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痴妄》 序章 怨魂 http://.biquxs.info/

在这个世界里,世间万物皆有存在的价值。/p 而人类存在的价值是什么?/p 改变创造吗?自我实现吗?/p 不,这只是我们人类自认为的价值。/p 对于“世界”来说,人类存在的价值,只有死后的灵魂,这是“她”的食物,是维持这世界的的动力。/p 她耗费苦心地创造这个世界,并维持着这个世界,让人类站在万物的顶端,为什么?/p 其实很简单,正如我们豢养牲畜。/p 公元1937年12月30日,南京。/p 一声怒雷响彻全城,幸存的人们从麻木中惊醒,“禽兽”们吓得停止了兽行。/p “她”怒了。/p 她怒的不是人类相残,而是那些千百年来难以消化的怨魂在她肚中闹腾。/p 她清楚这些怨魂为什么闹腾,因为最近又来了一批含恨难消的怨灵。/p 她后悔,为什么创造人类的时候,不抹去他们的兽性,以致于他们相互屠戮,让不甘的怨灵含恨难消,抱成了一团。/p 在众多未消化的怨魂团中,以一“团”独大,其中怨魂数以亿计,犹如星系一般。/p 在她看来,这些怨魂团正是她身上的肿瘤,而最大的那个肿瘤正在快速恶化。/p 她记得这“恶性肿瘤”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猛然增大的,那是一千六百多年前,中土的五胡乱华时期,那些年,怨灵猛增了几百万。/p 今天,她决心跟这个“恶性肿瘤”摊牌了,因为这团肿瘤还在不断增大、恶化,并且还进化出了自主意识。/p 就最近短短半月,又有数十万怨灵加入其中,巨大的怨恨之力,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p 于是,她与恶性肿瘤试着交谈道:“我创造了这个世界,并赋予了人类智慧与创造力,使之成为万物之长,而人类仅需奉献死后的灵魂,让这个世界运行下去。你们却为何聚成一团,阻挠世界运转,让尘世灾祸连连。”/p 恶性肿瘤只是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怨恨声:“恨……恨……恨……”/p “我感受得到你们的痛苦与仇恨,我很抱歉!但弱肉强食是这世界的生存规则,你们应该明白!你们族群生性勤劳,擅于创造,不爱掠夺外族。然而在外族眼中,富有的你们就是牛羊,牛羊被食,何曾有恨?”/p 恶性肿瘤还是以恨声回应。/p 如此强烈的恨意,她在劝说无可奈何之下,怀疑起当初自己是否真的错了。/p 世界初始,她把创造出来的人类,分散到世界的每个角落。其中的一群人族,是她的最爱,她给他们取名为华夏。她给了他们最好的天赋:勤恳聪慧、适应坚韧;给了他们世上最肥沃的土地“中土”,让他们自给自足,富庶有余;她给了他们道德、仁义、慈悲的思想,净化淡了兽性。然而这一切,让其他人族起了嫉妒之心。于是,在短短一千六百多年间,其他人族为了土地、财富,屠杀了数以亿计华夏族人,华夏几经濒临灭族。/p “你们想要什么?”她愧疚地问。/p 恶性肿瘤这次并未发出声音,只是不断地旋转着。/p “不!停下!”她惊慌之下,厉声喝叱道,“你们竟敢侵入我的思维?”/p 瘤缓缓停下,说道:“我知道你有许多个分身世界,其中一个正处于汉熹平三年,让我的千余魂降生在那个世界的中土,这就是我要的。”/p “不行!”她断然拒绝道。/p “你别拒绝的这么快,我清楚你创造一个世界需要巨大的能量,我不想霸占你的分身世界,我只想在那个世界里改写族人被千年屠杀的命运。我只要千魂过去就行,其余剩下的我,任由你食化。而且在食化我之前,我还能帮助你冲散其余的那些怨灵团。你有了我们这些能量,便能创造更多的分身世界,不是很好吗?”恶性肿瘤劝说道。/p 她沉思许久,反问道:“你既然已经清楚了我的思维,明知道人类会融合成一体,最终自寻灭亡,为什么还要改写历史?”/p “融合!灭亡!”恶性肿瘤疯狂地咆哮道,“就算融合,也应该是我华夏为主体!就算毁灭,也应该毁在我华夏手中!”/p 她无奈地又问:“为什么选择那个世界?”/p 恶性肿瘤平复了些,回答道:“因为你的众多分身世界中,只有这个世界的时间最接近三国乱世。”/p “你要改写历史,为什么不去另一个世界,那里正是五胡乱华时期,正是你族人噩梦的开始?”她继续问道。/p “那已经太迟啦!太迟啦……”恶性肿瘤的情绪渐渐失控,又自转起来:“三国……拼尽了英雄,司马淫奢……族人羸弱,救不了……救不了啊!”/p “停下!停下!”她痛苦的疾呼道,“我答应你,但是千魂太多,会引动空间混乱。”/p 恶性肿瘤的自转缓了下来,问道:“那你能放行多少?”/p 她稍缓了一下痛苦,思索后回道:“最多百魂。”/p “可以!”恶性肿瘤痛快地应道。/p “等等!”她见恶性肿瘤答应的爽快,又起了顾虑,再三考虑后,又要求道,“你们百魂不能降生为新生儿,只能依附在一位将死之人的身上,你们可以救他,并影响他成为你们想要的人。只能这样,你们看如何?”/p 恶性肿瘤停下了自转,欣然答应道:“我接受!”/p 正当“恶性肿瘤”与世界达成协议,准备自爆时,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等等!”紧随着众多“肿瘤”中,一团略大的肿瘤发出了耀光。/p 第一章 异变 http://.biquxs.info/

东汉熹平三年。/p 五月初十,江南梅雨天,在会稽山官道上行军的三千余名官兵一个个湿漉漉的,两辆囚车在泥泞中摇摇晃晃的被马拖着,囚车中各关押着一人,一前一后,一老一少。他俩都披头散发,赤裸着身躯斜坐着。/p “这鬼天气,潮煞人啦!文台,要不我们休息下如何?”丹阳太守陈夤一手提缰,一边擦着脸上雨水和汗水混合黏液,一边对身旁的孙坚征询道。/p 二十出头的孙坚此时正是年少得志,攻破句章,活捉“妖贼”父子皆是他的功劳。听到陈夤要休息,他趾高气扬地提鞭指着前方朦胧山峰,说道:“郡守大人,再过几里就是禹陵,会稽城也就五十里路程,您将就下,到城里我们便可好好休息。”/p 陈夤顺鞭看了看前方,又看向孙坚,眼前这位俊伟的年轻人着实有真本事,心中不爽也罢,恭维笑道:“文台文韬武略,将来官途不可限量啊!到时可别忘了提携提携哦!”/p 孙坚听得此言,脸上得意更盛,“哈哈……未将怎会忘记大人恩德!”/p “报!”后面赶上一名骑卒,打断了孙坚得意的笑声,骑卒见孙坚笑脸转阴,急报道:“大人,囚车陷进了泥坑,车辙断了,请大人指示!”/p 陈夤一鞭抽向骑卒发泄心中不满,怒斥一声:“废物!”。/p 谁知,那名骑卒一把握住抽过来的马鞭,用力一扯,陈夤被拉下马去,摔了个狗吃屎,骑卒随即提戟刺杀了倒地的陈夤。/p 眼见陈夤死于非命,得意的孙坚才回过神来,急呼:“敌袭!”紧接着,他正欲提刀之际,骑卒的长戟已横扫而来,孙坚急往后一仰,闪过戟身,右手顺势握住刀柄,横刀极速砍去,骑卒未及躲闪,被孙坚砍中腹部。/p 骑卒感到肚子一凉,低头看去,只见肠子都已滑出了肚腹,但他没有恐惧,只是仰头,倾力嘶喊一声:“阳明皇帝万岁!”便摔下马去。/p 孙坚砍杀骑卒后,急忙下马查看陈夤死活,只听得官道两旁“嗖嗖嗖……”,无数竹箭从山林中射来。/p 众官兵因天气闷热,衣甲不整,纷纷中箭。/p 孙坚见状,立马下令:“结阵,迎敌!”/p 兵卒们听到命令,立即向囚车或孙坚靠拢,以屯长为中心围成了一个个圆阵。/p 一刻后,竹箭方停,却又闻“杀”声四起,只见山林中冲出千余名山越蛮民,他们个个断发纹身,手持竹尖、长剑,杀向两辆囚车。/p “放箭!”圆阵内层的弓箭手早已搭箭弯弓,听到孙坚下令,瞬间,箭雨反击冲来的敌人。/p “今日誓要救出皇帝,兄弟们!杀呀!”其中一名为首大汉挥舞着利剑,率先冲入囚车所在的圆阵中,其余山民亦毫不畏死地紧随其后。/p 短兵交接勇者胜,为首大汉犹如披荆斩棘,终于杀到了前面的囚车旁。/p 大汉一剑砍破囚门,呼道:“陛下,快随我走!”/p “阳明皇帝”许昌跳下囚车,拾起地上战死士兵手中的铁剑,便奔向另一辆囚车,疾呼道:“欧冶兄,救我儿!”/p “妖贼,那里走!”孙坚率众官兵前来拦截。/p “陛下,您快去救太子,我挡住他们!”欧冶大汉率着山民拦住了孙坚。/p “有劳欧冶兄!”许昌几个箭步冲到了另一辆囚车前,奋力砍断链索,打开了囚门,见囚车内的许韶瘫坐着,许昌关切呼唤道:“韶儿,没事吧?”/p 许韶缓缓抬头,坚毅的脸庞毫无血色,他有气无力回答道:“父亲,我没事。”/p “韶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许昌强忍悲伤,一把背起儿子,便往山林中奔去。/p 与欧冶大汉缠战的孙坚,眼看许昌父子逃跑,心急如焚,这可是他的前程富贵,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于是,他虚晃一刀,往后一撤,并高呼:“兄弟们,杀了这贼头,赏钱一万!”/p 孙坚周围的官兵本来各自与山民为战,听得赏钱一万,纷纷杀向欧冶大汉。/p 欧冶大汉虽是剑艺高超,但还是让孙坚撤出了战圈。/p 会稽山山林中,许昌背着儿子不顾荆刺划身,向密林中拼命奔去。/p 而孙坚提着刀在后紧追不舍。/p “父亲快放下我,否则我们谁也跑不了!”许韶趴在许昌的肩头,无力的挣扎着。/p “韶儿,你听爹的话,现在保留住力气,等你有力气能跑动了,爹缠住他,你自己跑好吗?”许昌双手紧紧抱住许韶不让他乱动。/p “你们父子谁也别想跑!”孙坚年轻气盛,又无负重,越追越近,离许昌父子不过三四丈了。/p 眼看孙坚就要追上,许韶猛然挣脱了许昌的双手,跌落在灌草上。/p 许昌连忙回头去扶,却被已站起来的许韶推了回去,只见许韶故作没事,坚定对许昌说道:“爹,你先走,让我杀了这手下败将,马上就跟上。”/p 许昌折下两条粗壮的树枝,递给许韶一条,说道:“韶儿,让爹助你!”他明白许韶的意图,既然断难逃命,何不回头一搏。/p “爹!嘟……”一股心血从许韶口中涌出,原本强忍着的他,终究忍不了多久,又瘫倒了。/p “韶儿!”许昌连忙扶住,小心翼翼地让许韶平躺在草丛上,然后对等候许久的孙坚拱手恳求道:“孙大人,圣人云‘祸不及妻儿’,我愿与你回去,可否放过小儿?”/p 孙坚坐在一块岩石上,静静地看着他俩父子情深,在他眼中,许昌父子一个身饥体乏,一个快病死,根本没必要动手,给他们些时间,自己也可以休息一下,等下还要押着他俩赶往会稽城。坐着等待的孙坚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前程:平定妖贼作乱,不知朝廷会给什么封赏呢?/p 谁知,许昌的恳求却打断了孙坚的想入非非。/p 孙坚从岩石上蹦了起来,提刀指着许昌,怒不可遏道:“你们父子妖言惑众,祸乱一方,今日休想逃脱,知趣的,背上你儿子跟我走,否则我现在就砍了你们的首级去邀功!”/p “孙坚,休要猖狂!”躺在草丛上的许韶一跃而起,一抹嘴角残血,手中树枝指着孙坚,狂傲道,“看我今日斩了你!”/p “嗯?”孙坚心中一颤,手中刀也跟着抖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回味过来,嘲笑道:“不过回光返照而已,来战啊!”/p “去死!”许韶挥舞着树枝冲了上去。/p 许昌被儿子突如其来的惊人气势所惊,拦阻不及,只能跟上助阵。/p “来得好!”孙坚举刀相迎。/p 许韶手中树枝宛若灵狐,避开刀锋,鞭鞭抽向孙坚要害。/p 孙坚虽然利刀在手,但在许昌父子俩合力围攻下,也只能堪堪自保。/p 就这样,三人战了二十多回合。/p 渐渐地,孙坚发现许韶手中树枝越抽越慢,于是抓住机会,一脚踹倒了护儿心切的许昌,随后一刀劈向了油尽灯枯的许韶。/p “不!”许昌绝望中,抱住孙坚的小腿狠狠咬了下去。/p “啊!”孙坚感到一阵剧痛,刀锋一转劈响了许昌。/p 就在此时,异象突生,一道白色霹雳落下,不偏不倚正中许韶头部。随后,一声“轰隆”响雷,鸡蛋大小的冰雹伴随着暴雨倾盆而下。/p 第二章 死亡记忆 http://.biquxs.info/

官道上,山民们为了报恩,不惜性命;官兵们为了赏钱,不顾生死,双方都毫不退让,杀得难解难分。/p 突然一声巨响,搅乱了战局,双方不约而同的停下了相杀。/p 随后的冰雹大雨,更让双方人马各自躲进了路旁的树林中。/p 蒙面大汉摆脱了围杀,他拉过一人吩咐道:“吕合兄弟,你跟兄弟们在此隐蔽蹲守,不见陛下,切勿动手!”/p “好!”吕合回道。/p “严家兄弟随我来!”/p 人群两名大汉应声而出,跟随蒙面大汉向霹雳落处奔去。/p 三人寻到霹雳落处,雨水已停,他们发现地上被炸出了两丈多宽的坑洞,坑里烟雾袅袅,不知深浅。/p “欧冶庄主,我们先下去看看。”严家俩兄弟中的老大严白虎说道。/p “小心!”欧冶庄主关切道。/p 严家兄弟慢慢地滑下坑中,发现坑洞竟有一人多深。两人用双手扇去眼前的烟雾,勉强才能视物,隐约见到有人倒卧在泥水中。/p 严白虎拖过一人,发现胸口有微弱起伏,擦去此人脸上泥水,大惊喊道:“是韶太子!”/p 欧冶庄主听到坑中惊呼,急切问道:“陛下是否安在?”/p “我正在找。”严白虎回答道。/p “啊!”严舆惊呼一声,跌坐在地,眼看着一个面目狰狞,是人非人的怪物抓住了他的脚,并且正在缓缓向他身上爬来,吓得严舆一边直喊,“哥,快来救我!”一边双手在泥水中乱摸,希望能摸到石块什么的,可以击退这个怪物。不想,还真让他摸到了东西,一把刀。/p 严舆利刀在手,心中不再惧怕,对着爬上来的怪物就是一刀。/p 怪物“呃”的一声,趴在严舆身上再也不动了。/p 严白虎闻讯赶来,拉起怪物一看,惊讶道:“是孙坚!”/p “咦?”严舆疑惑一声,他隐约发现怪物的脚上竟然还拖着一人,连忙告诉严白虎,“哥,你快看,他脚上拖着一个人,难怪刚才他爬不起来。”/p “快,把那人拉起来,可能是陛下!”严白虎把孙坚尸体一仍,急忙叫严舆一起把那人从泥水中拉了出来。只见此人僵硬的双手紧紧抱住孙坚的小腿,嘴角边还紧咬着一块皮肉,竟是硬生生的从孙坚小腿肚上咬下来的。/p 严白虎擦拭掉此人脸上的污迹,发现正是许昌,连忙背起向坑外爬去。/p 当严家兄弟背着许昌父子,跟随蒙面大汉离开后,又一道细小的“霹雳”落在了坑中,不偏不倚击在了孙坚的身上。/p 会稽城西面,镜湖与兰渚群山之间,有一处僻静的山谷。/p 常年萦绕兰香的谷中,坐落着一座世外山庄。/p 山庄中有百余间古朴的竹屋,每间竹屋的四周种满了常棣。每年的三月,常棣开花时,整个山庄宛若沉浸在花海之中。/p 山庄的入口处,有一座竹子做成的牌门,正上方刻着“常棣山庄”,而左右竹柱上刻着一副楹联“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p 一间较大的竹屋内,一名深陷昏迷的青年,正安静地躺在竹床上。/p 床边一名妇人正端着竹碗,将米汤一勺勺喂进昏迷男子的嘴里。/p “嫂子,太子殿下好些了吗?”一名魁梧大汉推门而入叫喊道。/p 妇人微嗔,轻声道:“虎子,把你的大嗓门闭上。”/p 叫虎子的大汉挠了挠头,捏着嗓子,勉强轻声道:“都五天,太子殿下怎么还没醒过来啊?张大夫不是说太子殿下的身体没事吗?”/p “唉,谁说不是呢,好好的人怎么就醒不过来。苍天没眼啊,皇帝那么好的人,竟然……现在他唯一的儿子也昏迷不醒。”妇人越说越难过,最后抽泣起来,毕竟阳明皇帝救过她全家人的命。/p 又过去一天,许韶仍是昏睡中。/p 然而外表安静躺着的他,内心却在不断的回溯着不是他的记忆。/p 记忆中,许韶仿佛经历了许多盛衰兴废的朝代,见到了好多新奇古怪的事物;他也经历了无数次的死亡,每次都是那么的悲壮,那么的凄惨,那么的不甘,那么的怨恨,甚至到了最后,记忆只剩下那些死亡片段:/p 南京城中,敌人恣意妄为的淫掠、屠杀着平民百姓,凄厉的哀嚎声不断贯入他的耳中,可他却已经无能为力,手下都已经战死,自己身中数枪,弹药也尽了,手中的大砍刀已经无力再挥砍,四周的敌人一拥而上,步枪上的刺刀纷纷扎入了他的身体,绝望中,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撕下了挂在敌人步枪上的太阳旗,撕成粉碎……/p 扬州城垛上,他手中紧握的刀已经砍崩了,左边断臂处鲜血不停在流淌,敌人不断从云梯爬上城垛,他的断刀磕飞了一名敌人的头盔,那个光秃秃,脑后只有一条小辫的敌人,也一刀砍在他右肩上,他奋然一蹬城垛,用身体撞向他,一同摔下城去……/p 海边,他挥舞着长刀,浪人在他辛酉刀法中一个个倒下,直到杀尽最后一名浪人,满身是伤的他,意识渐渐失去,任那海浪把他卷向大海……/p 草原上,箭只插满全身的他扶着长枪站立着,穿着兽皮的敌人们骑着马围困他,讥笑他,无力的他瞬间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提枪迅雷般刺向了其中一人,把那可憎笑脸彻底的刺穿,随后他仰头大笑,一道寒光划过了他的脖子……/p 钓鱼山……/p ……/p 百次的死亡,他都是为了抗击外族入侵而死。/p 渐渐的,记忆也模糊了,在最后一丝记忆中,一朵巨大的椭圆形乌云射下一道白色光束,照在许韶身上,渐渐的一片漆黑。/p 第三章 旧部 http://.biquxs.info/

许韶昏睡第九日的黄昏,他猛然坐起,抱着头大声喊叫道:“好疼!啊…我的头!”/p 竹屋附近的人听到许韶痛苦叫喊,纷纷放下手中农活跑了过来。一名瘦小的老头急忙叫人把许韶稳住,又从随身布袋中取出布包,布包中竟是数十枚细长的铁针,老头一针针扎在了许韶的脑袋上。/p 老头扎完片刻,许韶又昏睡过去。/p 第十日清晨,一缕淡淡的幽香沁入心扉,使许韶缓缓睁眼,他环顾四周,竹屋内空荡荡的,只有在窗边的竹几上摆放着一株兰草,在微风吹拂下,散发出阵阵清香。他发现兰叶丛中,一朵兰花正在盛放,花瓣上的斑点好似一张笑脸,正对着他微笑。/p 此时,一名妇人推门进来,手上端着热气腾腾的竹碗,一边走一边吹着热气。她到了床前,才发现许韶正痴痴的微笑。/p 妇人先是一惊,手上竹碗滑落在地,随即又喜,兴冲冲地跑出门外,边跑边喊道:“虎子,快…快去叫张大夫,殿下醒啦!”/p “太子殿下醒啦!”山庄众人惊喜万分,纷纷前来探望。/p 众人的喜悦声传入屋内,许韶惊讶地走出竹屋,看着外面世外桃源般的景色喃喃自语道:“我这是在哪?”/p 一大群人匆匆赶到,见许韶站在屋外,一名隐士装扮的老人“扑通”跪下,欢呼道:“殿下安康!”/p 众人见状也跟着下跪呼喊:“殿下安康!”/p 许韶四周张望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指着自己道:“你是拜我吗?”他使劲回想,却发现记忆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疼痛,“啊!疼!头好疼!”/p “快把殿下抬屋里去!”张大夫吩咐道。/p 接下的十多天里,许韶在张大夫每天扎针、喂药下,疼痛感渐失。/p 在治疗这段时间里,清醒时的许韶在严家兄弟的陪同下,也熟悉了这个叫“常棣山庄”的地方。山庄的主人名叫钱棠,是个避世的隐士,喜爱兰草和常棣花,与许昌关系密切,常称许昌为恩公。而庄内其余众人原本都是贫苦的无地流民,在饥饿病瘟下,许昌救了他们,并把他们安置在了这里。/p 许韶也从严白虎口中了解到自己大概的身世:原来自己叫许韶,是“阳明皇帝”唯一的儿子。而自己的父亲“阳明皇帝”名叫许昌,会稽山阴人氏,自小跟随山中“仙人”,学了一身本领。父亲下山后,锄强扶弱,更以“符水”救人。在这个横征暴敛,瘟疫四起的年代,父亲的出现无疑给了百姓希望,于是好事者就劝说父亲聚众起义,彻底解救黎民于水火。父亲当时也是被百姓捧得太高,渐渐自大的他开始穷兵黩武,于熹平元年起兵句章,自称“阳明皇帝”,聚众三万割据一方。可好景不长,朝廷便派杨州刺史臧旻、丹阳太守陈夤、吴郡司马孙坚领军前来讨伐。而自己则是在山中学术,听闻父亲被围,才赶来助阵的。但民兵哪是正规军的对手,父亲凭着自身本领,艰苦的与官军周旋着,最终被俘。/p 一日清晨,许韶正在庄内晒谷场上,挥舞着棍棒,一老一少两人健步向他走来。/p “殿下武艺了得啊!”老人称赞道。/p 许韶听闻赞声,停下了手中棍棒,来到二人跟前,拱手道:“张神医早!仲景兄早!”/p 老少二人亦拱手回礼,老人张伯祖谦虚道:“殿下谬赞啦,‘神医’二字老头担当不起啊。”/p “欸?”许韶发现他俩背后背着包裹,问道,“神医欲往何处啊?”/p 青年张机恭谨地回答道:“师尊与在下要继续去游历了,此番是来跟殿下告别的。”/p “神医何不多留几日,在下还未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啊!”许韶诚心挽留道。/p “殿下有所不知,并非老头不愿久留,实在是天下瘟疫横行,我与小徒急需收集各种治愈瘟疫的药方,以平息这场瘟祸。原本您父亲就有一贴疗效显著的药方,只是我师徒来晚了,唉……”张伯祖为失去的药方惋惜,也为逝去的许昌叹息,感叹之后,他继续说道,“现在殿下已经痊愈,我与小徒也应该继续去寻找另外的药方了。”/p 许韶听罢,躬身作揖道:“神医、仲景兄真大义也!天下幸甚!”/p “殿下不可!”张伯祖连忙扶起躬身的许韶。/p 随后师徒二人拱手告辞:“保重!”/p “保重!”许韶不再挽留张伯祖师徒,送他们出了山庄。/p 六月十二,晴,微风。/p 常棣山庄内人声鼎沸,“阳明皇帝”的旧部络绎赶来拜见康复的许韶。/p 起初,这些人率部埋伏官道,欲救许昌父子,结果异象突生,死了许昌,于是把许昌密葬在会稽山大禹陵附近的山头上。随后众人服丧月余,商议着为许昌报仇,最终,决定先认幸存的太子为主,再图谋报仇。/p 日入时分,初夏的闷热渐凉。/p 此时的晒谷场上,临时用竹子搭起了一间议事厅。/p 厅首,许韶席地而坐。/p 严白虎、严舆二人站于许韶左右,以为侍卫。/p 许昌旧部知太子失忆,便鱼贯而入,报名拜见。/p “山阴黄罗拜见太子!”此人年纪三十五六,面相粗犷,却作文士打扮。/p “余姚董洪拜见太子!”此人年岁四十有余,衣着和行为与庄稼汉一般,眼神却闪露出一丝狡诈。/p “诸暨姬煜拜见太子!”此人年事已高,精神却抖擞,言行间透出一种贵族气质。/p “剡县吕合拜见太子!”此人年纪三十左右,山民打扮,短发纹身,身形敏捷。/p “余暨岑彭拜见太子!”此人年纪三十出头,渔夫的衣着,面目憨憨的可笑。/p “富春王霸拜见太子!”此人年纪二十七八,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甚是彪悍。/p “太末欧冶焱拜见太子!”此人年纪四十五六,长着一张打铁匠才有的麻脸,修长的身躯就像一柄利剑。/p “山阴县丞朱璋拜见太子!”此人年纪四十左右,身材瘦小,身着文士服,言行得体。/p 许韶一一回礼,招呼入座,暗中却在仔细观察这些旧部,因为他的脑海中莫名有一股强烈的欲望:掌控他们!/p 众人参拜完毕,席地而坐,不料,黄罗与王霸因座位前后吵闹起来。/p “你挡住我了,坐后面去!”坐后面的黄罗不客气的推了一把前面的王霸。/p 王霸是个暴脾气,回头一把揪住黄罗,怒吼道:“你想怎的?”/p 第四章 谋划 http://.biquxs.info/

黄罗岂是吃亏的主,奋力挣脱后,正欲抽出佩剑,却被董洪拦阻,厉声道:“殿下面前,成何体统!”/p 黄罗和王霸望了许韶一眼后,各自收手,却都不愿坐下,怒目相对着。/p 气氛一时尬然,在场众人俱不出声,望向许韶。/p 许韶心中暗自盘算:这些人是在试探我的驾驭能力,我若安排不公,众人必然小瞧于我,不肯真心臣服,最终皆会离我而去,真是棘手。/p 董洪见许韶也不做声,出口询问道:“殿下,我等山民,不知礼教,还请主公定夺!”/p 许韶暗骂一声“老狐狸”,豁然,他脑中灵光一现,慷慨道:“诸位俱是当今豪杰,此等无名之位有何可争,将相王侯之位,你们有种坐乎?”/p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虽然他们现在就想立许韶为“皇帝”,“将相王侯”他们都有份,但他们也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偏隅一方的小打小闹,犹如过家家一般,而许韶此言,却是有争天下之意。/p “殿下真命天子也,属下愿誓死追随!”董洪率先拜服。/p “我等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众人皆拜服。/p “诸位还请随意就坐吧!”许韶示意众人坐下后,脑中“欲望”转念一想,既然你想试试我,那我也试试你们有几斤几两,开口问道,“既然诸位看得起我,那我想听听大家今后怎么打算?”/p 严白虎首先回答道:“主公去哪,属下便去哪!谁他奶奶的敢不听主公的话,我就宰了他!”/p 许韶看向严白虎,微叱道:“虎哥,我是问大家意见,别胡闹!”/p 黄罗献策道:“主公,属下以为当趁官府还未察觉,迅速攻下会稽城,会稽城是会稽郡治所在,有了会稽城则会稽郡唾手可得,然后主公便可招兵买马徐图天下!”/p “主公,黄罗兄弟说的没错,属下愿带人马,现在就杀进城去!”原本与黄罗闹得怒目相对的王霸,此刻却力挺黄罗,原因竟是有仗可打,有人可杀,他就爽。/p “属下也愿往!”吕合也跃跃欲试道。/p “属下也去!”岑彭憨憨的跟随其后。/p 许韶暗叹:真是一群山大王。/p “不知你们听过这句话没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我父亲已是前车之鉴,现在汉室虽危,但气数未尽,就算我们攻下了会稽郡城,也将成为众矢之的,必不久矣!”许韶眯眼看着众人道。/p “主公真明主也!”姬煜恭维一声,随后出谋道,“主公说的一点没错,现在不是强出头之时,我们应该找一处险峻易守之地,劫掠郡县豪绅之资,收容流民到时汉室气尽,我们便可争霸天下!”/p “姬煜兄的高见,不失为稳当之计,只是难保往后主公又受人蛊惑,走上先主之路啊!”沉默不语的朱璋开口道。/p “朱璋,你说什么!”魁梧彪悍的王霸愤怒走到瘦小的朱璋面前,一手拎起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抡起沙包大的拳头,怒不可遏道,“皇帝在时,你便处处与我们作对,今日又诅咒我们!好好好,你是官,我是贼,老子今天就打死你!”/p “可恨,杀了他!”/p “对,杀了这背主的狗官祭旗,再杀进城去!”/p 黄罗、吕合两人义愤填膺地站出来支持王霸。/p 王霸见有人支持他,抡起的拳头便打向了朱璋面门。/p “住手!”一柄剑鞘迅疾刺来,挡下了王霸的重拳,一直无语的欧冶焱手上剑鞘一甩,只见王霸“腾腾腾”倒退三步才得以站稳。/p “欧冶焱,你……”王霸指着欧冶焱,却怒不敢发。/p 董洪见势不妙,厉声道:“够啦!主公面前,王霸你休要放肆!”/p 姬煜上前拉回王霸,打圆场道:“好啦!好啦!都是同僚,大家意见不同可以商讨嘛!”/p 董洪盯着黄罗、吕合等人,喝道:“若没子玉(朱璋字)在官场给我们兜着,你们能站在这里吗?为何你们不能反思一下,若当初我们听子玉的劝说,不起哄让先主称帝,也许先主也不会……”董洪说着说着不禁哽咽起来。/p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或老泪纵横,或痛哭流涕,他们对许昌都是赤胆忠心的。/p 许韶虽然失忆,忘记了父子之情,但此时此景,他的内心亦起涟漪,随着众人一起哽咽起来。/p 许久,董洪擦去泪痕,对朱璋抱拳躬身道:“子玉兄,悔不当初,不听你劝啊!如今你有什么主意,请放言直说,我等一定听从。”/p “唉!”朱璋抹去泪珠,长叹一声,平息情绪后,出谋道:“现今的局势正如主公所言,刘氏天下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管占山为王或者割据一方,都只会被朝廷不断讨伐,就算守住一时,也终非长远之计。在下以为,主公应当入选今年的孝廉……”/p 朱璋话未说完,大厅瞬间喝骂声一片。/p “什么,朱璋你疯啦!”/p “狗贼!原来你是来招安的!”/p “朱璋,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兄弟!”/p “畜生,你安敢让主公与仇人同伍?”/p “姬煜你放开我,让我杀了他!杀了他!”/p 连董洪都不禁怒道:“朱璋,你今日说清楚便罢,如若不然,休怪我等不念多年的兄弟之情!”/p 欧冶焱亦无语冷视着朱璋,手已紧握在剑柄上。/p 此时的许韶脸上挂着两粒泪珠,呆呆的看着众人吵闹,然而他的脑海中“欲望”却在不断地给他灌输着权谋,他本人却是一无所知。/p 朱璋环视众人后,不由苦笑道:“呵呵……燕雀啊,一群燕雀!怎知鸿鹄之志哉!”随后甩袖而走。/p “朱叔请留步!”静观中的许韶突然箭步追上朱璋,把他拉回大厅,对愤怒众人说道,“诸位暂且息怒,朱叔定是不会欺我,请让他说下去。”/p “主公,我……”朱璋见许韶如此信任自己,一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p 许韶把朱璋拉上厅首,然后对他躬身作揖道:“朱叔心怀治世之才,请为侄儿指条明路吧!”/p 朱璋顿时喜极而泣,想当初效命于许昌,也只是为了报答救父之恩,而今许韶却能看出他有鸿志,并非那群莽夫之流,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他暗中起誓:一生必将竭尽全力辅佐许韶。/p 朱璋下定决心,不再理会众人的怒视,继续谋划下去:“主公,如今汉室皇帝昏庸、宦官滥权、卖官鬻爵之风盛行,现在的会稽郡守之职正是徐珪用一千万钱买的。倘若主公入选孝廉,通过复试,就能进入皇宫为郎,寻机贿赂当红宦官,让他们在皇帝面前推荐主公,如此这般,三、四年后,主公当能升迁到一二千石的官职。然后等会稽郡守空缺,主公重金买下会稽郡守,岂不龙入大海,虎归山林。在众人合力下,助主公收服山越之民,朝廷必会嘉奖封侯,主公可趁机贿赂宦官,扬州刺史可得也。得一州之土,静待天下大乱,九鼎指日可待!”/p 第五章 改名换姓 http://.biquxs.info/

