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汉末当天子》 第一章 南下 不大,有些简陋的庭院中,一位少年正来回踱步。 少年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穿着黑红相间的衣袍。 这少年便是当今的大汉天子——刘协。 但如今的刘协又非真正的刘协,真正的刘协只剩下这一具躯壳,而占据这具躯壳的灵魂则是来自一千八百多年后的刘协。同名同姓。 不管是重生还是穿越,刘协如今都已经接受了现实。 接受现实之后,自然就是了解自己现下所处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刘协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直接吓一跳。 如今竟是兴平二年八月,而且自己所处的位置还是京兆尹下辖的新丰县。 而且此刻,杨奉和杨定正领军在城外与郭汜军交战。 前世对汉末历史有些了解的刘协知道,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郭汜想将献帝劫回长安的阴谋败露,被杨奉和杨定领兵击败。 兵败逃回长安的郭汜,又联合同样后悔放走汉献帝的李傕,领兵追赶汉献帝。 “也不知道城外的情况怎么样了。唉~贼老天!把我弄成四面楚歌的汉献帝,又不给我个外挂金手指,难道把我弄来就是为了让我体验一下当傀儡皇帝的感觉?” “不行,不行,一定不能当傀儡皇帝。曹老板实在太可怕了!但是不当傀儡,我眼下无兵又无将的,拿什么来改变命运?” 刘协皱着眉头,连连摇头,在院中来回踱步,自言自语,思考着自己应当何去何从。 “不如去投靠段煨和张扬?但是西凉军战斗力强悍异常,就怕张扬和段煨加起来也打不过。再加上杨奉这些居心叵测的猪队友,其结果那就更不好说了。难不成秘召袁绍和曹操入关中对付西凉军?算了,光想想就觉得后背发凉。” 刘协想要改变自己傀儡皇帝的命运,就必须得荡平天下,中兴汉室。 但是如今的司隶地区已经无法作为中兴汉室的根据地。 因先后爆发“董卓之乱”和“李郭之乱”,司隶地区已是萧条不堪,不管是招募兵卒还是征收粮草都变得不容易。 如果没有兵卒粮草,何谈中兴大汉?难道凭刘协天子的名头,让天下各地早已经野心膨胀的诸侯交出兵权? 当年汉灵帝在位时,尚不能成功收回董卓的兵权,何况现在的汉献帝? 所以生于乱世,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手中有兵,才是硬道理。 “还是找个相对安定的地方,先招兵买马,平稳增加自身实力吧。嗯~如今放眼天下,也就南方相对安定些……” 踱步中的刘协停下来,左手抱在胸前、右手扶着下巴。 “参见陛下。” 刘协的思绪被这声音打断,他循声看过去。一位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躬身行礼。 “原来是伏爱卿,快些免礼。” 刘协虽然没有继承原本刘协的记忆,但是眼前这中年男人刘协还是认得的。因为刘协刚重生时,就是从他那里得知自己成了汉献帝。 这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协的便宜岳父——伏完。 说起来,刘协前世就是一没车没房没钱没老婆的纯屌丝。今朝穿越,摇身一变成了天子不说,还附带三个老婆。 “谢陛下。”伏完谢恩后起身。 “不知爱卿过来找朕,有什么事?”刘协笑着问。 “臣是提前来告诉陛下好消息的。”伏完脸上挂着笑容,他此刻心情很好?“郭汜现已是兵败如山倒,很快就会被杨奉、杨定二位将军击败。” “郭汜被击败了……”刘协闻声自语。他微皱眉头,明显有些焦虑。 伏完见刘协不仅不高兴,反而还有些焦虑。不禁疑惑“我军击破郭汜,陛下为何闷闷不乐?” “我只是在想,杨奉他们能不能抓到郭汜。”刘协闻声脱口回答。 伏完闻声愣了一下。对伏完的反应,刘协完全没留意。他只自顾自的思考着: 绝不能随波逐流,好!就这么定了!咱就想办法南下!想要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番天地,就得拼一把! 但是南下也不能就这么投靠刘璋或者刘表。他们两虽然都是正儿八经的汉室宗亲,也不能肯定他们就买我这天子的账。要去,也得带上一支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军队。 眼下自己身边手握兵权的也就杨奉、杨定、董承三人。 说到董承,也算是自己的岳父,跟自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可以先不考虑他,最主要对付的就是杨定和杨奉。 不如直接找死士刺杀杨定和杨奉二人?额……这办法就是有些太冒险了。 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刺死杨奉和杨定,就说成功将他们刺死,如果自己布置不周密,很可能引起他们手下兵卒的哗变,局面也会因此变得更加混乱。 “陛下,杨奉和杨定二位将军一定不会让贼首郭汜逃走的。” 伏完收拾了一下心情,见刘协依然一脸忧虑,就以为刘协在担心郭汜会逃走。 “嗯?爱卿刚才说什么?”刘协因为思考得太深,所以没听清楚伏完刚才说什么。 “陛下,大不用忧心,杨奉和杨定二位将军定然不会让郭汜逃脱的。”伏完闻声只得再说一遍。 “但愿如此吧。”刘协点头。 “陛下,切勿忧心。如今陛下身边有忠臣良将护卫于左右,定然能够平安到达洛阳。到时,陛下便可整顿兵马或是召来关东诸侯荡平李郭二贼。李郭二贼一除,大汉定然振兴!” 伏完越说越兴奋,就像这一切美好的愿望下一秒就会成现实一样。 刘协听了伏完这番话,心中却觉得好笑。经过董卓之乱,眼下又是天下诸侯相互攻伐吞并,伏完竟还将中兴大汉的希望放在他们身上。 “爱卿如何确定关东诸侯,甚至杨奉、杨定二人,没有董卓之心?”刘协看着伏完。 伏完听完这话不由的一怔:“这……” 他无话可说,因为他不敢保证什么。 紧接就又听刘协说道:“爱卿啊,想要中兴大汉,还得靠我们自己。” 伏完听到“我们”两个字,浑身一颤,激动得就要跪拜下去。 但是被刘协及时扶住:“爱卿,你这是干什么?” 伏完此刻已是眼泪纵横,声音都变得颤抖:“臣,何德何能,竟让陛下如此信任。” “朕从来没有怀疑过爱卿的忠诚,一直将爱卿当做最可信赖之人。”刘协扶起伏完。 伏完心头感动着,用衣袖擦去眼角泪水。 缓和了好一会儿,伏完向刘协躬身:“陛下心中是否已有了计较?有什么需要臣做的,陛下尽管吩咐,绕是粉身碎骨,臣也在所不辞。” “爱卿就先替朕联络值得依仗的大臣,让他们支持朕南下吧……” 刘协看着伏完,伏完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 p.s:此非考究文,切勿较真。 第二章 有异议? 因为太意外,伏完用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益州牧刘璋和荆州牧刘表,都是皇室宗亲,他们一定会尽心辅佐陛下铲除逆贼,中兴大汉!” 刘协点头说道:“除了可以信任和依仗的大臣,此事不可再让其他人知道。劳烦爱卿了。” “臣,领旨。”伏完躬身行礼。 这时,一身穿宦官衣袍的青年人微低头朝刘协快步走来。 “陛下,后将军杨定,兴义将军杨奉,求见陛下。二位将军正等候在大堂。” 青年在距离刘协和伏完不远的地方停下,很恭敬的向刘协禀报。 青年名叫张福,是刘协两世为人所见到第一位真正太监。张福是刘协的贴身侍从。 “陛下,二位将军一同前来,一定是带着捷报来的。”伏完说道。 “嗯。爱卿,你抓紧时间办好朕交给你的事情。”刘协看着伏完。 伏完闻声再次向刘协施礼:“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嗯,你退下吧。朕得去见见,那些打了胜仗的将军们了。”刘协呼了口气。 “臣,告退。” 伏完告退离开,刘协朝大堂走去。 董卓、李傕、郭汜之流,如果想要见天子,一定会大摇大摆的闯过来。用“闯”来形容好像不太对,因为天子身边的护卫本就是他们的人。 相对的,杨奉和杨定二人还知道遣人通报一下,算是给足了天子面子。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 刘协走进大堂,却见大堂里并非只有杨奉和杨定两人,而是四个人。那四人都身穿甲胄,腰挂佩剑。 大堂跟先前的院子一样,一样简陋。刘协虽然没见过,长安和洛阳的宫殿是什么模样,但是也可以想象眼下这个大堂跟宫殿的差距。 “参见陛下。”四人见刘协,一同拜到。 刘协径直走到大堂正高位坐下,张福则恭敬站在他身侧后。 “众位将军免礼。”刘协衣袖一挥,说到。不管你们几个是真心还是假意,老子反正是要顺势体验一把当皇帝的滋味的。 “谢陛下。”四人谢恩起身。 刘协看着那四人,心道:站在前面的两个应该就是杨奉和杨定,至于站在他们身后的两人,应该分别是他们两的部将。嘶~那个人…… 刘协重生以来还不曾见过杨奉和杨定,所以并不知道他们谁是谁。 不过刘协现在对他们谁是杨奉,谁是杨定完全不感兴趣。反而被站在后排的一位将领,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那青年将军抬手挺胸,站得笔直。且生得虎背熊腰、气质不凡,明显不是等闲之辈。明显比其他三人更有大将之风。 难道……难道他就是还在杨奉手下默默无闻的徐晃?! 想到这里,刘协心头已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他知道,徐晃早年追随杨奉,并跟杨奉一同护送献帝东归洛阳,之后才投入曹老板麾下。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徐晃,完全有可能。 刘协心中些许激动:对!徐晃,一定要把徐晃收为己用。乱世之中除了地盘兵卒就是人才啊! 虽然还不能确定那青年将领是不是徐晃,但是刘协大脑也已经快速转动起来,思考起招揽徐晃的方法…… 只一会儿,刘协心中便生出一计…… “咳~”刘协干咳一声,整理了一下心情,说道:“众位将军想必是带着捷报来的吧?” “陛下,郭汜叛军已经被我等击败,并俘获叛军三百余人。” 刘协话音刚落,站在前排左边位置的将领就出声禀报。此人正是后将军,杨定 “好。辛苦众位将军了。”这话落,刘协话锋又突然一转:“郭汜是不是逃走了?” 杨定闻声愣了一下,回道:“回禀陛下,郭汜的确趁乱逃走了。” 郭汜逃走,一切都在按照历史发展。所以自己也得抓紧时间谋划南下了。刘协暗道。 “那三百俘虏,众位将军打算怎么处理?”刘协突然又问。 “臣与杨将军商定,将三百俘虏充实臣等两军。”杨定旁边的人出声禀报,此人正是兴义将军杨奉。 因为杨奉出声,刘协也弄清楚他们两的身份。而那名气质不凡的青年将领就站在杨奉身后,刘协心中不由的又是一阵欣喜。 刘协闻声沉默片刻,之后眼神扫过杨奉、杨定,沉声说:“朕知道,此役二位将军多少都折损了一些兵卒。但是朕,还是想将那三百俘虏充入羽林卫。” 刘协此话一出,杨奉等人都是一怔。他们的神经或多或少都有被刺激到。 杨奉和杨定心中清楚,如今原本属于天子近卫的羽林卫,却已不在天子的掌控中,而是被董承掌控着。而那个董承又是董贵人的父亲,也就是天子的岳父。 “怎么?众位爱卿对此有异议?”刘协见杨奉几人都不说话,所以出声问道。他又微眯眼睛,注视着杨奉等人。 刘协现在的状态,其实都是他强行伪装出来的,事实是他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说不害怕杨定和杨奉二人都是胡扯,杨奉和杨定可是典型的只为个人利益的汉末军阀。 刘协心中不禁感叹:历史上的汉献帝身边的人都是这等“忠臣”,他又咋个能实现中兴汉室的远大抱负? 但是,我会一定会尽全力去完成你的理想的!这也是我现在的理想。 …… 第三章 主动跳进口袋 杨定首先反应过来,出声道:“羽林卫自创立以来,都是招募汉阳、陇西等六郡的良家子弟。后又定羽林卫为百人。三百俘虏亦非六郡之人也非良家子弟,又远超过百人,实在不可充入羽林卫。何况,若是他们居心不良,万一做出伤害陛下的事情来,就悔之晚矣了。” “杨将军所言极是。如果陛下被叛军所伤,臣等如何担待得起?”杨定这边话音刚落,杨奉就立马出声。 有规定说羽林卫编制只有百人吗?刘协听了杨定这番话,有些懵,因为在此之前,他只知道羽林卫是皇帝的亲军。 额……这是问题吗?老子现在可是皇帝啊!还不都是我说了算? “还是二位将军想得周到,不愧为我大汉的大忠臣!”刘协注视着他们,嘴角上扬露出笑容。 “这都是臣等分内之事。” 杨定和杨奉异口同声。但是这话音刚落,就又觉得有些不对。感觉天子这是话中有话啊! 正当杨定、杨奉二人疑惑的时候,刘协的声音又响起。 “对二位将军没能抓获贼首郭汜的罪过,朕也不再追究了。只是郭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回到长安一定会重新整顿兵马,卷土重来。如果朕的身边没有足够的甲士护卫,万一郭汜领兵杀到,朕岂不是只能任人鱼肉?” 刘协注视着杨奉等人,尽全力将眼神和声音装得有威严。 “朕如若因此再次陷入贼人之手,你等都是死罪!”刘协双手握着拳头撑在两条腿上,手心早已经溢出更多的冷汗。 杨奉和杨定两人见状闻声,心头都不由的一颤。 杨定和杨奉都想当下一个董卓、李傕、郭汜,但是又无法如董卓、李傕、郭汜那般完全不将天子放在眼里,至少现在是这样。 又是杨定先说道:“如果郭汜真的领兵前来,臣自当拼死护驾,绝不会让贼人伤到陛下分毫!何况,还有董承将军统帅的甲士护卫在陛下左右。” 杨奉紧跟着说道:“有臣在,定然不会让郭汜靠近陛下分毫!” “朕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二位将军。”刘协脸色变得阴沉。 “陛下,请问。”杨定和杨奉见刘协表情又是一愣,但也异口同声道。 “到底你们是大汉的天子还是朕?!”刘协的声音突然抬高,气势十足。其实,刘协后背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 刘协虽然害怕把眼前这两个军阀惹毛,但是给他们下马威是必须要做的。 刘协话音刚落,只见杨奉、杨定两人又是一怔,两人相视一眼。 杨奉皱眉躬身对刘协说道:“陛下,臣对大汉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臣亦是如此!”杨定也躬身。 他们两人各自的随从同样躬身行礼。 “既然如此,朕现在就拟旨,将那三百俘虏充入羽林卫,尔等如果再阻拦便是抗旨!” “陛下~”杨定和杨奉不甘心,想继续出声阻止。如果刘协还要坚持,就直接抗旨,他们可不信刘协真敢治自己抗旨不尊之罪。 但是他们刚出声就被刘协打断:“唉~朕也知道二位将军对大汉忠心耿耿,知道二位将军定能辅佐朕中兴大汉。但是,朕自登基以来先后落入董贼和李、郭二贼手中。整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朕只是希望能有几百羽林卫日夜守卫在朕身边,这样朕也能睡个安稳觉。二位将军莫要多心。” 刘协声音压低,带着悲切之色。 无奈刘协并非说流泪就能流泪的专业演员,不然现在一定能够展现出一副声泪俱下的模样。 说不定自己这一哭鼻子,还能让杨定、杨奉完全放松对自己的警惕。毕竟,一个孩子,哪能有多少心机? 刘协继续说:“同时,朕希望二位将军能替朕举荐一位勇士,担任羽林中郎将。” 杨奉和杨定听了刘协最后一句话,又是一愣,然后相互看了眼。 杨定首先上前一步,向刘协躬身行礼,道:“陛下,臣军中有一勇士,张坊。其力大无穷,有万夫不当之勇。如若由他来担任羽林中郎将,陛下定可安睡。” 杨奉见状瞪了杨定一眼,也忙上前一步向刘协拱手行礼道:“陛下,臣军中都骑校尉徐晃、徐公明。亦有万夫不当之勇,且在此次战役中,击破郭汜立下首功,定可胜任羽林中郎将之职。” 杨奉话音落,刘协当即大喜。老子等的就是你杨奉举荐徐晃。 羽林卫是皇帝近卫,羽林中郎将则为羽林卫的统帅。 在杨奉和杨定看来,刘协这番举动就是在主动朝口袋里跳。 他们两都想到了洛阳之后,独揽大权,眼下当然会争相恐后的把自己的心腹送上羽林中郎将的位置。更重要的是,还可以制约董承。 刘协虽然心中大喜,但是尽量克制着。他说道:“哦?既然如此,朕更应当赏赐于他。马上叫徐将军来见朕。” “陛下,徐晃就在大堂中。”杨奉听刘协这么说,心中当即大喜,忙道。 却是引来了杨定的冷眼。杨定现在恼火得很,眼看一个好机会就要断送给杨奉。更无奈,张坊也没在这里。 “末将徐晃,参见陛下。”杨奉话音落,立于他身后的将领上前一步,向刘协行礼道。 刘协现在非常庆幸自己猜得没错,跟着杨奉进来的将领就是徐晃。厉害的人物,气质都会不一样。 杨奉既然将徐晃带在身边,那多半就是心腹。 “哈哈哈。徐将军快快免礼。朕方才见你就觉得气质非凡,原来果真是一员猛将!”刘协笑道。 “末将,不敢当。”徐晃闻声忙道。 “当得,当得,徐将军当得。”刘协笑容不减:“既然徐将军击破郭汜有功,朕正好升你为羽林中郎将,以作奖赏。” “公明,还不快谢恩?”杨奉比徐晃本人还要激动。 其实徐晃早就想谢恩了,倒是被杨奉的激动打断了。徐晃只得这时候才跪下向刘协行礼谢恩:“末将,谢陛下恩典。” 刘协向伸出手,作抬起的姿势,说道:“快快免礼,朕只望将军从今以后恪尽职守。” “谢陛下。”徐晃谢恩起身“末将定当不负陛下所望,恪尽职守。” “陛下,臣有话说。”这时候,杨定的声音突然想起。 只听他继续说:“陛下,徐晃虽然破敌有功,但是贼首郭汜也是从他的手下逃走的……” …… 第四章 皇后伏寿 “公明虽未能捉住郭汜,但击破郭汜叛军的确立下首功。相反,公明勇猛杀敌的时候,你账下的张坊何在?如果公明当不得羽林中郎将,难道张坊就当得?” 杨奉怒视杨定,出声回怼。明明之前还一起领兵击败郭汜,现在就立马反目了。 “哼!这次攻打郭汜,若不是本将军令张坊留守。击破郭汜的头功,哪里轮得到徐晃?!”杨定不甘示弱。 大堂之上,天子面前,杨奉和杨定二人就这么大张旗鼓的争吵起来。 “二位将军是当朕不存在吗?” 过了一会儿,刘协才出声打断杨定和杨奉两人的争吵。 因为刘协的话,杨奉和杨定的争吵停止。 而杨定依然很不甘心,所以又想对刘协说些什么,但是直接被刘协抢白。 “此事就这么定了。”刘协的话底气十足。因为他现在也不担心单方面把杨定惹急了。 杨定被刘协截住话,不由的皱眉。心情更加不爽,冷眼扫过徐晃和杨奉,冷哼一声。然后直接对刘协说道:“陛下,臣还有军务在身,就告退了。” 说罢,也不等刘协说话,杨定就领着他的部下,转身离开。 杨定如此无礼,刘协却一脸无所谓,也不出声,就静静的看着他离开。 杨奉脸上则挂着得意的笑容,目送杨定离开。 杨定刚走出大堂,刘协音调调高一些,他对徐晃说:“徐晃,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朕的羽林中郎将,朕命你明天之前,完成对三百俘虏的整编。” 看天色,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天就会黑下来,所以时间上还是挺紧迫的。但是刘协绝对相信徐晃的能力。 “诺!”徐晃躬身行礼,领命。 “杨将军还有事启奏吗?”刘协的视线从徐晃身上移到杨奉身上。 此时心情大好的杨奉,闻声,忙向刘协躬身行礼道:“陛下,郭汜逃回长安之后很可能领兵前来。臣建议明天就启程,继续东行。” 继续去洛阳?已经决定南下的刘协,自然不会同意。 刘协说道:“将军账下的兵士刚经大战,需要好生休息一番。东行时日,稍后再议吧。” “臣替将士们,谢陛下关心。”杨奉闻声躬身行礼。 “眼下已无事启奏,那臣也告退了。”杨奉又说道。 徐晃也与杨奉一起拱手。 “二位将军退下吧。”刘协挥了一下衣袖。 杨奉和徐晃二人应声告退离开大堂。待到他们二人离开之后,刘协猛呼了一口气。 这个时间的汉献帝都这么不好当,如果真到了曹老板手中那还得了? 徐晃、徐公明啊,你现在已是我之成败的关键了,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咕噜~”这时候,刘协的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刘协站起来,对旁边张福说:“张福,快去替朕弄些吃的来,朕早就饿了。” 张福应声:“奴婢,先扶陛下回寝宫,再去准备御膳。” 寝宫?听起来的确很高大上,实则是一个简陋异常的房间,说不定还不如人诸葛孔明的茅庐。至于御膳,不提也罢,也只限于填饱肚子。 每次听张福说“寝宫”和“御膳”刘协都会情不自禁的在心中吐槽一番。 唉~谁叫自己现在是标准的落魄天子呢?所以为了美好的生活,努力奋斗吧!少年。 走廊上,全副武装的甲士尽心站岗。 刘协大步走在前面,张福紧跟其后。 直到路过一个紧闭房门的房间时,刘协放缓了脚步,其视线又落在落在那房门上。 就在这时候,紧闭的房门被突然打开,一名宫女走出来。 宫女应该没想到会撞见刘协,所以很紧张慌忙的向刘协行礼:“参见陛下。” “免礼。”刘协闻声摆手道。 刘协话音刚落,他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协下意识循声看过去,只见一女孩正踏着标准的宫廷步,朝自己走过来。 刘协站在原地,看着那女孩。应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那女孩?用惊艳?好像还远远不够…… “臣妾,参见陛下。” 女孩走到刘协面前,行礼道。她的声音并不柔软,反而带着英气,而且是极好听的。 刘协这才缓过神,忙干咳一声道:“皇后,不必多礼。” 这女孩正是伏寿。 重生后的刘协,见过几次伏寿,只是没说什么话。因为刘协略觉得有些尴尬,毕竟自己不是真刘协。 所以此刻的气氛也有些尴尬,为了化解这尴尬气氛,刘协只能尬笑找话题道:“皇后吃饭……吃过晚膳没?” 伏寿回答:“臣妾,还未用膳。” 刘协又问:“最近的饭菜,可还和皇后胃口吗?” 伏寿回答:“合胃口。” 刘协继续问:“那皇后为何这么晚了还不用膳?” 伏寿回答:“臣妾,还不饿。” 刘协点头:“哦。” 这样的聊天,刘协只觉得自己尴尬癌快犯了,所以得得换一个话题。 刘协清了下嗓子,才又说:“如果皇后不嫌弃的话,就同朕一起吃晚饭吧。” 伏寿听刘协这话,忙行礼道:“臣妾,怎敢嫌弃?” “额……皇后莫要紧张,朕只是……”刘协略有些慌张。 刘协一时不知怎么说下去,所以干脆看向张福“张福,将饭菜端来皇后这里来。要两人份。” “诺。”张福应声离开。 刘协走进伏寿的房间,伏寿跟在刘协身后。而那名宫女则站在门外。 刘协将伏寿的房间上下打量了一番,布置都很简单、简陋,比自己住的房间更不如。 刘协见此就不禁问伏寿,道:“皇后,委屈你了。” 伏寿闻声回答:“臣妾不委屈。” 刘协看着伏寿,心中不由的生出一阵疼惜。 伏寿如今也只有十五岁而已。明明是花一样的年纪,却不得不跟着汉献帝逃亡。最后更是为了诛杀国贼而殒命。 刘协不经意深情道:“辛苦你了。” 伏寿回答:“只要能够追随陛下左右,臣妾就不觉得辛苦。” 刘协只静静的看着伏寿,听她说话。心中却是已经下定决心:我一定会改变命运,让你们安心做太平皇帝的女人! …… 第五章 反对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新丰城中,已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城中一座宅子的某间屋子中,几盏油灯一同将昏暗的屋子照亮。 几名年龄不一的男人聚在这里,其中一人正是伏完。 其他几人分别为,太尉杨彪、司徒赵温、侍中刘艾、黄门侍郎钟繇、尚书郎韩斌。 杨彪位于上座,其他人分成两列,坐于下方左右。 伏完按照刘协的指示,去联络值得依仗的大臣。所以将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伏完觉得这些人都是全心忠于汉室、忠于刘协的。 杨彪看向伏完首先说道:“不知,执金吾将我等聚集起来,所为何事?” 其他人也都看着伏完。 伏完亦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今日完去拜见陛下,将我军即将击破郭汜叛军的好消息告知陛下,但陛下听了这消息之后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满是忧虑……” 伏完将今天下午与刘协的谈话一一道出,听者众人随着伏完的话,脸上的惊讶之色渐浓。 伏完一口气将情况全部说出之后,屋子陷入安静中。 良久之后,杨彪首先出声:“谁又知道关东诸侯和二杨无董卓之心……” 杨彪明显是在自言自语,回味刘协所说的话,但是也率先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声音一开,其他人便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赵温道:“杨定和杨奉,一心护陛下东归洛阳。关东诸侯又曾联合讨伐国贼董卓。这都是忠臣之举,陛下应当是多虑了。” 伏完道:“不管陛下是否多虑,吾认为南下益州、荆州是可行策略。益州牧刘璋和荆州牧刘表都是陛下宗亲,定会全力辅佐陛下。依托两州力量定可以扫平司隶众逆贼,到时大汉可兴!” 伏完话音刚落刘艾便出声道:“但迁都乃是国之大事,怎可说南下就南下?此次陛下得以成功从贼人手中逃脱,还都洛阳,已是祖宗保佑。吾以为,实在不可再生事端啊!” 赵温紧接刘艾的话又说道:“侍中说得对。陛下突然想南下,定是脑袋一热犯了糊涂,执金吾怎么也跟着陛下一起犯糊涂呢?我等身为臣子,就当在陛下犯糊涂的时候,直言劝诫。” “这……”伏完顿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其实是还没想好用什么理由说服赵温和刘艾。 先不说伏完是否也觉得刘协突然想南下,只是脑袋一热。他心是向着刘协的。 伏完语塞之下,将目光投向杨彪。杨彪与赵温同为三公,地位不在赵温之下。若是杨彪同意南下,这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杨彪虽注意到伏完投过来的眼神,但却没发表看法,而是看向坐在末位的中年文士,说道:“元常,你对此事是何看法?” 元常,钟繇的表字。汉献帝得以成功东归,钟繇出力不少。这也是伏完把他视为可依仗之臣的原因。 钟繇应声起身向杨彪施礼说道:“陛下之担忧虽不无道理,但繇以为兖州曹操,乃是心向汉室,忠心大汉之人。今陛下东归洛阳,可借曹操之力铲平盘踞在长安的西凉军,进而中兴大汉。南下借助刘表和刘璋的力量只是多此一举而已。” 钟繇话音落,坐在他斜对面的文士也起身向杨彪施礼说道:“太尉,元常说得对。何况正因为刘表和刘璋都是陛下的宗亲,所以更应多加防范才是。” 这名文士与钟繇的年龄相仿,名为韩斌,一直与钟繇交好。在长安时,韩斌有同钟繇共谋让献帝东迁。 韩斌支持钟繇,钟繇并未多说。倒是赵温说道:“尚书郎此言有理。” 刘艾迎合赵温,同觉得韩斌说得在理。 伏完皱眉忙道:“司徒和尚书郎所言未免太过了吧?如今正是国难之际,刘璋和刘表身为皇室宗亲,又怎么会不顾大局对陛下不利?” 韩斌看向伏完眉毛一挑朗声说道:“当年关东诸侯起兵共讨国贼董卓,荆州与益州便未出一兵一卒,如今又怎能确定他们到底是作何打算?” “这……”伏完再次语塞,他对刘表等皇室宗亲没有起兵讨伐董卓的原因,基本不了解。 这时候,杨彪突然出声:“陛下如果执意南下,只怕会动摇大汉根基,所以吾也不赞同南下。只希望陛下只是一时脑热,才生出此想法。郭汜叛军既然已经被击破,明日吾便向陛下建议,立刻启程东行。” “太尉……”伏完看着杨彪,皱着眉头。伏完现下非常焦虑,因为刘协交给他的任务,看来是没办法完成了。 如今杨彪与赵温都不同意南下,而朝中的公卿大臣如今大多都以他们两人为首,所以多半也不会支持南下。 伏完更加觉得刘协南下的计划不可能实现。 赵温见伏完这样,便对他说道:“执金吾也当多多劝说陛下,让陛下打消南下的念头。” “但是……唉……”伏完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毕竟他也不具备,单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说服杨彪等人的技能。 顿了一下,伏完只能接受现实,他说道:“既如此,吾就这么回去向陛下禀报了。” 杨彪闻声点头道:“若执金吾不能说服陛下,我等也一定会劝诫陛下。” 听了杨彪这番话,伏完突然想起刘协的嘱咐。他忙说道:“陛下嘱咐过,南下之事除了我等之外,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所以请太尉切勿张扬。” 杨彪闻声眉头微皱了一下:“吾心中自有衡量。” 杨彪声音落,伏完想说什么却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又听杨彪说道:“时辰已经不早了,众位都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我等应赶早去拜见陛下。” 杨彪发话,众人一同起身向他拱手施礼,各自离开。 伏完全心全意为刘协办事,最后却以所有人都反对南下的结果而结束。 伏完从宅院出来,思索再三,虽然现下已经很晚了,但是他还是打算现在就赶去天子行宫,将这情况告诉天子。 …… 第六章 别着急 “时辰已晚,朕就回去休息了,皇后也早些休息吧。” 刘协从案前起身,坐在对面的伏寿见状亦跟着站起来。 刘协与伏寿一起吃了晚饭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主动留下来与伏寿聊天到现在。 这番聊天相处下来,刘协只觉着伏寿这姑娘实在太沉默了,聊这么久她就只说了几句话,聊到有趣的地方也不见她脸上有多少笑容。 后者也可能只是刘协单方面觉得有趣。 “陛下……”伏寿欲言又止。 刘协隐约能看到伏寿脸颊浮现的红晕。心中不由一怔道:她不会是想让我留下来过夜吧? 此刻,前世所看的宫廷剧片段不断在刘协的脑海闪过。 待那些片段出现片刻之后,刘协就忙将它们赶出脑海。他虽有色心但却还过不了心中一关。 “皇后早些休息吧,朕回去了。”刘协最终选择无视,说罢就朝屋外走。 伏寿闻声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跟着刘协走到门口。 这时候一名甲士走过来向刘协禀报:“陛下,执金吾求见。” “让他过来吧。”刘协应声点头。 “诺。”甲士领命离开。很快,伏完的身影就进入刘协的视野。 伏完快步走到刘协和伏寿面前,拜到:“参见陛下,皇后。” “爱卿免礼。”刘协挥手让伏完免礼,且已经猜到伏完的来意,应该是联络可依仗大臣的事有结果了。 “谢陛下。”伏完应声起身。 伏寿又向伏完施礼道:“父亲大人。” “爱卿这么晚了来见朕,是为今天下午的事情?”刘协看着伏完,直接问。 “正是。”伏完回答。 “去朕的房间说。”说罢,刘协转身就走。他想尽快知道结果。 张福同伏完忙跟上刘协的步伐。 “臣妾,恭送陛下。”伏寿则面向刘协的背影施礼。 礼毕,伏寿站在原地没有马上回屋,直到刘协的背影从眼中消失,她才转身回屋。 —— “张福,你守在门外。” 刘协吩咐张福,他自己径直走进简陋的房间,伏完跟着他。 “诺。”张福应声之后,便如同一尊雕像立于门口。门前的走廊上,则由甲士站岗。 “爱卿,那些大臣们都是什么反应?”刘协径直走到房间中的一张桌案前坐下,看着伏完。 伏完应声忙向刘协拱手道:“太尉和司徒和其他几位同僚都不同意陛下南下,太尉还希望臣能劝说陛下放弃南下的念头。” 太尉、司徒?刘协有些头大,他知道这两个官职属于三公,在朝中这位置的人都是极为有影响力的。 刘协问:“他们不支持南下的理由是什么?” 伏完应声便将杨彪等人的看法转述。 中间伏完提到黄门侍郎钟繇的时候,刘协不由的有些小兴奋的。 刘协前世可听说过钟繇的鼎鼎大名。曹魏阵营着名的政治家,元勋之臣。其因帮助曹操稳定关右,被曹操赞为萧何。 如果有他主持内政,坐镇根据地,军中一定不会出现缺少军粮的情况。 这样的人才无论如何都要收为心腹吧?但是却又听伏完说:钟繇认为到了洛阳之后可以依靠曹操的力量扫平盘踞长安的西凉军。 刘协听了这话当即就郁闷了,钟繇咋个就对曹老板这么有好感? “钟繇有没有说为啥觉得曹操可依靠?”刘协忍不住问。 伏完被刘协突然的话打断,顿了一下,才回答:“钟繇说曹操是心向王室、忠于大汉的。” 或许在董卓讨伐战时和之前,曹老板都是忠心于大汉的。但是自从他因孤军深入追击董卓惨遭失败之后,他的心境的心境就发生了变化。 何况曹操现在占据兖州,手中有兵又有将,还会诚心辅佐汉室吗? 钟繇,就算你心向曹老板,我也一定要把你扳回来!刘协暗下决心。 “陛下……” 伏完见刘协沉思不说话,就低声唤了一声。他现在就是想知道,自己应该继续等着还是继续转述大臣们的观点。 “你继续说,朕听着的。”刘协说。 “诺。”伏完应声继续说:“尚书郎韩斌认为,益州牧刘璋和荆州牧刘表因都为陛下宗亲,更应该多加防范,太尉和司徒也都觉得他所说有理。” 防范刘璋和刘表是应该的,刘协也觉得应该防范。所以刘协才想带上一支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军队南下。 “……太尉说,如若臣不能劝动陛下,他们会主动来劝诫陛下。”伏完将众大臣的观点转述完毕。 刘协此刻“一个脑袋三个大”夺取兵权的事情还没着落,这些公卿大臣们也是难以对付。 比起已经千疮百孔的关中地区和一片废墟的洛阳城,南方地区更容易发展、训练精锐兵卒吧?如果顺利,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拥有讨伐李傕、郭汜的能力。到时候再造关中地区繁华,不是很好? 伏完又担忧道:“陛下,杨太尉和赵司徒都不同意,恐怕此事难以为之啊!” 刘协右手拖着下巴,做思考模样,沉默一会儿说道:“朕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有些不妥,太尉他们所说也确有道理。所以你便去回复太尉几人,朕决定不南下求助刘璋和刘表了。” “啊?陛下,这?!”刘协转变得太快,伏完有些跟不上。 然后就见刘协打了个哈欠,说道:“爱卿已经奔波忙碌了一整天,快回去休息吧,朕也困了。” 伏完回过神向刘协拱手施礼道:“诺,臣告退。” “嗯。”刘协点头向他挥挥手。 伏完退出刘协房间,立于门口的张福亦向伏完微施礼。紧接从屋内传来刘协的声音:“张福,朕要休息了。” 张福应声关上房门。 刘协坐在硬邦邦的床榻上,习惯性吐槽一句“这床这么硬,明天起床又得浑身痛。” 吐槽归吐槽,刘协还是脱了鞋子躺在床上。他双手抱在脑后,撑着脑袋,睁着眼睛,发了神,又在思考着什么。 刘协心道:还是先稳住那些公卿大臣吧,眼下兵权都没夺到,如果我想南下的事情被他们闹大了,可就大大的麻烦了。 明天得单独见见我的羽林中郎将,还有钟繇也得改变一下他的思想。 别着急,一步步来。 …… 第七章 不可行 刘协睡到自然醒,正吃早饭的时候,张福就来禀报说:徐晃求见。 刘协知道,徐晃一定是来复命的。所以连饭都没吃完就直奔大堂去了。刘协如此心急,也想给徐晃留下好映像的意思。 徐晃站在大堂中央,见刘协走进来,便施礼道:“末将参见陛下。” 刘协还没有走到案前坐下,就朝徐晃挥手:“公明,快快免礼。” “谢陛下。” 刘协走到案前坐下,看着徐晃,直接问:“公明可是前来复命的?” 徐晃回答:“末将已将三百俘虏整编。” “好,好!马上带朕去看看。”说话间,刘协站起来。 刘协是真的有些激动,他已经把这支军队当做自己重生以来,能够由自己实际掌控的第一支军队。 然而徐晃还没有承认誓死追随,这支军队还是由叛军俘虏编组而成。 “诺。”徐晃施礼应声:“众将士此刻就在城东校场。” “好,朕现在就去看看众将士。”刘协从案前走下来。 “陛下,奴婢这就去准备车驾。”张福见状跟在刘协后面,忙道。 “不用那么麻烦,朕会骑马,给朕准备一匹马就好。”刘协一甩衣袖,很是自信。 前世,刘协一次去草原旅游时,骑过马。他觉得骑马这件事情,是他从母胎就携带的技能。 张福闻声一愣,据他所知,刘协根本就不会骑马,也从未骑过马。 “陛下,还是让奴婢去为你准备车驾吧。”张福因此不放心,继续坚持。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朕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刘协不耐烦。 刘协如今着急见自己的将士,那车又稍微提点速度就会出现非常严重的颠簸。骑马虽也颠簸,可胜在不闷。 “这……”张福怔了一下,犹豫片刻后还是答应:“诺,奴婢这就去准备。” “快去,朕在外面等你。” 说罢,刘协大步朝大堂外走去,徐晃紧跟其后。 刘协刚走到大堂门口,就见一体型微胖身穿明晃甲胄腰挂长剑的中年将领迎面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名青年将领,应该是他的部将。 “参见陛下。”中年将领看到刘协,忙加快脚步到刘协面前就拜到。他的部将亦是如此。 “额~将军免礼。”刘协微愣了一下。 刘协自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那名中年将领,不过刘协已经大致猜到了他的身份——董承。 刘协的猜测没错,中年将领正是安集将军,董承。至于跟着他的青年将领则是他的心腹爱将,卫弘。 “臣见陛下匆忙,可是准备出行?”董承免礼之后就出声问刘协。 “朕想去城东校场看看将士们。”刘协回答。 “城东校场?陛下是要去看编入羽林卫的三百俘虏?”董承看着刘协,问道。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叛军俘虏了,而是朕的羽林卫。”刘协出声纠正董承的思想。同时心道:他的消息倒是灵通。 “臣也是刚听闻,陛下将三百叛军俘虏编入羽林卫并提拔徐晃为羽林中郎将的事情。”董承似乎没太把刘协的话放在心上:“臣以为,应将三百俘虏拆开与其他各部调换,毕竟羽林卫是陛下的近卫,是万万不能有一点大意的。” 刘协闻声看着董承,脸色不太好。他心道:就你这建议,咱能同意吗?当然不能!你的兵跟俘虏兵能一样吗?这些俘虏兵在我眼中可就如同新兵啊。 董承也注意到刘协的脸色,他马上敏锐的感觉到现在的刘协似乎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朕知道爱卿的建议,都是为了朕着想。但是,朕觉得并不用如此。”刘协直接拒绝董承的建议。 刘协话音落,董承不由的一愣。向来挺听自己建议的天子,今天竟直接拒绝了自己的建议? 董承得知三百俘虏被编入羽林卫的时候那是又惊喜又苦恼。惊喜的是,攻打郭汜自己未出动一兵一卒却白白得了三百兵员。苦恼的是,羽林中郎将成了杨奉的心腹爱将徐晃。 为了不让杨奉的势力染指天子禁卫,董承便想出了这个办法。既可以吞并三百俘虏壮大自身,也可以架空徐晃从而挤走徐晃。 现在刘协直接拒绝自己的建议,是董承万万没想到的。 “陛下,还请三思啊!万一那些俘虏突然哗变,伤到陛下,后果不堪设想啊!” 董承用他那双真诚的眼神看着刘协。但是刘协却不为所动。 “爱卿多虑了,朕坚信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他们当兵打仗多半是为了有饭吃,所以朕只要满足他们的温饱,他们就会为朕打仗。何况,朕相信公明的能力。” “请陛下放心,徐晃愿用性命担保,安集将军所忧之事绝不会发生。”位于刘协侧后方的徐晃闻声向刘协施礼道。其声音铿锵有力,充满自信。 “这件事也是朕跟杨定、杨奉二位将军商议之后确定的,所以请爱卿切勿在因此担忧。”听了徐晃的话,刘协心头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并没有继续赞扬徐晃而是对董承说。 “陛下……”董承还想继续劝说刘协,却被刘协打断“朕意已决,此事就别论了。” 刘协的声音有些冷,语气中透露着些许强势的气息。就是在强调:我才是皇帝! 董承呆看着刘协。眼前这人真的是天子吗?董承心中更加疑惑。 那么刘协害怕董承吗?毕竟眼下守卫在周围的甲士都是董承的人。 是有些害怕的,但又不如面对杨奉和杨定时害怕。一来:刘协吃定董承不敢怎么样,毕竟他跟自己还在一条线上。二来:刘协相信徐晃一定会出手解救,虽然徐晃还没有明确态度。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只是安静的时间短暂,是回过神的董承开口打破安静:“既如此,就将由卫弘暂时统领的原羽林卫甲士混编入三百俘虏中,卫弘留在羽林卫继续效命。” 董承原本就想等徐晃被挤走之后,推举卫弘为羽林中郎将的,只是计划出现如此大的偏差,也就只能退步求其次再图羽林卫了。 “爱卿此建议不可行……” 让董承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建议又被刘协直接驳回。 …… 第八章 良驹 刘协现在想要的是一支纯粹的,只听命于自己的部队。原羽林卫的实际掌控者是董承,为了保证部队的纯度,刘协自然也不会同意三百俘虏与原羽林卫混编。 听刘协又直接拒绝,董承看着刘协,眼神愈发的复杂,问:“陛下为何觉得不可行?” “没有为什么,因为朕觉得不可行。”刘协不回避董承的眼神,语气平静。 徐晃的视线同样落在刘协身上,他的眼神深邃,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刘协不再理会董承,视线移动至他身后的青年将领。刘协基本能够猜到,这青年将领就是卫弘。 刘协带着试探的想法,突然喊道:“卫弘。” 卫弘闻声怔了一下,忙向刘协行礼道:“末将在。” “希望你以后能够与公明精诚合作,为朕效力!”刘协又猜中了,他稍微顿了一下说,并把“朕”咬得很重。 卫弘应声下意识看了眼董承,然后答道:“诺。” “嗯。”刘协满意点头,又对董承说:“此事就这么定了,别在议了。”说罢刘协呼了口气,董承想要开口说什么又被刘协打断:“张福,马准备好了吗?” 跟卫弘一样,张福也下意识看了董承一眼。只是不见董承有什么反应,张福只好收回视线向刘协行礼道:“奴婢马上去准备。” 声音落,张福就离开了。 董承又想说什么,但是又被刘协打断:“此事既已定下来,爱卿就退下吧。” “啊?!”董承微张了下嘴巴。 “难道爱卿是想随朕去城东校场吗?”刘协又问,脸上带着一点笑容。 “臣……” “那就随便爱卿了。公明,我们走吧。” “诺。” 刘协领着徐晃走出大堂。 刘协连连打断董承的话,待到刘协领着徐晃离开,董承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看着刘协离开的背影,卫弘不禁向董承道:“将军,天子好像不一样了。” 董承面无表情:“吾看出来了。你马上带人护卫天子左右,多警惕徐晃的动向。” 卫弘心中敞亮。徐晃是杨奉的人,而杨奉跟董承面和心不和,所以对徐晃必须要有防范。 “诺。”卫弘抱拳行礼。 “你去吧。”董承点头。 卫弘转身离开。大堂中只剩下董承一人,他没有马上离开。 没过一会儿,一名小太监走进大堂并向董承行礼:“将军,金执吾带回消息说,众臣不同意南下,所以陛下只得让金执吾通知众臣,放弃南下。” 听了小太监的禀报,董承心道:不管天子为何突然想南下,总之现在是不可能实现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提防杨奉和杨定二人…… “本将军知晓了,你下去吧。”董承朝那小太监挥挥手。 “诺。”小太监退出大堂。 —— 刘协刚走出宅院,就见张福牵着一匹精神抖擞的骏马已等候在门口。 刘协笑着问徐晃:“公明,朕知道你行伍多年,你替朕看看,这匹马怎么样。” “诺。”徐晃应声,然后走到那匹骏马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才说道:“陛下,此马定是一匹千里马。” 徐晃说完,又伸手抚摸马背,双眼都在放光,就像是看到一位绝世美女。显然,徐晃已经相中了这匹马。 张福说道:“陛下,它已经是奴婢所能找到,最好的马。” 刘协把徐晃的反应看在眼里、把张福的话听在耳中,心中不禁有些激动:真是天助我也! 刘协现在的处境,说是迁都回洛阳,却更像是在逃难。而且兵权都掌握在杨奉几人手中,刘协手中没有骑兵,更别说好马。再加上张福不可能去杨奉等人的军中牵马,如今张福偏偏就能牵来一匹如此良驹,怎么能让刘协不感叹,天助我也? 遥想曹老板将赤兔赐予关二爷,关二爷就替他斩颜良诛文丑。董卓因将赤兔赐予吕布,就使得吕布杀丁原归顺。如今刘协也得抓住机会,来个顺水推舟,将这匹马赐给徐晃,就算不能因此让徐晃归顺也能做下一个人情。 虽然此马不是赤兔,但是人徐公明喜欢啊! 刘协心中虽已定计划,但面上却不露声色。这种收买人心的手段,现在还是别太张扬,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张福,你过来,扶朕上马。”刘协向张福招招手,朝那匹骏马走过去。 “诺。”张福应声。 很快,刘协就走到那匹骏马面前,从张福手中接过缰绳,紧接在张福的帮助下轻松翻上马背。 “嘶~”刘协刚翻上马背,马儿就仰头发出嘶吼声。刘协险些因此摔落马下。 “陛下!”张福惊呼,他明显被吓得不轻。 徐晃也没有多镇定,并且付诸行动,只见他伸手拉住位于马儿嘴巴的缰绳,然后猛地向下一拉,马儿也因此安静下来。 徐晃劝说刘协:“陛下,此马性子烈得紧,恐会摔伤陛下,还是换一匹吧!” 张福紧跟说道:“徐将军说得对啊,陛下。若是陛下因此受伤,奴婢死罪啊!” 就刚才那一下,刘协也知道这匹马的脾气并不太温顺。毕竟徐晃都说它是良驹,既然是良驹自然会有些脾气。 虽然这马有脾气,但是刘协觉得自己能驾驭它。还是那句话:骑马是咱生来就会的技能。 所以刘协对徐晃和张福说道:“你们两个别担心,朕能驾驭它。” “陛下,万万不可啊!”张福直接跪在地上,继续劝说刘协。他这样的举动也是为了自家性命。 “还请陛下三思。”徐晃依然抓着缰绳,同样继续劝说。 此时,卫弘领着一对甲士走出来,见刘协骑在马上,不禁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快步走过去:“张福,为何不为陛下准备车驾?若是陛下因此出事,你承担得起?” 卫弘先骂了一遍张福,然后才劝说刘协:“陛下,末将这就去准备车驾,请陛下快下马。” 刘协面无表情,眼睛扫视徐晃三人,然后朗声说道:“朕乃大汉天子,区区一匹马,又怎能奈何朕?公明,放开缰绳!” 闻声,徐晃看了看刘协,然后应声“诺。”同时松开缰绳。 刘协则使出全身力量拿住缰绳,稳住马儿,刘协紧接双脚猛拍马肚“驾!” “嘶~”随着马儿一声嘶吼,如同脱弦之箭冲出去。 “陛下!”卫弘一脸着急。后质问徐晃“徐晃,你怎能放开缰绳?万一陛下摔下马,当如何?” 徐晃的注意力始终在刘协背影上,根本不听卫弘说,转而朝自己的战马走过去。 徐晃翻身上马,带领手下骑兵,追上刘协。 …… 第九章 大汉羽林卫 “吁~” “嘶……” 刘协猛拉缰绳,随着马儿的一声嘶吼,刘协成功让马儿停下,此时几颗汗水从他的脸颊滑下。 “吁~”一路紧随刘协身后的徐晃见刘协停下,便也猛拉缰绳,使胯下战马停在刘协旁边。 “陛下,前面就是校场。”徐晃向刘协指明校场的位置。 “嗯。”刘协点头,他就是因为看到校场才停下的“公明,随朕进去吧。” “诺。”徐晃应声抱拳。 “陛下,这匹马可有惊到你?”由卫弘率领的骑兵这时候才姗姗来迟,卫弘皱眉看着刘协。 “那你可见到朕被这匹马儿惊到?”刘协看着卫弘,面无表情。 说罢,刘协不管卫弘是啥反应,当即驱动马儿朝校场平稳移动。徐晃紧随其后。 卫弘的脸色的确有些难看,只可惜他又不能怎么样,所以只得一言不发跟上刘协。 虽是慢速平稳行进,但也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校场门口。 校场门口有两名手握长枪的甲士守卫。 刘协操控着缰绳,使得马儿朝校场里面走。当他们路过两名甲士身边的时候,突听两名甲士齐声道:“参见将军。” 两名甲士的齐声,让徐晃心头一怔。天子在这里,怎可先拜自己?徐晃当即想出声呵斥那两名甲士,并向刘协解释。 徐晃刚想开口却被卫弘抢了先,只听卫弘向那两名甲士大声呵斥“大胆!尔等竟敢无视天子?!” 两名甲士听了这话心头一怔,下意识放下手中兵器跪拜下去,他们的额头亦快碰到地面“陛下赎罪!” 两名甲士的声音和身体都略微有些颤抖,是真的被吓得不轻。 这两名甲士是真的不认识刘协,又因为他们两是徐晃的嫡系,所以第一反应自然是参见徐晃。当听到卫弘的质问时,他们两才反应过来,与自家将军同行的少年就是天子。他们虽没见过天子,但却有听说过天子还是一名少年。 刘协看着跪在地上,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两名甲士。 自己这个皇帝虽在天下诸侯面前毫无威严,但在最底层的百姓将士面前倒还有些威严。 “陛下,他们从未见过陛下龙颜,所以才会造成先前之过错。他们绝非有意,希望陛下能饶恕他们的罪过。” 事已至此,徐晃只得向刘协求情。毕竟这两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兄弟。 徐晃在这里训练这三百俘虏,也从杨奉营中带来了一百他的本部兵马。 “徐晃,你手下兵卒公然无视陛下,此为死罪,怎能饶恕?” 徐晃求情的话刚落,刘协还没出声,那卫弘就抢着说道。卫弘说完这句话,还没完,又阴阳怪气的继续说:“你怕是忘了天下兵卒都是陛下的兵卒了吧?” 卫弘这是向刘协明示徐晃有不臣之心了。 “卫弘!你此话何意?!”徐晃怒视卫弘。 “某只是实话实说!”卫弘不甘示弱。 “你们当朕不不存在吗?”刘协声音突然响起。 闻声,徐晃和卫弘当即住口,停止争论。紧接着,刘协的声音又响起“你们两个起来吧。” 刘协这话是对那两名甲士说的,显然是饶恕了他们的罪过。其实就算那两名甲士不跪地求饶,刘协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一来,刘协想要在兵卒心中树立仁君形象以此笼络人心。二来,刘协毕竟拥有的是现代思想且不是嗜杀之人。 “谢陛下。”两名甲士闻声忙向刘协谢恩,惶恐的站起来。此刻他们两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打湿。 “陛下,他们二人对陛下不敬,怎可轻易放过?末将认为应严惩,以彰显陛下威严!”两名甲士刚谢恩站起来,就听卫弘的声音响起。 “不知者无罪。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你,朕治了你的罪,你心中难道不会觉得冤枉?况且他们二人为大汉士卒,为大汉抛头颅洒热血,如果朕今日治他们的罪,到时被骂昏君、暴君,不再有人愿为我大汉而战!这番罪过,你卫弘怕是承担不起吧?!”刘协冷声,也不看卫弘一眼。 卫弘闻声一怔,脸上闪过恐惧之色,毕竟是被这么大一个罪过砸到。只见他忙向刘协抱拳惶恐道:“陛下明鉴,末将并无此意啊!” 刘协闻声顿了一会儿才说道:“朕知道,也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朕只是提醒你,做每一件事,下每一个决定都要三思而后行。” “末将,谨遵陛下教诲。”卫弘依然抱拳行礼。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也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我们进去吧。”说罢,刘协双脚轻拍马儿肚子,依然是平稳的朝校场里移动。 “诺。”徐晃与卫弘异口同声,紧随刘协身后。 距离刘协最近的,依然是徐晃。他抱拳对刘协说道:“臣再替他们二人谢陛下之恩。” 我无论如何,徐晃还是想替跟随自己多年的好兄弟再次感谢刘协。 刘协闻声面挂笑容:“公明与众将士都是我大汉士卒,为我大汉抛头颅洒热血,朕应当感谢你们,又岂会因为这样就治你们的罪?何况朕虽然是天子,但是没见过我的人也多了去了。所以公明切勿挂怀。” “谢陛下。”徐晃听了刘协的话,再次朝他抱拳行礼。 “好了,你就别在这里谢过去谢过来的了,快去将众将士集合起来吧。” “诺。”徐晃应声,同时手拉缰绳,从队形中脱离去集合将士们了。 而刘协则走上了点将台,卫弘带领甲士跟随刘协左右。 不一会儿,一群兵士出现在校场上,并以较快的速度列队完毕。 这些穿戴并不太整齐的兵士,就是那三百俘虏。他们站在校场上,抬头看着点将台上的少年。 刘协同样看着他们,就是精气神还有些欠缺。毕竟他们昨天才打了败仗,然后当天就被收编了,所以士气低落也是常理。 徐晃一手掌握腰间佩剑,大步走上点将台,到刘协身边“陛下,三百兵士已经集合完毕。” “嗯。”刘协点头,然后向前走了两步,朝校场三百兵士朗声道:“众位将士,从今日起,你们便不再是叛军、贼军,而是大汉羽林卫!” …… 第十章 羽林初成 气氛有点尴尬,刘协以为自己说出那一番话之后,校场上那些兵士就会齐声欢呼万岁,但只见他们窃窃私语。 刘协眉头微皱了一下,心想:他们昨天还是贼军俘虏,今天就变成拥有很高地位的羽林卫,难道就不觉得兴奋? “尔等没听见陛下的话吗?休要窃窃私语!”一旁的徐晃面无表情,声音洪亮。无形的震慑力散发出来。 徐晃声音落,三百将士瞬间住声,校场当即安静下来。 卫弘微皱眉头斜视徐晃。刘协也偏头看了徐晃一眼。他们两人不约同看向徐晃的原因是一样的,但对此看法却不同。 刘协感叹于徐晃的统军能力,卫弘则对徐晃更生忌惮。 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也必须要士兵们知道自己效忠的是朝廷是皇帝,而不是他们的将军。 刘协注意到已经住声的三百兵士的眼神中对自己多了一些敬畏。刘协明白,这情况就跟守卫校场门口的两名甲士一样。 “你们方才小声讨论的是什么啊?”刘协收拾思绪,整理心情,笑问校场众将士。 良久,却没有一人出声回答。 刘协也不介意,脸上挂出笑意,伸手指向靠自己最近的兵士问:“你来告诉朕,你们刚才在议论什么?” “啊?”被刘协点名的兵士怔了一下,他也不敢抬头看刘协,犹犹豫豫说不出话来。 刘协见状朗声道:“身为大汉儿郎,却这般扭捏像个娘们,这可是在丢咱大汉儿郎的脸。” 兵士战战兢兢,抬头看了看刘协,但依然不敢说什么。 见此,刘协只好严声道:“朕让你讲,你便讲!” “诺。”兵士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心情,然后抱拳行礼,声音有些低。随后说:“方才我们在讨论陛下怎会将我们编入羽林卫,还有……” 说到这里,兵士声音戛然而止。看他现在表情明显是不敢继续说下去,这也是他扭捏的原因。 刘协突然笑道:“是不是在议论朕是谁?为什么在那里胡言乱语?” “陛下恕罪!”那兵士听了这话,脚下一软当即跪拜在地上。他倒是很会认清形势。 “你有何罪?一名普通的少年的确没有权力把你们变成羽林卫。快起来吧。”刘协说道。 “谢陛下。”兵士感恩异常,连忙瞌头谢礼,然后站了起来。 刘协再次扫视他们一遍,继续说:“徐将军把你们聚集在这里,应该已经告诉你们原因了吧?现在看来,你们并不相信徐将军的话。 那朕现在用大汉天子的身份宣布,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贼军俘虏,而是大汉的羽林卫!朕的羽林卫!” 刘协尽全力把自己的嗓子放开。 刘协话音落,校场气氛依然安静。刘协心道:从贼军俘虏变成大汉羽林卫,想想就挺让人振奋的啊!这些人咋个就没反应?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就在这时候,那位被刘协点名的兵士突然高呼“陛下万岁!” 有此开端,其余兵士异口同声“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首先出声兵士的声音如同薪火,其他兵士则如干柴。两者相碰撞的一瞬间,便可爆发熊熊火焰。万岁声响彻校场。 成为俘虏之后,他们心知等待自己的不是被屠杀就是被收编。如今自己不但没有被屠杀,反而承蒙天子恩典成了羽林卫。无论多少,都对天子心生出一些感激之情的。 刘协见气氛终于爆发,呼一口气,心道:这个样子才对嘛! 刘协感受了一番现在的气氛,才伸出手示意众兵士停下来。 刘协紧接转身面向卫弘,右手探出,朝卫弘的佩剑过去。 因为发生得太突然,卫弘没来得及反应,使得自己的佩剑被刘协拔出。他这才惊呼“陛下~” 刘协却不管卫弘,手握长剑转身面向校场三百将士,举起手中长剑,朗声道:“朕不管你们从前怎样,但从今日起始,你们便是大汉将士,是朕之将士,更是朕之兄弟!我要你们和我一起,再铸大汉辉煌!” “再铸大汉辉煌!再铸大汉辉煌!再铸大汉辉煌……”三百将士齐声高呼,其声势震动整个校场。 他们听见了,天子把自己当做兄弟,更要重新铸就大汉辉煌。 徐晃右手握住佩剑剑柄,视线先落在刘协身上,紧接看向校场振奋的三百将士,脸上微露笑意。 卫弘脸上无笑容,反而依然皱着眉头,他看着刘协那个有些瘦弱的背影。 —— 刘协领着徐晃和卫弘走进校场的一座营帐中。 “卫弘。”走至营帐中央,刘协突然停下并喊到。 “末将在。”卫弘拱手应声。 “去运些粮草过来,那三百将士暂时驻扎在这里。”刘协说到。 卫弘闻声,顿了一下,回答:“末将马上去安排。” 其实粮草这种东西并不充裕,如果可以的话卫弘不想运粮草过来,但显然不可以。 “你亲自去办。”刘协出声。 “但……” “由你亲自去办,朕才放心。” 刘协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卫弘只能应诺。转身离开营帐。 卫弘离开之后,刘协径直走到营帐上座案前坐下“公明,整编三百俘虏的事情辛苦你了。” “这都是臣的分内之事。”徐晃闻声回答。 “哈哈,那公明一定清楚羽林中郎将的分内之事是什么。”刘协笑看着徐晃。 徐晃闻声顿了一下,随即抱拳行礼道:“臣清楚。” 刘协说:“既然这样,从今往后,朕希望公明能始终恪尽职守。” 徐晃依然保持着抱拳行礼的姿势:“臣定当格尽职守,守卫陛下左右。” “哈哈哈~”刘协笑着朝徐晃挥手“公明快快免礼。” “谢陛下。”徐晃站起身。 “先前朕观公明神色,似乎对朕那匹宝马很感兴趣?那朕就将它送给你吧。”刘协脸上挂着笑容。 “啊?”徐晃闻声愣了一下,忙抱拳行礼道:“臣,丝毫功勋未建,万不能受此赏赐。” “宝马对于朕并无多大用处,朕需要的是驾驭宝马的良将。”刘协收起笑容,注视着徐晃。 刘协说得直接,徐晃也听得直接明白。 徐晃心中一怔,有惊讶更多的是疑惑,他想:就算天子想借力量摆脱现状,也应该去找更有势力之人,为何会找上自己? 刘协将徐晃脸上散出的惊讶和疑惑看在眼中,他忽然站起来说道:“就算十个杨奉也不及一个徐公明。” “啊?!”徐晃怔看着刘协,想要说什么。却被刘协接下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只见刘协朝徐晃拱手道:“希望公明能助朕中兴大汉!” …… 第十一章 事端起 刘协虽然是落魄天子,但是向徐晃施礼,还是让徐晃有些惶恐。 “陛下这是干什么?臣怎能受起陛下如此大礼?”徐晃连忙抱拳单膝跪地。 刘协收起姿势快步走到徐晃面前,将徐晃扶起来“公明,快请起。” 徐晃在刘协的搀扶下,惶恐的站起身。 “公明应当清楚朕如今的处境,此次就算成功回归洛阳,怕也无济于事。朕表面上是摆脱了李郭二贼子,实则又落入狼窝。天下诸侯更是没将朕放在眼中,相互攻伐争夺地盘,致使民不聊生。朕不能眼睁睁看着祖宗基业毁于一旦,朕想中兴大汉,安定百姓。所以请公明助朕一臂之力!” 刘协说着,眼睛已然通红,再次朝徐晃拱手施礼。 徐晃愣看着刘协,迟迟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徐晃才恍然大悟:天子是故意利用杨奉和杨定矛盾,成功把三百俘虏充入羽林卫。且选自己为羽林中郎将时,就已经想好把自己收为心腹。如此,三百俘虏就顺理成章的成为真正的羽林卫。但是天子为何选择自己? 徐晃还觉得刘协是一个冒险家,竟把计划的成败全部压在他的身上。 刘协比谁都清楚,如果收服徐晃失败,自己再想找机会夺取兵权就会变得更加艰难。但是他相信徐晃一定会归顺,因为杨奉绝非英主。而自己…… 徐晃迟不说话,刘协保持着施礼姿势,手心已经溢满冷汗。 终于,徐晃动了。只见他后退一步与刘协拉开距离,紧接行礼跪下去“陛下,徐晃愿效犬马之劳。” 随着徐晃的声音落,刘协悬着的心也落下。忙伸手将徐晃扶起来“公明快快请起。” 刘协完全不怀疑徐晃的诚意,徐晃身为一代名将定然不会出尔反尔。徐晃也的确是诚心归顺刘协。 徐晃也明白刘协虽为天子但非强主,又更加明白杨奉亦非英主。 刘协身为天子如此信任徐晃,且摆足了礼贤下士的姿态。对于徐晃来说,算是有知遇之恩。 而且经过这件事之后,徐晃亦是觉得刘协心有城府,或真可成为英主明君。 “朕得公明相助,大事已定一半!”刘协扶着徐晃,很是激动的说。 这次可不是刘协装出来的,是真的真的很激动。根据刘协的计划,徐晃和他手下的将士将成为夺取杨奉三人兵权的关键。 “陛下此话是何意?”徐晃不禁问。 “公明以为,朕想要保住祖宗基业,首先当如何做?”刘协反问。 徐晃应声思考片刻回答:“应当扫平盘踞司隶的贼寇。” “不止如此,还要结束各路诸侯拥兵自重的局面。”刘协说道:“所以朕需要一支可以为朕,为大汉平定天下的强军!” 没等徐晃开口,刘协继续说:“相信公明应该清楚,杨定几人并非真心辅佐朕,他们不过都是为了自己利益,此几人万不可依靠。” 听了刘协这番话,徐晃才意识到,原来陛下比谁都看得清楚。 同时徐晃也似乎明白了刘协的意图“陛下是想……” “夺取杨定几人的兵权!”刘协抢白到。 徐晃看着刘协顿了片刻后,向刘协抱拳行礼道:“臣应当如何做?请陛下明示。” 刘协说:“公明只需将今天之事保密……” —— 杨彪、赵温几人很早就到了天子行宫,却不如刘协离开去城东来得早,所以他们并未见到天子而是一并集中在大堂。 杨彪和赵温被一群文官围在中间。 只见一名文官满脸担忧的说:“陛下怎可如此糊涂,将贼军俘虏充入羽林卫啊!” 又有一名文官紧接话说:“且羽林卫从人数到兵源都有规定,陛下这般做,完全没将先祖留下的规矩放在眼里啊!” 紧接一名文官说:“如若那些贼军俘虏本性不改,转而攻击陛下,那如何了得?” 众文官异口同声:“还请太尉和司徒定要劝诫陛下,收回成命。” 这些文官将杨彪和赵温围在中间许久了,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一直说的都是不赞同刘协将贼军俘虏充入羽林卫的话。 “请众位放心,吾与子柔定会尽全力劝诫陛下,让陛下收回成命,不让陛下一错再错。”杨彪表态。 “吾自然也会全力以赴。”赵温紧接杨彪的话。 杨彪和赵温表态,刚刚一同请他们二人劝诫的众文官也随之表态“到时吾等一定会附议。” 这时候几名身穿甲胄,腰挂长剑的将领走进大堂,顿时让热闹的大堂安静了许多。众文官不约而同的朝武将看过去。 进来的几名将领,自然是杨奉等人。除了董承之外,杨奉和杨定都领着一名部将,而立于杨定身后的正是张坊。 “陛下呢?”杨定走进大堂便疑问。 “陛下自然是去城东校场了。”杨奉高调回答杨定。 “城东校场?”杨定看着杨奉皱着眉头,一提这事他就觉得不爽。 “后将军切勿担忧陛下安危,有公明护卫左右,无人能伤到陛下。”杨奉嘴角上扬,脑袋也微抬起,很是得意的模样。 “哼。”杨定阴着脸冷哼一声“杨奉,休要太得意!” 一旁将杨奉的举动看在眼里的董承,同样没有什么好脸色。他现在应该比杨定更气。 这时候杨彪同赵温走过来,方才围着他们的文官们也都跟着过来。 杨彪停在董承面前,说道:“羽林卫本由将军约束,将军怎可放任陛下胡来呢?” 董承很恭敬的朝杨彪施一礼,回答:“吾劝说过陛下,只是陛下一意孤行,吾也没办法。” 一直不爽徐晃成为羽林中郎将的杨定当然不介意来个落井下石。他朗声说道:“吾等应该共同劝诫陛下,收回成命!” 说完,杨定看了杨奉一眼。心道:看你还能得意多久!待会儿这些文官一同劝诫天子,天子一定顶不住压力收回成命。 “哼,尔等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杨奉皱眉怒视杨彪等人。 杨奉此刻既愤怒又担忧,怒这些文官多事,怒杨定、董承二人落井下石,忧天子可能真会收回成命,断了自己利益。 …… 第十二章 忠臣良将 “吾等一心担忧陛下安危,兴义将军却如此气恼,这是为何?” 杨奉怒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杨定眼睛一撇,嘴角上扬,首先回应杨奉。 曾为董卓部将的杨定,并没把那些文官放在眼里。不过,这并不影响杨定利用那些文官。 “本将军听说,徐晃被陛下赐为羽林中郎将。”杨定声音落,董承紧接说到。 董承和杨定应该是想到一块去了,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都是想利用那些文官。 他们二人的联合,心照不宣。 “将贼军俘虏充入羽林卫,升徐晃为羽林中郎将,都是陛下旨意。尔等在此胡言乱语,是质疑陛下还是想抗旨?”杨奉能怎么办?他也只能把天子搬出来。 “吾等身为臣子,若天子犯错,自当全力劝诫,此乃臣子本分。” 说话的人是赵温,他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周围一众文官的迎合。 听着众文官的唠叨,杨奉脸色瞬间阴沉,极其难看。 杨奉现在虽有一身力量和满腔怒火,但都无处可使。他的蛮力对那帮文臣应该是会有些用处的,但他亦清楚不能拔剑。总之是有些忌惮董承和杨定的。 另一边。 见杨奉就快被文官们的唾沫星子淹没,董承和杨奉下巴和眼睛都抬高,默不出声看好戏。 时间就这么过去一会儿。 “陛下到~”突然传入大堂的声音,打断大堂中的嘈杂,使得大堂安静下来。 众臣一同循声朝大堂门口方向看过去,见刘协已到大堂门口。 刘协的身后跟着张福,也是张福跑到城东校场告知刘协说,大臣们聚集在大堂就等刘协回去,刘协随即留徐晃在校场操练兵卒随张福过来。 当然,刘协已经把需要徐晃做的事情,都交代了。 众臣见刘协就要走进大堂,当即左右退开,腾出一条可直通大堂上座的通道。 刘协不动声色,径直走向上座,并坐下。刘协刚坐下,就听下面众臣高呼万岁,还把刘协吓了一跳。 刘协看着下面众臣收拾了一下心情,心道:咱们都是这样的处境了,这些人还这么讲究,皇权啊皇权! 所以刘协毫不客气的感受了一番皇帝礼仪之后才朝众臣挥手,道:“都免礼吧。” “谢陛下。”众臣起身。 接着,大堂安静了一会儿,刘协才清了下嗓子,说:“众卿有何事启奏?” 皇帝上朝,刘协是头一次经历,所以有些不知所措。刘协想了想,干脆学电视剧皇帝上朝时的场景。 刘协话音落赵温首先出列,道:“昨日我军击破郭汜贼军,此乃大吉之兆,陛下此次还都洛阳定能扫平贼寇振兴大汉!” 听了赵温的话,刘协眉头皱了皱,心道:这人是谁?因为知道我想南下所以特意提到洛阳? 刘协并不认识赵温,所以他忙找到了立于众臣中的伏完。伏完亦敏锐的察觉到刘协正看着自己,他同时恍然,所以向刘协微行一礼,表示自己已经把陛下放弃南下的事告知了他们。 刘协因此确认那人是伏完认定可以依仗的忠臣之一。不过刘协现在可不想跟他们讨论该继续东行还是南下的事情。 因此,刘协直接避开迁都的事。他说:“虽是天佑我大汉,但也不能忽略众将士们的奋勇杀敌。尤其是兴义将军账下骑都尉徐晃,在击破郭汜贼军的战役中,立下首功。既然徐晃有功,朕自然就要对他有所赏赐。所以朕升他为羽林中郎将,众卿没异议吧?” 刘协说话间还刻意朝杨奉投去一个笑容。所以待到刘协话毕,杨奉一脸得意,斜看杨定几人一眼。 杨奉心道:只要天子替某说话,你们就奈何不了某! 这时候,杨彪出列道:“徐晃既立下大功,应当要给与封赏。但陛下将三百贼军俘虏充入羽林卫,却甚为不妥。臣以为,三百贼军俘虏应另行处置。” 有了杨彪领头,其他人随即一同行礼道:“臣等附议。” 刘协注视着下面一个个保持行礼姿势的众臣,没有出声,心道:收回成命?当然是不可能的。 大堂又安静片刻后,刘协才不动声色的说道:“想必众卿已知道,方才朕去了城东校场,去见了那三百将士。也是在方才,朕在校场向他们亲口许诺: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贼军俘虏而是大汉羽林卫。而现在众卿要朕收回成命,岂不是让朕失信于他们?朕身为天子怎能失信于人?” 刘协声音刚落,就有一文官立马道:“羽林卫之职责是护卫陛下,守卫宫廷。如今陛下把贼军俘虏充入羽林卫,若是贼军本性不该,恐对陛下不利啊!” 此人名为左灵,向来与杨定亲近。 闻声,刘协先看了眼左灵,然后又扫视下面众臣,说:“他们之所以变成贼军,皆因受他们主将郭汜驱使。如若他们的主将是忠于大汉的将领,他们自然就不会沦为贼子。 兴义将军忠心护朕东归洛阳,徐晃击破郭汜贼军,众卿觉得他们二人是忠臣否?” 刘协话音落,杨奉当即朝刘协行礼道:“这都是臣分内之事,臣身为汉将,食汉禄,自当忠于大汉,忠于陛下。” 杨奉倒是很会抓时机。 “爱卿免礼。”刘协面带笑意朝杨奉挥手。 “谢陛下。”杨奉谢恩起身。 杨奉心中愈发高兴,他明白,只要天子向着自己,不管是三百兵卒还是羽林卫,依然都是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刘协所说成功堵住了众臣的口。这些人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他们都清楚如果自己继续劝诫,就在公然说:杨奉是奸佞之臣。 何况陛下东归洛阳还要依仗杨奉,如果自己还一意孤行的劝诫,不仅不会成功更可能遭到杨奉的报复。 董承和杨定见众臣不说话了,心中甚是着急,难道真的要让杨奉把好处都得了去? 杨定还朝左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劝诫。 就在这时,刘协声音又响起:“既然兴义将军与徐晃都是我大汉的忠臣良将,由徐晃统领羽林卫,绝不会发生众卿所忧之事。” …… 第十三章 得抓住时间 刘协说方才那段话时,敏锐的发现杨定正朝一名文官使眼色,那段话说完就见那文官想开口。 见此,刘协当机立断,果断出声,说:“既然众卿都没再有异议,那么此事就定下,别再议了。” 受杨定的示意,左灵本想开口,但被刘协的话硬生生给顶了回去。 既然后将军有所托,就算天子你说此事定下了,但咱还是要继续劝诫。左灵这般想着。 但是左灵刚张嘴,刘协的声音就又响起:“众卿还有何事要奏?” 刘协可是把左灵盯得死死的,不让他继续这个话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始另一个话题。 “陛下,今郭汜已被击败,应尽快启程东行。”杨彪出声道。 将贼军俘虏充入羽林卫的做法,杨彪依然不赞同,但他看出天子是铁了心,而眼下又是天子东迁的关键时期,实在不宜继续再在此事上纠缠。 杨彪同时也有些想不明白,天子明说担心杨奉藏有董卓之心,又为何还要执意给杨奉如此大的利益? 杨彪没想明白,他也不打算现在去细想。眼下重要的事情是,陛下东归洛阳。 杨彪虽已经从伏完那里知道,刘协已经放弃了南下的想法,但为了彻底打断刘协南下的念头,所以杨彪打算再逼迫刘协一番。 杨彪开口,众臣一定都会附议。 “爱卿说得是。”刘协脸上挂着笑容,中间无丝毫的犹豫直接同意杨彪的话。杨彪开口,众臣一定都会附议。 杨彪应声一顿,心想:看来陛下是真的已经打消了南下的念头。 “但是……” 就在杨彪以为刘协已经打消南下念头的时候,刘协突然一句“但是”又让他一怔。他下意识想:陛下还是想南下? 只听刘协继续说:“但是朕已答应兴义将军,让刚经历大战的将士们休息一番,再启程东行。” 关键时刻,刘协不介意又把杨奉拉出来当盾牌。说到这里,刘协顿了一下,深叹口气:“唉~将士们为大汉流血拼杀,本应得到赏赐,如今朕却无东西可赏赐众将士。既无赏赐总该让将士们休息一下吧?” 刘协此番话落下,杨奉当即朝刘协行礼道:“臣代众将士,谢陛下。” “将军免礼,这都是应该的。”刘协依然对杨奉表现出极大的倚重和礼遇。 “臣也代众将士,谢陛下。”杨定反应慢半拍。 这番情况下来,杨定都差点忘了,击破郭汜自己也出了兵也出了力。杨定眉头微皱一下又很快散开,他心中已开始盘算,一定要抑制杨奉,如果任由其继续做大,他日天子抵达洛阳,自己定失先机。 “后将军,也请免礼。”刘协也对杨定说。 杨定应声收起行礼姿势,面无表情,余光似乎是在瞟杨奉。刘协有留意杨定,且在他的眼中看出不满。 “让众将士休息一番,再启程东行,众卿对此应该无异议吧?”刘协又对众臣说。 刘协话落,众臣开始议论。如果刘协说,收回把三百俘虏充入羽林卫的旨意,想必这些人不会有议论,会整齐的说:陛下英明。 说回正题,这些大臣们大多数人都是赞成,让将士们休息一番再启程东行的。毕竟刘协这决定的确没啥错。 不过杨彪偏偏禀道:“陛下,众将士因击破郭汜而疲惫,的确需要休息,然贼首郭汜逃脱,郭汜回到长安可能再领兵马追来,所以臣以为应当立即启程。” 杨彪的声音,直接让大堂安静下来。那些追随杨彪又赞同刘协的官员立马改变立场,全部站到杨彪一边。 “臣附议~” 这样的声音,在大堂中此起彼伏。 刘协闻声,看着下面那些附议行礼的官员,故作思考表情,顿了会儿,说道:“卿所说也不无道理,但新丰距长安尚有很长一段路程,郭汜逃回长安也需要一些时日。且将士们疲惫,勉强启程一无法提高行军速度,二更无精力应对可能再次领兵追来的郭汜。反之让将士们休息一番再启程,朕相信情况会好许多。” “陛下,早一日启程少一分危险啊!” 刘协说了这么长一段,杨彪却不买账,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杨彪始终保持行礼姿势,那些追随他的官员同样如此。 “陛下一心为将士着想,让本将军甚是感动。本将军账下将士与郭汜贼军激战多时,伤亡不小,确需要休息。杨太尉一再要求马上启程东行,可有把将士们放在心上?”杨奉看向杨彪大声道。 杨奉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要将士们停下来休息一番再启程。但他觉得自己现在应多向着天子,让天子更加信任倚重自己,从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况且天子所说也不无道理。 杨彪应声对上杨奉的眼神,说道:“就算将士们疲惫,也应咬牙坚持一番啊!” 杨彪也没在杨奉面前摆出自己身为太尉的架势。 “坚持?与郭汜贼军激战之时,太尉为何不提刀上阵?”杨奉冷声。 杨奉话音落,杨彪明显想回怼,但又被他硬憋了回去。 “二位爱卿切勿再争论了。”这时候,刘协出声调停二人。 杨奉和杨彪闻声,一同面向刘协。又听刘协说:“这样吧,让将士们再休息一日。后日一早启程东行,在这期间还请兴义将军和后将军把战死将士好生安葬。” “诺。”刘协刚说完,杨奉便行礼应诺。 杨定跟之前一样又慢了半拍,才出声应诺。 杨奉和杨定否没有异议,杨彪又用余光观看董承的反应,见他也没有出言劝诫陛下的意思。 现在能怎么办?自己手下无将无兵,拿什么去跟手握兵权之人争?所以杨彪选择退步,只是他心中生出更多的忧虑。 “嗯。”刘协点头,然后问其他人“众卿可还有异议?” 赵温看向杨彪,只听杨彪,道:“臣无异议。” 赵温见此,也只好朝刘协行礼,道:“臣无异议。” 杨彪和赵温都表示无异议,其他官员自然一同行礼,道:“臣等无异议。” “既然这样,那今日就到此结束吧。” 刘协本想喊退朝的,只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奇怪,所以住声。 刘协不再想这些没用的。如今好不容易稳住了他们,就得好好抓住这段时间,把早已在心头酝酿好的计划,亮给杨奉等人瞧一瞧! …… 第十四章 联合 刘协一甩衣袖离开大堂,众臣拜送刘协之后,亦纷纷退出大堂。 “陛下让我等好生安葬战死将士,后将军可选好了地点?”杨奉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对杨定说。 杨奉此刻是春风得意,显然是有意恶心杨定。杨奉的确有些膨胀了。不过,他们三人中,原本就属杨奉军力最强。如今杨奉不仅得了三百兵卒,手下部将还成了羽林中郎将,较之董承和杨定,明显是占尽了先机。所以他有这点膨胀也是理所应当的。 见杨奉那副得意模样,杨定自然不会有好脸色,他冷脸又冷声说:“不劳烦兴义将军费心,本将军自有安排。” 说罢,杨定冷撇杨奉一眼,紧接甩手大步朝大堂外走。 杨定爱将张坊也给了杨奉一个冷眼,随后紧跟上了杨定的步伐。 这时候,一众官员都基本走了个干净,只有两名官员站在门口处。此二人见杨定走过来,向其微行礼之后,便跟杨定一同走出大堂。 那两名官员其中一人是左灵,而另一人也同为杨定的人,名为种辑。 “呵~”杨奉看着杨定四人走出大堂,轻笑一声。这时候,他的眼中又映出董承的身影。 董承也朝大堂外走,且步伐挺快。杨奉微眯眼睛,朗声说道:“去城东校场。” “诺。”杨奉部将闻声应诺。 董承闻声微怔一下,最终沉默离开大堂。 杨奉把董承的举动看在眼中,心道:如今某在羽林卫不仅有三百兵卒还有公明坐镇,弹指之间便可掌控羽林卫。看你又能奈我何?!哈哈哈! 董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杨奉的视线中,杨奉才大步朝大堂外走,他现在是真去城东校场。 另一边。 杨定几人走出天子行宫,朝一直等候在行宫外的亲卫走过去。 这时候,杨定突然狠碎一句:“如若不是……本将军早就跟杨奉那厮撕破脸皮了!” 杨定本想说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都是末将之错,若是末将随将军一同攻打郭汜,定然不会让徐晃抢了头功。”张坊忙向杨定说道。 张坊有些愧疚,他觉得,徐晃被天子任命为羽林中郎将,且统领那三百俘虏,都是因为自己没有随将军攻打郭汜。 这张坊显然是没见识过徐晃的本领,不然他也不敢说这种大话。 杨定闻声抬手说道:“这事不怪你,是本将军命你留下守营的。” 杨定又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杨奉那厮一人独大,众位可有什么计策献上?” 杨定话落,跟在他身后的种辑出声道:“辑以为将军可拉拢董承。” “哦?”杨定闻声眉头动了一下,同时停下脚步。显然,杨定对种辑的建议,心有所动。 种辑几人自然也跟着停下来,又听种辑说:“董承和将军一样,定不愿看到杨奉一人独大。况且羽林卫本一直由董承掌控,今却被杨奉横插一脚,想必董承比将军更加着急。所以董承定会同意与将军联合对付杨奉。而将军,应准备更进一步之谋略——趁机吞并杨奉部众。” 联合董承,不为掣肘杨奉,而为找准时机杀死杨奉,趁机吞并其部众。 种辑此时眼睛微眯,嘴角上扬。显然他对他这建议非常的满意。 种辑话音落,张坊和左灵不由的相视一眼,然后又一同看向杨定。 只见杨定思考片刻,不动声色,说:“张坊,你马上去请董承来军中商议此事。” “张坊将军可直接跟董承说,我家将军找他是为商议杨奉之事。”种辑又补充一句。 张坊应声看了看种辑,又看向杨定,终究还是要让杨定点头同意才行。 “你且去办吧。切忌别让杨奉撞见。”杨定说。 “诺。”张坊应诺。 就在这时,恰巧杨奉领着他的部将也从天子行宫出来。 杨奉站在门口,看向杨定等人,摆出一副藐视的气势来。行宫门口距离杨定有一段距离,且杨奉是刚出来,所以他没听到杨定等人的论策。 杨定自也看见了杨奉,他见杨奉这般作态更加坚定了,除杨奉而后快的决心。 片刻之后,杨奉领着他的部将朝自家亲卫走过去。 只见杨奉骑上自己坐骑朝城东校场奔去。 “张坊,速去办事!”杨奉离开,杨定转身,朝自己坐骑走过去。 “诺。”张坊再次应诺,就准备去牵自己坐骑。 “张将军且慢,并未见董承出来。”见张坊去牵马,左灵忙出声提醒。 张坊闻声停下步伐转身朝左灵说道:“多谢提醒。” 说罢,张坊便朝天子行宫大门走。 张坊离开,杨定走到自己坐骑前,轻松翻身上马,后对种辑和左灵说道:“你二人随某一同见董承。” “遵命。”种辑和左灵应声抱拳行礼。 杨定随即一拉缰绳,同拍马背。马儿嘶吼一声,朝自家军营奔去。其亲卫紧随其后。 辛亏左灵提醒,张坊刚通过天子行宫大门,就碰到才出来的董承。 张坊当即迎上去,还是朝董承施了礼,道:“安集将军请留步。” 董承闻声停下,看了张坊一眼,问道:“何事找本将军?” 张坊按照种辑所教,回答:“我家将军请安集将军去军中商议杨奉之事。” 不得不说,张坊是真的直接。 董承闻声愣了一下,又顿了一会儿,他才出声:“回去禀告你家将军,本将军晚些时间会登门拜会。” “既如此,某这就回去禀告了。”说罢,张坊朝董承施礼之后,转身离开。 与种辑所说一致,董承的确相当着急,他现在就担心羽林卫最后会被杨奉掌控。 董承现在就一个念头,把徐晃从羽林卫踢出去,掌控那三百俘虏,用以壮大自己的力量。 董承虽然已经遣卫弘监视徐晃举动,但又担忧徐晃手中的三百兵卒,怕徐晃就算出现异动,卫弘也无可奈何。 直到方才张坊把杨定的意思告知董承之后,董承顿觉豁然开朗。 在加上董承本就有联合杨定之意,所以听了张坊的话,他下定决心,联合杨定解决杨奉! …… 第十五章 谋 刘协坐在案前,翻看着竹简。他的旁边,被翻看过且没被重新齐整的竹简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陛下,执金吾求见。”这时守候在门外的张福走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吧。”刘协随手将桌案上摊开的竹简收拢放在一边。 “诺。”张福应诺退出去将伏完请进来。 伏完走进来便朝刘协拜道:“参见陛下。” “爱卿免礼。”刘协脸上挂着笑容。 “谢陛下。”伏完收起行礼姿势。 刘协便朝张福挥手,道:“张福,你退下吧。” “诺。”张福应诺退出去。 待到张福退出去之后,伏完才出声:“陛下,臣已将陛下放弃南下的事,告知太尉和司徒了。” 伏完过来求见,就是专程来复命的。 “嗯。”刘协点头“辛苦爱卿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分内之事。”伏完闻声忙道。 “朕知道爱卿的忠心。”刘协脸上笑容不减。 伏完应声忙朝刘协深拜,感激天子对自己的信任。 刘协突然问道:“退朝之后,爱卿可见到安集将军的去向?” 闻声,伏完回答:“臣来拜见陛下之前,臣与安集将军在大堂外交谈了一番。之后安集将军说有军务处理便出行宫了,不过臣看见后将军部将张坊半路拦下安集将军,两人又交谈了一番,然后才一前一后离开。” 听完伏完这番话,刘协眼中闪过光芒。同时他双手又轻握拳头,只是很快松开。 顿了一下,刘协不动声色说:“看来安集将军已经回他帐中了。” “陛下可是找安集将军有事?”伏完不禁问道。 “嗯,朕确有事找他。朕待会儿遣人去召安集将军来见吧。”刘协点头。 “臣愿跑一趟。”伏完眼下是真的很闲。就伏完这执金吾,就算在都城怕也没多少事做。 “嗯,就让安集将军今晚来见朕吧。”刘协没有拒绝,反正这事谁去做都一样。 “诺。”伏完行礼应诺。 “嗯。”刘协点头又问:“爱卿可还有事奏?若是无事,爱卿就退下吧。” “诺,臣告退。”伏完自然没啥事可说了。他说罢,便退出去。 待到伏完出去,刘协又一把将先前收拢的竹简摊开,嘴角上扬露出笑容。 刘协心道:成败与否,就在此一举了! 杨定军营,中军大帐。 急于对付杨奉的董承,受杨定邀请之后,很快就到了杨定军营。带话给董承的伏完,显然会扑个空。 杨定坐在上座,董承、种辑、左灵等分坐在下方左右。各自案前放着肉食与美酒,也不知刘协能不能吃到这些食物。 “此酒都为本将军珍藏,今特拿出来与安集将军共饮。”杨定拿起斟满酒的酒盅朝董承礼道。 董承闻声见状同样端起酒盅,道:“后将军请。” “哈哈哈~请。”说罢,杨定将酒盅之酒一饮而尽。 董承亦是如此。 杨定丝毫不拖拉,饮尽此杯酒,放下酒盅就直接说:“本将军便开门见山了,今请安集将军前来,是想连同将军共制杨奉。” 董承看向杨定,不动声色“后将军有何想法?” “本将军觉得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诛杀杨奉。”杨定不回避董承的眼神。 董承闻声心头不由的跳了一下,诛杀杨奉?如若潜心经营,羽林卫未必就会被杨奉吞并,但若诛杀杨奉…… 诛杀杨奉显然是个冒险的方法。 大帐中,就此安静下来。杨定注视着董承,等待董承的回应。 这时候,种辑出声打破安静:“安集将军。今杨奉不过得天子宠信,得三百降卒充实军力及掌握羽林卫,便如此不将二位将军放在眼中。二位将军如若在不抑制,待杨奉势力更盛,定会对付二位将军。到时,就算二位将军联合,亦未必再是杨奉对手,既如此,二位将军何不先发制人?” 种辑故意加重“羽林卫”和“三百降卒”就是为了刺激董承,再加上后半段话的煽风点火,种辑认定董承会马上同意。 果然,董承听了种辑的话,他看了眼种辑,后又将视线移回到杨定身上,说:“种辑所说,确实在理。” 董承的确被刺激到,但让他最终同意联合诛杀杨奉的原因还是种辑说,待到杨奉势力更盛想再对付他就难了。 “后将军可已有计策?”董承接着问。 “哈哈哈~来,再饮尽此杯。”杨定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大笑再次向董承举起已经斟满酒的酒盅。 董承也将自己酒盅斟满酒,然后举起。与杨定施一礼之后,将酒盅酒饮尽。 一杯酒又饮尽,杨定放下酒盅,说道:“安集将军,觉得设计诱杀杨奉,可行?” 董承也放下酒杯,顿了片刻后,回答:“可行。只是应当如何设局?” 杨奉手下兵卒不少,自然不能直接领兵去攻打,所以将其引入陷阱再将其击杀是最好的办法。 种辑说:“可设宴邀请杨奉。到时二位将军可提前伏兵于周围,找准时机命潜伏周围之甲士一同杀出,一举击杀杨奉。” 种辑说完,杨定眼睛微眯,挂着笑容,他非常认同种辑的计策。 但是董承却露出担忧之色,他说道:“吾与后将军刚与他发生争执,若是贸然请他赴宴,必定引起他的怀疑。杨奉未必回落入陷阱。” 想布置鸿门宴,自然得在自己的地盘。况且在其他地方,若想在不知不觉中埋下伏兵,显然极为不容易。 但是人杨奉又不是傻子,能贸然到自己地盘来吗? 董承说出自己的疑虑,杨定等人却不以为然,他们显然已经想到这问题并想到了解决之法。 只见左灵说道:“可将宴席设置在行宫。” 守卫在行宫中的羽林卫,眼下还在董承掌控之中,所以他能随意调动那些羽林卫。 种辑接过左灵的话,又说:“二位将军可请天子召杨奉赴宴,杨奉定不会怀疑。” 左灵和种辑二人说完,董承看着自己案前的酒盅没有马上发表意见,倒是杨定及时问:“安集将军觉得如何?” “将军,切勿错过此良机啊!若待到徐晃护卫于天子左右,就晚了。”左灵紧接杨定的话说。 董承顿了一下,说:“此计应可行,但要如何让天子同意设宴邀请杨奉?” 董承话刚落,种辑便回答:“后将军与杨奉击破郭汜有功,天子应当设宴犒赏。” …… 第十六章 水到渠成 听了种辑的话,董承心中顿时豁然开朗。他随即将酒盅斟满酒,然后朝众人敬道:“如此应可行。” 杨定见此,亦是都高兴举杯回敬董承。 一盅酒再次被饮尽,董承将酒盅放回桌案,又听他说道:“杨奉被击杀之后,又当如何?” 董承的目光扫过杨定三人。董承的意思很明显——杨奉被击杀之后,他手下的部众应该如何处理? 杨定亦将酒盅放下,看向董承,笑道:“待到事成,你我二人平分其部众,如何?” 共同谋事,所获得的利益平分,应该是最合理的。所以董承只沉默片刻,就开口回道:“好,就如此。事成之后,杨奉的心腹爱将徐晃,该如何处置?” 种辑说:“杨奉赴宴若带徐晃一同来,正好可将他们一齐击杀。但是徐晃今正于城东校场练兵,并不在杨奉大营,所以杨奉未必带他一同前来。如若这样,击杀杨奉之后,二位将军应马上领兵包围杨奉大营,说杨奉意图谋反已被诛杀,劝其部众投降。待到事态大定之后,再领兵直奔城东校场,若徐晃反抗将其击败便是。” 一军主将被杀,军中必定大乱,剩余将校部众不是逃命便是投降。想当年董卓被诛杀,其部将李傕等人都还想着投降来着。 若不是王允自以为是,贾翊献计,使得李傕等人收拢西凉军杀向长安,汉室的形势也许就不会落得今天这般形势。 种辑说完,董承沉默片刻,说:“无论徐晃投降与否,都要将其击杀。” 就算徐晃是一员猛将,但董承也觉得他不可留。一来他不认为徐晃会归顺自己,就算归顺也不会是真心。二来他更加不愿意看到徐晃归顺杨定。 董承话落,杨定不假思索就直接回答:“本将军也早看徐晃不顺眼了,就依安集将军所言。” 那个徐晃杀就杀吧,反正某有张坊。 “好。” “哈哈哈~来,继续吃酒!”杨定笑道。然后举起酒盅。 共谋进一步达成,所有人都高兴,都笑着举杯。 几人又一次饮尽酒盅之酒后,董承便说:“本将军这就去见天子,请天子设宴犒赏后将军和杨奉。” 说罢董承直接从案前站起来,显然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见董承站起来,杨定等人也一同站起来。杨定甚至朝董承抱拳施礼:“就劳烦安集将军了,待到事成之后,某再请将军畅饮。” “理应如此,也请后将军提前做好准备。”董承回礼。 说罢,董承转身走出杨定中军大帐。 待董承离开大帐,杨定脸上原本热情的笑脸,随即变成冷笑。他坐下,随手替自己的酒盅斟满酒,然后将酒盅之酒一饮而尽。 左灵与种辑亦一同坐下。 “董承应已相信本将军愿与他平分杨奉部众了。”杨定放下酒盅。 “既如此,后将军应遣张坊将军提前做准备。”种辑朝杨定拱手道。 “这是应当。”杨定回答。 “如此甚好,将军此次定能收杨奉部众。”种辑笑道。 “哈哈哈~”杨定高兴大笑间已经再次将酒盅斟满,随后又将酒盅之酒一饮而尽。 种辑得意,他也将自己酒盅斟满,然后敬杨定道:“辑提前恭喜将军。”旁边的左灵也举杯敬杨定道:“恭喜将军。” 杨定大笑,也举杯:“哈哈哈~此多亏二位替本将军谋划,他日本将军定不会亏待你们。” “谢将军。”种辑和左灵应声异口同声。 三人一同将酒盅之酒饮尽。 这时候一手掌着腰间佩剑的张坊大步走进大帐,朝杨定抱拳行礼道:“将军,末将已挑选精锐甲士,随时等候差遣。” 杨定放下酒盅,看着张坊笑道:“好,辛苦了。来,坐下同本将军一起吃酒。” “谢将军。”张坊走到空案前坐下,很快便有人把酒肉端上来。 张坊将酒盅斟满酒,朝杨定举杯道:“末将敬将军一杯……” 这边杨定几人正高兴喝酒吃肉,另一边的董承从杨定大营出来之后,就直奔天子行宫去了。 刘协还坐在案前翻开那些竹简,桌案上原本竹简堆积成小山的位置已经不见竹简,但是另一边却又有竹简堆积成山。 刘协把那些竹简翻了一遍又一遍,其实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期间还时不时的往外面看,看天色。 在这个没电没网络的世界,刘协是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打发时间,再加上刘协此刻心中又有些焦虑,所以就觉得更难熬了。 这时候,张福走进来禀报:“陛下,安集将军求见。” 刘协闻声一愣,看外面天色分明尚早。虽咱在这里又无聊又焦虑的,但你董承怎么现在就来拜见了呢?咱可是专门给你时间与杨定谋划啊!难道中间出了岔子,跟咱想的不一样? 但事已至此,刘协只得带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对张福说:“让他进来吧。” “诺。”张福应诺退出。不一会儿,只董承一人进来。 董承朝刘协拜道:“参见陛下。” 刘协道:“爱卿免礼。” “谢陛下。”董承谢恩起身。 顿了一下,刘协说:“朕知道爱卿可能有军务在身,所以让伏完带话让爱卿晚些时候来拜见,爱卿怎么现在就来了呢?” 董承闻声茫然道:“陛下有让金执吾召臣觐见?” “额……”刘协看董承茫然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这也没必要隐瞒。所以只剩下伏完还没把话带到,这一个可能。 顿了片刻,刘协故意问:“爱卿没见到伏完?他很早就从朕这里领命离开了。” 董承回答:“臣的确没见到金执吾。”说罢,他转而又说:“臣刚才去拜访了后将军,从后将军那里出来就来拜见陛下了,想必金执吾是去臣的住处,所以错过。” 听董承说完,刘协强压住心中激动,不动声色说:“原来如此,那也怪不得伏完。那爱卿直接来找朕,又为何事?” 听董承说他直接从杨定营中出来就来拜见,刘协心中自然激动,必定是他们两已经商量好了对付杨奉的计策。 董承闻声拜道:“臣去拜访后将军,对陛下只奖赏兴义将军之事多有怨言。臣以为,后将军破郭汜虽有功但不及兴义将军。陛下何不再设宴犒赏后将军与兴义将军,以示安抚?” 听了董承这番话,刘协当即恍然。董承和杨定明显是想摆鸿门宴啊!而且还利用自己。但是咱大度,就让你们利用了。 刘协闻声装着思考片刻,然后说道:“爱卿说得在理,就依爱卿所言,设宴犒赏他们。” …… 第十七章 始 不知道是不是刘协同意得太快,使得董承一时间无法适应,他微愣了一下才拜道:“陛下英明。” “就今晚设宴犒赏兴义将军和后将军,爱卿觉得如何?”刘协装作询问董承的意见。 董承回答:“后日便要启程继续东行,今晚甚好。” 刘协连点头,表示董承说得在理。然后说道:“既如此,就由爱卿来操办宴会之事吧。” “诺。”董承应声丝毫没犹豫直接应诺。 今晚咱就要看看你们的鸿门宴摆得怎么样了,刘协心道。面上不动声色:“既此事已定下来,爱卿就速去准备吧,朕会派人通知兴义将军。”说罢,刘协打了个哈欠,后说:“朕有些困了,想休息一下。” 董承闻声拜道:“臣告退。” “嗯。去吧。”刘协点头。 董承退出去之后,刘协自然没有真的去床上睡大觉,他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警惕杨定和董承的动态。 杨定和董承联合设下鸿门宴,杨奉此次定然性命不保。待到杨奉被击杀,其军失主将必乱,此正是击破和收编其部众的最佳时机。所以杨定和董承一定都打着收编杨奉部众的主意。 让杨定和董承收编杨奉的人马?刘协当然不同意!不仅如此,刘协还想要杨定和董承的人马呢。要达成心头理想目标,就得敢想敢干。 而眼下,刘协要做的事就是联络徐晃。徐晃是刘协夺取兵权的关键。反正刘协就把宝全压徐晃身上了。 但要如何联络徐晃呢?刘协亲自去?还是别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周围还有那么多眼睛盯着呢。 董承离开没多久,张福就又进来禀报:陛下,金执吾求见。 “嗯?”刘闻声心中喜道:来得正巧! 