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奸臣造反,被女帝这样翻盘?》 第1章 模拟亡国结局,女帝心态有些崩 大安国,承平三年秋。 当今即位不过三年的承平帝箫苓此时正在自己的寝宫。 她先是确认寝宫门窗紧闭之后,然后才是小心翼翼走向桌子前,目光看向眼前那片普通的镜子。 “魔镜啊魔镜,朕思来想去,如今朝堂确实是佞臣当道,还是决定让你推演一下朕最后的结局!” 箫苓神色严肃,很明显,她已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而眼前这个所谓的魔镜,乃是她因为机缘偶然所得。魔镜能开口说话,并称呼自己魔镜。 这块魔镜,能推测事情发展,知晓古今、通天理,更有一些通天的能力。 也不过瞬息的功夫,镜子的镜面浮现一片雾气。 很快,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 “正在为女帝陛下推演大安国运,正在为陛下开启幻象推演!” “推演完成,正在模拟陛下亡国结局!” 魔镜一开口称呼便是显得惊骇世俗,但是箫苓显然对魔镜称呼所谓的女帝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没办法,她几个皇兄皇弟最大不过岁余,就接二连三莫名其妙悉数病故夭折。 临危受命之下,在父皇安排下,箫苓只得是以女子身份坐稳的如今大安国的天下。 如今三年过去,一切都是按照正常轨迹发展,任谁都未曾预料当今承平帝乃是女子之身。 这件惊天秘密,却唯独没有逃脱天魔镜的窥探。 而天魔镜降临的那天晚上,开口第一句除了直接称呼她为女帝外,说了一句十分大逆不道的话: “女帝陛下,大安江山大厦将倾,楚家逆贼将在两年半之后举兵谋反,陛下将成为亡国之君!” 箫苓起先还不信任魔镜所言,但是随着对魔镜所掌握的幻象推演的了解,她却是愈渐察觉到魔镜所言不虚。 而魔镜所谓的楚家逆贼,则是如今的吏部尚书,楚仪; 以及其三弟,都督府大都督楚言。 自从上位之始,箫苓就是对此十分忌惮,可偏偏尝试拉拢或者是打压其势力,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 明显是反心已成,早年对自己还算是尊敬的楚仪在如今也开始自傲自大,不将自己这个天子放在眼中。 这便坚定了箫苓想要彻底根除楚家的打算。 但是魔镜到来的到底过于仓促,还告诉自己,自己将会成为亡国之君。 魔镜表示,可以模拟复现亡国结局。 到今天晚上,箫苓也算是终于下定决心看看魔镜所谓的幻象推演中,自己的结局究竟是如何。 随着魔镜模拟结局的开始,镜像之中也是呈现出一道看似如真实世界一般的幻象。 箫苓也是从模拟幻象中见到了身穿龙袍的自己。 此时的自己,面容憔悴,浑身带着几分戾气,好似已经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 当前正在模拟亡国结局一《朕非亡国之君,尔等皆为亡国之臣》: 承平五年。 此时皇宫殿一群锦衣将士垂首听令,这些人正是由天子直接负责的天卫。 箫苓:如今逆贼已然猖狂,朕后无退路,手中所剩底牌也就是你们了,希望你们莫负朕望! 天卫:“臣等定诛杀楚贼!” 说罢,这些天卫手下便是出宫去。 而他们的目标,正是如今已经是官拜内阁首辅的楚仪以及牢抓京营指挥权的楚言所住的楚家。 当天晚上,京城中发生一场十分让人骇人的械斗,伤亡者数以千计。 而风波平息之后,不过第二天,京营便是在楚言的带领下造反逼宫。 面对二十万京军,太宁城脆弱的如纸糊的牢笼,很快,太宁城被攻破。 皇宫之中,女帝面色忧虑,已经是彻底放弃挣扎。 天卫指挥使沐辞:“陛下,皇宫尚有一条密道,乃是陛下最后一条出路!” 听到这个消息,箫苓脸色微微缓和:“既然如此,朕也只能是暂时放弃太宁城了,待退居北安,或许可以与楚贼再谋天下!” 在不足二十人贴身侍卫的带领下,箫苓换上普通百姓的衣服,进入了宫中密道,试图离开京城。 只是刚进入密道行走不远,却是迎面撞上一个箫苓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了人。 赫然是已经造反的内阁首辅——楚仪! 楚仪面色含笑,却是在女帝看起来那般的毛骨悚然: “陛下,弃城逃跑,丢下百姓于不顾,可不是一国之君的风范!” 眼看身边的侍卫被杀的被杀,投降的投降,箫苓心如死灰。 她被楚仪重新带回了寝宫。 等等……为什么会是在寝宫? 此时寝宫只有两人,楚仪便是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朝着脸色惶恐的天子便是扑了过去。 扑到在床上之后,便是开始扯小皇帝衣服。 】 看着幻象中的场景有些出乎了事情发展的轨迹,魔镜前的箫苓已经是开始怀疑人生了。 怪不得楚贼到了二十六七的年纪都未曾娶妻,搞不好真相在这里? 他…居然是有着断袖之癖? 意识到这个惊天秘密,一时间,箫苓感觉自己那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而此时幻象还在继续模拟: 【箫苓:“逆贼,你干什么?你疯了!” 面对逆贼的行径,女帝疯狂挣扎,直至是露出几抹白皙,楚仪也是收了手。 看着身下的小皇帝,他难得是一直是冷漠的面色多了几分垂涎。 “女帝陛下,听臣最后一句话,这大安的江山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陛下如此美丽,若是愿意乖乖当臣的皇后,或许臣心情一好,能饶了陛下一条性命!” 说罢,就是低头审视着箫苓带着几分凄楚的目光。 】 也是这个时候,幻象之内以及是外边的箫苓都是同时面露出震惊之色。 逆贼居然是早就知道了自己乃是女扮男装? 如果是自己的这个秘密并不是万无一失,可……为何知道这个秘密的楚仪到如今从未揭露? 箫苓显得很困惑。 【 箫苓:“逆贼你无耻!朕就算是便宜谁都不会便宜你这逆贼的,呸!” 面对拒绝,楚仪却并未生气在,只是面露欣赏的目光打量了身下的女帝许久,然后转身离开。 箫苓则是很快就是被楚仪软禁。 第二天一早,楚仪便是成功在含元殿登基。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箫苓也是一直没有见过楚仪。 让她无法忍受的是,楚仪这个逆贼,软禁自己不说,更是不给自己吃饭。 等两天过后,箫苓有些崩溃了。 身穿一袭选黑色龙衮的楚仪也是总算进来,然后挑着她的下巴问道: “陛下,从还是不从?” 箫苓撇头不说话,目光中流露出憎恶。 见此,楚仪笑了笑,转身就是离开。 第三天。 “陛下,今日,从吗?” “……” 第四天。 “陛下应当明白,有些事情有它的定数,陛下若是现在答应,不仅能活命,还能吃上美味佳肴。” 说着,楚仪是吩咐手下端来一盘十分香的饭菜。 美食在前,箫苓也是忍不住了,也没有答应什么,但是还是一声不响上前开始用饭。 楚仪看着眼前的废帝,转身是离开。 当天晚上,就是有宫女进来替箫苓换上一身新衣服。 箫苓自然不愿意,问楚贼究竟是想做什么,结果换来宫女小心翼翼的回答: “陛下让您去侍寝。” 箫苓:“……” 】 幻象播放到了这里,却是戛然而止。 但是其中的内容却是让此时的箫苓又是气恼又是窒息。 那个楚贼,夺走了朕的江山不说,竟然是敢让朕饿肚子! 饿肚子就算了,还要趁机贪图朕的美貌。 只是幻想似乎已经是结束了,可箫苓心底却是留着几分不自在。 那个时候,朕到底是从没有? 若是不从,楚贼会用强吗? 箫苓并不明白,而此时魔镜已经是再度开口。 “陛下,本魔已经推演出另外一个结局,陛下是否是需要观看?” 听到这个,箫苓收回思绪,直接摆手。 “嗯,放出来看看吧,朕到底不信朕就是输的这般彻底!” 【 正在开始模拟亡国结局二:《与其烂在锅里,不如拱手便宜别人》 承平六年。 东都,安阳。 箫苓在安阳行宫宫墙之上,脸上一片愁云。 而外城外,嘶喊声成片,战火连天。 也是不知道多久后,突然是有亲卫来报: “陛下,周王军队已经是围困安阳城十日,城中粮饷都已经是告罄,将士们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听此,箫苓脸色更为难看,但还是故作轻松摆手: “知道了,你下去吧,朕会想办法的!” 小兵领旨退下,可宫墙上的女帝看着京师的方向,却是显得格外绝望。 她都是不曾想过,六年之前,在父皇被周王害死之后自己临危授命,却是依旧是落得一个被周王的叛军逼得走投无路的地步。 安国这些藩王,野心跟手段,远远要比她警惕了六年之久的楚仪更要庞大。 他们竟是……勾结异族,试图篡取大安江山! 】 …… …… …… 【(书友集结地)小剧场--->140六二947三 ---】 第2章 与其烂在锅里,不如便宜别人 此时帝王寝宫,箫苓将魔镜内安阳城的境况收尽眼底,内心已经是泛起惊涛。 因为她已经是清楚看见,魔镜之中安阳城外的军队旗帜,上面写的赫然是‘周’字! 而且看那为首领兵的贼子,是周王萧远! 如果这个结局是周王造反,那楚仪呢? 【 京城。 此时楚仪已经是成为了太宁的土皇帝,入住太宁宫,手握京军四十万兵力。 沐辞:“如今安阳城告急,楚大人身为人臣,却是半点兵力都不愿意出吗?” “人臣?” 听到沐辞这话,楚仪不由得是笑了。 “在天子眼中,我可是窃取他江山的乱臣贼子,他宁可信任一干藩王,任由藩王趴在朝廷上吸血,也是不愿意因此跟我服软的。” “而今坐山观虎,等到周军攻破安阳城再出兵,我不仅是能轻易瓜分大安国半壁江山,又是不会受到万夫所指,有何不可?” 沐辞摇头,看着龙椅上坐得安稳的楚仪开口: “不,我相信你会等待机会的,毕竟……你楚仪就不是只有这些短浅之见的人。” 见此,楚仪不由得也是笑了。 “好!” “不愧是指挥使大人,还是清楚本官的心思!这样吧,你回去后给小皇帝一个信,就说只要他愿意给我磕头认错,送出江山,我即刻就出兵解救安阳之围!” 这番要求明显是让沐辞心底不满,她相信天子更不会同意。 却是楚仪摆手,根本没有给沐辞再谈论的机会。 …… 又是五天时间过去。 安阳。 望着岌岌可危的城池,箫苓心中怒火中烧,对于这些以周王为首的藩王的恨意甚至是多于楚仪。 只是如今,她已心如死灰。 侍卫:“陛下,周贼如今在安阳周边各大州县散播谣言,蛊惑人心,污蔑陛下您并非先帝亲生,而先帝……根本没有…没有生育能力!” 对于手下呈报的种种流言,箫苓已经是完全不在乎了。 就算是生气又如何? 周贼马上就要攻破安阳,怕是过几天她也便是成为了亡国之君了。 只是城中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当天下午,周王的叛军突然是停止攻城了。 面对如此诡异的行径,箫苓很快才是得知,楚仪跟楚言带着二十万京军同样是到了安阳城外。 虽然楚仪并未说明一定是来解救天子的,但是周王还是有些露怯。 一连是三天,三方的军队都是显得格外默契,格外沉默。 “陛下,楚贼吩咐来使觐见,说是陛下若能开出一个足够的条件,他可以帮助陛下您剿灭周贼。” 箫苓:“是吗,那你可以回信了,只要他能割下周贼等一干反贼的人头,不日,朕愿意禅让于他。” “陛下?此事……” 沐辞未能预料陛下居然为了剿灭周贼,有这种打算,想要劝说天子冷静。 箫苓:“不用再劝了,朕心意已决,这安国江山气数已经是尽了。” “只要不是周贼登基,这江山哪怕拱手让给他楚家有何不可?” 而城外,等到箫苓的保证,楚仪不再按兵不动,而是对周军宣战。 有了京军加入,周王军队很快大败,不过半月,周王等藩王都是悉数被囚禁。 不出一个月,这场浩浩荡荡的五王之反的叛乱落下帷幕。 战乱结束后,箫苓在安阳行宫待了大半月,谁也没见。 终于是这一天,在经历无尽煎熬后,楚仪来了。 楚仪:“陛下,臣这些日子一直是在调查一件事,因为之前的那些谣言。” 箫苓:“谣言,什么谣言?” 楚仪:“陛下倒也是健忘,忘了之前周贼散播的谣言,说陛下并非先帝骨肉的事情?” 听此,箫苓目光不由得变了。 看着楚仪带着几分神秘的笑容,她心底顿时涌现出不祥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 楚仪:“臣特意去调查过先帝死因,以及是先帝在位的时候所作所为,到最后得到一个疯狂却是可信的结论。” 】 看到这里,箫苓一时间心底萌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听逆贼这说话的语气,难不成真查出来了什么? 朕难不成真不是父皇亲身生? 不,这不可能! 箫苓干脆是继续往下看: 【 楚仪:“根据臣的调查,先帝在位期间,膝下的皇子悉数夭折。” 说到这里之后,楚仪的眼神变了,看向眼前的箫苓带着几分古怪的笑容。 “逆贼,你什么意思,你妄议朕不是皇家血脉?” 楚仪:“不,臣的意思是,或许陛下单纯不是皇子而已。” 说到这里,楚仪的目光便是紧紧盯着箫苓, “是这样吗?我的女帝陛下?” 然后,也不知什么意思,他突然是伸出手,一手揽住箫苓的后腰,然后将女帝抱入怀中。 “陛下当真是把这个秘密藏得好谨慎,连臣都被骗了这么多年!” 箫苓脸色顿变。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观看幻象的箫苓也是大惑不解。 这个结局中,楚仪应该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乃是女子。 但是结局一里,很明显楚仪得知这个秘密要很早。 不过至少箫苓此时可以笃定,至少如今,楚仪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 箫苓:“楚贼,你说这么多,到底想做什么?” 楚仪:“陛下不是要禅让了吗,既然是女子的话,臣倒是有个主意,不如当臣的妃子,也好为臣添茶倒水,延续楚家子嗣。” 一听这话,箫苓顿时羞恼的脸色通红。,心底直骂楚贼。 “逆贼,你休想!你无耻!” 楚仪也不反驳,看着眼前小皇帝明显表露出来的女子羞恼,莫名是觉得好笑。 “臣会给陛下足够的时间想清楚,臣相信,陛下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延续大安的江山,都不会拒绝臣的心意的。” 说完这话,楚仪狠狠地是一巴掌拍在箫苓的后臀。 然后,只留下原处又蹦又跳气得脸色通红的女帝,扬长而去。 】 箫苓心态有点崩。 楚贼你能再无耻一点吗,竟然是敢对自己如此。 合着不论是什么解决,朕这一身好容貌都是得便宜你这佞臣了? 【 转眼又是过去一段日子,箫苓并未违背自己当初的诺言,而是禅让了皇位。 刚退位的她,已经是被逼恢复了女子容貌,并向天下人公布了这个秘密。 这样一来,无论是文武大臣还是百姓,都是对禅让表示认可。 是夜,皇宫灯火葳蕤,遍地是洋溢喜色。 楚仪:“陛下,心中想清楚了?” 箫苓:“嗯。” 楚仪大喜:“那还请女帝陛下为朕宽衣,伺候朕入寝。” 听此,箫苓脸色到底难免有些羞涩,但还是乖巧照做。 很快,楚仪一个翻身将女帝压在身下。 “今天晚上,女帝若是能让朕满意,朕可以许你后位!” …… 】 “不,这不可能!楚贼如此无耻,朕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范!” 见到魔镜之中的如此旖旎场景,箫苓大恼,更多的是不敢面对这种结局。 “快拿走快拿走!” “朕分明是感觉这一切不过是你这魔镜施展的幻术,朕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此时此刻,箫苓心态有些崩了。 她可以接受自己成为亡国之君,但是这个结局,未免太丢脸了。 朕身为九五之尊的尊严呢! 可是哪怕因此生气,她却是不敢拿魔镜如何。 其实她心底也是明白,魔镜能施展这种幻象,模拟的结局也不该是假的。 可是…… 箫苓还是很绝望。 许久,接受这个不堪事实的她才是重新燃起希望。 “魔镜,既然朕现在已经是能够窥探未来,你可有对策来对付楚仪?” 此话一出口,殿内又一阵沉默。 就是见魔镜的镜面之上再度一阵薄薄的雾气氤氲环绕,将整个魔镜笼罩在了神秘之中。 “本魔如今有上、中、下三策,可以供陛下选择对付那奸臣!” “上中下三策?” 听此,箫苓不由得大喜,心想魔镜的智慧与才能果然是经世之才。 她才是迫不及待摆摆手,“赶快说说,如何三策?” “上策:《参悟时长两年半,龙王归来,我已儿女双全,天下于我何加焉?》。” “正所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胜,既然是得知楚仪此人有好色之嫌,便不如以此为计。” “陛下又乃大安国第一美女,可委身与之,让楚仪对陛下心生情意到夜不能寐之际,再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此时,陛下已经与楚仪生米煮成熟饭,楚仪怜香惜玉,必定不舍得夺取陛下江山,在此过程中,陛下也可在楚仪放松警惕之际,一举铲除其爪牙!” “中策:《此间乐,不思安》,既然无法抵抗楚家之势力,那便放弃挣扎。” “待时机成熟,陛下不如将江山拱手让之,到时候陛下暴露自己实乃女子之身,以楚仪之君子风必不会杀区区弱女子。” “陛下亦然是能保全性命,谋得一个安乐公,高枕无忧矣!” “至于下策:《我专了一辈子权,不能找个美人享受享受吗?》,三十六计,美人计屡试不爽。” “如今楚仪势力大成,陛下只能是在苟延残喘之间暗中积蓄力量,并且为了不让楚仪警惕,还需要装作毫不在意并且信任楚家的样子,可尝试以美人攻略之,使用更高的地位驾驭之,使用更高的权利诱惑之。” “以此徐徐图之,或许有一线生机。” 三策说完,本来内心百般期待的箫苓心情彻底变得低落,脸色也是极度不好看。 这三策,不如不说呢…… 箫苓看得可是很明白,上策跟下策,其实本质上没有区别。 至于中策,则是自己完全无法接受。 魔镜究竟什么意思? 说实话,对于这三策,箫苓是一个都不怎么满意。 楚仪要是真吃下策的那一套,她也不至于到如今地步。 根据魔镜幻象中对楚仪未来所作所为的了解,她抓住这三策中最为重要的三个字。 起到了贯穿全篇的线索作用。 那就是——‘美人计!’ 或许……美人计可以尝试一下? …… 心底藏匿无尽的心事,箫苓最后还是惦记着国事歇息了。 只是躺在龙榻之上,脑中挥之不去依旧是魔镜模拟的幻象,横竖是睡不着。 直至是到了后半夜,箫苓猛然间是神色变得清醒。 她忽然是意识到,魔镜稀稀疏疏给自己说了那么多事情,现在方才从中字里行间挤出来方方正正的只有两个字: 亡国! 第3章 赐婚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楚大人才华横溢,逸群之才,先帝时官拜吏部尚书,实乃我大安之肱骨,朝堂之不宁。然尚书大人年二十有四,未有婚配,朕为君父,实乃忧心。” “都御史家有窈窕之女,二九年华,遗世佳人,……巴拉巴拉……” “……朕以为良媒,望楚家与谢家为世亲……” 大晚上,就是见从宫里头来的一个小太监来传达圣旨。 楚仪本来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还以为新皇登基了,结果听到最后猛然是清醒了过来。 等一等—— 宫里头那位这是在给自己操闲心指婚呢? 倒也是真的奇怪,实在是不符合这位的性子。 跟小皇帝斗了这三年,他可是清楚这小皇帝虽然人没有长成,但是心思可坏滴很。 总之,现在的楚仪遵循一个原则。 凡是小皇帝送出来的好东西,他一概都是不能接受。 “小皇帝会突然这么好心掺和本官这桩姻缘?谁信啊?” 楚仪是这般想着,突然是转向传旨的小太监。 “本官问你,你信吗?” 小太监:“?” 问自己信不信? 他不造啊,他肯定不信,可他是传旨的啊。 但是他又不能在这里瞎讲。 眼前这位祖宗可不怕天子,他怕啊! 似乎是注意到楚仪要杀人般的目光,小太监咽了咽口水,终究还是选择了臣服。 “回…回大人,奴才不…不信……” “呵呵……”楚仪不由得转头看向管家,冷笑: “你看见没有,狗都不信!” 小太监:“???” 礼貌你吗? 楚仪脸色反正很不好看,这桩婚事十分突兀,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虽然答应这事情自己不吃亏,可是,想想谢都御史那张老脸,他莫名是瘆得慌。 自己在朝堂上指点江山,漫骂诸臣,就差点把御史院给撅了,可不是为了如今去降辈分喊同僚一声岳父的。 楚仪捏着下巴冥思苦想,小太监却是有些折磨。 终于是似乎没见楚大人有领旨谢恩的意思,他才是小心翼翼道: “那个……” “楚大人,要不咱们先领下旨意?” 小太监满脸堆笑,楚仪听得是转头看他。 看着这公公笑,他突然是也跟着笑了。 “怎么,你要本官领旨谢恩?” 小太监连忙是点头搓手手:“这…是啊,楚大人,这终究可是好事……” “哦……好事啊——” 楚仪点点头,故意是把语气拉得很长,直到之最后猛然语气一变, “狗日的小皇帝要给老子撮合姻缘,老子偏不答应!” 小太监:“(?_?) ” “楚大人……” “大人~” 两次央求无反应,小太监一时间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两位大佬干架归干架,干嘛是要拉自己一个小太监下水啊? 他一个宣旨的,要是这么带着圣旨回去,陛下那边还不是把自己给宰了? 也是很快,楚仪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眼前急得不行的传旨小太监,微微咳嗽了一下,到底还是装作了一个尚书该有的稳重样子。 “嗯哼,你姑且回去告诉陛下,陛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如今大安内忧外患,身为人臣,实在是无心儿女情长……” 轻飘飘一句话,小太监顿时如五雷轰顶。 尚书大人这说到好听叫做讲道理,说的直白一点就是赤裸裸抗旨了。 自己若是当真是带着这句话回去,岂不是要掉脑袋? 正当他束手无策之际,只听楚仪又是冷不丁继续补充道: “此外,本官还有一件东西还需要你带去给皇帝,麻烦你稍微等一下。” “啊?”小太监一听好像觉得似乎事情有转机,急忙才是试探,“不知道楚大人要送陛下什么东西?” 楚仪微微一笑,“一个能救你一命的好东西,陛下见到一定是会很开心的。” 这话故意是吊足了胃口,但是楚仪并不打算多说,而是看向一旁的徐元。 “老徐,跟我进去准备吧。” “遵命,老爷。”徐元微微拱手,也是跟着楚仪进了屋。 传旨太监就这么干愣愣站在院子里,一时间心底又是好奇,更多的是担忧。 不一会,楚仪带着管家两人出来,他才是见到徐元手中拖着一个雕刻精美的大盒子,也不知道里边是装着什么。 徐元并未说话,则是小心翼翼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了传旨太监。 小太监从见到盒子就是十分好奇里边是装的什么东西,此时接过了盒子,下意识就是要打开看。 但是楚仪眼疾手快,急忙是阻止了他的动作。 “这是送给陛下的好东西,你一个奴才也敢乱看?不怕陛下知道了怪罪你?” 听这话,小太监身子一颤,才是尴尬笑了笑。 本来是放在盒子上的手也是顺而而之的拿了下来。 …… 紫宸殿。 听闻小太监带回来楚仪抗旨的回复,箫苓一张脸简直是阴沉的吓人。 小太监怕自己引火上身,因此多少是把楚仪抗旨的事情说的真情实意了一些,至于楚仪说皇帝是狗皇帝居心叵测的事情,他是一个字都不敢提。 但是箫苓什么脑筋,楚仪又是对自己什么态度,她可是猜得出来一个大概。 楚仪这个佞臣,指不定是背后怎么骂自己的。 总而言之这件事破产,她也是懒得在乎楚仪说什么。 她只是有些烦躁,自己冥思苦想一晚上想着试图靠此计策来表名自己善意。 明明是表达的如此友善的旨意,楚仪居然会拒绝? 君臣之间,能不能有哪怕那么一丁点的信任? 更何况,她这次可是下了血本说服谢都御史家,而且谢都御史的那个小女儿长得那般美丽,楚仪居然是不心动? 是因为自己太草率,没有令心腹去传旨?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态度? 箫苓坐在龙椅上左思右想,也懒得去管小太监还跪在殿中。 “陛下,奴才回来时,楚大人说是有一件宝物要送给陛下,表明楚大人的忠君爱国之心……” 天子阴沉着脸色不搭理自己,但是小太监本着自己得办事的态度,还是主动提醒了一嘴。 毕竟自己的小命还关乎楚大人送来的这个盒子呢。 “宝物?” 箫苓听之一愣,好奇抬头也是才注意到太监手中托起的精致盒子。 印象之中,楚仪这个奸贼在这些年似乎在自己面前装都不带装的,根本没有任何忠君态度。 现在居然是要主动送自己宝物? 箫苓根本想都不用想, 有阴谋! 你要说楚仪是怕得罪自己故意示好? 不可能,若是他有这样态度,那他就不是楚仪了,自己又何须这么大费周章? 不过这个时候,箫苓知道猜测再多也是没有用,只能是招手示意小太监。 “什么宝物,呈上来看看。” 闻言,小太监不敢犹豫,急忙屁颠屁颠上前将盒子放在了书桌上边。 “陛下,楚大人说是这么说的,但是奴才也不知里边是什么好东西。” “嗯,朕知道。” 箫苓摆摆手,盯着眼前的盒子看了一会,“打开吧。” 其实说是好奇,小太监也是好奇了一路,此时箫苓也更是琢磨着楚仪什么打算。 得到吩咐的小太监也是没有迟疑,便是小心翼翼拿开了盒子盖。 箫苓忍不住向前探身。 只是看了一眼,她脸色多了几分古怪。 “这…这是什么东西?” 她属实有些莫名其妙。 因为,在盒子中所陈放的,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小册子。 小册子看上去还是很厚的,好在暂时也能够确定楚贼送给自己的应该不是什么危险东西。 想了想,箫苓也是干脆伸手好奇翻阅起来。 殿中,带回来消息的小太监也是有些愣神。 这楚大人抗旨也就算了,说是带给陛下一个好东西,可这本画册又是是什么意思? 小太监眼神好,这画册的外表平平无奇,他隐约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只是一时间,他也是想不起来。 而箫苓只是随手翻看,就僵住了。 再然后,她整个人脸由青到绿,又是由绿到了红。 此时看去,本来一张帅气的男子脸庞已经是染上了一层很是不符合性别的殷红。 一旁侍女雨竹见着陛下莫名其妙是羞红了脸,不由得是面露疑惑。 沐辞更是一脸怪异。 倒是奇怪,陛下究竟从书中看到什么,怎么害羞的跟个小姑娘一样。 不管此时殿中天子脸红是什么态度, 反正此时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人是开始惶恐不安了。 他好奇了一路,也是冥思苦想了一路。 他此时的心情宛如是吃了狗屎一般。 造孽啊—— 他只觉得这书不对劲,绝逼不对劲! 有脏东西! 让堂堂天子殿前失仪。 “陛…陛下?” 第4章 给女帝送春宫图,这臣子真能处 “陛下,你怎么不说话,这书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终于还是雨竹先忍不住了,她是唯一知道陛下的秘密的,跟陛下的关系也是要亲密许多。 犹豫一番,她也是好奇凑了过来。 啪—— 却是反应过来的箫苓眼疾手快,飞快将手里的册子给合上了。 凑过来的雨竹顿时看了一个寂寞。 只是书册是合上了,女帝脸上的羞恼之意却是久久不曾散去。 原因很简单, 因为楚仪送给自己的这本画册,恰恰是一本不可言说的深宫读物。 不仅仅是带着插画,还带着赋诗解释的。 而方才她随手翻看的一页上边,恰是一男一女。 男子靠坐软塌,仰天长叹。 女子小披罗裳,半蹲半跪,伏在男子身前。 什么金针刺向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什么灵华凉沁紫葡萄…… 啊—— 朕的眼睛! 箫苓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不干净了。 画册中的那封插画,绘声绘色,给她的冲击简直是不要太离谱了。 得亏她还回过意来,见到雨竹有上来一撇的动作,急忙才是匆匆合上了画册。 见到雨竹陡然变得郁闷失望的神色,她强压下心底的崩溃,将画册紧紧是抓在了手中。 这要是被人看见,怕是都没有脸见人了。 目光看向殿中还在惶恐的太监,箫苓才是阴沉了脸色。 她扬手就是将身前的盒子砸向了小太监。 末了,忍了许久才是通红着脸憋出了一个字来: “滚——” 小太监问声太惊失色。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也是意识到此时的天子盛怒了。 不敢耽搁,他急忙告罪退出了大殿。 “你们……都出去,朕一个人缓缓!” 这话是对沐辞跟雨竹说的,两人一脸奇怪,但是还是没有多问,小心翼翼退下。 箫苓重新坐回了龙椅上, 直勾勾盯着眼前相比前方才已经是空荡荡的御桌,她心底思绪万千。 脑海中画面都还散不去了。 “可恶——” “楚贼!奸贼,逆贼!” “无耻!流氓!” “竟然是敢给朕看这些下流东西!” “朕几次三番向你示好,希望你不要执迷不悟,更是亲自为你操办婚姻,可你就是这样报答朕的吗?” 箫苓羞恼着脸发泄着,此时她内心的心情别提是多么的难受。 偏偏那画册她现在还捏在手里,丢了也不是,藏起来,也不是。 感受着手里厚实的书页,箫苓如坐针毡。 即便自己是装作男人了的,可被人知道有臣子给自己送了这种画册,她的脸还往哪里搁? 箫苓越想越羞恼,甚至是怀疑起来楚仪的目的来。 自己好端端给他撮合婚事,他转手送自己一本小册子是什么意思? 是已经知道朕其实是一个可以欺负的小女帝,以此来羞辱自己? 似乎不太可能。 她对于自己女扮男装的秘密,还是自信的。 难不成……是单纯觉得朕后位空闲,才是该娶妻的那一个? 箫苓左思右想,还是不能确定, 也是没有过多长时间,外边是突然有太监进来行礼。 “陛下,楚大人求见!” 听此,箫苓并未有过多的意外,甚至是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宦官见陛下这番态度,也是明白意思,当即是转身出去。 不一会,楚仪大大方方走到了殿中。 瞧见龙椅上面色平静的天子,楚仪还是微微拱手。 “臣见过陛下。” 箫苓没有说话,并未有让他平身的意思。 但是楚仪显然不会在乎这个了,他连天子都不知道顶撞过多少回了,今儿面圣还知道行礼,那是他心情好。 不由分说,楚仪是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凳子坐了下来。 箫苓也没有多说,反倒是楚仪已经是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姿态,面露悲愤之色。 “倒是看不出来,如今大安朝政腐败,陛下还有闲心为臣的家事着想。” “不务正业,瞎操闲心,偏偏自己不重视国本,陛下此举,与隐帝、章帝何异?” 隐、章二字,乃是上上位天子,以及是先帝的谥号,也就是箫苓的皇爷爷以及是父皇。 楚仪一句话,一下子算是得罪了三个天子。 没办法,要说楚仪最为记恨的,却并非是眼前的承平帝,而是隐帝以及章帝。 隐帝当初忌惮楚家势力,一度是搜集莫须有的罪行,将楚家打压的不成样子。 而章帝在位之后,没有了解清楚就自以为是颁布新君诏令,对自己父亲冷落不见,而是重新启用自己的叔父。 结果就是自己的那个叔父担任内阁首辅期间,拼命打压嫡系一脉,彻底让楚家陷入外患内忧。 在外人人喊打,在内手足相残,勾心斗角。 若非楚仪后来强势的崛起,楚家如今怕是早已经一蹶不振,彻底断送了嫡系一脉的香火。 说句不中听的,若非是两位先帝已经是大行,他恨不得是来表演一个当场弑君。 你天子敢说楚家要造反,那他楚仪就造一个反给你看看! 而当楚仪这话说完,也是没有太大出入,箫苓那本来还算稳定的表情顿时阴沉了下来。 “楚仪,你什么意思?” “无论是先帝,还是朕都是对你楚家恩重于山,你不感怀君恩也就罢了,还敢污蔑先帝,妄议君父,是何居心?” “臣并非污蔑,身为臣子,当有劝谏天子之责,这番话也只是实话实说。” “隐帝之昏聩,前所未闻也!” 听此,楚仪面色不改,弹了弹袖袍。 见天子的脸色依旧是难看,他也并未纠结这些,只是跟着反问了一句: “陛下可是看过,臣方才进献给陛下的画册?” 再提及那个画册,箫苓心底一跳,看着楚仪正经的态度,顿感羞恼。 这个无耻之徒,给朕送这种污秽不堪的书也就算了,还竟敢当面问朕看过没有。 先不说自己是女子,合不合适的问题。 哪怕就是男人,身为臣子却给天子送这种这种画册,指定也得是一个变态。 到底是因为心虚,脑中跟着浮现挥之不去的场景。 她莫名是把按在龙袍袖口的画册又往身前藏了藏。 “什么画册,朕不知道,没看过,更不屑知道这些,也不明白你送上这种画册是何意思?” 对于天子的表现,楚仪猜都不用猜就是知道小皇帝看过了。 眼见眼前小皇帝带着几分心虚几分慌乱,他属实有些想笑。 看起来小皇帝还是一个雏。 对自己送出来的东西貌似很感兴趣,脸上此时还有些不好意思,估计私底下看着画册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 是因为宫里头没有这么精美的画册吧? 不过倒也是奇怪,小皇帝要说起年纪老大也是十八了。 按照大安的习俗,男子早该是十五六岁也是差不多结婚了。 可眼前的天子,自打登基这三年,后宫荒废的能让鬼开银趴。 直至今日,也一直是没有任何立后的打算, “陛下,臣送陛下画册,没有别意思,陛下年纪也不小了,不是小孩子了。” “臣意在让陛下早日立后,以安国本!” 立后…… 箫苓一听这话就是绝望。 她自然清楚作为天子早日立后,可问题是…… 自己本来是个女子,立后了又能怎么样? 两个女人在一起生个皇子,这怕是不能吧? 这几年她本来是仗着年纪还推辞过几次立后的事情,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反倒是让楚贼抓到了自己把柄。 现在还倒打一耙。 犹豫一番,她才是故作无奈叹气。 “立后的事情有必要这么着急吗?如今大安内忧外患,朕若想有所作为,岂能贪念这些儿女情长?” “陛下岂能这么想?立后才能诞下子嗣,子嗣之事,乃是关乎国本,岂是因儿女情长这等庸俗目的?” 楚仪今天就是打算借此机会发难了。 他倒是看看,你个小皇帝这么喜欢帮别人找老婆,怎么偏偏不给自己找一个? 是因为自己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疾呢? 还是因为自己没有把? 第5章 红丸 看着眼前义正言辞的楚仪,箫苓心底好气。 但是关于立后的事情,其实她自己也是知道不能再拖了。 毕竟哪怕是装一个样子,她也得是找一个皇后在后宫养着。 若是以后再有什么事情,那就以后再说吧。 反正现在没有烦心事情就好。 想到这里,箫苓暂且也是有了底气。 “那不知楚卿可有什么合适人选?” 楚仪也是没想到今日小皇帝这么听话,一时间有些迟疑。 不过很快,他也是笑了: “臣看谢都御史家的千金就很不错,国色天香,举止端庄,正是国母之选!” “这不行!” 一听楚仪所说出来的人选,箫苓顿时吓得连忙摇头。 “朕今日方才下圣旨撮合你们的姻缘,虽然这道旨意没有公布外人,可现在若是又立她为后,岂不是跟臣子抢…抢夫人?” 楚仪听得脸色一沉。 什么就叫做跟臣子抢夫人了? 他都还没有接下圣旨。 小皇帝这话,很危险啊。 还是箫苓这个时候敏锐抓住了楚仪的沉默,急忙才是替自己化解立后危机: “若不这样,” “既然楚大人一时间还未拟定人选,那不如这件事择后在议?等春闱之后也不迟。” 看着小皇帝急切想要找回场子的模样,楚仪无语。 想了想,他今日暂时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议论。 “那便是按陛下的吩咐吧。” 沉默片刻,他又是再度开口道: “此外,月底也是入秋,为了我大安国泰民安,臣也是恳请陛下到时候下令秋狩,以安民心。” “秋狩?” 乍一听这事情,箫苓又是一脸的不痛快。 “倒是朕愚昧了,秋狩与国泰民安有何关系?难不成朕不秋狩,就不能是国泰民安?” “陛下这话就是说的太武断了,金秋正是五谷丰收时节,陛下组织文武秋狩,一来也是彰显我大安国力;二来,也是告诉外人,咱们大安陛下亦是马上将军,不是一个只知道读书写字的软娃娃。” 箫苓愣愣听着这番没有什么毛病的解释,却是不然。 虽然楚仪看起来像是说的认认真真,但是她却是知道这贼子一定是有什么好处要捞才能是提议支持自己秋狩。 往简单里说,楚仪便是可以组织秋狩捞银子。 往谨慎一点的地方说,万一这个贼子想要趁机做些什么呢? 比如……刺驾? 历来先皇外出狩猎,一般都是选择在东都北面的长连山,御驾出行,必然不如皇宫里头安全。 思虑良久,箫苓觉得不能是给这个机会。 “如今大安国库空虚,朕以为不当如此大兴銮驾,秋狩之事,怕是不妥当。” 一听天子否决的如此果断,楚仪便是又笑了。 “非也,户部昨日已经是对入夏的税银做了合计,今年大安在陛下励精图治下百姓富足,赋税比去岁足足是翻了一倍,臣以为,这一次秋狩不会花费太多。” 神特么励精图治。 箫苓听得简直是想死。 她因为去年跟楚仪在明里暗中较劲的缘故,现在手里的君权是少之又少,政令不出京城的,也就是户部那边还能做一点主了。 朝廷上的消息基本上没几件是真的,谁知道外边百姓是富足?还是一个劲骂自己是昏君只想着造反了? 若非手中尚且有天卫以及是小部分军队指挥权,箫苓认定现在已经是楚家的王朝了。 嘴上,箫苓便是拒绝道,“朕还是觉得不妥,既然是有这些闲钱,不如留着准备明年春闱……” “陛下放心,臣身为吏部尚书,与礼部那边对于明年的春闱早已经安排妥当,定然能为陛下选出杰出人才。” 箫苓:“……” 此时她的心中把楚仪骂了一万遍。 “楚卿,朕今日身体抱恙,不便出行,”沉默许久,她只能是再度找借口。 谁知道楚仪一听,反倒是立马来了精神。 “原来陛下龙体抱恙?臣近日恰好得到一神药,能强健体魄,陛下万金之躯,不如服下神药,保管药到人无,啊不是,是药到病除……” 他一边说,却是如同变戏法一般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瓷瓶子。 稍微动了动,便是从瓶中滚出来了一粒红丸。 看着楚仪手中的红丸,箫苓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错乱,自己很小的时候,皇爷爷驾崩的头一天,好像也有太医进献过一粒红丸…… 看着眼前楚仪手中的红丸,那红的发亮的小小一粒,她是自然而然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 箫苓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楚仪这个奸贼!他绝对是不能给自己什么好神药。 这红丸,哪怕不是毒药,也一定是能够影响人的心智。 自己若是真吃了…… 想想都是绝望。 楚仪一举一动十分规矩,小心把手里的神药递了上来:“陛下,臣以性命担保,此乃神药……” 箫苓被吓得退后一步。 也是跟着,旁边跟随一起进来的沐辞忍无可忍。 她是上前一步,浑身上下尽是表现出一个特务头子的冷漠。 “楚大人,陛下万金之躯,身体抱恙自然有太医院的人调理,你这不知道从哪个神棍糊的来的神药,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这话回绝的态度已经是十分明显,特别是神棍两个字,故意加重的语气。 楚仪看了眼沐辞,也不生气,依旧是等待着箫苓的答复。 从那眼神之中,箫苓已经是很是清楚的知道,自己今天还是得让步了。 “罢了,秋狩之事,朕便是听你的安排好了。” 听此,楚仪微微一笑,不慌不忙才是将手里的红丸重新收了起来。 “陛下圣明!” 稍作拱手,他是转身退出了紫宸殿。 此时此刻,殿中的气氛降到了诡异的零点。 箫苓咬了咬牙,沐辞也是脸色难看。 “陛下,楚家气焰实在是嚣张至极,一日不除,朝廷当永无宁日!” 箫苓叹了口气,又想到魔镜给出的结局,只觉得心底堵得慌, “朕自然是知道,可是如今朕手里的实力还是不足以跟楚仪抗衡……” “陛下,属下已经是调查得知,边关燕军守将是可用之人,除了其他朝廷力量外,或许是可以倚仗燕军的力量与楚家抗衡。” 听这答复,箫苓点头后又是有些忧心。 “外敌当前,边军到底是不易调动,所以也只是暂且当做一张底牌,若非迫不得已……” 说到这她的目光是看向沐辞。 “此次秋狩,你提前让天卫的人出动仔细探查,免得楚仪在长连山有什么所图谋。” “陛下放心,属下定当誓死守护陛下安全!” 第6章 楚贼怎么在朕的浴池里? 随着两场小雨,时间已经是到了九月下旬。 按照既定规划,秋狩之事算是如期举行,箫苓倒也算是提前两天到了长连山的天子行宫落脚。 忆昔秋节雨行时,偷得浮生半日闲。 随着銮驾落在行宫,文武都是在准备第二天的秋狩,而箫苓算是难得有半日清闲。 只不过因为旅途劳累,已经在行宫的她很快便是有了歇息的意图。 寝宫,箫苓看着镜中的面孔,却是突然发觉自己的脸似乎有些不对。 她忍不住是再度仔细打量了自己身上一阵,然后是微微一声咳嗽。 本该应当是低沉的男子声音不再,而是恢复了她本来女子温婉清脆的话音。 箫苓愣了一下,才是意识到自己服用的特殊药物用以装扮男子容貌的药效好像已经过了。 要说这药的效果确实是不错,每次药效持续一个多月,箫苓瞒了天下人这么多年,倒也一次意外都没有出过。 不多犹豫,她转身看向了雨竹。 “雨竹,去拿一粒塑容丹来。” 听见吩咐,雨竹忍不住是打量了眼前的陛下一眼,然后微微点头,匆匆退了出去。 重新将目光看向铜镜的箫苓看着镜中的自己许久,终究还是有些感慨。 “当初若是关于这些朝堂的事情于朕无关的话,或许朕如今应当是十分轻松悠闲的吧。” 常年以男子之身示人,镜中那美丽的脸庞终究是显得陌生。 箫苓如此想着,叹息着。 “只是……到底还是需要朕想办法,也只有朕能够站出来了。” 看着手中陪伴了自己许久的宝剑,她的目光突然是变得坚定起来。 此时雨竹还没有带着塑容丹过来,似乎是让箫苓有了片刻能够真正作为自己的时间。 箫苓心底难得惬意,想了想,便独自一人朝着行宫浴池走去。 毕竟是行宫,再加上她一向不怎么用太监宫女等奴婢,因此也无需担心自己此时样貌被外人瞧见。 箫苓一路上看着行宫的梧桐秋景,很快便到了蓉寒池。 她有些纳闷蓉寒池外边没有宫女守着,但是倒也没有多在意,直接是走了进来。 但是很快,箫苓的表情僵住了。 因为放开视线,她才是发现本该是自己御用的蓉寒池里头还有人。 而池中人还是个男子,正好是背对着自己,此时此刻,已经是赤着上身正在悠闲沐浴。 意识到自己撞破在温泉水里泡澡,箫苓大脑已经是窒息了。 但是很快,她突然反应过来最为窒息的事情。 那就是……蓉寒池可是在行宫之中,乃是天子专用的高档温泉水! 箫苓正打算是要发飙之际,池中的男子似乎也是注意到身后有人,也是下意识从池水中站起来转身。 这一转身可谓吓了一跳。 哐当—— 箫苓手中一直是带着的宝剑掉落在了地上。 “你…你……” 愣愣看着眼前男子的样貌,箫苓心态崩了,紧跟着是束手无措,更是难以抑制的紧张感。 因为她这时候才看清楚,在自己的浴池中泡澡的,就是楚仪这个混蛋! 楚仪这个逆贼奸贼恶贼狗贼! 他真该死啊! 此时的箫苓无比后悔,因为她也是难得雅兴,没有想到温泉宫会有外人,也就以女子身份过来了。 楚仪本来还以为是小皇帝撞破自己跑到行宫僭越呢,一回头发现一个模样十分好看的小美女,也是愣了一下。 看打扮,也不像是行宫的宫女。 或许是久居官场的缘故,跟着他就是皱了眉,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天子的行宫?” 箫苓:“?” 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这句话难道不应该是自己才问吗? 只能是说还好此时箫苓足够冷静,知道自己以女子身份过来,加上没有穿龙袍,楚仪没有认出来自己。 但是她此时注意到楚仪的目光和语气,也是明白自己的情况很危险。 即便楚仪认不出来自己,也会对自己的身份十分警惕。 箫苓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最后余光瞥到自己脚下的剑,突然是脑中灵光一闪,来了主意。 她飞快是弯腰捡剑,然后退后一步冷冷盯着楚仪。 “你…不是狗皇帝?那个狗皇帝在哪里?” 不得不是承认她这番表现临时起意,演的像那么一回事。 楚仪看着她手里的剑,又是看着她脸上的慌乱中带着不解,又是带着几许不甘心,也是一下子纳了闷。 倒也是巧了,这年头,自己还能遇到刺客? 还把自己当做了正在行宫沐浴的天子? 嗯,听起来确实是像个刺客。 意识到这女子身份之后,楚仪的语气也是松了下来。 虽然并未对眼前的女子的话做到充足信任,但是没关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正好是缺一个敢以命换命的亡命之徒。 再加上箫苓样貌乃是绝色,楚仪难得是有了玩乐的心思。 “哟,倒也是让本官意外,这长连山行宫还有人敢对天子不利,你是什么人?不如与本官说说?” 见箫苓并未有其他动作,他也是暂且放下警惕,走到蓉寒池旁边把自己的衣袍穿上。 箫苓也是注意到楚仪是光着膀子,没有回答这话,而是反问: “你是什么官?这里明明是皇帝沐浴第地方,怎么会是你在这里?” 不得不是说她这个疑问让楚仪对此的兴趣更大了,楚仪乐呵呵审视了箫苓上下许久。 “陛下赏赐本官于蓉寒池沐浴,本官自然就能在这里,你还没有告诉本官,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行刺天子?” 楚仪一口是一句胡话,箫苓听得想死。 若非她怕自己女子身份暴露,真想要当场拆穿眼前这个无耻之徒的假话。 还朕赏赐你来蓉寒池沐浴? 目无尊上,僭越无礼,楚仪你直说行吗? 你可是堂堂吏部尚书,还要不要脸? 强行压下内心的郁闷,箫苓也是装模作样收起来了手里的剑。 “我行刺天子,自然对天子有仇,凭什么要跟你说?” 第7章 明天想做什么,我都不敢想 “呵呵,脾气倒是不小。” 楚仪听她这么说,心底偏偏生起更多的好奇。 “行刺天子可是诛九族的罪过,你就不怕本官将你捉拿归案?” 面对威胁,箫苓一时间来了脾气,内心思忖片刻,干脆出言嘲讽: “我可是听说楚大人乃是安国最大的奸臣,是皇帝眼中的一根毒刺,没想到啊,今日所见更是荒唐,楚大人原来已经是连天子行宫都随便占用。你这种人会跟皇帝说,我可不信!” “今天敢在皇帝的浴池里头泡澡,明日是不是就要造反了,啧啧啧,我都不敢想……” 楚仪:“……” 这小丫头,人长得虽然漂亮,嘴倒是挺毒的。 不过眼见眼前的女刺客认识自己,他倒是意外了。 “你方才不认识我,现在怎么知道我是楚大人?” 楚仪一边是好奇打量着她,笑着问道。 箫苓白了他一眼,依旧懒得多说,“哼,我猜的。” “好!说的好,你这个答案让本官很满意!” 楚仪拍了拍巴掌给了一个鼓励,突然是脸色又是变得严肃起来。 “子濯,将这个刺客抓起来!” 正当他话音落下,另一边外边突然是出现一个身影,正是平日贴身守护楚仪的高手——许子濯。 “你——做什么?” 箫苓也是吓了一跳,她是担心自己身份随时暴露,想要跑。 但是她不是许子濯的对手,只见许子濯一抬手,便是将箫苓腰间的剑夺了过来,然后整个身躯挡在了箫苓要逃跑的路上。 楚仪走过来,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箫苓要挣扎,却是听楚仪凑到自己身侧小声道:“本官很欣赏你,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找个好地方,然后可以商议一下合作的事情!” 欣赏? 合作? 箫苓听得有些发懵,但是很快她意识到了什么,心脏忍不住又是狠狠地跳动。 楚仪这个奸贼,是想要做什么? 他楚家难不成是真打算要在这一次秋狩趁机造反篡位? 一时间箫苓心底满是问号,面对楚仪所谓的“合作”,她突然是有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打算。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见她上钩,楚仪也不多说,只是微微一笑。 “你可以不答应,那样本官现在便除掉你。” 箫苓:“……” 事关重大,面对楚仪的冷血手段,她终究还是不敢坦白自己的身份。 因为偶然遇到这件事,楚仪也是没有心思泡澡,而是领着箫苓就是打道回去。 这次秋狩除了部分官员在京城任职外,剩下的都是过来了, 而楚仪因为自己有本事,便是在长连山山腰选了一处不大的府邸落脚。 直到箫苓再见到楚仪的时候,她才是非常惊讶的发现,这逆贼他还当真是有跟自己合作的意图? 她实在是有些费解,自己的表现真就是那么优秀,楚仪当真就信了自己的演技? 回到了住处,房间只剩下两人,楚仪也是开门见山: “现在我想要知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刺杀狗皇帝?” 箫苓看了楚仪一眼,知道自己必须要交代身份了。 犹豫一下,她才是暗声解释:“我……我叫沈…棠,刺杀皇帝,是想要报仇。” 说到最后,甚至是为了让楚仪更加信服,她语气中带了几分憎恶。 至于沈棠的身份,则是一路上箫苓深思熟虑许久的。 沈棠,乃是沈家人。 听到这些回答,楚仪沉默了一下。 “沈家……,我倒是有些熟悉,你说的是隐帝时期被全家发配的沈阁老家?” 虽然隐帝时期距离现在有些久远,但是身为吏部尚书的他还是对此有熟悉的。 毕竟刑部是自己的人,他对大安的一些重大案件都是了解。 而沈沭沈阁老,是因为贪墨专权被治罪,落得一个沈家流放的下场。 说是贪墨,其实这些不过欲加之罪。 对于担任内阁首辅的沈沭而言,他牵扯被治重罪其实是因为党争。 箫苓跟着是点头,一张让人挪不开目光的脸上平白多了几分伤感。 楚仪跟着是好奇,“…沈沭沈阁老跟你什么关系?” “沈阁老……是我的祖父。”箫苓解释道。 左右她穿了沈棠的身份,此时也就干脆一直装下去了。 这个名字自然是她随便取的,沈沭倒台的时候,沈家势大,太多子嗣数不过来。 人家堂堂内阁阁老,有一个想要为自己家族报仇的孙女很正常吧? 她也相信,楚仪没有那么大的手段能把这点事情调查得清清楚楚。 听这话楚仪点点头,对于箫苓所说的身份,半信半疑。 不过嘴上,他还是装作相信了这些话。 “沈家的下场确实是有些惨,你如果是他的孙女,活下来倒是很不容易……” 见箫苓没有答话,楚仪沉默片刻,又是笑道:“你若是愿意,本官倒是可以为你们沈家平冤昭雪,甚至可以帮你完成你的复仇。” “条件呢?” “呵呵,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要简单,条件很简单,我们合作,你帮本官做事就行。” 眼看箫苓问的干脆,楚仪也没有任何藏掖的意思。 他当真是觉得眼前这个沈棠是个奇女子,不单单长得十分养眼,说话还特别的合自己心意。 嗯,至少也是比宫里头那个小皇帝要看的顺心。 箫苓不说话了,只是抬眸好奇看了楚仪一眼。 “我听说你们楚家如今势力大到了可怕,连天子都忌惮你七分,为什么……偏偏需要我一个弱女子帮你?我觉得我帮不了什么……” 她说这话,该是一个正常人先有的好奇。 再然后,也是对楚仪的几分试探。 “你要明白,想要跟皇家扳手腕,这点远远不够,一个人的价值也不是自己说的算的。” 楚仪如此解释,见箫苓似乎并未明白,又是跟着补充了一句: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觉得你可堪为我所用,你便是有用,你可明白?” 箫苓便是装模作样点头。 在她这些年跟楚仪的交手来看,楚仪说这些无非就是糊弄罢了。 这个狗贼的心思有多么可怕,她可是清清楚楚。 楚仪心底想着其他的事情,此时已经是起身。 “你的身份太过于特殊,这些天暂且先留着我这边住下,等有什么事情,我会让人转告。”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箫苓一听忍不住急了。 她要是待在这里,那皇帝谁去当? 何况,现在自己因为这点事情耽搁,说不准雨竹已经是在到处找自己了。 自己若再不现身,怕是到晚上自己的秘密就会人所皆知。 想到这局面,箫苓也是急了,跟着就是站了起来。 “不行,这个我不能答应你,我得离开……” 听到这话,楚仪是忍不住看了箫苓许久。 才是点头,“是吗,那你就先离开吧,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箫苓看着楚仪那似乎饱含深意的目光,莫名有些后悔。 可自己现在必须得想办法脱身。 第8章 沈姑娘那么好看 等箫苓离开之后,楚仪微微招手,许子濯的身影也是再度出现。 “子濯,你觉得她的话,几分可信?” 许子濯想了想,伸出了三个手指头。 “大人,或许暂且能信三分。” “你去调查一下她的来历吧。”楚仪道,“等回京后,想办法从户部那边弄到沈棠的身份,看看她是否是真话。” 许子濯点头应下,对于楚仪的吩咐,他很容易猜测出大概。 只是正要出去办事,目光瞥见楚仪的面色,他忍不住心生几分古怪。 许子濯迈开的脚便是停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走到了楚仪身边。 “不过大人,属下若是查出来她不是沈阁老的孙女,该如何?” 楚仪想了想,摆摆手,“只要不是小皇帝的人,就行。” 见此,许子濯心底有了答案,嘴角莫名显现一抹笑意。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了!一定把沈姑娘的背景调查的清清楚楚!” 而此时,刚离开楚仪地盘的箫苓也是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自己如今以女子身份示人,如果是贸然前往行宫,估计会被人怀疑。 更别说自己或许还未取得楚仪的信任,若是楚仪那厮派什么手下来跟踪自己,自己的局面怕是更难受。 一时间,她只觉得骑虎难下。 但是时间紧迫,箫苓也是顾不得太多,干脆还是朝着行宫的方向走,边走边打探四周的情况。 很快,她注意到此时行宫内外的侍卫已经变得多了起来,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没办法,这一切也是雨竹的主意,她打替陛下拿药回来后就发现陛下似乎是失踪了。 现场一度是十分平静,整个行宫只剩下蓉寒池水花潋滟,似乎在应证有人刚来过。 这可把雨竹是吓了一跳,要知道塑容丹的药效刚过去,而今陛下可是样子可是原本模样的。 而陛下这个秘密一直也是只有她这个贴身侍女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也不好跟什么人商量。 一时间,雨竹好似一个无头苍蝇。 仔细斟酌许久,觉得还是只能是先想办法找到陛下再说。 于是乎,她是吩咐行宫的侍卫搜查周边可疑人物,特别是女子,一经找到,一定要带给她审理。 当然了,这其中有一个前提,就是格外吩咐了侍卫不能有任何过失之举动。 做法是合情合理的,但是这件事情吩咐到了下边似乎引发了好奇。 虽然大家都清楚记得“陛下”的叮嘱,但是却很纳闷为什么突然如此大费周章。 难不成是有什么歹人进入行宫行刺? 几人也只能是如此猜测。 一传十,十传百,便是有人认可了这个猜测。 箫苓远远躲在行宫外的一处角落,看着侍卫死死守住了行宫。 本来她身上是有自己的信物的,但是偏偏等了好一会,也没看见什么自己身边的人。 好巧不巧,有眼尖的侍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你们几个,去那边看一下,那边有动静!” 随着一声厉声呵斥,便是有四名侍卫快速过来。 见此情况,箫苓也是一惊,下意识转身就是要跑。 但是只是不远,就是被侍卫追了上前。 暗处,楚仪跟许子濯都是目睹了这一切。 见行宫的禁卫并不认识沈棠,许子濯先是小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大人,看来皇帝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或者是皇帝身边有人出事了?” “嗯,可能是她在见到我们之前在行宫闹上了其他什么动静吧。” 看着远处的场面,楚仪是心不在焉评价了一句。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叫做沈棠的女子很不对劲。 虽然沈棠的出现以及是解释都是看似十分合理,没有纰漏。 但恰恰是这十分的合理,让一切有些不合理起来。 楚仪还是怀疑沈棠。 即便是自己并没有什么证据。 …… “哪里来的女人,不知道这是天子行宫?” 另一边,几名禁卫军凶神恶煞的质问。 眼前这个女子见到他们就跑,让几人心中都是升起了疑心。 本来箫苓还在想办法先离开的,但是此时情况,也是容不得她有其他想法,干脆还是拿出了证明身份的玉佩。 当见到箫苓拿出来的玉佩,几名侍卫也愣住了,明显意识到箫苓手中的玉佩乃是天子才能赐予的东西。 他们互相对视几眼,正打算是犹豫着下跪,还是箫苓急忙开口: “你们先不要行礼,我是陛下的心腹,现在有重要事情去见陛下,现在外边有眼线,你们几个装装样子,把我当做刺客直接做出抓我进行宫就行。” 此话一出,本来要行礼的侍卫又是面相觑视。 这种要求,他们当侍卫的还是头一次见。 但是眼前这个女子非富即贵,跟陛下的关系一定是不简单,他们不敢不听。 但是要装模作样把箫苓当做刺客押解入宫,几人也没有那个胆子。 犹豫一阵,还是其中一个侍卫鼓起勇气,装模作样呵斥一顿,然后拿着手里的大刀威胁着箫苓让她往前走。 一行五人不再逗留,很快就是离开。 “有点意思。” 远处,将这一幕收尽眼底的楚仪忍不住是笑了。 似乎这幅场景跟他所预料的确实是有些不太一样。 这个沈棠,或许当真没有说假话? 楚仪思索了一会,摆摆手,“子濯,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啊?”见自家大人这副态度,一时间许子濯觉得有些意外,“大人,您确定咱们不救救沈姑娘?” 楚仪停下了迈开的脚步,“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可…沈姑娘长得是那般好看,万一真的是刺客,等会被皇帝看见了,岂不是……很危险?” 后边的话,许子濯却是并未议论太多。 但是楚仪很明显愣住了。 然后他是回头直勾勾地盯着许子濯看了好一会,突然是大手一挥袖袍。 “本官去面圣!” 许子濯:“……” 果然, 还是他懂少爷。 …… 第9章 多少装一下行吗 行宫。 箫苓很快就是回了自己寝殿,见到了焦躁不安的雨竹。 虽然她女子身份从未有外人见过,但是雨竹是唯一除外的。 见到突然被侍卫带过来的人,雨竹短暂的迟疑后,脸上顿时恢复了激动。 侍卫退下之后,她再也没忍住,是扑过去跪在箫苓身前呜咽哭了起来。 “呜呜…,陛下,您这突然消失不见,可吓死奴婢了,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好……” “行了行了…” 箫苓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雨竹如此深情,一边推她一边抽回自己的右脚。 “朕问你,塑容丹带着吗?” 听到吩咐,雨竹也才是镇定下来,急匆匆从怀里拿出了塑容丹。 “陛下,给您!” 接过来塑容丹,箫苓也是没有犹豫,直接是服用。 也是很快,塑容丹的效果便是见效,箫苓的外貌已经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本想着怎么处理自己假扮“沈棠”一件事,结果也是这个时候,突然是外边侍卫禀报,楚仪求见。 得,不必多说,箫苓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楚仪肯定是因为沈棠的事情。 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她才是转头看向了雨竹。 “雨竹,你出去先拦一会,朕先换身衣服。” 说罢,她匆匆是离开,只不过等去外殿的时候,楚仪已经是进来了。 箫苓见怪不怪,微微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让自己恢复到天子这个角色上边来。 “楚大人,这个点跑来见朕所为何事?” 楚仪没有迟疑,直接是开门见山,“臣听闻陛下的侍卫抓住了一个刺客。” “嗯,是有这回事,她胆敢进入朕的行宫,不仅是伤害了一个宫女,还欲对朕图谋不轨!” 一边是解释着,箫苓冷冷哼了一声,表名内心的不满。 “陛下,臣请求将这刺客交给臣处理。” “交给你?” 一听这似陈述的语气箫苓不爽了。 她一个探身是直勾勾的目光看向跟前的楚仪。 “楚大人为国操心的态度朕能够明白,只是你是吏部尚书,这办案的事情,怕是轮不到楚大人您处理吧?” 楚仪也是知道自己这么说小皇帝肯定不会同意,他是接着解释道: “陛下,不是臣僭越行事,而是这刺客乃是被臣在行宫外捉拿,方才是从臣那边逃出来的。” 一听这些,箫苓便是回忆起自己好端端去沐浴却是撞破楚仪霸占自己的浴池,然后又强行带走自己的场景。 此时越想越是心底来气,她的语气就是愈渐不满。 “那倒是辛苦爱卿了,不过既然是行刺天子这种事情,朕让天卫调查她的背景然后办案就行了,也用不到楚大人多心。” 眼看事情似乎陷入了僵持,楚仪也是发现自己好像不好再强求。 思索片刻,他便是心生出一个退而求其次的想法。 “陛下,臣方才已经是得知那刺客或许是沈沭的孙女,或许这次行刺跟沈家有关,臣以为应当回京之后让刑部彻查,免得有什么余孽。” 刑部尚书,现在无非也是他楚仪手里的一条狗罢了。 楚仪虽然想的是退而求其次,其实还是跟自己把这件事解决了没什么区别。 箫苓哪里不知道这些,她再傻也不会拱手把事情交给楚仪。 毕竟本身从开始沈棠就是自己假扮的而已。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一弄出了这么大一团事情。 \"嗯,如果是跟沈家有关,确实是要追查到底,不过……朕以为让天卫跟刑部一起调查好一些。\" 事情说到这里,楚仪并未继续反驳,而是微微拱手,“陛下圣明,只是那刺客……” 箫苓看着楚仪,解释道,“那女刺客已经是被朕关押了。” “陛下,行宫的禁卫到底管理松散,为了以防万一,不如把刺客交给楚将军,等明日尽早押解回京。” 箫苓摇头,并没有应下楚仪的请求。 毕竟她也知道楚仪的大致心思,主要是现在都没有沈棠此人,她自然不会答应这件事。 何况楚仪在自己跟前装模作样也就算了,还说是让自己的三弟押解沈棠入京? 拜托诶! 你楚大人多少装一下行吗? 这生怕自己不知道你是别有用心,还是自己这个天子根本就是从未被你楚仪放在眼里? “陛下……” 楚仪还想着跟往常一般强逼天子下决定,却是箫苓忍无可忍,突然是站了起来。 再然后一个巴掌狠狠拍在桌上,怒气冲冲等着他。 “楚仪!” “你还有完没完?” “朕怎么就看你对那个女刺客这般感兴趣,你楚仪不会是跟她有什么牵连吧?” 见天子动怒,楚仪脸色一瞬间有些变幻,但是还是克制住了。 “陛下误会了,臣只是为陛下安全着想。” 眼前便是天子瞪眼的怒火,他自不动如松。 楚仪似乎不卑不亢,箫苓的火气也是比往常要控制不住。 殿中的气氛突然是变得有些不合常理的诡异。 见楚仪没有继续说什么,箫苓火气稍微压制了些许。 只是想到自己装成沈棠见楚仪时候楚仪的态度,突然是嘴角多了几分笑容。 她上前一步靠近了楚仪身侧,然后稍微踮起脚。 “楚卿,朕见过那个刺客,长得确实是…很不错!” 此话一出,楚仪的脸上就是精彩极了。 他抬头看着似笑非笑的小皇帝,想要说什么。 末了,想了想,还是觉得此时不是闹矛盾的时候,才是冷冷提醒了一句: “陛下,臣提醒过你,莫要重蹈扶安王之覆辙!” 眼看楚仪这副脸色,箫苓笑意更深了。 不经意间,她似乎已经是猜测到了什么。 看来先前魔镜所言,果然不错! 这楚贼看似是不近女色,可也只是眼界高罢了。 即便是看到自己那般绝美的容貌,也是动了心。 虽然楚贼看上自己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件好事,但是不得不是承认,此时的箫苓很开心。 似乎注意到楚仪有发飙的冲动,箫苓很快是收敛了笑容。 “嗯哼,这件事不用你费心思,朕心里有数就行。” 楚仪觉得眼前小皇帝心底一点数都没有,但他不好直接反驳天子的话。 而沈棠情况不明朗,也是牵扯着他的心思。 他向来是一个注重大局的人。 眼见索要沈棠无果,楚仪也不好继续僭越行事,转身便是告辞退下。 而眼见这恶贼离开,箫苓的脸色也是再度恢复了笑意。 她可是分外明白,这可是楚仪头一次在自己跟前吃瘪。 虽然并未让楚仪损失什么,但就是看得开心,心底也舒坦!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恰恰还是自己! 第10章 本官像是傻子吗 不过是很快,箫苓恢复了冷静。 因为她也是明白,楚仪这厮的胆魄,这一次吃亏了,或许很快就会有什么动静。 联想起楚仪大费周章说服自己秋狩的事情,她皱着眉思索片刻,突然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心中有了打算,她才是匆匆回到寝殿。 看着寝殿中的魔镜,箫苓急忙才是询问自己的问题: “魔镜,朕若是以沈棠的身份潜伏在楚仪身边,获取楚仪的信任,如此招数是否可行,成功的把握有多少?” “本魔镜经过推测,陛下若假以沈棠的身份获取楚仪的信任,以化解接下来面临的危机,可行的把握有十成!” “十成?”乍一听这个结果连自信的箫苓都是有些不可思议了,“魔镜,你此话当真?难道没有任何失败的可能吗?” “陛下,本魔经过推测,目前楚仪对沈棠身份的信任程度已经是有五成。” 魔镜并未直接解释百分百成功率的缘由,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箫苓一听,忍不住又是激动起来。 她方才正有继续装作沈棠身份骗取楚仪的意思,毕竟按照目前自己所了解的,楚仪在接下来应该是会有大动作的。 如果那狗贼已经是对“沈棠”有了信任,那这件事就好办多了。 做了打算,箫苓也不犹豫,直接是让雨竹进来,然后将自己的打算跟她解释了一遍。 大概的事情,就是她希望雨竹先冒充自己的身份当好承平天子,然后自己则是以沈棠的身份自居,获取楚仪的信任。 面对陛下的意思,雨竹先是显得十分迷茫,随后意识到这件事的目的之后,脸色顿时有些急了。 “陛下,这…不太合适吧?奴婢身份卑微,怎么敢冒充您,而且奴婢跟陛下也不像啊……” 箫苓顿时板起脸色,“你一个奴婢哪里这么多事情,朕既然是有这个打算,你按照朕的意思做好就行了。” 雨竹被训斥的神情一肃,犹豫一阵还是有些忧心。 想了想,她试探性开口:“陛下,要不奴婢还是去楚大人那边吧,毕竟陛下您在楚大人身边实在是有些危险。而且奴婢对朝政不了解,万一穿帮了也不好……” 箫苓还是摇头,“朕假作沈棠的身份怎么说是朕原本的样子,不用易容,你有朕长得好看吗?” 雨竹:“?” 怎么感觉自己似乎被陛下炫耀了? 但是她偏偏却是不能反驳这件事。 “陛下,奴婢只是担心陛下太莽撞了,万一到时候楚大人发现端倪,陛下岂不是很危险?” “朕若是不想些办法,迟早是要将江山拱手让人。”箫苓很是严肃的说出这句话,然后安慰地拍了拍雨竹的肩膀。 “你毕竟跟朕从小长到大的,朕信任你,这件事只有你来合适,朕不在的这几天你少说话多办事,朕有办法让你扮演天子,别人看不出来任何问题。” 对陛下打起的感情牌,雨竹听得心中感动,“奴婢知道了。” 箫苓满意地点头,说罢,又是拉着雨竹到了魔镜前边。 对于魔镜,雨竹是她的贴身侍女,自然是不可避免早就知道了。 而自从自己给了魔镜很多晶石提升魔镜的力量后,如今魔镜已经是能有一道气息在箫苓的体内。 箫苓只要是有什么想法要传递,魔镜本身都能够知道。 而她也正是打算依靠魔镜,用来随时跟雨竹取得联系。 “雨竹,这块魔镜目前的魔力已经是又强了不少,到时候朕在楚仪身边,要是有什么需要跟你商量的,可以直接通过魔镜传话,你若是有什么困难,同样可以直接跟魔镜说。” 雨竹知道,魔镜一直是被陛下视若神物,现在陛下把魔镜的使用权分给自己,对自己的信任可想而知。 “陛下放心,奴婢一定会完成陛下的任务的。” 箫苓点头,她对雨竹的交代也就这么多。 雨竹的身材跟自己差不了多少,只要靠魔镜的力量易容成承平天子的样子,谁也分辨不出来。 完成一切事情后,她也是重新恢复了自己真实的容貌。 也就是楚仪所见到的“沈棠”。 …… 箫苓是大摇大摆从行宫出来的,然后径直去了楚仪住所。 按照她的想法,左右楚仪对自己是半信半疑,倒不如光明磊落一点,反其道而行,反而让楚仪完全信任自己。 “你是说,你是自己趁着夜里防守疏漏,从行宫逃出来的?” 房间,翘着二郎腿的楚仪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箫苓是狠狠地点头。 楚仪也是笑了,挥手示意她凑近些。 箫苓也是毫不避讳,上前两步好奇道,“怎么了?” 楚仪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你看看本官,像是一个被随便糊弄的傻子吗?” 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这个玩笑话装不下去了,箫苓赶忙才是摇头,然后小心翼翼开口: “就知道是瞒不过你,其实吧,是狗皇帝说是给我一条生路,让我博取你的信任,当他的卧底。” 她这话是说的有模有样,跟着又是补充了一句,“我本来不想答应,可是人在屋檐下,也是被逼无奈……” 楚仪只是有一个疑问,“小皇帝凭什么认为你能当他的卧底?” 箫苓想了想,依旧是选择了毫不吝啬的自夸:“他说,因为我的长得好看,说楚大人看见我,一定是会动心?” 楚仪:“……” 行! 这话说的,确实是很像是宫里头那位的想法和目的。 毕竟几天前,小皇帝还特意给自己一桩婚事呢。 但是楚仪有些纳闷, 就像是箫苓不理解楚仪二十多岁不娶妻一样,其实楚仪也很不理解小皇帝如今还不立皇后。 虽然不得不承认小皇帝这一手确实是正击自己软肋,但他还是有些疑虑。 楚仪忍不住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盯着眼前怯生生的箫苓,他这次忍不住是欣赏了这副面孔了许久。 直至是看得箫苓脸色显得十分抵触,他才是试探: “这么一说,你这是答应小皇帝的打算了?” 箫苓一摊手,“我若是答应狗皇帝,现在还告诉你这些干嘛,难不成等着你杀我?” “呵呵,那你倒是想的挺好的,你是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楚仪嘴角勾起冷笑,“或许是真说不准,你就是故意说这些,换取我的信任,其实你当真是皇帝的眼线?” 看着楚仪脸上突然浮现的冷漠,箫苓不禁退后了一步。 她突然是察觉到了几丝不对劲,虽然面色不改,可心底已经是有一丝的绷不住。 楚仪这个狗贼就有这么可怕,连这一步都是算到了不成? 第11章 小皇帝没有告诉你,本官不好惹? 事到如今,即便是楚仪不信,箫苓也是知道自己只能按照自己的剧本往下走。 她开始了欲拒还迎的说辞,“我也没指望你这狗官会信,我刺杀不成也是必死,大不了我走就是,到时候狗皇帝也找不到我。” 这样是说,箫苓还当真就是做实要走。 却是楚仪伸手直接拦住她的去路。 “我楚仪的地盘,也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当这里是茶馆?” “不过关于你的事情,本官也不是不能信,毕竟我不信小皇帝突然有这么聪明的想法。或许你…可以自证清白。” 最后话锋一转,让箫苓又是愣了一下。 “我……要怎么证明?” 楚仪嘴角含笑,就这么打量着箫苓的脸,“我不说,你会懂的。” 箫苓:“?” 她懂个锤……等等—— 似乎源于女子本能的提防,眼见楚仪的目光不怀好意,箫苓忍不住是咽了咽口水。 这个狗贼,他不会是是对自己有那种想法吧? 要知道对于楚仪的软肋,其实魔镜提起过,不仅仅好色,还眼光极高。 而自己的容貌是足以让楚仪动心的。 箫苓突然是有些拿不准主意,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来狼窟是不是一个好的想法。 起先,她是相信楚仪以楚仪的格局以及是城府,定然不会对自己这种来历不明还跟天子有关联的女子有什么关系的。 毕竟楚仪若是当真饥不择食,也不会到如今还是未曾娶妻。 她自己没有立后是因为自己本身就是女子,但楚仪,是完全没有理由的那种。 但是说到底男人心思多变,此时察觉到危机,箫苓一时间有些慌不择路。 “呸——,狗官!” 到底还是出于身份缘由,箫苓不可能真的愿意低声下气。 知道楚仪的歹心后她顿时就恼火了。 骂了一句,箫苓就是要离开。 这个沈棠,她当真是当不了一点了。 但是楚仪哪里是轻易让她离开,身躯一动,再度是挡在了箫苓跟前。 然后一双手毫不留情是抓住了箫苓的肩膀。 稍微一用力,便是死死擒住了她的脖颈。 “想跑?” “小皇帝要利用你对付本官,难不成没有告诉你,本官是一个脾气很可怕的人吗?天底下的人见了本官跟见了阎王爷一样?” “小皇帝没有提醒你,他堂堂天子,九五之尊,都是时常被本官逼得举手无措,只能靠摔花瓶发泄内心的不甘心?” “倒也是真的好笑,就不过见了一面,你还真以为自己能随意拿捏本官了?” “让本官猜一猜,其实你今日撞破我沐浴,也是小皇帝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吧?” 箫苓这一次当真是吓住了,快要窒息的感觉让她头一次感觉到了如此的无助。 那一双好看的瞳孔因为害怕已经骤缩到了极致。 不仅仅是楚仪对自己没有任何怜香惜玉。 而是因为楚仪直接道出了蓉寒池的事情跟自己有关。 虽然事情的缘由跟楚仪说的有差入,但是本质上已经是没有任何区别了。 楚仪这个逆贼,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如何变得如此警惕的? 她认为已经是近乎完美的算计,被楚仪居然是轻易猜到了。 只能是说楚仪至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自己就是小皇帝本人,还让箫苓内心有些许最后的安慰。 但是显然此时这一点安慰已经是无足轻重。 箫苓后背死死抵靠在墙上,就这么被楚仪毫不犹豫的死死卡住脖子,好像只要等下一息,就是要窒息而死。 楚仪目光很冷,如从地狱中走出来的索命阎罗。 “呜呜,朕……” 箫苓试图是靠一点力气去推开他,此时面对死亡的威胁,她已经是没有任何顾虑了。 她想要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虽然估计等待自己的或许是更可怕的折磨,但比起死,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被掐住脖子箫苓实在是说不出完整的话。 楚仪见她还要解释,不屑的目光更甚。 “真的假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同样做不了真。本官虽然不屑对付弱女子,但好歹也不是任由你来当傻子一样欺骗的!” 到底是没打算这时候杀了箫苓,他终究还是选择松手。 箫苓狠狠咳嗽了几下,看着眼前的楚仪,她已经是面露惧色,犹如是从死里逃生。 她也是真被吓到了,以前的时候虽然楚仪对自己多有忤逆,可到底因为是君臣关系,楚仪是不敢直接大逆不道。 但是现在不一样,她刚才已经是意识到楚仪是当真有杀了自己的想法。 注意到楚仪冷漠的面庞,想到自己收到的委屈,箫苓就是红了眼眶。 再然后,眼泪如断弦的珠子一颗颗便是往下落。 堂堂天子,居然是被吓哭了。 明显也是意识到这突发的情况,楚仪脸色微微僵住。 小皇帝派人在自己身边,就是这种心态? 这才哪里到哪里,就是吓得哭了起来,是不是有些太不靠谱了? 楚仪心底很纳闷,面对箫苓这般姿态,他更是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虽然是手段残忍,但是对于女人,特别是明显是看起来似乎刚及笄的女子,还是有些下不来手。 说白了,眼前“沈棠”的长相也确实是让人挪不开眼,长得好看都已经是加分项了,更别说沈棠可不单单只是好看。 那可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此时箫苓红着眼就这么蹲在地上掩面。 桃腮垂泪,让人难有不当之举,星眸含悲,甚至带着几分胆怯。 这般姿态,放在谁面前都是忍不住心疼,更忍不住是有一种莫名的欲望。 “咳咳!” “依我说,你就算是被本官被拆穿了目的,哪怕小皇帝治你罪,可也不至于是在这里哭吧?” 楚仪依旧是板着脸,但是语气还是软了许多。 虽然已经确定沈棠就是小皇帝派来的奸细,可毕竟也是一个妙龄女子,这一哭二闹的还真让他无语。 第12章 朕怕是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只不过明显楚仪此时的话已经是不起作用,箫苓听了是无动于衷。 呜呜咽咽的啜泣,听得他莫名是感觉到了烦躁。 “够了!” 软的不行,楚仪干脆是重新恢复严肃。 他是抓住箫苓的衣襟,就这么将箫苓整个身子都提了起来。 “没完没了了还,真以为本官是没脾气?” “你若是乖乖听话,或许还不用受皮肉之苦。” 对上眼前楚仪的目光,箫苓莫名又是怂了。 特别是楚仪话中似乎是有对自己用刑的打算,她也是有些心慌。 “楚贼,你……” 话刚出口,楚仪再度打断了她。 “你还是别费心了,我不想听你解释什么。” 说着,他又是松开箫苓,箫苓一时不慎,险些是摔倒在地。 “子濯,派人将她先看好,不要让她跑了。” 交代了一句,楚仪才是出了房间。 屋外,主仆两人走在路上,许子濯还是觉得自家大少爷料事如神实在是太离谱了。 “大人,你怎么就是一眼看出来,那沈姑娘一定就是陛下的人?” 也是因为不明白,他忍不住是问了一句。 楚仪侧目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小皇帝,会把一个要杀自己的刺客送到自己的敌人身边吗?” 许子濯赶紧是摇头。 傻子都知道斩草要除根,没有理由相信刺客给自己当眼线的。 “可这么简单的道理,皇帝也该明白吧,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 楚仪似乎也是没想明白,但是还是没过多分析。 “我也是不明白,小皇帝的心思,有时候确实是难以揣测的。” “大人,您现在要去见见陛下吗?” “不必了,时间也不早了。哪怕沈棠确实是是小皇帝的人,皇帝也会死咬不认的,现在去面圣并没有什么意义。” “对了,”楚仪想起上午的事情,瞥了一眼身边的许子濯,“让你调查她的背景,有什么问题吗?” “当时沈阁老只是被株连三族,沈阁老确实有庶出孙女在世,但是她是不是沈阁老的孙女,属下也不能这么快知道。更多的消息……或许户部那边能知道详细?” 许子濯规规矩矩三两句解释,楚仪一听,忍不住一个飞脚踹了过去。 “你在说什么屁话?屁大的事情还要去户部查户籍,要你干嘛?你不知道户部那边跟老子不对付吗?” “属下确实是没办法啊,当年沈阁老的孙女才几岁,谁知道长得啥样子,而且沈家被株连,其实这种事情户部都不一定查得出来户籍了。” 许子濯嘀咕一阵心底的委屈,想想,还是觉得这件事楚大人还很上心。 他忍不住小心多问了一嘴,“那……,若是不知道沈姑娘所说的真假,大人打算如何处置沈姑娘?” “……她毕竟是小皇帝的人,若收服不了的话,便杀了吧。”楚仪如此决定。 许子濯顿时心中了明。 看起来大人还是有打算的。 若不然估计已经是直接下令处理沈姑娘了。 …… 行宫。 正当雨竹是以为今天没有自己什么事情的时候,沐辞突然是在外边求见。 面对陛下看好的心腹,她还有些怕自己出了什么纰漏,但是此时自己顶替陛下的角色,她只能是一切按照陛下平日的样子来。 “陛下!” “近日天卫一直是在安阳城有所动作,也是今天下午发觉了城中似乎一些异常。” 沐辞一进来便是神情严肃,说着是将手中的情报呈了上去。 雨竹接过情报,低头装模作样看了起来。 沐辞便是跟着一便解释: “这几日,安阳城守卫于宋吉龙私下跟一些流民打扮的人有接触,这些流民明显是人假扮,而且在城外很多地方都是类似打扮的流民行踪诡异。臣初步是怀疑这些或许跟朝中势力有关。” 她是解释的十分严肃,雨竹看得手里的情报,也是心惊肉跳。 容不得雨竹是不慌,因为从情报中的消息来看,安阳城守将勾结朝中势力,明显是有什么歹心。 至于这朝中势力是什么人? 反正她潜意识里便是只能想到一个。 便是吏部尚书楚仪。 安阳乃是安国东都,离陛下秋狩所在的长连山不足两百里地,若是楚仪背后当真是有所动作,那么显然目的极有可能是行宫的天子了。 想了想,雨竹问道,“此事可是跟楚家有关系?” 沐辞跟着是摇头,“目前还没有证据,不过若是楚仪想在秋狩对陛下动手,至少目前想必不会亲自出面。” 沉默片刻,她才是询问,“陛下,可要天卫出面将宋吉龙抓捕?” 这件事到底是事关重大,雨竹一时间也是不好拿主意,许久才是摆手。 “……不用了,…朕先想想,等到时候再商议,天卫就先时刻注意安阳的动静。” 听此,沐辞有些奇怪陛下居然会对这事情瞻前顾后,但是并未多想,很快便是离开。 屏蔽左右,雨竹才是慌忙找到魔镜,将这件事传给还在孤身赴险的陛下。 得知安阳的事情,本来被楚仪关押的箫苓心情更是不好了。 其实按照她的想法就应该是要早些解决问题,不过雨竹让沐辞暂且按兵不动,她也是不好再改变主意。 “安阳的事情就暂时按你交代的来吧,秋狩的事情还得你出面,朕现在情况有些不太好,恐怕一时半会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一边说着,是看着紧锁的房门,箫苓语气便是带着几分忧伤。 魔镜所显现的幻象之中,雨竹顿时是急了。 “陛下您可别吓奴婢,您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奴婢让沐指挥使过来救你?” 箫苓急忙才是拒绝,“别,朕没事,只是楚贼不信任朕,朕目前被关着。” 还别说,提起这个,箫苓心底莫名对魔镜多了几分恼怒。 分明自己来之前魔镜还说这件事情成功率百分之百,结果一见到楚仪便是被吓唬得亲妈都不认识。 她很郁闷,但是想想,还是把一切的缘由归咎到了自己胡乱编造的理由上边。 “雨竹,楚仪若是来见你,你否认沈棠的事情就行,他不会将朕如何的。” 听此,雨竹急忙点头,“奴婢知道。” 说了寥寥数语,魔镜断开了联系。 屋中,箫苓想着今天的事情,没来由心底憋出了一团火气。 “该死的楚贼奸贼逆贼,朕跟你没完!” 骂了一句,似乎又是意识到什么,她突然是蹑手蹑脚走到窗户旁边听了一会。 见外边没有什么动静,方才是松了口气。 第13章 本佥事鄙视你 翌日天气晴朗,秋狩已经是正常举行。 本来雨竹代替天子应付一些事情还有诸多不便,不过还好,对于秋狩来说,天子也并没有太多复杂的事情要做。 无非就是把一些温顺的麋鹿野兔放在山上,然后供天子骑射即可。 长连山某处山腰处,雨竹骑马在前,后边同样是跟着一干或文官或武将。 而在天子身后,同样是骑马而随的则是楚仪跟楚言两人。 楚言,正是楚仪的三弟,任职右军都督府大都督,并担任五军营指挥使一职。 虽然时间已值晌午,可楚言却是有些意犹未尽,牵着马目光看向了前边不远处的天子背影。 “恕臣确实是有些冒昧,今日一见,陛下的箭法似乎是比去年是逊上了不少。” 这番话明显是没有给天子任何应该有的尊重,雨竹脸色微微僵了一下。 不论是为了陛下争面子还是打压楚言嚣张的气焰,她都是必须要给出一个好的答复了。 很快,雨竹还是学习了一下箫苓的语气,不平不淡开了口: “近日朕身体略微有所不适,加之这些日子忧心国事,这一次秋狩倒也确实是未能称心,自然不如楚将军之英勇。” 明面上的自谦,暗地里却听着总有那么一种说自己忧心国家大事,自然不如你一个武夫箭法高超的意思。 楚仪侧马看了身边的三弟一眼,并未做声。 而楚言沉默一阵,明显是品味出来几分意蕴。 不过他向来目的不在逞这口舌之便,笑笑也就是过去了。 他开始打起了自己的新算盘: “臣听闻淞山一片猎物多种多样,又见陛下上午这两个时辰未曾尽兴,不如同臣一齐前往,也好共论丰收之喜?” 雨竹一听,还要去淞山那片,顿时本来轻松的心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本不过一个弱小可怜的侍女,这冒名顶替陛下不说,还偏偏又是骑马又是使箭的,大半天下来虽然只是在这片地方转圈,可也支撑不住。 不都思考,她才是认认真真回绝了这番好意,“今日…朕乏了,楚将军未曾尽兴,不如与诸位爱卿一同前往……” 楚言一听,明显是自己算盘落了空,顿时脸上的笑意有些收敛。 “陛下当真是不去了?” 雨竹狠狠地是点头,“朕就不去了。” 顿时,楚言已经是败兴,毕竟这种事情他也不好强行要求天子。 “倒是可惜了,既然如此,那臣便是同其他人一同前往好了。” 雨竹又是应声,说完便是使眼色,跟着身边的亲卫返回了行宫。 等目送天子离开,楚言无奈的笑了笑,恢复一如既往的随性。 看向身边的楚仪,他还是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大哥?” 楚仪微微摇头,知道楚言是让自己陪他去深山狩猎。 只是他心底一直是想着其他事情,并未听从他的意见。 “我也是有些累了,今天就先回去了,你自己一个过去好了。” 只是再度被拒绝邀请,楚言本来就笑容不多的脸上顿时低沉起来。 可面对自己的好大哥,他也是不好多说什么。 “既然是如此,那我不送大哥了。” 说到这里,话题一转,看着周围一干人,他突然是引马凑到了楚仪身边小声开口: “不过等明日,我希望陛下可以去一趟淞山狩猎,到时候……” 落音三字,却是戛然而止。 楚仪依旧是笑了笑,只是见楚言认认真真的语气,他猛地是脸色一板。 “三弟,不怪是大哥没有提醒你,按照目前咱们的实力,怕是不宜莽撞行事。” “ 莽撞?”楚言一听顿时是不乐意了:“大哥,我手握京营三卫兵权,只要明日安排将士守在淞山,趁机制造意外让天子殒命,咱们两兄弟便是可以坐拥天下!何人敢不服?” 楚仪沉默没有说话,见此,楚言也是安静半晌,突然是皱了眉。 “还是说大哥,你以为我会跟你抢夺这江山?” “大哥,难道咱们兄弟一场,你连我的心思也不信任吗?” “你要明白,论治国,大哥你确实是顶尖的,这也不是我的强项,而且我对治理国家并不感兴趣,若是大哥坐了天下,我只要一个亲王身份,掌管一方兵马职权即可。” 楚言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却是楚仪摆摆手,制止了他继续是说下去。 “我就问你,按照你的想法,小皇帝出事,咱们趁机掌握京师倒是轻巧,可大安二十万燕军造反该如何?地方卫所军队不听号令,又当如何?” “京师跟东都在手,其他州府自然是可以徐徐图之,大哥你京营朝堂这么多年,难不成还有人不听大哥你的?” 要是说楚言这番想法实在是太过于耿直。 楚仪听得是眉头紧蹙,不由得摆手解释: “你想的太简单了,如今大多地方,心向还是萧家,单单靠京营想篡权夺位,根本是不合适。” “而且,我可以跟你打个赌,明日哪怕天子去淞山收狩猎,你的计划多半不会得逞!” 若是说前边的话,楚言还犹犹豫豫的话,后边的全盘否定就是直接让他心底不服气了。 他不由得是气得双拳捏紧,“大哥你要是说我的计划失败,那我可就不服了,倒不如我们打个赌?” 楚言气急了就是小孩子心态,只是还不等楚仪说些什么,远处突然是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听到动静,本来要说话的楚仪顿时是住了嘴。 兄弟两人难得是默契同时回头,却是见到来者身份,顿时是不再交谈。 却见那白色宝马身上,乃是一名女将,女将一袭漆黑玄铁甲,身披大红袍,手持强弓,后边跟着两匹马则是驼满了战利品。 而战利品十分奢华,分别是一只豹子跟一只老虎,还有一只比较不显眼的小麋鹿,腿还在蹦跶着。 马上巾帼妆容之女将,名为时庆雪当代荣国公的亲孙女,官拜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 时庆雪骑马直至是到了楚仪跟前方才是停下,随即,她举弓带笑。 “天官大人,今日难得是有空,可有兴趣同本佥事上山打老虎?” 听这番话,楚仪脸皮微动,躲开了她那热情的目光。 “本官身心疲惫,不便前往。” “哦?那真是有些可惜了。” 得到这番答复的时庆雪神色有些黯然,她突然是看向了旁边的楚言。 “你呢?” 一听她突然是问起自己的想法,楚言突然是眉开眼笑。 “啊?打老虎?好啊!本都督正有此意!” 只是面对同样是十分热情的楚言,时庆雪却是脸上笑容不再,跟着是多了几分不喜的冷漠。 “呵呵,你想得倒美,篡权不臣的狗贼,本佥事鄙视你!” 说罢,她朝着楚言是竖起了一个大大的中指, 然后迟疑半晌,又是朝着楚仪竖起了中指。 “你也一样!” 说罢,扬长而去。 两人眼中,只留下一点红色倩影,在马背上晃晃悠悠。 楚言:“?” 楚仪:“?” 第14章 其实,朕就是皇帝 直至是气氛从一阵诡异的沉默中恢复过来。 楚言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哥,尴尬一笑。 “无愧荣国公之孙,时佥事真可谓是女中豪杰呵呵……” “嗯嗯,的确如此。”楚仪跟着附和了一句。 “看得出来,时佥事对大哥你态度明显是好上不少。”楚言跟着又很突然补充了一句。 这话引得楚仪是矢口否认,“没有的事,你别瞎说,没看见她方才在喊我们奸贼吗?” 楚言听得是沉默,随后是一声长叹。 “大哥你感觉不出来吗?咱们弟兄俩她好歹是叫大哥天官大人,好歹是我的下属,可却不愿意称呼我一声大都督……” 楚仪:“……” 神特么的天官大人。 楚仪很想说道他一句,偏偏想了想似乎也是意识到这话说的没啥问题。 但是显然此时的楚言不满足于此,见楚仪没有接话,又是自顾问道: “大哥你说,也真是奇怪,时佥事为什么偏偏专程跑来问你要不要一同去狩猎呢?” 话里的语气十分轻佻,要说没有故意的嫌疑狗都不信。 楚仪脸色挂不住,冷冷哼了一句,“人家正儿八经的都督府指挥佥事,在秋狩上遇上在朝同僚客套一句不是很正常吗?” “诶?” 听大哥如此回答,楚言顿时无语,忍不住是看了过来。 “我说大哥,你是当真是真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人家时佥事毕竟是将门之后,样貌上佳,又是武将之身,是个随性人,主动邀请你去狩猎,显然是对大哥你有仰慕之意。” “大哥,你要是稍微有点表示,时佥事妥妥是我未来的嫂子啊!” 楚仪:“……” 被当着面乱点鸳鸯谱,他属实是有些绷不住。 不过好歹是面对的自己的三弟,他也是直接瞪眼, “也不知道你脑子都是想的些什么,人家是荣国公的孙女,我是吏部天官,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懂吗,怎么看都是不合适的。” “不不不,大哥,你不是过来人,看不明白。” 说到这里楚言明显也是知道楚仪的想法,他脸色故作高深却又显几分风趣。 “以时佥事的性子,其实若是真在乎咱们哥俩的风评,也不会有这些主动之举了,她若是当真嫉恶如仇,肯定对咱们敬而远之的。” 越说似乎越是说道了自己的长处,楚言根本就是停不下来: “其实荣国公作为当年世宗后封的公爵,跟其他勋贵一样,到现在这一代也没有当年那种忠君之心了,只要大哥到时候善待时家,保管荣国公向着楚家摇尾巴……额,也不能这么说,总之,我们只要给出许诺,完全是可以争取到荣国公的支持的。” “所以说,按照目前的情况,大哥你若当真娶了她,说不准还能得到中军府跟其他勋贵支持,保管咱们的大事可成。” 说到这里,明显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楚言眼巴巴企盼,楚仪绷着脸,一声不吭。 “听你小子这么说,你是很懂这些勋贵?” 楚言顿时是分外自信的抬头挺胸,“那当然,混迹军营里边,我超级懂的好不好?” 行! 这下见他厚脸皮,楚仪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了想,却还是摇头:“听着似乎是不错,不过我跟人家又没什么实在感情,如果只是利用人家,怕是很不妥。” “这又有什么关系,大哥,你也不小了,我到你这年纪怕是儿子都耍达大刀了,你可以是娶了人家,如果以后遇上其他心仪的女子,也可以纳妾室……啊好像不对,等到那时候应该是纳妃……” 楚言越是怂恿的兴奋,甚至是说到最后忍不住开始了大逆不道的发言。 难怪呼他是抑制不住自己,实在是这些年的卧薪尝胆到苦尽甘来,让他也是等不及了。 “我有我自己打算,这种事情再议吧,别再乱提了。” 楚仪摆手是制止了这越说越不对劲的话题,只是因为楚言偶然的一番话,他心中莫名起了其他的念头。 很快交代一句,楚仪便是带着许子濯离开了。 望着下山的大哥,楚言总觉得忘记了什么,直至是到最后才是恍然间想起来好像是打赌的事情。 顿时,他心底又是郁闷极了。 …… 一路上,看着引马慢悠悠是往前荡的楚大人,许子濯跟在后边总觉得不太对劲。 终于,他才是跟到了前边,然后侧头问道:“大人,属下总感觉您似乎是有些心事?” 楚仪依旧是骑马往前走,许久,才是十分平淡回复了一句。 “没什么。” 一时间,许子濯完全是摸不着头脑。 但是等几人是回到住处的时候,他方才是猜测到了大人是在为什么心愁了。 因为楚仪下马,直接是去见了沈棠姑娘。 箫苓很郁闷。 她本以为自己从小在皇宫中长大一年难得出去几回已经是十分无趣了,结果体验了一天的囚禁生活后,她反倒是觉得以前的自己是真的幸福。 终于,被拘禁在房间之中已经是一天的箫苓迎来了房门打开的那一道亮光。 见到来人,她噌地是站了起来。 “楚仪,你到底是打算怎么样?” “你觉得我是皇帝的人。不可信,要么就杀了我,要么就放了我,把我关在这里不闻不问是什么意思?” 楚仪慢慢悠悠走到桌子旁边然后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了上去。 听箫苓这掺杂了几分委屈的语气,他一摊手,露出一抹笑容。 “怎么?这才一天就是着急了?我这不是来看你了。” 箫苓咬着牙,没有说话。 见此,楚仪也是干脆开门见山,“我这一次来呢,其实目的很简单,只是想搞清楚一件事情。” “就是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是否当真是沈家的后人?还是单纯只是小皇帝手中的一枚棋子?” 经此一听,箫苓也是很明白,楚仪这还是想要问自己的身份。 不过对于自己的身份,她也是无奈,要么只能是继续穿沈棠的身份。 要么……就是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接下来的事情,自求多福。 自己若暴露自己是天子,楚仪一定是会想办法趁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自己。 毕竟如今的行宫可是有一名名正言顺的天子。 箫苓一时间是有些纠结,偏偏是如今的情况也容不得她继续糊弄了。 心,真的累了。 很快,对视着楚仪的目光,她才是幽幽开口: “其实……朕就是皇帝!” 楚仪:“?” 第15章 十年单身无人知,风流好色天下闻 “你若是小皇帝,本官便是小皇帝他老子!” 箫苓:“……” 怎么好端端说实话,多了一个爹呢? 看着眼前神情颇显得郑重的箫苓,楚仪不禁是笑了。 笑得他从鼻中哼出一种十分沉闷的止不住的笑。 “倒是真没看出来,你还挺幽默的。” 他真的搞不懂“沈棠”这么一句话的意义,难不成是真的只为了发一句疯? 你若是当真是要说自己是小皇帝,行!但是你好歹是把性别搞清楚再装吧? 请问天子是女的吗?有你这一张绝世容颜吗? 就算是脸易容咱就不说什么了,可能不能先把你这胸收一收?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至少,沈棠敢这么说,楚仪似乎也能够感觉到沈棠对于小皇帝的尊重没有太重。 毕竟若是天子鹰犬,绝对不会说自己是皇帝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的。 你看天卫指挥使沐辞,她会说出自己就是皇帝这种事情吗? 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了,这种话楚仪就敢说。 箫苓不知道,误打误撞的,让楚贼对自己放下了几分芥蒂,你敢信? 她只是突然间有些无语,自己坦白也不行,不坦白,楚仪好像又不会轻易放了自己。 难不成自己就被楚仪这么关一个一年半载? 那国家怎么办?雨竹毕竟只是一个小小侍女,时间一长,在朝政大事情上迟早会出现乱子的。 “算了算了!” 许久,楚仪忍不住心底的无语,轻轻摆了摆手。 “你既然是这么说,我也就姑且相信你不是小皇帝死忠,但是我还是需要清楚,你到底是不是沈棠?” 说完,楚仪的眼神便是直勾勾与之对视。 箫苓看着逆贼的眼神,居然是从里边看出了……温柔??? 心底稍微思虑片刻,她才是无奈点头。 “好,既然如此,我便是信了。”楚仪破天荒是对她的话没有了任何反驳。 “你说说,你既然是沈沭的庶出孙女,为何要帮着小皇帝办事?” 得,问来问去,还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了。 箫苓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胡编乱造了,干脆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是被逼无奈,逃难的途中跟家人被皇帝的人抓了起来,前段日子也不知道小皇帝抽了什么风,突然是知道楚大人虽然未曾娶妻,却极度风流、好美色,要找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子送给你。” “当时皇帝打算从谢家开始,可赐婚的圣旨被你直接是拒绝领旨了,小皇帝没办法,觉得不能明面上引起你的戒备。” “然后第二次就是找到了我,趁着这一次秋狩让人制造了一场误会,后边的事情,你都是知道了……” 箫苓越说觉得越是离谱,甚至是一度为自己之前听信魔镜谗言发癫的感到了好笑。 不经意间,甚至是引发了自嘲。 楚仪听得一愣一愣的,频频点头,不时还露出一副恍然之态。 好家伙,搁这写小说呢? 这种套路,也就是只有扑街能写的出来。 只是怪了,小皇帝从哪里知道自己好女色? 虽然自己确实是沉迷,身边的侍女多了一点,可也只是欣赏风光,从未有过任何僭越过失之举。 防的就是一个万劫不复。 没办法,先帝在位期间,他的生活实在是太悲惨了。 这些年他一路上经营自己,不敢懈怠,为的自然是把萧家的种从龙椅上一个个拉下来。 也是以防被人算计,他的缺点都不敢暴露,毕竟对付男人,无非三字真经。 钱、权、色! 刚好不好,楚仪他前两样都不缺了,缺的也就是可以诉苦聊以慰藉的好红颜。 好家伙,自己一个二十四快到而立之年的单身狗,没想到有朝一日,突然是被小皇帝抓住了一个好色风流的把柄? 他找谁说理去? 现在小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送女人给自己,还一个国色,一个比国色更天香? 是问,这种情况应该怎么面对? 从,还是不从? 看着眼前女子绝美到极致的容颜,楚仪很是无奈。 他信了沈棠的说辞了。 毕竟他清楚知道自己的软肋,怜香惜玉,心软的神,这是他的弱点。 以小皇帝的心思,也绝对是能够做出这种算计的人。 若沈棠只是单纯的好看,他都能毫不留情。 可沈棠确实是不一样,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每一次言行举止都是能让人心旷神怡的地步。 甚至是自被自己关押之后,那神情的变化: 或悲戚、或惊惶、或绝望、或楚楚、或决然,都是似极了落在了人间的仙子。 更似被关押在了笼中的金丝雀儿。 这还只是沈棠穿着普通时的素装模样。 等以后若有机会穿上皇后凤袍…… 怕想都不敢想有多美。 若非是如此,他今天根本不会专程见沈棠这一面。 想到这里,楚仪心中已经是有了自己的答案。 他转而恢复一脸轻松,“沈棠,本官若是给你一条活命的机会,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活命?”箫苓一见楚仪这番态度,意识到了大大的不对劲。 “楚贼,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仪就这么看着她的脸,不一会,才是认认真真开口: “本官不装了,摊牌了,本官就是看上你了。” “既然天子有心,面对美人在前,本官亦求无所求,成全皇帝的意思,又有何乐而不为?” 箫苓:“?” 这个逆贼在说些什么鬼话? 明知道自己不怀好意,还敢对自己示好? 她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分明自己明面上给楚仪撮合姻缘的时候,楚仪反抗明明那般激烈。 可现在自己已经是把实话说了出来,也说了自己就是天子的棋子,楚贼居然是说看上自己? 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看着楚仪那认真的目光以及是带着欣赏的神色,箫苓突然是明白了。 这个楚贼,他来真的了。 他真的馋自己的身子! 箫苓顿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黛眉紧蹙。 “楚贼,你是不是疯了,明知道我是皇帝的人,随时都可能是算计你,你还说这种话?” 楚仪笑了笑,不容置否的语气开口:“沈姑娘,有句俗话说得好,好看的玫瑰花,从来都是带刺的。” “我们……可以慢慢来,日久自然生情。” “本官对自己的手段有信心,小皇帝想要玩这些花心思,他肯定玩不过老子的。” 第16章 女帝:感觉自己有被pua “你既然是答应小皇帝,难不成没有对需要面临的情况有所准备?” “我…我……”箫苓一听顿时是急了。 这些本来就是她自己瞎编的,这让她怎么回答的好? 最后也是无奈,才是恼火道:“有前边的事情在先,我压根就没想到皇帝的计划会成功!” 楚仪顿时愣住。 随后,是被这天真无邪的话逗乐了,“看不出来,沈姑娘似乎对本官的品行很认可嘛!” 箫苓欲哭无泪,朕分明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逆贼,怎么偏偏这么不要脸的。 也是她还在内心恼火的功夫,楚仪突然是站了起来。 然后不由分说是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是更近了一步。 箫苓还在警惕他会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呢,结果楚仪可倒好,完全没有任何顾忌可言,直接就是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背。 然后只是稍微用力,箫苓还没有来得及挣扎的光景,便是整个人倒在他怀里。 扑面而来一股十分浓烈的男子气息,隐约可以嗅到楚仪腰间所挂的香囊香气。 只是一抬头,便是与楚仪那十分可恶又无耻的目光对上,箫苓一时间整个身子都是僵住了。 楚仪却是十分自在。 在他看来,眼前的人简直是是送入狼口的待宰羔羊,不管沈棠是不是带刺的玫瑰,他已经是想怎么样都可以了。 之所以有这么多的工序,无非就是确实是需要考虑沈棠的意见罢了。 怎么说也是堂堂一国尚书,他虽然是奸臣,但也不能够是禽兽。 紧跟着,他另一只手很是自然而然捏住了箫苓的下颔处。 怀中女子柔软而惊惶,他能够清晰感受到她脸颊那急剧升高的温度。 “你…你…松开我!” 箫苓一时间是当真有些惊惶无措了,抓住楚仪的衣袍就要推他。 怎么会如此啊? 自己堂堂天子,一国之尊,居然是被一个臣子给无礼对待了。 楚仪的无礼她见过太多次了,可这种无耻,她还是第一次见。 在如此危急关头,箫苓忍不住再度想起了魔镜之前对楚仪的评价。 箫苓很是后悔,自己确实不该趟这趟浑水的。 这个楚贼奸贼恶贼逆贼!他的表现果然与魔镜所言如出一辙。 特别是察觉到自己怎么推都是奈何不了楚贼的时候,箫苓整个脑子都乱了。 只想着自己如此境界,他会不会用强? 他要是用强,自己可怎么办? 若自己仔仔细细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是女帝,把登基之前的一切都讲清楚,楚仪会不会暂时放过自己。 可转念一想,逆贼若是知道自己一直欺负的小皇帝是女帝之后……会不会更兴奋? 箫苓想都不敢想。 不过好在,楚仪也只是稍微肆意了一点。 他很快松开了怀中的箫苓,只不过一双手依旧是搭在她的后腰上,防止箫苓跑开。 见此,本来胡思乱想的箫苓方才安静了下来。 看起来情况似乎还是不太糟糕,方才自己被抱住的时候,她一度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担心楚仪有什么不当举动,她终于还是咬牙警告: “你你你…胆敢再无礼,我…朕…真死给你看!” 楚仪从她那脸上也确实是看出来了明显的决绝。 见此,他也不好多贪念什么。 不过想了想,手还是没能忍住捏了捏她那气哼哼的脸颊。 别的还没试过,但是这脸,是真的q弹。 随后眼看她是要发火,楚仪才是抽回手来,然后重新坐在桌上。 “你放心,我虽然坏,但是也不是心急之人,不至于强行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我可以等你想清楚。” “毕竟,我们也算有共同的敌人,到时候推翻萧家的统治,你便是我的皇后,甚至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独宠你一人。” “当然了,我还是一句话,前提是你确实不是皇帝的手下,而是沈棠,也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情。” 楚仪并未说太多无关,而是直接就是许诺了皇后之位。 他相信没有女子能抗拒这个位置的。 皇后…皇后,箫苓心底念叨这两个字,听得咬牙切齿。 恨不得上前跟他干一架。 这个逆贼,仗着自己无可奈何,没想到私底下是如此轻易就跟别人表露自己的野心的。 她还是头一次见,有反贼在造反之前,把自己要造反的事情见人就说! 她堂堂天子,九五之尊,难不成会稀罕他所谓的破皇后吗? 箫苓本来是要直接拒绝楚仪的橄榄枝的。 毕竟以她的身份,暂且不说自己会不会嫁人,哪怕当以后嫁人,也不能够是一个试图谋取自己江山的逆贼吧? 嫁给楚仪这个逆贼,然后眼睁睁看着楚仪带着楚家把自己从龙椅上拉下来? 然后等自己被关押,楚仪突然带着圣旨,一旨赐婚让自己做他的皇后? 开什么玩笑? 不过反驳之前,敏锐的她恰巧捕捉到了楚仪话中一个十分突然的意思。 那就是楚仪说自己跟沈棠都有一致的敌人? 还是自己这个天子? 真是荒唐! 胆敢是把天子视为仇敌?这是什么样的佞臣才能够说出如此荒唐可笑的话来? 箫苓很生气,她这辈子当真是见过太多不理解,但楚仪这种人她头一次见。 随后,等心情平静下来,这些年一直是抱着十分不理解的她头一次有了机会问楚仪一个她无数次想知道的事情。 那就是…… “我记得皇帝对待你们楚家还是以和居多的,即位之初更是提拔了很多楚家人,可……你为什么如此仇视当今皇帝?” 箫苓看着楚仪的目光,问了这个问题。 见楚仪突然是变了脸色,她的心也是跟着跳了起来。 之前作为君主,她一直是不好问这个问题。 毕竟她是天子,臣子不臣,就是错误,没有任何理由追溯自身的理由。 但是现在沈棠的身份却是可以。 面对箫苓的问题,楚仪沉默许久,神色也是重新恢复坦然。 “仇视?本官有吗?” 箫苓无语,你有没有,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 两人作为君臣关系,怕是就差你直接举旗造反了。 “或许…你应该是误会了。” 跟着,楚仪想了想,如此开口。 “我不是针对小皇帝,我是针对萧家所有人。” 第17章 黑化归来的楚大人 跟着,并未让箫苓再问什么,楚仪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其实关于楚家的变故,他也很想找一个人倾诉,虽然眼前的人并不值得自己完全信任,可他还是想说出来。 “皇家?这又是为什么?”听到楚仪这么一说,箫苓也是未曾预料。 想了想,她才是试探道:“难不成是因为皇……隐帝当初听信谗言,极力打压你们楚家?” 楚仪微微点头,随后皱着眉补充了一句,“还有先帝,箫裕那个狗东西!” 此话一出,箫苓差一点就要跳脚。 这个逆贼,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这么骂自己的父皇! 不过终究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她还是忍住了。 “可……我记得先帝不是提拔了你…叔父吗?这应该算作是隐帝做的荒唐事的补偿吧?怎么……” 作为箫裕的皇女,倒也不是此时她为自己的父皇打圈,而是在箫苓心底,自己父皇是一个明君。 若非是父皇六年的兢兢业业,她接手的大安怕只会比如今的局面更加糟糕。 没办法,箫苓自己都是想骂一句自己的皇祖父。 实在是太昏聩无能了。 不仅冤枉楚家,更是亲信一大堆无能的奸臣,弄得朝堂乌烟瘴气。 当时大安国对外羸弱,对内也是民怨四起,朝政腐败。 父皇即位,确实是做了很多的好事,只是…… 父皇驾崩的时候正值壮年,更是膝下无子,死的极度蹊跷。 甚至是箫苓一直是怀疑,这件事跟楚家有关。 楚仪听箫苓的问题,忍不住是笑了。 只是那笑容之可怕,破天荒十分令人胆颤。 “提拔?” “你也还知道是提拔我的叔父?那么问题来了,当初为何是提拔我那个废物叔父,而不是我正担任吏部侍郎的父亲?嗯?” 楚仪目光盯着箫苓,明显是在问她的意见。 “这……”箫苓一时间突然也是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太对劲。 按照父皇的性子,似乎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楚阁老在出任章帝朝内阁学士之前,也不过是一个同知,而且政绩并无什么出彩过人之处。 仔细回忆起当初那些事,许久,她才是小声道:“我听说当时你父亲好像身体不好吧?没几年就是过世了……” “身体不好?” 楚仪听得是更想笑,不过念沈棠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他也懒得计较。 “我父亲当时不过四十多岁,突然就是身体不好了,短短半年就是离开人世,你猜是为什么?” 箫苓:“……” 这一次她无语了,也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她心底暗自嘀咕,那是你爹又不是朕的爹,朕怎么知道。 再说了,朕自己父皇驾崩的事情她到现在都没能查出来呢,哪里还有心思关心其他事情。 见她不回答,楚仪自然也不会等,只是继续解释: “你怕是不会知道,我那位叔父,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一直是觉得是我爹挡了他的仕途,特别是隐帝打压我们楚家之后,那几年落魄更是对我父亲怀恨在心。” 听此,箫苓隐约似乎有所明悟,但是还是不知道详细。 “自打箫裕提拔他成为内阁阁臣之后,我爹不到半年就是离开人世,在那之后,我跟我二弟三弟被关押长达两年之久,二弟更是在这期间惨遭饿死。” 楚仪说完这些,始终是面无表情,只是箫苓能够看出他那目光中深深的恨意。 这次,箫苓总算是恍然。 怪不得,楚仪上台之后的日子,楚家内部乱成那个样子。 楚阁老也就是楚仪的叔父,后来被父皇治罪,凌迟处死,死的极其凄惨。 其实楚仪一家的事情,她是有所耳闻,只是毕竟深宫之中,知道的不多。 她不知道楚仪的叔父那么绝情,对自己大哥一家这般态度,连楚仪都有过被关押的日子。 整整两年,二弟被活活饿死。 箫苓不敢想象那两年楚仪是如何度过来的。 她还想问,这一切是你们楚家内部自己的事情,跟父皇有什么关系? 父皇当年有意提拔楚阁老,其目的不也是为了挽回帝王家于臣子的威信吗? 父皇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提拔楚仪的叔父会是这种人,造成那样的局面? 要说起来,父皇所做唯一让自己颇具微词的就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父皇在位的七年里,并未为祖父在位时冤枉过的忠臣们平反。 因为……父皇在位的几年,深深秉持一个字来治国。 那就是“孝”。 试问,一个连跟自己争夺过皇位的堂伯父的家人都做到善待的君主,会在刚上台就打脸自己的父皇,帮他自己父皇期间被冤枉的臣子平反吗? 哪怕,皇祖父就是人所公认的昏君? 如果父皇真有这个魄力,为何不是直接否认皇祖父对楚家所谓的莫须有之罪? 又为何沈家不被平反?为何其他被冤枉的臣子不被平反? 说到底,父皇根本就是没打算为那些被冤枉的臣子平反。 也许是不好跟自己故去的父皇公然唱反调,也许只是觉得多做无意义。 “不可否认,先帝治国确实是有一套,但是登基的前几年对楚家的操作一塌糊涂。” “我不知道箫裕是真的傻不知道我那位叔父是什么样的东西,还是想要挽回什么,但这种好心办坏事让楚家因此彻底陷入万劫不复地步的目的,比起隐帝的打压还要恶心!” “若非他突然死的早,我敢保证,我一定是会亲手杀了他,夺走他的江山才会善罢甘休的。” 听这些大逆不道的发言,箫苓听得又是一阵心纠,愣愣看着他。 也就是说,父皇的驾崩跟楚仪并没有什么关系? 那到底还有谁惦记父皇的江山呢? 如果是从利益获取来看,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自己那几个皇叔。 只是很可惜,或许当初谁也没有想到,当时的父皇在登基一年就好似开了天眼一般,直接是选择了一个让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做法。 箫苓心情很复杂,不知道父皇当年的想法,也不知道楚仪心中对自己的态度。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今局面。 要向楚仪乃至楚家表现出自己的善意,以及是批评皇祖父以及父皇的冷血无情吗? 可话又说回来,天子是不会有错的。 而且楚仪这个逆贼,他又会轻易接受自己的善意吗? 第18章 朕还得谢谢你? 想了想,箫苓小声吱唔道:“其实……皇帝答应给我们沈家平反来着……” “是么?倒是看得出来,小皇帝比他老子确实是要好不止一点半点。”见她提起这事情,楚仪也是感慨了一句。 “这样吧,如果小皇帝一直表现这么懂事,等到时候我造反成功,赏他个安乐公当当。” 箫苓:“……” 听你这么说,朕到头来被封安乐公,还得谢谢你是吧? 啊啊啊啊! 该死的楚贼奸贼,逆贼,朕跟你没完! 别以为你说出自己的凄惨经历,朕就会心软自责。 合着她之前的处处忍让,又做了那么多好事,都是给你这逆贼养成了白眼狼? 心中真的好不爽。 可是在知道楚仪这个奸贼的过往的经历之后,箫苓突然是发现,似乎自己的心境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唉… 其实楚家跟他们皇家,也是闹得不好处理。 毕竟自己父皇虽然做事很无耻,可楚家的下场到底也是楚仪的叔父无情。 哪怕是父皇不利用楚阁老,估计楚家在后边也会分裂。 不过要说这事情,箫苓还是挺不高兴的,同样莫名有些愧疚。 到底楚家不该受到皇祖父跟父皇那种对待吧? 事已至此,箫苓不好去说什么。 楚仪方才那话的意思已经是很明了了,这个逆贼他一定是要当定了的。 你皇帝老子污蔑我们楚家有不臣之心,那好,我如今就当真谋个反给你们看看。 这应该也就是楚仪这个逆贼的想法,箫苓只是带入一下便是明白。 正在她心绪千变万化之际,楚仪突然是开口道:“你要是愿意,不如明天跟我去一趟安阳城。” 听楚仪提及安阳,箫苓莫名又是心底一跳。 她可是惦记着,沐辞那边带了情报,如今安阳城似乎有些动静。 而安阳的动静极有可能是楚仪为了对付自己,想到这些,她心底顿时有了想法。 “这几天不是秋狩吗?你不跟着皇帝爬到安阳去做什么?” 见她这么问,楚仪忍不住是眯起了眼睛,“你想知道?” 箫苓点头。 楚仪一挥衣袖,“等明天去了,就是明白了。” “……” 见他根本不想说,箫苓也是明白这逆贼还是担心自己是否可信。 想到今日的颇多经历,她一时间不好追问,也免得弄巧成拙。 …… 过了还算是轻松的一晚上之后,第二天一早,箫苓就是被楚仪带着一路下山,去了安阳城的路上。 起先乘坐马车的时候,她还只是疑惑,可是见到脱下外袍的时候,她慌了。 “你你你…想做什么?” 听这话,楚仪并未搭理,只是又是找来了一件破烂的衣服换上。 再看过去,楚仪这打扮就好似一个普通的贫农一般,若是外人看见,或许都是看不出这是堂堂吏部尚书。 见此,箫苓短暂的迟疑了一下,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 不过见楚仪是这番打扮,她心底便是十分不理解。 “所以说,你为何是换了这副装扮?” “不急,等会到了安阳你就知道了。”楚仪笑容有些神秘,“你也换一身,很刺激的,保管你会喜欢。” 自己也换? 箫苓更是莫名其妙了。 好端端的去安阳城就去安阳城,装作平头百姓作甚? 总不能是楚仪这个奸贼突然来了雅兴要微服私访体恤民情吧? 那也没有必要直接乔传成老百姓吧? 箫苓完全不明白,但是或许因为心境变化的缘故,或许又是因为要弄清楚楚仪去安阳的真实目的,这一次她变得是容忍许多。 按照楚仪的要求,她也是为自己简单换了一身粗布衣服。 只是箫苓只是脱下外衫的时候就是有些后悔了,因为跟前楚贼的目光便是没挪开过。 那纤细的身躯哪怕是在几件衣裳的遮掩下都阻挡不了窈窕妖娆。 素白衣衫下两个鼓当,不太像是不到双十年华的姑娘。 楚仪好一番是大饱眼福。 不单单是看的入神,还时不时出口表示欣赏: “哪怕是穿成这样也掩饰不去身上的气质,看来你们沈家虽然是落寞了,但你过得还不错。” 箫苓很气恼,实在是受不了他的目光。 不敢耽搁,连忙又是匆匆披上了那件粗布衣服。 不觉,马车已经是到了安阳城外不远。 虽然离城还远,但是楚仪已经是下了马车,然后带着箫苓就开始步行。 在箫苓已经快要溢出的好奇心中,楚仪带着她跟许子濯来到了一个地方。 这是城外一处破败的村落,里头零散是很多衣冠不整还面黄肌瘦的百姓,一眼看去就是受灾受难的流民。 看到这一幕,箫苓忍不住胆战心惊。 虽然如今安国的情况确实不是盛世之境况,可堂堂东都,居然是有这么多流民聚集?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秋狩之前,眼前的楚贼还说今年是个丰收年来着。 想起这些,箫苓整个人的心境就是不好了。 但是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后边。 楚仪则也是随便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就是在箫苓又快要按耐不住心中的郁闷的时候,突然那边似乎有了什么动静。 只见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振臂一呼,目光看向了周围其他人。 “乡亲们!这狗屁朝廷,哪里是咱们人过得日子啊?” “我刚知道,就在咱们这边百里外,皇帝老儿却是在搞什么秋狩,欢呼今年是个大丰收!” “哈哈哈,大丰收,却是不知道就在安阳北边几个州府,却是水灾严重,颗粒无收! “朝廷赈灾一分钱不出,咱们来被逼无奈安阳,又是城都进不去,已经是活不下去了!” 这人口口声声在数落朝廷的不是,又是在骂天子的昏庸。 每个字无一不是一根根刺直接是扎进了箫苓的心底。 每一个字无不是在啪啪打她的脸。 她一开始就不好的心情已经很是难受到了极点。 “在太宁那边,根本就是没有听说北边有受灾的消息!” 气急的箫苓低声谩骂一句,突然是转头看向楚仪。 “你是尚书,既然知道这些事情,就不管管这么多百姓的死活?” 这话让楚仪也是看了过来,察觉到了箫苓脸色的愤怒。 “看不出来,你倒是心善,自顾不暇,还管天管地的。” 箫苓听这平淡的语气心情更不好了,忍不住反驳,“但凡有点良心,也不会希望有人好端端遭到天灾活不下去的!” “楚贼,我看这一切都是你的杰作吧,为了谋权报仇,就拿百姓下手?你…还是不是人?” 最后一句,几乎是箫苓一个字一个字在咬牙怒斥。 若非她此时还克制,直接就是想要拿出天子的身份来怒斥楚仪万恶的行径了。 箫苓很清楚,楚仪对这一切一定都早就知道的。 而且今天还极有可能会依靠这些百姓来做什么不可预估的事情! 第19章 朕是昏君,那你呢? “你应当是误会了。” 面对箫苓的指责,楚仪并未多生气,转而才是开口解释起来: “安阳府尹刘安将北地受灾的事情全部压下去了,我之前并不知情,这些事情,也是几天前方才知晓。” “安阳府府尹?”听楚仪这么说,箫苓也是回忆了一下。 只不过对于刘安此人,她一时半会并没有太多了解过,想了想还是觉得事情不对劲。 “你好歹也是吏部尚书,掌管的可是天下官员任免之权,连天灾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当吏部尚书的?” 要说她这番话的语气已经是明显是有作为天子的身份训斥楚仪的意思了。 没办法,主要箫苓这个时候当真是很生气。 也不知是不是楚仪没有多注意,对她这番话没有听出什么不合理,只是替自己继续解释: “强龙压不住地头蛇,我这半年也没有关注北边的情况,刘安的权利确实是很大,硬生生把事情压下去了,就连这次秋狩来这边,朝廷都还不知情。” 说到最后,楚仪又是想到什么,补充道:“刘安在箫裕当皇帝的时候就已经是安阳府府尹了,有首辅孙宪给他撑腰,这么多年经营的势力确实是很可怕。” 箫苓:“……” 行,这最后一句话,是把自己失职的过错都推出去了。 孙宪乃是如今的内阁首辅,虽然如今楚仪算是一人之上,可孙宪也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到底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缘故,她虽然生气,但也不好过分去追究。 “所以说,你现在过来是打算做什么?”跟着,箫苓才是问。 “不急,好好看戏就好了。” 楚仪却是依旧一脸和善,只是目光看向人群的时候,忍不住是笑了。 也是这个时候,那边人群嘈杂的声音安静下来。 箫苓看出来,又是方才第一次骂自己的那个男子说话了。 “总而言之,咱们为了活下去,如今怕是走投无路,不是饿死就是被狗官们逼死,只有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大家都一起联合起来,去安阳城,闯入城中,杀死那帮子狗官,然后夺走粮食!” 说到这里,男子声音降了下来。 听到这些话,人群之中也是有些安静。 他们虽然是种田汉,但是不傻,知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终于,有人试探性弱声开口:“老张,这可是造反啊,跟当官的干,咱们怎么争得过?” “是啊是啊,咱们这点人,去了怕也是个死……” 听到这些丧气发言,男子一横。顿时气得晃起来手里的大刀。 “你们这是说什么屁话?” “王侯将相,天生的就是贵种吗?” “饿死也是死,去杀官也是死,但是还说不准有点机会,难道就干饿死不成?” “总之一句话,这买卖老子今天就是干了,你们不想去的,老子也不逼你们,只怕是到时候老子跟别人弄到粮食,你们别求着老子给你们分!” 到底还是这些话是有感染力的,又或许是因为确实是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很快,人群中议论纷纷,开始商讨着。 箫苓在后边已经是听懵了。 什么意思? 这些难民,这是要造反吗? 她目光盯着人群那边,又是看身边的楚仪依旧是不为所动。 “说得好,都是死,不如去干点事情!反正我家里就我一个了。” “老张,我跟你去,我实在是受不了那群狗官了!” “我也去!” 很快,有第一个便是有了第二个。 又是不一会,这里边的难民堆大部分人都是被感染,嚷嚷着开始要去安阳杀了刘安,抢粮食。 “杀狗官,救济斯民!” “打城门,迎老张,老张来了吃细糠!” 放眼望去,这一片的难民几乎都是被煽动起来了怨气,足足是几百人。 也是跟着,楚仪也是站了起来一声高呼: “拿下安阳,吃饱饭,穿暖衣!推翻昏君朝廷!” 箫苓:“?” 好你个楚贼, 你礼貌吗? 当着朕的面骂朕是昏君,你楚贼难不成是什么人人爱戴的好官不成? 不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佞臣? 意识到如今自己所处的情况,反正箫苓此时是大脑失去思考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楚仪这个狗贼是带自己过来造反的。 你说你,身为吏部尚书,过来看戏也就行了,跟着这帮子人造反是几个意思? 也是这个时候,这群难民开始行动,各自带着不知道哪里拿来的刀枪就是朝着安阳的方向。 楚仪也不再迟疑,叫了一声许子濯,拉起来箫苓的手就是带她要走。 “走,我们也去看看。” 箫苓还没有恢复思考,愣愣想着一切,一度是任由楚仪带着自己跟在了这群难民后边。 也是不知道走了多远,她才是看向楚仪,脸上只剩下慌乱。 “你是不是疯了,跟着这些难民做什么,他们看起来才是无百人不到,你不怕官兵过来把我们都杀了?” 不知道楚仪想法的的她还当真有些无措。 这可是造反啊,虽然造的是自己的反,可自己如今这模样,谁会知道自己就是当今天子? 怕是一不小心遇上一队官兵,不由分说就是死无全尸。 箫苓很急,但是楚仪却是好似完全没有这个担心。 他不禁是捏了捏箫苓的手,然后好心安慰,“你放心,不会有官兵来的,跟上去看戏就好了。” 这柔声细语听得箫苓一阵失神, 等反应过来,她方才意识到楚贼一直是拉着自己的手,急忙才是抽了回来。 “什么不会有事,我看你就是个疯子。” 箫苓自然不愿意将自己置身这种场面,说着,就是想要一个人先回去。 “你要是现在一个人走,真要是遇上官兵可就是危险了!” 身后是楚仪十分平静的话,本来已经是迈开脚的箫苓又是愣住了。 随后,她忿忿转过身,一言不发又是跟在了楚仪身上。 没办法,楚贼实在是欺人太甚。 她自然是不敢一个人在这破地方,如今也只能是跟着楚仪,看看这个逆贼到底是做什么打算。 恢复冷静的她很快是意识到,这群难民绝对是有人暗中煽动才会决定造反。 这一切,看似很合理,可似乎更像是楚仪的杰作! 第20章 东都叛乱 见箫苓默默选择留下来,楚仪也不多说,带着她继续是跟在了这群起义的难民后边一路往安阳城去。 一路上离着安阳城越来越近,也是很快,箫苓发现,这群人是朝着安阳城北的方向。 倒也是奇怪,从流民聚集的地方到了北门外,路上偏偏是半个士卒都没有见到。 终于,楚仪也是在这地方停了下来,目光看向城外。 那边,驻守在城外的几名将士终于是发现了这群逼近的灾民似乎动向不明,急忙才是警惕起来。 “快!” “有情况,这帮子难民冲卡了!” 随着难民逼近,两边开始发生打斗,意识到出事的几人急忙才是朝着城墙上的守将呼喊。 “关城门!关城门,有流民造反了!” “快!去给宋将军报信!” 城楼门上的将士看的脸色惨白,而此时楼下两边已经是乱做了一团。 只是这场面上唯一看着让人脑溢血的是,每个人嘴上都是十分着急的喊着关城门,可却一个人都没有朝着城门去。 很快,难民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是进入了安阳城。 不知道是为什么,本来几百人的难民进了城之后,瞬间就是多了不下一千之众。 箫苓人都看傻了。 这种场面,她此身还是头一次见。 要说这场景跟楚仪还没有关系的话,那她当真就白当了这几年的天子了。 但是楚仪并未解释太多,牵着她很快就是跟在后边进了城。 这个时候的安阳城中似乎已经是彻底混乱了,有灾民在抢夺财物,更有不知道是灾民还是叛军的势力在四处驱逐安阳富商。 但是更多叛乱势力的目标还是很明确的,那就是安阳府所在地。 这进城不过是片刻功夫,城内的街道算是一片狼藉。 甚至是偶尔还能看见有乱军在当街杀人,那血腥的场景直入灵魂。 总之箫苓是越看这造反的场面越是不对了,眼看眼前就是有乱军过来,她莫名有些慌乱。 转身想着是避开,可没想到一转身就是一头撞到了楚仪身前。 “别乱跑了,要是被乱军抓到了可就不好办了。” 楚仪抓住她的肩膀,好心是提醒了一句。 好歹才是意识到楚仪也是在这里,箫苓虽然是担心在城中有什么危险,但是还是信任楚仪既然也来,自然是有把握的。 “这里太乱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箫苓想要挣脱他的,只是恰好这个时候又是看见有一个身穿官服的人被当街砍倒,顿时又是吓得躲在楚仪身前。 甚至是她不禁在想,若是自己身份在这个时候暴露,这些乱军以及是楚仪会不会直接杀了自己。 箫苓心中担心,楚仪却是笑的很轻松,“不做什么,只是想以身犯一次险。” “这安阳城上下百官,都是该死之辈罢了,不过你也放心,这些乱民不会朝我们下手的。” 只能说箫苓到底是会克制情绪的,一听楚仪这么说,很快是稳定下来。 “楚仪,是你暗中策划百姓造反的?” 她抬头看向楚仪,神色中带着几分怒气。 毕竟以她的身份,知道楚仪做出这种策划谋逆事情,心情一定是震怒的。 而且谋逆也就算了,利用的还是这些受灾的百姓,也都是一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是不能容忍的! 面对箫苓的目光,楚仪也是没有逃避,很是干脆点头。 “我只是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罢了,毕竟没有官府救灾,受灾的百姓迟早要反,不过你看见的这其中大部分并不是百姓,而是安阳城军营的将士。” 一听楚仪这么平淡的承认,箫苓就险些要发火了,但是听到后边的话又是很快冷静下来。 她想到之前沐辞得到的消息,也确实是安阳的守军有些异样,还扮作外地流民的样子。 如此一联系起来,显然一切就是跟楚仪有关了。 到底大局为重,她忍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又是问,“你…不会想要趁着皇帝在长连山,想要直接谋反吧?” 本以为楚仪都是要直接承认了,没想到等来的回复却是跟她意料中的不太一样。 楚仪只是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只是想借此机会铲除刘安势力,掌握安阳府军政大权,当然了,若是能够掌握北安行省的权利自然是更好了。” 箫苓听得心又是狠狠地在跳。 掌握安阳的军政之权,你个狗贼,你还真敢想! 安阳乃是大安的东都,或多或少牵扯着大安东边几个州府的权利,其地位仅次于京师太宁。 箫苓简直是无法想象,若是让楚仪掌握这么大的地方,再加上五军营的势力,自己这个皇位还怎么坐得安稳。 但是话又说回来,以刘安在安阳只手遮天的势力,同样也是不行。 毕竟若是多留刘安继续当几天的府尹,怕是整个北安行省都得全部造反。 一时间,箫苓的心情有些复杂。 明明楚仪已经是完全把他的目的告诉自己,可身为天子,她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毕竟安阳造反,孙宪这个首辅必然倒台,剩下朝中已经大部分都是楚仪的人。 她想找个自己的人接任安阳府府尹,似乎都是不知道该去找谁。 …… 第21章 大哥偷偷造反了? “报——” “安阳急报——” 长连山中,随着一阵马匹长声的嘶鸣,已经是有信使匆匆骑着马到了山间。 远远见到在营帐休整的天子,他已经是飞快下了马。 “启禀陛下!安阳军情,就在上午,安阳城外有流民造反,如今安阳城已经是一片混乱,安阳府尹以及是其他安阳官员在叛乱中被杀!” 信使长话短说,三言两语就是让本来都十分迷糊的众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场文武大臣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懵逼跟不可思议。 随后,几人的目光都是下意识看向天子的脸色。 作为东都的安阳,居然是有流民造反?还杀死了安阳府府尹? 而此时临危受命的雨竹也是傻了。 陛下临走的时候,可是告诉自己只需要按着平常里来就行,顶多也就是顶替一两天的秋狩,谁知道这接二连三出了这档子事啊? 前脚好不容易从深山刚捡回了一条命,结果刚下山就是见到信使带来军情? 安阳发生叛乱了? 这可是叫她如何是好啊? 雨竹到底只是一个奴婢,哪怕是愣了许久消化这点让人惊骇的消息,也不道应该如何回应。 直至是见到文武大臣的目光看了过来,她才是强行压下了心底的不安。 “安阳好端端的哪里来的流民?可是有军队过去平叛?” 不得不是说雨竹下意识问了两句话也算是问到了重点,旁边的户部尚书一听,顿时也是急了。 天子说得对啊,安阳可是东都,哪里会出现流民? 要知道他们如今在的长连山离着安阳不过百里,安阳有人叛乱,岂不是天子也是危险? 想了想,户部尚书程巡义忍不住是先站了出来。 “陛下所言极是,你好好把安阳的情况说说,到底哪里来的流民造反?” 来报信的将士一听,急匆匆跪在了地上。 “启禀陛下,各位大人,小卒不敢说谎,这些日子安阳府外其实早就是已经有了不少流民,这些人都是从北安行省过来的难民。” “小卒也是方才听说,近月北安几处州府一直是在闹灾,百姓们流离失所,消息却是被安阳这边压了下来,北安承宣布政使司的人救灾不力,这才是有了如此多的难民……” 此话一出,大臣们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是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这到底是何人来的胆子敢如此蒙蔽圣听? 