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龅牙医妃的崛起之路》 第1章 挨打 “咳 ……咳……咳,婉儿,婉儿…… ” 一个急切的声音不断的在耳边呼唤。 夏沁婉头痛欲裂,她是现代的夏沁婉,也是古代重生的夏沁婉,过多过杂的记忆一起冲入她的脑海。 她还在梦里,重复着夏沁婉上辈子的记忆,泪一滴一滴的从眼角流落。 “婉儿,我的婉儿……醒醒,你看看娘…… ”” 这是大卫国的初冬,外面漫天雪花,北风呼呼。 屋里也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犹如一个冰窖。 “砰!” 梅香院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伴随着匆匆的脚步声,还有一声怒呵: “夏沁婉,你给我滚出来! 谁叫你出去丢人现眼的!” 来人正是相府主人夏煜丰,夏沁婉的生父。 三十五岁的夏煜丰生得俊朗英气,身材颀长,皮肤白皙,如果他此时不是怒气冲冲,那将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公子。 徐慕凝也顾不得再呼唤晕睡中的夏沁婉,急忙起身拦在床前。 “相公,您这是……咳 咳 咳” 夏煜丰一点也不顾及生病中的徐慕凝,一把推开了她。 徐慕凝哪里想过他有那么大的怒气,对她直接动手。 惯性使然,徐慕凝倒向地上的过程中,慌忙地想伸手拉住一件东西。 她确实拉到了,是夏煜丰的大氅。 夏煜丰因为徐氏这狠狠的一拽,差点把脖子给勒断了气去。 本来就怒火中烧的人,现在更是如火上浇了一盆油。 夏煜丰伸出他那蒲扇般的大掌,向着徐氏狠狠的扇去。 徐慕凝的头狠狠的磕在床柱上,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去。 少了徐氏这个碍事者,夏煜丰两步上前,从床上把夏沁婉从被窝里拖出来,顺手就给了她两个大耳刮子。 徐慕凝想再次从地上站起来,可是脑袋嗡嗡响,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阿丰,求求你,婉儿病了,她知道错了,她以后会改的,我以后不会让她出院子的!” “嗯”夏沁婉被人打得生疼,想睁眼睛又睁不开。 她能感知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就是睁不开眼睛。 夏煜丰看着了无生气的两人,也没有再动手。 “徐氏,我记得我告诫过你,如果夏沁婉再敢痴心妄想,别怪我不顾夫妻情份!” 说完拉紧自己的狐狸大氅走出了梅香苑。 徐慕凝坐在地上泪流满面,这就是当年自己选的探花郎。 谁说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探花郎就不会动手打妻女! 徐慕凝都病了四年多了,药没少吃,却总不见好转。 后来一大夫说,她是得了咳疾,要是传给府里其他人就不好了。 夏老夫人做主,把母女迁到到最西南角的荒院梅香苑。 今天一大早,女儿偷偷跑了出去,谁知道被丫鬟婆子送回来的时候人不仅晕了,还浑身湿透了。 徐慕凝身边只有一个老妈子和一个小丫头。 小丫头请了几天假,徐妈妈是徐慕凝带来的陪嫁,也不知道人去哪里了。 徐慕凝把女儿的湿衣服换了,给她盖上厚厚的被子,可是女儿从上午睡到下午还没有醒。 徐慕凝坐在地上哀哀哭泣,哭自己身子不争气,哭自己娘家没有了助力,哭相公的薄情寡义,哭自己的命苦! 夏沁婉脸上火辣辣的疼,脑瓜子本来就疼,这会被那呜呜的哭泣声吵得更疼了。 “哎……” 她总算被痛醒了。 打量着床顶这粗粗的麻布蚊帐,再看看身上盖的有些破旧的绸缎被子。 “这是哪里?我……这是……” 徐慕凝听到女儿说话的声音,激动的从地上往前爬。 夏沁婉拉开被子想下地,头有点晕,她扶住了床柱子上。 往下一瞧,一个满脸是泪的憔悴美人正在地上努力的往前爬。 “娘!” 尽管夏沁婉是现在穿过来的,可是由于她有本身的记忆,在吃惊之下顺口就叫出了一声娘。 她记得徐慕凝是生了很重的病,她顾不得自己头疼,赶紧下了地,扶着徐氏到床上坐下。 仅有的一床厚被子把她包个严严实实。 看着她脸上那鲜红的巴掌印,还有磕破的额头,夏沁婉气得想杀人,不用说,只有夏煜丰来过,肯定是那狗男人的杰作。 哼,渣男,给我等着! “咳, 婉儿,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担心死我了,咳……咳……咳!” “娘,别说话了,徐嬷嬷呢?” “可能忙别的去了吧!” 看来,自己亲娘不是不知道里面的猫腻,只是无能为力罢了。 是啊,舅舅家被抄家流放那天起,娘的靠山就倒了。 夏家的妾室,得脸的婢子都比她们娘俩过得好。 夏沁婉觉得这个夏家挺恶心人的,不爱就不娶呗,娶了她娘,又不真心与对! 她叫夏沁婉,在现代也叫这个名字。 夏家世代为医,传到她这一代,就一个独女。 为了让她把夏家医术传承下去,她自三岁就开始辨别草药,学经络扎针灸。 她不到二十,就成了鼎鼎大名的神医,因为名气过大,导致别国都有政要请她去治病。 好巧不巧的赶上政变,她被洗白了。 洗白了的夏沁婉穿到了这个架空的古代,和夏宰相之嫡女同名同姓。 而这个夏沁婉长得其实美若天仙,如果不看牙的话。 她小时太美太可爱,皇后玩笑话把她许给了自己的儿子。 夏沁婉自是以为她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慢慢长大的夏沁婉露出了自己的龅牙。 太子一看长残了的夏沁婉,闹了好多回。 皇帝一句,君无戏言,让他和皇后无话可说。 夏沁婉自许是未来太子妃,恨不得天天跟在太子身后跑。 夏丞相嫌弃她丢人,把她关在梅香苑,不许出去。 夏沁婉之所以会跑出去,因为他听徐嬷嬷说,今天太子会来赏梅。 相府有一大片的梅园。每当梅花开的最艳丽的时候,就有一些皇亲贵族到他们家来赏梅宴酒。 夏沁婉身上连件像样的首饰也没有,就用针串了一圈梅花戴在头上,针还是问夏嬷嬷借的。 她也知道自己的龅牙挺膈应人的,用帕子做了个纱巾把嘴部以下给遮住了。 远远看去,真是空谷幽兰的美人。 夏沁瑶的丫鬟们看她来了,几人一使坏,不仅拉了她的方巾,露出了她的龅牙,还把她推进了湖里。 如果不是一个穿蓝色的锦衣少年把她拉上来,恐怕,她已经死翘翘了。 第2章 赌心 夏沁婉抱着痛得发胀的脑袋,一边回想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一边揉饿得发疼的肚子。 “咕噜噜,叽里咕噜……” 一阵尴尬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桌子上,还有一盘点心,你拿去烤烤再吃!” 徐慕凝靠在枕头上有气无力的说。 夏沁婉转头看自己的娘亲,脸颊冻得通红,嘴上起皮。 这是多久没有喝水了? 夏沁婉扶着头,穿上半旧的夹袄,去炉子上提了提水壶,有半壶多,不过火已经熄灭了,难怪屋子里冻得慌。 “徐嬷嬷,徐嬷嬷……” 夏沁婉连叫了几声,也没有人应,看来,是不在这梅香苑了。 她把自己的旧外套穿上,提着炉子到了廊下,开始生火。 后院碳倒是不少,不是上好的银丝碳。 火一升上,就冒出大量的浓烟来。 这是什么东西,估计这府里只有梅香苑才用这个吧! 这么大的烟,不拿去点狼烟,真是可惜了! 夏沁婉心里有气,把水壶坐了上去,怎么也得先弄点热水给娘喝。 回到里屋一看桌子上的糕点,至少也有三天了。 就这点东西,估计也是徐慕凝省下来留给她的。 她坐在桌子旁边,看着这一小碟子枣糕发呆。 现在要怎么办,她和娘都生病了,伺候的下人,不管老的还是小的都不尽心。 忠心的人只怕早就被赶出相府去了。 徐慕凝又在低低的咳嗽着,好似入冬以来,她的咳嗽就没有停过。 夏沁婉拿了一个碗去外面壶里倒了点热水。 她扶着娘亲,慢慢喂了下去。 “娘亲,好些了吗?” 徐氏点点头,趁着这个空档,夏沁婉二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处,悄悄的号脉。 这脉怎么这么奇怪? 这根本不是咳疾,而是中毒? 夏沁婉越号脉,越心急,这毒不是一年两年了,至少有十年以上。 她悄悄收回了手指,默默的看着面前瘦弱娘亲,心里下定决心,要救活娘亲。 徐慕凝看她发呆,微笑着安慰,“婉儿不用担心娘亲,娘亲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的,咳 咳!” 哎,你不知道,你哪里知道,自己中毒多少年了? “娘亲,要好好的,陪着婉儿,可好? 以后我都不淘气了,也不去见太子了!” 徐慕凝摸着她的头,暗自感叹,天家那泼天的富贵有哪里好了? 后宫佳丽三千,个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那日子成天提心吊胆的,她哪里舍得婉儿去吃那个苦。 夏沁婉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干净的布,她不敢用方巾给徐氏包伤口,怕被感染。 外面水壶嘟嘟嘟的响了,水开了。 她用帕子把水壶提到桌子上,把枣糕放在碗里,用开水泡了泡。 枣糕遇水即化,端着稠糊糊的一碗,递给了徐氏。 “娘,填填肚子!” 外面的炉子也不再冒烟,夏沁婉把炉子提了进来。 有了炉子,屋子里好歹有点热气。 娘俩把桌上的一盘枣糕吃了,肚子里有货,夏沁婉身上有劲儿多了。 两人身上都有伤需要处理。 银针,这屋里没有,别说银针,这屋连根绣花针都没有。 药草更别想了,外面冰天雪地的,上哪弄? 堂堂一个相府,有一个专门的药材库,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把着门,想要靠近,着实不易。 夏沁婉又不是没有去要过药材,每次都是双手空空的回。 依照娘亲中毒这么深,她查了,这屋里没有可疑的东西,那么很大的可能是每天的饮食。 以前母亲是吃小厨房,后面这几年才吃的大厨房。 也就是说给母亲下毒的是最亲近的人。 不可能是小丫头碧荷,十年前她才多大点,答案呼之欲出,是徐嬷嬷无疑了。 徐慕凝坐了一会儿,人也犯困了。 夏沁婉扶着人睡下,她得出去找些吃的和药材。 出门前,还是拿起自己的方巾,戴在了脸上, 另外还拿了一大块白布,把自己从头遮到脚,这样行走不明显。 她径直往大厨房的位置走去,现在还没有到饭点,只有仆人在忙碌,各房丫鬟还没有来提饭食。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有什么需要,让下人来说就是了,怎么能劳驾您呢?” 厨房刘妈妈一边说,一边拦在了夏沁婉面前。 想想也是,徐慕凝生病有四年多了,想必这个相府,从上到下都被夏沁瑶的生母周敏莲换成自己的人手了吧! “哦,刘妈妈管理这么大一个厨房也是挺辛苦的,连我过来一趟都要亲自过问,想必今天中午没有人给我母亲送膳,你也是知道的吧! 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到外面去,人家会怎么议论?” 刘妈妈急得出了汗,苛待当家主母,要真传出去了,只怕现在的周夫人名声也是要受影响。 到时怒气还不是全发作在她这个厨房管事身上。 “刘妈妈,我们都是聪明人。 你看着办吧,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晚饭按照三菜一汤送,另外送两筐银丝碳过来。 还有,让信得过的人送饭,你应该懂的!” 夏沁婉在赌,周敏莲让徐嬷嬷悄悄下毒,但别的人肯定是不知道的。 就算事发了,她也可以推脱,这是徐慕凝自己的奴婢。 如果是大厨房的奴婢,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晚饭是搞定了,那药呢,出门买,别逗了,身上一个子都没有! 她悄悄到药材房不远的亭子,隔着老远,就看到有婆子在巡逻。 这里不仅放着寻常用的药,还有千年人参,百年灵芝,那是比黄金还珍贵的东西。 看着这几个粗壮的婆子,夏沁婉再看看自己才十四岁的小身板。 不能强取,只能智博! 她看到那几个婆子屋外放了两炉子烧火,屋里应该还有两个。 她们时不时要来回巡巡,所以不能一直守在炉子前。只要把人调开,趁乱就可以进去了。 夏沁婉找到一根很长的薄木片。 她悄悄的藏在墙角,薄木片在雪底慢慢靠近炉子。 她使劲一搓,成功了,炉子倒地,然后另外一个炉子也倒地了。 倒地的炉子引来了四个婆子,手忙脚乱的扑火。她们太怕引起火灾,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全家拿命也赔不起的。 夏沁婉趁乱进了小屋,拿了钥匙就往那药材库去。 第3章 空间?系统?什么鬼? 几个婆子忙着灭火,哪里还有心管药材库。 灭火也就不到一分钟,但几个婆子都没有发现有人进入药库。 夏沁婉一身白,和天地之间的白雪皑皑融为一体,没被发现也有这个原因。 这个药材库,她几年前还曾来过。 共两层,平地一层是普通的药材,楼上二层放着各种珍稀的物品。 四年前,外公被判通敌叛国,冤死于狱中,母亲手中掌家权被夺,她再也没有进过这里。 想到往事,夏沁婉不由得心痛。 镇国公府徐家,也算是百年世家。 自太祖起事,徐家举全家之力出生入死。 多少徐家儿郎战死沙场,这堂堂的镇国公府是徐家的每一位男儿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可是镇国公府一朝倾塌,全族男女老幼流放三千里的苦寒之地寒古河。 正沉寂在回忆中的夏沁婉忽然被一股大力推着往二楼去。 我去,是谁? 谁推我? 她心里暗暗吃惊,打量四周,却只有她自己。 可是自己的脚步停不下来,“咚 咚 咚”,上二楼的脚步声格外急切。 夏沁婉怕自己的脚步声引来外面值守的婆子,尽量放轻的脚步。 可是那一股大力并没有让她停,她被指引到一排珍藏阁前。 一个古朴浑厚的金丝楠木盒子放在最高处。 这个夏沁婉知道,这是母亲的陪嫁,一株千年人参! 她想把盒子拿下来看看,可是自己伸长手也够不着。 这几年,因为饥一顿饱一顿的,个子不见长,很是瘦弱。 夏沁婉四处找寻,她记得这二楼有个梯子。 终于,在二楼一个角落找到了木梯,这是黄花梨实木的,死沉死沉的。 夏沁婉不能拖着木梯走,会发出声音,只能使出吃奶的劲儿端着梯子慢慢移动。 心里好似有个声音急切又兴奋,“快……快……快!” 木梯上一个钉子扎入夏沁婉的手指,血流了出来。 她换了位置,端着木梯,咬紧牙一步一步的往珍藏阁挪动。 近了,马上到了。 她爬上了木梯,终于拿到了楠木盒子。 顾不得手上还流得鲜血,她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一株成形人参呈现在眼前。 她小心翼翼的摸着它,前世,她想用它来继母亲的命。 可是她想尽所有的办法也没有得到。 如果她知道自己也会步母亲的后尘,她一定会烧了这相府,烧了这药材库。 看着密密麻麻的药藏,这里哪一件不是徐家的心血。 想当年徐慕凝出嫁,那是十里红妆,虽然抬数及不上得宠的公主,可是那压箱底的东西怕是比公主更丰厚吧! 小小的探花郎夏煜丰被榜下捉婿,羡煞多少大卫国青年才俊! 夏沁婉还沉浸在上一世的悲愤中,完全没有看到金丝楠木盒里人参的变化。 她的手指上的鲜血正在慢慢的浸入人参中。 慢慢的,人参变得浑身血红血红的。 然后它活了,变成了一个人参娃娃。 夏沁婉看到空气中血红的人参娃娃,惊得瞠目结舌。 正当她要伸手抓住他时,他不见了,凭空消失在了空气里。 夏沁婉四处寻找,金丝楠木盒里空空如也,让她确信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不行,不行,我要找到他!” 夏沁婉告诉自己,母亲中毒了,这千年人参说不定就是母亲活命的机会。 