方才刘协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让伏完去联络徐晃合适。因为伏完即是自己便宜岳父,手中又没兵马。 但又想到伏完眼下说不定还在等董承,所以刘协就想派人去把伏完找来的,没想到正想着,他就又来了。 看来冥冥之中,咱自有天助啊! 刘协收起思绪,不动声色“快让他进来。” “诺。”张福应诺退出去,不一会儿便领着伏完进来了。 “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 “谢陛下。” 伏完谢恩起身,刘协看向张福“你去传话杨奉,就说朕今晚设宴犒赏他。” “诺。”张福应诺退出去,只是他的眼睛却有意看了眼刘协和伏完。 刘协不管张福,看着伏完微笑问:“想必爱卿又是回来复命的?” 伏完应声回答:“臣去到安集将军营中并未见到安集将军,所以没能将陛下召见当面告安集将军。” 刘协说:“朕知道,安集将军已经来过了。” 伏完说:“是了,方才臣来的时候偶遇安集将军,就知安集将军已前来拜见过陛下。臣本是让安集将军营中小校,代为转达的。” 伏完话刚落,就见刘协从案前站起来并朝自己走过来,伏完因此愣了一下。同时又听刘协说:“朕也是才知道安集将军受杨定邀请,去了杨定营中。所以才使爱卿白跑了一趟。” 说完,刘协已经快走到伏完面前。伏完恭敬的站在原地,朝刘协拱手道:“陛下言重了。” 伏完说完,刘协以到了他面前。 “爱卿你且附耳过来。”刘协把声音压得很低,只保证伏完能听清楚。 伏完闻声愣了片刻,眼中闪过不解,但还是附耳过去。 伏完附耳过来,刘协先用平常说话声音道:“朕所说本是事实。”紧接再次压低声音:“爱卿,请你马上去城东校场,替朕传话给徐晃,让他今晚引兵致行宫附近,适时朕以点火箭矢为令,他便领兵冲入行宫。同时让他派出斥候监视杨定和董承军营。” 怎么形容伏完此刻的表情?用“惊讶异常”怕是都觉得不够。 伏完惊讶表情迟迟不减,他眼中映出刘协的身影,他突然觉得自己到今天才真正认识自家天子。 虽不知刘协到底想干嘛,但能嗅到阴谋的味道。 “好了,好了。朕实在想躺一会儿了。”刘协用平常说话音量,说话的同时朝伏完拱手,紧接又将声音压低:“爱卿切记,此事只经爱卿之口入公明之耳,切勿再让其他人知晓。” 见天子对自己行如此大礼,伏完眼眶顿时红了,他亦忙朝刘协拜道:“那臣便告退了。” 刘协表现的这般诚心诚意,这般信任。着实把伏完感动到了,他当即立志:只要是陛下吩咐的事,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完成。 对于刘协来说,他作为一名现代青年,如今虽是帝王,但要做到放下架子礼贤下士,是轻而易举的事。 “拜托爱卿了。”刘协伸手将伏完扶起来。 伏完更是感动,紧接他整理了一下情绪之后,又朝刘协行一礼之后离开。 刘协看着伏完,直到伏完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中,他才转身朝床榻走过去。 刘协随意躺在床榻上,双手枕着后脑,眼睛定神看着上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刘协这般模样,看起来挺专注挺平静。但实则他心中已是激动万分。成败在此一举的念头一直在刘协脑海环绕,就看这出戏到底是否如预料之中了。 虽然心中激动,刘协还是迷迷糊糊睡着。当他醒来时,天色已渐暗。 刘协坐在床榻上,撑个懒腰,朝门外唤道:“张福,给朕打盆水来。” 罢了,刘协翻身下床榻,走到案前坐下。不一会儿,张福便端着一盆水进来。 “放桌案上。”刘协道。张福应诺,恭敬的将水盆放于桌案。刘协洗了个脸,顿感清醒许多。 “好了,该起驾去同各位将军共饮了。”说话间,刘协又从案前站起来。 “诺。”张福应诺,随即将水盆端起,后退几步。这时,又有一名小太监走进来从张福手中接下水盆退出去。 刘协整理了一番衣裳,又收拾了一番情绪,最后深呼一口气,走出房间。 刘协走出房间,张福紧随左右。刘协自是不知道设宴地点,所以便有两名甲士于前方带路,同时又有六名甲士护卫于身后。 离设宴地点越发近,刘协攥紧的手心已溢出冷汗,心中无法平静,就看今晚。 …… 第十八章 是污蔑? 新丰城这个地方跟长安和洛阳相比不值一提,当下天子落脚的行宫自更远不如位于长安和洛阳的宫殿,所以设宴所用宴厅甚是寒酸。 虽然寒酸,但遮风挡雨是不成问题的,而且空间也算宽敞。 宴会只设有四张桌案,此时宫女们正将酒食端上桌案。食酒刚准备完毕,杨奉和杨定领着亲卫便一同出现。 杨奉和杨定并排朝这边走来。杨定全程冷着脸,而杨奉则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大好。 杨定和杨奉是在行宫大门口相遇的。刚遇,杨奉就又挂着他那副得意嘴脸去跟杨定讲话。杨定之所以从门口一路进来都冷着脸,多因为此。 杨定和杨奉刚到宴厅门外,身后便传来董承的声音:“二位将军,到了啊?” 董承从刘协那里出来之后,没有离开行宫,因为这宴会诸事,他得亲力亲为。 闻声杨奉和杨定一同回身看向董承。只见杨奉说:“陛下今在此设宴是为犒赏某等,破郭汜有功之人。安集将军也来凑热闹?” 董承闻声眉头微皱,不悦回答:“本将军是奉陛下之命,准备宴席。陛下应该快到了,二位将军请吧。” “原来如此。”杨奉嘴角上扬,不疑有他便转身走进宴厅。他的亲卫紧随其后。 杨定与董承隐秘互使眼色之后,一前一后走进宴厅。 准备的四张桌案,分置于上方和下方左右。杨奉与杨定对面而坐,董承则坐在杨定下方。 至于他们带来的亲卫,只能立于自家主公身后。 “陛下到!”这时候,宦官特有的声音传来。刘协走进宴厅,张福跟随在旁,还有两名甲士护卫左右。 见刘协进来,杨奉等人一同起身并拜道:“参见陛下。” 刘协脸上挂着淡笑,视线从杨奉几人身上扫过,径直走至上座坐下,然后说:“众将军免礼,都坐吧。” “谢陛下。”众人谢恩起身。杨奉三人随即坐下。 刘协拿着酒壶,给自己的酒盅斟酒时,余光不断的瞄着宴厅四周。 他方才进来的时候,还非常留意了一下外围,想着看能不能发现伏兵什么的,只可惜刘协啥异常也没发现。虽然如此,也不能影响刘协的判断。 说这不是鸿门宴?刘协怎么也不会相信。 不一会儿酒盅便斟满酒,刘协收拾了下心情放下酒壶,举起酒杯:“朕敬兴义将军和后将军一杯。” 杨奉和杨定闻声见状,也举起酒杯。 “朕先干为敬。”说罢,刘协将酒盅之酒一饮而尽。 杨奉和杨定二人自然也不犹豫,仰头也把自家酒盅之酒饮尽。 刘协放下酒盅,便朝杨奉和杨定笑道:“二位将军替朕击破郭汜贼军,朕特设宴犒赏二位将军。这些虽算不得美酒佳肴,但都是朕的一片心意。待朕还都洛阳之后,定再做赏赐。” “谢陛下赏赐。”杨奉和杨定一同谢恩。 “哈哈哈~”刘协又笑道:“只望众位将军,日后能尽心辅佐,助朕还都洛阳。” “臣等定不负陛下。”杨奉三人坐着朝刘协一拜,异口同声。 “朕有你等辅佐,何愁贼人不灭,大汉不兴?”说话间,刘协再次举杯“朕再敬众位将军一杯。” 刘协说这番的时候,心头却不禁吐槽:咱要是真依靠你们,还不早晚成曹老板的掌中之物? “臣等自当全心辅佐陛下。”杨奉三人又是异口同声。他们三这下倒是挺和谐、挺有默契的。 “好,好,好。”刘协连说三个“好”表情也甚是激动,紧接仰头豪气的再将酒盅之酒饮尽。 酒盅被刘协轻放在桌案上,他脸上激动的神情还没有完全消去,又大手一挥朝杨奉等人说道:“众将军别客气,今晚只管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这演技,明显是有进步啊! 刘协说罢,杨奉也是真不客气,直接就大口吃起肉来。至于杨定和董承两人,较之杨奉就腼腆多了,他们两要动不动的,都有意无意的注视着杨奉动向。 刘协把杨定和董承的表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你们两倒是摔杯子啊!还磨叽个啥?难不成你们还真是真心请杨奉来喝酒吃肉的? 好吧,就由咱来替你们开头。 刘协顿了一下看向杨定,说:“后将军。朕可听说了,你对朕将三百俘虏充入羽林卫、升任徐晃为羽林中郎将之事甚是不满。” 杨定闻声微愣一下,看向刘协。正大口吃肉的杨奉亦停下来,也看向刘协。 刘协继续说:“击破郭汜贼军,后将军与兴义将军都有功劳。而徐晃勇猛冲阵斩敌无数,朕喜他的勇猛,且又立下大功。朕觉得升他为羽林中郎并无不妥。朕也知道二位将军因此战折损不少部卒,想拿三百俘虏补充,但兴义将军又为何没因此不满呢?” 刘协话落,杨定眉头微皱一下,说:“陛下,臣并不是因此而不满,是担心陛下被奸佞蒙蔽双眼。” 杨奉听了杨定这番话,直接拍案而起,怒指杨定道:“杨定,你这是何意?!” 见杨奉发怒,杨定亦站起来,一脸正色朝刘协拜道:“陛下,杨奉之所以无不满,只因徐晃为他心腹爱将。杨奉认为徐晃任羽林中郎将,陛下的羽林卫便是他的私军。” “杨定!汝为何污蔑某?!”杨奉更加愤怒。 杨奉和杨定在天子面前公然拍桌吵架,明显是没将天子放在眼里。不过刘协是很佛系的,他现在愿意当一名吃瓜群众,而且就怕他们吵得不够凶。 杨定根本不管杨奉继续说道:“陛下,臣建议马上免去徐晃羽林中郎将之官职,收回杨奉兵权!” 杨定说罢,一直未出声的董承也站起来,朝刘协拜道:“陛下,后将军所说有理。” 直到现在,杨奉才意思到自己的处境已甚为不妙。什么免去徐晃官职,什么夺取兵权?杨奉他现在正处于董承地盘。 当时去杨奉营中传天子口谕的是刘协的贴身太监,张福。而且说是天子设宴犒赏后将军与兴义将军,也是合情合理。杨奉当时是真的没怀疑什么。 但事已至此,杨奉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一阵恐惧,涌上杨奉心头。 …… 第十九章 继续坐山观虎斗 刘协听了杨定那番劝诫的话,心中是真的欢喜异常。 当然欢喜了,因为事态的发展就跟他预想的一样啊。 杨定让皇帝罢黜徐晃羽林中郎将的官职还行,但是让皇帝收回杨奉的兵权?这就是在开玩笑。他们明显是想先给杨奉安个罪名,然后再名正言顺的唤出伏兵,将杨奉击杀。 反正刘协现在是可以安心当他的黄雀了。 要成为一名合格的黄雀,自然是要将伪装进行到底。所以刘协故作犹豫:“这……”然后又看向杨奉“兴义将军……” 刘协话还没说完,便被董承打断,只听他大吼:“来人,将贼子杨奉拿下!” 董承话落,数十名甲士在卫弘的统领下冲入宴厅,向杨奉围上去。原本护卫于刘协左右的两名甲士,亦拔出兵刃冲下去抵向杨奉。 刘协皱着眉头,装作惊恐道:“安集将军,你们这是干什么?”而他心中却道:原来人家的暗号不是摔杯子啊!其实这样才好,少出意外嘛! 杨定朝刘协拱手道:“陛下,杨奉心怀不轨,且握有兵权,留不得!” 杨定此时像足了,布局引兵击杀佞臣的大忠臣。 “汝二人害某,某今日定去你们狗命!”杨奉拔出佩剑,指着杨定和董承怒吼。 杨奉为啥不向天子求情?因为这个小皇帝是个什么处境,他杨奉最清楚不过了。今要杀自己的是杨定和董承二贼。 “将这贼人就地格杀!”董承眼中闪过寒芒。 “诺!”数十名甲士异口同声,声音震动整个宴厅。声音尽,卫弘护于董承身边,众甲士拿着兵刃进一步围上杨奉。 “主公,某等护你杀出去!”杨奉亲卫拔出佩剑,大吼一声,随即冲入围上来的敌人中。 战斗一触即发。 杨奉被他的亲卫护着,拼命朝外突击。董承之甲士接二连三倒在杨奉亲卫兵刃之下。 杨奉亲卫这般勇猛,明显都是久经杀阵的老兵。在加上此是生死之际,他们自然更加拼命。 一时间,刀剑碰撞声与痛呼声就充满了整个宴厅。 原本伺候左右的宫女早已被吓得花容失色,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张福也被吓得不轻,但他依然在刘协旁边,没有因为害怕逃到一边。 第一次见用冷兵器厮杀场面,甚至是第一次见死人的刘协,胃里已是一阵翻江倒海,只是他始终强忍着。 刘协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适应。因为这还只是小场面,自己将来将要面对的是真正的战场,是千军万马的厮杀。 再说杨奉和他的亲卫们,尽管他们已经拼尽全力,最终却也止步于宴厅中央,再也无望杀出去。 杨奉的这些个亲卫,毕竟不是典韦,不是赵云。终究不可能创造奇迹。 至于徐晃,已不在杨奉大营,而是独自领兵驻扎在城东校场。 “额……”随着一声痛呼,杨奉最后一名亲卫倒地一命呜呼。 杨奉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只能怒吼挥舞手中佩剑,朝逼过来的甲士乱砍一通。 就在这时候,一支箭矢突然串出,直击杨奉后背。这种情况,杨奉哪能防得住?所以,那支箭矢直接击穿杨奉战甲,刺进其后背。 “额……”杨奉痛呼一声,向前跪在地上。他一手握着长剑撑在地上,正大口喘气。顿了一会后,他回头看过去。进入他眼中的是刚收起弓,面带笑容的杨定。 没错,这支冷箭就是杨定所放。他这般做,多半是为了一解心头之恨。要你那么嘚瑟! “无耻小人!”杨奉想提起佩剑朝杨定冲过去。只是他刚站起来,身体就被长枪刺穿。 董承既然下令就地格杀杨奉,那些甲士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待到长枪被拔出,杨奉倒在地上,当场一命呜呼。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杨奉,杨定甚是开心,他将手中弓递给自己亲卫。然后朝刘协拜道:“陛下,逆贼杨奉已被格杀。” 刘协看着下面那些躺在血泊里的尸体,脸色有些发白。顿了一下,他看向杨定想开口说话,但被董承打断。 只见董承朝刘协拜道:“陛下,今杨奉被诛杀,应马上出兵包围其军营且防止消息流出,以免生变故。” 杨定紧接道:“陛下,安集将军所言极是。臣……” 杨定本还想说什么,也被董承突然出声打断。 只听董承朗声道:“陛下,臣之兵马早已整顿完毕,只待臣返回营中便可领兵出击。且臣有信心,不战而收杨奉部卒。” 董承此话落,杨定猛的转身看向董承,说道:“只怕安集将军应付不来,还是让本将军同你一同前去吧。” 董承闻声回答:“此事就不劳烦后将军了,本将军一人足以应付。后将军只需留在行宫,陪陛下一同等本将军好消息即可。” 这董承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给杨定来个过河拆桥? 难怪会有人说董承笨了。他也不好好想想,杨定和他的心腹种辑、左灵,既然出谋让你董承在你的地盘上诱杀杨奉,那杨定他们能不藏一手吗? “所以汝是想独吞杨奉部卒?”杨定注视着董承,他现在直接把天子给无视了。 至于刘协,他无所谓,被无视就被无视呗。也不介意继续当会儿吃瓜群众。 “是又如何?”董承直接承认。在自己的地盘上,自然有恃无恐了。 说罢,董承又对卫弘道:“卫弘,你留下好生护卫陛下。” “诺。”卫弘应声抱拳应诺。 皇帝在这里能有啥危险?当然是为了监控杨定了。 “陛下,且等臣好消息吧。”董承又朝刘协拜道。 说罢,不待刘协回答,董承便转身朝外走。 刘协见事态如此发展,心中很是疑惑。心想:这就完了?杨定并没有做防范?他真的就这么信任董承? 刘协不禁将视线移至杨定身上,却见杨定此刻并没有过多的恼怒。 就杨定这反应表现,他定早有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候震天的喊杀声传入行宫,直至宴厅。 …… 第二十章 大破张坊 现在轮到董承得意了。什么杨奉、杨定?都一样,最后还不栽在我手上? 董承一手扶着佩剑,昂首挺胸朝外走了一段距离,就想大手一挥,吩咐手下部卒尽快将尸体血迹都处理了,并把杨奉的尸体带上。 但董承都还没来得及开口,震天的喊杀声就从行宫外传来。董承愣了一下,忙命卫弘出去查看情况。 卫弘应诺离开之后,董承转而看向杨定,神色间满是怒意:“杨定,此可与你有关?” 其实杨定也有些懵。杨定从军营出发时,命张坊领三百精兵随其后,趁夜色从由他们控制的南门秘密进入城中。后行至行宫外,控制宫门,到时如若是董承独自走出行宫,便冲上将其诛杀。 但现听传来的喊杀声,明显是两支军队在厮杀。 难道是张坊与守卫行宫的大部羽林卫发生了冲突?这张坊,怎能如此不小心?如此,不仅失良机,还陷某于险境啊! 杨定暗骂张坊,面上回答:“本将军,怎会知道发生何事?”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稳住董承,待到张坊领军冲杀进来之后,自己再领着亲卫冲出去与之汇合。 杨定相信张坊很快就能杀到。守卫行宫的羽林卫不过百多甲士,张坊可有三百精兵且配有弓箭手。 董承皱眉:“难不成是杨奉的兵马?” 如果真的是杨奉的兵马就麻烦了,这种情况下可是很难抑制他们的。 刘协全程沉着脸,一言不发。根据刘协猜测,很可能是徐晃率领的兵马与杨定部署在行宫外的兵马打起来了。 在行宫外秘密部署一支兵马,应该就是杨定的后手了。 只是这些人算来算去,就是没有把刘协算进来。也对,他们就从来没有将那个小皇帝放在眼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卫弘终于回来。只见他神色有些慌张。走到董承面前,就拱手道:“将军,是徐晃和张坊两人正领兵于行宫外厮杀。” “什么?”董承怔了一下,看向杨定。 杨定不回避董承眼神,事已至此亦没什么好隐藏的了。他说道:“董承,某就知道汝不会诚心与某合作。对付你等奸诈小人,自是要多行一步。” 杨定话落,董承刚想回话,却被卫弘打断:“末将刚退回来时,见张坊以被徐晃斩于马下。那徐晃正大喊:张坊已死,尔等速速投降,可免一死。张坊军现已经大乱了。” “什么?!”这次换做杨定,他瞪大了眼睛,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表情。 张坊可是自己手下第一勇将啊,就这样被徐晃斩杀了?这该如何是好?杨定愈发不安起来。 刘协的反应与杨定截然相反,心中不由笑道:你们以为徐晃是谁?就那个什么张坊,一点名气都没有,怕是在徐公明手下走不过三合。 再说徐晃,他接到由伏完带到的刘协口谕之后,便马上部署。 后由斥候带回来的,关于杨定和董承动向的消息是:两座军营都在整备兵马准备出征。董承未出现在军营中。杨定离开军营不久,他手下大将张坊便率领三百精兵悄然出营,后由南城门进入城中并朝天子行宫而去。 听了斥候带回来的情报,徐晃马上集合兵马,并让斥候继续监视张坊动向。 张坊领兵到行宫外时,天色已经全部暗下来,而杨定和杨奉已经各自领着亲卫进入行宫。所以张坊二话没说,按照杨定军令,遣弓箭手出其不意射杀行宫大门外的守卫,并控制大门。 张坊的这番举动全被徐晃派出的斥候探得,斥候忙回去将此事禀报徐晃。 这种状况,徐晃自然觉得是杨定、张坊意图不轨。所以徐晃也不管刘协的口谕和信号了,直接领兵就朝张坊掩杀过去。 张坊自觉自己悄悄入城,并没有被人发现。所以哪能想到会有人突然引军杀到? 张坊最终被徐晃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行宫外的街道喊杀声震天,不断有甲士倒在血泊之中,这场面可比方才击杀杨奉时来得震撼许多。 再说徐晃,他总共只有四百兵卒,是倾巢而出。除了那三百刚收编的降卒,剩下的便是徐晃从杨奉军中带过来的本部兵马。 这样刚组建的军队战斗力或许比不过张坊手下的三百精兵。但是徐晃是何等人物?冲入张坊军中就犹如入无人之境。 那张坊明见徐晃勇不可当,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只见他拍马提枪直接朝徐晃冲过去,并大喝道:“徐晃,看本将军手段!今定取你性命!” “来得正好!”见张坊主动来挑战,徐晃甚是开心,便大吼一声。 徐晃手中战斧这时又收割一条张坊军兵卒性命。只见徐晃一提手中战斧,猛地拍马迎上冲过来的张坊。而他胯下战马正是刘协赠与他的宝马。 “啊!”张坊提枪爆吼一声,向徐晃刺过去。 徐晃轻描淡写侧身一躲,轻松避开张坊攻击。紧接着,他单手提战斧一个横扫,朝张坊攻过去。 “啊?”张坊见状心中不由的发悸,下意识回枪格挡徐晃手中战斧。 “哐当……”只听金属碰撞声。 张坊双手紧握长枪,虽拼命抵抗,但徐晃手中战斧还是已贴近他的身体。 徐晃不想再与张坊拼力量,觉得这只是多此一举。方才的交手,徐晃已然清楚张坊实力,也不过尔尔。看某之手段,下一回合定取张坊性命。 至于张坊,他此刻已经心生恐惧。当即怯战,想要拍马逃走。 但只见徐晃双手握住战斧,猛地朝张坊劈砍过去。 “啊?!”张坊见状,双眼满是恐惧之色。虽如此他还是提起手中长枪,横档徐晃手中战斧。 “哐当~”又是金属碰撞声。张坊根本无力抵抗徐晃这一攻击。徐晃手中战斧虽依然抵在张坊的长枪之上,但已经贴近张坊肩膀。 这种情况之下,徐晃直接将手中战斧横置,顺着张坊手中枪杆朝张坊脑袋削过去。 徐晃速度很快,张坊已来不及躲避,转眼间,张坊便被徐晃斩落马下。 徐晃随即大吼:“张坊已死,尔等速速投降,可免一死!” …… 第二十一章 大局已定 徐晃为何会突然领军杀到?难道是消息走漏?也不应该啊!如果徐晃是杨奉为以防万一的部署,那杨奉就不至于这么轻易就被我们诛杀了啊! 董承和杨定心中,除了想不明白就是想不明白。 但是现在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吗?他徐晃都已经领兵杀到门口了啊,何况徐晃的勇猛还难以抵挡。待到他杀进行宫来,见自家主公惨死能放过我们吗? 这时候,行宫外的喊杀声也愈来愈低。显然是战事已经接近尾声,应该是张坊军彻底败了。 董承这时候才缓过神,他忙向卫弘下令道:“卫弘,你马上集合剩余羽林卫去抵挡徐晃。” “诺。”虽知徐晃勇猛,但卫弘还是应诺,并马上行动。 罢了,董承便朝刘协大步走过去。他自己想暂避一下,自然也得带上刘协。 至于杨定,他也是啥都不想,只想离开这里,回到自己营中。若不然待到徐晃杀进来,他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走,从后门离开。”杨定招呼他的亲卫,就准备趁机尽快离开。 只是杨定刚迈开步子,一声音突然响起:杨定,朕还在这里,你要去哪儿?! 杨定闻声一愣,下意识循声看向刘协。只见董承停在距离刘协不过两三步的位置,看着刘协。刘协则注视着杨定。 董承因刘协这突然的举动而楞在原地,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他杨定作甚? 刘协又伸手指着杨定,朝董承道:“董承,马上将杨定拿下!” 董承又是一愣,天子这是唱哪一出? 刚刚消去的喊杀声,此刻又响起来,想来是卫弘与徐晃打起来了。 董承回头朝外望了一眼,而后皱眉对刘协说:“陛下,贼子徐晃就快领兵杀进来了。快随臣避一避吧,还管杨定作甚啊?” “到底朕是皇帝还是你是?朕现在命令把杨定拿下!”刘协无视董承的劝说,冷眼看着他。 董承迎上刘协的冷眼,心头一怔,依然楞在原地不动。 刘协不见董承行动,所以又道:“还愣着干嘛?你是想抗旨吗?!” 刘协这番操作都是有意在拖延时间,为了把杨定和董承牵制在这里,等着徐晃冲进来。 反正就是演戏嘛。 刘协继续说:“杨定身为大汉后将军,今贼军杀到,却要弃朕独自逃走,此等不忠之臣,就算朕最后陷入贼军之手,现在也绝不放他性命!” 刘协把自己的表情做成他自认为最愤怒的模样。声音也表现得甚是激动。 刘协此番话一出,董承和杨定都一愣。尤其是杨定,他最为惊讶。 刘协此话落,杨定身后的亲卫下意识拔出兵刃。跟杨奉的亲卫一样,都是久经战阵的勇士。 猛然惊醒。现在都这情况了,他杨定想独自逃跑就让他独自逃跑呗,因为眼下我们也是该逃跑的时候啊! 所以董承不管刘协的话,直接朝张福道:“张福,还不速扶陛下离开?” “诺。”张福应诺,伸手就准备去拉刘协。 至于杨定,他见董承没有要阻拦自己的意思,自然马上收起惊讶,准备继续逃走。 刘协怎么能眼看着杨定就这么溜走?只见他突然抬腿一脚将张福过来的张福踢倒在地上,而后再次吼道:“杨定,你给朕站住!” 但是杨定这次根本没有理会刘协,而董承直接命左右将刘协架走。 刘协心中自然着急:如果今天让杨定成功逃脱了,以后再想夺得他的兵权就要麻烦得多了。 不过天终究是助刘协的,此刻,喊杀声已至宴厅之外。 是徐晃到了!刘协心中大喜。反之杨定和董承就异常的不淡定了。 “轰………砰…”痛呼声加上人重摔在地板上的声音,震动宴厅众人。 只见一名身穿战甲的将领从宴厅门外被击飞进来,重摔在地板上之后,当场毙命。再定眼一看,那将领不是别人正是卫弘。 紧接着,便是一手提着战斧的徐晃领着数十名甲士冲进宴厅之中。 卫弘是被徐晃斩杀的,虽不知卫弘与张坊谁强谁弱,但定远不如徐晃。 见卫弘被杀,又面对徐晃,董承后背瞬间溢出冷汗。杨定则直接拔出长剑,对着徐晃。 董承指着徐晃,道:“徐晃,汝是想造反吗?!” 现在能怎么样?好像也只能这样质问一下了。 董承话刚落,刘协的声音就响起:“徐晃,速将杨定拿下!” 刘协此话一出,董承和杨定都是一愣。又听徐晃直接应诺。还没等董承和杨定反应过来,徐晃的声音又响起:“来人,将杨定拿下!” “诺!”徐晃身后之甲士当即应诺朝杨定围过去。 徐晃听从的是天子的命令?! 董承和杨定这时候才意识到,但又完全不敢相信。 不管他们信不信,徐晃手下的兵卒都已经将杨定围住。接下来又上演了与围杀杨奉相同的一幕,只是结果不同的是,杨定最终被活捉。 杨定的亲卫全部战死,杨定被擒获。在之前,宴厅外的喊杀声也已经停止。董承领着十几名甲士围在刘协周围。 “安集将军,切勿紧张,公明是朕安排的。”刘协向董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董承闻声一怔,冷汗从随即从他的脸颊滑落。 “陛下,应该如何处置杨定?”徐晃径直走到刘协面前,拱手拜道。 “杨定图谋不轨,并杀害兴义将军,将其拖下去明日斩首。”刘协说道。 刘协心中甚不平静,但他清楚,想要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片天地,就要杀伐果断。 “诺。”徐晃闻声应诺。随后令甲士将杨定押下去。 杨定被擒之后直至被甲士押下去,都一言未发。想来他是还没有从震惊中惊醒过来。 也难怪,杨定恐怕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栽在自己从未放在眼里的小皇帝手上。 杨定被擒获押下去,大局已定。 董承也只能识时务,投降,等着天子发落。 …… 第二十二章 等着好消息 刘协朝董承微笑道:“天色已经不早了,爱卿就别回自己营中了,朕让公明给你安排休息的地方。” 董承看着刘协眉头动了一下,随后朝刘协行礼道:“诺。” 董承心知大局已定,所以只能顺从。他知道刘协不会取自己性命,但自己的兵权得交出去了。 刘协先朝董承点点头,然后对徐晃说:“公明,安排几名甲士带安集将军去休息吧。” “诺。”徐晃应诺,他完全明白刘协的意思。随即吩咐甲士将董承带下去。 至于董承剩下的那十几名甲士,自然都已经放下兵器,被带了下去。 “张福。”刘协突然喊到。 “奴婢在。”张福应声战战巍巍的走到刘协面前。他低着头,汗水已布满他的额头。 “你是董承安排在朕身边的?”刘协看也不看张福一眼。 “陛下恕罪啊!”张福听刘协这话,顿时被吓得跪趴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好了,朕不会把你怎么样,但如若你以后再生出二心,朕定不饶恕。” 对刘协来说,反正就是留一人在身边伺候。 “谢陛下!奴婢以后定全心伺候陛下!”听刘协说不杀自己,张福真的是感激涕零。 “好了,你去外面侯着吧。”刘协不耐烦的打发张福出去。 “诺。”张福忙应诺,退出了宴厅。 张福退出宴厅,里面便只剩下刘协和徐晃还有几名甲士。 刘协转身回到位于上座的桌案前,拿起桌案上的空酒盅,紧接斟满酒。过后,端着酒盅朝徐晃走过去。 徐晃见此微愣了一下,而转眼间刘协就端着酒盅到了他的面前:“多谢公明,愿辅佐朕挽救大汉,挽救大汉的百姓。” 刘协双手端着酒盅,异常恭敬的朝徐晃敬到。 徐晃见状微愣了一下,随后接过刘协手中的酒盅,激动道:“徐晃,定誓死追随陛下!” 说罢,徐晃仰头将酒盅之酒一饮而尽。 “哈哈哈~好!”刘协兴奋笑道。 徐晃放下酒盅,脸上亦是挂着笑容。 刘协收拾了一下心情,又对徐晃说:“今兴义将军杨奉被逆贼杨定杀害,请公明速回营中点齐兵马包围杨定军营。不过杨定虽为逆贼,但他手下的兵卒却非同谋,所以他们若愿归顺朕,朕自不会亏待他们。” 徐晃之前身为杨奉的爱将,定在其军中有不低的威望。如今他们的主将杨奉已死,徐晃应该可以较轻松的组织大局,何况现在还打着为杨奉复仇的旗号。 至于杨定军,他们的主将被擒获,二号人物张坊被斩杀,而且还都被安上了某逆的罪名。刘协相信,徐晃领兵杀到,很快就能稳定形势。 最后就是董承,杨定没打算杀他,但前提是他得乖乖的交出兵权。 “诺。”徐晃完全明白刘协的意思。 “还有,将兴义将军厚葬吧。”刘协看向倒在血泊中的杨奉。 “谢陛下。”徐晃朝刘协行礼。 不管如何,杨奉对徐晃都有恩。刘协这么做,也是为了顾及杨奉的感受。 刘协回答:“这是应该的。”顿了一下,刘协继续说:“公明,速去办吧。朕等你好消息。” “诺。”徐晃躬身抱拳。 徐晃应诺离开。徐晃离开时征得刘协同意之后留下百五十名甲士护卫行宫和处理行宫中的尸体。 刘协走出宴厅,他的身后跟着张福和两名眼神犀利的甲士。两名甲士是徐晃专门为刘协挑选的亲卫,分别名为潘卫和伍宁。 这两人虽然不是啥出名的猛将,但既然被徐晃看重就一定有些本领。 唉~其实咱也想找个像典韦和许褚这般的超级猛将做贴身保镖啊!刘协心头不由的叹到。 宴厅外,甲士和宫人们正合力清扫尸体。刘协看着这一幕幕,随后摸了一下鼻子,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以后千军万马的拼杀,又会是怎样一个场景呢? 伏寿房间的门半开着,负责服侍伏寿的宫女躲在门后,只探出一个脑袋四下张望。 方才的喊杀声着实把他们吓得不轻。又因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伏寿便除了害怕又更是担忧。 她担心自己的丈夫,担心自己的父亲。 只是当时喊杀声震天的时候,她们都不敢出去。直到现在,喊杀声都停止好一会儿了,伏寿的贴身宫女才开门查看情况。 “陛下?!”那宫女刚探出头就见刘协走过来。她先是一愣,然后激动的朝距离她不远的伏寿道:“皇后娘娘,是陛下!” 伏寿闻声身体微微一怔,然后快步走过去了一把拉开门,紧接又一步踏至走廊。 伏寿突然从房中出来,因为太突然,刘协不由的愣了一下,下意识停下脚步。 走廊上的光线并不强,但在某一瞬间,刘协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伏寿眼中的泪花。 伏寿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刘协许久之后,她才恍然向刘协行礼道:“臣妾参见陛下。” 伏寿见刘协平安无事便安心了,亦或者她自嫁给刘协之后便从未安心过。她现在的确贵为大汉皇后,但她也是只像平民百姓那样只希望自己丈夫能平安。 刘协还站在原地,看着伏寿。顿了一下,刘协快步朝伏寿走过去,伸手将她扶起:“皇后免礼。” “谢陛下。”伏寿说。她又忍不住紧接问刘协道:“陛下,方才的喊杀声是怎么回事?” 刘协回答:“哦,没啥大事,都已经解决了。” “陛下没事,便好。”伏寿紧绷着的弦到这时才全部放松。 刘协将伏寿的表情看在眼中,知道这姑娘听到震天的喊杀声时一定非常担心自己。其实,这种感觉真好。 顿了半晌,刘协才微笑问伏寿道:“那个,皇后吃过晚膳了没?” “臣妾还未用晚膳。”伏寿回答。 “正好,刚才朕也没怎么吃饱。”刘协朝伏寿笑道。紧接又道:“张福速去准备两份晚膳送来。” “诺。”张福闻声忙应诺,然后退下去准备了。 刘协同伏寿一起走进房间。潘卫和伍宁则守卫在走廊上。 …… 第二十三章 忧虑 徐晃身为在三国时期排的上号的名将,刘协坚信他的能力。所以他觉得自己现在只需在这里安心跟伏寿谈谈心,增加一下感情什么的,徐晃自会带着好消息来。 只可惜这都只是刘协自己的想法,而现实往往都是与想法相悖的。 这不!刘协跟伏寿刚一起吃过晚饭,正一起谈心、谈理想的时候。张福低着头恭敬的走过来了,他朝刘协拜道:“陛下,太尉和司徒领着众臣前来拜见陛下,他们已经在大堂等候了。” 天子行宫这边发生了大事情,那些官员们自然都已经知道了,所以才连夜赶来行宫拜见天子,看天子是否安然无恙。 刘协闻声顿了一下回答:“朕知道了。” “陛下,您快去吧,别让众臣久等了。”伏寿从桌案前站起来,朝刘协行一礼。 皇帝与文武百官议国家大事,伏寿知道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所以丝毫不敢耽误。 刘协站起来朝伏寿笑道:“朕这就去,皇后早些休息吧。” “诺。”伏寿又朝刘协行了一礼。 刘协给伏寿留下一个笑容之后,朝屋外走,紧接响起伏寿的声音:臣妾恭送陛下。 伏寿这般多礼,刘协其实是很不自在的。 既然是夫妻,就别那么多规矩嘛!回头找时间跟她说说。 刘协背对伏寿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径直走出房间,很快消失在门口。 刘协的身影已消失在伏寿的视野,但她依然站在原地,看着门口方向。 大堂里的情况跟早晨时一样,一众官员正议论激烈。 杨彪和赵温刚赶到行宫的时候,便马上遣人去打探了刘协的情况。得知刘协无恙,他们才放下一直悬着的心。之后便遣人去打探方才具体发生了何事。 到现在他们也只得知杨奉被杀,杨定被抓。事情发生的原因,经过啥的,他们还全都不知道。 现在这一众官员之中,知晓最多情况的应当是伏完,毕竟他是替刘协向徐晃带过话的人。 只是伏完得知杨奉被杀,杨定被抓之后,就全程站在边缘,未加入到众官员的议论中,他也明显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陛下到!”一众官员的议论声再次被宦官的声音打断。 一众官员同时朝大堂上位看过去,只见刘协出现在上位的桌案前。见刘协到,众官员当即行跪拜礼。刘协在桌案前坐下之后,才叫他们免礼,平身。众官员谢恩起身。 刘协坐于桌案前,张福立于一旁,而潘卫和伍宁则护卫在刘协后方左右。 杨彪首先出列朝刘协拜道:“陛下,方才行宫这边为何会响起喊杀声?” 刘协说:“众卿不必担忧,只是羽林卫诛杀叛军,现叛军已灭,已经无事了。” 众官员闻声都一愣,随后赵温出列道:“贼人郭汜已然被我军击败,怎又出现了叛军?” 刘协说:“后将军杨定杀害兴义将军杨奉,且遣手下大将张坊领兵直逼行宫。幸得羽林中郎将徐晃及时赶到,阵斩张坊擒获杨定。” 反正这就是刘协给他们的真相。 杨定杀害杨奉还派兵进逼天子行宫?对下面的一众官员来说,此甚为突然,一时之间下面又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只有伏完还是老样子,啥话也不说。不过他心中却不平静:难道陛下一早就洞悉了杨定的诡计? “此事之所以能如此顺利的解决,还多亏了伏爱卿。” 刘协的声音突然响起,直接结束了众官员的小声议论。众官员亦或是看向刘协,亦或是看向伏完,反正都在想:这又是怎么回事? 刘协继续说:“此次若不是伏爱卿及时告知徐晃,恐怕杨定的阴谋诡计就得逞了。” 刘协话落,伏完怔了一下,然后忙拜道:“此都是臣应该做的。” “哈哈哈~爱卿快免礼。”刘协笑道:“爱卿此功劳,朕记下了。他日安定之后,再做封赏。” 身为君主,刘协觉得就得把赏罚分明这点做好。当然,就刘协现在这处境也的确没啥可赏赐给伏完的,只有先记着。 “谢陛下。”伏完谢恩起身,一时间全场官员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赵温又朝刘协拜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杨定?” 赵温话刚落,杨彪紧接又说:“陛下,杨定与杨奉账下兵卒应设法尽快处置,以免生出事端。” 刘协闻声回答:“朕已下旨,明日便将杨定拉出去斩首。至于杨奉账下兵卒,朕已派徐晃去安抚,毕竟徐晃曾是杨奉部将,在其军中有威望。” 杨定反叛,大逆不道,自当斩首。陛下派遣徐晃去安抚杨奉的兵卒却也不错,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不容易。 “陛下英明。”刘协话落,杨彪随即道。紧接他又说道:“今杨定反叛已被擒获,其账下大将也被斩杀。臣以为,陛下应马上命安集将军领兵前去将杨定军营包围。到时借天子威名,定可不费一兵一卒,尽收杨定部众。” 刘协闻声点头回答:“嗯。爱卿所言极是。只是安集将军现并不在其营中,怕是来不及整顿兵马前去收服杨定部众。所以朕已将此事全交由徐晃处理了。” 听了刘协这番话,杨彪微愣一下。心中疑问:就算董承现在不在他的军营中,现在赶回去应该也行吧。 所以杨彪下意识问:“安集将军现在何处?” 刘协如实回答:“朕命徐晃遣人将安集将军带去休息了。” 刘协此话一出,以杨彪和赵温为首的众官员或多或少都露出惊讶之色。因为这信息量就有点大了,综合天子说的话,董承分明就是被天子看押起来了啊!难道董承也参与了反叛?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徐晃。徐晃身为杨奉的爱将,为何会突然这般听陛下的话? 杨奉被杀,徐晃顺理成章收其兵卒。陛下又命他去收编杨定剩余的兵卒,董承也被陛下看押起来。到时岂不是成了徐晃一人独大? 难道是陛下被徐晃蛊惑了? …… 第二十四章 中兴之主 刘协注视着众官员,面无表情。官员们的议论声虽小,但刘协认真也能听清楚些。无非就是在担心徐晃一人独大。 刘协也不主动出声,所以这般情况持续了一会儿,直到杨彪发声才停止。只见杨彪朝刘协拜道:“陛下,安集将军可是杨定同谋?” 刘协把软禁董承表达得很柔和,但杨彪问得却如此直接。 刘协看着杨彪说:“安集将军怎会是杨定同谋?” 听了刘协的回答,杨彪继续说:“既如此,陛下为何还要惩罚安集将军?” 刘协算是见识到了,这就是传说中敢在皇帝面前直言之臣。不过,刘协心中对此毫无波澜。 刘协依然看着杨彪说:“爱卿何出此言?朕只是体恤安集将军而已。” 刘协话落,杨彪就想开口,却被刘协出声打断:“朕还有一事要与众卿说,朕准备将眼下可用之兵马进行整顿。朕已将此事提前告知安集将军,他也已同意交还兵权。” 刘协打断杨彪,也是有意转移话题。而他这番话落,一众官员又开始议论纷纷。 后又是杨彪首先出声:“陛下可是打算将所有兵卒都交由徐晃统领?臣请陛下三思。” 话落,杨彪朝刘协行礼。 和杨彪一样,其他官员也对徐晃有意见,现在有杨彪起头,他们自然也纷纷朝刘协拜道:“请陛下三思。” 刘协看着下方一众官员,心想:咱都转移话题,怎么又给说回到徐晃身上了?唉~也是,若是我站在他们的角度也可能会反对加担心皇帝将全部兵权交给徐晃,毕竟徐晃就如同突然冒出来的一样。但是咱也没想把所有兵马都交给徐晃啊! 刘协说:“你们忧虑什么?那些兵卒都是大汉的兵卒,都是朕的兵卒。徐晃亦是忠于朕的大汉将军,就算将所有兵族交给徐晃又如何?”刘协的声音压过下方的私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啊?众官员闻声又一愣,陛下到底为何会如此信任那个徐晃呢? 大堂中很安静,持续半晌之后,赵温出声:“陛下对整顿兵马的具体打算是什么?” 刘协说:“此事朕还未想好。”顿了一下,他继续说:“待朕想好之后再与众卿商议。” 刘协这样的回答并不能让一众官员满意。又是杨彪首先站出来说道:“陛下,射声校尉沮俊,有才能且对大汉、对陛下忠心,臣以为可重用。” 沮俊?听到这个名字,刘协马上将大脑搜索了一遍,得出结论:自己并没听说过这人,倒是知道袁绍账下着名的谋士,沮授。 不过,这家伙不会想乘机培养自己的势力吧?刘协看着杨彪,心中又不由想到。 当然这对现在的刘协来说都无所谓,他反正是要把最精锐的兵马交给徐晃统领的。何况他现在是真缺人用,如果沮俊真有能力,自然可以重用。 刘协问:“沮俊何在?” “臣在!”刘协话落,便有一官员出列拜道。 刘协将沮俊打量了一番,觉得光从他的模样看,应该是个正直的人。而且他身为射声校尉,应该也懂得一些统兵之法,倒也可以把他吸纳入军中。 “好,朕记下你了。”刘协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再没有了下文。 杨彪和沮俊都有些尴尬,他们都以为刘协会当下就再任命个官职啥的。 然后就听刘协声音又响起:“眼下公明那边还没消息,待公明带回捷报,再清点兵卒人数做整顿。众爱卿可还有其他事?若无事的话,便都回去休息吧。” 杨彪出声:“陛下,关于整顿兵马之事……” 杨彪话没说完,刘协便出声打断:“可是朕说得还不清楚?” 刘协注视着杨彪,面无表情,说话语调虽平静但却散发着不容商量的气势。 比起以前的杨奉等人,刘协自然不咋害怕杨彪,反正又不怕他把自己软禁。 杨彪闻声愣了一下:“陛下~”但迎上刘协眼睛之后,他声音戛然而止。 赵温也看着刘协,不动声色,后用余光看杨彪,终究没有出声。 杨彪和赵温没出声,其他人也都没说话,大堂随即陷入安静。 “时辰以晚,众卿都回去休息吧。”刘协再次说。 顿了一下,一众官员应诺:“诺。” 刘协随即站起来离开,张福、潘卫、伍宁三人跟上。 一众官员拜道:“恭送陛下。” 直到刘协离开大堂,一众官员才起身。大堂也随之又嘈杂起来,众官员议论着陆续离开大堂。 走到最后的是杨彪和赵温等人。 “文先(杨彪字)你对整军之事是何看法?”赵温问杨彪。 “杨奉被杀,杨定被判明日斩首,董承又已交出兵权,自当该重新整顿兵马。”杨彪回答。 赵温闻声笑道:“文先莫要装蒜了,你知道吾是想与你说徐晃。” 虽然刘协已经说不会将兵马全交给徐晃,但是徐晃依然引人在意。若是徐晃只是面上服从呢?尽收杨奉和杨定兵马之后,却据为己有。 杨彪却未回答赵温而是喊住了伏完“执金吾且留步,吾有话问你。” 本来准备离开的伏完被杨彪叫住,随即停下来朝杨彪行礼道:“太尉请问。” 杨彪问:“执金吾送信给徐晃之始末可否仔细跟吾讲讲?” 伏完应声顿了一下,想着这件事反正都已经结束了。所以便说:“今日下官去拜见陛下……” 伏完将刘协吩咐他带话给徐晃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听伏完说完,赵温微皱眉头疑问道:“陛下难道一早就知道杨定会在庆功宴上图谋不轨?” 从伏完说完到赵温发出疑问,杨彪便一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之后也未出声。 倒是伏完说道:“陛下应当是一早便知道了。” 赵温表示赞同的点头,随即又问杨彪“文先,你觉得陛下是如何知晓杨定会在庆功宴上图谋不轨的?” 赵温话音刚落,杨彪还没出声,就见气喘吁吁的刘艾大步走过来“太尉,司徒,之前发生在庆功宴上的事弄清楚了……” 杨彪几人应声看向刘艾,都露出颇为激动的表情。杨彪和赵温更是异口同声:“快说。” 刘艾在杨彪几人前停下,又缓了会气,才说:“吾找到了庆功宴侍奉左右的宫女……” 刘艾刚到行宫就被杨彪和赵温叫去弄清楚情况了,方才大堂见刘协的时候,他并未在场,而是还在大听情况。刘艾终于找到当时在场的宫女,得知了整件事的过程。 刘艾说完,杨彪等人都露出惊讶表情。 顿了一下,杨彪首先出声:“子柔(赵温字)吾等应当相信陛下。”顿了一下,杨彪露出笑意“吾认为陛下可成大汉中兴之主!” …… 第二十五章 召见钟繇 天已亮开,刘协还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因为等徐晃的消息,直到现在也没睡着。 “张福!”刘协翻身起来坐在床上,向屋外喊了一声。 脚步声很快响起。一直候在屋外的张福闻声不敢怠慢,走到床榻前,朝刘协拜道:“陛下。” 刘协问:“公明可有消息传回来?” 张福回答:“回禀陛下,徐将军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刘协顿了一下,然后又对张福说:“去打水来,朕要洗漱。” “诺。”张福应诺,就要退下准备。刘协的声音又响起:“如果有公明的消息,务必马上带给朕。” “诺。”张福再次应诺,见刘协再无事吩咐之后,他才退下。 刘协虽然坚信徐晃的能力,但是也难免会担忧,毕竟这是眼下的头等大事。 张福退出去之后,刘协深呼一口气,翻身下床榻朝桌案走过去。 刘协随意在案前坐下,又随意拿个竹简,心不在焉的翻开。就在这时候,张福去而复返,并且脚步匆忙。 刘协见张福这般匆忙,当即想,应该是徐晃那边有消息了。刘协忙朝张福问道:“是不是公明传消息回来了?” 刘协话落,张福也到桌案前,他忙朝刘协拜道:“陛下,徐将军正在外面等候。” “好!”刘协悬着的心顿时完全安下来。他忙道:“快叫公明进来。” “诺。”张福应诺,就要去传话。但刘协却突然从桌案前站起来“朕亲自去迎公明。”说罢,刘协大步朝屋外走。 “陛下~”张福见状微愣,喊了一声,忙跟上刘协。 徐晃身穿一身盔甲,腰间挂着长剑,立于刘协房间外的走廊上,等待刘协的传唤。却见刘协亲自迎出来。 刘协脸上挂着略激动的笑容:“公明,你可算回来了!” 徐晃见状,朝刘协拜道:“末将参见陛下。” “公明不必多礼。”说话间刘协已到走廊,到徐晃面前,并伸手将徐晃扶起。 “谢陛下。”徐晃谢恩起身。 “公明快跟朕说说情况。”刘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结果。 徐晃都回来见刘协了,就说明杨奉和杨定的部众都已经被他稳住了。而刘协现在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的结果是到底有多少兵马。 “诺。”徐晃应诺,就要向刘协汇报情况。 却又被刘协打断:“不慌,还是随朕进去坐下说吧。” “诺。”徐晃又应诺。 刘协领着徐晃走进房间,然后给徐晃赐座,他自己则坐回到自己的桌案前。 徐晃谢恩坐下之后便向刘协禀道:“陛下,末将首先安抚兴义将军部众,然后整顿兵马突袭杨定军营。杨定军无主将,其心涣散,末将便命军士围营朝他们喊话:杨定图谋不轨已被陛下擒获,陛下有命尔等若愿出降,绝不亏待。之后末将又命人将张坊人头扔进其营中,不多时他们便全体出降。” 刘协从徐晃言语表情中看出他此刻的兴奋激动。当然,刘协也很激动。 “干得好!多亏公明,才能这么快尽收杨奉和杨定部众。”刘协眼中都散发着光芒。 “都是陛下英明。”徐晃坐着朝刘协拱手道。 刘协问:“公明可已清点杨奉和杨定部众?共计有多少兵马?” 徐晃回答:“陛下,据末将清点整合兴义将军与杨定的两部兵马共六千。” 总共只有六千兵马?听到这个数字,刘协还是稍微有些失望的。但是转念一想,总归比没有好。何况俗话不都说,兵在精不在广么? 顿了一会儿,刘协又说:“朕已经收回董承之兵权,到时连同董承军一起整顿。” 徐晃对刘协说的话并不觉得惊讶,因为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陛下明上命自己带董承去休息,实则就是看押董承逼他交出兵权。 “为防止败逃的郭汜,卷土重来。朕打算将除羽林卫之外的兵马整顿分为三部。一部护卫百官,一部押送粮草辎重,最后一部也为最精锐的一部,负责后卫。公明对此可有意见?”刘协看着徐晃。 如今兵权的事情都已经解决,刘协自然开始打算南下的事。为了保障南下一路上顺利,刘协才做此安排。尤其是后卫和粮草辎重,统领后卫军的最佳人选自然是徐晃。关于粮草辎重,刘协是打算将所有的粮食都集合在一处,然后根据情况统一分配,做到将仅有的粮草发挥最大的作用。 关于谁来负责粮草,刘协马上想到一人——钟繇。虽然以钟繇的才能,让他看管粮草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了。但是在现在这情况下,看管粮草的职责都可与徐晃统领后卫军持平了。 刘协打算待会儿就让张福去把钟繇带来。 徐晃思考片刻回答:“末将没有意见,只是末将担心……”徐晃眉头微皱欲言又止。 刘协见状忙道:“公明有何话直说无妨。” 徐晃应声朝刘协拱手道:“陛下,若郭汜逃回长安真领兵追来,我军恐怕难以抵抗。” 虽然徐晃是员良将,但也架不住西凉军势众。何况西凉军之骁勇闻名天下。 但刘协想说的是,不仅郭汜会卷土重来,他还会联合李傕。 顿了一下,刘协说:“公明切勿如此担忧,就算郭汜真领兵追上,我等可首先占据有利地势,到时虽我军兵寡但与之一战,也未尝不可。” “陛下说的极是,但末将还是担心仅凭一战并不能将郭汜彻底击退。都怪末将当初大意让郭汜逃走。”徐晃为此是真的很担忧。 刘协何尝又不担忧?但是担心有用吗?反正真到那时候,无论如何都要全力一战,绝对不能再落入郭汜和李傕手中。 “公明不必自责,总之我等全力赶路,若郭汜贼军真追上来,朕就算战死也绝不会再由他们摆布!”刘协握紧拳头,声音冰冷,这是来自他内心的怒吼。 刘协话落,徐晃当即起身朝刘协拜道:“除非末将战死,否则郭汜贼人休想近陛下一步!” “公明,朕命令马上找董承拿到兵符,然后将他们三部兵马集合一处,挑选最精锐兵卒组成一部,由你亲自统领。”刘协站起来,让徐晃免礼,并下令。 “诺。”徐晃闻声应诺。 “公明,朕还有一事告知。”刘协又说道:“朕已决心放弃东归,转道南下。” 徐晃闻声愣了片刻,之后向刘协拜道:“末将愿誓死追随陛下!” 刘协说:“好!你且去办吧。” 徐晃领命退下,刘协又坐下,沉思就一会儿,直到张福端着水过来,刘协便马上吩咐张福召钟繇来见。 …… 第二十六章 见钟繇 桌案前,刘协又坐在那里用翻看竹简来打发时间。也是在等钟繇的到来。只是竹简什么的不能吸引刘协丝毫,所以这个过程对刘协来说甚是难熬。再加上没有时钟手机这种东西,刘协甚至连自己等了多久都不清楚。就在刘协为此处于抓狂边缘的时候,终见张福回来禀报。 张福快步走到桌案前,朝刘协拜道:“陛下,钟繇已候在门外了。” 刘协心情不仅为此消息一振,忙道:“快让他进来。” “诺。”张福应诺退出去。 刘协随手将竹简合起来放在一边,不一会儿就见一穿着官服的文士走进来。 他就是钟繇?刘协心中暗道。 白官两次聚集在大堂,刘协两次都有留意到他,但他始终未发一言。 “参见陛下。”钟繇走至桌案前朝刘协拜道。 刘协手一挥说道:“免礼吧。赐座。” “谢陛下。”钟繇谢恩,转而径直走至先前徐晃坐的位置坐下。 “钟繇,你可知朕找你来是为何事?”刘协面带微笑看着钟繇问。 “臣不知,还请陛下明示。”钟繇回答。 看钟繇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刘协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你猜不到咱想让你管粮草的事,还猜不到咱想跟你说南下的事? 不管钟繇是不是装的,反正刘协都决定直奔主题“朕听伏完说,爱卿也反对朕南下?” 刘协注视着钟繇,继续说:“理由是,朕不需南下借助刘表和刘璋的力量,只需回洛阳之后借曹操之力消灭盘踞在长安的李傕和郭汜。” 钟繇应声不动声色朝刘协拱手道:“这的确是臣之观点。” “嗯。”刘协点头,顿了片刻继续说:“爱卿为何觉得曹操靠得住?” 钟繇回答:“陛下可恕臣直言?” 刘协闻声顿了一下,心想:你要说啥就说啥呗,就算你骂咱一顿,咱也不会把你咋样。然后对钟繇说:“爱卿直言便是。” 钟繇闻声先是朝刘协拱手一礼,然后才说:“臣以为,今天下诸侯只有兖州曹操心向汉室。益州刘璋,荆州刘表虽为陛下宗亲,但同存私心。” 钟繇发表这番言论,担心刘协会发怒。 也难怪,那些诸侯做汉官,食汉禄,今天子陷入贼人之手却人人报私心而不思匡扶汉室。如果是以前的刘协,就算不怒也多半会怨天尤人一番。 只是现在的刘协以非彼刘协,对这种言论根本就影响不到他。他可是比谁都清楚,现今天下但凡有些势力的人诸侯都有私心,都不是啥大汉忠臣。 只是这钟繇到底为啥就觉得曹操好呢? 刘协一手扶着下巴,很认真的说:“爱卿此话说得在理,现放眼天下诸侯,哪个不是拥兵自重?他们正天就忙着相互攻伐,早就顾不上我这大汉小皇帝了。” 刘协这反应和这反应,或多或少都让钟繇有些惊讶。 刘协的声音都响起:“曹操虽刺杀董卓在前,想救回被董卓挟去长安的朕而孤军追击险些丧命在后。但朕也不能将希望寄托于他的身上。” 天子既把曹操忠于汉室的最突出表现都列举出来,为何还觉得曹操不可信任?钟繇心中疑惑。 钟繇顿了一下才又朝刘协拱手道:“陛下身陷李傕、郭汜二贼之手时,曹操曾派人至长安上书,此亦可证明曹操心向汉室。” 钟繇的话,刘协并未听进多少。待钟繇话刚落,刘协便又开口说:“朕如今想保住祖宗基业,中兴大汉,同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可能会万劫不复。所以朕不能完全依附任何一路诸侯,以免第二个董卓出现,爱卿可明白?” 刘协话落,钟繇却迟迟未回答。 从刘协提出南下开始至现在尽收杨奉三人兵马,钟繇也意识到这位自登基开始便是傀儡的天子,并非表面看的那样一无是处,反而心有城府、谋略。 跟杨彪一样,钟繇心头也生出一些,觉得刘协能成中兴之主的念头。 这时候,刘协突然从案前站起来,朝钟繇拱手道:“无论如何,朕希望能得爱卿尽心辅佐。” 见钟繇迟迟不说话,刘协再次摆出礼贤下士的态势。刘协就是要把礼贤下士的境界发挥至连刘皇叔都得靠边站的境界。 话说来,刘协如今掌握了兵权,就算手下百官依然不同意南下,他也可以采取强制手段,到时钟繇还不是得跟着他走? 而且对于有些官员,他们同不同意南下,刘协都觉得无所谓。刘协现在之所以跟钟繇说这么多,就是怕钟繇始终离心。 刘协突然向钟繇行礼,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只见钟繇忙站起来,朝刘协拜道:“臣身为汉臣,自当尽心辅佐陛下。” 刘协闻声说道:“朕希望爱卿不忘今日之言。” 钟繇并未说话,只是朝刘协深行一礼。 “好!”刘协见状笑道,紧接又让钟繇坐下。 钟繇应声坐下之后,刘协也一同坐下并说道:“关于南下之事,朕会于大堂之上向百官宣布。但太尉杨彪,司徒赵温都不同意南下,所以在大堂之上难免会产生争论。到时请爱卿多出力,以说服杨彪和赵温。” “诺。”钟繇拱手应诺。顿了一下,他出声问:“陛下既不会完全依附任何一方诸侯,陛下转道南下,待抵达南方之后又作何打算?” 什么打算?当然是想一举掌控整个荆州或者益州喽。但对此,刘协也只能在心中叹气道:唉~若是现在能有位三国顶尖谋士在旁边出谋划策就好了。 既然还没有具体的策略,刘协只能把事情说得模糊点了。他顿了下对钟繇说:“根据公明禀报,不算上董承兵马,只整合杨奉和杨定两部便得六千兵马。兵马虽然不多,但朕足可依靠他们,让刘表等人不敢妄动。若是他们想硬来,那也得好生想想。总之朕抵达南方之后不会再任由人摆布!” 从刘协这番话中,钟繇自没听到具体打算,但他心里也能把这话分析一二。 想不再任由人摆布,得自己足够强大。 …… 第二十七章 去军营 “有一事,朕想交由爱卿负责。” 刘协说完方才那番话之后,见钟繇没有马上应答,刘协便开始了另一个话题。 钟繇应声站起来,朝刘协拜道:“臣愿效犬马之劳。” 刘协微点头说:“朕打算将所有粮草集中一处,然后进行统一分配,在南下途中,力图不浪费一粒粮食。朕知道爱卿是有大才能的人,管理这点粮草的确大材小用,但爱卿应知道这任务的重要性。希望爱卿能够助朕!” 刘协话落,钟繇没有丝毫犹豫弯腰直接应诺。 钟繇这下反应这么快,倒是让刘协微愣了一下。刘协不知道钟繇现在是否已决定死心塌地的效忠自己,但只要钟繇现在愿意为自己办好事就成。 顿了一下,刘协从桌案前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又说:“朕现打算去军营走走,爱卿就随朕一起去吧。朕也好当面让公明协助爱卿集中粮草。至于押送粮草所需要的兵卒,朕等下会一并交给爱卿。” 刘协可不想再留在这里等消息,思来想去,刘协还是想去军营转转。再说,多亲近底层士兵,跟他们打成一片也是极好的。 “诺。”钟繇也未犹豫直接应诺。 罢了,刘协便大步从桌案前走下来,然后径直朝屋外走,钟繇紧跟其后。 走至门口,刘协才唤来张福。 刘协吩咐张福道:“速去备马,朕要去军营。” 张福闻声刚要应诺,刘协的声音又响起:“爱卿可会骑马?”刘协看着钟繇。 钟繇拱手回答:“会。” 刘协便又对张福说:“张福,也给爱卿准备一匹马。” “诺。”张福应诺离开。 “潘卫。”张福刚离开,刘协又唤潘卫。 “在。”潘卫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刘协看了眼潘卫,说:“既然你曾是公明亲卫,自然知道杨奉位于城外的军营,等下就由你带路。” 潘卫和伍宁,刘协除了知道他们的名字,还了解了些他们两人的来历——潘卫以前是徐晃的亲卫。伍宁则是那三百降卒中的一员,因徐晃见伍宁武艺不错,所以选他同潘卫一起护卫天子。 “诺。”潘卫应诺。 “走吧。”刘协点头,紧接迈开步子朝行宫外走。 刘协虽猜徐晃会将杨定和董承的兵马领至杨奉营中,但他现在过去说不定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刘协心知,徐晃能力出众,恐怕也很难在这么短时间就将兵马集中到一处。反正出去走走,总比待在房里等消息好。 刘协几人走至行宫外时,除张福已牵马在那等候之外,还有伍宁领着的二十名牵着战马的甲士。这二十名甲士都是从羽林卫调出负责护卫刘协的。 刘协看着那二十名精神抖擞的骑兵,不由得赞叹徐晃的能力确实出众。他们可不再是军阀派来监视咱的,可是实打实只听命于咱的羽林卫。 刘协径直走到张福为他准备的马儿前,然后在张福的辅助之下翻上马背。紧接刘协一拉缰绳,大手一挥道:“潘卫,前方带路,出发。” “诺。”一众人异口同声,声音极为响亮,紧随而来的是齐刷刷的上马声音。 “嗯。”刘协嘴角上扬,微眯眼睛,感觉异常好。心道:咱早晚一天,能统领百万汉军扫清寰宇! 带着美好的期待,刘协向军营出发。 刘协一行并未极速前行。直至能看见军营时,对时间不是特敏感的刘协也不清楚用了多少时间。 这时候,潘卫拍马至刘协面前道:“陛下,某先行去通报。” “嗯。”刘协点头。 刘协心想:那些兵士多半不认识自己这皇帝,公明又没在旁边,让原属杨奉营中的潘卫去通报一声,也好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得到刘协同意,潘卫一拉缰绳拍马加快速度朝营寨大门而去。 不一会儿,潘卫便至营寨门口,并拉缰绳逼停战马。守卫寨门的兵士正好都认识潘卫,所以并未有人惊讶,甚至有一兵士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潘兄不是去羽林卫享福了吗?怎有空回来了?” 潘卫却是一脸严肃,大喊道:“陛下驾到!” 潘卫话音落,守卫不由的一愣,纷纷露出惊讶表情。紧接又看到潘卫身后一队骑兵缓缓而来,为首的是一名少年。 虽然没见过天子,但是可听说过天子年幼。再加上身为羽林卫的潘卫的话,那少年定是天子不会错了。 “尔等还不跪下?!”潘卫见众卫士还愣站着,不禁提醒道。 潘卫的提醒亦让他们反应过来,忙朝刘协跪拜道:“参见陛下。” 刘协闻声见状轻拍了一下马背,稍微加快速度至营寨门口,随后朝跪拜的兵士道:“都平身吧。” “谢陛下。”众兵士谢恩起身。紧接又听刘协的声音响起:“你们徐将军可回营了?” 一兵士应声忙回答:“回陛下,徐将军领一队人马出营去了,还未回来。” 刘协又问:“徐将军不在,营中由谁镇守?让他来见朕。” “诺。”那兵士应诺转身朝营中跑去。 那兵士进营通报,刘协自不打算留在营寨门口等,所以对潘卫说:“潘卫,领朕去中军大帐。” “诺。”潘卫应诺,随后拍马领头走进军营。 进入军营之后,刘协才发现这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军士操练的声音,一队队来回巡逻的甲士,这些刘协想象军营中应该有的,他在这里却一个没看见。 因此,刘协忍不住问:“军营中怎么没派人巡逻?” “徐将军应带走了营中一半兵马。营中兵马虽然减少,但是防备也不应这般松懈。”回答刘协的是钟繇。 钟繇自至营寨门口时,便开始仔细观察这座军营的情况。他得出的结论是,整座军营从营寨大门至营中,戒备都非常松懈。 听了钟繇这番话,刘协才意识到,不是现实与自己想象有出入而是营中戒备松懈。 “爱卿,说得没错。待会儿,朕得找守将好好讲讲。”刘协点头。 钟繇闻声看了眼刘协,却未出声,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在潘卫的带领下,刘协进入中军大帐之后。那名负责去通报的兵士却还未回来禀报,也没到见营中守将。 …… 第二十八章 绑了! 大帐中,刘协坐于上位,张福、潘卫、伍宁三人分别立于刘协左右,钟繇坐于刘协右下方,其余二十名羽林卫甲士则将整座大帐护卫起来。 刘协至大帐坐下之后依然不见营中守将来见,只好找钟繇说话,以打发时间。 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一名羽林卫甲士走进来朝刘协禀道:“陛下,营中守将已到。” 刘协随即结束与钟繇的聊天,吩咐那名甲士道:“让他进来。” “诺。”甲士应声退出去。 结束与钟繇的谈话,刘协坐正,看着大帐门口。敢于怠慢皇帝的人,刘协很想看看他生得什么模样。 很快,一身穿明晃盔甲,身宽体胖,满身酒气的男人走进来。看他那不咋稳健的步伐,就知他不仅喝了不少,且此时酒劲正上头。 见此,刘协不禁皱起眉头。钟繇则不动声色的看着那将领。 只见那将领走至刘协前,拜道:“末将丁和,参见陛下。”他一开口,更重的酒气便散发出来。 刘协眉头锁得更紧,不禁用手捂住鼻子。心中不由吐槽:公明怎么会让这种人守营?幸好现在没打仗,要不然这军营早被敌军打掉了。 丁和还保持着行礼姿势,刘协也没管他反而将潘卫唤到身边低声问他“丁和是何人?” 潘卫应声亦低声告知刘协“丁将军是追随兴义将军多年的老将。” 刘协听后恍然,难怪就他这样的也能成统兵将军。 话说这丁和,虽然他的才能远不如徐晃,但他在杨奉军中的资历却比徐晃还老。杨奉刚起兵的时候,他就追随其左右了。 潘卫退开,刘协才让丁和平身,并赐座。 丁和坐下之后,不悦的表情甚是明显。 丁和刚才也把刘协和潘卫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老子是兴义将军的老将,这小皇帝也不敢不给老子面子。 丁和表面看确实是个酒囊饭袋,但确有些小聪明。也难怪,就他这样的也能在杨奉营中混到今天的地位。 “丁和,朕方才一路进营来,见营中戒备松懈。你身为将领,不思加紧营中戒备,反在营中喝酒。你可知罪?”刘协紧锁的眉头已经散开,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 听刘协问罪,丁和也没太大反应。他回答:“陛下有所不知,这段时间以来,我军先伐郭汜,后又突袭杨定,兄弟们已甚是疲惫,所以末将想让他们好生休息下,况且眼下又非战时。” 因为接连的行动,使将士们已经很疲惫。这一点,刘协承认。但这也不能作为营中戒备松懈的借口,至于“眼下又非战时”就更不能作为借口了。 刘协不动声色,继续说:“将军爱民如子,实属我大汉统军将领的榜样。” 这么大一顶高帽子突然砸过来,直让丁和两眼发愣,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哈哈哈~陛下谬赞了。毕竟那些兄弟都是随末将一路出生入死过来的。”顿了好一会儿,丁和张着充满酒气的嘴哈哈大笑道。 丁和正笑着,却听刘协的声音突然变得阴阳怪气“既然众将士都是同丁将军一路出生入死过来的兄弟,为何朕没见你将酒肉分给兄弟们?” “啊?!”丁和笑脸顿时一僵。 “攻打郭汜时,丁将军可有随军出征啊?”刘协语气又恢复平常。 丁和愣了下回答:“末将负责留守营中,并未随军出征。” 刘协继续问:“当时丁将军可否也如今天一样让将士们休养生息?” 丁和回答:“当时正与郭汜军交战,末将没敢松懈。” 刘协紧接说:“丁将军说当时没敢松懈,是在暗指今日故意懈怠吗?” 这是什么逻辑?丁和不禁又一愣。紧接回答:“请陛下明查,末将统兵留守大营,怎敢故意懈怠?” “大门守卫松懈,营中无甲士巡逻,营中守将酗酒。如此种种难道还不算是故意懈怠?”刘协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变化太快,让丁和脑袋完全处于短暂的懵逼状态,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对刘协说:“陛下,末将方已说明此都是希望将士们能好生休息一番。” 刘协说:“说到这个,朕得跟你好好说说。将士们击破郭汜有功,自当赏赐和体恤,但丁将军于此战中寸功未立,怎的还自己犒劳起自己来了?丁将军口口声声说为了将士们,那为何又没把好酒好肉赏赐给立功的将士们?” “这……”丁和一时间却是想不起该如何替自己辩解。 刘协也不着急就看着他,安静等他回答,也给足时间让他反应。 “末将这就去取出酒肉分给将士们。”丁和突然站起来,朝刘协拜道。他想:天子这下总没话说了吧? 却见刘协面带笑意说:“丁将军莫急。朕打算将留守营中的将士全部召集起来,好跟他们说说丁将军的良苦用心。” “陛下,这……”丁和很是不解的看着刘协,不知天子这又是闹哪样! 刘协突然喊道:“潘卫,伍宁。” “在!”潘卫和伍宁闻声一同朝刘协拱手,并且异口同声。 刘协手一挥朗声道:“把丁和给朕绑了!” “诺!”潘卫和伍宁应诺,便马上朝丁和过去。 刘协突如其来的操作,丁和脸上也多少露出惊恐之色,他恐道:“陛下,末将犯何罪?!” “你犯了啥罪,你自己不清楚?”刘协冷声:“等下,朕想亲自问问将士们,私自在营中酗酒是何罪!” “啊?”丁和惊讶。潘卫和伍宁也已到他面前,他两人废话没多说,直接上手,三两下就将丁和制服,并让帐外甲士找来绳子,将丁和绑了个结实。 刘协又吩咐潘卫道:“潘卫,你去召集营中将士。” “诺。”潘卫应诺退出大帐。 “伍宁,将丁和押去校场。” “诺。”伍宁应诺,把还在大呼小叫的丁和拉出大帐。 …… 第二十九章 上绝招 潘卫和伍宁都离开了大帐,刘协站起身正准备去营中校场。刚才一言不发的钟繇随之站起来,并朝刘协拜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丁和?” “自然是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刘协回答:“而且这种人以后都不能委以重任。” 刘协想着,咱现在军力本来就弱小,如果在让这种酒囊饭袋统兵,岂不更弱? 钟繇闻声忙劝道:“但丁和追随杨奉多年,在杨奉军中有根基,若是陛下处理此事的手段太过激烈,恐会生出事端。” 方才刘协和潘卫的对话,不止丁和听得清楚,钟繇也听得清楚。 刘协微笑看向钟繇,说:“爱卿所忧,朕都明白。但眼下军中的情况,实在需以雷霆之势整顿军纪。而且朕也可乘机在军中树立威信。” 钟繇赞同刘协的话,但他依旧担心。陛下用激烈的手段惩治丁和,丁和定然心生怨念。加之丁和在军中有根基,就算到时全部兵卒被重新整顿,恐他也能扰乱军队啊! 所以钟繇还想劝诫,希望刘协能采用循序渐进的方法。 “陛下……” “爱卿不必忧心,朕心中自有计较。” 但钟繇刚想开口就被刘协出声打断。见刘协胸有成竹的模样,钟繇只好住嘴。 “好了,爱卿随朕去营中校场吧。”说罢,刘协便朝大帐外走。张福紧跟其后。 “诺。”钟繇应诺之后才跟上刘协,走出大帐。 刘协出了大帐,守卫在大帐外的剩余羽林卫便马上集合整队,然后由一名熟悉营中情况的甲士带领,众人朝营中校场走过去。 较之才进营时候的冷清,军营此刻热闹了不少。在潘卫的召集下,窝在营帐中的兵士纷纷穿好衣服拿上武器朝校场集中。 而刘协也比窝在营中的将士早一步到达校场。这时,丁和已经被伍宁带人绑至点将台上。 刘协领着张福和钟繇走上点将台,羽林卫士们则散开护卫在点将台周围。 刘协刚走上点将台,便直接走至丁和面前停下。丁和被两名羽林卫将士押着跪在刘协身前。 刘协微笑问:“丁将军酒可醒了?” 被这么一番折腾,丁和这酒的确已经醒了个七八了。 丁和说:“陛下为何绑末将?末将无罪!” 见丁和眼中竟未生出几分惧意,刘协稍微有些意外。但是很快了然,丁和以前跟着杨奉出生入死,有着杨奉撑腰,谁敢处罚他? 刘协暗道:不管以前是咋样,反正今天你一定会倒霉。 “丁将军,朕也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吧?还是让朕先了解一下军纪再说。” 刘协话落,却依然不见丁和生出惧意。咱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凭啥敢这般有恃无恐。 这时候,营中剩余甲士近千人也被潘卫召集至校场。 见此,刘协不再管丁和,而是面向校场将士走近几步。看着校场将士列队完毕。 众将士列队完毕之后,潘卫便走上点将台至刘协面前拜道:“陛下,营中将士已全部在此。” “好。”刘协点头。 “陛下,还有一事。”潘卫又说,说话间他不禁看了眼跪在那里的丁和。 刘协意识到这事跟丁和有关,刘协下意识示意潘卫低声将情况告知自己。待到潘卫说完,刘协的脸色瞬间冰冷。 与此同时,被集中至校场的将士们,见自家将军丁和竟被绑着跪在点将台之上,顿时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何事。 刘协扫视一遍校场将士。潘卫朝校场众将士大吼道:“尔等还不快拜见陛下?!” 潘卫声音洪亮,足以让整座校场的将士听见。短时间中,校场全部安静下来。紧接响起整齐洪亮的声音:“参见陛下!” “众将士平身。”刘协面带笑容,大手一挥。 “谢陛下!”众将士谢恩起身。 刘协清了清嗓子,然后直入主题“众位是否在好奇,朕为何要将你们的将军丁和绑起来?因为丁和私自在营中酗酒!你们给朕说说,私自在营中酗酒当如何惩罚?” 刘协话音落,校场却一片无声,无人站出来指明营中私自酗酒当如何惩罚。 刘协见此眉头微皱。钟繇见此不动声色。丁和虽被绑着,但他脸上却挂着淡笑。 这时候,站在刘协旁边的潘卫低声道:“陛下,这些兵士中大多都是丁和本部兵马。” 难怪会是这番场景。那咱就想办法把丁和在营中的根基连根拔起,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丁和在这群兵士中再无威信,甚至使这些兵士恨上丁和。 刘协问:“你们不说话,难道是因为军中没有惩治私自酗酒的军规?” 结果依然是无人回答,倒是那丁和突然说:“陛下,您也看到了,末将军中没有“不能酗酒”这条军规。” 丁和话落,钟繇看向刘协,也没说话。怕是心中已经在吐槽刘协不听他劝说而一意孤行。 对付这种军中有根基的老油条,就得循序渐进。 “哦,原来是这样。”刘协点头,语气平缓“看来真的是朕错怪丁将军了。” 但刘协这番快速低头的操作,又让丁和与钟繇不由的一愣。 但紧接又听刘协朗声对校场将士说:“朕念众将士击破国贼郭汜有功,特下令犒赏三军。众将士这段时间,可吃上肉?” 天子这又是要闹哪样?他什么时候说过要用肉食犒赏三军了?丁和已有些跟不上刘协的跳跃思维。 至于钟繇的表情有了一丝波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们都不答话,难道没吃到肉?”刘协故作惊讶。紧接又说:“但是朕见丁将军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啊!难道是……” 刘协说到这里,又来了个故作停留。然而转而面向丁和并质问道:“丁和!还不如实招来?可是你吞没了朕给将士们的赏赐?!” “啊?!”丁和闻声一怔。 “丁和,还不如实招来,你到底吞没了将士们多少赏赐?!”刘协再次质问。 “末将…末将没有。”丁和回答时,眼神明显有些飘忽。 刘协使出自己绝招,又演了一场好戏。 按照刘协所看电视剧中的套路,丁和这种将领所统领的兵卒多少都会对他有些怨言。所以刘协打算赌一把。 再加上潘卫刚才低声对刘协说,丁和手下有一兵士与他相熟,曾向他抱怨:丁和经常克扣我们军饷。 现在看丁和的反应,就知道此事成了! …… 第三十章 处决 “朕看你现在的反应,克扣将士们军饷的事情没少干吧?!” 刘协俯瞰丁和,朗声道。他就是要让校场上所有的将士都听到。 丁和未来得及出声,刘协紧接又朗声道:“将士们出生入死,用命搏得功劳,应得的赏赐被你据为己有不说,竟还克扣将士们的军饷。你可对得起将士们?!” “啊?!末将……末将从未做过对不起兄弟们的事啊!请陛下明查……” 丁和早已没有之前的淡定,他已经看到校场上一些将士朝他投来了憎恨的目光。 丁和不担心他在军中的心腹出卖他,因为他们的手脚也不干净。但就怕经刘协这么一煽风点火,会被那些普通士兵群起而攻。 正所谓,众怒难犯。 “哼!你还敢狡辩?!”刘协当即怒斥丁和,紧接继续朗声说:“方才有你营中将士向朕数了你的恶状,求朕替他们讨个公道!这你如何解释?” “这…这一定是小人污蔑!陛……陛下,末将真的冤枉啊!” 受刘协这番话鼓动的兵卒越发多,丁和亦越发慌张。 “你是否是冤枉,得问将士们。”刘协冷声。然后转身面向校场“你们为大汉、为朕,出生入死,如今却被上司克扣军饷、贪墨功劳,此都是朕失察,寒了你们的心。但今日朕已把罪魁祸首绑于此地,你们说朕应该如何处置他?” 刘协话落,校场将士又开始议论起来。刘协也不着急,等他们论出结果。 现在是皇帝给他们撑腰,他们总不会还不敢站出来吧?何况咱又故意跟他们说,他们当中已有人站出来告发丁和,这对他们也一定会产生影响。 这时候,校场中突然响起一声音“杀了他!” 校场中的议论声亦被此声音终结,校场因此陷入安静。片刻之后,一些兵卒突然齐声喊:“杀了他!” 只要有一人领头,其他被丁和欺压克扣军饷的人就会响应。 一时之间,声音已响彻整座军营。丁和早已被这架势吓到瘫坐地上,满脸恐惧。 “丁和,你克扣将士们的军饷,早该想到会有这么有一天了。”刘协斜偏头用余光看了看瘫在地上的丁和。 不等丁和有啥反应,刘协便收拾了一下心情,示意兵卒们住声。紧接朗声道:“克扣军饷,营中酗酒,畏罪欺瞒朕,此三罪足可将丁和斩首。潘卫、伍宁!” “在!”潘卫和伍宁一同应声。 “把丁和拖下去斩了!”刘协冷声。 “诺!”潘卫和伍宁应诺,轻松将丁和拖走。 传入刘协耳中丁和的求饶声也愈发遥远。 钟繇目送了丁和,将目光移回到刘协身上。原来陛下开始所想就是将丁和处决。借丁和手下兵卒对他的怨恨,这确是个好办法…… “待徐晃回营,朕会命他将丁和贪墨你们的军饷补给你们。” 丁和被拖下去后,刘协向校场众将士承诺。 “陛下万岁!”刘协此话一出,随即引来校场众将士高呼万岁。其实这些兵卒就是这般简单。 丁和被潘卫和伍宁拖至营中另一块空旷之地,并将他按跪在地上。 丁和的身体在微颤抖,他不想死。就在这时候,一声音响起“潘卫、伍宁,你二人在此作甚?陛下呢?” 潘卫两人应声看过去,只见徐晃领着几名将领正朝这边走过来。 “参见将军。”潘卫和伍宁忙上前拜道。 潘卫又说:“陛下在校场。” “公明救我!”丁和见徐晃回来,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大声呼救。 徐晃这时候才发现被绑跪在那里的人是丁和。见此,徐晃也有些意外“丁将军为何会被绑于此?” 潘卫回答:“丁和克扣军饷,营中酗酒致使营中戒备松懈。陛下下令将其处斩。” 徐晃眉头微锁,忙问:“丁和本部兵马此在何处?” 潘卫回答:“都在校场,便是他们喊着要将丁和处斩。” 听完潘卫的话,徐晃眉头随即散开,然后说:“本将军这就去见陛下。” 说罢,徐晃便带着身后的一众将领朝校场走去。 丁和见状心脏猛得一颤,忙站起来朝徐晃过去,但是被伍宁及时按住。 丁和挣扎着哀求:“公明,念在你我多年朋友份上,救我!” 徐晃闻声停下冷声道:“这是你咎由自取。”说罢徐晃便大步朝校场走过去,不管丁和的哀嚎。 徐晃到校场时见校场气氛非常活跃,他微愣一下之后大步走上点将台至刘协旁边,拜道:“参见陛下。” 跟在徐晃身后的将领也一同拜道。 “公明回来了?快免礼。”刘协见徐晃笑道。 “谢陛下。”徐晃与其身后众将领一同谢恩起身。 见徐晃气色大好的回来,说明交给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刘协自然高兴得紧。但见徐晃身后的一众将领之后,心中又生出疑惑。 徐晃看出了刘协的疑惑,便解释道:“陛下,这几位是安集将军和杨定营中将领。” 徐晃拿着董承兵符,领着大军直奔董承军营。收编董承兵马的事顺利得很。 徐晃因为想要尽快完成刘协整顿兵马的旨意,所以就让董承和杨定营中剩余的将领将其部众全部领至此处。 刘协将那般将领扫视了一遍,然后微点头。 徐晃接着又说:“陛下,三部兵马共八千人,已全集合在此。” “好,辛苦众位将军了。”刘协脸上挂着笑容,紧接又说:“公明,朕为你引荐一人。” 说罢,刘协看向钟繇“爱卿,你过来,这位便是朕跟你提起的徐晃、徐公明。” 钟繇应声微拱手,随即走过来。 “公明,他是朕倚重之臣,钟繇。” 刘协介绍完,钟繇向徐晃拱手施礼:“久仰徐将军大名。” 徐晃亦拱手回礼。 刘协又对徐晃说:“爱卿以后负责掌管粮草辎重。公明要尽心协助他,将全部粮草集中。” “诺。”徐晃应诺。 刘协点头,转而看向钟繇“爱卿需要多少兵马,可直接与公明商议。” “诺。”钟繇应诺。 刘协点头。这时候潘卫和伍宁也回来复命。刘协便领着众人去中军大帐。 …… 第三十一章 再议南下 (上) 中军大帐,刘协位于上座,徐晃和钟繇等人分坐于下方左右。 “朕打算将军中所有粮草集中一处,再做分配。众位对此可有异议?” 刘协扫视原杨定和董承营中将领。 他们闻声交头接耳一番之后,才同声应诺。 刘协也不管他们交头接耳,反正已是散沙一盘的他们也商量不出个什么来。 “钟繇,朕只给你一天时间完成此事。” 刘协随即看向钟繇。他脸上虽挂着笑,但心中却在担忧:咋个直接喊了钟繇的大名?这样实在显得太生分了!钟繇会不会觉得咱不重视他啊?! 刘协很想喊钟繇表字,但他不知道。连钟繇现在所领的官职他也不清楚。 回去后,一定得把伏完叫来,向他好好了解一下朝中官员!刘协又暗道。 “诺。”钟繇没犹豫直接拱手应诺。 刘协将思绪收回,说:“爱卿若遇到难以解决之事,直接找公明。” “诺。” 这边事说完,刘协又转而问那些将领“朕打算整顿兵马之事,公明可都跟你们说清楚了?” 一众将领异口同声回答:“徐将军已与我等说清楚了。” 刘协又问:“那你们应当无异议吧?” “无异议。”他们依然是异口同声回答。 还是那样,这些将领能有什么异议?就算心有抵触,也没谁有能力组织力量反对。 刘协满意点头说:“好!你们所领军职不变,且好生协助公明整顿兵马。” “诺。” 这问题说完,因刘协没在继续说话,所以大帐突然安静。 刘协右手食指,有节奏的敲击桌案,若有所思的模样。下方众人则看着刘协,等他接下来的旨意。 这样的场景持续了会儿,刘协敲击桌案的动作停止并突然说:“朕为军中定了一条军规,望众位将军从今往后约束自己部下严格遵守。不管是谁,若有犯者,立斩之!” 刘协眼神和声音都带着寒意。以徐晃为首的一众将领不由的一愣,然后一同起身朝刘协拜道:“诺!” 罢了,他们又都肃穆看着刘协,等刘协说出军规内容。 “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刘协一字一字说出。 说落,大帐再次陷入寂静。片刻后,刘协继续说:“从今以后你等便是真正大汉官军!这天下是大汉的天下,天下百姓是大汉的百姓,你等为官军应护大汉天下、大汉百姓!” 这些人都出自西凉军,杨奉刚起兵时更是属白波军,像劫掠百姓这种事他们以前应多少都干过。但是现在可万万不能再让他们去劫掠百姓了,他们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官军。到时候败坏的不是刘协的名声,而是大汉朝廷的名声。 刘协想要振兴汉室,大汉民心就绝不可失! 刘协又问:“你等可听清楚了?” “诺!”由徐晃牵头,其他将领随之一同应诺。 “好!”刘协点头,顿了下说:“徐晃和钟繇留下,其他众将先退下吧。” 有些事情,只能跟钟繇和徐晃说。 “诺!”那些将领齐声应诺之后,一同退出大帐。 待那一众将领退出大帐之后,刘协由叮嘱徐晃“公明,刚才朕定的军规定要严格执行。” 徐晃闻声抱拳道:“陛下放心,无论军中何人触犯,末将都不会姑息。” 徐晃表决心,刘协满意点头。后继续说:“除了这一条军规,公明也当制定完善的军规来约束军队。军中尤其不得在发生克扣粮饷之事。杨定和董承营中将领,公明要多留意。朕不管他们以前是否克扣将士们粮饷,反正以后发生,绝不能饶恕!” “诺!”徐晃应诺。 徐晃对杨奉军中的将领,应该都是心中有数的。另外两军的将领必须弄清楚加防范。 那些兵卒当兵本就为了有口饭吃,他们可不太懂为大汉而战的大道理。所以军中将领一旦克扣他们的粮饷,他们不但会消极作战,而且早晚出现更严重的情况。丁和的情况都算是好的,如果再持续下去,说不定他们就会哗变。 “记得抄没丁和全部家产充公。被他贪墨的军饷,定要全部补齐给将士们,这事绝不能耽误。”刘协又说。 如果承诺的事情办得不及时,咱刚在他们心中树立起来的形象岂不会马上毁于一旦? “末将马上命人去办。”徐晃回答。 跟徐晃说完,刘协又转而跟钟繇说:“爱卿掌管粮草辎重,更要严格约束部下,切勿出现贪墨现象。” 刘协只望钟繇能将这批粮草运用到极致。南下途中,如果断粮的话,可不是小事。 “诺。”钟繇应诺。 刘协又同徐晃和钟繇商议了一番南下之事。直到天色渐暗时,刘协才在潘卫和伍宁的护卫之下返回城中行宫。 钟繇则留了下来,马上着手粮草辎重的事。 刘协回到行宫,吃过晚饭,洗漱一番就躺上了床榻。他并未睡觉,而是双手枕着脑袋想着事情: 跟那些大臣约定的启程东归时间就是明天了,想必他们明天一大早就会聚到大堂等我。唉~明天又得费神了,真想直接怼他们一句:你们爱咋滴咋滴,咱就是要南下! 直接怼人,刘协也只是想想。现在身为大汉天子,就要以理服人。 不管那些大臣明天多早来,反正咱都窝在房间里,等徐晃和钟繇完成任务回来再说…… 不自觉中,刘协睡了过去。他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刘协起身坐在床榻上活动了一下筋骨,便将张福唤了进来。 张福应声踩着急促的步伐走进来,至刘协前拜道:“陛下,您总算醒了。朝中大臣们已在大堂等您多时了。” 果然不出所料。刘协说:“就让他们再等等吧。传完话,给朕打水来和准备早饭。” 按照原计划,刘协等钟繇和徐晃回来。现在去大堂与那些大臣们议论,多半会孤立无援,免得浪费口舌。 张福闻声微愣一下,应诺退出去。 但张福刚离开又回来了,他又走至刘协面前,拜道:“陛下,太尉、司徒、侍中、金执吾一同求见。” 刘协闻声不由扶额“就躲一会儿,都办不到啊!” …… 第三十二章 再议南下 (中) 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么?咱想躲都躲不掉啊! 吐槽归吐槽,但人家都到门口了。能咋滴?当然只能把他们请进来了。 “唉~让他们进来吧。”刘协叹口气翻身下床榻。 “诺。”张福应诺,正要退出去,刘协声音又响起“水和早膳同样端上来。” 交代完,刘协才让张福出去。他自己则揉了揉双眼,穿上衣袍向桌案走过去。杨彪几人正好进来,见刘协忙拜见。刘协坐下之后才让他们免礼。 刘协装作啥也不知道,问:“众卿这么急着找朕所谓何事啊?” 赵温首先开口:“陛下,今日该启程东行了。” “瞧朕这记性,竟把这事忘了。”刘协故作自责的表情“应该是朕从军营回来,太累了。” 说罢,刘协又突恍然大悟“整顿兵马之事还未了解,现在还不宜启程。不如待整顿兵马之事完结之后再议。众卿都先退下吧。” 东归洛阳,才是眼下的头等大事。赵温见天子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他便更加着急。 赵温忙问:“整顿兵马还需多少时间?” 刘协回答:“朕也不清楚。” 赵温着急道:“陛下应督促徐晃等加紧速度,若我们再在此停留,恐会生变故啊!” 刘协微笑道:“爱卿不必着急,朕已经安排好了。” 刘协不想现在跟他们争南下、东归,如果眼下能先用这个理由打发他们走最好。 看到刘协那副不咋着急的表情,赵温就又不由的心中叹气。 这时旁边站着未说话的杨彪终于出声,只见他向刘协拜道:“陛下可还是在想南下之事?” 杨彪此话落,赵温几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杨彪。 刘协的眉头也动了一下,咋滴?决心想剖析一下咱内心的真实想法?看来他们暂时还不想离开了。 气氛就此安静下来,直到刘协突然笑道:“知朕者,爱卿也。” 既然暂时打发不走他们,只能把南下的事直接抬出来跟他们论了。据伏完带回来的消息,他们几个就那几条观点。 刘协此话一出,除杨彪之外,赵温几人都愣看着他。 紧接刘协又说:“朕已决定,待徐晃整军完毕,就启程南下。” 刘协努力把自己的声音,包装出不容反驳的气势来。 因此,刘协话落,杨彪和赵温都迟迟未做出反应。 刘协便缓和了语气,说:“上次朕让伏爱卿找众卿传达朕打算南下之事,但众卿都各据理由反对南下,说继续东行才是可行方略。” 气氛也随着刘协语气而缓和,反应过来的赵温才忙说道:“南下确有很多不可取之处,所以臣等一致反对南下。何况如今,杨奉因杨定反叛被杀,逆贼杨定也已被斩首,董承也已交出兵权。陛下可安心至洛阳,臣等亦会全力辅佐陛下振兴中华大汉。” 当时伏完替刘协带话的时候,就说到刘协担心杨定和杨奉暗藏董卓之心。 赵温因此想:如今杨奉和杨定都死了,陛下总没啥担忧的了吧? 刘协看了一眼伏完,眼神落在赵温身上,问:“若朕遣爱卿出使袁绍,爱卿可能说服袁绍交出兵马?” “嗯?”赵温应声不由的一愣,然后拜道:“袁家四世三公,世代为大汉尽忠,臣定能说服袁绍交出兵马。” “爱卿说服不了袁绍。”刘协看着赵温语气肯定。 赵温闻声微愣片刻后露出不解神情,不知陛下为何如此肯定。 刘协见此继续说:“关东诸侯起兵讨伐董卓时,董卓明已惧关东军之势,所以才挟朕西迁。当时袁绍身为关东诸侯盟主,在关东军占据优势情况下,却不思进缴董卓,反倒打算拥立刘虞为帝!请爱卿讲讲,他袁绍可有将朕放在眼中?!” 顿了一下,刘协又说:“既然袁绍从未把朕放在眼中,爱卿又岂能说服他交出兵马?” 刘协这番话落,赵温顿时语塞。 气氛又安静下来,但很快响起脚步声。张福端着一盆清水,领着一名端着饭菜的小太监走进来。 “陛下,水和早膳都备好了。”张福在刚好的位置停下禀道。 也吸引了杨彪几人的目光。 刘协说:“都放在案上吧。” “诺。”张福应诺,同那名小太监将水和饭菜一同放在刘协前方的桌案上。 刘协不管杨彪等人目光,安逸的洗了个脸,然后命张福将水盆端下去。之后更是不管他们目光,安心享用起早饭来。 刘协突然说:“众卿用过早膳没?” 杨彪等人闻声回答已经吃过早饭。 刘协又说:“众卿可能想象到今日之洛阳是怎样一番情景?” 突然的问题,他们几人相互看了眼,后是杨彪首先出声:“今日之洛阳,恐怕早已没有往日之繁华。” 何止是没往日繁华?就算用“千里无鸡鸣”来形容也不为过。 “不知到了洛阳之后,可否还有可遮蔽风雨的大堂供众卿讨论国事?可否还有粮食填饱众卿肚子?可否还能征集到钱财充作军饷?” 刘协虽连问三个问题,但始终未看杨彪等人一眼,自顾自的吃着饭。 没人马上回答刘协的问题,杨彪几人此刻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片刻后,刘协又看向杨彪几人说:“当年董卓挟朕西迁时,强迫洛阳百姓西迁,将洛阳城洗劫一空还不满足,竟令吕布挖掘朕先祖陵墓!” 顿了一下,刘协又质问杨彪几人“你们说现在的洛阳,哪里还能征到粮饷兵卒?若是没有粮饷兵卒,朕该如何荡平国贼振兴大汉?!” 赵温正想开口,但被刘协打断“休要在跟朕提,可召天下诸侯勤王。若到时再出一个董卓,我大汉便再无振兴之可能。到时大汉四百年江山因此而覆灭,你们同朕都将成罪人!” 说罢,刘协注视着杨彪几人,心道:扣一顶“亡国之罪”的大帽子到你们头上,看你们还敢说啥!而且咱这都是说的大实话。 本想开口的赵温听完刘协这番话,便真的不开口了。 杨彪也默不出声。 至于伏完和刘艾正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依然打着酱油。 …… 第三十三章 再议南下 (下) 见杨彪几人没出声,刘协放下筷子继续说:“朕今之处境,若想振兴大汉,万不可太依赖诸侯的力量,应自己募集粮饷兵卒,以图大事啊!” 刘协话音刚落,杨彪就出声问:“陛下南下,不是打算依附刘璋和刘表?” 杨彪这话其实挺膈应人的。他言外之意不就是,陛下不是说不能太依附诸侯的力量吗?怎么又要跑去南方依附刘璋和刘表? 换做一般君王多半会因此心生怨恨甚至当场发怒,但咱刘协现在是一般君王吗?刘协表示,这不是啥大事,不用喊打喊杀,让人误会咱是暴君。 刘协说:“朕只说不能太依赖诸侯的力量,没说完全不依赖他们。抵达南方之后可暂找一合适之地驻扎,让刘表等提供粮饷即可。” 这时候,一直在打酱油的刘艾总算逮到机会说话“刘表和刘璋都为宗亲,且都手握重兵,所以陛下更应防范他们有不臣之心啊!” 刘艾将上次韩斌提出的观点搬了出来。 刘协闻声微顿一下,然后微笑对刘艾说:“爱卿大可不用忧心,刘表和刘璋二人都无问鼎天下之志。” 这大汉的江山都快没了,还有心思担心宗室争夺皇位?额…好像有这样的担忧也是应该,但是也不用担心刘表和刘璋吧? 先说刘表,当年他单骑入荆州,便能成今日货真价实的荆州牧,的确是个有气魄有才能的人。但他志在自守,而不在争霸天下。所以他应该不会做出某夺帝位这等事情来。 再说刘璋,才能远不及刘表不说,就他那懦弱多疑的性格也不敢做出夺位之事。何况刘璋现已与汉中张鲁决裂,所以他想干啥就得绕过张鲁和刘表,这可不容易。 而且放眼如今天下形势,但凡有点头脑的君主都不会想到冒天下之大不韪,弑君夺位,或者自登帝位。 “陛下,这……”刘艾见刘协虽脸挂微笑,但眼中却露不容置疑之色,所以欲言又止,后直接作罢。 刘艾作罢,刘协继续说:“众卿只需明白,若关东诸侯与南方诸侯都有效仿董卓之心,朕去洛阳会因难以募集粮饷兵卒而难以反抗,朕去南方至少还有机会募集粮饷兵卒、招纳天下贤才与之抗衡,进而振兴大汉!” 这番话说完,刘协便又拿起筷子继续自顾自的吃起早饭来。 刘协反正就把话说到这里了,如果杨彪这些人还要坚持己见并劝诫,他可就真的要把那句“你们爱咋滴咋滴,咱就是要南下。”丢给他们。 气氛又安静下来。杨彪用余光扫了赵温几人一眼,随后朝刘协拜道:“陛下英明,臣同意陛下南下之策略。” 杨彪此话一出,伏完立马笑着朝刘协拜道:“臣附议。” 赵温和刘艾见状眉头都微锁,然后相互看了一眼,也一同朝刘协拜道:“臣附议。” “好!”刘协将筷子放回到桌案上,动作挺重,因为有些小激动,自己费了这么多口舌,总算不是白费。 “只要众卿与朕一条心,他日定能振兴大汉,到时众卿也能成为流芳千古的中兴之臣。” 刘协话落,杨彪几人随即异口同声道:“臣等定尽心辅佐陛下。” “众卿免礼吧。”刘协说话间还做手势示意他们免礼。 “谢陛下。” 刘协继续说:“既然众卿今都无异议,那就都回去准备吧。同时也要向其他官员说明。” 杨彪几人应声又一同拜道:“诺。臣等告退。” “嗯。退下吧。”刘协点头。 杨彪几人便一同退下。几人一路出来,已离刘协房间有一段距离。 赵温才开口问杨彪“文先,你真赞同陛下南下之策略吗?” 伏完和刘艾两人闻声眉头都动了一下,但也只默默听着。 杨彪回答:“就算吾依然不赞同也无用,陛下是不会改变南下之意的。况且陛下所提原因,也不无道理。” 赵温闻声又仔细思考了一番,然后说:“确实如此。” “子柔啊,大汉还有希望,吾等应尽心辅佐陛下。”杨彪脸上挂着笑容,说罢加快了脚步,朝大堂走。 —— 朝臣反对南下的事情解决,刘协顿觉轻松了许多。现在只等徐晃和钟繇带回整军完毕的消息。 送走杨彪几人、吃完早饭,刘协便去院子溜达以打发时间。但徐晃和钟繇又迟迟未消息,刘协便又去找伏寿姑娘谈论了一番人生理想。 一直到张福来禀报:徐晃和钟繇求见。刘协才回到自己房中。这时候,天色已开始暗下来。 刘协端坐桌案前,徐晃和钟繇被赐座。 刘协问:“兵马整顿情况如何?” 徐晃首先拱手回答:“遵陛下旨意,末将从八千兵卒中挑选出五千精锐组成一部。” 刘协闻声点头“由公明统领的这五千精锐,为后卫以应对可能到来的郭汜追兵,责任重大啊!” 徐晃当即抱拳道:“末将定不负陛下所托,不辱使命!” “好!”刘协笑道:“朕想他郭汜就算追来,也奈何不了公明。” 如果郭汜和李傕像原史一样,依然联合起来追击。到时实力悬殊太大,就算徐晃有才能,也不能保证必胜。但是现在可得把自己的的威风长足。 随后,刘协又看向钟繇“粮草之事也已完成了吧?” 钟繇回答:“臣已将三营中的所有粮草集中一处,另还抽调一千五百兵卒护卫粮草。” 刘协又说:“把羽林卫和行宫中的粮草都一并收去,到时做统一分配。” 钟繇微愣一下之后,才应诺。 之后,刘协没再说话而是在思考:除去羽林卫,总共八千人马。徐晃选出五千精锐,钟繇又抽调一千五百人,就还剩一千五百人。 可以让伏完领一千人护卫百官,剩下的五百人可由那个沮俊统领,负责前方探路。 想定这些,刘协自顾自的点点头。然后喊来张福,令他去传百官至大堂议事。 刘协打算明天就启程南下,所以得在今天就把该安排的安排下去。 …… 第三十四章 启程 天已完全暗下来,行宫大堂中灯火通明,刘协端坐在上方桌案前,下方众臣一同朝他跪拜,刘协挥手让他们免礼,众臣谢恩起身。 刘协说:“朕把众卿召来,是为南下之事。朕决定,明日就启程。” 众官员无一人提出异议。可见杨彪和赵温在百官中,的确很有威信。 见无人出声,刘协便喊道:“徐晃!” “在!”徐晃应声出列。 “朕令你率五千精兵负责后卫!” 虽早已与徐晃说好,但为让百官知道,还是得在庭议中提出来。 “诺!”徐晃应诺回位。 接着刘协又喊由杨彪推荐的沮俊,沮俊应声出列。 “朕令你率五百兵马作先锋!” 说是先锋,实为探路。相比于前方可能遇到的危险,后方可能追上来的郭汜与李傕才是最大的威胁。 “诺!”沮俊应诺回位。 接着,刘协又按先前想好的,令伏完率领一千兵士负责护卫百官。 这番安排下去,依然无人站出来提出异议。刘协顿了片刻,突然问:“以前可都是按照官职大小分配饮食?” 杨彪出列道:“禀陛下,正是如此。” 听了杨彪的回答,刘协不动声色唤出钟繇“从今日起,包括朕在内,百官都不用再按官职大小分配,只需够充饥即可。” 刘协现在最担心的就两点,一:担心李傕、郭汜的追兵。二:担心突然断粮。 这个决定随即引起一众官员的低声议论。钟繇则带着颇为意外的心情应诺。 虽然都在议论,但是并未有人站出来提出异议。人陛下都跟咱一样了,咱还有啥话说? “众卿若无事在奏,便各自回去准备吧。”刘协眼睛扫视百官。 话音落,大堂静了片刻之后,百官一齐应诺。刘协随即在百官高呼万岁中离开大堂。 次日。 天刚蒙亮时,刘协便起床,唤张福端来水洗漱完毕之后,走出房间。张福、潘卫、伍宁,紧跟左右。 刘协有目的地走至伏寿房间,见伏寿正指挥宫女收拾房中器物,都是要带走的。 “皇后。”刘协走至伏寿旁边。 宫女闻声见刘协忙放下手中活计,向刘协行礼。 