“举孝廉?”许韶思索片刻,随即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便问道,“我是官府的通缉要犯,怎么举孝廉?”/p 朱璋回答道:“主公从小就学艺外出,先主有难才回来,回来后一直在与孙坚战斗,见到主公面目的人不多,现在孙坚、陈夤已死,余下部将兵卒又各自回到驻所,而朝廷通缉告示上的画像根本不像主公,所以主公只需改名换姓,贿赂郡守,孝廉可得哉!”/p “胡闹!”拥有高贵姓氏的姬煜愤然站出来指责道,“名字可改,姓氏怎么能换!”/p 其余众人倒是没有站出反对,原本他们也只是普通平民和山民,用改名换姓来逃避灾祸也是常有的事。/p “姬大哥息怒,且听他如何解释。”董洪安抚道。/p 朱璋扫视众人后,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一块丝帛,递给了许韶。/p 失忆的许韶接过一看,惊愕地递给了董洪。/p 董洪看罢,满脸亦是惊诧,其余众人见状,都围了上来,只见丝帛上血书着:子玉贤弟亲启,如今战事危矣,兄恐将不久于世,此虽逆天之罪,吾无惧之。然吾儿韶,非吾亲子,不应承其罪,与吾同诛。吾藏于会稽城西宅中之财,望弟救助吾儿,使之昌兴,勿复兄之旧途。韶儿身世,常棣山庄钱氏也。”/p 众人看毕,皆惊愕万分,朱璋遂唤严舆去请钱棠过来议事。/p 不久,钱棠迈入竹厅,与众人施礼后,朱璋把丝帛递给了他,问道:“伯乔(钱棠字)兄,主公身世可否告知详情?”/p 钱棠看毕,哀叹一声,说起了悲痛的往事:“二十年前,我们家族为避仇祸,全族从下邳郡迁徙至会稽城中,可最终还是被仇人找上门来,一夜之间,全族五十余口只剩下我和族弟钱雍夫妇三人啊……”说到此处,他忍不住抽泣起来,“我们一夜逃命,跑进了兰渚山,见杀手没有追来,我们三人累得瘫坐在地,刚喘息不久,大肚子的弟媳因为一夜惊恐和劳累,羊水破裂,眼看着弟媳血流不止,疼痛地哭喊着,然而我和族弟皆不懂如何接生,手忙脚乱也无可奈何啊!就在这个时候,六名杀手顺着弟媳的喊声追了过来,我们兄弟二人奋力抵抗,最终族弟被杀,我也被重创摔倒在地,就在杀手要杀我之际,恩公背着药篓出现了。他独自一人杀了六名杀手之后,扶着我走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弟媳身旁,我求恩公救救她,恩公摇头说太迟了。此时,在一旁已经无力呻吟的弟媳突然伸手抓住了恩公的衣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求恩公救她肚中的孩儿,说完她就撒手去了。恩公没有迟疑,用采药的镰刀剖腹,取出了孩子。再后来,恩公帮助我在此地搭建竹屋,并且治好了我的伤势,于是我就在这里住了下来,而孩子因为我无力抚养,便过继给了恩公。”/p 在场众人听罢,无不动容,姬煜又是老泪纵横。/p 失忆变得无情的许韶,此刻竟是悲愤交加,恨恨地问道:“仇家是谁?”/p 钱棠咬牙切齿地回答道:“丹阳笮氏!”/p “丹阳笮氏!我必灭其族!”许韶愤然一拳砸碎了面前的竹几,手背被竹条划的鲜血直流。/p 严白虎连忙扯下衣角,给许韶的手掌包扎上。/p “主公息怒,古人云: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眼下主公身世已明,改名换姓之事,诸位以为如何?”董洪一边安抚许韶,一边问向众人。/p 姬煜向钱棠拱手问道:“主公可有原名?”/p 钱棠回答:“有,弟媳刚有身孕时,雍弟便来与我商议取名之事,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我便为孩子取名为‘堃’,雍弟很是喜欢,说就这么定了。”/p “堃,顶天立地之意,又同坤,朗朗乾坤,圣者之名也!”姬煜赞叹道。/p 许韶恢复平静后,向钱棠跪拜道:“钱堃感谢伯父取名!”/p “堃儿!”钱棠抱着钱堃,悲喜交加地呼唤着。/p 等感人的一幕结束后,姬煜又向钱棠拱手道:“主公今年已过及冠有一,还未有字,您是主公的长辈,还请给主公取个字吧!”/p “对对,堃儿长大了,该有字啦!诸位容我想想。”钱棠拍拍脑门,琢磨起来,“堃,顶天立地也,又同坤;坤者,地也;地……天玄地黄,天地即合乾坤,乾坤不就是钱堃!哈哈……天意啊!”/p 钱棠豁然道:“字玄黄如何?”/p “妙哉!”姬煜称赞,众人亦点头示好。/p “感谢伯父取字,请受侄儿一拜!”钱堃跪地拜谢。/p 在一旁楞站着的王霸实在受不了这些礼节了,大声道:“现在主公名也改了,字也有了,是不是该说说怎么弄到孝廉啦!”/p “胡闹!”注重礼仪的姬煜恶狠狠的瞪向王霸,王霸知趣地退后不语了。/p “孝廉?”钱棠疑问道。/p “庄主有所不知,子玉兄提议主公参加今年的岁举,您以为如何?”董洪解释道。/p “好事啊!”钱棠高兴地回道,“正巧了,前些日子,周林贤弟前来赏兰,也曾提到岁举之事,他说今年会稽郡的孝廉已内定,就是他,可他对仕途没兴趣,所以一直在烦恼此事。”/p “那正好,主公举孝廉之事,刚好需要伯乔兄出力啊!”朱璋向钱棠拱手道,“听闻您与魏腾(字周林)同好兰草,是忘年之交,而他姐夫正是会稽郡守徐珪,所以能否请您去城中走一趟,就说主公是您的亲侄儿,从小父母双亡,独居为父母守墓至今,今年想要参加岁举,让魏腾帮忙推荐推荐。”/p “如此,我明日一早便去。”钱棠回答道。/p 一旁憨厚的岑彭担忧地问道:“主公身份已改,可没户籍,怎么参加岁举?”/p “户籍倒是容易,子玉兄主管山阴县民政,随笔一添的事。而钱才是大问题,参加岁举需要钱;进洛阳打点关系需要钱;听闻徐珪买会稽郡守之职就花了一千万钱。那么多钱,我们变卖家产也没那么多啊!”黄罗忧心道。/p 朱璋成竹在胸地说道:“钱不是问题,先主遗留下来的黄金和地产,我估算过,能值八百万钱,举孝廉、打点关系有余,至于到时买官的钱嘛…”朱璋停顿了一下,用眼瞄了瞄躲在角落独自喝酒的欧冶焱,继续说道,“诸位难道忘了我们的欧冶大庄主了吗?”/p 此时,众人目光都望向了欧冶焱,片刻间大家都明白了。/p 欧冶焱,神铸欧冶子的嫡系子孙,现今的龙渊山庄之主,庄内神兵无数,随便拿出一把,就是价值十万啊。/p 欧冶焱倒是直率,从角落中走了出来,拱手道:“主公需要,属下庄内兵器任取,只是先祖遗宝,欧冶焱誓死不允!”/p “欧冶叔……”/p 钱堃正想开口假意推却,朱璋打断道:“诶,主公,欧焱兄就这脾气,勿管他,他既已答应,主公就别客气啦!”/p “欧冶叔大恩,小侄没齿难忘!”钱堃躬身感谢道。/p 欧冶焱扶起钱堃,问道:“要不明天主公就随我同道去取吧?”/p 朱璋疑惑道:“为何如此心急?”/p “不瞒兄弟,近日我总是心神不宁,怕是庄内有变,我要回去看看。”欧冶焱回答道。/p “也好,这里有兄弟们在,你放心回去吧!”朱璋道。/p “那我明天就随欧冶叔一道去,这里的事就有劳诸位叔伯啦!”钱堃向众人拱手致谢。/p “主公放心!”众人亦拱手还礼。/p “既然这样,主公明天还要早起赶路,今天就散了吧。”姬煜提议道。/p 朱璋同意道:“行,至于细节,我们明日再慢慢商议。”/p 翌日,清晨。/p 钱堃独自一人来到了后山的钱雍夫妇墓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跪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离去。/p 第六章 龙渊之行 http://.biquxs.info/

六月十五。/p 日入时分,钱堃、欧冶焱、严家兄弟等四人,一路风餐饮露,终于赶到了龙渊小镇,小镇位于仙霞岭东南部的一处山谷中,一条三丈有余的大溪贯穿而过,百余户人家便坐落在溪水两岸。/p 进入小镇后,一行四人却发现镇上异常的安静,家家户户门前的火炉都冒着一缕白烟,显然刚熄火不久,各种青铜铁器的半成品,或留在炉中,或散落在铸造台四周,每家的门都紧锁着。/p 欧冶焱朝一里开外的一处庄院望去,只见院内正冒着一缕浓烟,顿时失声大喝:“不好!”话音未落,人已窜出数十丈外,朝庄园奔去。/p “快跟上!”/p 钱堃三人追了上去。/p 庄园门外,聚集着许多匠人,也有老少妇孺,他们一个个神态揪心地朝院内挤去。/p “叮叮当当”的击剑声不断从内院传来,钱堃三人搭肩跳墙,循声赶去。/p 当钱堃三人赶到内院广场,天色已晚,血色的月光洒在广场上,照见欧冶焱正与一名灰袍老者打斗。离他们不远处的广场中央,有一座巨大火炉和铸造台,三名赤膊壮汉正踩着硕大的鼓风皮囊,使火炉中不断喷发出炙热的火舌。而火炉的后面,竖立着十二根木桩,木桩上则绑缚着五名妇孺和七名精壮男子,附近还有一群灰衣人手提利剑看守着。/p 欧冶焱救人心切,越斗越猛,剑术越发极致,灰袍老者明显落了下风。/p 电光火石间,又是数剑相击,“当”,灰袍老者持剑的手腕被划伤,手中宝剑滑落在地。/p 老者眼见不利,闪过攻来的一剑,左手趁隙一扬,袖中木灰尽皆洒向欧冶焱的眼睛。/p “啊!”欧冶焱顿时感受到眼睛一阵灼痛,不能视物。/p 老者趁机脱离战圈,跃上铸造台。/p 一名灰衣人迅速上前,准备给他包扎伤口,却被他一脚踹了下去,看着鲜血直流的手腕,老者歇斯底里的怒吼道:“抓住他……我要用他炼剑!”/p “是,师尊!”十八名灰衣人齐声应命,纷纷提剑围向欧冶焱。/p “欧冶叔,我们来助你!”钱堃三人见形势不对,急忙拔出佩剑,冲入战圈中。/p 顿时广场上刀光剑影战成一团。/p 此时,铸造台上的老者抬头望了望血月,也不再理会广场上的打斗,只是吩咐那名还在呻吟的灰衣人道:“时辰已到,快把他们扔进火炉。”/p “是!”灰衣人不敢造次,一个鲤鱼打挺后,匆忙跑过去把最近木桩上的男童扛在肩,走向火炉。/p “爹爹救我……”稚幼男童哭喊着。/p “光儿莫怕!爹爹来救你!“”欧冶焱听闻稚儿的喊救声,一边焦急地回应,一边挥剑杀向火炉。/p 然而九名灰衣人组成的剑阵,却缠住了欧冶焱,若是平常,他能轻易斩杀这九人,可现在双眼不能视物的他,却难进一步。/p 另一边,钱堃虽是失忆,但从拔剑的那一刻起,曾经学过的剑术都在下意识中施展开来,与他厮杀的两名灰衣剑者,已被他斩杀一人,另一人亦被削去右臂,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着,无力再战。/p 正当钱堃要去支援欧冶焱时,孩童的求救哭声传来,他循声看去,只见二丈外,一名小童被灰衣人扛着,已然走近火炉。/p 钱堃顿感不妙,赶过去已是来不及,不容多想,他猛然把手中的剑朝那名灰衣人掷去。/p 刹那间,“噗呲”一声,灰衣人应声倒下,钱堃掷出去的利剑正好刺穿了他的胸腔。而那名小童被摔在了地上,哇哇痛哭。/p 钱堃见小童没事,急忙冲过去想抱走他。/p 不料,灰袍老者刺剑袭来,钱堃勉强躲过致命的一剑,却被老者的左手给擒了个正着。/p 灰袍老者把剑抵在钱堃的脖子上,愤恨道:“小子,叫你多管闲事,老子先炼了你!”/p 钱堃被老者押到火炉旁,他一手掐着钱堃的脖子,另一手用剑挑动着炉内一柄通体炽红而未铸造完整的剑,得意道:“小子,为神兵献祭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你该感到荣幸才是啊!”/p “住手!”/p 正当钱堃绝望时,一名秃发老者飘然落在灰袍老者面前,劝说道:“欧冶旻,放弃吧!不要一错再错啊!”/p 欧冶旻见秃发老者到来,手中利剑立马指向秃发老者,神志却越发癫狂地怒吼道:“湛卢旸,你给我滚开,阻我炼剑者,杀无赦!神剑快炼成了……快炼成啦!哈哈哈!神剑在手,天下无敌!”/p “唉,真无药可救!”湛卢旸叹息一声,随即手中晃出一柄短剑,身影一动,剑光一闪,欧冶旻握剑的手腕随剑掉落在地。/p 剑光随即又是一闪,钱堃一个踉跄,额头磕在火炉边上,便晕厥过去,而欧冶旻的断手仍紧紧捏在钱堃的脖子上。/p “啊!为什么,为什么…”双腕被削去的欧冶旻趴在火炉边上嘶喊着。/p 突然间,欧冶旻纵身跳进了火炉中,用两条残臂抱住炉中的炽剑,似拥抱爱人般疼惜道:“剑啊剑,就让老夫成就你吧!”随后任由烈火缠身,片刻化为灰烬。/p 另一边,愤怒焦急的欧冶焱与严家兄弟正在与灰衣人交战的难解难分之际,一名少女带着三名剑者杀到,只见那三名剑者,手中长剑点点刷刷,眨眼间,灰衣人尽皆成了剑下亡魂。/p “爹,您没事吧!”少女扶着欧冶焱问道。/p “婧儿,爹没事,你快去救人!”欧冶焱急切道。/p “爹,我请来了湛卢的旸爷爷,母亲、小光和师兄们都没事了,您放心吧!”欧冶婧安慰道。/p 欧冶焱欣慰地抚摸着欧冶婧的脑袋说道:“婧儿,辛苦你啦!”/p 严家兄弟两人刚才被七名灰衣人缠住,眼看着主公被擒住,却无可奈。此时脱困,连忙跃上铸造台查看,见钱堃晕倒地,两人自责不已。/p /p 第七章 龙渊剑 http://.biquxs.info/

等钱堃醒来,已是第二天日昳时分,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厢房内,身上已经换了新衣,床边还坐着一位妙龄少女。只见她鹅蛋般的脸上,赫然有一道一寸长的剑疤,然而这并未让她难看,反而使得她更加英姿飒爽。/p 少女见钱堃醒来,张口便向门外大声喊道:“爹,他醒啦!”/p 谁知,这少女的嗓门大的整个房间都在摇晃,刚醒的钱堃又被声波震晕过去。/p 欧冶焱与严家兄弟疾奔而来,少女在门口拉着欧冶焱一边往里走,一边邀功道:“爹你看,我照顾的好不好,您的小主公醒过来啦!”/p “主公!”/p “主公!”/p 三人来到床前一番轻呼,却不见钱堃回应。/p “刚才明明醒了,怎么又睡着了?”欧冶婧急了,上前一把抓住钱堃的衣领,一边狂摇,一边喊道,“肯定是装的,快起来,快起来!”/p 旁边的严家兄弟见状,想拉开她,但又不好意思拉,只能尴尬地看向欧冶焱。/p 欧冶焱喝阻道:“婧儿,不可对主公无理!”/p 欧冶婧不理会欧冶焱,继续狂摇,直到钱堃被摇醒,她才停手,还理直气壮道:“哝,你们看,他是装的吧!”/p “呃!头好晕!这姑娘的嗓门好大啊!”钱堃拍着脑袋坐了起来。/p 欧冶焱对这宝贝女儿也是够宠,一向话少孤高的他竟道歉道:“主公勿怪,这是我女儿欧冶婧,从小惯坏啦!”/p “爹,他醒了,那我走咯!”欧冶婧见她爹都道歉了,无趣的开溜了。/p 欧冶婧走后,庄内仆人送来了早点,钱堃一边吃,一边听欧冶焱讲起了昨晚变故的起因:“那个灰袍老者其实是我大伯,叫欧冶旻,是我祖父年少时,跟一名婢女所生。因为他的出身,从小就不受家里人待见,经常为一些小事而被打的头破血流。有一天,他又被我祖父打的死去活来,从那天以后,他便离家出走了,再也没在镇上出现过了。直到一个月前,我离开山庄去救先主,他趁机带着一群人来到了山庄,说是我欧冶氏一脉的分支,想要借用山庄内的火炉铸造一柄神剑,正当我庄内弟子疑惑之际,他却拿出了欧冶氏的信物‘剑玉’,并拿出了一块奇铁,山庄众人这才信以为真,就让他住了下来。开始,他跟他手下并没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整日沉浸在铸剑中,直到前天傍晚,他谎称神剑炼成,为了答谢,他宴请了山庄所有的人,山庄众人不明所以,皆被他迷晕抓了起来。幸好那日小女贪玩,回来时发现异状后,急忙地去请来湛卢氏帮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p 黄昏,龙渊山庄,客厅。/p 晚宴,钱堃席地坐在主席上,喝着龙渊山庄自酿的米酒,与欧冶焱、严家兄弟、湛卢三剑客湛卢方、李修、王康交谈着。/p “湛卢前辈真乃高人,可惜无缘结识啊!”钱堃遗憾道。/p “钱公子勿怪!师尊他老人家不喜喧闹,今早便回去了。”消瘦的湛卢方歉意道。/p “在下岂敢,前辈救命之恩,还没跟他道谢呢!”钱堃不好意思道。/p “对对对,主公说的没错,感谢三位的救命之恩,我先干为敬啦!”严白虎拿起满满一盏酒对着湛卢三剑客一饮而尽。/p “严壮士果然豪爽,干!”三剑客也端起酒盏一饮而尽。/p “严舆感谢三位少侠的救命之恩,干!”/p “干!”/p “敬钱公子!”/p ……/p 酒过三巡,欧冶焱唤来仆人一阵吩咐后,仆人退去。/p 不一会,门口走进一位三十来岁敦厚结实的壮汉,双手捧着一柄质朴带鞘的剑,跪拜道:“鄙人蒲辰,益州人氏,奉师尊之命,今日愿为主公效命,万死不辞!”/p “这…”钱堃带着酒意望向左首的欧冶焱。/p 欧冶焱解释道:“此人是我二弟子,尽得我欧冶一脉的炼剑之技,今后可为主公铸造兵器之用。”/p 钱堃听罢,连忙踉跄地下席,一把扶起蒲辰,道:“蒲兄弟,快起来!”/p 蒲辰捧着剑,躬身道,“属下不才,把昨晚炉中之剑铸造完整,特来献给主公!”/p “哦!”钱堃好奇的接过蒲辰手中之剑,打量一番后,拔剑出鞘,只听“锵”的一声龙吟响彻整个山庄,定睛一看,只见一条游龙跃然于白色剑身上,再观剑锋寒光奕奕,锋利无比。在场众人无不赞道:“好剑!神兵!”/p “欧冶大哥,此剑是什么打造,如此锋利?”憨厚的李修问道。/p 欧冶焱感慨道:“此剑的材质应该是一块非常罕见的天外陨石,欧冶旻以死炼剑,也算不负神物啊!”/p “主公,宝剑皆有名,请主公赐名!”浦辰道。/p 钱堃不假思索道:“剑出乾坤定!就叫乾坤剑吧!”/p “剑出乾坤定?师尊果然没看错。”清秀的王康悄声对湛卢方道。/p 湛卢方点头,悄声回道:“等下回房跟修弟商量一下。”/p “恭喜,主公得到神兵!”/p “恭喜!”/p ……/p 众人开怀畅饮直至夜深才散去。/p 湛卢方所住客房内,三人正在商议。/p “师傅临走时,吩咐我们三人需入世历练一番,又说钱公子乃成就大事之人,我想师傅的意思就是要我们跟随钱公子,助他一臂之力。”湛卢方道。/p “我也这么认为。”/p “我也认同师兄的说法。”/p “那我们就跟随钱公子去世上走一遭吧!”/p 第二日隅中,钱堃随着欧冶焱来到了龙渊山庄最神秘之地,藏剑阁。/p 藏剑阁共分为三层,一层堆放着众多上品剑器,足有三百余柄,皆是历代欧冶一脉出师者留下的得意之作;二层摆放着欧冶氏历代名匠所铸的龙渊剑,锋利皆不逊于乾坤剑;三层则供奉着五柄春秋时期欧冶子所铸的神器,钱堃只能观望了一下,欧冶焱摸都不让摸。/p 最终,钱堃在一层挑了上品宝剑五十柄;二层堪称完美的龙渊剑中,钱堃挑了二十柄,一旁的欧冶焱心疼不已。/p 傍晚,欧冶焱又从众弟子中,挑出两名剑术高手刘骏、陈览,作为钱堃的护卫。/p 晚饭过后,钱堃回到房间,正准备早点休息,明日一早便要赶路回去。/p 湛卢氏的三剑客叩门而入,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道:“我兄弟三人愿跟随钱公子左右,万望收留!”/p 钱堃一愣,随即扶起他们,道:“三位少侠快起来,在下求之不得啊!”/p “谢主公!”三人抱拳躬身道。/p 次日清晨,钱堃与欧冶焱告别,率着严白虎、严舆、湛卢方、李修、王康、蒲辰、刘骏、陈览等人,赶着三匹驮马正准备出发回程,只听身后传来老鹰扑食般的叫喊声:“等等我!”。/p 只见欧冶婧身着男装疾奔而来,一下窜上钱堃的背上,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大声喊着:“驾,快走!”/p 第八章 孝廉一 http://.biquxs.info/

五日后,钱堃一行人回到常棣山庄,而朱璋、董洪等人已经各自回去准备事宜了。/p 休息了一天,钱堃便去会稽城找朱璋询问后续计划,湛卢三剑客和黏人的欧冶婧跟随左右。/p 会稽城。/p 城中水道纵横,拱桥林立,商贩们行船在水道上,叫喊声此起彼伏,不愧是水乡泽国。/p 钱堃找到山阴县衙,让衙役通报后,朱璋匆匆赶来相迎。/p 衙门口一番问候后,朱璋发现跟随中有一名格外俊美的“男子”,笑道:“喔,婧儿啊!几年不见,怎么变成男人啦!”/p 欧冶婧见身份被识破,上前一把扯住朱璋的山羊胡道:“朱叔叔你敢笑话我,难道你忘了疼啦!”/p “哎呀!疼疼疼,婧儿放手,我错还不行嘛!”朱璋对这姑奶奶也是无奈。/p “哼!你们慢慢聊,我逛街去了!”欧冶婧放开手,蹦蹦跳跳的向闹市而去。/p 朱璋连忙唤过一名衙役,指着远去的欧冶婧吩咐道:“跟随那名女孩,她是我侄女,保护好她,等下我不在,就让她在衙内等我回来。”/p “好的,您放心!”衙役跟随欧冶婧而去。/p “这丫头,都被惯坏啦!”朱璋捋了捋胡子,对钱堃轻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主公随我来。”/p 钱堃与三剑客一路跟随朱璋来到了城西的一间宅院外。/p 朱璋指着院门,轻声道:“主公,这就是先主遗信中所说的宅院,内有一名忠厚老仆看守,请稍等,待我唤他出来开门。”朱璋说完,便从怀中取出一只特制的短萧,吹起“呜”声。/p 片刻,“嘎吱”院门缓缓打开,从中走出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手中紧握着一条木棍,见门站着一群人,他疑惑的望向朱璋。/p “您老勿虑,这位便是少主。”朱璋解释道。/p 那老人半信半疑盯着钱堃,问道:“你身上可有胎记?”/p “有,老人家请看!”钱堃爽快地扒下衣衫,袒露出上身,只见右背靠近腋下正有一块梨花状胎记。/p 那老人上前摸了摸后,“扑通”跪地,老泪纵横道:“真是少主啊!老朽终于等到您回来啦!”/p “老丈,快请起来!”钱堃扶起老人,问道:“您是?”/p 老人听到钱堃问话,急忙擦去泪水,回答道:“老朽谢峰,是看守此宅的仆人。”/p 钱堃拱手感谢后,众人随着谢峰进入宅中。/p 大厅,三剑客席地而坐,谢峰煮茶招待。/p 钱堃则随朱璋进入了内室,只见内室中放着两张长案,上面都堆放着简牍和绢帛。/p 朱璋指着右边的长案道:“主公,这些是近日董洪、黄罗等人送来的房产地契,如若变卖,可值二百多万钱。”/p “哦!”/p 朱璋又指着左边的长案道:“而这些是先主遗留下来财产,共计三百万钱左右。”/p “这么多!”钱堃吃惊道。/p 朱璋笑眯眯地看了钱堃一眼,走到幽暗的墙角,打开了放置在那的三只木箱。/p 木箱被打开,瞬间满屋金光灿灿。/p “这些就是先主遗信中所提到的黄金,共六百零九斤,可换六百余万钱。”朱璋指着金子道。/p 钱堃抚摸着金子,满意的点头问道:“现在钱财以备,不知孝廉之事怎么样?”/p “魏腾虽已答应帮忙,但还需要主公亲自去见一下魏腾。”朱璋回答道。/p “那就好,你去安排下,明日便去见魏腾。”/p “属下这就去安排,只是魏腾此人好君子,望主公能有所准备。”朱璋说完,告辞而去。/p 翌日清晨,钱堃衣着朴素,怀抱一株碧绿的兰草,来到魏府。/p 魏府仆人早已得到吩咐,便直接引路带着钱堃来到了魏腾住所“芝兰苑”。/p 苑内,魏腾正在修剪兰草,听到脚步声,知是钱堃拜访,便放下手中花剪,掸衣整冠,随后相迎而来。/p 在苑外等候的钱堃见一名青年自苑内走来,头戴纶巾,一袭纱袍十分飘逸,便知此人就是魏腾。/p 钱堃忙把兰草递给带路的仆人,随后整理衣巾,拱手施礼道:“鄙人常棣钱堃,拜见魏公子!”/p 魏腾拱手还礼道:“听闻钱公子孝感天地,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啊!”/p 钱堃听到“孝感天地”不由一楞,随即谦让道:“不敢!不敢!”/p “钱公子无须客气,里面请!”魏腾请道。/p 芝兰苑内,一条小溪蜿曲流过,溪旁数株老松郁郁苍苍,松下苔藓绿意盎然,一株株幽兰便长于其中。/p 松下草亭中,魏腾、钱堃席地而坐,煮茶对谈。/p “钱公子自幼独居,清静无忧,今日何故出仕哉?”魏腾问道。/p 钱堃回答道:“现今朝纲紊乱,百姓疾苦,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在下不才,天下安康我之愿也!”说完,钱堃自已也有些懵,但经过失忆后,对自己时常冒出来莫名其妙的想法,也已经习惯了。/p 魏腾听罢,白皙的脸庞瞬间红彻,惭愧道:“好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魏某羞愧哉!”/p “魏公子自谦了,圣贤云‘芝兰生于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足下效仿圣贤韬光养晦,真君子也!”钱堃赞道。/p “玄黄谈吐不凡,志向远大,他日必成大器,孝廉之事,区区必会尽力。”魏腾言语中,已经称呼钱堃的字,是已经把钱堃当做朋友了,而朋友的忙,他魏腾从来都是尽心尽力的。/p 第九章 孝廉二 http://.biquxs.info/