虽然夏沁婉是从现代来的,可是她有了原主的记忆,她割舍不下徐慕凝,那就是她的亲娘。 她把二楼寻了个遍,等她再次回到最初上楼的地方时,她惊呆了! 整个二楼的药材不见了! 千年人参不见了,百年灵芝不见了,所有的贵重药材,一株不剩! “完了,完了!” 这里只有自己,自己没有拿,那就只有刚才的人参娃娃! 她吃掉了所有药材? 那么人参娃娃是什么? 空间吗?不像! 系统吗?不是! 药精吗?可能吧! 夏沁婉心里很崩溃,这究竟是个什么鬼啊? 一口气吞掉了所有药材? 夏沁婉心情沉重的下到一楼。 不行,拿几样母亲和自己需要的药材赶紧逃吧!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需要什么,很快的到了那几排药柜前,配了几贴药,包起就往库外走。 她一边走,一边转回头瞧。 还好,药材都还在! 等她到了库门边时,只有一个婆子正在里间吃饭烤火。 “完了,这可如何是好?钥匙怎么还回去?” 夏沁婉站在库门后一动不敢动。 “陈大家的,陈大家的,你儿媳妇要生了,快点回去!” 里面烤火的婆子放下碗,抬脚就跟着人走。 “陈大家的,就你一个人守药材库?其他老姐妹呢?” “耍钱去了,我们这就是个闲差,一个月也没有人来一次!” 听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夏沁婉松了一口气,赶紧把药材库钥匙还了回去,顺着墙根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她离开药材库的瞬间,里面的药材全空了。 夏沁婉尽量挑着偏僻的地方往梅香苑去。 因为天黑了,她没有再披那块白布,叠好放在怀里。 转过一个墙角,突然传来两道说话声,夏沁婉停住了脚步。 “栓子哥,我该怎么办?”一个柔弱的女音边哭边说。 “春娟,对不起!”低哑的男声中带着无奈。 “你就不能娶我吗?” 夏沁婉听到这里,忽然想起前世,就在母亲去世前,由祖母做主抬了大丫鬟春娟做姨娘。 可惜了春娟,怀着孩子难产,一尸两命! 正当两人还在窃窃私语时,忽然不远处传来喵的一声,两人迅速分开然后离去。 夏沁婉也没有再多逗留,抱紧怀里药往梅香苑急步行去。 刚走到转角,小丫鬟碧荷正伸长脖子向外张望。 见到夏沁婉,几步迎了上来。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夫人醒了就念叨你呢! 您这是去哪里了? 徐嬷嬷不见你,急得想出去找,要不是夫人说天黑怕她摔倒,她准出去了! 还好你回来了!” 小丫头提过小姐手里的包袱,念念叨叨的把人迎进了屋子。 “婉儿!” 徐慕凝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 夏沁婉一下午不见人影,她很是担心,毕竟上午才答应了相公,不让婉儿到处跑的。 第4章 母女交心 消失了一天的徐嬷嬷回来了,还和以前一样沉默寡言。 见夏沁婉回来,端了炉子上温着的饭菜放在桌上。 “小姐,吃饭吧!” 夏沁婉并没有回她的话,只是看了看菜色,确实是三菜一汤,比以前都丰盛。 再看看炉子旁的银霜炭,心里很是满意,看来,这个厨房管事刘妈妈是个聪明人。 夏沁婉一边吃饭一边打量着一老一小两奴仆。 碧荷话多,没有多少心眼,还懒。 徐妈妈,虽然为人老持沉重,可是却做出这般害主之事,那是万万不能容她性命! 母亲身边得力的丫鬟婆子去了哪里,还是要好好打听打听。 按照现在她和母亲的处境,估计很难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夏沁婉没有吃饭说话的习惯,安安静静的享用膳食。 碧荷站在她跟前,夏沁婉有点不习惯,顺口问:“你吃了吗?” 碧荷咽了咽口水,“吃了,小姐,您吃,您吃!” 可是咕噜叫着的肚子出卖了她。 “去拿个碗来吧,我分你一半,反正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徐慕凝笑着打趣碧荷,“她啊,是错过晚饭点赶回来的,见你不在,到院子外迎你去了!” 夏沁婉分了一半的饭食与小丫头,“吃吧!” 这丫头也怪可怜的,跟着自己饥一顿饱一顿的。 碧荷感动得眼泪汪汪,小姐真是太好了! 这几天回到家里给母亲侍疾,嫂子待她一点也不好,不仅拿走了她所有的钱,还让她饿了好多顿肚子。 如果不是亲娘还在,她是真的不想再回那个家了! 等夏沁婉吃完,徐嬷嬷和小丫头忙着收拾碗筷。 “洗好碗筷,你们也去休息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后院有炭,取些去点个火盆烤烤!” “谢小姐,谢谢夫人!” 两人离去后,夏沁婉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徐慕凝看到女儿的动作,眸子闪了闪。 以前女儿可是从来没有如此过,难道是有重要的事跟自己说。 “娘亲!”夏沁婉把人扶起来靠坐在床上。 母亲不咳嗽的时候,脸色蜡黄,咳嗽激动时又满脸通红。 “我儿可有话与我说?” “娘亲,为何外祖父要送如此多药材与你陪嫁?” 夏沁婉的眼睛清亮透彻,不染一丝尘埃,真是漂亮极了。 徐慕凝也很痛心,为何女儿就成了龅牙呢,如果不是,该多好啊! “我的娘亲啊,她不是普通的女子,当年非要嫁你外祖父为妻,娘家不喜,送的嫁妆全是药材! 外人以为镇国公府取了位平民女子,嫁妆还全是药材! 可没有人知道,这些药材价值几何。” 徐慕凝说着就流下了泪来,她想她的娘亲了! 镇国公夫人在生下最小的女儿徐慕凝后两年,就撒手人寰。 临终前,她有言,将她的所有嫁妆留给这个小女儿。 镇老国公共三子一女,唯的一女儿徐慕凝,被父亲和三哥哥们视做掌中宝,心肝肉。 “娘亲,不哭,你还有我呢! 我有事想给你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夏沁婉还是想把中毒的事告诉母亲,就算她要解毒,也要母亲事事小心。 夏沁婉把自己带回来的包袱解开,掏出一大包药,还有一排的银针。 “婉儿,你这是……” 自己的姑娘哪里弄的?还有她从来没有学医,拿着银针做什么? “娘亲,我会医,有个老者经常在梦里教我学习,已经有四年了!” 徐慕凝听完惊得瞪大眼睛,难道是自己的母亲? 夏沁婉没有管自己的母亲在想什么,把母亲身上的衣服扒到只剩下一件里衣,隔着衣服下了心腧穴。 不到一会儿,徐慕凝疼得全身开始冒汗。 “别怕,娘亲,一会儿就好!” 徐慕凝又坚持了一会,“噗……噗!” 一口漆黑的血吐在了地上,还滋滋的冒着黑烟。 夏沁婉用一块方巾给娘亲擦嘴。 徐慕凝握住姑娘的手,“这是有毒!” 夏沁婉担忧的点点头,看来,情况没有她想象的乐观,毒入了五脏六腑了,这可如何是好? 徐慕凝看着姑娘眼里有泪,把人轻轻的搂进自己怀里。 “娘亲从不曾想过,他们想要我的命! 咳咳,咳,我们娘俩都碍了人家的路!” 夏沁婉现在明了,母亲不是不知道,而是为了顾全姑娘在做妥协吧! “母亲可想过,她们费劲心思对付你,下一步就是我!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扎了人家的眼,刺了人家的心! 我不想嫁太子了,我只想活着,想和母亲一起活着!” 徐慕凝之所以嫁夏煜丰,就是因为镇国公知道自己的姑娘心思简单,如果嫁入深门大院里做宗妇,只怕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可是镇国公的选择并没有庇护住母亲,还是着了那一对狗男女的毒手。 “娘亲,想过和离吗?” 夏沁婉现在和母亲两举步维艰,还不如和离,母亲拿回嫁妆,也可以过得很滋润,何苦受这些个罪呢? 他们要相爱,就让他们狠狠的爱个够好了! 徐慕凝摇摇头,“不可!” 她知道这个世界对女子有诸多约束。 如果她和离,自己痛快了,以后女儿的亲事应该如何,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出嫁吧? 夏沁婉心里不痛快,这都快给算计死了! 活不能好好活着,离开又离开不了! 遭心! “母亲的毒中了有十多年之久,如果换个人只怕早就归西好多回了,母亲真是命大,是舍不得婉儿吗?” 徐慕凝听完也是暗暗吃惊,她小时母亲应该给自己吃了什么药吧! 不然,就和姑娘说的一样,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想知道是谁给你下的毒吗?” 夏沁婉用手轻轻把母亲的头发拢了拢,母亲头发都发黄了,哪有以前漆黑如瀑布的样子。 “是徐妈妈吧?” 母亲猜得真准! “娘亲,你就没有想过办法吗?处置个害主的奴才,打死也是该的!” “婉儿,打死了她,还会有别的李妈妈,王妈妈来。 至少她不会对你动手,还有,我能多活这么多年,只怕她也在上面做了不少手脚吧!” “娘亲,我不想再有一丁点的脏东西入你的嘴,不管是谁,我都会弄死她! 既然她们不让我们活,那就大家一起去死好了!” 徐慕凝搂着自己的女儿泣不成声,“婉儿!我的婉儿!” 第5章 膝下空虚 莲怡院 夏煜丰面容严肃的端坐于八仙桌前。 周敏莲的贴身丫鬟彩画给他上了一杯热腾腾的养身茶。 他端起茶盏,茶盖轻叩几下杯缘,又轻轻放下。 “煜丰,是我没有教好沁瑶,你罚我吧!” 周敏莲做势就要跪下,夏煜丰伸手把她捞进了怀里。 “莲儿,今天的事,丢的是我们相府的脸,众夏沁婉万般不是,要打要罚私下处理便是,万不该由着瑶丫头的婢子胡作非为!” 周敏莲也知道,今天貌似夏沁瑶占了上风。 这种小把戏,那些个深闺大院的宗妇都玩烂的,上不得台面! 自己姑娘有意于太子,太子也有意于沁瑶,如果传出不敬嫡姐,那么离那个位置只会越来越远! “莲儿,好好教教沁瑶,为父望她能入主东宫!” 周敏莲听得面上一喜,“是,丰哥!” 以前夏煜丰从来没有如此明确的告诉她,毕竟夏沁婉和太子还有婚约在身。 也许因为今天的事,让他下定了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夏沁瑶扶上那个位置。 这些年皇帝迟迟没有下旨,当年皇后也是在宴席上当着宗妇们的面提的两娃娃婚事,顶多算做口头约定。 天家最好颜面,夏沁婉如此不堪,如何能登大雅之堂,更别说入主东宫! 周敏莲在夏煜丰的默许下,没少在内院动手脚,可是那贱人依然活着。 想着以往的种种,就像有一根长长的刺扎入胸口。 明明是自己先相中夏煜丰的,丰哥也对自己有情,可恨那贱人榜下捉婿,坏了自己的好姻缘。 若不是父亲当年因卷入河道贪污案被贬,依祖父太子太傅的身份,自己何愁不会和丰哥做对恩爱的夫妻。 夏煜丰答应过她,只要那人不在了,她就是这相府的当家主母,夏沁瑶就是他的嫡女。 明明她的瑶儿还比夏沁婉大几个月,却只能叫那个贱人的女儿叫长姐,真真的气死她了! 夏煜丰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当初的他也是衡量再三才娶的徐慕凝,这些年真真的是委屈了莲儿。 周敏莲虽出于诗礼簪缨之族的百年周家,但不管礼制的束缚,和夏煜丰无婚无媒便玉成了好事。 待其生下女儿夏沁媱,夏府一顶小轿便把她送了进来。 明明以妾室入到夏府,夏煜丰却在族谱上订的平妻。 两人婚书上写的亦是平妻。 徐慕凝哪能不知道这些,她不是没有争取过,努力过。 夏煜丰连入她房都不愿意,唯有的一次房事还是新婚之夜那一次。 就是这一夜,却让徐慕凝有了夏沁婉。 徐慕凝应该庆幸,否则早就以七出之条赶出了夏府吧! 尽管夏煜丰如此冷淡徐慕凝,但是岳父家有什么大事小事,他却十分上心。 为什么? 靠着大树好乘凉啊! 如若不是镇国公府,他能从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做到现在的一品大员! 徐慕凝自小没有母亲,当年也是自己挑的人,怎么好去娘家诉说自己的婚姻如何不幸? 直到镇国公故去,也不知道自己女儿过的是什么日子。 夜刚入亥时,周敏莲温柔小意的脱去的夏煜丰外衣。 夏煜丰年轻有为,是这个国家最年轻的宰相。 想入他内宅做妾的人,不知凡几。 周敏莲这些年能抓住他心,也是颇为得意的。 到目前为止,后院就她和徐慕凝两人。 夏煜丰走出去,谁人不夸赞一句:人品贵重。 周敏莲长得一双丹凤眼,最是床上调风弄月的好手。 每每伺候夏煜丰前,都要用眉笔把自己丹凤眼往上勾勾画画,远远看去真真是邪魅的狐狸。 夏煜丰看着周敏莲,粉面丹唇,柳叶弯眉,风骚无骨,真是合了男人的心意。 夏煜丰抛开白天的种种烦闷,抱着心爱的人一番恩爱。 事后,他突然想起白天母亲的话来。 “儿啊,你膝下空虚,但凡周氏、徐氏能生出一个儿子,也叫我甘心啊!” 是啊,周敏莲万般好,唯有一点不好,生不出儿子来! 药没少吃,御医也没有少看,为何就生不出儿子来呢? 难道只合了母亲那句话,周敏莲命里无子! 夏煜丰看着身边已经睡熟的美人,已然三十,过了最好的生育年龄。 他拉了大红鸳鸯被盖住两人,轻轻叹了口气。 母亲已经提了三回,抬三四个丫鬟做妾室,如果不喜屋里的,府外找也使得,只要是清白人家的姑娘,给个贵妾身份也不是难事。 夏煜丰不是不想要儿子,他想要,非常想要。 但是…… 哎,他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朝食后,夏沁婉把昨晚偷偷熬的药给娘亲服下。 为了驱除屋子的药味,她一大早去院里摘了一大把梅花插入一个破旧的瓶中。 深棕色的瓶子上朵朵雪白的梅花,芳香素雅,竟然格外相配。 “婉儿,好香!” 徐慕凝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女儿。 昨晚和女儿抱着痛哭一场后,心里压抑多年的情绪完全宣泄了出来。 夏沁婉看娘亲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她身体虚弱,要扎针至少得再过两天。 徐嬷嬷抱着一大堆衣服出去搓洗,有昨天夏沁婉换下来的,也有徐慕凝今天早上换下来的。 她以前何曾做过这些,都是小丫头碧荷在做。 夏沁婉吩咐的活,她不敢不应。 碧荷被夏沁婉安排到院里去和小丫鬟玩去了。 把人都支走了,屋里只有母女两人。 “你啊,早上不让徐妈妈去拿早食,这会又派人去浆洗衣服,就不怕她感觉出什么来?” 徐慕凝担心的看着女儿。 “要是她晓得我们知道了,她会怎么做?索性杀了我们一了百了! 如果那样,她也活不了,给了她药的人会直接要了她全家的命!” 嘭!嘭!嘭! 外面传来重物落地声。 徐慕凝吃惊的看向屋外,夏沁婉笑得明媚,她就知道有人喜欢偷听! “出来吧,也别处在那里了!” 徐嬷嬷磨磨蹭蹭的挪到了屋里,脸吓得又白又青。 几步踉跄上前扑倒在徐慕凝床前。 “小姐,老奴该死!呜呜呜……” “死肯定是要死的,把事说了吧!” 夏沁婉可没有心情听她哭哭啼啼,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周家,我……” 徐嬷嬷见两人就这么淡淡的盯着她,她的心七上八下,就算现在不说,她们也能查出来的。 第6章 羞辱 “多年前顺子去赌坊输了钱,周家帮着还了,让他写欠条。 规定的时间还不上,要打断他的双腿。 我带着钱找去的时候,他们说钱不够,已经利滚利了。 想让顺子活命,让我做一件事!” 徐嬷嬷说完,夏沁婉一掌拍在桌子上。 “好大的胆子!这就是你坑害主子的原因? 像你这种不忠不义的奴才,打死都是活该! 别以为我母亲失了掌家权,任人拿捏!” 徐慕凝痛心的看着徐妈妈,“你我主仆情份三十年,却比不过一个周家?” “小姐,老奴就该万死,有愧老夫人的临终嘱托!” 徐嬷嬷额头狠狠的磕在地上,红肿一片。 “如果我和婉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全家只怕不保,当初答应时可曾想过今天?” 