伏寿亦忙行礼“参见陛下。” “你免礼吧。”刘协先让宫女免礼,然后对伸手扶起伏寿说:“朕不是与你说了吗?私下不用如此多礼。” 伏寿却很认真的回答:“臣妾怎可失了礼数?” 刘协看着伏寿认真严肃的模样。知道昨天跟她说的那些,全白说了。虽如此,刘协现在并不打算继续跟她讨论这事,以后有大把时间。 刘协把视线移至收拾在一起的器物上。见是很多绢布和一个不算大的箱子。 见此,刘协便干咳了一声,说:“皇后,若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就别带了。” 伏寿回答:“臣妾知道。” 刘协不由的看向伏寿,心道:所以你带的这些东西全是有用的?! “朕觉得那些布匹可不用带。”刘协提醒伏寿。他不觉得那些布匹有啥用,就算想拿来做衣服,也找不到裁缝。 伏寿回答:“这些都是上好的绢布,值些银钱。” 刘协应声顿了一下,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若真如伏寿说,她带上的那些布匹都是上好的值钱货,那的确不是啥无关紧要的东西。 刘协虽贵为大汉天子,但招兵买马也需要钱啊!所以他无耻的打起了自己老婆私房钱的主意。 顿了片刻,刘协又指向那个箱子,问:“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伏寿回答:“是臣妾从长安宫中带出来的一些首饰器物。” 那么恶劣的环境下,还能从宫中带出这么多首饰器物?难道咱家皇后是财迷? 刘协打量着伏寿。伏寿见此,脸颊不由生出一点红晕。 刘协看着脸颊生出红晕的伏寿,愣了片刻。回过神,刘协径直走至箱子前,将其打开。 一整箱的首饰器物当即涌入刘协眼中。刘协不知道这些东西现在能值多少钱,但知道在千年后它们肯定值很多钱。 这时候,伏寿的声音响起“虽不多,但也值些银钱。” “额……”刘协随手关上箱子“想不到皇后还藏着个小金库。” 刘协转而笑道:“好吧,都带上。” 虽然不多,但总比啥也没有强。 罢了,刘协又与伏寿聊了一会儿,叮嘱了伏寿尽快收拾,便离开,朝行宫外走去。 但刘协还未走出行宫,就路遇一姑娘朝自己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刘协见此微发愣,因为他不认识这女孩。但见她穿着年龄和自称,倒可以猜到是自己嫔妃之一。只是不能确定是董贵人还是宋贵人。 住在新丰这段时间,她们两人与皇后伏寿一样,基本不出房间走动。加上刘协回房间又不会从她们的房间路过,因此刘协在这之前从未见过她们。 刘协回过神,忙道:“免礼吧。” “谢陛下。” 姑娘谢恩起身,刘协才得以完全看清她的容貌。较之伏寿不差,两人各有千秋。但刘协却在她的眼中看到一丝幽怨。 难道是在抱怨咱这段时间都没去看她?好像不是。 难道她是董承的女儿?因为咱夺了她爹的兵权,所以对咱心生怨恨?! 对对对,多半是这样了。 刘协猜得没错,这姑娘正是董承之女——董妙(自己起的名)。她得知董承被刘协收回兵权之后,一心为自己父亲抱不平,觉得董承不应被无端收回兵权。 刘协不动声色“爱妃可已收拾好了?马上便要启程了。” “臣妾都收拾好了。”董妙回答。 “那便好。”顿了一下,刘协继续说:“朕还要去别处督促,爱妃快些去行宫外等候吧。” 说罢,刘协就准备离开。刘协怕董妙会现在提董承的事情,而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但董妙闻声未多说就行礼应诺。 刘协顿了一下,便点头离开。 与董妙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刘协就忙套了张福的话,得知她真是董承之女。 看她带着幽怨的眼神,之后怕是不太好跟她相处…… 刘协一路想着董妙的事情,行至行宫门口,正好遇见徐晃和钟繇等人,便收拾心情处理正事。 天色大亮,一切准备就绪。 刘协先令沮俊先行出发,后令百官将不必要的器物全部扔掉,自率百官和粮草辎重跟上,又令徐晃率领后卫军与自己拉开一段距离。 队伍分成三段,相互间专门有快骑负责传递消息。 至此,全军开拔离开新丰城,朝南方而去。 …… 第三十五章 出兵 自李傕、郭汜各自拥兵于长安城中相互攻打以来,长安便很快步了洛阳后尘。后由张济调停,李傕、郭汜二人方才罢兵。之后,李傕出长安屯兵池阳。 池阳,李傕军营,大帐中。李傕位上座,其账下幕僚将领则分坐于下方左右。 李傕问:“方才郭汜派人来邀本将军出兵与其一同截回天子,汝等有何看法?” 郭汜逃回营之后,一心想杀掉杨定和杨奉以报仇恨,且截回刘协之心不死,所以马上集合兵马准备追击,并同时邀李傕一起。 李傕话落,便有一幕僚站出来说:“主公应接受郭汜邀请,一同截回天子。” 其实李傕心中早有决定,同意与郭汜一起截回天子。 当初刘协趁张济来劝和李傕、郭汜之际,提出东归洛阳。李傕和郭汜之间的争斗初平,所以两人都未多想就同意了。 现在李傕和郭汜二人倒是都回过神来了,咋个能放天子回洛阳呢?把天子继续掌控手中不是更好? 李傕所以笑道:“本将军也是此意。” 那幕僚见自己的建议被主公接受,甚是欢喜,所以继续道:“既如此,主公应尽快令众位将军点齐兵马。” 李傕又颇为满意的点头,然后道:“李利,胡封!” “末将在!”李傕话落,两位穿着战甲的将领出列,便是李利与胡封。 李傕随即下令“你二人速去点齐兵马粮草,随本将军出征。” “诺!”李利、胡封同声应诺,随即一同转身走出大帐。 待李利和胡封领命出大帐后,李傕顿了一会儿突然道:“文和为何未到?” 李傕颇为倚重贾诩,所以这件事他也想听听贾诩的意见,贾诩可是个人才啊。 李傕又听闻郭汜在新丰时就意图截回天子,但被杨奉等人发觉并击败逃走。 郭汜被杨奉等人击败,是他无用。李傕认为,若此次带贾诩一同出征,一定能轻易击破杨奉等人,截回天子。 李傕问题落,便有一知情的幕僚出列说:“主公今日召见吾等,属下路过文和住处,本想邀他一起,得知他已生病卧床。想来文和应是因生病所以未来。” “文和生病了?病得可严重?”李傕微愣,忙问。 “属下不知,只听他府中家仆说起。”那幕僚回答。他去找贾诩却未见到贾诩,只听家仆说自家主人生病卧床不便见客。 就在这时候,帐外守卫进来禀报“将军,外面有一自称贾诩家仆的人求见。” 李傕闻声眉头微动,忙令守卫放那人进来。 贾诩家仆走进帐篷向李傕拜道:“将军,我家主人昨夜染了风寒,头疼得厉害,不能来见将军,也是现在才想起派小人来禀报。” 李傕闻声露出些许焦急之色“可找人诊治抓药?” 那家仆回答:“回将军,已抓了药。” 李傕这才放心了几分,顿了下又说:“你回去告知文和,定要好生养病。” “诺。小人告退。”家仆应诺,顺势提出告退。李傕也没说啥。 待那家仆离开大帐之后,李傕便自言自语“这个贾文和,为何偏偏这时候生病?” 出兵截回天子一事,势在必行。贾诩突然生病,怕是难以随军出征。 李傕又心道:此次就算无贾诩随军,但某与郭汜这么多兵马,还怕杨奉几个无耻之徒不成?! 李傕与郭汜相争时,杨定联合郭汜在前,杨奉背叛李傕在后。所以李傕现在恨他们得紧。 这时候,有一甲士急匆匆进入大帐朝李傕拜道:“将军,方才探子来报,杨定意图反叛刺死杨奉,后杨定被杨奉部将徐晃活捉,现已被处斩。且天子突然转道向南方而去了。” 待甲士禀报完,帐中的一众幕僚将领随即议论纷纷。 “杨奉和杨定二人都死了?!”李傕惊到。他本来是想活捉杨奉、杨定二人,亲自砍了他们的。 “确实如此,如今杨奉部下徐晃已尽掌杨奉与杨定兵马。”甲士非常肯定。 “呵~”李傕冷笑一声“没想到让徐晃捡了便宜。”顿了一下李傕又道:“他们朝南方而去,是何意?不打算回洛阳了?” 李傕话落,先前首个站出来建议李傕截回天子的幕僚又出来说:“许是打算改道回洛阳,亦或是打算南下寻求刘表庇护。” “嗯,说得在理。”李傕点头道。顿了下他又说:“若徐晃真带着天子投靠了刘表,吾等想要截回天子就难了啊!” “李暹!”李傕突然喊到。 “在!”就有一将领应声出列。 李傕看着李暹令道:“你速去郭汜营中,告诉他本将军同意与他一起截回天子,待明日一早便出发!” “诺!”李暹应诺,转身离开大帐,骑快马朝郭汜营中而去。 李暹领命来到郭汜营中,见营中将士正整装待发。他随后在一名甲士的带领下,到达中军大帐。 此刻,郭汜正与手下将领议事。李暹二话不多说,直接将李傕的意思带到。 郭汜听后颇为高兴“回去告诉你家将军,明日一早本将军准时领兵与他会合。” “诺。那末将便回去禀告了。”虽然前不久才与郭汜军生死搏杀,但是李暹依然做到对郭汜的尊敬。 “好。你退下吧。”郭汜点头,然后朝李暹挥手同意他现在退下。 李暹应声又礼貌性的一拜之后,退出大帐。 “李傕愿与本将军联合,定可截回天子。”郭汜面带笑容“杨定与杨奉二贼虽已身亡,但可恨他徐晃却得了便宜!” 说到这里,郭汜表情瞬间变得冰冷,扫视自己的一众将领“你们听着,此次若有人能提徐晃人头来见本将军,本将军定有重赏!” 想到上次差点丧命于徐晃之手,郭汜便恨得咬牙切齿。 而郭汜此话一出,他手下将领更是纷纷响应,表决心。 李傕、郭汜这边正调兵遣将准备截回天子,原本称病卧床的贾诩却在家中书房安静看书。 贾诩早猜到李傕召自己去营中议事就是为截回天子。但当初天子得以成功出长安向东行,贾诩也出力不少,所以今又怎会参与截回天子之事? 而方才又有人给他送来消息说,杨定和杨奉二人皆身亡,徐晃一人独掌两部兵马挟天子向南方去了。 听得这消息,贾诩放下竹简书籍走出书房至庭院中,他低声疑惑“真是徐晃挟持天子向南方去了?” …… 第三十六章 生病了? 长长的队伍正朝南方去。刘协骑马走在最前面,潘卫和伍宁护卫左右。至于张福,他可没福分骑马,所以跟在羽林卫步卒中,随时听候刘协差遣。 除了这些人,刘协身边还有如杨彪、赵温这般的朝中大臣。 南下的路并不好走,但好在沮俊前方探路非常负责,使得大部队速度也提高了不少。 刘协单手拉着缰绳,抬头看天色“快天黑了,沮俊为何还未遣人回来禀报落脚点?” 一连几天路程下来,刘协已经与前方探路的沮俊达成了默契。天快黑时,沮俊会在前面找好落脚地,然后派人回来禀报。 “陛下莫要心急,应很快会有消息。”刘协旁边的杨彪说。 刘协和杨彪正说着,便见一快骑奔来。行至刘协等人面前,只见那骑马甲士猛拉缰绳,马儿随即发出一阵嘶吼停下。 “陛下,沮将军已在前方找到合适扎营之地。”骑马甲士拱手禀报。 刘协点头“好,你在前方带路。” “诺。”骑马甲士应诺。 刘协紧接令潘卫把此事通报下去,并遣快骑通知负责后卫的徐晃。 在那名骑马甲士的引导下,大部队行至一块较大的空地,也是沮俊选择的扎营之地。 临时搭建起来的大帐中。刘协坐于上座,杨彪等人则立于下方。 徐晃和沮俊不在,他们两都不能随意离开自己的岗位。 伏完和潘卫亦刚一同从外面走进大帐,向刘协复命,周围护卫已安排妥当。 “好,辛苦诸卿了。” 这个时间,虽不可能在此地遭遇西凉军,但山中贼寇却需防范。 因李郭之乱,京兆尹百姓为自保,选择南迁。当然也有不少为生存而就地落草为寇的。 其实刘协倒还挺想碰到山贼,到时候将他们收编,也可以增强自己的力量。 这时候,杨彪对刘协说道:“陛下,按照现在的行程,明日便可抵达蓝田。” “蓝田?”刘协对这个地方不熟悉,顿了下便转而问:“按照现在的行程,何时才能到荆州?” 杨彪回答:“应还需要些时日。” 古时候就是这样,如果换做当代的话,早就走出京兆尹到荆州地界了。 刘协闻声眉头不禁紧锁“我们向南也走几日了,为何还未有李傕、郭汜的动向传来?” 赵温出声道:“既无消息传来,应是李、郭二贼无动静。” 刘协不语,紧锁的眉头亦未散开,心道:派出去的探子难道真因为不见李傕和郭汜有动静,所以留着继续探查才没回来禀报吗? 这样的想法根本安稳不了刘协的担忧。越是没消息,便越让人不安。 “潘卫。”顿了片刻,刘协唤出潘卫“你亲自去一趟公明那里,让他再派人向长安方向打探。并令他们,无论长安方向有无动静都要定时传回消息。” “诺!”潘卫抱拳应诺离开大帐。 潘卫离开大帐,刘协微低头看着桌案,右手食指敲着桌案,出了会神。 “元常。”刘协忽然抬头看向钟繇。 这段时间,刘协已将大部分人认识并得知他们的表字。 钟繇应声出列朝刘协拜道。 刘协说:“明日到了蓝田,若是可能,便向蓝田县令要些粮草。” 但刘协对此并未抱太大希望,想着蓝田应与新丰一样没多少粮草。而且刘协只要他们富余出来的粮草。 “诺。”钟繇应诺。 “文先。”刘协接着又唤到杨彪“明日你且向蓝田县官员打听一下,周遭情况。” “诺。”杨彪应诺。 帐中安静片刻后,刘协将放在桌案的手收回,坐正“若众卿无事再奏,便下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启程。” 话落,帐中众臣顿了一下便一并朝刘协拜道:“诺,臣等告退。”说罢,他们又一同退出大帐。 众臣离开大帐后,刘协便从案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伺候在旁边的张福便道:“陛下,奴婢这去端晚膳和热水来。” “嗯,去吧。”刘协一挥衣袖。 张福行了一礼退出大帐。此刻帐中只剩下刘协和伍宁二人。 刘协继续活动了一番筋骨“朕要出去走走。” 说罢,刘协便迈开步子朝大帐外走,伍宁紧跟其后。 走出大帐,天已黑透。刘协站在大帐门口呼吸了一番无污染的空气后,便转而将此刻的驻扎地扫视一遍。 虽然驻扎于此,但营帐却少得可怜,大部分人都是直接席地休息。 刘协也已见惯了这情景,咱这落魄皇帝自然比不得那些皇权在握的皇帝。 新鲜空气和气氛都感受完毕,刘协随意选择一个方向散步。伍宁领着两名甲士跟在后面。 “快烧盆热水,陛下用过晚膳之后便要洗漱。” 忽闻张福的声音,刘协不禁被吸引了注意。刘协循声看过去,只见手端饭菜的张福站在一正生火的宫女旁边。 紧接又听那宫女怯声回答:“奴婢生火是要为宋贵人煎药的。” 但是张福可不买账,他皱眉道:“你家贵人要紧,还是陛下要紧?咱家叫你现在烧便烧,待咱家送完御膳便回来取!” 见张福这气势,那宫女被吓得不敢看他眼睛,低着头“但是……” “可别废话了!”张福冷声道。 “张福,你自己不会生火?!”这时候,一冷声突然响起。张福身体不由一哆嗦,他这才发现刘协在附近。 “参见陛下!”张福和那宫女忙向刘协行礼。 刘协面无表情“张福,要朕派人教你生火吗?” “奴婢马上去生火烧水。”张福神色慌张异常。 “把晚膳端至朕账中,便快去生火烧水。给宋贵人也准备一份。”刘协看也不看张福一眼。 “诺。”张福如蒙大赦,不敢多说话,便朝刘协大帐去了。 这个张福,分不清事情孰轻孰重吗?没听人说,要替宋贵人煎药吗? 说到宋贵人,刘协三个嫔妃中,只有她,刘协还未见。没想到竟然生病了。 刘协转而看向那宫女,问:“宋贵人生病了?” “回陛下,贵人的咳嗽病又犯了。”宫女回答。 “哦?”刘协顿了一下“为何没将此事告诉朕?” 宫女回答:“贵人说,陛下国事繁忙。自己咳嗽是老毛病,不必打扰陛下。” 听了宫女回答,刘协暗道:宋贵人这表现,应是个可成贤妃的善良人。 …… 第三十七章 误会了 “你好生将药煎好,待会朕令张福将热水送过来。”顿了片刻,刘协又说。 “诺。”宫女忙应诺,随后便认真煎药。 刘协微点头,看向距宫女这边最近,由两名羽林卫甲士护卫的营帐。又隐约有咳嗽声传出来。 刘协顿了片刻,转身朝自己营帐走。伍宁紧跟其后。 刘协回到自己帐中,只见桌案上放着的晚饭,不见张福踪影。张福现在对刘协的命令,他哪敢有一丝怠慢?早乖乖亲自去生火烧水了。 刘协走至桌案前坐下,拿起碗筷“伍宁你与将士们也去吃东西吧。” 得民心真的很重要。 “诺。”伍宁应诺,退出营帐。 见伍宁出了营帐,刘协才安心享用起晚餐来。 其实这些食物,刘协是有些难以下咽,只是已在这几日中适应。作为领导,以身作则很重要。 待到咱振兴汉室,就把全国最好的厨子都喊来,弄一桌汉朝版,满汉全席。 刘协正边吃边yy时,伍宁回营帐来。刘协见状微愣,心说:你这么快就吃完了? 因此顿了一下,后问:“朕不是令你去吃晚饭吗?” 伍宁应声回答:“属下等潘卫回来替换。守卫帐外的将士,属下已安排好。” 这一路上扎营休息时,都是伍宁和潘卫交替近身宿卫刘协。 刘协闻声看了眼伍宁,不再说什么,自顾自吃饭。 伍宁和潘卫虽无典韦、许褚之勇,但忠诚却毫不逊色。 时间流动,刘协刚放下碗筷时,张福端着热水进帐来“陛下,热水烧好了。” 刘协看了看正冒着热气的热水,从桌案前站起来“把热水端上,随朕去宋贵人那里。” “诺。”张福应诺。 刘协大步走出营帐,伍宁和张福紧跟其后。朝方才传出咳嗽声的营帐走去。 没用多长时间,便到那营帐门口。两名羽林卫甲士见刘协,忙拜道:“参见陛下。” “咳~”两名羽林卫甲士的声音刚落,帐中便传出剧烈的咳嗽声。 刘协闻声眉头轻锁,忙让两名羽林卫甲士免礼,走进营帐。 但刘协刚走进营帐,就迎面撞上一神色匆忙的女孩。而那女孩见刘协,先是一愣然后忙拜道:“臣妾参见陛下。” 跟在女孩身后的宫女同行礼。 刘协眼前这女孩便是他的嫔妃之一,宋贵人,宋都。 宋都低着头,刘协回过神忙伸手将其扶起来“爱妃快免礼。” “谢陛下。”宋都谢恩起身。 刘协这才完全看清宋都容颜,非出众型,为耐看型。但她面色苍白,身体亦格外柔弱,应是久病造成的。 对宋都,刘协心中不知觉升起怜惜。 因此,刘协忧问:“爱妃的咳嗽可好些了?” 宋都回答:“谢陛下关心,服药之后,现已觉好多了。”她的声音同样柔弱。 这姑娘真是当面说假话不脸红啊,是觉得咱没长眼睛么?光看你脸色,咱就知你病情没好转啊。 刘协看穿不说穿,转而唤张福“张福,还愣着干嘛?将热水端至床榻前。” “诺。”张福应声忙应诺,将热水端至营帐床榻前。 “爱妃,随朕过来。”刘协扶着宋都朝床榻走过去。 因刘协这番举动,宋都久病而发白的脸色都刷的通红。但还是任由刘协扶着走。 张福将热水放下后,忙退开,同时还向伍宁和那名宫女打眼色。 宫女见张福朝自己打眼色,恍然大悟,随即悄声退出营帐。 但伍宁似乎没懂张福的意思,还严肃的立在那里。张福见状悄然至伍宁旁边,用手碰伍宁臂膀,作为提醒。 伍宁疑惑的看向张福,张福又伸手隐秘的指了一下刘协和宋都。伍宁便看向刘协和宋都,见他们二人一副你侬我侬的模样,方才恍然大悟。忙随张福一同悄悄退出营帐。 “坐下吧。”刘协将宋都扶至床榻前,示意她先坐下。 “陛下……”宋都声音极低,并低着头,且是犹犹豫豫的坐下。 “嗯?”刘协应声。 “陛下,还是,还是改日吧……”宋都的脸越发的红,声音越来越小。 若不是刘协离得近,定听不见她的话。他闻声微笑“这怎能改日?”就蹲下,伸手去握宋都的脚。 宋都一怔,下意识的缩回脚,并突然道:“若是臣妾所患顽疾传染陛下的话,臣妾当是死罪!” 刘协闻声不解的抬头看向宋都,只见她脸颊绯红。刘协瞬间明白了什么,他这时候才发现张福几人已经悄悄退出营帐了。 刘协有些哭笑不得“爱妃误会了,朕只是想让你洗热水脚,何况你这病怎会传染朕?朕可是天子。” 宋都应声愣住,看着刘协,加上她绯红的脸颊,可爱极了。 刘协看着这样的宋都愣了片刻,才说道:“朕与你讲,你每日睡觉前都得洗个热水脚。等安定下来,朕把华佗请来给你瞧病。凭华佗的医术,一定能治好你的顽疾。” 对医道一窍不通的刘协,也判断不出宋都这是啥病,但刘协相信华佗一定能治好她。 “华佗?臣妾未听过这位名医。”宋都闻声,面带疑惑。 “是吗?朕跟你讲啊,华佗的医术可谓是出神入化……”刘协先有些意外,然后便很有兴致的与宋都将起华佗。 —— 距宋都营帐不过二十几米的营帐中,董妙正与其父董承谈天。 启程南下当天,刘协便放了董承。当然,刘协特意从羽林卫掉出两名精锐将士保护他。 今董承看望自家女儿董妙,负责保护他的羽林卫自然不会干涉,只在营外守候。 “方才为父见张福和伍宁守在宋贵人帐外,怕是陛下今晚要在宋贵人那里留宿。”董承压低了声音,只需董妙听见。 董妙微愣“陛下去宋贵人那里留宿?女儿自入宫以来,还是头次见。” 董承却皱眉“这并非重点!” 董妙不解“父亲这是何意?” 董承扶额心道:女儿啊,女儿。你这样,以后咋个在后宫生存呢? 收拾了一下心情,董承才又说道:“你可有察觉到,陛下与以前不同了?” 董妙应声思考了片刻“听父亲提起,陛下好像是与以前不同了。” 董承说:“为父觉得,陛下有高祖之风。所以你应当多讨陛下欢心。” …… 第三十八章 风雨欲来 (上) 天刚微亮,杨彪等大臣便聚集在刘协身边。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座小山坡顶。山坡下便是昨晚扎营之地,此时奴婢甲士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陛下,今日酉时便可抵达蓝田县。” 刘协方才问起,按照现在的行进速度,今天什么时候才能抵达蓝田县城。众臣思考片刻后,杨彪首先禀到。 “嗯。”刘协点头。经过这几日的学习,刘协已经完全掌握古代的时辰。酉时便是下午六点之后的两个小时。 “文先,昨日朕与你说,让你找蓝田县令了解蓝田周遭情况。”刘协继续说,杨彪恭敬听着“你现在便出发,追上沮俊。会同他一起提前进城,打探城中情报送回来。” 有杨彪等人打头阵,待情报传回之后,刘协就好决定今晚要不要进驻蓝田县,毕竟这京兆尹已被西凉军掌控多年。 “诺。”杨彪没丝毫犹豫,直接应诺。 杨彪应诺,又马上唤出潘卫“你领几名羽林卫与太尉同行,定要保护太尉周全。” “诺。”潘卫应诺。罢了,杨彪同潘卫一齐退下。不一会儿便传来马鸣声,杨彪等人骑马扬鞭朝前方沮俊驻扎地奔去。 杨彪和潘卫刚离开,刘协又唤出伏完“传令加紧动作,一刻之后出发!” “诺。”伏完应诺转身去传令。 虽然这山坡并不高,但刘协还是极目远眺,深呼一口气之后,才转身走下山坡。 刘协一路朝自己坐骑走过去,张福和伍宁同数名羽林卫甲士紧随左右。 “张福,今日到蓝田之后,你便去找城中名医给宋贵人诊治。”刘协突然说。 张福微愣之后忙应诺。他心中又嘀咕:陛下如此宠爱宋贵人,以后应多讨好她才是。 “臣妾参见陛下。” 刘协快到临时搭建起来的马厩时,却偶遇董妙。 刘协见董妙微愣,然后笑道:“爱妃快免礼。” “谢陛下。”董妙谢恩起身,脸上挂着端庄的笑容。 而且刘协没再从她的眼中看到幽怨之色。难道是她不怪我夺她父亲兵权了?这样也好,免得江山还没打下来就被后宫的事整得焦头烂额。 刘协问:“马上便要出发了,爱妃这是打算去何处?” 董妙依然挂着端庄笑容,回答:“臣妾正要上车,却见到陛下过来马厩,便过来参见。” “哦。”刘协点头,同时又打量了一番周围的情况发现,董妙以这样的路线去停靠马车地点,是非常不理想的,明显要多绕很多路。 刘协不由的猜想:所以她是故意走这条路,制造与咱偶遇的? 这时候,董妙的声音又响起“陛下可用过早膳了?” 刘协闻声收起思绪,点头“嗯。” 这时候,董妙转身从她的侍从手中取过一件披风,又对刘协说:“这几日风大,陛下将这个披上吧。” 端庄的声音此刻变得格外温柔。就像一对恩爱的夫妻,妻子早晨送丈夫出门上班一样。 刘协心中满是疑惑,是谁让她这么快对我放下幽怨,转成细心体贴对待?只是她这番操作,咋个就觉得那么刻意呢? 刘协将一众想法全部抛之脑后“南下这一路,定会颠簸异常,爱妃也当多注意身体。” 说罢,刘协就伸手去拿董妙手中披风。 “谢陛下关心。”董妙亦笑得温柔“让臣妾替陛下披上吧。” 刘协的手伸出一半,顿了一下后收回,没拒绝董妙的好意。董妙便摊开披风熟练的给刘协披上,且刚好合身。 董妙打量披上披风的刘协片刻,后行礼“臣妾便告退了。” “嗯。”刘协点头,又叮嘱了董妙几句。董妙才转身离开。 刘协看了看自己肩上的披风,然后看向董妙的背影。真觉得这是刻意为之啊! 董妙一路行至自己车驾前,就见董承等在马车前。 这一路上,董承都与董妙同行。但他们虽是父女,但地位却有差别。所以一路上,董承都是步行陪在董妙车驾左右。 “父亲。”董妙朝董承行礼。若是刘协在场的话,董承还得向贵为大汉贵人的董妙行礼。 现在当然不用在意那么多礼节,董承问:“陛下已下令出发,你怎才来?” 董妙回答:“女儿见今日风大,便拿了披风送给陛下。” “身为贵人,应多关心陛下。”董承不动声色。 董妙微点头,随后在侍从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刘协也没再在意董妙的刻意表现,骑上自己的宝马,在伍宁领的羽林卫和有资格骑马的大臣簇拥下行至队伍前方。 随着刘协一声令下,继续朝南方而去。同时也已派遣快骑跟徐晃传去消息。 徐晃统领的五千精锐,已经整军完毕。刘协出发的消息传来,徐晃便领兵出发。 昨晚,徐晃也按照刘协的命令,又朝长安方向派出多名斥候,并叮嘱他们,无论李傕、郭汜有无动向,都要按时传回消息。 近两万,装备精良的甲士,浩荡行进在朝南方走的官道上。这些便是李傕和郭汜联合率领的西凉军,光是骑兵就足有五千。 李傕和郭汜二人各自骑马行在中军,身后是各自部下亲卫将领。 “徐晃派出的斥候已被我等尽数活捉并斩杀,想他徐晃现在还不知你我已合兵追击他了。”郭汜难掩兴奋笑容。 这次定要活捉徐晃,并将其碎尸万段。 李傕看了眼郭汜“徐晃见派出的斥候迟迟没消息传回,定还会派斥候,你可别放松警惕。” “本将军并未放松警惕。”郭汜兴奋笑容不减。 见郭汜态度,李傕不禁锁起眉头,只是又很快散开,也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候,一骑快骑至中军,在李傕与郭汜前停下。骑马甲士向李傕郭汜禀道:“二位将军,我军游骑于前方遭遇敌军斥候,现已被游骑尽数斩杀,只余一人,并从他口中得知敌军今日便可能至蓝田县城。” “好!退下吧。”郭汜听了禀报甚是激动。 郭汜转而看向李傕“徐晃今晚定会入蓝田县城,我们只需在今晚之前领兵抵达蓝田城外,便可将徐晃困于城中。” 李傕闻声思考片刻,点头赞成。随后令先锋李利,务必于明早之前进至蓝田城下,大军随后压上。 …… 第三十九章 风雨欲来 (下) 蓝田县,北城门紧闭。城楼上几名面带惧色的甲士,探出头朝城楼下看。 城楼下是由杨彪、沮俊、潘卫率领的五百甲士。 司隶地区,这几年的动乱,蓝田县的状况与众多县城一样,人口锐减。而今蓝田城中基本只剩年老体弱之人。城中防卫不足百人。 因此城楼甲士面对五百装备整齐、疑为敌军的将士,才会生出惧意。 这样的场面僵持许久,城楼上终于有人朝杨彪等人喊话“你们是何人?为何至蓝田县?” 沮俊一手拉缰绳,抬头看城楼,指到“你又是何人?” 那人回答:“吾乃蓝田县尉,周贺。” 沮俊看一眼杨彪。同时周贺的声音又传来“你等到底是何人?” 杨彪向沮俊点头。沮俊转而朝周贺喊话“这位乃是太尉杨彪,还不喊你家县令出来拜见?” 太尉?那可是三公之一,全国最高的军事长官。虽今因大汉君权旁落,杨彪这个太尉不被李傕、郭汜等军阀放在眼里。但在周贺眼中,依然是只能仰视的人物。 如今,这等人物出现在这里,周贺充满了惊讶与意外。 愣了片刻,周贺不由再次问:“你~你真是太尉?” 杨彪眉头微锁“这还能有假?!”紧接,沮俊又指周贺,怒道:“速将你家县令喊出来,太尉有话与他讲!” 见杨彪与沮俊的气势,周贺将信将疑“请稍等,下官这就去禀明县令。” 说罢,周贺便离开城楼。 杨彪等人也不着急,安心等待。好一会儿之后,才见一穿着县令官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城楼,并在城楼喊话“下面真是杨太尉?下官是蓝田县令,吕政。” 杨彪道:“吾正是杨文先。汝还不打开城门,迎本官进城?” 吕政犹豫片刻“不知太尉何故来下官蓝田县?” 吕政很是谨慎,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若自己放了贼寇入城,那城中百姓定会遭殃。 杨彪顿了片刻,冷眼直视吕政“如若陛下驾临呢?!” “陛下?!”吕政惊讶异常,同时偏头看向旁边的周贺。 “陛下此时不应正向东,归洛阳吗?怎会突然出现在蓝田?”周贺亦惊讶片刻之后,提出质疑。 天子东归,京兆尹的大小官员都知道。但天子突然转道南下的事,便没那么多人知道了。 吕政说:“周县尉说得在理,不能贸然放他们进城。若他们是贼寇假扮,吾等尚可依托城墙抵抗。” 周贺亦点头,并低声对城楼甲士说:“准备弓弩。” 城楼将士都硬着头皮准备弓弩。 周贺紧接又令人去将城中所有力量全部调到北城楼上。 待周贺安排完之后,吕政才又朝城楼下喊“天子现今正于归洛阳途中,怎会出现在此地?” 沮俊指着吕政“汝等是不相信天子驾临吗?” “陛下东归,是天下共知之事,怎会突然出现在此?你们到底是何人?竟敢冒充天子名号!” 吕政这话说得挺凶,但底气却不怎足够。 “大胆!汝休要胡言!”沮俊眉头已锁成一个“川”字。 “不用再与他们说了。”这时候,杨彪出声制止沮俊。 “太尉~”沮俊看向杨彪。 杨彪说:“现今正是多事之秋,他们不给我们开城门也是情有可原。何况,他们还不知晓陛下突然决定转道南下之事。” 杨彪表示理解吕政。 沮俊闻声看了眼城楼,转而问杨彪“那依太尉之意,吾等当如何?” 杨彪思考片刻“先在城外扎营,待本官去请示陛下之后,在做定论。” “诺。”沮俊应诺。自己总不能直接领兵攻打吧。 商定结果,杨彪等人便下令退军。 吕政与周贺见此不由的松了口气,但又见他们并未离开而是在县城附近扎营,吕政与周贺两人的心又悬起来。 “他们这是何意?难道是在等援军?”周贺担忧问。 吕政则连连摇头“本官也不知是为何。但他们若真想攻城,凭他们现有五百甲士,吾等也无力抵挡。” “不如派人出城求援?”周贺又道。 求援?能向谁求援啊?附近县城的情况,较之蓝田也好不了多少。 若是求援西凉军,距离远不说,吕政可清楚那些西凉军远比山贼流寇更加凶残。 “继续观察,静观其变。”吕政拒绝了周贺那不太现实的建议。 周贺见吕政心意已决,只好应诺。 沮俊领五百将士扎营,杨彪和潘卫去找刘协将情况禀明。 刘协正与身边赵温等人谈论蓝田情况,呼闻急促马蹄声,众人循声看过去,便见杨彪等人。 见杨彪这时间出现。刘协知道,定是事情出了变故。 杨彪等人至刘协面前,拉住缰绳,逼停马儿。 “陛下,方才臣与沮俊领兵至蓝田城下。蓝田县令拒绝放臣等入城。”杨彪说得简单明了。 刘协问:“沮俊呢?” “臣,已令他于城外扎营。”杨彪回答:“此事还请陛下定夺。” 不知道杨彪有没有向蓝田县令用上咱天子的名号,但定已用了他自己的名号。 太尉的名头都不好使,看来蓝田县令的警惕性很高。 刘协说:“既如此,朕亲自去一趟。” —— 徐晃一马当先,统领后卫军行进,就在这时候有甲士前来禀报“将军,昨晚向长安方向派出的兄弟回来了。” “哦?”徐晃忙道:“让他速来见本将军。” 那甲士却犹豫低头道:“还请将军移步,属下发现那兄弟时,他已身受重伤。” “什么?”徐晃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速带本将军去见他。”徐晃忙道。 徐晃被领至一块空地,空地由几名甲士围着,空地中间便是回来的那名身受重伤的斥候。 他能回来,真算是死里逃生。他们与西凉军游骑遭遇,重伤落马,西凉军便以为他已阵亡,便未在管他。随后他咬着牙逃回来。 此时军医正在为其治疗。而他见徐晃过来,突然一把推开军医,忍着伤痛站起来,朝徐晃禀道:“将军,吾等受命打探,却在途中与西凉骑兵遭遇。西凉军应已追上来了!” …… 第四十章 阴霾 既已得知西凉军动向,徐晃嘱咐军医好生医治重伤兄弟后,便领着亲卫与左右将领离开。 “将军,往日派出的斥候定也是被杀了。”徐晃旁边一将领说。 “再派斥候打探,这次切勿打草惊蛇。”徐晃不动声色“本将军亲自将此事禀告陛下。你们领军保持现行军速度,若有情况马上派快骑禀报。” 此事重大,理应再派斥候打探,并面禀刘协。保持现在行军速度也非常重要。若因发现后方有追兵就加快速度,不但会失去后卫军的作用,还会因与前方百官队伍混在一起、敌军尾随杀来,形势变得更加严峻。 “诺。”跟随徐晃左右的将领同声应诺。 做好安排,徐晃便领亲卫朝蓝田方向而去。 徐晃追上百官队伍,才从赵温口中得知,刘协同杨彪等人一起先行去蓝田县城了。 徐晃没做停留,只叮嘱赵温等加快行进速度,便继续朝蓝田方向赶。 赵温等人见徐晃着急,且叮嘱要加快速度,下意识便猜测是郭汜领兵追上来了。因此,他们哪敢怠慢?忙传令全速行进。 同时,赵温等人心中更是因此埋上一层阴霾。 蓝田县城北门城楼上,刚下城楼没多久的吕政又回来,与周贺一齐朝城楼下看。 方才自称太尉杨彪的人又领着那五百多甲士回来了,而且这次更是带来了一名自称天子的少年。 天子的年龄,吕政和周贺都知道,与城下那名少年相当。但这也不能证明那少年就是天子啊。 刘协见蓝田县令依然不开城门,心道:原来咱这皇帝的名号这么吃不开啊!大军阀不把咱放在眼里,小县令都敢因不认识咱,就把咱拒之门外。 “陛下在此,尔等怎还不出城拜见?” 刘协都已表明身份了,见吕政还迟迟没反应。沮俊实在忍不住,便再次手指城楼上的吕政,怒道。 但吕政根本不在意沮俊的呼喊,而是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刘协。他现在只想弄清楚这少年是不是天子,哪会管沮俊说啥。 虽觉得刘协仪表不凡,非普通人。但吕政还是询问周贺“你觉得那位少年是天子吗?” 周贺闻声也再探头看了刘协一眼,回答:“下官无法肯定。只是既身为天子,又怎会穿如此普通的服饰?” 刘协的确穿着一身普通衣服。自新丰城出来,他就再未穿过龙袍。因为他觉得穿龙袍麻烦不说,目标还特大。何况现在是在逃难,可不是天子出游。 吕政听周贺这么一说,顿时觉得颇有道理。只是他又犹豫片刻,说:“但本官观那少年,觉得他绝非普通人家少年啊!” 周贺应声正想开口,就有一甲士的声音突然响起“县尊,他们援军到了!” “啊?!”吕政与周贺同时一怔,忙朝城下看过去。 看清情况,吕政二人不安的心又稍微缓和了些。因为他们的援军不过五六名骑兵。 徐晃领着亲卫一路疾驰,终于赶到蓝田县城。 “公明,你怎么过来了?”刘协见徐晃到来,不由问。 徐晃拉着缰绳拱手回答:“陛下,我军探子来报,他们本向长安方向打探郭汜、李傕动静,却在半路遭遇西凉游骑。” 刘协眉头不由皱成“川”字,虽然方才见徐晃突然出现,就猜到多半是郭汜领兵追来了。但是听徐晃亲口说出时,猜测变成现实,不由心中一紧。 “郭汜军既已追来,怎会到现在才得知?”杨彪忙问徐晃。他的神经同样瞬间绷紧。 “末将之前派出的斥候,都已遭西凉军毒手。”徐晃回答。 “这该如何是好?郭汜这次定是率领其主力前来,我军精锐不过五千人,实在难以与之相抗。” 杨彪很焦虑,与赵温那些人一样,忌惮西凉军之骁勇。 也不知,若他们知晓郭汜这次是联合李傕领两万西凉军精锐前来,又会是怎样一个心情。 “陛下,请下旨全军日夜兼程赶路。只要抵达荆州,定能脱险。臣凉他郭汜也不敢贸然闯入荆州。”杨彪紧接向刘协建议道。 郭汜或许真会忌惮荆州军而不敢入荆州。但刘协心知,就算从现在开始日夜兼程赶路,也很难全身而退。 刘协思考片刻后,不管杨彪而是看向徐晃“公明,你有何对策?” 徐晃回答:“按时间推算,郭汜军前锋应很快就会追上我们。臣请命,就地留下抵挡,为陛下争取时间。” 没错了,加紧向南走是肯定的,而就地留下抵挡郭汜军也是必须的。 若就这般,一味的加快速度向南走,面对追来的郭汜军,只会在被动局面中越陷越深。 刘协只点头未说话,顿了一下,又下令全军全速返回。 城楼上的吕政和周贺见杨彪等又突然撤军,都觉得奇怪。后又见他们是真的退却而非在城外扎营,不由心中吐槽:这帮人到底想干啥?这样反反复复的吓人,是觉得好玩吗? 但吕政与其手下,终归还是因此松了口气。吕政又向周贺交代了一番之后,走下城楼。他不想再因此事回到城楼…… 刘协领徐晃等人一路疾驰,很快便于赵温会合。 赵温等人见刘协回来,急忙一同上前参拜。与此同时,一骑快骑从后方赶来。直至刘协等人前,才勒马停下。 那骑士便向刘协禀报“启禀陛下,方才探知一支约莫三千人的西凉军正逼过来。” “好,继续探。”刘协点头。 “诺。” 得知这个消息,刘协周边的一众官员纷纷议论起来。 “贼军这三千人马,定是西凉军精锐。” “是啊。而且西凉军骁勇,可是天下闻名的。” “吾认为这三千兵马很可能只是贼军先锋,怕是后方还有大军。” “什么?若真是这样,该如何是好?!” “……” 刘协将一众官员的低声议论听在耳中。看来这些人早被董卓、李傕、郭汜等西凉军阀吓破了胆。 刘协不动声色,朗声道:“公明,你认为我军能否击溃追上来的三千贼军?” …… 第四十一章 谁断后? 虽贼军只有三千人,但我军精锐也不过五千人。何况贼三千人,很可能只是其前锋。若在此与之交战,待贼大军压来,我军定会全军覆没。这就是一众官员的共同想法。 因此,众官员听刘协问徐晃能否击溃那三千追兵,便纷纷出列劝诫。 赵温首先说:“陛下,万不可与贼军正面对抗啊!现在应加紧赶路。”他眉头紧锁,担忧异常的模样。 “陛下,司徒所言极是,现贼军势大,我军应尽量避其锋芒。”刘艾紧接赵温的话。 “请陛下三思啊!”紧接着,赵温朝刘协拱手。他这番举动一出,跟随他左右的官员纷纷向刘协拱手,齐声道:“请陛下三思。” 刘协看着眼前的一众官员,不动声色。他是真不想与这些人费口舌,但又不能直接无视。 顿了一下,刘协正要出声。但被杨彪打断“陛下,臣认为可留一部军士就地抵挡贼军,以争取大军南下之时间。” 杨彪提出的意见定会被赵温等人接受,他就是顺势劝诫。但眼下这情况,最忌讳的便是消极防御。 况且,目前刘协手中掌握的这支军队,派谁留下?徐晃吗?刘协不可能遗弃徐晃。但除了徐晃,其他将领可靠吗?会不会望风而降呢?若用沮俊这种原本朝中将领,很可能无法统帅被留下,知“战便死”的将士们。 顿了片刻,刘协先问赵温等人“众卿认为贼军前锋,为何能在如此短时间追上我们?” 众官员闻声,除了赵温之外,其他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微愣。 赵温回答:“因贼军多骑兵。” “还因长安至蓝田之地形,多利于骑兵行进。”刘协看着赵温。 刘协又继续说:“要使西凉骑兵失去速度优势,只得使他们进入不利于骑兵行进的多山地带。但南下之路,多少地带距离这里还有很长距离,而这中间路程、地形也利于骑兵行进的地势。西凉骑兵完全可利用这段时间,追上我们。到时,我军慌忙应战必定大败。” 从新丰出来,这一路上,刘协已经将京兆尹的地图好生的研究了一番,因此对京兆尹的地形有了一定了解。 刘协说话时,赵温身边众官员随即停止了议论并看向刘协。待刘协话说完,他们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刘协声音又响起“到时,西凉骑兵杀到,恐怕卿等与朕都难以逃脱!” 真到那时,刘协也有可能从乱军中狼狈逃脱。但刘协就故意把情况往最严重的方向说,吓吓他们,好让他们别那么多话说。 “这……”赵温微愣片刻,后忙道:“若陛下涉险,臣定拼命护卫!” 赵温身边一众官员见状,当即就想齐声表忠心、表决心。却又被刘协打断“汝等可有万夫不当之勇?!” 众官员同怔,又听刘协说:“既如此,汝等如何才能于西凉骑兵马蹄之下护朕周全?!” 刘协这连续两个质问,众官员直接哑口无言。 听刘协说担心贼军骑兵追上,我军会因慌忙应战而惨败。杨彪理所当然觉得,刘协会采用自己的意见。 见赵温等官员沉默良久不出声,刘协便看向杨彪“文先,你觉得留何人、留多少兵马最为合适?” 杨彪闻声回答:“臣以为可留三千精锐留守,至于将领,还请陛下定夺。” 看杨彪回答的速度,应该是一早便想好的。 贼军先锋有三千兵马,且多为骑兵。所以至少要用与之相等的精锐留守,才有可能为大军争取到更多时间。 刘协问:“留三千精锐?文先觉得足够否?” 杨彪回答:“我军实力不如西凉军,就算以三千精锐,也难牵制西凉军多久。但我军可依托蓝田城墙抵抗,使西凉军陷入不擅长之攻城战。” 西凉铁骑,虽威震天下。但论攻坚战,的确要差许多。再者,若他们有携带攻城器械,也定在后方大部队中。其先锋部队,应会因缺乏攻城器械而选择暂缓进攻。 这样便可给大军准备一段时间,虽然这点时间不会够。但三千精锐只要继续坚守蓝田,战至最后,定能拖延李傕、郭汜很久。 “嗯,文先说得在理。”刘协点头。 听刘协点头,众官员都以为他同意杨彪建议,不由的全松口气。不管过程是咋样,结果反正还是咱们护着陛下现在就加紧赶路。 刘协却不动声色,转而问徐晃“公明,你觉得太尉此建议可行否?” “可行。”徐晃没犹豫。 刘协又问:“那你觉得,应派谁领军断后?” “末将。”徐晃依然没有犹豫。 徐晃应与刘协是相同的想法,若是留其他人,在绝地中肯定难以约束手下兵卒,而致使军心动摇。 徐晃此话一出,杨彪和赵温等人都是一愣,他们也不太愿意徐晃留下。 “徐将军身为军中统帅,应重调兵遣将,而非冲锋陷阵。况将军领羽林中郎将之职,随大军保护陛下才是本分。”杨彪看着徐晃,皱起眉头。 “公明的确是最适合留守之将领。”不管杨彪,刘协直接对徐晃说。 “陛下?!”杨彪看向刘协,面色着急。 在这种时候怎可让忠心又勇猛的将领去执行这般危险的任务呢? “末将愿领命。”徐晃朝刘协双手抱拳。跟刘协一样,也未在意杨彪说什么。 刘协看着徐晃,良久后才说:“朕愿与公明一起留守。” 刘协声音平缓,没有多少情感波动,但众文臣武将听了这话,心脏都不由的猛跳了一下。陛下怎可留下来?万一出事,大汉将再无振兴之可能。 “陛下,万万不可啊!”杨彪同赵温赶忙劝诫,神色着急异常。 杨彪和赵温身边的其他官员同样神色着急,并纷纷向刘协拱手行礼,以示自己的劝诫之意。 就连徐晃也因刘协这个决定而感到惊讶。他亦忙道:“击破贼军,有臣等便可。请陛下收回成命!” 刘协众臣的一致反应,表示理解。但咱是啥都没考虑就决定留下来的吗?说不定能全身而退呢?而且只要有了这次经历,自己定能够在军中完全树立威信。 想要获得最大的收益,总是要冒些险的。 …… 第四十二章 有脱身之法 大军加快速度向南,刘协与杨彪、徐晃等文臣武将停在路边,引来队伍中官员的目光。 他们并未听清楚陛下与上官们的对话,但却能隐约感觉到压抑的气氛,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 三辆破旧车驾连续从刘协等旁边路过,车窗帘都被人为微打开着。车中主人自是刘协的皇后嫔妃,在这般情况下也就她们还能坐车。 三女都透过车窗看向刘协,见刘协正与众臣商议什么,然后众臣突然个个神色着急。 到底出何事了? “击破贼军,有臣等便可。请陛下收回成命!” 刘协视线在徐晃身上停顿片刻,后扫视众臣“朕意已决,卿等休要再劝!” 众臣愣住,呆看着表情坚定的刘协。 明知陛下决策不对,我等身为臣子,就算冒犯龙颜也当全力劝诫! 杨彪和赵温等人准备翻身下马,向刘协行跪拜礼,以表达自己劝诫的决心。与此同时,刘协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与公明一同留守,将士们定可全力应战。何况朕也已想好脱身之法,卿等只管一路南下。” 陛下说他已经有了脱身之法?正准备翻身下马的杨彪与赵温等,不由的一愣。 刘协继续说:“你们别顾其他,向上雒方向行进。至上雒之后,便在丹水边征集船只、打造木筏。待朕脱身之后便与你们会合,后走丹水南下。” 走水路南下,总比走陆路,翻山越岭要来得快很多。 “陛下~”杨彪似乎还想劝说,却迎上了刘协冰冷眼神。 “尔等既自命忠臣,就当听从朕之旨意。”刘协冷声。 “这~”杨彪欲言又止,最后叹口气作罢。又朝赵温递去个眼色,赵温也未再开口劝诫,同时徐晃也未再说什么。 见没人再跳出来说啥,刘协才说出接下来的安排“公明,后卫军全体随朕留下。” “诺。”徐晃抱拳应诺。 刘协转而看向沮俊“沮俊,你领前锋继续向前探路。” “诺。”沮俊应诺,便率领他的部卒朝上雒方向快速行进。 沮俊离开,刘协又喊出潘卫、伍宁二人“你二人领全体羽林卫随大军先去上雒。” 闻声,潘卫与伍宁二人都是一怔。自己二人身为陛下亲卫,怎可离陛下而去?随即两人一同向刘协道:“属下愿随陛下留下!” 刘协说:“朕有五千精锐即可。羽林卫随大军至上雒之后,你二人亦有督促羽林卫加紧征集船只、制作木筏之职责。” 刘协语气虽然平静,却隐约透露着不容拒绝。潘卫和伍宁二人见此顿了片刻,最终只能一同应诺。 刘协又看向赵温和杨彪“文先,子柔,你二人现在便去督促大军加快速度。” 杨彪和赵温心中虽忧虑未减,但依然应诺。 “我们是否能够脱身,船只尤为重要,卿等至上雒之后定要收集到足够的船只。” 刘协眼睛扫过眼前众臣。 “臣等定不负使命!”众臣异口同声。 一切安排完毕,刘协便领徐晃去后方找到了押送粮草辎重的钟繇。 钟繇自掌管粮草以来,便很少离开岗位。 刘协找到钟繇将情况说给他听之后,又令他拨出一批粮草给后卫军。 与杨彪和赵温等不同,钟繇从开始到最后都未提出疑虑,倒是有一点惊讶。他领命之后,便马上准备着手去办,但又被刘协喊住。 刘协说:“元常,有一件事,需你来办。” 钟繇回答:“请陛下吩咐。” “元常可在至上雒路途,适当地方丢弃些粮草辎重。”刘协看着钟繇嘴角上扬。 钟繇应声,看着刘协微愣片刻,才回答:“诺。” 钟繇自然完全明白刘协的意思。而刘协也相信着钟繇的能力。 刘协点头,转而又说:“为后卫军准备的粮草,你原地留下即可。后卫军至此时,自己接收便是。” “诺。”钟繇又应诺。 这边安排完,刘协便领徐晃朝后卫军去。 去往后军的途中,从刘协开始讲他已有脱身之法,便好奇得紧的徐晃,终于忍不住问:“方才陛下所说的脱身之法,可否说与臣一听?” 刘协回答:“公明之后就知道了,第一步就是领后卫军进驻蓝田县城。”顿了下,刘协又说:“比起这些,朕现在更担心敌军前锋会选择现在朝我军掩杀过来。” 李傕、郭汜的先锋军不过三千人,如果他们们现在掩杀过来,刘协令后卫军原地迎战,他们虽也未必讨得到好处。 但这种情况却是刘协最不愿意看到的,这样一来刘协这边将会被消耗大量的有生力量,甚至会影响他计策的实施。 刘协卖关子,徐晃心中是有些不快的,但也没说啥,同时他也会拭目以待。 徐晃说:“若是敌军有进攻迹象,臣派出的斥候会马上回来禀报。” 倒是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一骑快骑扬尘而来。刘协和徐晃等忙勒停自己坐骑,原地等那快骑过来。 很快,那快骑便同样勒停坐骑,至到协等面前,然后朝刘协禀报道:“陛下,敌军突然放慢行军速度,但始终尾随我军。” 刘协点头,眉头微锁,片刻后才开口“继续探,切记勿打草惊蛇。” “诺。”那斥候应诺,便勒马转身离开。 “敌前锋军,突然放慢速度,定是在等后方大军。”徐晃微皱眉。 “只要决定他们不会突然掩杀过来就成。待到杨彪等人过蓝田之后,我们便大大方方的进入蓝田县城。” 当然,在这之前刘协会想办法先摆平蓝田县令吕政。 刘协说完,便猛拍马背,继续朝后卫军中过去。徐晃见状紧随其后。 —— 主干为骑兵的三千西凉军精锐,以缓慢的速度行进着。领头的是一名青年将领,而他便是李傕、郭汜联军的先锋大将,李利。 这时候,他派出去的斥候亦回来向他禀报“将军,敌军依然保持行军速度,朝蓝田县城行进。” “好。”李利点头。随后令斥候撤回,稍后再探。 李傕和郭汜二人的想法,便是在蓝田县包围刘协。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便令李利等待大军以形成合围之势。 …… 第四十三章 进城 (上) 骑着马的甲士一路过来,高喊通报大军加速前进。 闻声,驾车奴婢没敢怠慢,忙加大鞭打马背的力度。 “嘶~”随着马儿声声嘶吼,加快了奔跑速度。因车速提升,车辆也变得颠簸异常。 伏寿一手扶在车窗上,使身体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则紧握拳头放在膝盖上,眉头紧皱着,没有将车辆的颠簸放在心上。 因为通过车窗无法看见刘协,伏寿忙令她的贴身宫女去注意刘协的动向。不久,宫女才回来向她禀报说:陛下同徐将军朝后方去了。 突然全力赶路,定是出了危机。这时能出现的危机,定是后方有贼军扑过来。陛下这时候随徐将军去后卫军,定是为处理追来的贼军。 伏寿心中想到这些,因此而坐立不安。 与伏寿一样不安的,还有宋都和董妙。她们或多或少都有察觉。 前世女朋友都未曾拥有过的刘协,若是知道此时正有三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担心着他,他又会做怎样反应呢? “阿嚏、阿嚏。”同徐晃刚到后卫军时,刘协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凭咱这身体,怎么可能感冒?难道是谁正在想咱?刘协心道,同时伸手抹了下鼻梁,便不再想太多,而是看向徐晃“公明,速点齐六百甲士,随朕先一步去蓝田县城。” “诺。” 徐晃应诺之后,马上行动,因此没多久就有六百精神抖擞的甲士被抽调集合过来。 接着,刘协又令徐晃“公明,派出小队注意周遭情况,切勿放一名贼军探子越过后卫军。” 反正还是谨慎点好。 “诺。”徐晃依然不没多问,很麻利的就去办了。 最后,刘协严令全军保持速度朝蓝田县城行进,才领着徐晃与六百甲士朝蓝田县城方向奔去。 车外忽然传来战马疾驰声,伏寿心头不由一怔,几乎同时她贴身宫女声音又传入车中“皇后娘娘,是陛下!” 伏寿忙打开车窗帘子,最后却只看见刘协的背影“陛下……”她低声。虽然心中优思,但终究还是没有将头探出车窗。 刘协领着徐晃等六百甲士朝蓝田县城方向疾驰,没过多久,便再次进抵蓝田县城下。 “县尉,他们又来了!”城楼上的甲士慌忙向正休息的周贺禀报。 “什么?怎又回来了?”周贺焦心得紧。他们到底要干啥?若真想进城,攻城便是啊!如此这般反复到底是想干啥? 甲士回答:“某观这批人马似与上批人马不太一样,但某认得他们的领头人,就是先前自称天子的少年。” “难道是他们援军到了?!”想到这里,周贺心头不由更加着急。然后忙令那甲士,马上将此事禀明县令。他自己则匆匆上了城楼。 城楼上甲士个个神色慌张,见周贺慌忙朝他行礼。周贺则心不在焉的随意挥手,示意他们免礼,径直至城垛口。 “朕记得你,蓝田县尉,周贺。” 刘协双手拉着缰绳,抬头看城楼。见周贺探出头来,便主动说话。 周贺至城垛口,首先仔细打量了一番城下甲士。明显与前两次来的不一样,这些是精锐。 难道真的是来攻城的?周贺双手扶在城垛上,手心已经溢出冷汗。他想说什么,却被刘协打断。 因此,周贺又顿了片刻才道:“你……你…” “周县尉是想质问朕,还敢在这里自称朕?”刘协嘴角上扬,打断半天说不出一整段话的周贺。 如刘协猜测一样,周贺就是想这般问。但这下却被刘协抢着说了出来,所以周贺又愣住不知说啥。 刘协上扬嘴角突然一收,取而代之的是颇具威严的严肃表情“因为朕是大汉天子,又怎不敢自称“朕”?你这般质疑朕,难道是想把这称谓要了去?” 刘协努力将自己眼神与声音表现出威慑力。 谋反,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周贺当场楞在原地,自己只是一小小的县尉啊! 周贺眼中映着刘协的身影,难道这少年真是天子? “周县尉,情况如何?” 吕政接到禀报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城楼。却见周贺愣站在那里,便皱眉问。 周贺回过神,转身朝吕政行礼“县尊,自称天子的少年正领兵于城下。” 吕政皱着眉,快速走至城垛口,朝城楼下看,当他见到城下那六百精神抖擞、士气高昂的六百甲士时,心中不由的一沉。 “他们到底有多少兵马?就算他们只用身边兵马攻城,我等亦无法抵挡啊!”吕政焦急看向旁边周贺。 “吕县令,你好大的官威啊!朕今日来此,你想两度拒朕于城外吗?” 吕政这边正焦急着呢,刘协的声音又传来。 “啊?”吕政顿了一下,而后看向刘协,并很恭敬的向刘协施一礼“天子迁都洛阳,是天下共知之事。怎会出现在此?望阁下休要再冒充天子,请讲明真正来意。” 现在能如何?吕政只希望刘协可以摊牌。反正,若你们想进城劫掠,那吾便死守城楼,若你们只想要粮食,吾便去想办法征集。 刘协闻声想叹气扶额。顿了片刻说:“朕身后足有五千精锐,若想劫掠蓝田,你等可能拦住?朕又何必这番大费周章?” “朕突然想转道南下,又有何不可?朕身为天子自是不会伤害大汉子民。但你等这般阻拦,若朕真下令攻城,待城破之时,定治你二人谋逆之罪。” 说咱是皇帝,你们偏不信,非要咱威逼一下? 城楼上的甲士听后面竟足有五千精锐,便更加恐慌。五千精锐,就算咱个个拼命也只有死路一条啊。 吕政和周贺的神色较之那些甲士,也好不了多少。刘协说还有五千精锐的事,他们两并不怀疑。 “这该如何是好?”周贺看了看周围的甲士,问吕政。 吕政同样注意到周围甲士的神色,所以他叹口气“我军心已不可用,更不可能守住城门。” 周贺惊疑不定地说:“若那少年真是天子呢?” 那能如何?似乎只有相信那少年是天子,打开城门了。 …… 第四十四章 进城 (下) “徐晃!”刘协故将声音提高,使城楼上之人也能听得清楚。 “在!”徐晃朝刘协双手抱拳,声音气势十足。 “令后军运来攻城器械,准备攻城。”刘协声音丝毫未减弱。 “诺。”徐晃应诺,便勒马转身离开。 城楼上的甲士将刘协的命令听得一清二楚,冷汗从他们大多数人的脸颊上滑落。 正商议的吕政与周贺,闻声同是一愣。这么着急干啥?咱已商量好,打开城门了啊! 吕政两人忙至城垛口,吕政更是慌忙朝城下喊“陛下切勿攻城,臣这便令人打开城门!” “哦?现在不怀疑朕是假冒的了?”刘协嘴角上扬。真是贱皮子,吃硬不吃软。 “臣怠慢陛下,臣之罪。臣这便令人打开城门。”吕政依然一脸惶恐。 刘协不再废话,而是令左右让徐晃回来。很快,还未走多远的徐晃便被喊了回来。 “公明,进城时亦要多小心。” 刘协已经明说,咱后方还有五千精锐。不觉得吕政敢耍花样,但依然谨慎小心。 “诺。”徐晃应诺。 刘协与徐晃谈话之际,城门缓缓打开。穿着官服的吕政与周贺领着几名甲士走出来。 他们走至刘协面前,一同跪拜“参见陛下。” 刘协打量了他们一番,才让他们免礼。吕政等谢恩之后起身。 紧接着,吕政又朝刘协拜道:“臣无知,冒犯龙颜,还请陛下恕罪。” 吕政如今能怎样?只有把自己的态度摆好,主动请罪。 “今本事多事之秋,你又不认识朕,朕不怪你。” 刘协看着吕政。既然他主动打开城门了,也不用再责怪他,而且刘协也能体谅他。 “谢陛下。”吕政感动得,忙跪拜。 “好了,快领朕进城吧。” “诺。”吕政应诺起身,领着刘协进城。 刘协一马当先,徐晃跟在旁边,领着六百精锐甲士走进城中。 刚进城中,便见聚集在一起的城中甲士。他们在周贺的示意下,一同拜见刘协。 刘协打量着他们。不足百人,许多甲士穿的甲胄明显已经破旧。 “吕政,这便是城中所有甲士吗?”片刻后,刘协问。 吕政忙回答:“启禀陛下,这已是城中所有甲士。” 没想到堂堂京兆尹下蓝田县,只有不足百名甲士。刘协有些意外,但很快又释然,难怪开个城门如此扭捏。 轻微地点了点头,刘协说:“去城中看看。” “诺。”吕政应诺。 就这般,吕政领着刘协走在城中街道上。听闻陛下驾到的百姓们,纷纷出来拜见。 虽如此,但一路走下去,却不见多少百姓,且城中百姓的精神面貌都不怎好,各个面黄肌瘦。 刘协看着城中百姓的状态,眉头微锁。本想着让钟繇向蓝田县令要些粮草的,但现在看来,城中粮草似乎都有些难以维持。 这便是乱世中的百姓生活啊! 不知不觉中,刘协已在吕政的带领下,到了县衙门口。 吕政看准时机,及时扶刘协下马。徐晃等跟随翻身下马。同时,身边亲卫走过来将马牵走。 刘协站在县衙门口,又将县衙打量了一番,甚是破败。 “公明,传令全军,扰民者,斩无赦。”刘协看向徐晃。 “诺。”徐晃应诺,便去传令。 军中虽然已制定严格军纪,但是时间太短,定还未完全刻进将士们的心中,所以还得督促。 吕政与周贺一同看着徐晃离开的背影,这时候,刘协声音又响起“吕政,你不打算带朕进去参观一下?” 吕政与周贺一同回过神,看向刘协,又愣了片刻,吕政才忙道:“陛下,请。”然后很恭敬的将刘协引进县衙。 县衙内部的破败情况,与县衙门面之破败,遥相呼应。 且衙内也没几名衙役,他们聚集在大堂门口,见同自家县令进来的刘协与几名甲士都是愣在原地。 “尔等还傻站着干啥?陛下驾到,还不下跪?”吕政冷眼看着几名衙役,狠声道。 陛…陛下?几名衙役明显被吓得不轻,紧接着便是脚下一软跪在地上,拜道:“参见陛下。” “免礼吧。”刘协说罢,径直朝大堂里面走。后径直走至大堂之上的案前坐下,并四下打量,很稀奇的模样。 吕政等人见天子这般模样,心中虽多有疑惑,但都默不出声恭敬站着。 一会儿后,刘协才出声问吕政“城中百姓可是大部逃往南方了?” 吕政闻声一愣,后又犹豫片刻,才回答:“因蓝田曾遭西凉军劫掠,故此有大批百姓因害怕西凉军而迁往南方。” “嗯。”刘协点头,与他猜想的一样。 关中地区经历李郭之乱后的景象,史称“强者四散,蠃者相食,二三年间,关中无复人迹” “辛苦二位了。”顿了片刻,刘协突然说。他看着吕政与周贺二人。 吕政和周贺二人,先是一怔,然后受宠若惊的朝刘协拜道:“这都是臣等分内之事。” 刘协点头,又示意他们起身。顿了片刻他又说:“西凉贼军,朕早晚会灭之!”是在自言自语。 吕政与周贺则愣看着刘协。 这时候,徐晃大步走进大堂来,并朝刘协拜道:“陛下,都已传令下去了。” “好。”刘协点头。顿了片刻,又问吕政“城中还有多少粮草?” 吕政闻声如实回答:“已不多了。” 之前,吕政以为刘协是来劫掠的时,打算将城中粮草给一部分与刘协,以保证城中百姓安全,可是相当挣扎。 但,人始终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公明,待大军进城,把军中粮草拨出一部分,分给城中百姓。” 听了吕政回答,刘协便向徐晃下令。 徐晃之前跟着刘协也看到了城中百姓,毫不犹豫的应诺。而吕政与周贺两人则是忙跪拜谢恩…… 太阳就快落山之时,有一快骑进入蓝田县城,并至县衙大堂,向刘协禀报“陛下,太尉领大军已过蓝田县城。” “好,你下去吧。”刘协点头。转而又看向徐晃“公明,令后军保持速度进城。” “诺。”徐晃应诺,走出大堂。他打算亲自去趟后军。 见此景,吕政与周贺都是一愣,后又相互看一眼,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 …… 第四十五章 引 城楼上,刘协立于中间城垛口,双手分别搭在左右城垛上。吕政与周贺立于刘协侧后,再者便是几名负责保护刘协的甲士。 城楼下,由无数火把连成的火流,由城门流入城中。这便是整个后卫军。 待到火光消失于城外不久,徐晃便出现在城楼上。他走至刘协前,禀报:后卫军已全部入城。刘协点头,并再次强调徐晃要严明军纪。 都安排妥当之后。 刘协依然立于城楼之上,向北边远眺。未见任何动静,亦不知道李、郭军的先锋此时到了何处。 “公明,可有派人继续探听贼军动向?”刘协不禁问徐晃。 徐晃回答:“禀陛下,已派人继续探听贼军动向,想必很快便会有人来报。” “嗯。” 刘协闻声刚点头,就有三快骑至城下,并向城楼上禀明自己是徐晃将军派出去的探子,回来有军情禀报。 徐晃见此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快进城时,他共只派出三名探子,现在怎么全回来了? “公明,快给他们开门,放他们进来。”刘协令徐晃。 徐晃应诺,便去令守门甲士打开城门放人进来。 三名探子进来之后,便马上上城楼,至刘协面前拜道:“参见陛下。” 刘协看向他们,挥手示意他们免礼,紧接问:“情况如何?” 其中一名探子回答:“启禀陛下,贼军现已在距蓝田县城十几里处停下,并派出斥候向蓝田县城方向过来。因此,我等不敢再打探,便一同返回禀报。” 这三人是担心遭遇李利派出的探子而选择一同返回。他们这般做,倒是太谨慎了一些,其实也可以留下隐蔽打探,隐蔽传递消息,但都无所谓了。 “好。你们退下吧。”刘协点头令那三名探子退下。刘协转而看向徐晃“看来他们是在等大军赶到,好一齐攻城。” 吕政和周贺二人闻声都是惊愕失色,他们两到现在才弄清楚情况。 徐晃则思考道:“虽不清楚贼军大军共多少兵马,但定不会少。待到其大军赶到将蓝田包围,想脱身,定不容易。” 同时,徐晃也对刘协声称的“脱身之法”兴趣更浓了几分。 “现贼军先锋只派斥候过来打探,他们的先锋将军应还以为我们未发现他们。”刘协眼神从徐晃身上移开,再次转向城外。 刘协继续说:“贼先锋主将,只派斥候打探监视。若我军无可疑动向,他便不会贸然攻城,而是安静等大军赶到。既如此,朕偏要让他尽快出战。” 但徐晃对刘协的用意却颇为不解,但他也不打算细问,只静观事态发展。 徐晃问:“陛下,打算如何引贼先锋军出战?” 刘协嘴角上扬,偏头看向徐晃“令全军,找准时机出城便是。” 人家不都派来斥候了么?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了。 徐晃闻声当即会意“末将明白。” 刘协嘴角笑容未收,继续问:“公明觉得,到时应如何破敌?” “末将需思量一下。”徐晃如实回答。 “好。”刘协点头。 罢了,刘协转身看向吕政和周贺二人,只见他们二人神情颇为忧虑。 顿了一下,刘协说:“现大军已进城,你二人便领人去军中运些粮食分给城中百姓吧。” 吕政和周贺二人回过神忙应诺。紧接着,刘协声音又响起“你二人也当尽力安抚城中百姓。” 闻声,吕政和周贺二人相视一眼,才又应诺。 安排完,刘协便领着徐晃等走下城楼。 —— 遵照李傕、郭汜的军令,李利一路悄悄尾随刘协军至蓝田县城外,并隐蔽驻扎、派出斥候打探蓝田县城情况。 为了隐蔽,李利甚至传令全军不得生火。不得不说,他已算是非常尽职尽责的了。 临时搭建的帐篷中,李利卸下战甲躺在床榻上,准备好好睡一觉。他已经计算好时间,大军明日一早便可赶到。 如今天子等已进入蓝田县城,只要他们没发现咱,在明天之前他们就不会离开。 反正李利此刻非常有信心,刘协他们定未发现咱。 但李利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入营帐来。 不清醒的李利,躺在床榻上,侧身,带着睡眼朦胧的眼睛循声看过去。隐约见一名身穿战甲的小校走至自己床榻前,并拜道:“将军,方才探子来报,有大队人马从南门出城!” 小校声音挺洪亮,倒是将还不咋清醒的李利弄清醒了一些。 只见李利又翻身平躺,并伸手揉了下双眼“有大队人马从南门出城……”他的声音有些无力。 顿了片刻,李利忽然从床榻上弹起来,看向那小校“你说什么?有人马从南门出城了?!” 小校回答:“正是。探子带回军情之后,末将便马上过来禀报了。” “怎会如此?难道是他们发现了我等?”李利慌忙跳下床榻,向挂着衣服、战甲、兵器的架子走过去。 小校如实回答:“末将不知。” “养你们有何用?!”李利发怒,同时已走至架子前“速去集合兵马,并派人通知将军。” 小校惶恐应诺后走出营帐。 李利取下衣服、战甲,熟练的套在身上。他此时心中只想: 不管怎样,现在只有领兵杀过去,就算不能夺回天子,也要将他们堵回城中。不然自己就无法向将军交代。 李利动作麻利,很快便将衣服、战甲穿戴整齐。紧接他取下自己兵器——长枪,走出营帐外。 营帐外三千兵马已经全部集合完毕,李利亲卫则将其战马牵过来。李利麻利翻身上马,亦不废话。手中长枪朝蓝田县城方向一指,大吼一声“出发!” 李利率先拍马冲出,身后三千兵马紧跟其后。 李利那边正火急火燎,而刘协却淡然自若的与徐晃站在一起。 刘协说:“想必贼先锋军很快便会杀过来。” 徐晃说:“陛下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好。” “此战,我军定能获胜。”刘协说:“不过要在先锋军败退之后,让他们的主将知晓,朕还未离开蓝田县城。”刘协望向贼军即将过来的方向,眼中倒映着缕缕火光。 …… 第四十六章 小胜 由李利率领的三千兵马,一刻未停歇,直奔至蓝田县城南门外。却未见有人马从城中出来,只见南方有一条由火光组成的长流。 李利见此,手中长枪指火光方向“给我追!截住他们!抓住天子者,重赏!” “诺!”跟随李利左右的小校、骑兵异口同声,气势高昂。 “驾!”李利一手握缰绳,手中长枪猛拍马背,大吼一声。他的战马随即发出一声长啸,如脱弦之箭冲出。其余兵马紧随其后。 绵长的山坡之下是一条较宽敞的大道,举着火把的甲士正于大道之上朝南方奔跑。刘协立于绵长山坡最高处,借着月光朝蓝田县城方向远眺。 “是马蹄声吗?”刘协忽然问身后护卫。 护卫回答:“禀陛下,确是马蹄声。听声音,应是一支人数不少的骑兵。” 光借月光自然无法看清楚蓝田县城方向发生之情况,但仅凭这一点就能断定是李、郭联军的先锋部队。 顿了下,刘协说:“传令全军,待敌军进入陷阱便开战。” “诺。”其中一名护卫应诺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举着火把的甲士便全部通过山坡下大道。而山坡之上则有数百甲士冒出头、一字排开。他们手中或是弓箭,或是滚石、圆木。 马蹄声愈来愈近,刘协已经能接着月光看见敌军战甲的反光,他不由的握紧了双拳,身体甚至都在略微的颤抖。 “来了!”刘协将声音压得很低,视线始终集中在敌军身上。 “驾!”马蹄声与人声混合在一起,声音有震动整条大道的气势。李利军已进入绵长山坡下的大道。 但他们并不知道,危机早已经隐藏在黑暗之中。 “啾啾~”战马忽然发出凄切叫声,李利由马背向前冲出,紧接他连同他的战马一起重摔在地上。 紧随李利左右的小校、骑兵,亦与李利落得个相同遭遇。 “将军!”后面的人见此忙勒住缰绳,逼停自己战马。他们见摔在地上的李利,略惊慌到。 “有……”几乎同时,忽有人想大喊,但刚出声便被一支箭矢击落马下。 一时之间,箭矢、滚石、圆木一同从他们侧面山坡下来。 一切来得太突然,李利军转眼之间便有许多兵士被击倒,或是受伤、或是当场殒命。 许多军队遭遇埋伏突袭时,若军中统帅不能及时做出反应的话,便很快就会出现乱象。 李利军就是如此,因为李利这时候才昏昏沉沉的用长枪做为支撑站起来,同时也注意到地上的绳子。 方才,李利等人就是因为地面突然出现的绳子而人仰马翻。但李利现在可没心情去追究这陷阱,他得尽快让已出乱象的部队稳定下来。 只见李利手提长枪,翻上同已站起来的自己的战马。他大喊“不要慌!稳住!” 这时候,有两支箭矢忽然向李利飞来,他不得不暂停说话,挥舞手中长枪将飞来的两支箭矢挡下。 罢了,李利就准备再出声稳定部队,但又被忽然响起的声音打断“李利,尝尝本将军开山斧的厉害!” 李利微愣,循声看去,便见手持开山斧的徐晃一马当先,领着一支骑兵从南方朝自己杀过来。 李利一紧手中长枪,他的身边亦聚集了一些骑兵,他打算领教一下徐晃的开山斧。但在这之前,还是得稳住部队啊! “尔等将军已死,速速投降!”就在这时候,大道两边连续传出震天齐声吼。 “什么?!”李利大惊,他忙回头去看自己的部队。现已是更加的混乱,甚至出现了怯战逃跑者。 “不要乱!本将军在此!”李利忙大吼,但效果甚微。他一人的声音,自然抵不过千人的声音。 就在这时候,提着开山斧的徐晃已经杀至李利面前“拿命来!” “将军小心!”李利左右见状忙拍马杀出,想替李利抵挡徐晃。但他们在徐晃的开山斧之下,只过了三合便被斩于马下。 李利也惊醒过来,忙提枪朝徐晃猛的刺过去,反被徐晃用开山斧轻松弹开。 徐晃紧接双手握开山斧朝李利劈砍过去,李利见此心中发怵,但只能双手横拿长枪以抵挡攻击。 “哐当~” 李利咬紧牙关,双手已经在颤抖。他虽挡住了徐晃的攻击,但力量却远不及徐晃。 李利知道若再这般下去,自己定会死在徐晃斧下。但他除了死撑,又实在想不出办法。 好在这时候,于李利附近的小校及时发现他的困境,便马上拍马冲过来援助“将军,末将来救你!” 小校转眼冲至徐晃前,挥舞手中长枪刺向徐晃。见此,徐晃及时收回开山斧同时侧身躲开小校攻击。 得救的李利却不敢再战,也不管救他小校的安危,直接勒马点头,准备退出。却见自己部队已经死伤惨重。 徐晃杀至李利面前事,从旁边山坡飞出的箭矢、滚石、圆木全部停止。而他所率领的骑兵也已杀入已出现混乱的李利军中。 先遭伏击,后遭攻心,现又有骑兵杀入。李利军的士气遭到极为严重之打击。 李利心中不由一慌。 “杀!”就在这时候,旁边山坡之上与另一边的黑暗中同时响起震天喊杀声,数不清的步卒忽然冲出。 李利连续左右看,慌乱的神色未有散开,又露出了惊恐之色。 “李利,休想逃走!”与此同时,徐晃的声音又传入李利耳中。 李利一怔回头看,就见手持开山斧的徐晃又朝自己重杀过来。 先前救下李利的小校,早已经被徐晃斩于马下。 经方才交锋,李利哪还敢与徐晃对阵?再加之现下之情况,除了撤已无其他办法。 李利回过头,单手拿缰绳,猛拍马背,其战马嘶吼一声便冲出“本将军在此,快随本将军撤!” 李利一面狂奔,一面大吼,期间又用手中长枪挑杀几名刘协军甲士。 不明真相的李利军兵士,这时候才知道,自家将军还活着,但为时已晚。他们拼命似的跟随李利往回奔逃,撤退。 依然立于山坡之上的刘协见此嘴角不由的上扬,随后单手一挥,朗声道:“传令徐晃,给朕追!” “诺!” …… 第四十七章 空城计? 喊杀声、奔逃声充斥着黑夜。李利军已完全陷入混乱,遭徐晃率领的骑兵一路追击,狼狈溃退。 追击战开始时,刘协便走下山坡,身边护卫将其坐骑牵至他身边。 刘协单手牵缰绳,扫视大道,空气中都充斥着血腥味,他不由的皱眉,这就是战场啊! “传令,好生救治受伤兄弟,并将阵亡之敌和我军将士掩埋。”刘协突然说。 “诺。”他身边一护卫应诺离开。 片刻后,刘协翻身上马并朗声道:“回城!” “诺。” 刘协一马当先,一众护卫应诺紧随其后。 回城一路,亦能看见许多倒在血泊中的甲士。 刘协一路至蓝田县城南门城楼下,便闻一支骑兵部队从侧面过来,刘协循声看去,正是徐晃。 徐晃勒马于刘协面前停下,禀道:“陛下,贼军已向北方溃逃。” 制定此战方案之时,就未打算将敌军全歼。 “公明可有乘势夺取敌军粮草?”刘协看着徐晃,嘴角上扬。 李利军为李、郭联军先锋,随军粮草可能不多,但也不能放过。你们人想咋逃,刘协不管,只要将军粮留下。其实,溃逃中的李利军根本顾不上军粮这些东西。 徐晃回答:“末将已安排好。” “好。”刘协笑着点头,紧接又令徐晃亲点伤亡与战果。 “诺。”徐晃大步离开。 大局已定,刘协便安心领着护卫入城。 得知贼军大败的消息,吕政与周贺二人自然没闲着,忙跑至南门迎接刘协。 刘协刚进城便见笑容灿烂的吕政、周贺二人。他们朝刘协拜道:“恭喜陛下,大破贼军。” “嗯。”刘协虽不动声色,但心头却是高兴的。 打了胜仗,谁都高兴。 “回县衙。”刘协也未多说什么。 话落,刘协轻拍马背。马儿平缓朝县衙过去。吕政与周贺施礼之后,步行跟上。 一路朝县衙走,又见百姓聚集于街道两边,应是出来恭喜自家天子打了胜仗。 但刘协却未从他们的眼中看到多少喜悦,更多的是忧虑。这样的气氛之下,刘协原本大好的心情,很快便荡然无存。 自见百姓反应之后,至县衙一路上,刘协始终面无表情,也未说一句话。 刚到县衙门口,刘协便马上翻身下马,并径直走进县衙大堂。吕政等人见状,只能匆忙跟上。 刘协坐于大堂正上位桌案前,入了神。大堂因此很安静。因见刘协正在思考,其他人也不敢贸然出声。 一直到徐晃回来“参见陛下。” 徐晃的声音惊醒刘协,他顿了下看向徐晃,问:“公明,情况如何?” 徐晃回答:“禀陛下,此战我军共斩敌八百余,俘敌两百余,尽得敌军粮草。” “我军伤亡如何?”刘协又问。 徐晃回答:“伤亡三百余人。” 这样的战损比,刘协还是能接受的。其中大部分的伤亡都是在追击战中产生的,这也凸显了西凉军的精锐、强悍。 顿了片刻,刘协道:“埋锅造饭,让将士们吃顿饱饭。切忌饮酒,若发现,军法处置!” “诺。”徐晃应诺,但他并未马上退下去安排,而是犹豫片刻后朝刘协拱手问:“陛下。敌先锋虽被我军击溃,但敌主力应很快就会赶到,当如何应敌?” “打开城门迎李傕、郭汜进城。” 徐晃问题刚落,刘协就出声回答,像未经思考。刘协这般随便,无疑让徐晃等人惊讶异常。 “啊?!”徐晃一怔,甚为不解的看向刘协。心想:陛下定是在说胡话吧? 吕政与周贺更加不解,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极为忧虑。 —— 去往蓝田县城的官道上,李傕、郭汜率领的主力大军正急行军,且一刻未停歇。 先前已有李利派来的快骑赶来向他们二人禀报,刘协一行已进驻蓝田县,李利隐蔽屯兵城外,等待大军赶到。 李傕、郭汜二人想象中,只要刘协进驻蓝田县城,截回刘协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是,距上个快骑来禀报还未过多久,就又有一快骑赶来禀报说:刘协连夜出蓝田县城南门,李利已领先锋军前去追击。 听了这,李傕和郭汜二人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忙严令全军,再加快速度行军。 李、郭二人担心李利不能将刘协拦住。若这次未能拦住刘协,就又会生出许多麻烦事。 正当他们一面担心,一面督促大军行进事。前方探子来报说:前方发现一支骑兵正朝我军过来。 因是晚上,所以并不能分辨敌军那支骑兵身份。 李、郭二人也不傻。整个关中地区都是西凉军的天下,这个时间、地点出现的骑兵总不能是刘协那边来的吧?因此,他们二人马上联想到李利。 若真是李利的话,岂不是说明他去追击刘协出了问题? 事实也没有让李、郭二人失望,那支骑兵正是李利率领的溃兵。 李利一人一骑至李、郭二人前,勒马停下,翻身下马朝他们二人跪拜道:“末将无能,中了徐晃埋伏。末将愿领军法!” 郭汜看着李利,怒道:“令你小心行事,为何会被发现?如今打了败仗,放走了天子,还敢回来?!来人,将李利拖下去军法处置!” 李利听这话,顿时慌了神。什么甘受军法,都只是说着玩玩的啊!他忙道:“将军,天子并未真的离开蓝田县城!”同时朝李傕投去求助目光。 这时候,已有两名甲士出列,准备绑下李利。 “且慢!”李傕及时出声,那两名甲士应声忙住手。又见李傕看着李利“汝可确定天子还在蓝田县城中?” 李利忙回答:“末将因遭伏击,领兵撤退。徐晃本对末将紧追不舍,但呼听徐晃军中有人传令:陛下有令,退兵回城。不久,追兵便退去。” 刘协故意令传令兵放开嗓子喊,就为让李利军听见。最后,不管他们是否相信,咱都在蓝田县城等着。 李傕闻声点头,看向郭汜“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若天子还在蓝田县城中,应领军尽快压上去。” 郭汜看了看李利,顿了片刻,才同意。而李傕又顺势让李利将功补过,再领先锋将军,领兵扑向蓝田县城。 …… 第四十八章 该如何应对? 李利受命将功补过,便立马整合手下溃兵再加上李傕的补充,再次集结三千兵马,朝蓝田县城扑去。 至蓝田城下时,天已大亮。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李利愣住——蓝田县的北城门竟大开着。 李利忙令全军停下,于城外列阵,正想弄清楚城中虚实,就见城中冲出一支军队。 李利仔细一看,那支军队统领正是徐晃。见此,他眉头不由紧锁,脸颊滑落冷汗,他可刚领教过徐晃的武艺。同时,他心中也有庆幸,既然有徐晃出城挑战,就说明天子多半还在城中。 徐晃领兵出城,在李利军对面列阵。 列阵完毕后,只见一手握缰绳,一手提开山斧的徐晃,拍马上前朝李利喊到“本将军本是在等李傕、郭汜,怎又来了你这手下败将?” 被徐晃轻视,李利心中虽然很不爽,但又不敢上去与徐晃叫板。 正这时候,李利旁边一小校出声道:“将军,末将愿斩敌将首级献与将军!”小校很是愤怒,恨不得现在就将徐晃刺于马下,他明显没见识过徐晃本领。 李利看了眼那小校不动声色“贼将名为徐晃,有些本领,本将军再令两人随你一同出战。” 小校虽觉得自家将军太过小心,但也未拒绝,只想着等下率先冲出击杀徐晃便是。 李利身后两名小校得令,虽其一同出阵。主动请战的小校,果真一马当先,并朝徐晃吼道:“贼将休狂,看某取你首级!” 说罢,他按心中所想率先拍马杀出。另两人虽慢半拍,但也紧随其后。 “哈哈~来得好!”徐晃大笑,抡起开山斧便迎了上去。 “哐当~”主动请战小校首先与徐晃交锋。只是一回合,他就得知自己与徐晃的巨大差异,若继续战,自己怕是挺不过第二回合。 好在另外两名小校及时赶到,联合攻击徐晃,将徐晃逼退,才使他缓口气。见徐晃被逼退,又有自己同伴加入,他随即将胆怯抛诸脑后,加入攻击徐晃的行列。 徐晃有何大不了?他又无三头六臂! 李利知道单让那主动请战的小校去战徐晃,很可能过不了两会合。所以他才又令两人助阵,希望可凭此击伤或击败徐晃。 徐晃已与那三名小校战至十回合。见招式、战马,你来我往,闻兵器碰撞声连续不断。徐晃竟真被压住。 李利见此甚是激动。若能取下徐晃首级再抓回天子,不止能将功补过,定还可获得不少赏赐。 再战过几回合,又见徐晃招式以乱,眼看徐晃就要招架不住。 李利更加激动,忙朝正与徐晃缠斗的三名小校大喊“取徐晃首级者,重赏!” 三名小校闻声,更加来劲,个个都更加奋力攻击徐晃。 面对三人更加强势的联合攻击,徐晃眼中已现惊慌,他忙奋力一击,暂且逼退敌人后,抓住时机退回本阵,并下令“撤回城中!” 徐晃手下甲士见自家将军败阵,当下士气全无,争先恐后随徐晃退回城中。 “好!”李利见状不由拍手叫好,紧接手中长枪一挥“随本将军冲杀,取徐晃首级者,官升一级,活捉天子者官升三级!” “杀!”李利一马当先率先冲出。阵前三名小校更是紧追徐晃溃兵之后。 徐晃兵败如山倒,一个劲逃回城中。 城楼上的甲士见李利军冲杀过来,忙放箭阻止。但效果甚微,城楼上的甲士显然也已乱了阵脚。 三名小校紧随徐晃溃兵,近抵城门。见敌军甲士想关闭城门,三人忙拍马提枪阻止。 他们也不傻,夺取城门之后,没再冲锋而是守住城门,接大军入城。李利一马当先,冲入城中。 李利冲进城中之后,却不见了徐晃溃兵的踪影,李利当即勒马停下,眉头紧皱,他才意识到,可能又中计了。 “看来是天要亡李、郭二贼,竟派下你这猪头将军来祸害他们!” 就在这时候,李利背后城墙上传来刘协的声音。 李利心脏猛然一跳,回身抬头看向城楼。见自己喊着口号要活捉的天子,就站在城楼上。 刘协双手环抱胸前,盯着李利,嘴角上扬“朕实在未想到,这般浅显的陷阱,你也会中计。” “啊?快撤!”李利忙道。 但他话音刚落,城楼上便探出数百手握弓箭的甲士。 “放箭!” 随着刘协一声令下,城楼上数百弓箭手,一同拉弓搭箭,转眼间便是数百箭矢脱弦飞出,直击李利军。 李利军因集中于门洞前,所以在刘协军这轮箭矢攻击下,伤亡惨重。就连李利也一个不注意,被箭矢击中左臂。 虽伤亡惨重,但他们还是一个劲的往城外冲。人多马杂,一时之间城门下不是有兵士被同伴践踏在脚下。终于挤出城去,但向他们飞来的箭矢却没有停。他们入城时,乱了阵脚的城楼守军,现在士气可高昂得紧。 所以李利军又在城门外留下不少尸体。 “杀!”就在这时候,城中又传出震天喊杀声。正是徐晃,领兵从城中杀出。 之前挑战徐晃的三名小校见状,当下决定一同去阻挡徐晃。 明明已经中计了,他们还敢与徐晃正面冲突,不知该骂他们傻还是赞他们忠勇。 总之这次,徐晃全力战斗,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三名小校斩于马下。 刘协立于城楼,将战斗尽收眼中。过了会儿,他便令身边护卫传令,鸣金收兵。 徐晃闻收兵鼓声,虽不甘心又逃走了李利,但还是马上停止追击返回城中。 同时,刘协又传令徐晃回收贼军在城外遗弃的马匹。待一切完成之后才退回城中,并关闭城门。 回城之后,徐晃便马上至城楼向刘协复命“陛下,李利能这么快领兵前来,李傕、郭汜大军应很快就能近抵城下。” “嗯。”刘协站在城垛口极目远眺“想那李利这次败退回去,在李傕、郭汜二人面前不会好过。” 徐晃微愣,陛下关心这些干啥?现在不是应该想如何应对接下来,李、郭二人的大军吗? 顿了片刻,徐晃还是忍不住问:“陛下,我军应如何应对李、郭大军?” …… 第四十九章 攻城 李傕和郭汜率领大军,眼看就要抵蓝田城下,却又遇败退回来的李利。 他二人此时除了意外,便是意外。李利领着三千兵马是去攻城,又非与敌军城外对阵,怎会这么短的时间就被击溃?难不成又中了甚奸计? 郭汜首先手臂一挥,令大军停下。原地等李利过来,要好好听他如何说。 期间,郭汜又看了李傕一眼,李傕面无表情无多少反应。 李利见大军停下,老远便翻身下马,捂着受伤手臂朝李傕、郭汜那边跑过去,在恰当的位置跪下“将军,天子就在蓝田城中!” 郭汜双手握缰绳,身体重心前倾看着李利“天子还在城中,自是好事,但汝现在又是怎回事?” 李利忙回答:“末将无能,中了天子奸计,望将军再给末将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冷汗早已经浸透了李利的衣衫,额头上也已布满了细小汗珠,他只能再向李傕投去求助目光。 李傕不动声色,问:“为何说是中了天子奸计?” 郭汜看了眼李傕,然后又将目光移至李利身上。 “徐晃出城应战,引我军……”李利将刚才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出。期间又把刘协说的“好话”美化了一番,更将他手臂箭伤大大的夸耀了一番。 最后,李利下结论“末将认为,昨晚之战始,徐晃都在听天子军令行事!” 听李利说完,李傕、郭汜二人各自皱眉微点头。 他们先前一直以为是徐晃夺得杨定与杨奉兵权之后,挟持刘协。如今看,若真如此,刘协应不会出现在城楼上。 更深层一想,杨定与杨奉之死,是否也与刘协有关呢?李傕、郭汜意识到,他们一直都太小看那位总是逆来顺受的小皇帝了。 既如此,更应在此截回天子,不然待他羽翼丰满,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 “本将军亦从未想到天子竟有如此心机,此间你轻敌,情有可原。” 现场气氛安静一番之后,李傕突然说。 郭汜闻声冷眼看向李傕,李傕则对此视而不见。他继续与李利说:“你先下去处理箭伤,之后定要替本将军活捉天子!” “诺!”李利激动应诺“末将定将天子带到将军面前!”罢了,李利起身迅速离开。 郭汜看着李利背影,眉头皱了皱。 李傕忽然又说:“没想到,天子竟有如此心机。接下来,你我都应小心,莫又中了他的奸计。” “何须如此谨慎?待大军近抵蓝田城下,只需直接下令攻城,就算天子诡计多端,也无济于事!” 郭汜看向李傕,嘴角上扬,自信满满。 李傕说:“话虽如此,我等也勿要轻敌。” 郭汜说:“待大军抵蓝田城下,本应马上攻城,何谈轻敌?” “嗯……”李傕点头,未再多说。 话题到此结束,李傕和郭汜便令全军继续朝蓝田县城前进。 未用多长时间,李、郭大军终抵蓝田城下。 此时,刘协立于城楼之上,倒是有点指点江山的架势。 城下,李、郭两万人马于蓝田县城北门外列阵,实在壮观。刘协将此景尽收眼底,心中着实被震撼不少。 刘协身后则是徐晃、吕政等人。 徐晃见李、郭大军阵势,未露声色,但吕政与周贺却是被吓得不轻。 西凉军数量庞大,战力强悍不说,还带有攻城器械,仅凭城中兵马真能抵挡吗? 刘协说:“公明,传令准备,就待李傕、郭汜攻城。” “诺。”徐晃应诺,一手握佩剑、剑柄,转身离开。 吕政和周贺闻声见状又甚为不解,都在猜想自家陛下与徐将军作何打算。 徐晃领命离开,刘协便朝李傕、郭汜吼道:“尔等为何突引大军前来?” 李傕、郭汜,闻声见立于城楼的刘协依然有些意外。两人相视一眼后,郭汜朝城楼朗声道: “臣得悉杨定、杨奉二人意图不轨,便意护陛下回长安,只怪臣无能敌不过他们二人,害得陛下最终被徐晃挟持。今臣特领兵前来勤王,替陛下扫除奸佞。” 眼下情况,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面子上的话还是要讲一讲。毕竟李、郭二人不是打着造反旗号来的。 刘协先不认识郭汜,但现在认识了。他回答:“杨定与杨奉二人,确是图谋不轨。倒是朕错怪将军了。” 郭汜说:“身为汉臣,臣自当为陛下分忧。” “既然将军一心为朕分忧,今又为何引大军赶来?若徐晃因此,剑走偏锋,伤朕性命该如何是好?” 刘协不介意与他们闲扯,反正时间拖越久越好。 刘协说完,站在他身后的吕政、周贺都露出异样神情。 李傕和郭汜闻声,则是一愣。这还是咱们认识的天子吗? 刘协不见郭汜应答,便又朝他们道:“爱卿的忠心,朕甚是感动,但还望爱卿以大局为重,速速退兵吧!” 若不是早知道徐晃听从刘协命令的话,李傕、郭汜二人恐怕就信了刘协这番话。 “原来我等从未看透天子啊!”李傕不由向郭汜发出感叹。 “今日所见的天子,确与之前不同。”郭汜表示赞同“所以还是得将天子掌握手中才行。” “嗯。”李傕点头“准备攻城。” 郭汜点头,随后拔出佩剑,指向天空。他们身后的甲士,马上行动。准备起弓弩阵、云梯、冲车。 大军开始行动,郭汜又朝城楼上吼道:“陛下莫要惊慌,臣现在便领兵诛杀逆贼徐晃,救陛下出虎口!” “朕只怕爱卿不是对手啊!” 刘协已见李、郭军中开始挪出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因是第一次实实在在见到这些东西,所以很好奇。 同时,刘协又不知觉的想到三国时一鼎鼎大名之人——刘晔。 这不知道他现,在哪儿打酱油,等咱稳定下来,就将他征召。他身为正儿八经的汉室后裔,应该不会拒绝。 刘协心中正思索着,忽闻吕政声音“贼军就快攻城,臣护陛下,下城楼。” “不着急。”刘协朝吕政笑道。 这时候,徐晃再次出现在城楼,并至刘协面前拜道:“陛下,已准备好。” …… 第五十章 计策是什么? “攻城!”郭汜手举长剑,再朝天空一挥。 郭汜话落,军中战鼓当即雷动。箭阵甲士随着鼓声迅速移动至恰当位置,搭箭满弓,朝蓝田城楼攻击。 霎时间,箭矢如雨点般朝城楼飞去。 推着云梯、冲车的步卒,紧随其后,喊着震天口号,朝蓝田城推进。 此刻,刘协却站在城楼发愣。他的眼中映着,向城楼扑来的“箭雨”和推着攻城器械扑来的步卒。 对这阵势,刘协心中虽早有准备,但依然免不了被震撼。 转眼之间,如雨般的箭矢便至城楼。 徐晃当即朝刘协身边护卫喊“你等快护陛下离开。” 早已护在刘协身前的护卫们应诺,快速反应,两人扶刘协下城楼。 跟在刘协旁边惶恐不安的吕政、周贺二人亦跟着刘协一同下城楼。徐晃则拔出佩剑,于城楼之上指挥将士应敌。 刘协被护着,走至下城楼的楼梯口,忽一支箭矢飞来,正中刘协其中一护卫的胸口,只听那护卫痛呼一声倒地,当场毙命。 原是那支箭矢直接贯穿了那名护卫的甲胄,直刺入心脏。 目睹这一幕的刘协突然停下,并大喊“贴近城垛,躲避箭矢!”他觉得这样应能充分躲避箭矢。 部分守城将士也许是听清楚了刘协的指令,便真贴近城垛,并不冒头。但弓箭手们却没人躲避,依然冒着箭雨搭箭反击。 弓箭手因要探头攻击,所以伤亡率陡然增高。时不时便有中箭矢的人倒下,他们或是受伤,或是当场毙命。 痛呼声瞬间充满城楼。此时正于楼梯口躲避箭矢的刘协,将这一幕幕看在眼中。心想:这时候不正是咱完全在军中立威的时刻吗?怎么能躲到城中去? 刘协抬头看着满天飞来的箭雨,又不禁咽了口口水,害怕自然是很害怕的。 刘协心中又道:劳资作为一名穿越者,一定是主角待遇,能这么轻易被箭矢击中?! 罢了,刘协双拳握紧,下定决心。随后令吕政、周贺“你两回城中安抚百姓。” “诺。”吕政、周贺微愣一下,才应诺。但他们两并未马上离开,应是想着先将刘协护送至安全地方。 但见刘协向最近护卫道:“把你手中兵刃给朕!” 包括那名护卫在内,吕政等人顿时一怔。陛下是打算留在城楼上吗?! 吕政忙道:“陛下,你这是何意?快随臣回城中吧!” 刘协眉头一锁,怒视吕政“将士们城楼浴血杀敌,朕怎可临阵脱逃?!”然后便不再管吕政,而是再次向最近护卫道:“将兵刃给朕。” 声音平缓,但散发着不容拒绝的气势。护卫甚至未敢再说话,只是犹犹豫豫的将手中兵刃递给刘协。 刘协刚接过兵刃,吕政再次劝诫“陛下万万不可留在城楼之上啊!若陛下有何好歹,大汉该怎么办?!” “朕不是令你去城中安抚百姓吗?为何还在此废话?你是想抗旨吗?”刘协看向吕政。 吕政迎上刘协眼神,心头不由一条,顿了片刻,他挂着忧虑拱手应诺。 气氛随即缓和下来,刘协亦平和与吕政和周贺说:“你们不必忧心,做好自己的事便是,李傕、郭汜这等宵小奈何不了朕。” 闻声,吕政与周贺两人一同应诺,而后赶忙退下城楼。 吕政与周贺穿行于来往的甲士中间,朝县衙走。 “不知陛下方才让徐将军准备了何物。”退下城楼之后,周贺不禁问。 吕政回答:“吾也不清楚,但只观眼前情况,徐将军应是正常守城。” “希望陛下已想好了退敌之法。”顿了片刻,周贺叹气说。 “我等只需做好分内之事。” 吕政看了周贺一眼,不禁加快了步伐。周贺闻声顿了下,也未再说什么,只同样加快步伐跟上吕政。 吕政和周贺退下,刘协提着兵刃,深呼一口气,再次走上城楼。护卫们,依然将他护在中间。 刘协再次回到城楼时,推着云梯、冲车的李、郭两军步卒已冲到城墙边。 他们箭阵甲士已经停止放箭,但有随步卒一同冲至城墙边的部分弓箭手,近距离搭箭满弓朝守城将士攻击,以掩护自家步卒攻城。 云梯很快架上城垛,李、郭军步卒一手拿刀刃、一手抓云梯快速向城墙上攀爬。 “兄弟们,随朕将这群贼军压下去!”刘协立于城楼前,将手中兵刃举起,用尽全部音量。 刘协此话一出,守城将士顿时一阵,他们纷纷循声看过去。果见自家天子与自己同在城楼之上,顿时士气大振。 他们只是最底层的兵士,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与天子并肩作战。这份情感,可比为保护天子而战来得强烈万倍。 “杀!”刘协再次吼道,同样用尽所有音量。 守城将士顿时红了眼,他们或用长枪、长戟,或用石头,弓箭,发疯似的朝通过云梯爬上来的李、郭军步卒攻击。 一时之间,喊杀声,痛呼声,甚至是李、郭军兵士从云梯上摔下砸中地面的声音,充满整个蓝田县北城门。 血腥味充斥着刘协嗅觉,他的身体略微有些颤抖,现在的厮杀场面比昨晚来得更加震撼。 两名历经危险才得以由云梯爬上城楼的甲士,被徐晃轻松结果掉。很快有两名手拿长枪的甲士上来补位,徐晃才放心走至刘协面前。 “末将还是护陛下下城楼吧,这里实在太危险了。”徐晃担忧看着刘协。 刘协说:“朕与将士们共抵贼军有何不可?” “但……”徐晃当即想继续劝诫,但被刘协打断“公明,按计划行事,先击退贼军此次进攻。” “末将明白。”徐晃拱手,他又说:“但陛下万不可留在这危险之地。” “休要再说!”刘协瞪徐晃一眼“你现在应指挥将士们,尽快击退贼军!” 徐晃犹豫片刻,最终未再多说。 李、郭中军,李傕、郭汜各自双手握住缰绳,朝城楼方向看。他们也看见依然立于城楼上的刘协。 郭汜说:“没想到,天子竟还敢立于城楼。” 李傕说:“因有天子亲自督战,敌军士气高涨,若再进攻只会吃亏。” …… 第五十一章 中箭了? 虽觉得天子已是自己囊中之物,但李、郭二人也未狂妄到,以为可以在首次攻城便突破蓝田城防。 这次进攻意在试探刘协军实力。 既然只是试探,与士气正盛的刘协军死磕,便毫无意义。 因此,李傕决定停止进攻。再加上郭汜与李傕的想法相同,两人便马上达成共识。 “传令击鼓撤军。”郭汜未像方才下令攻城时那样,直接向全军下令,而是令身旁小校去传令。 “诺。”小校应诺,拍马朝鼓手那边去。不多时,撤军的鼓声便响起。 此时,正吼着朝蓝田县城进攻的步卒,闻鼓声,攻城动作陆续停止。有的回头看,有的向自己的直接长官投去询问目光。 统领攻城步卒的小校确定撤退鼓声之后,便令手下步卒撤退。 正通过云梯朝城楼上攀爬的步卒熟练的退下云梯,操纵冲车的步卒快速将其往回推。 他们撤退时,由于城楼上飞下的箭矢紧随他们身后,使得他们许多步卒中箭倒地。但很快,他们头顶便划过朝城楼飞去的箭矢。 他们得到这番支援,撤退时的伤亡明显降低。 城楼上,刘协在徐晃和护卫的保护下躲避第二轮的密集箭雨。而这轮箭雨也在不久后停止。 “速将受伤将士抬下去。”李、郭军消停之后,刘协便下令。 天子下令,活着的甲士马上行动。将战友尸体抬下城楼,或是将因受伤还在痛呼的人抬至指定地点,交由军医治疗。 刘协领着徐晃走在城楼之上,看着那些被抬下去的伤员。他能够预见许多受伤将士的命运——会因落后的医疗条件,导致伤口感染而毙命。 刘协眉头微锁,抿了抿嘴,只缓慢向前走,他心中却在思考:要提高受伤将士的存活率,伤口消毒尤为重要,先不说酒精,高度酒应该也能发挥不错的效果。高度酒的话,或许有办法弄出来…… 刘协忽然出声“李傕、郭汜,这么快便下令撤军,此番应是试探进攻。” “陛下所言极是。”徐晃表示赞同。 刘协又说:“以我军现在的兵力,任李傕、郭汜疯狂进攻,也能固守许多时日。” “郭汜应大概知晓我军兵力。”徐晃眉头微锁,像是在担忧什么。 “不必忧心,事先商议好的计策依然可用。” 刘协突然停下,紧接侧身快步走至城垛口前。他极目远眺,将李、郭大军阵收入眼底。 刘协继续说:“只是得要更灵活一些。” 徐晃跟至刘协旁边,他闻声却略微不解“末将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随机应变。”刘协看向徐晃,嘴角上扬。 徐晃闻声眉头动了一下,过后未再说什么。 “贼军新一轮的进攻,应快开始了。”刘协视线从徐晃身上收回,再次移回到李、郭军阵。 徐晃也随刘协视线朝李、郭军阵看去,只见军阵中兵卒正被来回调动集结。 未过多久,李、郭军阵中,便再次战鼓雷动。推着云梯、冲车的步卒随着战鼓声出军阵,吼着朝蓝田城压过去。步卒人数从上一次的数百人,提升至千人往上。 与此同时,箭阵甲士再次搭箭满弓对准蓝田城楼,应着战鼓声一同放弓弦,又再一同搭箭。 箭雨再次映入刘协眼中,较之上次,他这次要正定许多,同时也快速反应,令守城将士注意躲避。 城楼上将士听令,迅速行动躲避箭矢。但依然有躲避不及者,被箭矢击倒。一时间,痛呼声再次在城楼上传开。 终于等到箭雨停止时,李、郭军步卒的吼声已至城墙边。徐晃随即拔出佩剑,大喊“随本将军杀敌!” 守城将士应诺,抱着石头、圆木站起来,疯狂向已抵近城墙的李、郭军砸过去。弓箭手则不间断搭箭满弓。 再次进入近距离搏杀,城楼上的刘协甚至能够听见人体被石头与圆木砸碎的声音。他由城垛口朝城下看,几名护卫紧随其左右,徐晃则回到他的指挥岗位。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支箭矢朝刘协脑袋飞来,刘协一怔,应是强大的求生欲望使得他下意识脑袋一偏,成功躲过箭矢。 “陛下!”这情况,将刘协护卫吓得不轻。 冷汗从刘协脸颊滑落,刚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刘协因护卫的呼喊而惊醒。但他还是从惊悸中走了出来“朕无碍。” 说罢,刘协后退数步远离城垛口。与城垛口拉开一段距离之后,他才转身朝城楼中央走。几名护卫紧随左右。 云梯已经搭在城墙之上,李、郭军兵卒一个接一个的由云梯向城楼上攀爬。他们或是刚爬至一半就被石头、圆木、箭矢砸下云梯,或是快爬上城楼时就被守军以长枪兵刃砍杀。 直到现在,竟无一名李、郭军兵卒成功爬上城楼。而城上守军则一直保持着极为高昂的士气,因他们知道天子与他们同在城楼之上。 李、郭军阵中军,李傕、郭汜二人都面无表情的看着攻城进度。 李傕忽然说:“较之上次攻城,这次伤亡更大。” 郭汜说:“天子依然在城楼上亲自督战,若他们士气不减,我军攻城始终会吃亏。” “一味强攻,或不是最佳之法。”李傕看向郭汜。 “将军可是已有攻城之计?”郭汜问。 李傕回答:“徐晃手中兵卒不多,且不如我军骁勇,如今表现全靠士气。我们还应采取围攻之法,分散徐晃军兵力。” “将军所说极是,某虽未将徐晃放在眼中,但也不想让账下将士无谓牺牲。”郭汜当下赞同李傕意见。 在这之前,他们还真就打算在一个方向与刘协死磕的。 双方快速达成共识,郭汜就要下令。但令到嘴边却忽然停止,他脸上瞬间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好一会儿后他不敢相信出声“天子中流失倒下了?” 李傕现与郭汜状况相同。 他们虽离蓝田城墙较远,但城楼上的刘协是格外醒目的,他们能一眼捕捉到。 就在方才,他们的确看见天子中流矢倒地,现在已被护卫抬下城楼。 …… 第五十二章 城破 虽然距离很远,但李傕和郭汜确实在看见刘协被流矢击中倒地。 天子会因此而亡吗?