你要说蒙蔽圣听就蒙蔽,大家伙都心照不宣的事情,好歹还跟在朝的诸公放一点风声吧? 哪里能这样一声不吭,让他们这些当官的如同五雷轰顶? 雨竹都是没有弄清楚状况,好端端的,怎么偏偏出了这档子事? 那岂不是连陛下本人也该是到现在不知情的? 还有…… 此时雨竹愣愣看向周围的一干大臣,不由得纳了闷,这些臣子也是不知道吗? 按道理说,哪怕地方官府是有那么大的胆子压下天灾的事情,也应当是朝中某位大臣的主意吧? 雨竹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她还是先开口询问了另一个重点: “那现在可是有地方抽调军队前往安阳平乱?” “陛下放心,目前城中的乱军并不是特别成势力,安阳的宋将军已经是带人去平乱了!”报信的士兵这才是急忙说明。 听此,雨竹也算是暂时放下心来。 要说她此时也方才想到之前沐指挥使跟自己禀明过安阳的情况,此时再想,雨竹也是察觉这事情肯能是跟所谓的宋将军脱不了干系。 但是她同样是记得,貌似当时沐指挥使说的是将士假扮的流民来着。 可现在的信息,安阳城外流民乃是北边过来的难民? 若说此时在场中神色最为不明朗的就是楚言了。 他似乎也是方才想起来,今天一大早自己的大哥就是借口去了一趟安阳城。 然后现在才不过正午,安阳城便是传来了流民叛乱的急报? 好小子! 大哥你偷偷自己造反,居然是不跟三弟我说! 一时间,明显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了一起的他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大哥终于是开窍了,知道时不我待,已经是决定要举兵了。 惊的是大哥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不跟自己说,害的自己今天完全没有配合。 而早上埋伏到狩猎林子中的那些刺客,也是不出所料的失败了。 想了想,楚言也不再犹豫,而是从武将中站了出来。 “陛下,安阳告急,臣恳请带领京营千名将士前往平叛!” 他主动请缨,雨竹也是看向他。 见到是楚言,雨竹自己对朝中局势的了解,自然也是不敢轻易让他带兵去安阳的。 “这…既然是已经是从卫所出兵平叛,想来应该是很快就能够解决的,京营还是留在行宫这边要合适,以防不时之需……” 沉默片刻,雨竹还是很果断拒绝了楚言的请求。 她是绝对不会让楚言去安阳的。 “陛下,军情紧急……” 楚言一听哪里愿意,正要继续狡辩,却是旁边突然是一个人影又站了出来。 而此时出面的,正是荣国公的孙女,时庆雪。 “陛下,安阳军情要紧,为了防止叛乱扩大,臣以为确实是要将祸乱扼杀在摇篮之中!” 时庆雪神情郑重,说到这里已经是微微弯腰抱拳。 “因而,臣愿意带领三千将士前往平定叛乱,调查出安阳出乱子的原因!” 对于时庆雪,雨竹还是多有印象的。 她心底想着到底也是勋贵势力,如果硬是要出兵的话或许要比楚言合适许多。 雨竹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也好,那就麻烦时将军去一趟安阳了,也顺便要调查为何会有流民造反,还能杀死安阳府尹。” “臣遵旨!” 领下口谕,时庆雪转身而去,顺便是转身的时候,还用略带几分挑衅的目光看向了楚言。 楚言恨得是牙痒痒,但是也是无能狂怒。 毕竟大哥不在,他孤身一人,也不好仗着身份威逼天子。 而下了山,时庆雪也是不敢耽搁,领着京营三千将士,转眼带着大军上了前往安阳的路上。 第22章 大人怎么会如此狼狈? “禀将军,经由前方前卫打探来的安阳城的消息,楚尚书确实是还在安阳城中。” 也是大军朝着安阳方向前进的时候,有先锋部队先是带着最新了解到的情况返回。 确认了这件事情,时庆雪也是沉默片刻。 “可知道他的情况是否是安全?” 斥候很快是摇头,“目前咱们将士无法打探到安阳城里头的消息,不过尚书大人他如今应当还在城中。” 知晓情况,时庆雪点头,示意这斥候退下。 她其实也是知道楚仪今天一早就是前往安阳城的事情,所以得到军情的第一时间就是联想起这次叛乱会不会是跟楚仪这个奸贼有关。 但是同样是纳闷的是,如果真是楚仪的主意,为何楚仪还特意今天去安阳。 这岂不是自己给自己平白惹上嫌疑? 不过目前来看,楚仪似乎也是受到这事情波及,有些自身难保。 或许安阳流民造反,跟楚仪并无什么关系。 仔细琢磨好了这些事情,时庆雪也不再多想,下令全军迅速前进。 也是没有多少时间,已经是兵临安阳城下。 看着城墙之上并无太多守卫,甚至是连城门都是没有关,时庆雪犹豫一下,还是直接下了命令。 “下马入城!” 刹那间,全部骑兵都是朝着大开的安阳城冲了进去。 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根本没有人有所抵抗。 接下来所见到的场面也是让他们大感意外,因为直至是进入安阳城,在城中街道上,也是并未遇上太多叛军的抵抗。 甚至是本该有的叛军也是少之又少。 或许唯一证实了安阳城有过叛乱事件的就是整个街道的房屋全是被洗礼抢劫过。 …… 安阳城某处还算是安全的客栈,楚仪跟箫苓也是一直“躲在”这里,避免跟乱军交手。 此时,外边隐约是传来了马蹄声。 楚仪忍不住是侧耳聆听了许久,放下手中的一杯温茶,才是笑了笑。 “看来小皇帝已经是派了军队过来了,咱们也是时候出去了。” 听到这话,本来还颇感无趣且心烦的箫苓也是快速站了起来。 她走到门口朝着街道外边看了看,见到五军营的将士,长舒了一口气。 “你还真是挺疯狂的,古往今来,敢借着灾民的事情发动谋反毁掉一座城池,说你不是敌国奸细当真是看轻你了。” 这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话是跟楚仪说的。 天知道她这一次来到安阳城经历了些什么。 看到本该繁华的大安东都成为了如今这番某样,箫苓心都在滴血。 明面上只是不满,可是作为天子的她心底已经是把楚仪恨得是牙痒痒了。 楚仪这次做的事情,怕是将整个楚家抄个九遍都不够的。 但是明显,楚仪自己确实没有这种心态,反正这天下再如何繁华,跟他楚仪无关的。 “呵呵,过奖了,这样虽然莽撞,但是却是处理安阳的官僚最有效的手段,顺便还能把整个内阁都换一遍新。” 本来安阳叛乱是受灾流民一手造成,但是等城中乱了之后,后来就是悄悄有安阳的守军在监守自盗了。 这一切也是楚仪的计划。 走到客栈门口,见到外边景况,他忍不住是转过身问箫苓: “你知道这一次从安阳城中搜刮了多少银子吗?” “嗯?有多少?”对于楚仪的问话,心情很不好的箫苓显得是漫不经心。 但是想来这么多富商官员的家被流民洗劫一空,想来不下百万才对。 楚仪当即就是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一百万白银?这么多?” 箫苓震惊到了,堂堂东都,果然还是富得流油。 要知道这只是洗劫了不到两个时辰的结果,谁知道这其中的贪官有没有把财产放在外地? “一百万?”楚仪见箫苓的猜测,忍不住是乐了: “我楚家给下人发工钱都不止这个价钱,你这个数字真的未免太小看这帮子官员了,我说的是一千万两,这是抹了零头的估算!还只算了现成的白银!” 箫苓:“??” 一……一……一千万? 她大脑都乱了,这帮该死的贪官污吏,原来趴在朝廷上吸血已经是这般严重了吗? 要知道如今大安一年的税收都不到四百万两。 一千万的数字,已经是相当恐怖了。 税收算的可是全国各地,这一千万却单单只是安阳城。 箫苓有些怀疑人生,特别是想着如今跑老鼠的内帑,更是无语凝噎。 这帮子该死的贪官,蛀虫,还真是都该死啊! 自己之前若是逮着贪官抄家的话,岂不是都不用为银子发愁了? 想到这里,箫苓心底突然是一跳,忍不住问了楚仪: “我突然是有个问题,你贪了这么多年了,你们楚家家产有一千万吗?” 楚仪看着身边的箫苓。 看着她眼神中带着的几分纯真,又是几分……期待? 心底是飞快思索了一会,他开口道:“以前或许没有,不过现在肯定是有了。” 箫苓一听愣了,瞪大眼睛,“你要把这些银子都当做你楚家的财产?” “不然呢?”楚仪一摊手,“难不成你以为我还把银子送给小皇帝的国库不成?我是吏部尚书,又不是管银子的!” 箫苓明面上不说什么,心底却是很想点头。 想着若是真有一千万两白银送给自己,自己肯定要好好谢谢你的。 安阳恢复其实并不算太难,毕竟流民只是洗劫了官员富商的家,对房屋建筑并无什么破坏。 也是这个时候,突然前边又是响起了一阵马蹄。 两人看过去,就是见一队人马朝着这边过来,为首的身披红色战袍玄黑铁甲的将军,恰是时庆雪。 见到是她,箫苓心底也是放下心来,看来雨竹那边给自己当替身,还算是挺好的。 来安阳的如果是时庆雪的话,倒是还算好,她就是担心雨竹受不住刁难,让楚言领兵安阳。 也是楚仪跟箫苓认清来将的时候,时庆雪也是注意到了客栈这边一位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她本来还有些忧心的脸色算是消失,又是很快,换上了几分故作的刁难。 “哟!” “这不是天官大人么?” “可巧,怎么会如此狼狈,出现在叛军营地?” 第23章 本官向来爱民 时庆雪先问,楚仪则也是很快找好了自己事先准备已久的一套说辞。 “哼,本官前来安阳视察,不曾想遭到流民叛乱,才深陷险地!” “哦?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巧了,这也不知哪里突然来了灾民,昨日不反,偏偏是楚大人一到安阳,难民就是反了。” 时庆雪一听脸上带着笑意,此时一行人已经是到了客栈门口,她也是飞快下了马。 看到楚仪身边的女子,她是愣了一下。 似乎是认不得眼前的箫苓,又似乎是在惊叹箫苓外貌的之绝美。 本来一肚子话的时庆雪顿时是被吸引住了。 甚至是打量了眼前的箫苓样貌好一会,她才是有些警惕的问楚仪: “楚大人,这位是?” “哦,这位是沈姑娘。”楚仪呵呵一笑,“本官在安阳遇上的一位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 时庆雪愣愣念叨这四个字,好似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目光又是看向箫苓许久。 箫苓也是微笑回应,只是并未多说什么。 明显也是注意到箫苓外貌的过人,同为女子的时庆雪顿时明悟了。 她再看向楚仪的时候,本来准备好一切话题似乎都不对劲了。 “这位妹妹的样子……让本将军想到一位故人,本将军可以跟她说句话吗?” 时庆雪是在心平气和问楚仪,想要搞清楚情况。 但是楚仪明显是能够看出她的敌意,当即是伸手一拦。 “嗯,不可以的。” 时庆雪:“……” 气得想掐人! 倒也是奇怪,这个楚仪,明明这几年来都是对女色如不顾,也不娶妻纳妾,宛如一个得了什么隐疾老男人。 怎么如今是到了安阳城,开了窍,知道什么红颜知己了? 总不能就是因为人家长得那般好看吧? 她很不能理解。 毕竟楚仪的态度明显是不愿意多说的意思,时庆雪也不好是继续追问。 想了想,她重新是回到了自己刚开始的话题: “对了,本将军进城的时候倒是见到一件奇事,不知道楚大人能否替本将军解释一二?” “嗯,”楚仪并未发觉不对,只是跟着微微颔首,“时将军请问。” “本将军来时见到安阳府尹刘安的人头被悬挂在城楼之上,与此同时,似乎是还有其他官员,当时还觉得少了些什么,但是也未曾在意。” 时庆雪娓娓道,也是到这里引入了话题: “谁知道好像确实是有些奇怪,那些叛军如此心狠手辣,怎么偏偏是没有将尚书大人您的头颅悬挂在城门楼上呢?” 说罢,她是颇具深意的目光看向了楚仪。 听这阴阳怪气的质问,箫苓脸上都快是笑出花来了。 还真是奇怪,怎么偏偏以前没见到时将军这张嘴这么合自己心意? 这损起人来,还真是怎么听都是怎么顺心。 这问题的答案还能有什么疑问的,明显就是因为进入安阳城的流民造反跟楚仪有关了。 不过楚仪自然没有理由承认这件事,他只是依旧平静的解释: “哦,或许是因为本官爱民如子,所以那些百姓都不愿意对本官动手吧。” 时庆雪:“?” 箫苓:“……” 这个楚贼,脸皮当真比外边城墙还厚了。 说自己爱民如子,百姓们都舍不得,这话他也是真敢说。 时庆雪一时间也是无语凝噎。 她本想着借此机会好好削削楚仪的锐气来着,结果不曾想楚仪恬不知耻是说出这种鬼话出来。 这是让她本来准备好的不少说辞都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对于安阳城外流民造反一事,她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其实也只是怀疑到了楚仪的身上。 但是要说证据,自然是没有的。 “看不出来,楚大人倒是对自己十分自信的。” 时庆雪哼了一声,目光看向远处空旷的街道皱了眉。 “这帮子流民造反,倒是挺有组织有纪律的,知道朝廷大军即将到来,便是提前撤出了安阳,根本不交锋……” 这话,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故意说给一旁的楚仪听。 “只要安阳城无碍就好了,至于城中的朝廷官员,死就死了。” 楚仪跟着是漫不经心回了一句,才是朝着另一边的许子濯吩咐: “既然叛军已经离开了,咱们也就先回行宫那边好了。” “好的大人,属下去安排车驾。” 时庆雪还有要事在身,是肯定没有功夫跟楚仪谈论太多的,很快就是带着人离开。 箫苓犹豫了一番自己要不要跟楚仪一起回去,但是等见到许子濯找到马车后,楚仪先招手,她还是很乖巧的跟楚仪一起上了车。 随着马车朝着城外驶去,楚仪突然问了箫苓一句:“想清楚了吗?” “清楚什么?”箫苓有些莫名其妙。 “等秋狩之后,你是打算去京城,留在楚家,还是有其他想法?” 听到这个问题,箫苓不由得是沉默了。 她突然是想起来楚贼说是馋自己身子的事情,到底还是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险些忘记了。 自己怎么说也是天子,虽然现在身份还没有人知道,可跟楚仪回楚家,这……不太好吧? 她正想着要拒绝,却是楚仪端详着她的脸颊继续开口。 “还有,我得是提醒你一件事,你若是真心要留在我身边,千万是不要让我发现你有任何跟宫里头的小皇帝牵扯的行为,否则的话……” 说到这里,他抬起手,轻轻拍打了箫苓的脸颊,“我怕我会不忍心忍痛割爱的,明白我的意思吗?” 被楚仪这般轻薄,箫苓也是忍不住脸上飞快爬起几点红霞。 随着楚仪收手,那红霞也是随之散去。 她本想着是要说自己根本不会留下来的,但是看到楚仪那十分严肃的脸色,话到了嘴边不知怎么就是怂了。 鬼使神差下,她很是心虚的嗯了一声。 见此,楚仪也是难得笑了,笑容变得十分的温和。 “若是这样那就是太好不过了,我相信你会为你做出来的正确选择感到高兴的。” 第24章 魔镜 “陛下,臣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行宫,刚从安阳赶回来的沐辞已经是进门便跪在地上,朝着眼前的天子请罪。 今日安阳城那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要说她这个天卫指挥使头没有一点的责任显然不可能。 要知道早先天卫已经是得知安阳有异象,只是一时间情况不明,天子也并未选择及时控制安阳守将宋吉龙。 也是天卫一直紧盯着的几天,谁曾想居然是有流民一声不响的造了反? 而且不过一个时辰,那些造反的流民便是攻入了安阳城,杀死了安阳城中的官员。 这一切天卫居然是毫无察觉! 虽然不知道真正的陛下面对如此情况是如何做的主意,但是此时雨竹却是对沐辞的举动有些乱了阵脚。 她毕竟一直是以奴婢的姿态自居,这两天迫不得已顶替陛下的位置,倒也算是安稳。 但是沐辞跪地请罪,让雨竹手足无措,急忙才是上前要拉她起来。 “沐指挥使……你快起来!” “这件事本身就是我…朕思虑不周,不是你的错。” 沐辞自然是心中自责的,但是面对天子上前扶自己,她也不好再推辞,只好是跟着慢慢起身。 “不,陛下,这件事确实是臣不力,天卫未曾察觉到安阳守军的举动……” 躬身行礼,沐辞还是如此开口。 “朕清楚你的意思,但是既然是流民造反,哪里是能够预料的,归根结底也是安阳这些官员胆大妄为,欺君瞒上!” 雨竹一个劲是解释安阳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事情,她现在也不好做主。 本来她已经是很焦急询问过魔镜不少次的,但是却是一直没有等到陛下的答复。 听这有些奇怪的回复,沐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天子。 随后犹豫一阵,她才是沉声道,“陛下,流民造反的事情应当还是有些蹊跷的,陛下可是需要臣去调查清楚?” 听此,雨竹也是只能顺着点头,“也好,那就是麻烦沐指挥使了,若是无其他什么事情,你便是去忙吧。” 恰恰是最后一句话,沐辞听得总不对劲,忍不住又是抬头。 倒也不是感觉,她确实是觉得最近几次见到陛下,似乎总有些话说的不符合陛下的性子。 很多事情也不该是那样的处置方式。 但是沐辞几次想问,但是出于身份还是放弃了。 此时抬头,眼前的陛下似乎并无其他的不对,她也只能是按下了心中的疑惑。 “臣…告退。” 等沐辞离开,雨竹时刻是紧绷的心情也是稍微缓和了些许。 她拍了拍胸口,想了想,才是再次转身朝着寝宫的魔镜走去。 等见到魔镜,也是发现原本的镜子似乎发生了变化。 此时,魔镜上下是笼罩着一团黑色缥缈的雾霭。 那雾霭的色泽十分神秘,便是当真是如伴随魔镜而生的魔气一般。 但是雨竹也是很明白,魔镜只是陛下的称呼而已,这镜子之前好像也没有这么多的雾气聚集在镜子前边的。 “陛下,你如今担任的就是天子的位置,也确实是要习惯这些事情。” 雨竹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却是突然是冷幽幽开了口。 这话吓得她又是一阵摆手, “怎么能这么说,我这个做奴婢的也只是暂时帮陛下打掩护,说到底面对这些事情还是感觉于心有愧……” 跟着魔镜又是提醒:“或许让你担任天子身份不单单这两天的,这种日子后还得要习惯。” 听这话中的含义,雨竹顿时苦了一张脸。 还要……习惯? 那魔镜的意思岂不是陛下还要继续留在楚尚书身边,以身犯险? 一想到自己要面对那般繁杂的朝政以及是臣子的奉承,雨竹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只是跟着,她心底莫名多了几分担忧。 陛下本来的样貌那般美丽,要是长时间留在楚尚书身边,万一是遇上什么危险又该如何是好? “一切不过是顺心而为之,其实……陛下若是有贪念权利的想法,本魔可以献策一二,保证陛下长久坐在这个位置上!” 冷不丁魔镜又是一句话提及,甚至是到了最后那语气带着十足的蛊惑。 雨竹惊呆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魔镜……居然是有这种心思。 魔镜所言话中的意思,不明摆着是要自己萌生大逆不道的想法吗? 但是雨竹显然是一个忠心的奴婢,顶替陛下这个身份的时候,每日的心情只有战战兢兢,而从未贪念享受过其中的任何权利。 再看向眼前普普通通的魔镜的时候,她突然是感到一阵后怕,跟着整个背都是直冒冷汗。 这片镜子今日既然是跟自己说这些事情,那它接近陛下,怕是早就已经是动机不纯。 有了这份心思,雨竹就坐不住了,只想着什么时候见到陛下,将魔镜的事情告诉陛下。 毕竟她这两日跟陛下交流,都是通过魔镜。 但是魔镜不可信之后,再指望魔镜明显已经是自投罗网。 雨竹这般想着,只是很快突然是感觉到脑中一阵恍惚。 再等她恢复清醒,似乎总觉得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眼前的魔镜依旧平常,雨竹挠了挠脑袋,迈开步子要离开,却是魔镜传来响动。 “雨竹,你在吗?” “陛下!” 听闻陛下的声音,雨竹急忙又是转过身。 “陛下,奴婢在,陛下有何吩咐?” “你现在以朕的名义召集群臣,安阳发生了这种事情,秋狩的事情暂且是告一段落,就先回京吧,朕到时候也会跟着回去。” 听到陛下的吩咐,雨竹点头,“陛下放心,奴婢明白了。” “嗯,”此时另一边,箫苓已经是可以清楚看到魔镜所投影过来的寝宫模样。 思忖一会,她才是开口,“朕离开这么久,今天行宫这边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吗?” “一切都还正常。”雨竹赶忙是陈述道, “不过沐指挥使大人因为安阳的事情很是自责,现在已经是让天卫去调查安阳流民造反的原因了。” “那就好。” 见此,箫苓暂且放心,“不过调查安阳流民造反的事情,你让沐辞不必费心思了,朕知道流民造反的原因。” “啊,是吗?”这话让雨竹顿时不解,“那陛下,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箫苓想了想,“跟朕有关。” 在心底,她却是无奈自嘲。 毕竟,流民造反的时候,朕就在旁边看着,还亲眼所见, 某人的气焰极度嚣张。 第25章 朕根本没有打算出卖自己! 也是第二天大早上,大军开拔,天子的銮驾返回了京师太宁。 回去的路上箫苓依旧是沈棠的身份,毕竟楚仪也是一直盯着她,她也是不好私下离开。 她最终还是选择跟楚仪去了楚家。 不说是楚言,便是楚府的管家徐元看着自家老爷带着一名女子回来,那表情,宛如是见到了鬼一样。 虽然他称呼楚仪一直是叫做老爷,也是因为如今楚家确实是楚仪当家做主了。 但是论起叫法称呼,楚仪毕竟未曾婚配,其实要叫少爷好一点。 现在徐元很震惊,一直是没有任何成家打算的老爷居然是带了一个好看的女子回来? 这代表着是什么意思,府中的下人看得比箫苓都还要明白。 也是因此,箫苓刚住在楚府便是受到了主夫人一般的待遇。 别说,眼瞧着楚府下人殷勤的样子,那可是比宫里头都滋润。 虽然名义上还是被称呼为沈姑娘,但是看到下人热情的伺候,箫苓有着一种很想逃离是非之地的冲动。 好在晚上她歇息的时候,魔镜突然是再度发起了对话。 “陛下,本魔有个好消息!” 卧房突然显现的黑色虚影,让还在窗台沉思的箫苓顿时回到此时。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难不成是楚贼死了?” 她是先入为主,迫不及待问了一嘴自己期待已久的事情。 只是话刚说完,她莫名又是显得有些…紧张? 见到眼前陛下此问,魔镜很无语。 很快,它才是平静开口: “不是…” “好消息是……因为陛下提供的足够的晶石,本魔已经是提升了不少的实力,现在可以通过特殊手段帮助陛下进行短距离空间穿梭。” “所谓穿梭,就是本魔可以帮助陛下瞬间去到短距离任何地点,达到行无影去无踪的地步。” 三言两句,让箫苓顿时是惊愕得忍不住站起身来。 “可以瞬间去周围任何地方?” “按照你的意思,朕是不是可以在这个时候直接回到皇宫,而不被楚仪发现?” 只能是说不愧是她,心中的第一想法就是回宫,处理朝廷的事情。 跟着,就是见魔镜表示肯定,“不错,本魔就是这个意思。” 箫苓不由得是大喜过望。 若是如此,那就是意味着自己可以随时回到皇宫不被楚仪发现,并且如果是有可能,还可以随时回到楚家。 同时扮演自己以及是沈棠这个角色,达到两不误的效果! 但是很快,萌生出这个想法的箫苓突然是冷静下来。 “不行,朕若是回到皇宫,可是楚仪这个贼子在这里没有发现我,到时候怕是要被他怀疑……” 她是丧气一般的自言自语,魔镜很懂她的想法,跟着又是开口: “陛下莫慌,本魔如今有塑造虚影的实力,只要是本魔所见的任何人,都可以使用魔气塑造成一模一样的虚影幻象替身,任何人都是无法察觉两者的区别!” “不仅是外表与实体无差别,甚至是虚影可以随时被实体控制,做出一样事情,说出想说的话,而且本人也随时可以从其他地方回到虚影上……” “当然了,虚影同样是有缺陷,那就是毕竟是虚影,无法塑造实体,外人如果接触虚影,一眼就能看出虚影只是幻象……” 要说瞬间移动的事情让箫苓喜不自胜的话,那此时魔镜补充的能力则是让箫苓震惊的无以言表普天同庆了。 这所谓的瞬移以及是幻象虚影,简直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好东西啊! 若是有此帮助,她就完全可以顶替两个身份来去自如。 至于幻象没有实体? 她毕竟是天子,即便是幻影,平日除了雨竹,又有谁胆敢碰她? 这听着十分可怕的能力,对于此时的箫苓,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呃…等等? 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个枕头是不是未免太舒服了一点? 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关键点,箫苓突然是变得警惕起来。 “魔镜,倒也不是朕不信任,只是……你这两种能力怎么来的这么巧,怎么怎么听着朕就是非得想办法继续留在楚仪身边?” “啊?”魔镜一听也是有些意外,不由得是反问道: “难不成陛下心底不就是想的实施本魔当日提供的策略,靠自己亲近楚仪身边,以达到睡服楚仪的目的? 箫苓:“???” 这个魔镜,究竟是在说些什么鬼话? 意识到魔镜不正常想法的她当即就是急了。 “朕没有!你这魔镜,莫要瞎说!朕根本就是没有打算出卖自己!” 也不知是为何,说到最后,她更是特意强调了语气。 此时想到在秋狩的时候楚仪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她都是有些心跳加速。 那个楚贼,他不单单是贪念朕的身子,居然还敢跟朕表白。 见到天子慌乱的否认,本来就毫无畏惧的魔镜接着是开口了: “是吗?那陛下为何要选择继续留在楚仪身边,而不是回到皇宫?” “朕想要以沈棠的身份留在这里,自然是为了想办法得到楚仪信任,获取有用的信息对付他!” 箫苓是这般解释,不过这样的话语听着她自己都是有些心虚。 “陛下,恕本魔僭越无礼了。” 魔镜跟着是叹息道,“陛下,您难道就是没有意识到,您这些话做不实吗?” “陛下不妨说说,回京城之前的几天,陛下从楚仪口中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朕……” 一听魔镜问这个,箫苓下意识就是脱口而出。 可刚开口她就是迟疑了。 对哦, 朕潜伏在楚仪身边打探消息,得到什么消息来着? 安阳流民造反的事情?然后……楚仪对萧家的仇恨的缘由? 对了,还有父皇驾崩跟楚仪没有关系的真相。 想了想,箫苓才是显得有些尴尬陈述道: “朕知道楚仪有异心的原因,更知道他策划了安阳流民的叛乱,并试图是扳倒孙阁老……” 说完这些,魔镜沉默了片刻。 “陛下,您应当也是发现了,这些消息的价值,对于您扳倒楚仪不说是没有用,简直就是……一点价值没有。” 箫苓:“……” 她竟是无法反驳。 倒也是,其实不用跟着楚仪身边,安阳流民的事情她也是能够猜到楚仪绝对是有参与的。 可能这一行,唯一让她觉得是有点用的就是父皇做的那些恶心事情? 这让她在得知真相后,对楚家多了几分愧疚。 第26章 女帝心态的变化 “陛下,楚仪是什么人陛下应当清楚,陛下若是想要以沈棠身份留在他身边,就一定会出事的……” 魔镜也是继续试图劝说: “目前想要成功避免楚仪造反让大安江山倾颓,本魔当初给予的三策是唯一可能成功的途径。” “而陛下亲自委身出面的成功率,则当是完全可行!” 这哪里是在出谋划策,简直是一心一意的在蛊惑罢了。 箫苓听得好生绝望。 可是也确实是,这几天潜伏在楚仪身边,刚开始她就感到了生死攸关。 后来楚贼不知道怎么就是变了性子,开始跟自己莫名其妙的温柔起来了。 再然后……自己就是被楚贼又掐又抱的。 偏偏她连反抗的胆子都没有。 如此下去…… 箫苓已经是不敢想象了。 可是…… 自己想要化解危机,当真是只有化干戈为玉帛,嫁给楚仪一条路不成? 自己嫁给楚仪,一定是会符合自己的预期吗? 面对抉择,箫苓有些踌躇。 其实她自己也明白,自从得知楚仪的成长经历后,自己对楚仪这个佞臣的态度转变的很彻底。 比起除之而后快,她其实也希望楚仪能够体谅自己,接受自己的善意,做一个忠君之臣。 但是目前看来指望楚仪转心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那就是只能是她这个女帝主动出击。 可…… 她是想主动示好,可也不是这种把自己给卖给那个佞臣的示好啊! 她哪里有这个脸皮。 何况,这几天的相处之后,对于楚仪这个臣子,她的心态很是复杂。 肯定谈不上喜欢,但就是看着很生气。 这个贼子,他当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箫苓甚至是在担忧,有朝一日,楚仪带着叛军逼迫自己退位后,自己下场如何之凄惨了。 许久,她才是颇显颓废看着魔镜的方向。 “朕难道有你这魔镜通天的手段相助,都不能是通过其他手段化解劫难吗?” \"本魔这等手段华而不实,只是为最好的策略提供帮助而已,却不能改变大局。\" 魔镜的回复依旧是显得令人很绝望。 “毕竟楚仪的性子,能够对陛下温柔以待,但是一定不会在得到陛下您之前说出任何谋逆的机密来增加一丝的不确定。” “可楚仪若是达到对陛下毫无保留的信任之后,那陛下怕是也无需通过任何手段对付他了,一切危机都将只是夫妻之间的争斗罢了。” 魔镜这话,已经是说到了极点了。 其中的意义不必多说,懂的都听懂了。 箫苓被哄骗得一愣一愣,心底将这些日子跟楚仪相处过的点点滴滴全是回忆了一遍。 逆贼的冷酷无情,逆贼的大逆不道以及是运筹帷幄,逆贼为达目的的丧心病狂, 以及是……从两人一起去安阳城偷偷造反之时起,到一路上还算是不错的回程时光? 箫苓终究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朕明白了,朕会想清楚的。” 说是绝望,但更多的她还是绝望到想哭。 父皇当年的冷血心术,终究还得自己一个当女儿的拿自己的幸福当回馈来平息逆臣的仇恨吗? 早知如此,朕还当这个女帝做什么? 还不如江山便宜隔壁一帮子叔父,她当自己的太平公主。 兴许被楚贼瞧上,自己将他收为驸马。 小两口恩恩爱爱,最后还是造反成功,然后逆贼为了防止藩王生乱选择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她从公主又成了女帝? 日子还能是比如今滋润? 箫苓被自己这大胆又荒唐的念头吓了一跳。 …… 得知魔镜的新能力之后,箫苓也是很快进行了尝试。 第二天一早,她已经是出现在了皇宫的早朝上来。 因为安阳的事情已经是调查出内阁首辅孙宪渎职大罪,这日早朝,以楚仪为首的各部官员都是联合起来对孙宪进行了弹劾。 孙宪一言不发,早已是做好了一切准备。 他知道,自从楚仪掌权的那一刻开始,自己这个首辅之位迟早是要腾出位置的。 哪怕没有安阳之事,也照样不例外。 而楚仪此子不除,大安江山往后必定只会更加糟糕。 但是此时孙宪一言不发。 他已经是完全不在乎接下来的事情了,毕竟,他今天必定是要倒台。 重则下狱问罪,轻则贬官流放。 左右自己的仕途已经是做到除了三公外文官的终点,他也不在乎接下来的朝堂之争斗该如何了。 也是等一干大臣弹劾完毕,箫苓也才是阴沉了脸色朝着孙宪看了过来。 “孙阁老!” “对于安阳府府尹刘安以及是北安布政使司压下北安行省受灾,并隐瞒灾情造成受灾百姓造反的事情,你怎么看?” 值此,孙宪也是大大方方跪倒在大殿之上。 “臣识人不明,治臣不力,致使百姓受灾,安阳内乱,种种罗列,愧对于陛下栽培,愧于内阁首辅之位,臣……请罪!” “既然如此,朕便是免去你内阁首辅之职位,但谅你多年首辅之责任,由你担任安西左承宣布政使,即刻到任,你可是有意见?” 也是见孙宪没有任何替自己要辩解的意思,箫苓跟着开了口。 安阳流民叛乱的事情确实是给她这个皇帝很大的震怒。 虽然流民造反跟楚仪脱不了干系,可归根结底更是北安的欺君瞒上胆大妄为。 刘安乃是孙宪死忠,箫苓没有理由不怀疑孙宪这个首辅不知道北安水灾的事情。 不过孙宪到底是内阁首辅,哪怕治罪,到底也是顾忌太多。 除去内阁职位,贬为安西布政使已经是箫苓开了恩了。 也是跟着,孙宪磕头谢恩: “陛下圣明,臣无怨言!” 箫苓摆手,示意孙宪退下。 跟着目光是看向文官中站在前头的楚仪身上。 想了想,她又是冷着脸拍了一下身下龙椅。 “楚仪!” “安阳府府尹刘安胆大妄为,除了孙阁老外,你身为吏部天官,监管不严,可知晓自己是难辞其咎?” 听到天子又接着将怒火重心转移到自己身上,楚仪也是表情也是微变。 说起来,监察百官,不应该是先论都察院那帮子御史的责任吗? 第27章 臣自幼体弱,受不得刑 但是天子此时问话,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楚仪虽然目无君父,但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触天子霉头。 毕竟流民能把整个安阳城弄得一团糟,也是因为他一手的策划。 出于好心,大不了他领一个渎职之罪也无不可。 反正皇帝也不能是将自己的尚书位置给拿走。 楚仪便是道: “整个北安州府沆瀣一气,目无朝廷,欺君瞒上,实乃重罪,臣掌管吏部,确有渎职之罪。” 见楚仪今天是如此听话,本来想着借一个由头处置一下楚仪的箫苓反倒是有些意外了。 不过见楚仪态度,她也懒得顾忌太多,便是接着开口。 “既然如此,朕将你罚俸一年,楚大人以为如何?” “臣领罪,谢恩!” 面对楚仪的不卑不亢,箫苓也越是奇怪。 不过想到安阳城叛军弄走的一千万两白银,她心底滴血。 想了想,便是接着带着几分期待补充了一句:“还有,杖刑二十!” 楚仪:“?” 他在这里客套一下罚个俸禄也就是意思一下得了,怎么偏偏小皇帝还有得寸进尺的意思? 还杖刑二十,觉得是打屁股很好玩是吧? 虽然不知道小皇帝今天哪里来的跟自己说话的勇气,但是本着看戏外加上是举荐自己派系官员任职的他脸色已经是难看起来了。 他上前一步,才是冷声开口: “陛下,臣自幼体弱,怕是受不了此刑罚!” 话中的态度,明显已经是抗旨的意思了。 后边一干官员见楚大人如此触怒天子,都是犹豫看家常,顿时是眼观鼻鼻观心站直了。 箫苓也是脸色一沉。 这个逆贼,又敢这般堂而皇之忤逆自己? 虽然打板子也只是她一时间心血来潮,但是楚仪这个态度当真是让她怒极。 她还本想着楚仪若是愿意领罪,自己便接着免除一半,随便打十板子意思一下。 结果可倒好,楚仪居然抗旨了。 箫苓还没有回话,楚言跟着站了出来。 “陛下,家兄毕竟是文臣,杖刑二十确实是有些太严重了些,实在是有失陛下仁君风范!” 这一次,从楚言的眼眸中,箫苓明显是看到了一股杀意。 那眼神好似就是在说,你今日敢打我兄长的屁股,我明日造反就十倍奉还。 到底还是第一次在早朝上看见如此大逆不道的眼神,一时间,箫苓本来心底的不满顿时泄了气。 双手捏拳代表她心底的不甘心跟郁闷,但是嘴上,还是不得不选择服软。 “既然如此,朕念楚大人也只是失职,并无大错,那就算了。” “只是关于安阳流民一事,朕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楚大人当天似乎是去了一趟安阳城?这件事楚大人是不是要跟朕解释一下?” 随口是将杖刑之事掩去,箫苓便是说到了重点。 被问起这茬,楚仪自然是早有准备,当即面露出庆幸姿态。 “陛下,臣当日确实是去了安阳,更是正巧遇上叛军攻城,只怪臣运气好,当日没有被叛军认出来身份才免于劫难。” “哦?确定是运气好?” 听这番解释,箫苓忍住没有笑出来。 这个逆贼,说瞎话倒是挺有一套的。 你怕是死都不会想过,若非是朕亲眼见到你振臂高呼,还跟你一起跟着叛军入城,就是真的信了! 对于天子的反问,楚仪依然只是频频点头,“臣确实是运气好。” 箫苓无语。 不过她倒也是没指望能抓住楚仪的把柄,只是纯粹想恶心一下楚仪罢了。 “此外,此次由于是流民造反之事,加上北安行省很多地方官员治罪,臣已经是拟定了新一批官员前往任职,还请陛下过目!” 说着,楚仪手中是呈上了一个折子。 箫苓吩咐太监拿过来,低头是看了好一会。 倒也是不出所料,名单上边确实是也都是属于楚仪一派的官员, 逆贼还算是发慈悲,给留了三个名额是让自己这个天子可以指定的。 只是……鬼知道自己确定人选,楚仪会不会真依? 一时间,箫苓只觉得心生出无力感。 而对这份名单,她也只是微微点头表示了认可。 殿中,楚仪见此,回到了文官的队伍中。 随后,他是以目光朝着队伍中的礼部尚书发了信号。 礼部尚书也是会意,跟着冷幽幽站了出来。 “陛下,如今首辅之位空悬,臣以为当早日确定新的内阁首辅,以帮助陛下分忧。” “哦,何大人可有什么人选?又觉得内阁其他大人谁人可以担任首辅之位?” 虽然是在问,但是箫苓清冷的目光却是看向了楚仪,仿佛意有所指。 楚仪也是仰头看屋顶,好似并未察觉到天子那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礼部尚书也是接着这个话题: “陛下,如今内阁诸位大学士都各有要务,且资历尚无以服众,臣以为当以六部尚书中迁出一人,担任这首辅之职位。” “嗯,爱卿以为何人合适?” “臣以为楚尚书合适。”礼部尚书一语惊雷,却是让其他人都觉得早有预料。 这要是其他朝,以二十岁的年纪担任尚书一职已经是惊世骇俗了。 但是当今不一样,短短不过是三年,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 如今楚家在朝堂一手遮天,什么规矩跟法则都是屁话。 也是因此,对于有人举荐楚仪直接入阁的事情,他们已经是平常心态了。 “楚大人?可凭楚大人的年纪,如今担任吏部尚书一职已经是在仕途前途无量了,若再担任内阁首辅,是不是太草率了?” 闻言,箫苓也是佯装皱眉,一副为难的模样。 其实如果她愿意,完全可以一举让户部尚书担任首辅,也没有其他人会反对。 但是这里有一点让箫苓一直是很纠结,因为户部尚书一旦担任首辅,那么户部的事情理所当然就管不了了。 而户部这边目前也是她唯一能够握在手里的权力。 户部尚书入阁,这个位置大概率成为楚仪的人接任,那钱袋子就算是飞走了。 尚书省六部全部成为楚仪的一言堂,箫苓都不用玩了。直接拱手让江山了。 不过现在若是一定要让楚仪入阁担任内阁首辅,显然,箫苓只会更不乐意。 简直左右为难。 除非……从内阁中挑出来一位担任首辅? 但是内阁剩下的几路货色,说实话,若要挑一个还不如先把首辅的位置空着。 第28章 无奈之举 殊不知,礼部尚书这边却是完全没有考虑到任何不妥。 “楚大人无论是能力还是手段都是乃栋梁之材,如今正值年少,更是为国家尽心尽力的时候,臣等都是十分心服口服……” 这话说完,殿中一干跟楚仪关系非同一般的臣子们都是齐齐大声表示支持: “若是楚尚书入阁,臣等心服口服!” 箫苓:“……” 朕先前扶持支持自己的官员上台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总之如此震撼人心之场面,她也算是看清了这帮子文官虚假的面庞。 想要阻止楚仪一手遮天,她还是只能靠自己了。 捏下颔想了一会,她又才是故作为难。 “楚大人之才能朕同样是看在眼底的,只是……毕竟因为安阳的事情他这个尚书也多少有渎职之过,此时升任内阁首辅,怕是有些不太合适……” “明年一月便是春闱取士,楚尚书理当作为主考官为天下未来出力,到时候时机成熟,诸位在保举楚卿入阁也不迟。” 箫苓一席话把入阁的时机再度推到了明年春,总之如今她确实是尽量采取怀柔策略了。 若是楚仪的势力不减反增的话,那她也确实是没有办法了。 到时候怕只能是迎接反贼入住中宫了。 殿中的大臣一听这话,也是觉得似乎再劝谏也是不太合适了。 箫苓看向楚仪,等着楚仪答复。 而得道天子这个态度的楚仪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毕竟他让礼部那边提议,只是初步试探。 于他而言,目前的实力也足够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因此,面对天子的等待,他也是卑躬自谦。 “陛下圣明,臣不过辅君之能,远不及诸公之大德。” “既然如此,若无人有本,今日的早朝便是到这里结束好了。” 事情处理完,箫苓懒得去听楚仪厚脸皮。 等候片刻,殿中也没有人再有什么事情,见此,箫苓也才是起身回了紫宸殿。 紫宸殿御书房,她很快就是接见了沐辞。 “陛下,安阳流民叛乱造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当真就是不继续追查幕后之人吗?” 见到陛下,沐辞径直就是问出心底的疑惑。 她本来在安阳就是得知陛下的命令了,只是前几天一直是没有时间询问,直至今日方才回京。 “嗯,不必了,” 箫苓翻阅着手里的折子,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朕已经是知道幕后指使了,调查根本没有意义。” “啊?”见天子这话沐辞也是有些愣神,“陛下,难不成当真是……?” 箫苓点头。 “能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除了他楚仪推波助澜还能是有谁?不过隐瞒水灾的事情跟他倒是没什么关系。” 对于天子这般笃定语气,沐辞总觉得有些奇怪。 想了想,还是试探性开口,“陛下难不成已经是得到关键性证据?” 证据? 亲眼所见应当也算是证据吧? 箫苓这般想着,便是微微颔首。 沐辞沉默了,跟着很是郑重其词开口: “陛下,若是如此,陛下何不借此时来处置这等逆贼?” “这逆贼胆敢一手策划流民谋逆,已经是诛九族之罪过,不可饶恕,只要陛下能拿出证据,定然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讳敢跟此等贼子沆瀣一气!” 听这些话,箫苓手里的动作停顿了。 然后是抬起头看向了沐辞,见到沐辞脸上的义愤填膺之色,她心底也是无奈。 她倒是想。 可是这证据虽然是铁证,但是不好拿出来啊。 难不成还要自己亲自当着天底下百官跟百姓的面承认,自己乃是女帝? 然后曝光前不久安阳流民叛乱一事,出自楚仪之手,朕恰好是跟在楚仪旁边,眼睁睁的亲眼目睹? 但是或许自己乃是女帝的事情证实起来很简单,可自己若是去指认楚仪亲自混入过叛军队伍,她却不一定相信能够有用。 何况,真要是把楚贼逼急了,恐怕楚家直接就是反了。 一旦是这么做,楚仪能不能被千夫所指她可能还不清楚,但是她自己一定坐不稳这个位置的。 没人能容忍一个女子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年。 或许天下百姓们会觉得这件事情稀奇,但是朝臣们绝对是跳出来第一个抨击的。 保管第二天就有无数宗室之人在国本以及是礼法的纵容下,逼迫她这个所谓的女帝退位,然后自己登基。 大安江山,必定是危在旦夕。 即便是当真能除掉楚仪,至少对于箫苓来说,这是一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 “朕自然是想以此来号召天下,只是……” 看着沐辞脸上的困惑,箫苓无奈叹息一声。 “只是……若是如此,朕怕也是坐不稳这个位置了。” 一席话,本来对陛下迟疑下决心很不理解的沐辞脸色变了。 “陛下此言何意?如今楚家虽然势大,可到底论起来是陛下占优,不至于是两败俱伤……” 箫苓只是摇头,并未作解释。 “这些事情朕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总之安阳的事情,姑且便是过去吧。” 面对如今的局面,沐辞还是头一次见到陛下这般迟疑不决、优柔寡断。 “陛下……” 她试图是劝说,却是箫苓跟着又是摆手,“不必多说了,朕心底清楚,你下去吧。” 沐辞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半晌,终究还是无奈退了出御书房。 她很不能够理解陛下今天的态度,只是作为臣子,她不能违抗陛下的决定。 看着沐辞走出御书房,箫苓也是心情复杂。 她能够体会到沐辞心中的感受,甚至是方才在说起安阳的事情的时候,她已经是萌生出把自己身份的事情告诉沐辞的想法了。 只是犹豫再三,为了怕出现什么无法预估的事情,她还是强忍了下来。 箫苓自己都无曾预料的是,自从扮演了“沈棠”的身份之后,她不论是处事还是下决定,跟往前的自己都是出现了不少改变。 第29章 不要叫本官逆贼 楚仪下了早朝便是回了府。 等去往后院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包已经是被折好摆放整齐的女子衣服以及头饰。 而听到外边响动的时候,箫苓也是正好是依靠魔镜回到了楚家。 楚仪是直接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对于箫苓来说,见到他连朝服都没有换就进来,而君臣两人在朝堂上方才闹得水火不容,说实话,带入沈棠的身份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沈姑娘,早上好!” 楚仪跟着是打了一声招呼,如平常一般随和。 “早…早啊,”箫苓也是勉强回了一句,脸色好一阵尴尬。 “嗯嗯,” 楚仪回了一声,一边欣赏着她那让人心旷神怡的面庞,以及是那优美玲珑的身材曲线。 跟着,他把手里的带子递给了箫苓,“我看你平日穿的都是挺朴素的,正好今天给你挑选了几套衣服。” 箫苓接过袋子后脸色就是古怪起来了。 这个逆贼,给朕挑选衣服? 果真是如魔镜所言,这楚贼怕是贼心已成。 不过又是听起楚仪说起自己穿着朴素这回事,箫苓这也才是低头看向自己。 倒也是确实是,不单单朴素,还是全身上下都是白色的。 主要是她也从未以自己本来的面貌示人,对于穿衣打扮的事情自然也是没有注意。 二来,则是来的仓促,没有那么多时间选衣服。 先前第一次在行宫见到楚仪泡温泉的时候,她甚至是穿的只是一件中衣。 眼见箫苓是没有拒绝的意思,楚仪脸上的笑容就多了起来。 “要不换一件试试,让我看看合不合身。” 箫苓一听愣了,心道这逆贼怎么这么猴急的性子。 她随后非常谨慎拒绝,“你想得美,我今天就这么穿。” 只是话刚说完,就是见楚仪脸上的笑容散去。 “沈姑娘,方才这话,本官是在吩咐你,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既然都已经是跟着本官回府了,就要把自己穿的好看点给本官养养眼,不行吗?” 箫苓:“……” 一时间她还真是被这番话给气疯了,前两天从行宫回来的时候,你这逆贼说的可不是这态度。 她想着反正逃不开,也是先跟着来楚府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准能套两句有用的话出来。 结果这才刚进来楚家住一晚上怎么就是答应做你这逆贼的人了? 箫苓很郁闷,但是楚仪却是很想见她穿戴之后到底是能把自己的容貌优势发挥到什么地步,一直是催促。 箫苓咬着唇,十分后悔自己当初脑子一热的决定。 不过事到如今,她终究还是选择让步。 算了,反正先前在秋狩途中早已经被逆贼占了些便宜,也许,这就是自己的命吧。 她才是指了指门口,“我换衣服,你先出去。” 楚仪点头,对于这一点他倒是还算理解, 不过等他出去,便是叫了一名丫鬟进来打算伺候箫苓更衣。 看着袋子中两件一白一红两件华丽衣服,箫苓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那套米白色镶金线的。 老实说长这么大她也的确是鲜有打扮自己的时候,因此对于怎么打扮的好看也是没有什么影响。 总之,丫鬟怎么打扮,她也只能连连点头。 加上梳妆以及是打扮头饰,这一趟下来也是小半个时辰过去。 箫苓在铜镜前边只觉得脖子都僵住了。 她在心底一遍遍是感慨,做女人还是太难,做皇帝更难。 这一套打扮,只觉得比今天早朝之前的折腾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等睁眼仔细注意到镜中自己的样貌的时候,箫苓失神了。 原来……朕精心梳妆后,竟有这般好看? 而这番打扮下来,此时那丫鬟也是眼中放光,只觉得自家大人还真是眼光不俗。 犹豫少刻,她微微躬身: “沈小姐,奴婢先退下了。” 箫苓嗯了一声,依旧是愣愣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老实说,这几天经常以自己真实外貌跟楚仪在一起,虽然时刻提心吊胆,她反倒是觉得过得轻松自在。 毕竟,无需在意自己的威仪,也能够真正体味到真实的自己。 而不是那么多年男装的虚假皮囊。 也是很快,外边的楚仪终于是进来了。 当箫苓闻声转头看向门口的时候,他一时间也是看呆了。 虽然沈棠穿的是米白色长袍,但是这米白长衫的两只袖口却是以鎏金装饰,金色的线条有三五道,从肩头一直蔓延到了手腕处。 她的身躯以及是最为傲人的曲线是被衫裙整个的包裹,半点遐想都没有留下。 只留几缕青丝长发从肩头下来,垂于胸侧,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唯美与心动。 头上亦是暗金色花卉发夹,虽未有翡翠点缀,却单单看一眼那雕刻做工非凡的金色花钿,都能感觉到这一头饰品的气质之华美。 头饰或许只是千金小姐常用的款式,只是此时在箫苓那外表气质的彰显下,让整个人都带了几分异彩。 而箫苓回头的时候,平静的眼眸暗含几分身为帝王的冷淡传神。 光泽潋滟,那脸庞却是沾染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见楚仪看痴了了神态,她不由得歪了歪头,朱唇轻咬。 “……楚仪,我当真是有这般好看?” 经她这么一开口,楚仪也是回过神,然后走到了箫苓身侧。 他笑意十足,“我一向是不怀疑自己的眼光的,今日见你,反倒是觉得我之前对你的评价还低了。” “棠儿,你长得真好看。若是穿着打扮再华丽一些,岂不是让江山都黯然失色?” 这一生称呼,听得箫苓莫名身躯微微一震,脸色有些怪不住了 这才哪里到哪里,楚贼已经是迫不及待开始这般称呼了吗? 不过左右沈棠也是化名,反正她也懒得管楚仪怎么叫。 她此时也是起身,一头首饰随着缓慢的步子也是微微摇曳起来。 见她这是要起来,楚仪想了想,干脆也是一只手要搀扶她。 箫苓一时不察,叠在小腹的一双柔夷被他抓在手里。 见此,楚仪更是胆大了一步,只稍加用力一些,将她的身躯拉到了身前。 绵软相簇拥,而两团也是随之猛烈晃动了一下。 楚仪是带着笑容低头欣赏着她惊惶的仪态。 箫苓吓得一双手握紧成拳状,却是被他跟着一只手便是制住,然后另一只则是搂住了那纤细苗条的后腰。 值此,两人四目相对。 箫苓顿急,被这么一抱,她都是明显感觉到楚仪胸膛的宽阔了。 “逆贼,你——” 楚仪脸色一黑,惩罚一般地是把她往身前又是贴了贴。 跟着是低沉着嗓音提醒道: “我现在心情很好,但请不要拿小皇帝的口癖称呼本官。” 第30章 羞涩的女帝 抬头见楚仪似乎明显有些怒意的面庞,箫苓也是心下一慌。 为了不引起楚仪的怀疑,其实她都已经是改变了好多习惯了,唯独逆贼奸贼楚贼这几个称呼一时半会她真的是改不了。 而且,她当皇帝的时候也只有私底下才会这样骂楚仪,怎么听楚仪的语气对自己口癖这么了解? 不过楚仪自己也只是随口提醒一句,他其实也不在乎沈棠怎么叫自己。 此时见怀中娇小的美人连反抗都没有,他干脆趁机多占便宜。 他是低头嗅了嗅箫苓散在肩头的长发,忍不住又是一声赞叹。 “棠儿,你身上好香,一种淡淡的香草味道,本官好像在哪里见过。” 听此,本来要推他的箫苓不禁又是一慌。 坏了。 这逆贼怕不是属狗的。 朕以后上朝怕是都是不能用香囊了。 箫苓还在想着香草呢,可是很快突然是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因为自己此时似乎已经是被楚贼完全搂在怀中,两人之间没有留下一丝间隙,而且楚贼更是胆大的把本来放在自己后背的手掌往腰间挪动。 而楚仪则是明显感觉到怀中反射弧有些长的女子脸色飞快变得通红。 “你……流氓,快放开我!” 箫苓恼声呵斥,这副样子在他看来却是有种懵懂无措下的惊惶。 单纯只当是羞涩,楚仪便也是没有顾忌,而是跟着手抬起来稍微捏了捏那柔弱的脸颊。 “怎么,明明都答应跟我回府了,怎么偏偏还害羞呢?” 这番语气,半是挑逗,又明显半是宠溺。 箫苓一听却是没来由炸了毛了,急忙开始挣扎。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答应跟你回京只是没其他地方地方住,至于其他事情,我说了我还没有考虑好……” 一见她这又气又急的模样,楚仪心底更是好笑了。 他轻轻是拍着那羞恼的脸颊,“你说出这话到底有没有想过。哪有女人随便往别人府里住的。” 逗了一嘴,想了想,他跟着又是问,“除了没有地方住,你还有家里人照顾你吗?” 箫苓一听这个问题,莫名是有一阵的沉默。 要说家里人,无论是沈棠还是她女帝身份,估计都是没有的。 毕竟父皇驾崩的也很突然,而母后则也是早早在父皇登基第二年的时候便是不在了。 想到这点家事,箫苓不由得喟然一叹,脸色有几分不舍。 “我……父母早早就过世了,哪有什么亲人。” “所以说,不要想太多了,你都是留在楚府了,就安心住下,等以后…由我来照顾你好了。” 楚仪把她挣扎后避开的身躯往跟前又紧了紧,是毫不避讳的说出这句话来。 话中明显带有几分表白的心思。 他这话也确实是带着真情实感的。 眼前这年纪看着比自己小了六七岁的小丫头,不论是什么身份,既然父母早逝,必然也是很少有过父母的关怀。 要知道对于这些,两人也算有感同身受的不甘过往。 楚仪一席话是让箫苓心底很是突兀地一阵悸动。 再抬头看他,已然是愣了神。 这个楚贼,明明平日都是很凶,拉帮结派对付政敌都是不择手段的。 可私底下竟然也是能够说出这般温柔的话来? 也许是往前从未有过人对自己说过这些,箫苓一时间还心中一暖。 也许,若是楚贼对自己完全忠心的话,或许自己还真对他有截然相反的态度与看法。 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各种离奇经历,箫苓心情很是复杂。 此时被楚仪搂在怀中,破天荒感受逆贼身上的温暖,她也是不再挣扎了。 左右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江山稳固,她也是迟早得嫁人的。 若不然……凑合着跟楚仪过后半辈子算了? 或许唯一的担心就是两人的身份,毕竟她可是天子,楚仪不单只是自己的臣子,还是个乱臣贼子。 不过想来若是楚仪都配不上自己,那其他人怕是更是难如登天。 箫苓就是担心,楚贼现在到底是不知道朕就是女帝。 若是等以后他知道了真相,那到底是兴奋呢?还该是恨意滔天? 楚仪要比她高许多,箫苓额头就枕在楚仪的胸膛,任由其搂着自己,微微阖着眼眸。 但是很快,她的脸再度是布满红霞。 自己心底最近怎么老是萌生这些古怪想法? 眼见怀中沈棠没有挣扎的行动,楚仪心底也是很满意。 有些事情,答应不一定是要靠嘴巴的。 其它地方也可以。 可别误会,他说的是身躯。 他也是跟着松开抓住的手腕,改为一手楼在箫苓背后,另一只手离开那已经是微微发烫的脸颊,向下抚摸背后的几缕秀发。 “对了,我记得你先前跟我说过,小皇帝抓了你家里人,是你的兄长还是姐姐妹妹?” 楚仪也是突然问起这件事来。 沈家嫡系肯定是不在了的,沈棠说父母过世了,想必小皇帝抓走家人是真话,那就是只能是兄弟姐妹。 既然自己也当沈棠是自己的女人,他也想着至少要把自己的大舅子救救。 当然,如果是姐妹的话,就是更赚了。 妹妹都是这么漂亮,那姐姐…… 楚仪想都不敢想。 箫苓听他的问题又是一阵沉默,想起自己当时胡编乱造的谎话。 许久,才是埋在他心口有些慌乱解释道,“我……骗你的。” “骗我?” 楚仪的思绪被打断,明显也是听出她语气中有些心虚。 “你是说,你不是沈棠,而是小皇帝的手下?” 他的态度变得有些冷淡了,但是到底是并未过于严肃。 “我确实是沈棠……只是没有家里人被皇帝关押……” 箫苓还是如此解释。 左右谎话说的多,她也没有多迟疑。 毕竟,朕就是天子本人,自然就不是天子的手下了。 楚仪点点头,也是再度抱紧她。 其实如今他倒也不在乎沈棠到底是谁,哪怕当真是皇帝的棋子,只要如今愿意做自己的女人就是够了。 毕竟他也知道,至少从那天开始,沈棠也一直是在自己身边没有给其他任何人报信。 不过为了是点醒沈棠,楚仪还是忍不住严肃提醒一句, “先前的事情我便是不予追究,不过这是我原谅你最后一次了,往后再欺骗我,我可就没有这般温柔了,明白吗?” “我…我知道了。” 箫苓撇撇嘴,随后低声应了一句。 第31章 说本官变态,那就变态给你看看 楚仪足足是占了许久的便宜,直至是瞧见沈棠脸色已经是带着几分不情愿,方才是松开她。 也是记起来这屋子还有一间不错的书房,他便是拉她去里边那间书房。 “这里头是书房,里边是放了很多话本小说之类的读物,你闲来如果是觉得无聊可以拿来看,保管还是挺好看的。” 楚仪指了指眼前的书架,跟她做起介绍。 话本? 强如箫苓的心思,她脑海中瞬间便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个楚贼,到底是说的是画本还是话本呢? 记得还在秋狩之前,这个家伙就是给自己送了一本春宫图,还堂而皇之让自己早些立后来着。 想了想,她才是带着几分警惕语气确认道:“书架上是正经的话本吗?” 楚仪:“?” 他一时间有些无语,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自己身为吏部尚书,朝廷重臣,熟读春秋的,还能送不健康的东西? 楚仪到底是不知道此时箫苓问出这话的含义。 权当是自己的魅力引起了她脑中奇怪的属性。 也是因为如此,楚仪目光盯着眼前的箫苓,带了几分深意。 “怎么,倒是我没看出来,你喜欢看不正经的画本?嗯?” 越是如此想,楚仪看向她的时候面容就更像是要吃掉她一般。 毕竟, 如果沈姑娘这么放得开的话,那自己就没有必要当君子了。 干脆就是趁早,今天晚上就洞房? 一时间,楚仪是连到了榻上的姿势都想好了。 却是箫苓明显察觉到了他脸色上的觊觎之色,飞快退后几步。 这楚贼,明显是误会自己了。 她正要厉声解释,却是背靠身后的书桌,余光一撇间明显看见了一本画册。 不错,确实就是画册。 而且那画册的封面看上去跟之前楚仪送给自己的那本一模一样。 或许唯一区别就是这本上边就有了名字,大大方方的楷体字——鸳鸯秘谱。 但是这个一看就是让人秒懂的名字算是完完全全笃定了这本画册的内容了。 箫苓脸色就是僵住了。 心底的思绪却是飞快开始遐想了。 这个楚贼,果然就是个变态! 之前送朕一本春宫册已经是让她对楚仪的形象很炸裂了,这才几天,便是直接在家里又发现了这种画册。 这还只是书房里头的一本,楚贼自己的房间里到底是有多少本,她一时间是想都不敢想。 自以为是发现了把柄,箫苓的语气瞬间就是变得自信起来。 她抬起芊芊细手朝着书架的方向一指,闪烁着异彩的眸光分外的傲娇。 “我的意思是,这是什么东西?” 见她手指的方向,楚仪也是迟疑了一下,随后目光也是看了过去。 嗯? 好像不对劲。 见到那本画册的名字,楚仪脸色变了。 坏了! 怎么还有小册子留在书房的? 府里的丫鬟怎么回事,让收拾一下这间屋子,怎么还留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明显是见到眼前沈棠的目光愈渐不善,连带着看着自己都是带几分深意,他尴尬笑了笑。 “咳咳……这个是误会,你不知道,这书房那天是许子濯那个东西住了一晚上,这画册……明显是子濯留下的。” 楚仪也是不管了,他好不容易泡到手的棠儿,可不能让自己的形象崩塌。 嗯,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是先把许子濯拉过来垫背了。 反正侍卫手下什么的,不就是用来背锅的嘛。 与此同时,异次元空间的许子濯:“???” 大人你听听你这话,这礼貌吗? 他三个老婆,需要看这种东西? 殊不知,楚仪越是解释,箫苓便是越不信。 而且他也不好知道,他在女帝心中的形象早就是崩塌了没边了。 “呵呵呵。” 箫苓换了一个姿势,让自己后背靠在书桌前看着楚仪尽力狡辩的样子。 “你就继续编吧,我在听,哼哼~” 楚仪:“……” 算了,从这十分傲娇冷淡的语气他也是看出来了,自己已经没办法掩饰了。 不过无所谓,他也不是硬要当君子。 自己单身的二十多年,不娶夫人还不能是看看画册先深入学习一下是吧。 反正抱都抱了,还能因为自己有这种癖好反悔不成? 只要脸皮够厚,一切根本难不倒他。 因此,见到箫苓这一副很懂的样子,楚仪也是反而开始阴阳怪气。 “我说棠儿,咱们就先暂且不说这画册是谁的,你居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画册画的是那种东西,莫非……也有收藏这种读物的癖好,嗯?” 箫苓:“?” “你…你真是无耻!” 也是被楚仪反打一杷气笑了,她很无语。 心想朕如果还只是第一次见到这画册的名字或许还是半信半疑的,但是分明你早送过这种东西在前,那朕不认识就是有鬼了。 一时间她也是气急,不过还是替自己辩解: “我是女子又不是傻子,这种画册……简直是…不堪入目,只看一眼就是会爆炸。” 箫苓突然又是回忆起自己当初不小心翻开看第一眼的样子,莫名是脸上一红。 心底对楚仪的恼怒就是更重了。 “总之,你就是个变态,自己故意是到了这么大年纪都不愿意结婚,还以为多了不起呢,却喜欢这种东西,真是变态!哼!” 其实她还想更进一步故意气楚贼,只不过想了想,似乎说楚贼不行未免是不符合自己堂堂女帝的身份。 说罢,她便是挑衅的眼神看着楚仪。 你个楚贼,这下被朕是抓住把柄了吧? 她甚至是不由得是思考,若是哪一天自己有心情,是不是可以派天卫的人来楚家抄家。 然后把找出来的东西曝光出来,指定能让楚仪被一帮同僚嫌弃。 “变态?” 听她这般对自己的评价,楚仪一愣。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来。 “本官为官多年,说本官无耻卑鄙的不少,倒还是头一次听见人骂我变态的。” “哼,居然是敢说本官我是变态,那我今儿个就变态给你看看!” 说罢,在箫苓未曾始料的刹那,楚仪上前又是将她拉在身下。 他一手捏着她的下颚。 然后对着那让人犯罪、让人忍不住品尝的娇柔红唇便是咬下去。 “唔,楚贼,你——” 第32章 你就不能哄哄朕嘛 本来刚开始他也只是简简单单试探一下沈棠会不会剧烈反抗。 若是反抗的话,他也就是顺势离开。 但是很快,楚仪就是发觉自己有些情难自禁。 被自己突兀品尝的那一抹绛红色,真的是好甜。 他忍不住是搂紧了她,便是更加大胆起来。 直接是覆上去绵绵。 起初箫苓还只是惊惶,再意识到楚仪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脑中已经是一片混乱。 几次是想要用手去推开楚仪没能成功,感受着一股无法抵抗的无力感,跟着,她是整个身躯都软了几分。 如此许久,箫苓微微喘着气息,气吐如兰。 她脸上染上了一层透红,就这么是靠在书桌前。 这可是让楚仪占到了大便宜。 这一刻,便是见箫苓对于他的目的明显是起了反抗意志。 “嗯……不行!你松开我!” 见此,楚仪犹豫一阵,便是松开,只是专心去安抚她。 但是箫苓明显是不想继续让楚仪得逞了,推他的气力也是大了许多。 楚仪最后也是实在是压不住她了,才是离开她的嘴。 而此时被他搂紧的箫苓,眼眶已经是发红了,明显能看出那潋滟的眸光中泪花晶莹。 或许先前对楚仪占自己便宜不时搂搂抱抱她是对自己本身的性别没有带入,所以没有那种被轻薄的要死不活的心态。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楚仪的举动明显太过得寸进尺了些。 本来若只是单纯亲一下她都是不在乎,推不开便是任他了,可谁知道…… 哪怕箫苓很少表现身为女子的感性,但到底对于楚仪得寸进尺的无礼,还是有该有的抗拒的。 要说楚仪这一次可是占到了便宜,他感觉沈棠当真是个十分适合的情侣。 感受到那感觉,楚仪心底便是心痒痒, 自己还当真是看对人了。 但是眼瞅着沈棠眼眶发红,他意识到不对劲,也是开始一阵手足无措。 哄女人,他可不是很在行的。 “额……千万别哭,抱你的时候你也挺愿意的,实在还是你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放心,我肯定是对你负责的,到时候我们早些完婚。” 先是表示自己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顿了顿,他便是打定了主意: “要不……咱们就选在过年的时候成婚,棠儿你觉得如何?” 楚仪这不说成婚还好,一听感情过年那会就要把自己赔给楚贼任他欺负,箫苓有片刻懵神。 再然后,本来还只是停留在眼眶的眼泪就是彻底掉了下来。 “诶,别哭啊,过年也就三两个月,你也觉得迟了?” 楚仪急了,挠了挠他不太聪明的脑子,“你要是等不及,那要不下个月吧?” 虽然他不是在意排场的主,可到底也是一国尚书,成婚怎么说也是要场面大一些的。 箫苓却是哭得更厉害了。 楚仪完全是不理解,想了想,去吻她眼角的泪水。 “你若真等不了,也行,可婚礼还是要有的,但是咱们今天晚上就可以办正事!” 乍一听楚仪都堂而皇之提前到今天晚上,箫苓险些崩溃。 你这个该死的楚贼! 朕此时看上去就那么像是等不及要洞房的女子吗? 难道不可以是没有做好准备,即便是年底都是有些惶恐吗? “不要,你滚!” 箫苓这下真的气急败坏了,费了好大力气就是一把推开他。 然后就是蹲在地上埋头开始哭。 楚仪都后悔了,似乎意识到自己一时的冲动完全是把她吓坏了。 唉,早知道她这么委屈,自己也不会大胆到直接去捏豆豆。 任是一个清白姑娘都是没有这么快的准备的。 他今天能亲到怕都已经是不容易了。 楚仪在后悔自己莽撞,见沈棠蹲着哭不理自己也是不好去安慰她,就这么愣在了当场。 箫苓也是哭泣了许久,直至是也不见动静,又是忍不住抬起来,那一双满是泪花的眸子正好与楚仪对上。 若是刚才是在怄气的话,现在她就是真气楚仪了。 这个楚贼,居然是在旁边看着朕哭? 他怎么都不过来哄哄朕? 箫苓头枕在膝上,咬着自己的红唇瞪着她。 她想着自己作为天子,平日总是受楚贼的气不说,今日被几次三番占尽便宜,更是初吻都给楚贼了,便是越渐委屈。 “那个……别哭了。” 楚仪确实是不懂得安慰女人,但是此时看着她极度幽怨憎恶的目光,再傻也是意识到情况了。 他才是匆匆上前,然后一把就是揽腰抱起。 箫苓也是很不情愿,顺势挣扎了好几下,发觉挣脱不开才是放弃,然后顺而把脸靠在了楚贼胸膛。 “棠儿,你放心,我听你的,你说如何就如何。” 楚仪紧紧搂着她的背温柔开口,“等你什么时候答应,我就跟你成婚,你觉得如何?” 箫苓没有理他,许久,擦了擦眼角泪痕。 左右该占的便宜也没有了,好在楚仪知道错误,她到底再气也是只能选择原谅。 “你怎么说都是堂堂一国尚书,一点君子风度都没有,再敢无礼,我……也要报复你,让皇帝罢你的官!” 后边一句话到底是夹带私货,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好好好,我保证以后不会这么做,对你做些什么,一定是要等你同意。” 见此,楚仪总算是松了口气,嘴上恢复笑意。 嘴上迎合她的警告,他却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两人之间这点事情,还不是讲究一个厚脸皮加循序渐进。 该说不说,他跟沈棠一个钟头前才是刚抱上,现在不也是有了肌肤之亲。 等明天,说不准就是能够更进一层。 或许……进口服务也是不远了。 等喝上了豆汁,就能一看桃花。 心底这番计较着,楚仪也是放心下来。 只要能哄就好。 也是心中的委屈发泄的差不多了,箫苓红着脸从他怀里探出头。 见楚贼从未有过的温柔目光盯着自己看,她想要说的话再度是堵在心口。 第33章 女帝:朕要掌握主动权 “说起来,这个时间难道你不应该是在吏部当差吗,为何会回来?” 对着楚仪的脸,箫苓问出这个她心底知道答案的问题。 这话问的确是让楚仪不由得一愣。 问自己为何会回府? 这个问题还不是简单,无非就是把活都交给手下,自己想找个借口到处乱跑而已。 不过明显真实情况他不会说出来的,这样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实在是有损自己朝中大臣的形象。 于是乎,楚仪便是伸手小心捏了捏她的脸颊,柔声开口: “我心底惦记你,所以回来看看,况且,现在吏部那边没什么事情。” 对此,箫苓脸上挂不住了,心底直翻白眼。 到底是吏部太清闲了,还是你平日里懒散惯了根本不把朝政放在眼底,朕不说。 朕就看你说谎不脸红的样子。 不过到底还是见她脸上的无语表情太明显了,楚仪跟着尴尬一笑。 “算了,不逗你了,其实是因为今日有一件大事发生。” 笑着笑着,他突然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我有情报,朝中有大臣勾结盗匪,要行刺当今皇帝,我为了一举铲除朝中奸逆,所以私下回来想设计将这些贼子一网打尽。” 见他脸上似乎很是耿直的态度,箫苓懵了。 朝中有奸贼要行刺朕? 这个奸贼,不会是你吧? 此时箫苓愣愣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 楚仪居然是要动手了。 而且听起来还是把要动手的事情提前跟自己说了? 朕要不要现在偷偷回去,然后将整个楚家来个瓮中捉鳖? 心底的火热愈渐沸腾,她此时也是顾不得太多,再度确认,“谁是要刺杀皇帝的朝中奸贼?” 只是面对她的问题,楚仪笑了笑,然后手指轻轻在她唇上轻轻刮了刮。 “事关重要,我现在怕是不能多说,你好好在府中歇着,等到时候再告诉你。” 说罢,楚仪便是松开她。 箫苓明显是想着要知道更多的答案,但是见他就这么离开了,想了想,还是没敢追问。 屋外院落,见着徐元,楚仪也是回头看了一眼沈棠住的地方。 随后,他才是正色下达吩咐: “老徐,派人在府中时刻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 徐元在府中当了多年管家,对于楚仪的吩咐自然是能够品味出其中的意思。 当即他是连连弯腰。 “大人,您放心,我一切明白,在大人成婚之前,会随时让府中的下人随时在盯着后院动静的。” 见此,楚仪点点头,才是去了前院。 “完了完了!” 后院,等楚仪离开的箫苓已经是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心底没来由是生出一阵担忧。 “楚贼这次怕不是当真有什么大打算,朕现在当真是感觉眼皮一直是在跳。” 一边是自言自语,可即便是如此担心,她也是显得犹豫不决。 毕竟自己如今也已经是说服内心决定出卖自己了,而且目前看来效果很是显着。 只是毕竟是刚刚起步,她担心一时间贸然行动,会不会打草惊蛇让自己陷入被动。 她有些怀疑,楚贼是故意把刺客的事情说给自己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先露出马脚。 “楚贼若是当真是派刺客要杀朕,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若是真要造反,他打算自立,那就已经是反贼了,为何要刺杀?” “除非……楚贼暗中扶持了一位宗室的傀儡?” 箫苓皱着眉想着,还是觉得不对。 如果还是想扶持傀儡,那跟让自己充当认作他摆弄的工具有什么区别吗? 毕竟这个时候楚贼另立新帝,局面只会对他更不利。 “皇宫之中到底只是幻想,没了也就没了,哪怕刺杀一事属实,朕倒也无需太过担心。” 终究想到了关键点,本来心底还焦急不已的箫苓方才是安心了些许。 仔细联想起今天的事情,她总觉得楚贼跟自己说这些另有目的。 反倒是刺杀一事目的绝不会是楚贼忍不住了。 “可不行,至少……朕的清白可不能白白丢掉!” 箫苓死死抿着嘴唇,似乎是在回忆方才两人间无比亲密的一幕。 很快,她脸颊是起了一抹羞恼。 “哪怕朕要便宜楚贼,好歹也得是朕掌握主动权才对,决不能让他尝到甜头!” 心底有了打算,她才是匆匆回到屋里,然后唤起了魔镜,靠着传送回到了皇宫大殿。 “臣见过陛下!” 紫宸殿,沐辞再度是被天子召见,她一时间有些疑惑,但是并未多想。 “嗯,平身吧,” 箫苓看着她很快是挥挥手,“朕召见你,主要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让你去办。” 听此,沐辞再度是躬身,“请陛下吩咐,臣在所不辞!” “朕需要你去一趟北安省,见一下燕军将领!” 箫苓直接是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说罢,她目光炯炯,已经是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朕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只能依靠燕军的帮助。” 听此,沐辞脸上也是很快浮现出十分严肃的表情。 “陛下放心,臣明白了!” “但是燕军估摸着一时半会也无法抽调入京……”箫苓话锋一转,继续开口。 “在此之前,朕希望你挑选出天卫中作战能力最强以及最为忠心的手下,从安南调集地方卫所的精军私下入京,驻扎在太宁南方山地,至于此事……越快越好!” 箫苓在召见沐辞的时候就已经算是把如今的局面想的很清楚,她虽然已经是做了便宜楚贼的打算,但是还想要跟楚贼搏上一搏。 若是在这期间她若是能胜任,那以后自己跟楚仪之间就算是彻底拿捏楚仪。 到时候,也可以曝光自己乃是女帝的秘密,让楚仪忠心耿耿当自己的臣子跟夫婿。 若是到最后依旧是楚仪赢了,那么也无所谓,反正到那个时候她估计也早已经就是楚仪的女人。 以楚仪今日对待的态度,至少不用担心楚仪会对自己下死手。 这么一想,未来怎么说也都该是稳赚不赔。 箫苓一系列安排十分果决,甚至是完全没有考虑过楚仪那边的应付。 沐辞是何许人,当即就是意识到这其中的目的不同寻常了。 “陛下如此着急,可是京城最近有什么异动?” 第34章 风紧,扯呼! “朕确实是得到一些不好的消息。” 箫苓沉吟片刻,还是模糊说出了关于刺杀一事。 “你下去之后,尽快从天卫中抽调一批顶级高手来,暗中潜伏在皇城外,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有任何轻举妄动,如果是发现可疑之人,尽可能弄清楚他们的去向即可!” 起先天子的话还只是让沐辞查询到一丝不对劲,但是后边一系列吩咐下来她就是不懂了。 让天卫高手埋伏在皇城外,却发现可疑之人不拿下,这个吩咐确实是不符合常理。 难不成今日是有人会对陛下不利? 沐辞不清楚陛下从哪里得到这些消息,但是她还是把一切要求都是记了下来。 “陛下,臣知道了。” “嗯,你下去安排吧,至于燕军的事情,若是朕之后没有格外的事情交代,你明日就出发。” “臣告退!”沐辞是附和一声,转身离开了紫宸殿。 …… 此时,楚府。 楚仪在自家书房,却是并未有什么格外心动。 “大哥!” 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门外响了起来,跟着楚言的身影也是出现在门口。 楚言目光先是在屋内扫视了许久,似乎并未见到其他人,方才是乐呵呵笑了笑。 他也是走到自家大哥跟前,然后小声道,“大哥,我来呢,是想见见昨天跟大哥一起回京师的嫂子。” 要说起对于沈棠,他其实早在行宫的时候便是见过一次面了。 只是一路上虽然明显看出大哥跟沈棠的关系,可真正当他问起的时候,偏偏大哥也没跟自己说出情况。 楚仪一见他上来就问起这件事,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 “什么嫂子?八字还没一撇呢,没事胡说什么。” “哎哟,大哥,咱们好歹也是亲弟兄,事情我都知道了,这点事何必要藏着掖着。” 楚言是觉得自家大哥还是太见外了,不由得表达了心底的不满。 说罢,他又是堆起了一脸的笑容,一边是忍不住赞叹。 “大哥,别的先不说,嫂子长得确实是挺漂亮的,大哥你的眼光那叫一个!” 楚言忍不住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楚仪算是无语,但是这个时候他也懒得跟自己这个弟弟扯关于沈棠的事情。 “行了行了,我可没有心思跟你说这些事情。” 楚仪是皱着眉训斥一句,跟着询问道:“交代给你的事情,你可是安排妥当了?” “呃……大哥放心,人都是安排好了!” 听此,楚言也是连忙保证,说着拉着楚仪的手再三确定,“这件事到时候肯定要靠刑部那边定论的,所以还是得看大哥你的。” “嗯,安排好就行,就等下午的好戏开场了。” …… 也是下午午时一过,皇宫的宁安门便是出现了动静。 宁安门外,是一群带着一些布匹蔬菜之类采补货物入宫的太监。 一行人足足是十多个,看样子也是刚出宫采补回来。 守门的宫廷侍卫仔细查看了这群宦官的身份,见没有问题,便是让放行进了宫。 只是这群宦官刚是进入皇宫不远处,便是偷偷绕到了皇宫前殿,偏离了本该要去的御膳房。 很快几人脚步轻快是行走几步,都是纷纷脱掉外边的太监衣服,露出身穿里边的一袭深黑色束装。 “弟兄们!” “目标:紫宸殿御书房——承平帝!” “对手:暂且不明!” “难度:些许困难!但是难不倒咱们!” “干!” 说罢,他是一个轻功越步,便是飞到了宫墙之上。 后边几人也是亦步亦趋,跟上了指挥的头子。 不一会,几人如同是轻车熟路,便是到了紫宸殿外。 但是此时,宫中内侍也不是吃干饭的,很快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动静。 跟着,便是有人发觉一群黑衣刺客朝着御书房方向逼近。 “快!有刺客,保护陛下!” 侍卫队长见到人,便是一声高喝,让周围的侍卫同时都是警觉起来。 黑衣刺客头领见到这一幕,眉头微皱,但是还是奋不顾身朝着御书房过去。 在宫墙之上飞檐走壁之时,他是飞快手中往御书房外窗户丢过去不少奇怪的黑褐色物体。 那东西落在窗户之上,便只听得轰然一声,瞬间是冒起一团的白烟。 再看御书房外的窗户,已经是被炸开。 见此侍卫长也是心底一跳,急忙才改变策略。 “你们带人过去保护陛下,剩下的人随我诛杀这帮子刺客!” 话音落下,很快这些侍卫分出两队。 黑衣刺客这边身手了得,更是有不少远程暗器频出,本该是碾压之势,可到底是架不住侍卫越大越多。 这一会时间过去,虽然侍卫受伤倒地不少,可刺客却是近不了御书房半步。 而在御书房之中,箫苓本来还在处理政务,自打沐辞下去之后,她本想着不方便自己亲身涉险,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回楚家。 此时外边动静一阵很是突兀的动静响起,跟着就是见到书房东边的窗户被破开。 本来还在批阅奏折的箫苓吓得手一抖,雨竹却已经是飞快神色警惕挡了过来。 目光看向窗外的乱象,她一时间也是慌了。 “陛…陛下,好像是有刺客?” “朕也看见了。” 箫苓看了一眼窗外,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 她有些意外,本以为楚仪对自己说刺客的事情她还以为是楚仪为了试探自己到底可不可信的。 结果此时情况似乎是与预想的有些出入? 看外边这场面,楚贼难不成还当真要换立皇帝? 箫苓神情严肃,只想着只要一有什么不对劲,她就是直接依靠魔镜的力量离开御书房。 而随着这一声声爆炸,虽然御书房之中宫女都是吓得尖叫起来,但同样也是引得很多侍卫冲进来护驾。 得知刺客人手不过十人出头,本来还有些紧张的箫苓也才是安静下来。 她不由得是拍了拍抓在自己右手上的雨竹,无奈道: \"好了,别担心了,这些刺客成不了大事的。\" 见到陛下看向自己,雨竹这也是意识到自己反应实在是有些太过头了。 自己刚开始还是挡在陛下跟前,结果这会已经是下意识抱着陛下手臂慌乱无措,怎么看都是一种要祈求陛下庇护的样子。 得知自己失态,雨竹脸色一红,也急忙才是松开陛下,然后弯腰小声替自己告罪。 “陛下赎罪,是…奴……奴婢失仪了……” “无妨。”箫苓摆摆手并未放在心上,“这些刺客有暗器,还是先小心为好。” 虽然心依旧是悬着,但是外边动静已经是小了许多。 原来也是这帮子刺客头领意识到行刺无果,犹豫片刻,选择撤退。 “弟兄们!” “风紧,扯呼!” …… 第35章 天卫的人你也敢拦? 也是刺客撤退之时,早被安排在皇宫外的天卫也是发觉了一些异常。 跟着,有人偷偷是朝着上司走过去,然后低声汇报所见: “石百户,下边的手下发觉宫门口有异样,” “嗯,我也是看见了,不要主动暴露,按照指挥使大人的要求办就行。” “是!”那人低声应了一句,才是慢慢离开。 而刚开始闯入皇宫的十多名刺客,在宫里头侍卫的追捕下终究还是没能逃掉,除了身亡的,剩下三人皆是落网。 刺客在宫中闹出动静的时候,此时的京城也是波涛汹涌。 眼见就是京城以东的东宁街,这里聚集大多宅邸都是朝中重要大臣的宅子。 而本该平静的东宁街也不知道何时突然是是一声巨响。 跟着,某处不知道主人的院落火光冲天。 “何管家,不好了,何管家!” 不多时,这院中便是冲出来一名家丁。 “就是方才,咱们家后院突然是一声爆炸,然后直接就是火光汹涌,整个后院宅子都烧了起来。” 随着家丁的报信,整个程府算是乱做了一团。 何管家听闻这个消息,忍不住下意识看了一眼后院,看到了燃烧的大火,心底一凉。 “还嚷嚷什么!还不快救火!赶紧是先把夫人安全救出来!” “快快快去!” 何管家一边是指挥着府中下人救人救火,一边是急得团团转。 而也是不一会,刚回到府中的户部尚书程巡义一脸懵逼,当即是愣在了前院。 “哎哟老爷,您算是正好回来了,咱们府上也不知怎么,突然是走水了!” 何管家眼瞅着迎来的程大人,急匆匆是把府中的事情说了出来。 似乎见老爷脸色不好看,他急忙才是补充道: “不过老爷还请放心,火势目前也已经是控制住了,府中也没有人伤亡……” 听何管家这么说,程巡义也才是暂且放心。 不过沉吟片刻,还是皱着眉心情很复杂。 “本官回府的路上才听说陛下在宫里头遇刺,府上无缘无故的爆炸跟失火,怕是跟刺客脱不了干系!” “啊这?” 一听老爷说起这种事情,管家也是震惊了。 他没有想到自家的事情跟陛下遇刺有关系,但是这种事情似乎也不是他一个奴仆该多嘴的了。 而程巡义却是转而吩咐道: “你现在先去其他朝中大臣府上打探一下,看看京城还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回来告诉本官!” “老爷放心,老仆这就去。” 何管家匆匆出府打听情况。 而情况也正如老爷所说,他只是去程府隔壁不远转了几圈,就是发现遭遇走水的朝中大臣宅邸就是有三家! 也是接连的爆炸声引来了太宁府的关注。 太宁府府尹黄乡此时浑身都是冒冷汗,整个人如同吃了大便一样的难受。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京城。 天子遇刺的事情他刚接到消息,就是吩咐人挨家挨户搜寻可疑人物,这还没一会儿功夫,结果又是有刺客对朝中大臣下手了? 黄乡也算是急得不行,一时间头尾不相顾。 没办法,太宁府只有这么一点人,他只好是去找兵马司的人协助封锁街道,抓捕嫌犯。 今儿个这太宁城,怕不是又是要出好一阵忙活了。 而其实这个时候,作为右军都督府大都督的楚言早已经是洞悉了一切。 等在自己大哥家得到外边的消息,他第一时间便是出了城,然后以都督府的命令直接调了兵马司的兵,将太宁城的城门设置关卡。 在半个时辰的时间内,楚言再度下达了军令。 那就是,整个京城城门一律戒严,只进不出! 换句话来说,如今太宁城所有百姓跟官员,哪怕是皇亲国戚,都是出不了这太宁城了! …… 皇宫。 刚得到消息的沐辞脸色很难看。 因为此时京城的情况,楚家的表现再度刷新了她的下限。 “陛下,这楚都督根本就是没有陛下的圣旨,私自从兵马司调兵不说,更是戒严管控京城,是不是有些太过放肆了?” 沐辞脸色难看,更是忍不住当着天子的面这么说,作为天子的箫苓那也不用说。 她也很生气。 五城兵马司乃是管理京城治安的部门,五军都督府则是京军的武官职位。 这俩虽然确实是可以在特殊情况携手维护京城安全,可到底楚言这种连信都没有禀报的情况下直接代管兵马司实在是让她很不爽。 但是抉择之后,箫苓还是只能暂且把这份不爽压在了心底。 她倒是想要看看,这楚言如此兴师动众,贼喊捉贼,究竟是能从城中抓到一些什么样的刺客来。 “暂且是不管这个了,朕现在改变主意了。” 箫苓抚了抚额头,看向沐辞吩咐道:“朕现在给写一封圣旨,你马上带着人离开京城,去北边燕地,做好朕之前交代好的事情。” “现在就去?陛下,这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如今京城的事情……” 沐辞有些纠结,毕竟京师乱成了这个样子,她觉得还是让天卫探查刺客来源要好。 再不济,也是得等刺客全部落网才行吧? “不必了!” 箫苓的态度却是很强势,“朕心底有数。” 说罢,她是吩咐雨竹拿来圣旨,然后写了一道旨意,最后盖上了玉玺。 最后是递给沐辞,想了想,跟着又是写了一道旨意。 “若是出不了城,你就拿出这份圣旨。” 箫苓把新写的圣旨递给沐辞,开口解释。 “陛下,这……不至于吧?” 沐辞实在是觉得多此一举了,但是见陛下的态度,还是接下来。 也是跟着,她领着几名天卫的人便是朝着城门方向。 果不其然, 在出城的时候,沐辞一行人却是被拦了下来。 恰巧不巧,此时留守这里的正是楚言。 他微微瞥了一眼马上的沐辞,然后冷声呵斥。 “站住!” “今日京城戒严管控,一切人等,接受盘查,并且不再准许出城!” 听此,马上的沐辞微微一愣。 然后跟着心底起来了一团火气。 你楚言私自调兵戒严也就算了,姑且算作为了保证京城安全抓捕刺客。 可你连天卫的人居然也敢拦? 第36章 老子拦的就是你天卫 意识到天卫的威严受到侵犯的沐辞当即就是没有好脸色了。 连带着看向城门口楚言的眼神都是带着冷意。 “怎么?” “大都督莫不是瞧不见?出门的乃是本指挥使?” 自家领头的说话不客气,自然身后跟着天卫的其他人神色也是不善起来。 到底是觉得天卫高任何人一等,他们都是冷冷看着楚言,想要看看他是如何服软。 但是显然,此时的楚言仗着自己事出有因,根本就不会让步。 毕竟这种场面,可是少有的有趣,他可想错失压迫堂堂天卫指挥使沐辞屈膝的好机会。 “本都督看见了!” 跟着,楚言慢慢悠悠的走到了沐辞跟前,抬头仰视着她。 “但是还叫沐指挥使大人行个方便,今日城中有刺客图谋不轨,本都督实在是担心陛下安危在前,刺客部落网,城门确实是不可放行!” 这下,不单单是沐辞,就是天卫其他人都很生气。 什么叫做刺客没有落网,所以不能放行? 他们天卫的人,乃是陛下亲卫,像是刺客的样子不成? 这楚家竖子,当真是无法无天! 沐辞眼神中已经是起了杀意了。 若非是有意控制,她现在是真想把眼前这个不将天卫放在眼底的逆贼拿下。 但是为了要事,她还是下达了最后的警告: “天卫乃是归陛下直领,皇权特许,有先斩后奏之权!” “暂且不论你私自调兵封城,哪怕是奉陛下的意思戒严,也是无权阻拦天卫办事!” “何况,本指挥使乃是奉皇命出城!” 说罢,也不知是不是特有的默契,沐辞身后的其他天卫都是骑马上前,将城门下的几个将士团团围住。 到底楚言是不怕死,可其他人都是兵马司的人。 天卫的可怕以及是权利他们都是亲眼所见,更别说眼前乃是天卫指挥使沐辞! 他们哪怕是有一万个胆子,也是不敢阻拦天卫的人出城的。 因此面对天卫的咄咄逼人,当即是有人怂了,都是忍不住后退。 楚言见此,脸色跟着起了怒意。 还天卫? 天卫怎么了? 照打! 他将手中的大刀是狠狠地戳向了地面,震得城门下的青石板一阵响动。 “狂妄!” “老子今个儿,拦的就是你天卫!” 沐辞:“?” 此话一出,鸦雀无声。 身后跟着的五成兵马司的小弟都懵了。 他们今日难得是有福气跟着大都督管门,想的是削一削达官显贵的势气确实不假。 可问题是,么想着是想削的天卫指挥使大人的锐气啊喂! 沐辞脸色很精彩,精彩无比。 不知道是在赞叹楚言的勇气,还是在嘲笑楚言的愚昧无知。 “你说什么?” “楚大都督,你倒是好大的口气!” “还拦的就是我天卫,你当真就是不怕死?” 沐辞居高临下,死死盯着楚言。 与此同时,她手里的剑已经是出鞘。 寒意逼人,就这么指着前头楚言。 楚言微微一笑,不屑一顾。 “沐指挥使,本都督今日就是想问你一句。” “陛下方才遇刺,那帮子刺客是直逼皇宫紫宸殿,这样的情况你当真是觉得你们天卫尽职尽责了吗?” “陛下登基已是三载,到如今,你们天卫奉命为天子办事,却是连基本的保证天子安危都做不到,可到头来结果是天卫享受着职权之内的福利,一点职权之内的用处都没有!” “本都督现在有足够理由怀疑,刺客之所以如此胆大行刺,就是因为你们天卫的人里应外合!沆瀣一气!” “因此,你即便是天卫指挥使,哪怕是陛下的心腹,也当等刺客之事水落石出之后才能出城!” 楚言每说一句话,沐辞的脸色就是阴沉一阵。 等说完,甚至是身后的几名手下都是感受到来自指挥使大人滔天的冷意。 身下的战马似乎也是受了刺激,在开始不住的转动马头。 沐辞冷冷盯着楚言,手中的剑当时离着楚言的胸口仅仅是只有零点一公分。 只是这样两边对峙了许久,却是她先一步把剑收了回来。 身后天卫其他人,见到此番场面,一度是差点惊掉了下巴。 也是沐辞确实是不想继续争辩下去了。 说是被楚言的这番话怼的没脾气也好。 说是怕耽搁正事也罢。 反正这一次两人的交锋,作为天卫指挥使的她选择了自己的让步。 跟着,沐辞是勾了勾手,示意楚言近了一步。 “楚大都督,不是本指挥使有意要为难你,而是……” 说打这里,沐辞已经是从怀中掏出了圣旨来。 “有旨意……” 当见到沐辞手中明黄色的圣旨,楚言也是为之一愣。 跟着,他嘴角微微是抽搐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便是笑了。 “哈哈哈哈——” “哎呀,沐指挥使,你瞧瞧你,”楚言呵呵笑着,一手是拽住了沐辞身下宝马的缰绳。 “别把这东西揣怀里啊……” 说罢,就是伸手将沐辞手中的圣旨给接了过来。 目光飞快是扫视了一眼圣旨上的内容,他脸色也是微微变了变。 然后才是重重拍了拍宝马的马脑袋。 “今儿个,本都督没来过!” 楚言把圣旨是揣在怀里,往后招招手,带着后边五个兵卒是让出一条道来。 沐辞脸上恢复笑容,然后看了眼身后。 “出发!” 说罢,已经是带着一干属下出了城门。 而楚言目睹天卫的人远去,才是松了口气。 只是他依旧是在这里守着城门,也是跟着一段时间,眼看城中便是又来了一辆马车。 眼看马车在城楼口停下,楚言匆匆走了过去。 马车上下来的正是楚仪,他看了眼城门,然后问道: “怎么样了?” “大哥,一切正常,不过……方才沐指挥使带着天卫出了城区。” 闻言,楚仪不由得脸色一冷,皱着眉训斥:“说好的一切人不准出城,你怎么不拦下来?” 一听这话,楚言便是拉下脸色。 犹豫一阵,他还是把怀中的圣旨递给了楚仪。 楚仪也是迅速扫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是明白了情况。 “嗯,原来如此,小皇帝有旨意是吧。” 说玩,便是把圣旨揉成了一团,丢在了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第37章 请务必慢走 楚言见此,倒是也没说什么。 反正对于这些,他倒也是习惯了。 “不过倒也是奇怪,沐辞这个点不追查刺客的事情,出城做什么呢?” 楚仪先是自言自语嘀咕着,最后目光是看向了旁边的三弟。 楚言一愣,随即挠了挠脑袋。 “这个……我也不知道,总之她拿出圣旨之后,我也是不能再拦着。” 楚仪听得不由得是皱眉,“就不能问问吗?” 楚言:“……” 他倒是也想问,但是也得是能问出来啊。 殊不知,他方才还只是试图拦门,都差点两军械斗。 交流间,楚仪是还要打算交代什么,却是远处又是有马蹄声。 跟着,两人回头看过去,发现又是来了一匹马,而马上的人,恰是都督佥事时庆雪。 骏马飞驰,即便是此时是京城之中也是没有半点减速,就是这么朝着城门方向。 转眼间,却是到了楚仪跟前停了下来。 她目光先是看了一眼身披战甲的楚言以及是城门口的关卡,然后才是好奇打量着楚仪。 “怎么?” “天官大人也要亲自出面抓捕刺客?” 盯着楚仪的时候,她目光多有不屑。 对此楚仪自然是不会在气势上服软的,当即也是面不改色回了一句: “事关天子安危,本官身为一国尚书,又岂有避之不应之理?” 得,这句话时庆雪是不好反驳,她正要再说什么,却是目光下看,注意到了地上似乎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一抹……明黄色的绢纸? 似乎是在瞬间把地上的明黄色跟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联系起来,时庆雪的脸色就是不淡定了。 她也是颇具深意的目光看了兄弟两人一眼,随后,一个翻身便是下了马。 到底还是楚言要先反应过来情况不对劲,只是终究脚上动作慢了半拍。 他脚并未把地上的圣旨踩住,让直接长戟挑地的时庆雪把圣旨给用兵器挑了起来。 在等是拿到手里确认一番,她的脸色就是僵住了。 脸色有几分古怪,又带有几分看笑话一般的嘲讽。 满朝都是说楚家两弟兄反心已成,可到底也是百闻不如一见。 今儿个她可算是见到了惊喜。 这兄弟俩,还当真是不是省心的主。 敢把圣旨放在地上用脚踩,这大安立国以来也算是头一遭了吧? “天官大人,大都督?” 也是抖了抖手里的圣旨,时庆雪好笑的盯着楚仪微变的脸色,“敢问,这是什么意思?” “咳咳……” 饶是楚仪脸皮厚也是没办法了,倒也不是他真怕被抓到什么把柄,主要是不好狡辩。 “没注意,估计是风吹的,不小心踩到了。” “嗯嗯,确实,不小心踩了一脚。”楚言也是跟着附和。 “哼,这话你也就是骗鬼了。” 时庆雪是将圣旨慢慢收好,一边是看向楚仪,“楚大人,玷污圣旨,就是蔑视天子,乃是诛九族的罪过,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面对铁证如山,楚仪背手而立。 “本官没什么好说的。” “哦?”时庆雪神色一闪而过的意外惊喜,“楚大人这是承认自己的罪过?” “嗯,本官承认了,”楚仪很是淡定地点了点头,“时将军带本官去进宫面圣请罪吧。” 说罢,是伸出双手,看着就是一副摆烂到不行的模样。 时庆雪:“???” 有一说一,面对这番举动,她还当真有些措不及防。 这个楚仪,这次怎么是这么的老实? 但是自己肯定也只是说说,不至于带着他去论罪。 况且,就算是入宫见了,陛下,陛下还能真诛了楚仪的九族不成? 那也不可能,怕是一切如常。 想了想,时庆雪还是觉得这件事得当做没看见。 她不由分说是把圣旨收了起来。 “本佥事现在要出城调兵,可没空是跟你闹,这件事情等本佥事回来再说吧!” 听此,楚仪自然是明白这话中什么态度。 等回了再说? 到时候回来,她不提,自己不提,这件事又是有谁会知道呢? 总之楚仪也是没见客气了,当即微微拱手: “那就多谢时将军放本官一马。” 时庆雪:“……” 这一番客气,她还真有些没绷住。 你说你,这件事打打马虎不就过去了,还特意提一嘴,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故意放你一马是吧? 那自己要是点头,岂不是论一个包庇之罪? 这个楚仪,还真无耻! 时庆雪听着怎么都是难受,冷哼一声不打算理他,一个翻身再度上了马。 见此,楚仪也是让出一条路。 眼看着时庆雪骑马出城,楚言犹豫了一下。 “那个……” “时佥事,城门这边今天实行管制,所……” 后边的话没有说完,时庆雪已经是一脸冷意。 她倏地是将手中长戟提起来,笔直的枪头毫无保留是朝着楚言的方向刺了过来。 随着一抹雪白掺杂枪头上的红缨落下,眼看那枪头直接落在了他的右肩之上。 刃口离着露出来的脖颈眼看是只有一寸距离。 时庆雪目光冰凉,注视着差点是吓没了魂的楚言。 “怎么?” “莫不是本将军出不了城?” “这个……” 目光与她对上的那一刻,楚言就是后悔了。 生怕是自己受什么伤害,他急忙才是堆起了一脸的笑容解释: “我的意思是……时将军,您骑马可千万是要慢点。” “哼!” 听此,时庆雪方才是收回长戟,然后头也不回的就是朝着城门外策马而去。 楚言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时庆雪远去,方才的一幕,已经是惊得他一身冷汗。 “瞧把你吓得!” 转头看了一眼三弟,楚仪脸色尽是鄙夷。 “你还真当她敢无缘无故伤你?真的是怂将一个,好歹也算是人家的上司,这一口将军称呼的……啧啧……” 若非是没有机会,他都是不想认这个三弟了。 实在是丢人。 面对大哥的嘲笑,楚言脸色有些挂不住。 心底却很是有些不爽。 人家长戟刺的不是你的脖子,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殊不知,方才时庆雪确实是动了怒,长戟刺过来的力道十分重。 楚言现在还觉得肩膀还在隐隐作痛。 到底是尊长,心底的不满意说不出来。 犹豫一阵,他才是道:“大哥,经此一事,我愈渐是觉得大哥你可以把时佥事给拿下当个夫人,绝对是不亏!” 说道这里,他的眼神都是亮的。 楚仪听得无语,“她若是成了你嫂子,你不怕在她面前抬不起头?” 闻言,楚言愣了好半晌,最后还是斩钉截铁的态度点头: “大哥!” “大事要紧!” 第38章 臣弟乃是武将,不善言辞 经过是大半天的折腾,总算兵马司那边是在楚言的带领下查出了刺客的下落。 因为跟着就是有人仗着身份闯卡了,一打听身份,结果这些人乃是永安侯的人。 楚言根本没有给任何面子,当即抓起来顺藤摸瓜,又是查出了一干与刺杀案有关系的朝中勋贵。 虽然不知道具体过程,至少箫苓这边得到的情报是这么说的。 等到了天黑时分,楚仪便是带着一份清单见到了天子。 “陛下,臣经过调查得知,这一次刺客所牵连的相关人员有定远候、阮江伯、佥都御史李寺凉等一干人,其幕后主使之人,目前已经是可以确定是福王无疑!” 说罢,他是将手中早已经整理好的名单递给了箫苓。 箫苓很快是接过名单,仔仔细细将名单上的人名是过了一遍,随后,她又是拿起另外一份天卫送来的清单对比了一下。 两份名单并无多余的出入,甚至是天卫这边调查的更为详细一些。 箫苓的神色看着楚仪就是几分不对了,带着几分意外开口:“倒还是真看不出来,楚大人还对审理调查之职如此了解。” “陛下说笑了。”楚仪拱拱手,“这些都是臣弟审理出来的,臣并未参与。” “哦?原来如此,那为何不让楚将军送这份名单?”箫苓跟着是问道。 “臣弟乃是武将,不善言辞,怕是说不清楚这些事情。” 箫苓:“……” 好你个逆贼,你听听,这话说着就是不觉得脸红吗? 怕不是你家那位弟弟没有你心思多,到时候哄骗朕的时候说错什么话吧? 心底这样想着,箫苓也是懒得计较。 虽然从天卫拿到的情报跟楚仪送来的差不多,但是这名单上其中几个人名却不是能够轻易动的。 就比如说——福王。 因为她不敢保证这些人是不是楚仪的栽赃。 上午在楚家的时候楚仪跟自己说那些话,她到现在都还没有确定这次的刺杀是不是楚仪幕后所为。 “既然是已经查出主谋,朕到时候会让天卫仔细审查,若是无误,自然不会留情。” 说完这些,箫苓看着楚仪,想看看他还有没有要说的。 楚仪一听天子口中提及天卫,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 他忍不住才是上前一步:“陛下,关于审理刺杀一案的事情,臣以为天卫虽然可靠,但毕竟刑罚过于血腥,难免是屈打成招,造成瑕疵,不如是让刑部跟大理寺来审理此案……” 话还没说完,便是被箫苓冷不丁打断。 “不必了!” “天卫乃是完全忠心于朕的,朕相信天卫到时候会给出一个真相,此事事关朕之安危,交给天卫也无什么不妥。” “陛下,福王乃是先帝胞弟!”楚仪冷着脸: “若是天卫审理,自然不能够动刑,反倒是让大理寺与刑部要合理一点。” 老实话说,早习惯了自己在天子面前的强势,此时的天子难得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反驳,他还是有些意外的。 当然了,除了惊讶,心底要说没有火气也不能。 你说你个小皇帝,老子如今都好不容混到这个地位了,你连自己性命安危都顾不了,大小事情听自己的不就完了吗? 楚仪很不爽,满脸的阴沉更是毫不犹豫显露。 箫苓一看他那脸色就是知道这逆贼指定心底火气很大。 但是无所谓,她如今可不是沈棠,而是九五之尊。 哪怕楚仪威势再大,她这一次都不打算是服软。 她偏生就是要跟这逆贼刚上一回。 “呵呵,按照楚大人你这番说法,一会刑部一会又是大理寺,怕是这件事情等到明年春闱都审不清楚。” “要不这样,朕想着干脆是再细心一点,让都察院一起掺和进来,弄一个三司会审,这样岂不是更清楚?” 都察院便是御史部门,要知道这名单上就是有一个佥都御史乃是都察院的官。 让那帮子御史进来一起审理,谁知道都察院会不会是包庇一些东西? 明摆着就是你不让朕玩,那大家都别玩了。 到时候三家你不服我不服屁都查不出来。 楚仪这次真忍不了一点了。 他一甩袖子,猛地是起身,然后迈开脚步就是朝着天子的面前几步。 箫苓坐在龙椅上,就这么看见楚仪突然是铁青着脸色站在自己的跟前来,然后直勾勾是从上而下盯着自己。 这可是让她心底莫名是一慌。 这些天跟楚仪私下接触的多了,对于楚仪脾气多有了解的她自然是知道逆贼什么意思。 不过短暂慌神之后,箫苓还是恢复了冷静。 这里毕竟是紫宸殿,哪怕楚仪再如何,也不能是直接逼宫。 再说了,逆贼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她紫宸殿外边这么多内侍,哪怕楚贼就是当真要逼宫,她还怕区区一个文官不成? 想清楚这些,箫苓的语气也是变得镇定许多,就这么厉声质问: “楚仪,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打算逼宫?还是打算造反?” 面对天子的怒火,这一次的楚仪也是难得脸色很可怕。 可怕的让一旁不明所以的雨竹胆战心惊,生怕陛下会出什么意外。 “陛下,你当真以为靠天卫查案,就是能够查出来什么真相不成?” 楚仪的目光盯着龙椅上愤怒抨击的天子,面色依旧是显得十分无辜。 “臣已经是说的很明白了,如今大安外地的藩王,远远是比其他人更可怕。” “本官话已至此,希望陛下好自为之!” “福王不死,大安江山迟早是要被陛下断送!” 说罢,他便是再度一甩袖袍,然后便是看见一袭红袍远去。 箫苓愣愣站了起来。 她还在仔细品位楚仪的话,按道理说,楚仪没有必要是说这些的。 难不成福王在背后当真是有什么动静? 父皇驾崩得蹊跷,她也是怀疑跟藩王有关,难不成……就是福王暗中在心怀不轨伺机行动? 一团团的疑惑在箫苓心底久久是挥之不去。 面对如今的情况,她甚至是无从下手。 第39章 朕死了,朕会高兴? 楚仪出宫之后便是直接回了府。 眼看着徐元已经是在门口守候多时,他才是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样?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一听这话,徐元自然是清楚问的什么,当即脸上浮现一阵笑容。 “回大人,一切正常,沈姑娘一直是在后院,虽然脸色有些不太好,但是并未见过任何人,咱们府上更是连鸟都没飞出去过。” 见此,楚仪也是点头。 徐元既然是说话如此笃定,那沈棠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跟小皇帝联系的可能。 如此,他也算是放心了。 “那就好,接下来还是仔细盯着,不要懈怠就好。” 他也是没有多犹豫,换了一身衣服之后便是去了后院找到沈棠。 此时后院房间,在宫里头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后,箫苓也早已经是回来了。 其实心底楚仪还在为方才宫里头的事情恼火,只是推门见到屋里头的姑娘的时候,他也是愣住了。 “怎么了?心情不好?” 楚仪倒是有些意外,沈棠都一下午也没有出去,会是这样的脸色。 难不成,是知道小皇帝遇刺的事情,所以心情才这样? 见到来人,箫苓也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才是闷闷不乐又是收回目光,愣愣看着书桌。 要说心情不好肯定的,毕竟君臣两人在紫宸殿才吵完。 她还在为楚仪这个逆贼对自己的态度而生气,即便是那样的场景以前也不知道上演过了多少回。 搞不懂,明明上午还对自己柔声细语的男人,怎么偏偏面圣的时候就是改不掉那一身反骨? 即便是她知道楚仪对皇家充满了仇恨,可她还是心底不爽。 而见到这幅画面,楚仪迟疑了一下。 随后,他才是走过去,然后从背后扶住了箫苓的肩膀。 楚仪心底也很是郁闷。 本来跟小皇帝吵上之后,他回府来是想着找找新到手的小美人来散散心的。 可现在倒好,似乎沈棠的心情比自己还要差,这叫他如何是好? “怎么不理人?你不会还跟小皇帝有什么瓜葛吧?” 楚仪的语气有些不太好了。 若是沈棠当真是为了小皇帝遇刺的事情而耿耿于怀,那他还真不得不是改变对她的态度了。 毕竟,没有男人会愿意自己的女人还在心底想着别的人。 更别提,这个别人还是他楚仪势必要除之而后快的。 箫苓本来还不知道该怎么说,乍一听楚仪联想起这些,顿时也是心底一慌。 “没有……我只是听说了外边的事情。” 箫苓是真的好无语。 她已经是越来越后悔自己脑子一热的决定了。 好气啊—— 分明朕才是被你这逆贼气到了没脾气的人,凭什么现在回到府上了还得照顾你这逆贼的想法? 长此以往,她感觉自己怕是都要人格分裂了。 眼见沈棠是回应自己的话,可楚仪脸色却还是很不爽。 他忍不住是低头,凑到了她的耳畔,然后低声道: “本官着实有些不理解,小皇帝死了,你不应该是高兴吗?” 箫苓:“……” 你个逆贼! 去死吧你! \"我…我没有,我只是听说刺杀皇帝的是福王的人,而且似乎李大人也牵扯进来了。\" 到底还是灵光一闪,箫苓很快是抓住了能够替自己狡辩的地方。 提及李大人,忽然也是想到李大人跟沈家的关系,她的语气不由得是硬气许多。 李大人,自然是都察院的佥都御史李寺凉。 也是注意到身侧楚仪迟疑的神色,箫苓内心忍不住频频点头。 朕果然是聪明,能够随机应变。 因为她也是突然想起来,李大人跟沈家曾经也是有一段关系的。 如今佥都御史李寺凉乃是沈阁老的学生。 自己如今是沈棠,沈阁老的爷爷,替自己祖父感慨一句很正常吧? 似乎见楚仪没有意识到其中问题,箫苓也是急忙解释道: “李大人乃是祖父的学生,而且他作为御史,向来品行端正,敢于谏言,没想到会牵扯其中……” 听此,楚仪也是沉默半晌。 原来还有这回事,这些事情,他倒是没有格外了解过。 听了箫苓的解释,他心底的疑虑也才是消散。 嗯,合情合理。 “你应当不知道,其实刺杀一事,乃是本官一手策划。” 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楚仪幽幽开口,仿佛也是毫不在意这件事情的真相。 箫苓听得是心中震撼。 果不其然,她就是知道这件事跟楚仪脱不了干系! 只是她未曾想到,楚仪当真这么胆大妄为,敢行刺自己嫁祸朝中要员,更是敢嫁祸福王。 只听楚仪直接是承认了这件事,箫苓便是蹭地站了起来。 然后带着恼怒的目光瞪着他: “是你要行刺皇帝?明知道不可能成功,你为何要这么做?” “分明牵扯到其中的李大人以及是其他人乃是好官,你居然是为了夺权不惜靠这种手段除掉他们。” “你个逆贼!你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 箫苓是真的很生气,她本来已经是原谅楚仪的佞臣之心的,可她却是接受不了楚仪牵连无辜。 而听到如此评价,楚仪却也是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等待沈棠把话说完。 然后,才是无奈一笑。 “为人端正的好官?呵呵呵,你真的是太天真了。” 对视着她的目光,楚仪开口:“不错,我是要借此除掉一批朝中不可拉拢的势力,但是这些人,却没有一个是无辜之人。” “什…什么?” 听到逆贼这般真诚的语气解释,箫苓懵了。 什么叫做没有一个是无辜之人? 别的不说,至少李大人,确实是清正廉洁的好官,也是敢于言事,敢于谏言。 也是见到了她那明显不信任的目光,楚仪笑了笑。 “佥都御史李寺凉,其名下在东都便是有三座华美的院子,之前在安阳流民的那件事情,足足从中查找了名玩字画数不胜数,合计白银一百万两!” “而在他老家,挂在李家的田产,足足是上千亩地!” “请问,一个清正廉洁的御史,他当了这多年官,能攒到这些财产吗?” 听楚仪的解释,箫苓先是不可思议。 再然后,则是震怒。 第40章 朝堂之上,唯有两人可堪重用 因为安阳流民作乱的事情,是出自楚仪之手,楚仪若是当真在那之后得到这些证据,确实是合理的。 她眼中的李大人,难不成确实是披着清正廉洁外衣的大贪官? 箫苓只觉得怒气冲天。 这就是都察院,这就是敢于言事的御史! 这就是她一直是委以重任十分信任的言官! 只是气归气,到底冷静让她没有完全信任楚仪的一面之词。 “这些不过是你一面之词,你能拿出来证据证明李大人是贪官吗?” 面对这问题,楚仪笑了笑,伸出两个手指。 “实话实说,满朝上下,敢保证无私为国,屁股底下干干净净的能臣,如今只有找出来两个半!” “两个半?” 面对楚仪这话,箫苓彻底懵神。 “为何是两个半?” 楚仪依旧是笑容和煦,指了指自己。 “本官不才,算是半个……” 箫苓的脸色拉了下来。 还你这逆贼能占半个? 请问无私为国,干干净净,您楚大人能占哪个字? “你…你还真是……臭不要脸!” 到底是没忍住,她直接是毫不留情骂了出来。 “不要脸?”楚仪不爽了,瞪着眼睛是写满了不服气: “本官确实是没做到无私为国,也确实是贪得多那么亿点点,可本官好歹也算是个能臣吧?” 箫苓:“(?_?)?” 行行行, 你说你自己是能臣,那就是吧。 朕都是依你。 “这个半个先放一边吧,我一点也不认可,那剩下两个呢?” 想了想,箫苓还是被楚仪所谓的可用之人引发了好奇心。 楚仪很不满意她对自己的评价,但是姑且是没有过分追究。 捏着下巴思忖片刻,他才是开口:“户部尚书程巡义算一个,这个即便是我也是不得不佩服。” 箫苓点点头,这个评价朕算是完全同意。 毕竟程大人,也是朕最大的心腹,也是朕对付你这贼子最后的防线。 而且如今户部虽然是萧瑟,但是在程尚书接任的三年里,还是有所回暖的。 “还有一个,是谁?” 箫苓就这么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楚仪,好奇这最后一个人。 她也是心底飞快回忆起人选,只是脑中有过几个名字,却是觉得都不太对劲。 面对沈棠的迫不及待,楚仪挑了挑眉,一个伸手是把她搂在怀里。 注意到那眉尖上仅存片刻便是压下的惊乱,莫名觉得好玩。 “棠儿,本官就是好奇,你关心这么多做什么?难不成想要入朝为官?” 楚仪上前一步俯身,是把沈棠压在身下,让她的后背只能靠在书桌前。 “我…我就是好奇……”箫苓心扑通扑通在跳,好在被楚仪搂搂抱抱她也习惯了,很快便是恢复淡定。 再然后是脸色带着几分不耐烦,“你到说不说,不说就算了,我懒得听!” 心底,却是一个劲在祈祷,逆贼,快说! 说完,朕也好记下来,然后以后好培养起来对付你。 “嗯…”楚仪并未知道她心底的计较,只是微微沉吟,才是把心底最后那个人选说了出来: “最后那位,其实你见过的,而且……跟你一样,是一名女子。” 楚仪故意是只说了一半,留下剩下的想象空间,想要看看她到底能不能一眼猜出来。 箫苓低着头思索了片刻, 若是说她见过的人的话,她可是见得多了,可若是说女子,首先她想到的就是天卫指挥使沐辞。 但是她如今沈棠的身份,根本是没见过沐辞的。 如果这样看,那她便是只能想到一个人。 独一无二的一人。 那就是荣国公府的那位,时庆雪! 因为她自己这个天卫本来就是女子的缘故,所以如今大安朝中女子当官还是有几人的。 其中,最属天卫指挥使沐辞最受她的器重。 而同样的,对于时庆雪,箫苓其实也是多有关注,更是觉得她在领兵作战上边确实是有可为。 当然了,只是到底她没有想到,楚仪居然是对时庆雪有如此高的评价。 虽然已经是笃定楚仪所说的就是时庆雪本人,不过话到嘴上,她还是确认了一遍: “你说的……是之前在安阳城平叛的时将军?” 楚仪则是很果断地点头。 “不错,时将军也是难得的奇才,或许未来要是有机遇,说不准可以成为大帅之才能!” 箫苓越听越是心惊,最后想到什么,心底也是开始激动起来。 说得好啊。 想必楚仪对时将军如此评价,那她也是可以器重时将军,等到将来以此来对付楚仪。 “对了,难不成你心底就看好这两人,那天卫指挥使沐辞,你以为……” 箫苓突然是意识到了被自己更为看好的指挥使未被楚仪提及,不由得是有些诧异。 她自然是对沐辞信任无比,不然也不能够让沐辞坐稳天卫指挥使的位置到如今。 但是楚仪居然是未曾提及沐辞,是觉得沐辞到不了这个位置,还是……楚贼明摆着有偏见? “沐辞?” 楚仪倒是诧异沈棠会惦记起这个特务头子,想了想,才是评价道: “她这个人嘛……忠心有余,能力也还行,只是……在指挥使这个位置上,心气稍显不足。” 箫苓:“……” 似乎也是看出她表露出来的不认可的态度,楚仪笑了,稍微揉了揉她的脸蛋。 “你别看她深受小皇帝器重,那是因为指挥使的位置确实是没有其他人可以替代她,但是我说的可确实是真的。” “论能力,沐指挥使确实是不如子濯的,我给你说一件事情你仔细想想,就会明白了。” 末了,楚仪决定是把今天城门口的事情拿了出来说给沈棠听。 他说的是城门口楚言拦路的时候,沐辞跟时庆雪两人出门对待自己三弟稍显不同的态度。 箫苓听得是一愣一愣,直至是最后,反复品味。似乎有所明悟。 不过她也能明白,沐辞之所以是犹豫不决,有时候更多的是替自己在着想。 按照楚贼逆天的说辞,沐辞当时要是当真直接试图拿下楚言问罪,那现在楚贼怕很有可能已经是发动兵变了。 楚仪看她脸色,有些无奈,“话说了这么多,还在生气吗?” “没有,好多了,”箫苓连忙才是露出一抹笑容。 “如果他李大人当真是一个贪官的话,那就随你好了,我也不会有什么担心。” 第41章 魄力 箫苓等到有空的时候便是召见时庆雪进了宫。 于她而言,现如今要做的就是动用一切可用之人。 “臣见过陛下。” 紫宸殿,时庆雪欠身行礼。 “嗯,平身吧。” 出于是楚仪评价在先,这一次箫苓也算是有了足够多的耐性观察着时庆雪的一举一动。 她难得是站起身,走在跟前特意瞧着时庆雪的举止。 老实话说,一番看来,也确实是气质有大将风范。 “之前安阳流民造反一事,你平叛有功,只是朕一直是未曾赏赐,再加上盘查刺客一事也是深得朕心。朕今日想着 予你一些应得的赏赐,你意下如何?” “陛下言重了,这些不过是臣力所能及之事。” 面对天子的额外的恩赐,时庆雪是表达着谦让。 总之作为臣子,倒也是做到该有的礼仪。 只是很快,她突然是眉心一簇,比较是注意谨慎的她似乎隐约察觉到几分异样。 因为此时箫苓是在时庆雪跟前的,两人相距也是较近。 是什么异样呢? 时庆雪暗自嘀咕着,好像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她以前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大安王公大臣喜欢随身携带一些香囊,天子自然是不意外的。 但是这香囊味道确实是让时庆雪莫名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朕想了想,让你担任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官拜从二品,封昭武将军,你觉得如何?” 箫苓很快也是做出了决定, 其实她是乐意让时庆雪直接领大都督职位的,只是那样未免显得有些太过刻意。 如今楚仪对自己的疑虑暂时未曾完全打消,她也是时刻都是在避免一些刻意的嫌疑。 说完这些,箫苓便是等待着时庆雪回答。 可这么一看,她才是注意到此时的时庆雪左顾右盼,明显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时将军?” 伴随一声呼喊,时庆雪这才是回神。 眼瞅着陛下已经是到自己跟前,她才是意识到自己走神,急忙才是强装了正定。 “啊…陛下,您说,臣在听。” 时庆雪再度是弯腰,她注意到此时君臣两人之间有些太近了。 此时,方才是确认那清香是从陛下身上散开的。 也不知道是为何,总之时庆雪就是眉宇微皱,跟着小心翼翼退后一步,保持了一个距离。 箫苓总感觉是她压根没有听,而且更是刻意躲着自己。 不过她到底是被楚仪欺负多了,倒也没有在乎这些小举动, “朕打算让你担任左军都督同知一职,并且同时要扩招京军,这件事交给你负责,你以为如何?” 箫苓是把自己的决定重复了一遍。 听此,时庆雪自然是很高兴的,毕竟她向来是对军事多有喜爱。 官职高一品,意味着以后行军作战的机会也就是越大。 她也就是有机会领更多军队出征作战。 “臣谢陛下器重,只是扩招京军这事……?” 她自然知道天子扩军的目的,只是如今朝廷国库所面临的,怕不是扩充京军能够改善的。 当务之急,还是削减楚言麾下的京营职权。 “朕扩招京军,自然是为了组建更多听命朕调遣的军队。”箫苓解释道。 “至于扩军所需要的费用,朕也不会少你的,朕希望的是在未来组建一支强悍且忠诚的京军。” 时庆雪不好反驳,当即领命:“臣明白,臣当竭尽全力!” 顿了顿,她又是补充一句,“为陛下除掉楚家那帮子逆贼。” 听此,箫苓脸上稍微有些尴尬,不过心底却是对她的欣赏更多了一重。 果真还得是武将心思耿直,有什么话,是真敢直接说的。 朕听着怎么就是那般的舒坦呢。 到底是满意时庆雪的这番态度,她又是反复交代几句之后,方才是示意时庆雪退下去办。 出了紫宸殿,时庆雪是瞅了瞅手里天子赐下的令牌,又是回头看了一眼大殿,愣了许久。 “为陛下除逆贼吗?” “倒是承蒙天子不弃,我倒是无时无刻都是梦想着,也是真心想成为一名镇国大将军,如果……当真是有这一种选择。” “而不是如今的心有余,如今的…阳奉阴违吧?” “可单单凭借我这一己之力,怎么会有那么个魄力跟他天官大人叫板啊……” “嗯,兴许以后有机会,我能说服他的话……” 这样是自顾言语一阵,时庆雪又是一声长叹。 收起手里的令牌,然后出了皇宫去。 第42章 勿使朕背负杀叔罪名 等拿到兵部调令之后,时庆雪花了两天处理了一些事情,很快就是适应了自己如今都督同知的新职位。 她并未耽搁,到了五军营营地便是开始新军的组建。 时庆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唯独是苦了同样担任京营统领的楚言。 偏偏楚言对她是真没办法,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被抓走了足足一户的精兵成为新军的人。 没办法,最后他只能是回头过来,把京营的事情说给了楚仪。 “大哥,您可是千万要替小弟我做主啊!” “时将军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仗着小皇帝的圣旨,居然是敢从我的地盘上抢人!” 楚仪听得都是无语了,根本无从设想这件事三弟能找自己来做主。 因此,面对此时楚言的求救,他也是没给什么好脸色。 “你堂堂大都督连一个从二品武官都搞不定,跑我这里来做什么,还指望我给你罢了她的官?”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楚言急眼了,瞪着双目很是不解,“你分明知道她就是针对我,平日里极度嚣张的。但是大哥,以你跟时将军的关系,只要一出面,她肯定会卖给你面子的。” “你别瞎说,我跟她可没关系。”楚仪是矢口否认,他压根就是不想牵扯到两人的事情里边。 毕竟如今家有好女郎,这几日他是连吏部的事情都没什么心思管了。 听自家大哥一句话,直接是给楚言干沉默了许久。 想了想,他再度皱眉: “大哥,你不管,难不成等着新军组建之后,天子用来对付你?” 这下,换做是楚仪愣住了。 他不由得是上前一步,按在了楚言的肩头。 “什么叫做组建新军?什么时候的事情?” “时将军升官的事情难不成你不知道?” “这个我倒是知道,不过没有过分关注。”楚仪解释。 他说的倒也是真话,别说京营了,他这些天就是连吏部的事情都耽搁了不少,只差是两个侍郎上门找人了。 见此,楚言才是跟着解释起来,“时将军升官的时候,小皇帝还有个任务,就是在五军营中组建一支新的军队,由时将军亲自率领,或许以后规模是不下一个卫……” 听闻此事,楚仪的脸色变了。 倒也是真有意思。 摆了几天时间烂,结果小皇帝倒是好,不声不响便是让人组建新军? 关键是,组建不说,这新军还似乎是真让时庆雪给建立起来了。 对于时庆雪倒也没什么好说的,人家忠君,他也管不着。 只不过…… 他只是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听你的意思,陛下这一次对时将军很是器重?” “啊?”楚言被问的有些意外,随后是附和道:“应该算是吧,小皇帝一直对时将军一直是很看重吧,倒也不意外。” “行了,我知道了。” 楚仪却是有些心不在焉,转手推他出门,“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军营,看好你的地盘就好。” 楚言已经是习惯了,一边是往外走一边忍不住确认一番,“那这件事大哥你如何处理?” “暂时不用管,算不上什么大事,小皇帝折腾便让他折腾吧。” 楚仪说了一句,便是送楚言出了府。 随后,他跟着是朝着后院去。 …… 紫宸殿。 关于刺客一案箫苓是让天卫这边调查确定了几天,总算也是盖棺定论。 “陛下,经由臣的仔细调查,刺客幕后之人确实跟先前楚大人的名单上的那些官员相差不大,其中,福王殿下则是主谋。” 紫宸殿,天卫指挥同知于宁正在将天卫调查的结果一一汇报。 显然,对于这些结论箫苓很不认可,毕竟她这几天在楚仪身边多次试探,得出的结论就是刺客的事情就是楚仪一手的安排。 但是天卫调查出来的结果是这个,也就是意味着楚仪那边把一切线索都处理好了。 左右事情已经是有了结果,至少如今只能是先让刑部做最后的审查。 名单上的那批人大多是有不法之举,箫苓到时候哪怕是当真要处置,倒也没什么犹豫的。 至于是福王? 福王远在安南行省安远县就藩,私养军队,欺压百姓的事情已经是屡见不鲜了。 就算以谋反罪杀了,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福王究竟是有没有反心箫苓也是不好断定,至少之前魔镜模拟的结局中,跟随周王造反的藩王是没有福王的。 想了想,她干脆才是吩咐: “让天卫的人去一趟安远,调查一下福王,并带福王入京,等待后边刑部跟大理寺一起审理此案。” “对了,千万要注意,带福王进京的时候,不要伤着他,莫要使朕背负杀叔罪名!” 最后这句话,却是有意重点强调。 于宁也是随之一愣,抬眼瞅着陛下的神色,明显已经是有所明悟。 “是,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妥善处理好此事!” 于宁退下之后,箫苓本来是打算小憩一会。 却是突然,在楚家的一道幻象分身传来的动静。 折让她顿感一阵无语,起身匆匆就是往紫宸殿旁边偏殿走。 跟在后边的雨竹很纳闷,一路跟是一路吐槽。 “陛下,您说您这是何苦呢,明明都已经是安全从楚家回来了,还偏偏要回去。” “你知道什么。” 箫苓脚步并未减慢,但是还是跟雨竹解释了一嘴。 “朕隐瞒这个消息,凭借沈棠的身份可以从楚贼口中得到一些情报。” 对陛下这话雨竹自然是不信的,可清楚一些真相的她不敢当着面问陛下。 因为,最近的京城传来了一些让人津津乐道的消息。 那就是,一直是未曾娶妻的楚仪突然是对从安阳带回来的一个姑娘十分上心。 有些人更是大胆推测,楚仪不久会跟这位姑娘完婚。 别人吃瓜吃的或许不清楚,但是雨竹却是很笃定,这姑娘应该就是陛下。 因为她清楚知道,当初陛下落入楚贼手里,一直是回京之后方才是依靠魔镜的能力回到皇宫。 第43章 送你的礼物 本来雨竹以为陛下总算是脱离苦海呢,可谁知道,在那之后陛下就跟迷上了这种双重身份的游戏一样。 白天有机会就回宫处理政务,一到晚上就是去了楚家,直至是第二天的早上。 对此,雨竹心底萌生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怕是陛下心底是喜欢上楚大人了。 怕是陛下自己不知道这些事情,以为她也还蒙在鼓里呢。 雨竹心底有事,默不作声。 而箫苓此时也是回头,恰是见她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看你脸色不好?是外边有什么谣言不成?” 不得不是承认箫苓第六感在线,很快就是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 而对此,雨竹不好继续隐瞒,只能是硬着头皮解释: “陛下,外边都传闻楚大人就要跟沈姑娘成婚来着……” 箫苓:“?” 这才哪里跟哪里,外边那些人的谣言都是这般的离谱的吗? “这都是什么谣言,根本就是没有这回事!” 虽然很气,但是此时在雨竹面前,她还是得维持该有的尊严。 “不要多想,朕的事情你也要千千万万要保密,知道没有?” 雨竹连连是点头,“奴婢明白的。” 见此,箫苓稍微放心,很快才是唤醒了魔镜。 跟着,她的人已经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楚府。 楚仪从前堂回到后院的时候,依旧是见到沈棠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 透过窗户,隐约是能够看见房间里有模糊人影,让他心底微宽。 “这大晚上的,你又过来做什么?” 也是楚仪推门,箫苓也是回头看他,语气带几分埋怨。 她本想着用膳的,结果就是被这边动静惊动迫不及待跑过来,要说心情,那是一点都没有。 “嗯,可能是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 楚仪自己找来一把椅子是坐下,抬头看了过去。 箫苓反正是觉得他这笑容带着几分严肃,反正就是属于来者不善的那种。 然后也是跟着,楚仪是招了招手,示意她是过来。 箫苓迟疑片刻,蹑手蹑脚靠近了几步。 “什么事情,你说吧。” 楚仪莫名是觉得好笑,只能是指了指自己的腿:“怎么,让你过来,坐下,还要我来请你?” 这下箫苓也是明白了他的目的,很果断地摇头,表示拒绝。 楚仪忍无可忍,干脆一个揽腰把她抱了过来。 箫苓挣扎,未果,就是任由他了。 “听说了吗,时将军升官了。” 很快,楚仪也是开门见山,问起自己所来的目的。 “嗯,我自然是知……不对,我…我不知道。” 箫苓下意识就是直接附和,但是话说了一半却是突然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对。 这楚贼突然是过来说起这件事,明显是有什么事情的。 要说自己要特意指示时庆雪训练新军,也是之前听楚仪提及。 联系起这两件事,箫苓忍不住是心底一突。 难不成楚仪……是怀疑起了自己? 但是楚仪并未在意她这变换的态度,只是搂着她继续是解释道: “时将军现在做到都督府都督同知的位置,小皇帝还特意让她去京营组建一支新军,看起来是要重用啊~” 说到这里,他是不说了,低头就这么打量起沈棠的脸色。 箫苓是被看的心虚,不过还是强装了镇定。 “我记得好像是时将军立了功,又是如此年轻,再加上朝中如今无人可用,被皇帝看重很正常吧。” 她是如此替此辩解,殊不知这解释已经是有了几分不对劲起来。 “嗯,也确实是这样。” 楚仪脸上带着笑意,“但是棠儿,你知道吗,太巧合了,我前天才跟你说起时将军,说她是满朝上下唯二的可用之人,对吧?” 箫苓顿时是心惊。 果然! 这逆贼果然还是没有彻底信任自己。 她也是很无语,明明因为魔镜的帮助,自己在楚府之间的来往算是十分方便,可偏偏楚贼还是无时无刻对自己保持戒心。 这个逆贼,怎么如此难缠。 合着朕都已经是奉献自己的身子了都不配得到一丁点的信任? 这一刻,箫苓很想哭。 “呵呵,对啊,实在是太巧合了一点。” 箫苓脸上带了几分冷漠,“是我跟皇帝说的,说时将军她是可以重用的,连楚大人都赞不绝口。” “皇帝这么一听,那还得了,当即是表示认可,连夜升了时将军的官,并让她组建京军来对付你!” 楚仪:“……” 明摆着阴阳怪气的反话,让他也是一时间有些无从反驳。 他其实之所以来也只是心底隐约有些不太对劲而已。 要说沈棠偷偷给天子报信,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毕竟,沈棠的一举一动都是有府中的人看着,哪怕信鸽都没有可能飞出去。 除非她长了翅膀,能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楚仪还当真是没有办法。 何况,沈棠若是真是说时庆雪很厉害,天子为何就是一定要立刻重用时庆雪? 没有理由的。 “我其实倒也不会因此怀疑你的,就是心底不怎么踏实。” 楚仪恢复了几分坦然,把内心的杂乱想法暂时是丢掉。 说着,他是低头在她脸上轻轻一吻。 “我一直都是属于那种疑心较重的性子,特别是你跟小皇帝有过瓜葛,所以……你别太介意了。” “你!又是要占我便宜,谁会管你。” 箫苓又是被这突然的举动惹毛了,当即站起身来。 这个楚仪,真的是很过分! 分明话里字间都是透露着不信任,却是还要占自己便宜。 无耻! “什么叫做占便宜。” 对此话楚仪很不敢苟同,忍不住是用手捏她的腰,“现在满京城都是已经是知道本官要娶夫人了,你马上就是尚书夫人,这还能叫占便宜?” 箫苓:“……” 这个所谓的尚书夫人,朕完全不想当,楚贼你信吗? 不过楚仪并没有在乎她的看法,总之他如今已经算是抱着必娶沈棠的决心。 说着,便是从怀里掏出来一块淡蓝色品质非凡的软玉,然后递到了她跟前。 “给,送你的礼物。” 第44章 气晕的女帝 箫苓只是一低头就是看见了这块玉。 不仅是看着质地很好,还很熟悉。 因为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是能够看得出来这个玉佩的出处。 那就是……她的紫宸殿。 这个楚贼,居然是敢从朕的紫宸殿拿东西,他到底还要不要脸? 拜托诶,你可是堂堂吏部尚书,又不是什么街头混混,能不能不要这么的无耻? 一时间,箫苓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笑的是,楚仪居然是有心思给自己送礼物。 悲的是,这个礼物是从自己的皇宫偷的。 但是没办法,虽然是明知道楚仪拿走了自己的好东西,她还不能拆穿。 还是得装作一脸惊讶带着几分欣喜若狂。 “昆山玉?你居然是有这么贵重的玉佩,不会是别人送礼给你的吧?” 说罢,箫苓急忙把楚仪手里的玉佩收入怀中仔细品鉴。 这么好的东西,以后可是得好好保管起来,不能再落入楚贼手里的。 见到箫苓对玉佩很感兴趣,一时间楚仪心情也是好了许多。 “哈哈,看不出来,你倒是知道得很多,这东西一般人可是没有,还是小皇帝当初赐给我的。” 箫苓:“……” 听你鬼扯。 她实在是有些赞叹楚贼的脸皮,没想到如此之厚。 就凭借他们两君臣的关系,自己像是能够送这种好东西给你的样子吗? 要知道,楚仪拿的这块玉乃是在昆山中开采而出,乃是青云十二月令之一。 这块则是正诀玉,正月乃是十二月之始,象征着的乃是国之新启,运势昌隆。 如果自己真有要送青云十二月令的玉佩给楚仪这个朝之奸佞,那么一定会是楚仪身患绝症就要离开人世的那一天。 箫苓心底这般遐想,虽然知道诅咒人的事情不好,但是她就是下意识往这些事情上想。 至少从送女子礼物这个目的上来看,这块玉是完全不合适的。 不过箫苓转念一想,自己毕竟是女帝,而楚仪又是自己臣子的身份。 从这个角度来看,她还是很乐意接受这块玉代表的国运昌盛。 “怎么样,喜欢吗?”见她是盯着玉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楚仪跟着问。 “嗯,喜欢。” 箫苓强撑起一抹很好看的笑容,狠狠地是点头。 殊不知,她后牙槽都快要咬碎了。 “喜欢就好,不过……”楚仪把她是搂得近了些,注视着沈棠那微红的脸颊。 “棠儿,是不是可以奖励一下我?” 箫苓:“?” 朕没有追究你入宫偷盗的罪过不说,你敢敢反过来要奖励? 朕真的是很想奖励你一个大耳巴子。 心底这么想,箫苓却只能是尴尬笑了笑,把玉收了起来。 “不都是让你抱我了,你还想要什么奖励?我……身上也没什么能送你的。” “送礼自然是不必了,”楚仪是笑了,“不如你主动亲我一下,如何?” 他心底想着,能让沈棠这么好看的女子主动倾心并得到一个吻,一定会是一种非常值得的享受。 但是箫苓一听,顿时脸上发烫,心底那是一万个不情愿。 她被楚贼占便宜是迫不得已,但是怎么是能够主动去讨好逆贼? 这样的想法,却是等抬起头,正对上了楚仪那带着十分霸道的目光。 箫苓一慌,就去推他,“我不要……” “怎么?”楚仪哼了一声很是不满: “明明我亲你可以,你主动一下却是不答应,还害羞?咱们下个月成婚可怎么好?嗯?” 箫苓一听,顿时想到方才雨竹提及的谣言,不由得大急。 “什么成婚,还下个月?我都没答应你!” 楚仪也不依,只是耐着性子解释:“婚还是要成的,咱们定在冬月份,正好也是在过年之前。” “明年元宵之后便是春闱了,到时候都忙,而且明年我跟小皇帝必然是有一战,时间肯定是不安稳了。” 大安的春闱要早很多,过完年基本上就要开始,因此很多士子在年前就已经踏上了进京赶考的日子。 楚仪是耿耿而谈,而箫苓乍一听,似乎从中捕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叫做你明年跟皇帝必有一战?你们打算明年就造反?这……这是不是太仓促了一点?” 箫苓是下意识追问道,说着说着心底就是担心起来。 楚贼若是明年就要动手,那自己可该怎么面对的好。 难不成当真是要今年把自己卖给楚贼,好把这一场政治危机转变为家庭矛盾不成? “没有,我倒是没打算造这么早的反,毕竟造反不是过家家,怎么说也得是准备万事周全。” 楚仪是替自己辩解,说着脸色也是变得有些冷,“是小皇帝那边忍不住了,打算依靠燕军入京来对付我。” 