人。 讲台上的女孩眼眸澄澈,樱唇琼鼻,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梨涡若隐若现。 方知介绍玩,有同学小声嘀咕。 “哇,她看起来真的好可爱啊,好像小仙女。” “我也觉得。” 张老师扫了眼同学,“大家鼓掌欢迎我们新同学方知,你们要和她和平相处,不许欺负她,知道了吗?” “知道了。” 张老师满意的点点头,指着第四排靠窗的位置,“方知同学,那是你的位置。” 方知抬眼看去,她的同桌正看着她。 同桌是个女孩子,留着学生头,脸蛋圆圆的。 方知走到她身边时,上课铃声刚好响起,短发女孩给她让了个位置让她进去。 两个女孩没有多说什么。 张老师等方知坐稳才带上扩音器,“好了,我们开始上课,先复习上节课内容。” 张老师的数学课很生动形象,能轻易调起同学的互动。 方知抿抿唇看着全班同学回答,她却对他们之前学的知识一无所知。 一堂课上下来,方知虽然对之前的知识不懂,但新讲的内容她理解了。 她有自卑,有庆幸。 自卑和其他同学有一定的差距,庆幸遇见了哥哥,让她赶差距还不算晚。 第11章 认识新朋友了吗? 张老师前脚离开教室,后脚对方知感到好奇的学生都围了上来,他们七嘴八舌的问问题,整个场面乱哄哄的。 “方知同学你以前在哪个学校呀?怎么会突然转学?” “哇,越凑近看你越漂亮。” “我在校园见到你了,带着你来的那个男生是你哥哥吗?你们兄妹都好好看。” “方知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呀?我妈妈是集团高管,爸爸是律师。” 周围围着的小萝卜头太多了。 面对着一双双盯着她的眼睛,方知湿漉漉的眼眸遍布着无措。 哥哥临走前让她不要和同学来往太多以免耽误学习,可是面对大家伙的热情,不回复显得太不礼貌。 女孩轻轻开口,嗓音软糯,“我第一次上学,你在校园见到的是我哥哥。” 她一一回答同学的问题,在关于她家里是做什么的问题方知迟疑了下。 王妈昨天给她洗澡时说过,既然来了祁家就把自己当成祁家一员。 关于青城村、养母那边的一切事情该忘就忘了,不要再提。 “啊?”其中一个女生捂着嘴巴,“你以前没上过学啊?幼稚园也没有上过吗?” 方知摇摇头,“没有。” 一群小孩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怎么会有人没上幼儿园啊?” “我妈妈说小孩子都要上幼儿园的。” “对啊,我妈妈也说过。”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方知情绪明显失落,她同桌短发女孩看了方知一眼,随后站起来大声道:“你们烦不烦啊。” “快上课了,赶紧回你们的位置。” 女孩圆圆的脸蛋气鼓鼓的像河豚。 其中一名男孩对她做了个鬼脸,“刘思依你好凶哦!” “快走。”后者瞪圆眼睛,扬起拳头,“不然我揍你们。” 同学们知道刘思依力气大,比男孩子力气还要大,被她威胁后老老实实散开。 周围安静下来。方知轻轻松了口气,抬眸对着同桌微微笑,“谢谢你。” 刘思依看得有些呆,新来的同学真的好好看,好温柔。反应过来后她挠挠头嘿嘿傻笑,“不用谢,不用谢。” 在女孩清澈明亮眼睛的注视下,她变得结巴,“你好温柔啊...那个...我...我叫刘思依,放心好了...有什么困难我会帮你。” 她跟新同桌说话声音都变得轻柔了,生怕吓到这个乖巧漂亮的瓷娃娃。 方知也被她傻乎乎的表现逗笑,“嗯,我知道了。”她重复了遍女孩的名字,一字一句格外认真,“刘思依同学。” ...... 一天相处时间,刘思依真的很喜欢方知这个漂亮的同桌。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她过于安静、温静。 一直坐在位置上看书,她想跟她聊天都不好意思去打扰她。 下课铃声响,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教室。 刘思依整理完书包,看着纹丝不动的方知疑惑道:“方知,你不走吗?” “嗯,哥哥让我在班里等他来接。” “好吧,那我先走了。”刘思依站起身挥手,“拜拜,明天见。” 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方知一个人,夕阳余晖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 白皙干净的脸蛋被渲染成橘色,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神色委屈懊恼。 原以为数学已经很难了,结果语文更难,拼音声母韵母,很多字不认识。 青城村的教育不比大城市,连她妹妹都没上过的英语课,她更是完全不懂。 周围同学除了她,其他人都能用英语流利的交流几句。 她的同桌也被她拖累。 英语老师让同桌间练习对话,她不会导致她们两个人没办法练习。 这边的祁绅终于甩掉黏着他的狗皮膏药傅少司来到方知班里。 女孩正低着脑袋对着课本发呆,连他到来都没有发现,从他的角度看,看不到她的神色,也没办法猜出她在想些什么。 祁绅盯着她看了会儿,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掌握不住她在想什么,下一秒仿佛要离他而去一般。 他动了动唇,“知知。” “哥哥。”熟悉的嗓音让女孩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猛得抬头,“你来了。” “嗯,对不起知知。”祁绅走到女孩课桌旁,摸了摸她的脑袋,眉眼温和平静,“哥哥有事来晚了。” 方知扬了扬唇,“没关系呀,还早。” 早上书包还是空空如也,十分轻盈。到了傍晚里面塞满课本,变得沉重。 祁绅自然而然拿起女孩的书包提在手里,“走吧,回家。” 沉甸甸的书包勒得少年白皙的手背青筋绷起,方知站起身有些难为情,“哥哥,我自己背书包吧。” “不用。”祁绅弯腰微微一笑,另一只手点了点女孩的鼻尖,“知知还在长个子,书包太重会压得知知长不高。” 方知脸一红,“哦,谢谢哥哥。” 她看着背后空无一物的少年,有些好奇,“哥哥,你们老师没有留作业吗?不需要带课本回去?” “有。”祁绅站直,“在学校写完了。” “哥哥好厉害。”女孩由衷感叹,随即又失落道:“不像我,老师讲的很多东西我听不懂,作业也不会......” 祁绅漫不经心的弯了下唇,往前走,“有哥哥在知知不用担心,回家我教你。” “嗯!”方知眼睛亮了亮,是啊,她有哥哥,哥哥很厉害。 她追上走在前面的少年,迎着夕阳,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行驶在校园。 黑色轿车等在学校门口,等他们上车后启动,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 后车厢。 祁绅侧眸睨了眼身旁的女孩,第一次主动在车里聊天,少年嗓音徐徐,“知知今天在学校认识新朋友了吗?” 方知愣了下,认真思考了番。 朋友?她的同桌刘思依算吗?她早上帮了她,她很感谢她的同桌。 但是她们今天没说几句话。 在方知的认识中,朋友是指关系很好的人,她和刘思依现在还算不上朋友吧。 方知摇摇头,“还没有。” 乌黑的碎发遮住眼,祁绅轻笑出声,喉间溢出来一个“嗯”。 没有就对了,他的所有物周围不需要太多人,也不需要惦念谁,只有他足矣。 第12章 辅导功课 方知耳根动了下,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哥哥为什么要笑呢? 是她刚刚讲了什么笑话吗? 不等她发问,祁绅转移了话题,“知知今天都有哪些科目听不懂?” 方知面色犹豫,这怎么说呢?语文不识字,数学勉勉强强,英语天书奇谈! 她这么说哥哥会不会觉得她很蠢? 祁绅挑了挑眉,看出小家伙的为难。 “在哥哥这里知是可以放心说,哥哥不会嘲笑你,任何事情不能瞒着哥哥。” 方知闭眼咬牙,一鼓作气,“今天老师讲的内容基本都听不懂。” 她紧闭着眼,没有等来责怪,只有少年泠泠如清泉的安慰,“知知基础差,现在听不懂很正常。” 方知心里漫过一层暖流,缓缓睁开眼睛悄悄的看着少年流畅精致的侧脸。 她的同桌刘思依夸她温柔。 但她想,刘同学如果见到她哥哥的话就会理解她的哥哥才是最温柔和善的人。 回到祁家,王妈早就做好了晚餐等着他们回来。北美黑桃木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看起来丰盛美味。 用完餐,祁绅带着方知径直回到他的房间,辅导女孩做功课。 语文是母语,是基础石。 祁绅系统化的教方知拼说读写。 在这方面,方知也学习的很快,只用了半个小时掌握住拼音的用法。等到辅导数学和英语时,她开始变得力不从心。 小姑娘备受打击,流露出孩子气,“哥哥,我们为什么要学习英语?” “因为英语是国际通用语言。” 方知还是不能理解,“我们的话为什么不能当国际通用语言?” 祁绅:“......” 面对方知求知欲旺盛的眸子,他不急不缓解释道:“英国以前很强盛,经济全球化时他们率先......” 方知听得似懂非懂,“那等我们国家强大了是不是汉语就能变为主流语言了?” 祁绅眸色暗了下,“嗯。” 实力足够当然可以,这个世界向来都是由强者说的算。 就像现在的他和她。 方知看了看英文课本上令人头疼的单词小声问道:“哥哥,那我可以不学了吗?我等我们国家变强大。” 祁绅俊脸温润的笑顿了下,“不能。” 方知吸了下鼻子,“哦。” 看着女孩生无可恋的样子,他明白这些东西不能一蹴而就,“知知,今天英语先学习到这里,接下来学数学。” 方知如释重负,头点得飞快,“嗯嗯,好的,哥哥。” ...... 祁绅从小脑子聪明灵活,说实话他不理解那么简单的题为什么会有人学不会。 就像现在辅导方知一样。 他很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也开始理解同学形容被父母看着做作业时的场景:不写作业全家其乐融融,母慈子孝,一写作业鸡飞狗跳。 面对方知五花八门的低级错误,少年差点崩不住斯文温润的伪装。 方知指着要去文具店买铅笔的小明,小脸无辜,“哥哥,小明的钱不够,不能和老板讲价吗?” 她跟着妈妈去菜市场卖菜,来的顾客都会跟妈妈讲价,讲完会便宜。 祁绅笑得勉强,耐着性子,“知知,这是做题,不可以讲价。” “可是小明看起来真的很想要这个文具盒,我很想让他买到。” 女孩语气温温软软,清丽的眉眼蹙起因为题上的人买不到心爱的文具而失落。 再冷血的人面对她这副模样都会产生动摇,祁绅心陡然软了下。 心像被人用软钉子凿开了一个洞,柔和的风不停向里面灌。 话第一次没有经过大脑,直接脱口而出,“知知,按照你的想法做这道题。” 等他说完,他自己先愣住,心里爆粗口:艹,他一定是疯了。 小明要买25的文具盒,他只有20,跟老板讲价便宜了五块,然后小明买了。 女孩惊喜的瞪大眼,“真的吗?” 祁绅干净俊秀的脸上面无表情的“嗯”了声,抚额提醒她,“知知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 “嗯嗯!”方知开心的拿起笔,小手一笔一画的往上填写答案。 祁绅静静地看着她,眸色晦暗难测。 次日,张老师收作业看到女孩本子上这道题的答法一瞬间蒙了。 张老师起先怀疑自己的眼睛,进而又怀疑人生。 不是? 祁同学不是说会辅导妹妹做功课吗? 他真的辅导了吗?? 去课堂给学生上课时,她还特意看了看第四排坐的笔直端正的方知。 表情难以言喻。 三门作业从七点写到晚上九点才全部完成,祁绅看了眼时间,“知知,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方知也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睛,揉着酸疼的手腕,嘟囔道:“嗯,哥哥晚安。” 祁绅柔声道:“晚安。” 困得有些迷糊,方知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一下撞到椅子腿上。 “嘶。”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往后倒。 祁绅迅速拉住她,纤细瘦弱的女孩跌进他怀里,她体重轻得像羽毛,随时会被风吹走一般。 胳膊像被灼烧一般隐隐发烫。 祁绅反应过来,连忙松手不着痕迹的将她扶好站稳,“知知,以后小心些。” 方知心有余悸点头。 好险,要不是哥哥及时拉住她,她怕是要脸着地了。 祁绅注视着女孩的脸,“腿疼吗?” 这种疼的程度在青城村是常有的,妈妈打她比这疼好多,其实她可以忍受。 本来不想让哥哥担心,但哥哥又不许她撒谎,方知老老实实道:“疼。” “疼才会长记性。”祁绅嗓音淡淡,随后轻轻叹了声,“我抱你回卧室休息。” 少年身型看着清瘦,实则极具力气。 他轻而易举的将方知抱了起来,稳步向前方走。 方知头枕在祁绅的胸膛,鼻子里都是他身上的香味,极其清淡,特别好闻。 她眨了眨眼,有人愿意听她的话,她可以大胆说疼。 这就是被人关怀、疼爱的滋味。 怎么办?她好像变了,这点小疼痛都忍不住哭鼻子,渴望哥哥关心了。 第13章 我想学舞蹈 人逢喜事精神爽,明天就是周六,不用早起,班里的学生各个神采奕奕,老师讲课的声音也比平日大了许多。 班级靠后的区域,有的学生正趴着睡觉,有的拿着手机专注打游戏。 傅少司托腮盯着祁绅,语气散漫,“你这两天是越来越神秘了。”语罢,他习惯性摸头发,抬手摸了个空。 “......” 真他妈来气啊! 傅少司呲了呲牙,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算了,这是自家兄弟,他忍一忍,忍忍就过去了。 “我老爹新盘了个马场,这周去玩?” 祁绅懒洋洋的睨了眼傅少司,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不去。” 他这周时间已经安排满了。 方知的英语基础太差,他要趁着休息日看着她背单词,纠正她的发音。 “你背后搞什么鬼呢?”傅少司一脸不爽,不满意囔囔,“这几天放学不等我就算了,放假叫你出去玩也不来?” 祁绅并不打算瞒他。 在他这几个发小里,傅少司总是嘻嘻哈哈,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他认真起来却是最难缠的那个。 和他傅父一样,骨子里刻着狼性血性,洞察力强,精明敏锐。 因为他们关系好,所以他才时时刻刻都是随和、大大咧咧的形象。 “有事情。”祁绅盯着手里的钢笔,嗓音淡淡,“要盯着家里的小辈写作业。” 傅少司懵了,“你还会讲冷笑话?” 这人面兽心的王八犊子哪会有好心的给家里小辈指点迷津? 祁绅说辅导他亲弟,他都不信,更别说他弟跟着他们母亲去了国外。 乐于助人、关爱后辈这点谁信他祁绅,他笑谁八百年。 傅少司刚准备开口怼他几句,又注意到祁绅脸上神色不似作假。 “来真的啊!”他摩挲着下巴,着实惊讶,“你家哪个堂弟堂妹这么有面子?” 不要命了?敢让祁绅来辅导功课? 祁绅垂眸笑了笑。 他的堂弟堂妹没有那个面子,但方知不同,她是他一个人的,自然要上心。 见兄弟不欲多说,傅少司撇撇嘴也不再问,祁绅跟蚌子精一样,嘴巴严的很。 只要他不想多说就套不出来话。 ...... 一年级三班,一群小萝卜头的兴奋更明显,纷纷说着休息日要去做什么。 “我妈妈承诺明天带我去乐园玩。” “我要上钢琴课,芭蕾课。” 刘思依侧头看着改错题的同桌,女孩小脸白白净净,神色恬静,如带了天然屏障,丝毫不受周围讨论声的影响。 一心想要和方知当朋友,刘思依主动开口,“方知你明天要做什么?” “啊?”被点到的女孩抬头,对上同桌的视线柔声细语,“在家补习英语。” “是家教吗?” “不是。”方知摇摇头,想起哥哥微微笑了笑,“是我哥哥帮我补习。” “你哥哥对你真好。”刘思依啧了声,想到她哥哥,她不满的抱怨道:“不像我哥哥,只会哄骗我零花钱,让我替他背黑锅挨父母的骂。” 闻言,方知瞬间联想到她和她妹妹方珍之间的关系,不免为同桌的处境担心。 她细眉蹙起,“那你是不是很难过?” “不用担心。”刘思依爽朗一笑,“虽然我哥比不上你哥,但我是他亲妹妹。” “他有时候也很维护我,如果是别人欺负我,他第一个不同意。” 方知腼腆笑了笑,“那就好。” 哥哥不是她的亲哥哥,但是听刘同学的话,他对她比亲哥哥还要好。 “方知同学。”刘思依神色突然郑重的凑近方知,“你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同桌突然放大凑过来的脸,让方知惊了下,不自觉脸红,“我不知道。” 刘思依伸手比划,“就是唱歌、舞蹈、乐器一类的。” 方知鸦羽般的睫毛轻轻扇动,想到妹妹在看电视,屏幕里翩翩起舞的女人,樱唇动了动溢出两个字,“舞蹈。” 她记得那支舞蹈轻盈曼妙感,演员沉浸在舞蹈中仿佛抛去了世间一切烦恼。 那一刻,她艳羡极了。 “那你可以跟你家长说呀。”刘思依捧着脸,“说你想学舞蹈。” 方知眸色闪了闪,似乎有些为难。 她已经麻烦哥哥很多了,还要跟哥哥提学舞蹈的事情吗? 她是真的想学舞蹈吗? 这边的刘思依开始浮想未来,“你想好去哪学舞蹈可以告诉我,我也去报名!” 到时候她就可以跟知知多待了。 方知对上同桌炯炯有神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下定决心,“我回去和哥哥商量。” “耶,太好了!”刘思依激动的搂着女孩的腰,给她了一个拥抱。 方知被刘思依同学的热情感染到,伸手回搂着她轻轻拍了拍。 孩童玩伴之间的联系隐隐在这刻穿点成线,连接在一起。 ...... 高中部在这周一同放假,往日宽敞的里面显得格外拥堵,大批交警出动。 这是祁绅第三次捕捉到方知在偷偷看他,从上车后她就心不在焉。 祁绅眸色转动,眸底似广袤无垠的深海,勾唇轻笑,“知知有事跟我说?” “哥哥怎么知...”话没说完,方知捂着嘴有些懊恼,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祁绅往车背上一靠,姿态矜贵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眼睛快黏哥哥身上了。” 方知被说的不好意思,小声嘟囔道:“哥哥,我想学舞蹈。”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提要求,祁绅眉眼温柔,“可以。” 方知又惊又喜,不敢相信哥哥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 祁绅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褪去温静柔弱,女孩秀丽的眉眼多了几分生动。 鲜活的像只猫儿,因为主人一点举动从而表达出喜爱,而主人也因此愉悦。 祁绅将情绪收敛得很好,不急不缓的问:“知知想学什么舞蹈?” 方知一怔,舞蹈还要分种类吗? “我......” “没想好也没关系。”祁绅看得出她只是先提了出来,对舞蹈并没有更多认知。 他提议道:“吃过晚饭,哥哥陪知知一起选,好吗?” “好。” 第14章 说谢谢太生分 今天到家,王妈没有像往常一般出来迎接他们,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到了餐厅才发现祁廉安正坐在主位上等着他们。 男人西装革履,祁绅的眉眼和他神似,不过男人久居上位的阅历让他看起来不怒自威,不似少年温和。 方知愣了愣,这是哥哥的爸爸? “回来了。”祁廉安抬眸扫了儿子一眼,而后注意力集中在方知身上。 祁绅浅声喊了句,“爸。” 男人的注视让方知感到一阵压力,紧跟着轻声道:“叔叔好。” 祁廉安淡淡“嗯”了声。 如周秘书所说看起来是个挺乖巧温软的小姑娘,和他小儿子年龄相差不大。 他收回视线,“坐下吃饭吧。” 祁绅睨了眼方知。 他养的小东西本来就敏感,今天突然见到他爸更是紧张的不知道手脚往哪放。 他主动替她拉开凳子,“知知,坐。” “哦。”方知如梦初醒,“谢谢哥哥。” 祁廉安余光瞥见儿子的举动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似乎是为了隔绝祁廉安的目光,祁绅特意坐在了方知左边。 见人到齐,王妈招呼着上菜,翻腾着热气的菜肴香气逼人。 祁廉安公务繁忙。 用餐期间他的手机还在响个不停。又一次挂断电话,他将手机调成静音。 男人随意用了些饭菜,嘱咐道:“趁这两天休息跟你妈通个电话。” 婚离了,但他们有两个儿子,另外祁家和房家在工作上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好。”祁绅拿筷子的手一顿,很快恢复如常,“我知道了。” 少年平静的眉眼看不出丝毫涟漪,可方知直觉哥哥心情不好。 尤其是在祁叔叔让哥哥和妈妈联系的时候,那瞬间哥哥身上的气息冷了许多。 她不了解哥哥的家庭状况,叔叔很忙这是她来这一周第一次回家。 那哥哥的妈妈呢? 想要为哥哥做点什么安慰他。方知左手放在桌子底下,费力得朝少年探去。 祁绅垂着眼睫,心里泛过丝丝戾气。 呵,她带着祁琛走了一段时间了,她心里但凡想着他一点,还用他主动联系? 少年温润斯文的眉眼浮现出讥讽的意味,如同盖上一层薄冰,冻进骨子里。 片刻后,祁绅一愣。 一只柔软的手正隔着校服裤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 祁绅看向手的主人。 后者稚嫩白皙的小脸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心,见他看过去,冲他吐了吐舌头。 很幼稚拙劣的把戏,却是好意。她是在安抚他,想逗他开心。 祁绅心情奇异好转,眸底的凉薄逐渐散去,微妙的弯了弯唇。 无所谓了,被人丢下算什么。 他现在已经有了以后只能依靠他,也没有办法脱离他的人了。 他不会给她任何机会。 祁绅低头平静地吃着碗里的饭菜,方知收回手,暗暗松了口气。 她刚刚算帮到哥哥了吧? “先生您不吃了?”候在一旁的王妈突然出声。 “不了,我还有应酬。”祁廉安站起身整理着西装,“王妈辛苦你了,我工作忙,你多操心些照顾好他们。” “哪里的话。”王妈连忙弯腰,“您客气了,先生。” 门外传来汽车的声响,祁廉安知道是周助理过来接他,他也没有多做停留。 只留下两张卡,一张给祁绅,另一张交到方知手里。 祁父走后不久,王妈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拿出一个黑色包装盒放在餐桌上。 “少爷,今天下午有个人送来的盒子,他说是程少爷让他从国外给您的。” 祁绅眸色一闪,这么快?还以为程时宴没放在心上,少不得要再催促他一次。 发小总算靠谱了一次。 “嗯。”祁绅拿过盒子,叫上方知。 “知知不是想学舞蹈吗?走吧,哥哥带你去了解舞蹈的种类。” “嗯嗯。”方知连忙拿起纸擦擦嘴跟着哥哥回了房间。 ...... 最后一抹夕阳被墨色吞噬殆尽,清冷的月攀爬到夜空中,内敛雅致的卧室吊灯亮着冷光。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不断响着不同的音乐声,或轻缓或热情。 方知对屏幕里的舞看得津津有味。 祁绅坐在她身边,低头摆弄着手机。 【谢了。】 【c:药八万美金,让人特意飞回海城送人工费两万美金,记得转账。】 祁绅看到程时宴发的信息轻笑了声。 程氏家大业大,国内第一集团,继承人又在资本主义国家养成资本家的性子。 一点亏都不吃。 一次花了他六七十万,还好大人对他为人放心,不担心他是二世祖,平日给了足够的零花钱。 不然真养不起吞金兽。 祁绅抬眸看了眼对此一无所知,正专注电脑屏幕的“吞金兽本尊”。 他修长的指尖输入一串数字将钱转给了程时宴。 “知知。”祁绅将手机放到桌子上。 “哥哥,怎么了?” “看好要学什么了吗?” 方知一时间难以抉择,指着电脑节奏感强烈的舞蹈,“这个可以吗?” 祁绅朝电脑看去。 屏幕中的女人扭动着柔软的腰肢,热情洋溢,腹部、大腿大片肌肤暴露在外。 他蹙了蹙眉,下意识不喜。 方知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小声问道:“哥哥这个不行吗?” “它不适合你。”祁绅声线轻和,话却极为肯定,没有给方知留一丝余地。 他接过鼠标滑动了几下,停留在一个页面,“古典舞怎么样?” 画面中女人一袭白裙,飘逸的裙摆随风舞动,轻盈而自由。 方知灿若繁星的眼眸更加闪亮,她刚刚怎么没看到这个,这是她之前看到的。 “嗯,我很喜欢哥哥选的这个!” “好。”祁绅眸色流动勾唇浅笑,拍了拍女孩的脑袋,“我帮知知留意。” 方知腼腆的笑,“谢谢哥哥。” 祁绅欣赏着她的依赖,“知知,以后不用对哥哥说谢谢两个字,哥哥是知知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不是吗?” “哥哥愿意帮知知实现愿望,作为知知最亲近的人,说谢谢太生分。” 方知迟疑了下,祁绅眸子暗了瞬不动声色,直到女孩点头,他满意的笑了。 现在在想方知觉得不难过了,养母已经把她卖了,现在哥哥是对她最好的人。 第15章 知知是漂亮的女孩 祁绅本打算让方知今晚再背些单词,但时间不早只能作罢。 他默默把心里的计划划掉,把今天的单词量添加到了明天。 “哥哥。”方知从口袋里摸出来祁廉安给的银行卡,“这个给你。” 祁绅静静地看着她,纹丝不动,“既然是给知知的,知知收下就好。” “可是...”方知挠挠头,“我用不上这些啊。”她知道祁叔叔给的这张卡片里有钱,可以取。 但她现在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祁绅沉思了片刻收下卡片,她这个年纪拿银卡确实没用,“我先替知知保管,等你需要用可以找哥哥来拿。” 说完,他打开抽屉取出来几张红色大钞递给方知。 “这些是哥哥给知知的,你拿着。” 他语气温和补充道:“不可以拒绝。” 方知攥着钱下意识想对他说谢谢,又将话咽到肚子里,秀丽的脸蛋莞尔一笑,“哥哥在知知这里是最重要的人。” 童言童语,很真诚,扎进祁绅心里。 看着这双没有丝毫防备、澄澈漆黑的眼睛,他的心仿佛慢了一拍。 祁绅眸色渐深,不言不语的模样透着高不可攀、疏离的凉薄感。 方知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不禁担忧是她刚刚说错什么了吗? 看到女孩无措紧张,祁绅很快回神,清俊的脸上重新染上温和的笑。 他拿起程时宴弄回来的祛疤药,曲膝半蹲到方知腿边,柔声道:“知知别动。” 方知犹疑,“哥哥你这是?” “给知知涂抹祛疤药。”少年挽起袖子露出坚实臂膀,瓷白的肌肤映衬得青筋血管格外明显,他动作轻缓的将方知的校裤推到膝盖处。 “知知是漂亮的女孩,所以身上不应该留下不好看的伤疤。” 祁绅声线徐徐如清风明月,渲染着无边无际的温柔与耐心。 抛去性格阴暗面,祁绅是极其善于伪装的顶尖猎手,很容易让猎物放下防备,不知不觉沉溺其中,再将其拆骨入腹。 方知乍一听到他的夸赞,即高兴又难为情,原来在哥哥眼里她很漂亮。跟同学的赞美不同,她更在乎哥哥对她的评价。 她偷偷笑了下,小声道:“哥哥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自己也可以涂。” 祁绅温温浅浅道:“我帮知知涂一点,剩下的还要交给王妈。” 他不是第一次看她腿上的伤,王妈也亲口描述过方知身上的伤,背部也有。 每看一次就加深一层想要收拾她养母的心思,不过他不能急。 再等等,将来总要一并算账加利息。 无论是小姑娘还是成年女性被人夸奖都会觉得开心,尤其是被重要的人夸奖。 想到祁绅刚才的夸赞。 方知抿抿唇终于忍不住问道:“哥哥真得觉得知知漂亮吗?” 女孩突然开腔问的问题令祁绅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轻笑了声。 “当然,在哥哥眼里知知最漂亮。” 月色皎皎为夜晚增添了一抹圣洁,夏夜燥热的风拂动院落里花草树木。 卧室温情静谧,少年低着脑袋,碎发垂落挡住他清隽儒雅的脸庞。 时间仿佛在此刻划分出一道分水岭,将过去和将来区分开。 温热的指尖蘸着凉丝丝的药轻柔均匀的涂在她的伤疤上,方知感觉一阵痒意。 她没有动,忍着骚动的痒意,始终安安静静看着祁绅。 “好了。”祁绅收回手,站直身子注视着她,“知知在这里等哥哥,别乱动。” “嗯?”方知有些疑惑,抬头和祁绅对视,“哥哥,是上完这个药不能动吗?” 只见他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去了洗漱间,盥洗池响起哗哗流水声。 一分钟后,少年湿着手出来。 他走到书桌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的将手擦干净。 注意到女孩正一瞬不瞬盯着他,祁绅微微一笑解释道:“腿刚上完药,裤子先别放下来,哥哥抱知知回房间。” 方知这才反应过来,小脸微红,划过一抹尴尬,轻轻“哦”了声。 祁绅伸出双臂轻松将她抱起送到卧室后便退了出来。 别墅廊灯通明,王妈上楼就见少年挺立在方知卧室门口。 “少爷您找我?” “嗯。”祁绅微微颔首,绅士礼貌,“知知屋里有祛疤药,有些地方她碰不到,麻烦王妈以后每天帮她上药。” “是。”王妈不由感叹少爷为人之好,“我这就去给知知小姐洗漱上药。” “嗯。”祁绅向一旁挪了一步,为王妈腾出地方,“去吧。” 卧室门一开一关,祁绅才转身离去。 ...... 从浴室出来,方知裹着浴巾趴在床上转头对床边的女人轻言细语道:“王妈我的腿不用,哥哥已经帮我上过药了。” 王妈愣了下,随后半开玩笑道:“少爷对知知小姐比对弟弟还上心。” “弟弟?”方知重复了遍,“哥哥还有弟弟吗?” “有,小少爷叫祁琛,和您年龄差不多大,他是祁绅少爷的亲弟弟。” 方知疑惑不解,“为什么没见他呢?也没见过哥哥的妈妈。” “夫人和你祁叔叔离婚了。”王妈习惯了叫“夫人”,她叹了口气,“于是夫人带着祁绅少爷的弟弟去了国外生活。” “她没有说带哥哥走吗?” “没有。”王妈摇摇头,“夫人精力有限只能带走一个照顾,祁琛少爷年纪小,夫人不放心所以只带走了他。” 剩下的话王妈没说,就算是夫人想,祁家也不会同意她把两个孩子都带走。 方知垂下眼脸,默不作声。 只带走弟弟,所以哥哥是被她留了下来,怪不得哥哥听见妈妈时会不开心。 原来他是在难过。 可是哥哥他明明很懂事,很好...... 方知不自觉代入到祁绅视角,哥哥肯定疼爱自己的弟弟,但是面对妈妈二选一带走弟弟,他就是疼爱弟弟也会伤心。 “药涂好了,知知小姐您先别动。”王妈又仔细检查了遍。过了几分钟,等药物被吸收,她继续道:“您就可以休息了。” 方知还在为哥哥的经历感到难过,闷声道:“知道了,王妈。” “嗯,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王妈把灯关上,轻手轻脚退出卧室。 卧室陷入一片黑暗,唯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落一抹亮光。 方知眸底倒映着窗边的景象,她要怎么做才算表达自己对哥哥好的心意呢? 第16章 他找到了答案 睡不着的人不止是她,隔壁的祁绅正在和母亲通电话。 房赫敏关心道:“小绅,最近学习上有困难吗?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她知道自己大儿子有多优秀。 在别的孩子令家长头疼不已的时候,祁绅一直稳重,不用人操心。 但是因为离婚,又丢下大儿子,她一时间也找不来其他话题。 “妈,我没事。”祁绅嗓音温和,俊脸神色却冷淡,黑眸萦绕若有似无的凉意,“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房赫敏连忙道:“你说,只要妈妈能帮上忙,我一定帮你。” 祁绅言简意赅,“我想请你找一个古典舞老师。” 房母年轻时在乐器舞蹈上都有涉猎,找她比找父亲好。 “没问题。”房赫敏一口答应下来,试探的问,“小绅,你找古典舞老师是给收养的女孩找的吗?” 她从前夫那听说了,祁绅从青城村带回来了一个身世可怜的女孩。 “是。” “好,我帮你留意。”房赫敏怀着愧疚也不知道该跟儿子再说什么,答应下来后找了个理由匆匆挂断电话。 祁绅抬起手,静静看着。 十指修长,骨节分明,这是一双精致好看如艺术品的手。 可惜这双手现在所拥有的实力不够,没有权柄,有所求要求助他人。 半晌后,安静的响起少年轻柔的笑,无端让人惊悚。 祁绅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切只是暂时,他会成长到轻松拿捏一切。 ...... 次日天色阴沉,乌云笼罩,一副风雨欲来的景象。吃过早饭后,方知就拿着英语课本跟着祁绅直接到他卧室。 “铅笔,p e 嗯 n....” 又忘了! 方知耷拉着脸,小手不停搅拌。 好难,这些字母真的好难记,她背着后面,忘记着前面。 听见那边背单词的声音停下,祁绅抬了抬眼,语气温淡不失凌厉,“知知,别偷懒,吃过午饭后我会抽查你背的怎么样。” 方知一听嘴角下压,“哦。”嗓音分外委屈,“知道了,哥哥。” 教她学习的哥哥看起来温柔,实际却很严厉,背不会还要罚抄。 还有她不是为学习难过。 正相反能学习她感到很开心;她难过的是她怎么这么笨! 祁绅瞧着女孩因为背不会单词都快急哭的模样,不由轻笑。 他抬脚走到她身旁,徐徐的嗓音中带着丝丝愉悦,“背单词有规律,知知还记得哥哥教你的音标吗?” 方知点点头,“记得。” “英语不要死记硬背。”祁绅语速不急不缓,“知知尝试回忆读音音标......” 时间一点点过去,方知在祁绅的教导下终于掌握了些规律。 临近中午,王妈做好午餐上来叫他们吃饭,卧室门没关。 少年面容好看清俊,白t黑裤,简单清爽的装扮穿在他身上格外有气质。 他站在穿着浅色背带裤,长相秀丽恬静的女孩身旁耐心地带她读、写单词。 整幅画面养眼和谐,王妈脑子里顿时浮现四个字:青梅竹马。 她又随即摇摇头,暗笑自己多想。 两个孩子懂什么,不过是祁绅少爷将知知当成亲妹妹照顾。 王妈敲了敲门,“少爷,知知小姐,该下楼午餐了。” 注意力放在学习上的两人同时回头,祁绅淡淡开腔,“知道了。” 方知见哥哥不注意,悄悄抽出两片白纸和一小截铅笔塞进口袋。 ...... 祁绅睨了眼吃过饭,还在位置上磨磨蹭的方知,挑眉问道:“还不上楼?” “哥哥...”方知顿了顿,在心里给自己暗暗打气,飞快道:“王妈昨天帮我涂药辛苦了,我想帮王妈收拾碗筷!” 闻言,祁绅眸色暗了瞬,为她心里想到其他人感到星星点点的不快。 他没表现出来,薄唇扯出很浅一抹弧度笑道:“好,那哥哥先回卧室等你。” 少年伪装太好,周围佣人包括王妈都没有感到任何异样。 方知眉眼弯弯,“嗯嗯。” 祁绅好看的眉眼平静得不起涟漪。 转身背对众人后,眸底最深处开始翻腾着墨般漆黑的暗涌,不为别的,只为方知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他为她上药。 目送少年清瘦矜贵的身影消失在楼道转角处,方知转过头,“王妈,我帮你。” 不等王妈推拒,方知拿去碗,小小身影灵活奔进厨房。 东西收拾完,方知站在原地,“王妈我有件事情想要你帮忙。” “知知小姐您尽管吩咐。” 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和笔,“可不可以教教我哥哥的名字怎么写?” “我想给哥哥写信。” 王妈她慈爱的笑了,“好。” 等她写完,方知接过纸笔又回到餐桌上对着王妈写的,一笔一画誊写在另一张纸上,又写下一句她想对哥哥说的话。 二楼卧室。 祁绅面色冷漠看着手机中的短信,是他母亲找的舞蹈老师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胸腔积聚的郁闷迟迟未散,他阖着眸子,攥着手机的手发紧。 房门半掩,走廊的脚步声很清晰,由远及近,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哥哥”。 祁绅睁开眼,看着女孩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一双手背在身后。 少年视线带着压迫以及她看不懂的深沉,方知紧张吞咽了下,“知知给你的。” 女孩拿出纸,双手停在空中。 祁绅愣了下,周围冷凝的气氛稍散,语速轻而慢,“给我的?” “嗯,知知写给哥哥的。” 他没说什么,端摩方知了几秒接过纸打开,稚嫩的一行字,字体不好看却很工整,能看得出写字人的用心。 知知like祁绅哥哥,祁绅哥哥好重要! 方知悄悄打量少年精致好看的脸庞,“有些字,知知不会写。” 比如“喜欢”,她不会写,还好英语单词的喜欢她记住了。“特别”也不会,她只能用“好”字代替。 “但是哥哥的名字知知要学会,还特意问了王妈。” 女孩软糯的嗓音在耳边萦绕,祁绅盯着上面的字许久。 所以她是为了他。 他的本意也是如此,让她只念着他。 猎人设好陷阱的同时就会做好准备工作,但这一刻真的来临时,用高墙堆砌起来的心房轰然倒塌。 祁绅勾唇,笑得真诚又肆无忌惮,喜欢吗?她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他和她对视,女孩清澈纯净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脸,祁绅盯着她眼里的倒映。 最初将她带回来时一时兴起,养个懂事听话只属于自己的宠物。 至于未来,他没想好拿她怎么办。 这刻他找到了答案,纯净如纸的人为他画出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余生难忘。 祁绅垂下眼帘,压住眸底的偏执。 就留在他身边,他等她。他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走,到死到灰烬也要一起。 第17章 祸害遗千年,命不该绝 春去秋来四季交替变换,倒春寒褪去又是一年盛夏来临的前兆。 sq风投集团总裁办,身型高大的两位青年各踞一角,彼此容貌随着年龄增长变得更加完美耀眼,吸引人程度不相上下。 祁绅斯文温润,傅少司肆意不羁。 白色烟雾腾升到半空凝结又消散。 静谧的办公室,响起一声叮咚声,手机在桌面旋转了个弧度。 祁绅随即放下手头的文件。 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下的黑眸蕴着深不可测的底色,眉眼看起来温善却又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让人想亲近又觉得他高不可攀。 他捞起桌面上的手机抬头,下颚线流畅,往下是薄凉的唇和冷白纤长的颈。 【知知:哥哥,老师上午临时通知我们这周末放假。】 祁绅修长的手指轻点键盘,回复道: 【好,我知道了。】 看自家发小那副德行就知道是谁的消息,傅少司掸了掸烟灰,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嗤笑: “家里藏的宝贝疙瘩来汇报行程了?” 男人弯了弯唇,“嗯。” “出息。”傅少司暗自翻了个白眼,“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色狼?” 闻言,祁绅抬眸盯着傅少司,眉梢微微上扬,“难道你不是?” 傅少司冷笑了声,从高中到现在围绕在他身边打转的哪个不是美人? 还不至于对兄弟看上的人下手。 偏偏祁绅跟防贼一样,把人在弄到身边养了十年愣是没有透漏半点风声。 还是高三暑假那年,柏川从军事训练回来怎么都联系不上祁绅,他们直接找去祁家,这才撞上了这个叫方知的小姑娘。 没有这件事的话,他怕他现在还是被蒙在鼓里,妥妥的“蒙古人”。 他被剃光头也跟这件事有关系,越想越气,傅少司忍不住阴阳怪气。 “祁叔当年怎么没把你打死?” 祁家几代人从政,尤其是祁老爷子政坛中央人物其中之一。即使他现在年龄大退下来,手里掌握的资源却不容小觑。 祁家后辈里,祁老爷子最看重祁绅,祁父同样对祁绅寄予厚望。 祁绅走仕途原本是板上钉钉。 结果当年志愿填报,他出乎所有人意料填报了金融系。 祁老爷子对此大失所望。 祁父同样大动肝火,第一次对祁绅动用家法,人在医院躺了一周才出院。 祁绅将手机放回桌面,轻笑了声,姿态散漫随意,“祸害遗千年,命不该绝。” 傅少司啧啧嘴,“你挺有自知之明,后悔过么?” 明媚的光线穿过落地窗洒在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金边眼框折射出一道光。 祁绅敛眸,轻轻说了句,“不后悔。” 时至今日他也没有后悔过。 大三创业初期是最艰难的时候,他也不曾借祁家任何名头,忙不完的工作,数不胜数的酒局,一小时要当两小时用。 他当然知道走仕途会顺风顺水,但他摆脱不了祁家的桎梏。 “也是。”傅少司悠悠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海城的景色,“怎么会后悔。” 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得不到或者已失去,对于钱权势得不到会悔。 依靠自己得到,成就感只会翻倍,毕竟男人骨血里糅合着征服和野心。 sq风投去年交出的成绩,再加上个月月底一起并购案盈利十位数,这些足以让祁绅褪去家族的光环屹立在金字塔顶端。 再无后顾之忧。 ...... 尚德高三年级练舞室,正值用午餐时间,其他舞蹈艺术生都去了餐厅。 整间教室只剩下两个人。 刘思依面露惊叹,目不转睛的盯着中央翩翩起舞的少女。 天花板光线亮得夺目,但不及她。 少女身姿纤细曼妙,腿笔直白皙,瘦而不柴,轻盈的舞步如展翅起飞的蝶。 一舞结束,刘思依久久不能回神。 “知知!”看着朝她走来的少女,刘思依鼓掌由衷赞叹,“你跳的太棒了吧,那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方知瓷白清透的脸颊微微泛红,黛眉下的黑眸宛若星辰,五官标致清绝秀丽。 笑时柔美恬静,不笑时眉目间显得她赢弱无辜,分外惹人怜爱。 方知站定在她面前,轻声道:“思依,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用来形容美貌。” “嘻嘻。”刘思依开始耍无赖,“你知道的鄙人脑袋空空,脑干缺失。” 方知抿唇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她蹙眉,“思依,你最近很少来舞蹈教室,是家里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刘思依迟疑了下,缓缓道:“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京市上大学了,我爸妈已经商量好下定决心高考后把我送澳洲留学。” 方知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得一怔。 “知知你千万别生气啊!”刘思依烦躁的扒拉着短发,“我爸妈之前没想好,我以为事情会有转机!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你。” 方知见自己多年好友着急解释的样子回了回神,轻声安慰她,“我没有生气,出去留学很好啊,有手机联系很方便。” “真的吗?” “真的。” “那就好,我就知道知知是最贴心,最善解人意的天使!”刘思依松了口气。 她亲昵的挽着方知的胳膊朝外面走,“走吧,我请你吃午饭向你赔罪。” “嗯。”方知拿起手机看了眼信息,看到祁绅的回复后才将手机放进口袋里。 两名少女一边走一边聊天。 “知知,你去京市念大学的事情告诉过你哥哥吗?” “还没有。”方知笑了笑,“a大的艺术生成绩也高,我没有把握。所以我想等成绩出来再给哥哥一个惊喜。” “确实很高。”刘思依点点头。很快转移话题,“我到现在还没见过你哥哥本人,远远看过背影还有校园表彰墙上的照片。” “他本人是不是要比照片更帅?” 方知脑子里浮现祁绅的面容,年少的他,现在的他。 她温声道:“嗯,比照片上更好看!” “啧,真想见见!” 从校园一路走到食堂,许多学生和刘思依打招呼,方知温静的站在一旁。 刘思依性格活泼开朗和大多数人都能玩到一起,这一点,方知心里很羡慕。 但她记得哥哥的话,不要和其他同学来往过多以免耽误学习。 对此方知也有疑惑,她觉得跟同学适当交往也不会影响学习,但她没问出口。 因为除了刘思依她也没有其他想交的朋友,还有哥哥这么多年对她都很好。 他那样说想必也是担心她,所以她不想违背他的话。 第18章 你可真是个哥宝 尚德高中部的食堂占地不算小,去年暑假为了方便学生又特意扩大了区域。 但始终不像小学部、初中部。 只有家庭条件足够好的学生才能上得起尚德,部门学生数量处于稳定状态,无论是食堂还是其他地方都不会太拥挤。 高中部,学校为了升学率和招牌放宽条件,向外扩招。因此每个年级都收了多名优等生,并免除他们的学费、住宿费。 学生人数变多,公共区域显得有些拥挤,这会儿食堂声音嘈杂。 方知和刘思依来得晚,两个女生端着餐盘转了一大圈才在后门角落找到空位。 刘思依一屁股坐下,边擦汗边抱怨,“每天吃个饭跟打仗一样,还没吃上军粮倒是先饿死在半路上了。” 方知被刘思依的话逗得莞尔一笑,坐在她身旁,“什么死不死的,乱说。” “事实啊。”刘思依指着餐厅,“你看看有的同学还没找到位置呢。” 方知顺着她指的方向抬眼看过去,真如思依所言。 她庆幸道:“那我们还算幸运。” 来的比平日晚,但也算坐下了。 刘思依埋头吃了口饭,嘴里含糊不清嘟囔,“知知我下个月生日,你能来吗?” 方知迟疑了下,犹疑道:“我要先问问我哥哥。” 她现在和哥哥见面时间虽不多,但哥哥说过有什么事要提前征求他的意见。 “哎呦,我的知同学!”刘思依做了个鬼脸,“你可真是个哥宝!” 方知轻轻笑了下,没有反驳。 刘思依一顿唠叨: “你哥哥管你管得好严,我还想下下个月高考过后大玩特玩,彻夜不归那种!” “你要不出来,我岂不是很可怜?” 方知柔声道:“我没有说不去呀,等我跟哥哥说完,他应该会同意。” 语罢,她垂下眼睫。 思依没和她哥哥接触过,不知道她哥哥是一个很好说话,很温柔的人。 餐厅正门走来一群嬉笑打闹的少年。 一行人举止肆意随心,在学生密集的餐厅也显得格外突出,引起一阵骚动。 为首的男生没有穿校服,黑色运动装衬得身型劲瘦颀长,短发干脆利落,五官俊朗深邃,湛黑的眸子里懒懒散散。 纷乱的声音中有学生压着嗓子嘀咕。 “前面那个就是江誉则吧,校草就是校草,不常来学校,学校也有他的传说。” “已经被他帅哭。” “装什么装。” 一行人无视其他学生径直来到打饭窗口,其中一名校服穿得歪歪扭扭的男生对着为首男生笑得贱兮兮,捏着嗓子:“江哥哥你想吃什么啊?我这就去给你打饭。” 他的话一出,同行其他人也都按捺打趣起来,“是啊,江哥哥~” “江哥哥,人家心口疼~你帮人家按摩按摩~” “呵。”江誉则散漫地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玩味的笑,“一个两个学不会好好说话?需要我帮你们把舌头修剪一下?” 见他这样,周围人很识时务,连忙承认错误,“错了,错了。” “江哥跟你开个玩笑,就是你那个什么小青梅说话太有意思了。” 江誉则舌尖顶了下腮帮,俊脸笑得痞气,“屁的青梅,不熟悉。” 其中一名男生竖起大拇指,“行啊,江河,无情哈拉少。” 江誉则抬脚踹了下男生的裤脚,“滚,哪学的乱七八遭的东西。” 他们的到来让附近排队打饭的学生自觉走开,生怕碰到他们。 打完饭也同样,他们走到哪,哪里的学生都十分默契的给他们让路。 染了一缕灰发的男生见状,啧了声。 “大家都是同学,我们也没找他们事,怎么见我们就躲啊。” 同伴调笑道:“你哪像个学生?心里有点逼数好吧。” “你行。”灰头发少年咧嘴冷笑,“你等我放下餐盘再说。” 其他伙伴怂恿,“打起来,加油。” 江誉则没有理会他们的打闹,他不喜欢人多或被人围观,丢下他们,径直往食堂里面走。 终于在靠近后门的地方找到位置,他随意坐下。 “知知你吃好了吗?” 距离不算远,还有女生嗓门响亮,江誉则很难听不见。 原本他没打算理会,下一秒温软清甜的声音响起,给人种又乖又奶的感觉。 “嗯,我吃好了。” 江誉则不由抬头看去,女生正在用纸巾擦嘴。 从他的角度能清楚看见她的侧脸,黑发柔顺,肌肤如雪,鼻子弧度小巧精致。 卷翘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随着少女的眨眼颤动,像勾子一般,勾人心弦。 柔美又脆弱,仿佛需要被人捧在手里呵护,对她大声说话都是错。 江誉则有些失神,少女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和她的朋友路过他。 空气中残留着她的馨香,不是那种香水的刺鼻味,更像是她身上的香。 恰到好处,浑然天成。 乐子看结束,一个少年率先走到桌子旁,“江哥,盯着空桌子看什么呢?” 脑子灵机一动,“难道是知道兄弟这么对人,一个桌子坐不下,你替我们看着那张桌子以免被其他人坐?” “一边去。”江誉则瞥了同伴一眼。 随后他深吸了口气,试图抹去脑子里刚刚那个少女的身影。 同伴瘪瘪嘴,他又哪惹到这位爷了? ...... 周五,学校门口车辆拥堵,方知远远瞧见来接她的车,她快速走去。 祁绅从上大学后,祁家的司机几乎成了接送方知的专属司机。 相处这么久,方知和司机变得熟念。 她上车刚坐稳。 前方的镜子倒映出司机脸上的笑,方知忍不住问道:“张叔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张叔乐呵呵笑,连忙道:“就是突然想起了个笑话。” “哦。”方知心思单纯,以为张叔是真的因为笑话发笑,便不再多问。 车子发动一路平稳行驶到祁家别墅。 别墅院落的风景还是那样,被佣人打理得井井有条,不曾变化。 方知下车看见车库里停着的黑色宾利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那是哥哥的车,他今天回来了?! 从她上一次放假见哥哥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而且上次他匆匆回来只待了一个小时又飞去别的地方出差...... 想到这,方知加快步伐朝别墅走去。 第19章 初现端倪 二楼卧室,祁绅站立在窗户前,橘色的夕阳温和不刺眼。 他看着庭院中已出落的亭亭玉立、美丽纯洁的少女正背书包朝别墅走。 这些年她被养得很好,印象里青城村那个瘦弱可怜的女孩早已消失不见。 藏在镜片下的深邃的眸子暗了暗,似一望无垠的深海。 这三年她上高中住校,两周回祁家一次,有时候甚至三周才能回来一次。 他忙着操持sq大局早出晚归,她不在祁家再加上他和父亲因为志愿上的分歧。 他自然而然搬了出去。 她功课任务重,他工作繁忙,有时候他们想见一面都很难。 今天站在这观察她,他才发觉: 他的知知快要长大了,高考后再过不久即将迎来她的十八岁。 方知进入别墅停在玄关处边换鞋边迫不及待问附近的佣人,“哥哥呢?” “少爷应该是回了卧室。” “嗯。”换好鞋子,方知迫不及待往二楼跑去。到了祁绅卧室门口,少女本想推门进去,又突然想到前面闹出的乌龙。 原本哥哥告诉他,来他房间找他可以不用敲门,她也一直照做。 但去年,她有道题不会要来问他,推门进入正巧撞上哥哥洗完澡在换衣服。 虽然他当时反应迅速拿浴巾遮住了身体,但她还是不小心看见他健硕的胸膛。 跟学校削瘦、弱不禁风的男同学不同,哥哥外表看起来温润斯文,实际上腹部线条、臂膀线条流畅有力。 方知脸颊微微发烫。 救命,她在想什么!她怎么可以拿哥哥的人身材和同学做对比。 方知连忙将脑子里得念头抛到一旁,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哥哥,你在吗?我能进去找你吗?” 她话音刚落,里边就传来男人好听磁性的声音,“进来吧。” 方知白皙柔软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稍一拧动,门被打开。 祁绅就站在卧室中央,身形颀长。 四目相对,男人弯来弯唇,俊美的脸透露着温柔,语气平静又似调侃,“知知果然长大了,现在进哥哥房间要敲门。” 刚把那件乌龙事抛到脑后,被祁绅这么一提,方知脸又一下红起来。 她支支吾吾道:“以前...是我年龄小...不懂事。” “好。”祁绅不动声色的欣赏着少女的羞涩拘谨,“知知找哥哥有事吗?” “太久没见哥哥了......”方知抬眸看着男人日益成熟俊美的脸庞,她想他了。 祁绅轻笑了声,修长的腿往前迈,弯腰凑近她,“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 男人声色端正,仿佛真的是关心她。 语罢,他蹙眉,骨节分明的手探上女孩白皙光洁的额头试温度。 属于他身上的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方知整个人被裹挟在他的视线下,清纯漂亮的脸蛋儿愈发红,像只煮熟的虾米。 “我...”她身子往后缩了下,语气磕磕巴巴,“我没事....可能是跑上来找哥哥时候热的了。” 祁绅眸底蕴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太了解他亲手养大的小姑娘了,腼腆羞涩,像含羞草,一靠近就缩成一团。 “原来是这样啊。”祁绅没有拆穿她,顺着她的话嗓音徐徐,“那知知下次不用着急,哥哥又不会跑。” 方知不敢看男人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瞥到一忙,忙不迭点头,“嗯嗯。” 祁绅点到为止,还在上高中,他的一些心思表达的太明显会显得过犹不及。 他身子向后撤了下,给方知留出呼吸的余地,“最近学习上有困难吗?” 随着他的远离,方知身子放松下来。 “有,数学上有几道大题学不会,听老师讲好多遍也没有听明白。” 女孩嗓音柔柔弱弱的带着不加掩饰的小委屈。 方知也确实觉得委屈,以前她认为她的死敌是英语,上到高中发现她错了。 数学才是她一生劲敌。 班里同学都打趣道数学三分运气,七分努力,剩下一百四十分全看天意。 祁绅看着女孩生无可恋的眉眼,不由失笑,“有哥哥在,等吃完晚饭,知知带着不会的题过来,我教你。” “好啊!”方知眼睛亮了下,又突然想到祁绅这几年工作总是很忙,抿唇道:“会不会打扰哥哥工作。” 祁绅喉结微微滚动,“不会。” 高考后要填报志愿,祁绅眼神闪过一丝异动,他好像从没听过自己养的小姑娘想要去哪所高校。 之前一直忙,对小姑娘的掌握也放到了一旁,现在sq已经步入正轨,他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她。 也是时候问问知知心里的想法,就今晚辅导她功课的时候吧。 当然也只是问问,如果自己的鸟儿想飞到远的地方的话...... 想到这儿,外表衣冠楚楚的男人周身的气场阴暗了一瞬。 他不仅不会同意,还会一点点掐灭她想远走的心思。 毕竟守了这么多年,快到开花结果的时候更要拿捏、看管稳妥。 方知怔在原地,她敏锐察觉到祁绅的不对,小心翼翼探究着他。 这些年她不止一次在哥哥身上感到这种危险的感觉。像是被隐藏在森林暗处的野兽盯上,令她感到害怕不适。 年幼的时候她以为是错觉,随着年龄增长她发觉那不是错觉。 周围人好像只有她感觉得到。 方知出神的望着祁绅,斯文温柔的哥哥还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吗? 她抿了抿唇,第一次开口问,“哥哥,你怎么了?” 祁绅眉梢微微上挑,注意到女孩眉眼间的怯色,像个警惕性十足的小动物。 他这才意识到他吓到小姑娘了。 “对不起,哥哥刚刚想到一些工作上棘手的事情。”祁绅收敛情绪,抬手替女孩将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没事。”方知摇摇头,体谅道:“哥哥每天工作辛苦了。” 原来是这样啊。 在她眼里哥哥是无所不能的,但他也是人,也会为难办的事情感到心情不好。 “嗯。”祁绅温柔的笑,“知知,走吧,该下楼去吃饭了。” “好。”方知走在前面,祁绅步伐闲适的跟在她身后,一双眸子紧紧锁着她。 眸底占有的情绪一览无遗。 如果方知这时候回头,即使再迟钝,有些事情也能察觉到端倪。 可惜女孩的举动明显是很信任身后的人,一次也不曾回头望。 第20章 他不想再等了 夜幕笼罩海城,祁家灯火通明,尤其是卧室吊灯亮得晃人眼球。 明明很难的题型,经过哥哥的讲解变得清晰易懂。 都说字如其人,白纸上的黑色字迹笔锋清晰、行云流水,解题步骤简洁明了。 少女抬眸,看着男人的棱角分明的侧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里写满了崇拜。 “哥哥你好厉害,我的脑子要能跟你一样灵活就好了。” 祁绅高考成绩理综和数学全部满分,唯独语文上丢失了五分。 不过他依旧是他们那届海城的当之无愧的理科状元。 成绩一出,各大高校招生办纷纷给他打电话,那段时间更有高校招生主任特意打听祁家的位置,跑到家里劝说他。 “知知,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祁绅伸手宠溺的点了点少女的额头,“你现在的成绩很不错了。” 方知喃喃,“可我觉得还不够。” 祁绅漆黑的眸子眸色流转,口吻平淡得不起任何涟漪,仿佛随口一提,“按照你现在的分数走艺考生进入海大没有问题。” 方知和他对视。 男人深邃好看的眉眼仿佛带有魔力一般,温柔似水令她不自觉放下心防。 “可是我......”刚说出三个字,方知猛的回过神闭上嘴巴,面色微微懊恼。 差点就把考a大的事情说出来了,她计划是等出成绩,确定了再告诉哥哥。 给他一个惊喜。 祁绅挑了挑眉,“可是什么?” “没什么。”方知舔了舔唇瓣,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祁绅盯着她看了一会。 少女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黑发如瀑,纤长黛丽的眉毛下是湿漉漉的眼。 像丛林里走出的懵懂的麋鹿。 毫无疑问,这是一双极其澄澈好看的眸子,生在少女白皙柔美的脸蛋上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 可惜此刻它却在闪烁不定。 她想躲避这个问题跟想掌握她一切的祁绅背道而驰,他自然不会允许。 祁绅这几年作为sq的唯一决策人经历了许多,气场也跟着一同发生变化。 他神情淡漠、不说话时带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令人心悸害怕。 顶着男人犹如实质带着淡淡压迫感的视线,方知心跳开始加快,甚至觉得她的肩膀都沉重了几分。 卧室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双方僵持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见小姑娘还是不打算开口的模样,祁绅轻笑了声,语气显得有些落寞,“知知又开始瞒哥哥了。” “不是...”方知瞥见男人俊脸上的失落,语速急切,“我没有。” 她是想到留到最后给哥哥惊喜,但哥哥现在已经因为这件事感到难过。 这违背了她的本意。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告诉他。 少女贝齿轻启,柔声细语道:“哥哥我想去a大上学,不是海大。” 话说出口那刻,空气冷凝了一瞬。 “a大?”祁绅嗓音轻而缓重复了遍,修长的指尖有规律的扣着桌面,“理由呢。” 方知屏住呼吸,“京市的风景很美,和海城不一样的美,我一直想亲眼看看。” 她跳过这是她和刘思依的约定一事,因为她直觉哥哥应该不喜欢听,毕竟他一向告诫她都是不要和同学来往过多。 只身闯荡在商界打下一片天,擅于洞察人心思,面对生意场各种成精的老油条都游刃有余的男人立刻意识到不对。 他的小姑娘话还没说完。 祁绅眯起眼,温和的问,“去了a大不能经常见哥哥,知知也无所谓吗?” “当然不是。”方知摇摇头,“现在交通很方便,只要有假期我就可以飞回来。” 瞧,他养的小鸟已经长出了翅膀,在鸟笼里探头探脑,跃跃欲试着飞远。 祁绅心思越阴暗,表现在外的就越平静,越温文尔雅。 傅少司要是看见祁绅现在的神色绝对转头就走。 因为他太知道这是自己发小“祁禽兽”又在憋坏,准备算计哪个倒霉蛋子。 “我希望知知留在海城上大学,离高考还有两个月时间,知知可以慢慢想。” 谈话到这,戛然为止,祁绅以时间晚了该休息为由送小姑娘回卧室。 方知打开她的卧室门又转身仰头盯着高大的男人,“晚安,哥哥也早点休息。” “嗯。”祁绅手轻抚上少女白净、不施粉黛的脸颊,指尖下产生的温软细腻的触感令人产生爱不释手的冲动。 她六岁来到他身边,如今是第一十个年头,人生又能有几个十一年。 对她的感情什么时候变了质呢? 是他高考从考场出来每一场都有她在等他,为他加油打气的身影;是几千个日日夜夜朝夕相处,一声声温软的哥哥...... 又或者更早,是从她写的那封信开始一切都注定变得截然不同。 方知怔住,她觉得这个动作有种说不出的亲昵和怪异,但她没有躲避。 毕竟哥哥在她小时候也做过其他亲昵的举动,为她扎头发,上药等等。 她想这可能是哥哥下意识的动作。 祁绅克制住冲动,自然而然收回手,声线低沉磁性,“去休息吧,晚安。” 等少女将卧室门关上,祁绅垂眸盯着刚才触碰她的指尖。 本想再等等透漏些风声给她,但是听到她今晚的话,他不想再等了。 心思百转千回,男人眼神暗了瞬,想好怎么做后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闭,金丝框眼镜在吊灯的照射下泛起一道冷光,他抬手扯开白色衬衫上方的纽扣,性感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 胸腔内凝结的郁气稍稍散去些。 去a大?做梦。 他最后跟小姑娘说的那句话是善意的奉劝也是暗藏的警告。 希望他攥在手里的女孩别让他失望。 祁绅走到书桌前捞起手机随手发出去了条短信: 【去查小姐这几年在学校的事情,事无巨细,一并汇报过来。】 男人低垂着脑袋,漆黑的碎发在轮廓清俊的脸上投下一道阴影,薄薄的唇角向上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凉意湛湛。 少时他要瞒着傅少司,每次甩开傅少司去接方知时,班里只剩下她一人。 他工作后,她也表现得很乖巧,平常放假也都准时上下舞蹈课,不见她和其他同学有联系,或者相约出门。 种种因素相加以至于他掉以轻心,忽视了一些事实。 祁绅眼底弥漫起一层阴翳的色泽。 那么,除却他的小姑娘自己想去a大,另一层理由是什么呢? 要好的同学?还是中意的人? 前者让他不爽,后者则激起他心底深的暴戾,想将这个人抽筋剥皮的心都有。 第21章 别有目的 清冷的月色成为卧室内唯一的光亮,昏暗中方知睁着眼睛难以入睡。 哥哥希望她留在海城和她想去a大产生了冲突,她该怎么办才好? 辗转反侧了许久,方知才感到困意来袭,缓缓闭上眼睡过去。 整座祁家别墅都空空荡荡,王妈还有其他佣人都不见了。 方知从二楼一路跑到一楼,原本熟悉的地方变成迷宫,她怎么也走不出去。 宽敞的大厅没有开灯,黑暗中耳边传来铁链的声响,方知无助呐喊: “哥哥,王妈,小晶...你们在哪?” 她喊遍了所有人的名字,无人回应。 方知试图跑出这间别墅,猛得一下子被绊倒在地上,脚踝歪到了。 她伸手去碰,这才惊觉原来刚才铁链声是因为她走动发出来的。 沉重的锁链束缚住她的一只脚,长长的锁链向别墅最深处延伸,铁链的另一端有双眼陷在暗处正紧紧盯着她。 她质问道:“你是谁?其他人呢?” 紧接着她听见对面笑了声,笑声很轻裹挟着上位者的从容和强势。 方知本能感到危险,仍硬着头皮开了口,“你放开我。” 对方吐出了一个“不”字,继而声线低沉寡冷道:“你以后只能待在这儿,哪里也去不了。” 房间里回荡着他的声音,如同附骨之蛆萦绕在她耳边。 方知不解的问,“为什么?” 对面的人似乎离开了,又似乎在故意保持沉默,欣赏着她现在的模样。 整间别墅死一般的安静寂寥,她尝试用各种方法破坏锁链都无果。 再睁眼窗外天色大亮,阳光温暖明媚直直洒进卧室,方知挣扎着坐直身子,小巧的鼻尖上挂着一层虚汗。 是一场梦。 梦的感觉太真实,真实到她心发慌。 方知回忆着梦里的声音,那个声音很熟悉,像哥哥又不像,那个声音像冻结的冰霜直直冷到人骨子里。 最近压力太大的缘故吧,才会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方知按了按脑袋。 随后捞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临近十二点,她从床上爬了起来去洗漱间洗漱、换衣,随后下楼。 王妈出去采购食材,一楼客厅小晶一个人在打扫卫生。 听见脚步声,小晶抬眼看过去。 女孩一袭长袖白色连衣裙,柔顺黑亮的长发松散的披在脑后,五官清丽纯洁。 像白色芍药,含苞待放又安静内敛,一种浑然天成的柔美。 “小姐您醒了?” “嗯,今天早上怎么没有叫我?” “少爷说您面色看起来不太好,应该是最近学习辛苦了,所以临走前他交代,趁放假让您好好休息,不要叫您。” 方知愣住抬手摸上脸颊,高三学习压力确实大,但是也没那么明显吧。 哥哥居然连这个都注意到了,梦是相反的,梦里边的那个人才不是哥哥。 一切都是她糟糕的臆想。 樱色的唇瓣微不可见的弯了下。 小晶问道:“王妈刚刚出门去采购食材,她临走前做好了饭,您要用吗?” 方知点了点头。 少女独自用完餐回了卧室,拿出昨天祁绅教她数学题加深了一遍印象。 全部消化后,她认真复习其他科目。 ...... 夜色笼罩的海城繁华梦幻,承载无数打拼人梦想,穷其一生试图在这扎根。 但蛋糕和资源是有限的,世界上绝大部分资源和金钱都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普通人和顶层那部分人之间,唯一公平的也许是:死亡。 汀水萃馆海城最大的销金窟之一,停车场里豪车遍布,在来往的客人手里车不过是一辆玩具,可随意挑选一辆都是普通人汲汲营营一生都到不了的终点。 最大包厢内烟气缭绕、声色迷离。 海城一众公子哥聚在一起谈天论地,身边坐着的女伴打扮得一个比一个娇艳。 推拒了几次邀约他一起玩游戏的公子哥,祁绅独自坐在角落。 金丝边眼镜悬在高挺的鼻梁上,俊美的脸庞神色温淡,令人看不出情绪。 他面前高脚杯盛着红色液体,在昏暗光线的照耀下,折射出迷离的色泽。 一道身影笼罩下来,“愣着干嘛?” 祁绅睨了来人一眼,没吭声。 傅少司耸耸肩,黑色衬衫显得男人贵气又邪肆,他坐到离祁绅最近的沙发,勾唇笑,“不是你说要喝酒?” 祁绅轻描淡写道:“是叫你喝酒,你叫这么多人来,烦。” 傅少司无所谓道:“这不是时宴跟柏川不在,叫点其他人来热闹热闹。” 再说他们两个大男人一不为情所困,二不为生活所愁,凑在一起喝什么? 难不成为他们,“你坑我,我骗你”的塑料兄弟情深干杯? 傅少司冲着人堆抬了抬手,一名长相甜美的女孩识趣的拿着酒杯过来。 他身子微微后仰,姿态慵懒散漫地指着祁绅对女人道:“跟这位碰一杯。” 女人十分听话,举着杯子俯身,姿态谦卑柔顺,“您好,可以跟您碰杯酒吗?” “我不喝酒。”祁绅声线温和,眼皮都不曾抬一下,“谢谢。” 男人说出的话斯文礼貌,挑不出任何毛病,他的实际行动却不加丝毫修饰。 简直矜傲到极点。 女人面色讪讪。 要不是亲眼看到他刚才自己在喝酒,她怕是真会信他不喝酒这个理由。 她又不是专门陪酒的,她是高校的学生,被人这样拒绝如同被打了一巴掌。 但她又知道在座的人非富即贵,远不是她能得罪起的,她勉强笑了笑。 傅少司倒十分随意,扑哧笑出声,他挥手示意女人退下去。 转而调侃祁绅,“我说,你不是爱装三好好人吗?那你好歹装也装得像点啊。” 祁绅轻哂了声,“没必要。”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他浪费时间和精力。 “行。”傅少司举手表示投降,面上似笑非笑,“知道了,你就爱在你养的小金丝雀面前演好哥哥。” 祁绅弯了弯唇,笑意轻懒,温润褪去多了几分轻挑。 “一天天你废话最多,喝酒。” 男人举起杯子碰杯,一饮而尽。 喧闹的包厢里,两人跟其他一行人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边喝酒边闲聊。 傅少司:“算算时间时宴快回来了吧,前阵子偶然撞见他的未婚妻。” 祁绅挑眉,“怎么你看中了?” “滚。”傅少司笑骂,“兄弟妻不可欺,未婚妻虽然没过门也算半个妻子。” 他们这个圈子不缺漂亮女人。 有些女人有时候跟过公子哥,又能跟公子哥的朋友一同出现。 只要不是妻子,大多人都是随意玩。 回忆起女人难得一见身段和长相,傅少司感叹,“林氏集团千金,海城上流圈公认的第一美人,一朵养得娇贵又任性的花碰上心思深沉阴狠的时宴,啧啧......” 有好戏看喽。 即使他话没说完,祁绅也知道傅少司接下来的话是什么,薄薄的唇上扬,言简意赅道:“拭目以待。” 人是很无聊的生物。尤其是富人,拥有一切从而产生倦怠和空虚,逐渐演变成看好朋友吃瘪得乐子。 祁绅和傅少司讲话途中又接连碰了几杯,两瓶红酒纷纷见底。 时间刚过九点半,祁绅估摸了下现在的状态:微醺。 这幅状态回去足够,他站起身子,慢条斯理整理着衣服,“走了。” 傅少司桃花眼里弥漫着笑意,仿佛看穿了男人的目的,“慢走不送。” 优雅矜贵的男人迎着众人目光道了句告别,迈开步伐离去。 包厢门落下,衬衫上印着红唇印的公子哥眨眨眼,“傅哥,祁哥这就走了?” “不然呢?”傅少司瞥了他一眼,“留在这看你们这群大老粗的脸?” 卧槽??公子哥被说得不自信的摸了摸脸,不对呀,他皮肤挺滑啊。 哪大老粗了? 傅少司浅笑而不语,祁禽兽家里可是有朵小白花,今天整这一出,别有目的。 第22章 她明天要怎么面对他呢? 月色如池水浅浅荡漾,温馨宁静的卧室泛起橘黄色的暖光,洗漱间门打开向外蔓延出白茫茫的水雾。 少女玲珑起伏的身躯上裹着浴巾。 浴巾长度堪堪遮到大腿根部,如瀑的黑发带着水气,优美的颈、纤细的手臂,线条笔直、匀称的腿裸露在外。 常年练舞的她仪态很好,浑身上下肤色胜雪,皓如凝脂,挑不出任何瑕疵。 一切归功于祁绅当年弄来的祛疤药。 那些药方知整整涂抹两年才将身上那些陈旧的疤痕抹去。 方知刚要往床边走,突然听到楼道上传来王妈的声音,她顿下脚步。 她的卧室斜对楼梯口,距离很近,所以门外的动静能听得一清二楚。 “少爷您小心一点。”王妈跟在男人身后时刻注意着他,以免他踩空。 二楼连廊光线清冷,墙壁上晕染的色彩鲜明的欧式油画里花朵开得正艳丽。 祁绅扶着实木楼梯,锃亮昂贵的皮鞋迈上最后一层台阶,转身站定。 背光下,深邃俊美的脸庞全部陷入阴影里,眉梢微微蹙着,似乎很难受。 “王妈不用担心,麻烦你帮我煮碗醒酒汤,谢谢。”男人原本清冽的嗓音刚刚经历过烟酒浸泡过的从而变得低哑。 方知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垂着眼睫。 她还是第一次撞见哥哥喝醉了。 这几年她知道他很辛苦,从他和祁叔叔因为志愿一事闹翻。 父子两个到现在的关系还不温不火。 王妈说她上高中住校后,哥哥也很少回这里,偶尔回来还会带着一身酒气。 因为那是他抛下祁家给他带来的光环出去应酬,不得不喝酒。 王妈见男人安稳上楼放下心,应了声“好的”便转身下楼。 祁绅回房间前身形稍钝,特意看了眼女孩的卧室,眸色晦暗深沉。 仿佛能透过这扇门看见她的身影。 也正如他所料,卧室中的少女在他和王妈结束对话时匆匆换衣物。 ...... 一楼厨房。 王妈将刚出锅的醒酒汤倒入碗里,转身就看见出现在门口的少女的身影。 “知知,你怎么还没睡呢?” “王妈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方知眼神落在橱柜上冒着腾腾热气的碗,声线绵软,“醒酒汤我去给哥哥送。” 一直以来都是哥哥照顾她,今天碰到他难受,她也该为哥哥做点什么。 王妈住在一楼,上了年纪也确实不大爱走动楼梯,知知一向体贴懂事。 外加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之间关系一直很好,王妈放心把任务交给她。 方知在厨房等了会,等醒酒汤变得温热以后才端着碗上楼。 “哥哥?”方知连敲了三遍门,卧室里的人始终没有动静。 她踌躇了会儿,直接推门。 卧室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影晕染出迷蒙的氛围。 男人斜靠在床头似乎是睡着了,漆黑的碎发和衬衫略显凌乱。 西装外套散落在宽大的床上,眼镜也被他随手丢到了床头柜上。 方知走近才发现他衬衫最上面扣子解开了几颗,健硕的胸膛若隐若现。 她突然不知道眼神该往哪里放,干巴巴的抿抿唇,“哥哥,醒醒。” 祁绅被打扰醒一般缓缓睁开眼,抬眸辨认着来人,“是知知?”男人嗓音低哑模糊,像认出来人,又像是在随口猜测。 方知纤细的黛眉拧了下,没想到哥哥醉得这么厉害,辨别人都困难。 她此刻也顾不得避嫌。 清澈的眼睛担忧地盯着男人,将碗放到床头柜上,弯腰扶着男人胳膊轻声道: “哥哥,我是知知,我来过来给你送醒酒汤,你起来喝点,不然睡醒会难受。” 话落方知不仅没把男人扶起来,反倒被他一个用力带倒在他身上。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 她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酒精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味朝着方知扑面而来,令她晕眩。 “哥...哥哥...”第一面对这种状况,方知语气焦急中夹杂着羞怕,抵在两人中间的手推搡着男人的胸膛。 娇气绵软的嗓音落在祁绅耳朵里像一剂美妙的催化剂。 清隽冷冽的下颌线绷紧,往上是幽暗深邃墨色翻滚的瞳,往下是滚动的喉结。 男女力量悬殊是先天性的,祁绅轻而易举控住她的两条细细的手腕抵到头顶。 方知被压制得动弹不得,不停喊着“哥哥”企图挽回他的理智。 但精心设计好陷阱的猎人怎么会轻易放走他捕捉来的猎物。 祁绅俯首吻了上去,从女孩的眉眼一路向下,唇上力道轻柔得不像话,跟钳制女孩的力道形成巨大反差。 前者带着理性,后者凭借本能兽性。 方知脑袋像被人丢了炸弹轰得一下,将她的灵魂、肉身劈得粉碎。 他怎么可以亲她? 女孩苍白着脸蛋,嗓音带着细碎的哭腔,漂亮的眉眼柔弱无措,我见犹怜。 祁绅边吻边在心里轻叹,似高高在上的神只的怜悯又似魔鬼的低吟愉悦。 他的傻知知,他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展露过异样,她明明察觉了却丝毫不防备。 说好的喜欢,说好的陪伴。 他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呢。 本来想再忍耐一阵子再拆除这层窗户纸,但谁让小姑娘动了飞远的心思。 祁绅不再犹豫噙住她不知是因羞涩还是害怕而颤动的柔软的唇瓣。 青涩的少女被迫接受着吻,溢出奶猫似呜咽,唇齿间尽是他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祁绅意识到再吻下去会控制不住场面,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虽然遗憾,但是吻戛然而止。 松开方知的手,男人颀长伟岸的身子稍稍向后撤。眸光一掠少女粉色唇瓣因亲吻变得晶莹嫣红,他微妙地弯了弯唇角。 重新呼吸到氧气的方知找回理智。 她伸手慌乱推祁绅。 男人这次很轻松就被她推开,她来不及细想,获得自由的她只想赶快离开。 白皙细腻的手按着床面从床上挣扎着起来,一步也不敢回头的朝外跑去。 棉质睡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女孩发育良好、曼妙的身姿,黑发随着主人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 直到方知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祁绅才不紧不慢收回视线。 她明天要怎么面对他呢?是避而不见还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回味着小姑娘刚才的青涩和香甜,安静的卧室响起男人一声轻笑。 第23章 厌恶吗? 这边方知关上屋门,浑浑噩噩依靠在门板上,脑子思绪纷乱像是打结的毛球。 要不是唇边残留的触感过于鲜活,方知真当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 哥哥是喝醉认错了人吗?可是她从来没有听过哥哥谈了女朋友。 方知缓缓蹲下身子,胳膊环着膝盖。 哥哥明天酒醒会记得吗?她要怎么面对哥哥?越想越懊恼,她唯一庆幸的是明天周日,下午要返校。 要不然明天先着躲哥哥吧,等下次再见他也许就能忘了。 次日,日破云海,万里晴空。 方知在天色未亮时就醒了,躺着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这一晚她几乎没休息好,眼眶连带着眼球隐隐泛疼。 仔细听着走廊里传来的关门声和脚步声,算着祁绅往日出门时间,以防万一她又刻意拖延了快一个小时才起来。 一楼餐厅,早餐已端上桌,西式餐点摆盘精致讲究。 王妈脱下围裙往外走正好撞上迎面过来清丽动人的少女,“知知起来了呀,我刚准备叫你下楼吃饭。” 方知身子一顿,“不是过饭点了吗?” 祁家工作日早餐时间一般在七点,休息日早餐时间八点半,现在都九点半了。 “绅少爷吩咐了今天晚些做饭。” 方知张张嘴,话卡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放心。”王妈以为方知是担心祁绅没有吃早餐就出门了,“少爷接了通工作电话耽误了时间,现在也刚上餐桌。” 女孩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愣着干什么?”王妈面色和蔼催促道:“赶快去吃饭。” 方知手紧了紧,磨磨蹭蹭走进餐厅。 见她走近,祁绅抬头唇角笑意温润,和往常无异,“知知早上好。” “哥...哥哥...”方知拉开凳子,昨夜的记忆排山倒海向她袭来。 让她被淹得近乎不能呼吸,她坐在他身旁垂着脑袋不敢看他,“早上好。” “昨天晚上学习得很晚?”祁绅语气关心,眸底暗涌一闪而过。 方知小声回道:“没,不算太晚。” “嗯,学习是好事但要劳逸结合,注意身体。”他抬手帮她整理垂落在脸前的头发,“看你没休息好的样子。” 方知在男人手凑过来时就僵住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哥哥,我休息好了。” 看着快缩成鹌鹑的少女,祁绅唇畔笑意加深,收回手,“嗯,吃饭吧。” 方知一向很喜欢王妈做的饭菜,今天却味同嚼蜡,看哥哥的样子是忘了昨晚,但她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前方好像有一阵迷雾等着她,散尽后谁也不知道会从迷雾后走出来什么。 阳光洒满布置庄重、典雅的餐厅,明媚的光线下浮动着细小的颗粒。 银制餐具和磁碟相碰,声音清脆。 祁绅盘子里的早餐用完,抬手示意王妈撤下去。随后拿起桌面上的纸巾擦手,漫不经心地问,“下午什么时候去学校?” “咳...”他问得突然,方知被嘴里的食物噎了下,“咳...六点前进校园。” “知知,小心些。” 修长白皙、脉络分明的手将玻璃杯推到她眼前,声线温柔宠溺,没有责怪的意思,更像长辈善意的教导。 “喝口水缓一缓,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以后注意些。” 方知耳根慢慢变红,拿起水杯小口小口抿着,动作文静内敛。 金丝眼眶下面那双暗不透光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恬静的女孩,喉结微微滚动,温淡道:“下午我送你回学校。” “不...”方知猛得抬头和男人对视。 玻璃杯中的水随着她的动作颠簸出层层涟漪,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激烈,她暗自吸了口气,才佯装平静道: “不用了哥哥,你工作已经很忙了,让张叔叔送我就好。” “工作在电话里都处理完了。”祁绅斯文笑了笑,声线和煦如春风,“哥哥下午没有什么事情了。” 祁绅目光温和平静地望着她,成熟俊美的脸庞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知知是不想让哥哥送吗?” 犹如实质的目光令方知垂下眼睫,硬着头皮嘤咛了句,“怎么会。” “嗯。”祁绅点点头,眸底暗藏深意,“那就我来送。” 铺织编造许久的无形的网从四米八方收拢逐渐缠绕包裹住毫无抵抗力的方知。 造网的主人正在等待时机将她拿下。 事情敲定,方知没有心思再吃饭。 她胡乱扒拉了几口,跟祁绅说了句要回房间复习后迅速开溜。 ......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车窗外的风景一掠而过,迅速向后退。 黑色宾利中播放着轻柔的钢琴乐曲。 方知昨晚没有休息好,上车后不久听着音乐便觉眼皮渐沉,睡了过去。 祁绅操控着方向盘,余光瞥了眼副驾驶座位。 女孩毛茸茸的脑袋歪倒一旁,昨晚似乎是累极了,这会才会睡得这么香甜。 他轻笑了声,放缓车速。 从祁家别墅到尚德学校,半小时的路程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到。 车子刚停稳,方知渐渐睁眼,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懵懂,“哥哥到了吗?” 祁绅“嗯”了声,“到了。” 方知伸手揉着惺忪的睡眼,耳边响起男人徐徐磁性的嗓音。 “今天早上我卧室里有碗醒酒汤,听王妈说是知知昨晚去我房间的,对吗?” 原本混沌的意识听见“昨晚”和“醒酒汤”迅速归拢,仿佛被人扼住喉咙一般。 方知呼吸窒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逼仄的车厢内蔓延着沉默和尴尬。 祁绅解开安全带,身子侧倾,“我昨晚对知知做了什么?才导致你想躲哥哥?” 原来哥哥看出来了她在故意躲他。 方知瞳孔收缩了下,攥着的手指隐隐泛白,她还以为她演得很好。 女孩抿着唇瓣一言不发,企图用沉默代替真相,祁绅瞧透了她的想法。 温热的大掌落在方知脑袋后面,动作温柔又不失强势和力道。 他迫使着女孩转头不得不看着他。 四目相对,祁绅眉目温和,条理清晰语速不急不缓, “知知,罪犯被判刑前也需要被告知罪名不是吗?” “我做了什么总要告诉我,让我知道该怎么应对。” “难不成知知要躲哥哥一辈子?” 以哥哥对她的恩情,她当然不可能躲他一辈子,方知内心斗争半天,终于艰难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哥哥亲了我。” “原来是这样。”祁绅对着女孩微微一笑,“哥哥喝醉了,向知知道歉。” 不等女孩反应,他继续问道:“会因为哥哥亲了知知而厌恶哥哥吗?” 方知被问得一愣,心里思考起来。 厌恶吗?没有,事发后她只是觉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没有一点厌恶。 女孩低眉沉思的时候,祁绅眼神阴翳偏执,放在她脑袋上的手弯了弯指骨。 如果她厌恶,不能接受的话,今天这个学校也没有必要去了。 等小姑娘被培养、教育到不厌恶他的亲昵,她才能出来。 在男人紧紧注视下,方知摇摇头实诚道:“没有。” 阴郁瞬间消散,祁绅勾唇笑得和煦、温文尔雅,“对不起,哥哥再次为昨晚的事情向知知道歉。” 方知看着男人俊脸上的笑有些茫然,下意识回复了句,“没关系。” 第24章 她叫方知 异性亲吻是男、女朋友,或者夫妻之间做的事情,哥哥向她道歉了,但从哥哥脸上她没有看到其他情绪。 他难道不觉得尴尬吗? “知知。”祁绅停在校门口。 “嗯?”方知被打断思绪,白皙的脸蛋神色懵懂的仰视着男人,“哥哥怎么了?” 橙色余晖将大地渲染成暖色,从停车的地方到学校正门入口一段路两侧栽满了四季常青的树,景色分外温柔迷人。 金丝镜框泛着光。 眼前的少女睁着一双圆润清澈的眸子直直的盯着他,眸底倒映着他的模样。 祁绅斯文俊美的脸上漾起温润的笑,“刚刚在想什么?到学校门口都没发现?” 方知侧了侧头,这才学校大门的铁栅栏离她只有几步之遥。 临近六点,大部分学生都已经进入学校,路上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学生。 远处,江誉则跟一群朋友从网吧出来慢慢悠悠的回学校,他们还在为最后那把游戏复盘,势必讨论出输了是谁的锅。 “胖子你那波团怎么不上啊?你上了我们就能赢了。” “我没有输出上个屁的上,再多送对面上单一个人头?” “你没有输出帮江哥抗下伤害啊,江哥有啊,江哥的凯影镰刀都快挥冒烟了。” “你有脸说我?出个装备慢得要死,怎么你在跟商店讨价还价?” 一行人七嘴八舌争论不休,江誉则俊朗的眉眼写着不耐。 掀起眼皮正要说朋友的嘴顿住,视力极好的他远远就瞧见学校门口站着的人。 身形高大颀长的男人白衬衫黑西裤背对着他,连背影都写着矜贵优雅。 站在他身旁的少女露出侧脸,五官线条清纯婉丽,正是他在食堂偶遇的女孩。 她想的事情当然不能跟哥哥直说,方知摇摇头,软声道:“作业上的事情。” 祁绅眉眼温和平静注视着她,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少女的话,淡淡“嗯”了声。 他将手里的米白色双肩背包递给她,“进学校吧。” 方知伸手去接,两只手指尖触碰到一起,像蜻蜓点水般轻柔细腻、一触即离。 将书包背好,方知乖乖巧巧道: “哥哥再见。” 江誉则走近时正巧听见女孩那声又奶又乖的“哥哥再见”,身子一怔。 他咂了咂舌,勾唇笑得有些痞气。 同样是叫哥哥,他听陶婉莹叫的哥哥怎么听怎么聒噪;而这个少女叫她的哥哥,他却听得心弦微动。 像是有根羽毛在搔痒他的心脏。 江誉则不着痕迹地朝他们打量,余光扫到男人的脸时愣了下。 他怎么觉得有些面熟。 “知知再见。”祁绅温声道。 察觉到一道隐晦的目光在看他们,金丝眼镜下的黑眸底划过一丝凉意。 他抬眸寻着那道视线望去。 四目相对,江誉则心咚得跳了下。 艹,好敏锐的直觉,还有这个男人看着斯斯文文,但给他的压迫感也太强了。 明明很年轻二十多岁的年纪,周身气势却比他爸更盛。 祁绅眉梢微不可见的动了下,狭长的眸子眯起,这是江行长家的儿子? 他平缓沉稳地移开视线,江誉则瞬间觉得周身的压力散去许多。 被叫胖子的男生囔囔着: “江哥你怎么了?喊你半天也不理人,你倒是给评评理上把游戏谁错大?” 江誉则瞥了他一眼没吭声,径直进入校园,一群吊儿郎当的少年连忙跟着他的步伐越走越远。 祁绅低眸看着方知,拍拍她的肩膀,声线柔和宠溺,“要迟到了知知。” 刚刚附近还有学生,现在只剩下她一个,方知又说了声“再见”,一路小跑。 祁绅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女孩的背影。 宽松的校服下身姿纤细、柔弱,风一吹,乌黑浓密的头发在空中斜斜飘着。 想到助理发给他的调查结果,祁绅眸色流转,漫不经心地轻笑了声。 他的小姑娘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了一个要好的朋友,还要相约一起考a大。 不过很可惜,还没等到他出手,她的朋友高中毕业要出国留学,去不了a大。 而他的小姑娘同样去不了a大,会留在海大。 ...... 高三(7)班,晚自习开始,班主任出去开会,班级无人管理,乱哄哄一片。 “江哥说说呗。”同伴笑得一脸奸滑,“刚才是不是看人家小姑娘看入迷了。” 不等江誉则开口,灰色挑染少年凑过来,感兴趣道:“哪个姑娘?” “来的时候学校门口站的那个。” 挑染少年“哦”了声,“是她啊!” 江誉则眉梢动了动,“你认识?” 挑染少年名叫周易铭。 家里长辈和江家长辈关系要好,小辈们也志同道合,经常凑在一起玩,说起话来熟念也没有什么顾忌。 周易铭一脸夸张,“江哥虽然咱不经常来上课,你不认识也总听过吧。” “有话直说。”江誉则瞥着少年,嗓音微沉哑,“别卖关子。” 周易铭嘿嘿一笑,“那个姑娘一班班花,她叫方知,人长得什么样你也见了。” “白白净净的,很漂亮,性格也温柔乖巧,暗恋她的人还挺多的,据我所知咱班就好几个。” 听到这江誉则眉头蹙起,心情略有不爽,就像是自己刚获得的宝贝被人觊觎。 周易铭看少年神色不对,调笑道:真看上人家啦啊,放心,他们都没追上。” 江誉则皱着的眉松下来,暗暗在心中默念了遍少女的名字:方知。他记住了。 江誉则抬眸盯着同伴,“你还知道什么?” “没了就这些。”周易铭摇头,随后手指向天花板指了指,一脸神秘道:“听说她背景还挺厉害的,好像有人见过她从祁家出来。” 海城这座繁华奢靡的城市,金子机遇遍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同样遍地。 要论起来,真正厉害那些屈指可数。 比如祁家的权,程家的钱...... 江誉则垂眸沉思,他想起来了,方知叫“哥哥”的那个男人,是祁家祁绅。 他爸是银行行长,前年生日宴上他爸亲自接待的人就是他。 他爸偶尔提起祁绅一脸钦佩。 同样从这所学校毕业,脱离家族给他安排的路线,靠自己重新进入金字塔顶。 方知叫祁绅哥哥?他们是亲戚吗? 第25章 下次一定要到你联系方式 餐厅学生来来往往,越临近高考氛围越凝重,部分学生争分夺秒吃饭。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都心不在焉的?” 刘思依手肘搭在餐桌上,捧着脸边吸酸奶边对方知说话。 “思依...”方知放下筷子,黛眉夹杂着浅浅的犹豫不定,“我...” 过去四天了,对于哥哥亲她的事情,她还是没办法忘记,想去就会走神。 而且她向哥哥坦白时,哥哥表现得太坦然了,平静的令她感到心悸。 “你说呀,你到底怎么了?” 面对好友的关怀,方知咬了咬唇瓣,缓缓开口,“一个人很好,像长辈一样的男性喝醉后吻了一个女性,清醒后他对女性道歉,而他本人好像并不觉得事情严重。” “你说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啊?”刘思依整理着方知的话,“你怎么能判断出来他喝醉了?万一是装的呢?” 方知干净漂亮的脸蛋儿充满疑惑,“喝醉也可以装吗?” “知知一看你就没喝过酒。”刘思依放下手,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你有没有听说过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思依,你喝过吗?” “没有。”刘思依一口否认,“但我见过我哥装醉哄新交的女朋友的场景。” “他一个白酒一斤半,啤酒随便灌选手喝完一瓶啤酒开始给新交的女朋友打电话又撒娇又耍疯,要亲亲要抱抱要见面。” 想想当时那个场面,刘思依晃晃脑袋差点没吐出来,鸡皮疙瘩起一胳膊。 方知听完好友的描述陷入纠结,那哥哥会是装醉吗?他的目的是什么? 她突然感觉自己陷入谜团之中,真相离她很近,唾手可得的地步。 但她不敢细究。 “对了。”刘思依从凳子上起来,弯腰凑近方知仔细盯着她,“知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谁喝醉后吻你了吗?” “没...没有。”方知被吓得一激灵,“就是在书上看到这个问题比较困惑。” “哦。”刘思依若有所思点头。 因为方知在她眼里一直是纯洁无瑕的小白花,所以对她的话也没产生怀疑。 她就是疑惑什么书还写这个? 知知平常又不看课外书,难道是课本里面的内容?她没仔细看给忽略了? 生怕好友再问些别的,方知连忙站起来,“思依,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行。” 少女挽着胳膊一同离去。 学校绿化工作做得很到位。 一路走来尽是花草树木,能遮挡太阳又为枯燥的校园生活增添了几分生机。 令人心旷神怡。 高三的班级分布在教学楼的二楼和三楼,每层十个班级。 走到半路,刘思依肚子不舒服要去洗手间,她让方知不要等她,先回教室。 刘思依态度坚决,方知只能先走。 走过楼梯转角处,方知就见他们班门口乌泱泱的站着一堆不熟悉的学生。 她脚步顿了下,不明白什么情况。 眼尖的人看到少女的逐步走来身影,对着附近人压着嗓子,“人回来了。” 一群人抬头朝方知的方向望去。 少女亭亭玉立,肤若凝脂,同样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展现出不一样的气质。 宛若出水芙蓉,一双黛眉纤细秀丽,鹿眸圆润清澈,水意盈盈。 中间的男生眼神明亮,神情拘谨羞涩先一步走上前,堵住方知的路。 方知猜到了他的意图。 身边同学纷纷迈入青春期,少年人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 尽管方知为人低调、文静,但由于她出众的长相,抽屉里时不时会出现情书。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直接来找她的。 眼前少年相貌清秀稚嫩,戴着眼镜,方知不由得联想到哥哥。 哥哥高三下半年开始戴眼镜,不戴眼镜的他是翩翩少年,戴眼镜后斯文清隽。 从外表到气质都碾压眼前少年数倍。 卷翘的羽睫轻轻扇动,方知好声好气道:“这位同学,麻烦你让一下好吗?” 跟在男生身边的同伴纷纷起哄。 “辉子加油啊!” “冲啊!” 男生终于鼓起勇气直视着少女的脸。 “方知同学你好,我是九班的刘家辉,我喜欢你很久了。” 方知轻叹了声,嗓音温柔,“同学对不起,你这样做我会很困扰。” “不是。”男生摇摇头,“我没有要早恋的意思,我只是想提前向你告白。” “等高考后你愿意接受我吗?方知同学你以后要考哪所大学?” 方知再次委婉拒绝,“大学毕业前我都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她往旁边挪了一步,正要路过他。 “方知同学...”少年伸手去拦她,“你等等,你不用急着拒绝,留个联系方式,给个机会可以吗?” 方知蹙了蹙眉,正要开口,沉哑冷冽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喂,都堵在这里干什么?没听到人家女孩子不愿意吗?” 方知不知道她身后站的是谁,但她注意到周围的少年看见来人脸色都变了。 江誉则手叉在口袋里,懒懒勾唇,“还不散开?等着我请你们。” “对不起,我们这就走。” 一名男生回过神连忙道歉,拉着跟方知告白的男生往前走。 不出片刻,周围人散得干干净净。 方知转过身,男生个子很高,校服穿得很散漫,映入眼帘的是他凸起的喉结。 再往上是一张麦色、俊朗不羁的脸,一看就是很不好惹的学生。 方知怔了下,“谢谢你帮我解围。” 江誉则垂眸看着少女,心想:她的脸看起来好小,还没他巴掌大。 皮肤也好,白白软软的像。 他喉结滚了滚,“不客气。” 他上午睡过头,睁眼周围人都不在,准备去吃饭就撞见她被别人堵着告白。 “江誉则,我的名字。” “嗯?”方知有些迷茫他为什么要说名字,她重复了遍,“谢谢你,江同学。” 不仅长得乖巧,实际上更乖了。江誉则饶有趣味的挑了挑眉,“方同学不用太感谢我,帮你我有私心。” 方知张了张嘴还没出声。 下一秒,男生压着嗓音不疾不徐道:“毕竟我也想留个方同学的联系方式。” 方知:“......” 正当她不知道如何回答时,刘思依从洗手间回来,看见方知面前站着个其他班的男同学迟疑道:“知知,你们这是?” 方知仿佛看见了救星,松口气道:“这位同学刚刚帮了我一个忙。” 刘思依点点头,“哦,这样啊。” 江誉则看着方知,方知则躲避着他强势的视线,紧紧注视着刘思依。 他抵腮轻哂了声,不紧不慢转身丢下句话,“今天就算了,下次我一定在你心甘情愿下要到你的联系方式。” 少年走路带风,背影潇洒意气风发,话里间也是势在必得。 第26章 小嫂子 刘思依琢磨着少年的背影,猛得想起来他是谁。她拍了拍方知的肩膀,语气惊讶,“知知,那个是江誉则吧?!” 方知轻轻“嗯”了声,同样惊讶,“你认识他吗?” “那可是校霸啊,校霸。”刘思依晃着方知的胳膊,“听说脾气很不好,人不常来学校,经常逃课,他爸还是银行行长。” 方知眨了眨眼,怪不得那群男生见了他那么害怕。 刘思依贴近女孩白皙的脸蛋儿,“我刚刚听他的意思是准备向你要联系方式!他是不是看上你了?知知!” 方知抿抿唇,“江同学可能只是觉得有趣,在跟我开个玩笑罢了。” “我看不像是玩笑。” “思依别乱猜了,赶快回班复习了。” “好嘞。” 微燥的风一吹过,将少女活泼的、轻柔的嗓音吹散在风里。 ...... sq风投集团总裁办,落地窗外天空湛蓝,云层触手可得,办公室宁静安逸。 祁绅处理完文件,抬手推了推眼镜睨着沙发上坐姿随意,在他办公室赖了一上午的傅少司,“你没有事情做?” “有啊。”傅少司勾唇,拉长了嗓音,“这不是正在陪你呢?” 祁绅收回视线,“谢谢,不用。” 傅少司轻轻一哂,“呵。” 自家兄弟不折不扣狗脸,说变就变。 不是他有目的,找他喝酒那会了。 他缓缓开腔戏谑道:“怎么?是计划没成功,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祁绅眸色暗了暗。 当然是成了,他的小姑娘在感情上就算再不开窍,现在也多少能察觉到。 不过他心思一向藏得深,不欲和人分享有关他事情的细枝末节,哪怕是兄弟。 祁绅视线悠悠扫过男人看戏的脸,随后目光在他西裤中央停顿了下。 傅少司注意到他的眼神预感不妙。 下一秒,男人端着斯文模样,慢条斯理道:“这么关心我?你自己是不行了?” “......” 傅少司俊脸僵硬了一瞬,气笑了,“真是好样的,你嘴巴吃砒霜了?这么毒?” 往什么上面戳不行,往男人最基本的尊严上戳,他行不行,他是试过? 所以说毒舌程度祁绅当第二,谁敢论第一? 他“好心”关怀一句怎么了,祁禽兽敢做还不让人说了?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得亏是他祁绅,换别人这么调侃他,他非让人拿针把他嘴巴给缝起来。 “我行不行不用你操心,倒是你一大把年纪了,小心你养的人嫌弃你老,人家要在学校谈一段少男少女间的恋爱。” 傅少司桃花眼上挑幽幽盯着祁绅,化身阴暗批,语气极度不爽。 祁绅轻嗤了声,“我和她之间也不劳你这个跟我一样一把年纪的人费心。” 他不久前刚查过知知在学校的情况。 小姑娘在男女方面很有分寸,没有交好的男同学,更别提恋爱倾向。 斗嘴归斗嘴,傅少司今天来找祁绅也是真有事,他正了正神色,“听手下的人说你家里那位的养母最近在海城出现了。” 祁绅眸底融起凉意,“什么时候?” “上周。”傅少司摩挲着下巴,“是在打探你家里的情况,确切讲是你家那位。” 傅家主营娱乐产业。 性质、关系网错综复杂,上到军政商有头有脸的人物,下到三教九流都有。 有个参与当年事情,还算有点小本事的地痞喝酒的路上恰好碰见了胖婶。 他长了个心眼让人跟着她,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不出所料是在打探方知。 祁绅声线沉冷,“少司,让你手下的人盯紧他们,找个机会丢出海城。” 青城村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山村,现在是摇身一变成了度假胜地,当年开发胖婶一家和其他人一样没少从中受益。 大学时期,他联手傅少司安排了人去青城村以炒股的名义摆了他们一道。 说到底也是这一家人贪心。 当年带走方知花了十万,祁绅原本打算让他们翻倍把这个钱吐出来。 给他们留一些,又不至于倾家荡产。 胖婶和她男人尝到甜头后,一股脑把钱砸了进来,结果可想而知。 天上掉的馅饼有毒,赔偿款没了,胖婶一家倒欠周边人的钱。 傅少司眯眼笑了笑,语气戏谑,“没问题,为了小嫂子应该的。” 祁绅挑了挑眉,没有反驳他的话,英俊的脸庞似笑非笑,“谢了。” 在几个兄弟中,少司年龄排在第三,他比他少司大一个多月。 虽然这声“小嫂子”喊得为时尚早。 ...... 夜幕降临,海城市中心霓虹灯闪烁,远远望去一片繁华。 偏僻小胡同里一家私人旅馆,环境简陋破败,狭小的房间灯光昏暗。 中年男人一身衣服脏得不能看,“你确定收养方知的那个人是那什么q的老板?” “我确定。”胖婶这些年经历逼债,东躲西藏瘦下去不少,眼窝凹陷,“就是他,当年那个少年,祁绅。” 她无意间在电视上看到他的采访,十年前的少年皮囊就够好了,十年后五官几乎没有变化,只是轮廓气质愈发成熟。 身价估值百亿,那是什么概念? 他手里稍稍漏些钱就足够他们一家享一辈子荣华富贵。她的珍珍都没有享受,方知那个死丫头又凭什么? 胖婶还在做朝方知要几千万的美梦,殊不知外边来了一堆凶神恶煞的流氓。 旅馆一楼。 老板是个人精,见来者不善,明白现在敢惹事的人背后一定有大人物罩着。 他连忙笑着讨好。 领头的人邪邪一笑,“别担心,我们来找个人,不打扰您做生意。” “您说,您尽管说。” 一行人在旅店老板的带领下敲响胖婶那间屋门。 门打开,手下的人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进去将他们夫妻架着带进车里。 黑色面包车趁夜驶向郊区,车里威胁声、求饶声渐渐融入夜色。 第27章 上周海城所有高三学生进行了一次模拟联考,今天刚出成绩,趁着这周放假老师让学生把成绩单带回去让家长签字。 餐厅的饭都不香了,刘思依抱着刚拿到手的成绩单欲哭无泪,“完了完了。” 满分660,她还没到450。 “我爸妈看见我这成绩,绝对男女混合双骂,再加上我哥火上浇油......” 那场面她简直不敢想。 她爸妈当年都是650往上的尖子生,智商都遗传给她哥了,到她这就正正得负。 笑死,什么也没给她留。 还没来得及看方知成绩的刘思依探头问道:“知知你多少分?” 一个很巧的数字,巧得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咽下饭菜将成绩单递给刘思依。 “520?”刘思依惊呼出声,“知知,你掐指头算出来的分数吧?搞这么浪漫?跟联考表白呢?” 周围的目光投向方知这边,少女脸红了下,“没有,思依你小声点。” 她也不想啊,从哥哥上大学后她监护人那栏一直都是祁绅的名字。 上次的吻还没弄明白,现在成绩单这个分数要让他签字...... 只希望他不懂年轻人的梗。 江誉则打过饭一眼瞧见头快低到餐桌上的方知,人群中很显眼。 他撇下同伴朝她走去。 “巧了,方同学又碰面了。”江誉则俊脸笑得得意,“不介意我坐你们旁边吧?” 方知身子一僵,没抬头。 哪里是巧,从他上次帮她解围后,江誉则时不时就出现在她身边。 他也没说过分的话,做过分的事,再加上他帮过她,她想拒绝都没办法拒绝。 刘思依看了看抿唇不吭的方知,又看了看站着的少年,“介...” 她刚吐出一个字,少年将餐盘往桌子上一放,直接坐下来。 “方同学没说话我就当同意了。” 方知:“......”重来一遍,她拒绝。 刘思依:“??”6,明天改姓方。 看见桌上的成绩单,他挑挑眉,“你们这是在讨论成绩呢?” 刘思依暗暗记仇保持沉默。 方知抬头盯着对面的人,鼓鼓腮帮,“方同学,你能不能再问一遍介不介意?” 江誉则视线懒懒掠过少女白皙无瑕的脸蛋,微微一笑,薄唇轻启,十分淡定吐出两个字,“不能”。 这不明摆着么,再问一遍小白兔就要开口赶他走了,他又不傻。 方知内心搭建的勇气堡垒啪得一下轰然倒塌,好吧,不能就算了。 望着少女吃瘪、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江誉则微妙的弯了弯唇。 他不信一见钟情,但他越看她越觉得她可爱,真想伸手捏捏她的脸。 试试手感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多了一个不能忽视的人坐在对面,刘思依和方知减少交谈。 唯有江誉则不厌其烦的向外抛话题。 少女吃完准备离去前。他留意了下她的成绩单,成绩还真不错。 他知道方知是艺术生,现在的分数足够她上重点学校了。 江誉则第一次为成绩感到心烦。 今天吃完饭回班级,高三(7)班的同学发现了破天荒的一面。 不爱学习的俊朗少年正趴在桌子上做题,旁边还有写满的密密麻麻公式。 众同学惊掉下巴。 “老班是不是趁我们吃饭时候,找来大师来改教室风水了?” “风水有那么神奇吗?以我们班主任的脾气找苗疆蛊师下蛊了吧。” “言之有理。”看到后排只有一人在认真学习,其他人还是该干嘛干嘛,同学又问,“那为什么只给江誉则下?” “蛊太贵了呗,班主任那点工资只够买一只,救就救个领头的。” 终于有人忍不住好奇找江誉则的跟班打探消息,“江哥怎么了?让梦魇着了?” 跟班悠悠抬眸,“两个消息。” “什么消息?” “好消息:江哥有喜欢的人了。” “坏消息呢?” “临近毕业有喜欢的人,他喜欢的那个小姑娘一人成绩顶三个江哥。” 同学:“懂了。”为爱奋发图强,没想到一向牛逼哄哄的江哥还是个恋爱脑。 他们在一旁小声讨论。 被讨论的主人公拿着答案怒骂出声。 “艹!什么鬼画符?一堆英文字母怎么算出来个数字?” 同学和跟班相视一眼,意思明显: 果然,成绩不会因为突然长出来的恋爱脑变好。 ...... 周五放学,夕阳染红天空。 刘思依特意等着方知一同出校门。 “我马上就该生日了,你这次回去千万别忘了跟你哥哥说。” “放心,这次不会再忘了。” “哎呀,算了。”刘思依扒拉着头发,“今天回去我给你发短信再提醒你一遍。” 黑色宾利静静停在路边。祁绅坐在车里,俊美轮廓流畅的脸庞侧着,透过半落的车窗望着人群,神色不明。 一堆朝气蓬勃的学生中,他的小姑娘和她的朋友,短发女生,手挽着手。 小姑娘浅笑嫣然的样子清纯美好,不谙世事,迷人而不自知。 想怜惜的同时又在内心深处滋生出占有,仅供他一人欣赏的想法。 “思依。”方知侧着脸,“你父母今天不能来接你,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会不会麻烦?” “不会,张叔人很好。” 少女只顾着谈话,完全没有看路。 等她们走近,祁绅推开车门,长腿向下迈了一步,嗓音温润动听,“知知。” 方知听到声音心跳停了下,“哥哥?” 刘思也依循着声音看去。 知知的哥哥本人这么极品!! 黑色西装剪裁流畅,拓展出男人的宽肩窄腰的体型,熨烫笔直的西装裤下是劲瘦、修长的腿。 肤色瓷白,高挺的鼻,金丝眼镜下的眉眼温润斯文,精致又失英俊。 怪不得知知看不上她的追求者,她哥哥长这样,她天天对着这样一张脸。 毫不夸张地说,她能每天带她哥出去遛三圈。 方知小步上前,小声道:“哥哥怎么是你来接?” 刘思依紧随其后,近距离观赏了下知知哥哥的盛世美颜。 他本尊比学校之前的榜上更帅! 刘思依跟着礼貌叫了声,“哥哥好。” “张叔今天休息了。”祁绅弯唇揉了揉方知的脑袋,接过她的背包。 随后抬眸看向短发少女,温声道,“你是知知的同学吧?” “谢谢一直以来你对知知的照顾。” 刘思依被男人的如沐春风的笑蛊惑了一瞬,心一颤连忙道:“不客气。” 救命,原谅她语文不好,用词浅薄,唯有说知知哥哥长得太违规了。 总结:老天爷不公平,全国十几亿人口,怎么就让他长得这么牛逼! 第28章 带你回我那住 方知碰了下呆呆愣愣的刘思依,见她还没有反应,无奈主动开口向祁绅介绍。 “哥哥,她叫刘思依。”她想了想,补充道:“是我在学校最好的同学。” “哦哦,对。”一向开朗的刘思依难得脸红,太丢脸了,看人家哥哥看迷了。 “刘同学好。”祁绅抬手扫了眼腕间精致昂贵的手表,“知知我们该回去了,跟刘同学说再见吧。” 话音刚落,两名少女面面相觑。 刘思依努努嘴,示意方知来说。 不知道怎么了,方知哥哥确实很温柔很英俊,但她就是莫名的不敢造次。 将两人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祁绅勾了勾唇,淡笑道:“怎么了?” “哥哥。”方知往前挪了一步,纤细柔软的手扯住男人西装下摆,“我们能不能送思依回去,她家里今天没有人来接。” 祁绅垂眸,视线落在拽着他的那只手上,金丝镜框下深邃的眸子神色不明。 看得出他的小姑娘从校门口出来见到他,眉眼浮现出来不及掩饰的紧张。 这会儿为了送同学,倒主动起来了。 祁绅抬头对上方知正一瞬不瞬盯着他的黑白分明的眸,淡笑,“当然可以。” 刘思依冲着身型高大的男人鞠躬,“谢谢,今天麻烦你们了。” 祁绅薄唇轻启,“客气了。” 两个小姑娘原打算一同坐在后车厢。 祁绅先她们一步打开副驾驶的门,颀长的身子特意挡在两人之间。 见自家小姑娘脚步一怔,祁绅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刘同学不介意坐后面吧?” 乘人家车,主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点礼貌她还是有的,刘思依冲方知使了个妥协的眼神,“当然不介意。” 方知默默坐上副驾驶,祁绅将车门带上绕过车头上车。 刘思依上车坐稳,抬眼就是这么一幅画面,成熟俊美的男人俯身,细心轻柔得为少女系安全带,一举一动优雅从容。 她暗暗感叹:瞧瞧知知的哥哥,再瞧瞧她家那位显眼包、怨种哥哥。 完全没得比。 清冷的木质香气钻进鼻子里,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方知整个人僵硬。 她小声嘤咛,“哥哥我可以自己来。” 祁绅笑笑,“已经系好了。” 既是周五又是下班时间,通往刘思依家的路段变得十分拥堵。 前方车水马龙,宾利走走停停。 漫长的行驶过程中,祁绅不着痕迹的抛出几个问题。他想比起资料上查来的,有些事情问知知这位同学会更精准。 刘思依这边因为同所学校,祁绅相当于学长,她对他当年学神传说很感兴趣。 “我们那届教导主任是吕主任,他在学生作风上查得很严格。” 男人嗓音轻和,语速不疾不徐。 刘思依赞同点点头,“我知道吕主任,他现在升到副校长更严厉了。” 祁绅轻笑了声,“只要不犯错,比如穿衣着装、早恋这些,吕主任人还不错。” 方知在听到“早恋”两个字心紧了下。 “那没有。”刘思依保证道。 心思没那么深的少女只以为是祁绅随口一提,还有就是为知知好。 她多解释了几句,“哥哥您放心,知知和我都很有分寸,尤其是知知。” 祁绅看了眼副驾驶上安安静静的小姑娘,扬唇“嗯”了声。 该套的话套得差不多了,后半段路祁绅也不再主动开口。 宾利停在一所高档小区门口,副驾驶车窗开着,刘思依下车走到副驾驶旁,弯腰对里面客气道:“谢谢知知,还有知知哥哥送我回来,拜拜。” “拜拜。” 互相道别后,车子重新发动。 车厢内少了一个人的缘故,方知顿时觉得不自然起来。 余光瞥着祁绅棱角分明的侧脸。 真的会像刘思依说的那样,哥哥喝醉是演的吗?可他们是兄妹啊。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小姑娘一会皱眉,一会拧鼻,小动作不断,祁绅了解她这是纠结问题。 前方是红灯,宾利停下。 他手敲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有节奏的敲打声传到耳朵里,仿佛是在敲击她的心脏,方知感到一阵阵心慌。 他明明没有看她,她却能感觉到他无处不在的打量。 一片寂静中,祁绅慢条斯理开口,“知知还记得哥哥教过你什么吗?” 方知愣了,哥哥对她说过很多,该做的和不该做的。 她咬了咬唇,“记得。” “能讲给哥哥听吗?”男人嗓音温和,提出的要求却有着不容人拒绝的强势。 方知眼睫眨动,声线微弱,“不许撒谎,不能瞒哥哥,心思放在学习上......” 等女孩讲完,祁绅转头凝视着她,唇畔带笑,笑不及眼底,“所以哥哥怎么从来没听知知说过在学校有个好朋友?” 剑眉下是漆黑的洞悉人心的眼给方知一种无处遁藏的压迫感。 方知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很喜欢斯文温润的哥哥,但一旦他露出她看不懂的一面,她控制不住害怕。 人为什么会有相差这么大的两面? 还是前方红灯转绿才缓解了车厢里凝固的氛围。 祁绅转头悠悠丢下句,“知知瞒着哥哥的事情好像越来越多了。” 从a大的事到朋友,他该找她聊一下。 上次她放假,因为他吻了小姑娘,所以他给她留些喘息余地。而这周刚好,忘了的,没做到的他不介意再提醒她。 方知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祁绅笑笑没再说话。 暮色渐沉,路灯散发着幽幽的光,车窗外风景一掠而过,极速后退。 望着和祁家别墅相反的方向,方知忍不住小声问道:“哥哥不回祁家吗?” 祁绅神色平静,“跟王妈打过招呼,明天一早我要开会,今晚带你回我那住。” 方知心里一惊,一侧手攥紧。 换作以往,跟着哥哥到哪里,她都不会有任何顾虑,但现在她心里揣着不安。 车子一路行驶到前些年新开发的也是近几年最热门最贵的别墅区之一,南宫。 别墅区环境清幽雅致,车辆稀少。 宾利停进地下车库,祁绅又亲自为女孩解开安全带,没了外人在,他的动作更亲昵,更肆无忌惮。 嗅着女孩身上传来的芳香,祁绅心底隐忍已久的野兽快要突破了栅笼。 他心里轻哂,这么多年他都等了,临到头却越来越等不及。 第29章 收些利息 两层复古欧式别墅,两根白色罗马柱撑着门庭,外观讲究气派。进门是大理石打造的玄关,入目家具干净整洁。 吊灯金碧辉煌,宽敞明亮的客厅很安静,整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祁绅平日一个人居住在这。 他不愿被人打扰,因此没有安排居家保姆,而是专职保洁定时上门打扫卫生。 祁绅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挽起衬衫上做工精致考究的袖口,冷白的手臂线条流畅,青筋若隐若现。 彰显出与男人温文尔雅的外表下不相符的力量感、肌肉感。 修长的手指隔着一层薄纸的距离划过女孩的脸颊,嗓音低沉富有磁性道: “知知你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你先去参观,我去做晚饭。” 方知脑袋正嗡嗡作乱,在车上哥哥的唇不经意间擦碰到她耳垂的凉意还残存。 此刻他的提议正中她逃离的心思。 方知不敢直视他,垂头低低应了声“好”,脚步略显慌乱的往二楼跑去。 马尾辫随着主人的一路小跑而摇晃,仿佛背后有吃人的野兽。 直到女孩的背影消失在楼道,祁绅才收回视线不紧不慢步入餐厅。 二楼卧室。 方知关上门轻喘着气。 这感觉太奇怪了,如果说哥哥上次是因为喝醉才会亲她,那这次呢? 迟钝如她也能反应过来,哥哥为她解安全带时肢体触碰更像是他有意为之。 她看不懂他,更猜不透他的心思。 少年时期的哥哥还没有这么难懂,但成年步入社会的哥哥喜怒不形于色。 方知垂了垂眼帘。 走到书桌旁将书包放在上面,用打量房间来试图逃避自己的胡思乱想。 卧室宽阔,整体装修风格和祁家大同小异,米白色为主色调,优雅耐看。 唯一不同的是床到洗浴间的地方打出了一个步入式衣帽间。 褐色玻璃衣柜富有高级质感,灯带散发着暖光,里面挂满没拆封的衣服。 方知脚步一顿。 哥哥既然说了这是她的房间,那这些很大可能都是为她准备的衣服。 从春装到冬装,睡衣再到贴身衣物全是她的尺码,崭新未拆标签。 应有尽有的着装足以看出别墅的主人打算留这间卧室的主人在这里常住。 看到抽屉里叠着的棉质贴身衣物,方知耳根一红。 她过去所有私服都是祁绅一手包含,贴身衣物还是他第一次安排。 他不喜欢她穿暴露的衣服,衣柜所有衣服风格都是典雅淑女风。 夏季裙子要过膝,去年购买衣服时见店员夸她的腿型很好,适合穿短裤。 哥哥当时没有表示,只淡淡说了句“不合适”,后来他再没带她去过那家专柜。 对她,哥哥的控制欲有时候强得令人发指。连她依赖一向照顾她的王妈,哥哥都隐隐表示出不高兴。 这也是她和刘思依做朋友这么久,她一直没有告诉哥哥的原因。 因为直觉他不喜。 ...... 一楼厨房,祁绅做好饭上楼叫方知。 木质餐桌上三菜一汤,荤素搭配,菜品看起来口感不错,碗里米饭颗颗饱满。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哥哥,学校上周举行了联考。”方知将成绩单递到祁绅餐桌前的空位上,“老师交代成绩单需要家长签字。” 520? 祁绅瞥见上面的数字眉梢轻轻上挑。 要不是小姑娘心思单纯,他会误以为她这个分数别有用心。 他没有接方知的话,将成绩单放到一旁反问道:“卷子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 “嗯,知道了,先吃饭。”祁绅夹了筷子饭菜放进方知碗里,“等吃过晚饭我帮你过遍错题再签字。” 方知眼神闪烁,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攥了攥。经历两次不正常的亲昵行为,她现在就是想逃避和哥哥独处才把成绩单趁吃饭的时候给他。 等哥哥签完字她可以直接躲回房间。 可计划失败了。 男人俊美斯文的脸庞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声线温和低柔,“知知有问题吗?” 方知局促的动了下身子,“没有。” 看着女孩小心翼翼吃饭,不敢发出动静如同躲避洪水猛兽的样子,祁绅好看的眉眼裹上一层阴暗,眸色逐渐加深。 她想躲,先不说他不允许。 他就算给她机会,她又能躲到哪去? 他向她透露心思可不是为了让小鸟梳理好羽毛来躲避他。 方知扒拉着碗里的饭,不抬头也能察觉出一道灼灼的视线落在她头顶。 一直盯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身体直接渗进她的灵魂,让人心发慌。 “哥哥做的菜不好吃?” 温润动听的声音徐徐响起,方知手一顿,慢吞吞抬头,“好吃。” “看知知的脸色很不好,哥哥还以为是饭菜不合你的口味。” 祁绅对她温柔笑笑又顺势给她夹菜,语气意味深长,“既然觉得好吃就多吃些,以后哥哥有时间给知知做饭。” 方知胡乱“嗯”了声,心里忐忑不安,哥哥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 平常晚饭都是吃到八分饱,在祁绅偶尔的打量下,方知硬着头皮吃到撑。 这里没有保姆,方知吃完饭自觉收拾餐桌准备去洗碗。 “餐具留着吧。”祁绅伸手拦住她,嗓音温淡,“明天早上有人来收拾。” 闻言,方知站在原地。 男人按了按太阳穴,“哥哥有些工作要处理,知知你先回卧室把试卷整理出来,我忙完去看。” 方知动了动唇本想说“哥哥工作忙的话就不用管她了”,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经过过去多次事实证明,哥哥一旦决定的事不会让她拒绝。 方知脑袋轻轻点了下,道了声“好”,随后乖乖上楼。 ...... 一楼书房,布置方正简洁,进门是待客区,往后走是办公区。 意大利顶级品牌定制的古欧式棕色书架占据办公桌后的整堵墙面,上面摆着各种书籍和价值连城的古玩。 电脑屏幕亮着,错综复杂的数字和线条交织,男人衣冠楚楚坐在桌前。 桌面手机铃声突然作响,祁绅移开视线,扫了眼来电信息,接通。 “听王妈说你把知知带你那了?”祁父沉沉带着电流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 祁绅慵懒靠向椅背,“嗯。” 祁廉安冷笑了声,“我不管你现在什么想法都给我压下去,她还小。” 祁绅挑了挑眉,嗓音温驯谦和,“爸,不用您提醒,我知道。” “你最好是知道。”祁廉安捏着电话,语气严肃警告完挂断电话。 祁绅看了眼手机,勾唇无声的笑。 他有分寸,心里的想法现在当然不能实现,不过是再等几个月,等人到大学, 现阶段他只想提前收些利息。 第30章 不再掩饰 京市,夜幕下的故城神秘庄严。 位于故城西侧的四合院区域哨兵日夜轮班把守,戒备森严。 中式大气的书房,金玉香炉染着徐徐升起的白烟,檀香弥漫。 两鬓斑白的老者坐在古朴沉重的木桌后端起工艺精湛的瓷器抿了口茶,眼皮微微上抬,沧桑的眼里包含睿智与犀利。 “小绅怎么说?” 祁廉安颔首,“爸,您不用操心他,他说他知道该怎么办。” 祁老爷子轻嗤了声,“当老子管了半辈子下属,见了多少人,到头被儿子骗了。” 祁廉安被说得脸色讪讪。 他也没想到一向懂事知礼,让他省了十几年心的大儿子,到高中毕业填报志愿的时候给当爹的狠狠上了一课。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就怕这小子再干什么出格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在海城任职那几年回祁家,小姑娘一见他怯生生叫叔叔。 久而久之,他也动了等她高考毕业介绍给众人,将方知正式收作养女。 最后全被祁绅这小子搅和了。 他当年把祁绅打进医院不单是因为填报志愿一事,也有另一部分原因。 是祁绅知道他想收方知为养女的心思后,这小子当着他的面冷静道: “您不怕身上以后多一件养女和亲生儿子在一起的负面新闻,您就认。” 感情不是当妹妹养,他是给自己养了个童养媳。 祁老爷子淡淡道:“调任下来了?” 祁父:“再过两天就下来了。” 祁老爷子阖上眸子,心里有了计较。 廉安在海城都摸不透小绅的心思,更何况现在调了出去。 房家本家在海城,房赫敏当年怀上小绅加上廉安在海城任职。 他就任由他们定居在海城。 早知道是这样,有了孩子就应该把孩子留在京市,他亲自教导。 后辈里他最看重小绅。 可惜了,不然以他孙子这个心思能在仕途上能走得更远。 ...... 欧式别墅,二楼静谧的卧室亮着一盏台灯,方知正按照祁绅的吩咐整理错题。 桌面上小巧精致手机震动了下,没有发出声音,提示有新信息进来。 正专注纠正错题的方知被吓得手抖了下,黑色笔墨在本子上晕染出一片墨色。 她咬了咬唇。 这个点估计是思依的短信。 她看了眼手机,又悄悄抬眼想要看祁绅现在在干什么。 视线陡然相接。 祁绅坐在她左手边不远的地方处理报表,在手机发出震动时就已掀起眼皮盯着她,见小姑娘抬眼瞧他,他勾唇笑了笑。 “这么晚了,是同学的短信吗?” 方知眼睫微微扇动,“应该是。” 祁绅脸上笑意加深,看不出异样,“打开看看吧,说不定有急事找你。” 小姑娘像是被大人抓到做错了事一样,拿手机的动作放得很轻。 屏幕上是一个备注为“粉色爱心”图标的人发来的信息——正是刘思依。 【知知别忘了跟你哥哥说参加我生日的事情,眨眼.jpg】 方知没回复,收回手机。 祁绅将报表丢到桌上,转身正对她,坐姿散漫,薄唇带着笑,漫不经心问道:“知知,同学找你什么事?” “哥哥。”方知斟酌着措辞,“是你今天刚见过的刘思依......” 祁绅挑眉静静等她接下来的话。 小姑娘现在学会耍心机了。 还刻意强调他今天见过,觉得这样说他会轻易答应她们的要求,是么。 “思依下下个周末要过生日,她想邀请我参加她的生日宴会,我能去吗?” 乌黑明亮的头发扎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少女整个人看起来很柔软,眉眼间干净剔透,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期待。 祁绅双腿微微交叠,英俊的眉眼平淡的不起任何涟漪,“你想去吗?” 方知点点头,“想。” “可哥哥不想你去怎么办?”祁绅胳膊向前,手落在女孩脑袋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下周末哥哥有时间,还想带知知出去转转。” 方知白皙的脸蛋有些为难,轻柔的嗓音沁着为难,“思依生日下午过生日,我可以晚上再和哥哥一起出去转吗?” 说话间,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从女孩的脑袋滑落到她的眉眼。 温热的手指带着层薄薄的茧,像是在抚摸奇珍异玩,动作轻柔缓慢。 方知心底颤动,眉宇间感到阵阵轻微的痒,想动又不敢动。 祁绅淡笑,“所以在知知这里,去给同学的生日比哥哥重要?” “不是。”方知匆忙否认,“哥哥是最重要的。” 男人喉间溢出来一声轻笑,低低的尾音很性感勾人。 祁绅摘下眼镜,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彻底展露在外,“知知想去可以,只要你主动亲哥哥一下,我让知知去。” 方知被他的话惊得瞪大了眼,樱色唇瓣微微颤动,“我...哥哥...” 越掩心思越束手束脚,反正再过不久小姑娘就要成人,这种过家家的游戏该结束了,祁绅索性不再掩饰。 “我喜欢知知,不是对妹妹的喜欢。” 男人嗓音低沉微哑,明明是不可思议的话他却像喝水一般轻松说了出来。 他说不是对妹妹的喜欢,那还能是什么,这是他在向她告白。方知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线颤抖。 “可...可不可以换个条件?” 祁绅勾唇笑,“当然可以,互换。” 语罢,他不再给女孩反悔的机会,从凳子上起来弯腰。 阴影笼罩下来,随之而来的是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木香,方知呆呆睁着眼,看着眼前熟悉俊美的脸不断放大。 唇瓣相碰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方知的呼吸都停顿了,上次可以说是意外,是不小心的触碰。 这次是她真真正正的初吻。 第31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祁绅单手按在桌子上,将方知圈禁在方寸之间,狭长的眼攥住她的慌乱的眸。 橘色的灯光照耀下,他直勾勾凝视着她,不错过方知脸上任何一点神色。 确认女孩没有抵触情绪,只有不知所措的茫然,祁绅勾了勾唇。 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女孩的唇瓣,声线低哑轻懒带着淡淡宠溺,“知知,同学的生日宴会上有男同学吗?” 方知此刻心乱如麻,呼吸声小到近乎没有,“我...我不知道。” 刘思依在男女同学间的人缘都很好,她真的不确定会不会有男生。 “哥哥同意你去。”男人停在樱色唇瓣上的手指力道加大,柔软的唇向下凹陷,“但是知知记得跟男生保持距离。” 方知瞳孔的目光散乱又茫然。 明明哥哥在笑,但是他居高临下的角度又充满了侵略性。 见女孩不答话,祁绅头低下来,漆黑的碎发跟着垂落。 从远处望去高大俊美的男人和秀丽恬静的少女额头抵着额头。 亲昵的姿态宛若热恋中的情侣。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方知明显不适应这种暧昧又古怪的氛围,纤细柔弱的身子微微动了下,试图逃离男人无处不在的气息。 她垂着眼小声嘤咛,“为什么?” 祁绅忽略女孩的小动作,漆黑的眸盯着女孩雪白修长的天鹅颈,淡笑。 “知知不需要朋友,有哥哥就够了。” “至于知知现在的朋友刘思依,既然她毕业后确定要去国外留学,就算了。” 男人嗓音轻柔温和,姿态更温柔得不得了,但薄唇中溢出来的话却专横独断。 “哥哥...”方知睁大眼睛,语气微弱又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思议要去国外留学,你调查了她?” “怎么会?”祁绅不甚在意的轻笑,“我是担心知知遇上坏人,所以让人留心知知的同时顺手了解了下你的这位朋友。”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不介意让小姑娘知道他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毕竟他今天已经将自己对她的心思说出来,往后不会再留余地。 也算是给小姑娘点儿提醒,让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方知此刻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该去侥幸,又或者两者皆有。 害怕现在的哥哥,揭露阴暗面的他陌生得令她感觉到毛骨悚然,侥幸的是她平日足够听话,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隐隐察觉如果她做了不该做的,那么哥哥今天不会只单单亲她下就罢手。 周围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方知唇瓣颤动,“哥哥你...你能不能先坐下?” 望着肩膀微微抖动还在佯装平静的小姑娘,祁绅收回搭在桌子上的手,“好。” 他坐回椅子上,和小姑娘面对面。 窗外,乌云遮蔽住月亮,夜幕暗沉不见丝毫光亮,大风拂过树叶窸窣作响。 蓝紫色的光划亮夜空,随之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风雨欲来。 灯光照着两人,将他们的身子投落到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形成两道剪影。 在男人温和又不容违逆的请求下,方知只能将手机拿给他检查。 祁绅翻看了下小姑娘的社交软件,上面的人除了他,就是老师和刘思依。 没有杂七杂八,很干净。 祁绅眸底闪过一丝满意,将手机递给方知后站了起来,垂眸看着她。 灯光下男人的脸庞深邃棱角分明,高挺的鼻,眉眼英俊斯文。 “知知时间不早了,剩下的错题明天再整理,早些休息。” “还有明天记得问下刘同学她的生日宴会都有谁在,然后告诉哥哥。” 方知今晚的认知被刷新,第一次不想回复祁绅的话,罕见的沉默着。 男人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姿态慵懒矜贵,一副得不到她回话就不走的模样。 僵持了三秒,方知终于败下阵,她抬头嗡着嗓音,“我知道了,哥哥晚安。” 祁绅压低嗓音,“知知也是,晚安。” 男人离开卧室不久,窗外开始下雨。 起初,豆大的雨水一滴滴砸落在窗户上,过了不一会窗外暴雨如柱,夹杂着电闪雷鸣,整座城市被雨水笼罩,景色变得模糊不清。 方知关上灯后慢慢爬到床上,纤细的身子蜷成一团,连洗漱的心思都没有。 一直以来备受她信赖仰慕的哥哥居然亲口承认喜欢她。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哪里出了错?他真的是认真的吗? 她以后要怎么办? 种种问题困惑着方知,感情经历一片空白,不曾开窍的少女仿佛陷入沼泽。 挣不脱,理还乱。 ...... 与隔壁关了灯一片漆黑的房间不同,祁绅的卧室灯光如昼。 书桌上笔记本电脑打开,旁边的缩小的小屏幕里是一张男人精致妖孽的脸。 正是傅少司。 今晚上暴雨,他难得没出去潇洒,想着骚扰下自家好兄弟。 没想到听见这个消息。 男人桃花眼半眯,“说你禽兽你还真禽兽,你别把人家小姑娘吓死。” “人家?”祁绅俊脸神色玩味地咀嚼着这两字,眸色意味深长,“谁家的?” 男人白色衬衫扣子开到第三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线条流畅的胸膛。 不似白日里温润、衣冠楚楚,此刻带着淡淡散漫颓靡,十足的斯文败类。 “口误,你家的,你家的。”傅少司不耐烦的给了他一个白眼,“这行了吧?” 祁绅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我说你都不给你家小姑娘拒绝你的权利吗?”傅少司刻意咬重“你家”两个字。 “怎么?”祁绅眸色一暗,声线微凉,“你看中个姑娘能直接让人跑了?” 他的人生里,只要看中了就不能被“拒绝”,不能心甘情愿留下,那就强行留下。 怎么做都是留,左右逃脱不了。 傅少司被问得一愣。 祁绅趁他愣神,不紧不慢挂断视频。 嘟— 电脑传来挂断的声音,傅少司才回过神,“我日,又掉进祁狗的文字陷阱了。” 