六月二十九,会稽郡府邸。/p 郡守书房内,徐珪正在批阅公文。/p “报,魏公子带着一名青年求见!”差役来报。/p “快请他们进来!”徐珪不由心中暗喜:嘿嘿,送钱上门来啦。/p 门外,魏腾止步道:“玄黄贤弟,请!我还有些事就不陪你进去了。”实则,魏腾只是对他这个姐夫非常反感,不愿多与他接触罢了。/p “感谢周林兄引荐!”钱堃拱手谢过,便进入房内,见一名儒雅的中年人正端坐在书案前摆弄着书简,钱堃躬身拜见道:“庶民钱堃,拜见郡守大人!”/p 太守徐珪把公文简册整理后,抬头打量了钱堃一番,问道:“周林呢?”/p “回大人,周林兄有要事,已经离开。”钱堃回答。/p “我那小舅子能有什么事,整日花花草草的,你就是他所推荐的大孝子?”徐珪问道。/p “正是鄙人。”钱堃回答。/p “你为何想参加岁举?”徐珪问。/p “愿为天下出力尔!”钱堃回道。/p “好志气!”徐珪把玩着手中玉石,原本儒雅的气质从他表情中渐渐褪去,他接着道,“岁举,那可是步入青云的捷径,你知道郡里有多少豪门乡绅都等着要一个名额吗?就算你是周林推荐的,但每年名额就只有一个,本官为什么选你?”/p 钱堃早已有所准备,从怀中拿出一叠绢帛,大胆地走到徐珪面前,一张张在他眼前晃过,诱惑道:“这是城东一套上等宅院的房契;这是东郊三十亩良田的地契;这是城北大宅的房契;这是南郊二十亩良田的地契;这是……”/p 徐珪看着这一张张写着契约的丝帛,眼睛都直,他伸手想抓,却抓了空,丝帛早已被钱堃收进衣袖里。/p “钱公子,这…”徐珪盯着钱堃衣袖意犹未尽。/p 钱堃看着徐珪一脸的贪婪,心中虽是厌恶万分,但还是得装作恭敬地说道:“如果大人能举荐在下,那么这些价值百万钱的房产地契就是谢礼!”/p 徐珪心中那个暗爽,满口答应道:“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且回去等消息吧!”/p “谢大人赏识,在下铭记在心!”钱堃躬身拜谢。/p 几日后,会稽郡内,街头巷尾、田间乡道都有人在传颂一位大孝子的事迹:“山阴县西面有个常棣山庄,有一位叫钱堃的大孝子,父母在他年幼时,双双在瘟疫中死去,可他没有接受他人的施舍,只在父母墓旁边搭起草屋,以种草卖兰为生。长大后,他重义轻财,平常卖兰草所得的钱财,大半都施舍给了有困难的人。听说,其孝心还曾感动上天,竟使枯兰一夜复生……”/p 于是,这事迹十传百,百传千,越传越玄了。/p 八月二十,朱璋、董洪、姬煜等部属齐聚棠棣山庄议事厅。/p 朱璋递上一片书牍,禀告道:“郡府已经贴出榜文,推举主公为今年的会稽郡孝廉,这是徐珪派人送来的孝廉推荐书。”/p 钱堃接过书牍一看,上书‘熹平三年会稽郡孝廉钱堃’,满意的收纳怀中,问道:“听说到了洛阳还要去公府复试,我失忆许久,不知该如何应对呢?/p “主公,此事勿虑,现今朝廷上卖官鬻爵猖狂,复试只是敛财而已,上下打点便可。”朱璋回答。/p “那财物如何运输?”钱堃又问。/p “主公可先带着部分财物,率十余名随从先行到洛阳,买宅安置后,再派人来回运输即可。”朱璋解答道。/p 姬煜却担忧道:“此去几千里,路途恐不太平,主公应多带些人马才是。”/p “属下愿带着手下六百兄弟,跟随主公同往!”/p “属下也愿跟随主公同往!”/p “你去干嘛,应该我去!”/p 吕合、王霸等莽夫,听到姬煜的担忧,争先恐后地喊道。/p 钱堃看着他们争闹起来,阻止道:“我等基业在此,还需诸位叔伯坐镇,不可擅离啊!”/p “主公,属下有一族弟,名袭,今年十七,身长八尺,有万夫不当之勇,前些日子因错手杀了人,躲在属下那里,今番主公用人,他正可效力。”董洪推荐道。/p “属下也有一名兄弟,叫祖郎,天生神力,可为主公效力。”王霸喊道。/p 黄罗不甘人后,说道:“属下有好汉凌平……”/p “人多反而不便,十余人足矣!”董洪打断道。/p 钱堃发现此刻的黄罗正恶狠狠地盯着董洪,连忙圆场道:“感谢诸位叔伯的好意,人多确实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严舆、董袭、祖郎、凌平和我一道去吧!”/p “主公,属下推荐一人。”朱璋不紧不慢道。/p “都说人多不便了,你听不懂人话吗?”王霸恶语道。/p 朱璋并未理会王霸,继续道:“此人是我族弟,为人轻财好义,武艺……”/p “子玉,你所说的可是上虞朱儁朱公伟?”姬煜打断朱璋说话,不可置信的问道。/p “正是!”朱璋回道。/p “此人倒是豪杰,郡中盛名颇大,听闻他仗义疏财,曾为好友还债百万金;又胆识过人,前任郡守尹端被问斩,是他跑去洛阳四方打点,才救下尹端。只是他曾任郡府主簿,又颇有家资,怎会愿意跟随主公呢?”姬煜说道。/p 朱璋邪微一笑道:“公伟有恩必报,先主曾经救治过他母亲,而他母亲怕他报恩毁了前途,所以从未跟他提起过此事。不过前些日子,我已全数告知于他,言明先主已逝,要报恩现在正是时机,他听说后,二话没说,就答应护送主公去洛阳,不过他需要些时日打点好家业,就不来拜见主公了,出发时通知他即可。”/p “哼!摆什么臭架子,老子现在就去抓他来见主公!”王霸一脸不服道。/p “胡闹!”姬煜叱喝一声,旋即对钱堃进言道:““主公若有机会,定要收服朱儁到帐下。”/p “朱儁…”钱堃若有所思的念叨着,似乎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头却又疼了起来。/p 第十章 人性 http://.biquxs.info/

三日后,董洪买来十一匹骏马,其中一匹特别高大威武,价二十万钱,是给钱堃骑乘的,名唤青骢。/p 又七日后,朱璋把随同出发的十人集中在常棣山庄的晒谷场上,分别是湛卢三剑客、欧冶二剑士、严舆、董袭、祖郎、凌平,还有欧冶婧。/p 朱璋看着正在对他做鬼脸的欧冶婧也是无奈,清了清喉,大声说道:“此次去洛阳,主公安危就交给你们啦!你们必须尽心保护主公周全,不可懈怠!”/p “愿为主公赴汤蹈火!”众人齐声道。/p 朱璋特地走到欧冶婧身旁,严肃道:“路上不可惹是生非,知道吗?”/p 欧冶婧敷衍道:“知道啦!”/p 朱璋又叫人从粮仓中取来十个包裹,十柄龙渊宝剑,分发给十人,并吩咐道:“为了明天清晨顺利出发,现在我就把行囊分发给你们。每个包裹里有干粮两斤,黄金二十斤,钱五百,你们各自清点一下。”/p 十人各自打开包裹清点后,一一回报没错,朱璋嘱托道:“从此刻起,这包裹就交给你们了,请务必保管妥善啊!”/p “是!”九人齐声应诺,而欧冶婧早已经溜之大吉了。/p 朱璋分发完毕,最后嘱咐道:“你们用完晚饭早些休息,明天一早出发!”/p 九人应诺散去。/p 日入时分,钱堃祭拜完父母及养父许昌,刚回到常棣山庄,朱璋便迎了上来,悄声道:“主公,事已办妥,就看今晚他们是否能通过测试了。”/p “很好!”钱堃不露神色道。/p 夜半时分,暗黑无月,屋外虫鸣与屋内鼾声交杂如鼓乐声,然而有人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p 事实证明,人在面对巨大财富时,心中的贪念往往会让人失去自我。/p 自从黄金分给个人后,除了欧冶婧,其他九人的脑中都有非分之想。其实想想也没什么,人之常情,一般人都能理智的控制住欲望,而有些意志薄弱的人就无法控制住了,越想越欲火焚身。/p 一间大竹屋内,严舆等九人分成两排睡着,装满黄金的包裹都放在各自的脑袋边上。/p 突然间,一人猛地睁开眼睛,左右张望片刻后,悄然而起,背起自己的行囊,刚跨出门口,他又缩回了脚步,不因为他怕了,而是欲望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回身摸到严舆身旁,悄悄地扛起了他的行囊,又摸到凌平身边……一袋,二袋,三袋,四袋,五袋,正当他扛起第六袋时,“哐啷”一袋包裹落地,惊醒了所有人。/p 睡在门口的董袭,睁眼便看见一黑影背着包裹夺门而逃,不由大叫一声“有贼!”,同时拔出贴身利剑,一个鲤鱼打挺,追了出去,其余七人提着剑,紧跟着追去。/p 不一会儿,那人就被董袭等八人围困住了。/p 而一直躲在暗处的朱璋,此时命人燃起火把,率着一帮精壮汉子跑了出来,他假装被吵醒后赶来抓贼,气喘吁吁地问道:“抓住贼人了吗?”/p 严舆回道:“抓住了!”/p 等朱璋众人赶到,大家才在火把下认清此人,竟是祖郎。/p 就在众人商议如何处置祖郎时,钱堃提着火把匆匆赶来。/p 已被绑缚住的祖郎见到钱堃,挣扎着匍匐到钱堃脚下,羞愧难当地痛哭道:“我辜负了主公对我的信任,也辜负了兄弟们对我的期望,我再也没脸见兄弟们了,求您杀了我,杀了我……”/p 钱堃却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并解开了缚绳,用衣袖擦去了他的泪水,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啊!去洗把脸吧,我相信你只是一时糊涂。”/p 董袭平时常听闻钱堃如何仁义,如今亲眼所见,不由肃然起敬,他猛然提起剑,削下了自己一大缕头发,大声喝道:“主公如此信任我等,若还存异心,与禽兽何异!谁若再有异心,此发便是下场!”说完,随即把头发削成两段。/p 其余众人纷纷跪地起誓永无二心,被宽恕的祖郎更是跪地泣不成声。/p 日出清晨,风凉露寒。/p 会稽城,西城门外,一位魁梧游侠手牵一匹骏马,独自靠墙等待着。/p “哒哒哒”马蹄声临近,十一骑在城门口停止了脚步,马上之人尽皆跳下马来,为首的青年抬头对城头上正在张望的守卫喊道:“没事,我们不进城。”随后转身走向城墙下的游侠,拱手道,“抱歉,让公伟兄久等啦!”/p 朱儁拱手,回道:“久仰钱公子盛名,今日有幸同行,真是三生之幸啊!”/p “见笑见笑,公伟兄侠义无双,此番有劳啦!”钱堃客气道。/p 随后,钱堃把董袭等十人介绍给了朱儁,当然有关于自己的身份的部分还是做了些掩饰。/p 朱儁虽知钱堃身份,但对方既有所隐瞒,也只能会心一笑,随后一一见过十人,除却欧冶婧,其余九人个个精干有力,特别是湛卢方、陈览等五人,眼神犀利如剑,绝非等闲。而且他发现这十人每人携带的剑亦非凡品,虽有剑鞘包裹,但他仍能感受到剑锋的寒意。他心中暗想:朱璋堂兄啊,你这主公那需要我护送,你这是想把我拖进泥潭啊,也罢,救母之恩终须还,走一步算一步吧。/p 众人稍作调整后,十二骑扬尘而去。/p 余暨的一处偏僻官道上,一伙三十余人的蟊贼,正隐蔽在路旁高处的茅草丛中,他们正注视着南面的道路上,只见远处尘土飞扬,十余骑飞奔而来。/p “大哥,大买卖来啦!”一脸菜色的小弟道。/p “一看就是富贵公子出门,你看那马上包裹鼓鼓的,大哥,这下发达啦!”另一位小弟高兴道。/p 被称为大哥的贼头看了会,爬起身掸掸身上的泥土,说道:“回去回去!”/p “大哥,好买卖啊!为什么回去啊?”众蟊贼迷惑地问道。/p 贼头停步骂道:“他妈的,你们要钱还是要命?看到那些人的装束没有?就你们一脸菜色,能打过几个。再说啦,我们干这个营生,也就是为了有口饭吃。走,回去吧,省得把命丢啦!”/p 一路风尘,钱堃一行绕过浙江(钱塘江),穿过震泽(太湖),虽不时有蟊贼拦路,倒也有惊无险。/p 第十一章 公输谦 http://.biquxs.info/

九月初七。/p 到了秣陵已是傍晚,钱堃决定在城中留宿一晚,准备明日渡江西行。/p 秣陵驿站内,钱堃从怀中掏出孝廉凭证递给驿丞,询问道:“可还有客房?”/p 驿丞看过凭证,还给钱堃,迎笑道:“客房还有三间,二十钱一宿,下房通铺还有一间,一钱一位。”/p 紧随着钱堃的严舆拿出二百钱给驿丞,吩咐道:“客房和通铺我们都要啦,再给我们准备点吃的。”/p 驿丞接过钱后,殷勤地说道:“行行,我这就为公子准备吃的去。”/p “有劳!”钱堃致谢后,吩咐严舆道:“去叫众人进来休息吧!”/p 此时,门外进来一名儒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手中牵着一位六七岁的孩童。/p 中年男子走到柜台前,询问:“驿丞何在?”/p 正要出门的严舆听闻有人住宿,便回绝道:“客房已满,请到别处去吧!”/p 男子听罢,无奈地牵起孩童,回身离开。/p “夫子且慢!”钱堃见此人儒雅超群,心生好感,不由喊阻。/p 中年男子听到背后有人叫唤,回身施礼道:“公子何事?”/p 钱堃作揖赔礼,道:“刚才下人不懂礼数,请夫子勿怪,在下有客房三间,可让与夫子一间。”/p 中年男子见钱堃礼数周全,也好感顿生,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p “区区会稽钱堃,字玄黄。”钱堃自我介绍道。/p “原来是孝名远播的会稽钱堃钱公子,失敬失敬!在下陈留蔡邕,字伯喈,感谢公子舍房。”蔡邕拱手还礼。/p 刚进门不久的朱儁听到蔡邕自报名字后,心中大惊,他曾经为了救获罪的前太守尹端,到过洛阳,那时他便听闻蔡邕博学多才之名,今日不期而遇,不禁脱口而出:“阁下莫不是议郎蔡伯喈?”/p “正是鄙人。”蔡邕谦逊道。/p 确认无误的朱儁,瞬间跪地叩首,请求道:“学生会稽朱儁,已仰慕您许久,只恨不得相见,今日得见,还请您收我为学徒!”/p 蔡邕见跪地之人,一身游侠,却不乏儒雅之气,倒也没有推托,答应道:“朱公子若不嫌鄙人才疏学浅,那就随吾学吧!”/p “谢老师成全!”/p 朱儁行完拜师礼,一直跟随蔡邕的幼童鼓手叫道:“我是师兄喽!”/p “雍儿不可无礼!”蔡邕训斥道。/p 朱儁见小孩被训斥后一脸无辜又可爱的样子,明白这是老师怕他难看,才训斥他的,其实小孩说的没错,自己是后入门的,自然是学弟,于是,他对小孩作揖道:“见过学长!”/p 小孩一听,叫他学长,马上眉开眼笑,绕着朱儁直喊:“师弟!师弟……”/p 在场众人都开怀大笑起来。/p 随后,钱堃敬酒祝贺,众人一同用餐后,各自回房休息去了。/p 钱堃与朱儁同住一房,不由聊起了前程。/p “玄黄,若策试成功,入选为郎,往后你最想担任什么官呢?”朱儁问道。/p “只要能使天下黎民富庶安康,不使异族祸乱,什么官都行。”钱堃回答后,也问道,“公伟,你若有朝为郎,你最想做什么?”/p “我啊,没玄黄那么大理想,如果能让我坐上九卿之位,光耀门庭足矣。”朱儁看似和缓地回答,其实他内心已经惊涛骇浪了,能让天下黎富庶安康的官职?三公?皇帝?朱儁不敢想下去了。/p 次日食时,蔡邕与钱堃等人一同到了渡口。/p 严舆奉命跑去租船,船夫告诉严舆,要运输十多个人和马匹,必须二条船才行,现在只有一条船,船夫叫严舆在码头等下,他去叫其他船来。/p 严舆回报,众人只能等待。/p 无聊的钱堃若有所思地看着涛水拍岸,忽见不远处,一名衣衫褴褛的青年男子站在江边,口中不知在说什么,像似要寻短见。/p 钱堃一时好奇,悄悄走了过去,为了听得清楚,他越走越近,只听得那人自言自语道:“愧对列祖列宗啊,不如死了,一了百了!”/p 那人自语后,正欲跳江,却发现有人近在咫尺,“啊”的一声,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后,摔倒在地。/p “你是人是鬼?”那人躺在地上指着钱堃道。/p “你都要寻死了,还怕鬼吗?”钱堃逗趣道。/p 那人看清楚来人有影子后,站起来道:“你这人怎么跟鬼似,走路没声,还偷听别人讲话。”/p 钱堃故意让开一边,说道:“我只是想听听,人寻短见的时候会说些什么而已,你可继续啊!”/p “你……”那人指着钱堃,但又说不了他什么,气愤的直跺脚。/p “我什么啊,有什么事不能解决的,非要寻死。”钱堃劝说道。/p “看你穿得富贵,怎么知道穷苦,若没被逼到绝路,谁想死啊!”那人反驳道。/p “是什么把你逼上绝路?说来听听。”钱堃好奇地问道。/p 那人叹声“唉”后,便一屁股坐在岸边石块上,讲起了自己的悲惨经历:“也罢,早死晚死不急一时,告诉你也没所谓。我叫公输谦,是公输般的后人,祖上避祸迁居到此地,已经四百余年。我家世代为人修建船只,到我这代已颇有家资,但我不愿就一辈子帮人修船补洞,我要建造百丈大船,去畅游无尽大海。于是我不断试验与完善,正当我有信心能打造时,家产却已经被我花尽了。我不甘心啊,于是我东借西讨共得了二百万钱,又买好了木材堆在船坞中,正当我准备大干一番时,却不料一场风雨冲走了所有木头,也冲走了我所有梦想!呜呜……”公输谦越说越伤心,痛哭起来。/p 哭了一会,他擦去泪水,继续讲述道:“后来,亲朋好友纷纷找上门来,要我还钱,我只能变卖了所有可卖的东西,还掉了一百六十万钱,可剩下的,我实在没法偿还啦!我东躲西藏到现在,已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所以才来这里寻死,却不想遇见你这个多管闲事的。”/p “什么叫多管闲事的,我那是救你,还百丈大船呢?吹吧!”钱堃轻蔑地反驳道。/p “百丈当然夸大啦,但长十余丈,宽三丈的船,我绝对有把握能造出来,想当年始皇帝派人下海寻找长生不老药,所坐的海船,都是我们公输家建造的,要不是那个叫徐福的,一去不复返,我的先人也不会躲避在这里啊!”公输谦自豪道。/p 第十二章 滚滚长江 http://.biquxs.info/

“真的假的?”就在钱堃饶有兴趣问完后,他的脑海中断断续续出现了莫名的记忆:秦始皇寻找长生不死药,徐福东渡日本,日本倭寇……渐渐的,钱堃看到了一艘铁船,铁船的中央有一根大柱子,正喷着浓浓黑烟。此时,这艘铁船正在快速地撞向另一艘铁船,另一艘铁船上挂着一面类似太阳放光的旗子。/p 此刻的钱堃仿佛就站在那条巨大的铁船上,大声喊道:“吾辈从军卫国,早置生死于度外,今日之事,有死而已!”/p 一旁的公输谦见原本好好的人,一下子变得癫狂,并且开始胡说八道起来,慌得他直叫唤道:“喂,你怎么啦?怎么啦……”/p 钱堃却似没有听见一般,继续怒吼着:“倭舰全赖吉野号,撞沉此舰,就是胜利!”/p “全速前进,今日誓要撞沉吉野号!”/p “……”/p 钱堃更加发疯地叫喊起来,吓得公输谦求饶连连:“我不寻死了,真的不死了!你别吓我了好吗?求求你啦!我再也不寻死了,不骗你,真的不骗你!”/p 岸边等船的众人听到钱堃二人的大喊大叫,都急忙赶来。/p 祖郎一把拎起公输谦,逼问道:“快说,你把我们公子怎么啦?”/p 公输谦早已被吓得不清了,一个劲地说着:“不管我的事,真不管我的事!”/p 欧冶婧焦急地上前,踮起脚一把抓住钱堃毫无意识的身躯,大力摇晃起来,叫喊道:“醒醒……”/p 一阵尖锐的声波直冲钱堃脑海,更是冲散了似回忆般的幻象。他浑身一颤,回过神来,只见欧冶婧还在奋力地摇晃着他,急忙喊道:“停停停,婧儿你干嘛?”/p 欧冶婧见钱堃回复了心神,才停止了摇晃,大声喝道:“干什么?你还好意思问,刚才你站那疯疯癫癫的,嘴上还胡言乱语,幸亏本小姐把你弄醒,要不然你就惨啦!”/p 正当钱堃摸头自问:“我这是怎么啦?”一旁被祖郎拎着的公输谦急着向钱堃求救道:“公子快救我啊!”/p 钱堃这才看到旁边祖郎正拎着公输谦,就像老虎叼着猎物一样,忍不住一阵笑后,才道:“放下他吧!”/p 公输谦被放下后,急忙躬身作揖道:“谢谢公子救我,没其它事的话,我先走啦!”说完转身就跑。/p “等等!”钱堃喊道。/p 公输谦却假装没听到,脚步更快了,心中嘀咕着:离这群神经病远点,远点……/p “我替你还债!”钱堃继续喊道。/p 听到“还债”二字,公输谦瞬间跑了回来。/p “替我还债?真的?”公输谦跑到钱堃面前,不敢相信的问道。/p “当然真的,不过……”钱堃挠了挠后脑勺,刚才明明想到要留住公输谦干嘛,却怎么又一下子忘记了呢?/p “不过什么?”公输谦焦急问道。/p “我想想……”钱堃拍着脑袋,突然想起来大船来,便说道:“你替我造船,我替你还债。”/p “造船?造多大的船?”公输谦疑问道。/p “你能造多大,就造多大。”钱堃不假思索地回答。/p “真的?不骗我?”公输谦兴奋不已。/p 钱堃没废话,唤过董袭和凌平,吩咐道:“你们两人现在就带四十万钱,跟着这位公输谦兄弟去把债还了。”/p “是,公子!”/p 公输谦见俩人真从马背上解下沉甸甸的包裹,真的要替他去还债,他心中下定了主意:不管以后怎样,跟了这位钱公子便有希望,只要有希望就能有实现梦想的一天,我决不放弃。/p 于是,公输谦跪地真诚地请求道:“今后只要公子能让我造船,让我做牛做马都行!”/p 替公输谦还债耽误了两个时辰后,众人登船已经是日昳时分,船缓缓驶向江中。/p 钱堃站在船头,望着波澜壮阔的江面,思绪云骞,触景吟赋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p “妙哉!妙哉!”同船的蔡邕听罢,不禁赞叹,更不顾船体摇晃,起身请教道:“请问公子,此赋何名,谁人所作?”/p 钱堃也被自己能吟出此赋惊呆了,只能老实回答道:“先生见笑了,此赋区区也不知道何名,更不知道何人所作。”/p “这……”蔡邕遗憾道。/p “蔡大人,我家公子前段时间头部受过创伤,患了失忆,所以一时想不起来,这一定就是我家公子所作的。”一旁严舆解释道。/p “公子真大才也,此赋慷慨悲壮,又洒脱超俗,若传将出去,定能风靡朝野,还请公子再吟唱一遍,让在下记录下来。”蔡邕意犹未尽道。/p 欧冶婧也拉着钱堃衣袖道:“木头,再吟唱一遍吧!真好听!”/p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p 黄昏,众人赶到了阜陵,在驿站休息了一晚。/p 次日清晨,蔡邕欲拜访当地好友,便向钱堃告辞道:“有劳钱公子一路同行,在下受益良多,本欲同随公子去洛阳,不期与好友相聚之日将近,只能先赴好友之约,期望我们洛阳再叙。”/p “蔡议郎博学多识,一路上让在下获益匪浅,实是不舍啊!”钱堃真诚道。/p 朱儁亦拜别道:“学生身受救母之恩,又承诺堂兄之托,故不能跟随您去了,还望老师见谅!”/p “受人之恩,当衔环结草为报,公伟你做的很好!”蔡邕扶起朱儁,一边掸着他身上的尘土,一边安慰道,“来日方长,日后再见吧!”/p 钱堃见朱儁虽是拜别,实则依依不舍,心中不忍,对朱儁劝说道:“公伟,你随蔡议郎去吧,你看我这人强马壮的,一路也无所事故,而蔡议郎携带着小童,多有不便,有你随同,我也放心。”/p “可……”朱儁左右为难,一边要报救母之恩,一边蔡邕师徒上路确实令人不安。/p 思虑再三,朱儁终于做了决定,对着钱堃深躬一鞠,说道:“也罢,玄黄你保重,待我安顿好老师和师兄,必来回报知遇之恩!”/p 第十三章 水贼 http://.biquxs.info/

九月十三。/p 九江郡寿县,淮水渡口。/p 夕阳把淮水染得通红,与岸边枯黄的树叶相映,宛若火海。/p 一条渡船上,十来个衣衫单薄的青少年聚在一起,他们一边哈气搓耳,一边轻声商议。/p “老大,那伙人已在驿馆住下,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菜色少年问道。/p 被唤作“老大”的青年男子挠着癞痢头,说道:“看他们身手矫健,又有剑器防身,不好下手啊!”/p “要不,我们三更摸进去,摸些财物便走怎样?”鼠眼少年说道。/p “他们栓马都留人看管,行事必定谨慎,怕你还未摸进去,就被发现了。”人堆中最高大的少年否决道。/p “周泰说的对,我蒋钦宁愿做劫道的强人,绝不做贼。”叫蒋钦的少年说道。/p “……”/p 青少年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p 突然,癞痢头青年停住了挠头,坏笑道:“嘿嘿,看他们从东面来,明天必定要渡河,我们去弄条渡船来,不,两条,忘了他们还有马呢,然后两人扮作船夫,揽他们上船,剩下的人就等在对岸,等他们下船立足不稳,没什么防备的时候,我们便动手剁了他们,嘿嘿!我太聪明啦!”说罢又挠起头来了。/p “老大这主意绝啦!”众人叫好道。/p 鼠眼少年却反对道:“为什么要等到他们过河在动手,我们完全可以在河中间把船弄翻,捞些财物就是,何必见血。”/p 癞痢头一记爆栗打在鼠眼少年头上,骂道:“蠢货,你没看到那些马吗?能卖几十万钱啊,几十万钱够兄弟们吃喝一辈子啦!”/p 第二天上午,暖阳照在身上格外舒服,钱堃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走向渡口。/p “昨天买补给的时候,几个贼头贼脑的混混跟了我们很久,我还以为晚上会来偷,结果白等一晚!”严舆失望道。/p “哈哈,一百钱买个泥人,也许人家是没见过出手这么阔绰的富家千金,所以多看了几眼。”钱堃望向欧冶婧,调侃道,“欧冶大小姐你说是吧!”/p 欧婧扬起马鞭,佯装要抽打,娇怒道:“我喜欢,怎么着!看你是皮痒了吧!”/p “我好痒啊,来追我啊!”钱堃夹马而跑,欧婧与众人后面追着,不会儿就到了渡口。/p 癞头皮的青年船夫殷勤地拉住钱堃的青骢马,憨憨地说道:“客人,您看我这船,又大又稳,船钱还便宜,您就租我的船吧!”/p 钱堃回头看了看众人,说道:“你一条船不够啊。”/p “没关系,你瞧,我同乡的船也在,您放心!”癞头船夫指向旁边的渡船。/p “那行,就坐你的船啦!”钱堃爽快地同意道。/p 众人牵马上船,船夫倒也勤快,不久便到了对岸,却不是人多的码头。/p 河岸边,一群衣着单薄渔夫戴着斗笠,手上兜着渔网,提着渔叉正在等船。/p “客人,到岸了,请下船。”两条船的船夫同时铺好跳板,边说边自个跳下了船。/p 而岸边的渔夫们纷纷向两块跳板围拢过来。/p 正当严舆牵马下船时,突然发现其中一名渔夫所穿的衣服,跟昨天在街上看见的混混穿的一样,还是一样的补丁,他连忙刹住脚步,往后退去,并大声警告道:“大家小心,那些渔夫就是昨天街道上的混混!”/p 可为时已晚,另一条船上,凌平已经率先牵马走下了跳板,等听到警告时,他已经被渔叉刺进了胸膛。/p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等船上众人反应过来,渔夫们已经张开渔网,甩到了船上,瞬间李修、陈览、严舆被网了正着。/p 紧接着,渔夫们持着渔叉冲上了跳板,欲刺杀船上众人。/p 幸好,跳板窄了,仅容一人通过,在跳板附近的祖郎和刘骏两人拔剑抵抗,倒也挡住了渔夫的进攻。/p 刘骏寻机格开了刺来的渔叉,反手一剑,只听闻“啊”地一声,冲最前面的渔夫残叫一声,掉入水中。/p 此时,船上被网住的三人,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挣脱出来,纷纷拔出利剑,准备战斗。/p “祖郎、刘骏守住跳板,婧儿保护公输谦留在船上,其余人随我来!”钱堃指挥完毕,便跳下船去。/p 湛卢方等人紧跟着跳入水中。/p 河岸水不深,众人站稳身子,便提剑杀上岸去。/p 董袭年少气盛一步当先,跃上岸边,挥剑便砍翻一人,随后对上了少年周泰,两人杀得旗鼓相当。/p 钱堃等人跃到岸上后,那些地痞青年哪是对手,只有蒋钦奋力刺伤了祖郎的胳膊,但也被砍翻在地。/p 不消片刻,岸上就只剩董袭与周泰还在相杀。/p 久战之下,饥饿的周泰力有不逮,一个破绽,董袭趁机当头劈下,周泰慌忙举起渔叉一挡,可渔叉木柄哪经得起龙渊剑的猛劈,周泰脑袋当场被劈成两半。/p 战斗结束,钱堃询问正在巡查的王康等人:“可有活口?”/p “公子,这有个活的。”王康回道。/p “伤的怎样?”钱堃问道。/p “胸前有道口子,但不深。”/p 钱堃命王康把那人的伤口包扎上后,叱问那人道:“为什么要袭击我们?”/p 蒋钦捂着胸口瞪着钱堃,昂头回答道:“为财!”/p 钱堃见此人年少,倔强中未褪稚气,杀之不忍,又问道:“家中可有父母?”/p “有!”蒋钦稍有缓和地回答道。/p 钱堃继续问:“那你想死,想活?”/p 蒋钦头一横,一脸无惧地回答:“要杀要剐,废话少说!”/p 众人以为钱堃会杀了他,可出乎意料的是,钱堃居然从怀中拿出一块碎金扔给他,说道:“是条硬汉,回家好好孝敬父母去吧,别在为非作歹啦!”/p 蒋钦捡起碎金,紧紧攥在手中,随后挣扎着起来,他并没有感激钱堃,而是恨恨地咆哮道:“今日你不杀我,他日我必杀你!”说罢,他踉踉跄跄地走去。/p 接着,众人收埋了盗贼的尸体,并把凌平的尸体交托给附近的一户农家看管。/p 钱堃给了农夫三百钱,嘱咐道:“这我的兄弟,你不可以怠慢,一个月之内我定会派人前来,到时必有重谢,如果你胆敢慢待我兄弟,我必杀你。”/p 农户唯唯应诺:“不敢不敢!公子放心!”/p 第十四章 负俗之讥 http://.biquxs.info/