他们意外的同时,也生出此担忧。 李傕和郭汜虽联合想截回天子,但却未想过取天子性命。 “天子若因此丧命,对我等并无好处。” 李傕轻皱眉。他眼中映出刘协被多名甲士护着抬下城楼的画面。 “事已至此,我等又能如何?”郭汜依然全神注视着城楼“只有继续攻城,待城破之后,就能知晓天子安危。” 郭汜说得没错,如今状况,总不能因天子中箭就撤军罢战。 “继续攻城。”郭汜接着又说。 李傕微顿一下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说:“现在是否继续采用围攻策略?” “主攻北门,其余几门采用佯攻,以分散城中兵力。”郭汜嘴角上扬,露出自信的表情。 “嗯。”李傕未加思考便点头同意。 然,就在郭汜再次准备下令时,被李傕打断“城中守军似乎开始转弱了。” 郭汜暂停下令,仔细观察城上情况。 的确如李傕所说的那样,城上守军气势开始转弱了。自己攻城兵卒多已冲上城楼与守军展开直接厮杀。但也许因前期士气大挫,所以也无法一口气突破城中守军,拿下蓝天城。 “应是天子中箭,让城中守军士气大挫。”郭汜脸上又挂出笑容,并看向李傕“方才将军不是说,城中守军之所以有如此表现,全靠士气。如今天子安危不明,我等若再组织一次进攻,定能一举夺取蓝田城。” 李傕说:“说得有理。那现在便传令撤军,重振旗鼓一举拿下蓝田城?” 郭汜未回答李傕,而是直接对旁边小校说:“传令,击鼓撤军。” “诺。”小校应诺便去传令。 罢了,郭汜目光再次注视城楼“这次定能一举攻下蓝田,到时愿将军将徐晃交由某处理。” 李傕只看了郭汜一眼,也未说话,只是他的眉头轻皱,这表情也未被郭汜察觉。 撤军鼓声再次响起,正攻城的兵卒应声开始撤退。这次撤退所遭受的伤亡,较之上次要少许多。 攻城兵卒退下,郭汜和李傕将直接攻城步卒增加至三千人,并赏赐三千兵卒一顿好餐。 待他们吃饱之后,郭汜、李傕二人又许他们破城之后丰厚赏赐。当然,活捉天子或徐晃者,便可官升数级。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郭汜坚信这轮攻击,定能夺取蓝田城。 已对伤口做过处理包扎的李利至李傕、郭汜二人面前复职。 “汝伤势可有大碍?”李傕问李利。 李利回答:“谢将军关心,这点伤,不足挂齿。末将至此便是请战,望能夺取蓝田城,活捉天子与徐晃。” 李傕听完李利这番话,满意的连连点头“好!” 旁边的郭汜只看着,默不出声。 紧接着,李傕看向郭汜“此次攻城,派李利统兵如何?” 郭汜面无表情“既然李利有心将功补过,某也无不答应之理由。”声音平静,没多大波动。 “李利听令!”李傕随即喊李利“本将军令你务必于次战夺取蓝田城!” “末将领命!”李利向李傕拱手,声音洪亮。 罢了,李利忍着受伤手臂疼痛,提·枪翻身上马。其单手握缰绳,轻拍马背,向待命攻城的三千兵卒过去。 待李利到达指挥位置,郭汜随即拔出佩剑,再次佩剑指天,他大吼“攻城!” “咚…咚……咚。”战鼓再次响彻全军。 李利闻战鼓声,当即大吼“此次定要拿下蓝田城,杀!” 李利声音较之郭汜丝毫不弱,且底气十足。音落,三千步卒吼着,推着云梯、冲车朝蓝田城冲过去。 李利骑马领几骑紧随其后。 与前两次攻城模式一样,李、郭军先令弓箭手朝蓝田城楼万箭齐发。待负责攻城步卒贴近城墙时,才停止。 城上守军依然在抗击攻城步卒,但较之前两次明显要弱许多。 李傕和郭汜见此,脸上一同露出笑容。位于攻城步卒最后的李利,举着长枪催促攻城步卒进攻。 震天喊杀声夹带着痛呼声与刀剑碰撞声,血腥在空气中弥漫,时间流逝。 许多李、郭甲士由云梯冲上城楼。掌握冲车的步卒抓住机会,贴近城门。 此次进攻进行得很顺利,李利眼中早已满是破城之功,应得的赏赐。还可顺利完成李傕嘱托,确定天子安危,掌握天子。 然,就在此时,城楼上忽然杀出一轮着开山斧的将领,正是徐晃。 只见徐晃抡起开山斧便冲入爬上城楼来的李、郭军群中,一时之间痛呼不断,因爬上城楼之李、郭军步卒无一人能在徐晃手下走过一回合。 徐晃现下冲杀,犹如无人之境。 “徐晃?!”李利一眼认出徐晃,同时面露恐惧之色。 徐晃虽勇猛,但能凭一己之力抵挡千军万马?李利心头这般想到,随即镇定下来。 之后,李利一挥手中长枪朝攻城步卒大吼“斩杀徐晃者,本将军另赏美姬一名!” 对于那些底层兵卒来说,此赏赐是极有诱惑力的。因此,听得李利声音,攻城步卒更加疯狂由云梯朝城楼上爬。 他们成功登上城楼之后,只要条件允许,便会首先攻击徐晃,或是突击,或是偷袭。 但都未奈何徐晃,一番打斗下来,徐晃已斩杀十几名李、郭军步卒,但他却毫发未伤。 “那人便是徐晃?” 李傕忽然问郭汜,他眼中映着城楼上的情景。 相比于立于城楼之上的刘协,徐晃实在不太显眼。 “正是,徐公明的确是一员猛将,只可惜未能为我等所用。”郭汜点头。 李傕说:“杀之虽可惜,但不得不杀。” 顿了片刻,郭汜才说:“自天子中流矢之后,徐晃应未在城楼之上,是才登上城楼的。他虽勇猛,但也无可能扭转局面。” 此刻,掌握冲车的步卒已将冲车推至城门前,并已开始撞击城门。 郭汜继续说:“待城破之后,徐晃定成某阶下囚!”从他的表情便可读出他此刻的激动。 “轰!”随着一声巨响,城门终被冲车撞毁。 …… 第五十三章 又是你 因城上守军忙于对付登上城楼的敌军,而无暇顾及正用冲车撞城门的敌军。 守城战一旦到了这个地步,城门被突破便只是时间问题。 徐晃依然舞着开山斧,奋勇杀敌,依然勇不可当,甚至将李、郭军步卒杀到不敢轻易靠近。 “轰……”这时候,城门被撞破的声音涌上城楼。 徐晃手中开山斧轻松一挥,轻松斩杀迎面上来的两名敌军步卒。紧接他眉头轻皱。 李利见进一步受自己鼓动的步卒,一个个爬上城楼,朝徐晃扑过去,然后又被徐晃轻松斩杀。他对徐晃更加恐惧。 但见城门已被突破,李利心中又安稳不少,觉得大局将定。只待大军由城门突入,任他徐晃有万夫不当之勇,也无济于事。 “城门已破,敌军已无力再战,随本将军冲杀,一举夺取蓝田城!”李利左手牵缰绳,右手拿长·枪指向蓝田城“杀!” 攻城步卒得令,尚未登上云梯的人,一个劲朝被突破的城门冲。而李利则紧随其后。 “城门已被突破,当下令全军压上,一口气夺取蓝田。” 李傕见李利已率军攻入城中,便对郭汜说。 “这是自然,倒要看看天子是否无恙。” 郭汜微笑,也未看李傕一眼,他的视线始终在城楼之上。徐晃依然于城楼之上,拼命杀敌,死战不退。 郭汜又说:“不知徐晃是不想落入某手中还是忠于天子。” 李傕说:“你又何必在意这些?反正不久之后,他便会成一具尸体。” 郭汜终将视线从徐晃身上移开,看向李傕“终究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徐晃这般的猛将,若就这样杀了,自然是很可惜的。但郭汜和李傕都认为,不可能招降徐晃。 “李利已率军突入城中了。”李傕转移话题。 郭汜亦收起思绪,对旁边小校说:“传令全军,准备冲入城中,一举拿下蓝田城。” “诺。”小校应诺离开。 没过多久,便闻更加有气势的鼓声响起。李、郭大军严阵以待,只等自家将军一声令下,便能朝蓝田城冲锋。 另一边,由李利统领的全部攻城步卒都已冲入城中。 “本将军在此守住城门,你领一部兵马冲上城楼,诛杀徐晃!你领一部兵马于城中搜索天子。”李利向身边两名小校下令。 李利这番安排,虽有害怕敌军反扑夺回城门的因素在,但更多还是他不想与徐晃碰面。 “诺。”两小校应诺。就准备行动,但被忽然响起的声音打断。 “李利,你还真是耐不住性子,怎地这么快又主动投入朕设下的陷阱了?” 闻声,李利顿时脸色大变,他忙循声望去。只见刘协立于城中一楼台之上。 又观刘协状态,精神状态极佳,根本不像刚刚中箭受伤之人。 所以李利再次意识到,自己又中计了。但陷阱又是什么?天子能主动让出城门来诱自己入陷阱? 李利忙四下观察,却未发现任何异样。难道是天子在虚张声势?现城门已破,自己自需死守城门,就算天子诡计多端也无法逆转局面。 “哈哈~汝可是再想朕是否在虚张声势?”刘协突然笑起来。 李利闻声脸色进一步变化,更加恐惧。 “只可惜,朕并未虚张声势,只是汝运气不好,不然汝或许不会命丧于此!”刘协收起笑容,将自己声音发至最大。 刘协此话一出,不说李利有多恐惧,甚至影响到他身边的小校与手下步卒。 “杀!”刘协声音紧接又响起,声音底气十足。 “啊?!”李利惊恐四下观看,身边小校兵卒亦是如此。 “哐当……”瓷器被打碎的声音,骤然响起。让李利等人心头为之一跳。 是一装着酒的坛子由城楼之上,被突然冒出头的甲士扔至洞前而粉碎。 李利距离门洞很近,他循声回头看,便见城楼上探出头的甲士,并且他们又接从城墙上扔下坛子。 李利皱眉知道事情很不妙,当即下令“快撤!”罢了,他首先调转马头打算借用战马的速度先冲出城去。 然,就在这时候,城楼上忽有弓箭手,满弓搭已点火箭矢朝布满酒与油的地方房间。 “轰……”酒与油沾火,瞬间燃烧。这突然串起的烈火直接将李利的战马吓了一跳。 李利想率先冲出城的打算随即落空。然后又见有圆木被城楼之上的甲士扔入烈火之中。其目的是凭火势堵住城门。 “啊?!”李利焦急,虽然门洞前火势凶猛,但也不是无法冲过去。他振作精神,准备再驱战马一鼓作气冲出城。 但,还未待他行动,装有酒与油的坛子便朝他脑袋砸过去。 李利大惊,忙挥动手中长枪将飞来的坛子拨开“哐当……”又是瓷器破碎的声音,并且是接二连三。 “快撤!”李利再次大喊,但响应他的却是由城楼上飞来的点火箭矢。 与此同时,街道的屋顶之上又忽然冒出弓箭手,他们亦快速满弓搭箭,并攻击,只是并非点火箭矢。 突入城中的李利部,俨然已被包围。 一时之间,痛呼惨叫声震动城中。李利部兵卒,或是被普通箭矢击中,或是被点火箭矢击中。 退路被烈火阻隔,周边又有箭矢飞舞。不说李利手下兵卒,就连他这个主将都已经慌乱。 慌乱中的李利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下意识想冲出城去,就算将手下步卒丢下也可。但这时候,却有数支箭矢朝他袭来…… …… 第五十四章 早在意料之中? 洞开的城门,近在眼前的退路,却被猛烈火势阻挡。 被酒与油溅身上的步卒,多被点火箭矢击中而燃烧。未被酒与油溅身上的步卒则遭街道屋顶忽然冒出的普通弓箭手攻击。 一时间,惨叫与痛呼夹杂在一起,突入城中的李利部之混乱,已至不可收拾的地步。 李利应是知道自己无法扭转眼下局面,所以象征下达撤退令之后,就打算独自逃跑。 只是,城墙上的甲士早已经锁定了李利“将突进城中的贼军杀个片甲不留。”可是天子亲自下达的旨意。 所以见李利有逃走迹象,当即便有数名弓箭手朝李利放箭。 面对同时飞来的数支箭矢,就算是徐晃都难以抵挡,何况是李利?只见他见状惊恐,忙挥长枪抵挡。 “铛……额……嘶……” 李利虽成功挡掉几支箭矢,但终究还是逃不脱被击中的命运。他的战马亦被箭矢击中而发出痛苦嘶鸣。 李利胸口中箭,随他的战马一同摔在地上,发出沉闷响声。 “贼军将领已死,传朕军令,将突入城中贼军,全部围杀!” 刘协一直注视着李利的动向,见他被箭矢击中摔地上。刘协知时机已到,便令身边护卫传令。 “诺。”一名护卫应诺快步离开。 李傕与郭汜位大军最后方,令大军朝蓝田城扑过去,快抵近城墙之时,李傕忽觉情况不对。 此时,由云梯爬上城楼的步卒已被徐晃领军全部斩杀,却始终未见已统兵冲进城的李利,遣兵增援。 再有此时从城中传出的惨叫声与升起的浓烟。最重要一点,便是不见了徐晃踪影。 “不对!我等中计了!”李傕猛然惊觉。 “什么?!”郭汜看向李傕。 “你看城墙之上的状况,再闻城中传出的声音。”李傕眉头紧锁“李利定已被围困城中。” “哈哈~”郭汜却忽然笑起来“将军过滤了。城楼之上,有众多敌军背对我等,面向城中,确是在应付冲入城中的李利。某倒觉得这是徐晃无力之表现,此时我大军一旦杀入城中定可彻底击败徐晃。” 郭汜很是自信。 李傕依然紧锁眉头“若这真是陷阱当如何?” 郭汜毫不示弱“若将军不愿领兵冲锋,便退出!” 说罢,郭汜不再管李傕,而是下令自己本部兵马继续冲锋。 郭汜如此,自是惹得李傕很不爽。他当即勒马停下,并传令本部兵马停下。 不管是否有陷阱,目前形势似乎都对李傕有利。 转眼间,郭汜便统领本部兵马近抵蓝田城墙前。 “郭汜!本将军等你多时了!”就在这时候,城楼之上忽然传来徐晃声音。 “啊?”郭汜大惊,循声看去,只见徐晃右手掌开山斧立于城垛口。 徐晃看着郭汜,嘴角上扬露出笑容,像是早已预料一切。 郭汜当即勒马停下,其手下兵马亦同停下。 真的中计了吗?是否是徐晃在虚张声势呢?郭汜心中不断衡量。 一定是在虚张声势,徐晃兵力本不多,还要应付杀入城中的李利。 郭汜最终定论是徐晃在虚张声势。想到这里,郭汜收起惊恐表情朝城楼之上的徐晃吼道:“徐晃!汝休要在这里虚张声势,汝城中有多少兵马,本将军清楚得很!本将军倒要看看,汝要如何抵挡本将军数千兵马之冲击!” 罢了,郭汜便下令“杀入城中,取徐晃项上人头者,再赏千金!杀!” 郭汜手下军士应声,士气高涨,继续朝蓝田城冲击。 而城楼之上的徐晃见此却依然镇定自若。郭汜甚至见他嘴角笑容更浓,他握着缰绳之手心,已溢出冷汗。 于郭汜之后的李傕依然按兵不动,静观事态发展。 郭汜军近一步抵近城墙之时,城楼之上忽然冒出近千甲士。他们手中或拿圆木或拿装有酒与油的坛子或满弓搭点火箭矢,紧接同朝冲来之贼军攻击。 “郭汜,尔等一举一动早已在陛下意料之中!哈哈哈~”徐晃朗声大笑,放下开山斧令左右送来一具良弓。 随着徐晃之笑声,郭汜军瞬间便有数十甲士被击倒并被烈火焚烧,所以惨叫声紧接徐晃落下之笑声。 徐晃的话一字不差的进入郭汜耳中,还有紧接而至的惨叫声,他眼中映着被烈火焚烧而惨叫的手下兵卒。 就在这时,忽有一支箭矢朝郭汜袭来。而郭汜似乎并未察觉,好在他身边护卫及时喊道:“将军小心!” 郭汜惊醒,但那箭矢已至他眼前。郭汜惊恐万分,下意识侧身躲避。 “咻~”划破空气的声音。郭汜摔下战马,他的头盔被方才之箭矢击落。 “将军!”郭汜护卫忙翻身下马朝郭汜围过去。 没被箭矢击中,未受伤,但郭汜这次真被吓得不轻。他也知晓,若再晚一步便会当场毙命。 “将军,您没事吧?”护卫们将郭汜扶起来。 郭汜便见手下兵卒因突遭火攻而逐渐陷入混乱。同时又响起徐晃声音“哈哈哈……郭汜!汝觉本将军若取你性命,陛下会如何赏赐本将军?” 郭汜循声再看徐晃,只见他又满弓搭箭。郭汜不仅惊慌,他忙下令“撤!” 罢了,郭汜便在护卫帮助下翻身上自己战马。郭汜不敢停留,拍马便走,只途中一直高喊撤退。 “哼!果然有诈,只怕李利已是凶多吉少。”李傕见郭汜军吃亏败退低声,随后亦令全军后撤。 徐晃并未将已满弓的箭矢放出,而是收起良弓。他心知已无法击中郭汜,但他的任务也已完成。 郭汜与李傕都已领军撤退,而城楼之下则留下数百具郭汜军尸体。火依然在燃烧,还没有熄灭的势头。 城中,刘协已将李利部歼灭,并有通报找到李利尸体。 刘协观战场状况,顿了片刻,便领着护卫朝城楼走。 再次登上城楼,刘协始终面无表情。徐晃走过来拜道:“李傕、郭汜本一同领兵攻来,但李傕忽然停下,只有郭汜依然进攻。我军已击退郭汜军。” “好。”刘协点头。 …… 第五十五章 出卖? 夜幕降临,李、郭军于蓝田城外扎营。他们二人虽有之前不愉快之纷争,但李傕却不介意再接纳郭汜。 中军大帐中,李傕、郭汜分别坐于案前。桌案上放着上好酒肉,但他二人似乎都提不起胃口。只是各自喝闷酒。 今日之攻城战无疑让李、郭二人心中蒙上阴影。 李傕之侄儿李利战死,其下部众全军覆没。 郭汜脑中则始终回荡徐晃于城楼之上对他说的话。还有那支差点取他性命的箭矢。 郭汜将酒盅之酒一饮而尽,然后又迅速将酒盅倒满。 “徐晃说,某之举动皆在天子意料之中。”郭汜看向李傕。 李傕闷声亦将自家酒盅之酒饮尽,随后将酒盅重拍在桌案上“就算天子多诡计,本将军也誓将其活捉来,跪于某侄儿墓前磕头!” 郭汜说:“话虽如此,但真如徐晃所说,某之行动皆在天子掌握之中,那从前我等是真太小看天子,明日攻城当谨慎。” 郭汜又心道:李利中计,天子应当能料到某与李傕会引大军攻城,怎能料到某会独自领兵攻城? 心中生出这些想法,郭汜不由更加忌惮刘协。 李傕点头“确应谨慎,莫再中了天子奸计。”他又思考片刻“我军还当对蓝田城采取围攻之态。城中兵力有限,任由天子诡计多端,我等只要谨慎行事,他亦奈何不了我等。” “就如此办吧。”郭汜也未有更好建议。 李傕忽然说:“我等包围蓝田,天子可会坐以待毙?定会领军突围,我等何不利用这点?” 这确是个好办法,只要能引刘协军出城,李傕、郭汜的西凉军便可发挥优势将其轻松消灭。 但郭汜却摇头“天子又怎会轻易中计?” 李傕回答:“天子心中虽有韬略,但我等征战多年,还能输他一个小娃娃不成?天子虽不会轻易中计,但有大可能中计!” 的确如此,事在人为。 郭汜沉思片刻“将军可是已有了计策?” 李傕终于露出笑,他举起酒盅敬郭汜“计策虽有,但我等可再细细商议一番。” 郭汜应见李傕胸有成竹的样子,本沉着的脸亦露出笑容,同时举起酒盅回敬。 蓝田城县衙大堂。 刘协坐于上座,徐晃、吕政等立于下方。 “禀陛下,探子来报,贼军已分别包围蓝田城。”徐晃朝刘协拜道。 刘协眉头猥琐,因李、郭二人举动,让他拿不准他的计策是否还可行。 刘协说:“今日已烧毁贼军几具云梯,他们攻城器械不足,就算将蓝田包围也无法轻松攻克蓝田。” 白天,郭汜被击退,将攻城器械留在了城墙前,刘协果断下令将其烧毁。 而刘协这番话,又有安定军心的意思。 “陛下,若贼军围而不攻,恐对我军不利啊!”吕政出声。 刘协见他脸上的忧虑,就从未消失过。 刘协说:“朕倒希望贼军围而不攻。” “啊?这……陛下,恐城中粮草无法支撑啊!”吕政微怔。 如果李傕、郭汜围而不攻,短时间内对刘协有利。刘协防守蓝田城,本就是为争取时间。不攻城,刘协便能保存更多兵力。 先前一番战斗,虽都以挫败李、郭等终结,但刘协军伤亡亦不小。刘协可只有五千精锐。 徐晃说:“陛下,西凉军之骁勇天下闻名。到时就算击破包围,我军恐会伤亡惨重。” 他是最能理解刘协希望贼军围而不攻的。 原来陛下想有很多兵力用于突围,但会选择何时突围?吕政心中明了,又思考。 “自是不能与西凉军硬碰硬。”刘协说话间又看桌案出了神。 徐晃和吕政等见此,心知陛下正在思考,所以不出声,只安静侯着。 良久之后,刘协突然问徐晃“公明,贼军俘虏现被关押何处?” 徐晃忙回答:“被关押于城中大牢。” 刘协从案前站起身“将他们集中一处,朕有话与他们讲。” “诺。”徐晃应诺退下。 吕政则没摸着北,方才不是还在论贼军围城之事吗?为何忽然转至俘虏上了? 刘协又忽然说:“吕政、周贺,你二人去城中搜集些酒来。切记,不能强取豪夺,乱我民心。” 这次用于火攻的酒与油,都是徐晃从军中和城中临时集来的。刘协相信,酒这种易燃物,以后定还有用。 吕政因正思考,所以闻声微愣,然后同周贺一齐应诺,然后退下。 吕政与周贺一路走出县衙。 今天子驾临,县衙自当供天子居住。所以吕政暂领家眷在城中另找了住所,又与周贺住所很近。 “县尊,若陛下领军突围,你我与城中百姓当如何是好?”与吕政走一起的周贺忽然说。 吕政神色更忧愁“西凉军比贼寇更可恨。此战结束,他们入城多会屠城。你可有甚好办法?” 周贺亦眉头紧锁,做出一副很担忧之表情。他说:“县尊觉陛下可逃过李傕、郭汜追截否?” 吕政迈出的步子僵了片刻,收了回来。他看向周贺“你这是何意?” 吕政说:“下官认为,今日陛下虽胜,但却未伤西凉军元气。今西凉军已将蓝田包围,若他们真采取围而不攻之计策,陛下便很难击破包围脱身。无城墙做依托,怎能敌过西凉铁骑?” “你到底是何意?”吕政再问。 而周贺此刻眼眶已红,并以重礼节朝吕政拜道:“下官望县尊能多为城中百姓着想!” 吕政自然马上听出周贺用意,他惊到“汝是想让本官对陛下不利?!” “陛下本无可能从李傕、郭汜手中逃脱,县尊为何又不能为城中百姓着想?” 周贺看着吕政,面露表情满是对城中百姓的担忧。 “本官身为汉臣,怎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来?” 吕政眉头紧锁,但他之表情又可看出他心系城中百姓。 …… 第五十六章 重要军报 城中校场,火光通明,被刘协军俘获之李、郭军兵卒被集中在此。 刘协走上点将台。徐晃陪同并说:“禀陛下,所有战俘皆集于此。” 刘协点头,未说话,只扫视校场战俘。良久之后,他才出声“你们应知我是何人吧?” 战俘们自然清楚点将台之上的少年就是当今大汉天子,只是未有人出声,他们心头却是在打鼓。 随将军讨伐天子,今被天子俘获,天子能饶恕我等? 刘协说:“你等不应声,朕便当你等都知晓了。现将你等集中于此,朕是有话与你等讲。” 战俘们个个屏气凝神,天子应是要讲如何处置我等。 “你等若有愿意留下同朕讨伐国贼者,朕欢迎。不愿留下者,朕明日便放你们出城。” 刘协不多废话,直接说。但这可让徐晃与那些战俘大大的意外。 “陛下~”徐晃忙想劝诫,但被刘协以手势打断,他心中虽百般疑惑但也未再坚持劝诫。 校场中的战俘们也议论起来。刘协只看着,等他们议论。 “天子真会放过我等吗?” “我等在天子眼中便是国贼,天子又怎会轻易放过我等?” “但天子怎会食言?某早想离开军中了,这是好时机。” “待你出城,若被李、郭二位将军抓回去,又当如何?” “若真如此,某便再投二位将军麾下。” “说得对,今天子被困于城中,早晚再落入二位将军手中。 这些战俘,虽已是刘协阶下囚,中也不缺识时务之人,这些人不认为刘协可抵挡李傕、郭汜。 “你等可都商议好了?”刘协朗声直接终结战俘们之议论。 战俘中议论声很快停止,一齐将眼神投向刘协。 刘协继续说:“你等放心,朕既为大汉天子,定不会食言。若想离去,明日便安心离去。” 战俘们依然盯着刘协而无一人出声。 这些人咋都像大姑娘?就不能痛快点?咱可是大汉的皇帝,还能突然食言杀了你们不成?! 看着校场众战俘,刘协都替他们着急。他现在很想做一个扶额的动作,但又想有这么多人看着,便作罢。得注意皇帝的形象啊! 过片刻,刘协又说:“若朕想取你等性命,只需下旨便是,又何必如此?你等可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天子所说很很有理。若天子存心想杀我等,还不一道圣旨的事?天子确不像在骗人。 “想留下者,上前一步。想离开者,站原地。” 刘协此话出,战俘们你看我、我看你,良久后终有第一人做出选择。只见一青年上前一步,紧接便有许多人跟随上前一步。 最终有大半上前愿留下,踏步上前者,或是一动不动,或是东张西望。他们中有诚心者亦有担忧者。 陛下此举倒也高明,自愿留下者应是心向大汉之人,但陛下真要将不愿留下者于明日放出城?徐晃见此,心中想到。 “好!愿留下者,现在起便是天军甲士。不愿留下者,朕也绝不食言,明日一早便放你们出城。” 刘协嘴角上扬,他的视线却多落于那些想离开的人身上。 这买卖不会亏! 顿了片刻,刘协出声喊徐晃,徐晃忙应诺。 刘协说:“将愿意留下者分别编入各部。不愿留下者送回大牢,明日一早,放他们出城。” 徐晃却问:“陛下真要将不愿留下者放走?今蓝田已被贼军包围,此时放他们出城,定又会被贼军收容。” 徐晃知自家陛下仁义,但要放俘虏也应找适当时机才是。虽然人数不多,但也是一股力量。 “再被李傕、郭汜收容,岂不正好?”刘协朝徐晃神秘一笑。 徐晃微愣,他才明白自家陛下想利用那些战俘。 只是刘协到底想怎个利用法,徐晃却还未太明白。当然,徐晃是很信服刘协的。 “公明,你将此事处理后,便令将士们好生休息一番。”刘协收起笑容,又说:“也当多注意贼军动态。” “诺。”徐晃应诺。刘协随即走下点将台,领着护卫朝县衙走。 刘协离开后,徐晃便一丝不苟的执行其命令。 蓝田城于宁静清晨中醒来,这般景色哪又能想到此城池依然是血雨腥风的战场? 城东门缓缓打开,被褪去甲胄的战俘由几名甲士送出城。 昨晚他们又被带回大牢,还以为是凶多吉少,所以现在状况也使得他们很意外。天子果真就这般放过了我们? “你等还愣着干啥?还不趁贼军未发现速速离去?”守卫城门的小校见他们还滞留城门口便出声赶人,且不再多说,便下令关闭城门。 城门关闭,战俘们才恍然,天子确已放过我们。是得趁李、郭二位将军还未下令攻城逃走。 想到这些,众人便快速离开。 李暹昨晚奉命领本部兵马驻守东门外,布置了一个自以为足以诱敌从东门突围之局。 李傕与郭汜经过商议将诱刘协突围之地选为东门。南门与北门自不能做此布置,自然选择东门或西门之一。 李暹闻李利战死,便想:天子若真从东门突围,某便亲斩徐晃并活捉天子为你报仇! 李暹刚引兵设伏不久,他正坐镇营帐中,便有小校来报。 李暹激动忙问:“可是天子有引兵从东门突围之迹象?” 小校回答:不是。李暹激动心情随即平息,平静问:“那是何事?” 小校回答:“禀将军,属下方才于林中抓获近百名由蓝田东门出来的人。本是李利将军麾下,做了战俘,说是被天子放出城的。” “哦?”李暹意外“天子怎会将他们放回来?” 李暹觉得刘协应是恨极了西凉军的,就算不将他们收编也不会放过他们才对。 小校说:“按他们所言,是因他们不愿为天子所用,便被天子放回来了。” 李暹眉头微动“还真是稀奇得很啊!”他心中又思索:既然不愿留下卖命,天子就更不应该绕他们性命才对,奇怪得很。 “他们还说有城中重要军报献于将军。”小校又说。 “重要军报?”李暹眉头微皱一下。 此事还是报于二位将军稳妥些。 …… 第五十七章 空城计 中军大帐,李傕与郭汜分坐案前。李暹立于大帐中间,刚施礼起身。 “突然来大帐,所为何事?” 李傕注视李暹,郭汜则无动静也未出声。 “禀将军,末将方才于东门外抓获近百可疑之人。经审问,得知他们是李利部众。本在前番战斗中被徐晃俘获,但今日一早便被天子放回。” 李暹将情况一一道出,李傕与郭汜则愈发意外。 “天子怎会轻易放回战俘?”郭汜皱眉,他虽努力思考却始终无结果。 “嗯。没错,天子怎会如此轻易将他们放回?莫非其中有诈?”李傕与郭汜看法相同,皆不认为天子会放过俘虏。 李暹说:“按他们所说,是因他们不愿留下为天子卖命,天子便放他们出城。” 这原因,让李傕和郭汜更加不能信服。战俘既不愿留于自己账下效力,就当毫不留情杀之! “将军,某认为当将他们全部斩杀。如此,若真是天子计谋,也无人施展。” 郭汜担忧,始终觉得此中有诈。所以最佳方法便是将那些被放回的战俘一个不留都杀喽。 “嗯。”李傕点头赞同郭汜之言。而李暹声音又忽然响起“将军,他们自称从城中带出军报。” 军报?李傕、郭汜心中都生出怒火。小皇帝竟是这般瞧不起我等?真以为我等连这等计谋都无法看破? 虽火大,李傕和郭汜还是想知道刘协让那些战俘带出了什么情报。 因此,李傕便问李暹“他们带出何军报,可已问出?”郭汜也看着李暹,等他的回答。 “已问出。他们出城快至城门时,有人亲见城中兵士在隐蔽搬运酒坛和箭矢,似是想在近城门地方设下陷阱。”李暹忙将从那些战俘身上问出的军报说出。 “天子故布疑阵,为让我等不敢由东门攻城?”郭汜完全将战俘们带出的军报划为刘协阴谋。 “我等又正巧于城东设下陷阱……”李傕越往下想越觉得胆寒,难道天子已然料到我等的计谋? “莫非天子确打算由东门突围?”李暹试探发表看法。 “不无可能。”郭汜思考片刻“既如此,某觉得今日应集大军攻打东城。” 李傕未应声,他也做思考姿态。郭汜与李暹见此也未再说话,郭汜经昨日教训已不敢再一意孤行。 “天子如此明目放战俘出城,并带出军报。断定我等会生疑,认为他不会在东城设陷阱。”良久后,李傕终于出声“此点,我等能想到天子也定能想到。” “没错。李暹,你这便去点齐兵马,由东面攻城。” 郭汜认为李傕也认同自己观点,便下令李暹。 李暹终究是李傕心腹之将,所以他未马上应诺而是看李傕脸色。 李傕看向郭汜,忽道:“不用由东城攻打,除南城之外当向西城增派兵马。” 郭汜微愣“这是为何?” “天子定在东城设有陷阱,就等我等自投罗网。”李傕未看郭汜,只说了这个结论,也不说原因。 郭汜所以不解,他皱眉思考良久,似乎终于想明白。他脸色随即阴沉下来,冷看李傕一眼。 李傕说:“李暹,加强城西兵马。随本将攻打西门。” “诺。”李暹应诺转身离开。 “天子定想不到我等会攻西门。”李傕从案前站起来,又看向郭汜“无需诱敌突围,今日本将军便能破城!” 李傕说完,便大步朝大帐外走。郭汜虽依然阴沉着脸,但还是紧跟李傕出大帐。 营中校场,李暹按李傕军令集结留在大营的三千精锐。 李傕与郭汜骑战马检阅大军之后,便下令开拔,由相对隐蔽之方式朝城西进发。李傕想制造一个出其不意的态势。 未多时,李傕、郭汜便统领六千精锐近抵蓝田城西门外。 “传令,击鼓攻城。当一鼓作气攻破蓝田!” 李傕令身边小校。小校应诺速退去传令。郭汜似是注视西城楼,其实始终用余光看李傕。脸色又有些阴沉。 “咚…咚……”战鼓起。李暹将长枪举过头顶爆吼“杀!”紧接便一马当先。 为调李暹领兵攻城,李傕已将城东交于其他人。 李暹较于李利是要勇猛些,他未像李利那般领兵攻城时躲在部队最后。也因李暹一马当先,所以成为城楼弓箭手的首要打击目标。 李暹见有支箭矢朝自己飞来,甚为惊讶。因他眼下距离,若非强弓,由城楼飞来的箭矢便无法击中他。 惊讶归惊讶,李暹也马上反应,脑袋及时一个侧偏,有惊无险的躲开那支迎面飞来的箭矢。 但他身后一骑兵就没这般好运了,直接被那支箭矢击倒在地。 李暹见此皱眉,但也未被吓到,依然一马当先领兵冲锋。 然,就在此时,城门却缓缓打开。 李暹以为有将领要引兵出城应战,所以惊讶。心想:城门守将是哪个蠢猪,竟敢无视西凉军之优势。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错了。因为根本无人从城中出来。 李暹见此忙勒马停下,同时令全军停止攻城。这般情况,李暹实在不敢冒进。不说李暹,李傕和郭汜已下令击鼓让李暹暂停攻城。 “城楼之上是天子?!”郭汜惊到。 李傕同露惊讶之色“确是天子,难道天子已料到我等会攻西门?” 西城楼之上,刘协坐在桌案前,正悠闲喝酒吃菜。 桌案是刚刚由两名甲士搬来的,案上有一壶好酒与两盘下酒菜。 李傕等人又见徐晃收起强弓,至刘协前拱手禀报什么,刘协则笑着赐酒与徐晃,徐晃接过酒盅一饮而尽之后离开,下了城楼。 方才李暹就是险些被徐晃用强弓击中。其实若今拿弓之人是黄忠或吕布的话,李暹定不能活命。不过刘协想要的便是现在这效果。 “那小皇帝竟然还这般悠闲的喝酒吃肉!”郭汜怒道。 其实,郭汜与李傕都已经晕了头,不知刘协到底作了何打算。但眼下能冒进、敢冒进吗?反正他们两是不敢的。 郭汜转头李傕对说:“怎么办?是撤军还是冲进去?” 李傕抬头看了看城楼上悠闲喝酒吃肉的刘协,他不由咬牙道:“暂停攻城,看小皇帝想玩什么花样!” …… 第五十八章 围而不攻 李暹引兵退回本阵,然后拍马至李傕与郭汜前“将军,接下来该如何?” 李暹不喜动脑,虽很担心刘协在城中设有埋伏,但只要李傕一句话,是攻是停他都无二话。 “暂不攻城。”李傕视线始终未从刘协身上移开。 “诺。”李暹应诺之后便无话,也同李傕和郭汜一起看着城楼。 紧接便见一身材魁梧的将领走至刘协前。那将领,李暹是认识的,就是方才用强弓差点把他击杀的徐晃。 徐晃向刘协行礼应在禀报,只是因距离太远,李傕他们丝毫听不见。紧接又见刘协很高兴吩咐护卫,徐晃也收礼起身。 不多时,护卫便又抬来一张桌案,放在刘协侧下方。紧接又有酒菜端上。 徐晃又向刘协行礼之后坐在新搬上来的桌案前。 “小皇帝与徐晃到底是何意?”郭汜皱眉看向李傕。 李傕没法回答,他此刻的懵逼程度不比郭汜小,他只得这般说:“本将军也不知,但依然不可贸然攻城。” 郭汜双手握缰绳,已有青筋鼓起。对面城楼上那小皇帝,以前可是被自己玩弄于股间的! 时间在流逝,李傕、郭汜依然于城下看着刘协与徐晃有说有笑且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这时候,李傕忽然说:“城中兵力可以确定,若天子在西城设下陷阱,其余城门防守必然空虚。” 郭汜当即眼前一亮,甚至有些激动“既如此,我等现在就引大军继续攻打北门!” “嗯。”李傕很得意“李暹,引兵攻打北门!” “诺。”李暹应诺,拍马离开。李傕与郭汜也准备领中军去北门。但这时候却忽然响起刘协的声音。 “二位将军怎能断定朕未在其他城门设伏?!” 声音由城楼之上传来已经很弱,但也足以让李傕等人听清楚。 “啊?!”他们二人同时一怔。意图又被天子看穿了。他们两这下反应倒很快。 “先令李暹暂缓移动。”顿了片刻,李傕说。郭汜对此无异议。两人看法达成一致,便马上遣人传令。 随后郭汜朝城楼大吼“陛下之英明,臣等确感意外。但城中有多少兵马,臣亦清楚。绝不可能在四方同设埋伏!” “将军所言非虚,但汝又如何确定朕将埋伏设在西城?!”刘协已由案前站起来。 “什么?!”郭汜紧接看向李傕“某认为这一定是小皇帝虚张声势,他敢将西城门打开,定是胸有成竹。埋伏定设于此!” 李傕作思考状,并未马上回应郭汜。 郭汜又说:“某现在就引大军攻打北门!” “且慢!”李傕忙叫住郭汜,紧接说:“既然不知小皇帝到底将埋伏设于何处,我等就同时攻击其余三门门。” “某看这办法可行!”郭汜眼前又一亮“无论小皇帝将埋伏设在何处,皆无意义。” 李傕和郭汜下了这决定,便很快行动起来。 立于城楼之上的刘协见李、郭军又有调动迹象,便又大吼“想必二位将军经商议,是决定三面同时进攻蓝田城?” 刘协这番话落,他的手心已溢出冷汗,心中是有些紧张的。 李傕、郭汜应声再次一怔。我们的心思难道早已被小皇帝看透了。 李傕与郭汜相识一眼。然后郭汜声音响起“就算我等的想法已被小皇帝料到,他手中也无兵力四面设伏。某现在就引兵攻打北门,将军引兵攻打南门。” 李傕微愣片刻后点头。 正当他们又要行动时,刘协声音又传来“朕清楚西凉军骁勇,但朕更清楚西凉军不善攻城,今你等的攻城器械已被烧毁。朕只需分兵严防各城门,你等想破城绝非易事!” 刘协此刻不止手心满是冷汗,他的后背已被汗水湿透。他心道:也不知咱这暗示够不够明显,李傕和郭汜会不会依然与咱死磕。 “小皇帝所说没错。听他之意,又似有与我等死战之想法。若分兵强行攻城定会损失惨重。” 李傕看了眼城楼上的刘协,又转而看向郭汜。 郭汜问:“难道要等由长安运来攻城器械之后再说?” 李傕眉头微跳一下,然后咬牙道:“只可如此。我军围而不攻不仅可消磨城中兵卒士气,也可消磨城中粮草。” 李傕、郭汜掌控司隶这么长时间,对各县情况自然有了解,所以知晓蓝田城中无存粮。 前段时间,李傕、郭汜各自拥兵相互攻打,可没少向各县索要粮草。 “待到城中军心动摇,我等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攻破蓝田城!”郭汜同李傕一样,也有点激动。 “传令全军围而不攻,监视城中动向。”李傕随即下令,其左右领命离开。 “天子城楼之上喝酒吃肉,我等也回营中喝酒吃肉,看谁能笑到最后!” 郭汜面露笑意,看城楼上刘协一眼后,对李傕说。 “他定不可能飞出我等手心,哈哈哈~”李傕朗声大笑,拉住缰绳调转马头,拍马离开。 城楼之上,见李傕与郭汜离开,徐晃朝刘协拜道:“陛下,末将这就将设伏于此的兵力分派至各城门,严防贼军攻城。” 徐晃认为李傕、郭汜依然要从三方向同时攻城。而刘协的确将伏兵设于此。 “你去安排吧。若李、郭二人围而不攻,马上来禀明朕。希望不费朕这番苦心。” 刘协现也拿不定李傕、郭汜的真正打算。总之,若他们二人围而不攻,便可凭最小的代价赢得最多的时间。 徐晃闻声眉头微动,他恍然大悟,原来陛下做这些的真正目的,不是想再引贼军落入陷阱,而是想让贼军不再攻城…… “诺。”片刻,徐晃才应诺离开。 刘协又朝李傕、郭汜留于西门外的兵卒看了眼,同时低声自语“希望事态能朝咱想的方向发展。” 之后便令左右撤下桌案酒肉,他也下城楼回县衙等消息。 …… 第五十九章 兴趣 县衙大堂,刘协坐于案前,有些焦虑,因还未有消息送来。其实现在没消息便算好消息,就是这时间让人焦灼。 终于有脚步声由大堂外传来,刘协忙循声望过去,正是徐晃大步走来。刘协又见他面露笑意,明显心情大好,焦虑的心才算基本安稳下来。 “参见陛下。”徐晃大步走至刘协前行礼。 “快平身,快与朕说说情况如何!”刘协还是想听徐晃亲口说出好消息。 徐晃禀道:“禀陛下,四面贼军皆在城外扎营,都无攻城迹象。” “好!”刘协难掩兴奋之色,经短暂平复之后,他才对徐晃说:“公明,眼下贼军虽无攻城迹象,也当密切注意贼军动向。” “诺。”徐晃自心知其中利害关系。 “陛下,贼军现虽无攻城迹象,但也将蓝田四面包围,我军终要突出城与太尉会合的。” 守城目的本是为拖住李傕、郭汜,今可以最小代价达到目标,确是件大好事。但蓝田城被包围,而又必须突围,也是事实。 徐晃这段时间的确见识到了刘协的计谋,但依然担忧。 问脱身之法?刘协当然还回答不上来,因他还未有任何想法。 “咳~”刘协干咳一声“此事还当从长计议,公明也无需忧心。若你有突围之法,大可说出来与朕商议。” 徐晃微愣,然后说:“末将眼下也无好的突围之法。”自家陛下到底靠不靠谱啊!如何突围,才是最重要的吧?! “无妨,你先去安排城防,后再一起商议突围之法。”刘协挥了挥手也未看徐晃。 徐晃微愣后才应诺,紧接告退离开。 待徐晃离开之后,刘协从案前站起来。他本因李傕、郭汜未攻城而高兴的表情,已经被皱眉取代。 “根据经验,突围的最佳时机是晚上。好像又记得人最困乏的时间在凌晨三点。嗯,也得掐准这个时间……” 刘协一面低声自语一面于大堂中来回走动。他现在就想尽快想到一个好的突围办法,不然就算能成功突围也会伤亡惨重。总之,强行突围是迫不得已时的选项。 李、郭军大营,中军大帐中,只有李傕和郭汜两人。他们分别坐于桌案前,桌案上又放着上好的酒肉。 就如郭汜之前所说,他真同李傕回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起来。 只见两人又一同举酒盅,将酒盅之酒一饮而尽。 郭汜将空酒盅重放于桌案上,看向李傕“不知天子今日于城楼之上所饮之酒,能与此酒相比否?” “定是比不上的。相信天子用不了多久,便再无酒肉可食。哈哈哈~”说罢,李傕直接朗声笑起来。 “到时天子若还想喝酒吃肉,就得打开城门求我等,但还得看我等心情。哈哈哈~”郭汜受李傕感染也大笑起来。 司隶是李、郭二人的势力范围,于他们来说,对蓝田城施行围而不攻的策略是上策。这两人经这顿酒下去,应是更清楚看到这一点。 两人又你来我往的喝了几盅酒。李傕放下酒盅,本于脸上的笑容已收回“今日天子城楼之上所言,他应不会轻易束手就擒,肯定会找时机突围。” “这无妨,我等可再用先前商定之计策。就怕天子不早些引兵突围。” 郭汜一副这次吃定刘协的表情。讲真,他很希望刘协能早些引兵突围,然后亲手抓住刘协,一解心头之恨。 “话虽如此,但原定东门诱敌之策不可再用,当再商定完全之策,严防天子逃脱。”李傕作思考模样。 郭汜说:“罢了,别再想诱敌之策了,我等只严防各城门便是。城中尚有数千兵卒,若有动静我们能马上知晓。” 李傕想了片刻,出声:“若文和在此,他定能提出上上之策。” “贾文和?某听闻他此次未随我等出征是因突然患病,倒得的真是时候。”郭汜语气阴阳怪气。 郭汜与贾诩并不太对付,以前他与李傕在长安城中各自拥兵相互攻打时,贾诩辅佐李傕,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李傕冷看了郭汜一眼,然后动手替自己酒盅斟满酒“文和于我等商定截回天子之前生病。” 说罢,李傕饮尽刚斟满的酒。郭汜看了他一眼,也未接话。 李傕是信任贾诩的,方才郭汜之言,他当做是故意挑拨。但他不知道贾诩此时正在家中宴请宾客,而贾诩款待的客人正是种辑和左灵。 种辑、左灵二人得知杨奉被杀、杨定被抓后,担心被牵连,便连夜逃走。 两名官员失踪,杨彪及时禀告刘协。但刚掌兵权的刘协,对此并未上心。最重要是种辑、左灵二人不是刘协心中的可用之臣。 又因左灵与贾诩有些交情,所以他便带着种辑辗转投靠贾诩。期间他们二人也得知李傕、郭汜组成联军意图截回天子之事。 李傕和郭汜领两万人马追击天子,种辑和左灵皆认为天子定会被截回。所以种辑和左灵于宴席间向贾诩透露想投效李傕,希望贾诩能引荐一下。 但贾诩显然对他们想投靠李傕之事完全不上心,而是一直在询问他们新丰所发生之事。 “真是陛下执意将三百战俘充入羽林卫,并升杨奉帐下都骑尉徐晃为羽林中郎将?”贾诩再次向种辑和左灵确定。 左灵回答:“确是如此。文和觉得此事有何不妥吗?” 因贾诩再次确认这个点,所以左灵忍不住问原因。 “你们可知徐晃已尽掌杨奉、杨定两部兵马和挟天子南下之事?”贾诩未回答,而是问种辑和左灵两人。 左灵微愣看种辑一眼后回答:“我等已知晓此事,只是实在不明白徐晃为何会挟天子南下。” 古代消息传递速度慢,左灵和种辑都还一心以为是徐晃掌握兵权之后挟持刘协南下。 “天子留于长安时,吾多次被召见,也与天子有过多次接触。虽如此,原来吾也一直未看透天子啊!” 贾诩又突然的感叹,让左灵和种辑二人摸不着头脑。而贾诩也未再继续此话题,但他心中却道:天子能否成一代英主呢? …… 第六十章 监视 庭院的亭中,贾诩读书喝茶。这时,他府中下人快步走来向他禀报“先生,方才传来消息,李、郭二位将军大营中有攻城器械等辎重运出,且各营又调出三千军士,皆朝蓝田赶去。” 贾诩放下手中竹简,又轻抿一口茶。他早已得知刘协被李傕、郭汜围于蓝田城的消息。今李、郭营中有攻城器械辎重运出,且同六千甲士赶往蓝田,定是战事不顺。 “知道了,你退下吧。”片刻后,贾诩一挥衣袖让那奴仆退下。 “诺。”奴仆应诺退下之后,贾诩从案前起身,走至亭子边缘观看院中景色。 “李傕、郭汜二人现采取的应是围而不攻的策略,这对天子实为不利。”贾诩低声自语“不知天子会采用何种计策逃脱。” 这段时间传来的关于刘协的消息让贾诩颇为意外,同时也让他重新认识了刘协。因此他觉得刘协不会如此轻易就被李傕、郭汜二人困于蓝田城中。 贾诩对刘协将采取的行动颇为期待,但刘协此刻却已焦头烂额。 刘协已思考许久,但都未想出一个可将伤亡降至最低的突围方案来。他现在也忧心得紧,因时间已很紧迫了。 忧心匆匆的刘协又在县衙内的庭院中来回走。庭院中只有刘协一人,他的护卫被他安排在庭院外守卫。他如今忧虑的表现可不能传出去,以免乱军心。 “还是直接从南门冲杀出去吧!凭徐晃的勇猛一定能杀出一条血路来。”刘协皱眉,双手环抱胸前,全无天子应有的仪表。 “唉~这下下之策啊!到时李傕和郭汜一定如疯狗一样紧咬着不放,这般一路被动拼杀,真不知会造成多大伤亡。” 野外与西凉军硬拼,而且还处于被动。怕是待赶到上雒之时,刘协这五千精锐就基本差不多了。 不到万不得已,刘协是不会用这下下之策的,真是当家才知柴米贵啊! 但眼下又确到了不得已之时,再不突围,定会对刘协不利。 “算了,算了。杀出城最重要,不然真被困死城中,何谈中兴大汉?”刘协心中一阵抓狂之后,决定不想了。 “来人!”刘协深呼一口气。他话音刚落便有一名甲士过来,至他身前听候差遣。 “让徐将军来此见朕。” 既然已决定不再想了,那便马上将徐晃喊来下达任务。当然,虽无好的突围计策,但也得坚持晚上突围的原则。 “诺。”甲士应诺离开没多久,就又有一名甲士过来向刘协禀报“陛下,吕政求见。” “吕政?”刘协有点意外,因这段时间来吕政从未主动来见过他。 不过刘协也只是稍微意外了一下,便令甲士放吕政进来。 吕政在那名甲士的带领下走至刘协前“参见陛下。” “免礼吧。”刘协看了看吕政,让他免礼,紧接让那名甲士退下。 “谢陛下。”吕政谢恩起身。 刘协转身迈开步子继续散步,吕政忙跟上。 刘协问:“你来找朕所谓何事?” “嗯……”吕政欲言又止,扭捏模样就像个姑娘。 刘协未看吕政扭捏的模样,依然迈着步子“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 吕政微皱眉,紧接狠咬牙,像是下了某个很大的决心“陛下,今贼军已围城多时,城中百姓多有不安。” 吕政话落,刘协忽然停下。若不是吕政反应快,定会撞上刘协,他现在是大气不敢喘,静等刘协说话。 片刻后,刘协又迈出步子“安抚城中百姓是你的职责。” “陛下恕罪,臣实在已经尽力。但眼下形势实在……”吕政又话只说一半。 “你是想说,眼下形势实在对朕不利?” 刘协声音平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且继续迈着步子。 但吕政却已出了一身冷汗,不能从天子语气中便出其心情,更为可怕。 冷汗滑至吕政下巴,他微躬身跟在刘协身后,双手也满是冷汗。至下巴的汗水,终坠落地面,他再次咬牙就要开口。 “你无错,眼下形势确对朕不利。”但被刘协打断。 “啊?”吕政一愣。紧接又听刘协声音响起“你到底有何话与朕说,直说便是。” 刘协的语气依然无多大起伏。他知道吕政专程过来不是为了单说“城中百姓多有不安”的事。 “陛下可已有退敌之策?”方才下定决心的吕政本也只想再缓和一点的,但经刘协打断,他便直接说了。 还以为是啥大事呢,原来就是想问咱能不能逃得了。看来吕政是真不太了解我啊!但他突然来问我这个问题又是为什么呢? 刘协心中想着,又忽然停下。 吕政也忙停下,他的眼中同时生出惊恐之色。莫不是依然惹怒了天子?他现在只觉得心脏快跳到嗓子眼了。 “你可有退敌之策?”刘协转身看向吕政。 吕政惊恐更盛,慌忙回答:“臣无能,并无退敌之策。” “既然你无退敌之策,便下去吧,去好生安抚城中百姓。” 刘协眼神深邃,似乎能看透一切。吕政迎上这眼神,慌忙避开,又慌忙躬身应诺。 将吕政方才的反应全部看在眼中。刘协心中不由更好奇吕政专门过来问此事的真正用意,同时也生出一些疑虑。 但也未说明,片刻后他不动声色“既如此,你退下吧。” “诺。”吕政如蒙大赦一般,连忙应诺,紧接迅速退下。 刘协站在原地,再次双手环抱胸前,看着吕政的身影消失在庭院中。差不多时间,徐晃出现在刘协视线。 徐晃径直走至刘协面前“参见陛下。” “免礼。”刘协收拾好思绪。 “谢陛下。”徐晃谢恩起身“不知陛下召末将前来,有何吩咐?” “现已拖住贼军多时,是时候杀出城去与太尉会合了。”刘协直接说。 徐晃眼前一亮,忙道:“陛下可是已想到良策?” 这问得刘协着实有点尴尬啊! “咳~”刘协只能装作咳嗽化解。片刻后,他又说:“在这之前,还有一事需要处理。” “陛下尽管吩咐。” “你速派人监视吕政。” …… 第六十一章 好利用 “为何监视吕政?”徐晃实在想不通刘协的用意。 刘协回答:“方才吕政来见朕,问朕是否已有退敌之策。” 单凭这就怀疑吕政,要监视他?徐晃更加无解。 “吕政方才神色奇怪,似心中藏有不可告知朕的秘密。”刘协又说:“大军行动之前,都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他若无可疑便好,若有可疑,马上回来禀报朕。” 只因神色奇怪,陛下便怀疑吕政?徐晃心中嘀咕,但面上直接应诺。 “你现在就去安排吧。”刘协点头。 但徐晃未马上应诺离开。不是主要说突围之事吗?这都还未说,就让走呢? “陛下,适时杀出城之事……” 刘协转身背对徐晃“朕决定明日晚上,杀出城去。” 徐晃微愣。就这样了?没有具体的方案吗? “陛下~” “快些去安排监视吕政吧,朕实在不放心吕政。” 刘协直接打断徐晃,表明自己的立场。 徐晃也不是傻子,未再追问,而是应诺退下。虽然未从刘协那里得知突围的计划,但是徐晃相信刘协已经想到了好的办法。 徐晃出县衙便马上去军中挑选精英探子去监视吕政。 夜幕降临,因李傕、郭汜未再攻城,蓝田城虽处于战争之中,但依然是和平景象。不过百姓心中的不安,依然存在。 吕政府邸某间不大的房间中,吕政位上座,周贺立于大堂中。 “县尊,陛下既无退敌之策,还一意孤行,打算与西凉军死战。待城破之后,我蓝田百姓定会遭殃。”周贺满脸忧心,拱手说到。 吕政视线落在桌案的竹简上,微皱眉,未说话。 “陛下引兵进城之时虽从军粮中匀出一部分给城中百姓,但继续与西凉军对峙,军中必然断粮,到时本身为城中百姓的粮食也会被抢走。” 见吕政不说话,周贺继续说。 “城中百姓皆为大汉子民,陛下又怎会纵兵劫掠?”背叛天子?吕政始终没法过他心中那关。 “今汉室羸弱,天下诸侯皆未将天子放在眼中。待城破之时,西凉军杀进城来活捉天子,又对城中百姓不利,天子能阻止吗?想要护城中百姓周全,只得靠我等啊!” 周贺依然一副忧心模样。 吕政心知凭城中兵卒粮草,根本无法抵挡西凉军。按西凉军的习性,破城之后多半会劫掠。那时已成西凉军阶下囚的天子,定是帮不了城中百姓的。 “但是吾身为汉臣,又怎能做出如此大逆之事来?” 见吕政挣扎的神情,周贺皱眉拱手道:“县尊虽可尽忠,但城中百姓却会因此给县尊陪葬。下官虽无大才但也愿为城中百姓,背上叛逆之名!” 吕政看着周贺,见他大义凛然的模样,心中颇为感动,甚至眼眶都有些红了。 顿了片刻,吕政从桌案前站起来,向周贺行礼道:“周县尉大义,本官自愧不如啊!” “下官身为蓝田县尉,只得用此法,护治下百姓周全了。唉~只叹生于这乱世啊!” 周贺表情艰难,可见他下此决心的不易。 “唉~”吕政也随周贺一起叹气,房间也随之安静下来。又是吕政打破这持续良久的安静“那县尉具体作何打算?” 忽然打破安静的声音不但未将周贺吓到,反倒是让他一直悬着的心安下来。 “陛下领大军进城之后,从城中甲士挑选精壮之人充入军中。现他们正好负责防守东边城门,县尊可令他们趁夜色打开城门,放人出城联络西凉军,与他们约定里应外合。” 周贺将他早已经想好的办法全盘说出。就是想将蓝田城变成第二个长安。 “这……”吕政有点为难,他觉得周贺这计策,只要他点头便能成功实施,但是天子可能就因他而死。 “县尊,全城百姓性命全系于你一念之间啊!”周贺着实很担心吕政改变主意。 吕政依然未马上回答,只是迈开步子在桌案前来回走,且皱着眉头。 “县尊!”周贺见此又喊到。 周贺话落,吕政忽然止住脚步,顿了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明晚派出信使如何?”他依然未看周贺。 周贺那是心中大喜,但也未动声色,并朝吕政深鞠躬,拜道:“下官这便去安排。” “去吧,定要挑选亲信之人。”吕政声音低沉,依然未看周贺。 “诺。”周贺应诺退下。 吕政这才再次回到案前坐下“这都是为城中百姓啊!”他自言自语,且情绪甚为激动。 就在吕政自言自语时,屋外一个黑影闪过,但他丝毫未留意到。 刘协吃过晚饭,就准备上床睡觉,为明晚突围养足精神。但他刚踏进房间门,便有护卫来报:徐将军求见。 徐晃这时间过来,定有重要的事。所以刘协未丝毫迟疑,快步走至县衙大堂。徐晃已在大堂等候。 “参见陛下。” “免礼。” 说话间,刘协已在大堂上位桌案前坐下,看着徐晃“公明此时来见朕,所为何事啊?” “禀陛下,吕政确有问题。” 徐晃派去监视吕政的探子带回消息之后,甚为惊讶,因他实在未想到吕政会有叛逆之心。同时他也马不停蹄的赶来见刘协。 “哦?”刘协露出好奇之色。 徐晃继续说:“末将派去监视吕政之人,传回消息,吕政连同周贺打算勾结贼军,里应外合攻陷蓝田。” 刘协问:“具体情况如何,可也已探知?” “周贺劝吕政通敌……”徐晃开始将探子传回的情报转述刘协。 听完,刘协不禁心道:根据前世看得电视剧,那个周贺的确比吕政更像奸臣,嗯。不过,是不是可以反利用一下他们呢?关于突围的事…… “来人。”刘协忽然喊到。一名护卫及时应诺出列。刘协又道:“马上召吕政来见朕,切记不要惊动周贺。” “诺。”护卫应诺离开。 待领旨护卫走出大堂,徐晃才不解问:“陛下,为何只召吕政一人来,又不惊动周贺?” “因为周贺比吕政更像奸臣。”刘协嘴角上扬,露出笑容。 但是徐晃却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刘协话紧接又传来“才好利用。” …… 第六十二章 真做不了奸臣 房间外传来下人慌张的喊声,让正于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吕政一个激灵。他猛的坐起来,看向门口“何事慌张?” 吕政没等来府中下人的回应,而是开门声。见房门被打开,吕政后背顿时生出冷汗。紧接见两名甲士进来,他心中更是一沉。 吕政愣住,身体动作僵硬,看着两名甲士朝自己走来,什么也未做。 “吕县令,请随某等走一趟吧,陛下在县衙等你。”两名甲士走至床榻前停下。 吕政这才恍然,他却战战巍巍翻身下床“请二位稍等,待下官穿好衣服。” “那就请吕县令快些吧,可别让陛下等久了。”一名甲士说。 “下官知道,下官知道……”吕政有些语无伦次,又是战战巍巍的穿好官服鞋子,最后戴上官帽“下官这就随二位去见陛下。” “请吧!”两名甲士也未铐吕政,很和谐的将吕政带走。 一路上,吕政皆在有意无意东张西望。始终未见周贺,周贺的宅院就在他家附近,若同被天子召见定也走这条路。 难道是吾多想了?陛下召见并非反叛之事败露……吕政在各种猜想下,终于到县衙门口,并停在门口。此时,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额头也满是冷汗。 “吕县令,为何发愣?陛下还等着呢。”一名甲士说。 吕政微怔,忙用衣袖擦去额头汗珠“下官这就走,怎敢怠慢陛下?”说着话,吕政再次迈出步子,走进县衙。 大堂很安静,刘协坐在案前翻看着竹简,徐晃立于侧下方。一名甲士走进来打破安静“陛下,吕政到!” 刘协放下竹简“让他进来。” 吕政微躬身走进大堂来,至中间向刘协行跪拜礼“臣参见陛下。” 刘协看着下面跪着且身体还有略微颤抖的吕政,心头不禁感叹:就他这样的,确实不适合当奸臣啊! “平身吧。” “谢陛下。”吕政谢恩起身,依然微低着头,不敢看刘协。 “虽现正值热季,但你的表现是否也太夸张了点?” 刘协看着吕政,嘴角微上扬。自吕政进大堂开始,徐晃的视线便一直在他的身上。 只见吕政此时额头已布满汗珠,且接连有汗珠由脸颊滑落。不止如此,还注意到他官服后背已被汗水浸透。 “啊?”吕政微愣,忙用衣袖将脸上汗珠擦去“陛下见谅,臣向来怕热。” “哈哈~怕热是人之常情,朕也怕热,怎会因此怪罪你?”刘协朗声笑道。 就是刘协越是朗声笑,吕政就越忐忑不安,甚至不敢再搭话。 顿了片刻,刘协声音又响起“你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 吕政愣住,陛下为何这般问?自己身上穿得不正是……吕政心脏忽然猛跳,脸上刚擦去的汗珠又冒出来。 “怎么?你连自己身上穿得什么衣服都不晓得?还需要思考?”刘协继续问。 话落,吕政忽然跪拜在地上“陛下恕罪啊!”他将头埋在地上。 “朕只是问你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你何罪之有?” “陛下,都怨臣听信谗言,竟打算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来,请陛下恕罪啊!” 就这心理素质,就别学人家造反嘛!刘协轻扶额。他本来以为,吕政还会乘机狡辩一下的,谁晓得他一上来就啥都招了。 刘协说:“看来你还知道自己身上穿的是大汉的官服,做的大汉的县令。” “请陛下恕罪,都怨臣一时糊涂,听信谗言!”看吕政现在表现,不是一般的害怕。 刘协说:“你起来吧。” 吕政一怔,他以为听错了,所以依然跪拜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你是想让朕再治你一条“抗旨不尊”的罪过?”刘协微皱眉“朕让你起来!” “啊?诺。臣不敢……”吕政又被近一步吓到,他战战巍巍站起来。 刘协又问:“跟朕说说,你为何想谋反?” “是因……因为……”吕政却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刘协不由又在心中扶额叹气:要不是因为你谋反是为城中百姓安全着想,要不是因为你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劳资早直接治你个谋反之罪了。 “身为大汉男儿,怎可这般扭捏?直说便是!” 吕政闻声顿了片刻,终于说出心中想法“因臣与周县尉认为陛下无力守城,怕贼军破城之后会劫掠百姓,所以……” 徐晃眉头微动,他虽已知晓实情,但亲见吕政方才的表现与这番话,又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吕政不敢直视刘协,但刘协却一直注视着他。听完吕政的话,刘协顿了片刻才说:“你等说的无错。现司隶郡是李傕、郭汜的势力范围,仅凭城中兵力与粮草,的确无法与之抗衡。” 吕政微怔,但也未敢轻易答话。刘协声音又响起“城中百姓皆为朕的子民,就算城破,朕也会想办法护他们周全。” 这话落,吕政忙朝刘协拱手道:“请陛下恕罪,臣实在不该猜疑陛下!” “好了,休要在说这些。无论是何原因,你连同周贺意图勾结贼军,谋反,是事实。”刘协打算再给吕政一个下马威。 “陛下,恕罪啊!”吕政又要跪下去,但被刘协喊住“你也别再跪了,想让朕饶恕你之罪,将功补过便是。” 可以将功补过?听到这好消息,吕政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刘协点头“很简单,你就当什么事未发生过,回家睡觉。” 什么?吕政露出不解表情。徐晃也不解看向刘协。 刘协将他们二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心想:咱以后有啥话,还是直接说吧。接着他轻咳一声,说:“你们听朕把话说完……” 经历一番大起大落的吕政,恍恍惚惚的退下。徐晃待他出大堂之后,才问:“陛下,是否还遣人监视吕政?” 刘协回答:“不用。将监视周贺的人一并召回,吕政自会监视周贺。” 徐晃皱眉,有点担忧“若吕政变卦,该如何是好?” “公明不用对此忧心,吕政真当不了佞臣,且他真心为蓝田百姓。”刘协很坦然。 …… 第六十三章 请相信 天刚亮。周贺因得知吕政昨晚被刘协召见,所以忙到吕政府邸拜访。根据现下情况,周贺虽断定吕政未泄露风声,但也迫切想知道刘协召吕政到底是为何事。 还是吕政与周贺上次密谈的房间。吕政坐在上位桌案前,周贺立于下方并直接问:“下官听闻县尊昨晚被天子召见,是为何事啊?” 吕政忙打手势让周贺住声,同时略紧张的朝紧闭的房门看了看。周贺将他的举动收入眼中,恍然大悟,昨晚天子应跟吕政说了很重要的事。 片刻后,吕政才低声说:“原来陛下并非想死守蓝田,而是打算乘晚上杀出城去。” 周贺微愣,问:“县尊如何看此事?” 吕政皱着眉头,看着桌案上的竹简,作思考模样“你认为陛下可杀出重围否?” “下官以为不能。”周贺拱手。 吕政看向周贺“你为何这般肯定?” 周贺回答:“天子若集全部兵甲,确有可能成功由一门杀出城去,但杀出城后定会被西凉军追上。到时天子无坚城可守,定会被西凉军轻松击败。” 吕政皱着的眉头未散开,视线又移回到竹简上。 他是想放弃?周贺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散开。得再替吕政坚定一下立场“天子虽不死守蓝田,但始终已在蓝田拒西凉军多日,就算天子于城外兵败,李傕、郭汜二人依然会怪罪我等啊!” “说的是,说的是……李傕、郭汜二人定会问责于你我。”吕政连连点头,像是近一步下定了决心。 “县尊切勿再犹豫,我等只有此法才可护城中百姓周全啊!”周贺见此忙趁热打铁。 吕政依然皱眉作思考模样,片刻后才出声问:“可信之人,你可安排好了?” 周贺松口气,忙回答:“县尊放心,下官都已安排妥当。”他紧接又问:“县尊可知天子打算由哪座城门杀出?” “今晚丑时,由南门杀出。”周贺表情很是纠结,因是为背叛天子而愧疚。 相较于吕政,周贺表现要轻松许多“既如此,下官便让信使,直接将天子意图告知李傕、郭汜,并承诺天子出城后就马上关闭城门。” 吕政微愣片刻,视线打量周贺一番“你去安排吧,切记小心,若消息泄露,你我都活不成。” “诺。”周贺躬身行礼,嘴角上扬露出笑意“下官这便去安排了。” “嗯。退下吧。”吕政声音略低落。 周贺又行一礼,才离开。 待周贺离开之后,吕政松了口气。方才他告知周贺的信息,都是刘协交代的。他的演技也很不错。 吕政虽当不了奸臣,但绝对当得了奸滑的忠臣。 周贺走出吕政府邸,直接回到自家,将任务正式交给他选的绝对可靠之人。那人是周贺府中门客,已追随他多年。 周贺将任务交代之后,便让那门客先在府中休息,他自己则又动身去东门联络守门将士。 街道上,时常有兵卒经过,可见城中兵卒正调动频繁。周贺见此,心中止不住的高兴。这情况,定是天子为今晚杀出城,做准备。 东门附近一小巷中,周贺正于此焦急等待,良久才见一名小校走进小巷,周贺的焦急状态才得以缓解。 小校走至周贺身前拱手道:“参见县尉。” “今晚有人出城,勿阻拦。”周贺不多说废话。 小校回答:“县尉放心,今晚值守之人皆为自家兄弟。” “徐晃帐下兵卒皆被调走了?”周贺看着小校,眉头挑了一下。 “正是。” “好。此事若成,本县尉定不会亏待兄弟们。” “谢县尉。” 周贺走至大街上,心情大好。既生于乱世,又怎甘愿只做一名小小的县尉? 入夜,李、郭军大营被火光照亮。中军大帐中,李傕和郭汜又在喝酒吃肉。 “攻城器械与援兵很快便到,一到我等便可再攻城。”郭汜豪爽将酒盅之酒饮尽。 李傕放下酒盅看向郭汜“无需着急。再挫挫敌之锐气,不是更好?反正我军粮草充裕。” “将军说的是,若能不再伤一兵一卒便可让天子出降,自是美哉!哈哈哈~”郭汜笑声响彻整个大帐,同时又将酒盅斟满酒。 “你我就在此喝酒吃肉,也是美事一件。”李傕也同郭汜一齐笑着。 二人又对饮几杯酒之后,一小校忽然入帐来禀报:“末将刚抓获一名可疑之人,他自称是从城中出来,要见二位将军。” 李傕、郭汜二人一同放下酒盅,相视一眼皆微愣。后是李傕出声令小校将人带上来。 小校应诺退出大帐,很快便将一名做文士打扮的青年男人带进大帐。 “二位将军,人已带到。”小校复命。 被带进大帐之人正是周贺门客董跃,也就是负责联络李、郭二人的信使。 董跃忙向李、郭二人行礼道:“在下董跃,见过二位将军。” 董跃?李傕和郭汜都在打量他。 片刻后,郭汜首先问:“你是何人?有何事要见我等?” 董跃回答:“在下是蓝田县尉周贺府中门客,今日便是受自家主公所托送信与二位将军。” 郭汜又想问什么,但被李傕打断“你是如何出城来的?” 郭汜看了李傕一眼,眼中闪过不满,但也未说什么。 董跃回答:“今晚于东城门值守之兵卒皆为我家主公心腹,便是他们偷开城门放在下出城。” 这是何意?是在暗示想开城门放我军进城吗?李傕心中思考。 “周贺遣你来送何信?快些说!”郭汜问。 “吾家主公意欲投效二位将军,为表诚意特令吾带城中军报献于二位将军。”董跃微笑回答。 这好事是不是来得太快了?会不会又是天子的计谋?郭汜不由看向李傕。 李傕思考片刻,问董跃“是何军报,说来听听。” “天子正调集兵力,准备今夜丑时从南门杀出城去。” 李傕与郭汜又相视一眼。过后,郭汜饮尽刚斟满的酒,冷声问:“汝如何证明汝所言为实话?” 董跃不慌不忙再向李、郭二人行礼道:“请二位将军相信,吾家主公是真心投效。” …… 第六十四章 事成 李傕、郭汜又相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激动,但又都不敢轻易相信。 顿了片刻,李傕再看向董跃“周贺因何叛天子?” 董跃回答:“吾家主公心知凭城中兵力粮草,根本无法抵挡二位将军率领的西凉铁骑。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吾家主公便说服蓝田县令一同迎二位将军。” “哦?吕政也愿投靠本将军?”李傕眉头动了下,似在思考什么。 李傕曾与吕政有过交集,知吕政向来胆小。说吕政愿投靠自己,倒是合情合理。而且天子确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李傕又问:“本将军怎知你未撒谎?”但还是不能完全相信。 “吾家主公劝吕政投靠二位将军,但吕政提了一个条件。希望二位将军入城后,善待城中百姓。”董跃没有正面回答李傕问题。 “现某大军已将蓝田城四面包围,竟还敢跟某谈条件?!”郭汜觉着可笑。 “二位将军围而不攻,不正是想迫天子出降吗?”董跃竟直接反问郭汜,确有几分胆色。 董跃继续说:“二位将军若接纳吾家主公,便可轻松击败天子。” 郭汜皱眉,心中颇为不爽,再加上喝了酒,就要发怒,但被李傕及时使了个眼色制止。 随后李傕则微笑看向董跃“但你已将天子意于今晚丑时从南门杀出之事说出,本将军只需加强南门守备即可。也无需与吕政、周贺二人合作。” “若天子集全军由一方杀出,完全可能杀出包围。到时二位将军虽可能再劫回天子,但定会损失不小。若二位将军集全军于南门外守株待兔,虽可堵住天子,但天子又可退回城中继续坚守。” 董跃嘴角上扬,显然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李傕笑意消失,注视着董跃冷声道:“既如此,本将军可分兵攻取蓝田城,断天子退路。” 董跃笑意不减“将军可是以为城楼上已无兵守卫?若将军有异动,城中便可很快得知。” 李傕和郭汜都皱起眉头,皆冷眼看着董跃。 董跃将李傕、郭汜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但他笑意依然未减,并又说:“天子为能成功由南门杀出,已集合所有兵卒。城楼之上监视将军动向的兵卒已全部换为县兵。所以,吕政可用。” 说罢,吕政从怀中探出一官印递向李傕“吕政为表诚意,特令在下献上官印。” 李傕接过官印打量一番看向郭汜“这确是蓝田县令的官印。” 董跃又说:“若二位将军相信,在下现在便回城禀明吾家主公。在下保证,到时各城楼守兵,会对二位将军部卒之异动视而不见。待丑时,天子引兵杀出时,城中守兵便马上关闭城门,便可一举围杀天子。” 李傕将官印放在桌案上,然后对董跃说:“此战之后,先生可愿投入本将军麾下?” 先不管董跃说的是真是假,李傕已认定他是可用之才。 郭汜用阴冷眼神看李傕一眼。他什么人都招揽,定是为与某作对! “若二位将军相信吾家主公是真心投靠,在下自然会同归二位将军麾下,任二位将军驱使。”董跃朝李傕、郭汜拱手,笑容更盛。 “好!”李傕笑道:“先生且回去跟吕政与周贺讲,本将军接受他们投靠。击败天子之后,也定不为难蓝田百姓。” 郭汜将刚空酒盅斟满酒,一饮而尽,未说什么。 “既如此,在下现就回城禀明。”董跃再次拱手行礼。 “来人,送先生出营。” 李傕喊来帐外守卫,将董跃送出营去。 “将军相信董跃之言?”董跃刚离开,郭汜便问。 李傕将酒盅之酒饮尽,放下酒盅“本将军觉得可一试,小皇帝再狡猾也不能将陷阱设于虎穴。” 这时候,一甲士走进营帐禀报“禀告二位将军,北面与西面皆传来消息称城楼上兵卒正在调动。” 听闻这消息,李傕、郭汜心中都不由一动。 “密切观察城楼动向,随时禀报。”李傕忙下令。 “诺。”甲士应诺离开。 “小皇帝定是再将各城楼兵卒调至南门。”郭汜已经相信董跃的话。 李傕说:“传令各营做准备,若确定城楼之异动,便增援南门。如董跃之言,将全军调至南门外,一举围杀小皇帝手中的几千兵卒。” 完成任务的董跃返回城中。吕政与周贺已在东门等候多时,见董跃回来,便马上迎上去问:“情况如何?” “县尊放心,在下已将官印送至李傕、郭汜手中,他们见官印相信县尊是真心投靠。”董跃拱手回答。 这是个好消息,但只有周贺脸上挂出笑容,吕政则又皱起眉头。 周贺见吕政反应也不觉奇怪,并对他说:“请县尊切勿再忧心,蓝田百姓定都会感谢县尊今日之举。” “周县尉,所言有理。本官只想护蓝田百姓周全而已。”吕政声音很低。 说完,顿了片刻,吕政忽问董跃“与李傕、郭汜二人是何约定?” 董跃回答:“他们承诺此战之后不扰城中百姓。我等便待天子引军由南门杀出后,关闭城门,断天子退路。这之前,让各城楼值守之兵卒对西凉军各营异动,视而不见。” 吕政闻声沉思。周贺同董跃相视,董跃微点头。周贺心中顿时激动,此战之后,定能高升。 “县尊,事已至此。我等当马上行动。东门值守兵卒皆为下官亲信,令他们不报东门外西凉军异动即可。西门与北门值守兵卒虽也为本县兵卒,为防万一则需人监督。下官认为,我三人可各监一方。” 周贺强压心中激动,不动声色对吕政说。 “周县尉所言极是,此事定不能出任何差错。”吕政点头。 “既如此,便劳烦县尊监西门。下官与董跃各监北门与南门。”周贺朝吕政拱手道。 “好,便就这么定了。本官这就去西门。”说罢,吕政便转身朝西门过去。 吕政离开,周贺终露笑容“董跃,你去北门。” “诺。”董跃应诺。 随后,周贺便朝南门赶去。 …… 第六十五章 出城 去南门,好在天子引全军杀出城之后及时关闭城门。得此功劳,定可获李傕和郭汜重用。 周贺嘱咐董跃一番,便马不停蹄的朝南门赶,升官发财俨然已在眼前,使他难掩心中激动。 当他快至南门时,巷道中却忽然冲出一队甲士,并将他围住。兵刃闪出寒光映在周贺身上。 周贺惊恐,忙强迫自己镇定“吾乃蓝田县尉,周贺。有急事至南门见陛下,尔等为何阻拦?” 面对周贺的质问,甲士们无动于衷,依然将他包围,且无人说话。 这样的气氛,使周贺心中不安更盛“本县尉见陛下确有急事,若因此耽搁,尔等怕是都会掉脑袋!” 周贺声音很大,基本是用吼的。 “周县尉有何事找朕啊?” 刘协的声音忽然传来,包围周贺的甲士随之让出一个缺口,紧接便传来马蹄声。 “啊?”周贺眼睛瞪大,瞳孔中映出刘协骑在战马上的画面。这般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忙拜道:“参见陛下。” “周县尉这么着急要见朕,所谓何事啊?”刘协也未让周贺平身。 “吕县令,令臣来都领南门城楼上的县兵,消除陛下无后顾之忧。” 周贺额头已然冒出冷汗,放在以天子早让自己平身了。 “原来如此,你等有心了。”刘协双手握缰绳,盯着周贺“是谁告诉你等,朕打算今晚由南门杀出?” 周贺心头猛然一沉,不好的预感席卷他全身“这……”使他说不出话来。 “朕的确打算今晚突围,但不是南门,而是东门。” 周贺身体不由的一颤。怎么会这样?是天子一早的打算,还是自己露了破绽? “既如此,周县尉随朕去东门吧。” 刘协话落,便有两名甲士闪出,直接将还未回过神的周贺押住。 周贺顿时慌了神,忙问刘协“陛下,为何绑臣?臣犯了何错?” 话落,周贺却见刘协眼中闪过寒光,紧接响起冷声“周县尉还知道是汉臣啊?还认朕这大汉天子啊?不是打算待朕引全军由南门杀出后,就关闭城门断朕后路吗?” 周贺心脏猛然一跳,紧接便觉双脚无力,若不是被两名甲士押着,恐怕已经瘫在地上。 “陛下,冤枉啊!臣对陛下忠心,日月可鉴啊!”周贺虽已被吓得腿·软,但依然不忘喊冤。 刘协抬头看了看夜空,后将视线移回到周贺身上“先不说这大晚上的没太阳,就连月亮也没有啊,你说要朕如何信你?” 啊?什么鬼?周贺看着刘协,一时忘记如何喊冤。 “带走。” 刘协拉缰绳调转马头朝东门过去,一众甲士应诺押着周贺紧随其后。反应过来的周贺,又开始喊冤,但被刘协令人堵住了嘴巴。 周贺虽不咋个聪明,但他的脸皮却比蓝田县的城墙还厚。 南门,徐晃已领所有甲士集中于此。见刘协到来,忙上前拜道:“禀陛下,已做好准备。” “好。”刘协点头翻身下马,后又问:“城外情况如何?” 徐晃回答:“末将已按陛下军令行事,城外贼军尚无异动。” 刘协不由皱眉,他现在应比任何人都要焦虑。若李傕和郭汜此次不上当,刘协只能领全军硬杀出去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刘协看向紧闭的城门。 “已是亥时。” “再等等。”刘协声音很低,明显带有焦虑。 “诺。” 气氛随即安静下来,聚集于此的全军将士都无一人出声。 没过多久,由城楼而下的脚步声打破安静。许多甲士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只见一名小校快步走至刘协前,拜道:“启禀陛下,城外贼军似乎正在调动。” 刘协眉头一动,心中顿时激动起来,也未说话直接迈开步子朝城楼上走。徐晃领着刘协亲卫紧随其后。 至城楼上,确见城外西凉军军营火把涌动,正朝南门方向行进。而西凉军出营未多时,便将火把纷纷熄灭。至此,再无法用肉眼观察其动向。 “陛下……” “公明,传令全军,子时出发,出城后切勿用火把照明。”刘协打断徐晃。 “陛下,现已无法探知贼军去向,若是陷阱怎么办?还是派探子出城打探一番为好。” 虽然整个计划是事先商量好的,但是越到关键时刻就越要谨慎。 刘协看向徐晃点头“找经验丰富的探子,一定要小心。” “诺。”徐晃应诺离开。之后,刘协又令人将此事告知吕政。 此刻,吕政并未再西门而是早已经立于南门城楼之上。 吕政得知东门情况后,不由抬头看了下天色。然后又朝南门外的西凉军军营看去。军营中并无异样。 “李傕、郭汜二人若不上当,可就遭了。”吕政在城楼上来回走,并低声自语。 南门外的西凉军军营中。 李傕和郭汜走进大帐,以李暹为首的一众将领紧随其后。 “将军,已按照你的吩咐令全军潜伏在军营附近,只待敌军杀出城来。”李暹禀报现在情况。 李傕和郭汜两人,倒也还知道隐蔽集结,不打草惊蛇啊。 “好。此次定让小皇帝全军覆没。”郭汜眼中闪烁光芒。 “应快到子时了。传令全军,严阵以待,要一战定乾坤!”李傕压着心中激动。 “诺。”李暹应诺离开。 李傕和郭汜便分别坐在营中桌案前,安心等待消息。 他们俩见蓝田各城楼之上皆有异动之后,又商量了一番,才最终商定相信董跃。 李傕和郭汜原本就是打算破城之后,就下令屠城的。但是如果能够轻易抓住天子,饶过那一城贱民又如何。 时间终于来到子时。派出去的探子也终于回来禀报说:城外军营确已成空营,且周围无异样。 “公明,传令全军,出城之后便全速前进。”刘协在护卫的帮助下翻身上马。 “诺。”徐晃应诺。 “将周贺一并带上,定不能让他落入李傕、郭汜手中,就算是尸体也不行!除非他是死于贼军兵刃之下。” 刘协看了眼被绑着的周贺,如果他落入李、郭二人手中,定会对刘协的计划造成不小影响。 “诺。”徐晃也看了眼周贺,他完全明白。 城门打开,刘协和徐晃一马当先,领全军悄然由东门出城。 …… 第六十六章 又设伏? 南门外的西凉军军营同蓝田城一样安静。 营中兵卒和埋伏在黑暗中的兵卒,皆擦亮眼睛,精神高度集中。对他们来讲,这就是血战前的宁静。 但这宁静却不是被由蓝田城中杀出的大军打破,而是被一名带伤晕倒在营外的甲士打破。 守卫营门的兵卒见此,忙过去查看情况。将晕倒甲士弄醒后,得知东门外营寨竟遭偷袭。 守门小校心知此事非同小可,便马上去中军大帐,将此事禀报李傕、郭汜。 本在等刘协领大军来自投罗网的李傕和郭汜,听闻这消息,当即大怒,又上小皇帝当了! “吕政小儿竟敢欺耍本将军,本将军定要让蓝田城片甲不留!” 郭汜拍案而起,他现在只想领兵攻破蓝田城,然后将吕政碎尸万段。 “眼下当务之急是追击天子,蓝田县就在此,吕政等贼人逃不了!” 李傕比郭汜稍微理智一些,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李暹,马上集结人马追击天子!” “诺。”李暹应诺离开大帐。 李傕和郭汜也拿起各自佩剑准备出大帐,但这时候又突然有人来报:“将军,蓝田县令吕政在外求见。” “什么?这贼人竟还敢来?本将军要亲自宰了他!” 郭汜拔出佩剑就要出账,但被李傕制止“切勿冲动,此事定有蹊跷,若吕政欺瞒我等,又怎敢现在来营中?” 经李傕这么一说,郭汜觉得确有些道理。虽脸色不好看,但还是将佩剑收回剑鞘。 “带吕政进来。” “诺。” 没多久,吕政便被一名甲士领进帐来。 吕政是认得李傕和郭汜二人的,他一见到他们便急忙上去拜道:“下官参见二位将军。” “吕政,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李傕看着吕政冷声问。旁边郭汜,看吕政的眼神更如同杀人一般。 吕政直接一个哆嗦,被吓得跪在地上“此事都怨下官,是下官用人,轻信了贼人周贺,他现已随天子由东门出城了。下官发觉不对后,便马上出城来向二位将军禀报了。” 李傕和郭汜相视一眼,吕政还跪在地上发抖。 李傕说:“吕政确无胆量欺瞒我等。” 郭汜眼中还映着吕政现在的无用样,亦点头表示同意“既如此,待追上天子之后,不仅要徐晃人头,本将军还要将周贺处以极刑!” 吕政心脏猛然一跳,身体狠哆嗦了一下。好在他本就因害怕而发抖,所以未引起李傕和郭汜的注意。 “将军,大军已集结完毕。”这时候,李暹进帐来禀报。 “出发,定要截住天子!” 李傕同郭汜领着手下一众将校,大步朝帐外走。而吕政则还跪在地上。 至大帐门口时,李傕忽然停下“吕政,汝回去好生做你的县令。” “诺。”吕政忙应诺,同时心也安了不少。 帐中只剩吕政一人,他缓缓站起来,用衣袖擦去已布满他额头的细汗。真的如陛下所说,李傕和郭汜马不停蹄追他去了,根本顾不了蓝田城。但还是担忧李傕、郭汜大军…… 李傕、郭汜率领大军至东门外的营帐时,见留守营中的兵卒已经全部阵亡。 营中留守兵力不多,而且戒备极为松懈,所以才被刘协轻松解决。 没管营中阵亡兵卒尸体,李傕急令李暹已领先锋向东追击刘协,他和郭汜押后。 “上次我等设计引天子突围便将埋伏设在此,没想到今日他真由此方向突围。”郭汜非常不甘心的模样。 “蓝田城以东很快便至山林,不适合我西凉铁骑移动,确是突围的绝佳方向。” 李傕倒是解释起刘协为何会选东门突围来。也难怪,起先那个没能成功实施的诱敌突围的方案就是他想出来的。 “山路对我军确是难走,对小皇帝来说,同是如此。且他刚走不过一个时辰,我军很快便能追上。” “此言有理。”李傕点头,然后令人传命李暹,要以最快速度追上刘协。 刘协之所以选由东门突围,的确是因为想借山林地势限制西凉军的行军速度。他也早想到领兵进入山中,行军速度也会被拖慢。但是走山中无论怎样都比平原好,比如好隐蔽,比如好设埋伏。 刘协心知不管用何种方式杀出蓝田城,李傕、郭汜都定会再粘上来,所以他不打算一味消极摆脱追兵,而是要积极的去面对他。 山林中的山路上,刘协大军用最快速度行进着。一路上,都未用火把照明。终于出现的月亮,将兵卒甲士照得偶尔反光。 徐晃一直跟在刘协旁边。这时候,被刘协派往前方打探的甲士回来禀报:“陛下,前方有一地势可用于埋伏。” 刘协派出的一队人马,不止为前方探路,还为在前方选一处可以用来设伏的地势。 “好。你在前方领路。”刘协点头。 “诺。” 没多久,刘协大军便至那名甲士所说的可设伏之地。 借着月光,刘协将此地势打量了一番,的确很适合设伏。 不怎陡峭的斜坡连接着刘协大军所行的山路,若遣兵卒乘夜色埋伏在斜坡上的树林中,定然能够将李傕、郭汜的先锋打个措手不及。 “公明,乘夜色在此地设伏如何?”刘协笑问徐晃。 “此地的确适合设伏,但现在设伏,恐怕难以脱身。” 徐晃不否认,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设伏是不错,但他更担心因此被李、郭军主力黏住。 要说的话,徐晃比较倾向于,不管其他,只管全速向前行军。 “只借此剿灭贼军先锋而已,不会被其大军轻易黏住。” 刘协脸上笑容不减,徐晃知道他已下定了决心。 “只留一千精兵在此设伏,其余兵马继续行军。”刘协又说。 徐晃眉头一动忙朝刘协拱手道:“陛下,末将愿领一千精兵留下。” 刘协见徐晃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中甚是感动。他确实打算令徐晃统帅那一千精兵在此设伏,但这并不是定会丢掉性命的任务啊! 更何况,再怎么样,刘协都不会舍弃徐晃的。 …… 第六十七章 击溃 “朕的确打算令你领一千精兵在此设伏。” 刘协看着徐晃。徐晃视死如归,抱拳再行礼“诺。” “公明,你可是朕的左膀右臂,朕怎舍得让你陷入险境?” 徐晃微愣,同时很感动,只他不动声色问:“难道陛下已有计策?” “公明只需在此伏击贼军先锋,朕会在前面布下迷阵。” 这时候,又一名负责前方探路的甲士回来禀报“陛下,前方确发现与地图相符岔路。” 既然选择从东门突围,刘协自然会先找地图了解东面地区情况。 沿着眼下这条山路,继续往前走,便有一条岔路,一条继续向东,一条向南。刘协说的迷阵,就打算设置在那里。 “好,按朕事先与你说的做。”刘协点头。 “诺。”甲士应诺离开。 徐晃自然恍然大悟,知道刘协要拿前面岔路做文章。 “公明,在此击溃贼军先锋便可,切勿恋战。”刘协又提醒徐晃。 “诺。” “撤退之时,还有一事需要你完成。”刘协又说。 “请陛下吩咐。” “朕会令人沿途砍伐树木和搬运石头,放置在路边。你撤回时,与砍树、运石的军士会合,然后用树木石头堵截这条山路。” 如果有地雷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刘协会令人沿途埋上几十颗地雷,只可惜没有。 “诺,末将定不负陛下所望。”徐晃应诺。 “朕信得过你,待摆脱李傕、郭汜之后,朕请你吃酒。”刘协豪爽笑道。 “谢陛下。” “好,你马上领一千精兵去埋伏。”刘协点头。 徐晃很快从大军中抽出一千精兵,个个身手矫健的攀上斜坡隐蔽埋伏。刘协则领大军全速前进。 徐晃手握强弓立于一棵大树后,屏住呼吸,严阵以待。同徐晃一起埋伏在此的一千甲士,皆如此。 黑暗中无任何动静,只闻林中鸟叫声。时间慢慢过去,终闻马蹄声。 徐晃眉头微皱,从身旁甲士背着的箭壶中抽出一根箭矢,并迅速搭箭满弓。 马蹄声虽可震动山路,但却不急促。定是贼军先锋没错了,应是山路影响了他们骑兵的速度,不然早追上来了。 一众将士也不是聋子,都听见马蹄声,再加上见自家将军已“满弓搭箭”便纷纷做好战斗准备。 无需徐晃下令准备,只需他下令进攻。 李暹一马当先,领三千兵马至徐晃埋伏之地。看情形,李暹没有丝毫警惕。天子现在正忙着逃命呢,怎会有心思设伏? “快!天亮之前一定要截住天子!” 李暹又大吼催促。放在之前,他会听到兵卒加快步伐的声音,但这次听见的却是兵卒痛呼倒地的声音。 咻~箭矢划破黑暗冲向李暹军。危险毫无征兆的降临,让包括李暹在内的所有军士措手不及。一时间,不断有军士中箭倒地。 若不是李暹眼疾手快,恐怕他现在也已被箭矢击落马下。 又因山路狭长,有不少兵卒因为害怕而不慎滚下另一边的斜坡。整支军队陷入慌乱中。 “不要慌,都稳住!”李暹再次挡掉两支飞来的箭矢。 “杀!”李暹话刚落,山坡上便传出震天喊杀声。兵刃与战甲在月光之下,泛着寒光。 李暹想要稳住全军的声音,被震天的喊杀声轻松盖过。因遭突袭而发生混乱的西凉军并未镇定下来,继续朝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 徐晃一马当先,冲至山路,转眼之间便砍杀数名西凉军兵卒。他于西凉军中,全然是用不可挡的局面。 乱军之中,李暹一眼便捕捉到徐晃。他眉头一皱,一手握缰绳一手握长枪,拍马朝徐晃杀去“汝可是徐晃?拿命来!” 徐晃手中开山斧一起一落,便又轻松砍杀一名西凉军兵卒,然后就见朝自己冲杀来的李暹。 “某倒要看看,汝如何取某性命!” 徐晃也不躲避,竟是直接提起开山斧迎上李暹。 战马上的李暹见此,身体重心向前倾,手中长枪直指徐晃胸口“今日本将军定取汝项上人头!” 加上战马速度加持,若徐晃在此被李暹手中长枪击中,定会当场毙命。 然,千钧一发之际,徐晃及时侧身躲开了攻击,同时徐晃单握开山斧向后一个横扫,直接将李暹战马的一条后腿斩断。 只听战马一阵嘶鸣,摔倒在地上,李暹自然跟着重栽倒在地上。 李暹忍着疼痛慌忙站起来,又见徐晃朝自己冲过来。他不由的心中一紧,因为先前败阵,所以生出恐惧。 徐晃双手挥起开山斧朝李暹劈砍过去,李暹忙用长枪格挡。 “哐当~”只听金属碰撞声音,长枪差点就从李暹手中滑落。 没想到徐晃竟如此厉害。李暹心中惧意更浓,就想罢战逃走。只可惜,他却已无法脱身。 这般与徐晃拼杀四五个回合之后,李暹手中长枪直接被挑落。 “就凭你这点手段,竟还妄想取某性命?” 徐晃觉着好笑,手下也未有闲着抡起开山斧就朝已经懵神的李暹砍杀过去。只是这时候,忽有一支箭矢朝徐晃飞来,使得徐晃不得不格挡箭矢。 “哐当~”箭矢被徐晃手中开山斧弹开。然后就见几名西凉军兵士护在李暹周围。 “将军,快上马。”然后又有一名兵士牵来一匹战马。 见此,徐晃眉头一动,提起开山斧就又朝李暹冲杀过去。 “保护将军!”有人大吼一声,李暹身边兵士便一起迎上徐晃。李暹终缓过神,但他却是慌忙翻身上马,并握住缰绳调转马头就跑“撤!” 为护李暹迎上徐晃的几名兵士,转眼间便被徐晃砍杀。见李暹逃走,西凉军已呈溃败之势,便收起开山斧。 徐晃早已传令全军,切勿恋战。所以西凉军溃败,也没人黏上去。 待西凉军全部退走之后,徐晃便马上集结全军继续赶路,并会完成刘协所交代的事情。 与此同时,李傕、郭汜正领大军全速行进,却忽然有小校前来禀报:“禀告将军,李暹于前方遭敌军伏击而溃败。” …… 第六十八章 狡猾? 铁青的脸色被火光照亮,李傕盛怒的眼神落在前来禀报的小校身上,握着缰绳的手已然鼓起青筋。 “李暹现在何处?”李傕冷声问。 多次将重任交给李暹和李利,但每次都以兵败而终,怎能让李傕不生气? “已经回来了。” 小校刚答完,便有马蹄声由远至近传来。李傕、郭汜循声看去,正是李暹。 李暹至李傕、郭汜面前勒马停下,并快速翻身下马。他的模样很是狼狈,想他被摔下马那下,应该不轻。 “末将前来请罪!”李暹抱拳跪在地上。 “汝说说,是何情况?” 李傕压着怒火,他并不想问罪李暹。再如何,李暹和李利都是他的得力战将。 “末将一时大意,中了徐晃埋伏。” “又是徐晃?可有见天子?”郭汜问。 “未见天子。”李暹回答。 郭汜皱眉看向李傕“定是天子令徐晃断后。若是这样,天子现在定已逃得更远了。” 李傕点头同意,然后看向李暹“待截住天子后,本将军再来治汝今日之罪!” 说罢,李傕便下令大军加快行进速度。郭汜未多说什么,现在截住天子才最重要。 李暹想戴罪立功,但现在却无机会,因这次的先锋是李傕和郭汜二人,所以他只得跟在李傕左右,再找机会。 未多久,李傕、郭汜便领大军至方才李暹遭伏击的地方。地上阵亡的兵卒尸体也无人处理。 “徐晃走得匆忙,应是惧怕某等领大军压上来。”郭汜看着地上阵亡的敌我双方兵卒。 李傕说:“徐晃自然不敢与某等硬碰硬,但还得严防再遭伏击。多派哨骑前方探路。” 郭汜点头唤来身边护卫,让他传令。 哨骑前方探路,李傕、郭汜只是稍微减缓行军速度。也未过多久,便见哨骑回来。 定然是前方有情况,莫不是发现了伏兵?但他们都想错了。听哨骑禀报:“将军,前方山路已被树木、石头阻断。” “山路被阻断?可是必经之路?”李傕皱起眉头。 “正是必经之路。”哨骑回答。 “惧怕我军竟有此法阻挡?真是可笑,哈哈哈~马上令人将拦路树木和石头挪开!” 郭汜觉得刘协和徐晃的做法极为可笑,区区树木、石头又怎能拦我西凉铁骑? 郭汜身边一小校应诺离开。李傕才跟郭汜说:“去看看。” 说罢李傕便策马加快速度,郭汜等人忙跟上。 树枝未剃的树木横挡在山路上,从树木与树木叠加的空隙中可见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头。 山路一边是极为陡峭的斜坡,很不利于行走,另一边是个长满树木的斜坡,亦可见斜坡上许多树桩。大军虽可从此翻过,但需要时间,尤其是骑兵。 能如何?李傕和郭汜只得一面令人将山路清理干净,一面令大军由斜坡翻越。 待李傕、郭汜领大军翻越一半时,山路终于被清理干净。但哨骑又回来禀报:前方山路又被树木、石头阻断。 “什么?”郭汜很生气,但是生气又有何用? “能如何?只得用老方法。”李傕同样恼火,也无可奈何,谁叫这是必经之路。 按先前的办法李、郭大军再次翻过、清除眼前障碍,过后全军终提起速度追击刘协。 正当李傕、郭汜以为前方山路再无被阻断的时候,哨骑又来禀报说:将军,前方又有一段路被树木、石头阻断。 这是要闹哪样?李傕和郭汜真的很无奈。只得发誓待抓住刘协之后,让他好看。然后继续用相同的办法行军。 徐晃领军至岔路口时,天已经亮开。 岔路位置难得宽敞,所以见刘协领着约两百军士在此。 徐晃见此觉得奇怪,至刘协面前就问:“陛下怎在此?” “朕自然是在此等你。”刘协笑道:“再者,朕不在此迎你,你怎知朕走的哪个方向?” 徐晃心中感动,其实陛下可以令人在此等候便是。 刘协视线越过徐晃,将他身后的全部兵卒收入眼底“情况如何?” 徐晃收拾好思绪回答:“末将击溃贼军先锋之后,便按陛下旨意,助沿路五队人马推树木、石头阻断山路。” 刘协共为李傕、郭汜准备了五个关卡。总之刘协将山路上,所有利于阻断的位置上全部筛选出来。 “好。”刘协点头“就让李傕、郭汜的大军慢慢清路,我等继续赶路。” “诺。”徐晃应诺。 刘协双手拉缰绳,拍马朝南方那条路走。徐晃跟在刘协旁边,似在思考什么,然后忽然问: “陛下,为何不继续朝东走?若继续朝东走,李傕和郭汜应不会想到。” “公明,你可别忘了,我们是负责后卫的。” 刘协猜李傕和郭汜现还不知道,杨彪已领百官先行的事。 徐晃恍然,便不再多说。然后他刚随刘协进入通往南方的道路,便见路边斜坡上堆满树木、石头。 “公明,令军士用这些树木、石头把这段路阻断吧。”刘协下令。 “诺。”徐晃应诺,紧接又说:“请陛下先走,这里交给末将便是。” 虽然用树木和石头给李傕、郭汜设了五道关卡,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离此处已经不远了。 “好,交给你了。”刘协笑了笑,然后又回头看了看。李傕、郭汜,希望你两能拿出些智商来。 罢了,刘协便策马朝离开。徐晃则招呼手下兵卒,将早已准备好的树木、石头挪至山路上,将山路阻断。 在刘协留下的五道关卡的骚扰之下,李傕、郭汜终于领大军抵达岔路口。 李傕等勒马停下,便见朝南的山路又被树木、石头阻断。 “小皇帝真是可恶得紧,若有本事便与本将军正面交锋,竟然又用阻断山路的办法。” 郭汜见此不禁吐槽到。紧接便令人清理道路。旁边的李傕却一言未发,他正仔细打量两天山路。 “岔路口本是迷惑我等的最佳时机,天子那般狡猾,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足记?”李傕忽然说。 “你的意思是?”郭汜看向李傕。 李傕却未回答郭汜,而是直接令李暹探查朝东走的山路。 …… 第六十九章 助你一臂之力 未过多久,李暹便回来禀报:“将军,往东的路未发现行军痕迹。” “小皇帝定是朝南走了。”听完李暹的禀报,郭汜做出判断。 李傕未应话,微皱眉看着被树木、石头阻断的南行山路。片刻后,他才出声“别费时间去挪树木、石头了,直接从左右绕过去。” 这道关卡与之前的五道关卡有点不同,可以轻松从左右绕过去。 郭汜喜道:“确是如此。”然后大手一挥便令全军:“绕过这些树木、石头,快!” 令下,郭汜便拍马朝南方走。李傕跟随,但他脸上满是忧虑。 快至路障前时,李傕忽然勒停战马“等等!” 闻声,郭汜也停下,不解看向李傕“怎么了?有何不妥?” “天子为何要用树木、石头,在此拦路?”李傕问。 郭汜觉着这问题很可笑,他理所当然的回答:“自然是为阻挡我大军追击。” “但它并未起到阻挡作用。”李傕看向郭汜。 郭汜一愣,恍然大悟。之前几个关卡,可不像眼前这个,能轻松越过。 傕继续说:“本将军以为,这是天子故意为之,为误导我等。反观向东的山路,无任何行军痕迹,实在可疑。” “依你之言,小皇帝朝东去了?”郭汜反问。 “定是如此。”李傕很相信他自己的判断。 郭汜思考片刻,觉李傕所言,确有道理“小皇帝着实可恨,差点又上当了!” 李傕、郭汜二人的意见又达成一致,便马上改变路线,继续朝东追击刘协。 一边悬崖,一边峭壁,显然是设路障的绝佳之地。所以刘协自不会放过此地。 刘协其实无法确定李傕和郭汜的选择,但他却可肯定一点,李傕和郭汜若继续朝东很快便会回过神。所以,该设路障的地方就得设路障。 刘协已令先行的大军,在可设路障的地方备好树木、石头,继续以梯形的方式实施运作。 刘协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地势,然后看向备在路旁的树木与石头,不禁道:还不够! 所以他马上下令,让跟在他身边的兵卒再去伐些树木和挪些石头来。 刘协也可顺便在此等徐晃。 当徐晃赶至此时,竟又见刘协,他又是一愣。陛下怎又留下来等了?这实在太危险啊! 徐晃快速至刘协面前,拜道:“陛下,此事交由末将便是,还请陛下快些赶路。” “公明不用这般担忧,贼军一时还追不上来。”刘协笑到。然后便引徐晃看此处地形。 “公明,你看此处有无“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徐晃这时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环境“若此处能建一座关隘,确能有效阻断向南通道。” 在这地方设关隘?不太现实。一来无用,二来无足够占地。但就是这个意思。 “其他,现已做不了,只能再用树木和石头将此地阻断。”刘协说:“再在路上设置些陷阱。” “诺。”徐晃明了,马上传下命令。 军士们正在忙碌,刘协与徐晃则打开了军事地图。现在也是时候与杨彪等的行军路线,接上轨了。 “太尉现应已领百官抵达上雒。”刘协指着有些潦草,但挺形象的地图“我等现走的这条山路,与太尉南下之路正好相连。” “也不知元常将辎重扔在何处,不知还能否用上。” 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刘协也不知之前令钟繇丢弃的诱敌辎重,是否还能派上用场。 “陛下,依现在形势看,贼军也会紧随我军至上雒。” “无妨,只要我军至上雒时,太尉已准备好船只,我军便可顺丹水直下荆州。李傕和郭汜定不敢举兵进犯荆州。” 刘协又将他的计划说了一遍。 说是如此,徐晃依然有些忧心,他担心杨彪无法完成刘协交代的任务。一旦计划落空,可就免不了再与西凉军一场恶战了。 李傕领全军朝东追击一段距离之后,他再次喊停。 “又有何不妥?”郭汜皱眉看着李傕,他知道,铁定又出幺蛾子了。 “哎呀!我等是真的中计了!”李傕一副极为后悔的模样。 “为何说真中计了?”郭汜眉头皱得更紧。 “我等一路朝东追赶,路上始终无行军痕迹,天子难道会一路行军一路抹除痕迹?” 现在后悔有用吗?自然是无用的。但现在反应过来,倒还有余地。若是他们继续朝东追个翻天覆地,刘协肯定睡觉都能笑醒。 想明白之后,李傕和郭汜便马上下令后军变前军,原路返回。 李傕、郭汜虽找对了追击方向,但他们的追击之路,完全可用“焦头烂额”来形容。一路下来,他们基本未见刘协军一兵一卒,就光是翻越障碍去了,然后还时不时的还会中些小陷阱。因为这些陷阱,李、郭军一路又无端增添了不少伤亡。 这边的追逐战还在上演着。另一边,刘协突出蓝田城的消息也已传至长安。 贾诩正于院中与左灵和种辑谈天,府中下人忽然呈来军报。 贾诩先令下人退下,然后打开军报仔细阅读。左灵和种辑二人则相识一眼,又同好奇看向贾诩。 左灵首先问:“文和,可是二位将军已攻破蓝田城?” 贾诩未说话只点头。得此答案,左灵直接笑道:“徐晃此等宵小,怎能敌过二位将军手中铁骑?” “既蓝田城已被二位将军攻破,想徐晃的人头现应已被悬挂于城头。”种辑同左灵一样,也甚为高兴。 “哈哈哈~应是如此。” 左灵和种辑二人,是真就盼着徐晃死的。 “不日,天子也应被二位将军迎回长安了。”说罢,左灵又看向贾诩“文和,吾等便仰仗你在二位将军面前美言几句了。” 种辑同再看向贾诩。贾诩则缓缓将军报放下“二位误会了,蓝田城虽已破,但天子与徐晃早已乘夜杀出城去了。” “啊?!”左灵和种辑同愣住,同露出意外神情。 贾诩未理会他们二人,视线又落在军报之上。 原来如此,吾以可助你一臂之力。贾诩嘴角微上扬。 …… 第七十章 抵达上雒 岔路口,刘协和徐晃率领的千余人,与前行的主力会合,并见钟繇奉命留下用于诱敌的辎重。 刘协令钟繇在合适的地方遗弃些辎重,这个岔路口确是个合适的地方,是扰乱贼军视线的好地方。 只可惜刘协不是由蓝田城的南门杀出来的。现刘协面对的两方向却是继续朝南和回蓝田。 “陛下,钟元常故意丢在此的辎重,应无作用了。” 徐晃随刘协走在散落一地的辎重之间,手下兵卒则乘机休整。 按惯例,刘协令人于他们刚走过的路上设下陷阱。一路过来,设下的各类陷阱已不少,只是不知到底伤了多少西凉兵。 “确实如此,但已无所谓。我们只需保持现状,与杨彪会合。” 刘协散落地上的辎重扫了一遍,都是些可在非常时期扔掉的东西。 “诺。” 