燕军? 箫苓是愣了片刻。 随后想到什么,心底又是心惊。 她前脚不是才让沐辞北上去燕地,这怎么楚贼得到这个动静是这么快? 不过沐辞当时出城的时候也是撞见过楚言的,或许楚贼特意暗中调查了一下天卫的动向也不一定。 毕竟沐辞乃是率众北上,这个点稍微动点心思也能猜测出来几种可能。 她也是清楚,楚仪手底的情报掌握不亚于天卫。 总之,楚仪轻悠悠的是一句话,让箫苓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见她是不说话,楚仪便轻轻是捏着她的腰,“棠儿,怎么了?” “没什么,你这么一说,我就是有些担心。” 箫苓笑了笑,暂且是把心事抛在了脑后。 说着,她突然是微微探身,然后主动在楚仪的嘴角留下浅浅的一吻。 只是一个非常短暂的动作,之后她才是低垂着眼眸,试探性望向楚仪。 “这样行吗?” 面对这主动大胆偏偏留下几分情愫与娇羞的仪态,楚仪不仅又是笑了。 “行,怎么能是不行呢,不过呢,太短暂了,棠儿,让我好好教教你。” 说完,便是俯身下去,直接盖住了她的红唇。 第45章 福王 直至是许久许久,箫苓迷迷糊糊的去推他。 楚仪也是跟着起身,把她是抱着往旁边的床榻去。 直至是感觉到他的身躯压了下来,箫苓恍然间是惊醒了过来,急忙才是红着脸表示抗拒。 “不…不行,我还没准备好。” 听此,楚仪愣了愣,本来一双显得十分肆意的手跟着是停了下来。 然后,对着身下人是微微一笑。 “想什么呢,…只是搂着你睡觉而已,至于其他的事情,不必着急。” 箫苓总感觉楚仪的眼神里不怀好意,她感觉自己若是稍微迷了心智或许今天晚上都要出事。 心底是沉默一会,她才是低声道:“我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楚仪:“……” 本来是被他丢到了床榻上的人再度是被他抱了起来,然后就是往外走。 “你不说我倒是差点也忘了,我正好也没吃,吃完了咱们再说。” 楚仪主打的就是一个厚脸皮,说什么今天也是得同榻再说。 说着两人已经是出了后院。 到底是等用膳之后,他也是屁颠屁颠跟着箫苓便是回来。 箫苓到底拗不过他,最终还是放弃了一切徒劳,任由他是跟自己同榻酣眠。 直至是到了深夜,箫苓还是觉得十分不习惯。 想着自己堂堂天子,居然是跟楚仪这个逆贼短短一段时间已经是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她完全是没有一丁点的睡意。 抬眸看着跟前睡得却是显得格外安详了楚贼,她心底突然是升起一个念头。 跟着,便是彻底睡不着了。 面对此时完全对自己是没有防备之心的楚仪,箫苓就是有一种很想趁此机会为安国除害的念头。 但是终究还是理智战胜了欲望。 毕竟,她所需要对抗的不单单只是楚仪一人。 这样想着,又是想起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她也是只是叹息。 “唉,朕都已经是主动投怀送抱了,还想这些做什么呢……” “楚家曾经到底是受过太多不公正对待,楚贼的能力也确实是不容小觑。” “…也许当真是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到时候楚贼任劳任怨的为朕办事,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意识到任务之艰巨,箫苓放弃了幻想,安心了睡了过去。 …… 随着时间流逝,传旨的人也是已经到了安远。 天卫的人将箫苓的吩咐尽是说与福王,非常和善的表示福王需要入京接受审理,洗脱刺杀案的罪名。 福王心底已经是震怒,可脸上还是装作规规矩矩的模样,等回府之后便是召集了府中的幕僚。 躲开天卫,他的一张脸已经是阴沉得可怕。 “呵呵,听听!你们都是听听!” 福王随手把手里的旨意是丢在地上,冷眼看向府中的众人。 “派不过百人入宫刺杀天子,失败不说,还被小皇帝的人查出来了,本王就是像这种送死的人吗?” “本王那个大侄子如今倒是真是好算盘,竟然是自导自演,开始清算我们这帮安分守己的藩王了!” “他怕不是在嫌弃自己的这个位置坐得还太够安稳!” 福王怒气冲冲,对于这次天子召自己入京的旨意,他看的很是明白。 既然是已经是怀疑到自己头上了,哪怕自己当真是干干净净没有做过这些傻事,那此去也怕是九死一生。 “王爷,属下不知道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府中,看完了圣旨的福王智囊罗琛沉声道: “如今朝中的局势明眼人都是看得很明白,楚家势力一家独大,明摆着就差篡位夺权,他居然是想着先对我们这些亲王下手!” “呵呵,天下哪个皇帝不心疑?”福王冷嘲, “本王早在当年就看的明白,本王那大侄子登基,先帝大行,居然是不准藩王入京,还说什么胆敢离开藩地,便是以谋逆罪论处,这不是防范着我们这些叔叔,还能是什么?” 对此,殿中一干人都是点头承认,不容置否。 “王爷,如今局势,我们当如何是好?” 福王拧眉沉思了许久,“本王若是接诏入京,怕是九死一生。” “如今举国上下地方军队腐败,唯以安南行省这边最为突出,本王思来想去,倒不如……” 说到了这里,却是他话音陡然落下,目光看向殿中的众人。 “诸位以为当如何?” 听此,府中所有手下便是齐齐上前一步。 “属下们誓死追随王爷!望王爷荣登九五,为安国百姓谋福!” “甚好!甚好!” 听到这些话,福王顿时是喜笑颜开,笑完之后,又是脸上恢复严肃。 谋逆之事,本身就是非常之手段,他本想着的是准备充足之后做这些事情。 可没想到,事发突然,反倒是小皇帝那边先怀疑起来自己,那他也就是不得不提前启兵了。 若是说此时起兵清君侧,他也只是有区区四成把握。 毕竟,自己时间仓促,的实力确实是稍有不足。 “只不过兹事体大,最好还是想一个万全之策。” 福王是跟着如此开口道:“本王那位六弟也是可堪合作之人,在寻源有着不小的势力,倒不如先与他商议一二。” 说完,他目光便是看向了罗琛。 罗琛也是跟着出列,“王爷放心,这件事就交给属下去办,一定是尽快与周王达成合作!” 经过一番交谈,福王府的人很快都是下定了决心。 也是很快,因为天卫的到来,这本来平静的安远城笼罩起来一团诡异的凶云。 …… 第46章 得罪一批,再得罪一批 福王造反了。 在天卫抵达安远宣旨的那一天,福王便是召集了一干福王府的私兵,足足不下一千人。 或许福王不造反,在这离着京城比较遥远的安南行省安远城的官民对传闻中的天卫是保持着十分的敬重的。 但是福王却是果断造反,打着清君侧的名头,表示朝中奸佞作乱,为害大安国,要奉先帝之命,奉天靖难! 这所谓当的奸佞之臣的锅顺而而之便是推到了楚仪跟楚言兄弟两人的身上。 对此,整个安远城的地方官员跟百姓都是十分认可。 楚尚书之恶,早在福王多年的耳目渲染下,都已经是在他们的心底根深蒂固。 福王先是斩杀了天卫传旨的人,接着便是靠府中的私兵控制了安远城。 安远卫的指挥使早已经是被福王收买,虽然还有些一武将知道造反的后果,不想跟着一起作死,但是在大势之下也是没办法。 不到是半月,福王已经是彻底稳固了安远周边几个县城的统治。 而对于福王这边送出的橄榄枝,以及是四哥口中的与六弟平分天下,周王看的是十分想笑。 但是他为人向来是谨慎,知道如今造反,怕是难以成什么气候。 毕竟古往今来,藩王造反能成事者,又有几人? 深思熟虑之下,周王是婉言谢绝了福王的好戏。 …… 安远。 福王平淡的目光注视着手中周王的回信,许久是不曾言语。 “本王那个六弟嫌弃本王谋反不成,不便行事,你们当以为如何?” 也是很久,他目光看向眼前诸位将军与幕僚。 罗琛是沉默一阵,突然是嘴角带起一抹微笑。 然后便是微微上前,附在福王耳边低声言语了一阵。 福王听得是一愣一愣,直至是最后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那目光之中,有惊讶、有错愕、有迟疑、更是有激动。 “呵呵,当真看不出来,不愧是为本王器重之幕僚,果然是够阴险,够狡诈!” “不错,本王很喜欢!” 福王一个劲是夸奖,外人也不知道罗先生究竟是说了一些什么事情。 但是他们都是注意到,此时的罗琛脸色带笑,的确有几分狡诈。 …… 这一天,周王如同往日一样,来到寻源城最为奢华的酒楼寻欢作乐。 只是王府车架路过路边,见到路人看着马车的眼神就是很不对劲。 探出头来的周王一愣,当即便是一张信纸飘到了自己脸上。 他也是拿开一看,只是一眼,便是脸色铁青。 “好你个福王,好啊,你当真是本王的好四哥!” 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下意识把手里的纸揉成了一团。 因为这纸上写的,赫然是福王写信让自己一起合作以及是他回复福王表示委婉拒绝的事情。 只能说到底是对这个四哥了解不够彻底,不知道他有如何无耻的一幕。 明知道寻求合作不成,反过来便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来,逼迫自己不得不是一起造反。 周王很是可以笃定,这样的东西若是流传到京城,小皇帝怕不是下一秒便是派人来查抄自己这个王府。 那他的十年之大计,怕是功亏一篑。 但是明摆着是福王算计自己,他还偏偏没有办法。 毕竟这种事情,天下人不信都是无所谓,只要皇帝信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好端端是出个门,周王如同是吃了三斤屎一样的难受。 犹豫几番,他才是大声呵斥。 “回府!” …… 而与此同时,同样的一幅场景也是在安南的其他地方一一上演。 许许多多的就藩藩王都是在自己藩地收到类似的信件,弄得满城都是,人心惶惶。 不过对于其他藩王,自然也不是商议造反的事情,更多的是这些藩王私下往来,目无朝廷不尊法纪的事情。 这种事情往小里说再正常不过,可往大里说,那可是可以跟谋逆之罪共论的。 一股很是诡异的阴云算是在整个安南行省笼罩。 也是很多藩王选择观望福王清君侧造反的时候,又是一道惊雷在其中炸响。 那就是,寻源的周王也是跟着造反了! 仿佛如同火药桶,瞬间是将安南诡异的气氛炸开。 知道这些事情的藩王大多开始不淡定起来。 毕竟,现在他们所在的藩地百姓都是信了这些谣言。 若是你们私下没有来往,为何福王会给你们这些藩王报信? 若是你们不造反,为何福王要表示跟你们合作? 若是你们问心无愧,又为何会鱼肉百姓,横行乡里? 福王靠着以怀柔手段拉拢一批,得罪一批,得罪死一批的策略,把整个安南搅动的天翻地覆。 总之,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是,很多摇摆不定的藩王想着左右是死路一条的结局,跟着也是一同举旗造反了。 他们是想着,这么多王爷一起造反,以如今朝廷的腐朽,万一自己占了便宜,成了事呢? 平静且富饶的安南,变天了。 …… “气死朕了!” “真的是气死朕了!” 紫宸殿,得知福王造反斩杀天卫的人的箫苓已经是震怒。 此时离着安南其他的藩王造反还有一段时间,可她已经是忍不了了。 她万万没想到,如今自己在朝堂之上被楚仪一人独大不说,还被这些小小藩王不放在眼底。 想造反就造反,他们是把朕的尊严放在哪里?把朝廷放在哪里? “好一个福王,朕可是对你千番忍让!” 箫苓想想都是来气,再一联系起来这件事乃是因楚仪而起,不由得又是把脾气撒在了楚仪身上。 毕竟,她可是突然想起来,刺杀一案,就是楚仪幕后指使,嫁祸福王。 怕不是这个逆贼早就是知道福王有返心,趁此机会是挑拨自己跟福王的关系,逼迫福王造反。 只要福王一反,南方等地方便是跟着乱起来,这样楚贼就是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等到时候自己实力不济,他再一反,篡位夺权便是不费吹灰之力! 意识到这个目的,箫苓整个人都是不好了。 “楚贼如此厚颜无耻,不择手段,朕为何要轻信他?” 想到这些,她更是忍不住是开始懊恼自己的天真。 第47章 女帝癖好有点怪 “到底谁在背后妄议臣之谣言?” 也是箫苓自顾嘀咕出声的时候,楚仪也是跟着走进大殿。 一进来便是听到小皇帝自言自语把锅往自己身上推,气得他脸一黑,整个人差点暴走。 天杀的,可知道福王造反,打的是清君侧的名号。 清君侧清的是谁? 除了他楚仪还能找出来第二个吗? 结果可是倒好,现在小皇帝一得到消息就觉得是他成心算计福王逼迫福王造反? 他变态逗爱慕啊,觉得自己如今过得太好了,给自己找罪受? “楚贼?” 此时见到楚仪进门,本来心情就很差的箫苓也是没有好脸色。 她破天荒是难得表现出小脾气。 “你还在朕的面前装糊涂?刺杀一案,分明就是你为达目的栽赃陷害在前,难不成当真是以为朕不知道吗?” 楚仪为之一愣。 他看着眼前小皇帝气呼呼的脸色,总是莫名觉得不对劲,更是有些惊讶小皇帝居然是查出来的这么快。 不过如今他也是不在乎什么事情,干脆也是不装了。 干脆直言道: “那又如何?” 这漫不经心带着几分不屑的态度,让箫苓差点暴走。 “还如何?楚贼,你等着!朕定要让你知道后悔,朕迟早是夺回朕的权利!” 面对这番誓言,楚仪面容带笑,跟着走到了小皇帝面前。 然后,更是大逆不道,伸手轻轻拍了拍箫苓的后背。 “若当真是有那么一天,那先帝应当会是十分高兴的。” 注意到楚仪的不敬之举,箫苓片刻愣神,顿时脸色浮现一抹羞恼。 这个逆贼,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虽然她私下跟楚仪的关系已经是很亲密,可到底……身份不一样。 楚仪这时候方才注意到,眼前的小皇帝,生气不像是生气,发火不似是发火。 有种像是……欲拒还迎? 他方才是回忆起,这种姿态,自己在棠儿身上见过。 想到这个,楚仪不由得是退后一步。 怕有什么奇怪属性! 箫苓不清楚他此时那么些的弯弯绕绕,只觉得楚贼一举一动都是透露着对自己的藐视。 她心底便更是恼怒。 这该死的楚贼,分明每天晚上那般的温柔,可谁知道是到了朝堂之上,每时每刻都是在刷新自己的底线。 朕当真就是该昨天晚上趁着夜色把你给刀了。 后边不远处,雨竹看的是直抚额头。 陛下,您两位能不能别闹。 这又是势同水火,带着几分打情骂俏的,怪吓人的很。 但是楚仪此时也懒得纠缠太多了,跟着便是坐到了一旁。 然后抬头看向箫苓,径直开口: “臣是为了福王造反的事情来的,为了安南各地的安稳,这件事怕是拖不得。” 箫苓一听就是有些忍不住了,没好脸色便是怼道: “为福王造反的事情?你这贼子难道不是心底高兴都来不及,还会忧心这件事情?” 跟着,楚仪脸色又是一黑。 “臣已经是说的很明确了,福王造反的事情并不在臣预料之内,臣来见你,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的。” 得亏箫苓跟他相处的时间也是不短了,此时也是听出来楚仪反复强调的目的确实是在证明自己的清白。 于是她便是转口,“那你到底有何高见?” “安南的那些藩王或多或少都是有些异心的,臣以为福王之事,拖不得,一定是要行可靠之兵,速战速决,不然或许会造成安南民心不稳。” 楚仪很是干脆的就是开口,说的却是大半都是屁话。 藩王造反的事情,不论是出于做何考虑,任是谁来了都是要速战速决的。 不过他之所以重视这件事情,自然是心底也是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毕竟自己谋划暗中积蓄力量,把京营的兵力都是让楚家所掌控,目的可不是为了内战的消耗的。 福王在安远造反,闹得声势空前浩大,明面上是损耗安国国力,可说到底其实更是在赔他楚家的兵。 除此外,作为吏部尚书的楚仪,这大半年为了是改革官职推行考成之法,试点的地方就是在安南的几个州。 如今好不容易是有点成效,他还真怕福王这么一造反,把他这点难得的业绩给整没了。 安南行省地方的军队,毕竟军备松懈,随便打两场便是军心溃散,多有不堪为用。 “臣以为地方军队并不可靠,也是因此,需要即刻从其他地方迅速集结力量剿灭叛军。” 对这番话,箫苓多少还是带着认可。 地方军备松弛,她之前从安阳民变的事情就是看的很清楚。 “朕也是觉得如此,那不如派京营去平定叛乱,如何?”箫苓算是第一时间便是把人选选在了楚言身上。 左右如今京营大部分权利都归楚家把控,她也是不心疼。 嗯,正好如果是楚言出兵打仗,她顺势可以把楚仪看好一点。 等沐辞到时候带着燕军南下,一举控制楚贼。 到时候,自己在朝堂之上想说多大声,那就是可以说多大声, 楚仪只是一看小皇帝那压抑着激动与窃喜的神色,便是知道眼前这个小皇帝准没安好心。 而且对于京营,楚仪并没有打算出动。 他心底有其他人选。 “陛下,出动京营叛乱到底开销过大,臣以为…从天州、建云等周边州郡征调去更合适。” 天洲、建云乃是安东省的城镇,距离东都安阳也不是很远。 比起从京城调集军队南下平叛,从安东调集军队去安远要快许多。 而天洲卫也是如今安国内地难得的精锐部队,虽然战斗力依旧是不及京营,但是也不可小觑。 箫苓一听,瞬间便是意识到自己想要支开楚言以及是其麾下部队的机会断绝了。 不论是出于什么考虑,楚仪提出的这个建议确实是要合理许多。 “这个主意确实是合理,那就按照你说的,从天洲等地召集军队南下平叛,只是……这领兵之人……” 箫苓先是肯定了楚仪的选择,随后是转变了领兵大帅的人选。 顿了顿,她才是说出自己的想法,“朕看你的那个三弟很合适,不如让他带兵平叛好了。” 第48章 咱们陛下好像好男风 “不不不!” 楚仪一听这话便是急忙拒绝了。 “臣以为这次平叛的大帅,让时将军担任比较合适,一来时将军能力出众,二则也是能够让陛下放心不是。” 这件事情他自然是不可能让楚言出去的,毕竟如今的局势,楚言在京城要更合适一些。 反倒是趁此机会把时庆雪支走,也是能够让京营能够安静一点。 显然,此时君臣两人是心思各异。 联系起楚仪之前跟自己说过他已经是知道沐辞北上燕地的事情,箫苓很容易就能够推测,他这是在防着自己呢。 其实对于如今的她而言,这个领军大元帅的人选派谁都行,只要是能够完美剿灭福王的叛军即可。 “楚大人之所以不想让楚将军南下,怕是他这一走,这京城没有人给你楚仪保驾护航吧?” “怎么?楚贼你难不成也是怕后院起火?” 说者无意,箫苓也只是借口嘲讽一下楚仪。 但是楚仪听的就是不怎么对劲了,他眼皮就是一跳。 什么叫做没有人给自己保驾护航? 自己三弟虽然是掌握大半京营以及是都督府力量,可到底楚家的实力也不单单只是靠他们兄弟两人。 同样,如今军中跟楚家绑成一块的武将不在少数。 哪怕楚言当真是南下作战,京城也是乱不起来。 至于自己为何要尽可能保证三弟留在京城,无非也就是很简单的想法而已。 一个是为了安稳,毕竟剿灭福王叛军这件事没有什么利益足够让他动心。 二来,则是这不是马上自己就要成家娶夫人了。 如今的楚家里边也就是三弟跟自己有直系血脉关系,留着三弟在京城,也是出于这一层考虑。 图个彩头。 想到这些,楚仪也是笑了。 看着眼前小皇帝讽刺的语气就是没有好态度。 “陛下倒是真是能逞这口舌之利。” “臣还是给陛下提一个醒吧,不出意外,两年之内,臣便是要造反了。” “还希望陛下早些准备,把能靠得住的人,能靠得住的事,都早些做了,也免得亡国的那一天心底憋屈。” 说罢,还是显得颇为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小皇帝的肩头。 箫苓都是听蒙了。 完犊子,起早了,这年头有奸贼造反,都提前是两年就准备好造反通知书了。 这个逆贼! 他好猖狂! 你这样是要遭天谴的! 无法无天,得寸进尺,根本就是一点该有的臣纲都没有。 此时乍一听这字里行间散发着无尽羞辱与肆意的态度,她很震怒。 但是很快,她的气就是消了。 因为她可是明白,自己如今已经是做了一件大事。 只要自己一直是以沈棠的身份跟楚仪在一起,那么楚仪这个逆贼只要做什么事情,或多或少都会被她提前知晓。 再不济,她也是要跟楚贼绑在一起的人了。 楚贼已经是完全沉迷于自己的容貌之下,等两人成婚之后,逆贼岂不是由她任由拿捏! 脑海中,箫苓不由得是幻想起来事情曝光之后,楚仪震撼至于无可奈何的表情。 在幻想之中,楚贼对自己卑躬屈膝,称呼自己为女帝陛下,神态是无比的尊敬。 想着这些,箫苓的心情很好。 这样的日子眼看着就是要到了眼前了。 因此,面对楚仪这一次的挑衅,她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担忧,而是脸上浮现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她抬起头与楚仪阴险的目光对视上,然后轻轻上前了一步。 一只手探出来,毫不犹豫朝着楚仪身上大红色的官袍束缚下的腰间袭去,然后捏了捏。 似重不重,似轻,也不轻。 像极了平日她以沈棠身份在楚仪面前时,两人打情骂俏的姿态。 雨竹:“(′`;)?” 没眼看,没眼看。 (; ̄д ̄) 而此时,箫苓也是跟着开口说话了。 “楚仪,看起来你倒是对自己的本事很自信?” “朕今日也算明牌告诉你,有些时候,这人是要懂得谦逊的。” “不如,朕跟你打个赌,赌你造反根本就不会成功,朕还是这江山的主人?” 楚仪是完全没有听箫苓的话。 因为, 他根本听不进去。 他只是被眼前天子很是突兀的动作惊讶到了。 感受着隔着三层官服传来那温热的力道,他整个人的三观微微有些崩塌的迹象。 小皇帝这…… 什么意思? 下意识的抵触,让他是很快退后一步,然后彻底冷下脸。 “陛下,还请您…自重!” 一个您字,咬得极重。 还别说,楚仪这拉着一张脸吃瘪的模样,箫苓看着挺开心的。 她挥了挥手。 “你走吧,记住朕说的话。此外,这一次朕让你一手,就让时将军统兵,南下平叛。” 还让我一手? 楚仪不禁是冷笑。 不知道还以为你老多大底牌呢。 不过他懒得多言,还是告身离开了。 一路上的宫道仿佛在这一天格外漫长,他一路上冥思苦想,意识似乎还停留在小皇帝掐自己腰的那一瞬间。 他不得不是承认,小皇帝这个动作,让他觉得有些炸裂。 不,笃定一点,去掉有些。 那是相当的炸裂。 是问,如果有一天,你一个跟你关系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势同水火一般的人,突然是跟你说话的时候掐了一下你的腰。 还是力道恰好,让你有感觉的那种。 你会觉得如何? 这可是女孩子之间或者是男女之间关系稍微亲密一点的,才会有的玩笑举动。 可偏偏两个大老爷们……? 这…… 楚仪反正就是一种感觉,这种感觉难以言喻。 就好似是饿到极致去吃屎,还不让你吃完的那种。 只能是说唯一能够让心情安慰一点的,就是小皇帝的外表,温润年轻,有君子之风。 而不是那一种满脸横肉,或者是一身煞气的那种。 嗯还好。 …… 楚仪反正是带着这个芥蒂回了府。 甚至是当天晚上跟沈棠一同入寝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心情去趁机会占沈棠的便宜。 而是一个人看着床边微弱的烛火,他的眼光之中也是有着同样微弱的烛火在闪烁着 小皇帝伸手掐腰的那一幕,在脑中反复是呈现着。 天子那个动作, 似警告,似打情骂俏,也似挑衅,带着几分熟悉的感觉。 又似是戏弄自己。 楚仪横竖是睡不着。 左右思来想去,最后忍不住是上前从背后搂住了睡在里侧的箫苓。 “棠儿,你说……小皇帝,不会是个男同吧?” 箫苓:“???” 第49章 嗯,朕确实是喜欢美男 箫苓此时的心情,简直就是一个头,顶着两个大问号。 好你个楚贼,你一晚上藏着心事说什么不愿意说,一张嘴就是这般在背后议论朕的不是? 朕告你诽谤好不好? 但是楚贼突兀的一句话,箫苓不知道意从何起,便是不耐烦嘟哝道: “人家好歹是九五之尊,就算是登基这么久不立皇后确实是有些奇怪,你也不能是说人家好男风吧?都是没有证据。” “我之前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今天不一样……” 楚仪从背后凑近了些,终于还是决定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分享给沈棠。 “今日我进宫见小皇帝的时候,小皇帝有一个十分是奇怪的举动,实在是让我恶心……” 说到这里,楚仪是手把手把怀里砰香砰香的身躯搂紧了。 感受着体温,他总算是露出一抹十分惬意的微笑。 还是他家棠儿好啊, 说话声音又好听,身子搂着也软乎乎的。 “奇怪的举动?有吗?”箫苓也是好奇起来。 楚贼进宫乃是她亲自接见的,怎么就不记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举动。 “嗯,很不能理解的行为。” 楚仪狠狠点头,然后一只手摸索到她的衣衫里头。 感受到楚贼一双手就这么到了腰间,箫苓一惊,整个人都是紧张起来。 这楚贼,到底是想做什么? 她下定决心,若是楚贼的手敢上去一步,自己就发飙。 但是楚仪此时明显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他只是摸着那柳腰轻轻一掐。 “当时,小皇帝这么捏了我一下。” 箫苓:“……” 合着……就是因为这点破事? 她属实是有些无语。 当时她的本意确实是成心想要恶心楚仪一下,但是更多的心思还是带着几分的戏耍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无心之举,让楚仪是惦记了这么久。 这还不说,居然是还怀疑起来自己喜欢男的? 呃……不对, 貌似自己确实是应该喜欢男人才对。 特别是眼前楚贼这种,长得是俊俏又有着足够实力的,她一眼便是动了心。 若不是楚贼心怀歹心,她早就应该重用楚仪处理朝堂大小事宜的。 楚贼明显是不知道自己乃是女帝,又是因为几年没有立后纳妃,所以认定自己这个皇帝好男风。 箫苓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是她也清楚,自己如今也不需要多解释。 毕竟,楚贼越是心底堵得慌,她越高兴。 说不准楚贼觉得心底恶心,就不会成天想着欺负自己了呢。 也是这个时候,楚仪稍微用了些力,把她人是翻了过来。 箫苓则是由整个人面向里头转为面朝楚仪。 借着床头还些许昏暗的烛火,她甚至是能看到楚贼脸上满脸的嫌弃与纠结。 这一下,箫苓彻底是无语了。 不过是掐了一下腰而已,至于吗? 她寻思着,楚贼你现在的手放在朕的腰上的时候,怎么像是一刻都不愿意分开的? 箫苓左右不知道楚贼若是清楚自己口中的小皇帝此时就被他搂在怀里的事情,那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但是越是跟楚贼相处久了,感受到楚贼不为人知的柔情一面,她就是越是期待自己把真实身份告诉楚贼的那一天。 楚贼一定会无比震惊。 但是楚仪思绪依旧是在拉远,他不由得是想到了新花样。 “其实……小皇帝若是当真好这口,我倒不如送他一些美男,让他整日沉迷于此,然后趁机抓住把柄为要挟,以后篡位夺取江山就容易多了。” 箫苓:“???” 楚贼,你究竟是不是有病? 啊? 眼看着他脸上浮现了贱笑,箫苓算是忍无可忍。 她伸出手狠狠是掐在楚仪的腰上。 楚仪吃痛,顿时是回到现实,眼看着眼前神色显得愠怒的沈棠,也是愣住了。 然后,低头是捏了捏她的唇。 “别闹!很疼的!” “楚贼,你到底是不是变态啊。”箫苓瞪着他是低声呵斥。 “分明就是跟天子有仇,还居然是想着这些馊主意,先不说小皇帝到底是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你好歹也是作为一国尚书,不是什么别人,这样做,合适吗?不怕贻笑大方?” 这会她还是当真有些急了。 毕竟楚贼此时说话说的像是那么一回事,她是真怕到时候自己真的收到一批美男子。 她岂不是得气死。 不过显然楚仪只是随口一说,他也是没有这些打算的。 眼见箫苓满脸不爽,他笑了笑。 “别误会,我开玩笑的。我也没有这份闲心成人之美。” “何况,对付小皇帝太简单了,我到时候直接兵临城下,小皇帝他保管吓得出门给我磕响头。” 箫苓又是无语。 心道,等那一天,保准吃亏惊讶的一定是你这个逆贼。 楚仪终究也是没有再议论起今天遇上的这点破事。 将沈棠搂在怀里,他也是觉得困意来袭,很快便是入睡。 …… 第二天,时庆雪也是算是处理完京营的一切事物,开始她的出征之旅。 临行路上,箫苓还是忍不住叮嘱。 “时将军,这一次朕派你担任兵马大元帅,全权是负责调天州等地军队南下平定福王叛军之事,希望你是莫负朕望!” 时庆雪自然明白如今陛下是十分看重自己,也知道这句话的真情实意。 她也是跟着下达保证: “陛下放心,臣当鼎力,早日完成平叛任务,不让福王在安南有所造次!” 听此,箫苓含笑点头。 想了想,再是叮嘱道: “此外,这一次南下平叛,朕许你便宜行事之权利,若是遇到什么事情需要朕决断,你自行按照情况处置,事后送信禀报朕即可!” 这句话也算是本来怀着一心热血与畅快的时庆雪再度是激动起来。 她再是行礼: “臣谢陛下天恩!” 箫苓摆手,“这一次你调集安东省的地方军队平叛,如果是可以的话,你大可把这些军队权利抓在手里,希望也是可以日后为朝廷所用,用以对抗楚家势力。” “臣谨记。” 天子几次三番叮嘱,时庆雪也是一一应下。 终于,眼看着该交代的事情都是交代完毕,也是看着时间不早,时庆雪也才是启程。 一行百余人,出了城门是沿着官道一路向东。 时庆雪本来没有把福王当做对手。 只是当她领着大军南下之后,顿时收到了远在安远的最新急报。 福王联合周王等其余诸王,一通谋反了! 不过是半个月过去,从最开始福王一人造反,到如今,足足六位藩王造反! 第50章 楚贼你晚上睡得安稳吗 而六王谋反这一前线急报也是很快传到了京城,又是很快进入了箫苓耳中。 得知这个突然的消息,箫苓简直是人麻了。 她到底想过福王会把整个安南闹腾的一团糟,但是没想到福王这么大胆,居然是联手了其他藩王一起造反。 她不懂。 剩下的那几个藩王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是就这么听信福王的谗言,跟着造反? 事情已经是成了这个样子,箫苓到底还是要做出决断,免得真让那几个藩王造反成功。 她可完全不希望,自己好好准备好一切应对楚贼窃取江山,到时候却是被这些自己的叔叔渔翁得利。 “楚仪,这次福王造反的乱子,可是你闹出来的,你必须是给朕想出来一个完美的办法出来!” 紫宸殿,由于之前自己跟楚仪已经算是彻底摊牌,此时箫苓的称呼也就是变得十分随性起来。 她愤怒的目光瞪着眼前的楚贼,把一切源头归咎在楚仪身上。 “否则……” 箫苓转变了语气与态度,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你也不想到时候篡位得到了一个千疮百孔的朝廷吧?” 楚仪:“……” 这小皇帝,最近属实是有些欠收拾啊。 要说起来,由于最近安南的事情有些杂乱,再加上他也是跟沈棠确定了成亲的日期,所以这阵子都是没什么空。 因而,也就是在朝廷上冷落了小皇帝。 估摸着小皇帝暗中发育了这么多日子,忘记了皮痒。 “陛下,关乎六位藩王联手的事情,臣已经是听说了,以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些藩王实力充其量也就是搅乱整个安南行省,至于其他,实在无需多心。” 秉持着入宫是为了正事的目的,楚仪还是先把保证做了清楚。 但是箫苓心情很不美妙,她向来是一个多想的性子。 “楚贼,你可要知道,那几位藩王分别就藩安南六个地方,一个造反,就意味着一个州甚至是周边地方都陷入战乱,你凭什么觉得万无一失?” “陛下这么说话,就是涨福王士气了,还是说,陛下对自己派过去的大将军不信任?” 一席话,是怼得箫苓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也是,她毕竟一直是很看重时庆雪的能力的。 自己只是单纯知道事情的影响扩大了就是担心这担心那,确实也是明摆着不相信时庆雪的情况。 想着楚贼对时庆雪的评价,以及是自己所了解的情况,箫苓终究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切毕竟方才开始,若是真有什么意外,也该是等时庆雪那边的战报。 这件事或许是可以笃定的后果就是,这场战事估计会在原本的预估下拖很长一段时间了。 见小皇帝平静下来,楚仪也是跟着解释道: “虽然福王造反或许已经是早有预谋,可到底无论如何也是没有多少精兵,面对朝廷精锐,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箫苓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楚仪这番说辞。 “对了,最近京城好像是有所传言,听闻咱们楚尚书这马上就是打算要成婚了?夫人是叫……沈棠?” 关乎这件事情,从安阳回来这么长的日子,箫苓还是头一次主动以天子的身份提及沈棠这个名字。 其实君臣两人心底都是十分清楚,只是心照不宣。 箫苓从未提及过,而楚仪也是从未说起。 今日提,也是箫苓主动打破了僵局。 楚仪一听这个算是来了兴致,就是乐呵呵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小皇帝。 他在试图从天子脸上看出一些东西出来。 只是很可惜,并没有。 “倒是没想到,陛下倒是挺会关心臣子的,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楚仪开口,话里尽是显露出一股阴阳怪气。 箫苓也不生气,而是更近了一步, “朕就是很不明白,楚贼,你这些日子睡觉睡得安稳吗?当真就是不怕……半夜被沈棠她给抹了脖子?”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显得是神神秘秘的,分外欠揍。 这话就是她故意要说的。 因为箫苓很是明白,以楚贼的性子,不可能当真是被自己美貌蒙心,一点点的后手都不留。 她也是一直是怀疑,其实最近这么久两人同榻酣眠的时候,楚仪也是一直是在默默试探自己是否是具有危险。 只是目前的结果应该是,自己忍住了没有冲动,而是心甘情愿给逆贼当了大半月抱枕。 这次她故意说起这个,目的自然也是让沈棠这个身份被楚仪完全信任。 这样一来,那等两人成婚后,她也更好背后算计楚仪,应付楚贼不日起兵谋反。 而此刻,楚仪脸色一沉, 说什么呢? 他都是没有挑明沈棠的身份背景,怎么小皇帝今天有了兴致是问起这个? 听这语气,明显是动机不纯。 不过他反倒是跟着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看起来如今眼前这位陛下似乎已经是对沈棠很失望? 亦或者是说,是觉得沈棠没有按照预先的事情做? 意识到这些,楚仪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 “多谢陛下关心,臣近日有美人在怀,可是日子比谁都要潇洒呢……” 箫苓:“……” 楚贼你……好不要脸。 她本着是故意提及这打消楚仪的疑虑,却不想再度是刷新三观。 箫苓跟着也是故作高深莫测,带着几分试探,“是么?楚大人不好奇沈棠的……身份?” “不,臣有什么好奇的。” 楚仪并未有任何的神情波动,反倒是觉得小皇帝这副棋子反被自己攻略后而破防的样子十分滑稽。 “臣的准夫人的身份臣已经是调查的清清楚楚,但是没关系,现在她已经是臣的女人了,根本不会听陛下任何的吩咐。” “呵呵,楚大人倒是挺自信的。” 箫苓心底是笑开花了,脸上还是带着几分压抑的恼怒。 “楚大人,你当真不担心她背后暗中蛰伏,到了某一天给你致命一击?” 楚仪点点头,“自然,臣对自己的魅力,有足够的自信。” 箫苓:“……” 你个楚贼,你有个鬼的魅力。 若不是朕可怜你楚家,你还能占到朕的便宜? 她心底很是不服气,但是却是对自己的这番安排下的结局更加的期待起来。 楚贼,等到了那天公布真相的时候,希望你不要惊讶。 就当朕送你的迟到的新婚礼物吧。 箫苓脸上微不可察是红了红。 第51章 镇北军中的奸细 其实本来在得道南边军情之前,箫苓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因为就是昨天,沐辞总算是把北上的结果密报传至京城送到了她跟前。 信中表示,镇北军大帅知道朝廷的情况之后,对于天子的要求也是很爽快应下。 他是答应抽出部分精锐南下,等开春北地边防压力小了,再抽出更多精锐勤王,以此来对付楚家势力。 一想到这些好消息接踵而至,而自己只需要静待时机,箫苓心情也是跟着好了起来。 不经意间,她是嘴角流露出一抹笑容。 但是此时楚仪还在跟前呢,眼看着小皇帝莫名笑了出来,他就是皱紧了眉头。 “陛下何故发笑?” “咳咳咳,朕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箫苓赶紧才是反驳。 “朕是想到了刚得知的好消息,楚贼,朕看你是死到临头了。” 对于沐辞即将是带着千余燕军铁骑南下的事情,她还是觉得可以先给楚贼通通气,也好让楚贼心底不踏实,半夜里睡不着觉不是。 若是楚仪知道这番想法,一定会是想笑的。 毕竟,最近他得到了人形抱枕,夜里睡得比谁都安稳。 虽然棠儿并没有让自己更进一步的意思,但是那是睡前。 等睡着了,谁还顾着谁呢? 睡着了之后在睡梦中,无意识下手摸到不该摸的,这很合理吧? 此时面对小皇帝的咄咄逼人,楚仪皱着眉,突然是想到什么事情,是笑了。 “好消息?陛下说的可是镇北大将刘成策抽调出来一部分兵力想要南下勤王的事情?” 楚仪的语气显得是十分轻松,根本没有多加思考,是很容易说出了箫苓心底的想法。 箫苓顿时怔住了。 注意到楚仪明显对一切了如指掌的神态,她终于是心底涌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逆贼,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 箫苓知道如此,便是开始反问。 她是奇怪,这个消息是沐辞那边第一时间送回的消息,楚贼哪怕知道这件事情,也不该是这么早才对。 “倒也是让陛下惊讶到了。”楚仪呵呵一笑,“臣不仅是知道,还是在三日前就是知道这件事情。” 三天前! 箫苓脸色变了。 要知道,她这个皇帝都是昨天得到的最新情报。 而三天前,应该离这件事敲定不过两天。 楚贼凭什么是得到这个机密情报比自己都早,难不成……沐辞叛变了,先给楚贼松了情报,然后再禀报的自己? 第一时间箫苓是涌现出这一个念头,但是仔细想想,又是觉得不可能。 她是对沐辞的忠诚有足够的自信的。 沐辞绝对是不可能倒戈到楚贼这边。 如果排除掉这一种,那么……如今的可能就是只剩下一个。 燕军那边,有楚仪的人! 而且,箫苓几乎是可以断定,这个人绝对也是混迹在燕军高层。 不然也不可能在这种机密盖棺定论的第一时间就同样知道了这些。 除了楚贼再燕军之中安排了一个很大的卧底奸细外,已经是没有其他可能。 “楚贼,你告诉朕,你是不是在镇北燕军中埋藏有奸细,是奸细第一时间给你送的情报,对不对?” 箫苓是直接开口问了,试图确定自己的猜想。 因为对她而言,奸细的身份实在是太过于重要了。 她是要依靠燕军跟楚仪叫板对抗的,万一那个奸细就是这次南下领兵统帅,甚至是往大力说,万一镇北大将军刘成策就是楚仪的人,那岂不是完蛋了。 当然了,刘成策作为北军统帅,深受她皇祖父以及父皇的器重,是楚仪的人的可能性极小。 但如果是镇北军副将,那也是十分致命的。 箫苓担心楚仪最后被自己逼急了,万一是联合外敌,丧心病狂引得大安国北方的齐国大军压境,那事情就是无法挽回了。 到那个时候,哪怕自己已经是楚仪的人,也不能原谅楚仪的这种卖国贼的行为。 “对,陛下真是聪明!”跟着楚仪则是毫不避讳承认了这件事: “臣确实是在燕军中安排有卧底,这一次,这个卧底也是臣第一次给他任务,就是为了应对陛下的这一策略。” 箫苓不淡定了,急忙才是上前一步,脸上尽是急切之色。 “狗贼,他是谁?赶快告诉朕!” 见小皇帝这番话,楚仪不由得是一愣。 然后古怪的神色带着几分嘲弄,“那么请问陛下,陛下暗中联合程尚书进行赋税改革实施新政,又是在何地试点,能否告诉臣?” 面对如今捉襟见肘的国库,箫苓是跟户部尚书商量了一套新政策,关乎如今税收的调整以及是商税的改革,兹事体大。 为了避免新政引发不稳定因素,这件事也是一直在暗中商议并即将进行选择部分地方试点。 而楚仪,自然是不乐意见到这些的。 箫苓一时间也是被这话问懵了一下。 这楚贼,问什么话,难道不知道这项新政策之所以瞒着你,就是怕你这个大佞臣捣蛋吗? 心底有这底气,她根本是没有给楚仪什么脸色,反驳道: “朕的事情,凭什么要告诉你这逆贼?” “哦?那臣造反的事情,凭什么又是要告诉陛下?”楚仪也是拿这话反对。 箫苓:“……” 她一拍额头。 倒也是急忘了,楚贼确实是没有理由告诉自己奸细是谁。 “哼,跟朕耍小聪明有何用,刘将军是可靠之人,只要等着燕军精锐南下,朕拿下你楚家易如反掌。” 听到这些,楚仪嘴上又是带着一抹笑容。 “如今齐国国力可不弱,镇北军可不比随时可以抽调的京营,依臣来看,陛下还是先确保燕军主力能够南下再说这些吧。” 说者或是无意,听者却是有心。 箫苓似乎又是品味到了这话里的其他意思。 顿时,她是恼怒。 “楚贼,至少一切不过是你跟皇家之间的争斗罢了,但你敢勾结外地,朕保证你死的很难看!” “不不不,臣可不是这个意思,” 见小皇帝似乎是应激了,楚仪不屑的是否认了这个事情。 跟着,又是十分欠打的语气嘲讽道: “臣可不是什么废物,篡位夺权,让陛下在臣跟前俯首称臣,单单靠京营就够了!” 羞辱! 彻彻底底的羞辱嘲讽。 箫苓本来压下的怒气再度起来,抬手便是把桌上的折子朝着楚仪身上丢了出去。 “逆贼,滚!” 第52章 我知道你没睡着,我也是 在支走楚仪后,箫苓又是开始心底担心了。 楚仪的话让她有些拿不出主意,楚贼说让自己小心燕军能不能抵达京城,究竟是随口一说,还是有所预谋? “雨竹,替朕拿纸来。” 纠结一阵,箫苓方才是冲着躲得老远的雨竹吩咐。 陛下此时说纸,自然不是普通纸,雨竹十分明白,应了一声就是去旁边偏殿,然后取来了专门写圣旨的明黄色宣纸。 而箫苓则是写了两道旨意。 一道是给南边平叛的时庆雪的,希望时庆雪自己处理六王的事情。 毕竟六王联合造反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严重,但是箫苓对此并不想服软。 她想着若是这些王爷既然是这般猖狂,不如趁此机会一并解决了,也免得后顾之忧。 第二道旨意,则是给在返京路上的沐辞。 她是觉得楚仪敢那般语气跟自己说话,应该还是有什么准备的。 来的路上怕是会出一些乱子,需要知会沐辞一声。 写好后,箫苓拿来玉玺分别盖上,然后吩咐秉笔太监是送去内阁加盖特殊章印。 至于送给沐辞的旨意,则是由天卫的人亲自出面送到沐辞手中。 做完这些,箫苓躺在龙椅上,方才是心底踏实了些许。 “雨竹,吩咐传晚膳吧。” 随口是吩咐一嘴,箫苓目光看向窗外已经是快要被宫墙吞没的夕阳。 酉时过了。 楚仪这个逆贼一向是睡得很早,每每都是戌正的时候就去后院找她,然后不到亥时一同入寝。 这作息,弄得跟养生一样。 也是因此,箫苓现在晚膳都得早点,免得耽搁了去楚府。 一边是想着心事,她也是闭上眼,小憩一会。 用膳之后,雨竹是伺候着陛下回了寝宫。 然后在她的注视下,陛下换下龙袍,然后靠着魔镜回到楚府。 这件事情,这段日子每天都是卡点发生,雨竹也是快看腻了。 她只是费解。 陛下到底是如何看上一直是凶巴巴的楚大人的? …… 因为忧心政务,箫苓一向是睡得比较晚的,但是楚仪不然。 这个点,她只能躺在榻上发呆,睡意还未曾席卷。 但是身后搂着她的楚贼已经是闭着眼不跟自己说话了,而是有了困意。 箫苓实在是搞不懂,是因为自己还年轻? 像楚贼这种,上了年纪的都是这么嗜睡的吗? 不过她倒是知道,楚贼过来的时候,看脸色明显是有心事。 她推测或许因为宫里头的事情,让楚贼惦记着,因而反倒是很兴奋。 本想着要跟楚贼旁敲侧击说起一些朝政的事情,结果没两刻钟呢,楚贼兴致怏怏,很快就是到了现在。 箫苓是皱着眉想着事情,不一会,就是察觉到身后的楚仪气息很快平稳,俨然一副睡着了样子。 没有人闲聊,她觉得枯燥乏味,但也不好朝着楚仪,干脆也枕着脸闭眼了。 只是箫苓完全是没有意识到,身后,楚仪压根没有睡着。 楚仪单纯是装的。 他只是想着借着睡觉,做些醒着的时候不能够做的事情。 ヽ(?w?′?) 之前的几次,还无意识做的,是因为见沈棠没有提及,他这几天已经是开始故意装睡了。 为的就是享福。 虽然怎么说都是有些无耻,但是楚仪不在乎,反正成婚的日子也到了。 一边是装睡,他的手也是十分娴熟,直接是借着调整睡姿的理由攀上去。 然后小心翼翼揉了揉。 本来闭眼的箫苓,察觉到两掌宽厚,顿时瞪大双眼。 好个逆贼! 一睡下去果然又不规矩了! 她有些欲哭无泪,你的咸猪手,好歹也是等朕睡了再说啊。 这样,朕根本就是睡不着的好不好? 但是没办法,楚贼睡着之后就是不老实,喜欢乱碰乱动,这件事她也是这段日子方才知道。 刚开始她也只是大清早刚醒,发觉楚贼的无耻动作。 但是后来有一次,因为闹得太厉害,她醒了。 然后实在是不好意思呵斥楚贼,只能是任由为之,结果硬是心乱了大半宿。 她只能是把自己一天天晚上收到过的不公与屈辱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而此时,箫苓也是微不可察叹了口气,再度闭眼。 开始装睡! 今晚上自己怕又是要忍受折磨了。 不过好在,她也是习惯得差不多了。 而与此同时同一时刻,感受着棠儿那微微有所颤动的身躯,楚仪笑了笑。 他干脆搂紧了一点,然后又找准空隙,——捏 “嗯~” 箫苓到底没忍住轻声一哼,连忙又才是闭了嘴。 该死!真的! 楚贼是真该死! 啊啊啊—— 气死朕了! 朕到底做错什么,要被你这番折磨。 她也是根本不敢醒,也不敢呵斥,怕面对楚仪时候脸红。 只能是依旧是选择装睡,装作因为异样翻身,试图推开楚仪。 但是显然,两个装睡的凑到一块就解决不了问题了。 “棠儿……” 楚仪将脸凑近,轻声唤了一声。 箫苓也是一惊,意识到楚仪是在说梦话,干脆也是没有搭理。 “棠儿,你真好,好喜欢你。” 楚仪又是有意无意呢喃了一句。 箫苓:“……” 但是朕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样子。 真的。 朕只是一个小可怜,被逆贼占尽便宜的弱小的小女子,朕做错了什么。 她感觉自己有些招架不住,快要忍耐不住了。 楚贼他……干嘛这么大力。 箫苓咬着唇,强迫自己静心。 但是也是这个时候,突然从背后响起的话让她彻底崩溃了: “棠儿,别睡了,我知道你还没睡着的。” 这话的语气明显是显得有些欠打,但是楚仪毫不在乎。 一边在豆豆外打着转,一边是把脑袋凑到了箫苓脖子后边。 “其实……我也是没睡着的。” 箫苓:“……” 逆贼,朕杀了你啊啊啊啊! 她疯了,真的。 她单知道楚贼睡着了不知情状态下的无耻,却没有想过,楚贼他方才那么精准,怎么会是无意识的举动呢? 本以为自己装睡,忍忍也就是过去了,大不了就让楚贼闹腾。 她也知道他也就是那一时半会,很快就是安静下来只会放在上头。 第二天两人清者自清,谁也别拆穿谁。 反正她想着马上也就是跟楚贼成婚。 结果楚贼他居然是敢拆穿自己是故意装睡不说,还敢说自己也没有睡着? 那岂不是就是故意的??? 噌地—— 箫苓一个转身,目光死死盯着眼前作恶多端的男人。 “楚贼!我要掐死你——” 【题外:到高速路口了,有人想看女帝跟楚仪君臣两人的细节吗,后边两章还有一点点(??w??),有的话,我明天一起,可以考虑传个盘,在书友圈发个地址。我预计了一下,新婚的细节我一向是不怎么爱写,下次细节估计得真相大白了,在紫宸殿书房里头,会有角色扮演?(??v??)?。】 第53章 楚贼,你是一个大好银 但是显然,让她一介女子反抗楚仪还是嫩了一点。 楚仪只是稍微反抗,便是一个反手把她控制在身下。 “棠儿,是你实在是太吸引我了,我发誓,刚才这是第一次,之前那些都不是故意的……” “啊,楚贼,你无耻!” 不提还好,楚仪这一提之前的,箫苓算是彻底炸了毛。 这个无耻的楚贼,他就是成心的! 箫苓气得是想要挣扎反抗,可是被楚仪这双手按着,也是一时间挣脱不得。 楚仪是见她明显的怒色,也是知道自己该先认错了,于是便是开口: “我认错!是我太莽撞了,不过我之所以逗你,确实是因为有事情跟你说来着。” 不得不承认,若是说箫苓最乐意的是什么,那一定是眼前楚贼对自己服软。 那感觉,她真是听一次都是要开心一整天的。 也是见楚仪这么说,虽然心底还是恼怒,但到底脸色缓和了许多。 “我是考虑着咱们成亲的事情,干脆再往前凑几天吧,就订到六天后。” 楚仪这般说,跟着是解释道, “我也不是着急,主要是怕随时都可能有意外,那样的话,婚礼的事情就要泡汤了。” 箫苓:“……” 楚贼,你真的…… 难道你自己就没有注意到你一脸的窃喜,就差把婚事的事情提前到今天晚上了。 不过六天后也是无所谓了,反正如今这般,她已经逃不掉了。 箫苓想了想,又好奇问道:“你怕出什么意外?” “小皇帝那边最近闹腾的很厉害,听他的态度应该是打算马上跟我闹掰了,如今镇北军的主力精锐也是在回京的路上。” 楚仪直接步入主体,把自己心底惦记的事情都是告诉了她。 一听起这个,箫苓不困了,转眼精神十足。 白天到底还有太多疑惑不解,她想听听能不能从楚贼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楚仪盯着她,继续开口: “这支边军的实力还是很强的,虽然我在那边有内应,而且能够保证把燕军精锐拦在关外无法接近京师,可肯定还是要做好完全准备。” “造反这个事情,不是比谁的声音大,而是要慎之又慎,你当明白,所以……可能半个月,或者是更早,我应该没有太多时间。”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事情,但是很可惜,并没有多少箫苓想要知道的事情。 但是箫苓可以笃定,楚仪确实是在燕军有内应,而且足够影响燕军的决策。 她是旁敲侧击询问:“你在镇北军都有势力了?如果那个人是官职很大,那应当没有必要担心太多吧?” 或许是话中目的性太强了,让楚仪愣了一下。 然后眼瞅着身下的人就是好一阵子的沉默。 “棠儿,你似乎想问的是我安排镇北军中的人是谁吧?” 闻言,箫苓内心一跳,暗道不好。 这楚贼似乎又是起了疑心。 在这片刻须臾的功夫,箫苓把所有的答复都酝酿一遍。 最后,干脆觉得还是承认的干脆一点。 她点了点头,“我自然是想问。” 楚仪又是一愣,本来紧锁的眉头散开了。 “倒是有意思,你问这种事情……做什么?嗯?” 说着,一只手探了上去,捏了捏她的脸颊。 “作什么?我自然是是担心你,想帮你算算你的实力够不够。”箫苓瞪着眼。 “你想要谋权篡位,万一失败了,我也得死,但是你又说你掌握了镇北军,如果边军守将都是你的人的话,那咱们就是不用担心了。” “边军守将?你倒是太看得起我了。”楚仪的语气放缓下来,“我确实是在镇北军中有人,但是这个人倒不是他刘成策,而是另有其人……” 听到这个答案,箫苓内心有些安慰,但并未表现出多少异样。 她也不指望楚贼能把这个人告诉自己,况且,楚贼真说了,她也不敢处置, 万一楚贼故意给自己假消息,弄个反间计呢? “其实今天入宫的时候,小皇帝跟我还提及了一件事情,我一直记在了心底,但是没有告诉你。” 楚仪跟着是开口,一边揉着她的脸,跟着在她脸上飞快亲了一下。 满眼,尽是宠溺之色。 “什么事情?” “小皇帝跟我说,让我担心一下晚上睡得安稳不安稳,担心一下万一哪一天就是被你一刀抹了脖子。” 说着这些话,楚仪也忍不住先笑了。 明显,他看出来小皇帝是故意在挑拨离间。 而且,他也不是没有不时刻注意棠儿的动向。 事实是,沈棠现在已经是满眼都是自己了。 但是箫苓没有听出来楚仪的意思,意味楚贼又是要趁机敲打自己。 “楚仪,我……” 她想着解释什么,被楚仪一手按在嘴上,不让她说话。 “不用多说,我既然是让你做我的夫人,就肯定是愿意相信你不会的。” 楚仪认认真真开口, “我也愿意相信,以棠儿你的性子,既然是愿意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给我,就一定是认可了我并且动心了的。” “而不是……因为其他什么的缘由,掺杂了多余的目的。” \"只是关于有些机密事情,事关重大,会影响的不单单只是我一个人,所以……你问我关于谋反一事情的事情的时候,很多东西我确实是不能够告诉你,棠儿,你能够理解吗?\" 箫苓:“……” 逆贼,他真的,朕哭死。 箫苓承认最开始自己把自己送给楚仪让他占尽便宜这件事,确实是有迫不得已的心态在里边。 但此时此刻,在楚仪身下,面对楚仪这番掏心掏肺的说辞,她也是真的彻底心动了。 她想到这段日子,楚贼对自己的柔情密语,还有许许多多的情话。 虽然大部分情况下楚贼很坏,可到底还是愿意替自己着想的。 心脏砰砰跳动着,映衬了一片发烫的脸颊,看着楚仪目光中已经尽是柔情。 “……楚仪,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其实……我刚认识你,觉得你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乱臣贼子罢了,只是……后来才发现,你并非是天子眼中的那般无恶不作的。” 第54章 让你看看,本官家的床结不结实 “至少你的能力确实是比很多人都要出色,而且之所以变坏,也是因为楚家受到了萧家天子太多的压迫。” 在楚仪面前,箫苓也是头一次说起自己这些看法。 此时两人彼此深情对望,她感觉自己每说一个字,都要心跳加速许多。 “要是你不是一个大贪官,能对待百姓好一些,做事有一个度,那就好该是最好的了。” 后边一句话,则是箫苓以自己女帝的身份怀揣的对楚贼的期待与期望。 楚仪做事,到底有些不择手段是真的。 有时候她明明已经是原谅他的目的,可一想着楚仪因此牵连太多无辜之人,又是心底震怒发泄不得。 楚仪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再度低头吻了她。 “棠儿,我也是知道,原来你心底是这么想的,倒是比我想象的评价好许多。” 他的笑容很是真诚,对此,楚仪也并不想否认自己。 他就是贪,就是坏。 对于小皇帝对于自己奸佞之臣的看法,他同样是认可。 “我贪,确实也是迫不得已,毕竟想要结党私营,跟皇帝叫板,必须得靠强大财力支撑。” “我何曾没有想过,为百姓做好事,在史书上留下光彩的痕迹,就像我祖父那般,可惜……我做不到……” “至少,在给萧家当臣子的我,根本不想去做。” 楚仪如此对自己行为的解释。 他不想因为沈棠不喜欢而去改变自己。 但同样,也不愿意看见作为奸佞之臣自己污染了沈棠心底的单纯。 因为如此,他到最后才是低头,捧着眼前那微烫的脸颊,认真保证道: “棠儿,等我造反,自己当了皇帝,再来完成你对我的这些心愿,如何?” 听到这些话的箫苓心有些乱,但是她不好去拒绝楚仪的真心。 便是很是乖巧地点头,“嗯,楚大人,我相信你的,还有……,我喜欢你的。” 说喜欢,还是她的头一次。 箫苓心在跳,说这些实在让她有些羞涩。 “嗯,我也喜欢你。” 面对沈棠的深情,楚仪同样是很开心。 为表达自己的深情,他又是忍不住俯身吻下去。 许久,他才是稍微调整了自己的睡姿,重新是松开箫苓,改为将她搂在身前。 “时候不早了,睡吧,明天事情很多,我得一大早就去吏部那边,就不能陪你了。” 箫苓点头,很是乖巧缩在他跟前,感受怀中的温暖。 很快…,进入梦……不对,似乎有人并不拘为此。 “楚仪,你的手!” 是箫苓压抑的呵斥声。 该死的楚贼,以为说这些情话就可以对朕为所欲为。 想不到吧,朕就是一直注意着你的咸猪手呢! 为了给他一点颜色看看,箫苓可不惯着他呢,一低头抓住一只手就是狠狠地咬了下去。 楚仪疼的龇牙咧嘴,却硬是半天没有憋出半个字来。 直至是箫苓注意到逆贼没吭声,才是忿忿住了嘴。 毕竟,听不到楚贼求饶,她咬的也没意思。 楚仪这个时候也是舔着脸凑了过去,贼兮兮的语气开口: “我说棠儿,你明明刚才都没有反抗,还让我捏了一下,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他的话绘声绘色,箫苓听得面红耳赤。 “什么不反抗?你好不要脸,我以为你是睡着了手欠,不想吵醒你!” “是吗?那棠儿你干脆就继续当我睡着了,如何?” 箫苓:“……” 楚贼,你能说点要脸的话吗? 当你睡着,那能一样吗? 不知道还以为朕喜欢这样呢。 楚仪又是手到了腰,好声好语安慰: “乖啊,有些事情,总要习惯的,就几天就成婚了,没事的哈,很舒服的……” 箫苓:“?” 她突然就很想骂一句粗口。 舒服你妹啊,那样根本就睡不着好不好? 箫苓看着楚仪的目光带着无尽的愤恨与幽怨。 但是楚仪还是胆子大,小心翼翼是上手了。 箫苓颤了一下,这一次没有推他了。 这态度让楚仪是大喜过望,他是想着让棠儿先适应一下。 不一会儿,小心揉了一下。 楚仪头一次是觉得一层薄之又薄的丝绸锦缎都是那般的不惹眼,那般的碍事。 好想把那层破布扯了,怎么说? 心底痒痒,楚仪还是打算得寸进尺了。 他小心动了动,然后摸索到了间隙,就是开始往里头窜。 “楚……” 察觉到楚仪的行径,箫苓想要训斥,却是被楚仪抢先开口。 “棠儿,你若是要说那个贼字的话,我一定保证,让你晚上就见识见识咱楚府的榻到底有多么结实!” 箫苓:“……” 楚贼—— 朕杀了你! 天知道此时此刻,她心底多大怨气发泄不得。 “棠儿,你知道吗,今天能够听到你说喜欢我,我还是真的很高兴的。”楚仪随口道。 “所以,这跟你把手探进我里衣有什么必要联系吗?” 箫苓语气冷冰冰的。 其实,打从被楚贼给拆穿装睡,她已经是彻底摆烂了。 “因为我太喜欢了,每天见到你真的备受煎熬,其实……它其实也喜欢我的,你看…” (▼⊿▼) 朕红眼了,真的! 这种感觉,真的是要比之前这楚贼没事给自己送那本画册,偏偏见到里边的内容的时候还要难受。 “棠儿,今晚就这样睡,也不做其他的,好不好。” 房中罕见是一阵持久的沉默。 “这样我睡不了……” 也是许久,箫苓那几分幽怨无奈的语气开口。 “那……就一小会,然后搂着你,你让让我。”楚仪还是向着她, 他也是听出来了,棠儿语气很真诚。 那自己损失一点好了。 箫苓扭了扭身躯,抿嘴,“一小会是多少?” “嗯,一个时辰。”楚仪纠结了许久,才是试探性道。 箫苓:“?” 楚贼,你说的是人话吗? 朕……会坏掉的?? “哈哈,瞧你,别用这杀人的目光看着我,我会生气的。” 见沈棠生气,楚仪也是先笑了,然后才是哄她: “不逗你了,哪里会有一个时辰,我一般一刻钟就能睡着,等睡着了总不至于是欺负你吧?” 闻言,箫苓想想也是。 但是很快她想起来,貌似……楚贼睡梦中最兴奋来着? …… 【书友集结地—>23久 2158 四 2】 【我看了一下催更,好像还行,应该能凑凑人数了,至少不是无人问津的吧。想想还是觉得不方便,以后发新的比较麻烦。 大家加油进一下,先来个小目标,如果五十人,我就再写两章日常小细节 如果有一百人,那就是实现了人生第一步,我把成婚的小剧情写出来。 ?(?????)? 当然,如果连麻将都凑不出来三桌,就……emm 没关系,一个进来我就服务一个,两个进来我就服务两个。 】 第55章 催催催,就知道催 第二天,直至是日上三竿,楚仪才是神清气爽的出了门。 跟他截然相反的是,箫苓的神色很不好,心不在焉的。 特别是在含元殿早朝面见朝臣,看向殿中楚仪那边的时候,她的眼神比平日里恶毒一百倍。 也是最近,京城很热闹,连朝会都是跟着热闹起来。 因为,楚大人就要成婚了。 这一场迟到的婚礼总算是让朝中一众大臣惦记已久的心放了下来。 倒也不是他们就这么好奇天官大人成家,只是单纯希望借此机会能给楚大人送上一份心意,让自己的仕途更加的顺畅罢了。 “陛下,臣听闻楚大人不日便是要娶夫人,楚大人作为吏部尚书,乃国之栋梁,为安国付出太多心血。” 朝会上,礼部左侍郎先一步是站了出来,毫不犹豫说出这件事: “因此,臣斗胆,恳请陛下不如恩赐楚大人一些君恩,也好聊表圣意!” 这倒不是楚仪的意思,而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他想着,如今楚大人跟天子这般不对付,倒不如自己先卖个人情,也好今后谋取一个好差事。 想法是好的,但是这件事由他说出来,显然有些大逆不道。 天子赐恩,乃是天恩,本该不是作为臣子的去索要。 但是如今情况,礼部侍郎也懒得管太多。 跟着大哥混,准没错! 他这话说完,就是看到殿中一干文武都是看稀奇一样的目光看了过来。 礼部尚书看了看其他同僚,又是看了看这个贸然进言的下属, 一时间,他只觉得如芒在背,如吃屎一般难受。 天哪! 礼部在自己的带领下,真的是已经糟糕透了! 这点小事,人家楚大人若是希望自然会自己去要,需要你区区侍郎来逞英雄不成? 更是感受到旁边诸位同僚的目光,他自己的老脸都是挂不住了。 听到礼部左侍郎如此请求,箫苓愣了好一会。 第一时间,她还以为是楚贼叫小弟给过几天婚礼造势,所以并未直接计较礼部侍郎的大逆不道。 不过说起楚贼成婚这件事,貌似自己已经给出了赏赐了。 毕竟,朕都已经把自己送给楚贼,天底下应当没有比这更大的恩泽的吧? 到底也是自己出嫁的事情,箫苓肯定不能是亏待自己。 你要说她不趁此给自己一点排场那也说不过去。 箫苓拧着眉头许久,在想到那天自己应该送什么好。 楚仪看着不开口回话的天子,这时候也是带着一丝冷笑出列了。 “陛下如此沉默,是觉得臣不配吗?” 箫苓:“……” 楚贼你真的,有够恶心的。 朕都没计较你家狗腿子无礼的事情,还在费尽心思给你想着礼物,你可好,居然是开始质问了。 她此时很难受。 但是想了想,为了对自己好一点,还是压制了怒火。 “楚卿大可放心,朕到那天一定是精心准备一道旨意,会让你跟你的夫人满意。” 箫苓几乎是黑着脸说出这句话的,特别是最后满意两个字,咬得音极重。 就好似故意是要给楚仪一点悬念一般。 见此,楚仪也是平淡一笑。 “那臣倒是提前谢陛下恩赐了,臣也真心希望陛下早日立后!” 说完,便是再度回到了队伍之中。 箫苓憋的一肚子火。 立后立后! 催催催,就知道故意恶心自己! 朕都已经是快是要把自己当皇后立给你了,你还不满足! 殿中,那位自作聪明的侍郎还在窃喜,殊不知,此时跟着楚仪的目光看向了礼部尚书这边。 礼部尚书被这目光吓得一个激灵。 但是他何其了解楚仪,明白此时楚仪的意思。 当即,狠狠地点头,再看着身后的那侍郎,如同看待死人。 …… 京城之中,现如今是一片宁静祥和。 远在千里之外的安南,战场上,无数大军直逼安远城。 朝廷平叛大军一路上披荆斩棘,势如破竹。 时庆雪眼睛都杀红了,心底只想着早些破城,把福王压过来一解心头之恨。 她本以为按照预定的规划,这个节骨点上大军已经是德胜归来的时候了,可谁知道,半路杀出剩下五位藩王来? 福王的实力也确实是比自己预料中的要厉害许多,这使得时庆雪现在方才是打到安远城外。 主力直逼安远,在朝廷军队的推进下,福王终究还是落败。 现如今城中福王正在焦急想办法出城逃窜,而城外,时庆雪在争分夺秒。 终于…… 城破了! 看到大军入驻安远,时庆雪也算是长松一口气。 福王并未逃出城,接下来大军收拾残局,就要去镇压其他诸王的叛军了。 骑马入城的间隙,她到底是忍不住问起旁边的参将。 “本帅听闻,楚尚书成婚的日子是不是提前了?” “啊?启禀大帅,末将确实是听闻有此事,算算消息传过来的时间,明天应该就是了。” 参将急忙才是回道。 他清楚时元帅对这件事似乎很上心,虽然不理解,但是他也懒得多想了。 时庆雪点点头,眉头紧锁。 这个楚仪,怎么好端端成个婚,这么仓促? 莫不是……要提前造反了? 一想到自己还得是继续在安远平叛,等大军回去估计得年关,她的心情便是很低落。 “倒也是,本帅之前见过楚夫人,确实是长得十分貌美,饶是他天官大人看似不近女色,也是心急吧。” 此时已经是来到安远城街道,看着两边残破的住房,时庆雪自顾说了一句。 街道上有些沉默,传来一阵马蹄哒哒声。 “福王抓到没有?” “启禀元帅,已经是押解过来了。” “好,先去见见福王吧。”时庆雪吩咐一嘴。 她忽然是想起来,临行前,天子是赐予自己尚方宝剑,对任何事情有决策权利。 心底一直是憋着火气,她自然不能够惦记天子给自己派活的事情。 嗯,就只好是拿福王开刀了。 福王若是不发疯造反,她也不至于南下,好歹能参加一下楚仪的婚礼不是。 时庆雪并不是不敢做事的人,心底有了想法,便是很快付诸实践。 可怜福王好歹也是一国亲王,先帝的亲弟弟,连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便是在被时庆雪偷偷给腰斩在福王府。 不过,这一消息并未从安远城传出去。 此时,周王等其他人得到福王已经是穷途末路的消息,不由得跟着有些心情萎靡。 没办法,这位平叛的时元帅心气跟领兵能力实在是太过于出众了、 亲自上阵杀敌,又飒又猛,有些太过可怕。 第56章 有旨意 官道之上,足足是六千精锐兵马沿路南下,到猛虎关前方才驻军。 “前边就是猛虎关了,只要是一入关,便是到了宁安省,不到一天就是能够到京畿之地。” 为首开口的正是天卫指挥使沐辞。 一路颠沛流离,她也算是完成了陛下给自己的任务。 与她一同而行的镇北军参将徐凉看着远处巍峨的城关,也是跟着点头。 猛虎关作为入主中原第一关,素有大安第一关之称,确实是一眼看过去就是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事不迟疑,还是先入关吧。” 沐辞先是做出决定,说罢,先带着为首的将领朝着猛虎关走去。 而身后六千余燕军精锐也是跟着开拔。 但是不到一会,就是发现此时猛虎关城门紧闭。 而城墙之上,则是早已经是一群荷甲将士严阵以待,似乎根本是没有把关外的军队当做自己人。 “站住!” “你们是谁的部队,胆敢强闯猛虎关?意欲何为?” 楚言怒目瞪着关外的众人,仿佛根本就是没有认出来下边为首的女子,正是天卫指挥使沐辞。 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沐辞脸色就是变了。 倒也真是有意思,她前脚离开京城的时候,就是楚言在拦自己的路。 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是回到关中,这楚炎又拦到了自己? “楚将军,还请你睁开你的狗眼睛看一下,来人是本指挥使!” 沐辞是冷着脸厉声呵斥。 若非她意识到不对劲,此时是这句话都不想说。 楚言自然不是瞎子,认得出来沐辞的身份。 但是没办法,他今儿个拦的就是天卫指挥使。 他是咳嗽了一声,拉扯着嗓子喊道: “什么指挥使?老子拦的就是你天卫指挥使!” 沐辞:“???” 这个楚家的三狗子,到底是不是有病? 自己招你惹你了? 这一模一样的话,她真的是一点也不想再听了。 沐辞就是注意到身边徐凉的眼神都变了。 这位指挥使大人,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有话语权啊? 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猛虎关将军如此呵斥? 徐凉很想问一嘴,你们天卫的雷厉风行呢? 他倒是远在边关,不清楚朝中的事情。 哪里知道,如今天子在楚家面前都是半点的尊严都没有,别说区区天卫指挥使了。 “楚言,你当真是成心要跟本指挥使对着干是吧?” “你若是敢毫无理由阻拦本使带着镇北军入关,信不信本指挥使今日直接大军强行入关?” 沐辞是厉声严词,这一次她的语气跟态度很不好。 这种事情,有一不能有二。 她天卫就不要面子的吗? 就这么被你一条狗拦内拦外? 楚言也是明显没有预料沐辞这一次态度如此火辣,当即愣了一下。 回头看着关隘里不过百人将士,到底有些担心真打起来。 虽然猛虎关地势险要,可到底外边有六千多精锐。 想了想,他决定还是不能开玩笑了,干脆直接道: “沐大人!” “实在不是本将军有意针对你啊,是因为……” 说罢,他是从怀里掏出来一道明黄色的圣旨,然后拉长了腔调开口: “有旨意!” 沐辞:“……” 行! 这没话说。 她倒是想要看看,这楚炎究竟能弄出什么旨意来。 不错,沐辞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蹊跷。 她想到前几天陛下给自己送信,说起楚家可能会有阻拦行为,让自己时刻注意。 天子如今正需要燕军精锐入京,是没有任何可能突然把燕军精锐拦在关外的。 哪怕真的是有什么突然的情况,那也不能是派楚言来传旨。 哪怕派一条狗来,也不能是楚言。 见关外一干人因为自己手中的圣旨愣住了,楚言也是目光有些不满意。 “怎么?沐指挥使见到圣旨,是不需要下跪行礼吗?” 听到这话,不明真相的徐凉愣了愣,然后还是先下马,然后下跪。 跟着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沐辞也是同样下马,然后微微弯腰。 “本指挥使执管天卫,陛下赐本使特权,因而,聆听圣旨,无需行下跪!” 面对沐辞摆明不愿意下跪,楚言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左右他手里的圣旨是假的,无所谓了。 何况,哪怕是真的,他也不在乎。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天卫指挥使沐辞——接旨!” “臣接旨!”沐辞高声道。 “朕今日得到情报,镇北军中参将徐凉乃是齐国奸细,想要趁此次镇北军入京伺机引发京城内乱,考虑稳妥,朕决定关闭猛虎关,暂时不让大军入关。” “至于奸细一事,朕希望你尽快查明真相,若是属实,立刻拿下徐凉!” 圣旨短短是几句话,说完,楚言把圣旨收起来。 关外,徐凉是被哄的一愣一愣。 坏了,自己好端端奉命入京平叛,怎么就变成了奸细了? 徐凉不傻,这个时候也是察觉到了事情有蹊跷。 他也是意识到这宣读圣旨的人貌似就是楚家之人。 天子既然是要靠镇北边军对付楚家,没有让楚家的人来宣读圣旨的理由。 但是如今人家拿出圣旨来,自己应该怎么解释? 这京城的水太深,他貌似,有些把握不住啊? “臣接……” 沐辞下意识就想要说句客套话,但是说了两个字就意识到了不对。 什么叫做徐凉是奸细?让自己拿下他? 人家徐凉身后站着六千镇北军精锐,这个时候哪怕就是真奸细,到底是谁拿下谁呢? “楚将军,你这旨意当真是陛下传来的吗,本使对此表示怀疑!” 很快,沐辞毫不犹豫是表示质疑。 徐凉松了口气,但是心底还是有些忧心。 似乎楚家的人不让边军入关,而且如今不知道京城情况,那他们该如何处理? “怀疑?” 楚言听得忍不住跳脚了。 “沐指挥使,你是质疑本将军会假传圣旨?” “不错!本使就是在质疑圣旨的真实性!” 沐辞跟着也是毫不犹豫点头,“楚将军,你们楚家目无皇权,奸逆之心人所皆知,做出伪造圣旨的事情很难吗?” “好!” “沐大人说的好啊,竟然是敢质疑本将军伪造圣旨!” 楚言已然是动了火气。 “沐大人,本将军今日就是把话放在这里了,你身后六千的军队,今天一个人也别想入关!” 第57章 楚大人成婚 也是跟着,徐凉站起身来,带着几分为难的目光看向沐辞。 “沐指挥使,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如今京城怕是出了点状况,不然这楚言也没有理由锁关闭城。” 沐辞皱着眉,事情有些难搞。 按照道理来说,这个点楚仪不应该是做出什么举动的。 但是现在猛虎关进不去,想要走其它关隘的话,绕行的距离怕是要很久,那样还得拖拉好几天。 而且,万一其它关隘也被楚家把控,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徐凉跟着是问道:“既然是楚家那边搞的鬼,不如我们直接大军破关而入,可行否?” 听这个策略,沐辞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猛虎关的地势易守难攻,没有辎重怕是难以攻破,何况……我们不清楚关中多少兵马,贸然攻城怕是不稳妥。” 但是两人都清楚,绕路,不见得是一个好的主意。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楚言站在城墙上,满脸都是得意。 令人闻风丧胆的沐指挥使,今天终究还是倒在自己脚下无可奈何了吗? 许久,才是沐辞下定主意。 “不如这样,” “本指挥使先单独入关打听一下情况,这六千多名将士暂且先在关外驻扎,如果京城无恙,那绕路而行也不是不可。” 她是做出了这个打算,按照她的想法,楚言哪怕据守关隘也不会太久。 楚家若是真造反,京城比猛虎关更需要楚言这名大将。 “是不是太冒险了?”徐凉确实表示质疑,“楚家已经是如此胆大到伪造圣旨,沐指挥使一旦进去,怕是……” 沐辞摆摆手,补充道:“若是楚言真敢造次,便是直接下令攻城好了。” 这个决定也是很快让徐凉认可。 想了想,他是跟着给出另一个意见: “那倒不如等沐指挥使入关之后,本将军到时候摆出佯攻架势,探探虚实再说。” 沐辞笑了,明显也是听明白这话中的意思。 “是个好主意!” 说罢,徐凉便是让大军后撤开。 而沐辞跟他商议一番,则是独自带着天卫的人到了城下。 然后,看着城门上的楚言,她方才是开口道: “现在本指挥使要入关,进京面圣!” 听到这话,楚言是愣了一下。 然后看着远处往后后撤的六千镇北军,面露思索之色。 “怎么?本指挥使现在也不能入京不成?”沐辞眉头紧蹙,厉声问道。 “这个……沐指挥使入城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楚言沉默片刻,便是回答道,说着是吩咐手下打开了城门。 他这一次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南下的镇北军暂时拦在关外,至于其他事情,就已经不重要了。 把天卫指挥使拦在关外不是不行,但是后果会比较严重。 等猛虎关的城门打开,沐辞也是带着天卫入关。 一路也算畅行无阻,楚言并未做出什么其他事情。 沐辞没有跟他多说话,直接骑马朝着京城方向驶去。 楚言继续远望,看着那六千远远驻扎的军队,有些奇怪。 看这意思,是打算让沐辞先入京汇报情况,这批边军才会有所行动不成? 他是皱着眉,对此并不担心。 从猛虎关进京再得到消息往回赶,来往的行程得三天,他的目的,就是能拖则拖。 眼看着镇北军那边没有什么动静,楚言也才放下心来。 只是…… 当天傍晚还未日落, 就是看着城外驻扎的军队有了异动,有大批部队是朝着关隘这边移动。 这突然的战况也是让楚言吓了一跳,急忙才是指挥将士驻守城墙。 眼看着战况剧烈,他就是打算去调集更多士卒,不过是半个时辰,正在攻城的边军突然是停下来。 然后,大军再度是撤退。 “佯攻?倒是真有意思……” 楚言看着撤退的骑兵,若有所思。 …… 也是一场初雪在太宁城落下,彻底是带来了一场刺骨寒潮。 只是,这日的京城似乎是人流比平常时候多了好几倍。 无它,只因为当今的吏部尚书楚仪楚大人,就是在这天成婚,迎娶了一位夫人。 那位夫人年轻貌美,据说乃是桓帝时期的沈阁老的孙女。 至于这个身份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关系,他们更在乎的是尚书大人成婚了。 楚大人成婚的年纪实在是太晚了,大安正常的男性,只要十七八岁便到了成家的年纪。 但是楚大人却不是,足足到了如今,甚至有不少人都在推测这位年纪的吏部尚书是不是不行。 不过随着婚礼的到来,一起谜底终究还是被淹没。 为了攀附权贵,朝中几乎是所有的在朝大臣都来参加了楚仪新婚典礼。 甚至是连远在外地各地知府布政使大人都是派人入京道贺送礼。 楚府门前的街道一眼望去,全是红色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恭喜恭喜,尚书大人今日成婚,场面当真是气派!” 此时楚府已经是很多朝中大臣,刑部尚书也不含糊,入门便是朝着管家道贺。 “呵呵,杨大人,同喜同喜,宴席在东边,您这边请……” 对此,徐元也是一一回礼,吩咐府中的家丁把送来的礼品带到后院。 此时楚仪同样是在尽家主之礼,一一安排前来参加自己婚礼的炒成。 箫苓则是在丫鬟的陪同下已经是在婚房, 她此时的心情当真是十分复杂,看着房间的奢华,感慨之余又是有些忐忑。 忐忑之下,反倒是有些期待即将到来的事情。 她此时穿戴的已经是一身十分华丽的凤冠霞帔。 凤冠的宝石之璀璨,步摇之精美,规格已经是完全超越了皇室公主的出嫁。 鎏金色的扶苏从头上垂落而下,将她那如绝美淡漠的脸颊遮掩了大半,不能完全窥探其美貌。 朝中诸僚送来的礼品被放置在了婚房旁边的房间,很快便是堆积不下。 箫苓倒是有些好奇这些朝臣能为楚仪送些什么礼物,想了想,吩咐丫鬟打开了几个箱子。 很快,箫苓就是惊讶的挪不开眼了。 “呵呵,看不出来,原来朝中的这些大臣家境还是挺富足的,这礼物居然是比过年朝会送给朕的都要贵重!” “哼,就只是单纯为了攀附楚家势力,不过没关系……反正现在也都是朕的了。” 箫苓这样是想着,主意便是打定了。 楚贼之前贪污了安阳城那么多银子,现在自己成为楚夫人了,帮楚贼管一管钱财,应该很合理吧? 第58章 九锡 此时时间也已经是下午,来参加婚礼的大臣到的已经是差不多,但是箫苓知道,还有一个很特殊的礼物没要到。 是她自己的。 不算是很贵重,但是对于如今的楚仪来说,一定很特殊。 “圣旨到——” 伴随着府邸外一声高昂拉长的声音,府中热闹的场景到底是平静下来。 楚仪听到动静,也是带着下人上前迎接圣旨。 不过他并未下跪,而传旨的太监也并未在意。 “圣旨!” “楚爱卿今日成婚,朕实感欣慰,本意亲自驾临道贺,但无奈政务缠身。” “为表朕心,现赐予楚爱卿衮冕、乐悬、朱户、纳陛……,赐予楚卿随时入宫觐见之权,望卿勉励。” 太监巴拉巴拉说完这一道旨意的时候,别说是其他人,便是楚仪自己都懵了。 衮冕、乐悬、朱户……足足是九种物件,带着九种特权,称之曰九锡! 这九锡可不是什么平常之物,所代表的九种特权每一种都是皇权特许,不该是一个臣子所该有的。 在这片大陆历史上,可以说被天子赐予九锡的臣子,十个里边有十一个是造反的。 天子这个圣旨的份量到底是什么意思,谁都清楚得很。 一时间,楚府大院的许多朝臣都是沉默了。 有人胆子大,好奇的目光看向为首的楚大人,发现楚仪并没有多余的神态。 他只是微微拱手,脸上始终是带着几分笑容。 “臣接旨,谢陛下隆恩!” 传旨的太监收起圣旨,说着又是让后边的禁军将士把东西拿来。 百官看过去,发现那盛放的乃是是一件崭新的蟒袍。 “楚大人,陛下恩赐,说大人今日大婚,可以身着这件蟒袍。” 楚仪微微点头,同样是接过那身衣服。 虽然不明白小皇帝是什么意思,但是既然是对自己有利的东西,那他无所谓了。 只要不是在自己婚礼上捣蛋,楚仪都能接受。 传旨太监一走,众人也都是很快散去。 …… 宴过三旬,时间也是临近了暮色。 楚仪也算是等到最为期待的环节,先一步是去到洞房。 箫苓也才是终于听到外边动静,跟着,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夫人,为夫可是要进来了哦。” “……” 这楚贼,哪怕到了洞房花烛夜都是好生无耻。 萧苓那被红盖头遮盖了的脸颊微红,赶紧才是往床头一边挪动了一步。 没有什么多余的事情,楚仪直接是走到床边坐下。 他打算直接掀开红盖头,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此时沈棠身上穿着的嫁衣其实已经是绣有凤凰,那种相由心生般的贵气,当真是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似量身而做。 楚仪不由得是大胆联想,若是棠儿以后能穿上更华丽的衣服,那一身的贵气怕是完全都掩盖不住吧? “夫人,你今天当真是好美!” 楚仪将沈棠的一双纤细的玉手握在手心,感慨般开口道。 听到楚仪的夸奖,萧苓没有反驳,抿唇道:“其实……我一直都很美。” “咳咳……也是。” 这一句话反倒是让楚仪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应,迟疑片刻,还是决定两人先饮下交杯酒。 再然后,他亲自替她是把头上的盖头取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则是满头朱钗翡翠的华丽凤冠,再往下,看到了棠儿那一张娴静绝美的脸庞。 萧苓此时也是抬眸看向楚仪,想到今天晚上要发生的事情,本来还坦然的脸上突然是多了几分羞涩。 楚仪也是不再迟疑了,心中的念头起来,伸手就打算去脱她的衣服。 “楚…楚仪,还是我自己来吧……”萧苓制止他的手。 闻言,楚仪眉头一挑,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脸蛋。 “棠儿,咱们既然是成婚,也该叫夫君了吧?” 萧苓愣愣与楚仪温柔的目光对视,夫君这个称呼,虽然十分正常,但是也是代表一个崭新的开始。 这也就是意味着,自己跟楚贼的身份从君臣变成了夫妻了。 嗯,也不对,毕竟自己乃是天子,无论如何,也该是人前君臣,私下夫妻才对。 萧苓这般想着,暗自又是替自己打气,想要证明自己将来一定能够战胜楚仪。 正对视着楚仪的目光,她稍微是鼓起勇气,轻声开了口, “夫君…” 楚仪大喜,在她脸上落下一吻,“好夫人,咱们事不宜迟,还是先替为夫宽衣吧。” 好在两人也在一起睡亲密的关系也是有一段日子了,萧苓今天很顺从。 稍微探身,替楚仪褪下了一件件。 终于…… 等一切是准备就绪,萧苓掩着身子要去吹床头的蜡烛,楚仪却是抢先一步,已经是把她推在了身下。 “夫人,蜡烛就别吹了,这种特殊的日子,理当让为夫好好看看你才对。” “你…你……真是厚脸皮!又不是……没有看够。” …… 省略小细节 …… 红烛帐中,身影交错, 屋外夜色刮骨,屋内却是一片情迷。 模糊倩影,如萤火起舞,似鸿羽情落。 夜色浓,一片张灯结彩的红染了半边初冬里的夜空。 第59章 楚贼,你太大力了 “唔,好疼…,好酸……” 迷迷糊糊中,萧苓是无意识一阵呢喃, 感受着身前的温暖,她潜意识里往里头缩了缩。 楚仪要醒的早一些,察觉到她的动作,跟着才用了些力搂紧她。 “……楚贼,不行,你太大力了!” 又是一阵低声的呢喃。 让楚仪是愣了一下,正要关切问上一句的时候才发现她好像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也就是说,棠儿这只是半睡半醒状态中察觉到动静后无意识的抵触情绪。 意识到这个,他忍不住也是笑了。 自家这位新婚小娘子,看样子还当真是个宝。 萧苓其实是没有说梦话的习惯的,要不然跟楚仪在一起这么久多少会说出一些不对劲的话来。 这一次无意识的回绝,或许也只是真的身心疲惫。 因为在这个状态下,她是感觉只要有任何动作,整个四肢都酸疼的不行了。 迷迷糊糊是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是楚贼那宽阔的胸肌。 恩?不对,貌似现在朕应该是要称呼夫君了… 意识到这个惊天大消息,萧苓整个人也是清醒许多。 昨晚发生的一切如潮水一般席卷在脑海之中,她不禁是有些羞涩。 “醒了?” 似乎是察觉到动静,楚仪忍不住低下头。 也是跟着,萧苓从他怀中探出脑袋。 她几缕青丝是咬在嘴角边,抬头的瞬间带着几分茫然,脸上还隐约带着未散去的失神。 这副清纯之中带着几分风情的姿态,给楚仪一下子就是看内啥了。 不过好在,昨天欺负了一晚上的棠儿,他此时倒也能够把持住。 萧苓只是稍微动了动手臂就放弃了,然后又是一头撞进了楚仪的怀里。 她用软乎乎撒娇的语气开口道,“都怪你,我现在好累……” 对此,楚仪是笑场,跟着伸手去帮她活动肩膀。 “没事的,习惯就好。”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萧苓完全不敢认同。 习惯不了一点, 她只要是想起昨晚的场面,都是一阵后怕,实在是楚贼表面上不过一个文官,可想到身体却不差,还那么……那么… 实在是太可恶了! “楚贼,你是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萧苓眼神恨恨的,一动腿都是吸凉气,撕裂的疼痛比四肢酸麻更让人不好受。 唉,眼看着天已经是大亮,自己却是累的连翻身都不乐意,这样子怕是处理不了一点政务了。 “不怕,是棠儿你身子太弱了,长开了就好了。”楚仪依旧是柔声安慰着。 顿了顿,他突然是手往下挪了挪,“要不,我再帮你揉揉。” “你,滚!” 闻言萧苓大恼,她清楚知道楚贼指定没憋着好事,根本一点好脾气都没有。 楚仪嘿嘿一笑,把她往跟前搂了搂。 “别闹,难得是不用关心政事,昨晚都累了,咱们一起休息一会。” 萧苓本来就是想着今天要不要回宫批折子的,楚仪这么一说,便是更合她心底的意愿。 干脆也是很听话的阖上眼眸,任由楚仪搂着自己。 总之,摆烂了。 毕竟,朕这个皇帝忙活了三年多了,眼看着盼到了好日子,就先享受享受吧。 嗯,大不了就一天而已。 这样想着,加上确实是乏了,萧苓迷迷糊糊又是沉睡过去。 …… 再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快中午了。 萧苓强撑起来身体,突然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确实有意外情况,魔镜似乎有所动静。 也是她清醒过来的时候,魔镜通过特殊能力向她直接开口: “陛下!” 要说魔镜在这些日子其实一直是没有说话了,此时突然跟在楚家的自己交流,萧苓觉得也是有特殊情况。 她是瞥了一眼身旁还在休息的楚仪,见楚仪没有动静,然后微微点头。 “有什么事情?” “陛下放心,楚仪此时不会苏醒。” 魔镜先是开口保证了安全,然后才是继续解释: “本魔推测到情况有所改变,关乎安国的未来,已经是出现了不一样的结局。” “嗯?不一样的结局?” 这一个消息很快引起了萧苓的好奇心,她支撑起身体,跟着把自己身下的楚仪推开到了一边。 萧苓可是清楚记得,当初魔镜推演自己的结局,可是亡了国的。 亡国不说,每一次解决自己还便宜了楚贼, 虽然现在情况差不多,但是好歹也是自己主动投怀的。 “赶紧说说,难不成朕可以翻盘,自力更生?” 说完,萧苓便是在内心开始期待起来。 “本魔经过推测,发现楚大人对陛下如今的身份已经是达到了充分的信任。” “也是因此,陛下已经是完全可以趁此机会自救,保全大安江山的安稳!” 魔镜短短两句话,似乎已经说明一切,但是似乎又是什么都没说。 萧苓迷迷糊糊的,忍不住又问道:“什么意思?朕如何自救?” “陛下或许应该知晓,本魔可以幻化出虚影,自然不单单只是只有陛下一人,只要是本魔知道样貌的,都是能够幻化虚影出来。” “陛下若是有那个魄力,若是有决心除掉楚大人,本魔可以随时幻化出楚大人的幻象,一切都能够做到波澜不惊,不会有任何人起疑心!” 萧苓:“……” 明显已经是意识到魔镜的意见是什么,这一刻,她心底是说不出的复杂。 你这魔镜,之前怎么不说呢? 分明魔镜的能力早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能够弄出幻象虚影,但是当时魔镜却是没有说。 不仅是没说,还蛊惑朕心? 说朕唯有嫁给楚贼一条路尚且有一线生机? 看着旁边睡得很安静的楚仪,萧苓扯了扯被子,给他小心盖好。 现而今,朕喜欢上楚贼了,自己都把自己卖了,魔镜突然是说起这个了。 要说萧苓不傻,她心底很清楚,魔镜这话严重有问题。 绝对是百分百的动机不单纯。 这片魔镜,怕从始至终都不是在真心实意跟自己做交易。 “陛下没有必要用这种眼神,不是本魔镜藏私,而是陛下先前根本没有刺杀楚仪的机会。” 也是跟着,魔镜突然是冷冰冰的语气开口。 也不知是不是魔镜能力的提升,如今魔镜开口,声音明显是不再冰冷。 而是声音变得像是一个人类起来,还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第60章 楚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萧苓沉默许久。 倒也是,以楚贼的手段,他对自己沈棠这个身份显然不会是完全放心的。 自己当时若是趁机刺杀楚贼,等待自己的一定是楚府之中暗中埋伏起来的暗卫。 那种情况下,自己怕是已经很危险。 只是或许,如今自己跟楚贼成婚了,楚贼也终于是放下戒备。 自己昨晚要是往身上抹一点毒药,楚贼怕是死的比谁都惨。 但是,暂且不说自己已经对楚贼动心了,就算是没有动心,那自己清白怎么办? 就这么便宜临死前的楚贼不成? 那必然似乎不可能。 萧苓自己虽然是任由楚贼占便宜,可也不是一心二用的,当初被魔镜蛊惑之后便是有了心思,慢慢尝试跟楚仪亲近了。 说到底,她能够跟楚仪这个逆贼走到现在,有魔镜的推波助澜。 既是必然,也是偶然。 “朕突然是很好奇一件事情。” 也是许久,萧苓突然是冷不丁开口。 “魔镜,朕称呼你为魔镜,但是你似乎……越来越像是一个人了……” 她的声音十分冷漠,本来醒来时候的倦意消失不见,脸上则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做了三年的天子,哪怕手中权利稀微,她也是有身为君主的气场的。 魔镜的态度越来越奇怪的,而且似乎表现出来的能力跟忠诚度也很奇怪。 或许,在如今萧苓的认知当中,此时自己偶然获得的这片魔镜,应该称之为……魔! 妖魔鬼怪之中的魔! 这方大陆并存不存在鬼魅萧苓并未曾听闻,但魔,或许是真正存在的! 因为古籍记载,这片九州大陆比较遥远的年代,亦或者是说,存在一个修炼的战力世界、 从古至今人们广而相传,将这种人称为武者! 但是在如今时代是没有的,至少萧苓没有见过。 因为她是天子,清楚的从萧氏皇族的古籍史书之中知道了这些,对于魔镜这种能力非常可怕的存在也很容易接受。 这魔镜,或许就是跟所谓的武者世界有关,或者是更应该称之为——魔。 也是萧苓严肃的问题问出口的时候,魔镜也是陷入了持久的寂静之中。 很快,魔镜才是解释: “陛下聪慧,知道本魔的能力非凡,事实上,陛下猜测的也并不完全准确。” “如今的大陆只是一片普通的世界罢了,本魔其实也不属于这片世界,之所以愿意帮助陛下,也为了本魔能够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之中。” 跟着,在萧苓的目光之中,她也是发现本来只有自己跟楚仪两人的婚房发生变化。 床榻外的空间是虚幻出了一道黑色雾气包裹的影子,不一会便是幻化成为一个人影了模样。 萧苓是吓得一个激灵,正打算是要拉拢被子遮掩自己身上的肌肤,很快又是发现那人影似乎是个女子模样。 见此,她的戒心也是慢慢放了下来。 魔镜是个女人! 不,或者不应该称之为魔镜了。 此时魔镜幻化出的女人身影已经是初具人形,一身通体黑色的黑色纱衣尽显神秘。 一张脸的眼角以及嘴角带着奇怪诡异的纹身。 按照萧苓用自己心中存在的世界观念来解释,就是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魔女。 虽然她并未见过所谓的魔女,但是还是愿意给眼前的魔镜这样一个新的称谓。 “所以你先前跟朕做了一笔交易,需要那些奇怪的晶矿石提升能力,就是这个目的?”萧苓问道。 虽然魔镜的话不可信,但是此时萧苓倒也信了大半。 因为她是能够清楚见证,魔镜的实力确实是因为晶矿石才慢慢提升的。 “陛下聪明,本魔确实有这个目的。” 小魔女笑着解释道。 “本魔跟陛下所有的推论都是真的,方才跟陛下所言,也是真的,决定权全在陛下手中,陛下如何决定都行,本魔也无法干预陛下的选择。” “除此外,本魔叫做伏汐,来自魔族,魔族并不在这方大陆,这些陛下是不清楚的。” 伏汐这个解释虽然很简单,但是却让萧苓暂时放下了起先的戒心。 “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朕若是不除掉楚贼,就不能翻身做主了不成?” 萧苓一边问,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楚仪,心中带了几分别样的情绪。 伏汐看了一眼楚仪,跟着开口,“或许也不一定,本魔已经是推测出未来的两种可能发展,其中第一种是陛下绝情暗杀楚大人;至于第二种,则是陛下选择原谅他。陛下若是信任我,一看便知道。” 萧苓点头。 而伏汐右手轻轻一挥,也是从虚空中出现了跟之前模拟结局时一模一样的幻影。 【成功模拟未来结局一:《楚贼,去死吧你!》】 【 新婚夜,楚府的婚房一片旖旎,一切与昨晚的场面无二。 等第二天萧苓醒来时,楚仪还在睡梦。 …… 萧苓:“该死的楚贼,有魔镜相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就是蹑手蹑脚出门,然后取来一把匕首。 说话间,白刃闪过,一刀封喉。 楚仪硬是不吭,就是仰倒在了婚房之中。 看着这场景,萧苓十分满意。 只是因为欣喜是突然牵扯到那处的伤口,让她有些蹙眉,很快才是被掩饰。 “哼,朕乃是天子,昨晚一切就当做是被狗咬了,只要能除掉楚家逆贼,朕不亏。” 跟着,魔镜便是靠能力幻化出来跟楚仪一模一样的幻象。 幻象先是看向萧苓,然后恭恭敬敬跪地,“臣见过陛下。” 萧苓:“嗯,平身吧。以后,你就是楚仪,一切都正常行事,不要露出破绽。” 有了这具幻象,两人生活一切如常,似乎没有人发现这其中的不妥。 】 看着魔镜幻象之中绘声绘色的场面,萧苓人都麻了。 她十分心虚的目光看了一眼身边睡得很平静的楚仪。 心底是嘀咕道,这才刚洞房呢,朕刚尝到男人甜头,哪里会是这种冷漠之人。 这小魔女,有大问题! 很不正经! 把朕扮演成为了一个冷漠无情的女帝形象不说,还完全不自重了。 不单单是这个模拟的结局不正经,此时她更是怀疑,之前模拟的亡国结局,从头到尾也是这小魔女的幻象。 现在看来,朕当时肯定也没有从! 【 只是唯一有些纳闷的是,楚言每次过来,都感觉大哥每次都故意躲着自己。 而且,大哥似乎跟自己是生疏不少,让他很是奇怪。 某日早朝。 楚仪:“陛下,臣近一阵子觉得臣力不从心,无心官路,打算卸任尚书职位,告假回家,还希望陛下恩准!”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本来安静的早朝炸了锅。 满朝文武错愕的目光看向楚仪,就是连完全不知情的楚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楚大人居然是要辞官?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看向龙椅上的天子,只觉得一切或许有源头可寻。 因为他们发现,眼前的天子似乎最近慢慢在收回手中的权利。 难不成……楚大人跟陛下争斗的结果造成了楚大人他……失势了? 】 第61章 臣可就不客气咯 【 “大哥,你是不是疯了?突然辞官做什么??” 要说这里边最跳脚的就是属楚言无疑了,那怒目圆睁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楚仪。 别人不清楚情况,或许是以为如今天子依靠什么底牌逼迫了楚家就范,但是楚言却是清楚情况的。 因为如今楚家无论是兵权跟文官中的势力都是已经足够了,已经到了直接造反都不会有任何阻力的地步。 但是这个节骨点上,大哥却是辞官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主动辞官若是当真成了,楚言不敢想象外人会是如何心情,如何猜测。 楚仪:“辞官的事情我已经是考虑很久了,自然是有我自己的目的,你无需多担心。” 楚言:“大哥!” 楚仪:“跟你说的你听不懂吗?到底我还是不是你大哥?” 楚仪的态度异常坚决,楚言纵使心底一万个不理解,可想着自家大哥的手段,还是忿忿闭了嘴。 萧苓:“楚大人要辞官?这倒是稀奇事情,难不成是朕这个天子做的不够好?让楚大人无心仕途不成?” 楚仪:“陛下乃是千古明君,臣自然敬佩,臣之所以辞官,一切都是臣思虑已久,还请陛下同意。” 萧苓也是别有意味的反复请求楚仪留下,直至三次之后,才是显得很是不舍的答应了这个请求。 但是这样的举动是让满朝文武眼神都变得怪异了。 朝会结束。 也是因为这一场莫名其妙的辞职,在朝堂一手遮天的天官大人彻底远离了权力的中心。 有不少官员在下朝之后都是迫不及待去询问楚仪情况,但是楚仪的回答让人不禁是遐想连篇…… 虽然并未明说,但是所有人都是笃定,楚仪失势了。 更可怕的是,在并不知道几天后,楚言在京营的兵权也是慢慢交手。 很快,楚言也是跟着辞职。 楚家倒台了! 而楚家倒台之后不久,百官就是发现,楚仪跟楚言两兄弟彻底淡出了京城的视野。 而萧苓也是开始清理剩下的一些势力,很快,朝中大权尽是为她所有。 也是跟着,户部尚书被她提拔为新任的内阁首辅。 大安的发展也是迎来了欣欣向荣,百姓也对承平帝歌功颂德。 】 可以说是非常完美,十分符合萧苓在许久之前的期待。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萧苓反倒是警惕起来。 这个结局实在是太过于完美了! 虽然萧苓也承认自己这个天子确实是难得的明君,也对自己的实力比较自信,可她也不是自负。 她根本不相信自己能做到那般完美的地步。 因为自己身份的缘故,往后哪怕身份不暴露,也会因为子嗣的问题面临太多阻力。 这个结局一,从头到尾都是透露着虚假。 这个小魔女有问题,有很大问题! 有一种在成心勾引自己去选择这个结局一的意图。 因为换做一个正常帝王,都不会拒绝这个近乎完美的选择。 但是萧苓却是一丁点的想法都没有。 虽然心底十分谨慎魔女的意图,但她此时并未声张。 因为她此时能够明白,以这个魔女的能力,自己哪怕是天子,也没有办法对付她。 “结局二又是什么?” 【正在模拟结局二:《陛下,臣可就不客气了哦》】 【 婚后生活一切如常。 在依靠伏汐的帮助下,萧苓也是非常熟稔的游走在女帝跟沈棠两个身份之间。 她也是一边尝试寻找机会去瓦解并制止楚贼的势力以及楚贼造反,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着想什么时候告诉楚贼真相合适。 彼时,北边南下的镇北军也是抵达京城外。 萧苓有了足够跟楚仪扳手腕的实力,楚贼这个时候想要造反,怕是不一定就手到擒来。 楚言:“大哥,镇北军的主力已经是南下了,现在不反,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楚仪面色凝重,并未及时给予答复。 “小皇帝有些手段,只是……到底还是少了些魄力。” 终于,在几次斟酌下,楚仪也是终于决定起兵,而在起兵之前,他也是把一切风险都是规避。 这场叛乱最先是由楚言带着京营迅速控制住了整个太宁城,而萧苓这个天子则是掌握禁军,以及是部分京营军队。 不错,正是当初萧苓让时庆雪所训练的新军。 但是很快,萧苓手下的军队如异军突起,很快在厮杀之中占领了绝对的优势。 在朝廷军队的围攻之下,楚仪最终是逃遁安阳,宛如穷寇。 萧苓:“楚仪,现在投降,朕愿意饶你一命!” 楚仪:“陛下之手段,的确让臣很欣赏,或许陛下早生哪怕十年,大安的江山在陛下的治理下一定会繁荣昌盛,只是可惜……” “臣……誓死不降萧家!” 说楚仪手持一把利剑,就这么站在城墙之上。 这幅画面,在萧苓看来,就是像一个逆贼在造反失败后饮恨自刎的场面。 她大怒,此时的心情已经带着几分着急: “逆贼,朕给你机会,是看在沈棠的面子上,朕不希望沈棠守寡,你当真就是如此执迷不悟?” 此时的她,就差是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起来。 只是到底还有一点顾忌,她也是试图先劝解楚仪不要做傻事。 在萧苓心中,楚贼一直都是一个不认输的主。 如今虽然是身处绝境,可到底一切行为都是不像楚贼的作风。 而城墙上,听到这话的楚仪愣了愣,有些好奇的目光看向天子。 “沈棠?陛下到底跟她是什么关系?” 萧苓:“朕一时半会跟你解释不清楚,总之……你先下来,只要你承认一切错误,朕愿意饶你性命!” 听这番含糊其词的回答,楚仪眉头紧锁,跟着冷声道: “陛下既然是不愿意说,那就不必多说了。” 唰唰—— 突然,萧苓身边足足是几百京营将士调转兵器,直接把萧苓围了起来。 而带领这些将士背叛她的,正是她器重已久的大都督,时庆雪! “陛下,是臣对不起陛下,臣从始至终都以为楚大人会篡位成功,所以……” 昭武将军时庆雪,临阵倒戈! 矛头直指此时御驾亲征的天子。 】 第62章 龙榻上要好玩 【 这一瞬间发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萧苓目光惊愕,还没有转过来念头。 就这么眼睁睁见着被自己逼到绝境的楚贼重新走到自己跟前,然后眼神带着笑。 “陛下,现在能告诉臣?臣的夫人到底是什么人了吗?为何臣……找不到她?” 萧苓:“……” 对于楚仪的问话,她许久的沉默。 心情的复杂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朕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居然是重用了一个不忠的臣子! 见萧苓没有说话,楚仪也是没有耐心,随手一摆。 “哼,将他关押,暂时囚禁起来!” …… 直至是不久,萧苓也再次见到了楚仪。 因为楚仪自打被从太宁城赶回安阳,就找不到沈棠了。 按照他的想法,沈棠本该是提前来安阳避风头的。 他安排的十分合理,许子濯办事,他也是很放心。 可现在那么一个大活人,她消失了,不见了。 楚仪脸色阴沉,见了萧苓,眼看脾气到了爆发的边缘。 “臣也给陛下一个机会,陛下说出臣夫人的下落,臣可以让陛下当一个安乐公。” 顿了顿,他补充道,“臣不开玩笑,认真的。” 萧苓:“沈棠吗?楚贼,你怕是不知道,其实跟本没有沈棠这个人。” 她是无奈叹气,在一晚上思考下,就是想清楚了如今的情况。 时庆雪的倒戈实在是出乎所料,可她也是无能为力。 只能说好在……有惊无险,至少她也不想看见楚仪被自己逼得不得已自杀。 而听到这个解释,楚仪愣了许久也是似乎勉强能有所理解。 “没有这个人?沈棠这个名字当真是假的?那……她究竟是谁?” 其实此时看着眼前天子的样貌,在他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答案。 萧苓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了楚仪跟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甚至只需要她动手,可以奋起做最后一击。 楚仪皱眉,并未慌乱,“陛下打算做什么?” 萧苓则是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 “楚贼,你的棠儿,在……这里。” 楚仪顿时石化。 虽然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但是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小皇帝,他还是忍不住生出退避三舍的意思。 “陛下,这种玩笑貌似是一点都不好玩。” “不好玩?” 萧苓闻言笑了,“楚贼,那你觉得朕哪里好玩?” “臣觉得……觉得陛下在榻上要好玩。” 楚仪突然是露出十分欠打的笑容,然后一把将眼前自己恨之入骨的小皇帝拉进怀里。 他也终于是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小皇帝这具男人身躯也是这般软。 不对! 或许,自己如今应该称呼眼前的陛下为……夫人。 “陛下瞒臣瞒的好苦,陛下若有这种癖好的话,那臣……可就是不客气了。” 】 也是跟着,画面戛然而止。 萧苓觉得自己又要洗眼睛了。 这楚贼……还真是……变态! 她简直是无法想象,楚贼这种话说完之后自己会是怎么样的一副场景。 但是很快,萧苓是把心思放到了伏汐放映的这个幻想结局的过程上。 她很是敏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时庆雪居然背叛自己了! 她不能理解,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从南方的战场上看,时庆雪确实是有个有能力的大帅。 但是这么有能力且表现出足够忠心的人,却偏偏是楚贼的手下? 到底是小魔女依旧是在骗人? 还是……? 萧苓不敢妄加猜测,但是她心底已经是隐隐起了担忧。 虽然说,哪怕时庆雪是楚贼的人,其实自己重用也没有问题。 但是,毕竟她乃是天子,她不能容忍一个不忠君的臣子。 萧苓沉默许久,再抬头看着发现伏汐还站在房中,才是挥挥手。 “你先下去吧,朕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伏汐也是十分尊敬的行礼,然后消失不见。 萧苓则是依旧是想着事情。 转头看见旁边依旧是睡着的楚贼,想到魔女给自己的结局,她只觉得气打不一处出来, 便忍不住探出手狠狠在楚仪的肩膀上掐了一下。 这一下,楚贼也总算是醒了过来。 转头见到沈棠正坐在自己身边,他也没有想太多,将她揽在怀里。 “夫人怎么醒这么早?休息好了?” 萧苓顿时是无语,她想着楚贼身为吏部尚书,怎么就是这么沉迷安逸,忍不住训斥道,“还早呢?都快中午了。” “没事,昨晚太累了,多休息一会有什么。” 楚仪也不生气,靠在床头,一双手很自然搂着她的腰。 这样小两口新婚的惬意,倒让他十分的享受。 不过此时萧苓心底还惦记着心事,没有功夫陪楚贼闹腾。 方才小魔女模拟出来的第二个结局,其实让她糟心的地方其实根本不只是时庆雪一人。 她其实还很意外,自己居然是跟楚贼会到兵戎相见的那种地步。 倒也不是说自己舍不得,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看着两人手中的军队因为君臣的争斗死伤成片,萧苓心底特别糟心。 因为争论的结果并无意义,但是好端端的精锐因此损伤十万计,万一遇上外敌入侵需要支援,岂不是会很麻烦? 想到这些,萧苓忍不住是在心底为自己打气。 朕既然是看到这两种都不怎么完美的结局,就必须规避掉这些问题。 她希望自己不仅能制服楚贼,还不用与楚贼兵戎相见,而是化干戈为玉帛。 当然了,做到这些还很困难。 萧苓这样思索着,突然在楚仪怀里的身躯一颤。 跟着她是红着脸对楚仪怒目而视: “楚贼,你……做什么?现在不行!” “不行?”楚仪不由得是笑了,低头就去咬她的耳根, “夫人是哪里不行?嗯?” 与此同时,手上愈渐不规矩。 萧苓实在是对他这么精神饱满的态度弄得猝不及防,一边是去制止他,委屈巴巴拒绝道: “夫君,我才才休息好……很累的。” 她是完全不想,但是楚贼这般富有侵略性的眼神看的是让她心神荡漾。 到底昨晚带给自己的一切都是太过于美妙,除了……有些累。 要说不馋,好像也不对。 似乎是看出棠儿眼神里几分意乱,楚仪也是更进一步。 嗯,既然夫人明显有些纠结却难以为情,那这种事情还是自己这个丈夫果断一点的好。 这样,自己能再满足一次,夫人也会很高兴。 “乖,还早,咱们大不了休息一天。” 拒绝不行,也不知怎么,萧苓就是从怀中到了他身下。 最后,红着脸,莫名其妙地是轻声应了一个嗯字。 …… 【这一章语文老师要的细节,数学老师要的过程,可以指路54章书友集结地了解】 第63章 是楚贼这个混蛋 下午的时候,萧苓还是想办法回了一趟皇宫。 因为小魔女伏汐从皇宫带来了消息,沐辞总算是回京了,而且入宫觐见了天子。 萧苓很容易猜测,在军队回京的路上应该是出了一些状况。 因为沐辞是带着天卫的人直接入宫的,她却并未得知关中有大批军队入关的消息。 萧苓心底有一个十分强烈的预感。 楚贼背着自己做了坏事! “沐辞,朕怎么没有听到边军军队入关的消息,可是路上出了什么状况?” 面对眼前天子的询问,沐辞先是跪在了地上请罪。 “陛下,臣跟徐参将带领六千余镇北军入关,但是在入猛虎关遇到了一些状况,楚言在关内传达圣旨,不让镇北军入关。” “圣旨?”萧苓皱眉,“朕可不会傻到把旨意传给他楚言,他已经是敢假传圣旨了吗?” “臣也是这么以为的,”沐辞恭敬回答道,“但是臣当时拿不准京城的情况,所以当时没有擅自与楚言发生争执,而是孤身回京想打探一下虚实。” “嗯,你倒是处理的没什么问题。” 萧苓想了想,如果现在边军在猛虎关外驻扎,自己一道旨意应该就能让军队入关。 哪怕楚家当真是想借此撕破脸,大不了大军可以绕道入关。 时间上顶多也就多七天的耽搁罢了。 但是……楚贼冒这么大风险假传圣旨就是为了拖延镇北军支援太宁的时间,这又是何居心? 萧苓很清楚,楚贼现在跟自己还亲热着呢,根本没有那个闲心造反。 而且楚贼说起过,造反这个事情他起码应当也是明年才会有动静。 也是因此,萧苓想的还是决定先暂时隐忍,不必去追究这些问题。 见沐辞还跪在地上,她摆摆手, “沐辞,你先平身吧。” 但是显然沐辞并不是觉得这件事小,她依旧觉得自己没有把这件简单的事情办好。 毕竟,镇北军南下之前,她还是提前收到了陛下的提醒的。 “臣请陛下治臣办事不力之罪!” “不必了,朕心底清楚,毕竟楚家势大,有时候确实是不好处理。” 萧苓倒是表现出来的心平气和,但是明显沐辞心态不一样。 见她还没有起来的意思,萧苓也总算坐不住了。 她想着站起来去搀扶沐辞,但是一起身,就感觉脚下一软。 早上的一番折腾,让余韵还在…… 自己身体表现出来的疲惫让萧苓此时属实有些尴尬,还是撑着身子勉强走过去。 明明距离殿中跪地的沐辞不过五步远,硬是让她走出来了百米的距离。 楚贼……朕真的,现在真的是恨不得掐死你。 本来白天又是荒唐一次后,她累的都没打算回宫的。 但偏偏事关边军,也是没办法,必须还是自己亲自处理要好。 而眼前天子这一瘸一拐的动作,让沐辞也是不由得愣住了。 她满脸的神情都是错愕。 陛下这个步履阑珊的样子,貌似有点不对劲啊? “陛下,您……?” “咳咳,没…没事,”萧苓俏脸微红,替自己狡辩道:“朕昨日不小心崴了脚了而已。” 啊? 崴脚? 沐辞半信半疑,低头看了一眼陛下一身龙袍,又是抬头看见陛下撑着腰的一只手。 这副样子,实在是不像是脚崴的的啊…… 倒像是…像是…… 嗯,沐辞一时半会似乎也想到不到某个方向去。 但是她也不好再跪在地上了,毕竟陛下受着伤都要亲自搀扶自己,她也实在不好再纠结这点事情。 站起身,她才是微拱手,“…是臣做事瞻前顾后,让陛下受惊了。” “啊?不,不是你。”萧苓连忙摆手。 明明是楚贼这个无耻混蛋,他真的该死! 萧苓心底恨恨想着,对楚仪的怨念比谁都重。 还好自己现在是男子的样貌,沐辞估计不会联想到这种是上,不然,她今天得把脸丢光。 嗯? 听到这话,沐辞脸色古怪,陛下的状态好像很不对劲? 眼前的陛下,虽然是看起来正常,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但是沐辞现在不敢多想。 “沐辞,你带着带着朕的旨意再回去猛虎关,顺便带多一点手下,如果楚言还敢阻拦,你就直接将他押解入京,可有问题?” 萧苓吩咐。 “陛下放心,臣明白了,这一次定不会让楚家如此肆意妄为!” 很快,萧苓也是回到书桌前写好了旨意,交给了沐辞。 沐辞不敢拖拉,带着旨意便是去办事了。 眼见沐指挥使离开,雨竹才是上前,然后贴身搀扶女帝陛下往寝宫走。 路上,她还是忍不住嘴上对陛下的担心。 “陛下,您怎么伤成如此,奴婢……总感觉楚大人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可托付的好人,根本是不懂得疼惜陛下……” 萧苓闻言,脸颊微烫,瞬间回忆起一下不好的场面。 “别瞎说了,其实他还好,不然朕也不会对他真心,朕…只是自己身子太弱了。” 雨竹抬眸看了一眼陛下的脸色,面露惊讶。 随后是想了想,接着问,“那……奴婢需要给陛下准备药吗?” 萧苓:“……” “你看朕像是需要的人吗?” 雨竹斩钉截铁般点了点头,“嗯。” 萧苓:“……” …… 等出紫宸殿,沐辞回忆起自己见陛下的时候的事情,突然是一拍额头。 她好像已经是联想起来什么。 沐辞并未结婚,或许单单从方才的一切并未意识到某些方便。 但是作为天卫指挥使的她是阅人无数的,哪怕自己没有经历,可对这点事情还是很敏感。 陛下……他的表现…… 真的让自己有一种十分荒唐的念头。 心中有想法,但是此时沐辞也没有其他闲心,还是直接带着人出了京城。 等她再回到猛虎关的时候,楚言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 因为得知沐辞刚到,他便是带着亲卫到了回京的路上。 第64章 大哥,咱们啥时候造反? 入冬了。 太宁城雪天倒也是十分严寒。 楚仪早已经是在大红的官服里加上一身厚重的棉衣,站在门口,远远瞧见远处一行来人,他才是抖了抖身上的雪花。 “大哥!” 楚言直至是到了楚府前头方才是停马。 这一次去猛虎关办事,去了也是差不多好多天了,因为时间点特殊,他甚至是连自家大哥的婚礼都没来得及到。 没办法,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楚家,总会有人为此牺牲。 楚言也不希望自家大哥的婚礼被小皇帝调过来闹得不安生,所以只能委屈自己当了这一个怨种。 此时兄弟两人相见,楚言似明显发现,大哥整个人的气质都明显是变得不一样了。 不愧也是结了婚的男人,很充实! 楚言是过来人,对于结婚的人的变化看的很清楚。 见到三弟过来,楚仪也是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卸下的盔甲上拍了拍。 “如何?事情可是妥当?” “还行吧,不管怎么样也是把大哥你婚事的几天拖完了,不过我伪造圣旨的事情肯定是被小皇帝知道了,就看小皇帝什么时候治罪了。” 见此答复,楚仪微微颔首。 “小皇帝估计也是在沐辞回来的那天就知道了,不过这都几天过去了,他倒是很冷静。” 楚言点头,对于这些他倒是懒得去关心。 见周边都是自己人,他也是凑到大哥身边低声问道: “大哥,那咱们什么时候造反?” 楚仪:“……” 这个三弟,还真是…… 挺迫不及待的。 不过造反这个事情,楚仪知道现在也差不多了。 毕竟他跟小皇帝已经是到了剑拔弩张的局面。 不过他还是想稍微做好最后的准备。 “来年春吧,小皇帝不动,我们让他再过一个安稳年,当然了,小皇帝若是打算靠那六千边军想提前闹事,我自然不会客气。” “好!大哥你要是这么说我倒是真的放心了。” 闻言楚言也是喜上眉梢,仿佛就是见到了明天自己带着楚家军队逼宫的样子。 然后不出意外,大哥如愿登基称帝。 他因为掌握兵权,则是被封唯一的天下兵马大元帅,替大哥开疆扩土。 楚言的想法很简单,他也是觉得小皇帝既然是调兵入京,那对楚家的威胁就不会太久了。 小皇帝肯定不久就会先忍不住先动手。 那时候,自然也是楚家造反逼宫的日子。 楚言也不客气,说完便是往府中走。 看着大哥身后站着的徐元一人,他不由得感到奇怪。 “大哥,嫂子呢?” 楚仪眉头一挑,“你嫂子在后院呢,天寒地冻的,我还能让她在这里干站着等你不成?” “哦,这倒也是。” 楚言也是笑了,跟着竖起一个大拇指夸奖道: “真是让我没想到啊,大哥还有这么怜香惜玉的一面。” 一行人也是进了府中。 几人到了客厅,楚言也是难得见了一面嫂子。 潇洒惯了的他难得是在面对沈棠时很规矩,又是问好又是送礼。 但是萧苓有些不开心。 自己是楚贼的妻子,好歹楚贼他对自己还挺好的。 但是楚言? 萧苓不由自主便是想到自己这几年在朝堂上受到的各种气。 楚言这个军中莽夫,可远远要比面对楚贼时更令她震怒。 不过到底萧苓脾气好,对于以前的恩怨没有在此时表现出来。 她现在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大嫂了。 以后应该能好好管教一下这个楚言。 …… 楚仪下午便是乘坐马车去了吏部。 时间已经是到了年底,眼看着马上就是要过年。 三年一度的京察考核眼看着已经开始,身为吏部尚书,楚仪可以把事情交给交给两个附属官,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他亲自过问的。 就比如是说……考成与绩效。 京察大考先是需要对在京所有官员进行考核,最后根据结果排分名次。 考察不合格的,要么贬官要么就是停职。 而自打今年起,京察之后对于考核还需要考量这些官员的绩效,是为考成。 绩效为优的,则颁发物质或者俸禄上的奖励。 这个想法还是楚仪在去年跟小皇帝提起实施的。 小皇帝当时也是觉得这个考成法相当的高明,本来是打算直接推行全国,每年一考。 但是无奈,国库告罄,小皇帝最后跟他敲定是在京察的同时进行考成法。 为的就是嘉奖绩效为优者。 当然了,楚仪作为吏部尚书,他这个点可是没有这么好心给天下官员谋取福利。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掏空小皇帝的国库罢了。 毕竟,如今的户部尚书程巡义跟他可是死对头。 考成法去岁一提出来,反对最为激烈的就是户部尚书。 当时因为此,程巡义差点没被满朝的官员给喷死,若非小皇帝极力保护,怕是程巡义已经是丢掉的户部尚书的位置。 没办法,你同为考成的受益者,凭什么就是敢反对这么好的政策? 而程巡义显然没有其他意思,他只是单纯想要开源节流罢了。 如今的国库勉强回暖,根本就经不起折腾。 而如今,已经是到了十二月,京察也是如期开始。 楚仪还是很高兴的。 “大人!” 他前脚是刚踏进吏部院子,周围忙成一团的属官急忙才放下手里的一切活,纷纷是弯腰行礼。 楚仪也没有多看,直接是摆摆手。 “户部答应的银子,可是送过来了?” “回大人,好像还没有。” “没有?” 楚仪脸色一变。 “京察都是进行了五天了,户部那边是打算整个衙门都罢工不成?带上几个管事的书令史,跟本官去户部!” “现在,立刻,马上!” “是大人。” 殿中再度是忙作一团,跟着,就是有十名穿青衣的小官走过来。 楚仪则是亲自带人朝着户部办事的地方过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也很快抵达户部衙门。 户部这边外边老早就是看见楚仪带着人来者不善,也是很快,事情惊动了程巡义。 “哟?” “楚大人今日倒是难得是亲自来一趟衙门办事,怎么刚到就跑到户部这边过来闹事?” 第65章 楚大人吃亏了 “呵呵,本官可没有空跟程大人闲聊。” 楚仪脸上没有给程巡义任何面子,跟着开门见山问道: “本官问你,这次京察拨付给吏部这边的支出银两,为何还不送到吏部?” “拨付的银两?”程巡义闻言愣了一下,随后那张老脸上便绽放出了笑意。 “楚大人,您莫不是记错了,京察的一切开支,户部在上个月就是已经批复过去了。” “少跟本官扯东扯西,”楚仪脾气起来了,“除了京察的开支,还有考成后嘉奖百官的开支,这些银两,户部为何还不拨付?” 一提起考成这件事,程巡义的脸上便是露出为难的神态。 “楚大人,如今国库紧张,因为安阳的叛乱以及是南方的藩王造反的事情,花费不少军费开支,你也是知道的,至于这所谓的绩效这回事……户部也在尽快想办法筹备。” “程大人,不是本官说你。” “年底赋税刚收上来,现而今正是国库充盈的时间,怎么会因为这点军费开支就捉襟见肘?” 楚仪冷着脸,明显是看出来程巡义有故意为难的嫌疑。 “陛下而今对考成之法可十分看好,可你身为户部尚书,却是反复阻拦,意图阻碍考成法的实施,本官看你就是故意拖欠。” “你说户部没钱,怕不是因为国库早就被你程大人中饱私囊!” 开玩笑。 楚仪敢亲自到户部来,自然是有着拿到该拿的东西的自信。 他岂是会被程巡义三两句话给糊弄过去。 今天按照他的意思,哪怕就是从国库半个子都拿不出来,他就是把户部的桌子椅子卖了也得是凑够银两进行接下来的考成大计。 但是显然,此时楚仪故意激怒触犯了程巡义的逆鳞。 他脸色也是阴沉起来。 “楚大人,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要乱说!本官在户部当差这么久,一直是兢兢业业,可从未贪污过一分钱!” “呵呵,你没有贪污,可你户部其他人没有贪污?本官认为你作为户部尚书,任由户部徇私,你户部官员尸位素餐,没有一点户部该有的样子!” 楚仪毫不留情便是把一干罪行直接丢给了他这个尚书。 跟着他又是拿京察的事情来作威胁道: “今日不准备好本官要的东西,本官可不保准这一次京察你们户部的人都能够过这一关!” 跟着,他身后跟着的一干吏部官员就是如狼似虎的目光死死盯着户部的人。 每一个官员的脸上都是洋溢着自得。 跟着楚大人做事,就是爽! 虽然吏部只是六部之一,可名义上,楚大人身为吏部尚书,却是行的丞相之权! 硬生生是把堂堂户部尚书憋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哼哼,我户部倒是清者自清。” 程巡义面容冷峻,丝毫不在乎楚仪话中的威胁。 “倒是楚大人,手上满手油,怕是经不得查!” “实话跟楚大人说吧,这一次按照陛下的旨意,考成法实施的过程,依旧是要开源节流,但是对于绩效上等的京城官员,陛下也不会吝啬加薪涨俸。” “按照陛下的想法,这些奖励会以实物形式发放,等吏部这边拟定好名单,再由我户部直接准备好相应的物件下发到百官手中!” 实物,就是柴米油盐之类的东西。 大安从各地收取赋税,赋,一般代指是实物,百姓种田,要交赋税,则可以是粮食。 卖布的缴税,则可以是绢布、丝绸。 税,则是税银。 之所以程巡义说出以实物为薪水发放的方式,也确实是萧苓跟他商议之后做出来的决策。 为的就是防止两个问题。 一个就是防止楚仪贪污加俸的俸银。 二来就是国库也确实是没有太多的现银了,前阵子又是救灾又是打仗。 大军开拔,要粮食,需要银子去地方征调的。 如此一来,国库中反倒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实物税比较多。 正好,萧苓便动了这个心思。 发放绢布粮食之类的东西,自然比不上银子,但是没关系,能用就行。 你就说百官会不会有意见吧? 不但不会有意见,还只会对此十分高兴,恭贺圣恩浩荡, 毕竟考成政策一出台,根据绩效奖励百官本来就是格外薪资之外的福利。 此时楚仪本来嚣张的气焰消失了。 仿佛听到了一件十分令他不可思议的事情,让他一张脸在瞬间是垮了下来。 本来说好的薪水变成实物发放? 那样岂不是自己没有银子可以贪污了,意识到这一点,楚仪整个人都是不好了。 他贪那些没有用的绢布丝绸有什么用? 总不能是贪了之后拿出去变现吧? 没几个愿意多花钱买这些玩意? 楚仪此时很难受,很不爽。 这小皇帝变着花样是防着自己呢,实在是有些欠收拾。 他心底恨恨的想着,可是也不好去反驳这个政策。 无从反驳。 毕竟,到底他也不想跟户部闹得太厉害。 这件事情说到底也是小皇帝那边的鬼主意。 眼看着楚仪陷入一阵沉默,程巡义也是难得笑了。 真好,这一次陛下又是扳回一局。 身后,跟来的一个吏部书令史愣了愣,很快也是意识到这件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好办了。 他试探性是躬身问道: “楚大人,这……如何是好?” 楚仪看了一眼程巡义,终究还是没办法, 才无奈摆摆手,“既然如此,就回去吧。” 一行人败兴而归,而户部这边又是一阵喜悦的欢呼。 身为户部天官,楚仪今儿个受了气,偏偏还没有办法去解决。 他自然不能够白白吃哑巴亏,毕竟好不容到了嘴里的银子飞了,就这么善罢甘休显然不符合他的性子。 楚仪交代了一些事情,转身便带着人进了宫。 天子赐他九锡,他现如今入宫已经可以乘坐步辇,甚至可以穿蟒袍,虽然携带佩剑。 身为文官,楚仪这一天难得是在腰间带了一把宝剑。 甚至是把侍卫都带上了,一起是去了紫宸殿。 “陛下,楚大人来了。” 当得知楚仪的动向的时候,萧苓也是很快回了宫。 听到雨竹的禀报,她点点头。 “嗯,让他进来吧。” …… 第66章 你甚至是……不如朕 萧苓今天反正还是很高兴。 因为她知道楚仪去吏部做什么,也大致猜到了楚仪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来。 虽然楚贼见到自己准没什么好态度,但只要是想到楚贼脸上受气的样子,她就是十分开心。 没有人比她更期待看楚贼在自己面前吃瘪了。 即使哪怕是在榻上,也不例外。 其实用不到雨竹提前过来禀告,楚仪已经带着刀直接冲进来了。 对,就是冲过来的。 脚步轻盈,就连殿外的侍卫都显得有些不敢阻拦。 乍一看楚仪腰上还带着一把刀,萧苓也是愣了一下。 心底莫名是一阵慌乱,不过很快,是镇定过来。 “陛下,臣需要一个解释。” 楚仪直接走到龙椅前边,沉声开口。 是质问的语气。 萧苓可谓波澜不惊,足足是等了片刻的功夫,不慌不忙放下手里的折子。 然后抬头看向面前满脸都是怨气的楚仪。 “朕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楚仪,这就是你身为臣子见朕的态度?嗯?” 楚仪不为所动,径直质问: “考成法实施陛下可是答应给臣全权负责的,如今不仅是不让户部拨付开支,又是擅自更改绩效核算与薪资发放的方式,是不是太不合适了。” “擅自?”萧苓也是怒了,一下子便是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朕是天子,如何做不得主?楚仪,这天下江山还没有到你的手中。等什么时候,你真正坐上了朕这个位置,再来跟朕议论擅自两个字吧!” 她清冷的目光盯着楚仪,表现出来的态度是跟在出府的时候完全相反。 “但是现在,朕觉得你应该是乖乖听话,给朕磕头,保持一个臣子该有的态度!” 面对楚仪的咄咄逼人,她完全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 因为萧苓清楚,自己就是没有任何错误。 楚言在先前假传圣旨的事情她都是没有追究,现而今反倒是楚仪又因为考成的事情来质问自己。这叫什么事? 楚仪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难以克制。 终于—— 铿—— 他直接毫不犹豫的拔出腰间的剑,雪白的剑峰直指向眼前的天子。 萧苓心中一惊,吓得后退一步。 “陛下是在教我做事?” 楚仪冷笑着质问道,眼看着就像是要有什么弑君的举动。 不是他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是他的脾气,根本忍不了小皇帝这般的强势。 更何况,今日的小皇帝,格外欠打。 也是这个时候,外殿之中响起来一阵整齐的脚步。 接着,几个士卒就是直接闯了进来。 然后齐刷刷在楚仪身后站定,目光看向前头的天子,一个个都是目光充满杀意。 他们都是许子濯的手下,乃是军中精锐,也是楚家死忠。 看到这副场景,雨竹吓得人都傻了。 楚大人这就是要逼宫了不成? 可是陛下似乎还未曾跟楚大人表露身份,她不由得是有些紧张。 也不知道此时陛下正在气头上,会不会一时间做什么傻事。 但是楚仪已经是先开口了一步: “陛下,现在乖乖给臣磕头认错,臣一高兴,或许能让陛下安稳把这个位置坐到明年。” 萧苓:“……” 面对楚贼如此赤裸的挑衅,她自然心中气急,只是还是保持了冷静。 哒哒哒—— 伴随着寂静无比的御书房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再度响起来,也是这个时候,殿外的禁卫军进来了。 足足是十多人,将意图是图谋不轨的楚仪以及是其手下里外围拢了足足三圈。 顷刻之间,局势逆转! 楚仪看着周围更是精锐的禁军,明显是意识到了不对劲。 眼前的小皇帝,明显是早有准备! 正常情况下,紫宸殿这种地方的肯定有内侍,但是一般是宦官当差。 至于皇宫的禁卫,大部分都是自己的人。 而此时赶来救驾的这一批人,看那浑身的气势,明显已经不是禁卫军了。 楚仪皱着眉,脑中念头闪过,突然就是想到了一个可能。 镇北军中的精锐边军! 不错,只有常年抵御外敌的边军才会有这种可怕的杀气,哪怕京营下的精锐都是要差上一大截。 亲眼将楚贼的神态变化收进眼底,目睹楚贼脸色由肆无忌惮变得惊愕再到如今的迟疑。 萧苓很是开心。 楚贼,你怕是想不到吧,这一次交手,又是朕赢了! 也是仗着自己的人到来,她脸上的自信再度显露。 然后,用着十分欠的语气就这么开口: “楚贼,朕现在准许你将方才那番话再说一遍!” 楚仪:“……” 忍,他要忍。 这一次入宫,他本意不是逼宫,只是想找回一点排面罢了,所以只是带了这几个侍卫。 到底还是自己方才莽撞了一些。 但是现在,排场没有找回来,似乎心底还更憋屈了。 没办法,他只能是灰溜溜无奈承认,“倒是陛下胜了一筹。” 见此,萧苓脸上的笑意便是再也抑制不住了。 她稍微上前,然后很是语重心长的态度在楚仪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三下。 如同一个教导晚辈的长者。 “楚卿,实在不是朕有意打击你,论起带兵打仗这点事,你不如你那个三弟十分之一,甚至是……不如朕!” 楚仪:“……” 他藏在袖袍之中的手捏了又捏。 恨不得上前一拳捶死眼前的小皇帝。 实在是太气人了。 但是没办法,他也是懊恼,自己这一次的表现确实是很很稀烂。 嗯,没关系,失败乃是成功他妈。 这一次自己输了,等下次逼宫造反,可就不能失败了哦。 但是萧苓雅兴起来,可不能就此错过一次数落楚贼的机会。 她是含笑看着楚仪难受至极的面庞。 “楚仪,你可是好奇,镇北军明明还在入京的路上,为何此时宫中会有这么多镇北军将士?” 听到这话,楚仪一阵沉默。 然后是忍不住抬头看向小皇帝。 有一说一,他确实是很好奇。 三两人几十人,想要混入关中确实是很简单的,毕竟猛虎关并非入关的唯一一条路。 只是,大量骑兵军队入关,确实是要走猛虎关。 按照小皇帝这意思,似乎已经入京的镇北军将士不单单只是眼前这个几个人? …… 第67章 大哥,你怎么就不跟小皇帝干一架呢 “楚卿,你是拦住猛虎关不假,但是拦的是六千军队,可不是平民百姓。” 萧苓叙述道,“等到第二天,朕如果是偷偷选出一百人,甚至是好几百人,乔装为老百姓,走山上的小路入关,一批一批的,偷偷进京,你说,楚言他会在意吗?” 楚仪:“……” 这话说的倒也对,毕竟也不是真打仗了,楚言当时在猛虎关也只是驻守关隘。 走山上进入关中一点人,没有人会去管。 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楚仪的目的只是拖着镇北军入关,而不是不让镇北军入关。 清楚这些,他也是灰溜溜带着人离开了紫宸殿。 萧苓也没有阻拦,毕竟,抓楚仪虽然容易,但她也不好直接逼反楚家。 楚仪还没有回府,宫里头发生的这件大事便是传遍了朝中。 楚言听得只觉得心底是怒火冲天,二话没说,直接就来了大哥府上。 “大哥!” “小皇帝他还真是反了反了!简直是无法无天,根本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咱们直接起兵,干他丫的!” 一到客厅,他放下手里的大刀,拿起桌前的茶水就是往嘴里灌,满脸尽是怒意。 楚仪摆摆手,回到府上他倒是显得冷静许多。 “冷静,今天这事情,确实是我有些太大意了。” “大哥,这事还冷静?” 楚言听得不由得瞪目:“这小皇帝明显已经是开始有所行动了,咱们也不能给人家时间准备吧?” 他是一脚就往茶桌上抬,然后转身接着陈述: “说来大哥你也是,当时是不是糊涂了,小皇帝那般恶心你,要是我,早就是直接干他丫的!” “唉,大哥,真是气死人,你怎么就是不敢跟小皇帝干一架呢?” 楚仪听得不由得皱眉,“小皇帝身边有镇北军将士保护,我怎么打?” “大哥,你糊涂啊你!” 楚言解释道: “若是我,直接就是绑架小皇帝,然后拿来做威胁,谅他们禁卫军担心小皇帝的安危,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就算是禁军赶过来又如何,大哥你手上有小皇帝,那个时候,不出两刻钟,我得知消息就是可以过来帮大哥一切解决皇宫的禁卫,算算时间,现在咱们已经是控制全京城了!” 他说的可谓是头头是道,天花玉坠,只差就是把登基的事情都联想了一遍。 与此同时,刚来到客厅的萧苓:“???” 这个三弟,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朕有那么逊? 身边十多名镇北军近距离保护,难不成就能被楚仪一个文官给劫持? 那太不像话了。 你要说当时在场的是楚言,她也就认了。 毕竟,自己当时跟楚贼确实是很近很近。 “咳咳!” 萧苓微微咳嗽一声,然后是从旁边不动声色走到楚仪的身后。 一双手很是随意地搭在了楚贼的肩头,然后平淡的目光看向了楚言。 “咳……咳咳,”见到这一幕,本来一只脚已经是踏上了茶桌的楚言愣了一下。 随后,他尴尬笑了一声,将脚缩了回来,然后规矩道礼: “嫂…嫂子好!” 萧苓点头,没有说话,但是从她平静的目光中能够看得出来,她很不开心。 也是这个时候,楚仪也才是看向自己的三弟。 “我若是劫持小皇帝不成,反被小皇帝劫持,你敢保证把我从小皇帝手中救回来吗?” 冷幽幽地一句话,给楚言整得哑口无言。 随后,他是挠了挠脑瓜子,确认道:“大哥,你这么……逊?” 楚仪:“???” “你说什么?” “啊,没有,大哥你别误会。”楚言连忙是改口,“我的意思是,我一定是可以救出大哥的,小皇帝他没有那个能力能伤着你。” “何况,大哥真要是出了事,那感情好,我直接登基!” 楚仪:“……” 萧苓:“……” 这……还真是显得有些兄友弟恭了。 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不对劲,楚言才是急忙看向大哥身后站着的萧苓。 “那个……大嫂可别误会,我这是开玩笑,呵呵……玩笑。” 萧苓脸色不好看,蹙眉训斥,“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这么重要的事情,能是靠嘴巴一说就能成功的吗?” 不得不承认,作为天子,她该有的上位者气质还是有的。 冷声的训斥,让楚言也是有些垂下了脑袋。 “大嫂教训的是……” “今天的事情,暂时也就是这样了,总之现在京营那边先做好准备。” 也是这个时候,楚仪才是开口。“小皇帝调的镇北军眼看着已经要到了,虽然只是六千,但也算是精锐,肯定还是要时刻警惕。” “大哥放心,这事情我熟,肯定不会有什么意外。” 楚言连连是保证,兄弟两人好似旁若无人,就是这么在客厅商量起来对付小皇帝的事情。 萧苓都是听入迷了。 好家伙,她不来还好,一来才知道这楚贼兄弟俩人当真是一手好算盘。 