徐嬷嬷吓得大汗淋漓,想爬着上前去拉徐慕凝的手,又不敢。 “大小姐,夫人,救救我,救救老奴全家,老奴错了!老奴知错了!” 夏沁婉很是鄙夷她这种腌臜的老货,可是自己手上拿了一手稀烂的牌。 现在手上能握着的就这两张牌,不打,就没得打,就算是虚与委蛇,也要把烂局给走下去。 徐慕凝从小虽被父亲哥哥捧在手心,但大宅内院的事也是听人家说过的,她没有想到,自己有幸成为了故事的主角。 “她都成了平妻了,还不知足?” 徐嬷嬷知自己小姐单纯,不知其中利害。 她虽糊涂却也知道,小姐如何生气也不会要了她全家老小的性命,但周家,可就难说了。 “小姐,您不知道,尽管老爷给她定了平妻,可是出了门子,哪个宗女会与她结交? 连着瑶姐儿出去参加宴客都会被主家引导着和庶女一桌。 为了这事,她们回来不知道摔了多少回杯啊碟的,瑶姐也不知道哭闹了多少回!” 是啊,徐慕凝十几年前那场盛大婚礼被大家津津乐道了好多年。 所谓才子佳人,不外如是。 周敏莲呢,尽管是太子太傅之嫡次孙女,却是一顶小轿做了夏煜丰的妾。 宗妇们明着不说,暗地里都把她做为反面的教材教育自己的女儿。 大家之嫡女怎可为妾,不仅丢了自己的清誉 ,也坠了家族的名声。 夏沁婉冷眸看着徐嬷嬷,“不管怎样,我们算是一船之人,徐嬷嬷可想好?如若再……” 徐嬷嬷重重的跪在夏沁婉面前,“大小姐,奴才万万不敢,唯尽奴才所能,保全家安危!请夫人、大小姐再信奴才这一次,我一定将功折罪!” “好!” 这边奴仆谈妥,徐嬷嬷端了衣服出门,以后步步小心,唯愿保主子和自己全家安康。 “沁瑶小姐,你来了,老奴这就去通报!” 徐嬷嬷低垂着头,不敢让人看到磕破的额头。 夏沁瑶自是知道这老嬷嬷是母亲手里的棋子,不愿与她多说,直接打发人离开梅香苑。 夏沁婉当然听到徐嬷嬷提高的声音,把母亲扶到床上安顿好,看了看屋里,无甚可疑的东西。 吱嘎,门被两个小丫鬟推开。 “这都什么味啊,怪怪的!臭死了! 哎呦,还喘气着呢? 我还以为昨天落水淹死了呢!” 只见一个身材窈窕,粉面桃腮的美人,着一身绯红的皮毛大氅, 大氅的帽子边嵌着一圈白色绒毛,更是衬得她艳美无比。 真是,又是一只艳狐狸,比起她那娘亲也不遑多让啊! “你, 咳……咳……咳”。 徐慕凝听到夏沁瑶这么说,又想到昨天女儿回来冻得满脸青紫的样子,心里动了怒气。 “娘亲,娘亲……” 夏沁瑶扶着徐慕凝,给她后背顺气。 “妹妹无事,还是回去吧,我们这屋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切,以为谁愿来似的,寒酸死了,哼! 春兰 、春雨把东西放下吧! 回去应该知道怎么和母亲说吧?” 春雨、春兰齐声回:“婢子晓得的。 徐夫人,昨日沁婉小姐落水,周夫人已经罚过两位姐姐了,这些礼物请务必收下。” 夏沁婉看到夏沁瑶那趾高气昂的脸,很想上前去把她撕个稀巴烂,可是…… “我忍!” 她紧咬着嘴唇,夏沁婉身边的两个丫鬟已然不是昨日那两个了。 想必她们也得不了什么好的结果吧! 等人走出了院子,夏沁婉把东西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里面装的不是别的,只是一大包糕点而已。 可是外面包装得却华贵无比,不知晓的人,还以为送了什么了不得的礼物。 “周敏莲真是好样的!” 徐慕凝一边说一边咳嗽。 “哈哈哈,真是像极了她们母女,虚有其表!” 夏沁婉心里极不痛快,周敏莲一顶小轿入了夏府,连嫁妆都没有一台,母女两却过着骄奢婬逸的生活。 她们明明就是花着母亲的嫁妆,花着母亲这么多年辛苦打拼下来的家业,却嫌弃她们母女寒酸,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娘亲,我不甘心,不甘心!” 徐慕凝看着女儿握紧的拳头,感同身受。 “儿啊,不可莽撞!” 现代时,夏沁婉电视电影没有少看,在深宅大院里,少两个女人就犹如少两粒沙尘那样简单。 “周敏莲让她女儿来,无非是想挽回她女儿的名声!” 徐慕凝到底是宗妇,这些还是分析得出来。 “我儿不用想太多,像她们这样的跳蚤,想要得势,没有那么容易,谁也不是傻子,你不用和她们置气。 你舅舅离开京城之时,让我务必记住,保命要紧!” 夏沁婉想到前世,直到她离世前,也没有盼回来舅舅。 这一世,不知道舅舅们如何了。 她们自己就如龙搁浅滩,更何况舅舅们,只怕过得更艰难吧! 徐慕凝看女儿一脸忧愁,忙说:“舅舅走之前,我给他们送了两万的银票!放心吧!” “什么?两万?” 夏沁婉记得上辈子,没有这个事啊,难道母亲有送,她不知道而已? 也是了,上辈子,她落水后,一直昏睡了几天几夜,母亲忧心忡忡。 再加上她好之后,更是没脸没皮去缠太子,活成了京城的笑话。 夏煜丰哪里容得她放肆,不过一个冬天没有给炭而已,她就香消玉殒了! 多简单啊,要想让一个人死,真是太简单了! 第7章 母子争执 坤宁宫 皇后薛嫣一身正红色宫装,青丝挽成凌云髻,发中九尾凤摇,额间一大红宝石。 真正是艳丽无双,雍容华贵! 太子卫弘烨一身杏黄色四爪蟒袍,立于下首。 “儿臣,拜见母后!” “起吧!我儿上朝辛苦了!” 皇后微笑着抬了抬手,皇后身边的满嬷嬷忙把太子一把扶了起来。 面前十六七岁的璀璨少年,身姿挺拔,玉带一束显得宽肩窄腰。 “太子真是越发俊朗了,娘娘,您瞧,是不是?” 皇后微笑颔首,她位居中宫,自小和皇上情谊深厚。 烨挑着两人长处长,就容貌来说,这宫里也再挑不出比他更出色的人了! 不,还有一个病鬼,卫弘泰。 想着这位,皇后心塞了瞬间。 卫弘泰母亲差点坏了她和皇上多年的情份,那贱人好不容易病死了,留下一个病鬼儿子。 皇上却把那个贱人的儿子寄于她的名下,然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她一如既往的好。 太子见母后刚刚还开心的脸,这会儿越是阴沉,准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母后!” 他的声音唤醒了皇后的沉思。 “烨儿啊,娘亲只有在你面前才是最放松的! 上朝时记住你舅舅说的话,多看 多听,少说!” “儿子都知道!” 皇后捏了颗南海珍珠把玩, “昨日去了相府?卫弘泰和你一起去赏梅了? ” “母后,别提了,昨天一丑鬼再加一病鬼,什么赏梅的心情都没有了,可怜了瑶儿一番操持!真正是晦气!” “咳……咳……咳” 满嬷嬷的声音响起,几个丫鬟婆子鱼贯退出了里屋。 她们生是这坤宁宫的人,死是这坤宁宫的死人,主人们说过的哪一句露出去,也够她们死个几十回合。 不过皇后知道,以皇帝那么强的控制欲不可能不插眼线 在她宫中。 有眼线又如何,不去碰他的底线,皇上还是很宽容的。 她避开众人教训儿子,也是很正常的。 “烨儿,就是你再不喜他,也不能这么叫,让你父皇知道了,小心你的皮!” 卫弘烨满脸不高兴,本来就是,那丑鬼下了湖,那病鬼非得去拉,弄得一身水,当场犯了病。 他为嫡,又为长,照顾手足是本份,把那病鬼送回泰王府,已经是午后了。 好不容易和夏沁瑶谋划得来相见的一天就这样没了,气得他心绞痛。 “母后!” 卫弘烨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母后,自己所想所求,母后不会不知道。 他和那丑鬼有口头婚约,什么时候能退了这个婚约啊! 想想那日丑鬼给他的惊喜和惊吓,心情就好不到哪里去。 那日,她薄纱覆面,眉若烟柳,一双美丽而深幽的水眸,似有无限深情。 一头乌黑的青丝,飞仙髻上挂一圈洁白的腊梅,亭亭玉立,如仙子般立于桥头! 卫弘烨现在想起来实在惭愧,他竟然看呆了去! 不仅他看呆了,病鬼也看呆了,还有跟着他一起去的世子,其他几个平时来往得多的公子哥。 夏沁瑶的几位奴婢实在太坏了,几人上前假意扶人,却把丑鬼的纱巾扯了下来,露出那大大的、参差不齐的龅牙! 众男子惊得目瞪口呆,一阵哗然。 “扑通”,丑鬼落水了,紧接着就是病鬼救人罗。 皇后岂能不知昨日之事,若夏沁婉长得还如小时那样冰雪可爱,嫁太子何妨! 满嬷嬷见她叹口气,知是主子又为太子的婚事烦心。 “那姑娘也是个无福的,皇后不必自责,只是众目睽睽之下皇子和相府之女有了肌肤之亲,说出去怕是……” “o(n_n)o哈哈哈,病鬼配丑鬼,真配!” 太子低头暗自高兴,笑容都咧到耳根了。 皇后看自己儿子这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禁摇头。 “这事万不能由我来提,众人会以为我们为了退婚不择手段,昨日之事传了出去,对太子,对夏沁瑶都不是好事! 烨儿,母后再三说过,你想娶谁都可以,但夏沁瑶不行!” 卫弘烨上前揪住皇后的袍子就要闹。 满嬷嬷忙在旁边劝解,“太子,老奴听了一些闲言碎语,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太子知道她是母亲的奶嬷嬷,到底还是多少对她有些敬重。 “说!” “宫里宫外,都说那瑶姐儿是小娘生、小娘养的!您娶她入主东宫,会被耻笑的,就算娘娘允了,皇上也不会许的!你来闹娘娘也没用!” “放肆,沁瑶说了,她娘是平妻,不是妾!” 皇后气得胸口痛,一手捂胸,一手指着太子, “荒谬!真正是荒谬,你看到哪个百年旺族有娶过平妻的先例! 娘知你喜爱她,待娶了太子妃,纳了她便是!” 太子气得双眼圆睁,在她母后心里,夏沁瑶只是个妾,连侧妃的够不着! “行了,下去吧,我乏了,好好想想,不要辜负父王对你的期待!” 皇后最后点这一句,是要让他明白,他的婚事由不得自己胡来,想要更进一步,一切都得顺从他老子的意思。 太子满肚子气,出了坤宁宫。 满嬷嬷见人走了,轻轻的给皇后揉肩。 “嬷嬷,你说让谁把昨个儿的事传出去才好?” 满嬷嬷凑近皇后耳边,耳语了几句,皇后满意的点头微笑。 只要能把皇儿摘出来,管其他人做什么! 泰王府 忠勇伯府嫡子蒋营瑞提了一包点心一步三晃的进泰安园。 “啊泰……啊泰……” 泰王府护卫卫十三接过他手中糕点,小声提点:“昨日泰王发了热,这会在床上!” “怎么又发热了,我昨天走时,不是好好的吗?就说不让他救人,非不听!” 蒋营瑞一改之前的吊儿郎当,急步进去里间。 “啊泰!” 一个剑眉星目,皮肤透白的男人斜斜的靠在床上。 床上病恹恹的白衣美男不是别人,正是泰王。 “唉,老天给了你一副好容貌却没有给你一副好身体! 昨天,你就不该……” 泰王轻轻摆手,“她娘亲于我有救命之恩!” 蒋营瑞也不好再说什么,“药喝过了吗?” 美男点点头。 “那小娘子看着年龄甚小,长成那般,也是可怜,夏沁瑶却这样欺负她妹妹,着实不妥!” 第8章 蒋大其人 泰王深深的看一眼自己的好友,语气平平的说:“她是夏家嫡女!” “哦,啊?” 蒋营瑞甚是吃惊,夏沁瑶今年已十四,马上就要及笄,已然长成大姑娘样貌,而今看到夏沁婉,是长姐,却如十一二的小娘子般。 “哎,你可见她身上穿的,手上戴的?” 蒋营瑞仔细想想,恍然大悟。 是了,昨日夏沁瑶穿着光彩照人,富贵非凡,头上一颗冬珠就价值不菲。 反观夏沁婉,着半新旧的青色绫袄,好似也不太合身,露出了雪白的手腕子,两手空空,连以前那赤金的镯子都不见了。 头上更是唯有梅花点缀飞仙髻。 卫弘泰见蒋营瑞细细思考,也不打扰。 卫十三见主子靠得不甚舒服,重新扶人起来,把黑色金钱蟒靠背摆正,再把人轻轻的靠过去。 “原来她也是不易的!” 蒋营瑞忽的想到了自己,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蒋大,你可比她好太多,内宅女子最是艰难!” 卫弘泰说完这话,想到了自己的母妃。 蒋营瑞也想到自己这些年的艰辛:生母早逝,生父不喜,祖母不慈,继母当权,兄弟欺压! 怎么就一个难字了得! 忠勇伯府这些年也落败不少,他父亲也不指望着他把伯府发扬光大。 “世子之位,你真的要让出去?” 蒋营瑞不是不知道,自己那好爹已经向皇上请了一回旨,要撤了他的世子之位。 “我说了不算,他说了也不算,自有皇上定夺!” “你那二弟年底下场,若他高中,只怕你日子更艰难。 你若从文,不比他差,你若从武,连卫六都打不过你,当是武状元!” 卫弘泰转头认真的看着这个侯爷口中的“败家子”。 “哼,做梦去吧,花光了我母亲的嫁妆还不够,还要我去拼命,赚来的好处给她们享用!” 现在的伯府就是个空架子,入不敷出,连基本的体面都顾不得。 蒋二才刚刚十六,就着急要娶一个有钱的宗妇回来,填补伯府那巨大的窟窿。 他那继母又不是没打过他的主意,但是他蒋大败家子的名头在京城着实响亮,连江南富家女都不肯嫁他。 “你呢,就这样下去?” 蒋营瑞很担心自己好友的身体,皇上不甚关心这个病儿子,虽他被皇后收养,皇后待他并不亲厚。 “当个闲散的病王爷才好呢!你看看他们,不累吗?” 蒋营瑞点点头,也是,这才多大一点啊,都争得跟乌眼鸡似的,皇上还正值壮年呢! 历史上多少五十岁的太子啊! 老子还在,儿子熬不过老子,最后还是孙子直接上位。 蒋营瑞觉得泰王这种摆烂的心态甚合他意,两条摆烂咸鱼一直当摆烂王好了! 梅香苑内,夏沁婉把所有角落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一本书籍打发时间。 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零食…… 这是什么日子啊?度日如年! “娘亲,这几年,您是怎么过来的?” “看花、看草、看月亮、看星星……” 夏沁婉想起来了,这几年母亲缠绵病榻,哪有什么精力来做事呢? 她呢,偷偷跑出去野,像被放养了一样。 夏沁瑶会吟歌诵词,琴棋书画样样皆通。 她呢,什么也不会! 心里有一种特别慌的感觉,她怕有一天被要求来个才艺表演,直接丢人丢到全京城。 到时不仅要被人骂丑,还要被骂草包! 想想,心里怎么这么难过呢!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碧荷慌慌张张的跑回来,一边跑一边惊呼。 “小姐我好着呢,说,什么事!” “外面在传,关于你和泰王的事!” 碧荷看着丫头吞吞吐吐的不敢说,催促道:“说吧,说吧!” “那些小孩子在街头唱:龅牙龅牙不好拉,拉着泰王跳湖啦,泰王真是顶呱呱,抱着龅牙上岸啦! 龅牙龅牙真好啊,夏天可以刨西瓜,冬天下雨遮下巴,喝茶可以滤茶渣!” 虾米,泰王?跳湖? “哪个天打五雷轰的,造我的黄谣!” 坤宁宫后侧的小耳房外,晴空万里劈下一道金雷,离着满嬷嬷就几步远。 金雷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满嬷嬷暗幸自己没被雷劈中。 但她还是没有逃过跌进大坑,人是被小丫头们捞出来了,不过胳膊摔断了,得养三个月。 皇后得知此事,下令不许宫人外传。 她心里惶惶,这是不祥征兆。 这么大的响动,连御书房的皇上也惊动了。 马上命暗卫查访,这皇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京城东边的明华山上,大乘寺巍峨耸立。 一位正在打坐的老和尚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天命之女!” 夏沁婉因着下午的谣言,晚膳时多吃了半碗米饭。 徐慕凝好笑的看着自己女儿,不管是泰王还是太子,都不是自己女儿能高攀得起的。 她能一眼就看穿这则谣言的背后意义,把婉儿和泰王关系起来,那么婉儿和太子的口头婚约也算自动解除了。 以后婚嫁各不相干,不损天家颜面,难堪的只有婉儿。 至于泰王,跟他何干系,难不成,救人还救出错来了? 当晚泰王府也得到了这个谣言。 卫十三很是不忿,自己主子如何的天人之资,岂是那个丑女可配的! “十三,你在骂人!” 卫弘泰一边翻书一边轻声说。 “主子,哪有,我都没有说话!” “你心里在骂人,我听到了!” “主子,你听听,外面那些嚼舌根的说了些什么啊?