他妈的,年少轻狂过得风流,这么些年该经历的都经历了。 现在能有让他感兴趣的姑娘都没有,更别提遇见个看中的姑娘了。 第32章 习惯是件可怕的事 外面雨下得声势浩大,仿佛要将整座城市淹没,卧室却一片祥和静谧。 挂断视频,祁绅从抽屉取出一个精美的方形水晶艺术品,拿在手里细细把玩。 在灯的折射下,水晶平整的切割面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整体通透纯澈,没有一丝杂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中央嵌入了张泛黄的纸。 水晶艺术品外观没有留下丝毫缝隙,纸张像是天然融入其中,包裹密不透风。 纸上写着字,稚嫩工整。 知知like祁绅哥哥,祁绅哥哥好重要! 祁绅看着这行字隐隐出神,仿佛又回到了刚把方知带回祁家的时候。 母亲毫不犹豫带弟弟远走,或多或少影响了处在少年时期的他。 小姑娘察觉到他的异样,为了安慰他特意留下让王妈教她写他的名字。 然后写了这封信给他。 也是在那一刻,他开始正视这个经过他的允许,然后闯进他生命里的小姑娘。 他带她出方家的泥沼是偶然之举。 以祁家的实力资助一个孩子轻而易举,比喝水、眨眼还要来得轻松。 她却用笨拙真挚的方式安慰他,成功在他心上凿开一道缝隙。 所以一切都是天意。 ...... 次日一早,暴雨冲刷后的天空格外干净,天气开始放晴,阳光照耀着别墅区的绿植,树叶上残留着夜里晶莹的雨珠。 保洁阿姨刚打扫完别墅的卫生,准备离去时见一身居家装的男人从楼梯下来。 这个点祁先生一般都去上班了,很少会撞见他,保洁顿住脚步。 她朝男人鞠躬,“先生早上好。” 祁绅微微颔首,“嗯。” 平日没有主人家的吩咐,保洁人员不能上二楼,见他现在在家,保洁阿姨顺势问了句,“楼上房间需要打扫吗?” 说话间,祁绅已经来到楼下,正准备往厨房方向,“不用,你可以下班了。” “好的。” 别墅门一开一关,整个一楼只剩下祁绅一人在厨房做简单早餐。 卧室里明亮温馨,静悄悄的。 方知睁开惺忪的睡眼望着天花板,夜里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愣了片刻,她慢腾腾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刘思依发了条短信。 【思依你醒了吗?】 对面的人几乎是秒回。 【刚刚睡醒,怎么样?生日的事情跟你哥哥说了吗?你哥哥同意没有?】 方知低垂着眼帘,按照祁绅昨天问的问题发了过去。 【同意了,他想问下你生日宴会上都有谁,有没有男生。】 刘思依看见短信啧啧舌,知道祁绅管方知的比较严格。 没想到这点小事也要过问。 不过想来也是,当家长的嘛,担心孩子早恋之类的问题,如果她是男生,有方知这么一个漂亮妹妹,她也不放心。 刘思依抬手按住语音键盘。 【放心,我没邀请太多人,毕竟快高考了,有些人都不来。大概七八个朋友,其中只有一个男生,人品过关。】 方知回了声“知道了”。 仿佛是掐着时间点一般,她刚回过刘思依的短信,祁绅的信息跟着弹出。 【知知去洗漱,然后下楼吃早饭。】 方知望着信息没有回复,从被子里出来穿上茸茸的拖鞋进了洗漱间。 银色水龙头里流出温热的水,方知掬了一把扑在脸上。 抬头,镜子中映着女孩光洁无瑕的脸蛋,水慢慢向下汇聚在她小巧的下巴。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就是哥哥,她的一切生活习惯他都了如指掌。 哪怕过去几年他很忙,更多是王妈在照顾她的日常起居。 ...... 早餐是白骨玉米粥和两碟菜口味、卖相都不错。 凭心而论,祁绅的厨艺很好。 老天格外厚待一部分人。 不仅给了他们卓越的出身,优越的容颜,更是让他们具备自身的优秀。 祁绅学什么都快,就连厨艺也是。 金丝眼镜下深邃、狭长的眸欣赏着缓缓走过来女孩,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碎花长裙长直小腿,如瀑般的黑发散落在身后,女孩原本清丽恬静的五官在花色映衬下多了几分明艳。 视线停在莹白精致的脚踝。 祁绅眸色渐深,那里很适合加条金色的脚链,她戴上一定很好看。 方知迎着男人一瞬不瞬的目光,停在餐桌旁,尽量保持平静,“哥哥。” “嗯。”祁绅温和笑笑,“坐下吧。” 等方知坐稳后,他不紧不慢道:“裙子很适合你,很漂亮。” 方知耳根慢慢变红。 她已经不能正视祁绅的夸赞了,不是兄妹间的夸赞,而是男人对女人的赞美。 “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方知声线柔柔,“嗯,都好。” 她对环境要求一向不高,干净整洁就可以,毕竟小时候住的蚊虫乱飞的院子。 “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哥哥提。”祁绅转头看着女孩的侧脸,“等知知毕业后,可能要来这里长住。” 方知心里陡然一紧。 换作以往她当然很乐意和祁绅多待,只是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祁绅不着痕迹望着女孩的小动作,等她到海大,他会给她办理走读。 继续住祁家有些事情不方便,今天也算是提前给他的小姑娘打个预防针。 “知知。”祁绅将汤勺放进方知碗里,眉眼平静,“你同学给你回复了吗?” 方知小声道:“给了,只有一个男生,是我们班里的同学。” 虽然不满意有男生在场,但昨晚亲了她,也答应了她,算是给小鸟一次自由。 祁绅耐着性子,温声道:“好,那天我来接送知知。” 碗筷碰撞,方知没有胃口吃饭。 男人用餐优雅从容,一举一动赏心悦目,斯文矜贵,她余光注意着他。 方知深呼吸了一口,终于鼓足勇气,“哥哥我们可不可以当最好的兄妹。” 祁绅放下筷子,神色仍旧温柔,眼睛直视着女孩,“为什么?” 在他的目光下,方知变得磕巴,“我...我不能适应...”关系突然转变。 “我知道了。”祁绅打断她,眸底似一望无垠的大海深不可测,嗓音温淡,“这些事情等知知高考后我们再聊好吗?” 方知咬了咬唇,“好。” 其实他们彼此心知肚明,方知知道哥哥转移话题只是变相委婉推拒她的提议。 祁绅则是要定了她这个人,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又不想逼她太深。 等高考志愿填报,一切尘埃落定,他有时间调理小姑娘的想法。 放假的一天半方知都待在南宫别墅,男人在书房处理工作,她在书房写作业。 祁绅虽然还会有亲昵的举动,比如牵手、拥抱,但他没有再亲吻她。 习惯是件可怕的事。 如此经历了几次,方知甚至在不知不觉已经默认他偶尔过界的行为。 第33章 我怎么做你才会死心 周一下午大课间铃声响。 教室里的空气闷热,有的学生趴在课桌上补觉,有的仍旧埋头继续学习。 刘思依拿着水杯走过来,敲了敲方知的桌子,“知知我去接水,你去吗?” 方知正专注眼前的题,听到她的声音抬头和刘思依对视。 “你去吧,我杯子里还有就不去了。” 得到回复的刘思依点点头,离开;方知垂头继续攻克最后一道数学大题。 身型挺拔的少年出现在一班门口,引起班里一阵骚乱。 “江誉则怎么站在我们班门口?” “去厕所路过吧。” “怎么可能?七班那边也有厕所,根本不用往我们这边绕路。” “他们那边厕所爆满了呗。” 一道八卦的声音插话,“什么话这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都不知道吗?” “什么事?” “他在追咱们班班花啊!” “江誉则追方知?!卧槽?一定是我最最近学习压力太大幻听了。” “他们不般配啊,怎么说呢?这不就现实版林黛玉遇上伏地魔?邪门cp?” 江誉则忽略周围的议论声,肩膀倚着教室门,姿势显得散漫又嚣张,漆黑的眸子围绕着班级里扫了一圈。 发现他要找的人。 班里嘈杂议论的声音并不算小,方知很难不注意到,抬头时恰好和门口的男生撞衫视线。 江誉则见少女抬头看向他,朝她勾唇一笑,随后迎着一众同学好奇、探究的目光大摇大摆走进班里。 “方同学。”他走到她身边停下,俯视着女孩,“今天中午没见你去食堂。” 教室里此刻很安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她这里,方知感觉很不适。 她无声和江誉则对视。 方知前面的同学不知道去哪了,留下一个空位。 江誉则长腿一迈毫不客气坐上去。 他手肘搭在课桌上托着腮帮,眼尾上挑,笑得吊儿郎当,“怎么不说话?” 方知抿抿唇,白皙的脸蛋儿上神色认真庄重,“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江誉则修长的手指点着桌子,作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方知同学你要礼貌些,是我先问的你,所以你要先回答我。” 方知:“......” 她不理解怎么会有这种无赖!明明是他不讲礼貌打扰她,她却被他倒打一耙。 而且他们很熟吗?! 方知脾气一向很好,这还是第一次面对外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又无奈。 她随口糊弄了句,“我不想去吃。” 语罢,方知正了下神色,秀丽的眉眼间态度难得强硬,“江同学,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精力。” 方知没有点明话,因为江誉则没有向她明确过追她,虽然也跟追她差不多了。 少年特立独行,依旧没有穿校服,上衣是简单的黑t恤,锁骨分明。麦色俊朗的脸庞不甚在意的笑,“给个理由呗。” 明显是要刨根问底的节奏。 方知暗暗咬牙,“我不想谈恋爱。” 江誉则神色悠闲自若,丝毫不受影响,“这理由不成立,你之前拒绝人家说你大学不谈,那我就等你到大学毕业再谈。” “还是你打算一辈子不谈,不结婚?那你给个准数,你去哪个养老院?我也去。” 少年年少轻狂,带着一腔热血心动来得猝不及防,真挚而热烈。 方知被江誉则的话堵得心头郁闷,被他撵走一个追求者。 结果他是最难缠那个。 她轻叹了声,调整好心态,温声细语道:“我怎么做你才会死心?” “谁知道呢?”江誉则近距离观察着女孩白皙清纯的脸蛋,睫毛根根分明像小刷子一样,无时无刻不吸引着他上手。 他忍下手心的痒意,“也许你谈对象或者你有了喜欢的人,那样我就死心了呗。” 方知心念一动,这个办法好像可以,困扰她的问题迎刃而解。 如果告诉哥哥她有喜欢的人的话,哥哥会理解她吧,然后放手。 “方知。”江誉则不满叫她,“我跟你说话,你跑神合适吗?” 方知下意识道:“我...对不起...” “行了,这次原谅你,没有下次。”男生嗓音低哑,话讲得很霸道。 他不喜欢她刚刚的神色,像是透过他在想别的男生!让人很不爽! “江同学你还有事吗?”方知抬眼盯着他,“没有的话请回你的班级。” “差点忘了有正事来找你。”江誉则扒拉了下碎发,“想请方知同学给我补课。” 生怕女孩不信,他还补充了句,“这不快高考了么。” 方知张了张嘴,神色难以言喻。 江誉则眼睛微眯,“你不愿意?” 她肯定不愿意,先不说他目的不纯。刘思依之前讲过江誉则的分数。 怎么说呢? 就是离高考只有一个多月,找她补课不如去多去拜拜大罗神仙。 当然这些话,方知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映照在一男一女的侧脸,女孩恬静柔美,男孩眉眼俊厉充斥着乖张和不羁。 在其他同学硬生生从违和的氛围里品出来一点小和谐。 一名女生碰了碰一旁的女生。 “嗑到了没?” “有点嗑到了,果然什么糖都嗑,只会让我吃饱饱,变得营养均衡。” 周边听到的几个同学跟着点点头,表示赞同。 刘思依进班就见方知面前坐了个背对着她的男生,她眼睛冒出一丝火。 哪个胆大包天的趁她不在跑来勾搭她心思单纯的知知! 她大步迈了上去,“喂...”男生转脸,她话瞬间卡在嘴边,秒怂,“私密马赛......” 看见刘思依,江誉则挑挑眉,语气戏谑,“呦,来了?” 刘思依讪讪一笑,“江恩人!” “什么恩人?”方知茫然的看着他们两个打哑谜。 刘思依冲着方知挤眉弄眼的使眼色,回头再跟你解释。 “走了。”江誉则站起来,手懒懒散散插进裤子口袋里,勾唇痞笑,“补课的事情还希望方同学考虑下。” 第34章 发飙 明月高悬,晚风徐徐拂动校园里的青草绿植,虫声窸窣。晚自习下课,学生纷纷从教学楼往宿舍楼赶。 方知和刘思依并肩下楼梯,“你跟江誉则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叫他恩人?” “就放假时候嘛。”刘思依挠挠头,“我周日去商场买生日宴会用的东西的时候遇见了个摔在地上的大叔。” “我好心去扶他,扶起来后结果他看就我一个人,还是个女生,他就开始碰瓷,非说我碰倒他了,拉着我要赔偿。” 闻言,方知心里簇起一撮小火苗,“还有这样的人啊,明明是你帮了他。” 刘思依解释道:“你每次出门,你哥哥必陪你,不知道人间险恶。” 听她提到祁绅,方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赶忙转移话题,“然后呢?” “然后就是江誉则啊,和他的一帮朋友刚好在商城电玩城。看见我被一个大叔拽着带着人就过来跟那个大叔对峙。” “后来大叔看情况不对,撒腿跑了。” 方知替刘思依松了口气,“那还好,你是该谢谢江同学。” “谢呀,还在想要不要给他送点东西表示下。”刘思依悠悠感叹,“反正以后我再也不乱帮助人了,像我们女生单独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好。” “免得有些人利用你的善心。” 像这次,尽管她比普通女生力气大,但真遇见个中年男人还是很难挣脱。 “尤其是你知知。”刘思依格外提醒方知,“温温柔柔的模样一看就很好欺负很好骗,你更要注意。” “嗯。”方知微微点头,将刘思依的话听到心里,“放心,我知道了。” 两个女生边走边聊,顺便去了趟学校内部超市,刘思依买了些饮料准备明天送给江誉则和他那些朋友当谢礼。 尚德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配备独立卫浴、空调、洗衣机等等。 方知她们两人回到寝室,另外两个同学已经梳洗完毕坐在各自桌子旁聊天。 见她们两人进门,其中一名丹凤眼女生眼睛转了转,随即开口,“知知,你和七班的江誉则什么情况?你们谈了吗?” 方知脚步一顿,转头盯着说话的女生温声细语道:“没有的事情。” “哦~”另一个女生接话拉长嗓音,“那就是江誉则单方面追你喽,没追到手里。” “你赶快同意啊,江誉则他爸可是银行行长,他妈是公司高管,家里有钱,他本人又是我们学校校霸,长得又帅。” “是呀,我要是你,我早同意了。” “什么时候也我们引荐下?” “是啊,我们好歹室友一场嘛。” 两个室友一唱一和说话。 刘思依侧眸观察着方知的脸色。 只见长相清纯恬静的少女走到自己书桌前,放下书包,冲着她们摇头道:“我和江同学不算熟悉,还有我也不打算早恋。” 丹凤眼女生吁了声,语气意味深长,“不熟悉都能跑到班里来找你,你不早恋那还真可惜,毕竟江家条件很不错。” 方知微微蹙了蹙眉。 室友的话令她感到不舒服,话里话外都像在内涵她是拜金女一样。不过她一向不爱和人争执,解释过了也不再吭声。 一旁刘思依听不下去了,将饮料往桌子上一扔。 咚的一声巨响,另外两名女室友吓了一跳,纷纷看向刘思依。 丹凤眼女生抱怨道:“刘思依,你干嘛啊?不会轻点吗?吓死人了。” 后者冷笑了声,“你们觉得江誉则有钱就去追啊,知知家里又不差钱!” “切。”丹凤眼小声嘟哝了句,“那谁知道呢?” 同学几年班里除了刘思依没人知道方知的家庭情况。 方知是班花,爱慕她的人不在少数,她为人低调,不常和同学来往也挡不住同学对她的好奇。 刘思依圆润的小脸冷凝,盯着丹凤眼女生一字一句道:“曹沫汝,数学课代表拒绝你是你们的事,跟知知没关系。麻烦你收起你的阴阳怪气!” 被点到痛处,曹沫汝眉眼凶了一分,气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你......” “我?”刘思依截断她的话,做了个鬼脸,“我怎么了?我难道说错了?” 刘思依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方知强忍住没笑。 曹沫汝那点小心思班里谁不知道,一是爱炫耀,二是喜欢数学课代表。 偏偏在这两件事上有方知在。 按理说在校统一校服校裤看不出什么牌子,但她们一个宿舍。 方知的私人物品包括小文具之类全是各种稀罕牌子,有些甚至有钱都买不到。 曹沫汝比不过自然不服气。 最重要的是她跟喜欢的人告白,人反手告诉她,他喜欢方知这种类型女生。 刚才和曹沫汝打配合的女生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算了。 曹沫汝收到后咬咬牙,现在方知有江誉则做靠山,她确实得罪不起。 她盯着刘思依冷冷道:“你有什么好神气的,不过就是个马屁虫而已。” 这话说得难听,一向平和文静,不爱与人争论的方知都忍不住了。 她上前拉住刘思依,将她护在身后。 少女站得笔直,身姿纤细曼妙,天鹅颈微微仰起,一双清澈精致的眼睛盯着曹沫汝,嗓音不疾不徐: “曹同学,不要总是在脸上涂涂抹抹,有时间把化妆品吃嘴里,增加内在美。” “你脏话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你那一直在产生肮脏的内心。” 话音刚落,宿舍其他三人神色各异。 高中明令禁止不许化妆,但曹沫汝为了追数学课代表,跟方知比美,私下总会在脸上涂抹些东西。 方知的话比刘思依更有杀伤力,曹沫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刘思依则瞪圆了眼睛:乖乖! 没想到她温柔大方落落动人的朋友会发飙,而且还这么犀利毒舌。 这反差感,她更爱了!! 四下氛围诡异,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女生出来打圆场,拉着曹沫汝,“好了,大家都一个宿舍,马上毕业了咱们和平点。” 曹沫汝甩开女生的手,恶狠狠盯着婉约动人的少女。 方知抬眸不卑不亢和她对视。 半晌后,曹沫汝才深吸了口气转身上床,内心暗暗想:都给她等着! 刘思依拍拍方知的肩膀,嗓音里透着开心,“知知赶紧去洗漱了,快熄灯了。” 方知转过身,轻轻“嗯”了声。 这么多年她只有思依一个朋友,曹沫汝说她可以,只要不过分,她不愿计较。 但是骂思依绝对不可以,更何况思依也是为她出头。 第35章 艳羡 很多学生上完早自习后都趁着早餐时间在班里补觉,所以食堂人不算拥挤。 方知和刘思依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碗里的粥正热,方知一边拿着勺子慢慢搅动,一边问,“怎么一直在看我?” 刘思依捏了捏她白皙柔软的脸蛋,“看看昨天晚上你发飙是不是我的梦。” “思依。”方知嘟了嘟嘴巴,“疼!” 刘思依收回手,“不是做梦啊!” “你怎么不捏你自己?”方知捂着被掐的地方,委屈的横了她一眼。 秋水盈盈的眸子透着委屈无辜,又勾勒出一丝不谙世事的风情。 看得刘思依一愣,以前还没发觉,现在才发觉,她的好友越长大,姿容越盛。 妈耶,她怎么隐隐有被掰弯趋势。 回过神,刘思依咽了口唾沫,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生日宴会那天我们早点吃饭,趁下午再去唱个歌怎么样?” 方知下意识咬着贝齿,拿不定主意。 她只和哥哥说了在刘思依家,没有报备去ktv,而且就算说了,他也不会让她去娱乐场所。 “好不好嘛?”刘思依捏着嗓音,“人家都给你表演猛女撒娇了。” 不忍心拒绝好友期盼的眼神,而且她也想放松下心情,去看看ktv什么样子,方知终于点头同意,“好。” 她心里暗想: 哥哥五点去刘思依家接她,她们只要提前从ktv出来然后回刘思依家里就好。 “那生日流程就这么说定了,当成年人的第一天先去观摩观摩ktv。 “刚好这周日下午学校有教研工作,我们周一返校,时间太合适不过了。” 一道阴影落到餐桌上,随之而来的是低沉沙哑的嗓音。 “谁的生日?哪个ktv?” 方知和刘思依抬头。 只见江誉则垂眸看着她们,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校服穿在身上也没个正形,深邃俊冷的眉眼间带着深深倦意。 他身后的四五名男生和他一样,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脸,眼里都说不出的疲倦。 “......” 方知和刘思依暗自对视了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埃及金字塔是他们几个连夜组团建起来的。 方知垂了眸躲避少年漆黑的眼。 恩人发话不能不答,刘思依举起手默默道:“我的生日,哪里还没定。” 江誉则轻哂了声,长腿一迈坐在她们对面的凳子上,俊脸神色玩味懒散。 一猜就知道她们以前没去过。 江誉则勾了勾唇,吓唬道:“ktv里可是什么人都有,你们几个女生不害怕吗?” 刘思依反驳道:“有一个男生。” “一个也不够保护你们啊。” 开腔少年正是江誉则的发小周易铭,挑染出的一撮头发格外显眼。 他坐到江誉则身旁,搭上江誉则的肩膀对着他痞痞一笑。 眸底意味明显:兄弟给你助攻来了。 “不会吧?”刘思依脸色迟疑,但是想到她在商场都能被碰瓷,忽然感觉ktv更不安全了。 “怎么不会。” “我们经常去玩当然知道了。” “是啊,你们没过去,连ktv门朝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吧。”和江誉则一道的男生涌上来七嘴八舌形容着ktv。 江誉则视线一直紧紧跟在垂着脑袋的方知身上,漫不经心开口,“想去玩多简单呀,带上我,我还知道哪个地方音质好。” “放心,恩人不打扰你们玩,恩人坐一边看着你们就行。” 他刻意咬重了“恩人”二字。 刘思依被说得有些动心,同时也因为他帮过她,她不好直接拒绝。 她看了看方知又看了看江誉则,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了句她要先考虑下。 ...... 阳光透过云层直直照在大地上,刘思依买的感谢饮料在教室里放着,她让江誉则跟着她们去一班拿。 一行人从食堂出来往教学楼方向走。 两个女生走在前面,江誉则和一众朋友跟在她们身后。 跟班男生劝道:“江哥,从人女孩对你避之不及的态度来看,你这追女朋友的路还很长啊,不如趁早放弃?” 不等江誉则回话,周易铭嗤了一声,“放弃?你们江哥态度没见到?昨天翻墙出去通宵呢,结果坐网吧学起习来了。” 男生凑到江誉则身旁,笑嘻嘻道: “得了,马上又是模拟考试,我直接看江哥奋斗后的成绩。” 江誉则抵了抵腮帮,扬手作势要拍男生的后脑勺,“你小子欠抽?” 哪壶不开提哪壶,除了英语和语文,他看其他几门课都跟天书一样。 想到这,少年俊逸的脸上一阵阴郁。 这他妈的成绩怎么追人家小姑娘?人家高高兴兴985,他奋斗一月直奔复读? 男生笑得欠欠的,“错了,错了。” 难得看江誉则吃瘪,周易铭幸灾乐祸唱起歌,“有人相爱,有人夜里看海,还有人十道题里九道靠猜,八道选择七连败,六分钟做不出一道填空题来......” 走在前面的方知二人丝毫没有察觉后面的热闹。 刘思依小声问道:“知知,要不要喊江誉则一起去?他对那个地方看起来很熟。” “思依这是你的生日,我都可以。”方知温柔的笑了笑。 她能看出来思依想去,不然思依也不会再问她的意见。她不想因为她,让思依的18岁生日留下遗憾。 瞥到刘思依脸上的担忧,方知嗓音温软,“你不用担心我介意江誉则。” “ok。”刘思依下定决心,“那就这么定了。” 方知微微一笑,“嗯。” 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体,她不能左右别人的想法,思依想让他去就去。 同样江誉则有追她的意思,她有拒绝的权利。她其实内心深处偶尔有几刻还会艳羡他的随性。 他身上那种朝气蓬勃、肆意自由的气息是她从来都没有的。 方知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好像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变得越来越不知足。 哥哥对她很好,因为有哥哥才有现在的方知。但最近除了哥哥说喜欢她,她不能接受以外,她甚至觉得哥哥密不透风的管控让她感觉有些压抑。 — ps:该搞事情了。 第36章 告状 从刘思依同意江誉则一起参加生日宴那天开始,江誉则有事没事就趁着下课拿着练习题往一班跑,无视其他人。 他每次来,同学都盯着他和方知看。 方知对众人的注目感到十分不适,接连几次后她委婉地向他提出不要来找她。 少年听后唇角下压,俊脸呈出凶性,狭长的眼眯起扫了眼好事的同学警告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勤学好问的学生来问优秀学生问题?” 方知被他说的脸慢慢变红。 她学习只能算中等偏上,从江誉则嘴里说出来搞得她跟年级第一一样。 一班其他同学也强忍着对江誉则翻白眼的冲动,私下暗骂他厚颜无耻! 勤学好问?前几年怎么不学?感情前几年没遇见方知?再说年级第二还在他们七班,哪来的脸跑他们班问题。 其他同学私下吐槽归吐槽,但是因江誉则平日凶名在外,他们被警告过后就不再敢看他和方知。 看周围人都该干嘛干嘛,他脸色从寒冬直接变成灿烂的春天,冲着无奈的少女勾唇轻笑,压低了嗓音温声道: “好了,方同学这下可以教我了。” 方知盯着江誉则笑得乖张又张扬的脸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压了下去。 她心里默默念叨: 算了,跟他说了也是白说。可怕的不是对牛弹琴,而是一直给倔驴讲道理。 所以不如省下这点儿讲道理的功夫来给他讲题,然后打发他赶紧走。 少女从喉咙间蹦出来一小串嘤咛声,“又是哪道题不会?” 见方知同意,江誉则眸底倒映着细碎的光芒,乖巧坐在女孩前面的位置,像只被驯服的大狗狗。 他毫不客气的指着练习册上的题,像报菜名一般,“这个,这个,嗯...还有圈起来的这一大片我都不会。” 方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阵语塞。 她抬头看着少年麦色充满朝气不羁的脸,语气艰难晦涩,“江誉则......” 喜欢的女生主动叫他名字,江誉则心里一阵沸腾,面上仍保持淡定,“怎么?” 方知小声问了句,“你爸爸妈妈学习一定都很好吧?” “他们两个都是市里前百名,”江誉则来了劲,挑眉炫耀,“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祖坟不能冒两次青烟。” 江誉则“嘶”了声,似乎不敢相信这话能从白嫩乖巧的方知嘴里说出来。 一向桀骜不驯的少年难得感到羞愧,仔细看麦色的脸微微透着红。 方知唇瓣向上扬起一抹很小的弧度,眸底染着浅浅的笑意。 谁让他老缠着她,那么她稍稍捉弄一下他也没问题吧? 江誉则眼神痴迷地看着眼前清纯靓丽的脸庞展露出动人的笑意。 他知道她在发泄她的不满,所以故意装不知道让她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怎么会有人表达不满也这么可爱。 他想如果他能追到方知,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摘给她。 敛下眼帘,方知不再跟他说其他,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他拿来的习题上。 数学课代表时不时往方知那边看。 曹沫汝将这情形收到眼里冷笑了一声后站起来径直出了教室。 ...... 办公室。 曹沫汝将方知和江誉则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跟班主任讲了一遍。 一班班主任姓徐,是个中年女性,听后她隐隐不信,“不会吧?”方知这个女孩她是看在眼里的,乖巧听话,不爱出风头也不爱给其他人添麻烦。 “老师,江誉则现在还在咱们班,就坐在方知身旁,您不信可以跟我去看看。” 曹沫汝态度语气笃定,徐班主任不得不信,沉思了片刻,摆摆手道:“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班里。” 曹沫汝走后,办公室其中一名老师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徐班主任也脸色为难,“你也知道咱们学校孩子的背景一个比一个好,马上高考了,贸然找他们谈话影响到他们怎么办?” 江誉则虽然不在她班里,她也听过其父亲是行长,不能轻易得罪。 更别说方知,其他人鲜少知道,但她身为班主任可知道她身后不是一般的达官显贵,是真真正正处在政治中心的祁家。 而且从这毕业的祁家少爷祁绅现在更是海城身价百亿的新贵,动动手就能轻易让人丢掉工作,他平日里又很关注方知。 思来想去,徐班主任还是决定先给方知的哥哥透个信过去。 班主任一开始没联系上祁绅,只得给他发了条短信告知。 “既然都通知女生家长了,徐老师也别愁眉苦脸了。”一旁老师劝解她,“现在富贵人家不是流行强强联姻,定娃娃亲么,说不定一毕业人家双方家长了解过对方的家世就同意了呢?” 方知的班主任想了下也是,她这边都通知过祁绅了,回头给七班班主任说声,让她那边再通知下江誉则的家长。 ...... sq风投总裁办,空气低沉压抑的令人窒息,陈特助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等待办公桌后男人的指示。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他们方才会议上还面不改色、游刃有余的总裁回到办公室看了眼手机,斯文俊美的眉眼就瞬间阴沉下来。 像乌云压境翻滚着不见五指的暗色,仿佛要将人吞没溺毙其中。 男人白皙的手背青筋凸起,薄薄的手机在他手里差点被捏变了形。 这还是他一次见男人怒到这个样子,陈特助屏住了呼吸,小声提醒,“祁总,您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先出去?” 祁绅压下胸膛乱窜的火,金丝眼镜下的眉眼依旧染着层浅浅的阴霾,嗓音透着一股沉冷,“嗯,你出去吧。” 得到回应,陈特助片刻不敢多停留。 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窗外的烈阳照不暖充斥着森冷的办公室。 祁绅动作有些粗暴的扯了扯领带,想起那天送方知见到的少年—— 江家的儿子。 知知的班主任有误解,他了解小姑娘现在不会和江家的儿子谈。 没有谈,不代表没有准备谈的倾向。 薄唇勾出一抹凉薄森然的笑,呵,他倒要看看有多大胆子来招惹他的人。 还有他的小姑娘也不够乖,明知道他表露了心意,怎么还敢任由别人接近。 祁绅回复了条班主任的信息。 【其中也许有误解,我相信知知,还请老师不用急着找知知他们证实,这周休息我会问她。】 第37章 让他死了心 祁绅发过短信后没有按灭手机,目光幽深的盯了会儿屏幕,随后接通内线。 总裁办对面的助理区域,陈特助刚坐下心有余悸的喝水压惊。 一杯水还没咽进喉咙里,桌面上的专属内线电话嗖的响起。 “咳咳......”他吓得呛了口,水沿着下巴往衣服上滴落,放下杯子一边慌乱拿纸巾擦拭西装外套,一边接电话。 “来办公室一趟。” 男人似乎恢复了平静,嗓音淡淡,不等陈特助回复便掐断了电话。 陈特助看着身上的水渍叹了口气,他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不然怎么会撞见温文尔雅的祁总发这么大火气。 这概率堪比中彩票。 一位年轻助理瞧见他的狼狈样不由打趣道:“陈特助你干亏心事了?卖公司机密了?不然总裁的电话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去去,一边去。”陈特助不敢再耽搁站起身,“我看你是嫌工作少了,回头我再给你多安排些。” 还有心情在这打趣他,他们是没见到祁总刚才那个样子,不亚于贞子半夜趴他头顶,脸对脸,眼对眼,瘆人得慌。 多嘴的助理小脸一瘪,看着陈特助离去的背影,啪啪打了两下嘴,边打边骂,“叫你贱~叫你贱~叫你不受大脑管~” 总裁办,陈特助站在刚才的位置悄悄觑了眼祁绅后迅速垂下眸子。 男人轮廓分明的脸庞情绪极淡,领带处略显散乱,一看就是被人烦躁地扯过,露出一截脖颈和喉结。 祁总这会儿看来平静了,虽然看不出脸上什么神色,但起码不让人悚了。 “陈特助。” “到!” 祁绅点燃了根香烟,烟雾绕着指尖缓缓上升,漆黑的眸子表面没有波澜,深处却如海岸的礁石,处处暗藏危险。 薄唇噙住烟缓缓抽了口,他声线淡淡道:“我记得江行长那边约过我?” 陈特助之所以能成为助理区域的领头人物,自然是其业务能力过硬。祁绅这么一说,不过两秒他便想了起来。 “是的祁总,江行长约的这周末,但您有私人行程,吩咐过不再安排其他事务,所以我这边给您推了。” “问下他今晚的行程。”祁绅掸了掸烟灰,眼帘微微上掀盯着陈特助,轻描淡写道:“告诉他我今晚有空。” 陈特助颔首,“好的祁总。” 接到命令,陈特助出了办公室迅速联系江行长,对方欣然同意。 上流圈层就那么大点,现在谁还不知道sq首席祁绅呢,撇开家庭背景,成了海城新一代财神爷。 江行长工作一部分就是拉拢这些顶尖的大客户,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见面机会。 ...... 夜幕降临,私人会所门口戒备森严,来往客人都要一一核对身份。高墙厚瓦与外界喧嚣隔绝,庭院内部装饰古色古香,竹林树木环绕,环境静谧清新。 包厢门口守着两名随行人员。 布置讲究格调的厢房内,祁绅和江行长隔着一小段距离坐在圆桌旁。 “祁总集团越做越大了。”江行长面对比自己快小两轮的祁绅也不拿乔,反而很客气,“上次见还是前年,时间可真快。” 陈特助在一旁给两人添酒。 祁绅笑了笑,“江行长客套了。” 江行长拿起酒杯抿了口,问道:“祁市长调任回京市了?” “是,前些日子调令刚下来。” 江行长先是奉承了一把祁廉安,看着身旁年轻有为的祁绅不禁在心里感叹: 虎父无犬子。 不想他家那个臭小子,明明当爹的也不差,怎么到他那连学习都困难。 饭局将近尾声,江行长提出和男人合作一事。 祁绅闻言低垂着眸,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拿杯子的手骨节分明,冷光垂在他的脸上,侧脸线条流畅。 “江行长合作好说。”男人嗓音温润,不疾不徐,姿态绅士优雅,“今天跟江行长吃饭还有一件事,有关于令公子。” “这?”江行长迟疑中不免担忧是自家孩子惹到了祁绅。他顿了顿,“誉则哪里对不住祁总了?我替他道歉。” “看来江行长还不知道。”祁绅勾唇浅笑,“也不是大事,关于学校......” 听完,江行长全部了然。他有所耳闻祁家早些年收养回家一个女孩。 听说祁绅对她很看重,没想到这点小事,他都会为她出面。 不理会江行长心里所想,祁绅嗓音温淡道:“方知还不懂事,两个孩子还是要保持距离,以免影响名声。” 浸透官商场的都是成了精的人一点就透,江行长立刻明白祁绅话的意思。 他倒不介意儿子和祁家收养的女孩在一起或者结婚,但祁绅态度摆明不看好。 “是了。”江行长点头,“我知道了,回头我就敲打我家那小子,自己不学好还要带坏别人。” 祁绅眸底划过一丝暗光,老狐狸。随后他轻笑了声,“年轻人可以理解。” 聚会到了此刻也差不多结束,两人又客套了一番各自离去。 ...... 江家。 卧室门打开,江母敷着面膜回头看了眼,“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江父把衣服往床上一扔,“江誉则这小兔崽子又在学校给我惹是生非,闹得人家长找到我这。” 听到关于儿子,江母面膜也不敷了,接下来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江父把祁绅今日找他的事一一告知。 “不应该啊,这姑娘就是祁家收养的养女罢了,还没过明路。你的职位又不差,就算是小则谈了,对祁家也没损失吧。” 江母语罢,江父陷入沉思,他也觉得祁绅态度非同寻常。 倘若方知是祁家亲生看不上他们也就算了,一个没过明路,没有资产的养女完全算是高攀他们江家啊。 江父觉得不像是祁家不同意,更像是祁绅一个人的意见。 江父摆摆手,叹了声,“不管怎么说,人家明面推拒了,回头你说说小则让他死了心,别得罪人祁绅。” 南宫别墅区。 黑色雕花大门缓缓打开,黑色宾利平稳驶进别墅区,道路宽敞,两侧绿荫。 陈特助偷偷打量了下后车厢的人。 男人阖着眸子,敲动膝盖的手却又表示他没有闭目养神,而是在思考。 他总算弄明白了,老板今天在办公室发这么大火是为了方知小姐。 身为祁绅身边的一把手,他见过这对没有血缘的兄妹相处。 他以前一直以为祁总对方知小姐管得严厉是真的将她当成了妹妹。 经历过今天,他想法变了,祁总的态度哪里是对妹妹,更像是一个男人对喜欢的女人的占有欲。 车子停在别墅院子里。 停的瞬间祁绅睁开眼,英俊的眉眼溢出没有掩饰的凛冽,淡声道:“周五晚上邀约推了。” “是。” 他推门下车,背影颀长高大,深黑色的西装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祁绅边走边漫不经心的想: 小姑娘长相、性格容易招惹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他理解,他会掐断任何苗头,她乖乖的就好,但是这次真是惹到他了。 怎么能不懂拒绝那些碍眼的东西。 第38章 从未有过的叛逆 周五放学轮到方知值日。 曹沫汝和她一组,一向看不惯方知加上她给班主任反映方知早恋的事没后续,她更不乐意,打扫教室拖延不配合。 班里卫生全部弄完,校园已经没剩几个学生。刘思依有事早走了,方知一个人出校门。 一眼望去,宾利静静停在路边,线条流畅奢华,气质像它的主人般优雅。 方知脚步一停,张叔又请假了...... 她垂头盯着脚尖往前走,白皙清透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慢慢往车那走。 瞥见女孩的身影,祁绅推门下车。 他今天难得没有穿正装,白衣黑裤简洁考究,皮肤白的晃眼,限定的腕表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整个人身型挺拔颀长,气质愈发温润如玉。 方知慢步走到他跟前。 祁绅低垂着眸子,抬手抚了抚女孩的头顶,“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晚?” 男人身型高大,方知只到他锁骨的位置,需要仰头看他。 温雅精致的眼睛黑而深,像平静的湖面砸下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波澜。 仔细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明明很平静的神色,但不知为何方知莫名心颤了下,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 “在班里值日。”回答完祁绅的问题,她又赶紧找了个话题,软着声音,“哥哥,张叔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哥哥来接你不好吗?”祁绅盯着她有些不安的脸蛋,温柔笑笑,语气平常又耐人寻味,“还是说知知在学校做了不该做的或者认识了不该认识的人,怕哥哥看到?” 听到祁绅这样说,方知有一瞬觉得自己的一切行为他都知道,哪怕是在学校。 承认和不承认一念之间,这一刻方知萌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叛逆心理。 她舔了舔唇,眼神不自觉往其他地方飘去,小声道:“怎么会。” “哥哥开个玩笑,别紧张。”祁绅唇畔弧度加大,笑意不达眼底,“上车吧。” 他都提醒到这种程度了,小姑娘还是不肯说实话,还真令他感到失败和失望。 方知轻轻“嗯”了声,没有抬头看他,错过了男人眼里森然的冷意。 曹沫汝比方知出来得还要晚,出来时正好撞见一个男人为方知开车门的一幕。 小姑娘上车后祁绅关上车门转身,眼皮微微上抬,同样看见不远处的曹沫汝。 四目相对。 祁绅并未收敛眸中阴暗冷然的色泽,面无表情扫了眼她,随即移开视线。 曹沫汝僵在原地。 初夏季节,气候温热适宜,但仅仅和这个长相俊美异常的男人对视了一眼,她就觉得寒气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像是一头隐藏在暗处的野兽,随时都会蹦出来将人撕裂一般。 这样可怕的人,看样子年龄不大,难道他就是方知嘴里的那个哥哥? 可她明明偶然听到过方知跟刘思依说过她的哥哥是很温柔的人。 这边祁绅坐进车里脸色恢复如常。 车窗外风景迅速后退,方知惶惶不安的瞥着男人的侧脸,往常他都会主动问她生活、学习上的事情。 但今天没有,车厢内空气死寂。 方知摸不透祁绅是不是真知道了江誉则最近总围在她身边的事。 她也不敢再提,只声音放得很轻道:“哥哥今天还要回你那住吗?” 祁绅目光直视着前方,“嗯。” “我有点想王妈,我们能回去住吗?” 祁绅轻描淡写道:“知知你要习惯住南宫,有哥哥的地方才是你的家。等你高中毕业后我们会一直住在那。” 他的知知本来就腼腆规矩,戳破那层窗户纸后面对他更是束手束脚。 不多接触多适应,她怕是能带着对哥哥的敬意一直跟他保持距离。 方知咬咬唇没吭声,侧头看向窗外。 放在以往哥哥还会询问式的征求她的意见,哪怕最后结果必须按照他的想法。 但他从表露心意过后,一切都开始发生改变,他不再掩饰他的独断和专制。 ...... 江家。 江誉则进接过保姆手中的拖鞋,换鞋准备上楼,余光瞥见客厅里雍容端庄的女人顿住,“呦妈,今天下班这么早啊。” 江母眉眼低垂并不答话,拿起做工精致小巧的杯子抿了口茶。 “谁又惹她了,回来就给我甩脸。”少年一边嘀咕一边往楼梯走。 “站住。”江母眼皮微微上掀,眸底暗藏锐利,声音不大却不容人忽视,“不准备说说最近在学校又惹什么事了?” “我能惹什么事?”江誉则听话站住,转身盯着江母烦躁地扒拉着碎发,语气郁闷,“您儿子最近乖得跟您孙子一样。” 江母蹙眉瞪他,“什么儿子孙子,说的什么胡话?你给我过来。” “妈,我说的都是真的。”江誉则长腿一迈,几步走到江母面前,不羁的俊脸颇为无奈,“我不仅不逃课,我还知道好好学习了,你不信可以去问问周易铭。” 江母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她这浑小子什么性子,她再了解不过。 从小不爱学习,放学回家总跟个没事人一样,一问就是没作业。 然后到第二天学校老师打电话告他没写作业。为此没少挨揍,也没揍改。 至于成绩只要不是全班倒数前三名,她跟他爹都觉得谢天谢地,不丢面了。 “没问你这个。”江母将杯子放下,神色严肃一点点审视着江誉则,“你最近是不是总去找一个叫方知的女孩?” “妈你怎么知道?”江誉则乐了,唇角勾起痞笑,坐到江母身边说好话,“那可是我给你看好的未来儿媳妇,温柔漂亮学习还好,见她第一面我就动心了......” 江母看着儿子眼里明亮的光,直接打断他的话,“别想了,不可能。” 江誉则站起来,一边和江母对视一边冷静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她哥哥已经找到你爸说明了情况,不允许你和他妹妹来往。” 他不以为意,“这什么年代了?高中毕业大家都成年了,恋爱自由,人身自由!” “江誉则你要在你妈面前造反?我再说一遍人女生哥哥不同意!” “妈。”江誉则吸了口气,镇定道:“我是追方知,又不是追方知她哥,她哥为什么替方知拒绝我!他准备代替他妹妹跟我谈恋爱?” 江母被说得一愣,“总之不允许。” 江父进门就听到母子两人的争论,将公文包递给保姆,他走到客厅,沉着声音道:“不行就是不行。” “爸。”江誉则猛得抬头看向突然出现在客厅里的江父,俊秀的眉眼充斥着不理解,“平常你们挺开明啊,今天怎么一个个都这样?” 江父沉默的看着他。 眼神对峙中,江誉则先败下阵,“不管怎么说,方知我追定了!我就喜欢她!” 说完,不再看父母的反应,他怒气冲冲的上了楼。 “老江。”江母叫住江父,轻叹了声,“你知道儿子的狗脾气,根本劝不住。” 江父沉思了片刻,到江母身边坐下,“劝不住也得让他放下。” 谁让那是祁家的人,还是祁家年轻一辈里最优秀,最不能得罪那个。 片刻后,江父缓缓道:“先把小则的卡先停了吧,就是从小惯得他,也该让他吃吃苦才知道回头。” 回到卧室的江誉则狠狠将门带上后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忍不住爆粗口: “艹。” 他连方知的联系方式还没拿到手里,一群“大神”就堵在他面前不让他追方知。 他还不信邪了! 方知他真喜欢,不管家里人说什么,他总要试试才不遗憾。 第39章 不做些什么很难压下他对她的不满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方知解开安全带拧车门,没能打开。她转头看向男人,刚好他也在看她。 “哥哥?” “嗯。” 祁绅晦暗不明的目光一寸寸掠过女孩白皙柔软的脸蛋,从秀丽的眉眼向下到色泽红润丰盈的唇。 车里空气逐渐变得稀薄,莫名散发出一种危险又暧昧的气息。 顶着男人偶尔流露出侵略性的目光,方知突然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心跳开始突突加速,跳得飞快,身子也不着痕迹往车门上靠去。 狭小的车厢再躲又能躲到哪? 祁绅长臂一伸,线条流畅的腕骨就到了女孩眼前,紧接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上她红润的唇,轻揉慢捻。 行为举止极具挑逗,脑子里只剩下手指的触感,方知连呼吸都忘了。 祁绅凝视着女孩紧张兮兮的脸,声线低低柔柔笑了声。 他的知知最近真的不听话,现在不做点什么很难压下他对她的不满。 手从红润的唇上离开。 方知还没来及反应,下一秒,男人的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纤细优美的脖颈上轻而易举将她带到他跟前。 跌进坚实的胸膛上,方知害怕的“唔”了声,有力的臂膀强势地把她锁在怀里。 四面八方都是祁绅的气息和温度,女孩纤长的睫毛如蝴蝶展翅颤动的厉害。 “哥哥...我有...” 话没说完,祁绅欺身而下吻上那张因为开口说话张着的红唇。 不再是之前的轻轻一吻,唇齿交融,方知被他牢牢掌控着。 祁绅胸膛攒着的邪气突破栅栏,此刻尽数而出,他勾着女孩的舌尖越吻越深。 方知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只能闭上眼睛任由他吻,在他怀里气喘吁吁。 她不明白一向绅士温柔的哥哥怎么会作风突变,变得如此凶猛、难以招架。 不知过了多久。 祁绅睁眼瞧见女孩因为亲吻缺氧变得嫣红的脸蛋儿,这才善心大发放开她。 他身前的衣衫变得褶皱凌乱,勾着方知的下巴,嗓音低哑性感,“知知对不起,哥哥一时没忍住。” 方知唇瓣变得红肿,呼吸凌乱,根本不敢看他,声音颤抖着,“哥...哥哥...我...我想回卧室...” 从女孩身上得到些许餍足的祁绅施施然答应,“好。” 亲眼看着男人按下中控键,方知连忙推开车门,脚步匆匆往别墅里跑。 女孩太过慌乱连车门都没有关,祁绅透过开着的车门望着她绰约的背影。 直到她进别墅,消失不见。 橘色余晖洒落在男人脸上,金丝眼镜随着主人的动作折射出一道光。 祁绅视线掠过深色裤子此刻格外明显的位置,随后轻轻笑了声。 就在刚刚,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她面前几乎快要全面崩溃。 祁绅没有急着回别墅,拿起车上的香烟,慢条斯理点燃。 白色烟雾随着傍晚的风弥散,一根烟燃尽,蓄势待发的冲动平静了下去。 他这才悠悠从车里出来,回别墅。 ...... 方知从车上下来直接躲进了卧室,她站在盥洗台前看着镜子。原本梳理整齐的黑发毛躁凌乱,唇红得明显不正常。 在哥哥吻上来的那一刻,她下意识的准备脱口而出,“她有喜欢的人了”。 可是他没有给她机会。 方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如果她刚刚说了的话,哥哥会放过她吗? 汹涌到窒息的吻,还有哥哥在车上吻她时一掠而过的疯狂劲令她心有余悸。 想到这儿,她突然有些心慌。 他那股势头怎么也不像能轻易放过她的样子,她甚至觉得他听完会变本加厉。 同一个屋檐下,方知没有躲太久,在男人敲门叫她吃饭的时候出了卧室。 趁着男人盛饭的功夫,方知盯着餐盘小声问道:“哥哥,我明天能出去给思依买件生日礼物吗?” “生日礼物?”祁绅从容不迫的坐到她身旁的椅子,声线温和,“但是哥哥明天有场会议很重要,没时间带知知出去。” 闻言,方知着急抬头侧眸看着男人,“哥哥,我可以自己去。” 祁绅冲着她温柔笑笑,将盛好的碗放在方知面前,“我不放心知知自己出去。” 方知不死心,“那哥哥能安排张叔或者其他人陪着我一块去吗?” 她不能不给思依生日礼物。 祁绅看了她片刻,不疾不徐道:“我吩咐人帮知知买,等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带回来给你,怎么样?” 在男人平静沉稳的注视下,方知咽下嘴里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祁绅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他不大喜欢她把心思浪费在给别人挑礼物上面。 方知心不在焉的吃着饭。 她心里依然拿哥哥当最亲近的人,可是她有些接受不了现状。 如果去a大会不会有所改变? 第40章 大手笔 周日上午九点,浅金色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整栋别墅明亮宽敞。 方知换好衣服站在衣帽间整理了番。 如瀑般的黑色长发披在身后,身上是面料柔软舒适的米色t恤和浅色牛仔长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米白色的包斜挎。 镜子里恬静秀丽的脸庞配合着装扮多了几分青春洋溢的气息。 确认整理妥当,方知抱着昨天晚上祁绅拿给她的礼物盒出卧室门下楼。 一楼客厅,听见楼梯处传来的轻盈的脚步声,祁绅手捏着电话抬眼望去。 再简单不过的衣服将少女玲珑的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t恤上面被撑了起来,弧度饱满丰盈,到了腰部却空出一截,足以看出那腰有多细,盈盈一握。牛仔裤贴腿的版型衬得女孩两条腿笔直修长。 一时间让人难以从她身上移开眼。 祁绅眉梢动了下,不动声色地望着朝他走来的方知,镜片下深邃晦暗的眸子飞快闪过一抹不悦。 方知站到他面前,脑袋微微下垂,眼睛盯着地面,因为没有看他,所以感觉变得敏锐,能感受男人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凉意。 她有些疑惑是她惹他不开心了吗?还是工作上不顺心? 方知心里有猜测,不过她没有问,而是轻轻道,“哥哥可以走了。” 俯视着女孩的脑袋,祁绅不应声。 他心里明白小姑娘穿的衣服没有丝毫毛病,是她天生丽质,普通的衣服到她身上反而有一种清纯透澈的欲感。 让人心中升起摧毁和占有的欲望。 一想到这样的她出门会被其他人还有男人看到,祁绅便觉得难以忍受。 方知静静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男人的回复,抬起头。 四目相对。 祁绅面上神色如常盯着少女黑白分明水意盈盈的眸子,心想算了,总之也只着一次和朋友出去的机会。 他收回手机,淡淡“嗯”了声。 ...... 因为休息日的缘故,海城繁华的市中心格外热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在路上堵了一会,宾利行驶到位于一环的一座高档小区外面停下。 方知解开安全带,看了眼驾驶座位上矜贵斯文的男人,“哥哥,我走了。” “嗯。” 方知松了口气,刚要推门下车,被祁绅拉住胳膊,回头望他。 男人俊美如斯的脸上笑意温润,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嗓音温柔,“知知,哥哥五点来接你,别乱跑。” 方知一怔,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心思,无处遁形的感觉。 她心跳猛得跳动加速,胡乱应了声,“我知道了哥哥。” 祁绅看着女孩温顺漂亮的脸蛋儿,薄唇微微上扬,松开手,“去吧。” 方知打开车门,站到地上时又偷偷看了眼车里的男人,确认没有异样,她才关上门转身向小区走去。 小区入口电动镂空门关着。 方知刚走到保安岗被人拦下来。 保安看着她问道:“您好,您是业主吗?没有带门禁卡吗?” “不是。”方知摇摇头,“我同学是5栋1206的住户,她邀请我去她家。” “您稍等,我核实下。” “嗯。” 保安调出电脑查询业主预约记录,方知趁着个功夫回头看了眼。 宾利没有开走,还在原地停着。 隔着距离和一层车窗,方知看不到车中的人在做什么。 从车内向车外看却一清二楚。 祁绅透过副驾车窗,眼神幽深地望着不远处那道和保安交谈完,正向车看来的靓丽的身影。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电话那边的人很快接通。 祁绅薄唇轻启,不紧不慢报出小区名字,嗓音温温淡淡,“找两个人看着你们小姐。” 电话那端的人不知道问了句什么。 祁绅敛眸,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方向盘,“他们要外出不用拦,跟着他们,最后位置发给我。” 方知正疑惑哥哥为什么还不走时,保安探头打断她的思绪,“我这边核实过了,我现在给你开门,您请进。” 她点点头,温声道:“谢谢。” 电动栅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方知走进去再回头看时,宾利已经开远。 ...... 刘思依家里是大平层,客厅、餐厅一体装修轻奢呈灰色调。 长形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造型繁华美观的蛋糕摆在正中央。 刘思依的哥哥早早出去约会去了,刘父刘母招待完刘思依的同学也出了门,整个家里只剩下七名年纪相仿的同学。 一名女生手握成拳当话筒一样举在嘴边,大声道:“祝我们刘思依同学~” 其他人纷纷迎合,“18岁生日快乐!” “祝我们成年后的刘思依~” “吃饱喝好,帅哥环绕!” 氛围热闹开心,方知也被带入其中,白皙的脸上挂着笑,唇角都没压下去过。 生日宴主人公戴着生日帽,“哈哈哈,谢谢大家今天能来,等我去国外留学以后放假回国的时候,我给各位带特产。” 有人起哄,“带什么特产啊?” “给各位一人打包一个洋帅哥呗,给在场唯一的男生带个洋美女!” “我不要美女,思依,去澳洲的话v个袋鼠给我,去美国的话v巴ak47~” “没问题。”刘思依拍拍胸脯,举起手里的饮料杯,“都包在我身上。” 其他人也举起手里的饮料杯,“行,那我们就等着了。” 客厅里欢声笑语,碰过杯子,其中一人提议唱生日歌。 方知跟着站了起来,唇畔带笑温温柔柔跟着大家一起祝福刘思依,“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曲过后,“谢谢各位啦。”刘思依冲着各位鞠躬,“切蛋糕、拆礼物喽。” 蛋糕被分成几部分,每个人都有,礼物从昂贵的球鞋到奢侈的香水。 拆到方知送的礼物时,众人都吃了一惊,“卧槽,方知大手笔啊!” “一向知道方知的私人用品昂贵不菲,没想到能这么壕气。” 包装完好的盒子里是d家经典手袋,还是稀有皮,价值约摸在二十万。 刘思依邀请的同学家境条件都不错,他们自然认得这是正品。但这个包的价格他们现在送不起,一般是家里长辈在用。 生日宴上的同学纷纷被方知送个生日礼物砸二十万的大手笔震住。 方知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下依旧保持着笑,不过唇角的弧度变小了。 她知道哥哥出手送的礼物不便宜,甚至可以说昂贵。 但她真心想送思依的不是这个。 因为她听过思依一直念叨的是想要一台专业的摄像机。 刘思依往前走了几步,挽着方知的手臂,同样诧异,“知知这会不会太贵了......” 她妈想要这个包好久了,没等到货不说,还在犹豫要不要下手买。 “没关系呀。”方知微笑着,不让人看出异样,也不想让生日宴因为她冷场,“思依18岁生日快乐。” 刘思依咽了口唾沫,即使离方知近,心思飘向其他地方的她也没有感到好友的不同寻常。 她有些苦恼,知知送她这么贵一个礼物,等知知生日她回个什么好。 她手里攥那几万块的小钱根本没戏,少不了问她爸妈要点。 嗯...再给她哥打张欠条借点。 第41章 来看看你是不是挂了 中午的阳光光线毒辣,炙热烤焦。 湾熙会所前的马路上停着出租车,车内冷风徐徐吹着,江誉则坐在后排。 少年翘着腿,英俊不羁的脸上夹着几分漫不经心,手上捏着手机,“到哪了?” “在车上坐着呢。”刘思依伸手无声招呼着朋友们出家门,“我们快到了。” 他们聊得太开心了,她都忘记十二点半约的江誉则在ktv门碰面了。 江誉则耐性不太好,生怕他不等他们这群人,不带他们玩,刘思依只好骗他。 现在早已经过了十二点半一行人洋洋洒洒挤在楼道里。方知最后一个出门,随手轻轻带上门。 咔嚓一声关门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骗我呢?”江誉则挑挑眉,“刘同学,你刚刚关门关的是出租车的门?” 懒散的嗓音带着淡淡的不耐。 手机开的是免提,在场的几个同学都能听到,刘思依朝方知挤了挤眼,张嘴无声道:“你快骗骗他,你说他肯定信~” 她骗?方知接收到刘思依的求助,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 刘思依把电话放远了点,“那...什么...江同学啊,我喉咙有点不舒服,你不信的话,我让知知给你说。” 没等方知反应过来,手机已经被送到了她手里。方知:“......” 一行人眼神纷纷注视着拿着手机的少女,仿佛在看什么活神仙似的。 方知顶着另外六个人十二只眼睛的压力,清了清嗓子,柔声道:“江同学,对不起,路上有些堵车,我们很快就到了。” 女孩又软又乖的嗓音传过来,瞬间驱散江誉则等了半天不见人的怒气。 少年坐直身子,勾了勾唇。明知道她是在骗他,可他就是觉得开心。 喉咙间传来一阵痒意蔓延到心底,他整个人现在觉得比糖水还甜。 江誉则喉结滚了滚声线低哑,面上一本正经,“没事,堵车我理解,不着急,方同学你路上要小心。” 他话音刚落,方知周围人看着她的眼光变得暧昧。大家都正值青春时期,懵懂情愫的时候,一行人独独交代一人小心。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而且学校最近都在传校霸江誉则在追一班的方知。 方知被他们看得手心冒汗,想解释但大家都是一副“不用说我们懂”的样子。 她垂下眼帘,轻轻“嗯”了声,然后急忙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刘思依,像是送走烫手山芋一般。 方知有心跟他们解释,但刘思依这群朋友很懂分寸。 大家从她挂断电话到一起出小区门,都没人像曹沫汝那样追问她的私人事情。 方知找不到解释机会,也不善于和不熟的人解释,最终将澄清的话咽了下去。 七个人叫了两辆车。 方知乘坐的车前脚刚走,停在小区不远处商务车后脚就跟了上去。 ...... sq风投集团总裁办。 祁绅手机收到两条信息,前后相隔差不多半个小时。 【祁总,小姐和朋友一起出门了。】 【他们去了湾熙会,其中还有一个男生在外边等他们,看样子早就在等了。】 祁绅把玩着手机,镜片下漆黑的眸子深沉似海,看不透任何情绪。 办公室外走廊传来一阵喧哗声,是陈特助的声音,“傅少你怎么来了?” 陈特助客套礼貌地看着一身邪气,俊美妖孽的男人,他面容精致程度让他身后提着几个奢牌购物袋的美女都黯然失色。 傅少司懒散抬了抬眼,“陈助,别通报了,我刚好在附近路过这看看你们祁总。” 话说到这,陈特助也不好再拦。 虽然祁总特意发话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好进办公室,但傅少是祁总从小到大的好哥们,陈特助也不好得罪。 “走了。”傅少司抬手随意的按了按脖子,头也不回的朝他带来的美女丢下句话后,路过陈特助径直进入总裁办公室。 美女朝陈特助礼貌笑了笑,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紧随傅少司的步伐。 办公室门打开,早听到傅少司声音的祁绅看着他,嗓音淡淡,“你怎么来了?” 傅少司勾唇笑得玩味,自然而然的坐到沙发上,“来看看你是不是挂了。” “你想说什么?”祁绅深邃的眉眼平淡无波,静静地和他对视。 空气里流淌着诡异的气息。 跟着傅少司来的女人踏进来,见状呼吸一紧,轻手轻脚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 “盯着我干吗?”傅少司耸耸肩,目不斜视的睨着祁绅,“你家小姑娘跑到我的会所,我不信你不知道。” “所以我寻思你是不是人身子凉半边,有心无力所以不管了。” 说到这儿,傅少司特意停顿了下仔细打量着办公桌后男人的神色。 只见祁绅动作优雅斯文的抽出一根烟点燃,薄唇噙住吸了口。 傅家娱乐场所遍布全国,几乎垄断国内百分之八十的娱乐产业,凡是数得上名的场子,背后必有傅家控股。 至于湾熙会不过一家中高档场所,算不上顶端场子,根本不值得傅少司上心。 青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男人不动声色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傅少司狭长的眸子眯了眯。 呦呵,这厮装得挺像。 要不是多年兄弟,他太了解祁绅这人心思深沉,极擅于伪装,只有情绪到一定程度才会抽烟缓解的话。 他恐怕还真会对他现在从容不迫,没事人的样子信以为真。 “经理打电话说有看起来像学生来玩,湾熙会那个场不是商务场,本来没什么,付得起钱学生也能进。但八个人其中一半未成年,领头又是江家江行长的儿子。” 听到江行长的儿子,祁绅周身气息下压沉冷,转瞬即逝,快得像是人的错觉。 傅少司继续道:“经理寻思着要不要卖个面子,就请示到我这了。” 要说江家老子也不配他卖面子。 更别说儿子了。 但他是商人,对面大小都是个官,没过节的情况下给点面子也无妨。 他就顺势了解了下情况。 一了解才知道祁绅的小金丝雀也在。他瞬间来了兴趣,刚好他人也在sq附近。 兄弟出乐子不看,人生白活。 他这不就乐颠颠跑了过来。 “给他们开包厢。”祁绅掐灭烟,温柔笑了笑,只是温俊的脸庞上笑意不走心,仅浮于表面,无端令人胆战心惊。 第42章 没有犯错哪来的惩罚 “你认真的?”傅少司支着脑袋懒洋洋的,语气仿若很苦恼的样子,“总觉得你这败类又想好了什么套。” 他话一停,掀了掀眼皮睇着祁绅,“就等着你家那可怜兮兮的小东西往里边钻。” 祁绅垂眸盯着手,斯文笑笑,声线温淡平和,“不犯错是好事,但没有犯错,就不知道犯错的成本是什么。” 傅少司似笑非笑点名他接下来的话,“没有犯错哪来的惩罚。” 对人家小姑娘来说是惩罚,对有些衣冠禽兽怕是早就垂涎许久的奖励。 祁绅鸦羽般的睫动了下,不置可否。 傅少司哼笑了声,“还是你阴损。” 明明知道方知在犯错,却什么表示也没有,没有出面制止,任由她犯。 小姑娘一但上套就为他接下来做的事找了完美理由。 祁绅挑挑眉,拇指摩挲着食指,不出错的话这是傅少司今天第四次骂他。 在一旁全程听两个男人讲话的美女尽量放轻呼吸,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众多人里脱颖而出,搭上海城顶尖太子爷之一傅少司,足以见得她的精明。 她深知该撒娇撒娇,该装傻时装傻,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这个节骨眼,她最该做的就是装死。 傅少生性浪荡不羁,脾气阴晴不定,很难伺候,有时候都让人感到害怕。 而这个sq的总裁祁绅面上笑意温柔斯文、衣冠楚楚,却比傅少更让人恐惧,是从心眼里冒出来的毛骨悚然。 如果说惹到傅少,他会明面整治你一顿,事情就过去了;而惹到这位,他可能边微笑着,边从你背后捅刀子。 杀人不见血,隐藏在暗地里的毒蛇,也许你被算计了还在对他感恩戴德。 望着沙发上悠然自在的男人,祁绅突然觉得该给他找点事情做。 免得他没事来骚扰他,还要嘴贱下。 这边傅少司背脊突然凉了一下,就说这禽兽的地不能待久——— 有损功德。 来一趟得回去敲三天电子木鱼。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随意扫了眼祁绅,“我走了。” 美女紧跟着他起来,除了进办公室看祁绅了一眼,之后她的眼神始终没再飘向这位身着白衬衫,外表整洁一丝不苟,面容俊美,温润如玉的男人。 傅少司走后,办公室陷入寂静。 祁绅看了眼傅少司带来的女人坐过的沙发,眼底划过一丝厌弃。 ...... 湾熙会,方知一行人正坐在装饰金碧辉煌的大厅。 经理收到傅少司的吩咐匆匆赶过来,环视一圈,“不好意思,久等了各位,刚才去给你们安排房间了。”眼神最后落在为首桀骜俊朗的江誉则身上,笑眯眯道:“另外咱们这边是现结,各位刷卡还是现金?” 江誉则拿出钱包,递给经理一张银色银行卡,“刷卡。” 见状,刘思依走过去站到经理他们两人之间,试图把卡要回来,“是我过生日,怎么好意思让你付钱。” “都一样。”江誉则余光一直不曾离开方知,面上风轻云淡,“本来我也想唱歌,就当我请你们陪我了。” 刘思依拧不过他,经理耐心等在一旁见他们争论出结果,笑着拿着银色银行卡去前台结账。 众人从沙发上起来,兴致勃勃等服务员带他们去包厢。 两分钟后,经理去而复返。 “江少爷,您这张卡上刷不出来钱。”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 江誉则一愣,“怎么可能?”这张卡是他妈的副卡不会刷不出来钱,不信邪的他又拿出另一张卡递过去,“试试这张。” 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本想在喜欢的女孩面前表现一下,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表现了个寂寞。 江誉则俊脸涨红,多亏了肤色偏向麦色,才没被人轻易瞧出来。 他算明白了,他爸妈把他卡冻结了。 “多少钱?”刘思依很有眼色上前,“还是我来吧。” “不用。”江誉则回拒她,转头看着经理,“我之前的卡里还剩多少?” “江少爷,稍等我去帮你查下。” 他跟上经理,“我跟你一起。” 刘思依和方知对视了一眼,“要不我们跟过去看看?”毕竟在场也只有她们两个和江誉则还算熟悉。 方知对此没有异议。 前台这边调出江誉则之前的卡,“您尾号4908的卡里还剩下元,包厢最低,您这边再补7000元就可以了。” 服务员说话间,方知两人已经走了过来,将她的话尽收于耳。 江誉则低头翻着钱包钱,没注意到她们的到来。 刘思依也没想到ktv这么贵,她是生日主人公,既然带大家来了自然得安排好。 她趴在方知耳边压低了嗓音,“知知我没带卡,只拿了有5000现金,你手里有多少?让我用用,我回学校给你。” 方知小声回道:“2000刚好够。” 她生活用品不用自己买,所以身上很少带钱,今天刚好是刘思依过生日,以防万一她装了钱出来。 江誉则这边只剩下2500,他咬牙给正朋友发了条借钱的信息。 身后传来刘思依的声音,“剩下的7000我们来补吧。” 江誉则回头正对上方知那双圆润、黑白分明的眸子,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喜欢上方知,见一面更喜欢一点。 方知被少年灼灼目光看得无处遁形。 恰好江誉则手机震动,他狼狈的移开眼扫到周易铭的转账信息。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张嘴同意了刘思依的提议,不过他再出2500,剩下的4500由刘思依出。 一番波折后八个人才顺利进到包厢。 第一次来唱歌大家都兴致高昂,两个麦克风都不够他们抢,围着刘思依一首接着一首唱,发泄着在学校又或者临近高考的压力。 方知端着饮料,温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鬼哭狼嚎。 江誉则从旁边的沙发移到离少女不到半米的距离,“方知,你想唱什么?我去帮你点。” 被这种欢乐氛围感染到的方知也放松下来,面对江誉则也松了几分。 “谢谢江同学的好意。”樱色的唇勾出一小点弧度,笑容乖巧温婉,“不过我不太会唱歌,我就不唱了。” “没关系,那我陪你。”江誉则说完轻轻笑了声,他觉得自己现在挺窝囊的。 按照他往日作风,喜欢一个人就要快准狠拿下,但碰上方知却像变了个人。 生怕他太莽撞的行为会惊扰到眼前这个温软似水的少女。 江誉则不愿意错过相处的时间,拐弯抹角找话题,“方知,你平常除了学习还有什么爱好吗?” 方知仔细想了想,“舞蹈和读书。” 江誉则对舞蹈一无所知,果断选择离他还算近的读书。 他勾唇笑得乖张,语气又很正经,“好想知道方知同学最喜欢哪本书,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分享下。” 方知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一本喜欢的书不至于不分享给他。 她轻声道:“边城。” 江誉则眼神亮了下,缓缓道:“凡事都有偶然的凑巧,结果却又如宿命的必然。” 少女语气有些惊讶,“你看过啊。” “当然。”江誉则挑眉,佯装郁闷,“我在你眼里有那么不学无术?” 方知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伤害到了他,耳根一红,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江同学,我不是那个意思。” 盯着少女写满懊恼的脸蛋儿,他笑起来,“要是方知同学觉得伤害到了我想补偿的话以后就叫我名字,别叫江同学了。” 方知愣下几秒钟,在男生一动不动的带着请求的注视下,轻轻道:“江誉则。” 江誉则俊脸浮现得意,“方知。” 相视一笑,少女笑意盈盈的模样在他心中定格。 往后岁月他渐渐明白《边城》里的这句话。他在无力的时候遇见了她,遇见是偶然,没有任何准备条件,失败是结局。 第43章 找来 sq风投集团。 祁绅处理好紧要的文件,扫了眼腕骨的表盘,15:37。 该去接他的小姑娘了。 去的晚怕是小姑娘要溜回刘家,等到五点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出来见他。 看她撒谎再亲自拆穿她,除了让他更生气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他是生意人,不想做这种亏本买卖。 助理区域,还没到下班时间,众人看着电脑工作态度认真。 总裁办的门从里面突然打开。 祁绅眼风扫过他们,淡淡丢下句,“陈特助找人把办公室里的沙发全部换了。” “好的。”陈特助正准备站起来问好,抬眼只看见男人沉稳离去的背影。 “祁总这是要干嘛去?”有助理望着陈特助,“居然不带你,陈特助你失宠了。” 陈特助面无表情瞥着说话那人,“你会说话就多说点,不会说话闭嘴总会吧。” 他只是陈特助,不是陈贵妃。 “祁总去哪要跟我们汇报?是你马上登基了?还是我准备上位了?” 后者嘿嘿一笑。 陈特助移开眼,其实他已经猜到男人要去哪了。 祁总工作严谨,不会无缘无故提前离开。据他经验所得,能让老板提前离开的事肯定和方知小姐有关。 一个被上司看管、守护程度近乎到偏执的女孩。 - 黑色宾利停到湾熙会门口,在这盯梢许久的两人立马下车迎了上来。 主驾驶座的车窗缓缓落下,露出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其中一人弯腰,恭敬道:“祁总,方知小姐还没有出来。” 祁绅喉间溢出一声“嗯”,侧眸望着会所的门,“这不用你们了,你们回去吧。” 两人向后退了一步,“是。” 他们离开不出五分钟,会所经理匆匆朝显眼昂贵的车奔过来。 到了车前,他恭敬站在一边为男人打开车门,车里的人长腿往下迈,站稳。 经理关上门,“祁总,傅少让我在这等您,您妹妹和她朋友在356包厢。” 祁绅微微颔首,姿态绅士文雅,风度翩翩,“带我过去吧。” 与此同时,356包厢里众人还没玩尽兴。方知在江誉则一直找话题的情况和他不知不觉中聊了一下午。 最初只觉得他是不爱学习、不好惹的男生,现在她对他改变了看法。 他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美景,心里包含百川,和他的朋友过着和她截然不同的生活,肆意不羁、朝气活力。 算着宴会快结束了,江誉则一双俊厉的眸此刻分外无辜,“方知能不能借我点钱?剩的钱都拿来开包厢,没钱打车了。” 他花光所有钱,她就在一旁,方知没有怀疑江誉则的话。 “你需要多少?” “100就够。” 方知抽了一张给他,少年接过后露出一口白牙,掏出手机笑着道:“我加你个联系方式,我回头方便把钱转你。” “啊?”她眨巴了眨巴眼,后知后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盯着江誉则带着笑意的眼,方知吞吞吐吐道:“你是为了要我的联系方式吧?” “哪有。”江誉则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举着手机,“真的是想还你钱。” 方知三分之一信,三分之二都是疑。 江誉则好说歹说,她才将电话号码报给他。 少年薄唇微微上扬,指尖随着她报数字快速敲键盘,低哑的嗓音勾勒着轻快,“方知我加你了,你同意下。” “嗯。”方知这才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是4:05分。 她心里陡然一紧。 从这里打车回思依家最快半小时,万一哥哥去的早,在小区门口碰到就完了。 顾不得100块,加没加上了,方知此刻满脑子都是她得快点走。 江誉则还想说什么,只见少女慌慌张张拿着包站起来往一群唱歌的人那去。 方知大声道:“思依。” 见她有事要说,拿话筒唱歌的两名女生停了下来,灯光昏暗的包厢只剩伴奏。 “知知怎么了?” “我得先回去。” “为什么?”刘思依一脸惊讶,“这还不到五点,再玩会呗。” “对呀,现在时间还早,天都没暗。” 方知摇摇头,语速急切,“今天真的不行,我回去的晚没办法跟我哥哥说。” 少女正跟他们说话的功夫,祁绅已经到了包厢门外。 经理弯弯腰,“祁总,到了。” “嗯。”祁绅摆摆手示意他先下去。他没有推门进去,站在门前,金丝镜下的眸平静又深沉,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包厢隔音很不错,只有几缕模糊的音乐声从里面往外飘。 刘思依不放心方知先走,“不会吧,你哥哥很温柔,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 方知无奈道:“回头再跟你解释。” 语罢,她转身就走。 江誉则看着少女玲珑纤细的身影朝包厢门走,不明所以。 但他还是站起来追了过去,“方知,等等我,你干嘛去?” 柔软的手搭在门把上用力拉卡。 包厢里亮着蓝紫色的灯光,音乐伴奏声突然变清晰,伴随着男声一同飘进祁绅耳朵里。 方知没想到门外有人,径直撞上身前高大宽阔的胸膛上。 男人的胸膛坚硬如铁,方知因为走得快带来的惯性使她撞得鼻尖生疼,闷哼出声,“唔~” “知知,你没事吧?”江誉则伸手想要把她捞过来,动作晚了一步。 少女已经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拦住腰带着往后退了一截,躲掉他的手。 祁绅眸色沉冷,知知,叫得挺亲热,看来他的话,江家还是没听进去。 眼神不屑的扫过江誉则,另一只脉络分明的手按在女孩脑袋后面。 姿势亲昵,隐隐透出一股占有欲。 熟悉的清冽木质香钻进鼻子里,趴在男人胸膛里的方知浑身血液都要凝结了,脑袋一阵眩晕。 哥哥怎么会出现在包厢门口?他怎么找到这的?方知思绪纷乱,贴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见人不松手,“你...”江誉则抬眸望向搂着方知的人,正要斥责他,看见男人俊美成熟的脸,到嘴边的话突然卡住变成了,“哥...哥...”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脸上一阵讪讪。 艹,顺嘴了,他现在叫个什么哥啊? 他爸妈都说了祁绅不同意他和他的妹妹方知交往。 第44章 荒谬 包厢其他人听到门口的动静,也纷纷过来看发生了什么。 “什么情况?”刘思依几步走到伸着胳膊僵在原地的江誉则。 不等他回复,“卧槽!”一名女生捂着嘴对着走廊惊呼出声。 众人被她不加掩饰的嗓门吓了一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天花板暖黄色的光笼罩在男人身上,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笔直硬挺,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眉眼深邃。 和校园里的青涩男生不同,毫无疑问这是一位成熟有阅历男人。俊美的脸庞,斯文的气质,蛊惑人心。 刘思依一愣,旁边的女生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嗓音,“思依,搂着方知的这帅哥谁啊?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 刘思依歪了歪头,跟他们解释道:“这是方知的哥哥,我们学校以前特别有名的学神祁绅。” 众人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过方知竟然和祁家有亲戚关系。 说完,刘思依抬步走出去,剩下几个朋友留在原地窃窃私语。 “不是吧...这信息也瞒太紧了吧...” “祁家那个学神?公认最牛的学神毕业没几年已经身价百亿了!” “就是他啊。” “怪不得方知一出手就是20万。” 刘思依抬手跟祁绅打了个招呼,“哥哥来接方知啊?” “嗯。”祁绅冲着刘思依点了点头,随后垂眸抚摸着怀里少女的头顶,嗓音温柔磁性,“知知跟你朋友说再见。” 方知按照祁绅的吩咐浑浑噩噩的跟他们打过招呼,被他牵着离开。从始至终祁绅都没有给江誉则一个眼神。 方知和祁绅的身影消失在楼道许久,思依的朋友兴致勃勃讨论起祁绅。 江誉则抿唇,抬步往上追去。 身后有人问,“江誉则,你干嘛去。” 他头也不回道:“我走了。” 不对劲,打开门和方知哥哥对上的第一眼,他从他眼里感到满满的恶意。 他本来以为是错觉,又或者是哥哥对妹妹的保护,所以对她身旁的男生不满。 现在细想起来,肯定哪里不对劲。比如方知被他搂在怀里,一动不敢动。 方知性子是温和柔顺,但不至于连身子也不敢转,一句话不敢说。 还要祁绅提醒她跟大家说再见。 绝对有异常! ...... 湾熙会外面,太阳晕成火红色,白色的云层被涂上一抹红霞。 直到坐进车里,看着俯身为她系安全带的男人,方知才反应过来。 “哥哥你一直让人跟我,是吗?” 她声音很轻,轻的似乎听不见。 祁绅敛眸,轻轻笑了声,“知知这是在怪哥哥吗?” 方知试图张口,“我......”说怪,是当然的,找人看着她完全不是正常行为。 可他是谁?他是哥哥,是将她从那个落魄,连学不被允许上的家带出来的。是她不舒服,他比谁都要操心的哥哥。 但说不怪,她又说不出口。 犹豫半天,她还是选择闭了嘴。 祁绅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笑笑,慢条斯理道:“你们去的时候那位江同学没告诉你们,湾熙会是傅家的产业吗?” “一群没有没成年的孩子进这种地方,你少司哥肯定要多留意下,其中就有你。” 方知愣了下,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她以为是哥哥让人偷偷跟着她。 责怪一瞬间变成愧疚,甚至忘了哥哥怎么会认识江誉则。 祁绅慢慢朝女孩压过去,高挺的鼻尖凑在女孩的耳朵上,嗅着她身上幽幽的香气,语气轻柔,“知知你不乖。” 薄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方知很不自在,觉得身上每一根汗毛都在战栗。 她恨不得缩成一团,她越退,祁绅就越朝她逼近,薄唇触碰到耳朵,“你才多大就和朋友来这种地方。都怪哥哥平日太信任知知,原来是哥哥做错了。” “我...”方知手指蜷缩在一起,语气结结巴巴,“我不是...” 祁绅掀了掀眼皮,余光里湾熙会门口出现一道四处寻找的身影。 如他所料,真追出来,既然他父母劝不动,就让他看点真相, 祁绅无声笑笑,取下眼镜。 在江誉则看过来之前,祁绅捏着女孩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看向他。 方知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已经被薄唇封上,将她所有话堵住,只剩下偶尔溢出来的细碎呜咽。 祁绅一只手攥着将她两只细细的手腕极尽厮磨吻她,另一只手控制车窗下落。 湿濡的吻缠绵悱恻。 方知根本无力招架,缺氧导致头脑晕眩,几近溺毙在这个温柔的吻里。 而这荒谬的一幕都不被不远处的江誉则收进眼底,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眼底情绪复杂,伤心,失落,不敢置信...... 他甚至不敢相信他的眼睛看到的。那辆宾利车里吻得难舍难分的不是兄妹吗? 祁绅拢着方知的脑袋上抬,过程中两张唇依旧相融,不曾分开。 这个角度方便他朝外看。 他近视不严重,不戴眼镜完全不影响生活,眼镜对他更多是保护作用,以及让人觉得他温和有礼,对他卸下心防。 和愣在那的少年对上眼神,祁绅眼底飘过蔑视,继而垂眸专心致志吻他的小姑娘,为了惩罚小姑娘的不听话。 他咬了下她的唇。 疼痛令方知瞬间清醒,生怕刘思依她们出来会看到,她挣扎推搡。 “哥哥...不要了。”嗓音娇软轻哑,细细听下去还有哭腔。 奶猫叫似的,分外可怜人。 祁绅心里轻叹了声,在她没有察觉前按上车窗,慢慢松开她。 女孩白皙的脸蛋因为缺氧泛出一层嫣红,唇色晶莹,清澈圆润的眸子泛红。 分外惹人怜爱。 祁绅抬手轻轻拂掉她眼角的泪花,薄唇勾出极浅的笑意,“知知在哭什么?” 方知打了个冷颤,哥哥这会的温柔像冰川上覆盖的一层暖阳,不敢深究。 抛出外在,往下是无渊无尽的冰冷。 女孩默不作声,祁绅也不以为然。 他淡笑,声线不急不缓,“对不起,哥哥太着急了,今天等回去再知知好好聊。” 方知这才有反应,受到惊吓般脸色苍白,猛得抬头,嘴颤抖着,“不用...” 她没想到祁绅还不打算将这事翻篇。回到家只剩他们,她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审视着少女抗拒的样子,祁绅笑着摇摇头,他大费周折可不是为了一个吻。 他要他的长出翅膀的小鸟放下其他念头,学会真正乖顺。其实让她知道他在找人监视她,她又能怎样呢? 让她知道有人看着她,她也会听话许多,他还能省心不是吗? 湾熙会门口,江誉则保持姿势目视着宾利车逐渐消失在远方。 燥热的风拂动他漆黑的碎发。 他伸手摸了摸眼皮,胸膛里面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复杂。 他宁愿相信他是看错了。哥哥和妹妹怎么可能会接吻?这太荒谬了。 “思依,今天唱歌太好玩了,等高考完我们继续!” “行啊,就是可惜知知走太早了。” “你还别说,方知她哥哥是祁绅,学校居然没多少人知道,要是我哥是祁绅,我非得拉着他在校园里四处转转,让别人都看见。” 刘思依和几个朋友说说笑笑出来,见门前一道颀长的背影。 其他几人不太敢和江誉则搭讪,径直去了马路边等车。 “嗨,江誉则。”刘思依停在他面前,盯着他的脸,“你怎么还没走?方知呢?” “等车。”江誉则整理了下思绪,勉强扯出一抹笑,“方知跟她哥哥走了。” “哦。”刘思依点点头,没察觉到任何异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开心,“今天你破费了,谢谢,等高考完我请你来。” 江誉则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同行的男生回头大喊,“刘思依,叫的车快到了!” “ok,马上过去。”她冲着男生扬手,随后对一旁的少年道:“江誉则,我们车到了,先走了啊,你自己小心。” 暮色渐沉,只剩下江誉则一人。 他伸向口袋准备拿烟,摸到那张红钞票,充斥的迷雾逐渐变得清明。 第45章 潘多拉的魔盒已被打开 车厢里犹如死一般的安静,和市区热闹喧哗的氛围划分成两个世界。 方知双手牢牢攥紧安全带,如同溺水的人抓着浮萍能带给她安全感一般。 这是她第一次瞒着祁绅跟朋友来ktv这种场所,她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惴惴不安中,方知试着开口打破沉寂为自己解释,“哥哥......我......” 祁绅没看她,望着前方的路,神色平静,“有什么回去再说,好吗?知知。” 闻言,方知心里咯噔了一声。 她想到哥哥会生气,但他现在不肯听她解释的行为表明他已经怒到极点。 车子抵达到南宫后,祁绅在客厅没有停留,而是侧头看了眼身后垂着脑袋的少女,淡淡吩咐到跟他回他的卧室。 夕阳透过玻璃窗染红宽敞的卧室,光落在方知身上,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压迫感和窒息感源源不断的从坐在床上的矜贵斯文的男人身上传递给她。 祁绅双腿微微交叠,随手解开了衬衫顶端的扣子,露出线条精致的锁骨。 取下了眼镜,漆黑深涌的眸子像是杀伐果断的审判官一样,锋锐。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嗓音温和,“知知,过来。” 方知踌躇站在原地,“我知道和同学去ktv不对,更不应该瞒着哥哥。”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哥哥。” 祁绅眯了眯眸子。 床前方的空地上少女亭亭玉立,站姿笔直,简单的衣服包裹着玲珑的躯体。 唯有一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紧张。 没有听到男人的回复,方知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但是我和哥哥现在的关系不正确,这不是我想要的。” 祁绅笑了,“那知知想要什么?”他站起身走到方知面前,弯腰凑近她。 高挺的鼻尖离女孩的脖子隔着一层薄纸的距离,嗅闻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 薄热的呼吸落在她的皮肤上,嗓音低柔性感得不像话,“跟朋友在一起比跟哥哥在一起更开心是吗?想要哥哥远离你?还是你想要远离哥哥?知知不想接受我对你的喜欢,想接受谁的?” “知知还不了解哥哥吗?哥哥喜欢就一定要得到,不是吗?” 说话间,男人精致、薄薄的唇已经贴上她的脖子,宛若情人间的暧昧呓语。 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刺激激起方知的战栗,她忍不住向后退了一大步。 两人拉开距离。 “哥哥我有喜欢的人!” 方知提心吊胆喊出这句话,她希望祁绅能死心,他们依旧像以前那样是兄妹。 她仰头紧张地注视着祁绅。 后者缓缓站直身子盯着少女,俊脸上的笑意寻不到一丝痕迹。 “你再说一遍。”他眼底酝酿着风雨欲来的风暴,愈生气,口吻愈发平淡,字字清晰,“知知,是不是平日哥哥太惯你了,所以让你什么都敢说?” 方知浑身颤抖,强咬着牙,“哥哥,我有喜欢的人了,希望你能成全。” “有喜欢的人了?”祁绅俊脸神色玩味的盯着她,重复确认道:“是吗?” 方知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挺直背脊看着祁绅晦暗不清的眸子,“是!” 空气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后,“很好。”男人轻轻鼓掌。 方知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色,甚至连气都不敢喘。 “江誉则吗?” 方知咬紧牙关不吭声。 她不喜欢江誉则,但如果让哥哥误会就可以放弃对她的那份男女之情...... 那就误会吧。 “听说他现在是尚德的校霸是吧?”祁绅说这话时明明语气很平淡,但却有种说不出嘲讽和不屑,“以前经常在校外和别人打架,你说他这样惹事生非的人如果遇到点什么事情该怎么办?” 方知瞳孔骤然放大。 她不敢相信这番威胁的话是从自己温柔如斯的哥哥嘴里说出来的。 祁绅睨着女孩突然变化的脸色,继续不急不缓道:“比如仇家寻仇,手上没个轻重,一不小心住院了,残了。” “哥哥...你不能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祁绅温柔的笑,笑里藏着无形的狠意,“哥哥精心娇养了十几年的宝贝要被别人夺走,我不能向他收取些利息吗?” 方知唇色隐隐泛白。 祁绅半眯着眸子,凝视着少女那张因为惊惧显得愈发楚楚动人的小脸,“差点忘了他爸是行长,当然也只是行长。”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说的话和要做的事情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是身在顶端的上位者,拥有的权势地位可以让他无视规则,单方面碾压。 一切言语都变得无力,方知摇头无助喃喃道:“哥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我不喜欢江誉则,我说有喜欢的人是在骗哥哥...” “是么?那我怎么知道知知现在不是在骗哥哥?”祁绅重新坐回床上,狭长的眸子蓄着笑,“还有哥哥怎么做,不都要看知知吗?”他顿了顿,拍拍西裤,“过来坐,只要知知听话,哥哥不会为难知知。” 方知神情恍惚地走到祁绅面前,男人伸出胳膊轻而易举将她抱进怀里。 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女孩的下巴,姿态暧昧,语气温和又旖旎,“很乖。” 话音刚落,祁绅轻轻吻上女孩微微红润的眼眸,薄唇细细研磨。 “别哭,乖女孩,哥哥不希望你的眼泪为别人掉,知道了吗?” “看到知知在意其他人的程度超过哥哥,骗哥哥,哥哥会很难过。” 他的小姑娘为其他人红眼,这画面太刺目了,让他止不住心底的戾气。 温柔的劝诫还在继续,似深渊里魔鬼的低吟蛊惑,“知知不能想着远离哥哥,更不要试着那样做。” “知知想去同学的生日会,哥哥即使不高兴,也同意让你去了。 “虽然知知辜负了我的信任,去了娱乐场所,还有两个男生...” “但没关系,这次哥哥不会说什么。” 方知呆呆坐在他怀里,生日...思依...这算是哥哥委婉变相的威胁吗? 如果说之前他对她的心意和亲昵重塑她的理念。 那么刚刚的他彻底颠覆她的认知。 方知恍然明白,潘多拉的魔盒已经被打开,还是她亲手助力最后一程。过往种种风平浪静表象都被撕裂开来。 只剩下深浓的偏执、占有和掠夺。 第46章 是真信了?还是借着这个理由想加他? 周一第一节课下课还有两分钟,七班是自习课,江誉则提前去了一班门口。 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课,少年站到教室窗外扫了眼方知的座位,空空落落。 他眉梢皱了皱。 此时下课铃声刚好敲响。老师前脚拿着课本从前门出教室,江誉则后脚在一班后门朝班里探去,“刘思依。” 刚上完数学课,一脸困倦的短发少女茫然摆满了书的课桌上抬起头,“昂?” 他大声道:“你出来下。” “哦。”刘思依打了个哈欠,慢腾腾站起来朝后门方向走去。 等少女站稳,江誉则湛黑桀骜的眼睛俯视着她,喉结微微滚动。 “方知呢?她今天没来上学?” “嗯。”刘思依拍拍脸,强打起精神,“我早自习还给知知发信息问她怎么没来,她没回,不知道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江誉则俊朗的眉眼拧得更深了。 他昨天在湾熙会包厢加她社交软件,她没来得及同意就匆匆被她哥哥带走。 直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刘思依摇摇头,“知知为了不耽误课业很少请假,不舒服真来不了学校也会提前跟我说。” “你知道她家在哪吗?” “以前她一直住在祁家,前阵子听知知提了一嘴这两次过周末都是她哥哥带她回他自己的房子住。” 昨天看到的场景加上刘思依的话让江誉则的不安加大了几分。 心里莫名有股慌张在蔓延,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在缓缓流逝。 瞧少年神色不对劲,刘思依困乏的意识瞬间清醒,“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抬头若有所思的盯着江誉则。 昨天方知跟她哥哥从湾熙会包厢走没多久,江誉则就跟了上去。 她和朋友出会所门,她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他哪里不对劲,跟得失魂症一样。 当事人只有知知和她哥哥祁绅以及江誉则,那种状态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们三个之间发生了什么。 “没事。”江誉则勉强勾唇,“我就是担心方知,所以问问你。” “好吧。” “如果方知回你消息,你记得跟我说一下。”江誉则话一顿,又郑重补充道:“能提醒她通过下我的好友申请最好,告诉她我还等着把钱还给她。” “没问题。”刘思依目送江誉则离开,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刚坐下她转念一想,不对啊,江誉则什么时候欠知知钱?再说要还钱,把钱先转给她,她再给知知不行吗? 突然想明白了其中缘由,刘思依恍然大悟,谁说男生没心机! 眼下现成的就有一个! 她咂咂嘴巴,趁还没上课悄悄从抽屉里摸出手机又给方知发了几条信息。 ...... 南宫别墅,装修温馨典雅的卧室,和煦的阳光浅浅一层,照亮整间屋子。 少女双目紧闭,悄无声息躺在床上, 巴掌大的小脸面色苍白,白皙的额头冒着冷汗,透出一股病态的虚弱无力。 女医生在一旁一边整理医药箱,一边恭敬道:“祁先生,方知小姐烧退下来了,这两天让她好好休息,不要过度劳累。 “嗯,我知道了。”祁绅微微颔首,“麻烦你了,医生。” 一大早就被接来的王妈守在床边,眼睛盯着坐在床边的男人,“少爷,您有工作尽管去忙。知知小姐这边有我看着。” “不着急。”祁绅拿着毛巾动作轻柔的擦拭方知额头的冷汗,头也不回道:“王妈你去送下医生,顺便煮碗红糖水端上来。” “是。” 王妈带着医生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阳光里的尘埃飘忽不定。 病容没有影响床上少女一分半点的美丽,而是多了我见犹怜之感。 像风雨洗礼中洁白无瑕的山茶柔顺纯洁,又无端透出坚毅。 祁绅漆黑的眸底倒映着少女的脸蛋。 她在青城村受寒留下的病根,进入青春期来初潮比普通人要难受。即使他让王妈特意为她食调,但作用依旧不大。 这次夜里生理期到来加上病理双重叠加导致她昏昏沉沉。 祁绅刚将毛巾放到床头柜上,旁边的手机不停震动,一条条信息蹦了出来。 修长的手一顿,看了眼床上的少女,随即拿起桌面上的手机。 依旧是刘思依的短信,天刚亮的时候她就在发,小姑娘那时候正难受,没有办法回她,他也没有心思替她回。 祁绅随意扫了眼内容,本想将手机放下的他在看到: 【知知你到底怎么了?我好担心你。江誉则刚刚还来咱班找你,他说让你通过下他的好友添加,他要还钱。】 祁绅眸色暗了一瞬,手指轻点几下屏幕,手机解锁。切开聊天软件,好友申请栏里有一个红点。 借钱?还钱?加好友?再拙劣不堪的把戏,偏偏他的小姑娘信了。是真信了?还是小姑娘也想借着这个理由加他呢? 卧室里响起男人一声低低的哂笑,带着嘲讽的意味。 祁绅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条添加信息,随手点了拒绝。 疼,小腹疼得要命,方知朦朦胧胧感觉有人一下下捶她的腹部。艰难抬起眼皮露出一道缝隙,光亮有些刺眼。 “醒了?”祁绅注意到她的动静,将手机放下来,靠近她,“知知听话先别动,我让王妈去给你煮红糖去了。” 温柔磁性的嗓音中夹杂着关心,方知努力睁眼看过去。 刺目的阳光被男人宽大的身影挡了下来,棱角分明的脸庞晕着光影。 她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第一次见他,从天而降的少年背着光如同神明。 “哥哥......” “嗯。”祁绅轻轻摸着她的脑袋,神色温和安抚她,“哥哥在。” “好难受......” 方知声音极小,含糊不清。 因为江誉则产生的不愉在小姑娘下意识的依赖下消失殆尽。 祁绅压低了嗓音,“知知难受就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哥哥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方知闭上眼睛低低“嗯”了声。 意识沉笼的最后一刻脑子里还在想她的哥哥明明是这么温润的一个人,昨天晚上怎么会对她说那种话。 见她呼吸逐渐沉稳,祁绅身子微微前倾,薄唇落在女孩的眉眼间。 吻轻而珍重像是对待珍宝一般。 “知知别想着躲避哥哥,也不能让其他人在你心里留有一席之地,否则哥哥也不知道会对你做什么。” 低柔的呢喃逐渐消散在房间里。 王妈端着盘子僵在卧室外面,不敢置信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 第47章 看光 卧室房门没有关,在王妈上楼梯时,祁绅已经听见了楼道上的脚步声。 他从床上起来,休闲裤下包裹的劲瘦修长的腿迈开,几步走到王妈面前,俊美斯文的面容上不见任何局促的情绪。 他声线温淡道:“王妈托盘给我吧,这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 撞见了这种场面,“是...少...少爷...”王妈尴尬又无助,双手将托盘递给男人后匆匆转身,一刻也不敢停留。 祁绅一手端着托盘一手将房门带上。 他没有刻意掩饰对方知超越兄妹之间的亲昵,以后也不需要在他们面前掩饰。 知知本人阻挡不了,连他的父亲也管不住他,其余人更没必要在意,无所谓让身边人早些看清他对方知的感情。 祁绅坐回原位,等到碗里的红糖水变得温热后,轻轻碰了碰少女细腻柔软的脸蛋儿,“知知醒醒,起来把王妈煮的红糖水喝了再睡。” “唔...”方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嘤咛,迷迷糊糊睁开眼,四肢虚弱无力的她在男人的搀扶下慢慢坐直身子。 宽松的棉质睡衣随着少女弯腰的动作垂落一大片,睡衣下空无一物。 祁绅站的位置刚刚好,不经意一瞥。 连绵起伏的丰盈、艳丽的红梅猝不及防闯入他的眼帘,勾得他呼吸一紧,浑身血液沸腾朝一处涌去。 方知脑袋昏沉,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衣领以及男人急促异样的呼吸。 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发现他刚刚看光了她的上半身,脑袋里的意识还停留在男人说“王妈”二字上。 女孩绵软的嗓音夹杂着鼻音,“哥哥,王妈来了吗?” “嗯。”祁绅阖了阖眸子,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她还小,现在不是时候。” 强压下身体上的冲动,他快速扶着少女倚着床头,坐直身子。 “王妈什么时候来的?”生病后的方知变得像个小孩子,脑子里没有其他复杂的念头,只剩下懵懂的本能,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眼前的男人,“她又走了吗?” “自己的身体都不舒服还有空关心其他人?”祁绅嗓音温淡,听不出喜怒。 低垂的眼帘下深邃的眸却暗得汹涌,有灼灼的欲望燃烧。 他敛着眸子,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将碗送到她眼前。 “不烫了,把这个喝了。” 感到刚才受到了祁绅的训斥,方知有些委屈,孩子赌气似得“哦”了声。 只回答却不见她伸手来接。 祁绅抬眸,瞧着她可怜巴巴和他滞气的模样,又无奈又好笑,声线软了一分,“王妈早上来的,人还在楼下,没走。” 话音刚落,方知才接过他手里的碗,乖乖喝下去。 一碗温热的红糖水下肚,小腹的难受程度减退了几分,只剩下头晕。 高考是压在她心里的大事,此刻方知还没有忘记,她眨了眨眼,“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学校?” 薄唇落在女孩的腮帮上,他低低道:“等你身体养好。” 医生交待了方知现在需要休息,看着她喝完红糖水,祁绅扶着她躺下,“睡吧,再休息会儿。” 临走前,他带走了她的手机,温声嘱托道:“想早些回学校就好好休息,知知的手机先放在哥哥这里,我替你保管。” 方知揉了揉堵塞的鼻子,盯着为她盖被子的男人“嗯”了声。 ...... 睡了一个上午的周易铭在中午放学铃声敲响后第一时间清醒,他舒展了下身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随后拍了下对着书本发呆的江誉则的肩膀。 “哥们儿,你还真指望三年不学习,一朝努力三五天,一脚迈入985、211啊?” “你当你是那什么来着?”周易铭想了想,叨叨了一串,“文曲星转世?爱因斯坦再生?居里夫人附身还是下载了系统?” 被打扰的江誉则冷冷睨他了一眼,“你话怎么这么多?管不住嘴是病,抽时间去医院看看,医院一见你就知道大单来了。” 周易铭丝毫不怕他的冷脸,反而嬉皮笑脸道:“啧啧,在人女生面前灿烂得像朵花,到我这就跟我吹胡子瞪眼、怼人,方知知道你这说变就变的脸吗?” “我不是人吗?我跟你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你就不能态度好点?” “你也是人?”江誉则挑挑眉,“触景生情四个字你就占了两个。” 周易铭脑子转得很快,指着自己鼻子不可思议道:“你说我是畜生??” “嗯,还是长了嘴的那种。” “......”周易铭一阵语塞。 半晌后,他拍桌子揭竿而起,手伸到江誉则面前,“还钱!我周日借你的4500现在还我!再加1000利息!” 后者懒洋洋睨了他一眼,“没钱。” 周易铭听得一阵牙痒痒,“你放屁!”江誉则不是在凡尔赛,他把头拧下来给他当球踢,“你没钱我是什么?其他人是什么?其他人是乞丐?而我是破碗里还有仨瓜两枣的丐帮帮主?” 面对好友的激情控诉,江誉则神色淡淡道:“我爸妈把我的卡冻结了。” 周易铭一愣,“为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拿钱赌了还是毒了?” 除了这些不能碰的,他实在想不出江叔、江姨冻结江誉则卡的理由。 “黄赌毒,黄字你是只字不提。”江誉则冲着周易铭轻嗤了声。 想到真正的原因,他俊冽的眉眼泛起一层阴郁,“方知的哥哥找到我爸,让我爸告诉我离她妹妹远些。” 周易铭不以为意,笑笑道:“这多正常啊,我要有亲妹妹的话,哪个小子敢凑近我妹妹,我把他牙打出来。” 不过可惜了,他头顶只有个亲哥哥,没有妹妹,庆幸的是他哥是顶梁柱。 他可以无忧无虑当个二世祖。 另外比起方知的哥哥不让江誉则接近她这件事,他更感兴趣方知的哥哥,“方知她哥哥是谁啊?能直接找到你爸那里。” 江誉则唇动了动,“你见过他。” 周易铭一愣,“什么时候?” “之前从网吧回学校的路上,校门口撞见方知和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周易铭摩挲着下巴回想了一番。 他当时只顾复盘游戏,没仔细看,隐隐约约有点印象,个子很高,戴个眼镜。 气质很出众,脸没瞧清。 见周易铭还没想出来,江誉则淡淡提醒道:“祁绅。” “谁??”后者倒抽一口气,“不是...她怎么会是祁绅的妹妹?” 他听过方知和祁家可能有渊源,但没听说过祁家还有女孩啊。 江誉则眉梢一动,“你对他很熟悉?” “不熟,我哪能认识他。”周易铭扯扯唇,“不过我哥和他一届,他对祁绅评价很高,学习力压众人,品行端正温润,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大学毕业没多久不依靠祁家就将所有同学牢牢甩在身后。” “但我哥还说世界上很难有十全十美的人,一个人你觉得他各方面都很好,要么他是在向下兼容,要么是他藏得太深。” “他说祁绅就是后者,从他的做事以及对竞争对手狠辣的作风上就能看出来。” 想当初,他爸和他哥在书房商量公司事务提到祁绅,他们只评价了八个字: 杀伐果断,佛口蛇心。 语罢,他同情的拍拍江誉则的肩膀,“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亲兄妹,但碰见这么个大舅哥,你还是放弃吧。” 江誉则想也不想拒绝,“不可能。” “阿则兄弟衷心劝你句,你最好找你江叔问清楚情况,千万别和祁绅对上。” 江誉则敛了敛眸子,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我知道。” 他也正想从他爸那了解下情况。 第48章 走读 一场病在家休养了两天,直到方知气色完全恢复,祁绅才点头放她回学校。 宾利停靠在路边,趁方知下车前,祁绅叫住她,“知知。”低柔磁性的嗓音不疾不徐,“记得跟男同学保持距离。哥哥也希望你能过好高中最后这段时间,别让哥哥失望。还有如果那个江同学继续纠缠你,哥哥只能亲自去找他谈话。” 头顶深邃如海的眸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这是来自他温存的警告。 方知心里猛得一颤。 她只撒谎说她喜欢江誉则,但她并没有跟哥哥说过是江誉则想追她。 他的提醒仿佛在告诉她,有关她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说清楚。” “知知很乖。”祁绅喉结微微颤动,低笑出声,“好了,进学校吧。” 金丝眼镜折出的薄光映出男人斯文英俊的眉和漆黑深邃的眸。 方知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视线,轻轻“嗯”了声。 她生病这两天,两人之间的默契、温存,和他无条件的纵容仿若昙花一现。 ...... 方知进班里正是大课间下课时间,班里乱哄哄的一团。 刘思依从厕所回来一见到位置上的少女直接扑了上来,搂着她上下仔细观察了一番,“知知,你总算来了,吓死我了,给你发信息也不回,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思依,不好意思,我前两天身体不舒服,手机被哥哥拿走了,”方知若无其事的对她笑了笑,“让你担心了。” 刘思依摆摆手,“跟我还用说什么不好意思,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对了,江誉则前两天还来找我,他说要还你钱,但你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方知愣了下,她在来的路上才拿到手机,应该是哥哥看到申请直接删了。 她摇摇头,轻声道:“不用还了。” 她不会加他了,不想给他添麻烦。 虽然不能确定哥哥那些威胁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他一向是言出必行的人。 一旦发现江誉则还和她有往来,她不敢保证他对她怎样。 但他一定不会放过江誉则。 教室里靠走廊一侧窗户大开,女生撒娇的声音悠悠递到方知和刘思依耳朵里。 “你只要告诉我你要考那所学校,我保证高考前不会再打扰你,好不好嘛?” 是曹沫汝的声音,她自告奋勇帮数学课代表搬着作业本刚从办公室回来。 刘思依被她娇嗔的嗓音弄得鸡皮疙瘩起了胳膊,撇嘴示意方知往窗户外面看。 方知下意识转头,女生走在靠窗的一侧,两人视线刚好相碰。 曹沫汝心思一转,想到班主任交待数学课代表等方知来了,让她去趟办公室。 她不想两人多接触,进班后趾高气昂的走到方知课桌旁,敲了敲桌子,“方知,班主任让你来了去办公室找她一趟。” 方知不计较她目中无人的态度,只微微颔首,倒是刘思依暗地翻了个白眼。 “思依,我先去趟办公室。” “去吧。” ...... 微风拂动着办公室的白色纱窗,一阵敲门声传来。 “请进。”班主任从教案上抬起头,看向门口秀丽恬静逐步走近的少女,“方知同学身体好了吗?” 方知冲她鞠躬,白皙的脸蛋带着浅浅的微笑,柔声道:“谢谢老师关心,我好的差不多了,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你哥哥联系我最后这段时间你不住校了,他给你办理了走读,要你回家去住。” 方知身子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掌攥成拳,“什么时候的事情?”她声音极轻,像是掉落在海面上的羽毛掀不起丝毫涟漪。 “昨天晚上。”班主任有些诧异,“你哥哥还没有告诉你吗?” 方知贝齿咬着唇,唇色隐隐泛白,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哥哥也没提过。 班主任一看这样子就知道祁绅还没告诉方知,她解释道: “你哥哥也是担心你,七班的江誉则最近跟你走得很近,老师也有所耳闻,现在是关键时期,回家住避避他也好。” “本来学校没有走读,但现在校长那边已经同意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在家住晚上好好休息,别因为贪玩耽误学习。” 方知唇瓣动了动,语气显得有些苍白无力,“我...和江同学...没什么...” “老师知道,我也信任你......”班主任和煦的嗓音不疾不徐。 方知脑子乱到听不清她说了什么,结束谈话后她浑浑噩噩走出办公室。 蔚蓝的天空一望无垠,方知心里却压上一层沉甸甸的乌云,让她难以喘息。 校园是她现在唯一能冷静,躲避的场所,现在也没有了。 哥哥在这件事上的独裁和果断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以为告诫过承诺过事情就结尾了,没曾想过哥哥会联系校长让她回家住。 等她知道了,木已成舟,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更或者她提不提前知道结果都一样。 第49章 有些人的叛逆在骨不在皮 少女魂不守舍的走进教室,刘思依还在她位置上等她,见她过来,问道: “知知,班主任找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方知将一撮垂落的碎发别在耳后,不想让朋友为自己担心,白皙的脸蛋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就是最后这段时间我都会回家住,晚上不能和你一起了。” “啊?”刘思依睁大眼睛,明显被这个消息震惊住,毕竟尚德高中部还没有出现过能走读的学生。 注意力全留在“走读”上的刘思依不可思议中又增添了一丝羡慕,抓住方知的手连忙问道:“知知,能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吗?校长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吗?” “呜呜,我也想走读。” 方知失落、难过的心情被刘思依一打岔瞬间消散了一半,啼笑皆非,“我怎么可能有校长的把柄。”末了,她轻声补充道:“是我哥哥找了校长。” “那我铁定没戏了。”刘思依松开手,托着腮帮,“我哥没那个实力。” 方知不解,“为什么这么说?走读和实力有什么关系?” “知知你想咱学校以前有走读生吗?没有吧。由此可见,你哥背后肯定没少出力为你开路。” “依我看你哥哥是尚德毕业,最符合实际的做法就是给母校捐款的名义,顺理成章实现你走读这件小事。” “不出意外的话,学校基础设施马上从1.0版本进化成2.0了。” 刘思依头头是道讲了一大堆,方知边听边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如果思依的话是真的,那么哥哥这么大费周章的手笔只是为了杜绝她和江誉则多接触吗? 这样的方法未免有些极端,以及控制欲强得令人胆战心惊。 照这样的做法,假以时日,她犯了其他错呢?方知甚至不敢想他会怎么做了。 “知知?知知?”刘思依伸手在少女眼前晃了晃。 “嗯?” “你想什么呢?想得那么认真,叫你半天都不理我。” 方知望着她羡慕的眼神,顺势转移了话题,“思依,你很想回家住吗?” “那当然啊。”刘思依手一扬,“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虽然咱们住宿条件相当不错,但床也没给我拓展到我家两米床啊!” “你能回家住不止我羡慕,班里其他人知道了也得羡慕死。” 方知笑了笑没再说话,她和思依说话的时候附近已经有同学跃跃欲试想听了。 有些事情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如果让其他人知道她因为回家住而闷闷不乐的话,又要觉得她在装了。 人不是活在别人嘴里的。 她其实不太在意别人的评价,但她也不喜欢给自己找些不必要的麻烦。 ...... 方知来学校的消息很快传进江誉则的耳朵,中午午餐时他特意到食堂堵她。 食堂附近的花草开得正旺盛,刘思依先进去打饭找位置,僻静的角落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面对面站着。 少年似笑非笑的调侃着,“方知,蚂蚁再小也是肉,你倒是通过下我的好友申请啊,100块钱呢。” “没有现金的话,我不要了。”方知抿抿唇,眼帘微微下垂,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还有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为什么?”江誉则漆黑的眸子笑意消散,逐渐变得锐利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女,“你给我个理由。” 少女默不作声,秀丽的脸蛋比以往更加文静,也更加柔弱,一双精致、湿漉漉的眼睛却不敢看向他。 他继续道:“刘思依生日会的时候,我们不是好好的吗?是什么让你突然改变了想法?” “不为什么。”方知摇摇头,声音压得很轻很轻,“只是觉得你这样对我们两个的影响都不好,而我很在意别人的评价。” 江誉则喉结滚了滚,“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她在意这些,她早就说了,没有必要等到现在才提起。 他垂眸看着她,仿佛能透过少女纤细窈窕的身姿看透她隐藏在下面那层不为之人的叛逆的一面。 有些人的叛逆不在皮,不浮于表面,而是从骨子里的与众不同。 这些日子的接触告诉他,方知就是。 温柔乖巧的外表下有着截然不同,未曾被发掘的另一面。 江誉则想开口问是因为祁绅吗,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因为影响不好?那如果我说我可以不当着其他人的面打扰你呢?” 方知避开他的话,神色平静到近乎淡漠的程度,声线绵软却郑重,“江同学请你让一下,我要去吃饭了。” 江誉则挪动了下身子,目视着少女与他擦肩而过,逐渐远去的背影。 连称呼都又从江誉则变成了江同学。 直觉告诉他,方知突然转变态度和她的哥哥———祁绅有关。 他甚至不用去想,不用去猜,是那个看见了他,却故意亲吻妹妹的男人。 ...... sq风投集团总裁办,夕阳染红每一个角落,电脑屏幕显示正在视频通话中。 电脑听筒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京市的那块地审批流程还需要多久?” 祁绅指骨微弯,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里的男人,“预计下半年年底。” 这是程氏和sq的首次合作。 不仅祁绅看重,同样也是程时宴为以后回国掌权的基石。 祁绅:“合作的事你跟程叔说过了?” 程时宴:“等事情敲定再告诉他。” 沙发那里,傅少司的打游戏的声音一度盖过他们的谈话声。 程时宴又说了句什么,祁绅被吵得没听到,他君子皮都快绷不住了。 太阳穴青筋隐隐跳动,忍无可忍,盯着男人冷冷道:“少司你每天没事做吗?” “没啊。”傅少司抬头笑得没心没肺,“跟着你和时宴投资些项目,你们吃肉我喝汤,稳赚不赔又不用我操心。” “还有我手里的钱下下辈子都用不完,所以每天当牛做马累死累活何必呢?” 傅家的娱乐产业这些年不止囊括了夜场,甚至攥住了娱乐圈大部分资源。 这些一日不倒,他每天净资金流动都不止八位数。 傅少司懒懒掀起眼皮,“操心太多容易死得早,说不定某些人现在钱赚了,以后婚结了,年轻操劳过度,不到中年人死了呢,然后老婆带着遗产美滋滋改嫁。” 男人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 祁绅:“......” 另一端的程时宴:“......”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一眼,程时宴率先开口,淡淡丢下句,“京市的项目有进展再联系,挂了。” “别啊。”傅少司象征性地挽留,“什么时候回来?你未婚妻可......”他话没说完,那边的男人已经掐断视频。 祁绅睨着傅少司,“你今天来有事?” 后者咧嘴笑,“等你下班去喝酒。” 祁绅移开眼,整理着手中的报表,“你缺人陪你喝酒?” “跟那帮人喝酒提不起劲儿。”傅少司舒展了下身子,“这不叫你出来么。” 跟那帮公子哥喝酒,一个两个都谨慎得不行,生怕哪句话说错,没意思。 “不去。”祁绅眼皮上掀,微微一笑,声线低沉慵懒夹杂着满满的恶意。 “毕竟我上班已经够操劳了,下班再去喝酒,嫌自己死得不够早?” “另外操心死得早不早不一定,喝酒走得早倒是有科学依据。” “......”傅少司无语翻眼,心里吐槽祁绅这睚眦必报的德性,面上却赔笑,“说错了还不行?你想想你上次喝酒算计你家小姑娘,兄弟陪没陪吧。” 欺骗人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他虽然不是主谋,但他也算是个帮凶。 现在想起来脸皮都还会发紧。 祁绅眼帘低垂,摩挲着手指,半晌后轻描淡写道:“可以,十点前结束。” 傅少司哂笑了声,“没问题。” 第50章 他总有办法一句话将她的路堵死 下午的课全部上完,祁绅那边已经安排司机来接她回去。 晚自习时,方知的位置上空空落落。 有同学好奇专门找和方知关系最好的刘思依问情况,对此刘思依保持缄默。 统一回复道:“方知为了冲刺高考,家里给报了培优班,要学习到晚上十二点。” 同学闻言唏嘘不已,“复习的压力都这么大了,方知家里人还给安排课啊。” 因为刘思依的一句话,原本内卷严重的一班,一个个变得更卷。 彼时在家吃完晚饭的方知回到卧室正在做专项习题。 卧室门半掩,光线透过门缝投落到地上形成一道剪影,自打方知生病王妈被接到南宫别墅也就留了下来。 她站在门前,敲了敲门。 方知从习题册上回身,转头,“王妈,进来吧,有什么事吗?” “知知小姐。”王妈端着装着牛奶的玻璃杯走近,“少爷刚刚吩咐我说您学习辛苦了,让我给您温杯热牛奶上来。” “先放桌子上吧。” “好的。” 放下东西,王妈准备走。 “王妈您等下。”方知叫住她试探道:“哥哥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她想绕开哥哥回来的时间,在他回来了前关灯假装睡觉,这样就能避免接触。 王妈老脸为难,“这个少爷没说。” “嗯。”方知眼睫颤了下,本来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问的王妈,她不知道其实也在预料之中,“没事了,您下去休息吧。” 撞见祁绅亲吻少女的一幕,王妈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乖巧的女孩。 可到底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对方知像对亲生孙女一样,看到她提起少爷眉宇间的一丝忧愁,大概也能猜出点什么。 说到底她也只是祁家一个佣人,没那么大本事做改变。 只能语重心长道:“知知小姐,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高考,其他的事情您先不要想太多,也许等等事态就会变好。” 王妈的好意劝诫,方知都知道,她唇动了动,轻轻“嗯”了声。 “谢谢你王妈。” “傻孩子,不客气。”王妈眼神怜爱地看着她,“我不留在这打扰你学习了。” 王妈走后,方知纷乱的思绪逐渐稳定下来,王妈说的没错,她也懂。她最近只是被哥哥接二连三的举措打得措手不及。 哥哥算是她的救赎。 在她心里某个角落其实一直很依赖祁绅,但又不能接受以兄妹之外的关系。 方知看着眼前的课本,心里隐隐坚定了一个念头。 ...... 夜色渐沉,时间悄然来到十点。 方知核对完所有题后合上练习册,揉揉疲倦的眼睛,瞥见桌子上放凉的牛奶。 ——她忘喝了。 她纠结着要不要喝,生理期还没结束她又不能喝凉的,这时候王妈已经睡了。 考虑了半天她拿起杯子下楼准备去厨房再加热一番。 黑色车子缓缓驶入别墅,方知听见院子里传来的动静声再转身上楼来不及了。 她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祁绅推开门,只见少女如瀑般明亮乌黑的头发披散着,柔软无骨的手里捧着一杯牛奶,站在楼梯口。 他几步走过去,垂眸盯着她,浸过烟酒的嗓子低沉沙哑,“还没休息?” 方知轻声解释,“要休息了,但哥哥让王妈给我的牛奶忘喝了,我下来热下。” “给我吧。”祁绅弯弯唇,伸出手,“哥哥去热,你先回房间等着。” 她怕和他独处一处。方知心里在抗拒祁绅这个提议,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他们两人距离不过十公分,男人身上清冽的香气掺着酒精一同飘进她鼻子里。 方知刻意找了措辞委婉关心道:“哥哥,你喝酒了,还是我自己来就好。” “哥哥没事。”祁绅勾唇笑笑,金丝眼镜下的眸子似有深意流动,“知知关心哥哥,觉得麻烦哥哥的话,等哥哥热完牛奶给哥哥按摩下头就好。” 他总有办法一句话将她的路堵死。 男人慢条斯理脱下西装外套,声线徐徐,“知知帮哥哥把外套拿上去。” 方知默默接过西装,转身上楼。 厨房里,男人衣袖上精致名贵的扣子被解开,袖子半挽。 被傅少司连着灌了几杯度数醇厚的洋酒,这会酒意上涌头脑倒真有些发胀。 他倚着中岛台,俊美儒雅的脸配上散漫的姿态愈发像个斯文败类。 他按着太阳穴等牛奶加热好,温度散了会才拿起杯子上楼。 知道他要进来,方知房门没关。 祁绅随手一推门便开了,少女坐在床边,西装被她叠放整齐的放在床上。 他步伐闲适走过去坐到她身旁。 “给你,知知。” “谢谢哥哥。”方知伸手去接。 祁绅没有第一时间递给她,而是勾唇笑道:“知知忘了不用跟哥哥说谢谢?” 方知心悬了下,“没...没忘。” “嗯,那下次就别在跟哥哥说谢谢。” 语罢,他才将玻璃杯递给她。 方知拿起杯子仰头想尽快喝完,然后脱离这种令她不知所措的氛围。 从她拿杯子那刻,祁绅的视线就不曾从她身上移开。 直到女孩放下杯子,绯色的唇瓣边缘印着一层浅浅的白色奶渍。 祁绅眸色深了深,修长的手指探向她的唇瓣,干净整洁的指尖轻轻刮蹭印记。 此刻动作显得欲气满满。 方知像个精美的洋娃娃,一动不动任由男人摆布,直到带着薄茧的手隐隐有向贝齿靠拢的趋势,她慌忙抬手搭在祁绅线条流畅坚实的手臂上,“哥哥......” 祁绅俊脸笑意温柔贵气,似有疑问的“嗯?”了声。 仿佛刚才的动作不是他做的一般。 方知手搭在他胳膊上,纤细的五指合拢,一刻也不敢松,磕磕巴巴道:“我...我帮哥哥按摩头部吧。” 祁绅凝视着少女白皙透亮的脸蛋儿,更确切的说是盯着另一半残留的牛奶,薄唇上下翕合,吐出三个字,“不用了。” 骨节修长的手指有几分粗暴的扯开领带,不等她反应,他将她压在身下。 薄唇向下,唇齿交融。 祁绅吻她的动作时轻时重。 温柔时如和风细雨,凶猛时如怒海狂涛,让人摸不着头脑。 方知在他的掌控下被吻得迷迷糊糊。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吻也能让人有灵魂要远离躯壳的错觉,心悸于他的粗犷凶猛,祈祷他能温柔垂怜。 第51章 罪恶感 感受到身下少女气息逐渐微弱,喘不上气,祁绅轻轻咬了下她的下唇。 随后他才依依不舍离开她的唇瓣,高大的身子向后撤。 他居高临下,直勾勾望着她。 软腻的脸蛋儿染上绯红,细腻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般剔透,形状精致的唇瓣旁边残留的牛奶印记都被他吞噬殆尽。 骨节修长的手指捏上她小巧的耳垂,指腹轻轻摩擦,带着爱怜。 “一个吻代替知知帮哥哥按摩。” “知知觉得怎么样?” 男人语速不疾不徐的诉说着,声音低沉磁性,尾音微微上翘染着无尽春色,莫名的蛊惑。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方知的脸上,下意识侧头,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她呼吸急促不匀,“时间...太晚了...哥哥我该休息了...你...你回去吧。” 祁绅不满她的逃避,捏着她耳垂的力道稍稍用力,清隽斯文的脸上多了几分恶劣和恣意,“知知,看着哥哥说。” 方知眼睫颤动得厉害,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浓烈的男性气息极近地笼罩着她,她此刻根本没有看他的勇气。 祁绅不甚在意的轻笑了声,压低的嗓音暧昧里夹杂着男人玩味的恶劣,“不看着我说是想哥哥今晚留在这吗?” “不...不是...”方知闻言反应剧烈,被笼罩在男人范围内的身板开始拧动。 没有防备的祁绅面色突变,喉咙溢出一声性感的闷哼声。他单手按住方知的肩膀,呼吸沉沉,低声吼道:“别动。” 男人语气严肃,方知被吓得一愣。 她静下来才意识到腿间那股异样的触感,除却皮带的生硬感还有另一种...... 小脸从绯红猛得升腾成嫣红,耳垂也充斥着红色,仿佛滴着血一般。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毕竟在学校上生物课时也学到过一些。 到现在这会儿了,她不会傻傻地以为那是哥哥系了两根皮带。 方知屏住呼吸,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着盈盈水光,紧张兮兮盯着身前的男人。 她害怕他再突破些。 祁绅太阳穴青筋隐隐起跳,如同一头锁在笼子里又蓄势待发的野兽。 忍得极其辛苦。 他硬逼着自己分出一丝精力想些其他的事情来平息此刻的欲望。不经意间瞥见少女警惕小心的眼神,他眉梢动了下。 他小瞧了他的小姑娘的反应能力。 看她这副模样,祁绅轻而易举的猜出方知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祁绅声线轻而缓,语气意味深长,“知知放心,至少现在哥哥不会碰你。” 语罢,他翻身坐回床上,又迅速捞起一旁叠好的西装往腿上一遮,一套动作下来从容流利,不见丝毫狼狈。 方知望着天花板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她暗自松气又不免担忧。 哥哥方才的话她听得很明确。 他说的只是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可是一旦跨越过最后一步,那代表着他们的关系会彻彻底底回不到从前。 祁绅侧头看着她,女孩脸上放空的表情他下意识不喜,这样的她,让他有种她随时都会脱离他的感觉。 他狭长的眸子半眯,“知知。”左手捏住女孩小巧的下巴往他的方向一带,喉结微微滚动,低沉的声线下语气莫测,“跟哥哥说晚安。” 脸被拨过去的瞬间,视线没来得及收回来,方知隐约看到西装下的那片轮廓。 即使被遮掩着,看起来也是没办法被忽视、令人心惊肉跳的大存在。 方知脸红得发烫,眼睛匆匆向上看,正对上男人深邃漆黑的眸子,如同一片漩涡要将她深深拖入其中。 他此刻从上到下都写满了危险,可方知忌讳祁绅的要求又不敢不看着他说。 而且她的下巴还在他的掌控里。 方知顶着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唇瓣上下翕合,连忙磕磕巴巴道: “哥...哥哥...晚安...” 祁绅视线锁住她此刻羞涩欲滴的脸,轻轻笑了声,“晚安,我的知知。” 语罢,他深深望了方知一眼,随后拿起外套,步伐沉稳、不疾不徐离开。 祁绅前脚离开,方知后脚连滚带爬从床上起来,拖鞋也顾不得穿,光着白皙的脚丫,飞快奔向卧室门。 咔嚓— 卧室门落锁。 她轻喘着气站在原地,现在的每一天都对她展示着不一样的刺激和危险。 方知缓缓走向床边,不管不顾向下一倒,柔软的床深陷出一个坑。 像是她的内心,被背德的罪恶感压出了一片无法抹除的痕迹。 可惜这种罪恶感只存在于她一个人,一墙之隔的男人没有丝毫顾忌。 ...... 朦朦夜色笼罩下来,给大地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卧室昏暗一片,唯有清冷的月光透进来依稀看见四周的陈设。 从浴室门板下的缝隙溢出来一道暖橘色的光,花洒流水的声音和偶尔发出的低哑又性感的男声一同传递出来。 寂静空旷的夜里声音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和暧昧。 白蒙蒙的热气萦绕在四周,水打湿了男人漆黑利落的碎发,俊美如斯的脸颊。 水珠从深邃的眉眼一路下滑,最后汇聚在他线条冷冽的下巴,向下坠落。 白日里的优雅端正全然消失,祁绅一半身子陷入阴影,宽肩窄腰,恰到好处并显得不粗旷的腹肌和人鱼线。