好好看,好好听! 特别是其中的小细节,一个也不能错过。 朕今儿个晚上可得好好掌握敌军动向,也免得被打得一个措手不及。 萧苓这么想着,越听越是入迷。 直至到了最后,她站着已经是在思考接下来应对的对策了,突然,一只手就那么摸到自己的腰。 萧苓还未恢复神色,就是被一道强大力道揽了过去。 然后,顺着重心不稳,腿腰一弯,便落在了楚仪的腿上坐着。 “怎么,夫人看起来很喜欢听这些?” 楚仪就这么好笑的紧盯着眼前惊魂未定的妻子,嘴角始终刮着一丝笑容。 “没有,我只是在感慨,你们倒是都不怕死的,就这么在客厅随便谈论这种事情,也不怕被外人听到。” 萧苓嘟哝着嘴,仰着头近距离看着他。 她今天自打从楚贼手上占到了两个便宜以后心情一直是很不错,自然也不在乎楚贼此时对自己的唐突。 “怕什么外人,我造反的事情谁不知道?” 楚仪已经是完全不在乎的态度了,搂着棠儿的腰笑道,“至于外人?这里乃是楚府,禁卫森严可不比皇宫差,小皇帝的人怕是影子都不敢往院子里长。” 嗯,小皇帝的人或许确实进不来,但是,楚贼,你口中的小皇帝本人已经是来了。 而且就是在你身后,旁听了一整个造反过程。 萧苓这么想着,只觉得是好玩又是很好笑。 第68章 有事的一定是小皇帝 此时楚言还没有离开。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大嫂坐在大哥腿上,大哥搂着大嫂笑眯眯的眼神明显带着十足的幸福。 这副场景,温馨到了爆炸。 又是有一种被撒狗粮的感觉。 “你说你要造反,我担心你,这不是什么小事,万一出什么意外……” 萧苓不紧不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是楚仪伸手去捂住了她的嘴。 “不,没有意外,如果真有意外,一定是小皇帝。” 萧苓:“……” 楚贼你,真的……欠打! 对于自家夫人表现出来的担心,楚仪其实也理解,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听棠儿问起。 想了想,他才是又在棠儿嘴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棠儿,你无需担心,一切有我在,不会有什么事情的。等到时候造反的时候,我提前把你送到安阳去安置,哪怕我真出了事情,也不会牵连你。” 听楚贼这么说起,虽然还是很郁闷楚贼一定要造自己的反,但是明显感觉到楚贼话中对自己的关心与呵护。 萧苓忍不住芳心乱跳,心底暖洋洋的。 楚贼,安慰起人还挺让人开心的。 两人卿卿我我,甚至是有了直接上嘴的迹象,但是此时隔着不远的楚言看不下去了。 他小心翼翼从椅子上坐起来,顺走了桌上的一包还没有泡完的方糖。 “那个……” “大哥,今晚上要是不造反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罢,便是匆匆离开了客厅。 等自家三弟前脚刚走,楚仪便是忍不住,一个用力让棠儿坐得离自己更近了许多。 然后,直接便是吻了上去。 “唔,夫君……” 面对楚贼在大厅就抑制不住的情意,萧苓很是配合的搂住了眼前男人的后背。 不久…… 楚仪抱着瘫软的她,起身就是着急往后院走。 大红色的官袍从皇宫里头回来就是没有来得及脱,此时在府中后院的长廊疾走,留下是一抹绯红。 夜色很快在宁静之中因为几声压抑的低喃声下,忽地变得潋滟起来。 许久,又是变得宁静。 隐约可见,后院那妖艳的花树的花瓣在雪夜中迎着寒风俏立,在楚府院落中依稀的灯火点缀下,染着几分鲜艳。 夜半,亥时,冷风忽骤,摧残着白雪枝头艳丽的花朵。 “唔…楚贼,你是真的好多。” 鲜艳的卧榻旁,许久,萧苓忍不住才是敢睁开眼看眼前的东西。 此时她一张玉脸上染着几分红,将嘴里的东西勉强咽下去。 楚仪一边是笑,从旁边的桌上倒上一杯水递给她。 “夫人,你今晚上格外听话,让为夫当真是有些爱不释手了。” 萧苓是听得心底乱颤,但是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乖巧漱了口,然后走上了榻。 此时楚仪又是忍不住把她拉入怀中,然后压着嗓音用近乎蛊惑的声音开口: “夫人,其实…你如果想,我也可以这样的。” 萧苓听得忍不住又是脸红,急忙才是否认,“我……才不要,” 她是觉得实在是难为情,怕楚贼这个变态到了最后,一脸沉醉的抬起头。 然后冲着自己微笑:“夫人,你也好多。” 但是很快,想到那副场景,她突然是有些心动。 堂堂吏部尚书,为害一方的楚贼若是臣服在自己脚下,给他这个常年挂在嘴边的恨之入骨的小皇帝…… 那……似乎是一种极致的心情享受? 特别是到了以后,等自己暴露自己天子的身份,怕是楚贼一定会是难受到脸色铁青。 反正两人都是做过这种事情,她这个女帝明显也吃不了亏。 想到这里,萧苓便是变了口径,低声道,“你…当真是愿意吗?” “自然,”楚仪意义正言辞,“夫人待我,我自然不能嫌弃夫人不是。” “那好!” 萧苓也是突然咬牙,下定了主意, 想了想,她是认真朝着楚仪道:“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要跪在我面前,否则……否则以后我就不给你了。” 楚仪:“???” ヽ(;′Д`)? 自家这位夫人,到底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怎么就是感觉比自己都要玩的花呢? 但是怎么办? 面对此时棠儿的威胁,当然是…… 要选择奖励她的啦。 …… 三天后。 本来在猛虎关外耽搁了好几天的镇北大军也是成功入关,并且抵达了太宁城外驻扎。 因为这六千多精锐的到来,让本来局面就是显得十分紧张的京城陷入一种十分可怕的诡秘。 虽然军队已经是到了,萧苓并未是直接主动出击。 毕竟单单靠仅六千军队,她这个天子明显占劣势。 而也是这个时候,远在安南的时庆雪的剿贼之旅也是进行了十分顺利。 自从福王被诛,朝廷的大军在前往平定其他州的藩王造反的时候便是势如破竹。 “大帅,如今看来这边的战事应该很快就能够结束了,也就剩下裕王在定安拼死抵抗,但是应该并不能阻拦朝廷大军多久。” 前往定安的路上,所有将领都是喜笑颜开。 路边的冷风吹得脸上有些干裂发疼,但是他们却是十分的战意高昂。 因为,这一次南下平叛的事情十分完美,他们马上就是可以得胜凯旋。 “嗯,算算日子,战事应当能在年前结束。” 时庆雪也是难得脸上浮现轻松之色。 也是跟着,另一名副将突然是上前,忍不住开口: “末将也是从前线得知消息,那裕王得知其他藩王势力全部被剿灭之后,整日意志消沉,把定安城中的妇女老少都是推上了城楼抵御朝廷大军,做殊死一搏。” “但是他本人已经是完全没有任何抵抗的心思了,整日寻欢作乐,饮酒消愁,谁来劝都不好使。” “嗯,人得知自己必死了,是这样的,第一次死也没有经验,下一次就好了。” 时庆雪对此并没有多余的反应,“等到了定安城再说吧。” “是!” …… 第69章 妾身,蒲柳之姿 “来人!” “来人! 定安城,某一处青楼酒馆。 此时的定安城早已经不复往日的热闹,到处都是一片萧条。 城中唯一仅剩下的一处花楼,此时夜半却是有灯光依旧。 一个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脸上通红,眼看着许久没有姑娘过来,他不耐烦地是拍了拍桌子。 “都听到没有?” “接着奏乐,接着舞!” 终于,在这般几次强烈的要求下,凤雅阁的老鸨柳夫人也才是匆匆过来。 面对如今朝廷的官兵逼近,她是一万个想要卷钱跑路的,但是没办法,路上却是被人拦了下来。 柳夫人是根本不想搭理,但是没办法,因为眼前这个锦衣男子自己实在是惹不得。 因为此人,赫然是裕王,萧星! 哪怕裕王如今穷途末路,可也不是她一介烟花地坊的老鸨惹得起的人。 没办法,她只能好生伺候。 但是而今的风雅阁,却是没有姑娘了。 “王爷,实在是不好意思,咱们这姑娘不够了,要不……妾身给王爷准备些好酒好菜,您看……?” 柳夫人很是小心翼翼,她清楚知道眼前的裕王爷现在脾气很差,不能有任何不敬。 不过对于她自己来说,只要熬过两天三天,等朝廷大军攻入定安,她就可以解脱了。 柳夫人的话音刚落,裕王不由得怒气冲冲,狠狠地捶向身前的桌子,惊得茶水飞溅。 “没有姑娘,难道不会去找吗?你这风雅阁一个姑娘都没有,开什么青楼?嗯?” “这个……” 柳夫人面露出难色,显得很是纠结。 她倒是想找个凑合,但是现如今,哪里还能找到正儿八经的愿意的姑娘呢? 至于城中百姓,那是能动的都在城墙上守着了,毕竟估摸着明天一早朝堂平叛大军就要兵临城下。 砰砰—— 但是此时,裕王却是忍无可忍,忍不住是将腰间的宝剑劈向跟前的桌子。 “什么这个那个的,堂堂风雅阁这么大的地方,一个都找不到?信不信本王现在就砍了你?” “殿下,妾身不…不敢!”柳夫人吓得是一哆嗦,急忙跪在地上。 眼看眼前的王爷脸色愈渐难看,她迟疑了一下,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殿…殿下若是不嫌弃,妾身蒲柳之姿……” 说到这里,柳夫人的声音小了下来,脸色浮现一抹娇羞。 裕王一怔,锐利的目光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了许久。 这么一仔细的打量可还好,很快,裕王的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甚好!” 说罢,便是把剑丢在了一旁,然后一把把跟前的柳夫人拉入怀中。 …… 定安城的城墙上,被逼迫守城的百姓与官兵,人心惶惶,但是风雅阁却是明显一片载歌载舞。 …… 随着黎明的到来,阳光的光辉撒在了定安城的城墙上。 两军交战的厮杀声响起,城中,也是陷入一片焦灼。 “怎么回事,找到王爷没有?” 裕王府,府中的幕僚都是急匆匆的。 此时整个定安都是陷入了绝境,其中裕王的手下也是人心不齐。 结果现在可倒好,裕王殿下热海不在了,一晚上都是不找到人。 “哎呀,没有,城中上下都找了一个遍,还是没有王爷的人影。” 闻言,裕王府长吏脸色很是难看,“王爷都不在了,这仗可怎么打才好……?” “找到王爷了!” 正是这个时候,府外传来一阵声响,让所有人的心情都是稍微稳定。 但是很快,前来报信的将士又是话锋一转, “只是……” “王爷他……他已经……”将士说到这里,有些不敢说了,急忙是跪了下来。 明显是听出来这将士话中的意思,长吏的脸色变了。 难不成……王爷他自知濒临绝境,已经是选择提前自刎? “王爷的……现在在哪里?” 跟着,长吏又是急匆匆开口问道。 “这个……”将士听到这个问题,却是脸色更加的古怪起来。 想了想,才是小心翼翼道:“王爷的尸体在……风雅阁,送回来的时候,身子还……还光着。” 众人:“……” 这将士逆天的回答说话,府中是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众人互相是对望许久,终于还是十分默契的看向为首的长吏。 又是似乎见到长吏抽搐的嘴角,几人又是十分默契的低下头。 这个嘛…… 不可说,不可说。 虽然所有人都是始料未及,但是他们现在似乎已经是完全不在乎了。 既然王爷已经是出事了,那他们这些属下,是不是不需要继续抵抗了? 投降朝廷大军,还是说,自己偷偷卷钱跑路? 一时间,无论是官职还是下人,都是变得心思各异起来。 …… 也就是时庆雪下令大军大举攻城的时候,突然是见到眼前的定安城城门被打开了。 这场面也是让她微微一愣。 随后,便是从城中走出来一群人。 这群人看上去明显是裕王府的一些府官衣着,到了大军前头就是开始磕头。 “罪民拜见朝廷大使!拜见大帅、以及是各位将军!” 时庆雪眉头一挑,明显意识到了情况。 看起来,眼前裕王府的这些人是打算献城乞降了。 还是裕王府长吏有眼力见,一眼便是在大军人群之中看到了时庆雪,顿时明白时庆雪的权利是最大的。 他是面朝时庆雪的方向,“大帅,裕王已经是于昨晚在城中爆体而亡,最民等被裕王所逼,无奈之下只能于朝廷对抗,现在不求免罪,但求饶恕罪民一家老小……” 长吏将姿态是摆的极低,他也是很清楚,如今的情况能不牵扯到家中人已经是圣恩浩荡。 而听到这话,时庆雪目光也是明显反应过来。 感情,这些人后边带着的一具穿戴华丽的尸体,就是那裕王爷。 时庆雪心底实在是纳闷,不由得问道,“裕王是如何爆体而亡的?” “这个……”长吏有些不好意思的拱拱手,然后低声道,“裕王乃是在城中的烟花之地……纵欲过度。” 时庆雪:“……” 呵!男人! 她一张脸上顿作寒芒,不耐烦的摆摆手。 “来人,带下去,好生审问!” 第70章 女帝强吻尚书大人 随着南边战事的结束,京察大计也是完美落下帷幕。 天气严寒,转眼已经是到了除夕。 楚仪心底有些纠结。 因为借着这一次除夕夜的宫宴,小皇帝居然是让他把沈棠带进宫里头去参加宫宴。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朝中三品往上的大臣都是可以携带妻女参加皇家晚宴的。 但是因为是小皇帝如今也是有磨刀霍霍的迹象,楚仪觉得事有蹊跷。 他并不想冒险。 楚仪还是独自一人乘上了马车。 宫墙红火,是一片歌舞升平。 按照楚仪如今的实力,虽然还只是吏部尚书的品位,但是已经完全可以坐在天子的右手边。 左边的位置,则是留给了楚言。 萧苓本来还担心一个人扮演不过来两个角色,但是知道楚仪不带自己入宫之后,也是觉得轻松。 至于主动提出来让楚贼把沈棠带进宫里参加晚宴? 只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等楚仪大大方方落座不久,萧苓也是慢悠悠赶来。 她落了座,先是瞥了一眼桌上其他人,才是问道,“楚卿,怎么没见楚夫人?” 楚仪看了一眼小皇帝,直言道,“臣的夫人身子不适,未能参加晚宴。” “身子不便?”萧苓听得忍不住觉得好笑,“楚大人怕不是担心你家夫人进宫出什么事情吧?” 楚仪神态微变,哼了一声,“陛下心中有数就好。” 萧苓:“……” 楚贼,你倒是好,居然也会有担惊受怕的这一天吗? 这一番表现倒是给她带了短暂的几分心情愉悦,但是一想到如今的局面,心情又是开始担心起来。 她现在其实是在想,自己要不找个机会给楚贼说明真相。 但是每次提及小皇帝,见着楚贼脸色的变化,她又是怕楚贼不肯接受自己。 唉…… 除夕的宫宴无非也是借着晚宴名头,实现一些天子施恩以及是客套。 但是萧苓是根本没有心思去管这些,这一次的宫宴十分的沉默。 也是随着众人动筷,楚仪笑着转过身,开始敬酒了。 “臣敬陛下一杯。” 面对楚仪突然的客套,萧苓微愣,她其实不怎么喝酒,酒量也是差得很。 但是,毕竟宫宴中需要天子客套,饮酒自然是少不了。也是没办法。 想了想,她举起酒杯回应。 她的酒杯还没有落地,却是另一边楚言带着十分和蔼可亲的笑容。 “臣也敬陛下一杯。” 萧苓无奈,只能吩咐雨竹把酒满上,又是饮下一杯。 转眼,楚仪已经是起身。 “臣这一杯,恭贺今岁安国在陛下的治理下,百姓祥和,国库富裕!” 话是好话,但是这一杯酒敬得让萧苓有些为难。 宫宴上这酒,度数说高不高,说低也是不低了。 为了稳妥起见,她还是觉得不能喝,只能是回绝道,“朕……喝不下了,” 这下可好,楚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陛下区区两杯酒都不愿饮下,难道是觉得如今安国民心不安吗?” 萧苓:“……” 她左看右看,下边的臣子都是熟视无睹,只有身后的雨竹面露出担忧。 萧苓心底一横,又是勉强喝了一杯。 但是很快,让她绝望的事情就是发生了,因为楚言这边又开始了。 就这样,她是勉强饮下了第五杯。 好在,楚贼这个时候也算是安静下来,没有继续敬酒。 “不喝不知道,朕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酒力。” 萧苓小声嘀咕一句,感觉自己精神反倒是很亢奋,顿时就感觉颇为惊讶。 眼看自是已经过,转眼,便是承平四年伊始。 而宫宴也是继续进行。 萧苓愣愣看着殿中献舞的舞姬,一张好看的脸颊有些红扑扑的。 或许是因为冷风从殿外吹了过来,让方才饮下的几杯白酒的酒劲上来了。 “陛下,奴婢扶您下去休息吧。”雨竹一直是观察着天子的状态,此时,总算是有了行动。 “不…不必了,朕好……得很。” 萧苓摆摆手,对于雨竹的关切是充耳不闻。 雨竹面露难色。 此时已经快到子时过半,宫宴上,其他大臣已经不少人带着家眷先回去。 一时间,本来就是显得沉默的宫宴便是更是空落落的。 萧苓作为天子,本来应当是先离场的,但是这一次却是没有离开。 而是一个劲吃着面前的一小盘花生米,目光看向殿外的夜色。 此时外边夜色正浓,甚至是一点月光都没有洒下。 但是萧苓却是似乎清楚时辰, 马上就是开始燃放烟火了。 萧苓忍不住站起身来。 见此,雨竹以为陛下要回寝宫,急忙搀扶。 但是萧苓却是吩咐往殿外走,最后,是驻足在了麟德殿外的一处长廊。 此处地势稍高,当午夜的时刻来临,正好也是能够一睹满城的焰火色。 殿外冷风要更寒一些,雨竹替女帝是整理了一下外边披的狐裘。 迎着冷风,萧苓只觉得脑中晕乎乎的。 醉了。 这一次当真是醉了。 萧苓靠着玉石栏杆望了好一会的天色,愣愣是看着远处,那宫墙之外。 突然,身后明显有人影接近。 她回头看了一眼,是楚贼。 “陛下今日倒是有雅兴,还打算看烟花呢。” 楚仪虽然是笑着的,却语气带着几分漠然。 萧苓没有搭理他,只是看着又是有一会。 明显没有等到预料中的焰火,她才是道,“太宁城的烟花每一次都是挺美丽的。” 在那短暂的恍惚间,忽地。 她是瞧见,远处宫墙之外,很是突兀的起了一抹淡蓝的色彩。 淡蓝在夜空深处绽放,点亮了小片天空,绚丽而美丽。 咻—— 数不尽无数的焰火紧随其后,成为了这片太宁城中真正的主角。 烟花正是美丽,五彩斑斓,驱散了本来该有的黑暗。 在无数焰火的照亮下,不经意间,萧苓露出那两颊的粉红色。 楚仪脸上的神态也跟着显露出来,也看向了夜空。 他突然是想起来,似乎……棠儿此时还在家中。 自己在宫里头兴致过了头,没来的及赶回去。 此时太宁城中的烟花灿烂,可夫人却一个人看这焰火,估计是有些孤独的吧? 想着这些,楚仪心底不免有些自责。 还是旁边萧苓脑中晕乎,脚下一个不稳,莫名奇妙便是朝着楚仪那边倒了过去。 慌乱之下的她只能抓住身前的一切物体,脸顺势也扑到了楚贼的肩头。 “陛下酒劲似乎有些差。” 楚仪皱着眉头,把眼前的小皇帝扶起来,不动声色拍了拍肩头。 再等萧苓抬起头,君臣两人,已经四目相对。 惊魂未定,萧苓神色已恍惚,但是还是依稀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楚贼……” 她踮起脚,吻了上去。 第71章 咱们造反吧 当自己的唇被一片酒香包裹的那一刻,楚仪的大脑萎缩了。 眼前的小皇帝,扑倒的动作是那般的突兀,又是那般的大胆。 这是一个充满了禁忌的举动。 一时间,楚仪是浑然忘记了思考。 萧苓忘乎所以,愈渐主动,眼看着整个人已经是扑到了他的身上。 终于,等楚仪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才是猛地是推开她。 有震惊,还有几分惊惶无措下的嫌弃。 看着眼前小皇帝醉酒红扑扑的脸,楚仪接连是呸了好几声。 然后,指着鼻子就是要怒骂。 但是很可惜,因为刚才的一幕场景实在是太过于震撼的缘故,他硬是一点脏话都说不出来。 实在是太炸裂了! 他好好的一个大老爷们,居然是被小皇帝给强吻了! 完蛋了,自己怕是不干净,已经是对不起夫人了。 这一个念头在脑中反复飘荡,楚仪此时有一种想死的心情。 许久,他勉强是平复心情,最后硬是落得落荒而逃的下场。 对,就是落荒而逃。 他是扶着栏杆一路慌乱跑回去的,仿佛再在眼前的小皇帝面前出现一会,就会出什么意外一般。 看着楚贼慌慌张张的背影,靠在栏杆上的萧苓也是愣了一下。 然后,不知怎么的,嘴角就是露出一抹十分甜蜜的笑容。 ……楚贼这个样子,倒也是真有趣。 与此同时不远处,雨竹也是将一切都看在眼底。 她整个人也是一脸懵逼。 虽然她清楚真相,但是毕竟陛下此时是男子样貌,两人在这里亲吻,这种视觉冲击,实在是让她莫名全身一阵疙瘩。 楚大人若是不知道陛下的身份,这点事估计得惦记一辈子吧。 雨竹还是有些担心,此时见楚大人离开,她才是上前去扶天子。 然后,才是小声提醒,“陛下……您刚才有些太莽撞了,毕竟楚大人还不清楚您的身份……” 箫苓不答话,只是一个劲在傻笑。 得! 看着这模样,雨竹才是明白,陛下这也是真的喝的有些迷糊。 此时,太宁城的焰火也已经临近尾声。 而每一年的除夕晚,百花齐放的夜空,总会有那么一两朵烟花在最后的一刻悄无声地独自绽放,为新的一年带来崭新的篇章。 焰火已逝,灯火空明。 太宁城夜空的绚丽落寞了,而麟德殿还在傻笑的帝王也是被搀扶着走下了楼。 …… 楚仪回去之后,硬生生是给自己灌了三大杯水,让自己好好漱了口。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觉得嘴中那一股强烈的酒气挥之不去,分外刺鼻。 “呸——” “想老子一世英名,竟然是被狗皇帝占了便宜!” “老子猜的果然没错,这小皇帝就是一个男同,谁来了都不使!” 他是骂骂咧咧自言自语许久,直至是许子濯听得一脸迷糊。 嗯,算算时间,好像差点忘了正事。 似乎该是去找一下自家夫人求安慰了。 意识到已经是冷落夫人好几个时辰的楚仪急忙才是朝着后院赶去。 在屋门口,却是被府中的丫鬟拦了下来。 “老爷,夫人她说是身子不舒服,今晚上……不想见您。” 楚仪一听就是愣住,这都是新年了,自己被棠儿给拦在外边了? 心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觉得自己是回来晚了,夫人才是不高兴的。 意识到这个问题,楚仪没有耽搁,直接就是推开丫鬟进去。 萧苓身体自然挺好的,只不过在宫宴上喝了五杯之后确实是有些酒醉。 但是因为伏汐的缘故,此时她重新到达楚府之后已经是醒酒了。 “棠儿,实在是抱歉,是我回来晚了些。” 进门见到沈棠,楚仪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 方才宫里头小皇帝那一幕,到现在还让他还是有些心有余辜。 也不知是因为心虚的缘故,此时他没有过多表现。 萧苓没有说话,把头撇开到了一边,但是心情有些紧张。 天知道醒酒之后得知方才麟德殿外自己发酒疯的事情,她的心情有多么复杂。 不过也不是跟楚仪一样的心情,她只是单纯心底担心。 毕竟以楚贼的警惕性,她也不知道自己大胆的举动引起楚贼怀疑没有。 如果楚贼已经是有所怀疑,那自己怕是只能提前坦白一切了。 萧苓其实已经是把这件事想清楚了,她跟楚贼死磕到底还是不划算的。 两败俱伤,只会便宜外敌。 到底需要一个人选择让步吧。 “夫人!”楚仪是见棠儿不说话,干脆走到了床头,伸出手要搂她。 “是我不好,主要是在宫里头遇上了一些意外,别生气。” 楚仪搂着她,闻着她身上的芳香,只觉得心旷神怡。 嗯, 还是他家棠儿好,身柔体软,闻起来也是香喷喷的。 不像是宫里头那个断袖天子,浑身酒气,想起来就是犯恶心。 萧苓虽然是被他搂在怀里,但是还是没有贴他的意思。 特别是注意到楚贼脸贴到自己肩头,莫名是更慌了。 这楚贼,不会是已经闻出来自己身上的味道了吧? 一个人该有的体香肯定是掩饰不去,来的匆忙,萧苓也根本没时间去处理这些的。 或许已经是打定主意,萧苓暗中深吸一口气。 问道:“你…你到想做什么……” “夫人,咱们还是造反吧。” 听棠儿这个问题,楚仪突然是冷不丁说出这话,用十分坚定的语气陈述道: “我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萧苓:“???” 楚贼你?难道不是已经是知道朕的身份了吗? 她实在是有些搞不懂,就算是没有将自己跟小皇帝联系起来,可也不该是这十分突兀的造反决定吧? 或许是知道沈棠不知道情况,想了想,楚仪还是决定把这件十分丢脸的事情给说出来。 “棠儿,实在是我有些接受不了……” “小皇帝真是有着特殊的性取向,就在宫宴之上,你相公我……我被他亲了!” 说到最后,楚仪语气已经是显得格外郁闷了。 “你说说,这种人,他就是成心作死,我现在想想都是觉得恶心,呸——” “我是感觉我身上的酒气都还在。”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猛吸了一口怀中人的香气。 萧苓:“……” 心情极度复杂,真的。 第72章 夫君,我好像……有了? 萧苓实在是不知道楚仪此时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难不成就是因为自己当时突然吻了过去,大脑宕了? 她忍不住小声试探,“夫君,你……当真是决心要篡位吗?” “其实我觉得,不一定就是要造反的,毕竟一旦失败,后果咱们承担不起……” “不!”沈棠的话引得了楚仪很快反驳。 “这不是儿戏,对于小皇帝的性子,我比谁都清楚,小皇帝对我恨之入骨,只要有机会,绝对会除掉我的。” 萧苓:“……” 你清楚个头啊清楚。 朕是很恼怒你的奸佞行为不错,可那到底也是觉得你们楚家有失为人臣的基础上好吧? 你哪里会知道,自从知道父皇做的对不起楚家的事情,其实朕对你们楚家亏欠多于憎恶…… 这般想着,萧苓的心情便是复杂起来。 “夫人,你尽管放心,这件事我有八成把握。” 楚仪揉着她的手,这么安慰。 “其实……其实我不是担心这个……” 咬牙思考片刻,萧苓突然是灵机一动,然后回头看向了楚仪。 “夫君,我…好像有了……” 听着棠儿的语气,又是注意到棠儿把自己的手往她的小腹扯。 顿时,楚仪如遭雷劈。 是意外,又似是掺杂了惊喜。 这才差不多一个半多月的日子吧,这就怀了? 自己这么准? 但是楚仪第一时间还是激动,忍不住便是再度确认道: “夫人,你没有说错吧,你…怀了?现在脉象应当很微弱吧,有郎中看了吗?” 面对楚仪这般着急的样子,萧苓倒是心虚了。 “还没呢,我只是感觉身体有些迹象,还……不确定……” 关乎怀孕之事情自然是她胡说的,她只是希望靠这件事能说动楚仪选择安逸。 嗯,有一点拿孩子做威胁的意思。 但是没办法,眼看着楚贼的语气跟态度,她不敢就这么坦白。 至少要想办法试图说服楚贼不要着急造反。 萧苓现在脑子是真的有点乱,她没想到自己醉酒的无心之举给楚贼这么大的反应。 至于自己到底怀了没有? 有小魔女的帮助,糊弄一个郎中应当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萧苓是这么想,但是楚仪明显已经是高兴起来。 他觉得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自己也是马上要到当爹了。 楚仪小心翼翼的松开了沈棠,然后便是匆匆出去让下人去找郎中。 不一会,又是匆匆过来,又是小心把沈棠抱在怀里一个劲哄着。 也是趁此机会,萧苓才是试探性又解释: “夫君,我是担心我们的孩……” 这话没说完,楚仪当即是抢先了一步, “棠儿,我明白的。” “为了我们骨肉的安危,小皇帝必须要早点死了!” 萧苓:“……” 救命,自己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突然是好后悔,怎么自己找了个孩子的借口,楚贼还更惦记起来自己的命了呢? 楚仪想了想,是觉得这件事是不能拖了。 毕竟小皇帝知道自己的软肋,想必肯定不会错过,他必须要把这件事做到最稳妥。 于是便是继续做安排,“棠儿,等过几天,我找个机会让你去安阳,免得在京城被小皇帝威胁。” 萧苓:“……” 逆贼,朕谢谢你啊。 谢谢你,还怕朕因为你要造反而牵连丢了性命。 萧苓几次三番想要开口坦白,但是话到了嘴边,又是觉得好像是差了那么一口气。 楚仪大半夜找来的郎中很快就是到了楚府。 好在小魔女在背后偷偷有障眼法,郎中也是没有看出端倪。 得知棠儿怀孕的事情属实,楚仪心情就更激动了。 …… 萧苓甚至是没有在太宁城过上一个完整的春节。 这天一大早,她便是被楚贼以十分急切的心情送出了京城。 护送她去安阳的人还是许子濯,伪装一般偷偷出城,足以体现楚贼对自己的安危还是很放心的。 临行之前,弟兄两人都是热泪盈眶,颇为不舍。 “大嫂,你可千万要保重,放心,我这次保证送份大礼,回来的时候,您便是大哥的皇后了!” 楚仪也是反复叮嘱:“路上注意一点,免得出什么意外。” 萧苓还能说些什么,她只能是一个劲点头答应。 终于,楚仪还是来到许子濯面前,然后十分严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濯,好好护送夫人去安阳,路上可千万不能有什么意外,否则……你是知道后果的。”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的!” 交代好一切事宜,马车也是上了路。 楚仪则是看向身侧的楚言。 “封锁太宁城所有街道吧,天子龙体微恙,需要静养,朝臣们有什么事情,也没有必要入宫面圣,交给我代理就好。” 面对这个交代,楚言整个心情都是亢奋起来。 “是,大哥,我这就出发!” 说罢,楚仪直接是骑着马出了城。 他知道,大哥总算是做出决定了。 虽然不知道大哥经历了什么下决定突然是这么快,但是没关系。 他知道,属于楚家的时代真正是要来临了。 …… 很快,楚言便是带着京营接收了五城兵马司的位置,直接对太宁城所有街道实施封锁。 太宁城百官跟百姓还没有来得及从昨晚的盛况之中回味过来,就是见到如此惊骇的一幕,顿时又是开始人人自危。 太宁城大部分地方为楚言所管控,只有皇宫北的太安门还属于禁军管辖。 而对于天子来说,如今禁卫军中的主要力量已经是被镇北军所替代,内皇城之中,楚家暂时还无法渗透进去。 但是外有二十多万京军乃是属于楚言的势力,虽然无法做到全部兵力支援京城,但相比较起来,而今的天子,危若累卵。 这样的局面出现,百官们已经是坐不住了。 不过是两天时间,文武们便是分成了三个阵营。 其中一个早已经是倒向楚家,少部分忠心之臣则是怒斥楚家的狼子野心、羞为人臣。 至于剩下还有部分臣子,则是选择了静观其变。 毕竟如今局势尚不明朗,他们这么快站队似乎不太合适。 万一是不小心站错队了,九族都没人敢埋。 …… 也是太宁城风起云涌的第二天,楚仪得到了一个新消息。 时大帅平叛班师回朝了,而且不到两天时间估计就是要入京。 不单单只是时庆雪一人,因为此时时庆雪回来,还有五万新军。 加上五军营之中,本身新组建的一支新军,也是属于时庆雪手中的兵力。 也就是说时庆雪那边如今不下七万兵力,这些楚言完全是插手不得的。 可……目前为止,时大帅应当是坚定的保皇派吧? 拿不准主意,让楚言有些摇摆不定。 第73章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城楼上,他不由得看向自己的老大哥。 “大哥,你看……” “看什么?”楚仪转头看他。 “我还是那句话,时将军貌似对大哥有意思,不如大哥你稍微出卖一点自己的色相……” 楚言是说到这里就是噤了声,后边的意思,不言而喻。 楚仪很是沉默的看了他一眼。 “呵呵,你今日所说的一切,作为呈堂证供,我会原封不动告诉你大嫂!” 这冷漠的语气好似冰渣子一般钻进了楚言的心窝。 楚言愣住。 随后,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 “这个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如果大哥愿意的话,这种事情,你不说,我不说……” “嗯,不仅出馊主意,还试图蒙骗大嫂,想要撼动自家大嫂的地位,这些话到时候我也会一并告知!” 楚言:“……” 你特么—— 楚言差点就是直接急眼了。 他属实有些绷不住,怎么自己为大哥谋福利,大哥背后却咔咔给自己来两刀子呢? 没办法,明显是意识到大哥对这件事的态度,他也是不好再出主意了。 但是因为此,面对时庆雪那边的几万新军势力,局势瞬间就是不明朗起来。 而很快,时庆雪带着七万大军也是直接驻扎在京城外不远,与京军形成了两大势力形成了分庭抗衡之态。 她本人并未有任何逗留,带着千名亲卫军从长安门外一路直行,仿佛旁若无人。 长安门的门口,楚言还是把这一行人拦了下来。 “时将军,现在京城局势不明,为了误伤友军,还请时将军下马,独自入城!” 他这么一说,便是马上的时庆雪目光看了过下来。 “误伤友军?” “或许楚将军应该是误会了,本帅乃是前来救驾,或许跟某些个乱臣贼子成为不了友军!” 楚言本来还带着几分期待的脸色顿时就是黯淡了。 果然,这时庆雪但凡已经带着六万大军入关,对于如今天小皇帝的危机还是没有可能坐视不理的。 楚言现在心底很难受。 他就不应该听大哥的话,说什么区区七万良莠不齐的新军,无需在意。 但实际情况显然不太一样了,这七万大部分将士确实是平叛路上组建的新军,可毕竟经历过了厮杀,不是好惹的。 若是早半个月造反,现在的局势绝对是完全被楚家所掌握。 不过当时朝廷大军在南方,一个不注意,很容易出现南北分裂的局面。 好话说尽,楚言的语气也是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让你进去了。” 铿锵—— 一抹寒光闪过,时庆雪毫不犹豫是抽出了背后的长枪。 “要么本帅带着一百将士入宫,要么……楚将军就等着大军攻城吧。” “这是本帅最后的条件,你可以选一个。” 楚言:“……” 这话说到这里也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要说放时庆雪进城,反倒是好受许多。 反正到时候天子跟新军大元帅都在皇宫,手中挟天子,即可令诸侯。 想清楚之后,楚言也是让人打开了城门。 时庆雪也没有多说,则是带着一百将士入了城。 看着远去的女将,楚言才是对着旁边的将军吩咐。 “吩咐人将太安门看好,一旦有什么人出来,直接拿下!” “是,楚将军,属下这就去安排!” …… “我的陛下啊,当真是不能再等了!” 皇宫,雨竹急的是团团转。 “陛下,您现在跟楚大人说明真相,楚大人肯定会放弃的,但是一旦楚大人他当真决定反了,那以后的事情可不好解决了,而且……万一陛下遇到危险……” “急什么,朕心底有数。”萧苓反正看脸色很冷静。 只是雨竹或许都不清楚,她自己心底也难受到了极点。 虽然楚仪还只是控制太宁城外城,但是这已经是造反的预兆了。 自从马车出城的那天,其实她就是在伏汐的帮助下回到了皇宫,这几天她也一直在皇宫没有出去。 外边的局面确实很不好。 “陛下,时将军回京了!现在在外边,要见陛下!” 突然,外边传来小太监激动的声音。 萧苓不由得很是意外,时庆雪,难道不应当是楚仪的人吗? 见自己,难不成……是楚仪的任务? “让她进来吧。” 思忖片刻,萧苓还是摆摆手。 或许她有些明白了,小魔女之前的推论有些问题。 沐辞是跟着时庆雪一起进御书房的。 她原本是想让天卫跟禁军去想办法控制京城,但是没办法,陛下偏偏就是不做决定。 “时将军,等会见陛下,咱们务必是要说服陛下,现在不提前动手,我们便陷入被动了。” 路上,沐辞交代着。 时庆雪看了一眼她,点了点头。 …… “臣见过陛下。” “嗯,不必多礼了,”萧苓看向两人,“现在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一切长话短说吧。” “陛下,臣幸不辱使命,更有七万大军在城外待命勤王。如今楚家奸佞当道,臣请陛下下令,臣有把握剿灭楚贼!” 听此,萧苓看向时庆雪,问道,“时将军有什么打算?” “臣以为,陛下当暂时先在镇北军的护送下出城,臣与沐指挥使带领天卫的人杀进楚府,同时城外的大军也会趁机行动行动,如此一来,定能将楚家的贼子之心灭杀在摇篮之中!” “陛下,时将军所言是个好办法,如今城中楚家的人并不是很多,臣以为可行。”沐辞在旁边是附和。 萧苓是沉默许久。 她到底还是做出了决定。 这一战,到底还是不能打起来。 “沐辞,让城中潜伏的天卫所有的人都回到镇抚司吧。” 萧苓冷静开口。 “此外,给城外的大军传一道旨意,所有将士,不论楚仪那边有什么动静,都不能先动手!” 此话一出,沐辞跟时庆雪两人都是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眼神。 两人目光不约而同看向面前的天子,愣了许久。 荒唐! 陛下这个命令,实在是太荒唐了。 在她所听来,这个决定,就好似此时朝廷已经把楚仪兄弟两人逼到绝境之后,刀已经到了逆贼的脖子上,陛下突然说要楚贼自己动一样。 沐辞只觉得好似这几天自己一切安排都是作了徒劳。 心中则是一股近乎是绝望的无力感。 许久,她才是用无比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质问: “陛下!”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必……先降啊?” 第74章 一辈子都别想见到夫人了 面对此问,萧苓心底也十分的自责。 但是她还不能直说。 只是转过身,然后用几分落寞的语气叹息道: “朕只是不想打这一场仗了。” “朕心底有数,你们就这样安排吧,等很快朕给你们解释就好。” 沐辞目光错愕,不想打……这一场仗? 可楚家那边,他们也会会不想打吗? 沐辞完全不理解天子这番话的意思,也是跟着,时庆雪这边迟疑道: “陛下,其实若是把握好时机,对付楚家…不必大动干戈的。” 萧苓有些意外的看了时庆雪许久, “朕都知道,但是朕不想打了,按照吩咐去做吧。” “除此外,沐辞,你让人去一趟楚府,让楚仪进宫一趟,他若是敢不来,这辈子就别想见到他的夫人了!” 此话一出,两人脸色骇然。 沐辞直接呆住了。 听陛下这话的意思,这是抓住了楚仪的那位夫人? 但是沈棠不应当是在两天前已经是被楚仪的手下送去了安阳吗?天卫也没有得知陛下抓住沈棠的消息啊? 还说说,这件事连天卫都不曾知道? 沐辞脑中千万种想法,但是看向眼前天子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沈棠当真是被陛下控制,那一切局面怕又是不一样了。 只是……陛下当真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要说她也不是没有想过绑架沈棠,只不过楚仪那边实在看得很警惕,让她一直是找不到机会。 而她旁边,时庆雪则是愣愣看着眼前的天子, 时庆雪似乎是有了一个十分荒唐的想法。 “陛下,臣明白了!” 这一次,沐辞跟时庆雪都是十分默契的同时告礼。 互相是对望一眼,她们似乎都能够体会对方内心的想法。 “嗯,下去吧。” 萧苓摆摆手。 她此时也是有了很重要的事情。 在楚贼急不可耐的来皇宫之前,得好好想一想,自己应当怎么给楚贼一个惊心动魄的惊喜。 …… 楚府,当传信的小太监到了之后,徐元也是火速赶到了府中。 “老爷,外边从宫里头来了一个小太监,说是皇帝那边来了旨意,说是……” “这个点,小皇帝派太监来做什么?”楚仪不由得纳闷。 “属下也纳闷来着,只是……”徐元总觉得事情有蹊跷,但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也不好拿主意。 “老爷,传达旨意的太监说老爷若是不去一趟,怕是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夫人了……” 听到夫人两个字,楚仪噌地站了起来。 “什么夫人?说的是本官夫人吗?” 徐元有些无奈点头,“老爷,事情有蹊跷,按道理说,如今夫人应该刚到安阳才对……” “子濯那边应当不会出事的,就算有什么意外,现在我也该得到消息了。” 楚仪如此想着,觉得不过是小皇帝故意放出消息麻痹自己罢了。 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心底总觉得莫名的不踏实。 “这样吧,老徐,你去安排一下,看看子濯那边的情况。至于传旨的太监,哪里来的让他回哪里去就好。” 徐元觉得也是没有问题,“老爷放心,属下明白了。” 说罢,便是下去, 而楚仪在府中来回踱步,看着旁边明显是少了一个人的屋子,心中莫名失落落的。 徐元还是安排人出了城了。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下午,打探消息的人便是回来了,同时一并回来的还有哭丧着脸的许子濯。 “大人,属下当真是该死啊大人!” 进门的那一刻,许子濯便是哭着扑到了楚仪脚下。 眼见许子濯这般态度,他身子颤动了一下。 难不成…… 可按道理,自己的安排没有差错,为何棠儿会被天子劫持呢? “许子濯,到底怎么回事,把话给本官说清楚!” 楚仪自称本官,就是连府中的狗都清楚,这件事怕是闹得大了,大人他此时的心情完全是处于爆发的边缘。 许子濯勉强是止住情绪,边哭边扇自己脸巴子。 “大人,不是属下无能!” “实在是这件事它…它实在是太诡异了,夫人明明好好的上了马车,一路树下寸步不离,时刻注意。” “只不过到了汴梁的时候,到了晚饭的时候,属下让丫鬟给夫人送饭,可……可马车里头夫人她…她不见了!” 天知道当意识到马车中夫人凭空消失的那一刻,许子濯的内心多么震撼与绝望。 他们的车驾,可是从未与外人接触,马车外一直是有丫鬟看着的。 自己也是时刻不离守在外边,可没想到不过两刻钟的时间,自己发现夫人不见了? 当时,许子濯人都傻了。 天塌下来了。 他发了疯质问外边的侍卫,可偏偏侍卫的回答都是一致的。 夫人根本没有出来过。 难不成……夫人根本没有上马车? 可一路上,夫人用膳,可是有府中的丫鬟服侍的! 许子濯觉得自己要么是见鬼了,要么……只能是他疯了。 楚仪现在的心情很是沉重,特别是听到许子濯云里雾里的解释后更烦躁了。 好歹他清楚许子濯的能力,知道子濯既然是这么说,那这件事一定是有什么不对劲的。 “什么叫做夫人不见了了?难道不是被人劫走吗?嗯?” 楚仪又是问了一遍,他确实是没有理解这话的含义。 “大人,属下也纳闷!夫人在马车就两刻钟没见外人!再等丫鬟进去的时候,马车钟夫人就不在了!” 得到这个完全没有道理的答案,楚仪怒了。 强压着火气拍了拍桌子。 “不在了?” “但是我现在得到的消息,小皇帝把夫人绑架了,现在小皇帝让老子去一趟皇宫,你作何解释?” “什么?”许子濯闻言大惊,然后拼命得摇头: “不,大人,这不可能啊,夫人是在汴梁不在了的,属下知道情况后连忙回京,皇帝那边怎么会有夫人的消息?” 楚仪不耐烦地挥手,“你什么事情都不必说了,真相如何,老子进了宫就知道了。” “不,大人,您不能进宫,万一……” 啪—— 许子濯焦急下的劝阻没来的及说完,楚仪一把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是往他身上扔了过去。 “许子濯!” “现在你知道来劝了是吧?” “老子不进宫一趟,那你告诉老子,你去哪里能把夫人完整找回来?” 第75章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许子濯顿时是说不出来话了。 他也很想解释清楚这件事,可偏偏事情本身就十分玄乎,玄乎到他自己都不愿相信。 楚仪是懒得跟他多说了,毕竟如今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得把自己夫人找到。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小皇帝说的话就是属实。 自己若是不去,怕是再也见不到棠儿了。 “老徐,我怕是要出去一趟。” 徐元愣愣看着老爷急匆匆的出门,并没有劝阻。 他跟在老爷身边许久了,十分清楚老爷的性子,做主意从来不需要其他人插手的。 …… 楚仪是带着几百人就是朝着皇宫赶去。 一路上,无数种想法在脑中浮现,他也是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 他是真怕夫人出什么事情,但是想想小皇帝貌似是一个男通,心底才是稍微安心一点。 很快,楚仪带着人是出现在了皇宫外边。 他进不去了。 因为此时皇宫的长宁门城楼上边,小皇帝已经是等候多时。 而此时小皇帝的身边,那熟悉无比的女子,赫然就是楚仪担心了一路的妻子! 沈棠! 看着棠儿明显是没有受伤,也没有被绑住,楚仪心情稍安,但是很快心情又是变得十分沉重。 他清楚,小皇帝既然是绑架了沈棠,一定是拿她威胁自己的。 自己如果是想要救棠儿,只能是孤身作为人质进入皇宫,任凭小皇帝的处置。 即便如此,小皇帝也根本不可能交出棠儿。 可没办法,他想要救人,就没有任何多余的选择。 城楼之上,萧苓目光看向下边马背之上的楚仪。 而她身后,时庆雪跟沐辞等一干人同样是站在这里,剩下的则是皇宫的禁卫军。 萧苓并未穿天子的身份,而是本来的女子样貌,也就是众人所认知中的沈棠。 因为她不知道魔镜所成的幻象到底能不能诓骗住楚仪。 毕竟自己跟楚贼在一起这么久,楚贼对自己的任何地方,以及一切行为都是无比了解。 万一幻象在楚仪面前表现出任何差错,楚仪一定不会再信任自己。 所以,这一次她当“沈棠”,要更加稳妥一点。 城楼上放眼望过去不过区区十几人,可却给皇宫外的楚仪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时庆雪则是目光一直停留在天子身侧的沈棠身上,面露思索之色。 她心底确实是有些奇怪。 似乎比起楚仪这位夫人,眼前的陛下给自己的感觉要更加的奇怪。 “楚卿!” 终于,城楼上小皇帝还是先平静开了口。 “是要你家夫人,还是要这大安的江山,朕今日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铿锵有力的话音落下,就是见马背上,楚仪片刻的沉默。 然后他的目光看向了城楼上的棠儿。 嗯,确实是他夫人,不错。 这么美丽的外貌,以及那复杂又显得愧疚的神色,根本没有人能够假扮出来。 许久,楚仪叹了口气: “臣若是任凭陛下处置,陛下当真是能够放了臣的夫人吗?” 说完,他平静的目光便是盯着城楼山的天子。 正当他以为小皇帝要点头的时候,小皇帝却是摇头了。 “不会!” “楚卿怕是没有清楚如今的状况,你哪怕进入皇宫任凭朕处置,朕也不会放了她。” 听这个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的话,楚仪愣了一下。 天子又是继续开口:“但是你若是不束手就擒,朕现在就会把你的夫人杀了!” 楚仪也确实是从小皇帝眼中看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杀心。 听到这番无底线的话,他牵扯缰绳的马狠狠地是拽紧了。 他压根没有想到,眼前的小皇帝手段之狠厉,竟然是如此无耻。 妈的难道就是装都不愿意装一下? 直接跟自己坦白了,合着不管自己送不送这一波,棠儿都是逃不掉了的? 那他为何还要入宫送死? 楚仪很想问一句小皇帝这个问题。 他也很想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 此时此刻,无论是城楼上,还是城楼下。 无论是萧苓,时庆雪,还是沐辞, 甚至是城楼下,楚仪身后那些手下,包括许子濯。 他们都死看着楚仪,等待着沉默已经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楚仪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萧苓突然就是意识到,眼前这个扮作自己的幻象,这个问题十分的刁钻…… 甚至是没有给楚贼留下任何的余地。 萧苓不理解,幻象都是这么说了,那楚贼凭什么还会来救自己? 就因为自己骗楚贼,跟楚贼说起自己怀了一个莫须有的孩子? 大安的江山不香吗?九五之尊不香吗? 可…… 楚仪沉默许久,才是招了招手。 “子濯,你过来!” 闻言,许子濯也是匆匆上前,“大人请吩咐!” 楚仪看了一眼城楼, “等会如果没有意外,我或许会以身犯险进一趟皇宫,但是你不必担心,我有办法保证安全。” “至于你……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许子濯一愣,然后果断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终于,仿佛是受够了长宁门前持久的沉寂,许子濯退下后,楚仪再度抬起头。 他的声音充斥了无尽的冷意。 “陛下都这么说了,那臣为何还要选择送死?” “臣束手就擒臣的夫人会死,臣杀入皇宫,求得天下,夫人也会死,是问,臣……还有别的选择吗?” “……” 此时此刻, 城门楼上,一片寂寥。 城门楼下,一片欢呼。 楚仪身后其他将士却是满脸喜色。 他们想不来太多,只知道皇宫城楼上的那个小皇帝实在是欺人太甚。 自家大人左右束手就擒也是没有任何好下场,无论怎么样都是救不了夫人了,那还选个啥? 这他娘不得直接反了他丫的? 夫人可以娶无数个,可性命,却是只有一条。 皇位,也只会有一个。 “楚大人选择是对的,要我,我也不会白白送死!” “他妈的,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身后不远,一个名叫朱刚鬣将士皱着眉看向城楼上,不满的嚷嚷。 作为亲卫,他跟着楚仪早就是对如今的朝廷十分不满意,唯独对楚仪忠心耿耿。 “嗯,不错,主要是即便是皇帝说能够放了楚夫人,也根本不值得相信。”旁边的侍卫附和道。 朱刚鬣一听,顿时露出笑容,然后屁颠屁颠就是走到楚仪跟前。 扑通—— 他略微抱拳,然后十分一个完美的单膝跪地动作。 “大人!” “咱们干脆直接就冲进皇宫好了,属下愿意为先锋!” “直接攻入皇宫?”楚仪低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对啊,夫人为小皇帝所擒,咱们也是没有办法了,大人的选择是对的,咱们打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准还能把夫人救回来。” 朱刚鬣满脸堆笑,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 “若是实在没办法,夫人真的被…那……等大人登基,属下家里还有一个小妹,样貌也很美丽,不如……” 第76章 臣的夫人去哪里了 这手下想的很美好,先是褒奖一番大人的抉择,让大人心底好受一点。 再紧跟着就是开始介绍起来自家小妹,想着若是能攀附大人这一个身份…… 朱刚鬣美滋滋想着,甚至是幻想起来往后不久,大人迎娶自己的小妹,而等到大人登基称帝,小妹也是很快成为了大人的皇后…… 而等意识到这个手下的白日梦之后,楚仪不由得皱眉。 他丫的。 你安慰自己就好好安慰,莫名其妙给自己推过来一个小妹是什么理由? 我楚仪像是这种缺女人的? 看着侍卫英俊的面庞,楚仪愣了一下。 呃…… 好歹这人长得还挺帅气的,估摸着自家小妹应该也属于小家碧玉的类型。 但是哪怕再长得好看,也是比不上他家棠儿吧。 楚仪忍不住是抬头看了过去。 城楼上,萧苓双手死死按在城楼的墙砖上边,愣愣听着楚仪这番话。 虽然楚贼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又似乎是什么都说了出来。 楚贼他……还是选择不要自己了吧。 倒也是,如果是自己遇上这种情况,自己也没有任何理由选择的。 毕竟楚贼若是不惜一切造反,还能替自己“报仇血恨”! 何况,自己其实也不是真正被“天子”劫持。 只是萧苓比较担心,等坦白后,她应当怎么见那时的楚仪…… 心中这么想着,萧苓倒是对楚贼谈不上多大的恨。 只是眼瞅着城楼下楚仪许久的不动于衷,她突然是揉了揉眼睛。 今儿的太宁城似乎有风。 风里头,有沙子。 正当此时,旁边的天子也是跟着笑意吟吟开口确认,“楚卿的意思是,已经做出来了决定了?” 楚言脸色平静,“陛下若是承认放过臣的夫人,臣便听从陛下一切安排!否则……臣若反,定杀的大安皇族一个不留!” 也是听到这话,幻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跟着语气变得已经是尤其的冷淡,“朕说过了,只给你们夫妇两人共死的机会!” “沐辞!给朕杀了她!” 得到吩咐,沐辞便是先一步冲了过去。 看着眼前的沈棠,她脸色闪过几分迟疑,手里的剑还是听从吩咐横在了沈棠的脖子上。 见到这一幕,时庆雪一急,眼看着是要上前。 楼下,楚仪清楚的看见,棠儿脸上闪过的复杂,以及是那微张的嘴。 明显是打算要说什么话,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楚仪很清楚,那只是简单的两个字。 是棠儿的口头禅。 这一次,他终究还是急了。 “等一等!” “臣愿意束手就擒,听从陛下一切吩咐!” 听到楼下仓皇失措的制止声,沐辞也是在刹那间收回剑。 然后与时庆雪对望一眼,两人都是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几分笑容。 本来心已经是悬到了嗓子眼的萧苓也是愣住了。 她忍不住是目光看向城楼下的楚仪,此时楚仪已经是下了马来。 在跟许子濯低声耳语几句后,他才是朝着宫门的方向赶去。 此时,那步履似乎是比除夕晚楚仪离开麟德殿的时候要更加的仓皇无措。 毫无章法,狼狈不堪。 却是分外显得让人心疼。 “楚……贼……” 萧苓喃喃道,眼角是滑落了一滴温热的泪。 她没有想到,楚贼居然会为了自己身陷险境,放弃造反。 哪怕今日这一场戏是自己为了逼迫楚贼就范然后跟楚贼坦白真相,但是方才那一幕,她甚至自己都已经放弃了。 哪怕如今楚言还在京城外,但是萧苓明白,楚仪如果当真是被自己控制了,那就是意味着这一场风波的结束。 自己若是威胁到了楚仪,楚言也绝不敢轻举妄动。 …… 楚大人当真是选择了去送死了! 意识到这件事情,后边黑压压的一片手下,错愕的目光显得格外呆滞。 许子濯也是心情焦急,他知道自己劝阻不了大人,可他…… 又能够做什么呢? 城楼上,幻象看了一眼萧苓,摆摆手。 “回去吧。” 从长宁门下来,一路上的萧苓格外沉默。 终于,她还是回到寝宫,在雨竹的伺候下恢复了天子的身份。 雨竹小心检查着陛下的龙袍,忍不住由衷的感慨, “陛下真幸福,能有楚大人这般不顾生死都愿意救陛下的夫婿。” 城楼上的一幕她是目睹了的,只能说,陛下跟楚大人夫妻两人的表现,让她犹如陷入了一种话本故事的世界。 这世上,当真还是有真爱存在的啊。 雨竹突然是羡慕起陛下来。 有楚大人这么好的丈夫,等陛下跟楚大人坦白,那么大安的危机也一定会迎刃而解了吧? “你这婢子,说什么呢?” 听到这打趣的萧苓是呵斥一句,最后却是声音小了起来,“误打误撞而已……” 说到最后,嘴角是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楚贼你啊…… 朕怎么就清楚,这么一出戏就是能够逼迫你就范? 可你,怎么当真就是按照朕给你写好的剧本走呢? 萧苓不清楚楚仪的想法,可是此时的她,很开心。 似乎似乎她这登基的三年来最为高兴的一天。 等收拾好了之后,萧苓也是如愿在紫宸殿见到了楚仪。 说起来,自从楚贼要造反篡位,自己跟楚贼似乎也好几天没见上面了。 怪是想念。 楚仪在紫宸殿见到了姗姗来迟的小皇帝。 但是此时,他心情很不好,更是没有任何心思去搭理关于小皇帝的任何事情。 “陛下,臣的夫人去哪里了?” 萧苓十分悠闲的是坐在龙椅上,然后就这么打量着眼前的楚仪。 随后,她才是板着脸开口: “现在你落在了朕的手里,朕想什么时候让你见她,你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楚贼,你明白吗?” 闻言,楚仪长吸了一口气,一双手是死死紧握。 “臣明白了。” “嗯,这样才是有一个臣子该有的样子。”萧苓微微点头,十分满意。 不过她似乎意识到,眼前的楚仪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 是……因为担心自己? 想到这个,萧苓也决定不打算是装下去了。 楚贼被自己欺瞒的已经是够惨了,她也该到了坦白的时候。 终于,她还是站起来。 然后慢悠悠走到了楚仪身前。 清风卷起龙袍下裳裙摆,明黄色的裙摆上的章纹荡漾,带来阵阵幽香。 楚仪忍不住是皱眉。 这小皇帝怕是真对自己有什么想法,怎么就知道自己喜欢这种味道的香囊? 嗯,还是棠儿的同款。 可怜楚仪精明一生,却是在这件事上仿佛大脑萎缩,从未怀疑过任何事情。 萧苓得寸进尺,站在他跟前,一双手就这么撑在自己双膝,近距离打量着着楚仪皱起的眉宇。 “楚仪,你……看着朕,朕好不好看?” 第77章 只有死人是人人平等的 明显见小皇帝亲密的举动,楚仪不禁是退后了一步。 小皇帝此问,虽然很逆天,但让他总感觉是十分熟悉。 只不过因为实在是担心沈棠,他没有任何功夫去思考其中的问题。 “臣没有任何心思来考虑陛下此举何意,臣现在只想讨论正事!” 楚仪的语气很冷静,但是小皇帝的态度让他不淡定了。 “可是……朕却是觉得这就是正事!” 萧苓跟着上前一步,这般开口。 她是想要让楚贼认出自己,可楚贼似乎并没有把自己跟沈棠联系起来的想法。 她觉得很是奇怪,便是跟着提醒道: “楚贼,朕让你看着朕,朕不相信以你的才能,就两眼空空,看不出东西来。” 楚仪皱着眉。 正要打算说什么,却是眼前小皇帝突然十分突兀地扑到了怀里。 这一下,楚仪整个人都是裂开了,本来脑中的思绪荡然无存。 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瞬间涌现在了脑海。 这小皇帝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上一次晚上是亲了自己,这一次又来? 可……棠儿现在生死不明,甚至连面都见不到,自己完全被小皇帝拿捏着把柄。 自己……要反抗吗? 无数种想法在楚仪脑中飞快转动,跟着,楚仪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目光一凝。 然后突然是从袖袍里头拿出了一把十分锋利的短刃。 速度之快,举动之突然,让萧苓根本无从预料。 但是那把刀就是那么无情的抵靠在了萧苓的脖子后边。 顿时,她目光错愕。 “楚仪,你……” 萧苓人傻了,她没想到,楚贼居然是带着暗器。 倒也是怪自己疏忽,想着楚仪应当是任由自己拿捏,此时因为要坦白真相又没有考虑其他。 “陛下别动了,臣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楚仪毫不留情推开她,然后又很是娴熟的锁住了天子的脖子,将刀伸到了萧苓的脖子上。 他的下颔靠在小皇帝肩头,此时嗅着满头发香,让他又是愣了好半晌。 这下,萧苓是真吓傻了,她真怕楚贼此时心急之下就动了手。 那样自己因此丢掉性命不说,更有楚贼后悔的时候。 “楚仪,你疯了!” 意识到事情发展完全是出乎了预料,萧苓急忙开始呵斥。 “你要明白,哪怕现在杀了朕,也根本出不去的!” “陛下不会是以为,臣当真是进宫来送死的吧?” 闻言楚仪嘲讽道,“臣既然是进宫,怎么会不想办法救出棠儿,又怎么会任由陛下拿捏?” 萧苓听得有些愣神。 楚贼另有安排?可现在皇宫全部都是自己的人,楚贼凭什么觉得能够安全撤退? “你…你先冷静一点,你的夫…夫人现在没事!” “臣现在很冷静。”楚仪平静道,只是依旧是死死控制着眼前的天子。 他自己因为出身的一些缘故,其实并非是手无寸铁的柔弱书生。 这一点,估计没有几个人会知道。 他现在也很冷静, 因为他深刻明白一个道理,任何人,只有活着的时候才有价值。 一切不平等,在死后都将会化作虚无。 自己劫持天子,为的就是拖延时间,并威胁救出棠儿。 而不是发泄仇恨。 楚仪挟持萧苓,逼迫她往御书房外走。 不到几步,就是听得他朝着殿外开口。 “都进来吧。” 话音落下,萧苓就是见殿外瞬间出现十个宦官模样的人。 这几人,明显就是宫里头的太监,也很明显就是楚仪的后手! 为首的宦官赤刀抱拳,“见过大人!” 楚仪微微点头,然后便是有人围了上来,将萧苓架在了刀尖上。 虽然是伤不到她分毫,却也让她无从反抗。 “现在,臣想见一见臣的夫人了,陛下可有意见?” 听楚仪如此冷静的发言,萧苓狠狠吸了几口气。 “楚仪,朕可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 楚仪愣了一下,随口脸上依旧冷漠,“臣也没有想到。” …… 哒哒哒—— 哒哒—— 太宁城。 此时城内街道早已经是没有百姓活动,剩下的只是成群结队的京营大军骑马朝着皇宫的方向前进。 为首,则是以楚炎为大帅。 长宁门下,许子濯跟一群手下都是僵持在这里。 只是此时皇宫外已经是足足一千人。 许子濯看了眼天色,然后问道,“楚大人进去多久了?” “大人进去已经是两刻钟了。” “嗯,”许子濯点头,“可以行动了。” 这个命令下达,所有人都是恢复严肃,目光看向皇宫的方向。 伴随紧跟着的轰隆一声巨响,本来紧闭了长宁门是在瞬间被轰开。 “冲——” “杀!谋权篡位,从龙之功,就在此时!” 在皇宫城墙上禁军错愕惊惶的目光里,无数将士鱼贯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整个城门。 意识到叛军已经是炸开了 城门,所有守卫的禁军顿时提心吊胆。 他们飞速是赶到门口抵抗,却是跟着突然是后边传来一道十分让人意外的军令: “全部禁军将士听令!放弃抵抗!” “时大帅在这里,老子这是传达陛下的命令!” …… 紫宸殿御书房。 楚仪沉默许久,又是摆手,示意手下把刀收起来。 “楚贼,我以为你会是很聪明的一个人,到了如今,应该是能够猜出来这件事情的真相的。”萧苓开口。 此时她跟楚仪说话,已经是不自称为朕了。 “你哪怕怀疑朕有断袖之癖,也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楚仪沉默许久。 听着小皇帝的解释,似乎在这一刻,他心底的所有疑惑都有了解释。 除夕那天晚上,小皇帝奇怪的举动。 以及方才君臣两人见面,是问自己漂不漂亮。 他是摆手示意,围在周围的十个宦官都是听命退下。 “陛下,臣以为这一点都不好玩!” 楚仪心情极度不平静, 他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小皇帝。 不,或许在这一刻起,应该称呼为小女帝了。 因为楚仪已经是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眼前的小皇帝,就是沈棠。 女子身上的那种体香,一个男人估计是不会有的。 哪怕是有,也不会恰巧到跟自己夫人一个味道吧? 甚至……连腰围都是一个舒适度不差。 更何况,眼神骗不了人。 “……沈棠就是陛下,臣的猜测应当是没有错吧?” “倒也是,如果除夕晚那一次是臣受惊没有想太多的话,那方才陛下的举动,已经是很明显了。” 楚仪如此平静陈述。 知道真相的他,对一切不合理情况有了一个解释。 只不过,除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却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惊喜。 第78章 大嫂,你怎么穿着小皇帝的衣服? “楚贼,朕不知道该如何说你,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蠢。” 方才被楚贼劫持险些受伤,萧苓是惊魂未定,终于还是从书桌上拿起一粒药丸,然后吃了进去。 不过是瞬息的功夫,眼前她的容貌便是由男子样貌恢复成自己本来的外貌。 胸脯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隆起。 楚仪目光依旧平静,但是真正看到这么奇怪的药丸所发挥的易容效果,还是让他心底惊叹。 怪不得……自己会被骗的团团转。 他哪里会想过,眼前已经是登基三年之久的小皇帝会是一个女人。 更离谱的是,眼前这个女人骗了天下人不说,还敢堂而皇之的以沈棠的身份待在自己身边,然后跟自己结婚,成了自己的夫人。 也就是说,其实这几个月从秋狩那一次被自己偶然撞破了真实样貌一直是在过年,小皇帝一直是在自己府中才对。 真相大白,自己女帝的身份被楚仪知晓,萧苓此时感觉心情也是舒坦许多。 似乎是压抑在心中许久的秘密得到了分享,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她是鼓足了勇气,上前一步,想要扑到楚仪的怀里。 只是面对两人之间已经是十分默契的动作,楚仪迟疑了一下,然后微微侧身,躲开了。 “陛下,臣并不觉的此时的心情很适合谈情说爱!” “臣只觉得此时自己像是一个小丑,被骗的团团转,如同沐猴而冠,可笑至极!” 萧苓并不能理解所谓的小丑是什么意思,但是面对楚仪的语气,她能够明白, 楚贼……这明显是在质问自己?恼怒自己没有将事情的真相早一点告诉他? “哦,让臣想想……” “想必陛下是十分享受这种双重身份带来的快感,给自己的臣子做妻子,让陛下觉得这一种生活很是刺激不是?” “如果臣不造反,逼得陛下不得不是提前坦白,陛下应当是十分享受这种感觉吧?” 楚仪越说,似乎心情变化的越快, 句句刺耳,又是字字珠玑。 被欺骗的滋味,那是相当的不好受的。 萧苓就是这么愣愣听着楚仪对自己的评价。 不,与其说是在评价,其实完全就是在羞辱。 羞辱自己这个天子不懂得自持身份,不懂得一个九五之尊所该有的高高在上,而是隐姓埋名当自己臣子的小娇妻。 这话的字面意思,想必就是这样的吧? “楚仪……你……” 萧苓抿着唇,就是看出来了楚仪脸上对自己的愤懑之意。 只是如此,她满心的委屈当即就爆发出来。 “楚贼,你当真就是一个无耻的混蛋!” “你以为朕不想告诉你实情吗?朕多少次想要告诉你,可等待你的态度是什么?” “你除了说要你所谓的小皇帝不得好死,说过最好听的话,不过就是赏赐小皇帝她一个安乐公,楚仪你告诉朕,这种情况,朕怎么敢告诉你实情?” “朕之所以愿意屈身嫁给你,难道不是因为你的花言巧语,难道不是因为朕就是喜欢上你了?可这些感情,在你嘴中就是变成了朕不知廉耻?” 萧苓愤怒地抨击楚仪的不是,说到最后,是忍不住委屈眼角挂着几行泪来。 楚仪:“……” 看着眼前的小皇帝掉下眼泪,他是本来焦躁的心情突然是冷静下来。 他明显是听进去了萧苓的这番话。 倒也是,他都是险些忘记了,眼前的虽然是天子的身份,可到底也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明白过来,还是看萧苓哭得心疼,楚仪的心情冷静下来。 想到自己天天晚上跟棠儿说起的那些情话,又是想到自己频繁提及小皇帝的如何不是,他莫名自责起来。 他无法想象萧苓曾经跟自己相处的夜晚听到自己说小皇帝坏话是什么心情,但此时他感受到,萧苓的心情十分难受。 是一种真情付错的委屈与煎熬。 终于,沉默许久后,楚仪深吸一口气,将眼前哭泣的女帝搂在了怀里。 “对不起……” “是我太莽撞了,忘了陛下不单单只是小皇帝,其实更是跟臣相处了好几个月的贤妻。” “我…只是有些怪罪陛下把事实隐瞒了这么久,但是不知道陛下其实也是受到了那些煎熬的。” 楚仪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 闻着那秀发的香气,让他无比想念,又是无比愧疚。 萧苓哭了许久,直至是被楚仪抱着安慰了一番,心情才变得好受。 只是心底气恼,她忍不住又是抬起拳头在楚仪的背上狠狠砸了几下。 “楚贼,朕真的是恨死你了!” “我知道……,是我方才说话太激烈了……” 楚仪柔声安慰着,一双手隔着龙袍按着她的腰。 这感觉,似乎是回到了从前。 好似他搂着的就单单只是沈棠,不是什么自己恨之入骨的小皇帝。 只是很可惜,如今怀中的女子,已经是穿了一身象征着帝王身份的龙衮, 美眸垂泪,带给他一种异样的凄美。 “其实……也是朕不好,朕每次想跟你坦白,只是…很害怕……” 许久,萧苓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迟疑许久,才是开口,“楚贼,朕想问你,你……会杀朕吗?” “不,臣不会的。”楚仪摇头,“陛下既然是臣的妻子,臣没有理由伤害陛下。” “那……既然你知道朕的身份,你还要造反吗?”萧苓又是急切开口。 这一次,楚仪看着眼前的女帝,沉默了。 见他如此态度,萧苓也是明白他的意思,神情也是跟着纠结起来。 果然…… 事情已经是闹到了这种地步了,楚家已经是造反逼宫了,这件事想要挽回,确实是十分困难了。 就算是楚贼愿意屈就,可其他人呢? 楚仪的三弟,以及是楚家的那些手下,他们已经是做出了谋逆的举动。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萧苓有些后悔,早知道如今这般两难的境界,她就该自己强硬一些。 早在除夕那天晚上,楚仪明确篡位的心思后,她就应该坦白吧? 当时的局面若是坦白,或许一切都还有的商量。 但是如今不同了。 萧苓其实早在从伏汐那边知道结局后,就根本不愿意跟楚贼兵戎相见。 因为她知道,不管是楚仪胜利,还是自己胜利,最后大安都会因这一场不该发动的战争而陷入泥潭。 若结局是如此,想必自己还是退位禅让要好,这样好歹不用经历战争之苦。 嗯,自己好好当一个皇后,反正以后的太子还是流着萧家的血脉。 到底,还是父皇亏欠了楚家太多。 …… “让臣想一想,想清楚再告诉陛下吧。” 也不知是多久过去,萧苓听到了这样一句无奈的叹息。 殿外突然是传来一阵脚步, 跟着,楚言脚步匆匆,紧握在手上的大刀闪闪发亮。 “大哥,你没事吧?怎么是听说你一个人进了皇宫?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楚言目光看向御书房的大哥片刻,总算是放下心。 只是看向旁边的时候,他愣住了。 “大嫂?” “你怎么会穿着小皇帝的衣服?” 楚仪:“……” 萧苓:“……” 第79章 大哥,你们玩挺花 由于得到吩咐,禁卫军基本上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抵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京军控制了皇宫。 终于,见到这一幕,姗姗来迟的沐辞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为何会让叛军攻入皇宫?” 禁军闻声是转头过来,当见到天卫指挥使的时候,脸色陷入迟疑。 他们互相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又是看向了时庆雪。 沐辞也才是发现时庆雪此时也在场,不由得皱眉,“时将军,怎么回事?” 时庆雪目光平淡,“陛下有旨意,让禁军不要对京营将士动手。” “陛下有旨意?”沐辞有些不相信,“本指挥使怎么没有接到这么重要的命令,难不成就让楚家的叛军造反篡位不成?” “沐大人的记性似乎是有些差。早在中午面圣的时候,陛下就下达过命令,让禁军跟天卫都不要有任何行动。”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其他旨意下达!” 沐辞自然是知道中午两人一起面圣陛下说过的话。 但是这个命令虽然是下达过,可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叛军攻入皇城吧? “此一时彼一时,现如今陛下已经是引得楚仪束手就擒,没有任何理由让叛军入宫,这跟通敌有什么区别?” “那本帅就不知道了,”时庆雪对于沐辞的刨根问则显得很不耐烦,“本帅乃是武将,如今京城告急,一切事情自然按照陛下的吩咐。” 沐辞对这番解释可谓是震怒。 可到底天子确实是说过那种话,此时城中危急,她不好跟时庆雪闹得太掰。 沐辞本想着是要想着如今局面如何做解答,又是眼看着远处长宁门宫门口一队熟悉的人马进城。 来人,恰是楚言! 沐辞直接是走到宫道中间,将拦了下来。 “吁——” 突然出现的人让楚言是险些没有反应过来,急忙才是拉住缰绳。 战马驻足,此时离着眼前的沐辞眼看着只差一尺。 楚言的脸色有些阴沉, “沐大人!” “本将军或许需要提醒你一下,莫要螳臂挡车!” 楚言很急。 非常急。 他老在在城外就是听说大嫂似乎被狗皇帝所绑架,大哥恋爱脑,得到消息一个劲就是往皇宫里头送。 虽然他相信自家大哥不会做出白白送死的傻事情来,可到底心底还是有些担心。 于是乎,带着几百将士便是进了城,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可结果可倒好,在半路上却是被沐辞拦了路。 楚言没功夫跟沐辞瞎扯,他此时只想着带人进去看看情况。 乍一听他这番无情的挑衅,沐辞脾气起来了 “楚言,你此行此举,难道不怕你那位大哥保不住性命吗?” 楚言目光微凝,开口用命令的语气吩咐道:“还请让开!” 沐辞把剑已经是横在了马前: “宫中大道,何时得任由你这种逆贼擅自闯入?你若是当真要进宫,独自一人前往便可!” “独自一人前往?” 楚言听她这话当即是气笑了。 “你当老子也是我那位好大哥呢?大哥脑子发昏送死好歹有个嫂子在里头,我在宫里头可没有婆娘!” 他是武将,说话就是这么的直白,听得沐辞是黛眉微蹙。 “你若是如此说,那便别想着进去了!” 说罢,她目光看向周边的禁卫军。 “全部听令,将楚言这个反贼头目拦下!” 唰唰—— 这一次面对楚言,禁卫军明显是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便是围过来二十多人。 这一批禁军都是镇北军临时改编而来,当初在猛虎关一战,可是跟楚言交过手的。 天知道那几天晚上天寒地冻,他们在猛虎关外受过多少苦。 即便是时大帅早已经传达天子口谕,可此时旧仇新账一起算,禁军个个都不在保持冷静,而是拿起武器摆开架势。 这一次镇北军南下入京,个个都是军中精锐,那充满杀气的目光看过来,顿时惹得楚言身后几十京营将士紧张起来。 见此,楚言收敛神色,右手便是朝着腰间的宝刀摸了过去。 瞬间,禁卫军与京营两方严阵以待。 “沐指挥使今日若拦某去路的话,那就是休怪本将军不客气了!” 终于,在这十分危急关头,时庆雪总算是站了出来。 然后看了一眼楚言,跟沐辞开口,“沐指挥使,本帅以为,不如让这个逆贼进宫好了。” “时将军何意?”沐辞皱眉。 对于时庆雪种种反常的举动,她是愈渐不解了。 她很清楚,时庆雪的所作所为每一件事情都是在帮楚家办事。 比起楚言,时庆雪的举动明显更像是一个反贼才对! 时庆雪看了一眼楚言,将沐辞拉到旁边。 “沐指挥使,你不妨想想,陛下在手中在有楚仪夫人为要挟的情况下,不但没有下旨剿灭楚家叛军,还偏偏下达那种旨意,当作何解释?” 一听时庆雪问这个,沐辞脸色就是变得复杂。 许久,她是摇头,“本指挥使也在好奇,只是……总感觉不太对。” 时庆雪再问,“沐指挥使见过楚仪的夫人吗?” 沐辞想了想,“自然是见过。” “有没有感觉到,面相很像一个人?” 时庆雪又是一语惊雷,让沐辞脸色微变。 “时将军,这种联想怕是有些不太合适……” “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沐指挥使,你是聪明人,其实本帅猜测你的疑惑不下于本帅,而且……知道的应当不比本帅少。” 时庆雪笑道,“像是先皇后,是吧?” 沐辞:“……” 真别说。 她此时也是头一次,见识到时庆雪性子之大胆,个性之豪迈。 “沐指挥使,你现在仔细想想,陛下没有动用天卫,如何把楚夫人抓住的?” 沐辞摇头。 “沐指挥使貌似在天卫当差很久了,应当是清楚一些隐秘。” “你想想,陛下身上的疑点是不是太多一点了?” “其实在仔细研究过楚仪夫人面相之后,本帅……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终于,说到这里的时庆雪也是提出自己的想法。 但是她只是看着沐辞,没有继续说自己心底的那个想法。 “所以……沐指挥使,本帅以为,按照陛下的意思,放楚言进去找他的反贼大哥就好。” 沐辞这个时候才是微微点头。 她目光看向楚言,犹豫一番才是开口: “楚言,本帅可以放你进去,但是你最多只能够带十人,多的,一个都不行!” 楚言实在是有些意外时庆雪跟沐辞 的举动,他不由得是多看了几眼。 见没有什么不对劲,想了想,还是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本将军带十名亲卫进宫好了。” 沐辞吩咐禁军让路,楚言也没有违背自己的话,只叫上十名手下,才是匆匆沿着宫道进去。 …… 紫宸殿。 看到眼前这一幕场景的楚言很懵逼。 他似乎已经是思索了无数种可能,可到底是没有想象过,自家大嫂就是自己口中所谓的小皇帝。 挠了挠脑袋,楚言才是走了过去。 看到他走过来,楚仪跟萧苓虽然是分开的,可还是下意识推开了一步。 楚言看向萧苓,目光带着责备的意思。 “我说嫂子,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萧苓:“?” “嫂子你说你,这小皇帝的龙袍我大哥都还没来得及穿,你哪怕再喜欢这种衣服,也不能抢大哥的先啊?” “不过大哥,你们当真玩的挺变态的,我……咳咳,算了,我不做评价,不做评价……” 说完,他朝着楚仪便是露出一抹十分绅士的微笑。 萧苓:“……” 楚仪:“……”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了三弟面前,然后招了招手。 “来来来,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第80章 朕愿意退让 “诶?” 楚言此时似乎意识到大哥的态度有些奇怪,下意识是退后一步。 “大哥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只是实话实说……” 见他这没有一个正形的样子,楚仪也是懒得多扯了。 只是走到他面前,然后招了招手,“出来说吧,有些事情需要商量一下。” 闻言楚言也是跟着点头。 兄弟两人走到殿外,还是楚言先好奇道:“大哥,大嫂现在没事,可狗皇帝呢?” 狗皇帝三个字十分突然,楚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对此有做出解释。 “咱们今天恐怕是要先撤军了,事情出了一点意外,剩下的事情,等回府我跟你解释清楚。” 楚仪现在可以说是进退两难。 不篡位,对不起身后的一帮子弟兄。 篡位吧,篡的自己老婆的皇位,那也根本不叫一个事情吧? 所以说,此时此刻,他还没有拿出来决定,只能是先仔细考虑一下再说。 不过他很清楚女帝的意思,女帝想必是不会追究自己造反逼宫的责任的,而且不愿意起什么争执,不然楚言这点功夫肯定是到不了皇宫。 楚仪心情很纠结,但是楚言却是完全不清楚情况, 只听这个离谱的决定,他顿时面露错愕。 “大哥,这都已经是到了这一步了,怎么你会有这么一个决定?” “一言难尽吧。” 楚仪有些无奈地拍着三弟的肩膀。 “听大哥的吧,现在把兵撤出皇宫,等回府了我跟你解释清楚。” 楚言很不理解,明明离着他们的目标只差是半步,可…… 沉默许久,他的目光看向御书房,“大哥,你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嫂子吗?” 楚仪微微颔首,“是,但不完全是。” 见此,楚言也是知道这件事似乎在什么地方出了意外。不再坚持。 “那行吧,我先把外边的军队撤到皇宫外边,回府等你。” 说罢,楚言是先一步离开。 楚仪转身刚到御书房,萧苓便是匆匆迎了过来。 “…楚仪,这件事,你三弟……怎么说?” 此时主动问起,萧苓心底莫名是忐忑起来。 虽然她心底已经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毕竟那也是最坏而已。 如果楚仪能够原谅自己,那再好不过。 她自己可以在江山社稷上自私,可……这大安江山,到底不单单只是她萧苓自己一人的。 她甚至是可以不考虑百年之后,后世的史书如何记载自己的懦弱自私、 但江山是萧家老祖宗打下来的,她必须要做到问心无愧。 楚仪明显知道萧苓是要问什么,当即才是摇头,“陛下的身份,臣还没有说。” “这件事情臣确实是从未预料,臣可能需要跟他好好谈一谈。” 萧苓沉默了片刻,咬着牙终究还是主动拉起楚仪的手。 “楚仪……如果…如果你真的要这个皇位的话,朕完全可以给你……” “朕知道你现在很难办,所以……朕可以为你退让,可以不在乎这个位置……” 楚仪好像是听到什么惊骇世俗的决定,满脸尽是诧异。 他低头看着眼前小女帝的眼神都变得诡异起来。 倒也是奇怪,小皇帝以前,明明可不是这样的啊? 似乎还在半年前,小皇帝跟自己勾心斗角,恨不得把自己除之而后快 楚仪很不理解。 莫不是当真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就喜欢上自己了? 他忍不住是抬手按在了萧苓的额头。 “陛下怕是发烧了,知道自己退位意味着什么吗?” “朕很清楚,”萧苓认真开口,“朕想好了,但是前提是,以后……你跟朕的孩子得继承皇位……” 说到最后,她的脸不禁是有些发红。 楚仪:“……” 这个看似很正常不过的要求,怎么说出来听得如此尴尬呢? 不过说起孩子,他就是想到除夕那天晚上的时候棠儿说起过自己有了的事情。 可此时明显看着小女帝的神态,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陛下,臣倒是忘了,陛下那天晚上说有了是真还是故意的?” 提起这个,萧苓顿感心虚,不过她也不打算继续欺瞒了,便是坦白道:“当时你说要造反,朕……骗你的,只是想你能看在孩子的事情上安静一段时间……” 楚仪:“……” 行! 白高兴一场。 左右今天被骗的事情多了,这一次他也没有责怪什么。 其实当时只要仔细想想都是有不对,毕竟自己跟小女帝结婚都才一个多月,就算是一发击中,也不会那么快身体有反应的。 “既然如此,陛下的心意,臣也明白,不过事情事关重大,臣还是需要好好考虑。” 楚仪十分温柔地将萧苓搂在胸口,感受着小女帝身躯的柔软。 “除此外……” 说到这里,他突然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双手扶着萧苓的肩膀是让她能够对着自己的目光。 “陛下欠臣一个孩子了,加上原本要生的孩子,现在应该是一个双胞胎。” 萧苓顿时大恼,“楚贼……你……好无耻,现在明明…不是说这点事情的时候。” 真的,明明这种事情是很正经的事,可不知道为何,从楚贼嘴里说出来就是带着几分嘲弄,让她莫名的羞耻。 “臣先回去了,等把事情都处理好,再来找陛下。” …… 等萧苓再抬起头,楚仪已经是离开了。 萧苓心情复杂,愣愣站在御书房中。 楚仪回去了, 楚家的叛军也退了,留下了偌大的,一个空荡荡的皇宫。 第81章 嫂子是小皇帝? “大人,您总算是是回来了。” 楚仪刚到家,徐元便是匆匆迎了上前。 “好像就是三将军从皇宫回来后,很多朝中大臣就送来消息了,想要得到大人一个准信。” “是吗?”楚仪并没有表现出多大态度。 “这些大臣消息倒是来的挺快的,无非就是想要顺着风走罢了,你暂且不必管他们,来访者一律谢绝。” “是,大人。”徐元微微躬身。 听到大人这么说话,他似乎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息,但是他不敢多问,而是离开。 等楚仪来到客堂,楚言便是皱着眉上前。 “大哥!” “宫里头到底出了什么事,让大哥你就变成这样了?” 这下倒是楚仪开始吊胃口了,默默走到了茶桌前倒上了一杯热茶。 然后第一口,第二口,…… 如此沉默着喝了三口热茶,才是看向等的早已是不耐烦的三弟。 “三弟啊,不是我故意让你难堪,主要是……” “主要是我才知道,你大嫂的身份……就是咱们要造反的小皇帝,小皇帝她其实…是一个女人。” “啊?大嫂就是皇帝,这怎么听着……呃……不对!” 楚言起先还没有弄清楚状况,但是很快反应过来的他愣住了。 “什么??!!!” “大哥你没疯吧?嫂子是狗……小皇帝?” 楚仪瞪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是疯了的样子吗?” “这……” 楚言愣住了。 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是感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大嫂跟大哥认识的时间很仓促,是在秋狩那会,身份其实有一点疑点没有解决,这些他早就清楚。 但是好歹,也不能上来告诉他,大嫂其实就是小皇帝吧? 要知道,小皇帝登基可是有三年多了,不是登基一两天。 现在你告诉他,自己上朝见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小皇帝,还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儿身? 而且,居然还成了自己的大嫂? 楚言整个人都是裂开了。 那是相当的炸裂。 真相,已使他耳不忍闻了。 楚言是看着始终保持着沉默了大哥,许久,才是皱着眉问道: “小……皇帝是拿孩子威胁大哥你了?” 楚仪摇头,“这倒不是,只是……这个真相很残酷,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决定。” “这有什么好决定了,咱们就是要造反,不能因为小皇帝是嫂子就放弃吧?” 楚言是个愣头青,他一心是想着造反的。 “大哥,哪怕小皇帝对你是倾心的,可到底也是咱们的仇人,我们现在让步,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我们?再说了,大哥你当上皇帝,让嫂子当皇后,是一个道理,小皇帝也不亏。” 楚仪:“……” 这话说的。 好像是没有毛病,可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我的想法是,我们到底行的谋逆之举动,换做小皇帝不是你嫂子,我都完全不用多心,可…你嫂子对我的确是真心的,其实登基不久对咱们也是安抚,我们却是一直只想着谋反报仇雪恨,到底……还是亏欠她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不想篡位了,那我们怎么办?”楚言已经是嗅到了不对劲来。 显然,他清楚自己大哥的性子,知道此时大哥心中的想法已经是定性了。 “现如今小皇帝是你嫂子,咱们确实是也就不用担心了,或许……尽兴尽力辅佐她治国,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大哥,你这个说法我就是不敢苟同了。” 或许是说到什么特殊话题,楚言顿时是表达出不同的意见。 “既然小皇帝是大哥你的夫人了,我本不想本后议论什么,可是大哥,当初我们难道不是如此认为先帝的?” “但是结果呢?先帝不跟他老子一样,都是一个不分忠奸,打压忠臣的昏君罢了,或许唯一的区别,也不过是先帝还算像个东西,知道如何治国!” “祖孙三人对待朝臣的手段都是一个模子里头刻出来的,我可不认为有这样一个无道的父亲,小皇帝能够有什么好屁。” 或许是先入为主,想到了先帝在位期间那些事情,楚言此时的声音也是变得冷漠起来。 \"三弟!\" 楚仪却是听不下去了,“章帝这个东西狠辣无情我是认可的,但是也不能牵连到其他人身上。” “你嫂子她登基几年对楚家的态度咱们都是经历过的,如今既然是成了你嫂子,肯定没有理由是别有目的吧?再者,就算是她真有什么目的,你还能不相信你大哥的眼光跟手段?” 楚言一听最后这句话没有绷着,撇撇嘴,“我并不觉得大哥你有什么手段。” “要知道,下午大哥你不顾劝阻以身犯险,但凡小皇帝她有所准备,大哥你现在已经是完全脱不开身!” 楚仪:“……” 这话说得,很欠揍啊。 不过他清楚三弟的性子,知道这件事情自己的做法让三弟肯定很不满意。 老实话说,精心准备多年的大事到此而知,别说楚言,便是楚仪自己心情也不好。 一路上他保持沉默,其实好几次都是想要干脆一点,要了小女帝送到手的这个皇位。 但是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或许对萧家还是憎恶的,可偏偏对于萧苓,他已经是完全恨不起来了。 他并不想因为隐帝以及章帝的事情牵扯到萧苓,让萧苓主动退位,丢失江山,更因为女帝身份的缘故而背负千古骂名。 如此一来,自己篡位的行径怕是也要写进岁月史书,经典咏流传了。 楚仪本人不在乎身后名,但是他得替萧苓、替自己三弟考虑。 而就此为止,自己一边作女帝臣子,一边又能够迎娶女帝,或许……要比篡位来的更加完美。 百年之后,皇位不也是要传位给自己跟女帝的儿子吗? “大哥,你好好想想吧,若是当真就此打住,那我……也没有办法。” 楚言的眼神透着失望,可到底没有忤逆大哥的心思。 说完这话,他才是转身离开。 第82章 臣希望与陛下敞开心扉交流 紫宸殿,灯火似乎如往日一般通明,并没有见证今日皇城的乱象。 得知楚家叛军撤出去之后,沐辞便是急匆匆要进宫面圣。 只是很可惜,在紫宸殿得知天子今日不见人。 当了这么多年的指挥使了,沐辞也是头一次有事情汇报的时候被陛下所拦。 但是没办法,沐辞只能灰溜溜出来。 刚出紫宸殿,迎面便是匆匆赶来的时庆雪。 时庆雪瞅了一眼沐辞,一头扎进了御书房的灯光里。 沐辞一愣,不由得驻足观望。 不到片刻功夫,就见到时庆雪出来。 “如何?” 时庆雪摇头,十分不甘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陛下说,今天不接见臣子。” 沐辞也是跟着叹气,“本使接到的也是这个话。” 说完,她询问的目光看向时庆雪,“你说,是不是下午的决策出现问题了?” “这不会,如果我们的推测是错误的话,楚仪跟楚言为何选择撤军?” 时庆雪完全是没有认可沐辞的担心,在她看来,这一场政变的结局已经是笃定了两人的怀疑。 毕竟比之于沐辞,她才是一个真正的将帅,清楚知道这个时候撤军意味着什么,带来的后果有多么可怕。 “事关重大,陛下既然是不想见我们,干脆先回去吧。” 沐辞还是没有选择做无谓的等待。 听此,时庆雪颇有不甘心,但终究还是点头答应。 两人一同结伴出了宫。 太宁城的杂乱似乎是在短短一个时辰间便是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虽然百姓还是出不了门,但是有些不符合事情发展的消息却是很快传遍了京城百官耳中。 直到深夜,楚仪才忙完一切进了宫。 刚好就在长宁门宫门口,沐辞跟时庆雪出来的时候,楚仪也从马车下来。 看清楚对面的人,时庆雪便走了过去。 “天官大人这个点进宫,是不是显得有些打搅陛下休息了?” 楚仪总觉得这话很不对劲,特别是时庆雪看着自己的眼神,更是带着一种莫名的诡异。 “倒也是奇怪,本官有要紧事,跟什么时辰有什么关系?” “真有趣,楚大人下午造的反,到头来撤军不说,晚上便独自一人进了宫,这么不把陛下放在眼底,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人吧。” 这一次先开口的却是沐辞。 一向是性子冷淡的特务头子,此时话语有些打趣的意思。 “要紧事?这件事到底多要紧?这深更半夜的,莫非……关乎国本?”时庆雪脸上带着笑,刨根问底。 楚仪:“?” 这两位,究竟说的什么鬼话? 怎么从堂堂沐指挥使以及时大帅嘴里说出来这么正常的一句话,自己听起来尽是打趣? 可惜他没有什么证据。 “事情关不关乎国本,怕跟时将军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楚仪十分冷静回了一句,已经是要先走一步了。 时庆雪倒是没有阻拦,只是眼看着大红官服的楚仪背影远了,她才是大声开口道: “天官大人,陛下说了,今晚心情不佳,暂时不接见臣子!” 楚仪:“……” 跑! 赶紧的。 楚仪不傻,两人这话完全不像是正常时候能说出来的, 按照常理,自己这个时候入宫,别的不说,沐辞一定是十分警惕的。 可今天沐辞却是跟时庆雪一起说话打趣自己?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俩人指定是从陛下嘴里知道的些什么。 陛下是女子的事情他已经是知道,而沐辞跟时庆雪两人也都是算作陛下的心腹,陛下跟这两人说起身份真相,也不是不可能的。 楚仪猜测,陛下已经是把事情告诉两人了。 一路又是换乘步辇,楚仪也是很快到了紫宸殿。 此时已经是快子时过了,紫宸殿御书房里头的灯还亮着。 楚仪也没有跟外边宫女通告,直接进去。 而雨竹见到楚仪,也是没有拦,而是很配合让出一条路。 最后还忍不住小声提醒,“楚大人,陛下等你已经很久了。” 楚仪身子微顿,跟着脚步快了许多。 此时萧苓依旧还是跟下午一样,身穿龙袍,只是脸色看上去心情似乎不怎么好。 书桌上堆积的折子也没有心情批复,不过等听到脚步声,她终于抬起头来。 “……楚仪!朕等你好久了!” 见到楚仪,萧苓脸上总算浮现出笑容,站起身便是迎了过去。 不过见楚仪脸上的严肃,她迟疑片刻。 楚仪想了想,忍不住先问了一句,“陛下是将事情告诉沐指挥使他们了吗?” “沐辞?”萧苓摇头,“朕晚上根本没有见人,你说什么事情?” 没有见人? 楚仪纳闷了。 如果小女帝没有告诉沐辞跟时庆雪两人,那她们俩怎么知道小女帝是女帝? 而且……明显方才的一幕,两人估计已经是知道自己夫人就是女帝的事情了。 总不能……是猜的吧? 真要是这么好猜,自己怎么就是被骗的团团转? 楚仪不理解,但是这点屁事根本影响不到他。 他现在有正经事要办。 “算了,既然陛下没有见她们两人就不讨论了。” “臣进宫见陛下,是因为臣想清楚了。” 萧苓对这一切早已经有所预料,“所以,你是什么意见?” “臣不知道陛下的想法,但是……臣不得不承认,陛下为了保住大安确实是选择了一种前所未闻的手段……” 说到这里,楚仪脸色变得有些无奈,“臣佩服陛下的手段,让臣谋取自己妻子的皇位,臣也确实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因此,臣希望在往后的日子可以尽心辅佐陛下。” “楚贼你……说真的?”萧苓有些意外。 虽然听楚仪进门的语气她也大致能够猜测一二,可还是有些震惊。 楚贼明明是那么恨萧家,那么恨自己,怎么现在服软的这么客气? 楚仪听这话不乐意了。 他缓步走上前,然后把眼前的小女帝揽入怀中。 居高临下,用着十分严肃的语气质问: “臣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萧苓惊乱,但是很快才是急忙摇头。 “不,朕相信你,只是……你三弟那边,能够妥善处理吗?” “楚言那小子还好,他不会忤逆臣的话的。” 楚仪解释道,“不过……京营之中有些可靠的将士,臣包藏私心,还是希望陛下能够放下芥蒂,给他们一些安抚。” “嗯,朕明白你的意思。” “此外……臣希望今晚陛下能够与臣敞开心扉……深入交流……” 也是见到萧苓脸色似乎想到了一些不太健康的东西,他突然是转口道: “还希望陛下能把这几个月在皇宫里头的替身、以及是以自身为棋子保全江山这个计策的始作俑者说出来……” 萧苓:“ (;¬_¬) ” 第83章 陛下的确不该奉行孝这个字 意识到楚仪问起这件事,萧苓才从他怀里挣脱,然后装作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态。 “楚仪,你想必误会了,其实之前在皇宫的,也是朕。” “也是陛下?”楚仪整不会了,“陛下难道不是在楚府?如果没有替身,怎么做到在没有任何踪迹的情况下进出自如?” 见楚仪完全想不出头绪的样子,萧苓心底莫名多了一种自豪感。 她不由得是挺直了腰板,“呵呵,朕身为九五之尊,自然是有神明相助!” 楚仪:“……” 可能是习惯了,对眼前小女帝得意洋洋的态度,他很是不爽。 不过此时,萧苓倒也没有隐瞒魔镜的事情,因为她知道,楚仪很聪明。 其实,她一直也是想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分析一下伏汐的事情。 萧苓对伏汐的存在一直都是很警惕的,直至似乎如今还是如此。 “其实……朕之前得到了一块魔镜。” 终于,萧苓解释道,“与其说是魔镜,其实更像是一个魔,叫伏汐,因为她能幻化出来人形,而且现在已经是初具实体了。” “有了伏汐的帮助,朕不仅能够得到一个任意人的幻象,更能够在两个地方实现所谓的传送,也是因为这样,朕才能随意游走在楚府跟皇宫之间……” 萧苓用十分简洁的话把关于魔镜的功能以及是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跟楚仪介绍了一遍。 特别是新婚的第二天早上,关于魔镜的两个推演结局,她也是简短的介绍了一下。 很快, 楚仪惊呆了。 他好像、似乎、也许、可能、大概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什么魔镜也好,小魔女也罢,暂且不谈这小魔女的目的。 可这伏汐带给天子的手段,这不是妥妥的开了吗? 第一时间,楚仪只觉得是后背发凉。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心想着要对付的天子,居然手中有这么厉害的一个杀器! 能够随时幻象出来跟一个人一模一样的幻象是什么样的手段? 而能够随意在某一处地方随时离开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手段? 杀不死,根本杀不死! 自己也还真是命大,能够短短一段日子就能把眼前本该对自己痛下杀手的女帝给扌服气。 想到这里,楚仪那可谓是十分庆幸。 还好,眼前这的小女帝对自己真心的。 心中一阵心满意足,他忍不住又是伸出手,把眼前的萧苓搂在怀里。 一双手没有迟疑,跟着就是摸索到腰间去。 “陛下,你知道吗,听你这么一说,臣还真庆幸,庆幸陛下没有对臣起杀心……” 萧苓十分满意楚贼的态度,当即也是乘胜警告, “哼,所以说,你若是敢背叛朕,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你知道吗?” “是是是,臣当然明白。” 听出来她是在开玩笑,楚仪也十分轻松。 “不过陛下所说的魔女的确有些古怪,等有时间,一定要好好跟她谈论一下。” “嗯,朕也是这么打算的,以伏汐的诡异来历,我们怕是不是她的对手,所以能和谈自然是好的,只不过……伏汐这几天好像不在。” 萧苓这般解释算是应了楚仪的话,到最后语气之中也是多了几分无奈。 好像自从从去年自己嫁给楚仪之后,伏汐就很少现身了,唯独是没有影响她使用伏汐的能力穿梭楚府跟皇宫之间。 “所以,臣其实还比较好奇,陛下在当年以女子之身荣登九五,是箫裕那个狗东西的安排,还是陛下自己有这个野心?” 楚仪轻悠悠很是平常的一句话,却是萧苓一听微微有些不满。 她抬头皱着眉盯着楚仪: “楚仪,朕知道皇祖父做的混账,先帝自比太宗,到头来好心办坏事确实是对不起你们楚家,可先帝毕竟是朕的父皇,你再如何,也不能这样不尊重吧?” “是吗?陛下既然知道这些,就不该管这些事情。” 楚仪倒是对萧苓的反应能够表示理解,不过嘴上根本没有任何服软,“臣对谁都可以放尊重,可唯独他……不行!” “陛下若是觉得臣说的有问题,大可责罚臣的不是。” “你——” 萧苓顿时气急,可见楚仪的态度,终究因为心底觉得亏欠不好去数落他。 咬牙片刻,她才是把话题回归到楚仪的问题上去。 “朕不知道父皇当时怎么想的那么远,不过朕大体知道父皇的意思,因为父皇膝下无嗣,百分百是跟朕的那些皇叔有关。” “父皇想必也是不想把江山让给那些狼心狗肺的兄弟吧,宁愿提前多年安排,让朕来接手这大安江山。” 楚仪点头,关于先帝驾崩的事情,如果连萧苓都不知道,那他更不可能知情。 倒是也好,因为箫裕当年做出那么多混账事,自己不得不是预谋造反。 只是却没想到,他貌美娇娇的女儿便宜了自己,也不是不行。 楚仪本不愿意用这些想法将萧苓牵扯到自己跟先帝的恩怨中来,但是心中第一个念头,还是只觉得畅快无比。 他轻轻拍着怀中女帝的后背,“其实,陛下登基这些年,这个皇帝做的比先帝好上一百倍。” “都说先帝他乃是明君,可他却是不愿意去承认自己父亲犯下的错误,不辨是非对已经蒙受冤屈的朝臣再而三的打压。在臣看来,他这个明君,实在是不堪一论!” “倒是陛下,不仅是登基之时替臣的父亲平反,还能够明白臣之苦心,陛下所作所为,确实让臣挑不出毛病。” 楚仪这番长篇阔论的夸赞,也是难得的真心实意。 或许这就是人性,在知道眼前的女帝是自己妻子之前,对于女帝一切作为他都是冷眼相看。 可知道真相之后,他的态度就变了。 萧苓却不乐意听楚仪这种夸奖。 听得她皱眉,最后忍不住抬起拳头,狠狠在楚仪胸口捶了几下。 “楚贼,朕感觉你这是在旁敲侧击的妄议朕不守孝道。” 楚仪颇为认可,嘴角带了一抹笑容,“有这样糊涂的父亲,陛下确实是不该奉行孝字。” 萧苓:“……” 楚贼你真的。 朕愿意放下尊严替父皇的所作所为表示愧疚,你还要蹬鼻子上脸是吧? 第84章 在御书房不行吗? 萧苓还想训斥,但是楚仪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因为楚仪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在萧苓尴尬的目光中,才是跟着问道: “臣突然有些好奇,陛下本名是什么?” “本名吗……?”萧苓看着他的目光,当即郑重回答道:“楚贼,你千万要记清楚了,朕芳名萧苓,茯苓的苓……千年之松,下有茯苓……” 边说,是伸出一只玉指在楚仪面前的官服上画了几下。 楚仪被这番举动逗笑了,把她搂紧了许多。 “陛下倒也不至于这么详细,臣熟读春秋以及四书五经,猜字这点水平还是有点的,能知道陛下所说的是哪个字。” “是吗?”明显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萧苓噗嗤一声就是笑出声了。 “敢问……尚书大人熟读的哪种春秋?” 楚仪:“?” 这是他宠在掌心里头的小娇妻吗? 眼前还差几月方才十九的小女帝,年纪尚小,想法却很不对劲! 晚上几番谈论,夫妻两人的关系也算是重归到了起点。 一切危机仿佛迎刃而解。 楚仪恢复了往日那般放荡不羁,搂着萧苓的腰回到旁边的龙椅上。 他是坐上了龙椅。 然后搂着萧苓,让萧苓面朝着自己,以一个十分亲密的姿势扑到在自己身前。 很大胆!又是让人莫名心跳加速的一个举动。 萧苓抿唇,双手搭在楚仪的肩头,就这么注视他坐在本该只有自己才能坐的龙椅上良久。 “怎么?臣坐不得?”楚仪好笑看着她,让女帝的腿坐在了自己腿上。 萧苓长长吸了一口气,才是解释道: “其实,楚仪,以我们的关系,这种私底下的场合,你完全没有必要自称臣,像朕当初以沈棠的身份在楚府那样,你称呼朕的名讳也要亲近一点……” 面对萧苓主动抛出来的特权,楚仪恢复了一脸的严肃。 “臣是臣,陛下是君,君臣有别,该有的礼仪跟尊重还是要讲究的。” 嘴上这么说,但是天知道他此时的举动有多么大逆不道。 嗯,自称臣,尊陛下,似乎明显要比叫苓儿什么的要刺激一点。 楚仪是这么想,但是萧苓不然,脸上也恢复帝王该有的几分威严。 “既然如此,楚大人,你的手是不是应当从朕的那里拿下来?” “咳咳……”楚仪仿佛没有听到,“陛下,咱们是君臣,但是也是夫妻,陛下是臣的女人,嘴上已经讲了礼仪了,其他地方就随意一点吧?” 萧苓:“……” 楚贼,你真的…… 朕早就应当清楚知道,你不是什么正经的人,满脑子龌龊。 还吏部天官,呸—— 私底下就摆明一流氓! 因为气恼,萧苓是对他怒目而视,但是在楚仪看来却是享受。 “不过嘛……陛下说是不讲究这些,不如先叫臣一句夫君听听?” 楚仪还真是一个人才。 非但享受着君臣之间的称呼所带来的异样刺激感,又是要成心占萧苓的便宜。 萧苓一听就是迟疑了,其实比起夫君这个十分合理的称呼,她哪怕是穿沈棠的身份的时候,对楚仪都是叫的楚贼居多。 这是她的口癖,一时半会改不掉。 特别是自己嫁给楚仪后,她早已经把楚贼这个称呼当做是自己对待楚仪特殊的爱称了。 反正楚仪没有觉得不对,她就叫的更欢了。 而夫君这个称呼,听着莫名的尴尬羞耻,她一般也很少会说出口。 “下次吧,朕突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萧苓到底尴尬着拒绝了楚仪的要求。 怕楚贼失落,她末了才跟着补充了一句,“嗯,下次一定。” 这个时候,楚仪稍微用力,直接把女帝拉在自己身上。 然后在萧苓的耳边沉声耳语道: “陛下,白天的事情已经妥善处理了。时间不早了,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增进一下君臣的感情,陛下以为如何?” 听楚仪这般显得无比正经又是明显别有目的的话,萧苓顿时脸上浮现一抹红。 其实两人成婚这两月以来,对待这种事情,她向来是难以拒绝的。 也是楚仪的手愈渐肆意起来之后,她有些微不可察地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嗯…朕……依你……” “那臣可就是多谢陛下的赏赐了。” 见此,楚仪更是高兴。 几日的功夫跟萧苓没有见面,他其实已经是挂念的不行了,现在可倒好,今天直接得知了棠儿的身份就是小皇帝本人。 自己一直以来想要谋逆篡位的小皇帝,是一个女帝,还是自己的妻子。 想到这些,楚仪很高兴,已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以新的身份跟自己迎娶的夫人相处了。 臣的……女帝陛下…… …… “等等,楚贼,为何朕还在御书房?” “在御书房不行吗?呃……陛下放心,雨竹一个人在外边守着呢,这都是快丑时了,没有人会打搅陛下雅兴的。” “唔——不行!” “楚仪,你实在是放肆!朕根本没有这样的雅兴……” 意识到什么大事的萧苓顿时震怒,本来心底的情意跟柔情化作烟消云散。 楚贼他真的! 他怎么会有这种大逆不道无耻的想法? 萧苓气昏了,依稀记得自己在楚府这么久,楚仪都没有胆大到这么要求过。 可今日自己表明身份,楚贼居然直接大胆到了这种地步? 楚贼他……明显是故意的! 萧苓咬牙切齿。 隆冬夜冷,紫宸殿灯火依旧是明亮。 迎着窗户缝隙细微的冷风,烛光在不断地摇曳。 只是到底微弱烛火难以抵御阵阵刺骨。 终于,在愈渐猛烈的寒风攻势下,那角落的烛光终于还是不堪此辱在晃动间熄灭。 柱台上,唯独是留下一摊温热的烛油。 …… 雨竹站在紫宸殿外,明显已经知道里边多么的荒唐。 这晚上,她值守显得格外的认真。 —— —— 【成功解锁新的小细节,女帝跟楚贼在御书房不得不说的新故事?(??v??)?】 【晚上发,没有?君羊的,指路54章节末尾。】 【(??w??)】 第85章 朕要罢朝! 直至是过了丑时,楚仪方才是心满意足,亲自抱着女帝便是出了御书房。 殿门外,雨竹顶着一双疲劳的眸子,听到动静才急忙退到了一旁。 楚仪在她跟前停了下来。 “雨竹是吧?晚上安排的不错。” 闻言,雨竹正要弯腰,却是楚仪冷不丁的话又是响起来“” “以后就多辛苦一下你了。” 雨竹:“???” 楚大人,您确定是在说人话吗? 能不能换一个宫女守着? 雨竹实在是有些欲哭无泪,今天晚上的遭遇,她是一次都不想再经历了。 真不是人受的。 雨竹怕自己听多了,往后陛下哪一天一生气,将自己给偷偷摸摸给结果了,那自己找谁说理去? 她虽然清楚陛下的性子,也知道陛下拿自己当心腹,可到底今晚上那些当真是她听不下去的。 今晚上的御书房,除了陛下那些听得让自己脸红的喘息,还有什么好多啊…… 什么张开,什么高一点,什么这不行,还有什么咽进去…… 雨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她根本不敢想象这些只言片语对应了哪些个让人不忍直视的场面。 也是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楚仪又是叮嘱道: “去准备热水吧,你家陛下应该需要好好沐浴了,就在寝宫好了,多烧点炭火。” 听到吩咐,雨竹急忙是弯腰,“奴婢明白。” 楚仪点头,抱着萧苓便是往寝殿方向走去。 他用宽大的衣袍为怀中的女帝抵御外边的寒风,虽然是在夜里看不清此时女帝的面容,但是楚仪知道,她还清醒着。 因为,此时萧苓的手正在掐着自己的腰…… 外边风大,楚仪脚步很快,很快到了天子寝宫,他才将怀里的萧苓抱到了床上。 总算…… 萧苓虽说已经是坐上龙榻,可还是用着十分幽怨的眼神瞪着他。 “臣方才在路上想了一会,觉得陛下身份的事情,暂时先压着,过一段时间安稳之后,再告诉朝臣,陛下以为如何?” 楚仪这次开口说了一句不像是正经事情的正经事,关于萧苓是女帝一事,由于今天的缘故,估计是压不了太久。 但是现在直接公布,肯定会引起朝廷动荡。 萧苓抿着唇,依旧是瞪了楚仪许久,最后才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种是问朕做什么,你做主就好了。” “非也,陛下身为天子,要有自己的主见,更要有决断之权。”楚仪板起脸色,对于萧苓这般回答完全是不满意。 萧苓忍不住又是皱眉。 “既然如此,那还请楚大人出宫去,朕晚上不想见到你。” 楚仪又是一把把女帝拉进怀里,然后低声道:“陛下这个主见,在臣面前就不要再有了。” 萧苓:“……” 合着到头来无论如何都是你这狗贼占朕的便宜呗? 萧苓很不自在,可她硬是被楚仪的强势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才御书房是那样,现在不堵,也是这样。 到底今天晚上两人都累了,此时已经是凌晨,等雨竹安排洗漱,楚仪也是搂着萧苓很快睡下。 至此,楚仪也是达成了奸臣造反的最后一项成就。 那就是……夜宿龙榻。 …… “陛下,该起床了。” 伴随楚仪温和的声音,萧苓也是睁开眼。 她活动了酸疼的四肢,看向隐约大亮的天色,“什么时辰?” “辰时了,臣以为陛下今日应当是传旨,让在京的大臣进宫上朝。” 楚仪是主动提出了朝会的事情,此时他的举动像极了一个为刚登基啥也不懂的小女帝安排一切的托孤重臣。 只不过这个托孤大臣,很坏。把女帝欺负的不要不要的。 今日这一场朝会,自然是他打算格外加的。 不为别的,主要是因为正月以来就没有举办大型朝会,为了安定百姓,楚仪觉得还是得辛苦下小女帝。 但是萧苓听到这个话顿时来了小脾气,整个温软的身躯往他怀里钻了又钻。 “好累,朕不想起来,又要欺负朕,又要催朕这个点早朝,哪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萧苓把整个脸都是埋在楚贼的胸膛,带着几分娇气,语气分外的委屈。 她不想起来是真的,幽怨楚贼的不是也是真的。 登基三年,萧苓一直也算是兢兢业业,从未有过这种懒惰。 但是今天不一样,她昨晚被欺负的厉害,睡的还晚。 这样双重理由上来,萧苓便是有了充足的怨气产生了惰性。 至于说前一段时间她为何没有产生这种情绪? 前阵子她跟楚仪新婚闹腾,那是因为她不用上朝,直接就是用幻象代替自己了。 楚仪是觉得女帝这种娇气的样子特别惹人怜爱,当即忍不住动起手,直接往里衣里头探去。 “陛下这样想可就不对了,如此懈怠,怎么才能成为万民所期待的明君,嗯?” 边说,还有意惩罚性的扯了扯。 萧苓埋在他胸膛的脑袋动了动,然后整个人又是往他跟前挪了一步。 “楚贼,你再怎么欺负朕,朕早上都要休息,朕今天偏要罢这个朝。” “你要是不满意,自己去上这个朝吧,正好你一直惦记着皇位,朕反正今天不去开这个朝了。” 行! 听她这么说,楚仪知道今天催促女帝上朝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泡汤了。 关键其实楚仪自己也不是什么敬业的打工人,也没有过于纠结这件事情。 再加上此时萧苓依偎在自己跟前,表现出来十足的呆萌感,让楚仪一时间不好在去数落她的不是。 还能怎么办? 就宠她吧! 迫于这个念头,楚仪也是不再纠结,一双手就这么扶着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萧苓能够趴在了自己身上。 “那就把朝会改到下午吧,陛下休息一个上午,等到时辰让太监去通知一下朝臣。” “嗯,这还差不多,有朕肱股之臣的样子。” 能够得到一个上午的休息,萧苓自然是满意的,脸上总算是浮现了笑容。 “那臣这个肱骨之臣,昨晚上让陛下您还满意吗?烤肠好吃吗,嗯?” 两人近距离对视着,就是听到楚仪这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话。 萧苓:“……” “楚贼,你混蛋!” 第86章 楚贼你居然对不起朕 或许寝宫两人的温存还显得尤为惬意,但是一大早就入宫想要面圣的沐辞跟时庆雪却是很难受。 两人大早入宫,就是从雨竹口中得知她们的陛下这点都还没起来? 得知这个可怕消息的两人互相是对视一眼,皆是看出来对方眼中的神色复杂。 要知道这个节骨眼,外边的情况可是风云莫测,无论是文武官员都是在胡思乱想,猜测如今的朝廷到底是谁在当家做主。 而太宁城外,平叛军以及京营两边势力依旧在对抗。 也是因为如此,今天陛下是否出面能稳住局面显得格外重要。 可她们左等右等,眼看着都快正午了,结果雨竹说她们家这位陛下还没起来? 而且沐辞手底的消息很准确,昨晚上,楚仪可是夜宿皇宫了的。 这……不太合适吧? 两人很无赖,可也不能去叫,只能象征性希望雨竹去打探一下天子的心思。 也是这个时候,宫里总算也是有了消息。 陛下的心腹太监出宫传旨,要求在京的所有文武官员在下午入宫参加年初朝会。 朝会一切从简了。 得到这样的一道旨意,其中隐约早就得到一些旁道消息的大臣似乎已经是清楚了如今的局势。 明显……陛下还是那个陛下。 他们自然纳闷,为何楚大人会突然罢手,但以此时的局势,只能把疑惑藏在心底。 …… 等到了下午朝会,萧苓已经是恢复了承平帝的身份。 此时,含元殿,明显是看着龙椅上的天子以及站在殿中最前列的楚仪,百官已经是明白了情况。 而龙椅上,萧苓很奇怪。 因为她目光大致看了一下殿中的臣子,发觉楚言好像是不在的。 也就是说楚言根本没有遵她的旨意,可楚贼昨晚进宫明明说已经是把事情跟楚言说清楚了,如此看来,这件事楚言那边似乎很不服气。 不过此时萧苓也懒得多想,毕竟眼下,这一场朝会除了稳住局势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亲自去交代。 楚仪依旧是规规矩矩站在殿中,就这么看着龙椅上完全变了模样的小皇帝。 此时外表是小皇帝模样的萧苓,与方才在自己怀中的女帝模样简直是一种强烈的对比。 他不由得在心底感慨,萧苓服用的那颗塑容丹,当真是奇物。 楚仪掌势也有多年了,可似乎对于皇家能够接触到的一些奇怪东西了解还是少之甚少。 就比如……萧苓昨晚提及的小魔女,伏汐。 而此时龙椅之上,萧苓忙前忙后,把楚仪交代过以及自己觉得需要交代的事情都是吩咐了一番。 在场的朝臣都是得到楚仪的暗示,无有不应。 老实话说,头一次处理如此顺心如意的朝会,倒是让习惯了楚贼顶撞了萧苓还很不习惯。 不过还好,她心底倒是很高兴。 也是事情感觉差不多了,她突然是想起来似乎楚贼一直是没有开口谈论政事。 等目光看向殿中的楚仪,这才是注意到楚仪的目光一直是毫无保留的盯着自己看。 “楚爱卿?” 被萧苓叫出名字的楚仪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连忙才是站了出来。 “陛下,臣在。” 萧苓想了想,忍不住是提醒道:“今年春闱按照惯例,马上就是在元宵之后由礼部开始主持举办,你既是吏部尚书,也该对春闱可要多加重视。” 这话,不在让楚仪重视,只是单纯的想让楚仪不要忘记罢了。 毕竟历经这几天的风波,按照正常情况这个会试基本上是无法正常举行的。 不过如今事情平息,身为天子的萧苓却不能忘记如此重要的考试。 她此时点醒楚仪,也是希望楚仪早些让人安排春闱的事情。 还别说,如果不是此时女帝提起来,楚仪确实是要险些忘记有这么一回事了。 他没什么好反对的,闻言也是点头,“陛下放心,臣明白。” “嗯,如此就好。” 萧苓放下心,接下来又交代了几件小事,朝会总算是结束。 朝会上基本上还是一些国家大事,至于这几天京城发生的事情,还需要楚仪私下来解决。 萧苓回到紫宸殿不一会,楚仪也是跟着进来。 “楚贼,你那个三弟好像没来参加朝会,你确定不会出问题吗?” “问题应该不大,臣会处理好的。” 楚仪回答,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他倒是对自己三弟放心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臣以为陛下可以让时庆雪那边的几万大军整合成为新京营,也好增加一下如今京营的防护能力。” 京营到底还是属于楚言握在手里,楚仪哪怕再怎么放弃篡位夺权,也不会让楚言把手底的兵力交给萧苓。 倒也不是不信任萧苓,而是他自己也做不到。 京营大部分将士已经算是楚家死忠,哪怕指挥权交给天子,天子也不一定能牢牢掌握。 这也是楚仪让萧苓整合时庆雪麾下那批大军的理由。 “放心,这些朕自然知道。” 萧苓摆摆手,见到眼前书桌上有一份折子,下意识伸手拿了起来。 只是很快,她看到上边的落款,瞬间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连忙又才把手里的折子丢了出去。 脸色极度尴尬,心底还有些发慌。 “陛下怎么了?”楚仪见她脸上的异样,有点奇怪。 “没…没什么。”萧苓急忙摆手,“对了,朕突然是有些好奇,时将军……是楚贼你的人吗?” 为掩饰尴尬,她急忙才是抛出这个问题。 这个疑惑其实从伏汐给她第二次推演结局之后她心底就是有了芥蒂。 不过先前因为两人还未坦白立场的缘故,萧苓很担心时庆雪会对自己不利。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楚仪已经是愿意继续当自己臣子,即便时庆雪是楚家阵营,她也可以接受。 主要,还是搞清楚这个疑惑。 楚仪听到这个问题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问道:“陛下说的……是哪种意义上的臣的人?” 萧苓:“?” 楚贼你不对劲? 你居然背叛朕?起了对不起朕的心思? 第87章 见伏汐 明显意识到楚仪这话有很大的问题,萧苓本来还随性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 然后板起脸色,冷着脸就这么看着楚仪。 毕竟,她可是清楚的明白,楚贼虽然到二十四岁的年纪才把自己娶到手,可他私底下却是很好色,很下流! 这些从昨晚一片狼藉的御书房就能看得出来。 时庆雪毕竟也是巾帼女将,样貌也是一等一,你要说楚仪没有那种心思,她根本不信! 听楚贼这话的意思,是打算借此跟自己坦白他心底还有别的女人了? 只是萧苓心底思考着,以时庆雪对待楚贼那个性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两人有一腿。 跟自己一样,嘴上一口一个楚贼叫得痛快,实际上私下都是被楚贼欺负的比谁都惨人? 可好歹自己只是迫于无奈,时庆雪她……可是大将军,手中有兵的。 萧苓想不明白。 但是她看向楚仪的神色很冷淡,好似楚仪只要说错一个字,就要他好看一般。 “楚仪,你觉得朕问你的是哪种?” 楚仪哪里看不出来小女帝的心思,见她吃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倒是让臣的陛下失望了,时将军的心,并非是向着楚家的。” 萧苓又是一愣。 楚贼这个回答明显更是替自己辩解,他们俩也是清白的。 但是萧苓心底却有些意外。 时庆雪如果不是楚家的人,那魔镜给出来的推演里时庆雪对自己的背叛,难道只是魔镜故意为之? 此时楚仪也是疑惑了,跟着问道,“臣倒是好奇,陛下为何有这种想法?” 萧苓想了想,才是将魔镜的推演中最后时庆雪的表现说了一遍。 楚仪为之一愣。 有意思,真有意思。 关于女帝所说的这些,他自然是不信。 时庆雪如果当真心向着楚家,那这一次时庆雪带着七万大军回来,为何表现如此强势,更是完全站在萧苓这一边? 总不能是演戏吧? “陛下,臣以为,应该跟这个伏汐好好谈一谈。”终于,思索片刻的楚仪才是打定主意。 如果起先只是好奇这个所谓的魔女伏汐的话,那么此时,他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萧苓想想觉得楚仪说的没有问题,便是起身。 “朕也想问清楚这件事,只希望能见到她,然后跟她好好谈谈的好。” 萧苓看了一眼楚仪,“伏汐的能力很强大,如果是另有目的,那咱们怕是连她手里的棋子都当不上。” “嗯,确实如此。” 楚仪附和着,脸上浮现几分凝重。 这个伏汐,有点奇怪。 像是一个系统,或者说是……金手指? 因为女帝跟自己提起过伏汐的所作所为,以及伏汐出的那些主意,实在是太偏向自己得到好处了。 最开始,让他不禁大胆揣测,这魔镜其实是自己潜伏在女帝身边的金手指才对。 毕竟,变着花样给自己把绝美的女帝送上门,这不是自己的金手指还能是谁的? 但是,很快楚仪也是意识到好像不太对。 因为萧苓提及,伏汐在后来推测的剧情,似乎有让她杀掉自己的意图? 也是知道这个之后,让楚仪猜测魔镜或许女帝本人的金手指,自己不过是女帝所需要解决掉的一个反派罢了。 但是,打从想到自己分明早已经扌到女帝之后,他就开始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主角跟反派的关系。 身为一个注定要消失的反派,是没有这么狠狠欺负女主的权利的,当然了,或许身为大反派,能尝尝那么一丁点的甜头。 但或许只能是蹭蹭。 但是……可千万要清楚,眼前的小女帝可是拥有金手指的大主角啊! 凭什么能够便宜自己一个反派奸臣,乖乖的给自己艾? 这个被女帝所称为魔镜的伏汐,怕是根本不是来帮助女帝的,也不是什么金手指。 君臣两人是回到寝宫,萧苓重新将魔镜拿出来,然后试探性唤了几声。 没有反应…… 萧苓不由得皱眉。 “伏汐,你在吗?朕有事情要问你。” 不甘心的她又是喊了一声,只是依旧是没有等到答复。 楚仪忍不住扭头。看向了一脸尴尬的萧苓: “陛下,臣突然有些怀疑你……” 一听他的语气萧苓恼了,“朕说的都是实话,这就是魔镜!” “或许……伏汐这一阵子不在皇宫吧。” 找不到伏汐,萧苓心情很不美妙。 同时,心中对于伏汐的那种警惕感愈渐加重了。 没办法,两人转身打算要离开,只是偏偏到这个时候,身后的镜子突然有了动静。 跟着,一团黑雾是从镜面中涌现,然后彻底笼罩了整个寝宫。 楚仪转过身,被这离奇的一幕惊讶到了。 反倒是萧苓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也习惯了伏汐的手段,对此很平静。 嗯,想不到吧,朕在这种地方,也能够比你楚贼厉害。 瞧见楚贼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萧苓心底莫名感觉好笑。 也是很快,随着黑雾散去,伏汐的身躯从里边现身。 此时的伏汐已经是完全具备实体,早已经不像先前那般虚幻的身躯。 她身着一身黑色的衣裙,脸上带着诡异的符文,眼神充满着无尽的魅惑。 看上去也确实是让人第一眼联想到一个十分可怕的魔女形象。 伏汐先是看向了萧苓,然后动了动那紫色的红唇。 “抱歉陛下,这几天本魔身在秘境之中,所以没能及时出现。” 这开口的称呼,虽然简单,但让一直担心的萧苓放下心。 如果伏汐对自己还算尊敬,那至少……她们应该还是有的谈的。 而伏汐此时目光总算是注意到眼前一直是盯着自己胸看的帅气男人。 身穿一身大红官服,带几分英俊,第一眼看过去倒也让人挺讨喜的。 “楚仪?” “本魔…知道你,你……现在是女帝陛下的男人?” 伏汐抿着唇反问了一嘴,倒对他的目光没有多大情绪。 楚仪:“……” 萧苓:“(灬°w°灬) ” 对对对,就是这样,还是小魔女懂朕~ 楚仪就很郁闷了。 这句话,看似没毛病,但有点奇怪。 难道不应该说,陛下现在是自己的女人吗? 顺序颠倒,可是会影响接下来的主动权的。 第88章 先皇皇后 楚仪没有回答伏汐的问题,也无需回答这个问题。 “你叫伏汐?之前陛下的那些决策以及能力,是出自你之手吧?” “不错,确实出自本魔之手。”伏汐道。 “不过如今陛下既然已经跟你达成一致,或许这样的决策也不需要了。” “不不不,我没有兴趣听你说这些。” 楚仪打断了伏汐的解释,跟着问道:“我只是在好奇,你说你乃是什么魔族的人,既然掌握这种非常手段,为何出现在大安这个普通不过的国度,之前又要帮助陛下对付我?” “这很重要吗?” 楚仪点头,“很重要。” “好吧,”见此,伏汐明显没有表示拒绝,“本魔之所以帮助女帝,只是单纯想与女帝陛下达成一笔交易罢了。” “女帝能够除掉她一直提心吊胆的奸佞,而本魔,则通过获取晶矿石,用来调理自己的伤势。不过嘛……本魔能够告诉你的,就只是这么多。” “晶矿石?” 楚仪不由得皱眉,他倒是知道,晶矿石是大陆一种比较特殊的石矿。 但是对于如今安国的科技来说,这种矿石也就是一个徒有其表的名头,中看不中用。 “你的意思是你这个魔女能够通过这种矿石提升能力,还有……你受伤了?那你之前的能力岂不是更加可怕?” 伏汐冷冷瞥了他一眼,“这个无可奉告。” “……” 楚仪本打算还要说话,但是伏汐已经重新走到了萧苓面前。 “女帝陛下,现在的你似乎不需要本魔了,本魔……或许该走了。” 伏汐突兀起来的这番话,打了萧苓一个措手不及。 “你要走?你不是说不属于我们这片大陆吗?难不成是要去别的地方?” 她属实费解,不过既然伏汐主动提出来要走,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这么可怕能力的一个魔女在身边,萧苓真的怀疑其目的。 而伏汐根本没有回答萧苓的话,只是微微摇头。 然后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楚仪片刻,整个身躯便是再次被黑雾包裹。 等黑雾散去,伏汐已经是离开了。 两人都是未曾从短暂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她难道就这么离开了?”萧苓看向楚仪,有些不太敢确定。 “不知道,很奇怪。” 饶是楚仪也是没有弄清楚伏汐的目的。 但是直觉告诉他,伏汐的身影怕是远远不会到此结束。 为今之计,只能是在后边注意情况,看看有没有这个魔女的踪迹。 楚仪是从昨天晚上入宫到现在都没有回府,暂时把伏汐相关的事情搁置之后,便是出了宫。 等萧苓回到紫宸殿的时候,雨竹便是匆匆迎了上来。 “陛下,沐指挥使跟时将军求见。” “嗯,知道了,让她们进来吧,” 萧苓想到昨晚楚贼跟自己说起的事情,猜测估计沐辞跟时庆雪应当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这一次来,两人估计也抱着确定这件事情的目的。 御书房,沐辞跟时庆雪也是按照正常的规矩行了礼。 然后见天子一直不开口说话,沐辞看了一眼身边的时庆雪,自己是上前了一步。 “陛下,臣与时将军前来面圣,主要是想要寻求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的答案,还请陛下勿怪臣等僭越。” “嗯,朕知道。”萧苓点头,神色没有多少异样。 关于自己身份的事情其实估计也压不住多久了,与其来的突然,此时告诉沐辞两人其实也不无不可。 听到这个回答,沐辞犹豫了片刻,才是下定了决心。 “陛下,臣只是单纯想要知道一个问题,那就是楚仪楚大人去年新娶的那位夫人,跟陛下是如何关系?” 跟着,时庆雪也是上前一步,“陛下,这件事情关乎大安国本,臣不得不是慎之又慎。” 萧苓目光就这么看着两人,也不开口说话。 又是沐辞忍不住道:“其实……臣是怀疑,陛下的性别……” 她这话说的声音很小,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终于,萧苓听到这里才是微微点头。 “沐辞,你猜测的不错,朕确实是……女子,也是沈棠……” 听此,沐辞跟时庆雪哪怕早已经笃定自己的猜测,但脸上还是闪过震惊之色。 两人根本无从设想,若非从楚仪那位夫人的面容下手以及陛下最近的一系列表现,她们怕是永远都不会想过,眼前登基三年的天子居然是女帝。 实在是太震撼,太可怕了。 沐辞无法想象,若是这个惊天秘密公布出去,若是南方的那些番外势力尚在,该会引发多大的局势动荡。 萧苓是让雨竹去御书房门口看着,然后看向沐辞,叹了口气。 “沐辞,朕比较好奇,哪怕楚贼都是被蒙在鼓里,你跟时将军是如何看出来朕的身份的?” “陛下,臣之所以起疑,主要是因为皇太后……” 沐辞轻悠悠的一句解释,让萧苓瞬间是忍不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皇太后?你说的是天卫一直在调查的母后?是天卫有了新的进展不成?” 每个人生来都是有娘的。 萧苓也不例外。 只是很可惜,她打从出生后记忆之中就是没有见到自己的母后。 而且十年前父皇登基之后所立的正宫皇后,其膝下无嗣,也并非是萧苓的生母。 她的生母是在父皇驾崩之前的一年,正宫皇后薨逝之后,父皇破例立的一位皇后。 萧苓其实对自己母后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只是从父皇口中得知过,自己母后并非是父皇的妃子,而是父皇当年为亲王率军出征之际,偶然遇到的。 至于母后跟父皇相遇之后发生事情如何,萧苓知道的不多,只是知道后来父皇班师回朝不久,自己就被当时的母后怀上。 一年后,自己则是被父皇抱回了京城。 不,与其说是抱回来,不如说是母后送给父皇的才对。 似乎父皇出征回来是打算带上母后一同回京,只是当时母后自己离开了,这一走,自此了无音讯。 父皇登基之后也是吩咐天卫一直是去调查自己母后的下落,只可惜得到的结果是,母后乃是西夏国之人。 父皇当年本意是追封一个谥号的,但当时想到皇后或许还尚在人世,所以方才作罢。 第89章 难道老子就满意吗 西夏国乃是安国以西的邻国,是一个比较孱弱的小国,背后依附大周的势力。 西夏国天子做事固步自封,这个国家基本上与周边国家没有任何来往,而其他国家的人,也无法进入西夏国。 也是因为上任天卫指挥使没有调查出来这件事,最后被震怒的父皇免掉了指挥使的职位。 沐辞顶替了上任指挥使后,天卫暗中也是在继续调查,而萧苓的母后乃是西夏国的人这个事情,也是沐辞调查的结果。 至于后边事情却是没有什么进展。 因为天卫无法对西夏国进行渗透,对西夏这二十多年的情况也是一无所知,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而萧苓突然激动,也是以为沐辞是在这件事上有了进展。 她不知道自己的母后当时为何不跟父皇入京,但是她非常想见自己母后一面。 非常想。 回忆起从父皇口中了解到的这些事情,此时萧苓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似乎注意到眼前天子神色的变化,沐辞也是犹豫须臾,才摇头。 “陛下,关于皇太后的事情臣并无太多进展,只是……陛下知道,臣从上位指挥使那边见过皇太后的画像,所以……” 话到这里的沐辞顿了顿,才是继续解释,“臣一直是觉得楚夫人有些熟悉,也是因为时将军的指点,臣才想到了皇太后身上。” “臣只是在当年从上位指挥使手里得知皇太后的画像,而荣国公是当年一起随先帝出征的大将之一,曾亲眼见过皇太后面貌,所以时将军才同样知道这件事。” 听到这个解释,萧苓冷静下来,本来激动的心情犹如一盆凉水泼下来。 她愣愣重新回到了龙椅上坐下。 “是这样吗……” 殿中陷入一段时间的诡异沉默。 终于,时庆雪才是跟着提醒了,“陛下,关于这件事情,暂时怕还是要压下来的好,不然如果没有妥善处理,怕是引起动荡……” “……朕知道,”萧苓点点头,心思有些不在这上边。 “关于稳定关中局势的事情还得拜托时将军,朕的意思是,让那七万将士整合,组建新京营补充京军力量。” 时庆雪跟着是应声,“臣明白。” 等交代完事情,时庆雪退下之后,萧苓才是让沐辞留了下来。 沐辞心情很复杂。 看着眼前外表是男人可实际上却是一位把全天下人都欺瞒了的女帝,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沐辞,你知道吗,其实坐在这个位置上,朕一直觉得很累。” 见沐辞没有说什么,萧苓幽幽开口。 听此,沐辞迟疑片刻,“臣能明白陛下的心思。” “先帝自从登基,一直到驾崩的时候都只有陛下一个子嗣,其中定然是有内幕的。只能说当初先帝出此下策,确实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重蹈太上皇驾崩时之覆辙。” “父皇是一个自私的人,”萧苓道,“不过至少到如今也算是平安度过了安国面临最大的危机,一切相安无事,也算是安稳吧。” 她是以十分轻松的语气说完这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 沐辞听得又是一怔,随后面色感慨万千。 “陛下迫于无奈,当真……很不容易。” “沐辞,你误会了,朕跟楚卿之间也算是你情我愿,算不上什么迫于无奈的。”萧苓解释道。 “是这样吗?陛下……难道就不担心楚大人只是暂时退让?楚仪跟陛下之间的感情不过短短半年不到,当真会因为陛下乃是女子就舍弃皇位?” 沐辞似乎并不看好如今的情况,“况且,臣不以为楚言那边会善罢甘休……” 萧苓看向御书房那边的窗台,夕阳已经在上边留下了痕迹。 “这……或许吧。” 其实她此时没有告诉沐辞,这个皇位自己其实可以心甘情愿让给楚仪。 只是……楚仪似乎并没有要的心思。 难不成,楚贼还是一个十分好强的男人,不吃嗟来之食? 萧苓不确定这些事情,但是目前以她跟楚仪的关系,也难得算是一个好消息。 …… 也是下午朝会召开之后,京军营中已经是炸开了锅。 朝中的一切事情让一干京营将领十分震撼,特别是吏部尚书那边对天子的态度,以及自家将军甚至没有参加朝会,这截然相反的情况让他么匪夷所思。 等下朝后,得知楚言来到了营地,一帮子手下急忙才是赶来打探消息。 “楚将军!属下们属实有些费解啊!” 