真是气死我了!” “既然是嚼舌根,你在乎做什么!” “砰 砰 砰”敲窗户的声音响起。 “说吧!” 窗外的卫六说:“主子,下午一道金雷劈在了坤宁宫,那位派人去查了!” “知道了,忙去吧!” 十三一听,心里快乐翻了,让她们娘俩不学好,老天都看不下去,报应来了吧! 相对于泰安园的安静,梅香苑可是热闹了。 碧荷叽叽喳喳的把今天打听到的事一股脑的说了。 她有点悲伤,“主子,她们都说你丑!我很难过!” 夏沁婉翻了个白眼,她才是丑的主角好不好, “我也很难过,哎!” 在做针线的徐嬷嬷看了看两人,脸色不太好,低着头接着做活。 第9章 难过 “我非常难过,她们这么年轻眼怎么这么瞎呢,我不是丑,我是一多半天仙一点点魔幻的长法,真是不懂得欣赏!” 徐慕凝听姑娘这么说,眼角抽了抽。 “哎,我真是太难了,我长成这样,还炒我的cp,有没有点良知,她们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什么p?”碧荷歪头问。 “哎呀,不懂就算了,就是拉郎配!” 夏沁婉一边说一边去摸自己的龅牙,要是她在现代多好啊,这龅牙算什么,顶多四年就校正好了。 可是这里是古代,万恶的古代! 突然她想到了药材库出现的吞药精——人参娃娃。 她吃了一天的药,身体好多了,母亲只包了几贴药,顶多能喝一周,然后又怎么办呢? 母亲的嫁妆她知道在哪个库房,最重要的东西以前是放在夏庆堂的,这都过了四年了,肯定被周敏莲弄走了。 今天晚上要不要去夏庆堂看看,万一哪个老鼠洞里能挖出一两银也是好的啊。 “碧荷!” 夏沁婉对着碧荷一阵嘀嘀咕咕的耳语,然后两人悄咪咪的往院外走。 徐慕凝无奈的摇摇头, “看看,昨天还扑在我怀里说,娘亲,我要乖乖的,今天又偷偷往外跑”。 徐嬷嬷连忙安慰她,“夫人不必担心,我瞧着小姐比之前好多了!” 徐慕凝想起白天女儿对自己说的话,“对外就说,我病得很重,过几天还是去请府医!” 徐嬷嬷点点头,想起以往的事,面有羞愧,低着头接着干活,整个屋子静悄悄的,气氛有点怪异,有点尴尬。 夏沁婉主仆两人趁着月色,摸黑来到了夏庆堂。 看着已经颓废的院子,她唇角挑起一丝冷笑。 明明母亲才是正室,却离着父亲的夏荣堂很远,反而莲怡院离着夏荣堂很近。 就看这住的院子就知道人与人之间的远近亲疏。 踩着嘎吱嘎吱的雪,两人进了院子,院里没人打扫,雪积得很是厚实,足有人半个腿肚子深。 这就是她和母亲住了十年的院落。 “你在外面守着,若有人来学两声猫叫,找个地儿躲起来!” 夏沁婉吩咐了碧荷,抬腿就往院里走。 “那你呢?” “我,这院落这么大,哪里不能藏人了!” 夏沁婉费了九牛二虎的劲儿,才摸到了屋子门,轻轻一推,吱嘎一声,老旧的木门开了。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一边摸索一边后悔,早知道就白天来了。 到底是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好不容易在一个抽屉里摸到小拇指长的一节蜡烛。 掏出火折子点燃,屋里的摆设还如她和母亲离开时一样。 紫檀雕龙凤纹罗汉床,黄花梨八仙桌,宝石镶嵌的聚宝盆…… 哇哦! 这屋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母亲的陪嫁,夏沁婉没有想到这些还在。 人家宁愿留在这里落灰,也不愿让母亲用,真真是羞辱人! 周敏莲就算再眼馋这些,看着也是堵心的吧,当年母亲的八十八抬嫁妆可是刺了她的心,扎了她的眼啊! 夏沁婉把正房耳房,所有的屋子搜罗完,也没有找到一两银钱! 真是太遗憾了! 母亲正屋后面那三间房是做的库房,里面的贵重东西一样也没有了,空空的。 箱笼里还有母亲的一些旧衣服,有她小时的一些旧衣服,夏沁婉也没有嫌弃,全部打了一个包。 屋里的小件她倒想带走,可是死沉死沉的,最后不得不放弃。 聚宝盆上的宝石,她很想抠下来,想想就好了,做梦还是要等白天。 夏沁婉在屋里忙得热火朝天,碧荷在外面冻得哆哆嗦嗦。 好不容易看到小姐提着一个包袱出来了。 “小……小 ……姐……姐!” “诶,叫我小姐姐做什么?” “不……是……不!” “走吧,一个子也没有翻到,愁死了!” “啊?!” 主仆两人呼哧呼哧的回到了梅香苑。 徐慕凝听得门响,在床上直了直身。 徐嬷嬷赶紧出去开院门,把两人迎了回来。 “回屋吧,夫人还没有睡!” 夏沁婉就知道自己的母亲还没有睡,提着包衣服就进去了。 “娘亲,看我带回来什么?” 夏沁婉欢欢喜喜的把一大堆的衣服解开,让母亲看。 “嬷嬷,把这些旧的小衣服,给我改几件里衣吧,穿里面不碍事,只要暖和就好!” 徐慕凝拭了拭眼角,自己真是没有用,让女儿受委屈了。 “娘亲,怎么哭了呢?只要能穿得暖,吃得饱,女儿不委屈的!放心吧,过不了多久,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徐慕凝只恨当初自己为何不多藏点私房在身上,现在两手空空,让女儿受苦了。 “娘亲,我们库房里的东西不见了!” 徐嬷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说吧,都这个时候了,还顾忌什么?” 徐嬷嬷听了徐慕凝的话,才慢慢道来。 “老夫人把东西给挪走了,至于那些个床啊,桌,凳子,屏风之类的没有动!” 徐嬷嬷做为夫人的陪房,自是知道那些可是真金白银、还有价值不菲的银票。 夏沁婉想了想,估计母亲大部份的钱是在夏老太太手里了。 “那大库房里?” 徐慕凝急切的问了一句。 “大库房里的东西,我就不知道了,以老太太的性子,只怕也是挑了捡了,好东西自是收起来了!” 徐慕凝还想问宅子铺子、庄子的地契,想想就算自己拿到手上又怎么样,自己也出不去! “娘亲,别想了,钱财都是身外物!” 碧荷连安慰大家:“钱吧,有了就累人,没有就人累!” “为什么?” 夏沁婉觉得这丫头想法挺奇特。 “我拿了月钱,总不晓得藏哪里好,藏来藏去,觉得累得不行。 等一回家,我嫂子一搜刮,没了,我又得为了这三瓜两枣去劳累,有钱也累,无钱也累,就是一个字,累!” “好啦,别贫了,早早睡去吧!” 夏沁婉扶着母亲躺好,自己去洗漱,一边想着明天要到哪里去弄点银子。 夏延堂内,一个老嬷嬷附耳在夏老太太耳边耳语了几句,气得她摔了杯子。 “下贱的玩意儿!” 第10章 深夜密谋 夏老太太原是个村里的农妇,大字不识一个。 因人生得格外美,被当地的秀才相中,聘为妻子。 婚后两年内生下儿子夏煜丰,秀才公赴京城赶考途中得风寒去了,留下了孤儿寡母。 夏老太太虽不识字,但是为人精明,把家里的薄田仔细经营,母子生活却也不愁。 夏煜丰继承了父亲的读书天赋,小小年纪得了先生青睐,一路经过了童试、乡试、会试和殿试,蟾宫折桂。 夏老太太接到儿子来信,不仅中了探花,还要做镇国公的乘龙快婿。 当场喜得不能自已,把老宅和家里的薄田交给族里打理,自己带着盘缠上了京。 来到京里,夏老太太用所有的盘缠买了一个宅子。 等儿子结婚前,她搬到了现在的这个院子,说白了,这个院子是徐慕凝的嫁妆。 婚后儿子官运一路青云直上,可是对儿媳妇却冷淡得很。 她心里不是不急,可是奈何自己怎么说,他就是不听自己的。 不到一年儿子又娶了太子太傅之孙女周敏莲为平妻。 不管是周敏莲还是徐慕凝,夏老太太觉得自己都惹不起。 后来自己儿子又坐上了宰相的位置,钱有了,地位有了,什么都有了,就是没有孙子抱,她不是不急,她急儿子不急啊。 柳嬷嬷也叹气:“老太太,照理说,不应该由我来多嘴多舌,但您老远的托人接我过来,我不得不多嘴几句! 这京城的人家,达官贵人我见的多了,没有谁家嫡庶不分的? 平妻,老奴从来没有听说过,就算有,那也是商人之家用来哄小老婆的! 如惹这事给那些个御史知道了,只怕得给老爷脑门给弹劾肿!” 夏老太太听了也急出了汗,这是夏煜丰十几年前埋下的定时炸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呢? 柳嬷嬷是夏老太太托人花大价钱请来的,据说在宫里服侍过贵人。 夏老太太料理不明白这个丞相府,这位嬷嬷应该可以的,她所求不多,只求儿子在不惑之年前让她抱上孙子。 “你说说,他天天宿在莲怡院,这十几年有结果吗?” 夏老太太也知道自己儿子在做无用功,想要抱孙子,必须给儿子添新人。 “就算是庶出,也没有关系,直接挂到嫡母名下,由您亲自抚养,老太太,您看如何!” “好,这样再好不过! 只是,怎么能把人从那个狐媚子那里拉回来?” “老太太,放心好了!老奴有的是办法,捉到她的短处,打一顿板子,可不就得养个十天半个月的!” 莲怡院卧房灯还亮着。 “莲儿,今天怎么了?” 夏煜丰像往常一样在书房忙完事,来到莲怡院。 但是发见周敏莲脸色沉得厉害,不像往常那样和他软声软语说话打趣。 周敏莲转了身子,用背对着夏煜丰。 “哎呦,谁惹到我的心肝了,给我说说!” “娘说,要给你房里添三四个新人,已经在挑人了!” 夏煜丰听到这话,叹了口气,看来母亲是认真的。 “怎么吃味了?舍不得我?” 周敏莲眼睛一红,泪就下来了,这么多年,丰哥都是自己的。 之前他和徐慕凝洞房,说是有个交代,那现在呢? “都怪我,是我肚子不争气,让你难做了!丰哥,你要怪就怪我吧!” “好了,不到万不得一,我是不会走那一步的!别哭了,你有那时间哭,还不如……” 周敏莲急切的把自己衣服脱掉,就去扒夏煜丰的衣服。 看着面前急切的美人,夏煜丰也急不可耐的覆了上去。 瑶蕊苑内,夏沁瑶拿着画本子正看得津津有味。 春雨把灯挑得更亮了些,“小姐,仔细眼睛,明天再看吧!” “对了,听说昨天那个病鬼回去又病了!” 春雨听完点了点头,“是了,不过现在外面传出一些他和夏沁婉的闲话。” “说来听听!” 正在做刺绣的春兰抢了话头说:“龅牙龅牙不好拉,拉着泰王跳湖啦,泰王真是顶呱呱,抱着龅牙上岸啦! 龅牙龅牙真好啊,夏天可以刨西瓜,冬天下雨遮下巴,喝茶可以滤茶渣!” “哈哈哈哈哈……” 夏沁瑶笑得在床上打滚,这也太好笑了。 春兰绣了几针,抬头对着夏沁瑶说, “她也不照照镜子,长成那样,还肖想太子,她啊,给我们小姐提鞋都不配!” 夏沁瑶脸上露出了轻蔑的表情,太子哥哥可是和她说了,非她不娶。 今天母亲亲自告诉她,好好学习规矩礼仪,父亲对她抱有很大希望。 她觉得自己离太子妃的位置越来越近了。 那个丑鬼,她从来不放在心上,让她去折腾好了,这样太子哥哥才觉得自己足够优秀。 夏沁瑶想到太子卫弘烨心里就火热,可是要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 她明天去问问母亲,看看哪家有邀请,说不定会碰到太子哥哥。 莲怡院, 值夜的大丫鬟彩画带着彩霞在耳房做刺绣。 她们要等到主子睡下了,才能休息,现在主人正忙着呢。 “咚咚咚!老爷,不好了,不好了,老太太病了!” 夏煜丰正在紧要关头,一听这话吓得立即没有了兴致,哪管周敏莲满脸尴尬的躺在床上。 他急匆匆的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一边走一边拉外套。 两小丫头赶紧点了灯笼提了出来,给夏煜丰引路,顺便开了门。 来人是夏老太太身边的老嬷嬷,夏嬷嬷。 “怎么回事?”夏煜丰满脸急色。 “犯了心疾!”夏嬷嬷恭恭敬敬的回答。 “可服药了?” “服了!只是脸色瞧着不太好,老爷还是过去看看吧!” 夏煜丰脚步急匆匆的跟着去了,母亲素有心疾,这个他是知道的,这些年一直小心将养着,也没有出过大问题。 来到夏延堂,夏煜丰也不等人通传直接进到里间,见老太太脸色发白,唇色微紫,心里一紧。 “母亲,现在感觉好些吗?” 夏煜丰知道,惹母亲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就要丁忧三年,到时这丞相之位还不知道花落谁家呢? “母亲今天怎么就犯病了,是哪个不知事的惹你生气了?” “你,你就护着那狐狸精吧,我就说了要给你添个新人,就给我摆这么大的谱!” 第11章 弹劾 冬儿捧了老太太的晚膳给夏煜丰看,什么话也没说。 “这?这是……” 老太太历来饮食清淡,而且需要软烂的食物,而这一份食物又辣不说,还硬,难怪母亲犯了心疾。 夏煜丰觉得这是弄错了,周敏莲接管掌家权已经四年了,不可能不知道母亲的口味。 但是这个时候,他要在老太太面前为周敏莲说话,只怕老太太马上就要厥过去。 陪了夏老太太一杯茶时间,见人无大碍,起身告辞。 “母亲,我明天一定让人查查,您好好歇着,春娟,好好照顾老太太!” “是!”春娟福了个身送走了老爷,转身去了老太太跟前。 看人走了,老太太连问柳嬷嬷, “我演得像不?怎么样,没问题吧!” 夏嬷嬷给她翘了个大拇指,“我的老夫人诶,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一进来也吓着了!” 柳嬷嬷满脸得意,“这算什么,我们还有更厉害的! 猜猜今天晚上他们俩吵架不?” 夏老夫人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估计是吵不起来。 周敏莲刚刚收拾完自己,夏煜丰又匆匆的回来了。 “丰哥,娘没事吧?” 夏煜丰本来满肚子怒火,听出周敏莲话里的担忧,语气软了些说: “母亲晚膳有些辛辣,吃食还很硬,估计是这个原因引起了旧疾。以后让下人注意一些,老太太的饮食要格外细心!” 周敏莲听完愣了一下,她一直有吩咐厨房,大家都知道老太太饮食清淡,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动了手脚? 周敏莲心里转了好几个弯,但是脸上神色很惭愧,语气自责, “是我没有尽心,明儿,我亲自去给母亲赔罪!然后好好查查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就这样,夏老太太的局被周敏莲轻易的破开了。 泰安苑主院,屋里烧着地龙暖暖的,卫弘泰穿一身貂皮端坐于紫檀雕螭案前,笔下成形的画,竟然是那日薄纱覆面的小娘子夏沁婉。 卫十三那日是跟去了的,伸头一瞧,就看这张画,天仙也不过如此。 “爷!……” “你又在骂人了!” 卫弘泰轻轻蹙起了眉头。 卫十三腹语,自己每次心理活动都被主子解析,难不成主子真有读心术? 嘴上回复:“哪有,这小娘子丑是丑了点,怪可怜的!” 卫弘泰瞥了他一眼,接着做画,“眼瞎!” 卫十三用手指着自己,“我……我……” 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卫六!” “在!” “这些年,夏丞相过得也太顺风顺水了,让御史们活动一下嘴皮子!” “是!” 窗外的人飘然而去。 夏沁婉自来心态好,天塌了自有高个儿顶着。 一觉睡到早上卯时二刻才起。 徐慕凝这两日服药加上扎针灸,身体松快了些,睡得自然也是香了。 两人醒了见徐嬷嬷已经把饭食摆上桌了。 夏沁婉好奇问:“今儿早食有点早呢?” 徐嬷嬷一边伺候徐慕凝洗漱一边答: “可不,听碧荷说,周夫人大早就去巡厨房了! 昨日老太太晚膳不妥,犯了旧疾,老爷连夜被叫去了夏延堂!” 碧荷抱着两个大馒头,笑嘻嘻的对着几人说: “听说老太太屋里来了个极厉害的嬷嬷,以前在宫里呆过!” 徐慕凝心思转了转,这就有意思了,才来的厉害嬷嬷,却暗暗发作于莲怡院。 也是,这些个老嬷嬷,哪个看得起妾室的做派,等着吧,好戏要开锣了! 夏沁婉看娘亲翘起的嘴角,“娘亲,你很高兴!” “嗯,高兴!碧荷,你今天还是出去玩,和姐妹们多聊聊天!” 小丫头一听乐得屁颠屁颠的。 徐嬷嬷叹口气,要是小姐是个男丁,夫人日子好过太多,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呢? “夫人,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爷膝下无子,一味的独宠周夫人,老太太怕是急了!” 