冷白的手背青筋隐现,每一下都是沉沦和恣意。 他阖着眸子,脑子里尽是方知的脸,她哭、她笑、害羞、腼腆、呢喃低语,一幕幕像是电影画面在脑海里交替的迅速。 一阵白芒闪过,一切归于平静,密闭的空间里散发出一种不知名的味道。 祁绅抬起脉络分明、修长却极具力量感的手放在水柱下细细冲刷着每一寸。 冲洗干净后,祁绅关掉花洒,拿起架子上的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痕,走出浴室。 穿过一片昏暗,他扫了眼衣架上被少女叠过的西装,勾唇浅笑。 亲她都害怕紧张的不能行,稍微撞破一点这种事情都局促不已...... 他的知知以后可怎么办呢? 想到女孩以后会在他身下娇声啜泣,祁绅手心阵阵发痒,一向耐心极好的他,迫不及待地等他的小姑娘长大。 第52章 等等我 日子平平淡淡过去。 方知日出进学校,日落回家,日常除却在祁绅眼皮下复习,被他教着怎么复习以外,在家里又多了几件事—— 每天睡前他会向她索取晚安吻,她会被他咬着耳畔听他告白,又一遍遍被教唆着说喜欢他。到一定程度时,他甚至会低低的叫她“宝宝”。 每每那个时候,方知总是听得面红耳赤,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在学校里,江誉则没有再故意偶遇过方知,平日在校园遇见,他也只是站得远远的深深的看她一眼。 直到高考前夕,属于全体高三学生最后一个晚自习,全员到齐。 班级的氛围热烈又落寞,在班主任的默许下,同学们换了位置,纷纷找到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同学兼好友坐在一处。 一个个青春洋溢的脸上有对大学的憧憬,有即将毕业各奔东西的伤感。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望着相伴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由衷祝愿他们金榜题名。 她眼眶微红,声音里也夹杂着细微的哭腔,强忍着酸涩调侃道: “同学们都知道老师教的是数学,语文方面才疏学浅,甚至不如你们。” “所以多的老师多的也不说了,只告诉大家:高考一战,人生第一站。高考不是终点,而是你们美好人生的起点,祝大家以后顺风顺遂,览遍千山万水。” 说完,她匆匆离开教室,生怕晚一步眼泪就当着学生的面掉下来。 班主任走后,剩下的时间是留给班里的学生告别的时间。 向来大大咧咧,比男孩还要坚强的刘思依抹着眼泪,抱着方知哽咽道:“班主任说的我好感动,虽然我不喜欢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高中,但我舍不得你。” 方知摸了摸刘思依的脑袋,柔弱纯洁的外表下也藏着别离的忧伤,“没关系,我们暑假会见面,你在国外想我就联系我。” - 七班。 “江哥~”周易铭看向最近一直沉闷不乐的少年,捏着嗓子,“来抱一个,毕竟以后都见不到了~” 江誉则无语地扫了眼他,他家和周家撑死隔了两栋别墅。 知道周易铭有逗他开心的意思,他还是发自内心笑道:“滚呐,恶心死了。” “我说真的啊。”周易铭摊摊手,“本来以为能跟你一块随便走个大学,结果家里三代会审,从我爷奶到我哥这辈意见前所未有统一,给哥们批了个:复读。” “......”江誉则盯着他皮笑肉不笑,“随意走个屁的大学,暑假过后高四见。” “卧槽??”周易铭满脸小问号,“你家里也准备让你复读?” “不是。”江誉则向身后的墙一靠,薄唇轻启,语调懒散,“我自己准备复读。” 浪费太多时间了,他不得不承认他和方知之间的差距仅靠一个月弥补不过来。 他和她差得岂止是一星半点,那是整个高中的三年。 想到方知,“我出去下。”江誉则冲着周易铭丢下句话,步伐潇洒离开座位。 后者会心一笑,这个点不是除了找喜欢的人诉衷肠还能是什么?他冲着少年笔直宽大的背影挥挥手,“去吧。” 江誉则走在走廊上,路过的每个班级氛围都闹哄哄的,他径直走到一班方知座位旁窗户的墙壁处停下。 恰好碰见刘思依豪迈的声音从开着的窗户里飘出来,“祝我有情有义的知知毕业以后资产过亿,单手开法拉利,带我纸醉金迷、名扬万里,顺便再送我玛莎拉蒂。” 她话落,江誉则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副画面:清澈剔透的少女开着法拉利一个干净利落的漂移......那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令他薄唇不自觉上翘。 他侧了侧身向里看去。 江誉则的视线凝聚在她美好、干净的面容上,秀丽眉眼带着丝丝无奈,唇畔微微上扬,每一处,每一根头发丝都合乎他的心意。 正在说话的两人都没注意到他。 方知哭笑不得的看着对她给予重望的刘思依,“思依,我是毕业去上大学,不是高中一毕业就去抢银行。” “哎呀,都一样了。”刘思依不知道方知现在在祁绅面前的处境,只以为他们还是关系很好的兄妹,所以开起玩笑,“你哥哥有钱!到时候让他赞助你两个小目标。” 听到祁绅,方知一怔,脸上的笑意也有些僵硬,江誉则眉梢也皱起。 他已经问过他爸,祁绅和方知没有任何亲戚关系,她是他亲自收养回祁家的。 所以那天祁绅在车里吻方知的目的昭然若揭,他没有将方知当妹妹照顾。 而是男女之情。 如果方知喜欢祁绅的话,他也许就放弃了;可是他看到的是方知对祁绅的束手无策,是一个妹妹对哥哥的敬爱。 为了阻止刘思依嘴里再说些什么,江誉则伸手敲了敲窗户,提前打断她们。 “方知,能出来说两句话吗?” 教室里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少年单手扣着窗户,夜色下,黑色t恤衬得他肤色白了一点,眉峰凌厉,往日狭长的眸子里桀骜肆意渐渐被成熟取代。 - 燥热的晚风徐徐吹着,草丛的虫鸣声窸窸窣窣传到楼上。方知跟着江誉则来到临近洗手间的位置,此刻学生都只顾着在教室里热闹,四下无人。 “方知。”他顿住脚步,转身,俯视着方知,神色郑重。 方知也停下,抬头看他,“嗯?” 江誉则笑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成千纸鹤模样的红色钞票给她。 “这一百元还给你。” 方知垂眸看着他捏着钱的手,还没伸手去拿,少年低沉磁性的感叹徐徐响起,飘进她的耳朵里。 “我后悔了,后悔以前觉得家世好,即不努力学习,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差。” 即使是普通同学,方知都会出言安慰他,更何况是交集有些深的江誉则。 是她隐约羡慕过一个随性洒脱的人。 “江誉则。”方知又叫了他的名字,认真地望向他,“现在开始认真还不算晚。” “我们班主任今天刚说过一句话,我觉得送你很合适,高考一战,人生第一站。” 望着少女真挚安慰他的脸,江誉则勾唇,“傻瓜。”没有给她反应机会,他突然凑近她伸开双臂,环向她。 方知避无可避,就在她以为江誉则的胳膊要揽住她时,他停下了——— 是一个隔着空气的拥抱。 女孩睫毛紧张的颤动,江誉则眸底蓄着星星点点的笑意,足够了。 没有实质性的接触,他也满足。 “我准备复读了,所以你能不能在你心仪的大学里等等我?” 他又低喃了遍,“等等我......” 少年似恳求似无奈,嗓音温柔得不像话,随着风一道吹散在这个毕业的夜晚。 第53章 牵着她 教室里的喧闹声似乎都变小了,传过来几乎微不可闻,空气中流淌着静默。 方知敛起眸子盯着少年的肩膀,他本应该是肆意不羁,意气风发的少年。 “江誉则。”她轻轻开口。 “你没有必要为我这样”这样的话酝酿在口中,还没来及说出来,率先被打断。 “方知。”怕她再说出拒绝的话,江誉则叫住她,收回胳膊的同时也收回了他的伤感,“我刚刚听见你说要去抢银行。” 被他这么打岔,女孩脸陡然一红,摇摇头,“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懂。”他勾了勾唇,低哑的嗓音缠绕着丝丝戏谑的意味,“不过你真准备抢银行的话,记得提前告诉我。” “毕竟我爸是银行行长,我可以替你先去他那里打探下情况,然后陪你一起去作案,说不定那样我们被抓起来会晚些。” 知道他是在故意逗她,方知面上多少还是有些挂不住,“江同学你不要说了!” 少女嗓音绵软、娓娓动听,语速却飞快,明显急了,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好。”江誉则眸底含笑,暖光流动,爽快得答应她,“我不说了。” 语罢,两人对视了眼,轻笑出声。 “方知同学,方知,考试一切顺利。” “你也是,希望你考试超常发挥。” “你先回班吧。”江誉则冲她摆摆手,“我要去趟厕所。” “嗯。”少女应了声,转身向回走去。 江誉则立在原地望着方知的背影渐远直至消失,随后抵腮哂笑。 到底还是没能加上她的聊天软件。 不过还好,他记下了她的电话号码。 ...... 随着铃声敲响,考场考生纷纷起立,最后一门科目英语随着监考老师收试卷、整理、密封中落下帷幕。 方知最后一个走出考场。 她运气比较好,分配考场刚好分配到尚德高三部,她回头深深望了眼身后的教学楼和周边熟悉的环境。 两个月后这里会迎来一批新的学生。而她这三年此时彻底画上句号。 校园门口人群涌动,数不清的家长来接考生,私立高中、普通高中都有。 现场各式各样的车交汇到一起,小到电动车,大到轿车,场面错综复杂。身穿制服的交警尽职尽责地维护现场秩序。 拥挤的人群中方知一眼看见祁绅。 白衬衫西裤,一看就知道是从公司赶了过来,阳光透过质地的衬衫勾勒出藏在里面的宽肩窄腰,站姿端正矜贵。 周身镀着一层金色的光晕。炎炎夏日,男人俊美异常的脸庞不见任何狼狈、汗渍,和周围人仿佛隔着无形的屏障。 气质愈发清贵斯文。 场景交叠,方知有一瞬间恍惚: 当年是她站在校门口等他出考场,现在位置互换,是他在等她。时间宛若安装了加速键,一切好像都变了,又像没变。 隔着一条路,祁绅同样看到了她。 方知前三场考试,sq最近有项特别重要的项目,仅是合作公司的对接员工都将近三位数,他推不开,所以没能来等她。 今天他特意抓着要紧的一部分工作处理完就赶了过来。 见少女停在原地不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眉峰微微动了下,包裹在西装裤下的长腿迈开,闲庭阔步朝她走去。 “知知。”祁绅站定在方知面前,对上那双没聚焦的眸子,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声线和煦,“英语考得不顺利吗?” 方知如梦初醒,“还好。” 食指挑起一抹长发把玩了两下,祁绅松开手,“那知知怎么看起来精神还恍恍惚惚的模样?哥哥还以为题太难了。” “题不难。”方知上唇轻抿了下下唇,“就是突然想到了哥哥高考时的场景。” 闻言,祁绅先是一怔,又很快恢复如常,令人难以察觉,“知知能想起来哥哥,哥哥感到高兴。这两天考试辛苦了,待会儿回到家里好好休息一场。” 他薄唇微微上翘,漆黑的眸映着少女白皙的脸蛋儿,浮现出轻轻浅浅的笑意,是打心底透出来的愉悦。 优越的骨相、俊美的皮相造就祁绅,他真心笑起来的杀伤力极大,谦谦君子,端正成熟的气质极具蛊惑性。 人都是视觉动物,喜欢欣赏好看的人和事物,饶是看了他多年的方知也不由看愣住神,下意识喃喃,“知道了,哥哥。” 看着小姑娘一瞬不瞬盯着他看,祁绅唇畔笑意加深,“走吧,送你回家。” 方知也意识到自己刚才举动不妥,连忙移开眼,找补道:“哥哥不回去?” “送你回家后要赶回公司。”祁绅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今天晚上可能要加班,来接知知都是抽的时间。” 大庭广众下方知想挣扎,柔软的手刚刚动了一下,握着她的手掌骤然收紧,力道虽然不大,却让她没办法挣脱。 无奈她低垂着头,任由他牵着走。 - 不远处,面容姣好,身着华丽连衣裙的少女四处搜寻着什么。漂亮的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傲气,明显是被周围人捧在手心里娇惯着长大给她的底气。 片刻后,看到要找的人,女孩美目流转,“江哥哥。”她边喊边跑过去。 到了两个少年身边,她霸道地把周易铭挤到一旁,自己凑到江誉则身边,“你怎么出来的这么晚?考试考得怎么样?” “哟~”周易铭被挤也不见恼怒,微微眯眼轻笑,语气满是戏谑,“宋大公主今天也来高考啊?打哪个考场出来的?”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宋玉兮横了他一眼,语气熟念,“我跟江哥哥说话呢!” “你上个月不是刚回来过?”江誉则瞥了她一眼,神色寡淡,“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你要高考啊。”宋玉兮自动忽略了他语气里的那点不耐,笑颜如花,“我特意跟老师请了假,飞回来给你加油。” 她初中一毕业就被家里人送去全球顶尖高中——伦敦圣保罗女子中学留学。 “哦,谢谢了。”江誉则漫不经心地回了她一句,余光向别处扫去。 视线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扫到两张熟悉的侧脸,一个斯文,一个恬静。 眼瞧着男人主动牵起少女的手转身。 江誉则想抬步追上去,他们的身影已经没入涌动的人群中。 纵然没有看见方知的表情,但他相信和祁绅牵手不是她的本意。 而是她无法违背祁绅。 “江哥哥你在看什么呢?”宋玉兮探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得这么认真?” 越想神情愈发冷淡,就连敷衍人的心思都没有了,江誉则薄唇扯动,冷冷吐出四个字,“跟你无关。” 宋玉兮眼底划过一丝尴尬和难过,不过她很快掩饰过去,佯装俏皮道:“哦,不说就不说嘛,我不听了。” 江誉则没接腔,空气中微妙的氛围慢慢铺开,周易铭眸光闪了闪,感觉出好友身上的不对劲,站出来维护局面。 “走了走了。”他搭上江誉则的肩膀,眼睛看着宋玉兮,“赶紧找个地方吃饭吃饭去,考试考得脑细胞都死完了。” “嗯。”江誉则应了声,回过神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对一个女孩子过分了些。 “对不起。” 他看着她,干脆利落的道歉。 闻言,宋玉兮展颜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抬眸和少年对视,“没关系。” 第54章 礼物 宾利停在僻静的角落,方知习惯性走向副驾驶,祁绅扯住她朝跟前一带。 她跌进他的胸膛,清冽的气息伴随着男人徐徐的嗓音弥漫在她四周。 “知知,前面有司机,坐后面。” 他一手揽着她,一手打开车门。 方知转身后只见座位上摆放着一个外观精美的黑金礼盒。她愣了愣,抬头看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缓缓问道:这是?” “送给你的毕业礼物。”瞧着她茫然迷糊的小脸,祁绅心情甚好,他抬手着捏着方知脸颊滑腻的软肉,“先上车,一会儿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方知轻轻“嗯”了声。 车子启动,车厢中间的挡板从祁绅坐上车后就被升了起来,原先还算宽敞的车厢分隔开,在后排这片逼仄的空间里两人身上的气息相互交织。 方知在祁绅一瞬不瞬的注视下,拆开礼物,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祝福贺卡。 贺卡上字体工整清秀,隐隐流出笔墨残余的芳香,一看就是刚写好不久。 【你好,方知同学。希望你高考能取得优异的成绩,春祺夏安,秋绥东禧。 还有我听你哥哥说你很喜欢舞蹈,在舞蹈方面以我为目标,谢谢你的支持。 在这里我也祝你能成为古典舞届里冉冉升起的新星。 祝贺人:夏眠艺】 方知看到名字时,手激动得一颤,惊喜、不可思议各种心情交织。 夏眠艺是谁? 她是古典舞届的泰斗人物,十几年前一支《似梦》惊艳众人。 同时她也是她六岁以前唯一的一抹引向灯,她就是因为看了她的《似梦》才对古典舞产生了浓厚的喜爱。 从某种意义讲,夏眠艺算她的恩师。 祁绅给她的礼物从来不会做假,方知对此没有任何疑虑。 她抬眸和他对视,清澈的眸子闪着晶莹的光,“哥哥,你怎么找到夏老师的?她人现在在哪?” 到底还小,遇上些高兴的事情就成了小孩子脾性,祁绅弯了弯唇,“托熟人查了一段时间才找到她。” 他故意停下,欣赏着少女写满期盼的眼睛,如果这些期盼是冲着他来该多好...... 金丝眼镜下的眸子暗光流过,转瞬即逝,“夏老师她人不在国内,她自己一个人在国外享受生活,不想被人打扰。” 小姑娘喜欢古典舞又崇拜夏眠艺,她初中时,他本想聘夏眠艺给知知当舞蹈老师,不等他行动,夏眠艺却宣布了退隐。 方知眼睫耷拉而下。 好不容易有了偶像的消息,想去拜访她却被告知她不愿见客。 不失望是假,不过她转念一想,她能拿到偶像的亲笔信已经是意外之喜。 “知知。”祁绅眉骨微微上扬,低低沉沉的声线勾着宠溺和若有似无的暧昧,“下面还有礼物,拆开看看。” “嗯。”方知将贺卡妥善的放到一旁。 礼盒下面一层礼物裹着一层黑金印花薄纸,抬手触摸,手感绵软仿若无物。 拆开后—— 藕粉色仙气飘飘的上衬,大褶皱裙摆纹理清晰,比起剪裁优美的设计,它的材质更加吸引人,阳光落在裙面上,是流光溢彩、波光粼粼的米白。 方知被裙面折射出得光晃了下,呼吸一窒,她猜到可能是古典舞裙。 但没想到会是这么漂亮独特的舞裙。 她学习古典舞多年,市面上大多数舞裙她大多都见过,也认识。而哥哥送的这条裙子,只有定制这一种可能。 方知没想错。 这是祁绅花重金特意找的古装设计师和舞蹈大师一同商量定制设计出的舞裙。 要出众、别出心裁,又要飘逸不失去美感,不能为美而失去舞裙轻盈的本意。 祁绅伸手,动作轻柔地摩挲着少女白皙干净的脸颊,“喜欢吗?” 方知微微点了下头,“喜欢。” 感受着指腹下她肌肤的滑腻感,祁绅敛着眼底的暗芒,“知知喜欢就好。” 何止是喜欢,她的爱好被哥哥拿捏得死死的,两件礼物完全送进她的心底。 等小姑娘小心翼翼将礼物重新装进盒子里,“知知别乱动。”祁绅突然开口。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扣住女孩的盈盈一握的细腰,将她带向他的怀抱,线条流畅的下巴抵住她的脑袋,“让哥哥抱着你休息会儿。” 男人微微沙哑,透着一股疲倦的嗓音不似做假,方知也知道他这几天总是很晚才会回来,今天还是抽时间接她。 她不知道哥哥工作到底多忙,但他一个人承担起偌大的集团,压力可想而知。 方知一动不动任由他抱,心底泛着酸软和心疼,目光缓缓下滑落在礼物盒上。 她又不是没感情,不懂恩的人,这十几年的陪伴,有些东西早就渗进了骨血。 即使哥哥有时候的行为过界,她会不满,会埋怨,但她却不曾恨。 前者是仍保持着依赖,后者则是完完全全的敌对、仇视。 第55章 两人是敌对关系才对啊 返回南宫别墅区的路上,祁绅接了通电话,对面有要事需要当面汇报,男人将方知送回别墅后,不曾下车便离开了。 电子锁一响,王妈赶忙迎接上来,“知知小姐回来了,今天这一门课程考得怎么样啊?题难不难?”絮叨声中透出她对方知的慈祥和关心。 不等少女回话,她双手合十朝天花板拜了拜,又道:“菩萨保佑我们知知能拿个状元回来。” “王妈...”方知绵软动听的嗓音里透着些许无奈,心中却流淌着暖阳,“我平日的成绩只在中上游徘徊,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突然考上状元。” “谁说不能!”王妈瞪大眼睛,“我就觉得知知小姐能考个状元回来。” “知知小姐人美心善,学习又努力,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 方知微微摇头失笑出声,知晓王妈是真心对她好,她也不想辜负、打消老人的祝福和真诚的心,轻声道:“好。” 挺着一口精神气面对两天高考,这一结束人松懈下来,方知倒感觉到累了。 葱白纤细的手指按了按脑袋,少女声线轻柔舒缓,“王妈我先回房间休息会儿,晚餐做好了您叫我。” “赶快去吧。”王妈边催促,身子边往一旁退,腾出供方知过去的空位,“今天晚上我给知知小姐做顿丰盛的晚餐,给你好好补补。” 少女眉眼微弯,清澈漂亮的眼睛宛若繁星般璀璨,“谢谢王妈。” 语罢,她抱着祁绅送她的毕业礼物从王妈身旁路过,径直朝楼梯走去。 ...... 中餐厅,装饰简单大气的包厢,亮堂的灯光垂直而下照着木桌上色泽鲜艳,散发着阵阵香味的菜肴。 江誉则刚刚去了洗手间,宽敞的包厢里只剩下面对面坐着的宋玉兮和周易铭。 宋玉兮手肘搭上桌面,托腮,灵动的眸子转了转,仿佛想到什么,她望向埋头干饭的周易铭,突然出声,“嘿。” “怎么了?”后者头也不抬,甚至又夹了一口菜,“宋大公主有事请吩咐!” 宋玉兮浑不在意,语气矜傲道:“我跟你打听个事情呗。” 闻言,周易铭右眼皮跳了下。 宋玉兮喜欢江哥这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平日有事也是直接去劳烦江哥。 突然找他打听事情...有问题! 事出反常必有妖,周易铭心里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宋玉兮余光注意着包厢门的方向,距离江誉则去洗手间有一一段时间了。 估摸着他快回来了。 偏偏对面的人半天没给个反应,她有些不耐烦,“行不行给回个话啊!” 周易铭磨磨蹭蹭放下筷子,“您先说什么事,我再视情况而定要不要告诉你。” “什么叫视情况告诉我?”宋玉兮眉眼浮现出娇横的神色,盯着他施施然道:“你必须告诉我!不然我跟你爸告状,他最喜欢的那套茶具是你给弄碎的。” “......”周易铭瞪大双眼,用一种“算你牛逼”的眼神回视少女,“好好好,你玩这套是吧?信不信我——” 他拉长了语调,故意拖人胃口,见对面少女纤眉上挑,大有你敢拒绝就死定的意思,他迅速滑跪,笑得猥琐,“我马上认输,请开始您的表演,您老讲。” 宋玉兮先是嫌弃地横了他一眼,片刻后才施施然道:“我听说江哥哥有喜欢的女生了,还在追那个女生这事是真的吗?” 怕什么来什么,他就怕她从他嘴里套话,“真。”周易铭头疼得扶了扶额头,“你从哪知道的?” 她还能从哪知道,自然是江母和她妈咪聊天的时候提了几句。她妈咪转头告诉了她,不过宋玉兮没回答这个问题。 “我从哪知道的你别管。”她看着周易铭,神色逐渐认真,“现在追上了吗?” 后者吞吞吐吐,“这个......” 宋玉兮眉梢微蹙,“老实说!” “没有,被那个女孩拒绝了。” “那女生什么眼光!”她替江誉则感到愤愤不平,嘴里嘟囔道:“江哥哥多好一个男生,她竟然不喜欢。” “你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周易铭严重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我说她凭什么不喜欢江哥哥!” 周易铭彻底凌乱,“这是重点吗?” 她喜欢他,他喜欢她这种桥段来讲,方知多少也算宋大公主的敌人。 两人是敌对关系才对啊! 狗血电视剧不都那样演,女二为争取男主,从而对男主喜欢的女主下手。 这套路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陪他祖母看完年代爱情伦理大乱炖剧,又陪他妈看泡沫言情家庭剧。 结果到宋玉兮这,人家不喜欢江誉则,她少个有力的竞争对手还不乐意了。 “什么重点?” 低哑好听的嗓音从包厢门那传来,清晰得回荡在密闭的空间里。 餐桌前的两人纷纷抬眼看过去,身型高大的少年靠着门框,姿态懒散。 “没什么。”坐着的两个人难得默契,异口同声道,话音刚落,他们对视了眼。 走到门口听见了句,所以随口一问,江誉则其实对他们的谈话并不感兴趣。 “吃好了吗?”少年眼皮上掀,睨着周易铭,声线淡淡,“吃好结账走人。” “江哥哥我吃好了。”宋玉兮将头发别在耳后,嗓音娇俏的不得了,她从凳子上站起来看了眼周易铭,“你呢?” 周易铭:“......”他吃好个锤子。 一个抓着他的小辫子威胁他;至于另一个,被谈论的主人公———江誉则。 别看人在,其实魂早就不在餐厅了。 不然也不至于看不见他一个一顿饭要吃两大碗的人,现在的碗里,饭才刚刚下去四分之一。 眼见两人都等着他,他咬咬牙,“吃好了,走吧。” 得了,两个冤家!! 江大少爷卡到现在还被封着,他吃不饱就算了,饭钱也得他来! ...... 天色逐渐变得暗沉,别墅区附近道路的灯纷纷亮起。方知回卧室后刚眯上眼睛没多久,刘思依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半小时的通话,少女的哀嚎声不停。 “要不是我确定出国留学了,不然依照今年题型的难度,我怕是会无学可上,自创一所家里蹲大学。” 方知靠在床头,抿唇笑笑,“思依,你说得也太夸张了。” “你不觉得今年题难吗?尤其数学变态程度,让我阴暗、爬行、扭曲、发疯......” “是有些难。”方知认同点头,“不过我觉得我数学这次应该不差。” 她不在学校上晚自习,回家这段时间都是在哥哥的眼皮下复习。 他特意给她过了一遍她数学薄弱的地方,也给她标注了些重点题型。 大部分都派上了用场。 “羡慕,我也想风轻云淡的说出数学成绩不差这句话。”刘思依咂咂嘴,“我妈问我考得怎么样时,我连气都不敢喘。” 方知刚要开口安慰她,敲门声先响起,随后是王妈的声音,“知知,晚餐做好了,准备下楼吃饭吧。” “知道了。”她回头应了声,随后看向屏幕中的短发少女,“思依,我下楼吃饭了,回头再聊。” “去吧。” 互相道别后挂断视频。 方知从床上下来,目光扫到书桌上的黑金礼盒时,她顿了下。 思索一番后,走过去将里面的贺卡取了出来放进抽屉里,角落的位置红色钞票折成的千纸鹤静静躺在那。 在方知内心深处里,她也说不上来莫名的对江誉则怀有歉意,同时也敬佩他的坦诚和热烈。 所以江誉则把这100元还给她,她没有拆而是带回来原封不动放进了抽屉。 第56章 正在谈 sq风投集团会议室,开完会后员工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两个男人。 “小绅,真是麻烦您又跑回来一趟。”西装革履的男人脸上带着歉意,“底下人做事太马虎,让那么重要数据出现了错误。” “小事情,兆叔不必放在心上。”祁绅端坐在真皮沙发上,声线低沉温和,沁人心脾,“于公,启明和sq是合作关系,出了错误,理应有我出面解决;于私,您是我父亲的老友,做晚辈的更应该来。” 男人说得话和态度都谦逊有礼,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哈哈。”兆丰年豪迈一笑,沧桑漆黑的眸子不着痕迹上下打量了番祁绅。 背景墙上新增添了一幅山水墨画,宣纸黑墨,从构形到细节处的线条都处理得十分巧妙,一看就是出自古代文人墨客的真迹。有了风雅之物的衬托,愈发显得男人冷白的面容如玉,文质彬彬。 兆丰年眼底尽是满意,微微点头,“后生可畏,你爸有你这样的儿子,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多少善事。” 兆丰年和他父亲是平辈又是朋友,说些调侃的话并无大碍,祁绅做为后辈,只微微笑笑,没有接腔。 “事业上做得蒸蒸日上,但也不能耽误人生大事。”兆丰年先称赞,随后试探道:“谈对象了吗?” 祁绅眸光闪动了下,快得令人难以察觉,都是聪明人,有些话听了开头,就能猜到下面的话。 他俊美的脸庞仍保持着温润的笑,看不出任何异样,“正在谈。” 闻言,兆丰年老辣的眉眼间划过一丝惋惜,这孩子多优秀他是知道的。 他家里有个侄女,年纪和祁绅差不多大,本想介绍他们认识,可惜了。 片刻后,他神色恢复如常,“哪家的姑娘,怎么没听你父亲提起过,什么时候带出来给长辈们过过眼。” “兆叔,我和她刚在一起不久。”祁绅语气平静委婉,“她现在年纪还小,经历也少,比较怕生,再过些年等结婚的事情定下来了,我再带她出来见你们。” 兆丰年暗暗吃惊,依照祁家在政界动动手指就会产生大动荡的地位来看,祁绅的结婚对象自然也非同小可。 能让他直接提出结婚,看来女方背景、来头比他想象得还深。 兆丰年还想再试着将侄女介绍给祁绅认识下的心思全部打消。“瞧瞧,这就护上了。”他不由得失声笑笑,“行,那我就等着以后吃你的喜酒。” - 两人从sq出来,天色已深,天边月光如水,清清浅浅,身旁建筑宏伟、直入云霄的大厦灯火通明。 商务车行驶到公司门口,助手提前将车门打开。 “本来想跟你一道吃个晚饭,你啊你,急着回去陪女朋友。”兆丰年停在车旁看着身型挺拔的男人,“我这当长辈也不好意思再打扰,走了,你也早些回去。” “事出有因,今天是我女朋友人生中重要的一天。”祁绅淡淡笑笑,“等回头我宴请您当作赔罪。” 兆丰年摆摆手,“心意到了就行,我走了,你也赶快回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祁绅抬抬手,“您慢走。” 送走兆丰年不出两分钟,宾利也缓缓停到祁绅身旁,他开门上车,车子朝南宫别墅的方向飞速驶去。 祁绅回到家进餐厅时,方知刚好结束用餐。最先瞧见男人的是王妈,“少爷您回来了,您吃晚饭了吗?” “还没。”祁绅将外套搭在椅背上,看向她,“王妈,麻烦您帮我盛碗饭。” “好的。” 他一靠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就霸道得占据了她的呼吸。 方知放下擦嘴的纸巾,像被老师的突击检查的小学生,下意识端正坐姿,低声道:“哥哥,你忙完了?” 祁绅轻轻“嗯”了声,余光瞥了眼女孩碗里的饭菜,喉结微微滚动,“吃饱了?” “饱了。”方知想站起来说她先回卧室了,男人似乎料到了她的想法。 她臀部刚离开座椅不足一公分,祁绅手就按在她的肩膀上,“饱了就坐在这陪着哥哥用餐。” 和煦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方知只能顺从的坐回椅子上。 王妈将饭端给他,祁绅指骨微弯在空中晃了两下示意她先退下。 王妈心领神会,临走前又多看了方知两眼,小姑娘垂着脑袋,黑发遮住侧脸,看不到她在想什么,又是什么表情。 祁绅一边慢条斯理用餐,一边开口询问,“知知,对今年暑假有想法吗?” 方知闻言默默抬起头,觑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什么都可以吗?” 祁绅眸色深了深,小姑娘的心思到底大了,不过她手段还太稚嫩,跟他玩这种文字陷阱,她明显很不够看。 “当然。”祁绅侧头看着她的眼睛,俊脸似笑非笑,“但要在哥哥允许范围内。” “哦。”方知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攥着衣摆,慢吞吞道:“哥哥...今年生日我能和思依一起过吗?她邀请我参加她的生日,思依也不止一次表示想给我过生日这事。” 以往每年生日都是祁绅陪她,但今年不同,毕业、留学,她和思依以后见面机会不多,她想满足下她的要求。 祁绅放下筷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眸色漆黑如墨,不知在想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餐厅安静压抑。 方知听着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脏,以为自己这个愿望要落空时,男人薄唇轻启: “好,哥哥答应你。”低柔的嗓音如同醇厚的烈酒一般迷人。 攥着衣角的手猛得一松,女孩恬静的脸蛋绽放出真挚的笑。 祁绅盯着喜形于色的少女,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金丝眼镜的镜片在餐厅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光。 第57章 他猜她会放在这里 方知将江誉则叠的千纸鹤的钱塞进抽屉时没有多想,她完全没料到一切会那么的凑巧——— 就在她出门这天,哥哥会进到她的房间,还恰好打开那个抽屉。 海城夏季多雨,此刻墨色的乌云挤压着恬静,下午三点的天阴沉得像黑夜,闷热中夹杂着风雨欲来的沉郁感。 sq集团风投公司。 还没到下班时间,抱着文件穿梭在岗位的员工、谈话的员工见矜贵俊美的男人出现在工作区域,纷纷鞠躬问好: “祁总好。” “祁总下午好。” “嗯。”男人神情温和又平淡,路过他们时微微颔首回应他们的问好。 等他走远后,员工撂下手头的工作,聚在一起八卦了几句。 “祁总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可能是看今天天气不好,怕下雨被淋到,所以想赶在没下雨前早点回去吧。” “祁总怕淋雨?开什么玩笑!你以为祁总跟咱们一样要冒雨赶地铁、公交啊!” “我猜祁总今晚佳人有约!” 祁绅人长相性格没得挑剔,身价、家世又都不菲,妥妥的钻石王老五,还是顶尖的那批,所以公司不缺乏暗地里崇拜、爱慕他的女员工。 其中一名胆大的爱慕者反驳,“你从哪猜的,根本没可能好吧!打我来sq就没听过咱祁总身边有女人。” “我有内幕消息。”那人压低声音,“跟咱们有业务来往的兆董你还记得吧,我二叔家的儿子是他的专职司机。” “他在车上听兆董讲电话时提了一嘴说咱们祁总有女朋友了,要结婚那种。” 这话一出,有几个女员工瞬间心碎,精气神肉眼可见的变萎靡。 办公区一片唏嘘感慨。 “祁总藏得也太严实了吧......” “完了,以前我有女朋友,祁总单身,现在好了我唯一比祁总强得优势没了。” “你还说以前优质高富帅无主,造福广大女同胞的眼睛,现在变私人产业了。” 被员工背后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主人公已经走到电梯口,跟在他身后的陈特助殷勤走到祁绅前面并按下电梯。 等电梯的功夫,陈特助垂着脑袋,恭敬道:“祁总餐厅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另外专柜那边说您预订的礼物现在到店里了,需要他们派人送回南宫吗?” “不用。”祁绅指尖动了动。 他说话时,电梯数字停止跳动,门缓缓打开,男人抬步走到中央,按了楼层。 隔着几步距离,祁绅看着对面的陈特助,“我顺路过去取。” 陈特助弯弯腰,“好的。” 电梯门闭合,密闭空间上方稀薄的光线垂直而下,男人的脸庞映入电梯银色金属外观有些许模糊。 今天是小姑娘的十八岁生日。 他答应了她,她可以在下午和刘思依一起过生日,但是六点之前要回家。 但是十八岁是一道分水岭,标志着他的小姑娘从今晚过后彻彻底底变成大人。 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怎么会缺席? 所以他今天特意提前离开公司,为的就是给他亲手养大的女孩庆生。 祁绅取完礼物,驱车直接返回南宫。 整幢别墅悄无声息,配合着阴暗的天气,偌大的屋子显得森然可怖。 方知出门后不久,他就安排人将王妈送回了祁家。这个特殊的日子只属于他和方知,而他并不希望有其他人存在。 回到二楼卧室,祁绅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简洁舒适的衣服。 给方知的成人礼物盒静静地躺在书桌上,祁绅看了眼,绕过它。 这件礼物他要亲自给小姑娘戴上。 随后他从抽屉里取了一沓现金,以及人在京市的祁父派人送来给方知当生日礼物的银行卡去了隔壁方知的卧室。 打开门旁边的主控吊灯,他径直来到女孩的书桌前。 桌面上干干净净的,所有物品分门别类被放好,还有几只巴掌大的毛绒玩偶。 祁绅勾了勾唇,透过这些柔软可爱的小玩意儿仿佛看到了方知。 女孩生活中的一些小习惯他很了解,如同了解他自己一样。 她小时候受过穷困和虐待形成了创伤和阴影,那些留在身上的疤,他能想方设法为她去除掉。 但有些习惯却不能。 比如她花钱从不大手大脚,需要的资料买,不需要的物品看都不看一眼。 他不止一次跟她说过不用省钱,只要喜欢就买下来,小姑娘听后每次都睁着一双圆润明亮的大眼乖巧答应,回过头还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再比如她收到贵重的礼物或者金钱会找个私密的地方保管起来。 在祁家住的时候,他给她弄来了一个常规版的密码箱让她放东西。 箱子的密码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往里边给她添置一笔零用钱。 来到这儿,他还没有给她准备,所以她会把贵重东西和钱放在哪呢? 祁绅抬眸,视线不疾不徐扫过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紧闭的抽屉上。 他猜她会放在这里。 - 从所有学生都放假以后,电玩城每天客流量都在爆满的状态。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两个少女都收获满满,各自怀里都抱着几个毛绒玩具。 “赚了。”刘思依神色激动,扭头左右看看怀里的娃娃,“不到五十抓这么多,哈哈,从今天起我宣布我的手是神来之手。” “嗯!”疯玩了一下午,方知白皙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由衷点点头同意刘思依的话,“你真的很厉害!” 刘思依嘿嘿笑了下,而后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还是觉得只送你娃娃不太好。” 方知送了她价值二十多万的包,她问她爸妈要了几万,又从她哥那顺手牵羊弄了两万,加上她自己的小金库十万左右,打算给她买条vca的手链。 结果被方知提前知道了,她说什么也不让给她买。 “没关系啊。”方知搂紧怀里的娃娃,展颜一笑,“这些我就很喜欢。” 哥哥替她准备的给思依的生日礼物对他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她们就太过昂贵。 她不想让思依费心花费太多钱,只为给她一个等价的礼物。 见女孩是真心喜欢,刘思依歪歪头,“好吧,你喜欢就好。”她顿了下,盯着方知,“不过我得另外再请你吃顿大餐。” “现在吗?” “那当然啦!今天是你生日!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新开的餐厅,超级好吃!” 方知有些犹豫,怀里抱着娃娃,她没办法拿手机看时间,所幸电玩城门口有座led大屏,上面显示时间刚过四点半。 只要和思依吃得快些,来得及。 她微微颔首,“嗯,那我们赶快去。” 商量好,两人抱着娃娃去了停车场,下面有专车和张叔在等她们。 他按祁绅的吩咐,今天一天都守着方知,少女在电玩城玩,他在停车场等。 第58章 监控视频 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子背对着灯光,英俊、令人过目不忘的面容陷入暗影中,绷紧的下颌线条显得凛冽冷淡。 书桌的抽屉大开,贺卡、银行卡、还有其他物件都安静的躺在那。 冷白、脉络分明的手伸进抽屉将角落里红色纸币叠成的千纸鹤拿了出来。 祁绅静静地看了会儿,狭长的眸子微眯,看不出任何情绪。 知知从来没在他面前折过手工,但他可以肯定这个千纸鹤并不是出自她手。 她的现金从来都是整整齐齐的放在一块,从给她到她拿着出去花整个过程都是崭洁如新的样子,甚至连折痕都不会有。 突然出现一张异样的纸币,还是和她其他看重的物品放在一起...... 祁绅眸色逐渐变深,如打翻的墨砚一般,暗得浓郁。 男人心机城府向来深,心思也重。 秉承着有异样就要查,他宁可多想也不会放过,尤其是关于小姑娘的事情。 排除这钱是知知的这种可能,以及她不会无缘无故收别人的钱,那就剩—— 还钱。 脑海中浮现这两个字,他轻嗤了声。 倒是快忘了有个贼心不死的毛头小子惦记着他的小姑娘。能干得出借钱加好友的事,自然也能用还钱当借口接近知知。 校外每天有人接送方知,他们没有接触的可能,那就只有校内了。 小姑娘忌讳他的提醒,怕他牵连江誉则,在学校碰见了也会绕路走。 种种因素叠加敲定出排查范围后,他随手将千纸鹤扔到书桌上,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多安排几个人现在就去查尚德高三一班附近区域的监控,看看你们小姐都和谁接触了,一个小时内给我答复。】 消息发出去不久,下属立即行动。 因为方知走读的事,祁绅刚以私人名义向学校捐赠了一大笔钱,所以让人去调取校园内部监控这件事上轻而易举。 不出一个小时,一班附近最近这些天的监控就被翻看完,下属截取其中有用的画面发给了男人。 方知在祁绅的看管下人际交往关系简单,没有和同学有太多交集,所以截取的视频段也少,还不足一个巴掌。 男人背倚着凳子,双腿交叠,翻看着下属发来的视频。 第二个就印证了他的猜测。 只见画面中一个黑t恤少年走到一班窗户外面———不是江誉则还能是谁。 他站了会儿,随后和里面的人说话。 再然后他就看见女孩柔弱纤细的身影从班里出来,两人一道往走廊尽头走去。 这些清晰得被监控记录下来。 与此同时,校园监控室里,负责调取视频的下属追踪到方知跟江誉则一同出去那天走廊尽头的监控画面。 身穿黑t恤的少年背对着监控,高大的身子正好遮挡住方知。 他们站在原地应该是说了会儿话,然后他伸出胳膊拥抱了和他面对面的少女。 - 方知和刘思依从餐厅出来时,天空中下起窸窸窣窣的小雨。 雨天市中心附近不好打车,她先让张叔刘思依送回家后车才朝南宫方向驶去。 回去的途中,雨越下越大,雨势湍急伴随着电闪雷鸣。 前方的马路都被斜斜密密的雨丝笼罩得模糊,车子开着远光灯才能正常行驶。 张叔开得谨慎,回到南宫时间已经过了六点,他将车停在别墅前,“知知小姐,车里有伞,您稍等下,我给你拿。” 整栋别墅暗沉沉的一片,令人心神压抑,本就因为回来晚而焦急的方知看了眼距离,语速急切丢下句,“不用了。” 张叔转头劝她,“还是......” 他话没说完,少女已经一手抱着娃娃,一手打开车门,冲进雨里。 不足两米的路,三步就跑到了。 方知身上还是不免被雨水打湿了些,雨滴顺着头发向下滑落,她站在门前跺了跺鞋面下的雨水。 蓝紫色的闪电划破乌云,穿过雨幕照亮了别墅一楼昏暗静谧的客厅。 只一瞬周遭又快速暗下去。 唯一的光源来自手机,男人的金丝眼镜不见踪迹,狭长漆黑的眸子森冷之下是熊熊燃烧的烈焰,像来自地狱深处。 祁绅自虐一般,一遍又一遍看着屏幕里的画面。胸膛里像住了一只张牙舞爪的猫,用锋利的指甲不停得在撕挠着他。 感受到心脏刺疼的同时,脑海里暴戾横行,他恨不得将那双碍眼的胳膊打折。 然后再将视频里看不见面容,但能瞧出来没有任何拒绝拥抱的动作或者意思的小姑娘关起来。 他为什么要放任他的鸟儿飞? 他就应该不顾她的意愿,将她牢牢圈禁在方寸之地起来,余生只能见他。 而不是让别的男人去碰她。 理智一寸寸被铺天盖地涌来妒火、偏执所摧毁,消失殆尽。 一向对人、对事观察细致入微的祁绅甚至没发现视频的问题,画面里的少年胳膊张开弧度过大,不像直接接触的拥抱。 玄关处处传来一道开门的声响。 祁绅鸦雀般的睫毛动了下,悄无声息的按灭手机。 进门,方知眼前黑漆漆一片,她将手中的毛绒玩具放在玄关上,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鞋柜。 从里面取出拖鞋,换上,又抱起娃娃朝里走去。 四周安静了,除了声势浩大雨声就是震耳欲聋雷声,仿佛只有她一人。 “王妈?”方知一边走一边轻声的试探着喊,“哥哥?” 没有人回应。 她又喊了几声依旧没有。 方知松口气后又感到奇怪。哥哥还没回来,王妈怎么也不在? 往前走了几步,打开客厅开关,别墅瞬间亮堂,方知转身恰好和沙发上正注视着她的祁绅对上眼神。 男人面容如玉、隽美斯文的脸庞漾出极浅极浅的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只见他轻轻点了点他的大腿,薄唇翕动,嗓音低低柔柔,“知知过来坐。” 第59章 防备不如主动出手 祁绅神色平淡无波,凝视着她的沉寂的黑眸宛若一潭死水,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却藏着能吞噬人的狰狞恐怖的凶兽。 方知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方才雨水淋在身上她都没有觉得冷,但站在恒温的别墅里她感到不寒而栗。 “哥哥...”她脚步微微挪动了下,又停止不敢上前,秀丽恬静的脸蛋扯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回来晚的,下雨了,市区不好打车,所以先让张叔送了思依回家。” “嗯。”祁绅缓缓摘下眼镜,“哥哥当然知道知知关心朋友,下雨天会送她回去。” “送朋友这样一件顺手的小事情,知知不用和哥哥说对不起。” 男人语气放得很轻,听起来温柔也得不得了,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可方知没有错过他清隽斯文的眉眼间渗出的星星点点的寒意。之前因为江誉则的事,他这副模样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 她害怕现在的哥哥,很害怕。 如果不是这个理由,还能是什么? 方知想不明白。 见少女依旧不肯动,祁绅耐心消散了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轻描淡写道:“知知是要自己过来,还是哥哥抱你过来?” 方知眼睫一颤,经历这些日子,她看见祁绅摘眼镜就知道接下来意味着什么。 每当他摘下眼镜少不得要和她耳鬓厮磨一番,最后贪婪、无止尽地朝她索吻,直到她喘不过气为止。 “过来。” 低低沉沉的嗓音下达了最后通牒。 方知压着惊慌,轻手轻脚朝他走去,最后站到他面前。 四目相对,祁绅身子微微后仰枕在沙发背,不言不语盯着方知。 少女宛若一尊雕塑,曲线优美动人,露在外的脖颈修长如白玉一般细腻光滑,在灯光下透出淡淡的光晕。 一双微弯黛眉下是仿若秋水的眼睛,浑身散发着纯洁和柔软的气息。 只是抱着娃娃的手紧攥,指尖隐隐泛白,透露出她此刻的不安。 祁绅眉梢轻轻上挑,修长的手指有规律敲着膝盖,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他要她主动坐到他腿上来。 方知僵持着不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漫长得犹如度过了一个世纪。华美亮堂的客厅中,两人一站一坐,一高一低。 尽管他现在处于低的那个,周身气势和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却不减反增,悄无声息地朝方知弥漫过来。 马不停蹄的玩了一下午,站这一小会儿,方知已经感到小腿上传来的酸涩感。 而且和哥哥僵持,她从来没赢过,最后都是她自愿,或者他变相让她妥协。 方知上唇抿着下唇瓣,被包在里面的贝齿轻咬了下,压抑着羞耻心理,在男人一动不动地凝望下,缓缓坐上他的大腿。 丰盈的臀与腿相贴的瞬间,祁绅紧紧揽过她的腰往怀里压,“真乖。”高挺的鼻尖抵在女孩耳根后,发丝传来阵阵清香,他却从中间嗅出一抹辛辣的味道。 “吃过晚饭了吗?” 方知轻轻“嗯”了声,后知后觉自己的回答过于简洁,她小声解释道:“刚才那些娃娃是思依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她觉得哥哥当时买的包太贵重,只送我些娃娃不合适,就请我吃了顿火锅。” 祁绅意味不明的“嗯”了声,眸色漆黑如墨,翻滚着层层阴翳。 她吃过就好,反正他也没了胃口。 本来预定餐厅准备为她庆祝生日,结果他的知知倒是给他了一个措手不及。 将女孩怀中的娃娃抽出来扔到一旁。 指腹捻着她的下巴,祁绅语气波澜不惊道:“知知抽屉里的千纸鹤很不错,什么时候给哥哥叠一张?” 伴随着他的话,方知瞳孔骤然缩紧,一瞬间心如乱麻,哥哥看到了...... 那他这么问,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懊悔和害怕占据方知所有感官。 搬到南宫这段日子她疏忽了在祁家时哥哥偶尔都会进她卧室的举动。 “怎么不说话?”指尖挑起女孩一撮乌黑秀丽的头发把玩,他低低地笑,“知知放松,哥哥只是让你叠些千纸鹤,身子绷这么紧做什么?难不成知知身上有不能让哥哥知道的秘密?” 男人的声音依旧在耳边不停,声线低柔磁性似情人之间的调情呓语,细听下去上翘的尾音里勾着森然阴冷。 方知呼吸发紧,产生一种脖子上被阴冷滑腻的蛇用力缠上的错觉。 她眼帘微微上抬,试图从祁绅的脸上琢磨出些什么。 只见男人温润儒雅一面褪去,揭开藏在皮囊下森森阴暗和恶意的一面。 方知脑袋一阵嗡鸣,做出最坏打算。 哥哥是那种就算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继续保持平和微笑的人。现在他表面都不做了,足以证明他此刻心情多糟。 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经过,他不是要她叠千纸鹤—— 而是他是来朝她问罪的。 想到上次祁绅警告她的话,“哥哥...”方知慌乱地抓住他的胳膊,“不是你想的那样子,你听我解释...” “嘘。”祁绅打断她的话,抽出胳膊,修长的食指按住她的唇,手上动作慢条斯理地描摹着她精致饱满的唇型。 狭长的眸子牢牢锁住女孩因害怕而苍白的脸蛋儿,低沉的嗓音勾着冷冽,“江誉则抱了你,对吗?知知。” “没...没有...”越是紧张,方知越是语无伦次,“他没有抱到我...江誉则没有...” “是么?”祁绅淡淡的笑着,笑意不达眼底,“这么说哥哥看的监控都是假的?” “我...”方知根本没想到他还调取了学校的监控录像,“他没有碰到我,江...江同学胳膊和我还隔着空气...” 方知有一副好嗓音,细声细语像在撒娇,哪怕她现在声线颤动、语速急切也掩盖不住本质的软糯动听。 闻言,祁绅眸色闪了闪。 从知知的神情上,他能判断出她没有说谎。江誉则背对着监控,方知完全被他遮挡住,所谓的拥抱是视觉产生了错位。 祁绅周身的压迫感稍稍散去了些,胸膛里的妒火依旧挥之不去。 即使两个人没有抱上,但他的小姑娘在他提醒过后又见了江誉则。 他的小姑娘有多招人,在学校有许多追求者、爱慕者,他不是不知道。 他没有插手是因为他知道寻常的追求者叫她,她根本不会跟着别人出去,那些人雁过无痕,带不起她半点涟漪。 而江誉则去找她,她跟着出去就证明他在她那有与众不同的地方。 这才是最让祁绅难以忍受的一点。 江誉则...祁绅低垂着眼帘,眼底狠戾一闪而过。防备不如主动出手,他不会再给江誉则在他眼皮下蹦跶的机会。 他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自觉消失在知知和他之间。 第60章 更是你的男朋友 方知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神色莫测,不言不语的模样。由于男人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方知错过了他眼底转瞬即逝的狠戾,她小声强调道: “哥哥,他真的没有抱我。” 女孩温软的嗓音萦绕在耳边,倒是提醒了祁绅,男人眼角轻轻上挑。 江誉则的事情今天过后再处理,眼下是小姑娘的生日。她上次没记住的,他再教她;以前是她年龄小,过了今天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祁绅俊美如斯的脸上重新染上温润的笑意,抬头注视着她,薄唇上下翕合,“是哥哥误会知知了,对不起。” “18岁生日快乐。”祁绅怜惜地吻了吻女孩光洁的额头,“从今天起知知就是成年人了,到了可以恋爱的年龄,以后我不单单是以哥哥的身份守着知知,更是你的男朋友,要记住。” 男人声线不疾不徐,这些话透过他的唇出来仿佛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方知却瞪大了眼睛,唇瓣颤颤巍巍得发不出丝毫声响。 祁绅望着女孩水意盈盈的眸子,喉结微微滚动,压低了嗓音道:“之前哥哥教育知知远离江誉则,知知没有听。” “趁今天加上一些情侣之间的事情,哥哥带你一同熟悉下。”他斯文隽美的面容笑得温和无害,“只有记忆足够深刻,以后知知才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尽管祁绅此时已经恢复温文尔雅的状态,深邃立体的脸上笑意也如沐春风。 方知脊背还是泛起丝丝凉意。 ...... 装饰简约、大气的卧室只亮着一盏台灯,屋内光线昏暗迷离,方知是被男人一路抱着进到了他的卧室。 他将怀里的女孩放到床沿,结实有力的臂膀支着床面,俯身而下。 从远处看,床上的人儿在男人的圈禁笼罩下显得格外娇小玲珑。 面对面,两人呼吸交融缠绵。 祁绅如有实质的视线一寸寸掠过少女精致秀丽的眉眼,哑声道:“知知,待在这儿别动,我去给你拿生日礼物。” 方知看见盒子里的东西愣了下。 这是一件造型华丽繁琐的饰品,看长度当手链长了些,做项链又太短。 根根金色链条相互交叉,走向清晰又繁琐,一颗颗红豆大小鲜红如血的红宝石由穿插着链条在中间一层。 其他链条上有的空无一物,有的点缀着同为金色的铃铛。 更像是一颦一笑妩媚动人的西域舞娘们脚上戴着的脚链。它会随着主人走动叮当作响,透着神秘的妖冶异族美与风情。 “哥哥特意找大师为你定做的脚链,知知以后回到这间屋子就戴上它。”祁绅温情地看向方知,“喜欢吗?” 是回到这间屋子,不再是她的卧室。 从他看见那条监控录像起,祁绅就决下了决定让小姑娘即刻搬过来和他住。 头顶视线灼灼,方知没有抬头。 这条脚链看起来是很精美,但在她看来更像是象征着一种枷锁和禁锢的工具。 还有种她说不来的色气。 但这是哥哥送的,他明显不希望从自己嘴里听到“不喜欢”这三个字。 方知硬着头皮,嗓音嗫喏,“喜欢。”说话本就轻声细语的女孩此时的回答像奶猫在叫一样,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多了解她,眉梢稍稍一动,他就知道小姑娘喜不喜欢。 方才她眉拧了下,幅度虽然很小。 但仅凭这些,他就能判断出她不喜欢这条脚链,不过这又能算什么呢...... 祁绅无声勾唇,取出脚链,将盒子放到床上后,他一条腿屈膝蹲下。 蹲在女孩光洁纤细的小腿前,单膝下跪,手握礼物,像极了求婚现场。 方知一动不动,眼睁睁的看着他在她面前低下头颅,动作优雅、慢条斯理地为她脱去鞋袜,为她戴上脚链。 瓷白,如羊脂玉一般光滑的脚腕和艳丽的脚链相互辉映。 祁绅眸色一暗,意味深长道: “知知,哥哥很遗憾的告诉你,不管你接不接受都要学着去接受。” 他像是在说这条脚链,又像是在暗喻他和她之间的关系。 无论她的意见如何,都摆脱不了要和他在一起,必须一起的事实。 ...... 方知出门穿的碎花连衣裙被搓揉得皱成一团,逐渐被男人骨节修长的手剥落。 她像是被献祭的贡品躺在祭坛上,浑身只剩上、下两件轻薄柔软的衣料。 “唔...哥哥...”方知在他不加掩饰的欣赏、晦暗的眼神下彻底慌乱,“不要...” 她试图将身子蜷缩起来,刚动一下就被男人钳制住手脚。 “宝宝别动。”祁绅咬着她的耳朵,嗓音浸透着欲色,低哑迷人。 “今天只是带你提前适应,从今天起,往后每一天你都要和我一起住。” “难道宝宝每天都要拒绝吗?” 随着男人话音的落下,方知最后的防守也被褪去,如刚落地的婴儿——— 来到世上时一丝不挂。 窗外暴雨声势浩大,屋内少女眼角泛红、低吟轻啜断断续续不停。 上有初初展现于人前的红梅绽放。 下有骨节分明的指轻轻探索未涉足过的领域,又点到为止的开疆扩土。 少女的面颊犹如脚链上红宝石,红得艳丽颓靡,脚链的铃铛随着她..到来的轻颤开始作响。 第61章 委屈我们知知多适应下 暴雨将院子里种植的花草压弯脊背,花瓣被打得散落一地,泥泞不堪。 柔软的大床是别样的旖旎。 祁绅双膝跪在床上抵着她的小腿,衣冠整洁、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只见方知目光涣散、迷离地望着天花板,光洁如玉的身躯还在哆哆嗦嗦不停。 男人俊美如斯的面容看起来十分从容平静,只是浓墨翻滚的眸和青筋绷起的太阳穴却透露出异样。 他喉结滚了滚,“告诉哥哥以后你不会再和江誉则有任何往来了,是吗?” 方知脑子还是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听到男人的话。 祁绅等了片刻,不见少女没回话。 心理、生理本就处于忍耐极限的他仅存的耐心并不多,他朝她压去。 阴影笼罩在女孩上空。 看着逼近的深邃立体的脸,方知涣散的眼神突然收紧,“什...什么?” 祁绅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原来知知刚才是在回味。”他又重复了遍刚才的话。 “不...不会了...”方知沙哑的声线里透露出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媚意。 他定定凝视着她的秀气温婉的眉眼,薄唇轻启,“可是知知是个骗子。” “上次也答应了哥哥,最后又食言,这次我又怎么确定知知没有说谎呢?” “没有。”方知慌乱摇头,娇软的嗓音细细听下去带着哭腔,“真的不会了。” 巴掌大的小脸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海藻般的秀发披散在床上。这副柔弱无助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免同时生出保护和占有这两种相互矛盾的想法。 “好。”祁绅眼睑微垂,掩盖住清俊斯文的眸里泛起近似野兽的锋芒。 “哥哥信知知最后一次。”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再有下次别怪哥哥......” 祁绅将剩下的话咽回去,默念道: 别怪他彻底将她困在这里,让他掌心的小鸟再也没有接触外面世界的机会。 方知见他不再说,以为今晚羞耻如同噩梦一般的经历到这终于结束了。 不等她悬着的心放下来,只听男人低低徐徐的嗓音响起,“再来一次。” 方知软着手脚无力的想要向后退。 那种不受控制,濒临死亡的余韵还在脑海中回旋,她第一次经历。 休息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 祁绅挑挑眉,料想到女孩想要逃跑的心思,随即指骨微弯剐蹭着...... 方知像是被握住命门,瞬间僵住。 “哥哥......”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着水光,上扬的眼角透着委屈。 “嗯?”他不再给女孩开口机会,薄唇碾上女孩的唇瓣,喉骨中溢出来低低沉沉的笑,性感磁性的尾音上扬,轻声低喃,“这段时间要委屈我们知知多适应一下,不然以后要怎么办呢?” 小姑娘强咬着唇,被欺负的凄凄惨惨的模样是让他心生爱怜,但是没有别的办法,这些她早晚要经历。 他忍了这么多年,等真正碰她那天不是一次两次就能被打发的。现在不让她提前适应,到时候她要怎么承受住他。 祁绅边漫不经心的想,未撤退的指尖就着残留的润湿边往前轻轻一送。 前半夜里,金丝雀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只能在主人的掌心中一边听着他定下的的规矩,另一边一遍遍绽放。 ...... 次日清晨。 暴雨洗刷过后的天空湛蓝清澈、一望无垠,阳光隐隐有突破云层的趋势。 祁绅有洁癖并且伴随轻微强迫症,见不得任何凌乱的物品。不过此刻他向来干净整洁的卧室,衣衫却散落一地。 闹钟响得第一声,祁绅就睁开了眼。 他垂下眼帘看了眼怀里的小人,她阖着眸子睡得正熟,丝毫没被铃声打扰到。 看样子昨夜里是累极了。 祁绅动作轻缓的侧开身子,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将闹钟关上后,他重新躺下来,一双胳膊搂着女孩纤细柔软的腰肢往怀里带了带。 被子下面女孩只穿了件他的衬衫。 昨夜闹腾得太晚,一切结束后小姑娘倦得睁不开眼,他抱着她洗完澡后,不想再返回她的卧室取睡衣。 索性就拿了件自己的衣服给她穿。 他衣服的尺码并不贴合小姑娘娇小的的身型,经过一夜睡眠,松松垮垮的衬衫此刻已经从她的腿卷到了她腰间。 清晨,男人精力本就旺盛,此刻温香软玉在怀,又是自己惦念许久的女孩。 就连祁绅也不例外。 肌肤相贴。 昨夜他在她手里稍稍被餍足的欲望死灰复燃,来势又愈加汹涌的意思。 女孩眉宇间的倦怠终是唤醒了男人最后一丝良知和怜悯。 祁绅轻叹了口气,随即放开怀里的少女,掀开被子下床朝浴室走去。 - 方知被不间断的哗哗流水声吵醒。 意识逐渐清醒,最先袭来的是手腕上的酸疼感,像提了几十斤东西过了一夜。 然后是腰间、腿间的酸软无力。 方知缓缓睁开眼睛,昨夜的记忆像潮水一般疯狂朝脑袋中涌来。 她艰难翻身,正巧浴室门打开。 方知愣愣地看着男人下半身裹着浴巾出来。冷白劲瘦的上半身是紧致的腹肌,线条流畅优雅,蓄着力量感。上面被指甲划过的浅红色痕迹,平生出几分暧昧。 方知噌得闭上眼。 昨晚被他抱着去浴室,坦诚相待,该见得都见了,但她还是不适应这种场面。 甚至他哑着声音让她帮忙,手心里狰狞庞大的触感,种种历历在目。 眼瞧着红晕从女孩巴掌大的脸蛋一路爬升红到耳根,祁绅眼尾轻轻上挑,没有感到丝毫不妥。 他走过去,坐在方知身边,温声道: “醒了?还要继续睡吗?” “不...”方知本来想说不睡了,但一想到说不睡,祁绅该叫她洗漱吃饭,两人又要相处,她立即改口,“睡,我还有点困。” 语罢,她还象征性往被子里缩了缩。 “好。”祁绅轻笑一声,宠溺的摸了摸女孩留在外面的脑袋,“你再睡会儿,我吩咐王妈现在过来做早餐,做好让她叫你。” 方知一动不动的听着男人温柔体贴的话,心底尽是复杂。事情好像已经进入了死局,无论她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而且哥哥和她昨晚的行为已经算扯下来最后一层禁忌链。 随着她18岁的来临—— 他好像一刻都等不了了,不管有没有那张千纸鹤,有没有那个虚无的拥抱。 她要试着接受么?如果不接受她又要如何反抗得了?方知陷入了深深的迷茫,无力和祁绅的步步紧逼,让她喘不上气。 作为sq的领导人,没有重要的事情,祁绅从不滥用特权。 眼下到了他正常出门上班的时间,他不再耽搁,径直走到衣柜挑出一套搭配好的新衣服换上。 第62章 我不喜欢听你为人求情 方知紧闭着眼,听着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音,一动也不敢动。 祁绅戴上腕表,对着一尘不染的镜子整理着藏蓝色的领带。 不知怎的,他脑中突然浮现出以后小姑娘踮起脚尖为他系领带的画面。 他轻轻扯了下唇角,这倒是件不错的事情,看来要抽个时间教教她打领带了。 整理好一切,他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不经意间瞥见方知轻轻颤动的浓密卷翘的睫毛,就知道她是在装睡。 祁绅也不戳穿她,他俯身,薄唇轻轻啄了下女孩的唇角,一触即离。 带着茧的指腹从女孩颤动着的眼皮一路向下描摹到她小巧精致的鼻尖。 “知知最近先不要出去了。” “等哥哥把围在你身边的碍眼的东西处理完,处理干净,我亲自带你出去逛。” 男人的嗓音和煦到近乎温柔,只是说出来的话带着森森刺骨的凉意。 方知心猛得往下掉落,如坠冰窖。哥哥的意思是要对江誉则下手吗? 昨夜无论她如何哀求他,一向疼爱宠溺她的男人都不肯放过她。 他一遍遍告诉她,要远离异性,等刘思依出国留学后甚至同性朋友都不要有。 直至她答应为止,他也没有停手。 对上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江誉则,方知根本不敢想哥哥会做出什么。 理智和责任告诉方知江誉则根本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喜欢错了人。 如果和哥哥之间的情感变成了沼泽,那就让她留在这里。 她并不想让无辜的人受牵连。 “哥哥...”方知想明白后拽着即将离开的男人的胳膊,猛得坐了起来,“先别走。” 祁绅脚步一顿。 缓缓回头看,迎着窗户里透进来的阳光,金丝眼镜泛着光,似笑非笑道: “原来知知还没睡啊。” 方知被他唇角近乎冰冷的弧度冻得一僵,强忍着惧意,“能不能......” “接下来的话想好再说。”祁绅盯着女孩的眼,轻描淡写地截住她的话语。 宽松的衬衫即使扣子全系上了,小姑娘白皙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也露出了一部分,上面吻痕密密麻麻。 多可笑啊,他的女孩穿着他的衣服,带着他给予的印记想要为别的男人求情。 “知知为人求情的话不仅不管用,相反哥哥更不高兴,有些人也会越惨。” 祁绅甚至不想从嘴里提“他”字。 只简略的概述成人。 他注视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欢听你为人求情,明白了吗?”男人语气始终温和平静,像是在耐心跟她解释。 在祁绅一瞬不瞬的注视下,方知缓缓低下头,“我知道了。” “很好。”祁绅弯了弯唇,“刚才不是说还困着吗?现在躺下休息,什么都别想,别让哥哥知道你再为不相干的人操心。” 等少女躺下,他替她掖了下被子,然后转身离去。 ...... 男人下楼不久,方知慌乱的从床上下来爬下来藏在窗户边。 直到宾利驶出别墅,她四处寻找她的手机,卧室里没有。 对。 方知突然想起来,她昨天背的包跟着那堆娃娃一起被哥哥留在楼下客厅。女孩赤着脚丫,没有丝毫停留,直奔楼下。 她没有江誉则的联系方式。 上次本来差点加上了,结果被哥哥拿到手机点了拒绝。 方知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只能联系刘思依,电话接通,她连忙道:“思依,你有没有江誉则的联系方式?” 刘思依一愣,问好的话停在嘴边。 “有啊,我记得江誉则不是说加你了吗,你没同意吗?” 她明明记得在学校最后那段时间知知和江同学已经不怎么往来了,知知又怎么会突然联系她问江誉则。 刘思依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 “思依你能不能先别问,以后我再告诉你。”方知都快急哭了,“你先去告诉江誉则,让他最近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方知平日里做事总是不骄不躁,温温柔柔的模样,现在语气急切又严肃。 刘思依直觉是大事。 “好好。”她也不敢再耽搁,“知知你先别慌,我现在就联系他。” “嗯,麻烦你了。”方知紧紧攥着手机的手,指尖隐隐泛白,“一定要告诉他。” “好,我联系上他告诉你。” 挂断电话,女孩倒坐在沙发里。 哥哥上次说得很明白,她真得怕晚一步铸成大错,江誉则真的残了。 方知闭着眼对着手机暗暗祈祷: 思依一定要联系上江誉则。哥哥现在正在气头上,只要江誉则能在家待一段时间,等哥哥的怒意散得差不多。 一切就都好了。 - 江家。 卧室窗帘闭拢,静谧的卧室里暗不透光,江誉则躺在床上蒙头睡得正沉。 另一侧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嗡嗡的音乐声打断卧室的宁静。一轮结束后又重新响起,中间只空了一秒钟的时间。 “卧槽!”少年陷在黑暗中冷俊的眉眼拧成一团,“大清早的催命呢?” 忽视失败,江誉则扒拉着头发,满脸烦躁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谁......刘思依?! 他看着屏幕里的来电信息愣了下,她怎么会突然找他?难不成和方知有关? 他瞬间清醒,手指毫不犹豫点接通。 “大哥你终于接电话了!”电话那端传出来女孩的大嗓门声。 “刚刚在睡觉呢,没听见。”江誉则被吵得“嘶”了声,揉着耳朵,“有事?” “知知今天早上突然打电话给我,她让我转告你最近不要出门。” 江誉则神色一顿,“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知知就说了这些。” 第63章 禁止她出门 挂断电话后,江誉则彻底没了睡意。 漆黑的卧室,手机屏幕泛着光照亮了少年线条凛冽、棱角分明的脸庞。 江誉则看着拨号键盘,心里默念着方知的电话号码。她不会无缘无故让刘思依给他打这通电话叮嘱他不要出门。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比如有人打算朝他下黑手,方知不知道通过哪种方式提前知道了,所以才连忙通知他。 之前几年他跟周易铭等一群朋友在校外玩的时候没少树立敌人,也得罪了不少混混,职专那边的几个刺头几次三番想趁他落单,堵着他收拾一顿。 可是没可能啊,方知平日有多乖有多文静,大家有目共睹。 她连班级外的人都很少接触,又怎么会有机会接触那群人? 江誉则想不明白,思索了三秒,他决定给少女打个电话。 其一是想找她了解一下情况。 其二是高考到现在过去了半个月,十五天的时间没能冲淡他对她的感觉。 反而有加深迹象,记忆开始沉淀,时不时浮现出少女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见不到她的人,今天有机会送到他面前,打通电话给她。 哪怕是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电话拨过去机械的女声提示道:“对方正在通话中,请不要挂断。” 江誉则将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刘思依跟方知在通电话。毕竟她通知完他,也得跟方知说一声。 算了,他等会儿再打。 - 这边刘思依通知完江誉则,第一时间回拨方知的电话,“知知我已经跟江誉则联系过了,把你的话也转述给他了。” “嗯。”方知轻轻松了口气,悬在空中的心得到一瞬间的平静,“谢谢你思依。” 只要江誉则肯在家待一段时间,哥哥在外面没办法找到他这个人,过段时间也许心思就淡了,事情也就翻篇了。 “不用谢,咱俩这关系谁跟谁啊。”刘思依语气大大咧咧,“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慌张的样子。” 所有事情都堆积在心里,像一座大山快将她整个人压垮了。此刻她也想找个倾泻的出口,沉默了片刻,方知缓缓开口,“我哥哥可能会做些伤害江誉则的事情。” “你哥哥?”刘思依闻言十分不解,“为什么?他伤害江誉则干什么?”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继续道:“难道是因为江誉则追你的事情他知道了?” 语罢,刘思依又否定了刚刚的话,“不过那也不应该,我知道有些哥哥是重度妹控,生怕自家白菜被猪拱。” 电话里好友絮絮叨叨的声音卡顿了一下,扬声器里电流声紊乱,滋滋啦啦。 方知还以为自己手机出了问题,拿下来一看是新的电话提醒。 上面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屏幕闪动了五秒左右,对面主动挂断。 “但你都成年了啊,追求者这一类的哥哥帮忙把关可以,收拾人家干嘛?” 刘思依的声音恢复正常,以为是别人打错了电话或骚扰电话,方知便没在意。 想到祁绅外表清风朗月、温文尔雅的模样,私下却是个妹控,刘思依就想笑,没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打趣道: “知知,你哥哥不会真打算把你留在家里养一辈子不成?” “思依。”方知听完刘思依的话叫住她,清澈圆润的眼底写满迷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嗯?”刘思依听出她话里的认真,也逐渐端正起态度,“知知你说。” 少女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点点讲了出来,刘思依听完震惊到难以言语。 半晌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道:“虽然没...没有血缘...但你们也是以兄妹的身份相处了十年啊......” 哥哥觊觎妹妹,她一成年,他就朝着她下了手,这太荒唐了,太离谱了。 方知眼神空空的望着前方,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少女话里的无助令人揪心又心疼,刘思依咬咬牙,“知知反正我们高考完了要上大学了,你就报a大,等你拿到a大录取通知书就跟你哥哥摊牌。” “他执意要你做女朋友的话,你直接拒绝并且不再用祁家的钱。上学的学费、生活费我给你想办法。” “算是跟他脱离关系了。” “思依。”方知打起精神勉强笑笑,嗓音很轻,“有你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好。” 思依是真的想为她解决问题,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她接受不了哥哥的爱,和跟他断绝关系是两码事。 人能有多少个十年? 十年里她欠哥哥的,他在她身上浪费的时间、精力、金钱等等。 方知知道自己一辈子可能也还不完。 结束通话不久,王妈已经从祁家赶了回来,进门看见静坐在客厅的少女。 她走近看到地板上女孩光着的脚,问道:“怎么不穿鞋就下来了?” 方知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是哥哥的衣服,她立刻低下头,“我忘了。”柔顺光亮的黑发遮住了脖子的红痕。 王妈随着年龄增长视力在逐渐变差,女孩低头速度太快。她没看到方知身上的印记,也没关注到她的衣服。 只心疼得不行道:“你身子本来就弱,再着凉就不好了,我先去给你拿拖鞋。” 玄关鞋柜里有崭新的拖鞋,王妈取回来看着女孩穿上才去厨房做早餐。方知也趁着这个时间赶忙上楼换了一身衣服。 - 下午,别墅里涌进来几张陌生面孔,为首的是男人,方知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是哥哥的助理——姓陈。 他站在女孩面前低着头恭敬的介绍着这群生面孔,其中有安保人员、保姆。 “知知小姐,祁总说了以后您会一直住在这里,只留王妈一个人不够用。” “如果您生活物品有欠缺,有需要,您尽管吩咐佣人去买。” “另外祁总还特意让我为您找了舞蹈老师,稍后我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您,您什么时候想上课提前一天联系她就好。” “她到时候会上门来教您。” 南宫别墅装修时,祁绅特意让人将二楼角落的两间客卧打通装修成舞蹈教室。 为得就是有朝一日将方知接到这,练舞学舞时她不用在外出。 对于陈特助转述哥哥的话,方知态度始终保持着沉默。 因为她知道现在所有一切加在一起潜在的意思很明显,从生活再到舞蹈,种种都是哥哥禁止她出门的手段。 陈特助把上司的忌讳和注意事项给新佣人们介绍了一遍后就走了。 望了望家里一下多出来的几张面孔,方知默不作声地转身,上楼,回卧室,并且第一次锁上了房门。 第64章 记录都可以恢复 江誉则本想一个小时后在给方知打电话,但他昨晚睡太晚,等着等着便又睡着了,再次睁眼已经到了傍晚。 他低骂了声,拿起手机没有丝毫停顿将电话拨过去。 方知蜷缩在床上,她双腿弯曲,两只胳膊环抱着膝盖,动作保持了一个下午。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唤醒了思绪放空的她,她缓缓拿起手机。熟悉的后四位数字,是上午打到一半又挂断的那个号码。 “喂?你好,请问您是?” 听到少女绵软动人的声音,江誉则克制着内心激动,薄唇动了动,“是我。” 低沉微哑的嗓音从回电话里传来,方知一愣,试探道:“江誉则?” 他低低“嗯”了声,“我想问问为什么要让刘思依转告我最近不能出门?” 这些私事她可以和思依讲,因为她们关系足够好,而江誉则不行。 况且这段在她眼里算作畸形的关系,方知并不想让人尽皆知。 她害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我可以不回答么?”她抿抿唇,语气难得强硬,“总之你最近先不要出去了。” 如果是校外被他得罪过的人寻仇没什么不能说的。江誉则眼神闪了闪,心里浮现出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 “是因为你哥哥吗?”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氛围变得古怪安静。江誉则隐隐懊恼自己的话过于直白,很可能会伤害到她。 因为他从一点细枝末节中就能瞧出来方知她哥哥和她之间的避忌。 从江誉则说出那句话后,方知先是诧异随后心跳加快,过了好半天,才轻轻吐出三个字,“你知道?” “我知道一些。”少年说话变得艰难缓慢,一向随性散漫的他面对心爱的女孩以免二次伤害到她,极力斟酌着措辞。 “刘思依生日那次,我看见了他对你亲昵的举动,那不是一个正常哥哥该有的。” 方知眼睫颤了颤,距离思依生日已经过去两个月,原来他那个时候就知道了。 那除了江誉则,那天去的其他人是不是也有知情的人...... 隔着手机,江誉则看不到女孩脸上何种神色,他听着少女凌乱不稳的呼吸,心里满是担忧,“你哥哥为难你了?” “没有。”女孩声音很轻很轻,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江誉则不信,因为他喜欢方知,那个男人就要用手段将他赶走,甚至出动了他的父母,他不信这样一个占有欲令人发指的人会对方知轻拿轻放。 “你让我不要出门,是因为你哥哥准备对我下手吗?” 他语气焦急恳求,“知知有什么事情你说好吗?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 听见汽车的引擎声,方知知道哥哥回来了,她心里一紧,“不用了,你这段时间记得不要出门就好。不说了,挂了。还有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这次是他们运气好,电话没有当着哥哥的面,下次就不一定了。 “你等等......” 没有给少年说完的时间,方知直接挂断电话,随后又顺手将刘思依和江誉则的电话记录删除。 依照哥哥的性子,说不定会查她的手机看看她有没有通风报信。 她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然到最后事情怕真得难结尾。 楼下。 家里佣人一多,王妈身上工作更加清闲了,见男人开门,她迎上去。 “先生您回来了。” “嗯。”祁绅站在玄关处换鞋子,声线淡淡,“知知呢?” “小姐下午一直在卧室没有出来。” 祁绅眉骨动了动,眸底若有所思,而后看向王妈,“晚餐做好了吗?” 后者道:“做好了,都在厨房呢。” “王妈,先上菜。”祁绅姿态闲适的抬抬手,“我上楼去叫她。” “好的。” - 祁绅先回了自己的卧室。 没有他的吩咐佣人不能随意上二楼,更不能进入主人的卧室。 此刻卧室仍保持着早上的样子,床单凌乱,地下也满是衣物,一片狼藉,繁华精美的脚链静静躺在床头柜上。 祁绅轻轻哂了声。 小姑娘怕是对昨夜的事情记忆犹新,裙子、内衣物都没有往回拿。 他环顾了下四周,捡起地上的衣物叠整齐后慢悠悠朝外面走去。 站定在方知卧室门口,祁绅拧了把门把手,门没有打开。 意识到门被反锁,他从容放手,骨节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扣响门板。 卧室里少女抬头望着门的方向,透过厚重的门她仿佛都能看到哥哥的身影。 直到房门再次被敲响,她才慢吞吞从床上下来。 房门打开。 祁绅看着到自己胸膛的少女,深隽的眸子和煦温情,“在睡觉吗?” 方知脑袋微垂着,左右摇了下。 “王妈说你一下午都没有下楼。”祁绅勾着女孩的下颌将她的脸抬了起来,“把自己锁屋子里干什么。” 方知不着痕迹侧眸,企图躲避着他的视线撞上的可能,“没做什么。” “是么?”指尖流连的在女孩面颊上摩挲了番,祁绅松开手,路过她走进卧室。 卧室没有开灯,光线有些许暗沉,床铺中央陷下了一个凹痕,手机在一旁。 方知视线跟随着男人的背影,只见他轻车熟路的拿起了她的手机。 能聊天的软件页面上面都干干净净,通话记录也是。祁绅俊美如斯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神色,眸底平静温和。 仿佛只是随意看了几眼,他将手机还给方知,牵着她的手,勾唇笑道: “走吧,该下楼吃晚饭了。” “知道了哥哥。”方知低低应了声,内心松了口气,还好她把通话记录删了。 牵着女孩下楼梯时,祁绅藏在金丝眼镜下的眸暗光流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餐厅明亮,饭香气味浓厚。 新来的佣人都聚集在了餐厅,随时等候着餐桌上正用餐的两位主人的差遣。 祁绅用得很少,全程都在给身旁的少女夹菜。 碗里还没吃完,新的已经被夹进来。 方知从头到尾没有动手夹过菜,只默默吃着碗里男人投递来的食物。 又过了五分钟,见祁绅还要给她添菜的动作,她伸手拦住他的手,看着他道: “哥哥你吃吧,我吃饱了。” “好。”祁绅眼皮上掀,朝着她温柔笑了笑,将菜放进自己的碗里。 见他开始用餐,方知正想找个借口回楼上时耳边悠悠响起男人磁性的声音。 “其实手机、电脑这些电子产品大多数记录都可以被恢复。” 第65章 是空气,是白开水 一句话犹如一颗巨型钉子一般,将方知牢牢钉在原地。她压下心中的忐忑不安,勉强笑道:“哥哥你在说什么?” 祁绅眼帘低垂,专注着眼前的饭菜,拿筷子用餐的动作从容不迫,矜贵优雅。 一顿简单的晚餐迎合着他的气质宛若身处在五星级酒店。 整个餐厅安静极了。 新来的佣人包括王妈都感受到了空气中里流动的不平静,每个人都屏住呼吸。 方知的心被一旁的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低气压悬得不上不下。 偏偏他不回答,她也不敢再开口问。 她只觉得头顶像放了一把铡刀,下一秒就会落下来,将人砍到血肉模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祁绅终于用完晚餐,他稍稍一抬手,候在一侧的佣人将提前备好的干净手巾递上来。 他手生得好看极了。 五指修长,根骨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衬衫下微微露出一截瓷白腕骨,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极其赏心悦目。 祁绅边擦手,边漫不经心道:“知知听不懂吗?听不懂也没关系。” 恢复不恢复通讯记录都是震慑她的一种手段,他不信小姑娘没有向外递消息。 可惜就算是递了也无济于事,他想做的事情还没有人能拦住他。 将手巾扔在餐桌上,祁绅侧头看着女孩,右手亲昵地托住她的面颊。 方知猜不透他的心思,不敢躲,任由他的温热的掌心摩挲着脸。 她愣愣得看着他,和金丝眼镜下那双看似温柔,眼尾实则泛着丝丝凉意的眸子对上,只听男人嗓音低柔温和道: “没关系,要知道有些事就算被人提前知晓了,他也躲不过去。” 方知呼吸一窒。 她知道哥哥有了自己的决断,他没有查已经为她定了罪,虽然她也经不起查。 佣人、王妈被这对容颜优越、姣好的男女之间的哑谜弄得困惑。 尤其是新来的佣人。 原本以为她们遇见了一个和善,好说话的主家,却不曾想这个看似温润绅士的男主人居然有这么强的压迫感。 祁绅不管其他人心中所想,站起来,朝坐在位置上的少女伸手,温柔邀请道: “知知,该上楼休息了。” 所有佣人、王妈的目光都暗暗放在她身上,方知此刻并不想把手递给祁绅。 祁绅等了几秒也不恼,唇角含笑,“知知这是要拒绝哥哥的意思吗?” 在男人犹如实质的视线下,“不是。”方知边说边缓缓伸出手。 他们走后,餐厅的氛围才松懈下来。 新来的佣人为了以后不得罪主人,纷纷找资历久远的王妈打探情报,“王妈,先生和知知小姐他们的关系?” 说是情侣吧,他们以兄妹相称,而且女孩看起来才刚成年不久;但要说兄妹,他们之间相处的模式又不像。 哪有兄妹这么大年龄还不避嫌。生怕以后在关系上搞错,她们得来询问王妈。 王妈抿抿唇。 她能看出来知知小姐和绅少爷之间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但不清楚知知小姐昨天生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上众佣人探究的眼神,她边收拾餐桌边含糊道:“我不清楚,做好你们分内的工作,不用想着私下讨好少爷和小姐。” 王妈身为受主家信任的老人已经发话了,众人心里即使有不忿也只得作罢。 ...... 二楼,走廊光线稀薄沉郁。 祁绅带着方知停在她卧室门口。 “知知先回自己房间待会。”他垂眸盯着女孩纤长的睫毛,“哥哥房间还有些乱,我先去收拾下,收拾好过来叫你。” 卧室昨夜弄得一片狼藉,床单上痕迹斑斑,是小姑娘首次感受情欲的证明。 所以他并不想让佣人来收拾,来窥探他们的生活。 方知猛得想起昨天夜里他在她身上作乱时所说的话,以后的每一天她都要和他休息在同一个卧室,睡在同一张床上。 经历过昨晚不受控制的濒临死亡感和陌生羞耻到想失禁的快感,她有些慌。 “哥哥,我能不能休息在自己房间?” 祁绅像没听到她的话一般,揉捏着女孩柔软无骨的手,自顾自道: “你可以提前洗漱下换套睡衣,当然去哥哥房间洗漱再换我也不介意。” 他倒是想跟小姑娘一起洗浴。 可昨天半夜结束带她去浴室,他的知知整个人红得跟只煮熟的虾米一样。 他都担心她晕过去。 祁绅拧开卧室门,拉着女孩的手往前一带将她带到他身前,从背后抱住她,压下身子凑近小巧的耳垂。 方知从脖子到脚踝几乎每一处都有吻痕,她特意换了高领短袖和长裤。 隔着一层布料,她仍能感觉到男人薄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去吧,待会见。” 男人嗓音很温和,带着对女孩独有的温柔,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语罢,他悠悠松开她,带上房门离去。 方知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白皙秀丽的脸蛋牵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怎么就记不住呢,从小到大,哥哥做的哪一个决定能被她违背呢。 最终认命一般走到衣柜前取了套长袖长裤的棉质睡衣走进浴室。 大约过了半小时左后,祁绅收拾完卧室来接方知。他先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模糊的流水声。 祁绅了然小姑娘还在浴室里洗澡,他直接推门进去,寻了个位置拿出手机,坐下等她。 他手机上的软件很简单,寥寥几款。 修长的手指一点,相册打开,里面几千张照片,大部分都是方知。 从练舞、用餐、学习等等生活方面,又从稚嫩的小女孩记录到她长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的模样。 祁绅一张张翻看,深邃的眸子中带着不易被察觉的温情。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对小姑娘那么苛刻,但人性难测,连亲生母亲都可以丢下儿子十多年,不回来看一眼。 更不要说其他人。 他爱他的小姑娘,爱她在他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爱她独属于他。 一定要来形容的话,知知在他这是空气,是白开水,是看起来很普遍但却是维持生命的基本,是他离不开的存在。 所以他对她宁愿严格苛刻,也要将她牢牢攥在手里,不能出现一丝一毫意外。 至于妄图插在他和她之间的人......祁绅眼里划过一丝冷芒。 第66章 吹头发 水汽氤氲模糊的浴室。 花洒还在向外喷洒水柱,少女早已洗漱好,换好睡衣站在盥洗台前。早在男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 方知是故意不关花洒,让外面的人以为她还在洗澡,以为这样能蒙混过去。 但她没想到哥哥不仅没走,还进来等她。方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意识到不能再拖延了,再拖延会依照哥哥的敏锐程度肯定能看出来,到时候被折腾的还是她。 她撩起袖子,胳膊往前一伸关上花洒后又等了会,转身准备出去。 浴室门响。 祁绅按灭手机,眼皮上掀看过去。 女孩不施粉黛的小脸被浴室的蒸汽熏得微微泛红,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感。 保养得很好的一头秀发还在向下滴着水,浅色睡衣被水打湿了一片,迎着卧室得光有些透肤。 他站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女孩的头顶打量了会儿,温声道: “怎么不吹头发?” 方知藏在长袖下的小手攥了攥,轻轻回道:“还没来得及吹头发。” “我来吧。”祁绅喉结微微滚动,解开衬衫的袖口,“吹风机放在哪里?” 方知闻言一怔,完全没想到哥哥会提出来帮她吹头发。 她的意思其实是他过来得太早,所以她才没来及吹头发,希望他能先回卧室。 那样就算今晚必须和他一起睡。 她也可以再多耽误会儿,趁他困了再过去,也许就不会发生什么了。 见女孩呆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祁绅眉梢微微蹙了下。 他不喜欢方知这副出神的样子,像风一样仿佛随时都要从他手里溜走。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时时刻刻知道女孩心里所想的是什么。 祁绅薄唇轻启,“知知?” “嗯?”方知如梦初醒般抬头。 对上男人一瞬不瞬望着她的眼,她才反应过来他还在等她回答问题。 “在盥洗台左边第二个抽屉里。” “好,你先去试妆镜前坐下等哥哥。” - 梳妆镜里倒映着着两个人的面容,女孩静坐在那温婉恬静,俊美斯文的男人站在她身后为她吹着头发。 场面和谐中透出淡淡的温馨。 骨节修长的手指穿插在头顶发丝间仿佛带着魔力,产生了酥酥麻麻的电流感。 方知自己吹头发时从没有这种感觉,此刻她舒服地想眯眼,又强忍下来。 祁绅不经意间瞥向镜子。 女孩像是被顺毛捋脑袋的猫儿一样,又享受又强行掩饰着,模样十分滑稽。 他眼底蓄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原本十五分钟就能吹干的头发,祁绅趁小姑娘不注意,特意调低了风力的档次。 方知一开始还能忍,但今天的头发仿佛跟她作对一般,吹了许久也不见干。 而且随着男人吹风发的动作越来越娴熟,拿捏的力道也越来越好。 方知终于忍不住悄悄眯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吹风机的声音停下,男人磁性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好了。” 方知猛得睁开眼,抬头看向镜子。只见镜子里的男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唇边勾起的弧度像是调侃她一般。 “哦哦。”方知慌乱垂下头,一时间懊恼极了,她...她刚刚怎...怎么就那样了... 女孩的脸和耳根在慢慢变红。 祁绅将吹风机插座取下来,整理好放到梳妆台上,食指、拇指并拢夹住女孩小巧的耳垂轻轻揉捏,“刚刚很舒服?” 方知咬着唇不看镜子也不吭声。 祁绅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他胳膊穿过女孩的腋下将她抱起来调转了一个方向后,弯下腰,摘掉眼镜。 两人几乎脸贴着脸,鼻尖抵着鼻尖。 “嗯?知知怎么不回答哥哥的问题?是还在回味哥哥给你吹头发吗?” 羞耻心窜上头顶,小姑娘一时间忘了所有,难得孩子气堵气道:“不舒服!” 祁绅微微一怔,方知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反应过大,她正思索着如何找补。 只听男人愉悦地笑出声。 笑意发自肺腑而出,方知和他距离极近,她甚至能感到他的胸腔的震动。 方知彻底自暴自弃,算了,没什么要找补的了,脸已经丢过了,索性装死。 “好,不舒服。” 祁绅抬着她的脸,迫使她和他对视。 湛黑的眸子注视着少女,目光温和又宠溺,不自觉得就会让人溺毙其中。 “以后有时间哥哥就替知知吹头发当作练习,争取让知知以后感到舒服。” 语罢,祁绅不等方知再回话。 他也知道自己害羞腼腆的小姑娘这会儿不会再回应他的任何话。 他将她打横抱起来回了他的卧室。 男人将她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轻轻亲吻了下她的唇角,随后拿起睡衣,关上台灯,进了浴室。 夜色沉沉,卧室里光线黯淡,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依稀能看到床上的身影。 方知小小的身子缩在床的边缘,就差一点就要掉到地上了。 祁绅从浴室出来躺下后长臂一伸将她拖进自己的胸膛,漆黑的碎发还有一点点湿润,不过影响不大,他直接埋进女孩的脖子,感受到怀里的小人一瞬的僵硬。 他嗓音低哑,“睡吧,今天不动你。” 男性的体温本就偏高。 现在又是夏季屋里即使开着冷气,方知还是觉得自己睡在了火炉边上。 “哥哥,我热。”她声音压得很低,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的程度。 祁绅低低“嗯”了声,松开搂着女孩的胳膊,手渐渐滑到她的手上,十指相扣。 远离男人灼热的体温,方知才渐渐有了睡意,意识朦朦胧胧中,她听到旁边的男人清清浅浅道: “知知,要学会接受我,哥哥很喜欢知知,所以别抗拒......” 后面的一切她听不太清了,她只觉得今天晚上的这一切像是她在做梦: 哥哥还是那个温柔的哥哥,即使喜欢她,也不逼迫着她接受,也不会冲着她身边的人下手。 可惜梦有醒来的时候。 祁绅少有的温情仅仅局限于她,对待旁人的残酷在现实中仍在继续。 第67章 他不是善人 时间约摸过了一星期左右,期间江誉则在人正常上班时间也试图联系过方知。 不过方知忌惮祁绅那晚说聊天记录可以恢复的事情,始终没有接他的电话,而是和刘思依保持着联系。 她从刘思依隐晦的描述中知道江誉则的出门了但没有出事。 就当两个刚高中毕业的少女都以为事情过去的时候,祁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对江誉则的父母出了手。 sq风投集团总裁办。 傅少司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早报,半眯着眸子,“今日我市某行长被调查,其妻身为某公司高层在同一时间,同样卷入公司自调风波......” 他念的声音很大,办公桌后的男人对此没有丝毫反应,依旧专注着手中工作。 傅少司自觉无趣,将报纸丢到一边后似笑非笑地看着祁绅,悠悠道:“你这次弄出来的动静有些大吧?” 照他说动静何止是有些大。 海城作为国内第一、重中之重的金融中心城市,江誉则的父亲身居行长之位,其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江行长任职期间不说一丝错漏都没,但最起码功大于过,罪不至此。 他这猛得一被调查,海城那些真正酒囊饭袋的废物彻底慌了神,人人自危。 “大么?”祁绅闻言抬眸轻轻一哂,清隽俊美的脸上尽是风轻云淡,“刚好趁着这次机会把海城这些蛀虫拔掉不好么?” “你可得了吧。”傅少司睨着他,撇撇嘴,他们这么多年谁还不知道谁啊? 傅少司毫不客气道: “有些个官就不说了,但江行长,早年为了稳固官职是出了些纰漏,不过上头肯出面打个招呼,这些事情分分钟摆平。” “他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托关系找人都办不下来,不全都是你在压着,你就不怕你家老爷子跟你父亲找你兴师问罪?” 他话音刚落,祁绅手机就响了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瞥见来电信息—— 爷爷。 祁绅正要拿手机的手顿了下。 他不着痕迹地看向沙发里的傅少司,内心不冷不热想: 傅少司还真是个乌鸦嘴—— 好的不灵,坏的灵。 后者对上他带着些许嫌弃的眼神也猜到了这通电话来自谁。 他幸灾乐祸的笑,又悠然自得伸了个懒腰,扬了扬下巴催促道: “看我干嘛啊?赶紧接电话啊。” 祁老爷子是风里雨里闯出来的,他们那个年代枪杆子下出真理。 老爷子活到这么大岁数,早已跟成了仙一般,站他面前被淡淡瞥上一眼,再沉的心思仿佛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祁绅在老爷子面前也不例外。 相对于他的父亲,在祁家这个大家族里,他更尊敬甚至说畏惧他的爷爷。 老爷子年龄上来以后,多半时间不理世事,像是沉睡的雄狮。当年祁绅填报志愿时一意孤行,他也不曾出面说什么。 但猛兽终归是猛兽,即使是打盹儿也掩不住他是猛兽的事实。 祁绅收回视线,接通电话。 “小绅,最近很忙?”电话里传来老者沉哑的嗓音,伴随着轻微电流声。 声音仿佛穿透了一个世纪,饱含着月沉淀下来的睿智与敛起锋芒的锐利。 “不忙。”祁绅态度谦逊,“爷爷有事情您尽管吩咐。” 语罢,那边声线淡淡,言简意赅道:“这周五来回来一趟。” “是。”祁绅不带丝毫犹豫答应下来。 祁家男人除去商讨大事,平日很少联络感情,祁老爷子交代完便挂断了电话。 “哟~”傅少司见男人放下手机,笑眯眯调侃他,“看你听话得跟孙子这样子,一定是老爷子的电话吧?” 祁绅:“......” 他不理会男人的打趣,接通内线,对着电话那边的人温声吩咐道:“找两个保安上来把我办公室里的闲杂人等丢出去。” 哪来闲杂人等? 傅少司四处巡视了一圈,整个办公室就他们两人,所以他这是在形容他? “喂!”反应过来,傅少司气笑了,“祁狗你过分了噢!” 他冲冠一怒为红颜,被祁老爷子找了上来,还不能被人说两句了! 祁绅不理会他的叫嚣。在男人眼睁睁看着他的情况下,不疾不徐道:“以后集团门口贴上傅少司与狗不得入内。” “......”傅少司噌得站起来,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最终化为三个字,“你牛逼!” 他盯着祁绅又气冲冲丢下句,“爷自己长了腿,会走,不用你的人送!” 祁绅指骨微弯,慢条斯理推眼镜,俊脸笑意浅淡,颇有斯文败类的意味。 “那正好,慢走。” 傅少司前脚走,办公桌上的手机后脚又响了起来。祁绅接听,叫道:“于叔。” “哎,小绅,你爷爷那边知道你让我调查海城这边的事情了,你看还继续吗?” “继续。”祁绅喉结微微滚动,眸色一如既往的深沉,“他老人家没说暂停,既然没有那就继续。” 男人转念一想祁绅的话和老爷子的态度,他心思瞬间活络,“行。” 祁绅礼貌道:“麻烦你了,于叔。” “哪里的话。”被祁绅称作于叔的人笑笑,“查贪官污吏本来就是我分内工作。既然确定继续查,那于叔也不打扰你忙了。” 厚重洁白的云层缓缓从天空飘过,遮住午后太阳射向大地的热辣光线,办公室的光线变得有些黯淡。 祁绅骨节脉络分明的手扣在办公桌上,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于叔原先是老爷子的部下,又是他的得意门生。他早就知道让于叔来海城瞒不过老爷子的眼,消息迟早传到京市那边。 他也在赌。 老爷子看不惯官官间腌臜的事,海城作为特区,背地里黑暗地带尤甚。 所以他在赌。 让于叔来海城率先调查江行长这事上即使他有私心,老爷子也不会出手压制。 杀鸡儆猴,赏罚并用。 江行长事后会放,因为他过错不大,也是给其他犯小错的人定下心。 毕竟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想要这个社会高位者没任何一点私心不可能。 真正的蟑螂确是要趁这次铲除。 他不是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自认死后要下地狱;但做好事算是为他的小姑娘积攒些福缘。 - 与此同时江家愁云惨淡。 江父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打,对面的人推三阻四踢皮球。 江母也失去往日的雍容华贵,女人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显得有些憔悴。 “老江。”江母揉了揉太阳穴,“这些人还没给你个准信吗?” 江父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烟后,面色肃穆道:“没有。” 闻言,江母头更疼了。 今早先是她丈夫接到上头停职调查的书面指示,再然后就是她收到公司近似于解聘书的停职调查信。 她不禁疑惑道: “你说到底会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他故意针对我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们夫妻在同一天接连出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得罪了人。 江父同样疑惑,官场水深不可测,大多人笑里藏刀,绵里藏针。 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有敌对。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但高位就那么几个,多的是人争破脑袋想上去。 江母继续问道:“会是连家干的吗?当年竞争行长职位,你们两个还闹过过节?” 江父思索了下,摇摇头,“不会,他们还没这么大势力。” 不过她这一番话倒是点醒了他。 能调动纪检部,不提前走漏半点风声就算了,还没人敢管他这个事情。 背后这人必定位高权重,背景之深,看不上他这行长的职位。 不冲公职,就是朝私怨而来。 想到这儿,江父看向江母,“你最近在外面得罪过什么人么?” “怎么可能?”江母闻言立即反驳,“我人品怎么样,你还不知道?” 江父一怔,“也是。” 他们夫妻两个做人都算圆滑,对谁都是话只说三分,很少正面和人冲突。 两夫妻面面相觑,各自思索着近来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第68章 瞒天过海 暮色四合,轻风微微浮动光影。 江誉则从封闭式补习班里出来,周易铭和回国过暑假的宋玉兮一同在外等他。 他神色闪动了一下,走上前,补了一整天的课,人显得有些倦怠。 “你们怎么找到这来了?” “江哥。” “江哥哥。” 少年少女一同出声,两人对视了眼。 “你没看手机么?”宋玉兮抿抿唇,语气艰难,“叔叔阿姨出事了。” 江誉则俊朗、不羁的脸上疲惫一扫而空,眸色变得犀利紧盯着她,“什么事?” 为了不分神,他手机扔班导那里了,还是这边的负责人告诉他外面有人找。 宋玉兮见他这样莫名生出一丝胆怯。 “江哥你先冷静点,听我说完。”周易铭上前一步按住少年。 少年深吸了口气,精瘦挺拔的身子细看下去有些颤抖,“你说。” “江叔叔和阿姨都被调查了。我问过我爸,叔叔阿姨现在情况不算糟糕,尤其是江叔那边没被带走,就还有余地。” 江誉则脑袋有一瞬间空白,庆幸他们不是危及生命后又担心接下来的事。 挣脱周易铭的手,他大步向前走去。 宋玉兮:“江哥哥......” 周易铭:“你现在要回去吗?” 少年像一阵风,已经走远,空气中飘荡他留下的“嗯”的余音。 停在原地的两人赶紧追了上去。 计程车速度飞快,宋玉兮身为女生坐在副驾驶,两个男生坐在后排。 她时不时担忧的转头向后看。 少年侧头看着车窗外,侧脸紧绷,线条凛冽沉冷,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会是他吗? 江誉则黑而浓的眼睫颤了下。 方知的哥哥,祁绅?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一个星期前,方知让人转告他说她的哥哥要对他下手,要他小心。 一个星期后,他的父母在同一天,几乎是同一时刻双双出事。 所以祁绅要下手的对象从来不是他。 因为就算他让人打断他的腿,只要他能好,他就不会放弃追求方知。 所以祁绅釜底抽薪,为了一劳永逸,直接对朝他在意的人,他的亲人下手。 一边是喜欢的姑娘,一边是父母。 潇洒了十八年的少年第一次尝试到无能为力的滋味,第一次觉得他是个废物。 自责和各种不知名的负面情绪像绳索一般缠绕在江誉则身上。 — 整栋南宫别墅区笼罩在一层夕阳余晖之中,欧式建筑,大片修剪整齐的绿植、盛开得夺目的花宛若童话世界。 方知和刘思依通着电话,还不知道这不到一天的时间外面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好紧张好紧张,虽然高考成绩对我来说没多大用了,但我还是好紧张。” “担心高考成绩,不如对你的雅思考试多上上心。” 一听雅思,刘思依瞬间头大。 “为了考雅思,我最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妥妥大家闺秀,梦里都在背单词。” “这要是不过?我马上研究原子弹攻打英国,让这群洋人都给我学中文!!” 方知轻轻笑出声,“我六岁的时候和你想法差不多,每天都许愿我们国家变强,那样我就可以不用学习英语了。” 说完,她愣住。 眼前浮现起13岁清俊的少年教她学习英语的场景,那时候他面对她脑洞大开的疑问,耐心又好笑的为她解释。 “呜呜呜,原子弹比英语难。”查完原子弹如何造的刘思依欲哭无泪,“真想回到我那迷人的老祖宗时代。” “虽然我没长生不老药,但我可以多抓几把维生素c给他,顺带一张世界地图。” “知知,你还在听吗?” “我在听。”方知从回忆里抽出来。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道:“我哥哥快回来了,思依,先不和你说了。” “嗯。”刘思依握着电话点点头。 “知知,我给你出的办法你仔细考虑考虑,可以的话我到时候想办法叫你出来。” ......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逐渐消失,卧室一片昏暗,方知胳膊交叠放在书桌上,下巴抵了上去。 耳边像站了个小人不断的重复着刘思依的话: 知知成绩出来以后,你的分数足够,你可以当着你哥哥的面报考他为你选的海城大学;然后在志愿时间截止的最后一会迅速改成a大。 到时候通知书下来,个人档案被a大提走。木已成舟,你哥哥也拿你没办法。 这是思依给她出的办法,瞒天过海。 方知突然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正当她想得出神时,一双胳膊从身后抱住她的腰,男人独有的木质香气瞬间笼罩住她,还有他低沉的呼喊,“知知。” 祁绅颀长的身子向前弯,高挺的鼻子埋在她白皙的天鹅颈里,喷出的呼吸暧昧灼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在想什么想得那么认真?也不开灯,哥哥敲了几遍门都没听见?” “哥哥。”方知微微动了下脖子,身子仍保持着原状,声线柔软,“你回来了。” “嗯。”祁绅薄唇蹭着女孩的脖子,突然抛出句,“知知要出成绩了。” 第69章 他爱极了这种感觉 朦朦胧胧的昏暗中,方知无法探查身后男人的神情,唯独感官被无限放大。 “嗯。”她缩着肩膀,声线温软,“晚上十点成绩就出来了。” 挑起少女一撮乌黑的发在指尖把玩,祁绅嗓音低柔,“知知预估能考多少分?” 提到成绩,方知仔细想了想,身子随着她的认真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片刻后,老老实实道:“550左右。” 这已经是她预算的极限了。 虽然高考前男人为她押中了几道数学大题,但是她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后天再努力也追赶不上去。 哥哥不费力气取得的成绩,是她学死学活,拼了命都拿不到的。 有些人好像生来就是为了让人仰望,为了让人认清现实。 方知垂了垂眸,思绪纷飞。 “知知。”祁绅敏锐地捕捉到女孩身上散发的失落,他轻声安慰道:“你已经很棒了,在哥哥心里也是。” 人有信仰和目标。 也许是宗教,也许是一种精神,也许是花草树木,也许是人。 对方知来说祁绅在过去十年间就是这种存在,她想要像他一样优秀,想得到人们的认可,想像他一样事事做到最好。 哪怕他现在和过去相比有些变了。 但她心里已经形成习惯。 得到他的认可,只见女孩如清泉般的眸子波光涟动了下,“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祁绅低低的笑,上翘的尾音里勾着对怀里小人的宠溺,“哥哥在这方面从不说谎。” 方知的喜悦还来不及开始蔓延,下一秒就被男人的话打散。 “而且依照550成绩作为艺术生,走海大已经是最优秀的一批学生了。” 男人嗓音悦耳动听,方知却没有心思欣赏,她勉强弯了弯唇,“嗯,知道了。” 祁绅嗅着女孩身上清淡雅的芳香,一时间有些意乱,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异样。 自从小姑娘生日将她翻来覆去研磨了一个遍,又在浴室让她帮了他...... 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星期,这期间他没有再动她,晚上只搂着她睡觉。 但品尝过甜头的男人又怎么甘心当苦行僧,欲望如开闸泄洪,一发不可收拾。 方知被他牵着从凳子上起来,面对面来到男人身前。 “知知,抱我。”语罢,祁绅松开手,慵懒地站在那儿凝视着她。周身散发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压迫感,不容人忽视。 如果说刚开始还有不听他话的心思,经历过这么多次,方知也懂了。她不再做无谓的挣扎,默默抬手环住男人的腰身。 在女孩抱上来的瞬间,祁绅修长的手笼罩女孩的后脑向上抬,他俯下头颅,精准地找到她的唇瓣,噙住。舌尖撬开贝齿,一寸寸深入少女的口腔。 男人坚实的左臂落在她的臀上,向上一用力,方知整个人悬在空中。 “唔~”方知害怕的想尖叫,唇却被男人死死堵住,只能发出支离破碎的闷哼。 人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用纤细的手臂锁住他的脖子,又用双腿勾住他的腰身。 感受到她四肢收紧,祁绅吻得更加凶狠,他爱极了这种感觉。 小姑娘只能全心全意依靠着他的姿态极大程度满足他对她的掌控欲。 好像她的世界里除了他,还是他。 不远处就是床。 祁绅就这么边吻边抱着她走过去。 床足够柔软,方知迷迷糊糊被男人摁上去时没有感到丝毫不适。 直到有人敲门叫他们下楼吃饭,祁绅才从女孩的唇上意犹未尽地撤离。 打发走佣人。 床上的两人咫尺之间。 祁绅清晰地瞧见女孩眸底晕着的一层水雾,他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唇。 等女孩稍稍回过气,他薄唇轻启,“今天晚上再戴一次脚链给哥哥看,好不好?” 沉哑的嗓音散发着荷尔蒙的性感。 “哥哥...”方知气息仍不稳,“可...可...我今晚还要查成绩。” “没关系,查成绩不耽误什么。哥哥陪你一起,等知知查完成绩,我们再开始。” “十点会不会太晚?”方知拙劣地找着借口,“如果耽误哥哥明天上班怎么办?” 祁绅锁着她的眼睛,薄唇上翘的弧度温文尔雅,幽深的眸却极具侵略性。 “不会。” ...... 江家餐厅,知晓男女主人身陷风波,心情不好,佣人上菜时小心翼翼。 整个餐厅寂静无声,笼罩着一层看不透摸不着的阴霾。 “爸妈,我回来了。”少年沉沉的声音打破沉郁。人未到,声先到。 江父、江母听见儿子的声音抬头,刚巧看见转角处的江誉则。 江母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语罢,她又随即蹙眉,“不是说要好好在补习班学习?这才不到一周又逃课了?” 不等江誉则回答。 少女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伯母你误会了,江哥哥没有逃课。” “玉兮...”江母这才发现儿子身后还跟着两人,“易铭...你们也来了。” 两个小辈冲餐桌前的中年男女礼貌点点头,“伯父,伯母晚上好。” “爸妈。”江誉则几步走到父母面前,“我知道家里出事的消息了。”他顿了顿,嗓音压低有些许模糊,“你们...怎么样...” 江母闻言怔住,她没想到消息已经传到了儿子这,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事情其实容易解决,但现在上边没有人出头替他们说话,他们连得罪了谁都不知道这才是最不容乐观的。 “我们没事,你不用操心。”一直没出声的江父抬眼看向面前长得比他还要高的儿子,“既然准备复读就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家里的事很好解决,我和你妈会处理好,明天早上回去上课去。” “我不信。”江誉则脱口而出,“爸,事情真如你说得那么好解决的话,我妈刚刚也不会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话音刚落,周围气氛变得微妙。 江母,宋玉兮,周易铭三人紧紧盯着父子两个,准备劝架。父子两人一个脾气执拗,另一个又不服管教,生怕他们一言不合再产生争执。 江父心里揣着事,像巨石压在胸口,没有精力应付在他心里作风张扬的儿子。 他摆了摆手,有些无力道: “你信不信又能怎样?” 看着一向被他崇拜、敬爱的父亲如同苍老十岁,束手无策的模样,江誉则心里仿佛被万千只蚂蚁撕咬。 他拳头攥紧,手背青筋绷起,关节处隐隐作响,垂头一字一句道:“爸妈,我知道你们被调查的事是谁做的。” 他说完,周围人都不可思议看着他。 “江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江哥,你少说两句。” “阿则,别闹了。” “你说什么?”江父不理会周围人的反应,从凳子上站起来和他对视,“你怎么知道是谁?”不等江誉则说话,脑中一个荒谬的答案一闪而过。 下一秒,江誉则证明了他的猜测,只听少年喉骨冷冷溢出三个字,“是祁绅。” 迎着众人的目光,他终于说出真相: “因为他喜欢方知,所以我追求方知惹了他不快。” 江父浑身泄了力,倒在座位上,低声喃喃,“我早该猜到...早该...”政商两面夹击,他和他妻子同时出事...... 能做到这样的人能有几个。 看不下去父亲这个样子,江誉则眼眶微微泛红,“爸,我一人做事一人担,我现在就去找他。”他转身往门外走,被身后的周易铭和宋玉兮同时拦下。 “江哥哥。” “江哥,你冷静点。” 餐厅场面乱作一团,同时还有江父的怒吼,“你给我站住!” 江誉则身子一顿,僵在原地。 江母一边担心地看着丈夫,一边上前劝阻儿子,“阿则,你听你爸爸的话,这件事我和你爸爸会想办法解决。” 事情真相大白,这是江家的事,江誉则又是骄傲的少年,宋玉兮和周易铭分别安慰了会江母和江誉则后识趣离开。 江父深深看了眼他唯一,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儿子,终是不忍苛责,只丢下句“事情我会处理”,便回了卧室。 第70章 成绩 江母在客厅里跟儿子敞开心扉聊了几句后,等江誉则心情平定下来, 她也没心情再吃饭,直接回了卧室。 十点如约而至,万千学子蹲守在电脑旁等着查成绩,江誉则守着手机。 【江誉则:易铭,帮我个忙。我记得你说过你哥的公司和sq有业务往来,能不能帮我弄一张sq的通行证。】 【周易铭:江哥,伯父既然发话了,你听就他的话,让大人处理吧。】 江誉则望着手机沉默良久,终于按下语音键,“易铭,算我求你。你放心,我不会连累到你哥的公司。” 沉哑的嗓音中满是无力和脆弱,周易铭听着他发来的语音,同样难受。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何曾见过他这副样子。 周易铭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打下: 【好。】 他消息刚发出去不久,微信页面上又弹出几条消息。 【江誉则:谢谢。】 【宋玉兮:周易铭,以江哥哥的性格绝对不会听江伯父的话,如果他跟你说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宋玉兮:我不知道他做的事是对是错,但我喜欢他,有错我陪他一起犯。】 ...... 卧室开着一盏暖色的橘光台灯,沐浴过后的两人身着睡衣,黑色绸缎面料显得男人显得成熟矜贵,倒是身着棉质卡通睡衣得方知在他身边愈发青涩甜美。 如果不是祁绅皮囊过于优越,气质卓越优雅的话,被旁人看到一定要唾弃他: 不要脸,老牛吃嫩草。 轻薄的笔记本放在祁绅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女孩的头发轻柔慢捻。 从发现头顶也是女孩敏感地带后,他总是喜欢像摸猫儿一般抚摸方知的头。 守在电脑前查询成绩的人太多,页面刷新了几次才显示成功。 页面跳转,方知没敢看成绩,直接紧张地闭上了眼,“哥哥,我考了多少分?” 祁绅听女孩颤颤巍巍的嗓音,不由得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看向她。 只见小姑娘紧闭着眸,黛眉微拧,颤动的睫毛像扇动翅膀的蝴蝶。 他不禁觉得好笑,心里逐渐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语气温和平静似安慰,“知知,放平心态,当做普通考试就好。” 方知心像绑了石头猛得向下一沉。 哥哥的话什么意思?让她放平心态?普通考试?所以她是考得很差了。 他这样说,方知更不敢看了。 她只觉得自己平日的努力化作委屈,轻软的声线下带着细碎的哭腔,“多少?” 祁绅微微一怔,他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直接把小姑娘吓哭了。 “宝宝不哭。”他语气放得极轻极缓,神色温柔拍着方知的背部,“哥哥骗你的,知知考得很好,比预估成绩高三十分。” 闻言,方知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也不知道要信祁绅哪句话了。 “真的吗?” “真的,不信知知自己看。” 方知眼睛露出一条小缝,像做贼似得看向屏幕,一行行扫下去,直到最后—— 总分:580。 如同劫后余生,方知又高兴又恼。 哥哥真的变得太坏了,从他告白后欺负、威胁她,到现在又骗她。 明明她很在意她的成绩。 脑子空白是一瞬间的事,方知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 伸出巴掌就要往男人胳膊上招呼。 祁绅见她呆呆愣愣不吭声,正俯身要吻她,他完全没料到平日文文静静,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小姑娘会突然动手。 啪—— 的一声,少女柔软细腻的小手和男人的俊脸来了个实质性接触。 被打的人发懵,动手打人的也懵。 四目相对,大眼望着小眼,四周迎来了很长一段微妙又和谐的氛围。 方知意识过来的后只剩下“完了”,依照哥哥现在的德行,她简直不敢想。 她不敢想又控制不住想,各种猜测成功让女孩眼泪汪汪,边哭边哽咽: “我...我不是故意的...” 第71章 真亏了没让她去学表演 美人灯下落泪我见犹怜。 尤其是那双秋水盈盈的眸子望着他里面闪着点点泪光,鸦雀般的睫毛颤动个不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祁绅脸上看不出喜怒,狭长的眸子不咸不淡的睨着方知。 打人哪有直接往脸上打的? 况且被打的是他,他活到现在就受过两次打,一次来自他爸,这次是她。 结果倒好他还没说什么,她先哭哭啼啼的像是他打她了一顿。 也不知道她在怕什么。 主要这是方知第一次打人,一出手就打了个最不能打的。 男人肤色原本就白,小姑娘没有收力道的一巴掌上去,多少有些明显。 方知偷偷摸摸的看他脸上的巴掌印。 男人不言不语一个劲儿盯着她瞧的模样,越看越让人提心吊胆。 她喉间的抽泣声隐隐有从小声哽咽朝放声大哭靠拢的趋势。 祁绅:“......” 被她这么一哭,到嘴边的话都忘了。他淡淡的想:算了,打就打吧。 左右是他自己给自己亲手养出来的女朋友打的,也没便宜到外人手里。 男人教育自己的女人,还是他们两人的私事,无关外人就更好说了。 刚刚吃了的亏一会儿他会从小姑娘身上再讨要回来。 向来睚眦必报,笑里藏刀的男人自我安慰了一番。 “知知别哭了。”祁绅神色松散下来,抬手拂拭着女孩眼角的泪珠,轻叹了声。 “哥哥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是哥哥自己不小心,明知道知知的手就在那里放着。” “是我自己没看到撞了上去。” 男人模样斯文清隽,周身镀着谦谦公子的气质,明知是哄小姑娘的谎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一本正经。 有不知情的人在场的话,还真会误以为事实正如他所言一般。 闻言,方知心里感触难言。 她边哭边抬眸悄悄的觑他,似乎在怀疑他话的真实性。 “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终究还是不放心,小姑娘哼着鼻音又断断续续解释了一遍。 “嗯。”见女孩不再往下掉泪珠,他手放在她背后轻轻拍打,“我知道。”随后温柔一笑,“知知就算是故意的也没关系。” 除了床上的情趣,小姑娘被欺负得眼泪汪汪的样子他喜欢看。 其余时间他并不想也不愿她掉眼泪。 祁绅眸色暗了暗,面上始终耐心、温和地哄着女孩。 最近压抑的事情太多了,见男人这会儿好说话的样子,不像做假,方知就更加控制不住她外涌的情绪。 一是真的想哭,二是她藏着自己的小心思,哭累了总能直接睡了吧。 思依和她傍晚聊天的时候说了很多。 除了瞒天过海考a大,她还要学会迂回的拒绝哥哥的要求。 就是那种一方面变相推拒,一方面又要让哥哥觉得她认了现实。 一场闹剧从十点到将近十一点半。 女孩终于哭累了停下来,中途方知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看了好几次祁绅。 殊不知她藏不住心思的眼神飘过去的第一时间,祁绅就察觉到了。他更知道小姑娘后半场几乎是光打雷不下雨。 他看着她,勾了勾唇,笑里带着淡淡的慵懒和说不出的恣肆,“哭好了?” 方知脸一红,有些心虚的低下头,躲着男人的视线,小声道:“好了。” 祁绅唇畔笑意增大,意味深长,“倒是不知道我的知知还有这么能哭的一天。” 少女眼皮一跳。 她佯装倦乏的打了个哈欠,嗓音沙哑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我困了。” 语罢,她故意忽视一旁虎视眈眈的男人,直接往被窝里缩。 女孩背对着他,蜷成一团。 祁绅看着她一气呵成的动作,眉梢轻轻上扬,无声轻哂。 漆黑的眼底流动着浅浅的戏谑,真亏了没让她去学表演系。 不然哪天还真被她的表演骗过去了。 祁绅向她的后背逼近,修长温热的手掌探入被子里,低哑着嗓音道: “知知困了尽管睡。” “但是哥哥很难受,哥哥的脸打疼你的手,我感到很过意不去。” “既然让你伤心得哭了那么久,也该愉悦的再哭会儿。” 说话间男人的手已经覆上她的柔软。 她什么时候说过他的脸打疼了她的手?方知猛得眼睛睁大。 一个字还没说就被男人扳过身子,他唇碾上来,将她的话尽数堵进嘴里。 ...... 笔直修长的腿搭在床上,脚链在脚踝上折射出璀璨的光,铃铛歪歪扭扭。 方知细嫩的指尖陷入掌心,樱色的唇瓣紧紧不让自己叫出声。 祁绅抽空抬起头,挺拔的鼻尖带着星星点点的晶莹。 暗得浓郁的视线穿过平坦的腹部,望着她的下巴,祁绅压抑的嗓音沉哑,带着令人心颤魔力,“知知不舒服吗?” 是舒服的。 云里雾里、飘缈不定的舒服感,可方知怎么会,怎么敢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她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浑身血液倒流的往脑袋里冲去。 不敢想,也没想到一向有洁癖的哥哥竟然会...... 身体比嘴诚实,小姑娘即使没回答他的话,祁绅也知道她的答案。 他又低下头...... 至于小姑娘心里所羞耻的问题,祁绅没察觉到,即使知道了他也觉得没什么。 最重要的是先让小姑娘尝到乐趣,再方便他以后将她彻底吞噬殆尽。 ......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第二日凌晨。 月色溶溶,卧室弥漫着动情后的旖旎暧昧的气息,被弄脏了的床单被男人拆下来卷成一团扔在地上,床上换了一套崭新的墨蓝绸缎四件套。 少女阖着眸子,躺得笔直板正。 她两只手紧紧拽着胸前的被子,生怕被人占了便宜一般。 藕般白皙细腻的胳膊和线条优美的肩颈暴露在空气中,新旧吻痕交替,有的痕迹淡得可以忽略不计,有的鲜艳夺目。 祁绅靠着床头专注地望着女孩身上的痕迹,半晌后,喉骨间溢出低低的轻笑,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娇气。” 就这么看了她一会,祁绅关上床头灯后动作轻柔的将她的胳膊放回被子里。 然后抱住她,他感到一阵心安,闻着少女身上的芳香也逐渐睡去。 第72章 去南宫 次日,江誉则借口回补习班上课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没吃就溜出了江家。 环境清幽的咖啡厅角落,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面对面而坐。 “江哥,不是兄弟不帮忙。”周易铭也端着杯子有口难言,“你昨天说完我偷偷把我哥书房、卧室翻了个遍都没找到直接进入sq的通行证。” 不光没找到,还恰好被他哥撞见他在他卧室里,翻他内裤的场景。 毫不夸张的说他哥当时脸都绿了,指着他骂“有病吧,滚”。那种情况下他跑慢一步,他哥那铁拳就抡上来了。 “嗯。”江誉则低垂着眼帘,“没找到算了,总之谢谢你,易铭。” 他也是抱着期望让自己朋友试下。 公司那边进不去,要么在sq集团下面等祁绅出现,要么去他住的地方找他。 江誉则眸色暗了瞬,作出决定。 比起在公司守株待兔的机率,直接去他的住处效率更高。 祁绅现在的住处他听方知跟刘思依提过一嘴,而且说不定还能见到方知。 “江哥。”好兄弟第一次求自己帮忙,他却没帮上,周易铭面色讪讪,“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江誉则淡淡的看向他,“去南宫。” 周易铭“嘶”了声,嘴角有些抽搐,老老实实道:“我觉得我们不大能溜进去,比我们进sq的机率还小。” 有钱人也分三六九等,海城几大顶级豪宅区,南宫就是其中之一。 豪气点的小区都有门卫、门禁,更不要说这种专供注重隐私、环境的顶级富豪住的地方了。 南宫附近的安保堪比铁桶。 要不是他们国家这禁枪,估计南宫大门安保人员要一人一把ak站岗了。 江誉则眉梢蹙了下,将周易铭的话考虑了进去,正思索着,一道娇气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路。 “我有办法。” 座位上的两人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宋思依一身长到膝盖的湖蓝色公主裙,脚下的白色羊皮鞋被踩得噔噔作响走到他们桌子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江誉则视线扫过周易铭,后者缩缩脖子无声道:“我被缠得没办法了。” “江哥哥,你别怪周易铭。”宋玉兮垂眸直视着少年的眼睛,“是我威胁他,你有什么事情的话,让他一定要告诉我。” 坚定闪着光的眼睛让江誉则一怔,心烦意乱的移开眼睛。 被喜欢的人拒绝,被同为追求者的男人轻而易举的打压,种种打击好像磨平了他身上的棱角,少年学会委婉。 “谢谢,不过不用你帮忙。” 他知道宋玉兮喜欢他。 他可以找兄弟帮忙,但他不能利用女孩对他的喜欢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宋玉兮笑笑,“我一定要帮!这次你管不着,你去不去?不去我带周易铭去了。” 江誉则一阵语塞。 少女没有因为他的拒绝感到失落,反而更有精神,她就知道她没有喜欢错人。 他平日就对她爱搭不理,如果因为要她帮忙接受她的好意的话,她才失望。 周易铭默默举了下手,“有没有人问问我的意......”话没说完,两道眼风朝他甩过来,他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江誉则仰头看着面前的少女,喉结微微滚动,“什么办法?” 宋玉兮漂亮的眼睛闪了闪,“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喽。” ...... 下午阳光明媚,天空万里无云,三个人站在南宫别墅区员工通道旁。 “你说的办法就是这个??”周易铭一脸痴呆地看了看眼前的小型垃圾车。 他顿了顿,颇为艰难地从嗓子眼里磨出一句话,“我们坐哪?不会是坐垃圾坐过的位置吧......” “不然呢?”宋玉兮不以为意,“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 江誉则一时间也沉默了。 再高档再牛逼的别墅区每天不还得处理垃圾?而且比起普通住宅,高档别墅区的管理人员要求清洁的更频繁,更苛刻。 南宫这边一天三班,分别是早七,午十一,和下午四点。争取不让住户来回看见任何不干净的地方。 “走不走么?”宋玉兮问话间已经拉开垃圾后门,准备往里钻时回头瞥了两个男生一眼,“别嫌弃了,我来之前让人特意先收拾一下。” 不然她也不敢钻。而且为了说服这个清洁人员,搞这一系列事情,她可足足花了四个香奶奶包的钱。 江誉则见宋玉兮上去后,跟了上去。 周易铭拍拍脑门,妈的,要不是亲眼所见,他这辈子都想象不到趾高气昂的宋大公主,桀骜不驯的江哥会上垃圾车。 他整个人蹲在垃圾车箱里还在想:难道人的最终形态是发癫,发疯? 三人上车后,车子缓缓驶进别墅区。 他们过于乐观,南宫别墅区的保安设置超乎了他们想象。 垃圾车停在僻静的角落,三人前脚下车没走多远就碰见巡逻队伍。 巡逻队队长对这里每个住户都要保证面熟,所以三个生面孔很快被他们发现。 周易铭负责吸引巡逻队的注意力,给江誉则和宋玉兮争取了逃跑时间。 两人不敢停留,一路飞奔。 江誉则体力好倒没什么,宋玉兮娇生惯养小命差点儿跑没了。 到了祁绅的这栋别墅,他们只能选择进去,不然被巡逻队抓到一切前功尽弃。 隔着黑色雕花大门,陈特助上周带来的安保人员道:“你们不能进去。” 江誉则看着安保,礼貌道:“我们是方知的同学,我们想来拜访她。” “抱歉。”