刘协左手抱于胸前,右手肘撑在左手臂上,手掌扶着下巴。片刻,他忽然眉头一跳“将这些辎重用作诱敌,亦无不可。” “陛下之意是?”徐晃忙问。 “我军沿路设置各类陷阱之计策,应已达到近一步减缓贼军行军速度的目的。李傕和郭汜现定处处害怕再中陷阱,若朕将这些辎重扔在通往南方的路上,李傕、郭汜会生出何种想法?” 刘协看向徐晃,嘴角上扬。 “李、郭二贼会以为我军为加速南下而不得不丢弃辎重,他们定会以为我军已无功夫设陷阱,便令全军追击。” “没错。”刘协抬手指向南方“就在前方给李傕、郭汜二人留下个大陷阱!” 陷阱,应是直接在路上挖个大坑,然后在坑底装上被削尖的树桩。其实设伏兵的话,倒可给李、郭军更大的杀伤,但这般定会被其主力缠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公明,这边的陷阱别再弄了,你马上领人将这些辎重扔过去,然后于山路上挖个大陷阱。” “诺。”徐晃应诺便行动起来。 很快,几千兵卒就行动起来。选定设置陷阱的位置后,徐晃便将几千人分成两组,一组开工一组休息。 李、郭军连中几次陷阱,虽都伤亡不大,但士气却颇受损伤,因此不得不派人前方探查是否有陷阱,因此行军速度颇为缓慢。 总中陷阱的军队定要比总设置陷阱的军队疲惫,所以李、郭军休息时间也较刘协军长些。李、郭二人虽因此而 李傕、郭汜领着大军至岔路时,便见通南方的山路上满是被丢弃的辎重。 “小皇帝一路丢弃辎重,定是想摆脱我等追击!”郭汜双手握缰绳,微皱眉看着被丢弃的辎重。 李傕也在仔细观察,包括周围环境“天子若敢正面与我大军交战,便不会一路奔逃。现我大军便在此,天子定不敢引兵设伏。” “辎重弃得如此匆忙,定也无功夫再设陷阱。” 李傕做出最终判断,旁边郭汜点头。二便令全军加快行军速度,一定要追上刘协。 虽然有了判断,但是李傕和郭汜依然不敢一马当先。前面领头的是三十余骑兵。 眼下这条路确比现前所行之路要宽敞很多,因此骑兵也可提起一些时速来。但也因此,使得领头的三十余骑兵更容易中陷阱。 骑着快马的人,哪里会注意到脚下的异样?所以,随着巨响的天翻地覆,领头的三十余骑一并掉入陷阱之中。 几乎同时,李傕、郭汜等惊慌勒停战马。因惯性,大军中出现不少骑兵、步卒追尾事故。好在没把李、郭二人怼入陷阱。 战马与骑士的痛呼声混在一起,由陷阱中传出。李傕和郭汜二人皆脸色苍白,显然是后怕异常。 片刻后,郭汜突然吼道:“可恨,真是太可恨了!小皇帝,真是气煞我也!” 若刘协现在此的话,郭汜定会毫不顾忌的将他当场斩杀。 “待活捉天子,本将军定让他尝尽苦头!” 李傕对刘协的怒意,不比郭汜差。所以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得先抓住天子“李暹,汝马上带人将路修好!” “诺!”李暹应诺便马上安排。 先令人将掉入陷阱的三十余骑士和三十匹战马都一并捞上来,只捞还活着的。然后再令人将陷阱回填。 另一边,刘协军未再在沿路设置陷阱,而是只管加足时速沿路南下。 “陛下,应就快到上雒了。”徐晃骑战马与刘协并行。 “嗯,马上遣快骑联络杨彪。” 刘协点头,他多日来悬着的心已降下一半,现只忧船只的准备情况。 “诺。”徐晃应诺,便传下命令。 快骑派出,却还未过多久,便回来禀报。不是因为已联络上杨彪而是半路碰到了沮俊。 沮俊是奉杨彪之命在此接应刘协,但他一连等待数日都无刘协消息,不由的万分焦虑。 当他得知刘协已至附近之时,二话未问便直接拍马前去迎驾。当他亲见刘协时,险些因激动而掉下眼泪。 老远,沮俊便下马,徒步跑至刘协前拜道:“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刘协微笑,手臂一挥。 “谢陛下。”沮俊谢恩起身,这时他才注意到刘协身后的大军,并不由的惊讶,陛下真与贼军在蓝田城血战数日吗? “杨彪现在何处?” 刘协的问题,拉回沮俊的思绪“回禀陛下,太尉正于渡口准备船只。” “船只可都备好了?”这是刘协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因臣随太尉至上雒时,便奉命至此接应陛下,所以对船只情况并不清楚。” “你先留下兵卒在此警惕贼军追兵,再领朕去渡口。” “诺。”沮俊应诺马上退下安排。 沮俊安排好,便领刘协等朝渡口过去。 渡口距上雒城有些距离,一座规模不算小的营寨坐落在渡口正前方。 杨彪等至上雒之后,并未入城。而是选择直接在渡口边安营扎寨,待刘协凯旋之时也好及时乘船由丹水南下。 杨彪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但他准备的船只数量却不够。因他估算错了,随刘协凯旋的兵卒人数。 …… 第七十一章 还是按老办法 营寨外,杨彪与赵温领百官等候刘协。他们多日来悬着的心,总算安下来。 马蹄声由远至近,已见飞扬尘土,杨彪等更是激动。片刻后,终见一英姿少年身影。其中些许上了年纪的老臣,眼眶直接刷的红了。 刘协老远便见来迎接自己的百官。他虽早已经历百官朝拜,但这次与之前不同,他算是凯旋而归,所以这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至适当位置,刘协勒停战马。杨彪和赵温忙领百官跪拜“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协面挂受用表情,顿了片刻,才大手一挥“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杨彪领百官谢恩起身。 刘协想翻身下马,杨彪和赵温眼疾手快,忙大步上前扶刘协。这两人终忍不住,还是有些激动。 但刘协可不想与糟老头子你侬我侬,家中还有三位貌美如花的老婆等着呢! “元常。”刘协视线略过杨彪和赵温至钟繇身上。 钟繇上前两步拜道:“臣在。” “马上准备饭菜,让将士们吃顿饱饭。” 随刘协由蓝田城杀出来的三千余将士,一路至此,还未吃过一顿饱饭。 “诺。”钟繇应诺,他与百官这才注意到刘协身后的三千余兵马,他们的反应同方才的沮授一样。 刘协接着令徐晃领大军去休息。 “引朕去渡口。”安排完,刘协便令杨彪、赵温。他们二人应诺之后,步行领刘协朝渡口过去。 期间遇到激动迎上来的潘卫和伍宁,还有张福。其中,潘卫和伍宁都未穿战甲,因他二人每日都会亲自去伐木。 刘协与他们说了几句,便继续朝渡口走。 这是上雒城外丹水边的最大渡口,此时渡口已挤满各种船只。大到楼船,小至扁舟应有尽有。 包括三艘楼船在内的稍大些的船只,皆是向整个上雒征集的。至于各类小舟,一小部分是向附近百姓购买,绝大部分是新造的。 虽已征调来上雒所有会造船的匠人,但造船的速度依然缓慢。匠人着实有限。 此刻,渡口边的匠人与负责伐木的军士依然在忙碌着。 刘协注意力被那三艘楼船吸引良久,才缓过神问杨彪等“现在有的船只可容下全军?” 刘协着实不知道这些船只最多可容纳多少人马。 杨彪与赵温相视一眼,皆露难色。他们两起先都认为,随刘协留下抵挡追兵的五千人马会伤亡惨重。所以本来显多的船只,现在倒不够了。 当然,这些想法,他们可不敢说出来。 “回禀陛下,恐怕还不够。”杨彪硬着头皮回答。 刘协眉头瞬间皱起,也把杨彪和赵温吓了一跳。他两忙同向刘协拜道,自己办事不力,甘愿受罚。 甘愿受罚?罚了你两,船就够用了?现在应该尽快解决问题啊! “从现在起,令匠人与将士们不停赶工,尽快完成。”刘协没心思罚杨彪和赵温。 “诺。”杨彪和赵温忙应诺。 “切勿再怠慢,贼军可很快便会至此。”刘协语气虽平缓无多大起伏,但杨彪和赵温却能感受到其中的警告,所以两人忙应诺。 在渡口视察了一番之后,刘协才返回营中。刚至中军大帐,便马上召来文臣武将商议之后的方略。 “元常,军中粮草可还足够?”刘协首先询问钟繇粮草的问题。 钟繇回答:“回禀陛下,我大军刚至上雒时,上雒县令主动送来些粮食,故粮草问题还不必忧心。” 上雒相较蓝田的情况,要好很多。再加上上雒县令曾是杨彪的学生,所以表现一直都很积极。曾还主动邀杨彪领大军入上雒休整,但被杨彪拒绝。 刘协点头,这是个好消息。 “朕领大军由蓝田杀出之后,李傕、郭汜二人便一路追着朕,想必他们很快便至此。沮俊!” “臣在!”沮俊应诺出列。 “你现在便去派人打探贼军动向。” “诺。”沮俊不敢怠慢,马上退出中军大帐,去安排。 “因现还无法确定贼军何时追至此,百官与粮草今晚便乘船南下,朕依然领精锐断后。” 刘协思来想去,还是觉着这办法最好。 陛下又要留下断后?一众文官都不太同意。与上次不同的是,徐晃未再出声阻止。 “众卿都别提异议,此事就这么定了!”刘协可没功夫与他们争论。 接着,刘协又根据众臣建议分配好船只,钟繇押粮草乘楼船,最小那艘楼船搭载百官及其家眷,最后一艘楼船留下…… 安排好一切,文武都已退出大帐。刘协才由桌案前站起来,得抓住这时间去看看自己的皇后、贵人。 由张福带领,刘协至伏寿的营帐外。刘协本想悄悄进去,给伏寿一惊喜的,谁知张福先喊上了“陛下驾到!” 刘协冷看张福一眼,张福当即一个哆嗦,害怕的低下头,心头想着自己到底哪做出了。 帐中传来脚步声,伏寿踩着标准且优美的宫廷步走出来,向刘协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皇后快些免礼。”刘协伸手扶起伏寿。 “谢陛下。” 伏寿谢恩,接着才抬头看刘协。而刘协则在她略显疲倦的眼中,看到一丝幽怨。 “朕不是已安然回来了吗?皇后勿要再忧心,要好生休息。再者李傕、郭汜之流,根本奈何不了朕。”刘协很快明白造成伏寿这状态的原因,不算太迟钝。 伏寿看着刘协,竟是呆了片刻。因她现在又见到刘协的另一面。 “谢陛下关心。”伏寿回过神,忙向刘协微行礼,也无多大表情,但她心中却是甜的。 “那皇后可愿邀朕进帐说话?” 刘协这故意调戏的话,却未取得啥效果。只听伏寿忙说:“是臣妾怠慢陛下了。” 果然还是没法在短时间内转变这姑娘的思想。 “皇后说的哪里话?你我是夫妻,何谈怠慢?”刘协笑着拉起伏寿的手,走进营帐。 潘卫、伍宁、张福还有伺候伏寿的宫女都识趣的留在帐外。 距帐篷不远处,有一位宫女转身匆匆离开。 …… 第七十二章 都得见一面 董妙稳坐自己帐中,可把董承急坏了。 刘协凯旋,董承也去迎接。他见刘协领回来的三千余兵马,既意外又震惊。他本以为刘协的五千精兵会死伤惨重,所以见此情形,他更加觉得刘协能中兴大汉。 然而,自己女儿明知刘协回来,竟还稳坐自己帐中,他怎能不着急? 董承刚把董妙训斥了一番,但董妙却不以为意。所以董承忙吩咐董妙的贴身宫女去打探消息。 见董承在帐中来回踱步,董妙说:“父亲能不晃了吗?女儿脑袋都被您晃晕了。” 董承停下脚步恨铁不成钢的看向董妙“作为妻子,陛下回来时,你应马上去问安,而非在此闲坐。” “父亲为何因此忧心?女儿觉得陛下会主动过来。”董妙还是很无所谓。 “你!唉!”董承急到不知说什么好。 这时,董承方才派去打探消息的宫女回来。她习惯性朝董承和董妙行礼,而董承就忙问她“情况如何?” 宫女回答:“禀将军、贵人,方才奴婢见陛下与皇后一同进了皇后的营帐。” “什么?!” 董承声调很重,着实将那宫女吓得不轻。但董承又马上令那宫女出去,宫女如蒙大赦行礼退出营帐。 “若你主动去跟陛下问安,陛下就不会去皇后那里了。”董承眉头皱得很深。 “陛下凯旋去见皇后是应当,有何不妥?” 董妙始终未觉得那里不妥,况且陛下见皇后之后就定会来找自己的嘛。 董承很无奈,非常无奈,自己女儿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陛下回营首先找皇后而非你,说明在陛下心中你不如皇后重要。若你想在深宫中安然无恙,就必须讨得陛下欢心。而陛下现还无子,于你来说正是个好机会。” 听了董承这番话,董妙思考片刻,似乎再一次明白了她父亲的良苦用心,她站起来整理了一番衣着妆容“女儿现在便去向陛下问安。” 董承忙阻止“现陛下在皇后那里,若你此时去,定会引得陛下不满。” 董妙手中动作一顿“那父亲之意是?” 董承说:“现只能等陛下从皇后帐中出来……” 刘协同伏寿走进营帐,见帐内的布置很简单,除了床榻便只有一张桌案,刘协心中不禁感慨。 前世刘协在各类影视剧中,见识不少皇后。像伏寿这情况的,真是少之又少。生活清苦不说,还得整天提心吊胆。 “皇后随朕一路颠簸,实在辛苦你了。”刘协带着这样的思想情绪看向伏寿。 伏寿脸蛋微红,但被她用微低头行礼,很好掩饰“陛下言重了,臣妾不觉辛苦。” “总之朕定不会负你。” 不知是鬼使神差还是真心话语,刘协又伸手扶起伏寿。这时候,刘协才看见伏寿脸上的红晕。 “无论如何,臣妾都会追随陛下。” 伏寿声音很低,但足可让刘协听得一清二楚。见状闻声,刘协脑袋一热,便将伏寿揽入怀中。 虽是很好的气氛,但又不得不主动打破。刘协放开伏寿,说道:“皇后,你且准备一下吧,今晚便乘船南下。” “诺。”伏寿柔声应诺。 “臣妾可是与陛下同乘一艘船?”伏寿又突然问。 刘协看着伏寿片刻,最终还是如实回答:“船只不够,朕不能扔下将士们。待船只造够后,朕再领剩余将士登船南下。你先坐船先走,我随后就到。” 伏寿虽不知现在军情,但她也心知现在此多留一刻,便多一刻危险。 “臣妾会等陛下。”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但刘协却能从中体会到深刻的感情。 “总之朕不在皇后身边时,皇后定要保重身体。” “诺。” 刘协同伏寿一起走出营帐,伏寿行礼恭送刘协。 “禀贵人,陛下已从皇后帐中出来了。”董妙躲在距伏寿营帐不远的地方,然后遣贴身宫女去监视伏寿营帐,若见刘协出来就马上回来禀报。 “嗯。”董妙点头,便踩着宫廷步离开。不管刘协接下来要去何处,董妙都要将他半路截住。 正朝宋都营帐走的刘协,忽闻潘卫说:“陛下,是董贵人。” 经潘卫提醒,刘协才注意到朝自己走来的董妙。所以他停下,面向董妙。 董妙见此加快了脚步,虽如此但她的宫廷步依然走得优美。很快,她便至刘协面前行礼道:“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董贵人为何在此?” 刘协问。不过她主动出现也好,这样就不用麻烦再跑去她的帐篷,讲南下的事情了。 董妙回答:“臣妾闻陛下凯旋,特地令人熬了鱼汤,想给陛下送去,但却未见到陛下。后听闻陛下去皇后帐中了,所以臣妾就打算将鱼汤送去。” 刘协视线越过董妙,见她身后的宫女确端着鱼汤。 在丹水边安营扎寨之后,钟繇虽也按刘协旨意分配粮食,但因在丹水边,所以许多人会主动打鱼吃。 “爱妃有心了,将鱼汤拿给潘卫端着吧。” 刘协可不会推脱董贵人的一番心意,因他的确饿了,而且也确实很久未吃鱼了。 “诺。”董妙微愣一下,才应诺,然后令自己宫女将鱼汤交给潘卫。 待潘卫接过鱼汤之后,董妙忙说:“不如陛下去臣妾帐中用膳吧?” “下次吧,朕现还有事情要处理。”刘协脱口而出,并紧接说:“爱妃快回帐中收拾一下吧,今晚就得乘船南下了。” 刘协拒绝得干脆,让董妙措手不及。听完刘协后半话,她只机械的应诺。 刘协又叮嘱了董妙几句才离开,董妙忙行礼恭送刘协,然后看着刘协离开的背影,她知道刘协正朝宋都那里走。 “回帐。”说罢,董妙便快步朝自己营帐走。 而刘协则到宋都帐外,又听见帐中传来咳嗽声。刘协不由皱了下眉头。 这时候,张福又向喊:陛下驾到,但被刘协及时制止“张福,你把董贵人熬的鱼汤拿去热一下,再端到宋贵人这里来。” “诺。”张福应诺,麻利的去办了。 同时,帐中传来声音“可是陛下驾到?” …… 第七十三章 谨慎些 声音由帐中传出,紧接话音又传出好几声咳嗽,刘协眉头微皱直接走进帐中。 “陛下,臣妾……”宋都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贴身宫女慌忙行礼“参见陛下。” 躺在床榻上的宋都也忙掀开被子,准备下地向刘协行礼。 “爱妃无需多礼,快些躺好休息。” 刘协快步至床榻前,制止了想要下地行礼的宋都。但宋都却下意识朝后挪了一下身体,似有意与刘协拉开距离。 宋都谢恩“谢陛下。” 刘协本想扶宋都躺好,但也只得略尴尬的收回伸出的手。 上次跟她相处,也没见她这么抗拒自己啊?所以现在这情况应该不是前世电视剧中的套路吧? “还不快扶宋贵人躺好?”刘协只得吩咐那宫女,也可解决尴尬。 “诺。”宫女应诺,过来扶宋都躺好。 “你可有按时煎药给宋贵人服用?”待那宫女扶宋都躺好之后,便问。 “禀陛下,奴婢每日都按时为贵人煎药。可不知为何,贵人身体连日来却不见一点好转。”宫女显然是真担心宋都。 听完宫女的话,刘协不由露出担忧之色。宋都见状,忙道:“陛下无需为臣妾担心,臣妾这病养养就好了。” 这是信不得的,但眼下刘协又没啥办法,还是只能等安顿好之后找华佗帮忙。 “朕过来还有一事与爱妃说,爱妃收拾一下,今晚便乘船南下。” “诺,陛下切勿因臣妾忧心。” 刘协自然是担心的,但他现在也只能叮嘱宋都注意身体,并令宫女按时给她煎药。 “待会儿,张福会送来鱼汤。朕还有事处理,先走了。”刘协本打算跟宋都一起吃饭的,但现在想,兴许人家不愿意呢? 宋都闻声心中发甜,同时又想起来要谢恩并恭送刘协,但又被刘协制止“爱妃好生休息,无需多礼。” 说完,刘协便径直出了帐篷。 “奴婢知道陛下是真关心贵人。”宫女笑得真诚,她是真的为自家贵人高兴。 宋都也露着笑容“快去收拾东西。” 刘协从营帐出来,便径直朝中军大帐走,期间又令潘卫多安排一名宫女贴身照顾宋都。 到中军大帐后,刘协又令伍宁去替自己准备了饭菜。吃完饭之后,便召来徐晃和沮俊二人。 “沮俊,马上将你部兵马领回,至大营前挖掘可阻敌直接攻营的壕沟。掘好之后,便在壕沟中布上削尖的木桩,并做好伪装。” 很可能要再与李傕、郭汜二人正面对阵,自然要提前做些准备。 “但贼军杀至该怎么办?” 沮俊觉得他的几百兵马还是可以为陛下挡一挡贼军的。 “你只需抽调经验丰富的斥候,打探贼军消息便可。切记,若有情况马上通知朕。” 就你那点兵马,难不成还想去与李傕、郭汜死磕?都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对刘协来说,眼下最好的选择依然是坚持防守。只是现在无城池可守,也只能守营寨了。 “诺。”刘协的话已至此,沮俊只能应诺去办。 “公明,士气是否还可用?”沮俊退出营帐后,刘协便问徐晃。 负责断后的精锐,自然非同刘协一起由蓝田杀出的三千余将士莫属。但刘协又担心会因为连续作战,使他们太疲惫而士气下跌。 其实刘协也都想好了,若士气已不可用,他就从其他几部抽出兵士,与他们替换。行军打仗,士气可是关键。 “陛下应还不知晓,现军中流传着“跟陛下不打败仗”的话。” “军中竟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朕确实全不知晓。” 刘协表面惊讶,实则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因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所以请陛下放心,士气可用。” 这可不是徐晃编出来的,是确有此事,总之那些将士现在对刘协甚为信任。 “好!不愧为我大汉将士!”刘协有些激动,但很快就被他平复下来“公明,你马上将其他几部的箭矢一并收过来,好用于抵挡贼军。” “诺。”徐晃应诺退出营帐。 刘协从桌案前站起来,在帐中转悠,作思考状。潘卫和伍宁坚守自己岗位,始终未发出任何声音。一时间,大帐中只有刘协的脚步声。 时间流逝。 “陛下,奴婢已将鱼汤送至宋贵人那里了。”是张福走进大帐来。 刘协听完张福禀报,就突然停下来,令张福“你马上让杨彪来见朕。” “诺。”张福忙应诺。张福转身离开营帐时,刘协回到上座桌案前坐下,安静等杨彪到来。 也未过多长时间,张福领着杨彪回到大帐。 “臣,拜见陛下。” “爱卿平身。” “不知陛下忽然召臣来,有何吩咐?”杨彪本在安排今晚乘船南下之事。 “上雒县令既是太尉学生,朕便希望太尉能遣使者告知上雒县令,让他务必向李傕、郭汜隐瞒支持我军之事。若李傕、郭汜死磕追问,可回答:直接将我军拒之城外。” 杨彪闻声微顿,当即明白刘协用意,他向刘协拱手行礼“臣这便遣人告知上雒县令。” 刘协点头“事不宜迟,爱卿这就去安排吧。” “诺。” 杨彪退下后,刘协双手放在桌案上,又看着桌案一角,出了神。 刘协正积极安排着如何彻底逃脱李傕、郭汜的追兵,而他们二人也正领着大军全力向上雒行进。 但他们的全力行军,似乎有点慢了。因为他们得派人前方小心打探,看路上是否还有陷阱。而事实是,至上雒的整条路都再没有陷阱。 夜幕在不知不觉中降临,李傕、郭汜二人终于领大军行至上雒附近。 “再往前便是上雒,小皇帝定会在上雒停留。”郭汜与李傕骑马并行。 “到时我大军兵临上雒城下,便知晓了。”李傕既不反驳郭汜的看法,也不赞同。 “这一路过来,都未再遇陷阱,想来是小皇帝已未在路上设陷阱。不如,现就加快行军速度赶至上雒城下?”郭汜实在有些沉不住了。 “还是谨慎为好,免得又中天子之计。”李傕现在只一心求稳。 听李傕这么一说,郭汜也未再提,而是安心保持现状向上雒行进。 …… 第七十四章 狡猾 “将军,前面便是上雒城!” 李傕等人已可看见上雒城楼上的火光。但相比这点火光,位于上雒城下方的密集火光更吸引他们注意力。 密集火光距上雒城有很长一段距离。 “将军,那应该是军营。”李暹提出自己看法。 “看来小皇帝未驻进上雒城。正好!本将军现在就带兵踏平他们的营寨!” 郭汜挺激动,他完全没把已无城墙作依托的刘协军放在眼里。 若刘协真的领兵驻扎野外,的确是个好消息。但正因如此,李傕才觉得应谨慎。 “李暹,马上带人去打探。” “诺。” 李暹应诺离开,郭汜看了眼李傕也未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流动,李暹终于带回消息。 “将军,上雒县令说,有自称天子的人想领兵进驻上雒城,但被他所拒,自称天子之人便领兵驻扎城外。” “没错了,定是小皇帝!”郭汜又激动起来“本将军这就领大军活捉天子!” “且慢!”郭汜又被李傕制止,郭汜皱眉看向李傕“将军觉得哪里不妥?” “天子不敢正面迎击我军,我等应当更谨慎些才对。”李傕答完,便看向李暹“再遣人去打探一番,务必弄清楚其中是否有诈。” “诺!” “勿心急,若其中无诈,我们再出兵亦不迟。” 李暹离开之后,李傕便又对郭汜说。郭汜闻声未说话,而是看着那座火光通明的军营。 渡口前,刘协正眺望向南远去的船只。一阵风忽然刮过,刘协不禁紧了一下披风,同时露出笑容“风是向南吹的,希望朕乘船南下时也如此。” “陛下身为大汉皇帝,天自然会相助陛下。”旁边的徐晃说。 刘协看向徐晃。他看得出,徐晃说的都是真心话,不是拍马屁。因为徐晃对拍马屁这门学问,实在不咋精通。 “说得对,朕是天子,天没理由不帮朕。” 刘协正跟徐晃聊天,便有一甲士匆匆前来禀报:“禀陛下,贼军已至上雒城外,暂时无动静。” “好,继续探。”刘协点头。 “诺。” “陛下,末将这就去安排戒备。”徐晃向刘协拱手,他的神经也已经紧绷起来。 “去吧。” 徐晃朝刘协行礼,单手握住佩剑剑柄,转身大步离开。 “潘卫!” 现在刘协身边只剩潘卫和他率领的十名羽林卫。伍宁则随百官先行南下,皇帝的家眷也需要羽林卫保护的。 “属下在!” “你留此督促匠人,定要在明日午时前完成。” 督促匠人造船?潘卫有些不愿意,自己既被陛下选中留下,就该寸步不离陛下左右,护陛下周全才对! 刘协良久未听到潘卫应诺,所以好奇看向他“你可是有异议?” 潘卫当即向刘协行礼“属下必须时刻护卫陛下左右。” 刘协现在身边可用之人不多,造船又事关重大,所以他才第一时间想到潘卫。 “此事关重大,朕信你。再者说,朕身边有他们几人便可。”刘协看着潘卫。 潘卫心中一颤“属下愿立下军令状!” “好!这里便交给你了。” 说罢,刘协便领那十名羽林卫,朝中军大帐走。 回到中军大帐坐下没多久,徐晃便大步走进来向刘协禀报:“陛下,都已经安排好了。” 刘协问:“贼军现是何动向?” “贼军一面派人打探我军情,一面按兵不动。” 他们明显在担心,贸然行动会再中计。所以咱想好的计策就有成功的可能了。 听完徐晃汇报,刘协是心情大好“既如此,马上按计划行事。” “诺!”徐晃应诺离开。 李、郭军派出的探子水平,的确不咋样。本来是掌握敌方军情的利器,到头来却不知道自己的活动轨迹已经被敌军探子掌握。 经过一番侦查,李、郭军探子完全没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妥。正他们准备回去复命的时候,却有一名胆大心细的探子发现,树林中,好像有伏兵。 发觉异样的探子,无法确定是否看走眼。然后他们又不敢轻举妄动,所以选择先将此事禀报自家将军,让自家将军拿主意。 “李暹为何还未回来?”时间已经过了许久,见李暹还未回来禀报,郭汜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李傕虽同样着急,但未太表露出来。 “将军!” 终闻马蹄声与李暹的喊声,李傕和郭汜一同循声看过去。李暹勒马于适当位置停下,向李、郭二人禀报:“禀将军,末将派出的探子,发现敌军营外的树林中似有伏兵。” “果然有伏兵?!”李傕和郭汜相视一眼。辛亏没有贸然行动啊!不然定会吃亏,小皇帝真是太狡猾了! “据探子讲,他不能肯定树林中有伏兵。”李暹强调。他此刻心中多半是在想,万一出了啥问题,他也好撇清责任。 “天子这般狡猾之人,怎会犯这般错误?他定是故意为之,引我等入陷阱!”李傕嘴角微上扬,他此刻的心情应该还不错。 “树林中定有伏兵!”最后,李傕做出最终判断。 旁边郭汜则不冷不热的说:“既如此,依将军之意,我等接下来如何?” “天子肯定还不知我们已发现他设下的伏兵,因此我等为何不将计就计?”李傕嘴角笑容微消,又脸微上扬。 “将计就计?”郭汜的视线从李傕身上移开,他就最看不得李傕这般模样。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定能大获全胜!” …… 第七十五章 真正目的 帐中,火油燃烧发出滋滋的声音清晰可闻。刘协端坐案前,案上放着摊开的竹简。刘协的视线一直未从竹简上移开。 这时候,有脚步声传入刘协耳中。刘协忙抬头看向门口,正是徐晃走进来。 刘协当即露出笑容“公明,情况如何?” 徐晃大步走至大帐中央,拱手拜道:“禀陛下,贼军正朝大营外的树林移动。” 刘协又问:“兵马可已备好?” “已按陛下旨意,备好。” “好。接下来,朕便看你如何应对了。” “诺。末将定不负陛下所望!”洪亮的声音,表现徐晃的自信。 “朕就在此等你好消息。”刘协笑容依然挂着。 徐晃再向刘协行一礼之后,转身离开营帐。 刘协相信徐晃一定能带回好消息,这或许就是名将的魅力。刘协就想着,等安顿下来之后,一定要给自己知道名字的,且在野的文臣武将都寄一封招揽信。 而这“在野”的定义为,现在还未加入曹老板等三国牛逼集团的。 其实,是不是可以直接将刘关张赵四兄弟直接招揽过来?就算他刘大耳是假仁义,真想当皇帝,也不敢明着造反吧? 刘协想着问题,将摊开的竹简收好,又摊开另一个竹简。 得知刘协果然设有伏兵后,李傕、郭汜没敢贸然领大军进驻上雒,而是在城外临时搭好一座大营。 紧接着,李暹便领一队人马大摇大摆出营朝刘协军大营过去。而李傕和郭汜则领一队人马隐蔽出营。 李暹作为诱饵引出伏兵,然后李傕、郭汜领军杀刘协一个措手不及。若此战得胜,便可定大局。 密集的火把照亮黑夜,又向刘协军大营压过去。一马当先的李暹未将注意力放在前方的敌军大营,而是警惕周围。他的演技的确不咋样。 大营站岗的军士见敌军来袭,及时发出警报。由木头搭建起来的箭楼上,弓箭手,满弓搭箭,注视敌军动向。木栅后的步卒,紧握兵器,严阵以待。 李暹将手中长枪一挥,示意大军停下并列阵。军阵虽很快列好,但李暹一不朝刘协军营喊话,二不直接下令进攻,还在四下张望。 “将军,为何还没动静?”李暹旁边的小校问。 “本将军怎会知晓?令兄弟们提高警惕,免得吃亏。” 李暹朝树林中看了眼,语气不咋友好。明知敌军有埋伏,还来当诱饵。这不是啥轻松任务,反正李暹很不喜欢。 “诺。”小校不想再触李暹霉头,慌忙传令。 时间流逝,但始终无动静,这让李暹越发烦躁。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在这般下去,定会引敌人怀疑。是不是要试探进攻一番敌军大营? 李暹想这般做,但又迟迟不下令。李傕的军令,可未让他进攻。 此时,李傕和郭汜也同李暹一样烦躁。为啥还没动静?若不然就直接扫荡树林?又觉不妥,贸然扫荡树林是否是真中计? “让李暹进攻小皇帝军营,看他到底设下何陷阱!”郭汜总不如李傕沉得住气。 这确是个好办法,反正有自己领大军压阵,就担心李暹进攻会吃亏。李傕思考着,未回答郭汜。 郭汜见此,不由皱眉道:“将军还犹豫什么?许令李暹进攻,就可引出伏兵。” 本还在思考的李傕闻声,顿了片刻回答:“将军所言有理,若李暹真因此损失惨重,我等却也可因此重挫天子。” 见李傕同意自己看法,郭汜自是高兴,便马上唤来一名器重的小校,令他传令李暹进攻敌军大营。 李暹接到攻营军令后,又注视了一番林中,才传令弓箭手放箭、步卒准备攻城。 中军大帐中,刘协还在研究先前那个竹简。忽的一名甲士匆匆来报:“禀陛下,贼军已开始攻营。” 刘协眉头动了一下,但视线未从竹简上移开,然后让那甲士退下,并令他随时报告情况。 “公明应该快到李傕、郭汜后方大营了吧?”刘协低声自语。 “咻……”密集的箭矢划破天空,点着火的和未点火的都有,纷纷落入刘协军大营中。 营中的弓箭手也未闲着,在盾牌手的掩护下,搭箭满弓反击。刚开战不久,双方就都出现不少伤亡。 这场对阵,刘协处于劣势。毕竟大营,最忌讳的就是火。所以才前有周瑜火烧赤壁,后有陆逊火烧连营。 好在,李暹现在不占天时地利。所以像刘协这样的,也敢稳坐营中。 弓箭手一番招呼之后,李暹传令步卒进攻。进攻步卒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喊着震天口号朝刘协军大营冲去。 “轰……”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紧接而来的是无法忍受的疼痛“啊……”冲在前面的战友纷纷掉入伪装好的壕沟之中,跟在后面的虽及时刹车,但也有些慌乱。箭楼上的弓箭手,很乐意把他们当成靶子。 “传令撤军!”面对这情况,李暹能咋样?只能先下令停止进攻。 下令后,李暹又注视了一番林中,依然无动静。伏兵为何还未杀出? 就在李暹纠结伏兵的时候,一快骑策马而至“将军有令,马上撤军,回援我军大营!” “什么?!”李暹一怔。现在这情况,傻子都知道,又中计了。 “传令全军,回援大营!”李暹忙下令,他自己则马上勒马朝后方大营疾驰。明明是回援,却整得像溃败。 再说李傕和郭汜,他们见李暹已开始攻营,便再令全军备战。就等伏兵主动跑出来了。 但那边刚攻营,这边就有一快骑从后方大营惊慌赶来求援,说:大营突遭敌军袭击。 临时搭建起来的军营,无主将在内,也无主力在内。但是军粮可都已运至营中,小皇帝用此计袭营,定然意在军粮。 李傕、郭汜恍然大悟,心中怒骂刘协的同时,马上传令回援后方大营,并令李暹一并撤回。 他们只望留守大营的兵卒,可顶住敌军偷袭,保住军粮。若可以将敌缠住便更好,待大军赶回去就可一举剿灭来袭之敌。 …… 第七十六章 得努力避免 临时起的大营外无人看守,营中传出此起彼伏的痛呼声。李傕、郭汜领大军停在大营外。 “营中未起火,粮草应无恙。”观看片刻,郭汜得出结论。 李傕说:“距敌袭营,未过多久,也搬不走军粮。” 说罢,李傕唤来身后一小校“汝领兵进营查看情况。” “诺。”小校应诺,马上行动。 小校刚领兵进大营,李暹便赶回来,并策马至李傕面前“将军。” 李傕看向李暹,同时又注意到李暹率领的军队,此时就像吃了败仗一样。李傕微皱眉头,火光映出他铁青的脸。 “刚攻营就吃了败仗?”李傕声音冰冷。 李暹微愣,回头看自己兵马,慌忙解释“将军,是因末将担心大营,才未约束好帐下兵卒。” “汝这般领兵回援,只会是羊入虎口……”李暹这表现,真就是不教训不行啊! 李傕训斥李暹,郭汜就在旁边看好戏。未多时,营中便出来两骑。其中一骑是李傕方才派进去的小校。他们同拍马至李傕、郭汜前“将军。” “到底发生何事了?敌军呢?”郭汜急问。 “禀将军,方才突遭敌军袭营,他们意图我军粮草。好在兄弟们拼命死战,才将敌军杀退。” “既然已杀退敌军,为何不追?”郭汜很是恼火。李傕紧接郭汜又问:“敌军被击退多久了?” “因敌军势众,所以虽被杀退,末将也不敢贸然追击。向二位将军报信之人刚离开,敌军就被杀退。” 这就奇怪了,天子搞这番诡计,本就是为派大军袭营,毁我军粮,又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汝明知援军很快赶到,就不该让敌军逃脱,就应领兵追击!” 郭汜更加恼火,你们要是把敌军缠住,不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了吗? 小将见郭汜发火,心脏猛的一跳,忙求情“请将军恕罪!” “此不怨他,若他贸然追击,可能中陷阱。” 李傕看向郭汜,郭汜微皱眉“你认为,此又是小皇帝设的陷阱?” “确有可能。”李傕点头“敌军败退未与我回援之军遭遇,所以这应是天子一早备好的伏兵,若我等现去追击袭营敌军,恐会落入陷阱。” 郭汜再次觉得李傕所言颇有道理,所以他便问:“那依你之意,现应怎么做?” “若天子将大部作伏兵,大营必然空虚,可乘机袭取其大营。伏兵见我军攻袭其大营,定也会想乘机袭取我军大营,所以可埋伏精兵于大营之中。” 李傕嘴角上扬,他对他想出来的这个可将刘协军一网打尽的计策非常满意。 听完李傕的计策,郭汜眼前一亮,顿了片刻,建议道:“某领兵袭取小皇帝大营,将军领兵在此埋伏如何?” “将军应留在此,到时前来袭营者,很可能是徐晃。”李傕提出自己的意见“前来袭营的,应是天子军主力,本将军留李暹相助将军。” 对啊!徐晃现在可是小皇帝的爱将,这等重要的任务,定是要交由他办的。这次,一定要取徐晃性命! 郭汜想了一番,觉着李傕的建议还可以,便点头同意“就这么决定了,这次定要活捉小皇帝,取徐晃性命。” 决定之后,李傕、郭汜就领全军进大营。大营很快恢复秩序,黎明到来的前一刻,李傕领大军出营,朝刘协军大营扑过去。 被刘协军大营包围的渡口,接连有装满军士的大小船只靠过来。 徐晃从最先靠岸的船上走下岸,潘卫马上迎过来“将军。” “本将军现要赶去见陛下,汝加紧赶工。”徐晃没停留径直朝中军大帐走。 潘卫跟了一段距离,应诺后便忙去督促工匠。 中军大帐中,刘协刚吃完早饭,徐晃便走进大帐来。 “参见陛下。”徐晃行礼。 “免礼。” “谢陛下。” 徐晃刚谢恩起身,刘协又紧接问:“情况如何?” “禀陛下,末将所领将士多晕船,致战力下降,贼军亦未追来。” “晕船?此战有多少伤亡?” 刘协有些着急,自己早该想到这点的。本来此战只是象征性突袭贼军大营,若因将士们晕船而导致不必要的伤亡,这就实在是…… “禀陛下,此战伤亡并不大。许多军士晕船一事,却是让末将的故意败退更加逼真些。” 见徐晃还有心情开玩笑,刘协便彻底安下心来。 “无论故意败退是否逼真,贼军未追击便是好事。”刘协收拾好心情“现就等贼军再来攻营了。” 徐晃未说话,因他早已知晓刘协的整个计划。既然贼军肯定会前来攻营,那就想办法使他们不会全军压过来。 刘协又说:“经此一战,将士们定已疲惫,让将士们好生休息,早饭很快就到。” “诺。”徐晃应诺离开。 刘协令人收拾碗筷,然后又令人端来热水,洗去脸上的疲惫。其实至现在,刘协一直未休息。 刘协这边刚洗漱好,就有一小校匆匆进帐来禀报“禀陛下,贼军已至大营外列阵。” “有多少人马?”刘协忙问。 “约莫三、四千兵马。”小校回答。 三、四千兵马?刘协松了口气,证明他的计策成功了。 按刘协预想,贼军虽不会倾巢而来,但也会攻营。而处于防守一方的刘协,也不怕贼军三、四千人的进攻。不过这种恶战,能避免的,咱就得努力避免。 “将此事告知徐将军。” “诺。”小校应诺,退出大帐。 待小校退出大帐之后,刘协也大步朝大帐外走,护卫在帐里、帐外的十名羽林卫甲士紧随刘协左右。 大营外的壕沟中,还躺着李、郭军兵卒的尸体,他们的血液已浸透壕沟中的泥土,壕沟中被削尖的木桩,格外狰狞。壕沟外也躺着许多阵亡兵卒。 李傕领军列阵大营之外,见此情形眉头微皱。要想进攻此大营,就必须越过那条壕沟,好在本将军早有准备。 因李暹提供情报,李傕连夜令人打造了可越过壕沟的简易“木板”。 随着李傕一声令下,其手下兵马准备攻城。但就在这时,一少年登上敌大营箭楼。 …… 第七十七章 疑 起风了,血腥味亦随它散开。经这段时间的经历,刘协已适应了这样的环境。他登上箭楼,羽林卫护卫左右。 “对面的是李傕将军还是郭汜将军?” 听是天子的声音,李傕顿时心情大好。明已令主力埋伏在外,竟还敢留在空营中。天子无非小胜几场,便以为某李傕无脑了? 李傕也不忙下令攻营了,他双手握缰绳朝箭楼吼道:“臣李傕,参加陛下。” “原来是李傕将军。朕因多日前眼睛进了沙子,太医嘱咐朕要忌眼睛再进沙子。因此朕,才未认出李将军,望李将军勿要要多心。” “陛下所言真折煞臣了,臣怎会……”李傕话音戛然而止,突觉不对,脸色顿时暗下来。 就是这反应慢了点。 “陛下还是速出营来,好让臣护送陛下回宫。”李傕音量未减,但透着寒气。 “不如将军交出兵符,朕自行领兵回宫如何?” 李傕算是明白了,天子是在故意拖延。既如此,本将军也不与他废话,直接领兵踏平其大营。 “臣掌兵权,是为清君侧,今臣便先替陛下扫除逆贼,再迎陛下回长安!” 李傕拔出佩剑,剑指刘协军大营,弓箭手与步卒皆严阵以待,只等李傕一声令下。 “将军果然是我大汉的忠臣良将,这可是要拔剑自刎,以行扫除逆贼之心愿?” 明知李傕就要下令攻营,但刘协依然镇定自若。李傕见此既怒又疑,天子为何能如此镇定?某只要一声令下便可踏平其大营啊! 因这般疑虑,所以李傕犹豫不决。佩剑暂时放下来,却未下令攻营。 刘协不着急说话,只注视着李傕举动。时间流逝着,两滴汗水从刘协脸颊滑落。 昨夜偷袭我军大营的军队,有不少兵卒是事实。天子手中兵卒不过数千,现又分兵,某何故惧他? 经过一番思考,李傕再次举佩剑指刘协军大营。 “将军引重兵攻朕大营,就不担心自己大营被袭吗?!”李傕佩剑刚再举起,刘协便道。 李傕闻声微怔,紧接大笑起来“陛下可知臣此次共领多少兵卒出征?臣现不过领四千兵马前来攻营,又为何要惧大营被袭?” “将军怎知朕不知你有多少兵马?是将军不知朕共有多少兵马!” 刘协嘴角上扬,轻蔑一笑。虽不知李傕能否看清自己表情变化,但演戏就当演圈套。 李傕不知刘协此话何意,但又想,刘协定不可能在南下途中扩充兵马的。这定又是虚张声势,李傕肯定,便要继续下令攻营,但又被刘协打断: “将军所知,朕有多少兵马?六千还是七千?这无非都是郭汜告知你的,你现已这般相信郭汜了?” “昨夜,朕遣徐晃偷袭你军大营,且故意败退,你应以为徐晃是故引你追击吧?” 郭汜本也领军同杨奉等一起护送天子东归洛阳,他定清楚杨奉等有多少兵力的。若截回天子,于郭汜也有好处,所以他定不会欺瞒某,天子定是故意挑拨。然,依天子所言,他早知某能看穿徐晃诱敌之计,难道…… 刘协这番话虽不长,但足够让李傕消化一番。紧接又听刘协声音传来:“你之猜测无错,徐晃确是要引你入陷阱。” 李傕再次放下佩剑,且未下令攻营。 “你虽未中徐晃诱敌之计,但却只引四千兵马来攻朕的大营。”刘协表现越发轻松自然“你应是以为朕的大营此时正空虚,可一举攻下。但又怕徐晃再领兵偷袭后方大营,所以留主力伏于后方大营中,守株待兔,图一举定胜败。” 这是刘协设计的剧本,他一个劲全说出来。 好在李傕也确是按这个剧本来演的,所以李傕越发乱了:既然天子已算到某会领兵来攻营,就定已有所准备。但徐晃又确引兵再外设下陷阱,天子哪来这么多兵马? 刘协虽已说得口干舌燥,但又不能令人端水来,他得密切关注李傕举动。 刘协身后,箭楼下,大营中。徐晃已集结兵马列阵完毕,严阵以待。徐晃一手握缰绳,一手握开山斧,于阵列最前方。而徐晃的视线始终在刘协所在的箭楼之上。 徐晃作为刘协的疑兵,自然不能这时候出现在李傕眼前。而按李傕现在的视线,也无法看清刘协军营中情况。 再说李傕,他又经一番思考之后,依然得出“天子定不会有多少兵力留于营中”的结论。这肯定是天子使的疑兵之计! 这时候,刘协的声音再次传来:“朕既知道你会引兵来攻营,你应知晓,你现也已落入朕设的陷阱之中。” “啊?!”李傕闻此不由一惊,下意识观察周围情况。 树林中很安静,不像有伏兵。但正因如此,才让李傕更加不安。 李傕忙换来一名小校“汝马上领兵去树林中打探。” “诺。”小校应诺马上去办。 李傕想来个打草惊蛇,同时,他又做好了随时突围的准备。 李傕军忽然调动,自然被刘协全部收入眼中。刘协本意是想借此不战而暂退李傕,但李傕现在的举动,定是想弄清楚,他是否真的已落入陷阱之中。 那就慢慢打探吧,反正咱有的是时间陪你耗。刘协很乐意,他巴不得李傕犹豫到明天,再下令攻营。再不济,今下午也成。 但等李傕知道周围没有埋伏后,咱又该怎么表演呢?刘协脑袋已高速思考起来,力图成为一名最合格的演员。 时间在双方的对峙中快速流逝,李傕派去“打草惊蛇”的小校终于回来禀报:“禀将军,未在周围发现敌军。” 李傕眉头一动,就怒道:“什么?!”他真的气啊,自己竟又被小皇帝给耍了。 怒急的李傕,就要下令进攻,活捉刘协。但又被忽然传来的,刘协的话打断: “李傕,你可是已把周围打探了一番?你真以为,朕会将伏兵放在树林中?朕现明告诉你,朕今日就是要你项上人头!” 这次,刘协的声音比之前都要洪亮,且露着杀气。 …… 第七十八章 暂退敌 不像是在撒谎,但伏兵又在何处? 李傕又看周围,依然安静。若真设有伏兵,方才定会被发现。莫不又是天子的疑兵之计? “可是又在找朕设下的伏兵在何处?” 又闻刘协的声音,李傕眉头紧锁,朝刘协大吼“若陛下真设有伏兵,臣方才就已经发觉,陛下休要在诓骗臣!” 为何要担忧?既然未在周围发现伏兵,便无伏兵! “哈哈哈……”却引来刘协的笑声。李傕用不解眼神看着刘协“陛下何故大笑?难道臣所言不对吗?” “李傕,汝真妄称西凉名将!”刘协话中嘲讽之意尽显。 李傕这个气啊!以前被自己玩弄掌间的小皇帝,今竟如此小看自己“小皇帝休要再猖狂!本将军今日定要将汝活捉!” 刘协知道,现已将李傕完全激怒,他定会下令攻营的。但刘协不慌不忙又道:“朕既知汝会留重兵于大营,又怎会让徐晃围魏救赵?汝可有想过,朕为何说今日定取汝项上人头?因无论谁引兵前来攻,都将有来无回。真正的陷阱,就在此地!” 听完刘协这番话,本已气极的李傕,下意识回头看,却不见任何异动。 虽无异动,但刘协所言,又使李傕不得不警觉起来:就算徐晃会引兵游截某退路,但现却无任何动静。若在徐晃赶回之前,某就攻取小皇帝大营,大局便定。某就不信,小皇帝大营中有足够兵马。 李傕提起佩剑指刘协军大营,下令进攻。他这次的语言动作,一气呵成。 弓箭手终于等到命令,个个手中箭矢脱弦飞出,朝刘协军大营飞去。 见贼军发起攻势,负责保护刘协的羽林卫,迅速亮出兵刃。刘协见满天的箭矢袭来,亦下意识后退几步。 “陛下,速下箭楼去吧?”羽林卫将刘协护在中央,并劝说。 刘协未犹豫,径直走下箭楼。这里可不是城楼,若待在这里,定成累赘。 箭矢不断落入大营中,将士们皆在防御、躲避箭矢。徐晃更是心系刘协安危,他见刘协下来,便翻身下马,亲领盾牌手去保护刘协。 “请陛下去暂避,这里交由末将便是。”徐晃成功迎接刘协,他带领的盾牌手将他们围在中间。 “你可是朕的疑兵,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亮相。” 刘协虽害怕被流矢击中,但脑子依然清楚。得让李傕知道,我营中兵马不少,让他再生疑虑。 “诺。”徐晃应诺。 “传令弓箭手反击,别顾惜箭矢。”徐晃又下令。 “诺。”徐晃再应诺,并马上行动。 弓箭手一轮攻击之后,李傕便令步卒冲锋。步卒领命,大吼着朝刘协军大营冲过去。冲至壕沟前时,又不得已减缓速度,搭木板。也是这时候,雨点般的箭矢由大营中飞出,落向正试图越过壕沟的李傕军步卒。 一时之间,喊杀声变成了痛呼声,转眼间便有几十人中箭倒下。 李傕见此场面,不由一怔。难道小皇帝真未说谎话,大营中还留有很多兵马?想到此,他又下意识回头看,依然无动静。 回头继续看战况,李傕握着缰绳的手已溢出汗来。 冒着箭雨,李傕军也是咬牙,成功将木板搭在壕沟上。 进攻兵卒虽可由木板越过壕沟,但又有很多兵卒通过木板时被箭矢击中,然后落入壕沟。壕沟中,削尖的木桩又对他们造成二次伤害。这样一来,李傕军的阵亡率便大大提高。 虽如此,终究还是大量兵卒成功越过壕沟进抵刘协军大营的木栅前。想要突破或翻越木栅同样不容易,双方军士就隔着木栅,相互攻击。 一时间,两军伤亡数骤升。 李傕连续增援补位,依然幻想可一举攻破刘协军大营。但除了不断上升的伤亡率,刘协军大营无丝毫动摇。 李傕见此愈发着急: 难道真错信了郭汜?或郭汜也根本不知小皇帝有多少兵马?就观此情况,某若再拖下去,待徐晃回援,某定然会落入包围之中。 但小皇帝既在此设下陷阱,又怎会将告知某?可徐晃昨夜确引兵袭我大营,且朝另一方向败退啊!又观现战况,小皇帝大营中确有不少兵马。 现在派人回大营求援?万一在路上被徐晃截杀,又该如何是好? “将军,现无法轻易攻破敌大营,若再拖延,恐对我军不利啊!”李傕思绪被身边一小将打断:“末将认为,还是暂时撤军,再从长计议。” 李傕闻声看了眼身边小将。现在撤军,似乎就是现最佳之法。大军回撤,就算半路遭遇徐晃,也不惧。待撤回大营之后,再与郭汜商议对策。 不断有兵卒中箭倒下,现已贴近大营的兵卒,也已出现怯战者。李傕将这些收入眼中,再犹豫片刻,终还是下令撤军。 李傕军撤退也是艰难的,刘协军依然不会介意痛打落水狗。 李傕收拢军队之后,便下令撤军。当他调转马头,朝自己大营赶的时候,悬着的心竟是安了不少。 “贼军撤了!”箭楼上有甲士朝营中吼。 刘协忙再登上箭楼,依然只有羽林卫护卫左右。见李傕军真的撤了,刘协不由松口气。无论如何,又争取到一些时间了。 “不可掉以轻心,若有敌情,马上禀报。”刘协离开箭楼时,叮嘱箭楼上的军士。 “诺。”军士不敢怠慢。过后,刘协才走下箭楼。 徐晃虽未随刘协登上箭楼,但一直候在箭楼下。刘协走下箭楼,就看见他“公明,速统计伤亡。” “诺。”徐晃应诺离开。 徐晃离开后,刘协径直朝渡口走去。 虽感觉会很薄情,但经方才一战,刘协军亦阵亡不少,对船只数量的要求定不如先前。 刘协希望可以更快领全军,乘船南下。趁这时候,不知不觉。 渡口,潘卫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造船。方才的厮杀,对他们似乎无一点影响。 潘卫见刘协过来,忙迎上去“参见陛下。” 刘协点头示意潘卫免礼“还需多少时间?” 潘卫回答:“禀陛下,还需一个时辰。” …… 第七十九章 逃脱 迅速警惕的撤回大营,却未见敌军一兵一卒。到底是因自己撤得太快,还是因徐晃反应太慢?李傕下不了结论。 还在幻想可将徐晃一举拿下的郭汜,等来的却是李傕。他皱起眉头,拍马迎上李傕“将军可是已将小皇帝大营攻破了?” 李傕看了郭汜一眼“不用在此设伏了,全在小皇帝意料之中。” “什么?”郭汜惊愕。 “小皇帝早已料到我等会分兵,一路攻其大营,一路在此设伏。而且其大营,留有重兵!”李傕语气加重,再看向郭汜。 “昨夜袭我大营的,难道不是小皇帝主力?” 郭汜竟是未听出李傕的变相质问。但经郭汜此言,李傕又突感此事蹊跷,莫非自己又被骗了? “按小皇帝所言,昨夜袭我军大营者是徐晃。这是小皇帝故意安排,就是想引我军分兵攻其大营,到时徐晃便会引兵杀出,截我军退路,使我军成瓮中之鳖。若我等真错估小皇帝兵马,此计的确可行。” 李傕微皱眉头,努力思考“又依将军所言,徐晃可能未率主力,方才本将军领兵退回大营时,又未见敌一兵一卒。遭了!又中小皇帝奸计了!小皇帝虚虚实实,迫本将军撤军,莫非他又想乘机逃走?” “什么?!”听完李傕这番推论,郭汜很是激动“某这就领大军杀过去,此次绝不可再让小皇帝逃脱!” 说罢,郭汜一声令下,大军便快速整队集结。 “李暹!”这时,李傕又唤李暹。 李暹拍马至李傕面前“末将在!” “汝领三千兵马探查徐晃动向。”这样安排更保险些。 “诺。” 李傕和郭汜领主力一万兵马先出营,李暹领兵三千随其后。李傕、郭汜直扑刘协大营,李暹居后,探查可能还隐藏在周围的徐晃。 然,当李傕、郭汜领主力大军杀至刘协军大营前时,却见大营门大开,无一人看守。见此,李傕、郭汜也不敢贸然杀进大营。 郭汜问:“莫非小皇帝已经逃走了?” 李傕未应答而是在观察周遭情况,忽见树林边缘一处,有明显大军走过的痕迹“难道小皇帝是由此处进树林,逃走了?” 经李傕这么一说,郭汜也注意到那边痕迹“某马上领兵去追!” “等等,还是先遣人沿着此痕迹打探一番再作定夺。” 李傕制止郭汜之后,便令身边一小校领一队人马按痕迹进树林打探。 李傕又说:“若此痕迹是小皇帝故意留下,他此刻定引兵埋伏于大营之中。” 郭汜先看眼树林边留下的痕迹,后看向无一人的大营,很是赞同李傕看法的点头。 时间流逝,李傕派出的小校终于回来禀报:“禀告二位将军,树林中行军痕迹忽然消失。” “如此,小皇帝定是还藏在大营之中了。” “若我等贸然进营,即使揪出敌军,也会损失惨重。” “那我等当如何应对?” 李傕思考片刻后下令“弓箭手推进,攻敌军大营!” 既然直接领兵杀入大营,恐会损失惨重。那就令弓箭手于营外,借箭矢覆盖整座大营。 弓箭手得令,移动至恰当位置,在箭阵指挥官的命令之下,一同满弓搭箭。 “放箭!”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箭阵万箭齐发,箭矢如雨点般落向刘协军大营。 无数箭矢刺破营帐,落入其中。若藏伏兵于大营之中,兵卒定多藏于营帐之中。但,明有无数箭矢刺入各营帐之中,却未有痛呼声传出。 李傕、郭汜相视一眼,不知这是何故,难不成小皇帝已不在大营中?还真由树林逃走了? “不如本将军现率军进营,探个究竟。”郭汜始终不如李傕沉得住气。 李傕思考一翻“也罢,将军领一队人马进营探个究竟,本将军亲自去探一番树林中痕迹。” 说罢,李傕又朝郭汜拱手“请将军多加小心。” “哼,若小皇帝真还留在大营之中,本将军定将他擒住。” 可能是见弓箭手对大营一番攻势,都不闻有痛呼声传出,所以助长了郭汜的自信。他说罢,便下令弓箭手停止放箭,然后领一支兵马朝刘协军杀去。 之后,李傕便也领一支兵马朝树林过去。剩余兵马,自然留在原地掠阵。 刘协的确是故布疑阵拖延时间,而他手下军士现已基本登上各类船只,所以李、郭军的箭阵未伤到刘协军兵卒。 刘协立于楼船,船头之上,潘卫立于他身旁。 刘协眼中映出,无数箭矢落入大营之中“潘卫,你督造船只有功,待安定下来,朕必有重赏。” “谢陛下!”潘卫闻声忙谢恩。 这时候,突然起风,刘协的秀发竟随风向南飘动,他嘴角不由上扬“朕是大汉天子,果然上天是站在朕这边的!” “陛下,受伤的兄弟已全部抬上楼船。在此地阵亡的三百将士,还未来得及安葬。”徐晃走至刘协旁边行礼道。 刘协点头。虽然感觉有些情薄,但也正因为这阵亡的三百将士,刘协才得已提早登船。 “传令弓箭手,待贼军杀入大营时,便放箭火烧营帐。另外,马上焚毁渡口。” 如雨般落入大营的箭矢突然停止,刘协眉头一动,下达军令。 “诺。”徐晃应诺。 刘协军令下达,军士们便很快行动起来。首先点燃渡口,再闻贼军冲杀声而点燃箭矢。 徐晃拔出佩剑,指向天空,大吼一声:“放箭!” 霎时间,无数点燃火的箭矢朝眼前的大营飞去。 郭汜骑马立于大营门口,令兵卒搜查大营。这时候,他身边小校忽然道:“将军快看!” 郭汜见无数点燃火的箭矢飞来,先是一怔,然后大喊:“中埋伏了,快撤!”话落,他率先调转马头逃出大营。 然,他手下军士却有不少中箭倒下。另外,点燃火的箭矢也一并将各个营帐点燃。 刘协眼中映着火光“传令,全力划桨,南下。” “诺。”潘卫应诺,转身去传达军令。 不多时,楼船便启航,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大营,慢慢远离刘协的视线。 …… 第八十章 相助 “禀将军,郭将军于敌军大营遇伏。” 行军痕迹果然消失,李傕正恼火之际,闻大营那边传来动静,没多久便有兵卒来禀报。 “气煞我也!”从来只被骗,怎叫李傕不气,不怒? “后军变前军,回军增援!”李傕军令下,便猛拉缰绳,调转马头。 李傕领兵出树林时,见刘协军大营已燃起熊熊烈火,根本无法靠近。李傕惊讶之际,见郭汜已退回本阵,便问:“这是你放的火?敌军在何处?” “方才本将军领军杀入大营中,忽遭敌攻击,满天皆是点燃火的箭矢。是小皇帝故意烧营。” 郭汜的状态还好,但同从刘协军大营退出来的兵卒,就颇为狼狈了。 “既如此,敌军藏在何处?” “观箭矢飞来的方向,小皇帝大军定在大营之后。” “大营之后是丹水,莫非小皇帝已过河去了?” 这般怀疑,李傕忙命人去打探。他们还未等来刘协军消息,先等来了李暹。 李暹至李、郭二人面前禀报:“禀将军,末将已搜查周围,皆未发现徐晃踪迹。” “明未见徐晃回营,怎会找不到?他还能插翅飞了不成?!”李傕愈发恼火。 见此,李暹忙拱手礼道:“末将已仔细探查了,确未发现徐晃。” “禀将军,周围找不到船只过河,所以无法过河探查。”这时候,被派去打探刘协动向的人回来禀报。 船?李傕恍然大悟:徐晃袭营之后,看似朝另一方向败退,定是由水路回营了! “此处是否有渡口?”李傕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 “此处确有渡口,应在敌军大营后面。”受命探查刘协去向的小将,去找船的时候得知这一信息。 李傕握着缰绳,青筋暴起“可恨!太可恨了!”这又能怪谁?谁叫你事先不弄清楚地形? 郭汜脸色也极为难看“本将军现就去找上雒县令,命他征集上雒所有船只!”说罢,郭汜便领军朝上雒县城赶去。 眼下也只能这般了,所以李傕领军跟上郭汜。 越万兵甲列阵上雒城下,本不会吹寒风的季节,却吹起了寒风,应是风拂过那越万兵甲的缘故。城楼上的县兵,通过城垛口注视城下兵甲,他们额头同握着兵器的手皆溢出冷汗。 上雒县因距长安较远,所以未遭西凉军太大影响,境况要比蓝田县好很多,至少城楼上有三四百甲士。 但这几百甲士又怎可能抵挡数量越万的西凉军?且上雒城的城墙明显不如蓝田城的城墙坚固。名为死亡的东西,压在守城将士的心头,让他们快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一身穿县令官服的中年文士登上城楼。此人正是上雒县令——戏晋,是杨彪的学生。 戏晋看着城下的西凉军,不由咽了口口水,然后用衣袖擦去额头上溢出的冷汗,其实手臂还有些颤抖。 缓了一下,戏晋强定精神朝城下道:“城下可是李傕、郭汜二位将军?” “既知道是本将军,怎还不打开城门?”郭汜抬头看着戏晋。 “不知二位将军有何事吩咐?下官定尽心为二位将军分忧。”戏晋故意岔开话题。 观如今形势,戏晋怎敢打开城门?!他虽惧怕李、郭大军,但却心知自己的身份。身为汉臣,自当尽忠。身为一县之长,自当护一县百姓。 “本将军令汝打开城门,莫非汝是想要本将军下令攻城?!” 戏晋这般转移话题,让郭汜很不满意。 城楼上传来戏晋惧声“望将军息怒啊!” “让他征集船只即可,勿要在此耗费时间。” 李傕出声劝说郭汜。郭汜也知道,当下追击小皇帝才是重中之重,所以他便收起怒意直接跟戏晋讲明来意“汝马上去征集船只,供我军使用!” 听罢李傕、郭汜要求,戏晋心脏直接沉到最低谷。他已经将全县可征集到的船只都交给了刘协,如今上哪儿去弄船?但若交不出船,李傕、郭汜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恐怕到时全上雒城的百姓都要遭殃了。 戏晋再用衣袖擦去额头新溢出的汗,愁容满面全展不看。船是肯定没有的,或只有为国尽忠一条路可行了。 戏晋双手搭在城垛上,深呼了口气“二位将军,非下官不愿效力,实在是我上雒县已无船可用了。” 戏晋此言一出,直接激怒李傕、郭汜二人。 “汝可是将船只全给挟持天子的叛军了?!” 李傕怒视城楼上的戏晋。明明相距甚远,戏晋也能感觉到寒意。他忙回答:“将军误会了,是上雒本就已无船只可用。” 这是个根本骗不到人的谎言,但戏晋还是这般说了。 “弟兄们,西凉军之骁勇,闻名天下。但他们若想进上雒城,同样须从我等的尸体上踏过去!别忘了,城中百姓!” 戏晋说完谎,便开始动员城楼上的将士。 “诺!”城楼上的将士皆应诺。他们握着兵器的手,虽也早已溢出冷汗。明知是死路,但义之所至,必须迎面而上。 “汝竟还在胡言,汝助叛军劫持天子,当以反叛罪论处,本将军定不饶你!” 说话间,郭汜就拔出佩剑,就要下令攻城。但被李傕的话打断:“小皇帝既已征集上雒县所有船只,怎会是单凭此度过丹水?” 郭汜看向李傕疑问“将军此言是何意?” “小皇帝定是借水路南下了,现恐怕已行远了。”李傕皱眉“本将军早该想到,令人沿岸追击的。” 郭汜眼前一亮“若真是如此,现在去追也不迟。”说完,他的眼神又阴沉下来“我等去追击,令李暹攻破上雒城,将城中贼子一并斩杀!” 就在这时候,忽有一快骑赶来。他手持一份军报至李傕、郭汜二人前“禀报将军,此是宣义将军派人送来的信件。” “文和?”李傕微愣,紧接忙令人将信件呈上来。 李傕打开贾诩令人加急送来的信件,上面写着:下官因病未能随将军出征,实属遗憾,今闻将军已破蓝田城,却未迎回天子,实在可憾,但下官望将军切勿迁怒百姓,今将军有凶兵数万,所需粮草不计其数,若将军迁怒百姓,之后无人播种,将军将无处征集粮草,到时军心必乱,周围强敌定会乘机起兵。望将军可听下官建议。 …… 第八十一章 谋控南阳 见李傕收起信件,郭汜便问:“可是贾诩献计,如何抓住小皇帝?” 郭汜心知贾诩胸有韬略,因此有些激动。得他献计,定能抓住小皇帝。 却见李傕摇头,将信件递给自己。本激动心情被瞬间浇灭,郭汜皱眉接过信件,于手中摊开。 李傕说:“文和劝说我等不要迁怒于百姓,信中所言确有道理。” 郭汜全程皱眉看完信件,他虽不情愿,但也觉得贾诩所言在理,但又不甘心地咬牙道“破城之后,可不屠城,但必须要戏晋项上人头!” 李傕皱眉思考片刻“戏晋为上雒县令多年,颇得民心,不如留他一条狗命,为我军征集军粮。但要将县中其他官员一并撤换。” 征集军粮这是,当还是熟人好办事些。 郭汜看了看李傕,又看向城楼上的戏晋,最后又移回到李傕身上“就依将军所言。” 郭汜脸色依然不咋好看,李傕却未在此事多言,而是说:“此事交给李暹,我等领军沿河追击小皇帝。” 罢了,李傕紧接下令李暹,也未等郭汜回应。安排好之后,便同郭汜领军追刘协而去。 沿河追击刘协?谈何容易?丹水边的地形不仅非一马平川,甚至多山林。路并不好走。 李傕、郭汜虽可遣快骑赶至商县,令商县县令拦截刘协。但先不说其是否会受命,就算其肯,其也无那么多兵卒。 还选择可自己伐木造船,但待船造好,他们就再无可能由水路追上刘协了。 先行的杨彪等,直接在商县下辖的渡口休整等刘协会合。商县县令虽不如戏晋热情,但也未做出任何不敬之举。 就这样,刘协同杨彪成功在商县会合。刚会合,还未来得及休息,刘协便下令继续南行。刘协并下旨:直至抵达荆州,一刻不得停留。 一连数日,日夜兼程,本晕船的人都已差不多适应。对划桨不熟练的军士,都已熟练掌握此技能。中途也未再见李傕、郭汜的追兵。 李傕、郭汜或还不甘心,继续在追,或已放弃追击,现已返回长安。刘协对这些,都不关心,因他的大军就将进入荆州境内。 楼船某个房间中,摆设简单,只有一张床榻和一张桌案,正个房间随船摆动而摆动。 一张地图铺开在桌案上,刘协坐于桌案前,正仔细研究地图。虽然晃悠,但是刘协前世就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从不知晕船是啥感觉。 “应该刚刚过了武关,最多还要一天就能进入荆州下辖的南阳郡。也不知道现在的南阳郡太守是谁,容不容易应付。嗯~其实还得看刘表的态度,但按他的性格,应该不会也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吧?不管咋样,他敢动武,咱也不会束手就擒。南阳郡啊!可是个好地方,一定可以成我扫平天下的起点。” 刘协一面研究地图,一面自言自语。 南阳郡为天下第一大郡,人口众多。若刘协能成功在南阳郡站稳脚,他就可以凭南阳郡的资源,一步步完成做真正天子的理想。 这时候,张福走进来禀报:“启禀陛下,太尉、司徒、黄门侍郎求见。” “让他们进来。”刘协视线未离开地图。 “诺。”张福应诺退出门后不久,杨彪三人便同走进房间,并同向刘协拜道:“参见陛下。” 刘协视线这才由地图移至杨彪三人身上“众爱卿免礼吧。” “谢陛下。”杨彪三人同谢恩起身。 “众卿来找朕,所为何事啊?”刘协坐直身子,注视杨彪三人。 杨彪首先回答:“禀陛下,现已过武关,按现在速度,很快便可出司隶至南阳。抵达南阳之后,是否直接令刘表迎驾?” 迎啥驾啊?可不能被刘表迎到襄阳去,不然自己就会失去主动权了。 “无需如此,朕打算先进驻丹水县。” 杨彪和赵温相视一眼,不明白刘协这是何意。一旁的钟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军一路奔波,是该留在丹水县休息一番。期间,臣愿出使刘表。”赵温说道。 不管是赵温还是杨彪,从开始皆认为刘协是要借刘表和刘璋之力,反攻长安,消灭李、郭二贼。所以这刘表,定是要见的。 “朕决定领军进驻丹水县,确有让大军休息之意,但不用刘表来迎驾、朝拜。”刘协语气平缓,波动小。 杨彪和赵温闻声又是一愣,陛下这到底是何意啊? 刘协不管不理解自己用意的杨彪和赵温,而是问钟繇“元常,你来找朕,可是因为粮草?” 钟繇拱手回答:“禀陛下,军中粮草最多只够再维持五日。” “无妨,有五日时间,够我大军抵达丹水县。” 虽不知道丹水县的情况如何,但总比司隶下辖的县要好些,定有可解刘协燃眉之急的粮食。 “陛下所言极是。” 钟繇说罢,杨彪便紧接说:“臣实在不明白,陛下为何不让刘表迎驾?难道陛下突然转道南下,不是打算借刘表扫平李、郭二贼吗?” “太尉觉得南阳郡如何?” 刘协答非所问,杨彪和赵温又疑惑的相视一眼。钟繇虽无多大反应,但观他眼神,可猜到他已知晓刘协的用意——掌控南阳郡。 陛下进驻荆州管辖的南阳郡,却不让身为荆州牧的刘表来迎驾,不就是在警告刘表,朕要掌控南阳吗? “南阳为天下第一大郡,朕打算暂迁都宛县,以南阳郡为基础,进而扫平天下!”还未等杨彪和赵温出声,刘协就又说。 刘协将话说明了,杨彪和赵温才反应过来。 气氛安静下来,又是被刘协打破“爱卿对此可有异议?” 刘协看似在征求杨彪和赵温的意见,但视线却落在钟繇身上。钟繇自然敏锐察觉,他忙拱手礼道:“陛下英明。” 杨彪和赵温皆看钟繇一眼,然后才同向刘协礼道:“臣无异议。” 罢了,杨彪又说:“当年光武皇帝便是由南阳起兵,扫平天下而中兴大汉,可见南阳之地利我大汉国运。今陛下至南阳,定也可振兴大汉!” …… 第八十二章 反应 光武帝刘秀由南阳起兵而中兴大汉,高祖刘邦以益州为基开创大汉四百年江山。现在朕不仅要取南阳,还要控蜀地。 刘协笑容愈发浓烈“传朕旨意,全速航行,尽快抵达丹水县。” “诺。”杨彪牵头,三人同行礼,然后退下。 稍后,刘协收起地图,站起身,将衣袍整理了一番,径直朝房间外走,他笑容未减。 李傕、郭汜经一番追击,却于丹水上连一艘小舟都未见到。他们虽不甘心,但心知已不可能追上刘协。若硬追击,就得入荆州了,他们并不想招惹刘表。所以只得收起不甘心,下令撤军。 李傕、郭汜班师且未截回天子的消息,很快传回长安。 贾府,庭院中。贾诩、种辑、左灵三人正聚于亭中谈论。 左灵说:“现李、郭二位将军已拜师回营,文和到时可定要替我等在二位将军面前美言几句啊。” 种辑附言“此事就拜托文和了。” “诩既已答应二位,就定不会食言。只二位可真已决定,定投李、郭二位将军帐下?” 左灵和种辑相视一眼,都对贾诩之言颇为不解。然后左灵问:“文和之意是说,我等投效李、郭二位将军帐下非良择?” 贾诩顿了片刻,才回答:“诩非此意。现天下群雄并起,依二位之才,有许多去处,诩只是提醒二位考虑清楚。” 刘协现虽已成功摆脱李、郭二人的追兵,且已现雄主之像,但贾诩依然无法断定刘协能否击败李、郭,收复长安。不过,贾诩却可断定一件事,李、郭二人迟早败亡。 这看法,贾诩自然不可在此地跟外人讲。而且他心中早已生出弃李傕,转投其他人的想法。他甚至有犹豫过,要不要直接去投奔刘协。 “哈哈哈~文和所言虽不错,但我等是经商议后,才决定投效李、郭二位将军帐下。”左灵笑起来。 “总之望文和替我等美言,以得李、郭二位将军重用。”种辑脸上也挂着笑容。 贾诩陪笑答应。种辑、左灵看不清眼前形势,实无大才之人啊! 李傕、郭汜欲截回天子失败之事很快传回长安,天子南下之事同样也已传播天下。 规模不小的军营中,立着绣有“曹”字的军旗。此军营,正是曹军大营。 因吕布的缘故,曹操这段时间皆未清静过。此刻,曹操大军正兵围雍丘,若此战得胜,曹操便可平定兖州全境。 中军大帐,曹操正看书,忽然一文士走进来“主公,长安传来消息了。” 此文士不是别人,正是被何颙称有“王佐之才”的荀彧。 曹操闻言放下书籍,看向荀彧“天子可是被李傕、郭汜二人截回长安了?” 刘协决定东归洛阳出长安时,消息便传至曹营。曹操得知此消息后,还聚来荀彧、程昱、戏志才等谋士商讨之后局势应对之策。但未过多久,天子突然转道南下,杨定、杨奉二人被杀的消息又传来。此事可让曹操几人极为意外。最后,便又是李傕、郭汜合兵欲截回天子的消息传来。 在曹操眼中,李傕和郭汜都是有勇无谋之辈。但他们手下却是兵马众多,且强悍。随天子东归的大臣中又无擅计谋之人,不敌李、郭二人也属正常。 “天子已摆脱追击,现李、郭二人已无功而返。”荀彧面挂笑意。 曹操闻言微顿“哦?” “天子至上雒时,乘船由丹水南下,摆脱追击。”荀彧笑容未增未减。 “由丹水南下,便至荆州。你觉得刘表可会奉天子令,出兵征讨各路诸侯?” “刘表定不会出兵,他无此气魄。” 曹操点头,他与荀彧的想法相同“只可惜天子未回洛阳。” 曹操早有迎奉天子之心,但现在非但没能迎到天子,天子反倒是自己投奔刘表去了,刘表又怎知如何用好天子这面旗帜?所以曹操颇为遗憾。 “天子既已投奔刘表而去,眼下主公应重在平定兖州。”荀彧说道。 事已至此,能如何?已不能如何,只能该干嘛干嘛。曹操也不再在此事上纠结。 再说经数年颠沛的刘备三兄弟,如今得徐州之地,终得摇身一变,成了有地、有粮又有兵的财主。 徐州太守府的庭院中,两名大汉正在练习武艺。一人耍的是丈八蛇矛,一人耍的是青龙偃月刀。此二人正是张飞和关羽。 “二弟、三弟。” 忽然响起的声音打断张飞和关羽二人,他们收起兵器,循声看去同声“大哥。”并迎上去。 来人正是刘备,他此时明显很高兴。 关羽轻抚自己胡子,微笑道:“大哥何事如此高兴啊?” 张飞紧接道:“是啊,大哥有何高兴之事,说来让俺也高兴,高兴。” “刚才传来消息,李傕、郭汜二贼未能截回天子,现天子应已至荆州。”刘备正是为此事高兴。 关羽说:“荆州牧刘表同大哥一样皆是汉室宗亲,定不会怠慢天子。” “二弟所言极是。”刘协点头“荆州兵多将广,定可据此诛灭天下佞臣。我等现在应尽心为陛下守住徐州,他日陛下下旨讨伐逆贼之时,也当积极响应。” 刘备一心想着中兴大汉,并乘此机会建功立业。但刚至江东的孙策可从未想过助刘氏兴汉室之事。 孙军大营,中军大帐中,一穿着战甲容貌不凡的青年将军坐于上位桌案前。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孙策。 营帐中央又站着一身穿战甲的青年将军,此人容貌较之孙策更加不凡,他便是周瑜周公瑾。 周瑜刚把刘协将至荆州的消息禀告孙策。 孙策问:“公瑾,你如何看?” 周瑜回答:“天子投奔刘表,刘表虽定无法擅用天子之名,但也要防其借天子之名出兵江东。主公现应当尽快平定江东,来日便可夺取荆州,迎奉天子。” 若成功夺取荆州,再得天子。江东便有了进军中原的实力和筹码。 “就依公瑾所言!”孙策眼中闪过光芒,有点激动。 只是他们都还未将刘协放在眼里。 …… 第八十三章 抵达丹水县 刚日出,渔民们便出航撒网。拂过水面的柔风,震起水面微波。微波骤变,本平静的水面开始浪花翻涌。紧接,渔民便见三艘楼船扑面而来,其中更混有各种大小船只不少。渔民们见此皆僵于自己的小舟上,甚至有的渔网从手中滑落都无察觉。 渔民是因惊讶还是因害怕?应该都有。三艘楼船加许多其他大小船只上,皆有甲士。难道又是哪路诸侯引兵来取南阳郡?南阳郡前些年,年年有战事。直到袁术被刘表逼走后,南阳郡才算暂时安稳下来。所以南阳郡的百姓都怕再生战事。 良久,终有人反应过来。他忙收起渔网,拿起船桨,就猛划船离开。有这开端,周边的渔民皆回过神,也都猛划桨离开。就像老鼠见着猫。 渔民们大都在丹水城外的渡口附近。刘协大军的船队已缓缓减速,准备靠岸。刘协立于某楼船船头之上,将渔民拼命划桨逃走一幕看在眼中。心中不由感叹:这就是乱世啊!百姓见着兵就逃。可知一国的军队最主要职责就是保国安民啊!刘协暗下决心,要尽快重聚南阳郡民心。天时地利人和,总要先占一样。 刘协身边是杨彪、徐晃等一众文武大臣。其中杨彪说道:“陛下,已至丹水渡口了。” 刘协点头“按朕方才所言,公明领大军于渡口边扎营。太尉、司徒和元常随朕领羽林卫,去拜访丹水县的官员。” “诺。”众人齐声应诺。 三艘楼船首先靠岸,随后便是大小船只靠岸。在丹水上航行这数日之后,刘协终于踏上陆地。另一艘楼船上的后宫女眷也陆续下船。伏寿领董妙过来跟刘协请安。 刘协忙让她们免礼,然后说:“皇后和爱妃暂留此地休息,朕得马上赶去丹水县。” “诺。”伏寿和董妙一同应诺。 刘协又同伏寿和董妙说了几句,期间羽林卫已全部下船集结完毕。潘卫过来禀报:“禀陛下,羽林卫已集结完毕。” 刘协点头,向载后宫女眷的楼船看去,始终未见宋都,所以不由有些担心“皇后,宋贵人身体有恙,你要多照顾她。” 伏寿闻言未一点犹豫就行礼“诺,臣妾替妹妹谢陛下隆恩。” 刘协这才转身领着杨彪等朝已集结完毕的羽林卫走过去。经上次平定杨奉等之战后,羽林卫还有两百三十人可作战。刘协至羽林卫阵列前,潘卫便将刘协的坐骑牵过来。 刘协在潘卫的辅助下,轻松翻身上马。他双手一拉缰绳,大吼一声“出发!”便一马当先朝丹水县城过去。渡口位置已经能看见丹水县城轮廓。杨彪等人紧随其后。 “你们可知如今的南阳郡太守是何人?”刘协闲得慌来,就主动找些话题讲。 杨彪回答:“本任袁术为南阳郡太守,但因其与刘表不合,而被刘表逼走。臣等确不知,刘表是否有再新任命太守。” “若刘表还未任命新的南阳郡太守,朕也可更容易掌控南阳郡。” 赵温说:“陛下身为天子,自有任免天下官员之权。” “司徒所言虽无错,但也是大错。”刘协看了眼赵温“各路诸侯皆不是容易对付的。” 赵温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如果南阳郡现在无太守的话,刘协就可顺势任命一人为太守。然后再一道圣旨传至各县,各县县令无诸侯羁绊,多半都会马上归心。反之,若南阳郡有太守,在天下离心的局势下,所有事便都会变得不容易。 无论情况如何,总之刘协都已经决定让钟繇担任南阳郡太守。刘协绝对相信钟繇的能力,相信他可以用最短的时间稳固南阳郡。 赵温微锁眉,思考片刻后说:“陛下所言极是,是臣将事情看简单了。” 刘协又说:“既你等连如今的南阳郡太守是何人都不知,那就更加不知丹水县令是何人了?” “请陛下恕罪。”杨彪几人闻言忙一同向刘协请罪。 “朝纲至此,你等何罪之有?等到了丹水城下便就知道其县令是何人了。朕倒是希望,其又是杨太尉或赵司徒的门生。”刘协故意跟杨彪二人开玩笑。 一路上,刘协都同杨彪等人聊天来缓解无聊。只有钟繇一路上都沉闷得紧,要问他一句他才答一句,全不会主动发表看法。不过刘协对此也不反感,这样才像一个能干实事的人才嘛。 有聊天打发时间,所以刘协也没觉得个啥,就到了丹水城下。 本来城门大开的丹水城,守门甲士见远处有一支不明身份的军队朝自己这边过来,便马上催促要正进城的百姓进城,又拦下想出城的百姓,然后关闭城门。 城门关闭,便有一守城甲士慌忙向县衙赶。得马上将此事禀报县令,然却在半路上遇一年轻文士,他直接将那名甲士拦下“汝何事这般慌张?” 那甲士这才认出拦下自己的人是丹水县主簿,所以他忙行礼道:“禀主簿,忽有一支军队至城下。属下,正赶去将此事禀报县尊。” 年轻文士不由锁眉,然后道:“汝快去禀报县尊。” “诺。”甲士应诺,继续朝县衙跑去。而那年轻文士则赶去城楼。 丹水县不愧为天下第一郡下辖,城墙坚固程度不亚于蓝田和上雒等县。此刻,刘协的羽林卫以在城下列阵完毕。刘协双手握着缰绳,他刚才是亲眼见守城甲士慌忙将城门关闭。刘协不由说道:“城中警惕性颇高,应是因为近几年不断征战的缘故。” “臣这就去令他们打开城门。”说罢,杨彪便拍马出阵上前,朝城楼上的甲士吼道:“当今天子在此,尔等还不速速出城迎接?” 杨彪此话一出,城楼上的甲士顿时议论起来,但始终无人敢打开城门,也无人回应杨彪。 见此,杨彪不由有些恼怒,再朝城楼大喊“尔等怠慢天子,可是想造反?速喊你等县令出来!” “城下是何人?”杨彪这番话落,城楼上终有人回应,而此人正是方才的年轻文士。 杨彪朗声回答:“本官乃当朝太尉,杨彪。尔等可是丹水县令?” 年轻文士又是一怔,同时注意到那位骑着马,气质不凡的少年。又缓和片刻,他才答:“吾是丹水县主簿李严,非丹水县令。” …… 第八十四章 进丹水城 李严?莫非是那位蜀汉重臣?隐约记得李严投奔刘备之前,确是曾效力刘表。刘协眉头猛的一跳,如果此李严真是彼李严,这真就是人才得来全不费工夫,朕果然是天命之子啊! “李严,天子在此,汝还不出城迎接?!”杨彪眼中,李严只是无名之辈,又怎会用对待人才的方式来对待他?只管命他开门迎驾就是。 刘协便不同了,他拍马至杨彪旁边,双手握缰绳抬头看城楼上的李严,笑得很亲民。刘协又隐约记得李严的表字,所以就问“丹水县主簿李严?汝可有表字?请说于朕听。” 李严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那自称“朕”的少年。他识人的本事虽不大,但也可感到其身上散发的不凡气质。但若他真是天子,怎会对自己这般客气?李严微愣片刻才答:“下官李严、李正方。” 是了,是了。经这一提,刘协模糊的记忆直接被唤醒:与诸葛亮同为刘备白帝城托孤之臣的李严,表字就正方。 刘协收起略有些激动的心情,正声跟李严讲:“李正方,朕记下你了。如今天下形势,你不识朕而不轻易给朕开城门,无错!” 李严不开城门迎驾,为大不敬,陛下却一点不生气,真为难得的仁义天子。陛下这般仁义且有智勇,定可成中兴之主!杨彪心头感叹,面上请示刘协“陛下,接下来当如何?” “等丹水县令来再说。” “诺。” 李严现已基本认定城下少年就是当今天子,虽如此,他还是未打算开门迎驾,凡事还当让县令定夺。李严也心知方才是怠慢天子了,而这是大不敬之罪。紧接又见刘协不仅无丝毫责怪之意,还出言赞自己所做无错,所以颇为意外。 时间流逝,终有两名官员至城楼之上。此二人分别是丹水县令卢熹,丹水县尉谢治。他们二人皆衣帽不整,呈惶恐之态。但见城下不过两百余甲士,就又镇定了许多。 丹水县有县兵两百多人,人数基本与羽林卫相当。而且又有城墙作屏障,卢熹和谢治自然能有恃无恐。 “参见县尊,县尉。”李严向卢熹二人行礼。卢熹忙将衣帽整理好,然后严声道:“城下是何人?为何领兵来本官丹水县。”谢治同卢熹一样,也整理好衣帽,然后等李严回答。 “禀县尊,城下之人是当今天子与太尉。” 李严此话一出,卢熹和谢治二人皆倒吸一口凉气。本以为是哪路诸侯流寇,不曾想竟是当今天子。 卢熹用衣袖擦去瞬间从额头冒出的汗珠,声音微颤“汝可肯定来人是当今天子?” 李严回答:“应无错。” 卢熹双脚瞬间瘫软,就要倒下去。今怠慢了天子,自己身为一县之长,定会被追究责任。但好在被旁边的谢治及时扶住。 谁知谢治又及时补了一刀“前些日子确有消息传来,天子转道南下,朝荆州而来。” 此言一出,卢熹虽有谢治搀扶,竟也差点又瘫软倒下。 “县尊~”李严和谢治同忧心道。 这时候,城下再响起杨彪声音“汝可是丹水县令?陛下在此,尔等还不速出城迎驾?” 卢熹一个激灵,推开谢治等,至城垛口。其双手搭在城垛上,几滴汗珠挂在脸上“请陛下稍等,臣这就打开城门!” 话落,还未等到回答,卢熹就转身匆匆下城楼。李严和谢治紧随其后。 少顷,城门便打开,卢熹领着李严和谢治首先出城。卢熹和谢治皆带惶恐之色,只有李严相对镇定。他们一路走至刘协前同跪拜“臣丹水县令卢熹,领县尉谢治,主簿李严,参见陛下。”然后三人同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今天子还是一少年,此是天下共知之事。 “都平身吧。”刘协注视卢熹等人,其重点在李严身上。待掌控南阳郡,迁都宛城,不如就升李严做宛城县令? “谢陛下。”卢熹几人谢恩起身。 “臣之前确不知陛下驾临,而有所怠慢,望陛下恕罪。”卢熹紧接又朝刘协拱手道。李严和谢治见此,皆同卢熹一起行礼。 方才卢熹同谢治慌忙登上城楼,衣帽不整的样子,刘协可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对此二人没啥好感。但身为天子,又怎会度量狭隘到因这点事情,就把他们治罪?治罪,得看他有没有安守本分。 “无事。”刘协说罢,便下令进城。卢熹先下令李严,召集城中百姓迎接陛下,然后同谢治步行领刘协进城。 让城中百姓全部至街上相迎?刘协觉得这好像不太好,但他却没有拒绝。 进城,就闻百姓高呼万岁。通往县衙的主街道检测,跪满百姓,人数较之蓝田、上雒两县,明显多不少。有这般基础,定能中兴大汉! 刘协全程真诚笑容,向众百姓问好。做爱民如子的好皇帝,从面子开始。 经一段时间后,刘协等人终至县衙门口。伍宁一声令下,两百多位羽林卫甲士便迅速将县衙戒严。刘协等这才翻身下马。 “陛下请。”卢熹笑嘻嘻。 刘协闻言,一甩衣袖,便昂首走进县衙。其他人紧随时候。天下县衙多相似,所以刘协轻车熟路走进大堂,至上位坐下。杨彪等人则立于大堂中央。 “卢熹。”刘协突然道。卢熹忙应声出列“臣在。” “县衙中可还有余粮?现军中急需军粮。”刘协不废话,直接说。 卢熹忙回答:“县中虽无多少粮食,但足可暂解军中之急。”他可有仔细观察,天子就只有两百多甲士而已,县中存粮完全够用。 不愧是荆州下辖的县,果然富有,六千多人的粮草,说有就有啊!刘协自然开心得紧“事不宜迟,元常,你马上同卢熹去粮仓,把粮食运至城外大营。” “诺。”钟繇出列应诺。 但卢熹就有点懵了,什么城外大营?陛下难道不就只有两百多兵马吗?心头虽然打鼓,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出声“陛下,不知城外大营中有多少兵马?” …… 第八十五章 求人才 笑容一滞,本大好的心情止于此。合着你还没弄清楚朕有多少兵马,就胡乱回答? 刘协面无表情,注视着卢熹。卢熹已敏锐察觉情况的不对劲,但他又不敢出声,只得保持行礼姿势,低着头,后背直冒冷汗。 “朕的大军现驻扎于丹水渡口,兵甲过六千。县中屯粮,可解大军之急否?” 刘协语气平缓,只声音不太友好。任谁前一刻正高兴,下一刻就被泼冷水,都不会高兴。 汗水滑过卢熹脸颊,滴在地上。他现在真是悔不当初,为何不弄清楚再答?若惹怒了陛下,头上乌纱不保之外,还可能丢性命。 “禀,禀陛下,现县中屯粮恐只够十几日军需。方才因,因臣不知陛下留大军驻扎渡口,所以才……请陛下息怒!”卢熹双手微颤,冷汗还一个劲的往外冒,但他说话还是老实。 见卢熹这般模样,刘协心中闷气也减了不少,他也不是那种性格难琢磨的暴君,所以就不打算在此话题浪费时间。刘协顿了片刻后,回正题问卢熹“汝可知南阳郡哪个县屯粮最多?” 丹水县屯粮只够军需十几日,而刘协大军又打算在丹水县休整几日。然后掌控南阳郡的过程中,若遇阻挠可能需用兵。所以还需很多粮草。 卢熹因未等来预想中,天子的怒火。而微怔片刻后才忙回答:“顺阳和穰县的屯粮应可解大军燃眉之急。” “县衙可有南阳郡地图?”刘协虽有地图,无奈未随身携带。 “臣这就令人将地图呈于陛下。”说完,卢熹转身就令谢治去办。谢治丝毫不敢怠慢,很快便将南阳郡的地图拿来呈给刘协。 地图在桌案上摊开,总归是南阳人自己绘制自己郡的地图,明显比刘协那幅地图精准些。由地图可见,顺阳县与穰县距丹水县都不算近,尤其是穰县。但好在丹水也流经顺阳县,所以去顺阳县征粮可走水路,所需时间便会少许多。 因刘协在认真看地图,所以大堂很安静。直到刘协动手收地图,杨彪才道:“陛下,臣以为下达圣旨之事,可与征粮同进行。” 刘协同杨彪等人已商议好,暂在丹水安顿之后,便拟旨送往南阳各县。无论现任南阳太守是何人,直接试探各县反应。 刘协点了点头,这样定可省去一些麻烦。提到此,刘协忽然话锋一转,出声问卢熹“朕下旨任命的南阳太守袁术被刘表赶出南阳,哪今南阳太守是何人?” 闻此言,陛下似有责怪州牧之意。此念头只在卢熹心头一闪而过,毕竟此种层面的问题,不是他这种小人物可参与的。还是乖乖回答天子问题“自袁太守离开南阳郡后,南阳郡便无太守。” “哦?”刘协心中一动,杨彪、赵温、钟繇三人皆看向卢熹。众人都希望的局面,竟真出现了。 刘协收拾心情,又问“南阳既无太守,那是何人为刘表镇守南阳郡?” “禀陛下,为荆州大将文聘。” 文聘?刘协眉头猛的一跳。若不是卢熹提起,刘协竟都将此人忽略了,但文聘绝不可能是可忽略之人。除在刘表帐下不受重用的黄忠、甘宁等将领外,为刘表镇守荆北的文聘,算得上是荆州第一大将。所以若能收服此人,可谓断刘表一条臂膀。 “文聘现可驻于南阳?”刘协再收拾好心情,又问。 卢熹回答:“正是。” 向来少言的钟繇此时却出声道:“陛下,既然南阳郡有荆州大将文聘镇守,当特拟旨一份给他。” 刘协闻言眼前一亮,再露笑容“就依元常所言。” 直接招降文聘?这应该不算是招降,而是调他来中央工作。按照今汉室的威信,虽不一定能成功,但总归可依一试。 “既如此,太尉、司徒速替朕拟旨。” 刘协在船上的时间,每天都在认真学习现在的字,已略有小成。他现在虽想体验一把写圣旨的感觉,无奈他写字的功底实在不敢恭维。当然,圣旨由杨彪和赵温拟定之后,刘协会过目。 “诺。”杨彪和赵温同应诺,并马上行动。 杨彪同赵温各自坐在一张桌案前,拟圣旨。刘协就安排运粮之事,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此事最好有熟人引路,所以他便问卢熹等人,谁与穰县和顺阳官员有交情。 谢治出列答:“禀陛下,臣与顺阳县令为好友。”随后便是李严出列答:“禀陛下,臣与穰县县尉相识。” 刘协视线由谢治身上移至李严身上,这真就正好。随后他唤来潘卫“速去大营传朕军令,徐晃领一支兵马乘船由水路至顺阳郑粮。沮俊领一支兵马去穰县征粮。圣旨到后再出发。” “诺。”护卫在刘协身边的潘卫应诺。他正要离开,却被刘协制止。刘协便对李严和谢治讲“你二人同往。” “诺。”李严和谢治二人应诺,便随潘卫离开。然后,刘协便令卢熹领钟繇去丹水县的粮仓运粮。 将军粮之事安排好后,杨彪和赵温也将圣旨拟好,然后皆由刘协过目敲定。除杨彪单独拟给文聘的圣旨之外,赵温所拟圣旨则需要誊写三十六份,分别送往除丹水县外的南阳郡另三十六县。 当圣旨送往渡口边的大营时,徐晃和沮俊已各选出三百精兵待命,且徐晃已将安营扎寨之事交代好。徐晃和沮俊各接下一份圣旨便出发,至于其他圣旨则由伏完安排人传达。 近黄昏,卢熹的家眷已从县衙全部迁出,县衙从此刻转变为天子行宫。 衙内唯一的院子中,刘协于院中散步,且面露愁色,应是在思考什么大问题。这时候,潘卫快步来禀报:“陛下,属下已将皇后娘娘和两位贵人接至行宫。” “嗯。”刘协只点头,便未再说什么,继续于院中散步。 潘卫也不敢多言,只安静退下。 现已成功抵达荆州,自然得为下阶段谋划,但刘协现在就差那么几个谋士。所以啊,刘协现在是在愁,该上哪去招纳个谋士来。 …… 第八十六章 路遇人才 汉末的荆州绝对可算是一个人杰地灵之地,武有黄忠、魏延、文聘等名将,谋有蒯良、蒯越等人,更甚有庞统、诸葛亮等大才。然,荆州人才众多,但刘协依然忧心。 刘协现虽采纳钟繇之言传甚至给文聘,却不可确定结果。蒯良、蒯越兄弟,定不会吃圣旨这一套。再说庞统和诸葛亮,他们现在现在皆还是少年,就算天资逆天,也不能断定他们可在这般年纪就运筹帷幄,与周瑜、郭嘉等争锋。不过刘协可选择先跟他们认识一下,打好关系基础。而刘协眼下又急需一名厉害的谋士辅佐。 刘协为此事于庭院中来回走着,大脑一直在搜索前世关于汉末三国那些着名谋士的信息。正是这时候,张福过来禀报:“禀陛下,黄门侍郎求见。” 刘协闻言停下“让他进来吧。” “诺。”张福应诺退开,不多时,钟繇便走至刘协前行礼:“参见陛下。” 刘协点头示意钟繇免礼,然后又迈开步子。钟繇谢恩后紧随其后,同时他也敏锐察觉到刘协此刻正为某事忧心。陛下难道还在为粮草之事担忧? “陛下,臣已将丹水县粮仓中的粮食经记录,并运至大营。这批粮食至少可维持至徐将军由顺阳运粮回来。” “丹水县的百姓情况如何?”刘协问,这是他特地令钟繇去调查的。军粮本从百姓手中得,自不可让百姓饿肚子。 “百姓家中皆有粮食,只是无余粮充实县中粮库。”不知钟繇是不是以为刘协令他调查这些是想再从百姓手中要粮,特意说明无余粮之事。 “既如此,便令卢熹,至来年丰收之前,切勿再向百姓征粮,若有违背,朕定会严惩!”刘协可比谁都清楚横征暴敛的危害。 “诺。”钟繇应诺之后,刘协未再有吩咐,但钟繇却未告退,而是又随刘协在院中走了会儿。然后钟繇终于忍不住问:“不知陛下因何事而忧心?” 刘协闻声突然停下,然后转身看向钟繇。就在方才,刘协的脑袋忽然闪出一个念头,像钟繇这种汉末三国的大名人,多半都认识些名人吧?比如荀彧为曹操举荐郭嘉。 “当年王司徒诛杀国贼董卓后,李傕同郭汜等本想就此做鸟散,但后听从贾诩之计得以攻破长安,王司徒也因此而死。若现朕有如贾诩这般的人才辅佐,定是如虎添翼。” 听罢刘协这番话,钟繇当即反应过来陛下是因何事忧心。原来是苦恼,现无可运筹帷幄的人才辅佐。钟繇思考片刻后说道:“臣有一好友,想举荐给陛下。” 听钟繇所言,刘协心情大振,眼中闪着光芒,急问:“不知元常想跟朕举荐何人?” “此人是曾谋诛国贼董卓的颍川荀攸,荀公达。”钟繇向刘协拱手,缓缓道出。 钟繇语速随平缓,但刘协的心脏却是猛的一跳,差点就抑制不住激动心情。钟繇见刘协如此,还觉得奇怪:陛下就算知晓公达,但也不至于这般激动吧? 钟繇觉得刘协不可能知晓荀攸是有大才之人。但刘协可太知道荀攸此人了,他可是曹老板手下顶尖谋士啊! 因为激动而愣了片刻,刘协忙收拾好心情后,才说:“朕知道此人,他既曾谋诛董卓,定是忠义之臣,他现人在何处?!” 钟繇回答:“公达因谋诛董卓入狱,后董卓被诛得以出狱,但又弃官归家。后他又请求去蜀地为官,但因故而滞留荆州。” “滞留荆州?他现在荆州何处?可是在南阳郡?朕要亲自拜访!”刘协再掩不住此刻激动心情。 钟繇见刘协此,更觉奇怪。自己虽力荐公达,言他之谋略不在贾诩之下,但总归是自己一面之词,陛下怎会因此就这般看重公达?等等!吾似乎还未在陛下面前夸公达之才吧? 疑惑虽留钟繇脑中,但又不得道出,只如是回答:“公达现应在南郡。” 闻荀攸不在南阳郡,刘协不由有些失望。若荀攸现在南阳郡,刘协觉着自己拿足诚意,亲自登门拜访,能请他效力的几率将大大提高。但现他不在南阳郡,就有些麻烦了。万一一道圣旨过去,他称病不来咋办? 见刘协有些许失望,钟繇忙道:“陛下勿忧,臣可修书一封给公达,劝说他为陛下效力。” 正所谓熟人好办事,刘协方才只故失望竟忘了钟繇说他是荀攸好友。 “那就有劳元常了,朕现急需荀攸这等怀有大才之士的辅佐。”刘协给了钟繇百分之几百的期望。 钟繇忙拱手行礼道:“臣,定尽力而为。” 刘协点头,然后又令钟繇马上去办。刘协相信,一旦得荀攸辅佐,自己处境定可近一步好转。 刘协此刻心情大好,所以钟繇离开不久,他便也回自己房间,并令张福准备晚膳。 徐晃领三百精兵乘一艘楼船,在谢治的引导下,由丹水一路南下,经南乡县成功至顺阳。楼船至渡口靠岸之后,徐晃便令五十精兵留守,自领其余二百五十精兵和谢治带着圣旨朝顺阳城走。 “将军,顺阳城马上便到,下官与顺阳县令是好友,他绝对忠于陛下,定会拿出屯粮。” 一路行来,谢治有意无意的想找话题。兴许谢治猜到徐晃是天子的心腹爱将,所以才有意跟徐晃套近乎。但徐晃全程都不咋搭理他,不得不说谢治的眼力劲是真不咋样。 “汝住嘴!”这次,徐晃直接厉声打断谢治。 谢治直被吓一跳,忙住嘴。而就在这时,他们两面忽然冒出数百军士,喊着将徐晃军包围。 徐晃猛拉缰绳停下,他方才忽觉不对劲,本想做出反应,但为时已晚。徐晃观将自己包围的数百甲士,其中有已搭弓满箭的弓箭手,也有严阵以待的长枪兵。 “你们是何人部下,竟敢阻拦本将军?!”徐晃一提手中开山斧,怒道。两百多将士也未因被包围而慌乱,反倒是个个皆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候,徐晃前方一队骑兵绝尘而至,于徐晃对勒马停下。 这队骑兵领头是一青年将领。其战马一侧悬箭葫,一侧挂强弓,而手拿长戟指向徐晃“吾乃甘兴霸,汝是何人?为何引兵至此?!” …… 第八十七章 接旨 甘兴霸?徐晃从未听过这号人,但想他应该是顺阳的守将。徐晃回答:“吾乃羽林中郎将徐晃,奉天子令,来顺阳征收军粮。汝可是顺阳城守将?速喊你家县令来见!” 甘宁虽驻扎顺阳,但严格来讲,他非顺阳守将,只算暂驻此地。 “将军,下官知晓此人,他本效力益州牧刘璋,后起兵反叛被击败而投我荆州,传闻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谢治压低声音,将他所知甘宁的事告知徐晃。 有万夫不当之勇?徐晃闻此,不禁对甘宁多了几分兴趣。他提了一下手中开山斧,有想试试甘宁武艺的想法。 闻徐晃自称羽林中郎将,还奉天子令来顺阳征集军粮。甘宁不由一怔,虽闻天子南下之事,但也不可贸然相信徐晃的身份“哈哈哈~汝说是羽林中郎将,是奉天子令前来,本将军就信汝?” “甘将军,下官乃丹水县县尉谢治,与顺阳杨县令是好友,天子现就驻在丹水县。这位确为羽林中郎将,我等确是奉旨来此征集军粮,这是圣旨。”谢治说罢,便亮出圣旨拿。观眼下局势,他很担心甘宁会乱来。 甘宁仔细打量了一番谢治手中的圣旨,他从未见过圣旨的模样,无法确定真假,但心中也已有分寸。既然此人是杨县令的好友,那就请杨县令过来对峙。甘宁便低声吩咐旁边一骑兵,其领命之后,马上勒马朝顺阳城去。 “本将军已令人去城中请杨县令来,汝等在此等候便是。”甘宁将手中长戟腕出半个花,然后脱手将长戟猛杵在地面“轰~”只听一声响,长戟便立于地面上。 徐晃将甘宁的动作看在眼中,眉头微皱,心道:此人力量应不在某之下,确有些本事,但其手中长戟也未必能敌过某的开山斧。眼下军中正是用人之际,不如将他引荐给陛下? 徐晃看着甘宁眉头微动,然后挥动手中开山斧,撇于背后“方才谢治讲汝有万夫不当之勇,就不知是否是浪得虚名。” 甘宁直接笑出声“是不是浪得虚名,汝试试便知!”他这些年还从未遇到过对手,且对自己的武艺有绝对信心。 谢治眉头是越锁越紧,这紧张的气氛,感觉非常不妙啊! “哼~好大的口气,那本将军今日便来会会汝!”徐晃本就想试试甘宁的武艺,自受不得甘宁的挑衅,而且徐晃已有意将甘宁引荐给刘协,再试试他的武艺,正好。 说罢,徐晃挥动开山斧,指向甘宁。 “将军三思啊!”谢治一脸着急,连忙拦住。 “汝放心,本将军只单纯与甘兴霸切磋武艺而已。” 徐晃这话是说给谢治听,也是说给甘宁听。明确告知甘宁,此战只是两人间切磋武艺,各自手下将士都不得擅动。 甘宁会意,拔起长戟的同时下令全军“无本将军令,不可擅动!” “诺!”甘宁军将士齐应诺,但无人挪动位置。无论如何,包围圈现在是不能散的。 见此,徐晃同下令全军,不可妄动。 之后,甘宁和徐晃二人便同拍马上前。 甘宁面对徐晃,嘴角上扬“若汝真是羽林中郎将,此战中被某所伤,事后可别寻某麻烦。” “哼,汝还是顾好自己吧!”徐晃冷哼一声,便放开缰绳改为双手握开山斧“吃本将军一斧!”开山斧由正面朝甘宁劈过去。 “来得好!”甘宁大吼一声,横置长戟,双手做支撑。 “哐当~嗡~”开山斧刃撞在长戟上。甘宁稳握长戟,未现丝毫吃力之状。 徐晃面色严肃,直收回开山斧,再向甘宁一横扫,然又被甘宁格挡。 连吃某两次重击,竟不见他有丝毫吃力,果然名不虚传,那就再看某手段! 徐晃斜撇开山斧刃朝上,随后双手发力,将开山斧猛的提起。斧刃随即滑长戟杆而上,甘宁见此果断松开握上半戟杆的手。因长戟失一手支撑,所以直被开山斧压下去。 长戟直扎在地面,甘宁另一只手直握至戟杆低端。 好机会!徐晃嘴角勾起一丝笑,收回开山斧,然后利用开山斧顶端钝器猛刺向甘宁。 甘宁单手抡长戟,果断防御。开山斧终被长戟杆嵌住,但甘宁终究只是单手的力量,还是险被刺中。这般情况下,由不得甘宁有丝毫犹豫和分神,他果断集中力量将徐晃逼退。 “某先前确是小瞧汝了。”长戟被甘宁腕出一个花后,撇于背后。 “汝也非浪得虚名。”徐晃同收回开山斧。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无有。甘宁和徐晃虽只战几回合,但也已知对方武艺确不弱。 “待本将军征得军粮返回丹水复命时,汝可否与本将军同行?当今天子为礼贤下士的一代仁君,且重视有才之人。汝武艺高超,定可得陛下重用。” 总想与徐晃套近乎的谢治,这一刻才幡然醒悟,原来徐将军只喜怀才之人。虽不想承认,但谢治也知自己斤两。想要升官发财,跟徐将军套近乎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甘宁闻言,表面虽无多大反应,但心中已有触动。甘宁反叛刘璋失败,而投荆州后,发现今荆州牧刘表不习武功,心知在刘表帐下急难建功立业,所以甘宁早有另投他人之意。 如今大汉天下各路诸侯相互攻伐不断,天子定极想结束此局面。为天子效力,定有大把建功立业的机会,但素闻当今天子不过是被权臣玩弄掌间的傀儡,且今汉室威严无存,效力天子又可否有出路? 甘宁未回答徐晃,心头在不断权衡。徐晃见此也颇有些着急“汝男子汉大丈夫,为何这般扭捏?当今天子乃是雄主,何况汝本是汉臣。汝此次不随本将军见陛下,待本将军将汝之事告知陛下,陛下定会一道圣旨召汝。” 这时候,几快骑由顺阳城而来,打断徐晃和甘宁。众人视线皆被吸引过去,来者正是顺阳县的一众官员。 “将军,那便是杨县令。”谢治指着那几骑中领头之人。 “嗯。”徐晃点头。 杨县令勒马停在甘宁旁边,就问谢治“谢县尉,天子现果真驻于丹水?” 谢治干咳一声,正声回答:“此事还能有假?吾身边这位便是羽林中郎将徐晃。今特奉天子前来征收军粮,且圣旨在此!” 杨县令现观徐晃一眼,再看谢治手中圣旨。他与谢治是老友,知谢治不会拿此事开玩笑。紧接就听谢治声音响起“顺阳县县令接旨!” 杨县令一怔忙翻身下马,跪地上“臣接旨。” …… 第八十八章 且慢 宣读完毕,谢治下马将圣旨交给杨县令。杨县令恭敬接过圣旨后,才同顺阳县众官员起身。期间,甘宁同他手下的将士也同跪拜。至于圣旨的内容,主要强调了天子将迁都宛,且要依托南阳郡扫除逆贼收复旧都。南阳郡各县官员,但凡不傻的都知道天子的意思,无非就是要自己表明立场。 “本县本就是汉臣,自当为天子分忧。本县这就遣人准备粮草,交于徐将军。”杨县令用此言表达自己将追随天子。 “这批军粮只可从县中屯粮支出,切勿剥削百姓。”徐晃看着杨县令严声说道。 “诺。”杨县令忙行礼应诺,然后说:“那就请将军随下官入城吧。” “汝前面带路,本将军要与甘将军同行。”徐晃还惦记着让甘宁去丹水见天子的事。 “诺。”杨县令未加思考就应诺。 认真听完谢治宣读完圣旨内容,又见杨县令马上表明立场,甘宁心中的天平终向“效力天子”倾斜。按此发展,天子很快便可掌控南阳郡。无论天子今是否被权臣操控,都可见其野心。效力于有野心之人,才有建功立业之机会。