当一干人在京营中聚集之后,见自家将军阴沉的脸色,总算是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程先郡先提出了疑惑。 “好端端的,分明局势已经在咱们的掌握之中,昨晚怎么就突然撤军了?是皇宫里头有神事情吗?” 有人先打破寂静,其他武将也都是忍不住凑了过来。 “对啊,大将军,咱们一干人现在才见到您,楚将军您可得跟属下们说清楚才是……” 武将们聚集在一起,本来就没有多少弯弯绕绕。 他们心底憋屈,就是想要弄清楚情况,若非畏惧楚言的威势,怕早就因为不满一个个开始嚷嚷了。 也是见本来安静的大营开始变得嘈杂起来,楚言总算是抬起头。 然后阴沉着脸色看向座下众人。 “你们都很不服气?” 一句话,问的众人又是一阵面相觑视。 随后,有人忍不住点头: “那是自然,楚大都督艾,咱们的军队不是都已经攻入皇城了,可突然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让咱们撤出京城,这叫怎么回事?” “对啊,大将军,本来今日应当是楚大人的登基大典的,可……” 有人嘴上毫不避讳,直接就是这么说。 “将士们眼看着封官拜爵就在眼前了,可硬生生送到嘴里的肉飞走了,换谁都是很不满意的。” 这些麾下你一句我一句,纷纷发泄着内心的不满。 终于,也是这个时候,楚言拍了拍桌子。 “你们不满意,我知道!” “可你们也仔细地想一想,难道老子心底就好受吗?” 第90章 楚将军来当这个皇帝 这话完全是直接吼出来的。 在场的其他将领听得一愣一愣,都是慢慢安静下来。 也是,自家大都督想必肯定是有什么突然意外,才选择了下令撤军。 其实他们也明白,楚将军比谁都期待着这一天。 因为先帝对楚家做出来的那些事情,他们早已经是了解的。 “那……楚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出了什么意外?” 终于,还是程先郡忍不住先开口试探性问道。 其实他想想也能够明白,或许可能是天子那边有什么手段,与楚将军达成了什么协议? 可如果天子能拦得住楚将军的话,那想必楚将军如今怕也不是在京营这里,而是在天卫的诏狱了吧? 今天下午的那场朝会,楚大人那边还能参加得那么随性? 不可能,想想都是不可能。 也是许久,楚言终究还是开口坦白: “其实……之所以暂时撤军,乃是本将军大哥的意思。” 此话一出,本来刚安静的大营再度陷入了一阵喧嚣。 所有人都是意外这个回答。 居然是……楚尚书的主意? 尚书大人按道理也该是跟楚将军一个战线,没有理由在这个节骨点突然改变主意。 下边将领不懂,但是他们似乎是想起来,昨晚貌似楚尚书单枪匹马进过一次皇宫。 昨天太宁城戒严,他们这些京营的将领并未亲眼所见,但是还是从别人口中问出来的一点事情, 只是……他们还是不清楚当时的局面下,楚尚书究竟为何要孤身陷入敌营。 似乎当时皇宫外的情况很严肃,楚家的侍卫军都守口如瓶。 但是经楚言一提醒,有人意识到,或许撤军的缘由跟这件事情有关。 楚尚书进宫之后,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楚将军,是不是尚书大人那边有什么突发状况?” 程先郡又是继续问道。 楚言摇头,没有说话。 毕竟他也清楚,如今的情况,把自己大嫂乃是小皇帝本人这个炸裂的消息说出来,那他手底下这些将士得翻天。 太震撼了这个消息。 楚言根本就是不了解大哥的脑回路,按照他一直的想法,箭到弦上不得不发了。 毕竟自己不吃饭,可手底下这些将士还得吃吧? 都到这个地步了,反正到头来哪怕不造反,当太子的也是大哥的儿子,这大安的江山迟早是他们楚家的。 不如早点坐上位置享受享受。 楚言心底很不认可这个撤军,但是他不好忤逆自己至亲兄长的态度。 或许有一个万一,等大哥想通了,说不准这个反还能继续造呢? 虽然……楚言觉得没有这个万一。 这时候,终于是又有人忍不住心底的疑惑。 “楚将军,楚尚书不会是被天子给胁迫了吧?” “对,楚将军,如果是这样,你就眨眨眼睛,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楚言:“……” “什么胁迫不胁迫的,你们一帮子到底瞎说什么?” 他忍不住是站了起来,很是严肃了扫视了众人, “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不过有些尴尬棘手,如果可以的话,应当很快就会知道消息了。我大哥……他应当是不想要这个皇位。” 楚言终究还只是模糊说了几句,这些话自然不能让手底下这帮弟兄满意。 “如果不是特殊原因的话,那楚将军,咱们也该继续起事吧?”程先郡皱着眉询问道。 “尚书大人不想要皇位?这没有理由吧?”一名副将跟着好奇。 最后,也不知是哪个角落冷不丁突然是响了起来一句话: “楚尚书不想要皇位,难道楚将军您……不想要亲自当这个皇帝?” 此话一出,本来热闹的营帐之中又是霎那间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门口,想要清楚到底是哪位大才该说这句话出来、 毕竟,你可以不了解楚大都督,但你一定不能够说,楚大都督自己想要这个皇位。 因为在这京营之中,哪怕是一只路过的老鼠都知道,楚大将军是一个兄控。 他们大将军,对楚尚书人的话,那可谓是言听计从。 哪怕是京营起事要造反,造反的兵力基本上都是楚将军出的,可将军他却从未想过自己当皇帝,他是真心实意想要替自己大哥去造反这个反的。 虽然你要说楚将军亲口说明楚尚书不想当皇帝了,这个皇位自然而然顺到楚将军屁股下边,也行。 但是你得给楚将军点醒点醒,而不能这么直接说出来。 说出来,怕是要触怒楚大将军的。 果不其然,楚言听到这十分突兀的一句话的时候,本来就阴晴不定的脸色彻底不好看了。 “什么人,胆敢在本将军面前胡言乱语?” 楚言冷着脸看过去,只是目光看到来人,愣住了。 女人? 军中为何会出现女人? 而且,眼前这个女人有些奇怪。 楚言这么想着,却是见门口的女子已经是旁若无人走了过来。 而此女,正是从皇宫离开的伏汐。 她出现在营帐的那一刻,营帐中除开楚言在外的所有将领,都是如同失了魂一般,愣在原地。 而这个时候楚言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下意识把旁边的佩剑拿在手底。 “你……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五军营之中?” “本魔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但是本魔……可以清楚楚将军的想法。” 伏汐脸上带着一抹十分平和的微笑。 “本魔很清楚,为了一个认识不过半年的女帝放弃了楚家的皇位,选择继续当萧家的臣子,你心中很不爽,很不满意,但是碍于楚仪乃是你的大哥,你不敢发脾气,对不对?” “对你妈了个大头鬼!” 闻言的楚言已经是暴怒,对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警惕心已经达到了极点。 “小小魔女,胆敢在本将军面前胡言乱语,待本将军利剑出鞘,让你人头落地!” 作为都督府的大将军,楚言可是没有那个好脾气,只听伏汐竟敢妄议自己内心的想法,顿时恼火。 他二话不说,提着宝剑就是朝着伏汐刺了过来。 伏汐却是没有躲,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见此,楚言微微皱眉,但是并未收手。 只是……等他的剑离着伏汐的脖子只有区区半尺的距离的时候,眼前本来一身黑衣的女子,突然变了模样。 是……大哥??? 第91章 争当皇帝 等看到眼前的女子突然在刹那间变成了大哥的模样,楚言心中一慌。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其它可能性,下意识便是收了手。 好在,剑并未伤到大哥,惊魂未定下,他再看过去,眼前的哪里是自家大哥,还是那个女人才对。 楚言愣住了。 “妖怪?” 是妖怪,还是什么江湖奇人的障眼法? 楚言很不明白,但是注意到周围一群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的将领,他明显意识到了眼前的女子不简单。 很不简单! “本魔不是妖怪。”伏汐这个时候才是平静开口解释自己的来历,“本魔来自魔族,手段跟能力非凡,你方才也是见识到了。” “老子可不管你到底什么鬼还是什么魔的!” “受死吧,孽畜!” 楚言却是觉得眼前的伏汐单纯只是糊弄自己的障眼法,当即忍不住又是一剑砍了过去。 他这一次已经是下定决心,无论是眼前的女子变成什么样子,自己都不会收手。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但是意外的是,这一次眼前的女人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外貌,而是就这么站在那里任由自己挥剑斩下。 伏汐确实也是就这么看着楚言,嘴角带着几分笑容。 然后,楚言也是见识到自己砍下的一剑居然是就这么穿过了眼前的女子的身体? 莫非……眼前的女子身体只是幻象? 楚言这样想着,但是心中不好的预感愈渐强烈。知道自己奈何不了眼前的女人,他还是收起剑来。 伏汐也不生气,只是接着开口:“所以,现在我们之间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谈谈?你我间怕是没有什么好谈的。”楚言冷淡回了一句。 似乎他还在为伏汐进门所说的话感到不喜。 “楚将军,本魔说了,你家那位大哥如果不想当皇帝的话,本魔可以帮助你当皇帝!” 伏汐的话十分带有蛊惑色彩,听得楚言眉头直皱。 “本将军对皇位不感兴趣。” “不!本魔清楚,楚将军对皇位感兴趣!” 伏汐笑道,目光就这么盯着他,“楚将军,以你如今手中掌握的京营力量,想要造反篡位,实在是易如反掌,难道只是因为你大哥不愿意当皇帝,你就舍得让萧家这么好过?” 这话让楚言陷入了许久的沉默,似乎陷入了一阵挣扎之中。 许久,他才是不屑道: “呵呵,既然你说本将军篡位,易如反掌,那本将军倒是想问你一句,你还有什么作用?” “楚将军篡位自然容易,但是加上楚尚书可就不见得了。至于本魔的能力,刚才你见识过,对你的作用可想而知。” 伏汐解释道,“如今的女帝成为了你嫂子,你如果想要不遵你家兄长的命令一意孤行,你猜猜,你兄长会站在他的夫人那边,还是站在你这边?” “我大哥若是不愿意,而本将军对皇位不感兴趣,何必继续造反,只要手中有兵权,这大安还是楚家说了算!”楚言摊手。 “兵权?你觉得你家兄长放弃造反,又心底只想着那位女帝,不会将手里的兵权乖乖上交吗?” 伏汐故意是如此数落,接着,话题一转,又是尝试说服楚言心动: “你想安分守己,本魔认为可以,可你要知道,你们楚家是造了反的,你当真就保证,天子亲近你兄长,当真只是看上了你家兄长,而不是另有目的?” 殊不知,楚言听得突然笑了,用十分嘲讽的目光看向伏汐。 “你如果是单纯想要离间本将军跟本将军大哥的关系,那怕是打错算盘了。” “你误会了,本魔可没有这个意思,本魔只想找一个可靠之人罢了。至于你愿不愿意相信本魔的话,那是你的决定。” 伏汐一边替自己辩解,那一双淡紫色瞳孔此时正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天下史书,始祖乃至今夕,无非记载不过四字——争当皇帝!本魔偏偏不相信,以你楚将军之才华,就只想着区区将军大帅之位!” “当然……你若是没有当皇帝的想法,那本魔自然没有留下来帮助你的理由。” 话说到了这里,伏汐等待了片刻。 见楚言似乎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她转身就打算直接离开。 “等一等!” 也是伏汐脚步刚踏出营帐的门口,身后传来楚言的声音。 伏汐闻言转身。 “或许……你说的没错,本将军需要你这个魔女的帮助。” 楚言的笑容大大咧咧的,看起来带着一种憨厚的美。 伏汐也笑了: “都督大人,好决策!” …… 第92章 你是生性爱造反? “所以说,你三弟那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又是隔了一天的时间,萧苓在御书房再度忍不住问起楚仪。 “倒也没什么别的情况吧,臣跟他说过,他也没有什么其他举动。”楚仪思索道,“不过这小子心底肯定还是憋得慌的。” “朕可是听说他这两天都在京营,也没什么消息,你确定没有意外?” 楚仪点头,“他在京营就在京营吧,只要不私下做出什么鲁莽的事情就还好说。” 见此,萧苓幽幽叹了口气。 然后把桌上的一道圣旨递了过去。 “这是朕今早吩咐人去京营的圣旨,内容是提拔封赏你三弟以及他一帮子麾下将军的旨意,但是却是被楚言给原封不动退回来了。” 圣旨的封赏自然不会太多,但是其目的就是为了告诉这些将士,天子不会因为他们所作所为而动杀心,只要你们以后好好干,就没有其他问题。 显然这道旨意楚言不仅不接受,更是连看都没有看过。 楚仪接过圣旨看完,也是一阵沉默。 “所以说,这才是朕担心的问题,你三弟明显不想接受朕的好意。”萧苓道。 她忽然是想到自己还是沈棠时,那个每次来楚仪的府邸都会热情喊自己嫂子的少将军,想着分明相处得很好的那短暂的时光,心情便有些低落。 自己这么多善意的举动,到底还是没办法彻底隐没父皇做的那些事情吗? “楚仪,朕是担心,万一你三弟要拉着手下自己造反,或者到时候造反成功,强行给你来一个黄袍加身呢?” “好歹上次五军营的人还没有攻入皇城,在长宁门下闹事的是许子濯手下的亲卫,篡位这件事坐实还差一个名头,可如果你三弟真的不愿意放弃的话,篡位的事情就是板上钉了。” 萧苓是清楚楚言作为武将也沾染了些暴躁脾气,对于这个情况明显想的要严重许多。 说到最后,她非常认真地看向楚仪: “其实……朕其实已经不在乎皇位了,大不了……让给你都行,就怕你错估局势,因为这件事情让你们兄弟两人关系出现裂痕……” 小女帝这番话真情实意,让楚仪不禁是错愕良久。 随后,他不由得感到不可思议, “陛下,如果臣没有猜错的话,半年前秋狩那会,陛下想着的一定还是跟臣不死不休吧?” 萧苓一怔,然后脸色浮现出一抹尴尬,“那不是还是当时的想法嘛……朕都没嫁给你,更不清楚父皇使得坏,自然恨不得杀了你这个奸佞。” “那现在陛下因为成了臣的女人,所以就已经舍得把祖宗的江山让给臣?” 楚仪明显不太信, 眼下小女帝恋爱脑一样的表现,很不对劲。 要说前天那次,小女帝身陷囹圄身不由己,被迫坦白然后给出送出皇位的承诺还是能够理解的。 但是现在可不一样,在自己表现出臣服之后,女帝明显可以私下发展,没有必要一定有这种想法。 不过想到小女帝把魔女以及相关其他事情跟自己说过的缘故,楚仪到底还是相信居多。 但……还是很奇怪啊, 他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到底哪方面足够的优秀,让眼前本该高高在上的女帝臣服了? 萧苓想了想,“算是吧,朕想了一下,反正到头来都是咱们的孩子继承大统,除非……你楚贼不要朕了。” 说到最后,她十分警惕的目光看向了眼前的楚贼。 楚仪:“……” 好像也很有道理。 至少目前来说,两人是相互离不开对方的关系。 不过这里边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到时候孩子跟谁姓的问题,楚仪不知道萧苓是没有考虑还是根本不在意,反正似乎完全没有在乎。 当然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两人还得操心楚言那边的问题。 在短暂的迟疑后,楚仪才是看向眼前的小女帝。 “陛下可有想过,臣那个三弟为何要拥兵自立,拼了命想要篡位?” “嗯?为何篡位,”萧苓眨了眨那一双十分可爱的眸子,“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俩兄弟生性喜欢谋权吗?” 楚仪:“?” 眼前的小女帝,这话说的似乎有些欠扌啊…… 见到楚贼黑下来的脸色,萧苓意识到自己玩笑明显让他生气了,接着才是急忙开口: “呵呵,朕跟你开玩笑来着。” “这件事你先前好像跟朕提起过,你跟三弟篡位,是因为祖父跟父皇都针对冤枉你们楚家,特别是父皇所作所为更是昏聩,所以你们对皇家心生怨恨,才想要推翻朕的皇位。” 楚仪这才点点头。 “陛下说的对了只是对了一半而已。” “一半?还有其他缘由吗?”萧苓纳闷,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秘。 坏了! 不会是当真因为楚贼他当真生性如此吧? 意识到这个思路的萧苓顿时紧张起来。 “其实,篡位夺权这个想法当年只是臣的主意而已。” 楚仪跟着是解释,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当年楚家最为黑暗的两年。 “当时臣兄弟三人被囚禁的近两年日子,饱受折磨,臣的二弟也因为得不到治疗生病病逝,最后好不容易出来的时候,楚言他还不过才十三岁,哪里来的造反篡位的这个魄力。” “那个时候,臣那个叔父都还没有被治罪,还身居内阁首辅的高位,他因为害怕,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要跑,让臣带他去安南的老家偷偷过日子。” “臣当时自然很生气,数落他是个怂货,不知道把自己本该得到的东西夺回了,那天臣足足骂了他两个时辰,才让他乖乖地跟着臣留在太宁……” 许久,等楚仪把这些事情简单说完,知道楚言心态的转变,萧苓才知道,原来楚仪夺权的路是这么的一回事。 她听得愣愣的,这样真实又显得搞笑的故事,听着属实也是有些滑稽。 但是她也笑不出来,毕竟楚贼当时受到这些磨难跟父皇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楚仪……” “对不起……” 第93章 狠狠地征 听到这话楚仪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过去这么多年,再提起这件事他的心情已经是要平静很多了。 “别看他这小子现在嚷嚷着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当初的时候,他可是被欺压得比谁都怂,根本没有现在这些心思。” 说到这些,楚仪脸上带着几分笑容。 “虽然这小子如今确实成长了,手中的兵力也足够帮他成事,可臣还是相信他不会因此不听臣的话。” “如果他当真心有不甘,最先要做的事情,一定是劝说臣。” 这一番话下来,萧苓也才是对兄弟两人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虽然她不能从寥寥数语之中体会到生死相依的兄弟两人的感情到底有多么纯粹,但是她似乎也相信,楚言确实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兄长的事情。 “但是按照你的说法,朕应该如何看待你三弟那些手下?” 萧苓把话题重新回到这件事情上: “他们跟着你们楚家想必也是为了封侯拜相,朕虽然看不起造反的贼子,可既然你选择放弃篡位,看在你的面上朕还是要妥善给他们一个安抚的,现如今……他们的未来怎么办?” “这个问题目前的确有些棘手……” 楚仪也是大大方方的承认,其实对于这点他纠结了好久了。 按照最稳妥也是好办的办法,他自己登基,一切问题都是迎刃而解。 但是楚仪现在对皇位反倒是放下执念了,所以需要寻求其他途径。 “现在臣三弟那边的态度显得尤为重要,臣其实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只不过……” 说到这里,楚仪停顿了许久,才是叹气,“现在恐怕还不是时候。” “什么大胆的想法?能解决这些棘手的问题?”萧苓是好奇问道。 楚仪却是摇头,并未在这个时候说出心底的主意。 “等到时候,臣再跟陛下解释吧。” 萧苓:“……” 楚贼你又故意说话说一半勾起朕的好奇是吧? 看楚贼明显是不打算说出来,她也不想问了。 也是这个节骨眼,雨竹从殿外匆匆进来。 “陛下,徐凉将军求见!” “是么?” 萧苓愣了片刻,“让他进来吧。” 雨竹应声离开,也是很快,徐凉走了进来。 “臣见过陛下。” “徐卿平身吧。” 徐凉依旧是弯着身子,目光瞥了一眼楚仪,然后才道: “陛下,臣有重要军情汇报!” “军情?”萧苓看着他的目光意识到什么,然后摆摆手,“直说吧,楚卿不是什么外人。” 天子这句完全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决定让徐凉心中大惑,他还想着怎么陛下最大的大敌一夜之间变成了自己人。 不过天子这么说,他也不好推三阻四,便是沉声道: “陛下,臣接到了燕地刘将军急报,北齐国军队有所异动,似乎在大量征召粮草辎重南下,刘将军以为,不久北疆要有变故,齐国怕是要出兵南下!” 闻言,萧苓心思不由得一沉。 齐国如今的国力要比大安强不少,而在位的扬武帝好大喜功,一向是对安国虎视眈眈,这些事情她很清楚。 “齐国忍了这几年,总算是要对大安出兵了?” 萧苓自顾言语,目光看了一眼楚仪。 她推测,北齐怕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想要在安国陷入内乱的同时出兵捅上一刀,坐收渔翁之利。 按照扬武帝的想法,大安刚平息南边的内乱,正值养养生息的时候,加上楚家篡位的缘故,燕军抽调了部分兵力南下。 此时出兵,恰好是最好的时机。 至于这些日子京城的变故,因为太宁城距离北齐国皇城比较遥远的缘故,消息传达的想必没有这么快。 不得不承认,扬武皇帝的决策恰到时机,因为彼时楚贼也是刚好决定逼宫篡位。 若非萧苓跟楚贼两人特殊的关系,这件事按照正常情况肯定会有一场厮杀。 到时候两线作战,加上国力贫困,大安国怕是十分危险。 好在,楚仪篡位的事情没有发生,这样下来局面要强上许多。 也是很快,徐凉又是跟着提醒: “陛下,按照刘将军的推测,这一次北齐既然是选择出兵,应当会做出长久作战一举攻下燕地的准备,所以咱们需要慎之又慎……” “嗯,朕知道这些。”萧苓点头,“刘大帅可有把握应对北齐大军南下?” “若北齐国征调大军南下,边军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完全抵御齐国大军怕是有些难度……” 徐凉根据刘成策的来信给出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 “陛下,如今燕军那边无论是粮饷还是军备开支都经不起长久作战……” 燕军现在是大安最为精锐的一支部队,这是公认的。 只不过……如今大安积贫积弱,又是爆发了不少战乱,确实没有充足的财力支撑这一次大战。 萧苓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朕知道了,关于粮草的事情朕会尽量想办法满足的。” “徐将军不如即刻启程回大燕,如今京城想必应该是没有战事,南下的六千燕军,这次随徐将军一同回北疆好了。” 对于这个决策,徐凉听得又是心中震撼。 他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楚仪。 “……陛下要抽调这些军队北上,那京城……” “无妨,京城如今暂时还是安稳的,大敌当前,还是抵御齐国大军要重要。” 萧苓大手一挥,已经是把决策下定。 徐凉不好说什么,只能交代了几句转身离去。 战乱再起,他也不会在京城多停留。 送走徐凉,萧苓也是看向了楚仪。 沉默一阵,才是用有些难为情但是却显得尤为坚定的语气开口: “楚仪,北边如果当真打仗,肯定是需要大量粮草以及军备花销,现在国库空虚,这些银子……怕是要拜托你了……” 楚仪:“?” 什么叫做就拜托自己了? 自己一个吏部尚书,哪里去找这么多的银子来填补大军所需要的开销? “陛下这怕是难为微臣了,臣虽然也很想帮助陛下,可从哪里去找那么多银子来?” 楚仪的语气很不满意,这是由心而生还没有改过来。 按照他的意思,大军打仗可能得小女帝从国库拨银子。 国库不够,那就征税呗。 狠狠地征。 第94章 臣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哼哼,楚贼你倒是挺健忘的。” 萧苓脸色十分的不好看,就这么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人。 “你忘了,当初在安阳城的时候,你可是背着朕搜刮了有一千万两白银,你鼓动流民造反的这笔账,朕可是一直是没有找你算……” 楚仪:“……” 完蛋,大意了。 明显是想到当初安阳城自己在“沈棠”面前夸下的海口,当时他何曾会想过会因为这点破事,出现今天的这种情况。 这银子现在自己不出吧,说不过去。 给吧,莫名有些不舍。 也是见他好半晌没有给出答复,萧苓方才继续开口: “楚贼,朕没有要追求你以往那些贪墨的意思,朕知道肯定也追不回来,但是这一次是朝廷遇到了困难,朕确实需要你想办法,你吸的那么多血也该放一点了。” 听此,楚仪面色稍微缓和。 看着眼前小女帝坚定的态度,他也是跟着上前一步,站到了萧苓面前。 “毕竟是外敌当前,臣出一部分银子自无不可,只是……臣出了钱,陛下是不是应当亲自偿还臣一点点的利息?” 楚仪这话十分大胆,从那别有深意的目光中,萧苓根本想到不用去想就知道楚贼指定是没有什么正行。 她便是红脸轻啐了一口,“呸——” “楚贼,你还当真是不要脸,你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贪污的本来就全部是朕的银子。现在朕只是让你出那么一点点的银子用作军饷,你还敢讨价还价,让朕感谢你,给你当利息,你真是个奸贼!” 这一番斥责,让楚仪脸上微微有些挂不住了。 虽然小女帝说的话确实是完全占理,但是他是什么人? 他可是朝中奸佞,本就不是好人,需要跟女帝讲理由吗? 摆明不想吃亏,楚仪便是冷哼一声,用十分无耻的话反驳道: “陛下若是这么想,那臣便当这个奸贼,干脆还是造反得了。” “是吗?你还敢造反?那你大可以试试,正好朕当皇帝也很累了。” 萧苓一听更是来气,忍不住便是继续呵斥: “你哪怕是造反,当了皇帝,也必须要打这一场仗,到时候要堵的窟窿怕是要比你不造反还要多!” 楚仪:“……” 得! 好像也没毛病。 行,这下说的他可是不敢轻易造反了,虽然他也只是故意说出来气一气眼前的小女帝。 但是服气归服气,让萧苓这么一番怼,楚仪心底的邪火便是起来了。 眼见御书房是没有外人,他干脆是更近了一步,一把将龙椅上的女帝拉了起来。 然后,用十分蛊惑的语气在萧苓耳边幽幽道: “陛下,你方才的话,实在是让臣觉得有些欠……扌” “一天没见,陛下怕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今晚上臣便是让陛下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臣为君纲!” 什么叫做臣为君纲…… 这大逆不道的发言,竟是直接从楚仪的嘴里说了出来。 萧苓也是被楚贼突然大胆的举动有些手足无措,不过很快,她还是强作镇定。 “哼,你想得美,朕偏偏不让你这逆贼得逞!” 见她这倔强的性子,楚仪笑了笑,心底强烈的征服欲更旺盛起来。 他不禁是十分郑重地拍了拍萧苓的肩头,“陛下今晚在寝宫乖乖等着臣。” …… 朝中的一切事宜终究还是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上来。 而在礼部的组织下,春闱的事情算是开始着手准备。 楚仪事情就比较轻松了,几天下来都是显得十分清闲,只要没事就夜宿龙榻,日子倒也滋润。 按照两人目前亲密的尺度,萧苓是女帝的事情指定瞒不了多久了,因此楚仪也在这些事情上没有刻意隐瞒,而是十分大方做该做的事情。 不过几天的功夫,外边已经是伴随着有了不好的言论。 这日,萧苓醒过来的时候是看了一眼外边,暖阳透过寝殿西边的窗台,撒下一片碎金。 本来君臣两人还在紫宸殿正儿八经讨论政务,结果因为一点意见不合又是陷入了争吵。 对于国家要事,萧苓一向是比较有主见,哪怕知道楚仪不会糊弄自己,但她还是比较坚持自己的决策。 这便让楚仪十分不满意,最后二话没说,抬着她就是回到寝宫狠狠地把她教育了一番。 完事两人一同睡下,眼看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是到了傍晚了。 萧苓翻了一个身,窸窸窣窣便是爬到了楚贼的身上,然后一双充满了爱意的眸子就这么盯着他看。 楚仪顺势双手按住她的腰,让她不能动弹,“陛下做什么?” “楚仪,今天可是上元节,你……有没有给朕准备什么礼物?” 萧苓的目光十分纯粹,也是显得十分期待。 她记得,楚贼上次送给自己礼物还是上一次。 那礼物,还是楚贼从自己的皇宫里头偷来,然后反手送给自己的…… 这一句话是让楚仪大脑宕机了。 礼物? 怎么元宵这种日子还要给女人送礼物? 嗯,是因为近日朝中事情太多了,楚仪根本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至于给女帝送礼物这种事情,则是完全没有想过。 开玩笑,难道身为九五之尊的箫苓缺什么莫名其妙礼物? 缺的也只是满满的爱意罢了。 想到这里,本来有些心虚的楚仪嘴上便是带了笑意,一双手也到了柔和处。 “臣下午的时候,让陛下感受到臣满满的爱,能算是礼物吗?” 箫苓:“……(▼ヘ▼#)” 楚贼你真的,分明就完全没有对这种事情上心,占朕的便宜不说,还敢强词夺理。 虽然心底很不满意,不过她到底目的不是这个,也没有多计较。 迟疑了一会,萧苓才是盯着楚仪的脸,小手往他的胸口捶去。 “你没有准备就算了,朕反正也不缺什么,但是……”她又是犹豫一番,才是认真道: “难得是有时间,朕晚上想出宫,去看看太宁城里热闹的灯会,你无论如何得陪朕……” 上元跟中秋,也算是除开除夕夜之外最热闹的日子了。 但是除夕夜那天萧苓忙着宫宴,也没有跟楚贼坦白自己的身份,所以根本没有机会出皇宫玩。 最后因为醉酒,她只能跟楚贼碰巧在一起看了一会烟花。 只是跟着不小心吓跑了楚仪,到最后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在麟德殿外看消逝的焰火。 今天眼看着天就是要黑了,萧苓想着无论如何也得出宫好好玩一趟。 毕竟她身为天子,也不能随意出宫,登基的这几年也没有机会好好感受太宁城的繁华。 楚仪只是一听这话,就瞬间明白了她心底真实的意图。 想了想最近的情况,他许久才是颔首答应。 “可以,正好臣跟陛下成婚这么久也没陪过陛下几次,趁元宵灯会,也好期待跟陛下好好相处一下,逛逛街。” 萧苓以为楚贼会因为安全的缘由反对自己出宫的,没想到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不禁是有些惊讶。 但是很快,她脸上就是浮现出十分美好的笑容。 “那可太好了,咱们赶紧起来准备一下吧,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早些出去能多逛一会。嗯,朕打算以朕自己这副样子出宫。” 萧苓很高兴,忍不住是主动俯身,在楚仪嘴角小心亲了一下。 虽然两人此时依旧是在龙榻上,但是她的心思已经飞出去了,好似已经想象到晚上热闹繁华的太宁城。 只能说万幸,前阵子的那一场仗没有打起来。 若不然,这一次元宵的太宁城怕是难有繁华盛况。 第95章 元宵灯会 稍微准备了一下,萧苓就跟着楚仪一同出了宫。 萧苓是穿着女装出的皇宫,两人一同从寝宫出来的时候,留下后边远远的有两个宫女在小声翼翼交谈着。 看清楚背影,年长的宫女顿时露出了自信心十足的面容。 “看吧,我说的就没错,楚大人又在陛下的寝宫歇息了好长时间。” 她身旁的小宫女露出思索,“确实是尚书大人不错,但是我记得陛下也回了寝宫来着,楚大人身边的那位女子是什么人?” “不知道,不认识……” 年长宫女还特意留意了许久,偏偏这个女子,她在宫里头也没有见过。 “但是她看上去好漂亮,也好年轻,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她的体态跟咱们陛下有些像……” 小宫女这话没有说完,便是被年长宫女急忙捂住了嘴。 “我说你疯了!你怎么有种念头!” 小宫女被这一顿数落,明显也意识到自己有不对的心思,也才是慌忙点头。 …… 萧苓属于是一出皇宫城门坐上马车就飘了,看着热闹的街道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虽然打从自己是沈棠那会还经常性出宫,但也是有很长一阵子没出来了。 现在两人共乘一辆马车,身份早已经跟当初不一样了,心情自然也很不一样。 楚仪总算忍不住了,一把将探身往外看的小女帝拉到了自己怀里。 萧苓吓了一跳,等恢复镇定过来方才支撑着手臂怒目看着眼前的男人。 “楚贼,你作什么?” “安静一点,咱们先回一趟府,等我换身衣服在出门。”楚仪按着她的背叮嘱道。 萧苓注意到楚仪身上穿的还是文官的官服,这才点了点头。 马车行驶的很快,楚仪的动作也很快,等两人再从楚府出来,才是开始了元宵夜里的生活。 彼时太阳落山,太宁城大小街道人已经多了起来,因为马上要到春闱取士的日子,似乎太宁城还多了很多外地赶考的书生。 而太宁城自北向南的大安街,便是元宵灯会举行的最为热闹的一条街道,大安街尽头便是春园池,这里的灯会与焰火最为壮观。 萧苓随着楚仪就这么一路走到热闹的大安街上,身后不远还跟着许子濯时刻注意着情况。 看着络绎不绝的行人,亲身感受到京城的繁华,萧苓心情很是激动,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 她正想着心底的美梦,却是手臂突然被旁边的楚仪拉了一下。 接着,右手便是被楚仪在胳膊臂里拽紧了。 便继续朝前走,他还叮嘱了一句,“前边人有点多,夫人可别跑丢了。” 萧苓听得不禁扬起了小拳头,“你乱说什么,朕……我又不傻,怎么会跑丢?” 心底很不服气,但是看着前边人确实多,她下意识还是把楚仪的胳膊搂紧了些。 嗯,人太多了,万一楚贼跑不见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一路上显得是有些陌生,不过却是都能够闻的到,街边热闹的小吃摊散发着诱人的烧烤香气。 虽然看着不怎么健康的东西,但却是萧苓在皇宫没有享受到的口福。 她走了几步路就是被勾起来了肚子里的馋虫,看着一处香喷喷的烤肉串,急忙是扯了扯楚仪的胳膊。 “楚贼,朕要吃内个~” 楚仪:“……” 他颇为操心的看了一眼周围,见无人在意,才是在小女帝带着花钿的脑袋上轻轻地一敲。 “夫人注意一下,现在是在外头,要叫称呼相公!” 听楚贼这番训斥,萧苓顿时意识到自己嘴快说错了话。 但是要让自己喊楚贼相公,好像她打从坦白身份到现在根本没叫过。 旁边那烧烤摊属实让几乎吃不到什么的女帝嘴馋了,萧苓身上又没碎银,生怕楚贼就这么走了,想了想,还是鼓足了勇气。 “夫君,我要吃内个~,快,去给人家买~” 楚仪:“……” 这生疏又显得极度娇气的语气,好像听着不怎么顺耳。 但是心底舒坦是真的,他便是点头。 “行,给夫人买。” 萧苓闻言十分高兴,三步就是拉着楚仪到了小摊贩前边。 此时摊贩前人比较多,两人等了好一会,方才买到一大把肉串。 楚仪把肉串全部交给萧苓,萧苓也没有拒绝,一手捏着一大把就是开啃。 接连吃下了三根,她方才是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对。转头看了一眼楚仪,她才是将手里咬了大半的烤串递了过去。 “给你吃。” 楚仪摇摇头,并未接受她的好意,“为夫不吃。” 萧苓不乐意了,整个眉头都是蹙紧,“你……嫌弃我?” “我向来不怎么喜欢吃这些,”楚仪摇头否认,“吃了容易发胖。” 萧苓:“……” 这话说得,那朕手里还有一大把的肉串,到底是吃好呢?还是不吃好呢? 明显看出小女帝的犹豫,楚仪又是接着笑道: “夫人吃了没事,肉多,更好,我会更满意。” 萧苓:o(′^`)o 楚贼,你狗嘴说不出半句正经话! 虽然楚仪话是这么说,但是走了没两步,萧苓便是不在乎什么胖不胖了,接着一串串消灭了手里的肉串。 不论如何,浪费粮食可耻,萧苓在心底替自己辩解。 很快…… “夫君,我还想吃那个……,就那个,炊饼!” “嗯?要不还是酱香饼吧,吃着要香一些?” “算了,夫君干脆还是都买了好了,免得纠结了,然后咱们去那边茶馆喝一杯。” 楚仪:“……” 小女帝她真的,好能吃…… 没办法,到底是自己答应女帝要带她出来好好玩一玩的,楚仪也不能舍不得这点钱。 对于萧苓要吃要喝的要求,只要不是要卖了自己,他是一概答应。 很快,萧苓发现,这还没到春园池,自己好像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也到了看灯会的时候。 眼看着大安街灯火彻底明亮起来,而春园池那边的灯火也快开始了。 …… 第96章 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当戌时到来,无数礼花绽放的那一刻,春园池那波光粼粼的湖光尽是映入眼帘。 满园之中齐齐绽放的是五彩斑斓的礼花,倒映在池水之中,让一池的鲤鱼仿佛也是染上了色彩。 湖水岸边,人影错杂,花灯交错,火树银花,伴随夜空燃烬的焰火,恰如繁星散落。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放眼看去,园中尽是年轻的京城儿女,有年少公子,也有某家的漂亮千金。 只是那些千金小姐长得再如何亮眼,似乎都不及那亭中的一位姑娘。 上元节夜里的天气依旧比较寒冷,湖边的冷风吹到了萧苓的脸上,让她本来白玉一般的笑靥微微泛红。 “夫君,你快看湖中那些粉色的河灯,真好看!” 萧苓搓着怀里的小手,指了指春园池湖水里那些随着一阵清风摇晃的河灯。 河灯的颜色很杂,粉的,红的,紫的,蓝的,甚至还有绿的。 也是听到小女帝激动的声音,楚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样一池的河灯似乎楚仪已经是见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是今晚上,他莫名是觉得眼前的湖水分外的具有魅力。 “确实挺好看的。” 楚仪微笑着点头,见萧苓在搓着手,便将她的手拉在了自己的怀里。 萧苓看向他,在周围依旧美丽的焰火映照下,从楚仪的眼睛中隐约看到了自己娇小的身影。 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她忍不住低下脑袋,本来被冷风吹得泛红的脸颊更红了。 许久,萧苓又是抬头看向依旧是带着笑的楚仪。 迟疑了好一会,她小心翼翼道: “你……是不是有些话没有对朕说?” “嗯?”楚仪有些不解,“没有吧?陛下要听什么?” 萧苓仰着脑袋略作思考,“在这种场合,你难道不应该是说:哪怕眼前风景再如何美丽,都不及陛下您半分吗?” 楚仪:“……” 恋爱脑,实锤了! “那……眼前绽放的灯火再如何吸引人,臣以为,都不及陛下您半分!” 既然女帝想听,楚仪还是没有吝啬,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萧苓:“……” “这种话朕已经说过了,你再说出口,就完全没有惊喜了!楚贼你到底行不行啊?朕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见楚仪呆瓜似的表现,她心底气地牙痒痒。 你说你个楚贼,怎么说也好歹是朕的吏部尚书,虽然不一定要跟礼部尚书一样特别懂文采,可好歹也要会吟诗作对吧? 怎么就不懂得即兴吟诗一首,趁此难得的机会来夸夸朕。 说不准等朕听得一高兴,等回去了,朕还不是任你为之? 萧苓想想都是很郁闷,就那么一口闷气堵在心底发作不得。 也是这个时候,楚仪有了动作。 他稍微用力,将眼前生闷气的小女帝毫不避讳地拉在了怀中。 然后,轻轻抚摸着女帝头上戴着的金色花钿。 满头花饰映衬着一池的河灯,女帝的脸颊此时却是比湖面上的明灯更红。 “陛下,应当是……”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一首猝不及防的诗词给了情窦初开的小女帝当头一击,萧苓听得愣愣的,很快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顿时羞红了脸。 “楚贼,你真好……” 楚仪却是把她搂得更紧了,让呼啸的寒风从自己身侧而过。 “其实……这首诗虽然雅,但毕竟不是臣所作,诗人还是个渣男,并不能表述臣的心意。” 萧苓就这么将脸贴在他的心口,感受着自己男人的体温,面拟桃花。 “不会的,朕明白,感情之事,不在言,而在于行。楚仪,朕是能够感受到你对朕的心意的。” 两人相拥,身后一池河灯与那漫天黯淡下去的焰火,是此间最好的见证。 当晚,有人看见了这似神仙般的一幕。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你说什么?什么千秋什么天下人?”旁人不解其意,忍不住问了一嘴。 才子指了指凉亭那边,“我是在说他们。” 说完,他忍不住是一阵无奈叹息。 “山猪到底是难尝细糠……” …… 第97章 三个愿望 “这湖边有些冷,要不还是找个暖和的地方?” 许久,楚仪温声开口。 “不急,要不……咱们先把河灯放了。”萧苓也是待腻了,跟着有了新的打算。 放河灯是大安上元节自古以来的习俗了,哪怕身为天子的她基本上没出来感受到元宵夜的盛况,也是知道这些习俗。 楚仪点头,“也行,放个河灯,许个愿。” 两人打定主意,便朝着春园池外卖河灯的商铺走去。 等楚仪精心挑选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河灯,又回到了湖边。 为了避免打搅,萧苓还特意走了好一段距离,然后亲自选择了一处人少的僻静之地。 楚仪想了一下,似乎自己也没有什么愿望,目光看向旁边拧眉沉思的小女帝,他干脆是提笔落下一句: 希望与夫人能早得贵子,感受一下弄璋或是弄瓦之喜,当然了,若龙凤呈祥,那便是更完美了。 写好愿望,他再度看向萧苓那边,发现她还在犹豫。 萧苓确实是有些提笔难书,她感觉自己太多愿望了。 也是见到楚贼的目光看了过来,她十分心虚地侧过身,用身体挡住。 “不许你看!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是吗?我倒是觉得有些愿望给人分享了才会灵验。” 楚仪觉得好笑,但也没有去打搅她。 萧苓又是思索片刻,心底才有了主意。 她在纸上写了第一个愿望: 但求天下富足,大安百姓富裕,不必经受战乱之苦。 又是一阵犹豫之后,她写了第二个愿望: 希望朕往后能与自己的夫君长相厮守,还有尤其重要的一点,希望楚贼的三弟能听话一点。 写下两个愿望之后,萧苓才是把笔收起来,看着纸上自己秀气的字迹,十分满意。 楚仪见她这么磨叽,此时心底好奇起来,“夫人写的什么愿望,快让为夫看看。” “不要,给你看了就不灵了,” 萧苓将愿望纸抱在怀里,目光落在楚仪手上,“楚贼你……写的什么?” “陛下想看吗?” 萧苓连忙是点头,心底不由得在好奇,楚贼写下的愿望会不会跟自己有关。 在她期待的目光里,楚仪挑眉道,“不给看!” 萧苓:“……” 莫名的,她觉得眼前的楚贼十分小气。 可因为心底念叨的缘故,要说不好奇楚贼的愿望也是真的。 想了想,她突然伸出手将自己写下的愿望递给了楚仪。 “朕给你看,你也给朕看看。” “这还差不多。”楚仪嘴角露出笑容,毫不犹豫跟小女帝交换了愿望单。 看到纸上那两个愿望,楚仪不由得愣了半晌。 眼前的女帝,心愿还真是让人佩服。 萧苓看到楚贼给自己的纸很快看了一眼,随后,脸上莫名浮现一抹红霞。 她跟着转头羞恼道: “你这是什么愿望,真是……不要脸,哪有人在河灯里头写自己……自己早得贵子的……” 楚仪丝毫不在乎,“臣可没太多心思,就是希望陛下看到臣的愿望之后,早些满足臣。” 萧苓:“……” 楚贼你真的……故意的,绝对是故意要让朕丢脸的。 她突然就是后悔看楚贼写这个愿望了,这愿望给自己看,不是明摆着让自己多不辞辛劳的吗? 沉默间,楚仪已经从她手里接过纸,然后把代表着心愿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分别放入了两人的河灯之中。 “走吧,咱们去那里放。” 交给萧苓一个河灯,楚仪拉着她的手朝着前边走去。 两盏河灯,在漫无天际的湖面显得平平无奇,又似乎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随着一阵清风,摇摇晃晃飘向湖心远处,代表着两人对未来美好的祝愿。 “楚仪,现在我们去哪里?” 看着河灯飘远了,萧苓收回目光,才是期待地看向楚仪。 此时她只觉得外边风有些刺骨,心底想着能找一个暖和又有趣的地方。 楚仪只是迟疑了不一会就是有了主意, “臣知道有个好玩地方,陛下没去过。” …… 两刻钟之后。 看着眼前这一座十分名贵华丽的大阁楼,萧苓皱眉。 牌匾上百年,上边洋洋洒洒的一行草书——天下商行! “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方?”萧苓看向身旁的楚仪,有些不敢相信。 天下商行,萧苓自然是知道的,这商行是一个拍卖行,专门从各地收集一些名贵的宝物,然后提供竞价拍卖。 萧苓自然没去过,她也搞不懂,这拍卖行有什么好玩的。 好歹自己也是大安国的皇帝,虽然不见得见过天下所有的古玩宝物,但肯定见识要比这天一商行多吧? 别的不说,能瞬间移动的小魔女,怕是只有她见过。 “陛下可不要小看天下商行。” 楚仪笑了笑,“这地方确实有不少好东西,正好别的地方逛腻了,去里边休息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东西。” 其实说是有没有什么好的东西,他主要还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送给小女帝当礼物。 萧苓并不认为天下商行能有什么自己看得上的东西,但是见楚贼诚心诚意邀请自己去看看,也不好扫楚贼的雅兴。 两人还是一起进去。 天下商行是一家盛名享誉各国的拍卖行,不单只是大安,在其他国家京城或者其他富饶的州城,同样是有天下商行的影子。 也是因为影响力之大,天下商行的宝物种类繁多以及其商行建筑之奢华都是世间少有。 萧苓也是一进门就被商行内部奢华的建筑以及华美的装饰品震撼到了。 单单从这内部装饰来看,怕是比皇宫宫殿还要奢侈几分! 而进门的无不是达官显贵朝中重臣,萧苓只是略微一瞟,便直接认出了几名大臣。 而他们自然也认出来的楚仪。 无论是什么官位,都是带着谄媚的笑容上前给楚仪行礼。 虽然他们不见得认识萧苓,但是明显因为楚仪与萧苓亲密无间的缘故,他们都很客气尊了一声楚夫人。 但是萧苓的脸色打从见到这些自己认识的朝臣之后就没好看过。 因为她心底很清楚,这些能够来天下商行看热闹买好东西的,保管十个有九个贪,还有一个……特别贪。 特别贪的在自己身边,就是楚贼本人。 第98章 所有服务都要到位 萧苓又是猜测,怕是进入天下商行参加这一次元宵的拍卖会单单只是入场费,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正当她好奇楚贼有没有带足够的银子或者什么牌子的时候,会场外边的侍卫只是看了楚仪一眼,便是恭恭敬敬放楚仪进了门。 萧苓惊呆了。 这楚贼,到底是气场太强大了,还是进入这天下商行的次数多了,让人家都能够一眼认出楚贼乃是当朝吏部尚书? 一路上带着满腹惊奇,两人已经是被天下商行的小厮热情的引到了包间。 楚仪看了一眼拍卖场,接着吩咐道: “安排在二楼甲字房,至于服务嘛……所有的服务都要到位。” “是是是,楚尚书还请放心,小的马上安排,您请……” 等被楚仪带着上了楼之后,萧苓总算是忍不住了。 “我怎么看你似乎很常来?” “还好吧,一个月总有那么一两次。”楚仪看了小女帝一眼,并未否认。 萧苓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管一个月一两次叫还好? 就论起这个格调,怕不是朕来了都要扳着指头算消费。 但是萧苓不好说什么,只能见楼上门口的侍女带着她跟楚贼进了一间十分豪华的雅间。 一进门,入眼便是以金丝镶嵌织制的一道屏风,绕过屏风,则是一张巨大的长椅。 长椅上有十分柔软的垫子跟靠背,面前摆放一张十分典雅的茶桌,茶叶,则是上等的武夷大红袍。 而茶桌正对的地方开有一扇窗户,这个高度,视线正好能把拍卖台的一切看在眼里。 这布局,论格调,丝毫不亚于紫宸殿的御书房。 楚仪已经有一种把这地方当自己熟悉的家了,走过去一屁股就是坐了上去。 再然后,才是看向萧苓挥手示意。 “坐吧,别客气。” 萧苓:“……” 她跟着走到楚仪跟前,见多识广的小女帝见到房间的奢华,头一次显露出不该有的拘谨。 楚仪却是明显没有管太多。直接一手搂住萧苓的腰稍微用力,就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所以说……今天会有什么值得青睐的宝物拍卖吗?” 被楚仪拉进怀里的萧苓倒是没有反抗,很自然侧身,然后撑着一双手这么问道。 楚仪摇头,“臣暂时也还不知道,不过这种日子肯定是会有不错的东西的,稍微耐心等待一下便可。” 见此,萧苓不好说什么,只能附和般点头。 此时拍卖还还没有到开场的时候,不一会儿,就是见包间外有脚步传来。 跟着,缓缓走进来了五名舞姬。 个个都是样貌极佳,一显身材,穿着尤为清凉,露出了小肚子跟一双白皙的大长腿。 随着包间一侧悠扬的琴声响起来,几名舞姬也是翩翩起舞。 萧苓看呆了。 很快,眼瞅着这些穿戴比较放开的女子,她顿时扭头看向了楚仪,脸上一脸的醋意。 “楚贼,难不成你来天下商行,就是为了这个?” 楚仪当即矢口否认,“怎么可能呢?陛下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些舞姬虽然好看,跟美仙阁的比起来可差远了!” “什么?”萧苓双目瞪大,满脸都是羞恼,“你还这么了解美仙阁?岂不是去过很多次?” 美仙阁的大名,她可是十分清楚。 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没有,臣从不去那种地方,坊间传闻,坊间传闻罢了……” 楚仪尴尬笑着,这番语气明显很不让萧苓满意。 跟着,楚仪突然是将身前的女帝搂紧了些。 然后在小女帝那红润的唇角轻轻咬了一下,“在臣心底,还是陛下更漂亮,无论是什么地方。” 被楚贼这般突然的亲你,萧苓脸颊顿作羞红,她颇为心虚的看了一眼那边翩翩起舞的几名舞姬。 虽然并不反感楚贼亲自己,但是在陌生人面前的时候,让她还是感觉莫名羞涩。 她想着楚贼这样小闹一下也就够了,没想到楚贼得寸进尺,很久都没有离开。 萧苓有些难为情,心生出反抗意识,结果刚伸出手,就是被楚贼搂得更紧了。 “陛下尽管放心,这些舞姬嘴向来很严,何况不清楚你的真实身份,咱们亲密一点没有关系。” 说完这话,他稍微弯腰,连带着提起萧苓的下裙就是让小女帝整个双腿放在了长椅上边。 这样下来,他自己是坐在椅子上,萧苓则是以横陈身躯的姿势坐在自己怀里。 而萧苓原本还打算抗拒,见楚贼没有其他的想法,也算是认可了这个姿势。 毕竟自己能够枕着一双腿,靠在楚贼的身前休息,倒也显得惬意。 楚仪的目光则一直在眼前的小女帝身上。 毕竟后边几个舞姬哪怕再好看,都是比不上怀中的陛下的。 无论是美貌,还是身份,都是天壤之别。 今日萧苓穿着是一身茶花红色的襦裙,配合着头上一眼就能感受到名贵的花钿流苏,娴静的脸色下,彰显出一种十分难得的贵气。 就如同一位正值大好年华的孤傲小公主。 这几天晚上见惯了女帝身穿龙袍的样子,楚仪突然是觉得,眼下这样身穿襦裙的女帝似乎要更养眼一些。 着女装,明显比穿龙袍的时候带几分恬静。 亲密间,楼下台上一阵嘈杂。 天下商行元宵夜的拍卖已经开始了。 …… 第99章 西夏小公主的蓝色狸猫 拍卖的开场平平无奇,很快,第一样拍卖品便是摆了上来。 乃是一块玉器,白色,透着淡黄色的纹路。 萧苓只是看了一眼便是撇开了目光,抬眸看向楚仪的神色很是不满意。 “这种玉器之类的饰品,太常见了,朕已经不知道见了多少了,哪怕再名贵也只是一块石头罢了。” “别急嘛,这才刚开始,肯定会有不入眼的普通藏品的。” 不同于萧苓心情的失落,楚仪完全沉醉在美人入怀的快乐中。 听着轻快悠闲的琴声,搂着小女帝的软腰,显得尤为惬意。 萧苓很不认可,但是来都来了,她也只是安心等待接下来的拍卖品。 而接下来的东西都以一些奇珍异宝为主,虽然大多确实十分稀有,但却完全不能吸引萧苓关注。 正当萧苓怀着失落的心情想跟楚仪离开时,也是拍卖场那边,突然的一道声响引得她的好奇。 她寻着好奇看过去,这才惊讶地发现这一次被拍卖的乃是一只猫。 不错,确实是一只十分可爱的猫,猫这个动物至少在大安国显得十分罕见的。 之所以罕见,是因为猫是西夏国特有的动物,而且一般是西夏皇室的专属宠物,一向不会外流。 “这就是西夏国特有的四脚兽吗?” 本着对可爱没有抵抗能力的萧苓意外来了兴致,忍不住是挺直了身体看了过去。 这一只猫能够现身天下商行,说明肯定不愁有主人的。 不过更让萧苓觉得稀奇的是,这只狸猫身上的毛发是淡蓝色的,有着一双紫色的瞳孔。 “诸位想必都是见到了,这是一只来自西夏国的蓝狸猫!” 拍卖场上,手托猫笼的老者大声开口介绍道。 “当然了,如果它单单只是一只普通的狸猫的话,自然是入不了天下商行的眼的,之所以这一次能出现在咱们的拍卖会上,是因为其特殊来由——” 老者铿锵有力的声音不断在会场回响,让一众围观的人都是起了好奇心。 “怎么?陛下对这狸猫很感兴趣?” 见小女帝侧耳倾听的表现,楚仪倒是不意外。 “是啊,这只猫确实是挺好看的。”萧苓的目光一动不动看着那笼子中淡蓝色的弱小身影。 “西夏的狸猫几乎没有机会出现其他国家,这一次能拍卖想必天下商行是费了很大心思,如果它不是很贵的话,不如买下来?” 对此,楚仪笑了笑,一双手跟着将女帝的手按在身前。 “行,等会给你买下来就是。” 此时,拍卖场上老者已经再度开口介绍: “这一只蓝色狸猫乃是与当今西夏庆元帝最小的小公主同年同日出生,又因为其独一无二的淡蓝毛色,被西夏皇帝尤其喜爱,被赠予小公主当做了陪宠。” “而又因为庆元帝的小公主出生之后西夏国这一年大丰收,庆元帝大喜,连带着这一只狸猫都是被西夏国百姓当做上天的恩赐仙兽。只是很可惜,这只猫似乎并不想待在西夏皇室,在小公主刚满一岁之后便是失踪,因而被天下商行意外所得。” 说到这里,老者将笼子呈起来,露出狸猫脖子下一枚蓝色玉佩。 “此猫身上挂的这枚冰龙玉佩,乃是西夏龙脉的寒冰玉雕琢而成,西夏先祖代代相传,代表西夏国运,有价无市!” “因而,这只猫或许不贵,但是它身后所代表的国运,所代表的西夏百姓的气运是不可忽视的。单单只是这一枚玉,便是价值五十万!” “此猫起拍价,五十五万!” 此话一出,满座都是哗然了。 不是这只猫上的冰龙玉佩不值钱,也不是这只蓝色狸猫不稀有,而是他们有些质疑天下商行的说辞。 说这狸奴乃是代表西夏国运,可西夏国消息闭塞,谁知道真假呢? 况且,若当真是属实,这只如此独特的蓝色礼貌凭什么被天下商行所得到? “这不是无赖吗?” 听到这个数字的萧苓脸色怒容顿起。 “虽然这只猫确实很可爱,但是也不至于有人花这么高的价格拍卖得到吧?按照朕的意思,哪怕这老人说的是真的,这只猫也只值十万。区区西夏小国,能有多大国运?” 后边半句话,是扭过身躯对着楚仪说的。 “臣倒是觉得还算合理。” 楚仪的想法不一样,一双手在小女帝的肩头,慢慢在往下移,从襟口处感受着温柔的肌肤。 “天下商行信誉保证,这些话应当不假,因此,那只猫身上的玉确实是要值很高的价格。而这只狸猫特有的蓝色猫毛,也应当是独一无二,哪怕在西夏都是无价之宝……” “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何不分开卖?”萧苓很不乐意。 对她而言,自己只是想要一只猫而已。 哪怕这只猫毛色不是蓝色,她也会要。 楚仪忍不住笑了,“陛下,你要明白,这猫跟玉分开了,所谓的西夏国气运之解,也就消失了,因此,把猫跟玉一起才能得到这莫大的好处。” “什么气运,你怎么会相信这个?”萧苓皱眉,表示不解。 这东西,怕是糊弄小孩子吧? “不不不,”楚仪跟着解释,“臣以前也不相信,但是认识小魔女之后臣倒是觉得真有说法,或许……真有呢?” 轻悠悠的话让萧苓也是怔住片刻,跟着,他一双手抓住了小女帝的‘国运’。 “你!” 萧苓被楚仪突然的无礼气得俏脸一红,“还真是无耻……” 她不乐意在这个地方让楚贼占便宜,就打算去挪开楚贼的手。 但是楚仪偏偏不依,低头话音已经是到了耳边: “陛下就当做给臣一点点奖励吧,臣帮陛下拿下这只狸猫,如何?” 萧苓被楚仪说要给自己买猫的话吸引了,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然后,才是有些为难,“朕主要是觉得不划算,万一炒作到了七八十一百万,有这闲钱还不如拿去招兵的好呢……” “无妨,臣若是出面,自然不会亏的。”楚仪一手按着她的( · · ) 揉了揉。 这自信的神色,反倒是让萧苓不相信。 起步价都已经五十五万了,怎么样才能不亏呢? 总不能……去强抢吧? 楚仪并未多解释,拉着小女帝靠在自己身前,然后毫不留情开始作恶。 此时,此地,欺负怀中发愣的小女帝,让他觉得别有风趣。 …… 第100章 我要了 萧苓本来还以为这个价格没有人会感兴趣,结果她还是嘀估了京城这些官员的好奇心。 只是老者介绍完没有一会的功夫,便是楼下一名富商眼睛流露出热切的目光,然后跟着加价: “这只四脚兽,我愿意出六十万!” “嗯,刘老爷愿意出价六十万,还有没有要竞争的?” 老者话音落下,便是一处阁楼出现一道沉闷的声音:“我出七十万!” “齐阁老,愿意出价七十万!” 齐阁老? 听到这个称谓的萧苓迟疑须臾,是内阁大学士齐严俞? 她探寻的目光看向了楚仪,很快从楚仪脸上看出了肯定的答案。 见此,萧苓顿恼。 “出价七十万买一只猫,朕都舍不得!这齐严俞,真是一个十恶不作的贪官,朕真想免去他的首辅之位!” 见女帝这么气恼的模样,楚仪是觉得好笑,甚至将手探进去,然后捏着豆豆打趣道: “那臣如果出一百万都不眨一下眉头的话,陛下觉得臣当如何?” 萧苓:“……” 羞涩与恼火齐齐涌现心头,想到楚贼这些年贪墨的家产,她忍不住怒意挑眉道: “你个楚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贪污甚至以千万计,还喜欢欺负朕,朕早就知道了。” “臣不是什么好东西不错,可陛下却不敢惩治臣,每天晚上还不是乖乖z开腿,让臣扌?” 楚仪压着嗓音,对小女帝的评价十分不满意。 说罢,甚至还故意去弹了 · 一下。 萧苓:“……” 无耻! 楚贼狗贼恶贼逆贼! 也是两人打闹的功夫,外边又是一阵喧闹声响起来。 “我出价八十万!” “八十五,我再加五万,八十五万!” “本官出九十万!” 众人持续加价不止,让二楼的萧苓目瞪口呆。 她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这些京城大官居然为了一只猫跟一个玉佩而出如此高价? 当真就是没有半点的心疼吗? 终于,当持续了许久都没有人再加价的时候,眼看着众人以为这只猫被九十万买走…… 也是这个时候,一名粗犷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我家将军出价一百万,谁也别挣了!” 此话一出,满堂瞬间鸦雀无声。 还有人试图继续加价,但是等认出来这一次加价一百万的人身份之后,顿时闭了嘴。 也是这个时候,楚仪总算把手拿了出来。 低头嗅了嗅残留在指尖的香味,他才是冲着门口的侍女招了招手。 “告诉你们商行的老板,这只猫,我要了!” 侍女闻言愣了愣,随后应了一声,匆匆转身下了楼。 “楚贼,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见侍女离开,从惊愕中回过神的萧苓急忙开口劝道。 “毕竟可是一百万,朕觉得……” 她这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楚仪一手按在了唇上。 “陛下,你误会了,臣方才说的,是让天下商行的老板将那只猫送给我……” 萧苓:“???” 楚贼,你是不是有些太疯狂了? 虽然朕承认在大安国你跟你三弟天下第一,但人家天下商行也不是只在安国的京城做生意,凭什么任由你楚贼的霸凌? 人家老板难不成就白白损失一百万? 明显察觉到小女帝脸色的费解与不敢相信,楚仪笑了笑,跟着小声解释道: “陛下要知道,在这太宁城,臣说一句话,就必须听。” “当然,陛下或许以为这商行老板是个硬骨头,也行,他可以不答应,只不过呢……天下商行也就别想着在太宁城开下去……” “为了区区一只猫崽子放弃整个大安国的生意,想必正常人都只会有一个选择吧?” 萧苓惊呆了。 这楚贼……还真是京城里头的土匪吧,说是送,其实已经可以算是明着抢了。 当然了,这种事情肯定得有一个限度,你若是成天没事就以此要挟白嫖别人商行高价拍卖的东西,那天下商行的老板也不会甘愿当这个怨种。 萧苓不清楚楚仪这种事情做过多少次,但是很快,她知道楼下来人了。 开门的是方才拍卖狸猫的老者,手里带着一只笼子,笼子里关着那只淡蓝色的小猫。 他匆匆走到身后,眼都没有抬一下, “楚大人,您要的西夏狸猫,请过目……” “嗯,放在这里就好。”楚仪指了指茶桌。 老者把笼子放在上边,然后客套一句,又是转身离开下了楼。 见到狸猫已经到了跟前,萧苓也是顾不得多了,忍不住是把笼子拿了过来。 这只狸猫看到自己之后出乎意料的没有受到惊吓,反倒是很安静。 这让萧苓内心一下子就是变得欢喜起来,说着就是打开了笼子。 笼子的狸猫轻轻一跳,跳到了萧苓的腿上,跟着,低头小心翼翼嗅了嗅,然后冲着她轻轻叫了一声。 萧苓大喜,忍不住便是将小蓝猫抱在了怀里。 “真好,摸起来毛茸茸的,叫声也很好听!” “嗯,是这样的。”楚仪也是好奇打量着。 说起来,这也是他在大安国生活了二十多年依赖,第一次见到狸花猫。 而且十分特殊的是,这只狸猫不同于正常的橘色或者三花,它的毛发是淡蓝色的,近距离观看下,蓝色的毛发中混合着淡淡的灰色。 萧苓好奇地摸了摸狸猫脖子上挂着的玉佩之后,想了想,才是突然开口: “说起来应当要给它取一个好听一点的名字才对,让朕想想……不如,就叫小团吧?” “小团?”楚仪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被小女帝抱着的瘦弱小家伙。 “它也不像是一个大团子啊,为何要取这个名字?” “嗯,朕自然希望它长大了以后胖一点,毛茸茸的跟着团子一样。”萧苓如此解释,似乎对自己的取名功夫十分佩服。 楚仪:“……” 行,小团就小团吧,总归不是什么大咪小咪就好。 萧苓饶有兴致地逗着小团没一会,突然就是楼下的会场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动静。 隐约听着是有人发生了口角争执。 本来摸着小团的萧苓有些担心的朝下看了一眼。 “该不会是因为你没有出价就把小团半路劫走的事情引发了下边有人不满意吧?” “说来也是,你一分钱不花就抢走了别人到手的东西,万一被人找上门怎么办?” 第101章 他们嘴里说着什么忠君啊、芳名啊 “呵呵,找麻烦便让他找麻烦呗。” 楚仪撑着揽腰,完全不会在乎这一点小事情。 “这屋子里臣跟陛下的身份,他能得罪的怕是只有后边几个舞姬了。” 萧苓一想也是,便没有担心这些。 但是很快,一阵十分沉重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听着像是要上来找麻烦的意思。 萧苓逗猫的动作一停,然后一双手抓住了楚仪身前的衣袍,就这么抬头看向楚仪。 “朕感觉是方才出价的那个将军上来了,你觉得会是哪位?” 楚仪摇摇头,并未回答,而是手搭在小女帝的腰间。 “不猜,等进来就知道了。” 砰—— 只见很快,门外突然是一声飞踹的巨响,本来紧闭的房门被外边的人一脚踹开。 “哪个东西敢在老子面前抢走老子的猫……大哥?” 来人语气十分冲,似乎完全没有担心过屋里头的人来头要比自己强势。 只是他一句话没说完,看到长椅上的楚仪之后,顿时愣住了。 来人恰是楚言, 而楚言就这么愣愣看着好端端坐在椅子上的大哥,以及是大哥怀里,用十分好奇的目光往门口这边看的……嫂子? 不对,现在他可不能称呼为嫂子了,毕竟……应该是女帝陛下。 楚言发愣,而趴在楚仪肩头朝着门口看的萧苓也是一时间呆住了。 然后四目相对,她飞快把脑袋埋在了楚仪跟前,一双手扯着楚贼的衣服又是小声翼翼道: “楚贼,怎么是……你三弟?” 而此时,楚言也是恢复镇定,看到萧苓怀里的礼貌,顿时才是明白了一切。 感情,方才自己加价到了一百万已经对这只小畜生唾手可得了,到头来被横插一脚抢走猫崽子的是自家大哥? 意识到这一情况的楚言有些懵逼,但是怒火瞬间是消失了。 既然自家大哥拿这只猫来糊弄小皇帝,他也确实没有办法,只能是主动让让。 也是终于,楚仪推开了身前的小女帝,然后起身站了起来看向了楚言。 “三弟,你看看你,又没有娶老婆,要一只猫回去做什么,让给你大嫂算了。” “大哥要自然没有不给的道理,只是……” 楚言乖乖应声,却是目光看了一眼大哥旁边的萧苓,“大哥如果只是送给小皇帝的话,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闻言楚仪皱眉,“好歹也是你嫂子了,怎么能这么说。” 面对数落,楚言却是没有说话了,只是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 很快是脚步声远去的声音。 楚仪脸色显得无奈,可到底知道自己的决定于他有所亏欠,不好训斥太多。 旁边站着的萧苓心情也不是很好,“楚贼,你这个三弟明显还是心存芥蒂……” “他的脾气一向是倔强的。”楚仪解释,一手抓起来旁边的小团。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萧苓看出来楚仪这是打算回去了,当即也是摇头,“能得到小团也算是意外之喜了,不如早些回去吧。” 楚仪闻言点头,两人带着小团跟着下了楼去。 此时外边大街上依旧热闹。 两人一路沿着街道走,为了避免成为焦点,楚仪还特意将小团藏在了衣袖之中。 但是没有走多远,远处突然爆发了一阵惊乱。 交错的人群之中,突然就有十多个书生打扮的士子往这边走,似乎有着明确的目标一般。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怎么感觉有一群人往天下商行这边过来?” 最先意识到不对的是萧苓,她愣愣看着远处那些书生。 楚仪皱着眉,拉着萧苓就往街道旁边躲。 很快,两人这才是意识到,这些书生就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的! “大家快看!果然是不错!” “这奸贼就在这里!” 突然不知道是谁朝着楚仪所站的方向指了指,跟着那些书生都是围了过来。 “诸位!” “咱们都是国之栋梁,铲除朝中奸逆,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是吾辈义不容辞的责任,如今咱们有那位大人撑腰,一定要让这楚贼尝尝我们的厉害!” “对,打死楚家这个为害一方的佞臣!咱们哪怕败了,有大人保护我们,也注定是青史留名!” 众人明显就是冲着楚仪来的。 发现在这大街上的楚仪,就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饿狼。 这些士子嚷嚷着,说着什么仁义啊,奸贼啊,青史留名啊,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就是冲着楚仪冲了过来。 一时间,本来还十分热闹的大街上人群慌乱,顿时四散而空。 听到这些士子喊话的楚仪脸色铁青,内心别提对这些冲动的书生有多可笑了。 短短嘈杂的几句话,他已经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属实也是意外。 这些外地书生,当真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随便因为一些人的蛊惑,居然是敢在大街上行刺自己这个堂堂吏部尚书。 是生怕自己能安稳参加月底的春闱考试吗? 当然,也许这些书生并非行刺,只是因为自己恶名多了,这些冲动的书生想要以此来恶心自己,一举成名。 但是楚仪不能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之外。 看了一眼身后,楚仪发现许子濯似乎没有跟过来,想了想,目光看向了身后的天仙苑。 “咱们先进去避一避吧。” 打定主意,楚仪拉着还杵在原地一脸懵逼状态的小女帝进了身后的青楼。 天仙苑的老鸨子见着有一位年轻人拉着一个女子进来还愣了片刻,但是目光落在楚仪身上,眼尖的她似乎察觉到楚仪有些眼熟。 但是很快,外边一群暴怒的书生的话,让她顿时恍然。 “刘兄,这个狗官进了青楼了!” “呵,不愧是文官败类,逃跑都是如此狼狈,走,咱们冲进去!” “不错,趁着他现在周围没有人,抓了这个佞臣,好好教育教育他!” “如此奸佞,逼迫天子,为害百姓,居然还在尚书的位置坐得如此安稳,吾辈羞得拜入此门!” 这一群书生好似有了身后大人的话得到了免死金牌一般,嚷嚷着就是要给堂堂吏部尚书一个教训。 老鸨子耳朵别提多么尖,很快从这些书生的怒火中反应了过来。 她道是方才那个男子怎么会有些面熟,原来赫然是当今的吏部天官! 楚大人! …… 第102章 不过一吏部奸佞之臣 而这一群不知死活的外地书生,显然不知道在哪里听到了一些蛊惑,就这么想要靠自己心底的那点义愤填膺来除恶扬善! 可笑可笑! 老鸨很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事,当即脑中飞速转动片刻,然后有了主意,急忙朝着天仙苑的下人招手。 “快,都给老娘过来,拦住这些发疯的士子,保护楚大人!” “今儿若是让方才那位大人受了伤,别说是你们,怕是老娘这个天仙苑都得被夷为平地!” 老鸨一个劲催促着,甚至一楼迎客的姑娘都是被她推了出来。 好在,面对的都是一些孱弱的书生,倒也能够应付过来。 一时间楼下乱作一团,楚仪没有心思管他们,直接带着萧苓上了楼。 他倒是不用担心什么,毕竟这里地处太宁城的闹市,加上今晚还是上元节夜晚,京城的管理十分严格。 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有京兆府或者兵马司的人来维护治安。 “楚贼,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这一群书生前途不要都过来打你?” 刚上二楼,萧苓喘了几口气,质问道。 她有些惊魂未定,难得是出一趟皇宫,没想到还遇到书生生事了。 萧苓一时间没有想过书生敢闹事的缘由,但是她清楚,这些都不过弱冠年华的年轻士子敢对朝廷正二品大员动手,这一次春闱绝对是泡汤了。 虽然春闱的事情是礼部那边主持,可别忘了,礼部尚书是楚仪的人。 楚仪自己还是吏部尚书! 乍一听小女帝这发言,楚仪是绷不住了,黑着脸反驳道: “陛下说些什么话,这明显有奸人在背后针对臣。” “你可算了吧。”萧苓瞪了他一眼,“哪怕不针对你,以你的风评也差不多了。” 楚仪:“……” 欠扌,真的是欠扌。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晚上安全回到皇宫…… 不,甚至皇宫都没有必要回去,等回到楚府,他一定要给眼前嘴欠的小女帝亿点点的白色尝尝。 不过到底此时还是要注意安危,虽然楚仪并不担心,可毕竟那群书生人不少。 萧苓看了一眼楼下,发现外边的书生已经跟天仙苑的人起了争执。 “楚贼,你那个手下呢,怎么没有赶来?” “应该快了吧。” 楚仪随口一说,却没想到这话方才说完,楼下一阵响动。 许子濯带着三个手下推开众人匆匆上楼。 “大人,夫人,您还好吧?” 要说许子濯现在见到自家夫人还有些发怵的。 毕竟现在的楚府,除了徐管家外,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夫人就是小女帝的人,也是唯一知道当今小皇帝是女子的人。 此时上楼,见到大人跟夫人没事,他才是稍微放下心。 “我还没事,只不过……这群士子倒是活得不耐烦了。” 楚仪脸上很不好看,想他堂堂吏部尚书,这几年下来到朝堂上就没吃过亏,结果被一群刚入京的书生赶到了青楼,这叫怎么回事? 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许子濯连忙才是拱手,“大人放心,属下已经让人通知京兆府跟兵马司的人了,这些刁民一个也跑不掉。” 楚仪点点头。 楼下还在起打斗,架不住外边的书生较多,很快楚府的几个侍卫被逼退到了楼梯处。 不过好在,那些书生意识到了事情有些出乎意料,都是停下了动作,本来想要上楼的意图便下弱了许多。 看着楼下的动静,楚仪撅了撅嘴。 “去,把这些人带头的那个抓上来。” 许子濯一愣,明显意识到这话的意思,急忙才是匆匆下楼。 不一会儿,带着一个赶考的书生就是上了楼。 那书生本来上楼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但是一到了楚仪跟前顿时有些认怂。 但是好歹,有着背后人的撑腰,他还是站直了身子。 “呸——狗官!” “吾等深受庄先思想,理当有一颗忠君爱国之心,今日定要让你这种败类滚出朝堂!” “忠君爱国之心?”听这书生的话,楚仪轻蔑一笑。 “你可知道本官是谁么?” “你?不过区区一吏部奸佞之臣罢了!”书生显得格外不屑,“你又知道我是谁吗?” 楚仪没曾想他说出这些话,顿时愣了一会。 然后好奇道,“是吗?本官倒是好奇,你是什么人?” 听到楚仪问起自己的来历,书生一下子骄傲起来,忍不住嘴角露出一抹十分自得的笑意。 “呵呵,我是谁?” “你这奸佞可要听好了,吾乃涂州会试解元——刘同是也!而当今内阁次辅齐阁老,乃是与家父是故交!” 到底是外地进京赶考参加会试的书生,对于如今朝堂的局势一知半解。 刘同单纯以为自己跟内阁大学士有些关系,眼前的楚仪不过吏部尚书,定然不会轻易治罪的。 况且,虽然他也对如今的楚家得势有所耳闻,但是这一次之所以敢跟楚仪叫板,也是因为有其他朝中之人的命令。 那人可是答应自己,只要这事一成,他便是能够轻易通过会试,仕途一路高升。 “齐阁老?又是齐严俞这个老东西?” 楚仪还没开课,旁边的萧苓先是面露厌恶。 方才在天下商行得知齐严俞私下是那般挥金如土的安于享乐之人,她对齐严俞的好感度就是降为零了。 其实早在楚仪得势之后,如今的内阁也只有四名阁老,都已经没什么实权,管的事情也不多。 但是萧苓下意识的一嘴吐槽,让刘同顿生错愕。 跟着,他才是指着萧苓怒斥:“你这妇人是何人,胆敢直呼齐阁老姓名?” 这话一说完,许子濯就忍不住这对萧苓无礼的行为,一个抬手把刘同的右手给打了下来。 一时间,刘同只觉得右手生疼。 他咬着牙狠狠地瞪着许子濯,正要开口说话,楚仪终于站了出来。 “刘同是吧?” “涂州的乡试第一是吧?本官不知道你这个第一名到底是不是真的该有的水平,但是胆敢在这太宁城跟本官叫板的人,可还没有出生!” “子濯,给本官折断他的一只胳膊!” 楚仪话音刚落,许子濯目光一冷,飞快是往前移动了一个步子的距离。 也是在刘同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他已经是按住刘同的右手,然后硬生生撇了下去。 “啊——” 第103章 你这是跟天下读书人作对 伴随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刘同的一只胳膊硬生生被许子濯卸了下来。 作为一个书生,他是毫无还手之力,手臂传来的剧痛让他一时间面色惨白。 看到这暴力的场面,萧苓莫名觉得有些发怵,忍不住抱住了楚仪的一只手。 “啊——,狗贼,贪官污吏,你如此惨无人道,你的下场不会好过的!” 刘同现在是真疼,一边疼还不忘破口大骂。 于他而言,眼前这个所谓的吏部尚书就是被千夫所指的奸佞,不得好死。 他是骂爽了,楚仪听得眉头直皱。 “狂妄!” “子濯,再把他的另一只胳膊砍了!” 一语话落,萧苓听得忍不住一颤,拉了拉他的肩膀。 “楚贼,你做的是不是太过了?这些士子初到京城,明显是被有心人当枪使的,还不至于……” 她这话没有说完,楚仪转身挡住了女帝的脸,然后平静开口: “身为读书人,如果如此轻易就被人蛊惑做这种事情,那他读的书怕是一点用没有,也活该付出代价。” 说完,他再度下令,“子濯,动手!” 确认无误,许子濯也是应了一声,手中的刀就已经举了起来。 “你…你……” 见到这一副场景,刘同已经是彻底吓傻了。 他没有预想到眼前的这个奸臣如此狂妄,居然直接让人砍掉自己的手臂。 要说此时内心不怕是不可能,但是因为胳膊已经被卸了下来,他心底的怨恨也是彻底被点燃。 “狗官,奸贼,你……你等着,你要遭报应的,你这是要跟我们天下读书人作对!” 见他依旧聒噪,许子濯已经没有了耐心。 手起刀落,刘同本来完好的左手便是被斩下。 伴随一声凄惨的喊叫声,鲜红的血液喷涌,溅了许子濯一身。 萧苓埋头在楚仪身前,硬是不敢想象眼前血腥的场面有多么可怕。 刘同还在不断发出凄惨的声音,楚仪听得心情极差,忍不住摆手。 “行了,把他丢下去吧。” 许子濯会意,一脚便是将地上嚎叫的刘同踢下楼。 这一脚力度极大,刘同的身体从楼梯上十分狼狈的滚了下去,剧痛已经让他奄奄一息。 “啊——?什么东西?” “是刘兄!” “啊,血,好多血……” “操,别踩我,彼其娘之——” 楼下一阵混乱,跟着,在那些书生以及天仙苑姑娘们的叫喊声里,一条断掉的手臂也跟着被丢了下来。 “这是什么……?嘶…好雄壮……” 终于,在许久的混乱之后,总算有人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下意识便开始往外跑。 边跑,还边一边大喊大叫: “杀人了,杀人了!” 有人在往外跑,但是还有一些书生见到这一场面却是怒火更甚,扬起手里的家伙更是疯狂起来。 “刘兄的胳膊被楼上的奸臣给砍了,大家伙为刘兄报仇!” “上,这个狗贼只有几个人,跟这个狗官拼了!” 不知道是谁的怂恿,让本来畏惧的士子鼓足勇气,又是朝着里头冲。 楼下陷入一阵更加可怕的混乱。 楼上,楚仪等了有一会,“怎么五城兵马司的人还没有来?” 许子濯也是心底没有底气,“属下也不知道,按道理来说这个时间,应当是差不多了。” 楚仪不说话了,又是站在楼上等了一会,才是听到下边有了动静。 许子濯急忙才是下去打探了一下,随后又是折返,这一次他身后跟了一名侍卫。 “大人,是咱们的人。” 许子濯一句话让楚仪皱眉,紧跟着身后那名侍卫低声开口: “回大人,属下亲自找了一趟兵马司的人,但是兵马司那边以未接到城中动乱为由,不愿意出兵维持秩序!” “这样吗?” 楚仪颔首,“看起来,这件事确实是武将那边闹出来的动静。” “五城兵马司这帮人,这是打算给本官上眼药水了。” 这话出口,身后的萧苓便是忍不住内心的担忧:“会跟你三弟的手下有关系吗?” 摆明的从龙之功就在眼前,萧苓自然清楚,文官这边该干嘛干嘛,可那些目的一开始就是封侯拜相的武将,是不愿意就此甘心的。 “这……还不清楚,但愿是其他人吧。” 楚仪摇头,只觉得心底有些乱。 许子濯根本不敢听这俩主子的谈话,许久见楚仪没有继续说话,他硬着头皮上了前。 “大人,下边那些闹事的书生怎么办?” 问起这个主意,楚仪脸上再度恢复了冷意。 “全部打一顿,什么时候有官兵过来,什么时候停手,本官今日亲自在这里候着。” 他是摆明了自己的立场,许子濯领命,应了一声带着手下下去。 在此时,兵马司故意的按兵不动任由事态发展,让楚仪很不爽。 无论今日这一场闹剧五城兵马司是否派人来,这帮书生他都不打算手下留情。 楚仪找了一把椅子当真留在这里了, 此时怀中的小团也跟着从他怀里探出好奇的脑袋,有些异样的瞳孔略微放大,打量着那地上的几点猩红。 “楚仪,这些士子代表的可是各地先子党的人,又各自成派,你当真打算跟这些读书人作对?” 这个时候,萧苓站了出来,有些忧心楚仪的决定太过于鲁莽。 “你到底是要在大安国当官的,哪怕朝中没有人敢针对你,可如果天下读书人都站出来,后果怕是很严重。” “天下读书人都站出来?” 楚仪听得想笑,“陛下太瞧得起这帮士子了,或许他们之中当真有侠肝义胆之辈,但是想要全天下书生联合起来为这里的一群庸才发声,根本就是难如登天。” 对于楚仪毫不在意的态度,萧苓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他了。 她只能是无奈叹息。 “朕不跟你争了,不过,你做事这么强势,迟早要吃苦头的。” 第104章 同朝为官,通融一下 很快,楼下再度传来一群书生的哀嚎。 明显看出来自家大人的态度,许子濯根本没有留情,招呼着手底下的人就是对这群书生拳打脚踢。 顿时,人群中哀嚎遍野。 “嗷呜……疯了!你们……你们……啊,疼——” “等等……别打……别……啊——” “呜呜……别打了,小子知道错了……” “大哥——,大哥,义父,饶了我吧!” 刚开始还有不少人愤怒面对这一切,只是很快是被揍得遍地哭声,有些因为害怕挨打的,已经是开始求饶起来。 但是显然求饶并没有作用,换来的是许子濯更加猛烈的殴打。 本来长相都挺帅气的书生脸上顿时一片青红,甚至有被打的很惨的,直接破了相。 楼上,楚仪一直逗着怀中的小狸猫,显得尤为平静。 …… 哒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天仙苑里的那群书生已经被打成了什么样子。 终于,在恢复一片清冷的街道上响起了一阵极速的马蹄声。 这足足二十多身着甲胄的将士飞快朝着天仙苑的方向,而为首之人,正是闻讯赶到的时庆雪。 眼看着已经到了地方,她面色平静,动作利索地下马。 “所有人都给本将军住手!” “胆敢不遵将令者,无论是何人,杀无赦!” 这明显带着沙场威慑力的呵斥声瞬间是让天仙苑的一群人都安静了下来。 此时,原本跟着劝架的老鸨以及其他姑娘早已经似乎离开了,天仙苑一楼只剩下许子濯跟一干手下,再然后则是被揍得不成人样的闹事书生。 听到这略微熟悉的呵斥,许子濯踩在一名书生脸上的脚顿时止住了动作。 等见到时庆雪的身影进门,他面色尽显意外,但还是很合时宜地停下了动作。 一时间,天仙苑里头只剩下一群鼻青脸肿的书生在低声哭喊。 时庆雪目光飞速在许子濯等人身上扫视了一遍,认出来许子濯乃是楚仪的人。 “来人,将他们全部控制,延后审问!但有反抗者,杀!” 一声令下,身后的将士都是冲进来,将两帮人分开,然后一一控制。 这就让许子濯很不爽,但是他十分清楚眼前这位的暴脾气,想了想,还是皱眉解释: “时将军,你要清楚,是这帮书生在京城闹事意图谋逆,我等只是奉命保护楚大人。” 时庆雪听得一声冷哼,“本将军自然清楚。” “只不过……”她目光看向眼前不成人样的一群书生。 特别是目光所到之处,还有一具奄奄一息不知道死活的残躯,这让她心底一下子就冒出火气起来。 “许侍卫长,你确定这这番做法可是合情合理?” 许子濯哑口,末了才是低声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时庆雪懒得跟他继续计较,毕竟,她来时已经清楚这场事故的情况。 按道理来说,此时天仙苑之中应该还有一个大家伙才对。 想到这里,时庆雪的目光看向了那边的楼梯。 从楼梯一直延绵而下,还有些许未曾干涸的血迹。 她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两名亲卫上了楼。 果不其然,上楼之后,时庆雪很快发现了在楼上坐着仿佛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的楚仪。 以及……怀中还有一只蓝色比较可爱的小猫? 目光再往右,则是…… 嗯? 女帝陛下居然也在楚仪这个逆贼身边? 想到来之前得知天仙苑发生的变故,时庆雪心中有些后怕,但是很快恢复平静。 楚仪见到时庆雪要比许子濯还要意外不少。 因为他清楚,时庆雪根本不是兵马司的人,更不掌管五军营。 该来的太宁府没有人来,兵马司也没有人来,来的却是时庆雪? 有趣! 他不慌不忙把手里的小团递给了旁边的萧苓,然后起身。 “本官倒是有些意外了,怎么兵马司的人没有过来,时将军反倒是带人过来了?” 时庆雪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慢慢走近几步。 然后目光在楚仪跟天子身上打量许久,才是颇为意外开口: “倒是让本将军稀奇了,元宵佳节,楚大人不陪着自家夫人逛灯会,跑来这天仙苑这种烟花之地作什么?” 楚仪:“?” 萧苓:“……” 楚仪很想替自己解释,他只是顺路恰巧跑过来躲避一下,不是在逛青楼。 但是眼看着时庆雪那古怪的面色,他实在有心无力,最后强行压下了心底的不爽。 “既然时将军带人来处理这件事,本官现在是不是可以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离开?楚大人怕是不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时庆雪闻言嘲讽道: “楚大人,这些书生闹事不假,可你的人在京城堂而皇之殴打士子,这件事情被无数百姓围观,不处理清楚,别说楚大人你的那几个侍卫,怕是楚大人自己今晚上都不能回府。” “是吗?”楚仪听这些话心底气急,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女将军。 “那本官的夫人也回不去?” 听此,时庆雪眼皮一跳,就是看了他旁边的女帝一眼。 然后硬着头皮解释:“楚夫人并未参与这次纠纷,自然能回去。” 就这明显的区别对待,饶是连萧苓本人都有些听不下去。 不过好在此时楼上也就时庆雪带着的两个亲卫是外人,这点事情也无需多在意。 楚仪感觉眼前这个女元帅在故意针对自己。 他虽然不清楚时庆雪如何得知这边的动静,但是因为此,今天晚上难得的好心情没了不说,还要因为这点事情纠缠不清,怕是不行的。 毕竟,晚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等着自己。 想了想,楚仪便是走到了时庆雪跟前。 在时庆雪愣神的片刻功夫里,他的手在那肩头轻轻拍了拍。 然后,用只有两人的语气开口道: “时将军,同朝为官,今天晚上这件事本官处理的确实有些过头,但是……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 时庆雪:“……” 未曾设想过的套路…… 她目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看着自己显得分为奇怪的女帝,然后压下了心底的惊乱。 “是吗?那楚大人觉得……本将军该如何通融?” 第105章 亲自抄了丰家 楚仪很是随意的笑了笑,“陛下在这里,想必时将军不会让本官难堪吧?” “是吗?”听这明显不在乎的语气,时庆雪来了脾气。 她脸色尽是刚正,“本将军按律执法,相信以陛下之圣明,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 在楚仪那一张愈渐变黑的脸色里,她嘴角忽地是勾起了一抹笑容。 “当然了,天官大人想让本将军通融一下,也不是不行……” 听到此话,楚仪正想着眼前的时庆雪打着什么主意。 还没开口说话,就是听她继续开口: “若是本将军今天不追究其他事,怎么说也能算作送了楚大人你一个人情吧?” 楚仪略微思考,点头表示认可。 “若是有机会,本将军还是期待跟楚大人一同狩猎。”时庆雪又道。 “狩猎?”楚仪不由得纳闷,“怎么?时将军觉得在这种事情上赢得本官很有成就感不成?” 时庆雪点头,“正是!” 楚仪:“……” “楚仪,你们两个在说些什么?” 终于在几人几次低声的交谈下,萧苓站不住了,搂着小团走了过来。 “没什么。” 楚仪摇头,拉过她一只手,“跟时将军说了一下情况,时间不早了,这里交给时将军处理,咱们先回去吧?” 萧苓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更想着跟时庆雪交代一些事情,只是看着旁边两个侍卫,她终究是没有开口。 “走吧。” 两人一同下楼,有了时庆雪的吩咐,许子濯等一干人也是获得自由,等待审讯的只剩下一群被打得不成模样的书生。 一路回程,这一条街道已经是一片清冷。 “楚贼,朕现在怕是要回宫了。” “回宫吗?这个不急,陛下今晚上在臣的府邸留宿也行。”听到女帝说要回去,楚仪直接想要邀请她去府上。 萧苓听得无奈,以她对楚贼的了解,清楚知道自己晚上要经历什么。 “今天晚上发生这件事,你不好好查一下,你还有心情跟朕不正经呢?” 楚仪微愣,转头看着小女帝有意回避的脸色忽然是笑了: “陛下,这种事情不需要臣亲自去查。” “那朕晚上不回宫,怕也不合适。”萧苓跟着道。 楚仪摇头,“陛下之前在楚府住了有那么长一段时间,臣以为挺合适的,况且,臣的府邸近一些,也免得多走路程。” 萧苓:“……” 终究一切借口都成了空谈,她也懒得再争论。 两人迎着冷风往楚府走。 或许是因为寒风,楚仪怀里的小团也是把脑袋死死钻进了衣袍里头。 …… 与此同时,楚言所在的府邸。 “楚将军,不好了!外边出了状况了!” 程先郡匆匆赶来,见到楚言之后便是有些着急的大声嚷嚷起来。 楚言心情很不好,特别是从天下商行离开后内心更是堵得慌。 对于程先郡的聒噪声,他满脸都是不耐烦。 “这么慌张做什么?是死了爹还是娘?出了什么乱子?” “这……”闻言程先郡脸色一绷,连忙才是低声解释道: “楚将军,是楚尚书出事了,应该是您刚离开天下商行的时候,有一帮子书生闹事,也不知受了何人蛊惑,要拿尚书大人泄愤……” 乍一听楚尚书出事了这句话,楚言没来由眼皮一跳。 等听完程先郡的禀告之后,内心一种强烈的不安感顿时涌现。 接着,他匆忙站起身,然后直勾勾盯着眼前的手下。 “你说书生在大安街闹事?是受了何人蛊惑?” 程先郡听得又是话语一顿,“这……楚将军,属下不清楚但是这些士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去围堵尚书大人的,属下怀疑……” 说到这里,他也是闭了嘴。 其实以他目前所掌握的事情情况来看,他是合理怀疑这些书生是被哪个将军蛊惑的。 至于原因么…… 甚至是可以再大胆,他都忍不住怀疑起…… 只不过这种想法不能乱有,他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楚言死死盯着他,手臂上的青茎动了又动。 他似乎已经清楚程先郡打算说什么。 脑中飞快思索了许久,才是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大哥现在怎么样?应当没有出什么意外吧?” “楚将军放心,那些书生根本伤不到楚大人。” 程先郡急忙才是说话让楚言宽心,跟着解释,“属下过来的时候,是听说时将军已经到了闹事的地方了,现在事情估计都解决了。” “时将军?”楚言听这个称呼是一愣。 “她怎么会专程去一趟天下商行处理这种事情?兵马司的人呢?” 听闻此问,程先郡也跟着心凉了半截。 果然,楚大都督还是问到了这件事情上。 兵马司那边的没有动静,也正是他担心的所在。 这件事程先郡不敢隐瞒,只能硬着头皮颤颤巍巍解释: “回楚将军,兵马司那边……一直…一直没有行动……” “什么——?” 一听此话,楚言顿时暴怒了。 他飞起来一脚把旁边的一把椅子踹到了墙上,瞬间爆发的碰撞声音震耳欲聋。 “好你个丰文轩,一个小小的六品芝麻官,得了便宜不知道卖乖,背着老子上眼药水是吧?” 丰文轩乃是五城兵马司中的中城兵马司指挥,中城兵马司管理几乎太宁城内所有的地方治安等事宜。 楚言几乎一下子就是推测,这一出按兵不动就是丰文轩的授意。 这分明是因为楚家不造反了,这帮子老爷们总算是按耐不住了啊! “丰文轩啊丰文轩,你等着,等老子把事情了解清楚后,亲自来抄了你们丰家!” 楚言阴狠狠发完誓,才是看向眼前已经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的程先郡。 “走,跟老子去大哥家!” “是……是,楚将军,您可稍安勿躁……” 楚言并未理会,先一步已经出了门。 程先郡缩着身子看了一眼那边散的稀巴烂的椅子,心底一阵发虚。 他急忙跟了出去。 …… 第106章 你分明就是馋朕 楚仪向来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回到府邸之后,他将天仙苑的事情交给了许子濯全权处理调查,然后搂着小女帝便朝着后院走。 地方还是熟悉的那个地方。 虽然后院这块地萧苓已经有近半个月没有过来住过,但是一切景物还是原封不动的。 当被楚贼一路拉扯着进了熟悉的睡房的时候,此时,萧苓方才嗅到了几分不对劲。 “等等…楚贼,你不会当真打算就……休息吧?” 此时早已经过了子时,要说休息也不早了。 其实,说到底她想要问的不是休息,而是一个明显有所针对的词汇。 楚仪听后到底忍不住直接笑了。 然后转过身,将她搂在了怀里,低头用那些许异样的眼光仔细审视了眼前的小女帝一阵。 “陛下也不是第一天见到臣吧,正事都没办完,怎么就着急休息了?” “你……”萧苓只见他这副态度就是气急。 因为她已经清楚,楚贼嘴里说的正事,一点都不是正事。 他居然还有心思欺负自己。 她强忍着心底的慌乱,然后支支吾吾道: “不…不是下午才……你怎么能这样?” “是啊,”楚仪听到笑意更甚了,低头揉着女帝的小腰, “臣本来晚上想要好好陪陛下的,但是陛下偏偏要说臣的坏话,臣心底来气啊……就按捺不住心底的气……想要狠扌” 这话一出口,萧苓急忙开始反驳,“你乱讲!朕何时说过你的坏话?” “说什么朕的不是,实际上不过是你瞎编的吧?哼,你就是馋朕的身子,你下贱!” 楚仪:“……” 就这么近距离看着眼前的小女帝矢口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情,他内心想笑,同时火气也是愈渐浓。 终于,等萧苓否认三连之后,他的声音也是更加低沉。 “看来臣的陛下是贵人多忘事了,要不臣提醒一下,陛下说臣的不是,是在天下商行的时候说的……” 也是因为当时萧苓因为不服气的反驳了一句,让楚仪当时心底就是再起不满意。 他在当时就已经心底打定主意,等晚上回来就要小女帝知道厉害。 萧苓忘性自然没有那么大的,只听楚仪说起在天下商行的时候,稍微在脑中回忆了一下,就是想起来了这件事。 要说自己当时也确实只是随口顶了一句嘴,根本不算什么。 况且,她说楚贼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 怎么换做楚贼现在提起来,就是自己这个天子故意说他不是? 萧苓很不理解,心底也很不乐意。 “朕又不是说的什么谎话,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她就嘟哝着嘴随口反驳一句。 “是吗?陛下以为臣是个奸臣?”低头对视着她,楚仪嘴角的笑容依旧。 萧苓被这目光看的莫名慌乱,但还是强装作镇定点头。 “不然呢,你贪污,结党私营,哪一件事是个好的臣子该做的,朕确实不想处置你,可还不让朕说你两句?” “呵呵……” 楚仪轻哼一声。 “臣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可陛下呢,别的时候不说,方才下午的时候政务都没有处理完,还不得乖乖听臣的安排,被带到了寝宫十分配合的z开腿,被臣在后边扌,嗯?” 一句话说完,本来还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萧苓愣了下。 随后,那本来还平静的脸上瞬间染了一个透彻。 “楚贼!” “你无耻!” 萧苓真的是被这些故意羞辱的话气疯了。 这个楚贼,他嘴里能蹦出半句好话吗?自己可是女帝,他怎么可以这样羞辱自己? “对,臣是奸臣,臣无耻,但是……陛下……同样是离不开臣。” 楚仪就这么带着笑容看着她气得通红的脸。 “你……你…简直放肆!” 萧苓被他几次三番的故意言语的羞辱气得不行。 一边说着并没有什么用的训斥,伸手就是要推开他。 但是可惜,到底她的力气过于柔弱,不如楚贼。 楚仪低头,轻轻咬住她的嘴,随后伸出手揉着她涨得滚烫的脸。 “听话,陛下等会若是乖一点,臣会很高兴的。” 不由分说,他已经搂着小女帝到了榻边上。 萧苓哪怕心中再气愤,哪怕知道自己此时应当拿出一点尊严了,可面对楚仪的态度,终究还是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 只能从她那紧紧咬住的唇能看得出来,她心底很不高兴。 楚仪坐在了床边,让她可以扑倒在自己身前。 两人四目相对,虽然萧苓没有明显的反抗意志,但是从那瞪大的眸子里还是看出了蕴含的怒火。 就恨不能让眼前这个欺负自己的奸臣匍匐在自己脚下,然后自己可以随意施令。 …… 屋里忽起骤雨,也不知道多久,屋外传来了院子外许子濯老远就拉长的声音。 跟着,房屋外丫鬟也是轻轻敲了一下门: “大人,许侍卫来消息,说是楚将军求见!” 一句话,让本来温情正好的两人同时愣住。 萧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楚贼,她的夫君。 见楚贼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她才是红着脸低声开口: “要不……你先去处理一下正事吧,你三弟应当是因为晚上的事情来的……” 楚仪没有回答,只是尽量让自己俯下身,能够与小女帝近距离对视。 “陛下,臣觉得,现在咱们办的就是正事……” 萧苓:“……” 她烫着脸还没说话呢,从楚贼的语气能够听出来,她是十分不满意楚言的打扰的。 其实这个节骨眼,萧苓自己也不好受。 只是……身为天子,她不能主动说这个事情。 终于, 楚仪继续动起来。 在身下小女帝正要开口要说话的时候,他朝着门口喊了一句。 “让他在客厅等着吧。” 丫鬟得到吩咐匆匆离开,院外,得到回应的许子濯有些纳闷,只能是带着消息回到了客房。 ——— 剩下的细节,在裠里(?﹏?) 第107章 给你黄袍加身 北风卷地,寒风静,月夜月如圆盘。 楚仪神清气爽地整理好一身衣袍,看着旁边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露出一个脑袋的小女帝。 “陛下,要跟臣一起去一趟吗?” 听此话,萧苓连忙直摇头,“朕累了,想要休息。” 楚仪点点头,也没有强行要求什么。 他穿好之后走了出去。 …… 楚言很气。 心底憋着一团火,偏偏到了大哥府上强行压住了火气。 他知道,这件事自己必须要解释清楚的。 只不过等楚言到了客房之后,左等右等的,直到是许子濯跟自己说了一句让自己等等后,许久也没有其他消息。 这一等是近两刻钟。 弄得楚言心底泛起了嘀咕。 大哥这是怀疑到了自己身上? 不得不承认,哪怕这件事自己不知情,可面对这种情况,他还是心底有些担心。 好在终于,客房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楚言下意识看了一眼,见到是大哥,当即忍不住站了起来。 “大哥!” 楚仪进门便是看了他一眼,随后微微点头,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出口。 甚至也没有开口问他来的目的。 但是楚言十分清楚他家老大哥的脾气,对于这副态度完全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完蛋。 大哥看起来还真把这件破事归咎在了自己身上了。 “大哥!” 想了一会,楚言还是没有干等着,直接就是开门见山。 “多余的废话就不必多说了,关于今天晚上那件事,我也是刚知道消息才赶过来的,也确实是御下不严,但是并非我的意思。” “是这样的吗?”闻言楚仪也是露出惊讶之色。 “那可真是太巧了,原来我这么坏,居然会在京城被一群外地无权无势的书生差点就当街殴打行刺。” “我说三弟,这事情也太巧了吧?刚好兵马司的人一个都不过来,刚好太宁府也没有人来?你知道最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是谁吗?” 有程先郡告诉楚言消息,他自然清楚当时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人是时庆雪。 但是说是因为这些巧合就把这么大的锅扣在自己头上,他是说什么都不愿意的。 “大哥,总之任你怎么说,我清者自清,肯定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楚言解释,生性脾气不好的他也是起了脾气。 “再者,大哥,多年的谋划毁于一个女人,哪怕我都是心底不服气,这些军中将士向来心性如此,做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了!” 也是他说出来这些话之后,楚仪总算换了一副语气与态度。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管不住这些手下的小动作,是吧?” 楚言一愣,随即摇头,“大哥,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的态度还是大哥你登基,这样一切问题迎刃而解,至于小…大嫂那边,既然嫂子也有那个心思,就当做这是她们萧家欠我们的。” 楚仪听得陷入一阵持久的沉默。 关于这件事他其实也犹豫挣扎了许久,直至现在脑中有一个可行的想法。 可……也只是可行,具体,还是需要多研究。 许久之后,他暂时摒弃掉多余的想法,继续问道: “话说回来,你以为,军中是谁谋划的今天这件事?” 楚言摇头,“这些都是需要进一步调查,不过……至少清楚,丰文轩那个老东西绝对少不了。” 楚仪终究还是没有多说。 想了想,还是换了一个话题继续问道: “如果让你这个时候去北疆,你觉得你手下那些将士会跟你一起去打仗吗?” 楚言顿时愣住。 “……大哥?你这话何意?让我去北疆?这不是跟流放一样吗?” “什么流放?”楚仪很不乐意,“北齐国军队大概率是要南下入侵的,出动五军营北上御敌,对于武将来说同样是可以获得战功,封侯拜将。” 楚言已经是彻底傻眼了。 他没想到自己还得带着一帮子手下北上打仗, 这话说的,放着好端端的从龙之功突然就没有了,现在还要北上受寒受苦,别说是一帮子弟兄了,就是他自个也不乐意啊。 但是他不好直接表现出来,便是质疑道: “大哥,你这话说的,先不说这样有没有实际用处,就算我那帮子将士都愿意北上,可到时候京城没有咱们的人,万一小皇帝她……” “这个不必担心。”楚仪摆手,“我对这一点还是有足够的自信的,现在我能完全拿捏小女帝了,她若单单只是蛰伏行动,我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更何况,时庆雪那边的十万新京营,也是可用之人。” 楚言很不理解。 他想问问大哥如何拿捏的小女帝,但是最后听闻提及时庆雪这个名字,又是换了话语。 “大哥,我倒是奇怪,你怎么觉得她可用,这些日子的表现,她明摆着的保皇一派……” 楚仪轻哼一声,“她到底站在哪边不重要,但今晚的事情,好歹比你那些弟兄可靠。我诚心不造反,你那些兄弟迟早也是给你来个黄袍加身!” 听此,楚言又是一阵脸红。 要说今晚上这件破事吧……确实也是他没有预料。 他还没来得及替自己辩解什么,楚仪突然十分严肃德拍了拍三弟的肩头。 “其实……我之所以以有让你带着京营北上御敌的想法,其实还有一个很特殊的打算……” “这个打算很大胆,但却可行。” “哦?什么打算?”楚言不禁好奇。 “我虽然放弃了当皇帝的心思……但是……” 楚仪脸上浮现一抹神秘的笑容,“你却是可以当的,有近二十万大军,足够在北安一带立国……” 这个言论十分突然,也十分大胆,让楚言足足好半晌才回过味来。 “大哥,你疯了!为何突然会有这种想法?” 楚言很慌,非常慌。 不知道是因为心底的某个想法被坦明… 还是因为一直觉得那个位置跟自己太过于遥远。 “不,我倒是觉得挺合情合理的。” 楚仪很耐心地解释: “说白了你手下只是希望有一个人当了皇帝能给他们封官拜爵罢了。” “经由此事,我其实看得出来,你那帮子手下真正效忠的或许是楚家,但更多的其实是你这个大将军,文臣武将自古对立,哪怕我真造了反,当真当了天子,他们于我甚至乃至于往后来说,同样一个隐患。” “所以说,让你当皇帝,能够很轻松的解决武将那边的矛盾……,而至于那帮子文臣,这些你不必操心,我多的是手段拿捏他们。” 他这话说的语重心长,也是心底实际考虑过的想法。 但是楚言却是没有任何心思去设想这其中的可能。 他心底乱做一团,最后带着几分尴尬与心虚的语气: “大哥,你……都知道了?” 第108章 没有你,朕睡不着 楚仪有些懵逼。 就这么直勾勾盯着眼前慌慌张张的三弟。 什么……情况? 不对劲,很不对劲! 意识到这个情况,他也没有着急,轻轻哼了一声。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谁让你打的这个想法?” “大哥,这也不能怪我。”楚言急忙才是替自己辩解: “伏汐她的出现实在是有些突兀,我也是被她给蛊惑了,但是我只是动了些许念头,我保证,绝对是没有其他想法。” 三弟一开口,便是话中透露了一个惊雷。 楚仪皱着眉听着楚言提及伏汐,“所以伏汐这个小魔女从皇宫出来后就到了你身边,还蛊惑要你当皇帝,是吗?” 小魔女?出皇宫? 听出大哥话中这无比了解的话语,楚言也是不由得愣住。 “大哥,你认识那个魔女?难不成她……她是嫂子的人?” 不得不承认他从自己大哥一句话中得到了最为关键的信息,稍加思索就意识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能力突出的小魔女,极有可能是女帝的手下! 既然是女帝的人,为何出现在自己身边,又为何要蛊惑自己造反当皇帝? 一时间,楚言已经是不敢想象下去了。 想到伏汐的手段跟能力,他整个人都麻了。 这个魔女,分明就是一把悬在自己脖子后边的刀! “不,小魔女并不是小女帝的人。” 楚仪否认了自家三弟的猜测,跟着简单的解释道:“不过她之前确实是帮助过小女帝对付过我们,但是得知女帝并不愿意对我下死手后,便选择了离开,我一直想着她是何目的,没想到居然会跟你在一起。” 这番话是让楚言更迷糊了。 伏汐不是嫂子的人,但是却帮助嫂子对付自己,然后最后又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要蛊惑自己当皇帝? 这件事听着怎么就这么的离谱?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也是知道这些信息的楚仪跟他叮嘱道: “小魔女的事情暂时不用轻举妄动吧,至少现在咱们可以肯定两件事:一就是小魔女有自己的目的,二则是不会主动对我们下杀手。” 叮嘱完,他又是轻轻拍了拍楚言的肩膀,“至于考虑让你带兵前往御敌并扎根做诸侯王的事情,你先考虑一下,这件事我得找你嫂子商量一下” “你要知道,让你拥兵自立,只是我计划的第一步!” 楚言愣愣离开了。 一路上,脑中反复思考着大哥说起的事情,他仿佛是在做梦一样。 他只是依稀记得,大哥最后反复叮嘱了自己,自己是要当皇帝的。 虽然他并不清楚大哥为何说这件事只是目标的第一步,但是身为武将,他似乎能够意识到大哥的计划跟战争有关系。 是北方的齐国! …… 等楚仪回到睡房的时候,房间里床头的蜡烛已经熄灭。 没听到小女帝的声音,他以为小女帝已经睡着,便轻手轻脚褪下衣袍上了榻。 刚小心掀开被子,黑暗中便有一双温暖的手臂精准地搂住了自己的腰。 “陛下还没有睡呢?” 楚仪有些意外,两下钻进被窝,将温暖的身躯抱在了怀里。 萧苓将脑袋钻进他怀里,露出久违的舒心之色。 听到楚贼问起,她才是柔声道:“没有你,朕都有些睡不着了。” “是吗?”楚仪笑了,双手揉着她的腰,“为夫其实也一样的。” 温存片刻,萧苓忍不住引出了自己心底的问题。 “你三弟来说了什么?今晚的事情跟他……有关系吗?” “晚上的事情确实应该是武将那边的问题,不过跟他没关系,他也不知情。” 楚仪说完这话停顿了少许,然后语气严肃:“但是臣同样知道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上次伏汐离开皇宫之后,去了京营,甚至有蛊惑我三弟造反当皇帝的行为,而魔女本人现在估计就在城外京营之中。” 楚仪的话虽然提不上担忧,但也十分严肃,让萧苓也是瞬间清醒。 “伏汐居然是蛊惑你的三弟?她一开始不是要帮助朕铲除你跟你三弟的吗?怎么会有这么反常的动向?” “的确奇怪,我仔细想了想,她的目的……就像是十分期望某个人坐上皇帝这个位置?”楚仪跟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此时两人相拥,只能隐约看到对方的面庞。 谈论的话题听起来十分敏感,但是两人都没有在意。 “臣觉得,这个魔女倒是像是想要依靠依靠天子的身份,为自己提供一些方便的帮助。” “朕倒是不这么觉得。” 萧苓认真开口,“她若是这个目的,完全可以依靠朕直接帮忙,没有任何必要去蛊惑你的三弟。” “而且,朕记得很清楚,最开始伏汐的目的并不是让朕除掉你们楚家,而是……” 说到这里,萧苓想起来当时伏汐给自己出的上中下三策。 饶是现在想起来,萧苓都觉得耻辱。 其实前阵子坦白的时候,因为丢脸的缘故她并没有仔细解释,只是对楚仪一语带过。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为了让楚仪了解伏汐,她觉得完全可以把那件不堪回首的往事直接交代。 “当时,伏汐给朕出了三策,一个是让朕拱手让江山,乖乖放弃挣扎。” “而剩下两个计划没什么本质的区别,是让朕用美色诱惑你,做你的夫人,到时候身份暴露,一切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当时的计划,说到最后,萧苓忍不住脸上又烫了起来。 说起来按照如今的情况,自己还是选择了剩下的两个计划的。 她不由得庆幸。 好在,此时已经深夜,屋里头没有蜡烛,楚贼不用看见自己埋在楚贼胸口的、通红的脸颊。 而听到这些旧事,楚仪也是愣了好一会。 随后,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近距离看着眼前小女帝的面容。 他心底觉得很是有趣。 按照小女帝如此说来,小魔女很懂事。 这一番安排,实在是太符合自己胃口了。 第109章 朕没有! 笑到了最后,直至是萧苓气呼呼地已经开始用手掐自己的腰。 楚仪方才是止住笑容。 然后一只手按住萧苓的手腕,另一只手也不再规矩。 “所以按照这个说法,陛下到最后选择了用美貌来诱惑臣了?” “朕没有!” 萧苓急了,在她怀里不安的扭动,瞪着眼睛十分不满意。 “分明就是你厚脸皮倒追的朕,还恬不知耻,一个劲蹬鼻子上脸欺负朕!” “好好好!陛下说的对,陛下说的都对。” 楚仪也是被小女帝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还是附和了她。 毕竟今晚上的小女帝可是让自己十分满意。 出于奖励,他最后还是十分温柔的跟着附和她的心思。 只是说完,到底有些嘴欠,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不过虽然是臣倒追,但是结果好像没有差别。” “若非陛下入住楚府,整日里惹得臣眼花缭乱,臣的心思都没有那般强烈……” 萧苓:“……” 这人, 好不要脸…… “朕不想跟你说这些了,”萧苓终究还是撇开了这个话题,继续叙述起来: “因为伏汐给朕这些计划,其实朕后来都以为她是想要撮合朕的,直到……” “直到咱们结婚的那一天,伏汐显露真身,给了朕两个结局,其中一个结局就是让朕杀了你,这件事之前朕说过,你知道的。” “再加上这一次她暗中潜伏在你三弟身边鼓动他当皇帝的事情,朕突然是看明白了,她根本不站任何一方!” 也是小女帝说到这里,楚仪终于是点头。 他轻声补充道:“她的目的更像是只是让我们之间起争斗,无论是什么样的目的。” “嗯,是这样,”萧苓将头靠在楚仪的身前,“楚贼,你说她会不会是别的国家的奸细,目的就是让安国内乱?” 这个猜测,楚仪直接给出了轻易的否决: “不大……,若是这个目的,以伏汐的手段,杀了我们比做其他任何事情都要容易,完全没有必要做这些。” 说到这里,谁也说不出其中的秘密来。 事情一下子陷入僵局,两个人近距离对视,心底都是十分乱。 “目前可以断定,伏汐应该真是所谓的魔族,她的手段不是常人的手段,也不似障眼法。” 冷不丁的,萧苓很是突然的说了一句。 “嗯,陛下所言极是。不过……这件事既然弄不明白,就暂且放在这里好了。” 楚仪回了一句,跟着把自己跟楚言谈起的事情交代出来: “臣还有一件事,就是打算让臣的三弟带着京营北上……” “北上?何意?你是打算为齐国大军南下做准备吗?”萧苓不解。 “算是吧,毕竟多一分保障。”楚仪很是随意地抚摸着小女帝光洁的后背,“除此之外,臣还想要找陛下借一块地!” “借地?” “对,臣需要北安省天山、德州、开远、会宁这几个地方。” 楚仪说的这几块地方,都是在北安行省的燕地以东,地势多处于高地。 而会宁在其他三州地郡以南,乃是一片富庶的平原,雨水丰富,粮产充足。 四个地方加起来的地域,说大不大,但也是能够与西夏相媲美的大小。 他之所以要这一片地方,自然是为自己的计划做打算。 萧苓起先听得是心惊肉跳,到最后不免是云里雾里。 跟着,才是疑惑道:“你要这些地方做什么?这跟你让你三弟带兵北上有什么关联?” 楚仪又是给小女帝解释了自己的想法,想要以此解决武将那边存在的问题。 萧苓听得一阵迷糊,直至到最后恍然间明白过来。 意识到楚仪这个十分大胆又显得疯狂的决定,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楚贼,朕之前是说过愿意把皇位让给你的话,但是……” 说到这里,萧苓脸色严肃,“朕单单只是想让给你,而不是其他任何人,你说让你三弟去北安当异姓王也好,当皇帝也罢,这个决定是在……” 她要说明自己的心思,却是楚仪及时去打断了她。 “臣清楚陛下的担心,不过陛下你应该是误会了,臣让三弟去北安,不是要割裂安国,只是想暂时让他借用这几个地方安心发展,掩人耳目,其实臣真正打算是齐国的土地!” 面对女帝,楚仪没有再掩饰什么,而是将自己的目的坦白。 也是在这一刻,一心只想着造反报仇的他第一次露出了向外的獠牙。 对外征战统一的想法,其实一直也在他心中。 只是以前楚仪的首要目的还是造反,所以对外很少表示任何看法。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无需考虑权利的事情,只需要安心发展,积蓄力量。 加上如今齐国有大战的打算,对于安国来说,也需要早些应对。 “那也不行!” 面对这个解释,萧苓的立场显得格外坚定。 “借出去的土地哪有还回来的道理?楚贼,你根本没考虑过,权利这个东西会坏人心的,等你三弟若是当真当了皇帝,真正把齐国攻下来,哪怕只是这一点土地,争端也容易因此而起。” “但是这个办法也确实是能够好解决的一个办法,臣猜测过,或许书生闹事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武将那边的问题不管怎么样都得尽快解决。” “而且,别的不敢保证,可臣对自己的弟弟,还是有足够的信心的。” 第110章 名单 萧苓不想说话了。 因为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似乎说这些根本不管用,楚贼对于自己的那个弟弟有一种迷之自信。 这样的态度,她其实从以前跟楚仪相处的过程中就感受出来了。 相比较于楚仪的强势,萧苓处事就显得要谨慎许多,以往很多的决策都是反复研究思虑过才会下达。 在这一点上,两人的性格出现了一些分歧。 萧苓终还是放弃了说服,将埋在他身前的脸挪开,然后整个人很是不满意地翻过身去。 边表示不满,嘴上还边小声嘀咕道: “朕说服不了你,不不跟你说,朕之前就已经说过,你这样盲目的自信,迟早要吃苦头的。” 见此,楚仪又从背后搂住了她。 “臣不在于自信,而在于臣所在意的,确实是能够让臣有这样的信心。臣相信给出这样的条件,臣的三弟会化解目前的危机的。” 顿了须臾,他又是柔声道:“当然了,臣对陛下也同样如此。” 萧苓:“……” 楚贼,他真的…… 心中莫名涌现一抹暖意,但是兹事体大,到底让她心底有些迟疑。 “睡觉吧,” 许久,萧苓后背朝着楚仪怀里靠了靠,“时间不早了,这件事…朕好好考虑一下。” …… 第二天一大早,萧苓回宫后不久,就是有太监禀报时庆雪要见自己,说是关于昨天书生聚众闹事的事情有结果了。 她有些意外这件事时庆雪那边调查的进度还挺快,吩咐让时庆雪到紫宸殿。 紫宸殿,简单的见礼后,时庆雪也是没有多扯不想干的,直接开口: “陛下,关于昨天晚上士子闹事的事情,臣经过调查之后已经初步确定了幕后主使。” “除了兵马司指挥丰文轩外,与此事牵连六品以上的将军,有前军都督府指挥佥事燕宇、天机营指挥使余盛伍等五人,而主使之人乃是前军都督府大都督邱五邱大将军……” 时庆雪将自己调查出来的相关牵连武将一干说了一遍,到最后,则是将手里的名单呈了上去。 毕竟这其中其他一些小罗罗,让天子过目即可,也没有必要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去纠结。 萧苓接过名单大致看了一眼,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也还是吓了一跳。 因为时庆雪所说的人以及名单上的人物,确实是都本来跟楚家一条裤子的一些朝中武将。 只是她自己也未曾想过,楚仪表露出不想造反的心思后,这些军中之人竟是倒戈如此之快。 不,或许昨天的事情应当不算是倒戈,但所做无异于是明里暗中给楚仪一个逼迫。 萧苓不敢想象,楚言这些手下才刚开始就如此毫无顾忌,哪怕是楚仪当真如他们所愿登基了,这帮子军中武夫又是否会当真对楚仪忠心耿耿。 她这片刻遐想的功夫,时庆雪这边又是忍不住上前探寻:“陛下,可要臣将名单下的这些人拿下?” 闻言萧苓无奈摇头。 “这些名单上的将军本就已经心不向朝廷,你若是轻易动手他们怕会来一个鱼死网破。” “那陛下以为当如何?”时庆雪难免困惑。 如今情况,若不杀鸡儆猴,怕只会让那帮子将军为了功名利禄更加肆无忌惮。 想要稳住局面,不得不这么做。 以陛下的心思,总不能还能把江山拱手让出去,然后让这一场危机化解吧? 时庆雪觉得不现实。 也是这个时候,萧苓将手里的名单放在了御桌上。 “麻烦时将军将这份名单交给楚言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由他处理。朕思来想去,这件事似乎只有你去合适。” 时庆雪:“??” 天子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打算? 把名单交给楚言,是生怕人家不知道哪些手下是自己的心腹之臣吗? 还有,为什么这件事是自己去更合适? 不过想了想,时庆雪还是压住了心底的疑惑。 “陛下将这份名单交给楚言,没有什么别的话要交代给他?” 萧苓微微摇头,“没有,剩下的事情,就看他自己如何做吧。” 时庆雪实在是有些搞不明了,但是还是恭敬拿起了桌上的名单,然后退出了御书房。 萧苓在龙椅上闭门休憩了小片刻,才是睁眼看向雨竹。 “雨竹,有楚仪的动静吗?” 雨竹摇头,“陛下,奴婢听宫里头侍卫的消息,楚大人早上没有来吏部。” 第111章 谁叫大哥是女帝控 城外,五军营营地。 楚言黑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的天机营指挥余盛伍,心底偏偏有火气发作不得。 恼火是因为昨天那件事情有他的参与,但同样不好处理的是,自个大早上过来营地,余盛伍自己老老实实承认了。 “楚将军,咱们都是粗人,事情做了就是做了,煽动那帮士子的事情根本没有什么好调查的,就是属下跟燕大人的意思。” 余盛伍已经是四十好几的人了,面对楚言的时候也没有太多规矩可言,十分耿直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咱们这帮子弟兄打从很早就是支持楚大人跟将军你起兵的,先皇做出的那些事情,当初很多勋贵也是极力挺楚家,楚大人得势之后本来咱们说好的要反了这个朝廷,可结果现在楚大人随随便便就说不造反了?” “楚将军,您也不想想,楚大人如今把造反的事情当做儿戏,这叫什么事情?过家家吗?” 这一席话让楚言动容,只是到最后,忍不住是冷着脸训斥: “说服大哥的事情老子自有打算,用得着你们操心?” “我大哥只还只是嘴上说说,你打算煽动士子了,老子要是不造反,你们是不是得半夜把刀架在老子的脖子上?” 话音落下,余盛伍顿时急了,急忙才是跪在了地上: “属下们万万不敢真伤到楚大人跟将军!楚将军,我们都是楚家死忠,之所以如此做,不过是想以此来提醒一下楚大人,这造反的主意一旦打定了,即便是放弃也没有任何改变。” “咱们也好、那些百姓也罢,他们是不会认为楚大人改邪归正的,楚将军,你应当明白,楚家现在已经被世人视作叛贼,楚大人也只有一条路走。” “楚大人不反了,难道皇帝那边就会放过楚家,放过咱们吗?就算皇帝能妥协,等楚大人有了子嗣,楚大人他的儿子呢?未来的储君又当如何呢?” 余盛伍说的叫一个忠心耿耿,真情所在。 在不知道其中的内幕的情况下,这番话也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楚言从听完刚开始第一句话之后就被气笑了。 “老余,到底是提醒,还是想着是威胁呢?你现在再说一遍,当真敢在本将军面前说的这般冠冕堂皇吗?” 听到这句话,本来还跪在地上的余盛伍忍不住是身躯一颤。 抬头看着眼前的楚都督,他支支吾吾有些回答不上来,到最后才是咬了咬牙。 “不论是提醒也好,威胁也罢,属下也是出于好心。” 余盛伍咬死的一副嘴硬态度,说到最后,他更进一步:“此外,属下觉得,既然楚大人不想要皇位,楚将军手握兵权又何必低声下气,倒不如楚将军您……” 后边的话还没有说完,楚言已经先认不住了,上前就是一脚往他身上踹了过去。 余盛伍被这一踹,身体歪了歪,险些摔倒,但还是规规矩矩跪着,不敢反抗半分。 “放你娘的屁!” 楚言则是直接上了粗口。 “你不听我的号令私自行动不说,还敢蛊惑老子跟大哥的关系,你哪里来的胆子?” “属下不是蛊惑,而是楚大人若当真不打算造反当皇帝,那就只能是楚将军您亲自上位了,这是为了楚家,也同样是为了兄弟们!” 余盛伍眼睛都是说红了,“楚将军,说句不中听的,如果你们不反了,姑且论一个谋逆未遂,皇帝那边还能权衡之下饶恕你们,可……可咱们这帮子弟兄又算什么?” 这一下楚言被怼得哑口了。 愣愣站在这里,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解释这些事情。 他自然清楚余盛伍所说的这些事情,同样,他也清楚,大哥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利害关系。 可偏偏大哥是个女帝控。 他没办法。 难不成真要跟大哥昨天提及的解决办法一样,现在让自己去齐国的土地上当皇帝? 让自己当皇帝,化解麾下的冲突。 办法是一个想的很完美的好办法。 作为武将,在史书上成就丰功伟业,而不是一个造反的反贼,这样的光辉历史,楚言自己也十分憧憬。 但以如今安国的国力,想要吃掉大齐,还是太难了。 哪怕如今的楚言也正值青年,大有时间去挥霍青春,成就自己的帝王美梦。 “说到底,你们还是冲动,改变不了犯下错误的事实。” 直至是最后,楚言无奈叹息了一句。 “你们也不清楚,我大哥现在的打算。” 见楚将军语气冷静下来,余盛伍也是有些意外,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 随后,他莫名忍不住心底的好奇问道:“……楚大人他不造反,还能有什么打算?” 天子乃是女帝的事情依旧被隐瞒着,虽然宫里头已经有了一些大胆的推测,但是外边的文臣武将大多还是不知道这个消息。 余盛伍还当真不明白,明明一切都是那么完美的计划,明明只差是临门一脚。 可偏偏就这么突然临阵反悔? 当日太宁城中发生的事情他并不知道,但即便如此,还是让他们这些京营将士心绪万千。 刚开始他们以为楚大人是被小皇帝胁迫了,可后来发现并不是。 他们根本想象不出来,到底什么情况。 毕竟,如今的皇帝跟楚家,可谓是水火不容,两边身上都带着刺,靠近不得。 楚大人跟皇帝,一定是要有一个胜负的。 楚言看着他,没有立即解释,而是重新回到了椅子面前,然后坐下。 想了想,他还是把这些真相跟余盛伍坦白: “如果本都督现在跟你说,如今的皇帝乃是我们的人了,你会如何想?” “皇帝是咱们的人?” 一句话,给跪在地上的余盛伍干懵了。 脑子痒痒的,有些不能理解这个‘咱们的人’四个字的意思。 “将军,属下不明白……,难道……皇帝已经死了,如今的皇帝是咱们的人假冒的?” 第112章 死对头便成了夫妻 闻言,楚言笑了笑,然后轻轻摇头否认了这个猜测。 不过他心底觉得这个想法很合理,很大胆。 但是,明显定位还不够精准,胆子还不够大,合理性还不够充足。 为什么小皇帝不能够是大哥的人呢? 为什么如今宫里头的小皇帝一定是被人假冒了呢? 老实话说,当初得到真相的时候,楚言比此时的余盛伍还要懵逼。 此时,楚言也没有解释,就这么等待余盛伍的答复。 他硬是要吊眼前这个手下的胃口。 “将军,总不能是皇帝失了智吧?以为楚大人是忠臣,表示要把江山拱手相让了?” 余盛伍又是一个猜测。 同时,他在心底回味着前几天朝会的情况。 奇了怪了,当时的天子看状态挺好啊,也不像是神经病。 他只能是想到这个结果,再怎么离谱,也不能宫里头的天子其实跟楚大人有一个共同的爹吧? 何况,皇家之间为了皇位,兄弟算什么。 要说夫妻倒是有可能,枕边人确实比兄弟情更值得信任一点,毕竟涉及到了共同的子嗣后代。 但是楚大人跟皇帝可都是男的。 而听到这话,楚言忍不住训斥:“好端端的天子怎么会失了智?” 说道完,他是略作停顿,然后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语气开了口: “主要是当时连本将军的大哥都是始料未及,就是宫里头的小皇帝,居然是自己的夫人,本将军的嫂子,你说,面临如此问题,该怎么办的好?” “啊?当今的小皇帝是楚夫人?”余盛伍一听这个解释顿时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呢,楚将军,楚大人去年成亲的时候属下也是祝贺过得,楚大人的夫人不是之前沈阁老的孙女吗?怎么会……是皇帝,而且皇帝是男……” 他本想着说明自己去年见过的事情来反驳楚言的话,只是话到了一半终于是意识到了不对劲来。 倒也是他先入为主了,谁说当今的皇帝一定就是一个男的来着? 楚大人成亲的日子晚姑且有楚家内部原因以及自己脱不开身的缘故,可当今即将要满十九的天子可不一样。 之前很多官员谏言皇帝纳妃立后,以安国本,都是被天子推诿拒绝了。 不得不承认余盛伍很有自己敏锐的洞察力,楚言只是稍微一提醒就能够大胆猜测到这两者结合唯一的可能。 至少……他知道楚大人不能光明正大娶妻娶一个男人。 那如果楚夫人是皇帝的话,这个事情就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登基三年的皇帝其实是一个女子。 他是老将军,可是十分明白,先皇登基七年膝下无子无女,幼子皆是早夭,当今天子乃是先皇唯一的子嗣。 今天子出生的时候,先皇还只是区区亲王身份。 想明白这些,意识到这一个弥天大谎,余盛伍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愣愣地跪在地上,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偏偏说不上来。 如果楚大人当真跟皇帝有情,那造反这个事情自然没有理由。 毕竟造了反,皇位到头来还是得交给自己儿子的。 不造反,以楚家的实力,等女帝退位,新皇爷必定是楚大人的儿子。 出于这个考量,确实是可以不造反, 只是…… 那他们这帮子弟兄怎么办? 楚大人是跟皇帝,是死对头变成了枕边人,或许有真感情不必担心什么, 可他们这些打算造反的武将怎么说? 如果皇帝要算账,楚大人会保全他们吗? 余盛伍还在纠结这件事未来的发展情况,却是楚言已经继续说道: “余指挥,这件事情你们哪怕闹到本将军头上,我都可以宽恕你们的一时冲动,但是这一次你们选错了人,你知道吗?” 余盛伍愣愣的,下意识点了点头又是很快摇头。 “如果楚将军觉得属下所作所为大错特错,属下也的确是无话可说……” 楚言听这强行狡辩的话,气得再度是站了起来。 “你私自聚集士子闹事,意图谋害朝中大员,这还没有错?” 听此,余盛伍低着头,没有回答。 但是楚言并不管他心底怎么想,直接大手一挥: “本将军现在免除天机营的指挥之权,让你北上去燕地当一名百户,五年之内,所获得任何军功,无论大小,均不得受封升职!” 五军都督府管理京营的五军营跟天机营,楚言不过是一个大都督,本来没有任免天机营指挥的权利的。 但是现在他掌握几乎所有京营兵力,大部分将士都是他的手下,对于免去余盛伍的职权也没有太大问题。 这事情闹到兵部呈送到御前,结果比这个只会更糟糕。 一席话,让本来沉默的余盛伍顿时惊的抬起了头。 “楚将军,属下跟随您这几年忠心耿耿,功劳苦劳可不少啊!将军何必如此凉薄?” 这一次他是急了,是当真急了。 身为武将,怕的不是死,怕的也不是从小兵再来一遍。 而是怕拼死累活,到最后所获得的功勋战绩却不能够得到承认! 十多年的摸爬滚打,如今被降为一小百户,奔赴前线拼命,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但是楚言还觉得轻了,就这么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余盛伍。 “余指挥,你闹出如此大的事情,本将军没有一刀砍了你要了你的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你还觉得重了?” 余盛伍跪在地上,内心的不甘让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倒也不是不服气,而是对楚言这番处置的心寒。 事到如今,他确实承认自己有错,可到底自己闹出这个动静本意是警告,是为了楚家跟弟兄们的未来。 可眼下,楚将军一句话让自己丢了饭碗不说,还彻底断送了自己未来的仕途,他如何甘心? 他的心拔凉拔凉的,脾气一起来,最后更是往前头挺了挺脖子: “楚将军若是要断了属下的未来,不如直接一刀来的痛快!” 面对余盛伍的一心求死,楚言迟疑了一下。 然后,板着脸绕开他就要出门去。 只是到了门口,看着依旧跪在原地的余盛伍,犹豫了一番开口: “你也不必担心自己一个人死在边疆,或许不用一个月,本将军也要北上了……” “全京营的弟兄都要北上,对抗齐国大军!以后都不回来的!” 说完,就是头也不回出了大营。 只留下原地余盛伍愣愣的,有些不解地品味着这番奇怪的话。 第113章 老子就是御下不严,你不服? 楚言刚出来,迎面便是有小兵上前禀报。 “楚将军,时将军带着人来到咱们京营了,说要见将军您。” “是吗?嗯……让人家进来吧。” 对于时庆雪到访,楚言倒是不觉得意外,他只要稍微一想便是能够笃定是因为昨天商行那边的事情。 得到准许的答复,小兵也是很快下去。 不一会,随着一阵马蹄声,时庆雪已经是出现在了校场,除了她自己外,身后带着十人亲卫。 “哈哈哈!” 时庆雪还没有下马,楚言已经先笑了出来,目光从她身后的十个亲卫脸上一一扫过。 “倒也不觉得意外,时将军的排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时庆雪并未理会他的客套,只是不平不淡开口,“本将军乃是奉皇命而来!” 楚言微微点头,“本将军听着呢。” 总之他的态度也是到此为止了,时庆雪愣了一下,随后拿出了折子上的那份名单。 “陛下让本将军将这个名单交给你。” 说罢,她轻轻一抬手,那份名单就是顺着风抛了出去。 楚言伸手接过,然后目光在名单上稍微打量。 只是第一眼,燕宇跟余胜伍两人的大名就在上边,还十分突兀的标注了红色。 哪怕时庆雪没有明说,楚言这一下也猜测了一个大概。 这份名单估摸着就是昨天因为书生闹事受到了牵连的名单。 上边的人名,不看还好,看一个楚言忍不住脾气便是上涨了一大截。 因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他的手下。 也无一是冤枉的。 因为余胜伍跟自己坦白所作所为的时候,就已经一道把其他人的名字也一并说了出来。 楚言是看着手里的这份名单许久,才抬头问道: “天子那边是什么态度?” “陛下那边只是让本将军把这份名单交给你,至于其他的……” 时庆雪话音微顿,随后开口:“没有交代。” 没有交代? 得到这个回答的楚言愣住了,有些不太明白天子的态度。 这是打算让自己全权处理昨天的事情? 大致有了些猜测,他才摆手,“行,本将军知道了。” 时庆雪点头,却是没有离开,就这么牵着身下马的缰绳。 许久,才是略微皱眉:“所以说,楚将军打算如何把昨天的事情给个交代?” “这……这些人既然做错了事情,理当要有所惩戒,罚俸的罚俸,降职的降职。” 