安保隔着黑色雕花大门不为所动的看着他们,“没有先生的允许,我们不能随意放人进去,知知小姐也不能出来见你们。” 宋玉兮叉腰喘着粗气,“那你让方知出来见我们一下。” “抱歉,没有先生的允许不可以。”安保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江誉则还想说什么,宋玉兮见安保软硬不吃,直接冲着里面大喊:“方知!” - 别墅内。 “王妈。”方知从二楼下来,“外面是什么人在吵?我好像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在二楼卧室她看得不清楚,依稀能辨认出大门外面好像有一男一女。 动静闹得这么大,王妈自然听见了,她犹犹豫豫道:“说是您的同学?” “同学?”方知嘴里慢念了一遍,随即快步朝别墅外走去。 王妈来不及拦她,少女已经开门走了出去。隔着十米的距离,方知看清来人,心里猛得颤动,诧异万分。 江誉则不会无缘无故跑来找她。 难道哥哥...... 念头闪过,方知来到雕花门前。 从她出现,少年的眼神就跟随在她身上,他低低叫了声,“方知。” “我在...”她先看了看狼狈不堪正望着她的江誉则,又转头盯着安保轻声道: “让他们进来。” 安保一脸为难,“这......” 方知面容恬静,吐字清晰道:“事后我会和哥哥说。” 眼前的少女也是别墅主人,安保无奈只得放人进来。 等他们三人消失在别墅里,安保顾忌祁绅,毕竟这才是当家作主的人,所以他拿出手机准备给男人打电话汇报情况。 第73 他眼底的光一瞬间全部湮灭 “先生,事情就是这样,方知小姐说她过后会告诉您。”安保一五一十回报道。 夕阳透过落地窗照亮男人优越的侧脸线条,却照不进他心里。他微微掀了掀唇,薄唇弧度凉而淡,“我知道了。” 安保听不出男人语气的喜怒,试探性问,“需要我将他们赶出去吗?” “不用。”祁绅淡淡回了句,“既然到了就是客人,你不用再管。” “好的。”见男人不追究他工作上面的失职,安保轻轻松口气。毕竟家里一家老小等他养,如果失去这样一份高薪又清闲的工作,想再找就难了。 安保恭敬道:“那我不打扰您了。” “嗯。”祁绅眼帘微微垂下。 挂断电话后,他没有放下手机,反而捏在手里慢条斯理地把玩起来。 对江誉则父母动手的时候,他猜想过江誉则会来找他。 倒还挺有胆量直接找到他住的地方。 如果不是对他的小姑娘动了心思,他也许会有几分欣赏江誉则的担当和魄力。 可惜了......千不该万不该,在他提醒过他家人过后,仍旧围在方知身边。 祁绅唇畔那点弧度慢慢消失。 经历得太少总以为有个好家世在后面撑着,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既然他的父母管不住,那就由他来动手,这一次,他会让他彻底断了念头。 该去会会江家这个唯一的儿子了。 一想到他现在在他家,和他的知知面对面,祁绅就觉得不舒服,一分一秒都难以忍受。办公椅向后一退,男人站起身。 办公室外,陈特助抬手正要敲门—— 办公室门从里面打开。 对上男人清隽斯文的脸,他讪讪收回手,“祁总下午好,您这是要走吗?” 祁绅眉稍稍动了下,“有事?” 陈特助:“去京市的机票都订好了,行程稍后会发到您手机上。” “嗯。”祁绅眸光闪了下。解决完江誉则的事,倒是能带小姑娘出去转转。 以前她要上学,现在放假了,自然是要多些时间跟在他身边。 祁绅淡淡扫了陈特助一眼,“再多订一张,一会我把她的信息发给你。” 被男人看得呼吸一紧,陈特助连忙让开一条路,低头道:“是。” - 余晖映满客厅,别墅内部奢华装饰又镀上一层金边,看起来美轮美奂。 方知领着他们在王妈的注视下进了客厅,走到沙发前,“先坐下吧。”她转身微微仰着脑袋,看向少年布满汗液的脸,“要先喝点什么吗?我让人去给你们准备。” “不用。”江誉则喉结滚了滚,勉强笑了笑,似无力又似嘲讽他自己,“原本以为再见你,会是在你的大学。” 深邃的眼睛深深凝望着眼前得少女,眸底深处里的情愫说不清,道不明。 方知对上他的眼,唇动了动,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抿了起来。 空气中氛围微妙,王妈活了一把大年纪哪能看不出来这个少年对知知小姐的心思,那知知小姐呢? 从这段日子来看,以绅少爷对知知小姐的在意程度和掌控方面来看,他怕是容忍不了她和喜欢她的男生有往来。 想到这儿,她暗替方知担忧起来。 “他不要,我要!”娇俏的声音打破空气中刚刚堆积的尴尬。 宋玉兮从江誉则身后探出身子,“麻烦给我一杯水就行,谢谢。”她娇艳的脸庞挂着明媚的笑容,一双漂亮的眸子微微一扫,不着痕迹的打量方知。 简单的居家服,乌黑秀丽的头发垂在她身后,五官秀美恬静,眸似秋水里面盛放着星星点点的温柔。 少女文文静静站在那儿。 如同天边一抹皎洁的月,周身晕着柔和的光并不刺眼,却叫人难以忘怀。 原来这就是江哥哥喜欢的类型,和她截然不同,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眼光很好。 起初知道江誉则心里有其他人,她心里其实挺不服气。但今天只是跟这个叫“方知”的姑娘打了个照面,她对她完全生不出嫉妒之心,她确实美好的让人想去呵护。 江誉则今天出现得太出人意料,带走了方知全部思绪,宋玉兮这一出声,她这才看清了她的面容。 “好。”方知唇畔微微上翘,冲着少女柔柔微笑,“客气了,该怎么称呼你?” 后者摆摆手,“我叫宋玉兮。” 方知朝她微微颔首,随后对着不远处担心看着她王妈微不可见的摇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毕竟这里除了他们几个人,角落里还有其他佣人,不会闹出什么问题。 “王妈,麻烦你了,接三杯水过来。” “好的。”王妈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知知小姐还有这两位客人稍等。” 王妈离开不久,方知再次邀请坐下,他们两人才坐下。 落座时,方知抬头间从江誉则身上捕捉到一丝异味,味道很淡却很清晰,像是腐烂变质的食物一般。 和他接触那段时间,她知道他不爱打扮但会注重干净整洁。今天他没有丝毫形象出现在这,可想而知事情有多严重。 她静静地看着他。 王妈将水端上来后便退了下去,方知等江誉则和宋玉兮喝完水又休息了会儿才慢慢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江誉则嗓音沉哑,不敢看她澄澈、无一丝杂质的眼睛,“我来找祁绅。” 喜欢她的人是他,主动追求她的人也是他,而迫害他父母的人祁绅。 说来说去,方知是最无辜的那个。 他江誉则今天能站在这,没被巡逻队抓走也是因为方知。这让他觉得羞愧,像是利用了她一般。 喜欢应该是干干净净,他不想他对她的感情牵染上一丝尘埃。 方知见他这副神色一怔,她第一次见他时,少年就给人一种吊儿郎当,恣意骄傲的印象,何曾有这种颓废感。 宋玉兮在一旁替心上人干着急,本来就是来解决问题。 她不知道祁绅和方知之间的话语权。 只下意识以为如果方知肯帮忙劝她哥哥,那么伯父伯母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江誉则没法说出的话,她脱口而出,“是江哥哥的父母出事了,因为你哥哥......” “宋玉兮。”江誉则心里防线崩塌,控制不住嗓门打断她,“不要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宋玉兮这会儿脾气也上来了,美目睁圆瞪着少年,娇蛮的嗓音下带着委屈,“你要眼看着伯父伯母陷入泥潭里吗?你确定你跟方知的哥哥说,他就能放过你吗?让方知知道,让方知去说服她哥哥不是多一重保障吗?” 随着女孩的声音落下,方知全然明白了,怪不得江誉则没出事,她以为是哥哥将事情揭了过去。 哥哥这周明明很平静温和,她也在他面前足够听话,表面足够和谐......没想到他居然对人家的父母下手了 方知猛得看向江誉则。 只见他眼底的光一瞬间全部湮灭,行如枯木般,喃喃道:“你不懂......” “对...对不起...”宋玉兮慌忙道歉,见喜欢许久的人变成这样,她心抽疼,眼泪不自觉下落,“江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她明明知道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他! 第74章 哪怕是谎话他这次也信了 客厅里安静极了映衬得皮鞋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像魔咒一样一步步仿佛穿透进人心里。 三人抬头望向来人,神色各有不同。 江誉则面上没有神色,只是攥紧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宋玉兮表现得明显,她哭过的眼睛有些红,美眸狠狠的盯着来人。 比起他们,方知苍白着脸,秀丽的眉眼间满是复杂和微不可见的苦涩。 男人挺拔颀长身躯站在几人对面。 背光下清俊的面容看不出丝毫波澜,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配上金丝眼镜,整个人显得斯文儒雅。 “知知。”祁绅抬步朝单独坐在一个沙发上的方知走去。他边走边说,低低徐徐的声线下透出几分漫不经心,“家里来客人怎么不提前跟哥哥说一声?” “集团那边工作比较忙,所以回来得有些晚,在这里我代替知知和我给两位赔个不是,希望两位不要介意。” 话里是抱歉、谦逊的意思。 但男人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留给江誉则和怒视着他的宋玉兮一分半毫。 从他过来到坐在方知身旁。 温文尔雅的外表和无声无息流露出的矜傲漠然,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哥哥。”方知僵硬地扯扯唇。 “嗯。”祁绅旁若无人,自然又亲昵的牵起女孩的手。片刻后,俊眉微蹙,又很快恢复平静地看着她。 “手怎么这么凉?”男人温和的语气下却让人无端听出不悦的意味。 “可能是中央空调温度有些低了。”方知睫毛颤动。 祁绅低低“嗯”了声,捏着女孩柔软无骨的手,叮嘱道:“下次来客厅穿厚些,或者告诉佣人们一声,让他们把温度调高。” 江誉则眼睁睁看着他喜欢的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的互动。 他想上前斥责他,但血淋淋的现实还摆在他眼前。他不怕祁绅,可他的父母还在因为他正受着牵连。 方知的手指在男人掌心里动了下。 他对人对事不耐也很少会这么直白表露出来,总是风度翩翩的微笑。刚刚那样就是故意给江誉则他们两个人难堪。 他可以这样对他们,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方知低垂着眼帘,嗓音轻缓的为江誉则和宋玉兮缓解尴尬。 “哥哥这两位是我同学,其中一个你见过的,江誉则和宋玉兮。” 祁绅攥着方知的手收紧,却又不至于弄疼她,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女孩毛茸茸的脑袋,随后看向江誉则。 江誉则同样直视着他,直视着这个俊美如斯,正值盛年,连三十都不到就已经站在权钱顶峰的男人。 收回心中的酸涩,他强逼着自己镇静下来,缓缓开口,“祁先生,好久不见。” “江同学也是。”祁绅淡淡的笑,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两人之间什么过节都没有发生过,“快到晚餐时间了,不如留下一起吃个晚饭?” 男人对男人,永远是以手段、地位、能力来说话。只一眼的交锋,胜负已定。 即使他和祁绅相差六岁,没办法比,但江誉则也知道他输了。 他到祁绅的年纪不一定有他的高度;即使有,同样是过六年,祁绅又怎么可能站在原地踏步不动。 “吃饭就不用了。”江誉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我来这是有事情要找祁先生。” 祁绅仿佛没听见一般,垂下眼帘望着他和小姑娘相握着的手上。 空气再度陷入沉默。 宋玉兮见不得江誉则接二连三受辱,但对面是祁绅,别说江家,就算加上他们周家和宋家,他们三家都不行。 “祁先生。”她语气忌惮又谨慎,“我们来的目的您应该很清楚。” 方知在她开口后再也忍不住,绵软的嗓音中带着祈求,“哥哥......” 祁绅掀了掀眼皮看着小姑娘的神情,也觉得差不多了。 再耗下去,他的知知怕是要记一个喜欢她的男生在这受辱的画面一辈子。 这种得不偿失的蠢事,他可不做。他的目的是抹去,可不是加深她的回忆。 祁绅松开女孩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睨着江誉则,俊脸带着平静的笑,轻描淡写道:“既然江同学有事情找我,应该不介意跟我去书房谈吧。” 听到祁绅要私下谈,方知下意识以为他还要针对江誉则。她心一慌,拽住男人的胳膊,嗓音微微打颤,“哥哥,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说吗?” 闻言江誉则身形一顿,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她是怕他出事吗? “知知想听?”祁绅眯了眯眸子,金丝眼镜下的眸色划过一丝阴霾,“还是怕待会儿发生些什么?” 她在担心江誉则是吗? 难道他的知知不知道吗?都提醒过她了,她越是关心谁,他越是想摧毁谁。 方知仰头看着他,男人唇畔噙着一抹阴柔的笑,好似随口一问。 接触到他眸底外泄的暗涌,方知瞬间清醒,知晓答案不符他意的话,江誉则所求之事绝对不如意,她也要遭殃。 她抿抿唇,避开男人的视线: “有些想听,不过还是算了,我喜欢哥哥亲口告诉我。” 祁绅一愣,随后胸腔震动,喉咙间溢出来低低徐徐的笑声。笑声平静后,他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宠溺道:“好。” 喜欢啊,哪怕是谎话他这次也信了。 第75章 他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祁绅前一步进入书房,窗外的夕阳已经逐渐消散,书房里光线暗淡。他随手打开吊灯,包裹在熨烫笔直的西装裤下的长腿迈开走向待客区。 没了前方男人的遮挡,璀璨的吊灯的冷光直直照进江誉则的眼底。 他有些不适的眯了眯眼,缓过来后斯文英俊的男人已经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 祁绅慵懒地靠向沙发背上,双腿随意交叠在一起,视线淡淡扫过站在书房门口的少年,散漫勾唇,“过来坐吧。” 江誉则看着他,没动。 从他回来到现在带他来书房,男人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稳操胜券的模样。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开口问道:“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 “我知不知道重要么?”祁绅唇畔噙着斯文的笑,镜片下的眸子暗色流淌,“接下来要谈的内容才最重要。” 见男人这副样子,江誉则还有什么不明白?祁绅早就知道他会来找他。 可他知不知道对祁绅都没多大意义,因为今天有求于人的不是他祁绅。 而是他江誉则。 以前听圈子里的长辈偶尔提起祁绅这人外表斯文儒雅,实则心思缜密,运筹帷幄,只能与之结交,不能为敌。 他当时还不以为意。 到现在真正和他对上,他才知道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擅于钻营,拿捏人心。 像是隐匿在暗处的毒蛇,一旦出手直接拿人短柄,被围剿的人只能认命。 江誉则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下,往前迈了一步,关上门后朝会客区走去。 他坐在男人对面,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什么样条件才能让你放过我家人?” 祁绅声线不疾不徐,“我先前和令尊讲得很清楚了,不过当时江少爷的卡被停都没有提醒到你。” 江誉则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嘲讽。 呵,江少爷从他嘴里说出来可真恶意满满,他在他祁绅面前算什么少爷,只不过被他随意摆弄的无能的人。 他冷冷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抱歉。”男人俊脸看不出丝毫喜怒,语气仍是一派温和平静,礼貌得抬抬手,“那我也只能告诉江少爷趁现在换学校复读还有时间,毕竟尚德是留不下了。” 江誉则心绪不稳,从喉咙间咬牙切齿的挤出一个字,“你......” 尚德只收两类学生,要么家世,财力出众,要么成绩绝对优异。 显然江誉则是前者。 如果他不同意,他爸妈不仅回不到原职,手里持有的资产也会被狙击。 他不是一无所知的蠢货,尤其是他爸身处的位置想出淤泥不染几乎不可能。 只要祁绅坚持,他爸绝对会出事。 少年脸上神色变幻莫测,有痛苦有隐忍,祁绅将一切收入眼底,晦暗的眸子里尽是漠然,“考虑好了吗?” 人面临不公平是他自身能力不足。 他祁绅手段是卑劣,可到底还是江誉则没有一点反击能力还妄想染指他的人。 江誉则逐渐收敛情绪,盯着祁绅。 “你设计我的家人,企图让我远离方知,还无时无刻关注我的情况就代表你对我有所顾忌。你知道方知她不爱你,所以你要拔掉她身边的任何可能,但请祁先生别忘了,她是人,她是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感情。” “方知纯真美好,即使没有我,她身边也会出现别的追求者。祁先生难道要杜绝所有异性接触她的可能吗?” 祁绅清隽的眉眼在听到“方知不爱你”时划过一丝阴翳,很快恢复如常。 “我想你误会了。”到现在祁绅才正眼看向少年,薄唇轻轻上扬,“去了解你,是我在意知知,而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算。” 什么给了江誉则自信,让他觉得他对他有所顾忌。正如他说的那样,所做的一切只是不希望有任何,无论是否有威胁的异性围绕在小姑娘身边而已。 至于爱,给他时间,他会让小姑娘对他从敬爱变成爱情。 “江少爷既然这样问祁某,就代表做好了选择。”灯光下,祁绅棱角分明的轮廓隐隐透出几分轻蔑,“既然选好,那么知知以后身边会不会出现其他追求者这种事,左右都和你无关了。” 江誉则瞳孔收紧。 这刻起。他才明白眼前成熟俊美的男人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更没将他当成对手。 没了家世、外表,就算他是最普普通通的学生,只要出现在方知身边,死缠着她不放,祁绅都会一视同仁出手赶走他。 他自嘲的笑了笑,终究是他太弱了。 弱到别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他家陷入绝境,弱到他不敢拿父母的前途去赌。 江誉则阖上眸子,无力问道:“我父母那边什么时候能好?” “三天后。”祁绅眸底一抹幽光转瞬即逝,江行长的调查本来也快结束了,结果就是官复原职。那点小错就把人拉下马,他跟老爷子那边不好交差。 不过是压下了调查进度,跟江誉则玩了一场心理战,结局如他所愿。 祁绅喉结微微滚动,“江家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 得到答案,江誉则缄默得站起来准备离开,阴霾笼罩在他劲瘦有力的身躯。 “对了,稍等下。”祁绅抬了抬眼皮,望着少年的背影,“还有件事。” 江誉则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什么事?” 祁绅低低笑了声,那笑声传进江誉则耳朵里仿佛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轻讽。 看着少年挺直得背脊,祁绅整洁的指尖敲打着膝盖,漫不经心道: “你有个朋友被抓到了安保处,江少爷走的时候,记得去把他带走。” 等他说完,江誉则丢下句“知道了”,强撑着最后一股劲走出了男人的书房。 ...... 没有人知道这天傍晚祁绅带着江誉则去书房谈了什么内容,除了他们两个。 即使是方知也没有再问哥哥,因为她隐隐能猜出来。 这天南宫的佣人都见到少年低着头浑浑噩噩,像丢了魂一般地走了。在他们没看到的地方,江誉则眼眶微微泛着红。 第76章 好到他嫉妒 京市,和海城到处都是现代国际化的建筑不同,这里更富有历史文明传承下来的氛围。 祁绅在京市置办的高档公寓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地带,近乎于皇城根脚下。 公寓面积在二百七十平方左右,四居室,配备小型健身房。格局规整,朝光的那面自带大露台,视野极好。 这所公寓是他创立sq时那年买的,那时候忙要经常出差,尤其是京市、海城两边跑,懒得折腾也不想老宅住,所以他直接买了这套公寓。 老宅的佣人昨天上午接到祁绅夜里到的通知,立刻派人来打扫了卫生,置办了用品,常年鲜少住人的公寓这才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从最顶层俯瞰下去,街道、车辆渺小不堪,夏季绵绵,刚出来的太阳,光线已经十分炙热,灼烧着大地。 低调奢华的卧室,空调风吹出来凉凉的驱散高楼层的炎热。 男人洗漱完换好衣物,走到床边坐下来,俯身亲了亲女孩的眉眼,“确定不和哥哥一起回老宅?” 身上未着寸缕,方知特意往被子下面缩了缩,摇摇头,小声嘟囔道: “我不想去。” 那时候她还小,过年期间跟着祁父和祁绅去过几次老宅。 祁老爷子没有为难过她,也没有摆过脸色给她看,但她就是怕他。每次看见祁绅的爷爷,她走路都会同手同脚。现在长大了,方知也不大敢见他老人家。 “好。”祁绅知道她胆小怕老爷子也不再勉强她,他捏了捏女孩柔软的脸蛋,“那哥哥走了,你再躺会儿洗漱起床,我交代李婶九点左右给你送早餐。” 李婶是老宅厨房的人,她和打扫卫生的人一并来这厚被留了下来给他们做饭。 男人刚要起身,方知纤细的手臂从被子侧面伸出来拉住他的衣角。 期间,手腕传来的酸痛感令方知纤丽的眉毛微微蹙了下。 “怎么了?”祁绅眼角微微上挑,捕捉到女孩脸上的不自然,“不舒服?” “没...”方知磕巴了下,“没有。”她是有些不舒服,但原因不好意思说出口。 祁绅视线从女孩脸上挪开向下移动,落在她白皙的手腕上,顿时了然。 他勾了勾唇,“那知知拉着哥哥的意思是改变主意了?要和我一起回老宅?” 男人边说边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的替女孩揉捏。 昨天夜里到这后闹得过分了些。 他抓着她不放,小姑娘硬是两手交替整整熬了两个小时。 “不是。”方知忐忑的掀起眼帘,望着正低头给她按摩手腕的男人,“我吃完早饭能去a大看一眼么?” 生怕他不同意,方知眼睫颤了颤,默默补充道: “那个...哥哥知道的,我的理想大学是a大,但是我的志愿已经填了海城大学,所以想趁着机会弥补下对a大的遗憾。” 祁绅闻言手上力道稍稍松了下,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女孩一眼,“可以。” 580分,艺术生,海城大学和a大她都能走,但他们出发来京市的前一天,他让小姑娘在他眼皮底下,对她半哄半胁迫的填报了志愿———海城大学。 既然都确定留在海城了,那么满足她去看看一直追求的a大的愿望也不算什么。 “哥哥陪......”你去,祁绅到嘴边的话一顿,最后两字咽了回去,眸底若有所思。 见他这副样子,方知心咚得跳了下。 趁着男人没注意到,她小心翼翼咽了口唾沫,问道:“我又不能去了是吗?” 女孩娇娇软软的嗓音中夹杂淡薄却清晰的委屈,祁绅眸色闪了闪,看向她。 他菲薄的唇瓣勾出一抹温柔的弧度,耐心解释道:“不是不让知知去,哥哥刚刚在想着陪知知一起去a大转。” “但从老宅回来要到下午了,京市这边夏季下午天气又热,哥哥担心你被晒伤。” 小姑娘被他养得细皮嫩肉,手上稍微用一点力气,她身上的痕迹几天都不消。 皮肤娇贵得不得了,所以他可不愿意让她顶着烈日在外边转悠,受罪。 “不如明天去怎么样?” 男人话音刚落,方知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绝对不行。 艺术批的志愿前天开始填报,今天下午就会截止,她不知道书房的电脑能不能用,但是她知道,但凡是哥哥用的电脑都设置有密码,而且密码各不相同。 恰好这里的密码,她就不知道。 哥哥太心细,她一年碰电脑的次数寥寥几次,突然问密码会引起他的注意,而且公寓里还有老宅的佣人在。 所以她不能赌。 方知稳住心神,争取不让自己在男人面前流露出一丝一毫异样。她仰头看着他,“可是我今天必须得去。” 少女目光纯然剔透,里面的憧憬清晰可见,秀美的眉眼还隐隐透出一种坚定。 祁绅望着她的眼睛有一瞬出神。他很快恢复过来,镜片下的眸子覆盖上一层朦胧的暗色,嗓音低了一分,“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思依,要第一时间去a大拍照给她,昨天下飞机得晚,但今天......” 方知轻咬着唇瓣状似为难,其实另一只藏在被子下面的手,紧张得,指甲都快要陷进肉里。 她在他面前很少有撒谎成功的时候,更准确的说她几乎没有对他撒过几次谎。 每次都会被哥哥看穿。 但这次太重要了,她必须用尽全身力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因为失败的结果,她不用想都会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嗯?”祁绅眉梢微微动了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必须今天去a大的理由。 在男人一瞬不瞬的目光下,方知声音很轻,一字一句道:“我不想让她失望。” 祁绅指骨弯了弯,指腹摩挲少女细腻柔软的腕部皮肤。 他的小姑娘对她那个姓刘的朋友可真好,言出必行,好到他嫉妒。 半晌后,男人淡淡开腔,“吃过早饭,我安排人送你过去。” 方知松口气的同时,恬静漂亮的面容展露出真挚的笑,“谢谢哥哥。” 只要哥哥不在她身边,即使安排的有陪着她的人,她也有办法应对。 第77章 世事如棋局局新 方知用完早餐九点半,司机十点到楼下接住她前往a大。 正值暑假,a大的学生也早已放假,此刻a大宏伟壮阔的正门紧闭,只留下紧挨着侧边保安亭的人工通道开着。 隔着车窗,方知看着不远处,祁绅派来的司机跟门卫交谈。 几分钟后,司机回到车上,学校大门缓缓开启,商务车驶进校园。 a大作为重点学府,占地面积宽广,主干道同时通行两辆车绰绰有余,道路两侧绿柳成荫,现代化的教学楼和古代建筑都糅合在一起形成独特的风韵。 轿车在校园四周缓慢转悠,期间方知偶尔望一眼手机。路过一幢环型建筑的转角处时,她眼睛亮了下。 对,就是这里。 手机上的导航,以及来时查过的地标证明a大的后门就在这附近。 正要继续向前行驶,方知叫住司机,“麻烦您停一下,我想在这附近转转。” 闻言,司机松开油门,“好的。” 见他要解开安全带一同下车,方知连忙拦住他,“你留在车上等我就好,我想自己在这附近转转,不会很久。” “可是......”司机手一顿,回头看着少女,面色犹豫,“绅少爷让我来接您之前吩咐我看好您,他怕知知小姐一个人,人生地不熟出事。” 方知唇畔微微上扬,白皙秀丽的面容格外乖巧,“你也说了,哥哥是怕我出事。但现在校园里又没有其他人,我自己在附近走走不会出事的。” “而且风景要慢慢欣赏才好,我来a大是为了拍这里的照片,哥哥也是知道的,开车一路过来,我根本没办法拍。” 司机转念一想,也是。 绅少爷让他注意知知小姐的安全,别往人多的地方去,校园现在又没人,到处也都是监控,再安全不过。 况且京市夏季这大热的天,要不是因为工作,谁不想留在家里吹空调,非要巴巴跑出来晒太阳。 车里冷气开着,司机也不想下车,他对着少女叮嘱道: “那我在车上等知知小姐,您别远去,绅少爷交代我们一点之前要赶回去。” 方知推开车门,下车站稳后对着司机摆摆手,“放心吧,不会。” 在司机能看见的范围内,方知步伐不急不缓,偶尔四下看看佯装欣赏风景。 等车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少女才迈开步伐朝前方跑去。长至脚踝的白色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漾出优美的弧度。 花坛的花成了陪衬,她像一只自由的翩翩起舞的蝶。 ...... 天色湛蓝,万里晴空。 熹微的光影穿过穿过枝叶的缝隙,在青石路面上洒下点点斑驳。院落里流水潺潺,蝉鸣阵阵。 书房风格整体古朴沉肃,古董家具随处可见,阳光透过印花木窗凝汇成一道浅金色的光柱,细小的尘埃浮动。 祁家爷孙两人面对面而坐。 他们中央摆着一局棋盘。 黑白棋子形状圆润、色泽饱满,密密麻麻的占据整个棋盘。乍一看各执半边分不出胜负,再仔细看去白子已落了下风。 指骨线条分明的手指捏着白子揉捻了片刻,祁绅不疾不徐将棋子放回玉石制成的棋罐,看向对面鬓角全部斑白的老人。 “我又输了。” “对面不相见,用心同用兵。”祁老爷子低声说了句,随后鼻尖溢出一声轻哼。 自己孙子的棋艺怎么样,他不是不清楚,往日给他下的又来又回。 今天居然连输三局。 他将手里的棋子丢入棋盘上,掀了掀眼皮,“你心不静,谈何能赢?” “爷爷。”祁绅微微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遮挡住眼底的情绪,姿态放得谦逊恭敬,“您教训的是。” 他心思确实没放在棋局上。 因为对弈时突然想到知知,越想越觉得她哪里不对劲,具体他又说不上来。 祁老爷子拿起一旁的烧制工艺精湛的茶杯,掀开杯盖,茶香伴着热气晕出来。 他垂头抿了口茶,前涩后香的味道在口中蔓延,经久不散。 “好茶。”祁老爷子由衷赞了句,放下茶盏,抬眸,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自己最优秀的孙子,“这茶叶难得,你有心了。” “您老人家喜欢就好。”祁绅眸色不曾有一分一毫的波动,淡淡一笑,“我那里还有些,过后让人给爷爷送过来。” 祁老爷子轻轻“嗯”了声,视线掠过孙子的脸庞时,他突然抛出句: “海城那边,你弄出来那么大动静,没什么要说说的吗?” 祁绅轮廓分明的下颌随着老人的话微微收紧,线条显得些许凛然。 老爷子总算问到这个话题上了。 该来的总要来,爷爷越是早些问,才越证明他对他做的事没有不满。 祁绅将他这样做的原因,没有丝毫隐瞒或者欺骗的告诉了祁老爷子。 即使老人家知道后会发怒,他也必须说实话。因为在这件事,他不能瞒。 爷爷只是年龄上来了。 并不代表他能随意被人糊弄,一旦被老爷子的人查到,后果不是他想要的。 听完祁绅的理由,老人阖着眸子。 荒唐吗?多荒唐的理由。 沉默许久,祁老爷子睁开眼盯着他,一字一字缓缓道:“我这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风光的活到现在也没什么遗憾了。唯一后悔的是让你跟着你父亲和母亲生活在海城。” 他知道自己这个孙子心思藏得深,不流于表面,纵然他内里不如表面温良,但为人稳重自持。这样的性子对生在祁家的他本是好事,如今却毁在他父母手里。 祁绅眸色闪了闪。 如果他一开始养在老爷子手下,他的性子会得到正确的引导。 可惜...人生没有后悔重来的选择。而且有所失才有所得,所以他遇到了方知。 “从你违抗家里对你的安排,再到这次为了那个小丫头在公事上对人出手。”祁老爷子混沌的眼睛露出一丝锋芒,“下次你还能做为她什么?” 祁绅直视着老人的眼睛。 虽然他现在完全脱离了家族的掌控,但也不能让老爷子对知知有偏见。 “与她无关,是我自己的私心。”祁绅顿了顿,“是我不能放给她离开的机会。爷爷您放心,江家的事情我有分寸。” “以后知知也会待在我身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是么?”祁老爷子移开视线,摆弄棋盘中的黑子,语气意味深长,“世事如棋局局新,无论何时话和事都不要做尽。” 爷孙谈话中,祁老爷子突然来了份紧急公务要处理,祁绅自觉从书房出来。 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型立于廊檐下,阳光照在他身体上,却照不进他心里。 世事如棋局局新。这是老爷子在告诫他人生跟棋局一样变幻莫测,他这次对江家动手的事情做得莽撞,没留余地。 祁绅眼睫动了下,突然联想到方知,还有下棋时心里就挥之不去的异样。 男人拿出手机,视线落在女孩的联系方式页面,薄唇逐渐抿成一条直线。 片刻后退出页面,他调出安排的司机的电话打了过去。 刚闭上眼小憩没一会的司机听见电话铃声响,看了眼来电信息立马接听。 “绅少爷。” “在a大?”男人语气平淡。 “是,是,我们还在a大。” “让知知接电话。” “这...”司机吞吞吐吐,有口难言。这都什么事啊,就偷一次懒还正好被抓包。 祁绅眼神冷了一分,“说。” “我在车里,知知小姐没在我身边。”司机一咬牙一闭眼,“她说想要自己下午转转,就没让我跟着。” “知道了。”祁绅眉眼寡淡下来,俊脸面无表情,“具体位置。” 司机看了眼老老实实将位置报给他。 “知知离开多久了?” “十分钟左右。” 祁绅掐断电话后第一时间搜查了下学校环境,看到离那栋建筑不远的后门,深邃的眸,眸色流转,漆黑如墨。 男人疾步离开,走到院落二门时,他瞥了眼门口把守的卫兵,丢下句:“等老爷子忙完告诉他,我有事先走了。” 第78章 五千、五万什么概念 a大后门正对着一条长长的街道。 方知提前了解过,这条街是美食一条街,但它不单单只有美食。 还有她需要的网吧。 做戏做足,从车停的位置到a大后门在地图上看着近,真走起来差不多要二十分钟左右。刚开始方知还能跑两步,但京市的天气不是说着玩的,太阳当头,没一会她就热得有些喘不上气,只能慢下来。 边走顺便边随手拍了几张建筑和花草分享给了刘思依。图片刚发送成功,对面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知知,你发的那一堆图片干嘛?” 方知樱粉的唇瓣漾出浅浅的弧度,柔声细语道:“我在a大。” 卧槽??幻听?? 刘思依猛得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惹得刘母瞪了她一眼。她朝母亲吐了吐舌头,对着电话道:“稍等我一下啊!” 她边说边向卧室跑。 关上门后,刘思依迫不及待的问了一连串问题,“什么情况?你现在跑哪干嘛?改完志愿了?准备直接入住a大?” 方知在电话里讲她昨天突然被哥哥带到京市这边以及她的计划。 “好紧张!好紧张!”刘思依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捂着胸口,“现在比婆媳关系之间还紧张的,就是我刘思依对你方知同学的紧张!” “你找到了网吧了吗?” 通过人行道,方知扫了眼保安亭,“我刚走出a大后门。” “ok,ok!”刘思依激动的握着拳头,“我懂!胜利在握。你先办大事,我不能耽误你,等办完再通知我!” 说话间,方知已经来到路对面的美食街,“好。”她答应下来,澄澈透亮的眼睛仔细望着两边的店铺,生怕错过网吧。 美食街全长500米左右,大多数美食店铺都关了门。 方知快走到底才找到那家网吧。 网吧是两层小楼,一楼的面积不大不小,进门就是几步路的地方就是吧台。 学生放假的原因,方知朝电脑区看了眼里面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客人。 她走到吧台前,站稳对着玩手机的男前台礼貌道:“你好,我来上网。” 前台低着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方知手指轻轻敲了敲吧台,“你好?” 男前台这才慢悠悠的将视线从手机屏幕前挪开,看到女孩漂亮清纯的脸蛋儿的瞬间,他愣了下,眸底划过一丝惊艳。 “带身份证了吗?” 方知也一愣,这才想起来她的身份证来的时候放在了哥哥那里。 见少女不说话,前台就猜出了大概。 他抱歉笑了笑,“美女,不好意思啊,我们这没有身份证不能上网。” 方知一听急了,她只有这一个机会,而且志愿今天就截止了。 她上半身向吧台前靠拢,语速急切带着哀求,“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不需要太长时间,能不能帮我开一台机器?” 没有男人能抵抗住温柔动人的美女的求助,男前台年龄不大,见女孩盈盈的眸子好似要掉眼泪的模样不由心软。 “这样吧。”前台想了想,“你成年了吗?你要是成年的话,我帮你问下我们老板看看能不能通融下。” “主要最近是暑假期间,中小学生也放假,生怕未成年来网吧,京市这边查得更严格了。我们老板同意的话,我用我的身份证帮你开台机器。” 闻言,如劫后余生,方知连忙道: “谢谢你!” 前台笑着挠挠头,“不...不客气。” 三分钟后。 “美女问好了。”前台姿态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意味,“我们老板的意思是可以破例给您开机器,但价格要贵些。” 方知愣了愣,“要多少?” 前台犹犹豫豫伸了几根指头。 方知看他为难的样子暗暗吸冷气,欲哭无泪问道:“这是五千还是五万?” “不不不...”前台也被她蹦出的话吓结巴了,“哪能那么多,是50,50一小时。” 方知不着痕迹松口气,吓死她了。她抽出一张红色纸币递给前台,“给你钱。” 前台边找女孩钱,边想: 多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就是感觉脑子不太好,就算没来过网吧上过网,但对钱也得有常识吧。 五千、五万什么概念? 五千能让老板亲自接待她,五万能让老板站她旁边给她端茶倒水了。 就算她是玩游戏,被人嘎嘎乱杀的那种,老板都能给她夸成一朵花。 这边的方知打开电脑登陆志愿页面,另一边的男人已经快到了目的地。 祁绅开走的是老宅里的车,京a开头的具有特殊性质的车牌号,让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周五非休息日又是上班时间,路面也没有多余车辆挡道,他将车开到最大马力,从故城脚下到a大不出半小时。 第79章 暴露 前台一直留意着方知的动静。 见少女坐下满打满算才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朝网吧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连忙站起身,叫住她,“美女,你这机器刚开一会儿就走了啊?” 方知转身朝他微微颔首,“嗯”,白净漂亮的小脸绽放出轻松的笑,“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她又真诚地跟男前台道了声谢才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开网吧。 【刘思依:知知,在没接到通知书前一定稳住,继续假装自己认命的状态。】 【刘思依:如果你哥哥真的发怒了不给你学费的话,你一定要跟我说,生活费不够也跟我说!】 【方知:知道啦,只要没大消费,我手里的钱应该足够我到大学毕业。实在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去做兼职。】 方知边走边和刘思依聊天,多余的思维发散到刘思依的话上。 她不确定哥哥会不会真的心狠到为了不让她离开他的眼皮下连学费都不给。 如果真的不给......以a大艺术系的学费来算,她手里的现金加上祁叔叔给她当18岁生日礼物的那张银行卡,这些钱足够她过完大学四年。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问刘思依借钱用,她们是好朋友没错,但好朋友之间也要留有一定的分寸感。 隔着车窗,祁绅看着对面冷清的街道上那个小小的身影逐渐变清晰。她低着头对着手机一路敲敲打打,好似遇见了什么难解决的问题,有几次她停在原地回复完了才继续走。 直到小姑娘走到美食街入口,准备过马路时,她抬起头。 原本空无一物的校园后门此刻停着一辆标志性的军绿色的车。 方知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闪动,她对这个颜色极其敏感。 以前跟哥哥去老宅那边,他爷爷出行时坐的座驾大多都是这个颜色。 她幅度很小的晃晃脑袋,一定是她太敏感了,只是一辆车而已。偌大的一个京市,有些车颜色相同很正常。 方知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垂下眼帘,加快步伐过马路。 余光提示她快要路过车,离校园后门不到五米的时候,驾驶座车门突然打开。 随后是一声巨响,声响在这条人迹稀少的路上格外清晰。 那是车主关车门的声音。 通过这个声音都能判断出车的主人用了多大力道,心里有多大的怒火。 方知被吓得身子不自觉瑟缩了下,抬头望去。一个眼熟的人迈步绕过车头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那人不是祁绅是谁。 看到他的时候,方知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脚下如同扎根一般定在原地。 男人长身玉立,阳光落在他极富质感的白衬衫上,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性感的腕骨,以及名贵定制的手表。 往上看,他隽美如斯的面孔像平静的湖面,金丝眼镜下的眸子漆黑无比,透过蒙蒙暗色下面蛰伏着浓厚的危险气息。 “知知。”祁绅淡淡开腔,边说边抬起脚步走向女孩,“不是说来看a大的校园,怎么跑到外面来了?” 明明是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问句。 但方知不会傻到以为他是特意来后门这里接她的,他什么也不知道。 她想:她偷偷改志愿的事要暴露了,也许已经暴露在哥哥面前了。 男人步伐走得轻慢,像是故意研磨人的承受能力一般。 炎热的夏季,方知的心却如坠冰窖。 随着他的逼近,压迫感和恐惧扑面而来,汗毛一点点矗立起来。 她紧张到手都在颤抖。 啪—— 一个不稳,手机从她手里掉落到坚实的水泥地上,祁绅也在这时来到她面前。 方知连弯腰去捡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屈膝蹲下将她的手机拿走。 祁绅站直身子,眼帘低垂。 “哥哥...”方知唇瓣微微颤动,望着他压低的睫毛,她清澈的眼底蓄着惊慌害怕,“能不能别看...” “为什么不能看?”祁绅低低的笑,湛黑的眸子锁住女孩的眼睛,笑声掺杂着讥讽和刺骨的冰冷,“预谋给哥哥个惊喜?所以心虚成这个样子?” 语罢,他收回视线看着手机屏幕,里面的内容正是方知和刘思依的聊天页面,骨节修长的手指微微滑动着屏幕。 她们的聊天记录一点点呈现在男人眸底,祁绅神色愈发晦暗不明。 信息还在不断刷新。 可能是为了节省力气,对面的人连着发了四条语音,祁绅直接点开第一条。 “知知,我觉得你还是想得太容易了,a大的学费四年下来八万。” “这还不包括住宿费,你手里只剩下几万块钱很难过四年啊。” “而且现在很多兼职不靠谱,你性子太温软,我怕你受欺负。其实你不想问我用钱还有个方法,我早就想告诉你了。” “你要不要考虑找个借口,让你哥多爆些金币出来。” 刘思依的声音不大不小伴随着电流声传进两个人的耳朵。 方知唇色逐渐泛白,脑袋空空荡荡。 “我一直觉得知知演技好,学舞蹈屈才了。现在看来是哥哥对知知了解不够,知知演技何止是好,都能将我骗过去了。” “嗯?”祁绅怒极反笑,低眸地盯着女孩苍白的小脸,“a大的学费够了,生活费差点意思,需要哥哥再爆点金币?” 他娇惯着她,从没苛刻过小姑娘的零花钱,倒是不曾想这样是养足小姑娘准备飞出去的本钱。 呵,也是给他上了一课。 在一声声逼问下,方知纤细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祁绅凝视着她,垂在身侧的指骨弯了弯,想扶她又强行忍了下来。 他这会儿不大能控制好情绪,比起扶她,他更怕控制不住力道伤到她。 已经站在了悬崖边,方知生出一丝回光返照般的勇气。她抬头直视着他,眸子里有泪光闪过。 “哥哥,我是真的想来a大上学。” “是么?”祁绅勾起唇角,带着嘲弄意味的轻笑,“你确定其中没有抱着躲避我的心么?” 方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过去和现在隐隐在他眼前重叠,却又大不相同。那个二选一选他的小姑娘,先开口说喜欢他的小姑娘,仿佛被她丢在了脑后,现在留在他面前的只剩张口闭口想要飞走的她。 祁绅伪装谦谦公子的气质此刻在他身上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阴翳。 胸口的怒火灼烧着他整片胸膛,灼痛感遍布他的感官和神经末梢,他阖上眸子,自虐般的感受这种痛感。 半晌后,祁绅睁开眼,狭长的眸子微眯紧紧锁住方知,语气沉冷丢下句: “上车。” 说完他走到车旁打开副驾驶的门,转身立在车门旁,见女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祁绅薄唇上下翕合,继续道:“躲哥哥躲到上车都需要逮你上去了么。” 在男人近乎实质透着些许疯狂的视线下,方知僵硬的动了动,然后沉默地朝他走去,像任人摆弄的木偶一般坐进车里。 第80章 她逃离不了他 祁绅开着车疾驰回到公寓,回来的一路他都沉着脸,薄唇紧紧抿成直线,预示着风雨欲来的征兆。 车子停在车库。 他解开两人的安全带,先下车走到副驾驶那边。打开门的瞬间,脉络分明、有力的大手拽住方知的手腕。 而后一言不发地拖着她离开。 上了电梯后,他依旧没有松开她。 纤细的手腕被男人牢牢紧握着,少女娇嫩白皙的皮肤已呈现出一圈红痕。 电梯擦得干净的银色金属盛放着两个人模糊的面容。方知站在他身侧靠后一点的地方。从这个角度,抬眸就能看见男人紧绷着的冷冽的下颌线条。 她试图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手里抽离出来,得到的是来自男人更狠的镇压。 方知实在忍不住,低低“嘶”了声,“哥哥...我疼...” 听她喊疼,祁绅恢复了一丝理智,紧跟着手上力道松了几分。 但他仍然没有放开她,俊美的脸庞面无表情的盯着电梯跳动的楼层。 途中方知几次想开口解释,她并不就是想躲避他,她只是想给两人留出距离和时间,让关系回到原位,回到他是她爱戴的哥哥,她也是他听话的妹妹。 酝酿了许久,方知缓缓开口,“哥哥,我想去a大没有逃避的意思......” 祁绅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做好决定。 所以对于女孩晚来的解释,他心里几乎没有产生多大的波动。 他等不到温水煮青蛙了。 得到她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差那最后一步他一直忍着,原本想等她对他有些许喜欢时再下手。 但现在没必要了。 反正在她眼里,无论他的追求是温和或者强硬,她都想离他远些不是么。 “知知。”低冷磁性的嗓音从喉骨里溢出来,像无情的判官宣最后的结局,“解释的时间已经过了。”至于接下来怎么做都是他的事情。 方知闻言无力的垂下眼睫。 两人就这么僵持到回到公寓。 老宅调过来的李婶听见开门的声音,上前去迎接,刚要张嘴问他们吃饭没有,就被男人俊冷的面容吓退。 祁绅拽着踉踉跄跄的方知朝书房的方向走,眼风掠过僵在一旁李婶,口吻没有往日的绅士,冷到了极点,“这里没什么要忙的了,你先回老宅,路费过后我让人报销给你。” 李婶从没见过祁绅这种架势,反应不过来的下意识的回了句,“好。”她连身上的围裙都没脱就匆匆出了公寓。随后又垂下眼睛,不敢窥视屋里的场景,小心翼翼将门关上。 - 这边的祁绅已经将女孩带到书桌前面坐下,正对着电脑。 修长的手指卷起她的一缕长发微微收紧,祁绅摘下眼镜,暧昧亲昵地咬上方知的耳畔,牙齿轻轻研磨着小巧的耳垂。 片刻后,他压低了嗓音:“知知以为改到a大,哥哥就没办法了吗?” “你错了,就算你去a大也没有用,只要哥哥想,你的资料会被递送到回海大,而你也只能乖乖待在海城。”男人低柔的声线下压着绵延不绝的狠意。 方知喃喃,“这不公平。” “公平?”祁绅玩味的重复了一遍,轻轻笑出声,“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筹码够,公平是可以让道的。” 小姑娘被养在象牙塔太久了,没有真正见识过社会中的黑暗。 当然她不需要见。 他向她揭开这一点黑暗是为了让她死心,少费些力气,到最后都是白折腾。 她逃离不了他。 他会护好她,而她只要好好待在他身边,接受他的爱,尝试着学会爱他。 “乖一点,自己改回来。”祁绅啄啄她柔软的脸颊,耐着最后一丝耐性,“等哥哥帮你改的话,我会收取利息。” “电脑密码是......” 见她僵硬着身子,仍不死心的模样,祁绅不动声色加码。 “这次的事情,我当你不懂事,受人挑唆。但是哥哥还是很不高兴,今天知知要付出些代价,长长记性。” “至于挑唆你那个人......” 思依,方知脑子蹦出朋友的名字,立马开口打断祁绅的话,“我改!” 亲眼看着方知改回来,祁绅再也等不及将小姑娘吃干抹净的心了。 他将她打横抱起离开书房。 ...... 生长在夜里的欲望被搬进了白天,明媚的光线将卧室的场景照得一清二楚。玲珑的少女被掌控在高大的男人的身下。 祁绅强势灵活的舌占据她的口腔,有越来越深的趋势,方知脑子里的神智都逐渐的消退下去,口鼻充斥着他的气息。 绵长深涌的吻,缺氧让她再无一点思考的力气,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尽数被剥落。 方知双手环着胸前缩在床头。 一双圆润、楚楚动人的眸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低头正在不紧不慢解衬衫扣子的男人,漆黑的碎发向下垂落,打下来的阴影遮住他的神色。 “哥哥......”她企图说些什么唤回他。 祁绅掀了掀眼皮,对着她淡淡的笑,“知知就算流眼泪也没用。” 这点空间,无处可避。 衣物落地,祁绅握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到身下。 情动的证明流露出来。 祁绅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他动作放得很轻,给她一点点适应的时间,时间流逝。 小姑娘脸上没有了痛苦的神色,脸颊晕出薄红,他凶狠肆意起来。 与之相反的是他俊脸上的温柔,他睁着深邃的眼低头吻着从她的眼角溢出来的眼泪,薄唇一点点向下触碰到她的唇瓣,辗转吞咽下她的娇吟和啜泣。 第81章 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薄汗浸湿了男人的鬓角,汗液随着他的动作凝结汇聚,然后顺着他线条凛然流畅的脸庞缓缓下滑。 一轮结束。 祁绅注视着双眼迷离空白,还没从余韵中回过神的方知低低笑了声。 初初经历过情事,女孩白皙恬丽的脸蛋上多出一份遮掩不住的风情,往日清澈见底的眸子,此刻眼角泛出旖旎的红。 “渴不渴?”祁绅低头怜惜地亲了亲她的眼角。话音刚落,他转念一想: 她不渴,谁渴? 回想起女孩零零碎碎、就没停下过的低口今,还有身体过度散失的水分子。 都说女人如水。 他之前已经见识过小姑娘动情的样子,没想到今天她还能给他惊喜。 想到这儿,男人喉结微微滚动,狭长的眸子微眯,眸底如打翻的墨砚。 刚得到释缓的欲望又卷土重来。 但现在不行,她需要休息会儿。 不等方知回答,祁绅强行压下扑面而来冲动,“哥哥去给你倒水。”低沉的嗓音透出一股让人能轻易察觉到其中的愉悦。 他随手捡起地上裤子套上,赤裸着劲瘦,腹肌分明的上半身走出卧室。 男人前脚出去。 方知仿佛想到了什么,纤长浓密的羽睫如蝴蝶展翅微微颤动。 她慢腾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手拽着被子盖着身体,另一只胳膊伸直,费力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暗着的屏幕倒映出她脸的瞬间变亮,屏幕被密密麻麻的消息占满——— 全是来自刘思依的信息。 【知知你怎么了?怎么不回话?不是在畅想未来吧?偷笑.jpg】 【来自刘思依未接来电。】 【来自刘思依未接来电。】 【两小时了,你人呢?你别吓我啊,知知???你看见回我句话!】 【来自刘思依未接来电。】 从她撞见哥哥,到回到书房将学校改回来的途中,手机一直都在他身上。再到他抱着她回卧室,向她索取的时候,手机铃声不停响。 男人嫌吵得烦,就将手机静音了。 方知解开手机,葱白的手指因为刚刚的劳累有些脱力,她斟酌着回复道:【思依,我没事,抱歉,让你担心了。】 消息发出一秒,对面消息弹了过来。 【你刚刚怎么了?我都以为你在路边走着突然被人贩子绑架了,差点报警。】 方知手动了动,正想着怎么回复,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门的方向传来。 她拿着手机的手一紧,抬头看去。 只见男人骨节修长的手里端着盛满水的杯子,人鱼线向下延伸没入松散的西裤下,冷白的皮肤在阳光的直照下散发出如玉的光;比他手中干净剔透、无一丝杂质的玻璃杯折射的光还要夺目三分。 祁绅和她的视线对上。 少女靠在床头,原本乌黑亮丽的发有些凌乱地贴着巴掌大的小脸。纤眉下,一双秋水盈盈的眸子睁得圆润看着他,像只受惊吓松鼠,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 视线向下扫到她手里拿着的手机,祁绅眉梢微微上扬。 男人朝她走过来。 方知急忙又狼狈地垂下眼睛,余光能看到他在她身旁坐下。 床随着他坐下的动作陷下凹痕。 祁绅抬起空着的手正要帮她捋好贴着面颊的头发。感受到空气中的波动。方知下意识地往后退,躲过了他的手。 手就这样虚虚探了个空。 祁绅眸色似有深意闪了下,从容收回手,菲薄的唇微弯,“回刘思依的消息?” 方知轻轻“嗯”了声。 “你先喝水。”他将杯子送到女孩唇瓣边缘,“哥哥替你回她。” 闻言,方知耳边突然响起男人在书房时没说完的警告,生怕他想对江誉则那样对待刘思依或者刘家。 她头向后撤退,远离杯子后,一声“哥哥”脱口而出,女孩嗓音比平日要大。抬头看着男人的眼睛里逐渐染上惊慌。 刘思依的父母不比江誉则的父母。 江家在哥哥手下都成了那个样子,他想对刘思依家人下手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嗯?”祁绅英俊的眉眼平静温和,看不出其他情绪,他依旧保持着递送水杯的动作,“知知有事么?” 方知越想越惶恐,牙齿微微打着颤,一字一字艰难道: “今天的事情和思依无关,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她只是随口一说。” 小姑娘话里的真假,聊天记录显示得明明白白的。她明白,他也明白。 知知有心思有自己的计划,她的朋友在一旁替她圆善她的计划。睁着眼睛在他面前撒谎,到底是有多想维护这个朋友。 “放心。”他盯着她的眼,扯唇微微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幸好知知后来很听劝,所以哥哥能保证不会对她下手。” 方知看着他深邃,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入其中的眸,语气磕磕巴巴,“也不会对思依...的家人...”下手吗? 不等女孩说完,他打断她,“是。” 他虽然对刘思依举动感到不快,但好在她是女生,而且马上要出去留学。她以后出现在小姑娘眼前的几率变小,即使寒暑假回来,他也有办法让她们见不到。 在这个节骨眼上,没必要整治她,让他在知知面前得不偿失。 祁绅再度将水递到她面前,这次方知愣的将杯子接过去,小口小口喝起来。 看着满满的一杯水被喝完,她放下杯子,祁绅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柔的擦拭着她唇瓣残留的湿润,“还喝么?” 方知想摇头,意识到男人的手还在她脸上,她制住动作,低低道:“不喝了。” “好。”他默契、自然地拿过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而后将手机从女孩手中抽了出来,扫了眼手机屏幕。 【刘思依:哈喽,知知?你怎么又不说话了?你现在回去了吗?】 祁绅没有打字,而是直接点开语音,“刘同学不用担心了,她在我身边。” 回复完他就将手机丢到了一旁,不再管对面的人是何反应。 ...... 天边霞似火烧,如同开得艳丽盛靡的玫瑰,夏日的黄昏温柔又波澜壮阔。 祁绅又要了她一次。 结束后,他抱起浑身绵软,像没有骨头的方知进了浴室。 花洒冲洗明显不适用现在站都站不稳的小姑娘,好在浴室里装有浴缸。 瓷白的浴缸低调舒适,足以容纳下两个人,他们的身体以最赤城的方式相贴在一起泡进水里。 被异性,还是朝夕相处十余年的祁绅一点点清洗身体,方知羞耻的浑身皮肤晕出淡淡的粉,配上腰间的青紫的指印,锁骨及锁骨以下的吻痕。 远远看去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第82章 白纸上的色泽将由他一点点渲染 祁绅身上裹着浴袍,用浴巾将小姑娘包裹严实从浴室出来。 床铺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凌乱不堪,刺眼的一抹红,睡人肯定是睡不了,他抱着她径直去了次卧。 将怀里的女孩放进被子里,祁绅俯下身薄唇亲昵的剐蹭着方知柔软的面颊。 方知眼皮沉沉,昏昏欲睡。 “知知先别睡,吃过晚饭再睡。”男人语速不疾不徐,像轻柔的催眠曲,磁性的嗓音里又透着淡淡的餍足感,“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告诉哥哥。” “嗯...”方知胡乱的应付着,“我都行...” 祁绅看到女孩沾到床,下一秒就要睡过去的模样,薄唇弯了弯,压低嗓音道: “中午都没有吃饭,晚上再不吃饭怎么行。”更何况还经历过一场体力劳动。 方知眼睛都阖上了,嘴里却模糊不清的嘟囔道:“我不睡,做好了我就去吃。” 祁绅直起身子在床边站了会儿,随后转身去了主卧找到女孩的行李箱。他从里面拿出新的衣物又返回次卧。 已经进去浅睡眠的方知被强行开机。 男人将她从被窝里薅出来时,女孩白净的脸蛋一脸迷茫和懵懂。直到她的胳膊被他抬起,肩带套到小臂她才反应过来。 方知眼猛得睁大,看着被穿了一半的内衣和男人青筋隐显的手,语速急切又结巴,“哥...哥,我...我自己来...” 祁绅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上挑的眼角勾勒着恣意和少有的风流。 “你确定?” “嗯,我确定。”方知垂下眼睛,躲避着头顶带着温度的视线,将另一半肩带攥紧手里,胳膊不着痕迹的挡在胸前,“我...不困了,我自己来就好。” 他很好说话的松开手,“好。” 就算是做过世间最亲密的事情,但方知对让一个异性给她洗澡,穿私人衣物这些事情也有些接受无能。 方知小心翼翼掀起眼帘,难以启齿般开口,“哥哥你不出去做饭吗?” 祁绅似是看出来女孩心里所想,俯视着她,胸腔中蔓延出一种满足感。 这种感觉远比他打造出市值过百亿的sq,更让他觉得激荡和澎湃。 他亲自养大的女孩,养大的爱人,感情经历就是一张白纸,她不懂亲密的男女之间的相处模式,对此感到局促。 而这些将会由他教给她,白纸上的色泽将由他一点点晕染。 祁绅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 方知被男人深晦不明的眼神看的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空气里弥漫着不知名的炙热,她感觉自己快要灼起来了,方知眼神飘向一边。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他话里满是宠溺和暧昧的色泽,“这些事情以后知知要习惯,恋人之间做这些事情很正常,比如上床,洗澡,穿衣......” 说到最后,祁绅捏住女孩的下巴,逼得她不得不看着他,唇畔噙着笑,问道:“我和知知是恋人,对吗?”轻轻淡淡的语调下面覆盖着不能被拒绝的意味。 折腾了一天,心力交瘁的方知也不想再生出任何波澜,抿抿唇顺着他的话道: “对。” 祁绅得到满意的答复,英俊的眉眼勾着和煦如风的笑,他松开她的下巴,“这次知知困了就算了。”随后揉揉方知的脑袋,“我先去做饭,知知穿好衣服叫我。” 男人话顿了下,眼神似有深意的流连在她匀称笔直的腿上,“我抱你去餐厅。” 以前不谙世事的少女不懂他的神色。 但现在大腿根部的酸软提醒了方知,他话里指的是什么意思。 祁绅出去后,方知静静把衣服穿好后盘腿坐在床上,透过落地窗望向远方。 公寓楼层够高,祁绅又住在顶楼,视线所到之处只能看到模糊的几栋建筑,和被即将降临的黑夜吞没的最后一抹夕阳。 这是她原以为要过四年大学生活的城市,现在梦被现实敲醒了。 ...... 安静的客厅,时不时响起碗筷碰撞的声音,方知咬着筷子,偷偷地看了眼已经恢复往日温润斯文的男人。 “哥哥。”她垂着眼,缓缓开口,声线温软,语速极轻极慢,“我需要避孕药。” 祁绅闻言一怔。 知道他的小姑娘背着她计划远离他,差一点就成功时的怒气冲昏了他的理智。 碰她时没有做措施。 他预想过他们以后的孩子,不过那是在她毕业以后,他们结婚...... 她现在要上大学明显不合适,他还没丧心病狂到要用孩子绑住她的地步。 但避孕药又伤害身体。 男人俊美的面容懊恼一闪而过,向来风轻云淡、运筹帷幄的男人第一次觉得狼狈不堪, 他放下筷子,扶着少女的肩膀让她转向他,面对着他,漂亮的眼睛里有郑重怜惜,以及方知看不懂的绵延的深意。 “抱歉,知知,我向你保证只有这一次,以后哥哥一定会做好措施。” 语罢,祁绅将她搂进怀里。 她是初次,他同样。 等了这么久,品尝过她的美好,让他放手不可能,他能做到的就是避开意外。 方知头埋在男人的肩颈处,除了轻轻的呼吸声,没有再发出丝毫声响。 吃过晚饭,祁绅带着女孩回了次卧休息,夜色沉沉,万物静籁。 床上的两人陷入熟睡状态。 隔着朦胧月色能看清男人紧拥着怀里的少女,没有给两人的躯体留下缝隙。 次日。 祁绅又回老宅见了见老爷子,祖孙两人在书房交心的谈了场话。 回到公寓后,顾忌着少女身体上的不舒适,他们又在京市多逗留了一天。 第83章 早晚让她不敢再躲 周一,京市飞往海城的飞机落地。 祁绅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揽着方知的腰走在机场的贵宾通道。 a大的愿望彻底落空,再回到海城,站在这片土地上,方知心里略有些空荡,望着眼前笔直、畅通无阻的通道,她却看不清她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又是怎样。 一路走来他们只遇见三三两两几个旅客,很快到了出口处。 机场外,天色湛蓝,洁白的云朵自由的飘浮在天空中。接到祁绅返航具体时间的陈特助一早就带着司机候在了机场外。 透过层层叠叠的人流,他一眼望见人群中长身玉立,矜贵斯文的男人。 等他周边的这一波人流散尽,陈特助才看到刚刚被没入人流中的少女—— 以及他的上司停在她腰间的手。 简简单单的动作却透着浅淡却不容人忽视的占有以及宣誓主权的意味。 陈特助眼神闪了下。 这是...... 不容他细想,男人镜片下漆黑的眸飘了过来直直和他对上,隐含着不显山不露水的色泽,陈特助心里一凛,迅速整理好情绪走上前接过祁绅手中的行李箱。 “祁总好。”他低下头,不敢再多看,姿态恭敬,“知知小姐好。” 祁绅将视线收回来,“嗯”了声。 秉持着礼貌,方知清丽白皙的脸上扯出一抹弧度,正准备回复陈特助时,“唔~”腰身上的胳膊收紧,她跌进他的怀里。 方知不明白他突然得近乎发难的这一举动,惶惶从他胸膛中仰起头。 “哥哥,怎么了?” 面对此情此景,陈特助眼观眼,鼻观鼻,十分自觉绕到后备箱放行李。 本想留下来给他们拉车门,但看上司的反应,应该是不需要他。 陈特助放完行李箱后,飞速上了副驾驶,将空间留给车外的两人。 “没事。”祁绅低眸俯视着她,镜片下的眸子暗光一闪而过,随后薄唇勾勒出温淡的笑,语气似漫不经心,“知知这两天都很少在哥哥面前笑,看到他很开心?” 闻言方知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哥哥口中的“他”指的是陈特助。 她只觉得愕然和不可思议。 陈特助是他的下属,那明明是礼貌的笑,没想到都会被哥哥过分解读。 “嗯?”祁绅低头凑近她。 从男人高挺的鼻部传出的温热的呼吸打在方知脸上,带来一阵轻微的瘙痒。 方知眼睫动了下,轻轻摇摇头,她嘴上说“没有”,暗地里在祁绅对她这方面的控制和占有程度上又领悟了新的高度。 忽然联想到他以前不让她和异性同学多接触的态度。 原来是从那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么? 祁绅盯着女孩跑神放空的脸蛋儿,俊眉微蹙,转瞬即逝。 他何尝不知道她跟陈特助不熟。 她只是简单的笑笑,没那么多心思。 可他不喜欢,不能接受他的小姑娘对除了他以外的别的男人笑。 “知知。”祁绅叫住她。 女孩茫然回神,“嗯?” “以后不准对其他男人笑。” 说完,他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出口处,旁若无人的亲了亲她的唇角,浅尝辄止。 随后祁绅伸手替她拉开车门。 “上车吧。” 方知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下作出这般亲密的事情,从顺的点点头,“好。” 上车后她默默往里边挪了一大截。 给男人腾出位置,空出的一大片空间足以在坐下一个人。 祁绅停在车旁看着车里的女孩挪动到另一边的车门,眉梢轻轻上扬。 小姑娘这点小心思全用在他身上了。 祁绅眼看着她挪不动为止才上车,随后低低笑了声,听不出丝毫喜怒。 笑声传到方知耳畔,她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不知道哥哥是不是看穿了。 她侧过头假装望向窗外,心里不免紧张,想忽视他的动静又不能忽视。 直到男人上车坐稳,车子缓缓启动,他也没有要来拉她的意思。 方知这才放下心欣赏窗外的风景。 车厢里的氛围静谧,只有几人浅浅的呼吸声,车子行驶出机场范围后,陈特助才目不斜视的问道:“祁总,要先将知知小姐送回南宫吗?” 听到提到自己的名字,方知耳朵竖了竖,头不着痕迹转动,正对着前排座椅,余光留意着一旁的男人。 只见他低垂着眼帘,食指和拇指指腹贴在一起摩挲,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回公司。” “好的。” 三言两语决定了方知的去向。 她的手机这两天一直被哥哥带着,她的一举一动也基本上都在他眼皮底下。 今天下飞机前,他才把手机还给她。 惦念着和刘思依联系,方知终于忍不住开口,“哥哥,我想先回去可以吗?” 祁绅侧过头,深邃的眼睛紧盯着她。 俊美如斯的脸上带着温和、耐心的笑看向她,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孩子,“陪哥哥去公司,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男人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语气。 方知仍从里面听出来他的不高兴。 她意识到也许是因为她上车时,刻意躲避他的举动惹到了他。她想再说些什么找补一下,男人已经阖上了眸子。 祁绅双腿交叠,身子向慵懒一靠,精致如艺术品的手扣在膝盖上。 偶尔颤动的睫毛证明男人没有睡着,而是闭眼沉思着什么。 ...... 对于上班族原本死气沉沉的周一,在有员工亲眼见到祁绅带着一个异性来公司后,sq整个集团如同沸水炸开锅。 员工私下的群里消息爆屏: 【重磅消息:老板带女人了!!】 【大惊小怪,万一是合作伙伴呢?】 【不不不,前台亲眼见到两人手牵着手进的电梯,陈特助就在后面。】 【@顶楼秘书部,现场直播走一个,给你们刷大火箭。】 【直播不敢开,但是是真的!】 外面热火朝天,里面欲火缠绵。 这是方知第一次来他的办公室。 不等她看清周围的环境,男人颀长的身形朝她逼近,眼镜不知道何时被他摘了下来,她能清晰的看见他眸底涌动着在她身上作乱时的暗。 “哥哥?”方知有些害怕的往后退,直到背脊抵到了落地窗上,无路可退。 眼前的阴影顺势压了下来。 祁绅一手握着她的手腕抵在玻璃窗上,另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 她整个身子都被圈禁在他的掌控范围里,他低头逼近她的脸,额头抵着额头,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两人呼吸交融在一起。 男人喉结微微滚动,低沉磁性的嗓音不疾不徐的从薄唇里溢出来: “今天在车上坐的舒服吗?哥哥应该在车顶装个座位让知知坐上去才好是不是?” 调侃的语句掺着暧昧的气息令人心肝发颤,方知几乎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细细密密的吻径直落下来,她能感受到他的唇试图拨开她的衣领。 身后就是落地窗。 方知总有被人看透了的感觉,意识到再不做些挽回的举动,她身体轻颤着。 “我...我没有...” “没有么?”祁绅轻轻的笑,“知知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不过没关系。” “你尽管躲着哥哥,不过私下里,知知可是要加倍奉还,就像现在这样。” 语罢,男人修长的手指勾着一缕肩带向下,酥软半露,粉珠接触空气。 薄唇轻启咬了上去。 电流感向大脑蔓延开来,方知身子颤动的剧烈,她想推开他。 可惜两只腕都被他牢牢禁锢着。 “有人,会进来....” 少女声线慌乱夹着可怜巴巴的尾音。 祁绅一边舔舐,一边哑着嗓子道:“宝宝放轻松,没我的吩咐,没人敢进来。” 她躲他一下,他就按照他的步伐惩罚小姑娘一下,早晚让她不敢再躲。 第84章 一同分享 “哥哥...”方知在男人刻意的欺负下软了半天身子,软透了的嗓音里夹着细碎的啜泣,“我不躲了...我再也不躲了...” 小姑娘面皮子薄得像张纸一戳就破,他本来也没打算在办公室要她。 见目的达到了,男人的唇才依依不舍的从方知身前离去。 祁绅抬起头,轻“啧”了声。 “哭什么?”他指骨微弯,动作轻柔、慢条斯理地抹去女孩眼角处悬着的泪花。 他又问,“下次不躲了?” “不躲了。”女孩绵软的嗓音里带着轻微的鼻音,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祁绅看着她这副模样,恶念止不住的涌上心头,既然要纠正她,就纠正到底。 他压低了嗓音,故意吓唬小姑娘:“其实不用将知知的座位安在车顶,去买辆跑车就行。只要知知躲一下,哥哥就把敞篷打开,做我想做的,说不定周围的人都能看着我是怎么疼爱知知......” “你说到时会不会有人,见知知漂亮又在被我这个恶人欺负,出来英雄救美?” 方知听着他的话,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恨不得此时此刻耳朵聋掉才好。 “哥哥...你别说了...好不好?”方知吸吸鼻子,“不要说了,我真的不躲了。” 祁绅生怕小姑娘羞得晕过去,也不想再继续什么英雄救美的话题。 救?呵,海城有谁敢打着救的名义,去沾染他怀里的小人。 “好,哥哥不说了。”他点到为止,恢复了风度翩翩的伪君子模样,单手体贴得替女孩整理着衣服,边转移话题,“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人提前预定。” 话题跳得飞快,方知先是愣了愣,而后缓缓道:“我都可以。” 祁绅松开她的手腕,温和的看着她报了几道菜,“基围虾、蔓越莓糖醋排骨......怎么样?” 他说的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方知垂垂眼,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一边无微不至的让人感动,一边又肆无忌惮的让人恐慌。她轻轻的“嗯”了声。 “好,我吩咐人预定。知知先去沙发那休息会。”祁绅边说边拍了拍女孩丰盈柔软的的臀。 男人的手上来的瞬间,方知身子不受控制的一僵,她抬眼觑他。 面前的人端着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容,姿态一本正经,好像他做的事正常不过。 察觉到她的视线,祁绅勾唇笑得温和无害,“哥哥脸上有东西?” 方知摇摇头,“知道了。” 说完,她连忙远离他,看在祁绅眼里只觉得女孩有种狼狈逃窜的感觉。 他喉间溢出声微不可闻的轻哂。 趁着她背对着他向沙发走时,也顺势坐在办公椅上——— 办公桌下的西装裤中间撑得狰狞。 直到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到沙发上,阳光照着她恬静的脸庞,祁绅有些恍神。 他等这天等得太久了,从sq成功到他搬进这间足以俯瞰海城的办公室。 他都在想拥有她,然后带着她来这里一同分享他的世界和成就。 所以傅少司当初带女人进这间办公室时,毫无疑问他极其不悦。 就连那个女人坐过的沙发最后都被他命人全部丢了出去,换成新的。 为的就是这一天。 看了她片刻后,祁绅俊脸浮现出一丝笑意,而后投入到堆积的工作里。 - 方知知道他工作很忙,亲眼见到才知道他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忙。 除去中午和她一起用午饭时间。 男人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不是处理手中的报表,就是不断接电话。 中途他不知道接了通谁的电话,抬眼深深地看着她,看得她莫名其妙。方知还在心里过了一遍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祁绅笑了笑,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电话。 然后他看着她温声道:“知知,晚上陪哥哥去个地方。” ...... 夜色降临,汀水萃馆外停满豪车,光线稀薄昏暗的包厢里,听见门口传来的响动,傅少司悠悠站起身,“来...”忽然他嘴一顿,发现祁绅身后还跟着身材玲珑纤细的一个人——— 这不祁禽兽养的小金丝雀。 傅少司眼底诧异一闪而过,抬头望着天花板,语气意味深长的调侃,“呦,今天外边得多大的风才把知妹妹刮出来了~” 方知耳根一红。 她知道他是哥哥要好的朋友,也在祁家偶然见过他,但没有交际。所以面对傅少司自来熟的语气,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绅身体动了下,将女孩的身影挡在他后面,蹙眉盯着傅少司,磁性的嗓音下有些冷,“他们人呢?” “还没到呗。”傅少司不着痕迹地撇撇嘴,心里暗骂:祁绅狗东西。 以往人藏着不带出来就算了,今天人带出来还不能多说一句话了? 妈的,他就说。一会还就找他的小金丝雀聊天了,有本事祁狗把他填塘。 趁着两人对峙的功夫方知捏着祁绅的衣袖轻声道:“哥哥,我去趟洗手间。” 包厢里有独立洗手间,说完方知便匆匆跑去,只剩下两个男人留在原地。 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 傅少司眸色闪动,围着祁绅转了一圈上下左右打量了个遍后,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缓缓吐出六个字: “你今天不对劲。” 祁绅眼皮微微上抬,清俊斯文的面容平淡无波,“你指哪方面?” 后者捏着鼻子,“偷腥成功的狐狸浑身上下浸着一股闷骚的味道。”语罢,傅少司还佯装被熏到一般扇了几下。 样子看起来十分欠揍。 柏川和程时宴刚一进包厢门就听见祁绅嘴里轻飘飘的“滚”字。 第85章 他自己不觉得矛盾吗? 柏川清俊的脸上面无表情,周身萦绕着与生俱来的冷感与淡漠,他绕过祁绅和傅少司径直找了个座位坐下。 倒是程时宴狭长的眸子微眯,眼角勾着懒散的倦怠散去几分阴冷。他唇畔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从他们身边过时扫了他们一眼,淡淡说了句:“借过,你们继续。” 傅少司:“......” 祁绅:“......” 随着两个男人落座,眼神落在前面站着的二人身上,有种看猴子表演的感觉。 祁绅和傅少司对视了一眼。 前者微不可闻轻嗤了声,斯文英俊的面容恢复一贯的波澜不惊与温和,丢下傅少司,长腿迈向一旁独立的座位,入座。 剑拔弩张的氛围逐渐消散。 傅少司摸摸鼻子,暗自翻了个白眼,随后看着对面的三人:“你们想喝什么?我刚弄来了几瓶好酒要尝尝么?” 柏川神色淡淡,“随意。” 程时宴点燃了根香烟,“我也随意。” 男人聚在一起无非是喝酒、聊天、聊事业,这些年几个人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从军的从军,在国外的在国外。 算起来也好久没聚在一起了。 “等着,我让他们去弄酒。”傅少司说完正要转头去找服务生。 “等下。”祁绅叫住他。 “怎么?”傅少司回头睨他,“祁少爷还有事您赶紧吩咐?” 男人双腿交叠后仰,掀了掀眼皮,自顾自道:“让人温杯牛奶进来。” 语罢,其他三人纷纷看着他,其中傅少司扯扯唇,看祁绅的眼神最为无语 他开的是夜场,又不是开的幼儿园、托儿所,他往哪去弄牛奶,还得是热的。 “没有牛奶,饮料、白开水二选一。” “让人上热水。”祁绅不管其他两人的反应,想到傅少司往日做派,眉梢蹙了下,“还有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知道了。”傅少司边往外走,边向后不耐烦摆手,“今天不会有其他人进来。” 包厢门打开又关上。 程时宴眯起眸,抬眼看着祁绅,眸底深处酿出隐晦的色泽,“把人带过来了?” 闻言柏川眼神也闪了下,看向单独坐在角落里的祁绅,只见他溢出一个“嗯”。 没有明着问,但程时宴嘴里的人是谁在座的各位心知肚明。 - 洗手间内灯光昏黄,光线垂落在女孩身上,乌黑如瀑的发闪动着光泽,漂亮秀丽的脸蛋儿陷入半明半暗间。 方知拿着手机,身子抵着门板。 上厕所只是她找的借口,来的路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好几下。 她不想在哥哥眼皮底下看消息,只能趁着他和傅少司说话的间隙来了厕所。 其中有刘思依关心她的信息,还有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方同学对不起,去不了有你的大学了,在这我祝你前途似锦。】 她已经猜到这条短信来自谁。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甚至无暇顾及自己,只关注到江誉则父母已经回到了原职。喜欢和追求一个人没错,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本来就是无妄之灾。 现在一切回归到原位就好...... 方知回复完刘思依的信息,切回短信页面默默看了会儿后收回思绪。 她来洗手间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再不出去怕是哥哥又要怀疑她。 葱白纤细的指尖轻点屏幕,删除那条只有号码的短信后她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打开水龙头将双手打湿后才开门出去。 “时晏这次回国准备在国内待多少天?没打算去林家探望探望你那个号称海城第一美又是第一恶媛的未婚妻?” “一周,还没这个打算。” 包厢内音响设备全部都是关闭状态,加上这里的隔音效果良好。傅少司调侃的声音还有另外一道陌生低沉的男声很清晰的传到方知耳朵里。 同样,她从洗手间出来的动静声也引起几人的注意,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说话。 昏暗的光线下,方知愣在原地看着多出来的两个人,她认出其中一个人。 那个面容俊朗、气质淡漠疏离的男人柏川,当年是他和傅少司一同去的祁家。 至于另一个长相俊美非凡的男人,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方知都能感受到他身上传递出来的令人胆战心惊的压迫感。 和哥哥给人的感觉相同又不同。 哥哥有时候让人感到害怕,而那个叫时晏的男人让人看一眼就想躲得远远的。 “方知妹妹出来啦?”傅少司翘起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烟,烟雾遮挡住他微微眯着的一双桃花眼,他抬手拍拍他一旁的空位,朝着方知笑,“过来坐啊!” 祁绅不温不热瞥了他一眼,傅少司接到祁绅的眼刀子笑得更开心了。他转头对着程时宴和柏川的方向笑骂:“看看人家的宝贝疙瘩,我多说一句都不行。” 柏川对此意兴阑珊。 程时宴不置可否。 从祁绅让他弄祛疤药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身边养了个小姑娘。他比傅少司他们知道的要早得多。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后来还越养越认真了。 出息。 程时宴无声轻嗤。 他扫了方知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不谙世事又柔弱。这样的人落在祁绅手里也算是倒霉。 随后他似笑非笑的看向傅少司,宛若不经意提醒,“你当年光头养了多久?” 不提还好,一提新仇旧账一块涌上心头,傅少司咬咬牙,当年他被迫剃光头也是因为祁禽兽生怕他知道方知的存在。 等着吧。 他看着祁绅目光变得阴恻恻,他今晚非在他眼皮底下凑人小姑娘面前聊天。 祁绅没搭理他,站起身几步走到方知面前,拉着她的手,垂眸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怎么去了这么久?” 女孩仿佛没听见一般,祁绅顺着她刚刚的视线后瞥了看,这才发现她的目光刚刚是停在时宴身上,握着她的手一紧。 轻微的疼感令方知回过神。 她仰头看着男人深邃立体的脸庞以及晦深莫测的眸子,“昂?哥哥。”想到他刚才的问题,她缓缓摇头,“我有点不舒服,在洗手间耽搁了会。” 祁绅这会注意力不在这个上面,他牢牢锁住小姑娘的眸,低声问,“好看?” “什么?” “知知刚才在看什么?” 方知反应过来祁绅是在吃醋。 那个叫时晏的男人皮相没得挑,和哥哥不相上下,是不同的好看。 但瞧着祁绅平静却又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方知违心道:“不好看。” 祁绅英俊的面庞渲染上一丝淡笑,笑意不达眼底,“不好看还看那么久?” “没有。”方知紧张的抿抿唇,如实回答他,“我只是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可怕。” 闻言,祁绅周身的冷气稍稍散去。 “乖。”他捏着她的手指,压低的嗓音带着些许宠溺的意味,“知知看得不错,他不是好人,其他两个也不是,一会离他们远些,跟你说话也不用理会他们。” “哦。”方知面上应承下来,心里则暗暗地想:哥哥一边带她来见他们,一边又说他们不是好人,他自己不觉得矛盾么? 第86章 拿走她的依仗 祁绅牵着方知来到他原先的位置的坐下后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递到她手里,“刚刚不是说不舒服么。”他亲了亲女孩光洁的额头,“水是温的,先喝一点,再待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方知接过杯子,轻声说了句“好”后小口小口抿着杯子里的水。 等她放下空杯的时候,祁绅默契的抽出一张纸递给她,两人氛围莫名和谐。 傅少司在一旁看某人装大尾巴狼、好好先生的模样越看不顺眼,他佯装咳嗽了两声,“阿绅,今天就你一个人带伴了,你这不介绍一下,不合适吧?” 他话音刚落,方知放在一旁的手攥了攥,眉眼染上尴尬,要怎么介绍,介绍他们原本兄妹的关系,现在变成了情侣吗? 察觉到她的紧张,祁绅低下头凑近她耳畔,“知知在担心什么?怕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用异样的眼神看你吗?” “放心,不会,我们不是亲兄妹,况且他们早就知道哥哥喜欢你了。” “比知知要早很多年知道。” 祁绅一直知道小姑娘心里有层道德心结想不开,那就一点点解开。 方知听完他的话,好像轻松了些,又仿佛沉了几分,她说不上来现在的感觉。 像一团麻绳剪不断理还乱。 傅少司等了半天,起哄道:“说什么悄悄话呢,赶紧介绍人啊。” “不好意思。”祁绅胳膊环住女孩纤细的腰身,语速不紧不慢,“先脱单了,给你们正式介绍下,这位是我的女朋友。” 男人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如玉、斯文的面容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歉意。反而让人看出一抹嘲笑其他人是单身狗的意味。 偏偏祁绅毫无察觉一般,扫了一圈眼神又落在身旁的小人身上,“方知。” 男人介绍完,四周迎来一阵沉默。 程时宴、傅少司、柏川三人没有说话但意见达成前所未有的统一:不要脸。 他怎么把人弄到手里的,细节他们不清楚,但看人女孩在他面前胆怯的表现,大概也能猜出来手段没那么光彩。 几个人的目光都盯着他们这边,方知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她默默往后面缩了缩,企图用祁绅挡住其他三道目光。 “要跟你说句恭喜么?” 虽然他对恋爱没有兴趣,一心扑在军队上,但这么赤裸裸被人嘲讽着实不爽。 柏川直勾勾看着祁绅,嘲讽的问句在男人沉冷、没有波动的声线里效果加倍。 换成脸皮薄的人身上已经憋住不吭声了,祁绅不然,他挑眉轻轻的笑,语气甚是真挚的道了声,“谢谢。” 柏川冷笑了声,不再言语。 “......”傅少司望了望天花板,又望了望祁绅,半晌后,才从嘴里蹦出来一句:“我承认在恶心人这一方面,你最擅长。” “客气。”祁绅转头,视线扫在傅少司身上,向下多停留了一刻,眸底透出些许意味深长的暗光,“我听说了些消息......” 又跟他卖关子,傅少司张嘴正要怼回去,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身子僵硬,到嘴边的话强行咽下去,脸色瘪得铁青。 不能吧? 他怎么会知道?? 空气陡然安静,迟钝如方知也品出包厢里看不见摸不着的火药味,她看了眼傅少司快抽过去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 “哥哥。”她轻轻扯扯祁绅的衣袖,“我口渴了,想喝水。” 祁绅回头瞧着她,眼神放缓。 他拿起保温壶将杯子重新倒满水放在女孩手边,“有些热,等等再喝。” “嗯,知道了。” 在一旁观望许久没有开口的程时宴眼神暗色转瞬即逝,他对祁绅的话倒没什么多大反应,他从小就是有未婚妻的人。 喜不喜欢总归要在一起过日子,况且他那位小未婚妻的外形很合他心意。 比起这些,他更感兴趣的是少司这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阿绅手里了? 几人结束明争暗讽的交谈,碰酒、聊工作。后半场傅少司安静得出奇,只一杯一杯找祁绅碰酒,颇有心不在焉的意味。 四个人,几瓶高浓度洋酒很快下完,酒局也跟着结束了。 ...... 方知和祁绅两人回到南宫时已将近十一点,男人今天是真的高兴,没少喝,就连走路都有些不稳。到家后,还是她先回屋里叫人搀扶着他上楼。 见佣人将他送回卧室,方知没有跟进去,而是准备回自己的卧室。 “知知小姐。” “王妈。”方知看她站在原地不动,问道:“你怎么还不下去休息?” 王妈踌躇不决道:“少爷昨天让我整理你抽屉里的现金和银行卡放他屋子里了。” 方知愣了愣,“还有呢?” 王妈:“没了。” 是因为她和思依的聊天记录,所以他要防着她,拿走她的依仗。可她明明留在海城了啊。方知心里陡然生出一丝怒气,分不清这丝怒气是冲着祁绅本人,还是因为他的行为。 只是不深不淡燃烧得刚刚好。 让王妈下楼后,身体里的犟劲像是雨后春笋突然冒出了头。方知脑子一热,直接冲进了男人的卧室。 卧室里亮着一盏台灯。 她走到床边,宽大的床上,男人倒在床上,西装外套被丢到一旁,白色的衬衫皱巴巴的,他阖着眸子,眉头紧锁。 看起来十分的难受又不省人事的样子让方知生出一股恶念从心来的勇气。 第87章 岂不是又亏钱又亏女朋友 “哥哥?”方知先是试探性得轻轻的拍了拍男人的脸,发现他没有反应后,她的力道一点点的逐渐变大,从拍变成掐。 男人英俊冷白的面容在她手底下多出来几道红印,方知还是不能解气。 积压的委屈埋藏在心底。 这么多年,祁绅一直像一座大山屹立在她面前,长辈形象令人既敬仰又畏惧。 即使现在山的形象崩塌了,但他依旧是山,高不可攀,不容人悖逆。 所以哥哥醒着的时候,她根本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只有趁他喝醉,她才敢。 小姑娘自以为力道很大。 但落在祁绅脸上不过像掉根轻飘飘的羽毛,不疼却勾得人心肝肺腑直发痒。 男人呼吸绵长均匀,一副睡熟模样。 酒精会模糊人的知觉,麻痹人的神经系统,但他常年应酬酒局,面对各形各色的人,即使他醉到一定程度也会强撑着保留最后一丝警觉和清醒。 以前参加商务洽谈时,其中一位不懂事的合作商企图灌醉他后用女色迷惑他。 后续就是那名合作商不仅没得逞,反而被他拉进了黑名单,被他弄破产。 但从那以后,他在这方面更加注意。 在有手摸到他脸上的第一时间,他就感受到了,他是想动手将人丢出去来着。 之所以忍着不动,是因为小姑娘身上熟悉的香气及时的传到了他的鼻尖。他这才意识到他现在在哪里,在他身边的作乱的人又是谁。 于是他醒了也仍保持不动,他想看看她的小姑娘鬼鬼祟祟的想对他做些什么。 结果等了半天,等来小姑娘不痛不痒的几下泄气的殴打,祁绅又好气又好笑。 她越是这样,越是让他恨不得现在将她压在身下搓扁揉圆,就地正法。 看她颤栗,看她双腿紧紧缠绕着他,泪眼婆娑的求饶...... 在女孩的手又掐了下他的脸后,祁绅喉咙间溢出一声闷哼,脸向一边侧过去。 方知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屏住呼吸,呆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只见男人深邃俊朗的眉宇间皱成了一道“川”,仍闭着眼,没有醒来的意思。 但被他这么一吓,方知刚升起来没多久胆子又缩了回去,生怕把他吵醒。 方知向后撤了撤,准备离开他的卧室的时候,脚步一顿,脑子里又想到王妈说的她的银行卡和现金都拿到了他的卧室。 去京市去的突然,她现在身无分文。 前后不过三秒。 方知瞥了眼床上的男人,毅然决然又蹑手蹑脚的走到书桌旁,打开抽屉——— 她的银行卡、大笔现金都在。 方知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她偷偷拿两张藏起来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知道这种行为不好,可是...... “知知找什么呢?哥哥帮你一起找。”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烟酒里浸泡了一晚上的声线带着韵味和沙哑。 咚—— 方知的手磕到桌子,两张红色钞票洋洋洒洒从她手里掉落在地上。 她转过身,笑比哭难看,“哥...哥...” 刚才还躺在床上任人摆布不省人事的人不知道何时坐了起来,他扯开衬衫上面的几颗纽扣,露出坚实的胸膛,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没...没找什么...” 祁绅余光扫过地上的现金,对着不知所措的少女,轻描淡写吩咐道:“过来。” 方知心提到嗓子眼里,经过下午在办公室里的教训,又不敢不过去。 祁绅身子微微后仰,好整以暇地瞧着一步步朝他龟速移动过来的女孩。 在她距离他仅有几步之遥时,他伸手拽着她的手腕往床上一带,翻身压上去。 方知一阵天旋地转。 还没等她回过神,男人身上独有的沉冷的木质香气夹杂着淡淡烟草的气息已经铺天盖地将她裹挟住。 男人的手放在她背面,不老实的揉着她的背脊,像是在研磨她的神经一般,耳畔也被轻轻咬住,只听他低喃道: “想把钱要回去?” 方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抢先一步“想”,脱口而出。 祁绅松开她的耳朵,“以前是哥哥大意了。”他和她额头贴着额头,薄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她的脸上,“知知有钱了就能离开哥哥了,你瞧a大不就是个例子。” 身下小人身体的柔软和韧性,他体验过,那种曼妙的滋味堪比上瘾的毒品。 仿佛他再用力些,稍微不小心就会将她的纤细的腰肢勒断。 祁绅边沉溺在其中,边低低徐徐道:“所以哥哥反思过了,以后知知身上不用带那么多钱,需要什么告诉我就行。” “不然让你存够了钱跑了,我怎么办?岂不是又亏钱又亏女朋友。” 单方面通知传达完,不给方知反驳余地,祁绅掠夺式撬开她的牙关。 直直进到更深处。 裙子的设计方便了男人。 祁绅唇在吻她,指尖已经顺着女孩滑腻笔直的腿向上,拨开一层布料。 探进风光后,他呼吸变得粗重,松开女孩红肿的唇瓣,“还疼么?” 酒精的催发令他沸腾的气血和躁动遍布满身,祁绅直勾勾的盯着她,眸色如野兽,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一般。 方知氤氲着一双泛红的眸,两只手紧紧攥着男人胸前的衬衫,动人的眼角眉梢尽是勾人而不自知的风情,温软的胸口上下起伏频繁,大口喘着气,“疼......” “我疼......” “哥哥...先不要...” 一声声温温糯糯饱含的惊恐焦急的哀求让祁绅理智回笼了些。 也是,小姑娘需要时间恢复。 他太急躁了些。 “嗯,那再等等。”祁绅抽出手指,吻了吻女孩的发梢,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哑到了极点,“睡吧,晚安知知。” 方知此刻无比后悔,她为什么不直接回房间睡觉,非要过来一趟。 这股子懊悔一直延伸到男人抱着她,躺进被窝都不曾散去。 怀里的小人躁动不安。 祁绅同样难受,胃里洋酒的灼热加上身体的燥热折磨得浑身发疼。“睡觉。”他阖着眸子,搂着她的手紧了紧,不温不热的威胁,“还是你想做点别的?” 方知被他一警告,不敢再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以一种蜷缩在他怀里,背对着他的姿势睡了过去。 第88章 一个人就很好 八月底。 从方知过完生日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这期间刘思依几次约她,方知想去赴约,都被祁绅风轻云淡的拒绝了。 男人给的理由不似他往日不显山不露水的作风,而是简单粗暴的一句: 她要陪他。 她也确确实实在陪他。 这一个多月里他都要带着她一道去公司,待在办公室陪他工作,陪着他一起上下班,除非是前一天晚上她被他折腾得太累了,实在起不来,他才会大发慈悲似得放她在家休息。 私下里sq的员工对老板这副黏黏糊糊的样子,已经从惊讶变成习以为常。 他们有时候还会调侃: 【铁树不开花,一开花好像有那个把柄捏在人手里,必须24小时形影不离。】 方知跟着他在办公室的日常就是等男人工作完,闲暇之余将她抱到怀里亲昵一番。每次都没有到最后一步,但她同样招架不住,每次都是面红耳赤才算结束。 今天是刘思依奔向澳洲留学的日子,祁绅这才愿意放方知出来见刘思依。 前提是还得他陪着。 机场外,旅客来来往往。 刘思依一边和方知说悄悄话,一边觑着不远处的祁绅。 说实话,她现在对方知这位哥哥的印象比麻花还要扭曲还要乱。 祁绅在她眼里: 从仙品,有品,一路飞奔成毒品。 一开始,他在她眼中是品貌俱佳的男人,可不是仙品么。知道他喜欢方知后,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勉勉强强能理解成青梅竹马,眼光正常,还算有品。 可当知道他强迫方知必须和他在一起时,她瞎了眼了,这就是毒品。 刘思依拥抱完父母,顺带瞪了眼她哥哥后,又来到方知面前,“我走了。” 她紧紧拥抱住方知,“知知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她边说,手边不自觉动。 祁绅站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眸色逐渐变得森凉、阴暗,菲薄的唇微微上弯,喉咙间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笑声。 咸猪手不止用在男人身上,他看用在知知这个朋友身上也正合适。 这边的刘思依胳膊上的汗毛矗立,小声嘟囔道:“机场这空调开得挺低啊。” 都让她有厉鬼坐胳膊上的凄冷感了。 “思依。”方知枕着女孩的肩膀,一滴泪悄悄滑落,声音很轻,“一路顺风。” 广播站响起甜美的登机催促声,刘思依拉着行李箱往前走又依依不舍回头。 直到看不见她为止,方知在心里默念道:花会沿路盛开,她们以后的路也会。 祁绅这边朝着刘思依的家人礼貌的颔首,走到方知身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知知,我们该回去了。” “嗯。” “海大旁边的公寓整理好了,以后下午有课不想回南宫就住那里,要去看看么?” “我都可以。” 人头涌动的机场里,颀长挺拔,俊美温和的男人牵着靓丽清纯的少女俨然成了一道风景线。 ...... 九月初。 海城大学历史悠久,名气上虽略输京市a大一筹,但它同样是国内数一数二重点大学,校园占地面积宽广,风景优美。师资力量也格外雄厚,科研、金融等专业领域囊括海内外顶尖教授,艺术舞蹈、表演系等的导师也尽是行业内的领头羊。 其中最着名的就是海大的图书馆。 图书馆经过多次扩建,现在号称全国高校中最大图书馆,24小时不闭馆,一度成为外来人员打卡的地方。 艺术院向来阴盛阳衰,尤其是舞蹈系中的古典舞放眼望去几乎是女生的天堂。 古典舞一共分了两个班,一班有一个身材比女生还纤细的男生,而方知所在的二班全是女生。 经过为期十天的军训后,班里的人员已经有了各自的小团体。 军训后的第一堂课是由辅导员给各位介绍在学校注意事项。 此刻小教室零零散散的坐了差不多三十几名女生。 她们三三两两坐到一起,唯有方知一个人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 其中几个穿着时髦大胆,妆容精致的女生头抵着头,时不时朝后望两眼。 少女乌黑柔顺的发披散着,身穿大牌最新一季的成装碎花长裙。一双明亮清透的眸即使是发呆时也显得尤为楚楚动人。 “她是谁?之前怎么没见过她?” “好像是学校领导的亲戚吧,我来学校报道那天在外边排长队,就她,咱们院的副主任带的她直接去院长办公室报的道,人进去没一会儿就办好了手续。” 其中一个女生撇撇嘴,不免酸道:“总之有钱真好。” “谁家还差那几个钱,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人家家里有权,不然能让学校领导开后门?看咱院领导开的车,可不差钱。” “你能有多有钱啊?没看人身上那条裙子,网上都说了买大牌的包不算有钱人,真正有钱人是常年穿大牌成衣。” 海城大学不比尚德高中,同学都是海城土着有钱有势,大多数知根知底。 大学的学生更多来自五湖四海。 能学艺术系的学生家庭都不算差,长相也都不差,大多都是家里的独生女,被当成掌上明珠一般娇养着长大。 平日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因此她们的攀比心相对于普通人也格外强烈,她们的家境在她们的城市也许会令人羡慕,足够支撑对奢侈品的见识,或者再买几件心仪的大牌。 但来到大城市碰见真正的豪门,她们引以为傲的家境则不值一提。 阶级,难跨越。 顶层的那群人她们想接触到都难。 所以在面对一个长相过于清纯美丽,家境神秘优渥的同性不免会产生敌意。 尤其是她们在热火朝天军训受苦,结束后每个人都黑了一大圈的时候,人方知压根就没出现在军训现场。 两相对比下她们心里更加不平衡。 对于她们隐晦的打量的眼神,以及潜在的敌意,方知察觉到了。 她垂了垂眼睫,内心没有多大波动。 从刘思依走后,她也没有打算再认识新的朋友,哥哥不希望她身边有其他人。 再加上江誉则的前车之鉴。 无论男、女朋友对于她是负担,她对于她们也可能成为一种灾难。 就这样,一个人就很好。 第89章 说多了像在她们面前炫耀 早春多雨季,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盖上了一层薄纱,而今天却是难得的晴天。 海城大学整个校园内绿意生长。微风带着冬季残余的寒冷,抽出嫩芽的树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丫洒下。 明亮宽敞的舞蹈室里,轻柔的古典乐戛然而止,翩翩起舞的少女们也都停下。 “好了。”舞蹈老师站在落地镜前面拍拍手,看着众人,“辛苦了,给大家十五分钟休息时间,一会儿我们继续学习。” 一众鲜活生动的女学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叽叽喳喳道: “谢谢老师。” “老师人真好。” “感觉老师又年轻了十岁。” “行了,别贫嘴了,该喝水的喝水,该休息的休息。”舞蹈老师笑着眼风扫过她们,视线停留在第一排最左侧,脸蛋儿漂亮柔美的少女身上,修身的舞蹈衣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曲线,尤其是那把细腰看起来柔软,盈盈不堪一握。她顿了顿,“对了,方知你来老师这一下。” 她话音刚落,学生纷纷散开。 被点到名的方知朝老师走去,舞蹈镜前的空地只剩下她们两人。 “今年的学校汇演还不参加么?” 方知摇摇头,轻声道:“不了。” “方知同学不是老师说你。”舞蹈老师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回去再做做家里人的思想工作啊,你是我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我,老师不希望你的天赋被掩藏住。” 学校每年秋季都有文艺汇演。 今年秋季文艺汇演比往年更重要,这次有舞蹈界重量级的人物来参观。 她教舞蹈这么多年,带的学生没有上万也有几千,其中她最属意方知。 前两年都被方知拒绝了。 今年她仍旧不死心,哪有老师不愿意看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出人头地的。 可她实在不理解方知家里人到底怎么想的,方知明明那么优秀、出众。 竟然有家长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孩子在舞台中央熠熠生辉,绽放光彩的。 “老师,谢谢。”方知垂着眼帘,纤长的羽睫遮挡住眼底的情绪,“您的好意我知道,但您不用再劝了。” “今年我们院系的领舞人选还没选定下来。”舞蹈老师叹口气,循循善诱道:“我知道你家里不差钱,可你也要想想毕业以后。咱们学舞蹈系不比其他专业,争得就是一个名声,对就业各方面都好。” “老师也给你透露下,今年文艺汇演是机会,能抓住你的未来绝不会止步于此。” 见少女始终垂头沉默不语,“算了。”舞蹈老师又是惋惜的轻叹,“你再考虑考虑吧,多的老师也不说了,先去休息吧。” “好的。”方知这才抬起头,礼貌冲女人颔首,“老师,那我先过去了。” 右墙休息区。 一个扎丸子头的女生看了眼迎面而来的方知,随后侧头压低嗓音,对着附近的同伴,极其小声道:“书瑶,你说老师单独把方知留下来还是因为领舞那事?” 郭书瑶正跟人说笑,闻言,她娇美的面容笑意消失,唇瓣抿成一条直线颇有些不服气的意味,语气泛冷,“不知道。” “真是的。“另一名同伴出来打岔,“你跟瑶瑶说这些干嘛?我们瑶瑶连续当了两年的领舞,还差这一次?” “你们能不能别说了。”郭书瑶不仅没被这番话安慰到,脸色反而变得越来越难看,“烦死了。” 方知,方知,方知。 她就像压在她头顶上的石头一样,从大一入学到现在,比家境,班里的人根本就不了解方知的底细,就说她家境最好。 比专业,她永远是捡方知不要的,就连前两次文艺汇演的领舞也是。 就连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外貌,甚至在别人眼中还要输方知三分。 明明在高中时期,她才是人群中最耀眼那个,到了海大,她却成方知的陪衬。 郭书瑶发完脾气后站起身直接出了教室,剩下的小团体的气氛变得微妙。 女生面面相觑,眼底意味不言而喻。 “脾气可真大......” “不然呢,还能怎么办。” 她们二班两个人物。 一个郭书瑶,另一个就是方知。 方知长相好看,性格温软柔和,平日作风低调,但她不住校,除了上课基本见不到人,她跟班里的同学都保持着一定距离,仿佛没人能走到她心底。 所以她们才会捧着郭书瑶。 “你们快看。” 其中一名一直在玩手机的女生抬头,发出一声惊呼,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刚才的不愉快被抛之脑后,她们纷纷凑过去,“怎么了?” 女生拿着手机看着新闻标题念道: “世纪大婚:国内第一财团程氏集团现任总裁程时宴与林氏集团千金林亦笙婚礼在海城如期举行,两大财团强强联合......” 下面配图是一串望不到尽头的车队,清一色的豪车, “林亦笙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她也是海大毕业的,是我们学姐。我们进校那年,她刚好毕业。听说她是那届当之无愧的校花,放在咱们美女云集的艺术学院也能随随便便碾压众人。” “你说的我真的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有照片么?” “没有,她从来不参加学校的活动。” 众人你碰碰我,我碰碰你,其中一人朝着对着她们使眼色,示意她们问方知。 趁郭书瑶没在。 “我去问。”丸子头女生自告奋勇,几步走到方知面前,准备打探消息。 方知正在想老师的话,阴影笼罩住她时她有一瞬茫然,刚抬起头,只见眼前的女生道:“方知,你从小生活在海城,家里还很有背景,你家里又没有人接触过林氏集团的千金?” 不怪她们会来问方知,因为方知平日的私服,还有有些饰品看似简单,但她们私下查过价格,贵得惊天地,泣鬼神。 人生不过三万多天。 贵到她一个手表的价格,除以这三万天,平均在每一天,她们还是觉得贵。 偶尔一件还好,但她不是偶尔。 方知如实道:“我不认识。” “不会吧?”丸子头女生眼底划过一丝质疑,“我有些不信。” 方知微微笑笑,“真的。” 她确实不认林亦笙,但在两年前她跟今天的新郎有过一面之缘——程时宴。 而且哥哥今天也在他的婚礼现场。 不过这些没有必要跟她们说,说多了像在她们面前故意炫耀。 从大一没军训再到不住校,种种特权行为已经在别人那造成偏见,拉开距离。 这是哥哥想要的结果,对此她无法反驳,但她也不能就此放任。 就在这时,舞蹈老师叫着她们休息时间到了,继续练习,话题才算揭过去。 第90章 练舞 等正值如花似玉年纪的少女一排排站好,舞蹈老师笑笑,“都休息好了吧。” “休息好了。”众人异口同声,看着老师的笑又升起一抹不妙的预感。 “刚刚想让你们好好休息,所以我没说什么,但现在既然休息好了,老师就直说了,我对你们现在的状态很不满意。” “看看一个个身子僵成什么样子了,其中几个人连最基本的动作都做不到位。” “所以这节课停止练习舞蹈,我们开始横叉,开腰,撕肩......”温和中又透露着严厉的话响彻舞蹈教室。 胆小、怕疼的女生脸色已经全自动式变白,恨不得原地消失;就连方知动人温婉的眉眼也耷拉下去,楚楚可怜。 “疼...疼,杀了我,就现在...” “我的妈,我的姥,我不学舞蹈了,呜呜呜,放我回家......”一个上午过去,班里各种撕心裂肺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偶尔有人从教室旁路过,都被里面传出来的凄厉的女声吓得直哆嗦。 惊悚程度堪比午夜凶铃。 郭书瑶在一旁抹着眼泪,舞蹈老师拍拍她的肩膀,“还不错,继续保持。” “知道了,老师。” 表扬完郭书瑶,她来到方知身边。 “准备好了么?” 方知不着痕迹的吸口气,“好了。” 舞蹈老师听后点点头,随即抓住女孩纤细柔软的手臂向后拽...... 一整套动作下来,身体柔韧性和软度让方知没有感到太大痛苦。舞蹈老师能明显察觉到方知和其他人的不同。 不止这一次,次次都是。 她问:“一直有在家练?” “嗯。”方知面颊不自觉发烫。 高三毕业那年暑假,临大学开学没几天时,哥哥突然来了兴致要看她练舞。 那个暑假正是他和她关系的突转期,她荒废了两个月,无心练舞。 以至于她的私人舞蹈老师被他请到南宫时,她在舞蹈教室里,在男人眼皮底下被老师扳着身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当时还是祁绅看不下去她哭得凄凄惨惨的模样,便让老师停了下来。 事后,男人向老师请教了要领,又专门问过医生那些开肩的动作对骨骼是否有影响,确保不会对她造成伤害时,他自己又琢磨了新的方法,隔三差五用上。 美其名曰帮她减轻痛苦。 不能说没用,当疼痛和那种失控的感觉交融在一起时,前者是显得微不足道。 但她也更像浮萍,全在他操控之间。 背对着她的老师全然没发现异常,欣慰夸奖道:“很好,有天赋也不忘努力。” 周围的女生看着没有丝毫痛苦神色的方知,唯一的愿望:魂穿她身上。 唯独郭书瑶面上闪过一丝较真儿。 - 下课铃声响起的第一瞬间班里女生不是冲出教室,而是瘫倒在地上揉腰按腿。 教室里,急促的呼吸声和哭泣声逐渐平缓下去,方知擦擦鬓角的汗水,随后拿起水杯,慢慢的跟着前边三两走动的人的身后去了更衣室。 同班同学一边换衣服一边抱怨。 “浑身散了架。” “别说了,我认为被大卡车反复碾压三天三夜的感觉也不过如此了。” “加一,我都想把我骨头拿出来放在老师面前,告诉她,您看看您喜欢哪块,拿回家得了,想怎么掰怎么掰。” 方知听着她们的吐槽,微微勾唇。 刚把换好的舞蹈服收到收纳包,口袋里的电话像是掐着点一般响了起来。 她背上包,边往外走边接电话。 “哥哥。” “嗯,下课了么?” 那边正是婚礼现场,轻柔的钢琴乐夹杂着电流声传过来,衬托得男人的嗓音愈发温和动人,如朗朗清风明月。 “刚刚下课。” 盛大奢华到梦幻的婚礼殿堂,高高的吊顶上悬着玫瑰全是空运回的真花。宴席间往来宾客皆是盛装出席,其中不少出现在电视或财经新闻里的熟悉面孔,全是各行各业泰斗级人物。 远离众人的一角,傅少司西装革履,过分精致帅气脸庞格外不耐,催促道: “差不多得了啊,别打了,让你替新郎过来挡酒,不是让你来煲电话粥来了。” 他昨晚上的酒还没醒,现在看新娘那个伴娘喝酒的气势,他都想跑。 祁绅淡淡瞥他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对着电话那头,慢条斯理地问道: “知知想回公寓还是回南宫?” 方知刚走到更衣室门边,脚步一顿,嘴里却没有片刻停留,“回南宫。” 至少在南宫,有王妈和其他人在,他多少还会顾及些,不会过于肆意。 “好,知道了。”祁绅弯了弯唇,他早就猜到她会这样说。他声线依旧平稳,“别乱跑,司机一会儿到校门口接你,哥哥参加完婚礼就回去。” 方知乖顺的“嗯”了声。 在傅少司又一遍催促下,祁绅又跟少女交代了句话便挂断电话。 瞥见少女离去的曼妙的背影,一个女生不由多看了两眼,“啧啧”出声。 同伴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 “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在想,明明大家都是舞蹈生,为什么方知的身子就那么软?你看看刚才在舞蹈课上,我都想上手试试她的身段了。” “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好像从大一就没见她因为撕腰痛苦过。” “确实,家世好性格好,脸蛋清纯得诱人,身子还柔软的不像话,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最后便宜那个烧八辈子高香的男人。” 听出这话里隐含的意思,同伴的小脸一红,笑骂道:“你少叭叭两句吧,人家是骨骼惊奇,你是脑子清奇。” 身后的议论声传不到方知耳朵里,少女如画的眉目间另有所想。 第91章 有事找哥哥? 从学校到回家的一路上,方知都在想舞蹈老师今天跟她说的话。 她舞蹈系毕业后要去做什么? 思考未来的同时偶尔还会穿插起她童年的回忆,她学舞蹈的初衷是什么。 一切统统指向:舞台。 她想要站在舞台上,将她的精力注入其中,想为古典舞界尽一份自己的力量,更想要像她偶像夏眠艺那样,让更多的人们认识以及见证古典舞的风貌和灵魂。 可是要站上舞台,自然少不了要面对台下的观众和外界的目光。 这些和哥哥的想法背道而驰。 他只想将她围在他的羽翼下,并不想让其他人见证或者分享她的一丝一毫。 到南宫后,中午餐厅只有方知一人用餐,下午她没有课,吃过饭就回了卧室。 - 婚礼现场流程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宴席间的宾客正是推杯换盏的时候。柏川留在大堂跟新人一块陪客。 清净整洁的洗手间。 祁绅站在搁板外,面无表情敲了敲门板,“你准备吐多久?如果打算住里面提前说,别耽误我时间,时晏催了。” “再给我五分......”傅少司话还说完,一股恶心劲又从胃里翻腾出来,“哇......” “......”祁绅在半空的手一僵,甚至忘记收回,俊脸隐隐浮现出一丝嫌弃,“我找人来看着你。”语罢,他抬脚要走。 门板后传来傅少司的吼声。 “别别,祁绅你今天要让别人看到我这个样子,我跟你绝交,势不两立。”他边说边扯下一截纸巾擦嘴,然后扶着发胀的脑袋,身子向后靠,背抵着隔板缓神。 让人传出去他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喝得站都站不稳,他以后不用在海城混了。 见男人打开门出来,祁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着玩味,“还行么?” “行。”傅少司手按在门上,缓缓抬眸盯着祁绅,一字一句强调:“谁说我不行?我这是昨晚的酒没醒,吐完好受多了。” “没事就好。”祁绅狭长的眸微眯,回望着他,微笑似有深意,“少司,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去看看医生。” 傅少司听他这番话,瞬间清醒,唇颤了颤,问:“你他妈从哪知道的?” 祁绅悠悠丢下两个字,“猜的。” 本来他不确定,但他和他的小姑娘有了实质性进展,他开始怀疑傅少司。 他的经历加上以前在汀水萃馆少司的反应和现在足够证明他的推断。 “卧槽。”傅少司呆若木鸡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妈的,他自爆了。 这孙子是真能憋,真阴险。 等了两年,趁他病要他命,才向他试探第二次,他妈的,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 等忙完程时宴的婚礼,祁绅回到南宫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这几年他很少再喝得这么多。 当初和时晏合作的项目,两人双赢。时晏顺利拿下程氏的话语权,他创立的sq地位也变得坚不可摧,可以说国内需要他亲自应酬接见的人几乎没有,也没有人会不长眼色灌他酒。 今天是发小大喜的日子,除了陪时晏敬长辈们酒,傅少司那个缺心眼的玩意儿不知道为什么跟新娘闺蜜杠上酒。 连带着他也没少喝。 祁绅抽出一缕精力,淡淡的想:他怀疑傅少司是报复他,故意拖他下水。 “先生,您慢点,小心台阶。”保姆见男人脚步顿了下,小心翼翼护在他身后。 祁绅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向上迈的同时淡声问道:“知知呢?” “小姐吃过午饭后上楼了,她说她要午休,叫不要让我们打扰她。” “嗯,不用跟了,你下去通知厨房做一碗醒酒汤拿上来。” “好的。” 保姆得到吩咐后转身下楼。 二楼连廊留下祁绅一人。他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抬起扫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午休这个点儿还没醒? 他晃晃有些晕眩的脑袋扫了眼方知的房间。不用想,他不在家,小姑娘只会回她自己的卧室休息。 他的知知现在最会阳奉阴违这套,两年多快三年的时间都没纠正过来。 他倒无所谓,只要无伤大雅,偶尔让小猫儿不痛不痒闹腾下也可以。 刺鼻的酒精味传到鼻子,祁绅在女孩门口停了会儿,便回了自己的卧室。 刚刚走廊的脚步声和微弱的说话声一字不差传到屋里,方知第一时间就醒了。 她睁眼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 午后的斜阳揉过玻璃窗照亮低调内敛却不失品味的卧室,一如正坐在床边低垂着脑袋的男人的风格。 听见卧室门打开的声音,以为是保姆送醒酒汤。祁绅阖着眸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按揉着隐隐泛疼的脑袋,低低吩咐: “汤放到书桌上,你下去。” “哥哥,是我。” 温温软软的声音响起,祁绅缓缓抬起眼,氤氲温和的阳光照亮他轮廓清晰的脸庞,摘下眼镜后,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下垂落一道浅淡的阴影,肤色冷白如玉,深邃迷人的五官愈发清雅温隽。 他看着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菲薄的唇微微向上弯了弯,“不是在睡觉?是哥哥回来吵醒你了?” “没有。”方知轻轻摇头,贝齿咬了下唇瓣,慢吞吞道:“是我自己睡醒了,听见哥哥回来的声音,所以过来看看你。” 少女站姿端正乖巧,一双手交叠在腹部,那双圆润无辜、楚楚可怜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清澈的眼底被他的倒影所占据,仿佛满心满眼都是他。 男人轻轻笑了声,并不答话。 方知知道他这是不信任她的话。 也是这两年她对他的态度,虽然没有避如蛇蝎,但也不会过于热切。 更不要说突然跑来关心他了。 方知有些沮丧,可是一想到她来来找他的目的,她整理了下心情,语气绵软带着不易被察觉的讨好的意味,“哥哥你头不舒服么?要...要不然我帮你按摩一下?” 她说这些话时有明显卡顿,一听便知她平常很少这样体贴、讨好男人。 祁绅流过一丝暗光,很快又湮灭在深不见底的眸底深处。 他意味深长地盯着女孩的白皙柔美的面庞,“知知今天突然变得这么乖?”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抱到腿上,高而挺拔的鼻尖埋进秀发中,近乎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每一缕芳香,“是有事找哥哥?” 第92章 结婚? 他到底喝了多少?方知觉得她只是闻着他身上的酒精味,都醉得差不多了。 “嗯。”方知屏住呼吸,不让空气里残存的酒味冲击她的大脑,而后垂下眼帘,嘴里小声嘟囔,“有事。” 闻言,祁绅饶有兴致地挑挑眉,“什么事?”小姑娘这两年来很少对他提要求,这半年更没有。指尖勾起她耳边的长发,他压低了嗓音,姿态亲昵暧昧,“说来听听,看看哥哥能不能答应你。”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根后。这是方知的敏感地带,但她强忍颤栗,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我想参加今年的文艺汇演。” “文艺汇演?”祁绅唇动了动,重复了遍她的话,清俊的眉眼闪过一丝了然。 他不动声色地笑笑,精致凉薄的唇亲了亲女孩的耳廓,慢条斯理道: “这个问题知知不是早就跟哥哥商量过么,今天怎么又提起来了?忘了吗?” 方知两手紧紧扣在一起,沉默不语。 她怎么会忘,她记得很清楚。 大一刚开学没多久,她就收到导师的通知让她做文艺汇演里的新生领舞。 她当时满心欢喜的跟着导师排练了一个上午,回家后刚把消息告诉他,就被男人告知:“知知不用参加这些没有意义的活动,领舞人需要名声、人气,她们是为了以后工作或者其他作打算。但你有哥哥,我会护好你一辈子。” “哥哥不能忍受知知的美好被其他人欣赏,一想到你在台上表演,下面一群人盯着你看,哥哥就想把他们的眼睛剜掉。” 那个时候知道他说的话不可能实现,但男人温柔到近乎残忍的态度依旧令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四周安静得令人窒息,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到四肢,方知如同一位溺水者。 卧室门没有关,就在这时走廊的脚步声响起,格外清晰,由远及近。 “哥哥...”方知听见脚步声,手忙脚乱的想要从他腿上站起来,“有人过来了。” “嗯,我知道。”祁绅手掌牢牢扣着女孩柔软无骨的腰肢,掀了掀眼皮,酒精的渲染下他的眉眼褪去斯文,漆黑的眸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风流和恣意,“怕什么?” 方知一哽,下意识道:“影响不好。” “我们在自己家,我和知知又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亲热很正常。”祁绅动作越来越过分,精致修长的冷白的手沿着她的腰一路往上,轻轻握住女孩修长白皙的颈,迫得她头微微后仰。 佣人端着碗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这副画面,她吓得手一抖,汤差点漾出来。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们斜对着门,方知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伸手抵在男人胸膛上,语气急促,“哥哥,人已经到门口了。” 祁绅不为所动,薄唇轻启,落在眼前如凝脂玉般白皙滑腻的颈上,不紧不慢的吞噬研磨,“别怕,没我的吩咐她们不会进来。”浸过酒的嗓音低醇沙哑又因为亲吻她变得很模糊,散发出性感的荷尔蒙,“或者知知主动亲哥哥,我就让她走,怎么样?” 男人对怀里的少女是绝对强势、绝对掌控的姿态,占有欲充斥着每一处角落。 实在受不住外面有人在,方知边拧动身子,边急急忙忙道:“我亲...我亲...” 祁绅施施然地松开她,斯文儒雅的眉眼燃着吟吟笑意,看着她,“好。” 他的知知哪都是宝,唯独脸皮太薄,这么久都没长进,有人在就脸红。 不过都好,只要是她,他都喜欢。 男人眼底灼灼,犹如实质的汇聚在方知脸上,她感到一阵滚烫。 方知找准他的唇,闭眼亲上去。 祁绅这才作罢,让佣人将醒酒汤送过来喝完后,便让人退出去并且带上门。 咔嚓——一声门被关上,卧室仿佛形成一个新的小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方知姿态温驯地靠在男人肩膀上,任由他抚摸着她的长发。 半晌后,她缓缓开口: “真的不能参加么?我们老师说今年文艺汇演会有重量级人物来参观。” “你想见?” “我想见。”方知挣脱男人的怀抱,直直得看着他的眼,语速很慢却很坚定,“老师说这是一次机会。” 温香软玉从怀里退出去的那一刻,祁绅心底不悦,面上却不显。 他朝她温和笑笑,“哥哥说了你不用那么辛苦,没有资源的人需要机会。” “文艺汇演的事情不用再提,哥哥不同意你参加,至于你想要的机会,想见汇演上的重要人物,哥哥可以帮你请。” 男人神态是上位者的轻描淡写,温吞轻淡的语气下是与生俱来的矜贵。 导师、院系领导都要尊敬的人物,在他这里宛若蝼蚁,不值一提。 方知抿抿唇瓣,他不懂她想要依靠自己、想去独立的心。 随即她又否认这个念头,她一个眼神他都能懂,怎么会不懂她的想法。 他只是不愿给她机会,他怕她生出羽翼,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大概就是填报志愿那,那次志愿像是一道分水岭,将他的偏执全部揭露出来。 从她的生活到生理和心理,各个方面都被他亲自攥在手里。 方知很小声自言自语,“可我总要学会自主,未来那么久万一有变化......” 祁绅低低的笑,“别胡思乱想。”胸腔随着他的笑震动,“我养知知一辈子。” “如果我们分手了呢?” 方知嘴里突然蹦出一句话。 大学几年她虽然没有跟班里的人有密切往来,但她见过她们恋爱。 这次是这个,过不久后分手,下次身边的就变成了另一个。 她到现在对哥哥和她的恋爱还是雾蒙蒙的一片,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祁绅眉微微皱起,眸色寡淡了几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不解:“嗯?” “我不希望再从知知嘴里听见分手。这次就算了。”祁绅勾着她的下巴,眼睛锁着她,不容一丝一毫逃离,“我们不会分手,等你大学毕业以后我们就结婚。” 今天在时晏的婚礼上,他眼前浮现过好几次有关他和她的婚礼,以及小姑娘穿婚纱朝他走来的样子。 方知茫然眨眨眼,结婚?这是一个比恋爱、分手还要抽象的概念。 短短几句话敲定了她未来的路。 她从没想过...... 可要她选的话,她想她无法接受现在这种有梦想却不能实现的日子。 第93章 彼此负责,彼此安心 祁绅垂眸望着那双失神的眸子,一看便知小姑娘的心思不知道又跑哪里了。 他喉结滚了滚,握住女孩的手,低低徐徐道:“又发呆?嗯?” “没有。”方知顿了顿,抬眸看着眼前俊美如斯的脸庞,“哥哥...毕业就结婚会不会太快了。”她的声音在男人逐渐淡漠的表情下变得越来越小,“我不想......”眼看着他唇角噙着的最后一丝弧度消失,眸色比夜还要深沉,方知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低下头,战战兢兢的想: 她刚刚那样说,他又要不高兴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周遭的一切仿佛被定格一般,男人越沉默,方知越心慌。 有些人生气、发怒从来不用依靠歇斯底里表达出来,而是他不言不语,只看着你,就足以让人感到无穷无尽的威慑力。 就像哥哥喜怒从来不形于色,只要一个淡淡的眼神飘过来,她就会被镇压住。 半晌后。 “怎么不说了?”祁绅喉骨间溢出一声哂笑,笑声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知知不想什么?”他狭长的眸子半眯了起来,低沉嗓音很平静,语速不疾不徐,“不想这么早结婚?还是心里有其他想法?” 说话间,祁绅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胸前,心脏剧烈的跳动穿过女孩的柔软细腻的皮囊传递到他手上。 方知胸口起伏明显,小声解释道:“我没有其他想法,是我身边同学,她们都没有毕业就结婚的这个想法。” 祁绅抽回手,盯着她看了会儿,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仿佛要望穿她内心深处。 就在方知快要扛不住这无形的又无处不在的压迫时,只听男人低低徐徐道: “时晏的新婚妻子大学毕业不久。” 方知纤细卷曲的睫毛颤动,唇抿起。 他朋友是家族联姻,是两家人约定好从小订下来的婚约,跟他和她不一样。 祁绅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面容,而后将她重新捞进怀里,流畅的下颌枕着女孩的脑袋,“还有不是知知说担心有一天我们会有变化么?所以我们更应该尽快结婚,彼此负责,彼此安心。” 被他温度炙热的身体裹挟着,可方知仍然觉得浑身上下沁在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透骨子里的寒冷中。 她多想坦白告诉他,她想参加今年的文艺汇演,她没有毕业就结婚的打算。 可惜她没有勇气,他也不会允许。 即使生出那丝丝勇气,也会被他的手段给轻描淡写得打消掉。 - 吃过晚饭,方知乖乖地跟在男人身边回了他的卧室。房间内开着一盏台灯,暖黄的光影与角落的昏暗相互辉映,浴室里花洒声掩盖不住女孩的呜咽声。 浴缸的水扑腾飞溅出水花,不断的往地板上溢。 天花板打下来的灯光在眼前变得模糊不清,方知如同浮萍,被打湿的头发如海藻一般紧贴在她白净剔透的身子。 她双手无力地撑着男人线条优美坚实的胸膛,像童话里一只刚刚被人捕捞上岸的美人鱼,有着不谙世事的性情,可绯红的面颊上偶尔展现出的妩媚又令人发指。 浴缸壁太过光滑,她找不到着力点。 男人表面文雅,可他在床上的作风一贯强势凶猛,难以招架。 今夜尤甚。 她知道这是他故意的,因为她对和他结婚表现出了抗拒,他在惩罚她。 今夜对方知格外的漫长难熬。 她像一株开在夜间的纯白的山茶花随风摇摆,盈盈一握的纤腰像花的枝干在他手掌中,由他采摘,掌控全局。 俯瞰的是她,实则高高在上的是他。 “明...明天...还有课...” 头脑再次绽开烟花,嘴里吐出来的话也是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男人眼皮微微上掀,呼吸沉重欲气,暗哑低沉的嗓音性感到极致,“明天周三,知知是下午的课。” 少女想逃避的心思一览无余,可惜她算错了,她的课表,男人了如指掌。 说话间,祁绅为她拒绝下了狠。 夜色正浓,一室靡靡之音。 次日方知睡醒已是中午,身边的男人早已起床去上班。