那就不妨随徐晃去丹水一趟。 “汝还要考虑吗?若圣旨到来,也由不得汝。”徐晃拍马至甘宁面前。甘宁正准备上马,闻声看向徐晃,面色犹豫之色一扫“既如此,那某便随汝去丹水。” “哈哈~如此甚好!”徐晃很高兴,他相信陛下见自己给带回去一员猛将,定会很高兴。 圣旨抵达顺阳县的同时,南阳郡其他各县也陆续接到圣旨。此消息也很快传至襄阳。 襄阳州牧府,议事厅。刘表位上座,眉头紧锁,很是焦虑。下方则分坐着蒯家兄弟和以蔡瑁为首,刘表倚重的将领。 刘表很早便知天子将南下,甚至已与帐下众幕僚商议好迎接天子之事。但天子至丹水县多日却不见遣人来报,今又消息传来说:天子传旨南阳郡各县,将迁都宛城,但这圣旨却未传来襄阳。刘表不得不为此而忧心,他现将心腹集合在此,便是为论此事。 这时,一文士站起来对刘表礼道:“天子至丹水,一不遣人通知主公,二不召主公见驾,今又传旨南阳郡各县迁都宛城。良以为此皆是天子故意为之,意在警告主公。” 此文士正是刘表帐下智囊,蒯良、蒯子柔。 刘表眉头又锁紧几分,问蒯良“子柔,此话怎讲?” 蒯良回答:“天子迁都宛城,欲凭此为基击败李傕、郭汜等人而收复旧都。然南阳郡属荆州,主公今又为荆州牧,所以天子此番举动,意在警告主公放弃南阳,且勿生事端。” 刚得知天子将南下荆州时,蒯良便献策刘表:迎天子至襄阳,借天子之威扫荡交、扬二州,后可凭三州之势窥伺中原,进而中兴大汉。 刘表自掌控荆州之后,也常向交州等地用兵,虽皆是一旦受挫便罢手,但可见这时的刘表并非全无野心。而当刘表听完蒯良建议后,虽未当场表明态度,但亦颇为心动。且天子至荆州,自己身为荆州牧无论如何都当迎天子至襄阳。只可惜,蒯良误判了形势,原来天子并非那么容易掌控。 刘表顿了片刻后才说:“天子迁都宛城,吾又怎可能阻拦?” 这时,坐于蒯良下方的文士站起身朝刘表行礼道:“主公虽无阻拦之意,但天子却有防范之心。”此文士正是蒯良之弟,蒯越、蒯异度。 刘表忙问:“既如此,吾当如何应对?” “主公应主动上书天子,并送去供奉。” 蒯越此建议虽很保守,但也稳妥。蒯良微微斜头,似想用余光看蒯越。观蒯良表情,他似有不同于蒯越的建议,但在犹豫要不要道出。 刘表思考片刻,也未顾蒯良反应,便道:“便依异度所言吧。” “现文聘正领兵驻扎于宛城,是否传令文聘引军撤出南阳?”这时候,于蒯良对面的一名将领起身向刘表行礼道。此人便是蔡瑁,蔡德珪。 既然自家主公对天子迁都宛城一事已无异议,那就该讲驻于南阳的荆州军该如何调动了。 “嗯,是当传令文聘引军撤出南阳。”刘表点头,又挂着思考中表情。 蒯良见此忙想出声,但被忽然进议事厅来的甲士打断。只见那甲士进至议事厅中央,向刘表跪礼道:“禀主公,文聘将军有加急书信送来。” 议事厅众人闻言都一顿,这刚提到文聘,就有文聘的信件送来?刘表忙令那甲士“速将书信呈上来。” “诺。”甲士应诺,便将文聘送来的信件呈给刘表。然后在刘表的示意下,恭敬退出议事厅。 刘表打开信件,阅读过程中,本微散开的眉头又紧锁在一起。蒯良、蔡瑁几人见此,不禁对信中内容极感兴趣。待刘表将信件放至桌案上时,蒯良和蔡瑁几乎同声问:“主公,文聘信中所言何事?” 刘表顿了片刻答:“文聘信中言,天子迁都宛城后,欲让他继续领兵守卫南阳郡。” 也不知文聘是太耿直,还是因为其他。他接到刘协“招降”的圣旨后,便马上亲手写下此封书信,派人加急送往襄阳。 “若让文聘留在南阳听天子差遣,我荆州便会失两万多精锐。请主公速下令文聘引军撤出南阳!”蔡瑁一脸着急。 荆州虽有甲兵十万,但平白无故的送两万给别人,也着实肉疼。 “德珪所言极是。来人啊!”刘表话落,方才送信进来的甲士便又快步走进大厅并向刘表行礼道:“主公有何吩咐?” “汝马上传令文聘,令他速领兵撤回襄阳。” “诺。”甲士应诺准备退出议事厅时,忽一个声音响起“且慢!” 甲士闻声停下,刘表等人皆循声看过去。出言制止之人正是蒯良。 刘表对此不禁疑惑道:“子柔,你这是何意?” 蒯越同蔡瑁也都疑惑看着蒯良,并等他回答。 蒯良朝刘表拱手答:“由此事可见文聘对主公忠心。既如此,何不让文聘接旨?” …… 第八十九章 甘宁到来 因蒯良之言,刘表等人皆微愣看着他。 让文聘接旨,便是把文聘同他的两万多兵马留于南阳郡。但刘表几人都能想到蒯良之意,是乘此机会,用文聘达到掌控天子之目的。 刘表想起之前蒯良迎天子于襄阳的言论,他坐于桌案前沉默不语,皱着眉头。 蒯良见此颇为着急,此时机一旦失去便不会再有。若以后反悔再想出兵南阳,便成了谋逆,己方处境便会极其不利。 所以蒯良想再出言劝说刘表,但还未等他出声,蔡瑁就对刘表道:“主公,切勿留文聘于南阳,万一其志不坚,反叛主公该如何是好?” 刘表闻言眉头猛动,看向蔡瑁。显然蔡瑁的话说到刘表心坎里了。蒯良亦将此看在眼中,他锁眉忙道:“主公,此法虽有风险,但绝对可一试啊!” 刘表叹口气看着蒯良“子柔啊,德珪所言在理,若文聘突然反叛,吾不就成乱臣贼子吗?” “若不抓住此时机,待天子稳定南阳之后,主公便再无机会。而那时天子必对主公不利啊!”蒯良再次劝说,皆肺腑之言。他更想跟刘表言明:天子迁都宛城意为扫平关中逆贼,还于旧都。为何主公就不能抓此机会,问鼎天下呢? 蔡瑁接蒯良话道:“主公身为荆州牧,坐镇荆州并无错,天子又怎能把主公如何?蒯子柔,汝休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德珪所言在理,吾本为荆州牧,固守本分,天子能奈我何?”刘表点头再赞同蔡瑁之言。 “主公~”“好了!此事就这般定了!勿要再论!”蒯良想再劝说,但被刘表直接打断。蒯良微愣片刻后,终还是住言,应诺。 “吾有些乏了,众位都回吧。” 说罢,刘表起身离开议事厅。蒯良等人同行礼恭送。刘表离开后,蔡瑁冷看蒯良一眼才大步离开。议事厅只余下蒯家兄弟。 “兄长,我等也走吧。”蒯越低声。蒯良未回应径直走出议事厅。 待天子掌控南阳进而扫平关中逆贼,还于旧都时,为振兴大汉,天子定朝天下诸侯下手。到时,主公就算从未做谋逆之事,天子也不会再让他担任荆州牧。唉~此刻就当先发制人啊! 蒯良走出州牧府时突然停下,他回头打量这座府邸。旁边蒯越微愣不解道:“兄长这是何故?” 蒯良回答:“逢此乱世,我等本当尽力立不世之功而流芳百世。唉~现我等就于此静等天下变化吧!” 说罢,蒯良便转身离开。蒯越一时未想明白,自家兄长此话是何意,但见蒯良离开,便忙跟上。 刘协正于院中凉亭认真看书习字,身为注定能中兴汉室的皇帝,自然不可让世人知晓朕十几岁了不会写字。 正在这时候,张福忽然走进凉亭来“禀陛下,徐晃将军求见。” “哦?公明回来了?快让他进来。”闻徐晃回来,刘协很是高兴,他知道徐晃定能带回好消息。 “诺。”张福应诺退下。 刘协忙将桌案上的习字工具和草稿都收好,然后拿一竹简在手中端坐案前,认真品读。 不一会儿,徐晃便大步走至凉亭,并朝刘协行礼道:“末将参见陛下。” “哈哈~公明无需多礼,朕知你定带回了好消息。”刘协笑得真诚,并将手中竹简放在桌案上。 “禀陛下,末将由顺阳县运来的粮草已交由黄门侍郎,应足我军需一月以上。”徐晃将粮草情况汇报。 刘协有信心在一月内掌控南阳郡,或者所需时间会更少。刘协笑道:“待沮俊的粮草运来,我军便暂时不用为粮草发愁了。” “陛下,末将还有一事禀告。”顿了片刻,徐晃才说道。 “何事?” “末将此次在顺阳遇一勇士,其武艺绝不在末将之下。末将知现军中正缺人,便想将此人引荐给陛下。” 听徐晃把话说完,刘协直接愣住。片刻后,刘协突然激动道:“此人姓甚名谁?现在何处?” 三国时期武艺与徐晃不相上下的,定是三国一代名将,怎让刘协不激动? 徐晃见刘协这般反应,心中亦欢喜,忙拱手禀道:“此人名为甘宁~” “甘宁、甘兴霸?”徐晃的话刚说一半就被刘协打断,而见自家陛下竟知道甘宁,徐晃不由惊讶。 见徐晃因惊讶意外而愣住,刘协才发现自己说漏嘴,所以他忙补救“公明,此人现在何处?” 徐晃闻言惊醒“他就在外面等候。” “马上带他进来!”刘协强压心中激动。三国名将送上门来,朕不愧为主角啊! “诺。”徐晃带着疑惑退出凉亭。 不多时徐晃便领着甘宁走至凉亭,刘协的注意力早落在甘宁身上。 甘宁虽穿着战甲但未挂兵器,跟在徐晃身后颇有气场,刘协初见徐晃时也是观他气质明显不同于杨奉、杨定等人。 “陛下,甘宁到了。”徐晃同甘宁走进凉亭中。 甘宁也见到今大汉的少年天子。他顿了片刻,才忙向刘协行礼道:“甘宁,参见陛下。” “快快免礼。”刘协不吝啬笑容,力图展现最礼贤下士的一面。其实他本就礼贤下士。 “谢陛下。”甘宁谢恩起身,见刘协笑容与眼神,对自己无丝毫轻看之意。 甘宁知道刘协自登基为帝始,就一直是傀儡。但今见徐晃等人皆真心臣服他,才知天子绝不是庸碌之人。投效天子,或真能闯出一番事业。 “兴霸可愿辅佐朕振兴汉室,建不世之功,还大汉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既然甘宁愿意同徐晃来拜见自己,就说明他已有意投效自己。所以刘协也丝毫不拖拉,直接开门见山。 …… 第九十章 启程去宛城 天子既非受权臣掌控之傀儡,又不像庸主,甘宁心中天平终完全倾向“效忠天子”而他也是爽快之人,当即向刘协行跪拜礼:“甘宁愿追随陛下,振兴大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协难掩心中喜悦,站起身绕过桌案至甘宁面前,伸手将他扶起来“今得兴霸辅佐,实乃一大幸事。” “谢陛下。”甘宁微怔,忙谢恩。果然如徐晃所言,天子是礼贤下士的君主。 “禀陛下,宁帐下尚有七百余军士,现已随宁至丹水。”甘宁又朝刘协拱手禀道。 收服一员大将不说还带七百兵马,刘协怎能不高兴?现军中拥有三艘楼船,本身为江东虎臣的甘宁又擅水战,不如就令他训练水军,为日后扫平南方做准备。 打定主意,刘协跟甘宁说道:“兴霸,朕现把军中三艘楼船全交给你,可为朕打造一支精锐水军否?” 打造一支水军?甘宁微愣。刚投效陛下,便得重用吗?片刻后,甘宁忙向刘协礼道:“兴霸定全力以赴,不负陛下!” “好!”刘协又看向徐晃“公明,从军中挑选五百识水性的将士,充入水军。” 要练出一支精锐的水军,需要大量的资金。现刘协粮饷和兵马都不足,所以只能慢慢来。 “诺。”徐晃应诺。 甘宁的组织、统帅、行动能力皆不差,水军很快便在丹水上展开训练。而甘宁被刘协封为水军都督以督水军。若不是现在水军规模不过千两百余人,不然定遭一众大臣反对。 甘宁来投,水军初见,陆续又有从南阳郡各县传回来的好消息。因无刘表从中阻拦,南阳郡各县自然只能向天子表达对大汉的忠诚。刘协正为这些事高兴时,一个半好半坏的消息从宛城传来。 丹水县衙大堂中,刘协坐上座,下方是杨彪、徐晃等人。 “陛下,刚收到消息,文聘已领大军撤出宛城,并继续朝南方行军。同时,驻扎南阳郡的各路荆州军皆撤出驻地,向南退去。”杨彪向刘协禀报道。 这员荆州大将,终还是心向刘表。依现在情况看,若得文聘就可尽得南阳郡内的荆州军。刘协是越想越可惜,但好在有甘宁来投作安慰奖。 “人各有志,朕也不能强求。只叹今日我大汉早已是众臣离心。”刘协不由感叹。 杨彪说道:“文聘既心向刘表,陛下大可不必为此烦忧。” “陛下,既然荆州军已退出宛城,应马上动身进驻宛城。”钟繇出声建议。掌控南阳郡这件事上可不能有一点拖拉。 文聘退出宛城,刘协便可毫无阻碍的进驻宛城,进而掌控整个南阳郡。 “元常所言极是。”刘协点头。 杨彪、徐晃等人更是没有提出异议。钟繇尽快进驻宛城的建议,全票通过。 这时候,张福忽然走进大堂来禀报:“禀陛下,沮俊同李严回来了,现就在外等候。” 闻李严和沮俊已经回来,刘协不禁松口气。因算时间,李严和沮俊本该早回来了,但却直到现在才回来,刘协自然担心。 “马上让他二人进来。” “诺。”张福应诺退出大堂。 很快便见皆身穿战甲的李严、沮俊二人走进来。只他们二人的形象略有些狼狈,尤其是沮俊,右臂还被缠着绷带。二人走至大堂中央向刘协跪拜道:“臣,参见陛下。” 刘协问:“你二人这是唱哪一出?” “禀陛下,臣与李严由穰县运粮回来途中遭山贼劫粮。”应是沮俊行礼时牵动了他的伤口,所以他现在脸色惨白并冒有冷汗。 “遭山贼袭击?那粮草可被山贼劫了去?”刘协急问。 “禀陛下,多亏李严才使得军粮无恙。但被山贼杀伤几十名甲士。后为防山贼卷土重来,臣与李严商议改道回丹水。” 当时沮俊和李严押着从穰县征得的军粮返回丹水,但半路上突遭山贼袭击,沮俊当时就中箭矢摔下马,好在李严临危不乱统帅全军杀退山贼。 山贼虽数量上占优势,但战斗力却实在不敢恭维。再者押送粮草的军士,在李严的指挥下并未因遭袭击而乱阵脚。 闻言,刘协不由打量一番李严,真不愧为蜀汉名臣将。这样倒正好,李严立了功,就可以直接升他的官,重用他。还有就是,等稳定南阳之后,定要遣徐晃和甘宁扫荡南阳郡内的山贼。当然,若能和平收编他们最好。 “既然军粮无恙,朕也不追究你责任,你下去疗伤吧。”刘协挥手让沮俊退下疗伤。 沮俊微愣,然后沮丧着脸告退。李严本想同沮俊一起退下,但被刘协留下“李严,此次你击退山贼,护军粮无恙有功,朕当赏赐你。” 刘协话落,杨彪看着李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无人察觉。 “谢陛下,此本为臣分内之事。”李严忙谢恩。 “朕即日便会启程去宛城,你随朕同往。抵宛城后,你领宛城县令。”刘协很顺利成章的将李严连升三级为县令。 此令一出,杨彪同赵温几人都觉意外。宛城将成为都城,李严虽击退山贼有功,但也不该直接升为宛城县令。 李严本人也是大吃一惊,这赏赐会不会太重了些? “陛下,李严立下大功,是该奖赏,但任他为宛城县令,还望陛下三思。”赵温首先站出来反对。 “陛下,臣附议。”杨彪紧接向刘协礼道。 “司徒和太尉可是觉得宛城将成大汉都城,朕任李严为宛城县令太过草率?”刘协看着杨彪和赵温二人。 赵温与杨彪相视一眼,然后道:“臣以为陛下此决定确太草率。” “李严任丹水县主簿时颇有政绩,今他又击退山贼护军粮无恙立下大功,朕便知他是有才能的人。今就当提拔有才之士,助朕早日振兴大汉。朕有何草率?”刘协质问杨彪二人。 “但~”“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若到时李严无法胜任宛城县令一职,你等在弹劾他也不迟。”赵温本还想说什么,却被刘协直接打断。 刘协已经把话说这份上了,杨彪和赵温二人还能说什么? 刘协相信凭李严的才能,杨彪和赵温定找不到弹劾的机会。 因刘协的话,李严颇为感动。他也暗下决心,定报陛下的知遇之恩。然后见杨彪动人都未再说话,李严才谢恩。 刘协令他免礼后下令“明日便启程去宛城!” …… 第九十一章 名医 天色渐暗,刘协由大堂回房,慢行于走廊上,潘卫和伍宁领着几名羽林卫跟在后面。至于张福,已被刘协叫去准备晚餐了,因为明日便要启程去宛城,刘协就想能早些休息。 就在这时候,走廊前方转角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刘协闻声停下,他想看看是何事。潘卫和伍宁虽不解,但也未言,只跟刘协一同停下。 很快,便有一名微低头迈着急促步子的宫女从转角处出现,宫女继续微低头向前走,显然是没注意到刘协。 见这般无礼的宫女,潘卫忍不住当即怒斥道:“大胆!没见陛下在此吗?” 宫女闻声一怔,这才注意到天子就在眼前,她忙跪下,头已贴近地面,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参见陛下,望陛下恕罪!” “你为何这般慌张?”刘自然不会因此而生气,只想弄清楚缘由。 “禀陛下,宋贵人忽然病情加重,奴婢奉皇后娘娘令去请御医。”应是因为太害怕,宫女的声音同有些颤抖。 “什么?!”刘协眉头微皱“潘卫,你快同她一起去请御医!”说罢,刘协便绕过跪在地上的宫女朝宋都的房间大步走过去。 刘协还未走至宋贵人的房间外,就闻房中咳嗽声不断。守在门外的宫女见刘协,忙行礼:“参见陛下。” “平身。”刘协脚步未停,踏进宋都房间,就见伏寿迎上来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伏寿受刘协的嘱托要好生照顾宋都,所以每日都会定时去探望宋都。前几日,伏寿来探宋都时,她的情况都还好,但今日,病情却突然加重,甚至咳出血来。 伏寿见此忙令人去请御医,本想派人通知刘协,但想到刘协正与众臣在大堂议事,所以作罢。 “皇后免礼,宋贵人的病情如何?”刘协步子依然未停,直朝里屋走。伏寿谢恩起身跟在刘协旁边“宋贵人一直咳嗽不止。” 刘协走进里屋便见躺在床榻上的宋都,她的脸色较之以前更加苍白。 床榻边照顾宋都的宫女忙跪下向刘协行礼,宋都也想挣扎起身,但被刘协制止。 刘协大步走至床榻前扶宋都躺好“爱妃当好生休息才是,也勿要担忧,御医很快便来。” “咳~”宋都乖乖躺下“陛下也勿要为臣妾忧心,臣妾这病臣妾清楚,无事的,只需休养几日便会好的。” 伏寿知宋都是不想让刘协担忧,但她又不忍瞒着刘协,所以便道:“禀陛下,方才宋贵人已咳出血来了。” “皇后娘娘~”宋都皱眉,但又因咳嗽而未将想说的话说完。 刘协闻言则眉头紧锁。宋都这种情况可大可小,但观她的脸色,无法不让刘协往坏处想。自己可曾答应过她,一定会治好她的啊!唉~应该一早就派人去找华佗来的!现在只有等御医来诊断后,再派人去寻了。 没多久,潘卫便领着御医赶来。 御医先向刘协和伏寿行礼之后,才放下药箱为宋都诊断。 良久后,御医终于诊断完毕。 “情况如何?”刘协忙问,但马上发觉自己太着急了,便又马上跟御医使了眼色。 那御医也是灵性,当即明白刘协的用意“禀陛下,臣这就为宋贵人抓几副药,虽不可根治,但也可使病情有所好转。” “好,你马上写好药方交给潘卫,他会去抓药。”刘协点头,但心中却极为忧虑。 “诺。”御医应诺,便退下。 刘协便对宋都说:“御医都这么说了,爱妃大不可忧心,安心养病便是。” 宋都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陛下放心,臣妾无事的。” “爱妃可还记得朕跟你提到的华佗?朕已经派人去寻他了,应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嗯。臣妾会好好等着的。”宋都点头,声音也很弱。 刘协笑着向宋都点头。然后严令负责伺候宋都的宫女,一定要好好伺候,不得有一丝马虎。 又再叮嘱伏寿多照顾宋都。刘协一心想构建一个和谐的后宫。 安排好这些,刘协又叮嘱宋都几句后才起身离开。也不能留在这里陪宋都,因为他还要把许多事提上日程。 刘协走出宋都房间,便见方才的御医等候在外。刘协心脏不由的一沉,也未说话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那御医见此,也未语,跟上刘协。 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刘协才出声“宋贵人的病情到底如何?” 御医回答:“禀陛下,恐怕宋贵人时日已不多。” 御医花落,刘协忽然停下脚步。 无疑,刘协突然停下,把那名御医吓得不轻。只见他直接跪下“是臣无能,请陛下恕罪!” 御医迟迟不闻刘协声音,心头更是害怕,冷汗一个劲的由额头冒出,丝毫不敢动弹。 “起来吧,此事不怨你。”刘协声音平静。 “诺。谢陛下!”御医缓缓站起来,忙用衣袖擦去额头冷汗。 “具体还有几日?”刘协又突然问。 这次,御医是战战兢兢的回答:“恐不过十五日。” “你退下吧。” 御医如蒙大赦,忙行礼应诺,退下。 “伍宁,速传李严来见朕。”刘协再迈开步子,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脸上无表情,所以看不出他此刻心情。 “诺。”伍宁应诺离开。 刘协走进自己房中,见张福已将晚饭备好放在桌案上。张福迎上来,正要说话,却被刘协打断,刘协直接令他将晚饭撤走,并令他为宋都熬碗补汤端过去。见刘协这状态,张福不敢多问什么,只有应诺办事。 桌案上的饭菜被撤走后,刘协才至桌案前端坐。许久,刘协都一动不动,并全程无表情。他在想,若现在就能将华佗找来,他一定能治好宋都。但刘协又实在不了解华佗在汉末时的行动轨迹,根本就无从找起。但既然答应过她,就不能放弃任何希望。 替宋都抓好药的潘卫同伍宁一起回来,并带着李严。 “参见陛下!” “都平身吧。” “谢陛下。”李严三人同谢恩起身。 “潘卫,你速安排人去寻访神医华佗的踪迹,若寻到他,马上将他带回来。” 神医华佗?潘卫并未听说过此人,但既然陛下有令,就必须将此人找到,带回来。 “诺。”潘卫无丝毫怠慢,接令便行动。 待潘卫退下后,刘协便问李严“李严,丹水县中可有名医?”未找到华佗前,自然也不能干等着,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民间名医的医术就超过那些御医呢? 李严也弄明白了,原来陛下现正四处寻访名医,只不知是何原因,但自己刚好知一神医。李严随即向刘协禀道:“禀陛下,丹水县中无名医,但南阳郡却有一位神医。” “神医?”刘协眼前一亮“是何人?现在可在南阳郡中?” “此人名为张仲景,乃涅阳县人氏。” …… 第九十二章 进驻宛城 总将眼光放在都还不知在何地的华佗身上,却把近在眼前的张仲景忘了。其实这非偶然,主因刘协前世只知医圣张仲景,却不知他与华佗生在同一时代。更巧的是他竟就是南阳郡人氏。 因刘协不语,李严也不敢出声,所以安静良久。回过神的刘协,甚为激动的问李严“涅阳县距丹水有多远?” 观刘协激动反应,不由引李严心头猜测:难道陛下识得张神医?虽心有疑惑,但也不敢问,只回答:“涅阳县距丹水尚远,但距宛城较近,且由丹水至宛城须路过涅阳。” “好!”刘协由桌案前站起来,更为激动,并指李严说:“李严,你马上启程赶往涅阳,寻到张仲景,讲明情况,请他出诊。朕带病人随后赶至。” “诺。”李严不敢丝毫怠慢。 只要医圣出手,宋都就还有希望。刘协又激动的在桌案前来回踱步,而他的忧虑已经降下一大半。然后令伍宁重端来晚饭,吃饭洗漱后便上床睡觉。 次日清晨,丹水城外,刘协军大营。 经过数日休整,全军将士皆精神抖擞。现已列阵校场,随刘协一声令下,全军开拔,朝宛城进发。刘协一马当先,领徐晃、钟繇、杨彪等跟在左右。甘宁领命屯兵顺阳,继续训练水军。 “陛下,闻沮俊和李严言,他们便是在这附近遇山贼。”徐晃观周围地形后与刘协说道。 “文聘身为荆州大将,为刘表镇守荆北多时,竟未出兵剿灭境内山贼。”杨彪接徐晃话言到。听他语气,是对文聘甚为不满。 赵温说道:“这些山贼,应多是黄巾贼寇之余孽。” 当年黄巾之乱的时候,南阳郡被黄巾军占据,虽然后来被黄埔嵩、朱儁等帅领的官军镇压,但留下些余孽也不足为奇。 刘协一心观周遭环境,只听杨彪几人议论,未搭话。良久后,他才突然说道:“公明,你可有信心替朕扫清南阳郡境内盘踞的贼寇?” 刘协的话打断杨彪几人的议论。徐晃丝毫未犹豫,回答:“陛下下旨,末将便领兵荡平盘踞山中之贼寇。” “哈哈,虽要将南阳郡境内贼寇全部荡平,但还当以招降为主。”刘协微笑看徐晃一眼“他们若降,便可选其中青壮之士扩充我军。” 不管他们是黄巾余孽,还是真山贼。终究是上过战场的,若能将他们招降充入军中,总比招募纯新兵要好些。徐晃自也明白这点,便拱手回道:“末将明白。” “待稳定宛城之后,你便领兵出征。朕也会下旨甘宁,令他出兵扫荡周围流寇。”刘协又说道。总之要将扫荡贼寇变成练兵、扩军、安民。 然后徐晃、杨彪等又就如何剿灭招降山贼,而各自发表意见、展开议论。因有事做,便不觉时间流逝。不知不觉便过了穰县。 刚过穰县,便有一快骑绝尘而至。此人未穿甲胄,因是与李严同行去涅阳寻张仲景的人。他至刘协前,速翻身下马,行礼禀道:“禀陛下,属下等已在涅阳寻到张仲景。” “好!”刘协闻言大喜,之前他也担心张仲景不在涅阳县。 “你等继续向宛城行进,朕带宋贵人去涅阳一趟。” 刘协不单单是紧张宋都的病情,更是想见见名留青史的医圣。但在杨彪等人看来,刘协这就单是因红颜而荒废国事。所以怎能不担忧?不劝诫? “陛下,臣以为,派人护宋贵人去涅阳便可,陛下应尽快入宛城才是。”赵温首先出声劝诫刘协。 “陛下,现入宛城才当是国家大事。”杨彪紧接道。 刘协闻言只观他们二人一眼便明白他们的心思。但他们二人又说得无错,现在的头等大事的确是入宛城,稳定南阳郡。至于张仲景,他既还在涅阳县,便早晚能见到他。所以刘协接受杨彪和赵温的建议。 刘协便唤来伍宁“你马上护宋贵人至涅阳。抵达涅阳后,马上派人回来禀报。” “诺。”伍宁应诺退下。杨彪和赵温见此,便同向刘协礼道:“陛下英明。” 刘协看杨彪二人一眼,未说什么,只下令继续朝宛城行进。 “你们二人可知张仲景是有大才之人?朕应当亲往拜访。” 伍宁领着一队羽林卫护着宋都的马车脱离大部队向涅阳而去后,刘协忽然同杨彪二人说道。 杨彪同赵温闻声相视一眼,皆觉得奇怪,陛下自幼长于深宫之中,恐怕是至南阳郡后才知张仲景此人,又怎知他是有大才之人? 所以刘协所言,在杨彪和赵温眼中便成了掩耳盗铃之举。虽然如此,但也绝不能拆陛下的台不是?所以杨彪说道:“张仲景名声,臣也有所耳闻,他确有才名。” 刘协闻言撇杨彪一眼,知他是在敷衍自己。他们又怎能理解到医圣的贡献与才华?便不再说什么,只想着待稳定南阳郡之后,定要登门拜访。 杨彪见刘协未再说话,心头应有些欢喜,毕竟恰当的给了个台阶给天子下。 经几日行程,刘协大军终至宛城。因此次有提前派人传旨宛城官员,所以此时城门大开,宛城官员尽皆出城迎接圣驾,见刘协至城下,皆行跪拜礼,呼万岁。 刘协双手握缰绳,未让宛城官员平身,而是抬头观宛城之城墙,眼中满是震撼。 也不怨刘协未见过世面,毕竟宛城是刘协重生以来,见到的最大城池,不是之前他停留的县城可比的。所以州治所的城墙又会有多高多坚固?长安与洛阳又会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天子不喊平身,宛城的官员就不敢说话,更不敢动,所以气氛一时甚为紧张。因宛城官员可吃不准天子的脾气。有些官员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手心和额头也开始冒汗。天气虽然还有些热,但也不至于此。终于,天子的声音响起:“都平身吧。” 宛城一众官员纷纷松口气,忙谢恩起身。其中领头的官员正要开口,却被刘协打断:“你等还挡在城门前作甚?” 领头官员闻言一怔,慌忙令手下官员让开。 “进城!”刘协朗声下令,便拍马走进宛城。 …… 第九十三章 初入宛城 今日之南阳郡自比不得汉盛世时期,但宛城为南阳郡治所在,也是墙高城固,人口众多。宛城百姓闻天子驾临,亦纷纷走上街头迎接,主街两边挤满百姓,待见自己少年天子进城来纷纷跪拜呼万岁。 刘协双手握缰绳,拍马缓行,脸上挂着阳光、亲和的笑容,但百姓们却无人敢抬眼正视他。所以刘协的表情愈发变得尴尬,但这能怨谁?只能怨这个时代。 一路走至郡府衙门口,刘协领百官翻身下马,潘卫率先领羽林卫进府衙,待潘卫由府衙出来禀报后,刘协方领百官进去。其中徐晃已被令领大军去接管整个宛城。 府衙自然要比县衙宽敞气派得多,刘协领百官一齐进大堂也不觉得挤。刘协径直走上大堂上位坐下,百官们则由杨彪和赵温领头,整理衣衫排列整齐然后同向刘协行跪拜礼,并呼万岁。 今宛城已被暂定为大汉都城,所以这里便是朝堂。虽然这里终究比不了长安、洛阳的宫殿,但也好过那些县衙。而且这朝堂之上无,董卓、李傕等让百官畏如虎的贼子。 刘协本在参观这大堂,但因百官忽然的跪拜而吓一跳。咱能别整得这么突然吗?刘协摆正坐姿,并清了下嗓子“众卿平身吧。” “谢陛下。”百官谢恩起身。 “今见南阳百姓皆心向大汉,心向陛下,此乃吉兆。当年光武皇帝便由南阳为基中兴大汉,今陛下定也可再振大汉雄风。”赵温首先出列禀道。 百官此刻的形式极为正规,就差朝板了。不得不叹于他们进入角色的速度。 这话说得自是好听的,但刘协也就单听听,要知道汉末三国是真正,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各路军阀都非省油灯,所以还是得尽心尽力,步步为营,经略天下。 刘协说:“现朕刚至南阳,虽南阳下辖各县官员皆忠于大汉,忠于朕,但也要严肃整顿吏治,罢免无德无绩无才之官员,提拔德才兼备之官员。” 刘协想:如果自己现单治理一郡之地,就贪官遍地的话,将来又怎能治理好整个国家?所以一定要重拳出击! “陛下英明!”刘协话落,百官齐声赞同。整顿吏治,百官自然不会有意见。 刘协点头,紧接道:“钟繇。” “臣在。”钟繇应声出列。 “朕现任你为南阳郡太守,整顿吏治一事也交由你负责。” 刘协得以出长安,钟繇有功劳。刘协得以抵达南阳,钟繇亦有功劳。凭这些功劳,钟繇完全可得很大的封赏,但刘协不想整那些虚的。 “诺!”钟繇声音洪亮,声音透着坚定。他清楚,今南阳郡太守的职位意味着什么。既然陛下这般恩重自己,自己自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刘协微笑向钟繇点头,然后又唤出杨彪道:“今因各路诸侯无视朝廷,无视朕!各自拥兵,相互攻伐,致使百姓流离失所。这些百姓,皆是大汉子民。所以朕令你,招抚、安置流民。” 古代战争,拼的就是人口资源。刘协带着天子这个名号,定能够吸引大批流民来投。 “诺。”杨彪闻言微愣片刻才躬身应诺。身为太尉,位居三公,是不是应该伴陛下左右,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所以杨彪心中是颇为不快的。 刘协却未想那么多,他只觉得招抚、安置流民是非常重要的事,所以才交由杨彪去办。刘协紧接又说道:“朕欲下求贤令,招天下贤才,辅佐朕重振大汉。” 想曹老板曾多次下求贤令,因此得不少贤才辅佐。所以应当好生效仿的,而且还可以检验大汉天子的名头还有多大吸引力。 “赵温,此事便交由你。”刘协看向赵温。赵温未犹豫,直接应诺。 此次议事足进行了几个时辰,除刘协方才首先提出的几点之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甚至还有提出宛城和南阳郡的名字是否修改,毕竟宛城正向国都转变。 关于更名一事,刘协最终敲定,不改。他虽无信心短时间内平定天下,但却有信心短时间内击败李傕、郭汜还都长安。 议事结束,刘协在百官恭送下离开大堂,然后由潘卫引路至“书房”。因宛城府衙的规模不小,不缺空房,所以能临时收拾出一间,作为刘协以后的工作之地。刘协走进房中,却无心参观,只径直走至桌案前坐下,等钟繇和徐晃来见。方才从大堂出来,刘协便令张福去传令。 刘协刚坐下不多时,钟繇便到来“参见陛下。” “元常免礼吧。”刘协微笑。 钟繇都还未出府衙便被张福告知,陛下召见,所以他就马上折回来了。至于徐晃,现还在军中,应还需些时间才能到。 钟繇恭敬问:“不知陛下召臣来有何事?” “元常啊,荀公达可有回信?”钟繇已写信给荀攸数日,现却无丝毫音讯,刘协怎能不着急?难不成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谋士,也要飞到曹老板那里去? “禀陛下,公达尚未回信。陛下无需忧心,因在这几日便会有消息。”钟繇表面沉得住气,实则心中却没底。因算时间,荀攸早该回信了。 刘协眉头微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并微叹口气道:“那就再等几日吧。” 若荀攸一直无回信,刘协也不介意“三顾茅庐”。 安静了片刻,刘协才又说道:“元常,你明日便将宛城库存粮食与银钱统计,交给朕。” “诺。”钟繇应诺,紧接道:“陛下可是打算凭宛城之粮饷招募兵卒?” “正是。虽朕现刚至南阳,还未稳定,但扩充军队势在必行。扫荡南阳郡境内贼寇亦需要兵力。朕已令公明赶来,朕会将招募兵卒之事交由他负责。” 虽然已经拟定招降南阳郡境内贼寇为主的策略,但如今军中只剩三千精锐,所以得马上招募兵员,壮大实力。 刘协虽然急于壮大军力,但也不会强征。他大概想了一套募兵的规则,打算实施推行。 …… 第九十四章 非擅自为之 身披战甲,腰挂佩剑,经张福通报之后,徐晃大步走进来“末将参见陛下。” “免礼吧。”刘协微笑朝徐晃一挥手。 “谢陛下。”徐晃谢恩起身。 刘协便问:“公明,大军可已安顿好?” “禀陛下,我大军已将宛城全部掌控。” 徐晃按照刘协的命令,将三千精兵留于城中军营操练,城防由余下兵卒担任,而城防军长官继续由本为执金吾的伏完担任。 “由新丰南下至丹水,因途中遭李、郭二贼追击,我军精锐死伤惨重。为能早日扫平李、郭二贼还于旧都,且现各路诸侯皆暗藏鬼胎,所以现应及时充实军力。因此朕令你于明日始招募五千兵卒。” “诺。”徐晃闻言应诺。 “元常明日便会将宛城粮库、财库中存粮与存钱统计出来,到时朕在将军中所需粮饷拨于你。” 刘协虽计划募兵五千,但终究要看自己能拿出多少粮饷,并且他还打算令甘宁将水军扩充至两千人。唉~总之这些都是钱啊。 “明日始,杨彪便会招抚、安置各地涌来之流民。公明可重点招募流民中之孤儿。” 大汉天子的名头或许对诸侯或一些在野观望,准备出仕的贤才不好使,但对百姓应是好使的,刘协坚信这点。所以到时消息一散出,就定会有大批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前来投奔。再言招募孤儿充实军中,定能对军队战力有益处。 “切记,勿要强征。若为家中独子者,不可募为兵卒,此,公明可寻元常相助。”刘协又强调。若为家中独子,便是家中支柱。将这些人招入军中,何人耕种?钟繇身为太守,自当核查南阳郡户口。 徐晃同钟繇相视一眼,便同向刘协行礼应诺。 “今日便议到这里吧,朕也着实有些乏了,你们退下吧。” 说罢,刘协还打了个哈欠。徐晃同钟繇见此,忙同行礼告退。他们二人离开后,刘协便回自己寝宫,晚饭未吃便直接倒床榻上睡着了。 日上三竿,刘协还未起床。张福本想伺候刘协用早膳,却不敢贸然喊醒刘协,所以只得时刻准备着。 刘协虽还在睡懒觉,但杨彪、徐晃等一众文臣武将已开始忙活起来。求贤令,招抚流民,招募兵卒的消息皆已散出去。钟繇刚任南阳郡太守,便首先统计库中粮钱。刘协整顿吏治的旨意,钟繇也将由宛城官员始。 刘协睡眼惺忪,由床榻上坐起来,揉了下眼睛,便大喊“张福!” 话落便闻急促脚步声传来,正是张福。他快步至刘协面前,恭敬道:“陛下。” 刘协摸了下肚子,若非他的肚子抗议,恐怕他还能睡上个把小时“朕肚子饿了,速去准备吃食。还有,打热水来,朕要洗漱。” “诺。”张福应诺便退下。 刘协则撑了个懒腰,翻身下床榻。却又闻急促脚步声传来,他循声看去,正是张福。刘协说道:“朕不是令你去打热水,备饭菜吗?这么快便备好了?” 张福闻言略显惧意,行至刘协前恭敬礼道:“禀陛下,南阳太守求见。” “元常?让他进来。”钟繇这时候前来,定是因粮饷之事,但刘协忽觉得钟繇未带好消息来。 张福应诺离开,刘协带着愁绪至寝宫中桌案前坐下。很快便见钟繇走进来“臣参见陛下。” “元常,你急着见朕,可是已将宛城库存粮食、银钱统计出来了?” “禀陛下,经臣统计,宛城共有粮五千石,钱一万。” 对古代的计量单位,刘协基本不熟悉,但也晓得,堂堂宛城不应只有这点存粮。顿了片刻,刘协才问:“五千石粮食,可支撑至来年丰收否?” 钟繇回答:“今陛下令徐晃将军募兵五千,在加之朝中大臣俸禄,五千石粮草恐不够。” 刘协闻言眉头紧皱,又顿片刻后才说道:“今正值国难,应消减百官俸禄。也可从各县征集粮草。” “诺。”钟繇应诺,后又道:“陛下,臣查阅税收记录,得知库存本应有粮一万两千石,钱两万。” “那为何只剩五千石了?”刘协声音冰冷,眼睛闪过寒光。若那七千石粮食和一万钱是被宛城官员贪墨了去,刘协不介意效仿洪武皇帝。 “臣本以为是被郡中官员吞没,实是被文聘运往襄阳去了。” “什么?刘表竟如此大胆?!”刘协闻此,既惊又气。他实在未想到,刘表会来这手。 “陛下,若此事真是刘表令文聘所为,恐荆州军驻守之其他城池中的钱粮,皆已被运走。”钟繇也是愁眉不展。 “元常,你尽量征集粮饷。但现秋收已过,切勿再收刮百姓。” “诺。” “若无事再奏,便退下吧。” “诺。”钟繇应诺退下。 刘协依然坐于卓案前,他现在真的很气,但又无可奈何。他心知,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坐拥十万兵马的刘表抗衡。再者,若惹刘表狗急跳墙,周边的曹操与袁术定会趁火打劫。所以只能暂先忍。 得知文聘将南阳各富饶县所存钱粮皆运至襄阳,刘表差点急火攻心。文聘这般行事,不是将自己陷于对君不义吗?所以便急召文官武将至州牧府商议该如何处理此事。 州牧府议事大堂中,刘表依然位于上座,只他面色满是焦虑。蒯良、蔡瑁等文官武将依然坐于下方左右。而大堂中央则跪着一名身披战甲,气质不凡的将领,此人正是荆州大将文聘。 刘协说道:“因文聘由南阳撤军时,竟擅自将南阳各富饶县之库存钱粮一并运了回来,他这般正将吾陷于君不义之地啊!依众位看,吾当下应如何应对?” 文聘跪在大堂中央,一言不发。蒯良与蒯越兄弟相视一眼,然后同看向文聘,皆未马上回应刘表。却是蔡瑁忽然站起身,走至文聘旁边,向刘表行礼道:“主公,此事并非文将军一人擅自为之。” “哦?”刘协闻言一愣“汝这话是何意?” …… 第九十五章 计策 非文聘擅自为之?刘表意外、不解的看着蔡瑁,因他从未向文聘下此命令“德珪,汝这是何意?文聘到底是奉了谁之令?” 蔡瑁回答:“主公,是末将令文聘所为。” “什么?!”刘表眉头紧锁,脸色涨红“德珪,汝为何如此?为何要陷吾于不义?!” “主公,我荆州足有十万将士,今虽非战时,但同需大批粮饷支撑。天子迁都宛城前,南阳本属荆州,囤积之粮饷自也属荆州,吾等将屯粮运至襄阳,并无过,且天子并未向荆州索要粮饷。既如此,主公何有对天子不义?” 文聘是天子迁都宛城前领兵撤回襄阳,当时南阳郡确还属荆州,蔡瑁此言也确无错。但刘表奇怪今日之蔡瑁,为何变得如此善于言辞了?安静片刻,刘表脸色愈发难看“德珪,汝这般擅自行事,可有将吾放在眼中?!” “请主公息怒。末将蒙主公信任,都征税粮之事,而现秋收已过,各郡县本当上缴税粮,所以才未禀告主公。” 蔡瑁这番回答,只让刘表愈想愈觉得此话不应出自他之口。而且,向各郡县征税粮是无错,但哪一次是将郡县粮库搬空了的?刘表视线落于蒯家兄弟身上,顿了片刻,刘表也未在问蔡瑁,而是问蒯良道:“子柔,依你之见,天子会怪罪吾否?” 蒯良闻言起身向刘表礼道:“事已至此,主公忧心亦无用处。若天子怪罪,主公便以荆州缺粮为由便可。望主公也勿怪罪蔡将军,如蔡将军所言,天子确未向主公索要粮饷。” 唉~刘表不由叹气,思考片刻,又问:“若天子向吾索要粮饷呢?” “荆州本缺粮,主公自无余粮交给朝廷。”依蒯良之意,就是让刘表将装懵进行到底。 刘表闻此言,也仔细思量起来:此事定是蒯子柔献计蔡瑁,但他如此到底是何意? 刘表未说话,大堂因此陷入安静。片刻后,文聘突然道:“主公,末将并未将宛城存粮全部运走,尚留有粮五千石,钱一万。” 蔡瑁皱眉看向文聘,脸色略难看,因他是明令文聘将南阳各富饶县之屯粮全运回襄阳。看来文聘执行蔡瑁军令时,也颇为矛盾,不过他确是个耿直人。 蒯良说:“主公,天子兵马不过几千。现有文聘将军留下的五千石粮食,天子再向各县征些粮食,定可维持至来年丰收。” 刘表闻言,看着蒯良心中想到:现秋收已过,文聘驻南阳时,便已征税粮,若天子再向南阳百姓征税粮,定会引起百姓不满。这应是蒯子柔之目的,若能达成,确对吾有利…… “罢了,事已至此,只能静等天子降罪。蔡瑁,文聘,吾现罚汝二人,三个月俸禄,以示惩戒。”刘表一副事已至此,便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表情。 “诺。”文聘与蔡瑁二人闻言同应诺。 刘表紧接向他们挥手道:“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诺。”蒯良、蔡瑁等同声,后一同退出大堂。 “子柔,多亏有你事先教吾应付主公之说辞,吾才未被主公怪罪。”蔡瑁与蒯良并排走,脸上挂着笑容。 “其实良教将军之说辞,并不能应付主公。” 蒯良嘴角轻上扬,像一切皆在他的意料之中。蔡瑁闻此言,自然不解,他确不太擅长这般动脑之事。所以便问:“此话怎讲?” “将军说完那番话时,主公便已猜到是良暗中说服将军,促成此事,所以主公才马上问良,天子是否会怪罪。” “原来如此。”蔡瑁闻言,恍然大悟。紧接他又问:“既主公已猜到此为吾等故意为之,为何不严惩吾等,却只罚吾与文聘三个月俸禄?” 蒯良回答:“因主公并非真只安于荆襄之地。良言明天子会再向南阳百姓征税粮,主公心知此会引起南阳百姓不满,于天子不利。此虽不利于天子,但却利于主公。” 蔡瑁连点头,却似懂非懂,回头看文聘一眼“本将军令汝将宛城屯粮全运至襄阳,汝为何还要留粮:五千石,钱:一万?若不是汝办事不利,子柔之计定更有效果。” 文聘闻言刚想应声,但被蒯良打断“将军勿要责怪文聘,事至此亦甚好。”因蒯良替文聘说话,蔡瑁便作罢。 这时候,蒯越突然说道:“兄长,天子此次因缺粮饷再向南阳百姓征税粮,虽可引起百姓一时之不满,但却可待来年丰收之时减轻赋税,安抚百姓。” 蒯越事先并不知蒯良让蔡瑁“搬空”南阳钱粮之事,但同刘表一样,蔡瑁一开口便猜到蒯良。之后,蒯越便一直在思考蒯良之计,然现如蒯越之言,蒯良的计策似已全无意义。 蒯良脸上依然挂着笑,说道:“异度,你可还记得为兄上次与你说的话?主公身为汉室宗亲,自然对天子存仁义之心,但今天下英雄并起,几人无问鼎天下之野心?现曹操与袁术盘踞之地紧邻南阳,更有关中李、郭二贼尚虎视眈眈。天子现暂安于南阳,却只有几千兵马,怎能不忧袁术等人行谋逆之事?天子此刻定急于招募兵卒,扩充军力。只可惜天子现无足够钱粮,招募兵卒。” 蒯越眉头微锁,显然是在思考蒯良方才所言。片刻后,他才回答:“若依兄长所言,天子定因惧怕诸侯对南阳不利而不计后果,招募兵卒,扩充军力。如此定更引南阳百姓之不满。” 蒯良又说道:“若天子选择先稳定南阳,再行招募兵卒扩充军力之事。各路诸侯定不会置之不理,总会有沉不住气者对南阳不利。尤其是袁术,此人胸无大才却野心勃勃。无论如何,吾家主公暂可再坐镇荆襄之地,观天下之变化,或可得渔翁之利。” 如今各路诸侯,谁不望汉亡,自己一统天下,登基称帝?但今天子迁都宛城,亦有使汉振兴之势,诸侯们皆不想见此。 而刘协现在羽翼未丰,正是诸侯们阻其壮大的最佳时机。 …… 第九十六章 不是财迷 因缺钱粮,不止募兵会被限制,就连招抚、安置流民也会受到影响。然招抚、安置流民的诏书已下达,现甚至已陆续有流民向南阳郡聚集过来。难道要在这时下诏阻流民前来?这般岂不是失信于民?所以刘协此刻之处境,甚为尴尬。 刘协端坐桌案前,脸色略难看。下方站着钟繇、杨彪、徐晃三人,因钱粮问题而前来拜见刘协。钟繇刚向刘协禀报,南阳郡几座富饶县的屯粮已全被荆州军运走。 接着杨彪又向刘协拱手禀道:“陛下,现北方各州已有流民向南阳而来,且臣已在鲁阳、犨县收置万余流民。鲁阳与犨县二县之屯粮已皆用于赈济、安置流民。” 不知还会有多少流民陆续前来投奔。除几座富饶县之外,其余各县之屯粮皆不多,又须用于安置流民,哪里还有余粮上缴朝廷?难道扩军一事便真要在此搁浅? 刘协思着这些,只觉头疼,不禁用手揉太阳穴。 杨彪见自家天子如此,心中亦是不忿,所以对刘协说道:“刘表狼子野心,请陛下马上下诏治刘表之罪,并向他索要钱粮。” 下诏治罪?刘协只觉得好笑。若治他们之罪,便可解决问题,我大汉不早已振兴了吗?现刘表已领荆襄之地数年,根基已稳,若罢免刘表州牧之位,再遣人担任荆州牧,怕是会死走马上任之途中。至于向刘表索要粮饷?汝不已说他刘表狼子野心了吗?又怎会乖乖将粮饷上缴朝廷? “太尉,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吧。”刘协按着太阳穴,声音略有些无气力。虽然治罪、索要粮饷皆无用,但可让刘表于政治上处于不利地位。 刘协想:若能凭此引得刘璋、孙策等人乘此借口击刘表,就好了,自己也可在浑水中摸把鱼。唉~这终究只是个美好的愿望。荆州有兵马十万,真胸无大志的刘璋敢出兵?而孙策现又尚未稳固江东。 “诺。”杨彪应诺,心中已想好如何文绉绉的将刘表臭骂一顿。 “公明,现已募得多少兵卒?”刘协缓和了一会儿,又问徐晃。 徐晃拱手禀道:“禀陛下,现已募得一千新兵。” “募兵之事暂罢吧,尽快操练新兵,派斥候打探盘踞南阳郡境内之山贼流寇,先击实力较弱的,也当以招降为主。” 如蒯良之推测,刘协确实害怕周围诸侯对南阳不利,但刘协不得已只得暂时放弃募兵计划。但刘协现直接以少量精锐将盘踞南阳境内之贼寇收编击破,不仅可得些其自己囤积之钱粮,还可扩充些军力。 “诺。”徐晃应诺。 之后还得下令甘宁,令他酌顺阳之财政而扩充水军。还是再划两县之地,全力支持水军吧。刘协心中定下水军发展方向后,又下令钟繇“元常,统计各县屯粮,先用于安置流民,后尽可能匀出钱粮充为军粮。” “诺。” 刘协点头,顿了片刻,又对杨彪说道:“太尉,将流民安置之后,便马上令他们开垦荒地。” 现在的处境虽难了些,但只要能坚持至来年丰收,刘协的实力便可壮大起来。 “诺。” “好了,若无事,你们便退下吧。” “臣,告退。”杨彪三人同应声后退下。 杨彪等皆退下,刘协坐在桌案前,眉头紧锁,揉着太阳穴,头疼因此缓和了些。刘协现在只叹:落魄皇帝真不好当啊! 杨彪三人离开后不久,张福才敢进来。张福虽为刘协的贴身太监,但刘协与众臣议论政事之时,其不能伺候在左右。刘协就是在时刻提醒他,安守本分。张福走进来见刘协正皱眉揉着太阳穴,便急道:“陛下,奴婢扶您回寝宫歇息会儿吧。” 刘协点头站起来,张福眼疾手快便要上前扶刘协,但刘协直接摆了摆手示意拒绝。你又不是俏宫女,有何资格扶朕?所以是该考虑,再遣一俏宫女来斥候朕了。刘协这般想着,朝自己寝宫走去。 回寝宫的路上,碰到伏寿迎面而来。见伏寿加快步伐,且又不失优雅的走至刘协面前“臣妾参见陛下。” “皇后快快免礼。”刘协笑着伸手将伏寿扶起来。 “谢陛下”伏寿谢恩抬头看着刘协,紧接道:“方才臣妾见陛下面色不佳,可是身体有恙?” “也无事,就突觉头疼,正想回寝宫休息片刻。”刘协回答。刘协看着伏寿关切的模样,心中的郁结稍解。 “陛下去臣妾寝宫休息吧,臣妾也好为陛下按硗一番。”伏寿向刘协礼道。 按硗?刘协知道是按摩的意思。这种方法的确可以缓解头疼。所以刘协欣然接受。 伏寿房间,刘协坐在桌案前微闭眼睛,经伏寿一番按硗,头疼立马就缓和不少。加之伏寿身上似乎有一股安神的香气,心情开始好了。 “陛下,臣妾由长安宫中带出的钱财可全用作军需,能够解陛下燃眉之急。”伏寿忽然说。 刘协闻言一愣,睁开眼睛。平时见朕这皇后少言寡语的,原来心如明镜。回想从新丰出发南下时,见皇后竟从长安皇宫运出钱财,还觉她是个财迷。朕当时还打自己皇后私房钱的主意。今看来,原来朕的皇后是这般懂持家之人。 “皇后,你嫁于朕,本应受天下人尊敬,享尽荣华。到头来却只有担惊受怕,未享一日荣华。”刘协抓住伏寿的玉手,此言亦是刘协肺腑之言。 刘协的手来得太突然,使伏寿一怔,待缓过神忙回答:“臣妾不图荣华,只愿终身陪伴陛下。再说臣妾为陛下分忧,本是臣妾的本分。” 感受着刘协手心传来的温度,伏寿心中也是暗暗欢喜,其如脂玉的脸上染了一层红晕。 只因伏寿位刘协身后,而至刘协未见其脸红模样。但刘协闻伏寿此言也是心中一动“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 第九十七章 尽献家财 迁都宛城之后,董承被授予闲职,晾在一边。但他却未因此而自弃,而是时刻关注朝中局势。杨彪、钟繇等重臣见天子谈及的政事,皆被董承第一时间打听到。今闻天子因缺粮而暂弃募兵之事,董承觉这是个好时机,便马上入宫见自己女儿董妙。 董妙此刻正在专心绣衣袍,而此件衣袍是董妙准备献于刘协的。按董承之意,至宛城后,董妙一心准备讨得刘协欢心。只是至宛城几日来,刘协从未下榻她的寝宫。 “女儿啊,你为何还在此绣衣袍?”董承见自己女儿还有心思绣衣袍,气就不打一处来。 董妙闻声才知父亲来探望自己了,她放下女工,看向董承笑道:“父亲突来宫中探女儿了?” 董承见此更觉生气“为父不来,怎知你竟还在此绣衣袍?” 董妙看眼绣至一半的衣袍,然后看向董承,不解道:“这衣袍是女儿为陛下所绣,将此衣袍献于陛下,陛下定会欢喜。此有何不妥?” 闻此言,董承心塞得紧。若无自己在旁相助,这傻丫头又怎能斗得过伏寿与宋都?他深呼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几日,陛下可来你宫中?” 董妙闻言,眼中顿闪过失望之色“女儿连陛下之面,都未见到。” “今陛下正为钱粮之事而忧心,自然无空找你。就算你再亲手绣十件衣袍献于陛下,陛下同不会欢喜。”董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董妙顿了片刻才眉头微锁,又顿片刻才说:“难怪刚至宛城,陛下便下令缩减宫中用度。” 闻此言,董承原地僵化,暗叹自己女儿实在太迟钝。顿了片刻才又说道:“既陛下现正为钱粮而忧心,你这几件衣袍又怎能讨得陛下欢心?陛下眼下最需要的是钱粮啊!” “钱粮?陛下都因钱粮而忧心,女儿又怎能备来钱粮讨得陛下欢心?” 见女儿终想到投其所好,讨天子欢心,董承亦是有些高兴的。所以便说出自己想法“你虽无粮给陛下,但却有钱财。” “钱财?”董妙不解看向董承。 “为父由长安出来时,带了些钱财,可全部献给陛下。” 闻此言,董妙不由惊道:“父亲要将全部钱财献于陛下?!”于董妙看来,自己父亲这般做法实在太过了。 “不止将为父存下之钱财全交由陛下,你也当献出所有钱财。”董承这般是将宝全压刘协身上了。其实董承也无另外选择,今再想获得地位权势就只能全力辅佐刘协,同时再依靠他的女儿。 董妙一怔,后环顾自己寝宫,简单的布置,无丝毫之奢华。她不如伏寿,存有那么多“私房钱”片刻后,董妙才与董承说道:“女儿入宫时,陛下尚最是落魄时,所以并无多少银钱。” “将你宫中值些钱的物件皆献给陛下便是。”董承倒不会因董妙无多少银钱而生气,因他觉得愈是这般,自己女儿就愈能讨得天子欢心。 董妙顿了片刻,才道:“既如此,便依父亲所言吧。” “好,你先收拾宫中财务,为父这便回去准备。”说罢,董承便离开。 因伏寿将全部“私房钱”给刘协。刘协便马上召来钟繇,将此批财物点入国仓。 刘协“书房”其位于上座,钟繇恭敬立于下方。钟繇将伏寿拿出的钱财统计完成之后,前来禀报:“陛下,此批粮饷应可再养一千兵卒。” “好。元常,接着便速向商家购买粮食,充作军需。”刘协点头。虽只可再养一千新兵,刘协已是非常高兴,多亏了朕的皇后,不然朕只有效仿曹老板,去盗墓发死人财了。唉?!盗墓这个事情…… “诺。”钟繇刚应诺,张福便恭敬快步走进来,向刘协行礼禀道:“陛下,董贵人求见。” 董贵人?她这时候来见朕是因何事?刘协暗道,然后同钟繇说道:“元常,将粮食购回之后,便交给徐晃,令他再募一千兵卒。若无事再奏,你便退下吧。” “诺。臣告退。”钟繇应诺退下。刘协这才令张福宣董妙进来。 董妙踩着宫廷步走进来,向刘协行礼道:“臣妾参见陛下。” “爱妃免礼,赐座。”刘协笑道。 “谢陛下。”董妙谢恩,然后至近刘协下方案前坐下。 刘协问:“爱妃来找朕所为何事啊?” 董妙回答:“臣妾闻陛下因缺粮之事而恼,臣妾特来探望陛下,望陛下保重龙体。” 董妙如此说,刘协也未多想,只觉得高兴。前世单身狗的刘协,今被两名美女心系,自然高兴。再想想,若宋都现不是在涅阳治病的话,她也定会心系自己吧。 刘协笑道:“爱妃有心了,只也无需为朕忧心。” “臣妾自当为陛下分忧。”董妙向刘协轻福一礼,紧接又道:“因闻陛下因缺钱粮而恼,臣妾便与家父筹集了些银钱,望可助陛下。” “哦?”刘协眉头动了一下。 “家父闻此,便将家中全部财物托臣妾献于陛下。”董妙特地提到这点,是董承教她这般说的。 只可惜董承的如意算盘,注定会打错了。刘协闻董承竟将全部钱财捐出来,就觉满满的阴谋感。这也不是刘协多疑,实在是他不相信董承此人。 见刘协未说话,董妙又说道:“只怪臣妾无多少积蓄,但也欲为陛下分忧,只得宫中值钱之物尽献。虽只微不足道,但望陛下勿要嫌弃。” 董妙此话落,刘协才回过神来,后忙对董妙道:“爱妃这般为朕分忧,朕又怎会嫌弃?但朕近日政务繁忙,无空召见安集将军,就劳爱妃替朕谢安集将军了。” 无论董承怀何想法,刘协反正不启用他,倒可以让他担任些闲职。 “陛下严重了,家父常言,身为汉臣,就应为陛下效劳。”董妙脸上挂着笑容。 “哈哈~安集将军之功劳,朕会记下的。”刘协笑道。 “谢陛下。”董妙替董承谢恩。 …… 第九十八章 不愧为汉室宗亲 刘协陷于董卓之手时,董承是董卓帐下部将。后董卓被杀,刘协又陷李傕等人之手,董承依然为西凉军集团之将领,后其女更嫁给刘协。所以自不能拿朝中百官与董承相比,因此刘协想令百官捐些钱财的想法作罢。朝中百官,定一个不一个穷。 得董承、董妙尽数钱财后,刘协均出三分之一拨给甘宁,剩余三分之二用于招募新兵。后徐晃凭此再募新兵一千五百员。甘宁凭此与顺阳等三县之支持,将水军扩充至两千五百人。所以刘协现已有精锐陆军六千余人,水军两千五百人。虽然兵力依然不尽人意,但是此实在不可操之过急。 这段时间,杨彪有招抚、安置数万流民。并按刘协旨意,让新置流民开垦荒地,应可在来年播种。 这时,求贤令已发布一个多月。但这近一个多月时间,竟无一名刘协认识的人来投奔。难不成路遇李严、甘宁二人,就已将自己主角运气用完了? 说到李严,刘协不由赞其文武兼备。宋都至涅阳之后,经张仲景治疗,早已无性命之忧,只还需养一段时间,便一直留在涅阳。由伍宁留下护卫,李严被召回担任宛城县令。只在这短短时间,李严便将宛城治理得井井有条,并助伏完将城防军操练得有模有样。 现刘协内政有钟繇、李严等人,军中有徐晃、甘宁二名将,就差谋士出谋划策。只可惜钟繇写给荀攸的信如同石沉大海,无一点消息。刘协甚至怀疑钟繇的信并未寄到荀攸手中,不然总会冒个泡的吧。 刘协于庭院中散步,正思从何处求得谋士。不如直接去拜访诸葛亮?虽不知他现在能否担重任,但他结交的名士可不少,可以让他引荐几个。嗯~正好这么长时间了,都还未出去好好逛过。 刘协正这般打定主意,张福突然来报“陛下,司徒与羽林中郎将求见。” 刘协闻言一顿,因赵温与徐晃同来求见,还是头一回“让他们进来吧。” “诺。”张福应诺退下,很快便见赵温同徐晃一齐走至刘协面前,同行礼道:“参见陛下。” “免礼吧。” “谢陛下。” “你二人同来找朕,所为何事啊?”刘协问道。 徐晃首先禀报:“禀陛下,方才有军报传来,距宛城三十里处忽现数千兵马。” 数千兵马?什么情况?是哪路诸侯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跟咱动手了?不过竟可以悄无声息突至宛城外吗?难不成是盘踞南阳郡境内之贼寇? 旁边赵温闻徐晃此言亦是一怔,因他并非同徐晃一齐来宫中的,只是偶遇而已。 刘协惊讶片刻,便问:“可知是谁的兵马?” “尚不明,但观其军备并不整齐,应不属官军,却也不像流寇。”徐晃并未亲自去查探,而是得此军报后,便马上来宫中禀报刘协。所以也甚为疑惑。 “无论是何人,公明你速回营中点齐兵马,且遣斥候主意其动向。朕随后便到军营。”虽因这几千兵马突然出现而惊讶,但刘协也未感压力。区区几千兵马,刘协现完全可以应对。 “诺。”徐晃应诺,便返回军营,不敢丝毫怠慢。徐晃离开后,刘协又马上令张福传旨伏完和李严关闭城门并遣城防军严阵以待。 这一番下来,刘协倒是忽略了赵温。直到他急步走出庭院时,才想起赵温“司徒来找朕又为何事?”刘协问到,步伐无丝毫减慢。 赵温自紧跟刘协步伐“禀陛下,方才有一淮南名士前来投奔,且此人为陛下宗亲。” 赵温此话刚落,刘协突然停下。赵温更是险些撞到刘协,紧接又见刘协转身激动问到“此人可是刘晔?” 汉室宗亲,淮南名士,怎能不使刘协联想到刘晔? 赵温微顿,眼中闪过意外,但也很快回过神来回禀道:“此人确名晔字子扬。” 刘子扬,就是他了。求贤令已颁布一个多月,终究还是自家人最积极。 “他现在何处?”刘协急问。 “刘子扬此就在宫外等候。”赵温回答。或许因刘晔是宗亲又是名士,陛下才知他之名的吧? “正好,让他随朕去军营。”虽刘晔才刚来投奔,但刘协也不客气。马上让刘晔助朕退敌,一方面可凸显朕对他的信任,另一面可让他立下功劳,迅速站稳脚跟。 “诺。”赵温应诺便退下去向刘晔传达天子旨意。 刘协走出暂由府衙充当的皇宫,便见赵温正与一名青年文士相谈。其中赵温率先反应过来,就上前行礼,并替刘协引荐刘晔。 “刘晔参见陛下。”经赵温介绍,刘晔便向刘协行礼。 刘协忙伸手将刘晔扶起“子扬快快免礼。只怨现军情紧急,朕无时间为子扬接风,但日后朕定为子扬补上。但子扬现随朕去军营如何?”因现军情紧急,刘协便直言。 “谢陛下,晔愿随陛下去军营。”刘晔谢恩起身,也不含糊,甚至未因此而觉得意外。 “好。潘卫,给子扬备马。” 刘协下令潘卫,潘卫很快便牵来一匹良驹,交给刘晔。待刘协上马之后,刘晔才同潘卫等十几名羽林卫翻身上马。刘协率先拍马朝军营赶去,潘卫刘晔等紧随其后。 刘协虽未穿战甲,但腰间却挂着宝剑。亦给刘晔留下了好映像,至少他可凭此断定,天子非弱主。再加上刘协出长安,摆脱李、郭二贼追击,迁都宛城之事。刘晔更觉得刘协应是可辅佐之君主,或真能复大汉往日荣光。 刘协一行很快便至军营,徐晃前来将刘协迎至中军大帐。而营中六千精锐已是严阵以待。 至中军大帐,刘协便至上位坐下“公明,斥候可已派出去了?” “已悉数派出,应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徐晃禀道。 现下情况,刘协自不会贸然引兵出城。等消息时,刘协又向徐晃介绍了刘晔,毕竟很快他们二人就得合作破敌。刘晔与徐晃相互认识后,刘协才问刘晔道:“现距宛城三十里处,忽现数千不明身份之贼军。子扬可有破敌之策?” 刘晔闻言却是微愣,后嘴角上扬,向刘协恭敬礼道:“陛下误会了,城外那四千兵马,是晔领来宛城的。” …… 第九十九章 涌动 刘晔怎会有四千兵马?要从他计杀扬州豪强郑宝始。 因郑宝欲挟百姓至江南地区,便想征辟于当地有高威望的刘晔相助自己,但刘晔未从。后遇曹操遣使至扬州,刘晔与郑宝同去见使者,刘晔亦乘此计杀郑宝。杀死郑宝之后,刘晔便骑郑宝之宝马至其军营前,仅凭三寸不烂之舌便说服郑宝部众出降,并愿认刘晔为首领。 正巧此时有天子颁布之求贤令传至刘晔耳中,刘晔有出仕之心,本又为汉室宗亲,便有投靠天子之意。刘晔知天子刚迁都宛城,根基未稳,便干脆领郑宝部众投靠天子。 刘晔领四千兵马经庐江出发,过江夏而至南阳,这途中竟未出任何之意外,可证刘晔之才华。 听完刘晔的一番解释,刘协就有些郁闷了。因为刘晔这番操作,不禁让刘协回想起前世所看的古代战争剧。敌军来袭,必然瞬间近抵我方重镇,重镇之外的县城皆为摆设。 帐中将领皆露惊讶之色,刘协首先说道:“不愧为刘子扬。” 此话落,以徐晃为守的将领皆回过神。紧接又见刘协站起来朝刘晔拜道:“子扬与朕同为高祖后裔,今祖宗基业已摇摇欲坠,朕虽决心振兴大汉,但感力不从心,今日幸得子扬相助,定可延我大汉四百年江山。” 刘晔见此闻声亦忙向刘协行跪拜礼:“晔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哈哈哈~子扬快快免礼。” “谢陛下。”刘晔谢恩起身。 因刘晔领四千兵马来投,后经徐晃挑选得三千精锐,余下一千兵充实城防。所以刘协转眼间便将精锐扩充至八千人,只是军粮依然是难题。所以刘协已加紧令徐晃出兵,劫掠盘踞南阳郡境内之贼寇。 天子迁都宛城,下诏招抚、安置流民,求贤令,使天下诸侯震动。如蒯良所言,天下诸侯皆有问鼎天下之心。只暂还未有诸侯做出过激举动,倒是皆随天子,于自己治下之地招抚、安置流民。 于乱世崛起之诸侯,谁手下没个通透的谋士?这些人自然都知晓,乱世之争,治下人口的重要性,所以纷纷劝诫自家主公。但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主公,不将此事放在眼中。比如祖上四世三公的袁术。 议事大堂中,袁术安坐上位桌案前,手中捧着传国玉玺,仔细打量,就如在打量绝世美人一般。自袁术从孙策那里得到传国玉玺后,其便日夜将其拿出来研究。 此议事堂中,已聚其手下幕僚武将。紧接便有一文士出列向袁术禀道:“主公,庐江太守刘勋传来消息,刘晔计杀郑宝后尽收其众,现已向南阳投奔天子了。”此文士正是袁术帐下长史杨弘。 “刘晔此人,我早有耳闻,淮南名士,汉室宗亲。想不到确有些才能。郑宝有多少兵马?”袁术视线全在手中传国玉玺上,竟全程未看帐下幕僚、武将一眼。 杨弘闻言回答:“据刘勋所言,郑宝有精兵数千。” “我现有精兵数十万,刘晔不过领几千兵马投奔天子而已,你等竟为此而忧心?”袁术语气间,满是对刘协的不屑。 杨弘微顿未再言,便又有一文士出列道:“虽主公现有精兵数十万,但今天子占据南阳,招抚流民,招募新兵,求贤纳才,亦不可不引起重视。”此文士是袁术帐下主簿阎象。 闻阎象出声,袁术的视线终于从传国玉玺身上移开,落在其身上。 袁术刚得传国玉玺时,刘协还未摆脱李、郭二人之追兵,已膨胀的袁术就欲登基称帝,但被阎象劝诫。袁术当时面上虽未说啥,但心中早对阎象不满。而这次袁术听阎象有劝自己出兵攻打南阳之意,所以对阎象的不满便少了几分,因他早有意攻打南阳。 袁术说道:“阎象,上次是你劝诫我勿要称帝。今怎又想到劝我出兵攻伐南阳了?” 阎象闻此言,心中一怔,忙道:“象并无此意,只是建议主公效仿天子,安置流民,开垦荒地,求贤纳才。” 阎象前劝袁术不要称帝,现又劝袁术效仿刘协,皆是忠臣之言。当然,阎象也希望袁术他日能登基称帝,自己也好拜将封侯。只是现在绝不是称帝之时机,但确应想法遏制天子之崛起。至于直接派兵攻打南阳?实在不可取。 “哼~”袁术闻言冷哼一声,原是自己误会了阎象之意,便又不给阎象好脸色,直将视线移回到传国玉玺上“天子虽据南阳之地,但刘表已遣其文聘把南阳多数屯粮运至襄阳,天子就算想招兵买马也无钱粮供给兵马。现传国玉玺又在我手中,依我看,汉室现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我看汉室,不用多久便会衰亡。” 阎象闻言又不禁皱起眉头,因他觉得袁术太小瞧刘协了,而且认为汉室不会那么快衰亡。 今确实是群雄并起,但今天子却不像亡国之君,所以想成最后胜者,就万不可小瞧当今天子。 阎象正想出声劝说袁术,却被杨弘打断“正如主公所言,弘以为,现正是我军可乘之机。” 杨弘之意就是建议袁术出兵攻打南阳喽?所以袁术闻言便看向杨弘,心中很是高兴。只要有人劝,咱就有台阶走不是? “主公,长史所言在理。只要您下令,末将便点齐兵马,攻下南阳,将天子献于主公。”出列迎合杨弘之人身披战甲,是袁术帐下大将张勋。 阎象见此,忙劝袁术“主公,今天下各路诸侯虽皆不敬汉室,但当今天子终究是天下之主,若贸然出兵南阳,着实万万不妥啊!” “主簿既言天下诸侯皆未将汉室放在眼中,主公出兵攻打南阳又有何不妥?”张勋冷看阎象一眼。 “象也说,当今天子依然是天下之主。所以若主公贸然出兵攻打南阳,便是公然造反,此便成周边诸侯出兵攻我淮南之借口。望主公切勿贸然出兵攻南阳。” 阎象未看张勋一眼,只向袁术禀到。 …… 第一零零章 出兵 公然造反?阎象之言确有些刺耳,袁术脸色愈发变得难看,但未言,紧了紧手中传国玉玺,手中有些发烫。张勋眉头锁了下,作思考状,也未出声反驳阎象。而一众未出列的文官武将,却在接头交耳,低声议论。 杨弘视线扫周围一眼,后又观袁术表现,嘴角上扬向袁术拱手礼道:“主公,依弘之见,主簿所言却有道理,但又无需担忧。” “哦?此话怎讲啊?”袁术微顿,然后缓声问道,视线始终在手中传国玉玺上。 阎象亦是猛然看向杨弘,而表情眼神见满是忧虑。 “现兖州的曹操正围雍丘,定无暇顾及。刘备刚领徐州根基未稳,又有吕布领兵依附徐州驻小沛,刘备若妄动,吕布必袭取徐州。孙策亦已引兵度江,江东诸侯忙于应对孙策,又怎会出兵?至于荆州刘表,他既令大将运走南阳屯粮,自不会出兵。而盘踞于汝南的黄巾余孽,更不用担心。”杨弘笑意未减,极为自信。 “依你之言,我完全可出兵攻取南阳?”袁术将传国玉玺轻放在桌案上,看向杨弘。 “现天子据南阳,兵不过万余,且缺乏军粮,此时是主公出兵攻取南阳之最佳时机。” “主公,长史之言甚为有理,末将愿领兵为主公取下南阳。”张勋是真会抓时机。 这时议事堂中一众官员武将也有许多出声赞同对南阳用兵。只阎象依然是满脸忧虑,并忙道:“主公,现在出兵可是触天下之大不韪,请主公三思啊!” “阎象,方才你说我出兵南阳会引周边诸侯攻打,现杨弘讲他们皆不会出兵,我亦觉得在理,此顾及已无,你为何还要阻我取南阳?”袁术看阎象之眼神不善,且声音冰冷。 阎象见状闻言,心中猛沉。如若现再出言劝诫,定会彻底惹怒袁术,甚至自己性命将不保。但既食君之禄,便要忠君之事。忠臣就应不惧掉脑袋!所以阎象决定继续劝诫。但他刚要出声,就被杨弘打断: “说到底,主簿应是恐无理由出兵南阳。现刘晔不正领是四千贼军向宛城去了吗?”杨弘看着阎象说到这里,便转向袁术礼道:“刘晔于庐江聚寇数千,突然引兵进至宛城,意图谋反。主公身为汉臣,当起兵勤王,诛杀逆贼。” 这是啥出兵理由?除了牵强便是牵强。但自古挑起战争的借口,基本皆这般牵强。 “嗯~杨弘啊,你说得在理。”袁术面露笑容,说罢视线又落传国玉玺上。 阎象见此更加忧虑,便不犹豫速向袁术拱手礼道:“请主公三思啊!”阎象只忧虑得快哭了。 啪~袁术忽然重拍桌案。阎象闻此言心脏猛一跳,难道今日便是我阎象之死期?只见袁术怒道:“阎象,你到底想怎样?你言之不可,现皆已被杨弘反驳,为何还要出言阻我攻取南阳?!” 见此,阎象直接跪倒在地“主公,现绝非攻打南阳之最佳时机啊!请主公三思!” “好了!我意已决,汝休要在说了!” 现在袁术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十匹马也拉不回来。 今传国玉玺在我之手,这便是天意,而他汉庭小皇帝不仅失了传国玉玺,且现只能盘踞南阳苟延残喘,汉灭是迟早之事。到时攻灭汉庭,我便可顺应天子,登基为帝。 阎象闻此言,身体一颤,看来就算自己拼命劝诫,依然无法劝住主公了。 “张勋!”袁术严声唤出张勋。 “末将在!”张勋出列礼道。 “我现令你领兵五万,出兵南阳,勤王。” “主公放心,末将定在一个月内攻取南阳,将天子献给主公。”闻天子据南阳不过万余兵力,现张勋征南阳,有五万兵马,他自然信心满满。 “好。到时我定有重赏。”见手下将领士气高昂,袁术自然高兴。 “谢主公。” 罢了,袁术视线在依然跪地上的阎象停了片刻,然后略过阎象,对杨弘说道:“杨弘,你随张勋一同出征。” “诺。”杨弘行礼应诺,且用余光观依然跪地上的阎象,脸上露出轻蔑笑容。 袁术对阎象自然是心存怨恨的,但还未生出杀他的想法。而此次攻打南阳,袁术就想要让阎象看看,他之决定无错,他登基称帝更是顺应天命。 安排好后,袁术便令杨弘和张勋速去准备,并令众文官武将退下,他自己则抱着传国玉玺离开议事堂。 “阎主簿,你别跪了,主公已经走了。”杨弘离开时不忘阴阳怪气的给阎象留下这话。 说罢杨弘便同张勋一起离开。后阎象被几名交好的几名官员扶起来。事已至此,阎象也已无话可说,只满带忧虑同交好官员离开议事堂。 将刘晔领来的兵马充实军队之后,徐晃又训练了半月有余,之后刘协便令徐晃出兵扫荡盘踞南阳境内之贼寇。 自南阳黄巾败亡之后,许多余孽落草为寇,为祸南阳。因南阳自黄巾之乱后,依然是战乱不断,所以那些势力大小不一的黄巾余孽才能盘踞南阳这么多年。 经刘晔建议,先围攻实力较强的贼寇,待实力强的贼寇被击破之后,实力较弱的贼寇自然望风而降。 后刘晔又随军出征,担任军师。只短短数日便击破一支实力较大的贼寇。当然,皆以招降为主。另外,甘宁领刘协之令,率水军以相同之法扫荡盘踞于丹水两岸的贼寇,且战果颇丰。 而有些贼寇确实在自己山寨中囤积了不少的粮食,当然这些粮食皆归刘协军。然后刘协又按照原计划,收贼寇俘虏精锐充入军中,其余皆安置为民,开垦荒地。 只要继续这般下去,待来年丰收之时,刘协便能在南阳彻底站稳脚跟。只可惜这时候,袁术出兵南阳的消息传至宛城。 …… 第一零一章 各谋 (上) 袁术令张勋引兵五万进南阳的消息传至洛阳的同时,也传至荆州、兖州、徐州等地,各路诸侯皆被袁术这番操作惊到。自董卓之乱以来,天下诸侯拥兵自重,相互攻伐,皆未将汉室放在眼中。但公然进攻天子的,除了李傕、郭汜等人就属他袁术。 雍丘城外曹军大营,中军大帐中,曹操聚一众谋士武将议事。题目便是袁术出兵攻南阳。曹操座上位,笑道:“你们讲讲,今年之奇事是不是特别多?前有天子出逃长安迁都宛城,现有他袁术公然出兵欲取南阳!” 自登基便是傀儡的天子,竟能于新丰诛杀杨奉、杨定二人尽得他们兵马。后又摆脱李傕、郭汜的追兵,成功至南阳。当然,这些个事迹曹操都还不知晓,他本以为天子至荆州,是让刘表捡了个便宜。直到闻天子迁都宛城时,曹操才在极意外中恍然大悟。原来咱的少年天子,这般不简单。所以曹操称此为一件奇事。再讲他袁术,现在竟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出兵攻南阳。此不是奇事是啥? 闻曹操所言,他帐下荀彧、程昱、戏志才等谋士皆是面带笑意。 戏志才首先出列道:“主公,既然他袁公路愿意出兵南阳,让他出兵便是。依在下看,袁术此战必败。今雍丘已成强弩之末,少则数日我军便可攻破雍丘。现袁术攻南阳,主公当乘机派兵攻灭盘踞汝南的黄巾余孽刘辟。” 刘协刚迁都宛城之时,曹操就曾与戏志才论当下局势。戏志才便向曹操提出尽快出兵攻取汝南的建议,攻取汝南近取豫州之后便可直接威胁到南阳。 戏志才紧接又跟曹操说道:荆州的刘表虽有些野心,但太过谨慎,所以他既不会扶汉也不会让出荆州。益州的刘璋只顾在蜀中做土皇帝,更不会管南阳之事。汉中的张鲁更无扶汉之心。据关中的李傕、郭汜二人和扬州的袁术更不必说。所以主公只要占领豫州,就能将天子困死南阳。 总结起来就是,遏制天子壮大,图谋天下。 当然,这只是戏志才当时跟曹操提出的战略目标。到后来,刘表将南阳囤积钱粮尽数运至襄阳的消息传至兖州时,戏志才便高兴的去与曹操说:刘表故意将南阳囤积之钱粮运至襄阳,其目的在于遏制天子发展,且欲引诸侯乘机窥探南阳,他坐镇襄阳便可观虎斗而收利。所以天子就凭南阳之地亦很难发展,主公也可暂坐视南方之变化,且可乘机与北方诸侯争锋,而下北方。 荀彧闻戏志才言眉头微皱,然后向曹操拱手礼道:“主公。在下以为,袁术之所以敢出兵南阳,定是断定我军此正围雍丘而无暇顾及他,所以主公何不出一支奇兵乘机袭取袁术治下一些土地呢?” 荀彧话落,戏志才不禁用余光瞟了一眼。接着程昱又出列向曹操拱手礼道:“主公,文若此言有理。此次出兵虽不能一举击破袁术,但可乘机削弱其实力,且待张勋败退后,主公定会因讨逆而获得天子封赏。到时天下有才之士,多会闻名来投。” 程昱之意,就是先让曹操得一个忠义名号,而吸引天下有识之士来投。就如曹操当年,带七星刀入宫杀董卓一样。而且还可获得更大的封赏,这般在政治上也可取得一定优势。 但无论曹操帐下这三大谋士提出何建议,皆一致认为袁术攻南阳之战必败。 听完帐下三大谋士的建议,曹操思考片刻才说道:“曹仁,令你在五日之内攻破雍丘!” 曹操话落,一名身穿战甲的将军便出列拱手礼道:“请主公放心,末将定在五日之内攻破雍丘。” 接着曹操又道:“破雍丘,复兖州全境后,全军休整。明年一月发兵汝南,攻取豫州。” 曹操就从未将盘踞汝南的刘辟放在眼里,若不是今年遇吕布和张邈这些事,他应早发兵攻破汝南夺取豫州了。 “诺。”曹操帐下众谋士武将同声应诺。 罢了,曹操又笑道:“文若与仲德(程昱字)之言,我觉得可行。公路兄,特意亮出破绽于我,我怎舍得驳了他的好意?” 这时一独眼将领出列对曹操说道:“孟德,你拨某精兵一万,某去收拾袁术!”敢这般称呼曹操,且为独眼,此人正是曹操兄弟夏侯惇。 夏侯惇之勇猛威震全军,上次与吕布交战,其眼睛被吕布手下将领操性以弓箭击瞎,后他直接将眼睛吞下。此事现已成为曹军中的一段传奇。 “既如此,吾便拨一万精兵与你。”说罢,曹操又对程昱说道:“仲德,你随元让一起。记住,此战只为图利,不是死战!” “诺。”夏侯惇与程昱同声应诺。 听完曹操安排,荀彧眉头微动一下,未引起人注意。 杨弘认为曹操会因雍丘战事而不会出兵,这实在是他误判了形势,恐怕他还不知道雍丘守军已近崩溃。 吕布听陈宫之计袭兖州,先胜后败。不得已至徐州依附刘备,后受刘备接纳引兵驻小沛。 小沛城某座府邸的庭院中。一生得魁梧帅气的男人正坐于亭中,他一面观眼前女子起舞,一面喝酒。男人眼神既温柔又迷离,表情更是愈发陶醉。定是因那女子绝美的舞姿和倾城之容颜。此二人正是吕布与貂蝉。 这时候,一名文士匆匆走至亭中,他先皱眉看貂蝉一眼,貂蝉亦注意到此,她便马上停止舞蹈,向那文士礼道:“先生。” 此文士不是别人,正是陈宫。他向貂蝉回礼后,便跟吕布说道:“奉先,吾有急事与你商议。” “先生有何急事啊?”吕布看着陈宫,明显带着酒意。 陈宫见此皱眉道:“你清醒些,吾再跟你说。” 貂蝉见陈宫略有些生气,忙至吕布身边提醒。经此,吕布确实瞬间清醒不少。他站起来向陈宫表歉意,后又示意貂蝉先退下,便才问道:“不知先生有何急事?” 陈宫回答:“刚收到消息,袁术遣张勋领兵五万欲攻取南阳。” “袁术要攻南阳?天子不刚迁都宛城吗?”吕布闻言惊道。 陈宫说:“袁术出兵攻南阳,此是我们取徐州之最佳时机。” …… 第一零二章 各谋 (中) 曹操引兵攻徐州时,陈宫建议吕布袭曹操兖州,当时若不是因荀彧和程昱等,恐他们现在还不会至依附刘备而驻小沛。但陈宫又怎甘心一直驻小沛?所以一直在寻取徐州的时机。闻袁术派兵攻南阳,陈宫大喜,忙来找吕布商议,因知时机已到。 “袁术派兵攻南阳,又非攻徐州,怎说我有机会取徐州?”吕布酒意虽退不少,但依然一时不懂陈宫之意。 陈宫眉头微锁说道:“刘备自称皇室后裔,以匡扶汉室为己任。今见袁术派兵攻南阳,他怎会坐视不理?”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 “先生所言甚是,待刘备出兵攻袁术时,我便可领大军趁机袭取徐州,我这便去军营点齐兵马。”经陈宫这么一说,吕布恍然大悟,眼中闪过光芒。而他这般着急,显然也是思徐州很久了。 陈宫就比吕布淡定得多,他说道:“奉先切勿着急,待刘备出兵时,再去军营也不晚。而且,我猜刘备很快会遣使来小沛,邀我们一齐出兵攻袁术。” 听陈宫话落,吕布坐回桌案前,将酒盅斟满酒“就等刘备遣使来,哈哈哈。”说罢,吕布将酒盅之酒一饮而尽“先生在此陪我喝酒如何?来人,给先生拿酒来!” 陈宫闻声,脸上亦难得的露出笑容,在亭中空桌案前坐下,很快便有婢女端酒上来。 “来,先生我敬你。现就委屈先生于这小亭中陪我饮酒了,下次我定请先生至徐州城楼上饮酒。” 吕布向陈宫举起酒盅,陈宫也刚将酒盅斟满酒,他亦举起酒盅“此虽美酒,但望奉先切勿贪杯。” “先生,我先干为敬。”吕布豪气将酒盅之酒一饮而尽。陈宫见此闻言,微顿片刻,才同将酒饮尽。 陈宫得袁术出兵攻南阳消息的同时,刘备也得知,他忙聚帐下武将幕僚议事。徐州,州牧府的议事大堂。刘备坐上位,武将幕僚坐下方左右。 刘备说道:“袁家四世三公,世代为汉臣,今竟出了袁术这个逆贼,真是有辱他袁家列祖。”说话间,满是叹息与气愤。 “早在当年关东联军讨伐董卓时,我便看袁术那小子不顺眼,什么狗屁袁家四世三公?若哥哥出兵攻打袁术,我愿做先锋,取了袁术的首级献给哥哥。”自曹操从徐州退军之后,张飞便再未打过仗,现见自家大哥有意讨伐逆贼袁术,所以忙将先锋之位榄下来。 “三弟莫要着急,听大哥如何说。”关羽眼睛微眯,左手抚着胡须,很是淡定。然,怕咱关二爷心头也甚想得这先锋之位。 “二哥说得是。大哥,你就给个痛快话,何时出兵攻打袁术?” 刘备说道:“天子刚迁都南阳,根基未稳,且兵少将寡。现逆贼袁术派兵五万去攻,天子定是难以招架。但南阳距我徐州甚远,我们只能出兵攻袁术根据地,逼其退军。” 闻刘备此言,张飞直接站起来说道:“好!请哥哥务必任我为先锋,我只需五千精锐。” “三弟,此次这先锋还是由二哥来做吧。”关羽同站起身。 听二哥要跟自己抢先锋之位,张飞急跟关羽说道:“二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与我抢先锋。” 关羽一抚长须笑道:“三弟,你就安心护大哥左右,到时同有建功机会。” “二哥做了先锋,我哪还有建功的机会?唉~二哥就勿要跟我抢先锋。”张飞眉头紧锁,着急模样。 “哈哈哈~三弟放心,我绝不会将功劳都抢了去。”关羽大笑道。 这般,关羽同张飞你一句我一句的争,但就是谈不下来。后关羽实在无办法,才提出让大哥定夺,张飞才作罢。 刘备闻言说道:“云长,你随我出征。翼德留守徐州。” 这是啥安排?不仅做不了先锋,现在连仗也不让打了?张飞自是一肚子的不满“大哥为何要让我守徐州?现又无人引兵来攻徐州,有何好守的?我不干!” 闻张飞此言,刘备脸色立马冷下来,说道:“徐州乃是我军大营,绝不容失。且无论如何,我等都当为陛下守住徐州。现我将此重任交与你,你为何还要拒绝?” 张飞见刘备不高兴,当即偃旗息鼓。后关羽的声音响起“三弟,你便听二哥的吧。你守得徐州不失,也是大功一件。” 张飞虽然心中不甘,但现在两个哥哥都让他守城,他能咋样?只得乖乖听令了。 此事定下,刘备便唤出其帐下幕僚孙乾,令他去小沛,邀吕布出兵一同攻打袁术。接着,刘备又令关羽去军营点齐兵马四万,简雍准备粮草。 孙乾领命后马上动身至小沛,在并州军大营见到吕布和陈宫。 中军大帐,吕布坐上位。陈宫和张辽等武将幕僚分立下方。现吕布帐下也是人才济济,内有陈宫为其出谋划策外,外有张辽、高顺这般猛将为其冲锋陷阵。 孙乾走进大帐向吕布礼道:“乾见过将军。” 吕布笑道:“免礼吧。不知玄德命先生前来所谓何事?” 孙乾回答:“将军应已闻袁术派其手下大将张勋领兵五万攻南阳。袁术起兵造反,我家主公既为皇室后裔,又为汉臣,自应起兵痛伐国贼。所以我家主公令乾来邀将军共伐国贼袁术。” 如陈宫所料。吕布看陈宫一眼,后回答:“我身为汉臣,自当为天子分忧,早已有出兵伐袁术之意。请先生回去告知玄德,我会出兵讨伐袁术。” 孙乾闻言大喜,忙礼道:“多谢将军,乾这便回去告知我家主公。” 孙乾有没有觉得事情进展得太顺利了些?反正吕布未有丝毫犹豫,直接令人送他出营。 待孙乾被恭送出大营后,吕布看向陈宫道:“先生,接下来当如何?” 陈宫微笑回答:“当时当派一名将军领些兵马出营,打消刘备的疑虑。我们只要不与刘备一同进军便可。” 吕布不想去揣摩陈宫所言之意,他就按陈宫之言办就是,所以便令张辽点齐本部人马待命。 …… 第一零三章 各谋 (下) 袁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派兵攻打南阳。应归于他对皇帝宝座的渴望,而孙策献上传国玉玺,无疑是加剧了这一点。而现正于江东积极策划攻灭其他割据势力的孙策,恐已经忘记了传国玉玺。 孙策军大营,中军大帐中。 “我将传国玉玺给袁术,他倒真把这当天命了,真是可笑至极。”孙策看着帐中部将笑道。其实,孙策将传国玉玺献于袁术时,还尚有些不舍。但现在,他只把传国玉玺当普通石头。问鼎天下不是靠一块石头,而是靠忠臣良将和万千将士百姓。 周瑜出列说道:“袁术攻南阳,兖州的曹操和徐州的刘备定会出兵。至于荆州的刘表,当下局势应是他最想要的,所以定会出兵。此战,袁术断无胜之可能。但袁术尚有精兵二十万,之后他虽会被各路诸侯围攻,但被攻灭之可能不大,但必定会元气大伤。” 孙策闻言思考片刻道:“待袁术元气大伤之际,我暂弃刘繇不顾而趁机袭取庐江如何?”当时孙策为袁术攻下庐江之后,却未得袁术丝毫封赏,所以就再将庐江拿回来。 但周瑜眉头却微皱“刘表应会令江夏的黄祖趁机领兵沿江而下,进攻庐江。若庐江被刘表攻取,我们只得等平定江东之后,再图庐江和荆襄之地。” 周瑜心知刘表虽算不得雄主,但也绝非如袁术那般庸碌之人。而且刘表也绝不会陷入四面受敌的境地。所以现在无论天下形势如何变化,都只能先平定江东,再从长计议。 “若刘表真令黄祖攻占庐江,到时主公发兵庐江时,吾愿做先锋,取下黄祖项上人头,以告慰老主公在天之灵。”这时候一将领站出来严声道。此人便是孙坚的老部将之一黄盖。黄盖此话一开,孙家其他老将皆出声迎合。虽然士气高涨,就是这话题被成功带偏了。 孙策也是脸色阴沉,但见帐中将领因此事持续讨论,便朗声打断道:“黄祖人头,某早晚要亲取来,众位将军勿要着急,先听公瑾讲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有孙策出声,帐中一众老将领便都住声,皆看向周瑜。 周瑜才又说道:“主公现面上依然属袁术部将,但主公终是汉臣,所以当马上与袁术决裂。至于出兵与否,由形势而定。当下重中之重依然是平定江东。且主公也不用太为庐江之事太忧心,刘表亦有可能无法攻下庐江。” 孙策思考片刻说道:“就依公瑾之言。” 刘协因钱粮之事而焦头烂额,袁术出兵攻南阳,终究是随了蒯良的意。接着便是向刘表进言,实施他心中第二阶段的计划。此刻蒯良便与一众同僚被刘表召至州牧府的议事堂中,并出列向刘表禀道:“主公,现袁术重兵压向南阳,天子定会下旨召各路诸侯共伐国贼袁术,此是主公派军再驻南阳的绝佳时机。” 蒯良此言着实直接。刘表闻言眉头微锁,他一直知道蒯良对撤回文聘一事耿耿于怀,一心想再派兵进南阳。刘表思考片刻说道:“若陛下下旨令我出兵,我自当出兵。” 闻言,蒯良心中甚是高兴,便又说道:“主公可遣文聘将军领兵两万入南阳勤王。而袁术此举,定遭各路诸侯围攻,到时其定然首尾不能相顾,而我江夏紧临庐江,正可令江夏太守黄祖乘机沿江而下攻取庐江。” “攻取庐江?”无疑刘表是心动的。 “主公此为天赐良机,当早下决定。”蒯良见刘表已经心动,便又劝道。 如蒯良所言,刘表知道此是良机,但他依然有些犹豫。应是因其一再向交州用兵,皆以失败告终,所以失了向外扩张的信心。刘表又思考良久“就依子柔之言,下令黄祖点齐兵马,适时乘机沿江而下攻打庐江。” 经一番思考,刘表最终还是决定让黄祖出兵庐江。但战事一旦不利,他就会马上令黄祖撤军。 “主公英明。”蒯良恭敬向刘表拱手行礼道。 而蒯越、蔡瑁等人对蒯良之言不但没有异议,更是举双手赞成。 刘表点头然后唤出文聘道:“文聘,你马上去营中点齐两万兵马。” “诺。”文聘应诺。 “异度,此次就由你随文聘出征如何?”刘表看向蒯越。 蒯越闻言出列“越,愿为主公分忧。” “好,待陛下圣旨一到,便出兵南阳。” 刘表此话落,堂上一众文官武将就要同声应诺,然蒯良眉头一皱忙向刘表拱手礼道:“主公,我荆州将士尚分散于各郡,收拢兵马还尚需时间啊!” 包括刘表在内,众人皆不解看向蒯良。这是什么鬼话?现襄阳大营中不正有数万兵马吗?何须收拢其他各郡之兵马?片刻,刘表才反应过来,蒯良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夺回南阳,迎天子于襄阳,再取庐江郡。到时,刘表便拥十个郡,且有天子在手,不正能雄视南方而窥探天下吗? 议事堂至蒯良此言落而安静下来。除刘表之外,如蒯越等人也皆知蒯良之意,只未明言或劝诫刘表,皆在等主公的决定。 良久后刘表沉声道:“因荆州将士分散于各郡,只得待收拢之后,再言出兵勤王之事。” “诺。”刘表话落,蒯良率先拱手应诺。随后堂上一众文官武将才向刘表行礼同声应诺。 …… 第一零四章 亲征 (上) 因比不得长安和洛阳的宫殿,所以今文臣武将持朝牌于朝堂时,显得有些拥挤。此时众文臣武将皆在低声议论,多数人皆带忧虑与愤怒之色。直到传来一声“陛下驾到”众臣才停止议论,于堂上恭敬站好。 刘协走进朝堂,至最上位坐下。堂上众臣便一同向刘协行礼并呼万岁。刘协喊免礼平身后,赵温出列道:“袁术派兵侵我南阳,行叛逆之事,请陛下马上下旨罢免袁术官位与爵位。” 不用赵温说出来,他袁术敢公然造反,刘协早想到削掉他全部官职与爵位了。但话说回来,真不愧是袁术,就是有胆魄,就是敢干天下诸侯渴望而又迟迟不敢干的事。 “依司徒所言,下旨免袁术官职。” 接着杨彪又出列道:“袁术拥精兵数十万,但我南阳只有兵甲两万,精兵更只有万余,且粮草军械均不如袁术。袁术虽只令张勋引兵五万侵我南阳,但其余十几万精兵为其后盾,我军恐难抵袁术攻势啊!当下唯有下旨各州郡出兵勤王。” 刘协闻言眉头微锁,你说得如此直接不是乱我军心吗?扫视朝堂那一个个面挂忧虑的大臣,刘协冷脸严声道:“子扬从淮南来,他告知朕袁术有战将数百员,拥兵二十万。但兵在精而不在广,朕又有公明与兴霸辅佐,何惧袁术百员战将?太尉言之太过了。朕也会纳太尉之言,下旨各州郡出兵剿灭国贼。” 刘协看来,袁术手下的战将只有纪灵还可以,其他的皆是无勇无谋之辈。袁术也就只能仗着兵多,欺负下兵少的。 杨彪自然听出了刘协的不高兴,他现在回想方才之言,虽是忠言实话,但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陛下定是恼我乱军心啊。杨彪忙向刘协恭敬礼道:“陛下英明。” “公明,现我有精兵多少?”刘协只看杨彪一眼,便将视线移至徐晃身上。 徐晃闻言出列禀道:“禀陛下,现有精兵一万三千。” 多出来的几千精兵,皆是徐晃或攻陷或招降,盘踞南阳境内之山贼流寇而得的。 刘协点头说道:“公明回营中整顿兵马,子扬为军中主簿,元常负责粮草供给,随朕迎战张勋。杨彪、赵温留守宛城。” 话落,钟繇和刘晔同出列共徐晃一起行礼应诺。但杨彪和赵温等众臣却是闻言一愣,陛下之意是想御驾亲征?陛下为一国之君,怎能依着他的意? 赵温首先说道:“陛下当坐镇宛城,而非领兵出征,望陛下三思啊!” 杨彪紧接道:“司徒所言极是,请陛下三思。” 有杨彪和赵温二人牵头,堂上一众大臣或马上,或犹豫片刻,但皆向刘协行礼道:“臣等附议,请陛下三思。” 见此,刘协眉头一皱,顿了片刻才言“尽管我大汉疆土辽阔,但朕现在却只有南阳一郡之地。今贼军重兵压境,你等却还劝朕躲在宛城中?若失了南阳,朕沦为袁术阶下之囚。你等想去牢狱中辅佐朕,上朝论政?” 话落,杨彪与赵温相视一眼,终无人再出声。刘协扫视朝堂众臣,微呼口气又道:“伏完,李严,沮俊。你等定要尽心辅佐太尉和司徒,确保我宛城不失。” “诺。”李严首先应诺。伏完和沮俊先微愣,然后才出声。 “此战之重,望众卿明白,各司其职,切勿懈怠。退朝。” 说罢,刘协便站起来,在众臣呼万岁声中离开大堂。后众臣议论着退下。刘晔、钟繇、徐晃同行快要出宫时,刘晔和钟繇被张福截住,传令天子要见他们。 桌案前,刘协又在翻看竹简。经这段时间的学习,他简单的写作与阅读已经没有问题。未多久,张福便引着钟繇和刘晔进来,向刘协复命后,他识趣退下。 刘协收放好竹简,首先对钟繇说道:“元常,定要保证我大军一月作战之军粮。” “诺。”钟繇应诺。相同人数下,战时消耗的粮草可比平时要多得多。 “子扬,你觉得可在一月之内击退袁术否?”刘协点头,又问刘晔。 刘晔回答:“袁术虽军势正盛,但其现盘踞于淮南,距我南阳尚远。其攻我南阳,必经豫州。现豫州的汝南被刘辟占据,其先附袁术后附孙坚现又自立,显然志不坚。所以陛下何不下旨许他官职,让他出兵袭扰袁术大军呢?如此,待袁术大军进我南阳时必然疲惫。而我军有陛下亲征,士气如虹,何惧袁术大军?且贼军统帅张勋,绝不可与公明将军这般良将相提并论。所以臣认为,一月时间应可击退袁术军。” 盘踞汝南的黄巾余孽,虽人数不少,但与袁术的精兵相比相差甚远。所以单许刘辟等官职,是难以让他们为之与袁术死战。所以刘晔只想让其出兵袭扰便可。 “朕本想待兵甲充足,就发兵剿灭盘踞汝南的刘辟,一举收服豫州。但撞上他袁术突然起兵。唉~就依子扬所言吧。”刘协占据南阳后,便常研究今后策略。盘踞南阳周围的势力,就豫州的刘辟像个软柿子,所以准备先捏他。谁知袁术这般勇猛。此战之后,局势怕又要发生变化。 “陛下,臣有一计或可解粮草之忧。” 刘协闻言心头不由一阵激动忙说:“子扬有何计策?快说于朕听。” 钟繇也不由看向他。 刘晔回答:“陛下。今袁术敢行此大逆之事,一部原因为刘表令其将把南阳大批钱粮运至襄阳,而至陛下无法及时扩充军力。若陛下下旨各州郡出兵勤王,刘表定待陛下与袁术两败俱伤之际,派大军入南阳勤王。既如此,陛下何不将计就计,令甘宁将军司机袭取荆州军粮草呢?” 闻言,刘协眼前一亮。甘宁的水军,大可绕到荆州军后方袭取其粮草。而且此计若成,不但可粉碎刘表再染指南阳的企图,还可解粮草的燃眉之急。 …… 第一零五章 亲征 (下) 刘表想再染指南阳,以勤王之名定会出兵不少。只要甘宁抓准时机,成功袭取其粮草。与袁术此战后,咱将不用忧粮草之事。想明这些,刘协心头甚为高兴:“真不愧是子扬。朕马上传令甘宁领水军待命。” 说罢,刘协便把潘卫喊进来。令他从羽林卫中选人,赶去顺阳传令甘宁。后喊张福进来,令他带话给杨彪等人,让他们马上派人出使汝南。安排完,又与钟繇和刘晔议论了一番,直到天色快暗下来时,刘协才让他们离开。 钟繇和刘晔刚离开,张福便回来复命。他倒是回来得正好,刘协的肚子正好饿了便令他去准备晚饭。而刘协自己则在桌案前撑了个懒腰,继续用阅读来打发时间。也未看多久,便有一小太监进来禀报: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刘协闻言放下竹简便让伏寿进来。伏寿踩着宫廷步走进来,端庄优雅。至恰当位置,便向刘协行礼道:“臣妾参见陛下。” 刘协笑道:“皇后免礼,赐座。” “谢陛下。”伏寿嘴角亦带笑意,谢恩后至右边桌案前坐下。 “皇后怎想起来找朕了?”刘协这般问,看来他前世无老婆是有道理的。 “臣妾闻袁术贼军压境,陛下要亲征。”伏寿虽已尽量克制,但她眼中依然露出担忧之色。她虽是大汉的皇后,但也是刘协的妻子。 “皇后大可不必因此为朕忧心,就安心在家等朕凯旋便可。”刘协温柔的笑容中又带着自信。 伏寿见状闻言,心头当即安下不少“臣妾就在宫中等陛下凯旋。” “皇后定还未用晚膳吧?就留在此陪朕用膳吧。”刘协又说道。唉~也多亏他今朝穿越成了天子哦,不然应会难脱单的。 “诺。”伏寿应诺。 这时候,小太监又进来向刘协禀道:陛下,董贵人求见。 刘协闻言心道:多半也是听说我要御驾亲征,所以特地过来。嗯,这种感觉是真挺好的。 刘协让董妙进来,又令小太监速去传话张福,再备两份晚膳。 董妙同踩着宫廷步走进来,她面带微笑,手中拿着一件衣袍。她见伏寿也在时,笑容不由一僵,但很快恢复正常“臣妾参见陛下,参见皇后。” “爱妃免礼,赐座。”刘协微笑说与先前相同的话。 但董妙谢恩之后,却未马上去坐下,而是再向刘协行礼道:“臣妾闻陛下要亲征贼寇,无奈臣妾是女儿身,无法陪陛下上阵杀敌,所以特亲手做此衣袍献于陛下,祝陛下早日凯旋。”说罢,董妙又以余光观察伏寿的反应。 “爱妃有心了。朕便穿着爱妃亲手为朕缝制的衣袍上阵杀敌。”刘协站起来,走至董妙面前,接过她手中的衣袍。见刘协起身,伏寿也起身,表情亦跟平时一样,反正无董妙想看到的表情。 刘协将衣袍摊开,只觉质量很不错。若此真是董妙亲手缝制的,那就不得不感叹她的手艺。 刘协开心道:“此衣袍甚好,朕甚是喜欢。爱妃真生了双巧手。” “现在正是天冻之际,陛下在外征战,可定要穿着这件衣袍。对了,还有臣妾在南下途中给陛下的披风,此次陛下也一定要披上。那件披风可是随陛下击退过李、郭贼军的。”董妙连连叮嘱,语气甚为温柔。 “朕定遵爱妃所托。爱妃定也还未吃晚膳,朕已令张福准备了,今日便留下陪朕一起用膳吧。”刘协将衣袍挽在手上说道。 “诺。”董妙闻言笑着向刘协行礼。 “皇后与爱妃都坐下吧,既饭菜还未备好,我们便坐下谈天。”刘协说话间已拿着衣袍回桌案前。 “诺。”伏寿和董妙同声应诺,然后各自坐下。董妙刚坐下便向伏寿投去得意笑容,意在此局是我胜了。但伏寿则大方的回以微笑。 刘协却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有美女为自己争风吃醋,是应该高兴的吧?但是帝王后宫,现此情况,让刘协如何高兴得起来?此刻,各种后宫剧片段浮现在刘协脑中。这让刘协特别担心,自己的后宫,会不会也出现后宫剧中的血雨腥风? 于这种忧虑中,刘协脑袋高速运作,思考将来制衡后宫的方法。思来想去,他就觉得一个办法好,后宫皆不争风吃醋便好。理想总是美好的,实刘协在接下来与伏寿和董妙吃饭聊天皆有些心不在焉。往后的日子,真的还有很长。 袁术任帐下大将张勋为帅,杨弘为军师,统帅五万兵马由九江郡出发,过豫州境内至南阳。袁术认为盘踞汝南的刘辟绝不敢出兵袭扰自己大军,可以无忧通过。 但袁术确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刘协用刘晔之计,遣人以许于官职而成功说服刘辟出兵袭扰张勋。所以张勋入豫州境内后,便遭刘辟数次袭扰,虽伤亡不大,但兵卒因此而显疲惫。张勋为此大发雷霆,一度想引兵攻入汝南,杀了刘辟已解心头之恨。但被杨弘劝止。 刘辟被刘协使者说服时,勤王圣旨也朝兖州、徐州、扬州等地传去。位于宛城内的军营中,一万四千精锐已在校场集合。而刘协领徐晃、钟繇、刘晔等人立点将台上。 刘协立于众臣前方,看着校场的一万四千将士,眼神坚定、表情严肃,他虽未穿战甲,但腰间却挂着长剑“大汉的将士们,今可愿随朕诛杀国贼,建功立业?!” 校场将士闻言皆高呼“愿意”其气势甚至震动整座宛城。如刘晔所言,现大军士气如虹,不可挡。大丈夫就当追随天子,为国而战! 见此气势,刘协拔出长剑吼道:“出发!” …… 第一零六章 贼将,拿命来! 旌旗蔽天,着赤色戎服,外披战甲的大汉军士,正浩荡行进。 刘协骑马居中军,刘晔与徐晃分别在左右,钟繇大军末,负责粮草辎重。 “因兵力不足,南阳郡辖各县皆只有县兵守卫。你们看,张勋是否会领大军直逼宛城?”刘协双手握缰绳。领着大军由宛城出来,便在想张勋会如何近逼宛城。 “末将对张勋实在不甚了解,所以不敢下定论。”徐晃回答道。将帅的性格,往往会影响其用兵风格,所以才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刘协对张勋映像也不深。汉末时期的袁术集团,最出名应是袁术和纪灵。袁术所拥人才不如袁绍、曹操等大批诸侯,所拥兵马、地盘更是远不如袁绍。他咋就这般想不通要称帝呢? “哈哈哈,公明虽不识得张勋,但子扬可说他远不如你。”刘协笑道。 徐晃与刘晔一同讨伐山贼时,刘晔常出奇谋,徐晃对其甚为佩服。所以现在得刘晔夸赞,徐晃自然是心情大好,他向刘晔礼道:“主簿谬赞了。” 刘晔笑回道:“晔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公明将军不必谦虚。” 这时候,一快骑绝尘而至。骑士勒马亭在刘协对面,并拱手道:“禀陛下,于舞阴附近发现贼军。” 刘协闻言点头“继续探。” “诺。”其应诺便拉缰绳,回身绝尘离开。 刘晔说道:“陛下。据臣所知,张勋此人勇而无谋,定会为求速胜而直逼宛城。一心求速胜,此为兵家大忌。正可借此伏击贼军。汝南刘辟受陛下封赏,途中发兵袭扰张勋。现张勋军定然疲惫,若再能击破其先锋,定可重挫张勋锐气。” 刘协闻言思考片刻“公明,就依子扬所言,伏击贼军先锋。若不能全歼,不能强求,将其击溃便可。” 一心求速胜的将领,多数会犯轻敌冒进之错,此确是个初战告捷的好时机,但如刘晔所说,此战在挫敌锐气,所以不能全歼敌先锋也无妨,只需达到效果便可。 “陛下等末将好消息便是。”说罢,徐晃便提起他的开山斧策马离开中军,去调兵遣将。 “陛下。公明将军击溃张勋先锋后,虽可重挫敌锐气,但敌始终势大。若我军于平原列阵与其争锋,胜亦会死伤惨重,臣建议领大军驻舞阴与敌对峙。”徐晃离开后,刘晔又向刘协建议。 张勋毕竟有五万兵马,若列阵摆开与其拼杀,确实胜也会死伤惨重。采用步步为营的策略,确实保险些。刘协思考片刻“子扬,就随朕去舞阴等公明捷报。传令全军,进驻舞阴。” “诺。” 刘协的军令下传全军,大军朝舞阴城行进。 步骑约五千人行于官道上。由一位青年将领统领。只见青年将领,一马当先,手提一杆提枪,双眼有神,显然是久经沙场。此人便是张勋的先锋大将乐就。 