九月十七。/p 钱堃率众已经到了颍川郡境内。/p 颍川,私学盛行之地,途中文人雅士,如过江之鲫。/p 此时已是霜降,钱堃一行骑马缓步行走在铺满落叶的官道上,路旁的乔木不时飘下落叶,宛如一只只蝴蝶在纵情飞舞,让人不禁看着入迷。/p “啊!”一声惨叫忽起,只见三岔路口,一名少年被钱堃的青骢马撞翻在地。/p 钱堃急忙跳下马去查看,而少年已经爬了起来,他抖了抖手中竹简上的尘土,见到钱堃,急忙作揖赔礼道:“不好意思,区区百~万\小!说走神,冲撞了公子,请见谅!”/p 钱堃见少年没事,又懂礼数,也拱手回礼,歉意道:“是我走神了,没有及时勒住缰绳,让你受惊了,抱歉!”/p “公子无恙,区区便不再打扰,告辞!”少年拱手告辞,一跷一拐地走了。/p “等等,你的腿受伤了,让我送你回去。”钱堃呼喊道。/p 那少年止住脚步,回头推却道:“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p 钱堃牵着马追到了少年前面,强硬道:“不行,是我撞了你,必须把你安全送回家。”/p 少年不好再推脱,只好感谢道:“这……谢谢公子!”/p 钱堃翻身上马,向少年书生伸手道:“把手给我!”/p 少年伸手,钱堃用力一拉,把他拉上了马背。/p “你们在这休息一下,我送他回去后,马上回来。”钱堃回头跟众人说道。/p “公子,属下随您同去。”众人经历过淮水渡口之事后,再也不敢大意。/p 一路上,钱堃与少年闲聊,方知道他叫戏志才,今年十五岁,母亲早逝,与贫父相依,喜爱百~万\小!说,刚才就因为一边走路一边百~万\小!说,才相撞的。/p “公子仪表非凡,此去洛阳,定能入得朝堂的。”/p “你如此好学,将来我们一定能在洛阳再见。”/p “我也时常幻想能去洛阳,可是现在朝政糜烂,党锢之祸不断,想要出头好难啊!”/p “别这么悲观,也许等你长大,一切都好了呢!”/p “不会的,依我看,这大汉天下已经朽木难支矣!”/p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钱堃惊愕道。/p 戏志才这才发现说了不该说的,急忙解释道:“抱歉,我只是随便一说,还望公子不要计较。”/p 钱堃安抚道:“没事,事实确是如此,我只是惊讶,你这般年纪知道的还挺多的。”/p “公子也认为这大汉天下不长久啦?”/p “恩,现今皇帝年幼,宦官专权,禁锢党人,自绝生路啊!”/p “公子此去洛阳可要小心那些阉人啊!”/p “我会小心的。”/p “公子你看,我家到了!”戏志才指着不远处的一间草屋说道。/p 来到草屋前,钱堃把戏志才抱下马,从怀中取出四块一、二两重的碎金塞到他手上,激励道:“用功学习吧,他日必成大器,我就不停留了,保重!”/p “这怎么行,公子……”戏志才欲要推却,钱堃早已跳上马,率众而去。/p 戏志才一手紧抱着书简,另一手紧攥着金子,注视着钱堃远去的方向,自语道:“钱堃,我记住你了。”/p 第十五章 梦魇 http://.biquxs.info/

洛阳城,自从汉光武帝在此定都,已有一百五十年。如今的洛阳集天下之财,穷奢极欲,繁华无双。高亭大榭、琼楼玉宇随处可见,皇亲外戚、达官显贵随处可遇。街道上商铺林立,三教九流,皆是熙熙攘攘;闹市中秦楼楚馆,莺歌燕舞,尽是醉生梦死;而遍城的酒肆,更是喧嚣不止。/p 九月十九。/p 钱堃一行人从东阳门进入了洛阳,所见之繁荣,让众人不禁目瞪口呆,但连日的奔波,也使众人疲乏得无心闲逛,早早的在城东的一家客店歇了下来。/p 是夜,疲惫的人们都已熟睡。/p 突然,熟睡中钱堃感到一阵炙热,慌忙醒来的他只见熊熊烈火正在四面袭来。他拼命跑出屋外,却发现整个洛阳城都处在火海之中。/p 更奇怪的是,跑出屋外的人们并没有想着救火,而是排成排,列着队地向了火势最凶猛的地方走去,而火焰最凶的地方正是皇宫的所在。/p “救火啊!救火啊……”钱堃焦急地拉扯着人们,而人们却似没听见、没知觉一般,继续往火海中走去。/p “为什么?为什么……”钱堃眼睁睁地看着人们被火焰吞噬,被烧成灰烬,可他却无能为力,绝望的他,只能跪在地上哭喊着。/p 这时,火海中竟然走出一名火人来,那火人走到钱堃身前,抓住他的臂膀,把他扶了起来。/p 沮丧的钱堃以为人们终于清醒过来,于是抬头看去,却不曾想面前竟是一位满身火苗的怪人,钱堃不由怒道:“原是你这妖人在作怪!”随即一拳打向火人。/p 火人没有闪避,钱堃的拳头打穿了他的头颅,散成了万千火苗。/p 然而就在一瞬间,火人的身躯扑向了钱堃,把他扑倒在地,使他再也无法动弹,紧接着,那被打散的万千火苗犹如虫群一般,扑向了他的头部,钻入了他脑袋中。/p “啊!”钱堃猛然从床上惊起,慌忙环顾四周,一片漆黑,他才放下心来,擦拭着额头上冷汗,自语道:“原来是场梦!”/p 第二天,众人用过早餐后,钱堃为了低调行事,只带着严舆去公府报到。而湛卢方等人,则带着一柄龙渊剑去了闹市,爱热闹的欧冶婧自然也跟着去了。/p 公府,顾名思义就是太尉府、司空府和司徒府的总称。/p 复试定于十月初一,由公府出题,孝廉出策答题。/p 钱堃进入孝廉接待署,递上了州郡签发的孝廉推荐书。/p 经由公府户曹掾核实身份,并报备后,便有门吏领着钱堃,去到了特别为孝廉准备的驿馆。/p 钱堃熟悉了驿馆后,又回到了三公府,并一一拜见了太尉陈耽、司徒袁隗、司空唐珍,并各奉上黄金十斤。/p 三公皆赞:此子仪表非凡、礼数周全,实为人才,可用也。/p 晡时,钱堃与湛卢方等人在客店汇合,一边吃饭一边商议。/p 钱堃轻声吩咐道:“董袭、祖郎你俩明日便可回去会稽,告诉朱主簿,洛阳进展顺利,让他们准备后续计划。还有,你们路过淮水时,别忘了带凌平兄弟回家!”/p “属下明白!”/p “主公,今日我等去闹市卖剑,居然引得两名贵公子大大出手,最终被另一名公子以六十万钱卖走了,洛阳人真是有钱啊!湛卢方乐呵呵地说道。/p “是啊,如果带来的每把剑都能卖到这样的价钱,我这把佩剑也想卖掉了。”刘骏玩笑道。/p “剑客怎么能卖自己的剑呢!不过,六十万钱嘛,卖卖卖,哈哈……”王康说笑道。/p “恩,不错,不愧为帝都,权贵公子多如牛毛啊!明天你们休息一天,去好好逛逛洛阳吧!”钱堃感叹道。/p “木头,你明天陪我逛街去好不?”欧冶婧忍不住插话道。/p “你今天不是去逛过了嘛!”钱堃推诿道。/p “今天怎么能算逛街啊!你问问湛卢师叔,他管得我可紧啦,这个不让买,那个不让碰的,好无趣啊!”欧冶婧诉苦道。/p “好吧,我明天正好也想去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宅子买,你就随我去吧!”钱堃同意道。/p “好耶!”欧冶婧高兴地跳了起来。/p 黄昏,钱堃告别湛卢方等人,与严舆回到驿馆。/p 在馆门口,正遇见一名文士青年被驿馆的看门小厮拦在门外。/p “你这人好不知耻,前天向你讨要赏钱,你推说钱掉了,昨天又讲今天给,今天你若还不给,我便不让你进门!”原来是小厮见此人不给赏钱,在为难人家。/p 那文士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恼道:“你这小厮,他日我若为官,必宰了你!”/p 小厮嘲笑道:“钱都没有,还想当官!知道我姐夫谁吗?他可是赵常侍的心腹,你要么给钱,要么滚蛋。”/p 文人眼见这次诓不过去,灵机一指,道:“小哥,你看,财主来了。”/p 小厮顺着文人所指,转头看见钱堃正等待着进门,顿时点头哈腰,笑脸相迎:“抱歉啊,害公子久等,都是那……咦,人呢?”/p 文士青年早已趁隙跑了进去,并快速向钱堃拱手致谢。/p 钱堃拿出二十钱扔给小厮,关照道:“不可再为难那个人。”/p 小厮接过钱后,连连点头应诺。/p 次日隅中,钱堃与欧冶婧行走在闹市的街道上。/p “木头,这发簪好漂亮啊!”/p “买!”/p “木头,这糖看起来好好吃啊!”/p “买!”/p “木头,这燕脂好红啊!”/p “买!”/p ……/p 欧冶婧把刚买的珠花插在发髻上,开心地问道:“木头,好看吗?”/p 不料迎面走来四名衣着华丽,举止却是放荡的贵公子,拦住欧冶婧,调戏道:“呦!小娘子长的真俊啊!”“陪哥哥们玩玩怎样?”/p 钱堃见状,不假思索,愤然上前就是一脚,踢翻一人,喝叱道:“光天化日,竟敢调戏妇孺!”/p 其余三人见为首大哥被人踢倒,纷纷拔出佩剑,围住了钱堃,威胁道:“你找死!”/p “哎呦喂!贱民安敢踢我,你知道我谁吗?告诉你,我堂兄可是皇帝陛下的近侍蹇硕!”被踢的那人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指使三人道:“给我杀了,犯了事有我兄弟顶着。”/p 三人听命,挥剑砍向钱堃。/p 钱堃并未示弱,“锵”乾坤剑出鞘,“铛!铛!铛!”只见那三人的佩剑尽皆两断。/p “哎呀,你这剑不错,正好昨天本公子买了把龙渊剑,就拿你祭剑吧!”蹇痞子拔出腰间的龙渊剑,刺向钱堃。/p 钱堃随手格挡住刺来的一剑,怒道:“今日,我就为民除了你这一害。”/p 蹇痞子见一剑未中,连忙后跳,并召唤断剑的三人道:“一起上去剁了他!”/p /p 第十六章 仗义的曹操 http://.biquxs.info/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道豪爽声从围观的人群中传了出来:“兄台好胆识,让曹某助你!”众人听闻纷纷让开,只见一名游侠装扮的贵公子嘴叼草芯,缓步踏来。/p 蹇痞子见到来人,腿肚子都软了,连忙躲到三人后面,哆哆嗦嗦地说道:“曹操,你别多管闲事!”/p 曹操不屑地讥讽道:“我说蹇家的孬种,别躲着,出来咱们练练!”/p 被无视的三人见势不对,转身拉着蹇痞子劝说道:“蹇公子,今日还是算了,曹操这厮我们惹不起!”/p “恩,好汉不吃眼前亏。”/p 蹇痞子带着三人灰溜溜的跑了,临跑还不忘来了句:“你们等着!老子叫人来!”/p 钱堃收剑入鞘后,拱手道谢:“感谢曹公子出手相助!”/p 曹操正要拱手客气,欧冶婧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大咧咧地笑道:“这几个草包,要不是木头先出手了,本姑娘早废了他们,不过还是谢谢曹哥哥你仗义相助啊!”/p 曹操早在外围观看时,就对欧冶婧动心了,现在近距离见到欧冶婧,她那俏皮的笑容,更是深深印入他的心中,他脸红心跳的结巴道:“姑娘…请…勿客气!”/p “曹哥哥,你怎么脸红啦?”欧冶婧盯着曹操问道。/p 曹操被盯得更加脸红了,只好转移视线,对钱堃拱手道:“兄台不畏权贵,操甚是佩服,还未请教姓名?”/p 钱堃自我介绍道:“区区会稽钱堃,字玄黄,今年岁举孝廉,特来洛阳复试。”/p “好巧,在下沛国曹操,字孟德,也是今年岁举孝廉。”曹操自我介绍后,提议道,“如此缘分,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p “既是有缘,怎可无酒!请!”钱堃豪爽道。/p “我也要去!”欧冶婧匆忙挽起钱堃与曹操,俏皮道,“走吧!”/p 闹市一家酒肆中,钱堃、曹操、欧冶婧三人饮着杜康酒,开怀而谈。/p “曹哥哥,刚才那个蹇什么的,好像很怕你耶!”/p “嗨,你说那个蹇家的孬种啊,我见他一次打一次,他能不怕我嘛!”/p “孟德打的好,这种泼皮就该打。”/p “玄黄的佩剑好生厉害,不知能否让小弟瞧瞧?”/p “有何不可。”钱堃随即解下乾坤剑,递给了曹操。/p “锵”的一声龙吟,剑出鞘,顿时寒光大作。/p 酒肆中吃酒的人纷纷畏缩地看了过来,曹操抚摸着剑身,不由赞叹:“神兵啊!”随后依依不舍地收剑,递还给钱堃。/p “既是缘分,孟德若是喜欢,便赠予孟德。”钱堃又把剑递给曹操。/p 曹操忙推拒道:“不可不可,我怎么能夺人所爱!”然而他的眼神却不由瞟向了欧冶婧。/p “孟德真君子也!”钱堃收回乾坤剑,又说道,“小弟另有几把宝剑,名曰‘龙渊剑’,孟德是否喜欢?”/p 听到龙渊剑,曹操顿时来劲,问道:“子黄口中所说龙渊剑,是否就昨天闹市传得沸沸扬扬的龙渊剑,也就是刚才蹇家孬种所持的那把?”/p “正是,那把剑是小弟差人卖掉的。”钱堃回答道。/p “啊!”曹操大惊,痛惜道:“玄黄怎么能如此贱卖宝剑啊!”/p “那依孟德兄,可卖多少?”/p “百万钱啊!”曹操回答道,“我今天来闹市,也是听闻卖剑之人说,接下来几天,还有宝剑出售,所以才来碰运气的。”/p “原来如此!孟德不必再费心了,等下随小弟回客店,任意挑取吧!”/p “子黄不必如此!”曹操不好意思接受,于是,出主意道:“要不这样,京城有很多爱好收藏宝剑的贵族子弟,我明天把他们聚集在此,你带着宝剑来此拍卖,如何?”/p “那最好不过啦!”钱堃端起酒盏,敬道:“敬孟德仗义之助,干!”随后一饮而尽。/p “玄黄豪爽!”/p “干啦!”/p 正所谓做官察孝行,交友看酒品,俩人接连几杯下肚,更是惺惺相惜。/p 而不喜欢喝酒的欧冶婧,根本插不进嘴,沦为了倒酒的侍从。/p 一个时辰过去,钱堃与曹操两人从天南地北聊到志向,又从志向谈到了人生。/p 曹操举盏饮尽,带着醉意指着钱堃和欧冶婧,说道:“人生得一知己,再得一美眷足矣!”/p 钱堃亦仰头倒酒入喉,吐着酒意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若得一知己,确实无憾啦!”/p “不如你我结为兄弟如何?”曹操又干掉一盏,提议道。/p 钱堃立马回应道:“正有此意!”随后也一盏而尽。/p 无聊到要睡着的欧冶婧,顿时来了精神,疾呼道:“我也要参加!”随后她意识到了什么,瞄了一下钱堃,马上改口道,“我不参加,不参加,你们继续哈!”/p “欧冶姑娘,不参加好!不……”曹操说到一半,感觉那里不对,随即敲响酒案,叫唤道:“酒保,快过来!”/p 酒保匆匆跑来,询问:“曹公子有何吩咐?”/p “快去给我准备三牲、香烛来,今天我曹操要与钱堃结为兄弟!快去!”醉醺醺的曹操吩咐道。/p “小的马上就去!”酒保匆忙而去,他可不想得罪这位名满京城的“游侠儿”曹操。/p 半个时辰后,酒肆大堂中央,一张条案上三牲齐备,焚香点烛。/p 只因钱堃比曹操大一岁,所以率先跪下起誓道:“今日我会稽钱堃,与沛国曹操结为异姓兄弟,同心同德,荣辱与共,外驱胡虏,内安黎民,苍天为证,如若背信弃义,天人共诛!”/p 曹操紧跟跪着起誓道:“今日我沛国曹操,与会稽钱堃结为异姓兄弟,同心同德,祸福与共,外驱胡虏,内安黎民,苍天为证,如若背信弃义,天人共诛!”/p 仪式完毕,俩醉汉相互扶起对方,共声道:“好兄弟!”/p 然而两人看似醉酒之举,实则各有算计。/p 曹操八分醉意,却有二分的清醒在偷乐,终于可以经常见到欧冶姑娘了。/p 钱堃七分酒意,也有三分的理智在偷笑,搭上当朝大鸿胪、费亭侯曹嵩之子,混入朝堂事半功倍矣。/p 曹操跌跌撞撞的端着酒盏,对在场众人喊道:“今日我曹操请客,不醉不归!”/p “敬曹公子慷慨之举!”酒肆内众人纷纷举盏敬酒致谢。/p 畅饮间,门外进来一名文士青年,不客气地坐在钱堃筵席上,拿起装满酒的酒盏,一饮而尽,才道:“谢公子昨晚解围!”/p 钱堃已经喝的晕晕乎乎,对眼前这人一点印象都没,见人家喝的爽快,他举盏高呼道:“干!”/p 又一个时辰过去,文士青年起身向钱堃、曹操拱手致谢:“在下武威贾诩,感谢主人好酒,告辞!”说完便踏着醉步离去。/p 此时的钱堃早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不知不觉中,倒地睡着了。/p 最后,还是在欧冶婧照顾下,由两名酒保抬着,回到了城东的客店。/p 留守在驿馆的严舆却叫苦连连,到了宵禁时候,也不见钱堃回来,急得他一夜未睡。等到第二天一早,他便匆匆赶到城东客店,见钱堃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p 第十七章 贵族的酒筵 http://.biquxs.info/

第二天隅中,钱堃忍受着酒醒后的头疼,与湛卢方、李修、王康等三人,带着六柄龙渊剑等候在昨日与曹操约定的酒肆中。/p 直到日昳,还未见曹操前来,钱堃越等越失落,他渐渐地清醒过来,原来昨天曹操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酒话而已,可笑自己竟然当真了。/p 感到被耍的钱堃正准备回去,一辆马车匆匆赶来,车夫跳下马车,笑脸相拦,问道:“公子可是会稽钱公子?”/p 正在气头上的钱堃,却又不好跟笑脸人过不去,只好应道:“正是!”/p “还好赶上了,否则还得跑一趟驿馆。”那车夫自语后,喘了口气,对钱堃恭敬道:“小人是曹府的车夫,我家曹操曹公子已在府中备好酒席,特来请公子赴宴!”/p “不是说好这家酒肆的吗?难道我喝醉记错了?”钱堃疑惑间,还是上了马车。/p 曹府大门口,早已久候的曹操上前扶着钱堃下车,歉意道:“义兄勿怪,小弟昨天酒醉得厉害,日中才醒过来,本来想赶去酒肆的,但转念一想,在酒肆为兄长摆酒席太没诚意,所以匆忙命家人准备酒宴,怠慢之处,还请兄长见谅!”/p 钱堃此刻的心情才拨云见日,紧握着曹操手,感动地笑道:“原来如此,哈哈…贤弟不负我也!”/p “义兄里面请!”曹操愉悦地拉着钱堃往府里走去。但他心中却是有些沮丧:欧冶姑娘怎么没来。/p 钱堃进入曹府后,按照礼数,先去拜会了本地主人,也就是曹操的父亲曹嵩。/p 曹府书房内。/p “小辈钱堃,拜见伯父!”/p 富态的曹嵩打量着钱堃,赞许道:“恩,不错!确实是人中俊杰,没有辱没我家阿满!”/p “谢伯父赞赏!”钱堃施礼后,双手呈上一柄龙渊剑,殷勤道:“小辈身无长物,偶得宝剑数柄,只能以此剑孝敬伯父,还请笑纳!”/p 曹嵩是个财迷之人,早听曹操讲过,此剑价值百万,忙命仆人收下,嘴上却客气道:“贤侄真是多礼,老夫无以为报啊!”/p 钱堃亦客套道:“小辈既与孟德结为兄弟,孝敬伯父,就如同孝敬自家父母,怎么敢奢求回报呢!”/p “真是懂事的孩儿!老夫记住你了。”/p 晡时四刻,曹府客厅,受邀前来的贵族公子皆已到齐。/p 曹操拉着钱堃来到主席前,大声推荐道:“这位便是我曹操的结义哥哥,会稽钱堃,字玄黄,乃今年岁举孝廉。”/p 众公子礼节性地拱手道:“幸会!幸会!”/p 随后,曹操又拉着钱堃来到宾客席前,逐一介绍:/p 汝南袁绍,字本初,曾任濮阳长,现隐居洛阳。/p 东莱刘岱,字公山,皇室宗亲,现任中散大夫。/p 颍川唐珩,字季玉,好读易经,现任博士,唐司空之子。/p 谯国桓典,字公雅,现任司徒侍御史,已故桓太傅之孙。/p 梁国桥瑁,字元伟,现任司徒府法曹,桥太尉族子。/p 下邳陈琮,字公琰,现任虎贲侍郎,陈卫尉之子。/p 东平张邈,字孟卓,当世“八厨”之一,侠义名扬朝野。/p 武威段昱,字子明,现任五官中郎,段太尉之子。/p 汝南应劭,字仲瑗,今年岁举孝廉,应校尉之子。/p 钱堃逐个施礼:“久仰!久仰!”/p 介绍完毕,曹操令仆人上酒肉,酒宴开始。/p 众公子倒也豪放豁达,并没有在意钱堃出身庶民,都与之推杯换盏,其乐融融。/p “玄黄贤弟,听孟德说,你有宝剑数口欲以割爱,不如拿来,让我等品鉴品鉴,如何?”外貌俊伟的袁绍提议道。/p “荣幸之至,诸位稍候!”/p 片刻后,湛卢方抱着五柄龙渊剑而来。/p 刘岱迫不及待地拿过一柄,正欲出鞘,唐珩拦阻道:“宅现兵锋,不吉,咱们去院外观赏吧!”/p 众人觉得有理,就一同去到了曹操的私人演武场中。/p 没了顾忌,“锵”宝剑出鞘,寒光乍现,众人不由一阵寒悸。/p “果真好剑!”刘岱称赞后,便拔出自己的佩剑,并把龙渊剑递给张邈道:“孟卓且砍我佩剑试试!”/p 张邈接剑,双手紧握,等刘岱也准备妥当,两人同时猛力相击,“铛……”一阵刺耳欲聋声后,刘岱发现自己的佩剑居然被砍出一道缺口,而张邈手中的龙渊剑却纹丝不伤。/p 这结果,刘岱脸上可有些挂不住了,他这佩剑众所周知,是花了一百余万钱,请洛阳顶级铸匠所锻造的,他常以此剑炫耀于亲朋好友之中。他怒将佩剑仍在地上,狠狠地踩上了几脚。/p 钱堃见此,假意赔礼道:“误伤公山兄爱剑,小弟惶恐,愿以此剑赔于公山兄!”说完,便把张邈还给他的龙渊剑,递给了刘岱。/p “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啦!”谁知刘岱也不推让,真把剑收下。/p 钱堃看着刘岱高兴地把玩着龙渊剑,心中懊悔不已:这下可算计错了,总以为皇室宗亲会懂得谦让的。/p 正当刘岱要把龙渊剑佩在腰上之际,“且慢!”桥瑁站出来阻止道,“公山,此举非君子也!比剑是由你提出的,还是由你亲自砍损的,这一切与玄黄无关,而且你的佩剑毁了暂且不论,如果是玄黄的剑断了,你该赔偿才是!”/p 正在高兴白捡一柄宝剑的刘岱,听到桥瑁的话后,一时羞怒,又无言以对地指着桥瑁道:“你……”/p 作为主人的曹操,忙上前圆场道:“元伟,你此话差矣!你还不了解公山吗?他家家资何止千万,怎会占朋友的便宜呢!定是公山喜得宝剑,一时高兴失礼,等下一定会回报我义兄的。”/p 刘岱连忙顺着曹操给的台阶,下台道:“知我者孟德也!呵呵,是我得了宝剑,太高兴了,等会我便叫人取来百万钱,感谢玄黄割爱之恩!”尴尬呵呵的他,内心像在火烧一般,“桥瑁啊桥瑁,你等着瞧!”/p 一直旁观的袁绍,早已对龙渊剑垂涎三尺,眼见刘岱耍无赖般,只花了百万钱就要了一柄去,他也站出来,请求钱堃比剑。/p 随着“哐当”一声,袁绍的佩剑一断为二,一百万钱,袁绍如愿得到了龙渊剑。/p 余下众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要求比剑。/p “诸位,且听小弟一言!”被围住的钱堃,劝阻道:“小弟手中还剩三柄,其中一柄还是送给孟德的,诸位勿急,我住的客店那里还有三柄,而会稽家中还收藏着十柄,如果兄长们喜欢,小弟马上便派人去会稽取来。”/p 众人听到宝剑足够分的,也不再争着比剑了,晚些到手就晚些吧,总比没有强。最终,段昱、唐珩先各得一柄。/p 公子们得了宝剑,心情愉快,于是又回到客厅,喝起酒来。/p “孟德,有酒没有歌姬,可就太无趣啦!”刘岱几盏下腹,轻浮道。/p “失礼失礼,我这就安排!”/p 曹操唤来仆人,正要吩咐,袁绍拦阻道:“欸,就你家那几个歌姬,都看腻了,听闻最近洛阳新来了一批歌舞伎,色艺双绝,现在留宿在城东一间民宅内,你快派人去请来吧!”/p 第十八章 阿黄 http://.biquxs.info/

城东一间民宅内,一名老妇正猫着腰在做饭,而五名少女正在排练舞蹈。/p 曹府仆人驾车寻到了此处,踏门而入,喊道:“主事的出来答话!”/p 老妇放下柴火,走了出去,客气道:“主事的已经带着姑娘们去王府表演了,您请回吧!”/p “已经出去了啊!”仆人正为难着回去不好交代,撇眼却发现屋里面还有五名少女在跳舞,顿时怒道:“明明还有姑娘,你这泼妇为何诓我!”/p 老妇连忙解释道:“这几位姑娘还未艺成,不能表演的。”/p “我看她们就跳得很好,快叫她们准备准备,随我去。”仆人才不管她们会不会跳,如果没拉到姑娘回去,少不了一顿臭骂,严重的话,丢掉饭碗都有可能。/p “这不行的啊!您再去找找其他卖艺的吧!”老妇求道。/p “少啰嗦,我家公子点名就要你们去。”仆人执意道。/p 这时,一名俏丽少女走了出来,问仆人道:“你家公子何人?”/p 仆人傲慢道:“我家曹公子乃当朝大鸿胪之子,识相的快跟我走!”/p “曹公子?”少女思忖片刻,答应道:“您稍等,我去与姊姊们准备一下,便随你去。”/p “快点!”仆人催促道。/p 少女快步进屋去准备了,老妇焦急地跟了进去,阻拦道:“阿黄啊,你不能去,不能去啊!那些个王公贵族喝醉后,可会……他们是不会把我们当人的呀!咱不去,听婆婆的话,婆婆这就去打发他走。”/p 少女阿黄拉住老妇,平和地安慰道:“婆婆,阿黄见过曹公子,就在前天,阿黄亲眼看他和另一位公子把欺负过姊姊的蹇公子给打跑了。这个曹公子跟其他公子不同,阿黄相信他不是个坏人。再说,阿黄已经十六了,再过一年,不管阿黄愿不愿意,都要出去表演了。阿黄明白自己的命运,与其到时候被迫,不如就今天自己选得心甘情愿,婆婆您放心,阿黄准备好了!”/p “阿黄……”老妇不由哭了起来。/p 哭声中多少无奈,多少心酸,多少凄凉啊!/p 日入时分。/p 曹府客厅,仆人们掌灯、搬酒一阵忙活。/p 而此时的公子们都已酒意浮面,正在大谈朝政。/p 仆人来报,道:“小人已经把歌舞伎接来了。”/p “叫她们进来吧!”曹操吩咐道。/p 片刻,五名身段婀娜、容貌姣好的少女,身着舞衣霓裳姗姗走来。/p 众公子都很满意地点头后,曹操问道:“你们会什么曲辞啊?”/p 少女们楞在场中,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这是她们第一次演出。/p 领她们来的仆人,连忙在旁低声催促道:“问你们话呢!”/p 少女阿黄鼓起勇气,站了出来,施礼答道:“小女子善相和歌辞。”/p “很好!”曹操转头吩咐久候的乐师,“开始吧!”/p 乐声响起,少女们翩然起舞,阿黄悠悠而唱:“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秦氏有好女,自言名罗敷……”歌声犹如黄莺鸣吟,婉转动听。/p 曼妙的舞姿,袅袅的天籁,公子们喝酒更欢了。/p 渐渐的,醉眼看美人,越看越娇艳,刘岱第一个离席,扑入舞场,欲抱美人入怀。/p 唐珩紧随其后,口中还唱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p 最后,仅剩钱堃还留在席位上,看着席下众人追逐嬉戏,莺燕惊啼,他志不在此,只能装作莫不在乎地低头喝着酒。/p 少女阿黄一直在闪躲,那些个踉踉跄跄的公子一时倒也抱不住她,然而就在她喘息之际,刘岱、袁绍、张邈、曹操四人包抄扑来。阿黄避无可避,眼见就要被扑住,她竟从刘岱胯下钻出了包围,直奔钱堃而去。/p 阿黄在赌,如果连这位看似正直的公子也靠不住的话,那就认命吧,反正早晚有那么一天。/p “让奴家陪公子喝酒如何?”阿黄扑入钱堃怀中,气喘吁吁却又装作镇定自若地为钱堃倒满了酒盏。/p 美人突如其来,使得钱堃一时乱了方寸,他感受到怀中柔软的玉体正在娇喘,空气中弥漫着少女的幽香,他红着脸,支吾道:“姑娘……好!”随后举盏饮尽,方才稳定些许燥热的情绪。/p 紧追而来刘岱见美人投了钱堃怀中,顿时不爽,五个少女中他就看上了阿黄,他借着醉意,根本没把钱堃放在眼中,伸手便去抓少女阿黄。/p 钱堃此刻美人入怀,醉酒入腹,把脑内莫名出现的劝阻驱逐地一干二净。他喝声“放肆!”,随即反手“啪”地甩开了刘岱伸来的兽爪。/p 这一下,刘岱彻底火了,贵公子伪装下的本性暴窜而去,指着钱堃怒骂道:“你个乡下贱种,给脸不要脸,敢跟我抢女人,你想死吗?”/p 听到辱骂,钱堃并未马上动怒,而是温柔的把怀中美人抱到一边,随后才猛拍酒案而起,一把揪住刘岱,威胁道:“今日你胆敢动这姑娘一下试试!”/p 拍案声骤响,惊动了全客厅的人,乐师停了乐声,仆人停下了脚步,四名少女挣脱了公子们的怀抱,而曹操等公子眼见形势不对,酒醒三分,纷纷前来一问究竟。/p “义兄怎么回事?”曹操询问道。/p 钱堃见众人围来,便松手放了刘岱,摆手道:“没事!”/p “你这乡下贱人,竟敢在洛阳撒野!”刘岱丢了面子,那肯罢休,叫嚣着扑向钱堃,众人皆出手拦阻了他。/p 曹操铁青着脸,质问刘岱道:“你骂我义兄是贱人,那你当我是什么?”/p “这……”刘岱一时理亏,不由清醒三分,发现这不是自己家中,他委屈地向曹操控诉道,“他抢我的女人!”/p “哈哈……”袁绍大笑道,“公山,你今天是不是得了宝剑糊涂了,忘了我们玩乐的规矩啦!”/p “就是,美人爱跟谁,就是谁的嘛!”/p “要不,我们问问美人如何?”/p “小美人,你爱跟谁玩呀?”/p “美人别躲着,出来呀!”众人随着袁绍一起取乐道。/p 少女阿黄从钱堃后背怯怯地走了出来,拉着钱堃衣袖,怯声道:“奴家愿陪侍这位公子。”/p 袁绍拍了拍刘岱肩膀,安慰道:“公山,你听到了,人家姑娘喜欢的是玄黄,走,我们继续找乐去。”/p 段昱也拉着刘岱,劝道:“走吧,下面四位姑娘还等着呢!”/p 刘岱却挣开了段昱的拉扯,死盯着楚楚动人的阿黄,色心不死道:“今日我非得到她不可!”/p “刘岱,你这是不给我曹操面子是吧!”曹操也火了,随即唤来仆人吩咐道,“去找她们的主事过来。”/p “公山,你这就无趣了。”众人也没心情玩了,各自甩袖回到坐席上,坐看事态发展。/p 第十九章 郎官 http://.biquxs.info/