昨天后半程她实在扛不住晕了过去,没有印象。只是身上清爽不黏腻,腰腿胳膊的酸软和星星点点的红印却提醒着她昨夜的疯狂。 - sq总裁办。 右手边的手机铃声响,祁绅眼不曾从电脑屏幕前移开,拿起电话接通。 “哥,是我啊。” 习惯了小姑娘叫他哥哥,所以对面脱口而出的男生叫“哥”,叫得祁绅有一瞬恍惚,他很快恢复过来,不动声色的问: “小琛,有事?” “别对你亲弟弟这么冷淡。”祁琛不满意滴扯扯唇,“我还有几个月回国。” “嗯。” 男人言简意赅的一个字,成功让祁琛眼底划过一丝愕然。 就这???! 亲哥不问问他学业完成了没就算了,连回国后住哪他也不闻不问? 少年面容英俊和祁绅有几分相似。 他们的气质却不截然不同,一个斯文稳重,另一个朝气还未蜕脱。 父母当年离婚闹得很不愉快,他从小又是跟在母亲身边生活,房赫敏那边几乎不让他和父亲以及祁家的长辈联系,这十多年来也从没再踏上过祖国的土地。 倒是祁绅偶尔会飞国外来看他,不过他只是约他出去,从没去探望过母亲。 所以在祁琛眼里长兄如父,他很敬爱他这位亲哥哥,同样对他抱有愧疚。 男人在他面前不露分毫,可他知道,哥哥对母亲的作为心里有怨。 现在随着时间流逝,他们母亲年纪上来后落叶归根的心态愈发强烈。 在外也算独当一面的祁琛忍不住对哥哥抱怨:“都不准备关心你弟弟回国住哪? 少年有些依赖的语气,还有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让祁绅眼底染上一层温度,他温声道:“爸那间别墅现在空了下来,家里有几个老佣人,你可以回去住。” 祁琛听得一脸懵。 “爸不在海城,你让我回去自己住?我人生地不熟,不能跟你一起住?” 祁绅顿了顿,有些头疼,他这个弟弟在他面前还算听话,内里却不是省油灯。 跟他住,知知还在。 他在家还能管住他,他不在家,他怕这混小子跟傅少司一样管不住嘴。 想到这儿,祁绅轻轻咳嗽了声,“不方便。”他声线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任何异常。 “行吧。”在祁琛眼里哥哥成熟稳重,他说不方便一定有他的道理,少年也没多想,“那先这样定吧,等我回去再说。” 第94章 都是一种离别 学校食堂内人头涌动,源源不断的学生还在往里面挤,取餐口面前排起长队。 “同学。”打饭的阿姨挥挥手,“同学你好,麻烦给后面打饭的同学让个位置吧。” “哦,不好意思。”方知猛得回神,白皙的脸蛋儿浮起尴尬和腼腆。 哥哥说她毕业,两人就结婚的话整整困扰她一周多,所以她最近总跑神。 方知接过食堂打饭人员的餐盘后转头又对着排她后面的同学连连点头道歉。 “耽误你们的时间了,真的对不起。” 后边的男同学本来等得有些不耐烦。 但看见女孩那张如出水芙蓉似得清澈漂亮的面孔时,火气顿时消了一半。 他结结巴巴道:“没...没关系。” 见方知一个女生来食堂吃饭又长得漂亮,男同学起了要联系方式的念头。 话刚说完便被婉拒了。 见他仍不死心,方知垂下头,端着餐盘匆匆随着人流朝前走去,绕了半个食堂后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位置坐下。 热闹喧闹的餐厅,少女如一座清幽美好的孤岛,翩翩、遗世而独立。 过路人惊扰到她,都像是错误。 中午大多时候,祁绅都是让人将饭菜做好送到公寓,让她在公寓吃饭。 她偶尔会来食堂,来食堂吃饭还要给男人汇报。将今天的午餐和四周拍照例行拍照发给祁绅后,方知看见朋友圈页面有个小红点。 她微信里除了老师、哥哥、就只剩下刘思依,前者很少发,大概是思依, 方知点开,果然是她的动态。 标题是:【跟导师、组里的同学跑采访———欧洲免费游。】 九宫格的图片,有人物有风景。 少女身旁围着许多同龄人,依旧是那头利落的短发,眉眼洋溢着生动和热烈。 方知一直都知道思依当初学舞蹈是为了陪她,出去留学后她学了新闻系。 从去年下半年,她们两人的联系就在减少,思依忙,又隔着时差。等到她寒暑假回国,两人也见不到面。 长大、工作都是一种离别。 她们都在奔向各自的未来,不过能看到她过得开心就好,她也为她开心。 翻了一遍图片,方知没有点赞,什么也没有做,视线停留在好友脸上,她顿了下,心里突然坚定,随后默默退出去。 - 方知背面,隔几桌的位置,三个穿着时髦的女生坐在一起,春季天不算热,她们已是辣妹装,笔直白皙的腿露在外面格外好看。其中红裙子女生最惹眼——— 正是郭书瑶。 穿超短裤女生用筷子扒拉着饭菜,“听学生会的人说今年秋季文艺汇演会来很多重要人物。那可是表现的机会,表演得精彩,一炮走红也有可能。” 另一个女生立马追捧,“那我坐等我们书瑶成为大明星。” “行了。”郭书瑶含娇带嗔地睨了她们一眼,“别打趣我了。” “哪有,实话啊。” 三人嬉笑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身职业装、身材瘦小的餐厅服务员,头发笼在工装白帽里,带着口罩正挨桌收餐具。 收到郭书瑶她们这桌时。 身穿超短裤女生觑了服务员一眼,抬手在鼻子附近扇了扇,撇唇嫌弃道: “你们吃好没?今天食堂空气太难闻了,吃好我们赶紧走吧。” 一整盘餐只用了几口,“好了。”郭书瑶秒懂,她将餐盘往前一推,拿出口红和镜子补补妆后抬头,“走吧,今天空气是挺难闻的。” 被嫌弃的服务员推着餐车的手一紧,眼底闪过一丝暗恨。 一群贱人,凭什么看不起她。 要不是她爸妈不争气,她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短裙女刚背上包,余光一瞥,瞧见一道优雅的背影,“哎,你们看那是谁。” 其余两人抬眼望去,郭书瑶红唇紧紧抿在一起,“呵,她来食堂真是稀奇。” 另一人道:“方知真的很奇怪,大学三年一直独来独往,从来都没朋友。” 低垂着头收拾餐盘的服务生一怔,随后猛得抬起头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 少女刚刚起身,她恰好捕捉到她亭亭玉立身影和柔美白皙的侧脸。 有一些熟悉,更多的是陌生。 服务员猛得抓住离她最近的人,“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郭书瑶和两名同伴都被吓了一跳。 看见拽着她的人是食堂工作人员,郭书瑶娇美的脸蛋变得难看,厉声呵斥: “把你那沾满油污的手拿开,弄脏了你两个月的工资都赔不起。” 服务员没有理会她,像是失魂一般,嘴里喃喃道:“她叫方知...方知...” “怎么?”郭书瑶看服务员这样子眸色一闪,面色稍缓,轻轻扬眉,“你认识?” 不,不能说她认识。她来这里之前她爸妈专门交代过,服务员咬咬牙,盯着郭书瑶,“不认识。你们是她同学吗?她在哪个院系,哪个班?” 闻言,郭书瑶像失去兴致一般,猛得推开她,“不认识你刚刚那么惊讶?” 语罢,她带着两个同伴径直离开。 服务员呆愣在原地,手颤抖着摘下口罩,她的面容年轻清秀,不能细看,细看下去皮肤显得格外粗糙。一双吊眼梢透着几分凶和市侩,一如当年她的母亲胖婶。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方珍根本不敢相信那个方知就是她的姐姐。 她跟以前变化太大了。 她根本没办法将刚才那个穿着整洁漂亮的裙子,浑身散发着优雅美好的女生和方知联系在一起。记忆里的方知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每天破衣烂衫,唯唯诺诺,只能捡她不要的衣服穿。 回过神后,方珍面目狰狞。 凭什么? 凭什么她方知能被有钱人收养,那个有钱人甚至为了她,私下让人教训了一顿她的父母,然后将她们赶出海城。 凭什么她方知现在像一朵娇花一样,她就得辍学打工。 第95章 馋猫 落日余晖为大地镀上一层鎏金,和煦的晚风拂动池鸟语林。 此时舞蹈教室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舞蹈老师和修理音响设备的人员。 两人蹲在地上正在讨论设备问题时,一声温软动听的“老师”从身后传来。 舞蹈老师转过头,诧异一闪而过。只见少女换好了衣服柔美端庄朝她走来。她站起身问:“方知同学?你怎么还没走?” 方知停在女人半米远的地方,漂亮饱满的唇微张,嗓音比天空中的云朵还要绵软,“我来找您是为了文艺汇演的事情。” “你想好参加了么?”舞蹈老师闻言欣喜地看着白白嫩嫩,乖巧听话的少女,“家里人也同意了?” 方知垂眼沉默了两秒,“我想要参加,但家里人还没有同意。” “那你找我的目的是?”看出少女的犹豫和为难,舞蹈老师瞥见修理人员眼神闪了下,对着方知道:“你跟我出来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橘色的光线照在两个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投落在身后的墙壁上。 “老师。”方知这才将自己的目的如实说出来,“我想问问您,等开始排练文艺汇演节目的时候,我能跟着一起排练么?” “可以是可以。”舞蹈老师迟疑了下,“但你的意思参与练习,先不报名领舞?” 方知点点头,轻轻“嗯”了声。 这次汇演的名单确定的晚,她先瞒着哥哥那边进行排练,排练好,其他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学校不是家里,哥哥也不是二十四小时掌握她在学校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唯一的问题就是...... 方知秀丽的眉眼浮现一丝为难。 “老师,我参与排练的事情,您能不能为我保密?连院系领导都不要告诉。” 哥哥虽然没有直接接触她的老师。 但她知道,背地里他会定时询问院里领导有关她的事。 对于方知提出来的请求,舞蹈老师并不惊讶。毕竟少女当年来学校报道时,艺术院系里的直接领导为她开绿灯的事情,院里的老师几乎都知道。 方知进行排练让院里的领导知道了,谁能保证领导不会和她家里人讲。 舞蹈老师看着她的眼睛有一瞬失神。 少女清纯到极致的眸子闪耀着细碎的光,涓涓流动,温柔而坚定。 人在社会上呆久了,心里的净土相对变少,对艺术的初衷、热爱与追求都会随着时间的打磨也在一点点消散。 就算是班里的其他同学在艺术这条路上走得也很浮躁,她很难从其他人身上找到像方知这样的纯粹。 她在生活的奔波中丢失了那份真挚的热爱,但为人师,她愿意顶着被领导叫去谈话的风险,成全她的学生。 舞蹈老师终于应了声,“好。” 方知眉眼弯弯,如江南连绵的烟雨,掀开雨幕,便能触及娇软和绵绵风情。 “谢谢您。”她朝老师深深鞠躬。 舞蹈老师轻轻笑了声,“不用谢。” 她也有私心,成全她,何尝不是成全那个半路走丢的自己。 既然帮就要帮到底,舞蹈老师坚定下来,神色认真,“这次古典舞的排练和人员,院领导的意思是让我全权负责。” “所以主舞名单我会压下来,你想办法抽出时间来学习主舞的内容。” 她拍了拍少女的肩膀,郑重的语气里包含着期望,“别让老师失望。” “好。”方知柔软的手握成拳,“我不会让您失望。”她是在给老师做保证,又像是在为自己做保证。 这一次,哪怕是哥哥也不能阻挡她。 - 告别老师,方知走在校园僻静的小路上。她只觉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格外温柔,空气里弥漫着花的清香。夕阳剩下最后一缕与朦胧的弯月同出现在天空。 出了校门,显眼的豪车停在老位置,方知照常朝后车厢走去,打开车门—— 平常还没下班的男人出现在车里。 方知呼吸一紧,他不会知道了吧...不,不可能,她转念一想,她刚找老师谈话。 除非他在她身上安装了窃听器,不然哥哥不可能这么快知道她参与排练的事。 刚开完视频会议,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整理文件的男人听见动静后抬起头。金丝眼镜下的眸子精致温隽,他弯了弯唇,“知知,傻站着干什么,上车。” “我没想到哥哥今天会来接我。”方知身子动了动,边说边弯腰往车厢里钻。 祁绅微微一笑,言语里满是温柔和宠溺,“公司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所以就让司机绕路去公司先接了我,然后一起过来接知知了。”语罢,他漫不经心地看了眼笔记本屏幕里的时间。 等方知坐稳后,他将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伸手抚摸着少女的头顶,似有深意的问道:“知知没出来的时候,哥哥听司机刚才说你今天出来得比之前晚了半小时。” 祁绅顿了顿,“在学校遇到事情了?” 出来前方知就想好搪塞司机的借口。 不过她没想到哥哥今天会来。 方知不着痕迹得舔舔唇,缓缓道:“舞蹈教室音响出了些问题,老师临时有事出去接了个电话,让我在一旁看着修理员工维修,所以出来的晚了些。” 感受着手下柔软的头发,祁绅“嗯”了声,他知道小姑娘学校里没有密切来往的朋友,突然出来晚,他不免多想。 起初,他还以为他恨不得藏起来的宝贝又被哪个不自量力的男生拦了下来。 没想到是去帮老师的忙了。 对此,祁绅没有再多想。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分开,穿过女孩的发缝,像是在安抚小猫一样揉了揉,随后笼住她整个后脑往怀里一带,薄唇轻轻落在她脸上,压低声音,“去吃饭?” 注意到他说的是去,不是回去。 方知靠在他怀里,抬眸看着男人深邃如雕塑的面庞,“我们不回去吃么?” “不回去。”祁绅眼帘微微垂下,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薄唇噙着玩味的笑,“听佣人说家里最近多了只想吃川菜的馋猫。” 方知愣了愣,“昂?” 她练舞要保持身材,所以家里厨师做的菜系少油少盐口味偏淡。长时间不吃有滋味的食物,她确实有些想念。 前两天跟送饭的佣人随口说了句,所以哥哥口中的馋猫是在说她? “刚好市里新开家川菜馆,少司说里面的菜味道还算正宗。”祁绅捏了捏女孩迷迷糊糊的脸蛋儿,清俊的面容一本正经,眸色却意味深长,“所以趁今天有时间带那只馋猫去尝尝,以免她出去偷吃。” 男人特意咬重了“偷吃”这两个字眼。 方知这么多年也不是没长进。 “偷吃”除了字面的意思,另一种含义她也懂,她想象不出这种字眼居然能从祁绅嘴里蹦出来。 可他还真说了,方知一时间愣住。 “怎么?”祁绅看着她的样子,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捏着她脸蛋的手慢慢用力,“你说那只猫会出去偷吃么?” 方知无措得看着他漆黑的眸,憋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不会,她身上没钱。” 小姑娘的答案在祁绅意料之外。 男人手先顿了下,随后昂贵西装下的胸腔开始颤动,笑声低沉悦耳。 方知被笑得小脸渐渐变红,她说的是实话,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从志愿那件事情过后,她身上就没多余的钱,全被他保管着。都是需要多少,他就给多少,即使有剩余也是小零钱。 班里的人都说她多有钱,多富。 其实谁又能猜出来,她兜里的钞票比乞讨的人放在地下的碗里还要少。 半晌后,男人恢复平静,神色温柔,带着如沐春风的温暖凑近她的脸,嗓音迷人缱绻,“知知这是借口问哥哥要钱么?” 不等方知答话,他喉结微微滚动,英俊儒雅的眉眼隐含着他人看不穿的深意和雀跃,“再等等,等我们结婚后,以后哥哥的一切都是知知的。” 第96章 男人看男人的眼光更为苛刻 天色渐渐变沉,清冷的月高悬天际。 忙完餐厅的工作,她回到不足十平的小出租屋里,方珍坐在床上愣了半晌后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在一片麻将声、吆喝声里,方珍缓缓开口,“妈,我今天见到她了。” “见到谁了啊?”胖婶漫不经心的问,“等等,五条碰。” 方珍一字一字从嘴里挤出来一般,声线咬得格外沉重,“我见到方知了。” 胖婶出牌的手一顿,直接将牌撂下,声调扬高,“你说那个死丫头!” 尖利粗哑的嗓音传到耳朵里分外惹人厌烦,方珍皱了皱眉,面色冷凝。 死丫头? 她妈怕是不知道,现在的方知跟千金大小姐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你真见她了?”见女儿不答话,胖婶又问了一遍,而后小心翼翼试探,“珍珍,你没上去找她麻烦吧?” 方珍冷冷道:“没有。” “那就好。”胖婶想到之前挨打还心有余悸,拍着胸脯道,“听妈的话你可别去招惹她了。” 方珍听见胖婶的话心里产生厌烦。有她和爸的前车之鉴,她怎么敢? 厌烦中又生出一丝恼恨。 她妈还真是有眼无珠,当年领养方知的人来家里时,她妈要把她喊回家,说不定她也会被看上带走。 那边的胖婶还在交待着闺女,方珍不耐烦道:“知道了,挂了,浪费电话费。” 挂断电话后,方珍将手机扔到床上,自己也往床上一倒。 父母来海城企图找方知和她的领养人再拿一大笔钱,结果还没找到人,他们二老就被一群蒙着脸的人抓到郊外打得鼻青脸肿,警告了一番。 附近没有监控,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作案痕迹,报警也是不了了之。 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警官不耐烦应付他们才说漏了嘴,他叫他们别白费心思了,上头发过话不准管这件事。 青山村还在的时候,她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是村书记,并没有觉得了不起。 直到她父母挨打,周围人避之不及的态度,她才意识到人和人的差距。也是那时候,她发了誓一定要往上面爬。 初中家里的赔偿款、存款被她爸妈全部拿去跟别人投资,最后赔得分文不剩,还欠亲朋好友一大堆,开始每天东躲西藏躲债,她也跟着他们来回跑,无奈辍学。 于是她抱着做人上人的心态来海城。 起初她提心吊胆,生怕像父母一样被发现,被赶出去,好在收养方知的人好像不知道她的存在,又或者不在意。 她才得以留在海城,但留下来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轻松。好工作她应聘不上,又累又脏的工作她不想做。 身上钱差不多花光,快要露宿街头时她偶然间撞到一个中年男人。 两人留了联系方式。 一来二去聊熟悉了,他说他是离异,还是海大餐厅的管理,于是她就跟了他。 其实她才不信他嘴里的离异,真离异还用给她租房子,不住一起? 不过是骗她,图她的肉体。她也乐得装迷糊,他就是她往上爬的一根短杆。 一身老人味,跟他上床,她都快演成好莱坞明星了。 等她找到新的,第一时间就踢了他。 想到男人,方珍就突然想到领养方知的那个人,祁绅,祁绅...... sq的总裁,身价百亿,家里背景深厚不说,外表比男明星还抢眼。 方珍猛得坐起来,不行,她一定要想个办法接近方知。 - 夜幕,市区霓虹交错,璀璨繁华。 车子缓缓驶向主道路,方知吃撑了有些难受,恹恹的趴在男人怀里。 “感觉好些了吗?”祁绅轻轻按摩着她的胃替她舒缓,英俊如斯的脸上没有多大情绪,“吃饱了就停下,饭再好吃,也不能把自己吃难受。” “下次不会了。”方知挺怕他冷脸的模样,不想再被训斥,她顺势转移话题,“哥哥你刚才怎么不去你朋友那坐会?” 方知口里祁绅的朋友是程时宴,他们走时刚好撞见从包厢里出来的程时宴。 “不方便。”祁绅眼帘微微下垂,睨着她看了片刻,意味不明的说了句,“知知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两年前在汀水萃馆,她看时宴看了半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虽然当时小姑娘否认了程时宴长得好看。实际上都有眼睛,时宴长什么样,他们心里都有数。 就那么好看? 见一面让她耿耿于怀这么久? 他在别人嘴里做派低调谦逊,实际上是因为但很少有人能被他看在眼里。 男人看男人的眼光更为苛刻。 就是当初围在小姑娘身边团团转的江家小子,他也没放在眼里。不过是跳得太欢了,他才出手收拾了他。 但他的兄弟和他,凭心而论,成就和相貌两个人不相上下。 纵然知道时宴跟方知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祁绅胸腔里还是弥漫出一股说不出来的酸意和郁结。 男人心思百转千回,方知没注意。 她低着眼,脑子里尽是包厢里惊鸿一瞥的女人的侧脸,她慢吞吞道:“不是对他感兴趣,我只是听说他太太是海大最漂亮的校花,所以想看看她。” 少女轻轻柔柔的语调像和煦的风,缓缓吹进心里,稍稍抚平祁绅的闹心。 “你说的是林亦笙。”他淡淡开腔。 同在上流社会,没打过照面,没接触过,但彼此也知道他们的名声。 想到别人口中这位林家大小姐的能闹腾的脾性和作风,祁绅微微蹙眉,看着方知温声道:“她性格不好,不好接近。” 方知敷衍的“哦”了声。性格不好吗?可她真的明艳漂亮精致。她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人,一颦一笑浸染着万种风情。 只是侧面都能让人念念不忘 祁绅本想叮嘱小姑娘见她的时候离远点,但想想她们也没接触的机会。 又将话咽了回去。 第97章 嫂子 月上树梢,云歇雨停。 卧室这片空间里满是情欲残存的气息与窗外的夜色相辉映,缠绵悱恻。 “饱餐”一顿、沐浴过后的男人神清气爽,漆黑利落的发还带着一丝湿气。 清丽动人的女孩在他的怀中,让他如玉俊美、轮廓分明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又增添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意味。 “知知,祁琛过几个月回来。”男人嗓音淡哑,低沉的声线带着天生的蛊惑感。 累乏得睁不开眼,只差一息就睡过去的方知随口应了声,眼皮刚耷拉下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后猛然清醒,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你弟弟?” “嗯。”祁绅怀里一空,抬抬眼皮。 少女因为激动,被子从身上滑下来。 光洁柔软的身体不着寸缕,肌肤似阳春白雪,白的扎眼。 绵软弧度刚刚好,他一手便能握住。 果樱色泽艳丽,咀嚼在唇齿间的感觉曼妙不已,令人流连忘返。 祁绅腹部发紧,眸色深谙。 她总能轻而易举挑起他的欲望,偏偏小姑娘本人没有丝毫察觉。 越是纯白清粹,越让人想去摧毁。 她睁着一双明亮无辜的眼睛仿佛无声的邀请,引诱着人无时无刻都想深入她。 男人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暂时压下旖旎的心思,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回来,“害怕?”他轻拍着女孩薄弱的背,“小琛不会跟我们一起住。” “也不是怕。”方知很小声回了句。 只是她一直叫他哥哥,得知他的亲弟弟要回来的消息,生出鸠占鹊巢的感觉。 方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斟酌道:“我只是不知道和他见面,要叫他什么?” 这需要问?答案不是显而易见么。 祁绅眉梢不着痕迹的动了动,英俊的脸上似笑非笑,“知知想叫他什么?”男人面上一本正经,背地里修长的手指正沿着少女的脊椎缓缓下滑。 “唔...”方知忍不住发出闷哼,边说边伸手朝背后探去,试图抓住男人来回游动的手,“我...我不知道。” 祁绅不躲避任由她来抓他,所以方知几乎没有费力气便抓住了他的手腕。 可惜无济于事。 她的胳膊后弯根本用不上力气,更别说他的力气不知道比她大了多少倍。 少女肢体够绵软,足够祁绅肆无忌惮地带着她握着他手腕的手,照顾到她背的每一个角落。他俯下头颅,灼热的呼吸落在她脖子后面,“或者说他叫知知什么?” “哥哥。”方知摇摇头,轻轻柔柔的话语里带着轻微的颤音,“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 感受到他的手又继续向下的趋势,方知松开他的手腕,像只要从猎人手里逃走的滑不溜秋的鱼儿,一个劲往被子里缩。 祁绅似乎早已看穿了她的意图,膝盖上抬强势的分开她的两条腿。 抵在中间,阻止她向下。 他太了解她的身体了,从花苞绽放成花朵都由他亲手浇灌,见证花儿的成长。 果然方知身子变得更加绵软。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汪泉水,被他盛到什么容器里就是什么形状。身体完全不受她自己的控制。 身体里得血液仿佛随着他的动作流动加快,方知脑子也逐渐活络过来。她好像知道哥哥想要她说的答案是什么。 她急急喊道:“我知道了,知道了。” 祁绅一只手停在她离臀不足两公分的地方,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让她不得不看着他的眼睛。菲薄好看的唇噙着慵懒随意的笑,他压低了嗓音又问一遍。 “小琛该叫你什么?” 方知垂下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像展翅的蝴蝶,巴掌大的脸蛋儿晕着比夏日晚霞还要柔和的红晕,美得不可方物。 她从喉咙里慢吞吞的溢出来两个字,“嫂子。”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有千斤重一般狠狠砸进祁绅的心里,他勾唇无声的笑。 深邃、一望无垠的眸子此时情绪外露格外明显,清俊的脸庞如春风拂面。 方知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应,只等到男人松开她的下颌。脸得到自由,她微微挪动了下身子,正要悄悄看他。 刚抬眸,便撞进便撞进他深入旋涡,精致温煦、诱人深陷的眼睛里。 这双眼的眼底是她的倒影。 他有一副极好的容貌,见他的人无不夸赞,她每天都能看到。 但今晚不知怎的,男人眉眼更盛以往三分,方知不免看得有些呆愣。 心跳仿佛变慢了一个节拍,进而胸口衍生弥漫出一股她说不出来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像她五岁过年的时候,品尝到她养母善心大发丢给她的唯一的一粒糖果。 陌生的感觉乱窜,方知几乎承受不住这种感觉,她眼神闪躲,“哥哥...该休...” 话没说完,男人英俊如斯的脸庞已经朝她压了下来,以吻封唇。 将她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冲动朝一个地方汇聚完成,祁绅意识到不能再吻下去,不然会擦枪走火,毕竟小姑娘明天早上第一节就是舞蹈课。 他从方知口腔里退出来,食指轻轻擦拭着她红肿的唇瓣,那股躁动不安的冲动令他憋得身体发疯。 他深吸了口气,看着她秋水盈盈的眸子,声线低哑道:“睡吧,晚安知知。” ...... 夜色渐浓,方知丝毫没有睡意,她想动动身子最终又忍了下来。 头顶属于男人的呼吸声逐渐平稳。 即使他睡着了,也会霸道得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哪怕她稍微动一下,他的胳膊就会下意识收紧。强势的作风和他的外型一点也不符合。 好像从他们最初同床共枕开始,他就是这个样子。因为最开始那一个月,她接受不了,常常难以入睡,所以总会忍不住在他怀里翻腾。 而他被她吵醒后,会在睡意朦胧之间亲亲她,然后再往他胸膛里带带。 窗外月光像一弯池水,清澈透亮。 借着月光,方知抬眸看着男人线条清隽凌厉的下颌,往上看是他高挺的鼻梁,往下看是凸起的喉结,和健硕的胸膛。 就在半小时前,他以为她睡着了,其实她只是闭着眼睛佯装假寐。 她能感受到他吻了下她的耳垂,又抚摸了她的眉眼,还有耳边那句似低喃的告白:知知,我爱你。 爱么? 就在今晚,她隐隐觉得她对哥哥的感觉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但她知道这如蝴蝶效应一般,有时候一个微小变化能影响事物的发展。 一边是祁绅,一边是文艺汇演,方知在两个念头的相互拉扯中渐渐睡去。 第98章 也许不是领舞,是独舞 倒春寒离去后,海城气温飞速回升,头顶的太阳直直照向大地,风中拂过来的热气已经有了盛夏的感觉。 教室里的同学都散得差不多了。 “书瑶。”同伴喊了声,见她没反应,她又加大声音,“书瑶,去吃午饭了。” 郭书瑶转头看了眼还留在教室里的两个人,若有所思地问道:“老师最近私下教方知练舞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不是教她吧,听说是方知自己改编了一支舞蹈,抽时间让咱们老师指点她。” 另一人道:“我也听说了。” 郭书瑶抿抿唇,“你们信吗?” “什么意思?” “往年我们院系文艺汇演的名单已经定下来。”郭书瑶幽幽的语气里泛起一丝冷意,她看向同伴,“今年你们有听动静?” 同伴思索了番,“是啊,还真没听到关于文艺汇演的事。按理说今年文艺汇演有重要嘉宾来参观不应该这么低调。”不过她仍旧不相信,“方知前两年都没有参加,今年怎么会突然参加?而且就算要她领舞,其他人也没收到伴舞通知啊。” “说不定我们都被蒙在鼓里。”郭书瑶冷笑了声,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眼神飘向远处,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今年也许不是领舞,是独舞呢?” 她话音刚落,同伴立马反驳道: “怎么可能?” 郭书瑶垂下眼睛,怎么不可能。她们这位舞蹈老师对方知可一向高看得很。 两个同伴对视了眼。 一左一右挽住沉默不语的郭书瑶,安慰道:“走啦,先去吃饭了,别多想。” 两人一同往食堂走去,风中留下句,“希望不是我多想。” 食堂人来人往。 打完饭坐下来,郭书瑶心思都没平静下来,一想到方知独舞的可能,她看着盘里的饭菜瞬间没了食欲。 - 舞蹈教室。 方知将提前存好的餐厅用餐照片发给祁绅后收回手机。她抬头看着舞蹈老师,不好意思道:“老师,您又不去吃饭了吗?其实舞蹈动作我都记得差不多了,自己顺下来应该没问题。” 她摆摆手,“不去了,最近胖了。” 无论哪个阶段的女人,对于体重年龄都是有些许在意的,学舞蹈尤甚。 “哪有。”方知腼腆笑笑,语速不骄不躁,“老师的身材一直都保持得很好。” “你也会说好话哄我了。”舞蹈老师面上有些感慨,“年龄到底上来了,新陈代谢不如年轻的时候,我是你们的老师,平常总教育你们控制体重,我也得以身作则。” “不说这些了,既然你说舞蹈动作都记下来了,那你先连起来跳一遍我看看。” “好。” 古典乐响起,站在中央亭亭玉立的少女缓缓舞动,身姿翩翩。原本纯洁的眉眼在婀娜的舞姿转换下,眼波也随之流转,横生出几分妩媚与清艳。 一曲结束,舞蹈老师眼里满是惊叹,她几步走到方知面前,不自觉拍手称赞。 “很棒,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天赋。” 这支舞蹈很难,让古典舞届的一些前辈来演绎,都达不到方知的传神程度。 “谢谢老师夸奖。”方知脸蛋泛着一层红晕,是累得也是被表扬而害羞。 “擦擦汗。” 方知接过老师递来的纸巾又道了声谢谢,边擦边说,“我认为这支舞蹈有些地方可以改编一下,比如前奏的下腰......” 少女提起舞蹈,眼睛漆黑明亮,一丝不苟的样子让舞蹈老师微微晃神。 等方知说完想法,她下意识说道:“方知同学看你跳舞让我想起一个人。” 女人脸上的缅怀勾起方知的好奇心,她默了默,问:“能问问老师是谁吗?” “当然可以。”舞蹈老师笑了声,“就是当年古典舞届里当之无愧的第一夏眠艺。” 方知睁大了眼睛,“您也喜欢她。” 舞蹈老师弯弯唇,“看来你也喜欢。” “嗯。”方知耐不住喜悦得点头,“我学古典舞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夏老师。” 看着喜不胜收的少女,舞蹈老师拍拍她的肩膀,“方知,按照你的想法在这支舞蹈的技术上进行改动,再跳一遍。” 她有预感,她的学生方知如果能走到人前,走上舞台,会达到夏眠艺的高度。 方知乖巧地看着她,“好的。” 教室外花草被风拂得窸窣作响,纤细的枝杆随风摇曳;教室窗户开着,白色纱窗也随之摇摆,沉浸在舞蹈中的少女如夜空里冉冉升起的星。 - sq附近高档餐包厢。 祁绅低垂着眸子看着聊天框,手机屏幕里的对话停留在四十分钟以前。 小姑娘把午餐照片拍过来发给他,他回了句好;他十分钟前又问她吃好了没,她现在还没有回复。 “该回魂了。”傅少司托腮盯着对面只顾看手机的男人,另一只手敲敲桌面,“我请你吃饭,你让我来看你发呆。” 语罢,他自顾自说了句,“时宴这刚结完婚没几天就又跑国外去了。” 祁绅这才不紧不慢得抬起眼帘,语气带着淡淡的懒散,“跟你有关系?” “跟我是没关系。”傅少司咂咂嘴,语气似有深意,“但我不是替他新婚妻子感到委屈么,女人吧平时都文文静静,你真把她惹急了,悔都不知道怎么写。” 他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好的时候温柔得不像话,暴躁起来他爸都退避三舍。 祁绅拿起筷子,夹了口菜,语气平静得不起丝毫涟漪,“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他可不会信傅少司电话里那套想跟他联络下兄弟感情,特意请他吃饭的鬼话。 第99章 他不爽,别人也不能好过 祁绅话音刚落,包厢沉静下来,气氛逐渐变得古怪。 “我就是想问问...”傅少司难得支支吾吾得,祁绅静静地看着他。 只见对面的人一咬牙一切齿,一口气道:“就是我那事你没告诉别人吧?” 话说出口,傅少司的心往上提了提。 从时宴婚礼结束到现在,他一想到对面的狗东西知道他的把柄,他整个人就吃不好睡不好,一周时间,体重掉了不说,他这俊俏的小脸都快熬出黑眼圈了。 闻言,祁绅眯了眯眸子。 小姑娘没回他信息,他心里正不爽。 眼下有个提心吊胆的傅少司往他跟前凑得正巧,他不爽,别人也不能好过。 祁绅勾唇微微一笑,清俊的脸庞笑容温和无害。像故意吊人胃口一般,他语气悠闲,不紧不慢的问道:“别人是指?” 傅少司:“......”他就知道这完犊子的狗东西不会轻易饶了他,行,就跟他装吧! 傅少司忍了又忍,堪称男版红颜祸水精致的脸上神情变化莫测,强行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他扯扯唇,“时宴和川子。” “哦。”祁绅眼角微微上挑,佯装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金丝眼镜下漆黑的眸子沾染上似是而非的笑意。 等瞧够了好友的窘态,他才慢条斯理道:“放心,我不会跟他们说。” 傅少司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紧接着耳边又响起男人漫不经心的调侃,“不过我倒是好奇,你身边围绕的女人不少,这么久了,消息怎么没从她们那传出去?” 他掀起眼帘,桃花眼半眯,皮笑肉不笑地睨着祁绅,“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ok。”祁绅散漫地耸了下肩膀,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雅痞味。 傅少司看着他这副衣冠禽兽、表里不一的做派只觉得眼疼。 不过今天来的目的达到了。 祁绅这货虽然狗,但说的事会做到。 他既然说了不告诉时宴和柏川,那么就不会中途反悔。这种关乎他男性自尊的事情,一个人知道总比三个人知道好。 也怪他高中时期嘴贱。 那时候大家都是少年懵懂,情窦初开的时候,四个人好不容易碰面聚在一起,提起女朋友那方面,他打趣川子和时宴: 一个从面相上看就是个忄生冷淡,另一个童养夫要守贞洁。 后来,他上阵发现自己......嗯,算了,反正是刀扎到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傅少司撇撇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用餐的男人,“你自己吃吧,我走了。” 跟祁绅吃饭影响心情,要不是有事,他会请他吃饭?还真当他很待见他不是? “慢走不送。”祁绅头也不抬道。 傅少司路过祁绅时鼻孔里溢出一声轻哼,本来也没指望他能高抬贵腚送他。 包厢门一开一关。 等傅少司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男人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手机。 小姑娘依旧没回信息,距离他发最后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祁绅神色淡了下来,薄唇逐渐抿成一条直线,拨通视频电话。 此刻,海城大学校园里一道纤细美丽的身影穿梭在学生之中,行色匆匆。 包里的手机铃声开始响。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打过来的电话,方知咬咬牙,使出浑身力气往前跑。 她练舞只有占用中午吃饭、午休的时间,因为这段时间没有司机来接。 当然她也不会每天都在学校练习。 周一到周五能抽出来两天找借口在学校吃饭,实则跟老师练习都很勉强。 每次在老师面前练习时间也不超过一小时,其余都是回南宫自己在舞房练习。 今天修改了舞蹈动作,所以排练结束时间比她平常在学校用完餐,返回公寓晚了半小时。 哥哥心思敏捷又掌握着她每日的作息时间,什么时候吃完饭,什么时候回去。 中间时间一旦差得多,他肯定会问。 想到这儿,方知更不敢再耽误的往公寓跑。 - 海大餐厅安全通道,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声,本该空无一人的通道内却响起窸窸窣窣,令人脸红心跳的口水声。 身材微胖、顶着肚腩,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搂着身穿餐厅工作服的女人。 “我的珍珍宝贝。”他上下齐手,一边急不可耐地亲吻女人的脸蛋,短胖的手一边伸进女人的内衣中,“想死我了。” 中年男人名叫陈亨泰,是学校餐厅负责管理员工的经理,也是养着方珍的人。 方珍心里恶心极了,面上却掩饰得很好,她斜了男人一眼,嗔道: “想我几天都不来看我?” 陈亨泰眼神闪烁了下,“这不是我妈她老人家最近有事情嘛。”他狠狠揉捏了把掌心里的绵软,嘿嘿一笑,眉眼间的横肉挤压在一起,语气暧昧,“宝贝儿,我今天晚上就去看你。”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方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他妈有事。来海大快一个多月了,她旁敲侧击差不多都摸清楚了。 开始员工怕得罪他,不敢多提,后来在她刻意接近下,员工私下都跟她说了。 这姓陈的确实有太太,包括他能当上餐厅的经理也是托他大舅子的福气。 他出门在外总是自称离异单身,加上手里有点小钱,于是总拿着小恩小惠来骗那些初出茅庐又想调金龟婿的姑娘。 方珍跑神的时候,陈亨泰的手已经拨开她棉麻的裤子,手直达目的地。 “宝贝儿。”他呼吸粗重,压着声音,笑得不怀好意,“是不是这里想我了?” “嗯~”方珍被摁得轻喘了声。 “讨厌。”她咬唇看着他,“你先把手拿出来,我这会儿来找你有事。” 到了这个年龄的男人都精明,听到方珍说有事情来找他,陈亨泰眼底的欲色稍稍褪去,换上一丝警惕和清明,“说吧,让我听听我的宝贝有什么事?” 尽管厌恶他,但见他一听有要求就防备起来的样子,方珍还是不免觉得心凉。 她很快敛起思绪,手在男人胸口上打转,柔声道:“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个人。” “谁?”陈亨泰松口气。 还以为她准备狮子大开口问他要钱,又或者让他花钱给她租新房子呢。 “方知。”方珍神色幽幽,“女生,这个学校的学生,我想知道她在哪个系。” “姓方啊。”陈亨泰摩挲着下巴,眼神在怀里女人身上打转,“她是你什么人?” 方珍早就想好了借口,她语速不紧不慢,“我老家的一个朋友。上次在学校碰见了,还没来得打招呼人就没影了。” “行。”陈亨泰爽快应承下来。 没想到怀里这小村姑还能有在海城大学上学的朋友。他当初顺手帮方珍也就是图她年轻的肉体,长相也就那样。 大忙帮不了,也不想在她身上多浪费钱,不费事的小忙总要帮衬下。 毕竟这副身子还算新鲜着呢。 “宝贝儿。”陈亨泰捏着她的脸,浑浊的眼睛里夹杂着猥琐,“我帮了你,那你今晚可得好好按照我的要求帮我。” 方珍身子一僵,又很快恢复过来,冲着他媚笑,“那当然。” 老东西身子不行,心里却变态,上周被皮带打伤的地方到现在还疼。 方珍内心弥漫着森然阴暗,她不会忘了她遭遇这些是因为谁。 方知,她那好命的姐姐被有钱人收养要是能帮帮家里人,她何至于此。 第100章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方知到家后将身上的东西往沙发上一丢,径直去了浴室。水龙头打开,温水涓涓流下,她伸手接了一捧,将头发一寸寸打湿到半干不干的程度。 她双手按在盥洗池台上,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呼了口气,然后转身出去。 回到客厅,方知坐在沙发里。 明媚的阳光照着她线条柔美的侧脸,纤长的睫毛打下淡淡的阴影。 明暗交接,少女宛若西方童话里走出来的天使,象征着圣洁和纯净。 方知从包里翻出手机。 【哥哥:知知,回去了吗?】 【哥哥:视频未接来电。】 这边祁绅刚回到办公室坐下,脸色正晦暗不明时接到小姑娘的来电。 他没有迟疑地接通。 那张白皙透亮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哥哥。” “嗯。”祁绅勾了勾唇,唇角笑意模糊浅淡,“知知刚回家?” 男人淡淡的嗓音听不出喜怒。 “不是。”方知摇摇头,睁着一双漂亮圆润的眼睛看着他,“我刚才在洗头发,所以没听到手机响。哥哥你找我有事吗?” 听她这么一说,祁绅这才注意到少女头发带着微微的湿润,有些一缕一缕的。 干净清俊的眉眼一松,祁绅语气温和低柔。“没事,哥哥刚刚就是想知知了,想看看你。”斯文儒雅的面容上笑也有了几分真实,“头发怎么不吹干?” 方知知道她蒙混过关了,但她仍不敢掉以轻心,“吹了,不过今天在网上看到别人发的经常用吹风机吹头发影响发质。” 少女说话语速不疾不徐,声线温柔。 听她讲话是一种享受,像听轻柔舒缓的钢琴乐一般,拂去人心中的浮躁。 方知一边不着痕迹观察祁绅的脸色,一边继续道:“吹到一半想起来,刚好我手也酸了,然后就没再继续吹了。” 祁绅微微怔住,他做梦也没想到她不吹干头发是这个理由。 果然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小姑娘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有关形象的话题,这是不是意味她已经接受了他,也在尝试回应他? 回过神来,祁绅一瞬不瞬地盯着女孩的脸蛋,薄唇噙着轻谑的弧度,“我的知知长大了,现在都知道臭美了。” 虽然是找来骗他的理由,但是方知还是被打趣得脸一红。 她小声嘟囔道:“哪有。” “好,知知说没有就没有。”祁绅身子微微后仰靠在办公椅上,性感的喉结和脖颈的弧度衔接的流畅自然,好看的眉眼含着温煦宠溺的笑,“不是要午休吗?” 方知看了眼屏幕左上角的时间,点点头,“准备去午休。” 祁绅“嗯”了声。 小姑娘爱美可以,虽然不知道她在网上看得消息有没有科学依据,但湿着头发睡觉的危害明确比她爱美的成本高。 他还是有必要教教她。 方知瞧着屏幕里的男人,试探道:“哥哥,那我挂电话了?” “先别挂。” “啊?” 祁绅看着她茫茫然的小脸轻笑了声,随后端正神色,教育道:“听话,睡觉前去把头发吹干,不然容易头疼,还会面瘫。” 说完,他顿了下,小姑娘头发的柔顺滑腻宛若刻在了骨子里,只靠回想手上就能感受那种令人爱不释手的感觉。 是要好好爱护。 他的小姑娘身上每一寸都是宝。 祁绅清了清嗓子,“至于头发,哥哥抽空带你去美发店保养。” 男人私心被掩盖得极好,俊美儒雅的脸说话时温和,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只是为了满足方知爱护头发的愿望。 方知没想到她随口编的理由,他居然这么上心,还要带她专门保养头发。 “也不用那么麻烦吧......”她喃喃。 “不麻烦。”祁绅眉梢微扬,“去吧,去吹头发,哥哥这边要忙了。” 他挺乐意给小姑娘花钱。 傅少司有句话说得没错,人生不只要赚钱,更要懂得及时享乐。 而且给她花钱的时候,他内心深处会产生一种他自己都感觉到病态的满足感。 如果她高三暑假那年没有发生志愿一事的话,他现在会无底线纵容她。 她想带多少钱,他愿意都给。 哪怕她张口问他要一千万现金,带去学校撒钱,只要不是离开他,他就甘愿。 只可惜知知当时的做法令他失望了。 电话前脚挂断,方知后脚如释重负得倒在沙发上,一时间失去形象。 她打量着这间公寓。 两居室的小公寓算是祁绅手下最小的一处房产,比起他全国各地数不胜数的房产,这里显得微不足道。 但方知很喜欢这里。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比起那些他的别墅让她有种归属感,在别墅里生活,她其实总有种做梦的不踏实感。 仿佛梦醒,她就会回到青山村那个挨打,怯懦,没有学上的方知。 方知手指滑过沙发靠枕。 这里在哥哥眼里只能作为中午临时歇脚的地方;但这个社会上还有许多家庭连他这套最小的公寓的价格都负担不起。 她想过,假如有一天,脱离哥哥给的枷锁,就同样要脱离他带来的光环。 第101章 雪清 有了上次差点儿穿帮的经历,之后方知在学校练习时格外注意时间。 她就这样在男人眼皮底下瞒天过海,和舞蹈老师共同协作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将这支舞改编完善。 与此同时,方珍那边也如愿以偿从陈亨泰那要到方知在哪个院系。 安全通道里,陈亨泰搂着方珍。“宝贝儿,你确定找的是艺术系的方知?” 方珍心里一紧,“确定呀,怎么了?” 陈亨泰狐疑的看着她的脸,“海大艺术系每季度的学费可不低......”他话没说完,不过意思却不言而喻。 艺术生不说家里腰缠万贯,条件也总得说得过去。两个人从一个村出来,一个在学艺术,另一个却差点露宿街头? 说出去,谁信? 方珍笑得勉强,“不是跟你说过我们村以前开发了,每家每户都有赔偿款。” “我家时运不济,钱用完了,也许方知她家里人拿着这笔钱供她学艺术了吧。” 陈亨泰转念一想也是。新闻里报道过青山村当年开发出了好几个百万富翁。依照当年物价,百万跟现在千万相差不远。 知道方知在哪个院系,方珍等不及过去探查消息。没到学生中午用餐时间,她跟陈亨泰撒了个娇,换上便装遛了出来。 - 艺术院系古典舞一班。 休息时间,舞蹈老师又当着众人的面将方知单独叫了过去聊天。 经过一段时间的单独接触,舞蹈老师对方知的态度也更熟念。她问:“想好把这支舞蹈命名成什么了?” “雪清。”方知将想了很久的名字说出来,“取自苏轼《东栏梨花》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明清。”说完,她看着老师轻轻问道:“您觉得怎么样?” “很好,很有意境。”舞蹈老师笑眯眯的打量着方知,“方知同学还是个才女。” “没有。”方知被夸得不好意思低头。 她平常很少有外出的机会。 周六日或者假期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待在南宫练舞或者看书消磨时间。 “老师没什么指点你的了,虽然舞蹈是我敲定的,但后来出彩的内容全是你提出来的,方知,一定把这支舞练好。” “嗯,我不会辜负老师的期望。” 夏天都过去了三分之一。眼瞧着离暑假越来越近,老师还没通知秋季文艺汇演的事情,反而频频和方知接触,众人心里多少有些底了。 她们看看音响旁边的方知和老师。 又将隐晦的目光落在往年领舞的郭书瑶身上,有幸灾乐祸,有怜悯。 除了她身边的两个同伴不吭声,班里的其他人头抵着头窃窃私语。 “虽然我不欣赏方知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但我更不喜欢郭书瑶总用鼻孔看人,高高在上的态度。” “这下不就有好戏看了,这次领舞大概率不是她,你看她脸都快绿了。 郭书瑶受够了她们的目光,也无心上课,趁着老师不注意,她冷着脸起身走出教室,在洗手间转角处冷静。 洗手间位于一整排教室的中间,呈嵌入式设计,左侧男,右侧女,中央空地是洗手台,她靠右侧墙壁上望着连廊。 正是上课时间,原本空无一人的连廊出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边走边往路过的教室里看。身上的短袖毛糙像是地摊里淘来的便宜货。 郭书瑶眯了眯眼。 从这人的穿衣着装上,她就能判定出来她不是这个院系的学生。 方珍抬头瞬间才发现十米处,正盯着她看的郭书瑶,她认出这是在餐厅刁难她的女生后立马转身往回走。 郭书瑶没声张,紧跟在她身后。 二人越走越远,远离教室来到花园。 “站住。”郭书瑶叫住这个在她眼里没有丝毫可取之处的女生,大步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这位同学,我想你认错人了吧。”方珍侧侧头,试图用头发遮住脸。 郭书瑶拧了拧眉,这女人的声音也很耳熟,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想起来了。”一双美眸变得犀利审视着方珍的脸,愈发确定,“你是餐厅那个服务生,你来这里干什么?” 没想到这个女生的眼神这么好,见了一面就认出她来了。“我...”方珍眼里慌乱一闪而过,佯装镇定看着郭书瑶,“校内没有规定艺术院不能有外人进来吧,我就是想过来看看舞蹈。” “看舞蹈?”郭书瑶红唇勾勒出一抹轻蔑的笑,娇俏的嗓音阴阳怪气,“你确定你能看得懂吗?”像觉得不够解气,她嘴里的话也越来越露骨恶毒,“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半点艺术细胞,你也配说来看舞蹈?” 方珍被她的话气得发抖,手攥紧忍不住打过去时,只见对面的人勾勾唇,轻描淡写道:“你是来找方知的吧?” “你...”方珍瞳孔一缩,怕她转头跟方知提起她,连忙否认,“不是,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 “不。”郭书瑶垂眸欣赏着她新做的美甲,“你认识她,而且你讨厌她。” 现在在回想起这在餐厅,这女人听见方知名字时表现得不可思议,各种复杂情绪都有,唯一没有的是激动。 虽然不知道方知怎么会认识一个在餐厅打工的人,但她的直觉准确的告诉她: 她们认识,并且关系不好。 方珍往后退了一步,忌惮地盯着眼前面容好看却带毒性的女生。 “你到底想干什么?” “抽个时间聊聊?”郭书瑶轻笑了声,向她抛出一剂定心针,“因为我跟你一样也讨厌她,说不定我们能聊出些惊喜呢?” 方珍细细看着她的眼睛,那眸底的厌恶和嫉妒不似作假。 方珍眼神闪了闪。 与其她一个人针对方知,不如拉个人一起,刚好这个人还是方知的同班同学,真出事的话,也能拿来做替死鬼。 “考虑得怎么样?” “可以。”方珍抿抿唇,“今天晚上九点后来餐厅后门找我。” “没问题。”郭书瑶从她身边路过,眼风轻轻扫过她的脸,“你可别迟到,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方珍从喉间挤出来三个字“知道了”。暗恨她这副看不起人的嘴脸。 第102章 他怎么会从她撒娇 明天是小姑娘的休息日,祁绅推了晚上的应酬和酒局,提前返回到南宫。 到家后,他到二楼两个卧室巡视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方知的身影。从她卧室里出来,他站在原地思索了番,抬脚走向二楼连廊尽头的舞蹈室。 门刚开一条缝隙,音乐的声音率先飘出来,透过缝隙向里看,日落的橙色余晖洒满舞蹈室的每一个角落。 果不其然少女正在练舞。 柔若无骨的纤细的腰肢像水蛇,舞姿曼妙。时间在她面前仿佛都要褪去色泽,白色轻薄的古典舞裙镀着温柔的橙光映衬着她的如出水芙蓉般清艳脱俗的面颊。 她造就了一道无可比拟的风景,比日落晚霞还要震撼人心。 这幅画面太过生动美好,激发出人最深处的阴暗,想去掠夺她,想去珍藏她。 他知道小姑娘梦想是登上舞台表演,发扬古典舞,可他抵不过内心的阴暗。 她就在舞台下都有人觊觎她,祁绅不敢想,倘若有天她站在众人面前,到时候会有多少人发现她的纯粹与美。 又有多少人企图闯入她的世界,脑子里只是闪过这些念头,他都不能容忍。 方知跳得过于专注,没发现门开了道缝隙,一双漆黑如墨的眸正盯着她。 一曲舞结束,她站在原地轻轻喘气。 祁绅将门彻底推开,又关上落锁。 包裹在西装裤下劲瘦有力的长腿迈开朝她过去,方知从镜子里看到男人西装革履的身影还没来不及转身,便被他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知知最近怎么这么认真?”祁绅低下头,薄唇附在她耳边,“听下人说你一回来就往练舞室里钻。” 漆黑利落的碎发磨蹭着脸颊,被蹭得位置传来一阵痒意,方知往一边躲了躲才缓缓道:“哥哥你忘了,还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们就该进行期末考核了。” 少女身上的幽香和徐徐的声音刺激着男人的感官,浑身下上沸腾的血液朝一个地方奔涌而去。 “今年还和往年一样。”方知只顾着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身体上的变化,“学生要在导师面前独立完成一支舞蹈。去年我表现得不好,所以今年笨鸟先飞,我提前努力。” 祁绅知道她院里有这个考试,他的知知面对考试时又总是严阵以待。 所以他听到一半便没再继续听了,手漫不经心地揉捏着她的腰肢。 刚才在看她跳舞的时候,他心里就产生出一种迫不及待的暴戾。他想撕开她的这身衣服,放纵肆意...... 耳边的呼吸逐渐粗重,方知开始意识到他的不对劲,身体紧绷起来。 “哥哥?”女孩的嗓音里夹着紧张。 “嗯?” 方知头向后扭,唇瓣擦过男人线条流畅的侧脸,急急忙忙道: “是不是该下去吃晚饭了?” “不急。”祁绅伸手抓住她的裙摆,像猫逗老鼠一般缓缓往上提。 方知的心跳极速加快,下一秒,仿佛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这里很好。”祁绅咬住她的耳朵暧昧地厮磨,声线模糊沙哑又迷人,“一次好不好,宝宝心疼心疼哥哥,就一次。” 男人放低了身段,低柔的嗓音令方知无端感觉一股哀求撒娇的味道。 方知听得神经都要麻了,错觉,一定是她的错觉,他怎么会冲她撒娇。 她咬着舌尖,试图让自己清醒。 疼痛感刚传到大脑不过片刻,男人修长的手指就撬开红唇,在她耳边低低喃喃道:“知知,别咬。” 欲望是人的本能,方知也不例外。 被逗弄得浑身燥热,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见自己的同意声。 “没有那个......” “左边口袋,拿出来帮我带上。” ...... 一尘不染的舞蹈镜里盛放着他们的身影,窈窕纤细的少女和高大挺拔的男人。 柔与力两种美的极端。 舞蹈室响起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一轮弯月悄悄探出脑袋,云歇雨停。 祁绅低头,好心情地亲了亲怀里软成一团的少女,压低了嗓音诱哄道: “宝宝,自己先站一会儿。” 方知脑袋余韵未尽,顺着他的话做。 祁绅这才松开手。 他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确认将少女包裹得严严实实后打横抱起。 出门前他特意打开了窗户。 风灌进来吹散舞蹈室里的旖旎;碎得七零八落的舞蹈衣服随风飘动;镜子表面留下手汗的痕迹。 - 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学生差不多都回了宿舍,校园里没剩多少人,幽暗的路灯下方珍和郭书瑶面对着面。 郭书瑶眼底露出一欣喜,“方知以前是你家的养女?后来又被其他人领养了。” 方知被人吹捧的家世原来就是这样,一个从山村里出来的养女而已。 “是。”方珍冲她点点头,“关于方知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你打算怎么做?” 在海城上学这几年,她知道有些人能得罪,有些人得罪不起,对领养方知的人郭书瑶还是留了一分谨慎。 “你知道她的人是谁吗?” “具体不清楚。”方珍眼底闪着不易被人察觉的幽暗的光,“不过听我妈说那家人家庭确实不错,有点小钱。” 她不能说完全不知道,也不能将祁绅得信息全盘托出。 如果郭书瑶知道是祁家,祁绅,是身价让人望而却步的人,害怕反悔怎么办。 她可不想失去刚找到的这把能用的,捅向方知的刀。 “这样啊,你别轻举妄动。”郭书瑶想了想,语气里有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她不是想出名么,我们就帮她一把。” 郭书瑶将她的想法简单说出来。 听完她的计划,方珍压下心底的心思,面上应承“好”。 实则计划一箭双雕。 郭书瑶的办法只是让方知名声收到影响,哪有什么用? 方知依旧可以在祁绅那里过公主的生活,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要想办法再加一把火,改变方知对她的想法,假装帮她,走进她身边,再将方知从富贵窝里拉下来,取而代之。 第103章 挑衣服 夜已深,卧室地板映着如水的月光。 躺在身侧的小姑娘早已进入梦乡,祁绅拿着她的手机翻看了一遍。 简简单单的几个软件,聊天软件里的好友还是那几个人。确认没什么异常后,他将手机给她放回到原位置,将快睡到床沿的小姑娘往怀里一捞,抱着她睡去。 - 方知的衣柜四季都会有品牌人员按照祁绅的要求筛选当季新款,将那些性感暴露的衣服剔除在外,留下的那些在固定时间送上门。今年夏季衣服,方知常穿的几个牌子已经送过一次新品。 但祁绅今天难得休息,小姑娘又是过周末,好久没有出过门,所以吃过早餐,他亲自带着她前往商场逛。 cs商场装饰极尽奢华,中央位置璀璨的水晶吊灯自最高层倾泻而下。 地板铺就奢石白色大理石,踏上去的每一步都相当于踩在名牌包上行走,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氛气息。 装修高档的门店前门庭若市,唯有一家珠宝店门前拉上横栅栏,谢绝待客。 上身西装下身包臀裙的店员满是歉意的鞠躬,面色为难,“不好意思,祁先生,程总夫人今天来了,她特意让人清场。” 想到祁总和程总是朋友,她试探道:“您看我要不然进去跟程总夫人说一声?” 稀薄的光线落在男人脸上,金丝眼镜泛着冷光,祁绅温文尔雅道:“不用了。” 他心血来潮想和小姑娘定制一对情侣戒指,既然时宴的太太在,就算了。 戒指什么时候定都可以。 他可没忘记他的知知那天提到林亦笙时满心满眼的好奇。 店员又朝着祁绅和方知鞠躬,“祁总,还有这位美丽的女士,真的不好意思。” 祁绅牵着安静的少女离开。 店员转身回到店里,将刚才的事情汇报给店里唯一的贵宾。 “你说谁?”娇媚动人的嗓音自带钩子一般摄人心魄,从沙发处不疾不徐传来。 店员:“sq的祁总,程总的朋友。” “怎么不请他们进来?”女人视线从高级珠宝展册中移开,悠悠抬头看向店员。 那是张艳若桃李的面庞,肌肤胜雪。 黛眉下内勾外挑的美眸宛若秋水,眼波流转间波光潋滟。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中,风情和优雅浑然天成。 “是祁总自己说不用了。” 林亦笙手肘微弯搭在膝盖上,手撑着下巴,葱白纤细的指尖轻点着面颊,装似思考,“你说他带了个女人?” 店员回答有些勉强,“算是吧...”她想了想跟在男人身旁的少女,补充道:“那位小姐年龄看起来不大,估计还在上学。” “老牛吃嫩草。”林亦笙红唇下压,语气透着几分漫不经心,“果然姓程的旁边没一个好货。”看起来最正经不过的祁绅居然挑年轻的小姑娘下手。 太太敢骂总裁,她可不敢跟着骂顶头上司,这还站着其他店员,万一传出去她饭碗就没了,店员装聋作哑,赔笑不语。 林亦笙抬眼,佯装不经意地问: “看你们的样子跟他很熟悉,他一个大男人还是珠宝店的常客?” “祁总这几年都会在这里定珠宝。” 林亦笙淡淡“哦”了声。 男人定制珠宝能送谁?肯定是女人。 谁知道他是送一个,还是送许多个。 没结婚前她就讨厌她未婚夫,连带着他的朋友也不待见,凡是举办宴会有他们那几个人,她能避则避。 但现在结婚了,性质不一样。 谁知道程时宴那王八犊子有没有花他们夫妻共同财产给女人买过东西? 都说蛇鼠一窝,虽然她怎么看程时宴怎么嫌弃,但他现在可是atm机,挣得钱有她一半,万一给别人花,她不就亏了。 “这个,这个,这个......”林亦笙翻着展册,看都不看随手乱之一通,“都定了。” 一众店员包括经理强忍着快要笑开花的脸,“好的,太太。” - 远离了那家店,方知抿抿唇,抬头觑着男人的侧脸,脚步放缓,“哥哥。” 祁绅转头看她,“嗯?” 她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对程总的太太有意见?” 祁绅微微一怔,眼底诧异转瞬即逝,快到令人难以察觉。随后他勾唇浅笑,“她是时宴的太太,我怎么会对她有意见。”他抬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反问,“倒是知知为什么会这么想?” 方知沉默了几秒,轻轻吐出两个字: “感觉。”她能明确感觉出哥哥对林亦笙的避之不及的态度。 从餐厅那次偶然遇见到这次,按理说林亦笙是他好朋友的新婚妻子,他们见面打个招呼是礼貌,是理所应当。 哥哥虽然没有表面温和绅士,但该有的礼节不会少,可这两次他都避开了。 看来是他表现得很明显让小姑娘都察觉了异常,祁绅不动声色地轻笑了声。 “知知感觉出错了。”他拉着她顺势走进一家男装店。店员朝他们迎面而来时,男人低头在她耳边,压低嗓音轻喃,“今天回家后要不要哥哥帮你检查检查感觉。” 低沉的嗓音勾勒不知名的色气,男人话里暗藏的意思不言而喻。 在家里就算了,方知没料到公共场合下衣冠楚楚的他会说出这种调情的话。 脑子里的想法全被打乱了,她涨红了小脸,干巴巴道:“不...不用...” “先生,女士,请问需要些什么?” 祁绅掀了掀眼皮,薄唇噙着矜贵斯文的笑,慢条斯理道:“需要些感觉。” 方知黑白分明的眸子睁大,看着男人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好意思,先生。”店员没听清,“麻烦您能再说一遍需要什么吗?” “感......”男人刚吐出一个字,方知眼神一缩,踮起脚尖着急八慌捂他的嘴,边捂边扭头喊:“衣服!他说给我买衣服!” “......”店员看着略显荒唐的局面,眼角微微抽搐。要不是男女衣着不菲,气质矜贵,她还以为他们故意来这找茬儿。 店员向方知强调道:“女士,我们这是男装店,您确定吗?” 方知:“......”她没注意这是男装店。 祁绅狭长的眸子蓄着促狭的笑意,抬起胳膊拉下唇边的手,将方知的脑袋按到胸膛里,看向店员不紧不慢替她解围: “抱歉,我女朋友年龄还小,性格比较顽皮,她刚刚只是跟你开玩笑。” 顾客就是上帝。更何况是长得帅,讲话又温柔的上帝。店员连忙摆手吹捧: “没关系先生,您女朋友很漂亮,性格也很可爱,你们两个看起来很般配。” 埋在男人胸膛的方知:?? 她茫然的眨眨眼。 事情是哥哥挑起来的,怎么到最后好都变成他的,她就是顽皮了? 一向都是他给她挑衣服,今天他想让她给选。祁绅垂眸,抬手捧住女孩巴掌大的脸蛋儿从怀里推出来,漆黑的眸子紧紧攥着她,嗓音低柔温和,“知知今天你帮我选几套穿的衣服。” 她挑? 可她没挑选过衣服啊,还是男装。 方知本想拒绝,对上男人一瞬不瞬的目光后,话咽进嘴里,缓缓点头,“哦。” 第104章 良心何在?亲情何在? 面对着一排排,琳琅满目的男装,方知几乎看花了眼。 拉起这个看看,走到那边看看。 哥哥带她随便进的这家店,衣服款式偏向潮男。跟哥哥的年龄和日常穿着风格完全不相符。 一想到他穿上带银色链子的上衣...方知抿抿唇,不行,太不稳重。 他在公司时西装革履,私下也不能穿得跟大学生一样吧。 祁绅步伐闲适得跟在方知身后。 他的视线和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少女如画般的脸上。她一会儿拧眉思考,一会舒展眉眼,模样为难极了。 但这些落在男人眼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新鲜感和趣味。 那是在为他认真挑选衣服的证明,更表示她此刻的精力全集中在他身上。 这对于祁绅是异样的满足。 他想:也许他该多带她出来转转,让他的知知为他挑选东西。 他拉她进店,以及说的话完全是故意逗小姑娘的,让她将她的注意力从他对林亦笙的态度上转移。 林亦笙本人单独领出来,他对她没有任何看法,不过是陌生人。 再往深里说也就是兄弟的妻子。 单纯见一面其实没什么,但祁绅下意识的不想让小姑娘和时宴的太太多接触。 海城都传林家大小姐脾气有多矫情任性,那不过是传言,他从没放心上。像他真实的性子和别人口中的他都不相同。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所以时宴结婚的时候,他见识到了。 看伴娘差点儿把少司喝趴下的彪悍作风足以证明林亦笙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不能保证他的知知和林亦笙认识后两人很投缘该怎么办。 他能防住她身边其他人。 但林亦笙除了是林家千金,更是时宴的太太,万一出了差错,他是有手段治林亦笙,但是对上他阴损的兄弟...... 不用想都不现实。 “哥哥。” 绵软的声音唤回祁绅的思绪。 “挑好了,这两件。”方知一只手拿着深灰色圆领t恤,一手拿着黑色休闲裤。 祁绅看向她手里的衣服。 越看越眼熟,他记忆力一向不错。 小姑娘手里这两件很像他公司里姓赵那位股东的穿搭。 中年男人,发福,地中海。 祁绅:“......” 见男人沉默不语,方知拿着衣服的手往下放了放,垂眸,“不行么?”她挑了一大圈才挑出这套还算符合他年龄的衣服。 到底是她第一次给他选衣服,祁绅不忍小姑娘失落,温声道:“行。” 语罢,他环顾了下四周,好像明白了什么,半眯着眸子: “知知为什么挑这套。” 男人语气温和毫无波澜,却又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下面隐匿着危险。 “这里衣服更适合年轻......”方知的话脱口而出,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 她顿时闭上嘴,抬头偷偷看男人的脸刚好撞上他似笑非笑的脸。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都停滞住了。 - 海城机场走出来一位身穿黑t长裤戴着鸭舌帽的少年,他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线条凌厉的下巴。浑身上下只有一个背包,轻便简洁,出了机场后,他随手拦辆出租车径直奔向南宫。 路上,祁琛打量着窗外的风景。 想把他打发的老别墅,让他一人住? 想都别想!! 所以他特意问爸要他哥现在的住址,还提前跑了回来。等他踏进他哥现在的家的门,谁都别想把他撵出来。 南宫大门。 祁琛透露身份信息,门卫直接放行。 到了祁绅的别墅,看守门卫后来应聘的,不了解祁家的人口关系,更不知道他们先生还有个从小去了国外的弟弟。 所以乍一看见祁琛的脸,他愣了下迟疑道:“您好,请问您找谁?” 祁琛眼神闪了闪,指着自己的脸,“你不觉得我看着很眼熟吗?” 门卫盯着他仔细看了看,的确眼熟,有点祁先生年轻版那味,但他没吭声。 “我跟你们男主人关系匪浅。”祁琛非但没有挑明,还故意将他和祁绅的之间关系说得高深莫测,引人遐想。 “不好意思。”门卫礼貌笑笑,“我们先生出去了,您等他回来再来吧。” 应聘时,先生助理对他们三令五申: 只要没有先生本人授意,无论是谁,哪怕是先生父母来了都不能随意进。 说完,他就要窗户,祁琛眼疾手快将手伸到窗户,企图拦住他。 窗户和框差一丁点儿合上被,祁琛被夹得眉目一拧,发出一声“嘶”。 “祁绅是我哥,我是他弟弟!”祁琛抽出手,一边甩一边喊。怕门卫不信,他又强调道:“我们是亲兄弟!” 其实看到少年的脸的时候,门卫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他和先生必定是亲戚。 但没想到血缘这么近,是亲兄弟。 不能得罪先生的弟弟,但陈特助那边又传达先生本人的死命令。 门卫劝他,“小少爷,您要不想跟祁先生打个电话说一下,我也好放您进去啊。” 祁琛大少爷脾气也执拗上来了,干脆利落道:“我不打。” 来找亲哥,亲哥让人把他拦外面。 呵呵。 他就在门口等他哥回来,趁着事发现场问问他哥良心何在?亲情何在? 第105章 男人和年龄 头顶太阳正热,眼瞧着这细皮嫩肉的小少爷脸都闪红了还是满身倔强,生怕他晒出个好歹,门卫打开大门:“您要不先来?在我这亭子里等?” 祁琛摸了摸额头,前后思索时间不超过三秒,答应下来,“行。” 也没必要跟自己过意不去。 毕竟他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别,人没有等上,中暑到门外。 将人请进来坐下后,门卫站在祁琛面前询问道:“小少爷要不这样,您不想联系先生的话,我替您给先生说一下。” “不用。”空调冷风吹着,祁琛翘着二郎腿,年轻帅气的脸上多了一丝惬意,“我就在这等我哥。你也别站着了,坐下吧。” 他倒要看看除了他。 还有谁家的弟弟不回国则已,一回国就给自己的亲哥哥当门童啊。 “好的。”门卫面上笑笑。他拉着凳子坐在角落,背地里却多留了个心眼。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坐得人精神疲倦,祁琛背靠着椅子阖上眸子闭目养神。 门卫这边趁着他休息的时候,拿出手机给男人发了条短信。 - 男装店。 店员应男人要求没有跟在他们身边。 只有方知和祁绅夹在两排衣服的过道里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天。 祁绅喉结滚了滚,不紧不慢开腔: “知知的意思是我老了?” 方知轻咬了下唇,“哥哥。”语气干巴巴的解释了句,“我不是那个意思。” 祁绅骨节修长的手插进裤口袋里透出一股慵懒却不容人忽视的凛冽感,长身如玉,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锢在衣服下,如同优雅、蓄势待发的美洲豹。 他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明显对她刚刚的解释不满意,也不打算买账。 方知举着衣服的手往后一缩再缩,很是无措,思考了许久,她才斟酌开口:“我是觉得这里的衣服风格不适合哥哥。” 这句话跟这里的衣服适合年轻人传进祁绅耳朵里有异曲同工之妙。 “原来知知是为我着想啊。”他拉长了声线,语气一派闲适悠然。 前提是忽略他愈发晦暗不明的眼睛。 “......”方知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她想,她还是不要解释了,越解释越乱。 她完全没想到她随口一说,哥哥会有这么大反应,其他男人也跟哥哥一样吗? 会这么在意自己的年龄? 祁绅静静地看着少女年轻清澈娇美的面容,他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老。 27岁正是男人事业蒸蒸日上的黄金期,商业版图他已经扩展到了巅峰。 无论是出身家世还是个人能力,他都已经站在这个年龄段的顶端,更甚至成就超越汲汲营营一辈子才成功的暮年人。 但面对少女一句话,祁绅有些怀疑自己比她大七岁,所以他在她眼里是老? 祁绅心思本就深沉多疑。 小姑娘一句话让他越想越深。 所以他可不可以理解为知知的意思是说她更喜欢年轻人,同龄人? 方知不知道男人心里因为她的话已经开始翻江倒海,心思百转千回。 她只觉得他这会儿面色阴晴不定,视线里的压迫感也在变大。 终于忍不住这死一般的沉寂,方知唇动了动,小声问道:“哥哥还选吗?” 为了更好得展示衣服,服装店内顶光明亮,将男人俊美深邃如神只的脸庞映照得格外清晰。 只见他微微颔首,“当然。”薄唇又勾勒出一丝轻描淡写的笑,“继续选。” 方知这会儿学聪明了,不再讲究衣服是否稳重,专挑样式好看的那些拿。 祁绅看着少女穿梭在衣架里,忙忙碌碌的小身板,斯文英俊的眉眼晕染出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阴郁。 他不懂那些心高气浮,行为举止却极其幼稚的同龄人有什么好?除了年龄,其他方面有哪一样能比上他。 口袋的手机震了声打断男人的思绪。 祁绅看了眼还在对比衣服的小姑娘,然后拿出手机,点开信息。 【先生,您的弟弟现在在南宫,没您的吩咐我不敢让他进去。】 祁绅眉梢微蹙,小琛? 他不是下个月才回来吗? 而且他上次跟小琛通话时特意说过,等他回来后住老别墅那里。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刚被小姑娘隐晦形容“老”的祁绅这会儿连带着自家青涩蛋的弟弟也看不顺眼。 修长干净的手指敲击着屏幕,言简意赅的回复发送给安保。 【不用管他,让他在门口等。】 南宫这边,收到男人的回复,门卫以为自己眼睛出了毛病,揉揉眼又看了遍。 哦,他眼睛没出错。 门卫眼神默默飘向靠着椅子睡得不怎么舒服的少年,随后无声轻叹。 这可不怪他啊。 是先生亲自发话不让进,那也只能委屈这位矜贵的小少爷将就下了。 - 店员将衣服全部包装好,恭敬礼貌的递到男人手里,“您好,两位一共消费了九万七千元,请问是刷卡还是现金?” 她话音落下,祁绅悠悠看向方知。 站在他身边的方知被看得一愣。 哥哥这时候看她干什么?不会是想要她结账吧?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方知此刻特别想找个借口开溜。 “知知。” 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 方知硬着头皮,“嗯?” “我送过知知很多礼物。”祁绅清俊的眉眼漾出浅笑,声线平静温润,似有深意,“但哥哥很久没收到过知知的礼物。” 她感觉没出错,他果然想要她结账。 方知眨巴眨巴眼睛,双手扣在一起,像只森林里跑出来的麋鹿,懵懂无措。 店员很有眼色看出祁绅的意图,秉承着快煮熟的大单坚决不能放过。 她微笑着看向清纯动人的少女揶揄道:“小姐,情侣互相送礼物也是一种小情趣,您看您男朋友正期待的看着您呢。” 方知:“......” 哥哥期待不期待她看不出来。 但她唯一确定的是...方知缓缓凑近祁绅极其小声道:“哥哥你知道的...”她没钱。 祁绅慢条斯理“哦”了声,像是刚明白过来,轻飘飘道:“我忘了知知没带钱,不如哥哥先付钱,知知回去后再给哥哥。” 眼瞧着店员都在看着他们这边,方知红着脸,赶鸭子上架似的点点头。 祁绅眼底染上笑意,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前台店员,“刷卡。” 结账后,店员亲自将这对容貌出众的情侣送走,在回来时其他店员围上来。 “刚才那两个客户怎么回事?结账需要在前台站那么久?” “有钱人的世界谁懂啊。” “那男人有点眼熟,好像在财经报道里见过他,跟sq的总裁好像。” “长得好看的人都相似吧。他要是sq的总裁还会亲自逛商场?sq总裁跟咱们程总一个阶层,你见程总来逛过?” “也是,那男人真帅啊,那个小姑娘也漂亮,不过年龄看起来不大。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吗?怎么哥哥,哥哥的叫?” “人家的情趣吧。” 第106章 十九句情话 环境典雅优美的餐厅,只有零零散散几桌客人。餐厅氛围很安静,仅有的几个用餐礼仪令人赏心悦目。 僻静的角落里,祁绅点了一桌子菜。 望着摆盘精致的餐点,方知放下手里的刀叉,“哥哥你点的会不会太多了?” “多么?”祁绅抬抬眼皮,将盘子里切好的牛排放到女孩的餐盘里,语气如沐春风,“都是给你点的,知知年龄还小,还在长身体要多补给营养。” 方知被菜咽了下,愣愣端起水杯。 什么叫她还在长身体,她都过了长身高的年纪了,再长能长到哪去? 祁绅颇有兴致地瞧着她,俊脸笑意温淡儒雅,看不出丝毫异样,“不像哥哥年龄上来后胃部消化系统不好,不能多吃。” 方知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被吐出来。 她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垂下眼睫。 总算明白哥哥刚才在服装店明知道她没钱的情况下,还要她付钱是为什么。 她不想出来逛了,什么也没干,因为一句衣服适合年轻人,倒欠哥哥九万七。 让本就没多少钱的她,雪上加霜。 方知缓过被水咽到的劲儿,抬头看着对面矜贵斯文的男人,“那衣服的钱......” “担心这个?”祁绅淡淡的笑,脉络分明的手撑着线条凌厉的下巴,“以讲情话的方法做抵扣怎么样?” 他本来也没打算让小姑娘出钱,不过是察觉到她认为他老,故意折腾她罢了。 “什么?”方知没听懂他的意思。 “以知知给哥哥讲情话的方法......”祁绅顿了顿,视线从女孩的秀丽柔美的眉眼缓缓向下,停留在她那张樱色的唇瓣上。 多漂亮好看的唇型。 他也尝过很多次,甘甜得令人心痒难耐,可惜说出来的话不好。 祁绅眸色深了深,她得哄他不是么。 “一句情话五千,只要跟哥哥讲19句好听的话,衣服就算是知知买的。” 男人不疾不徐的嗓音落下,方知脑子里浮现两个字:荒谬。 讲情话赚钱,一句五千? 那他看管她的零用钱又算什么?! 方知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顺嘴蹦出来一句,“你不怕我把你讲破产?” 话出口,她自己先反应过来嘴瓢了。 网络害人不浅,她私下搜过舞蹈毕业生以后要从事工作赚钱方式。 结果正经的答案没看到,只看到网络上一堆段子手玩梗。 其中点赞量最高的那句是: 【教学生跳舞,学生家长嫌我话少,不会夸她孩子。 笑死,工作本来就烦。 我要夸一句能多给我200,我把她孩子夸成一朵花,把他们家夸破产。】 祁绅从瞬间怔愣中缓过神,喉间溢出低低徐徐的轻笑,“担心哥哥没钱?” 方知喏喏应了声,“不是。” 哥哥手里有多少资产,她不清楚。但想把他说破产大概没可能。 “知知可以放心说,就算每天嘴不停在哥哥耳边说一辈子,我都付得起。”祁绅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指。 他的身价每分每秒都在变动。 源源不断涌进手里的财富在他这早就失去意义,只是一串数不清的数字。 他细细欣赏着少女每一寸的美好,薄唇轻启,“不过现在只限十九句。” 他当然不能多给,人虽然在他这里,但没有那张证书就不算彻底拐到手里。 他做过决定,有了那张证书后,彻底将人绑牢后,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 带着方知在外面餐厅用完午餐后,祁绅才开车返回南宫。大门打开第一时间,祁琛就睁开了眼。 真是服了。 早知道回来进不去他哥家门,他还得凑在椅子上休息,不如在飞机多睡会儿。 祁琛揉着僵硬酸疼的脖子走出门岗,朝别墅门前停下的车走去。 车子停稳后,祁琛下车后绕过车头站在方知身边,看着和他越来越近和他有几分相像的弟弟。 “哥。”祁琛停下脚步,对着他哥皮笑肉不笑道:“surprise。” 祁绅睨着突然跑回来的弟弟,“嗯。” 就这么冷淡??感情他白等了?? 行,祁琛本想跟男人多叙叙旧的心思淡了,目标转向他哥身后的少女。 他跃过祁绅,眯眼微笑,“嗨,你就是方知吧。”他妈提到过她,他哥也说过,在国外生活久的他上来就要贴脸式打招呼。 方知瞧着离她越来越近和哥哥相似,年轻的俊脸,不知所措傻愣在原地。 就当祁琛快贴上来时,一只骨节修长冷白精致的手出现两人之间,正正戳住祁琛的脑门儿,将他抵在半空中。 “小琛。” 紧接着是男人低沉寡淡的嗓音。 “干嘛呀?哥。”祁琛边应,边捂着脑门往后退,垂眸的瞬间看到男人手里的购物袋。上面logo他可太熟悉了,很火的一个男装潮奢品牌。 他在国外圈子里的同性朋友几乎人手必备这个牌子的单品或者衣服。 看来他哥心里还是有他的。 祁琛脸上笑多了几分真实,瞅瞅他人还没回来,他哥都给他准备上衣服了。 没白等。 “哥。”祁琛伸手去接,“谢了啊。” 轮到祁绅向后退了一步,躲过自家弟弟的手,眼神淡淡地睨着他,“谢什么?” “这衣服不是给我准备的吗?”祁琛对上男人镜片下狭长的眸子,眨眨眼,“除了方知。”他指着少女,“你在外面还有跟我年龄一般大的弟弟,衣服买给他的?” 祁绅薄唇逐渐抿成一条直线,语气不咸不淡,“这是你嫂子买给我的。” 祁琛狐疑的打量着他哥浑身上下,总结道:“这牌子跟你的年龄不搭啊。”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箭“嗖”的一声正正戳中男人的胸膛。 不到两小时的时间,被两个人嫌弃年龄——— 一个他的女人,另一个他的亲弟弟。 第107章 外面那只傻斑鸠还被蒙在鼓里 将祁琛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方知呼吸声都放轻了,她默默看了看这对兄弟。 一个面上不动声色,唇畔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算计人的前兆;另一个毫不知情,毫无察觉,还一个劲儿介绍牌子对应的客户群体。 “人创始人在社交平台都发布过主打年轻人文化,创作理念时髦、大胆......” 方知望着喋喋不休的祁琛欲言又止。 劝他别说?那她该如何劝? 万一再把自己搭进去怎么办? 不劝,总感觉良心上有那么一点点过不去,而且哥哥是不打算善了的样子。 须臾间,方知作出决定。 她手抵着鼻子,低头,柔软的黑发遮住白皙的脸蛋儿,连着咳嗽了声。 察觉到好像有人看过来。 她抬头看,她想提示的那个人讲话太专注,完全没有看她。 方知:“......” 最重要的招来的还是祁绅的视线。 男人清清冷冷瞥过来一眼,方知手乖乖放下去,背在身后,站姿乖巧。 祁绅温声问道:“身体不舒服?” “不是。”方知对上他漆黑的眸子,小声解释道:“就...刚刚喉咙有些痒。” 男人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转头前朝着她轻描淡写的“嗯”了声。祁绅最后意味不明的眼神闹得方知心里紧张兮兮的。 她缓缓垂下脑袋盯着鞋尖看,眼角余光都不再往两个男人那边递一丝一毫。 但祁琛话里话外的嫌弃还在源源不断往她耳朵里飘啊飘,想忽视都不能。 哥哥和伯父话不多的理由是———嗓门都长在弟弟(儿子)嘴里了。 不过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她也尝试着提醒祁琛少说两句,也尽力了,而且她也因为说哥哥老得罪了他。 方知收起再帮祁琛的心思,在心里默默为祁琛祷告:自求多福吧。 “听我的退了吧,要不留下来给我穿也行,咱俩体型也差不多。”祁琛洋洋洒洒铺垫了一大堆,总算将自己真实目的说了出来,“让嫂子给你买别的吧。” 毕竟他回国为了方便,就带了护照和身份证,衣服什么的都没带。 眼下有现成的,他可以凑合。 一声“嫂子”喊得格外顺口,祁绅眼神微微闪动,总算看自己弟弟顺眼了点儿。 “说完了?”他嗓音淡淡的问。 祁琛点点头,“说完了。”寒意从背脊升起,他抚了抚胳膊,又小声嘟囔了句,“水土不服?怎么感觉国内夏天还挺冷。” 祁绅没再言语,转身,垂眸盯着低着脑袋佯装无事发生的少女,浅笑道: “知知,想好怎么说了吗?” 本来以为都没自己的事情了,结果突然被点名的方知头垂得更低了。赞美应该也算情话,要不她就多夸他年轻好了。 方知声音嗡在喉咙里,“想好了。” “好,我等着。” 他牵起她的手朝别墅门口走去。 “哥?”被丢在原地的祁琛挠挠头,紧跟着追到他们身后,“衣服给还是不给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男人没回头,低沉磁性的嗓音不急不缓从空中飘来,徐徐传进人耳畔。 “国内不比国外,既然回来就收收你在外公子哥的张扬做派。避免你找麻烦,待会儿我会和父亲母亲那里分别说明,以后你的生活和规矩由我负责。” 祁琛将衣服的事情抛之脑后,顺着男人挖的坑就要往里面跳。 不仅如此,语气还难掩的欣喜,“哥您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我可以留在您这住了?” 他爸的意思就是他哥要不插手管他的话,让他京市陪老爷子住一阵子。 但他不太乐意。 去探望探望老人家可以,真在京市住下就要面临祁家一大家子人。他自小生在国外,跟那些叔伯姨婶,堂兄姐弟的感情不深厚不说,还不熟悉,想想就头蒙,不如不去,就赖他哥这。 走进别墅,保姆迎接上来,接过男人手里的购物袋。祁绅腾出手回头,指骨微弯推推眼镜,俊脸云淡风轻,“是。” 祁琛没有生活在哥哥身边,也听不出男人话里的意思,只顾着开心。 早已看清男人本质的方知默默换上拖鞋,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他难道没听到哥哥说的规矩吗? 换好鞋子后,方知向少年投去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心真大啊。 虽然不知道哥哥具体怎么对祁琛,但总归有他后悔的那天。 察觉方知怪异的视线,祁琛眼皮上掀望回去,在外面没仔细看,现下进屋认真看才发现自己这位嫂子过于年轻。 虽然知道他们两个年龄差不多,但一袭长裙的少女面容干净娇嫩。 尤其是以旁边成熟稳重的男人作为参照物对比,说她是高中生,他都信。 “嫂子,我脸上有东西吗?” 语罢,他摸摸脸。 面对同龄人叫嫂子,方知同样感觉怪怪的,碍于哥哥在,她只道:“没有。” 祁琛“哦”了声,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家哥哥身上,“哥,我这都回来了,为了出门方便得弄辆车吧。” “小琛。”祁绅打断他,唇畔噙着淡淡的笑,“喜欢什么车?” 有戏!!祁琛眼睛亮了亮,“兰博基尼埃文塔多。”他伸手比了一个八,笑眯眯道:“对哥来说洒洒水的小钱。” 祁绅睨着兴致勃勃的弟弟,语气轻描淡写,“我记得你手里有存款。” “有是有,就是买完车就没了。” “喜欢就买。”男人唇角弧度加深,笑容和如沐春风,“其余的不用操心。” “哥您这样说那我就不怕了。” 就这样,祁琛顺理成章留在南宫。 二楼方知卧室隔壁余下间客卧,加上少女现在住在祁绅的屋子里,那间客卧也腾出来成了祁琛的卧室。 时隔多年,再见到小少爷的王妈高兴不已,对餐桌前的他嘘寒问暖。 祁绅和方知在外面用过午餐,所以厨房那边只准备了祁琛的饭菜。 等菜上齐。 “小琛,吃完饭回卧室好好休息。”祁绅丢下这句话后便带着方知去了书房。 - 明媚的阳光洒在典雅大气的书房。 进书房后,男人安顿好方知,就坐回书桌后面拨打电话,交代事情。 “嗯,爸,小琛交给我负责,您放心我会管好他。周一我会安排他去实习。” “妈,过去的事不再提。小琛是我的弟弟,能提前毕业证明还值得人费心,但他这些年脾性被惯得不像样子,祁家不养二世祖,他该学会吃苦......” 方知盯着书上的字,看似专注,实际听着男人的话,思想早飘到餐厅里吃得正香,背地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祁琛身上。 不用细看就知道祁琛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刚回国还没喘口气,时差都不一定倒过来就被安排去上班了。 还有那车......方知轻轻抽了口气。 她和祁琛都被哥哥的态度骗了,他同意祁琛买,但他没说他要报销啊! 不让父母给钱,又不动声色得掏空祁琛的存款,外面那只傻斑鸠还蒙在鼓里,全然不知以后要被他哥怎样拿捏。 第108章 是人就会有偏心 她上学没多大花销,从小到大也没有大手大脚过,没钱其实没多大影响。 可祁琛呢?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过惯花钱如流水的潇洒日子,乍然断掉资金来源,肯定比她更不好过就是了。 在她胡思乱想期间,男人边打电话,边抬眸悠悠朝她看去。 窗口光线正好。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肤色瓷白细腻如羊脂玉,纤长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微微颤动像一把扇子。 挂断电话后祁绅又盯着她看了,薄唇轻启,陡然出声,“知知。” “嗯?”方知下意识应声,而后抬头。 他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身旁,中指和无名指并拢压在书面上,扫了眼,似有深意道:“你看这一页有十分钟了。” 方知抬眸仰视着他。 阳光映入她的瞳孔里,眸子下像一汪清澈的泉水,涓涓细流的光影中混合着男人的倒影。 “哥哥,祁琛买车,你会给他......” 不等她问完,男人已经猜透她的话,勾唇,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不会。” 方知垂下眼,暗暗感叹,果然...... 祁绅看着女孩毛茸茸的脑袋,自然而然的抬手抚摸上去。 两个小东西同一天说他老,他当然不能厚此薄彼,小姑娘要罚,小琛更要罚。 不过是人就会有偏心,他亦然。 在方知和祁琛之间,不可否认他更偏爱前者,所以祁琛理应遭罪多点。 - 月上枝头,月光洒落一地剪影。 方知盘腿坐在床上,嘴里不停喃喃有声像在背书一样,时不时看看手机。 下午夸男人的三句情话都被他以不走心为理由反驳回来。所以她只能趁现在,他在沐浴室洗澡的时候上网临时看两句。 可搜出来的前面的还好,很文艺很隐晦的情话;后面的都是些什么啊?? “你是什么星座?为我量身定做。” “喝了一点粥,是想你的一周。” 方知纤丽的细眉蹙起,一阵不适。正要继续往下翻翻,这时浴室水声停下,她迅速将手机按灭塞到枕头底下。 浴室门打开,白茫茫的水雾裹挟着男人涌出来,头发上滴落的水沿着他立体深邃的脸庞缓缓下滑,黑色缎面浴袍松散地穿在他身上,贲张的胸肌若隐若现,矜贵优雅中又透出几分野性的魅力。 见床上白白净净正看他的小姑娘,祁绅眸底蓄着笑,朝她走去。 他坐到她身旁,抬手捏着她滑腻柔然的脸蛋儿,“想好说什么了吗?” 男人劲瘦有力的身躯遮住灯光,方知视野骤然变暗。他沐浴后身上清冽干爽的气息无处不在,像他这个人一样强势,占据她的大脑,刚刚背下来的几句话在这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我...”方知开口说了一个字,顿住,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祁绅眉梢轻挑,静静地看着她。 内心挣扎半晌,方知漂亮的脸蛋写着为难,“哥哥我真的不会。”忍着肉疼,她又慢吞吞道:“要不我还是给你钱吧。” 祁绅眯了眯眸子,轻笑了声,“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给过知知选择,知知也默认讲情话。”冷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上女孩柔软的唇瓣,英俊如斯的脸上风轻云淡,“机会只有一次,所以我不接受反悔。” 方知垂下眼,余光中是男人的胳膊,她无奈又气馁,有一瞬间是真想摆烂。 朝着他的胳膊咬一口,冲着他喊:她就是不会说怎么了!?有本事逼死她? 哪有人会像哥哥这么可恶? 强买强卖收礼物,他想要礼物说声,她可以做手工,送便宜的东西啊! 为什么一定要她欠债啊! 不过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过过瘾,并不敢说出口。他的确不会逼死她,但他拿捏她的手段可太多了,只床上这一点都受不住。 祁绅望着女孩变幻莫测的神情,弯了弯唇,俯身凑在她耳畔,压低嗓音,语气温柔缱绻,“偷偷骂我?” 方知心里一惊,他是会读心术吗? 她瞪圆眼睛,手撑着床往后挪动,尽力保持平静的和他对视,“没有。” 祁绅脸上笑意依旧,“真骂哥哥,哥哥也不会怪你,作为男朋友,被女朋友骂两句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不会生气,所以知知能告诉我在心里骂得什么了吗?”他身子前倾,朝她逼近,鼻尖贴着鼻尖,呼吸交融在一起。 男人宠溺纵容又大方的姿态让方知被蛊惑了瞬,脑子里突然蹦出祁琛的下场,她很快又恢复清明。 “我真的没有骂哥哥。” 这次方知语气多了几分坚定。 闻言,祁绅眼底暗涌流动,眸色如打翻的墨砚漆黑一片,小姑娘不好骗了。 祁绅一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将她压倒在身后的床褥中。 他随即欺身而上,吻住她诱人的唇。 一吻结束后,祁绅手搭在她柔软的腹部,虽有遗憾但还是以她身体为主。 他低低柔柔道:“睡吧,明天哥哥要出差,这几天王妈给你煮红糖水别忘了喝。” 小姑娘每次生理期都会有不同程度的难受,小时候受寒太深,经过这么多年的细心调理也没全好。 方知也突然想到她生理期快到了,点头轻轻“嗯”了声。 男人将她塞进被窝里,为她盖好被子后又返回沐浴间吹头发。 方知侧着身子,心情复杂。 她的生理期,他记得比她还清楚,她的一切他都很清楚,很上心。哥哥的好,她不会忘;可他的独裁,她也不会忘。 为什么他不能改变下呢? 第109章 借钱一 方知半梦半醒间听见男人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紧接着是他躺到床上的动静。 惺忪的睡眼刚睁开一条缝,台灯被男人关上,视野一片昏暗,感官变清晰。 方知感受到腰间搭上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而后她被轻轻拖进他的怀里。 与此同时,男人微哑的嗓音在昏沉朦胧中响起,显得愈发低醇性感,“情话就先欠着吧,我等知知想好,我希望从知知是真心实意的话。” 语罢,祁琛借着清冷的月光抚了抚她白皙的面颊,“不过就算假的也无妨,只要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我都满足。” - 从跑车到手,祁琛人也开始上班了一阵子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去找他哥报销了几次。 都被男人以“先把玩心收起来,好好上班。”为由给云淡风轻的拒绝了。 更重要的是他爸妈那也彻底断绝他的资金链,要不是知道他爸妈两人这些年不联系,他还以为他们商量好似的,口径空前绝后的统一:“在你哥那住就听你哥的,需要钱就找你哥要。” 他是要了啊,关健他哥不给啊。 而且他最近上班上的人黑了一度,还瘦了一圈,这还不算好好上班? 黄昏俯瞰大地,夕阳像被打翻的颜料瓶染红整片天空和云朵。 趁着祁绅在书房处理工作,祁琛从冰箱里拿了瓶未开封的水偷偷溜到舞蹈室。 推门时,少女舞蹈正好跳到尾声。 祁琛边走边喊,“嫂子,嫂子。” 光听称呼就知道是谁,方知转身,轻轻叹了口气,一双澄澈的眸子盯着来人缓缓道:“你私下叫我名字就好。”每次看祁琛顶着一张跟哥哥相似,却又跟她一样年轻的脸叫她嫂子,那感觉真的很奇怪。 祁琛笑了笑,“哪那行啊。” 他哥明显认定方知做妻子,就算没结婚,他也不能在未来嫂子面前没大没小。 方知抿了下唇瓣,决定不再和他在称呼上计较,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那个...借我点钱,我发工资还...”话没说完,祁琛想到那丁点儿工资瞬间转口,“等我零用钱恢复正常,我把钱还你。” 方知明显一愣,下意识说道:“你没钱了吗?你订完车不是还剩下几万?” “那点钱够干什么啊?”祁琛摊摊手,一脸无辜地盯着方知,“我买买衣服,弄个国内驾驶证,给车加加油,上完牌没了。再说我还有好多东西没买齐。” 他抬抬脚,示意少女往他鞋上看,“你看我这鞋都不能穿了。” 方知跟着他的目光往鞋上看。 鞋子是崭新如初的,至于他嘴里的不能穿指得是过季,该买新款了。 “还有我那车一周在家停一周没开了,因为没钱加油。” 头顶属于祁琛的唠叨声不停往耳朵里灌,方知两只手扣在一起,干巴巴道: “你钱不多,怎么不省点用。” “我哪知道我哥不给我报销就算了。”祁琛顿时像蔫了的黄瓜,有气无力,“他不给就算了,还不让爸妈那边给我钱。” 方知抬眸对上他可怜巴巴的眼神,先是沉默,终究忍不住好心提醒他: “你要不去跟哥哥道声歉吧。” “道歉?”祁琛被方知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俊秀的眉眼染上一缕疑惑,“我干嘛要跟哥道歉,我也没做错事吧。” 你是没做错事情,但你说的话中伤到他了,方知在心里默默补充了句,嗓音软软开口:“你没看出哥哥故意整顿你吗?” “看出来了啊,他不就是嫌弃我二世祖做派才整顿我,也是为我好吗?” “......”方知嘴巴张了又合,反复几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祁琛看着她欲言又止,面色复杂又好像是在可怜他的模样,脑子终于开窍: “难不成有别的内幕?” 方知从鼻腔里溢出来微弱的“嗯”。 “什么内幕?”祁琛语气郁闷,“好歹让我死明白点,我到底哪得罪哥了。” “你回来当天说他年龄大。” “我什么时候说过?”话音刚落,祁琛面色一顿,他想起来他当时好像说了。 具体说的什么忘了。 因为这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大概意思是衣服不适合他的年龄。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哥这么上纲上线! 他有些不敢不敢置信地看着方知,声音不自觉上扬,“不至于吧??” 方知和他静静对视,沉默不语。 祁琛试图在她眼里找开玩笑的痕迹,搜寻了一圈都没有,最后不得不相信。 方知等他喃喃自语完,解释道:“还有不是我不想借钱给你,是我身上也没有钱,我的钱大概不够你加满一箱油。” “我哥不给你钱?”祁琛很是诧异,像打开新世界的大门,重新认识了他哥。 “嗯。” 他眼神微微闪动,问道:“嫂子,那你现在身上有多少?” 方知甚至不用思考,老老实实给他了个精准答案,“一百二十六块零五毛。” “......”祁琛听完嘴角抽了下,面上讪讪的笑,“那什么...我比你强点,还有500。” 语罢,祁琛才反应过来这样说不好,像是故意扎方知的心。他连忙开口,“不不嫂子,我不是炫耀的意思啊。”将水递给方知,“您喝水,喝水。” 方知摇摇头,秀丽绝伦的脸蛋儿漾出一抹浅笑,五官如画,弯弯的眉眼增添了一分清艳之姿,“没关系。”他说的本就是事实,而且她比他要习惯没钱的日子,“水你拿着喝吧,我不渴。” 少女的温婉,善解人意让祁琛心里难免产生些许愧疚,愧疚有些来自他,也有部分源自他哥。 哪有克扣女朋友零花钱的。他挣那么多,怎的就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好。”他将水收回去,另一只手伸进运动裤口袋摸索,掏出五张红色钞票,手停到半空中,“嫂子,这钱你先拿着。” “我一会儿就去给我哥道歉,等我要来零花钱,我偷偷给你分点。” “啊?”方知茫然看着他手里的钱,抬头看见祁琛脸上的怜悯与复杂,顿时明白他可能误解了什么。 “谢谢。”方知哭笑不得的婉拒,“不过钱还是你拿着吧,我用不上。” “说了给你就是给你。”祁琛强行将钱塞到方知手里,“我哥这人资本家当多,抠门都抠到家人身上了。” “真不用。” “拿着吧。” ...... 两人正相互谦让时,一道低沉凛冽又好似漫不经心的语调从门口响起。 “拿什么?” 第110章 借钱二 方知和祁琛身子同时一僵,轻薄的钞票从半空悄无声息掉落到地上。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主动往门口的方向看。 压迫感无处不在,犹如实质,随着男人的走近的脚步声重重压在人心头。 两人都垂下头盯着地面,平整、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出现在余光中,头顶又响起男人的声音,“小琛,知知,其他人讲话时看着他是基本的礼貌,抬起头。” 他话音刚落,两人跟鹌鹑样抬起头。 祁琛:“哥......” 方知:“哥哥......” 他们看着祁绅的脸,同时开口。 男人俊美的脸上似笑非笑,表面温和看不出情绪,镜片下一双漆黑的眸底泛着幽幽的光,如严寒深冬里刺骨的冷风。 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其威力刮伤。 男人这副模样她太熟悉了,跟当年逮她和江誉则如出一辙,方知堪堪侧眸。 祁琛则是硬着头皮,迎难而上。 祁绅先扫了眼方知,而后看向自家弟弟,淡淡地问,“没有要向我解释的?比如你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舞蹈室?” 祁琛平常就敬畏祁绅。 更何况他温文尔雅的亲哥这会儿360度大变样,周身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酝酿了半天,祁琛缓缓开腔: “哥,我来找嫂子借钱。” 祁琛视线落在他的右手上,他知道他是来借钱。 刚才两人拿着钱“你递我,我递给你”画面,他看得一清二楚。 知道他对知知没其他心思又是自己亲弟弟,不然换做其他男人的话—— 他早把他手给折了。 地上掉着钱,祁绅只当没看见,唇畔弧度微妙,轻描淡写地问,“借到了?” “没,能借到才怪。”祁琛大着胆子看着他哥,“您又不是不清楚嫂子比我还穷。我不仅没借到钱,还正准备倒贴点。” “哥您这样不行啊,您只挣钱,不让我花钱也能说过去,但不让嫂子花说不过去吧,你准备把财产带到地底下去?” 少年回复的话格外实诚,有一种缺少脑干的朴实无华的感觉。 要不是时机不对,方知觉得自己能笑出声,她肩膀轻轻颤动,忍得格外辛苦。 祁绅不动声色将她的反应收到眼底,对着他们道:“你们两个都跟我去书房。” 丢下这句话,男人转身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颀长挺拔的身姿优雅矜贵。 祁琛还想捡地上的钱,刚弯腰就被他哥给打断,男人背后仿佛长了眼睛。 无奈,他只能和方知和蹑手蹑脚跟在男人身后,像被临时抓走的壮丁,周身萦绕着即将奔向战场,面临死亡的绝望感。 - 书房安静得窒息,此刻就算有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清晰听见。 方知进来后被男人带到书桌后按着坐在他左手边,另一个跟罚站一般,站姿笔直的挺立在书桌前的空地。 含着金汤勺出声,没吃过苦的小少爷已经站了半小时,从进来到现在他哥也不搭理他,他两条腿都酸得不成样子了。 这些日子他早看出来:在他哥眼里他是根草,方知是个宝。但这明晃晃的对待还真是让人咬牙切齿啊。 三个人都能坐,就他罚站。 祁琛终于忍不住讨好他: “哥,我不该说你年龄大,我哥最年轻了,二十七的男人一枝花,老当益壮。” 他话说得流畅,书桌后的男女神色各异, 祁绅周身气息明显阴沉,转瞬即逝,快得令人难以察觉。 他薄唇勾勒出如沐春风的弧度,眉眼斯文儒雅,极具欺诈性,吐出来的话却让祁琛犹如晴天霹雳,“小琛,除了上班,你该报个中文班学习下中文,是我疏忽了,你在国外待的久,对于诗词文化把握的不精准,就从明天开始。” “哥,别吧。”祁琛还不知道他哪里又说错了,“我中文正常交流完全没问题。” 他每天朝九晚五上班已经很累了,周六日再上课...地主家的驴也没这么忙啊... 碍于男人在身旁,方知阖了阖眸子,深深呼了口气,她已经听不进去他们两个人继续说的话了,心里不停在默念: 忍住,忍住,忍住。 “老当益壮”四个字和“忍住”盘踞在她大脑里,打得不相上下。 她在尽力掩饰,殊不知祁绅的注意力始终留在她这了一大截。 他瞥着佯装若无其事的少女。 须臾,一只手缓缓抚上她的腿。 温热的手掌贴上来的瞬间,方知身子轻轻颤了下。她猛得睁大眼睛,求救似的看着男人,又不敢大动作。 祁绅自动忽视她的眼神,食指有条不紊的沿着小腿划上大腿。 方知眼见着他一边肆意妄为,另一只手从容不迫从抽屉里拿出张卡扔到桌面最边缘,离祁琛最近的地方。 有书桌遮掩,祁琛注意力全在卡上,完全没看到少女脸颊透出一层薄红。 以及外表斯文正经的男人的动作。 祁琛兴奋的问,“哥,这是给我的零花钱?还是报销的车钱?” “都不是。”祁绅指尖沁着芬芳,深邃的眸直视着藏不住欣喜的祁琛。 他面上微微一笑,清俊的脸庞甚是风光霁月,文质彬彬,温润的嗓音藏着淡淡的欲和哑,“一张油卡,只能用来加油,没有多余的零花钱。” “啊?”不远处青年眉眼耷拉下来。 祁绅眉梢轻挑,“不要就算了。” “要要。”祁琛赶忙道,“油卡也要。” 刚好他今晚约了人去岐山公园飙车,不然也不会因为油钱去找嫂子借钱了。 他正要往书桌前走,沉默许久的方知突然开口喊道:“哥哥。”女孩一向温软的嗓音多了几分尖锐。 祁琛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知知怎么了?”祁绅俊美深邃的面容再正经不过,他不紧不慢收回手掩在书桌下面,似是关心的凑近少女的耳畔,“身体不舒服吗?” 一语双关。 第111章 利息 “没...没事了。”方知差点儿咬到舌头,“我就是突然感觉饿了。” “没事就好。”祁绅狭长的眸子微眯,轻笑了声,“我还以为知知也想要油卡。” 方知默默挪动了下身子。 她要那卡有什么用? 拿去卖钱么? 如果可以,她不喜欢用恶劣的词来诋毁哥哥的形象,尽管他某些方面很过分,但恩情在前面摆放,不过这次她真忍不住给他加上一个“厚颜无耻”的标签。 远离祁绅后,方知才开口:“不是。” 气氛略显诡异。 祁琛狐疑地看了看一派风轻云淡的祁绅,又看了看正襟危坐的方知,“哥,嫂子。”他边说边上前一步将卡塞进兜里,若无其事道:“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啊,今晚我不在家吃饭。” 虽然没要到零花钱,但弄了笔油钱也算小有收获。舞蹈室那500就不说了,虽然不知道他哥为什么不给嫂子钱。但既然被他哥看到,嫂子估计也没办法拿了。 待会儿他捡回来,谁说不是血赚呢? 祁琛算盘在心里打得嘣嘣响。 对于自家弟弟的想法,祁绅倒不甚在意,他只淡淡地“嗯”了声。 见青年准备转身走人,方知匆匆抬头看着他,清澈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 等等,带我一块出去。 祁琛接收到她求救的眼神,脚步顿了顿,面色有些犹豫不决。 就从这一坐一站的待遇上一对比: 他再作妖,他哥指不定怎么收拾他;但方知不用啊,还能好好坐那,之后应该...大概...也许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脑袋正进行天人交战, 还不等他想好要不要开口替方知解围时,不动声色观察他们眼神交流半天的男人唇畔不着痕迹抿了下,“小琛。” “嗯?哥你还有事?” 祁绅面色平静温润,喉结微微滚动,将杀人诛心进行到底,“掉在舞房的钱既然给你嫂子了,出去后记得把钱拿过来。” 祁琛:??? 合着他哥轻飘飘一句话,他算盘白打半天,亏他都想好这500拿来干什么了。 青年试探性开口,“给嫂子吗?” “你只用拿过来,其余不用操心。” 祁琛听得一阵牙疼,他现在完全听不得他哥说“不用操心”这句话。 买车之前就因为信他哥这一句,结果他被忽悠瘸了,地主家小儿子自断钱粮。 这五百他不要就不要,区区五百——人到穷途末路的时候还是会心痛。 祁琛看了眼方知,忍着肉疼强调道:“哥,我拿过来你一定要给嫂子。” 男人眉梢轻轻上扬,眸底暗光流动过去,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可以。” 语罢,他眼皮微微上抬,眼神紧攥着和他面容相似的青年,“还有你是成年男人,要注意两性之间社交距离,下次没事不要趁你嫂子练舞去舞蹈室,懂了吗?”轻淡温柔的嗓音下覆盖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祁绅话音落下,祁琛眨了眨眼睛。 被断钱财是因为他说他老,那他刚刚被罚站,是因为他哥吃醋? 不是吧?这醋也能吃? 方知眼皮跳了跳,同样觉得离谱。 虽然在舞蹈室的时候就感受到哥哥在吃醋,现下听他一说,还真是。 要不是忌惮男人的威压,祁琛恨不得趴他面前看看是不是别人假装他哥的皮。 祁琛刚想开口调侃,却被男人一望无际的眸里蕴含的危险和压迫感钉在原地,吞了口唾沫道:“懂了。” 他后悔住南宫跟他哥面对面过日子,其实一个人住祁家也没什么不好。 左右有保姆,什么事也不用他下手,还不用面临他哥的死亡凝视...... 他现在说搬回去晚不晚? - 将五张红钞票双手奉上,像被野兽追着一般,祁琛头也不回得跑了。 男人抽了张纸巾,动作优雅从容,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他的如艺术品般完美无瑕的手指。 方知脸上一阵热一阵害臊,默默垂下眼,并拢双腿将裙子边缘压得严丝合缝。 将纸巾揉成一团丢到脚边的垃圾桶,祁绅身子向后一靠,眼神停在少女身上,指骨微弯,点了点桌子上的钞票: “知知想要吗?” 方知愣了三秒,“哥哥不是答应过祁琛了吗?”她不说想要,也不说不想,言下之意却清晰了当。 “嗯。”祁绅弯了弯唇,颇为同意的颔首,“的确答应了小琛。” 语罢,他将钱捞起来递过去。 方知见状伸手去接,还没摸到钱的边缘,男人的手到半途又收回去。 这什么意思?又反悔了吗? 方知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迷惑抬头,正巧撞进男人蓄着笑的好看的眼睛里。 夕阳余晖洒在他俊美如斯的脸庞,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方一颗,性感的喉结,线条优越凌厉的颈,温文尔雅中透出禁欲的神圣感。 她咬了咬下唇,疑惑地喊了句: “哥哥?” “嗯,我只是突然想到,十九句情话知知到现在还没有跟哥哥说一句。”祁绅扬了扬手中轻飘飘的红纸币,面庞带着微笑,从容不迫道:“这五百该算做利息。” 方知直接被“利息”两个字砸懵圈,整个人云里雾里,脑子里还在捋思路。 半晌后,她瞄着男人的眼睛,“可是你之前没说过买衣服的钱还有利息啊。” 方知心里暗想:这才过去多久,利息就500,高利贷见他都要低头绕着走。 少女绵软柔弱的嗓音下透着一股很微弱的不服气,祁绅被她这副敢怒不敢言,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取悦到,他伸手抚摸着女孩的面颊,轻轻一哂:“之前没告诉知知是怕你心里有压力,现在既然有钱了,自然是被欠的人说了算。” 方知彻底被男人强盗,蛮不讲理的逻辑“折服”!她全然忘记最初不愿用恶劣词语形容男人的初衷。 心里一个劲儿的想: 怎么会有人如此狡诈阴险啊? 是,他答应祁琛把钱给她,结果半路杀出来个“利息”。反正都是他说的算,规则由他定,他怎么做都不亏本。 女孩宛若秋水的眸里流动着细碎又迷茫的微光,精致小巧的樱唇微微张着。 祁绅心念闪动,眸底浮现暗涌,扣着她的下巴将她带过来,他垂头不用费力就探进少女的口腔里,一寸寸掠夺。 吻得正专心致志时,男人西服口袋里的手机悠悠响起,祁绅一手扣着她的脑袋不允许她逃离,看也不看得将来电掐断。 第112章 她需要抗争 手机铃声前脚掐断,对面的人不过一秒又打过来,来回反复几次,书房里的暧昧和男人旖旎的心思全部被打散。 安静的书房里铃声依旧,大有一副你不接电话,我就打到你接为止的架势。 祁绅松开怀里的小姑娘,胸膛的火气四处乱窜,他动作有些粗暴地扯开领带,拿出手机看着来电信息低骂了声。 祁绅面无表情接通电话,“你有事?”他语气和态度相较以往恶劣得很明显。 电话那端的男人眉梢罕见地拧了下,“你吃枪药了。”他嗓音清冷像冬季的冰,语调毫无起伏,自带冷肃的气息,“时宴在来的路上,少司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到。” 趁祁绅讲电话的功夫,方知正想起身溜走,谁知她身子刚一动,屁股还没离开椅子时,男人的眼风便扫了过来。 祁绅眼角上扬,似笑非笑得盯着她,薄唇翕合,无声吐出四个字: “坐好,别动。” 方知下意识瘪瘪嘴,在男人一瞬不瞬的目光,最终还是没有离开座位。 见女孩老实下来,祁绅才对着电话施施然道:“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年龄大了,并发症出来了?老年痴呆是种病,耳背也是种病,有空去治治。”柏川冷俊锐利的面容说话时没有任何波动和神色,一板一眼,嘲讽的话从他嘴里出来有种训兵的庄严感,他又问了遍:“你什么时候到?” 男人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清晰到方知听完就屏住了呼吸。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话,明明确确指出哥哥老...... 老天爷在上,她还不如直接溜出去。 祁绅也是被嘲讽得一愣,而后怒极反笑,一字一字从唇齿间挤出来: “半个小时。” 得到回复,柏川懒得再和他多说。 他也没有给祁绅反讽的余地,丢下一个“好”字,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祁绅:“......” 任谁擦枪走火的时候被打断好事,还被对面一通嘲讽都不会好受。 祁绅亦然。 男人谦谦君子的形象都快绷不住了。 他抚了抚青筋隐隐起跳的额角,抬眸幽幽望向傻愣着的少女。 四目相对,方知眼前突然蹦出来一组无形的弹幕:为什么每次都是别人过一把嘴瘾,然后她被迫躺枪,遭连累? 她只委婉得说过一次哥哥的年龄,被迫旁听两次,受伤害得怎么总是她? 祁绅见小姑娘一脸紧张兮兮,生怕被迁怒的模样,眼神缓了缓。 他不至于为这点事冲她发脾气,再说他很少,可以说没有对她发过脾气。 仅有的几次压抑不住情绪也是因为她存着逃离他的心思。 祁琛声线平缓,“知知有话想说?” 方知急中生智,总算憋出来句:“哥哥你不老,你...你...” 少女“你”了半天似乎不想再说下去。 “嗯。”祁绅却不愿意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他姿态彻底放松下来,好整以暇得注视着她,“继续。” 顶着男人晦深莫测的眼神,方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哥哥这个年龄段刚刚好,事业有成,教科书级别的美貌,被天使吻过的脸......简直是人类的洗眼液。” 乱七八糟的大杂烩被她揉和到一起,不要钱似得往男人身上丢。 方才的郁结一扫而空,祁绅被小姑娘的形容逗得轻笑出声,“人类的洗眼液?” 生怕他误会,方知忙不迭解释道:“就是夸人长得好看。” “知知在哪学的?”祁绅眸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是当作情话来学了吗?” “嗯...”方知白皙的脸蛋儿晕出一抹薄红,嘴上支支吾吾,“网...网上...” 她当时看了一大堆,但又觉得难以启齿。本来都不打算说了,一直赖账下去。 结果又碰上哥哥被骂得更狠的一次。 “网上啊。”祁绅拉长了声线,上扬的尾音里勾勒着逗弄的意味,“学得不错。” 他悠悠起身,弯腰凑到少女秀丽的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少女微微动了动。 “还剩下十八句情话。”男人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温柔宠溺,“哥哥今晚有事,待会儿要出去,看在知知今天嘴这么甜的份上,这五百块的利息不用再收。” 方知点点头,正想着等祁琛回来还给他,因为比起她,祁琛现在更需要钱。 她这点儿小心思自然瞒不过男人的眼睛,祁绅拉起她的手,眼皮上抬,“知知给你的就自己拿去用,不准偷偷还给小琛。” 经过他这么一说,方知打消自己的心思,乖乖点头,“好。” 他将钞票叠好放进她的手心,然后握住,“走吧,一起下楼。” 将方知送到餐厅后,男人亲了亲她的额头后接过佣人递来的车钥匙出门。 - 用过晚餐,方知回到自己的卧室,钱被放进抽屉里。书桌上有张贺卡,一看就知道被人保存得很好;旁边是黑金礼盒。 这些是哥哥送她的毕业礼物,她最喜欢的古典舞前辈的祝福,和一件没有舞台所以从来没用上过的舞裙。 方知打开盒子。 里面的舞裙依旧惊艳,夺人眼球。 她轻轻抚了下,拿出手机拍照,又切换到聊天页面。 上面是舞蹈老师十五分钟前的消息: 【方知,文艺汇演的舞蹈服装你选好了吗?没有选好,老师这里有几件可以发给你作参考。】 方知打开相册,找到将图片,将刚刚拍的裙子发送过去,又打下一句话: 【老师我选好了,这件怎么样?】 等待老师回信息的功夫,方知垂眸看着舞蹈裙子。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她需要抗争,不能活在哥哥制造的笼子下。 但她还缺乏勇气,这次表演是个很好的机会,一旦上台,还用哥哥送的裙子...... 对她来说是带着他的心意表演,更是向他让人喘不过气的管控方式的反抗。 第113章 穿衣自由 祁琛拿完油卡出去那天,他不知道在外面闯了什么祸,夜里回到家,被提前守在客厅等他的祁绅教训过后,连夜搬出南宫飞往京市,跟逃难的有一拼。 方知有心询问,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而且她连祁琛的联系方式也没有。 餐厅上方光影如柱,倾泻而下。 方知一手刀,一手叉。 她用叉子不停戳着白色瓷盘里仅剩的一个西兰花,思想早已跑远。毕竟饭桌上少个话多的人,她突然有些不习惯。 银器叉子和盘子丁零当啷响,祁绅不由侧头看了发出这种动静的少女片刻,开口问道:“知知吃饱了吗?” 女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听到也没有给出反应,他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方知这才发现盘子里被她戳得细碎的西兰花,她讪讪放下手里的刀叉,如梦初醒得看向男人,“怎么了?哥哥?” 祁绅耐着性子又问了遍。 “吃饱了。” “好。”他抽出餐巾纸,伸手正要为她擦拭着唇瓣。方知拦住他的胳膊,捏住他手里的纸巾,“哥哥我自己来就好。”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祁绅也不强求,施施然松手。 他挽起袖口,眼睫下垂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转头对方知温声道:“知知上楼换衣服,今晚跟哥哥出去。” 方知闻言擦嘴的手一顿,先是惊讶,将情绪敛去后,有些忐忑的问道: “哥哥,我们要去哪?” 他不是没带她出去过,但是大多时候都是白天,唯一一次晚上带她出去就是那年的汀水萃馆。整个包厢四个大男人,只有她一个女孩子,说是好兄弟,但彼此之间讲话的时候剑拔弩张,各个看起来都不好惹,她坐在一旁承受四倍压力。 如果还是只有她一个女孩,剩下的全是他那几个朋友的话...... 嗯,她还不如不去。 “紧张什么?哥哥又不是要把你带出去卖了。”祁绅温柔笑着打趣她,“再说哥哥就算破产了,也舍不得卖掉知知。” 方知被他调侃得小脸一红,眼睛看着男人线条优越清晰的下颌,小声喃喃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再说他怎么会破产呢? 她再不关注财经方面的信息,也看到过媒体已经将他捧成投资界的一把手。 以前他的照片还会占据头版头条,虽然之后都被及时撤了下来,但仍有不少人见到过,她甚至听见班里女生私下讨论富豪公子哥时提起过他,和他的朋友。 “又在哥哥面前跑神?”祁绅声线温淡,等女孩抬头时拉过她的胳膊,稍一用力将她攥成拳头的小手打开,取出里面被揉捏成一团的纸,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不等方知回话,祁绅捏了捏她的脸蛋儿,“还不去换衣服?是想让哥哥亲手替你换?”目光自上而下掠过她的衣服。 v领的浅色居家服露出若隐若现,漂亮的锁骨处,弯腰时不注意,潜藏在衣服下柔软连绵的沟壑就会被人看去些许。 他下班回来,知知已经在餐厅,他刚发现她穿出来的是这件睡衣。 环顾了下四周的佣人,男人镜片下的眸子浮动暗芒,弯弯唇轻笑道:“算了,我陪知知一块上去挑衣服。” 方知本想拒绝,祁绅又补充了句,“刚好哥哥也要换套衣服。” 但瞧见男人盯着她的衣服脸上神色晦暗不明后,她又将话咽回去,点点头。 方知跟着他身后上楼,看了看男人的背影,随后垂眸在想哥哥的控制欲大概因为她这件睡衣又犯了。但她买这套睡衣时,他明明也在旁边看着...... “知知,走快点。” 温润的嗓音从前方传来,方知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落后男人一截。 他站在衣帽间门口,唇畔噙着斯文的弧度正注视着她。屋门大开,扶在门框的手肤色冷白,手背脉络分明,指节修长。 方知小跑了几步,从男人眼皮底下走进衣帽间,“哥哥,要穿......”什么? 话未说完,身后的门关上。 她还没来及反应就被后面袭来的胳膊揽住腰。眼前一片旋转后,她被堵在墙角。狭小的角落,男人身上的气息将她包裹得严丝合缝,阴影也随之而来。 “呜呜~”是方知唇被堵上,从鼻腔里溢出来的细碎娇吟声。 祁绅空着的手扣住她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皮肤似挑逗,又似怜惜,跟他吻她的攻势截然不同。 灵活霸道的舌尖愈发往里肆虐。 祁绅尽情的品尝着怀里小人的美好,高挺的鼻梁被眼镜顶得难受他也不在意。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恨不得将他的知知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她的一切都属于他,不能给外人看一星半点儿,想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方知几欲喘不过气。 就当她以为自己会是历史上被吻晕过去的人的时候,男人从她嘴里退出去。 她紧紧揪着他身前的西装,泛红的眸子仰视着他。隔着透明干净的镜片也能看到男人眼底的危险和阴暗,快要将她整个人卷入其中,吞没。 “知知。”祁绅喉结微微滚动,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哑从唇边徐徐吐出,“身上的衣服以后只能在卧室穿。” 方知垂了垂眼,低低道:“好。” 从那天对着舞蹈裙下定决心后她心底深处一直有道虽然微弱,但却不熄灭的火苗在燃烧,这道火苗静等熊熊燃起。 不过在文艺汇演来临前,她不想为小事跟他对着来,再生波折。 安静的衣帽间,男俊女美,世间最亲密的姿态,身影相贴,皮囊下心思各异。 - 祁绅为方知挑了一件长裙,下面长度至脚踝,上面衣领埋进脖子。 他自己则从方知欠得十分冤枉的九万七中挑了套衣服。 t恤不规则下摆,挑染的裤子穿在男人身上...方知只能说人是好看的,毕竟脸是最好的时尚单品。但就是怎么看怎么违和。 像是 透过镜子看到少女明亮澄清的大眼在自己身上滴溜溜的转。祁绅转过身俯视着她秀丽的眉眼,嗓音和煦低柔,“不好?” 男人俊美的脸庞看似风轻云淡,只是下压的唇角透露出他些许心思,仿佛只要从口中听到一个不字,就要找她算账。 “很好。”方知手指蘸了下衣服,聪明识趣儿地不触他的霉头。 片刻后,她又认为“很好”这个答案太违心,毕竟她对哥哥这身装扮的真实感官是怪异,于是又嗓音压得极软,极乖: “穿衣自由。” 祁绅眉梢轻轻上扬,暗自琢磨了遍“穿衣自由”四个字,微不可闻地嗤了声。 呵,小姑娘这是在点他呢。 他是决不会允许她穿暴露衣服,露出大片皮肤,让人看一点,他都觉得吃亏。 祁绅阴翳偏执的念头一闪而过,倒是没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做文章。 他朝她伸出手,“走吧。” 第114章 以后 走进车库,方知下意识往男人平日常开的宾利座驾那边走,刚走两步,手腕被身后的轻轻一拽,背对着他跌进他宽阔坚实的胸膛。 “这边。” 语罢,祁绅将她打横抱起,往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方知脚再次沾到地面,视野里多出辆黑色的造型气派、威风凛凛的帕加尼。 男人天生对车有执念,没钱的爱看,有钱的爱买,祁绅和祁琛就是后者。 一个掏干小金库,一个上下班都是那辆宾利还要买一大堆奇形怪状的车放在家里,方知对他们的喜好表示理解不动。 方知垂眸盯着车门看了半天。 像是不信邪一般,她揉揉眼睛,凑近车门看,还是没有。 难道是隐藏款? 念头一出,方知又伸手四处摸了摸。 祁绅身子挺拔站在一旁看着少女怪异的举动,起初以为她是对车感到好奇。 但看她两只手还按在车门上,腰越弯越向下...要不是了解小姑娘的性子,他恐怕会以为她在故意勾引他。 她这副姿势格外欠人蹂躏。 祁绅一时间心猿意马,呼吸也跟着沉重几分,想按着她的腰就在这儿弄她。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尤其是小姑娘脸皮子薄得要命,真在这里,她怕是三天不想见人。 祁绅不动声色吸了口气,收起心里旖旎恣意的邪念。片刻后,他薄唇轻启,嗓音温温淡淡,掩盖住欲色。 “知知,你干什么?” 她抬眸眼巴巴地望回去,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尽是不解,“我找不到车把手。” 轻轻柔柔的嗓音夹杂着委屈。 “......”祁绅一时间无言以对。 随后被她的举动逗笑了,震动的胸腔透出他的好心情。 方知眉眼耷拉下来。 很好笑吗?有什么好笑的?她又没坐过他的这辆车,不懂不是很正常。 她这副样子,倒是让祁绅不忍心再笑她,垂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傻宝。” 他拉长了尾音,咫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和嗓音里的性感温柔,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让人不经意间卸下心防。 方知眼神一瞬恍惚,一瞬清醒。 捕捉到她眼里的失神和茫然,祁绅眸色暗了暗,弯唇,“从这里开。”他边说边握着她的手伸到车门和车框衔接处中间的位置,上面有个突起点。 手在突起的位置上轻轻向上一扣,车门瞬间朝上打开,像展翅起飞的鸟。 “原来是这样啊......”方知抬头看着比自己还高的车门喃喃自语。 跟祁琛那个车开门方式一样,车门都是朝上的。她当时看祁琛开车门觉得很新奇,但她不知道哥哥居然也有。 她以为他喜欢买车,但是不喜欢年轻人,比如他弟弟喜欢的这些先进玩意儿。 原来兜兜转转,土包子只有她自己。 祁绅点了点她的额头,眼角蓄着玩味的笑意逗弄她,“傻宝,上车。” - 外观造型耀眼的跑车从车流拥堵的市区挤出来,越来越偏僻。经过一道把守森严的门岗,平坦的路面向上倾斜。 山里的空气清新,旷人心神,奔驰在这条路上让方知生出一种自由的认知。这一刻的她随心随性,没有任何禁锢。 祁绅驾驶着车,抽空看了眼副驾驶。 小姑娘尽管掩盖得很好,但祁绅仍从她身上探查到她的好奇和惊喜。只见她双手扒拉着车窗,头有探到窗外的意图。 “知知。”他及时叫住她,声线低沉平静,言简意赅并不拆穿她,“注意安全。” “哦。”方知将激动的心情掩盖下去,身子回到原位置。 等她坐端正后,祁绅紧跟着按下操控键,副驾的车窗缓缓关闭。 山路上呼啸的风被隔绝在外面,逼仄的车厢里响起少女绵软的声音。 “哥哥,这是哪?为什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海城还有这样的世外桃源。” 她不经常外出是真的,但海城有这样的地方,别人不可能不知道。 祁绅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 “这座山算时宴的私人领域,刚刚的入口处知知也看到了有专人把守。外人不得入内,半山腰还有座庄园。” 她问:“你以前来过吗?” “没有。”男人轻嗤了声,温润的嗓音下藏着些许暗鄙,“他不让进。” 没想到哥哥还是第一次来,方知顿了顿,“那为什么今天......” 像是猜到了女孩接下来要问什么,祁绅不疾不徐解释道:“因为他的太太。” 他顿了下,“从明天开始这座山包括庄园在内都会成为他太太林亦笙的,今天也是他为笼络他太太才邀请人进来。” 方知听完若有所思的眨眨眼。 林小姐那么漂亮明媚的美人是应该要被人捧在手心里哄着才是。 哥哥既然这样说是不是证明那位林小姐今天也会来?方知心里不免生出期待。 祁绅扫了她一眼,女孩漂亮的眉宇间压抑着高兴。下意识以为方知是因为出来逛而高兴,随即薄唇上翘,“喜欢这里?” 方知并不解释,顺着他的话道: “喜欢。” “以后哥哥也送给知知一座庄园。” 男人语气轻描淡写,但方知知道他口中的“以后”是指结婚后。 莫名的滋味在胸口蔓延开来,说不清是酸涩还是什么,总之很难受很纠结。 方知没有回答男人的话,而是装傻充愣的笑了笑。 第115章 人不能既要又要 建立在半山腰的山庄带给方知的震撼仿佛让她回到第一次进祁家别墅的时候。 童话故事里的城堡走进现实,这种震撼一直延续到方知来到赛车场。 跑道上停着另一辆超跑。 祁绅将车停到另一辆超跑旁边,下车走到车头前等方知,见她过来,他顺势牵着她的手朝傅少司走去。 相隔不到一米距离时,“来了。”傅少司抬抬眼皮,先是看了眼祁绅,而后对着方知混不吝的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真把方妹子带出来了。人小姑娘也是听话,要我,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凭什么你让我出来我才能出来。” 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又笑眯眯补充了句,“你说对吧,方妹妹。” 方知:“......” 她默默看了眼傅少司的嘴,垂眸。 又碎又损!! 她心里赞同他的话,但再把矛头抛向她着实没这个必要。 