徐慕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辈子周敏莲都不要想生出儿子,从她以平妻身份进门那一天起。 “等她们去折腾吧,天翻了也与我们梅香苑不相干!” 周敏莲倒是迅速,才一大早就把各管事妈妈婆子各训了一番话。 闹哄哄的院子才归之于平静,朝堂那边也吵开。 堂堂丞相娶有平妻,还是太子太傅之嫡次孙女。 难怪镇国公下狱时,跟太子太傅亲近的官员都落井下石,案子还没有查清呢,人却不明不白的死在大狱。 大理寺直接以畏罪自杀结了案,其中有没有猫腻难说啊! 太子太傅不说门生一万,三千总是有的吧! 大卫国新科举制度的推崇,让许多寒门子弟有机会入仕,多少对旧的势力有冲突。 就如现在,御史们和一群官员吵得不可开交。 先从平妻开始吵,到后来吵到夏丞相后院就两妇人,人品如何云云,再吵到薄待妻女,再吵到镇国公幺女出嫁,最后吵完得出一个结论,夏丞相软饭硬吃,妥妥渣男一枚! 上座的皇帝看了一早上的戏,心情颇是愉悦。 最后还是要点评两句的, “夏爱卿啊,治国先要齐家,夫妻之间要爱重!” 夏丞相灰头土脸的回了家,连着几日都没有去莲怡院。 所谓前朝通后宫,后宫通百家。 一天时间太傅周家女身份暴跌,家里有个嫡女自甘下贱去给人做妾,说出去是顶顶丢人的事。 以前大家窗户纸没有捅开,私下说说而已。 现在都闹到前朝去了,宗妇们就算顾忌身份不乱说话,家里小辈们,丫鬟婆子们哪个不议论的。 刚过一天,周家已经订亲的大姑娘 二姑娘就受到了波及。 男方纷纷找上门来,讨要说法。 周老太太不得已出了面,一番安抚加保证,才让这两桩婚事得以继续。 男方担忧什么,担忧娶妻不贤,头脑不清,以后把嫡女弄去给人做妾,坏了家风。 周家妯娌可是恨毒了周敏莲,在家里闹着要断了这门亲,以后不让她回娘家。 碧荷不愧是行走的收音机,每天回来按时按点播报。 夏沁婉知道自己还没有开始谋划反扑,渣爹和周小妾已经先挨了几板斧了,乐得跳起来! “哎呀,老天真开眼啊!” 夏老夫人知道自己儿子被皇上训斥了,嘎的厥过去了,这回心疾是真的犯了。 醒后嘴里不断的骂骂咧咧:“那个可恶的狐媚精,这是要害了我儿啊!” 第12章 又提和离 夏沁婉昨个寻了一晚上也没有捞到一个子儿,虽然听到渣爹被御史言官参了,高兴是高兴,可是高兴也蹦不出二两银子来啊! “娘,现在府里事情都捅到前朝去了,这就是明摆着宠妾灭妻,咱何不趁此机会提和离?” “哎哟,我的小小姐哟,可不敢说这个话!千万别说这个话!”徐嬷嬷忙摆手,急急的劝道, “若老主子在,我断不会阻止,让小姐为难,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小小姐以后还要嫁人,若真走到那一步,小姐又当如何过?” 夏沁婉垂头丧气,恨恨道:“那你说怎么办?不和离也可以,拿不回掌家权,拿回母亲的嫁妆总可以吧?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拿着妻子的钱去巴结讨好小老婆的吧!” “婉儿,消消气吧,嫁妆单子官府有备案,等你出嫁时,我自会要求她们如数奉还!” 徐慕凝轻声安慰。 夏沁婉心里憋屈死了,上辈子,娘亲病死了,自己病死了,便宜了那个狐狸精! 自己出嫁?自己就长这样能嫁了谁去? 等,等,等,母亲的病等不得,药要吃,方要抓,钱呢? 想到这些,夏沁婉坐在凳子上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周白莲开撕! 徐慕凝颓废的靠在床头,想起新婚那夜的旖旎风光,心里又痛又恨。 她虽娘亲早逝,但父亲把她当掌上明珠,三个哥哥待她亦好,嫂子们进了门也和气。 一招相中探花郎,闺中姐妹更是羡慕。 夫婿家虽清贫,但是人俊,才学佳,婆婆也不是多事的人,她本以为以后会过得美满幸福。 可是婚后第三天,她就觉出不对来,夫君对她冷冷清清。 直到后来,周敏莲进门,她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才是他们中间的绊脚石。 她都不知道这十几年是如何忍受过来的,也许是因为婉儿吧,也许自己还有些许期许吧,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奢求什么! 罢了,罢了,自己就这样吧,万万不能害了婉儿! 徐嬷嬷看自己小姐暗自伤神,连忙劝慰:“好了,别多想了,小姐也十四了,马上就要及笄了,还得好好谋划,怎么也得给她挑个可信的人家!” 是啊,她的小婉都十四了,是应该相看人家了,可是自己拖着这身病,如何是好? 几个闺中好友,除却皇后,其他几位,经年不见,再加上父亲的变故,也不知道肯不肯再认她这个姐妹了。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等自己养好病再说吧! 夏沁婉思来想去,还是去夏延堂碰碰运气吧,万一老太太心慈呢! 碧荷出去玩了,只能她一个人去碰碰运气。 “娘亲,我去院子里转转!” 夏沁婉在院里兜兜转转,好容易到了夏延堂,没有进去就被守门丫头薄荷拦了去。 “去,去,去,一身病气,也不怕把老太太给感染了! 老太太这两天身子不爽利,等她好了,你再来! 哦,不对,等徐夫人好了,你再来!” 夏沁婉心里有气,但是自己比这丫头还矮小,动手绝对会吃亏。 “奶,我的亲奶,您亲孙女来看您了,您好些了吗? 我就不进去了!” 夏沁婉扯着嗓子在外面呼啦啦的一阵乱吼,叫得里面的夏老太太耳朵疼。 “撵出去,没规矩!” 柳嬷嬷忙截住她的话头,“不可,老夫人若把人撵走,这事传出去,御史又该参老爷一本。” 夏沁婉待了好一会,才被一位长相慈蔼的嬷嬷引了进去。 她还是和之前一样纱巾覆面,这样至少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好的。 “奶,我是婉儿,听说您犯了心疾,特过来瞧瞧,奶,您好些了吗?” 夏沁婉说着亲切的话,欲上前又不敢,呆呆的站在离夏老太太老远的地方不动了。 她没有叫祖母,而是用了夏老太太的乡音叫着奶奶。 夏老太太心里突然有些感动,自己确实生病了,儿子来看过几次。 夏沁瑶一次也没有来过,周敏莲就派人送了些东西过来,这丫头却不顾丫鬟的阻拦来看自己。 柳嬷嬷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天可怜见的,这哪是夏家的嫡出大小姐啊,还不如这院子里三等丫鬟体面。 “咦,这是冻着了吧,小手冰凉冰凉的!” 柳嬷嬷拉了人在小圆凳上坐下,又端了一杯水,放在夏沁婉掌心。 “喝吧,别怕!” “谢谢嬷嬷!”夏沁婉怯生生的说。 “老夫人,你看这……” 柳嬷嬷着实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怪不得人家御史可着劲儿的参夏丞相,这都叫什么事啊? 夏老太太看着穿着磕碜的夏沁婉,眼睛气得瞪得溜圆。 “奶奶,别生我的气,以后我不来就是了!” 夏沁婉故作害怕放下茶水,含着泪挪着小碎步想离去。 “你站住,我不是生你的气! 春娟,春娟,去叫周敏莲,把书房老爷也叫来!” 夏老太太一直以为周敏莲再怎么说也是大家闺秀出身,面子上的事也应该过得去! 夏煜丰这几天也不敢会客访友,下了朝就躲到书房里。 听得老太太唤自己,以为母亲又犯病了。 他先一步来到夏延堂,一到里间就被夏老太太劈头盖脸一顿好骂。 “你就是这样做爹的,这是你的嫡长女,就穿这个? 再拿个碗都可以出去要饭了!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叫你给那狐狸精迷了眼睛! 你瞧瞧她做的什么好事,难怪御史弹劾你,真是个丧门星! 当初我就不同意,你死活要纳进来!呜呜呜……” 夏煜丰被骂得手足无措,看看夏沁婉,再打量了一下旁边打扮光鲜的大丫鬟,脸上也臊得通红。 夏沁婉偷偷打量几人的反应,她假意想抹抹眼泪,可是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周敏莲行至门边,听得里面的动静,踌躇着不想进来。 二等丫鬟冬雪打了门帘,“夫人,里面请!” 周敏莲莲步轻移,来到老太太面前,款款行礼。 “母亲!” “母亲,可别这么叫我,这几年你就是这么掌家的,就给我孙女穿这个? 周家就是好教养,妒妇心肠! 我儿不是因为你,也不会落得被参的下场,你就是这么料理这个家的? 如果你料理不好,还是把掌家之权还给我儿媳妇!” 第13章 掌家之权 夏沁婉一听掌家之权四个字,眼睛亮了亮。 她仰头去看周敏莲,只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看着夏煜丰,哽咽道:“老爷!”。 夏煜丰有心相帮,但看夏老太太青白交加的脸,他不敢再说什么。 周敏莲低着头暗自垂泪,时不时用白玉般的手指擦拭着面颊。 待夏老太太骂够了,夏煜丰才敢去扶夏老夫人, “娘,消消气!” 春娟很适时的递上热茶。 夏煜丰给周敏莲使了个眼色,周姨娘屈膝行礼,正欲往外走。 夏沁婉轻声的说,“周姨娘,可不可以先把我们这几年的月银发了?” 周敏莲往外走的脚步顿了顿,唰的转头,眼神冰冷的看着夏沁婉。 这个孽种,她竟然叫自己什么,姨娘? 夏沁婉被她毒蛇般的眼神吓得退了两步,支支吾吾的说:“您要不乐意,可不可以先给1个月的?” 说着她可怜巴巴的竖了一根食指。 如果周敏莲的眼神是刀的话,夏沁婉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这小贱人当着众人叫她姨娘,这是打她的脸,还来扎她的心! 夏煜丰有点恼夏沁婉, “月银不是发到你母亲手上的吗,你来问什么?” 夏沁婉吓得缩了缩脖子,往夏老太太身边靠了靠,小声的叫了一声“奶奶!”。 夏老太太又像是开足了马达似的,开始炮轰夏煜丰。 “儿啊,男儿志在四方,你却参进内宅纠葛,束缚手脚! 周氏,家里中馈交与你,连发没有发月银,还要男人过问,要你何用?我看你这四年,家管得也不怎么样?哼!” 夏沁婉怎么可能不痛打落水狗呢! “奶奶,爹,是我不好! 可是我和娘亲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呜呜呜…… 她们不给我们做冬衣,我想要点月银,自己买了布做也是可以的!呜呜呜…… 还有,可不可以不要给母亲送那种,那种可以用来做狼烟的炭,太多烟,母亲会咳 咳嗽!哇哇哇……” 夏沁婉说着说着由刚开始的哽咽到后面的抽泣,到后面的呜呜,再到后面放声大哭! 她是真的太伤心了,她需要哭一场,为什么就穿到了这倒霉的世界里,啥啥都没有,有个渣爹比没有还痛苦,还有个病得随时要死掉的娘! 柳嬷嬷见她哭得伤心,拉了到自己怀里,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她素来是个心狠的,在宫里的日子,那是一遭不慎,就会被别人吞了骨头,但是今儿,她看着这蒙面哭得喘不过气来的小娘子,就觉得心痛不已。 也许是夏沁婉的泪太魔力,屋里屋外的丫鬟嬷嬷都跟着红了眼眶。 夏老太太拉了她手,“别哭啊,这就让夏嬷嬷去库房拿好料子,给你和你娘亲做冬衣,银子从我这里先支着用!” 夏沁婉赶紧跪在地上,给夏老太太磕头。 “谢谢奶奶,谢谢奶奶!” 柳嬷嬷赶紧上前把人扶起。 周敏莲想走,但是又不敢,眼泪婆娑的看着夏煜丰。 “既无事了,就不要打扰你奶奶了,春娟,送她回梅香苑!” 有了夏煜丰的发话,夏沁婉很快就被带出了夏延堂,至于后面夏老太太还会不会发作两人,可不关她的事了。 走了一段,夏沁婉有心让春娟回去。 “春娟姐姐,谢谢你送我,我自己回去就好,奶奶今天生了气,需姐姐仔细照看才是!” 春娟觉得这位嫡出的小姐甚是体贴人,微笑着答应了。 等春娟走远,夏沁婉松了一口气。 还好今天哭戏精湛,总算得到了些实惠。 “嗯,好香!” 夏沁婉陶醉的吸了一口气,一股浓郁的梅香杂着冷冽的空气进入五脏六腑。 她顺着香味寻去,原来是大片梅园。 “真不公平,母亲的院子叫梅香苑,可才几株梅树。 这里却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红的,白的,黄的,美不胜收啊!” 夏沁婉想到自己在现代时,用花做过香水,胭脂,口红。 哎要是手上有工具就好了,这大片的梅园,做成梅花露,得赚多少银子啊! 夏沁婉觉得这红梅开得正艳,自己要摘几枝给母亲插瓶,让她瞧着喜庆点。 心情愉悦,病痛少一半! 两个小丫鬟说话的声音传了来,“听说那龅牙闹到老太太那里去了?” “去闹吧,老太太又不管家,作主的还是我们夫人!” “就是,那天瞧见她那牙了吗,哎呀,够难看!” “长那磕碜样儿,还肖想太子,我要是她那样,死了算了,丢人!” “快采梅花雪水,瑶小姐等着喝茶呢!” 夏沁婉听到两人谈话,拳头紧了又紧。 真欺负人啊,连小小的丫鬟也来欺压主子,今天不给点颜色,还真不知马王爷长几只眼! 她捡起刚刚垫脚摘梅花的石头冲着丫鬟就去了。 她就着黄色棉袄丫鬟的辫子一拉,她啊的一声尖叫,露出一排雪白的牙来。 夏沁婉提着石头哐哐两下,身手干净利索。 丫鬟四颗门牙和着血水就掉了下来。 “啊,啊,我的牙!我的牙!” 夏沁婉把石头一扔,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另外一个丫鬟说:“你也想要来两板砖?” 吓得那丫鬟连连摆手。 “啧啧,长得这磕碜样儿,丢人,我要是你那样,死了算了!” 夏沁婉说完,丢了石头,拿起地上红色的梅花就走。 走了几步,俏皮的转头对着丫鬟笑,“去告状吧,我可不认哦,你是磕到这个石头上,自己把牙磕没的!嘻嘻嘻……” 夏沁婉一蹦三跳的离开了梅园,能动手决不瞎bb,多好! 夏沁瑶在屋子里一等二等也没有等到丫鬟把梅花雪水送来,气得扔了茶叶。 鹅蛋脸的春桃很有眼色,“小姐,我去找找吧!” 夏沁瑶生气的摇摇手,示意她不用。 等两个三等小丫鬟把雪水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炷香后了。 春雨看其中一个小丫头满脸是血,心里一慌:“这是怎么了?” “小……姐,您可以为我做主啊!” 没了牙的丫鬟说话嘴里都漏风。 另外个三等丫鬟口齿伶俐的把事说了一遍。 夏沁瑶气得摔了一个茶杯,“废物,你们两人打不过一个啊! 走,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夏沁瑶当即带着自己身边的丫鬟婆子妈妈就要去梅香苑。 “站住!” 第14章 隐忍 夏沁瑶一见自己的母亲,缩了缩脖子。 “母亲,夏沁婉把我的丫鬟打出血了,门牙都掉了几颗!” 掉了门牙的丫头直接跪在了周敏莲的脚边,呜呜哭泣。 和她一起的三等丫鬟也跪了下去,“夫人,请夫人做主!” 周敏莲刚刚挨了老夫人一顿训斥,心里酝酿着熊熊烈火。 可是这不是发作的时候,如若那小孽障再去告一回状,她这掌家之权准得丢了不可。 她用眼锋扫了扫地上跪着的两人,“有本事惹祸,没本事打赢,废物! 彩画,把人弄去看看!” 彩画赶紧扶起两人,“走吧,夫人自有决断!” 彩霞赶紧把其它丫鬟婆子打发去各忙各的。 周敏莲沉着脸,不怒自威,“跟我屋里去!” 变得像鹌鹑的夏沁瑶心有不甘的跟着母亲去了莲怡院正厅。 彩霞看自己主子有话和小主子说,就带着丫鬟们去了门边。 厅里就剩下周敏莲、夏沁瑶和周敏莲的奶嬷嬷,庆丰家的。 庆丰现在是夏丞相府的总管家。 庆丰家的今天跟去了夏延堂,只是远远的站在廊下等着自己的小姐。 谁知那老货竟然骂得那么难听,亏得自家小姐舍了清誉和脸面,顶着被官家贵女们的嘲笑和看不起,和老爷痴心一场。 “小姐,这几日老爷也不曾来莲怡院,你三请四请的也不来,可知是为什么?” 庆丰家的说完满脸怒气。 “太师府传了信来,老爷因娶平妻之事被御史给参了,言官们议论纷纷,最后老爷被今上训了两句:治国齐家,夫妻爱重!” 