仆人领命匆匆往府外跑,正好遇到舞姬主事在门外忧心忡忡的等候着。/p 歌姬主事被带到客厅,看到自家的姑娘们畏缩在角落,心知闯祸了,忙跪下求饶:“求曹公子宽恕,这些个丫头还未调教好,今天已晚,明天小人一定带来能歌善舞的美姬,向公子赔罪!”/p 曹操刚要开口,刘岱已抢先叫嚣道:“你这下贱东西,怎么调教的贱婢,坏了本公子雅兴,本公子大人有大量,给你一万钱,快滚,这五个贱婢就算给我赔礼了。”/p 刘岱话音未落,已吓得五名少女躲到主事的背后,拉扯着主事的衣角示意不要。/p 正待歌姬主事又要求饶,主席上曹操走了下来,对主事的说道:“你且莫说话。”随后,曹操又走到刘岱面前,强压怒火道,“这里是曹府,没想到你刘岱居然是这种败类,我曹操今日便与你绝交,快滚!”/p “你……很好,为一个乡下贱民,竟与我绝交,你别后悔!”刘岱没法,谁叫这里是曹操家,他只能提起放在席边的龙渊剑,佩到腰间,悻悻而去。/p “且慢!”曹操叫住了刘岱,随即上前一把夺过他腰间的龙渊剑,不屑道:“你不配这柄宝剑,滚吧!”/p 刘岱愤然拔拳要动手打曹操,但环顾满堂好友,竟无一人出来帮他,而眼前的曹操又宝剑在手,于是他识趣的收回了拳头,转身快步离开。/p 当然吃了亏的刘岱,不会轻易就这么走了,出了府门他才回头,丢下一句狠话道:“好你个阉宦之后,竟敢欺压汉室宗亲,咱们走着瞧!”/p 事情到了这地步,袁绍等众人也没兴致留下来了,一一告辞而去。/p “这真是抱歉啊,为了我,害得义弟与好友反目。”钱堃歉意道。/p “义兄,你这不是见外了嘛!”曹操拉着钱堃走到歌姬主事面前,笑嘻嘻道:“今天义兄喜事临门啦!”/p “什么喜事?”钱堃莫名地问。/p “义兄可喜欢那位姑娘?”曹操指着少女阿黄问道。/p 钱堃顺着所指看去,正巧阿黄也望眼过来,四目相对,瞬间两人红了脸,相视一笑,他不由随心回答道:“喜欢!”/p “那就行了!”曹操拍拍钱堃肩膀,随后他指着少女阿黄问道:“你叫什么?”/p 此刻阿黄不在畏惧,站出来回答道:“小女子姓卞,大家叫我阿黄,这位是家父。”/p 歌姬主事混迹多年,早已明白接下来会怎样,恳求道:“小民卞远,琅琊郡人氏,家中只此一女,望曹公子开恩,放过小女吧!”/p “一百万钱!”曹操不想废话,这种人他见多了,越说话越多,无非就是抬价,什么女儿,在他们眼中就只是钱而已。/p “一百万?”卞远不敢置信地望向曹操,心中盘算着,“一般人家卖女儿,卖个几万钱已经心满意足了,一百万,我听错了吗?”/p “是的,一百万,你女儿将成为我义兄的妾室!”曹操确定道。/p “行,全凭曹公子做主!”卞远立即就答应了下来,心中虽有对女儿的愧疚,但一百万钱足以把那份愧疚给淹没在内心身处了。/p “那就立契画押吧!来人,拿绢帛来。”曹操吩咐道。/p “等等!”钱堃开口拦阻后,走到阿黄面前,红着脸柔声问道:“阿黄姑娘,你是否愿意跟随我?”/p 阿黄低下头,扯着衣角,点头示好。/p 于是,卞远立契画押,喝了一盏喜酒,便驾着曹操送的马车回去了。他准备连夜收拾,明天一早就回老家享福去。/p 夜已深。/p 钱堃、阿黄两人早已被送入了临时布置的洞房中。/p 而曹操还独自留在客厅中,醉眼朦胧的他笑了,仿佛看到欧冶婧在向他缓缓的走来。/p 接下来的几天里,在曹操的帮助下,钱堃把剩余的龙渊剑都或卖或订给了达官贵人,并且还利用曹操的关系网,顺利的拜会了当朝的一干九卿士大夫,一共送出了百万余钱。/p 这期间,钱堃也曾忧心问过曹操:“我们与刘岱反目,是否要防备他背后捣鬼?”/p “义兄放心,现在皇室羸弱,刘岱他一个远房宗亲翻不起浪来。”曹操回答道。/p 十月初一。/p 公府复试,各郡国的孝廉无一缺席。/p 复试分为对策和射策,对策考政事,射策考经学,而大部分孝廉都选择了对策。/p 今年对策试题为:鲜卑常寇幽、并二州,以何策之?/p 钱堃犹如神助般,答曰:“鲜卑隔在北漠,实于匈奴无异,天性贪婪,毫无信义。故施以仁德,胡以示弱,寇境无恐;予以恩惠,胡背即忘,转身又害;庶以为,当以效骠骑将军霍去病、车骑将军窦宪,长驱鲜卑居巢,永灭其祸,以扬大汉威名,震慑四夷哉。”/p 钱堃的对策短短数语,却令审查策卷的三公热血,不过太尉陈耽旋即冷静下来,与其他二公低声商榷道:“钱堃此策足可点为前三,不过现在阉宦当权,而策中有赞扬窦氏之嫌,如果我们提此策为前列,钱堃必为阉党所害,我们也必被牵连,不如只给及格,也算给钱堃一个交代。”/p 司徒袁隗、司空唐珍都点头赞同。/p 十月十五,放榜。/p 钱堃一通好找,终于在榜尾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一颗不安的心也算是放下了。而曹操则毫无悬念的出现在了榜首,于是又是大宴五日,醉生梦死。/p 十一月初一,上榜的孝廉必须到光禄寺报道,并接受一个月的强度训练,毕竟郎官是要执戟宿卫皇宫殿门的,而且皇帝出巡的话,还要充当车骑。当然还有皇宫中众多的规矩礼节也要学习。/p 经过一个月的训练后,体弱多病的皆被剔除了,剩下的皆是身穿郎甲,手执戟,雄赳赳气昂昂的郎官。/p 十二月,钱堃正式执戟宿卫宣德殿,与他同班站岗的是汝南应劭,二人倒也不陌生,马上就熟络起来。站岗时,如果四下无人,两人经常会谈天说地,议论朝政。一日,边关急报鲜卑寇入并州,两人皆怒不可歇,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相互约定:他日若有机遇,必效霍冠军之功。/p 宫外,中散大夫刘岱自从钱堃为郎,就一直郁闷得夜不能眠,寻思着报复。一日,他终于想到了报复钱堃的绝佳办法,现任光禄勋刘宽也是皇室宗亲,虽然血缘关系已远,但总是同宗,于是他去求见刘宽。/p 结果,刘岱一进门就被刘宽给打发了,因为刘宽也已经收了钱堃五十万钱了。/p /p 第二十章 谒者 http://.biquxs.info/

熹平四年,二月。/p 残雪渐融,枯树新芽。/p 钱堃因疏财有道,上官皆喜,擢升钱堃为灌谒者郎中,俸比三百石,工作是替皇帝传递奏章文书。/p 三月,皇帝刘宏在兰台诏见群儒官,命他们校正《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等五经,并派十名谒者协助,钱堃也在其中。/p 议郎蔡邕再次见到钱堃的时候,不由欢喜万分,并把他介绍给了诸儒:“此子乃会稽钱堃,也就是我曾经提到过那首辞赋的作者,那首辞赋真乃惊世之作啊!”/p 部分儒官见大儒蔡邕如此推崇这名青年,心中颇为不满。/p 博士张易讽道:“伯喈,那日你所念的无名赋,虽有韵味,但过于自白,并非正统辞赋,或许是乡下俗歌,亦未可知啊!”/p 蔡邕反讽道:“尔不懂音律,故不知其妙,我已为此赋谱曲,你们且听我弹奏后,再说是非。”/p 侍者搬来古琴,蔡邕一番调试后,边弹边唱道:“滚滚长江东逝水……”/p 琴声时而深沉,时而高亢,歌声更是慷慨中有悲壮,苍凉中有洒脱,让人听得荡气回肠。/p 附近之人听闻此曲,无不驻足倾听,甚至把正在广德殿休憩的皇帝也招来了。/p 皇帝刘宏问道:“蔡卿,此曲何名,朕为何没听过?”/p 蔡邕如实答道:“此赋乃灌谒者郎中钱堃所作,臣只是为之谱曲而已。”/p “谒者钱堃是否在此?”刘宏又问。/p 钱堃应声出列,跪拜道:“陛下,小臣在!”/p “此赋何名啊?”刘宏问。/p 钱堃强作从容答道:“回陛下,此赋唤作临江赋。”然而在从容的外表下,钱堃内心却狂跳不止,这首赋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至于叫什么更加不知道了,但事已至此,钱堃只好胡诌一个名来,反正是在船上临江吟赋出来的。/p “临江赋……不错!朕很喜欢,蔡卿啊,你把此曲赋教予宫乐吧!”刘宏嘱咐道。/p “臣遵旨!”蔡邕跪地领命。/p “恩,意犹未尽啊!还请蔡卿为朕抚上一曲。”刘宏又吩咐道。/p 琴声绕梁,悠悠不绝,刘宏大悦,赏蔡邕黄金十斤,并升迁钱堃为给事谒者,俸四百石,工作仍是给皇帝跑腿,只是有更多机会见到刘宏。/p 繁琐的宫廷跑腿之余,钱堃在洛阳购置了两所宅院。一处在皇宫东门附近,作为居住的府邸,方便进出宫门,卞氏阿黄、随从严舆等入住在此。另一处宅院在洛阳东城门附近,是钱堃暗中购买的。他把所有从会稽送来的财物,包括卖剑所得之财,一共二千七百余万钱,都藏在此宅中,并由陈览、董袭二人看守。/p 至于俏皮的欧冶婧,她自从钱堃纳妾后,就渐渐的不再缠着钱堃了,反而经常跑去找曹操玩耍。/p 曹操成为郎官不久,就被任命为洛阳北部尉。北部尉之职倒也闲暇,曹操整日陪同欧冶婧游山玩水,四处吃喝,不亦乐乎。/p 一日黄昏,欧冶婧从洛阳北部尉府回去的途中,不幸遭遇了蹇图父子。/p “哟,小美人,怎么一个人啊!要不要随哥哥我回去快活啊!”蹇痞子贼心不死,见欧冶婧独自一人,便命家仆围住她,欲强抢欧冶婧回去蹂躏。/p 欧冶婧见状不妙,顿时身形左右闪躲,犹如泥鳅般从两名家仆夹缝中滑了出去。/p “一群废物,给我追!”蹇痞子气急败坏的怒吼道。/p 欧冶婧见蹇图父子紧追不放,只好跑回了北部尉府。/p 蹇家痞子见美人跑进曹操的地盘,心生怯意,不敢踏入府门半步,只好往里吐痰出气道:“呸,又是该死的曹操,迟早老子弄死你!”/p 北部尉府的两名守门兵卒早已警戒地盯着这群人,不想带头的猥琐男竟然敢往府里吐痰,二话不说,上前利索地把蹇痞子给拿下了。/p “喂,你们这些狗东西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放开我,放开我!”蹇痞子一边挣扎一边叫唤救命道,“爹,快救我!”/p “放手!”蹇图上前一脚踢在兵卒上,恶狠狠地威胁道,“敢在我蹇图面前抓我儿子,不想活了吗?”/p 兵卒听闻是恶名昭彰的蹇图,吓得一哆嗦,急忙把手中的蹇痞子给放了。/p “来人,把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往死里打,我倒要看看曹操能耐我何?”蹇图吩咐完家奴,便扶着灰头土脸的儿子,安抚道,“覃儿,你放心,那姑娘跑不了。”/p 而在府内听完欧冶婧哭诉的曹操,怒不可歇,匆匆召集一队值夜巡兵,准备去蹇家闹事,不想蹇图父子居然在府门口殴打自己的手下。/p 此刻,曹操真是怒火中烧了,他怒吼道:“把蹇家所有人都给我绑了,胆敢反抗者,杀!”/p “曹阿满,你敢动我,我是蹇图,蹇硕的叔叔!”被刀架着的蹇图大喊道。/p 不一会,蹇家父子与家奴皆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p 蹇图挣扎着起来,仍是蛮狠叫嚣着:“曹阿满,有我侄儿蹇硕在,你能拿我怎么样!”“哼哼,他日必要你好看!”/p 曹操见蹇图如此嚣张,心中寻思:今天若放了他,来日必为他所害,不如一不做二不休……。/p 主意已定,曹操随即命令属下操起府院中的五色大棒,以违法禁令、攻击官府为罪状,乱棒打死蹇家父子,而一帮家奴则被杖责三十后,给放了。/p 至此后,欧冶婧就在北部尉府落脚了,鲜少回到钱堃府邸。/p 自从曹操棒杀蹇图父子后,小黄门蹇硕时常找曹操的麻烦,但曹嵩也非等闲,全替曹操给兜下了。蹇硕报仇无果,听说钱堃跟曹操是结拜兄弟,于是,便想找钱堃的麻烦了。/p 幸好,钱堃早已贿赂大小宦官,如大长秋曹节,中常侍王甫、张让、赵忠之流,钱堃更是扔了一百多万钱。曹节等大宦官们皆以为钱堃懂事,又不惹事,这种人在他们眼里太可爱了,特别是送钱来的时候。/p 当蹇硕一行动,钱堃早已收到了消息,马上就向中常侍王甫求救。/p 王甫那容得这么可爱的人被蹇硕弄死,立马就派人去警告蹇硕:“钱堃是我的人,敢动他一下,便要你小命!”/p /p 第二十一章 又一年 http://.biquxs.info/

熹平五年。/p 钱堃谨小慎微的在皇宫行走已一年有余,然而没有后台,又资格未老,也只能继续等待机遇。/p 一日,钱堃收到一张喜柬,是已调任顿丘令的曹操发来的。钱堃打开喜柬,不禁愕然,一股酸味从心底油然而生,曹操和欧冶婧要结婚了,并且征得了欧冶焱的同意。/p 钱堃执柬默默看着喜柬,悔恨的眼泪抑不住流落柬上。许久,钱堃缓缓放下喜柬,他已经释然,心中默默祝福道:“婧儿,曹操是个可以依靠的人,祝福你!”/p 随后,钱堃吩咐严舆带着贺礼和祝福回笺,代替自己去东郡顿丘县参加婚礼。/p 三月十六,月明如昼,兰香四溢,卞氏阿黄诞下一女,钱堃欣喜万分,并给女儿取名月芝,美名其曰:“月下芝兰香,仙子落我家。”/p 闰五月,永昌太守曹鸾上书,替禁锢党人说话开脱。皇帝刘宏大怒,下诏立即收押曹鸾,诏书由钱堃送去司隶校尉府。/p 钱堃不忍直言之士屈死,正想丢弃诏书之际,心中异念又起:“就算你扔了诏书蒙骗过去,又能救几人,大厦将倾,唯有推倒重建,才是正道,为一时所不忍,陷自身于死劫,愚蠢至极!”最终,诏书还是被钱堃传到了司隶校尉府。/p 一月后,曹鸾被押着愧里狱,逼供致死。/p 皇帝刘宏怒气未平,更是下诏:天下所有党人的门生故吏、父子兄弟,有官职的统统罢免,并禁锢起来。/p 十月,为补党锢后的官职空缺,迁钱堃为客曹尚书,俸六百石,主管夷狄与外国之事。/p 钱堃到任后,整理以往文书简帛时,发现大量未递交给皇帝过目的边关文书,大都是这几年内鲜卑入侵幽、并二州的紧急奏报。/p 钱堃搬着这些文书,报于尚书令孟有彧。/p 孟有彧打发道:“幽、并二州每年都有数十道奏报,如果尽皆上报,万一皇帝烦怒,你我岂不遭殃乎!”/p “难道扣押奏书,无罪吗?”钱堃质问道。/p “玄黄啊,现今的朝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你实在看不过去,一把火烧了便是。”孟有彧好意教导道。/p 钱堃无语,悻悻而回。/p 至此之后,钱堃看着还在不断变多的边关奏书,每天都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总感觉有人在耳边吵架一般,整日嗡嗡不知所谓。/p 钱堃不得已之下,听从了孟有彧的话,一把火烧了所有奏书后,情况似有好转。这一日,他终于有了睡意,渐渐的,进入梦中。/p 梦中,钱堃见有两人正在争吵,他走近发现,争吵的两人居然都跟自己长得一摸一样。/p 一人说道:“我们不是都商定好了,你为什么不能再忍忍。”/p 另一人痛苦的咆哮道:“我忍不了,鲜卑!我忍不了!”/p “忍不了也要忍,现在时势正在向我们预测的那样发展,不出二年,会稽太守就到手了。”/p “我管不了那么多,现在就让我来主导。”/p “不行!”/p “不行也得行!”/p ……/p 次日,钱堃悠悠醒来,精神十足,完全不记得昨夜做梦了。/p 十一月初八,又一道紧急边关奏报从并州五原郡而来,奏报上书:鲜卑率五千骑寇入五原诸县,已屠杀郡民三千余口,抢掠牲口财物无数,郡兵不敌,连败数阵,周郡皆以自保为由,不愿出兵救援,望皇帝陛下念及边陲之民亦为汉民,发兵救之。署名为五原郡都尉丁续。/p 钱堃看完奏书,顿时怒不可抑,抄起奏书便去找尚书令。/p 正走到半路,钱堃似有所悟,转头直奔大长秋曹节府邸。/p 曹节听闻钱堃到访,知道送钱来了,便拖着病体接见了钱堃。/p “拜见大长秋,下官此番前来,是有一事想托付于您。”钱堃开门见山道。/p “玄黄,何事呀?”曹节心中又乐开花了,果真送钱来的。/p 钱堃说道:“下官从小就有个梦想,长大能像骠骑将军霍去病那样,驰骋草原,建功立业……”/p “你这梦想不小哇!”曹节打断道。/p 钱堃见老狐狸看穿了,也不在玩虚的,从怀中掏出奏书递给曹节,说道:“这是今日刚收到边关急报,下官想到这是个建功封侯的机会,所以跑来求大长秋给我出个主意。”/p 曹节摆了摆手,没有接过奏书,只是笑眯眯的看着钱堃,说道:“边陲那些个破事,我没兴趣知道,但你想要参合进去,倒也容易,只要你出得起价钱。”/p “还望大长秋明示。”/p “破鲜卑中郎将,一千万!”/p 第二十二章 破鲜卑中郎将 http://.biquxs.info/

十一月初九。/p 大长秋曹节病愈,在濯龙园拜见皇帝,中常侍王甫、张让、赵忠等宦官随侍左右。/p 皇帝刘宏与众宦官游览花园时,却见一株槐树倒竖着,正在纳闷之际,小黄门郭盛急匆匆来报:“陛下,五原郡急报!”/p 刘宏接过急报,看了一眼,便丢给郭盛道:“交由太尉处理便是。”/p “陛下,还有一封客曹尚书钱堃的奏疏。”郭盛递上奏书简牍道。/p 刘宏不耐烦的喝道:“朕没空看,退下!”/p 郭盛刚想退去,曹节上前拦阻,并向刘宏进言道:“陛下,臣听闻尚书钱堃是名贤才,此奏疏不妨让老奴念给陛下听听。”/p “听听就听听,念吧!”刘宏无所谓道。/p 曹节手执奏疏,念道:“臣钱堃启奏,鲜卑,豺狼也,自春以来,寇边急书已三十余封,屠杀边民过万,掠夺财产无数,此皆是陛下之民财,臣替陛下疼惜也。昔陈汤上书曰‘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今臣不才,愿披甲戍边,护陛下之民财,扬大汉之国威。”/p 刘宏听罢,若有所悟,怒道:“岂有此理,原来鲜卑胡人一直在抢朕的财产啊!”/p 众宦官劝说道:“陛下圣明!陛下息怒!”/p “王甫你说,该怎么收拾那些个鲜卑胡虏?”刘宏问道。/p 王甫与曹节相视一笑,随即答道:“陛下,您看这棵槐树自拔倒竖,无异是自寻死路。而鲜卑单于名叫檀石槐,这是上天在明示陛下啊!尚书钱堃熟读兵书韬略,又自愿去戍卫边境,此乃天意!臣以为,陛下不妨拜其为破鲜卑中郎将,征讨鲜卑。”/p “恩,朕意如此!”刘宏点头道。/p 当天,皇帝欲拜客曹尚书钱堃为破鲜卑中郎将之事,瞬间在大臣间传开。/p 儒官大都反对出兵,纷纷上书劝阻皇帝三思。/p 次日,皇帝在崇德殿召见百官,商议此事。/p 儒官代表蔡邕,虽与钱堃交好,但关系国策,他当仁不让,谏道:“陛下,征讨异族,由来已久。但时代有所不同,形势也不一样,所以不能跟以往时期同等对待。像武帝那样神明威武,将帅良猛,财赋充实,才能开拓广袤的疆土。然而,十几年征伐下来,也使得官府和黎民都陷入了贫困,武帝也深感后悔。现在国家人财两缺,国力跟过去相比也处于劣势。而鲜卑自从北匈奴远遁后,日益强盛,占据了原来匈奴人的草原,号称有十万骑兵。再加上边关把守不严,法令多有疏漏,让各种精炼铁器和特殊物资,都流入到了鲜卑人手中。还有一些罪犯为逃脱罪责,更是成了鲜卑的智囊。现在的鲜卑已经远远超越了以前匈奴。过去,段熲是一代良将,熟悉军旅,骁勇善战,也与西羌争战了十余年之久。现在钱堃虽有贤名,但未经沙场,不知兵事,能与段熲相比乎?而鲜卑却不弱于西羌。倘若钱堃不能胜,致使兵连祸结,又不能中途停止,只能继续征兵救援,转运粮草,最终会使中国虚耗殆尽。臣以为,边疆的祸患,不过就是生长在手脚上疥癣一般的小患;而中国的困顿,才是生长在胸背上毒疮一类的大患。现在,郡县的盗贼尚且不能禁止,还怎么能让强大的外族降服呢?过去,高祖忍受平城之耻,吕后忍受匈奴单于书信调戏之辱。现在跟以前相比,又那个强盛呢?上天设置山河,秦筑起长城,汉建立边塞,用意就是要隔离内外。只要中国没有内患就可以了,怎么能去和虫蚁一样的胡虏计较呢!即使钱堃这次能把鲜卑打败,但又怎么能完全消灭异族呢?”/p 钱堃出列辩道:“蔡议郎博古通今,理所当然。但您把外族大患,比作疥癣小疾,恕下官不敢苟同。鲜卑寇边,就像幼童窃果,若没有得到责罚,长成少年后,就敢偷钱,若还没有得到教训,任其成长,岂不养成祸害。现在的鲜卑就如同偷钱少年,已敢深入边境劫掠,如若再不给其教训,任由成长,他日必敢侵入中原,到时胡虏祸乱中国,谁之过也?”/p 朝堂上原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的大臣听罢,瞬间鸦雀无声。/p 钱堃继续道:“陛下,亡羊而补牢,未为迟也。昔霍去病率八百骁骑灭匈奴之威风,终使匈奴走向没落。今臣不才,虽未及冠军侯之勇武,但驱逐鲜卑,给其教训,臣胜任有余。”/p 大鸿胪曹嵩出列支持道:“陛下,钱堃所言句句在理,鲜卑不灭,边境永无安宁!”/p 随后,众多大臣纷纷出列支持出兵鲜卑。/p 太尉刘宽询问道:“依钱堃之言,需多少兵马出征呢?”/p 钱堃答道:“臣愿先率一千北军救援五原郡,随后再征调并州兵马讨伐鲜卑。”/p 太常张颢质疑道:“一千北军?钱堃勿妄言啊!”/p “臣不敢夸口,一千足矣!”钱堃果断道。/p 中常侍赵忠谏议道:“陛下,为保险起见,不妨再派使匈奴中郎将臧旻、护乌桓校尉夏育,三路齐出,必胜!”/p 早已无聊到发困的皇帝刘宏,见机下结论道:“就这么定啦!”/p 十一月初十,皇帝拜尚书钱堃为破鲜卑中郎将,持节,率一千北军,督并州兵事。并遣使匈奴中郎将臧旻与匈奴南单于屯兵雁门,护乌桓校尉夏育屯兵代郡高柳。等钱堃平定五原郡,一并征伐鲜卑。/p 次日,钱堃持诏先去了光禄寺,征调了右侍郎应劭,任命他为军司马。随后进入北军五营,准备征调一千军士。/p 北军有五营:/p 屯骑营:骑兵,身穿铁甲,手持长枪,马披马铠,善于正面冲击。/p 步兵营:精锐步兵,善于攻坚。/p 射声营:弓兵,善于强弩硬弓。/p 长水营:胡骑,由降汉的南匈奴和乌桓精锐骑兵组成。/p 越骑营:轻骑,身穿薄甲,善于骑射、突袭。/p 钱坤首先淘汰了步兵与射声两营,因为他们都是步兵。又除去了长水胡骑,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紧要关头,在背后来上一刀。最终钱堃征调了屯骑和越骑各五百,并从射声营要了五百把强弩,五千支弩箭。/p 第三天,钱堃整军备物完毕后,回到家中,嘱托众人道:“此次出征,王康、刘骏与我同行便可,其余众人都留在洛阳,保持与会稽的联系,以应不测。”/p 卞氏抱着幼女,轻嘱道:“夫君征战边疆,还需小心谨慎,妾身母女皆盼您早日凯旋归来!”/p 钱堃搂抱住卞氏,柔声安抚道:“我会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p 十一月十三,日出。/p 洛阳北门,军队集结完毕,钱堃一声“出发!”,千余骑直奔并州五原郡。/p 第二十三章 寒风 怒火一 http://.biquxs.info/