祁绅清俊斯文的眉眼不显山不露水,从容不迫开腔,“少司。” 后者秒懂,“行,我不说了行吧。” 他话音刚落,跟在他身旁的女人面含微笑,紧跟着对来人点头示好,“晚上好,初次见面,我叫coco。” 祁绅眼风都没挪动半分,长身直立,直视着傅少司,问道:“来多久了?” 傅少司知道自己好友得狗性子,除了家养那只小鸟,其他女人在他那基本都是空气,他抬抬眼皮,“还好。”浑身围绕懒散恣意的气息,“也就早到二十分钟。” 名叫coco的美女面色讪讪。 混她们这个圈子认识上流的富豪和二代是必需品,眼前男人是sq总裁,都说他行事作风称得上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没想到他一点面子都不给。 传言有误,祁绅哪是斯文有礼,分明是凉薄寡性,不将人和事放进眼里。 对于男人的做法,方知见过太多次。 哥哥高中时,有个暗恋哥哥的女生一路跟着他,那天正好是七夕。女生鼓足勇气向他塞情书和巧克力,送到他手里直接害羞跑了。她不知道的是她暗恋的人看都没看,便将那些东西丢进了垃圾桶。 当时,她在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 事后还问过哥哥,他只是目光深沉得注视着她,摸着她的脑袋笑笑说: “知知还小不懂男女之情,也不懂哥哥想要什么,在等谁。” 那时候她确实不懂,他等得是她。 从过去的回忆中抽出神,方知到底是不忍心让叫coco的美女难堪。 于是她抬头,樱色唇瓣上扬,露出白皙整洁的牙齿回了她一个笑容。 - 等程时宴的功夫,傅少司嘴里咬着根烟,coco眼尖得拿出火机为他点燃。 闲来无事他上下打量祁绅。他今天见这禽兽第一眼就觉得哪不对劲呢! 成熟,事业有成的人男人之间很少注意对方的穿着打扮,通常是商务或得体为主。再一仔细看可算发现了,这衣冠禽兽开始装清纯男大了是吧。 傅少司夹着烟深吸一口,迎面冲他吐了口烟圈,神色十分欠扁。“看不出来我们祁绅祁总今天打扮得挺时髦,跟方妹子站一块儿,这不妥妥两个大学生嘛。” 明面上是夸奖的话,配合他的神态和话不是那回事,更像嘲笑。 祁绅抬手扇去萦绕在眼前的白烟,悠悠抬眸,眼神从傅少司身旁的coco身上迅速带过,随后不紧不慢冲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闲适,“不及你的欲盖弥彰。” 傅少司也不稀奇他这样说了,冷冷一笑,“你他妈就会拿着这一点威胁我?” 祁绅薄唇上下翕合,言简意赅吐出四个字,“够用就行。”不想在和傅少司斗嘴,他转移话题,“时宴什么时候到?” “跟你出发时间差不多,估计快了。” 两个大男人在聊天,coco好不容易跟傅少司出来,谁不知道他是海城傅家的太子爷,长相俊美不说,更是行走的活体钞票。身边围绕美女不胜其数,为了稳固地位,她就是奔着了解男人的社交圈来的。 谁知祁绅那边行不通。 她美眸转动,视线落在矜贵斯文男人身旁安静不语却清纯得不能让人忽视的少女身上,更何况她刚才还替她解围。 而且祁绅看少女的时候眼里流动着令人艳羡的温情,想必很在意她。 这么一想,coco坚定认识方知的心。 她刚想上前搭讪一番,正在和她金主聊天的男人止住话,眼神淡淡瞥向她。 coco瞬间僵硬在原地。 透明镜片下的眸子森冷如千年寒冰,似警告,又似被人侵犯领地的野兽。 被这双眼睛看一眼,凉意从她的脚底板升起,沿着脊椎一路攀延到后脑。 见她退却,祁绅才收回视线。 他暗嗤,知知的正经朋友,他都不想她多接触,更何况少司身边跟着的这些。 这边的coco彻底打消念头,老老实实呆在傅少司身旁。 直到庄园主人和女主人姗姗来迟,男人要赛车,她也不敢往方知身旁凑,而是紧紧跟在傅少司身后进入跑车。 - 将刚刚的一切收在眼底的方知心里犹如明镜。她没有错过coco眼里对哥哥的忌惮和惊惧,她也知道她接近自己也许别有目的,但她能看出来她没有害她的心思。 从刘思仪出国留学以后她独来独往太久了,她只是想找个人随意聊聊天。 学校的人一旦接触,关系容易变深。 所以她原本以为能和只有一面之缘的coco说两句话,谁知哥哥依旧不同意。 在山路时的开心,决然参与秋季汇演的勇气被茫然和失落所替代。 方知自嘲的想: 她可以反抗他,登上舞台。 但通过coco她突然发觉,她不能左右别人不忌惮哥哥的钱势。只要哥哥想,依旧没人敢跟她聊天,更别说朋友。 是了,人不能既要又要,孤单就孤单吧,最起码她能有舞台。 方知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程时宴和傅少司都已经上车,祁绅垂眸看着垂头不语的少女。 “知知要一起来吗?” 方知眼睛盯着地面,眉眼情绪低沉落寞,嗓音轻缓,“哥哥你去吧,我不去,我害怕坐快车。” 祁绅定定的打量了她一会儿,少女只用脑袋对着她,他无法探查她的情绪,这让他心里闪过掌控不住的不适感。 他捧起她的脸细细观察着她的眼睛。 直到傅少司催喊的声音再度传过来,祁绅注视着她,压低了嗓音,低柔温涓,“好,那知知先去休息区等我会儿。” 方知勉强笑笑,“嗯。” 第116枯木逢春,一线之间 柯尼赛格里面容灿若玫瑰,娇艳欲滴的女人撇撇红唇,望了眼车窗外的男人,转头对程时宴吐槽道:“祁绅磨磨唧唧的,一点也不男人。” “笙笙,他男不男人跟你没关系。”程时宴面不改色地看着她,随即他深邃漆黑的眸子染上点点深意,“你只要知道你男人在这就行。” 林亦笙:“......”狗男人,真骚包。 不过看在她刚收他一座庄园的份上,她林公主也不是不能忍。 “你吃醋啦?”林亦笙精致昳丽的眸子微微闪动,嗓音娇媚动人,“别吃醋啊,放心,我看不上他。” “笙笙。”程时宴唇畔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他得罪过你?你对他很大意见。” “也不能算得罪,我就是单纯看他不顺眼。”林亦笙义正严辞道。 她坚决不承认自己小心眼。 虽然跟祁绅不熟,但好歹她是程时宴的太太,祁绅作为她老公的兄弟,不说跟她关系处得多融洽,最起码不能在商场一听见她的名字招呼不打就跑吧。 她难不成是洪水猛兽? 程时宴声线低沉地“嗯”了声。 不远处的男人朝车道走来,林亦笙拍拍他的胳膊,“来了来了。”定睛一看,跟祁绅来的小姑娘还停在原地,她又吻,“那个小姑娘不上车吗?一个人好可怜。” “不用管。”程时宴神色淡淡瞥了眼窗外,“祁绅自己有分寸。”他不会留他养的那位一个人待在那儿,除非是她不想来。 林亦笙不赞同瞪了眼程时宴,“不行,你自己开吧,我下去。” 那小姑娘她来时多瞧了两眼,挺乖巧挺有眼缘。作为庄园的主人,她可不能让人家孤零零待在那儿。 语罢,不等男人回话,林亦笙利落解开安全带,飞奔下车。 清晰地望着自己太太离去背影的程时宴:“......” 倒也不用那么急,急得副驾驶的车门都不关。 不知道还以为是她带来的女人。 程时宴凉薄俊美的脸庞面无表情,他解开安全带,下车。 祁绅睨了眼和他擦肩而过,直奔休息区的林亦笙,眉梢不着痕迹得蹙了蹙。 他径直走到程时宴车旁,男人刚好关上副驾驶门转身。 四目相对。 祁绅指骨微弯,推了推金丝眼镜,不动声色地问,“你太太有东西忘带了?” “她没忘。”程时宴神色不咸不淡。 他弟弟看上他的妻子,他的女人甚至一句话都没讲就直接把林亦笙勾走...... 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想到这儿,程时宴语气更是寡淡,“别人忘了,她替别人看。”说完,他像是懒得再费劲跟祁绅废话似的,轻擦着男人的肩膀路过他,回到车里。 同样心思深沉,同样精明,程时宴话里什么意思,祁绅瞬间了然。 他回头,只见林亦笙已经坐到他的小姑娘身旁。祁绅眸底暗涌乍现,薄唇逐渐抿成一条直线。 今天带知知来是为了看这座庄园。 婚礼前他也想送知知,毕竟他的小姑娘理应拥有最好的。 所以来之前他就想过怎么避免林亦笙和她接触,即使有接触也不过是打声招呼,但他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让她们单独凑在一起。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你站那干什么?还比不比?你准备徒步跟车轱辘比?脚踩风火轮了?” 傅少司这时探出头吼了声,成功遏制住祁绅回去的步伐。 男人阖了阖眸子。 赛车一会儿的功夫不会有什么,以后不让知知再和林亦笙碰面就是了。 做好决定后,祁绅缓缓睁开眼,朝自己的车走去。 - 三辆赛车同时飞跃出去。 方知两只手扣在一起,紧贴膝盖,坐姿乖巧得像小学生。 她对林亦笙一直怀有好奇。 因为女人的美丽太震撼,令人过目不忘,世间所有美好的词形容她都不为过。 而且她对她的事迹也很好奇,比如“海城第一恶媛”这个称呼。 方知本来就不擅长和人交谈,刚经过coco一事,这会儿更不敢主动和她说话。 她怕跟这位林氏千金接触,哥哥再从中做些手笔,她还是被疏远,被人避之不及,她不想在经历这样的情景了。毕竟谁会为无缘无故的人和同一阶层的人对上。 想到这儿,方知秀丽脱俗的眉眼像是被抽去精气神,变得神色恹恹。 “你叫什么名字?” 方知垂头寞然时,娇软勾人心神的嗓音如涓涓细流淌入耳畔。 她猛得抬头,直愣愣对上那双精致漂亮到可以做标本的眼睛。 枯木逢春,一线之间。 方知陷进熠然,光影流动的眸色里,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 “方知,我叫方知。” ...... 他们在庄园没有待太久。 三个男人赛完车后回来,方知还来不阻止,就瞧着林亦笙被哥哥坑了一把,然后她和程时宴比赛了一场便结束了。 帕加尼车速平稳驶到山脚,傅少司驾驶得西贝尔早已不见踪影。 “知知和时宴的太太聊了什么?” 提起林亦笙,方知心底流淌着暖意。 她面上摇摇头,“没有聊什么。”想到这样说哥哥不会信,她又小声补充了句,“她只问了问我的年龄之类的。” “是么?”祁绅侧头。 天色已暗沉,马路上的路灯亮起来。 稀薄的光线一道道匆匆穿过车窗,男人的眼镜框边缘泛着冷光,清俊斯文的面容陷入半明半暗中,轮廓愈发深邃隽秀。 方知顶着男人暗藏深意,弥漫着压迫的目光,轻轻“嗯”了声。 祁绅转头笑笑,没再言语。 男人态度不明,方知一面提心吊胆,一面在心里默背着林亦笙的手机号码。 她要加深记忆,不能忘记林姐姐的号码。 第117章 撞车 霓虹灯光影交错,夜晚的海城纸醉金迷,游轮嘶鸣声和市区的嘈杂声混合在一起,弥漫奢靡的魅力。市区格外拥堵,从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往后车流排起长队。 有些车主仿佛是为了让自己的爱车和顶级超跑一较高下,他们特意别进祁绅行驶的这条车道。 又有一辆车的车主狂按喇叭试图挤进帕加尼车前,但祁绅将车的位置和前车距离保持得刚好。导致这位车主车身微微倾斜有变道的趋势,却没有变道成功。 车还刚好靠近方知这边,即使隔着车窗她依旧被喇叭声吵得耳朵生疼。 方知一双黛眉微微蹙起,几次想落下车窗让他别按喇叭了,又几次咽回去。 她悄悄看了眼驾驶座的祁绅。 男人面容一贯温和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和波动,只是干净整洁指尖有规律的敲打方向盘的动作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余光捕捉到少女的视线,祁绅转头看着她,弯了弯唇,“被外面的车吵到了?” 方知抿抿唇,实话实说,“有一点。” 其实不是一点。 堵车本来就心烦,还有车子想插你的队就算看,还在你耳边不停滴滴叭叭。 尤其是这辆车的车主太过分了。 再好脾气的人都会受不了,她看不下去,所以刚刚下意识想看看哥哥的反应。 女孩秀丽脱俗的眉眼有些不高兴和倦怠,他了解他的知知,心底善良,能忍受只会说还好,忍受不住才会说有一点。 祁绅心头随之一凛,狠意涌动。 他扫了眼按喇叭的那辆车,一眼辨认出车型。保时捷最新款轿跑,后视镜上系了根红绳,一看就知道刚提车不久。 男人清俊斯文的眉眼泄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恶意和戾气。 他并不在意车主抢占车道。 但车主最不应该就是让知知产生情绪浪费在他身上。 祁绅收回目光,轻轻笑了声,“吵到哥哥没关系,但是吵到了知知不行。” 祁绅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脸蛋儿,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森森凉意和狠劲,“你说要不要让他长点记性。” 方知背脊紧绷,磕磕巴巴道:“哥哥...不...不用...了吧...” “为什么不?”祁绅反问。 方知被问得怔了下,思索了几秒钟后小声道:“因为得饶人处且饶人。”所受教育里不都是要宽容大度等等这些么。 祁绅目光深深的注视着方知。 他不希望小姑娘生出翅膀学会离开,不想让她接触外人。但这不代表让她软弱或者是在外被人欺负也默不作声。 无论事情大小都不能。 她是他想珍藏起来,不被人瞧见的珍宝,更别说让她被外人欺负。 “那是说给没能力的人。”祁绅紧紧攥住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一字一句轻描淡写却格外认真,“哥哥今天要教知知些其他东西,如果有人惹到你,你就要加倍奉还。” 这些话,在他将小姑娘带回来的时候就想告诉她,只是她那时候还小。 “和别人的矛盾,无论事情对错,知知在哥哥这里都是对的。” “有哥哥在身后,你什么都不用怕。” 方知心里因为他的话产生剧烈颤动,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心里蔓延。 是她被禁锢的自由,也是他毫无理由的护短,一左一右夹击她,拉扯她。 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分成两半。 方知正不知道要如何回复他的时候,只见男人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后对那边的人报了个位置,而后吩咐道: “来处理车祸,顺便把消息压下去,我不想看见网络上有任何风吹草动。” 车祸?哪里有车祸? 方知从刚才的复杂中抽离出来,眼神茫茫然扫过车子四周。 车祸不会是说他们吧?! 哥哥不是想......人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让她的话脱口而出,“哥哥!” “知知不用害怕,哥哥有分寸。”祁绅声线低低徐徐,目视前方,菲薄的唇微微上扬,眸底却染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暗色,“听话抓紧安全带坐稳。” 有她在车里,他不会让她受伤。 劝导的话停在嘴边,方知被男人身上涌动的疯狂的气息所震慑,此刻她已经顾不上思考,下意识抓紧安全带。 一脚油门,“嘭”的一声。 ...... “下来,老子刚从4s店里提出来不到一个月的车,你他妈的给我撞瘪了?” “赶紧下车!赔钱!”保时捷的车主是个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他气急败坏地拍打着祁绅那边的车窗叫骂连天。 方知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她往外看了一眼,小小的身子赶紧往后缩了缩,“哥哥现在怎么办?” 祁绅面色沉静,从容不迫,没有丝毫负面情绪,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他解开安全带,身子朝她那边压过去,拍着她僵硬的背脊低声安慰道: “不用管。” 方知向来是个乖乖女,遵纪守法。 “是不是要赔钱?”她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愈发担心,“哥哥你会不会被抓走?” 祁绅有一瞬间停顿,“是。”没想到小姑娘这个时候还会想要不要赔钱的问题,不过想起她末了的担心,他眼底浮现出和煦的暖意,“是他赔哥哥,责任也在他。” “真的吗?” 凝视着少女眼里的不信和担忧,祁绅亲了亲她的额头,嗓音温煦,耐心地为她解释,“真的,知知没发现哥哥撞过去时绿灯亮了么,是他违规变道。” “经过这次他会长记性,而且知知担心在什么,怕他有背景?真有能力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说到最后男人低柔的语气里染上微不可闻的轻蔑。 车窗外叫骂声依旧,保时捷车主想踹车门又不敢,模样滑稽极了。 方知看着运筹帷幄、面不改色的祁绅一时出神,他身上的那抹疯劲和连绵不绝的狠辣消失了,又恢复一贯斯文端正。 但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的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后说撞就把人的车给撞了,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随便和简单。 和他一对比,外边暴跳如雷、睚眦欲裂的男人突然不可怕了。 真正的狠从来不靠声音有多大,叫嚣得多厉害,那是色厉内荏。 真正的狠是他面上虽然在笑,背地里却在不动声色地磨刀子,下死手。 维持秩序的交警和陈特助前后赶到,从始至终祁绅都没有露面。 看热闹的人群和车流被疏散,在陈特助带来的一群保镖的掩护下,人们只看到一个背影高大矜贵的男人揽着怀里的白裙少女从帕加尼里出来,径直坐进宾利里。 交警将外面叫嚣的男人扣上车,恭敬地带着陈特助一同回去做笔录。 第118章 从来都是他最需要她 宽敞的后车厢比超跑要坐着舒适,祁绅揉捏着女孩的柔软的手,眼皮上掀。 “吓到了?” 虽然知道他今晚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大概率是因为她,但方知还是心有余悸。 她低低“嗯”了声。 突然想到什么,方知默默抬眼,“如果有天我惹到哥哥...”她顿了顿,不着痕迹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会不会开车直接从我身上碾过去?” “不会。”男人俊美如斯的脸上晦暗一闪而过,快到让人难以察觉,“不过具体要看知知做了什么事惹到哥哥。” “比如呢?”方知漂亮清纯的大眼瞪得圆润,像只受惊吓的麋鹿。 女孩明明紧张得要死又偏偏装作镇定的模样让人一阵手痒,祁绅挑了挑眉,抬起她的手,十指相扣。镜片下的眼睛深得一望无际,令人猜不透摸不着。 “我不喜欢做无意义的假设。”他弯了弯唇,眉眼清隽斯文。 比如? 小事他不会放在心上,她可以随意朝他发脾气,使性子,他爱她,愿意纵容。 可惜他很少见知知对他使性子。 至于大事—— 像是看透女孩的心思,祁绅话锋随即一转,语气依旧宠溺温和,似开玩笑般轻松,“哥哥以前送你的那条脚链,知知好久没带了。” 想到那条脚链,方知掩盖在如瀑的长发下的耳朵不由自主泛起阵阵的红。她垂下眸子,咬唇喃喃,“哥哥......” 祁绅眼神从上掠夺性得滑落在女孩白皙盈盈一握的脚踝,眸底一暗。 那条脚链定制的时候他特意让人打造了暗扣,用来配金链最合适不过。 “今晚带一次脚链?嗯?” “不要。”方知拒绝,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她生疏得转移了话题,“哥哥,你让祁琛突然离开海城是因为林......” 意识到在哥哥面前叫林姐姐不行。 方知将突然止住话头,改口,“是因为程太太吗?我听你说他们前天在一起飙车了,那时候产生了矛盾吗?” 祁绅眉眼流动着遗憾,视线从方知的脚腕挪开,“不算矛盾。” 方知疑惑得看着他,“那是?” 男人姿态略懒散得往车背上一靠,轻嗤了声,“他想追时宴的太太。” 他的弟弟真是在他们母亲那里养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看中哪个女人不好,偏偏看中一个最不能看中的。 不连夜将人送走避避风头,难不成留在海城等时宴下手整治他? “哦。” 少女简短的一声“哦”引起祁绅的些许兴趣,狭长的眸子微眯,语气意味深长,“知知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为什么要惊讶?”方知不解得看着祁绅,“哥哥不觉得程太太很漂亮吗?祁琛见到她一眼喜欢上很正常。” 她要是个男人,她也想追追林姐姐试试,不一定能成功,但梦想总要有。 祁绅意兴阑珊,“不漂亮。” 听到这个答案,方知有些不乐意,“哥哥...”怀揣郁闷盯着男人,用语隐晦,“你的眼镜是不是要重新配了?” 祁绅胳膊一伸,一把将女孩捞进怀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头顶,“说哥哥眼瞎?”不给少女反驳的机会,他欺身而下,含着他的耳畔边研磨,边模糊不清道:“在哥哥眼里知知最漂亮,无人及你。” 耳边的濡湿和低沉的嗓音,方知愣愣的,想捂住胸口,手抬起又放下。 没有等来女孩的回应,祁绅内心最深处有一瞬怅然若失,又很快定神。 有她在,他看不见任何人,也不想看见任何人,他的身边也只能是她。 就连最亲近的朋友、兄弟都只能看到是他强留她,但谁又知道禁锢和牢笼是双向的? 年少被至亲放下的感触虽然不疼但足够深刻。所以他不敢赌,也不敢放任他的知知,生命里唯一的解药去接触外面的天空,更不敢让人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从来都是他最需要她。 ...... 银盘悬于天际,月影横斜。 吊灯倾下来的光线在她眼前反复消失又落下,方知觉得自己像是一条摊在烧烤架上的鱼,喉咙干哑,身体里的水分随着炙热的温度蒸发流失,急需补充水资源。 从回家到现在还没停,方知已经数不清她沉沦了多少次了。 祁绅如同高高在上的刽子手,垂眸一寸寸审视着半阖眸子,意乱情迷的女孩。 “知知。” 她眼睫颤了颤,脸蛋儿晕着熟透了的红,嘴里嘤嘤咛咛模糊不清,连清晰回应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林亦笙你们都说了什么,或者说详细一点你们两个留联系方式了吗?” 操控方知感官得神经原本被折腾得欲生欲死,而在听见“林亦笙”名字者三个字时飘然的神经骤然崩紧。 她压抑着连绵不断的快意和紧张,对上男人那双审视着她的深邃晦暗的眸,娇软中带着啜泣的嗓音几乎微弱得听不见。 “没有...真的没有...” 祁绅的手沿着她的腿下滑,身子缓缓挪动,声线低沉带着淡淡的哑和忍耐: “我不喜欢知知撒谎。” “没撒谎...我真的...没有撒谎。” 扰人心弦的痒意让方知语无伦次。 ...... 云歇雨停过后,祁绅轻轻摩挲着熟睡的女孩的眉眼。 真的没有联系方式么? 他无声地勾了勾唇,唇畔的弧度略显阴霾。 视线淡淡掠过床头柜上属于方知的手机,祁绅没有再照例查看。 因为没必要。 他知道小姑娘手机里干干净净。 他的知知现在变聪明了,即使有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在手机里记录。 第119章 你说呢? 整个办公楼层弥漫出忧郁的气息。 “周一周一,精神归西,人嫌狗憎的周一!”衣着精致的白领双手捧着一杯咖啡,神色恹恹,满腹怨气,“上学逃不过,上班逃不过,我什么时候能退休啊?” 同事闻言戏谑她,“想退休还不简单?一会儿我去hr那里给你递辞职信。” “别来。”女人翻了个白眼,“我倒想辞职,关键辞职没收入我喝西北风?再说能跟sq薪资待遇相提并论的公司少有。” 同事正要再开口,余光瞥见高大挺拔的身影踱步而来。 她拉了拉女人的衣摆压低声音,“祁总来了。”朝走廊的方向使了使眼色, 刚还在吐槽的白领迅速放下手里的咖啡,倦怠被礼貌的微笑取代。 秘书办的人停下手头的事情,纷纷从椅子站起来,鞠躬问好,“祁总好。” “嗯。”祁绅微微颔首,视线一掠,睨了眼中间的空位,他淡声道:“陈特助来后通知他来办公室一趟。” 话音刚落,众人这才发现一向风雨无阻第一个到的陈特助居然迟到了! 他们私下交换眼神后,陈特助亲自带的助理垂首恭敬道:“好的,祁总。” 斯文俊美的男人进入办公室,秘书办的工作人员才坐下。其中一名老员工看着陈特助的徒弟开口,“稀奇,你师傅作为祁总身边的一把手竟然会迟到。” 助理挠挠头,腼腆的笑了笑,“大家都是人又不是机器,我来公司一年时间还迟到了两次,师傅跟在祁总身边这么多年才迟到一次,这多正常。” “你能跟你师傅比?你师傅年薪加年终奖过百万。”这人笑骂,“你小子才多少?” 助理笑笑不语。 有关工资话题被揭过去,刚过周末新工作安排还没出来,员工又聊起新话题。 “你们昨晚刷到推信了吗?昨天市区中心保时捷和帕加尼撞了,定损千万。” “嘶哈。”一人抽了口气,“好家伙,两个代步工具够买我命了。” “哪有啊?”出声的人举了举手机,“平台里面根本搜不出来这条新闻。”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了。” “不信你自己搜搜看。” “还真没了,但我确定我看到了。”他摸着下巴猜测,“估计车主家世身份显赫,不可说,所以让人把消息压下去了吧。” 在他们你一言我一句下,处理车祸压消息的人顶着轻微的黑眼圈姗姗来迟。 “师......”小助理往前的脚步一顿,盯着男人好似被吸干阳气的脸,语气极为不确定,“傅...您最晚没休息好?” 陈特助忍下哈欠,搓搓脸,没好气的看了眼手下的徒弟,“你说呢?” 小助理:“嘿嘿。” 陈特助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他昨晚洗完澡都准备躺进被窝看会儿足球睡觉,可结果呢? 现实就是祁总一个电话,他立马穿戴整齐爬起来,兢兢业业为老板排忧解难。 得亏他没娶媳妇,不然大半夜往外跑还不跟他闹起来呢。 车祸的事不大。 坏就坏在跟祁总撞车的车主图省钱只交了交强险,其余全没交。 听到天价维修费用车主整个人傻了,拉着他不让他走,又是哀求又是扯皮。 生生拖到凌晨,他一整个被逼疯。 什么人啊? 都能买一百万的车了,几万块钱的保险费他抠抠搜搜,这下自掏腰包全赔。 “对了,你找我有事?” “哦哦...那个...”小助理站直身子,“祁总让您后去办公室找他。” 陈特助闻言脸色一变,“祁总叫我你不早点说,还跟你师傅在这唠嗑?!” “您也没给机会让我......”小助理话还没说完,男人像一阵风已经从他身边飘过。 - 安静宽敞的办公室,唯有呼吸声和钢笔划过纸张的的摩擦声。 陈特助往办公桌走了几步停下来,垂头认错态度诚恳良好,“祁总抱歉,我今天迟到了。”他是个老人精,不给男人问罪的机会,又道:“车祸处理好了。” “最近让人盯紧网络上的舆论,有视频或者图片全部压下去,我不想看到网上有关你们知知小姐的照片流露出来一张。”祁绅淡淡扫了他一眼,“懂了吗?” 男人眉眼染上凉薄,流畅的下颌线条凛冽。深知方知小姐对祁总的重要以及祁总对她浓厚的占有欲,陈特助神色郑重。 “是,我知道了。” “你出去吧。” 得了吩咐,陈特助正准备走,又突然停下脚步,“祁总,还有一件事。” “就是肇事车主那边资金周转困难,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维修费用,他的意思是您这边能不能通......”融下。 “陈特助。”祁绅翻开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的打断他的话,轻描淡写的语气下透出让人畏惧的气势,“你说呢?这点小事不用我告诉你怎么做。” 陈特助愣了愣。 祁总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他刚刚是不是这么训徒弟了? 他心里暗道:风水轮流转转得真快,面上不动声色,“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联系法院那边冻结他的资产进行索赔。” 祁绅“嗯”了声,手握钢笔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下两个字:方知。 字迹刚劲有力,笔走龙蛇。 陈特助出去后,祁绅低眸看着女孩的名字,他将钢笔随手丢到文件旁边,修长分明的食指按在名字上。 漆黑狭长的眸子眸色深沉,交织的情绪混合成一团,最后融为偏执的温情。 现在操心晚了,知知已经和时宴的太太单独待在一起聊过天。 关心她们两个留不留联系方式都不重要,就算有,只要切断见面机会就是。 隔着网线,她们还能翻天?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又是一年暑假,距离知知的生日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 在小姑娘眼里珠宝首饰不如钱实在,鲜花车子游艇,她也都不感兴趣...... 所以今年该送小姑娘些什么好? 他问,知知总是说都好,从没有准确答案。祁绅摘下眼镜向办公椅后一靠,脑袋微微后仰,冷白修长的脖颈青筋隐显,散发出男性的性感和蛊惑。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忽得睁开眼。 在南宫,佣人都知道他的规矩,也都自觉和小姑娘保持社交距离。 唯独王妈,她是祁家老佣人。 念着那点情份,她跟知知比常人亲近,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现下刚好,不如让王妈去问问小姑娘最想要的东西。 第120章 自由平等 卧室镀着一层金边,明媚的阳光直直落在女孩不施粉黛的脸蛋上,最为动人的秋水盈盈的眸子正阖着,纤长雀黑的睫毛如流苏般,鼻子小巧挺而翘。 光线落在眼上有些刺眼,惊醒了睡梦中的美人儿。方知薄薄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意识和感官随之苏醒,如流水般朝她奔涌而来。 大腿根部又酸又软,腰上残存着昨夜被男人握着带她沉沦失控的滞留感。 方知胳膊肘慢吞吞撑着床面翻身子,身上的不适让她轻“嘶”出声。 还有“不可言说的通道里面”有股淡淡凉凉的清爽感。 不知道是不是哥哥后来给她上药了。 因为她对昨晚的记忆停留在男人抱她去洗漱了一番,之后的事情因为她体力不支直接晕睡过去全然没了印象。 哥哥虽然乐衷这事,但大多时候他有分寸,昨晚他格外亢奋。大约就是为了趁她意识朦胧之际套她的话吧。 方知晃晃脑袋,意图将昨晚求饶,面红耳赤的画面丢出脑外。 她捞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11:27分。 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方知这会儿不太想动弹,于是打开了注册的平台账号。 她的id是fq,从没发过动态。 这是当时注册时哥哥拿着她的手机起的名字,是他们两个姓氏的字母合体。 一粉丝一关注,用户都是qf。qf也就是祁绅,粉丝关注也只有方知一人。 他工作忙,从来没时间刷这些在他眼里毫无营养的社交平台之类的东西。只是为了和她配套才注册了这个账号。 方知静静地看了会儿,然后点开搜索页面搜索昨天的车祸信息。当时很多围观拍照的,结果网上真搜不出来一条。 空荡荡的页面只有一个讲车的红v博主和她搜索的车祸相关联在一起。 【小侠讲车:牛逼ss!谁懂啊?家人们!有生之年见证到资本的力量。那些当红明星的公关算什么?真正的大佬让你一个字一张图都发不出来!膜拜.jpg】 下面全是些高赞内容。 【西伯利亚纯情鸟屎:什么什么?西瓜,板凳,蹲坐捧瓜,你滴搜得死内?】 【小侠讲车:拜托评论区别问了,老奴胆小,我怕被渣浪和夹总炸号。】 【月已西:楼主直起腰,奴根儿别这么严重,新华国没有奴隶,流行牛马。】 【领导同事上天堂外加渣浪版:+1,俺也不敢说,昨天去市中心替上司取包,路上看到了......我寻思买不起拍张撞坏的照片也行,发上来后鄙人大号“领导同事上天堂”就被炸了。】 【全天下帅哥都我的:你们只顾着看车吗?都没人注意到保镖围绕下一位不知名大佬带着他亲爱滴心肝小娇妻从半亿的车走向另一辆便宜车(1000万)吗?】 亲爱滴心肝小娇妻?她? 方知被这条评论激得汗毛都竖了下,偏偏这条下面恢复的人最多。 【无情嗑药鸡:果真?层主,你要这么说,我可要开始嗑cp了。】 【九生一死恋爱脑:我为这绝美的有钱人的爱情故事火速流眼泪。】 【做1又当0:嗑一口,嗑到一半,吐出来,不好意思走错频道,我嗑男男。】 方知:“......”大家好像活得不是一个世界,各有各的疯法。 ...... 洋洋洒洒几百条评论。 方知看得正入神时,轻轻的敲门声传进耳朵里。紧跟着是保姆小声询问,“知知小姐您醒了吗?” 她被突然的声音吓得手一颤,手滑点了个赞,自己却没注意到。 方知对门方向回道:“醒了。” “午饭做好了,知知小姐您可以收拾洗漱一下下楼吃饭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按灭手机后,方知换上祁绅临走前放在她枕头边的睡衣后挪动到床边。脚刚落地,腿软得差点儿没跌在地上。 大腿往上,腰部以下昨夜里过于疯狂,四下无人,方知默默迈着不雅观的螃蟹步伐缓缓移到卫生间。 - 用过午餐后,方知浑身乏力,今天也不打算再练舞蹈,刚要上楼被王妈叫住。 女孩如抽条般长大,身姿轻盈曼妙。 如今的王妈倒要抬头看她了。 “知知小姐第一次到祁家的时候瘦瘦小小的一丁点儿,像猫一样。”王妈神色似感慨似叹惜,“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方知婉约动人的眉眼弯弯,唇边扬起清甜的弧度,“这期间辛苦王妈的照顾。” 王妈回过神,慈祥的笑,“知知小姐哪里的话,我应该做的。”她顿了顿,看着方知又问,“下周是您的生日,知知小姐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方知同样看着王妈的眼镜,心里有一道预感,随即说了出来: “王妈,是哥哥让你问我的吗?” 王妈闻言沉默了半晌后点点头。 “少爷上午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情,他还交待我,不让我告诉您。”她无奈得叹息,“没想到您自己猜出来了。” 假兄妹变真情侣。 又互相了解彼此,到底是福还是孽。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是他们这些外人也看不清。 方知眼帘低垂,她最想要什么? 自由平等,不被拘束。 起初她是接受不了和哥哥关系的突然转变,但这几年过去,她不再抵触。 除了一个人最基本权利他没有给她,其余方面他是对她最好的人。 人非草木,谁能无情。 她想其实在她心里祁绅除了哥哥的位置,她是喜欢他的吧? 恩情带来的好感和爱情萌芽的喜欢界限太模糊,方知不太确定这种感觉。 但她知道如果哥哥愿意让她以正常人去生活,她大抵不会选择离开。 所以他既然让王妈问了,她也许可以借王妈之口再坦诚一次。 想到这儿,方知抬头,白皙漂亮的脸蛋儿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王妈,我想要自由平等,不被拘束喜爱的事情。” “好。”王妈望着女孩流光溢彩的眸有些失神,“我会转告少爷,并且替您瞒下来您已经知道是他让问的这件事。” 方知抿唇笑笑。 王妈瞒不瞒好像都没有意义,哥哥那么了解她,她不信他会猜不出来。 第121章 又是一次不了了之 跟王妈聊完方知返回卧室。 原本乱糟糟的床铺佣人趁她吃饭的时候上来收拾过重新变整洁。方知走到床边坐下,望着属于男人的卧室发呆。 片刻后她站起身,走到书桌旁。 打开最靠里的一层抽屉,里面存放的是她的身份证、护照和他的,还有被璀璨的水晶封存的她幼时写给哥哥的信。 方知伸手,纤细葱白的指尖从自己的身份证缓缓划过,最后落在那座水晶上。 停留片刻后,方知将水晶拿到半空。 在阳光的照耀下,晶体表面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一尘不染,足以见得他的主人有多看重这件物品。方知静静打量着被水晶裹着泛黄的纸张上稚嫩的字迹:【知知like祁绅哥哥,祁绅哥哥好重要!】 过去的记忆像被打开闸门一般蜂拥而至,点点滴滴像旧电影画面从脑袋里一幕幕掠过,哥哥的好,哥哥的坏...... - 楼下的王妈将方知刚才所说的话尽数转述给祁绅,男人听后沉默良久没出声。 明亮温暖的光线照在祁绅俊美儒雅的脸庞,却照不进他的身体。 办公室气压低到一定程度,通过手机王妈都能感到来自绅少爷的压迫感。 正在她惴惴不安时,只听闻对面一声低沉幽暗的“知道了”。 祁绅挂断电话,清隽惑人的眉眼透着淡淡的寒凉,“自由”两个字从他精致,线条锋利的薄唇里轻轻过了一遍。 办公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还没有吃多少,因着小姑娘的话他已经失去胃口。 祁绅推开椅子走到落地窗前,昂贵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装包裹着宽肩窄腰,劲瘦修长的腿,长身玉立。 他眼帘微微低垂,俯瞰脚下的一切。 车流和人流都变得渺小不堪,为生活生活奔波的人,往上再一层层递进到其他阶级,每个人各司其职,日复一日。 没有绝对的自由,人出生就身处无法用肉眼观测无法用肢体触摸的囚牢之中。 自由这个词本身就是条条框框,社会上工作责任和其他风风雨雨同样不是自由,所以只待在他身边有什么不好? 他的知知还是太异想天开。 祁绅收回视线,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他转身回到座位,捞起办公桌上的手机给女孩发了条信息。 - 不远处充电的手机叮咚一声,方知回过神,整理了下心情将水晶放回原位,关上抽屉后走到床头柜旁。 【哥哥:昨晚辛苦知知了,哥哥很抱歉没有掌控好力道。今晚不碰你,床头柜下第二个抽屉有药,自己再上一次。】 方知看到信息后脸一阵红一阵烫。 他果然替她上过药了。现下还要她自己再上一遍药?她自己怎么好意思? 一想到自己要用手沾上药膏抹进...... 方知默了默,脸烫得更厉害。 她做不到啊。要不等哥哥回来直接告诉他她已经上过了药? 想法刚冒出头,男人新消息到来。 他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拿捏住她全部的小心思。 【别怪哥哥没有提前告诉知知回去我会检查,如果发现知知没上药,由我亲自动手的话,你知道的。】 【知知听话,我知道你在看手机。快去,上完药记得告诉哥哥。】 先礼后兵又礼的一番话让方知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他都放话了,虽然不觉得那个地方有没有涂药还会被检查出来。 但万一呢? 一旦让他真查出来怎么办? 想到男人那些搓磨人的手段,方知无奈又后怕的放下手机去拿药膏。 下属眼观鼻鼻观心,动作极轻地收拾着办公桌上没被动几口的饭菜。 矜贵斯文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狭长的眸子低垂睨着摆在面前的手机,一手撑着下巴,一只手若无其事地轻扣桌面。 祁绅微妙的弯了弯唇,他已经能想到知知这会儿为难和害羞的表情。 药,夜里替她上过一遍就够了,根本用不着第二遍。不过与其让小姑娘没事想些有的没的,不如他给她点事情做。 正如祁绅所料。 这边的方知褪下睡裤,离淡绿色的膏体挤在手指上已经过去五分钟,她平躺在床上,笔直匀称的腿呈分开的状态。 柔软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终于下定决心,方知强忍羞涩,白皙巴掌大的小脸写满视死如归。 药随着她刺进去在里面潦草转了圈,不足五秒便匆匆退出来。 方知用没沾药的手将睡裤穿好后进卫生间将手冲洗干净,又回来向男人汇报。 【我已经上过药了。】 信息发过去后等了几分钟不见男人回消息,方知以为事情过去了,万事大吉时男人的短信像是掐着点一般发过来。 【是么?鉴于知知在哥哥这里有撒谎的前科,晚上回去我还是要检查一番。】 方知看到信息后一双漂亮明亮的眸子瞪得通圆,樱色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她又羞又气! 这会才算看出来男人就是故意的,先放出一个烟雾弹迷惑她。 不管她照不照做,都逃不过。 一想到她刚才忍着内心巨大的羞涩和煎熬上药,结果还要被哥哥检查...... 方知这会儿整个人什么心思都没了,只剩下对晚上的担忧。 - 傍晚男人回到南宫从吃饭到回卧室休息对于王妈所转述的话只字不提,下午跟她说要检查的事情也没有提起。 台灯散发着昏黄迷离的光晕,祁绅背靠床头,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在他大腿处。 处理工作也不忘将方知揽在怀里。 电脑屏幕里密密麻麻的报表数据和各种专业性英文术语看得人眼花缭乱。 方知移开眼,在男人胳膊和胸膛间,身体和视野都受限,只能看到他的下颌。 认真工作的周身男人散发着别样的成熟稳重的魅力,但方知却没有心思欣赏。 两件事犹如悬在头顶的剑,没有落下之前让人难以平心静气。 尤其是她的愿望。 她肯定王妈将她的愿望告诉他了,但他这副姿态又让她有些不确定。 方知犹豫再三缓缓开口,“哥哥......”被子下的手紧紧握成拳,透露出她的紧张。 “嗯?”祁绅打字的手一顿,眼神从屏幕转到女孩脸上,眸底深处酿出隐晦深暗的色泽,“怎么?” 方知鼓起勇气,“我有事情想问你。” 四目相对,空气里似有火光闪动。 “我大概能猜出来是什么事情。”祁绅微微一笑,将电脑拨到一旁,头颅朝她下压,“知知要想好再问。” 方知动了动唇,还没来及出声。 “如果是想问检查的事情,哥哥下午是逗你的玩笑话。”男人语速不紧不慢,仿佛猫抓老鼠一般游刃有余,“如果是指其他事情,哥哥同样希望那是玩笑话,懂了吗?” 低低柔柔的嗓音,薄薄凉凉的气息落在脖子上似被一条滑腻的毒蛇缠上。无需言明,方知已经知道男人话里的意思。 又是一次不了了之。 失落么?也不算。 “知知。”祁绅胳膊收紧,死死搂住怀里沉默不语的少女,仿佛怕她挣脱出去。漆黑的眸底流动令人颤栗偏执和爱意,“你听话,乖一点。”他虽然想但在克制彻底将她锁在身边的念头,他也不想她恨他。 面容埋在男人胸膛里的方知黑白分明的杏眸里有苦涩,有坚定......其实无论他同不同意,这一次他都阻止不了她,她心里默默划去和他协商的这条办法。 第122章 这非亲生的姐妹真有意思 方知的二十一岁生日礼物是男人亲手为她挑选出来的一只戒指。 戒指款式设计稍微简单但很别致。 不是鸽子蛋大的宝石带出去会闪瞎人眼球的那种,本该镶嵌钻石的地方被一颗造型饱满圆润的米色珍珠取代。色泽和款式浑然天成、相得益彰。像方知的为人一般,温柔不张扬,优雅端庄。 应祁绅的要求,这枚戒指戴日日出现在方知空无一物的左手中指。方知私下查过,中指戴戒指有热恋、订婚的意思。 生日过后,一切如常。 经历过最后一次谈话过后,方知不再寄希望于哥哥能想通。整个暑假,男人在外上班,她则呆在练舞室的时间越来越长。尽管排练的那支舞她已经演绎到极致,但仍旧没有丝毫懈怠。 有时候她一个人练舞练到累在舞蹈室坐下来休息的时候会生出联系林亦笙的想法,最终又压下去。 快两个月的假期转瞬即逝。 舞蹈教室,舞蹈老师站在前面,双手背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学生,“暑假伙食都不错啊,一个个看起来珠圆玉润的。” 话音刚落,学生心里同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下一秒就见老师从背后拿出一个电子秤,盯着她们,“这个暑假谁要是胖超过半斤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教室除了方知和郭书瑶面色镇定,其余人有倒吸冷气,有不住哀嚎的,还有连忙摘首饰,脱鞋为了轻一两斤的。 “从这一排开始挨个上称。” 称前排起长队,还有舞蹈老师的点评声:“合格,下一位。” “胖了三两,今天中午少吃一顿。” “胖两斤体能训练一小时,下一位。” “谭清妙同学你是学舞蹈的,不是准备练拳击的,不到两个月你给我胖五斤?家里啥条件啊??每天体能训练一小时,什么体重掉下去什么时候结束。” “七斤你更行!准备参加相扑?” 班里三分之二的人都称过体重,终于轮到方知。 人心是一杆秤,总有轻重缓急。 面对自己私下教的得意门生舞蹈老师眸色一闪,面上多了丝温和,“方同学不打算和她们一样把手上的戒指摘掉再上称?” 方知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中指上的戒指,而后白净动人的小脸浮现出温柔尊敬的笑,“谢谢老师,我不用了。” 一旁的郭书瑶听见她们的对话后眼神下垂,视线悄然落在方知的左手。心底闪过一丝疑惑,她这是谈恋爱了? 疑惑退去后,她无声勾了勾唇,唇角弧度阴寒,她倒要看看文艺汇演后方知的男朋友还会不会跟名声狼藉的她在一起。 - 中午用餐时间,魔鬼训练一上午的学生拖着折腾到不行的身体离开教室。 方知晚走了几分钟。 宽敞明亮的教室只剩下师生二人。 “紧张吗?”舞蹈老师笑着问她,“后天就是文艺汇演了,你是压轴出场的。” “紧张是有的。”方知站姿端庄,如画的眉眼熠动着光泽,“但是我有信心。” “那就好,别让老师失望,也别让......”剩下的话舞蹈老师咽下去,话锋一转,拍着方知的肩膀,“总之有惊喜等你。” 方知闻言虽然好奇,但老师现在不说一定有她的道理,压下好奇,她神色郑重道:“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好好,去吃饭吧。”舞蹈老师欣慰鼓掌,“明天这个点留下来完整练习一遍《雪清》给老师看看。” - 食堂安全通道里,原来是方珍和食堂小经理私会的地方,现在被她和郭书瑶用来商量如何针对方知。 “一个暑假过去了。”方珍语气有些急不可耐,“你的计划到底能不能行?” “你急什么啊?”郭书瑶懒懒散散地睨着她,“让你找的人找好了吗?” 她如何不急。 陈亨泰这个老货明显对她失去兴趣,这个月房租都拖了半个月,还是她使尽浑身解数讨好他,他才替她交。 方珍忍下来,面色不好道:“找好了,他们帮忙要价有些高,我没钱给他们,” “多少?” “一万。” 郭书瑶嘁了声,不屑开口,“我还以为多少呢,我把钱转给你,你给他们。” 方珍眸色暗了暗,“我支付软件我爸用来赌博出了些问题,你有现金吗?” “你怎么那么多事啊?”郭书瑶眼神颇为不满地看着她,学校就一个取钱地方,跨越大半个校园就算了,刚开学人还多的要死,她才不乐意往那挤。 她态度不耐烦道:“算了,你把他们付款码发给我,我直接转好了。” 方珍指甲深陷进手掌,努力保持着淡定,“好,我发给你。” 钱转过去后,两人就要离开。 方珍脚步一顿,体内一股恶心想吐的感觉从胃里翻腾到喉咙。 她连忙弯腰扶墙,“呕。” 一声干呕。 “你没事吧?”郭书瑶一愣,先是恶心的挥挥手,突然想到了什么,而后黛眉饶有兴致扬起,“你不会怀孕了吧?” 话音刚落,方珍猛得抬头,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容多了几分狰狞,“不可能!” 郭书瑶被吓得往后退了步,回过神后凶了回去,“我随口说说,你激动什么?” 语罢,她哼了声,转身朝安全通道的门走去,红唇下撇,分外不屑。这非亲生的姐妹真有意思,一个应该恋爱了,另一个那么激动绝对有怀孕的可能。 第123章 以后少看乱七八糟的东西 安全道只剩下方珍一手撑墙,一手扶着胸口,面色苍白、惶惶不安。 到底是年轻不经事,郭书瑶的话到底是在她心里埋下隐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是要嫁进大富大贵的人家里的。 陈亨泰算什么东西,只是一个跳板,她不会怀上他的孩子。但一想到她这个月的生理期好像还没来,方珍忧虑更甚。 她不会真的怀上了吧? 方珍仓促整理好面容脚步匆匆走出安全通道去寻找陈亨泰。 找到他时,只见一身西装人模狗样得中年男人正点头哈腰的对一群下来视察参观餐厅卫生环境的领导陪笑。 方珍缓步上前,轻喊道:“陈经理。” 忙着巴结领导的男人根本没注意到方珍,还是为首的领导咳嗽了声道: “小陈,你身后有人找。” 陈亨泰一怔,转头看见方知时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恢复镇定。 他回头朝领导谄媚笑笑,“领导,餐厅的员工找我估计有事,我先去处理下。” 为首的领导淡淡“嗯”了声,“去吧,快去快回。” “好的好的,您稍等。”陈亨泰边鞠躬边往后退,路过站在原地的方珍时冲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还不快跟上。” 方珍默默跟在男人身后来到一处人少僻静的地方。陈亨泰停下,深吸了口气,语气不好怎么好,“找我又有什么事?” 方珍恨极了他这副玩够翻脸不认人的嘴脸,但仍勉强笑了笑,“我想请个假。” 闻言,陈亨泰眸色一闪。 他正嫌弃这个女人被他玩松了,想借机甩掉她呢,于是他不耐烦地“啧”了声。 “我说方珍啊你要是嫌弃这工作不想干提前说啊,有的是人想往这餐厅里挤。” 听着男人有摆脱她的她的意思,方珍咬咬牙,往他身前近了近,佯装害怕,“不是,我身体不舒服,我这个月没来,我万一怀上了......” 陈亨泰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而后仔细打量着女人的神色不似作假。 他在外面怎么玩都可以,瞒着家里就行,但绝对不能玩出孩子。 他背靠妻子娘家,还要仰仗大舅子,要是让他们知道,那还了得。 为了先稳住方珍别乱出去说话,陈亨泰神色缓和下来,拍拍她的肩膀,“你赶紧去医院检查,我走不开,有结果告诉我。” “亨泰。”方珍垂下眸子,嗓音似娇似怕,“我怕我身上的钱不够。” 想一分钱不出打发她,想都别想。 陈亨泰悔恨自己图爽快,没戴。 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 他不甘不愿地摸了摸口袋,拿出钱包将里面的钱取出来。“我这有五千现金,珍珍宝贝你先拿去用。”将钱递给她后又郑重嘱咐道:“出结果一定要告诉我。” 方珍拿钱去了一趟医院,人来人往的连廊,她拿着手里的报告单,长发掩面,垂眸抚摸着肚子,眼底决绝。 她已经不慌了,孩子也绝不会留下。 只是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利用肚子里这块未成形的肉来替她谋取利益。 方知,郭书瑶,陈亨泰...... - 暮色降临,方知回到南宫后便将自己锁在她的卧室。 舞裙被她小心翼翼叠好,外边裹了一层透明封沉袋然后装进书包。 按照她的课程和司机送她的时间,她后天没办法和其他表演人员一道化妆。舞蹈老师帮她单独联系了一个专业化妆师。 还好上次从祁琛那得来的五百还剩下三百,支付额外的化妆费用足够了。 算算离哥哥下班到家的时间不远,方知将包和钱放好,下楼去餐厅用餐。 吃到七分饱时,方知刚放下筷子,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开门关门声。 “先生您回来了。” 祁绅微微颔首。 进到餐厅后将西装外套递给佣人,他接过佣人手里的毛巾擦拭完手后来到方知身旁,眼神带过女孩见底的碗,他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吃饱了?” 方知点点头,“哥哥我先上楼了。” 话音刚落,她刚离开凳子一点儿,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按在她肩膀上将她按回座位,只听他嗓音温温浅浅道:“急什么,坐这里陪哥哥再吃会儿。” 方知无奈坐在这陪他。 祁绅随之坐在她身边,手旁就是一道小姑娘爱吃的菜,他顺手夹起来准备往方知碗里放。方知见状连忙阻拦他,“哥哥,你吃吧。” 祁绅手停在空中,眉梢轻挑,转头注视着方知,语气不疾不徐,“这道菜知知不是爱吃吗?平日吃饱都会再多吃几口。” 方知心底懊恼自己平日的贪嘴,这下被哥哥瞧出异样。她垂下眼,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哥哥我这会儿胃不太舒服,真的吃不下了。” 闻言,祁绅清俊的眉眼染上担忧,“严重吗?”他将菜放进自己的碗里,腾出手去按摩女孩的胃部,“我让医生来看看。” 方知见他如此认真,小声开口,“不用那么麻烦,说不定休息休息就好了。” “少爷。”王妈这时在一旁帮衬,“估计是知知小姐刚刚吃饭太快胀到了。” “既然这样。”祁绅思忖了片刻,温柔的摸了摸女孩巴掌大的脸蛋,语气温润,“哥哥吃完饭陪知知散会步。” “好。”方知不假思索应承下来。 散步比找医生好,不会穿帮。 不是她不愿意多吃,是因为舞裙是她高考的生日礼物。这两年她的身子又发育了些。裙身长度可以,胸口那紧了点,所以为了保持体型,她这几天不能多吃。 祁绅用餐途中看了一旁的小姑娘好几眼,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 时而抿唇轻笑,时而装若思考,仿佛屏幕里有什么东西格外吸引她。 祁绅微微蹙了蹙眉,放下筷子。 方知刷文案正入神时,冷白青筋隐显的手伸到她眼前,抽走她的手机。 她愣了两秒,抬头正对上他的眼。 男人薄唇噙着斯文儒雅的笑,“知知看什么呢?看得这么认真?” 方知正想要回手机,祁绅已经看向屏幕上的字体: 1、人生苦短,所以笑吧,趁现在还有牙。 2、花了100去算命,大师告诉我,我只有一条命。 3、你有屁股我也有,我们命中注腚。 祁绅:“......” 他有一瞬失语,随后眼皮上掀,玩味地睨了眼仿佛做错的事的方知,笑道:“没想到知知还会看这些。” 方知头又往下低了低,声线嗫糯绵绵软软的,“哥哥不会生气吧?” “不会。” 祁绅薄唇轻启丢下两个字,下一秒啪啪打脸,看到第四条眸色瞬间沉沉。 “知知。”他眉眼敛去笑意,镜片下狭长的眸子看不出喜怒,反转手机屏幕,轻描淡写地问,“知道这句什么意思吗?”仿佛暴雨来临前的平静。 离他最近的方知没有错过男人身上一闪而过的凉意,她默默看了眼屏幕: 钢丝球的话语是隐忍。 又低头,老老实实道:“不知道。” 祁绅眯了眯眸,看出女孩没撒谎。 他淡淡“嗯”了声,“以后少看乱七八杂的东西。”身为贵公子,脏乱的东西他不沾染不代表他不知道,这句话说的就是中产阶层或者暴发户玩的把戏。 让小姑娘看见都是玷污她的眼。 方知不知道这句话哪有问题,但还是点点头,小声道:“知道了。” 祁绅按灭手机还给她,直到男人用完餐后方知都没再看手机。 太阳彻底落山。 祁绅带着方知在别墅周围转了半小时后回去,洗漱缠绵一番拥抱着她睡去。 第124章 轰动 文艺汇演如期举行。 主持人手里拿着手卡,面带微笑: “接下来有请艺术院古典舞系的学生为我们带来的舞蹈《雪清》。” 播报完节目,主持人退下的瞬间大礼堂灯光骤然变暗,紧接着一束光自天花板倾泻而下。 光聚集在舞台那抹轻盈灵动的身影。 藕粉色的舞裙映衬她如雪的肌肤,纤腰婀娜。少女素日白净秀丽的脸蛋上了层淡妆,三千青丝垂落,映着舞台的灯光,周身折射出模糊的光晕,眉目清绝,琼鼻红唇,宛若秋水的眸子里眸光流转,揉成碎影,如孑然独立的神女。 管声乐起,裙尾飘风,衣袖舞动。 白色花瓣从顶层飘落,似纷纷飞舞的雪花,台下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她。 舞蹈老师欣慰自豪的看着舞台中央翩翩起舞的少女,她此刻的美不是浴火重生的凤凰那种热烈灼人眼球;她的美更似蜕化的蝶,似山间盛开的花,一行一动流淌的是属于她的干净和温柔。 虽然昨天看过她的表演,但今天再看还是不免被震撼。台下学生同样如痴如醉,甚至停住呼吸,生怕错过一分一秒,暗处的领导席艺术院系主任越看越心惊。 艺术院系主任趁着周围人都在看表演时将舞蹈老师叫出去。 “我把选人的任务教给你,不过问。结果你选好的独舞人选就是方知?”主任眼神里有些许忌惮,语气烦躁,“你知道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祸吗?” “主任,我不觉得我做的事情有错,方知做为这届古典舞学生里最优秀的学生,让她代表艺术系表演舞蹈有什么错。” “你知道罩着方知的人是谁吗?”主任伸手朝上指了指,“顶天的大人物,别说你我得罪不起,校长来了也无济于事。 越说他的语气越复杂焦灼。 “那人特意吩咐过不要让方知同学参与抛头露面的活动,现下全砸了。” “我确实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舞蹈老师态度不卑不亢,“我只知道方知是我的学生,我有义务在古典舞这条道路上推她一把。”她盯着主任的眼睛,“这不是为人师表最应该做的吗?您身为主任,方知也算是您手下的学生,她的才华不应该埋没在我们做老师的手里。” 一番发自肺腑的话让主任为之一愣,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主任。”舞蹈老师放缓语气,语气真诚,“我们不应该忘记做老师的初心。” 四目相对,对峙了近一分钟后空气中响起一声来自院系主任类似感慨的叹息。 他内心是被触动的,终是缓缓道: “你说的不错,是我认知狭隘了,剩下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从礼堂里跑出一名气喘吁吁的学生,他四下巡视了一番找到目标。 “主任,老师。” 两人纷纷转身,主任看着学生问: “什么事?” “校...校长...和夏眠艺前辈找...”这名女生微微弯腰,上气不接下气,“他们好像是要...要问台上表演的那个女生的事情。” 主任和舞蹈老师对视了眼。 主任眼里有些震惊,舞蹈老师仿佛早已预料到,她道:“你带我们过去。” - 一曲舞结束。 方知从老师那了解到这次文艺汇演的规模盛大,但现场还是超出她的想象。 黛眉下黑白分明的眸子扫过观众,摄影,她向前走了几步,光柱随着她挪动。仿佛她就是光的本身。 清丽脱俗的脸蛋儿上带着盈盈微笑,方知手轻轻放到胸口,弯腰谢幕。 下面的学生如梦初醒,鼓掌声和喝彩声响彻礼堂,震耳欲聋。 坐在前排的人举着摄像的手机,激动道:“呜呜,我要发给我妈妈看看,我在海大录的仙女。” “这美女打哪冒出来的啊??上来就是独舞?以前文艺汇演怎么没见过?” “恋爱了,恋爱了,我宣布她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的女神!我是她的舔狗狗。” “我出50,三秒内我要得到她的联系方式和信息!有没有人接单?” ...... 伴随主持人的结束语,秋季文艺汇演彻底落幕,学生退出礼堂时还在议论方知的引起轰动的那支舞。 现场有不少人录像,拍照,有的人边走边往学校论坛上上传,发出去有关《艺术系古典舞独舞》《雪清》《压轴的那位美女》的帖子楼层盖的飞快。 郭书瑶同样刷着论坛,传吧,闹出的轰动越大,接下来的唾沫越能淹死方知。 检查出来怀孕,正要以此要挟陈亨泰的方珍也在关注着论坛,静等着被人捧上神坛的方知重重跌落。 此时被人惦记的主人公在后台刚刚卸完妆,换好衣服就被舞蹈老师叫走。 第125章 人有三急 礼堂后台安静的小会客厅。 方知看到出现在眼前身穿旗袍、外披羊绒围巾,浑身散发着知性、温柔韵味的女人简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 她愣愣的,“夏...夏前辈...”方知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不是舞蹈老师叫她的吗? 怎么会是夏眠艺?她是不是没睡醒? “方知同学你好。”夏眠艺浅浅微笑,朝一脸惊呆的少女伸出手,“我刚刚看了你的表演,我很欣赏你,所以冒昧让你的舞蹈老师把你了叫过来。” 确认不是在做梦!眼前的真的是她的偶像,是素未谋面却引领她走向古典舞的夏眠艺。而且她的偶像居然说欣赏她! 方知既激动又紧张,她压抑着内心的喜悦生怕冲撞到女人,轻轻握住她递过来的手,眼睫颤了颤神色腼腆,“没关系。您欣赏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语罢,她抬头看着女人,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烁细碎的光,“您还记得您以前为一个高考生写过贺卡吗?” 贺卡?夏眠艺闻言一愣,再开口语气多了些许惊讶,“是你。” 她想起来了。 几年前有个长相斯文英俊,气质出众的男人特意找到她在英国的住处,一连拜访她三天只为让她签一张祝福贺卡。 那张贺卡要送的主人公就叫方知。 就是这个在舞台上遗世而独立,将星光集于一身,夺走所有人注意力和精力,私下却柔柔静静,秀丽动人的女孩。 夏眠艺满眼感慨,轻声打趣道:“看来我和方同学的缘分匪浅,坐下聊吧。” “嗯。”方知抿唇笑了笑,她怎么也没想到舞蹈老师说的重量嘉宾就是夏眠艺。 两人一前一后坐到沙发上。 期间夏眠艺询问了方知改编《雪清》时如何想的,和少女学习舞蹈的经历。 方知知道夏前辈有指导自己的意思,于是将她的想法娓娓道来。 一来一往中,两人相谈甚欢。 方知敬佩夏眠艺不愧是古典舞泰斗级人物,同时夏眠艺也在欣赏少女的天赋。 夏眠艺望着眉眼动人乖巧的女孩心里暗想:假以时日,她的成就会在她之上。 “前辈我听说您定居国外。”方知绵软的声线里夹杂着些许期盼,“那您这次回来看表演。是有重新回舞台的打算吗?” “不是。”夏眠艺唇畔勾起状似苦笑的弧度,“我只是回来探亲。” 人的年龄上来后,肢体柔软程度不似年轻的时候,她再也回不去巅峰。 她后悔过,可惜一切已经晚了。 这意思就是还要去国外了。方知感到失落和可惜,她唇动了动,“前辈,您为什么要在最好的时候退出呢?”她看了女人一眼补充道:“如果不方便您不用告诉我。” “没什么不方便,不过这件事说来话长。”夏眠艺看了眼腕表,声线温柔,“本想请方同学一起用个饭好好聊一聊,但很可惜我今天的时间不够了。”她冲着方知笑了笑,“趁我还在国内的这段时间,我希望之后能有机会能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当然可以。” 方知漆黑明亮的眸子染上欣喜,她连忙点头,轻柔的嗓音带着雀跃。 “那就这么说定了。”夏眠艺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卡,“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方同学把你的联系方式发到我手机里就好。” “嗯。”方知郑重接过名片。 - 从礼堂出来一路走到校园门口,方知眉眼的笑意经久不散,这种愉悦兴奋的感觉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连司机都能察觉到她身上的变化。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少女,“知知小姐,您今天出来的比平常晚半小时啊。” 方知指尖蜷缩了下,面不改色道:“老师临时留我有事要说。”她又问,“你没有告诉哥哥我出来晚的事情吧?” “还没来得及呢。”司机发动车辆,“我给祁总打电话,估计他正在忙,没人接。” 方知默了默。 见少女沉默不语,司机以为汇报的事情得罪了她。他赶忙道歉: “方知小姐您别生气啊。” 方知不忍为难他,微微勾了勾唇,嗓音轻缓,“你放心,我没有生气。” 她明白司机也是拿工资办事。 哥哥交代过他,只要她比正常下课时间出来晚超过十五分钟就要向他汇报。 “您没生气就好。”司机松口气,“您知道的祁总很看重您。” “嗯。” 说曹操,曹操到。 方知和司机刚结束对话不久,书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是哥哥。 祁绅这边刚开完会出来看到司机的未接来电,第一时间将电话拨给方知。 “喂,哥哥。” “出来晚了?”男人用的是问句,说出来的话语气却肯定。 方知喉间溢出一声轻轻的“嗯”,而后朝男人解释道:“有些事情耽误了。” “现在坐上车了吗?”祁绅俊脸神色平静,他没问她出来晚的具体原因。 因为他不急于这一时,等回去见到小姑娘面对面问最好。 “在回去的路上了。” “好。”说话间,他已经走到电梯旁,“哥哥也准备回去。” 两部电梯,一部他的专用电梯,另一部普通电梯围满员工。男人正在打电话,他们也没有再问好,靠近电梯按钮的员工十分有眼色替他按下电梯键。 祁绅迈步踏入电梯。 电梯门闭合前一秒,低低柔柔的嗓音仿佛能苏进人骨子里从缝隙穿出来。 “知知有事回去再说。” ...... 方知回到南宫时男人还没到家,她噌噌跑回自己的卧室,取出书包里的舞裙叠整齐放回原位,又拿出夏眠艺的名片将她的手机号以短信的方式发过去。 【收到了,方同学。】 过了不久,方知收到夏眠艺的回信后身子微微松了下。她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书把名片夹进去,书又被她摆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她往屋外走,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干净昂贵的西装。 不知道何时,祁绅已经回来了,看他在半空伸着的手证明他正要开门。 方知没有丝毫防备,心脏不受控制的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祁绅自然而然地收回手。 小姑娘有事没事还是喜欢往自己的卧室里钻,对此他已经习惯了。 他低眸瞧着呆楞的她,语气温柔、轻描淡写:“知知今天因为什么出来晚了?” “老师...”方知咬了下唇,“临时留我有事,所以出来晚了。” “嗯?”祁绅明显不满意她的说辞。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她一缕头发,深邃干净的眉眼贴近方知的脸蛋儿,眼尾上挑似笑非笑,“知知这话骗骗司机还可以,你确定要用来骗哥哥?” 灼灼的呼吸喷洒在鼻尖,方知下意识动了下,支支吾吾道:“人...人有三急...我肚子不舒服去厕所了...” 祁绅眸底暗芒微微流动,原来是因为这个,怪不得小姑娘不好意思说出口。 菲薄的唇瓣勾起淡淡的弧度,压低了嗓音,姿态缱绻亲昵,“哦,所以因为害羞才不好意思说?”他顺势的搂上她的腰。 方知的脸瞬间贴上男人结实的胸膛,她在他怀里闷闷的“嗯”了声。 他低低笑出声,方知能明显感受他的胸膛的颤动,片刻后男人恢复如常,嗓音和煦,“走吧,下楼吃饭。” 他牵着她,方知跟在他身后,仰头看着男人的后脑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她动作够快。 第126章 原来是他犯蠢 在这个互联网盛行的时代,舆论发酵得格外快,有人将方知跳舞的视频上传到平台后先是被喜爱舞蹈的博主发现并且转转发,后被其博主的粉丝宣扬出圈。 整个过程不到一天时间。 天色阴沉,外面小雨淅淅沥沥,时不时响起几声闷雷。陈特助刚到公司顶层走廊就听见秘书办的叽叽喳喳声。 他走到前面拍拍桌子,“一大早吵什么吵,祁总快到了,赶紧回自己工位去。” 议论声停了一秒钟,有个女员工拿起手机,“陈特助你快过来看看这个仙女是不是咱们祁总的女朋友。” 她是这里的老员工,三年前的暑假那段时间祁总总带他的小女朋友来公司,因此她对祁总女朋友的长相有些印象。 “什么?”陈特助表情有一瞬呆滞,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女人继续道:“老古板都不刷热点吗?海城大学出了一位古典舞天才少女,一舞惊艳众人,这两天在网上可火了。” 古典舞,海城大学几个字眼像一把锤子猛得砸醒陈特助。 他连忙放下公文包走到女人身旁。 视频里昏昏暗暗,唯有一束光落在中央翩翩起舞的少女身上,少女眉目清绝如画,不是方知还能是谁。 视频弹幕里滚动着评论: 【只要学过古典舞的都知道这个姑娘的功底有多好,太完美了。】 【有完没完?没意思,真的没意思,仙女下凡不提前说声,我也想看现场。】 【确定是海城大学艺术系的学生吗?确定的话我这就去蹲本尊了。】 【后悔没好好学习,跟海大录取线差了400分,跟仙女差那么一丁点距离。】 【舞跳得确实不错,不过艺术系的学生啊外表看起来冰清玉洁,实际上只要给她们花钱,嘿嘿,就能把人往酒店带。】 ...... 滚动的弹幕有真挚的称赞,也有猥琐的污言秽语,陈特助脑子里只剩下“完了”两个字。 以祁总对方知小姐生怕被别人瞧见的的看惯模式就能猜出来:祁总一定不知道方知小姐表演的事情,更不知道她上了热搜被许多人看到。 紧跟着他的右眼跳了跳。 “陈特助?”女员工小心翼翼地瞄着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一样的男人,点点他手里的手机,“手机能还给我了吗?” 陈特助回过神,面色复杂的将手机递给她,站直身子目光一一扫过一众同事。 他语气严肃,“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管你们回去后怎么议论,但在公司,尤其是在祁总面前不能提一个字。”见他们面露不理解,陈特助强调道:“记住我是为你们好,如果你们还想继续在sq工作的话。” 伸头一刀,锁头也是一刀,只求祁总别迁怒他就好,陈特助心里不停做建设。 八点。 男人身姿卓越挺拔的身影准时出现,陈特助迎接上去:“祁总我有事汇报。” 祁绅眼风淡淡一扫,“到办公室谈。” - 死一般寂静的办公室,除了手机里的音乐声和男人刚刚点烟的声音再无其他。 陈特助强撑着两条腿不让它软下去,脑袋从将消息告诉男人后就没再抬过。 仿佛前方是黑雾弥漫的万丈深渊,看上一眼就会被隐藏在黑雾下的凶兽吞噬。 办公桌后面,香烟的烟雾腾腾升起。 祁绅漆黑利落的短发下英俊的脸看似清隽君子如玉,只是那双眸子过于森凉。 视频里的她美得惊心动魄,可是这美绽放于人前,人人都能欣赏得到。 台下的欢呼和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字幕都像是掀翻他最后理智的铁锹。 怪不得他的知知昨天会出来晚,怪不得她今天去学校前对着手机惶惶不安...... 过去几个月的点点滴滴在男人脑海里过了一遍形成道密密麻麻的网:去厕所,洗头,修理音响......都是借口。 原来是他犯蠢。 他的小姑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能在他眼皮底下瞒天过海,完成排练、上台表演,假设有一天她离开他,是不是也能不被他察觉。 想到这点,男人漆黑的眸如狂风席卷的海面,波涛汹涌万丈。 “祁总。”陈特助开口说话都觉得牙齿隐隐打岔,“要不要处理网上的视频?” “全部压下去,联系平台的负责人告诉他,一天时间把评论区那些杂碎的身份信息整理出来。”男人罕见爆粗口,声音如裹挟着千年寒冰,直直刺进骨头里人蔓延出阵阵森寒和惶恐,“告诉他们明天这个时间我没见到名单,平台改头换主。” 祁绅望着评论区里不堪入耳的话眸色阴沉可怖,他恨不得藏起来的人儿,他们怎么敢用污言秽语肖想她。 “是。”收到命令,陈特助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出气氛压迫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还有现在就调人手去海大把方知接回南宫,不管她在不在上课......” 话未说完,祁绅掐灭烟已经从凳子站起来迈大步朝门走去。 头顶稀薄的灯光落在男人晦暗不明的脸上,金丝边眼镜框泛着冷光。 是他过于大意让她有了机会,他该亲手去接不听话的小姑娘。 第127章 原是故人,亦是他为之心动的人 昨天因为见到偶像,并且又拿到了偶像的联系方式,方知内心激动早上天不亮的时候就醒了。她醒的时候祁绅还在睡觉,睡不着的她偷偷摸摸翻起手机。 她平常经常用账号浏览舞蹈圈,页面向下一刷新就是最新的推讯,前几条视频她都很很熟悉———正是她跳舞的视频。 方知强压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震惊才没发出动静,生怕惊动一旁的男人。 她心里明白一旦暴露在网上,很大可能瞒不过哥哥那边。 从起床到用餐再到来学校的路上一路方知心不在焉。她虽然已经做好和哥哥抗争的决定,但祁绅长年以来积威深重。 她私心希望哥哥能知道的晚一些。 眼下方知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祁绅不看社交平台,最好是等她表演的风头过去,再给她些时间做心理准备。 到了学校,方知才知道事情发展超出她的预料,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担心。 她刚出现在学校,就有不少目光流转在她身上。海大作为头部高校,艺术院系的学生在里面占比并不算多。但今天院里的人流却比以往多了两倍不止。 有胆大的人一路追随她,也有正跃跃欲试想上来搭讪她的人。 “来了!”男生拍拍同伙,“是她吧?” “就是她!”身型瘦弱、书卷气息浓厚的男生看看视频,又看了看手机,两相对比一番后语气肯定,“表演的时候化妆了,现在是素颜。” “啧,素颜也好好看。” “你真准备追她啊?” “追啊,为什么不追?好不容易有个感兴趣的妹子,岂有放过的道路?” “现在人炙手可热,一大堆追求者拿着爱的号码牌排队呢。” “我条件在学生里也不差啊,身高长相都有,家又是海城本地的,更别说市区有套一百平的房子。” 方知低头,绕开人群匆匆往教室方向走,讨论声还是无可避免传进她耳朵里。 本以为到舞蹈室围观的学生会变少。 谁知教室外也逗留了许多看热闹、凑热闹的学生,有本院的有别的院系的。 连绵的细雨都阻挡不住他们对方知的热情和好奇。练习舞蹈前的热身时间,方知抽空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 晃动的人影,沉闷压抑的天气,天空被乌云笼罩,灰蒙蒙的一片,风席卷得的树木窸窣作响。仿佛大事即将发生,一股不好的念头悄然在她心头蔓延开来。 方知纤细清丽的眉梢微微蹙了下,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锐利的女声:“看到现在有这么多人追捧你,你是不是很得意?” 声音很轻但离得很近。 方知陡然回神,转过头正对上郭书瑶的眼睛。确定对方是在跟她说话,秀丽的眉眼染上疑惑,轻声问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郭书瑶眼神带着深意转向前方的镜子,语气幽幽,“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得意太早,咱们走着瞧。” 方知抿了抿唇瓣。 她知道郭书瑶从入学到现在对她都心存敌意,加上文艺表演,她有怨言正常...... 前方的舞蹈老师看了眼时间,“好了,热身结束。我们现在开始正式上课。” 方知微微晃晃脑袋,精力回到舞蹈老师身上,以为郭书瑶只是心有不甘,便没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 一千多公里之外的a大,金融学院男宿舍,早上没课,但寝室的人都习惯早起。 四人宿舍,三个课桌前都坐了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唯独一个位置空着。 身型微胖、穿着皮卡丘睡衣的男生捧着平板,嘴里啧啧,“女神啊...女神啊...迷死我了,当场晕厥。” “小胖一大早就犯花痴?”曲古文正在码作业被他吵得头疼,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老师留的课题你搞定了?” “什么叫犯花痴!”小胖脸一僵,怒吼道:“劳逸结合,劳逸结合你懂不懂!” “抱歉。”曲古文冷笑,“我只看到你睁眼就坐在那里对着平板流哈喇子。” 小胖气得脸上的肉一横,不服气的看向另一个人,“老k你来评评理。” 后者扶额,对两人斗嘴的画面司空见惯,问道:“你看什么那么入迷?” 小胖:“海大舞蹈生的表演啊,一舞惊天泣泣鬼神。” “别卖弄你的语文水平。”曲古文啧了声,“你夸人还是损人呢?” 眼瞧着两人又要斗嘴,“咱们学校的艺术生不够你看?”老k抢先开口,成功打断他们施法(噪音攻击)。 小胖注意力转回来,“没得比,完全没得比,看完仙女跳舞我都后悔报a大了,恨不得重新高考去海大。” 他的话成功挑起另外两人的兴趣。 “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不信你们看。” “看就看。” 几人围在一个平板前,目光一瞬不瞬的观看视频身姿轻盈的少女。 直到进度条到头,老k意犹未尽,嘲讽最深的曲古文眼里也流露出惊艳。 “确实比咱们学校艺术生强。”老k拍拍小胖的肩膀,“人也清纯漂亮,不怪你想去海大。” “那是,胖爷的眼光什么时候掉过链子出过错?”小胖扬扬下巴嘿嘿一笑,话锋一转紧接着道:“江哥就是海城人吧。” 话音刚落,宿舍门从外打开。 晨跑回来的青年剑眉星目,肤色是健康的麦色,身型健硕,他手里勾着装了食物的塑料袋。薄汗透湿白色衬衫,衣服紧贴在身上将他腹肌形状勾勒得若隐若现。 老k招招手,“江哥回来了。” 江誉则“嗯”了声,嗓音低沉沙哑,“过来拿你们的早饭。” 三人皆是一脸猥琐的笑,像嗷嗷待哺的雏鸟扑到青年周围,嘴上喊得特别亲,“爹,我们宿舍的好大爹。” “人美心善我江哥!” 江誉则闻言舌尖轻卷,嗤笑,“滚,最后一次,下次跪下求我都不带。” “别啊!”小胖眼睛转了转,一边往嘴里塞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嘟囔,“爹,咱们学校不是没你的crush吗?” 他拖着快二百斤的身子灵活跑到书桌前那拿上笔记本返回江誉则面前,将笔记本贴到青年面前,“你老家有!” 曲古文一脸没眼看的表情,“胖子你有点节操好不好?刚刚不还说人家是你的女神,一顿早饭转眼就把女神卖了?” 小胖回头义正言辞,“追不上的女神不如到嘴里的饭实在。” 江誉则笑了声,漫不经心地侧眸,正要推开小胖胳膊说没兴趣,视线扫过去少女一晃而过的侧脸,他顿时愣在原地。 时间如白驹过隙,她的面容和记忆里的她重叠在一起。 原是故人,亦是他为之心动的人。 第128章 这次他不会再手软 正是上课时间。天气又不好,校园的路上并没有太多人。该上课的学生上课,没课的宅在宿舍也不愿出来活动。 前方一辆大众为后面低调奢华宾利开路。祁绅这次提前跟学校校长打过招呼,车子一路畅通行驶到艺术院系教学楼前。 三名身材魁梧、西装革履的保镖推开车门来到宾利后车厢门的方向。 左边的车窗缓缓落下,男人深邃轮廓分明的侧脸映入眼帘,一名保镖弯下腰,面色有些为难,“祁总,如果方知小姐不愿意出来的话要强行把她带出来吗?” “不愿意?”祁绅半垂着眸,骨节修长的手把玩着收手机,嗓音淡得听不出一丝一毫情绪,比头顶阴沉密集的乌云更让人难以琢磨透,“告诉她我在车里等她,她不会不出来。” “好的。”问话的保镖恭敬颔首,随后站直身子对着另外两名同伴使了个眼色。 三人步伐整齐朝教学楼走去。 没了保镖的遮挡,祁绅侧头穿过细细密密的雨幕望向方知所在的班级。 上课时间本该空无一人的班级门口站了许多人,他们正扒着窗户往班里看。 不用想就知道是为谁而来。 瞧他的知知多吸引人,一个不察,周边就围上来这么多眼巴巴盯着她的人。 祁绅清俊斯文的眉眼染上层层阴霾,片刻后,喉结微滚溢出来微不可闻的笑。 还真是不能对小姑娘有一丁点儿的放松,对她松散一点就让他刮目相看。 - 三名保镖来到教学楼连廊。 守在方知教室旁的学生、追求者听见动静抬眼看去,顿时炸开锅。 “卧槽,这什么阵仗?” “看样子是朝咱们这个方向来的吧。” “你们谁盗取国家机密了吗?国家保密局来抓人了?” “他们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样子,好像黑社会啊,该不会是校长雇来的吧?” “你们在讲什么屁话??” 走廊的热闹自然而然的传进教室里,舞蹈老师本想影响不了教学,其他院系的学生想看就让他们看,但此刻班里的学生心思都跑了,她只得出去赶人。 她刚出教室门就和为首保镖打了个照面,保镖先开口,“你是这班里的老师?” “我是。”她语气里带着警惕,“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为首的保镖摆摆手,身后的两人立马走上前驱赶教室附近围观的学生。 “我来找方知小姐。” 语罢,他正要往教室里走。 舞蹈老师将他拦下来,眼疾手快的将班级门关上,厉声呵斥:“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不能进去。” 班里氛围这会儿蠢蠢欲动。 “外面谁啊?” “我怎么听见是找方知的?” 话音刚落,她们的目光隐隐落在面容秀丽、气质柔顺温婉的女孩身上。 门外,舞蹈老师胳膊伸开,死死守在门前不让男人进去,保镖也不能动粗。 争执声若有若无传进来,其中一名驱散完学生的保镖径直回到窗户旁。 他扣响玻璃而后推开:“方小姐。”由于男人的身份不便暴露,保镖言简意赅道:“先生让我告诉您,他在车里等您。” 来时还抱有的侥幸心理全然湮灭,方知垂在身侧的细看下去在轻微的颤抖。 哥哥来了......就在学校。 保镖刚才的转述就是哥哥的警告,他在车里等她,他笃定了她会听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闹。 就在这时,舞蹈老师那边也接到校长的那边方知的家务事,让放人走的通知。 老师本想挽留,但少女临走前告诉她没事,并且恳求她不要管她。 - 方知从更衣间带着东西出来。 保镖早已成撑伞恭候多时,她浑浑噩噩的走到伞下。 知晓祁总占有欲的保镖很识趣的躲到伞外面。雨越下越大,他湿了整个身子仍尽职尽业的为少女撑伞。 见到单手撑伞,倚立在车旁,浑身矜贵从容的男人,保镖颔首,“祁总。” 方知骤然停下脚步。 距离男人不过五步之遥。 她像是扎根在原地,抬眸,面容僵硬的看着他。 透过重重雨幕和深色雨伞的遮盖,男人俊美如斯却面无表情的面容陷进昏暗中。镜片下那双狭长的眸裹挟着深深的暗涌朝她投递过来。 祁绅抬起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点了点手上的腕表,随即勾唇冲着她轻轻笑了笑,“最后一分钟,哥哥刚刚还在想知知再不出来的话我只能去班里接你。”雨声为男人低柔的嗓音绵延出沁人肺腑的凉意。 像是回到他抓到她改志愿的那天,方知身子颤了下,下意识向往后退。 她想跑,不管不顾、丢掉理智的跑,但在他淡淡的目光下一切又回到现实。 她能跑到哪里去? 祁绅朝她走过去,伞快到方知头顶上时,保镖连带着他的伞及时撤去。 他俯视着少女苍白楚楚动人的面容。 就是这样,她总会让他心软,又在他心软放过她的时候再生出其他事。 祁绅轻叹了声,这次他不会再手软。 “还算知知懂事,知道自己出来。”冷白修长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嗓音如同情人夜里缠绵悱恻后依偎在一起带着情意的互诉衷肠,温柔得不像话,“知知的脸很冰,冻坏了我会心疼,先上车?” 男人温热的大拇指剐蹭着她的脸,方知咬牙,尽量保住自己说话不打颤,“哥哥...有事能不能等我上完课再说。” 祁绅漂亮的眸子蓄着笑,笑意不达眼底,“可以。”他俯下身子,菲薄的唇轻轻触碰到女孩的额头,“知知又一次跃过哥哥的底线,有人在帮你对吗?我对这个人很好奇,不如我陪知知一起去教室上课?毕竟我还没见过知知上课的样子。” 第129章 离开? 方知听到男人的话瞳孔急剧收缩,“不要”两个字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看到她这个样子,祁绅眸底划过一丝冷意,他让人跟院系主任打过招呼。 不许小姑娘参加抛头露面的活动。 这次她从排练到表演都瞒他瞒的这么好,他猜测有人在帮她,只是还没来及调查这个帮她的人是谁,他故意提班级就是为了试探知知,结果如他所想。 “不要?知知惹哥哥生气伤心了,所以没有再讨价还价的权利。”祁绅抬起方知的下巴,直勾勾得盯着她的眼睛,唇角勾勒出淡笑,“上车还是上课?” 选择继续回去上课,男人的模样不似开玩笑,他会说到做到陪她一起。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普通人显得微弱又渺小,只要他放一句话出去,甚至不用动手都能对她的老师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方知不敢赌,可她又不甘心。 雨水落到伞顶端,顺着伞下弯的弧度凝成水柱一个劲儿的向下砸。 氤氲模糊的雨幕里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僵持着,祁绅是个耐心十足的猎手、矜贵自持,望着小姑娘眉眼生出的倔强像在欣赏风景,方知则凭借着陡然生出的一腔孤勇负隅顽抗。 下课铃声响起。 祁绅清隽斯文的眼角微微上扬多出几分侵略性,“知知考虑好了吗?”视线越过少女的肩膀望着教学楼方向逐渐涌出来的学生,声线温淡,轻描淡写道:“还是想等同学出来看我们?” 男人的话给她敲响警钟。 她可以不在同学的眼光,但老师出教室后看见怎么办?老师肯定会过来询问。 不行,老师已经帮她太多了,给她机会,顶着压力替她瞒院系主任等等...... 她不能再连累她。 方知的劲头散了,卸去浑身气力,像沾染上毒液的花朵迅速枯萎,哑声道: “我上车。” “想好了?”祁绅弯了弯唇,修长的手指轻轻描摹着方知的眉眼,“虽然我讨厌被围观,更不喜欢被围观的人是知知,但今天破一次例无妨。” 方知睫毛颤了颤,不理解他的意思,但直觉告诉她,他的话里有深意。 她抬眸看着他,不敢错过男人脸上的一丝一毫情绪,只见他漆黑的眸子里拧成诡谲的旋涡,盛放着她的倒影。 祁绅同样深深地望着她。 胸膛里有名为嫉妒和惶恐的爪子破土而出,撕挠着他的心肝肺腑。 看得不紧她就会被别人勾走。 像江誉则,如果不是他提前发现并切断他们的联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喉间溢出一声轻笑,祁绅嗓音淡淡: “文艺汇演表演的那么精彩,想必有不少人私下好奇、想认识你,跟你交朋友。不如刚好趁现在让他们知道知知名花有主怎么样?”说话间,他手下力气大了些,女孩本身皮肤白而薄,眼尾流下一道红印。 方知打了个冷颤,“不要。” 明显察觉到他这会儿情绪不对劲,面容温文尔雅、语气温柔只是假象,深究下去是冰冷,视一切为死物的荒凉。 谁知道等她的同学过来他又会做出什么事情,她根本不敢想。 方知抬手抓着他的胳膊,唇色泛白,“哥哥...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垂眸看着女孩握着他的手,祁绅沉默了三秒后薄唇轻启溢出一个“好”。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走廊上被保镖驱赶了一次的学生都站得很隐蔽。 他们只能看到方知的背影,看到她跟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高大男人上了车。 “女神这就走了?没意思。” “白瞎我起这么大早,散了散了。” “可是这班其他学生不还在上课吗?” 不止其他院系的学生,就连本班的学生都不理解方知为什么突然离开,要知道她从入学到现在从没旷过一节课。 角落里郭书瑶在手机上输入“可以让他们开始了”短短几个字后发送给对面的人。 - 车门关上形成独立的空间,四周静的可怕,司机宛若透明人一般轻手轻脚发动车辆,这次宾利在前,保镖的车断后。 上车后,祁绅从见到她跳舞的视频和来的路上再到见到来看他的人围成堆产生阴暗情绪不再被掩饰。 方知被他用力抵在车厢壁上,他的气息,他的身体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将她围堵在一隅,没有收敛力道的吻肆意又凶狠吞噬着她的芳泽。 浑浑噩噩中,方知觉得自己像被野兽咬住脖子的猎物,再也逃离不开。 等男人终于松开她时,方知唇瓣红肿的不像话,她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气息极其不匀的哀求,“哥哥我们能不能谈谈?” “好啊。”祁绅单手钳制住她的下巴,答应的轻快。隐晦的目光一寸寸刮过眼前楚楚可怜的小脸,他英俊的眉眼间还染着星星点点的阴郁之色,“知知想谈什么?” 不等女孩开口,他继续道: “是想谈如何骗哥哥的?还是准备跟哥哥谈放过帮你的人?” 质问带着苛责的冷意,直直刺进人骨头里,方知下意识想咬唇,但唇瓣上传来的痛感又让她克制住,“我知道汇演的事情不该瞒你,可是我真的想参加。因为哥哥不同意我去,我只能偷偷参加。” 她话音刚落,祁绅低低沉沉笑了声,“所以是我的错?” 方知没有否认,她侧开眼睛不敢直视他,“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个体可以去选择自己的生活。哥哥,我也是人,不是笼子里的鸟。我想追求我热爱的事情,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想去更大的舞台,让更多的人认识古典舞,见证到古典舞的美。” 舞台就代表着曝光,他的宝贝不再被他自己私藏,祁绅审视着她,淡声道: “如果哥哥不同意呢?” 方知顿了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必要再和他绕圈子,她嗓音轻轻,“在我心里没有人能比哥哥重要,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哥哥,我很感激。” 祁绅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还有呢?” “我想我对哥哥是有感觉的,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方知这次鼓足了勇气,“可是我不能接受哥哥对我的控制,真正的爱不该是控制和病态的占有,一味的控制总有一天我会因为受不了而选择离开。” 车厢里有几秒钟的死寂。 女孩绵软的嗓音像可口的糖果,一下甜到他心里,下一秒又像最锋利的剑,剜得他浑身是血。在听到她说她对他有感觉时刚松展开的眉眼重新汇聚阴霾。 祁绅的脸像风雨来袭前的风平浪静,他似玩味又似自虐的重复了遍,“离开?” 英俊如斯的脸逼近她,近在咫尺的声音低沉可怖,一字一句清晰的响彻在车厢里,“我劝知知趁早打消这个念头,相信我,知知不会想知道离开哥哥的后果。” 第130章 但她知道她不能认输 回去的路上,雨水冲刷着车玻璃,祁绅跟陈特助那边吩咐了声今天的会议和行程统统取消。 他直接让司机将车开回南宫。 宾利停在别墅五米的距离,司机刚将伞递到后面,祁绅看都没看一眼推门下车顶着暴雨来到方知那边。他打开车门一言不发的将方知带下来。 “少爷......” “先生......” 短短几米的距离浸透两人的头发和衣服,雨水顺着衣摆滴落在昂贵的地板上。 保姆和王妈看到这个点回到家里的男人和方知眼神诧异。 男人脸色过于阴沉,没有人敢吭声。 王妈最先回神,她招呼着愣在一旁的佣人,“快,快去拿毛巾。” “不用。”祁绅冷冷丢下两个字,没有再理会她们,动作强势略显粗暴地扯着方知路过她们直奔二楼卧室。 阴沉的天气,卧室也黯淡一片。 良好的隔音隔绝了窗外的雨声,卧室里静的可怕。 天旋地转,方知整个人已经被男人推到床褥中,深色被褥很快被她身上的雨水晕染出痕迹。 “我给知知一次机会收回在车上说的话。”祁绅俯视着她,背光下,深邃英俊的脸庞和昏暗融为一体,“这次我可以只当知知什么都没说。” “哥哥。”方知稳住身子,仰头看着男人线条凛冽的下颌。卧室里只有他们,他身上的威压愈发浓重,她强忍着心中的害怕,“你听过说出去的话泼出的水吗?这些是我的真心话。” “是么?”祁绅轻飘飘的问道。 最后一丝理智也随着女孩的话被灼烧殆尽,他动作冷静地将领带扯开后解着扣子,眼神自始至终盯着她。 男人的意味明显。 方知睁大眼睛,身体不自觉往后缩。 他的愤怒不形于色,但她却能感觉出来他这会处于盛怒之中,她不敢想......她平常都经受不住,更何况是现在的他。 祁绅没有给她躲避的机会,西装衬衫落地,衣服浸了雨水多了重量,掉在地上发出掷地有声的声响。 紧接着他俯身,胳膊向前一伸,青筋隐现的手扣着她的脚踝将她往床沿拖。 方知拼命抓着被子往后退,但这点力气在他面前犹如蚍蜉撼树。 她还来不及挣扎就被镇压下去。 充斥着荷尔蒙的身体覆盖下来,方知眼前骤然一暗,她语无伦次道: “我不要...哥哥我不想...” 祁绅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一手握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拽住她裙子的衣料。嘶啦一声,碎裂成两半。 他握住山峰,菲薄的唇里流露出的话像是最后的宣判。 “知知要不要收回车上的话。” “不要。” ...... 窗外的雨不但没停,不知何时外面开始电闪雷鸣。 一道白光划过,屋子瞬间亮堂,床上两道纠缠的身影清晰可见。 强势和柔弱形成鲜明的对比。 方知昏昏沉沉的大脑被闪电的明亮唤醒了一瞬。 她知道今天难熬,可难熬的程度超过她的想象,生与死直在一线之间,他的声音犹如魔咒一般萦绕在耳畔。 逃不开,更躲不掉。 “告诉哥哥,知知不会离开对不对。” 方知眼尾红成一片,泪花晶莹闪烁,她只气若游丝的低吟,但仍拼着一口气,倔强的不回答他的问题。 祁绅得不到回应变本加厉,像是不知疲倦一般。 被子掉落在地上一地狼藉,床单上分不清雨水还是什么。 从回到南宫,直到中午。 桌上的饭菜都快放凉了,楼上的人还没下来。楼下的佣人小心翼翼地问,“王妈,要不要喊先生和小姐下来吃饭?” 王妈扫过佣人,她们脸上都是担忧害怕,少爷今天回来时脸色格外不好,不怪她们害怕,她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子。 她叹了口气,“我去问吧。” 语罢,王妈来到二楼男人卧室门前。 她轻轻敲了敲门,在外面喊道:“少爷,小姐下楼吃饭了。” 祁绅身子顿了下,低头睨着胳膊都抬不起来却还不认输的少女。他弯腰噙住她的耳畔,“说你不会离开我。” 方知眼皮都抬不动了,但她知道她不能认输,这次退缩,那下次呢? 她哼咛道:“除...除非哥哥...同意我做我想做的事情。” 祁绅怒极反笑,转头对着门哑着声音道:“我下去拿饭。” 王妈的“好的”传到屋内,他亲吻着女孩的眉眼,声音温柔缠绵。 到了方知耳朵里却极为瘆人,“等知知吃完饭有力气了再继续。” 方知的午饭是在男人以威胁的方式下投喂下吃完的。 除了吃饭他给她了休息时间。 最后又以淋过雨需要泡温水澡为由,将她抱进浴缸继续...... 被蒸汽晕染的模糊的浴室,女孩镜子里的清纯的脸蛋被灌溉的多了一分艳丽。 鬓角、眼尾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两副皮囊以世界上最近的距离结合,皮囊下却各怀执拗和心事。 这场来自男人单方面的惩罚持续到傍晚,方知连晚饭都没吃就睡了过去。 - 次日一早。 方知顶着困倦疲惫的脸,撑着乏力透支的身体正要从床上起来,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卫生间间的方向传来,“躺下休息。” 听到他的声音,方知身子微微一颤。 昨天被他压在身下不带怜惜的占有的阴影瞬间笼罩上来。 她嗓音微微哑,“我今天还有课。” “不用去了。”祁绅走到床边,顺势坐下,“学校那边我替知知请了长假,等知知什么时候想通,认识到错误再去学校。” “我不要!我没错!我要回去上课。” 方知闻言反应剧烈,一连回了三个否认,薄薄的棉被从她身上滑落下来,修长白皙的脖子到绵软的丰盈遍布吻痕。 第131章 没有一定要 方知直勾勾盯着衣冠整洁的男人。 她以为经历过昨天这件事过去了。 即使过不去,只要她坚持,哥哥也拿她没办法,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会用休学的方式来惩治她。 小兽第一次在他面前亮出爪牙,祁绅心底闪过一丝诧异,面上却不露痕迹。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遍布着他给予的杰作的身体上,眸色不由暗了暗。 跟方知的激动不同,祁绅清俊的眉眼温和平静,像是在看不懂事胡闹的孩子,嗓音低柔悦耳,“上课的事情不用再提,知知就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反省。” 语罢,他不紧不慢地朝她伸手。方知看见他的动作条件反射往后缩。 想象中的事情没发生。 男人只是将被子替她往上拉了拉,遮住她被摧残了一整个白天的身体。 此刻他温文尔雅、端方守礼的模样和昨天的男人判若两人。 在祁绅的胳膊要抽离时,方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拽住他的袖子,望着男人的黑白分明的眸子多了盈盈泪光,言语间带着哀求,“哥哥,让我去学校好不好?” 祁绅任由她拽着,另一只手动作轻柔的替女孩拂去眼角的泪水似是极为心疼。 “不好。”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却极为冰冷,“眼泪这招已经没用了,知知不能去学校是不是很难过?哥哥比你还要难过。” 祁绅顿了顿,反手握住袖口处柔软的小手,带着这只手缓缓抵到他的胸口处,“谁让知知要用离开来伤害哥哥,你知道你说要离开时,哥哥的感受吗?” 他将方知的手往下一摁,盯着那双动人的眼睛,“这儿像被人剜出来一块缺口,风不停往里面灌,折磨得我夜不能寐。” 昨天晚上她睡着的时候,他看了她很久,望着她恬静的睡颜却愈发不安,明明她就在他身边,他却有种握不住的感觉。 听男人这么一说,方知这才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眉宇间染着些许疲倦。 “不是的。”她极力解释,“我没有一定要离开哥哥,我...我只是想让哥哥不要管制我的人生,给我自由的空间......” “没有一定要”用得可真好,他的知知还是没有明白,还在向他递刀子。 “够了。”祁绅打断她的话,菲薄的唇弯了弯,弧度浅淡略显嘲讽,他眼皮上掀睨着她,“我说过这段时间就在家里乖乖休息,等知知反省好,等哥哥把网上和学校的舆论处理好,我自然会让你回学校。” 方知唇还没来及合拢,她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拉过一旁的衣服往身上套,穿好后掀开被子。体力过度透支的身体休息了一晚也没有好转,她颤颤巍巍下床。 拖着两条酸软的腿艰难地走到浴室门口,方知强撑着门框站稳,微弱的嗓音带着哽咽和坚定,“我自己可以去学校,我不用司机送也要去学校。” 祁绅安安静静坐在原位。 他也不阻止她。 西装裤下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镜片下的睫毛颤了颤,慢条斯理抬眼,对着那抹柔弱又倔强的背影不温不火道: “你可以试试。” 方知身子一僵,知晓男人话里有话。 不等她开口问,祁绅解答了她的疑惑 “知知昨晚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你舞蹈老师的短信......” 方知的脑子猛得变空白,她扶着门缓缓转过身和男人对视。 骨节修长的手里攥着长方形物品,祁绅不紧不慢转动了下。 方知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小巧精致,正是她的手机。不知何时,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到了男人手里。 她心乱如麻,下一秒,只听自己因为害怕的声线颤动道:“是么?可能是我昨天突然离开学校,老师发信息关心我。” 祁绅笑了笑,明显不信她的话。 他走到她面前,一手贴在她的脸上,一手揽住她的腰,垂眸俯视着她,换了个话题,“知知累坏了不是吗?累就躺下去,哥哥下楼给你取饭。” “哥哥...”方知整个人紧绷到不行,如果不是腰间的大手揽着她,她想她会跌在地上,“我求你...求你不要动她!” “知知这么紧张做什么?”他低低沉沉的笑,眸底暗流涌动,“哥哥没说要对你的舞蹈老师做什么不是吗?” 从唇瓣到喉咙都是干的,方知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丝声响。他是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可谁知道他之后会不会? “哥哥...”喉咙里像卡了根鱼刺,扎得她生疼说话都艰难,跟男人对峙了一天的方知开始低头认输,“我知道错了,我不会离开哥哥。” “嗯。”祁绅也没再询问她的意见,直接将她打横抱起重新塞到床上。 等他给她盖上被子,方知依旧是那句话,低低喃喃道: “哥哥,求你,求你不要动她!” 注视着女孩苍白脆弱的脸蛋儿,祁绅心跟着拧了下,她难受,他更难受。 可再难受,他都不能放手。这一场硝烟弥漫的战争里没有谁是轻松的大赢家。 他还没腾出手让人去查谁在背后帮他的小姑娘。他只是怀疑在表演这件事上有她老师的手笔。不过看方知的反应,他确信了自己的怀疑。 但惩罚从来只是途径,不是目的,威胁同样,祁绅明白过犹不及这个道理。 她愿意乖下来,他就点到为止。 “好,我答应你。” - 喂方知吃完早餐后,祁绅才动身去公司,网上的视频虽然全部删除,但经过舆论的发酵还是有不少人将视频存了下来。 想彻底清除视频存在过的痕迹很难,更别说别人私心存的,祁绅只能让平台那边盯紧,不能将其二次流露到网上传播。 电脑屏幕里是一整串的名单和信息,这些人都是蹦跶的最欢骂人的。 祁绅扫了眼名单后眸底翻腾着戾气,他将名单顺手发给公司法务部,并且要求他们不惜时间、精力,不惜任何代价一个个告。 第132章 像逃出笼子的鸟儿 方知被困在家里的第一天,学校的学生因为论坛上的一则帖子炸开锅。 【标题:扒一扒文艺汇演上压轴出场的“女神”的真面目。】 帖子上的内容用尽恶毒词汇将方知的身世透露出来,将她描绘成从山村走出来的贫困少女变成被包养的女孩。 其中更暗指这次文艺汇演是方知背后的金主暗箱操作给她争取的机会。 人们喜欢造神,同样喜欢毁神。 像是一种恶趣味,他们亲手将方知吹捧架在神坛上,将她视若神明,又乐得将她再拉进谷底,染上泥泞。 能匿名的论坛,躲在屏幕背后的人尽情释放恶意。 【a:女生了解女生了,我见她第一眼就觉得她是个白莲花心机婊,装柔弱。】 【b:啧啧,还好我还没开始追她,不然就丢人丢大发了。】 【c:你们没发现那女的跳舞的视频都没了吗?绝对是做贼心虚!】 知人知面不知心,说话都会害羞脸红的人,背地里可能骂人最狠。对方知的蔑视、谩骂诸如此类的留言数不胜数。 其中不乏有一两条好的,替方知解释的留言,不是被原文博主删除,就是被淹没在层层叠叠的评论里。 郭书瑶抽空和方珍见了一面。 方珍边愉悦地看评论,边迫不及待的问:“下一步计划准备得怎么样?” “等学校的舆论再滚得大一点。” “方知呢?” “不知道。”郭书瑶心里郁闷,本想看方知失魂落魄、被骂得抬不起头的样子,结果昨天被人接走,今天也没来上课。 “什么意思?” “等着就是了。”郭书瑶斜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命令,“让他们再多发几条帖子,闹得越大越好,就说方知是靠身后的金主在学校谋取了许多便利,比如这次文艺汇演定下方知就是因为老师收了钱。” 方珍垂眸,下意识摸了摸肚子,“那当然。”等方知的事了,她也该找陈亨泰摊牌索要一笔钱把孩子打掉。 - 添油加醋的帖子发出去,真真假假的消息在看到方知在学校谋取便利,感到触及自身利益的学生也都纷纷下场。 事情越闹越大,到了晚上传到学校高层领导那里,祁绅那里不能得罪。 校长无奈一边让人查发帖人,一边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只能让人将舞蹈老师停职调查的消息公告发布出去。 与此同时a大男宿舍。 曲古文和老k外出还没回来。 小胖的桌子前亮着台灯,手下的键盘敲的噼里啪啦作响,手上打字骂,嘴上张口骂,奋战在为女神反黑的第一前线。 “混账玩意儿!海大学生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一群跟风狗!” 他发现公众平台上关于女神的视频全部下架了,就想去他们学校论坛看看。 结果看到一群煞笔! 他骂得太专注,声音太大,吵醒了正睡着的人。江誉则揉了揉脑袋,从床上坐起来,“胖子,声音小点。” 小胖惊得转过头,连忙道歉,“对不起哥,我太激动了。”他眼睛滴溜溜得转了转,“江哥,你还记得昨天那个姑娘吗?” 刚睡醒的江誉则一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关心的话脱口而出,“她怎么了?” 小胖咬咬牙,一拍桌子怒吼道: “别人都说她被人包养,有后台,抢了别人的名额参加的这次文艺汇演。” 方知?被包养? 江誉则以为自己幻听了,但看小胖愤愤不平的样子不似作假,他额头青筋隐隐起跳,这几年收敛的脾气猛得窜上来。 “不可能,放他妈的狗屁!” 再没有人像方知那样温柔腼腆,美好到不敢让人触碰的女孩。 小胖被青年突如其来的暴戾吓了一跳,“江...江哥...你没事吧?” “没事。”江誉则嗓音沉冷,翻身一跃从床上下来,抢过小胖的位置。 【佚名甲:卧槽,最新消息,那个舞蹈老师被停职了,实锤了是不是!】 【佚名已:恶心死了,方知长了一张清纯脸,干点不要脸的勾当!】 视线一扫满屏都是辱骂的话。 作为一个男人都看不过眼,江誉则不敢想象方知看到这些话会多难受。 祁绅呢? 再见到方知的消息,他辗转难眠,昨天凌晨忍不住再刷平台想看看她的时候,方知跳舞的视频都消失不见了。 他知道以那个男人对方知的占有欲,视频消失、发不出来绝对是他的手笔。那他就是这样任由方知在论坛上被骂的吗? 一串从没被忘记的号码浮现在眼前,江誉则的手有些颤抖。 他不知道方知有没有看到论坛的话,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换手机号码。 但那些话对于女孩都是毁灭性的打击,他不敢想她独自面对的样子。 三秒犹如漫长的三年,江誉则终于做出决定。 - 黑沉沉的卧室,方知蜷缩着身子坐在床头,像只失去生命力的洋娃娃。 她今天一整天的状态都浑浑噩噩度,从天亮到天黑,除了下楼吃饭,就是在卧室发呆。陡然响起的铃声惊醒她。 方知强打精神,拿起手机,是一串陌生的来电,“你好,请问你是?” 女孩虚弱绵软的声音传过来,江誉则心跳加快,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是我...” “你...”声音有些耳熟,方知嘴一顿,精神恍惚了下,“江誉则?” “是。” ...... “我在论坛上被骂了?我的舞蹈老师因为我被停职调查。”方知的嗓音轻到仿佛被风一吹就散了。 “嗯。”江誉则同样不敢大声,低沉的嗓音下是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柔情,“方知我相信你,等事情调查清楚一切都会好。” 方知的眼神陷入彷徨,泪水无声地从眼眶里掉落出来。 相信她? 可是每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好人最后都被她连累了,江誉则,老师...... 比起她受骂,她更在意老师被停职这件事有没有哥哥在背后推波助澜? “谢谢你江誉则。”方知抹掉眼泪,强行稳住呼吸,“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方知。”江誉则眉眼浮现几分暖色,“你知道我从来没怪过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江誉则嘱咐完方知早点休息不要想太多后挂断电话。 世界陡然沉寂下来。 方知看了三秒还未熄灭的手机屏幕,身躯里陡然生出一股劲支配她的身体不管不顾的往外冲去。 白色的身影从楼梯上冲下来,正在拖地的佣人一愣,“知知小姐......” 女孩从身边跑过掀起一阵风,空气里残留着她的体香。 这时,王妈从公共卫生间走到佣人身边,“怎么了?” 佣人还没回过神,下意识道:“知知小姐刚才跑出去了。” “知知?”王妈脸色顿时大变,她赶忙追出去,佣人紧随其后。 昏暗的院子里已没有少女的身影,雕花大门的人行通道里门开着。 夜幕笼罩下的南宫别墅区,白衣翩翩的少女奔跑在出别墅区的道路上,像逃出笼子的鸟儿。 第133章 人不见了 清冷的月挂在天边,蜿蜒宽敞的路一眼望不到尽头,路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一阵秋风吹过,方知打了个寒颤。 她也没想到她能出来的这么顺利。 离了南宫,她像迷路的孩子又像飘荡的孤魂,漫无目的地沿着这条路走,没有地方可去,海城里也没有朋友能找。 唯一的朋友刘思依在国外...... 方知跑出来时穿得是拖鞋,路走了不到三分之一,这会脚已经疼得不行。 富人聚集的别墅区到了晚上基本没人或出租车经过,脚尖传来的疼和压在心头密密麻麻的事情压垮了她。 方知终于忍不住蹲下来,白皙的脸蛋埋在膝盖中,呜咽的哭声零零碎碎溢出。 她现在想找个安静的逃避,又忍不住倾诉的欲望,太累了,过得太压抑了。 等方知勉强止住哭泣时,她无神的望着寂静辽阔的四周,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串电话号码,她会帮她吗...... “喂!” 对面的女人语气明显不怎么好,方知被吓得手机差点掉落在地上。要不是声音是林姐姐的,她都怀疑她打错电话了。 “林...林...姐姐是我......” -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商业晚宴上,祁绅心里记挂着家里的方知,但今天这场宴会的主人是房家的人,是他的长辈,他母亲的表弟,是他和祁琛的表舅房宏和,他不能不给面子。 “祁总,希望您能给个机会看看我司关于新能源开发的项目,如果有机会我很乐意跟祁总合作。” 祁绅压下心底的不耐烦,保持斯文从容的风度应对来闲聊的客户,“新能源是未来的一大热点,王董说的项目我会看。” 王董极力推荐新能源的好处,祁绅游刃有余的应付着。 “王董找您一圈了,没想到您在小绅这里躲着呢。”手拿香槟杯,身形挺拔,气势从容的中年男人从身后出现。 祁绅侧过身,微微颔首,“表舅。” 房宏和拍了拍他的肩膀,“嗯”了声。 “房总。”王董含笑伸手,“这不是看您在忙,没好意思去打扰您么。” 两人握手寒暄了一番。 王董见房宏和似乎有话要跟祁绅单独聊,他识趣提出告辞,“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舅侄联络感情了。” “王董慢走。” 目送王董走远,房宏和目光回到自己这位容貌、手段都极其出众的侄子身上。 “你弟弟什么时候回海城?说起来他回国到现在我还没见到他的面。” 祁绅姿态温文尔雅,语速不疾不徐,“老爷子那想多留他一阵子。” “是么?”房宏和不信,“我怎么听说他是闯祸了才跑到京区避难去的。” 祁绅勾唇笑了笑,只言简意赅道:“表舅慧眼如炬。” “你们兄弟俩啊...”房宏和轻哂感慨,“小琛这臭小子要能有你一半,表姐那边也不知道能省多少心。” “小琛年龄小玩心重些能理解。”祁绅语气温和谦逊,十足的好兄长做派。 灯光落在他深沉温润的瞳仁里,像一潭深不可测的春水,情绪不明。 见他只字不提表姐,房宏和微不可闻地轻叹了声,不怨怎么可能? 换做是他,他也不能保证他能比自己侄子的心态好。当年表姐和表姐夫闹离婚,最受影响的是两个孩子。 表姐想也不想带走小琛,将小绅一个人留下的事,他知晓但无能为力。 “王董那边是有事求你吧。”房宏和顺势转移了话题,似有深意提醒,“他公司的资金周转最近出了问题,小心着道。” 祁绅垂眸,眼底的漆黑的光流转,“表舅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他看好新能源未来发展趋势。 但他并没有打算跟人合作,尤其是王董这类靠吃老本的老公司。 ...... 替老板喝酒、应酬不算重要的客户也是一门必修课,因此陈特助身边围绕着许多想通过他跟sq搭上关系的人。 一杯杯的酒下肚,陈特助脸被酒精熏红,眼神多了些许迷离,他借口自己去厕所的功夫才躲了这群人。 正在隔间里缓解酒意时,一通电话打来,听完对面的话,他搜索海大的论坛官网,上边的评论看得他手抖。 陈特助顾不得头疼赶忙冲出卫生间,像一只无头苍蝇在会场四处巡视男人的身影。终于望见人群里独树一帜的祁绅,他稳住心思走过去。 “祁总。” 见陈特助失了平日稳重,一副有大事的样子,祁绅眉梢微微动了下看向房宏和稍带歉意道,“抱歉表舅,失陪一下。” 自己的侄子事业做得比他还大,房宏和表示理解,“没事,你有事尽管走吧,这晚宴也差不多快结束了。” 祁绅在前,陈特助紧随其后。 出了金碧辉煌、热闹非凡的宴厅,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小路。 “您请看。”陈特助颤颤巍巍将手机递过去。祁绅只扫了一眼就将手机丢给陈特助,他大步向前迈去,空中留下犹如凛冬般沉冷阴戾的话,“让人黑了论坛封锁帖子,然后把发帖人找出来看管起来。” “是。” 坏消息接踵而至,宾利刚起步,祁绅就接到南宫佣人的电话告诉他方知人不见了。 “跑出去?找不到人?” 男人嗓音轻淡,毫无温度。 一身高级黑色定制西装裤看着矜贵一尘不染,但自周身喷薄的气息犹如刀光剑影,割得人血肉模糊。 “我出钱就是为了听你们告诉我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 “对不起先生......” “让人在别墅四周仔细找。”祁绅厉声打断他的解释,攥着手机的手关节隐隐泛白。挂断电话后,祁绅一遍遍给方知打电话,能打通却没人接。 他不敢想如果知知是看到论坛上的消息从而想不开......不能,他接受不了。 一想到她会出事,胸口仿佛被锤子狠狠砸了几下,沉闷抽疼到喘不上气。 祁绅动作暴躁又颤抖的扯开领带,抬眼看着司机的背影,声音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车速加快。” “是。” 车窗打开,车子行驶速度飞快,扑面而来的风刮得人脸生疼,祁绅像是没有直觉一般,避风的那只手拿着烟。 他一根接着一根的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抚他因紧张惶恐而荒芜的心脏。 第134章 不用找我 逼仄的跑车车厢里,方知的手机铃声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响。她低垂着眼帘,看着一通挨着一通的未来接电提示。 其中有王妈的电话、也有祁绅的。 哥哥答应过她,方知潜意识是相信老师被停职调查和他没有关系,但从他最后一次反驳她表演,从他强行把她从学校带回来并且有软禁她的意思。 凭她根本不想认错,她没错。 种种因素交叠在一起都是她现在没办法平心静气地和他说话的原因。 林亦笙抽空用余光扫了眼方知的手机屏幕,“哥哥来电”四个字亮得晃眼。 她操控着方向盘问道:“不接吗?” 方知慢慢抬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略微凌乱狼狈的贴着她柔美动人的脸蛋,秀丽脱俗的眉眼闪烁着不屈服的光,“不了。” 虽然不打算接祁绅的电话,但以她对哥哥的了解,他找不到她的话,他手下的人今晚都别想好好休息。不愿再连累其他人,方知还是决定给男人发条信息过去。 编辑好短信发送过去。 方知随即抬眸望着女人明艳不可方物的侧脸,问道:“林姐姐你这里有尖锐的物品吗?” “昂?”林亦笙手一抖,车身颠簸,方知身子跟着猛得往前一冲,还好有安全带在身上她才没撞到挡风玻璃上。 背猛得撞回车背,方知惊魂未定,方才伤感的心思全都消散不见,这边的林亦笙也被刚才的驾车失误吓得不轻。 以为少女受刺激想不开,她将车行驶到路边安全停下,打算好好劝劝她,“知知不能想不开啊,我车里不放刀子的。” “刀子?”方知闻言语气疑惑。 灵光一现,她突然反应林姐姐不会以为她要自杀吧?? “不不不...林姐姐你想多了。”方知越着急越结巴,顶着来自林亦笙审视和怀疑的目光好不容易将她的意思表达出来,“我...我是说耳钉、针一类的东西。” 她不会自杀,刚刚林姐姐开车那一下都让她怕得要死。 毕竟她还有很多事没有体验过,没有做过,还没看到舞蹈老师恢复职位。 “好像有。”林亦笙松口气,弯腰在车储物框里扒拉着,“你等等我给你找找,我记得我这个车里丢的有备用耳钉。” 三秒后。 “找到了,给你。” 女人修长匀称的手里盛放着一对亮到人眼瞎的蓝钻耳钉。 方知本来就是抱着问问的打算。 她没想到还真能找到,而且还是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耳钉。方知默默接过去,“林姐姐你不怕丢吗?” “不怕啊。”林亦笙口吻随意,“我家那只狗比较爱收藏车,他有的车我基本都开过,也喜欢里边丢点女性的贵重东西。” “为什么?” “我和他是商业联姻,一开始感情基础,但我怕他在外边乱玩,所以就在车里丢点贵重饰品,万一真有哪个女人坐他的车动了这里面的东西,我也能知道。” 方知面对漂亮动人的林亦笙像个好奇宝宝,“那林姐姐知道以后呢?” “第一条路搜集证据离婚分财产,第二条路给他送顶绿帽。” “再不济的话我就倒打一耙,这是其他女人落在他车里,然后找茬。” 女人纤丽的眉微微上扬,神色矜娇倨傲,像一道明媚的光,分外吸引人。 “......”方知不着痕迹的咽唾沫,她突然重新认识了林姐姐。 比起美得高不可攀的她,现在的林姐姐多了生动,她更喜欢她了。 压在心头的阴霾好像散去了些。 方知随即弯了弯唇轻笑出声,拿起耳钉做自己该做的事。 林亦笙不甚在意地一瞥。 眼睁睁瞧着外表乖巧得不能行的少女用耳钉将手机的卡槽捅出来,取电话卡换电话卡一系列动作娴熟的不能行。 她精致昳丽的眉眼陷入“我是谁?我在哪?”的困惑中,红唇也拗出了“o”型。 林亦笙迟疑开口,“你这是?” 取下来的旧卡被方知收在掌心,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她轻声细语道:“我现在不想接哥哥的电话。” 她需要一个人静静,不想再听他的压迫和威胁。方知顿了顿继续道:“但他一直打给我的话,我怕会难办。” 林亦笙“啧”了声,漂亮的眸子里充满惊喜的盯着方知,“百变小樱啊,电话卡都能变出来,早有预谋啊。” “不是。”方知被调侃得脸一红,“是学校同学代办卡时我让她替我办了张。” 早有预谋其实不算准确。 准确的说是长久控制下的萌生出的叛逆,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做一些很小的事情都是一种变相满足和开心。 -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接下去就是一串忙音。 祁绅收到方知短信时晃动不安的心脏回归原位,确认她没出事就好。 但当他再拨通电话时,提示从无人接听变成了无法接通。 【知知:不用找我,老师已经被停职调查了,哥哥不用再拿她威胁我。】 望着女孩发过来的短信,男人镜片下的眸色沉沉,薄唇逐渐抿成一条直线。 “电话无法接通是怎么回事?” 低沉捎带着凉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装死一路的陈特助小心翼翼开口: “我也不知道。” 祁绅掀了掀眼皮,视线淡淡飘过去,陈特助坐如针毡,立马道:“我现在查。” 他也不是百度全科,也不是国内移电联三大巨头的员工,他怎么会知道。 陈特助压着委屈默默打开浏览器,将搜出来的第一条答案汇报给男人。 一小时后祁绅赶回南宫。 灯火通明的别墅里空空荡荡的,只有王妈一把年纪身子骨不好留在家里,其余人都一通出去找不见踪影的方知。 男人去方知卧室查看了她的东西,三百左右的零钱安安静静躺在抽屉里。 第135章 挣脱束缚的囚鸟1 祁绅下楼的时候,出去找方知的人手已经返回来,他坐在沙发上,周身气息压抑得人透不过气。 吊顶璀璨的灯光落在漆黑利落的碎发上,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他狭长的眸子,骨节匀称的手里夹着根烟,燃烧烧得猩红。 为首的人头垂得很低,“先生我们找遍了整个南宫区域都没有找到方知小姐。” 祁绅对他的话仿若未闻。 晚一分钟找到人,他心里就多一分不安。祁绅低头抽了口烟,白色烟雾和烟草气息弥漫开来模糊了英俊如斯的面容。 陈特助叫来的帮手也在这时赶到,他听到了佣人的话,于是上前一步问道: “祁总还要在附近继续寻找吗?” 闻言,祁绅清俊精致的眸低垂,金丝眼镜冷光锋锐,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他淡淡的想: 这附近区域没有车,如果只靠走路的话要走很久,而他赶回来时并没见到路上有人影。所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知知就在南宫哪个角落藏着,要么她乘车走了。 既然在附近地毯式搜索都没找到人,那么只剩下知知已经不在南宫的范围。 可她身上没带钱,谁会载她?她一个人晚上又能住到哪? 陈特助问完,一众人静等着男人的吩咐,只见他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对着那端的人道:“把南宫这两个小时的监控调出来发给我。” 南宫别墅区覆盖的区域都有监控。 他不信一个人能凭空消失,他倒要看看他的小姑娘是被谁接走了。 还有拨通电话后的提示...... 按照陈特助的回答是电话卡被取出来了,看来他的知知背着他做了不少事。 祁绅将燃了一半的烟狠狠按进烟灰缸里,站起身扫了眼众人,嗓音淡淡道: “陈特助。” “在。” “让人去海大调查发帖人同时查查知知有没有另外的联系方式。” “好的。” 手机响了声,是一条短信。 大概意思是男人要的视频已经拷贝好正在传输中。祁绅骨节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机金属边缘,又道:“让人去调查的时候低调些,动静别闹大,找个理由把你们小姐撇出去。” 小姑娘人没找回来前,他不能再打草惊蛇惊扰到她,通过她今天的反常行为大概率是知晓了论坛上的事情。如果再用强硬的态度逼她,难保她不会做傻事。 他不能赌也不敢赌。 “是。” - 祁绅那边兵荒马乱,这边的方知跟着林亦笙回了她自己名下的一间大平层。 顶楼二十米的全景落地窗能将海城繁华奢靡的夜景全部囊入眼底。 明亮的客厅,沙发上里坐着两个刚到家的女人,一个明媚娇艳如阳光,一个如皎月温柔似水。 最初的冲动平复下去,方知只剩下担忧,她害怕哥哥查出来是林姐姐帮她的话会针对林亦笙。于是她提出自己出去住,提议刚说出口就被林亦笙驳回。 听完方知的解释,林亦笙捏了捏女孩柔软的脸蛋儿,眉眼弯弯,“你放心吧,我跟那些人不一样,你哥哥拿我没办法的。” “林姐姐。”方知望着眉眼精致的女人犹犹豫豫道:“我还是担心......” 林亦笙见小姑娘一脸担忧的模样心头一软,实话实说,“我只是林亦笙的话,你哥哥针对我大概不会有顾虑。但我还是程太太,有程时宴在,你哥哥不会越过他的好兄弟直接来找我麻烦。” 她顿了顿,眼尾上挑风情中带着轻描淡写,“真有事让他们两个好兄弟刚,这点小事程时宴都弄不住的话,我要他干嘛?男人嘛不是拿来供奉的,是有需要的时候拿来当牛做马使唤刚刚好。” 林亦笙得态度让方知定下心,心底同时流露出一丝艳羡。 如果她的性格能有林姐姐一半敢说敢做,是不是不会被哥哥拿捏那么多年。 随即她又否定这个想法,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活的方法不同。总有一天她也能按照自己的情况寻找出适合她自己的路。 方知秀丽脱俗,清纯动人的脸蛋儿漾出一抹甜甜的笑,“谢谢你,林姐姐。” 林亦笙刚要说不客气时,只见女孩白皙的脸蛋儿慢慢变红,咬唇颇为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我真的很喜欢林姐姐。” 林亦笙一怔,而后摸摸方知的脑袋,轻轻的笑,“我也很喜欢知知。” 她做事从来随心所欲。 第一次见方知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合她的眼缘,所以她愿意出手帮她。 况且她从程时宴那零零碎碎打听过祁绅对方知的管控有多过分。 但这种帮的前提是有限度的。 倘若方知一直立不起来,她也无能为力。但今天听话柔顺的小姑娘给了她一个大惊喜,祁绅打电话她拔卡换卡,他在聊天软件上发信息,小姑娘退软件。 想到方知在她眼皮底下做的这些,林亦笙弯了弯唇,脾气软得不能行的小姑娘也有主见有主意,那她愿意扶她一把。 两人又在客厅零零碎碎聊了许多,时间不算早了,林亦笙打了个哈欠,“差不多该休息了。”她指着一间屋子,“客卧里边东西都有,我去给你拿套干净的睡衣,你泡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心情是轻松了些,但学校的事情一天不解决,方知就不能真正平静。 这些烦心事她也不想拿出来叨扰林姐姐,毕竟住在人家家里已经很麻烦她了。 于是方知点点头,“晚安,林姐姐。” “晚安。” - 第一次住在别人家里这对方知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像挣脱束缚的囚鸟突然面对自由生成一种难言的欣喜。 昏暗的卧室里女孩侧着身子,手机屏幕的蓝光成了屋里唯一的光源。 因为她忘记问林姐姐家的wi-fi密码,估计林姐姐这会儿也睡着了。 还好提前给手机换了卡可以用流量,不然这会连上网都没得上。 方知打开平台再搜自己跳舞的视频已经搜不到了,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点进学校论坛想看看学校的情况。 结果页面刷新几次都登陆不进去。 盯着“您所查找的网页已失踪”几个大字,方知喃喃道:“是我的网坏了吗?还是这里的信号不好?” 她不信邪的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蹑手蹑脚走到窗户边上再次尝试登陆论坛。 依旧打不开。 方知这才放弃重新回到床上,她也没有其他同学的联系方式,没办法问她们。 躺在床上静静发了会呆,睡意逐渐来袭,方知任由睡意侵占大脑睡了过去。 第136章 挣脱束缚的囚鸟2 偌大的书房明亮干净,寂寥冷清。 祁绅坐在电脑前,稀薄的光线落在他身上。昂贵的手工西服外套被他随手搭在座椅背上,上身的白色衬衫变得皱巴。 远远望去男人的背影如同一只蓄势待发又心力交瘁的兽。 通过一遍遍浏览监控视频,祁绅锁定了那抹亮眼的身影,顺着视频一路往下观看,他的知知走出南宫大门不久蹲在一处草丛边,身子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哭。 画面定格在少女小小的身影上,祁绅心里五味杂陈,手上的香烟燃烧到手指,他才回过神将烟掐灭。 玻璃制成的烟灰缸已被烟头填满,他今天抽的烟比以往一个月加起来都要多。 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进,一辆惹眼银灰色跑车出现在监控画面。 祁绅眯了眯眼。 从模糊的画质依稀能看见车的流线走型———柯尼赛格。 他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知道方知没有危险心底放松的同时,男人菲薄的唇瓣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 海城富豪遍地走是不错,但是像这种级别、这种价位的跑车却并不常见。 更何况是定制款。 不是程时宴的车还能是谁? 当时在庄园赛车时,他驾驶的正是这辆车。车是时宴的车不错,但他不会傻到认为是程时宴半夜发疯跑出来接方知。 驾驶车的人除了林亦笙没别人。 祁绅摘下眼镜,清俊斯文的眉眼多了几分倦怠,他捏了捏挺拔的鼻骨。 胸膛里流窜的有愠怒,有庆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感激。 怒在方知私自跑出去甚至不接电话,怒在林亦笙直接将人接走不告诉他...... 但这些怒火在方知此刻有着落,人身安全的基础上又湮灭成平静。 -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黑色笼罩的天空最远处逐渐透出一抹淡青色,天色破晓时分摸清消息的陈特助搓搓困倦的脸,马不停蹄的往南宫赶。 客厅守着值夜的佣人,别墅门打开后佣人将他带到书房门口退下。 推门进去,天花板的吊灯刺的陈特助眼一眯,再回神有种进入坟墓的错觉。 整个书房悄无声息,浓厚的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痒,咽下想咳嗽的那股劲儿,陈特助抬眼只见自家上司像一座雕塑一般坐在办公桌后面。 “祁总。”他缓步走到办公桌前的空地站稳,低头语气恭敬,“已经查到了第一个发帖人的住址,手下的人正在去抓他们的路上,最多再有半小时就能将人带来。” 能当上第一总助的人自然不是吃白饭的,即使没有祁绅吩咐,陈特助已经将人的身份背景家庭信息都调查的清清楚楚。 “另外根据调查来得资料显示他不是海城的学生,是社会上闲散人员。而且他家里有亲人曾是青山村的居民。” “至于方知小姐,她的确有另外的电话号码,卡是通过一个同学办理出来的。新的电话号码是123......” 陈特助一口气将查到的东西说完,低头敲着皮鞋静等男人的话。 祁绅只听上一遍就将方知的新号码记在心里,随后他声线低低的重复了遍,“青山村。”声音轻得仿佛是人的错觉。 青山村除了知知的养父母还有谁会跟当初一个六岁不到的小女孩过不去。 知知的养母么?不可能。 他眉梢微蹙,那个妇女连小学都没有毕业根本想不到用网络来抨击人。 而且当年他特意让人教训过他们,禁止他们夫妇再踏入海城。 不知想到什么,男人狭长清隽的眼睛突然浮现出令人心惊肉跳的戾气,眸色沉沉如沁了墨,黑的浓郁,望不到尽头。 他记得胖婶是有一个亲生女儿,不排除是另一个女儿在背后做小动作。 祁绅眼皮上掀盯着陈特助,薄唇翕合报了个郊外地址,“把发帖人带过去。”沉冷的嗓音如冰刃带着割喉放血的锐利。 陈特助知道这是男人动真格的征兆,他颔首,“好的,祁总。” 语罢,他抬抬头,试探性问: “方知小姐找到了吗?” 话音刚落,男人漆黑压迫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陈特助惊出一身冷汗。 空气沉静了几秒。 祁绅收回视线,“找到了。” 作为祁总最得力的助手知道真实的他不似表面温润,但刚才祁总的眼神真真吓死个人,陈特助犹劫后余生,他望了眼窗外的天色,“祁总那您要休息会吗?” “不用。”祁绅从椅子上站起来,熬了一宿的嗓音沉哑轻倦,“去郊区把事情处理完,今天你不用再去公司。” “祁...祁总...不...是吧?” 陈特助睁大眼睛,语无伦次。 