楚言到底还是随口回应的一句,对于自己详细的打算,他自然不会跟时庆雪多说。 他话里有话,但偏偏传到了这边时庆雪的耳朵里只听到了罚俸二字。 “罚俸?” 时庆雪忍不住被逗笑了,“倒是让本将军意外,楚将军跟天官大人还挺兄友弟恭的。” “楚大人昨天晚上险些被你这帮子弟兄设计给弄死,到了你这里来,你居然只是罚俸,啧啧啧……” 楚言:“……” 这话阴阳怪气的,让本来心情就很不好的他脸色一板。 对于眼前的时庆雪,也没有起先的客套与尊敬,而是冷笑着回应道: “怎么?论起官位,时将军也不是某的顶头上司吧?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个了解那个的,到底是作何打算,不知道动机是否明了?” 面对楚言不怀好心的质问,时庆雪的暴脾气一下子也起来了,本来歪了的马头被她再度拉了回来。 “本将军奉命行事,心如明镜!倒是你,其他不敢谈,但知晓你身为京营指挥使,自己御下不严,堂堂京城之中,居然让一群蠢猪夜里闹事,差点就伤到了堂堂吏部天官跟陛下。” “御下不严,这是第一条不对;增员城防不及时,这是第二条罪过!” 时庆雪一一数落,甚至图得一时嘴快没有顾及一些隐秘。 两人周围都是亲卫,这番话一字不差被他们听见,却似乎并未在意这话中有什么不对。 楚言这会是真的笑了。 是被气笑的。 他笑自己确实在这个时候像一个活脱脱的小丑。 更笑眼前的时庆雪,身在自己的地盘不知道藏锋显拙,还敢大言不惭数落自己的种种不是? 他就是御下不严,又如何? 啊? 不服? 想到这里,楚言也不打算给面子了,嘴角一扬就是嘲讽: “是吗?那本将军承认,本将军就是御下不严,就是管教不力,又如何?” “姓时的,老子今天就是把话撂到这里,你——无权过问京营的事情!” 铿锵—— 伴随一声声长枪刀剑碰撞的声音,时庆雪身后的十个亲卫齐齐是拿起了悬在腰侧的武器。 “大胆!” 第114章 乳臭未干的小娃娃 时庆雪的亲卫动了,随后,京营校场的一干五军营将士也是齐齐手持兵器,十分严肃地看向了时庆雪等人。 两军互相僵持,局面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也是这千钧一发眼看着两边要闹上矛盾的时候,只听寂静的校场突然响起了一阵慢悠悠的马蹄声。 哒哒…… 哒哒哒…… 时庆雪引马走到了楚言跟前。 居高临下,她已经是换了一副语气。 “说句不合适的,本帅去岁奉命南下平叛回京还没两天,陛下可没有扯本将军的元帅之位,现在理当可以自称本帅,但是本帅不想跟你计较。” “怎么,楚将军莫非是觉得本帅的能力不如你?还是领兵才能不如你?还是说,你这个一心想着造反的反贼,就有那么一个能够统帅三军的光辉时刻,来跟本帅一决高低,嗯?” 听闻此话,楚言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僵了僵。 因为这番话,他似乎没有办法反驳。 毕竟,时庆雪南下平叛,受封大元帅,这一次回京之后更是组织新京营,手握了十万大军。 这一系列的恩宠,都是他从未享受过的殊荣。 时庆雪毫不顾忌的打压,加上周围还有一帮子将士看着,楚言心底到底是有些不爽快。 “不过是受荣国公荫庇沾得一点光罢了,算什么台面,若非如此,堂堂大安京军大营,岂能容你个区区妇人在这里狺狺狂吠?” 他这话说出口不过脑子,不知道到底是真气急了,还是单单只图一个嘴上功夫。 但是时庆雪听这些,彻底动了火气。 “你说什么?” 此时马背上的她纵身一跃,便从马背下来。 赤色铠甲下一双长腿目标十分明确,朝着楚言的上半身就是袭去。 见到时庆雪突然动手,楚言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愣了须臾,才是皱眉,身子跟着便侧了过去。 “如果时大将军想要动粗的话,那可就怪不得本将军奉陪的时候不懂得礼仪尊卑!” 简单提醒一句,他并未给时庆雪反悔的机会,跟着摆开了架势。 显然时庆雪现在也没有反悔,她下马的目的就是要给眼前狂妄自大的楚言一个教训。 她根本就不带怕楚言的威势。 毕竟,楚言年少有成,也只是区区二十一岁,就已经身居大都督的武职。 但是他年少为将,时庆雪更有资本称得起自己这个军功荣誉。 她自己亦不过二十三,还要比楚言年长两岁,楚言开口,甚至要叫她一声姐姐。 “哼,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也敢在本帅面前放肆!” “说本帅不是,若非你身后有楚阁老当年留下来的名望,再加上仰仗你家大哥,你以为你自己当真这个年纪就配得上指挥这整个京军大营?” “武功不行,军功不就,信口雌黄,本帅若是看你,顶多一个千户打发!” 时庆雪显得无比嘲讽地看着他愈渐阴沉的脸,毫不留情抨击着。 短短几句话,惹得楚言恼羞成怒。 “呵呵,武功不行?本将军早就想要见识你这时大将军的功夫了,也好让本将军看看,你这所谓的名门女将,到底是蒙谁的荫庇!” 一时间,两位年轻将帅在这灰尘满地的校场,俨然一副开打的姿态。 周围两边人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被眼下的状况有些弄得没有了主意。 两位大将军想要切磋一下,那……他们这些人也没必要摆开这一副不死不休的场景吧? 意识到局势的变化,先是京军将士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见此,时庆雪带来的那十名亲卫也纷纷效仿,不再摆出战斗的架势。 这边,两人都是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出了强烈的战意。 时庆雪一身大帅战袍在风中被吹得呼呼作响,而楚言双拳紧握,面露杀机。 他也的确老早就想要跟眼前的女将军好好切磋一下了。 只是苦于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他也不好被手下人打上欺负小娘们的标记。 现在可好,既然时庆雪送人头上门,他自然不再客气。 虽然他并不否认时庆雪的才能,可单单论武功,楚言也有足够的自信。 若不然,他也没有理由在五军营坐稳大都督这个位置。 战意一触即发,地面上,楚言的脚跟慢慢在移动着。 一阵风起,霎那间,校场沙土纷扬。 先出手的恰是时庆雪,盯着楚言的下盘直接攻近。 对于她这一招,楚言似乎也有着足够的自信,根本没有想着去躲,直接也是迎面抬起来一只脚就回击过去。 伴随一声沉闷的声响,两人的脚腕撞到了一起。 感受着不同寻常的力道,楚言脸上的脸抽了抽, 这娘们下手,是有些疼。 而同时,时庆雪也是眉头紧蹙。 单单论力道,楚言这一脚确实不下于自己,但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不多想,她直接迎面又是一拳。 疾风带着呼啸声从耳畔掠过,楚言眼疾反应也快,稍微一摆头,躲了过去。 但是时庆雪并未给出他惊讶的间隙,紧随着左手也伺机行动。 面对这一拳,楚言忍不住下蹲低头。 从交手的一开始便是落入了守方,这情况属实有些不对。 楚言心底恼火,双拳捏的骨关节咔嚓作响,终于才趁着功夫主动出击。 “吃老子一拳!” 伴随这一声嘶吼,那右手的拳头直直朝着眼前女子的面部刺去。 见这一拳,时庆雪甚至没有躲的欲望,抬手作掌,硬是将这充满杀气的一拳接了下来。 接下来不说,她还忍不住冷声训斥,“徒有其表,仓皇出击,气力不足!” 楚言脸色一板,“呵呵,胡说八道!” 他懒得多争辩,被时庆雪钳住右手的他若不反抗,便是陷入险境。 也是话音方才落下,他左手飞快地回撤,硬是从时庆雪掌下出逃,钳住了时庆雪的手腕往回狠狠一拉。 然后,借着拉拢眼前女子的趋势,一直藏在了腰间的右拳凭借着一股蛮力瞬间使出。 他的目标恰恰是时庆雪盔甲遮掩的蛮腰! 面对这一计十分惊险的招式,时庆雪还是没有理会, 因为就在楚言接近自己身前不足三寸的距离之时,她那另一只手形如鬼魅,下肘为刀,就这么朝着楚言的后背击下。 扑通—— 第115章 时大元帅,不过如此 那是从后背席卷到了全身的阵痛。 沉闷的震颤一阵又一阵,疼的楚言在瞬间双腿下弯。 本来试图抱腰的手也没有了力气,他咬着牙试图站直身躯,可偏偏挣扎不过。 一时间,岣嵝得如八旬老妪。 时庆雪下手也是真的没有留下余力,她并不打算保留自己的实力,而是尽心尽力想要给眼前的楚言一点自己的真本领。 “如此看来,楚将军还是缺乏一点真正的实力。” 时庆雪低头看着脸色疼到了扭曲的男子,嘴角浮现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连本帅三个回合都撑不过,就莫要再说大话了!” 这番羞辱是完全没有给面子。 周围的一大营的将士都看傻眼了。 自家大将军,怎么面对时将军这么狼狈? 嗯,自家大将军怕是舍不得对女子下手,所以被阴了。 一定是这样。 一群人如此想着,替自己大帅找补。 此时因为校场的动静,本来人数不多的大场地已经来了不少将士围观。 毕竟,作为目前大安影响最为大的两位大将军切磋武艺这种事情可不常见。 他们肯定是要见识见识,也好看看两位年纪轻轻的打竞技究竟谁人更胜一筹。 但是不看还好,这一看给他们人看傻了都。 事情发展的,似乎要比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京营将士傻眼,但是时庆雪那边十个亲卫却是脸上得意洋洋,纷纷露出了笑容。 他们家大元帅的实力,作为亲卫军的他们自然比谁都清楚。 方才这一击,毕竟只是区区近身搏击的功夫而已。 自家大元帅真正所倚靠的拿手本领,不是拳脚,而是马背上那一杆樱红的长枪。 校场之上,楚言总算站了起来。 摸着隐隐作痛的后背,想到自己方才受到的肘击,他此时还有些心有余悸。 这时庆雪,下手狠是真的狠。 这一招,怕是换个身子板柔弱的,指定已经直接趴在地上了。 “哼,方才只是一时失察,现在老子可要动真格了!” 按下心底的郁闷,楚言已经再度摆开了架势。 要说两人的实力差距,有,但并非方才那般, 主要初次交手,楚言也拿不准眼前时庆雪的招数。 但是不管结果是什么,他是万万不能就此退缩的。 就算自己真给一个女人干趴下了,他也认了。 可怎么说也得战上一个三百回合吧? “怎么?不服气?” 见他这副不服输的态度,时庆雪笑了笑,然后朝他竖了竖中指。 “再来一次,本帅也能将你轻松撂倒!” “狂妄!” 楚言被她如此挑衅气得不行,一声暴喝之后再度冲了出去。 时庆雪就这么看着他朝着自己袭来,目光死死盯住他的双手,面容冷漠。 “接招!” 伴随一道凌厉的目光,楚言一拳再度使出。 面对这一招,时庆雪偏身一躲,躲了过去,但是楚言第二拳也是紧随而至。 他击,她躲。 可即便拳快如闪电,楚言依旧占不到任何便宜。 只不过这一次的几招明显要比之前要迅猛许多,时庆雪也是拿出了足够的准备来应对。 也是出了五拳之后,楚言突然抬起右脚横踢了过去。 这一次时庆雪选择了抬腿硬抗,伴随一声沉闷,两人齐齐是皱眉。 再等她想着要与第一回合那样试图偷袭楚言的时候,却是发现这一次楚言明显起到了防范意识。 等时庆雪右手下来,他整个人灵活的调转了身躯。 眼睁睁看着楚言的人突然从自己左侧消失,时庆雪是一愣。 待意识到他已经在自己身后,方才立刻回挡。 楚言这一次没有任何的顾忌了,趁着时庆雪防守备,弯腿朝着她的下盘就是勾了过去。 只是他已经联想到时庆雪被自己绊倒击败的场景的时候,对方却是纹丝不动。 楚言这一招的偷袭,根本就没有给时庆雪带来任何作用。 反倒是他意外的间隙,时庆雪轻抬起了右腿,硬是靠着自己的力气连带着他的腿往前一甩。 楚言身形不稳,一下子是被甩到了前方。 等稳住身体,楚言深深呼了几口气,虽然并未摔倒,可这一下子还是让他惊魂未定。 几次没有占到便宜,甚至险些被找到破绽,让楚言心底的战意彻底点燃。 “淦!” 他捏着一对铁拳,再度发动了攻击。 攻击迅猛,躯干无形,众人一时间只看到楚将军那挥动的双拳如疾风骤雨落下。 在如此爆发的攻击下,时庆雪单单只是靠躲,显然有些无力了。 面对楚言步步逼近,她也是节节后退。 校场尘土飞扬,俨然一副她落了下风。 身后十名亲卫看得提心吊胆,其他京营将士见这热闹的打斗,看得跃跃欲试。 可即便如此,楚言似乎也没能很快彻底掌握上风。 时庆雪没有主动出击,他也没有太多破绽可寻。 “姓时的,你能不能别怂,只想着防守算什么本事?” 楚言恼羞成怒,眼看着如此下去自己只能白白花费力气,让他心底火气很大。 “呵呵,本帅只是微微试探,你就如此暴躁了,莽夫不愧为莽夫!” 任凭他的激怒,时庆雪面色平静。 只是经由此,她似乎也笃定楚言已经用了不少力气。 想了想,她也不再保留实力,飞速抬起了右脚试图给楚言致命一击,一招致胜。 但似乎,她还是小瞧了楚言的反应力跟注意力。 余光瞥见那朝着自己袭来的长腿,楚言一声冷哼。 他甚至没有防守的想法,单单只是收拳为掌,突兀地按住了时庆雪的肩膀便是朝着侧方倒了下去。 这一切来的突然,让时庆雪都是未曾预料。 楚言似乎拼尽了一身的蛮力,她想要去挣脱之时,自己整个人重心已经倒了下去。 倒地的瞬间,时庆雪的脚腕也是紧紧箍住楚言膝下,两人的身躯一齐是倒在了地上。 楚言已经是杀红了眼,根本不再顾忌有没有什么男女之别什么的,直接使出浑身解数。 扭打之间,两个人的身躯摔倒在了校场上经历了数次翻滚,一时间让灰尘漫天。 也是到了最后,楚言硬生生靠着自身一股莽劲掌握了制动权,将时庆雪死死压在了身下。 随后,他稍微起身蹲坐在时庆雪的大腿上,用一双手禁锢住了时庆雪的颈部。 看着身下时庆雪涨红的脸,这一刻,楚言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痛快。 身后,京营的那帮弟兄也是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胜负已分,楚言脸上的喜色便是抑制不住开始了嘲笑。 “本以为时大元帅战功显赫应当有着不错的身手,如今看来,似乎也不过如此。” 第116章 为什么不反抗?是不想吗? 两人互相对视,看似楚言得意洋洋,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方才若非自己爆发出来,此时被压在身下羞辱的就是自己了。 两个回合之下,无论是他还是时庆雪,都是花费了不少气力。 楚言还在平静呼吸,而时庆雪额头上也浮现一层细汗。 许久,时庆雪脸色恢复了平静,,愣愣听着楚言趾高气扬的嘲讽,没有说话。 这番态度倒是让楚言不满意了,忍不住蹙眉: “怎么,看时大元帅这表情,莫非也是输不起的人吗?” “输不起?”闻言时庆雪笑了,“你以为本帅这就输了吗?” 说完这话,也不给楚言反应的机会,她忽然是双腿用力往地上一抵。 依靠无比强大的发力,整个人都是在楚言的压迫之下以一个十分极限的弧度弹了起来。 也是在整个腰离开地面之后,她挣脱了楚言翻过了身。 楚言是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这样压着她她都能挣脱自己的束缚,整个人都傻了。 但是时庆雪可不给他发懵的时间,挣脱之后飞速起身,然后直接一脚朝着他就踹了过去。 这短短瞬间发生的一切惊呆了楚言,也惊呆了其他围观的人。 被推倒在地上的他本打算要挣扎起身,可跟着,时庆雪又是一脚毫不留情踩了下去。 再然后,她稍微弯下腰蹲了下来,将楚言的双手手腕锁住。 意识到处境狼狈的楚言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从她脚下挣脱。 见到这番情况,时庆雪嘴上总算带了一抹笑容,。 “现在睁开你的眼睛再来看看,究竟是谁赢了?” 此时周围人都看着,就这么轻松被人家反败为胜,楚言心底别提有多么的耻辱。 使出了老大的劲还在尝试反抗,但是此时自己胸口的那一只腿好似有千斤重,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面对时庆雪如此挑衅,楚言能气死,憋着一张脸好半晌才是吱唔道: “你……这是偷袭……” “偷袭?”时庆雪笑了,居高临下盯着他这狼狈的模样,脚上的力度也随之增大。 “楚将军,你堂堂男子汉也会输不起?” 楚言:“……” “你若是不服气,现在为什么不反抗?是不想吗?” 楚言:“……” 见他依旧不回话,时庆雪自然没有好脸色,跟着脚下的力度再重了几分。 这毫无克制的力道,让楚言只觉得自己胸腔都要炸开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疼的有一瞬间涌现出要吩咐外边的手下上来干架的念头。 但是他很清醒,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不然的话,就不单单只是输不起,更不是个男人了。 时庆雪已经再度开了口:“现在认不认输?” 终于,迫于自己确实无法反抗,楚言还是老实了。 “大元帅武功确实了得,本将军…认输了……” “没吃饭吗?不知道大点声,让你那帮弟兄都听到!”时庆雪并不满意。 楚言的火气又起来了:“时将军,本将军可得警告你,同僚之间的正常切磋要点到而止,莫要得寸进尺!” “点到为止?”时庆雪嘴角笑容玩味,听这话觉得幼稚。 “现在不过是因为你输了罢了,若是本帅输了,你以为本帅不丢这个脸面吗?” 听此,楚言无话可说。 终于还是居于人下,他只能暂时服软。 沉默片刻,才是拉大了嗓音再度开口: “本将军不敌时大帅,这场比试……输了!” “不过……这回合输了是我轻敌,老子还要打一场!” 这话直接被周围的将士都听在了耳里,跟着,时庆雪带来的亲卫爆发一阵欢呼。 时庆雪十分满意,对于他发起的挑战,自然无有不应。 “还想要不知死活?好!本帅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终于,她也是松开楚言的手腕,然后站了起来。 楚言也是跟着起身,然后黑着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再度摆开了架势。 于是在众多将士的见证下,两位大将军再度开始了新一轮的比划。 有了两次交手的经验,这一轮打斗持续的时间很长。 楚言到底长了一个心眼,想着前边两次自己冒然进攻被找到了破绽,这一次他也学会了谨慎。 交手一段时间,反复几次谁也没能占到谁的便宜,到了最后,都是被刺激得心中战意涌动,脸上尽是兴奋之色。 也是在场的其他将士观摩许久,楚言最后奇迹一般以几次优势彻底掌握了节奏。 终于,在他最后一击之下,时庆雪落败,整个身体被他再度压在地上。 “时大元帅,这一次你可就真落败了!” 到底面对女子,楚言不好跟她上一回合一样一脚下去踩上她饱满的胸口,只是一屁股死死坐在了她的大腿上。 眼睁睁看着时庆雪狼狈落败,他心底很畅快。 心中的激动比上一回合的短暂上风明显更甚。 因为这一次,他确实是真正意义上将时庆雪打倒了。 就是连楚言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最后竟然会是自己险胜。 他万万没预料,这小娘们的回旋镖来的如此之快。 第二次被楚言这个狗贼当众压在身下,时庆雪很是气恼。 但是正如楚言所说,自己确实是败了,憋着一股气发作不得。 “本帅承认,这一回合确实是你赢了本帅,你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 楚言十分好笑的盯着她散落在地上的一头长发,然后看了一眼另一边那十名亲卫。 “咱们的时大元帅是没有吃饭吗?还不赶紧跟大伙们大声点说一说,到底谁败了?” 时庆雪:“???” 听闻这分外熟悉的话,她一时间气得是银牙紧咬,恨不得当场撕了这个骑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的小子。 但是没办法,自己种下的因,确实也该自己承担。 “这一轮,本帅不敌楚将军,楚将军勇猛,名不虚传!” 时庆雪还是冷着脸果断承认了这话。 “是吗?那时大元帅以为,本将军可否为三军之帅否?” “……勇猛有余,自无不可!”时庆雪道。 楚言注意到她的眼底杀意涌动,但是他并未在意,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松开了时庆雪的手臂。 时庆雪飞快站了起来,将散在肩头的黑发迅速扎紧。 再然后才是目光瞥向楚言,“再来?” 楚言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117章 姐姐,我错了! 于是,在周围将士震惊的目光里,两人再度开始了新的一轮比试。 或许对于时庆雪跟楚言来说,输赢已经不再重要了。 此时此刻,两人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发泄心中汹涌澎湃的战意。 面对能够击败自己的楚言,时庆雪表现出来了浓浓的好战之心。 因为体力耗尽了不少,这一回合只是一半,两人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汗。 周围将士也能够隔着老远看得出来,两位将军的招式已经不如前几个回合那么凌厉。 也是到了最后,时庆雪再度以优势一脚把楚言踹飞了出去。 还没等楚言自己撑着老腰站起来,面前高挑的女子身影已然出现。 然后,时庆雪很是随意的将他踩在了脚下。 “怎么?楚将军还需要本帅提醒吗?” 楚言:“……” 挺伤人,说真的…… 他突然就有些后悔答应继续比试了,这输了对自己太过于不利。 可没办法,此时后悔也没有用,他只能乖乖服软。 “这一轮,本将军输了……” 时庆雪点头,很快松开他,倒也没有继续追究什么。 但是楚言心底不爽快,想了一会,才是试探着问道:“还来吗?” 按照他的想法,既然自己确实有跟时庆雪叫板的实力,那一定是要不错过找个机会的。 此时正好两人都体力消耗大半,那正好自己再来一轮,完全可以依靠男人的体力优势轻松致胜。 这样自己今天能多次战胜名满京营的时庆雪时元帅,并让她乖乖对自己服软。 怎么想,都会是一个十分让人心动的结果。 而听到这话,时庆雪也是扭头,挽了一下秀发,朝他露出一抹十分好看的笑容。 “本帅有些累了,下次吧。” 楚言:“?” 故意的! 这娘们绝对故意的! 她分明是知道自己体力不支,再来一轮一定不敌自己,所以才这么干脆拒绝,以避免被自己再度取胜羞辱! 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找回场面,楚言整个人都裂开了。 很不爽,心底憋着的火气没地方发。 但是时庆雪明显没有继续要战的意思,毕竟这一轮她确实消耗太多体力。 自己再战下去明显不占优势了。 作为三军主帅的她深信一个道理,凡事,要懂得知道进退。 不过即便如此,今日这一场打斗还是让她很是畅快。 毕竟,她如此年纪就已经功成名就,这些年也很少遇上可以与自己相匹敌的对手。 今天她本没有跟楚言对打的目的,之所以大战几个回合,也算是误打误撞。 倒是没想到,这个本让她轻视的小弟弟,身手居然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之中。 很满意,说真的。 依稀记得先前,她从来都是不拿正眼看这个跟楚仪一起沆瀣一气的反贼。 时庆雪已经走到了马前,楚言鬼使神差下,莫名其妙跟了过去。 明显见自己反击无望,楚言心底愈渐不爽。 只是…… 目光看见眼前战马上带着的时庆雪的佩剑,他突然心中一动,瞬间有了主意。 不由分说,他突然上前以十分矫健的身姿将还在剑鞘中的长剑给拔了出来。 盯着时庆雪不曾有防备的刹那,眼看着就刺了过去。 也是楚言以为自己能够以此劫持时庆雪的时候,时庆雪的右手突然抬了起来。 然后,以飞快的速度侧身躲开,一只手按住楚言刺过来的手。 稍微用力一撇,那把剑就是被她夺了过来,然后反客为主朝着楚言的脖子砍了过去。 楚言一惊,急忙要闪避,但是那锋利的剑刃眼看着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楚言吓得脸色大变,头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一度以为,时庆雪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腿一软,跟着整个腰都弯下了半分。 “…姐姐,我错了!” 啪—— 也是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时庆雪手里的那把剑的剑刃顶端距离他的脖子只有区区不到半寸。 时庆雪手腕微动,剑稍微往右移动了一段距离,落在了楚言当即肩膀上边。 她的剑刃轻轻在楚言肩头的银色盔甲上摩挲了许久。 许久,才是冷着脸开口: “楚言,背后偷袭这种把戏可不是将军所为!” “咳咳,这个……本将军只是开个玩笑,还请时大帅莫要在意……” 楚言是懂进退的,只见自己偷袭无望,语气立马换了一副知道错误的态度。 时庆雪自然清楚他的心思,不过并未计较太多。 慢慢悠悠收回了剑,才是再度看向了他。 “方才楚将军那一声姐姐似乎叫得挺顺口的,本帅挺喜欢听,要不……当着这些将士的面在叫一声让本帅姐姐听听?” 时庆雪这么开口,甚至一度嘴角洋溢着刻意的笑容。 楚言人麻了。 其实方才那一声姐姐刚说完他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像个怂蛋一样。 可没办法,他不是实在吓到了吗? 谁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居然会这么大胆,完全没有考虑过只要稍微失手,自己就会命丧黄泉的可能。 像这种要老命的话楚言自然说不出来第二遍的,更别说还要当着这么多弟兄的面说。 二话不说,他干脆开始了装傻充愣: “啊?什么姐姐,本将军有说过吗?肯定没有,时大帅应当是听错了,本将军根本不会说这种话的!” 面对楚言睁着眼说瞎话的表现,时庆雪好笑,但是此时也没有去点破他。 “你若当真不愿意叫,本帅自然不会强逼,只不过……” 说到这里,她是悠悠走了上前,近距离打量着楚言的脸。 “本帅现在想知道你是如何处理那帮犯事的手下的,应该不算很过分吧?” 楚言:“……” 他就知道,这娘们心底没憋什么好话。 换先前他自然不会把这点事情告诉时庆雪一个外人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楚言害怕时庆雪真的当着全体京营将士的面让自己喊她姐姐,那样子自己怕要一辈子居于人下了,明显得不偿失。 “本将军欲将主谋赶到边关燕地充军,自此以后,有功不封,有劳不迁,应当不算包庇吧?” “是吗?”乍一听这个处置,时庆雪眉头一挑,狐疑道:“这般心狠无情,本帅总感觉……不像是你的性子,你老说说,有什么其他打算?” 一句话给楚言整不会了,“时大帅就这么笃定本将军不是心狠之人?” 时庆雪冷哼:“你若当真狠心,昨晚上就会从丰家开始挨个来算账了,还用得着等你那个弟兄今天亲口坦白?” 楚言:“……” 第118章 文官的利益 皇城。 紫宸殿。 沐辞将京营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漏的呈现给了萧苓。 包括楚言对那些手下的处置,萧苓也很容易得到。 听到向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底的楚言在京营跟时庆雪还有过一场比试,最后还输的很惨,她忍不住是笑了。 倒也难怪她没有选错人,让时庆雪去送名单,果然还有意外之喜。 得到这个结果的萧苓很满意,连带着怀里的小团都被她因为兴奋欺负得龇牙咧嘴。 见此,她有些败兴,把猫丢到了一边恢复了几分严肃。 “时将军的脾气向来有些暴躁的,朕本来就是安排她去京营治一治楚言的性子,如此看来,确实是有效果的。” 沐辞点头,随后解释道:“陛下,其实时将军倒也不是脾气不好,只是跟楚将军不怎么对付,可能是单纯记恶如仇吧……” “是吗?朕印象中时将军好像很多情况都是如此。” 萧苓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些暂且不谈了,按照楚言的做法,朕内心总觉得有些不踏实。楚仪那边是想让他带部下北上,沐辞,你想想,他会不会因此另有打算?” “这……或许有可能吧,臣以为,关于这件事陛下当仔细与楚大人商议一下。” 对楚仪昨天提出来的打算,沐辞如今也很清楚。 虽然她也认可这个做法,但为了陛下跟安国着想,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 “朕也担心,不过这件事得楚仪那边做主,他倒是挺自信的。” 萧苓随后摆手,“你先退下吧,注意最近观察一下京营的动向。” “臣告退…” 沐辞转身离开不久,雨竹很快从殿外进来禀告: “陛下,楚大人来了。” “知道了。” 萧苓随口答应一句,再等她抬头,楚仪的身影已经是进了御书房。 他径直走到龙椅旁边,将趴在垫子上正打算睡觉的小团揽腰抱了起来捏了几下,然后落了座。 “臣三弟对昨天那件事处理的结果臣也知道了,算是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吧。” 楚仪开门见山,“之前的事情也确实是臣考虑不周了,他们也是没有选择。” “你这是打算留他们的性命?”萧苓好奇道。 楚仪摇头,“有的人该死,有的人却是可以留的。以臣来看,除了燕宇跟余盛伍两个主谋,其他的人都要杀了。” 听此,萧苓也才放下心,随后又是忧心道:“楚言打算把余指挥送到燕地,若是按照你的想法,等他到了边疆之后可能会重新启用余指挥的,你觉得可行吗?” 楚仪点头,“想对付齐国,单靠他一人肯定不够,他的那些部下有能力,对他足够忠心,或许对臣而言是有些食之无味,可若跟着楚言在北疆,绝对能物尽其用。” 到了最后,楚仪突然是转口,把这点事情搁置一旁。 “不过…臣过来并不是要说这件事的,有其他事情要跟陛下商议。” “什么事?” “臣打算,借着安南很多地方刚安定,在安南全面推行先前的官制改革,此外,程大人实施的商税跟赋税改革,臣以为也可以借此机会一并实施。”楚仪认真道。 其实关于新官制法的事情,最先在去年年初的时候他已经在安南行省几个地方开始试点了。 新官制解决的是目前大安官员体系的一些冗余问题,除此外,连带还有考成法的实施。 当然,去年的时候楚仪捣鼓这些自然有给自己拉帮结派的意思,但是根本的出发点是好的。 如今正好有了机会,楚仪觉得没有必要再拖拉,干脆把一系列的措施搬了上来。 这同样也是为以后做准备,如今大安内部已经存在很多问题需要革新。 关于新法实施下来的好处萧苓去年就知道了,不过她还有些犹豫。 “齐国大军在前,现在弄这些是不是不太合适?万一到时候先内乱……” “陛下,正因为齐国要南下,这些事情才不得不提上日程,”楚仪解释道:“如今国库保障不了大仗,正好安南经历叛乱之后官位空缺,这是一个好机会,安南到时候平稳了,安国才有足够的能力跟齐国耗下去。” 萧苓听得一阵沉默,但见楚仪如此说,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安国如今需要变法朕也知道,只不过收商税的事情……程爱卿那边虽然初具成效了,但阻碍同样也很大,想要迅速让安南那些地主豪绅嘴里吐出来银子,朕不抱太大希望……” 此时小女帝脸色已经恢复了叹息,最后忍不住一声冷哼表达了心底的不满: “不仅地方反抗剧烈,朕估摸着到时候要推行新税法,朝中的那些文官也不会轻易执行下去。” “陛下这是太悲观了,这一次税法毕竟还只涉及商税,朝中的大部分官员是臣的人,应当不会在明面上阳奉阴违的。” 楚仪笑了笑,似乎胸有成竹。 闻言,萧苓顿时瞪了他一眼,“朕跟你这么亲密,让你拿出私藏贪污的一千万,你都不愿意,何况他们?” 楚仪:“……” “那臣要是愿意呢?” “是吗?”小女帝闻言瞬间来了兴致,伸出一只手过去,“那你现在拿给朕!” 楚仪:“……” 突然就不愿意了怎么说? 楚仪一声尬笑,撸了撸怀里的猫,随后刻意换了一个话题: “其实……关于让谁到安南去收商税合适的事情,臣心底已经有了人选,无需都察院的御史外放……” 萧苓本想继续问那一千万银子的事情,但是偏偏楚贼改口提起人选让她心底好奇起来,只能姑且放下的银子。 “那你到时候打算用什么人?总不能……让沐辞带着天卫去收税吧?”萧苓不解。 想要收商税,就得找一批信得过的官员。 先前程巡义初步改税,靠的乃是都察院的御史去地方监督。 御史虽然也是属于文官体系,也可能阳奉阴违,可到底监管乃是本职,需要跟自己的考核挂钩,可靠性至少比地方官员强很多。 现在不用监察御史的话,萧苓一时间想不出来楚仪心底的打算。 但是天卫天卫,到底只有一卫的编制,而且本职是管情报的,人都去收税了,谁来给自己收集情报? 见小女帝居然想不到这一点,楚仪嘴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随后,随手指了指御桌上一本书册。 第119章 原来当男人也会被楚贼调戏 “书……?” 萧苓起先还愣了片刻,随后似乎有所理解,“书生?你的意思是要派遣殿试之后的新科进士外放监察,并收取商税?” 楚仪含笑点头,“不错,臣确实是这个意思。” “嗯,这些士子年轻气盛,或许一开始确实是带着一颗为君报国之心,或许确实是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萧苓不由得点头,想到了其中的优势,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有些担忧。 “只不过……这些士子年轻没有经验,让他们去收商税,怕也不一定能完成任务吧?” 安国科举取士,考核的乃是四书五经策论之类,对于算术则没有强调。 也是因此,很多新科录取的士子在外放为知县县丞的时候,总要为其安排幕僚之类的小吏协助。 其实别说新科士子,就是很多为官数年的官员对有些实质性的东西都很是一知半解。 去年御史下地方担任税吏,就有不少御史因为算账稀烂闹了笑话。 为官者连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这也是萧苓头疼如今科举的一个地方。 像程巡义这种难得能够在户部尚书上边坐稳位置并能够通过改革税收来缓解大安如今困境的能臣,到底还是太少了。 户部尚书只有一个,不能把他当做两个来用。 “这些士子脑子确实死板,唯独足够赤诚,所以,臣觉得可以到时候为其安排一个算账先生用来解决这些问题。” 楚仪跟着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当然了,这些账房先生可以从各地征召,为了防止串通可以异地派遣,甚至可以每年换一个地方收税等等,……细节地方得慢慢商量然后实施。” 萧苓又是思索了许久,到底还是觉得这个办法确实精妙: “这样朕倒也觉得稳妥,到时候等你跟程爱卿商量一下具体,等春闱殿试结束,商税跟官制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楚仪点头,跟着看向了龙椅上小女帝男子的容貌: “除此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也是时候公布了。” 萧苓被他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看的一阵心慌,随后试探性开口:“你是说让朕公布身份?” “不错,最好等臣的三弟离京之后,赶在齐国南下入侵之前。” 楚仪说出口了这个期限, 因为他清楚,按照如今的情况,萧苓女帝的身份想要隐瞒肯定瞒不了多久。 现在女帝每天白天都要服用塑容丹,晚上跟自己睡觉的时候还要恢复原貌,实在太过于麻烦。 齐军南下最长估计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为了避免安国不必要的动荡,不如趁现在公布真相。 对于楚仪这话,萧苓也很好理解。 不过按照她目前的本意,其实更趋向于等成功抵御齐国入侵之后。 不过楚贼有这个打算,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两人自从坦白之后基本上天天都在一起深入交流,说不准半路自己怀上了,那好像也是个问题。 “其实…朕还是担心朝臣们闹事,这几年虽然安稳,可朕无时无刻都是在想着身份曝光后,如何稳定朝局……”萧苓撇嘴,有些无奈。 楚仪乐了,“他们要么就接受陛下当安国的第一位女帝,要么就接受臣篡位他们成为摇尾巴祈降的亡国之臣,这可不是一个难以决定的选择。” 萧苓:“……” 楚贼这话真的好欠,听着好想捶他。 楚仪已经是站起身,将手里的小团重新递给了萧苓。 再然后,用十分轻佻的姿态挑起她的下颔。 “陛下难道就不期待跟臣无时无刻都可以亲密不必担心秘密被发现的日子吗?” “你……”萧苓气恼得躲开了目光,“朕才不期待,等恢复原本的样子,指定日夜都要被你欺负。” “陛下是将臣想的太坏了。” 楚仪伸手捏着她那半边脸颊,“臣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陛下这副样貌下也这么娇柔迷人?嗯,相比较真男人,还是多了些柔美。” 萧苓:“……” 可恶! …大意了,原来自己当男人的时候也会被楚贼调戏的。 那看来还是早些公布身份的好,至少不会瘆得慌。 见小女帝愈渐红润的脸,楚仪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分外愉悦。 他心生挑逗的意思,忍不住弯了腰,凑到了萧苓的耳畔。 “这位小公子,本官瞧你生得俊俏,晚上愿意跟本官睡一觉吗?” 萧苓:“o(′^`)o” 楚贼!!! 你真是够了! …… 从紫宸殿离开后,楚仪便去了吏部。 春闱在即,如今礼部跟吏部都要有的忙。 到了吏部之后,他就已经得知了科举对昨天京城闹事的那帮士子的处置。 按照自己的意思,刑部那边除了对这些士子进行关押看管外,还联合礼部限制了这群士子的科考。 这些书生已经被取消了科举资格,不能再参加春闱,不仅不能是这一次,这辈子都不再被准许参与科考当官。 除此之外,他们的九族亲戚也将禁止科考,三代之内不得科举当官。 于大安的读书人来讲,这个惩罚,基本上算是将这些书生打入了死牢。 不但自己因此受了牵连,连族人亲戚有当官的,都要论罪处理,等之后刑满释放回老家一定备受亲族冷眼。 第120章 分享你现编的故事 不到两日的功夫,楚言那边总算是确定了最终的想法。 他最后还是认可了自家大哥的意见,决定带着京营的老部队北上抗齐。 表面上是抵御齐国大军,但实际上其中的目的是什么,兄弟两人已经把话说明白了。 只不过虽然打定主意,楚言心底还是有些担忧。 “大哥,等我到了燕南之后,到时候按照你的安排,你确保真不会乱吗?” 楚仪拍着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放心,一切我都有所预料,有什么意外及时送情报到京城就行。” 楚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看了一眼眼前熟悉的京城城墙,他莫名有些不舍。 “……等我带着部下去燕地之后,大哥一个人在京城也要多保重。” “嗯,你也多加小心,若是当真当了土皇帝,做主意要仔细斟酌,要把交给你的地方守住了。” 楚仪微笑着,最后叮嘱了一句。 兄弟两人在城外分别,楚言骑马回了京营。 护城河外,枯木依旧,不见鸟声,一切景物都还萧瑟。 官路上马蹄驶过,依稀尘土飞溅,带来冬日的干涸。 许久,楚仪叹息一声,转身回了城。 按照预计的发展,估计他跟三弟短时间不会再见面了。 这一次的安排基本保密,大军开拔的粮草已经开始仓促征集,除了楚言一干手下外朝中其他人都没有得到消息。 楚言回到京营,暗中带着几名心腹大将及千名骑兵出发,先行到了猛虎关。 京军北上的开支基本上没有出自国库,楚仪难得下血本花了大价钱,一切都是按照预想的在发展。 而京城这边,也开始筹备起来春闱的事情。 只不过事情刚过去几天,当京营大军开始有了动静的时候,便是有一位意料之外的人物找上了楚府。 “楚大人!” “没有都督府跟兵部的命令,楚言他如此擅自调动京营大军,你是不是需要给本都督一个解释?” 楚府大堂,已经升任左军都督府大都督的时庆雪脸色很不好看,对下人奉上的茶水置之不理。 她就这么冷冰冰看着楚仪,一度要抑制不住心底的怒火。 大军开拔,向来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是五军营这几天筹集的粮草是早就在月初就已经在京畿地区备好,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也是因为如此,眼看着今天京营突然明目张胆有了拔营的动静了,时庆雪这边才得到动静。 她可很清楚,这一次京营的动向很突然,甚至都督府根本没有接到来自天子的任何的命令。 整个京营都搬空了,楚家这是要干什么? 若非得知楚仪这位大头还在京城,时庆雪一度怀疑楚家又打算造反了。 面对时庆雪的质问,楚仪倒是很平静,完全没有任何心急躁。 “时大将军这么心急做什么,本官很费解,天子决定的事情,本官为何要向你汇报?” “本都督可没有收到陛下要调京营北上的旨意。” 时庆雪显然不信这点话,最后还忍不住补充,“此外,哪怕是陛下要调兵,都督府这边理当有知情之权,依本都督看来,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分明就是你楚家图谋不轨!” 时庆雪语气很不好,她虽然弄不清楚楚仪的目的,但心中莫名有些担心。 仿佛楚家是在策划一件十分惊天动地的大事。 “时将军莫要乱言,本官现在可没有心思图谋不轨。” 楚仪很是平静地开口,“本官现在告诉时将军,京营北上是为了抵御齐国大军南下,这个目的合理吗?” “天官大人这是当本都督是三岁的小娃娃吗?” 时庆雪挑眉不爽,“既然要调京军北上,为何如此大事未曾跟都督府商议,为何本都督得不到任何消息?你楚家为何瞒而不报?” “为了出其不意不行吗?”楚仪摆手。 眼前这个家伙,让他实在是有些无奈了。 不过楚仪心中也对时庆雪如此大动火气的原因有所猜测,到底还是很耐心的搪塞了几句。 只是这话,换来时庆雪愈渐不耐烦的否定,“本都督不信!” 楚仪:“……” 就让人头大…… 也没办法,到底知道瞒不住,也不好把这件事隐瞒给时庆雪,他在内心挣扎了一阵还是坦白了: “算了,本官说实话吧。” “之所以京军全部由楚言带领北上,确实是陛下那边的意思,至于目的嘛……时将军想必也该清楚,本官现在不打算内耗了,陛下继续在位,京营那边一干楚家一系的将士多有不满,留在只会是一个火药桶,随时都会爆炸……” 楚仪用相对比较简单的话把自己的目的说了一遍。 当然了,至于自己让三弟在北边找个地方当土皇帝的事情,他是万万不会如实坦白的。 因此,楚言带兵北上的目的单单只是为了战功,让他们暂时靠抵御外敌平息心中暂时的不满。 甚至楚仪还交代,如果能够成功抵御齐军,那么说不准大安和齐国还可以进行谈判,让齐国被迫割地,让楚言在齐国的土地上建立一个小国家。 当然,这些想法此时楚仪交代,也只是初具雏形,具体的行动还得看情况。 但是时庆雪却是被糊弄的一愣一愣的。 她就这么听着楚仪绘声绘色的叙述,一张脸上的神态从最开始的懵逼再到震撼,再到最后犹如看傻子一般的眼神。 还好出生在武将勋贵之家,让她虽然是武将,也有足够的涵养,没有直接破口大骂。 终于,等楚仪把现编的故事说完之后,时庆雪也忍不住了。 啪—— 她直接把一只手狠狠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楚大人!” “本都督向来以为楚大人你是有才能之人,不像朝中其他文官那般迂腐,也不像楚言那种头脑简单之辈,可没想到……” “你也会想出这种荒唐可笑的决策!” “以如今安国的实力对付齐国,还妄图打败齐国,让齐国割地求饶,何其可笑!” “还有,若是楚言脑子发了病,没有约束周在他的那帮子手下的怂恿下,拥兵自立,意图在外谋逆造反,试问楚大人,你又该如何面对?” 第121章 楚贼不说,那朕也不说 面对时庆雪不断的质问,楚仪依旧只是笑了笑。 随后,颇为自信地开口:“这倒不用时将军操心,本官很了解他,他会听本官的话的。” 时庆雪:“……” 她是生平头一次有了想做掉楚仪的冲动。 认真的。 作为武将,她习惯直来直往的说话,生平最讨厌文官之间那些含糊其辞。 “明人不说暗话,楚大人,本都督还是想要了解一下京大营北上,除了抵抗齐国大军外,其他可有什么打算?” 终究为了弄清楚实情,时庆雪最后还算心平气和想要真心交谈一番。 只是很可惜,楚仪的说辞还是跟开始一致: “时将军,本官只能告诉你,京营北上除了抵御齐国南侵外,没有其他目的。” 时庆雪表示根本不信。 不仅不信,还对楚言这一次领军北上暗藏担忧。 “本都督现在入宫面圣,不相信问不出真相!” 板着脸说完这话,她头也不回离开。 唯独留下楚仪不慌不忙站起身来,看着那远去的一道背影,最后笑了笑。 …… 皇宫,紫宸殿。 “陛下,近日京大营明目张胆大军行动,偏偏都督府跟兵部都未曾得到相关调兵的命令,可是陛下有密令调兵?” 见到陛下,时庆雪还是先问了一嘴。 虽然她认定这件事应当确实是陛下的意思,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嗯,这件事确实是朕的意思。” 萧苓还不知道时庆雪是先去过楚仪那边,不过她并未隐瞒这件事。 “陛下,臣觉得让楚言带着十万大军北上御敌于现在来说并不是一个英明的决策,臣害怕楚言那边……会有不理智的心思。” 得到肯定的答案,时庆雪直言开口。 “是吗?” 萧苓颇显意外,然后便问道:“时爱卿是觉得他趁机拥兵自重,会不尊自己兄长的意思?” 短暂的迟疑之后,时庆雪还是点头,“……臣确实认为这个可能性极大。” 这话不禁让萧苓觉得有趣起来,正襟危坐,目光打量了时庆雪许久。 见时庆雪脸上严肃认真的表情,萧苓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朕没想到第一个来提醒朕的是你,朕可记得前不久你跟楚言他还有过一次切磋,到最后胜负六四开,似乎有些相逢恨晚的意思?” 时庆雪明显神色变幻了一下,才解释,“陛下,楚家图谋不轨人所尽知,臣一直以来对楚将军都十分不放心的。” 见此,萧苓也不好多说,只是安抚道: “朕既然做出了这个打算,自然是有所准备的,时将军完全没有必要忧心。” 说是安抚,其实她自己心中都没有底。 毕竟楚言的性子萧苓也知道,楚贼愿意跟自己和好,但楚言可不一样。 不过想着楚贼本意也是让楚言当皇帝,她倒也无所谓了。 只希望到时候楚言目标是齐国,而不是调转兵马反攻关中。 “陛下,再千防万防也会有所意外,如今的安国即将有大战要打,臣怕又陷入内耗…” 时庆雪不愿意听这种话,不过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问道: “对了,臣斗胆,陛下如此命令调京营大军北上,是楚大人那边的意思吗?” 问陛下的决定是不是楚仪的意思,这话说是有些大逆不道了,不过时庆雪倒也懒得顾忌。 左右她也知道陛下跟楚大人还是挺恩爱的,陛下应当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是楚仪的意思,怎么,时将军知道京营动静的之后去找过楚仪?”萧苓好奇道。 时庆雪点头,“臣确实觉得事情跟楚大人有关,所以先去楚府问了一下,不过臣见楚大人的态度,似乎其中另有目的。” 一句话,给萧苓整不会了。 “他没有把事情真相告诉你?” 时庆雪:“???” 果真这件事有不为自己所知的目的? 时庆雪暗道自己的感觉果然不错,接着才是十分无奈地摇头否认。 “陛下,楚大人并未告诉臣实情,所以臣打算从陛下这边知道事情真相,臣自以为对楚言有足够的了解了,等知道事情始末也好有所面对……” 萧苓恍然,露出意外之色。 “原来如此,见你那么担心,朕还以为楚贼都把事情告诉你了,你是因为这件事情太过于理想化,所以要来劝阻朕的呢!” 不过显然,听时庆雪这么说,她也意识到时庆雪入宫就是想要搞清楚情况的。 萧苓心底有些拿不住主意,毕竟这件事事关重大,万一泄露出去,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动荡。 倒也不是她不愿意相信时庆雪,只是当初魔镜给自己留下那一段幻想,还是让她有些警惕。 不管如何,还是谨慎一点的要合适一点。 想到这里,萧苓心中有了答案,“不过……如果楚仪那边没有跟时爱卿坦白这些的,朕也不会说的。” “有楚仪安排,时将军大可放心,朕对楚仪还是很自信,至于楚言北上的其他目的……等不久后时将军就会知道了。” 时庆雪:“???” 这一次她真懵了。 什么就叫做楚大人不说,陛下您也不会说的? 合着你们夫妻小两口一起合计着戏弄自己呢? 此时此刻得到这一样的一个答案,时庆雪心底别提有多么郁闷。 换做楚仪在这里,她都要破口大骂了。 可偏偏……眼前的是天子。 她不能做忤君之事,终究只能把心中的脾气压下来。 陛下这么说,那看来就是不打算告知自己真相的意思了。 时庆雪拱手行礼,“既然如此,那臣斗胆,希望等齐军南下的时候,臣也可以北上领军作战!” “时将军也想北上御敌?” 这一个请求让萧苓不会了,她知道时庆雪是骁勇善战,有元帅之能。 不过如今北边有燕军镇守,再加上楚言带着京营也去了,似乎再让时庆雪北上 没有必要。 “如今京营十万大军已经抽调边疆,时将军若是再带兵北上,是不是会让内地空虚?” “陛下误会了,”闻言,时庆雪急忙才解释,“臣是想单独北上尽一己之力,至于臣统领的新军,自然应当拱卫京师安全。” 第122章 女帝身份的曝光 “是这样吗?” 萧苓颔首,表示理解。 她对时庆雪的领兵才能算是认可的,毕竟南方叛乱是时庆雪一手负责,不论是时间还是效果都让自己十分满意。 让时庆雪北上,也不是不行,不过这样一来让其他人带领近十万新军就不是很保险了。 退而求其次让时庆雪身边的副将担任新军主帅,万一大安其他地方出了什么事情,没有时庆雪坐镇,也会很难办。 当然了,这样一来,有几位大将军坐镇,北边的战事会多一分保障。 “这件事朕好好想一想吧,等到时候再给你答复。” “臣遵旨!如果陛下无事,臣也该告退了……” 时庆雪应了一声,也不再久留,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只不过刚出去不远,在紫宸殿外,迎面见到了天卫指挥使沐辞。 时庆雪心中嘀咕了一会,还是招手将她拦了下来。 “时将军有事?”沐辞看了她一眼,开口问。 “京营最近闹出来了一些动静,楚言似乎在好几天前就出了关,沐指挥使知道吗?” “嗯,”沐辞思索片刻后点头,“本指挥使自然知道,怎么了?莫非你不知情?” 时庆雪:“……” “听闻楚言这一次领兵北上除了抵御齐国南侵外,还有其他目的,沐指挥使也知道?” 意识到自己问对了人,她心底又期待起来。 “嗯,陛下跟本使商量过的。”沐辞继续点头。 “那楚将军他这次北上,是何目的?” “这……”沐辞却是犹豫了,转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 “时将军,如果陛下那边不愿意透露其中的关键信息,本指挥使也不能忤逆陛下,总不能背着陛下告诉你吧?” 时庆雪:“……” 你们三个还真是…… 她属实是忍不了了,心底的火气噌噌在涨。 “呵呵,沐指挥使若是不想说,那就不说好了,倒怪本都督的不是了!” “你不说,本都督到时候到了边疆,会亲口问起楚言。” 说罢,才是拂袖离去。 留在原地的沐辞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时大都督这句话……怎么偏听着一股浓浓的阴阳怪气呢? …… 京营异动让很多人都是嗅到了几分不祥的气息,但是只是热闹几天后又恢复了平静。 十万大军紧锣密鼓,也是带着粮草辎重快马加鞭前往北安边疆地界。 大军刚出猛虎关的时候,伏汐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关中大地。 “这一段日子,虽然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但实力恢复还是太慢了。” “如今看来,当初恩师让我选择修行之道,我做出来的抉择还是太莽撞了一些。” 自言自语后,伏汐的面容透露着些许无奈。 “谁知道我来到的这个鬼地方,遇上这么几个奇葩,……也不知道齐国那边有没有我突破所需要的心魔机缘。” 目光再看向北方那宽阔的平原之后,她跟着上了路。 至少目前来说……或许楚言这边还有些机会。 …… 时间已是元月末,京师太宁,春闱也随之开始。 趁着月初大朝,京城流言愈渐肆意的节骨点,萧苓总算也决定坦白,向朝臣以及全天下宣布自己的身份。 一大早,在雨竹的伺候下,她已经穿上了一身特殊的玄色帝王龙衮。 这一身龙袍还是最近临时加工在原有的基础上赶制的,除了上边五爪金龙明显看得出来是帝王龙衮,在后背,还多了一只凤凰。 全身上下,尽显女帝外貌特有的绝美与尊贵,代表无限殊荣。 冕冠之下萧苓一张脸很是忐忑,虽然自己已经习惯了上朝,可头一次在朝会上以真实身份示人。 终于,一切准备好之后,她还是随着雨竹跟一名小太监的伺候下去了含元殿。 哒哒哒…… 伴随一阵十分轻盈的脚步从偏殿响起,殿中的一干文武也才是停止了细语,急忙把头低了下来。 “臣等见过陛下,陛下圣躬……唉?” 不知道是哪个角落,有一个臣子目光瞥到一名样貌极美却尤为陌生的女子出现在龙椅前边,下意识发出了一声疑惑。 他这十分胆大且无礼的举动顿时让一干要行礼问安的臣子都噤声了。 然后一部分人也是注意到龙椅前的萧苓,另一部分人好奇心被那发出疑惑声音的朝臣所吸引,目光都是朝着他看过去。 而起先的那位大臣此时张大了下巴,忘记自己失态,也忘了礼仪尊卑。 他愣愣地看着龙椅前的女子,许久才是不可思议却只能试探性发出了第二个疑惑: “陛……陛下?” 而此时,萧苓的目光也看向了他。 注意到轰然作响的朝堂,她眉头蹙紧。 跟着不远处一名太监已经向前一步,拉着嗓音训斥道: “放肆——” “朝堂之上,岂可喧哗!” 一声令响,殿中多少恢复了安静。 其实不用此时见证,很多有背景有渠道的朝中大臣在好几天前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对于今天的动静,他们也早有预料,所以并不稀奇。 之所以喧闹,也是因为另一部分朝臣不知道这其中的动静。 加上道听途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登基三年的承平帝变成了女帝又是一回事。 “相信诸位爱卿都已经或多或少知道些情况了。” 也是这个时候,萧苓的目光从最前方楚仪的脸上收了回来。 “不错,先皇在三年前驾崩之时,膝下并未皇子,朕乃是先皇之女,佯以储君的身份登基为新帝,是为了稳定朝局迫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朝堂稳定,朕思虑许久,也方才有了公布朕的身份的缘故,诸位爱卿无需太过惊惶!” 这番话,虽是声柔音美,但却在空荡荡的含元殿之中显得格外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但是臣子们傻傻的站在殿中,很无语、很措手不及。 这还不够惊慌的吗? 好端端的,他们侍奉的三年多的大安君主,是个女人? 最炸裂的要数礼部尚书郭沅,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崩塌了。 二十多年的周礼都白读了。 他其实是对这件事有所察觉的,只是从一开始他根本就没信过这么荒唐的事情。 哪怕知道最近一阵子楚大人那边每天夜宿皇宫,他也没在乎。 毕竟楚大人做出逆君的事情多了去了,夜宿龙榻找个妃子玩玩也没什么稀奇的。 哪怕今上后宫荒废,没有妃子。 他想着,哪怕再离谱,顶多也就楚大人跟今上有断袖之癖,看对眼了吧? 虽然很炸裂,但是,他能接受,顶多以后离着远一点就好。 但是这个局面,他接受不了一点。 第123章 天天晚上跟女帝睡一张龙榻 郭沅现在很慌,仿佛已经预料到往后场面失控,后代评价自己这个礼部尚书的无能。 “这……” “大安立国已久,历经十几代天子,未曾有皇女名正言顺称帝者,于周礼,皇女继位,也闻所未闻!” 最先打头阵的,是都察院那边的一位御史出来了。 那涨红的一张脸表明着他此时心情极度愤懑,就仿佛经历了什么天大的坏事。 “不错,臣也以为此举太过于荒唐,陛下是皇女身份的消息一旦传遍各地,天下必将大乱!民心也会因此背弃。” 礼部尚书郭沅开口了,不管是真心觉得不合适也好,他必须站出来。 跟着,本来安静的朝堂再度变得喧嚣起来。 或许有人只是在做做样子,但是也不乏其中有十分不满这件事的臣子。 也是听到好多句对这件事表明不满的发言后,萧苓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虽然她早就对这帮所谓的文臣风骨有所准备,但是真正被站在面前疯狂输出的时候,她还是生气了。 终于, 萧苓本来坐在了龙椅上的身体再度站了起来,带着怒容的目光盯着朝中一干臣子。 “简直就是胡闹、朕以为你们当真就是迂腐至极!” 这突然的一声厉斥,让本来嚷嚷的一干大臣都是闭了嘴。 他们都是看着前头的天子,即便是有金色冕旒遮掩,陛下那脸上的怒容似乎都能被所有臣子们窥探无余。 “朕乃是先皇子嗣,先帝驾崩时无皇子,朕是临危受命,三年兢兢业业守全这安国江山三年安稳,朕继位这个皇位若还于礼法不合,诸卿以为谁人当得?” 这…… 面对天子一番指责,殿中一时间沉默。 说句不中听的,他们从一开始压根就没想过萧家还能坐稳这个皇位。 谁知道楚家元月开年的一系列的操作,让一干文臣武将都是看麻了。 最后分明改朝换代唾手可得的时间,楚家居然放弃了造反? 当时或许所有人都没有明白这一切的缘由。 但是现在,在这含元殿的早朝之上,已经有不少目光如炬的大臣注意到了。 龙椅前的女帝在发飙,生气的怒火都溢出来了,可偏偏看向楚尚书的时候目光不对劲。 明显唯独看向楚大人的时候,没有怒火,目光带着几分柔,神色多是些许……求助? 楚大人不对劲! 这位陛下也很不对劲! 怪不得这阵子京城谣传楚大人夜宿龙榻,楚大人却是不屑一顾,甚至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这不明显摆明就是吗? 谣言根本没有错! 不仅仅是夜宿龙榻,说不准,不对,已经不是说不准了,摆明就是天天晚上跟陛下一起睡觉。 兵部尚书乃是楚仪死忠,此时他注意到这一切小细节的时候,不由得想到前阵子楚尚书还跟陛下吵了一架。 当时那朝堂上君臣两人可是势同水火,意见分歧大到差点把房子给掀了。 甚至他一度在怀疑,楚大人会不会因此震怒,等下朝之后就决心再度造反,彻底一解心中怒意。 结果现在你告诉老夫,感情当时两人闹那般厉害,其实背地里是一对不为人知的夫妻了? 兵部尚书脑子有些紊乱。 ……小两口玩挺花。 也不知道女帝她后来被尚书大人欺负的惨不惨。 不单单只是兵部尚书,此时朝中并不关心天子身份的人,关心起来了其他事情。 其中便是有人好奇,楚大人分明去年已经成婚有了一位夫人,那现在跟眼前女帝有了显而易见的关系。 那女帝莫非是为了皇家的安稳,愿意给楚尚书做小? 楚仪成婚那会他们虽然都送过礼,但却不认识楚夫人真面容,所以并不清楚,眼前的女帝就是曾经的楚夫人。 只是身份换了罢了。 面对天子的指责,郭沅到底还是冷了片刻。 他突然把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楚仪楚尚书, 很快,只是稍微思索,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怪不得楚大人先前突然不造反了,敢情……楚大人这是在内宅拿捏了这位女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往后不论如何,如果是女帝的子嗣继承皇位,那就同样是楚大人的儿子。 郭沅唯独还不清楚,到时候楚大人是会让自己的夫人孩子继位夺走萧家江山,还是让眼前这位女帝跟自己的孩子继续合理继承江山。 如果楚大人想着让陛下的儿子当安国储君,孩子跟谁姓? 虽然疑问还很多,但这些已经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了。 想到一切楚尚书那边肯定有了自己的打算,他就开始从心了。 他知道自己是斗不过楚家的,更斗不过楚仪。 除非是如今在远赴前线的楚言反了,就算如此,他也不会入楚言法眼。 只是…… 身为礼部尚书,郭沅很清楚,自己必要反对女皇继续在位这件事。 他毕竟在朝会前没有得到楚仪的吩咐,那就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了。 不由分说,郭沅开口回答: “陛下,按照周礼以及太祖祖训,若先皇膝下无子嗣,理当从先皇宗室之中选择一名继承为,以保证皇家太庙传承不断以及新帝继任皇位的合法性……” 萧苓冷着脸看着他,没给任何好脸色。 “郭卿,朕继位乃是先帝遗诏!” 郭沅一声冷哼,“一切当以太祖祖训为先!祖宗之法,不可违背!” 他拿出太祖祖训的事情,本以为完全合理,却不曾想让萧苓一下子找到了破绽。 却不曾想,萧苓听到就笑了,径直拿起去年的事情反驳。 “是吗?祖训不可违,那为何我朝太祖吏部天官不得入阁的祖训,郭尚书先前推举楚尚书入阁的时候却没有来来说了?” 说罢,萧苓嘴角已经扬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看向郭沅的时候警告意味十足,看向楚仪的时候,同样带着几分警告。 楚仪挑眉,没有说什么。 至于郭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操作,他也懒得管。 让女帝今天坦白的事情,他并未提前跟其他部门的人多说,为的不过一试探耳。 当然了,自己作为吏部尚书,吏部这边和其他相干武将,他早就通知到位了。 吏部不会有人出来反对小女帝这个于理不合,那个不符合祖制。 至于今日究竟有多少人公然唱反调,那就看事态发展吧。 楚仪也是想要见识一下自家女帝的魄力,看看萧苓面对如此境况,是否会慌乱无措。 第124章 打狗看主人,陛下的主…… 郭沅人愣住了。 倒也怪他急了,没想到眼前的陛下会拿之前那件事反驳。 当时推举楚大人入阁的时候,确实是有他礼部的参与,而吏部天官不能入阁的规矩,是安国祖训。 只不过当初那会他们都是拼命为楚大人集揽大权,内阁首辅的位置基本上属于板上钉的了。 安国都要没了,谁又在乎那屁大点的祖训呢? 再说了,楚大人最后不是没有入阁吗? 不过即便如此,往认真里说,当时的事情也确实足够牵扯到违背祖训。 现在可倒好,自己拿出祖训的规矩来反对陛下这个皇位的合法性,结果被反将一军。 早知道这样,他一开始就不该扯上祖训的事情。 要知道如果真要较真,这几年违背的太祖祖训可多了去了。 凡是对文官有利的,就是屁,有害的,他们基本上都是拿祖训的事情反驳…… 这样的场面,可以说是屡试不爽。 “这……” “是臣莽撞了,臣以为……太祖制定的诸多规矩,确实是有些许不太合理之处。” “当时臣以为,楚大人入阁,能尽心尽力辅佐陛下成为千古一帝,这样一来安国必定国泰民安,若单单只是因为祖训不让楚大人入阁用尽其能,确实是我安国一大损失。” 郭沅也是没办法了,只能尽可能把这件事进行合理的解释。 不过这样一来,太祖所谓的立嫡立长,女子不得干政的规矩也就任凭陛下说道了。 果不其然,听到这番话的萧苓乐了。 “既然如此,太祖祖训也理当顺应时代了,其中诸多不合理的地方也该有所修改。诸卿也当知晓,本朝已经先后有沐指挥使跟时将军两位女子担任朝中要职的先例。” “而时将军如今已然有将帅之才,征战一方功劳数不胜数,沐指挥使担任天卫更是维持朝廷安定。基于此,朕身为先皇嫡长女,父皇没有皇子,临危受命下延续江山的安定也不无不可吧!” “朕登基三年来,尽心尽责,不近男色,不奢靡浪费,一心为民,也非行庸君昏君之事。” 萧苓这一次开口说了很多,也算是心平气和试图说服眼下这帮臣子。 很明显,道理跟态度都讲清楚了,再反对下去就不礼貌了。 郭沅好歹知道楚大人跟女帝有一层负距离的关系,知道自己到这里也算差不多得了。 再继续反对,只会引火上身,毕竟如今他们这帮人都依附楚家。 他便只能艰难开口:“臣惭愧,陛下所言……不无道理……” “不可!” 郭沅还没退下呢,旁边就是有一名身穿蓝色官袍的御史站了出来。 “皇位的继承乃承的是周礼,即便没有太祖祖训的三令五申,我朝也理当承周礼来治国,若是女子也能名正言顺为天子了,岂非是礼崩乐坏,法统不存?” “陛下既然坦言为先皇嫡女,如今为了合乎法统,理当禅位让贤,如此安国的继承方还为时未晚!” 这名御史出面直接就不想按照常理出牌了。 毕竟方才郭沅一次折腾就已经让祖训变成了屁话,那他也就没有说话的必要往安国立国的这百年来说话了。 直接遵循四书五经之始,以周礼来反对陛下皇位继承的不合法,那总没有问题了吧? “周礼?” 萧苓目光看向那名出面的御史,然后平静开口: “周国亡了可有千年之久了!你尊周礼来抨击朕登基不合法统,是不是太不合适了?” “周公登基立国,制礼作乐,始有天子,武王定天下,始有皇帝。后续历经几代立国开邦者,皆尊周礼,以正太庙香火与国脉之传承!” 面对这番质问,那御史腰板却是挺得更直了。 一身浩然荡气,仿佛朝堂诸公皆醉。 “陛下若是觉得周礼陈旧,可以不尊,那便是自废太庙,而今安国之天下,岂能是安国之天下?” 御史这番话一出口,满堂都是噤了声。 郭沅忍不住目光偷偷看了身后的那名御史一眼。 心中由衷的发出了一阵赞叹。 好小子,有种,本官这个礼部尚书当的还是太怂了一点。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岂不知,如今楚大人就是陛下的主……啊这不对! 总之,敢公然在含元殿朝会之上抨击当今天子不是安国天子,当今安国不是安国天下的,古今很难有这么一个人。 你小子,是真的勇! 到底是谁给你区区七品监察御史这么大的勇气? 青史留名吗? 萧苓被气笑了,真的是被气笑了。 就站在龙椅前看着这名刚正不阿的‘御史大人’。 “说的好!说的真好!” “朕若非萧家天子,若只是单单不尊周礼就是自废了太庙,那么请问,尔等如今为谁人之臣?” 听这话,那年轻的御史顿时傻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话中大逆不道的行为,急忙才是跪在地上: “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何意思?” 御史有些慌乱,最后硬着头皮解释道:“臣是说……说如果……” “如果?” 萧苓听得脸色震怒,一甩龙袍重新坐在了龙椅上。 “那现在不是如果了,朕现在可以坦白告诉你们,朕就是要当这个女帝!” “周礼规定天子只能为男子,朕偏要做这个女子为皇第一人!” 不等殿中一干文武要说什么,她继续厉声开口: “周公制定礼乐,为的是周国八百年天下,后世各朝各代尊周礼,是因为周礼完备的礼乐制度确实顺应时代,但又岂能固步自封,一切以周礼为无上之神典?若区区一本礼制就如此兼顾国本,周国焉能亡了,后世又焉能有《大礼》、《寻乐》两部至典的出现?” “朕以为,如今大安乃是后世之国,可尊周礼,也同样可不尊!” “周礼还说天子以孝治天下,朕这个皇位乃是父皇遗诏,黄纸黑字清清楚楚,父皇当年遗诏,这个皇位不得有任何宗室觊觎!诸卿以为,朕是该尊孝道,还是该维护法统?” 第125章 横扫一切,做回自己 这一番话让殿中几名想要反驳的文臣都是说不出话来。 他们压根没有想到,这话还能这么说。 也压根没有想过,眼前这位陛下如此声色俱厉,蛮横不讲理。 果然! 祖宗说得对,还是不能让女子当皇帝! 殿中,刚才那名说不出话来的御史在许久的哑口之后,忍不住再度站了起来。 眼看着明显还要试图说什么。 而文官队列之中,楚仪总算朝着身边的吏部左侍郎使了一个眼色。 左侍郎见此心中了然,抢先一步也是出了列。 “陛……” 此时殿中的御史本打算继续开口,冷不丁身后突然又突然来了一声动静: “陛下,臣检举京察御史孟延,贪污腐败,包庇家眷,纵容不法!” “去年年关,孟御史一位儿子在京因为争执将一名男子杀害,仗着身份草草了事,此举可谓公然挑衅大安律法,可身为监察御史的孟御史却视若不见,知法犯法,臣请陛下治罪孟御史,以正法度严明!” 左侍郎突然冒出来的一席话硬生生让刚打算开口的孟延把话憋了回去。 听着吏部侍郎对自己洋洋洒洒的检举,他都懵了。 好家伙,这么玩是吧? 早先的时候不说,等眼下的要事结束了不会说,偏偏要在自己名传千古的时候给自己送一把刀子? 刀子是送了不错,但是这把刀送到了自己腰子里边。 而面对吏部这边突然的状告,萧苓愣了一下,随后大喜。 果然不出所料,看来楚贼表面上一直冷眼旁观,但到了该出手的时候还是知道出手帮自己的。 她虽然没认出孟延的人,但此时也知道就是眼前这名御史。 不多犹豫,萧苓脸上怒火再起,就这么看着孟延。 “孟卿,刘侍郎说你纵容自己的儿子杀人,可是属实?” 孟延懵了许久,才是意识到这是一场明摆着针对自己的阴谋。 无需多想,肯定是自己试图抨击天子的不对惹怒了楚尚书。 但是箭在路上,收不了手,他此时就算想怂也没办法了。 咬了咬牙,他低头继续开口,“陛下,臣以为……” 孟延想继续说皇位正统的事情,可偏偏萧苓不给他这一个机会,跟着一双手狠狠地拍在了龙椅上。 “孟大人,朕在问你,刘侍郎所言,是否属实!” 孟延:“……” 面对眼前天子的进一步威压,他知道自己这一回怂了。 他脸上一片惨白,支支吾吾好半晌,才是垂着脑袋辩解到: “陛下,此事臣并不知晓,臣回去定当严查,若逆子当真做了这等事情,臣当……” 他话没有说完,萧苓已经听不下去了。 “来人,将孟大人带下去,着手天卫调查孟延贪污以及纵子杀人的事!” 这一系列吩咐很快,话音落下,早已经等候在殿外的禁卫军毫不犹豫冲入了殿中,将孟延拖了下去。 “陛下!” “臣…冒死举荐……” 死到临头,孟延还是不忘自己的本意,想要拼死一搏。 可即便他再如何说,萧苓也不会傻到让他说完。 禁军带着人已经下去,殿中再度陷入一阵沉默。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天官大人那边的态度很铁,摆明着是不希望有人敢在皇位正统这件事上来触碰天子逆鳞。 有不少京官脸色无奈,却是暗中看着楚仪的方向,感慨了一句天官大人当真是好福分。 也是不过一会,突然,武将那边有人行动了。 “陛下,臣以为……” 话开口刚说了几个字,却是都察院那边人群一动。 跟着,一名大红官服的御史站了出来: “陛下,臣弹劾朝威将军莫高义拥兵自重,目无王法,私下结党私营,横行不法,京城闹事,意图谋反!” 此话一出,殿中再度沉默,包括方才想要谏言的武将莫高义。 而这名御史,恰是督察御史,谢大人! 他目光冷冷地看了莫高义一眼,随后拱手: “臣请陛下彻查!” 萧苓知道其中的意思,当即摆了摆手,“准!” 不需要多说,殿外又是来了两名禁卫军,硬生生要将莫高义拖下去。 莫高义人傻了。 丫的老子都还没有说话呢,你直接给老子安排一个欲图谋反的罪名,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但是他偏生不敢反驳,因为御史弹劾的东西,十成有八成都是实话。 等他再被带出去之后,殿中彻底没有人敢说话了。 哪怕是再如何有不满,他们也明白,至少今天这个点不能说。 说,就指定得被带出去!别管你有没有罪,你都被安插一屁股屎。 也是殿中所有人都不敢再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又是一名五品官员挪了挪脚。 这一幕虽然并无什么太大动静,但在整齐的队伍中显得尤其突出。 “陛下,臣弹劾王大人不问政事,尸位素餐!” 他旁边一名正值中年的刑部官员冷声开口: “此外,王大人行为极度不检点,私下狎妓,频繁出入烟花之地不给钱,实在败坏我朝官员德行!” 此话一出口,方才只是稍微动了动脚的王姓官员顿时懵逼。 好好好! 这么玩! 他只是风寒腿,动一动脚,结果被这小畜生反咬了一口。 更让他脸色铁青的是,连自己喜欢逛窑子,白嫖的事情都抖到了朝廷上! 萧苓有些莫名其妙的目光看向两人,随后想了想,冕旒遮挡下的朱唇微动。 “带下去,好好调查!” 众人:“……” 这下,彻底算是没有任何人敢说话了,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一时间所有文武官员都是眼观鼻鼻观心,手持笏板,站姿格外笔直。 人家都没开口呢,你可倒好,连逛青楼不给钱的老底都给人家扒了出来, 是问,这谁还敢公然唱反调? 只能说是,楚大人的势力,恐怖如斯! 吾等佩服! 龙椅上,萧苓安心了。 趁着百官低头的功夫,她甚至已经毫不避讳用赞许的目光看向了楚仪。 心中已经把楚仪爱了一个遍。 不愧是楚贼,做事一向这么狠,要下马威就来一个彻彻底底的,用最直接的办法,将整个士气跟都牢牢掌握在手中。 这一下,今天大早上的朝会怕是清净了。 不能说是含元殿清净了,只能说敢大声呼吸的人都没有了。 第126章 织造局,得加钱 夫妻两人在朝堂上对望,看小女帝那无比崇敬又痴痴的眼神,楚仪也表示自己冤枉。 他表示自己根本没有安排这场戏。 自己像是这般不讲道理的人吗? 答案很明显,并不是。 只能说,刑部的人比自己更会玩。 有了先例,只能说这一次早朝实在安静了太多。 萧苓见一干臣子都不说话,便是主动开口: “既然如此,诸卿对朕这个皇位可还有什么其他异议?” 异议? 这样的处置下,敢有异议的都不敢现在说了。 殿中一干大臣就这么互相对望了许久,最后都得到了一个十分统一的答复。 没有! 见此,萧苓也懒得继续多说。 “今日早朝就不便处理其他事情了,退朝吧!” 说完,她已经起身从旁边的偏殿离开。 也是等到天子离开了,本来沉默的含元殿轰然炸开。 一众官员互相谈论着,想要为如今的局面拿定一个主意。 “楚尚书……”有几个阁臣尚书想要过来问楚仪的心思。 但是楚仪懒得理会,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迈开步子,从萧苓离开的地方追了上去。 留下殿中的一干大臣,这下子算是彻底傻眼了。 要说今日早朝是楚尚书唯一一次朝会上自始至终都沉默没有任何话的,但是你要说楚尚书什么都没有做? 不,虽然没有说话,没有存在感,但是似乎朝会上几经波折发生的一切都有楚大人的影子。 而尚书大人这离开的方向……也十分耐人寻味。 也是这个时候,郭沅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大殿之上,都吵闹什么?” “回去吧,至于该做些什么,怎么做?本官想着诸位都是聪明之辈,应当很容易明白!” 说完这话,郭沅先一步离开了含元殿。 他这一带头,其他以楚仪为尊的几位大臣也是一言不发或独自、或结伴地匆匆离开了含元殿。 …… 殿外,楚仪脚步要快许多,很快,就在长廊尽头追上了早一步离开的萧苓。 萧苓脚步很慢,像是故意等待谁过来一般。 等见到楚仪的身影,她脸色方才缓和下来,然后也不顾旁边雨竹看着,径直扑到了楚仪怀里。 “真是慌死朕了!还好没有出什么问题……” 怀中,小女帝的脸色多了几分心惊,十分需要楚仪温暖的身躯。 她语气透着庆幸,早已经不负方才朝堂之上声色俱厉的态度。 “楚贼,你怕是不知道,朕感觉今日这次上朝要比第一次登基的那一天还要手足无措!” 楚仪搂着她,脸上尽是笑意。 他倒是能理解小女帝这一次上朝会很慌乱,毕竟还是第一次以女帝身份示人,许多要发生的事情根本无从预料。 不过不得不说,这一次萧苓在朝会上的表现他还是颇为欣赏的。 表现也符合萧苓的能力。 楚仪轻轻拍打着小女帝的后背,“陛下,咱们别站在这里说话,先回紫宸殿吧。” 闻言,萧苓似乎注意到旁边的雨竹以及还有几个小太监,不由得脸色微红。 “…好……” 很快,君臣两人回到紫宸殿御书房。 没有了伺候的俾子,萧苓心情总算平和许多,将头上繁重的冕冠摘了下来交给雨竹,然后缓缓坐在了书桌前的长椅上。 楚仪也很习以为常地坐到了旁边,顺势一搂,将萧苓直接搂在了身前。 顺而而之,女帝一席黑色绣凤纹的裙摆款款而下,从腿侧滑落,将两人下半身盖住。 “陛下在朝堂上的表现很不错,倒是出乎臣的预料了。” 楚仪一边笑着,一边近距离欣赏小女帝这一身新颖的龙袍。 还别说,这一身龙袍很是特殊,触摸下更是精美丝滑,偏又浑身上下透着身为帝王的威严与霸气。 然,更不乏娇柔与亵玩之美。 “朕倒是觉得很平常的。”面对楚仪的夸奖,萧苓心中显得很平静。 “朕能看出来,包括礼部尚书在内的几人都是因为你的原因,所以没有过分计较,要不然朝会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 “陛下也无需妄自菲薄,方才朝堂上一番慷慨激昂的措辞已经很有风采了。” 楚仪明显有着很高的评价,毫不吝啬夸奖着怀中的女帝: 臣看得出来,那时候的局面陛下完全能够掌握主权,哪怕臣的人不出手,百官这边也不会占到便宜,臣准备的东西明显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萧苓一开始还对此满不在乎的,但架不住楚仪这番话的真心诚意以及全然一边倒的恭维。 等楚仪两句话说完,心底莫名尝到了几分甜蜜。 果不其然,朕就说自己手段不差,而且一切作为都是值得肯定的。 若非楚贼的势力太过于庞大,想必这一场权力的对决自己还是能赢下来的。 心中虽然是这么想,但是萧苓如今也算看开了。 就这样君臣两人又当君臣又能做夫妻的局面,挺完美的。 她是脸上浮现出娇柔的笑容,玉臂上抬按在了楚仪的肩头,袖袍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就这么微微仰着头看着眼前的楚仪。 这被温婉笑意完全占领的一张尊贵的玉脸,在楚仪的近距离审视之下,显得更加沁人心扉。 咕隆—— 楚仪略显失态地咽了一口唾沫。 两人之间身份的坦白已经过去一个月,他本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萧苓是女帝的事情。 却是未曾预料,此刻面对眼前一身龙袍穿着的女帝,竟是喉中有些许的干涩。 “陛下……” 楚仪忍不住将怀中的女子搂近了许多,“苓苓,你今天穿的真好看……” 听楚贼难得是这么亲密且大胆叫起自己的芳名,萧苓凤颜泛起一阵晕红。 “你…在乱说些什么……”小女帝心底羞涩,将脸埋在了楚仪跟前。 “朕身为天子,又不是第一次穿龙袍,你干嘛这么大反应……” “非也,”楚仪却给出了否定,忍不住提醒道:“陛下虽然不是第一次穿龙袍,但是以前的时候是男子模样,还是不一样的……” 眼下这一身龙袍看似很厚重,但楚仪的近距离接触下,依旧能明显感受到小女帝腰间肌肤的细腻温暖。 “总之一句话,臣以为,赶制出这一身凤纹龙袍的织造局的那帮工人,得加钱!” 第127章 你的枪摆正一下 “话是这么说,只不过……楚大人,你能不能把你的枪摆正一下,不要对朕如此僭越无礼?” 萧苓玉脸微红,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到底两人在一起也将近半年了,她说这话虽然很不自在,倒是没有多少羞涩。 反正……楚贼这么无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嗯,都习惯了。 经小女帝这么一提醒,楚仪也方才注意到,一会没有注意自己已经就位了。 这十分亲昵肆意的举动,此时此地,对于身穿龙袍的小女帝来说显得极为不尊重。 楚仪觉得好笑,但是并未有任何行动,更是得寸进尺的将她搂紧了。 “怎么,害羞?” “没…才没有……”萧苓小声开口。 清楚楚贼性子的她很明白,楚贼根本不会听自己的,自己提醒之后只会得寸进尺。 楚仪本打算直接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也正是这个时候,门口的雨竹匆匆过来。 “陛下,楚大人,户部尚书程大人在外边求见。” 雨竹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楚仪一时间算是没了其他想法。 抬起的一只手就这么僵持在了远处,很不爽。 萧苓抬头看了楚仪一眼,见他脸色浮现出来的失望,眼眸中跟着带了几分狡黠。 “让程大人进来吧。”小女帝摆摆手,一边却是用十分挑衅的目光看着楚仪。 楚仪很不爽,但并不在乎。 看似是怀中的小女帝躲过一劫,殊不知,等会有她哭着求饶的时候。 得到陛下的答复,雨竹应了一声之后才迅速离开。 萧苓撑着身子就打算要从楚仪腿上站起来,结果刚使上力,却被楚仪按住了腰。 “楚贼,你做什么!” 这一下换做萧苓急了,抬手就捶去他胸口。 “没听见程大人要见朕?你还打算抱着朕到什么时候?” 楚仪面色带笑,按着小女帝的后腰蛊惑道: “程尚书见陛下,应当不会影响陛下跟臣秀恩爱吧?” 萧苓:“……” 楚贼你真的是……无耻! 居然敢有这种想法,连朕见臣子的时候都想着占朕的便宜,亏你想得出来! 意识到楚贼的大胆妄为的萧苓顿时慌了。 她简直不敢想象,等会程爱卿进来御书房,结果看到的却是自己这个天子正坐在楚贼怀里。 两人打情骂俏,俨然一副恩爱的小夫妻。 这样的场面,怕是要比那些昏君搂着妃子上朝还要荒诞! 因为自己毕竟是女帝,而且偏偏还是被自己的臣子抱着的。 当然,若是自己这个天子抱着楚贼议论朝政,那就更离谱了。 总之,萧苓怎么想都是面红耳赤。 “楚贼,你简直是疯了,你不要脸,朕还要脸呢!你这样让朕以后怎么见臣子?” 她一边呵斥,就要挣扎开来。 偏偏楚仪搂的她很紧,见小女帝挣扎,继续不耐其烦道: “臣与陛下是名正言顺的夫妻,陛下不愿意让外人知道跟臣的关系,是觉得臣配不上陛下吗?” “你……朕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萧苓气得想死,偏偏这样挣扎之后不仅没有挣脱,反倒是让一身龙袍皱得不成样子。 她还没想怎么逃脱楚贼的魔抓,无意识一转头,就是见到御书房门口程巡义已经大步走进来了。 这下好,萧苓想要再做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另一边,程巡义一抬头就是见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吏部尚书楚仪,至于楚仪楚尚书此时坐在龙椅上,怀里抱着的一位可人是……陛下? 认清楚两人之后,程巡义傻眼了。 什么情况? 自己不过有要事要跟陛下商量呢,怎么到了御书房见到陛下跟楚尚书如此亲昵的场面? 他很不理解,更不敢去妄加揣测陛下跟楚尚书的关系。 他只是猜测,兴许就是如从其他同僚口中得知的传言一般,如今他们这位女帝陛下当真就是楚尚书在外边的情人? 想到这个结果,程巡义惊呆了,急忙才是低下头不敢看。 “臣……见过陛下。” 面对户部尚书那惊愕与费解的目光,萧苓浑身都不自在,一张脸上更是通红一片。 此时她一双手无措地抓在楚仪的肩膀上,已经不敢动了。 这样的场面,于她而言简直就是如坐针……枪毡…… “程…程大人平身吧,无……需多礼,” 见程巡义行礼,萧苓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先开圣口让他平身。 此时她心中最后留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是侧腿坐的,而不是面对面那种更亲昵更加难为情的坐姿。 要是那种坐姿见人,那萧苓已经想死掉了。 程巡义这边也是很规矩站了起来,不过依旧只是垂着脑袋。 “……陛下,臣乃是为前阵子初步商讨商税以及官制改革的事情来的。” 萧苓强逼着自己平静下来,用十分锐利的目光瞥了楚仪一眼。 “朕知道,程大人…继续说吧。” 听此,程巡义脸上浮现出一抹为难的神色: “臣初步预估了一下前阵子与楚大人商量的新税法的支出问题,不论是从民间选取算账先生还是新增税吏收商税也好,这些俸禄都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楚仪一双手一直在萧苓的腰上,让萧苓有些心不在焉的,瞪着一双凤眸试图警告他老老实实不要得寸进尺。 此时面对户部尚书的谈论,也不知她有没有把程巡义这番话听进去。 但是程巡义根本没有留意两人这边,继续开口叙述: “陛下,去年安北天灾、安南藩王叛乱的事情就损耗的不少国力,目前很多地方的官员都还未曾及时派遣,加上北方齐国一旦入侵,……户部的预算怕是完全不够用。” “国库空虚,若是北方的战事牵扯时间过久,怕是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臣想着,要不要把今年打算推行的不少政策先缓上一缓?” 这话虽然是跟萧苓解释,但是其中的事情反而更像是问楚仪的。 楚仪搂着萧苓,本想要挪一下脚,没曾想,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小女帝坐得更靠近自己身前了。 不偏不倚,恰好打中了泉心。 这不由得让萧苓倏地心下一颤,玉脸一片红霞,急忙掐着楚仪的肩膀下意识呵斥道: “…不行!” 第128章 敢问陛下,为何不行 “啊?” 程巡义十分不解的抬起头,然后又飞快垂了下来。 “敢问…陛下,为何不行?” 萧苓:“……” 这,叫她怎么说得出口? 都怪楚贼! 楚仪:“┗( ▔, ▔ )┛” 陛下,这可不关我事啊~ 此时,萧苓脸颊红霞未散,一举一动还当真有些举步维艰,进退不得。 强行让自己恢复冷静,她狠狠的地瞪了楚仪一眼,才辩解道: “程爱卿误会了,朕方才…说的不是你。” 不等程巡义心中狐疑的功夫,她跟着又才问:“按照户部预算,这些事情大概要花多少银两?” “这……启禀陛下,根据臣的预估,除去北边接下来战事相关的开支不算,剩下的预算也足足需要五百多万白银……”程训义说道。 “当然了,这五百万白银开支,安置战乱的流民、修缮水利、恢复安南的民生占近一半左右。” 听五百万这个数字,萧苓一时间也是一阵沉默。 如今安国一年的税收或许才能勉强五百万,这一次这些事情就把一整年的税收占了,那万一有其他什么事情,怕也不用做了。 不过按照先前商讨商税的事情,如果能尽快推行到安南省乃至全国,或许能够很好的缓解国库压力。 可即便如此,那也至少是下半年的事情了。 萧苓面色尽是为难,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楚仪。 楚仪想了想,问道:“程大人,这五百万白银当是所需要的最低的开支了?算了损耗吗?” “楚大人这叫什么话?”听到这话之后程巡义顿时忍不住了, 作为官场老人,他自然清楚这其中的“损耗”是什么意思。 “本官作为户部尚书这几年,哪一次不是不是尽心尽责,对于国库税银精打细算,完全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楚大人轻言‘损耗’,未免是空穴来风、捕风捉影、太瞧不起本官的风评!” 所谓“损耗”,便是下发的赈灾银子也好,俸禄其它也好经由各级官员之手的油水。 按照如今安国上下腐败成风的官场,往往五十万银两下去,层层剥削之下能到二十万银钱到地方物尽其用,那都得夸奖布政使司的大老爷们手头干净。 说白了,楚仪此话,是觉得程巡义虚夸其用,实际上根本用不到这么多钱。 不过要说对于程巡义此人的能力跟品性,他也是佩服的。 也是程巡义绷着脸反驳完,萧苓很恼怒地暗中掐了楚贼一下以示警告。 楚仪打了一个哈哈,也不再多说这些虚话。 “也罢,程大人有如此保证,本官自然也信。” 对于所谓是否需要把相关事情放缓的事情,他也知道小女帝还得让自己决定。 楚仪搂着萧苓思索好半晌,才做了打算: “程大人……本官仔细斟酌了一下,前阵子商议的那些事情还是得趁此机会推行下去,否则往后等安南发展平稳之后怕是更艰难。” “至于国库空虚,程大人也不必太过担心,如果国库当真缺银子,本官跟陛下也会想办法填补相关的空缺的。” 最后一句话算是楚仪给的定心丸,他并未直说钱从何处来,但是程巡义似乎意识到了,不由得抬起头看了楚仪一眼。 楚仪伸手捏了捏萧苓的脸颊,蹭了蹭玉门关。 “陛下以为如何?” “唔……”萧苓情不自禁捏紧了双拳狠狠在楚贼肩头挠了一下,低声道:“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程大人,春闱之后,你尽管负责税改的事情,国库空缺楚卿这边会想办法的。” 说完最终的决策,她转头又看向楚仪确认道,“钱的事情接下来就完全拜托楚卿解决了,对吧?” “陛下放心,臣会想办法的。”楚仪也是跟着承认。 面对如今的局面,他显得很大方,毕竟比起其他无关的,安国的强大才对他会更有意义。 总不能在未来留给自己的儿子一个千疮百孔的朝廷吧? 这几年楚家的财富说少也不少了,稍微补给个几百万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还不够,那就找几个贪官砍头,指定够。 “既然陛下有解决的办法,那臣就放心了。” 程巡义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他早已经低下了目光。 没办法,眼前的场面太炸裂了,他此时无时无刻都是在后悔自己如此急躁,操心政务,见到这禁忌又亲昵场面。 真的是,人家女帝陛下都不操心,他一个尚书大人操心什么呢? 如果真要,就让天官大人去扌吧。 这个御书房,已经待不了一点了。 “陛下,臣告退,等准备妥当再留一份清单呈给陛下……” “嗯,退去吧…” 见此,萧苓也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程大人见不得这场面,她自己更是坐了针毡,受的苦可要多多了。 程巡义这才站直身体,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匆匆加快了脚步离开了御书房。 等刚离开,萧苓凤眸斜视,脸上跟着浮现了一抹清冷的威严。 “楚仪!” “你真的是够了!” 萧苓很气,非常气,这个楚贼,居然这么不老实! 说是在冷声呵斥,但这语气中难免掺杂了几分娇气羞恼。 “臣不是故意的,毕竟搂着陛下的时候,程大人在场,腾不出手推开陛下的。” “你瞎扯!”萧苓恼怒,气急败坏的脸颊尽已染红,“你以为朕看不出来,你是比谁都故意!” 楚仪:“……” “那臣……下次不敢了?”为了哄心爱的女人,楚仪只能服软。 “你还敢有下次???” 萧苓震怒了。 这个楚贼,他好无耻,分明才是第一天,怎么把这种事情规划到了明年一样? 面对质问,楚仪的脸色认真起来,“这就是陛下的不对了,陛下你已经向天下宣布自己乃是女子身份,我们既是君臣又是夫妻的秘密也会被文武百官乃至天下人知道。” “臣往后帮陛下处理政务的时候,夫妻之间,搂搂抱抱很合理吧?总不能遇上有臣子觐见,我们就特意去规避这些稍许亲密的动作吧?” 第129章 这些都是朕的钱,朕的! “你……这分明就是诡辩,朕才不会任由你胡来!”萧苓恼声反对。 她很清楚楚贼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她更清楚,楚贼的心思明显不单单只是搂搂抱抱。 本想跟楚仪继续争辩一番,只是此时心底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不由得转口: “对了,楚贼,你老老实实告诉朕,你手中……贪了多少?” 想到楚贼突然变得如此大方,萧苓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 要知道,先前北边战事跟楚言带着十万大军北上,就是楚仪自己掏的钱。 结果到了今天,楚仪又是如此豪气的把接下来内按民政的银子给接手了。 楚贼怎么开窍了,舍得给自己用钱了? 楚仪表示,他很不喜欢“贪了多少”这个质问。 不过以如今两人的关系他懒得多计较,也没有多做思考就随口回答: “应当有不少吧,其实也不是很多,主要是国库要钱,臣也不好再藏私了。” “什么应该不少?”萧苓皱着眉,开始近距离质问他,“你说清楚,都到现在还不愿意给朕交底,你是觉得你贪污是对的是吗?” 说到最后,一想到楚仪方才拿钱的时候那么云淡风轻的表情,又是想到自己拨二十万银子赈灾都为难的情况,小女帝忍不住委屈了。 “一想到国库空虚全部是你这狗贼惹得,朕就来气!” 都怪他,让自己这个家当的如此之艰难。 “陛下,首先臣得提醒一句,国库空虚非臣一人之罪!” 楚仪严肃开口,见小女帝脸上露出的委屈语气还是软了不少。 “至于臣的家底……之前安阳那一批银子花了大半,加上这几年的积攒,不算名玩字画之类,其实也就一千五百万白银罢了……” “一千五百万银子!!!” 萧苓蹭地从楚仪腿上站了起来,掩着嘴好一阵惊呼,活脱脱一个见钱眼开的少女。 她打登基三年来,国库收的税也才够这么一点吧? 怪不得,她一直都这么穷,原来全部被楚贼给拿了。 萧苓又气又恼,简直恨不得刀了眼前这个表情满不在乎的男人。 “楚贼!啊啊啊——朕恨死你了!” 萧苓气得不行,扑上去就是抓住了楚仪的官服衣襟。 “这些都是朕的钱,朕的钱,朕的!” 见小女帝如此堂而皇之把自己的家产卷跑,楚仪很无奈,早知道……他就说少一点了。 一千多万自然不会是楚仪一个人几年贪污的。 因为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先帝在位也就是自己那个叔父担任内阁首辅的时候,为楚家积累下来的。 后来先帝赐死了楚阁老,这些家产名正言顺过继到了自己名下。 至于楚言那边,因为要一小部分养京营,估摸着也就几百万家财。 鉴于怀中小女帝冒出不好的苗头,楚仪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他按住小女帝躁动的身子,然后认真提提醒道: “陛下,你要知道,朝中可不只是臣一个人贪,虽然很多钱都被臣掌握,可……人多量大,其他官员贪污也不少,这才导致的国贫。” “而国库空虚,更多的是安国财政体系的不合理!” 楚仪在认真给萧苓讲道理,但是萧苓已经听不下去了。 刚开始楚仪按住她的时候她还安静了一下,等楚仪说完后,再度发了飙。 “朕不管,哪怕别人贪污的再多,朕现在都懒得管!” “但是楚贼,你手里居然还有一千五百万那么多,啊——你还给朕!你还给朕!” 萧苓拽着楚贼的官袍,说到最后一度想要张嘴去咬他。 “好好好,差不多够了。” 终于,楚仪拗不过她的取闹,强压下被折腾起来的火气,然后肃然开口: “陛下,臣想说,这些银子臣既然已经拿了,就不会给陛下国库送来的。” 不等萧苓闻言震怒,他继续解释: “当然,贪污如此巨款臣确实是有错在先,陛下毕竟是臣的女人了,臣也不会那么小心眼,毕竟这些钱也算不义之财。如果往后有什么需要,臣自然愿意拿出家产支持陛下……不过臣看如今情况,今年除了已经答应的外,其它需要臣出力的地方并不多。” “所以……”楚仪揉着小女帝温热的脸颊,“今年陛下就别惦记咱家那点银子了,好吗?” 总算…… 听到楚仪这么一说,萧苓的脾气消失不见,然后愣愣注视着楚仪的脸许久。 “你……说真话?没有糊弄朕?” 楚仪含笑,“陛下已经是臣的女人了,臣尽心尽责也是为了臣与陛下的未来,臣怎么会骗陛下呢?” 萧苓总算安心,看着眼前男子的脸,突然打定了主意,主动朝着那唇亲吻了上去。 许久,离开之后,小女帝早已经眉目情柔,眼波潋滟。 她微微抬眸,仔细注视着这个自己恨了许久才彻底爱上的男子: “楚仪~,夫君~,你真好……” “你不知道,按照如今安国的情况,国库实在太过于空虚,朕差点就以为朕没办法堵住这些花钱如流水的大窟窿,哪怕有夫君你帮忙,在这么多的危险之中,或许朝廷都到了完蛋的边缘。” “好在你告诉朕你还有一千多万的家产,虽然你口口声声说不能把银子交到国库,但朕明白,有这些银子当做底气,至少从现在起朕又有机会重新富国强军了!” 楚仪搂着她,同样很温柔。 许久,冷不丁低声说了一句,“陛下,有一个窟窿,臣想着可以自告奋勇,主动先帮陛下堵住了。” “你!” 本还沉浸在柔情里的小女帝很快反应过来,瞬间染红的玉面。 “朕在跟你说正经的!” “臣就是说正经事的。” 楚仪低头审视着脸还红着的女帝,“臣为陛下做了这么多事情,陛下略微施舍一点圣恩,给臣一点奖励不过分吧?” “你……” 萧苓实在受不得他这种态度,但是因为得知这个天大好消息的缘故,她此时全身心里都是楚仪这个夫君。 只是心中思忖了一会,她就决定,楚贼这么大方,自己还是要主动一些的好。 毕竟,奖励什么的,哪怕自己不给,楚贼不也是天天恬不知耻找着自己要吗? 不管答不答应,朕根本不亏! 明知道楚贼心底想着什么,萧苓还是故作矜持,然后小心翼翼贴在他的怀中: “夫君,你想要妾身……赏赐你什么?” 第130章 夫君想要朕怎么奖励呢 面对小女帝的小鸟依人,楚仪心不急气不躁。 “陛下今日早朝自爆女帝身份,引得朝中文臣不满,臣身为陛下器重的臣子,哪怕独揽大权,在面对此事也很棘手。” “想必女帝陛下也不想因为身份暴露,让朝廷很快完蛋吧?” 说完,楚仪笑意盈盈盯着她。 只听这句话,萧苓算是明白了,楚贼这是想要扮演女帝跟奸臣不得不说的戏码。 倒也真是奇怪,分明楚贼就是目无君主的奸臣,为何要用“扮演”一词呢? 她可记得,前不久为了自己女帝身份不暴露,她就已经被楚仪这个奸贼上了一堂课。 课程上的盆满钵满,气喘吁吁。 此时面对楚仪,她已经很清楚,自己这个女帝必须要付出一点什么,才能让朝廷不会完蛋。 想到这里,萧苓忽地是从楚仪身上起来,然后隔着一步的距离,一改起先的柔情,神色冷淡的看向龙椅上的楚仪。 “楚卿,朕不明白你此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得不说她进入状态很快,让楚仪都看得瞠目结舌。 但是也很快,楚仪用平淡的语气开口:“臣一直以为陛下都是一个聪慧之人!” “陛下应当明白自爆女子身份,于百官来说影响多么恶劣,陛下如今手中没有兵权,以为文官那边会老老实实辅佐一位女帝接手安国的江山吗?” “文官一旦联合起来发难,陛下当真觉得自己坐得稳身下这一把龙椅?” 这看似平淡的提醒,实则已经带了浓浓的警告与威胁。 萧苓听到心中,面色跟着浮现出一抹忧愁。 只是她心知眼前楚仪内心的变态想法,也因为自己身份的缘故,根本不愿意露怯。 “楚大人,你们文官们联手也好,心甘情愿也罢,朕乃是天子,名正言顺!” 萧苓威严的目光盯着楚仪,“朕完全可以跟你们慢慢耗,就算败了,又能如何?” “败了又如何?” 楚仪笑了,“陛下原来也如此天真?” “先不说陛下败了谁接手这安国江山的问题,就在眼下,齐国大军虎视眈眈,安国危在旦夕,当真经得起折腾吗?陛下当真愿意眼睁睁看着安国三百载江山因为先皇的固执、因为自己虚无的尊严而在陛下您的手中葬送?” 楚仪的话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掩饰内心的肆意与猖狂。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直击在了萧苓最在意的地方。 萧苓脸上终于带了几分挣扎,紧咬着红唇,注视着楚仪在肆意打量自己全身上下的目光。 这表情在她看来,犹如是一个要吃人的恶魔。 “楚卿还是直说吧,……到底想要朕做些什么?” 听闻这里,楚仪脸上已经露出得逞的笑容: “久闻陛下容貌国色天香,玉骨冰姿,乃是安国数一数二的美人,臣也是垂涎已久,臣是个俗人,不知陛下…今宵愿与臣同床共枕否?” “你……简直是荒唐至极!” 萧苓听到这个目的,脸色顿变,径直冷脸呵斥: “朕乃是大安女帝,身份何等尊贵?岂会因为这种事情受你这个奸佞羞辱,出卖朕的身体?” “不不不,”楚仪根本不着急,只是饶有兴致看着眼前被自己的威胁气到颤栗的小女帝。 “臣相信陛下会想清楚的,只要让臣满意就能够得到臣的鼎力支持,坐稳这大安江山,这笔买卖可实在是太划算了。” 说完,见萧苓还无动于衷一副孤傲清冷的脸庞,他忍不住脸一沉,加重了语气: “况且,陛下以为不答应这件事,以臣的手段,就不能得到陛下吗?” “你!”萧苓俏脸铁青,“楚仪,你简直做梦,朕迟早要亲手杀了你这无耻的奸贼!” “呵呵,陛下不愧倾国之容貌,连发脾气都如此让人心生疼惜……” 楚仪欣赏着小女帝震怒的样子,啧啧称奇。 “不过呢……陛下若要杀臣,别的手段怕是不行,恐怕只能用陛下这柔弱的小腰了!” 说罢,根本没有给萧苓反应的机会,他伸出手直接按住眼前小女帝的蛮腰然后拉入怀中。 见楚仪不按照常理出牌直接搂着自己占了便宜,萧苓气急败坏。 “楚贼,放开朕!朕绝对不会屈服你这个奸佞的!” “事到如今,陛下怕是叫什么都没用!” 楚仪一边低头嗅着小女帝的发香,一边笑着威胁:“当然了,若是陛下乖乖服从臣,臣可以保证让陛下这个皇位坐得安稳,若是不从,那臣便亲手夺走陛下这江山!” “你这楚贼,痴心妄想!”萧苓虽然龙袍已经乱了十分狼狈,可玉脸还是一片视死如归的决绝,“朕绝不会出卖自己的清誉,让你如愿的!” 面对楚仪在御书房对自己肆无忌惮的欺负,小女帝是在他身前“拼死”挣扎,可偏偏到最后还是没能逃脱这个佞臣的魔爪。 许久,小女帝面露绝望,心如死灰。 可一双凤眸瞪着眼前的奸臣,朱唇紧咬,神色还是异常坚定。 “楚仪,朕再警告你一次,现在放开朕还来得及,可你若是当真敢对朕不敬,朕收回权势之后绝对不会轻易饶恕你!” “哦?陛下怎么不饶恕臣?” 楚仪笑容欠打,留恋小女帝身体的芳香。 “是亲自给臣生一个孩子,然后威胁臣吗?” 萧苓气得脸色涨红,尽可能去躲开楚仪的嘴,“你放肆,朕是天子,而且……而且已经有了男人,怎么会给你这个奸臣生孩子!” “这种事情陛下可决定不了,说不准等会孕气很好呢。” 捧着小女帝的脑袋,楚仪的吻总算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 【(??v?v?)今天晚上还有细节哦】 第131章 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御书房里头那些似强非强,似胁迫非胁迫的语气,雨竹面色古怪。 等到听了许久,方才意识到了陛下跟楚大人奇怪的玩法。 接着,她脸上起了一层红晕。 雨竹实在是压力山大,毕竟陛下跟楚大人在里头闹的越离谱,她的责任也就越大。 不过好在她也算是习以为常,默默把吩咐交代给下边的宫女,然后自己也远离了御书房门口一定的距离。 “不管如何,陛下是主子,有些私事还是要做到非礼勿听的。” 如此想着,雨竹就打算离开远一点,跟外边其她侍女一起候着。 只不过刚走了没几步,又是犹豫了。 “奴婢要是走远了,万一陛下有什么纷纷可不得了,而且……若是有不长眼的俾子到御书房,岂不是……” “嗯,不行,奴婢还是得在御书房门口候着,奴婢打小跟着陛下,想必陛下应该不会在意的。” 雨竹在心中飞快做了决定,最后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回来。 跟着,蹑手蹑脚走到了御书房门口。 侧耳倾听之下,她的脸也越来越红。 虽然雨竹自己并不了解太多闺房之事,但楚大人跟陛下说的那一番话,还是让她觉得很是羞耻。 陛下她……到底如何受得了的? …… …… 銮殿女帝朱颜新,一袭绛红囚凤凰。 当晚冬的暖阳从窗棱穿透而过,洒落在古朴且繁忙的御桌上头。 光芒刺眼,点缀一片晶莹剔透。 软塌上,小女帝舔抵朱唇,对这个要挟自己的身体来保证江山稳定的奸臣,早已经彻底身心皆与,再也没有一开始那般的负隅顽抗。 楚仪格外的温柔,一遍遍在她的脸颊与白皙的脖子上落下草莓,来代表自己心底的满意。 “楚卿,你来当朕的男人吧……” 萧苓意犹未尽,主动揽着眼前人的脖子,“只要能够保证朕的皇位,朕以后……随便楚大人怎么样都行~” “呵呵,陛下貌似在这之前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楚仪用玩味的笑容盯着身下可人还透着柔情的面颊,“臣可记得,陛下说哪怕死、哪怕不要江山也不会便宜臣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子了,嗯?陛下身为女帝的威严呢?” “哼~还不都是因为楚大人,” 萧苓主动凑了过去,神色迷恋,跟着绽放出无比妖艳的笑容: “是楚卿太厉害了,朕以前从未有过这么好的体验,都怪朕之前男人太窝囊了~” 怀中小女帝的笑容璀璨惹得疼惜,楚仪的笑容也更加放肆。 啪—— 他终于还是忍不了一点,扬起手就一巴掌拍了下去。 “差不多得了!” “再这样下去,臣可就要怀疑陛下不像演的了。” 这一掌带着火气,也算是彻底打醒了萧苓。 随后,她脸上的情愫不再,略显愠怒的目光瞪向楚仪。 “楚贼!” “你能不能提了裤子忘了人,不是你一开始强迫朕的吗?” “臣是想要陛下这样不错,”楚仪承认的干脆,但是强烈的占有欲还是让他很不高兴:“但是臣可没有叫陛下加这么多的戏,陛下这么会玩,想要几个男人?嗯?” “朕……” 萧苓心底也很委屈,本来赌气想要说自己要有无数个,但见楚仪那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还是怂了。 最后,只能撇开脸无语道,“朕是楚卿你的妻子,自然只有楚大人你一个男人,这样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楚仪听到很满意,情到深处,他也跟着认真道:“臣同样是深爱陛下,也只会有陛下一个女人,陛下也始终是臣的夫人。” 萧苓本来也没有让他说什么,但听到这情深不寿的誓言,脸色也柔情许多。 “嗯,朕知道的。” …… 而御书房外,雨竹来回踱步,心底乱作一团。 她已经开始有了卷铺盖跑路的想法了。 她不曾预料,自己只是在后花园躲一躲,还能在窗户边上看到那般难以忘记的场面。 她还担心自己往后如何面见陛下呢,就是见前面有一个小宫女往这边走。 “雨竹姐!” 小宫女累的气喘吁吁,很快走近开口解释: “沐指挥使大人在紫宸殿外边,有事情要面圣,您看?” 雨竹:“……” 行吧,该来的总归还是来了。 她有些无奈,应了一声转身又回到了御书房。 这一次她还特意在门口注意了一下,明显见里头声音安静下来,才试探性大声喊了一句: “…陛下!” 御书房一片沉默,很快,萧苓冷淡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进来!” 这番语气听得雨竹一慌,只能硬着头皮迈开了脚步。 屋里,萧苓还半卧在长椅上,短时间里头她也没有办法整理身上的龙袍,只是姑且被楚仪找来一层轻薄的毯子盖在身上。 她很生气。 因为方才自己跟楚贼在窗户那边的时候,也不知为何雨竹的半截脑袋从外边露了出来。 萧苓一时不察,被雨竹看到了自己那副样子。 羞恼倒也不是因为她撞见这点事情,毕竟雨竹一直贴身伺候自己起居许多年了,也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太过回避,这点私密被见到也能接受。 但…… 就因为雨竹当时不但是看,那是眼神已经看到呆滞了。 那般神态,萧苓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浑身羞耻。 她不知道这个死婢子怎么就迈不开腿了,但她能够想象到,当时的雨竹内心一定很震惊自己这个女帝表现出来截然相反的另一面。 关键是,她都能接受雨竹不小心撞见自己这件丑事。 可……看归看,能不能不要表现出十分无辜却看得津津有味还想继续看的那种眼神? “陛……陛下,” 雨竹走过来,乖巧地垂着脑袋,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苍天作证,自己真的冤枉。 萧苓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目光死死瞪了将自己搂在怀里的楚仪一眼。 “雨竹……” 她才刚叫上名字,雨竹已经吓得跪倒在地上。 “呜呜,陛下,奴婢真不是故意的……” 第132章 臣相信她不会兵变 萧苓本来还想着好好训斥一下,让雨竹以后见到这种事情的时候镇定一点,不要像是一副见了稀奇的样子。 毕竟按照楚贼的变态程度,她知道以后的日子难过程度只会多不会少。 可眼见雨竹吓成这个样子,她又是骂不出口了。 到底雨竹也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侍女,没见过那种事情,想必看呆也很正常。 都怪楚贼! 想到这里,萧苓心中的怨气突然转移了,在毯子下的手狠狠握住了楚贼的把柄。 “嘶…陛下,别闹……” 楚仪疼的一哆嗦,不过好在小女帝只是象征性的发泄一下,没有真正想伤到它。 “罢了,你先起来吧。”萧苓目光重新回到雨竹这边,终究还是没有办法。 对陛下性子十分了解的雨竹自然知道这话代表的意思,顿时愣住,“陛下……奴婢……” 萧苓脸色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训斥了一嘴。 “好在被你看到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今天的事情朕暂且不追究了,这种事情往后注意一点,往后再有这种事,朕不希望见到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一个宫女或者其他人,你明白吗?” 雨竹还在愕然,她都没想到陛下居然完全不怪罪自己,还说被自己看见没什么大不了的。 明显知道陛下是对自己完全放心,这样的亲密感一时间让她感激流涕。 “奴婢……不敢……” “你这婢女还不明白吗?” 不等雨竹要说话,楚仪先打断了。 “你家陛下的意思是,往后本官跟陛下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你可以随便看陛下是如何如醉如痴的,但是一定要守好门,不能让其她下人撞见。” 说完这话,楚仪搂着小女帝的手挑了一下梅子,然后用低沉的嗓音问道: “陛下,臣说的没错吧?陛下是这个意思吗?” “你……放肆,朕根本没有这个意思!这种事情谁都不行!” 楚贼这般轻薄实在让萧苓脸面无光,当即恼声表示否定。 而雨竹也是急忙点头,“陛下,奴婢知道的,奴婢往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让陛下难堪了……” 也不等萧苓回话,她急忙把正事说了出来: “此外,沐大人有事情要见陛下来着,已经在紫宸殿外了……” 闻言,萧苓本打算跟雨竹要说些什么的话也咽进了肚子里。 “朕知道了,那就让沐辞进来吧。” 雨竹答应下来转身离开。 眼看她离开了御书房的门,萧苓总感觉少了什么事情交代。 随后,她突然一声惊呼。 糟了! 方才一时嘴快忘了让雨竹交代让沐辞等一会进来,要知道她跟楚贼闹到现在都没来得及整理。 意识到这一点,萧苓顿时脸上就急了。 身上龙袍还卷起来,楚贼这会也是秽乱的样子,两人身上也就勉强用一件毯子遮盖。 毛毯下边,还是一开始的样子…… 萧苓慌了,本想站起来尽快整理一下,可偏偏又是被楚仪一下子按在了肩膀上。 “陛下身上的龙袍怕是脏的不成样子了,这会打算怎么见沐指挥?” 听楚仪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萧苓气急,“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就不换身衣服?” 楚仪思索片刻,“不如就这样吧,反正也不差沐辞一个,不都是陛下最信任的手下的来着?” 萧苓:“……” 楚贼你真是疯了! 沐辞毕竟是天卫指挥使,向来见微知着,万一被看出什么纰漏怎么办好? 可没办法,她现在身上的龙袍都揉皱打湿了,毯子下的她无比荒唐,现在去寝殿换根本来不及。 估计刚出御书房门口就得跟沐辞打照面。 让楚贼去拿更来不及,楚贼官服也没有整理,君臣两人是一个荒唐样子。 萧苓感觉腿凉嗖嗖的,楚贼也是一样。 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也是没有一会,沐辞已经进了御书房了。 “陛下,天卫调查到今天早朝之后,京城里头有些动静。” 沐辞说话向来干脆,人刚进来就把自己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等她看向龙椅那边的时候,却是愣住了。 此时龙椅那边的场面十分离奇,不单单只有陛下,还有一个……楚仪? 虽然早就知道陛下在去年就偷偷跟楚大人结婚,君臣两人也算恩爱,但沐辞还是震惊了。 陛下跟楚大人这未免太亲热了一点吧? 好端端的御书房,怎么偏偏钻到楚大人怀里,同盖一层毛毯,到了大被同眠的地步了? 沐辞不敢多想,如果这样的场面被文臣们知道,知道陛下在御书房如此荒废政事只在乎儿女情长,会多么义愤填膺掀起抵抗风波。 “动静?是有哪些大臣要相互勾结?”萧苓本不平静的心情瞬间升起几丝严肃。 关乎朝臣们动静的事情不小,连本来想要试图当着沐辞的面调戏一下小女帝的楚仪都是停下手里捻揉的动作,开始好奇天卫调查到了什么。 见天子问起,沐辞也是将其他不相干的思绪摈弃,然后恭敬开口: “天卫注意到,上午高阁老下朝之后在跟荣国公府接触,动机不明,至于是跟谁接触,天卫目前还在进一步跟踪……臣以为,高阁老的动机值得陛下慎重。” “高迁吗……” 听闻高阁老的称呼,萧苓也是一阵迟疑。 荣国公府就是时庆雪背后的时家,如今时庆雪的祖父就是这一任荣国公。 今天她方才向文武百官宣布自己女帝的身份,身为内阁大学士的高迁下朝就跟掌握新京营的时家接触,要说只是单纯叙旧萧苓自然不信。 身为天子,如果连这一点警惕都没有,那她也没有能力在位三年之久了。 “是高府的人,还是高迁亲自去接触的荣国府那边?” 萧苓再度询问,默不作声制止住了楚仪在毯子下乱动的手。 沐辞摇头,解释道:“是高阁老亲自上门,当然了,并不是大摇大摆,而是偷偷摸摸的。” “那看来这高大人当真要有什么动作了。” 萧苓还没有说什么,楚仪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听到这话,萧苓也是微微颔首。 楚仪继续解释道:“高迁既然敢冒风险亲自上门,摆明是带着足够的诚意了,也说明对此事有足够的信心。” “你觉得……时庆雪会选择背叛来换取时家更好的利益?”萧苓皱眉。 “不,臣倒是相信她根本不会造反的,现如今的时家已经算是光荣无限了,时将军要是有这样的想法早就可以发动兵变了,臣的意思是……问题也许出在荣国公身上!” 第133章 陛下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沐辞就这么看着君臣两人谈论,见着陛下脸色一会儿严肃一会儿又染上几分情愫,有些不解其意。 目光漂移间,她忽然是余光瞟到了御桌上。 等等……不对劲? 好端端的桌案上怎么有一滩湿漉? 打翻的茶水?颜色感觉不太像。 沐辞百思不得其解,此时再看向龙椅上亲昵的君臣两人,越看越是觉得不对劲起来。 而听闻楚仪的解释,萧苓跟着摇头否认: “朕觉得可能性不大,荣国公好歹还是跟父皇一齐征战过,应该不会听信什么谗言做出错误的选择的,何况……如今荣国公府的权利在时庆雪那边,荣国公也只是剩下些威望在那里。” “不好说。” 楚仪提醒,“陛下登基,毕竟涉及到了礼乐纲常,荣国公或许没有反心,但说不准会受蛊惑扶持萧家宗室子弟登基。” 听此,萧苓点头,“所以还是得看时庆雪的态度。” 说到这里,她忽然是身体一颤,随后看向了旁边等候吩咐的沐辞。 “沐……沐辞,你下下去安排吧,让天卫的人盯紧了,这件事还是得看时庆雪的动作,如果时将军当真有什么异动,也不要犹豫。” “臣明白,”沐辞连忙躬身,跟着又是确认了一句,“臣也觉得时将军不会有什么不理智的心思,不过若她当真有所动作,臣可就自行决断了?” “嗯……对,是……这样。” 萧苓一个劲应声,神色多带有几分焦急,便开口还边摆手示意。 也是终于,沐辞转身离开。 只不过出门的时候,她心底还有些纳闷。 方才最后陛下那神情,是不是有一种催促的语气? 是自己的错觉不成? 沐辞很不理解。 眼看着她的背影出了御书房,萧苓面容缓和,算是松了口气。 跟着,本来藏在毯中的一双手便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绞在了一起,连本来随意搁置的腿也瞬间绷的笔直。 她整个人无力靠在楚仪的跟前,抿着发白的唇,不时有若有若无的呢喃声发出。 许久…… 小女帝面带桃花的脸庞方才恢复平静,不多时,才是怒目看向楚仪。 “楚贼!” “你太放肆了!” 萧苓气得整个身体都在抖,恨不得吃了眼前这个人。 可恶,这个楚贼狗贼奸贼逆贼,就在谈论正事的时候居然还不怀好心! 若是方才沐辞还有什么其他事情,自己这个女帝怕是要在沐辞跟前泛起浪花了。 “陛下怎么了,脸色不好看?” 楚仪带着关切的笑容,丝毫未被这声训斥所影响。 “臣观陛下的嘴唇有些发干,是不是缺水了?嗯?” 萧苓:“……” 想杀人,真的。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她打死都没有想过,这个楚贼此时不是笑话自己、也不是摆出满不在乎的态度。 他居然……居然揣着明白装糊涂! 好你个无耻混蛋,你能不能把指头拿出来说话? 萧苓很想死,怒目瞪着楚仪许久,终究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骂这个无耻的奸贼。 楚仪终于也是不惯着她了,一个转身又是将怀中的小女帝压了下去。 “陛下在怕什么,又没有外人,尽管放放松身心感受就好,沐辞不是没有察觉吗?” “你简直就在胡说八道,那种情况,朕怎么放松?” 萧苓快些气晕过去了,此时的她终于决心要反抗楚仪,可偏偏尝试几次还是无动于衷。 楚仪也不好再逗她,干脆把话题引上了正题。 “陛下,其实关于荣国公府站队的事情,臣觉得还是不用担心,陛下不是说时庆雪有北上的打算吗,臣以为单纯看这一点今天的事情就是定数了。” 萧苓本来还不想就此放过楚贼的,可偏偏听楚仪提起这件事,顿时脸色迷茫。 “什么北上的事情?那不是她好几天前的打算了,跟荣国公有什么关联?” 面对小女帝脸上露出的迷茫之色,楚仪不会了。 “陛下当真没看明白?” 萧苓又是抿着唇思索了其中的关联许久,最后才是摇头,“朕……不明白你说什么,你能不能不要故意吊朕的胃口?” “那倒是有意思了,陛下这是身在局中不知局。” 楚仪笑了,然后跟着感慨,“其实臣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时将军身为女中豪杰,偏偏是那种不会表达自己感情的女子,不过现在看来属于是感情追不上变化了。” 说到这里,见萧苓的神色愈渐不理解,他忍不住是弹了弹。。 “陛下难不成还没有看出来,时将军之所以北上,单纯只是为了一件事?” “一件事……”闻言萧苓不由得拧眉,连楚仪的无礼动作都懒得计较。 似乎从中恍然之间明白了过来,她突然是瞪大了一双水灵灵的凤眼。 “朕想起来了,她她之所以北上,是因为你三弟带着十万大军北上的原因,起先朕都以为她是为了防止楚言在北边拥兵自重所以自告奋勇来着!” “对了!”楚仪总算点头,“看来陛下还不傻。” 萧苓又横了他一眼,“朕只刚开始没有想到这里罢了。” “说起来你不说朕当真还没有注意,她每一次的表现都跟你家三弟密切相关,而且之前沐辞还跟朕说起过,时将军唯独跟楚言很不对付来着,上次在京营甚至大打出手!” 小女帝越说越是想到了许多的关联,这一切的一切,在她看来,最终的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眼见楚仪还等自己开口,她也脸上浮现出了兴奋的笑容。 “楚贼,朕总算是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时将军这种嫉恶如仇、与反贼不共戴天的性子,是绝不可能背叛朕的,对不对?” 楚仪:“???” 陛下,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完蛋了。 看着身下一个劲在傻乐的女帝,楚仪突然无比后悔。 陛下看来被自己弄坏了。 第134章 国公爷,您可不一样 而此时,萧苓还在笑,似乎对自己的聪明感到无比自豪。 楚仪终于是忍不住了,伸手用了大半的力道去捏了一下。 疼的小女帝瞬间止住了笑意,直至最后脸色悲戚。 “陛下脑瓜子是不是坏掉了?臣的意思很明显了,臣是在说,时庆雪时将军明显对臣的三弟有好感!” 萧苓愣愣看着楚贼又弹着自己脑袋瓜子,许久,发出了一声惊呼。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虽然时庆幸确实到如今都没有任何要嫁人的意思,可她可以对任何人有好感,但你也不能说她对你三弟有好感吧?朕又不是瞎子,明显看得出来她对你三弟态度极差。” 她是摆明了不信的,仔细想想以前的种种,更觉得楚仪是在说瞎话了。 “陛下还是太注重表面了。”楚仪见小女帝还在执迷不悟,有些无奈解释: “就单单说起前不久时将军跟臣的三弟在京营的一场比试,陛下知道具体的过程吗?” 萧苓摇头,“朕又没有亲眼所见,但后来听人提起过部分。” “那时将军如果是怕楚言做坏事,为何是自己亲自去,而不是带部队?是觉得在燕地,京营能听时将军的命令吗?” 面对楚仪又一个问题,萧苓还是摇头。 但是这一次,她沉默了许久。 结合她所听到京营发生的那一场比试……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她自己也是女子,清楚能够理解,一个女人对某一个人态度很特殊,那显然只有两个结果。 一个就是单纯讨厌他,另一个,自然就是喜欢上他了。 明显按照目前来说,时庆雪对楚言的态度要更像是后者。 毕竟萧苓也知道,对于武将来说,一个能力能胜过自己的人,一定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尊敬。 很显然,无论是领兵之才能还是自身的实力,两人都是非常般配。 虽然当时京营的比试明显时庆雪略胜一筹,可也只是略胜一筹罢了。 还是在楚言面前吃过亏,貌似,楚言应当也是唯一让时将军吃亏的武将吧? “按照你这样一说,确实是有一点疑似的可能,不过……朕还是觉得有些令人意外。” 得到提醒,萧苓最终还是认可了楚仪的观点。 “这倒确实,臣也是好久才意识到这个可能。” “不过如果你三弟到时候按照你的吩咐做事,朕有些担心,时将军去了之后会不会弄巧成拙?”萧苓又是担心。 楚仪摇头,“这不会,臣的三弟做事还是知道分寸的,何况镇北军也在呢,万一有意外也能及时支援时将军。” 萧苓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朕是担心楚言到时候放飞自我,来真的!” 楚仪:“……” …… 御书房情浓于水的时候,太宁城内,也是一股风波在渐渐掀起。 京城。 荣国公府。 早上的朝会结束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陈管家就已经面色古怪从时府前院回来,见到了荣国公、 “老爷,朝中有位大人亲自上门,说是要见您……” 年已经六十好几的荣国公正在后院品茶,听闻这话也才愣了许久。 “哪位大人?” 管家犹豫一阵,稍微上前小声低语,“是高阁老……” 此话一出,荣国公正要喝茶的动作顿住了。 “……” “不见!” “老爷,高阁老说,老爷若是不见,他有一样东西要带给老爷一看……” 管家说这话有些迟疑,但为了以求妥当,还是将手里的一封被密封了的密信呈了上去。 荣国公脸色闪过一丝异样,虽然很是不情愿,可到底还是拆开了密信看了一眼。 看到其中的内容,他长长地吸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陈管家身上良久。 “让高大人到后院来吧。” “是…”管家应声,很快匆匆离开。 …… 很快,高迁也是到了国公府后院。 “高大人,长话短说吧。” 眼见高迁落座,荣国公也没有多余的客套与热情招待,开口便是要回到来历上边。 高迁呵呵一笑,直言道:“荣国公可是清楚,当今皇位上坐的那位,可是先皇帝的一位公主?” “圣上已经在朝会上公布了身份,本国公自然清楚。”荣国公语气不平不淡,也不多说。 “那就好办多了。” 高迁见此也是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荣国公如何看待……今上以女子身份登基为皇帝的事情?” 闻言,荣国公一声冷哼,“本国公坐在这里,用眼睛看。” 高迁:“?” “国公爷,本官过来不是听这些废话的。” 得到这个明显敷衍了事的答案,饶是高迁想要好脾气也是气到了。 “国公爷也当清楚,古之至今,未曾有女子为帝,也未曾有礼法言女子可以为帝,当今陛下如此乾纲独断,肆意称帝,难免会让文臣武将多有不满。” “高大人这番话本国公听不懂。” 荣国公十分平静的神色看着桌案对面的高阁老,“陛下登基乃是先皇遗诏,名正言顺的先皇嫡女,何为肆意以说?” “名正言顺?这可不见得。”高迁冷笑,“当今陛下隐瞒身份多少年,先帝圣明,知道安国局面不稳,三年之前怎么会有让皇女继位的想法?这一切是先帝有意为之?本官可不认为!” “更何况,就算先帝当初无子嗣迫不得已,难道于百官而言,陛下登基称帝当真名正言顺吗?” 这番说法,十分言简意赅,到最后已经明显大逆不道的意思。 荣国公听得登时站了起来,十分恼怒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高迁。 “高大人这番话什么意思?本国公可听不懂了!” 见此,高迁也站了起来,悠哉悠哉颇为欣赏地打量了一眼后花园的景色。 “荣国公乃是聪慧之人,自然清楚如今陛下的局面!” “楚家三子楚言前不久带领京营十万将士皆尽北上,如今远在北安,完全可以不听皇令!” “而如今京城,仅有国公爷的亲孙女掌握近十万新军拱卫,除此外便只剩下皇城千名禁卫军罢了!而如今朝堂上大多文官皆以楚尚书为尊,迫于威压只能承认陛下登基称帝的合理。” “但是……国公爷,您可跟那帮子文官不一样,您……是有兵的。” 高迁颇有深意看着眼前的荣国公: “国公爷,楚家的后院,可比国公爷这里奢华十倍百倍!” 第135章 爷爷,您为何要谋逆? “高大人,食君俸禄,为君分忧,您这是要造反啊!” 荣国公乃是沙场老将,说出这话的时候,浑身的气势那是一点都没有掉。 好似高迁只要再说出什么不对的,他就就要亲自下令拿人,将高迁送进天卫的镇抚司。 但是显然,高迁既然选择亲自来一趟,证明自己有充足的把握。 “国公爷慎言,本官不是要造反。” “本官的意思是,当今皇家,不缺陛下一位皇帝,有更值得托付的人可为帝,本官之所以见国公爷您,就是希望国公爷能好生考虑,能一同与本官一齐安民心,正国本!” 听完这番回答之后,荣国公又是长久的一阵沉默。 然后,他突然笑了出来,“那怕是让高大人失望了,你们文官那边有礼法纲常,可本国公不在乎这些,如今陛下信任荣国公府,本国公若是跟你做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万一失败,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荣国公颇为看戏的看着高迁,思考之后完全没有任何想法。 他是老了不是糊涂了,清楚知道如今的安国现状,荣国公只要安心跟着今上干,已经是达到自己满意的水平了。 何况,庆雪那丫头正受圣宠,又还年轻,有着十分大好的前程等着她。 若是往后没有意外,等抗齐成功,自己的乖孙女又是大功一件。 如此一来,时家在他在任这一辈能够出一个一门双公也说不准呢! 如此殊荣,他若是真想不开,那便是傻子。 “不不不,国公爷,本官相信你会想清楚的。” 面对如此义正言辞的拒绝,高迁依旧是面带笑容。 “别以为有些事情没人知道,但本官可记得,当初陛下登基的那会,国公爷刚开始可是不希望陛下登基的,本官说的可有问题?” 话音落下,荣国公脸色顿变。 紧跟着,一身杀气也随之而起,“高阁老,平白无故的冤枉本国公可并不认可!” “当真平白无故?本官不说,国公爷心底清楚。”高迁冷笑,“本官之所以亲自过来,想必诚意国公爷也能够清楚,此外,本官所支持的宗室,乃是怀王殿下,那是先皇的亲兄弟!” “事成之后,说国公爷你们时家,便是安国第一国公、第一将门也不为过!” 面对如此先礼后兵,荣国公也是没辙。 三年前自己私下想要支持其他宗室登基而不是当今圣上这件事,并非空穴来风,只是后来思虑再三,他终究还是选择放弃,按兵不动。 而这件隐秘,可以说是他心底最大命门所在也不为过。 或许这件事抖出去之后陛下不会难为时家,可荣国公不敢赌。 如今庆雪的仕途一路高升,若是这个时候自己当年做过的这件事情被曝光,他可以笃定一定会成为陛下心底的一根刺, 到时候等待时家的结局是什么,荣国公是万万不敢想的。 沉默良久,他终究也是一阵叹息。 “诚然如高大人所言,只不过如今本国公闲置在家,可没有兵权,如何架空天子,又当如何迎接怀王殿下?” 话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听到荣国公这么说,高迁也明白,这件事到底是成了。 “久闻国公爷的亲孙女时将军巾帼女将,皆是因为国公爷以身传教,祖孙孙之间形影相随,甚为亲密,以国公爷在朝中的威望,想必拉拢一些朝中武将,说服一下贵孙女时将军时大元帅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高迁脸上的笑容十分温和,似乎在一步步交代荣国公该如何去做事。 不可谓不承认,他这番话马屁拍的实打实,将祖孙两人都是恭维到了极点。 甚至到了最后,还特意以元帅称呼时庆雪,将作为武将出身的荣国公听得老脸激动无比。 饶是荣国公见多了客套,此时也不禁老脸发红。 这文官们拍起马屁来,还真是舒坦。 …… 高迁匆匆从荣国公府离开的时候脸上是笑的,等他离开,荣国公也是很快吩咐了管家。 “陈老,本国公有一件事情要交代。” 听此,陈管家也是神色一肃,随后恭恭敬敬贴近,“还请老爷吩咐。” 荣国公思索片刻,在他耳边交代,“你去城中,见见……,就说本国公有要事商量。” 陈管家连连点头,最后吸了一口气。 “老爷放心,在下定然把此事置办妥当!” 说完,陈管家准备好东西,便匆匆来到了前院。 刚推开府中院门,就是见到门外已经站了一个十分高大的身影。 赫然是一名荷甲将士,看其身上的打扮,也是一个千户级别! 陈管家下意识抬起头,待看清楚眼前的人的样貌,脸色一变。 “…你……” 这将士并未给任何脸色看,随意的摆了摆手,“拿下吧!” 跟着,从他身后又是涌出两名侍卫上前,将陈管家抓住。 等陈管家正打算要说什么的功夫,从外边进来的一个人彻底是让他闭了嘴。 “时…不,小…小姐……” 时庆雪斜眼瞥了他一眼,按在腰间的宝剑已经出鞘,寒光凌冽。 “陈管家,你的做法让本将军……很失望!” “本将军很不理解,究竟是你在蛊惑祖父要谋逆,还是祖父他老人家人老了,已经不知道死活了?” 扑通—— 乍一听这冷冽语气,陈管家脸色大变,不由分说就是跪倒在地上, “大…大……小姐,不对,将军,小的不敢谋逆啊,这次出府办事,都是老爷的交…交代……,小的只是按照吩咐办事啊……” 时庆雪长剑一横,“你的意思是……祖爷爷人老昏花?” “啊,不…不是……”陈管家一听这话似乎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回答明显有问题,急忙才是改口。 时庆雪也懒得去多管他,迈开脚步就是往府中走。 身后,足足二十名侍卫也是跟着毫无顾忌蜂拥而入,将府邸前院封锁了一个仔细。 …… 等时庆雪到了后院之后,荣国公还在后院舞枪。 听闻动静,老荣国公也并未回头。 一地红梅,自长枪气而止,而纷纷落。 漫天花瓣从地面卷起,形成一大片红色花墙,布满在祖孙两人之间。 时庆雪的眸子中倒映着梅花,也纷纷而落。 “爷爷!” 许久,梅花布满青坪,她也总算开了口: “你为何要谋逆?” 第136章 你是老时家的未来 看着自己祖父那依旧挺拔的背影,时庆雪面色平静。 这一次,目光透着浓浓的失望。 “孙女实在是想不明白,是陛下对时家还不够器重吗?让你如此轻信小人谗言,这么一大把年纪不知道安安分分,却想要去逼宫,去谋逆?去争那一个虚无缥缈的从龙之功?” 终于,等时庆雪说完这些,荣国公总算转过身。 “庆雪啊,你要明白,爷爷是为了时家,以时家目前的威望,完全配得上更好。” 时庆雪听得皱眉:“我并不认为这样下去,时家就达不到所需要的声望。” 荣国公显然没有听这话的意思,脸色尽是贪婪,“咱们现在有兵,现在京城空虚,你想要做什么,绝对能够成功!” “够了!” 时庆雪本想着要问祖父这么做决定的原因,可没想到祖父会丝毫不知廉耻地说出这种话,顿时冷着脸制止了祖父的说辞。 “孙女从来都没有想过,你居然会想着造反,这根本不是孙女所认识的你的样子!” “时家若是造反,必然受到天下人异样的眼光,安国必然内乱,爷爷你这是要成为史书上的千古罪人!” “可爷爷并不认为这是造反,女帝登基弄权,何其可笑。” 见孙女如此训斥,荣国公总算绷着一张老脸,“爷爷只是重新扶持一位担得起天下大任的宗室弟子来当天下的皇帝!” “女子为何不能登基为帝?如果在爷爷眼中女子注定不如男人的话,那孙女也不该当这个时家的大将军!” 眼见从小十分疼爱自己的祖父已经说出了这些话,时庆雪脸上的失望之意也愈渐明显, 她已经认定,自己祖父已经完全被欲望与贪念冲昏了头脑。 “爷爷既然身体不好的话,这几天就不必多出门走动了除此外……” 停顿片刻,时庆雪深深看了自己的祖父许久: “今日之事,本将军会如实告知陛下。” “你这丫头!”听到这个语气的荣国公愣了一下,随后面色尽是怒意:“你这是要软禁你的祖父不成?” 面对质问,时庆雪也是很果断地点头:“祖父做错了事情,孙女是迫不得已!” “不孝孙,庆雪,你这是不孝!你若按照爷爷说的做,时家才能彻底飞黄腾达!”荣国公愤怒不已。 “孙女何以为孝?” 最后冷着脸甩下一句话,时庆雪转身便离开了后院。 …… 眼见孙女离开,荣国公愣了许久许久。 直至重新坐在庭院之中,方才发出一阵叹息。 “庆雪……” “爷爷老了,帮不了太多了,爷爷当年险些站错了队,这一次就帮你一把好了,陛下信任你,愿意把兵权交给你。