十一月二十一日,雪。/p 钱堃率着千骑疾驰在五原郡境入,一路上尽是残骸断壁,尸横村绝。/p 怒!怒!怒!/p 凛冽的寒风,吹裂了千人的脸颊,却吹不灭他们心中的怒火。/p 恨!恨!恨!/p 漫天的雪花,挡住了千骑的双眼,却挡不住他们复仇的脚步。/p 二十三日,进入九原县不久,斥候李忠飞马来报:“将军!前面十里,有百余鲜卑在劫掠村落!”/p “快!越骑先随我去救援!”钱堃扬鞭疾呼。/p 离五原郡城只有四十余里的一座村庄内,此刻哀嚎不绝,血流成河,杀戮惨况,宛如地狱。/p 村民们求饶无用,反抗无效,百余名鲜卑正在任意奸淫掳掠,以杀人取乐。/p “兄弟们,人随便杀,女人随便玩,东西随便抢,那些胆小的汉军躲在城里,是不敢出来的,哈哈……”村广场上,一名鲜卑百夫长坐在汉人尸堆上,得意地大口喝着酒。/p “嗖”一只利箭破空而来,穿过百夫长后脑,终止了他肆无忌惮的笑声。/p “杀!”钱堃挥舞着剑,带着满腔怒火,率先冲入村内,斩杀胡寇。/p 鲜卑人正处在淫掠的兴奋中,还没反应过来,已被钱堃率领的越骑一阵冲杀,死伤大半。/p 钱堃一剑劈死正抱着酒坛往屋外走的鲜卑,刚要调转马头时,却见另一名鲜卑禽兽一手提着裤腿,另一手提着还再滴血的弯刀,从屋内走了出来,用不利索的汉语,对钱堃吼道:“你们这些汉军,好不要脸,竟敢偷袭我们!”/p 钱堃并未理会他,只是跳下马来,挥剑便砍断了他拿刀的那只手臂。/p “啊!”那禽兽一阵惨叫,求饶道:“我是檀石槐单于的儿子,你不能杀我!”/p “单于是吧?不能杀是吧?你奸杀无辜,还有脸了是吧?”此时的钱堃犹如一名积怨千年的复仇者,一问一剑,砍下了他其余的三肢,随后一脚脚踩踏在他的脸,愤怒的发泄着千年的怨恨:“你们烧杀掠夺,还有脸了是吧?你们毁我华夏文明,还有脸是吧?我们是天朝就该对你们忍让是吧?我们是天朝就该跟你们讲理是吧?我们强盛时就该给你们吃穿吗?我们衰弱时就该给你们蹂躏吗?不!这一切都结束啦!我要你们血债血还!我要让你们从此消失!”/p 等众人清剿完村内所有的鲜卑贼寇,钱堃还在踩踏着早已稀烂的尸体,军司马应劭上前阻止道:“将军!”/p 无理智下的钱堃,听到有人靠近,回头一剑便要砍下,看到是汉军头盔才收住了剑势,看清来人是应劭,他长吁了一口气,恢复理智后,问道:“仲远(应劭字),你们都剿杀干净了吗?”/p 应劭被突来的一剑吓得愣了好一会,才回答道:“没有放过一个。”/p “那村民们怎么样了?”钱堃黯然地问道。/p 越骑军侯霍武回答道:“回将军,我们仔细搜查了好几边,只在尸堆下面,发现了一名少年还有气息,其余村民皆已被杀。”/p “可恶!还是晚啦!”钱堃内疚地一拳砸在了土墙上。随后,他吩咐众人把不幸的村民都收埋了,至于那些鲜卑贼寇,则被枭首,并一把火烧了无头的尸体。/p 一番忙碌后,钱堃令众人原地休整,并召众军官议事。/p 应劭指着地图,分析道:“此地已是九原县,离五原郡城只有五十里,这批百人鲜卑定是先行探路的,他们敢在离郡城这么近的地方劫掠,看来城内有变啊!”/p “应司马说的有理,若是平常,离郡城这么近,鲜卑敢如此劫掠的话,早就被斥候发现,都尉该率郡兵相救才是,现在居然毫无动静,依属下看,要么此郡都尉是个草包,要么郡城已被鲜卑人夺去。”屯军军侯淳于琼分析道。/p “可惜军中无人会鲜卑语,要不然留下个活口,逼问一下就知道了。”霍武无奈道。/p 应劭又道:“鲜卑游骑不擅攻坚,郡城应该无碍,只是鲜卑如此有恃无恐,怕是城中有人阻挠郡都尉出兵救援啊!”/p “那事不宜迟,迟则生变,我们去城中一瞧便知。”/p 钱堃下令,急速向五原郡城出发。/p 五原郡城。/p 斑驳的城墙仍然屹立着,城头上仍然还是大汉旌旗。/p 城下,越骑军侯霍武对着城墙上大喊道:“大汉破鲜卑中郎将钱堃,奉皇帝诏,前来救援你们,快开城门!”/p “你们等会,我去报与太守。”城门小校急忙去报告了。/p 太守郭鸿听到小校来报,说皇帝派人来了,慌忙唤来长史宋典商议。/p “皇帝派破鲜卑中郎将来,必是要与鲜卑开战,而我们只据守不出,任由鲜卑抢掠村县,怕是要被问罪啊!”郭鸿担忧道。/p “大人勿虑,此皆都尉丁续串通鲜卑之过,若非他率众哗变,我们怎会退守城内。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趁中郎将未进城前,先斩杀了丁续等一干叛贼。”宋典提议道。/p “把丁续交给中郎将岂非可以帮我们脱罪,为什么要杀?”郭鸿疑惑问道。/p “大人,您不怕被丁续反咬一口吗?”宋典反问。/p “恩,不错,那你快去处理掉丁续等叛贼,我去城门口迎接。”/p “是,大人!”/p 钱堃众军在城外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五原郡太守郭鸿才率众官吏出城迎接。/p 郭鸿一见到板着脸的钱堃,热情地招呼道:“哎呀!让将军久候,罪过罪过!”/p 钱堃脸色略微转好点,道:“无妨!”/p “下官已在府中设宴,将军请!”郭鸿一脸笑迎道。/p “众军士为了赶路,今天还滴水未进,太守大人可有安排?”钱堃问道。/p 郭鸿一怔,转眼回答道:“下官岂敢怠慢众军士,请将军让他们在城外安营扎寨,下官马上派人送上酒肉。”/p “什么!”钱堃暴怒道:“众军士随我一路奔波,不辞辛苦的来解救你们,你却让他们在城外扎营!”/p “将军,息怒!”郭鸿连忙赔不是道:“是下官考虑不周,还望将军恕罪!众军士城内请!”/p “恩,太守大人还是明理之人,请!”/p 假装摆架子的钱堃,见好就收,又与霍武、淳于琼两人耳语几句后,便带着亲卫和应劭随郭鸿去了郡府。/p 第二十四章 寒风 怒火二 http://.biquxs.info/

日入三刻。/p 郡府大堂。/p 郭鸿举盏敬酒道:“将军,边郡贫瘠,还请见谅啊!”/p “太守客气!”钱堃回敬后,忽道:“不知大人今天有没有收到附近村镇的求救?”/p 郭鸿一怔,随即回答道:“没有啊!我一天都在府衙,没收到任何求救报告啊!”/p 钱堃又问道:“在座诸位可有收到?”/p “回将军,没有!”其余众郡官吏回答。/p “没有?”钱堃鹰眼环视在场的一众官吏,发现只有文官,不见武官,心中已明白了大概。/p 而众官吏在钱堃环视下,低头不语,场面顿时陷入尴尬中。/p 此刻,军司马应劭也已经看出问题所在,与钱堃对视一眼,便以小解为由,离开了郡府。/p 尴尬的气氛中,长史宋典起身,正义凛然道:“将军,下官与众同僚确实没有收到求救讯息,将军为何不信?”/p 钱堃假怒,起身喝叱道:“都没有!那仅离郡城五十里的村落被劫掠,二百余口村民被杀,你们如何解释?”/p 郭鸿见状,连忙好言解释道:“将军息怒,我等确是不知,往年这时候,鲜卑人都在边境打劫一番,便就退去了,今年怎会如此大胆,还望将军明察!”/p “有些道理。”钱堃喝了口酒,又问道,“为何只见文吏,不见武官?都尉丁续为何不来见我?”/p “回禀将军,丁续等一干武夫,勾结鲜卑,以为内应,太守在情急之下,只能先杀了丁续,以除内患。”长史宋典回禀道。/p 钱堃假意听从,气消道:“哦,竟有此事!难怪鲜卑如此嚣张。”/p 众官吏连忙奉承道:“将军英明!”/p “哎!我这暴脾气,失礼失礼,请诸位多担待啊!”钱堃继续演道。/p “将军真性情也!”郭鸿客气道。/p “这丁续竟敢勾结鲜卑,该杀!我一定奏请皇帝,嘉奖太守。”钱堃说着,突然一拍脑门,又道,“对了,劳烦太守把城中所有武职人员都叫来,我要问话,看看还有没有鲜卑奸细混在里面。”/p “将军有理!”郭鸿即刻唤来门吏,吩咐道,“速去把城内所有武职人员全部带来。”/p “是!”门吏领命匆匆出了郡府。/p 在一旁陪衬的宋典,总感觉那里不对,于是假借肚子不舒服,跟随门吏而去。/p “来,敬太守大人斩除奸逆,获得首功!”钱堃举盏而饮。/p “谢将军赏识!”郭鸿回敬。/p 酒过三巡后,应劭踏着醉步回来了,只见他搭着钱堃肩膀,打着酒嗝,说道:“将军,众兄弟都来找你喝酒啦!”/p 钱堃一把推开应劭,喝道:“胡闹,这里是他们该来的地方吗?叫他们都在外面给我站好了,没我命令,冻死也不准离开!”/p 应劭瞬间酒醒大半,急忙跑了出去。/p “将军军纪严明,下官佩服之至啊!”郭鸿逢迎道。/p “欸,不管他们,喝酒!喝酒!”钱堃举盏又饮。/p 半个时辰后,门吏回报:“禀大人,众武官已在门外等候。”/p “走,众人随我去瞧瞧!”钱堃起身走向门外。/p 府院外,寒风瑟瑟,三十余名身着盔甲的军人,站成三排等候着。/p 钱堃带着酒意走到众武官面前,抖了抖精神,大声问道:“你们可知今天鲜卑劫掠之事?”/p 众武官同声道:“不知!”/p 钱堃又提了提嗓子,威严问道:“我再问一遍,你们知不知道?”/p 只见几名武官在身旁几人的拉扯下,欲言又止。/p “你给我出来,对,就你!”钱堃指一名武官使唤道。/p 那名被指到的武官只好出列。/p “你叫什么?身居何职?”/p “回将军话,卑职何辟,是巡城屯长。”/p “你刚才似乎有话要说啊!现在,你在我身边安全了,说吧!”/p “这……”何辟思索片刻后,说道,“将军小心,长……”/p 何辟话未完,一名郡吏已经悄然靠近钱堃,袖中匕首一晃,疾刺向钱堃腹部要害。/p 血,点点落在雪上,化成了血水。/p 郡吏不敢置信,人居然能出手那么快,他感觉到一股热流正在不断从自己的脖颈涌出,他吃力地低下头去,只见热血和冰雪正在交融,随即无力瘫倒在血水中。/p 护卫刘骏麻利地把鱼肠剑擦拭干净,收入腰间,随后禀告道:“主公,贼人已伏诛!”/p 钱堃像没事一样,拍了拍已被吓懵的何辟,问道:“你刚才说什么?”/p 何辟惊慌的喊道:“长史要杀将军!”/p 隐藏在武官中的宋典眼见事已败露,大喊一声:“动手!”/p 霎时,在场的大部分郡吏和二十余名武官纷纷亮出匕首,刺向了钱堃。/p 钱堃虽有准备,但未料到会有那么多人,只能在护卫保护下,退守大堂。/p 郭鸿却被眼前的一切吓尿了,他哆嗦着来到宋典边,问道:“你干吗?”/p “干吗?”宋典眼露凶光,一把抓住郭鸿的衣领,把手中匕首送进了郭鸿的腹中,鄙夷道:“蠢货,去死吧!”/p 假装喝醉在外等待的应劭,听到府里喊杀声,立马恢复了神色,下令进攻。/p 二百名假装喝酒闹事的越骑,听到命令后,也迅速恢复了精神,拔剑冲入郡府内。/p 第二十五章 乞伏颓慕 http://.biquxs.info/

半个时辰后,喊杀声停止,一干贼子要么被杀,要么被绑缚跪在台阶下。 几名郡吏哭喊着:“我等皆受宋长史要挟,将军饶命啊!” 应劭提着还在滴血的剑,走到其中一人面前,威逼道:“说吧,若有半句差池,剐了你!” “小人隗义,是郡贼曹。三天前,丁都尉收到斥候回报,说有大队鲜卑游骑向郡城而来,便与太守商议退敌之策。小人职卑,未参与商议,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之后,太守就气冲冲的找到了小人,要小人去丁都尉家抓人,理由是丁都尉勾结鲜卑图谋不轨。小人听从了太守的调遣,趁丁都尉没防备,便抓到了郡牢中。后来,将军您来了,长史宋典就在牢中杀了丁都尉等人,并以家人威胁小人,伺机刺杀将军您。小人知道的就这么多,求将军饶命,小人家中还有六十老父啊!”隗义哭诉道。 “来人,先把他收监,等事情明朗,或杀或放,就看他有没有说真话了。”应劭叫人把隗义拉下去后,又问道:“你们还有谁想说的?” “将军,我说!”一名被绑缚的武官挣扎着起来,道:“我是丁都尉手下的一名曲长,了解所有的一切,只求将军放了众军士,他们都是被宋典这狗贼胁迫的。” 应劭做不了主,便望向正在包扎手臂的钱堃。 钱堃点头示意后,应劭回应道:“人可以放,只要你说的是真话。” “很好,我信得过将军。”那名曲长被绑缚,只能点头致谢后,开始讲述道:“二个月前,我随都尉巡边时,发现大量鲜卑游骑在边境集结,初步估计有五千多骑。都尉派斥候跟踪后,便回城中与太守商议,结果那郭鸿胆小怕事,不愿上奏书,还不让都尉征兵。都尉无奈,只率着我等二千余骑,与鲜卑抗衡。我们交战了数次,损伤一千余人,都尉只好回守城中,并发书给周边郡县求救,周边郡县都以自报不足,拒接了救援。最后,都尉只能给皇帝上紧急奏书,希望能派兵救援。就在奏书发出十六天后,也就是五天前,斥候来报,大队鲜卑劫掠南下后,又回头朝郡城而来。都尉又去与郭鸿商议退敌,不想宋典这狗贼污蔑都尉勾结鲜卑,想要里应外合夺城,而那愚蠢的郭鸿竟然信以为真,把都尉和我等武官全数抓了起来。后面就跟隗义讲的一样,宋典抓了我的妻儿,要挟我刺杀将军。” 当这名曲长讲完后,他突然大呼:“丁续啊,兄弟向你赔罪啦!”,随后猛地跳起,头朝下撞死在台阶上。 这一幕,瞬间激起了一干被绑缚武官的血性,他们不再顾虑家中老幼,纷纷欲撞死赔罪,还好旁边的越骑士兵有了准备,拦阻了他们。 见到此景,钱堃托着受伤的左臂,上前怒斥道:“你们现在寻死对得起谁?鲜卑人还在城外肆虐着我们的同胞!你们若是男儿,都给我自觉到牢里去反省反省!”说完,他又吩咐手下道,“给他们松开,让他们自己去。” 众武官松了绑后,自觉羞愧,都走向了监牢。 被绑缚的郡吏见武官都没事了,也求饶道:“将军,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都给我闭嘴,是不是有罪,本将军自会核查。”钱堃叱道。 应劭配合着钱堃,剑指其中一名郡吏,喝道:“你说!” 那名被指的郡吏吓得失禁,颤抖着哭道:“将军饶命啊,都是宋长史,不,是宋典狼子野心,要篡夺太守之位,要挟小人帮他做事的,小人若敢违背他,他就要杀小人全家啊!求将军开恩啊……” “把他们押下去!” 事情已经明朗,应劭不再审问郡吏,而是来到首犯宋典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道:“宋典,该你说啦!” 谁知,宋典很是倔强,一口血水吐了应劭一脸。 “你……”应劭看不出宋典竟有些骨气,擦拭着脸,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对付他。 “仲远,你休息一下,让我来。”钱堃走了过来。 宋典摆出一副不屈的样子,蔑视道:“呸,汉人贱种,要杀就杀,休想让我说一个字!” “呀!居然自己招认了,看来还有内情。”钱堃单手“锵”拔出乾坤剑,抵着宋典的脸,叱问道,“说,你不是汉人,是什么人?” 宋典一惊,心中不由叫苦:竟然说漏了嘴。但他表面上还是不屈地怒盯着钱堃,一言不发。 “你不说就完了吗?来人,把他的衣服脱了,绑木桩上去。”此时的钱堃,脑中莫名浮现出极其恐怖的画面:凌迟。 “你要干什么?”宋典见到了钱堃脸上一闪而逝的凶残,不由紧张道。 “你是硬汉,别说话,等下你就知道了。”钱堃提剑在他身上比划着。 不一会儿,宋典被拔了个精光后,把他绑到了木桩上。 “杀了我,卑鄙的汉人!”宋典开始怕了。 “别急,还没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呢!”钱堃说完,一剑削下了宋典大腿的一块肉。 “啊!我乞伏颓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宋典疼得大叫道。 “乞伏颓慕?鲜卑人的名字,很好!”钱堃又一剑下去,一块肉又掉落在地。 “啊!该死的汉人,杀了我!”宋典还是嘴硬道。 “哼,没那么便宜!”钱堃挥剑又是二下,第三下对准了宋典的下体。 “不要!我说!我说!”宋典终于崩溃了。 钱堃挥动着手中剑,冷冷地说道:“说吧!” 宋典崩溃地讲述道:“我原本是北方草原上一支鲜卑部落首领的儿子,名叫乞伏颓慕。不成想有一天,檀石槐杀了我父亲,吞并了我们部落,而我正在边境与汉人交易,逃过了一劫。我没敢回去,只是凭借着从你们汉人那学来的汉语和知识,在五原郡流浪。机缘巧合下,我娶了一位落魄读书人的女儿,原本我以为一生也就在异乡老死了。没想到啊!有一天一名叫宋典的畜生从我家路过,他居然看上了我的妻子,还奸杀了她,我恨啊!愤怒之下,我杀死了他和他的随从。后来冷静下来的我,在翻看他的行囊时,发现一枚五原郡长史印,还有新上任的文书。于是,我转念一想,不如就冒死一搏,冒充宋典去上任了。结果,因为我精通汉语,太守和郡吏们都没发现我是假冒的。再后来,也就是二月前,我收到消息,檀石槐最受宠的儿子和连率着七千鲜卑游骑,来抢掠五原郡,这使得我想起复仇了。于是,我私下派人联系和连,并和他结了盟,他助我夺得并州,我任由他在州内劫掠。其实我怎么会跟仇人结盟,我只是利用他而已,等我夺了五原郡后,老子就弄死檀石槐的儿子,接着掌管他的军队,称霸并州,然后再发兵北上,去杀了檀石槐这个畜生!哈哈……现在都被你破坏了,破坏啦!该死的……” 宋典越说越癫狂起来,等讲梦幻破碎的那刻,他咒骂声又起,但随之结束了,他的头颅落在雪地上,瞪着不甘的双眼,结束了。 钱堃砍下宋典首级后,坐在台阶上,问应劭道:“他们接管城防是否顺利?” 同样坐在台阶上休息的应劭,回答道:“刚才他们都已派人来回报过了,五原城只有南北两城门,霍武已经接管了南门,淳于琼已经接管了北门,郡府官吏们的家眷也已经救出。” “很好,劳烦仲远再去跑一趟,告诉他们,现在开始,没我命令谁也不准出城。” “好的。”应劭立马起身而去。 第二十六章 曙光 http://.biquxs.info/

次日。 凛冽的清晨,一道曙光乍现,照射在五原城内。 早起的百姓发现,今日的郡府犹如蚂蚁洞口般热闹,陌生的军士匆匆来匆匆去,似乎出大事了。 府内,钱堃与应劭、霍武、淳于琼等武官围坐在火炉旁,一边商议一边发出一道道指令: 令二百郡兵通告全城:五原城进入战时状态,全面戒严,请百姓做好战事准备,城门只进不出,每天打水砍柴,统一在隅中时分,由郡兵保护出城采集。 令三百越骑,搜索郡城五十里内的村落,并通知他们的亭长里魁,要他们立即迁民入城。 令淳于琼在城中征兵,并加以训练。 令应劭清点城中的军备物资。 令霍武严查城中是否存在奸细或地道。 令越骑斥候查探郡城二百里内的敌踪。 日入时分,应劭清点军备物资完毕,向钱堃回报道:“将军,城中共二千三百六十余户,一万零四百二十余口,郡骑兵七百三十人,马二千五百零一匹,郡弓步兵一千三百八十六人,剑戟九千一百余柄,弓二千四百余把,箭六万余只,滚木礌石充足,拒马绳索齐备,粮仓中有粮一万九千八百余石,足够一万人坚守一年,另外,属下还在兵械库中发现了五石火油。” 钱堃听完应劭的报告,不由感叹道:“这么多物资,难怪那么多年,鲜卑只敢抢劫村落,而不敢夺城了。” “是啊,属下清点时,也着实吃了一惊,有这么多物资,就怕鲜卑不敢来。”应劭信心满满道。 “鲜卑这次一定会来。”等待汇报的霍武在一旁说道。 “子平为何如此肯定?”应劭问道。 霍武回报道:“属下已经查明,宋典有五名心腹,三名死在了昨晚,还有两名被关押着,其中一名正是替宋典联络鲜卑王子之人,据他招供,鲜卑王子将于这个月底来抢劫郡城。” “那就最好了,若能擒住鲜卑王子,岂不是能要挟鲜卑单于!”淳于琼兴奋道。 “鲜卑蛮族是不讲人伦的,我们还是要做好万全之策,全歼他们!”钱堃说道。 “全歼?”应劭、霍武、淳于琼三人皆惊。 钱堃解释道:“是的,全歼!如果让他们跑回去几千,岂非对接下的讨伐不利。” “可我们只有三千多兵力,就算加上今天征召的一千五百余新兵,也才一共五千,守城是足够了,可要全歼六千余鲜卑骑兵,太困难啦!”淳于琼慎重道。 “属下想到一策,如果能安排妥当,可尽全功。”应劭道。 “仲远,说说何策啊?”钱堃问道。 “将计就计,瓮中捉鳖!” 于是四人就怎么将计就计,怎样瓮中捉鳖,一直商讨到人定(亥时)将至。 “报!”一名小吏气喘吁吁来报道:“将军,您昨天救回来的少年醒来后,在后院连伤数人,现在冲大堂来啦!” “哦!有意思,去看看!”钱堃好奇道。 郡府后院,一位身高八尺有余,英俊脸上还带稚气的少年,正追打着三名差役。 “住手!”钱堃喝道。 那少年又见来人,抡起拳头直冲钱堃而来。 钱堃躲过一拳,喝道:“是我救了你,你就这么报答救命之恩!” 少年又欲攻击的拳头停半空,问道:“是你救了我,那我娘亲呢?” “死了。”钱堃直言道。 少年一阵错愕,跪地痛呼:“娘亲啊……” “哭吧!哭好了就别闹了,鲜卑大军随时都会杀到,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钱堃拍着他的肩膀,劝说道。 少年听到鲜卑,便擦去了泪水,哽咽着喊道:“我要报仇,我要从军!” 钱堃见他蛮力过人,倒是块好料,便应允道:“可以!” 少年见钱堃答应,便磕头谢道:“谢大人成全,请受吕布一拜!” 钱堃扶起吕布,安抚道:“快起来,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就去校场,找淳于琼大人报到吧!” “恩!” 进入战时状态的第二天,全城一片嘈杂,每个人都在做战斗准备。而牢中那些证实是被要挟的武官、郡吏,都在第一天下午回到了原来的职位上,或者代任紧缺职务。 日出,郡府大堂。 钱堃正在颁布一系列命令,而众官吏、武官都齐聚在堂上听命。 “周遭百姓迁置如何?” 越骑屯长卫兰回道:“将军,二十里内的百姓都安置完毕,二十里外的百姓还在赶来路中。” “叫他们加快速度,老弱幼小或用马驼,或用车拉,一定要快!” “是!” “马芳!” “下官在!”主簿马芳出列应道。 “速去制办一百面‘宋’字旌旗,十面大鼓。” “是!” “王融!” “属下在!”新任斥候长王融出列应道。 “监视鲜卑大军的动向,时时来报,顺便在四周村落插上‘宋’字旌旗。对了,把前天那个村落收拾收拾,别留下鲜卑人被杀的痕迹。” “领命!” “东方旸!” “下官在!”代长史东方旸出列应声道。 “速把南城门至郡府大道两边的百姓全移至他处。” “领命!” “隗义,你速带五百步卒,在南城门至郡府的大道上,离南城门三十丈开始,每隔一丈挖一道陷马坑,必须每道深二丈,长宽各一丈,挖好后上面铺盖掩饰土,若是人手不够,可向应司马要人。” “领命!” “何辟!” “属下在!” “速带二百步卒,收集城内任何超过一丈的长木杆,全部一头削尖,堆在临南道的屋顶上。” “领命!” 日中,钱堃正在南门巡视,越骑斥候李忠疾马来报:“将军,东南一百五十里,发现鲜卑大军营地,估计有四千余骑,他们一天才行进三十余里,像是朝郡城而来。” “哦,可有发现鲜卑王子是否在其中?”应劭问道。 “鲜卑王子?不是给将军踩成肉饼了吗?”李忠疑惑道。 “被我踩死了?”钱堃疑惑了。 “将军,您难道忘了吗?前天,在村落,您踩死鲜卑时,小的就在旁边,那个鲜卑临死前喊道,他是檀石槐的儿子,求您别杀他。”李忠提醒道。 钱堃听完,不禁猛拍自己的脑袋,自怨道:“该死的失忆症,这下误大事啦!” “仲远,现在改变战略是否还来得及?”钱堃焦急地问道。 “将军勿急,依属下看,鲜卑人也不知道他们的王子已经死,否则不会缓步而来。现在我们只需派人去告知鲜卑大军,他们的王子已经在郡城做客,让他们全部进城来抢物资,如此他们必然会争先恐后前来,只是时间更加紧迫了。”应劭出谋道。 钱堃听完,也冷静下来,紧握应劭的双手,道:“还好有仲远在啊!至于时间,可以先拖上一天,再算准时辰派人去通知鲜卑,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二十七章 请胡入瓮 http://.biquxs.info/

此时,距离一百里外的鲜卑大帐中,一名四十来岁的鲜卑贵族正坐拥着汉女,喝着汉酒,突然“哈秋”猛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骂咧几句后,又继续作乐起来。 同帐中,一名作鲜卑打扮,却又难掩汉人身份的汉奸,一脸奴才样地说道:“大帅,和连王子已经独自出去打猎六日有余,还未归来,是不是该派人去寻找一下呢?” “找什么找,一路下来,就一开始的时候被汉军阻扰了一下,让我轻松杀败后,你还见到过其他汉军吗?再说和连已经和乞伏颓慕商议好了,五原郡就是我们的猎场,怕什么。肯定是和连这小子贪淫性起,一路淫掠去了,早忘了我咯!”鲜卑大帅一边强按着汉女一通乱摸,一边打发道,“石瑭你没事,就滚出去,别来扫兴!” 石瑭厚着脸,也搂过一名汉***笑道:“奴才只是担心王子而已,既然大帅这么说,奴才留下陪大帅乐乐!” 十一月二十六。 晡时将至,一名汉吏手持信物来到鲜卑大帅的营帐内,递上信帛道:“拜见尊贵的大帅,小人是宋长史的亲信,叫王韩,这是我们宋长史的邀请函。” 汉奸石瑭一把夺过信帛,打开一看,上书:和连王子已助我夺得五原城,依照约定特来相邀大帅一同入城庆贺。 石瑭眯着眼看了许久,又命人取来以往宋典送来的信帛,对比过后,没发现字迹的不同,这才递给鲜卑大帅道:“是乞伏颓慕的信帛,没错。” 鲜卑大帅也非庸人,疑问道:“为何不见王子信物?” 宋典亲信回道:“王子现在城中正忙着抢女人,没空理会小人,他只让我带口信给您,说:‘曼于夫,老子现在很忙,你爱来不来,老子抢到的东西,你别想分一点!” 鲜卑大帅曼于夫听完,气得起身一脚踹倒宋典亲信,怒道:“好你个和连,居然不等我,先去城里享乐去了,气我啦!石瑭,你说怎么办?” 石瑭捏着胡子,说道:“嗯,这话确实像王子说的,依和连王子的个性也确实会抢先大帅去城内劫掠,不过依在下之意,大帅还需谨慎,先派人去打探一下为好。” “打探个屁!你都说和连这小子会背着我先去抢东西了,我还磨蹭干嘛,到时什么东西都被他抢光了!”曼于夫骂咧地走出大帐,高呼道,“孩儿们,快收拾起来,随我去五原城中玩耍去!” 附近一名千夫长听闻,赶来拦阻道:“大帅,我们还有一千余人,出去打猎未回,不如等他们回来,再一起进城吧!” “你傻啊!等他们回来,城里的女人都被王子一人占了,再说多一千人,你不也少抢一份吗?真蠢!”另一名赶来的千夫长指责道。 “别废话啦!立刻出发!去晚了,抢不到东西,怨不得人!” 众鲜卑听罢,像吃了兴奋药一般,纷纷收拾打包,兴致冲冲的朝五原城赶去。 他们一生都在游牧、劫掠中度过,又有几人去过汉人的城里。对于他们而言,高耸的城墙限制了他们对汉人富裕的想象。如今,有了机会,他们怎能不兴奋。 五原城。 就在汉吏踏进鲜卑营地时,城内已经万事俱备了。 南城门至郡府的大道上,已挖好了四十四道陷马坑,并加以掩饰妥当。而且在各条道路巷口都放置了拒马,有二百老兵率六百新兵保护着。百姓们除自愿留下帮忙的,其余的人都被安置在城内东西两边宅中。 破鲜卑中郎将钱堃则在南门城楼上,一一指派众武官。 “霍武、淳于琼,你俩率本部人马去北门待命,听到南门鼓声响起,并燃起烽火,你们马上出北门,绕至南门夹击鲜卑。记住,屯骑以雁阵冲杀鲜卑外围即可,越骑则在后面截杀逃跑的鲜卑,不可放过一个。” “领命!” “王康、何辟,你俩率一百长戟兵,一百弓手,二百新兵防守在郡府,不可放鲜卑入内。” “领命!” “应劭,你率三百弓手,携带强弩,隐蔽在南门上,没我命令不准射击。” “领命!” “耿燕、卫兰,你俩退出屯、越骑编制,率郡骑兵在北门待命,若南门鼓声阵阵,你们便去截杀鲜卑后面的辎重部队,若南门鼓声断续,你们便赶来南门救援。” “领命!” “张肥,你率三百老兵,一千新兵,埋伏在南大道两旁的民宅屋顶上,等鲜卑落入陷阱,想掉头跑时,或射箭,或用已经放在屋顶上的长木杆刺杀鲜卑。” “领命!” “隗义,你率三百老兵,一千新兵,持枪埋伏在南大道上的民宅、小巷中,一旦鲜卑靠近,刺杀之。” “领命!” 命令一一下达后,钱堃躬身作揖道:“此战成败,全系在诸君身上,请务必全力以赴,拜托啦!” “我等必效死命!”众武官慷慨道。 日入时分,在靠近五原郡城四十多里,鲜卑大军发现附近所有村落全部人去粮空,只留下一面面“宋”字旗在村口飘荡,鲜卑众首领皆以为好东西都被乞伏颓慕给弄到城里去了,便更加策马疾奔,向郡城而去。 第二十八章 复仇 http://.biquxs.info/