不会因为他刚才多关心了下方知小姐就要被开除了吧? 祁绅带有深意的目光睨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心里所想,淡声道:“今晚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去公司。” 闻言,陈特助心情是大起大落。 他僵硬扯扯微笑,“谢谢祁总。” 捏马,吓死他了。 还以为要被祁总开除了。 他有能力,其实开除并不可怕,他刚刚就怕被祁总惦记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天色将亮未亮时宾利驶出南宫,道路上此时并没有多少行人、车辆。 祁绅摩挲着手机,随即按陈特助报过来的最新号码的将电话拨给女孩。 虽然依旧没人接,但这次不再是“无法接通”,而是“稍后再拨”。 他知道小姑娘在睡觉,手机静音。 但仿佛只要多打几次,不管她接不接都能慰藉他一晚上躁动的心灵。 严格意义上来说,除去他上学、出差时不在海城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开。 习惯她被禁锢在他的世界,哪怕他出差在外,但他知道她人在南宫,在他为她构建的巢穴里。而她逃离的这一个晚上就让他的心里就疯狂滋生出陌生的空虚感。 一旦安静下来病态的冲动又在蔓延,祁绅握着手机的关节隐隐泛白,他阖上眸子,脑子里划过的念头尽是想将属于他的光牢牢锁起来...... 陈特助察觉到男人呼吸急促,他透过后视镜见他脸色不好,连忙问道: “祁总您没事吧?” 陈特助的声音叫醒祁绅,胸膛里蔓延的黑色藤蔓悄然退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喉结微微滚动哑着嗓音道:“我没事。” 语罢,祁绅望着手机的通话页面,将其切换到短信模式,编辑道:【知知住别人家不好,睡醒后回家。】 第137章 挣脱束缚的囚鸟3 郊区一处隐蔽的仓库离大路约有几百米的距离,四周杂草丛生,仓库大门有两名身材魁梧彪悍的保镖站岗把守。 仓库内部环境极其简陋,地上布满灰尘,墙上的玻璃窗碎了一块,秋风从破碎处穿过,吹得唯一的白织灯嘎吱作响。 “放开我!” “你们想干嘛?!” 陈年旧衣、蒙着脑袋的男人拼死拼活的挣扎,他身后的两名保镖一左一右驾着他,然后将他一把推倒在地上。 灰尘荡到半空中。 祁绅漫不经心地扬了扬下巴示意保镖将趴在地上的男人头上的黑布取下来。 额头流出的鲜血模糊了眼睛,倒在地上的男人仰头根本看不清头顶人的脸庞。 他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道: “你...你们是谁?” 话音落下,一阵风从他脸庞带过。 擦得整洁、一尘不染的手工皮鞋鞋尖勾住狼狈不堪的他的下巴,祁绅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嗓音沉淡低冷,“刘恺,绰号刘四,在家乡斗殴致人伤残跑出来避难......” 随着祁绅的话,刘恺瞳孔急剧收缩,他急急忙忙打断,“我...我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手撑着粗粝的水泥地,刚想站起来又被身后的保镖一脚踹在腰上。 咚的一声,身子又跌回地面。 刘恺吃疼闷哼出声。 “听不懂没关系。”祁绅薄唇噙着一丝极具蛊惑性的温润的笑,但那温和只浮于表面,往下深究下去是覆盖的薄冰,“知道为什么要带你过来吗?” 眼前的男人从着装到气势看上去就非普通人,身份非富即贵。若非如此,他的手下也不会这么有恃无恐。一想到来的路上被保镖殴打的场景,伤口还隐隐作疼,刘恺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 祁绅收回脚,语气轻描淡写道:“幕后指使你发帖的人是谁?” 审问这种软货根本不需要他出面,可他却来了,为的就是亲手拔除这些在背后冲知知下黑手的人。 “什么帖子?”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点儿江湖道义他还是懂得,刘恺企图装傻充愣。 镜片下的眸子不着痕迹闪动,俊脸似笑非笑,“看来是来的路上没被收拾够。” 祁绅俯下身,蹲在男人旁边。 漆黑、暗藏锋芒的视线淡淡扫过刘恺的手,语气多了几分玩味和漫不经心。 “这双手要没了。”他刻意顿了顿,轻轻一笑,“你还怎么为你身后的人卖命?” 语罢,保镖弯腰双手恭敬的呈上来把刀光锐利的瑞士军刀,祁绅抬手接过来。 刀光寒意森森映衬着男人如玉却面无表情的面容更让人恐惧。 刘恺牙齿猛得打了个颤,差点儿咬到舌头,他面上尽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他目光死死盯着祁绅,仿佛要将男人清隽俊美的面容盯出个洞来。谁能像外表温文尔雅手段竟然这么暴戾。 他一定是在骗他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他斗殴无意间致人伤残都要背负刑事责任,更别说他们这是故意伤害。 刘恺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祁绅眼神轻轻带过就知道刘恺心里在想什么,精致的眸子眼角微微上挑,随即流露出不屑和讽刺的笑。 “啊!疼!疼!” “我说!” 凄厉惨痛的叫声响彻整间仓库。 猝不及防的一刀穿透刘恺右手的肌肤表面,刀刃尖端深深的没入血肉之中。 保镖脸上不露分毫异样,但是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陈特助不着痕迹呲了下牙。 祁总这下用了不少力道,他光是站在这看着就能感觉到肉疼。 祁绅对他的惨叫声充耳不闻,掀了掀眼皮淡笑问道:“想起来了吗?” “想...”刘恺疼得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说话断断续续的,“我...想起来了...” 祁绅眉梢轻挑,“嗯?” “是...是方珍说有人要找我做笔买卖。”十指连心,刘恺疼得恨不得晕过去,但在男人一瞬不瞬的目光下,他强忍着把话说完,“报酬一万,那...一万就在我银行卡里我...我当时手里正好缺钱就答应了。” 果然如此,祁绅眸色暗了暗。 他慢条斯理站起来,长身玉立,身子挺拔,目光穿过空气落在站在最后面的陈特助身上,薄唇轻启,“安排一批人盯着海大那边,找到机会把方珍和她那位没露面的同伙一块弄出来。” “是。”陈特助颔首,他眼神飘了飘,望了眼着陷入昏迷的刘恺抬头问道: “祁总,他怎么处理?” “把人丢医院后联系警察总局的王局,将他身上背刑事责任的事透过去。” “好的。” 西装外套上沾染了血腥味道。 祁绅眸底带着不易发觉的嫌弃,他动作从容优雅地将外套脱下来,丢在地上。 收尾的事交给了下属,男人驱车返回南宫,回到南宫后第一件事是浑身洗漱了一番,重新换了一身衣服。 再次踏出卧室,萦绕在周身的阴暗暴戾气息消失不见,此刻显得清隽干净。 他没有停下休息径直赶往公司。 - 方知睁眼摸到手机看时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串未接来电,可想而知有多惊恐。 不到一个晚上,哥哥就查出来她的新手机号,他甚至知道她在谁家住。 餐桌的早餐清淡简单,方知此刻一点胃口都没有,林亦笙抽空瞥了眼愁云惨淡的小姑娘,将温热的粥咽下去舒服的眯了眯眼,“别慌,你哥哥又不是蝙蝠侠。” “他要真有能耐早杀过来了,根本没必要在电话上跟你讲道理。” 顶层这楼单层单户,况且每层楼都有对应的电梯卡,必须刷卡到指定楼层。 她住得这么高。 她不信祁绅能煽动两只胳膊飞上来,或者他有双隐形的翅膀? 方知转念一想林姐姐的话有道理。 她的确不大愁在这被哥哥抓回去,她愁的是她下午有课,而且她还要找领导反映舞蹈老师的事情,万一学校那边有人蹲点怎么办? 方知犹豫几次将自己的担心的事情对着林亦笙说了出来。 女人一听红唇翘起颇有些小得意。 “小意思,别忘了我也是海大毕业的,学校哪有漏洞能钻我最清楚,跟着我保准错不了就是了。” 想当年她和她的好闺蜜安诺背地里没少钻过校园铁栅栏。 “嗯嗯!”方知闻言有些好奇,对林姐姐嘴里说的方法兴致盎然。 第138章 瓮中捉鳖 学校论坛被炸一整晚,第二天修复成功后所有关于方知的恶贴全部消失不见。 相反一些澄清文稿被顶上来。 上面说方知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某国内大佬家的亲戚,大佬家涉及政、商两界。 里面的内容有理有据,加上方知古典舞的舞蹈水平确实能算得现届第一人,能拔得头筹。 几个帖子下去舆论被扭转了一半。 校园人烟稀少的角落。 “那个发帖人呢?让他继续发啊。”郭书瑶冲着方珍大发脾气,“我给了一万,他才发多少就不干了?” “那人从昨天晚上就联系不上了。”方珍面色憔悴,思虑重重。 其一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在价钱上没和陈亨泰谈拢,那边放话不管不问。 其二她担心的是刘四那边暴露已经被祁绅的人扣了下来。 “联系不上了?”郭书瑶重复了一遍,狐疑道:“什么意思?” “可能有什么突发事情。” “他有突发事情我们怎么办?”郭书瑶不甘心,“眼看就要进行下一步计划了,现在方知的口碑突然被扭转过来。” 焦虑和郭书瑶的咄咄逼人令方珍也不耐烦起来,厉声道:“你可以自己发!” “不行,那样太容易被查出来了。” “你开个小号不就好了?” “你怎么不开?你可别忘了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两个女人的争吵声越来越激烈,吵到最后各自扭头气冲冲的走人。 方珍刚走到拐角处,一辆黑色商务车横冲直撞的朝她驶过来。 她吓傻在原地。 车距离她不到五步之遥的地方刹车,紧接着车门打开一个魁梧的男人下车后大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扫视她的脸。 方珍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正要跑,男人大手一伸,二话没说就将她掳上车。 - 秋天下午的阳光正好。 这边的林亦笙提前带方知出门购置了行头后送她回学校。 柯尼赛格绕着校园外围转了大半,终于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地方,高墙白砖。 林亦笙丈量了下墙面洞的大小距离,对着方知道:“就是这里!” 她解释道: “这里连接学校的小树林,平日基本没什么人经过,所以这个洞也没人管。” “......”方知默默看着只到她大腿高度的洞,人要蜷成一团才能过去。她以为林姐姐支招有关于学校漏洞是翻墙。 万万没想到真的是钻洞。 顶着女人“加油”的目光,方知缓缓蹲下来一点点往前移。洞前有半米高的杂草做掩护,少女整个脑袋都被淹没了。 窸窸窣窣的动静只让人以为是风吹枝叶摇摆的声音。不远处的大树下一对吻得难舍难分,手都伸到彼此衣服里的小情侣完全没注意到。 害怕枝叶挂到眼睛,方知的手挡在眼前同样没注意到他们。 等她站起身时,瞬间石化。 “讨厌,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情侣中的女生话没说完,余光一瞥扫到一个直愣愣的少女的身影,“啊!” “怎么了?怎么了?” “那有人啊!” 层层叠叠的树丛里爆发出一对野鸳鸯的叫声,女生尖叫声尤为犀利。 方知的耳膜差点儿被冲破,隔着一道墙的林亦笙隐隐约约听到动静。 她讪讪揉了揉耳朵,表情见怪不怪。 她貌似忘记提醒方知注意点,这片小树林除却逃课圣地,更是约会圣地。 只有脸皮厚的人(比如安诺)才能在这条路上勇往直前,如履平地。 方知趁着两个人还没回过神时,捂着脸迅速逃离,颇有抱头鼠窜的味道。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还有什么比撞破衣衫半褪的小情侣激情打kiss的现场更令人尴尬的。她发誓今天下午放学打死她也不从这里走了。 从树林里窜出一段距离后,道路上的学生多了起来。文艺汇演到被黑再到身世被揭晓,方知现在算学校的名人。 一路走来,有在背后窃窃私语的,也有陌生的面孔赶来向她道歉。 “方知对不起啊。” “对不起,我不应该听风就是雨......” 接踵而至的道歉令方知摸不着头脑。 直到进班里,有人上前和她详聊,她才知道那些人向她道歉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手机中学校论坛更新最新消息,舞蹈老师通过调查确认没有贪污受贿,以及她的澄清帖里熟悉的场景。 方知眼睛微微眨了下,清澈透亮的眸底略显复杂,这些澄清帖和老师这么快能恢复原职一看就是哥哥的手笔。 他好的时候无可挑剔,坏的时候又令人惊惧失望,一纵一收的方式像在驯兽。 思虑良久,方知还是决定回他一条短信给他道声谢谢。 消息发出去时,对面几乎秒回。 【哥哥:嗯。】 男人回复得很冷淡,方知正琢磨祁绅现在什么心情时,下一条信息蹦出来。 【哥哥:放学司机在老地方接你,趁休息时间知知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离家出走、电话卡、还有不接电话这几件事。我很期待。】 看到这条消息,方知刚萌生出来的感动瞬间被打回去,变得后怕。 她现在不想回南宫,跟林姐姐只住了一天,她就能感受到惬意轻松的氛围。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是踏着哥哥的底线进行的,她这个时候回去,跟羊入虎口没有区别。 想到她刚刚用一纵一收,给一棒子再给个甜枣方式来形容哥哥对她的态度,方知更加确信不能跟着哥哥的思维走。 如果因为感谢他选择跟她回南宫,那么她费尽心思表演一系列向往自由的动作又统统作废掉了。 方知打定主意今天还回林姐姐那住。 只有司机来接她,应付一个司机再轻松不过,她自己也可以。 可惜机会赶不上变化,下课后没等她走远就接到林亦笙的电话通知。 “知知你听我说,现在校门口没一个人,应该是清场了,我还看见你哥带着保镖守在门口有瓮中捉鳖的架势。” 第139章 在他眼皮底下溜走 电话那端只剩下呼吸声,林亦笙提议道:“知知,要不还从树林那边走?” “不要。”两个字脱口而出。 方知否定了她的建议。 最初听到哥哥带人在学校门口的慌乱平复下来,清澈的眼里闪过坚定的神色。 她深吸了口气,“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想去哪就去哪不是人应该的吗?林姐姐,这次我从学校门离开!” 女孩温软的嗓音下有一股气势,林亦笙愣了愣,而后翘起红唇跃跃欲试。 就在祁绅的眼皮底下走人,这才是真正挑战他的权威,小姑娘勇气可嘉! “好,别挂电话,听我的指令。” “嗯。”即使知道对面的人看不见,方知也重重点头像是在为自己鼓气一般。 林亦笙在电话里指导方知出校门时朝哪个方向跑。方知紧紧握着手机,听得仔仔细细十分认真,生怕错过一个字。 - 你见过兔子逃跑的场景吗? 小姑娘动如脱兔,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倒腾的飞快,走位灵活。 祁绅坐在车里眼睁睁瞧着方知探头探脑从学校侧门出现,又一溜烟儿跑到事先等她的柯尼赛格里。 第一次见她跑得这么快,甚至两个保镖都追不上她一个人,只是为了躲他。 男人原本熬了一天一夜的困倦顷刻间烟消云散,车厢的空气一瞬死寂。 要知道他有多忌讳小姑娘对他避若蛇蝎,想逃离的态度,尤其是亲眼见到...... 祁绅俊美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脸上面无表情,他推开车门,脚刚落在地上,准备找林亦笙交涉将方知带回来。 结果银灰色跑车一个漂亮甩尾逼得保镖连连后退,紧接着驾驶座位探出一只竖着中指的纤纤玉手。 嘲讽意味简直拉满。 不等他往前走一步,跑车疾驰而去,只给他留下一个潇洒的车翼背影。 祁绅:“......” 镜片下的眸子半眯,下压的唇畔彰显出他此刻不愉的心情。他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跟林亦笙计较她鄙夷他的手势。 他气的是什么? 气的是林亦笙就这么将人从他眼皮底下带走了。气得是她还是自己多年兄弟的妻子,隔着程时宴,他不能教训她。 如果没有林亦笙在这里面搅和,知知早就被他带回去了。 不帮忙可以,还扯他后腿。 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让祁绅心底滋生出一股闷气。 两名保镖无功而返,面对身形如玉,周身寒冷的男人根本不敢抬头,小声道: “祁总对不起,我们没追上方小姐。” 车已经消失不见,祁绅收回视线,眼神淡淡落在他们身上。 两个保镖更加羞愧难当。 他们两个人跑不过一个小姑娘,还在雇主面前,他们也觉得很丢脸。 祁绅静静站在原地,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眸色幽深,越想刚才的画面,胸膛里的火气和阴郁蔓延的越明显。 林亦笙的住宅,他的人没办法进去,学校这边她还出来添乱。 半晌后,祁绅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电话给此刻身在大洋彼岸的程时宴。 那边的男人明显正在睡觉中被电话打扰醒,语气态度都极其不好。 两人在电话里一阵冷嘲热讽。 祁绅不仅没要到林亦笙的联系方式,还被程时宴讽刺的体无完肤。 望着被挂断的电话,男人斯文清隽的眉眼萦绕着不易被察觉的躁气。 手机叮的一声,传进来一则讯息。 祁绅以为是程时宴那厮良心发现将他太太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结果他打开一看是另一名陷害方知的女生已经被逮到,手下的人询问他要不要将人带回去跟方珍一同关起来。 祁绅吩咐了句“带回去一起关着”后将手机收起来。 眼下要把这些打扰到小姑娘的垃圾给清理了,他眸色微微闪动,阴霾流转,扫了眼一旁的保镖丢下句,“走。” - 柯尼赛格大摇大摆行驶在路上,跑车里林亦笙看了眼激动还没平复下来的女孩笑问道:“心情很舒服吗?” “嗯!舒服。”方知眉眼微弯,恬静漂亮的脸蛋笑意温柔如春风拂面。 哥哥不是压在人心头的大山,无所不能,可以时时刻刻控制她。 就像现在她真正逃开他的追捕,过往被压迫的种种不甘多少散去了些。 她甚至这会儿联想到哥哥黑脸的画面都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了。 “舒服就行。”林亦笙眼睛直视前方的路面,语气慵懒散漫,“走吧,林姐姐再带你吃顿好的就当第一次反抗成功的奖品。” “不是第一次。”方知温声反驳她,“是第二次。”不等女人开口询问,她清澈动人的眸子映着星星点点的光,“我瞒着哥哥参加文艺汇演的事情是第一次。” “也是因为汇演,哥哥才不允许我去学校将我关在家里。” 闻言,林亦笙联想到方知的专业诧异道:“海大压轴表演的那个人是你啊。” “嗯。”方知轻轻点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精致明艳的女人,语气里带着小欣喜,“林姐姐你也看到了吗?” 林亦笙对上方知期盼的小眼神哽了下,不过也没必要骗她。 她实话实说道: “没有,听我很好的朋友说了,那个朋友也是海大毕业生,现在在意大利留学。”娇俏的声音多了些回味,“我今天带你钻的那个洞就是我和这个朋友总去的。她说我们学校艺术届后继有人,舞跳得很好都上热搜了,但我还没来得及看,视频就全下架了。” “好吧。”方知虽然有些失望林姐姐没能看到,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林姐姐的那位朋友在国外还看国内的热搜吗?” “她啊。”林亦笙拉长声线,红唇微微上翘笑得有几分无奈,“她能看到视频,知道上热搜完全是因为她在海大养的鱼第一时间告诉了她。” “鱼?”方知白皙的小脸茫然,“什么品种的鱼还能跟人传消息?” 话音刚落,林亦笙不由得失笑出声,她望着天然呆的女孩戏谑道:“知知有没有人夸过你很可爱?傻傻得想让人欺负。” 方知脸微微红,真的回想起有没有被人欺负过,确实有。 小时候会被方珍欺负,自从哥哥将她带回祁家,成年以后欺负她的人就是他。 不过不是挨打挨骂的欺负,是在床上的时候他总是手段百出...... 打住不能她再想了!方知甩掉那些画面,小声违心道:“没有吧。” 林亦笙看她的脸像熟透的苹果,顿时了然,意味深长道:“此鱼非彼鱼,只要有你哥哥在,你身边就不可能出现这种鱼。” 方知听得一头雾水,只默默将林姐姐这位养会说话的鱼的朋友记在心底。 第140章 算账 a大经济公开课。年迈的教授站在讲台上依旧精神抖擞,讲台下足以容纳几百人的大教室座无虚席。 第五排角落。 小胖胳膊戳了戳心不在焉的青年,“江哥你这几天怎么了?该不会被人甩了吧?” 江誉则如梦初醒,反应迟钝的看向小胖,“你刚刚说的什么?” “教授都讲到下一章了。”小胖扬扬几乎看不见的下巴指着他的课本。 论坛的恶评和热搜都消失不见。 他知道那是祁绅出手了,江誉则忍了又忍没再给方知发信息,或者联系她。 终究是昙花一现,南柯一梦。 对他亦或者是她,不联系才是对彼此最好的事情。以前少年意气风发,以为可以跨过种种坎坷迎接心爱的女孩。 结果现实却给他重重一击。 父母当时的无力他看在眼里,江誉则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自嘲一笑。 他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方知没有在祁绅身边长大的可能。可那种情况下,他和方知可能连遇见的机会都没有。又或者遇见了,他的父母会成为他们的拦路虎。 - 宾利来到一处僻静的独栋小房子里。 保镖回头看了眼脸上显得有些疲倦的男人,细看下去甚至能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担忧道:“祁总,您要不要先休息会儿?明天再处理她们也行。” 保镖口中的“她们”指的是被关在一起的方珍和郭书瑶。 “不了。”祁绅摘下眼镜,按了按太阳穴,嗓音带着淡淡的哑意。 趁现在把她们的事情解决,他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几个跳梁小丑身上,之后还要办法尽快把知知从林亦笙那弄回来。 小姑娘在时宴太太那里多待一天,他就多一天不放心。林亦笙是个什么性子,他怕他的知知跟她学。 保镖见男人意已决也不再多劝。 他为祁绅推开房门,男人迈着大步径直朝屋子深处走去,皮鞋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噔噔声。 房子最里面的一间狭小的屋子里。 窗户被沉重的深色窗帘掩得死死的,一点光线都透不过来。唯有前方的大屏幕布泛着蓝光。 里面轮番播放着刘恺被抓时挨打的画面和刀子插进手里,鲜血直流的画面。 血腥的画面配上音响中传来的男人的哀嚎声,折磨的人神经紧绷。 方珍和郭书瑶背对着背坐在地上。 两个女人手脚被绳子困着,嘴上贴着封条,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郭书瑶没见过刘恺本人,不知道电影幕布中的人是谁。但方珍十分清楚的认出惨叫的人就是刘四。 她上午就被人抓了过来,没吃午饭没有水,对着恐怖画面整整八九个小时,起初还身体绷得紧紧的,犹如惊弓之鸟。 这会儿精神已经被折磨的涣散。 房门被推开,紧接着头顶的灯亮了起来,明亮的光线对于两个处在黑暗中的人是刺眼,照得她们眼睛刺疼。 等两个人缓过神时,男人已经来到她们跟前,和她们保持一米的距离。 劲瘦修长的腿包裹在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裤下,抬眼看是男人那张宛若雕刻,俊美如神只的脸庞。 “唔唔~”郭书瑶见来人气质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模样自以为是救她们的人,一个劲发出求救可惜被封条挡住。 她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的方珍陷入浓浓的绝望之中,果然是祁绅。 方珍指甲陷进肉里因为害怕都感觉不到疼,她不敢想他待会儿会怎样对她们。 但从她父母和刘四那结果可想而知。 “方珍,郭书瑶。”祁绅菲薄的唇瓣微弯,轻淡的嗓音有股莫名的阴冷,“看到刘恺的下场了吗?帮你们发帖子针对知知的人。”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挣扎求救的郭书瑶瞬间愣住,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来救她们的,而是来找她们算账的。 为什么? 他怎么敢? 按照方珍所说的收养方知的人只是有点小钱,那他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报复? 所以是方珍骗了她? 她瞪大眼睛,猛得看向和她一样狼狈的方珍,眼里仇恨明显。 可惜为时已晚。 祁绅对她们的眼神交流不甚在意。 “我念着你们是女生,可你们造谣知知名声的时候却没把她当作女生。” 一想到本来乖乖在家的小姑娘因为他们的谋划跑了出去,祁绅身上的恶意和戾气就止不住的往上翻。 他慢条斯理道:“你们该庆幸我不对女人动手。” 听到这话,方珍和郭书瑶心里稍微安慰了一点。 可祁绅是谁? 他擅于玩弄人心,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让人看见一点曙光再让她们绝望。 瞧她们放松下来精神,祁绅微妙的弯了弯唇,姿态矜贵慵懒,语气风轻云淡,“不过我不动手,不代表我的人不会。” 话音刚落,几个保镖走了进来。 那天的记忆成了郭书瑶和方珍这辈子的噩梦,甚至连恨都不敢有。 被放走后。 郭思瑶公开道歉被学校开除,原本还算富裕的家境甚至不用男人出手,只透了些口风就面临破产,至于方珍被送到陈亨泰的老婆和大舅子面前。 陈亨泰的老婆二话没说直接离婚,陈亨泰为了挽回老婆又扇自己巴掌又跪下,还一脚踢在方珍的肚子上,直接流产。 最后还是净身出户,面临刑事责任。 至于方珍流产后,陈亨泰的大舅子却也没放过她。他认识些不干不净的势力,私下没少让那些人找方家三口的麻烦。 数余年里方家三人活得战战兢兢。 终于一家三口不堪其扰,搬到离海城最远的一座小山村一切才算结束。 这些事情方知后来才知道。 第141章 不准挂电话 窗外月色温柔如水,卧室里泛着氛围温馨的暖光,方知手里捧着一本书靠在床背看,如瀑般乌黑浓密的发梢微微湿润,一看便知道刚沐浴不久。 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直在响。 是祁绅的电话一直打进来,方知看书的心情丝毫没收到电话的影响,任由手机铃声一次次响起到停下。 终于对面的男人仿佛不耐烦了,这次电话铃声落下他没再打过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短信的提示音。 方知这才放下书,拿起手机。 【哥哥:知知,要知道哥哥的耐心有限,五分钟内把电话拨回来,听话。毕竟你也不想彻底得罪哥哥是不是?】 方知看着信息,轻轻抿了抿唇瓣,白皙漂亮的脸蛋儿陷入左右摇摆中。 他猜得很准。 她确实不想彻底得罪他,不接哥哥的电话潜意识里有些不敢接,而且她也能猜出来哥哥想跟她说什么。 无非就是回去的话。 方知眼帘低垂,眸底纠结意味明显。 她精致如玉的手指不停的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页面是男人的电话号码。 到底要不要给哥哥回电话? - 同一片夜空下,祁绅发完信息后望了望床边的空位,暗自气小姑娘不接电话的同时心有一处地方空落落的。 习惯了这几年的同床共枕,习惯睡前能亲亲小姑娘的脸,习惯怀里有个温软的小人,他搂着她睡觉,习惯睁眼闭眼前看到的都是知知的脸,太多了...... 现在小姑娘不在身边,无端的落寞感迅速在男人身上蔓延。 处理完那两个女人的事情,一天一夜没睡的他直接回了南宫,躺在床上浅睡了两个小时下意识去摸小姑娘,结果一伸手摸了个空,然后他就醒了过来。 祁绅揉了揉眉骨,而后垂眸。 眼瞧着离他给知知的时间还剩下一分钟,小姑娘的电话如约而至。 铃声响的第一秒,他弯了弯唇,狭长的眸子里蓄着笑意,接通电话,温温软软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波动从听筒里传来。 “哥哥......” 他淡淡“嗯”了声,没再言语。 言简意赅的回答让方知握着手机摸不清男人这会儿在想些什么,她轻声细语的问道:“这么晚了哥哥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跟知知打电话?”祁绅闻言反问,漆黑的眸子透出锐利的光。 他对小姑娘现在的态度很不满意,才出去了两天就忘记她是他的人了吗? 方知被问得一愣,喏喏道:“不是。” 祁绅随手打开台灯,摸到床头柜上的烟盒,拿出一支点燃。青白色的烟雾从薄唇和高挺的鼻中散出来,他低低道: “知知想哥哥了吗?” 夜晚容易唤起人的孤独,轻易拨动人的心弦,也可能是男人这会儿的声音过于温柔蛊惑,像是陈年老酒低醇醉人。 方知被带进他的问题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划过一抹茫然。 这两天想他吗?她自己也不清楚。 “嗯?”祁绅又问,“想哥哥了吗?” 方知咬了咬唇,“我不知道。” 他出手学校的事让老师恢复原职的那刻,她是想他的。 可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过日子。 “哥哥很想知知。”祁绅腔调平淡,语速不疾不徐,“知知这次跑出去的太久了,该回家了,明天回来哥哥可以什么都不和知知计较。我也不会再关着知知不让你去学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超过明天,哥哥也不确定会做出什么事。知知不在家的这两天,哥哥一分一秒都觉得忍受不了。” 听男人这番话,方知心里还是有怯气的,但想到林姐姐的保证,只要她待在这里,哥哥就拿她没办法。 方知默了默,胆子又大起来。 “哥哥如果我回去的话,我以后可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不要再管制我?” 男人一句轻描淡写的“不行”丢过来,谈判直接宣布失败。 “知知,你知道的。”祁绅面上不动声色,话里却带了几分警告,“哥哥最在意的人是你,我不希望你身边多出比我重要的人或者事情,你是我的宝贝,我不想有其它人盯着你,围着你。所以明天我去接你,你乖乖回来,不要惹哥哥生气好吗?” 语罢,他掐灭烟,静静听着小姑娘的呼吸声,听她如何回答。 方知的态度很明确,“不要。” 祁绅似乎没觉得有什么意外,态度依旧温和平静,“你想好了?” “嗯,我想好了。” 他淡淡的笑,“好。” 瞧瞧他的小鸟才飞出去两天的时间,翅膀就已经变硬到这种程度了。 隔着手机,方知也能感受到男人传递过来的压迫感,她是想挂电话的,可刚拒绝过他,她这会儿不敢挂。 两人像隔空对峙一般,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祁绅眸底的光微微波动了下,将事实剖开讲给小姑娘听,“林亦笙有丈夫,有家庭,知知你能在她那避多久呢?等时宴回来,你确定她还能护着你吗?” 他说的问题,她知道。方知唇瓣微微颤了颤,“我...我...”话像一团麻绳堵在喉咙里,她也不知道拿什么来反驳他。 祁绅俊脸浮现一丝微笑,“知知不用急着回哥哥的话,时间不早了,睡吧。” 他声线低低柔柔道了句,“晚安。”又交代她,“手机放在枕边,不准挂电话。” 方知下意识接了句,“晚安。” 如他所说,她没有挂电话。 清清浅浅的呼吸声通过电话交融在一起,仿佛两个人还睡在彼此身边。 方知刚开始有些不适,但困意涌上来的时候,她意识变得模糊,渐渐睡过去。 昏暗的卧室里,祁绅重新躺到床上,触碰不到小姑娘的人,但听见她的呼吸也算是一种慰藉。夜色渐浓,听着小姑娘的呼吸,他心头逐渐被安定覆盖,下一瞬,将她带回来的心思反扑,来得更加强烈。 “知知,你跑不掉,躲不开我的。” 他轻喃了声,对面的人没有给出回应,早已进入梦乡。 第142章 拉黑 这一晚的电话直到方知第二天睡醒看了眼还没挂断,方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着几百分钟的通话顿时惊醒。 等等!是她给他拨的电话...... 所以扣费是扣的她的电话费!! 反应过来的方知仿佛听到了她心在滴血的声音,本不富裕的她雪上加霜。 她试探性地喊了句,“哥哥?” 本来以为他没听电话,结果没想到对面的男人居然一直在。 她话音刚落,他紧跟着“嗯”了声 “那个...”方知嘴巴瘪了瘪,语气支支吾吾的,“我...我挂电话了...” 已经来到办公室的男人眉梢微微上扬,“挂吧。”他话里似有深意,“知知,我给你留了惊喜等你。昨天晚上的话依旧有效,中午前回南宫,哥哥可以既往不咎。” 方知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电话费。她没有追问他什么意思,匆匆挂断电话。 等她收拾好出了卧室见到买完早餐回来的林亦笙,她才明白男人口中的“惊喜”指的是什么。 餐桌上的早饭还冒着热气。 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方知摸了摸她的脸,问道:“林姐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林亦笙摇摇头,而后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我们出不去了。不对,准确来说是你出不去了。” “啊?”方知拿筷子的手一顿,茫然的看着女人,“为什么?” 林亦笙气极反笑,“你哥哥在小区每个门口都留了人,就等着出门直接逮你。” 她昨晚跟程时宴通电话,男人就劝她别在方知和祁绅这做无用功。就算她把方知带的她这,祁绅依旧有办法治她们。 她不信邪。 结果今天早上出门买早餐就被祁绅的手下围了,不过他们要逮的人是方知,眼看只有她自己,又把她放走了。 果然狗的朋友都是狗。 程时宴和他的兄弟,一个比一个狗,蛇鼠一窝。 方知眨了眨眼,后知后觉道:“那我是不是又不能去上课了?” “嗯。”林亦笙精致的眸子里怜惜又抱歉的看着方知,“我问保安了,你哥哥那些手下天不亮守在门口了。” 方知有些无奈的弯了弯唇。 她知道哥哥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他的惊喜在这等着她。 耳朵里回响起男人说过的话,方知心思有些动摇。她现在回去,他可以既往不咎,而且林姐姐也不用跟她一样被困。 方知葱白的指尖蜷缩了下,“林姐姐要不算了吧,我跟他们回南宫。” “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蒸馒头争口气。我绝不能让这两个狗东西小瞧我们。”林亦笙手按在桌面上,猛得站起来,“我就不信他能让人一直守在门口都不撤退的。” 女人的生动带动了方知,她抬眸仰望着她明艳的脸庞,“好”脱口而出。 林亦笙一语成谶。 经过一天的观察,祁绅真的让人一刻不离的守在御海龙湾的各个出口处,还是八小时轮班制那种,一时间小区的安保工作上升了一个新的台阶。 夜里两个人坐在一起商量对策。 “你能熬吗知知?” “林姐姐你的意思是......” 方知话没有说完,她们一个眼神碰撞已经知晓对方的意思。 “对。”林亦笙点点头,“现在就是跟你哥哥对着熬,看看谁更有耐心,你哥哥着急把你弄回家,只要我们能沉住气,占据上风,你哥哥会来跟我们谈条件。” 已经到这一地步,方知也不想退缩。 “好。”她握起拳头,语气坚定,“过完周末我可以跟学校那边再多请几天假。” 她这次一定能熬过哥哥! “嗯,课程上你不用担心。”林亦笙拍拍女孩的肩膀,“我来联系人让他们把你最近文化课上的重点圈出来发给你。” - 回到卧室的方知又接到祁绅的来电。 要不是知道林姐姐这私密性极好,她甚至以为哥哥在这里装了监控。 望着滚动的号码,这次她没有犹豫,直接挂断。受到林亦笙的感染,以前被笼子圈养的小兽已经跃跃欲试挑战困住她的人的权威。 方知在他第二次把电话打过来时,直接将男人拖进黑名单。 与此同时,西装革履、斯文矜贵的男人就站在御海龙湾小区外。 本来是等她服软来接她,结果倒让小姑娘给了他一个惊喜。 祁绅盯着手机轻笑了声,“很好。” 可惜那笑意不达眼底。 他掀了掀眼皮,视线望向小区的某一处,“我倒是小瞧了我的知知。” 男人清隽英俊的面庞没有多少神色,是彻底怒了的象征。 可千万别让他抓到她。 不然他一定会把她剥得光光的,锁在卧室里几天,让小姑娘在床上哭着喊着说“她错了,再也不敢了。” 祁绅收回视线,扫了眼把守在这的一群手下,声线低沉寡淡,“盯好了。” 手下头一低,异口同声道:“是。” 祁绅转身回到车里,心底那股想逮到知知将她揉扁搓圆的劲儿愈演愈烈。 回到南宫的男人洗漱了翻躺到床上,这次连她的呼吸声都没了。 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是,没了小姑娘在身边陪伴,他很难休息好。 偏偏知知那边仿佛跟他杠上了,甚至给学校请了假,祁绅想起这事就觉得牙痒,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无能为力。 sq顶层的员工面对周身萦绕着低气压的男人这几天也过得苦不堪言。 斯文人教训人不用一个脏字就把他损得恨不得钻进地底下去。刚被男人批斗了一顿的高管低着头苦兮兮的从办公室出来。高管抬头瞧见忙碌的陈特助凑过去。 “陈特助,咱们总裁不是失恋了吧? “不该知道的事别乱打听。”陈特助瞪了眼他,“没失恋。”就是人跑了而已。 “没失恋祁总是单纯看我不顺眼吗?报表上错了个字,老弟就被一顿批。” 陈特助摆摆手,“别问了,你最近工作审核的认真点。” ...... 办公室里的祁绅不知道自己的下属在外诉苦水,他垂着眸子,周身气息冷冷淡淡,到今天是第四天了,没见到知知求软,他倒是快撑不住了。 第143章 你会怎么选择 撑不住的何止祁绅一个人。 方知心态还算平稳,但是林亦笙在家也快憋不住了,加上程时宴人快回来了,她得趁他回来之前把方知的问题解决好。 轻法式的客厅沙发附近铺满了柔软的米白色地毯,两个女人席地而坐。 方知双手捧着手机,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亦笙。 “林姐姐,真的可以联系他了吗?” 后者点点头,“可以。” “好吧。”方知睫毛颤了颤,“那我把哥哥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吧。” 闻言,林亦笙惊讶地嘶了声。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都没教过方知把人拉黑,她自己就把这事情干了。 林亦笙上下打量着外表白净清纯,乖乖巧巧的方知,在心里默默评价道:果然人不可貌相,这是能闷声干大事的主。 “对了。”见女孩将人从黑名单拉出来后,林亦笙又拦住她的手,“知知,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你对你哥哥的态度,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是能接受他?还是想跟他彻底断了感情这方面的关系。” 方知没想到林亦笙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白皙的小脸神色愣住,“我......” 见方知这个状态,林亦笙还有什么不明白,她问:“你自己也不清楚对吗?” 方知好像陷入了回忆,小声喃喃道: “也不是不清楚,我只是不能界定我对哥哥的感觉是什么。” “好。”林亦笙比了ok的手势,“那我这样问,你看到你哥哥的脸会产生厌恶感吗?他碰你的时候你会感觉不适应吗?就是你们住一起那种事情。” 女人问得方式太过直接粗暴,方知脸红了下,“我对哥哥没有过厌恶。” 厌恶的情绪对他和她之间太沉重。 即使他有很多地方,她不喜欢。 但不能用厌恶来形容,他们的一切都是基于他将她从过去的噩梦阴影中带了出来,只不过后来噩梦变成了牢笼。 方知将手机放下,掀起衣袖露出一截皓如凝脂的白皙的手臂展示给女人。 她抚摸着手臂,声线温软平和: “林姐姐你知道吗?在我六岁的时候我的身上有数不清的疤痕,新伤加旧伤。现在找不到一点痕迹是因为哥哥,是哥哥拜托林姐姐的先生在国外买的药。” 林亦笙怔了下。 没想到这里面还能牵扯到程时宴。 方知低垂着眼盯着胳膊,“我永远记得一个人缩在小院子看春夏秋冬的不同......” 温温浅浅的声音不疾不徐的讲述着她的故事,林亦笙望着女孩恬静的脸庞。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不曾因为受过的不公平和罪染上阴暗。 林亦笙也由最初的愤怒听到后来逐渐变得心平静气,沉默下来。 她知道方知身上有故事,但不知道她身上的故事这么沉痛。 作为家里的独生女,备受家人宠爱,她不敢想,很难感同身受方知的感觉,但她知道她那个时候一定很难过。 说到最后,方知的眼眶红了起来,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缓缓下滴。 “别哭。”林亦笙抽出一张纸递给她,温声安慰道:“已经过去了。” “嗯。”方知接过纸,擦了擦泪,说话间有轻微的鼻音,“像林姐姐问我的,我看见哥哥不会觉得厌恶,他碰我最开始我是不能接受这种感情转变,可是后来也没有那么抵触。我只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知知。”林亦笙默了默,神色认真严肃,“你心里有你哥哥,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喜欢上他了,只是你分不清恩情和爱情的界限,又或者祁绅的所作所为让你在逃避你动心的事实。” 方知手里的纸紧紧握成一团。 只听林亦笙又问,“如果祁绅和你的观念一直没办法融合的话,你会怎么选择?” 方知思考了良久,缓缓道:“有能力我会选择离开。林姐姐,人不能一辈子只生活在一方天地之中。离开哥哥,我身边不会有其他人。我会让他知道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支持,我希望他能学会尊重支持我的选择和事业。” “好。”林亦笙微微笑了笑,“跟你哥哥打联系吧,不用太激进,一步步来。” 像祁绅又或者她老公程时宴这种生活在金字塔顶端没下过凡尘的男人,他们这辈子想得到什么都可以轻而易举弄到手。 他们习惯说一不二,习惯掌控,不拿出真正强硬的态度很难扭转他们的想法。 “嗯。”方知点点头,“我知道,无论如何也要等我先将大学学业完成。” 方知没选择和祁绅打电话,语言直接谈判太考验应变能力和思维。在这点上她稚嫩的像只雏鸟,根本不是浸染厮杀在商界顶层的他的对手。 林亦笙给方知留下空间,方知坐在客厅半晌终于将短信编辑好发给他。 - 祁绅双腿交叠,斯文俊美的脸上没多少表情,干净的指尖轻敲着锥面扫过会议室的一张张面孔,“wts的项目是公司下半年的重点项目,我给你们了一个月的时间准备方案,结果你们给我的方案,你们自己认为满意吗?” 他声音并不大,却不怒自威。 偌大的会议室,坐在两侧的工作人员都低着脑袋,感受着来自上首的男人身上的低气压,他们大气也不敢喘。 空气沉静到死寂,男人手侧的手机响了声才打破这种沉闷的氛围。 祁绅眸色动了动,晃了眼手机屏幕。 呵,他的小姑娘还知道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她们那边也等不及了。 想到小姑娘离回他身边近了一步,男人身上的凛冽气息稍稍散去了些。 祁绅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望了眼下属,“散会,下周我要看到全新的方案。” 他话音落下,周围人没有一个敢动。 直到祁绅率先捞起手机离开会议室,众人才活络过来。 下属边三三两两往外走,边和同行的人吐槽:“咱们总裁最近真的不对劲,像被人换了芯子一样,我们温文儒雅,无论什么时候温和待人的祁总呢?” “小声点吧,还想被单独批斗啊。” 第144章 谈与回 回到办公室,门落下的瞬间,祁绅同时点开信息。 【知知:哥哥现在可以谈谈了吗?如果不可以的话,我再等您几天。】 他半垂着眸子,卷翘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阳光透过落地窗照亮整间办公室,颀长的身影被光线透落在身后的墙壁上。 祁绅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溢出来一声听不出丝毫喜怒的哂笑。 小姑娘学会威胁他了。 可他偏偏还吃这套威胁,他知道照这个样子僵持下去最先认输的会是知知。可他不愿她在林亦笙身边多留一分一秒,谁知道这女人都会给知知灌输什么理念。 他抬手回复道:【你想怎么谈?】 对面仿佛提前打好了文字,就等着他的这句话,祁绅消息刚发送出去,不到一秒方知的就回复过来。 【我想有交朋友的权利,您不要找我朋友的麻烦;我想正常出行,而不是被您困在家里;如果以后我还有机会表演,也希望哥哥不要阻拦我,更不要随随便便把我困在家里。】 祁绅看完了她发的信息,随后回到办公桌后坐下后又将手机放到一旁。他不紧不慢点燃了支香烟,等她下一条来信。 这边的方知等了十分钟没等来男人的回复,又耐不住发了一句。 【哥哥你考虑好了吗?】 手机响起的那秒,祁绅意料之中的弯了弯唇。他的小姑娘可能在林亦笙那里学到什么,但还是过于稚嫩,手段不够看。 显然现在林亦笙没在小姑娘身旁。 知知自己一个人在,所以她只要沉不住气,谈判的主动权就不会落在她手里。 祁绅漆黑的眸底蓄着淡淡的笑意,拿起手机慢条斯理地回复她: 【知知,哥哥这边有工作在忙,你说的这些我刚刚仔细看过。人需要有适应期和过渡期,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了,至于怎么执行,我想当面聊比较合适。】 方知收到短信看完揉了揉眼睛。 他这是同意了?都已经跟她讨论怎么执行应该是同意了! 就在方知要答应下来的时候,林亦笙从卧室里出来,“聊好了吗?” 方知打字的手一顿,抬起头对着朝她走来的林亦笙道:“没听懂祁绅哥哥表达的意思,但我想他应该是同意了。” 林亦笙站定在女孩面前,看她这似懂非懂的样子都觉得不太放心。 怎么说呢? 瞧着方知有种瞧地主家的憨厚老实傻闺女的感觉,而祁绅那则是地主本主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弯弯绕绕的心思能造型心眼子里流出来汇聚成一条河。 林亦笙欲言又止,她隔空点了点她的手机,“不介意我拿来看看吧。” “当然不会介意。”方知毫不犹豫地将手机递过去,“林姐姐你看吧。” 花了几分钟时间将两个人的对话看完,林亦笙先是抚了抚额头。果然祁绅那一串话里全是虚虚实实,欲盖弥彰。而后她戳了戳方知的脸颊,恨铁不成钢,“他这叫答应你吗?他这分明是跟你绕圈子。” “听我的,你这样......” 方知默默委屈自己又上当了。 她瘪瘪嘴照着女人的话做,在林亦笙的帮助下,才算跟祁绅彻底谈好条件。 方知争取到一丁点自由,虽然很小,但也是一种胜利,因为再拖下去,她们拖不起,林姐姐的丈夫快回国了。 - 次日一早,祁绅就等在楼下。 男人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藏青色的风衣看起来十分休闲。 林亦笙带方知下楼,互相看不惯的两人见面先进行一番不见硝烟的唇枪舌战,而后才让祁绅将人带走。 宽敞的后车厢,方知刚要系安全带被男人一把拖进他的怀里。 等方知缓过来,骨节修长的手掐住她的下巴抬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 祁绅眸色幽幽,薄唇噙着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这几天过得很开心?” 和他面对面,方知不像之前在电话里那么强硬,她软声道:“还...还好吧。” 祁绅唇边溢出一声玩味的轻笑。 “新的电话号码,拉黑哥哥,跟哥哥谈条件......”他将她最近做的事一一道来。 末了,男人勾掉眼镜,清俊深邃的脸庞下压,黑眸逼近方知的眉眼,压低的嗓音轻柔又危险,“知知你说待会回去后,哥哥要怎么惩罚知知才好呢?” “哥哥......”方知瞪圆了眼睛,以为男人要出尔反尔,她想往后退,可惜他一手卡着她的脸,一手揽着她的腰x掌控的姿态让她无处可退,“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祁绅低低的笑,带着薄茧的手厮磨着方知柔软的唇瓣,“谈好的哥哥不会骗你,可我们谈的里面没有说我不跟知知算这几天的事情。哥哥前几天是说过知知自己乖乖回来的话可以既往不咎。” 他顿了顿,垂头轻咬上方知的唇瓣,模糊不清的话语里似有惋惜。 “但可惜知知错过了。” 祁绅这次不顾场合发了狠的吻她,司机被他视若无物。不过是几天没见到她,就已经思念到无法接受的程度了。 “唔...”方知手无力得撑在两人中间,男人霸道的扫荡在她口腔的每一处角落。 舌紧紧被他缠绕,她似乎能感觉到嘴里的血腥气。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她,哑着嗓音道:“想哥哥了吗?” 方知脑子正缺氧,根本听不见他说了什么,没有得到回答的男人卷土重来。 “想哥哥了吗?” “想,想了。” 回去的途中,祁绅一遍遍问她,只要她回答的慢一秒,男人的唇随即压上来,吻到她喘不过气后继续。 回到南宫,方知的唇瓣嫣红程度都不能见人。祁绅也没有给她丝毫挣扎的余地,他像是拖自己战利品回巢的野兽,径直将方知带回卧室。 奢华安静的卧室。 祁绅坐在床上,方知背对着他。 女孩柔软的腰和腿搁置在他的腿上,头和脚分别向两面耷拉。 这种姿势让方知心里产生一丝不好的预感,她扭动着身子挣扎,男人随意的抬了抬眼皮,声线淡淡,“别动。” 丰盈的臀接触到凉凉的空气那一瞬,方知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为时已晚。 一巴掌已经落在臀上。 第145章 记住这次的惩罚 “唔。”方知呜咽出声。疼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那种羞耻感。 女孩巴掌大的小脸爆红,仿佛要滴出血一般。她又不是小孩子,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不对,她是小孩子的时候也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打屁股这种惩罚方式对一个年龄成年人来说也太难为情了。 方知拼命的挣扎想从他身上起来。 她看不见身后男人好整以暇的模样,入眼的是晃动的地板和地毯,感受到的是他一只手犹如鹰爪一般紧紧攥着她的两只手腕,将她的胳膊背在她身后,完全挣脱不开。 被打的地方出现了红色的巴掌印。 小姑娘用力挣扎的动作在他这显得微不足道。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她钳制住,不仅如此,祁绅甚至还有功夫和精力垂眸欣赏了会儿自己的杰作。 片刻后,他轻轻朝那块浅红的地方按压上去,掌心打圈,一望无际的眸子暗涌流动,他喉结微微滚动,嗓音低沉性感,似情人间的甜蜜呢喃,“知知疼吗?” 方知根本没心情回复他疼不疼这个问题,只想赶紧起来。 “哥哥你放开我!”她软绵动听的声音里是难以启齿的羞涩和急切,“不然......不然我......”她还没想出来说什么,下一巴掌就落了下来,清脆的声音和方知叫疼的声音一同响起。 这一次祁绅用了六份力,同一个位置挨了更重的一下,男人俊脸似笑非笑,清俊的眉眼有几分恣意和懒散。 他轻描淡写地问,“不然怎么样?” 方知死死咬着唇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满委屈巴巴,却想不出来反驳的话。 身后的男人却不肯放过她,他朝她的臀打一巴掌说上一句话,姿态游刃有余。 “谈条件?” “威胁哥哥?” “或者再跑一次?” “我的知知长本事了不是吗?”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挺能说的吗?” ...... 她这会越咬牙死扛,祁绅心底的火气就越明显,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 温温浅浅的声线、具有欺诈性的温文尔雅的外表和他掌下的力道大相径庭。 不多时,眼前的小人雪白的肌肤上的五指痕迹明显,像是烙上去的鲜艳印章,和另一半干净的雪白形成鲜明对比。 打一下方知感觉还可以忍忍,再接着就不能了。疼感明显,想起林姐姐还教过她一句话:好女不吃眼前亏,你有跟男人比拼力气的时候都能想两个办法了。 “哥哥...”方知嗓音细细碎碎的,很没骨气的求饶叫住他。 等的就是她忍不住出声,祁绅眼尾轻轻上挑,干净脉络分明的的手才在空中稍作停顿,鼻腔里溢出一声,“嗯?” 他很期待小姑娘接下来认错的态度。 方知左半边屁股是真的疼,她小声啜泣着,“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呜...” 她这会儿倒不觉得羞耻了,就是觉得他好烦人,都不能换另一边吗? 方知话音刚落,祁绅淡然的神色因为她的话出现了两秒钟的诧异,很快恢复如常,随后菲薄的唇瓣不免无声上勾。 说她最近学机灵了,结果最后连求饶都不会说,机灵点的都会趁机让他停手,他的知知只会可怜兮兮的让他换个地方。 “这次就到这里。”祁绅眼帘微微动了下,不紧不慢按揉着方知的左半边,“再有下次你尽管试试,知知。” 语罢,他松开握着少女胳膊的手,将她从身上抱下来背对着他放在床上。 方知落在床的一瞬间如劫后余生,她就要转身遮盖住自己在外受罪多时的臀。 祁绅抢先一步按住她的腰,语气不温不火的提醒道:“知知如果你想去学校坐不了凳子,站着上课的话尽管动。” 他用了多大力道他心里清楚。 对她,他还狠不下心,但不教训她一顿又觉得气性难消,她也不长记性。 这点程度其实不算什么,可小姑娘皮薄肉嫩。如果今天养不好,不上药的话都足以她明天坐立难安。 “哦。” 方知头埋在被子里,像只鸵鸟一样,不知道他要干嘛,但她很听话的没动。 一是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她确实不想忍着疼坐凳子;二是怕哥哥给她屁股上再来一巴掌。 见她老实下来,祁绅收回按在她腰上的手,淡声道:“等着,哥哥给你上药,” 男人绕过床到床头柜,俯下身子在抽屉里随手找了两下后取出一根支崭新的药膏折返回方知身旁坐下。 冰冰凉凉的药敷到火辣辣的部位,方知唇边溢出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哼。 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她腮帮鼓了鼓算是明白过来,他早就在这等着她了。 不然怎么会连药都提前准备好了? 给方知上完药,祁绅站在床沿,垂眸盯着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小姑娘。 纯棉的白色内裤挂在脚踝,下半身从丰满的弧度到两条纤细白嫩的腿,仿佛不谙世事又极具诱惑性的妖精。 祁绅喉结滚了滚,垂在身侧的手也随之一握,不过今天不是时候。刚收拾她一顿,这会小姑娘指不定正委屈着。 “知知休息会,等药晾干再动。”男人低沉的声音裹挟着淡淡的哑和欲色。 “我知道了。”方知闷闷出声,不用抬头看,她也能感觉到他灼灼的视线。 “嗯。”祁绅轻轻笑了声,“哥哥希望知知能记住这次的惩罚。”说完,他转身去洗漱间将手上残留的药物。 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方知才堪堪把头从被子里抬起来,她根本不敢想自己现在的模样,想把挂在脚上的布料褪去,但动一下屁股还是疼的。 跟在哥哥身边娇养这么多年,这副身体早已不适应肉体的疼痛,方知又怀着小脾气把头重新埋进被子里装死。 修长干净的指尖还在向下滴水,祁绅出来后,漆黑深邃的眸子落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的小人身上,“下午的课不用去了。” “为什么?”方知闻言条件反射性的抬头看向浴室门口身姿挺拔地的男人。 “你觉得你现在的情况能去?别忘了你今天还有节体育课,打算当着众人的面扶着疼的地方跑步?”祁绅挑眉,眼神意味深长的从她脸上往她身后移,“为了躲哥哥都能请假,也不差今天下午的课了。” 方知:“......”她怎么觉得哥哥这会儿说话阴阳怪气的。 不再给女孩开口的机会,祁绅一锤定音,“我去公司,你今天好好在家休息,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去学校。” 第146章 通话 方知心里憋着气也不搭理他,祁绅正要离开时又想到了什么返回床边坐下。 身旁的床陷进去一个坑时,方知警惕的抬起头,圆润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祁绅,生怕他在做出些什么事情。 “知知。”祁绅朝她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把你的手机给我。” 这个时候他要她的手机,除了删林姐姐的联系方式,方知想不到别的原因。 她连忙摇摇头。 祁绅冷白、精致如艺术品的手依旧停留在原地,漆黑的眸子紧攥着她的脸,目不斜视,“要我自己搜?” “不给。” 方知没有丝毫犹豫的吐出两个字。 祁绅定定得看了她一会儿,将她心里那点小心思全部看了出来。他不温不火道:“放心,哥哥虽然不知道林亦笙跟你说了什么,但是我不会让你删她。” 他是不满林亦笙将方知带走,并且拒不归还的这个做法,但他同样知道如果没有林亦笙的帮忙,以知知当时看到论坛上面的污言秽语的状态说不定会出事。 男人明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方知看了看他的手,低头沉思了片刻后望着俊美如斯的男人一字一句道:“那哥哥发誓不会删林姐姐。” 她顿了顿,像是觉得只有这一句话权威性不够,又补充道:“骗人的是狗。” 林姐姐最近教她了很多。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如果你不确定他说的话能不能信,那么自己就要直白点,要他做出保证。 “......”祁绅将方知的表情变化尽数收到眼底,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出去住了几天,看起来没多大变化,倒是这些歪门邪道的做法学了不少,为了不删林亦笙让他发誓的招都想出来了。 这也侧面提醒了他,时宴的太太在方知这里是特殊的存在,最起码很重要。 想到这儿,祁绅眸色渐渐沉了下来,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哥哥有必要骗你?如果我想删林亦笙,我有的是办法。” 方知对他的话沉默不语,秉持着“你不发誓,我就不给你看”手机的态度。 祁绅见状轻嗤了声,“哥哥看知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这才多久一会就不乖了,屁股不疼了?” 听他这样问,方知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她小声又坚定道:“疼也不给。” 四周氛围沉寂下来,两人眼对眼僵持了一会儿,祁绅心想: 到底是个小姑娘,还是他亲手挑回来爱上的小姑娘,只要不违背他的底线,让她一次又能怎样。 他淡声道:“好,哥哥发誓。” 这时的他勉为其难的退了这一步。 往后岁月流逝、历经失去又得到后,小姑娘已经能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给你。” 方知这才不情不愿将手机递给他。 祁绅接过手机第一时间没有打开,而是在掌心里不紧不慢旋转了一圈,“第二张电话卡我让人给你注销,下不为例。” “哦。”方知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反正也被他发现了,没有再这张卡的必要,还白白浪费她的电话费。 “乖。”祁绅摸了摸女孩柔顺的长发微微,随后在她额间留下轻柔的吻,“很抱歉知知,哥哥那天不应该那样对你。” “但哥哥不后悔,因为我不允许有其他人欣赏或者觊觎知知。重来一次哥哥依旧会选择阻止知知参加文艺表演。” 轻轻柔柔的语气传进方知的耳朵里,她愣了愣,随后陷入茫然。哥哥的念头怎么也扭转不过来,为此她真的感到无力。 她愣神中男人站起身准备离开。 余光一闪方知回过神,着急叫住他,“哥哥,我的手机...你不还我了吗?” 祁绅俊脸带着温和无害的笑,他指了指手机,语气温柔平静,“好好休息指得是手机也不能玩,懂了吗?知知。” 现代人哪里能离开手机,方知睁大眼睛突然意识到什么。 “这也是惩罚?”她的话脱口而出。 祁绅略微一颔首,“是,手机会在哥哥今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还给你。” 他这人向来吃不得一点亏,尤其爱在小姑娘身上斤斤计较。 他的知知将他拉黑,不接他的电话号码这事在他这里还没过去。 祁绅轻挑了下唇,既然是不能接他电话的手机,那么留着有什么用? “等等...”方知话未说完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闲适惬意的男人拿着她的手机离开。 教养不允许她大吼大叫让他把手机还回来,她现在连追他都没办法追。 她昨天晚上在林姐姐家睡得很好,这会儿肯定睡不着。而且现在还不到十点,这一天要怎么熬啊? 药已经干了,方知从床上爬起来,将衣服穿好,看看窗户,看看天花板。 她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有什么事忘了。 三分钟后,方知瞳孔缩了下。 从南宫跑出来之前,江誉则和她打过一通电话,那通电话记录没删。 她这会慢慢挪到窗台前,颀长挺拔的男人已经将身上的休闲服换成西装,他打开车门进入宾利里。从这个角度,她根本无法看出哥哥有没有带走她的手机。 ...... 宾利驶出南宫别墅区,阳光透过车窗落在矜贵斯文的男人,如雕刻的面庞陷入半明半暗间线条更加流畅深邃。 祁绅翻看了方知手机上的社交软件,上面只多了一个好友——林姐姐。 答应过她不删,他就不会删。 祁绅随即退出又翻看了短信等等,在浏览的通话时,他停顿了下,其中一通五分钟的通话记录吸引了他的注意。 和监控视频、保姆所说时间相对比的话,这正是小姑娘跑出去之前接的电话。 如果是打错,不会有五分钟之久...... 第147章 生气 祁绅盯着这串电话看了会,修长干净的手指沿着边缘轻轻摩挲,他清隽斯文的眉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后,他点击这串号码回拨过去。 宿舍男寝,小胖被嗡嗡响的手机铃声吵醒,他掀开床上的帘子对着对面喊道: “江哥,醒醒,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江哥,江哥......” 江誉则昨天晚上喝酒到今天凌晨才睡着,手机和小胖吵得他脑袋疼,迷迷糊糊的回应了句小胖,“知道了。”而后闭着眼睛眉梢紧蹙的摸索手机。 江誉则看都没看一眼接通来电,被吵醒后的语气不算好,“喂,你找谁?” 电流声和男生略显暴躁的声音传进祁绅耳朵里,他神色微冷,没有发出声响。 两边绿化带快速向后退,车厢里的氛围安静诡异,祁绅另一只手虚浮的搭在膝盖上,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天没得到回应,江誉则不耐烦的扒拉了下头发,“打电话不说话几个意思?” 他睁开眼睛将手机从耳边挪到眼前,低声骂道:“神经......”病吧。 看清来电号码后,江誉则又迅速把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语气诧异又惊喜: “方知。” “我看到你们学校论坛关于你的谣言已经解决了,你现在怎么样?” 对面男生絮絮叨叨的关怀,祁绅一字不落的听着。如果说在电话里的这人出声音的第一下,他没认出人,只是觉得他的声音耳熟的话,那么他的第二声,祁绅已经肯定了他是谁。 “方知?”江誉则心里生出来一丝异样,“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 “江誉则。”祁绅淡淡出声打断他。 乍一听到男人的声音,江誉则神色一怔,俊朗的面庞褪去惊喜逐渐变成平静。“是你啊,方知呢?这不是她的手机吗?” 镜片下的眸子闪过幽暗的光,快得让人难以察觉,祁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口吻平淡,声线毫无波澜的吐出四个字,“你违约了。” 江誉则唇抿成一条线,喉咙里有些许干燥,“我知道我答应过你不再出现在方知眼前,不缠她,但这次事出有因。”他顿了顿,言简意赅的解释道:“我只是偶然知道她遇到了困难,还请你不要为难她。” “你以什么身份来劝告我不要为难知知?”被江誉则的话冒犯到的男人面上不动声色,薄唇随即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先不说我不会为难她,你该清楚知知的事情跟你无关。别忘了你当初做好的选择。” “才过去了几年,你想反悔?还是准备重新体验一次无能为力的感觉?”说到最后,祁绅说话的语气依旧沉稳,但话里已经多了几分危险和警告的意味。 江誉则神色随之变沉、变复杂,“我没忘,不需要你再一次提醒我,我只是关心方知看到论坛会出事而已。” 祁绅转头看着路旁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低沉的嗓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知知有我,不需要一个外人的关心,最后一次,下不为例。你心里藏的那点小心思不需要我来点透。” “我......”江誉则被戳中,年轻桀骜的脸一时间僵住,想反驳又不知道反驳什么。 祁绅自顾自道:“她这次在学校出事,你第一时间告诉知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看到那些恶言,承受不住谩骂的后果?” “没有能力保证她的安全,就别将涉及她安全的事捅破给她。” 语罢,祁绅直接切断电话。 因为江誉则鲁莽的通风报信,他的知知从南宫跑了出去,还好小姑娘想得开。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因为扛不住流言蜚语而选择自杀的人。 手机屏幕变暗前,祁绅将江誉则的电话拖进黑名单,俊美如斯的脸上表情寡淡。 至于他这次不向江誉则发难,轻而易举饶了他是知知只和他联系了这一次。 在林亦笙家期间,他看不见期间,两人懂事的没有再联系,这说明他在小姑娘那里并不特别了。所以他不用浪费精力在这个少年身上。 祁绅无声勾了勾唇,笑容有些嘲讽。 一个连父母光环都脱离不了二代,哪怕存着心思,哪怕知知身边没有他,江誉则也注定得不到他想要的人。 - 嘟嘟的忙音伴随着电流声,江誉则握着手机的手一紧,青筋隐现。 他是想关心方知,也怀揣着侥幸心理去联系她,即使几年没联系没见面,但他还是不能放下和释怀。 他不怀疑祁绅这个男人对方知的心和爱,但真心和爱瞬息万变,他等着祁绅犯错,他能找出正当的理由留在方知身边。 可惜这点想法就这么被男人看穿了。 最后一丝侥幸被浇灭,江誉则无力的将手机丢到一旁。 早就认清了现实,比如方知这次遇到的问题,他把事情告诉给方知的时候有考虑过方知万一承受不住选择伤害自己的情况吗?他有能力帮她解决吗? 答案显而易见。 祁绅的爱是令人窒息,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将方知圈在他的世界里保护得很好。 在这一点他远不如他。 - 天色渐晚,别墅灯火通明,饭菜的香味飘满餐厅。方知心不在焉的用餐,中途偷偷摸摸的看了男人好几眼。又一次转头看他,撞进男人漆黑的眼睛里。 祁绅略一挑眉,点点桌子,“不好好吃饭一直看哥哥?看我管饱?” 方知心里惦念着其他事,没理会男人的调侃,犹豫了几次才问道:“哥哥你是不是看到那通电话了?” 祁绅微微一笑,“是。” 果然。她就知道依哥哥的性子必定会去查这几天和她联系的人。 方知连忙放下筷子,抓住他的胳膊解释道:“我们只联系了一次,没什么,江誉则只是看到网上的消息来问问我......” “嗯。”祁绅抬头摸了摸方知的脸庞,语气温和,“哥哥和他谈过了。” 方知看他这会风轻云淡的做派有些不敢相信,她总觉得他心里在酝酿着折腾江誉则和她的计划。 她试探道:“哥哥你不生气吗?” “生气,就算不是江誉则,换做其他任何男人联系知知我都会生气。”祁绅捏着她的脸蛋儿,轻笑了声,“不过这次知知很乖。” 方知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丝毫声响,这次他好说话的样子,让她产生了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总觉得他在憋大招。 第148章 他问爱不爱他 昏黄的光影将卧室晕染的模糊迷离。 时隔几天,小姑娘再次躺回他的身边让祁绅有种安好的平静感。 外表衣冠楚楚、斯文矜贵的男人手已经穿过女孩的睡衣抚摸到她上午挨揍的位置。 祁绅低眸瞧着怀里这张因为害羞而活色生香的小脸,问道:“还疼吗?” 话音刚落,男人象征性的捏了两下。 方知身子猛得绷紧,她能看清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浓浓的欲望。她本想说不疼了,到了嘴边瞬间变成,“疼。” “好。”祁绅勾了勾唇,眸光晦暗不明“那待会儿知知背对哥哥就好,这样就不会碰到知知疼的地方了。” 语罢,素了几天的男人随即压倒在她身上,方知根本没时间说话,嘴已经被祁绅占据。 被吻得五迷三道的时候,方知脑子里仅剩下的一点理智告诉她,不是她说疼就不会继续了吗? 察觉到身下的小人跑神,祁绅咬了下她的舌尖。 “唔…” 方知巴掌大的白皙的小脸憋出红晕。 他松开她的唇,鼻尖抵着鼻尖,压低了声音,缱绻又温柔的警告道: “知知,要专心。” ...... 皎皎明月悄悄躲进云层里面,卧室的灯光依旧亮着,满室旖旎的气息。 膝盖下是柔软的床。 盈盈一握的腰在他双手中,如瀑般的头发覆盖她已经失神飘然的脸。 狂风巨浪打过来,小船摇摆不定、颠簸起伏。 方知手拽着枕头边缘,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见了他低沉沙哑的问话,“你爱哥哥吗?知知。” 无力招架的方知以为出现了幻听,她脑子里有根弦提醒她明天要去学校。 她哼哼咛咛道:“我...明天...还有课...” 汗液顺着男人的鬓角、鬼斧神工的脸庞向下滑落,祁绅粗哑着嗓音安抚她道:“再等等。” “你爱哥哥吗?”他又问了遍。 这次方知听清了。 了解男人脾性,想早些休息的女孩嗓音沙哑不清的吐出来一个字,“爱。” 身心俱愉。 祁绅虚拢着女孩纤细脆弱的白颈,在她光滑细腻的背脊上落下一个珍重的吻。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的回应,心里的餍足比身体上来得更加畅快。哪怕是她骗他,哄他的话,他也甘之若饴。 唇离开少女背脊后,祁绅轻声道: “我也爱你。” - 秋季明媚却不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另一边被子早就失去了温度,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去了公司。 方知披头散发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浑身上下像散架一般,女孩的精神是萎靡不振的,唯独一张漂亮清纯的小脸被滋润面色腮红,娇艳欲滴。 方知望了望窗外的天空,昨夜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 他问她爱不爱他。 她好像是回答了爱。 方知静静坐了会儿,然后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下楼吃饭,去学校。 学校关于方知的舆论彻底平息下去。 在祁绅的不经意的提点下,艺术院系主任禁止非本院的人随意出入。众人就是想私下接触方知,也没办法见到她的人。 所以她身上的热度渐渐褪去,不过经此一事,班里的学生对她态度亲近起来。 这件是文化课,班里的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因为老师还没到,小团体聚在一起嬉笑说话。 米色针织毛衣,浅色裤子,温柔美丽的方知出现在教室,周围人静了下。 其中离她最近的女生朝方知凑过去,颇为熟念的笑道:“方知你来学校了啊,快一周没来你干嘛去了?” 这个女生之前和郭书瑶走得近,总是形影不离,所以她基本没和方知交流过,但既然人家今天主动打招呼了,而且她们还是同学。 方知还是礼貌涵养地冲她微微笑笑,轻声道:“身体不舒服,在家里休养。” 语罢,方知扫了眼这个女生旁边的同学,“怎么没见郭书瑶呢?” “不是吧。”女生捂住嘴巴,表情夸张惊讶,“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方知一愣,“知道什么?” “郭书瑶被学校开除了,关于你的谣言就是她让人传到网上的。” “学校论坛上现在还有她的道歉声明,对了,她还有个同伙,跟你一个姓,叫什么来着呢?” “好像是方珍吧?” “就是这个名字。”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 提起这事,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殊不知这些话已经传不到方知耳朵里。 女孩愣愣站在原地,像是得了失魂症一般。方珍?什么时候的事?她为什么从来没见到过方珍? 郭书瑶和方珍联手对付她,现在郭书瑶退学了,哥哥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是他帮她解决了她们吗? 方知此刻一头雾水,还是老师进教室拍了拍她,让她赶紧回座位,她才回神。 一整节课方知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过去痛苦的记忆像电影一般,一幕幕在脑海里放映,临近下课时她的手机响了声。 方知等下课铃声响起后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看———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的信息。 【方知你好,我是夏眠艺,最近有时间吗?还记得上次的约定么?再过不久我就要离开了,走前我想请你吃顿饭。】 方知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下思考就回复了夏眠艺。 【我都有时间的,夏老师您说什么时候,我都可以。】 【夏眠艺:好,你觉得下周一怎么样?定在中餐厅可以吗?】 方知怀揣激动的心情,【可以,不过周一上午我有课,晚上怎么样?】 【好。】 方知看着手机微微勾了下唇。 她可以光明正大出去和夏老师一起吃饭,因为哥哥答应了她,每个月给她留出外出的时间。 第149章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 方知第一时间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分享给了林亦笙,不管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有人分享的滋味很好很好。对于方知来说,林亦笙像是引导她的亲近的引路人一样。 两人在电话里一合计直接约到方知放学后见面一起吃个晚饭。 - 程氏集团总裁办。 午后的阳光温暖明媚,以沉色调构成的办公室大气典雅。温文尔雅的男人坐在沙发中不紧不慢地翻阅着手边的报纸,阳光落在他冷白迷人的侧脸上,整个人像打盹儿的美洲豹一般优雅矜贵。 程时宴从会议室出来就听到守在门口助理汇报他的朋友在办公室等他。 男人径直回到办公室,推门的一瞬间瞥见沙发上的祁绅,语气平淡,“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祁绅放下手中的报纸,勾唇笑笑,“在附近谈个合作,路过你这里就来了。” 程时宴从他面前走过时睨了他一眼,轻嗤,“这话你留着对别人说。” 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说这话谁信? 祁绅对他的态度不甚在意,他胳膊微弯撑在沙发边缘,支着脑袋看向落座的男人轻飘飘道:“小琛快从京市回来了,到底是我亲弟弟,如果你遇见的话手下留情,他当时也只是看林亦笙漂亮,见色起意,后来教育过他,他人也知道错了。” 程时宴线条干净利落的食指和拇指摩挲了下,而后淡淡“嗯”了声。 祁绅静静的望着程时宴。 男人表面看似平静异常,仿佛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实则心里不知道怎么记仇祁琛搭讪林亦笙这件事。 所以他不得不来跑这一趟。 换个位置想想,如果少司、柏川又或者时宴有弟弟,他们的弟弟来勾搭方知...... 祁绅眸色一暗,他也不会好说话。 程时宴眼皮上掀,看向祁绅淡声补充道:“让你弟弟回海诚后绕着我太太走。” “这是当然。”祁绅微微颔首,随后轻笑了声,眼神似有深意,“时宴,我记得你最开始对林亦笙并没有多少感情,这才过了多久就爱上了?” 提起林亦笙和他之间的感情,程时宴凉薄淡然的眸子稍稍浮现温热,“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可能在见她第一眼就产生了。” 只是他之前一直不曾发觉。 他也曾想过这个问题,程氏集团对他不算什么,他想要不需要通过联姻。 以他的身份想找女人会有不计其数的扑向他,可他面对那些人内心毫无波澜。 而见林亦笙的第一面,他决定就是她了,他可以步入婚姻,和她过一辈子。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祁绅重复了遍他的话,声音很轻很轻。 是,第一眼就产生了。 在外人看来他风度翩翩,温润,但他骨子里流淌的血液是冷的。乞丐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伸手扶一把的人,却在十三年前将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女孩带了回来。 程时宴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白烟散尽,他看着祁绅淡淡地问: “你后悔过吗?” 后者挑眉,“后悔什么?” “后悔拒绝家里安排好的仕途,转身投入商场。” 祁绅答案给的毫不犹豫,“不后悔。” 他可以走祁家、走老爷子安排的路线,不用辛苦,一路顺顺当当,不用最初创业那几年操心,但他明白他那样做最后的结果和江誉则没两样,甚至和他联姻又离婚的父亲没两样。 成功的人能有多少? 你从楼上往下看去,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破产、失败、自杀的人。 像祁绅这样抛去一切光环去赌的人,程时宴只能评价他了一句,“疯子。” 祁绅笑笑不置可否,“说得你好像不疯一样。”他们是同类人。他望着办公桌后的男人,“所以你在后悔什么?” 程时宴默了默,侧头看向身后的天空缓缓道:“后悔回来得晚了,我应该早很多年就留在国内。”可以见证林亦笙的年少,那个张扬跋扈、嚣张兮兮的少女,再陪她从年少走到婚姻。 两个男人坐在办公室里聊了很久,从感情又转移到未来的商业版图。 夕阳渐落,祁绅抬手扫了眼腕子上的手表,这会还能去接小姑娘放学。 他站起身,“我该走了。” 恰好此时程时宴接到林亦笙的电话,他望了眼站在对面的男人,随后接通电话,娇软勾人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 “老公~我今晚约了朋友在外面吃饭,辛苦你自己在家吃饭了,拜拜勿念。” 女人说完甚至没给他回话的时间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程时宴:“......” 办公室很安静,静到祁绅也听见了电话里林亦笙的声音,他看着还拿着手机的程时宴似是戏谑的勾起唇角,“看来你在你太太那地位不怎么样,恭喜啊,今天晚上自己独享一桌菜。” “呵。”程时宴冷笑了声。 他声音落下,祁绅口袋里的手机也响了一声。 看着方知的语音,祁绅心里有一股不太美妙的预感,他静立在原地点击语音。 “哥哥,麻烦你和司机说一下不用来接我了,林姐姐放学后回来接我,晚上我和林姐姐一起吃饭。” 祁绅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声低沉磁性的“同喜啊”先飘过来。 祁绅抬眼就是程时宴那张略带嘲弄的脸。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眼底都是对彼此的不满。 - 天色渐沉,远处只剩下一缕红如血的夕阳。方知看附近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忍不住给林亦笙打电话。 院系一隅。 放学的学生不住的打量教学楼前红裙、高跟鞋,面庞白皙精致、明艳不可方物气质又高不可攀的女人。 林亦笙习惯了别人惊艳的眼神,任由他们打量。等方知等得无聊,她还会刻意勾唇冲人笑笑,逗得有些男生脸红心跳。 有人想来搭话时,只见佳人已经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方知:“林姐姐你还没转完吗?” 林亦笙来之前说好久没回海大,所以她要回母校先在校园里转转,还交代方知等她下课后,她来方知教学楼那里碰面。 “我到了你们教室区域没人啊。” 方知愣了下,“是不是跑错院系了?” “不可能。”林亦笙异常确定,“我在这里读了四年大学,不至于连个院系都记不清楚。” “林姐姐你那边都有什么?” 林亦笙看了看四周,“有棵梧桐树。” 方知顿了下,无奈道:“那是大三。” “你不是大三吗?”林亦笙一脸懵,“你上次在我家还跟我说你在读大三。” “啊?”她说的?好像、貌似真的是她说的,方知噎了下,小脸一红,“那个我说顺嘴了...今年暑假过完我大四了...” 林亦笙也在秋季的晚风里凌乱。 啊,她堂弟也在这学校,方知比她堂弟大一届,原来她堂弟不是大二... 是大三... 第150章 饭局还挺多 因为跑错地方,两个人本该早早坐在餐厅的人硬是晚了一小时才到。 环境优美的西餐厅,林亦笙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乖巧温柔的方知。 “你可怜你养妹,养父母一家吗?” 方知仔细想了想,方家带给她很多痛苦的记忆,但时间是一剂治愈人的良药,留下的痛苦感觉会随时间消失,但她不是圣人,她无法做到原谅,但也不会怀揣着对他们的仇恨过一辈子。 长时间凝望深渊,深渊也会凝视你,那样永远得不到解脱和快乐。 所以她对她们的更趋向陌生人。 “我好像没有感觉。”方知老老实实回答她,“而且据我所知青山村附近都开发了,我不明白方珍明明可以过得很好,为什么还要来找我的麻烦?” “人有嫉妒心理,在你妹妹心里一向比她过得差的人,突然变好你觉得她心理能平衡吗?” 语罢,林亦笙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而且你觉得你哥哥会轻易放过他们吗?看他们一家三口拿着拆迁款过得美美满满的吗?” 不知道祁绅什么时候将方知当成了他的所有物,但这种男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伤害方知的人。 毕竟换做是她,她也做不到方知的大度。不怕欺负她的人踩死,她就不姓林。 方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林姐姐,你的意思是哥哥之前找过他们的麻烦吗?” “我觉得是,不信你可以问他。” ...... 女人聚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很快,偏偏两个主人公对此毫无所知。 夜幕笼罩城市,外面车水马龙、霓虹交错,餐厅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林亦笙抬眼一瞥,两道熟悉的身影在不到五米的地方,正朝她们这桌走来。 尤其是他们盯着她的眼神一瞬不瞬,想光明正大报信都没可能。 “林姐姐,你私下为什么总是叫程总狗男人,狗东西?这样骂他很快乐吗?” 方知一脸求解惑的看着林亦笙,后者低头捂嘴轻咳嗽了声,声音压得极低。 “别说了,知知有人。” 方知可能是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所以无论林亦笙怎么提醒,她都没有察觉。 “林姐姐,你说什么,你声音太小了我没听见,如果偷偷骂人能解气的话,我也想骂哥哥狗男......”人。 方知有时候真的很气哥哥欺负她的行为,但她偏偏反抗不过,憋久了,她也想尝试下骂他解气。 “......”眼瞧着人快到跟前了,林亦笙为了阻止方知继续说下去,最后一咬牙一狠心,餐桌下的脚踢了女孩一下。 方知被踢得身子一抖,瞬间懵圈。 不等她反应过来,视野所及之处的光线被遮挡住,只见对面的明艳动人的女人抬头招手笑笑,“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程时宴淡淡看了眼祁绅,意思不言而喻,他们来这是因为祁绅不放心。 林亦笙撇了撇红唇。 她信他个鬼,祁绅不放心的话他自己一个人来就好了,何必两个人一起? 看自己小金丝雀那副不信的模样,程时宴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 方知后知后觉顺着她的眼看过去,直直撞进干净整洁镜片下的深邃的眼里。 “哥哥......” 她刚才说了什么?他没听到吧?方知一颗心这会儿七上八下跳得飞快。 “嗯。”祁绅神色自若,看不出丝毫异样,他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温声解释道:“时间太晚了,我和时宴不放心你们两个单独在外所以找来了。” 话音刚落,男人扫了眼桌上的饭菜,眉梢微蹙,“你们不是早就到餐厅了吗?只顾着聊天,不吃饭?” 方知还未出声,林亦笙掀了掀眼皮,“坐下说吧。” 长桌子坐四个人刚刚好,祁绅和方知一侧,对面是林亦笙他们夫妻二人。 “就是这样,我和知知一人一边白等了很久......”随着林亦笙话音落下,两个男人都陷入了沉默。 来的路上,各种原因都想过,两个男人唯独没想到是因为方知报错了年级,两个人还她信她,她信她。 一个坚信她会来,一个敢不闻不问的等,对着生生熬了一个小时才打电话。 换做别人,程时宴已经开口嘲讽她们蠢,缺那点打电话地电话费了。但面对自家太太,他熟练的保持沉默。 半晌后,祁绅打破餐桌上的僵局,“知道了,你们先吃饭吧。” 随着各自男人的到来,林亦笙和方知那些悄悄话也没再聊。 很快吃完晚饭,告别。 ...... 喧闹的城市里,车内氛围安静。 街灯匆匆掠过男人的侧脸,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女孩柔软无骨的手。 “哥哥。”方知转头看了看他,嗓音绵软,“下周周一晚上我还要出去和别人吃饭,我这个月还有外出机会。” “嗯?”祁绅低垂着眼帘。 “你还记得夏眠艺老师吗?她觉得我的舞跳得很好,提出要邀请我出去吃饭。”方知忽略了她和夏眠艺认识的细节,主动不在男人面前提文艺汇演的事。 祁绅眸色微微闪动。 夏眠艺从国外回来了,他的知知唯一认识夏眠艺的契机就是文艺汇演。 最初同意她一个月能外出几次的时候他倒是没想到小姑娘的饭局还挺多。 第151章 榆木脑袋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答应过她每个月可以外出几天自然作数。 祁绅点头同意,“好。” 不过他给方知规定晚上回来的时间,不能再像这次这么吃饭到这么晚,中途不允许绕道,结束他会去接她。 方知唇角微微翘起,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声线温软道:“谢谢哥哥。” 祁绅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我说过知知永远不用对哥哥说谢谢。”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比起知知的一句谢谢,哥哥倒是更希望听你说爱哥哥。” 稳重内敛的男人嘴里蹦出来这种话对方知的诧异程度不亚于被丢了颗炸弹。 她被劈了个外焦里嫩,嫣然的霞色顺着纤细的脖子攀爬到白皙的小脸上。 不怪她多想,她感觉哥哥话里有话。 这才过去了多久,就昨晚的事情,他突然提到这个话题,她很难不怀疑。 祁绅欣赏着她秀丽眉眼间掩饰不住的羞涩,而后不着痕迹的勾了下唇。 在餐厅的时候见了时宴在林亦笙面前的无耻厚脸皮的一面,他原本看不过眼。 不过,他这会儿倒是感觉不错。 男人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神色一派温和正经,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知知脸红什么?”他伸手捏住她小巧的耳垂轻轻捻了下,清俊的脸朝她凑过去,压低了嗓音,“昨晚又不是没说过,需要哥哥帮你回......” “别。”方知水盈盈的眸子睁得圆润,慌慌忙忙堵男人的嘴,“哥哥,别说了。” 方知心头郁闷男人这会儿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被附身了不成?! “好,哥哥不说了。”祁绅反客为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置于上方,薄唇在她掌心轻轻落下一个吻。 手心像是被一片羽毛扫过一般,酥酥麻麻中带着轻微的洋溢,方知愣愣地看着低下头颅的男人,心里突然腾升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假如...假如...有一天,在他们两个之间那个说一不二的人会是她会怎么样? 不带任何情色的吻在这一刻将氛围点缀的岁月静好。 祁绅抬头时撞上女孩涣散的目光,他捏了捏她的腕骨,嗓音如低醇的美酒,拥有醉人的魔力,“在想什么?” “没...”方知回过神微微摇头,跟林亦笙接触了一段时间,小机灵转得特别快,“刚才眼有点模糊,以为哥哥有白头发了,仔细一看是因为外面反光看错了。” 祁绅:“......” 前方装作透明人的司机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车厢里营造的美好氛围被方知一句话全部打断。 男人俊脸一僵,镜片下的深邃漆黑的眸子布满复杂地盯着方知。 他不认为自己会风花雪月的人,但比他不解风情的好友柏川要懂些,但眼下看来,柏川都排不上号了。 最不解风情的是他的女人,对于情趣的程度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榆木脑袋。 方知不知道男人在心里评价她什么,她则是在心里暗自笑她想得多。 已经习惯且掌控她日常生活、衣食住行十几年的男人给她一点自由都是妥协,他又怎么会把他自己的控制权丢给她。 “对了哥哥。”方知抬眸看着男人的人眼睛,“我听说学校论坛的事情是有我同学,还有方珍参与......” 祁绅揉了揉她的脑袋,轻描淡写的接过她的话,“哥哥已经处理好了,她们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也不会有对知知不利的机会,包括方珍的父母。” 想到这一家人,祁绅就会产生对他们教训太轻的想法。 话音刚落,祁绅捧起女孩巴掌大的小脸,眸子里是不易察觉的认真和审视,“不想问问哥哥对她们做了什么事情吗?” 方知愣了下,“不想。” 郭书瑶道歉退学,方珍不知所措,她的直觉已经告诉了她,她们可能面临了什么事情。可是那又怎么样? 她难道要因为心软,从而为伤害她的人和帮她解决麻烦事情的哥哥吵一架吗? 她不会。 祁绅对小姑娘的反应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安心。她能有这样的反应,最起码对她来说是一种好现象。 他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也不相信所谓的好人不一定有好报。这个世界上过分善良的人只会被人当成软弱,最后被人压榨到没有一丝价值时再抛弃。 祁绅松开她的脸,将女孩的身子圈进自己的怀抱里。 方知也任由他抱着她,两人彼此默契熟练的依偎在一起。像是在一起许多年的恋人,他们也确实在一起了许多年,已经一起度过了人生的六分之一。 - 周一这天,方知是上午第二节课和下午的课,她特意起了个大早。 她准备起床时,祁绅也刚刚睡醒。 已经穿戴整齐的男人静静地坐在床沿看着像蜜蜂一般勤劳,来回穿梭在衣帽间的小姑娘,他很难忽视心底的不舒服。 在她的身上,眉眼间已经找不到昨天做到最后时的疲倦,有的只是神采奕奕。 方知又换了一套新的裙子站在落地镜前,望着少女亭亭玉立的背影,祁绅薄唇逐渐抿成一条直线。 他突然有些后悔让她去见夏眠艺。 知道的是去见她崇拜的舞蹈艺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去约会。 她还没从没因为他花费过这么多心思打扮过,今天的小姑娘格外注重形象的打扮了自己,穿上最漂亮的毛线针织裙,外面披了层同色系的外套。 方知还在低头调整衣服时,身后的男人已经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结实有力的臂膀从身后揽住女孩纤细的腰肢,方知被吓得一怔,“哥哥?” “嗯。”祁绅边回复,边将她转了个圈正对他,一寸寸俯视着她的白净的脸庞。 他这才发现她甚至还涂了层唇蜜。 商场那里定期往南宫送护肤用品时会为了多冲些业绩夹私带货化妆用品,她向来不施粉黛,那些就闲置在梳妆台那。 这还是她第一次动用这些,酸涩的醋意自男人内心深处升起。 祁绅眯了眯眸子。 女孩肤色本来就白,晶莹的唇蜜衬托的气色更好,像支含苞待放,等人采撷的花骨朵儿,让人瞧得有一瞬恍惚。 男人眸色深深,方知有些不明所以。 哥哥又怎么了? 她最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于是方知扯开话题,“哥哥,你说我要不要带衣服配套的那朵胸花?” 绵软的声音传进耳朵里,祁绅却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了。他勾起她的下巴,朝那张诱人的唇不带丝毫犹豫的吻下去。 唇齿被撬开时方知还是懵的。 她的思绪稍缓过来想起她刚涂好唇蜜就又被男人汹涌的吻卷走。 唇蜜吃进嘴里有淡淡的苦涩,不如她原本的香甜,但他依旧吻得很深入,仿佛将要她唇上的唇蜜全部咽下去。 第152章 打扮 绵长悠久的吻结束,祁绅低垂眼帘望着她,心底的酸劲微微散去了些。 这会儿女孩的唇瓣是从血肉里透出来的红润,再瞧不见有涂唇蜜的痕迹。 方知脑袋正因缺氧处在迷糊中,耳边响起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就这样,以前怎么出门,今天就怎么出门,不用再涂口红,也不许戴胸花,知知只准对哥哥用心打扮,不能这样对别人。” 没得到女孩的回应,祁绅挑起她的脸又问道:“听到了吗?” 方知黑白分明的眸子残存被深吻后盈盈水意,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在吃醋。 她直面迎接男人的醋意,只觉得匪夷所思,“夏前辈和我同为女生。” 祁绅菲薄的唇上下翕合,言简意赅丢出四个字,“那也不许。” “哥哥见别人就可以打扮了吗?”方知问完,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林姐姐跟她讲过,讲不通的道路就要以毒攻毒,将问题甩回去。哥哥既然不许她打扮,那他是不是要做出表率? 祁绅薄唇噙着一抹浅淡的笑,好整以暇道:“知知说说我打扮什么了?” 方知突然被问得答不上来话。 他衣柜的衣服都是专人定制送上门,私下除了她给他挑的那身衣服,还倒欠他一大笔钱,除此之外他确实没买过什么东西打扮自己。 祁绅眼底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 他突然意识到小姑娘认识林亦笙还是有一丁点儿好处的,不是重要事情前,两个人在一些日常小事里,学会和他斗嘴的她让他生出一丝踏实感。 绞尽脑汁思索了一番,她才发觉自己又掉进男人的思维陷阱里。她咬了咬唇,小声反驳他,“可男人出门本来就不用打扮啊,难道哥哥出门要涂口红?” “谁说男人不用打扮,不用打扮商场为什么还要开男装店?” 不止方知想到之前买衣服的事,祁绅同样也想到了,不过两人侧重点不同。 祁绅斯文温润的气息稍稍褪去,浑身上下弥漫出淡淡的雅痞味,薄唇勾勒出玩味的笑,“说起来知知还欠哥哥多少句情话没讲?自己还记得吗?” “......”方知瞪着男人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你无理取闹!” 祁绅不以为意的“嗯”了声,“你就当哥哥因为吃醋在无理取闹吧。”修长的指尖研磨着女孩的唇,“知知想继续涂也可以,哥哥也能选择继续亲,你什么时候累了不继续了,我们什么时候出门。” 男人态度、语气都放得十分温和,但他给的结果又很精准,方知才不想跟他继续在这耗。女孩在心里默默补充了句,口红有毒,吃多毒死你! 不过她出门前到底是没再涂。 - 市中心地段的一家需要预约的中式餐厅,青砖白瓦铺就的地板、墙壁上的山水墨画、进门映入眼帘的中式清泉,五光十色的锦鲤在里面游得不亦乐乎,四周环境清静、古色古香。 方知身边留了一名保镖作为监督。 夏眠艺见到跟在方知身后的保镖还愣了下,女孩小声跟她解释了一番。 夏眠艺表示理解了,原本餐位定在大厅,有祁绅在后的吩咐,餐厅负责人预留出来了一个包厢给两人。 祁绅预留包厢的初衷是避免有不长眼的人冲撞到他的知知,而这举动却误打误撞给方知和夏眠艺私下聊天行驶了方便。 保镖守在私密性极强的雅间门外。 门内,夏眠艺将填满茶水的杯盏推到对面的女孩手边,“方知,我一直很好奇为你要我签名的男人是你的什么人?” 说是亲人,但那个长相俊美的年轻人姓祁,她却姓方,而且他在提起为一个很重要的人要她的贺卡时脸上的神色更像是对恋人;若说是恋人,以方知当时的年龄未免也太年轻了。 她知道世家子弟早早订婚、将两个人丢在一起培养感情的例子不在少数。 可从今天的形势来看,祁绅和她面前小姑娘明显不在同一层面,他们的身份不对等。祁绅是那个掌舵者,方知就是他手里的小船。 方知垂了垂眼睫,捧起那杯水,声线温软、不疾不徐,“我是哥哥收养的孩子,六岁的时候就到了他身边。起初我们是兄妹的关系,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哥哥对我的感情变质,毕业那年,夏前辈见我哥哥的那年,我们在他的要求下成为情侣。” 夏眠艺微微颔首表示她知道了,人经历得久了,有些事情一看就透。 温柔如夏眠艺也有一颗通透的心,“我能看出来你想和他在一起,又不甘心只和你的哥哥这样在一起。” 方知的心随着她的话狠狠一跳,她抬头看着女人被岁月优待的面庞。 “很惊讶吗?”夏眠艺冲着方知微微一笑,“不用惊讶,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方知轻声道:“我愿意。” “很俗的故事。”女人漂亮的眸子仿佛穿过这里看到很远的地方,空洞无物。 “有很多人疑惑我为什么会在风头最盛的时候选择退出古典舞届,原因很简单。” “我比你大不了几岁的年纪里遇见了一个男人,家世优渥,为人风趣绅士,他在我表演时对我一见钟情,追求我,我也在他浪漫的攻势下沉沦。” “可他的家里是书香世家,不能接受以出入镜头的我,为他我选择退出,但我们终究散了,他的家族要求他联姻,后来我离开华国远走高飞。” 女人轻描淡写的几句道出她前半生。 方知看着她心中的前辈欲言又止。 第153章 国剧院 噔噔的敲门声彻底打断方知的思绪,是上菜的服务员。服务员轻手轻脚上完菜退出去后,包厢重新安静下来。 方知嗓音温软,秋水盈盈的眸子一眨不眨,很是认真,“夏前辈您不用难过,真正的书香世家会尊重他人的职业和选择。” 夏眠艺看着一本正经的女孩淡淡笑了笑,年轻真好,她的哥哥虽然病态,但将她保护得很好,没有阶级观念。 她过往爱人的家人看不上的不是她的职业,他们看不上的是她这个人。 因为她的身后没有雄厚家世为支撑,不能给他们带来价值,至于她爱的男人,外表风趣,骨子里却软弱利己。 权衡利弊下选择了丢弃她。 一缕发丝垂落下来,方知将它拨到耳后盯着女人,“可是我不理解您明明有机会重新返回舞台的......” 剩下的话她咽回嘴里。 夏眠艺懂她想问什么,想问她既然已经失去感情,为什么不在事业上多努力。 她垂下眸子淡声道:“当时心里那股劲头散了,留在这个城市,留在这个国家,人像是被掏空了,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所以我选择换一个环境来遗忘过去。” 当时有人来开导她吗? 劝她好好把握事业,抓住她还年轻的人生,告诉提点她,人可以失去其他,唯独不能失去自我。 太久了,她也忘了。明明才十几年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 方知想安慰她,但奈何嘴笨,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夏眠艺被她这副滑稽的模样逗笑了,温声道:“别担心,我已经放下了。” 语罢,她正了正神色看着方知,语气郑重,“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我,像我又不像我,你虽然被局限,但你有真正热爱你所追求的心,我想帮你一把。” 她没有完成的事情,看她亲手挑选出来的人为她完成,这何尝不是圆满呢? 帮她一把?方知不太能理解她的话,纤丽的眉眼间带着少许疑惑。 “夏前辈您的意思是?” 夏眠艺手摸着茶杯,眼睛和她对视,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我这里有一个机会很适合你,你要不要为了你热爱的艺术拼一把?” “国剧院现任管理曾经欠我一个人情,我可以为你写推荐信,你明年就要毕业了,今年年一过就是你们的实习期。” “方知同学,难道你不想尝试做到首席古典舞演员的位置吗?” 夏眠艺的话犹如在本就涟漪的湖面丢下一枚重磅炸弹,激起千层浪。 “我...”方知顿了几秒,“我想。” 她当然想。 国剧院是身为一名舞蹈艺术者追求的最高殿堂。她也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人,和多数人追求的一样。 “你可以考虑考虑,你在我眼里很有天赋,是古典舞届的佼佼者,但在十几亿的人口,成千上万的舞者里有天赋的人何止你我,到时候你要面临的是长久的封闭式训练,也许不会比坐牢好多少。” 方知听完夏眠艺的话,白皙动人的小脸沉静下来,认真思索她的话。 其实无论是坐牢或者封闭,听起来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字眼,她能忍受住。 关键在于......哥哥...... 夏眠艺不急于这一时问她要答案。 她心里也明白,面前小姑娘的哥哥,她的伴侣会是这项决定的最大阻碍者。 “先吃饭吧。”夏眠艺叫住她,“我这周五晚上的机票,你还有几天的考虑时间。” 她又意味深长的对方知补充了句,“百炼钢不如绕指柔,也许你所担忧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 方知和夏眠艺用完餐差五分钟不到八点,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时间一来到八点,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男人准时出现来接方知回家。 望着男人线条清隽的侧脸,方知怀疑他早就等候在餐厅的某一处。 秋季的夜风带来阵阵凉意,出了餐厅的门,黑色宾利就停在三人跟前。 祁绅胳膊虚虚的揽着方知的腰,深邃的眸子看向夏眠艺,态度斯文绅士,温文尔雅,“夏老师,时间不早了,不如我和知知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你们了,祁先生。”夏眠艺微笑着摇摇头,随后眺望着不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和灯火通明的商场,“太久没回来,我想一个人在附近多逛逛。” 祁绅微微颔首,胳膊带着方知往前了一步,低眸瞧着女孩在夜色辉映下愈发白净的脸蛋儿,嗓音低沉温润道: “知知和夏老师说再见。” “嗯。”方知和夏眠艺眼神交接,短暂的对视,其中暗意她们彼此心知肚明。 她柔声道:“夏前辈再见。” 后者挥了挥手,“再见。” 夏眠艺先行离开,方知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的背影,祁绅一同陪着她。 晚风拂过方知的针织的裙摆,衣裙下摆紧贴着她曼妙的身影,一头乌黑的青丝被风吹得凌乱,有一缕飘到男人脸庞前。 幽幽的发香飘进鼻子里,发梢触碰到男人干净流畅的下颌,像是正被一片羽毛刷着一痒,传来阵阵痒意。 祁绅抬手将那缕长发拢在手心,节骨分明的手指缠绕着转了两圈,“知知,我们该回去了。” “好。” 前方女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方知闻言收回目光后跟着男人一同进入后车厢。 - 宾利平稳的行驶在高架桥上,夜空黑得浓郁纯粹。 透过高架侧栏的指路灯,卧在男人怀里的方知抬头看了眼他的下颌线,“哥哥你会看不起跳古典舞的人吗?你会觉得她们不正经或者不务正业吗?” 祁绅俊脸顿了下,似乎从没想过小姑娘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喉结微微滚动,“不会。” 望着女孩不解的眼,祁绅心头划过一抹柔软,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耐心解释道:“知知,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存在的必要性,社会构成很复杂。” “比如哥哥虽然没有体会过普通人的生活,但我负责公司决策的同时,我需要有这样的人去完成我的决策。” 更何况她学的就是古典舞,他不会看不起她学的专业,更不会看不起她的人。 “是这样么...”方知似懂非懂地垂眸。 “知知为什么突然问起这种问题?” 祁绅虎口钳住女孩的下巴抬高,让她不得不和他对视,他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她脸上的每一寸神色。 对上男人眸色若深潭的眼睛,方知默了默,轻咬了下唇瓣缓缓道: “是夏老师......” 她简单复述了一遍夏眠艺的故事。 第154章 她最近真的很快乐 方知话音刚落,祁绅听不出意味的轻笑了声,镜片下的眸子浮现淡淡的讽刺。 听见男人的笑,方知第一反应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紧接着才意识到哥哥刚才真的笑了出声。 她有些生气,夏老师的经历已经很难过了,他怎么还能笑出声。 “哥哥你笑什么?”方知瞪大一双眸子质问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染着不满。 别人的事她倒是上心,祁绅眼神不温不火的睨着气鼓鼓的小姑娘。他捏了捏她腰肢上的软肉,不太愉悦的扯了扯唇,淡声道:“我笑那个男人是个废物。” 方知看着他英俊如斯的脸愣了愣。 她没想过男人顶着清俊温隽的外表下说出的话会异常的犀利毒辣。 这种情况她只见过一两次,那就是哥哥和他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褪去假象,袒露出一部分真实的想法和性格。 原来是她误会他了。 他不是在笑夏前辈,而是在嘲笑夏前辈曾经的恋人。 “哥哥...”方知抿了下唇瓣,干巴巴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废物?” 祁绅眼尾微微上挑,俊脸流露出似笑非笑的意味,“废物的想法我不想去理解,我也不想解读给知知听。” 联姻是这个圈子里多数家族为稳固地位的手段之一,但也仅仅是其中之一。 在男人眼里的权势、地位、家产、爱情,爱情大多数是排在最末位的那个。 但又有谁规定了这些不能同时拥有? 祁绅眸色暗了暗,只有身体碰撞,没有灵魂共鸣的婚姻,他不能接受。 缩在他怀里的方知藏在心底的心事一动,她没有注意到男人眼里的那抹异样。 方知佯装平静,“哥哥,那你怎么看待夏老师为了爱人放弃事业?” 问完,她如流苏般的睫毛眨动了下,自顾自道:“我觉得夏前辈不该放弃舞蹈,在这一点,我为她惋惜。” “那是别人的问题,是别人的选择,和我们无关。”祁绅答非所问,狭长的眸子紧紧攥着方知的眼睛,仿佛看穿了女孩心里所想的事情,他一字一字道:“我不接受这种假设的存在,我和知知不会分开。” 一声闷响过后,“啊!”方知突然小声惊呼出声,露在外的一截纤长的脖子和小脸快速变红。 原来是男人惩罚性地拍了她的臀。 祁绅掀了掀眼皮,薄唇噙着一抹微冷的笑,淡淡开腔,“这话我不止跟知知说过一次,所以知知别再来试探哥哥,好么?” “再有下次...”他顿了顿,低头凑近方知的耳边轻咬上去,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嗓音低低喃喃道:“是这里又想挨揍?因为挨过一次揍,所以上瘾了吗?” 方知下巴搭在男人肩膀上,又羞恼又后怕,她没想到哥哥会这么敏感,稍微一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话题结束,一路上,方知再没和祁绅主动多说一句话。男人问什么,她也是敷衍了事的一个“嗯”“哦”结尾。 温温软软的小人此刻散发出一股“我不想搭理你,你别和我说话。”的气场。 祁绅以为她是因为在车上,还有司机在拍了她,小孩开始要面子了,在生他的气。他有些好笑的抚了抚额,另一手却将小姑娘搂得更紧了。 其实方知是在想夏眠艺的话,按照夏前辈的话,今年过完年就要收拾东西前往国剧院进行封闭培训了。 方知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无奈的阖了阖眸子。她已经能想象到了那个时候,哥哥和她之间到底会闹成什么局面了。 用天崩地裂形容也许都不为过。 车子驶进南宫别墅区,祁绅好整以暇地瞥着一言不发的小姑娘,“还在生气?” 方知低头不看他,“没有。” 她不主动看他,祁绅就将自己的脸凑过去,“嗯?不生气的话理理哥哥?” 男人的俊脸突然出现在她下方,方知身子往后撤了下才缓缓道:“我真的没有生气,哥哥刚才说的那句话我没有回复?” “是么?”祁绅溢出来的话里带着些许玩味,轻挑眉梢,颇有无赖的意思,“那些单音节不叫回复,三百字以内的不算理。” 方知:“......” 他当她写作文、打草稿呢? 还三百字以下的不算理。 方知静静地瞧着男人的轮廓深邃立体的脸忽然意识到他最近变了些。 他们之间的开玩笑的时候在变多,他在哄人这方面也变得更厚脸皮。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好像也没有那么独断了。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是从她跑出南宫又被他带回去后......这是不是算一种好现象? 小姑娘眼里空空荡荡的,一看就知又在跑神,祁绅蹙了下眉,“知知?” “嗯?”方知轻晃了下脑袋,低头就是男人近在咫尺的脸,他一瞬不瞬看着她,眸底深谙的光写着要她解释跑神原因。 “我觉得哥哥好像变了。” 祁绅眸色不着痕迹闪动,“哪变了?” “我...”方知不知道怎么说。 黑色雕花大门打开,车子驶到别墅前停下,她心里松口气,轻轻推了下男人,提醒他,“哥哥,该下车了。” 祁绅深深看了她一眼,“好。” 他的确是变了些。 他从程时宴和林亦笙的鸡飞狗跳却令人艳羡的相处过程里得到了些启发。 ...... 夏眠艺走前一天,方知给了她回复。 海城天气日渐变冷,在每天的接触里方知发现哥哥的变化不是她的错觉。 他是在往好的方面变化。 而且这段日子,她有属于她外出的活动时间,到日子会和林亦笙待在一起,也认识了她那位在养鱼的好朋友——安诺。 封闭的空间好像撕开了道口子,光从外面透了进来,她最近真的很快乐。 第155章 创作 “知知啊,想挣点零花钱还不简单,我带你写那些嗯嗯...就我给你发的那种。” “三百六十行,行行都出状元郎,不要看不起写po的,别管,多数女孩子都挺爱看的,就是我们嘴上不说而已。” “造福一下我们同性的眼睛顺带赚些小钱怎么了?赚钱不可耻!这叫创作!” 这是那天在林亦笙的庄园,安诺对林亦笙和方知所说的话。 因为安诺想动笔写些她爱看的内容,在得知方知也想自己赚些小钱攒下来时,她提议方知动笔和她一起写文。 当时女人拍着自己不太明显的胸脯表示:包教包会,不一定24小时在线,不在线的时候就是在钓鱼,但只要看到方知的信息,必定回答问题。 方知听后很动心,也就答应下来。 每当她看到自己写的内容,又或者是安诺发在群里的素材还是会脸红心跳。 但她确实看到了收益。 于是方知每天坚持写了下去,当然是在祁绅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进行的。 初冬窗外呼啸的风声、冷气和万籁俱寂、温暖舒适的卧室形成鲜明对比。 冬天夜长昼短,不到七点窗户外已经漆黑一片。今晚月影稀疏,冬天的到来预兆着新的一年也在不远的路上,越临近年底各大集团越忙,祁绅也不例外。 最近男人频频加班,应酬较之以往翻倍,晚上回南宫的时间也跟着变晚。 早的时候回来到十点半,或者十一点左右,那时候方知正要睡觉。 男人回来的晚的时候,方知已经进入梦乡,她睡前见不到他的身影。到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睁眼发现他睡在身边。 又或者他的睡的那边残留着他身体的余温提醒她,他夜里回来了。 方知从热气腾腾的浴室走出来,白色浴巾将她姣好的身体包裹得严实,唯有一双笔直、修长的腿露在外面。 吹干头发,换过睡衣后躺到床上,方知捞起床头柜的手机。 【哥哥:知知早些休息,不用等我,还有少玩会儿手机,对眼睛不好。】 这是男人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方知垂了垂眸,纤长的睫毛如流苏一般遮住眼底窃喜的情绪。 她熟练地回复了他。 哥哥今晚又要回来得很晚,估计还是凌晨了,她刚好有时间继续写她的东西。 - sq集团拔地而起,直入云霄,从顶层往下俯瞰海城万家灯火通明, 办公室里自天花板垂泄而下的灯光落在男人的眼镜框上折出一道锋芒。 连日来的应酬和繁忙使他清俊干净的脸庞多了丝难以掩饰的倦怠。 【知知:知道了,哥哥你如果去应酬的话也要少喝些酒,对身体不好。】 祁绅盯着小姑娘的短信仔仔细细地瞧了会儿,仿佛这则短信是他现在枯燥无味人生中唯一的一抹乐趣。 深邃的眉眼浮现出温柔的神色,因为忙碌产生的燥意也稍稍散去了些。 他最近忙,连晚餐都很少和知知一起用,不过从下人那里得知小姑娘最近不知道忙着干什么,也不是和人聊天,但总对着手机敲敲打打的,像是在写作文。 下人那边还说他回来的晚,卧室的灯也关的晚。对此,祁绅心存疑虑。 秘书办还有几名员工留下来加班,其中就包括陈特助。他看了眼时间,走到总裁办门口敲了敲门,提醒里面的男人。 “祁总,您该走出发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祁绅对外面的话恍若未闻。 他回复了句小姑娘“知道了”后,随即将手机收在口袋里。 陈特助没听到里面的回应,准备再敲一次门,手刚抬到半空,门从里面打开。 四目相对,陈特助低下头,侧侧身子给男人让出一条路,“祁总,建设集团的王董已经在明馆餐厅等您了。” 祁绅“嗯”了声,扫了眼陈特助的脸淡声道:“今晚还有其他行程吗?” “有的。”将行程记得滚瓜烂熟的陈特助脱口而出,“和王董用完餐后,明成的小明总约你去汀水萃馆v8包厢一聚。” “取消了吧。” “好的。” 男人越过陈特助,步伐沉稳的向走廊迈去,陈特助给秘书办剩下的员工交代了句话赶忙跟了上去。 宾利停在集团门口,等男人和他身后的陈特助一同上车,车子发动。 两侧街景匆匆向后退,祁绅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约莫过了十秒电话被接通。 “怎么想到跟我打电话了?”吊儿郎当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少司。”祁绅声线温和平淡,“跟你手底下的经理吩咐一声,汀水萃馆v8包房里今晚所有的消费记在我账上。” 闻言,傅少司眯了眯眼,一双桃花眼眼底精光闪过,笑道,“行啊,没问题。” 卖给正常顾客的酒按市场价走,卖给自家兄弟的酒水,价格先翻他个五倍。 虽然这点小数目在他们眼里都不算什么,但有钱不赚是傻子。多坑祁绅一点,就多赚出来他下一辆跑车的零件钱。 - 南宫。 这边收到男人短信地方知点开看了一眼后就退了出去,她将页面切回到作家助手app继续码字大业。 “她把他绑了起来,男人惹她生气,因此她要惩罚他,给他点颜色看看......” 方知有个小习惯,在写一篇长作文或者长内容的时候下意识会跟着重复出声。 惩罚...怎么惩罚? 用手打?用教鞭打? 感觉都不太对的样子。 写到这里,方知敲键盘的手停下来,白皙透亮的脸蛋染上为难的神色。 她想象力果然有限,不能离开安姐姐的指点和教导。于是方知点开三个女人创建的群里,将这段发给了出去,并艾特安诺询问她该怎么写。 手机屏幕还没熄灭,安诺的信息就出现在下方。 【安海后:这多简单啊,听我的,先写他撒娇求情,再写用毛巾塞住他的嘴,再然后就是指尖点着“它”一弹。】 字迹太多,安诺特意分了两段发送。 【安海后:一边听他的闷哼,一边漫不经心地告诉他,“今晚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不可以发出别的声音哦!”】 方知看完后茅塞顿开。 最近的耳濡目染下,有些隐晦的字眼不用人提醒,小姑娘都能知道什么意思。 奋笔疾书·方知上线。 林亦笙闲着无聊接了个综艺节目,跟着节目组去了外地。女人估计这会儿还在忙,群里冒泡的只有安诺和方知两个人。 方知遇到不会的地方就去咨询安诺。 望着安诺给的洋洋洒洒的建议,还有她发过来的范本和视频,方知边掩耳盗铃式的捂眼看,边默默将这些东西记下来,并用在她的作品里。 第156章 这种欲望沟壑难平 陈特助早早将后车厢门打开,恭敬地等着男人上车。 祁绅周围这会儿环绕着许多人送他的人,在众人的陪衬下,他愈发出挑显眼。 餐厅招牌的金光洒在身姿修长笔挺的他身上,融融黑夜为背景,轮廓流畅深邃和清冽斯文的五官,整个人年轻又矜贵。 身后一群员工,为首的王董笑看着祁绅伸手,“那咱们明年合作项目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祁绅淡淡一笑,礼貌性握了握手他的手,很快不着痕迹抽离,“这是自然。” 就在这时,王董身后的助理不知道上前趴在王董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董随即看向祁绅,问道:“祁总现在时间还早,你看要不我们再续个场子?” “谢谢王董的好意。”祁绅俊脸一贯的波澜不惊,他勾了勾唇,声线温润,“不过很抱歉,我答应了家里那位今晚要回去陪她,最近集团事务太忙,忽视了家里那位,她最近已经有小性子了。” “原来是这样啊。”闻言,王董一脸了然的笑意,也不再勉强,“那是该多陪陪。那就等祁总下次有空,我们在约见。” 祁绅微微颔首,姿态优雅从容得抬起一只胳膊,“王董留步。” “好,那你慢走。” 祁绅转身上车,陈特助随即关上车门跟王董鞠躬说再见后进入副驾驶。 车子启动逐渐驶向远方。 留在原地的人目送车子远去后也准备离去,那位出续场主意的助理上车后回头看着后座位的闭眼小憩的王董。 他试探道:“王董,祁总目前不还是单身状态,没有结婚吗?您说祁总拿这个理由是拒绝第二场是因为对项目不满意吗?” “你呀,还是太年轻。”王董依旧闭着眼,鼻中溢出一声淡淡的嗤笑,“谁说只有结婚才能称家里那位?他身边一直有个没多少人见过,被保护的很好的女朋友。” 助理赔笑,“原来如此,受教了。” 王董没再出声,眼皮微微动了下,暗自琢磨起祁绅的事情。 放眼全国,祁绅的身价都可以名列前茅,更何况他家里那层雄厚的政界背景。 这样的人结婚势必是深思熟虑过后才做出来的决定。至于他身边现在这位? 玩玩吗? 不像,如果只是拿来玩玩的女伴,他不可能将人藏得这么好,男人逢场作戏应酬时不带她出来就算了,也不带别人。 “所以是要结婚的对象吗?”王董忽然睁开眼,嗓音压得极轻得说出声。 “什么?”一直高度注意的助理回头,“王董您刚刚吩咐的什么?” “没事。”后者摇头,面上若有所思。 - 宾利在开往南宫的路上,祁绅摘下眼镜揉捏着太阳穴。餐宴时,他和王董两个人喝了些白酒,人是没醉,不过刚刚在外面一吹风,酒劲挥散有些头疼。 副驾驶的陈特助透过前方的后视镜发觉男人面色不怎么好,他担忧道:“祁总您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祁绅按揉的手一顿,浸过烟酒的嗓子微微沙哑,“不用,直接回南宫。” 他推了今晚的邀约就是为了回去和小姑娘多待一会儿。这阵子两人相处时间太少,回到家里只能看到她的睡颜。 面对方知,祁绅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永远得不到满足的饕餮。 她不在他身边时,他想时时刻刻带上她,随时都可以看到她;她在他身边,他又希望能和她多说些话,多温存;她和他多说话时,他又希望她能无时无刻都在想他,念他......这种欲望沟壑难平。 见男人坚持回去,陈特助也不好继续劝他,他只恭敬道:“祁总您稍微休息一会吧,快到南宫时我叫您。” 祁绅淡淡“嗯”了声,随即闭上眼。 见状,司机将车速放快的同时开得更加稳当,车厢里静悄悄的。 半小时后车子快要到南宫,陈特助转头叫醒了男人。休息了一会儿,祁绅再次睁眼,头疼的感觉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祁绅重新戴上眼镜,看了眼腕表的时间,还不到九点,又望了望车外熟悉的环境,他轻轻扯唇,心里滕升出充实感。 今晚总算能和醒着小姑娘多待会了。 - 南宫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一楼留了个守门的佣人等待男主人回来。 二楼寂静无声。 除了佣人早上上来打扫卫生,其他时候很少有人上来,尤其是到九点这个点,佣人更不可能会上楼,在楼道逗留。 但方知因为做贼心虚的缘故,隔着一扇门、隔着楼层仍不放心。 她在看小视频找灵感时还是选择找出蓝牙耳机戴上了上去。 不仅如此,她还要缩进被子里看。 远远望去,宽大舒适的床上鼓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山包。 手机里嗯嗯啊啊的声音再配上脸红心跳的画面,她面红耳赤但又在向往财富自由的道路上不得不看。 她真的很佩服安姐姐...她怎么懂得比男人还多,浑身绝技,卧虎藏龙...也怪不得能让号称最会浪漫和情趣的意大利男人对她念念不忘,甚至逼得她跑到国内避难。 方知用来掩饰自己心虚的耳机很成功坑了她自己一把。 以至于她在这么寂静的夜晚里都没能听见车子回来的声音和男人的脚步声。 祁绅刚一打开门,佣人听见动静赶忙迎上去,“先生您回来了。”她边说边将拖鞋摆在地上,方便男人更换。 “嗯。”祁绅边弯腰更换鞋子,边温声道:“你回去休息吧。” “好的,先生。” 佣人朝他微微鞠躬。 等男人换好鞋子,路过她往楼梯那边走时,她将他的皮鞋整理好放进了鞋柜。 第157章 白玉和蟹黄包 祁绅步伐沉稳的踏上楼梯,一双清隽好看的眸子直视望着前方的路,心里暗自寻思知知这会儿估计又在玩手机。 因为下车的时候,他特意看了眼二楼卧室的方向,橘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证明里面的小人还醒着。 片刻后,男人来到卧室门口,长身玉立,走廊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地板上。 祁绅手搭上门把手就停下动作。 他没有第一时间拧下去,而是低垂眼帘盯着门把手的眼睛眸色一闪思索着开门后看到小姑娘在玩手机要怎么和她沟通。 其实只要不是和别的男人聊天,他并不太反对小姑娘玩手机。 但是按照佣人汇报她这些天的情况来看,小姑娘最近盯手机,用眼时间过长。 男人在原地静默了几秒钟,打定主意后才推开门,卧室的清香率先溢出来,房间内静悄悄的。 祁绅瞳孔骤然缩了下, 刚刚他乍一看去整个房间都寻不到女孩的身影。现下再仔细看,他才发现宽大的双人床上被子垄起了一坨。 他眉梢不着痕迹地上扬。 她...这是在干什么? 祁绅眯了眯眼,抬步往前走。 与此同时,缩在被窝里的方知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逼近的脚步声。 她面前的手机分成两个页面,一半是聊天页面,一半是电影画面。 群里的安诺还在不停刷信息。 【安海后:怎么样?怎么样?相信你安姐的品味了吧?我推荐给你的都是最小儿科的画面,但里面男俊女美!】 【安海后:你想不出来男女主那个时候怎么发音,怎么对话的话,你可以照搬视频里的对话。】 女性向小电影画面很唯美,有种欲露不露的美与神秘感,重点没拍进去,但又能让人产生口干舌燥的感觉,可以说是拍摄内容恰到好处,整体并不夸张大胆。 方知觉得自己从喉咙到嘴巴都有种缺少水分的感觉,她隐隐约约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但她又羞于承认自己的反应。 她正要退出视频,回复安诺消息的时候,身上猛得一轻,视野瞬间变亮。 大脑宕机的同时,眼前仿佛产生了弹幕一般飘过去五个字:哥哥回来了!!! 方知跪坐在床上,背对着男人,仿佛要验证自己的猜想,她僵硬的转身抬头。 四目相对。 她看到男人低眸正瞧着她,俊美的脸庞在背光下看不到多余的神色。 方知牵强扯扯唇,她知道她这会儿笑得很难看。但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反应,此刻的她像个机械人,笨拙的挪动身子企图挡住她的手机。 她这点动作自然逃不过男人的眼。 她越是想掩饰,他就越是怀疑。 祁绅微微笑了下,狭长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有条不紊的嗓音里缠绕着莫名的危险,“知知你在看什么?” “啊...”方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她的耳机还没摘下来。小巧的蓝牙耳机被头发遮挡,她只能看见男人的嘴唇在动,但是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她也不敢摘,因为耳机里面咿咿呀呀的声音还在继续。 只要耳机摘下来,声音必然外放。 他回来的太突然,她根本没有时间将小电影退出去。 方知按在床单上的手不断收紧。 “知知?”祁绅眼角微微上挑,晦暗莫测的视线从她脸上略过,目光扫到女孩的头发时一顿。他出其不意的抬手将她的秀发掀了起来——— 白色的耳机暴露在外。 方知猝不及防,眼瞧着男人就要伸手摘掉她的耳机,她连忙拽住他的手,喊了出来,“哥哥不要摘下来!” 因为耳机里有声音在响,方知掌握不住自己的分贝。女孩尖锐的声音仿佛要穿透人的耳膜。 祁绅被吼得怔了下,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到小姑娘的嗓门儿变得这么大。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小姑娘表现得越反常就越证明她瞒他的有事情。 祁绅心头的阴霾一闪而过,姿态强势冷硬,不给方知一丝反抗的余地。 他一只手牢牢抓住她的两只如藕般白皙的手腕,另一只手将两只耳机取下来。 安静的卧室响起令人暧昧的声响,潺潺黏腻,还有性感沙哑的低音炮男声。 “我的女王殿下,你说怎么才合适?你让我顶到哪里就顶到哪里。” “嗯~真乖......” “哥哥...我...我”方知像是石化一般愣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来所以然。 秀丽脱俗的脸蛋儿像在桑拿房里蒸了一天一夜,鲜血欲滴的感觉,也不知是被憋红的还是被羞耻红的。 还有要不是她的手腕现在还在男人的掌控之中,方知恨不得立马找个地道钻进去,这辈子再也不出来! 祁绅如果这都听不出来是什么的话,简直就是愧对于他男人的性别。 他已经形容不出他现在什么心情了。 祁绅英俊的脸面无表情的盯着方知。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这辈子都不会相信他的小姑娘居然有躲被窝看片的一天。 “知知,手机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需要哥哥帮你拿出来?”男人的嗓音仿佛在磨盘里滚了一遭,像一字一字挤出来的。 方知知道此刻多少挣扎都是无用功,哥哥既然知道了,她怎么都瞒不过去。 “哥哥你...先把我的手松开...”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嘤咛道。 闻言,祁绅松开她的手。 头顶的目光如千斤重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方知畏手畏脚的从身后摸出手机,不等她递,男人已经抢了过去。 手机里聒噪的女声吵得人头疼,祁绅直接按了暂停,他审视着停下的页面。 尽管知道她在看些什么,但手机屏幕里赤裸健硕的胸膛画面摊开在他眼前后,还是刺得男人太阳穴突突起跳。 在祁绅眼里可以说平平无奇,毕竟男生青春期的时候更早的接触到了这些。 他不会闲得无聊的刻意去找这些东西来看,但身为男人,他的身边不乏有青春期躁动、荷尔蒙过剩的同龄人去看。 因此他也被带着看了些。 同样他藏了点小心思,秉持着学习的态度,以后好让小姑娘在这方面舒服些。 但方知看对他而言是不同的。 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收藏的白玉,外表纯洁无瑕、毫无瑕疵,后来偶然发现这是蟹黄包,外表白,一戳会流黄馅。 这些没关系,只要是她,他都喜欢。 但前提是他完全不能接受她看其他男人的身体,手机里的都不可以。 第158章 好的不学,坏的一点就透 【安海后:呼叫知崽,呼叫知崽,今天的四千字打卡完了吗?灵感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哦,我继续给你发!】 【安海后:哈喽,瓦达西知知酱,你怎么不说话?是看入迷了?坏笑.jpg】 手机信息还在不断涌入,提示音响一下,方知的心跟着悬一下。 祁绅余光不咸不淡地瞥了眼方知,随后点开聊天软件。 他低垂了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意味不明的情绪,看见群名后,薄唇轻启念出声音,“姐妹不散,男人常换。” 男人眸色如打翻的墨砚,黑得纯粹浓郁,喉间溢出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冷笑声。 呵,男人常换?口气还不小。 这名字想都不用想,不是林亦笙出的主意就是另一位安小姐的主意。 祁绅没再看群里的消息,掀了掀眼皮望着方知,连绵的低笑中夹杂着扑面而来的危险,“知知,你想换男人?” “我没有。”方知生怕回答的晚了,他再受刺激,连忙摇头。 他轻描淡写道:“有也死了这条心。” 有他在一天,他倒要看看海城之内有谁敢碰他的人,敢和他的人在一起。 祁绅扯开领带,衬衫上三颗纽扣也被解开,露出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膛。 他从容坐下来,重新一一翻看起群里的消息,一字不落,从完整的聊天记录中得知小姑娘现在不光会看,还会动手写。 噢,不对,是因为要写,所以才看。 祁绅目光流转,狭长的眸子犹如一汪深潭,一不小心就会卷入其中。 他现在对他的知知写了什么更好奇。 好的不学,坏的一点就透。 方知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男人一直拿着她的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方知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 只一眼祁绅就认出那个是她用来写这些东西的app,他不紧不慢打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人越往下看小姑娘写的东西越觉得不对劲。 按照上面的描述,那个第一次见面就被女主角欺负的委委屈屈抽泣的男主的外貌......很像他自己。 比如戴眼镜却不近视。 祁绅眸色微敛,他抬头睨着方知,语气不温不火,“知知没什么想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她都不知道他这会儿拿着她的手机在干什么。 多说多错。 方知干脆胳膊环膝,沉闷着气一声不吭,颇有一副“我就不说话,你能拿我怎么怎么样的”的架势。 见状,祁绅菲薄的唇弯了弯,内心已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他周身气息随之一凛,即使身处恒温的卧室都让人周身一冷的感觉。 “很好。”祁绅喉结滚了滚吐出两个字后重新低下头。 方知闻言身子一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悄悄的看向他。 只见男人看着手机将她文章的内容念出声,语速不疾不徐,声音更是寡淡。 “秦晓晓盯着面容斯文儒雅、衣衫却暴露的男人道:真是武媚娘当寡妇,让人失去李治。”祁绅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 写的什么东西,越来越离谱。 不过他没有停,继续念道: “奉劝你这男人不要再勾引我了,我秦晓晓虽然背过《离骚》,但你要再这么下去,我也离马蚤不远了。” 方知:“......” 还有什么比现在更让人觉得丢人的事情了吗?她想大抵是没有了。 女孩从脸红到脖子,就连睡衣笼罩下的身子都红得像只煮熟的虾米。 面子里子都在这一刻丢光丢尽。 - 安诺这边,不大不小的公寓,女人趴在床上和别人聊得正欢,突然一抬头。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安诺咬着手指愣了会儿,而后想起知知是不是还没回她消息? 她连忙返回页面,看群里的消息,距离她发出上条信息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而她给方知的那个视频早该在十分钟前就看完了啊。 安诺想了想,脑洞大开突然想明白。 她扼腕叹息,还是决定给方知打个电话告诫小姑娘一番:这些东西偶尔看看就行,看入迷可不好喽,有碍身心健康。 - “天大的笑话,你现在是我秦晓晓买来的男仆懂吗?好好伺候我。” “哥哥,你能不能别念了。”方知已经顾不得男人的心情了,她真的一丁点都听不下去了。尤其是这些东西从一本正经、面无表情的男人嘴里念出来。 她手撑在床上朝男人扑过去,试图将手机抢回来,“你想我解释什么?” 她解释还不行? 拜托了,别再让她社死丢人了,这跟大庭广众下裸奔有什么区别? 祁绅从始至终都留了一丝注意力放在女孩身上,因此早有防备。 在她过来的瞬间他就将手抬高,另一只手轻而易举的制止住她,线条干净,青筋绷起的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抵在原地,不能前进半分。 方知的四肢纤细修长,但男人的胳膊更长,她努力往前摸手机却摸不到。 不等祁绅开腔,手里的手机开始嗡嗡震动,铃声紧接着响起。 两个人的动作皆是一顿。 祁绅最先回过神。 他瞥了眼面容绵软乖巧、还在发愣的小姑娘,随后手腕一翻,当着她的面接通电话并按下免提。 “知宝,别看了,差不多都看一个小时了吧?身边没男人还看得这么起劲儿,你都不怕流鼻血啊?”安诺毫无顾忌的调侃从电话里传过来。 方知犹如当头一棒,两眼一黑。 祁绅瞧着小姑娘生无可恋的表情,漆黑的眸底飞速掠过笑意,转瞬即逝。 她这副样子看得人想蹂躏。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教坏她的人在,还不到收拾她的时候。 祁绅把电话拿到跟前,嗓音淡淡甚至有些凉意,“你好。” 泠泠男声传过来,安诺表情一扭曲,嘴比脑子反应的快,“对不起,我打错电话了!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休息了。” 语罢,她飞速挂断电话。 第159章 记得清醒的看哥哥哭不哭 挂断电话的安诺对着手机喃喃道:“知崽啊,别管姐不帮你。你男人最多要你哄几句,我无依无靠的,说错话,怕被你男人找人套麻袋丢海城江里去。” 语罢,安诺为了求心安还特地跪在床上,面朝窗户磕了三下替方知祈福。 “求求菩萨保佑信女的朋友方知平安无事,她芳龄二十一岁,海大古典舞学生,现在就在南宫,别保佑错人!” 她本来就是得罪elvis才跑回国内的,在国内可不能再得罪位高权重的人了。 常言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既然是她嘴上没把门惹出来的祸,那么回头等林公主回来处理吧。 不过在此之前,她由衷期望方知能自己解决完,毕竟孩子长大了,也是时候学会自主独立的处理问题了。 - 安诺这一顿“管杀不管埋”的操作成功将方知坑到谷底。 “知知,安小姐,你的好朋友说她打错电话了。”祁绅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机,特意加重了好朋友三个字,一双清隽好看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盯着,“你觉的呢?” 方知想往后退,奈何手腕还被男人拉着,她低下脑袋盯着自己的膝盖。 她觉得什么?她觉得安姐姐没错。 她心知肚明,如果让安诺和哥哥再多聊几句,指不定会被他套出更多话,所以说打错挂掉是最好的办法。 祁绅见她不答话轻笑了声,手机被他丢到一旁后,他直接扑倒在方知身上。 男人高大健壮的身影笼罩下来,方知视野一暗,他身上清冽的香气无孔不入,像是一簇藤蔓从四面八方将她缠绕包围。 “告诉我。”祁绅勾住她的下巴,俯视着女孩娇嫩的脸蛋,嗓音低沉到沙哑,“知知写的主人公原型是哥哥吗?” 原本没多大反应的女孩瞳孔一紧,否认的话脱口而出,“不是。” 重头戏还在后面,他现在看的地方,念的那些不过是些开胃菜。 如果承认主人公是他,万一他再继续看后面的内容...... 方知身子瞬间绷紧,不敢往下再想。 “不是哥哥是谁?”祁绅低低的笑,笑声温柔动听,身下小姑娘刚刚那一瞬的紧张被他捕捉到。 他知道他猜对了。 那些文字的描述太有指向性,长眼睛一看就知道是以谁为模型。 祁绅捏着她下巴的手的力道却在不断加重,又不至于弄疼她,磁性性感的嗓音带着男人逗弄的恶劣,“戴眼镜,不近视,一个被女主人公欺负的哭哭啼啼的男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又意味深长,“我从没想过知知的胃口这么大。” 方寸之地,方知无法逃离,她只能直愣愣的看着男人漆黑的眸子。 他一眼洞穿人的视线,即使穿着睡衣也让方知有种被剥得一丝不挂的感觉。 “我...”她咬着唇瓣,声音微弱又模糊,“我听不懂哥哥在说些什么。” “知知不是想看哥哥被你弄哭吗?”祁绅扯唇淡淡的笑,带着薄茧的手指留恋不断的摩擦着她娇嫩的脸蛋儿,低低沉沉的嗓音一字不落传进方知耳朵里,“今晚知知看了多久的视频,我们就翻几倍时间延续多久,记得清醒的看哥哥哭不哭。” 几倍?那得是多少? 方知黑白分明的眸子染上紧张,她刚张开口,一句“我不想看你哭”连一个音节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身上的人封住唇舌。 ...... 窗外冷风呼啸,卧室红浪翻滚,炙热的身体紧密相连。 因为连绵不绝的快意涌出来的泪水打湿了方知纤长浓密的睫毛,模糊了视线。 男人说到做到,他捉着她没完没了的折腾了很久,今晚的他手段刁钻频出。 每一根神经都延续着难以言喻的失控感,中途他还刻意翻到方知所写的内容观看并且戏谑的邀请小姑娘和他一起演习。 方知当时有口难言,绵软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根本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先不说她会不会,那时的她哪里还有力气将他踩在脚下。 - 浓暗的乌云遮住天空,方知睁眼迷迷糊糊的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她想抬手揉揉眼睛,胳膊都酸软的抬不动,方知只能像奶猫儿一样,头在枕头里来回蹭了几下。 “醒了?”男人磁性慵懒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一听就知道他心情不错。 方知抬起头,发丝蓬松凌乱的贴在面颊上,透过发丝的缝隙看见一身浅灰色居家服、斯文楚楚的祁绅正朝床这走过来。 她心脏猛得颤动了下,脑袋又往下缩了缩,昨天过度使用的喉咙发出来的声音沙哑微弱,“现在几点了?” “到用午餐的时间了。”祁绅走到床边坐下后顺势将提前倒好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端起来,他转头睨着女孩写满警惕的水盈盈的大眼,轻哂,“喝口水润润喉咙?” 喉咙又干又涩,方知确实需要补给水分,她点点头,“好。” 话音刚落,祁绅身子向前倾斜将她扶起来靠在床头,骨节修长的手将水杯送到她唇边,边喂边叮嘱,“慢点喝。” 一杯水下去一半,方知推了推他的胳膊,微微摇头,“我不喝了。” 男人轻轻“嗯”了声,停下手上动作。 方知清了清嗓子,有了水的滋润这会儿好受多了,注意力也从喉咙不舒服转移到这个点男人怎么还在家。 她抿唇问道:“哥哥你没去上班吗?” “忘了今天休息日?”祁绅唇角微微上翘,看了她一眼,“昨晚果然累得不轻。” 他边轻飘飘的回答边转头放杯子。 被男人一提醒,方知才想起来今天是休息日。因为他连这几周都没休息过,所以她给忘了。不过休息日就休息日,非要填后面那句话干什么! 都是因为他的错,他还明目张胆提起来的行为真的很欠扁! 方知望着他的线条干净俊朗的侧脸,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藏在被子下的手攥了下,问道:“哥哥,群里的事你会告诉林姐姐的老公吗?” 祁绅清俊的眉眼没有丝毫波动,姿态漫不经心,“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时宴发现不了是他的事情,他晚发现一天,林亦笙多看一天男人的裸体。 跟他有什么关系? 当他是情报员还是老师?要汇报情报还要责任到每个人? “怎么?”祁绅眸色深深,一动不动的盯着方知的眼睛,“你还想继续看?” 方知摇摇头,“不了。” “还写吗?” “也不写了。” 闻言,祁绅弯了弯唇,狭长的眸子半眯,“哥哥想知道你为什么写这些。” 如果说她看,他还可以理解一点,毕竟跟着林亦笙和安诺这两个人..... 不提也罢。 但小姑娘自己动手写令他匪夷所思。 男人认真的神色令方知一慌,她佯装镇定道:“我只是想写着玩玩,安姐姐说这也是文学创作的一种形式。”她不打算让哥哥知道她是为了赚钱。 祁绅一尘不染镜片下的一双眼深邃而平淡,喉结滚了滚,淡声道:“是么。” “嗯。” “知知起床洗漱,该下楼吃饭了。”祁绅态度温淡的转移了话题。 方知也不知他信了还是没信。 第160章 补汤 从穿衣到洗漱再到下楼坐到餐位,男人一手包揽下来,方知脚都没沾地。 外面天色阴沉,风雪欲来,奢华的别墅里光线相对不好,白天也开了灯。如昼灯光下,餐桌饭菜的白色热气腾腾上升。 方知刚要动筷子,王妈两手捧着盛放了精致的陶瓷碗的餐盘走到她身边。 “知知小姐。”王妈把餐盘放到她桌子前,“您先喝点这个。” 方知低眸一看,碗里盛着深色的汤,表面飘了层淡淡的油花和切碎的葱花。 看起来就很美味,让人很有食欲。 她望了望祁绅的餐桌前空荡荡的,又看了看自己这里,这汤只有她自己有? 方知怀揣疑惑抬头望着王妈问道:“王妈这是什么?哥哥那里为什么没有?” “这...这...” 王妈余光看了眼静坐在一边从容矜贵的男人,面色为难,说不出个一二三。 见王妈这副神色,方知明白过来这就是哥哥让人给她做的。 “王妈不知道也没关系。”她不欲看老人家尴尬,而且哥哥也不会让人往里边下毒,她道:“我先尝尝。”于是女孩细腻柔软的手主动拿起汤勺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汤的味道很鲜,很入味。 方知在心里给了一个很不错的评价,就在这时耳边响起男人温温淡淡的声音。 “杜仲党参乳鸽汤。” 方知把汤咽下去后看着他,男人俊脸笑意浅淡温和的问她,“好喝吗?” 她实话实说,“好喝。” “好喝多喝点,厨房还有。这是我吩咐厨房特意给你炖的。”祁绅语速不紧不慢,眼瞧小姑娘又舀了勺放进嘴里,他清俊的眼睛里蓄着微不可觉的笑补充道:“这汤对于女生补肾、补气血的效果不错。” “咳咳。”一口汤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呛得方知泪花都快冒了出来。 补什么?补肾?她补肾干嘛? “多大人了,怎么不会慢点。”祁绅俊美如斯的脸上神色温柔宠溺,他一手帮她顺背部,一手拿着纸巾替她擦拭唇角。 方知眼眶微红,她忍不住瞪了一脸好好先生、绅士斯文的男人一眼。 他是故意的! 当着一众佣人的面! 就因为她写的男主人公的肾偶尔会像女人来亲戚那样,也虚上几天。 所以他报复她! 小姑娘用眼神表达了所有,祁绅勾勾唇,唇角弧度微妙,不置可否。 今天白天她在睡觉的时候,他将她写的东西全部看完了,以后有很多的时间反向实践在她身上。 方知这一顿饭吃得浑身不适。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周围的人在暗戳戳的打量她的腰...... 用过午餐后,方知想回卧室,想到床上再躺会儿被男人叫住。 她被他打横抱起带到了书房。 - 装饰内敛有格调的书房,方知坐在背对着电脑那一面的书桌旁。 她看了看面前摆着的一本崭新的厚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有些茫然。 男人身形颀长笔挺的站立在她身旁,她抬头望着他清晰的下颌线: “哥哥,这是干什么?” 祁绅似是眷恋地抚摸着女孩柔顺的头发,声线温和,“不是喜欢文学创作吗?那种不正经的东西都算,那么检讨也算。” “从现在开始,知知要为写那些东西写出一份深刻的检讨,直到哥哥满意为止。” “??”方知眼神充斥着不可思议。 她从上学以来都再乖巧不过,从来没被罚写过检讨。 她不算抗议的抗议道:“我不会写。” 祁绅不甚在意的笑了声,温柔的态度却掩盖不住他的强势,“不会也没关系,等学会学好,知知才有下一次出去的机会。” 上一次方知跑出南宫给男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教训,祁绅怕她再出幺蛾子。 他沉吟了片刻,又道:“当然只有上学的时候你可以正常外出。” 方知和他对视了半分钟。 发现男人是认真的,再耗下去也没有意义,她默默问道:“没有字数吗?” “没有。” “我能不能用手机来写。” “不可以。”祁绅薄唇噙着懒散略显轻佻的笑,强调道:“这是检讨。” 方知:“......” - 他虽然没说要剥夺她那几天的自由时间,但却发话她什么时候把检讨写好。 一个下午的时间,白净的纸张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字,方知写的手腕酸疼。 她放下笔活动了下手腕,借机会看了眼对面正在办公的祁绅。 光影倾斜在他的英俊、轮廓分明的脸上,镜片泛光所以看不到他眼底的神色。 都说工作中的男人身上会显现出来一种别样的魅力,专注、成熟;再加上他有一副好皮囊,这种效果更翻倍。 方知一时间有些恍惚。 两个人走到情侣这几年像做梦一样,她其实不太能理解哥哥喜欢她什么,总觉得不真实,可他又无时无刻不向她逼近。 而且在林姐姐家的时候被她点醒过,她其实也不是对哥哥没感觉。 只不过是她以前未察觉,又或者察觉了只是她自己不肯承认而已。 可感觉归感觉。 她不是斯德哥尔摩患者,会去享受那种压迫,管控到令人窒息的沉重感情。 她是正常人,哥哥对她的方式如果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她就不能留下。 在书房的一下午,方知有好几次她都想把她年后要进国剧院的事情告诉他,思索再三最后又将这事咽回去。 第161章 撒娇 从男人让她写检讨那天开始,方知日常除了上学,一日三餐,睡觉,其他的时间都在书房写检讨。为了防止她偷懒,祁绅书房里关了许久的监控都打开了。 群里三个女人的备注都改了几轮了,方知的检讨还没停。 手机信息噌噌的上,让本就写检讨写的浮躁又无聊的少女逐渐开始动摇。 方知望了眼斜对面的摄像头,微微抿唇,心思逐渐活络起来。 她不信哥哥能24小时盯着监控看,她偷会儿懒应该也不会被发现。想着想着,女孩放下手中的笔,不自觉摸上手机。 【姐们不散男人常换】群里的消息。 在写黄文,看小视频被男人发现后的第二天他就帮她退了群,没过多久,安诺又悄悄把她拉了回去。 【安搞笑女:检讨还没写完啊?知崽崽你还要写多久,很无聊,寂寞的下午总会想起你。可怜.jpg】 【林白富美:白眼.jpg,楼上的省省你的唾沫,收起你虚伪的表演,有这功夫你不如替知知想两句检讨。】 【安搞笑女:哎呀,手机怎么突然黑屏了,刚才的消息全不见了。】 ...... 方知唇畔含着浅浅的微笑,将群里两人斗嘴的消息翻看完,然后回复道: 【不知道还要写多久,但已经写了这么多了,笔记本图片.jpg】 方知的消息一出现在屏幕里,手机对面的另外两人纷纷顿住。 林亦笙喝到一半的水都不喝了。 安诺猛得从床上坐起来,宿醉后的脑袋昏沉还没散去,纤细薄瘦的身子一歪,差点儿没从床上掉下去。 她把图片放大看,“嘶”出声。 【安搞笑女:我勒个乖乖,你这检讨写的比我当年毕业论文都多三倍,这下谁还分得清你是在写检讨,还是在编撰华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啊!】 林亦笙看着厚厚的一叠也头蒙。 自打她毕业后还没见过这么多字,她扶了扶额,安慰道:【知知莫慌,姐快回去了,别担心,我想办法普渡你。】 方知唇角弧度加大,不自觉笑出声。 女孩白净的面容上黛眉微弯,一双漂亮的眸子闪过星星点点的光。 她微微仰头思索了下,点击语音键: “我不想写出来一本五千年历史,也不想写检讨大全当模版,手腕好疼。我想和两个姐姐一块出去玩,拜托啦!” 女孩清甜绵软的声音里带了些许撒娇的意味,勾得人心魂止不住颤动。 如果祁绅在场听到少不了又要吃醋。 语音发送出去后,方知自己听了遍,白皙的脸蛋慢慢变红。 这好像也是她第一次对人撒娇。 【安搞笑女:??我听到了什么?再娇嗔个给我听听?这谁听谁不迷糊?】 【林白富美:+1,知宝,你跟你衣冠禽兽的哥哥这样说过话吗?我保证你要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他不仅不会让你继续写检讨,你想继续写,他都得替你!】 看到林亦笙这条短信后,方知神色怔了怔,秀丽的眉眼间若有所思。 哥哥真的会吗? - sq总裁办,业务部负责人站在前方空地口若悬河的汇报上一季度的业绩。 祁绅胳膊撑在桌面上,单手支着轮廓线条清晰干净的下颌,他眼帘低垂,纤长的睫毛在眼底留下一层淡淡的阴影,面对下属的汇报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上一季度定给我部门的业绩已超额完成。以上就是我们部门的总结汇报。有不足之处还望祁总指教。” 业务部负责人念完结束语后抬眼,恭敬的看向办公桌后矜贵斯文的男人。 四周空气沉寂下来。 男人外表英俊、温文尔雅,但他不言不语的模样却产生了巨大的压迫感。 负责人莫名心慌,久久没等到回复的他只觉得攥着的手心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抽回思绪的祁绅突然发现下属汇报工作停下来,他抬起眼皮,嗓音低沉温淡: “还有吗?” 负责人一愣,小心翼翼地觑着男人。 祁总语气没错,面上也没异样,所以不是他的问题,而是祁总刚刚是在跑神? 负责人这么一想攥着的手心放平,颔首道:“报告祁总,已经汇报完了。” 祁绅“嗯”了声,淡声道:“出去吧。” “是。”负责人头也不抬的退了出去。 虽然他很好奇什么事能让他们的祁总抛去工作,开始跑神。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祁绅调整了下坐姿,随后在电脑上随手操作了几下,南宫书房的画面已经出现在电脑屏幕里。 男人狭长的眸子眯了眯。 只见一身奶白色毛绒睡衣的女孩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老老实实趴在书桌前写字,反而对着手机有说有笑。 祁绅修长干净的手指摩挲在一起,喉结微滚,轻嗤出声。 他发现小姑娘现在在他面前玩阳奉阴违有一手,他明明告诉过她,书房里有监控,他会时不时抽查她的情况。 祁绅漆黑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电脑屏幕里女孩的身影,他的知知是觉得他现在拿她没办法了吗? - 正聊天的页面一卡,紧接着“哥哥”的备注电话号码弹了出来,方知心跳慢了一拍,抬头望向摄像头。 她抬脸的瞬间,秀丽脱俗的脸蛋出现在电脑屏幕里,祁绅端详着她的面容。 黑漆漆亮着红光的摄像头此刻在方知眼里变化成了男人洞穿一切的眼睛。 它仿佛在说:接电话。 方知默了默,低头接通电话,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伴随电流声刺激她的耳膜。 “玩手机玩的开心吗?” “开心。” 祁绅瞧着那颗小脑袋,淡笑,“知知还记得哥哥让你待在书房干什么么?” “写检讨。” 他问:“所以现在是?” 方知唇瓣动了动,无言以对的同时脑子里突然就回放起林亦笙的话,“对你哥撒个娇,检讨就不用写了。” 方知几乎没有思考,“哥哥,我身体不舒服。”她拉长了声线,本就好听的嗓音比以往更柔软,“可不可以不写检讨了。” 娇娇软软的声音传过来,祁绅呼吸一窒,这声音像极了小姑娘在床上啜泣求饶的一幕,却远比那一幕来得让人满足。 这是他在生活中第一次听到她用女人的方式来对待男人。 刹那间,祁绅很不适应地起了反应。 “好不好,哥哥?” 小姑娘还在不依不饶撒娇。 祁绅整个人的身体紧绷的难受,性感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知知。” “嗯?”方知心里正纳闷林姐姐说的话对哥哥不管用,“怎么了?” 祁绅低头瞥了眼桌下的西裤,对着电话,声线低低沉沉又沙哑。 “你现在让哥哥很难见人。” 方知眼睛眨了下,静下来才听到男人变得清晰又粗重的呼吸声。 她突然开窍了,樱色精致的唇瓣半张不张,他...他...他...不过是... 一想到男人现在是在公司,说不定身边还有下属在,他们会看到也说不定...... 方知唰的一下小脸通红,有些羞涩又有些自责,她支支吾吾道:“哥哥,我这会儿没事了,挂了我继续写检讨。” 第162章 副作用 女孩话音刚落,手机就变成忙音。 祁绅:“......” 他的目光停留在趴在桌子上,抱头苦恼摇头的女孩身上,喉间溢出一声轻叹。 明明此刻被她折腾的狼狈不能见人的是他,和书房里的她一对比。 倒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事。 祁绅阖上眸子,深呼吸了口气,尽力将身体里、血液里那抹躁动压下去。 五分钟后,想把人抓在身下揉扁搓圆的欲望被压下去,他拿起手机给还没缓过劲的“罪魁祸首”发了条短信。 【今天的检讨不用再写,回卧室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和体力,等哥哥回去。】 短信发送成功。 祁绅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直到监控对面的小姑娘抬起头拿手机看消息,而后站起身离开书房,他才关掉监控。 二楼卧室。 方知盘腿坐在床上,如绽放得鲜活的花一般清丽年轻的她此刻如老僧入定。 检讨只有今天不用写,可他让她养足精神、体力,等他回来......她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 卧室没有人也没有摄像头。 方知干脆的释放自己。 她毫无顾忌的在床上打了个滚,躺稳后望着天花板“啊”出声! 喊完舒服多了,方知又从刚刚撒泼的小疯子重新变回温柔的淑女。 她慢腾腾摸出来手机,在三人群里默默发了一句:【林姐姐,我觉你刚刚的方法不太好。】 彼时的林亦笙已经进入工作,群里只剩下安诺在线吃瓜。 【安搞笑女:怎么?你撒娇你哥哥还不同意?你哥哥是不是男人了?】 【方小可怜:也不算不同意,他同意我休息一天,但撒完娇有点副作用。】 “副作用?”安诺靠在床头盯着方知的消息念出声,男女之事老道如她秒懂。 清丽的女人眸色一闪,对着键盘噼里啪啦打下一串字: 【懂了!你应该是第一次对你哥哥撒娇,所以他把持不住了呗!啧啧!再足智多谋的男人也逃不过身下那几两肉!】 安诺向来看得开,尤其是跟自己关系亲密的同性说起话来荤素不忌。 一句话不过瘾,她又补充了句: 【说服不了他,就睡服他!最起码你哥的皮囊没得挑。放平心态,姐姐们还等着约你体验一把潇洒人生。】 方知看到信息先是一怔,不过从写po开始经历了这么多,她也习惯了。 在林姐姐和安姐姐她们面前不会再因为一点惊世骇俗的话就脸红。 方知不由抿唇失笑。 安姐姐真的是天生乐观派。她一向秉持有乐及时享受,随心所欲,常常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这话挂在嘴边。 这种态度让人羡慕,又难以学来。 方知没有再群里继续活跃,她退出聊天软件,翻到日历app,盯着时间看了许久许久,直到眼睛干涩才放下手机。 还有两个半月的时间。 - 夜幕降临,与无边夜色一同出没的还有微小、莹白的雪花。入冬后,海城的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过去要早。 方知停下筷子,侧头透过餐厅的窗户望向外面,别墅内金灿的灯光映射到院落里,雪花在一片金光中飞舞。如梦幻的童话故事,她一时间有些入迷。 “喜欢看雪?”身侧的祁绅突然出声。 方知回过头,恰好撞进男人清隽漂亮的深入池潭的眸子里,轻声道:“还好,只是觉得今天的雪格外漂亮。” 祁绅勾了勾唇,骨节修长的手抚上女孩的脸颊,声线温柔磁性像自带魔力。 “今年跟哥哥回京市老宅过节。等过完节我们一起去瑞士看雪。” “老宅?”方知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疑惑,“我今年也要去老宅吗?” 祁绅微微颔首,“是。” “为什么?”方知不理解他的用意。 她小时候去过,不过已经过了很多年没去了,哥哥为什么今年又带她去。 祁绅眸底隐藏得最深的地方暗了暗。 今年一过,他的知知离毕业不远了,马上该准备订婚和结婚。 以前是她年龄小,害怕老爷子,所以没坚持带她回去,以后就不一样了。 她会是他的妻子,是祁家的长媳。 男人心思暗地里百转千回,英俊如斯的面容上却不动声色。他动作宠溺地点点方知小巧精致的鼻尖,“这么久不见我爸,他每年还不忘你的生日礼物,你不怕他背后骂你小没良心的吗?” 被他这么一说,方知脸不自觉发烫。 好像还真是,叔叔很忙,在海城两个人也见不了几面,说不了几句话。但他每年都会让人给她准备礼物,从她来到祁家到现在都不曾断过。 方知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祁绅慢条斯理收回手,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道:“快吃饭吧。” 方知被男人似野兽般汹涌的目光看了一眼后顿时想起他下午的短信。 “......”她刻意延长用餐时间。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一顿饭迟早有吃完的时候,祁绅就在她身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女孩磨蹭,也不拆穿她。 方知终于在男人最后一丝耐心耗干净前用完晚餐。 见她停下碗筷,祁绅丝毫不顾他的名门贵公子、绅士的形象,无视一众下人的诧异打量的目光直接将方知抱回卧室。 第163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浴室花洒的热水不停流动,滚滚热气漂浮在空中。 寒冽的冬天驱不散此刻的春色。 方知坐在盥洗池台面,原本冰凉的台面早已被她的体温暖热。一双如羊脂玉细腻白皙的胳膊虚虚的拢着眼前人的脖子。 男人精致如艺术品,可以收藏的手掐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抬着她的腿。 感觉无限被放大,浴室的一切景象在眼前膨胀,最后化作白茫茫一片。 ...... 过犹不及的道理,祁绅还是懂的,为了小姑娘下次能再撒娇,他特意克制了。 浴室一次欢畅淋漓过后,他抱着还剩余力的小姑娘草草冲洗了一番回到卧室。 方知撑坐在床边缘,乌黑如瀑的秀发还在向下渗水,祁绅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毛巾替她细细擦头发。 橘色灯光落在少女秀丽的面容,映衬得她愈发温柔,祁绅垂眸看着她的侧脸。 一室温馨,岁月静好。 方知侧对着他。 她没有看他的脸也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在她的身上,不曾移开。 余光里是男人健硕性感的腹肌,每一根肌肉线条都清晰分明,恰到好处,像是完美的雕塑,符合常人对美和力的追求。 十八,十九的活力四射的少年的躯体都没有眼前这副吸引人。 方知看着看着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可能真的变了点...看多了安姐姐发的东西后居然会对哥哥的身体产生...... 那股余韵还存在感官里。 方知根本控制不住她的胡思乱想,脑袋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拔河一样。 一个是让她不要乱想。 另一个则活蹦乱跳,嬉皮笑脸跟她诉说男人过了25岁的巅峰期以后,面对的就是各方面机能的下坡路。比如今晚,她以为他会继续,他却放过了她。 方知反应过来,连忙转头低下眼睛。 可她忘了头发还在男人手里,猛得一扯,头皮传来的疼感让她“嘶”出声。 祁绅听到后手上力道一松。 他将毛巾放到一旁,弯下腰凑近她,语气带着些许严肃,“乱动什么?” 取掉眼镜后的男人俊美的面容少了几分斯文,多了几分原始的侵略性。 他抬手按摩着方知头顶,一双眼紧紧攥着她的侧脸,“还疼么?” 骨节修长的指穿插在头发里像带着轻微的电流酥酥麻麻的,有种舒适感。方知轻声道:“不疼了。” 听到她说不疼了,祁绅停下按揉的动作。方知生怕他追问她为什么要躲那一下,于是她主动转移别的话题。 “哥哥,祁琛是不是快回来了?” “已经回来了。”祁绅掀了掀眼皮,声线平淡,和往常无异,“知知想见他?”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问问。”方知隐隐察觉男人周身浮动着一股淡淡的酸意。语罢,她默默抬眼看他轮廓深邃的、五官立体的脸,“哥哥你不会连这个醋也吃吧?” 祁绅面上表情没多大起伏,薄唇轻启像喝水一般简单,吐出了个,“吃。” “......”可能是离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方知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有所触动。 话不经思索脱口而出,“哥哥以后万一有了孩子也会因为太太关心孩子,然后吃孩子的醋吗?”问完,方知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是...不...我...” 祁绅略一挑眉,冷白的手抬起着急补错的女孩的下巴转向他。 四目相对,男人的眼睛密不透风,泼墨般浓稠漆黑的眸子里像生长了许多看不见摸不着的藤蔓,就这么把她拖进去。 方知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听他一字一字清晰温柔又清晰道: “会,但我会克制,我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给他最好的疼爱。” 轻飘飘的几句话戳中方知的心底。 她很小的时候也曾决定过,如果将来有一天她做了母亲,她一定会好好爱自己的孩子,不会让他受委屈,像她一样。 严格来讲,哥哥和她,包括祁琛都没有一个完全的家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为什么要把她卖掉。 哥哥曾问过她好不好找亲生父母,她当时心动过后就拒绝了。 她为什么要找丢掉自己的人,受过伤害的人柔软的外表下有颗包裹严实的心。 她不想给人再伤害她的机会。 而哥哥和祁琛他们兄弟两个,一个随父,一个随母。 她能明确的感觉出来他们的生长环境不一样,祁琛是在母亲关爱下长大。 至于哥哥,从她来到祁家,一直相依为伴的是他们两个人。 突然之间,方知胸口有些闷,她还来不及探寻这股莫名的难受从哪而来,男人已经拢住她的后颈往前。 他压低了嗓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方知的脸上,“还有我的太太是谁,我孩子的母亲是谁,知知难道不清楚是谁?” 可她清楚又能怎样?做人总要有所取舍,她不愿意一辈子被困在一方之地。 方知胸口蔓延着酸软和无力,呼吸也跟着紊乱,生硬的避开他的问题: “祁琛现在是自己住吗?” “嗯,他自己想住。”祁绅知道她在躲避,失落之余又上升起连绵不绝的暴戾。 他低头噙住女孩柔软的唇瓣模糊不清道:“最后一句,不许再提他。” 缠缠绵绵、不含情欲的吻过后,祁绅帮方知吹干头发,两人躺到床上。 熄灯后,祁绅又在女孩白净的额头上落下轻轻的吻,柔声道:“睡吧,晚安。” 暗沉的卧室里,方知看着他流畅的下颌,轻轻回复道:“晚安。” - 方知持续了许久的写“检讨惩罚”因为林姐姐的丈夫程时宴出车祸,哥哥去医院探望他过后戛然而止。 程总住院的时候,林姐姐跟哥哥提了几句,并授予他“祁教导主任”的称号。 这些都是方知从检讨解脱出来,在林和亦笙、安诺聚会时听林亦笙叙述的。 装修精致,温暖的咖啡厅包厢内。 安诺:“恶人自有恶人磨。” “你说谁是恶人?”林亦笙精致的眸底一瞪,一记眼刀子甩过去,“你说祁绅是恶人就好,我那是为知除害,替天行道!” 安诺立马服软,“行行行,林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在场唯一消息不灵通的方知还是有些不放心林亦笙刚出院没多久的丈夫,她问道:“林姐姐,程总真的没事吗?” “他没事。” “哈哈哈哈哈。”提起程时宴,安诺就忍不住开始笑,“知知你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程总被车撞本来可以不用住院的,就是因为没系安全带头给碰了。所以程总司机都没事,只有程总有事。” “......”方知听完张了张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狗男人因为这事收到不少朋友嘲笑,林亦笙难得良心发现,不忍心跟风。 这时候,她侧头望了眼窗外,空中又飘落起雪花,她喃喃道:“又下雪了啊。” 第164章 指桑骂槐 雪花愈下愈大,往日繁华的街道很快铺上一层积雪,窗外银装素裹一片。 方知收回目光,漂亮的眸子里蓄着温暖和不舍的望着两个女人,“林姐姐,安姐姐。”她顿了顿,等她们看向她才继续慢吞吞道:“过完年不久我就要去国剧院了。” 话一出,四周空气静了下,林亦笙和安诺明显也是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到。 她们对视了一眼。 女孩温温柔柔的声音还在继续,“本来想等过完年再告诉你们,但我不确定到时候还有没有再聚,我想当面跟你们告别,因为进国剧院后会是封闭训练,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会变少。” 甚至有可能一两年内见不到面。 林亦笙静静地看着外表柔软动人的少女,“你哥哥还不知道吧。” 疑问的话语却是笃定的语气。 “嗯。”方知扬唇微微笑了下,白皙漂亮的面容和窗外的雪相互辉映,一样的纯澈、干净。她唇畔的弧度似怀念又似释怀,“我还没有告诉哥哥,因为告诉他,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拦住我。” 林亦笙轻轻搭上她的手,眼睛直视她的眼睛,轻柔的语气里带着鼓舞的力量,“去吧,我等国家级古典舞大师方知这个称号家喻户晓,大放异彩的那一天。” “嗯。”方知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安诺看出女孩清纯动人的眉眼间的那抹难受,她拍了拍她的肩膀,“难受就哭出来,我和你林姐姐不会嘲笑你。” 方知摇摇头,明明眼眶红了,泪水沾湿眼角,却始终没从眼睛里掉落出来。 她的人生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她选择感情留在哥哥身边,她的梦想其他的一切都会成为遗憾。 她不想有一天被人问及梦想追求的时候怨恨自己,怨恨哥哥。 爱情不能是生活的全部。 说她自私也好,不顾恩情也好,这一次她是真的决定离开,去外面闯一闯。 - 雪下了一整个下午,天色逐渐暗淡。 程时宴和祁绅前后脚从公司离开到达咖啡厅接各自的女人回家。 在场唯一落单的安诺望了望左手边低语的一对,又瞅瞅右手边搂着的一对。 她咂咂舌。 原本最该潇洒不过的她,一堆人排队愿意接的她,结果是最孤苦伶仃那个。 都怪elvis! 想到这个绿眼黄毛的男人,安诺不自觉咬了咬牙,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赶都不赶不走。 她还不敢让其他男人来接,生怕这货又突然冒出来发疯打人家一顿。 方知探头看了眼面色不怎么好的女人刚要开口,被安诺提前察觉。 “谁都别送我!”安诺连忙摆手,“我有腿,我有钱,我可以自己打车走,我可不想不想在你们车里发光发亮!” 主要是她不想看见程总,她也不想看见祁绅,总感觉跟这种浑身上下都是心眼的人多待一秒,她都能短寿好几年。 丢下句“拜拜”,安诺飞速闪人。 - 程时宴和林亦笙先行离开。 祁绅和方知停留在咖啡厅里,男人将备好的围巾严严实实的围在方知脖子。 层层叠叠的几层,方知从脖子到嘴巴下方都被羊绒围巾盖住。 她只觉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低调却显眼的宾利就停在路边,她一抬眼就能看到。方知把围巾往下扒拉了一下,“哥哥这么近的距离,我不用围巾。” 女孩裹得像只呆萌的企鹅,只有一张白里透红的脸蛋露在外面。祁绅好心情的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语气宠溺温柔,“外面冷,乖乖围着。” 方知抬头看着男人英俊的眉宇间的惬意,想到不久以后...她乖乖“噢”了声。 咖啡店门一打开,冷冽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雪被来往行人踩平后变得光滑,祁绅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过去。 汽车里暖气一直开着,两人上车坐稳后,祁绅帮她取下围巾。 他的手没有离开,干净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女孩的黛眉,“哭过了?” 方知一怔,他怎么看出来了?难道她眼尾的红润一个下午都没有褪去? 方知抬手摸了摸,“没有啊。” “没有哭声音会是这个样子?”祁绅镜片下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下,低沉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变得笃定,“为什么哭?” 他接到她的时候听她说话的第一声就带着鼻音,而他确信她离开家前好好的。 在男人如海般深邃、一瞬不瞬的目光下,方知觉得自己浑身下上近乎透明。 她不自觉抿了下唇,“今天下午听林姐姐讲了个感人的故事......” “什么故事?” 男人俊脸温和平淡,腔调也温温淡淡的,但方知就是敏感的察觉到他生气了。 祁绅确实不高兴,因为出去了一个下午,他的小姑娘就被别人弄哭了。 他都舍不得看她哭。 祁绅清俊斯文的眉眼毫无情绪,薄唇翕合,吐出来的话却恶意满满: “林亦笙跟你讲程时宴如何被青梅竹马的白眼狼开车撞了?一同殉情的故事?” “青梅竹马”是祁绅的气话。 他知道时宴对沈梦慈那个女人的态度冷淡,就算沈梦慈的父亲是为了救时宴而牺牲的,他也没有对沈梦溪特殊过,但祁绅因为小姑娘哭的怒火不能发到林亦笙身上,所以忍不住迁怒程时宴。 方知:“......” 青梅竹马加上白眼狼。 她有一瞬间甚至觉得哥哥知道了她的计划,指桑骂槐,好像是在骂她。 第165章 一根糖的价格顶她全部身家 方知幅度轻微地扯了扯男人的胳膊,抬眼盯着他,也不说话。 女孩长长的眼睫一颤一颤,像是蝴蝶展翅飞舞,双眸清亮柔似水,美好脆弱。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祁绅胸膛里蔓延的不满逐渐退去。他眸色微微一动,转移了话题,“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厨房有每天的食谱,厨师都是按照每日食谱做饭的,听他这么一问,方知眨了下眼,“要在外面吃饭吗?” “不是。”祁绅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哥哥给你做饭。” 方知愣了下,“我都可以。” “好。” ...... 别墅常年恒温,天花板的灯光如柱向下倾泻,身型颀长挺拔的男人围着围裙站在中岛台前一遍遍清洗蔬菜。 方知以他需要帮忙的由头也被拉到厨房。来厨房后,她就在一旁站着。 他什么都没让她做,好像只是为了让她看他做饭一样。 佣人和厨师见男主人没有需要他们的地方,也都有眼色的回了房间。 从客厅和餐厅再到厨房,偌大的别墅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画面和谐美好,远远望去如同新婚的正如胶似漆的夫妻,甜蜜安逸。 方知静静看着他洗菜、切菜、烧油...... 果然优秀的人哪里都优秀,就连做饭这方面都比普通人要做得好。 炒菜都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方知在看他的时候生出几分错觉。 这会儿运筹帷幄、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哥哥在她眼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 第一道菜出锅,祁绅盛好放到一旁,头也不回道:“知知,把菜端出去。” 等了片刻都没等到身后小人的回应,也不见她动作,祁绅转过身,“知知?” 他进厨房前取了眼镜,望着男人英俊如神只的脸庞,方知如梦初醒。 “哦哦,什么?” 哥哥刚才说的是让她把菜端出去吗? 方知看了眼餐盘,祁绅看着她,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下。男人低低沉沉的嗓音像把钩子一样,方知听得脸一热。 她垂下眸朝中岛台那走,想赶紧把菜端出去,就在手接触到餐盘的前一秒,腰间猝不及防的多出来男人的胳膊。 方知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抱到中岛台上坐了下来,男人修长的腿强势霸道的撑开她的腿,下半身卡在她的两腿间,与台面相贴,将她控制得死死的。 “哥......”她刚一抬眸,男人的俊脸就压了下来,以吻封唇。 绵长汹涌的吻持续了两分钟左右,他灵活霸道的舌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女孩雪白肌肤泛着浅淡的粉色,唇被吻得红润,水光潋滟。 祁绅指尖暧昧的抚上她的唇,替她擦拭掉唇角的湿润后,他勾了勾唇,漫不经心地笑了下,斯文败类的气质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压低了嗓音道: “乖宝,把菜端出去。” “噢。”方知的脑袋这会儿还愣愣的,她按照他的指示,端起盘子走了出去。 两人晚餐,祁绅一共做了三道菜。 安静的客厅俊男靓女座位挨在一起坐下,处处都弥漫着家的感觉。 只有方知自己知道这份美好平静会在不久后会被撕裂,风雨欲来。 - 海城各大学校陆陆续续放起寒假,海大也在最近难得一见的晴天中放假。 天气愈发寒冷,除却祁绅限制方知出门,小姑娘自己也不大想大冷天出门。 清晨,方知缩在被窝里看着已经收拾整齐,准备去公司的男人。 “哥哥。”她小声叫住他,“你不要忘了昨晚答应我的事。” 祁绅闻言快走到门又折返到床边,漆黑眼神似有深意,藏着滚滚温度看向她。 “放心,哥哥不会忘。” 方知被他看得身上一麻,眼神无措的移开。见状,祁绅不着痕迹的弯唇。 小姑娘想在大年三十那天出去。 昨晚她按他的要求和吩咐在上面动了半小时后,他才同意。 祁绅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最晚十一点回家,初一早上的航班飞往京市。” 方知小声嘤咛道:“知道了。” ...... 现实里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原本稍玩几下,小酌几杯的三个女人喝着喝着就开始上头了,变成不醉不归。 也就是除夕这天夜晚,祁绅从醉酒的小姑娘口中知道了她要去国剧院。 muise酒吧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干冰制造出来的白雾滚滚而来,dj音响加大。 酒吧的氛围瞬间燃了起来。 方知一开始坐在卡座里还拘束的不能行,只看着林亦笙和安诺随音乐舞动,但是几杯酒下去,酒精占据上风,催发人的神经,她也变得活跃起来。 穿马甲打领结的酒吧的服务生手里捧着一把会发光的棒棒糖在她们这个卡座附近来回走了好几趟。他每过来一趟,方知都忍不住看上他手里的糖一眼。 她自以为看得很隐晦,但服务员早就注意到她们这一桌了,注意到这气质名温柔、楚楚动人的小美女。 毕竟酒吧的美女常见,但三个风格迥异又是富婆的美女少见,尤其是其中一位明艳漂亮,容貌比女明星还胜三分。 她们的卡座有保镖把守,服务员只能隔着一段距离朝方知挥手: “美女,要来一个吗?” dj声震耳欲聋,服务员喊得很大声传到方知这边什么也不剩下。 幽暗的蓝紫的灯光下她看见服务生冲她这边挥手,看口型还在动。 所以他是在跟她说话? 方知一愣,对着服务生指了指自己,只见对面的服务员紧跟着点点头。 她看了眼正专心致志摇骰子的两个女人,然后站起身朝服务员走过去。 隔着保镖,方知问他: “你好,你是找我有事吗?” “美女。”服务员态度很是热情的冲她笑笑,举着手里的糖,“要不要来一根?” 方知的视线跟着他手里闪着五颜六色的光的糖晃动,一时间有些心动。 “多少钱?” “不贵的,不贵的。”服务生见这种状况就知道有戏,他眼神亮了下,边说边拿挂在胸前的付款码,“50一根。” 方知黑白分明的眸子瞪大,温温软软的嗓音变大的同时多了诧异,“多少?” 音乐声震得人耳膜都在颤动,服务员没有听到她话里的震惊,只单纯以为她没有听清,于是笑着重复道:“50。” 语罢,他抽出一根包装完好的糖递过去,方知吓得连忙往后退了退。 她强行把眼睛从服务生手里的糖上移开后,对着他摇头,“谢谢,我不要了。” 50一根也就还好啦,主要是她发现她这会儿好像也没那么喜欢了...... 服务生手顿在原地,年轻、涉世未深的脸上一脸懵。他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到眼前的小美女?所以导致她不买了? 方知压下面上的尴尬,佯装镇定的摸摸鼻子,连忙转身回到卡座座位上。 她坐下后又偷偷看了眼还傻愣在原地的服务员,默默在心里对他说对不起。 她也没办法。 因为一根糖的价格顶她现在的全部身家了,她浑身上下凑一凑只有那50块。 方知突然有些羡慕傅少司赚钱赚得好容易,muise是他的酒吧。 林姐姐刚才点的酒水花了一大笔钱就不说了,一根糖也卖得这么贵。 哥哥还要起早贪黑去公司忙,而他的朋友面都不露就把钱赚了。 安诺摇骰子中途回头看了眼安安静静坐在原位的方知,“知宝别愣了,在家发呆的时候多了去,来这里就是发泄来的。” “知知,再一起喝一杯?”这时林亦笙推过来一个杯子。透明的高脚杯盛放淡色的香槟,里面还荡漾着些许气泡。 方知点点头,“好。” 第166章 他看他怀里这个才是 香槟的口感清甜,没有多大酒味,方知忍不住多喝了几口。但口感再好也是有酒精度数的,对于从来没喝过酒的她,三杯下去状态就成了微醺。 白日里死气沉沉的灵魂在喧嚣热闹的夜晚中绽放,今天酒吧的熟人格外多。 方知见到了从国外将安诺追回国内的意大利男人———elvis。 男人金发碧眼,容貌昳丽却不显丝毫女气,一举一动优雅神秘。 他豪掷百万为她们这桌点了一大桌子酒,大阵仗引来许多人的注意。其中包括来夜店玩的林亦笙的堂弟,以及祁琛。 三女两男聚在一块儿,祁琛承诺方知不会跟他哥告状,他们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潇洒,于是五人玩得更加忘乎所以。 等祁绅、程时宴收到消息跑来酒吧接人的时候,两个青年喝得不省人事,头抵着头睡觉,三个女人也是强弩之末。 瞧见方知身上清凉的穿着,祁绅深邃立体的眉宇一皱,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昭示着他不怎么好的心情。 他眼风都没扫过旁人,自顾自脱了外套披在方知身上,带着她就要走。 他心情不好,心情同样不好的还有程时宴,瞥到祁琛的脸,男人就觉得手痒。 程时宴侧侧眸忍了下来,叫住准备离开的祁绅,“把你弟也带走。” 祁绅:“......” 回头一看才发现烂醉如泥的祁琛,男人平淡无波的俊脸上难得有皲裂的情绪。 很好。 祁绅握了握拳头,关节处隐隐作响。 一个两个都很好,瞒着他出来喝成这个样子,明天能起来回京市过年才怪。 祁绅还要照顾怀里的醉鬼。 于是他抬手招来附近一名保镖,让保镖把祁琛弄回车里。 祁琛醉得一塌糊涂,被人架着弄走也没有丝毫反应。反倒是祁绅怀里的小人生动形象的给他上了一课。 完完全全演示出来什么叫酒品不好。 脸蛋被酒精熏染的白里透红的小姑娘在酒吧来往的客人堆里一哭二闹三上吊。 祁绅额角青筋突突起跳。 小姑娘不停抽泣,哭得凄凄惨惨的模样让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是这个长相俊美、气质矜贵的男人强行拐卖她一样。 有人想上前英雄救美,仗义执言。 还没凑过去,男人沉冷带着暴戾的眼神飘过来,人就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糖...50...贵..”方知醉得语无伦次,漂亮的眸子水汪汪的盯着muise的招牌,死活不肯离去,“糖光,发光的棒棒糖...” 最后还是赶来的傅少司出面让员工弄出来满满当当的一箱糖送到方知手里,女孩才肯乖乖跟祁绅离开。 - 宾利平稳的行驶在宽敞的马路上,祁琛倒在副驾驶座上睡得正香。 宽敞的后排,祁绅抱着方知,方知怀里抱着弄来的糖,嘴里念念有词嘟囔着,“50,100,150...”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男人线条紧绷的下巴,傻笑道:“我有好多钱了...” 街灯匆匆掠过祁绅的脸,镜片下一双眸子漆黑的如千年古井。 他不搭理她,方知也不气馁。 小姑娘像是献宝一般,从里面拿出来一根糖放在男人眼前,“哥哥你要吗?” 看来还能认出他是谁,祁绅鼻腔里溢出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冷笑。 他眼睛定定的看着还在卖力推销的小姑娘,“100...元一根哦,很便宜的哦。” 方知打了个酒嗝,“卖给别...别人50,卖给哥哥一根1000...” 祁绅:“......” 眨眼间从100变成1000,卖给别人只要五十?男人气极反笑,还说程时宴身边藏了个白眼狼,他看他怀里这个才是。 不想跟醉鬼多计较,祁绅直接按住她的后脑重新将她的脑袋压进怀里,薄唇紧跟着贴上她的耳朵,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狠狠的道,“别乱动,好好休息,知知,你再闹腾,是想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沉沉的嗓音带着命令,显得有些凶。 方知眼前骤然一暗,胃里的不适感上涌,难受得她纤眉蹙起。不过她也真没再动,靠在男人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车子抵达南宫,刚刚还在睡的小姑娘突然睁开眼,想按下太阳穴,抬手一个不稳胳膊就要垂下来,方知眼疾手快的抓住男人的衣领迷迷糊糊问道:“到家了吗?” 祁绅被拽得头颅向下一压。 “嗯,到家了。”他慢慢垂下眸子,眼神寡淡、颇有秋后算账意味的盯着她。 方知除了头晕就是头晕,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她手撑在男人胸膛上,眼神茫茫然的看向车子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祁绅圈着她的腰,晦暗的眸子阴晴不定地看着她,周身的气息极低极沉。 要不是看她醉得太难受,她这会就被他扒光,巴掌早就抽到臀上了。 胆子真是愈大了,稍微给三分纵容,好颜色就能开染坊,这次还直接跟林亦笙她们跑到酒吧玩。 想到她在酒吧穿的那身衣服,男人俊脸的阴沉犹如实质,仿佛能滴出水来。 第167章 我要走了 祁绅先将小姑娘抱回卧室。 上楼的途中,方知怀里还紧紧得抱着那盒棒棒糖,她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生怕被人抢走。 安顿好方知后,男人下楼叫来两名佣人合力将祁琛弄回房间,重新折返卧室。 门打开的瞬间,祁绅脚步顿在原地。 “......” 五彩斑斓的黑,也许也不过如此了。 卧室里原本开着的暖色台灯被少女关了,剩下的就是一堆晃瞎人眼的闪闪发光的棒棒糖,窗台、书桌、床上全是。 昏暗中少女模糊的身影鬼鬼祟祟,手里同样拿着一根发光的糖来回晃悠。 好端端的卧室变得五彩缤纷,绚丽异常,这会再放首dj,跟夜店画风无二。 祁绅抬手摸到墙壁上的主控灯,按下去卧室瞬间亮如白昼。 突然的明亮令方知眯了眯眼,抬起手挡在额前,嘟囔道:“天...天怎么亮了?” 周围的一切都在眼前晃,天旋地转,模模糊糊中她转身看到门旁高大的身影。 “你...你是谁?怎么有两...个头?” 祁绅没有吭声,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小姑娘歪着脑袋,试图睁大眼打量他。 酒壮怂人胆。 方知脚步凌乱,但速度很快得朝男人扑了过去。临到跟前,脚步一搓,猛得扎到男人怀里。 祁绅身型没有被她撞动,依旧稳稳站在那,不过女孩的脑袋倒是够坚硬,撞得他闷哼出声,修长的胳膊顺势圈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防止她摔倒在地上。 方知本人没有觉察到刚才的危险。 离得近了,她认出男人的脸庞,“是...是哥哥啊...”水汪汪的眼睛里盛满醉意和朦胧,她双手捧起男人的脸,“不许动!” 自认为很凶的语气在祁绅眼里不过像是一只耍小性子的奶猫,欠人蹂躏。 跟喝醉的人不用讲道理,尤其小姑娘这种喝醉后酒品还不好的人,更不用。 与其这会儿教训她,让她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听,还不如等她清醒再算账。 他垂眸盯着她的红润迷离、活色生香的脸蛋儿低低道:“好,我不动。” “嗯...”方知整个人依靠在他的胸膛中才能勉强站稳,她晃了晃脑袋先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最后仰头看着男人斯文好看的眉眼,葱白纤细的指尖轻轻描摹上去。 “真好看啊...” 方知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不仅有醉意,这会更多了几分惊艳。 “好看吗?”女孩痴痴的眼神不免让祁绅觉得好笑,他眉梢微微扬了下。 他知道自己皮囊不错,但没醉酒的时候也不见她捧着他的脸看得这么入迷。 不过她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很难不让他感到愉悦,就连逮到她去酒吧的怒火都被抚平了些许。 他不太喜欢被人打量外貌,最初创业那几年,没有借助祁家的名义,有更多人是因为他的外貌而轻视他的能力。 但他的小姑娘看不一样。 祁绅压低嗓音,态度也随之多了几分温柔,“都是你的,知知以后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我们还有很多年。” “不...”方知放下捧着他的脸的手,捂着自己的脑袋,“不...以后看不到了...” 祁绅顿了顿,“为什么以后看不到?” 脑袋混沌中,压在心头最重要的事情就变成了第一,方知垂头低低喃喃道: “因...因为我要走了。” 以为是小姑娘喝多酒说得醉话,但“走”字还是成功让男人唇角刚露出的笑意消失,祁绅骨节修长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直直锁住她迷蒙的眼。 “走哪?” 男人心里不悦,她人还在他怀里,已经到家了,还能往哪走? “走...”方知纤丽的眉毛蹙起,只能想起来她要离开了,对,她快要离开哥哥,可是她要去的地方,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祁绅就这么看着小姑娘一双眸子半阖不阖的呢喃道:“不...不知道,反...反正我就是要离开了...过完年不久就走...” 方知撑着劲说完这句话,薄薄的眼皮彻底耷拉下去,脑袋也栽倒他怀中。 祁绅微微垂首,一动也不动犹如雕塑一般,天花板的光让男人英俊深邃的脸陷入半明半暗之中,轮廓显得莫名阴冷。 如果刚刚还以为小姑娘是在开玩笑。 那么在她说出具体时间后,他就算再蠢也不会再把她的话当成醉话。 她又骗了他。 意识到他的知知又背着他谋划了些他不知道又或者他不能接受的事...... 祁绅阖上眸子,呼吸变得粗重紊乱,片刻后精致的薄唇勾出一丝极冷的弧度。 呵,不管她做的什么打算,那就看她能不能如愿。男人缓缓睁开眼,狭长的眸子如同淬了毒森冷渗人。 女孩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前,看不到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她的头顶,听到她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祁绅面无表情,如千年古井般深邃的眸子平静下酝酿着风雨欲来的波涛。 他将她抱回床上放好,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转身离开卧室。 ...... 夜已深,整座城市陷入睡梦中。 昏暗的书房里没有开灯,暖气形同摆设,周遭弥漫着浓浓的森凉的气息。 祁绅就在这片阴暗密闭的空间里静坐了两个小时,也在这个期间将方知瞒着他的事情调查的一清二楚,明白了小姑娘口中的离开是何意。 夏眠艺,国剧院,封闭训练...... 祁绅胸前震动,低低笑出声,低沉的笑声里掺杂着连绵不绝的嘲讽。 如果不是小姑娘喝多说漏嘴,他怕是也没办法想到她在他眼皮底下,毫无征兆的做了这么多事。他在满心欢喜的等以后,她在背地里预谋离开。 笑声停下后,男人带着薄薄戾气的眼底又划过一丝令人胆战心惊的狠意。 想要离开是么? 绝无可能。 他自认最近对她已经够宽松了,她最近的要求,他算得上有求必应。 可她还想着离开。 祁绅线条简约干净的手落在书桌上,指尖末端隐隐有些颤抖。 既然温和的方法留不下她,索性就来强硬的,他不会再顾忌她是否会恨他。 第168章 那我呢? 天色渐渐变亮。 喉咙里面又干又涩,方知小脸拧成一团,精致的妆容经过一晚的休息已经变得斑驳,她刚睁开眼,视线都还没有恢复清明,就模糊的看到男人的身形跟轮廓。 “嘶。”脑袋里面仿佛被人扯成两半,疼得她忍不住出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祁绅睁开刚合上没多久的眼,淡声道:“醒了。” 他昨夜从书房回来后就没有躺下,而是一直坐在床沿看着睡得正熟的少女,临到天亮刚闭眼没一会儿,她便醒了。 他没有换衣服,只脱了外套,里面的质地良好的灰色衬衫领口顶端的扣子被解开,露出肤色冷白的胸膛。 男人漆黑短发下的俊脸略显倦怠,熬了一个晚上生出胡茬儿。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 反而有种从清隽斯文的贵公子哥转化为性张力满满,野性气息浓厚的男人。 “嗯。”方知刚睡醒意识里还残留着酒精的余韵,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嘴里支吾不清道:“哥哥,我想喝水。” “等着。”祁绅离开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俊脸神色意味不明。 方知只顾着身体上的难受,没有注意到男人说话时的森凉。 在他下楼去给她倒水的功夫,她开始回忆昨晚的事情。她怎么回的家,几点结束的,这些统统都想不起来了。 脑袋里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 方知蜷缩的身体舒展开,躺平看着天花板小声自言自语,“再也不想喝酒了。” 安姐姐只说酒是个好东西,但她也没告诉她喝多第二天起来会这么难受。 话音刚落,祁绅已经拿着盛满水的杯子折返回卧室。他坐到床边喊了声她的名字,方知缓缓坐起来靠着床头接过杯子。 抬眸的瞬间她这才注意到男人没有戴眼镜,眼睛里染着红血丝。 “哥哥,你昨晚没有睡吗?” 女孩绵软柔弱的声线里夹杂着震惊。 “你觉得哥哥能睡得着吗?”祁绅嗓音沙哑中带着些许阴柔,说完,他微微勾了勾唇,薄唇上扬的弧度如刀子一般凛冽。 看得方知心跳突然加速,一股强烈不安的预感沿着背脊涌到大脑。 是了,就冲她喝成这个样子,他昨晚去酒吧的事情不用说哥哥大概就知道了。 祁绅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表情,声线低沉寡淡道:“先喝水,喝完哥哥刚好有些事情要请教知知。” 男人刻意咬重了请教二字,方知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 方知提心吊胆的喝完水,又在男人的吩咐下将妆容洗净,露出不施粉黛却依旧美丽无瑕的脸庞。 两人面对面坐在床上。 祁绅垂眸看了眼小姑娘因为惶惶不安搅在一块的手指。 他轻轻笑了声,声线低柔,像是外表包裹着棉花的利刃,温柔却能伤人。 身处温度温暖适宜的房间里,方知还是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听他嗓音低沉寡淡、语气波澜不惊的道:“知知要去国剧院了是么?” “国剧院”三个字从男人嘴里说出来,方知如坠冰窖,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看着他近在咫尺,明明是在笑却透着浓浓阴霾的俊脸,方知止不住轻颤。 “抖什么?”祁绅一把将她圈进怀里,拨开她散落的碎发,低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薄唇留恋的在女孩细腻光滑的脸颊上来回摩擦,“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哥哥商量,自己就做了决定?” “我......”方知唇动了动,又合上。 他步步紧逼的问,“你什么?”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也许是到了最后一刻,勇气如同雨后春笋,破土而出一般的生了出来,“是!” 最柔软的嗓音说出最坚定的答案。 方知阖了阖眸子又睁开,对上男人的视线不躲不避,字字清晰,“哥哥,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再瞒你。今年过完年后我会去国剧院进行封闭训练。” “我不想在你为我构建的世界里活一辈子,做什么都需要经过你同意。我想要像林姐姐、安姐姐那样正常的生活,我想为了梦想出去闯一闯,去见识舞台,去认识更大的舞台,我想要平等自由的权利!” 祁绅神色没有什么变化,眼中的情绪愈发冷漠,听小姑娘说了那么多,她的理想,她的自由,她的朋友,唯独没有他。 低低沉沉的笑声裹挟着无尽的冷意和自嘲,他听见自己问,“那我呢?” 劲瘦、脉络分明的手抬高她的下颌,祁绅盯着她,“知知把自己未来几年都规划好,把哥哥放在哪个地方?” 方知面色怔了怔,明显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继而心头生出柔软和难过。 她咬了咬唇,缓缓道:“哥哥如果同意我的条件......”她认清了她对他的感情,他愿意同意,一举双得,她也愿意留下。 这些话没等她说出口,男人打断她。 “可惜了。” 他有能力留下她,为什么要做被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放在最后那个。 祁绅掀了掀眼皮,带着薄茧的手在女孩白皙的皮肤下留下一层淡红色的印迹,男人漆黑的眸子眸光显得锐利残忍,“我不同意,知知以后就老老实实待在南宫,哪也去不了。” “你不能这样做!” 方知的反抗比预想中来得还要强烈。 她情绪开始激动。 男人已经从最初的愤怒恢复到正常,这种正常淡漠到令人心寒。 他轻描淡写的开口,“你试试。” ...... 祁琛是被偷偷上楼的保姆吵醒的。 隔音良好的别墅都阻挡不住二楼男女的争吵声,隐隐约约中还能听到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王妈放年假回家了,别墅只剩下两名为了三倍工资的佣人。 她们在客厅里都能听到楼上的吵架声愈演愈烈,其中一名保姆没办法下才上楼喊祁琛去劝架。 “琛少爷。”保姆轻轻拍了拍被窝里蜷缩的人,“醒醒。” “嗯...”祁琛从睡梦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声线沙哑低迷,“什么事?” “您快起床去看看吧,绅先生跟方知小姐吵起来了。” “嗯?”祁琛痛苦地抚了把脸。 等等,保姆刚才说什么吵架?他哥和方知在吵架吗?祁琛意识陡然清醒,猛得从床上坐起来。 卧室门开着,祁琛隔着长长的走廊都能能听到少女尖利的哭闹声。 卧槽?不会是因为酒吧的事情吧? 他和小嫂子从某种程度上算是同谋,不能让她一人扛下来。祁琛连忙掀开被子,鞋都没穿好就往外冲出去。 第169章 放手 男人卧室门没锁,祁琛直接打开。 映入眼帘的画面令他惊了下,一片狼藉,能被丢的东西全被丢在了地上。 昨夜里还和他一块蹦迪的小嫂子蜷缩在床上,脑袋埋在膝盖中,只能听见她的啜泣声,看不见表情。 在她动作间,隐隐有链子的响声。 而他一向沉稳自持、温文尔雅的哥哥则背对床上的少女坐在床沿,手里夹着根燃到一半的香烟,听到动静后他抬起脸。 白色烟雾散尽,祁琛看到男人冷白的额头像被什么东西砸了红红的一片。 他倒抽了口冷气,瞳孔犹如地震。 不是吧? 这不会是嫂子拿东西砸的吧? 还不等他回神,低醇阴冷的声音传递到他的耳边里,“看够了吗?” “哥。”祁琛试图上前,“昨晚的事......” 后者一个眼神将他定在原地。 祁绅面无表情道:“滚出去。” 三个字蕴含着冰冷刺骨的风暴扑面而来,映衬着男人眸色沉沉的眼睛,人类求生欲望的本能让祁琛下意识闭上嘴。 临走前,他又朝里面看了眼,女孩白皙的脚腕上多了条金色链子。 - 明明是白天,深寂的卧室仿佛笼罩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黑暗。 最近的距离,最远的心。 争吵过后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祁绅中途接了一通来自京市老宅的电话,他告诉对面的人不回去了。 方知也从最初的激动缓过神,看着地上被她丢得七零八落的东西,心头怅然。 脚腕一动,另一头链接在床架上的金色铁链叮咚作响。她眼眶红润看着男人寂寥的背影,低哑着嗓音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我?我这次一定会去国剧院的。” 祁绅仰起脖子,菲薄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他没有回头,语气不温不火道:“现在连哥哥都不想叫了是么?” 方知眸色闪了闪,抿唇不语。 祁绅似乎也不在意她的答案。 他缓缓站起来,转头看着和他僵持的女孩,自顾自道:“知知,我给你思考的时间,下个月跟我回老宅把订婚的事情敲下来,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 他不说何时放了她。 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方知已经看不透他现在是疯狂还是冷静了。 ...... 正值年假期间,方知被锁在卧室里。 同处一个卧室,低头不见抬头见。 她的一日三餐都是由祁绅亲手端上来,她赌气选择一口不吃,祁绅则是强硬的喂她吃下去。除了不分日夜的缠绵,他们得交流也几乎为零。 大多时候都是他说,她闭眼不看他。 至于方知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每天睡醒第一件事问男人准备何时放过她,同样得到的也只有祁绅无边无际的沉默。 - 林亦笙是过了几天后才从自己老公嘴里得知方知被囚禁了起来。 她很难想象这个世纪了,还有人会用这样的办法困住一个人。 她想让程时宴带她进南宫,但这次祁绅是铁了心隔绝方知的一切人际交往。 就连兄弟出面,男人都没有松口。 加上祁绅和方知所住的那栋别墅现在被保安把守得密不透风,她更没办法偷偷溜进去。这些办法都行不通,她只有联系问题根源的祁绅好好交涉。 - 夜色已经过半,激烈的缠绵过后,方知早已没有气力沉入梦乡。 清冷的月色透过窗户洒在女孩倦怠白皙的面容上,祁绅眼神专注痴迷看着她。 不到两周的时间,她绝食、不言不语的发呆、不睡觉,一切对身体不好的事情她都做。他已经分不清她是在报复她自己还是在报复他了。 他的小姑娘像一朵快要凋零的花儿,生命力似乎在以倍速流逝。 “你就这么想离开哥哥吗?” 空气中响起一声男人声音极轻极轻的问句,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意识到她宁愿以自己的健康为代价都要离开他,祁绅的心脏瞬间像被针狠狠刺进去,尖锐的疼痛感逐渐蔓延全身,从最初疼得他喘不气到最后又化作麻木。 他就这么不值得她留下来? 昏暗中,男人向来理性幽深的眸子陷入无尽的迷茫和痛苦。他不想放手,可他能看她一直这样下去么...... 祁绅指尖微微颤了颤。 阖上眸子沉默良久后男人拿出手机,同意了林亦笙和他见面的要求。 次日,他孤身一人去了林亦笙和程时宴的家,他们在书房谈了很久。 谈话结束后,林亦笙给他留了私人空间,女人退出书房并把门关上。 安静的书房在浑身寂寥的男人的映衬下宛若一座空荡荡的荒坟。 祁绅抬眼看了看四周。 这里除了男人的物件还有女主人的生活用品,丢在书架的镜子、口红,处处都彰显着男女主人恩爱、家的气息。 走到她满眼对他冷漠和恨意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垂头望着双手。 “禁锢不是爱,爱是心疼和成全,在你看到她掉眼泪时,你会挫败和心疼......” “你又怎么知道她对你没有感觉,人有时候就像手里的沙,你握得越紧流逝得越快,不如成全她,如果最后能等来那才是是真正的幸福......” 林亦笙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祁绅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心境了,他放手后,他的小姑娘就会想开再回来吗? 以前他懂事没有能力,所以被丢在国内的是他;现在他有了能力,结果依旧。 男人在程时宴家的书房从天亮待到晚上,最后一身烟气的走出去。 他神色荒芜,在路过程时宴和林亦笙夫妻二人时,他淡淡看了他们一眼留下轻淡又沉重的三个字,“我放手。” 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林亦笙低声喃喃道:“他这是想通了?” “想不通又怎样?”程时宴眸色深沉,比林亦笙看得更深远,“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不是吗?” 身为男人,他更懂、更透彻祁绅的想法。难道绅子能亲眼看着他和心爱的姑娘十几年的掺和在一起的感情、恩情走到形同陌路、视如寇仇那一步? 第170章 离开 那天谈完话,方知就从南宫搬到了林亦笙名下的一处住所。前往国剧院前,她和祁绅也没有再碰过面。 方知离开那天天气晴朗明媚,金色的光线破开天空中的云层洒在大地上。 机场人来人往,喧闹异常,有人含泪相聚,有人挥手离别。 方知手边只有一个小型行李箱。 安诺飞回意大利上学,所以只有林亦笙一个人来送她。 林亦笙站在女孩对面看着她,神色有一瞬恍惚,她突然觉得温柔乖巧的小姑娘好像在短短的时间内长大了,清澈透明的眸子里透出来一种坚毅。 见女人昳丽漂亮的双眸有些失神,方知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轻声问道: “林姐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林亦笙从稀有皮的birkin里拿出许多张银行卡一同递给方知。其实不用她说,小姑娘就会知道是谁给的,但她还是解释了句,“这些是祁绅给你的卡。” 方知垂眸愣了愣。 这些卡她再眼熟不过,这些都是祁叔叔给她的生日礼物,最后被哥哥收走了。 国剧院管吃管住,提供资金,足够她生活,方知摇摇头,“我不能再要......” 祁绅早已料到她会拒绝,提前交代了林亦笙怎么说,于是精致明艳的女人重复了男人的话,“你哥哥说了你不要这些卡的话,今天就别想离开机场。” 感觉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怎么临走他也不忘威胁她? 方知眼睛突然有些酸涩,胀胀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曾经看到的一个话题。有人问真正的分开后先忘记的是人的声音还是他的样子? 其实都不是。 最先被遗忘的是他的缺点。 过往一切仿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记忆像老旧电影一幕幕在脑海里穿梭。 最后停留在他们最初相遇的那幕。 那天的光线和今天的一样好。 俊秀斯文的少年仿佛天神出现在她眼前,拉着她的手带她脱离了方家的泥沼。 以前缺的一下子全部拥有了,方知面色复杂中透着不知名的意味。 她接过这些卡,抬眸,视线穿过林亦笙的肩膀向远处望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林亦笙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她拍拍方知的肩膀,缓缓道:“祁绅说他不来,他怕多看你一眼会忍不住把你带回去。” 方知眼睫颤了颤,低低“嗯”了声。 她想她是不是太贪心了? 让哥哥放过她,等他真的放过她,她竟然会希望他能出现送她,再见一面。 林亦笙看了眼身后大屏幕的时间,“登机时间快到了,知知你该走了。” 方知收回目光,“林姐姐,再见。”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拥抱了下女人。 因为不久前女人查出怀孕,林姐姐要升级为人母,程总也要当爸爸了。 “再见,小姑娘。”林亦笙精致的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我等着名古典舞艺术家方知的名号人尽皆知。” 方知搂着她的胳膊收紧,“好。” 再次道别后,方知拉着她的行李转身离开,林亦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后也转身走人。不过她没有直接出机场,而是来到不远处的方形柱后。 因为这里有一道颀长优越的身影停留了很久很久,甚至比她们来得更早。 林亦笙来到男人跟前,抬头盯着他清俊斯文的脸庞,缓缓问道: “分开的最后一面不见不后悔吗?” 祁绅垂眸看着指尖,沉默不语。 见与不见都会后悔,见,他悔放小姑娘离开;不见,最后听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甚至不能确定有没有下一次。 见状,林亦笙也不开口催促。 她等了许久,久到她以为男人不会说话时,只听他清清冷冷开腔,“走了,你怀孕时宴特意嘱咐不让你在外面多待。” 林亦笙站在原地摇了摇头,而后跟了上去。她来得时候是司机开车载的她,到停车场后她和祁绅分开。 宾利驶出停车场,与此同时一架客机上升到空中,透过挡风玻璃,飞机飞走的画面倒映在男人眼底。 祁绅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镜片下的长长的眼睫被打湿。 他望着飞机没入云层,那是他的小姑娘去追逐她的梦想了。 - 四季变换,树木枝繁叶茂起来,海城依旧是海城。这里交织着金钱堆砌起来的繁华和荣盛,盛放着无数人想要跨越阶级,往上攀爬的野心和欲望。 sq集团总裁办,祁琛被自家哥哥以揠苗助长、堪比魔鬼训练的方式提炼起来。 现在他俨然成了公司二把手。 祁琛眼神幽幽的盯着办公桌前的陈特助,语气比鬼的怨气大,“我哥人呢?” 说好只是为了避免他不务正业,教他管理公司和决策投资。但怎么做着做着市值千亿的公司有种跟他姓了的感觉? 哦,对,忘了,跟他姓也是姓祁。 天知道他最近忙的前脚不着后脚跟,每天都是焦头烂额的状态。 就连做个梦,梦里都是一堆数据、策划案追着他叫爸爸的画面。 “抱歉。”陈特助展露出标准礼貌的微笑,“祁总休假,私人行程不方便透露。” “你知道?” 陈特助沉吟了下,点头,“嗯。” 祁琛瞬间瞪大眼睛:??? what?有毒吧?到底谁跟谁啊? 他亲哥的私人行程,他这个当亲弟弟不知道,身为助理的陈特助却知道。 这不明摆着的一目了然的亲属关系? “你跟我说说我哥人在哪?我保准不给他告状,你要不说, 陈特助缄默不语,一副打死不往外透露一个字的做派。 毕竟对比祁总,小祁总这点威胁人的手段还是过于稚嫩,压根不够看。 得罪小祁总,也就是日子难过点,他赌小祁总不会真因为这些私人原因挑他的毛病;但得罪祁总,那可是生不如死。 祁琛“啧”了声,他摆摆手,“算了我不问了,出去吧,赶紧出去吧。” 其实不说他也大约猜出他哥在哪。 也是,好好的老婆说走就被他给压迫走了,整得他哥现在一大把年纪整天跟特种兵一样,神出鬼没的。 谁说不是造孽呢。 当时对小嫂子的手段柔和、宽松点,人也不会毫不留恋的离开。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吐槽,可不敢在他哥面前讲。 第171章 属于她的时代开始了 方知在国剧院培训期表现优异,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被破格成为正式古典舞表演人员里的一员。 小姑娘为人谦逊友善,说话语气也温温柔柔的,加上专业功底够强,周围同事对她的印象都很不错。 这里没有职场中的勾心斗角,其中和方知最亲近的就是比她大三岁的季佩文。 两人在国剧院住在同一间宿舍。 这次正赶上国际艺术舞蹈学会要在维也纳歌剧院举行艺术交流展,方知作为其中的一名伴舞参加。 排练结束,季佩文揽着方知的肩膀戏谑道:“方大富婆,今晚请我吃顿大餐?” 不久前,剧院的一位同事突发恶疾需要住院治疗,那是一笔很大的医药费。而这名同事家境困难,更是刚来到剧院。 方知对年纪轻轻的同事于心不忍。于是她第一次动用了男人给她的银行卡。 当时季佩文就在她身旁。 女人在看到银行卡的余额时差点没儿惊掉下巴,她甚至擦擦眼仔细数了数52后面跟了几个零。 整整五百二十万。 不止是她震惊,方知在看到卡里的余额时同样惊讶的说不出话。 祁叔叔每次给的卡都只有十万,不可能会给这么多,而且“520”是拥有特殊含义的数字,唯一的可能就是哥哥。 她后来抽空查了每张卡的余额。 全部都是五百二十万,脑袋浑浑噩噩中她自己就成了身价几亿的富婆。 方知不打算动用卡里的钱,她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下自己的工资,然后看向季佩文,认真问道:“你想吃什么?” “跟你开个玩笑了。”后者哈哈大笑,捏着方知的小脸,“你怎么这么实诚啊?一看就是从小到大没骗过人的三好学生。” 方知仿佛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怔。 骗人?她怎么没有骗过。这些年,她所有的谎言都用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季佩文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国外的饭我可吃不习惯。”她揽着方知的肩膀朝练习室外走去,“走吧,赶紧去看看咱们的大厨今天做了什么,去晚又什么都不剩了。” 方知被带的脚下一个踉跄,稳了下身型后,轻声道:“嗯。” “后天表演,明天放一天假,我们去多瑙河畔逛一逛放松下心情怎么样?” “可以。” 晚风轻轻拂过,两个女人说笑的声音随风飘散在空气里。 不远处的树后,一道颀长的身影融入夜色中,他目送她们走远后,转身离开。 - bristol酒店和维也纳剧院相隔不远。 欧式文艺复古的总统套房内,祁绅回到酒店后就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街道,浑身寂寥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桌子上的手机不停震动,屏幕已经被国内打来的电话占满,男人没有丝毫要接的意思。 他失言了,他忍不住来看她的欲望。 小姑娘走的第一个月,他靠大量的工作麻痹自己,回到南宫,她的东西大部分还在,房间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就好像她还在他身边,没有走。 到第二个月,主卧里有关她的气息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没有她的声音、陪伴,甚至没有可以制造她气息的东西,他开始失眠,夜不能寐。 思念的情绪反扑过来像缠绕在他身上的无形的幽灵,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知道她成为国剧院的正式一员,又从林亦笙那里听到她要来维也纳演出,他毫不犹豫的来了。 她第一次的秋季汇演,他错过了。 所以在他这里,这是她的第一次正式表演,心里有道声音不停的在他耳边提示他:不能错过。 唯一不同的是他不会去打扰她。 ...... 次日,方知和季佩文吃完晚餐漫步到多瑙河畔。头顶的天空不是纯粹的黑,它的颜色更近乎于墨蓝,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着金碧辉煌的殿堂,画面神圣奢华。 在一群大眼、高鼻梁的外国人之中,两张东方面孔格外吸引人的注意。 其中不乏有性格外向奔放的外国友人路过她们时热情地夸方知漂亮。 方知唇畔含笑,转头要跟他们道谢。 在回眸的瞬间,她面色一怔,她好像在人群里看见了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侧脸。陷入恍惚中的她再仔细看时那边什么都没有了。 是错觉吗? 她刚刚好像看到了哥哥。 季佩文见女孩愣在原地不动,凑到她身边问道:“知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方知回过神缓缓摇头,嗓音压得很轻,“刚刚看错了人。” 他连送她那天都没来,工作繁忙的他又怎么会跑到这儿只为了偷偷看她。 “谁啊?”季佩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上打趣道:“不是你喜欢的人吧。” 方知默了默,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见她神色不怎么好,季佩文自知她说错了话,她连忙拉着方知,扯开话题,“走了,我们去坐轮渡去。” 方知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方知自以为出现幻觉,其实没有。 在小姑娘看过来时,祁绅在她看过来时反应迅速的躲开了。 从她们从住的地方离开,他就跟在了她身后,走她走过的路,看她和人交流,停留在她停留过的风景处。 他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慰藉自己,假装他们还在一起。 方知这边自从以为她出现幻觉看到哥哥后,心里就多了丝异样。 她总觉有道目光一直在暗处看着她,但又找不到这道目光的主人。 这种异样的感觉一直到她回住的地方后才消失。 ...... 维也纳剧院。 代表华国的国剧院表演舞蹈演员们将承载着华国底蕴、古色古香的古典舞完美的展现给台下的观众、裁判。 她们迎来了阵阵喝彩声,方知更得到了裁判的极力表扬。 裁判当场赞美她为冰山月季。 身为伴舞的她明明低调不张扬,却又将人吸引得不舍得移开一秒钟视线。 祁绅在私密的贵宾包厢里看着接受赞美的女孩。身为世家子弟,对于艺术不管他们有没有兴趣都会涉猎。 他认出夸知知的裁判是公认的世界级舞蹈家布鲁斯特,他的知知能在今天,在各国表演团里得到他的高度赞美,足以证明她有多优秀。 男人镜片下的眸子一动不动的望着聚光灯下的少女。他明白属于小姑娘的时代已经开始了。 第172章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下舞台后,季佩文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直奔方知,女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知知,你听我跟你讲!”她激动的环着方知的手臂,语气兴奋,“我在回来的路上见到一个戴眼镜的华国男人真的好帅好帅!浑身上下散发着斯文败类精英气质!” 听到这儿,方知心跳突然停了一下。 这一刻她的直觉笃定的告诉她,季佩文见到的这个男人就是祁绅。 “佩文。”方知握住女人的手腕,绵软动听的嗓音里多了几分不知名的情绪,“你能具体形容下他的长相吗?” “呦,我们的纯情小白花也对帅哥感兴趣啊!”季佩文满脸戏谑,她顿了顿,思索了下刚刚见到的男人面容,而后掰着指头道:“金丝眼镜,个子大概有185左右,肤色很白,跟你有一拼......” “你知道他朝那个方向走了吗?” “那边,不是吧?你要追去看吗?” 方知短暂的“嗯”了声,然后顺着女人指的方向一路追到剧院出口。 风扬起她的长发,发丝凌乱的贴在秀丽绝伦的脸颊上。方知就停在台阶上望着繁华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异国面孔,却没有她预想的那道身影,她神色有些怅然。 原来多瑙河畔的那一眼、还有感觉暗处有人看她,这些都不是错觉。 他就在她身边,他来看她表演,男人的种种表现是在表示不干预她的梦想。 但她无法判定哥哥的想法是不是真的产生了转变,走到这步,她不能心软。 如果主动见了他,他反悔怎么办? 方知抬手拢拢长发别在耳后,又在原地吹了会儿风,情绪平定下来才离开。 - 回到国内的祁绅生活步入三点一线,上班、下班、找傅少司喝酒。 汀水萃馆。 经理、保镖站成一排听他们老板训话。傅少司抚着还犯恶心的胸口,有气无力道:“以后看见姓祁的来直接撵出去,下次谁让他进来,你们谁陪他喝。” 说曹操曹操到。 他话音刚落,祁绅已经推开包厢门走到男人身后,他淡淡开腔: “我已经进来了。” 尼玛! 傅少司勾人桃花眼一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转身盯着男人深邃狭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爬远点,我今天不喝!” “有钱不赚?”祁绅平静地看着他,清俊斯文的脸上没有多大起伏。 “呸!”傅少司大声囔囔道:“你有脸说?我赚别人的钱,我不用喝酒,老子赚你的酒钱,还他妈得跟个三陪一样陪你喝。真当我缺你那几个子?” 他平常喝酒是为了放松,但自打这货心爱的女人走了以后,他天天来找他喝。 活了快三十年了,除了第一次有人让他有种打卡上班的感觉,这狗篮子还让他有股有命赚钱没命花的错觉。 祁绅对傅少司的指责无动于衷,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傅少司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嘴脸就来气,“真放不下就把你的臭毛病改改,重新把人家追回来啊。”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一语道破,“你在这跟我演爱情电影?还是真拿自己当圣母呢?放人离开又不是生离死别,不复相见。怎么着?真准备当好人的话,你干脆把人知妹妹未来老公的人选给预备出来好了。毕竟人跟你同床共枕l几年,你不把人后半生安排好?” 听到“未来老公”四个字时,男人眸色暗了暗,寡淡面无表情的俊脸露出一丝皲裂。他眼神不温不火地瞥了眼傅少司,然后一言不发得离去。 回去的路上,男人拿着手机的手用力攥着,指尖隐隐泛白。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终于将那条短信发送出去。 【抱歉知知,以前是哥哥自以为是忽略了你的感受,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唯独不能接受后半生没有你的生活,给我些时间和一个机会,等等我,我愿意改掉所有你不喜欢的点。】 信息发出去,祁绅阖了阖眸子。 一想到傅少司的话胸腔里就像被堵住,令他窒息、喘不过气。 “知知。”男人喑哑的声线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他做不到看她身边有别的人。 彼时的方知收到消息,心里仿佛一块悬着的石块落下,在她没发现的时候精致的唇瓣已经自觉微微上翘。 正在考虑要不要回复他时,耳边突然响起安诺的声音,她教她的道理。 “他一定会后悔,不过他来找你求原谅时,你不要轻易答应他,因为轻易很容易让人产生理所应当的错觉。所以你不要看他嘴上怎么说,而是你要看他以后的实际行动怎么做。” 方知抿了抿唇,最后选择放下手机。 - 国剧院的排练频繁密集,方知整个人身心投入到事业中,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再顾及其他。在这里没有人能靠天赋独占鳌头,因为这里到处是有天赋的人,只有加倍的努力和汗水才能获得成功。 方知花费了三年的时间在舞蹈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世界级舞蹈赛中,她以一曲霓裳羽衣舞惊艳众人,让国外的人见识到富含华国底蕴,美得惊心动魄的舞。 这三年期间,她没有刻意避开祁绅。 而且有些特定的场合也避不开,比如安诺姐结婚,林姐姐生孩子等等...... 男人褪去了过往的专制与霸道。 他正在以一种不动声色又不会打扰到她的方式在追求她。 她的每一场演出前排都有他的身影,他在台下像一名普通的看客,认真观看,为她鼓掌。每一次谢幕都有他送的玫瑰。 演出遇到生理期时后台永远有被提前买通的工作人员为她准备的热红糖水。 他没有纠缠她,而是像一位正常的追求者耐心绅士,这几年她身边也不是没有别的追求者,往往那些人还没开始追她,只要见到祁绅后就不自觉退了出去。 他会在天气不好、或者表演得很晚的的时候出现在她工作的后台接她下班,她不想乘他的车回去的话,他也不会勉强她,而是驾驶着车默默跟在她的出租车后看她安全到家为止。 有几次她遇到了困难,不等她解决,男人就提前为她摆平一切...... 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床上的女人脸上,在时间的洗礼下方知清丽动人的脸上褪去稚嫩,多了份知性优雅。 金链和男人的低语近在耳边,方知薄薄的眼皮颤了颤,猛得从睡梦中惊醒。 刚惊醒的女人脑袋有些混沌,梦境和现实交叠在眼前,望着周围熟悉的环境。 方知恍惚过后恢复清醒,对,这里是她租的房子不是南宫。 她不是没做过这种梦。 刚分别时她几乎每天都会梦见男人反悔又要抓她回去,把她重新关起来。 她知道那是梦,但还是心有余悸。 但今天,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梦里那个禁锢她的哥哥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取而代之的是懂得尊重她的他。 方知坐直身子拍了拍脸试图驱散噩梦带来的余韵,她自言自语道:“可能前阵子压力太大了,才会又做过去的梦。” 语罢,她拿起手机,手机上有两则未读短信,时间刚好卡在夜里十二点。 【哥哥:知知又是一年,25岁生日快乐。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方知盯着屏幕静静看了会儿,最终回复了他一句“谢谢”。 回复完,她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白皙秀丽的脸上展颜轻笑。 是,过去已经是一场梦了。 他们都不再年轻,哥哥身边剩下的两个朋友也都陆陆续续结婚,有了孩子。 - 正在工作中的祁绅本来已经不抱有她会回复他的希望。结果少女“谢谢”两个字成功让他定在原地。 稳重自持的男人情绪开始波动,细细看下去他整个人在微微颤动。 他一直认为最好的表达方式是一句直白的“我爱你”,而不是花言巧语。 可当看到“遇上方知有”那一刻,那一刻情感冲破他的理性,想讲给她听。 祁绅毫不犹豫的将电话打给她。 “喂。” 女孩温柔动听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他听见自己低哑着嗓音恳求道:“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订餐厅为你庆生。” 方知笑了笑,“好。” 第173章 我可以请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吗? 夕阳染红了整片天空,温馨舒适的小居室里被镀上一层金边。 “啊?你要跟祁绅去吃饭啊?” “嗯。”方知一手接电话,一手在衣柜里挑选待会儿要穿的衣服。 “行吧。”林亦笙语气带着少许遗憾和打趣,“那我和你诺诺姐我们两个就不去找你了,本来想跟你过生日呢,看来佳人有约喽,这是准备重新接受他的信号喽?” “林姐姐!”方知轻轻咬了下唇,嗔道:“什么信号不信号,就是吃一顿饭。” “哦~”林亦笙眉眼弯弯的笑,语气意味深长,“我懂了,我们人美心善的方大舞蹈家过生日看他孤家寡人可怜,所以施舍他一个面子吃顿饭。” 方知鼓鼓腮帮,嘟囔道:“林姐姐,你怎么变得跟诺诺姐一样爱调侃我?” “那不是看我们知知可爱。”林亦笙语气轻快,用词令人浮想联翩,“行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收拾一下,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这些年他们这帮人都看着祁绅和方知之间暗流涌动的暧昧关系。 既然你牵挂我,我心悦你,祁绅该改的臭毛病也改了,那他们身为朋友自然愿意看他们早日修成正果,过得幸福。 结束通话后,方知手停留在一件端庄大方的连衣裙上。不知她想到了什么,正要将衣服取下来的动作一顿,转到相反方向将一件崭新的旗袍取了下来。 - 公寓楼下。 祁绅提前半小时来到女人居住地方的楼下等她,豪车旁俊美斯文的男人长身玉立,质感良好的黑衬衫配上金边眼镜让他多出来一股禁欲系的味道。 方知从公寓出来就看到低头抽烟的他男人,她一路小跑过去,呼吸不稳的小声道:“对不起,你等很久了吗?” 听到小姑娘的声音,祁绅抬眼,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躁动起来。 素花旗袍将女人曼妙纤细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如瀑的黑发盘了起来,露出纤细的天鹅颈,从上到下都很引人遐想。 太久没碰过她,就连午夜梦回里都是她在他身下动情的模样。 “知知。”祁绅喉结微微滚动,低醇的嗓音里有淡淡的哑,“你今天很漂亮。” 好看到他压制不住心底的欲念。 方知细细观察他的神色,发现没有任何异样后暗自放下心。“谢谢。”她弯唇真诚的微笑,“你今天也很帅。” 祁绅眸色深深的注视着她,仿佛要将她每一处,包括每一根头发丝都刻在脑海里,直到香烟上猩红的火苗燃到手指,灼烧的疼感传来他才缓过神。 他不动声色掐灭了手中的烟,垂眸盯着她的脸庞,温声道:“走吧。” 语罢,他为方知打开副驾驶门静立在一旁等她上车后将门关上。 车子平稳行驶在宽敞的路面上,车厢里放着放松心情的轻音乐。 方知侧头看着男人的侧脸,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独处在一个空间里了。久到她记不起来上一次单独在一起是什么时候。 她的视线太过专注,祁绅想不注意都难,他勾了勾唇,侧眸回望着她的眼睛,无奈调笑道:“怎么一直看我?” “我不是...”方知陡然回神。 她连忙把头转过去试图用头发挡脸时才发现自己的头发盘了起来。 她有些懊恼,不过这些年在人际交往上她有了很大的进步。方知自觉得扯开话题,“我突然想起来祁琛之前跟我抱怨你现在很少去公司,集团的事务一大部分都丢在他身上。” 祁绅不甚在意的“嗯”了声,“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跟你说。” 男人语气温和,听不出情绪。 知晓他以往不容人的性格,方知忍不住悄悄抬眼打量他,只见他目视前方声线懒懒散散道:“是不大常去。不光这些,他是不是还跟你抱怨我丢给他的工作太多,耽误他找女朋友了。” “你知道?”方知眼睛瞪得圆润,像只松鼠,“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让他轻松些?好好谈个朋友,谈场恋爱?” “不急。”祁绅唇边溢出来一声轻笑,俊脸神色斯文楚楚,语气更是风轻云淡。 “他哥的人生大事到现在还没个着落,他着急个什么劲儿?当弟弟的可以先忙工作,谈对象可以再等等。” 方知:“......” 这话她没办法接。 怎么听起来祁琛找不到女朋友,最大原因是因为她不肯接受他啊。 因为她巡演的时候,他跟随她辗转在各个城市,各个国家之间。大部分时间都在她这,哪还能分给sq,祁琛。 方知心里默默为祁琛点了根蜡烛,唇角却不自觉上翘了下。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 女人讲话祁绅听得很专注,回答的也很认真;不知不觉中夹杂在方知身上的拘谨感彻底散去。 车子抵达餐厅时,谈话戛然而止。 也就是在这一刻,方知才真正的意识到他的改变,他变成了可以沟通的人。 等候在外的餐厅经理,一路恭敬的把他们两人带到包厢门口后才离开。 “知知。”祁绅侧了侧身子,薄唇噙着一抹浅淡的弧度,“你先开门进去,我在外面打个电话。” “哦,好。”方知没有多想。 手按上门把手,包厢门被打开,红色的玫瑰花瓣、彩带扑面而来。 方知视野一片模糊,还不等她回复清明,齐刷刷的“生日快乐”响彻包厢,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还有孩子的声音。 花瓣彩带飘落在地上。 方知错愕的看着一圈围上来的熟悉的面孔,林亦笙、安诺、傅少司、柏川还有他们各自的伴侣,和家里的小萝卜头。 她愣了愣,语气干巴巴道:“林姐姐你们不是不来找我了吗?” 林亦笙精致的眸子一挑,似笑非笑的扫了眼祁绅,转眼对方知不疾不徐道:“找不了你当然是有原因的啊,某人特地请我演戏,又组织我们偷偷来给你庆生。” 方知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心底突然流淌过温暖的洋流。 她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两个人心有灵犀一样,他也在这时看向她。 视线交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空气中弥漫着轻微的电流,电得人心头为之一颤,酥酥麻麻的感觉。 方知被林亦笙和安诺架在主座位上,祁绅顺势坐在她旁边,充当她的配角。 兜兜转转他们每个人好像都变了,又好像都没变,氛围异常融洽和谐。 当兄弟的人生都已经幸福圆满了。 唯独剩下一个祁绅,为了让他不再孤家寡人,他们罕见得没有互损、毒舌。 天不遂人愿,大人不起哄,却忘了他们的孩子会闹腾。 一个小萝卜头哭,引起一群小萝卜头哭,仿佛要比比谁的哭声更大似的。除了年龄最大的程闻璟在帮他干妈哄lrma。 起先是因为柏川家的不足三岁的双胞胎儿子为了抢玩具动手,抢输的先哭。 抢赢的那个,豆大的年纪,心眼却不少,看输的哭,他晃着手里的玩具又要炫耀又要一起哭,仿佛怕被人遗忘或训斥。 他们两个一哭,连带着傅少司和周向姮的儿子,安诺和elvis的女儿一道哭。 典雅的包厢里大人们的诱哄声已经抵不过这群小孩子的嚎啕大哭声。 祁绅:“......” 他能理解他们带孩子过来的用意是好心提醒他和知知,但就目前的状况在他眼里看来,生个孩子跟生个扩音器没多大区别,都是魔音灌耳。 方知揉揉鼻子颇有手足无措的架势。 一张张可爱精致的脸蛋儿,一个比一个哭得悲惨,她都不知道先替谁哄。 25岁的生日宴最后在一群萝卜头的此起彼伏的哭闹下被迫停止。 祁绅送方知回去的一路耳朵里还不时的响起嗡嗡声。 夏季夜晚的风卷起层层热浪,树丛里虫鸣声窸窸窣窣,宾利停在公寓楼下。 方知解开安全带又看了眼男人,声线温柔道:“我上楼了。” 祁绅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她手放在车门的前一秒,“等等。”男人低沉的嗓音递过来,随后她被他一把拽住胳膊带了过去。 两人面对面,呼吸声近在咫尺,相互相融。祁绅镜片下的眸子温柔专注的攥住女人黑白分明的瞳孔,“知知还记得三年前的那条短信吗?”他难得卡顿,缓缓问道:“我可以请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吗?” 第174章 爱不能迎万难,相爱可以 他的眼型很漂亮,眸底像漩涡。里面的爱意和思念从四面八方围剿过来。 方知看得有些出神。 封闭的空间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咚加速,她要的自由已经有了,她要得圆满也唾手可得。 方知抿了抿唇,朝他的脸伸出手,祁绅见状一动不动任由她随意摆弄。 直到她将他的眼镜摘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过往的习惯不言而喻。 没有镜片的遮挡,男人这一刻的喜悦和惊喜犹如实质般得从眼底溢了出来。 他毫不犹豫的低头吻了下去。 一边细细研磨女人的唇,一边模糊不清的诉说爱意,“知知我爱你,我很庆幸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唇齿间尽是他的气息,清冽好闻分外熟悉,原来她从未遗忘过他的味道。方知闭眼陷入汹涌绵长的吻,脸颊猛得湿润。 车里绝对不会有水滴下来,所以是他哭了吗?意识到这里,方知睁开眼,抵住他坚实的胸膛。男人吻得太过专注痴迷没有一丝一毫防备的被她一把推开。 “怎么了?”祁绅意犹未尽舔了舔唇,配上斯文楚楚的脸莫名的性感欲气。 方知久未经情事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想歪,年龄越大,人还怎么越色了? 她耳根不由一红,“你...你怎么回事?怎么哭了?我给你拿纸擦擦吧。” 说完,怕被他注意到不对劲,她低头慌慌忙忙的往包里找纸巾想给他擦脸。 “不用。”祁绅打断她的动作一把将她按进怀里,“让我抱着你就好。” 线条干净清隽的下颌枕着她的肩膀,眼眶的湿润打湿纤长浓密的睫毛,嗓音低低哑哑,“知知,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久到我差点儿以为我会失去你。” 他在她面前专制过霸道过,诚恳过,放低姿态过,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流露出脆弱的形象,心尖处一阵酸软。 方知轻轻拍着他的背脊,等怀里的男人情绪平定下来,“祁绅,哥哥。”她轻轻捧起他的脸,眸子里闪动着细碎温暖的光,“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也爱你。虽然你坏起来,我恨不得捶你两拳解恨,但终究抵不过你对我的好。” 可因果往往相生相绕。 如果没有他,她现在会在哪呢? 可能早就在青山村被养母卖出去嫁人再浑浑噩噩过完一生,又何来的梦想? 祁绅定定的看着她,“不会了。”他握住她的一只手,十指紧紧相扣,“我向你保证以后会尊重你的意愿,不会罔顾你的意愿,更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我会好好珍惜你,爱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车厢里流动着脉脉温情,气氛微妙炙热。 “好。”方知指尖轻轻攥了下。 这个世界上从一开始就完美契合的爱情可遇不可求,更多是一边爱一边磨合。 虽然他们分开了几年,但还好他们最后没有被磨合散。 方知挠了挠他温热的掌心,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要上来喝杯茶再走么?” 祁绅眸色微微转动,眼神似有深意,“你确定这个时候邀请我?” 成年人之间的恋爱,夜晚邀请上楼的含义不言而喻,他的小姑娘看来不止长了年龄和阅历,还学会主动了。 小心思被男人隐晦揭穿,方知面上有些挂不住哼哼唧唧说了句,“不来算了。” “回南宫,嗯?”祁绅低低的笑,笑声缠绵性感,耳朵听了都会怀孕似的,“我怕这里的房子效果不够隔音,你放不开。” “......”方知刚要开口,祁绅轻描淡写的截住她的话,“你不是馋我的肉体了吗?” 她一噎,反驳道:“谁馋了?” “好。”男人若有其事的颔首,“是哥哥馋,所以还请我的女朋友可怜可怜我。” “听过一句话吗?”方知美眸一转,白了他一眼,“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是么?”祁绅勾唇笑得恣意,他低头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咬了下,声线低低柔柔道:“我的大舞蹈家。” ...... 最后,男人连哄带骗,心满意足地载着心爱的女人趁夜色回到南宫。 站在熟悉、不曾动过一分一毫的卧室里,方知恍若隔世,异样的情绪还没上来就被男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他流连的吻着她从脖子到耳垂,薄唇微掀,逐字清晰缓慢,“知道哥哥今天见你第一面在想些什么吗?” 很久没有过这种亲密,方知身子格外敏感,他的唇仿佛带着魔力一般激起她的浑身战栗,“什么?”就连绵软声线都带着轻微的颤音。 祁绅压低了的嗓音里卷着密不透风的欲望,“很性感,性感到看一眼就石更的程度。我在想如果今天追不回来你,那就等以后追回来,让你再穿一次旗袍给我看。” “然后撕开你的旗袍,吻遍你的全身上下。虽然我很不喜欢你旗袍外出给别人看,但我也说过会尊重你的意愿。” 方知被吻得意乱情迷,胡乱点点头。 只听空气中响起嘶拉一声,她浑身接触到空调屋冰冰凉凉的冷气。 ??? 他来真的?真撕啊? 女人瞬间清明瞪大眼睛,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欲哭无泪,“我明天穿什么?” “宝宝。”祁绅手在她身上来回游走点火,嗓音沙哑迷人,“这里有你的衣服。” 她离开后,各大专柜来送当季新品的惯例没有停,他那个时候只能以这种方式骗自己她还没离开。 还好这些衣服等回了它的女主人。 方知又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开口差点儿咬到舌尖,“等...等一下。” “又怎么了?”男人呼吸粗重,声线暗哑到极致。 沉沉的语气在女人耳朵里变成另一道意味,方知转过身瞪着他,娇软的嗓音里多了不满,“你凶我?” 俯视着女人凶巴巴的表情,祁绅分出一丝精力淡淡的想:行,她才是学会凶人的那个,还会恶人先告状了。 想过想,男人表面缓了语气,神色温柔的诱哄道:“没有,我怎么会凶你?但是宝宝你要知道的,男人在这个时候不能总被打断,不然以后影响了你的幸福,你不要我怎么办?” 她发现这男人越老脸皮越厚! 方知被他说得脸上一阵臊热一阵红,停了片刻才缓缓道:“没有那个东西,我的事业还在黄金期,现在还不能有......” 祁绅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他松开手有些头疼的扶了扶额。 到了这个年纪的男人确实想要稳定幸福的家庭和孩子。不过这个念头在今晚看见朋友家里那群活小祖宗,会动的扩音器就打消的七七八八了。 祁绅在女人白皙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下,温声嘱咐道:“等我,我现在去买。” 方知点点头,然后被男人抱起来塞进被窝里,他转身出门。 南宫离市区最近的超市来回差不多要一个小时,祁绅将车速提到最大,要不是交警认出来这车牌号的主人不能惹,差点儿就喊着同事一块追了。 等男人再度返回房间,方知也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哥...你开火箭了么?” 祁绅淡笑不语。 阔别许久的温香软玉躺在床上等他,不抓紧时间倒衬得他不像男人。 骨节修长的手指扯开衬衫,他不再给女人开口的机会,整个人朝她压了上来。 久旱逢甘霖,干柴遇烈火。 如他所言,开始饱餐前,他克制着冲动虔诚地吻遍了她的每一处。 哪里都没有放过。 方知总算知道素了几年的男人有多可怕,年龄虽然上来了,体力却有增无减。 昏昏沉沉之际她还在想,是哦,她那间出租屋怕是经不起这么大的动静。 不然非得被邻居举报不可。 窗外燥热的微风催动枝繁叶茂的树摇曳,床内的滚滚热情满溢。 夜色漫长而月色无垠。 爱不能迎万难,相爱可以。 (正文完结。) 第175章 番外篇结婚一 舞蹈演员的身体在长年高难度的训练下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这些毛病随着年龄的增长疼痛感会越来越烈。 这点方知深有体会。 每次表演结束,男人接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按摩受损的关节和劳损的腰。 祁绅为了更专业甚至抽时间找了专业按摩师进行学习。 有几次他看到她累得直不起腰的时候都满眼心疼的劝她退到幕后。 方知温柔笑着道再等等。 26岁生日过完半年后,自知体力和身体的柔韧性都不胜以前,身体健康状态也不支持的方知主动选择退出舞台。 最美的时光都奉献给了梦想和事业,她没有留下任何遗憾。 在国剧院将近六年的时间为剧团争得不少荣耀和世界级奖项,退役后的方知被直接任命为剧院古典舞团的首席裁判。 当裁判后日子清闲缓慢下来。 这边的安诺也刚完成一单艰巨的别墅设计,交工后现在正处休假期。 其他几个人也都有空。 五个女人群里一商量,一拍即合。 她们特意挑了个男人出去赚钱养家,家里的小豆丁也都送去幼儿园的风和日丽的下午买了一大堆东西去郊外野炊。 素色的野餐布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和零食。 郊外的风吹在身上暖洋洋的,分外惬意,林亦笙舒服的眯了眯眼,语气懒洋洋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给祁绅个名分?” “啊?”方知茫然眨眨眼,“他不是有名分吗?我们剧社都知道sq的创始人祁总是我男朋友。” 安诺在一旁扑哧笑出声,“知知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啊?你笙姐问的是你们两个什么时候领证结婚。” 林亦笙给安诺了一个“你懂我”的眼神后转头对方知无奈道:“程时宴在我面前不止一次替祁绅说好话了,旁敲侧击的问我知不知道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程时宴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替祁绅催婚,绝对是祁绅在背后说了什么。 这点道理方知也知晓,她神色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子,“之前不是一直在忙国剧院的事情么,腾不出来时间办婚礼。” “那现在呢?”林亦笙神色幽幽,“我现在感觉我们家老程和我就是你男人的爹和妈,还得替一把年纪的他操心婚事。” 这话落下,柏川的妻子阮清棠和傅少司的太太周向姮也忍不住笑出声。 “还别说。”周向姮一双勾人的狐狸眼一转,“少司回来也跟我提过这事。” “清棠家的呢?” 阮清棠笑了笑,“我们家那个八棍子打不出来一句话,倒是我问过他,知知和祁绅准备什么时候结婚,他就回了句祁绅自己干着急也没用。” 方知听她们说得哭笑不得,“你们身上都有任务啊,今天凑在一块催我结婚?” “我可没催。”安诺双手一摊,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是有任务,是祁绅自己急得狗不能过河,他搞不定你就来游说他的朋友,这谁能顶得住天天念叨?” 方知垂下眼帘陷入思考。 她们说的没错,哥哥已经不止一次在她面前不经意地提醒她该把婚礼提上日程了,只是她当时正忙。 现在闲下来也确实该考虑结婚了,毕竟这辈子他认定她,她认定他。 不过———婚是可以结,但伴娘成了目前最大的问题。 她当了几次伴娘,轮到自己当新娘突然发现她身边没未婚女性了。 方知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玩得不错的女性朋友,还真一个没剩下。 把问题说给几个人听后,安诺眸色闪了闪,语气惊喜,“这还不好办?” 方知和其他几人的目光都好奇的看向她,安诺不紧不慢道:“婚礼可以不要伴娘,来就来个大的,与众不同的,让祁绅穿婚纱,你穿西装。” “玩这么大?”阮清棠惊叹道。 周向姮当即表示赞同,“那我也把傅少司弄去穿婚纱,那张脸不穿可惜了。” 身为当事人的方知同样心弦微动。 她参加太多婚礼了,确实想搞个与众不同的。不过很难想象哥哥被逼着穿婚纱的样子,嗯,场面一定很滑稽。 林亦笙看着方知跃跃欲试的模样眉心一跳,她揉揉太阳穴,给众人泼了盆冷水,“你们是不是忘了祁家在国内政坛的地位,祁绅今天穿婚纱明天祁家一家老下三代跟着他一块上头条新闻报道。” “林姐姐说得也对啊。”方知的兴致卡在脸上而后消失不见。 哥哥要当着祁老爷子和祁叔叔的面穿婚纱,她估摸着哥哥的腿会被打断。 安诺坏坏一笑,对于这个问题她早有对策,“那就弄两场婚礼呗,一场国内,一场国外,国外只有我们年轻人在。” 众人异口同声,“好主意!” ...... 是夜。 祁绅从下班回到南宫就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他的知知从吃饭的时候就偷偷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打量他,到卧室更肆无忌惮起来。不怪他这样想,因为她每次这样看他准没好事。 卧室泛着橘色的暖光,洗漱过后的女人懒洋洋卧在男人怀里。她指尖卷着头发缠了几圈,抬眸轻声道:“哥哥。” 来了!祁绅眉梢微微一动,垂眸对上那双清丽动人的眸子,“嗯?” 只见女人浅色精致的唇瓣上下翕合,声线温温软软,“下午和林姐姐她们出去野餐,她们都在问我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祁绅瞳孔深处地震一般收缩,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回答的她们?” 方知看穿他在佯装镇定,她暗地里撇撇嘴,语气悠悠,“我问她们是被派任务了吗?怎么凑到一起催结婚。” 语罢,她勾起一缕长发扫着男人的下巴,秀丽的眉眼弯弯,“你说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偷偷教唆她们了?” “是么?”祁绅不着痕迹的移开眼睛,清了清嗓子,“我也不太清楚。” “哦~”方知拉长声线,若有其事的点点头,“看来不是你催的,不是你就证明你不着急结婚,那我也不急,再等等吧。” “......”祁绅俊脸神色一僵,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叫。 骨节修长的手抬起女人的下巴,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声线低沉无奈。 “是我,我急,不过我没有催林亦笙她们,我只是在时宴他们面前提过几次。” 方知明显不信,“几次?” 祁绅沉默片刻,“很多次,数不过来了。”就连夜里拥抱着她,做梦都是把她娶回家的画面,他实在是等不及了。 方知望着男人漆黑如墨的眸子乐不可支的笑出声。 “很好笑?”他低低沉沉问道。 “好笑啊,难得看你吃瘪。” 祁绅抿抿唇,眼底划过一丝危险,低头噙住笑颜如画的女人的唇狠狠吻下去。 长达五分钟的法式热吻结束,他凑在喘息的女人耳畔轻声道: “知知,我们结婚吧。” “好啊。” 女孩软绵的声线里增添了几分妩媚。 她同意的很爽快,态度干脆利落得祁绅有些不敢置信,果不其然——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听完方知的要求后,祁绅沉默许久,淡淡重复道:“我穿婚纱?” “是呀。”方知骄傲的扬起下巴,一副“我可有为你考虑”的做派,“不过你放心,我怎么会哥哥因为结婚被家里长辈打断腿呢,只是让你在国外的婚礼上穿。” 祁绅捏了捏她的脸蛋,不温不火的睨着她,“这么说我还得好好谢谢你?” “不客气。” 他盯着怀里可恨又可爱的小女人暗自咬了咬牙。不过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把她变成合法妻子,男人最终还是选择同意。 第176章 番外篇结婚二 从夜里说完结婚,男人第二日一早就打电话安排好人员为他们办理结婚。 电话挂断,他选择最简洁干脆的方式地将还在睡觉的方知亲醒带到了民政局。 钢印盖上,工作人员一边微笑的说祝福语,一边将两个红本分别递给面前的俊男靓女的组合手上。 “这就结婚了?” 回到车里,方知还捧着手里的红本呆呆愣愣的,似乎还没从困意里回过神。 “嗯。”祁绅微微颔首。 他从容优雅地从她手里拿过结婚证,和他的交叠在一起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后珍重地放进西服口袋。 一系列动作在方知眼里行云流水。 她哭笑不得斜了男人一眼,嗔道: “你好歹让我看看照片好不好看,怎么跟防贼似的,我还能把结婚证扔了?” “不用看,你在我眼里无论怎么样都好看。”祁绅圈住女人盈盈一握的腰肢,垂首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白净的皮肤上,“祁太太,以后多多指教。” “我是祁太太,那你呢?”方知俏皮的眨了眨眼,朝男人下巴轻轻啄了口,“叫方先生吗?方先生今后多多指教?” “叫什么都好。”祁绅眼神温柔的盯着她,他压低了嗓音,磁性慵懒,“不过我更喜欢你现在叫我一声老公。” 方知眯眼轻笑,轻轻在他脸颊旁道: “老公。”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男人的薄唇也跟着漾起清清浅浅的笑意。 娶她这件事从他少年时期一直跟随他走到而立之年,终于得偿所愿。 夜里缠绵过后,方知躺在男人怀里翻看着他的手机,结婚那条动态下已经洋洋洒洒多了一堆评论。 【傅少司:呦,持证上岗了。】 【柏川:恭喜。】 【陈特助:恭喜老板新婚快乐。】 【程时宴:还行,义子。】 在看到程时宴的“义子”两个字,方知联想到林亦笙之前的话乐不可支笑出声。 “知知。”暖色的灯光映衬得男人清俊斯文的眼睛里尽是柔和,“我手机里有什么你看得这么开心?” “诺。”方知将手机摆在他面前,“你自己看,程总叫你义子呢。”她言简意赅的跟男人解释了遍名称的由来。 祁绅:“......” 脉络分明的手抽走手机,他捏着女人的鼻子低声质问,“知知,你确定要帮外人来笑你丈夫?” 方知嗡声道:“不能吗?” 祁绅语气轻描淡写,“我们今天领证,时宴在称呼占我的便宜顺带了你一份。” 她恍然大悟,“对啊!” 程总叫祁绅义子,那她是什么? 义儿媳? 不行,回头一定好好找林姐姐说说。 祁绅不着痕迹的弯了弯唇,盯着怀里的被他策反的女人。 - 结婚证领下来,其他事在财大气粗的男人眼里都不是事。 祁绅砸下重金定制婚纱和戒指,婚礼流程也交给了专业团队来操办。他给这些人了一个月时间完成国内外两场策划。 有钱就是上帝,操办人员再辛苦脸上的笑都不带停的,谁让报酬丰厚呢。 忙完这一单拿到的钱,不开玩笑的说足够他们休息个两三年的。 国内婚事奉行稳重,祁老爷子身体不方便来回跑,外加祁家本家在京市,婚礼自然而然定在京市。 结婚当天,京市一环通往结婚酒店的一小段路被提前围起来,来往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四周戒备森严。 婚礼上方知第一次见到祁绅的母亲房赫敏,她在私下跟她说了很多很多关于男人的事情,以及不带走男人的理由。 方知只是静静听着。 她不能理解这样的母爱。 她想就算有难处,不能带走哥哥,她完全可以回国看他,爱不是用嘴来说。 婚礼正式开始,轻柔的钢琴缓缓流淌在布满香槟色玫瑰的婚礼殿堂,穹顶的巨型水晶吊灯熠熠生辉。 新娘通常都是由父亲搀扶着走过长长的连廊交付给男方。方知这边不知道亲生父母,养父养母更不用提。 祁绅在婚礼前直接恳请自己的父亲带他心中的小姑娘走完那段路。 干冰制成的白色烟雾将现场点缀的犹如仙境,聚光灯笼罩在方知和祁父身上。 在场宴客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们。 他们来之前听闻祁家这次娶进门了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本以为不受看重。 但能出动祁廉安以父亲的名义亲自送她,足以看出祁家对新娘子的重视,因此这些宾客重新更改了对方知的认知。 台下有个高干子弟看着艳羡不已。 他想到自己不被家人接纳的女朋友,忍不住对一旁的贵妇人小声抱怨道: “妈,您看看人祁家的门第,再看看我们家,我们能跟祁家比?祁绅都能娶个喜欢的,我不想联姻,我也要娶个喜欢的。” 贵妇人闻言在餐布私底下狠狠拧了把儿子的大腿,在男人差点疼出声时,她声音很轻却很凛冽的提醒道:“给我憋回去,不准出声,好好的日子别逼我停你的卡。” 这名高干子弟果然强咬着牙没吭声。 贵妇人侧了侧头,靠近自己的儿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不疾不徐道: “祁绅身为世家子弟,不靠家庭背景白手起家创建出来市值千亿的公司;你从你你祖母拿走老人家的棺材本,挥霍得一毛不剩,你还要跟人家比婚姻自由?” 男人脸色一变,贵妇人掀了掀眼皮,继续剖析残酷的真相给自己的儿子。 “你想娶的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戏子,祁绅娶的是为国剧院拿下数不尽荣光的艺术家,她只需要时间和阅历以后说不定能成为国剧院主席。看到了吗?新娘的朋友哪个简单?第一财团程总的太太,意大利来的底细深不可测的新贵elvis的太太......” “你养的那只宠物哪点能和新娘比?又或者说你能有祁绅的能力?还是你愿意放弃你优渥的生活跟那个女人过普通日子?” 说到最后贵妇人语气轻蔑,不过她从始至终都都保持着温婉的笑意,唇畔弧度像尺子量出来的,没有变一分一毫。 高干子弟敢怒不敢言。 尽管他母亲的话很残忍,但他明白这些都是事实,他没有祁绅的能力脱离家族牵制,也舍不得他拥有的特权和金钱。 世家、豪门势力盘根交错,一个不慎就会被丢出第一梯队。 在座的宾客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薄情和利益,那点真情微不足道。 这点小插曲没有被别人注意到。 台上。 祁绅从父亲手里接过方知戴着白纱手套的手,两人看向两鬓有了白发的男人: “谢谢爸。” “谢谢叔叔。” 祁廉安眉梢动了下不等他开口。祁绅捏了捏方知的手,轻谑道:“还叫叔叔?” 方知脸一红,轻声道:“谢谢爸。” 祁廉安笑了笑,对着自己的长子和长媳语重心长交待道: “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语罢,他将场地留给两位新人下台。 婚礼中央,白色花瓣从穹顶纷纷洒洒飘落下来,犹如瑞士冬季里飘零的数不清的雪花飞舞在他和她的四周。 盛大如梦如幻的场景中,祁绅盯着眼前美得不可方物的新娘子勾唇浅笑: “祁太太,接个吻怎么样?” “方先生,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