你去北边后,也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希望你不要辜负荣国公一脉,你是老时家的骄傲,一定要将时家的牌面,发扬光大!” …… 刚到前院,时庆雪便是朝着手下吩咐: “从现在起,国公府上的任何人都不准出入!” 几名亲卫对如此命令都是无比意外,可到底军令为先,他们还是规规矩矩答应下来。 等时庆雪再出门,却是迎面撞见了自己的父亲。 时景胜。 与荣国公不同,时景胜一直对带兵领丈并不感冒,算是时家不折不扣的一个文官,如今是在刑部当差。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情这么大的阵仗?” 此时时景胜面色焦急,虽然是在问,但显然他也知道了大致的情况。 如此要事,时庆雪也不好隐瞒自己的父亲,将荣国公闹出的事情前后说了一遍。 “简直就是胡闹!” 听到这些事情的时景胜明显急了,他目光扫向宅邸院子里守着的将士,最后才看向女儿。 “如此大事,你怎么能这么大阵仗?不先跟爹商量呢?” 时庆雪看了父亲一眼,“父亲您有所不知,我若是晚了一步,爷爷怕是要酿成大祸了!” 对这件事情,时景胜知道确实也是自己父亲太糊涂了,只不过解决方法嘛…… 想了想,随后还是试探性问道,“你……要将事情禀报陛下?” 时庆雪当即点头,“爷爷犯如此大错,陛下对我委以重任,我岂能瞒而不报,自当要入宫面圣请罪。” “这……怕是不妥当。” 时景胜脸色变得有些焦急,“闺女,你爷爷做事确实不对,但好在并未做出什么来,要不……这件事还是先压一压,不然陛下那边若是知晓,必然会影响你的仕途……” 时庆雪只是摇头,无奈解释,“父亲,连我都得知高阁老动向的事情,陛下手中有天卫,可不见得不知道这件事,我若是现在入宫交代兴许还能挽救,若瞒而不报,怕是真的要让陛下对咱们时家失望了!” 听到这番话,本来想着大事化小的时景胜顿时愣住了。 随后,则是焦急不安的在原地来回踱步,显得异常慌张。 许久见父亲没有说话,时庆雪就打算出门。 只是刚迈开一条腿,却被时景胜突然拦下。 “不行……庆雪,陛下那边哪怕知道高阁老拜访过你爷爷,可肯定不知道你爷爷的答复吧。” 时景胜双手紧张的握成拳状,“你若入宫把这件事直接交代,陛下哪怕明白你的忠心,可……咱们时家必然会因此受到影响的。” 他这番话看似有道理,可也只是一时的想要抓住仅剩的一丝可能。 “父亲您糊涂了?” 得知老爹想法的时庆雪怔怔抬头看向父亲,犹如看待一个憨子, “高阁老拜访爷爷之后偏偏安稳回去,对陛下而言,难道还不足以说明爷爷的心思吗?” 时景胜也是愣住了。 张了张嘴,偏偏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难道……当真就要让女儿主动将荣国公意图谋逆的罪行坦白吗? 时景胜心中一阵煎熬,到底还是最后一咬牙。 “庆雪,爹知道你的意思,可……这件事当真不能坦白,因为……你爷爷与陛下而言,在三年之前陛下登基的时候还做了一件错事。” “当初陛下登基,其实咱们时家、或者说你爷爷,刚开始的态度并不是要拥护陛下登基,而是暗中联系某个藩王……,只不过……最后还是你爷爷清醒,放弃了这个打算,这件事哪怕是陛下估计都不知道。” “若当年的事情一并被抖出来,咱们时家怕是真的要完蛋了,如果现在就此打住,我们直接跟陛下说你爷爷没有答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时景胜知道自己老爹这个秘密,但是三年前的事情,荣国公也并未知会自己的孙女。 就这么十分突兀的知道这么一个秘密,还是三年之前正热乎的秘密,时庆雪表示惊呆了。 她手里握紧佩剑的手僵了僵,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爷爷,您还当真坑儿子带孙女啊? 第137章 状告祖父,罪名谋反 不得不承认,当亲自得知这么一件惊天秘密的时候,时庆雪还当真犹豫了。 她也不傻,自家爷爷明摆着几次三番的异心,要说陛下知道后心底没有一根刺是不可能的。 你再如何主贤臣忠,能好的过一家三口祖孙的感情吗? 不可能的。 如若陛下当真知道了当年爷爷还有这一件荒唐事情,那心底的刺可就不单单只有今日一出戏带来的这么浅了。 顺而为之,陛下对时家也不会再有信任。 虽然如今自己掌握十万大军,陛下也不会到直接铲除时家势力的地步。 时家的前途,还有希望吗? 自己还想要北上的事情,陛下还会答应干脆吗? 这样一来,的确远远不如自己直接逼宫支持藩王登基从龙之功来的安稳。 一时间,时庆雪也是呆愣在了原地,任由周围冷风呼啸。 时景胜见女儿愣在了原地,认定她是想清楚其中的利害了。 他便上前,语重心长拍了拍女儿的肩头,嘱咐道:“先当你爷爷没有答应吧,什么也不要做,视局势而定,如何?” 被这一拍,时庆雪才跟着回到了现实。 看了一眼父亲的目光,想到沐辞的嘱咐,她心底长顺了一口气。 “不!” “父亲,我还是认为,这件事隐瞒不得!” “爷爷既然站错了队,理当跟陛下交代清楚,陛下仁义,又格外器重咱们荣国公府,到时候也能明白我的苦心的。” “你……”时景胜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一时间愣住。 随后,见女儿是如此的不懂事,不知道维护国公府的势力,心底跟着生起一股莫名的火气。 火气上头,他忍不住直接扬起了手。 啪的一声,偌大的巴掌打在人脸上,清脆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与刺耳。 时庆雪无从想过自己这个决定会惹得父亲怒火冲天,更无从想过父亲会因此直接动手。 她愣愣感受到右脸的火辣,又看着父亲收起来的左手。 而时景胜收回手的那一瞬间,看见女儿错愕的目光,当即就后悔了。 他是一时怒火攻心,只想着要劝说女儿要慎重对待,对女儿跟自己意见不合,他是理解的。 可也不曾想到……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直接动手。 时景胜能够理解女儿这么做的想法,若不是怕,他也不想跟陛下隐瞒这些。 但是身为荣国公的儿子,时景胜为了稳妥,为了时家,他不敢赌,还是选择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一来,自己的意见跟女儿就很不合。 他得劝说闺女考虑妥当,毕竟如今天子面前,自己的闺女远远比自己更具有话语权。 “庆雪……爹不是……不是故意要动手的……” 事发突然,时景胜见女儿脸上浮现的冷漠,知道自己这一次确实行为过激了,一时间只能慌忙道歉。 时庆雪可不是被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年纪轻轻的她上战场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敌。 没曾想,自己今日做出一个正确又稳妥的决定,会被亲生父亲如此对待。 生性气傲的她来了脾气。 “女儿现在是秉公办案,也是为了荣国公着想,可父亲您若是这么一个顽固不冥态度,就莫要怪女儿不孝了!” 用十分疏远的语气警告完毕,也自动忽视掉了时景胜脸上进退两难的目光。 时庆雪一个转身,手带着剑出了大门。 脚步声一步一个沉闷,渐行渐远。 听在心底,分外的严肃。 留下父亲,看着女儿远去的高挑背影,感受到手心残留的些许疼痛,后悔不迭。 …… 紫宸殿。 萧苓这边已经勉强换了一身衣服,在御书房跟楚仪父亲两人一同处理着堆积的政事。 听到雨竹禀报时庆雪求见,她倒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臣——恭请圣安,臣有罪,请陛下治罪!” 时庆雪显得格外平静,进殿问候之后便跪在了地上。 虽然心底已经猜测了大半,但萧苓此时还是得装作一副完全不知情的安样子。 看着许久,她才是狐疑道:“朕…不明白时将军的意思。” “陛下,朝会之后,高阁老私自秘会荣国公,与荣国公商讨逼宫另立新君事宜,荣国公一度答应此事,臣身受陛下信任并委以重任,可偏偏对此事毫无察觉,险些酿成大错。等高阁老离开臣方才知晓,急忙带人控制住了荣国公府,得知证据之后入宫面圣。” 时庆雪不卑不亢,甚至连开口叙述的语气跟态度都十分严肃。 “荣国公乃是臣的祖父,蓄意谋反,臣理当连坐,还请陛下从严惩治!” “是吗?” 萧苓听得忍不住作出惊讶之色,急忙才是确认,“时将军可调查清楚了,荣国公屡立战功,也是皇家忠臣,确定是要跟高阁老一同密谋造反?” 见此,时庆雪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折子。 “这是荣国公拟定要暗中会见的武将名单,还请陛下过目!” 萧苓大概注意到她手里的东西,随后看了一眼楚仪。 楚仪没办法,只能起身充当了小手下,走过去把折子接过来。 一边走,他忍不住好奇率先看了一眼上边的名单。 随后才是把名单交给小女帝。 萧苓倒是懒得管他僭越的行为,低头也是对着名单研究许久。 旁边,楚仪看着她手里的名单,无可奈何笑笑。 “这位国公爷,倒是颇有魄力的。” 声音很小,只是让萧苓刚好听到。 萧苓没有来得及说话,看着这份名单陷入凝思。 她在想应当如何处理这件事。 荣国公要谋逆的意图不假,谋逆之罪,哪怕没有实施于行动也是大罪。 可…… 毕竟时庆雪已经主动认罪了,何况,她对于时庆雪还是足够信任的。 如今的安国,也迫切需要时庆雪这种能力卓越的帅才。 见萧苓不说话,楚仪总算先开了口。 他盯着跪在地上一身甲胄的时庆雪许久,最后嘴角带了一抹笑,饶有兴致问了一嘴: “时将军,荣国公可是你的祖父,时将军现在亲自来请罪,可见时将军之忠诚,可倘若是陛下当真以谋反之罪治罪你们荣国公府。论刑,轻则流放,重则是满门抄斩……” “若当真如此,时将军在城外的那些麾下确定不会造反吗?” 第138章 楚将军未必不想当皇帝 此话一出,时庆雪紧跟着就抬起头来。 她愣了许久,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楚仪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 不过很快,还是平静回答道: “陛下如何定罪臣都会受着,臣既然请罪,无有不认的道理。” “行了,这件事朕心底有数。” 不等楚仪说话,萧苓先一步制止了他。 “此事相干牵连之人,朕会让天卫着手调查,若荣国公谋反的意图属实,朕自然需要严惩,但好在事情并未发生,朕也明白时将军苦心,这谋逆之罪,依情况也当适当减轻处罚,朕不好牵连无辜。” “只不过……朕会罢黜荣国公的国公之位,时将军可觉得妥当?” 这其中着重提及的便是不牵连无辜的意思,时庆雪也算是听明白其中暗含的意思。 她愣了好半晌,然后方才恭恭敬敬行礼。 “陛下圣恩,臣没齿难忘,当誓死效忠以报陛下!” 想了想,萧苓跟着提醒一嘴:“等这件事处理完毕,届时,时将军还是北上抗齐吧。” “承蒙陛下不弃,燕地之事,臣心中有数,此番扛齐,定然教齐国大军有来无回!” 等时庆雪离开之后,转头楚仪方才开口: “陛下这番处置,倒是很开明的,一个人都不愿意动。” 萧苓不乐意了,“不是你说这里边是荣国公有意为之吗?朕也不能当真处死荣国公吧?那样朕可不保证时将军还忠心耿耿。” “臣确实怀疑荣国公是故意为之。”楚仪果断承认道,“臣若是要逼宫,可不会先跟部下通气,第一要说服的一定是楚言,对于荣国公而言,若真打算造反,先要说服的肯定是自己的孙女也就是掌握兵权的时将军,而不是跟其他人通气。”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干话,萧苓却只是把注意力放在逼宫两个字上边。 听得她是黛眉紧蹙,“楚贼你说话能不能顾及一下朕的面子?或者……你可以逼宫试试?” 楚仪忍不住笑了,一个伸手将小女帝搂在怀里: “陛下当真嘛?” “臣若是逼宫,陛下怕是忍不住……” 说罢,那轻佻的眼神有意无意往小女帝的小腹所在的地方注视。 萧苓愣了好片刻,方才瞬间红了脸颊。 “楚贼!你还真是无耻,各种方面的!” 她简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自打重新认识楚贼以来,楚贼每一次开口的荤段子都能让她气到发疯。 可恶! 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回一点场子。 不过好在,楚仪没有继续把玩笑开回去,萧苓也不好过多计较。 “朕还是有些不理解,朕分明已经对时家足够器重了,荣国公做出这样的举动是不是太冒险了?” 楚仪跟着点头,“或许……等天卫那边仔细查出来什么,事情就真相大白了。” …… 顺藤摸瓜,天卫调查的进展迅速。 很快,与高迁牵连的一干朝中大臣浮出水面。 荣国公的事情也查证属实,萧苓手段雷霆,很快便将受到牵连的相关朝中大臣外迁流放。 也是到了最后,荣国公被剥夺了国公之位。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时家就此不受圣宠之时,眼看到了时庆雪要出发之际,一纸诏令打了全天下人的脸。 当今陛下下达旨意,对时庆雪加官进爵,委以征北大元帅一职。 此外,封时庆雪为定国公,时庆雪荣获国公爵位,也是安国乃至古今历史上人们所熟知的唯一一位女性国公爵位。 …… 北安,会宁城。 时隔几日,京城的风也终于刮到了这座北安省最繁华的城市。 城外,楚言带领的十万京军在此地安营扎寨。 “他妈了个巴子,怎么会有这般晦气的事情!” 火堆外围,陈义一声憋屈的发泄,点燃了军营之中一干武将沉默的氛围。 他们这一次北上的匆忙,直至今日到了会宁,远在京师太宁的消息方才传到了这边。 京城传来的消息有些逆天,那就是当今陛下,向全天下承认了自己乃是女子之身为帝。 得知这个惊雷的全京营将士都是懵逼的。 事情摆在眼前,他们不得不信。 合着按照这消息的意思是,三年多下来,他们都是给一个妇道人家在打工? 一干人只觉得心底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憋屈,可偏偏说不上来。 特别是先前造反被制止,几个将军心底就更难受了。 现在事情很明显,陛下那边急匆匆赶着京营北上,估摸着也是为了防备他们这些人在关中造反吧? 终于,见其他人还是没有说话,陈义再度开口: “诸位,怎么看?” 闻言,一干部下都是互相看了几眼,最后很统一口径摇了摇脑袋。 “陈将军,这件事确实有些炸裂,不过……我们如今在会宁,还等着抵御齐军南下,也做不了什么。” “是啊,哪怕当今陛下是女子,又如何?”有人无奈道。 “可惜楚将军根本没有造反的意思,若不然……这是大好的时机。” 也不知角落哪里起了一句不一样的声音,那声音跟着开口道:“虽然咱们对女子为帝没多少意思,但对于那帮子腐儒来说肯定似乎不愿意的,此时若夺取江山,正是民心所向!” 这话说完,旁边的将士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别说瞎话,楚将军如今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是啊,咱们现在可是要去边疆抵抗大齐军队,还是老实一点,反正有楚将军在,咱们在这边也比京城痛快!” 众人很默契一阵沉默。 最中间的篝火渐渐烧得旺了起来,倒映着一干络腮大汉们脸上神色各异。 “诸位想必还是把这件事看的太简单了!” 正是沉默之际,外边伏汐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此时伏汐身处军营,已然换做一副男子样貌,乍一看,颇有军师的打扮。 她走到一众武将中间,然后看了众人一眼。 “依我来看,咱们楚将军不见得就不想争这个皇位。” 第139章 王桥兵变,黄袍加身 众将士听得一阵沉默。 对于伏汐,他们多有了解,这个人被楚将军称之为“军师”,实力强大,也深受楚将军的信任。 但你要说楚将军突然任命一个军师出来要做什么?众人从头到尾都显得十分不解。 众人或多或少都对伏汐保持尊重,特别是听伏汐此时提及他们都十分感兴趣的内容后,所有人的兴趣都被吸引了过来。 陈义忍不住抱拳,“恕本将军愚昧,不知道军师所言的意思。” 伏汐看着所有人,“我的意思是,楚将军他……其实是很想当皇帝的。” “是吗?据我所知,楚将军已经不止一次说不会谋逆了,何况,如今我们北上抗齐,也没有心思去造反。” “陈将军,我问你,楚将军为何要放弃造反?”伏汐问道。 “这……自然是楚大人的意思,”陈义解释,“楚将军与楚大人乃是亲兄弟,两人一直感情十分好,楚将军基本上都以楚大人的话为尊……” 楚家两弟兄感情好,这也是京城人都能够看明白的。 楚将军为何要乖乖北上扛齐? 那不就是楚大人不想造反了。 跟着,角落里一名将士忍不住站起来附和了一句: “军师这话有道理,虽然楚将军还是以楚大人的话为先,但楚将军自己要说不想造反,或许不是的,这些弟兄们也知道。” “对,我的意思是,楚将军是听楚大人的话,那也是在京城里头。” 伏汐脸上已经带了笑容,“现在不一样了,十万大军已经远在会宁城了,将在外君令不受的道理,诸位都明白,那你们说,咱们的楚将军是不是也不必受限制了?” 此话一出,沉默许久后便是很快有几人跟着点头。 也确实。 别说楚将军,哪怕他们这些人来到会宁之后,因为不在皇城,他们之中很多将士都因此行为放肆了许多。 就比如此时围着篝火讨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放在京营里头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都是不敢的。 “楚将军为何放弃造反?那是因为楚大人有言在先,如果将军擅自做了出格的事情,兄弟两人到时候相见,必然会闹矛盾,对吧?” 众将士跟着点头,伏汐继续诱惑: “但是楚将军可以不主动,咱们不一样,咱们都是武将,不用管楚大人说什么,也不用楚将军自己犯错,咱们可以为将军想想办法……” 话说到这里,哪怕他们这些武将脑瓜子再如何不灵活,也是明白军师的主意了。 这话十分明显,是叫他们可以主动兵变,或者说帮楚将军造反登基! 是问,他们这帮子弟兄稍微安排一下,直接把龙袍强行披在楚将军的身上,然后高呼万岁。 请问,这样楚将军还能拒绝吗? 若以后有什么事情,他们这帮子人担下来责任便是! 虽然这个话听到耳中总感觉怪怪的,但他们都没有多想。 毕竟军师深受楚将军器重,想必对将军的想法已经十分了解了。 想到这里,所有将士的眼中突然激动起来。 他们互相对视,最后都是从各自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答案。 这件事,可行!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陈义还是多问了一嘴,“军师,您……说这样当真能行吗?楚将军会不会生气?” 伏汐一瞪眼,“我话已至此了,你们身为楚将军最得力的部下,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吗?” 一句话正中陈义心底,他不由得是双拳紧握。 “干!” “老子觉得军师这个主意很好,你们觉得如何?” 说完,他目光看向众人。 众将士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争取从龙之功,听此无有不应,都是果断地点头表示认可。 …… 第二天一早,一切如常,大军继续出发朝着北方前进。 只是经过昨晚上的商讨之后,军中很多副将都藏着许多的小心思。 但想要强行“逼迫”楚将军登基,肯定要先准备一下,别的不说,这个登基的地方,到时候给楚将军准备的龙袍,都是需要提前准备的。 终于,陈义带着几名手下暗中准备了两天之后,最终想办法让织布的工人织成了一件看着比较像样的龙袍。 而黄袍加身的地方,几人最终选择在了会宁前往开远城半路的一处地方,此地恰巧有一处比较小的镇子,名曰王桥。 这日傍晚,也是到了吃饭的时候,陈义已经带着一干弟兄集结了百人。 而虽然几人准备的十分细微,但还是露出了动静,而程先郡将部队之中的动静也是汇报给了楚言。 楚言听得冷笑。 这个伏汐,果然就是十足的一个小魔女,居然敢蛊惑自己的部下,给这帮人出这种主意! 他还没有等多长时间呢,眼看着陈义已经带着几人到了跟前。 楚言目光看向众人,诡秘莫测。 “陈义,你小子带这些人来做什么?” 陈义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旁边的副将使了使眼色。 两人当即心领神会,快步上前就到了楚言的两边,然后一人拉着楚言的一只手。 “大胆!” “陈义你小子想干什么?是想要哗变谋反不成?” 被部下这般制服的楚言勃然大怒,一张脸铁青。 陈义当即也是拱手: “楚将军,兄弟们都知道将军你的想法,您肯定心底对皇位感兴趣,只是迫于无奈才放弃,因此末将擅自主张,想要帮将军一把!” 说完,他朝着旁边一名将士开口:“把龙椅跟龙袍取来!” 一声令下,就见两名将士搬过来一把金黄色的龙椅摆在了旁边。 起先那两名将士跟着将楚言抬到了龙椅上边,跟着又是一名部将将龙袍披在了楚言身上。 楚言懵了。 他单知道手底下这帮子将士不怀好心,却没有意识到,他们这是蓄谋已久啊! 龙袍龙椅都准备好了,这怕不是比自己还想要反? “好好好!” “陈义啊陈义,你小子真行,老子何时跟你说过老子要谋反?你想要作死,可别拉上老子!” 此时的楚言并不领情,跟着就要挣扎从龙椅上站起来。 但是显然没有人给他机会,眼见目的达成,陈义跟着带领一干部下全部跪在了地上。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眼看事情已成定数,楚言心如死灰,愣愣看着这帮子部下,眼角挤出了几滴眼泪来。 他颤颤巍巍抬起右手: “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140章 天下美女尽入后宫 …… 楚言兵变了。 在王桥这个地方,被部下蓄意谋划,来了一个黄袍加身。 当天晚上全军上下都高兴的不行,借着夜色朝着开远城方向前进。 很快,开远城守将献城投降,跟着十万大军迅速占领了周边会宁、德州、天山等城池。 这几城的地方军毫无抵抗意图,楚言彻底瓜分了北安省千余里土地,划地为王! 而这几地乃是朝廷支援燕地边疆的重要路线,这几城失守,算是切断了前往燕地的支援路线,整个燕地俨然沦为安国在外的飞地。 …… 齐国国都,盛京。 “啧啧啧……” “没想到,当真是没有想到,这区区的一个安国,短短的一个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温泉宫中,当今大齐国的天子陈奇致一手翻看着手中的情报,怀中搂着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子,资本雄厚,穿着也显得十分暴露。 他怀中的这名女子,恰是去年刚受新宠的辞贵妃。 听到天子的话,辞贵妃脸上并未有其他神色,只是乖巧地剥好了一个荔枝,然后小心翼翼用嘴喂了过去。 陈奇致低头将荔枝叼在了嘴里,还不忘另一只手在自己的妃子身上揩油。 “朕可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稀奇的事情,估计全天下的人都没有预料吧,当今安国的承平帝,居然会是一个女子!女子为帝……啧啧,倒是真有意思!” 说到最后,脸上露出笑容的陈奇致低头看了一眼辞贵妃。 “安国国君乃是女帝,这么离奇的吗?”辞贵妃也被这个惊天消息惊住了。 “嗯,不错!” 陈奇致点头,脸上浮现出更深的笑容。 “朕本想着估摸着安国最近内耗严重,说不准楚家要造反,就调兵南下,没想到啊没想到,那安国的楚家不知道怎么就放弃了到手的皇位。” “朕当时还不理解,但是现在知道了,那位楚大人,或许也知道了自己侍奉的天子乃是女帝!说不准大安女帝靠什么东西收买的楚家呢,谁说得准?” “安国那位女帝暴露的还是太早了,这天下不会轻易容忍女人临朝称制的,等着吧,安国内部还会有一波内耗。朕趁机迅速出兵南下,这一战,大齐军队必胜!” 说到这里,本来显得十分慵懒懈怠的大齐天子目光中多了几分雄才。 攻破安国,意味着无尽的丰功伟业,没有任何帝王能够抵抗得住其诱惑! 也正是陈奇致幻想自己的武功之时,辞贵妃也十分会找准时机,放下手里的一颗荔枝便整个人趴在了天子的身前。 然后,蹭了许久,她抬起头,用那充满魅惑的眼神看着当今大齐国君。 “陛下,臣妾提前恭贺齐国骁勇善战的将士们德胜归来呢~” “好!不愧是朕的爱妃,这张小嘴儿确实甜!” 陈奇致闻言大喜,贵妃这话正中他的心头,简直满足了他心中无尽的得意感。 得到这个情报的他对南下攻安的事情有了更大的自信,正打算直接下令再调几万大军南下,却是殿外匆匆又来了一个锦衣人。 “启禀陛下,安国最新急报!” 闻言,陈奇致神色微怔,“念!” “陛下,前线安国内线急报,安国女帝派遣北方边疆的大将军楚言率兵十万在王桥发动兵变,启兵称帝,随即迅速占领了会宁、德州等五个州地,现在的燕地七州之地,已经成为安国的飞地!” 锦衣人简短将情况汇报之后,陈奇致先是片刻迟疑,随后意识到这件事的前后脉络后,顿时大喜过望。 “妙啊!” “简直就是天赐良缘,朕就想着安国如果女帝执政,绝对会有臣子不满,果不其然这件事还是发生了!十万将士全部兵变,割裂五个州,这可不是小小的叛乱了,单是剿灭叛军,就足够安国朝廷喝一壶的了!” 陈奇致越想越是高兴,到最后明显意识到就是上天助力自己这一次出兵。 “如果安国内乱,现在必定不能齐心,朕有足够的把握打赢这一场战,甚至不单是打赢,更能直入安国腹地,一举将安国土地纳入我大齐领土!” 眼看陛下今日如此高兴,辞贵妃也是露出了笑容。 温泉宫君臣合乐,陈奇致想到什么,突然看向跪地的锦衣人。 “可有安国那位女帝的画像?” 锦衣人作为齐国天子亲卫,对陛下何其了解,只听此问顿时了然于心。 不过对于这件事,他还是颇显得无奈。 “还请陛下恕罪,安国那位女帝先前似乎是以一种特殊的易容之术面人,如今虽然已经暴露身份,可向来很少接触外人,其真实样貌咱们的卧底并未了解。” 锦衣人先表示此事情没有办妥,但最后还是很贴心的补充了一句: “不过陛下,属下也了解,安国女帝容貌上佳,说是安国第一美女也不为过!” “哦?居然能有安国第一美女的称呼?”陈奇致本来还生气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但听到后边的话瞬间对安国女帝起了兴趣。 “莫非比朕的辞贵妃还要貌美?” 这话说完,陈奇致目光便落在了眼前的手下身上,想要等待答复。 别说是他,便是一旁的辞贵妃听到陛下拿安国女帝跟自己比较,也是来了兴致。 作为女人,生性都是爱美的,她自然有好胜之心,想要知道安国那位女帝究竟何等绝色。 本来陈奇致还以为这个手下会因为贵妃身份而恭维自己的贵妃,可没想到听到自己的话之后,眼前的手下只是摇头。 “陛下请恕属下心直,贵妃娘娘虽然也是齐国名列前茅的没人,可据属下所知,按照安国京城的坊间传闻,想必那位女帝的美貌定然在贵妃娘娘之上……” “哦?”陈奇致闻言顿时惊讶,跟着脸上的笑容便止不住了,“哈哈哈,甚妙甚妙啊!” “朕当真没有想到,安国这位女帝的评价居然如此之高,不过想想她之作为,应当也绝非普通人了!” 第141章 哟,几天不见楚将军升官了 不过此时,陈奇致还是转头看向了辞贵妃,笑道:“爱妃如何看待这样的说辞?” 辞贵妃心中自然是赌气的,但她意识到此时的陛下对安国女帝也很感兴趣,不好直接打搅陛下的雅兴。 “哼,这天下之大,臣妾只是陛下一个贵妃,想必其它国家有比臣妾貌美的女子太正常不过了。” “陛下之文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难道不应当想的是将天下美人尽是收入后宫,给臣妾当妹妹吗?” 说着,辞贵妃的纤纤玉手在天子的身上小心翼翼地滑落。 而陈奇致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是掩饰不去了。 后宫佳丽三千,他独宠辞贵妃一人,说白了除了辞贵妃的美貌之外,更有最为重要的一点。 就是辞贵妃不会争风吃醋,还十分会拍自己的马屁。 这种情况,换做皇后,估计现在已经开始贬低那位素未谋面的女帝样貌绝对夸大其词了。 怎么会顺着恭维自己,让自己将天下美人尽纳入后宫之中? 但偏偏辞贵妃不然。 她的提议,让此时的陈奇致心中对安国女帝的好奇心与占有欲更强烈了。 他的后宫佳丽不少,从小家碧玉大到他国公主,什么样的女子都有,唯独就缺少了这么一位传奇女帝。 这一次南下伐安,他势必要一举攻破安国京师太宁,将那位女帝变为亡国之君。 再然后押送到盛京,剩下的事情想必也就任他为所欲为了。 “爱妃说得好啊!” 陈奇致眼中已经带着雄心壮志,“朕再出兵十万,这一场战斗务必大胜,最差也要拿下安国一半国土,逼迫安国女帝亲自来盛京祈饶!哈哈哈!” 放肆而荒淫的声音传遍了大殿,而下边的宫女手下只能是一个劲表示庆祝。 在他们看来,陷入分裂的安国在齐国大军南下必定是毫无抵抗之力。 齐国大军势如破竹,说不准不用半年就可以彻底占领安国! …… “这个家伙……当真是个混账!” 另一边,时庆雪率领四千精锐部下一路急行军,抵达会宁城外百里的地方,方才知晓楚言率众叛乱称帝的消息。 她一路这么快本意就是想着早些到边疆免得楚言做出什么事情,可未曾预想自己担心的事情来的会这么快。 楚言居然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还没有抵达边疆地区就直接造反了! “得加快速度了,如今安国外患严重,哪怕……他当真铁着心要造反,也得先共同把齐国大军抵挡在燕地之外!” 打定主意,时庆雪将行军速度又加快了。 楚言此时在德州,会宁的守军得知时庆雪的身份之后并未阻拦,直接让她通行。 虽然心中对此感到有些奇怪,但时庆雪心急下并未太多注意。 终于,在两天之后,她带着部下顺利来到了德州。 时庆雪从未设想,自己这个天子册封的扛齐大元帅来到德州想见楚言,还得称“入京面圣”。 城外,跟城墙上一干“叛军”交涉之后的副将也是匆匆回来见了自家大帅。 “大帅,德州城守将说了,大帅想要进城面见那叛军首领,只能亲自前往,并且……只能带最多十人亲卫!” 说到这里后那副将已经是眼睛都红了。 他们起先的意思并不想让大帅以身涉险,可偏偏大帅也不听,带着人还是来到了德州。 现在可倒好,大帅要去德州城见那位叛军首领楚言,还只能带十名亲卫! 欺人太甚! 简直想都不用想,那楚言根本没安好心,怕是大帅刚进去德州,就要被楚言给绑架以要挟朝廷。 只是很可惜,时庆雪得知这个情况之后没有多纠结,很干脆地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按照楚言说的算吧。” 众将士:“???” “大帅,万万不可!” 为首的副将听到这个打算顿时大急,“大帅,这摆明是楚家叛军的阴谋,咱们为今之计还是要想办法去燕北,咱们不过四千人,不能跟这群叛军交手啊!” 时庆雪回给他一个平淡的眼神: “本帅心底有数,若不能说服楚言想要抵抗齐军根本没有胜算,现如今齐国估计已经知道安国内乱的事情,大战一触即发!” “挑选十名亲卫随本帅进城,剩下的人就地扎营以防备突发意外!” 她很快下达了命令,可偏偏周围人能够知道大帅的意思,但还是不敢轻易答应。 毕竟……太危险了。 时庆雪脸色跟着严肃起来,“怎么?本帅说话不管用吗?他楚言真要对我们下手,你以为凭借我们区区四千人能够逃出去?” 终于,在听到这番训斥后,几人也算是认清了现实。 为今之计,好像也只能暂且以身涉险寻求和解。 很快,时庆雪带着亲卫进了德州城。 …… 而德州城里,程先郡也将外边的事情汇报给楚言。 “陛下,时大帅那边已经按照咱们的要求带着十名亲卫进城了。” 楚言也是微微颔首。 此时他看似面色平静,可心底已经担心的不行了。 “大哥也真是不地道,明知道这件事这么重要,怎么在她出京的时候没有把事情交代给她,让她知道我不是真造反呢!” “现在可好,人家大元帅以身涉险跑到我跟前,我也不能下手处置。那我是当我这个皇帝呢,还是当我这个将军给她使唤?” 楚言很郁闷,非常郁闷。 他很清楚,以时庆雪对待自己那暴躁性子,等会自己身边若是人少一点,指不定给她气得直接趁机会将自己活捉了。 所以说,遇事第一步,先按暗中把弟兄们安排好。 可不能给那娘们可乘之机! 一丁点都不行。 楚言还在想着等会要不要把事情真相说出来,不到一会,府外已经传来一声分外冷漠的女子声音。 “哟,可巧,楚将军,本帅当真没想到啊,一个月没见,您又升了官——” “啧啧啧,您这个官可不一般,屁股都直接坐上龙椅了!” 第142章 被拿捏的楚将军 伴随这两句话听进耳中,楚言一张脸已经彻底拉了下来。 坏,说这娘们她还这就到了。 楚言还没来得及出门呢,时庆雪已经到了跟前了。 那近距离审视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无尽杀机。 “楚将军或许不知道,本帅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头脑简单,不知道审时度势,吃里扒外的乱臣贼子!” 楚言一开始还打算两人先和蔼地道个好握个手来着,没曾想自己还没开口呢,就被时庆雪疯狂一顿臭骂。 饶是楚言脾气再好也是动了火气,本来要张嘴说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随后,他猛地一甩袖子。 “时大元帅,老子现在还跟你心平气和的称呼一句大帅,是尊重你,你怕是不清楚自己的局面吗?信不信老子现在先把你给绑了?” 时庆雪未曾预料他的回嘴这么痛快,跟着愣了片刻,脸上怒火更甚了。 “楚言!现在是共同对抗大齐军队的时候,你敢绑了本帅试试?” “齐国军队大举南下,你非但这个关头拥兵自立造反不说,还打算打内战?难道你就觉得齐军南下对你有好处?区区十万叛军,对齐国来说算什么?就算你当真不为安国考虑,你难道还能让齐军攻破京城,让自己的大哥陷入危难之地?” 她这番话说的很严肃,同样也显得很郑重。 楚言本来还在生气,但最后还是被时庆雪一心想要扛齐的态度折服了。 毕竟他之所以造反说实话也全是大哥的意思,对于齐国大军南下,他心底也清楚的很。 若不联手先解决齐军,自己哪怕再大的地盘也没有用。 “行了,本将军不想谈论这点有的没的,你若是为了抵御齐国大军而来,咱们最好先谈谈的好。” 楚言摆手,态度忽地急转而下,甚至自称本将军,让本来还想着需要不要先狠狠揍他一顿打服了再说的时庆雪顿时颇感意外。 倒也是神奇,楚言这个混账居然当真还想着跟自己联手对抗齐军? 难不成是因为在京城的天官大人? 她自然知道兄弟两人关系极好,如今楚言造反,估计心底也担心自己若是做的太过分,自家大哥在京城会成为人质。 如此想着,时庆雪也算是松了口气。 这件事有的谈就好,她现在的目的就是希望十万大军可以暂时不搞内讧。 “倒是本帅看不懂了。” 时庆雪颇显得费解地打量了眼前的楚言许久,“你居然有心对外?真的假的?” 不对劲!有些不太对劲。 若非是得知楚言已经穿上了龙袍坐上了龙椅,她甚至怀疑楚言这一切都是装的了。 楚言被她看的是有些发毛,不过为了防止有什么误会,他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的真相先说出来。 “本将军哪里不清楚现在面临大军压境需要内外一心,至于拥兵自立这件事,其实是本将军大哥的一个计策罢了,本将军哪怕已经是名义上的叛军皇帝,但还是会出兵对抗齐军的。” “楚大人的一个计策?”时庆雪有些迷糊,似懂非懂,“这话何意?” 楚言开了口自然也没有闭口不谈的意思,当即把这件事情的起因以及目的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直至似乎把时庆雪听得目瞪口呆,惊愕不已。 到最后,她忍不住确认道:“本帅怎么听着这么荒唐,确定不是你这小子糊弄本帅?” 楚言不乐意了,跟着反驳道:“你以为老子真要是诚心诚意造反,需要弄这些虚的糊弄你?” “倒也是……”时庆雪不由得点头,“以你的脑子确实不会这么会糊弄。” 楚言:“???” 恶语伤人六月寒,虽然现在才三月,也不用这么说吧? 时庆雪见楚言憋着一张铁青的面容,忍不住笑了: “这样吧,你再恭恭敬敬喊本帅一声大元帅,本帅便相信你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你麾下那帮将士服气。” 楚言:“???” 这叫哪般?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心性气傲的他哪里愿意受此屈辱,虽然论地位自己如今确实应当称呼人家一句大元帅,但这个称呼,自己开口跟人家要求你开口是两码事。 怎么说好歹自己还占着皇帝的名头了,名下十万大军,也有五州之地,不是哪个山头的山大王。 楚言便不服气了: “老子现在自立称帝,再不济也是叛军首领,凭什么要开口称呼你为大元帅?” “呵呵,你若是不叫,那就是谎报消息,本帅便不会听你这口舌之辩。” 时庆雪丝毫没有给面子。 要说强行让楚言如此称呼自己,一来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二来,也确实有试探楚言话里真假的嫌疑。 如果楚言真愿意称呼自己大元帅,那至少在这叛军营地自己也能有领导权。 往后对抗齐军,楚言小自己一头,自己这个大元帅指挥起来也顺手许多。 “那时将军干脆不听好了,到时候齐军南下,可别怪本将军不讲情面。” 显然,楚言很不爽,即便如此也只是愿意对等的称呼。 时庆雪一看也是愣住,想了想,“不然如此,你我再在全军将士面前比试一场,若是你输了,便要尊本帅的元帅之称。若是你赢了,本帅可以尊你一声元帅也未尝不可。” 她已经铁了心想要较真了,忆及当时京中军营的事情,她可是清楚楚言还想要找回场面的。 如今机会近在咫尺,她相信楚言不会拒绝这么好一个打败自己的机会。 但是楚言偏偏不给机会,直接摇头反对,“本将军没有兴趣。” “是吗?”时庆雪纳闷了,忍不住故意开口:“你难道不想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报仇雪恨?将本帅战胜踩在脚下?” 楚言:“……” 神特么踩在脚底下。 这时庆雪怕不是不对劲。 他根本懒得回复,显然时庆雪也明白这是拒绝的意思。 得到这个态度,她不由得也心中不爽快,只能冷着脸讽刺了一句: “哼,孬种!” “时将军,这里可是本将军的地盘,希望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楚言冷冰冰的话从身后响起,换来时庆雪一声冷笑: “是吗?你若是有本事,大可囚禁本帅,若耽误了抗齐之战,大可以试一试!” 得。 楚言真没话说了,这娘们,还真是总想着要高人一等。 他突然想收回自己很久之前开玩笑让大哥娶了人家给自己当嫂子的话了。 现在看这种情况,这娘们当自己顶头上司都够自己喝一壶的,这若是换成自己嫂子指定更难受。 谁娶回家,倒八辈子血霉。 第143章 好么,朕的小阁老 “北方传来消息了,时将军安全抵达了德州,两边都挺安稳的。” 紫宸殿御书房,萧苓朝着刚进门的楚仪说了一句自己得到的消息。 她今日显得格外悠闲,将小团抱在怀里反复抚摸,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散不去。 “嗯,这件事臣也得到消息了,齐军应当不日就会南侵,大战要来了。” 楚仪微微点头,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来,将小团推开到了一边,然后把小女帝拉在了怀里。 “陛下有把握吗?” 萧苓好似没有听见,在他怀里一个劲往身后贴,直至反应过来楚仪在问自己话,才连忙点头。 楚仪心情不美妙了,低头抬起她的下巴,好笑道:“陛下今天似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没…没有……” 萧苓急忙才摇头,但是沉默之后,突然主动抱住了他显得格外亲密。 “楚仪,朕有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一个?” 楚仪:“???” 注意到小女帝这脸上像是高兴又看自己像是垂怜一般的神色,他都懵了。 来这一套是吧? 犹豫片刻,楚仪在萧苓脸上揉了一下,“臣想先听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楚贼你往后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许碰朕了。”收起笑容的萧苓认认真真道。 楚仪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其中代表的含义,“是吗?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萧苓脸上突然恢复了满满洋溢的幸福,“夫君……朕怀了……” 楚仪点头,“怀了?那好,怀了好……等等——?怀了?” 仿佛如梦初醒,在听到这个令人意外的消息的时候,楚仪已经慢了好几拍。 直至意识到消息的突然,他的目光严肃起来。 “陛下保证这一次没有骗臣?” “这是自然!”见楚仪如此问,萧苓撅嘴,“御医已经确认了,刚满两个月呢……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 见萧苓如此认真,楚仪心中的怀疑也才是散去。 跟着,一种突兀起来的无措感涌上心头,许久之后,他才是高兴地将坐在自己腿上的小女帝小心翼翼搂在跟前。 与此同时,一双手下意识小心贴在了萧苓的腹部。 “好,挺好的。” “臣要当父亲了,苓苓,当真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感受着温暖的体温,萧苓跟楚仪一同分享这个消息带来的喜悦。 “咱们是夫妻,要有自己的孩子,要一起,走到很远……” 许久…… 似乎想到了非常重要的一件事,萧苓突然用手掐了一把跟前的楚贼。 “御医说朕要安心养胎,不能进行房事,所以说,从现在开始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头你就不要再欺负朕了。” “陛下尽管放心好了,臣还没有那么急不可耐。” 楚仪静静拍着她的背,两人的目光也是很快对上,萧苓的脸颊微红。 “不过若当真有需要,陛下或许偶尔要牺牲一下自己,比如这里,还有它们……” 楚仪低头,在她的唇间小心翼翼点了一下。 跟楚贼相处这么久,对楚仪的话萧苓已经能够完全领会其中的含义。 乍一听这么明显的答复,她顿时俏脸绯红,连忙拒绝,“不…不行!很累的……” “没事的,只是偶尔罢了。” 楚仪再度说明自己不是欲求不满的野兽,然后又开始自己的言语央求: “陛下为君向来体恤臣子,想必也不愿意看到臣操心国事疲劳过度吧?该有的奖励不能太吝啬了,好吗?” 萧苓:“……” 楚贼混蛋,真是混蛋! 自己都还没有开始享受怀了孩子之后喜悦,怎么说着说着就到了这里? 居然已经把这种事情安排了一个明白,楚贼你还是人吗? 难道不应该从今天开始,朕开始放产假? 难道不是楚贼你主动把朝廷上的事情全部揽在身上,让朕好好休息去? 怎么会是让朕到时候想办法用其他地方让你满足那种事情呢? 得到这么一个央求的萧苓很委屈,委屈到掉眼泪。 但是很快,楚仪的手再度将她搂紧。 “陛下既然刚有身孕,就不要忧心这点政事了,交给臣处理,让小团陪陛下去歇息,好吗?” 闻言,本来已经委屈到不行的萧苓愣了半晌。 随后,她心底涌现一股暖意。 “嗯,朕不会累到自己的。” “不过……”萧苓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眉表示心底的不满,“政事交给你,岂不是又给你揽权了?” 她倒也不是担心,只是玩笑之下的调侃罢了。 楚仪听得神情一肃,义正言辞反驳道:“怎么会,天下是陛下的,陛下是臣的,这很合理!” 萧苓:“……” 楚贼你很大胆,真的。 不过…… 反正已经是相濡以沫的夫妻了,什么朕是不是他的这种话,随楚贼怎么说吧。 想着这些,萧苓忽然提起了一件她差点忘了的事情。 “楚仪,朕想着内阁首辅的位置一直都空悬到现在,不如哪天朕下一道旨意让你来当吧?” “其实……臣入不入阁都已经无所谓了。” 楚仪笑道,“陛下若是有更好的人选大可扶持他入阁,反正到头来折子都是臣跟陛下一起处理。” 萧苓摇头,“朕思来想去确实只有你合适的,程大人能力足够,但朕还是希望他这一两年的时间继续管理户部,毕竟改税影响较大,给其他人朕不放心。” “所以……首辅这个位置朕决定让给你了。” 说完,萧苓抬头看着楚仪,嘴角带来一抹俏皮的笑意。 “好么?朕的小阁老~” 听小女帝这带着几分娇柔的声音,楚仪忍不住身躯一震,整个心莫名跟着荡漾开来。 陛下都这么要求了,还能怎么办? 当然要入阁当好这个首辅之位了。 楚仪破显得认真开口,“臣的年纪可比陛下大不少,陛下应该说,朕的大阁老……” “那……”萧苓想了想,又是重新开口: “朕还请楚大人为了安国,不日入阁担任首辅一职,好么?朕的大阁老~” 楚仪低头去吻她。 “陛下不弃,臣自当禅心竭力。” 第144章 楚仪的高瞻远瞩 当北边十万京营大军叛乱的消息传至京城,朝中本来暗波涌动的局面似乎在刹那间平静下来。 本来抵抗女帝登基称帝的人彻底隐匿行踪,明显是想要等待什么。 萧苓跟楚仪之间的关系早在很多天之前就公之于众,满朝上下一众文武表示都知道的事情,下边还不知道的知道了,对此表示合情合理。 这次有了身孕,萧苓也没有迟疑,第二天就向全天下公布了这个喜讯,以安国本。 这件事一经公布,果然百官又安静了许多。 对于女帝肚中的皇嗣,全天下都满怀期待。 往后不管姓萧也好,姓楚也罢,都无所谓,这点事情不干他们的事情。 只要是个皇子,储君之位安定,就是好事。 …… 紫宸殿。 天色渐偏,楚仪揉了揉眉头,看着旁边跟小团玩闹得痛快的小女帝,一阵感慨。 这全职准爹可真不好当。 不过几天的功夫,他就有些厌倦了成天批阅奏折的日子了。 楚仪甚至在幻想,自己若是当真当了皇帝,那折子全部归归自己一个人批,自己岂不是得累死。 嗯,还是当昏君来的痛快,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后宫佳丽。 楚仪从一大堆的奏折里头拿出自己拟定好的名单,然后递给了萧苓。 “这是臣最终确定的贡士名次名单,陛下看一下?” 听到楚仪叫自己,萧苓才从跟小团玩闹中回头。 见楚仪递给自己的折子,她莞尔一笑,却没有接。 “不用了,楚阁老办事朕放心,贡士最终的名次就按照你的来吧。” 楚仪:“……” 得! 这下子自己理所当然的总揽朝中所有大权了! 这还只是刚开始,要知道小女帝妊娠期还有七个多月,等诞下皇嗣之后还要休息一两个月…… 完蛋,这日子真没有头。 楚仪收回手,从一眼望不到边的书桌上打量许久。 看来……内阁需要进一步优化了。 别的不说,至少地方水患匪患拨款这种折子没有必要每一个地方都送一份折子到紫宸殿来。 事情稍微小一点的,至少内阁那边可以直接批复,每一个月只需要上交一两次统计需要的账单到御前就好。 这样办事也快了许多,如果最后汇总的账单跟户部那边有出入,再往下调查核对一下。 皇帝不是生产队的驴,自己这个内阁首辅也不是! 还有什么安南布政使司恭请陛下龙体圣安,这种折子…… 通通不要再有了! 看得头疼。 许久,楚仪重新抬起头,目光看向旁边的雨竹。 “雨竹,你把这份名单拿去,让宦官将这名单上的未被录取的士子传到紫宸殿来,本官要问话。” “是,奴婢知道了。” 雨竹应了一声,随后离开了御书房。 “目前来看南方的税收改革还是很顺利的,即便税官还没下派,地方也还算配合。” 雨竹刚离开,本来还规矩的楚仪也散发了天性,往旁边一倒顺势横躺在萧苓的大腿上。 本来被萧苓抱着的小团叫了一声,很矫健地跳到旁边桌上,然后朝楚仪炸了毛。 楚仪懒得管这只小畜生,刻意留了一点距离让自己没有压到小女帝腹部。 轻松惬意,分外悠闲。 “顺利是好事,等安南都有了经验之后推广到全国就好多了。” 萧苓笑了,一双手主动替身前躺着的楚贼捏起肩膀。 “事情太多了,朕只盼着国库能慢慢充盈起来。” “其实赋税这一块臣是想要打算彻底废除收赋的,但是以目前安国的税收体系,百姓撑不起上交税银。” “主要还是市场经济太萧条了,百姓种出来的粮食还好买,平价仓需要粮食,其他的东西就难办了,不好以赋换税。” 楚仪一边叙述着如今安国面临的困境,关乎经济问题,他只是懂一点皮毛,能帮的不多,但也希望能以此改变安国贫瘠的现状。 曾经他已经下过地方调查过,赋税体系之下,地方很多无法及时上缴国库的实物税只能堆积在各地仓库积灰发霉。 国库是不需要实物的,需要的只是银子。 但是大部分底层百姓手中是没有银子的,只能缴赋。 安南税收改革,改的不是实物税,而是商税。 很简单直接的办法,百姓没银子缴税,就找商贾收税! 以前安国商税只是三十税一,也没有城市之间的关税,因此养活了成片的商贾,狗看了都摇头的程度。 萧苓虽然在很多事情上跟楚仪会有分歧,但对于楚仪的改革理念是深感赞成的。 “朕知道你的想法,不过……这些还是得把商业发展起来,不然也不好下刀子。” 楚仪无奈点头,“的确,想要达到废除实物税的合适时机,或许需要十多年甚至好几个朝代也说不准……” “在这之前,发展商税跟贸易才是王道。” 萧苓眼神忽然变了,给楚仪按摩的力道缓和了许多。 随后,她抬起来一只手轻轻抚摸楚仪的脸庞。 “楚贼,朕突然觉得你好厉害,一个吏部天官怎么还知道这么多事情?” 楚仪倒没有自夸,摇头道:“只是些许浅薄之见罢了,还有就是,臣以前也很厉害的。” 听到这话萧苓就来了兴致,当即表明了自己心中的不满: “朕以前只觉得你可恨,成天贪污腐败,结党私营,将整个朝廷搞成沆瀣一气。” 楚仪:“……” 他也是在小女帝腿上枕着休息了许久,享受了小女帝许久生涩的按摩技巧。 终于,守在门口的雨竹再度进来。 “陛下,楚阁老,士子们已经到了。” “嗯,让他们进来吧。” 楚仪端坐起身,整理了一下仪态。 他先前给雨竹的那份名单都是会试落榜的士子,之所以找上这些人,是因为南边那边需要人才税吏,等殿试完成之后再派遣算等不及了。 会试大比之后楚仪格外加了一科算术以及考核御史的科目,这群人也是会试落榜的举人此科高分者。 正好,朝廷需要人才,可以给他们一个做税吏的机会。 第145章 压榨商贾 很快,本来安静的御书房进来足足二十多个士子。 这些书生都是会试落榜的举人,有年轻的,同样也有年纪大的,他们一一对跟前的天子以及出阁老行了礼。 对于眼前这个看似和善的楚大人,他们说不怕那是假的。 毕竟之前有一帮子读书人当街闹事得罪了楚大人,楚大人因此动怒,最后据传闻那帮士子没有被打进死牢,但惩罚的却比死了还惨。 那些士子被驱逐出了京城,别说自己参加今年的科举,就是九族好几年都不能参加科考。 这件事出来让当时人心惶惶,但没有半个士子敢站出来说不是。 有这样的事情在前,这些举人很忐忑。也不知道楚阁老叫自己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也是吊足了许久的胃口后,楚仪总算开口说话了: “你们都是朝廷的栋梁之材啊!” 众学子:“???” 跟着,他们飞快垂下了一排排的脑袋。 “学生们惶恐——” “没必要这么小心。” 楚仪笑了,“本官这次叫你们过来,是因为你们在这一批进京参加春闱的举人中算是最突出的了,现在朝廷实施税收改革,需要大量官员外放,如果你们愿意,可以随时参加到岗。” 安国考取举人已经能够当官了的,但是一般是地方的县令县丞,几乎没有可能直接留在京城担任京官之类。 这些举人不多,但外派安南部分地方的税吏或者御史来说,是能够解决燃眉之急的。 况且,这一批举人只是其中一批,如果需要,同样可以从剩下的举人之中直接赐官。 下边二十多人一听这么一件事,都是愣住了。 “朝廷目前是想要在安南外派税吏、御史用来管理地方税收,你们如果愿意,可直接担任察税御史,正六品官,外派管理安南各地商税!” “等到年底参与统一考核,能力出众者则直接升迁至都察院担任御史,亦或者六部相关差事也不去可能。” 楚仪的话很简单却让人能飞快明白这一官职的作用。 下边本来还一阵迟疑的举人一听这所谓的外派察税御史考核出众可以直接进都察院,顿时双眼都在放光。 都察院,那可是当御史的地方,御史乃是言官,更是京官。 如果他们这些人按照正常途径当官,则是委以地方县令之类,从七品的县令到京官不知道熬多少年才能出头。 但是现在突然告诉他们,他们这些会试落榜的举人还有机会担任查税的御史,走一条捷径直接升迁,这样的事情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何况,查税查税,一听名字都能够感觉到肥得流油。 一定是个好差事! 看着这些举人脸上激动的神色,楚仪何其了解他们内心想什么。 不等有人答话,他又是再度开口: “当然了,本官丑话说到前头!这么好的差事落在你们头上不是因为会试考中的人不如你们,而是因为朝廷现在就需要人!” “这一次朝廷重点是需要改革税收,想要拿商税下手,你们若担任了税吏在管辖的片区收不到税,那同样是失职,懂吗?” 这严肃的警告给了下边的举人从激动中拉回到了现实。 收不上来税? 开玩笑?他们若是当真当了御史外派地方,商贾们地位低下,无权无势,怎么敢偷税漏税? 在他们听来,这个所谓的税吏跟察税御史就是把饭送到嘴里给人吃的。 只要到时候到了地方之后狠狠地压榨那群商人,收到的商税铁定不在少数。 而明年他们就可以进都察院,成为京官! 面对如此丰厚的条件,很快,就已经有人连连点头: “楚阁老,学生明白,若是当真有这样的机会,学生自然愿意当官的。” “不错,这察税御史,学生也愿意担任!” 见此,楚仪也是点头,“很好,你们这些人很有朝气!” “不过本官还需要提醒一句,商税涉及到朝廷今后几年的事情,容不得半点藏私,本官之所以找到你们也是希望你们带来新风气,在收税的事情上不得贪污,不得腐败,也不得徇私!” “都察院同样外派御史对安南进行考核,若是有哪个地方乱收税,或者惹得地方闹事,同样算作你们监察不利,到时候不仅没有升迁的可能,还要因此毁了自己的仕途,你们可明白?” 楚仪一番长篇阔论打断了这些人的思绪,也同样打断了他们的幻想。 但为了更好更快的仕途,似乎保证自己清清白白一点并不是难事。 很快,所有人都是点头。 “楚阁老,学生明白!” “好,本官要说的事情就这么多了。”楚仪点头,“你们若是愿意,可以随后去户部和吏部报到,交代姓名、籍贯!” 楚仪交代完毕,他们又是行礼,很快陆续离开。 一旁,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的萧苓总算说话了: “朕都不用问,就能看到这些人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时候,满脸兴奋无不都写着钱财两个字。” “是吗?”楚仪倒是没有反驳,很干脆的表示理解,“天下官员无外乎钱权二字,很正常。” 萧苓已经不太抱希望:“商税方才刚起步,这些人到时候担任税吏,利益驱使下,贪污腐败的应该不会少的。” 看着小女帝那有心无力的脸色,楚仪又笑了起来,“只要银子不在商人手里,一切就好说。而且臣有言在先,年底没有达到收税的标准,这笔账朝廷可不会认的。” 闻言,萧苓一愣。 “楚贼……,你真坏。” “多谢陛下夸奖。” 萧苓:“……” 这人,真是没救了。 第146章 南藩无骁勇 大齐。 南疆边城,城外大漠。 彼时正值早春,万余大齐军队先锋部队已经就绪,率领南下攻安的大军主帅,乃是齐国镇国将军——周彦。 “前边就是安国的北燕城了,不得不说这座城池的确很有气势!” 看着远方依稀可见的巍峨,周彦发出一阵感慨。 “不错!” 身旁的副将王永之跟着放声笑道: “此城恰恰可以做我大齐南下的门户!” 一群将军之间放肆交谈,突然,也不知哪位将军开口说了一句: “大帅,听闻这一次安国女帝派遣北上的大元帅,乃是出自荣国公府,是一个近些年在安国大小战役之中脱颖而出的女将军。” “是吗?” 周彦听闻满不在乎,“南藩无骁勇,使奶娃娃称大王!” 接着,将帅几人相互对望几眼,都是很默契笑出声来。 “报——” 很快,突然有一行先锋斥候从远处策马而来,跟着为首的斥候飞快下马抱拳。 “启禀大帅,安国边军已经出城应对我大齐军队!” 周彦摆手,“知道了!看来他们安国燕军统帅很有气魄,居然敢出城迎敌!” 伴随他话音落下,王永之已经上前开口: “大帅,末将愿为先锋,与安国先一步交手,夺取我军南下首胜!” “好!”周彦点头,“不过,安国燕军尽是精锐之师,万事都要小心谨慎!” 王永之应下,带着自己身后的部队率先一步出去摆开阵势。 …… 北燕城,安国这边一众将领也早已经做好了大战的准备。 镇北燕军统领刘成策摸着长长的胡须,看着远处的齐国大军的旌旗眯起了眼睛。 “据说这一次齐国南下的领兵大将都是声名显赫之辈,看来齐国天子对此战还势在必得。” “正好,他齐国皇帝对安国势在必得,那咱们的胜算也越大。” 看着远处雄赳赳气昂昂的齐军,时庆雪却是露出轻松之色。 “如今安国内部虽然国库空虚,可军队从未穷养过一刻,齐国想简简单单侵占我安国土地未免太小看安国了。” “时大帅所言是极!”刘成策也是爽朗一笑,突然拉长了嗓音,朝着城楼上的一众将士开了口: “将士们,封侯拜将之功勋就在眼前,今日随本将军出城杀敌,保家卫国!” 此话一出,本来缄默的将士顿时声音大如雷霆: “杀——” “杀——” “杀——” “开城门,随本将杀敌——” 伴随一阵轰隆巨响,本来紧闭的北燕城城门也是打开,跟着,无数燕军将士出城迎敌。 随后刘成策也下了城,骑上自己的战马出城迎敌。 城外,燕军将士十分默契迅速摆开了迎战的阵容,直至是最后刘成策带着副将到了跟前,安国以及齐国两边大军皆是就位。 “杀——” 没有多余的喊话环节,也没有多余的等待,一声令下,安国燕军先一步冲了出去。 一时间,点点红缨之下尽是刀光剑影,无数燕军将士冲到了最前线。 这一次乃是齐国大军南下与大安军队的第一次交手,两边兵马相当,谁的先锋部队拿下首胜,对接下来的战斗会有很大的鼓舞。 安国敌军下来得快来的也快,早已经决定先会一会燕军主力的王永之也不再犹豫。 他立在马上一声长喝: “大齐国将士听令!” “摆阵!冲锋——” “杀!!!” …… 城楼上,一切暂安。 看着两方将士已经交手,徐凉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了时庆雪。 “按照时大帅的计谋,那齐国皇帝当真会上当吗?” 提起这事,时庆雪神色没有波动。 “无妨,” “他信也好,不信也罢,若能上当,咱们就能够以最轻松的方法全歼齐国精锐!” 徐凉点头,“希望这个计策能够奏效吧。那齐皇空有朝中猛将,好大喜功,穷兵黩武的确是最大的弱点。” …… 当北燕城第一场对决厮杀的时候,远在天山的楚言带着京营的十万大军已经全部驻扎在此地。 此番应对齐国南下,他暂时并未出兵,如今在他这个大楚“天子”的治下,天山德州等地没有战火,一片祥和。 楚言独自一人在天山关口看着北疆大漠,不多时,程先郡总算来到了身后。 “陛下,朝廷那边来信使了。” 听此,楚言点头,“谁来的?” 程先郡挠了挠脑袋,“是楚大人身边的人,许子濯!” 许子濯嘛…… 楚言沉默片刻,才轻声嗯了一句。 “等会我再去见他好了,我问你,弟兄们对于出兵有什么看法?” “陛下放心,对于齐国南侵,手下的将士都一致认为可以跟燕军联手,毕竟安国怎么说也是他们的故土,容不得外族入侵!” 楚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过咱们这边目前不会出兵的,你多少把这个意思透露给他们,好让外人以为咱们不想打外战。” “是,这些属下都明白。” 楚言摆手,“走吧,回去。” 回到天山城知府府,他这才见到了从京城刚赶到的许子濯。 因为一路上颠沛流离,此时的许子濯面色看起来有些疲乏。 但是见到楚言之后,他还是强作了神态。 只是刚开口的时候他就迟疑了。 面对已经被迫登基的楚将军,自己如今应当还按照原来的时候称呼呢,还是直接改口叫陛下? 叫楚将军,万一楚将军不喜欢,怎么办? 可……若是叫陛下,也不太行,毕竟安国明面上还是一个陛下,也只有楚将军嫂子才是陛下。 似乎看出来许子濯的纠结,楚言爽朗一笑,摆摆手: “不要那么客气,本将军现在都还没心思改口,称呼什么的就按照一以前来好了。” 听此,许子濯才算是躬身: “楚将军,属下这一次来天山,主要是楚大人派属下来的,关于对抗齐军,有些重要的安排要提前知会一下楚将军。” 楚言颔首,“但说无妨。” “按照楚大人的意思,楚将军‘造反’的事情,朝廷那边会有很轻微的动作在北安省其他州郡调兵围困会宁城外,为的是迷惑齐国,让齐国以为咱们内讧。” “当然了,这些地方军队只是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并不会真正收回‘失地’。” 第147章 这天下莫不是尔等的天下? 许子濯一五一十将楚仪的想法说给了楚言。 直至到了最后,楚言听得连连点头,“本将军明白了。” 许子濯也是提醒,“齐国军队的实力不容小觑,还得多仰仗楚将军的战术。” 关于这一次战事的问题,两人商议了许久总算达成共识。 到最后,楚言突然问了一嘴,“这些时间京城应该没什么事情发生吧?本将军大哥可还安稳?” “楚大人一切安好。”许子濯回答,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来了兴致,整个脸色都是带着高兴。 然后贴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开口,“此外,还有一件普天同庆的好事。” “何事?” 许子濯脸上带着笑:“陛下已经怀了龙嗣,楚将军您马上可以当叔父了。” “哦?” 楚言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是大哥跟嫂子结婚这么久,可算有了骨肉了。 “好,这的确是一件好事,本将军就先恭喜大哥了!” 高兴之后,他又是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由得又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子濯啊……” “本将军侄子侄女名字取了吗?叫什么名字?” 一边如此问,他还有意挑了挑眉头,好似生怕许子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其实,比起自家大哥的孩子叫什么,他更在乎的是姓什么。 若是姓楚,那自然是他也欢喜的,这样一来以后的安国太子就相当于是他楚家之君了。 既然以后是楚家江山,楚言也就不用担心其他问题。 但如果跟小女帝姓萧,说明大哥那边已经完全没有造反的心思,那自己就需要警惕。 归根结底,这个姓什么看似是夫妻两人的事情,但实际上影响深远。 许子濯是嘿嘿一笑,没有及时回复。 也是等到吊足了许足够的胃口,他一摆手:“楚大人跟陛下已经商量好了,要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决定叫什么……” 楚言:“……” 你特么—— 一度想要骂人,可偏偏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楚言皱着眉,这个结果让他很不爽。 但即便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他明显也是意识到了这个决定代表什么了。 等孩子生下来……莫不是先确定男女? 如果是这个意思,那一切就值得揣摩了,大哥那边是有想法如果是皇子就跟嫂子姓? 楚言不由得如此大胆猜测,但是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他也只能想到这么多。 …… 送走许子濯之后,楚言难得见到了伏汐。 伏汐在京营的这一段时间可以说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自从上一次帮助策反之后就一直很少出现过。 这一次见到她主动找上自己,楚言心底莫名有一种担心。 果不其然,伏汐一开口就道明了自己的目的: “陛下,本魔该离开了。” “离开?你要去哪里?”楚言不由得好奇。 他对这个魔女可谓十分忌惮的,不过好在伏汐在军营的这一段时间十分安分,没有特别让人担心的举动。 联系起伏汐从一开始到嫂子身边到自己身边来,再到现在主动告别,楚言觉得伏汐一定是想要去其他地方了。 倒也奇怪,哪家的怨种被这个小魔女看上了? “陛下已经当了皇帝,自然不需要本魔留在身边了,本魔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伏汐的语气显得很平静,在她看来,在确定楚言没有价值之后,自己就没有必要再费心思在上边了。 她已经确定,在齐国刚有一个十分合适的目标。 楚言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伏汐先他一步:“有什么问题吗吗?” 听到这平静却显得不容置疑的语气,楚言浑身一激灵,竟是不敢点头。 似乎送走这个小祖宗不是什么坏事。 想到这点,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尴尬笑着附和, “没……没有……,既然如此那就有缘再见吧,感谢你这些日子的帮助了。” “不客气。” 伏汐最后回了一句,径直转身离开。 那娇柔的背影很快在楚言的视线里消失不见。 “报——” “启禀陛下,北燕军情!” “就在前日,安军以及齐军在北燕城下交手,双方死伤两千余,其中单齐国军队伤亡近两千,安国北燕军以五百伤亡在交手之中获得首胜!” 时隔一日,在天山的楚言得到了最新的战况。 “齐军最后退了?” 报信的将士解释道:“那齐国将领眼看阵容溃败便下令撤军了,不过后边主力已经随后抵达,目前齐军正在大举攻城。” 楚言面露恍然,不由得露出欣赏之色,“如此看来燕军的精锐确实不凡,齐国想要轻易啃下燕地,怕得费些功夫了。” 北燕城正在大战,他这边依旧是障眼法,将主要兵力集结在了德州一带。 “传旨!让弟兄们过来,也好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战事!” …… 而盛京, 大明宫里,所有奴仆都是显得战战兢兢。 因为就在方才,从前线传来的战况消息让天子盛怒。 齐军初次与安国边军交手就出现了失利,虽然伤亡不过两千,可到底让本来已经斗志昂扬的齐国君臣蒙上了一层羞辱。 大军南下之际,他们何其耀武扬威,对安国又何其蔑视,此时打脸打的就有多么响亮。 扬武帝陈奇致脸色阴沉,面前的果盘被他摔得粉碎。 许久,直至已经跪在旁边腿有些发麻,辞贵妃还是忍不住开口安慰道: “陛下,安国大军在北燕城到底是以逸待劳,王将军初次交手没有准备失利是很正常的,我大齐军队所向披靡,接下来的主力大军想必一定会带来捷报。” “以逸待劳?” 扬武帝一阵冷嘲,声音依旧如雷霆,“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 “他王永之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一点数,哪怕以多胜少都没人说他,可如今却直接吃了败仗,朕是说他不得?这天下是尔等的天下还是朕的天下?” 第148章 贵妃娘娘也不想…… 扬武皇帝这盛怒下的话出口,辞贵妃吓得慌乱又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 “妾身不…不是这种意思……” 见她吓成这样,扬武帝脸色才算缓和: “哼!朕不曾想,朝中都是一群酒囊饭袋之徒!” 怒容未散的目光朝着殿中所有人看了许久,他方才落在跟前。 眼看桌上还有被自己打翻了的果盘,扬武帝默不作声将盘子重新正了过来,然后将滚落的西域紫晶葡萄一颗颗重新装起来。 见此,辞贵妃匆匆上前帮忙,最后很亲昵地将剥好的葡萄送到了陛下的嘴边。 扬武帝却没有张嘴,撑着桌面站起来。 “传旨——” “宣文武百官上朝!” 听闻陛下难得要准备上朝了,下边的太监匆匆应了一句急忙出宫安排。 而扬武帝也出了大殿。 原地,只留下依旧手捏着一粒葡萄送到一半的辞贵妃愣神。 许久,她哼了一声,将剥好的葡萄送进了自己嘴中。 “回宫!” 辞贵妃心底莫名憋着一股火气,可明面上发作不得。 直至回到寝宫,坐在贵妃椅上接过来手底下奴婢的一杯热茶,她脸上愠怒都没有散去。 正要用茶,可偏偏余光落在跟前这个陌生的婢女身上,辞贵妃突然紧张起来。 “不对!” “你……是什么人?” 她完全能够分辨出来,眼前这个宫女,根本不是她宫里头的奴婢。 也是见自己被认出来,伏汐也动了嘴角: “本魔伏汐,特意来帮成王殿下夺得皇位!” “放肆——” 乍一听眼前这个婢女如此大逆不道的发言,辞贵妃忍不住一拍桌子。 她脸色大怒,但细看之下目光中还掺杂了几丝慌乱。 不经意间,她更是注意着殿中其她婢女,见几个下人都离得很远,方才按下了心中的忐忑。 “你…你是哪里来的婢女,竟然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发言?成王是当今太子的亲弟弟,根本无心储君之位,何时需要你一个小小的婢女关心?” 要说这时候辞贵妃还真有些慌,眼前的婢女虽然她不认识,但她笃定一定是皇后那边的人。 为什么,因为这伏汐上来一开口就敢说要帮自己儿子成王夺取皇位,这叫什么事情? 成王殿下如今不过十二岁,也是辞贵妃的儿子,从未表现过任何争储的意向。 辞贵妃打从入宫起就受到了扬武帝的宠幸直到如今,受宠程度甩皇后几条街。 甚至早在多年之前,朝中就有一股风道,当今辞贵妃的儿子必定会成为皇位的继承人。 但是可惜,哪怕成王殿下已经十二岁,已经快要到了开府建衙的年纪,皇长子太子之位都巍然不动。 哪怕如今的皇后根本不受宠,可皇后之位一直都在,其嫡长子一直都是齐国太子。 辞贵妃自然想要自己的儿子当太子的,暗中一直在跟皇后较量,当然也仅仅限于两人争宠的较量。 她可不敢直接把成王拉出来跟太子博弈,毕竟,储君的事情后宫插手不得,这也是陛下的逆鳞。 见辞贵妃如此小心警惕,伏汐微微一笑, “贵妃娘娘放心,本魔不是皇后的人,而是异族之身,此番只是想要跟贵妃娘娘达成一笔交易。” “本魔保证,这一笔交易贵妃娘娘稳赚不赔!” “呵呵!本妃可不会信这种无稽之谈!”辞贵妃显然没有这么好骗,依旧笃定眼前这个奇怪的奴婢就是皇后派来抓自己把柄的。 只要她稍微表现出意愿,那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把柄,到时候抖到了陛下面前,自己肯定会失宠! 这该死的皇后,好强的算计! “趁本妃还算克制脾气,赶紧滚,否则别怪本妃将你卖到窑子里头去!” 明显辞贵妃的脾气已经起来,更是冷着脸说出了警告,可伏汐却不生气。 等了一会,辞贵妃发现她还没走,正要发火,可偏偏这个时候,她注意到眼前这个奴婢的容貌变了…… 本来伏汐那还算矮小的个子突然变得高挑,连面容都变了一副很熟悉的样子…… 等等,皇…皇后——? 乍一看清楚这一张脸,辞贵妃吓了一跳,吓得退了一步,连刚端在手里的茶水都打翻在了桌上。 “你…你……” 眼看那本来变成皇后模样的脸恢复原状,辞贵妃彻底惊呆了。 这人,怎么会当着自己的面改变容貌? 伏汐有些不在乎的摇头,“不过区区小本领罢了,不足挂齿,只是希望贵妃娘娘能够明白,本魔的手段通天,诚心想要帮助成王殿下!” 听到这番话,辞贵妃也算是冷静下来。 但即便如此,她心中这个突然出现在跟前的伏汐还是很谨慎。 “即便如此,本妃也不能就此相信你,本妃如何得知,你不是皇后派来的人?” 伏汐也不多说,只是一伸手,手中多了一封信件。 见到那信,辞贵妃迟疑片刻,只觉得有些熟悉,还是拿了过来查看。 等看清楚信件里头写的乃是自己送给王将军的密信之后,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贵妃娘娘,本魔乃是为真心辅佐成王殿下而来,若贵妃娘娘还不信,那本魔也只能败兴而归。” “据本魔所了解,……昨日申时,王将军进过宫,而申时正,贵妃娘娘独自一人前往太液池游湖,当时船在湖心漂了许久,那支小船晃动的厉害,贵妃娘娘是被吓到了吗?声音似乎听起来格外的诱人啊……” 伏汐还要继续说,却是被一声焦急的声音打断: “够了——” 此时辞贵妃浑身都在颤抖,一双手在凤袍之中死死捏紧,却偏偏发作不得。 “不要再说了!本宫…本宫信你就是,这件事情本宫不希望再听到!” 她已经是到了气急败坏的地步了,万万没有想到,昨天那般惊天的秘密会被眼前这个自称魔的女人知晓。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管伏汐目的为何,她也不得不先答应这件事。 得到这样的答复,伏汐总算抬起头跟她对视。 她那黑色符文闪动的瞳孔尽是幽幽笑意。 “很好,贵妃娘娘会为今日的选择感到高兴的,本魔出面,哪怕皇后也得跪地求饶!” 第149章 天子南巡 齐国大军也很快开始攻城。 刘成策将兵力收紧,全部兵力回到了北燕城。 北燕说是一座城,但南面抵靠燕山山脉,更像面对北方齐国的一处关隘。 为了攻破北燕,周彦持续出动了将近五万精锐大军,一直持续了将近六日。 直至到第六天,眼看城外齐军攻势缓和下来,看着摇摇欲坠的北燕城,刘成策与时庆雪目光都带着决然之色。 “刘将军,齐军的攻击愈渐强烈,依本帅看,是时候做出战略收缩了。” 北燕城作为安国北方的门户,虽为门户,但防守齐军入侵并不是最合适的关隘。 面对如此猛烈进攻的齐军,死守北燕城顶多三日要失守。 与其如此,倒不如退居燕京城防守能力会好许多。 早在齐军大举南下之际,北燕城周围的民众就已经迁到了燕京,因而也不用担心北燕城失守百姓遭到屠杀。 “嗯…现如今确实放弃北燕城要好一点,燕山一带地形多变,咱们可以随时在这片地方埋伏击败齐军。” 面对时庆雪的决策,刘成策也达成了统一。 见此,时庆雪便直接开口下令: “传令!” “全部守城将士以五百户为单位从南隘撤退前往燕京!放弃北燕!” 伴随军令下达,留守北燕的燕军将士开始陆续内撤,到了傍晚最后一队骑兵也快马加鞭离开。 偌大的北燕城,这座安国北边的门户迅速成了一座空城。 燕军撤退的第二天,北齐大军进入了北燕城,也算是占领了南下的第一座城池。 随后,齐军继续南下燕山,在燕山这一片与燕军持续拉扯了足足半个月。 历经一段时间的推进,齐军先后拿下安国燕地两座城池,取得南下攻安不错的开端。 消息传至盛京,齐国上下举国欢庆。 “好,好啊!” 得到前线捷报,扬武帝总算一扫往日的阴霾。 “看来我大齐男儿还是骁勇,不过短短的一个月,就已经先后夺取了齐国燕地大片的土地!” 本来南边一直没有最新的进展,都让他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南下的时机,不过还好,现在总算传来了一场大胜。 而对于这场胜利,作为天子的他以及齐国文武百官都期待了许久。 也是对齐军有了足够的信心,扬武帝总算将藏在心底许久的事情拿了出来。 他目光看向朝中百官: “既然已经拿下安国三座城池,想必这一次南下大齐必定获胜,朕想要御驾亲征,诸位以为当如何?” 这十分突兀又显得符合当今陛下性子的主意瞬间吓了百官一跳,跟着齐刷刷殿中跪了一地。 “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万金之躯,如今齐军只是初步胜利,往后大举南下安国之后的战况还不知道,陛下万不可以身涉险!” 文臣武将们你一句我一句,对天子御驾亲征的想法总之算是态度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不行,根本想都不要想。 文官们是担心陛下御驾亲征出事,而武将们则是担心陛下到时候跑到了战场上胡乱指挥,出什么乱子。 陛下指挥打仗的能力如何,谁也不清楚,万一到时候是个纸上谈兵的程度,葬送了大好的局势,那可不得了。 但被直接回绝之后,扬武帝却很不爽,“尔等皆言朕御驾亲征危险,莫不是觉得我大齐男儿不可信?” “非也……” 当即有文臣出面解释,“陛下,古语有云,胜败兵家事不期,这打仗之事哪怕我大齐将士再如何勇猛,可总会有失利的时候,如今战事才开始,一切都还不是定数,陛下千万不可以身涉险,等往后大局已定,陛下再亲自前往为大齐男儿祝贺也不迟!” 扬武帝并非轻易服软的人,当即又是冷着脸反驳了几句。 可偏偏今日这帮子朝臣就好像约定好了一般,他到最后也是什么也没办法,险些动怒。 不过好在,沉默许久,他心底有了一个主意。 御驾亲征不行,那出行总可以吧? 嗯,朕就去大齐南方的都城——南康。 眼珠子一转,扬武帝方才改口,“既然如此,朕也不御驾亲征,就去南康,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说完,他看着殿中臣子的时候脸色还很严肃,好似只要再拒绝,他就要动怒。 而大殿之中的文武一时间也是面面相觑。 陛下去南康打的什么主意他们自然清楚,不过南康离齐国跟安国的边境还很远,要说安全是足够的。 至于担心陛下御驾亲征会胡乱指挥的问题,都没有到战争前线,这一点也就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 许久,终于有人答应了这个要求。 “陛下要南巡,自无不可……” 扬武帝总算露出笑容,“甚好,那诸位便回去好些准备南巡之事,朕要即刻出发!” 扬武帝有了去南康的打算后,准备的很快,最后定在五日之后就出发。 而在盛京,除了太子监国需要的文官外,随行也跟着去了大部分臣子。 而在后宫,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辞贵妃莫名激动起来。 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她算是被伏汐蛊惑的不要不要的,成天都想着什么时候逼宫谋反。 因为她也明白,按照如今陛下的心思,太子除非自己起兵造反,不然绝对不可能被废。 但太子显然没有理由造反的,哪怕嫁祸,也没有足够的证据。 辞贵妃必须指望自己的儿子当未来的皇帝,否则等太子登基,以皇后的睚眦心肠,自己必死。 “陛下如今去南康,京城必定空虚,若是这个时候起事极有可能成功!” 寝宫,辞贵妃来回踱步,心底莫名的激动无比。 如今齐国主力都在南边,而陛下不日也会去南康,盛京空虚,这么好的条件,没有比这更适合逼宫的时候了。 但她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种事情不是十成把握,万一有一个万一…… 何况还有一点就是,自己的儿子不过十二岁,若真逼死太子趁机把控盛京城,之后登基亲政尚且还有难度。 当然了,如果真成了,她也可以在幕后临朝称制,过一把摄政太后的瘾…… …… 第150章 齐国惊变,齐皇驾崩 但是心中的欲望越大,辞贵妃也越冷静。 因为她十分清楚,凭借这些年的京营,自己目前的势力虽然足够,但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有些事情必定是要做到十足把握,否则她这是害了自己的儿子。 许久,冷静下来,辞贵妃看向旁边的伏汐,面色为难。 “伏汐,咱们要不再等一等,本妃觉得现在还不够契机……” 只听她的答案,伏汐脸色就变得冷漠起来。 “贵妃娘娘,你要清楚一件事,这天下的机会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你要想自己的儿子当皇帝,没有一点魄力怎么能行?安国女帝为何能成为大陆第一位女帝,就是因为舍身为国,靠自己拉来了楚家的帮助才稳定朝局!” “贵妃娘娘以身饲虎,不也是希望拉拢朝中武将的势力,为成王殿下铺路。你觉得这一次选择按兵不动,以后京城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你需要明白,机会难得,等陛下到了南康,贵妃娘娘只需要暗中收买扬武帝身边的人,给他下毒,太子一死,成王登基,一切名正言顺!” 伏汐的话很直白,也很锐利,听得辞贵妃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可伏汐说的,也的确是有道理的。 “伏汐,若本妃在这个节点趁机行动,必然遭受朝中谩骂,万一……” 直至到最后,辞贵妃还是有些担心。 伏汐脸上的嘲讽意味更重了:“贵妃娘娘已经决定杀帝夺位,还在乎在齐国背后捅刀子这一件坏事吗?” “成王一旦登基了,朝局只要迅速稳定下来,齐军同样可以势如破竹,何必在意这些!” 辞贵妃心底本来还有些迟疑,可到底随着伏汐一遍遍的怂恿,她也是彻底被权利蒙蔽了双眼。 “好!有你这魔女的能力帮助,本妃也不在乎这些虚无的名利了,为了皇儿,本妃便拼一把!” …… 几日之后,扬武帝也是按照行程动身前往南康。 出发前夕,辞贵妃便以身体抱恙为理由选择留在京城择日再说,对此扬武帝虽然心底不高兴,但也不好拒绝,只带了皇后跟其她妃子同行。 也是扬武帝抵达南康的第二天,本来平静的盛京突然变得风云莫测。 跟着,京大营以及皇城禁卫军都出现了异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暗中掌握了京城的控制。 太子党与贵妃党的力量交手,最后以太子党落败、太子带着残余部下仓皇北逃告终。 紧接着,在武将势力的拥护之下,年仅十二岁的成王殿下被立为了太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太过于诡异,甚至远在南康的扬武帝都没来得及反应,盛京的一切已经易主。 一时间,这一场宫廷变故震惊了全天下。 “报——” “启禀陛下,盛京急报!” 南康,有士卒八百里加急将盛京发生的一切禀报了扬武帝。 “陛下!盛京告急,成王在前日之前发动政变并与太子殿下势力交手,太子兵败之后下落不明,目前的消息是已经被成王所弑!而成王如今在京中官员的拥护之下已经成为新太子,彻底掌握朝中一切事宜!” 传信的驿使声音急切,隐约带着悲悯,扬武帝闻言大惊失色,忍不住站起身。 “你…你说什么?太子…太子被……杀了?” 那驿使狠狠点头,再度禀报道: “陛下,盛京情报并无差错,辞贵妃为首的成王发动兵变,杀兄上位,恐怕要直接谋反啊!” 哐当—— 这一次听到辞贵妃的名字,扬武帝脸色彻底变了,因为忧心以及震怒,竟是直接吐血倒在了椅子上。 “陛下!” “快,传太医!陛下昏过去了!” 许久,扬武帝悠悠醒来,双目死死盯着殿中的房顶,面色无神。 皇后对陛下何其了解,分明听到陛下念叨的是辞贵妃的名字。 显然从表情看来,陛下对于辞贵妃敢造反逼宫的事情还是不愿意轻易相信。 但是此时亲生骨肉生死不明的时候,皇后也没有心思去管后宫争宠了。 因为担心太子的缘故,双眼早在扬武帝醒来之前就因为悲痛哭得红肿。 此时见陛下醒了,她心痛之下忍不住又哭泣起来。 “陛下,您要替臣妾做主,翰儿……翰儿他……” 扬武帝没有回话,只是在皇后跟侍女的搀扶下从龙榻上坐好。 “好!” “好一个蛇蝎夫人,好一个毒妇啊!” “朕当真瞎了狗眼如此宠幸你,不曾想你却在这个时候在京城逼死太子,强行为自己的儿子铺路!” “如今正是大战的关键时刻,若是因为你的事情造成大齐军队无奈撤退,朕发誓,不诛你九族难解朕心头之恨!” 扬武帝右手一次次地重重落在床榻上,暴怒的吼声一阵阵从殿中传出来,粗犷的声音惊得殿里殿外上下的奴婢都战战兢兢。 而皇后坐在床榻边,愣愣听着陛下对辞贵妃的怒火与失望。 这本该让她自己喜极而泣的时刻,却因为太子的死,让她却完全高兴不起来了。 也是这个时候,旁边一名奴婢小心翼翼上前,非常贴心的为震怒之余的天子送上了一杯热茶。 见到到手边的茶水,扬武帝只感觉喉咙生疼,便抬手接过来一饮而尽。 “传令,从南边前线抽调五万精锐回京平叛,朕定要亲自手刃了那个毒妇以及那个逆子的脑袋!” “遵命!” 下达圣谕,扬武帝心绪难宁,坐在床头休息了好一会。 正打算起身之际,突然腹中一阵绞痛,紧跟着一口鲜血从嘴里一口喷了出来。 这一刻,扬武帝脸色惨白,忽然扭头看向床头的那杯被自己喝完的茶水,恍然间明白了一切。 可一切都已经为时未晚,到最后他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嘶哑的声音呜咽着。 “咳…咳……朕……” “陛下——” 本来还守候在一旁的皇后面色骇然,急忙才上前抱住天子的身体,可鲜血依旧还是从扬武帝嘴里一口一口喷涌而出。 “太医,都死了吗!” “传太医——” 伴随一阵焦急下撕心裂肺地嘶吼,本来死一般沉寂的殿中再度忙成了一团糟。 可即便如此,皇后还是亲眼见到了就在自己跟前,陛下生机飞快地流逝。 直至最后,扬武帝双手垂在身侧,彻底闭了眼。 “陛下——” 第151章 小女帝在搞什么名堂 这天,齐皇于南康城驾崩,对外宣称为心梗而亡。 扬武帝崩,南康大部分禁卫军全部倒向成王,还有一部分力量则是宣称成王弑父,皇位继承完全不合法。 到底齐国大部分势力还是选择了沉默,三日之后,已经成为太子的成王在盛京登基为帝,定年号昌和,册封生母辞贵妃为皇太后。 新帝年幼,由太后临朝称制,待君行权。 而原扬武帝皇后由于忧虑成疾,无心宫闱之事,搬居太和宫。 当齐国以近乎兵贵神速的趋势交接了一场权利纠纷的时候,齐安边境依旧在持续战争。 而安国京师太宁,此时方才传来燕地多地失守的消息。 这几场败仗来的意外也突然,让本来面对齐国入侵还有足够自信的萧苓一下子心情跌入了谷底。 她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从两国初次交手之后,燕军再也未尝有过一次胜利。 离谱,实在是太离谱了。 挺着肚子的萧苓面对楚仪的时候,终于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楚仪,你说,朕让时将军为大军统帅全权负责北边的战事是不是太莽撞了,朕总感觉他们内部或许有分歧,怎么会接连有这么多败仗……” “陛下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楚仪颇为意外,“时将军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刘将军跟时将军两人向来是以实力为尊,只要决策没有问题刘将军肯定不会不听帅令,哪怕有分歧也不会影响大局的。” “朕就是太担心如今的局面了。” 萧苓叹息道,“现在齐国军队已经节节胜利,朕并不怀疑时将军的能力,这才让她充当大帅之位,可……时将军论行兵作战的经验她肯定不如刘将军,会不会时将军那边有什么问题?” 楚仪知道小女帝这一段时间基本上都在担心北边的战事,想必这回也是被接踵而至的坏消息吓到了。 不过目前为止,他没有这种担心,因为虽然失去的地盘较多,可军队伤亡很小。 何况,楚言那边十万大军一直还在伺机行动。 安军明显未尽全力,又何尝有过失败? “臣虽然不怎么了解打仗的事情,但知道这战略部署上有一个道理,那就是为了顾全大局,有时候在某些事情上是需要做出让步的,臣以为目前燕京那边他们的意图应当就是这样。” 楚仪将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说给了萧苓,将她搂在怀里说着安抚的话。 或许对他还是信任的,萧苓终究还是平静了心情。 不过战事的失利还是让她内心有着一层隐隐的担忧。 这一场插曲到底还是缓和过去,只是不过两天功夫,刚送进京的一封前线急报又是让萧苓坐不住了。 军情里说明,燕军对抗齐军入侵再度失利,这一次死伤足足一万人。 萧苓心底彻底不踏实了,她开始愈渐担心是不是自己的猜测真的奏效了。 时庆雪那边……当真指挥不当,或者几位将军内部有矛盾? 萧苓想不明白,但是此时的她不敢再迟疑了,她怕出事,为了抵抗齐军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她心底有了一个十分不妥当但的抉择,那就是……重新启用朝中闲置在家的武将奔赴前线指挥。 不指挥也行,好歹了解一下北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看看是不是真的指挥跟决策有问题。 长话短说,就是临阵换将。 虽然临阵换将从古至今都是军中大忌,但内心对局势已经持悲观态度的萧苓哪里顾得了这么多。 她本来想着先拉来楚仪商量一下让哪位将军去北疆监军指挥合适,但最后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自己做一次主。 匆匆草拟了圣旨之后,才让人送到了内阁传旨。 文渊阁。 面对女帝陛下亲自草拟的这一封让原荣国公“光荣上任”奔赴前线充当副元帅的旨意,几位内阁阁臣都是面相觑视。 最后,很默契地将这份旨意交到了楚仪的手上。 毕竟楚阁老不单单是内阁首辅,还是陛下的夫婿,这种旨意给楚阁老决定才是最明确的。 如果楚阁老觉得可行,那便由内阁批红盖了章直接送到荣国公府去。 如果楚阁老觉得需反复商议,那可好,就让楚阁老跟女帝商量一下吧。 若是楚阁老觉得陛下临阵换将的决定很荒唐,那就是夫妻两人的事情了,他们可没有那个能力管。 楚仪看到这份草拟的旨意之后整个脸都黑了下来。 这小女帝,搞什么名堂? 怎么就感觉知道北边战事不顺利后老喜欢整这些事情? 楚仪只觉得有些头疼,但手里的这份旨意,是肯定不能通过的。 沉默良久,他抬头看向一众人, “将这道旨意驳回去吧,如果后边还有类似的圣旨,也不要多此一举再送到内阁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内阁不仅不能同意这个旨意,更要直接驳回。 明摆着不给女帝再下旨意的机会。 自打安国立国以来成立内阁,经过天子直接下诏的旨意,需要内阁审核批复才能出宫。 若没有内阁审核的旨意,只能算作中旨,在朝堂上是不做数的。 当然了,若是天子权力足够大,大可以不在乎这些。 但内阁批复天子的圣旨归批复,可没有直接驳回圣旨的权利。 驳回是什么意思?天子驳回,是反对的意思。 但是,你内阁驳回堂堂天子草拟的旨意,那一层关系明显需要深一步的揣测的。 很明显,楚阁老的意思就是这份旨意回去之后,陛下连改动都不必改了。 你哪怕改的再多,内阁都不会批! 众人又是面相觑视,有些纠结。 楚阁老的话向来说一不二,但内阁是没有驳回天子圣旨的权利的,这是太祖皇帝在废除丞相之后成立内阁的时候,把这一点写在了祖训里头。 如今代表祖训的圣旨就挂在文渊阁,也就是他们所在的内阁大殿。 嗯,楚阁老面朝他们四人,定然看不到那份祖训,也无需在意太祖皇帝的告诫。 但好歹圣旨挂在文渊阁的墙上了,私下暗地里违背祖训是私下,咱也不能当着太祖圣旨的面做这种事情吧? 第152章 楚大人是懂微操的 终于—— 殿中沉默良久,还是陈阁老觉得到底太祖祖训面前,他们这一些阁老作为安国臣子,确实有必要先提醒一下。 不能败坏了文人的风骨不是? “这个……楚阁老,其实太祖当年立过一则祖训,就在楚阁老你身后……,咱们内阁是不能直接驳回陛下的圣旨的,要不……楚阁老考虑一下,将这份旨意送给陛下让陛下修改之后再批复?” 楚仪一愣,好端端的内阁还有这东西? 他出入内阁这么久,墙上有什么东西,根本没有拿正眼瞧过好不好? “是吗?太祖有留下这祖训?” 楚仪狐疑地问了一嘴。 下边四人都是齐齐点头,表示确实。 这下楚仪没办法了,转过身特意看了一眼墙上,确实挂的有一封被封存的圣旨。 迟疑片刻,才抬手将圣旨取了下来打开。 里边一行行对内阁权力的约束,那字迹苍劲有力,也的确是那一位把文官杀的人头滚滚的太祖皇帝的真迹无疑。 而里头足足十道祖训,其中一条就是明文规定了内阁不许驳回皇帝草拟的圣旨! 说白了,你内阁取缔丞相代中书省丞相之权,但唯独没有驳回圣旨的权利了。 楚仪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心底很不爽,一个死了几百年的老头写了一张破纸就起这么一个作用,也未免太过于无理由,但也不能明面上反驳太祖皇帝的祖训。 毕竟自己已经改过自新了,不是那个把皇权当屁的奸臣了。 一个皇朝,可以对某位天子不敬,但唯独太祖的光辉一定是普泽终生的。 将太祖祖训放到了桌子一旁,楚仪沉默了片刻。 “那就别管这些了,继续看折子吧。” 几人对首辅大人这一句突然的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继续埋头整理各地传到内阁的折子。 按照楚大人的意思,应当是让陛下这份旨意当做中旨颁发下去了。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楚仪压根没有这么个意思。 他心底没憋着好屁。 也是随手翻阅了桌子上的折子许久,也不知道有意无意,一只右手眼看就碰到了旁边的茶水杯。 跟着哐当一声,桌上的茶杯径直倒向了旁边的太祖祖训,半杯剩下的茶水茶叶一下子将半截绢纸给打湿了。 注意到这一幕,楚仪大惊失色。 “不好!” “坏了坏了,本官该死,本官该死!竟是弄脏了太祖陛下留下的祖训!” 剩下几位内阁阁老:“???” 楚仪显得十分仓皇且滑稽,一边嘴里不停自责一边用手慌忙把祖训拿了起来弄干净。 但已经被茶水打湿的圣旨已经脏了,再怎么弄都显然算作了亡羊补牢。 没办法,楚仪脸色颓然,最后把圣旨又才往桌上一丢。 “来人,赶快将太祖陛下留下的旨意领下去,等吹干弄干净了再挂起来吧!” 众人:“……” 6! 不愧是你啊,楚大人,还是那么一个味,对待这点事情果然有一万种名正言顺的方法。 什么,你说直接明着面违背太祖旨意不合适,那咱们把圣旨给丢到了一边再说这话呗。 反正明面上装样子背地里使绊子的事情是文官们自古以来的传统美德。 美其名曰——ctmd。 能坐到内阁的这些人或许不不如楚仪,但一定是这个国家的顶尖老大了。 好歹也是混迹官场的老油条,对待首辅大人的目的那简直一个个心底跟明镜一样。 他们很清楚,但是他们不说。 唉嘿~ 为的就是一切以楚大人的行动为尊,一切以楚大人的话为准! 而殿中内阁的属官见几位大佬都不说话,自然只能当做是默许了,乖乖把圣旨给拿了下去。 嗯,这旨意既然已经拿下去,什么时候吹好弄干净,那恐怕就看心情了。 这一下,憋在心底有什么话此时都可以直接摆在桌上说了。 等下边的属官将圣旨带出去,楚仪目光再度看向了在座的诸位阁老。 “本官仔细考虑了一下,以为方才陛下那封旨意太糊涂行事,现在内阁不准许通过,并给予驳回,你们以为如何?” 无不心底无奈苦笑。 楚大人这一出微操之术,还是炉火纯青。 所谓微操,就是微微操作。 操作嘛,往往是在于操而不在于微。 众人一时间尽是有些汗颜,到底是谁教会了在风华正茂年纪的楚大人这些弯弯绕绕。 在楚大人这个年纪的时候,自己怕是还乖乖给各自的上司端茶倒水吧? 哪怕放在现在他们几个老油条怕是都不好这么明目张胆玩这一出。 毕竟,有些事情做了,那是要承担责任与风险的。 本来按照历来的规矩,应该分成多个派系的内阁在楚阁老担任首辅期间达成了十分默契的一致。 那就是任何想法暂且不谈,一切以首辅的决策为准。 在内心片刻的迟疑之后,几位阁老互相对望一眼,齐齐朝着楚仪躬身行礼: “是,首辅大人!” 第153章 你就是觉得朕糊涂 “你说什么?楚阁老把朕的旨意驳回了?” 紫宸殿,看着自己方才打算发布的圣旨,萧苓可以说是一脸错愕。 她似乎能够理解楚仪的意思,但根本没有预料会是这么一个打算。 而内阁的官员将旨意送过来,但对楚仪的决策那是一个头两个大。 但对于首辅大人的决策,这名官员也不好不说,只得硬着头皮点头:“陛下,楚阁老是这个意思……” 萧苓坐不住了,跟着本来就因为国事忧心的心情莫名起了一团火。 这个楚贼! 他方才老实多久,如今又这么堂而皇之跟自己对着干了。 果真就是奸臣改不了造反,狗改不了吃屎。 此时知晓楚仪做出这个举动,她是真的心底来气,气到了最后跟着又是委屈起来。 凭什么就无缘无故驳回自己的圣旨,还要求自己不要再下发类似的旨意? 萧苓越想越心中难受,恨不得直接去内阁那边找楚仪问个明白。 可思虑再三,她又起了脾气,觉得自己这么去找他指定被一阵数落自己不懂战事。 到最后几番犹豫之下,只能一个人坐在龙椅上生闷气。 不过,没等她多等,楚仪还是到了紫宸殿这边。 听到动静萧苓抬头看了他一眼,跟着转了一个坐姿,将头摆了过去。 “陛下,臣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这道旨意实在是太荒唐了,完全没有看出陛下以前的能力。” 楚仪说话的语气很严肃,不过倒也没有数落的意思。 走到萧苓身侧坐下来,见女帝压根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他也是迟疑了一下。 随后想到什么,半是玩笑的语气调侃: “到底是陛下太过于缺乏自信,还是怀了孩子之后脑袋不灵光了?” “楚贼!” 这一下好似挑动了萧苓的软肋,又好似触碰到了她最烦躁的神经。 跟着怒气冲冲转过身子,扑过去就揪住了楚仪的官袍上。 “你就知道欺负朕,就知道打压朕的权利,朕辛辛苦苦给你生孩子,你还嫌弃朕,朕恨死你了!” 楚仪:“……” 看着趴在自己跟前哭泣的女帝,他的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 坏了…… 自己好像不经意间做了什么错事? 就因为自己出面驳回了那一道圣旨,难不成有这么大的影响? 而且…方才自己那句话也没有嫌弃的意思。 楚仪显得无措,愣了许久才是替自己辩解:“臣没有……” “你有,朕又不是瞎子!” “朕是皇帝,好心让你当了内阁首辅,现在凭什么连一道旨意都传不出去?” 萧苓一边控诉,再抬起头的时候说的眼眶都红了。 “你就是觉得朕在胡闹,觉得朕下旨意是想要临阵换将,不相信现在的燕军将领跟时将军了。” 这话反倒让本来想要劝解的楚仪整迷糊了,最后有些意外道:“难道陛下不是这个意思?” “你看,你根本不给朕解释的机会!” 萧苓听这话更是勃然大怒,“朕确实担心燕地的局势不错,但刘将军怎么说也守护了安国北疆十多年了,作战经验丰富,朕怎么会不信任他,朕真想要想换帅为何不直接任命刘将军为帅?” 楚仪被问的有些迟疑,随后问道:“陛下担心时将军?” “算是有一点吧,”萧苓没有否认这点,“主要北边的具体战况朕也不清楚,万一真跟你说的那样是战略问题朕要是轻易换帅肯定会出事。” “朕又怕时将军的思路跟刘将军那边有什么冲突,所以最后才想着临时委派时将军的祖父去一趟,如果燕地还算安稳,朕也放心,若是时将军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也好约束一二……” 这番天真无邪的话等楚仪听明白了,忍不住才笑了出来。 感情自己理解错了小女帝的意思,这旨意虽然确实有让时将军祖父临时去燕地的意思,但不是那种换帅的程度。 理解这旨意的目的,楚仪心情也放松下来。 看来自家小女帝没有糊涂、 “如果陛下仅仅只是担心时将军经验不够,那就更没有必要了。” 跟着,楚仪看着跟前萧苓美丽的面庞解释,“就算时将军真有什么问题,派人家过去估计也没用。” “…为何……?” 萧苓不由得吸了吸鼻子,有些不理解。 楚仪一摊手,语气无奈:“时将军前不久才抛弃小家顾大家,现在祖孙两人见面能不尴尬吗?老荣国公还有那个魄力吗?” “而且,就算时将军能听老荣国公的话,老荣国公一把年纪了,现在风尘仆仆赶过去估计大战都打的差不多了,陛下在京城哪怕知道的再快,今天的败仗消息也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经楚仪的解释,本来还觉得自己决定没有问题的萧苓又沉默了。 她只想着老荣国公毕竟也有带兵经验,多少到时候能帮时将军商量一下作战思路,但确实忘了祖孙两人的这些矛盾。 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激化矛盾呢。 再三考虑下,萧苓才冷静下来。 抬头看着耐心解释缘由的楚贼,也不再那般觉得不讨喜了,说到底楚贼的担心不无道理。 “可按照你的想法,朕现在该如何做?毕竟不是朕担心她,…实在是现在的战况朕不得不需要做些什么……” “臣以为陛下还是应当相信时将军,”楚仪还是老话,“想要找出比刘将军更合适对付齐军的武将太少了,想要比时将军更厉害的大帅,也太少了。现在燕军的配置是可以信任的。” 萧苓:“……” 她神色严肃地开口: “楚仪,若是燕地几城完全失守,安国就彻底丢掉北安江山了!” 楚仪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安抚道:“放心,不会的,有十万京营在德州,说明目前一切都好说。” 萧苓有些听不进去,毕竟作为皇帝,她十分清楚安国如今面临的现状,不能把大半江山当赌注。 只是等她还想试图说服楚仪的时候,外边风风火火赶来了一名红羽驿使。 红羽,代表前线的最为重要的军情,关乎国运之大事! 楚仪背对殿门没有注意,但萧苓却是目睹驿使进了殿。 第154章 趁他病,要他命 那驿使得到雨竹口头的准许,径直进殿来。 “启禀陛下!齐国重要军情!” 萧苓闻言,扑倒在楚仪跟前的身子一颤,本来就担心北边战事的她心更是悬了起来。 她很清楚,这驿使的军情恐怕比今天早上的更重要,关系到齐国跟安国的这一场战役的输赢。 可联系起最近的战况,萧苓心底并不对好消息抱希望。 迟疑许久,还是楚仪转身先点了头: “讲!” 那驿使便直接开口汇报道: “陛下!齐国重要变故!就在七日之前,齐国天子南巡南康城之际,齐国京城盛京发生变故,成王在齐皇贵妃的鼓动之下发动政变,废了齐国太子。” “两日之后扬武帝于南康城驾崩,对外宣称乃是心悸而亡!如今已经为太子的成王在京城登基,因为扬武帝驾崩的蹊跷,而且原太子死因成谜,齐国内部各种势力举棋不定,南下入侵我安国的主力部队正在撤退,齐国……或将爆发内乱!” 萧苓只是话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坐不住了。 因为眼前带来的这个消息实在太过于劲爆,其震撼程度不亚于告诉她大安的军队收复了燕地的几处城池,还大败了北齐大军。 她万万没有想到,齐国内部居然会突然出现了这种事情。 因为扬武帝的离京,皇城爆发了储君争夺的危机不说,随后扬武帝还蹊跷驾崩。 齐军正值南下气势高涨的关键时刻,内部的矛盾代表着什么她很清楚。 齐国内部定然不会稳定,那么新登基的成王一定需要足够多保证朝局稳定的势力,那么外面作战的部队大概率会先撤回去。 如果这样,那对安国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说是天佑太安、天赐之福也不为过。 若不是还算控制自己,萧苓此时简直要激动得去告慰太庙。 与此同时,得知这一惊人的消息,楚仪也惊呆了。 怎么偏偏正逢齐军进攻火热的时候,齐国内部政变了呢? 这……还真是巧。 可怜那扬武帝自信满满的想要南巡,结果没想到却是等来了自己的死期。 楚仪跟萧苓的想法一样,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如果这个情报准确,那接下来就该是安国大军准备好主动出击了。 “陛下,这是具体情报,还请陛下过目!” 也是粗略简短的将事情汇报,驿使才是恭恭敬敬呈上来一份折子。 这份情报被楚仪起身接了过来,然后与萧苓夫妻两人仔细翻阅起来。 其中的内容基本与驿使所说的话相差无二,甚至可以说从情报的细节中两人更能想象到齐国内部政变有多么严重。 按照情报的说法,那齐国太子下落不明,这说明更有可能是在部下的拥护下逃出了京师盛京! 而如果有人证明扬武帝驾崩是被辞贵妃陷害,那也意味着新登基的成王根本不能稳定掌握朝军。 一旦太子出面要对抗自己的成王兄弟,那别说齐军南下入侵大安了,怕是得反过头回京支持太子登基。 南下的精锐之师一定是扬武帝的死忠,知道这个结果是不可能效忠新帝的。 这些推测只是根据情报的有端猜测,具体发展局势如何,还需要进一步的情报来证实。 等驿使退下之后,殿中的夫妻两人看拿在手里的这封情报激动到可以用手忙脚乱来形容了。 “楚贼!” “朕倒是真没有想过齐国那边内部爆发的矛盾来的这么巧,如此一来,或许北边的局势能彻底缓和下来。” 萧苓总算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她的语气变得无比轻松,甚至眉宇都因为此沾染了几分笑意。 “确实,”楚仪跟着颔首,“如果齐军撤退,咱们的军队说不准还可以乘胜追击,反从齐国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很明显,单单从这番态度听起来,楚仪的目的已经不仅仅局限于两国的交手上了。 他甚至想要反客为主,直接趁着齐国内乱的机会反攻齐国。 当然了,萧苓暂时是没有这些打算的,她一直对如今安国的局面持悲观态度。 但见楚仪这么强势自信的态度,她不禁有些迟疑。 随后,似乎从前前后后之中知道了什么微不可察的联系,对这一场齐国的内乱有了新的认识。 想到这一丝可能的萧苓一时间脸都在放光,一下子抓住了楚仪的手就焦急开口: “楚贼,朕总觉得这件事太巧了,你老实告诉朕,这件事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不然你怎么会一直都这么冷静?” 甚至这话说的都已经是她冷静之后了,其实按照萧苓大胆的想法,甚至怀疑过楚贼是不是策划了这一场阴谋。 楚贼在大齐,绝对有人! 意识到自己这么大胆的猜测,她起先都是吓住了,最后冷静下来还是觉得可能性不大。 但从楚贼的表现来看,的确像是对齐国内乱的事情了如指掌似的。 看到小女帝那探寻甚至一度崇拜的眼神,楚仪表示自己已经懵逼了。 他姑且都是方才才知道的这一件消息,怎么就变成自己运筹帷幄了? 在齐国他是有一部分手下不错,但仅仅限于打探情报,以楚家目前的势力,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管齐国地盘的事情。 也就是说纵使他有那么个打算,也有心无力。 “陛下误会了,这件事臣也是跟陛下一起知道的,臣只是单纯相信燕军将士,如今齐国内部出变,臣觉得对我们来说是一场十分了得的机会。” “趁他病,要他的命!” 见楚仪直接否认了这件事,萧苓愣了一下,随后也才冷静下来。 “是吗……?但是朕越看越觉得你不对劲。” 心中怀疑,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毕竟这点事情楚仪根本没有必要隐瞒自己。 “所以说,现在陛下应当不担心北安的局势了吧?”楚仪跟着补充了一句。 萧苓点头,“朕现在倒是没有必要担心了,不过大齐内部的局势到底什么时候稳定也是未知数,一切还是要以稳重为主。” “现在,朕只需要再等一等燕地传来的军情,想必齐国还是会撤军的!” 第155章 短短几个字,杀伤力为何如此之大 “时大帅,将士们已经在长连坡埋伏到位,时机也差不多,如今该到了反攻齐军的时候了。” 燕地,燕军正埋伏在一处地势狭长的山谷,远远看到齐军的队伍,刘成策才总算开口。 这一段时间以来,为了等待能够诱敌深入然后全歼之的时机,天知道他们这些将军受了多少气,丢了多少地。 他甚至难以想象这些战报传到陛下的跟前会是怎么样的场面,但是没办法,这些都是必须做到的。 一切正如他们所制定的策略,只能徐徐图之,一步步走到今天。 好在一切发展都如刚开始所有人的预料一样,如今齐军表面上已经连破五城,但其实暗中进入燕地腹地,而在周围则是他们的包围圈。 一旦联手德州的十万大军,便是瓮中捉鳖。 “嗯,落魄了这么久,是该反击了!” 看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北齐骑兵,时庆雪目光坚毅。 “让将士们注意隐蔽,待敌军到了攻击范围,弓箭手先上!” 春风划过长连谷,吹在脸上带着轻微的露水甘甜,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 在安国军队埋伏的地方,一片荒芜被翠绿点缀,再往前,则是一片漫无天际的灌木丛。 很快,齐国的骑兵先锋部队已经是到了跟前。 刘成策总算从伪装下站起来,看着下方的敌军开口下令: “弓箭手准备!” “放——” 刹那间,好似神兵天降,无数引箭的弓箭手突然出现在了这条长谷的半坡之上,目标直指路上的北齐骑兵。 在所有齐军都未曾反应的间隙,无数身披蓑衣草皮的安国将士突然出现,漫天黑色箭雨已然落下。 “不好!有埋伏!” “快,找掩护!” 注意到埋伏,所有齐兵都在想要撤后,可偏偏这处地方极其空旷,加上他们都是骑兵,根本没有办法阻挡漫天箭雨,只能勉强靠着手中的兵器抵抗。 可到底显得有些自顾不暇,一时间马死人翻,死伤无数。 先锋骑兵部队后方,注意到突然出现的安国大军,齐军将领脸色铁青。 他顺手从旁边拉来了一名亲卫军。 “娘的!这里为什么会埋伏这么多安国军队,斥候在做什么?” “你好好看看,满山的安国兵,这就是你们打探的情报?啊?” 被自家将军一顿训斥,那亲兵也傻眼了,结结巴巴许久才回答道: “那个……大将军,斥候们的情报确实是没有发现安国大军的踪迹的……” “…何况,这里是燕南城,离着最近的扶安城有百里,不可能有安国军队在这里啊!” “放你的狗屁!”那将军听到这样的回答勃然大怒,“你的意思是山上那些人不是安国军队,啊?” “这…这不是……不是……”这名亲卫军显然十分无措。 此番受到埋伏,明显斥候的情报背大锅了。 将军已经听不下去了,抬起脚就把这名亲卫踹到了一旁。 “所有将士听令,准备战斗!” 先锋骑兵几乎都死在了弓箭之下,伴随将军的命令,后边的将士也没有迟疑,仓皇摆好了迎战的阵型开始反击。 这几乎是一场有着先天优势在手的战斗。 因为全歼敌军所有骑兵,安军这边所有将士都是士气大涨。 眼看两方战斗在了一起,最后连刘成策跟时庆雪两位将军都迅速亲自上阵杀敌。 眼看着自家大帅将军齐齐上阵,所到之处敌军连半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将士们顿时士气大振。 不多时,齐军这边已经溃不成军。 眼看局势不对,齐军将领犹豫之下才无奈下令撤军。 一时间被击溃的齐军将士开始原路撤退,下边的将士本打算继续追上去,但是被时庆雪拦住。 “都不用追了,先全军好好休整一下,准备反攻燕南城!” 伴随帅令下达,本来想要继续追赶的将士也停了下来,看着齐军那边剩下的残兵败将离开。 安军休整了半日光景,方才朝着最近的镇上出发。 也是这一天开始,安军总算开始反击。 德州,本来按兵不动的楚言突然带着大军出现在燕京城外,奇袭齐军,切断了大齐前线部队的补给线。 没办法,几天下来齐军节节败退,早已经无了起先的势如破竹,最后周彦只能是退守燕京城。 “报——” 终于到了这一天,从南康城来的将士将齐国的事情送了过来。 “启禀大帅!” “南康急报!” 那将士骑马来的匆忙,一看疲惫的脸色就是经历了长时间的跋涉。 呈上情报的之时,他脸上已经带着忧色。 “大帅,南康传来急报,陛下……驾崩了!” 听到这话,接过来这将士情报的周彦明显一阵愣神,随后脸色陡变。 军营里一片寂静,而他也是沉默着脸默默将信件展开。 每看下去一行字,周彦的脸色也阴沉了一分。 直至最后他将这封情报气得直接扔在地上。 “妖妇误国!” “妖妇误国啊!” 南下攻安这么久,无论是刚开始的诸事顺利还是现如今的挫败,周彦都没有暴躁。 但偏偏看到了这封情报,了解了如今齐国内部发生的政变,气得他一时间浑身颤抖,直接破口大骂出来。 于他而言,齐皇驾崩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乃是齐皇意外驾崩的事情传出去了。 而且朝中一大半的势力以此来反对新登基的成王殿下,齐国内部的危机一触即发。 齐国内部一旦生出变故,等待他们这帮出征的大军的是什么,周彦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而见自家大帅如此破防的场面,下边的一干手下一时间也不禁奇怪。 终于,其中有人先站出来小心问:“大帅,可是朝中有什么意外?” 周彦沉默良久,才是冷着目光看了部下一眼,随后轻悠悠道: “陛下驾崩了,太子失踪,而今盛京登基的……” 说到这里,他沉默片刻,“乃是成王殿下……” 众将士:“???” 突发的变故一时间让他们手足无措,许久都没有回过神。 如此短短的几个字,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终于,到底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汰他娘的!” “老子真想灭了成王狗儿的老母!” 第156章 本魔来助殿下复国 “母后,现在外边好多臣子在反对儿臣登基,儿臣还是担心……” 大明宫,刚登基不久的昌和帝面色忧虑,此时正趴在辞太后身前诉苦。 年仅十二的他根本没有当皇帝的心思,甚至因为朝堂的事情,还让他有些害怕。 毕竟如今南康城的禁卫军就有一些势力公然反对自己这个天子登基不法,至于外边其他地方也不好说。 相比较昌和帝,辞太后的面容就十分冷静了。 “皇儿莫要害怕,有母后在,你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大齐天子,没有人敢动的。” “若是有人敢说你帝位有问题,那就是公然造反!” 听母后如此自信十足,哪怕昌和帝心中还显得担忧,还是点头表示明白。 正当此时,辞太后转身朝着宫女开口,“国师大人到了没有?” 宫女微微欠身,“下边的人已经去请国师了。” 辞太后点点头,也只能等着。 所谓的国师大人,其实是昌和帝登基给伏汐的称号。 这一次她们母女成功得势,虽然大部分事情都是辞太后自己的势力出动,但同样,伏汐功不可没。 就比如刺杀扬武帝,就是伏汐全程的策划。 成功让自己的儿子称帝,辞太后对伏汐的能力也是又惊喜又害怕,最后还是给了一个国师的身份。 而这一次为了快速稳定齐国内部势力,辞太后觉得得到伏汐的帮助会更好。 几人交谈的功夫,突然殿外急匆匆有侍女走进。 “启禀皇上,太后娘娘,国师大人不见了!” “不见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辞太后刷地站了起来,“什么叫做不见了?是不在国公府还是有事出门了?” 侍女跟着解释道:“国师她三天前离开后就没有回来,也没有跟府中的下人留下消息。” 辞太后一愣,跟着心底莫名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这种感觉她偏偏说不出来,只能无端的联想。 伏汐如果离开,应当会去哪里呢? 说起来,伏汐的到来让她很意外,从开始她担心伏汐是皇后派来的卧底到如今自己跟儿子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一切跟做梦一样。 伏汐在其中的作用,少说也是占四成的。 事成后伏汐更是没有要任何奖励,就好像是凭空过来帮助自己成就大事一样。 “这……” “以国师的能力,兴许国师大人不想挂念这些俗事吧,所以又隐退了,姑且不管了。” 摆摆手示意侍女退下,辞太后没有再说什么。 伏汐的离开让她有些不太高兴,好在如今的大齐内部局面也不算太糟糕。 她慢慢稳住力量,朝堂应当很快就会平稳,接下来与安国战斗的事情也将继续推进。 …… 夜黑风高,一队残兵败将显得格外狼狈,只是所有人眼中都是无尽的怒火与不甘。 这些人恰是刚摆脱追捕的齐国太子陈洛及其部下。 眼看前方不远处巍峨的城墙,一干人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名亲卫才恭敬开口: “殿下,前边就是顺宁城,顺宁城的守将是可信之人,想必应该会听从殿下差遣。” “嗯,本太子知道了。” 陈洛一屁股坐在官道旁边,却是连头都没有朝着顺宁的方向。 他此时十分疲惫,但凶狠的目光却依旧看着盛京的方向。 “一个狗女人,也敢胆大到秽乱后宫,夺取大器!” “还有本太子的那个八弟,懦弱无能,不堪为用,还敢对储君之位有非分之想,大齐在尔等手里早晚亡国!” “本太子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恶狠狠的发完誓,撑着手中的长剑要起身,只是不知道为何,他的面前突然多了一个女子。 这十分突然出现的女人可吓了周围一干人一大跳,跟着各自手里的武器都朝着她架了过来。 伏汐冷眼瞥了他们一眼,不屑一顾。 她的身躯径直透过了兵器,走到了陈洛的跟前。 众人见这名本该有身躯的女子直接穿透,顿时无不骇然色变。 这大半夜的,莫不是见了脏东西? 别说这些侍卫,就连见多识广以老成自称的陈洛也是吓到了,撑着地面就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不要过来啊!” 伏汐并未理会他的求饶,只是突然开口: “太子殿下,本魔此行,特意前来前来帮助太子殿下复国!” …复国? 本来陈洛已经吓到险些翻进了沟里头,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突然认真观察起眼前这个女人。 “复国?倒是可笑,本太子虽然不清楚你是什么东西,但是如今那母子两人不过一时安稳,等父皇大军回朝绝对饶不了这两人,本太子何须担心?” 陈洛这一路北上,基本上每天都在辞太后的追捕之下,虽然在逃出盛京之后并未与辞太后的军队交手,但也是风餐露宿。 这一行人,至今未能与南康城的扬武帝取得联系,根本不知道朝中的大事。 更无从得知,扬武帝已经驾崩,如今昌和帝仓促下,早已经登基。 伏汐并不想多费口舌,当即一抬手,一幅画面已经在夜空之中形成。 在跟前的包括陈洛在内的人无不大惊,但很快明白眼前这一场光幕乃是记录的某个画面。 毕竟太子殿下都没有害怕,他们做侍卫的也不敢轻易离开。 而光幕上的画面,正是扬武帝驾崩的场面,以及后来南康城禁卫军叛变掉头支持了辞太后母子。 而皇后则是在护送下与大行皇帝的灵柩一起回宫。 只是皇后回宫之后,得势的辞太后自然容不下她,表面上虽然皇后已经为先皇太后,但背地里却关入了冷宫,吃穿用度甚至不如宫里头的奴才。 陈洛打从看到自己父皇喝下那杯茶水突发驾崩起脸色就变了,更别说后边看到自己生母被打入冷宫之时受到的欺辱。 一时间,堂堂太子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大的打击,只觉得内心悲痛,目眦尽裂。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将士也双拳紧握,恨不得帮殿下杀了这对歹毒的母子。 “这遭天杀的妖妇,亏父皇一直如此宠幸于她,居然会是如此歹毒夫人,敢毒杀父皇,囚禁母后!” 第157章 本魔不是人 此时的陈洛早已经被仇恨蒙蔽的双眼,只恨不得将辞太后扒皮,吃其肉饮其血。 普天之下,仇恨二字,无非杀人父母,断人财路。 面对父皇在自己眼前被毒杀,母后被欺辱,陈洛心中的怨恨与怒火彻底点燃。 许久,他突然看向眼前一直态度平和的女子,这个以本魔自称的女人。 “恕本太子疑惑,你是什么人?为何会有如此通天手段,又为何会如此帮助于本太子?” 面对陈洛的反问,伏汐只是轻轻的一句话: “本魔不是人。” 见几人诧异,她继续解释: “如今朝中局势基本上向成王一边倒,殿下除了信任本魔,没有任何明路可言!” 这话换来一干人一阵沉默。 伏汐的手段无论是障眼法也好,还是什么,能力确实是大家有目共睹。 但……真的值得他们信任吗? 许久,陈洛咬紧了牙关,“行!只要能夺回皇位,报仇雪恨,本太子信你又何妨?” “好!” 得到这个答案,伏汐总算露出了笑容, “殿下不愧为齐国太子,说话做事果然果断,比起某些不懂事的家伙可要让本魔欢喜太多了,定能成大事!” “某些不懂事的家伙?” 陈洛一脸懵逼,似乎不解其意。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伏汐并未说太多,到这里突然又警告:“本魔可说好了,本魔帮助你不是不求回报,而是一场交易!” “这是自然!” 陈洛当即点头,“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是你不求回报,本太子反倒不会信任你,你若有能力帮本太子报仇,到时候本太子赐予你王位都行!” “成交!” 这一刻,伏汐的身躯散发出了幽幽魔气。 她的魔心开始茁壮成长,魔心周围猩红的血管彼此缠绕,供养这颗恶魔之心。 在魔心的最深处深处,一个分外狰狞的魔魂笑意愈渐肆虐: “恭喜你,成功与恶魔达成交易!” “早知道这大齐如此多的可用之心,本魔当初偏去那安国沾染晦气东西做什么?” …… 正如事先预料,等陈洛来到顺宁城之后受到了十分隆重的接待。 随后,昌和帝毒杀先帝的事情便传遍了很多地方,众多势力无不挥旗响应。 朝中那些不满成王登基的势力也开始表明自己的不满,一场即将爆发的危机开始笼罩在京城。 也是等了几天舆论发酵之后,陈洛站了出来抨击辞太后的所作所为,引来了一大帮势力的支持。 眼看局面无法掌握,这可害苦了盛京的辞太后,最后看反抗的地方势力太多,无奈之下,只得以天子玉玺下了几道政令送往燕京城。 燕京城,此时手底下的将士从外边返回,将从大齐京城发出的一道旨意递了过来。 “大将军,那老妖婆来圣旨了,要咱们回京稳定朝局!” 将士们兴致怏怏开口,而周彦心情也很不美好。 自打从上一回一部分大军遭遇袭击伤亡惨重之后,整个大军基本上已经没有胜仗了。 节节失利,处处碰壁。 特别是得到齐国内部惊变后,很多人都不愿意继续打了。 或许底下的将士不好说,但以周彦为首的这些大将军大部分都是尊扬武帝的。 对于辞太后弑君杀储的事情,没有人心底能够坦然接受。 接过旨意的周彦仔细打量许久,才是冷着脸看向众人。 “对如今齐国的局势,诸位怎么看?据本帅所知,太子殿下如今正在顺宁,咱们要帮太子,还是新登基的成王?” 他向来是一个说话直来直往的,此时面对众多部将,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其实这几天下来,在燕京的他们这些也没有讨论别的,无非就是要不要铲除朝中奸佞,为先帝陛下报仇。 听到这话,下边有人立马表示不干了,“大将军,咱们可是深受先帝的器重与栽培,怎么会支持妖妇把持朝政?” “是啊,那老妖妇明摆着仗着京城空虚才敢这么做!” “不行,咱们现在必须回去驰援太子殿下!” 突然有人打定主意,“弟兄们,咱们现在留在这里,到头来也是给老妖婆做嫁衣,与其这样不如帮太子殿下夺回皇位!” 这十分突兀的一句话让本来众说纷纭的屋内再度陷入一阵沉默。 众人互相对视,有些不好拿主意。 嘴上说的虽然痛快,可眼下在安国侵占了这么多土地说放下就放下,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将士。 但…… 即便现在要继续打,一时半会想吃掉安国的地盘同样要花费不少时间。 朝廷的政策不明,他们若是违抗皇令,哪怕真有莫大的功劳到最后也是得罪了辞太后。 许久,才是周彦又看着他们: “皇令不可违!” “撤军!” 闻言,本来还十分安静的屋子顿时所有部将都是精神一振,顿时热血沸腾。 打定主意之后,周彦也没有多等,直接便是下令召集了全军将士准备出发,离开盛京,回往齐国。 “报——” 也是等齐军离开不久,安军这边很快就已经得到了最新手的消息。 “大帅,几位将军,斥候来探,燕京城的齐国大军有动静,看起来像是要准备撤并了!” “撤退的这么快?”得知这个情报的刘成策神色讶然,“那看起来这一次齐国内部的局面很糟糕!” 一旁,时庆雪也是点头,“或许是跟新登基的那位成王有关,亦或许太子没死也说不准。” “本将军以为,他既然想撤,咱们偏偏不能让他们退的那么舒服,时帅以为如何?”跟着,刘成策提议。 他这话明显是要想办法带着起兵偷袭的意思。 时庆雪的性子,对这个提议自无不许,当即点头。 “准备,集结部队!” 第158章 以身诱虎么?本帅也会 周彦大军方行二十里地,后边便是匆匆有将士来汇报了敌情: “大将军,后方不足五里地有安国骑兵来犯!” 对于安军来袭周彦倒是不意外,当即一挥手, “知道了,准备战斗吧!” 到底武将本性,即便现在齐军上下都在为回北齐稳定内部问题做准备,但真正遇上了安军的偷袭,所有人都拿出了十分的精神。 两方交战,血场厮杀。 直至这一次交手,周彦也是注意到亲自上阵的安国一名女子主帅。 亲自砍下一名安军将士的头颅之后,他的目光微微严肃,然后大声朝着身边的亲卫询问: “那位就是安军的那位元帅?” 旁边的亲卫军顺着自家大将军手指的方向正好看见了时庆雪巾帼之姿,没有犹豫,当即两人齐齐点头。 “大将军,那人正是安军主帅,也是安国的荣国公!” “原来如此!” 周彦点头,提着长枪再度加入战斗。 只是脑海之中,他突然有了一个比较冒险的主意。 而在安军这边,时庆雪打从一开始目标就是周彦等齐国将领。 见周彦已经成为瓮中之鳖,她也是朝着手底下的将士下达帅令: “全力以赴,活捉一名敌军将领,赏金千两,晋升为千户!” 此话一出,顿时点燃了全军上下的热情,所有本来已经热血沸腾的将士更是杀红了眼。 眼看着战斗正在激烈的时候,却是齐军那边出现了新的状况。 不知道自己在马上斩下多少敌军头颅的时庆雪注意到,周彦那边一伙人有了新的动静, 虽然齐军还未撤退,但周彦却带着亲卫有了退出战场的准备。 这是……要打算突破重围,先撤一步? 意识到这一点,时庆雪没有迟疑,当即把目标放在了周彦几人身上。 “来人,随本帅生擒周彦!” “徐将军,你也跟上!” 刹那间,时庆雪亦是带着足足五十多名骑兵冲了出来,随后目标直直朝着周彦等人离开的方向。 鲜血的腥味从鼻尖拂过,伴随一阵干燥的冷风,徐凉目光冷厉。 “杀!莫要让周贼跑了!” 两边你追我赶,周彦骑马也是逃的仓惶,全然不顾后边还在交战的部队。 “娘的,这些齐军将领怎么偏生逃跑的这么快?” 眼睁睁看着消失在前方路口拐角的周彦等人,后边徐凉骂了一句,将胯下的战马肚子夹得更紧了。 “驾——” 战马的马蹄落在干燥的地面之上,扬起漫天尘土,一行人沿着道路朝着北方前进。 “这周彦究竟打算要跑到哪里去?” 后方,一路随行的时庆雪也没有放弃追捕,但是从周彦仓皇逃遁的行动看起来,绝对是动机不明的。 燕京城往北并没有多少齐军驻扎,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支援,按道理说周彦没有理由以身诱虎。 何况哪怕真是周彦的轨迹,她也无需担心。 如今北门关已经被楚言所带领的部队占据,哪怕齐军是打算诱敌深入,最后不过自投罗网。 按照时庆雪的推测,周彦只要被发现踪迹了,就一定不可能活着返回大齐。 “时大帅,据属下所得知,齐军在此地往西北的方向临镇,还有大批驻军,这周彦此行……” 也是赶上了时庆雪的身侧,徐凉总算有机会开口提醒。 “本帅知道。” 时庆雪微微点头,一双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一队齐军的背影。 “无论如何,周彦必须拿下!他周彦以身诱虎,本帅同样也能!” 听如此颇具胆魄的话,徐凉也明白这的确属于时庆雪的风格,虽然心底有些不踏实,但并未反对。 夫战与名, 本身就是伴随着风险的。 周彦带着随行的两名副将及亲卫军骑马飞速,但后方的时庆雪更是穷追不舍,铁了心要留他在安国。 两方人马一路急行,也是不知道沿着官道走了多久之后,从前方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行齐国的斥候。 见到这一些斥候,周彦等人慢慢的降下了速度,而后边一直紧跟着的时庆雪也渐渐停了下来。 眼前这几名斥候明显来的突然,让本来还贴心要拿下周彦的时庆雪很意外。 按照这个行程,他们也方才行了不过二十里路,不该这么快在临镇的齐军就得到了消息吧? 对于突然的情况到底何缘故时庆雪不得而知,暂且留在了原地观望情况。 而周彦这边,几名斥候没曾想会在这里遇上自家主帅,连忙才是停了下来。 “禀大将军!我军在临县的部队遭遇安国军队袭击,正在激战之中!无法脱身支援!” 周彦看到这些将士身上狼狈的样子就察觉到不妙了,一听军情顿时脸就黑了下来。 “燕军都在燕京城外,袭击临县军营的是哪里的部队?” “属下不知,但好像是打着楚字军旗,十有八九是德州楚言的部队。”那名将士如此解释。 “果不其然!老子就猜到了那楚言远在德州按兵不动没憋着好屁!” 周彦骂了一句,对于德州的动静他一直都很注重。 只是未曾预料,如今在自己策划一场计划试图擒拿安国元帅的时候,楚言的军队会悄无声息跑到临县这里来。 临县的齐军无法支援,周彦的计划只能泡汤。 但也还好,至少身后那位安国元帅跟来的人也不对。 虽然与自己想要的有些差入,但他还不算糟糕。 想到这里,周彦没有过多的话了,牵着战马默默转过身,然后看向身后百丈开外的时庆雪一行。 今日,他想要为这名年轻的女元帅亲自送上一笔教训。 作为大军主帅,亲自上场不顾后果,一定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既然事已至此,那就随本将军杀敌!” 一声怒吼下,周彦率先快马迎了上去, 后边一众副将见此更是没有犹豫,急忙跟上。 “是要打算死战么?有意思!” 艳阳之下,时庆雪盔甲上沾染的鲜血虽然已经干涸,但依旧触目惊心。 红缨轻扬,她那略显得疲惫的脸上透露着的依旧是迟来的亢奋与期待。 终于,周彦骑马近了。 时庆雪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随后微微抱拳: “周将军!幸会了!” 第159章 援军 面对如此客套,周彦短暂的迟疑,也跟着稍微拱手。 “久闻时元帅之姓名,今日一见,倒颇有几分胆气!” 虽是客套,但不难听出来其中暗含的鄙夷之意。 “是吗?”时庆雪笑了笑,“恐怕之后周将军会得知,本帅可不只是具有几分胆气这么简单。” 周彦也不多说,右手上长枪已经利索就位。 “愿闻其详!” 一时间,两拨人马迅速引马,各自作出战斗之势。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太多的话语,所有人各自为战,而作为这一次交手的两国主帅,时庆雪也自然与周彦一同对决。 周彦所率部下不如安军之多,因而这一次交手他的唯一目的就是制服眼前的时庆雪,也就是安军的主帅。 只有此,他才能安全逃脱。 两人深处官道之间,周边小将各自牵制,不多时,他长枪挑起,已经先一步发起了进攻。 铿锵—— 随着一声剧烈的坚铁互相碰撞,没有多余的花样,也没有太多犹豫,两人手中长枪紧贴在一起。 随后,身下的战马各自交错而过。 感受传到了大臂的巨大力量,周彦神色微惊。 能如此年纪就混得大军主帅,实力果然是不可小觑。 未曾交手之前,他一度认为眼前这个女元帅即便功夫再如何了得,也不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罢了。 既是女子,想必力气不如自己。 自己只需要轻松几招,便能够取胜。 只不过有了短暂交锋,周彦内心开始慎重起来。 因为他已经能够从方才首次交手感受到,眼前女子的力气,怕是不让自己多少。 “时元帅,好臂力!” 周彦冷哼一声,调转了马头,在手里玩转出了新花样的长枪直直又是朝着时庆雪刺了过去。 这一刺来的果断而威武,但时庆雪显然早有提防,顺着那朝着自己胸膛刺过来的枪,她一个俯身躲开。 随着多次交手未能分出胜负,两人的战意也是越来越浓。 亦或许说,时庆雪心中埋藏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战意被点燃。 相反,比较周彦来说,他虽然使出了自己的极限力量,可真正的意图已经远不在分出胜负这件事上边。 因为他的目光注意到,就在自己尝试几次交手将时庆雪斩于马下的间隙,周边安军凭借人数上的差异已经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如此下去,自己怕是根本无法擒拿时庆雪当做威胁。 想到这里,周彦的双手力道加大,打定主意,双腿在马镫上一个用力,整个躯干直接从马上飞出。 而他的目标,恰恰也是跟前的时庆雪。 “这就如此着急了吗?” 看出了他的本意,时庆雪冷冷一笑,跟着双腿离开马上,将手中长枪横在跟前。 只听得两人武器跟着又是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伴随爆喝声止,两人再回到马上的时候,已经十分默契地交换了各自的坐骑。 时庆雪目光挑衅,意犹未尽,周彦面色阴沉。 陷入僵持之际, 突然,只听远处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这突然造访的不速之客让两边人都同时一惊,不约而同看过去了目光。 当看清楚来人乃是安军的援军,周彦等人本来几分期待彻底化作了空谈。 “大将军,这是安军援军!” 突然周彦一名副将大声急喝,不由分说,一刀斩下了跟前安军的头颅,然后飞速挡在了时庆雪跟前。 “还请大将军先撤退,末将垫后掩护!” 周彦看着远处的安国援军许久,才是点头。 “只好如此!” 说罢,一夹马肚子,尝试直接骑马先走。 只不过他身下战马毕竟是时庆雪的,此时根本难以招架。 情急之下,那副将又是飞速下马,周彦见此也不多说,直接纵身一跃,换马仓促朝着官道旁边小路进了山。 “这就想跑?怕是没这么容易!” 时庆雪虽然来不及追人,但手里的长枪已经朝着周彦的背后刺去。 到底周彦留了一个心眼,眼瞅着感觉背后的冷意,他方才一个俯身。 长枪划破虚空,带来烈烈疾风,终究没能伤到他半分。 而此时,安国这边的援军也是赶到。 带队的不是什么虾兵虾将,而是楚言本人。 这一次为了能够将齐国大军主力留在燕京,他特意偷偷摸摸混到临县过来就是等今日。 而之所以带人到这里,也是提前知道了这边的战况激烈。 原本按照楚言的意思,他是想要带着手续爱的人支援主战场,不曾想居然在此地遇上了时庆雪。 说是偶然,也是意外。 