黄昏。 无月,点点星光照在皑皑白雪上,倒也能看清前路。 南门城墙上,火把熠熠,钱堃站立在城楼中,静等鲜卑大军的到来。 渐渐的,“隆隆”声从南面传来。 “报,鲜卑离我们不到十里!”斥候报告道。 “传令下去,全军隐蔽。”钱堃下令道。 “隆隆”声越来越响,城墙似乎也在颤抖。钱堃从城垛眼中望去,只见一里外,数千匹战马齐奔,扬起满地白雪,宛若雪崩滚滚而来。 “雪崩”在城下三十丈处停了下来,天生对汉人城墙恐惧的鲜卑人,此刻不敢逾越半步。 鲜卑队伍中,走出一骑,小心翼翼地上前,对着城门一顿唧唧歪歪,不知在说什么。 钱堃急命会鲜卑语的郡吏站出去,对着城下喊道:“欢迎大人们到来,城门已经打开了,请进吧!” “叫乞伏颓慕,不,叫宋典出来回话!”鲜卑人谨慎喊道。 “大人啊,对不住,现在宋大人正在陪王子玩乐呢!宋大人吩咐了,若大人们来了,就击鼓相迎。”郡吏继续诓道。 “城内汉军呢?”鲜卑人问道。 “城内反抗的汉人都已经被宋大人杀了。呶,这是原太守郭鸿和一干军官的首级,大人你瞧瞧!”郡吏说完,城上几人把早已准备好的头颅扔下城去,还特意把郭鸿的头颅扔到那名鲜卑人的马下。 那名鲜卑人拾起人头,回到鲜卑大帅前面。 鲜卑大帅用刀挑了挑头颅,对身边的人说道:“魁里你每年在边市交易,见汉人最多,你看看。” 叫魁里的鲜卑人拿近人头细瞧,不由叫道:“这是汉人的太守没错,他曾经在边市上没收过我的狼皮,还打了我一鞭,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他!该死!”说完,他还拔出弯刀在郭鸿的头颅上猛刺。 “大帅,别考虑,进城开抢吧!”一名千夫猴急道。 “是啊,大帅,我们肚子还饿着呢!”另一名千夫长揉着肚子道。 鲜卑大帅虽是贪婪,但还是狡诈的很,他对肚子饿的千夫长道:“那好,浑呼斜你先率人进城看看。” “好勒!兄弟们!随我来!”浑呼斜高呼一声,率先冲向城门。 正当他们靠近城门时,城墙上突然鼓声大作,百余名汉人用鲜卑语高呼:“欢迎!欢迎!……”。 此举,吓得浑呼斜率领着手下纷纷调转马头就跑。 跑回十多丈,浑呼斜才敢回头,发现城头上只有阵阵敲鼓声,和欢迎声,并没有其他箭啊,石头之类的砸下来。于是,他又壮着胆子,率众跑到城门下,结果什么事都没有。 浑呼斜乐坏了,他还是第一次进汉人的城池,大笑道:“哈哈……我们进城啦!兄弟朝前跑,别堵住城门,好东西都在城里面啊!” 众鲜卑听到好东西都在城里面,都可劲地往城里冲去。 城外,鲜卑大帅见浑呼斜已经冲入城内,什么事都没有,便也率先带头冲锋了。 其他鲜卑千夫长、百夫长也都不想落在后面,纷纷率着本部挤向城门。 “晚了,好东西都被抢了!”这一句话占据了每个鲜卑人的脑子里,然而盲目的他们却没看见城墙最高处的烽火台,已经点燃了烽火。 冲最前面的浑呼斜,与他手下争先恐后的百夫长们,并排奔驰在一丈半宽的城南大道上。突然,“咔”的一声碎木响,马蹄踩上了由枯枝构成的掩饰土上,瞬间并排行走的六人,有四个连人带马掉入了陷马坑中。 紧跟着的鲜卑兵眼见事发突然,想勒马已经来不及,亦纷纷坠进坑中,刹时填满了一道陷马坑。 幸运勒住马的鲜卑人见势不妙,纷纷想调头出城,但已经太迟了,后面强大的推挤力,使他们无力回头,只能被挤向城中,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大声喊叫:“这是陷阱!这是陷阱……” 而城门附近与城外的鲜卑人哪里听得到城内的哀嚎声和警告声,他们耳中只有咚咚的鼓声和欢迎声,一个个兴奋地向城里挤去。 此刻的城南大道上,上演着诡异的一幕,原本兴高采烈挤进城去的鲜卑人,挤到半路瞬间变成了惊慌失措的惊弓鸟,个个想往城外挤,而城外的数千鲜卑人却在拼命地往城里挤。 就在城内想跑的鲜卑人越来越多时,两旁的屋顶上,一支支削尖的木杆密集地刺入拥挤的鲜卑人群中。 鲜卑人为了躲避木杆,发现往回挤就是死,往前走还有生机,于是一些有头脑的鲜卑急中生智,下马靠着房屋墙边走,让马去踩那些陷阱,有些鲜卑人更是挤入了两旁的民宅和小巷中,然而等待他们是更加恐怖的噩梦。 当鲜卑人摸黑一脚踏进屋内或小巷时,就被里面久等的汉军拉倒,拖入更加黑暗之中,然后被恨火满腔的新兵乱剑砍死。当然那些靠墙走的鲜卑也没能幸免,墙上一个个窟窿中,一柄柄长枪捅在了他们身上。 就这样,鲜卑付出了八九百人的代价,才将这是陷阱的信息传到城外。 “快撤!” “这是陷阱!” “乞伏颓慕背叛啦!” 正当城外的鲜卑人纷纷准备调头撤离时,五百铁骑犹如天兵天将般冲杀而来。 刚调转马头想跑的鲜卑们,彻底懵了。 “快调头,往城里冲!” “不,城里有陷阱!” “快啊,不进城就死定啦!” “进城才死定啦!” 城下鲜卑们一片混乱之际,城楼上的欢迎声停止了,随之响起“杀!杀!杀!……” 豪壮的杀声响彻整个五原郡,更震得鲜卑人胆破心寒。 “射击城下十丈内的鲜卑!”钱堃见机下令道。 早已张弩准备的弓手得到命令,纷纷扣动了扳机,随即箭雨落下,城下十丈范围内顿成炼狱。 此时城外的鲜卑人,往城里冲是箭雨,往外冲是铁骑,就算逃过五百铁骑,还有五百越骑的截杀;而城内的鲜卑更惨,往前冲有陷马坑,往后撤被挤倒踩死,躲在屋檐下又要被刺穿,躲入屋巷中又被剁成肉泥,就算侥幸冲到了郡府前,还有以逸待劳的汉军等着他们。 此时的鲜卑人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剩下绝望的哀嚎。 胜负已定,钱堃站立在城墙最高处,聆听着城下鲜卑人的哀嚎。他笑了,笑得丧心病狂,又痛苦万分。 第二十九章 大捷 http://.biquxs.info/

就在城内鲜卑人进退两难时,五原城东南五十余里处,千余鲜卑人正押运着抢掠来的女人、牲口和财物,缓缓朝郡城而来。 领头的百夫长报怨道:“大帅真不是东西,我们出去给他抢物资,抢女人,他倒好,有好去处了,居然不等我们。” 另一名百夫长道:“你们不错了,还出去抢了一把,老子都还没出去爽过,一路竟让我看东西了。” “欸,要不我们就地扎营算了,反正他们都已经在城里抢翻了,就算我们现在赶过去,也没什么好抢的啦!” “就是,我们干嘛赶那么急,他们抢他们的,我们爽我们的!” 就在众鲜卑下马,扎营之际,听到北方有众多马蹄声传来,越来越近,鲜卑人不由警惕地抄起了武器。 “汉军?” “不可能,五原郡哪还有汉军,就算有,也应该去救他们的郡城才是。” “应该是大帅派人催我们来了。” 十余名鲜卑百夫长皆不以为然,继续把魔爪伸向了掳来的汉女。 其他鲜卑见他们的百夫长并未下令防御,也以为来的是自己人,收起武器,各自忙活去了。 就在七百余骑靠近鲜卑营地时,领头的耿燕和卫兰各自率着三百余骑,分成二队,大呼一声:“锥形阵!冲锋!” 等鲜卑百夫长提起裤子,冲出营帐时,营地早已被切割成了三块。 鲜卑人还未来得及组织反击,汉军骑兵已经发起了第二轮冲锋。 当汉军第三轮冲击后,仅存的鲜卑再也没胆反击了,纷纷跳上马背,四散逃去。 “不能让禽兽就这么跑啦!”怒吼的汉军骑兵在后面紧追不放。 胜利如此容易,倒也让耿燕和卫兰始料不及,于是吩咐未追出的骑兵,收拢物资和牲口,并安抚众多被掳来的女子。 夜半三更。 五原城。 鼓声和喊杀声早已停止,哀嚎声也渐渐平息。 百丈长的城南大道上,四十四道陷马坑都已经被填满,上面还堆压着厚厚的一层尸体。 城外也亦然,鲜卑尸横遍野,无一逃脱。 “将军,我们赢啦!”长史东方旸在旁兴高采烈道。 “恩!辛苦大家了,叫诸军士都去休息吧!白天再打扫战场。”钱坤吩咐道。 “是,将军!” “仲远,你速去传令给霍武和淳于琼,让他们随我去支援耿燕他们。” “是!” 应劭刚要动身,斥候来报:“将军,耿燕、卫兰大捷,现正在收拢物资。” “太好啦!你马上回去告诉耿燕、卫兰,让他们就地休息,天亮我就派人去帮忙。” “是!”斥候领命而去。 “报!”一名什长来报道:“将军,城门洞里还躲着十一个鲜卑胡虏,其中一人自称大帅,请将军定夺!” 钱堃不假思索道:“抓起来,公审。” 日出时刻,担惊受怕一夜的百姓,纷纷涌出家门,直奔城南大道,入眼尽是尸堆、血海。一些愤怒的百姓或用柴刀砍,或用木棒砸,在鲜卑尸体上发泄着常年被掳掠的怨恨。 “苍天啊!您终于开眼啦!爹!娘!夫君!孩子!你们安息吧!这些禽兽都死了,都死啦!”一名妇人跪地痛哭着。 郡府内,只休息了一个多时辰的官吏们,此刻已被钱堃叫来议事了。 钱堃一夜未眠,红着双眼,问道:“我军伤亡如何?” 军司马应劭也是一夜未曾合眼,回禀道:“我军共阵亡四百五十一人,重伤九百八十三人。其中屯骑亡二十八人,伤四十五人;越骑亡六人,伤二十一人;郡兵亡一百二十九人,伤一百九十四人;新兵亡二百八十八人,伤七百二十三人。而耿燕、卫兰所率的郡骑兵,还未知晓伤亡。” “想不到如此缜密的埋伏,还是牺牲了这么多兄弟,鲜卑人的战力真不可小觑啊!”钱堃叹息后,吩咐道,“凡我军牺牲者,皆以马革裹尸安葬吧!而受伤的兄弟,也不可怠慢,必须悉心照顾。” “是!”众官吏应声道。 “现在,你们各自率人,去清扫战场,把鲜卑人的尸体都搬出城外三里处烧了。”钱堃下令道。 “遵命!” “霍武,你率你本部去帮助耿燕他们吧。” “遵命!” 傍晚时分,天色已暗,但在五原城外南三里处,人们依然在忙碌着。 五千多的鲜卑尸体,在官兵和百姓的合力下,都被运到了此处焚烧。令人作呕的焦臭中,众人却未掩鼻,因为这是复仇的味道。 郡府大堂。 浑身血迹的耿燕、卫兰一回城,就赶来汇报道:“将军,我等不辱使命,歼敌八百五十九人,收缴鲜卑的全部物资和牲口,并救回四百七十七名被掳妇女,现已安置在城中。” “辛苦你们啦!快去歇息吧!” 等耿燕、卫兰二人走后,应劭赞道:“此二人可用!” 钱堃点头道:“恩,此二人皆是冲锋之将,等日后征调并州兵马,讨伐鲜卑时,可任他俩为先锋。” “对了,将军现在可以发捷报回洛阳了。”应劭提醒道。 “喔!差点忘了。”钱堃拍着脑门道。 第三十章 公审 http://.biquxs.info/

翌日,阴云层层,似有暴雪将临。 五原城,校场。 百姓云集,因为他们都收到了通告:今天中午破鲜卑中郎将要在校场,公审鲜卑大帅。 点兵台下,十一名鲜卑俘虏被绑缚四肢,并排面向百姓们跪着。 钱堃在众百姓的欢呼声中,登上点兵台。他挥手示意百姓安静后,指着鲜卑俘虏大声喊话道:“今日叫大家前来,就是要让大家一起审判这些个胡虏!” 台下百姓群情激愤,齐喊道:“杀了他们!为我家(族)人报仇!” “大家听我说!”钱堃又示意众人安静,慷慨激昂道,““死对他们太便宜,宽恕不了他们所犯下的罪恶,我们一直太善良、太包容啦!以至于千百年来,我们成为了胡虏口中的羔羊!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们要让胡虏感到害怕,我们不再是任人斩杀的牛羊!让胡虏知道,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你们有没有勇气反抗胡虏?” “有!”台下百姓纷纷激动地齐声喊道。 钱堃继续喊道:“那好!我就把他们绑到城内各处,任你们处置,好不好?” “好!好!好……” “感谢将军给我们报仇的机会!” “我要打死他们,为我爹娘报仇!” 台下百姓激愤的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就上去撕了这些胡虏。 钱堃见势,便对身旁的郡吏吩咐道:“扬遗,告诉这群畜生,接下来他们会怎样。” “是!” 当扬遗用鲜卑语告诉他们的下场时,被俘的鲜卑一个个面露极恐之色,他们内心都清楚,自己平日是怎么对付汉人的,现在落入汉人手中,恐怕会被折磨致死。 一名俘虏挣扎着站起来,用生硬的汉语对钱堃喊道:“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士可杀,不可辱’要么快杀了我,要么就放了我。我可以用很多财物赎回自己,我是檀石槐单于帐下的三大帅之一,我叫曼于夫!” 钱堃听后,怒然走到他面前,叱问道:“‘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这些禽兽配吗?哼,想用从我们这里抢去的财物,换你的命,可笑!想活命,除非你告诉我,你们王庭在哪?” “不可能!”曼于夫撇头道。 “很好,有骨气!”钱堃转身下令道:“把他先给我绑到校场中央的木桩上去。” “是!”两名士兵架起曼于夫,走向木桩。 “你们汉人不讲规矩,我不服!我不服……”曼于夫挣扎大喊大叫道。 “呵呵,规矩?”钱堃冷笑一声,反驳道,“你们胡虏掠夺时,可曾讲过规矩?你们屠杀平民时,可曾讲过规矩?现在跟我讲规矩,凭什么?你还是好好感受下被你们祸害了百年,而产生怨恨吧!” “你……”被绑在木桩上的曼于夫还想说些什么,但已经被群情激愤的百姓瞬间淹没,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全城,足足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等百姓们吐掉口中的血肉,甩掉手上的肉末,从中央木桩散开时,曼于夫早已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骨架。 其余鲜卑俘虏这才彻底明白,眼前的这汉人是有多么恨他们!他们后悔、他们恐惧、他们求饶,他们想着,如果一切能够重来,再也不敢冒犯大汉边境了。 钱堃大喝道:“你们求饶太晚啦!除非谁先告诉我王庭在哪?我就饶了谁!”一旁的扬遗立马翻译成鲜卑语。 “我说!我说!”十名鲜卑个个争先恐后道。 钱堃随意指着两名鲜卑道:“你俩来告诉我,在哪?” 那两名鲜卑庆幸被钱堃选中,抢着回答道:“弹汗山,歠仇河边上!” 钱堃得到情报后,便吩咐道:“把这二人押回牢中,其余八人绑到城中各处的木桩上。”随后便率着一众武官回到郡府商议后续出征事宜去了。 郡府,大堂。 应劭展开北境大草原的羊皮地图,众人围聚地图旁一番好找,终于在幽州代郡北四百余里的地方,找到了弹汗山和歠仇河。 “鲜卑王庭居然离幽州这么近,这檀石槐真是个有野心的人。”淳于琼道。 “咦?”钱堃似乎发现了什么,用尺测量后,慌张道:“仲远,快发加急密函,告诉驻扎在代郡高柳的夏育,就说鲜卑王庭就在高柳正北方三百余里,让他别轻举妄动,等我和臧旻合兵一处,再夹击鲜卑王庭。” “是!”应劭应声匆匆而去。 “将军,鲜卑王庭离我们如此近,檀石槐不消半月,就会得知我们杀了他的儿子。到时他必会倾巢来犯。”霍武担忧道。 淳于琼指着地图,提议道:“将军,若檀石槐来犯,我们可以坚守五原城,让臧旻从东南支援我们,再让夏育去偷袭鲜卑的王庭,大功可成!” “不行!”钱堃剖析道,“此计虽成,但鲜卑人不擅攻城,必不会久攻,转而去劫掠并州各郡,实乃百姓之祸。” “那依将军之言,该如何应对?”淳于琼问道。 钱堃回道:“我们要打,就出境跟鲜卑人打,最好在他们的王庭附近,跟他们开战,要受害也是鲜卑人自己受害。” “可我们现在兵力还未集结,时间太紧啦!”淳于琼道。 钱堃在地图上指点道:“所以我们必须要先行到雁门关,同时征调并州其他八郡的骑兵,命他们到雁门关集结。随后,与臧旻合并一处,从西面袭击弹汗山,引出鲜卑王庭中的主力,再如仲简(淳于琼字)所说,让夏育从南面偷袭鲜卑王庭。这样不管输赢,至少能重创鲜卑的基业。” 熟悉北方天气的张肥,提出异议道:“现在暴雪将至,而弹汗山在更北处,不消数日必然大雪封山,若将军贸然进军,不妥啊!” “这倒是棘手的问题。”钱堃沉思许久,也未想出良策,便道,“先不管雪不雪的,去了雁门关再议,不过五原不能空虚,还请仲简留守此地,以备无患。” 众武官也都未想出办法,都点头表示可行。 见众人无异议,钱堃便下令道:“王融,你速派人去通告并州各郡太守,每郡征调一千精骑兵,于十日后在雁门关集合,如有延误军法处置。” “是!” 第三十一章 病倒雁门 http://.biquxs.info/

秦时蒙恬汉李广, 风雪难埋雁门关。 飞将英魂今犹在, 不教胡马踏中原。 十二月初一,使匈奴中郎将臧旻站在雁门上,正在怀古英雄。 一名小校匆匆来报:“将军,五原大捷!” “哦!”臧旻顿时精神道,“快说说那个钱堃是怎么打赢的。” 小校兴奋的汇报道:“鲜卑这次出动六千余骑寇边,并与五原郡长史勾结……” 半晌,小校汇报完毕,臧旻听得目瞪口呆,口中不由赞道:“好一个请君入瓮之计,好一个钱堃啊!”他转念又自语道,“会稽钱堃?为什么我任扬州刺史时,没听闻这号人物?哎,错失人才啊!” 感叹后的臧旻又下令道:“传令各部,速来议事。” 初四。 钱堃率着五百越骑、一千郡骑,冒着风雪,匆匆赶到雁门关。却不曾想,雁门关已人去关空,只余一百余名老弱在守关。 一名老兵屯长拜见钱堃后,回禀道:“二天前,臧将军听闻您在五原城大败鲜卑后,便与高柳的夏将军相约,率着军队征讨鲜卑去了。” “什么!”钱堃顿时感到一阵眩晕,十几天不眠不休,又受风寒着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不由倒了下去。 “将军!”护卫刘骏连忙扶住钱堃。 军司马应劭宽慰道:“将军勿急,以现在的天气,他们必走不远,我们一定能追上。” “仲远,必须追回他们……必须追……”钱堃终是不支,昏厥过去。 应劭紧握住钱堃的双手说道:“将军放心,您先在关内好生休息,我们有鲜卑俘虏做向导,一定会追回他们的。” 初八。 应劭率一千郡骑在一名鲜卑俘虏的指路下,一路东北急行,直到离弹汗山百里处,都未发现臧旻、夏育等人的踪迹。 此时,天色渐暗,而鹅毛大雪却越下越大,应劭不敢冒进,决定先寻找地方扎营,便问鲜卑俘虏道:“此地何处可躲风雪?” 鲜卑俘虏回答道:“前方一里多,有一处背风的山谷,正好可以躲避。” “好,你带路。” 天黑时,应劭等一千余人终于赶到一处山谷,果然风雪小了许多。 “全军扎营休息!” “全军扎营休息……”应劭的命令在山谷中回荡着。 一团小雪球轻轻的落在应劭肩上,他并未在意地掸了掸,便去忙活了。 随后,静寂的山谷变得格外嘈杂起来。 正当众人忙碌无暇时,鲜卑俘虏突然大呼大叫起来,尖锐的喊声在峡谷中不断回荡。 看守他的士兵连忙拔剑,威胁道:“该死的东西,快闭嘴,信不信老子剐了你。” 鲜卑俘虏面对剑锋,不知哪来的勇气,毫无畏惧地咆哮起来,比原先的声音更加尖锐刺耳。 “找死!”士兵暴怒,猛力用剑柄砸晕了他,但已经无法阻止咆哮声在山谷中回荡。 当回音渐息时,众人忽闻山上传来“咔咔”声。 北方的骑兵顿时反应过来,急呼道:“不好!雪崩!” “雪崩?”生长在中原的应劭一脸疑惑,警惕地望向四周,可什么猛兽也没看到。 “应司马,快上马!”亲兵牵来马匹呼喊道。 应劭虽然见到众人恐惧的样子,但他还是不明白,问道:“为什么?什么是雪崩?” “快上马,来不及啦!”亲兵焦急道。 当应劭带着疑惑上马时,山上传来了阵阵“隆隆”声。 “快跑!” 众人再也不顾军纪,纷纷扬鞭策马,朝谷外跑去。 可为时已晚,雪崩似潮水般,越来越近,越来越急,越急越响,当震耳欲聋时,白色雪瀑已经将千骑吞噬了。 雁门关内。 随军大夫一边替昏睡的钱堃把脉,一边摇头叹息。 “徐大夫,你倒是说话啊!”越骑军侯霍武在一旁焦急地问道,“将军都昏睡四天,为什么还不醒来?” “唉!”徐大夫又是一阵叹息后,才面色凝重道,“将军高烧不退,又脉象紊乱,气息进少出多,恕在下无能为力啊!” “啊!这……”霍武不知所措了。 “再等一天吧,一切皆看将军自己的天命啦!”徐大夫安慰霍武,也安慰自己道。 钱堃就那么静静地躺着,通红的脸颊不知已经融化了多少冰块。然而,在梦境中的他却浑然不知。 梦境中,钱堃似乎经历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人生:他儿时认贼作父,少年时勇冠三军,成年后战无不胜,直至中年他幡然醒悟,发现自己的族人已被屠杀得濒临灭绝,他忍辱负重直到大权在握,一道《杀胡令》,杀尽了国内胡人,好不痛快。然而此时,北方鲜卑慕容氏日渐壮大,不断南侵,他率兵奋力抵抗,但终有一日,不敌慕容恪,兵败魏昌城被俘。当慕容俊站在他面前,趾高气扬地问:“你这个奴才下人,怎么敢自称天子?”他愤然答道:“天下大乱,你们这些人面畜生,胡虏野兽都想篡位谋逆。而我乃一世英雄,称王称帝难道还需你们这些禽兽同意吗?”慕容俊闻言大怒,命人鞭打他,折磨他,侮辱他,可他始终未低头求饶。在慕容氏祖庙前,当战斧高悬在他头顶时,他用尽最后一口气,仰天高呼:“若有来生,我必杀尽鲜卑一族!”随后,战斧落下,天地顿时一片血色。 “啊!”一声惨叫,钱堃猛然惊醒,吓得正在照顾他的妇人扔下冰块,瘫坐在地。 屋外,徐大夫听闻惨叫,连忙跑进屋内查看,发现钱堃双眼无神地望着屋梁,他轻呼道:“将军,您醒了?” 钱堃听到来人,缓缓坐起,无力询问道:“我这是怎么了?我在哪?” 徐大夫见钱堃气色好转,便回答道:“您受了风寒,这里是雁门啊!” “雁门?”钱堃陷入回忆许久,猛然想起身,却又站不稳,口中焦急道:“应劭呢?快叫应劭过来!” 徐大夫连忙唤过妇人,一起按住钱堃,安抚道:“将军别激动,您病体还未复原,还需休息些时日才行。” 钱堃仍是挣扎道:“快回答我,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徐大夫只好老实回答道:“将军已经昏睡两日有余,应司马已经出关去追臧将军了,而关内事务有霍军侯在,还请将军宽心休息。” 钱堃听罢,这才安心躺下,只是脑袋中隐约有种不详的感觉,却又想不起来。 第三十二章 农夫与蛇 http://.biquxs.info/

初九,雪止。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虽未能融雪化冰,倒也让从雪埋中爬出来的人感受到一丝暖和。 军司马应劭被军士们从雪埋中挖出来时,已经冻僵了,众人连忙把他架到火堆旁。 真是庆幸啊!前几日雪下的并不大,所以昨天的雪崩也不是太厚,北方的骑士大都安然躲了过去。 等军士们营救结束,应劭也已经苏醒过来,他哆嗦着问道:“众人可安好?是否有伤亡?” 骑兵军侯耿燕悲痛地回道:“五十三个兄弟被雪闷死了,还有一百二十六个兄弟被冲散了。” “唉!都怪我恣意妄为,让那鲜卑贼子给算计啦!”应劭懊悔不已。 “应司马,我们接下来是进是退?”耿燕询问道。 应劭烤着火,思索片刻,便下令道:“令众军士休整完毕后,立刻回程,不能让将军被另一个鲜卑贼子给暗算了。” 与此同时,弹汗山南脚下,一座鲜卑的百人部落,正炊烟袅袅。 一名鲜卑少女捧着热腾腾的羊奶走入帐篷中。 她今天特别高兴,因为她悄悄地救了一个人回来,一个特别英俊魁梧的少年,比她见过的任何少年都好看。 少女端着木碗悄悄地走到羊毛毯旁坐下,看着眼前安静熟睡的少年,她心中桃花怒放了。 怀春的少女小心翼翼地吹凉了热奶,却又怕太凉,于是,她把羊奶灌到自己嘴里捂暖和了,才亲口渡到少年的口中。 当喂光一碗羊奶后,少年冻僵的身体渐渐有了抖动。 少女见状,连忙脱了外袍,好不避嫌地钻入羊毛毯中,紧紧抱住了少年。她心中一边安慰自己:我只是在救人。一边又春心荡漾地做起来春梦。 深夜,回暖的少年被空腹饿醒,他感觉到有人紧紧地抱着他,就像似小时候寒夜里,娘亲抱着他一般。 “我死了吗?”少年不敢置信的推了抱着他的人,呼唤道:“娘亲是你吗?” 正在美梦中的少女被推醒,懊恼无比的她正要骂人,但随即清醒,惊喜道:“你醒啦!” 少年听不懂旁边女子在说什么,但他听得明白,这是鲜卑语,他惊呼道:”鲜卑人!” 少女也同样听不懂少年在说什么,但她听到了少年的惊恐,她连忙起身去点燃她珍藏许久的蜡烛。这蜡烛还是她的父亲前些年从汉人那抢来的。她点蜡烛时,不由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今年他又被派去抢夺汉人的东西,可已经二个月了,他还没有回来。想到此处,她甩了甩头,自我安慰道:“父亲一定会回来的!” 少女摆放好蜡烛,刚回头,就见美少年匆匆上前抱住了她。 她感到无比温馨,幸福得羞红了脸。她把头埋进少年的胸膛,温顺的像一头绵羊。 可是,幸福是多么的短暂,她感到胸口一凉,随之痛入心扉。她瞪着天真双眼,抬头望向少年冷峻的脸庞,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她被刺碎的心在问。 少年听不懂鲜卑语,但此刻他听懂了,他紧紧地把少女的脸庞搂在怀中,低头落泪哽咽道:“感谢你救了我!可你是鲜卑人,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让我吕布做牛做马报答你吧!” 渐渐的,少女不再挣扎,安静地躺在吕布怀中,缓缓地合上了双眼。 或许是流血太多,使她无力了。又或许,她在临死前想明白了,他救的是汉人,被父亲抢掠的汉人。 此刻,时间宛如静止,吕布抱着少女久久未动,犹如久别重逢的恋人相拥。 许久之后,吕布抹去脸上的泪痕,把怀中少女轻轻抱入羊毛毯中,然后把插在少女心口上的尖刀拔了出来,这是一把鲜卑人用于割肉的刀。 随后,吕布又在帐篷中一番搜索,把保暖的衣物或穿或带,把吃喝的都打包背在肩,悄然无声地摸出了帐篷。 当吕布走出帐外,这才发现被一顶顶的帐篷给围住了,他只好蹑手蹑脚的穿梭在帐篷中,不时有守夜的鲜卑人巡逻过去,他小心翼翼的东躲西藏,终于在天亮前找到了鲜卑人的马栏。 正当吕布摸进马栏中,找到一匹骏马,翻身上马要离开时,却发现隔壁的木栏中,一双双眼睛正盯着他。 好奇的吕布摸近一看,瞬间,点燃了他心中仇恨的怒火,熊熊燃烧不可抑制。 木栏里,众多衣不蔽体的女人一个个紧挨着,她们的手脚皆被粗壮的拴马绳给捆缚着,她们看到吕布摸进马栏,却并未发出尖叫,因为她们看到的是一个能逃脱苦海的汉人。她们无助的眼神中亦带着可望,她们多么可望自己也能离开这活着像牲口般的地方。 吕布认识其中的一个人,那是他的表姐,儿时经常给他摘野果吃的表姐,五年前,刚嫁人的她就被鲜卑人抓走了。 “姐!是我,是我,小布啊!”吕布走近轻声叫唤道。 “小布?小布?……”那女人痴痴念着,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忙推开吕布,轻声又焦急道:“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不,姐姐!”吕布紧攥着拳,压抑不住愤怒,喊道:“我救你们出去!我要杀光这群畜生!” 此时,两个鲜卑人巡逻过羊圈,突然听到奴隶圈中传出男人声,便提着弯刀疾步走进了栏中。 “快走啊!……”女人们把吕布往栏边推去,随后拦在他的前面,意图挡住那两个鲜卑人。 “找死!”其中一名鲜卑人毫不留情地挥刀劈向最前面的女人。 那女人顿时惨叫一声,便被开膛破肚。 “姐姐!”吕布一边怒喊着,一边拔出刀子就要与鲜卑人拼命。 女人们见吕布又折返回来,纷纷挡住他。她们又用肩膀把他推向栏边,哭着劝说道:“你快走,快走啊!别管我们,我们受够了,受够了……” 两名鲜卑人见吕布又被推到围栏边,他们怕吕布跑了,急忙推开挡路的女人,朝吕布走去。 女人们此刻毫不畏死地伸出被绑缚的双手,纷纷拉扯住两名鲜卑人,不让他们前进一步。 就在此时,天色渐白,营地内人声嘈杂,许多鲜卑人听到惨叫声,纷纷往牲口圈里赶来。 “快走啊!别让你姐姐白死了啊!”一名女人哀求道。 “快走,只有活着才能为你姐姐报仇啊!”另一名女人哭劝道。 “活着!报仇!”吕布悲愤地看着表姐躺在血泊中,他紧握住手中小刀,愤然向两名鲜卑人冲去。 那两名鲜卑人正在挣脱女人们的拉扯,淬不及防下,被吕布一刀、二刀、三刀……捅成了血人。 吕布杀了两人,并未停留,迅速翻过围栏,跨上一匹骏马,割断拴马绳,策马冲出了马栏。 “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 吕布回头留下的一句话,让心如死灰的女人们燃起了希望,不管他是真是假,心中有了希望,就有了盼头。 第三十三章 出关救援 http://.biquxs.info/