周敏莲听得脸色大变,腾的一屁股坐在了八仙椅上。 “小姐!” “娘亲!” 周敏莲像没有听到两人话似的,难怪老夫人今日如此发作于她,丰哥都不曾为她说过一句话。 她自婚后,哪一日不见他的,除去出差。 这却连着几日不见,心思慎敏的周敏莲哪能不知道有事。 他是在怨她,恨她,阻了他的青云路吧! 可是这一切都怨谁,若不是徐慕凝从中作梗,何至于今日如此? 周敏莲拿着绢帕捂着脸任泪水磅礴而下。 “我的小姐,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总得想着法子拉回老爷的心! 这是其一,其二,儿子,最重要的是生个儿子,不怕拴不住老爷的心!” “儿子,是我说生就能生出来的吗?” 周敏莲气得狠狠的摔了绢帕。 “老夫人说,我们自己想想法子!”庆丰家的说着转了转眼珠。 周敏莲自小由她带大,两人眼神一对,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夏沁瑶听了噘嘴,生气的甩了脸子,母亲就想着要儿子,有了儿子,她和父亲都不会喜爱她了。 “哼,一天儿子,儿子,我要去找外婆去!” 夏沁瑶生气就想往厅外冲。 庆丰家的一把拉过她,“我的小祖宗诶,您就别添乱了! 小姐,这些日子都不要去太师府! 因为老爷被训,累得徐家两位大小姐差点被退了亲,两位夫人正恼得很,在闹老夫人呢! 老话说得好,打铁还须自生硬,要是小姐在丞相府地位稳固,有儿子依附,何须忌讳娘家嫂嫂!” 周敏莲心里一番盘算,只怕瑶儿想要入主东宫已非易事,就算太子如何中意,都不可能是正妃。 为了自己,为了丰哥,不如搏一把! “奶娘,此事就交与你了!万不可出差错!” 庆丰家的微笑着点头,“小姐早该如此了!” 谈完正事,周敏莲转头开始训女儿。 “现在,你也听到了,我们今时不同往日,收起你的性子,好好的用在功课上! 少去找那小孽障,她一张嘴,你有理也说不清! 还有,最近少出去,外面风言风语的。若太子来看你,大大方方的和以前一样,切记,别辱没了你曾外祖父给你的赞誉!” 夏沁瑶有点不高兴,明明母亲长相妖艳,却平时穿着素雅,装扮清淡。 她长相七分随了母亲,她和丫鬟闹着玩,画出来的妆容,可以说艳丽不可芳物,妖媚邪气如狐。 可是母亲说,“气质淡如兰,才华馥比仙”才是大家闺秀应该有的。 为了装成才女,把家里长辈给的诗句来来回回背了多少遍,真是不会做诗也会吟。 这边刚刚谈完,夏延堂这边却还没完。 夏老太太虽然农家出身,懂的有限,但请的柳嬷嬷岂非凡人。 夏煜丰虽然贵为丞相,却是很能听得进去旁人的话。 “今上虽只说了两句,却是意义非凡,若相爷按他的意思去做,仕途应该不会受到影响,倘若……” 柳嬷嬷后面的话不说,夏煜丰也是明白的,如果还让御史逮着家事参奏,他这个丞相可以让位了。 “大家氏族一概如是,妻是妻,妾是妾!” 夏老夫人见柳嬷嬷说了半天,夏煜丰也没有太多回应,心里一急:“儿啊,现在断,还只是手指痛,若这样下去,只怕断臂都不能解决问题的!” 夏煜丰心痛不已,他也像别的男人那样没心没肺,家里妻妾通房一大堆,坐享齐人之福。 柳嬷嬷见他面容痛苦,叹了口气,“相爷觉得老奴说得不对,权当今天老奴什么也没有说过!” 夏煜丰沉默了几许,然后起身跪在了夏老太太跟前, “任凭母亲安排!” 夏嬷嬷见状赶紧去扶。 “老爷,地上凉!” 夏老夫人抹了泪,轻声说:“起来吧,我的儿,你要早听娘的话,何至于如此! 好好收拾收拾,明儿我就让春娟开了脸,以后她就是你的房中人!” 站在旁边的春娟瞬间变了脸色,手足冰凉。 虽然相爷也是相貌堂堂,可是她只想要一个平平凡凡的男子,就如栓子那般就好。 夏嬷嬷一看春娟处着没动,拉了她一把,“还不谢谢老太太恩典!” 春娟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跪下谢的恩,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夏沁婉收拾了个贱婢,一路哼着歌曲小小花园回了梅香苑。 “我在小小的梅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捡小小的板砖拍大大的花 我在大大的梅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捡大大的板砖拍更大的花!” 第15章 炮灰春娟 手捧红梅的夏沁婉走进院子里,一股冷冽的梅香扑面而来。 怪不得这叫梅香苑,有这几株老梅树,赛过那边的整个梅园。 花朵淡黄,花心洁白,香气浓郁, 夏沁婉又到墙边摘了几枝下来。 手里梅枝红白相衬,朵朵娇艳。 夏沁婉诗兴大发,立刻吟诗一首: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嘻嘻哈哈哈……” 夏沁婉欢欢喜喜的拿着梅往屋里去了。 “娘亲,我回来了!” “野去哪里了,这么半天才回来,看看鞋子都湿透了,快换下来让嬷嬷烤烤!” “……” “爷,回吧!” “好!” 两人身着白衣像影子一样飘出了梅香苑,直接往丞相府外去了。 卫六松了口气,还好这西南角偏僻,不然大白天的被人看到了终究不好。 “主子,昨个儿,蒋世子让小厮过来问,今天去鸿福楼不?司马公子也是要去的。” “明奕?不是下江南了吗?” “估计是忙完了,又回来了呗!” “走吧!” 卫六着实有点搞不懂自己的爷,这么个小丫头有什么好看的,不顾身体的跑过来。 听卫十三说这丫头长得可磕巴了。 屋里那些个丫鬟哪个提出来不比这丫头强,要啥没啥的! “卫六!” 听着爷冷冰的声音,卫六吓得一个激灵。 之前他听卫十三说,爷能读心,不会是真的吧! 刚刚他腹诽那小丫头了,爷不会听到了吧! 作孽啊! 夏沁婉总共就两双棉鞋两双厚袜,昨天湿了一双,今天又湿了一双,没得穿了! 想想夏沁瑶脚上的鹿皮小靴子,手有点痒痒,好想打劫怎么破? “床 ,不是床 ,是摆烂的天堂 ,我这颗倒霉蛋, 就在这床上摆烂! 请 ,看见我 让我有梦可以作, 我为钱发了疯 财神爷奖励我 !啦啦啦…… you are my super star!” 徐慕凝今天好些,下地走走,坐在火边和徐嬷嬷一人拿一只棉鞋烤着。 看到自己姑娘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哼着不知道调调的歌曲,听得她直摇头。 “小小姐,怎么这么高兴?” 徐嬷嬷还是憋不住问了出来。 “哈哈哈,不告诉你们!” 她才不告诉娘亲呢,要是知道周白莲被夏老太太训斥了,母亲肯定会很高兴。 她来了有几天了,虽然她没有搞清楚母亲和渣爹的情感是怎样的,但是渣爹就是渣啊! 在母亲看来,女子在家是依靠父母的,出嫁是依靠丈夫儿子的。 徐慕凝膝下只有自己一人,她终有一天出嫁,母亲最后的依靠还是在婆家。 镇国公府倒了,就算不倒,她考虑那么多也未必会和离。 夏沁婉心疼母亲,母亲对渣爹应该还是多少有点感情吧,不然就不会有期盼了。 这十几年的守活寡日子还没有过够吗,夏沁婉觉得母亲给自己的脖子上套了根麻绳,越来越细,勒进了肉里,出了血见了骨,她也舍不得取下来。 如果她不穿越来,还如前世一样,这根麻绳最后会结束她的一生。 她会觉得,这就应该是她最后的归宿吧! 年轻时的渣爹夏煜丰,事业爱情想来个双丰收,所以算计了母亲徐慕凝,借了镇国公府的助力,步步高升。 徐慕凝虽武将家出身,但也是京里长得排得上号的美人。 就算现在她和周白莲站在一起,也不比她差多少。 但周敏莲到底有个太子太傅的爷爷,诗词歌赋,风花雪月信手拈来。 夏煜丰爱及她的文采,有她在一旁红袖添香岂不美哉! 夏沁婉感叹,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人啊,不是你的菜,别去揭锅盖! 就像现在的夏煜丰,就算做到丞相,一样的要受制于这个王朝的礼教道德伦理。 夏沁婉可以预见,娘亲徐慕凝一片痴情只能如水东流,而夏煜丰爱得很狼狈,最后输得最彻底的却是周敏莲。 两个人的爱情会甜甜蜜蜜,三个人的爱情会荆棘遍地! 正当夏沁婉想事情想得昏昏欲睡,碧荷带着午饭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夏延堂的大丫鬟春杏。 春杏着一身暗红色的棉袄,但是欺霜压雪的皮肤,大大的杏眼,看着年轻又貌美。 她把一堆布料和一个银袋子放下,匆匆告别走了,说回去伺候老太太午膳。 夏沁婉着实搞不懂老太太,这春娟哪有春杏漂亮,春杏和周姨娘打擂台都不够资格,何况春娟。 上辈子春娟就是一炮灰,还带着肚子里的小炮灰,重生一世,她又要走上辈子的老路了。 算了,想想法子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哦不是一命,细算起来,是两命! 等人走了,碧荷神神秘秘伸长脖子去看春杏,等人出了院子,才摇头叹息。 “想要的不给,不想要的偏偏硬塞,这叫什么事啊?” 夏沁婉把耳朵支棱了过去,“说说!” “我回来的时候,春娟姐姐在院子里哭,也不知道春杏姐姐说了什么,两人闹将了起来。 春娟姐姐说,你要去直接回禀老太太,何苦奚落于我!” 夏沁婉一听全明白了,只怕是春杏对她那渣爹起了不该的心思,春娟有心上人,不愿意很正常。 这夏老太太是不是觉得人生太乏味、他儿子不够累,拆散一对是一对,给周白莲送点人头,给她练练级。 夏沁婉眼珠转了转,夏老太太这么急着让春娟上位,无非就是为了子嗣。 若春娟病了呢?或者落点什么病根?,那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嫁渣爹了。 当然,还可不可以嫁栓子,这不是她可以决定的了。 “碧荷,我给你说……记得偷偷和春娟说!” (中间省略一千字) 碧荷先是瞪大双眼,然后随即摇头。 “不去是吧?”夏沁婉拧着她的耳朵做势要用力,吓得碧荷连连求饶。 “我去,我去,小姐!” “乖哦!” 夏沁婉用手拍拍碧荷鼓起的青蛙脸。 “你小姐我逗你玩呢,哪里舍得拧你了!” 徐慕凝看了看女儿,叹口气,“离她们远点,掺和那些做什么?” 夏沁婉讨好的给母亲看刚得来的银子,“再不还手,人家都要打到头上了!娘亲,看,好多银子!” 第16章 不得不抱的老寒腿 夏沁婉不是这个年代的人,以为一大包银,应该是很多钱。 结果倒出来,徐氏一数,总共才十两银子。 夏沁婉气得咬牙切齿,“这个抠门的死老太婆,气死我了!” 徐慕凝看了看布料,这些都是给下人做衣服剩下的料子,而且也不是现在时新的花样了,至少也是三年前的了。 “老夫人真是节约!” 听了徐慕凝的话,夏沁婉更是火大。 “夫人,小小姐,老太太也许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节约惯了……” 后面的话,徐嬷嬷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夏沁婉却是知道,这死老太婆,不仅要收拾周敏莲,连着她妈也是连削带打的。 再生气,饭也要吃的。 现在这个情况下,不仅要扒着夏老太太的老寒腿,还要抱紧了,不然,只怕更艰难! 夏沁婉对天发誓,她不想搞事,只想搞钱! 周敏莲虽然被骂了一顿,但是大权在握,只要她拉回了老爷的心,老太太再怎么骂,对她来说也是不痛不痒的。 周敏莲正在夹着佛跳墙的筷子一顿,听到丫鬟报的事,心里一喜。 “一大包银子,丫鬟做冬衣余下的料子!还是三年前的? 知道了,下去吧!” 庆丰家的捂嘴直乐,“小姐,瞧瞧,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哼,没有娘家的助力,她徐慕凝算个什么东西!” 想到什么,周敏莲不由得勾了勾嘴角,还好母亲从长计议,不然她今天也不会把握掌家之权。 “娘亲,最近京城出了新布料了,我想出去看看?” 夏沁瑶一看母亲心情好,就想往外溜。 “不许,你忘记今天我们才说过的话了,老实在家待着!” 周敏莲看女儿撅着嘴,不高兴的样子,叹了口气吩咐奶妈,“吩咐下面的丫鬟婆子,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来禀,把瑶儿看紧了!” 庆丰家的恭敬的答是。 鸿福楼,京城第一大酒楼。 坐落于京城的闹市区,但是闹中取静,酒楼建在了阳城河边。 楼高三层,共有五座楼宇,相互交错,气势非凡。 进得里间,装修华美。一楼是大厅,二楼,三楼各设雅间。 卫弘泰车驾刚到酒楼前,就有小厮于车前迎客。 “爷,里面请,蒋世子和司马公子已经在三楼雅间了。” 卫十三跟在爷身后瞧了瞧,嗯,还不错,客似云来。 卫十三就喜欢跟着主子来这里吃饭,想想以往吃过的美食,口水泛滥。 还好卫六那小子有事,临时换了自己,真是好运。 卫十三替自己主子推开雅间门,蒋营瑞毫无形象的歪在榻几边。 旁边一清秀挺拔的男子正在烹茶,不是司马明奕又是谁。 “阿泰,我学了一种新茶,快快坐,我煮与你尝尝!” 紫砂麒麟茶壶在司马明奕手里上上下下,做着凤凰三点头。 一会儿屋里茶香四溢。 司马明奕给两人各端了一杯。 蒋营瑞一口喝完,赏了他一字:“香!” 司马明奕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牛嚼牡丹!” 蒋世子可不管,“再来几杯!” 司马明奕气急,“嘿,你还真打算牛饮啊,让小二给你来壶花茶就好,干啥浪费我的好东西!” 转头笑嘻嘻的对着卫弘泰说,“品品!” “遇水而清香。香而不散,茶汤清亮透彻,喝后口鼻生香,嗯,难得的佳品!” 司马明奕颇为得意的,学着他老爹抚了抚自己没有胡子的下巴。 “得来这点东西实属不易?楼里上这个,还是留做它用?” “上,勾勾那些馋虫,他们不来,我们怎能知道想知道的事呢?” 司马明奕高兴的拍拍桌,“好嘞!” 蒋营瑞给了司马明奕一个白眼,“就那样一丁点,能搞多少钱?多弄点这个货来才是正经!” 司马明奕气得直喘粗气,“你个二愣子,这茶是一年收一茬的,今年就这么点,这叫物以稀为贵,不懂别瞎咧咧!” 蒋营瑞才不理他,转头问卫弘泰, “你替那小娘子出气啦,现在前朝后院吵得可欢了,这几天我们家跟开大杂烩似的,说什么的都有!” “路见不平,踩一脚,怎么了?” 卫弘泰平静的端着茶水呷了一口,慢悠悠的说。 “哪个小娘子?” 司马明奕满脸写满了不可思议。 “小司马啊,小司马,你这么大生意是用什么做下来的,脑子呢?” 司马明奕气得双眼圆瞪,又要和蒋营瑞掰扯,一想是哦,丞相府家的小娘子。 司马明奕眼神古怪的看着卫弘泰。 “你这是什么眼神!” 泰王不理两人眼神里的八卦,老神在在的喝茶。 蒋营瑞抓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笑嘻嘻对司马明奕说:“泰王这是在报救命之恩!是吧,阿泰!” 站在旁边的卫十三心里不由自主的想,“对,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刚刚想完,泰王那凉凉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卫十三赶紧低下了头,心里想泪崩。 饭菜陆续上来了,虚汁垂丝羊头 、酒炙肚肱、鸿富鱼头,清炒栀子花、鹌子羹、三鲜拌,鸿富鹿脯…… 司马明奕招呼小二在隔壁开了间小包房,让几个手下去吃饭,不用在他们面前处着。 卫十三欢兴雀跃的跟着去了,以后千万不要乱想。 卫弘泰看了一眼吃得正欢的蒋营瑞,“你就一直这样当条咸鱼?” 蒋世子咽下嘴中的美味,“要不怎么样? 难不成像我那继弟,卷又卷不赢,躺又躺不平,摆又摆不烂?” 司马明奕皱着眉头,这对于他来说,是个深奥的问题。 “瑞弟弟,要不跟哥哥去赚小钱钱?” 司马明奕一脸认真诱哄,他家就他一棵独苗,父亲很希望他早点结婚,可是他喜欢走南闯北的去赚钱。 蒋世子一脸嫌弃的拒绝。 古人都说食不言,寝不语,要是夏沁婉在这里肯定要反对古人。 