乐就追随袁术多时,大小战役已历不少,算是袁术帐下有名气的将领。经豫州时,曾遭刘辟军袭扰,皆被他轻松击退。正因如此,他心生傲气。而入南阳境内后,又迟迟未遇敌军,他便以为小皇帝是害怕躲在宛城中,不敢出兵应战。而张勋又令他加速行军,尽快抵达宛城下。他现连斥候都未派出去,直接领兵大摇大摆的走官道。 “将军,实在太安静了,不如暂停行军,派人去打探一番吧?”乐就的副将向其建议道。 再往前,便要路过不算高的斜坡。斜坡于官道旁曲折绵延,竟一眼望不到尽头。斜坡上生有大树,只并不密集。虽如此,却不闻一声鸟鸣。行军时,遇到此情况确会引人不安。 但乐就竟不以为然“你怎这般胆小?现我五万大军压境,天子定躲在宛城不敢应战。此地距宛城甚远,怎会有伏兵?就算有埋伏,本将军又有何惧?何况大将军令某尽快抵宛城,怎可耽搁?加速行军!” 说罢,乐就提了一下手中铁枪,拍马加快速度。看来他不仅坚信他自己的判断,还对他自己的武艺很有信心。 副将闻言眉头微锁。虽依觉不妥,但他跟随利丰多年,知他脾气,若再出声劝说,定会惹怒他而受罚,所以便不再说什么。他只能时刻注意斜坡动向,乐就倒是昂首挺胸无丝毫压力。 大军行进未多时,副将忽见斜坡上有寒光闪烁,顿知不妙便要喊:有埋伏!但此时一支箭矢由斜坡上呼啸而至,副将被击中肩膀摔下马。突如其来的变故,乐就尚未反应过来,箭雨便呼啸而至。一时间痛呼、惨叫声充斥官道,措不及防的兵卒死伤惨重。 乐就挥舞铁枪挡掉朝他而来的箭矢,怒视斜坡上已现着红色戎服的汉军。大怒之际,他便想领军冲上斜坡将汉军击破。但他回顾自己的五千兵马,已混乱不堪。乐就虽无谋,但也知现在唯一出路是撤退。所以他只得强压心中不甘朝大军吼道:“撤!” 乐就刚下令撤退,斜坡上便响起喊杀声。只见徐晃提起开山斧,一马当先领千余战骑就向乐就军中杀去。 刘辟手下可有如徐晃这般的战将?可有如汉军这般的精锐?乐就直接被汉军的气势所吓到,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就领着几名亲卫往回冲。 一心想将敌先锋大将头颅献给陛下的徐晃,早就锁定乐就。只可惜乐就逃得快,徐晃又被敌阻挡,一时无法靠近乐就。 徐晃手中开山斧轻松结果两名敌兵,但又有两名敌兵围上来,却眼看乐就就要逃走。虽心急,但又无法及时追上。 但就在这时候,官道上忽然杀出一支军队,迎面截住乐就。 忽然杀出的军队着简陋战甲,且戎服也非汉军标准的赤色,他们的统帅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小将。只见那小将舞着一杆长枪,就向乐就冲杀过去。 “杀了他!”乐就见此心头亦是一沉,忙令亲卫迎上去。但他的亲卫却无一人能从那小将手下走过一合,他简直是勇不可当。 “贼将,拿命来!” …… 第一零七章 再得一员猛将 “贼将,拿命来!”这声爆吼直将乐就吓得心头一颤,心生怯意。他想勒马回逃,避开那小将之锋芒,但回头见手持开山斧的汉军将领更是用不可挡,心头更是惧怕。 乐就的亲卫已全被那小将挑落马下,并向他冲杀过来。见状,乐就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怒火,握铁枪的手已暴起青筋。他心头呐喊:我乐就久经沙场,斩敌无数,今怎能惧了一小子?!便爆吼一声,拍马迎上去。实则,此不过皆是他用来掩饰心中胆怯的。 徐晃又斩杀数名敌兵后,便观乐就动向,却见方才忽然领兵杀出的小将已跟乐就打起来。 只见他们于混战中搏杀不过两合,乐就就现弱势。乐就又硬撑两会合后,就想逃走,但被那小将抓准机会一枪挑个落马下。 徐晃见此心头大喜,便向那小将喊道:“兄弟,你是何人?!” “吾乃平氏魏延,受县令之命,领三百乡勇前来助陛下讨灭反贼!”魏延单手握缰绳看向徐晃朗声回到。 天子领兵讨伐逆贼之际,正是建功立业之时。平氏县令便想建功,但他只一介文官,无法上阵杀敌,便令县中勇士魏延带领三百乡勇去助天子。 魏延带人出发后,便闻天子已领军至舞阴,便马上去追随,路上却正好碰见汉军与贼军交战。魏延二话没说便带人杀过去,使他立下首功。 乐就被魏延斩杀,其五千兵马很快彻底溃败。毕竟徐晃只领了一千骑兵和八百弓弩手在此设伏,所以终未能全歼敌先锋,只斩斩杀两千余人,虏五百余人。 战役结束后,徐晃同魏延至乐就尸体前。 徐晃说道:“今多亏有你,才未让贼将逃走。这便割下其头颅,随我去见陛下,本将军替你请功。” 闻言,魏延向徐晃抱拳礼道:“多谢将军。” 旌旗蔽空,以一字长蛇阵行军,队伍拉得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其中甲士是着黑色戎服而非赤色,正是张勋大军。 “进南阳之地已久,却未遇一兵一卒。小皇帝莫不是被某军势所吓到,现正躲于宛城中,不敢出兵应战吧?”张勋现还不知他的先锋大将已被斩杀,若知道了,定不会生出与乐就相同的想法。 旁边杨弘说:“宛城只有弱兵万余,闻我五万精兵压境,自不敢出城应战。但将军也应令先锋乐就,抵宛城切勿着急攻城。我军毕竟长途行军至此,且经豫州时又遭刘辟袭扰,将士们皆有些疲惫,所以当休整后再战。” 张勋闻言却是笑道:“长史多虑了。我军皆是精锐,到时定可一鼓作气攻陷宛城。让将士们入宛城再休息,岂不美哉?待将士们养好了精神,我便领军替主公将汝南一并取下。” “我军将士虽皆是精锐,但让将士们养足精神再攻宛城,定能减少伤亡,望将军三思。”杨弘顿了一下,继续劝说。 张勋闻言用余光观杨弘,心道:他是主公钦点的军师,若不给他面子,回头他去主公那里参我一本,岂不闹心?反正宛城已是我囊中物,晚一天破城也无妨,便听他建议吧。 想到这里,张勋便要开口采纳杨弘建议,但这时呼有一骑兵绝尘而至“禀告将军,我军先锋遇伏,有两千余兄弟退回,但乐就将军被敌将斩杀。” 张勋闻言被惊得瞪大眼睛,天子不就只有弱兵万余吗?乐就率领五千精兵,怎会战败?还搭上了性命。旁边杨弘也有点懵,他甚至怀疑是谎传军报,但事实便是事实。 “将军,末将愿领五千人精兵为乐就报仇!”随张勋左右的梁纲出声请战。 张勋这才回过神,他未应答梁纲,而是怒道:“有多少伏兵?乐就有五千精锐,怎会得这般惨败?” “伏兵应不足两千,但敌军有两名战将,皆有万夫不当之勇,乐就将军只几回合便被其中一将枪挑马下。” 乐就几回合就被敌将斩于马下?梁纲只觉心头微凉,骂自己为何不搞清状况就请战?因他知悉乐就的武艺。若自己对上那名敌将,怕也撑不过十合。 杨弘眉头紧锁道:“没想到天子竟有这般猛将,是吾轻敌了。但敌虽有勇将,但无精兵,只凭一二人之勇,又怎能扭转战局?所以将军大可不必忧心。” “依长史之意,我等接下来当如何?”张勋闻言问杨弘。 杨弘回答:“既然敌伏击我先锋,说明敌主力就在附近,应派人探清敌军动向,再做定夺。” 张勋闻言点头便向梁纲下令道:“你马上遣斥候去打探敌军动向。” “诺。”梁纲应诺,不让我领兵去与敌猛将交手就好。 刘协率大军进驻舞阴后,便同刘晔、钟繇登上城楼等徐晃凯旋。约两个时辰后,终见徐晃领兵出现。刘协忙下令打开城门,徐晃引军押五百余战俘进城。徐晃进城后便马上领着魏延带着乐就首级登上城楼。 “陛下,此是敌先锋大将乐就之首级。”徐晃一手提乐就首级,一手扶腰间佩剑高兴至刘协面前。方才他已向战俘问清敌先锋大将的姓名。 “乐就?此人确是袁术帐下有名号的武将,但公明将其首级拿朕面前来,着实不太好。”刘协一眼未看乐就首级,半开玩笑与徐晃说。 徐晃是爽朗之人,闻言也笑着令人把乐就首级拿下去,而后道:“陛下认识乐就?” “只有所耳闻。”刘协实话实说,他这时才留意到随徐晃一同来的陌生将领。 徐晃这才恍然道:“陛下,此人是平氏魏延,奉平氏县令之命,率三百乡勇来助陛下讨贼寇。乐就便是被他斩杀的。” 魏延?!刘协闻言一愣。原来魏延是南阳人吗?为何我下求贤令时,他未来投? “魏延参见陛下。” 刘协闻言惊醒,无论原因如何,总归现在来了。收拾好思绪,刘协伸手将魏延扶起“文长斩杀乐就,于此战立下首功。朕现任你为偏将。” 魏延闻言愣住,他略过天子所封官职之大小,而在想:天子怎知我的表字? …… 第一零八章 来取你等首级 偏将军属于最低的杂号将军,刘协虽有心再将魏延的职位提高些,但他虽新立功,但终究是入军,直接任他为将军,应该足够了。但刘协却见魏延同徐晃都不咋高兴,难道他两都嫌官职太低?那要不再给魏延升一级?但最多只能再升一级,得平衡,不是吗? 刘协正想改口,但被徐晃抢白“原来陛下听说过魏延之名?” 刘协顿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我明明是第一次见魏延,怎知他的表字?刘协急中生智道:“哈哈,确是如此啊。朕曾听司徒说平氏有一位姓魏名延字文长的勇士,武艺超群。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赵温不是负责招纳贤才吗?他知道魏延之名,应属正常。所以推到他头上应该可行。而且未等徐晃等人做出反应,刘协便问刘晔道:“子扬,如今文长斩杀了张勋的先锋大将,你认为他接下来会如何行动?” 这场的无蠢笨之人,刘协故意引开了话题,自然无人在提他为何知道魏延表字的事。徐晃与魏延站着,见刘晔向刘协礼道:“禀陛下,张勋新败,还折了一员战将,定不敢再冒进,现定派出斥候打探我军主力何在。” 刘协点头“张勋发现我军主力驻于舞阴城后,定会马上引军前来包围舞阴。我军虽是以逸待劳,但也不可用被动守城之策。所以朕想派一支兵马潜出城外,待敌军攻城时,伺机袭取敌后方粮草辎重。” 众人闻言,顿了片刻后皆同意。敌军一旦无粮草,军心定会真正大乱,到时便可轻松将其击溃。刘晔说道:“臣建议,把军中所有骑兵皆派出城。” 刘协和刘晔想一块了。这支人马被隐藏在外,寻找敌军粮草所在,发动奇袭。想想,骑兵拥有高的机动性,和强大的冲击力,才更快,更容易完成任务嘛。 “公明,你可愿领骑兵出城?”打定主意,刘协衡量片刻后,还是选派徐晃。此战绝不容有失,较之刚入军的魏延,徐晃更有经验些。而且刘协完全拿不准,初出茅庐的魏延,现是否已有出“子午谷奇谋”的风采。 “末将领命。”徐晃二话未说直接抱拳领命。 “好。你马上引骑兵隐蔽出城,切勿被贼军发现,此战能否速胜,就看你了。”刘协微笑点头。 “诺。”罢了,徐晃便退下调集军中三千精锐铁骑隐蔽出城。 终想起派斥候打探后,张勋便令全军原地休息,等斥候回来禀报。大军刚停下,张勋的亲卫便第一时间搭起了军帐,供张勋休息。军帐中,地图刚挂上,张勋正打算领李丰、梁纲、杨弘等商议,如何击败汉军活捉小皇帝时,斥候便回来禀报:禀将军,我等已探知敌大军现正驻于舞阴。 “舞阴?正好,我大军现就在舞阴县地界。李丰、梁纲你二人领八千精锐先行,本将军领大军随后。”张勋指着地图上舞阴城,下达军令。 “诺。”李丰和梁纲同抱拳应诺,后同出军帐。 “将军,现已知敌驻舞阴城,可马上令大军包围舞阴城。”待李丰和梁纲离开,杨弘便说道。 包围舞阴城,还用你提醒本将军吗?张勋看向杨弘“长史所言正是本将军所想。某观敌主帅,虽勇猛而无谋,不守城高墙坚的宛城,却来守舞阴城。看某到时活捉了敌主将,将其拉到乐就墓前斩首。” 对张勋所言,杨弘并未说什么,且面带笑意,因他支持张勋方才的一番话。 “来人,收拾东西。传令全军,准备向舞阴城进发。”张勋向军帐外大喊一声,便有两名甲士进军帐来领命,然后各自去完成任务。张勋同杨弘走出军帐,见李丰和梁纲已领八千精锐先行出发。 因现已是冬季,所以白天较短。眼看天色就要暗下来,却还不见张勋大军出现。刘协本以为今日应会与贼军交锋一场的,现在看来,还是先下令埋锅造饭吧。但那些贼人就是那么怪,偏待刘协下令埋锅造饭时就出现了。 刘协立城楼上远眺,只见敌军黑压压一片向舞阴城压过来。旌旗招展,有的军旗上绣有“李”字,有的则绣着“梁”字。此正是梁纲和李丰率领的八千精锐。 刘晔说道:“陛下,观贼军架势,应只是其先锋。” 钟繇说道:“贼军应不下五千人。” “朕觉得张勋今日会折两支先锋军。”刘协嘴角微上扬。 钟繇和刘晔闻言相视一眼。 李丰和梁纲领军列阵舞阴城下,梁纲拍马向前向城楼上吼道:“城上之人听着,本将军乃袁公帐下梁纲,领袁公之令来此剿灭你等欺君罔上之贼人。若你等现在出降,本将军可饶你等不死。” 原来是梁纲?跟乐就差不多,就汉末袁术帐下的普通战将。 “大胆贼子,当今陛下在此,尔等还不速速卸下兵甲,上来拜见?!”梁纲这般言语,钟繇忍不住怒斥道。 梁纲同李丰皆是一愣,他们万万没想到天子会御驾亲征。 “梁纲,你不是扬言要剿灭欺君罔上的贼人吗?何不现在就回去将袁术的首级取来献于朕?”刘协似笑非笑的看着梁纲。 梁纲虽然不是狡猾之人,但也明白,既然天子都在此了,那些来南阳讨贼的皆已是鬼话,不用再说。所以便举起手中兵器指向城楼吼道:“你等休要在这里废话,可敢出城应战?” 梁纲?够咱魏延看吗?刘协看向立于自己旁边的魏延说道:“文长,你可敢出战?” “有何不敢?请陛下稍等片刻,末将这便去将敌将首级取来。”魏延向刘协抱拳礼道。 “好。传令击鼓出兵。”刘协点头。 魏延再抱拳行礼后,便退下城楼。 城楼上战鼓轰隆,几乎震动城楼。梁纲见此闻声,心头一跳,忙拍马退回本阵。 城门缓缓打开,魏延一骑当先出城来,而身后只随步卒一千。魏延领军面敌阵而列阵,手中长枪指向梁纲等人吼道:“吾乃偏将军魏延,领天子令前来取你等首级!” …… 第一零九章 虏敌将再建功 敌将不过小小偏将,就敢在此叫嚣?梁纲和李丰心头皆生怒意。但梁纲从未想过亲自上前应战。李丰倒是有这想法,他一手握缰绳、一手握兵刃,胯下战马发出低鸣。 李丰本已箭在弦上,这时却忽冒出一小将“二位将军,且看末将去砍下敌将首级!”话落,那小将便已提大刀冲出军阵,朝魏延杀过去。 “来得好!”魏延双脚猛夹马背,其胯下战马嘶鸣一声便冲出。 魏延单手握长枪直刺敌将胸膛。敌将见此也不示弱,放开缰绳双手握大刀向魏延猛砍过去“咣当~”双方交错一瞬间,敌将大刀非但没有砍下魏延脑袋,反被挑落在地上。魏延又及时勒马掉头,对那敌将一个冲击,便将其挑落马下。 梁纲和李丰见此皆一惊,想不到敌军小小偏将就有这般武艺。只几回合便将乐就挑杀的敌将,莫非就是他? 城楼上,鼓手击鼓愈发有利,士兵们皆高声欢呼。魏延初战只用两合便把敌将挑落马下,使得汉军士气大振。阵前斗将,败的一方士气定会受损,而胜的一方士气则会大振。 “魏将军本该一合,就将敌将挑落马下。”刘晔看出魏延用两合击毙敌将,是故意为之。 “哈哈哈,子扬说得无错。朕觉文长此举,是全未将敌将放在眼中。”论魏延的武力值,刘协自然是最了解的。就方才那种无名小将,来十个也不是魏延对手。 钟繇也叹道:“魏文长果然是员猛将。” 魏延枪挑敌出阵挑战之小将之后,并未退回本阵,而是留于阵前继续向梁纲等挑战“梁纲,汝方才不还口出狂言吗?现怎当起了缩头乌龟,不敢出战?” “汝可是杀我兄弟乐就之人?”梁纲反问,丝毫无出战之意。 “原来乐就是汝兄弟,他确是被吾手中长枪所杀。汝可是想为其报仇?哪便出战!”魏延手提长枪指向梁纲。 为乐就报仇?开始时梁纲确想过,虽他自诩武艺在乐就之上,但自己的斤量自己知道。魏延可是几回合就把乐就挑落马下的狠人,所以他默默选择忍耐。正所谓大丈夫不立于危墙之下。 “怎么?汝不敢应战?”魏延见梁纲无回应,轻蔑一笑。 “魏延,汝休要猖狂,某李丰来取汝首级!” 魏延话落,李丰大吼,提起兵刃便冲出军阵。梁纲想要阻止,但未及时。心头只叹:为何这般冲动?魏延可是几回合便击杀乐就的啊!既如此,梁纲也有分寸,不敢大声吼出来而乱军心,只得传令击鼓为李丰助威。 双方战鼓同时响,震得人热血沸腾。 李丰?记得这人好像连吕布都敢挑战,较之梁纲确有胆量得多。但光有胆量是不行的。城楼上的刘协闻李丰自报姓名时想到,摇了摇头。 这时候,李丰已骑战马冲至阵前,并举起长枪向魏延刺过去,他使用的兵刃与魏延相同。 “来得好!”魏延毫不示弱,拍马便迎上。 两人皆向对手脑袋刺过去,枪杆之间摩擦产生的声音急为刺耳,千钧一发之际,两人同偏头躲过攻击。紧接两人又同挥枪朝对手脑袋横扫过去,又同躬身躲开。第一回合交锋,两人动作出奇一致未分胜负。战马交错而过,又及时猛拉缰绳回身,再朝敌人攻去。 “陛下,李丰倒有些本领。”见李丰已跟魏延斗了几个回合,不分胜负,刘晔便赞到。但观他表情,便知他无丝毫忧心,应已看穿李丰不是魏延对手。 “比不敢出战的梁纲好些,但朕觉得他与文长斗不了二十个会合就会败。”刘协笑道。 李丰不愧是敢挑战吕布的人,是有两下子。但比起魏延终究还是差太多,最多十几回合就会败阵。 果不其然,李丰与魏延只斗十合,其枪法便乱,魏延则是愈战愈勇。再斗两个回合后,魏延找准时机将李丰兵器挑落在地,紧接长枪横扫,枪杆拍在李丰腰间。 “额~”李丰痛呼一声便重摔下马,口吐鲜血,显然伤得不轻。 汉军见此又是一阵欢呼,鼓手将战鼓击得更加有气势。魏延便在这欢呼声中直将李丰虏上马返回本阵。抓得个活的,定比拿首级回去功劳大。 梁纲军战鼓骤停,士气再被挫败。尤其是李丰本部兵马,见自家将军被敌将活捉,更时军心不稳,若遇敌冲击定不敢应战。梁纲也是哀叹口气。然,就在这时,城楼上忽有箭雨袭来。士气不佳的梁纲军将士,多数中箭倒地,士气更减。 “文长,速率军冲杀!” 刘协声音由城楼上传至魏延耳中。此刻,城中又有几千人马杀出,且战鼓更震。 魏延闻声令左右将李丰押回城中,便大吼:随本将军杀敌!四千汉军精锐步卒纷纷响应,随魏延冲向敌阵。 箭雨虽停,但汉军精锐已杀至眼前。梁纲观自己手下兵卒,个个无战意。这时又有左右劝告梁纲:将军,敌军势大,我等还是先撤吧! 梁纲闻言看魏延一马当先,朝自己中军冲杀而来,心头猛的一跳,便慌忙下令撤退。 “传朕令,鸣金收兵。”刘协见梁纲已全线溃败。便下令收兵,当下情况还是当见好就收。 魏延本想直取梁纲,但闻收兵之令,也只好作罢,就让梁纲的脑袋再在他脖子上待一段时间。后下令退军回城。 魏延回城,便翻身下马,让左右收起自己兵器,便亲自带人将李丰押上城楼见刘协。 “陛下。敌军已被杀退,但跑了梁纲,还好活捉了敌将李丰。”魏延至刘协前抱拳行礼,满脸笑容。 “不愧是文长,一天之内便折敌两员大将。你的功劳,朕皆记着,待此战后,再行赏赐。” 这就是名将的能力,若能再得几员就好了。 …… 第一一零章 兵临城下 诸葛亮曾说魏延天生反骨,这点刘协不发表意见。既然他魏延是员猛将,就要重用他。而且要做到用人不疑。再者,手下还有甘宁、徐晃这等名将,也许以后还能得更多名将效力,所以魏延是否天生反骨就不重要了。 “谢陛下。”魏延谢恩起身,然后令人将李丰押过来。 两名甲士将李丰押至刘协前,然后迫他下跪。他方才虽遭魏延一记重击而受伤,但他也是行伍多年,所以这点伤痛全可硬抗住,所以脸色都无伤痛表征。 “陛下,这便是贼将李丰。”魏延跟刘协介绍。也就走个形式,魏延也知天子方才在城楼上观战,肯定已认得李丰。 李丰是汉末三国再普通不过的武将,他唯一可拿出手的事迹应该是,明知吕布天下无敌,但还敢出阵应战,并于吕布方天戟下逃脱。虽算不得猛将,但也算个勇士,既然已将他活捉了,把他招降,也算可以。 “李丰,你可知袁术今是在行大逆不道之事,汝为何还要助他?”刘协看着李丰问。 未亲见当今天子时,只知他是少年郎,且软弱无才,任权臣摆布,但今日亲见天子却全不像传闻中那般。李丰愣了片刻,回答:“主公于我有知遇之恩,李丰自当为主公效力。” “你既知忠心,又何故助袁术造反?你可是忘了你食的是汉禄,做的是汉官。”刘协冷声道。 大汉已到这般地步,与众诸侯帐下的武将说食汉禄,都是鬼扯。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们只当自己食的是自家主公的俸禄,自然效忠自家主公。 “朕看你有些胆量,若你投降,朕便不杀你。”所以还是要加点实际的。 李丰闻言锁眉,表情略显纠结,终还是有些动摇。顿良久,李丰于心中再三衡量之后,向刘协抱拳礼道:“李丰愿降。” “汝以后便属魏延帐下。”李丰终降,刘协心头无多大波澜,直接令他暂效魏延帐下。 “诺。”李丰应诺。 梁纲帐下八千精锐被杀得丢盔卸甲,死伤过半。一路溃退,直至遇到后方大军。 天色尽黑,张勋大军以火把照明,不紧不慢的朝舞阴城行军。这时,忽闻前军传来嘈杂声,队形突然变得混乱。张勋刚遣人去查探,便见黑暗中一快骑向自己奔来。待那快骑再近些,张勋才勉强认出是梁纲。又见他颇为狼狈的模样,便知情况不妙。 梁纲适时下马,奔至张勋马前,跪下道:“将军,末将无能,被敌将魏延杀得大败,折损了近四千兵马。李丰也被敌将魏延俘虏。”梁纲心知吃了败仗定瞒不住,所以干脆直接亲自去请罪讲明情况。 “什么?既如此,汝还敢回来?来人,将梁纲拖下去。”张勋闻言震怒。一天内就折损数千兵马,两员战将,这怎能让张勋不生气?既然乐就被杀,李丰被抓,自然就把淤积的怒气全出在梁纲身上。 张勋话落,其亲卫便应诺出列。梁纲直被吓得双腿发软,虽吃了败仗,也不至要自己性命吧?所以他慌忙道:“将军恕罪啊,着实是那魏延太厉害,乐就将军也是被他所杀。” “魏延是何人?区区无名之辈,便将汝等杀得头盔卸甲,又折我四千兵马。留汝有何用?本将军定不能轻饶你!”张勋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任由梁纲哀求,就不愿改口。 梁纲已被张勋亲卫架起时,杨弘才出言道:“将军且慢。梁纲虽打了败仗,但罪不至死,今又连折乐就、李丰二人,若将军斩杀梁纲,恐军中无将可用啊。依弘之见,不如令梁纲将功折罪。” 见杨弘替自己求情,梁纲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忙向张勋道:“末将愿将功折罪,斩下魏延首级,献给将军。” 经杨弘打断,张勋冷静不少。现在想来,方才确实是太冲动了些。军中可担重任之将,便只有乐就几人,今乐就和李丰都折了,确实暂不该问罪梁纲。人才难寻啊。 “既然长史为汝求情,本将军便饶你一回。但须斩魏延首级来,才恕汝无罪。”张勋话落,他的两名亲卫随即放开梁纲。 “谢将军,末将定取魏延首级。”梁纲说这番话是,自己都觉臊得慌。确是有自知之明的,但现先度过此关再说。再说,到时大军至舞阴,无论他魏延多厉害,到头来也无济于事,根本就不用自己取他首级。 杨弘突问梁纲道:“梁纲,魏延可是敌军中主将?” 梁纲站起来禀道:“据他所言,他只是军中偏将。还有,天子现就在舞阴城中。” 天子就在舞阴可比魏延不过是汉军偏将来得震撼些。张勋与杨弘相视一眼,笑道:“倒没想到天子竟敢御驾亲征,但此也甚好,省得本将军去宛城拿他。传令全军,加速前进,连夜攻城。” 传令兵应诺就要策马离开,但忽被杨弘制止。张勋看向杨弘不喜问:“长史此是何意?” 杨弘回答:“既知天子就在舞阴城中,将军又何须心急?我军将士已行军整日,且还未吃晚饭,若此刻攻城,定于我军不利。不如先安营扎寨,明日再攻城。” 又说这套,就没个新鲜的?张勋闻言看杨弘一眼。既确定天子在舞阴城中,便听杨弘之言,免得他真向主公参吾一本。 “就依长史所言,安营扎寨,待明日再攻城。” “诺。”传令兵策马离开,向全军传达军令。 刘协立于城楼上,紧了一下董妙送的披风,远眺城外密集的火光。刘晔和钟繇随左右。 “张勋是想养足精神再攻城,明日必将是场恶仗。”迎着阵阵凉风,刘协感叹。 南下途中,李傕郭汜虽领兵两万追击,但刘协终究是要撤退的。而此次张勋有五万众,刘协必须将其击溃。 刘晔说:“明日敌大军攻城时,后方自然空虚。若公明将军能奇袭成功,便可一战定胜负。” 反之徐晃失败,便只能与张勋相持再寻战机。 …… 第一一一章 有破敌之策 旌旗蔽空,战鼓擂动,数万兵马聚于舞阴城下。张勋策马于中军,梁纲和杨弘随侍左右。 “依长史之见,我军可否于两日内破舞阴?”张勋仗帐下四万多兵马,完全未把汉军放在眼中,坚信可在两日之内攻破舞阴,活捉天子。后再陷宛城,虏朝中百官。 杨弘回答:“南阳郡称天下第一郡,果非虚传。舞阴只是县城,但城墙亦坚固。然,城中敌军不过数千,我军则有四万余,以此看,我军确可于两日内破城。但今有天子亲征,敌军士气高昂,我军想于两日内破城,实在不易。弘以为六日内破城应可办到。” 闻杨弘之言,张勋心中甚不舒服,便冷声道:“长史多虑了。在本将军数万精锐前,天子亲征有何用处?你便瞧好了,看本将军两日内破城活捉天子献于主公。” “我军昨日连败两场,皆因轻敌。将军当引此为鉴,切勿轻敌。”杨弘眉头微锁,出言劝诫。但他此话,张勋能听进去吗?自然不能,只让张勋更烦杨弘。 “休要在说,本将军心中自有衡量。”张勋语气不重,但全是不满。 杨弘闻言,也不再开口。到时便见分晓,知吾所言无错后,看你还不主动来请教我? 对刘协来说,愈四万人的军阵,只能用壮观来形容。他也未被此阵势吓到,毕竟早见识过战场的腥风血雨。况且此战若败,刘协便再难实现中兴大汉的梦想,甚至会因此丧命。就同曹老板官渡之战时一样。既然此,何谈害怕?虽不害怕,但依然觉得棘手,尤其是贼军阵中的五具投石车。 汉军只有置城上的三具简易型投石机。 云梯、冲车、投石车等攻城器械,张勋军确实是应有尽有。而且不在少数。 这时贼军阵中一小将拍马至阵前,朝城楼喊话“城中之人听着,你等若愿出降,我家将军可饶你们不死。若是不降,便将你等杀个片甲不留!” “若兴霸在此,朕定让他直接将那小将射落马下。”听那小将在阵前聒噪,刘协实在烦躁,这场局有你无名之辈说话的份吗? 刘协话落,魏延便向他抱拳礼道:“陛下勿忧,末将愿一试。” 刘协闻言看向魏延,说起来魏延的箭术好像也不差。虽比不过甘宁,但让他射杀这么个无名小卒,应该绰绰有余。 刘协笑道:“既如此,朕便看你表演了。” 表演?魏延是头次听这个词,自然不理解。但也未说什么,当即应诺,便令人取来一具强弓。 “汝等竟无人敢回话?应是被我军势吓破胆了吧?哈哈哈~”小将自我感觉良好,现在直接仰头大笑起来。 然,就在此时,一支箭矢呼啸而至,正中其胸膛。箭矢瞬间穿透其战甲,直击要害。只听笑声戛然而止,其摔落马下,当场毙命。 喊话劝降又嚣张的敌将被自家将军一箭射落马下,城楼上的汉军皆欢呼起来。士气早已经破了临界点。魏延则轻蔑一笑,收起强弓。 刘协同高兴说道:“回头,你倒是可与兴霸比试一番箭法。” 听刘协再提起“兴霸”魏延不由问道:“既得陛下称赞,定是箭法不凡,末将箭法不过班门弄斧,定不是他对手的。但末将知一人,定能胜过他。” 魏延是打算跟我介绍人才吗?箭法定能胜过甘宁,难道是黄忠?想到此,刘协心头不由一颤“文长说的是何人?” 魏延回答:“此人姓黄名忠字汉升,此人无论箭法还是武艺,皆远在末将之上。” 黄忠的实力,刘协自然清楚得紧,但他早投入刘表帐下。 “文长与黄忠是好友?此战后,可否书信一封,劝他来投朕?” 魏延回答:“因黄忠是南阳人,所以末将与他相识,但非好友。末将愿为陛下效劳,但不能保证其会来投。” 闻言,刘协不由看了眼钟繇。咱这天子的招牌,对黄忠总比对荀攸好使吧? “文长尽力而为便可。” 刘协这边想着招黄忠来投的事,张勋却在军中发火。梁纲忙禀道:“将军,方才放箭之人就是魏延。你再观城楼之上,那少年就是天子。” 张勋这才体会到魏延的实力。方才他帐下小将朝城楼喊话的距离,应不易被弓箭射中,至少张勋自己没这能耐。 “主公本欲为帝,再要活的汉室天子又有何用?传令击鼓攻城。”张勋眼中闪过寒光。 “诺。”梁纲应诺,便策马去传令。 进攻战鼓震天。操作投石车的甲士,熟练装弹,随将领的一声令下,甲士同投弹。与此同时,箭阵弓箭手,皆满弓搭箭,万箭齐发。霎时间,箭雨夹着重近三十公斤的石头,同冲向空中,划破空气,直向舞阴城砸过去。 “来人,速护陛下下城楼!”魏延反应最快。 数名拿着盾牌的甲士便过来将刘协护在中间,并护刘协下城楼。刘晔和钟繇皆跟随。 “轰……”伴随巨响,城楼地面为之一震。刘协看着眼前建筑的惨样,心惊。若人被此砸中,会如何?简直不敢想象。 兵卒冲锋喊杀声又传至,近三千人推着云梯、冲车向舞阴城猛扑过来。 藏于城垛下的弓箭手,适时起身向攻城贼军发起突击。三具投石机,齐装弹向敌投射。 血腥味很快便充斥空气中,受伤兵卒的痛呼声终未压过震天的喊杀声。 反斜坡下的一块平地,徐晃便率领三千骑兵隐藏于此。闻舞阴城方向传来的震天喊杀声,便知贼军已开始攻城。但徐晃派出的斥候却还未回来,他不由有些着急。 又过一会儿,终有斥候回来禀报:将军,属下本去打探贼军粮草大营,但路上却遇到一名文士,他非要见将军,并说有破敌之策。 徐晃本以为他是打探到贼军粮草大营之所在,却听到这些,所以有些上火“本将军令你打探贼军粮草大营,管这些作甚?速速再去打探!” “将军,但属下已将那人带到军中。” …… 第一一二章 准备袭营 如今这节骨眼上,派人去打探贼军粮草大营,却给弄回来一个来路不明的文士,徐晃很是恼火。但听那文士扬言有破敌之策,又生出些好奇。既然人已经来了,现又未找到贼军粮草大营,所以见见那文士也无妨。 “罢了,汝把那文士引来,再去打探。”徐晃紧锁的眉头,散开了些。 “诺。”斥候应诺快速离开,不一会儿便领着一名青年文士回来。 青年文士相貌普通,身上穿着更是普通,但其气质却不俗气。至少徐晃观他第一眼就颇有好感。 “将军,人带到了。”斥候复命后,于徐晃的示意下离开。 徐晃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文士“方才本将军帐下与吾讲,先生声称有破敌之策,可否现在说于吾听听?” 文士闻言向徐晃礼道:“将军既领兵伏于此,应早已与陛下商定破敌之策。此刻张勋正引大军攻舞阴,但将军却迟迟未动。而在下正是来告知将军,张勋粮草大营所在地。” 徐晃闻言眉头一动,此人竟知吾正在寻张勋粮草大营,倒有几分见识,但扬言知张勋粮草大营所在,确难让人信服。徐晃派出那么多斥候皆未探到张勋的粮草所在,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又怎会知道?莫不是贼人派来的奸细?徐晃愈发警惕起来。 文士观徐晃反应,当是猜到了他心中疑惑,所以便向徐晃笑礼道:“在下徐庶,久居南阳,未与袁术接触,绝非张勋派来的奸细,将军大可放心,且在下虽非官身但也知忠孝二字。至于如何得知张勋粮草大营所在,实属偶然。” 早在朝廷下求贤令时,徐庶便与其友论天下时势。徐庶认为,若天子未能南下南阳而东归洛阳,定会被北方诸侯虏去,以作筹码。但今天子占据南阳,且亲掌南阳大权,全有可能仗汉室之余威,而扫平天下,振兴汉室。所以准备出仕,辅佐刘协。只是途中有事耽误,便托至此时。又正遇袁术派张勋攻南阳,便打算至此助刘协破敌。 见刘协领大军进驻舞阴城,徐庶本想去拜见,但撞见数千骑兵出城,他当即基本明白天子的用意,便决定暂不入城拜见,打算助统领骑兵的将军一臂之力。他倒是也很快找到张勋粮草大营的所在。 徐庶?徐晃从未听说过此人。但观他模样,不像说谎。他既知晓张勋粮草大营所在,就让他先告知,然后再遣人去探个究竟。量他也不敢耍花样。 “将军可有地图?”徐庶问。 徐晃闻声便令左右拿出地图,于徐庶面前摊开。徐庶细看地图片刻后说道:“张勋昨夜至舞阴城外,共建三座军营,各营之间遥相呼应,互为犄角。但依在下之见,其粮草大营并未在其中。” 张勋足有五万兵马,因舞阴城外的地形限制,只能分三处扎营。 徐晃闻言眼中闪过光芒“本将军派出的斥候,回传消息称,贼军三座军营皆不像粮草大营。但也不能如此武断,若是张勋忧我军袭粮,而故意伪装呢?” 因为都打探了,说三座军营中好像都无粮草,所以徐晃很烦躁,严令斥候再探。 徐庶摇头道:“张勋领五万大军攻打南阳,势在必得,全未把陛下放在眼里,所以怎会担忧粮草被袭?张勋又因急于求成,令全军快速行军,所以押送粮草的军队应早已落后很多。张勋既未将陛下放在眼里,又不担忧粮草被袭,应会令押送粮草的将领就地扎营。” 因押送粮草行军较慢,所以打仗时,粮草的运输极为重要。一般情况而言,粮草都在大军最后。 徐晃再细看地图后,恍然大悟,伸手指着居张勋三座大营后的一个位置“此处有一块不小平地,没于这片林子之后,官道从此旁穿过,张勋粮草大营会在此否?” 徐庶笑道:“在下与将军想法一致。” 徐晃久未展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急令人去打探,后又对徐庶说道:“多谢先生提醒,若贼军粮草大营真在此,待退敌后,本将军定亲自为先生向陛下请赏。” 对赏赐,徐庶无多大渴望。他只望天子是自己所期待的那样,是明君雄主。但出于礼节,徐庶还是向徐晃礼道:“多谢将军。” 数座营帐坐落平地上,虽是军营但却未建栅栏、箭楼、营门,不过有许多甲士于营里营外巡逻。此地便是张勋粮草大营所在,其领将名为桥蕤,此人较之梁纲、乐就等更受袁术重用。袁术能踞淮南之地,桥蕤立功不少。 桥蕤领四千甲士押军粮,由九江一路至南阳。因其押着军粮,必遭人眼红。刘辟便让龚都领兵数千,袭其粮草。但桥蕤领押粮的兵马将龚都杀得大败,还击伤龚都。得此大胜,桥蕤自然高兴得紧。现闻舞阴有汉军据守,他觉张勋可在一两日之内攻破舞阴。既然很快便要再启程,那自不必兴师动众,伐木扎营了。但居大帐的桥蕤,却不知大营之外正有汉军蠢蠢欲动。 果真找到张勋粮草大营,徐晃便急令全军至其附近隐藏,徐庶也跟随。 “贼军防守松懈,此正是大好机会,本将军这便领军毁其粮草。”徐晃对徐庶说道。 但徐庶却出言制止“将军切勿心急,何不待晚上再行动?” “这是甚话?张勋现正领大军攻城,此是最佳时机,为何要待晚上?”徐晃皱眉。 徐庶说道:“若将军现在袭营,虽同可尽毁其粮草,但张勋大军必然回援。虽敌军粮被尽毁,但尚不能马上溃败,将军只有三千骑兵,恐有危险。若可毁尽敌军粮同时,突袭张勋军,散布言论,定可一举击溃敌军。” 徐晃闻言思考片刻问:“那先生有何计策?” …… 第一一三章 来献策 城楼已被石弹砸毁数处,城墙上亦现不少被石弹砸出的坑。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不断有死伤汉军士兵被抬下城墙。但汉军士气依然高昂。反之张勋军之伤亡较之汉军更甚,且士气已现低迷,绕是军中战鼓擂动,依然无法振奋士气。 主是因为张勋军已攻几个时辰,却无一点进展。张勋见此更是异常恼怒,根本不顾士气低迷,只一味严令攻城。张勋偶尔观杨弘反应,只见他一脸淡然,此让张勋异常不爽。若不能两日内攻陷舞阴,定会被杨弘笑话,怎能让此事发生? 这时梁纲策马飞至,向张勋禀道:“将军,我军阵亡已愈千人,伤者更多,但毫无进展。现我军士气不振,还请将军下令暂停攻城,待将士们休息一番再攻城吧!” 张勋闻言更加恼怒“汝可是忘了所立之军令状?现魏延的首级还未取来,汝却先怯战,可是要让本将军现在就治汝之罪?!” 怎么又扯到取魏延首级这件事上来了?目前形势,明显不宜在攻城了啊。罢了,还是顺将军之意,继续攻城吧。梁纲不由觉得心中一苦。 梁纲咬了咬牙“将军息怒,末将这便再去领兵攻城。”毕竟虽是领兵攻城,但从未一马当先。 梁纲说罢就要离开,却又被张勋叫住“传令全军,若能破城,城中银钱皆赏给攻城军士。”张勋的言外之意,就是屠城。 “诺。”梁纲未丝毫犹豫,应诺离开。 “将军用此法,也未必能取效果,终究还是小瞧了敌人。” 梁纲离开,杨弘突然说道。张勋闻言看向他,却见他依然淡然的观战,心头便更气“长史武断了,且看吧。” 话落,两人便再无人言。 见贼军退去,魏延本想传令歇息会儿。但还未来得及传令,就再闻敌军阵战鼓擂动。魏延马上至城垛前望敌军阵,便见敌数千兵马扑过来。几乎同时,空中又有石弹与箭雨袭来。魏延见此微愣,因贼军这般连续攻城还是首次。但也未多想,传令全军应战。 喊杀声愈发靠近,箭雨不断落城上。时不时便会有战友被箭矢击中,或伤或亡。但汉军将士依然无一人怯战,沉着应对攻城之敌。 因张勋的屠城令,其军士气确回升不少,可惜汉军士气始终保持高昂。在士气丝毫未减,且比张勋军更拼命的情况下,张勋又怎可能用这等伎俩就破城? 虽然汉军此次死伤人数较先前几次都大,但同把张勋军再压了回去。 天色渐暗,张勋军再次退去。而落于城墙前的云梯,皆被刘协下令焚毁。虽天色暗得很快,但城墙上直被这火光照亮着。 “一群无能之辈!”张勋见此次进攻依然无进展,不由怒骂道,手中长鞭愤怒的一摔,一旁的侍卫躲闪不及被狠狠抽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将军,天色渐暗,还是鸣金收兵,明日再战吧。”杨宏看了看地上的侍卫,摇了摇头,让示意他下去养伤。 “明日本将军定能攻破舞阴。”张勋冷撇杨弘一眼,再观舞阴城方向,焚烧云梯的火光映入他眼中,终是传令鸣金收兵。 张勋暂时退兵,汉军终于得以休息,但城防依然无丝毫懈怠。 因城楼损坏严重,刘协只得将指挥部移至靠近城墙的一座宅院中。大堂中,刘协位上座。刘晔、钟繇、魏延等立于下方。 钟繇出列禀道:“陛下。今日之战,我军共死伤千人。贼军伤亡,更不计其数。” 刘协知张勋进攻之猛烈,而我军只死伤千人,也算是一场胜仗。但是这不是办法,终还是要看徐晃那边能否得手“公明还未传消息回来吗?” “陛下勿忧,张勋刚鸣金收兵,公明将军若得战机,也当晚些时候才会遣人回来禀报。”刘晔说道。 “白天未见动静,公明应是还未寻到张勋粮草大营所在。只希望公明能在张勋鸣金收兵时,寻到其粮草大营所在。如此,便可于明日破敌。”刘协担心徐晃的处境,也担心会继续与张勋僵持下去。 刘晔与钟繇相视一眼,无人回应。谁又能料定徐晃现在之状况? 就在这时忽有一名甲士进来禀报:“禀陛下,徐将军派人回来了。” 闻此言,大堂中包括刘协在内的所有人皆为之一振,刘协忙下令传其上大堂来。未多时,便有一名文士走进大堂。刘协等见状皆是一愣,徐晃军中何时有了这么一位文士?刘协正奇怪,那文士已至大堂中央并向他行礼道:“参见陛下。” “你是何人?”刘协问。 “禀陛下,在下徐庶,受徐晃将军所托送军报于陛下。” 徐庶?刘协猛的站起来,惊得瞪大眼睛。见刘协此反应,刘晔和钟繇等皆一愣,难道陛下也听过此人之名?顿了片刻,刘协声音才响起“你真是徐庶?” 徐庶未得天子免礼之令,便一直低着头,所以未见天子反应,只甚觉奇怪“在下确姓徐名庶字元直。” “先生快快免礼。”刘协强压心中激动坐下。实在来得太突然,且徐庶还是受徐晃所托送军报来,定是完整的破敌之策。 想曹老板起兵之时,便有他曹家兄弟与夏侯家兄弟追随,而这些人中不乏猛将与拥将帅之才的人,可谓是主角开局。但咱今日也定是开了主角光环,连得一员猛将和一位智囊啊。这种情况应多多益善。 “谢陛下。”徐庶谢恩起身。 “朕早闻先生之名,有意拜访。不曾想先生今自己来了,既如此望先生能助朕一臂之力。” 果然如此,陛下也听过此人。但陛下分明久居宫中,怎会知此多人事?绕是刘晔和钟繇,也实在想不通。 就连徐庶也有些意外。心中虽疑惑,但也马上向刘协礼道:“庶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刘协又与徐庶寒暄了几句,便回归正题。徐庶便禀道:“徐将军已探知贼军粮草大营所在,此正伏其附近。徐将军让臣回来将此禀告陛下外,还有一事要禀与陛下。” “元直有何事要说于朕听?”刘协这般问,心中却不由有些激动起来,果真是来献策的啊! …… 第一一四章 袭营 徐庶禀道:“今日徐将军寻得张勋粮草大营,且防守松懈,若马上发起攻袭,定可尽毁贼军之粮草。但庶以为,此并非好时机。张勋得知粮草大营被袭,定会马上派兵回援,徐将军恐会陷入险地。而张勋大军虽会因粮草被毁,军心不稳,但短时内并不会出现乱象,到时张勋以破城后,便有粮为由激励兵士,定会引得其手下兵士更疯狂攻城。虽贼军终会以失败而终,但我军定会死伤不少兵士。” 先前只想到,徐晃成功袭毁张勋粮草后,张勋自会溃败,退回九江。确是没想到张勋会“狗急跳墙”这一环。本身胜局已定,再无谓折损将士,实在得不偿失。刘协思考片刻,问:“依元直之意,当如何破敌?” 徐庶回答:“禀陛下,依庶之见,当与徐将军配合,今夜偷袭张勋大营。” 徐庶话落,大堂便安静下来。刘晔等人既未出声,便说明他们齐赞同徐庶之言,只等刘协裁决。知徐庶能耐的刘协,更没理由不信任他,所以只片刻便说道:“就依元直之言。” 张勋阴沉着脸回到大营,走进中军大帐,然后由左右卸下佩剑战甲。他大步走至帅案前坐下,并朝左右吼道:“速去给本将军拿酒肉来!” 左右应诺刚离开,杨弘同梁纲便进来。 走进大帐,梁纲见张勋正生气,不敢多言,如木头一样站一边。杨弘就未把此放在眼里,直向张勋礼道:“将军大可不必发火?今日虽未攻下舞阴,明日再攻便是。” 张勋冷看向杨弘,亦冷声说道:“本将军今日攻城无一点进展,长史当是非常高兴吧?” 杨弘回答:“将军何出此话?吾怎会因此而高兴?从今日之战看,敌军士气高昂,作战勇猛,将军不应再求速胜,还当循序渐进。反正现已知天子就在舞阴城中,将其活捉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还是需六日才可破舞阴喽?”张勋阴阳怪气。杨弘说这么多,不就是为夸自己所言无错吗? “将军所言无错,六日内当克舞阴。”杨弘也一点不谦虚。 张勋脸色更加阴沉,转移话题“长史饿了否?留下陪本将军喝酒吃肉如何?”明是邀请,但声音却冷得紧,暗是逐客。 杨弘拱手礼道:“多谢将军好意,弘还有事处理,便不与将军同饮了。但现正处战时,望将军少饮酒。” “怎的?小皇帝还敢袭我大营不成?他不过区区几千兵马,若敢来袭营,本将军便叫他们有来无回!”张勋眉头微锁。他是真觉得,刘协不敢袭营,自己可拥数万兵马。 杨弘眉头微动,这次是极语重心长道:“望将军不要掉以轻心。” 但张勋依然不买账“本将军心中自有衡量,长史既有事要办,本将军便不送了。” 杨弘皱眉,终还是未再说话,退出大帐。刚出来,便闻大帐内又响起张勋声音“汝还站在这里作甚?若无事禀报,便去安排警哨,加强营中巡逻!”又听梁纲应诺,后见端着酒肉的甲士走进大帐,正巧与出大帐的梁纲打照面。 梁纲见杨弘还站在帐外未离开,便走过去礼道:“长史。” 杨弘微点头“虽敌未必敢来袭营,但汝也要严加防范,以防万一。” “长史放心,如将军方才所言,若敌敢来袭营,末将定让他们有来无回。”梁纲拍胸脯保证。 杨弘点头,便朝自己营帐走去。 三座大营皆不像桥蕤的粮草大营那般,都已搭起栅栏和箭楼。只是否坚固,还尚无定论。 夜深,大多飞禽走兽都入眠,空气中甚是安静,只有大营中用以照明的火堆,火把时而发出声音。负责警哨的兵士听着这些响动,会时不时的会打个哈欠,但因是几人一起站岗,倒还能相互照应。 这时箭楼上,正有一名兵士打哈欠,接着他与同站岗的战友讲“你看着些,我打个盹。” “将军严令我等万不可放松警惕,你还打甚盹?且我们还有半个时辰便可回去睡觉。”战友直接回斥。 “无需忧心,敌军不敢来袭营的。”那兵士一意孤行。 这时忽然有人惊呼“那边着火了!” 箭楼上的兵士闻言皆一愣,后同循声去看。只见距军营甚远的后方,此刻正火光冲天。这些兵士大多不知,着火之地便是粮草大营所在,但也当不简单。 杨弘被营中喧闹吵醒,从床榻上坐起,朝帐外大喊“来人!” 很快便有一名甲士走进营帐,向杨弘礼道:“长史。” 杨弘问:“营中因何事喧闹?” 甲士回答:“禀长史,距我大营后方不远之地,忽然火光冲天。” “什么?!”杨弘直接翻身下床榻,直接走出营帐,然后远眺火光冲天之地,亦是眉头紧锁,已顾不得寒冷,径直朝中军大帐走。他的亲卫忙拿着冬衣追出来。 张勋同被吵醒,只因先前饮酒不少,现正头疼。他皱眉揉太阳穴,想以此缓和头痛“发生何事了?!” 张勋话落,走进大帐的不是亲卫甲士,而是杨弘与梁纲二人,他们皆面带忧虑。 “将军,应是我粮草大营被袭,当速派人驰援啊!”杨弘也有些慌了,若粮草被毁,此战便无再胜之可能啊! 闻此言,张勋直接跳下床榻“小皇帝竟如此大胆,敢袭我粮草大营!梁纲,汝速去调集一万兵马,本将军亲自去宰了他们!” “诺。”梁纲应诺离开。 张勋令亲卫替他穿上战甲。挂上佩剑,就朝大帐外走,但还未走出大帐,便闻帐外传来数声巨响。张勋几人皆是一愣,后速走出大帐,便见已有数座营帐着火,且有痛呼声传来。 燃着火的箭矢布满夜空,如流星划过天际,落入张勋大营。期间还有石弹,与装满酒的坛子同落入,而发出巨响。 …… 第一一五章 破敌 本奉命去调集兵马的梁纲自然是无果返回,至张勋前,颇为惊慌的抱拳禀道:“将军,是敌袭。” 张勋恨不得踹梁纲几脚,本将军未长眼睛不成?但眼下并非计较这些的时候,他严声道:“敌军区区数千兵马,汝何故惊慌?速去稳定军心,集结兵马,本将军让他们有来无回!” “将军,现我粮草大营被袭,只得剿灭袭营之敌,再一举攻陷舞阴。不然,我军必败啊!”杨弘此刻还穿着单衣,因寒冷声音已有些颤抖。不过他之心忧,似又让他暂忘记了寒冷。 张勋说道:“天子数千兵马依托坚城,尚可与我军一战。现其主动出城,失了城墙做依托,本将军又怎可能败?汝瞧好便是,明日汝便可踏上舞阴城楼。”也算难得,张勋可在这般事态下保持乐观。 “总之,将军切勿要大意。成败便在此一役。”杨弘是赞同张勋所言的,但依然叮嘱。若此战失利,他真不知该如何回去见袁术。他不知的是,于寿春城中的袁术,此刻恨不得马上将杨弘召回来斩首,泄心头之恨。 “此役,万不可能败!”张勋依然自信,后向杨弘亲卫怒斥道:“汝还愣着干甚?还不替长史穿好冬衣?” 杨弘的亲卫也是愣,应是被这般情形给吓到了,他光顾担忧天空飞来的箭矢去了。实则,大帐的位置挺安全,并未有一支箭矢落过来。他闻言,便慌忙替杨弘穿上冬衣。 这时,张勋亲卫已将他的战马牵来“长史便在此休息,看本将军如何破敌。”说罢,张勋便要翻身上马。 “汝等粮草大营已被烧毁,张勋也已被斩首。天子有令,若尔等愿降,可饶尔等不死!”这番话被人不间断的重复喊出,中又夹着喊杀声,是汉军已杀入大营。 张勋还未上马,便闻大营各处传来此声。他先是一怔,然后怒道:“本将军尚在此,竟敢布此谣言,真是气煞我也!” 较张勋敏锐许多的杨弘,闻此言,顿知不妙,此乃敌乱我军心之计啊!粮草大营被袭是实,现大营遭袭军心又尚未稳定,再敌此计,大军定然大乱。杨弘虽想明白,但只能焦虑而无破解之法。 就在这时候,忽有十几汉军骑兵朝张勋等冲杀而来。只见那领头将领,手持一杆长枪,爆喝道:“汝可是贼将张勋?吾魏延现便要取汝首级!” 本来骑兵已被徐晃尽数带出,军中基本已无多少战马。魏延所领的这支骑兵所用战马,皆是刘协等非战斗人员的坐骑,尤其是魏延现骑之战马就是刘协现在的坐骑。 魏延也是偶然发现张勋等人,且不确定。但总要一试,若真是张勋,取了他的首级,不仅对此战更有益,且是大功一件。 魏延?张勋和杨弘同一愣。回过神,张勋忙令亲卫去抵挡魏延。魏延连败乐就和李丰,张勋又怎敢应战?他的亲卫也是忠诚,多少听过魏延之勇的他们,依然向魏延扑过去。而张勋和杨弘则在剩余亲卫的护卫下上马逃走。 “另两营见中军大营被袭为何不出兵相救?”张勋躲魏延之际,不忘质问左右。三座大营本互为犄角,若有一营被袭,其他二营定会出兵相救,可援兵为何迟迟未来? “看来另两座大营也皆遇袭了。”杨弘看向另两座大营的方向,皆已是火光冲天。 汉军用相同之法突袭进张勋另两座大营,而两座大营的将领兵士见中军大营和粮草大营皆火光冲天,自是更切实的知道自家军粮和将军皆没了,如此更会军心大乱。再以汉军之勇,自可轻易将其击溃。 “小皇帝区区几千兵马,就敢同袭我四座大营?!”张勋也看见另两座大营火光冲天,只他是万不愿相信的。 “吾早就提醒过将军,切勿轻敌,现我军以彻底败了。”杨弘悲戚之前,还不忘把锅丢给张勋。 “哼~汝休要在此悲戚,责怪本将军。汝既这般精明,为何不能料到小皇帝有此计?”张勋冷哼,后便不再理会杨弘,而大吼道:“本将军在此,众将士不要乱,速随本将军杀退敌军!” “张勋,休逃,看吾取汝首级!”张勋的吼声直接被魏延的喊杀声压过去。 张勋惊恐看去,只见魏延轻松挑杀几名围过去的兵士,就直向自己杀过来。惊慌之际,张勋那还能顾得那许多?直策马拼命奔逃。杨弘见此,也猛策马追赶上去。 张勋和杨弘皆奔逃,张勋军彻底混乱。无组织情况下,若试图抵抗皆被士气正盛的汉军一一斩杀,识时务的皆放下兵器投降。投降的投降,顽抗的顽抗,在这般混乱的情况下,张勋军很快便彻底溃败。 魏延虽一心想追上张勋,无奈终是未追上,但又于乱军中偶遇梁纲。梁纲见魏延,下意识想勒马逃走,但被魏延及时拦住。因梁纲恐慌又怯战,所以只三四个回合便被魏延挑落马下。 冬天的天明虽要来得迟些,但终是要来的。刘协立于舞阴城的城楼上,远眺张勋大营方向,他身边站着徐庶、刘晔、钟繇三人,而城中现只有钟繇用于押送粮草的五百军士。 钟繇说道:“喊杀声已停,应是已出胜负了。” 刘协双手搭在城垛上,对袭来的刺骨寒意丝毫未在意,甚至是手心已溢出汗来,他也未出声,只目不转睛。直至见一支骑兵朝舞阴城来,而领头将领手持一柄开山斧,威风得紧,此不是徐晃又是谁? “陛下,是公明将军,是我军胜了。”刘晔强压心中激动。 “胜了。”心中虽激动异常,但刻意克制着。身为天子,这时候也不能失了仪态,不是? 城墙上的将士闻胜了,则未顾太多,直接欢呼起来。 “打开城门。”刘协下令。 “诺。”亲卫应诺,便去传令。城门缓缓打开,打了胜仗,士气如虹的汉军将士进舞阴城。 …… 第一一六章 继图荆州军粮 战甲上尚留有贼军之血,但也无心整理。徐晃只将开山斧交给左右便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城楼。 “微臣参见陛下。” 刘协忙伸手扶起徐晃“平身。” “谢陛下。” “公明辛苦了,多亏公明成功偷袭贼军粮草大营,我军才有此胜。” 徐晃谢恩起身,便比刘协高出一个头不止。若刘协再拍下他肩膀,这场面会不会太滑稽?所以只将手臂任意垂下。 “只可惜了那些粮草,若我军可尽得之,便将不再忧粮草之事。末将也未擒获贼军主将。” 徐晃领兵杀进桥蕤大营,第一时间便是令人将粮草烧毁。他当时和现在想起来皆觉得可惜。但为防生变故,又不得不如此。 一把火尽毁张勋粮草大营,三千汉军铁骑将桥蕤杀得狼狈溃败。 没了那么多粮食,确实可惜,但也奠定了振兴大汉的基础。逃了桥蕤,也无碍,他虽是袁术帐下大将,却非当事良将。 “公明不用觉得可惜和自责,现贼军已经溃败,所以来日无论是充实的军粮,还是国贼袁术的首级,皆可尽得之。” 盘踞南阳周围的诸侯,应该只有袁术会在这时候就兴兵伐南阳。所以他这一溃退,刘协就有大把时间发展实力。待到兵甲粮草都充沛了,首先就挥师淮南剿灭袁术。 “陛下,此次能得知张勋粮草大营所在,多亏徐庶提醒,此役能胜,徐庶当记大功。”徐晃上城楼时便看到跟在刘协旁边的徐庶,他答应过会替他向陛下请功,所以便向刘协抱拳道。 “哈哈~不必公明提醒,元直不止助公明找到张勋粮草大营,还出了这条破敌之策。朕都把元直的功劳记着的。” “谢陛下。”徐庶闻言忙向刘协礼道。 “但也得先委屈元直等到朕班师回朝,论功行赏时了。”刘协看着徐庶,脸上笑容未减。 徐庶见状闻言则微顿,他不觉得刘协的笑容是出于“战术”反而觉得很真诚。既然皇帝能真心待吾,吾又怎能不尽全力辅佐? “谢陛下。”徐庶再向刘协礼道。虽然未多言,但其中情感皆融在这三个字中。 微风由城吹过城楼,带着点血腥味。刘协又走至城垛前远眺,微风拂面,且将他的披风抚起。 这时,又见一支着红色戎服的汉军出现,领头将领正是魏延。 既然魏延带兵凯旋,就说明此役已全胜。众人自然更加高兴,而这时刘协的声音忽然响起“有众卿辅佐,朕又何愁汉室不兴?” 徐庶等人闻言微顿,然后同向刘协礼道:“臣定尽心辅佐陛下,振兴大汉。” 除了魏延统领的汉军,还有愈万的战俘被押送回来。 待大军休整一番后,刘协便令徐晃和魏延领四千兵马去追击张勋,确保张勋退出南阳郡。 同时又派人传加急圣旨给汝南的刘辟,让他继续袭扰将退回九江的张勋。 对于愈万的战俘,若在军粮充沛的情况下,刘协会很乐意。但是现在军粮严重不足,哪能养得起这一万多人? 所以刘晔先前出的袭取刘表粮草的计策,得马上提到日程上来。 舞阴城中的议事堂中。刘协座上位,堂上只有徐庶、刘晔、钟繇三人。 刘晔出列道:“陛下,刘表应是在众诸侯中,最早接到圣旨的。但其却迟迟未出兵入南阳,一定是想待我军与贼军两败俱伤时再出兵。所以陛下现正可再下旨佯装我军难以支撑,严令刘表出兵求援。然后再遣甘宁由刘表军后方袭取其随军携带之粮草。” 这本就是刘协和刘晔事先商议好的,甚至甘宁现已率领水军南下,隐藏在襄阳附近了。 听刘晔之策,徐庶眉头微锁。他明白刘晔用意,袭取荆州军粮草之后,便可迫使其退回南郡。但若未能成功袭取荆州军粮草呢? 徐庶久居南阳郡,所以对甘宁有所耳闻,知他是拥有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虽然是猛将坐镇,但同有可能失利。一旦失利,恐怕很难避免再与荆州军一战。 “陛下。若以此计获取荆州军粮草,庶认为,当从长计议。应马上召回徐晃和魏延二位将军其一,在于荆州军必经之路设下埋伏,以防万一。”徐庶便建议刘协留后手。 刘晔闻言不由看向徐庶,虽知其是担忧甘宁不能成功袭取荆州军粮草,但也未心生不悦。 刘晔清楚自己的能力,更细致的计策是他不擅长的。 若不是徐庶提醒,刘协倒忘了这点。虽然他相信名将的能力,但是荆州可不像袁术,不缺乏名将。 但如果把徐庶直接派去甘宁营中呢?这组合绝对能敌过蒯良加文聘吧?何况刘表还不一定会派他们两人一起呢。 刘协越想越对头,便对徐庶笑道:“元直,不如你直接去甘宁军中,助他一臂之力如何?” 天子虽带着征求意见的口吻,但天子的话就是圣旨,现既然已经入仕,徐庶断然不会回绝的“臣愿往,但陛下也当尽快召回徐晃、魏延其中一位将军,提前设好埋伏。” 徐庶并非对自己的智谋不自信,但万事留一手,准没坏处。 “元直放心,朕一定会依你之言行事。” 君臣良好关系的建立,第一步就是信任。何况打仗这事,该谨慎时就谨慎。 “元常,你速替朕拟份圣旨给刘表。圣旨同元直一起出发。” “诺。”钟繇同徐庶同应诺。 虽然天色已暗,但徐庶没敢丝毫耽误,在十几名精锐甲士的护卫下同圣旨一起南下。 …… 第一一七章 出兵南阳 官道,晨风,疲马。 缺盔少甲的军队正朝豫州缓行。军士们皆垂头丧气,有的甚至连兵刃都已遗失。张勋一马当先,左右是桥蕤和杨弘。他们三人也早已没了由九江出发时的豪情,皆是脸色阴沉而无斗志。 这样的统帅加这样的军士,若路遇敌袭的话,会是怎样的结果?前不久已经发生了,只突有人高喊:敌军追来了!军队便陷入混乱,争先恐后的逃命,无论将领如何都无法稳定军心。 他们已经基本丧失了战斗力,至少不敢再跟汉军作战。 自张勋大营遭汉军夜袭而溃败,路上遇到了从徐晃手下逃出的桥蕤,同时相继收容不少散兵。但因军中无?粮,又遭汉军追赶,途中偷跑了不少军士。 张勋几人因怕袁术怪罪,所以还未敢将战败的消息送至九江,说不定还在各自思考推卸兵败的责任。 其实袁术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张勋。 张勋领兵入豫州境内时,刘备率先领兵攻打袁术,紧接便是张辽奉吕布之令率本部兵马助刘备攻打袁术。 见刘备竟敢引兵来攻,袁术勃然大怒,当即调集兵马应战刘备,誓要拿下刘备首级。 但这边刚出兵迎战刘备,兖州方向又有夏侯惇率军一万前来袭然。袁术能怎办?只能将曹老板家里人都问候一遍,分兵应对。 遭三路诸侯袭扰攻打,袁术是真的疲于应对,后急令刘勋派兵支援。但谁知求援的消息还未送达刘勋手中,就有刘勋遣人来报:江夏黄祖率两万荆州军由江而下攻打庐江。 在腹背受敌,整夜无法安睡的情况下,袁术把刘家、曹家、吕家都骂了个遍。但他重点是想把杨弘召回来给砍了,你不是说周边诸侯皆不会出兵吗? 袁术虽然腹背受敌,但终究还拥兵十五万。曹操和吕布都各怀鬼胎,并不积极进攻,所以战况未能进一步恶化。 江夏黄祖的进攻更是屡屡受挫。 刘表现在就同袁术一样,夜夜无法安睡。今又传来黄祖进攻受挫的消息,刘表实在不想再打下去,便马上召集幕僚武将,商议令黄祖撤兵。 州牧府的议事堂上。刘表坐上座,扫视堂上一众幕僚武将,说道:“今日庐江又传回消息,黄祖进攻再受阻,甲士死伤惨重,请吾速派援军。众位对此有何看法?” 说话间,刘表视线速越过蒯良落在蔡瑁身上并停顿片刻。 刘表就怕蒯良发表意见,但偏偏就蒯良反应快,首先出列朝刘表抱拳礼道:“现在袁术主力正与曹操、刘备等混战,是主公攻取庐江的最佳时期。黄祖进攻不顺,是暂时的,请主公令蔡瑁领军支援。” 又来了!刘表就知道蒯良会主张派兵支援,所以才使眼色给蔡瑁。 蔡瑁很是了解自家主公所想,何况他也不想领兵支援黄祖。所以向刘表说道:“主公,我荆州军虽然擅长水战且骁勇。但由江夏出兵攻庐江,着实对我不利。黄祖进攻不顺,又死伤大量军士,便可证明。所以末将认为,攻打庐江之事应再从长计议。” “德珪所言,正合我意。吾欲马上令黄祖退兵,至于攻取庐江之事,以后再议。” 有蔡瑁的发言当台阶,刘表直顺着下来。 蒯良眉头一皱,方才他哪里没有注意到刘表的眼神动作?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刘表的心思。 以前对交州等地用兵时,他就是这样。但庐江的战略地位要胜过交州,而且现在确实是攻取庐江的绝佳时期。 “我荆州军士已为攻打庐江而死伤不少,若主公现在下令退军,岂不让他们平白牺牲?再者,主公现在只要派兵支援黄祖,定可攻破刘勋而取庐江。主公此刻退兵,实在是不智之举啊!”蒯良向刘表礼道,说的皆是肺腑之言。 蒯良此番话说完,刘表退兵之意却无任何动摇,他不冷不热质问蒯良“若吾派了援兵,依然无法攻取庐江。因此死伤更多的军士,吾又该如何跟他们交代?” 刘表的思想基本就这样,想扩充实力,又害怕付出太大代价。 “主公,若能攻取庐江,就可窥探扬州啊!”蒯良愁眉微锁,很是着急。 “子柔休要再言了,吾意已决。”刘表严声。不给蒯良再劝的余地。 窥探扬州?谈何容易?而且孙伯符现已过江,恐怕以后扬州之主就是他孙家。刘表虽截杀了孙坚,但他实不想再与孙家为敌。 蒯良愁眉更褶,他是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庐江。但他知,再如何劝说,都是无用的了。唉~主公失一大好时机啊! 蒯良不再说话,刘表便马上遣人传令黄祖退兵。往后,他晚上也可睡安稳觉了。但这时候,朝廷却传来圣旨。 朝廷使者带圣旨上堂,刘表等人无论是诚心还是敷衍,皆跪下接旨。 使者随即宣读圣旨,严令刘表出兵勤王。 刘表恭敬接旨后,便令人带朝廷使者去休息。而他再走上议事堂上位坐下,将圣旨放于桌案上“天子被张勋困于舞阴,令吾出兵救援,众位如何看?” 原本因刘表放弃攻打庐江而失望的蒯良,此刻又燃起了斗志。但是劝刘表出兵,得用相对迂回的办法才行,不能再言明夺取南阳控制天子的意图。 “主公,越认为,当马上出兵。”倒是蒯越抢先蒯良一步建议刘表立即出兵。 刘表思考片刻“张勋有大军五万,也不知现在如何。” 蒯良说道:“主公。你身为汉臣且为天子宗亲,若不接旨出兵的话,恐会被天下英雄所不齿。且南阳郡本为我荆州之地,怎能让于袁术?” 身为一方诸侯,不可能丢了颜面。再者你不愿在攻取其他州郡之地上付出大代价,总不能连自己州地都不管吧? 刘表闻言再思考片刻后道:“文聘,你马上领兵两万进南阳,助天子剿灭张勋。” 蒯良这次是正巧抓住刘表的“胃”。 文聘闻言出列向刘协抱拳领命道:“诺。” …… 第一一八章 疑虑 生于乱世,又为谋士。谁不想自己的主公能称雄天下,自己能拜将封侯,建不世之功?蒯良也不例外。刘表不愿再攻庐江,他已无能为力,但南阳和天子都绝不可落入袁术手中。作为刘表的谋士,这是蒯良就算抛去性命不要,也要坚持的。所以刘表遣文聘领军入南阳,他便提出随军出征。 蒯良主动提出随军出征,刘表未加思考,就直接点头同意。在他心中,南阳的地位可远重于庐江,而且他万不想在天下英雄面前,折了脸面。有蒯子柔随军出征,此役定可水到渠成。 蒯良领命后,便马上与文聘到襄阳的军营中。襄阳城附近,江边第一大渡口被征为军港,军营便设在此。江面上停满了各式大小不一的战船。荆州军既可以全是陆军,又可全是水军。总之皆是骁勇善战的精锐之士。 建于渡口的城楼上,蒯良同文聘一齐看着两万军士陆续登上战船。 “按计划,派五千军士先乘战船由淯水南上至宛城外驻扎。仲业(文聘字)领剩余一万五千军士,随吾由淯水而上至比阳,救援被张勋困在舞阴的天子。”蒯良远眺江面,江风拂过,吹起他的秀发。 “先生放心,末将已安排好,去宛城的五千军士马上就会出发。”文聘右手掌在佩剑的剑柄上,左手指向渡口水面,已缓缓离岸的战船。 除了刘表。较之蔡瑁,文聘更佩服蒯良,所以他都会一丝不苟的完成蒯良下的任务。 蒯良点头“半个时辰后,大军出发。”兵分两路,为了在控制天子后,可以更轻松迅速的占领宛城。 “诺。” 蒯良转身走下城楼,准备登上战船,文聘紧随其后。 “先生,末将有一事告知。”文聘加快了点速度,基本与蒯良平行。他们正朝渡口走。 “何事?” “前段时间,甘宁领一支水军从襄阳路过,言是奉天子之令去宛城。” 甘宁的水军要去比阳就必须从襄阳路过,文聘当时便未觉得有何不妥,也未禀报刘表和蔡瑁。但现在要出兵南阳,文聘思考再三,还是将此事告知蒯良。 “有多少兵马?”蒯良眉头紧蹙。 “约三千。” “甘宁领水军去宛城,应是为固城防。传令先行之五千军士,到宛城后,切勿妄动。”无论是三千水军,还是其统领甘宁,都不能小觑。但只要控制天子,这些都不再是问题。但在这之前,却万不可出任何纰漏。 “诺。”文聘应诺,没丝毫犹豫,马上遣亲卫去传令。 装着一万五千兵马和大量军械的战船,其中基本是可容纳三千人的战船。行驶于淯水之上,用遮空蔽日来形容,在形象不过。 “先生,因前方弯道峡谷,水域变窄,我战船便只能单行通过。通过此地,便到淯水的分流地。到时便可由淯水分流,比水而上至比阳县。”文聘陪蒯良立于船头,并向他介绍前方水域情况。 峡谷两岸地势并没有多险要,但也是一个设伏的绝佳之地。蒯良仔细观察,眉头紧蹙。不由想起甘宁过襄阳至宛城,若甘宁实则是在此设伏呢?但甘宁只有三千兵马,就算设伏也奈何不了我两万兵马。再者,若不愿荆州再染指南阳,天子大可不必下圣旨求援。天子此刻还疲于应对张勋的五万大军呢。而且先行的五千军士已经平安通过。 朝着天子特意引荆州出兵再伏击的方向想,蒯良实在想不通,但越想不明白的事,反而越会让人觉得不安。他虽心中断定是自己是多疑了,但还是令文聘道:“传令全军,全速通过前面的峡谷,一艘战船都不能掉队。” “诺。”文聘应诺,转身离开传令。 文聘离开后,也不顾愈发刺骨的寒风,蒯良只目不转睛的继续观察峡谷两岸,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按照蒯良的军令,船队保持距离,全速通过峡谷。一艘,两艘……战船陆续安全通过,而两岸始终无任何动静。 “仲业,你可有觉得两岸情况不对?”蒯良乘坐的战船位船队的中间,通过峡谷时,蒯良突然问文聘。 “末将马上令弓箭手向两岸放箭。”同蒯良一样,文聘也在仔细观察两岸情况。 两岸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异常。峡谷两岸不乏树木,却未听见一声鸟儿鸣叫。这种情况,很可能是有人伏于林中,吓走了飞禽走兽。若有伏兵,又为何迟迟不动手?文聘不知道。但若有伏兵,一顿箭雨过去定可逼他们献身。 蒯良点头,文聘军令下达,正处于峡谷的战船上弓箭手迅速行动,至战船两边,满弓搭箭,随长官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因为战船一直处于运动中,所以箭雨会出现偏差,但也能达到总体效果。 箭雨落于两岸的林中,灌木丛中,未能惊起飞禽走兽,也未能逼出伏兵。而这时,蒯良所乘的战船也已驶出峡谷。 蒯良转身,观察在他眼中已慢慢变小的峡谷两岸。 “先生,如果两岸有伏兵,方才定能惊动他们。应是我等多虑了。”文聘将目光收回,然后向蒯良抱拳道。 顿了片刻,蒯良也收回视线转身“依然令后面战船,继续保持速度通过峡谷。” 看来的确是自己多疑了,但这理所当然的多疑,实在叫人心中不安。 “诺。”文聘抱拳应诺,便去传令。 最终整个船队皆安全通过峡谷,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蒯良因此松了口气。 船队又行驶两个时辰,终于到了淯水的分流口。先行的五千兵马已继续由淯水南上,朝宛城而去。而蒯良和文聘将领大军由淯水的分流,比水南上至比阳县。 比阳县城距舞阴县城尚有些距离,但此正好给了蒯良和文聘的排兵布阵,击溃张勋,迎天子的缓冲时间。 船队在淯水分流处,天色已渐渐暗下来。 “仲业,传令点燃火把,再加快速度,定要在明日午时赶到比阳县。”蒯良下令。 “诺。” 比.水较淯水的水面要窄许多,像荆州军这般的战船,三艘并行太挤,两艘并行则刚好,所以船队的线被拉得更长一些。现在各战船皆点燃火把,就如一条火龙游于水中。 “主簿,该用晚膳了。”一名甲士走到蒯良旁边礼道。 晚上的风比白天更加刺骨,但蒯良依然站在船头,未回船舱休息。逐见比水水域的复杂,先前安全通过疑有伏兵的峡谷的事再涌上蒯良心头,再使他心中不安起来。 “吾知道了,去叫文将军过来。”蒯良转身看甲士一眼,便朝船舱走去。 “诺。” 蒯良至船舱桌案前坐下,晚饭就放在桌案上,他顿了片刻才动筷。未多久,文聘便走进船舱,并向蒯良抱拳礼道:“先生找末将何事?” 蒯良放下碗筷,看向文聘说道:“仲业,今日过峡谷时的情形,吾现在想起来也觉颇为不安。” “比.水水域较之淯水要复杂许多,多处地点皆适合设伏。”因文聘曾驻守南阳,所以比蒯良了解这些水域,而且他也能猜到文聘之忧。 “你速遣精锐,划小舟去前面探查。” “先生以为,天子真会设下伏兵截杀我等吗?”蒯良未想明白的事,文聘同样未想明白。 蒯良思考片刻说:“若天子真设下伏兵,也该为截杀主公,但主公定不会亲征,天子应清楚这点。而且张勋足有精兵五万,难道这么快就被天子击败?只望是吾多虑了,但谨慎些总是好的,你就照办吧。” “诺。”文聘应诺退出船舱。 文聘刚退出船舱,蒯良便令人将只吃一点的晚饭端走,他愁眉不展,还在思考忧心。 刘协欲取整个荆州而用计截杀刘表,这看来倒是说得通。但是刘协可不会笨到,以为这样就能引来刘表? 完全是蒯良把事情想得复杂了,你的思想就不能简单点,朝粮草方面想? 文聘依然一丝不苟的执行蒯良的军令,马上挑选三十名水性最好且有足够经验的甲士,划小舟去前方探查,并令他们及时回报情况。 三十名甲士共乘五艘小舟,未点火把,于黑暗安静探查前行。在后面“火龙”的反衬之下,更不容易被人察觉。除非故意为之。 蒯良这时想到派人探路,他却不知,至他们进比水南上比阳始,就已经被甘宁派人监视。所以荆州军战船放下小舟的一幕,皆被汉军斥候看在眼底,并马上去禀报甘宁。 只是汉军斥候行进的方向却是与荆州军船队相反的方向。 …… 第一一九章 设伏(上) 荆州出兵南阳,定会由淯水南上。驻扎顺阳的甘宁,要至淯水,就必须通过襄阳。虽然对荆州军有不轨企图,但是甘宁还是选择光明正大的路过襄阳。这作风,无愧名将之名。 进淯水之后,甘宁马上寻找设伏地。理所当然的选中淯水上那条峡谷。甘宁本已在此隐秘驻扎多日,等待荆州军,却被刘协派来的徐庶建议另选伏击地。甘宁最终被徐庶说服,并马上下令撤军。 “先生既觉不可在此设伏,为何又要在此留下一百军士?若被荆州军发现,我军有意在此设伏,他们定会提高警觉,到时袭取其军粮之事,怕是会更艰难。”甘宁同徐庶同站在船头,寒风掠起他们的衣袍。 甘宁的两千余水军,乘三艘战船已经扬帆南上。但还有一百军士被徐庶留在峡谷。 “我军目的不在伏击荆州军,而在夺其粮草。自然得让他们只顾头而不顾尾,如此才有更多时机夺其粮草。”徐庶看向甘宁笑道。 徐庶给留于峡谷一百军士的军令,便是打草惊蛇,使荆州军怀疑汉军可能会设下伏兵。到时其定会小心行军,顾头而不顾尾。 “先生是想趁荆州军注意力皆在前方时,我军从后方突袭其运粮船?”甘宁单手掌着佩剑,看向徐庶,眉头微锁,他马上明白徐庶的意图,但觉得此计有大风险。 甘宁在峡谷设伏,意图截住荆州军的运粮船。运粮船卡在峡谷中,使得其大军难以回军增援。甘宁又占据绝对的地形优势,就算荆州军下船转步战进攻,也难短时间内击破甘宁。所以甘宁便可抓住这段时间,分兵抢夺运粮船。 此计策看起来确实可行,但成功夺得敌运粮船后,又该如何?淯水而下是襄阳,若半道将粮草卸至陆地,再运走?这功夫,荆州军的过万精锐早该清理河道,击破阻击,追过来了。 徐庶便是用这番话说服甘宁。但是甘宁现听得徐庶的计策,到头来的结果,不就与在峡谷设伏相同吗? “将军所忧,便是庶之虑。将军似乎忽略了一点。算时日,张勋现应已退出南阳郡,入豫州境内了。”徐庶看出甘宁之忧虑。 甘宁闻言,微顿片刻,恍然大悟“张勋被陛下击溃,公明便可领兵来助我夺荆州军粮草。” “正是如此,庶已令人送信去舞阴告知陛下。且庶已再选好一处设伏之地,请将军随吾来。”说罢,徐庶便向船舱走。甘宁见状闻声,忙跟上。 船舱是甘宁的指挥部,布置很简单,就一张桌案和一张挂着的地图。 徐庶走进船舱,直到地图前停下“将军觉得,在比水之上设伏如何?” “比水河面较之淯水要窄很多,于水军战船不利,确是设伏的好地方。但是荆州军被惊动之后,还会由比水北上至舞阴吗?”甘宁停在徐庶对面,看着地图。 已经被打草惊蛇,荆州军还会坚持走不利水军作战的水域? “刘表出兵,意在陛下和南阳。现陛下正被张勋困于舞阴城中,刘表定忧舞阴城破,而襄阳至舞阴又属水路最快。荆州军虽忧遭伏击,但他们一定会继续走水路北上。” 听完徐庶的分析,甘宁思考片刻“那依先生之意,应在何水段设伏?” “只要是利于设伏之地皆可,只看陛下的大军现到何处了。吾离开舞阴时,已建议陛下做两手准备,陛下现应已经领大军南下了。”徐庶本来单纯建议刘协做两手准备,以防万一。但他至实地了解情况后,觉得应该与大军相互配合夺取荆州军粮草。 “大军负责设伏,吾之水军只负责偷袭夺粮?”甘宁是问徐庶,也是说与自己听。这样一来,荆州军主力被我大军牵制,我便有更多时间将粮草运走。 “但设伏地距淯水分流口越近越好,如此一来将军夺其运粮船后,便可尽快南下退出比水,然后由淯水北上,至最近的新野。将粮草囤于城中。荆州军便在难夺回粮草,且按刘表性格,他应会马上下令撤军。”徐庶知道不需要回到甘宁刚才的问题,而继续说自己的看法。 甘宁闻言连连点头“先生的计策,定能让我军成功劫了荆州军的军粮。” “不瞒先生说,吾出仕之前也曾落草为寇。当时人皆称吾为锦帆贼,也做过不少打劫的事。但无一次,像这次这般,觉得心头爽快。”说到这里,甘宁不禁跟徐庶说起往事,但他笑得是极豪爽的。 “将军当年之事,庶也有所耳闻。传言将军当时的侍从,穿的是锦绣,乘船停留时,也用锦绣系舟船,离开时就直接割断抛弃。将军这般奢侈,着实让庶望尘莫及啊。”徐庶是寒门出身,而锦绣这种纺织品,在当时来说是很值钱的,所以他从小到大就未穿过锦绣做的衣裳。 徐庶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也露着爽朗笑容,所以甘宁未觉他有故意挖苦之意,倒是觉得他也是直爽之人。 “不过将军重情义之名,吾一直以来皆甚为敬仰。今有幸与将军共事,着实是吾之荣幸。”徐庶又说到。 甘宁以前虽然是马贼,但是他重情义的性格却受不少人敬仰。他就属于,你对我百倍好,我便还你千倍的人。 “哈哈,先生过誉了。男子汉大丈夫,自当要懂得知恩图报。不过,吾与先生一起行军打仗也甚为爽快。”甘宁笑声依然豪爽。 徐庶和甘宁两人这么短时间内便能相处得这般融洽,确实不容易。想着应是跟他们二人的性格有很大关系,徐庶在拜入儒家门下前,不也是仗剑行侠仗义吗?这都是性格豪爽之人。 …… 第一二零章 设伏 (下) 甘宁的三艘战船已在淯水分流口停下,伺机而动。甘宁和徐庶正于船舱内论事,这时派出的斥候,回来禀报:将军,荆州军四艘战船刚度过峡谷。 “只有四艘?是何种战船?”甘宁眉头紧锁,忙问斥候。 徐庶也微锁着眉头看着斥候。四艘战船能装多少军士?而且还要装粮草。就算认定我军与张勋皆死伤惨重,也至以为凭这点军士便可收拾残局吧。 “禀将军,其中两艘战船可乘两千人,另两艘最多只能乘一千人。”斥候回答。 “这么说,荆州军最多只有六千人?若算上粮草,他们应只有五千人。刘表以为,凭五千兵马就可解舞阴之围?”甘宁看向徐庶,露不解表情。 徐庶未言,只微皱眉头,在船舱中来回踱步。片刻后,突然停下“这支兵马应是要赶去宛城的,其大军定依然会由比水北上。” “先生为何这般肯定?”甘宁闻言便琢磨徐庶的看法,但片刻后,他实在想不通。 “派一支兵马以固南阳之名,驻扎城外。待大军在舞阴击退张勋,劫持陛下后,便可马上转身攻取宛城。” 甘宁闻言只觉得有理,看向那斥候,说道:“汝马上将此事告知陛下。” “诺。”斥候不敢有丝毫怠慢,应诺便离开。 “先生,我等又当如何应对?领军去新野吗?”甘宁又问徐庶。若再停驻在这里,很快就会与荆州军遭遇,到时可就麻烦了。 “将战船驶入比水躲避便是。” 新野距这里虽然近,但能近过比水吗?而徐庶后用相同的办法,躲过蒯良和文聘亲领的一万五千荆州军。待蒯良大军入比水后,徐庶当机立断,建议甘宁隐蔽尾随蒯良大军,伺机行动。这无疑是条险计,但若最后能达到目的,此便是上上之策。 徐晃正与魏延乘胜追击张勋时,圣旨忽然传到,令魏延领三千精锐继续追击贼军,徐晃领剩余兵马返回舞阴。 徐晃回到舞阴后,刘协便令他领五千精锐随他出征。刘晔同行,钟繇领余部留守舞阴,看管战俘。 按照刘晔的建议,刘协首先领大军至比阳暂歇。然后正与刘晔和徐晃讨论,该在何处设伏的时候,接到徐庶传来的信。 徐庶在信中写明,让刘协领大军在比水设伏,牵制荆州大军,甘宁便领水军从后袭取荆州军粮草。 刘协未多想,直接接受徐庶的建议。然后与刘晔和徐晃商定,在距淯水分流口较近,且很适合设伏的位置设伏。 马蹄声,脚步声,战甲与兵器的撞击声,惊飞林中鸟儿。五千着赤色戎服的汉军甲士,正快速穿行林间。刘协一马当先,徐晃和刘晔紧随左右,朝选定的设伏地赶。有时候,战争打的就是先机、时间。 在这时候,忽有有快骑迎面奔来。刘协见状,忙令全军停下。 虽见那快骑穿着赤色戎服,但徐晃还是提起开山斧,拍马至刘协旁边。待那快骑快接近刘协时,吼道:“汝是何人?!” 快骑忙逼停战马,然后忙翻身下马,跑至刘协面前跪下抱拳礼道:“参见陛下,属下是奉甘宁将军之令前来。” “兴霸遣你来有何事?”刘协问。 “禀陛下,有约六千荆州军乘四艘战船由淯水北上,向宛城去了。” 徐晃和刘晔闻言皆一愣,陛下传给刘表的圣旨已经写明,我军在舞阴被张勋围困,但他却只派六千人马进南阳,而且还不打算驰援舞阴,反而进军宛城?其到底是何意? 刘协闻言也甚是奇怪,但他可不会向刘晔和徐晃那样,上来就思考这么多,因为已经有人替他思考过了“徐庶对此如何看?” “军师说荆州大军应在其后,依然会由比水北上。” “元直这么说自有他的道理,朕是相信他的。既然刘表派六千兵马向宛城进发,那就传令杨彪和赵温等,监视其动向。六千兵马,应也带有不少粮草。”刘协笑道。 徐晃和刘晔微愣片刻后,同声道:“陛下英明。”他们两都认识徐庶不久,但又都相信他,因皆觉得他确实是有大才之人。再加之刘协也信任徐庶,徐晃和刘晔便更不会提出异议。 没人提异议,刘协便令徐晃派人传令杨彪等监视荆州军动向,若无把握袭取其携带之粮草,便勿要轻举妄动。后又令甘宁派来的人带话回去,朕会如期在商定之地伏击荆州军。 逐渐变窄的河道,有很长一段水域,都只能由一艘战船通过。只可惜此地不是峡谷,但两岸有山坡和树林,也是设伏的好地方。夜幕降临,五千汉军早已伏于这山林之中,就等荆州军前来。 简易的军帐中,漆黑一片。刘协坐在桌案前,左手掌撑着下巴,右手放在桌案上,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案。黑暗中立着一人,正是刘晔。这场景着实有点诡异,但为了不让荆州军有所察觉,只能如此。 这时候,有人大步走进来,听声音就知徐晃。然后就闻他说道:“陛下,荆州军派出的斥候正在探查。” “命令将士们,按计行事,切勿被发现。”敲击桌案的声音,戛然而止。因刘协等早就预想过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早就做了相应安排。 “诺。”徐晃应诺,未丝毫耽搁,马上退出营帐去安排。 打劫刘表的粮草,就在今夜。 今夜正巧无月,河面上基本是伸手不见五指。然,游于比水中的“火龙”无疑是这片最引人注目的。但他们却不知道,在其火光照不到的黑暗中,有三艘战船正缓缓行进。 徐庶和甘宁同立于船头,眼中映着火光。这时候一名甲士来禀报:“将军,荆州军刚派出斥候,去前面水域探查。” “甘将军,请传令全军停下,我军暂藏于此处。”甲士话刚落,徐庶声音便响起。 …… 第一二一章 劫粮成功 (上) 荆州军再往前行,便是段相对狭窄的水域,他们的战船只能单艘通过。现荆州军的统帅,已派出斥候,定是路过淯水峡谷时,生出了疑虑。而前面水域又是非常适合设伏之地,想必荆州军会暂停,弄清楚状况再起航。 所以徐庶才忙让甘宁下令停船,以免发生突发状况,而被荆州军察觉。 “传令各船,马上靠岸。”甘宁虽心存疑惑,但也未问原因。 军令下达,三艘战船悄无声息的靠岸停下。未过多久,荆州军果然停下。此也正好打消甘宁心中疑惑。 “陛下已设下埋伏,待荆州军遇袭,将军便马上领兵突袭其运粮船。”徐庶眼中依然映着火光。至于具体要如何抢到荆州军的粮草,就得看甘宁的本领了。 “哈哈,先生就看吾的吧。传令兄弟们,放下小舟,准备出战。”甘宁单手掌佩剑,另一手掀起披风,转身看向跟随左右的亲卫。什么办法最好?当然是连船和粮食一并抢。 因为派出去的斥候还未有消息传回,所以船队临近狭窄水域时,蒯良马上下令停下。 站在船头远眺前方,狭窄水域中,几处火光正移动,此正是文聘派出的斥候。蒯良脸上挂着忧虑。 “先生无需忧虑,待斥候传回消息,便知此地是否有埋伏兵。”文聘的声音响起。 “仲业,若此地真有伏兵。你觉得天子故意引我等到此,是何目的?”蒯良不是担心前面水域是否有伏兵,而是一直在考虑此问题。 “恕末将愚钝,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缘由。若此地真有伏兵,也可能是张勋。”文聘虽然也想不通,但说出自己想法。 “断不可能是张勋。我等过淯水峡谷时,发觉两岸异样,却无伏兵。张勋会放弃此绝佳设伏之地?若此确是我等多疑,张勋现确已攻破舞阴,也不可能这么快便知我军动向,前来此地设伏。”蒯良直接否决文聘的看法。 文聘闻言,顿了片刻“先生,或真是我等多虑了。” 多虑?蒯良自然也希望是自己多虑,但又会禁不住去推断猜想。 蒯良未再说话,船头安静下来。时间流逝,向狭窄水域移动的火光,正向战船缓缓靠拢,未发生任何异动。想必是斥候们未发现异常吧。 未过多久,夹板上响起急促脚步声,一名甲士快步走过来,向蒯良和文聘禀报“主簿,将军。斥候来报,未发现伏兵。” 文聘闻言大松口气,看向蒯良。但蒯良并未有丝毫松懈,他严声道:“继续探查,若发现异样,马上回来禀报。” “诺。” 甲士应诺退下,文聘见蒯良依然愁眉不展,不禁说道:“先生,看来确是我等多虑了。” “无论是否是我等多虑,都不可松懈大意。传令各战船,保持队形,迅速通过此水域。”蒯良声音依然严肃,明显未有丝毫放松。 文聘见状闻声,也未敢有丝毫怠慢,应诺后,马上去安排。 迅速通过航道的军令传遍荆州军各战船。战船再纷纷起航,改变队形,原本两艘战船并行的队形,变成一艘单行,而斥候则划小船于最前方探路。 蒯良所在的旗舰,依然居中。蒯良未离开船头,待进入狭窄水域后,更仔细观察两岸。 虽有山坡树林,却远不及峡谷来得险要,但若其中真藏有弓弩手的话,对通过此航道的荆州军也能造成巨大威胁。 “仲业,再令弓箭手朝两岸放箭。”因蒯良心头实在不安,所以下令文聘。 若两岸真有伏兵,方才就已经被斥候发现了。文聘这次实在觉得蒯良多虑了。但这是军令,他不得不从命。 军令下达,进入狭窄航道战船上的弓箭手,皆满弓搭箭朝两岸攻击。与在淯水峡谷时相同,一顿箭雨过去,未有任何异常,倒是惊飞了不少鸟儿。 “先生,既然林中有鸟鸣,应是无埋伏的。”文聘左右看,观察两岸情况。 “难道真是吾多虑了?传令全力划桨,尽快使出航道。”事实与疑虑的碰撞,使得蒯良愈发看不透,只得再严令,尽快划出航道。 荆州军共有五艘战船,皆可容纳三千人以上,另有两艘运粮船。而这段狭窄河道有很长一段距离,所以七艘船进入狭窄河道要些时间的同时,驶出去同需要不少时间。 运粮船的体积也不小,又整整两船,定有不少粮草。蒯良此次,本就意在整个南阳,又知南阳缺粮,所以带了不少粮草。再者,文聘将原本属南阳的粮草运到了襄阳,所以刘表不差粮。 行在最前的战船还远未到出狭窄航道的地步,行在最后的战船刚进入狭窄航道。 轰~就在这时候,突然的巨响让蒯良和文聘皆一怔,又接连有巨响传来。 “是敌袭!” 蒯良和文聘循声看过去,见最后驶入航道的战船,连续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中。 “是投石车,敌军在右岸。”文聘首先反应过来。但他的话,箭雨便从两岸袭击而来,其身边的一名亲卫直接中箭倒地。 “保护主簿!不要慌,放箭!”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文聘拔出佩剑便下达命令。 亲卫领命忙将蒯良护在中间,朝船舱走。文聘手中长剑舞得虎虎生风,硬是挡下不少箭矢,并且战且退,同蒯良一起退进船舱。 “天子为何要如此?!”虽突遭敌袭,但蒯良未有丝毫慌张,他现在只想弄清楚原因。 “先生,现下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得尽快冲出航道。” “传令,用力划桨,尽快冲出航道。” 现在能如何?想要弄清楚原因,当下必须要先脱险。 文聘应诺,就要去传令,但正好有一名甲士慌忙进来禀报:“将军,前面的战船被堵住了。” …… 第一二二章 劫粮成功 (下) 汉军隐藏在距河岸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所以未被荆州军的斥候发现。但如果今晚有月光的话,情况应该不会这么理想。因为月光多少会将战甲映出些寒光,从而引起荆州军的警觉。所以现在上天也是站在刘协这边的,站在大汉这边的。 待荆州军的战船安心进入狭窄河道时,汉军再进入阵地。这是刘协跟刘晔和徐晃说的原话。要说这个主意,他是如何想到的,就要从他前世看得某些抗战剧说起。 徐晃和刘晔闻言,相视一眼。在这之前,他们两从未见过,所以觉得新颖,同时都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对此未提出任何异议。 而这个方法,到最后也没有辜负徐晃和刘晔两人,最终取得奇效。 两岸最高处,刘协正远眺河面上的荆州军,刘晔和徐晃跟在左右。黑暗中,刘协等能看见荆州军战船动向,但荆州军却看不见岸上的异样。 寒风不断撩动着刘协几人的衣袍,但无人觉得寒冷。 “禀陛下,荆州军斥候已回去禀报,并未发现我军踪迹。”这时,一名甲士跑来禀报。 刘协点头“传令,将投石车推到指定位置。” 张勋败逃时,狼狈至极,自然顾不上投石车这种重型装备。所以最后,自然就便宜了刘协。 “诺。”甲士应诺退下。 “陛下,我大军何时进入…阵地。”因是首次听“阵地”这个说法,所以徐晃说起来略有些不自在。 “不着急,步兵的机动性远高过投石车,等荆州军战船进入我军的埋伏圈后,步兵再行动也不迟。” 刘协这番话带着很强的现代风,所以徐晃听完这番话似懂非懂,但他就认准“不着急”三个字。 直到荆州军战船已开始陆续进入狭窄河道时,刘协这时才令徐晃带弓弩手进入阵地。但就要抵达的时候,就忽遇箭雨袭来。 战战场上的变化,经常会有戏剧化的一幕出现。荆州军从他们战船向岸上放箭,基本就只能够到汉军选定的阵地,而汉军又恰巧差点抵达阵地,所以成功避开荆州军的突袭。对于这点,应该再给刘协记一功。 徐晃忙下令停下,待荆州军的箭雨平息之后,再慢慢进入阵地。汉军弓弩手,马上满弓搭箭。投石车也抵达指定位置。 关于投石车的位置,也是刘协几人事先就测试好的。 荆州军第五艘战船进入河道时,汉军投石车首先发动攻击。古代的战船皆是木船,若被三十几公斤的石头从天而降砸中,会是个什么状况?就是要将其击沉,以堵塞航道。 投石车一轮攻击后,徐晃便下令弓弩手齐放箭。而投石车击中荆州军战船而产生的响动,同是对岸汉军的信号,他们会应声进入阵地。 为了能够将荆州军困于狭窄航道中,刘协还下令堵塞了北上的航道。没于水下的巨石,小船自然是可以轻松通过,但是庞大的战船却是无法通过的。 所以一时间,荆州军的五艘战船皆被困于狭窄河道中,并遭两岸汉军弓弩手的压制。至于那两艘运粮船,根本无机会进入河道。 汉军将荆州军战船上的火把盯为目标,所以其第五艘战船刚入航道就遭到攻击。最后的两艘运粮船,见此难道还敢硬着头皮冲进去?自然是赶忙停止划桨。 “陛下,荆州军的五艘战船皆已被困。”刘晔指向河面,略有些激动。 “现在就看兴霸和元直的了。”战况皆在按照事先所预想的发展,刘协自也是开心得紧。只要干完这票,咱肯定就不用再烦粮草的事了。说不定还可以直接将那万余战俘收编。 甘宁手提长戟,背挂强弓与箭壶,跳上一艘小船。紧接他将长戟举过头顶,大吼道:“兄弟们,随本将军杀敌!出发!” 随甘宁的一声令下,十几艘满载精锐甲士的小船同向荆州军的运粮船冲过去。 为了能更快击破运粮船上的荆州兵,所以甘宁采用小船接近突袭,战船随后再跟进的战术。甘宁本应留于战船上坐镇指挥,但他本又是一员猛将,所以便将战船交给徐庶指挥,亲自领兵突袭。 运粮船上的荆州兵并不多,两艘总共只有五百人。负责看管粮草的将领见大军被困于狭窄河道,进退不得,也是着急万分。 如徐庶说的那样,荆州军现全只顾前而不顾后。运粮船的兵士皆在关注和担忧战况,甘宁率领的汉军已快低近他们的运粮船,竟还未被发现。 直到甘宁所在的小船抵至运粮船边时,才被一名荆州兵士发现。但他还未来得及示警,就直接被甘宁一箭撂倒。 甘宁收起强弓,不多话,首先登上运粮船,其余将士纷纷跟随。 甘宁挥舞长戟便轻松将迎面遇到的两名荆州兵挑杀。 这般动静,终是完全惊动了船上的荆州兵,其中一名甲士忙大吼“敌袭!”但这却成他人生中最后一句话,因下一刻就被甘宁的长戟砸倒下。 “兄弟们,随吾杀!”甘宁再爆吼一声。跟随他登上船的将士,士气大振皆是喊杀着,朝荆州兵扑过去。 一时间,喊杀声,痛呼声,兵器碰撞声,充斥整艘运粮船。 负责看守粮草的荆州兵,远不如甘宁带领的水军精锐。所以就算汉军人数上处于弱势,同将荆州军杀得节节败退。 尤其是甘宁,一人一戟,于运粮船上横冲直撞,无人可当。就连负责看管粮草的荆州军将领,也已成了甘宁戟下之鬼。 汉军的势不可挡,失去统帅,徐庶领三艘战船杀到。两艘运粮船上,剩余的荆州兵要么跳河逃走,要么就地投降。汉军终将两艘运粮船掌控。 “传吾军令,马上调转船头,朝新野行进!”甘宁的脸上和战甲上沾有不少荆州兵的血迹。 按照计划,不用管其他,夺取荆州军运粮船后,便将船驶去新野。 …… 第一二三章 大获全胜 刚进狭窄水域的第五艘战船,成为汉军投石机抓着不放的目标。其已经被十几块三十几公斤重的巨石砸中,且还有巨石不断砸来,船身已经被严重损坏,直至进水。 战船眼看就要因大面积进水而沉没。幸存的甲士,只得纷纷跳船逃生。虽然人数众多,但无人统帅,所以又不敢朝岸上游,只得向另外的战船游,望得战友相救。期间,他们又远远看到,还未进入狭窄航道的运粮船竟也遭到了袭击。 “先生,方才我一艘战船,遭敌投石车击毁,现已漏水渐沉没,堵塞了河道,我们现在已彻底被困河道中了!”握着佩剑的文聘走到蒯良面前,脸色焦急万分。 时不时有汉军箭矢由窗洞飞入船舱,时不时就会有弓弩手倒在血泊中。蒯良坐于桌案前,脸色更是忧虑。 “难道天子真欲将我等截杀于是此吗?”想进取荆州?就算我两万荆州军全在此覆灭,你南阳又能有多少兵马攻打荆州另八郡?蒯良实在想不明白。 “先生何须如此悲观?战船上尚有万余将士,末将这便领他们杀上岸去,将敌击溃。”文聘终究是久经沙场的悍将,怎会坐以待毙?就算被围,也当杀个鱼死网破。 “也罢,也只能如此了。能否脱险,便只有依仗仲业了。”蒯良由桌案前站起来,走至文聘面前,眉头紧蹙。 就在这时有名甲士慌张走进船舱“将军,不好了,我运粮船被敌劫走了!” 闻此言,蒯良终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天子自始便是想劫我军粮草。” “现运粮船已被劫走,那我等接下来要如何应对?是否还攻上岸去?”文聘眉头微动,问道。 “无需再攻了,天子应会很快下令撤退,我们追不上了,就算追上了又如何呢。”蒯良无力地挥了挥手,慢慢坐回到桌案前。 南阳不过万余兵甲,天子终是不敢贸然攻打荆州的。现粮草已被劫走,定会很快下令休战。 不过此刻却是控制天子的好时机。但天子能以万余兵甲,于如此短时间中就将张勋的五万大军击败,实在不可小觑。若贸然令文聘引兵攻打,一旦战败,主公便会陷入不利之境地。实在不可冒此险,且主公得知此事后,定会马上下令撤军。 文聘立于原地,未再出声。 时间流逝,岸上的汉军果然停止放箭。战船上的荆州军,则相视一眼,不知所以然。未多久,岸上传来吼声“当今陛下在此,汝等主将何在?还不出来拜见?” “先生。”文聘低声。 “天子既然在此,我等理应去拜见。”蒯良站起来,整理了一番衣冠,朝舱外走。 文聘将佩剑收入剑鞘,跟上蒯良步伐,同走出船舱至船头。 “臣荆州主簿蒯良拜见陛下。”蒯良抱拳向岸上行礼道。 这时,岸上点燃火把,刘协走到距山坡较近的山坡上。徐晃和刘晔跟随左右,另还有十几名亲卫。 “蒯良之名,朕早已如雷贯耳。今日更要谢你亲自为朕送粮草来。荆州牧不愧为朕之宗亲,他对大汉的忠诚,朕记着的。”听是蒯良,刘协是有些许惊讶的,实在未想到刘表的第一智囊会亲自领兵前来。 “若陛下欲要粮草,下旨便是,又何须用此法?”虽有火把照明,但蒯良同看不清刘协的相貌。不过就刘协敢将自己处于险地,就知他有些气魄。 天子绝非庸碌之君,只可惜乱世已起,他能否扭转乾坤,振兴汉室,尚不可得知。 “不仅朕知荆州牧是大汉忠勇栋梁之臣,荆州将士更知此。朕这段时间,可为粮草之事犯愁不少。” 似乎没有多大关联的话,却是紧密相连的。蒯良马上听出其中深意,是暗指荆州的将士只听命于主公,而非大汉朝廷。但此现在实在不可说破。 “粮草既已送到陛下手中,臣便领余下逾万甲士返回荆州去了。”蒯良便转移话题。既然意图已被挫败,也只得返回,从长计议。 “这是自然。但凭先生之才,大可入朝为官。” 逾万的甲士?是在暗示朕不要轻举妄动吗?蒯良也确实是有大才的人,若能将他招降的话,也不错。刘协心头思索着。 “陛下谬赞了,臣实在平庸得紧。”虽然觉得刘协不是庸主,但蒯良从未想过背叛刘表。 蒯家与刘表虽是相互依托,但刘表对蒯良有知遇之恩,这是事实。 “陛下是想将蒯良招降?此实非易事。但若得蒯家辅佐,掌控荆州也会容易些。”刘晔说道。 “朕知道,但来日方长,朕再寻时机招降他便是。” 刘晔一语道中刘协的全部想法,既看中蒯良之才,又看中蒯家在荆州的势力。 “朕知另有五千军士押着粮草向宛城去了。待接收粮草后,朕会领他们返回襄阳。”刘协转而又对蒯良说道。 蒯良未回应,只见他再朝刘协抱拳行礼。 “公明,荆州军清理河道时,勿掉以轻心。”顿了片刻,刘协看向徐晃。 始终还有逾万的甲士,不得不防。 “诺。”徐晃应诺。 “就等元直和兴霸传来好消息了。”想到充实的粮草,刘协就不由开心。一甩披风,转身朝营帐走。 应该可以安心睡个觉了。 “仲业,速派人清理河道,收殓阵亡将士遗体,返回襄阳。”见刘协离开,蒯良便对文聘说道。 说罢,蒯良便向船舱走去。文聘向着他的背影应诺。 荆州军需将河道清理干净,才能起航返回襄阳。所以甘宁和徐庶有足够且绝对安全的时间将劫来的粮草运至新野。 打劫荆州粮草这场战役,基本算是大获全胜。只是不知道,消息传到刘表耳中,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 第一二四章 何不顺势称帝? 黄祖领命从庐江撤回江夏,刘表得知张勋被击败。算时间,应是蒯良和文聘助天子击退了张勋,刘表这般认为。此也意味着,蒯良为他划出的野望,至少完成了大半。这让年过半百的刘表,开心不已。但还未等多久,便传回蒯良和文聘遇袭,被劫走粮草的消息。这让刘表瞬间从天堂跌落地狱。 这才知道,此番梦幻只不过是天子为粮草而设下的局。为此,刘表不由发出感叹,实在不该再图南阳,吾有这荆襄六郡便足以啊! 黄祖撤军,庐江的刘勋也终可缓口气,并有多余兵力北上九江支援袁术。 围攻袁术之役,最积极勇猛的便是刘备,其带领四万徐州军出战,直打得袁术节节败退。而本意袭扰为主的曹军,无奈夏侯惇太勇猛,同是连战连捷。最后若不是刘勋及时派兵支援,及时稳住阵脚,恐怕袁术的九江就不保。 但是此战役的绝对转机并不是荆州退兵,刘勋得意派兵增援,而是刘备的徐州大营突然被吕布袭取。 要说刘备也是心大,见吕布只派来张辽领本部兵马来助战,就不怀疑吗?或者是太相信张飞和其手下的一万兵马?但张飞之勇比不得吕布,其智更远不如陈宫。 丢失根据地,刘备只得退兵,本欲夺回荆州。无奈手下将士,因连日征战,已疲惫不堪,且粮草不足。根本无力与吕布的并州铁骑叫板,更别谈夺回徐州。 后吕布听从陈宫建议,让刘备驻小沛。失去立足之地的刘备只能同意。此就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 刘备撤退后,曹操自也令夏侯惇撤军。至此,袁术的危机总算解除。正当袁术想回府,抱着玉玺美美睡一觉时,张勋惨败的消息又传回寿春。 袁术当时气得,恨不得马上把杨弘和张勋绑出去砍了。 张勋和杨弘领五万大军出征,只有三千人回到寿春,还折损了三员战将。 先不说从舞阴败退时,一再遭到汉军的追击。进入豫州之后,又连遭刘辟袭扰。这样的境况下,偏偏又缺乏粮草。除了站死的,逃兵是每日都有,且一日比一日多,张勋和桥蕤二人根本掌控不了。能带回三千人,已算不错。 但此能让袁术消气? 议事堂,袁术位上座,脸色阴沉甚是可怖,传国玉玺安静的躺在他的桌案上。堂上的一众幕僚武将皆微低头,沉默不语。直到几名甲士将张勋、杨弘、桥蕤三人带上大堂。 “拜见主公。”三人同向袁术礼道。 堂上众人纷纷侧目,见他们三人极为狼狈,显然是刚回寿春就被带来问罪。 “五万精锐,竟败给小皇帝万余老弱?”袁术语气波动不大,却同让人不寒而栗。 “主公,小皇帝虽只拥万余兵甲,但绝非老弱,皆是精锐。尤其是敌将魏延,连斩乐就和梁纲,李丰也是被他所俘去。实在是勇不可当……” “魏延是何人?从未听过,竟还敢狡辩!以为这般,我就会轻饶尔等吗?” 张勋想求情,但直接被袁术打断。 袁术会管这些吗?而且魏延,既能连败他三员战将,怎会是无名之辈?他更觉得此是张勋为推卸责任,故意编造。 “主公,确是如此啊!敌军确皆是精锐,敌将徐晃更也有万夫不当之勇。”桥蕤也有些慌了。 徐晃领骑兵袭粮草大营时,桥蕤见识过徐晃的勇猛。 “刚才说魏延,现在又冒出一个徐晃?”袁术阴沉冷笑。 “此战确是末将太轻敌,望主公给末将将功赎罪的机会。末将愿再领兵,为主公攻取南阳,活捉天子。”张勋见这番说辞,完全无用,便改变思路。 “再给兵于你攻打南阳?我哪还有兵马派给你?”袁术眼神落在全程未说话的杨弘身上,是真正起杀心的眼神。 就因听从杨弘之言,短短月余便折损近十万兵甲,可谓是元气大伤。你说袁术怎能不恨杨弘? “来人,将杨弘拖出去砍了。”袁术未多言,直接换来堂外甲士。 杨弘闻此言,被吓得全身一哆嗦,将头埋在地板上“主公,恕罪。此战失利,皆是因张勋不听吾之劝啊!” 他果断将责任全部推卸到张勋身上。 “哼~你不是说徐州的刘备,兖州的曹操,荆州的刘表,皆不会出兵吗?你看现在如何了?我的性命险些没于他们手中,还折损了我五万兵甲。这般,你竟还有脸求我恕你之罪?” 腹背受敌时,袁术真的一度焦虑会就此败亡。无数不眠之夜,他皆呆看着手中的传国玉玺。他当时应在疑问,自己既得传国玉玺,难道不是天意让自己取代汉室吗? “速将他脱下去砍了!”袁术再道。 多年共事的同僚就要被斩首,堂上竟无一人出面为求情。其中张勋和桥蕤二人定是异常高兴的,因自家主公斩了杨弘,多半能消气,自己便可因此逃过一劫。 两名甲士走进大堂直接将杨弘架起来,直接向堂外拖。 “主公,恕罪啊!”杨弘拼命哀求着,但袁术不仅无动于衷,还满脸不耐烦。 杨弘见此,眼色愈发绝望,任由两名甲士把自己反拖下去。直到他看到袁术桌案上的传国玉玺时,眼中又突然闪起光芒。