十一日。 阴,寒风瑟瑟。 并州各郡征调的骑兵齐聚雁门,顿时关内人声鼎沸,马嘶震天。 还未痊愈的钱堃早已按耐不住,披挂整齐,登上城楼会见各郡军官。 雁门郡骑兵军侯邹靖、云中郡骑兵军侯郭季、上郡骑兵军侯丁原、西河郡骑兵军侯黄邝、定襄郡骑兵军侯邓彰、太原郡骑兵军侯邹丹、上党郡骑兵军侯吴雄等,依次上前拜见破鲜卑中郎将钱堃。 钱堃一一招呼后,随即正色道:“感谢诸位冒着风雪赶来,只是眼下情况紧急,臧将军与夏将军已经擅自出兵北上,我们必须立刻整编队伍,出关去驰援他们。” “我等任凭将军调遣!”诸军官抱拳道。 “很好!”钱堃立即下令道:“邹靖你率本部为先锋,探查为主,不可冒进!” “领命!” “郭季、邹丹你们合兵为左路,丁原、黄邝为右路,警戒前行,不可远离中军五十里!” “领命!” “霍武、邓彰、吴雄,你们随我同行,随时听命!” “领命!” 钱堃下达命令完毕,起身抱拳道:“有劳诸位,还请速去准备,明日天明立即出关!” 次日食时,大军集结完毕,随着钱堃一声:”为千百万的同胞复仇,出关灭胡!“,八千骑兵浩浩荡荡冲出了雁门关。 十六日,雪止转晴。 下过暴雪的草原白茫茫一片,格外刺眼。 一队百余人的汉骑军正在朝南方急奔,而马上的骑士们个个精疲力竭,血污满身。 “将军快走!我们拦住鲜卑追兵。”众骑士突然勒马,大呼道。 “我臧旻岂能舍兄弟而去!”臧旻勒马回身挺槊,壮言道,“既然鲜卑杂碎紧追着不放,那就跟他们拼啦!迎敌!冲锋阵!” 众骑士听到命令后,迅速组成了百人冲锋阵,原本狼狈不堪的他们,又现振奋杀意。 紧追不舍的鲜卑千夫长,眼见败逃的汉军回马挺戟,不由暗笑:“嘿嘿,跑不动,想垂死挣扎了吧!”于是,他挥手示意手下一千多骑弯弓搭箭,缓步前行,准备射杀这群愚蠢的汉人。 “兄弟们拼啦!杀!”臧旻率先冲向了鲜卑军中。 “杀!”众骑士挺戟策马紧跟着冲杀过去。 “放箭!”鲜卑千夫长一声令下,千箭瞬发,顿时冲来的汉军人仰马翻,死伤半余。 “可恨啊!”臧旻闪过一波箭雨,随后冲入敌阵,把一名正在搭箭的鲜卑骑兵刺杀下马。 “愚蠢的汉人,去死!”一名八尺有余的百夫长提刀怒砍向臧旻。 臧旻未惧,提槊便刺向鲜卑百夫长。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在广阔的雪原上,鲜卑百夫长只两回合,便被臧旻刺杀。 周遭鲜卑人见百夫长被杀,纷纷挥刀砍向臧旻。 紧随臧旻的护卫四面拦挡,把臧旻护在中间,并劝说道:“将军!我们护您杀出去!” “兄弟们!别管我,今日就杀个痛快吧!”臧旻豁命道。 于是,仅剩的三十余汉骑,同时暴喝一声“杀”,再无所惧,冲杀入鲜卑千骑中。 南二十里外,先锋邹靖率军赶至此处,斥候飞报道:“北二十里发现千余鲜卑骑兵正在围杀数十人。” “可有看清数十人是谁?”邹靖问道。 “回将军,这数十人未背旌旗,但从他们破污的盔甲中,能看出是我们汉军。” “那事不宜迟,速去支援!”邹靖下令后,又唤过一名骑兵吩咐道,”速去禀告将军!“ “是!” 夕阳西下,染红了雪地。 七名负伤累累又精疲力竭的汉军将士,仍在鲜卑包围中,无力地挥舞着剑戟,而他们的战马早已战死。 鲜卑人戏虐地围着他们不杀,只待他们力竭时,活捉他们。 臧旻的长槊已经断裂,汉剑也已经崩断,他双手各持断槊断剑还在无力地挥砍着。此刻他心中又悔又恨,悔的是不该贪攻冒进,恨的是南匈奴单于临阵倒戈。 “今日有死而已,兄弟们随我再杀一阵!” 正待臧旻等七人提起最后一丝体力,欲再战之际,围困他们的鲜卑人外围,传来阵阵骚乱和惊呼。 “是救兵来啦!”被困七人狂喜,求生的欲望复燃,他们瞬间恢复了战力,奋勇杀向围困他们的鲜卑军中。 邹靖率着千骑突袭而来,毫无防备的鲜卑人被一阵冲杀后,倒也反应过来,不再理会臧旻七人,纷纷结队抵御汉军冲击。 等钱堃率三千骑兵急援到来,还在厮杀的鲜卑人见状,纷纷四散逃去。 “将军,是否追杀干净?”霍武请示道。 钱堃摆手说道:“不用追了,在这茫茫雪原上容易失散,得不偿失。” “报!发现一名自称是臧旻将军的人!”小校来报。 “走,带我去。” 钱堃在小校的带领下,在尸堆中,见到了臧旻,此刻的他躺在尸堆上已是奄奄一息,无数伤口血流不止,十多支胡箭插满了他的身体。 臧旻见钱堃走来,挣扎着想起身看看眼前这位他失之交臂的人杰。 钱堃不忍,忙上前弓身去扶住他。 谁知,臧旻看清钱堃面目,疾呼:”你……你是……妖……“,话未说尽的他“啊嘟”一口鲜血喷吐在钱堃脸上,随即瞪着不可置信的双眼,死了。 被喷了一脸血水的钱堃,此刻坐抱着臧旻竟有些木讷,他抬手没去擦拭自己脸上的血水,而是替臧旻合上了眼睛,并低声道:“是的,我就是许昌之子许韶,你与我曾经在两军阵前生死相杀,但今日你为杀胡而亡,亦是英雄,你可以安心的去了,你的后人我必会照顾的。” 许久,直到邹靖前来汇报战况,钱堃这才似回神般站起,问道:”伤亡如何?“ ”回禀将军,我军战死一百八十五人,重伤三十一人。“邹靖回道。 ”把战死的兄弟都以马革裹尸埋在此地,等他日凯旋,再来接他们回家!”钱堃吩咐道。 “禀报将军,有名自称是臧将军护卫的断腿兄弟,直呼要见将军。”小校来报道。 第三十四章 又见吕布 http://.biquxs.info/

临时搭建的伤兵包扎营地,只见一名断腿硬汉瘫坐在雪地上,当他看见一人身着将军铠甲走来,匆忙从胸口甲衣中扯出一面旗帜,挣扎着爬向钱堃。 钱堃见断腿伤兵爬来,连忙吩咐左右道:“快扶他躺好!” 伤兵被妥善安置躺下后,手中仍颤颤地晃着旗帜,口中无力地直呼着:“将军,旌旗还在……还在……” 钱堃接过被鲜血染红的旌旗,一边安抚伤兵道:“我一定会把旌旗插在鲜卑王庭最高的地方上,你安心养伤吧!” 伤兵却听得激动,陡然精神大振,紧握住钱堃的双手,说道:“来日将军踏平鲜卑王庭时,请为我等兄弟复仇,把那该死南匈奴千刀万剐,若不是他们临阵背叛,我们也不至于如此惨败啊!” “会的,你放心,一定杀他个片甲不留!”钱堃拍拍伤兵的双手,转念问道:“乌桓校尉夏将军方面,你可知道消息?” 伤兵回答道:“夏将军与我们将军约定出征后,便一路向北,到现在音信全无。” “向北?”钱堃思忖片刻,呼唤左右道,“快拿地图来!” 护卫刘骏忙从怀中取出羊皮地图,平铺在另一名早已趴地的护卫背上。 钱堃看着地图直呼不妙,又回头问断腿伤兵道:“你们是如何遇到鲜卑人的?” 伤兵一五一十的回答道:”我们原本也是朝正北方向行进的,路上也剿灭了数十座鲜卑人的营地。前几天,臧将军从一名鲜卑首领口中逼问出鲜卑王庭在弹汗山,歠仇河畔,于是我们就在他带领直奔弹汗山,谁知鲜卑早已准备在半路偷袭我们,而那些该死的匈奴人似乎跟鲜卑人商量好似的,临阵背叛,可恨啊!“ “如此说来,夏将军也可能遭到随军乌桓人的背叛。”钱堃思定,又安抚伤兵几句后,转身急走。 随后,钱堃匆匆来到“向导”鲜卑俘虏面前,猛然一脚踹下去,恶狠狠地问道:“快说,南匈奴和乌桓是不是早跟你们勾结啦!” 鲜卑俘虏被踹倒在地,不明所以地畏缩在地上呻吟着疼痛,经过翻译后,他才颤颤地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不知道。” 钱堃怒然拔剑,剑光一闪,削去他的一只耳朵,威胁道:“不说就杀了你!” “啊……”鲜卑俘虏疼得在地上打滚,半响才嚎叫道:“牛羊般的汉人,你有种杀了我,我们草原上的男儿都是一起捕食的!” “如你所愿!”话音未落,胡虏人头落地,钱堃收剑入鞘,随即命令道:“传令全军,撤回雁门关内。” 护卫刘骏不解,问道:“主公为何撤军?” 钱堃叹息道:“唉,鲜卑、南匈奴和乌桓早已勾结,乌桓校尉夏育必定也遭遇背叛了,三军已失两军,再不撤,就会被围歼,现在只能回关再议啦!” 正当汉军准备拔营撤离时,离他们东北偏东方向百里处,竟有一座万人鲜卑营地。 大帐内,逃跑回来的千夫长正在向首座上的中年人汇报他的遭遇:“……对方有五六千人,得亏我机智才跑出来的。” “够啦!连个败军之将都抓不回来,给我滚出去!”首座上的人怒得拿起酒具扔向狼狈的千夫长。 “欸,檀石槐兄弟息怒,这必是鲜卑中郎将钱堃的军队。”左首匈奴打扮的大胡子说道。 “钱堃!”檀石槐更怒了,起身掀翻酒席,吼道:“杀我爱子的杂碎,我要亲手宰了他!” 十七日,天空又飘起鹅毛大雪,使得汉军不得不停下南撤的脚步,就地安营躲避暴雪。 “报!”斥候回报道:“前方山脚有一座百人鲜卑营地被不知哪来的兵痞霸占了,并且与我军士兵起了冲突。” “走,带我去看看!” 四、五里外,一座残破的鲜卑营地里,躺着许多横竖七八的尸体,积雪已经覆盖了他们的面容,只能依稀从服饰上看出是鲜卑人。而营地中央,十几座完好的营帐外,数十名衣衫不整的汉军兵痞执着剑戟,正与百十名越骑军士对峙着。 “看!将军来啦!”越骑军士见钱堃率众疾驰而来,兴奋地呼喊起来。 兵痞们见状,脸色却是更加紧绷起来,其中一名少年更是弯腰往后躲去。 “将军!”越骑斥候长李忠上前汇报道:“这批贼子,杀光营地的鲜卑人倒也是立功,但他们居然占着营地,奸淫鲜卑妇人,可恶之极,他们这样与鲜卑人有什么区别,还请将军下令,让我等把他们就地正法!” 钱堃骑在马背上,望向众兵痞,发现一人正低头弯腰躲避着他,可那人太高了,钱堃手中马鞭立即指向那人,大声命令道,“你,给我出来!” 兵痞们心虚,见钱堃鞭指少年,纷纷退开,那少年顿时暴露在众人眼前,他想逃,却又无处可逃,像做错事的小孩掩面跪在雪地上。 “吕布!”跟随钱堃而来的霍武惊呼一声,随即下马走到吕布面前,怒斥道,“你怎么会做出如此禽兽的勾当,你难道忘了你的娘是怎么死!” “娘……“吕布羞愧地哽咽起来,但片刻后,他猛然站起,擦去眼角的泪水,脸上尽露凶狠之色,他盯着霍武,咆哮道:”我没做错,他们怎么害死我娘、我姐的,我就要他们百倍、千倍偿还。“ 霍武眼见此子走入歧途,却还不知悔过,怒不可歇,扬鞭就要抽打,钱堃下马阻止道:”且慢,我有话问他。“ 钱堃走到吕布眼前,一脸严肃地问道:“应劭在何处?” 吕布凶狠地看向比他矮小的钱堃,但跟钱堃那双坚毅的眼神接触后,随即低下头去,毕竟他还只是个毛头少年,底气又不足。于是,他只好低声回答道:“我们出关第五天遇到了雪崩,然后我就与部队走散了,我也不知道应司马在哪。”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做出如此禽兽之事?”钱堃怒目盯着吕布,追问道。 第三十五章 檀石槐追来 http://.biquxs.info/

吕布羞愧地低着头,迫于无奈之下,他喃喃讲述起他近几日的遭遇。 七天前,吕布从鲜卑营地逃出,一路向南寻找本部队伍,并在沿路做了记号。路上他遇到许多跟他一般,被雪崩冲散的战友,四五天时间里,他们汇拢了五十九人。吕布见人越来越多,就把鲜卑营地的遭遇说给众人听,众人听得愤怒无比,纷纷表示愿随吕布杀回去。 昨夜,下了整日的鹅毛大雪仍在飘着,营地里的鲜卑人早早入帐歇息了,连巡夜的人也躲在帐内取暖,只有帐外二十几个雪人依然站立着。 突然,“杀”声在寂静地营地乍起。 紧接着,惨叫声四起,六十余名汉军在吕布带领下,偷袭了鲜卑营地。 鲜卑人起初被杀的措手不及,死伤大半,但随后他们便死命相抗,毕竟是自己家园,是个男儿都会拼命的。 这场血战一直打到夜半时分,雪停了,杀声也停了,天上星空明朗。 吕布不顾背上伤口,举着火把四处寻找救他的女人们,结果却是不见一人。他恼怒的一拳砸在雪人上,不想雪块纷纷从雪人身上落下,一具被绑缚在木桩上的女人尸体惊现眼前。 尸体一丝不挂,全身上下早已被打的体无完肤,更被寒雪冻成了青紫色的冰雕。可她的脸,吕布从未忘记,“只有活着才能为你姐姐报仇!”这是她对吕布说的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句话。 “不!”吕布一声悲吼,疯狂地去扒其他雪人身上的积雪。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青年汉军匆匆跑来,一边拉起吕布就走,一边说道:“吕布别扒了,快跟我走,那边兄弟们要打起来啦!” “怎么回事?”恢复理智的吕布问道。 青年回答道:“李狗子和王麻子分别在两个大帐篷里发现了二十多个鲜卑妇人和三十多个孩子,李狗子说杀了一了百了,而以陈老六为主的老兵油子们却撺掇兄弟们留下妇人享乐。现在他们分为两派,正在吵闹呢!” “该死的!陈老六这群畜生这么做,不是跟鲜卑畜生一样吗!”吕布边骂边加快了脚步。 等吕布二人赶到,只见到满地孩子的尸体,而附近的帐内皆传出女人的哀叫声。 吕布见到此景,不由想起他村子被鲜卑人蹂躏时的情景,“啊!”他抱头痛哭地喊道。 陈老六听到哭喊声,衣甲不整地走出帐篷,见是吕布在哭喊,便猥琐地劝道:“别哭了,兄弟们在替你报仇呢!” “滚开!”吕布一把推倒陈老六,向营地外走去。 陈老六从雪地爬起,又继续说道:“哎,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子,想想你娘是怎么死?你姐是怎么死?老子替你报仇,你还恩将仇报啦!” 吕布并未理会他,独自来到营地外,挖起坑来。 “我没有,我真没有和他们一起强奸妇人,我收埋了救我的恩人和战死的兄弟,正准备离开,你们就来了,将军您不信可以问他们!”吕布跪地抱着钱堃哭诉着。 钱堃被大个的吕布抱着难受,听他讲完,忙扶他起来,正色道:“你没有与他们同流合污,做的很好,但你没劝阻他们,也是过错,暂记二十军棍,回去自己领罚吧!” “谢谢将军相信我!”吕布跪地一拜后,又走到霍武面前跪地道,“军侯,对不起!刚才我说的都是气话,您能原谅我吗?” 霍武摸了摸吕布的头,欣慰地笑道:“你小子,起来吧!” 那些兵痞见吕布没事,也纷纷跪地求饶道:“我们只是一时糊涂,请将军开恩,饶了我们吧!” “住口!”钱堃怒脸相向道,“战争中杀人是为了消弱敌人,所以不得不杀,但奸**人实乃禽兽不如,与胡虏蛮族有何区别。今日我不杀你们,他日必乱我军军纪!越骑听令,放箭!” 兵痞们听罢,个个大惊失色,匆忙起来想反抗,但都已经弩箭贯穿身体了。 “将军,那些女人怎么办?”霍武征询道。 “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不杀她们,十几年后,她们的后人必杀我族人。”钱堃自我解释后,下令道:“射杀,一个不留!” 离开鲜卑营地,钱堃和霍武刚进入中军营帐,邓彰、吴雄二人便匆匆赶来。 “将军,大事不好!”邓彰惊慌失措道,“后军邹靖回报,离他三十里外,大批鲜卑骑兵正在朝我们追来,兵力估计上万人。” “将军,左路丁原急报,六七千鲜卑骑兵正在试图包抄他的部队,请将军救援。”吴雄亦火急报告道。 钱堃听到如此汇报,不由震惊道:”来得好快啊!“ 四人正要商议对策,斥候又匆匆来报道:“报,右路发现匈奴人的踪迹,似乎在尾随我军。” “这……该如何?”邓彰胆小,不知所措了。 吴雄倒是一介武夫,粗口道:“怂货,怕个屁啊!跟它们拼啦!” 钱堃未理会他俩,问正在思忖中的霍武道:“子平(霍武字),你怎么看?” 霍武回答道:“依属下之见,南匈奴一路尾随,而没有发动进攻,一定是想捡便宜。将军可率邓彰、吴雄两部与右路汇合,匈奴见右路人马增多,必不敢轻举妄动。至于鲜卑,追上我们一定不死不休,将军可令殿后的邹靖与我部汇合,然后打着将军的旗号去救援左路,鲜卑主力必定追我们而去,如此将军便可顺利撤回关内,重新召集兵马,出关再战。” “此法可……”行字还未出口,钱堃突感一阵眩晕,前些天病倒时,梦见的那人赫然出现在脑海中。 一旁霍武眼见钱堃摇摇欲坠,急忙上前搀扶。 谁知,钱堃一把推开霍武,凛然道:”我乃当世英雄,岂会怕鲜卑小儿!“ 霍武被推的莫名其妙,试探性的问道:“将军您没事吧?” 此时,钱堃刚回过神,眼看自己失态了,歉意道:“子平勿怪,我刚才头疾犯了,现在没事了。” “那刚才您说……”霍武尴尬地问道,“属下未听明白什么意思?” “噢!”钱堃亦尴尬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不能丢下你们自己跑了。” “可是……” 霍武刚要开口,就被钱堃打断道:“无需多言,我与你们共进退!” 吴雄见钱堃如此大义,不由心生佩服,单膝跪地,直率地说道:“将军说的好,我吴雄这辈子从没有真心服过谁,今天我算是服了,以后我就是将军您的马前卒,这军侯老子不干啦!“ ”不可!“钱堃扶起吴雄,解释道,”现在雁门关空虚,如果我们抵挡不住鲜卑贼寇,他们就会顺势攻下雁门,中原就危险了,所以你和邓彰必须去支援右路军,让他们顺利撤回关内,并坚守关隘。这样,我也就可以跟胡虏放手一战啦!“ ”对了,邓彰你稍后到我这来取一封信,如果应司马已经回到雁门关,请转交给他。“钱堃又吩咐道。 第三十六章 长蛇阵 http://.biquxs.info/

时间紧迫,钱堃安排妥当,便率着五百越骑先行救援左路丁原所部。 与此同时,殿后的邹靖收到钱堃命令,立马朝东南方疾驰而去,并与二个时辰后,与钱堃汇合。 黄昏,雪渐止。 丁原站在营帐外,惆怅地眺望着坡下连绵的火堆,那是鲜卑人的火堆。白天他曾经突围过,但损失了四百多兄弟,最终还是被围困在这小山坡上。幸好这山坡上是树林,砍下树来捆成拒马,还简易地搭建了一座营寨,倒也暂时挡住了鲜卑人的进攻。 “唉!”丁原一筹莫展,只能叹息。 突然,西面杀声骤起,丁原大惊,急忙奔向西边眺望,只见山下鲜卑营地里早已乱作一团。 黄邝听闻杀声,兴奋地赶来与丁原商议道:“援军来了,我们也出击吧!” “不可!”丁原否决道。 “为何?山下分明是我们汉军在喊杀啊!”黄邝不解。 丁原解释道:“这或许是鲜卑人的计谋,想骗我们出寨,至于喊杀声,鲜卑人虽不能模仿的很像,但离得远了,我们未必听得明白。为今之计,只能先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再观察观察,切勿鲁莽行事。” 西面山坡下,钱堃率军奇袭,一条粗壮的“长蛇”贯穿了鲜卑人的防线,更把一座巨大的鲜卑帐篷给点燃了。 当“蛇头”抵达寨外不远处时,领头军士手举破鲜卑中郎将的旌旗,上前来到拒马前,大声喊话道:“将军有令,你们速度融入长蛇阵,向东突围!” 寨内的丁原这才听得真切,连忙叫人搬开拒马,拆除挡路木栏,并下令全军立即融入长蛇阵中。 此时,小山坡下,围守其它三面的鲜卑统帅皆已收到西面被袭的消息,纷纷派出人马前去救援,东面的防守瞬间薄弱如纸。 汉军“长蛇”穿过营寨,并未久留,等丁原、黄邝两部人马完全汇入阵中时,“蛇头”早已从东面的防线中撕开一条口子。 等鲜卑人反应过来,纷纷夹击“蛇身”、“蛇尾”,但为时已晚,刚融入一千五百多汉军的长蛇阵已经粗壮无比,不管鲜卑人如何拦截,都无法撼动“巨蛇”半分。 “该死,狡猾的汉人!”鲜卑三大帅之的魁巨满望着远去的汉军,只能骂咧着出气。 “大帅,不好啦!”一名鲜卑骑兵飞马来报,“乌浑王子失踪啦!” “什么!”魁巨满大惊失色,心中瞬间生起大祸临头之感:“至从和连死后,这乌浑便是檀石槐最器重的儿子,如今我把人搞丢了,怕是性命不保啊!”他越想越怕,急忙下令停止追击,全军寻找乌浑王子。 翌日清晨,东方缓缓展现出赤红的朝霞。 一夜奔波的汉军此刻还在雪地里,牵着马蹒跚前行,为何有马不骑?因为马也跑累了。 “前面有密林,就在那里休整如何?”钱堃指着前方不远的树林,问向丁原道。 擅于防守的丁原一番观察地形,回答道:“此处树木密集,能有效防止骑兵突袭,可以作暂时休整之用。不过,属下有一事不明,为何我们不往南面突围?” 钱堃解释道:“你有所不知,据俘虏的鲜卑探子所述,此次鲜卑人在檀石槐率领下,倾巢而出,誓要把我们全歼在草原上。如果我们南撤入关,鲜卑畜生必然愤恨,一定会加倍祸害边郡。我们绝不能为了自己活命,而让边境百姓遭受屠戮。所以,我们只能牵着鲜卑人往东跑,把他们带到乌桓的地盘上去。” 丁原听完原由,不禁赞道:“将军真仁义也!“ 到达树林后,汉军纷纷拾取干树枝,生起火堆,一夜奔波终于可以歇脚了。 钱堃与一众军官围坐火堆旁,一边啃食硬梆的肉干,一边商议军情。 “将军!我抓到一名鲜卑王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大的吕布腋下夹着一人兴奋地走来。 吕布走近,把腋下那人往地上一扔,回禀道:“将军,这人自称是鲜卑王子,说有事跟您商量。” 钱堃望着地上正在打滚喊疼的青年人,莫名问吕布道:“怎么回事?” 吕布挠挠头回答道:“昨晚突袭时,我路过一座着火的大帐,就看到他从大帐里爬出来,我本想一刀宰了他,谁知他竟然会说汉语,说他喜欢汉人,跟别的鲜卑人不同,我见他穿着与别的鲜卑不同,就好奇的把他给抓来了,就刚才他说他是鲜卑王子,叫乌什么来着,说有非常重要事情跟将军您商量,所以我就把他带来了。” 在吕布说话间,地上的那人趁隙爬起,并用一口流利的汉语,躬身拜道:“在下檀石槐第四子乌浑,拜见大将军!” 听到那人开口,在场众人不由一惊,一个鲜卑人居然把汉语说得如此流利,且又懂得礼数。 “乌浑是吧,你见我有什么事?”钱堃好奇问道。 乌浑见钱堃发问,反而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身上雪尘,又整了整衣服,神秘兮兮一笑,才回答道:”送一场大富贵给大将军您。” 一旁吕布却看不下去,一把抓起他,又仍在地上,训道:“将军问你话,你就说,装什么蒜啊!” 见到此景,众人不由哄然大笑,霍武笑着道:“吕布,扶他起来吧!” 吕布不情不愿地扶乌浑,口中还警告道:“快说,再装蒜,我摔死你信不信!” 乌浑被扔的眼冒金星,那敢再装蒜,晃了晃脑袋,便正色直言道:“现在王庭空虚,将军若信我,借我一千骑兵,助我登上汗位,他日必献上檀石槐的项上人头。” “啊!”众人听罢,又是一惊。 钱堃质问道:“檀石槐是你父亲,让我如何信你?” 第三十七章 可怜的乌浑 http://.biquxs.info/

“呵呵……”乌浑一阵冷笑,情绪渐渐失控的他,凄厉道,“父亲?檀石槐他夺我爱妻!杀我生母!和连没死前,他就从来没有理睬过我!现在和连死了,他才想到我,骂我整日看汉书,会被牛羊同化,便烧了我珍藏许久的汉书!骂我没狼性,便叫人当众侮辱我的汉人爱妾!如此禽兽,怎么会是我的父亲!” “这……檀石槐果真是禽兽啊!”众人听罢,不由骂道。 “即便如此,就算我信你,可眼下我们也自身难保,如何帮你?”钱堃装作无奈道。 乌浑控制情绪倒挺快,瞬间又换上笑脸道:“将军勿虑,此地向东三百余里,便有一座万人的乌桓部落,首领难楼正是在下的亲舅,我书信一封,讲明原委,阿舅必会助将军抵挡檀石槐的。” 钱堃一时难辨真假,便打发乌浑道:“你且下去休息,让我想想。” 当乌浑被吕布押着走远,众人正欲商讨之际,乌浑突然转身,径直跑进钱堃所在的火堆中。 幸好近处的霍武手快,瞬间把他拉了出去,并拍灭了他身上的火焰。 “你找死!”吕布追上来,一把抓住他便要打。 “你打死我吧!反正将军不相信我,活着也是受辱,还不如死!”乌浑说完,眼一闭,把头一横,倒也豁出去了。 “住手!”钱堃阻止吕布后,走到乌浑面前,安抚道,“我没说不信任你啊,别着急,等我们商定借你多少兵,再告诉你,现在先休息去吧。” 乌浑这次老实了,谢过众人后,便乖乖随吕布走了。 “若他所言非虚,那可真是灭檀石槐的好机会啊!”黄邝首先发言道。 “没错!”邹靖紧接道,“借一千骑兵助他夺权后,可让他召集鲜卑余部与檀石槐相杀,而我们再与乌桓合兵,夹击檀石槐,必定大胜!” “借一千骑兵给他是不是太多,太冒险了?”丁原谨慎道。 “依我看此人没那么简单。“霍武随后解释道,”刚才我从火堆里把他拉出来时,他紧紧攥着我的衣袖不放,这让我总感觉他不想死,如果寻死的话,应该推开我才是。“ 钱堃也认同霍武说法,说道:“我也感觉此人有古怪,却也一时说不出哪里怪,总之,和连死后,檀石槐认定他继位,必有他的过人之处。” “如果有鲜卑俘虏就好了,一问便知真假,可惜突围时嫌累赘都给杀了。”黄邝说道。 “对啊!”邹靖一拍脑门,兴奋起身道,“我那还有一名鲜卑人,原是檀石槐本部的探子,但他母亲却是汉人,被我俘虏后,他倒是积极为我带路,从未出错,我也就没杀了他,现在我这就去把他带来。” 不久,邹靖匆匆带人回来,众人问他乌浑的身世,那人的回答与乌浑所述一般无二,而且他俩父子的关系确实势如水火。 那人走远,邹靖询问道:“将军,您意下如何?” “你们先小憩片刻,容我再斟酌斟酌。”钱堃踌躇不定,便先吩咐众人休息,而自己皱着眉陷入沉思中,渐渐因疲劳过度,也沉睡过去。 二个时辰后,斥候长李忠飞马来报,眼见众军官沉睡真香,不欲打扰,但军情紧急,只能猛勒缰绳。他胯下战马生疼,便是一阵嘶叫。 钱堃被马嘶声惊醒,立马起身拔出佩剑御敌。 李忠见众人都吵醒,立即下马汇报道:“将军,据各队斥候回报,西北两面皆发现鲜卑探子的踪迹,远则二十余里,近的不到十里,请将军速做准备!” “十里!”黄邝大惊道,“也就是说鲜卑大军就在三四十里外啦!我们是战是退啊,将军!” “退!”钱堃果断道,“我们现在就是要牵着鲜卑大军向东走,不到逼不得已,尽量不与交锋。” “那个乌浑怎么办?”丁原问道。 “我已有定计,你们先去准备撤退事宜吧。”钱堃胸有成竹地吩咐道。 时间紧迫,众人不便多问,匆匆应命而去。 “子平!”钱堃叫住霍武,吩咐道,“叫卫兰来见我。” “好!” 不一会,越骑屯长卫兰匆匆来报到道:“将军,您有何吩咐!” 钱堃招呼卫兰坐下,正色问道:“有一项几乎十死无生的任务交给你,你愿意接受吗?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 卫兰凛然道:“将军尽管吩咐,属下不是怕死之徒!” 钱堃深感欣慰,便把任务告诉卫兰道:“我要你带三百精锐骑兵,护送鲜卑王子乌浑回到他们的王庭去。” “这……”卫兰疑惑不解。 钱堃没有停下讲述,继续道:“你护送他回到王庭后,如果真如他所说王庭空虚,你便看准时机下手,给我往死里毁,最好把他们王庭给我踏平喽;至于鲜卑贵族,能抓则抓,不能就杀了,绝不能放过一个。“ “那个乌浑呢?”卫兰问道。 “杀了,此人绝非善类。”钱堃回答后,又继续吩咐道,“但如果王庭的守军数倍与你们,那你们便依照乌浑行事,先助他夺得王位,再伺机而动。总之,一切皆看你临机应变,你明白吗?” “属下明白!”卫兰应命。 半个时辰后,汉军拔营继续踏上东行之路,而一队三百骑士随着乌浑北去。 乌浑回头瞟了又瞟身后的三百精锐,心中乐开了花:“檀石槐啊檀石槐,你说看汉书会变成牛羊,而我却成了狐狸,如今我便带着牛羊去毁了你的狼窝!钱堃啊钱堃,任你精明,还不是被我‘九分真的大实话’给打动,一个苦肉计就骗得三百精锐,嘿嘿……还有一分假,就当回报你,送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