卫弘泰吃了一口栀子花,满嘴花香。 “营瑞,你也不小了,还是要为自己以后打算打算,有多余的钱拿来,投到司马的产业里!” 司马明奕挑了一筷子鱼肉,“阿泰说得是,有我一口肉,就有兄弟的一口!” “我在家里呆烦了,日日不是父亲挑我的刺,就是继母煽风点火,要不就是祖母罚我跪祠堂!” 蒋营瑞恨恨的咬了口鹿脯,恨不得咬的就是那几人的肉。 卫弘泰和司马明奕两对视一眼,“参军?” 这条路最艰辛,但是对于蒋营瑞来说,能从这个家逃出生天,总是好的。 蒋营瑞一口气干完一杯酒,“痛快!我去西北参军!” 第17章 出府 夏沁婉数完银后,心情不太好,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半个时辰。 她从床上坐起来,提了提抱在怀里的银袋子,想着母亲的药已经不多了。 去药材库“拿”药,还是算了吧,万一真被那老嬷嬷逮住了,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以现在的情形,她想从正门出去估计比登天难。 先不说要先出内院,再出外院,最后再出总院,从这西南角到大门估计也得走一个小时的吧! 还不如直接从这西南边翻墙而出,出去就是街道了。 夏沁婉两双棉鞋都没有干,最后去了碧荷的耳房,打劫了一双棉鞋。 哎,她这主子当得,比小丫鬟还穷呢! 夏沁婉心满意足的穿上鞋子,出了院门顺着西南的墙边走。 空中雪花飘飘洒洒,纷纷扬扬,带着冷意调皮的钻进了夏沁婉的脖子。 她把脖子上的绸布展开,把头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咦,有个洞!” 夏沁婉比划一番,自己能过。 做为一个现代人,夏沁婉是天之骄子,医学天才,现在要来钻狗洞,她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 “大英雄,能上能下,能屈能伸,能文能武,能小能大,小女子,龙门能跳,狗洞要钻! 我来也!” 夏沁婉一鼓作气从那洞钻了出去。 一只大黄狗歪头看着往外钻的夏沁婉,地上躺着一根光棍骨头。 夏沁婉吓得脖子一缩,她可是处理过被狗狗咬烂脸的病人。 “乖乖,黄大人,借道,借道,晚上给你带好吃的哈!” 大黄狗呜呜两声,似答应了两者之间的交易,接着啃那没有油水的骨头。 夏沁婉好不容易出了巷子,看着那瘦得脱相的狗狗,叹了声:“狗生不易啊!” 京城分东西南北四城,城东贵,城西富, 南北住着不少贫民、奴仆的家眷。 徐慕凝的药铺就在丞相府附近,夏沁婉不准备去,万一让眼尖的小厮认出来了,可是坏事了。 手中药方中有一两味药,实属罕见,小的药材铺肯定是配不到的。 杏林药材铺应该能配到,离这里不算近。 夏沁婉打定主意,脚步匆匆的往前赶。 街上行人不多,有也是像她这样行色匆匆的,大雪的天,又冷又冻,谁愿意在外面闲逛来着。 夏沁婉对于杏林药材铺并不陌生,母亲自生下她之后就体弱多病。 这几年时不时就要跟着徐嬷嬷出来拿药,虽然相府有府医,可周敏莲当家,怎么会让母亲时时看病呢? 小厮把药方一看,算完价格,一贴药就要近十两银。 夏沁婉倒吸一口凉气,抠抠搜搜的掏出一袋子银,然后换回了一包药和几十个铜板。 同样的钱袋子,重量相等,价值却打了骨折。 夏沁婉把钱袋子扔进怀里,用衣服包好药,又匆匆的离开药铺。 大片的雪花打着卷儿的漫天飞舞,在又冷又冻的天气里,热腾腾的香气对人有致命的诱惑。 夏沁婉答应了给大黄狗带好吃的,当然要说话算话,毕竟以后借道的时间应该少不了,打好了关系,以后借道容易点点。 东安街一条街道热闹得很,古色古香的酒肆林立,虽然过了饭点,但人还是不少。 在东安街的街头和街尾,却是各色铺面都有:糕点、馒头铺,胭脂水粉铺,布匹、皮料店,更别说金楼银楼。 在东安街道的另一头,是京城有名的烟花巷。 夏沁婉摸摸怀里的铜板,算了还是弄几个包子拉倒。 “真香,老板,包子多少钱一个?” 闻着喷香的包子,夏沁婉咽了咽口水。 “三文一个,十五文五个送一个!” 咦,这老板,还懂现代的惠赠销售。 夏沁婉站在包子摊前面踌躇了一会,抠抠搜搜的掏出十五个铜板。 老板用大大的油纸包了六个大包子递给她,“您拿好,多谢惠顾!” 夏沁婉把银袋子收好,用手推了推头上的绸布,抱着包子往回去的路走。 鸿福楼 卫十三顺着卫弘泰的眼神往下瞧,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闪进了转角的街道里。 “咦,那小妮子怎么出来了?” 卫十三心里想着,去看主子的表情,嗯,面无表情。 司马明奕和卫弘泰谈好了好些生意上的事,听得蒋营瑞昏昏欲睡。 他把自己有限的银子放在了司马手里,能赚多少,他也不知道,反正没钱了找他就好。 司马明奕看卫弘泰分了心去看窗外,也站起身去瞧,却只见一个娇小的背影。 “呦,小姑娘有什么好看的,今天晚上去怡红院,最近楼里新来了几位姑娘!营瑞儿,哥哥带你去长长眼!” 蒋营瑞吧唧了两下嘴巴,“美人,近看会短寿,远看会长寿,听听曲儿, 喝喝茶 ,才能延年益寿,知道不,小司马,少逛楼子,才是享受!” “哼,说得自己多清高似的,前两年,搞出那些破名声的是谁,一夜叫了五位姑娘……” 卫弘泰赶紧打断司马还想接着说的话,“明奕!” 司马明奕去了塞北,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卫弘泰太知道了。 蒋营瑞的继母想毁了他,不惜用了那种药。 把他一个人关在房里,若不是卫六去得快,只怕现在蒋营瑞的坟头草都已经一米高了。 后来,卫弘泰找了信得过御医给瞧,说是伤了根本,只怕以后多少会影响子嗣。 这也是蒋营瑞这两年来,不近女色的原因。 司马明奕看泰王脸色严峻,缩了缩脖子,“不去就不去吧!” 司马明奕小厮司马榆,看大家冷场了,几步上前提醒主子, “主子,明华山的温泉建好了,您不说,回来一定请泰王和蒋世子去好好玩几天吗?” 司马明奕一拍脑袋,他怎么差点忘记这茬了呢! “营瑞弟弟,刚刚我胡说八道,哥哥请你去泡温泉,好不好!” 卫十三一听温泉,眼睛一亮,主子体寒,泡泡温泉甚好。 “去吧,我们去小住半个月,年前会有新兵征集,到时营瑞收拾好,到了西北也差不多快年关了!” 司马明奕听了泰王的话,大喜。 夏沁婉拿着包子还没有走到狗洞,就听得大黄狗汪汪汪的大叫。 走近一看,一个大屁股卡在狗洞。 第18章 一踹之恩 夏沁婉看得直乐,这谁啊? “汪汪汪!” 看着大黄狗龇着牙,很想上前给那屁股来一口的样子,夏沁婉赶紧掏出包子解围。 “大黄狗狗,来,给你包子!” 她丢了一个大肉包子给大黄,小狗跳起来半空接着包子,去旁边美餐了。 “英儿,快拉我啊!” 被卡住的姑娘着急的喊。 “我都让你平时少吃点,一味呆吃憨睡,现在好了吧,以后都出不去了!” 夏沁婉抬起右脚,给卡在洞口的某个部位一脚,“扑通”,人进去了。 她拢好了油纸包,正准备钻狗洞,大黄吃完了又汪汪的对着她叫。 “嘿,你个贪心鬼!” 看了看手里的包子,再看看可怜巴巴的黄狗,心痛啊! 哎,算了吧,谁叫她也挺喜欢毛茸茸的狗狗呢! “说好啦,再给你一个,多的没有哦!” 大黄呜呜两声,咧开嘴,好似对着她在大笑。 夏沁婉又丢了一个包子,大黄再次跳起来接着包子跑一边去了。 她刚刚抱着包子从狗洞里爬进去,两双棉布鞋子出现在眼前。 她顺着鞋子往上看,是两张相似的娃娃脸。 “嗨,你们好啊,路见有难,拔腿相助!你不用感谢我一踹之恩的!” 说完她尴尬的站起来想溜。 “咦,大小姐,是你啊,我叫燕儿,这是我姐姐英儿!” 夏沁婉尴尬得要挠脚板心,一个大小姐被人逮着钻狗洞,着实有些尴尬! 她还以为这两人走了呢,结果呢,在里面等着她呢。 “你们好,没事我先回去了哈!” 三十六计,溜为上策! “大小姐,下次出去,我们一起啊!” 燕儿挡在了夏沁婉前面的路,英儿拉了拉她,“娘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夏沁婉看了看她丰腴的身材,这次都卡住了哪有下次啊! 英儿赶紧拉着人往另外一个方向走,还回头对着夏沁婉眨眨眼,意思是让她快走。 夏沁婉看了看燕儿那前凸后翘的身材,再看看自己这根干豆角,骨感得真是太动人了! 夏沁婉抱着包子前脚刚回梅香苑,碧荷后脚就回来告诉她事成了。 下午,春娟和春杏发生了争执,春娟不小心掉到湖里了,刚好正来月事,这一冻给冻得不轻。 府医看了,说至少要休息半个月,要小心保暖,否则有碍子嗣。 夏煜丰听得这个消息,悄悄的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春杏期期艾艾地跪在夏老太太跟前。 夏老太太也是看着春杏长大的,人长得好,心眼也不坏,唯有一点不好,早早就盯上了夏煜丰。 夏老太太哪里不知道,只是当作不知罢了,她只想给儿子添人,不想给儿子添乱。 现在看好的人不成了,再挑别的丫头还不如春杏呢。 “起来吧!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你我主仆一场,我也不瞒你,以后生下的男孩是要做嫡子养的,要放在我身边养大!” 春杏先是一惊,后是一喜,直直的跪谢夏老太太, “多谢老夫人成全!” 说着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夏嬷嬷赶紧把人扶了起来。 “起吧,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日子好,开脸了,以后就是府里半个主子,若能为我夏家继香火,你就是夏家的大功臣!” 春杏羞涩得如红彤彤的苹果。 梅香苑 夏沁婉出去一下午带着包子回去,徐慕凝很是高兴,胃口大好的吃了一整个。 她并没有责怪自己的女儿不应该出府。 四个人,四个包子,吃完碧荷就小跑着去厨房拿晚膳。 燕儿笑眯眯的把一个装好的食盒递给碧荷,“以后大小姐想吃什么,你告诉我就好!” 碧荷半信半疑的接过食盒,满脸笑容的谢过。 等到了梅香苑,碧荷迫不及待的掀开了食盒。 “哇!” 夏沁婉伸头往里一瞧,哦呦,一大碗的鹅肉,一碗狮子头,一碗卤味拼盘。 汤今天没有,但是有美味的银耳莲子羹。 夏沁婉咽了咽口水,虽然刚才吃了一个肉包,但这诱惑比那肉包大多了。 夏沁婉转眼盯着碧荷,那眼神像在询问:你偷的? “燕儿姐姐给的,说小姐你以后想吃什么找她就好!” 碧荷赶紧解释。 夏沁婉一拍头,原来真是报一踹之恩来了。 想想前些天的饭菜,虽然也有肉,但是一人分两块,也就指头大小的,哪能和这相比啊! 这姐妹有义气,可以结交,改天让她把狗洞扩一扩,再放个东西档一档,这样她再长大些也可以自由出入。 夏沁婉担心徐慕凝病刚刚好,吃了大肉,病情反转,只给她挑了两块,然后再给她喝了大半碗莲子羹。 她和小丫鬟碧荷抱着鹅肉啃得香,徐嬷嬷在一旁一个劲儿的说,“别急,慢点吃,慢点吃!” 这边其乐融融,夏延堂气氛有点凝重。 夏煜丰晚饭后又被夏老太太叫到了里间,细谈了半个小时,他出来的时候犹如踩在了云雾上。 当晚春杏就去了夏煜丰的书房,端茶倒水,很是周到热情。 夏煜丰别扭了一个晚上,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莲怡院得了消息,周敏莲气得差点把丝帕绞烂。 “这该死的狐媚子!” 她奶娘赶紧安慰,“小姐,看来老夫人是急了,我们这边要抓紧了,不让那个小蹄子赶在前面,要知道,这可是长子!” 周敏莲看着手指上鲜艳的丹蔻,吹了一口气,轻轻说,“哼,我让她有命怀,没命生!” 泰王府书房 卫弘泰提着毛笔正在做画,纸上一个小丫头,白纱覆面,手捧两色梅花,笑意晏晏。 正微笑地看着面前的老梅树。 旁边题字: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卫十三伸长脖子去看,美,真美! 人美,画美,诗美! 泰王嘴角弯了弯,“明天送去青云斋表好,挂在泰安苑内!” 卫十三想了想,泰安苑这么大挂哪里,难道挂卧房! 王爷没有说,那就先挂上吧,不行再换! 卫弘泰低头没有说话,又在画第二幅。 卫十三一看,画的是包子,然后去一旁默默的磨墨。 难不成,爷想吃包子了? 等画成了,他一看,是个小姑娘在 买包子,咦,这背影怎么这么熟悉呢? 第19章 打劫花花草草 夏沁婉吃了穿越以来最香的一顿饭后,连做梦都在抱着大鹅啃。 这些天她精神极度内耗,在搞事和搞钱的点上来回跳跃。 空间,某小只极度无语,这是个什么主人啊,抱着自己的参腿都吸了一个小时了,有完没完了! 要不是自己现在太虚弱了,准得给她来一顿佛山无影脚。 好在夏沁婉吧唧吧唧嘴,最后放开了参娃娃。 抽回腿的参娃娃吓得在空间里东躲西藏,自己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点神智,这个主子好像也正常不到哪里去,万一嘴下不留德,把自己吞了,哭都找不到坟头! 睡了一觉的夏沁婉浑然不知,想着昨天晚上的美味,心情愉悦。 她以为这一踹之恩和一饭之恩就算是抵消了,没有想到,第二天早上又接到了燕儿妹妹的投喂。 “百合莲子羹,荷花酥,水晶虾饺、翠玉豆糕……” 碧荷一边报名,一边数,盘盘碟碟,十几个。 徐慕凝一看早食也是愣了片刻,她有多久没有吃过这些美味了,应该有几年了吧! 夏沁婉待徐嬷嬷摆好桌,先给母亲夹了个水晶虾饺。 “娘亲,趁热吃!” 夏沁婉把所有食物分成两份,自己和母亲一份,碧荷和徐嬷嬷一份。 虽然她是现代人,没有太多的等级观念,但是要考虑这个时代的现状和自己的处境。 如昨晚那般四人围坐吃饭聊天,偶然可为,但不可经常为之。 “婉儿,今儿估计会下大雪,好好待在院里,我给你做冬衣!” 夏沁婉点了点头,包里就几个铜板,也蹦不起来恰恰。 昨天夏老太太不像样的给了些鸡零狗碎,可悲的是,自己还得感恩戴德! 她还盼着周白莲早点给自己和娘亲发月银了,有了昨天夏老太太的骚操作,只怕等一个月都算少的。 夏沁婉叹口气,把美味的食物统统咽下,认真的做个干饭人。 无聊的跟着娘亲大人做了会棉衣,夏沁婉坐不住了,想出去。 看看娘亲她们裁剪的布料,只怕做出来和院里丫鬟婆子的差不多。 在夏沁婉的极力要求下,先做的徐慕凝的,她自己的衣服还没有裁剪呢。 夏沁婉突然想到电视里的古装来,哪一件不吊打这个时代的服装啊! 她到炭盆边拾了一块过火的炭,在地上画了件齐胸襦裙。 “婉儿,这是哪里看来的,挺好看的!” “梦里!仙女穿的!” “又在胡说,喜欢的话,娘亲给你做!” “真的?”夏沁婉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布料做齐胸襦裙还是很漂亮的,要是能搞到点丝绸做胸前的绑带,那就真是飘飘欲仙了! “娘亲,这个衣服式样能卖钱吗?” 夏沁婉想到别的小说的女主不是画个什么衣服样子图,或者弄个菜谱就能搞钱,她怎么就不行了呢? 徐慕凝摇摇头,“大家都会做衣服,你一穿出去,人家都瞧见了,会做衣服的人一看就会仿出来,她干啥还花钱买?” 夏沁婉像泄气的皮球拿着木炭在地上画来画去。 药方?卖药方? 可是,自己这小孩子模样,谁会相信她有家传的秘方呢? 再说,自己家的药店不敢去,别人家的药店,这卖药方就是在送银子给对手,别人还不一定领情! 想到这些,夏沁婉气得胸疼,摸了摸前面,哦,一马平川。 又想到同岁的夏沁瑶,心里诸多不平衡,想打劫她的心越发强烈! 夏沁婉是有一身非凡医术,可是这是她的底牌,她不准备拿出来乱打。 这个年代,大家都默认,大夫年龄越大,医术越好,大家都爱请老中医。 就算她说会医,只怕也会被当做骗子被打出门的。 “娘亲,我的衣服,你就按地上的样子做,我出去了哈!” 夏沁婉说完就要往外走,碧荷跟上。 “小姐,去哪?” “打劫!” 夏沁婉斩钉截铁的说了两个字。 碧荷听得心惊肉跳,“小……小……姐!” “嘻嘻嘻,逗你玩的,我去打劫花花草草去!” 