等楚言驻马,时庆雪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楚言看着远处的齐军主帅,也没有去追,只是一刀结果了跟前拦路的周彦副将。 随后才大声朝着时庆雪问道: “时将军,你那边战况如何?” “楚将军有什么事情问徐将军好了,” 时庆雪已经调转马头,目光死死盯着周彦进入山间的背影,“本帅今日定要将那周彦拿下!” 说完,也懒得好心过来支援的楚言等一干人,孤身一人追了过去。 楚言看的一愣。 这时将军,何时也变得这样的毛躁了? 思索片刻之后,到底怕时庆雪仓促之下出什么意外,于是骑马跟了过去。 “本将军也去抓周彦,跟五个人差不多!” “是!” 随着楚言令下,他先跟了过去,而随后的一行人也跟着进山。 上山的路说宽阔也不宽阔,黄土小路相比较官道不便行马,但勉强供一人上来。 楚言等待的时间不多,沿着山路上来很快跟上的时庆雪的步伐。 听到背后动静,她还特意往后看了一眼,见到是楚言没有多说,只是死死盯着远处周彦的身影。 山路多弯,随时可能跟丢,必须要时刻留意。 “还别说,这齐国的这位周将军骑马的技术倒是一流,这才多少时间,都已经绕着山路跑上来这么远了!” 跟过来的楚言注意到周彦离开的背影,莫名忍俊不禁。 “时将军,你说如今齐国内乱,咱们是不是可以趁机反攻大齐?” 第160章 楚将军这是不行了吗 楚言似乎心情不错,一路上有说有笑,但时庆雪是想着办正事的。 沿着山路,踏着路间灌木,不觉间两人已经到了山顶。 看着对面半山苍翠的针木,时庆雪长吸了一口气。 她停下马,随后撇头看向了楚言,有几分疲惫的面容下已经带着几分莫名的恼火。 “跟丢了!” 三个简简单单的字,让楚言为之一愣,跟着目光在眼前大片的灌木林里头扫视。 随后,挠了又挠脑袋瓜子。 “你看哈,本将军说周彦那小子挺会逃跑,果然没有说错……呵呵……” 他的笑容有些牵强,特别是注意到时庆雪愈渐不耐烦的脸色后,最后只能干笑几声,兴致怏怏闭了嘴。 要说这跟丢全部把锅推给自己,楚言肯定不认的,毕竟自己只是旁边说客套话,也没有骑慢。 但…… 没办法,有气,那就得受着。 要怪就怪那周彦太怂了,自己才刚过来没一会,就把人家吓到骑马往山沟子里窜。 楚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替自己辩解,只不过余光注意到山坡下一块石头的时候,他突然神色激动。 “不对!” “那老东西在山坡下边,快,咱们跟过去!” 顺着他激动的手势,本来想狠狠训斥一番楚言的时庆雪也才注意过去。 乍一看,她也是很容易发现周彦骑的马趴在那里,想要站起来却瘸了半条腿,明显地是从这里一路摔下去。 有了线索,时庆雪也懒得跟楚言计较,一个翻身就下马来。 “追!” “今日若是放走周彦,本帅第一个先把你宰了!” 楚言:“……” 合着今天自己怎么都不对了呗? 这时候正是要紧,他虽然心底不爽,可不好多争论,跟着下马沿着坡追了下去。 眼前的坡有些陡,杂草丛生,想要骑马下去肯定只能摔死的份。 两人很快找到了周彦留下的马,这马也的确是从上边摔下来的,左前腿明显摔断了。 楚言眼光好一点,很快注意到有一边有人踩踏的痕迹,一路上的树叶还带着血迹。 “在这边!” 喊了一声之后,他先走上前。 楚言这一次很上头,很快沿着一路的蛛丝马迹,两人绕过不少灌木,终于远远看到了前方周彦一瘸一拐的身影。 “周彦,站住!” 随着一声训斥,本来好不容易甩开两人的周彦顿时又变了脸色,急忙匆匆王乾跑。 眼看自己情急之下打草惊蛇,楚言也懒得管了,反正周彦已经受伤,跑不了多远。 三人一前两后又是赶了一阵路。 “楚言,小心脚下!” 突然,一直没有说话的时庆雪一声匆忙的呵斥,急忙伸手要拽住在前边的楚言。 楚言还没有反应过来,迈出去的右脚已经是踩空了。 突然而至的失重感从脚底蔓延到全身,楚言大惊失色,这才注意到脚下原本被几棵枯黄的杂草遮掩下是一个黑黝黝的洞窟! 这洞口兵不在小,等他反应过来踩空之后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下的时庆雪想要拽住他,可脚下一个踉跄之下还是慢了一步,最后两人齐齐掉了下去。 而这一片看似平静无奇的山林,此时细看之下,竟然在满山的石窟之中都是有各种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坑洞! 脚下若是稍微一个不留神,定然会不小心掉下去。 时庆雪连带着楚言一起踩空掉进洞口之后,只觉得很久方才狠狠砸在了地上。 地面明显还是陡峭的斜坡,磕碰之下让她一时间险些失去了意识 最后只听到耳畔有哗哗的水流声,两人先后沿着旁边滚落掉了下去。 而在方才两人踩空的洞口之下,赫然是一条湍急的地下暗河! 河水不深,但此处却显得十分湍急,水流哗哗。 落入河中之后,时庆雪勉强从河中浮上水面,可还是在浑身失去力气下不小心喝进去好几口的河水。 河水冰冷刺骨,本来身上的盔甲已经明显成为了累赘,加之浑身湿透,让她整个人行动艰巨不已。 时庆雪勉强靠手抓住了旁边的岩石,这才想起来没见到楚言。 “楚言?” 哗啦—— 随着她一声焦急的喊声,这时候楚言的脑袋也方才从河里探出来。 “别急,本将军在!” 他放眼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地下洞穴,发现整个都是漆黑,而两人掉下来的洞口也很高,只透露着依稀点点的光亮。 按着目测,估摸着洞口离这里没有百丈也有十几丈的距离。 那么高的距离掉下来没死已经是庆幸,想要爬上去简直就是犹如登天。 意识到两人此时的处境,楚言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绝境逢生之感。 不等他绝望的功夫,突然,黑暗之中一只布满了老茧却能感受到其纤细的手掌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边。 随后,手顺着肩膀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楚言愣了一下,还没有说什么,时庆雪严肃的声音响起: “别乱跑,先想办法出去吧。” “嗯,最好还是想办法上岸的好,这水太冷了。” 顺着时庆雪的牵引,楚言也跟着摸索到了岩壁旁边。 “水挺急的,顺着水流应该能找到暗河的出口,”说完,时庆雪已经沿着岩壁慢慢往前行走。 楚言轻声回了一句,算是认可。 打从意识到两人如今的局面,他就有些想死了。 还真是混账啊自己,光顾着追人没有留意脚下,结果现在掉到洞窟里边,还连累了别人。 楚言心情很不美妙,每在河水中泡一会,他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也不知道走了百步还是更远,迷迷糊糊下,楚言刚靠在岩壁上眯上眼睛,就察觉到身后被人推了一把。 “楚将军,你是要不行了吗?” 楚言:“……” 这话说的… 本来的确有些迷迷迷糊的他确实感觉自己不行了,可面对一个女子如此挑衅还带着几分关切的语气,让他一瞬间暴躁如雷。 压力上来了。 “胡说什么,老子只是腿摔的有些酸!” 为了证明自己,楚言咬着牙,硬是沿着河道迈开步子朝前走。 身后,时庆雪听这番语气觉得好笑,但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一路跟着,没有丝毫的掉队。 终于,走到前方的楚言也是注意到河水在变深,而自己手扶的地方岩壁也有些变化。 意识到什么,他这才双臂发力,硬生生撑着身躯从寒冷的河水之中爬起来,整个人瘫软到旁边的河岸。 随后,他摸到时庆雪的手,稍微用力,又将时庆雪从河水之中拉回了岸边。 总算上岸,精疲力竭的两人各自瘫坐在原地休息了许久,直至呼吸平稳下来。 黑暗之中,时庆雪摸索着,将身上一身笨重的甲胄脱了下来。 脱完丢在一旁,还不忘提醒了楚言一句: “楚将军,本帅还是建议你把身上穿的盔甲留在这里,这样走的时候轻松一点,后边的路恐怕还不短。” 第161章 你甚至不愿意称呼我一句大元帅 楚言听到这话倒也没有多迟疑,三下两下将一身繁重脱了下来。 随后也没有给时庆雪还要说话的机会,主动拉过她的手摸黑往下游走。 “还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小动物生活的迹象,看起来咱们还有一段时间要走,可不能跟丢了。” 时庆雪想说自己肯定是不会将他跟丢的,但是到最后还是欲言又止,就这么被拉着,一路慢慢摸索着。 因为看不清楚路,一路上楚言十分小心,几乎整个人都贴着岩壁。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总算已经听到周围有什么东西在洞穴之中飞动的声音,这才大松一口气。 洞穴里头如果有蝙蝠的话,意味着出口不会特别远了,蝙蝠虽然是穴居喜欢黑暗,但是也需要外出捕食的。 又是走了一段路,一直处于黑暗之中的两人总算隐约看见前路的光亮。 洞口到了! 见到这一幕,楚言总算放心,脚下的步履因为激动,一时间快了许多。 皇天不负,外边的光亮越来越亮,也越来越近,终于,两人总算从洞窟出来。 而暗河同样从由此洞口流淌出来,在这一片林子里汇入干流,形成一条不小的河流。 “他娘的,总算是出来了!” 又是泡水又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赶路,楚言可谓精疲力竭。 看着头顶的天色都要黯淡下来,他骂了一句,直接毫无形象地躺在了河边的草地上面。 时庆雪同样耗尽了力气,不过她不至于跟楚言一样不顾形象,只是坐在旁边闭着眼休息。 两人掉进过暗河里头,即便过去这么久,穿的一身衣服都还是湿热的,贴在身上狼狈不堪,无比难受。 休息没有多久,本来躺在地上的楚言眼看着天要黑下来,突然跳了起来,二话没说往林子里跑。 时庆雪愣愣看着他,许久才见楚言抱着一把树枝干草堆在了旁边,忙活一阵竟然十分神奇地弄出了一团篝火。 篝火渐大,让时庆雪本来苍白的面容映了一片红。 见自己生出火,楚言忍不住笑了,朝着旁边的时庆雪指了指自己:“怎么样?本将军还算有些本事吧?” 时庆雪一愣,跟着点了点头,却没有做过多的评价。 按照现在的天色,时间也不早了,比起找下山去的路,在这里过一夜确实要划算的多。 她看了旁边的楚言一眼,低头就开始解开自己身上潮湿的衣服。 一抬头就看到这十分不合适的场面,楚言顿时惊呆,匆忙转过身。 “诶,时将军,你……” 听到他开口,时庆雪再度抬头,“本帅烘一下衣服罢了,你若是怕受风寒也干脆脱了。” 说完,她身上的外衫已经脱了下来,露出一件贴着身体的单薄中衣。 衣衫单薄,在湿漉之下勾勒出了些许玲珑的身形。 楚言被打断,后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就这么愣愣看着她完全不顾男女之防在自己跟前脱下外衫,随后将头上的马尾散开。 还别说,此番近距离打量之下,楚言竟是难得觉得眼前的时庆雪身材之完美,确实有几分矫健之姿。 一头乌黑的头发靓丽,此时十分随性地披在了肩头。 面前熊熊火光照在时庆雪的面颊上,让那一张脸染上粉红。 竟是几分迷人。 莫名的,楚言的脸也在火焰的照耀下变得滚烫起来。 他正打算避开这一幅场景,结果刚要打算转身,目光瞥到时庆雪下身跪坐的一双腿上。 注意到那后侧白衣下的几分红,楚言随之一怔。 “你……这是受伤了?” 时庆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大腿后,然后点头,“嗯,应该是掉下来的时候刮了,小伤而已。” 楚言说不出话了,想着两人面临的这狗屎遭遇,心底莫名不好受起来。 身前的篝火依旧剧烈燃烧,时庆雪默默将衣服挂在木头架子上边。 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说话。 “那个……时将军,今天算是麻烦你了,我也是太急了……” 终于,觉得内心实在愧疚的楚言还是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说完,他到最后显得颇为无奈: “唉,就是可惜了那个周彦,偏偏让他从眼皮子底下跑走了!” 楚言这副似做错了事情显得极度自责又十分抱怨的态度十分好笑。 听到他这话时庆雪又才抬头看他,随后唇角莫名弯了起来。 “怎么?” “本帅为了救你,险些跟你一起命丧黄泉来,到现在为止你连一声大帅都舍不得叫么?” 楚言:“……” 这奇奇怪怪的问题点,让本来好不容易主动服软的他顿时无语凝噎,一时间脸色涨红,不知道如何回答。 说自己不愿意称呼人家一声时帅,那自己好歹也是大楚的“皇帝”。 论地位,怎么没见你这位大安的元帅称呼过自己一声大楚皇帝陛下? 而且论起源头,貌似自己以前做大都督的时候,某位佥事大人可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自己。 那这笔账怎么算? 楚言很不服气。 可到底今天这件事,还是自己先欠人家在先,他确实觉得自己理亏。 心底纠结了片刻,才低声开口道:“时大帅,今日这件事,确实是我太莽撞了,让周彦跑掉。” 时庆雪本来也只是一时念起想要成心逗一下他,没曾想楚言居然直接对自己服软,颇感意外。 但迟疑之后,她嘴上的笑容便起来了。 “这还差不多,楚将军这一声大帅难得带着几分尊敬,的确很让本帅喜欢。” 楚言:“……” “不过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吧,这也不怪你,毕竟本帅也没有想到那里会有这么多洞窟。” 时庆雪摆手,虽然没能抓到周彦还是让她很懊恼,但比起楚言的服软,不知为何却是扫清了她心中的阴霾。 交谈之下,天色也已经昏暗,两人就地整理了一下地方,算是默认打算在这里过夜了。 第162章 楚言当媒婆 天间群星璀璨,小河流水哗哗,楚言躺在火堆旁边,就这么看着漫天的繁星。 除去这一切,似乎山间静的出奇,没有人打搅疲惫下两人歇息。 也不知过了许久,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楚言忍不住开口: “时将军,你睡了没有?” “……” 无人应答。 “时将军?” 楚言有些纳闷,沉默片刻,才小声翼翼试探道:“时大帅?” “嗯,本帅在呢,楚将军有什么事情?” 楚言:“……” 得,看来这一声大帅他还非得叫不可了。 意识到这种局面,他显得十分担忧,自己往后再打仗,一口一句大帅,在自家的将士面前可怎么抬得起来头? “本将军闲来无聊,想跟时元帅说说话罢了。” 沉默之后,楚言随后说了一句。 见时庆雪没有回话,他继续开口: “其实认识时帅也很长一段时间了,本将军只是一直搞不懂一件事情,那就是……时大帅为何到如今还不曾成婚?” 时庆雪:“……” 被这么十分突然的问话,反倒她有些不知道从何提及。 坐在火堆旁,她目光注视着地上躺在的楚言的身影,许久。 “很重要么?” “倒也不重要,”听出来其中的不满,楚言急忙才是摇头,“只是闲聊,比较好奇而已,你若是不说,本将军不问就是。” 时庆雪看着他,却是反问:“本帅可记得楚将军年纪也不小了,楚大人都已经跟陛下成婚,怎么楚将军也没有成家的打算?” “这有什么的,只是一直没有遇上心动的姑娘吧。” 楚言毫不避讳这种事情,此时说的很坦然。 “其实也不是没有遇上,楚家的情况时大帅应当清楚,之前的那几年,大哥忙着揽权,我也是如此,自然没心思考虑这些。” 十分轻松的坦然换来时庆雪微微点头。 这个解释,倒也很合理。 “楚将军跟楚大人的事情本帅听说过,的确让人恨不起来吧,好在因为机缘巧合,楚大人跟陛下也算和解了。” 这其中蕴含的态度,换来楚言瞪大眼睛。 明显听到了不对劲的事情,他忍不住从地上坐了起来,然后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时庆雪。 倒也真是奇怪,以时将军的性子,对于楚家受到的那些事情居然会感同身受? 楚言实在不明白。 要不是曾经他在守城门的时候差点被时庆雪那一戟送去见阎王,他都信了这番说辞了。 也是楚言盯着她看的功夫,时庆雪也总算开口说起了自己的态度。 “倒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本帅和你一样,也没遇上看对眼的男人。” “嗯,这倒也是。”楚言点头,“以时大帅如今的身份,一般人怕是不会被时大帅你看在眼中,这件事本将军理解。” “唉……说起来……还是大哥好,如今看来大哥跟嫂子,倒是挺般配的。” 提愁说愁,最后这一句话明显已经是楚言自己低声的自顾自语。 一阵沉默之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突然想到曾经,时庆雪在面对自己大哥的时候,态度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那有意的贴近,让他甚至误以为时将军对自己大哥有什么企图。 可偏偏此时时将军自己谈起这种事情只是说没有遇上合适的男子,这前后心口不一的回答,让楚言觉得时庆雪刻意在回避。 想了想,楚言忍不住试探道:“时大帅年纪比本将军都大了,难不成当真没有遇上看对眼的男人?” 面对女子最重要的事情如此露骨的去刨根问底,显然是不合适的。 不过楚言心底想着要弄清楚这一件事,也懒得顾忌太多了。 好在时庆雪并不在意这些,面对楚言的回答看了他良久。 随后,神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改口道: “也不算吧……本帅其实……其实有意中人,只不过……” 后边的话,她有些不知道如何说出口,就这么看着楚言不说话了。 堂堂战场上杀人神色蔚然不动的大元帅,此时面对这样的问题已经算是手足无措起来。 “有吗?” 面对这个回答楚言突然就意外了,意外之外似乎又有些理所当然。 倒也是,人家毕竟也是这个年纪,再怎么没空,毕竟老荣国公那边也会催的。 只不过如今的他还是在好奇,按照时将军以前对大哥的那番态度,真是因为对自己大哥有意吗? “本将军突然很好奇他是谁?能得到时大帅的青睐,想必一定是人中龙凤吧?” 时庆雪看着他,没有回答。 楚言方才意识到了自己说唐突,尴尬笑了一声,最后改了口换了一个问题。 “算了,那我好奇,时大帅喜欢的意中人,是朝中的大臣之子?还是……嗯……军中的将士?” 面对这一问,本来已经手足无措的时庆雪更是不好回答,在这一瞬间,心脏似乎加快了速度。 即便如此,时庆雪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莫名生出的忐忑与不自在。 “算……算是军中的人吧。” “军中的人啊……那看跟本将军设想的有所出入……” 楚言也是被这个回答整不会了,沉默许久,挠了挠脑袋。 “那他知道时帅你的心意?” 时庆雪摇头。 楚言:“……” 这就难办了。 按照目前知道的情况,这时将军跟大哥看来是八辈子打不到一块来。 况且说到底大哥有了嫂子,嫂子还是女帝,如今自己都要当三叔了,大哥的身份如果再跟其她人撮合,也不太合适。 楚言本来想做好事撮合一下时将军,可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他也难办。 该说不说,自己若是真得知时庆雪喜欢的是什么人,那撮合之下岂不是当媒婆了。 “那个……本将军有必要多嘴一句。” 打定了主意,楚言也是来了兴致。 “……以时大帅你的地位,如果他知道时大帅你有这一份心思,肯定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的。” 时庆雪闻言愣住,这楚言的话什么意思? 让自己主动去表白? 可……自己如何的身份,如何能够开口? 她虽然自认为自己天不怕,可对于压在了内心多年的这份情,却从来都不敢开口,甚至可以回避。 沉默片刻,她方才刻意撇开目光,看向了旁边的河流。 小河中水流声变得湍急,让她本不平静的内心更是慌乱。 “你倒是对这种事情挺自信,本帅亲自开口,若是被拒绝呢?岂不是很没面子?” “拒绝?” “不,这怎么可能?” “本将军有必要说一句心底话,以时元帅你的能力,简直就是所有将士们心目中的唯一的巾帼女帅,是安国唯一的镇国将军之选!” “除非那人眼高手低,而且地位比时大帅你还要高,但这根本不可能!” 楚言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红色的火焰,笑容十分真诚。 真诚之余,更带了几分憨厚。 “退一万步来讲,如果表白真不行,其实本将军还有一计!虽然可能对时大帅来说不屑一顾,但屡试不爽。” 第163章 不是,你还真信啊? 时庆雪有些意外了,总算将目光重新投向他。 “是吗?什么计策?” “美人计!” 楚言三个字开口,“不过我可先说好了,时大帅可别怪本将军瞎出主意。” “感情的事情拖不得的,时元帅你大可以主动一点,想办法制造一场意外,让心意的那个男子出现,这男人见到美女从来都是克制不住的,那时候不也算水到渠成,一切顺而而之……” 他这话说的十分坦然直白,不过因为怕自己这个馊主意被时庆雪听到按在地上锤,还是刻意去委婉说了很多。 时庆雪一开始还有些懵懂,到最后听这荒唐的主意莫名听笑了。 笑着嘴角带了几分冷意,“你是说,让本帅主动勾引他?” “不不不……” 楚言急忙跳了起来反驳这个观点,“这可不是勾引,是制造误会。” “想啊,时大帅你让自己喜欢的男子因为意外撞破一点清白,以此循序渐进,这不就算有一个切入口,就算不能直接认可,也算是开始第一步,是吧?” 时庆雪:“……” 她是越听越是不对劲,不过有一说一,楚言这个主意也不是完全馊主意。 确实是有那么一点作用的。 只不过…… 这明显与主动表白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可以刻意让对方撞破,而不显得是自己主动罢了。 “总之呢,本将军一句话,感情的事情拖不得,时大帅你现在不早些下决心,还要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楚言坐得笔直,这么开口的时候颇有几分过来的意思。 若是不清楚的,还以为他是什么丛中老手似的。 时庆雪明显已经沉默了,愣愣听着这话。 她只知道楚言话中反复的几个字,感情之事拖不得。 自己如今的年纪……按照平常女子谈婚论嫁的年纪,已经可以算作人老珠黄了。 想到这里,她的神色突然变得异常坚定: “谢谢你……本帅明白了。” “哈哈哈,这是小事。”楚言满不在乎,丝毫没有意识到眼前时庆雪那异样的目光。 “等时大元帅成婚出嫁的日子,可别忘了请本将军吃喜糖就好。” 不觉之间,他一口一个时帅,已经变得顺口起来。 …… 第二天再醒来,身旁的火堆已经燃烧殆尽,楚言伸着懒腰,浑身的酸痛见证了昨天的悲惨经历。 天色已经蒙亮,但等他转头看向对面的时庆雪的时候,才发现这个点时庆雪还安安静静靠在那块石头旁边。 楚言总感觉有一丝不对,不过还是顺口喊了一声,“时大帅,咱们看样子是时候赶路下山了,时间不等人,也免得延误战机。” 话已经说完,等了许久却没有等来任何动静。 他觉得奇怪,干脆走过去。 纠结片刻后,还是伸出手在时庆雪的肩膀上小心拍了两下。 “时大帅?” “呃……不对!” 几次呼唤无果,楚言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了。 他此时特意仔细观察了一下时庆雪身上的状态,已经注意到其脸上苍白的面容。 裤腿明显沾着几点血迹,应该是伤口更严重了。 难不成因为晚上穿了湿漉的衣服受了风寒? 楚言有些不确定,但目前来看情况确实很严重。 人有时候偏偏就是这样,你外伤再如何严重都能够坚持下来,可偏偏会因为不注意一点风寒就因此昏睡甚至丧命。 情急之下,楚言又是躬身呼唤了几声,偏偏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没办法,他仔细思索了一下,只得先探手将人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时庆雪可以完全平躺在地上。 注意到腰下大片的血渍,楚言有些难办。 “兴许伤口很严重需要止血了,只不过……” 明显看出伤口的位置比较尴尬,此时他很犹豫。 但是时间不等人,迟疑片刻之后,楚言还是一咬牙: “不管了,先救人要紧!时大帅你要是醒过来,可别说本将军占你便宜。” 打定了主意之后,他蹲了下来,小心翼翼解开衣衫,然后露出了时庆雪掉下来的时候被刮伤的地方。 伤口看着确实有些触目惊心,但好在此时并未流血,为了避免意外,楚言还是简单包扎了一下。 一边包扎,他的心也在跟着扑通扑通跳动,生怕这个时候时庆雪醒来看到自己的动作。 那他怕是百口莫辩,别提多么尴尬。 好在一切平安无事,楚言又是替时庆雪整理好下裳,擦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长顺了一口气。 本以为一切都结束,只不过也正好在这个节骨点,躺在地上的时庆雪动了。 不单单是动,更是直接从地上坐起来,然后与彻底僵住身躯的楚言四目相对。 时庆雪的眼神之中,除了惊愕外,还有几分异样的情绪。 而楚言则彻底绷不住了。 尼玛,这种事情怎么偏偏就这么喜剧呢? 自己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就在楚言欲说无词的时候,时庆雪笑了。 “楚将军,本帅像是因为这点小伤口就昏睡不醒的娇气女子吗?” 呃…… 这话,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 还有……为什么时将军醒过来一开口说这些?而不是问自己是不是碰到什么不该碰的? 楚言大惑不解,而时庆雪的笑容也是愈发狡黠。 “你如此草率就动手脱掉本帅的衣裤,是不是算污了本帅清誉,这件事怎么处理的好?” 楚言:“???” 啊? 不是? 什么情况? 看着时庆雪脸上那仿佛奸计得逞一般的表情,又似乎是回忆到了什么该死的事情。 楚言绷不住了。 内心震撼的他再也忍不住跳了起来。 “淦!” “不是吧?我说时大元帅,合着昨天晚上本将军图一乐的事情你……你……还真信了?” 哪怕楚言再反应慢半拍,哪怕楚言再没有想过这件事终究落在自己身上。 可面对时庆雪看着自己的表情,他都明白了一个让人无比震惊的消息。 不是,根本就没人告诉他,时庆雪其实一直是对自己感兴趣啊??? 第164章 谁娶了得倒八辈子霉 面对楚言慌乱之下的矢口否认,时庆雪隐约嗅到了不对劲。 她脸上的笑容散去,跟着恢复一如既往的冷漠: “听楚将军这话的意思,是想否定昨晚的话,不想对本帅负责了?” 楚言:“……” 千算万算,他到死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出。 “不是,时元帅,”突如其来的剧情发展让楚言属实懵逼了,他径直瘫坐在地上,“咱们不开玩笑,你昨晚上所谓的那些话,是在说本将军?” 时庆雪挑眉,“本帅像是拿自己清白开玩笑的人?” 也是彻底明白这件该死的事情的离谱,楚言终于认清了现状。 沉默良久,他方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本将军一直都以为,咱们两人应该是不到你死我活不罢休的,时大帅你以前对本将军那番态度,可一点都不像对本将军感兴趣的样子。” 旧事重提,时庆雪脸上挂不住了,不过到底已经决定把这段感情摊牌,她也没有再矫情。 “本帅……以前只是还没有想好,若非你昨晚的那些话,或许本帅还会继续死等下去,诚然如你说的,本帅的年龄也等不起了。” 楚言:“……” 嘴欠,说真的。 要知道会有这种事情,或许他根本不会说的。 只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面对时庆雪坦言对自己的感情,从未有过感情经历的他慌乱到不行。 但此时楚言就是想不明白,曾经时庆雪对自己的那种态度,怎么看也不像是装的啊? 是因为自己不懂女人吗? 这是一种不可言说的心情,你要说他只想着拒绝时庆雪的心意,好像也不见得。 “那个……时大帅,这会不会显得有些草率了……?” 下意识中,他貌似是想要拒绝的,但又怕这样不太合适,最终只能尴尬说出来这一句委婉的说辞。 时庆雪闻之一怔,随后脸色突然落寞,“楚将军的话中国意思……是瞧不上本帅吗?” “不不不,本将军可没有这个意思,”楚言连忙才是摆手,“时大帅你的能力跟美貌肯定数一数二,只不过呢……呃……事情太突然太出乎意料……” 反正楚言现在很不好受。 若说他瞧不起时庆雪,明显不是的,时庆雪作为武将,其才能让无数军中将士都佩服。 他只觉得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在突兀的发展中,本能无法接受这样的关系。 “本帅明白了,楚将军的态度一直在说一件事情,那就是本帅的年龄,本帅的年龄比你要大,你于心肯定不能接受……” 也是见楚言半天说不出任何答案,时庆雪恍然下,好似已经明白了楚言没有答应的理由。 自己的年纪要比楚言还要大一个两岁,对于男人来说,必定接受不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从一开始还对这件事有几分期待的时庆雪神色黯然。 但失落之际,看着眼前的楚言,她抿着唇显得十分不甘心。 难道……自己好不容易说出口的感情,就这么草率结束吗? 有意无意,她这话以及神色,让本就不知道如何去解释这件事的楚言彻底坐不住了。 分明自己是好心提醒,怎么好像又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了? 没办法,楚言只能好心解释: “时大帅,本将军可没有这个意思……” “按照我的想法,往往足够优秀的人年纪反倒不会重要,不然我大哥怎么拖到这么久才成家,是吧?” 好说歹说,楚言觉得自己已经将这件事情解释清楚后,又是跟着开口: “关于时大帅看得起本将军的实力,我也很高兴,不过感情这种事情我还没有考虑过,时大帅说的这些还是有些突然,好歹……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左右在明白这件事的情况之后,他也知道自己需要好好处理。 直接拒绝太过于无情,毕竟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对时庆雪的态度,或许两人的关系能够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也不一定。 当然,至少现在的楚言不这般认为。 他只想着先能拖一会是一会。 要知道眼前这个娘们太虎了,自己万一说错话惹怒了他,被一刀砍了岂不是太憋屈。 时庆雪静静听着他的话,最后见他住嘴只顾着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下,“你需要多长时间考虑?” “啊这……怎么说也该多给本将军一点时间吧,又不是什么小事,而且本将军还不一定答应,时大帅要能理解……” 面对这个问题,本来准备就不充分的楚言又是陷入了两难。 自己只是想着拖时间,怎么会知道什么时候考虑清楚?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不一定答应?” 时庆雪一下子恼了,突然探身近距离打量着畏畏缩缩的楚言。 “本帅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你到时候不答应,你岂不是白看了?” 楚言:“???” 好家伙,时元帅你自己听听,这是一个女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什么叫做自己岂不是白看了? 就说他看到什么了? 而且,就算他看了白花花的大腿,又有什么?这又跟清白不清白有什么关系? “时将军,本将军有必要提醒你,方才本将军是担心你的伤势才不得已,可什么都没有看到!” 楚言说得义愤填膺,一边说,还为了自证清白特意挺直了腰板。 “呵呵——” 时庆雪听得冷笑,这种骗鬼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分明都说自己又漂亮又有能力,不会在意年龄了,还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结果到现在觉得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先礼不行,她根本就没有打算放弃,软的不行来硬的,这一点魄力她还是敢的。 “楚言,本帅看起来需要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本帅可以给你很长一段时间来想清楚,但最后的结果一定只能是同意!” 时庆雪的语气十分强势,让一直还能够好好说话的楚言跟着来了火气。 “呸,晦气,我现在后悔了,还真是瞎了眼才说出刚才的话,” “单单凭时元帅你这种脾气的话,谁要是娶了指定得倒八辈子霉!” 第165章 楚将军难道不想征服本帅? 楚言是真的窝火,一边顶嘴发脾气,说着撑着身体就要站起来。 骂归骂,他可十分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绝对惹不得。 现在自己图爽骂了一嘴,不跑可能要出事。 但他想的想法很合理,只不过真正骂完了却是走的慢了一点。 脸色彻底动怒的时庆雪没曾想楚言这么说自己,眼看他还想要跑,一个翻身将他制服在了身下。 时庆雪的动作十分利索果断,甚至手腕直接卡住了楚言的脖子。 这么痛快的擒拿,你要说没有三辈子血海深仇怕是真下不来。 “楚言!你倒是想的挺美好的!” 见楚言反抗不得,时庆雪盯着他的脸,语气陡然间冷淡下来。 “因为你的莽撞把周彦放走本帅没有怪罪你就算了,之后更是豁出性命试图救你一把,你以为本帅当真不在乎?现在知道本帅的心思之后一点面子不给,还想着直接撇清关系,你当本帅没脾气吗?” 要说楚言根本不想服软的,但是听到这些话之后,到底还是没了脾气。 昨天的事情自己其实已经犯了大错,虽然时庆雪的确没有怪罪,可自己不能过河拆桥不是。 想清楚后,楚言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无奈道: “那…时元帅到底想要做什么?” “本帅的态度很清楚了,要么你答应本帅。要么不答应也行。” 时庆雪盯着他开口:“你若是当真看不上本帅,本帅暂时也不难为你,但周彦你回去之后要完好带到本帅面前,此外……你欠本帅一条命!” 楚言一听,人都傻了。 让跑了的周彦被自己完好带回去交差?这不是纯要人命吗? 茫茫大山,那周彦既然已经溜掉了,很快就能找到齐军主力,等逃出包围回到大齐别说他了,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 这个条件,明摆着难为人,至于后边欠一条命的事情,那就更扯淡了。 感情自己还真得一辈子受制于人? 楚言很不服气,盯着时庆雪,长久都气得说不出一句准确的答复。 而时庆雪根本不惯着他,稍微调整了一下,伸出了右手毫不留情捏住了楚言的下颔。 然后,用着挑衅又有几分调戏的目光看着他: “怎么,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这么一点的要求都办不到?到底从了本帅,还是欠本帅一条命?” 楚言:“……” 完了,这一次是真完了。 特别是注意到时庆雪那审视着自己如同一个富家公子哥看到了美人一样轻佻的目光,他就明白,自己被调戏了! 自己堂堂一国将军,如今“楚国”名正言顺的天子,居然被时庆雪一个女元帅给压在山上调戏了一把。 关键是,自己还面临一个十分屈辱的抉择。 要么选择屈服于她,要么就是一辈子受制于她。 关键,这个受制于她到底是临时的还是一辈子,他都不好说。 就很难受。 “本帅实在搞不明白,这种事情你还有什么犹豫的。” 楚言内心陷入剧烈挣扎的时候,时庆雪再度看着他开口。 “楚言,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时在京军营地里头,你可憋着一肚子火气想要将本帅打败,想让本帅在你身下抬不起头。” “怎么,现在给你一个真正的机会,让你能够名正言顺让本帅臣服于你的身下,你偏偏怂了?” 作为武将,她的话根本没有太多的顾忌可言, 甚至有意挑起楚言内心的欲,说到最后的时候,时庆雪嘴角带了几分若有若无似撩非撩的笑意。 最后一句话一进入耳朵,对于此时被压在身下的楚言来说简直就是一道绝杀。 一时间他瞪大眼睛,十分不可思议。 不是,这种话为什么会在堂堂时大元帅的嘴里说出来? 这合适吗? 他没有,根本就没有这种想法! 楚言脸色有些挂不住,内心下意识地反驳这个可怕的观点。 只是越是这样,他就越感觉到听到时庆雪这撩人的语气说出这些的时候,自己的心跳莫名加速了。 如此可耻的反应,让楚言更是面红耳赤。 终于,才短暂的尴尬之后,他忍不住别开了脸。 “不是,时大元帅,本将军从未想过你是这样的人……” “是吗?那应该是楚将军对本帅还不够了解。” 时庆雪手腕稍微用力,将他的脸重新扳了回来。 “楚将军,或许从今天开始,咱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对方,楚将军从前怎么想本帅不得而知,要知道…本帅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当楚将军一辈子的大元帅……” 言外之意,已经无需多言。 四目相对,楚言的脸也愈渐烫了起来。 该死! 这日子真的是没法过了。 自己好端端的大将军,虽然还是少年将军,可被一个女人表白不说,还被撩得面红耳赤,这叫什么事? 一次次的被攻略下,他已经连半点抗拒的意识都生不出来了。 饶是楚言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跟时庆雪走到这样的感情上来,但不得不承认,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女人,很有魅力。 曾经是实力让他敬佩,现在已经不单单只是实力了。 面对感情这件事,简直让他这个男人都自行惭愧。 “咳咳咳……” 终究还是反对没有效果,反抗没有行动,楚言只能僵持着动了动身子。 “时大帅,你先松开本将军可好?” 时庆雪把右手挪开,“可以松开,但楚将军还没有回答本帅的问题。” “这……本将军需要…缓一缓……” 楚言本来是不打算直接承认的,最后还是觉得似乎自己再拒绝没有任何意义,犹豫着还是吱唔拖延了一下。 说是缓一缓,其实已经认定了答应的意思了。 只不过…… 他真的需要缓一缓,这个消息太炸裂了,自己难得出来打一场仗,到时候回去的时候把出征的大元帅泡到手了,给弟兄们带了一个嫂子。 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时庆雪同样听出楚言话里暗含的意思,内心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还有些担心楚言真对自己不感兴趣,那自己还真没辙了。 作为女人,她也不能强买强卖。 好在,这个楚言比自己想象的要怂一点,以后在一起,自己肯定能够将他拿捏得死死的。 想到这些,时庆雪的脸上浮现了笑容。 “楚将军是明智之人,放心,既然你没有意见,你放跑周彦的事情本帅定会罩着你的。” 第166章 亏你还知道战事紧要呢 得到一个准确答复,时庆雪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担心,拍拍身子站了起来。 “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该早些下山了。” 站起来的楚言跟着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吩咐。 “不过嘛……” 话到了这里的时庆雪突然又笑了起来,用手指了指: “本帅感觉腿脚受伤有些不利索,或许得麻烦一下楚将军扶着本帅下山了。” 本来以为逃过一劫的楚言顿时急眼,认认真真品味了一番这话。 随后,他皱着眉很不情愿:“本将军怎么看你都不像是腿脚不利索的样子!” 要说此时他也是无了个大语,见过有男人占女人便宜的,这女人占自己便宜的事情他还是头一次见。 见他不懂事,时庆雪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是吗?或许本帅记错了,是楚将军你腿脚受伤了,需要本帅帮忙?” 说完,她面带几分冷酷的神色直勾勾盯着楚言的右腿,活脱像是不受伤也要让它受伤的表情。 楚言被看得莫名后背一凉,急忙摇头,“不不不,扶,我扶了还不行吗?” 也不用时庆雪再说话,他已经很干脆走过来,然后搭起时庆雪的右手在自己肩上。 可不曾想,见到这一幕,时庆雪先推开了他,脸上跟着恢复了笑意。 “算了,本帅不逗你了。” “本帅自己能走,还是战事要紧,让你扶着下山估计到中午也下不去。” 说罢,时庆雪摆摆手,先行了一步。 只留下原地愣了片刻的楚言无语吐槽,亏得你个大元帅知道战事要紧。 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今天在山上约会来呢。 下山的路并不长,两人沿着河道一路往东,很快就回到了官道上。 因为昨天大帅跟楚将军失踪的事情被安军主力知道,这个点官道上面早已经全是寻找人影的安军将士。 两人刚走上主道上来,就遇上了一队人马。 带头的小旗定睛一看从林子里钻出来的人,顿时大喜。 “快!是时大元帅跟楚将军!” 一语惊起千层浪,跟着剩下的几名将士看过来,大多都是能够认出来自家大帅的样子,跟着也是面色激动。 啪—— 那小旗跟着带着一队人过来见了军礼。 “属下们见过大元帅、楚将军!” “不必多礼了。”时庆雪摆摆手,第一件事还是问出自己一直惦记的事情,“昨天将士们可有发现周彦的下落?” 小旗闻言迟疑了一下,随后摇头,“昨晚咱们大军到了之后第一时间就封山了,但是并未追查到那周彦的动静。” “是吗,那倒是挺可惜的。”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庆雪并不意外,微微点了点头。 只不过在旁边楚言的视角里,他明显感觉到时庆雪余光瞪了自己一眼。 就……很委屈。 他当时也想着抓住周彦,可偏偏谁会留意山里头有地洞,一踩一个准。 过去的事情已经没办法挽回了,现如今只能期待一下那周彦还没有离开,跟着想办法再围堵一波。 …… 一行人随后便回到了临县。 大惊一场,好在没有什么意外,全军上下方才安心。 要知道临县这边的情况很不美妙,特别是楚言的部下,只是一晚上的功夫就叫嚣着说这一切是朝廷的阴谋,故意要害楚将军。 陈义险些没带着人打起来,好在到最后在徐凉等人的安抚跟保证下才很不情愿暂时按兵不动。 等见到楚言安全回来,几人方才彻底放心。 “时帅,目前的情况是,昨天那部分齐军几乎溃败,最后突围逃出去的不过三千人,临县这边的齐军在支援之下已经彻底北逃北燕。” 帅营之中,刘城策将这一晚上功夫的最新战况做了简短的汇报。 “按照我的猜测,周彦从山上下来后或许已经回到了齐军部队,如果现在这些齐军都回到北燕,那基本上无法围堵了。” “嗯,看来目前只能等齐军那边的情况了。” 时庆雪应了一声,低头摆弄起沙盘。 如今齐军北逃,眼看着要回到齐国了,目前安军这边是拦路还是放行,具体的战略都需要一步步来一个攻略出来。 安军这边情报还是很快的,只不过两天之后,便是得知周彦在北燕城现身。 而按照所探的情报,齐军在北燕着手准备,动机很明显,大概率会放弃北燕城直接回到齐国。 齐军的动静彰显齐国内部或许出现了比较严重的乱子,亦或者说,这些齐军就是奔着齐国新皇称帝回去的。 也是等时庆雪带着大军前往北燕的路上,北燕的所有齐国大军恰好出城北上,主力部队全部回到了齐国。 “这样看来,齐国内部一定是出了大乱子了,就看后续情报怎么说了。” 路上,得知齐军毫无顾忌班师回朝,甚至连北燕城内部都没来得及破坏,楚言忍不住乐了。 也是因为这样的想法,面对如今齐国内乱,楚言有一个新的想法。 正好齐国内部叛乱,天降福缘,那他是不是可以趁机入侵齐国? 不过如今安国这边内部也不算稳定,他若是当真出兵牵扯持久战,或许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总之想法摆在这里了,具体怎么来,还得寄希望于齐国给点力。 时庆雪听到楚言这压抑着兴奋的话似乎明白了他的打算,跟着转身看着他。 “怎么,你这是有想法出兵齐国了?” 楚言迟疑了一下,似乎不想直接告诉她,于是便敷衍道: “不好说,还是先看看具体情况吧。” 时庆雪点头,“周彦带着这齐军回到京城最快估计得半个月的时间左右,到时候盛京什么情况,少说要一个月之后才能确定。” “扬武帝的太子没有死,而本帅心底已经有了一个很强烈的预感,周彦跟他的部下大概率可能是太子党!” 说完,她又是跟楚言解释,“本帅特意说这中间有一个月的时间,你知道本帅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这一点我怎么会不清楚。”楚言跟着回答,神色显得尤为自信。 “如果按你的意思,周彦想要联手太子推翻成王,那齐国势必大乱,一个月之后咱们出兵,少说也能拿下南康城!” 第167章 伏汐 “是,也不是!” 面对楚言好似已经了如指掌的回答,时庆雪微微摇头。 “本帅主要重点在,这之后的一个月里头,咱们做些什么。” “……咱们?”楚言不解。 他嗅到了几分不对。 时庆雪嗯了一声,“除了随时应对战事,这一个月应当是盾兵修整了,也就难得有了空闲,楚将军可以跟本帅进一步发展一下感情。” 楚言:“???” 就……挺突然呢? “时大元帅,这样是不是太仓促了一点?” 短暂的惊愕之后,还是楚言表达了内心的极度矜持。 “仓促?”时庆雪只觉得好笑,“感情之事,情到了就足够,谈什么仓促不仓促的?” 楚言:“……” 沉默,似乎是他最后的倔强。 也是注意着时庆雪那带着几分憧憬的侧颜,跟着察觉到了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楚言牵着缰绳的马莫名慢了下来。 马踏黄土,灰尘四扬。 分明在燕地还不到盛夏的季节,可迎面吹过的暖风已经让他感觉到两颊的燥热。 完了… 为何提及这种事情,觉得不妥当的却是自己? …… 齐军的撤退,带给安国军民上下的气势都是高昂的。 远在太宁城的萧苓得知齐军全部撤退的消息之后,最后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心。 虽然北边战事一直都是传来大捷的消息,但齐军一日不退,她还是有些担心。 现在齐军退了,安国彻底安全,还能证实齐国内部动乱,萧苓自然高兴。 北边的战事持续了也有半年之久,虽然在楚仪的帮助下财政都还跟得上,但暗含的危机还是没有解除。 如今萧苓在皇宫也没有多余的事情可以操心的了。 除了整日企盼着第一批的商税收上来外,最期待的或许就是肚中的小公主诞生了。 临盆之际,两人在得知肚中胎儿的性别后,早已经商量确定名字——楚音。 “所以说……应该是有一个神秘势力帮助了兵变失败逃亡的齐国太子,然后在后边助力他夺取了部分地盘,目前南下的齐军大部分是站在了太子这边……” 紫宸殿,楚仪一遍遍在翻看着沐辞新从齐国带来的情报。 自从一个月前的时候,朝中一切事物基本上已经是他交手了。 小女帝那边美其名曰自己得安心养胎备产为由,将所有事情甚至天卫都给了楚仪,放心当了一个甩手掌柜。 “目前的确如此。” 沐辞恭恭敬敬解释:“按照情报所知,如今齐国太子与新登基的昌和帝的实力应当旗鼓相当,那周彦所部在盛京南困守京城,已经稳坐朝局的昌和帝反倒略显颓势。” 听此,楚仪不由得皱眉。 倒也不知这些消息不是好消息,只是他听到这关键的情报之后,心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很奇怪。 怎么落魄到那般地界的齐国太子突然在顺宁城拉到了那么大的阵仗? “总感觉这其中的机密远远不止于此。” 许久,楚仪方才自言自语嘀咕一句。 “怎么?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吗?”这一句话难得是勾起一旁萧苓的好奇。 “陛下有没有觉得,这齐国太子势力跟手段有些太过于离奇了,成王败寇,按照常理来说,这种局面下败者很难翻盘的。” “也不好说,”萧苓跟着开口:“昌和帝登基毕竟有弑君的嫌疑,如今北齐很多势力都是扬武帝以及太子党。” 两人侧重明显的不同,一时间陷入缄默。 也是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沐辞忍不住继续补充了一句: “不过据传闻,那齐国太子落难到顺宁之后,身边确有人出谋划策。” 这话引得两人齐齐一愣。 或许别人没有从这句话联想到什么,但楚仪跟萧苓却仿佛一下子触动了某一根神经一般。 那是些许不太美妙的回忆,说近,也过去了好久了,说远,记忆也有些黯淡。 楚仪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萧苓。 随后两人异口同声: “伏汐?” 殿前的沐辞也是为之一愣。 伏汐这个名字,先前她是听陛下说过的,对此多有了解。 特别是想到伏汐通天的手段,萧苓已经开始担心了: “当真是伏汐吗?之前你不是说她从楚言身边又离开了,难不成去了齐国?” “按照目前的情报来看的话,倒挺像是伏汐的性格。” 楚仪想到这里已经算是认可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伏汐看起来一直都不是怎么安分的主,最开始从皇宫离开到臣的三弟身边,怂恿他造反后又查无所踪,去齐国倒也挺合理的。” 萧苓听到沉默,许久才开口:“这样朕倒看不懂了,她到底怀着什么目的?” “按臣内心的想法来看,伏汐帮助齐国太子应当不是真心帮他,或许是因为帮助太子造反能利己,陛下有没有发现,伏汐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有怂恿别人做出什么事情的意思?” “这……的确如此。”萧苓微微点头。 不管是之前伏汐在自己身边,还是在京营,甚至如今到了那齐国太子身侧,所表现的目的貌似都大差不差。 甚至想到这里的萧苓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伏汐在去那齐国太子身边的之前几个月,会不会也去了其他地方? 比方说……齐国那位辞贵妃! 思绪想到这里,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的萧苓陡然间内心一凉。 她的目光跟着看向了楚仪。 而楚仪此时也正在看着她。 沐辞就这么看着这夫妻两人带着几分惊悚的神色,许久才点了点头。 “陛下想必已经猜测到了。” “臣其实还得到了一份情报,那昌和帝登基之前,曾有一位神秘女子的帮助,其女子最后被封国师但很快下落不明,或许这一次齐国的政变,伏汐也在其中……” 第168章 女帝要当甩手掌柜 “楚仪,朕突然有些担心了。” 萧苓面露严肃,“这伏汐的目的绝对不单纯,她所做的一切好像都是为了引发动乱,不管是在安国所做所为,还是在齐国,几乎如出一辙!” “嗯,如此看来一直盯着有关于伏汐的事情不错。” 种种事情结合在了一起,饶是楚仪都警惕起来。 “不过以她的手段,如果想要对我们做些什么很容易,所以臣还是猜测,她虽然目的是把水搅浑,但明显又有所顾忌,不敢有冒然行动。” “这也倒是。”萧苓跟着表示认可。 不过想到伏汐的所作所为,她的担心也到了极致。 “天卫那边还是得加大对齐国的打探,朕总觉得不踏实,或许这一次事情过后,伏汐还会出现在其他地方暗处拱火。” “遵命陛下,臣明白。”沐辞跟着应声。 关于伏汐的事情几人并未讨论过多,倒也不是不重视,主要即便萧苓自己都对伏汐了解甚少。 从始至终她都不清楚伏汐的目的。 暂且搁置之后,沐辞也很快离开了紫宸殿。 萧苓回头看向楚仪的神色,总算忍不住问道:“楚仪,你心底是不是想要趁齐国叛乱掺和其中?” “哦?陛下看出来了。” “那是自然,”闻言萧苓显得很自信,“跟你相处这么久了,朕对你的心思不说了如指掌,也算是心知肚明了。” “呵呵,臣倒是确实有此意。” 楚仪见此便坦白交代内心的想法:“目前看来,以燕军及京营的战斗力对付齐国还是足够的,如果齐国内部叛乱严重,咱们不趁机会啃下来一块肉让别人见了还以为咱们安国好欺负。” “话是这么说……但…你当真有把握吗?” 楚仪跟着摇头,“臣不懂这些兵法,所以说这点还得看时将军那边的态度,如果她们觉得可取,自然没有问题的。” “那倒可行,朕现在对时将军跟燕军很有信心了。”萧苓跟着心情也好了不少。 先不说其他,至少齐国突然的内乱对安国一定是突然的好消息。 “时将军那边目前的态度是有想法的,不过一直盯着齐国盛京城的动静,朕到时候下一道旨意,如果以后齐国有巨变,让时将军他们便宜行事就好。” 面对如今的局面,两人对齐国的态度倒是很快达成了一致。 左右这几个月的时间大部分情况都是楚仪在处理朝中一切事情,乘胜之下,萧苓并没有什么意见。 不到一会,见楚仪已经把心思放回政务上来,她想了一会,突然小心挪着身子靠近了一些。 注意到小女帝的动作,楚仪放下了手里的折子,随后将她的手臂放在自己跟前,“怎么了?” 萧苓低头思索片刻,低声道:“朕……有一个不情之请。” “嗯,说,想要什么?”楚仪对她的神态观察入微,细看下似乎有所明了。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但会比较麻烦。” 萧苓开口,“朕就是感觉这大半年在宫里头都要待疯掉了,等把孩子生下来之后,朕想出去走走。” 闻言,楚仪认可地点头。 安国这么大,女帝想要出去走走倒也不是什么事情。 毕竟这一年的时间,别说女帝,就是他这个首辅都在宫里头待出毛病了。 有时候出去走走,不是坏事。 当然,说出去走也是微服之类,想要搞大排场不管是朝廷还是百姓都折腾不起。 担心的无非也就是安全的事情,不过有天卫跟许子濯的双重保障,楚仪并不担心这一点。 “关于这件事,臣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短暂的思索之后,楚仪笑着应允下来,“说起来臣也在京城待腻了,正好有机会可以出去走走。” “等过完年之后如果一切妥当就可以安排一下,正好顺便看看各地税收改革如何。” 萧苓本来还意外楚仪居然这么简单就同意了自己的这个请求。 不过很快,她突然想起来楚贼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之后就释然了。 这事情或许换做别人她这个天子真别想出去,毕竟如今自己怀的是一个女儿,储君的位置都还没有定下来。 如果按照那帮子文官的想法。一定会说如今国本未定,陛下您老人家安心守在皇宫里头老老实实造小人吧。 但楚贼不一样,他想着的一定是自己先开心再说。 至于说陪自己出去走走,多半是后带的。 萧苓心底这么想着,不过到底见楚仪直接简单安排起来她十分开心。 “那可就说好了,等过完年之后处理好朝中事情,咱们君臣两人出去玩玩,至于音音……咱们带上嘛?” 论起这个,楚仪一时间愣住了。 不过思忖片刻,他还是点头。 “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带上音音应该好一点,毕竟留孩子一个人在皇宫也不放心,臣主要是担心陛下生产完旅途颠簸,对身体不好……” 萧苓一下子就沉默了。 楚仪说的也是一个担心,出行就免不了坐马车,万一到时候自己身体没恢复,还要一边照顾孩子也很为难。 两人沉默的间隙,还是楚仪伸手在她的肚子前摸了摸。 “陛下不必担心,暂且做一下安排,大不了等陛下到时候完全恢复身体之后出发,行程或许晚一点,咱们一路上慢些,没必要着急赶路,也没必要满天下跑,找一个目的地就行。” 听楚仪两者兼顾的方案,本来还对自己的想法颇显得焦虑的萧苓一下子喜笑颜开。 “这个主意不错,那可就这样说好了。” 笑完之后,想到什么的她突然一阵犹豫,将身子靠在了楚仪的肩头。 “朕这样迫不及待乱跑,是不是有点不太负责?咱们都离开了朝中的事情能安排好吗?” “怎么会呢。”楚仪丝毫不担心,“如果必须要臣跟陛下在朝中一切才能运转,那要朝中诸臣还有什么用?” “那……你可有什么好的安排?” “臣以为尚书就挺合适的,到时候内阁再挑选出来两位阁老。” 楚仪的话很果断,本来还只是日程上的事情,被他径直送给了本来就忙到不可开交的户部尚书一个大包袱。 这个甩手掌柜当的,丝毫没有任何犹豫。 听楚仪给出的答案,萧苓噗嗤一笑。 “楚贼,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赖……” 第169章 今晚上,任由本帅收拾 燕京城。 尘埃扬溢,黄土漫天。 空旷的校场之上,依旧是楚言与时庆雪两人在切磋武艺。 只不过相比较上一次京城外比武,两人之间的进一步切磋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这一次比试,楚言明显已经占据优势,将满脸羞恼的时庆雪死死制服在身下动弹不得。 两人之间的关系怎么说也算近了一步,此时他可没有当初那般留情面了。 为了尽可能打败时庆雪,根本没有顾忌太多男女之防。 比武两人约定乃是五局三胜,起先时庆雪依旧毫不留情拿下两个胜局。 在此之后,楚言让二追二,这已经是属于他的第二场胜利。 楚仪盯着身下一直在尝试反抗的女子,看着她那胸膛剧烈起伏着。 这种场面,心情可谓十分畅快。 “时将军,这样看来,有时候过度自信不像什么好事。” “你说说你,先前已经羞辱够本将军颜面了,明明可以吃本将军一辈子,现在偏偏还要主动来一场比试,怎么着?这可不就是翻车了?” “哈哈哈,今日之后燕军营地里头怕不是都传出去时大元帅你技不如人,连自己的麾下都比试不过,啧啧……” 楚言越说越是兴奋,为了一雪前耻,报之前京营不敌时庆雪之仇,他可等了好久了。 甚至因为那一场比武输给身下这个娘们,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在这个娘们跟前几乎没抬起过头。 甚至前阵子被迫营业,险些丢掉男德。 好在卧薪尝胆,今天楚言总算从时庆雪身上找回来了场子。 他这般挑衅之下,时庆雪的脸色也是愈渐难堪。 这个楚言,真是岂有此理。 但是没办法,几番比试,她此时的确显得力不从心,被迫输了两场了。 而接下来的一场如果自己再不敌,今日的比试就算做楚言赢了。 强行压下心底的恼怒,时庆雪还是冷着脸承认: “本帅输了,你放开本帅,来继续第五场定胜负!” “是吗?”楚言闻言啧啧称奇,突然勾下了脖子,凑到了时庆雪的耳边: “其实……” “时大元帅如果愿意称呼本将军一声好哥哥的话,说不准本将军一高兴,会卖一个破绽,让你输的好看一点。” “你!”见楚言在自己身上如此大放厥词,时庆雪好生恼怒。 她当即义正言辞拒绝了楚言这猖狂的请求:“你怕是想多了,你年纪都不及本帅,还要不要脸?” “时元帅,此言差矣。” 楚言听到这话很不满意,心生起逗弄她的意思:“其实啊,有些时候年龄不是什么问题,该喊哥哥的时大元帅作为女人还是要喊的。” 还别说,虽然他清楚时庆雪不是那种一听到什么就会脸红的大家闺秀,但偏偏就是时庆雪这种就是什么都懂但知道被打趣后显得恼怒的态度,让他格外觉得有趣。 果不其然,时庆雪在听到楚言这番完全不正经的发言后,脸上的神色有些许僵硬。 随后更是生出几分冷漠与不屑。 “就凭你?一个手下败将而已,也好意思调戏本帅?” “本帅就算当真答应,就算站在这里,你有那个本事得能脱下本帅身上的盔甲?” 楚言:“……” 这话…… 冲,是真冲。 实在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他自打看清楚两人的关系之后其实基本上不回去排斥这种亲密玩笑了,但本来的尝试却换回来时庆雪一次次的话语重重一击,让楚言属实憋屈。 他跟着放开了一点力气,而时庆雪同样关注到了这一点,飞快一个用劲起身,然后从楚言身下逃了出来。 等起身坐在地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很默契的休息为下一场比试积攒精力。 终于,一刻钟过去。 时庆雪先一步起身,朝着楚言勾了勾手指: “最后一场!本帅可得提前跟你说好,若是本帅赢了,今晚上你就任由本帅收拾!” 或许是怕楚言想不明白,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些许发干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笑意粲然,却透露给了楚言一种十分不对劲的气息。 咱就是说,这个所谓的收拾,到底是哪一种收拾? 正经的吗? 楚言知道在这种话语上自己反驳不了她,想了想,又跟着问:“若是本将军赢了,又当如何?” 时庆雪也没有多犹豫,直接坦言?“那本帅今天晚上任由你收拾便是,如你所言,喊你一声楚哥哥。” 楚言:“……” 看似有区别,好像听着没什么区别? 他属实有些搞不懂,好端端的带兵御敌光宗耀祖的事情,怎么偏偏到了盛京城后成天跟这个女人混在一起了。 现在弄得他也很尴尬,外边一帮子弟兄这半个月来天天都在开玩笑起哄,说自己硬是把时大元帅给制服了,看样子两人有戏。 楚言表面上听得乐呵,可心底却发苦。 这他娘到底谁在在收拾谁啊? 他赢了能收拾什么? 收拾让时大元帅喊自己一声哥哥? 那不是奖励她嘛! 倘若自己想要跑路不能让时庆雪满意,怕不是出不了城就被人家按在地上暴力。 都说军营里头不许谈情说爱、不许有私情、更不准藏匿女眷之类,楚言很憋屈。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告官,说自己堂堂将军,大楚皇帝被人给冷暴力了。 但是怕到头来自己告状,到头来处理这件事情的是时庆雪, 人家面带笑容,开口就来一句堂下何人来状告本帅? 不得了不得了。 这谈恋爱还真是好啊,一谈一个不吭声。 楚言沉默半晌,还是时庆雪走到了他跟前,手心在他视线里晃了晃。 “怎么?你对本帅方才的话有意见不成?” “啊……没有,本将军求之不得,怎么会有什么意见呢?”回过神来,楚言急忙才掩饰了内心的无奈。 “那便好。”时庆雪微微点头,“废话就不必多说了,开始吧!” 第170章 难道不是不穿的好? 楚言败了。 垂头丧气瘫坐在校场上边,有些不可思议。 到现在他都显得十分不甘,懊恼自己太飘过头卖了一个破绽。 明明只要靠死命耗下去都能赢的一局,却因为自己的大意送出去。 倒也不担心晚上被某个人狠狠收拾,他只是太不甘心了,自己武艺也不是不出众,怎么偏偏就屡战屡败了? 也是他埋头在校场上哀叹连连的时候,时庆雪走过来,朝着他伸出手。 见到跟前的影子,楚言抬起头愣了片刻,还是伸手过去。 时庆雪一个用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怎么?看你还挺不甘心的,要不要再来一场?” 楚言大惊失色,急忙摇头又是摆手,“不用了,我心服口服。” 见他说这话,时庆雪脸上再度浮现出笑意。 她跟着在楚言的肩头拍了拍: “这可是你说的,既然胜负已分,今天晚上记得来本帅府邸。” 楚言没有说话。 虽然这种事情理当不是他尴尬,但他并不想如此仓促。 不过人家时大元帅在这件事上如此坦然,作为男人的自己再推三阻四反倒不合适了。 左右时庆雪没有再多问,两人一起是离开了校场。 不过刚走没有几步,楚言的手突然又被拉住。 跟着,时庆雪探寻的语气开口: “楚言,你喜欢本帅穿戎装一点,还是更期待本帅穿上女装?” “啊?”听到这个问题的楚言不禁意外,紧跟着脱口而出,“难道这种事情的时候不应该是不穿的好么?” 时庆雪:“……” (^_?)☆ 呵呵,真是一个油嘴滑舌的男人。 分明一开始那般抗拒,可到头来现在却这么说,明显听语气已经要迫不及待了。 楚言明显注意到本来还十分热情的时庆雪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变得古怪起来。 那原本的热情也消散许多,跟着是一种很不欢喜的疏远与不屑。 这转变之快,让楚言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这女人,分明都是一直在试探自己的底线,怎么如今自己主动打趣她的时候,她偏偏就不乐意了? 自己说的话有问题吗? 根本没有问题。 “怎么,本将军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本着两人关系已经挑明的态度,楚言说话也很坦率。 时庆雪盯着他好一会,最终还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不爽快。 “好!很好,本帅很喜欢你这种大大咧咧的口吻。” “希望到时候,你的行动跟你此时说话的语气一样的大。” “呵呵,这个时元帅尽管放心。”楚言呵呵一笑,“时元帅主动相约,我怎么会不奉陪的?” 说罢,他更是主动揽过了时庆雪的一只手,然后用十分低沉的嗓音开口:“我有些好奇,时元帅有没有喜欢的姿势,我也好提前练习一下?” 嘎吱—— 这分外挑衅与调戏的话语出口,时庆雪气得双拳紧握,指关节咔嚓一阵响。 被楚言的轻佻之语如此捉弄,她也是来了气,抬脚就打算朝着楚言踹过去。 楚言既然说了这话提前自然有准备,也是眼看时庆雪玩不起打算动手,他一个矫健的身姿躲开。 随后逃离了现场,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时庆雪愣神。 “该死的楚言!” “你今天晚上最好是说话算数,还敢这么羞辱本帅,本帅偏偏就不信你就那么大的本事,哼!” …… 秋风晚来急,迈过燕山山脉,跨过了北燕城,带来几丝凉爽。 自打入秋,似乎时间也过得格外飞快。 夜色刚落下帷幕的时候,楚言作作索索下,已经按照事先的约定来到了元帅府。 为了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这一次出来他还特意隐蔽了行踪,免得被外人注意。 偏偏每走一步,好似身后就有几道影子跟着进了一步,让他心里心外不踏实。 街道寂静,不见人影,一切无常。 咔嚓—— 不知从何处想起一声枝条断裂的声音,让本来加快脚步的楚言顿时止住了步子。 然后,冷着脸呵斥了一句。 “老子数到三,都他娘的利索给老子滚出来,别以为老子听不见你们几个狗东西跟在后边!” 夜风徐徐,从指缝间划过,让衣着单薄的楚言莫名感受到几分清冷。 楚言跟着眉头一皱,神色已经不耐烦了。 “三!” “” “二——” “……一…” 唰唰,只听楚言最后一声倒数刚出口,跟着身后的树啊、当铺啊、拐角啊匆匆忙忙跑出来了几个将士。 乍一看,恰是跟随楚言的程先郡、陈义等一干部下。 几人互相你推我挤,骂骂咧咧地,最后硬是互相推诿将程先郡给推到的最前边。 看着楚言愈渐阴沉的脸色,他也是有些尴尬,但还是掩饰到: “那个……大将军,我们路过……刚好路过来着……” “呵呵,路过?”楚言充满杀气的目光盯着众人,“当本将军是傻子吗?” 第171章 本帅怕你嫌弃我的年纪 谎言被拆穿,一时间众人都尬住了。 还是程先郡愣了片刻后急忙换了一副态度。 “那个……” “大将军,咱们说明话,兄弟几个也没什么其他想法,就是从别处听说大将军你跟时元帅好上了,所以过来看看情况……咳咳……” 此话一出,后边几人都是脸上带着笑容,频频点头。 但楚言得知情况却是彻底恼怒,“谁说的?” “这个……军营里头都这么说。”程先郡挠了挠脑袋,如此坦言。 楚言:“……” 得,这可还好,自己连被窝都还没爬进去呢,绯闻就已经传遍了全天下了。 考虑到面子问题,他最后还是冷着脸训斥了一句: “滚!有多远滚多远!” “什么好上不好上?本将军前来是为了找时元帅商议对齐用兵的事情!正经得很!” 程先郡几人不免怀疑,跟着重复了一句问道:“对齐用兵的事情?” “嗯哼,这是自然。” 程先郡第一个表示不相信:“可如果是对齐国的战事,为何时将军只找了楚将军你,没有其他部下?” “你们?”楚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后鄙夷道:“来了也没什么用。” 程先郡:“……” “即便如此,那为何选在夜黑风高的夜晚?”恰是他不知道如何回话的时候,陈义跟着开口。 “什么月黑风高夜?” 楚言气得跳脚,当即抬起手指了指天上,“傍晚,傍晚好不好?”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眼,恰是见到一轮孤月悬挂在半空。 月光清皎,洒在远处延绵的青墙之上,让本来寂静的帅府更为幽静。 楚言也是觉得自己这借口实在站不住脚,看到月亮之后终于是忍不了了,沉着脸一个劲将几人往后头推。 “行了行了,别的话不多说,赶紧回去,也不许再议论本将军的事情!” 程先郡几人自然不情愿的,可见自家大将军这么严肃,也不好再多打扰。 至于军营上下的那点事情究竟是真是假? 等他们守在外边,打探一下楚将军什么时候出元帅府不就行了? 若楚将军留宿到明天大早才回去,那这件事十拿九稳不必多言。 打发完几人,楚言也才松了口气。 他匆匆加快了脚步,然后一溜烟溜进了帅府。 府外,当程先郡身后跟着的一行人在街道上边看到徐凉的那一刻,两边人都傻眼了。 两边人面相觑视,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终于,还是徐凉长压下心底的好奇,冲着程先郡等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程先郡跟着点头,几人十分默契的散在了街道各处。 帅府,楚言刚进来同样没多远,正在他看着面前的客堂犹豫的功夫,面前突然多了一道人影。 “鬼鬼祟祟的,你这是要去做贼吗?” 楚言闻声急忙抬起头,这一下正好对上时庆雪十分不悦的目光。 这一注意,他也方才知晓,此时的时庆雪已经换了一副打扮。 以往他们两人见面,时庆雪总会是身穿一身盔甲或者英姿飒爽的戎装,但此时却不同,时庆雪早已换上了一身马面裙。 上身略显宽松的黑色束装,不露出一点肌肤,而马面裙的裙摆则是以红色褐色相间为主。 一眼从上至下,尽显女性窈窕之美感。 可即便如此,这样的一身衣服还是不能彻底掩饰去时庆雪与生俱来的英姿。 与以往的打扮相比,这样的女装之下的她比起大元帅,更像是一名侠肝义胆的女侠。 本来被吓到的楚言目光呆滞了片刻。 还别说,难得见时庆雪这样的打扮,确实十分耐看,特别符合他的审美。 见他这般神态,时庆雪自然清楚楚言是看上自己的打扮了。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她的面颊不由得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如何?本帅今日这一身打扮还不错吧?” “呃……确实……挺美的……”回过神之后,楚言稍微收敛了目光点头。 时庆雪脸上笑容愈渐灿烂,她站在楚言面前转着圈仔仔细细摆弄许久,直至让楚言再度愣神,才是指了指前头: “别干站着了,进屋说话吧。” 楚言点头,两人一齐进了帅府。 不知为何,今天的帅府格外的安静,好似整个府邸只有他们两人一般。 但转念一想也是,北燕城的帅府毕竟是临时腾出来的,也不过这休整期间被当做了时庆雪的宅邸罢了,府中没有多少下人很合理。 “我说……时大元帅……” 跟着时庆雪一路径直来到睡房的楚言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没有绷住。 “你确定你做好准备了吗?其实……我觉得还是太简陋了,至少……怎么说也得有一个仪式感吧?” 他本来想说太仓促,但话到了嘴边,还是临时改口把仪式当做了借口。 “本帅倒是想,只不过现在想成婚根本没有时间,北齐战事未定,随时都要发兵,等发兵可就更没有机会了,这一拖下去说不准就是一年。” 时庆雪的理由很充分,也很平淡,并未掩饰什么。 “啊这……?” 虽然楚言很不愿意相信,但最后潜意识里还是把这句逆天的发言抽搐着嘴角说了出来: “……时元帅不会是耐不住这区区一年的寂寞了吧?” 这话说完后,时庆雪并未及时回话。 正当楚言以为她因此生气的时候,时庆雪转过身注视着他: 沉默片刻,才道: “本帅是担心……再折腾一段时间下去,本帅怕你到时候嫌弃我年龄。” 第172章 不愧是骁勇善战的楚将军! “年龄?” 听到这说辞,楚言连忙才再度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不不不,我可不会因为年龄嫌弃人,若不然我自己也该嫌弃自己了,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有成婚。” 时庆雪一阵沉默,许久才反问道:“是吗?” “当然!” 楚言拍着胸膛,证明自己绝非那种在乎这点肤浅道理的人。 何况,他其实更觉得如今的时庆雪正是最让人肯定的年纪。 无论是实力、能力、外貌、身材都属于让人感慨精妙绝伦的地步。 “好吧,”楚言都这么说了,时庆雪到底放下了自己的这点担心, 不过不等楚言松一口气,她已经改变了口吻:“既然如此,本帅说实话吧,本帅就是等不及了。” 楚言:“???” 这……不对吧? 怎会如此? “这不对吧?时元帅,这种话怎么会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 “怎么就不对?”时庆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正当楚言迟疑的功夫,她突然一个转身,然后按住了楚言的肩头,整个人随着身体的重心朝着楚言身躯压了下去。 不偏不倚,两人已经倒在了旁边的床榻之上,两人的眸光交汇,情动已经近在咫尺, 这么轻佻大胆的动作,楚言在那一瞬间直接懵了。 时庆雪低头肆意地打量着他的脸庞,随后开口:“本帅早有此意了。” 楚言:“……” 跟前的人身躯柔软,更隐约分泌一股若有若无的奇特香味,沁人心魄。 也不等他开口回话,时庆雪继续开口用几分魅惑的语气俯到了的他的耳边: “怎么样?考虑好没有?楚将军~” 楚言咽了一口口水,微瞥过脸,压根不知道如何作答。 这场面…… 遭不住,真的是遭不住。 直接答应顺手上,那样显得自己太粗俗了。 不答应吧……那自己还算是一个男人吗? 一时间情况有些尴尬,时庆雪一只手按在他的胸膛,本来还有几分故意的笑容也跟着淡了下来。 随后,眉头也跟着愈渐皱起。 “呵呵,本帅早就知道你不敢答应,没用的东西,送上门都不敢,亏你还是将军,不过如……” 最后一句话没说完,却是她正要撑着离开身上的时候,被压在身下的楚言突然暴走反击。 然后整个人从时庆雪跟前抽出身来,再一个翻身下去。 而今,攻守之势异也。 时庆雪也是被楚言突然大胆的动作惊了片刻,正要开口,却被楚言直接捂住了唇。 “有没有搞错,像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本将军在上边吗?嗯?” 楚言低头审视着惊乱下的时庆雪,先前的矜持不定早已经消失不见,此时换上了一副轻佻的少年将军模样。 就好似看见什么好看的女子都要上去调戏一番。 “你……松开本帅!”等时庆雪回过神态,一把撇开脸训斥, “松开?” 楚言有些不理解,看着她又羞又恼的样子,恍然道:“怎么?莫非时大元帅就喜欢这种角色扮演?” “你!”时庆雪好似真的气到了,她并不喜欢楚言对自己的挑衅,“滚,本帅不是这个意思。” 眼见如此,楚言也皱了眉。 “早说嘛,玩不起就别玩了,这样子太扫兴了。” 说完,他作势要起身,却被时庆雪跟着环抱住了后腰。 时庆雪愈渐冷漠不屑的语气再度起来: “谁玩不起了,倒是本帅看得出来,即便到了现在,你还在这里打嘴仗。” “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激怒本帅,本帅不过是担心你除了嘴上功夫了得,真能打实战吗?” 时庆雪的话火药味道浓烈起来,这换换做任何人都已经忍不住了。 而对于楚言,她明显错估了局面,此时楚言早已经受不了眼前这个一个劲惹火上身的女人了。 他今晚上不拿出一点真枪实战来,怕不是没人知道为何之前京营的帐篷那般黄。 “时元帅这句话虽然不讨喜,但确实不假,实战可不是靠纸上谈兵的。” “今日下午的那一场战斗胜负已分,咱们再来分一下夜场的胜负!” 楚言低声一笑。 接着,他一把钳住了时庆雪的下颔,然后俯身下去。 面对楚言第一次的这般对待,时庆雪显然意识到他这是真有了打算。 起先她还有所纠结,但很快放下杂念后还是主动附过身躯。 两人几乎同时感受得到,对方的技巧十分生疏。 勉强与生疏,于他们而言,恰恰也是见证最期待的诠释。 …… 今夜的帅府,灯火格外的红。 夜风微醺,吹得街道上行人冷,透着秋日的凉,却冲不散矮矮的一道四尺院墙。 府外,一直盯着府中大门的几人都觉得今夜的风格外寒冷。 终于,先坐不住的徐凉打了一哈欠,自顾问道:“什么时辰了?” 陈义看了一眼天色,又在心里头掐了好一会,“子时正过了。” “是吗?时间有点久,很不对劲!”程先郡脸上突然浮现了一抹懂得都懂的笑容。 众人目光互相对视,都没有多言,毕竟,一切在不言中。 又是许久,连带着刘城策都揉了揉眼眶,“好困……现在什么时辰?” “呃……丑正!” “嘶……” “不愧是大将军!分明今天下午被摁在地上捶,居然有如此大战之力!” 众人不由分说发出一阵感慨。 “嗯,就为了报两次辱没之仇,大将军果然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等日后想必能在咱么时大元帅跟前抬起头来了!” 第173章 今晚上还不是怎样都行 “啊——” 是夜,楚言的全身格外酸疼,他忍不住朝着后边仰身,一边发出一阵舒爽的长叹。 许久又才是一个翻身,将朝着外侧的时庆雪扳身过来,然后上下欣赏着她那窈窕的身姿: 忆及方才的雅事,他忽然笑出声来:“怎么?时元帅现在觉得如何,莫不是全身上下就嘴是硬着的吧?” 时庆雪却没有搭理他,只是微微闭着眼,露出的雪白肩膀颤动。 又是过了许久,她的呼吸声趋于了平稳,连带着脸上的迷乱消散,重新恢复了事先的那一股傲然。 “所以你现在就这样的吗?” “不过如此,也才勉强打一个平手罢了。” “看起来时元帅还是显得格外的嘴硬。”面对这明显的强撑颜面,楚言倒也觉得好笑。 说着,他尝试伸出手。 察觉到楚言开始有过于肆意的举动,本来有些有心无力的时庆雪身体僵硬了一下。 随后她脸上莫名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慌乱之色。 “不…不行,你赶紧住手!” 眼看楚言手段来的突然,她也没有迟疑,下意识使出浑身仅剩的力气转身将他的手按在了跟前。 “大不了本帅承认就是,方才算你厉害,让本帅满意……心服口服。” 楚言还是有够客气的,见时庆雪如此松口服软,自己要动作的手跟着缩了回来。 只不过这之后,楚言突然凑过去,然后飞快一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事到如今,时元帅是不是该叫本将军一声相公?” “本帅……” 听到他说起这个,时庆雪正打算要说什么,但刚开口突然意识到这个称呼似乎显得格外生分,让她不知道如何下嘴。 想了想,她又才转开话题,“那你何时与本帅成婚?” “这……”楚言沉默着盯着她好一会,“再早也得等齐国的事情解决完之后吧,到时候我怕是回不了,只能在这燕地讲究一下。” 他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时庆雪,跟着补充了一句:“到时候有机会,也好提前把我大哥跟老丈人一起接过来。” 时庆雪这才点头。 不过想到了什么忘记掉的事情,又是皱了眉。 “本帅倒是忘记了,你貌似如今一直都是大楚皇帝的身份,即便如此在外边人看来也是一个反贼,本帅毕竟是陛下亲奉大元帅,可你如果非要把起先这条路走下去,或许……短时间里我们成婚还挺困难。” “不,不会。” 楚言一下子就反驳了她的话,本来带着几分情意的双目中涌现出几分严肃。 “如果这一次齐国内乱严重,最终的后果必然是江山支零,到时候就算我是大楚皇帝,你可以是大楚的皇后。若我挑破关系,那你还是安国的大元帅!” 他越说越是自信,到最后似乎已经想到了大军兵临齐国皇城之下的场面,脸上更是洋溢兴奋之色。 但落在时庆雪眼中,本来跟着把心思放在正事上的她突然被逗笑了。 她不由得是出言讽刺: “你倒是比本帅胃口还大,本帅可还只是想想把南康等城攻破罢了,可没有想过去盛京走一遍!” 楚言咧嘴在笑,仔细听完她的话也不反驳,只是最后突然伸手在她的。拍了一下。 “时元帅言重了,本将军口气若是不大,如何区区三计就征服时元帅呢?” 时庆雪听明白他话中暗含的低俗之语,倏地脸色又是一阵火辣。 但…… 生气吧,偏偏又反驳不了。 正当时庆雪心底盘算着往后自己应该如何在楚言面前找回自尊的时候,楚言又行动了。 跟着时庆雪察觉到他的手摸索到了自己的腰间,将自己的身体稍微抱了起来。 “楚言……你做什么?” 看着她脸上明显的慌乱,楚言憋着一肚子火气,只想嘿嘿笑,“本将军好不容易让时元帅满意,现在怎么说也该轮到我了吧?” “你!混蛋,三局两胜,你赢了两局了,还想得寸进尺???” 意识到他的打算,时庆雪大急,说实话现在的她觉得自己的确已经抗不下楚言再度上阵了。 但明显这个时候她的话起不了任何作用。 楚言已经抱着她下了地。 “庆雪,乖乖听话,咱们下午是五局三胜,这一次怎么说也得五局三胜,这不过分吧?” “五局三胜!?” 时庆雪又气又惊,心底飞快思索想着这一次只要楚言赢了好像也能接受,那样今晚上也算是结束了。 正要放弃抵抗之际,偏偏脚下的失重感觉让她又是反应过来不对劲。 “等等,好好来就好好来,你要抱本帅去哪里?” 楚言这一次懒得解释太多,只是自顾扛着她离开床榻。 眼看时庆雪的神色愈渐不安起来,才是无奈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腰, “急什么,这地方腻歪了,咱们先换个地方。” 一时间,时庆雪脑子没有回过思绪,“换地方?什么地方?” 楚言这下子更高兴了,“哈哈,反正你也说过,帅府没有其他人,咱们家大元帅还不是想怎么样玩耍都行,什么大堂啊,花园啊,府门门口啊……等等……” “你…敢——” “敢?我这不是正要去吗?” 第174章 楚将军摊上大事了? 屋外的风说冷不冷,但在两人出门的那一刹那,时庆雪承认自己是一点都没有想要出门的意思。 但偏偏此时她已经做不了主了。 一路沉默,直至察觉到楚言的目的似乎并不局限在卧房外,她终于从脸上浮现出一抹慌乱之色。 “楚言——,你到底要带本帅去什么地方?” “不去其他地方的。”楚言一双手小心搭在她的后腰,如此安慰道。 很快,他在院中的一处凉亭站定。 时庆雪的脚这个时候才落在地上,还不等她转过身想要问什么,楚言突然按住她的肩膀。 然后稍微用力一推 也是这个时候,本来还一脸迷惑的时庆雪意识到什么可怕的想法,一股十分荒唐的心思涌现心头。 这个楚言,他该不是想要……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明显心中笃定十之八九,不知道为何,本来对于这种事情能够平常对待的她莫名感到羞恼。 面对时庆雪的问题,楚言也没有正面回答。 他稍微整理好衣服,最后靠近到了时庆雪的背后,下颌枕在了她的肩膀上边。 “本将军想要做什么,难道时大元帅不应该比本将军更为清楚吗?”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后,让本来就浑身发热的时庆雪一阵异样。 “楚言!你敢——” 面对他如此轻佻的语气,时庆雪根本不用多问了。 这贼,好无耻!真的好无耻! 偏偏楚言没有迟疑,在她训斥的功夫,整个人压了上去。 时庆雪整个身子突然动了一下,明显感觉到了什么,面露惊愕。 当楚言的双手再度找到两个可怜的大家伙的时候,本来还有些许反抗意志的她彻底摆烂了。 不知为何,在经历之后,她明显已经清楚,男人带给她的慰藉似乎很让人沉沦。 …… 夜色浓,从庭院中依稀能够窥见旁边水塘里一轮孤月的倒影。 波光粼粼,闪烁间,隐约还有两具雪花花的靓影。 恍然之中,也不知何处一声低吟,惊起旁边水塘一只晨凫。 ……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 直至已经是后半夜,楚言方才将没有气力的时大元帅重新抱回了睡房。 隐约天亮,两人依旧在补充一晌贪欢后的酣眠。 时庆雪表示根本不想起来了,还是后来楚言从府外回来之后,带来了北齐的最新情报。 面临战事,这下时庆雪想要休息个几天的幻想也没有了,匆匆才穿戴好去了军营。 军营之中,徐凉跟一干大将都十分沉默。 不知是因为齐国的情报给了他们莫大的震撼,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事情。 “齐国的情报诸位都应该清楚了吧?” 在众人的期待之中,时庆雪姗姗来迟。 见一干人在营帐之中站着等候,她不动声色走到最中央然后慢慢坐下。 “时元帅,这件事我们都已经了解了。” 下边,徐凉走了出来稍微拱手。 “那有没有什么想法?” 面对此问,其他人都还没有说话,最先出声的却是楚言。 他目光带着浓浓的严肃之色:“时元帅,时机已到,本将军以为可以出兵。” 也是他先开口说完,跟着程先郡几人也齐声附和。 “时大帅,楚将军的意见不错,咱们也觉得到了出兵的时候了!” “嗯……”终于听到这个回答之后,时庆雪微微点头。 “按照最新情报所述,那齐国的太子的确有些本事的,短短这一段时间便已经招兵买马,与周彦大军一齐兵临盛京城外!” “如今齐国南部地区兵力已经严重不足,无论是昌和帝还是齐国太子都无力顾忌这些,按照周彦的意思,是想要与咱们讲和。” 时庆雪简短的将情报重新汇报了一遍。 众人听得又是点头。 周彦想要讲和,但按照如今齐国的局面,安国这边也完全没有必要理会。 总而言之一句话,攻守之势异也。 别的不说,南康城安国必须要拿下,以报这一年的时间齐国南侵之仇。 面对这一场战事,无论是燕军这边还是楚言这边都达成了一致。 那就是在十日之后出兵。 很快,时庆雪将战事做了详细的安排。 最后,她的目光看向营帐众人,“这一次北伐,谁人可以为先锋?” 面对这个问题,刘城策站在一边沉默,徐凉没有说话。 而陈义跟程先郡几人则是各种目光交错,最后很默契看向了最前头的楚言。 这个位置,怕是非楚将军莫属了。 “时元帅,这个先锋让本将军当吧。”楚言站了出来,眸光之中透露着自信, “到时候凭借只需五千骑兵,本将军定能将齐国守军杀到溃不成军!” 时庆雪目光瞥向他,放在桌子下边的手紧紧握住。 “嗯,既然如此,那此次北伐的先锋……” 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她的语气明显的顿挫感,直至许久,目光看向旁边的徐凉。 “就让徐将军担任吧!” 楚言:“???” 众人:“ミ?Д?彡” 完犊子,楚将军摊上大事了? 第175章 给本将军穿小鞋是吧? 战事安排进展十分顺利,基本上到最后都没有人反对。 哪怕有异议的,到最后都变成了没有异议。 商讨完毕,徐凉几人十分默契的先后离开,营帐之中只留下还在绷着脸色的楚言。 不等时庆雪要说什么,他反倒先开口质问了起来:“我说,你什么意思?” “怎么,”时庆雪不紧不慢站了起来,“莫非楚将军对本帅的安排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不成?” “老子自然有不满意的地方,不满意的可大了去了!” 外人离开之后,只剩下两人楚言的脾气也放开了许多,想也没想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桌上。 “老子带着这么多大军过来攻打齐国,为的就是先锋以及主将之位,现在先锋轮不到老子,主将也给刘成策了,这凭什么?” 要说他从一开始到现在可谓真的一肚子火气。 面对外人在他不好跟自己名义上的上司顶嘴,但私下可没什么好脾气。 楚言几乎可以笃定,眼前这个娘们就是成心在报复自己。 就因为昨晚上那点事情,自己做的实在太过分了那么一点点。 但他不服气。 要知道昨晚上这娘们可不是这样的态度,他看着到最后也挺开心的啊。 提着裤子就不认人了是吧? 楚言义愤填膺,时庆雪神色依旧平静:“凭他们比你更合适这个位置,不行吗?” “他们比我还更合适?那可好,所以我就在你时元帅身边,连领兵之权都没有了?” 时庆雪点头,“自然。” “所以我那十万大军呢?” “一旦北上,你那十万大军自由本帅指挥。”时庆雪给出自己的答案。 楚言:“……” 这下连自己的麾下也不在,他彻底没话说了。 跟着则是内心窜起了一股莫名的火气。 “想要报复私人恩怨就直说,本将军可不知道你会是这种心思狭隘的人。” “楚言,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时庆雪脸色突然不好看了,她走到楚言跟前解释:“本帅是很不满意不错,但本帅以为我自己的手段要对付你轻而易举,公私分明,还不至于在国家大事上边动文章。” 轻悠悠的一句话,楚言顿时来了精神,“你看,你自己都承认对本将军记恨。” “是,又如何。” 两人互相对视,时庆雪也承认的十分坦然。 “本帅承认自己是有故意要恶心你的意思,但本帅不认为这番安排有什么不妥当的,若作先锋,徐凉作为燕军主帅,比你要更熟悉北方地形。” 话到这地步,楚言没话说了。 明知道这女人就是在故意跟自己作对,可偏偏他的确不知道如何抵抗。 心底就一窝子火。 “如果到头来连一点兵权都没有,那本将军大可不必参加这一次的北伐了。” 沉默片刻,楚言冷着一张脸说了一句,一个跳跃起身就要往营帐外边走。 只不过他脚刚落地,时庆雪的身躯挡在了跟前。 “你在本帅身边,随时都可以率领三军,这还不够么?” 不可否认她的话很及时,算是给楚言一个定心丸不会对他放任不管。 但明显两个人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上, 特别是楚言听到开口第一句的时候,整个人脸色都不对劲起来。 “什么就在你身边?我说你……不会是……” 楚言本想着要说什么,却是时庆雪被反问得脸色微愣,随后一抹羞恼爬上了脸颊。 她急忙才是冷着脸训斥,“你别想太多,军中不准谈论感情,本帅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现在也只是本帅的下属罢了。” “哦……” 听到这么说,楚言心中的一抹疑惑散去。 看这女人的态度,想必的确是自己想多了没错。 想到什么,他的脸上突然是多了一抹笑意。 “不过话说起来,现在马上又要打仗了,但大军出发之前还是有三两天空闲的日子的。” 楚言上下打量了时庆雪一眼,“看起来时大元帅似乎对昨晚的事情颇有微词,敢在商讨战事上给本将军穿小鞋。” “不过既然解释清楚了,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不过……今天晚上希望时元帅有所准备,我还想在后院亭子里头上……” 楚言带着明显觊觎目光,让本来脸色就十分不好看的时庆雪愈渐阴沉。 直到了最后,听到他那最后一句话,时庆雪再也忍不住抬起了脚扑通朝着楚言的膝盖就是一下。 楚言压根没有想过她这个时候动手,一个踉跄身形不稳,紧跟着又见有一双大长腿径直从天而降,死死压在自己的肩膀上。 楚言硬是跪在地上,一抬头便是对上了时庆雪阴沉的脸色。 “楚言,本帅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把方才说到一半的话给本帅再说一遍!” 楚言:“……” 这么明显的杀意,你管这叫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真要说说出来了,怕不是得被打得趴在地上。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安国也有一句古话说得好,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食髓知味,自从昨晚感受之后他现在都有几分惦记。 生怕晚上进不去门,楚言也不敢说了,脸上堆满了笑容。 “不,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时大元帅应当是说错了……嘿嘿……” 看他那脸色时庆雪压根不想放过楚言,可此时自己这样一双腿抬起来的疼痛也是难免。 沉默片刻,时庆雪还是不动声色放下腿,不再继续跟他一般见识。 绝境逢生,楚言大松一口气,急忙站了起来。 眼看时庆雪的注意力没有集中在自己这边,他一个转身退开了几步远。 “呵呵,别以为这样老子就怂了!敢提裤子不记人,现在还拿军营的规矩说事,等齐国战事结束,看老子不玩死你。” “昨晚上也没见你这么无情,到底还是口不是心不非……” “你说什么?” 乍一听他这话,时庆雪震怒之下,差点没气死。 只可惜等她试图给楚言一点颜色的时候,楚言早已经有所预料,转身很快溜的没影。 第176章 攘外,必先安内! 直至楚言离开,还留在原地的时庆雪抚了抚额头,莫名的后悔。 眼看楚言的这种态度,她突然意识到了不妙。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接下来的日子还得多敲打一下他才行。 带着心事,时庆雪随后也是出了军营。 安国大军在准备了五天后便动身北上,这一次主力大军则是以京营十万大军为主,燕军只出动了部分兵力,剩下的则是留在燕地驻守。 …… “殿下,南边突然传来了情报,安国大军已经南上了。” 齐国临济城,伏汐向齐国太子陈洛叙说最新战况,神色看起来有些严肃。 “安国大军居然还敢主动来我大齐?” 听到这件事情的陈洛只觉得不可思议,跟着看向伏汐,“你的战报是什么时候到的?” 伏汐根本没有任何掩饰,直接便解释:“殿下,本魔的情报是安国军队今天早上的动静。” 陈洛:“……” 行吧,虽然明知道伏汐的手段通天,可每一次伏汐展现出她那可怕的能力的时候,自己还是会被震撼到。 要知道从安国北燕到盛京之间的距离,少说跑死马也得三天才能送到最快的情报,伏汐这个今早的消息,让他实在不知道如何表达心中的震惊。 正在此时,下边的一名将军走了出来。 “殿下,这安国大军北上动机不纯,明显是想趁乱从我大齐领土上分一杯羹,以目前咱们的情况,的确需要小心谨慎。” “哼,前不久周彦那边还试图与安国和谈,结果到头来连半点回信都没有!” 听到这里的陈洛面色也是愠怒,一拂袖子尽是不满。 “要本宫来说,这安国的口气未免太大了一点,若非父皇被那毒妇所害造成歹人登基,如今安国半片土地怕是早已是我大齐囊中之物,岂能容他们在此地放肆?” 这番话顿时引来下边众多武将一同附和: “殿下所言甚是!” 要说论这件事,朝中一干文臣还好,但作为武将他们深有同感。 这一年为了准备与安国的战事,他们可谓牺牲太多,结果因为妖妇作祟,一切成果付为云烟,到如今反倒被人家惦记。 窝囊,是真的窝囊。 也是基于此,他们对如今昌和帝以及辞太后十分怨恨。 秉持一切重要的事情以信任伏汐为主,陈洛目光先是看向了伏汐,“伏大人如何看?” “殿下,安国大军本不足为惧,”伏汐解释道:“但如今齐国无论殿下还是朝中那妇人都没有多余的兵力应对才是硬伤。” 这话说完,众人都是沉默着。 伏汐见他们没有说话,继续开口: “依本魔来看,如今的决断还是在于殿下,本魔想要问一问殿下,殿下是想要先攘外,还是先安内?” 伏汐说完,陈洛也是脱口而出:“如何才能先攘外?” “殿下要攘外,自然免不了与那妇人和谈合作之事,然后将安国大军击退,这样必须要把仇恨放下,何况,殿下想要攘外,但朝中的人怕是不会有这么一个高明的意见,想与伪帝和谈。难度极高。” 和谈…… 听到这个词,陈洛背在身后的一双手紧紧握住,一想到当初自己目睹父皇遇害母后受辱的场景,他心底的恨意便不能压制。 让自己与妖妇和谈,自己又岂会甘心? 但如若不和谈,那就必须先夺取皇位,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够去解决安国入侵。 齐国南方各地,难免要沦陷于安国大军之手。 陈洛乃是齐国太子,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不是什么名不经传的阿猫阿狗,可以随意对齐国的土地呵来斥去。 他并不想让父皇的心血白费,让祖宗的基业付之东流。 出于对伏汐的无条件认可,陈洛把希望寄托在了伏汐身上: “伏大人也没有办法两全兼顾?既能安定大齐领土,又能除掉妖妇尽快夺得正位?” 这话一出口便是遭到伏汐无情的反驳,“本魔虽然有些手段,但想要对付十几万大军也不太可能。” 陈洛顿时丧气。 虽然他肯定伏汐的能力,可对如今的局面也只是带着几分念想而已。 陈洛不知道的是,伏汐若真想要解决如今的局面,也不过易如反掌。 只可惜他不知道,而伏汐也不会承认。 “殿下,现在需要你尽快做出决定,是想要顾全大局,选择退让,还是为先皇报仇。” 也是陈洛在沉默的时间,伏汐开口提醒。 她的语气之中,报仇二字被特意加重了语气。 陈洛忍不住身子一颤,面色变换了好几阵。 不得不说,虽然伏汐的提醒是无意的,但确实说到了他心坎里头去了。 是报仇…… 还是稳定江山社稷为重? 身为大齐名正言顺的接班人,或许篡位的辞贵妃无所谓,但他不一样,他是太子,是储君。 他的身份是安国本,是定社稷。 也是这个时候,突然旁边冷不丁传来一阵迟疑的声音:“殿下,成王毕竟是先皇陛下的骨肉。” 或许没有这句话才好,这话一出口,本来还在纠结的陈洛顿时破防。 “狗屁的父皇骨肉!” “亏他是父皇骨肉,却是弑父夺位,更试图杀死他的皇兄,这哪里是一个皇子该做出来的事情?” “是,谋取父皇性命的是毒妇不错,可归根结底跟他有关联,难道就因为年纪尚小不懂事就可以不受任何责任吗?啊?” 面对太子突然的暴躁,底下一干臣子战战兢兢,跟着先后跪倒在地上连连请罪。 而陈洛也有了自己的主意。 “本宫已经有了主意了,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本宫若不为父皇报仇,父皇岂能瞑目?” “至于安国大军,等除掉妖妇之后再对付也不迟!” 决定下达,下边的一干臣子也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对他们来说,不合作才是对的。 伏汐脸上也再度恢复笑容,上前拱手: “殿下果真是一位令人敬佩的大孝子,决断圣明,本魔佩服!” 这话乍一听没有任何不对,可落在陈洛耳中却好似总有一股奇怪的意义在里边。 但他并未在意。 第177章 齐国 盛京朝堂之上,当今齐国的兵部尚书可谓杀气腾腾: “而今安国大军已然入我齐国境内,狼子野心显而易见,还请太后早日下决断!” 将南方的情况听到耳中,辞太后坐在珠帘之后,面色平静。 根本不用她开口,下边跟着又有大臣站了出来。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如今齐国内部尚有刁民打着太子殿下的名号造反,如若不除之,怕也难以保证同心协力抵御安国大军。” 所谓刁民便是辞太后给先皇太子陈洛安排的假身份。 毕竟在朝中,她若是承认陈洛是真太子,那自己这个位置以及儿子那个皇位根本是坐不稳的。 虽然说陈洛乃是假冒太子的刁民连小孩子都骗不到,但好歹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不是。 也是这名官员说完,旁边武将之中站出了一个将军表示了自己的质疑。 “王大人,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主张先平定逆贼之乱,那南康城若是被安军趁机侵占,该当和解?” 王姓大臣呵呵一笑,“将军说笑了,南康城如今被周贼占领,若被安军侵占,又非朝廷之过。” 言下之意很明显了,那就是如今为了安定内部叛乱,其实完全可以舍弃一些东西。 况且,那南康城如今本来就不在朝廷掌控下,丢了就丢了,那也是周彦的锅。 要知道,叛军可都打到了盛京城外了。 这话一出口便是引得一干人的不满,跟着又有人出面。 “这话何意?南康城乃是我大齐城池,岂能有拱手相让之理?” “哼,既然如此,上将军可有应对之策?” “这……” 被问到了最为致命的关键所在,这武将不说话了。 若是朝廷有什么两全的办法,也就不用在这里争来争去了。 “朝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终于,齐国丞相总算站了出来,他朝龙椅一拱手: “陛下与太后都在这里呢,如何应对安国北侵的事情需要你们操心吗?” 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文武百官不好多扯,只好把决定给了上边的太后。 “是否解南康之围的事,还请太后定夺!” 沉默须臾,辞太后也算回答道: “哀家以为,叛军既然已经打到盛京城外了,眼前之急胜过南康,诸卿以为如何?” 如此,算作丢车保帅了。 殿中文武又是许久的对视,有的人长松一口气,而有的人则是面露忧色,担心这个决定的错误。 但好在到了最后,终于有人先带头。 “太后圣明!” …… 朝廷军队跟陈洛大军很快就交上了手,大有不死不休之态。 这可快苦死了远在南康还丢下部分军队的周彦,身为南军主帅,他自然不想丢下南康城拱手让大片疆土给安国。 可太子那边又传来了需要他大军北上联合进攻盛京的意思,让他两头为难。 如今北边已经打了起来,不管要做什么打算,周彦都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 经历一晚上冥思,在留下部分兵力镇守之后,周彦还是率军北上。 而在这个时间点,时庆雪带领十多万大军也已经攻破镇南关,半个月之后,兵临南康城下。 一路所到之处无险可守,无兵可驻,这就是如今齐国南疆最真实的写照。 楚言带着骑兵自打入齐国边疆之后就放飞自我了,压根没有管时庆雪的嘱咐,一天功夫行了一百三十里地。 在齐国的大草原上,于他而言简直犹入无人之境。 放眼望过去的大平原,可要比安国燕山的山地好发挥多了。 这日时间到了下午,看向远处的城镇,想着队伍里的干粮告罄,楚言也是罕见地露出了他的獠牙。 他看向了身后众人,笑着开口: “听说过游击战吗?” 众人听此,齐齐摇头,表示有些迷糊。 “哈哈,今个让你们长长见识,看看所谓的群狼战术。” 楚言大手一挥,手指向了前边的小镇。 “看见远处那个镇子没有?等会进去了之后把能抢的都给抢了,什么猪啊、羊啊都宰了带上,半个时辰之后咱们在新都山集合,敢慢一步的,那就不用回来了!” 齐国南方的大草原,是典型的游牧社会,效仿的也是齐国西疆的胡人。 这里野草肥沃,盛产马匹、牛羊,大多地方都是聚集性村落,与胡地无二。 也是因此,楚言带着几千骑兵想要神出鬼没的强抢一点东西带上简直太容易了。 何况如今齐国南边兵力严重不足,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楚言命令一下,身后的将士们顿时两眼放光,好似已经吃上了香喷喷的烤肉一般。 “遵命!” “出发!” 一声令下,楚言先骑马下了高地。 在他身后,则是近四千名安军铁骑。 第178章 天象 “陛下,据臣得知,边军那边在前不久似乎得到了一个十分意外的消息,是关于安国女帝的事情。” 西夏国,西夏国皇帝庆元帝正在与心腹大臣齐丞相君臣交谈。 “哦?安国?女帝?” 本来毫无谈论他国政事的庆元帝难得来了兴趣,跟着坐直了身体。 “对,据边军得到的安国那边的消息,安国那位承平帝其乃是女子身份。”丞相开口解释。 “竟是如此有趣?他们的国民支持吗?”庆元帝帝跟着奇道。 “回陛下,至少目前的消息安国一切都还算稳定。” 丞相如此解释,随后又说起了第二件事情: “……此外,如今安国与北方的齐国正在交战,安国貌似已经被齐国侵占了大片土地。” “哦……” 庆元帝点头,露出一副见怪不怪的神色。 “这倒不奇怪,齐国的实力胜于安国,而安国的皇帝毕竟是女子,肯定不会受到百姓的支持的。” 他这是一阵由衷的感慨,却等他又要说些什么的功夫,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 “陛下,大事不好了!” 听到这焦急的声音,庆元帝跟丞相都是回过头,恰是见到国师大人慌不择路的脸色。 见此,庆元帝不禁是心中一阵不祥的预感,“何事?” “陛下,是关于小公主的。” 国师走近之后弯腰行了礼:“陛下想必也明白,自从仙兽走丢之后,小公主她就突然生病了,虽然臣一直在努力维持公主病情,可……效果也仅仅只是这样了,而今日大早,小公主的病情更是恶化……” 国师口中所言的仙兽,乃是当初庆元帝赐予小公主的一只蓝色狸猫。 因为庆元帝对小公主的喜爱,赐下这只仙兽作伴,只是后来仙兽不知所踪。 至此之后,小公主突然患病,而经国师诊断,发现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 那就是年幼的小公主其实打从出生就带着先天疾病,只不过当初诞下之时不曾有人注意。 恰巧不巧,自从陪伴小公主身侧的狸猫走丢之后,小公主患上了疾病。 当初因为这些事情,惹得庆元帝震怒,怀疑是有人谋害公主,将小公主的宫中的侍卫以及下人杀了一个干干净净。 在此之后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小公主一直靠着国师的秘法度日子,身体不好不坏,也一直没有痊愈。 庆元帝冷不丁听到小公主病情加重的消息,顿时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嘉嘉病情加重了?快,带朕去看看!” 国师连连称是,很快,庆元帝来到小公主的寝宫。 看着床榻上气如游丝的小女儿,本来一路已经担心不已的他更是满脸愁容。 直至在宫里头待了小半个时辰,庆元帝沉默着出了宫殿。 “国师大人神通广大,关于公主的病情,可有什么办法治疗?” 听此,国师也是无奈摇头。 “陛下,臣在这段时间一直在翻阅古籍,夜观天象,但古籍医书之上对于小公主的病情的确难有记载……” “只不过……臣从另一本古书之中偶然下得知了一个东西,按照臣目前的推测,小公主的出生以及仙兽祥瑞这一系列事情病情,或许当真关系到了夏国国运……” 国师一番话骇人听闻,让庆元帝也是盯着他许久。 好似已经想到了什么能够说得通的事实,本来要发火的他最终选择了默许。 “详细说说吧,怎么回事?” “臣了解也只是一些皮毛罢了。”国师恭敬道:“臣目前推测,小公主身上或许与那只仙兽存在某一种联系……,公主的病情应当是先天的,但仙兽恰巧有辟邪之功,能够保全小公主安然无恙。” “陛下,臣在年初便与陛下说过,自从公主病倒之后,暗夜中的紫宸星一直都是黯淡的,这也是证明咱们夏国的国运或许要出现什么转机……” 国师本来还想说很多,但庆元帝却当即打断了他。 “这件事朕知道,但仙兽走丢已经一年多了,如今根本找不到……” “陛下,这些臣明白,其实臣想要说的是,小公主的病情或许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需要一个人的帮助?”庆元帝彻底迷糊了,“什么意思?” “这一年的时间里,臣根据天象以及乾坤推算过,二十八星宿之中,在夜空东南方向却有房星出现淡淡的明黄色!” “星宿之解,明黄代表着大富大贵、和平、祥和,当然了,这些都是古书之理,此外,臣进一步推算,或许这一颗房星牵扯到一位人,只需找到他便可,而此人的生辰八字该是丁酉、壬戌、癸亥、丙辰!” “丁酉、壬戌、癸亥、丙辰……?” 庆元帝一阵呢喃,直至许久的思索后,突然面露骇然。 他目光死死盯着国师,确认道: “这……岂不是……天福郡主?” 第179章 西夏的使臣 时光流逝,繁华的太宁城迎来了记忆中又一年的初雪。 早在早秋时节,萧苓已经平安诞下了楚音,也是她与楚言的第一个孩子。 也是在楚音满月的时候,安国接到了一封来自西夏国的国书。 本来西夏国书的事情天卫已经提前知道,但真正等国书送到殿前的时候,萧苓还是惊讶到了。 要知道以西夏国的态度,跟如今的安国乃至其它国家从来都是没有来往的。 如今送国书的事情,明摆着让人意外。 带着满心的疑惑,她还是仔细打开了西夏的国书,然后翻阅其中的内容。 很快,伴随了解国书上边的内容之后,明显跟着想起来什么事情,本来还坐在龙椅上的萧苓倏地站起身子。 随后,她目光看向躺在音音旁边睡觉的小团,目光透着几分将信将疑。 “小团?仙兽?” “朕怎么就觉得这么奇怪呢?” 萧苓有些搞不懂。 西夏国书乃是西夏皇帝庆元帝亲笔书写的,其大致内容是推算到伴随着那位小公主一起出生的仙兽现如今在安国这边,希望作为安国女帝的萧苓能够帮助寻找到仙兽。 所谓仙兽指代的就是小团,这件事从之前从天下商行之中拍卖的时候,萧苓就已经知道了。 只不过她真的不明白,按照西夏国皇帝所说的,如今西夏小公主病危,这只猫当真能能让小公主痊愈不成? 听着怎么就这么的……魔幻呢? 按照国书里的意思,在不久,西夏使者还会亲自从西夏国出发来到安国觐见自己这个安国皇帝,详细商量此事。 如果能找到小团,庆元帝也愿意接受任何可以承受的条件,甚至包括西夏国可以帮助出兵攻打齐国。 虽然萧苓不在乎后边的事情,但西夏皇帝这封国书却给了她一个想法。 是关于自己母后的事情。 自己母后乃是西夏国人的事情她已经早就知晓,但具体寻找母后的事情,天卫一直没有任何进展。 一切的归功就是西夏国太封闭的,根本不准许任何外国人进入其疆土,这让萧苓十分苦恼。 “雨竹,你去一趟天卫找一下沐辞,让她入宫见朕,……除此外,让楚仪也尽快过来一趟。” 总算有了最新的突破口,萧苓激动起来,当即吩咐雨竹去办事。 雨竹很快也是带着吩咐离开。 楚仪现在还在内阁这边,得到消息很快赶了过来。 等仔细看了一下西夏的国书,跟着也是沉默了。 “这倒也是奇怪了,如果小团当真影响小公主的健康,可为何小公主病情会在这一段时间突然加重,西夏如何知道小团在陛下这边的?” “西夏或许还不知道小团在我们身边吧,或许已经知道了,只是没有明说。”萧苓解释。 楚仪点点头,目光反复落在国书上边。 “不过……庆元帝还有使者出使安国,说明应该还有什么顾虑,小公主的情况想必也没有特别病危的程度。” 细听这些,萧苓没有说什么,不过见楚仪没有多余的话了,她才是开口: “楚仪…朕……” 不等她说完,楚仪已经先一步开口:“陛下想要借此去一趟西夏打听太后的下落,是吗?” “……嗯。” “这倒没什么问题,如果等不及的话,其实可以现在就让沐辞带着人回信,同时趁机去一趟西夏,想必庆元帝不会反对的。” 对于寻找自己丈母娘的事情楚仪倒没什么好反对的,因为萧苓的缘故,这一年的时间他也有过让许子濯处理这件事。 不过因为西夏国情的缘故,许子濯的人同样跟天卫一样无功而返,只能看着西夏疆土干瞪眼。 萧苓的想法也是跟楚仪想的差不多,见楚仪没什么别的意见,她也才点头。 但恰因为事情突然,让她心底紧随着升起几分隐忧。 萧苓不由得上前一步,躲在了楚仪的怀里。 “不知道为何,虽然这件事是天大的喜事,但朕却感觉有些不太踏实……” “没事的,” 楚仪双手搂住了眼前的女帝的后背,好言安慰道:“臣心底有一种感觉,太后的身份应该会比较特殊,而且西夏的皇帝知道什么,不然不会突然找上门。” “但愿吧……”萧苓小声回应,“朕只希望能尽快见到母后,仅此而已……” 沐辞这边在天卫,入宫面圣要比楚仪慢了许多。 等她到紫宸殿,萧苓也让她先看完了西夏送来的国书。 等看完国书之后,沐辞明显也先一步想到了最为重要的事情,跟着正色开口: “陛下,若当真如此,臣希望可以亲自先一步去一趟夏国,为陛下找到太后,以解开陛下多年心结。” 这主动的请求恰中萧苓下怀,萧苓当即敲定了心思: “朕正有此意,那就辛苦你了,朕即刻写一封信,你带上交给夏国的君主。” 处理好在京事宜后,沐辞带着圣谕在当天下午便出城前往西夏国的路上。 而很快,西夏的使臣也抵达了安国太宁。 第180章 怕是吃多了闲的吧? 西夏国使者抵达的当天晚上,萧苓便在麟德殿开设宫宴,宴请外国使臣。 “皇帝陛下,实际上……我大夏国皇帝陛下早已经得知过陛下您生母的事情,而且知道陛下生母,也就是安国那位太后乃是我夏国之人。” 宴会之上,夏国为首的使臣谈及这一次出使的目的的时候,开口第一句话就泛起惊涛骇浪。 萧苓十分意外西夏皇帝知道自己的私事,但没有开口去打断,等待着眼前的使臣继续往后边说。 “我夏国陛下念小公主心切,之所以提出这份条件,也是希望以此作为交换,陛下帮忙巡回我夏国仙兽,而我夏国陛下也将帮助寻找安国太后,甚至可以帮助太后回到安国团聚。” 也是这个时候,楚仪已经站起来了,微笑着看着面前这名侃侃而谈的使臣。 “既然如此,可是贵国陛下知道太后在夏国是什么身份?” 眼瞅着从安国女帝身侧突然站起来一位红衣官袍的男子,使臣不由得迟疑了片刻。 跟着,则是稍微往前凑了凑身体,“这位大人是……?” 楚仪冲他轻轻一笑,也没有多余的表示,“本官乃是我大安国内阁首辅。” “内阁首辅?” 那官员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明白这个官职的意义,想了想开口:“这……外使以为,此时虽为国事,但也是我大夏皇帝陛下与女帝陛下的私事,无非是我大夏皇帝陛下为了小公主的病情,女帝陛下为了太后,让首辅大人掺和进来或许不太合适?” 此话一出,在首座听到的萧苓顿时掩嘴笑了出来。 楚仪也是乐呵,看来西夏国封闭的确所言非虚。 毕竟太后的另一个身份也算是他丈母娘了,自己作为女帝的男人也好,作为安国内阁首辅也好,于公于私,问起这件事都合情合理。 “既然事情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本官以为还是明说的好。” 楚仪很快便收起了嬉笑,脸上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不妨直说吧,我大安的太后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西夏皇帝为何知道这件事?” “这……” 使臣没想到眼前这位内阁首辅说话这么强势,甚至直接站在安国陛下的旁边掩盖了天子的势头。 沉默许久,他还是决定说出来: “既然话到了这份上了,那本使也就直言了,如果国师大人的推测没有出错,贵国的太后乃是我夏国的天福郡主!” 听到使臣的回答,本来还显得平静的萧苓也不由得站起来。 倒也不是因为自己母后的身份很离谱的缘故,只是她根本未曾预料,自己母后果然不是西夏国的普通人。 但关于母后身份的事情,无论自己从父皇那里还是天卫的调查所知道的其实都少之又少。 如果母后属于西夏国皇室,那么或许自己这一段寻亲之旅或多些许的困难。 谁知道西夏皇帝愿不愿意让皇室的郡主到安国来当太后呢? 不等萧苓问些什么,西夏使臣继续开口犹如一盆凉水: “或许本使说的话会让陛下有些失望,因为……目前我夏国陛下的意思,天福郡主不能够轻易离开夏国疆土的。” “何意?”楚仪皱眉道。 其实得知太后身份的时候,他已经有所预料了。 这西夏皇帝显然目的不单单只是要小团这么简单的,毕竟如果庆元帝当真担心自己的小女儿,那也不会有闲心派遣使者来安国,而是直接派人送出最大的筹码换取小团治病。 西夏使臣也是解释:“我西夏国自有国情在此,何况天福郡主毕竟是皇室之人。” 萧苓坐不住了,忍不住冷着脸质问:“难道你们皇帝陛下不想要仙兽了?” “不,不是。” 使臣的语气这个时候已经变得强硬起来,显得悠哉悠哉地陈述: “我大夏皇帝陛下十分忧心小公主的病情,但想必比起一只狸猫,陛下您与天福郡主母女相见的事情更为重要吧?” 要说这话也不错,但一直都猜测西夏没憋着什么好屁的楚仪已经没有耐心了。 “本官向来不喜欢谜语人,你们那位庆元帝到底要做什么?如果不想要回仙兽,那本官觉得你们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楚仪的回答十分干脆果断,似乎没有给任何余地。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萧苓都险些慌了,但想着楚仪应当不会乱说话,到底还是先忍了下来。 谁知这个时候西夏使者却笑了出来。 “这么说倒是首辅大人您的不是了。” “天福郡主乃是我大夏国陛下堂妹,也并非不知郡主与女帝陛下分离之苦,我大夏陛下对小公主疼爱之心妇孺皆知,两国皆为亲为故,想必都希望能事情圆满,何不慢慢细谈?” “所以……你们陛下如何意思?”楚仪继续问。 “我大夏陛下的意思是,如果贵国女帝陛下当真希望早些见到太后并确定太后身份,最好可以移驾安国与夏国边境,到时候我夏国陛下同样会带天福郡主前往扶英城,到时候共同见证贵国陛下与太后团聚,如此安排,岂不妥当?” “扶英城?” 楚仪不禁疑惑,目光落在眼前的使臣脸上,却看不出什么。 要让萧苓前往边疆之地,他第一个是需要谨慎的。 虽然如今安国不至于畏惧区区西夏,但这件事到底透着奇怪。 还共同见证母女的团聚? 吃多了闲得慌吧? 楚仪很笃定庆元帝一定会在这件事里边做些文章,但不知道具体,他也不能直接明说。 而且……这里边有很头疼的一点,那就是天福郡主如果真是女帝的母后,自己的岳母,那自己还得慎重。 先帝早崩,小女帝打小没有感受过母爱,考虑着小女帝的感受,楚仪肯定还是希望母女能够团圆。 楚仪想着怎样才能继续掌握主动呢,却是萧苓目光扫向群臣,很快开口了: “外使所说的事情朕都知道了,今日的宫宴就到这里好了,朕如果有什么吩咐的话,明日会召见外使。” 甚至没有先给楚仪打招呼,说完这话后,萧苓先退了下去。 天子先离场,让西夏使臣一愣一愣,等他正要问楚仪的时候,楚仪也是一声不响离开了。 一场本该是迎接外国使臣的宫宴不欢而散。 第181章 臣来照顾陛下吧 “陛下心情似乎不好?” 等楚仪跟着萧苓回到寝宫的时候,说出了一句说了等于没说的废话。 换来萧苓瞪了他一眼,“遇上这么件事,朕心情能好才有鬼了。” 明显意识到西夏国的不怀好意,强撑心情到现在的她在楚仪面前也没有了坚强,直接整个人趴到了楚仪身前埋头哭泣起来。 “朕只是希望早些见到母后而已,足足二十年了……明明事情都有了这么大的突破,为何总会如此艰难……” “没事,不用担心这件事的。” 楚仪温柔地搂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陛下没有必要太过于担心了,既然知道太后身份,不管怎么样都会容易很多,无非就是西夏国要拿这件事做文章罢了。” “万一西夏不放人,你还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萧苓并未抬头,埋在他跟前声音听起来都是嗡里嗡气的。 “庆元帝从这件事上边做文章无非就是想获取利益罢了,西夏国本身不足为惧,只是担心周国的想法,而且既然小团能被天下商行带出来拍卖,那就有办法混进去西夏国。” 楚仪大致给出自己的猜测,跟着又是开口:‘至于让陛下去一趟边疆的事情,其实影响不大,反正陛下也打算外出散心的,不差一两步路了,也不用担心西夏国会出兵的事情。’ 庆元帝做出让女帝前往边疆两国交界之地的打算肯定是不安好心,但肯定也是靠谈判进行下一步动作。 以西夏的体量,想要大规模出兵威胁到萧苓的安全根本不可能。 毕竟两国交界的地方,安国还有大规模精锐的燕军在,西夏绝对没有这个能力与安国叫板。 萧苓坐不住了,从楚仪跟前抬起头愣愣看着他:“你……打算答应西夏国的要求?” 楚仪点头,“目前对西夏的情况还不明了,答应这个其实没什么,陛下先到燕安,等到时候沐指挥使带回来情报之后咱们再商量也不迟。” 萧苓是万万没想过楚仪会这么干脆的,于自己而言,直到这件事,本来打算明年出微服的事情好似带上了负担。 她最纠结的主要还是自己见不过母后的事情,不过好歹在楚仪的几番安慰下,到底多了几分信心。 毕竟,西夏既然为了这件事破天荒派遣使者过来,那就说明至少对方也是上心的,不会一味漫天要价。 楚仪用手指刮去了小女帝眼角的泪痕,“陛下心情好些了没有?” “嗯……”萧苓嘴角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谢谢你…夫君……” “都是应尽之责罢了,臣也希望早些见到太后。” 楚仪柔情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帝,自己疼爱无比的夫人。 如果他记忆没有错乱的话,自从女帝怀了音音之后这将近一整年的时间,直至道现在,相比较两人刚成婚的时候,身上少了些少女的纯情,多了几分莫名的韵味。 或许有些时候还是会害羞,也还会有柔弱一面,但气质已经完全与以前不一样了。 言简意赅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已经长熟了,到了不该再称呼为小女帝的时候了。 这种气质十分吸引人的注意,楚仪也越看越是喜欢。 意动之下,情意忽起,似乎连带着寝殿里头的灯火都变得应景了起来。 如此温馨独属于夫妻两人,怎么能让他不想做些该做的事情。 “苓苓,你真好看,比以前更好看了。” 楚仪将身前的女帝搂近了,低声耳语。 他的手按着萧苓的腰,一切举动开始亲昵起来。 “没有,朕…朕感觉生下音音后好像变胖了许多。”面对楚仪的夸奖,萧苓没有向着往常一样羞怯。 她打破雅兴的话,到底藏匿着几分内心的不自信。 楚仪笑了,伸出一只手在下按住。 “哪里,陛下自己是没看出来,陛下你分明是变得成熟了,丰腴了。” 解释到最后,他忍不住半是玩笑的语气,“臣往后不该称呼陛下小女帝了,” 萧苓听得愣了须臾,随后脸颊微红。 两人成婚也有一年多了,她自己知道的也不少,分明清楚楚仪话中的意思代表什么。 楚仪却已经又在她耳边开口问道:“今晚上还感觉会涨吗?” 刚开始待产的日子,也不知是不是营养过剩的缘故,萧苓总会出现那种情况。 最先还不好跟楚仪说,然后让雨竹去问了嬷嬷,结果嬷嬷给她的解决办法让萧苓顿时大加羞恼,十分难为情。 那就是一个十分简单见效的办法,让自己的男人帮忙。 但没办法,除了有些时候外,萧苓的脸皮一向很薄,不好主动跟楚贼说起这件事,只能忍着。 还是后来楚仪发现这一情况,好说歹说连哄带骗的下让小女帝放下了羞耻,乖乖接受自己的照顾。 照顾一直是持续到了现在,情况已经好转许多。 直至到这几天,楚仪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了帮助小女帝还是纯属自己想了。 没办法,有些时候,脸皮就是要厚。 时间已经隔了两日的光景,再次听到楚仪提起这个,萧苓只觉得浑身都紧张。 低着头,不敢做声。 见此,楚仪只好主动一些。 只是等他要动的时候,萧苓按住了他,“别……朕不要,朕已经好许多了,真的……” “当真吗?” 楚仪盯着她那尴尬躲闪的目光,嘴角上扬, “臣觉得陛下在刻意欺瞒臣,分明都已经相处这么久了,孩子都有了,怎么每天晚上还会露出这种表情?” “陛下怕不是什么花样跟臣都有过了,居然还会不好意思?” “朕……” 楚仪毫不犹豫的捅破这些让萧苓羞涩不已,低着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不好反对,也不好解释。 面对萧苓的誓死不从,楚仪再度发挥了他的奸佞属性,毫不犹豫打破了一切枷锁,送上了自己最为细心的照顾。 …… ─=≡Σ(((つ??w??)つ 54 第182章 本魔有一计,可救治小公主,助陛下称雄! “不行,这些叛军的人还是太多了,占据了盛京城想要轻易攻下来根本就不太现实!” 齐国,足足一个月还是未能成功取得进展的陈洛面露忧色,恶狠狠地目光看向盛京的方向。 随着两边各自出兵,彼时他的势力与辞贵妃之间所谓的“朝廷”的战斗已经进入焦灼状态。 就在不久前,为了名正言顺得到天下人的支持,陈洛在部下的建议下已经以太子的身份登基,年号天和,称天和帝。 因为他的登基称帝,一时间齐国内部到底还是有很多势力都选择了驰援太子派系,的确让陈洛得到了不少的方便。 只是终究好运只有这么一点,自从陈洛称帝之后,在盛京城的朝廷与辞贵妃“剿贼”的力度也加大了不少。 如今辞贵妃党派下的朝廷兵力居多说,而且有守城之便,陈洛根本占不到太多便宜。 南边安国进入齐国的那批大军这一段时间一直没有进攻盛京,而是在齐国以南的疆域横行霸道,围点打援,让齐国的军队受到了不少损失。 陈洛很憋屈,倘若安军有攻打那个毒妇的想法,其实他也不至于这么难受。 只可惜安国那边现在根本没有太过于逼近京城,而是选择坐山观虎斗。 “魔使大人,咱们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许久,陈洛朝着伏汐开口。 “陛下,盛京城铜墙铁壁,想要一两天就攻破显然不可能,但想必如今情况,陛下占据国统,朝中应该也有不少武将愿意追随陛下,以此为内应里应外合陛下或许可以一试。” “此外,本魔以为既然安国那边不主动出击,陛下不如干脆也一鼓作气,将所有兵力集中起来进攻盛京,只要盛京城一破,活捉宫中妖妇一切问题也将迎刃而解。” 伏汐是很干脆的,直接便给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陈洛听得一阵迟疑,总觉得这办法透着背水一战的样子。 “这……魔使大人,出动全部兵力攻打盛京城,会不会太激进了?” “激进?”伏汐听得不满,“本魔是问,陛下既然以太子身份登基,可得民心?可有把握策反被妖妇蛊惑的朝中良将?” 这语气从始至终都透露着一股子的挑衅与蛊惑,本来还显得谨慎的陈洛一下子跳脚了。 “魔使这是在说什么话?朕乃是齐国唯一合法继位的君主,如何能不得民心?朝中若有忠臣良将,只要朕一呼定然引得百应!” 陈洛反击的态度很强势,甚至说完这话后连带着自己的神色都自信起来。 “那陛下觉得,陛下若集结南方残余诸部,盛京城几日可破?”伏汐又问。 “这……”对于这点事情陈洛毕竟不是打仗能手,但伏汐既然问了,他也不好说不知道。 粗略估计了一下如今盛京城的实力后,他还是重新燃起了信心。 “如今朕所率也有大军近乎二十万,如若不留余力攻打妖妇的伪朝廷,想必不出半个月当拿下!” “那就对了!” 伏汐笑了起来,跟着又是更进一步提醒道: “安军如今按兵不动的道理想必陛下清楚,无非就是希望陛下与妖妇之间斗个你死我活,然后趁机攻入京城,占领齐国的土地,如果陛下当真拖下去,这显然就会如安军所愿了。” 这一番话又是让陈洛陷入了担心。 他毕竟不比辞贵妃等人为了权力不择手段,按照正常情况,他接受的齐国本该是富强的,而不是如今兵荒马乱的样子。 外有安国大军虎视眈眈,他必须想办法尽早处理掉内耗,然后解决安国的问题。 深思熟虑之后,陈洛心底有了主意,决定主意就按照魔使大人的来要好。 毕竟他能到如今的实力,魔使大人的功劳少说也是有足足一半的。 有魔使大人,自己一定能够早日攻破盛京,重新从这一对母子手中夺回江山! “好!” “那朕便按照魔使大人的做,将所有的兵力集中起来,趁安国军队隔岸观火的时间一举拿下盛京,然后尽快解决安国的问题!” 说完这话之后陈洛很快出去了,作为天子,他需要将自己的决定给麾下文武交代。 “嗯,目前看起来情况还很不错。” 看着陈洛离开的背影,伏汐将手心的一团漆黑虚无的裂缝隐去,露出一抹十分欣慰的笑容。 “看起来本魔的实力已经完全提升的差不多了,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一片异界大陆。” “……在离开之前,或许那里的东西可以助本魔臻至地魔极境!” 伏汐的目光看向西南的方向。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 西夏。 “国师大人的意思是……天福郡主与那安国先皇的皇后有什么关系?” 庆元帝拧着眉,尝试去理解国师的话。 很显然,他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据本国师所知,当年安国的先帝曾在安国西边的安西城就藩,结识了一位女子并很快相识,到最后一同生下了一个女儿,也就是如今的安国女帝。” 夏国闭国也是这一朝代才有的事情,二十多年前却是另一番景象,因此天福郡主与安国先帝相识的事情,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又想到当初天福郡主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自从当年回到京城之后险些与自己的皇叔英王断绝父子关系。 只是后来英王到底没有绝情,只不过那件事之后,天福郡主至今都没有婚配。 种种迹象,明显说明这一切是有可能的, 得知真相,庆元帝一时间感觉像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一样。 “如此……岂不是说天福郡主便是安国先皇的皇后,也是那位女帝的母后,或许……不行……这样不行……” 神色闪过几分异彩的庆元帝跟着摇头。 “不管如何,朕也不能让朕的青青就这么离开朕,朕还是得借此与安国取得联系,寻回仙兽。” 庆元帝正在心中计划着,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清澈的女子声音。 “本魔有一计,可医治公主,可寻回仙兽,亦可助陛下乱世称霸天下!” 第183章 国师的故人 国师寻着声音开过去,恰是见到一身黑衣打扮十分诡异的女子。 见到伏汐,国师愣了一下,意外道: “大人,您怎么……” 他正打算开口,却是伏汐给他一个噤声的脸色,顿时让国师连忙住嘴。 不错,他既然称呼伏汐为大人,自然是认识伏汐的。 不过他认识伏汐也不过一小段时间,而所掌握的仙兽的动向、天福郡主的另一层身份也是从伏汐口中得知。 至于国师先前骗庆元帝夜观天象的事情,自然是他自己瞎编的。 为的不过是巩固自己的地位罢了。 而此时庆元帝见到伏汐轻而易举走到自己身边,神色不由得谨慎起来。 “你是何人?” “陛下无需多疑。”伏汐指了指旁边的国师,“本魔乃是国师大人一位故人,可以帮助陛下医治小公主。” 听到伏汐说自己是国师的一位故人,庆元帝心中的警惕少了一重,不过对于突然出现的女子说能够救助小公主,他还是深表怀疑。 “你…当真能救治朕的青青?” 伏汐微微一笑,“陛下跟过来便是。” 说罢,她轻轻扬了扬手,好端端的三人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的时候,庆元帝跟国师发现自己已经在小公主的寝宫之中。 见到如此令人震惊的场面,庆元帝惊讶得说不出话。 此时寝殿之中小公主躺在床榻上昏迷,周围则是贴身照顾的一些人还有太医。 见到突然出现的天子以及国师等人,殿中都是差点把魂没吓出来。 不过好在确认是陛下,终于有人连忙跑过来跪在地上。 “奴婢……见过陛下,国师大人……” “嗯,都平身吧……” 庆元帝虽然心中还在骇然,可毕竟当着奴婢的面强行振作。 说完这话,他的目光便看向了伏汐。 伏汐也不拖拉,走到了小公主的床榻前边,稍微一扬手,一股雾气瞬间将昏迷的小公主笼罩。 等雾气散去,床榻上还不到两岁的公主也睁开了眼睛。 “父…父王……” “青青!” 亲眼目睹如此神奇的一幕,庆元帝在惊讶之余只觉得激动不已,急忙仓皇跑到了榻前,将床榻上的小女儿抱在了怀里。 “朕的小公主……好,好啊,没事就好!太好了!” 直至确认自己的小公主的确病情完全好转甚至完全痊愈的状态,庆元帝简直无比高兴,心中对伏汐剩下的疑惑也随之消失。 “既然你救了朕的小公主,朕可以给一切朕能够许诺的,不过……你方才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伏汐目光注视着天子怀中的小公主,笑了笑,“小公主安然无恙便好,至于这些事情稍后再谈也不迟。” 庆元帝点头,没有说什么。 许久,他才是离开了寝殿,回到了御书房。 “听你说方才说,能救治小公主外,还能帮助朕称霸?” “不错!” 伏汐嘴角依旧带着让人如沐春风一般的笑容,“陛下想必应当明白,如今小公主疾病已经痊愈,那么就不需要去安国寻找仙兽,反倒是安国那位女帝的母后乃是天福郡主,应该是女帝向陛下请求母女两人相见了!” “嗯……”听到这些,庆元帝点头表示认可,但并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的右手手指不断在敲击书桌,证明自己此时还在凝思。 许久,庆元帝看着伏汐。 “朕清楚你的意思,只不过……凭借西夏国的能力,靠一个女人要挟安国女帝,当真能成事吗?” “这是自然,如今安国正在与齐国交手,应接不暇,天福郡主乃是安国女帝的母后,单单凭那位女帝一直调查天福郡主下落的事情,证明她对寻找自己母后的事情还算是很上心的。” 伏汐解释,“当然,这并不能证明陛下可以依靠天福郡主从安国分取土地,毕竟那位女帝不傻,不会答应特别无礼的要求,但是咱们可以在郡主身上做文章,只要郡主与女帝相见,那想让女帝做什么都是陛下您说了算。” “哦?”听到后边的话,本来还不怎么上心的庆元帝难得来了兴致,“仔细说说!” “陛下,本魔精通一种巫蛊之术,只要有能说服郡主,到时候郡主与安国女帝相见,自然靠这巫蛊之术控制安国女帝,当然了,巫蛊之术存在限制,如果有可能的话,到时候郡主与女帝见面不能与夏国太远,最好能够在两国的交界之处!” 伏汐的话言简意赅,让庆元帝很容易清楚她的想法。 而且有了先前所见以及小公主的事情在先,庆元帝对于眼前这个国师的朋友还是很信任的,相信她的能力。 伏汐的安排在考虑之下,的确让一个正常的帝王都心动。 庆元帝虽然实行闭关锁国与外界断开交流的行动,但如果有这种好事在面前的话,他绝对是愿意尝试一下的。 毕竟哪怕没有伏汐的帮助,单单凭借天福郡主乃是安国那位女帝的母后的身份,他说不准都能够从安国手中获取一座城池。 想到这里,庆元帝也下定了决心。 “好!” “朕这就派使者前往安国,放出消息打探一下安国女帝的消息。” “如果你的巫蛊之术当真有用,那安国女帝就相当于变成了夏国的傀儡,嗯,朕可是有所耳闻,那位女帝样貌上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