夏沁婉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看看这园子里的梅花,芳香远溢的,要是能全部采集下来,做成梅花露,那才是真正的发财了。 可惜了,自己身上没有工具,只能望梅兴叹了! “小姐,大冷的天,你开的玩笑也太冷了,一点也不好笑! 园子里全是雪,哪里来的花花草草给你打劫啊,除非去了暖棚里,那里倒是花开得不错!” “暖棚?” 夏沁婉没有想到这个时空居然有暖棚,是了,那天在夏老太太屋里居然看到开放的牡丹,大冬天的,她还以为是假花呢? 经碧荷这么一提醒,她才想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夏家,是真真儿的会享受,拿着母亲的钱不当钱,随便花! 自己和娘亲想花三瓜两枣,还得掏心掏肺的说好话。 今天说什么也得打劫这暖棚! “是啊,大小姐,那暖棚里长着可多稀有的花,若有客来,就会摆在厅里。 谁家不夸丞相府里的花是一绝啊!” 夏沁婉心里更是激动了,花啊,她可以做些什么呢? 嘿嘿,花粉之类的药,可以让人舒服的,也可以让人很不舒服的! 亲爱的花花们,你们的采花大盗要来喽! “碧荷,你今天还是去和老太太的丫鬟玩去,还有莲怡院的,注意别靠近二等丫鬟,和三等的打杂小丫头们玩玩就好!” 夏沁婉支走了碧荷,自己按着记忆往暖棚走。 花房的位置很偏僻,这里除了两个花匠并无他人。 她记得只有来客时,周管家才会派人来搬花,平时屋里就摆个一两盆意思一下。 她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寻着没人就闪进了暖棚。 “好大!” 里面错落的盆栽,别致的花儿。 红的、紫的、粉的、黄的、白的,各种颜色的花都有,五彩缤纷! 不得不说,如果不看外面皑皑白雪,这里真是一片春机盎然,开得好不热闹! 突然一股大力使劲的推着她往前走,哎,这什么鬼? 上次在药材库的怪异感觉又来了。 她想让自己的脚步停下来,可是无济于事,她连飞带跃的往前跑去。 原来外面的花儿都是小case,里面的这些才是重头戏。 近处:彼岸花纠缠放,丁香从容开,芙蓉娇艳笑,芍药自信昂首,海棠娇羞低头。 远处:玉兰含蓄唐菖蒲庄严 ,合欢热烈。 好一个百花园啊! 第20章 采花大盗 夏沁婉还没有欣赏完,这美丽的花儿们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no, no, no!” 她还没有说完,暖棚里从万紫千红一下就变成了绿油油的一片。 有药用的花甚至连根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个个光秃秃的盆子。 夏沁婉完全栓q了,这还怎么玩啊! 这肯定是那人参搞的鬼! “该死的人参,我真想掰折你的腿!” 空间中正大口大口朵颐鲜花的人参娃娃听得一个哆嗦,一口花沫喷出了空间,喷得夏沁婉一头都是。 正当夏沁婉要发火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来。 “谢花匠,谢花匠,老太太屋里的花要换了,她说想要盆牡丹,你赶紧收拾一盆出来,我马上就端过去!” 夏沁婉赶紧闪身在一丛绿植背后,谢花匠点头哈腰答应后,就去了工具屋拿东西去了。 夏沁婉看着没有一朵鲜花的暖棚,想要块豆腐来撞一百次,直到豆腐粉身碎骨为止。 谢花匠和小厮一边聊天一边往里走,等进了暖棚,看到里面的情景大吃一惊! 谢花匠一声惨嚎:“我的花,我的花,哪个天杀的!” 小厮意识到不对,一下就冲出了花棚,边跑边喊,“抓偷花贼啊,快抓偷花贼啊!” 谢花匠一边嚎哭,一边进到最里边去看花,夏沁婉从另一边绕过就往花棚外跑。 还好飘着鹅毛大雪,走几步就盖住了她的脚印。 夏沁婉顶着一头花沫在偏院乱窜,忽然一人如大鹏一般翩然而下,抱起她用轻功腾飞了起来。 夏沁婉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提着的心松了下来。 “泰……” 夏沁婉正欲开口唤人,男人轻轻的嘘了一声。 两人悠悠然的飘落在假山后。 卫弘泰一拉斗篷,白色的大氅把夏沁婉从头到脚罩住了。 她眨巴着黑黝黝的大眼睛,头顶上满是各色花 沫,看着并不显狼狈,反而有些俏皮可爱。 那去端花的小厮着实跑得不慢。 一会儿功夫,相府里出了采花大盗的消息不胫而走。 相府各侍卫,小厮纷纷动起来,挨个院子查巡。 卫弘烨这几天想美人想得抓心挠肝的,好不容易偷偷的溜出来,那是一定要见见夏沁瑶的。 他不想走正门,他已经被龅牙妹缠怕了,想要好好的约会一次,真是不容易啊! 他刚刚踩着小太监的背爬上墙头,就听到“抓采花大盗”的喊声。 吓得他脚下一滑,扑通摔进了雪里,啃了一嘴的雪。 听得这边动静,夏沁婉伸出一个小脑袋,眨巴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笑嘻嘻的看着太子摔得五体投地。 卫弘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得来人说“抓到了,抓到了!” 跑来的人不少,人群里一声吆喝,“揍他娘的,敢在我们相府当采花大盗,不要命了,给我狠狠的打!” 一群老拳噼里啪啦的打下去,急得这边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叫:“大胆,住手,不得伤了太子!” 侍卫长一听,赶紧叫众人住手,他扶起人仔细一看,吓得立刻跪在地上。 “太子,你……我 ,饶命!” 众侍卫一看太子青紫交加的脸,吓得都扑通跪了一地。 卫弘烨捂着肿痛的脸,“起吧,今天就当没有见到我!” 说完一瘸一拐的去翻墙。 看着太子被揍得鼻青脸肿,夏沁婉心里高兴的直冒泡泡。 这真是恶人自有恶报啊,活该! “你很高兴!” 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带着男人特有的荷尔蒙气息。 夏沁婉有点不自在,扯了扯他的白色大氅。 “哼,别以我不知道谁传我们俩的闲话,不是他就是夏沁瑶,真是臭鱼配烂虾,妥妥的一对!” “嗯!” 男人低低的嗯了一声。 夏沁婉待在他的大氅里觉得有点热,脸还有点发烧。 好吧,自己虽然现在才十四,但是心理年龄可是二十多了,对帅哥心跳加速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夏沁婉瞄见太子要走,很想下去奚落一番,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刚刚干了件天大的好事,太子这锅背得真是时候。 侍卫长见太子爬墙太费劲,好心的提溜着人用轻功送到了相府墙外。 等人走了,他才觉得这事是不是太魔幻,好好的太子,怎么会翻墙来相府做采花大盗? 难道富贵窝里待久了,多少有点变态? “走吧,我送你回梅香苑!” 卫弘泰不待夏沁婉反应过来,就飞出了老远距离。 吓得夏沁婉手忙脚乱的去抱卫弘泰脖子,艾玛,好冰! 夏沁婉的手指贴在卫弘泰的脖子上,摸着他的颈脉,眉头越来越皱。 等卫弘泰到了梅香苑一角停下时,夏沁婉还抱着他的脖子,想脉搏的事情。 中毒无疑,这是胎毒,而且下毒人生怕他不死似的,后来再追了几次毒。 “你能长到这么大,着实不易!” 夏沁婉担心的看着他,虽然她并不太了解面前的泰王,但是两次出手相救,那就是友非敌,她不出手相救就没有道理了。 况且,若是她能缓解泰王的病情,那么药和钱就不用发愁,母亲必定有救。 母亲的病情拖不得,等到周白莲给月银,黄花菜都凉透了。 卫弘泰本想伸手去弹夏沁婉头上的花沫,但却不见了。 “你的毒从出生就在你体内了,能压制到现在,已是极限,最近三个月,是不是每隔三天,就会觉得全身如坠冰窖!” 卫弘泰脸色凝重的点点头。 “若信得过我,我有七成把握,可要一试?” 卫弘泰看着面前不到他胸口的小小少女,说着认真的话语,一时陷入了沉寂。 谷老说,以他的医术,他顶多能活三年! 他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关于母亲的事,好多他都没有弄明白,他不甘心就这样离去。 “好,需要准备些什么?” “银针,药材,我想以你这身体,泰王府最不缺的应该是药材了吧! 我写好药方,你们先按我要求准备好!后日就是个疗病的好日子,可好?” 夏沁婉也想去参观一下泰王府的药材库,但是有一个神出鬼没的人参精,还是算了,万一它把泰王的药材库全吞了,脱了她一身皮,也赔不起的。 “你答应救我,应该有条件的吧?” 卫弘泰眼神柔和的看着低头对着手指的夏沁婉。 “不瞒你说,我母亲中了毒,很是需要药材,我弄不到钱,更弄不到药,所以……” 夏沁婉说完,这些日子的心酸一下涌上了眼眶,两滴大大的泪落入了雪地里。 “好,需要什么来王府取就好!” 夏沁婉听得这,抬起头,脸上满是喜意的看着卫弘泰,欢喜的眼睛里点点泪光,一双眼如宝石样晶莹剔透。 第21章 太子妃
<\/header> 夏沁婉回到屋内时,徐嬷嬷已经开始在缝制棉衣了。<\/blk> 徐慕凝斜斜的靠在床上,看到自己姑娘回来,担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blk> “你可算回来了,刚刚有护卫过来查了院子,说相府进了贼人!”<\/blk> 夏沁婉上前拉了娘亲的手,又把了一回脉。<\/blk> “不是贼人,是采花大盗,你们猜猜是谁?”<\/blk> 说完咯咯的笑了起来。<\/blk> 夏沁婉不想给徐嬷嬷知道,偷偷在娘亲耳朵边嘀咕了几句,徐慕凝听完满脸吃惊!<\/blk> “这事,要是给其他的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样呢?”<\/blk> 徐慕凝自是知道这前朝后宫的厉害,况且皇后到底是曾经的手帕交,所以叮嘱夏沁婉这件事就当做不知。<\/blk> 大卫的天下,有些事情可以瞒天过海,可是有的事却不可以。<\/blk> 前脚太子刚回东宫,后脚就被宣去了御书房。<\/blk> “跪下!”<\/blk> 卫弘烨连句父王都不敢叫,乖乖的跪下。<\/blk> 皇帝卫烈懿并没有搭理他,而是接着处理自己的公务。<\/blk> 坤宁宫从东宫小太监的嘴里得知太子罚跪的事,气得摔了一盏茶。<\/blk> “都怪那狐媚子,小小年纪勾得我儿失了分寸,摆驾御书房!”<\/blk> 皇后到了御书房,规规矩矩的行礼,“臣妾参见皇上!”<\/blk> “怎的 来了,起吧!”<\/blk> 皇帝声音冷冷淡淡,其中夹杂着不喜。<\/blk> 自从那日空中降下金雷劈了坤宁宫,皇帝就派人去大乘寺找圆觉老和尚。<\/blk> 圆觉老和尚闭关不见,他身边的徒弟递了个字带给皇帝。<\/blk> 皇帝拿了这个字后,好几晚上都没有睡着觉。<\/blk> 心情刚刚好两天,这不省心的孽障又惹出这事来。<\/blk> 皇后看卫烈懿不搭理她,立刻跪下:“是妾身没有管好太子,让他做出此等不妥之事,还请皇上责罚!”<\/blk> 卫烈懿重重的哼了一声,这事要叫那些言臣知道了,这天家的颜面往何处搁?<\/blk> “既然烨儿到适婚的年龄,那就挑选一位太子妃吧!”<\/blk> 皇后薛嫣一听,心里一喜。<\/blk> 关于烨儿的婚事,之前皇上可是没有松口的。<\/blk> 虽然她和夏沁婉的娘是小时的手帕交,但是真让儿子娶这么个龅牙,以后夫妻怕是难以和睦的。<\/blk> “多谢皇上,妾身这几天就张罗起来,办个冬日赏雪宴,让太子仔细挑个可心的人儿!”<\/blk> “父王,儿臣和丞相府……”<\/blk> 太子还没有说完话,就被皇后截住了话头。<\/blk> “我儿不用担心,那个口头婚约就是开的个玩笑,再说,人家姑娘不也没有相中你!”<\/blk> 皇后一边用眼神震慑这个孽子,一边微笑着和皇上致谢。<\/blk> 皇上多少是知道卫弘烨今天为何去翻墙,对于相府的乌烟瘴气,他才懒得过问。<\/blk> 他有点好奇这个夏相夏煜丰,这么聪明的脑子怎么就搞出个平妻来?<\/blk> 要宠爱一个女子有千种手段,就如他自己。<\/blk> 可是,有一种女人哪怕你对她万般好,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离开,那就是他心里最深的痛!<\/blk> 好久都没有去看弘泰了,今天晚上还是去看看他吧。<\/blk> 想着最近那孩子消瘦羸弱的样子,卫烈懿不禁皱起了眉头。<\/blk> 跪在地上的两人看皇上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静静的等皇上的指示。<\/blk> 回过神的皇帝,挥一挥手,让两人退下。<\/blk> 等两人走后,文公公上到近前,轻声问:“皇上可是想月妃了?<\/blk> 老奴扶你去月华宫坐坐?”<\/blk> 卫烈懿看看满是奏折的御桌,摇摇头。<\/blk> 文公公怕皇帝还生太子气,想说两句逗趣话,不由得想起了皇帝以前带着他翻月妃的墙头来。<\/blk> “说吧,想到什么了,自己偷偷乐!”<\/blk> 文公公听卫烈懿这么一说,赶紧福了福身,<\/blk> 说道:“当初,皇上带着老奴翻月妃的墙头,被她逮着了,满院子追着打!”<\/blk> 卫烈懿叹口气,是啊,他以前翻心爱之人的墙头,现在还得翻儿子的墙头,真心累啊!<\/blk> 想着自己的光辉事迹,他也没有那么生卫弘烨的气了,不就是翻个墙头吗?<\/blk> 可一想起太子那鼻青脸肿的样子,他就火大,怎么生了这么个蠢货,翻墙头就翻吧,不仅正主没有见到,还被打了一顿,还被当成采花大盗,这叫什么事啊?<\/blk> 皇后把太子带到坤宁宫,劈头盖脑一顿好骂。<\/blk> “你且想想,今日若不是你父王先把你叫去皇宫罚了,明日那些御史就该弹劾你品行不端,难登大位!<\/blk> 母妃就你一个儿子,只会为你好!”<\/blk> 虽然她贵为皇后,但是四妃也不能小觑,况且这几位人手一个儿子,谁都恨不得把对方踩下去。<\/blk> 在利益面前,太子那颗被爱情冲昏的脑袋总算是正常了一点点。<\/blk> “烨儿,你相信母妃,母妃给你挑的太子妃,无论家世、 容貌都不会差。<\/blk> 到时你一朝登了高位,要纳谁,要宠谁,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何苦现在去惹你父皇不高兴?”<\/blk> 皇后看卫弘烨表情松了些,又加了把火。<\/blk> “母妃以前对你和夏沁婉乐见其成,你想想是为了什么?<\/blk> 现在却是不成了,镇国公倒了!<\/blk> 就算夏沁瑶是嫡女,挑她还不如挑太傅家的孙女。<\/blk> 况且她只是个庶女,若你娶她做太子妃,只怕等你那几个兄弟长大些,就有你的苦头吃了!”<\/blk> 皇后哪能不知道这夺嫡是步步踏在刀尖上,没有不流血的。<\/blk> 当年皇上夺嫡是何等凶险自不必说,若不是她娘家父亲兄弟得力,只怕两人死几回都不好说。<\/blk> 虽然皇上为了避免当年的血腥之事再发生,早早就立下了太子,谁又能保证烨儿坐登大保之前不出意外。<\/blk> “谨本详始总是好的!”<\/blk> 皇后接着屏退左右,让满嬷嬷把当年先王和皇上夺嫡之事细细说与太子听。<\/blk> 卫弘烨已不是黄口小儿,听完惊得全身直冒冷汗。<\/blk> 冷静下来的心瞬间觉得,爱情没有命来得重要,要想最后荣登大保,还是要挑个得力的太子妃。<\/blk> 夏沁瑶正在她的新院子东看看西瞧瞧,完全不知道,她已经被太子和皇后三振出局。<\/blk> 她梦寐以求的太子妃位不知道会花落谁家。<\/blk> 再过五个月就是夏沁瑶的及笄礼,这新装修好的瑶琼苑,就是她以后的新院子。<\/bl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