他再次挣扎起来“当下正是主公称帝的最佳时机!” 听此言,袁术微怔忙令甲士停下。堂上众武将幕僚也皆看向杨弘,眼神各异。其中阎象脸上的忧虑之色更浓。 此刻杨弘刚被两名甲士拖到议事堂门口,被放开后,其慌忙走回到大堂中间向袁术跪拜礼道:“现汉庭皇帝已剥取主公所有官职爵位。主公既已不是汉臣,且拥传国玉玺,此不正是天意吗?主公当顺应天命,登基为帝!” …… 第一二五章 准备称帝 杨弘虽无大才,但把袁术的心理掌握得很到位。若有“从龙之功”的加持,主公又怎会杀自己? 堂上幕僚武将无人说话,皆看向袁术,表情各异。杨弘跪着,双手贴着地板,额头贴着双手。张勋和桥蕤愣看眼杨弘,再愣看向袁术。 袁术拿起传国玉玺,眼中闪过光芒,带着贪念。良久后“杨弘所说在理,既然汉家皇帝已经削去我的官职爵位,我现已不是汉臣,传国玉玺又为我所得,此真乃天意。” 闻此言,杨弘马上再顺势而为,高呼陛下万岁。 堂上幕僚武将皆一怔,忙看袁术反应,后又各自掂量。不迎合也不反对,无一人应声。 袁术心头一怔,只觉得杨弘此言堪比天籁。 焦虑万分的阎象,环顾堂上众同僚,终锁眉出列“汝这贼子,是何居心?可是想主公多年基业毁于一旦?!主公,万不可听此谗言。上次之祸便是教训,望主公三思。” 阎象先骂杨弘,再劝袁术。 袁术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未说话。 “此皆是吾忠良之言,汝这般阻拦,可是想让主公求小皇帝恕罪?”杨弘一副死节忠良之臣的模样,质问阎象。 向小皇帝求情?袁术闻此言,脸色骤然阴沉。他是袁家嫡子,袁家四世三公,高傲得紧。 “前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吞并吴国而雪耻。现主公求天子恕罪,又有何不可?今天下英雄并起,谁无称帝之心?但又有何人称帝?主公现应重在招纳贤才,经营淮南之地,等待时机。”虽见袁术已现不悦之色,但阎象依然直言。 阎象的忠良之言,袁术并不买账,反而有些恼怒。也难怪,袁术每次欲称帝时,皆是阎象跳出来反对。袁术甚至曾想过,若无阎象,我是否已登上皇位? “依吾看,现无诸侯称帝,是因无传国玉玺,称帝登基亦非顺承天意。但传国玉玺被主公所得,主公就当顺承天意。”杨弘几句话皆不离传国玉玺,他是真的很好抓住了袁术心理。 阎象愈发着急“主公,恕象直言,若主公此刻称帝,只会再遭周围诸侯讨伐,到时定当再无挽回之余地!再者,得传国玉玺便是天意?孙策又为何要将此献给主公换那区区几千兵马?但孙策却正用那几千兵马扫荡江东。因主公出兵南阳,孙策已与主公划清界限,而依他之勇,定可平定江东。到时孙策坐拥江东五郡,主公难道可仗传国玉玺,再令孙策臣服?” 如果阎象是与刘协,曹操说这话的话,皆会觉得他说得没毛病。不说曹操,刘协只会把传国玉玺当成一块石头。乱世立足之本,是根据地、人口、人才……可不是传国玉玺。但是于袁术来说,恐怕是会直接惹怒他了。 袁术将传国玉玺轻放回桌案上,怒视阎象道:“我袁家四世三公,天下何人能与我相比?孙策小儿,我更是从未将他放在眼中!传国玉玺得之便是天命,却被你说得这般不值,真是愚蠢至极!竟还公然犯上!来人,将阎象拖下去杖三十。” 袁术话落,两名甲士再走进议事堂,并径直将阎象架起来。 “望主公三思啊!”阎象虽被甲士架出议事堂,但始终未求饶,只继续高呼劝诫袁术。 阎象的高呼生愈发遥远,直至安静。杨弘悬着的心,终在此刻基本安下来。 袁术再将传国玉玺拿在手中“杨弘,你起来吧。” “谢陛下。” “你休要胡言,我现在可还不是皇帝。”袁术嘴角上扬,未看杨弘,视线全在传国玉玺上。 袁术又说:“你等都退下,杨弘留下。” 张勋和桥蕤皆一愣,所以现在我等无事了?但不敢出声,只惶恐的同堂上众幕僚武将一齐退下。 众幕僚武将皆退下后,袁术才突然问“杨弘,依你看,我当何时登基?” 杨弘忙抱拳礼道:“自是越快越好。” “既如此,我登基之事,便交由你操办。”袁术心情愈发好起来。 “请陛下放心,臣自当尽心竭力。”杨弘直接向袁术行跪拜礼。 “退下吧。”说罢,袁术便拿起传国玉玺离开议事堂。 —— 宛城朝堂上,刘协坐皇位,堂上百官尽收眼底,心情大好。 “因众卿齐心辅佐,将士们英勇杀敌,才得以大败张勋,护南阳不失,自当论功行赏。” 刘协话落,张福便宣读赏赐内容。 徐晃封安北将军,都亭侯,继续兼任羽林中郎将。甘宁授振武将军,继续担任水军都督。魏延迁杨威将军。刘晔迁太中大夫。徐庶为谏议大夫。钟繇授司隶校尉,继续担任南阳太守。 因李严袭取驻宛城外五千荆州军粮草有功,被授裨将军且继续担任宛城县令。 张福宣读完毕,徐晃等人同出列谢恩。 “众卿平身。”刘协挥手。 “谢陛下。” 此番打了大胜仗,论功行赏的事,本应开心,但杨彪却微锁眉头,只转瞬便复正常,未被别人发现。 “徐晃,你继引兵剿灭南阳境内之贼寇。魏延,你负责操练军士。甘宁,你引水军屯新野。” 尽快剿灭盘踞南阳郡境内的所有黄巾余孽、山贼,从而真正完全稳定南阳。 因从荆州军手中劫持不少粮草,汉军精锐已扩编至两万人。其中有从战俘挑选的精锐,也有新募兵卒。所以同需要花些时间操练。 甘宁水军留淯水,屯新野,有直接警惕荆州之意。又因粮草已基本充裕,所以水军也可进行小规模扩军。 “诺。”三名将领齐声应诺,气势足可震动大堂。 “太尉,流民安置如何了?”刘协看向杨彪。 “禀陛下,臣已安置流民逾六万。按陛下旨意,被安置流民已在看开垦荒地。”杨彪回答。 从荆州军手中抢来的粮草,撑丰收应不是问题。到时有了更充裕的钱粮,便可再招兵买马,直接与天下各路诸侯争锋。 刘协想想就挺兴奋,但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天意总不愿给他这段可猥琐发育的时间。 …… 第一二六章 痊愈 “陛下,曹操和刘备领旨出兵讨伐袁术虽未胜,但可见其对大汉之忠心,臣认为陛下也应给他们封赏。” 刘协的思绪被杨彪这番话拉回来,看眼杨彪,后视线落在徐庶身上“徐庶,你如何看?” 杨彪眉头又微锁,用余光看向徐庶。 徐庶出列禀道:“陛下,臣赞同太尉之言。曹操与刘备既然有功,就应封赏。” 硬要说的话,刘协并不想封赏他们,因实在看不透他们之忠奸。但封赏他们才是正确的决定,毕竟表面上对对我还是忠心的。 “既如此,就下旨迁曹操为兖州牧,刘备为徐州牧。” “陛下英明。”杨彪余光由收回。 刘协点头“众卿若无其他事启奏,便退朝吧。” 说罢,见无人再出列启奏,刘协便宣布退朝,起身离开。堂上众臣皆行礼恭送,直至刘协离开朝堂,众臣才起身,三两人交谈着,向朝堂外走。 初入朝堂的徐庶几人,因在朝中尚无相熟的官员,所以就一起。 赵温收好朝牌,正准备离开,却见杨彪站在原地向朝堂外看,且面露忧愁,所以便走过去问:“文先(杨彪字)如今我大汉正朝好的方向发展,你又因何事而忧?” “唉~你我这般老朽,于陛下而言,已无用武之地喽。”杨彪叹气。 赵温闻言一愣,本想说什么,却见杨彪已大步朝堂外走,便快步跟上“文先,你这话是何意?你是我大汉的肱股之臣,陛下又怎会轻视你?” “哈哈~难道子柔(赵温字)未看出,内政陛下只依钟繇,定国谋略陛下只依刘晔和徐庶?至于武,便更不用再提。你我甚至朝中老臣,有何人被陛下委以重任?今看,吾这太尉亦不过闲职尔。”杨彪大笑,脚速不减。 听完这番话,赵温顿觉无错。以前他位居三公,未想这么多,但现听杨彪这般说,才恍然大悟。 就算朝堂之上皆是忠良之臣,但也免不了出现“拉帮结派”的情况,作为君主同需要去制衡。但刘协似乎全未在意这些,他只知钟繇、徐庶等是有大才之人,可以委以重任,自当倚重他们。 无论是乱世皇帝还是盛世皇帝,刘协都想得太简单了。 196年2月初。徐晃已将南阳郡境内所有黄巾余孽和山贼全部剿灭。南阳已有精锐兵甲三万余,包括甘宁五千水军在内。另宛城有城防军五千,羽林卫五百。至于各县县兵并未记录。而各县贪官污吏也皆被钟繇整顿肃清。收置的近十万流民也皆已安顿好。整个南阳郡已完全稳定,总之现只等粮食丰收季。 美妙的琴音环绕整座庭院。刘协坐凉亭中,喝着小酒,欣赏着佳人音,甚是惬意。 伏寿抚琴,视线始终在刘协身上,满是幸福笑容。几个月之前,她还以为会跟夫君一生颠簸不安。又何曾想到,能有今日之景。此番心情,自当不言而喻。 琴音落,一首琴曲过,刘协放下酒盅“朕以前真不晓得皇后有这般琴艺,若放在千八百年后,皇后定可成家喻户晓的音乐家。” “陛下又在说甚胡话?千八百年的世间是如何,陛下怎会知道?音乐家又是何称谓?”伏寿嘴角微上扬,因身份使然。再开心,她终也不可咧嘴笑的。 “朕当然知道了,以前与皇后说的新奇玩意,皆是一千八百多年后世界的产物。” 每次与伏寿单独相处,聊天增进感情时,刘协都会跟她说些前世的事物。 自粮草和张勋的问题解决后,刘协便多些时间陪伏寿了。因这般相处下来,伏寿面对刘协时也不像以前那般寡言了。 “陛下讲的东西,确实新奇,但臣妾知道,世间是无那些东西的。”伏寿实话实说。 “世间怎会无那些东西?只是现在没有而已。就说这酒,朕以前不是与你讲过有种高度酒吗?其有消毒杀菌的作用。将士们若于战场上受伤,用高度酒清洗伤口,可降低伤口感染的风险。如此一来,更多受伤的将士就可活下来。而这种酒,朕是有办法酿出来的。”刘协拿起酒盅在伏寿眼前晃。 伏寿虽然很想将刘协说的话完全听明白,无奈实在办不到,愣了良久,她只得吸收能听懂的部分,做回答“陛下真能酿出高度酒来?若真是如此,那我大汉将士便多了活下去的机会。” “皇后所说无错,你就等朕消息。”刘协替酒盅斟满酒,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早在南下途中的战场上,刘协便有此想法,却阴差阳错的忘记了。既然现又想起来,自是要马上行动。 “臣妾静候佳音。”伏寿坐着向刘协行礼。 这时候,张福快步走至凉亭中,向刘协禀道:“陛下,方才涅阳传回消息,称宋贵人的顽疾已经痊愈,两日后便启程回宫。” 说起来,宋都已在涅阳住数月。治疗时间着实有些漫长,但宋都当时的病情已危机性命,且是数年的顽疾。张仲景能将其治之痊愈,可见其医术之高明。 “不愧为医圣之名!”终是未负宋都,刘协自是高兴,但更多的是对医圣的敬佩。 “传令潘卫,朕明日要去涅阳拜访医圣。”刘协放下酒盅。 天子亲自去拜访民间医者?是因他治愈自己贵妃的顽疾?张福微愣片刻,才应诺退下。在刘协面前,张福从不敢多言。 “宋贵人的顽疾终治愈,是极好的。”伏寿亦高兴得紧。 刘协再将酒盅斟满“朕现只叹,不愧为医圣,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说罢,便将酒一饮而尽。 这时琴音又起。较之先前,更加欢悦了些。可见伏寿的心情。刘协放下酒盅,享这份惬意。 …… 第一二七章 拜访医圣 天子出行应是何样?刘协在前世的影视剧中看过不少,有些概念。但他今日出行,只想带五十羽林卫。然后就遭到反对,还有些人对刘协亲去拜访一名医者的事,颇有微词。 刘协以“南阳郡境内的黄巾余孽、山贼既皆被剿灭,且涅阳距宛城本不远,朕领五十羽林卫出行足矣。朕闻张仲景悬壶济世,造福百姓,此乃国士也,朕更当亲自拜访。”这番话表明立场。 话已至此,也无人再反对。且他们最忧是天子安危,非排场或者其他。再者,国库中本就无多少银钱。 官道之上,着普通衣袍的刘协一马当先,潘卫紧跟旁边。身后是着赤色戎服的五十羽林卫骑兵。 刘协也经常想,有朝一日出行时,护卫左右的是赵云、许褚、典韦这般的绝世猛将(职业保镖)但典韦早已是曹老板的贴身护卫,赵云也与刘大耳结缘,只剩距南阳甚远的许褚。 写信去招募许褚?刘协早已对写信纳贤,失去了信心。远不说到现在还不见荀攸回信,近的魏延给黄忠写的信也如石沉大海。 不过,还是想再试一试啊。 “涅阳距此还有多远?”这已是刘协第三次问潘卫。 “禀陛下,应还需半个时辰。属下昨日便令人通知伍宁,他会与涅阳官员同出城迎接陛下。”潘卫回禀。 好吧,下次一定要微服出访。关于这,是不是待有许褚这般猛将做保镖时,再说?刘协不习惯这形式,但这时代又实在太凶险,微服出巡若没个保障,着实会有点担忧。 “驾!”刘协突然挥马鞭,抽打马背,马儿嘶鸣一声,便如脱弦之箭冲出去。 “陛下!”潘卫见状一怔,忙追上去,五十羽林卫骑兵紧随其后。官道上,一时尘土飞扬。 涅阳县的城楼终映入刘协眼中,他这时才减速。 “陛下,前面便是涅阳。”潘卫至刘协旁边。 “嗯。”刘协点头,继续前行。 再往前行一段距离,便见城门。数名着官服的人正立于城门口。还有一辆马车,被十几名甲士保护着。甲士的领头人,是伍宁,着官服之人则是涅阳的官员。 “娘娘,陛下到了。”伍宁一眼便认出刘协,马上向车中的宋都禀道。 旁边的官员将伍宁的话听得清楚,忙各自整理衣冠,皆是首次面见当今天子,似有些紧张。 在贴身宫女的辅助下,宋都得以下车,后走至众官员前方。众官员,皆微低头,不敢直视她。 “臣妾参见陛下。” 刘协策马至城门前,宋都首先向其行礼。众官员紧随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都平身吧。”刘协视线未从宋都身上移开。较之以前,她的气色明显正常了许多,再不像以前那般一看就知被顽疾缠身多年。 “谢陛下。” 刘协翻身下马,走至宋都面前,笑道:“朕观爱妃气色,着实比以前好太多。” 宋都轻礼回答:“都是托陛下之福,臣妾的顽疾才可痊愈。” “此怎是托朕的福呢?皆是医圣的功劳。对了,他现在何处?朕此来就是为拜访他的。”托谁福啥的,刘协听得简直不要太多。所以他对此丝毫不感冒。 “张神医应在他院中晒草药。”宋都心中闪过一丝失落。 “既如此,朕这便去拜访。你等皆退下各司其职吧,若有事,朕自会派人传你等。”刘协与宋都擦肩而过,向涅阳众官员走近两步。等下进城时,会不会又是百姓夹道相迎?他是愈发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众官员闻言微愣。天子驾到,本已备好整套迎接事宜,但还未开始,天子就令我等退下?县丞与县尉皆看向县令,县令顿片刻后向刘协行礼应诺。 能如何?他们这种郡县的官员,非天子近臣,全不了解天子脾性,自然是天子让如何,便如何。 “爱妃大病初愈,尚需好生休养,就先回住处休息。待朕拜访仲景后,再与爱妃同回宛城。”众官员皆退下后,刘协又对宋都说。 “诺。”宋都行礼应诺。 “潘卫,护宋贵人回去休息。伍宁,你领朕去见仲景。”刘协朝宋都微笑,然后下令潘卫和伍宁。 “诺。”宋都和伍宁同声应诺。 刘协依然一马当先,跟随左右的是伍宁。然,百姓夹道相迎的情况,终还是没能避免。 涅阳县令昨日便已通知全城百姓,明日天子驾到,出门相迎。县令应诺退下后,虽是回城通知百姓,不用上街迎接天子,但百姓既已知道天子驾到,又怎会离开? 街道两面百姓,皆跪拜行礼,高呼万岁。看着那些不敢抬头直视自己的百姓,这就是刘协反感此的原因。但是要想改变他们心中的想法,却是太难。 “张神医,您为何还在此晒草药?陛下亲自来拜访您了。” 不大的宅院中,一名中年人正悉心摆弄各种草药,这时护有名穿衙役制服的人快步走进来。 涅阳县令着实老练,未亲自来告知张机(字仲景),而是派名衙役来。天子既有旨,让我等各司其职,就算眼下无公务处理,也是要坚守岗位的。 张机昨日同得知天子将驾到,却从未想到,天子会来拜访自己,所以甚是意外“当真如此?陛下怎会亲自来拜访吾这江湖医者?” “应是您治愈贵人娘娘的顽疾吧。您就不要晒草药了,快些出门去迎接陛下吧。怠慢了陛下,可就好事变坏事了。”衙役发表自己观点后,又催促张机。 “既如此,吾这便出门迎接。”张机放下草药。 便同衙役向院外走。刚到门口,便遇一名少年,而他身后则是十几名牵着战马的甲士。 刘协心中对街上的迎接大礼不甚感冒,自然一路顺利直奔目标所在,此时已到门前。张机微愣片刻,便行礼道:“参见陛下。” …… 第一二八章 太医院 视线由衙役再移回到中年人身上。不用说,他应就是医圣了。刘协忙伸手将他扶起来“神医快些免礼。” 刘协的举动,让张机更为意外,忙谢恩起身。倒是那名衙役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他只得继续保持行礼姿势,因天子也未让我平身啊。 “你也平身,速回县衙上班。”因衙役就站在张机旁边,所以刘协马上留意到他。 上班?这是何意?应是令我马上回县衙吧?衙役带着不解,应诺离开。因不咋理解,他回县衙后,还忧了许久。就在想天子令自己速回县衙,是不是办什么事?但又想不明白“上班”是何意。 刘协自不会想到,只因自己随口说出的简单词语,就让名衙役不安那么久。 “张神医是不欢迎朕?不愿引朕入府中喝杯酒?”刘协开玩笑的跟张仲景说。 张仲景忙道:“陛下严重了,机只忧寒舍太简陋,更无好酒招待。” “哈哈~不瞒神医说,朕辨不出酒之好坏,所以神医又为何要因此而忧虑?再者,朕本就是来拜访神医的。”刘协爽朗笑道。他也是实话实说,不管是前世还是今时,他都品不出酒的好坏。 说起来,刘协前世许多朋友,还能品出不同品牌矿泉水的味道差异。对此,刘协表示,我完全做不到啊。 张机见状闻言只想,原来当今的少年天子,竟是这般爽快的人。所以也未再扭捏,直接请刘协进府“陛下请。” “伍宁,你一人随朕进府,其他人守在府外。” “诺。” 走进宅院,便是一阵药香味扑鼻而来,只见院中晒着各种草药。刘协停下,将院中草药全收眼底,却一味药也叫不上名来。不由笑道:“这些草药兴许皆识得朕,但朕却全不识得它们。” 这说话倒是挺新奇,张机愣片刻才回道:“陛下未曾学习医道,自是识不得这些药草的。” “朕曾也读过些医书,但无论如何都看不进。朕天生便不是学医的材料。”刘协说的实话,只看医书的是前世的他而已。 “学医确是艰难的,机已是潜心专研数十载。”张机十岁开始学医,到现在确实已有数十载。 “朕自是晓得的。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院中聊了片刻,张机便将刘协引至一座凉亭中“陛下稍等片刻,机这便去拿酒来。” “有劳神医了。” 张机离开,刘协于亭中桌案前坐下,伍宁立在旁边。未过多久,张机便端着酒过来。由伍宁接下,放于刘协身前的空桌案上。刘协又让张机同坐下。 将酒盅斟满酒,刘协朝张机举杯道:“朕在此替爱妃谢神医救命之恩。” 天子敬酒,张机吓得慌忙举杯,连忙道“陛下言重了,救治病患,本是机之本分。机惶恐。” “哈哈~神医救我家人,我感谢神医,此有何不妥?请神医务必尽饮此杯。”刘协再笑道,说罢便将酒盅之酒一饮而尽。 张机闻此稳了稳心神,然后同将酒盅之酒饮尽。 刘协放下酒盅,环顾周围“神医府上无下人或学生吗?” 这座宅院的规模不算小,在县城中算是不错的。但方才随张机一路走进来,刘协却未见府中有其他人,所以觉得奇怪。 “禀陛下,他们皆出去采药了。”张机回答。 “原来如此。”刘协点头。顿了片刻又说:“神医可有想广纳学生?授他们医术,使他们造福天下百姓?” 张机闻言微愣,若能帮助更多百姓,他自是求之不得的。但此,绝非一件亦事。 “不瞒陛下说,机潜心专研医术,就为造福百姓。但许多时候,都感力不从心。”张机微锁眉头,有点忧愁。 黄巾起义前后,曾多地遭瘟疫肆虐,而每次挺身而出的皆是医圣。医圣之仁义,医德,使人敬仰。虽如此,但依然有许多百姓死于瘟疫。若能再多谢他这般的医者,定能挽救更多性命。 “所以朕希望神医能将医术授于更多的人。朕欲设立太医院,请您出任院长。招天下有德之人,传授医术。教他们能悬壶济世,造福天下百姓。” 太医院的职能本不是此,只因刘协不愿去想其他名字,所以就直接用此名。所以刘协是早有此想法,只是到现在见到医圣,才正式提出来。 若能因此培养出更多医术高明之人,不止能造福天下百姓,也可招些入军中为军医,减少汉军战场上的伤亡。再者就是让这些学医之人,能如医圣那般真心帮助穷苦百姓。 说到此,刘协甚至曾想过,若华佗愿留汉军中为军医就好了。只这确实不太现实,总不能强留吧?不过是不是可以招他入太医院,教学呢? 朝廷专门设立机构,传授医术?张机愣住,迟迟不知说什么好。 “但今国库空虚,朕也拿不出多少银钱,只得采用徐徐渐进之法。”刘协也很无奈,他这皇帝做得确实很穷。如果现在是太平盛世的话,应就可以一口气将太医院建得有声有色。不过慢慢来,也有好处,不会引起朝中某些大臣的激烈反对。 不止如此,刘协还想过设立学校,发展科举制度?比如国子监。但无论是寒门还是世家大族,只要有才能的人,皆可入学。作为培养和储备人才的地方。只是要想真建起来,绝对是一件任重道远的事情。不说如今的大汉天下本就处于动乱期,就算是稳定期,也不可想如何改革就如何。说不定就会步了新朝的后尘。 见张机依然不出声,刘协直接起身向他拱手礼道:“望神医能助朕一臂之力。” 见此闻言,张机终是回过神,惶恐起身回礼道:“陛下严重了,此是造福天下百姓的仁政,机学医本就为造福天下百姓,又怎会拒绝?” “那朕便替天下百姓谢过张神医了。” 想得民心,不止要对他们好,还要颁布有效的政令。 虽然已决定设立太医院,但是具体事宜,还需与徐庶和刘晔等商议一番。 …… 第一二九章 僭号称帝 刘协又与张机畅聊许久,近黄昏时,刘协才起身告辞。他本无在涅阳留宿的打算,所以要马上启程回宛城。期间已与张机商定,他会留在涅阳静候消息。 刘协一马当先,领着伍宁和十几名羽林卫骑兵,直接朝城门走,到城门口时遇涅阳官员来送,便就交代他们几句,才拍马出城。此时潘卫已领羽林卫护着宋都的马车,等候在城门外。因刘协提前令伍宁遣人通知潘卫,让他们先于城外等候。 “臣妾参见陛下。”宋都下车迎接刘协。 “爱妃免礼,速回车上吧,同朕回家。”刘协看着宋都笑道。 “诺。”宋都应诺起身,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未说,只是脑中一直响着刘协说的回家那句话。望了望刘协俊秀的脸庞,登上了马车。 “出发,回宛城。”刘协拍马至队伍最前方。 “臣等恭送陛下。”涅阳众官员至城门口同声朝刘协礼道。 来涅阳时,刘协嫌路途远,是因着急想见到张机。但回宛城,就无什么着急了,所以便已常速行军,就算走夜路也无妨的。 然,天还未暗下来,却见名骑兵由宛城方向疾驰而来。潘卫和伍宁见此,忙拍马上前一段距离,警惕那名疾驰而来的骑兵。不怪他们觉得世间皆险恶,只因他们的职责。 骑兵距刘协甚远便勒停快马。迅速翻身下马,奔至刘协面前跪禀道:“禀陛下,袁术于寿春僭号称帝。” 伍宁和潘卫闻言皆一怔,相视一眼。但刘协却无多大反应,因他早知道袁术早晚会称帝。算时间,就是比原本提早了不少,应是上次削夺他的爵官位,刺激到了他。其实他又何必这般赶着作死呢? “汝马上回宛城,召百官上朝,朕随后便至。伍宁,给他换匹好马。”虽然无多少惊讶,但是该有的反应还是要有的。何况现今南阳已有精锐三万,或可乘此夺取袁术盘踞的淮南之地。 “诺。”伍宁和报信骑兵同应诺,皆不敢怠慢。伍宁迅速调出一匹好马较给报信骑兵,其则迅速上马赶回宛城。 “伍宁,你负责护送宋贵人。潘卫随朕赶回宛城。” 说罢,刘协便拍马冲出。潘卫二人甚至还未来得及应诺,但反应也是极快的,潘卫忙领护刘协来涅阳的五十羽林卫骑兵追上刘协。 “发生何事了?”宋都撩起车窗帘,问虽车同行的贴身宫女。 “禀贵人,奴婢也未听清发生何事。但陛下已先行离开了。”因队伍拉得很长,所以宫女也未听清刘协他们说了什么。 宋都闻言放下窗帘,面露忧虑之色。 天色已全暗下来。百官接到旨意后,无一人赶怠慢,纷纷赶至朝堂。又因刘协还未到,众臣皆围在杨彪和赵温旁边,讨论形势。 “袁术真是妄为袁氏子弟。前公然兴兵攻南阳,今竟还敢僭号天子?!” “是啊,此等贼子,真是辱没了袁氏四世三公之先辈忠良。” “比董卓、李傕、郭汜之流更为可恨。” “……” 伏完退出与众官员联合臭骂袁术的行列,问杨彪道:“太尉,既然袁术公然反叛,是否应立即出兵讨伐?” 此话一出,朝堂上骤然安静下来。众官员皆看向杨彪,此才是重点。 杨彪回答:“袁术经去年惨败,虽元气大伤,但尚余十万兵甲。今他公然僭号称帝,定又募兵不少。然,南阳只有精锐三万。若守,应无问题。若攻,恐不易。” 众官员听罢这番话,皆觉有理,纷纷点头,并就此议论纷纷。 “袁术虽势大,但朝廷若无行动,我大汉天威何在?”赵温眉头紧锁,忧虑异常。 “司徒之意是,应直接出兵讨伐袁术吗?但我军确处弱势啊。”伏完听完杨彪之言,也觉得,若出兵讨伐袁术,实在太过凶险。 “此又如何?难不成要将袁术放任不管吗?”赵温甚是激动。话落,堂上众官员皆住声看向他。 无论如何,都是不可放任不管的啊! 伏完顿了片刻,再看向杨彪,看他如何回答。 杨彪说:“司徒勿要这般忧心,虽我南阳无力攻灭袁术,但曹操、刘备、吕布等却可。可建议陛下再下旨,令他们出兵讨伐国贼袁术。” 众官员再低声议论起来,无不是赞成杨彪之言的。 徐庶等几人于朝堂另一边,并未参与众臣之间的议论。现在之朝堂,显然已经分成两派。 “元直,你如何看?”刘晔问徐庶。 “自当出兵讨伐袁术。”徐庶未加思索,直接回答。 “元直所言极是,我军现已有精锐三万,何惧鼠辈袁术?”毕竟是久经战阵的将军,徐晃说话自是豪爽大声许多。 “若伐袁术,文长愿为先锋。”魏延紧接徐晃说道。他更是未将袁术放在眼里。 这时,忽有人说道:“二位将军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三军将士可有?他们可无法于万军之中,来去自由。” 徐晃几人循声看去,见说话之人是韩斌。 “听汝之意,是说吾与将军皆是匹夫之勇?”魏延冷眼看向韩斌,甚为不快。 “吾并无此意,只就事论事而已。”韩斌嘴角微上扬。 “你等……”“文长,尚书郎所言无错,讨伐袁术绝非易事。” 魏延本想怒怼韩斌,但被徐庶及时出言打断。魏延回头看徐庶一眼,也未在说什么。 “陛下驾到。” 这时候,张福的尖声传至。众臣忙整理衣冠,站好位置迎接。 很快,着朝服的刘协走进朝堂,至皇位上坐下。众臣齐行礼,呼万岁。 “众卿平身。” “谢陛下。” 众臣谢恩起身,刘协扫视朝堂“袁术竟敢无视大汉,无视朕,僭号称帝,众卿以为朕当如何处置他?” …… 第一三零章 有何良策? “陛下,臣建议令曹操、刘备等出兵攻灭袁术。”杨彪首先出列禀道。 令曹操等人出兵,攻打袁术,他们定是会很乐意的。所以杨彪这建议,刘协觉得其本身是无错的。但淮南之地被曹老板乘机抢了去,该如何是好? “朕亦有此意。” 听刘协同意自己的建议,杨彪正高兴,却又闻刘协声音响起“但剿灭国贼之事,万不可全仗诸侯,朕欲领兵亲征。” 杨彪一怔,他身后众臣皆如此。讨伐袁术,可与上次袁术攻南阳不同,其中凶险不知高多少。怎能再让天子御驾亲征? “陛下三思啊!攻灭国贼,有曹操等便可,又何须出兵?若陛下执意出兵,臣愿用这把老骨头替陛下披甲上阵,讨伐国贼。”杨彪忙劝诫。他岂止是不愿刘协亲征,还不希望出兵。 此次战役是非同小可的,朝廷能不出兵吗?杨彪替刘协出征,能一样吗?刘协亲征除了振奋汉军士气外,还可振大汉之威。当然,最重是需与曹操等周旋。淮南之地,无论如何都不可再被其他诸侯掌控。 刘协说:“太尉是将事情想得过于凶险了,有公明和文长跟随,何人能伤得了朕?何况若朕不亲征剿灭国贼,怎能重振大汉之威?” “陛下乃是一国之君,怎能屡犯险境呢?”杨彪抱朝牌,向刘协礼道,毫无让步之意。 这时,赵温又出列道:“出兵伐国贼,臣愿替陛下出征。但陛下万不可,再涉险地啊!” 刘协闻言,微锁眉头。照他二人所言,是断我此次亲征,定会出事?虽然知他二人是忧我的安危,但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吗? “二位爱卿实在多虑了,朕认为淮南非险地,而是福地。再者,有曹操等领兵共伐袁术,朕又怎会陷入险地?”刘协眉头散开,露出笑容。 袁术此可还拥有至少十万兵甲啊!淮南怎会是福地?何况战场情况瞬息万变,谁又能保证不会遭遇危险? 徐庶赞同刘协之言。淮南确可算是福地,可乘此机时机夺取淮南。若再乘势攻取豫州呢?便不用多久,就可屯积足够的兵马粮草,北伐夺回故都。 “话虽如此,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若生意外,当如何是好?”杨彪未讲明。 就不能盼着点好吗?刘协心中苦笑“爱卿觉得朕还是大汉之主否?” 刘协此话出,杨彪猛然一怔,惶恐回答:“陛下是大汉天子,自是大汉天下之主。” “淮南之地可是大汉疆域?” “自然是我大汉疆域。” “既如此,袁术在大汉疆域上僭号称帝,其此可是得于天命?” “袁术,国贼也,怎会是得于天命?” “那朕为大汉天子,可是应于天命否?” “陛下为大汉天子,自是受命于天。” “既朕是受命于天,鼠辈袁术又怎能伤得了朕?若朕不亲征将其剿灭,又怎能示朕大汉天子之威?若剿灭国贼,只仗诸侯,恐是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袁术再僭号称帝。到时大汉天下更动乱,爱卿可是要再替朕亲征?” 杨彪闻言一愣,与赵温相视一眼。若真如此,我等岂不成了乱国之贼,流传万世?两人一再犹豫,所以迟未再发言。 刘协未再管他们,只想快刀斩乱麻,直接唤出徐晃和魏延。 “臣在。”徐晃和魏延二人同出列。 “朕令你等速回营点齐兵马,随朕讨伐袁术。” “诺。”徐晃和魏延同应诺,随后退出朝堂。 “徐庶随军出征。钟繇负责大军粮草供给。”此次定会把好不容囤积起的一点粮草全部耗尽,甚至不够用。但刘协相信,只要大军进至淮南后,就能得到粮草补充。 “诺。”徐庶和钟繇亦同出列应诺。 “太尉,请你拟旨召曹操等出兵讨伐袁术。”刘协微点头,然后将视线移回到杨彪的身上。 杨彪闻言微愣,抬头看向刘协,欲言又止。既已是脱弦之箭,他只得应诺。 皆安排好之后,刘协便令退朝。此时已是深夜,通过走廊的刘协不由打了个哈欠。虽如此,他还未回去睡觉的想法,反而令张福传徐庶和刘晔来议事。 张福闻言,满脸担忧,欲言又止,终是应诺去传令。 刘协坐于桌案前等徐庶和刘晔二人到来。期间有伍宁来禀报,宋都已安全回宫。 竹简于桌案上摊开,刘协右手撑着下巴,正打盹。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惊醒了他。就见张福直跪在地上“扰到陛下休息,奴婢死罪。” “什么死罪?徐庶和刘晔可来了?”刘协收起竹简,亦借此稍微驱赶睡意。 “都到了,皆在门外侯着。” 张福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刘协见他这般模样,略有些无语,跟我这么长时间了,看我像暴君吗? “让他们进来吧。” “诺。”张福这才起身,退出去。 未多久,刘晔和徐庶便走进来,同向刘协礼道:“参见陛下。” “免礼吧。” “谢陛下。” 徐庶二人谢恩起身,又闻刘协说道:“可知朕为何还传你等来?” 徐庶和刘晔相视一眼,徐庶说道:“陛下定是在为淮南之地而忧心。” 刘协闻言嘴角微上扬,不愧是徐元直,知我心忧“那元直可知朕为何忧心?” 徐庶回答:“袁术拥兵十余万,而我军只有精锐三万。若攻袁术,胜负实在难料。所以攻灭袁术,必须借助诸侯的力量。但陛下忧诸侯会借机占据淮南。” “无论如何,袁术败亡之后,淮南之地不可再让诸侯占据。元直,子扬,你们可有良策?” …… 第一三一章 欲先取豫州 现江东未定,孙策无暇出兵淮南。上次损兵折将的刘表,这次多不会出兵。所以争夺淮南之地,对手应在曹操、刘备、吕布三人。其中,刘协又最为忌惮曹操。曹操实力强不说,帐下不缺良将谋士。 “可先下庐江,再攻九江。”刘协话落,安静良久,被刘晔打破。 “这是为何?”刘协问。 袁术僭号称帝,号仲氏,定都寿春,将九江太守任命为淮南尹。刘协觉得,欲攻灭袁术,应直取寿春。只要贼首伏诛,其众便不足为虑。 “曹操据兖州,刘备和吕布据徐州。若出兵伐袁术,定与其主力遭遇。袁术遭三路围攻,定然不敌,其唯一退路是退守寿春,予顽抗。陛下则可乘此攻取庐江,再挥军北上,攻取寿春以南各县,迫近寿春。若寿春、阴陵等终被曹操等占据,陛下同可复庐江郡和九江郡一半之地。”刘晔向刘协礼道。 趁曹老板他们跟袁术主力争锋的时候,突袭庐江郡?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办法,而且可行。如果袁术实在不经打,没等咱的大军迫近寿春,就凉凉。没了寿春和阴陵等九江郡北面的重镇,但咱能得到九江郡南面重镇,合肥。再加上整个庐江郡,这样的结果也不错。 刘协就刘晔的建议,心头思量时,徐庶的声音响起“陛下,臣以为曹操接旨出兵,其志恐也不全在领旨伐袁术。且曹操和吕布本就有恩怨,若他们同出兵攻打袁术,其过程、结果皆难预料。” 按照曹老板的性格,接到圣旨一定会有所行动。至于吕布,他完全有可能无视圣旨,但陈宫多半会劝他出兵。毕竟这可理直气壮攻城略地的事,谁不喜欢?而且徐庶说得也对,他们就算都出兵,还不各怀鬼胎?说曹老板志不在“领旨讨伐袁术”对此,刘协心中比谁都清楚。但说他志不全在此,又是什么意思? 思考到此,刘协便问徐庶道:“你说曹操志不全在领旨讨伐袁术,是何意?” 徐庶回答:禀陛下。臣认为,曹操很可能借出兵讨伐袁术之机,突袭汝南,攻取豫州。” 如果让曹老板占领豫州,我就算得了庐江等地,也是首尾不能顾啊!又思考片刻,刘协恍然说道:“既然曹操想乘机攻取豫州,那朕为何不可?” 徐庶闻言嘴角上扬,笑道:“陛下英明,臣亦有此意。方才下朝后,臣见元常正为军粮发愁,忧战时军中断粮。陛下何不在豫州取粮?” 刘协一心想等大军到袁术的地盘,陷他几座城池,就能得些粮草补充。倒从没想过去豫州取粮这茬。唉!早该想到的,盘踞豫州的刘辟,是南阳郡周围众诸侯,最容易对付的啊。 刘协忙问徐庶道:“关于收复豫州,元直可已有对策?” 徐庶说道:“袁术攻南阳时,陛下便用授予刘辟官职之法,使他出兵袭扰张勋大军。既如此,陛下何不用相同之法,使刘辟交出汝南归顺朝廷。” 刘辟愿意把汝南让给刘备,但不代表他就愿意让给我啊!光是一道圣旨,能管用吗?到头来,会不会还是兵戎相见? 听完徐庶之言,刘协微锁眉头,心中思考。又听徐庶说:“陛下可遣一名将军领一支精锐,携圣旨于明日出发,朝汝南去向刘辟要粮草。臣愿随军前往,说服刘辟归顺陛下。” “哈哈~如此甚好。朕就令魏延与你同往,朕可就等你好消息了。”观徐庶表情,就知他胸有成竹。再者,堂堂徐元直,刘协更无理由质疑他。 “诺。臣定不负陛下。” 徐庶又说:“方才子扬之策确可行,陛下也可利用曹操与吕布之仇怨,复九江全境。且徐州牧刘玄德,当是可信可重用之人。” 利用曹老板和猛将兄的仇怨矛盾,我能理解。但是你徐元直怎就这么相信刘大耳?不过转念想,当是徐庶一心向汉室的原因啊!不然他也不会主动来投我。无论如何,等见到刘大耳本人再说。嗯~应该还能见到曹老板,猛将兄,还有仲家皇帝本人……想到这里,刘协心头不仅有些激动。 “元直所言有理,到时可见机行事。”说罢,刘协看向刘晔说道:“子扬留下助兴霸严防刘表,朕才放心。” 待徐晃点齐精锐兵马出征,南阳便只剩下甘宁的水军为精锐,所以其责任重大。 “陛下放心,臣定助甘将军,保南阳不失。”刘晔应声,朝刘协礼道。 徐庶和刘晔退下时,天已蒙蒙亮。 徐庶出皇宫未来得及休息,直拿着圣旨赶去军营,令魏延领一支精锐,马上出发去汝南。说降刘辟之事,自然是不能有丝毫耽误。 至于刘协,暂时无事处理,便去补觉了。所以,当领导就是安逸。同员工开会之后,便可直接休息,但员工就得继续工作。 不大不小的院子,配着个不大不小的凉亭,刘关张三兄弟正于凉亭中喝酒吃肉。 “袁术竟僭号称帝,行这般大逆不道之事,真是辱没了袁氏四世三公的忠义。”刘备放下空酒盅感叹道。 “去年袁术派兵攻南阳,天子下旨各路诸侯出兵讨伐。今次袁术称帝,天子定同再下旨各路诸侯出兵。”关羽抚了一下他的美髯。 “若圣旨到,吾定当出兵痛伐国贼!”刘备眼神坚定。 “哥哥这次就休要再出兵掺和了,免得小沛又被那三姓家奴夺了去。”张飞眉头微锁,劝说道。 “翼德,上次若不是你醉酒疏忽,又怎会被吕布夺了徐州?”刘备不禁斥责张飞。 自徐州被吕布袭取之后,张飞就怕两位哥哥拿此责怪自己,所以他忙道:“上次确是我的错,我自罚三杯,哥哥休要再生气了。” 张飞这般劝刘备消气也是有趣,难怪刘备又斥道:“休要再喝!” 见刘备生气,张飞忙放下酒盅,然后说道:“大哥出兵便出兵,但这次由我做先锋,留二哥守城!” …… 第一三二章 我不知道? 若再留张飞守城,他是无论如都不会再答应的。因他忧小沛到他手上,又再有个什么闪失。到时,他可再无颜面去见两位哥哥了。再者,相比窝在城中,做先锋大将上阵杀敌,是何其痛快? “既如此,我便不与三弟争了,留下守城。若吕布再敢来,我定替三弟报失徐州之仇。”关羽单手抚着美髯,嘴角上扬,看着张飞。 “哈哈~谢谢二哥,我敬二哥一杯。”张飞开心大笑,举起酒盅。 关羽保持着单手抚美髯的动作,用另只手端起酒盅,回应张飞。后两人皆豪爽将酒盅之酒饮尽。两人刚将酒盅放回桌案,便听刘备声音响起: “那此次便留云长守城,翼德为先锋。圣旨应很快便到,此顿酒肉之后,翼德速去军营点兵两万,备足军粮。袁术尚拥兵不下十万,此役又定要破袁术。所以需不少兵马,只能留五千精锐给云长了。” 刘备本拥兵马五万,但与袁术恶战在前,被吕布袭取徐州在后,便只剩不足两万兵马。驻小沛后又招募新兵七千,所以才拥兵两万五千余。 “大哥何须为此忧虑?就算只留千余兵马于城中,我同可保小沛无失。”关羽一双丹凤眼微动,挑了挑眉毛,胸有成竹。 “二哥说得无错,大哥就是喜欢瞎操心。二哥坐镇小沛,何人敢来犯?”张飞看向刘备。 关羽闻言再轻抚美髯,一双凤眼似眯成一条线,不知他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 “二弟凭手中青龙偃月刀,天下难有敌手,但也万不可轻视吕布。”刘备就忧吕布。当年虎牢关之下,吕布之勇,直至今日同使他映像深刻。望此次攻打袁术,能见他领兵亲征。 “大哥放心,我心中自有计较。”虽闻刘备这般说,关羽倒未觉得不悦。 “此次我定亲手取袁术那厮的首级,替大哥博得首攻。只不知天子到时会会给大哥何官职。依我看,大将军就不错。总比有名无实的徐州牧好。”说到最后,张飞尽显不悦。自己大哥辛苦出兵讨伐袁术立下功劳,朝廷只赏个徐州牧,此与无赏赐有何异? “翼德休要胡言!陛下拜为兄徐州牧,徐州却被吕布所占,为兄本无颜面再见陛下。此番再伐袁术,当勇猛杀敌,将功折罪才是。再者,为兄可是为了功名利禄?!”张飞话刚落,刘备便呵斥道,神情显怒意。 见刘备又生气,张飞当即偃旗息鼓。这时关羽声音响起“三弟,快跟大哥赔不是。大哥一心匡扶汉室,怎会因功名利禄?” 关羽修出个台阶,张飞马上顺着下来“大哥,是我说错话了。总之,此次我定取袁术首级。” 这时候,简雍急匆匆走至凉亭中,向刘备礼道:“主公,南阳来圣旨了。” 刘备闻言忙起身“云长,翼德,速随我去接旨。”话落,张飞和关羽同起身与刘备一起。 讨伐袁术的圣旨到小沛,自不久便到下邳。 下邳这般州治所在的城池,自不是小沛能比的。就比吕布现用来休闲的花园,就不知比小沛城中的大多少。 立湖中央的偌大凉亭中。吕布斜着身体,随意坐在桌案前,又再欣赏貂蝉的倾国舞姿。桌案上放着酒肉,这般的生活简直不要太好。 这时,通凉亭的走廊,陈宫快步走来。见凉亭中状况,眉头不由一皱,又加快了脚步。 自吕布得徐州之后,似乎已满足,整日与貂蝉花前月下。此是他全未认清天下形势。天下未定便安于享乐,到头来只会败亡。 “奉先,你怎又在此喝酒?” 陈宫的话打断凉亭中的气氛,貂蝉忙收住舞姿,向陈宫礼道:“先生。” 吕布笑道:“眼下无战事,徐州政务又有先生处理。吾在此喝酒也无错,又未耽误正事。” 陈宫紧皱的眉头丝毫未散开,看着吕布的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虽无战事,难道就不能去军中训练兵卒?非要在此玩乐? “吾知你已有近月时间未去军营了。虽不处理政务,也当处理军务。”陈宫语气间带着怒意。 “军中有文远等,又何须吾忧心?”吕布满不在意。他觉得发生战事时,自己再回军中统帅便可,平时军务有张辽等良将处理便可。 听吕布这般说,陈宫更是生气。貂蝉留意到陈宫的心情,忙轻唤吕布,提醒他。 貂蝉的举动对吕布确有效果,他站起跟陈宫道:“公台勿要生气了,我这便动身去军营。” 陈宫闻言心头叹口气“暂不用去军营,吾有话与你讲。” 陈宫话落,站旁边的貂蝉便向吕布行礼,离开凉亭。 吕布目送貂蝉离开凉亭,后才跟陈宫说道:“公台,坐下讲吧。” 陈宫闻言也未推脱,直接在空桌案前坐下。紧皱的眉头,也随之散开不少。并跟吕布说道:“方才南阳来圣旨,令出兵讨伐袁术。” 吕布闻言顿有些温怒道:“上次吾遣文远伐袁术。终了,却只有刘备得了赏赐。此番又令吾出兵,吾怎能从?” 吕布攻取徐州后自称徐州刺史,谁知这时一道圣旨至,刘备成了徐州牧,自己却未得任何封赏,此事着实让吕布很是恼怒。但他可曾想,他虽遣张辽出征,张辽却无多少战功,且他目的在攻取徐州。 陈宫说道:“虽未得天子赏赐,但得了徐州。刘备虽是徐州牧,却只得驻小沛。吾认为,此次当出兵伐袁术。” 吕布闻言微顿片刻“公台之意是可故技重施,夺取小沛?哈哈~公台何须虑这般多?现欲夺小沛,怎需使用手段?凭吾手中方天戟,胯下赤兔马便可。” 听完吕布这番话,陈宫一时语噎,不由得内心一叹... …… 第一三三章 汉臣 经打探,得知刘备现只拥兵两万余。而吕布占据徐州,其帐下并州铁骑骁勇善战,更有陈宫、张辽、高顺等谋士良将辅佐,全可不把刘备放在眼中。强敌依然是兖州的曹操。攻灭曹操之前,陈宫基本不想与刘备为难。所以首要对付的应是曹操。 陈宫缓和片刻“刘备驻小沛与我呈掎角之势,共御曹操。现曹操尚据兖州,怎能攻灭刘备自毁长城?” 吕布因这番话哑口无言,沉默片刻才忙道:“公台说如何,吾便如何。凭吾之勇和公台之智,无论刘备、袁术还是曹操都可无虑。” 陈宫知吕布非雄主,较之曹操相差甚远。吕布虽有勇无谋,但却不似曹操那般奸诈,重点还较听话。陈宫应是因此弃曹操而投吕布。 “奉先当乘此时机,再袭曹操兖州大营。” 再袭曹操兖州大营?吕布一怔。上次趁曹操攻徐州,袭其兖州大营,只差毫厘便可成功。后想起来,吕布都觉可惜。 凉亭中安静良久,吕布终回过神“公台之意,是乘此故技重施,再袭曹操兖州大营?” “是。也不是。”陈宫嘴角上扬。 曹操本多谋,且身边有大才者辅佐。故技重施,定会被识破。所以不可全照当时之计,当要有所变通。 陈宫此言让吕布甚是不解,其皱着眉头思考片刻后终还是开口问:“公台,你就休要再卖关子了。快将你之计说于吾听。” “自当是领旨亲领大军讨伐袁术。”陈宫依然未言明,且脸上又挂起笑容。 …… 议事堂上,着战甲的将领位左,文官幕僚位右。曹操坐桌案前,案上放着圣旨。此便是曹操方才接到的,令其出兵讨伐袁术的圣旨。 “吾以前认为袁术会是吾之强敌,今看来不过蠢夫而已。其若不是仗袁家四世三公之势,又怎可能拥兵十余万据淮南之地?今来竟敢僭号称帝。真笑是我也,哈哈哈~” 议事堂中充斥曹操豪笑声,众武将文官幕僚无论明白,也都同笑起来。当然,笑声远不及曹操。 “吾看错了袁术,也看错了我们的天子。令吾出兵讨伐袁术的圣旨已在此,你们有何建议?”笑声落,曹操视线便落在荀彧等身上。 荀彧首先出列道:“主公应领旨,出兵讨伐袁术。” 领旨出兵,戏志才和程昱自都不会持反对意见。 “淮南之地富饶,主公可是欲取之?咳~”戏志才的脸色略有点苍白,说罢又有些咳嗽。 荀彧看向戏志才,眉头微锁。 “吾已令你在家养病,何故又上堂来议事?淮南之地可抵不过你一个戏志才。” 前段时间,戏志才忽染风寒。虽是吃了不少药,但至今仍不见好转。而曹操方才所言也皆出自肺腑。于他来说地盘随时可攻伐,但人才是可遇不可求的。 “主公言重了,志才无事。”戏志才向曹操行一礼,紧接又说:“淮南之地虽富饶,但主公也应先取豫州,再图淮南。” 说罢,戏志才又连咳嗽几声,显然身体状况甚为不佳。堂上众将领文官皆向其投去忧虑目光。 戏志才又迎上荀彧的目光,片刻后再向曹操礼道:“汝南刘辟,不过乌合之众。主公可趁此出兵伐袁术之际,遣一名骁将引精锐突袭汝南,定可将其拿下。主公则亲领余下精锐继续南下,攻袁术。天子虽下旨各路诸侯共伐袁术,但也忧淮南之地再被诸侯占据,定会有所行动。对此,主公可暂不顾。因天子尚需应对吕布、刘备甚至孙策。而主公占豫州后,就可阻断淮南与南阳,于主公有利。且主公到时又可据兖州和豫州,虎视淮南……咳~” 说到此,戏志才又是一阵咳嗽,脸色已是愈发苍白,但他依然很快调整过来“到时再取淮南之地,非难事。且孙策之志定不止在江东,而是图天下。待他平定江东之后,定取庐江……” 戏志才一口气讲完许多策略,较之从前,此番似缺了些条理,但曹操是全能理解的。 “夏侯惇,吾给你三万精锐攻取汝南。” 夏侯惇闻言出列,向曹操抱拳领命道:“领命!” “主公,志才愿随元让将军同行。”戏志才紧接夏侯惇之言。 “志才,你就在家养病便是。看吾取了汝南,回来请你吃酒。”夏侯惇甚是豪爽道。 “元让将军若在汝南城楼上请在下吃酒,岂不快哉?”戏志才朝夏侯惇笑道。 夏侯惇闻此言,顿觉不错,便笑道:“志才所言在理。” “元让!”曹操呵住夏侯惇。 “主公,请让志才随元让将军同取汝南!”戏志才朝曹操重礼道。 此话落,堂上甚是安静,众武将文官或看戏志才或看曹操。话已至此,良久后,曹操才出声“志才同元让同去,定能替吾取豫州。此役之后,吾就在汝南城摆庆功宴,犒赏三军!” “诺。谢主公。” 此话题结束后,程昱又站出来建议曹操应提防吕布。虽吕布单有勇无谋不足为虑,但陈宫却是不可不防的,所以曹操赞同。紧接就与程昱商议提防之策,期间戏志才也会再发表些意见。只有荀彧,始终未再发言,直至结束。 众将领文官退出议事堂,就如众臣下朝般。往日,荀彧一般会与戏志才和程昱同行,只此次却是他独自一人。 “文若可是有心事?”戏志才突然出现在荀彧旁边。也只有他一人,未与程昱一起。 “你伤寒未愈,不应请令随军攻汝南。”但荀彧并未有多大反应。 “文若不希望主公取淮南,更不希望主公取豫州?”戏志才开门见山。 荀彧微锁眉头,显然是被说中,只是未出声回应。 “文若自视为汉臣,但今天下谁又能说准?”戏志才继续说。 荀彧顿了片刻“志才之言是觉大汉同不可振兴?” “吾又怎知?只知主公于吾有知遇之恩,吾自当效犬马之劳。”说罢,戏志才便加快步伐离开。 余荀彧锁眉慢步朝前走。 …… 第一三四章 进汝南 城下旌旗招展,着赤色戎服的汉军将士,皆军容严整,虽只共有五千人,但同非常有压迫感。 城楼上的兵卒,着各式不一的战甲,军容亦远不如汉军。守城将领见此,忙下令严防,便匆忙去禀报刘辟。 “观这帮黄巾余孽士气和战力,应远不如我军。若刘辟不领旨纳粮,某便直接引军将攻陷汝南。”魏延单手握缰绳,提了一下手中长枪。 “他们虽不如我军骁勇,但城中却有有四万之众,强攻绝非上策。”旁边的徐庶说道。刘辟军的战力再不济,也胜在人多。仅凭五千精锐,要想破城,确非易事。 “若刘辟不交粮草,当如何?”魏延看向徐庶,眉头微锁。让刘辟纳粮充实军粮,是陛下旨意,无论如何都要完成。 “文长将军放心,刘辟定会交出粮草,且会引你我为上宾。”徐庶神秘一笑。要说降刘辟的事,还未告知魏延。 魏延收回视线,未再问什么。反正这些谋士就喜欢故弄玄虚,等结果便是。这时城楼上传来声音“城下是何人?来我汝南有何贵干?” 魏延和徐庶同望过去,见一名将领双手搭在城垛上,朝城下喊话。 “吾乃杨威将军魏延,携圣旨前来,汝可是刘辟?”魏延朗声回应。 朝城下喊话的将领正是刘辟。闻有官军抵城下时,刘辟猛然一怔,难道是天子欲取汝南?他虽是黄巾军出生,但他现在是万不想再与朝廷作对的,他实是惧汉军的骁勇。这都得益于“汉军仅凭几千人,便击破张勋五万精锐”的传闻。刘辟怔片刻后,便马上前往城楼,并传令全军戒备。 刘辟看着魏延,脸上闪过惊讶之色,他是知魏延威名的。魏延连斩乐就、梁纲、生擒李丰的事迹早已传开。 “竟是魏延!凭他之勇,我军中恐无人能敌过他啊!”站在刘辟旁边的龚都指着城下魏延,眉头紧锁。 “魏延至多不过六千兵马。若他此行真是欲取汝南,我等只需据城不出,他便奈何不了我们。”刘辟虽惊讶是魏延统兵,但要比宋都镇定许多。 但对他们来说,魏延确实很棘手。如果他们再知徐庶之才的话,又会做何感想? “汝到底是刘辟否?若不是,就速让刘辟出城来领旨!”见城楼上迟无人回应,魏延便再朗声问道。 “魏延让我等出城接旨,恐有诈啊!”龚都忧虑不减。 “将军受天子封赏,便已是汉臣。将军又未如袁术,行反叛之事,天子何故派兵攻打啊?请将军勿要忧虑。”徐庶早已看穿刘辟和龚都之忧,所以出声打消他们的念头。 刘辟和龚都闻言微愣,刘辟再朝城下道:“请勿要误会,我就是刘辟,这便打开城门接旨。”不止因徐庶之言,刘辟自己也觉得当出城接旨。 龚都闻言,还是想劝说,但被刘辟打断“我出城接旨,你引弓弩手藏城楼上,若有异动,可护我回城。” 刘辟有此安排,龚都倒放心不少。虽还犹豫片刻,但终同意。 商定,刘辟便再朝城下道:“末将这就打开城门,出城接旨。”说罢,便令人打开城门。 “文长将军可留意到城楼上的异动?”徐庶笑问魏延。 魏延闻言,忙仔细查看,后略惊讶道:“刘辟那厮竟埋伏弓弩手,此是何意?难道想造反?既如此,待那厮出城来,吾直接将其射杀。来人,取弓箭来!” “哈哈哈~文长将军且慢。刘辟是忧我等会对他不利,而非有意造反。待他出来,吾独自去宣读圣旨便可。”徐庶的笑声打断准备取弓箭给魏延的甲士。 魏延闻此言,也令甲士先勿取弓箭来。看向徐庶,略有些担忧道:“吾怎能让先生涉险?若先生有何闪失,吾该如何向陛下交代?还是吾去传旨,就凭他们还伤不了吾!” 刘辟在城楼上埋伏弓弩手是事实,虽徐庶说他无造反之心,但魏延不敢冒险。 这时,城门缓缓打开,刘辟领着数名披战甲的将校走出城。徐庶声音便响起“文长将军放心,吾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徐庶便已策马朝城门奔去。因圣旨一直由徐庶保管,所以可以说走就走。 “你们速去护先生,若他有闪失,定不轻饶!”魏延无奈,只得令亲卫骑兵去保护徐庶安全。 “诺。”十几名骑兵同声应诺,策马追上徐庶。 “李丰,传令全军戒备。”魏延又下令。 “诺。”李丰应诺勒马离开传令。 然,直到刘辟接下圣旨,埋伏在城楼上的弓弩手,都无任何异动。再到一名骑兵回本阵向魏延禀报:“将军,先生让你城外扎营,他同刘辟进城商议军粮之事。” “跟刘辟进城?李丰,你领五十精锐甲士随先生进城。”虽然方才刘辟军无任何异动,但同不可掉以轻心。 “诺。” 李丰应诺,便马上点齐五十精锐骑兵赶去城门同徐庶会合。魏延则领大军安营扎寨。 徐庶同刘辟一起进城,李丰紧随左右,身后是六十精锐骑兵。 汉军无异动,圣旨上说,是来要粮食的。单单要粮食的话,那就好说了。龚都松了口气,便下城楼过来迎接徐庶。接着,同刘辟一起领徐庶去府衙。 走进议事堂,徐庶被刘辟引为上宾。徐庶坐下,李丰领几名甲士护在其左右。刘辟坐在上位,龚都位徐庶对面。 “汝南虽不富饶,但也有些存粮。能缴粮食一千五百石给朝廷。”刘辟也不拐弯抹角。但观龚都此时的表情,明显有些舍不得。 “那就劳烦将军尽快将粮草备好,交于魏延将军。”徐庶也丝毫不客气。 “先生放心,我这便遣人去准备。我早已准备了美酒佳肴,望与先生痛饮几杯。”见徐庶未多要粮草,刘辟亦是大松口气。毕竟他还养着四万兵马。 “多谢将军。只恐有其他人想用城中美酒佳肴,于汝南城楼之上摆庆功宴。” 徐庶此话落,刘辟和龚都皆一怔。 …… 第一三五章 劝降 徐庶之意很明了,有人欲取汝南。 刘辟同龚都相视一眼,龚都不自觉的握住佩剑,刘辟则看向徐庶皱眉问“先生是何意?汝南不如南阳富饶,我最多只能匀出一千三百石粮食上缴朝廷。”这两人同以为是朝廷要攻汝南。 龚都的动作被李丰尽收眼底,其眼神犀利,紧握佩剑,注视着龚都的举动。只要龚都敢动手,他会马上行动。 李丰的武艺虽远不如魏延,但面对刘辟和龚都,他是无丝毫惧意的。 议事堂的气氛骤然剑拔弩张,只有徐庶始终轻松自然“想是将军误解吾之意了。将军接旨缴纳粮草,可见将军对陛下之忠,陛下又怎会薄待将军?” “魏延数千精锐,现就驻城外。加上先生方才所言,我等自然要多疑。那依先生的意思,到底是何人欲攻汝南?”龚都的手并未从他佩剑上放开。 “相信二位将军最忧的,应是兖州曹操。若他出兵攻汝南,凭二位将军是万抵挡不住的。” 徐庶这话全说到了刘辟和龚都心上。天下有几人不知道曹操不好惹,且有野心?刘辟和龚都更是心知肚明。 “先生之意是曹操要出兵攻我汝南?”刘辟忙问。龚都将手从佩剑移开,略焦急的看着徐庶。 徐庶回答:“曹操现已平定兖州,其又兵多将广。此番领旨讨伐袁术,需经豫州南下。其多会凭此突袭汝南,攻取豫州。” “曹操虽兵多将广,但袁术拥十几万大军。曹操想突袭我汝南,能派出多少兵马?”刘辟反问。闻徐庶这番话之前,刘辟同会警惕曹操,但他不觉得曹操会在这时突袭汝南。 “曹军兵卒悍勇,曹操帐下众战将皆骁勇善战,运筹帷幄之谋士也皆是当世名士。去年伐袁术,曹军名将夏侯惇,更是仅领一万兵马,便将袁术打得节节败退。如此,汝南能抵挡多少曹军?”徐庶视线在刘辟和龚都两人身上转换。此不应考虑曹操会派多少兵马来攻,当考虑汝南能抵挡多少曹军。 夏侯惇的威名远胜于魏延,自然更为刘辟和龚都忌惮。汝南能抵挡多少曹军?恐是不能逾两万。照徐庶之言,曹操全可遣两万精锐攻汝南。若再由夏侯惇领军的话,将更加棘手。 徐庶话落,议事堂中再安静下来。刘辟和龚都大眼瞪小眼,皆露忧虑之色。 良久后,刘辟终于开口问徐庶道:“若曹操真遣兵攻我汝南,先生可有退敌之策?还请先生赐教。” “那将军可愿归顺天子?” 虽然刘辟接受了刘协的封赏,今又接旨向朝廷缴纳粮草,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此非归顺或依附,而是互利。 完全归顺朝廷?于刘辟和龚都来说,不是件容易下决定的事。毕竟他们曾为黄巾。 见刘辟和龚都正用眼神交流,犹豫不决。徐庶并不着急,安静等待。 又过良久,刘辟才出声“若我现在归顺朝廷,曹军不来攻汝南,当如何?”虽反应慢了些,但也不算很笨,毕竟是雄据汝南已久的人物。 “为攻灭国贼袁术,陛下御驾亲征,现应已领数万精锐开拔。相信不用几日,陛下便会经豫州,过汝南。” 袁术僭号称帝是头号国贼,自然要消灭。而你刘辟本为黄巾贼寇,现盘踞汝南,若不献城归顺朝廷,自然也要消灭。 长剑出鞘的声音划破空气,龚都直站起来,怒视徐庶道:“照你的话,若我等不归顺朝廷,就要攻城?说半天,就是你等想突袭我汝南。既如此,我现在就将你斩杀祭旗!” 龚都拔剑,李丰自马上拔剑并护在徐庶前。刘辟见龚都这般,也是一怔,忙站起来,并令龚都收起佩剑。 “龚将军斩吾有何用?”徐庶同站起来,依然轻松。同令李丰收起兵刃。 “当今陛下为一代明主,二位将军只要献城归顺,陛下定不会与二位为难,且会再加官职。再者,陛下对豫州志在必得,若二位将军欲降曹操,恐不明智。曹操虽雄据兖州,但他依然是汉臣。二位将军觉得曹操会因你们,置圣意不顾?若二位将军不做决定,只有被攻灭之下场。”徐庶见刘辟阻止龚都,便知他有归顺之意,所以再出言助他一把。 投降曹操?刘辟和龚都皆不太愿意,若哪天真降了,也定非本意。徐庶所言也没错,若再不做决定,继续被夹在中间,被攻灭是迟早的事。而且眼下只有归顺朝廷,才是最明智的。 “因朝廷不顾我等百姓死活,我才随大贤良师反叛,今却再让我归顺朝廷?”龚都虽收回佩剑,但对归顺之事,依然抵触。他觉得当今的大汉皇帝,同样是昏君。他后来之所以死忠刘备,或就是因他仁德。 徐庶看向龚都说:“当今陛下勤政爱民,乃仁君、明君。若将军有所怀疑,大可去问南阳百姓。” 龚都闻言未再说什么,坐回桌案前。刘辟看看龚都,再看看徐庶,犹犹豫豫终未马上给出答复。 徐庶也坐回去桌案前,李丰退到其左右,议事堂的气氛再陷安静。这时徐庶嘴角微扬,又心生一计“将军可愿现在遣人去准备粮草?” “啊?哦。吾这便遣人准备粮草。”刘辟回过神,略有些意外,方才不还逼着自己归顺朝廷吗?怎就突然转话锋了? 带着疑惑,刘辟召来亲卫令他去传令准备粮草。期间,徐庶向李丰低声交代了几句。具体说了什么,刘辟等并未听见。待刘辟的亲卫离开之后,徐庶便跟刘辟讲“将军既然已去准备粮草,吾令李丰出城通知魏延将军准备接收粮草,望将军打开城门放他出城。” 李丰?刘辟和龚都这时才知道护卫徐庶的将领是李丰。李丰曾是袁术部将,其于天子眼中与我等黄巾出生有何区别?竟也受到天子信任? 回过神,刘辟同意开城门。李丰朝徐庶抱拳行礼之后,便离开。 …… 第一三六章 发现曹军 一旦得到粮草,就需马上运去与大军会合,所以汉军定不会在汝南城外久驻,但魏延依然一丝不苟的指挥兵卒搭建营寨。 魏延正督促着兵卒干活,这时一快骑绝尘而来。魏延循声看去,一眼便识出是李丰。只疑惑他不在汝南城中护卫徐庶,怎独自出城来了? 在适当的位置勒停战马,李丰翻身下马至魏延面前抱拳禀道:“禀将军,刘辟已同意缴粮食一千三百石。先生令末将来通知将军,准备接收。” 这么快就搞定了?看来真不用安营扎寨了。而完成刘协交代的任务,魏延自也高兴“本将军知道了,你速回城中,继续护卫先生周全。” “将军,先生还有一事令末将告知。” “何事?” “先生让将军派斥候向兖州方向打探,若在汝南郡境内发现曹军踪迹,马上向他禀报。” 只要曹操真乘此时机突袭汝南,徐庶便可顺势完全说服刘辟和龚都归顺。 “打探曹军踪迹?”不明情况的魏延,自然有些不解。顿了片刻,他还是同意,并马上派出斥候。 一眼望不到尾的大军,军旗上绣着“夏侯”二字。此正是夏侯惇和戏志才统帅的三万精锐,现正朝汝南城去。且沿途避开所有汝南郡下辖的县城。 戏志才相信刘辟还没有多少警惕,但为了“突袭汝南”的战略,万无一失,所以选择的行军路线,基本不招摇。 “汝南城中的兵马,不过四万。孟德给某这三万精锐,定可于两日内破城,生擒刘辟和龚都二贼。到时某就先在汝南的城头上请志才,吃顿酒。待孟德收拾了袁术,再在汝南城楼上大摆筵席,犒劳三军。”夏侯惇非常自信,但与张勋不同。他不仅有三万精锐,还有高超的武艺,更有远胜过张勋的统兵能力。 “志才可一直惦记着元让将军这顿酒。但志才认为将军还当以劝降为主,攻城为辅。”夏侯惇还有一位才能远胜于杨弘的军师。 “劝降刘辟和龚都?此二人会降吗?”能不付出死伤就夺取汝南,夏侯惇自然是求之不得。 “刘辟和龚都不过黄巾余孽尔,无勇无谋,其帐下四万兵卒又皆为黄巾贼寇,全不可与我军相提并论。待他二人见我大军突然兵临城下,定然惊惧。借我军之势,元让将军之威,全有劝降他二人之可能。”戏志才回答。在知敌军必败的情况下,采用攻心之策,才是上计。 “哈哈哈~志才所言有理。刘辟和龚都贼寇出生,量他们也无胆量与我精锐大军死战。”夏侯惇爽朗笑起来。 这时,戏志才却突然咳得厉害,他的脸色依然不咋好。夏侯惇见此笑脸瞬间消失,为担忧之色取代“可有大碍?某现就令人去煎药。” “多谢将军,志才无事。”戏志才缓和了一下,又继续说:“若可说降刘辟和龚都,元让将军便可马上挥军直取盘踞颍川的何仪和何曼等黄巾余孽。待颍川和汝南两郡平定,豫州自可尽归主公。” 豫州除了占据汝南城的刘辟外,还有何仪、何曼、黄邵等实力较强的黄巾余孽,占据颍川和汝南郡部分。其中实力最强的当属刘辟。只要将他们全部攻灭,便可得豫州全境。 “何仪等同刘辟和龚都有何异?就算刘辟不降,与我军死战。待某收拾他们之后,同可将何仪等击破。”夏侯惇同未将何仪等人放在眼里。 “此役,虽贵在速决,但绝不可出任何纰漏。若待天子回过神,恐会生变故。”戏志才眉头微锁,提醒夏侯惇。 “志才放心,某心中自有分寸。”夏侯惇很爽快接受戏志才的提醒。 “嗯。”戏志才点头。夏侯惇虽有傲气,但戏志才全相信他有分寸。 “蔡阳。”夏侯惇转而吼道。 其话音落,便有一名将领拍马至其旁边,并向其抱拳礼道:“末将在。” 此将正是蔡阳。 “汝速去传令子廉(曹洪字)加快行军速度。”曹洪是曹操特派给夏侯惇的先锋大将。 “诺。”蔡阳应诺便策马离开。 “有子廉做某的先锋大将,某确是放心很多。”夏侯惇朝戏志才笑道。 “子廉将军确是员猛将。”戏志才同信任曹洪。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曹洪的先锋军已被汉军斥候探知踪迹。 天色已暗下来,汝南城楼城下皆是火光通明。魏延领军至城门外,待刘辟运军粮出来。但未等到刘辟的粮草,却等到快马策鞭赶回来的斥候。其于距魏延不远处勒马停下,然后下马奔过去禀道:“将军,汝阳附近发现曹军踪迹。” 真发现了曹军踪迹?魏延微愣。也马上反应过来“继续打探。” “诺。”斥候应诺离开。 正这时汝南城门缓缓打开,徐庶同刘辟、龚都出现在城楼上。兵卒正要将粮草运出城,缴给汉军。直到现在,刘辟和龚都都未给徐庶答复。可能是因徐庶未再提招降之事。 “先生,方才斥候来报,于汝阳附近发现曹军踪迹!”这时候,魏延亲自朝城楼上大喊。 刘辟和龚都闻言皆一怔,没想到曹军真的来了。再观徐庶,无一点惊讶,朝魏延道:“文长将军,你继续遣人探曹军动向。并将城外营寨,全部拆毁。” 继续探查曹军动向,这是自然,且他已经这样做了。但为何要将刚搭好的营寨拆毁?虽然疑惑,但也未多问直接答应,并传令。 “先生得了粮草之后,便要离开?”刘辟忙问徐庶。其声音有些急切,表情已被忧虑之色取代。 …… 第一三七章 归降 “现我军驻城外,待曹军兵临城下,恐对我军不利。将军可愿引我军进城?”徐庶直言。 刘辟闻言看向龚都,征求他的意见。现若放汉军进城便是归降朝廷。若不与汉军联合,又该如何抵挡曹军的攻势? “现曹军已至汝阳附近,转眼便会兵临城下。二位将军若归顺陛下,陛下定不会与你等为难,且会赏赐加官。此何乐而不为?又何须再考虑?”徐庶见刘辟和龚都还在犹豫,便继续说。 徐庶话落,刘辟和龚都同看向徐庶,然后再相视点头,紧接同向徐庶抱拳礼道:“我等愿归顺陛下。” 曹军犯境是压倒刘辟和龚都的最后稻草。因徐庶先前所言,他们二人已找机会单独商议过。若当今陛下真是一位仁义圣明的天子,为何不能归顺?就是未有确定,所以依然有些犹豫。现曹军果真杀来,只得先归顺朝廷。若当今天子依然不是仁义圣明的天子的话,到时再反便是。 “二位将军,快快免礼。”徐庶忙将刘辟和龚都扶起来“既如此,粮草暂不要运出城,吾让文长将军速领兵入城。” “诺。”刘辟和龚都同声应诺。他们两虽不知道徐庶朝中的官职,但能猜到不低,且受天子的重用。 “李丰,速让文长将军拆毁城外营寨之后,马上领大军进城。”徐庶让李丰去传令。 “诺。”李丰应诺离开。 “先生真已有破敌之策?也不知曹军统帅是何人,又有多少兵马。”李丰刚离开,刘辟就问徐庶破敌之策。龚都同看着徐庶,待他回答。 “现曹军情况尚不明了,吾暂无破敌之策。只得待斥候传回更多军情,再做打算。”徐庶实话实说。就算满腹韬略,同要遵循“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古训。 这回答却让刘辟和龚皆一愣,他们本以为徐庶已有破敌之策。但再细想,徐庶所言又无错。 顿了片刻,龚都说道:“吾这便传令全军戒备。” 徐庶对此自然不会有意义。到时若不能于城外退敌,就只能固守汝南再觅战机。 龚都正大步离开城楼,忽有一名甲士来禀报“将军有令,令龚将军遣斥候向汝阳方向打探曹军动向。” 遣斥候打探曹军动向这是理所应当。龚都未多想直接领命,去城中军营调兵遣将。 魏延经李丰得知徐庶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便说降刘辟和龚都后,除惊喜意外之外,又对徐庶多了几分佩服。后督促将士,迅速将刚搭建起来的营帐全部拆毁,接着整军进城。 延绵的火把,向汝南方向游动。战旗在火光的照映下,隐约可看清上面绣的是“曹”字。数千大军的统帅,正是手提长枪的曹洪曹子廉。 当年董卓挟汉献帝迁都长安时,曹操孤军追击,遭吕布伏击。当时若不是曹洪将战马给曹操,助他逃脱,恐就再无一代奸雄曹操。再加上曹洪本身的能力,所以颇受曹操器重。 这时候护有名骑马赶来的小校,至曹洪面前勒马停下“将军,末将抓到一名刘辟军斥候。经审问,刘辟已得知我军动向。且今日魏延领兵数千,临汝南城下,带圣旨向刘辟索要粮草。” 曹洪闻此言眉头紧蹙,随即下令停止行军“既然刘辟已知我军动向,就不可再冒进。现天子又派兵马至汝南……汝速将此军情禀报夏侯将军。” “诺。”曹洪亲卫应诺便策马朝后方的夏侯惇大军赶过去。 “汝带人速将刘辟军斥候,全部清剿。”曹洪又令那小校。 “诺。”小校应诺离开后,曹洪下令全军原地休息。 曹洪统领的先锋军马不停蹄的赶路,夏侯惇统领的大军同是如此。但因大军携带有大量辎重,所以行军速度缓慢。 “报……”吼声加着马蹄声。夏侯惇和戏志才同循声看过去,就是曹洪的亲卫。其至适当位置,勒停战马,迅速翻身下来跑至夏侯度和戏志才前,抱拳行礼报告紧急军情。 “倒是某小瞧了刘辟和龚都了。既然我军动向已被发现,突袭汝南城之策,自是行不通了。”说话间,夏侯惇看向戏志才,在等他的看法。 “刘辟和龚都确不足为虑,魏延的几千兵马才是威胁。”戏志才忧虑时,又不禁连咳嗽起来。 夏侯惇见此不由担忧道:“传闻魏延有万夫不当之勇。若他现还在汝南城下,某正好会会他。志才,你就勿要再因此而忧虑了。” 但戏志才真正担忧的,并非魏延的几千汉军,而是自家主公的处境。若直接与汉军发生战争,很可能陷入如今袁术相同的境地。但也不能就这样退军。 “元让万不可胡来,先遣斥候去打探清楚再议对策。”戏志才紧皱眉头,急劝夏侯惇。 “好,就照元所言行事。”见戏志才这般,夏侯惇知他有自己的打算,且夏侯惇很信任戏志才。 说罢,夏侯惇就马上遣人传令曹洪停止行军,并派斥候向汝南城方向打探。 天色已大亮,阳光照耀下的汉军战旗甚是耀眼。两万余精锐汉军,正向淮南行进。 刘协双手握缰绳,腰间挂着一柄长剑,胯下战马缓慢前行。徐晃和潘卫紧随左右,其身后是五十名羽林卫骑兵。 “不知元直和文长,从刘辟手中要到军粮否。”徐晃单手握缰绳,空手提着他的开山斧。 “公明无需担忧,朕相信元直。”刘协全无担忧之意。若此事都不能解决,那他就不是徐庶了。 “谯国可属豫州?”刘协紧接问徐晃。因现在已至豫州汝南郡境内。 徐晃反应片刻,回答:“陛下所言,可是谯县?其确属豫州。” “你可听过许褚之名?无论是否听过,你马上派人去找此人,并将朕的亲笔书信交于他。”刘协已打定主意,此次经豫州,就算亲自登门拜访,也要将许褚纳入麾下。 许褚是何人?少知豫州事的徐晃并未听过。但见刘协这般上心,自不敢怠慢,马上遣人去办。 也是这时候,徐庶派出的信使,带着刘辟和龚都已归降的消息赶来。 …… 第一三八章 暂不管汝南城 “禀陛下,汝南刘辟和龚都皆愿归顺陛下,魏将军现已领大军进汝南城。我军斥候在汝阳附近发现曹军。”报信甲士,一口气将情况说完。 汝阳?刘协看过汝南郡地图,对汝南县的位置有映像。如果曹老板意在伐袁术的话,全不用经过汝阳。所以曹老板也一定想占领汝南,或者说是整个豫州。 “陛下,曹军此举,可是想攻取汝南?”刘辟和龚都愿归降,可不废一兵一卒收复汝南,徐晃自然是很开心得紧。但闻曹军出现在汝阳时,又不由的忧虑起来。 “曹孟德不止想攻取汝南,是想得整个豫州之地。”说话前,刘协已示意那名报信甲士退下。 “现刘辟和龚都已归降,若曹军依然攻汝南,袁术便是他的前车之鉴。想曹操一旦知晓此事,就不敢再妄动。” “公明,你太小瞧曹操了,他的谋略远在袁术之上,万不可掉以轻心。” 谁能猜到曹老板的心中所想?还有他帐下那些个狡猾异常的谋士。算算时间,郭嘉现应还未投到曹老板帐下。这应该是个好消息。 “依陛下所言,我军该如何应对?臣闻曹操帐下有不少骁勇善战的良将,若与之开战,恐难料胜负。”徐晃此意,并非因畏惧曹操而怯战,是实话实说。 对刘协似很了解曹操的表现,徐晃心头是略疑惑的,但又习以为常了。 刘协闻言思考良久才出声“无论曹操作何打算,朕皆不会让出汝南。” 刘协想得很清楚,观现在天下形势,首先要是做到态度强硬。至于其他谋略,就尽人事,听天命。 “公明,你马上遣快马带朕旨意给元直和文长。绝不可让曹军夺取汝南,我大军将暂驻汝南。”刘协看向徐晃,眉头微锁。 “诺。”徐晃应诺,未犹豫,马上去安排。 魏延端坐桌案前,一手掌着挂腰间的佩剑,表情严肃,眼中露着怒意。位魏延旁边的徐庶思考中略出神,看不出他此刻心情,更不知他在思考什么。 上位的刘辟正坐立不安,时不时的看向徐庶和魏延,欲言又止。位徐庶对面的龚都则皱眉微低头,沉默着。 议事堂上之所以呈这般气氛,是因方才魏延派出的一名斥候,带重伤回来禀报说,他们的行踪被曹军发现,并遭清剿。魏延愤怒之际,也怨不得谁,但这时候刘辟和龚都派出的斥候也带伤回来了,并从其口中得知,是因他们中一位斥候被曹军活捉,才暴露行踪。 打探军情的斥候被曹军发现,就失了本已掌握在手的先机。此过暂且不提,你刘辟、龚都为何要秘密遣斥候去打探曹军动向? “汝既不信任我等,又何必言归降,放我大军入城?若汝另有所图,恐是将我魏延看得太轻了。”魏延怒视刘辟,语气虽无多大起伏,但气势和怒意却是足得很。 “魏将军着实是误会我了,我怎会有异心?”刘辟也很无奈,他遣秘遣斥候去打探曹军动向,其实是怀疑徐庶空手套白狼,他怎会料到事态会发展至此。 魏延怒意并未减“因汝擅自行事,现曹军已知我军动向,汝这就是延误战机!” 如果刘辟是魏延的部下,恐早被他军法处置了。 “事已至此,何必在多言?我汝南城中有兵卒四万,固守汝南城便是。绕是曹军再骁勇善战,想破汝南,恐也不容易。”龚都声音紧接响起。 魏延循声看过去,龚都眼神亦不躲闪,更无半点惧意。 刘协闻声见此,也忙对魏延说道:“再加之魏将军的五千精锐,定可抵挡曹军进攻。” 魏延闻言未说话,视线扫过刘辟二人,后落在徐庶身上“先生,既曹军已知刘辟和龚都归降陛下,是否会撤军?” 徐庶闻言摇头“吾也不敢下定论。” 曹操帐下的荀彧、戏志才、程昱等,徐庶是知他们才能的,所以他才不敢妄下定论。 “将军,陛下遣人送来口谕。令将军和先生,绝不可让曹军攻取汝南,陛下将领大军进驻汝南。”这时,李丰大步走进议事堂,向魏延和徐庶抱拳礼道。 刘辟和龚都闻言皆一怔,毕竟是天子将驾到。至于魏延和徐庶就表现得轻松许多,毕竟他们两都是天子近臣。 徐庶说道:“陛下这时领大军进驻汝南,应是想借此迫使曹操退军。” 魏延闻言,思考片刻说:“陛下此法确是上策,到时曹操定不敢妄动。” 刘辟和龚都的智力虽远不如徐庶,但经徐庶和魏延间的对话,也能很快反应过来。他们二人现只觉得那位从未见过的少年天子,是很有谋略的。 “陛下领大军进驻汝南,曹操确不敢妄动。但其是否会退军,尚无法定论。”虽不想泼魏延冷水,但徐庶也是实话实说。 徐庶话落,魏延陷思考,未再说话。刘辟和龚都相视一眼。 刘辟看向徐庶和魏延,说道:“既然陛下将驾到汝南城,我这便安排迎驾。” “还应将陛下将驻汝南的消息散出去。”徐庶说道。既然陛下此策可行,就应马上实施,再观曹军动向。 “我这便去办。”说罢,刘辟便起身离开议事堂,亲自去安排。刘辟现在是诚心诚意归顺朝廷朝廷了。 见刘辟离开,龚都跟了上去。 夏侯惇和戏志才领大军已跟曹洪会合,但也暂未朝汝南城行进。曹军暂时安营扎寨,斥候带着“天子将进汝南城”的消息回来。 大帐中,夏侯惇位上座,戏志才和曹洪坐下方左右。 “若天子领大军进汝南城,想取汝南,确实不易。但此次若不能攻取汝南,我有何颜面回去见孟德?”夏侯惇目光落在戏志才身上,就等他的破局之策。 “先不说天子所领精锐大军,就说天子驻汝南城,我军就不能妄动。”较之夏侯惇,曹洪脸上已挂出忧虑之色。他也担忧,无法完成曹操交代的任务。 “可先伐,盘踞汝南和颍川的何仪、黄邵等贼众。”说罢,戏志才连咳数声,其脸色已愈显病态。 …… 第一三九章 孤立 “志才,某这便遣人护你回陈留养病。某若攻不下汝南,不知如何跟孟德交代。若你有闪失,同是如此。”夏侯惇似未将方才戏志才之言听进去,现只愈担忧的看着他。 先不论夏侯惇与戏志才的关系如何,夏侯惇心知戏志才是曹操非常器重的谋士,若有闪失,确不好交代。 “现天子驻汝南,我军自不可妄动。但汝南非全在刘辟掌控中,何仪、黄邵等亦占据汝南大部,所以我军可先攻何仪和黄邵等。此次天子亲征,本为讨伐袁术,不会久驻汝南。攻灭何仪、黄邵等,我军便可得颍川和汝南大部。到时再图汝南全境,也不晚。再者,欲取豫州全境,必须攻取颍川和汝南二郡。天子失了颍川和汝南大部,便失去先机。”戏志才根本不顾夏侯惇的劝说。 “若天子下旨令我等退军,当如何?”夏侯惇看着戏志才,眉头紧蹙。也未再提,送戏志才回陈留养病之事。 “虽不可贸然行事,但圣旨全可不遵。再者,何仪、黄邵等本是黄巾贼寇。主公出兵讨伐,有何错?”说罢,戏志才连声咳嗽,并用衣袖遮住口鼻。 夏侯惇见此,忧虑之色更重。曹洪直皱眉劝戏志才,道:“先生,还是让末将遣人送你回陈留养病吧。余事,交给末将与夏侯将军就是。” 夏侯惇的劝说尚不行,曹洪又怎行?戏志才咳嗽声止,缓放下衣袖,说道:“元让、子廉应知志才是颍川人氏。既要养病,为何不回颍川家乡?” 戏志才苍白的表情上,挤出笑容。至于此是否是他心中所想,只有他自己知晓。 “好!某就先扫平盘踞颍川的何仪,让志才在家乡安心养病。”夏侯惇顿片刻,轻拍桌案。 “谢将军。”戏志才起身向夏侯惇抱拳礼道。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只他的病情,也就他自己知道。 “子廉,点齐兵马,明日进军颍川。”夏侯惇就是这种“说做就做”的性格。 曹洪闻言,正要应诺,但被戏志才打断“将军勿要着急,现应先攻取汝南郡内,被何仪和黄邵等占据的城池。” 颍川自是要取,但要分清先后。得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刘协的势力压缩在刘辟的地盘之内。 “也应以招降为主,志才愿亲往说降何仪。”戏志才继续说。 夏侯惇闻言,犹豫片刻“志才,你身体有恙,何仪和黄邵皆交由某便是。” 夏侯惇自知自己无能力说降何仪和黄邵等任何一人。但对要将他们击败,甚至以武力迫他们投降,是很有信心的。 戏志才闻言眉头紧锁,想立马说什么,但因咳嗽而断。其又忙用衣袖遮住口鼻,终缓和后,才说道:“既然志才能说降何仪,将军又何须让将士们去流血拼杀?” 戏志才此言,甚是尖锐。但夏侯惇只微愣片刻,却未生气“某只是担忧志才身体,既你坚持,某便不再阻拦。” “请将军放心。既如此,志才想回营帐休息片刻,再动身去说服何仪。将军明日领军击黄邵便可。将军愈先将黄邵迫于绝境,便对志才说降何仪更有利。”戏志才起身,向夏侯惇抱拳礼道。 “就依志才之言。”夏侯惇未犹豫,直接点头同意。 戏志才则向夏侯惇行礼告退。他独自一人走出中军大帐,忙将方才用来遮口鼻的衣袖拿起来,只见衣袖上有明显可见的血迹。见此,戏志才微锁眉,叹口气,便快步朝自己营帐走。 …… :不多说,明天更八千字。 第一四零章 杜远 刘协猜曹军现应已知晓,他将引大军暂驻汝南的事。所以未下令急行军,与魏延和徐庶会合。反正,达到想要效果便可。再者,大军本就因携带大量辎重,而行进缓慢。 “曹操可是谯县人氏?”刘协突然问。 “应是谯县人。”徐晃对曹操的映像,全在传闻中,所以不敢确定。 “朕记得曹操就是谯县人氏,所以他可能早与许褚相识,还可能是好友。这般来,恐许褚不会投效朕啊。”刘协脸上愁容愈浓。 曹操老板能成大事,就感觉是天意。不说他个人的才能,就说他曹家和夏侯家,就是人才良将众多。还有他的好友,也多是有大才之人。 当下曹军欲夺汝南,陛下却还在想招募许褚之事,许褚到底是何方神圣?徐晃闻言,不由对许褚愈发感兴趣。所以忍不住问“许褚到底是何人?竟得陛下这般看重。” “许褚的统兵能力许不如你,但他的武艺却胜过你,兴霸和文长亦不是他的敌手。所以这般猛将,朕怎不想得到?”刘协面挂微笑,实话实说。 徐晃自觉自己武艺不弱,也知甘宁和魏延的武艺如何。若许褚的武艺,真在他们之上,确是不简单。 “陛下勿要忧心,许褚得陛下如此器重,定会来投效。此地距谯县尚有段路程,来回需要两三日,陛下勿要着急。”若许褚真是员难得的猛将,徐晃倒是很希望他能者投效刘协。 但刘协却微叹气“若朕的器重,便可使名士良将来投,荀攸和黄忠早来投效了。” 刘协这番话让徐晃无话可说,只道是荀攸和黄忠快成陛下的心病了。 这时候,隐约有喊杀声和呼救声传至。而声音来源,则是汉军前锋与大军中间的空白段附近。 刘协双手猛拉缰绳,逼停胯下战马“公明,速遣人去查看。”遇这种情况,刘协马上便将许褚的事放到一边。 “诺。”徐晃未有丝毫怠慢,直接勒马朝喊杀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潘卫,传令停止行军。另遣人传令前锋。”刘协觉得,在未搞清楚状况之前,还是暂停行军最好。 “诺。”潘卫领命离开。 大军刚停下,喊杀声突然变重,但很快就开始减轻,直到喊杀声全无。 对此,刘协自然丝毫不忧心。无论方才的喊杀声是怎回事,现在都应被徐晃解决了。 果然,未过多久便见徐晃策马归来。其在距刘协恰当的位置停下,向刘协抱拳道:“禀陛下,愿是有贼寇劫掠百姓。现贼寇已被臣悉数斩杀,并俘获贼首。” “好生安顿被袭百姓。另将贼首押上来。”说到后面,刘协眼神愈发冰冷。 “诺。”徐晃应诺离开。 未多久,便见徐晃领人押着一名甚颓丧的男子过来。其头上裹着的黄巾,甚是显眼,应是黄巾余孽。难不成是刘辟和龚都的部下?若真是,那就得更加严肃的整顿他的军队。 “陛下在此,汝还不跪下?”徐晃呵斥。 黄巾贼闻言,原带惧意的眼神顿时一滞,未有任何要跪下的意思,最终被两名汉军甲士按跪在地上。 刘协问“汝可是刘辟的部下?叫什么名字?” 黄巾贼闻言微愣,终回过神答道:“小人名叫杜远,非刘辟部将。小人劫掠百姓,只为填饱肚子,望陛下恕罪!” 说话间,杜远的额头已碰到地面。跪在地上的他,身体略颤抖,显然是非常恐惧。他本以为此番下山劫掠,可得些好东西,比如抓个漂亮姑娘做压寨夫人什么的。谁想到会撞到官军?不止如此,当今的天子,就眼前! 杜远被吓得全身颤抖,刘协却有些激动。杜远不就是那个敢从关二爷手中劫走刘大耳两老婆的人?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同伴叫廖化。既然杜远在这里出现,廖化就定在附近。廖化虽远不及许褚,但也是可用之人,且是忠义之士。 “你的山寨在何处?寨中还有多少人马?”收拾好心情,刘协准备再确认一下。 “回禀陛下,小人营寨就在附近山林中,寨中尚有三百余人马。”现只想保命的杜远,皆如实禀报。 “营寨剩余的三百余人马,现由何人统领?” 杜远闻言顿片刻“是山寨的首领,名叫廖化,就是他迫使小人下山来劫掠百姓的。” 杜远这时候想起来甩锅,不就与先前的回答相悖了吗?也难怪,看他的模样就不像是多聪明的人。 但对刘协来说,只要确定廖化位置便可。至于杜远明着甩锅的事情,就不戳破了。 “公明,你马上引军攻取他们的山寨。若能说降廖化,最好。若不能,就将其生擒来,勿要伤其性命。” 徐晃毕竟不是关二爷,不能使廖化主动投奔。若真打起来,廖化又远不是徐晃敌手的。所以只能让徐晃手下留情,将廖化活捉。 “诺。”徐晃直接领命,对刘协的安排也未多想,就当是陛下想亲自处置贼首。 杜远闻刘协所言,则愈发不安起来。他忧廖化真被生擒,到时廖化道出实情,岂不就犯下了欺君之罪? “汝带路,若有欺瞒,本将军定先斩汝首级!” “小人不敢有任何隐瞒。”杜远忙回答,只得再想办法解决。 接着,杜远被方才的两名汉军甲士押起来。 “陛下,臣去去就回。”说罢,徐晃便勒马离开。那两名押着杜远的甲士,迅速跟上。 “潘卫,传朕令,全军原地休息,埋锅造饭。”说罢,刘协翻身下马。他现在就想坐下来,安心等徐晃带廖化回来。 由杜远引路,徐晃只领一千精锐出征。 其实徐晃本只想领五百精锐。因按杜远所言,他的营寨只有三百余人马,五百精锐全能应付。 但刘协令他最好能说降廖化。既然要说降,就得直观的展现比廖化强横数倍的实力。 引一千精锐前往讨伐,可直接在气势上将廖化吓到。说不定都不用费口舌,廖化自己就会出降。 …… 第一四一章 脾气挺暴躁 山寨规模虽不大,但胜在地理位置好,就如同一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隘。 廖化和杜远同是这座山寨的首领。但二人的关系却不怎好,因他二人常有意见分歧。就比如今日,杜远欲下山劫掠百姓,廖化坚决反对。经一番争论之后,杜远还是坚持领两百人下山去了。廖化对此也无可奈何。 要问廖化这次反对杜远的原因是什么?是担心杜远此番下山劫掠会遇官军。 天子亲征袁术的消息,已是天下共知。天子由南阳出兵讨伐袁术,必将经过汝南郡。而且很可能,天子现在已领大军入汝南郡境内。这时候下山劫掠,就很可能遭遇官军。 放在以前,杜远下山劫掠自然不会有大问题,但今日若遇官军,恐会遭灭顶之灾。 就在廖化坐桌案前忧虑的时候,一名着简陋战甲的甲士急步走进来,向廖化抱拳禀道:“禀渠帅(应该这么称呼吧?)探子来报,发现一支官军正朝山寨来。” “什么?官军怎会知我山寨位置?是杜远被官军擒获了?”廖化拍案起身,瞪着那名甲士,眼神甚是焦急。 因为整个汝南郡,基本都被黄巾余孽占据,不可能会有官军来讨伐。所以廖化当然就联想到刘协率领的正中官军。再思考刘协是如何知晓山寨位置的,自然就想到是杜远真遭遇了官军。 “据探子来报,替官军引路的,就是他。”甲士回答。 “官军共有多少兵马?” “不下千人。” “啊?”廖化本焦急的眼神,变作绝望。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就算此次能击退官军,天子又怎会善罢甘休?终会被击破。 “渠帅,我等现在当如何?”甲士见廖化神色这般,只得低声试探问。 “聚寨中兄弟,御敌。”廖化能如何?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诺。”甲士应诺退下。 廖化站桌案前顿片刻,才去穿戴战甲。挂上佩剑,提起他的三尖刀,至营寨校场,走上点将台。寨中三百余人马已全聚集在校场上。廖化看着校场上,穿着简陋甲胄,手握简陋兵刃的将士,心中忧虑更重。 这样的兵马行些劫掠之事,尚可。但想与装备精良的官军对阵,是远不够看的。何况官军人数还远超过他们。唯一的办法,只能依托山寨的险要地势作依托。 “方才探子来报,现有上千的官军朝山寨过来。兄弟们做好御敌准备。” 廖化本可说些鼓舞士气的话,但他没有。而闻有逾千官军来讨伐的三百余山贼,自是个个心怀不安。但也只得紧握手中兵刃,准备御敌。 廖化说完这些,便登上寨门的箭楼。未过多久,便见官军战旗,闻战马蹄声。廖化眉头紧蹙,握着三尖刀的手已然溢出冷汗。又过一会儿,廖化终看清官军战旗上绣着的“徐”字。此更让廖化一怔,难道官军将领是徐晃? 张勋兵败,造就了魏延的威名,徐晃作为汉军主帅,他的名声自也被传开不少。所以廖化也知晓徐晃之名。廖化虽不知徐晃的武艺,较之魏延如何,但却知徐晃是当今天子的心腹爱将,是一路护天子由长安至南阳的人。 徐晃引兵至山寨前列阵。汉军气势,便远不是众山贼能比。廖化见此,不由观左右的反应,只见他们脸上皆生怯意。收回视线,廖化心头叹道:今日断无击退官军之可能。 “将军,箭楼上之人,便是山寨众贼寇的首领廖化。”杜远忙向徐晃指明箭楼上的廖化,并再强调他是山寨的首领。 徐晃点头,便朝箭楼上的廖化吼道:“汝就是贼首廖化?可是汝逼迫他劫掠百姓?” 徐晃话落,让廖化和杜远皆一愣。甚至寨中的一众山贼,闻此言也接头交耳的议论起来。 杜远现在只觉得心头拔凉拔凉的。他闻刘协令徐晃务必生擒廖化之后,就一直在想解决欺君之罪的办法。但现在,他还有啥回旋的余地? “某就是廖化,也是寨中首领。但杜远同是寨中首领,他此番下山劫掠百姓,非某强迫。”说话间,廖化怒视杜远,握三尖刀的手臂,甚至已鼓起青筋。 杜远定为保全自己性命,才出言污蔑某。某廖化竟与这般小人为伍多年,真是可气! “将军勿要听廖化胡言,他定是为逃脱罪过,而污蔑小人。”杜远慌忙向徐晃解释。 “本将军,不管你等到底是谁污蔑谁。廖化,若汝愿出降,本将军定不与你为难。若不愿出降,就休怪本将军不客气。”说罢,徐晃将开山斧举过头顶。千名汉军顿时高呼起来,摆出随时进攻的态势。 这就是徐晃事先考虑好的劝降方法。 “寨中弟兄们,勿要再为廖化卖命。你等若愿出降,天子定会恕你等之罪。”杜远抓准时机,劝降寨中的三百余山贼。他是想博得些功劳,若廖化真活生生至刘协面前,他就可借此使刘协恕他的罪过。 徐晃闻言不由斜看杜远。 寨中的一众山贼闻言,则皆生出投降的想法。官军这般势大,既然天子会恕我等之罪,又为何要替廖化卖命? “渠帅~”廖化的亲卫观众人反应,甚是着急。 “取弓箭来。”廖化未多言,只冷声道。 亲卫闻言微愣,还是忙将弓箭取来交给廖化。廖化接过弓箭,二话未说直瞄准杜远,满弓搭箭。且放箭也异常果断。 “弓箭手~”徐晃见廖化朝自己这边放箭,当即就欲下令进攻。 但声音刚出,就被杜远的痛呼声打断。只见杜远已中箭倒地,且箭矢正中其胸口,显然已无救。 廖化的目标就是杜远。 见杜远被廖化射杀,一众山贼皆一怔。本欲出降的人,也忙止住想法。若现在出降,会不会同被廖化当场射杀? “汝射杀杜远,是铁心不愿出降了?”徐晃锁眉,问道。 “将军勿要误会,某只看不得杜远这般小人嘴脸。且某早久仰将军威名,若将军能保寨中兄弟无事,廖化愿出降。” …… 第一四二章 招降廖化 事态变化得太快,一众山贼有些恍惚。 杜远劝我等投降,勿要再为廖化卖命。廖化将杜远射杀,不就是因他扰乱军心吗?廖化现在怎也投降了?还求官军保全我等性命?他不应是想与官军死战吗? 徐晃看眼,躺地上一命呜呼的杜远,心道:反正陛下只令吾将廖化带回去,又未说要保全杜远性命。若真是他污蔑廖化,这般小人,死就便死了。看这廖化,确是年轻气盛。 “只要汝愿出降,本将军保证不与你的兄弟为难。”徐晃收起思绪。无论咋样,廖化愿出降就成。 “既如此,某现就开门出降。”徐晃是名将,廖化不忧他会背信弃义,所以直接令人打开寨门投降。 全寨剩余的三百二十人,在廖化的带领下走出山寨,手中皆无兵刃。徐晃见此,则马上下令将他们包围看押。无论如何都要谨慎些。 徐晃随后拍马至廖化前“所有人,皆在此?” 廖化向徐晃抱拳礼道:“共三百二十人,皆在此。请将军勿要食言。” 三百余人,与杜远透露的相同。徐晃也大致清点了一番,后才说道:“汝放心,本将军说到做到。但是得马上押汝去见陛下。” 廖化闻言,心情无多大波动。因他早有心理准备,毕竟自己是这座山寨的首领之一。 “请将军好生安顿某的这些兄弟,某这便随将军拜见天子。”廖化再次强调。 见廖化表现,徐晃知他确是条重情义的汉子。只不知陛下要如何处置他,若恕他之罪,倒可以招他入军中。 廖化虽出降,但得防止其他贼寇再占据其山寨,鱼肉百姓。所以将山寨中能用的东西和存粮,全搬空之后,徐晃便下令放火,将山寨焚毁。 徐晃押着俘虏回来时,天色已全暗下来,汉军已原地扎营休息。徐晃便遣人接收物资和俘虏,自己带亲卫押着廖化朝刘协的营帐走过去。 营帐中,刘协正坐桌案前吃晚饭。但观他的样子,明显心不在此。其实就是在想,徐晃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正是这时候,潘卫走进营帐向刘协禀道:“陛下,徐将军回来了。现正押着贼首候在帐外。” 刘协闻言顿时来了精神,放下碗筷“让他们进来,将晚膳暂时撤走。” “诺。”潘卫应诺,先恭敬端起刘协的晚膳,然后才退下。 潘卫退出营帐未多久,徐晃就带着廖化走进营帐。只有他们两人,徐晃的亲卫未跟进来,也没有将廖化绑起来,因徐晃相信廖化不会乱来。再者,若廖化真敢对刘协不利,徐晃腰间长剑也不会答应。 “参见陛下。” 廖化见徐晃朝坐桌案前的少年行礼,自不用再多想,那少年便是大汉当今的少年天子。所以跪伏在地“参见陛下。” “都免礼吧。”自徐晃带着廖化进营帐,刘协便在打量他。他们刚行礼拜见,就直让他们免礼。同时心道: 看他现在的年龄,比咱现在也大不了几岁,难怪他能活到蜀汉灭亡。这么讲,咱是不是就能活更久?嗯~所以无论是曹老板还是江东孙氏,完全不用害怕。若不济,我就耗死他们。 “谢陛下。”徐晃谢恩起身。 但是廖化却犹豫未谢恩起身。他想自己既是以降将身份拜见天子,就是戴罪之身,天子应不会直接喊自己免礼。 “你就是廖化、廖元俭?”刘协收拾思绪,见廖化还跪着,也未多言,直问道。 廖元俭?此是廖化的表字吗?但陛下是怎知道的?杜远跟陛下说的?应不是。 徐晃满是疑惑,他都还未得知廖化的表字。当然,他依然未将此疑惑讲出来。毕竟像这样的疑惑,他心中已多得很。 “回禀陛下,罪民就是廖化、廖元俭。”廖化自不会觉得奇怪,想此是杜远告知天子的。 “平身吧。”刘协点头。 廖化微愣,这次应是没听错,他忙谢恩起身。 “公明,战况如何?我军可有死伤?” 廖化谢恩起身后,刘协便问徐晃。廖化闻言微愣,心头竟不由松口气。 “禀陛下,廖化主动出降,我军并无死伤。共俘贼寇三百二十人,得战马二十匹,粮食一百五十石,及些银钱辎重。但杜远被廖化当场射杀。”徐晃如实禀报战况。 杜远还是被廖化杀了?刘协不由好奇问廖化道:“汝为何射杀杜远?” “禀陛下,因杜远污蔑说,是草民迫他下山劫掠。草民实在看不惯杜远这般小人姿态,所以将其射杀。”廖化无丝毫惧意。 原着中,杜远劫来刘备的俩妻子,想与廖化各分一人为妻,被廖化拒绝。然后廖化喊杜远将刘备的俩妻子放回去,又被杜远拒绝。两人就是这般一言不合,廖化直将杜远斩杀。所以现在这情况,像廖化的作风。 至于杜远,刘协本就不打算用他。今被廖化射杀,是替刘协省了麻烦。 刘协顿片刻,才说道:“汝为贼将多年,定也行了不少劫掠百姓之事。但朕念汝是主动出降,便暂恕汝死罪,就留军中将功补过。” 廖化闻言微愣,又忙跪伏在地“谢陛下不杀之恩,廖化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廖化虽不怕死,但也不想死得无价值。再者他先是山贼,现在投降刘协,不会有愧于谁。所以刘协的不杀之恩,他是愿回报的。 “平身吧,汝就好生杀敌立功便是。”刘协挥衣袖。 “谢陛下。”廖化谢恩起身。 廖化刚谢恩起身,徐晃就出列说道:“陛下,臣觉得可将战俘再交由廖化统领。” 徐晃现在举动,于廖化看来,其就是在履行诺言,所以不由向徐晃投去感激目光。 其实也不知徐晃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他心知自家陛下从不会坑杀战俘。 “既是廖化的兵,再交由他统领,甚好。但同只得挑选精锐,余下之人全交由元常。” 精锐便是精锐。刘协为保证战力,无论什么情况,都只会补充精锐士兵。 “诺。”徐晃应诺。 廖化虽不太明白状况,但也相信刘协不会把他的兄弟怎样,所以未出声。 …… 第一四三章 犹豫 被坚固防御设施护着的庄子,于整个沛国(汉封国,属豫州)之地,都属罕见。庄子的门楼上,有甲士全天站岗。 这时,一快骑奔至大门前,并朝门楼上大喊“许褚可是汝家庄主?” “汝是何人?竟敢直呼我家庄主名讳!”门楼上的甲士皱眉回应。因他观门前骑马之人,穿着普通衣衫,明显不是甚贵人。 “既汝家庄主就是许褚,就请速去禀报,某携天子亲笔信,来拜见许庄主。”骑马之人正是徐晃派来的送信人。徐晃为免生事端,所以就令他换上了百姓衣衫。 甲士闻言一怔。刚才还觉他不是贵人,现在就成天子使臣了?所以他终还是不相信,便笑道:“某观汝不过乡间百姓,先直呼某家庄主名讳,现又冒充朝廷官员,真是大胆得紧。汝应趁某现在心情好,速离开,若不然就将你拿了问罪。” “汝休要说这些,速去禀报便是。若因汝误了事,汝几颗脑袋都不够砍!”送信甲士眉头紧蹙。 这时一位身披甲胄,腰挂佩剑的青年登上门楼。门楼上的甲士,皆恭敬向他行礼。青年将领点头示意,径直至门楼护栏前,问送信之人“汝真携天子亲笔信,来拜见庄主?” “正是,请速禀报汝家庄主。” “开门,放他进来,吾亲领他去见仲康。”青年将领将送信人,仔细打量打量了一番,觉他不是在说谎。再者,他一人能生出什么事端来? “诺。”甲士未敢怠慢直应诺开门。 待送信人进庄后,青年将领便骑马领他去见许褚。庄内足有数千户人家,规模很大。送信人随青年将领,走了许久才在一处庭院停下。 青年将领还未下马,守在宅院门口的甲士就迎过来“大公子,您回来了。” 青年将领点头,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那名甲士“将那位兄弟的马匹,一同牵下去,要好生对待。” “诺。”甲士应诺,便过去握住送信人马匹的缰绳。 “随吾进去吧,仲康现应在院中舞刀。”青年将领说罢,便大步走进宅院。送信人闻声见状,忙跟上。 随青年将领走进宅院,至中的院子中。就见一位生得虎背熊腰,容貌雄毅的青年在舞大刀。其手中的大刀,明显不轻,但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送信人已被此景吓到,他只觉此人的武艺不在自家将军之下。而此人就是许褚,许仲康。 “仲康,天子遣人送来亲笔信。”青年将领直喊住许褚。 许褚闻言当即停止舞刀,其手中大刀柄末端,抵在地面,发出沉闷响声。 “兄长说甚?天子遣人送来亲笔信?”许褚不怎相信的看着自己兄长。 青年将领便是许褚兄长,名为许定。 “天子遣来送信之人,便是这位兄弟。依他之言,天子的亲笔信是专程给你的。”许定替许褚介绍。 搞清状况的送信人忙将刘协的亲笔信拿出递给许褚“许庄主,此便是陛下的亲笔信。” 许褚单手提着大刀走过去接过信,后直接打开。其读信途中,眉头渐锁。很快将信读完,就令人带送信人下去休息。接着,许褚将信递给许定,他自己则将大刀放回兵器架上。 许定亦迅速看完信,后快步至许褚面前“仲康,你作如何打算?” “依兄长之意,某是否该投效天子?”许褚反问。 “天子写亲笔信来招纳你,可见天子对你之器重。今天下大乱,若你能辅天子平定乱世,定可拜将封侯,光耀门楣。所以为兄觉得,可投天子。”许定回答。 许褚未马上应声,径直走至院中的桌案前。端起已斟满酒的酒盅,仰头饮尽。放下酒盅,再倒酒“容某再考虑一番。” 许褚是典型的猛将,但他也知“择主需谨慎”毕竟他不是孤身一人,身后还有整个家族。若选错了,就会连累整个家族。 “仲康何需再考虑?天子既能摆脱李傕、郭汜等控制,南下占据南阳郡,就说明其是明君雄主。去年天子仅凭数千兵马,便大败张勋数万精锐,后又从万余荆州军手中夺得粮草。为兄觉得当今天子,定能收拾乱世,成大汉中兴之主。” 投效天子,许定早已生出这想法。若许家人,能成大汉中兴之臣,他袁家也得靠边站。 许褚再将斟满的酒饮酒,却依然未表态,只又倒酒。许定见此,继续说道:“天子已在信中言明,若你今拒绝,他便会亲自登门。天子如此器重你,此可算是你之伯乐?在此之前,可无哪路诸侯登门请你。” 许褚闻言微愣,后继续吃酒,依然未表态。 “既如此,你就再好生考虑一番吧。”许定微叹口气,说罢转身离开。 已领大军与徐庶会合的刘协,可还全不知道许褚的犹豫。若他得知,定会马上登门求贤。 差不多的欢迎仪式。刘协又在百姓夹道欢迎中,走至郡守府门口。只是此城的百姓,远比其他城池的百姓来得热情些。应是因为在这之前,统治他们的是黄巾军的缘故。 走进议事堂,刘协刚于上位坐下。刘辟和龚都便同拜见。刘协打量他们一番,才令他们平身。同时心道:既然这两人投了我,希望他们能像忠于刘大耳那样忠于我。 史书上刘辟和龚都因对刘备的忠义,留下了些好名声。 流程走完,自然马上进入正题。徐庶首先出列禀道:“陛下,探子来报,曹军现已朝固始过去,固始现正被黄邵占据。” 刘协闻言眉头微锁“元直,依你看,曹军目的何在?” “其是想荡平盘踞汝南郡的其他黄巾余孽,从而占据汝南大部。曹操欲先占据豫州其他郡、国之地,在陛下之前收复豫州。” 徐庶的看法正是刘协所想。曹老板想把咱捂死在角落,咱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不是刚得了刘辟和龚都四万兵马吗?虽然暂时不能跟曹老板撕破脸,但是可以出兵跟他抢地盘啊。 “既然曹军欲取固始,那朕就先取黄邵其他盘踞地。” …… 第一四四章 无对策 大度的把固始让给曹军,收复其余所有被黄邵占据的县城。从战略上,围困曹军,最终迫使他们退出汝南、豫州。刘协对他想的此计策,颇为满意。就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黄邵贼军的主力,现据何地?共有多少兵甲?”刘协收拾好思绪,又问。 “禀陛下,黄邵贼军主力常驻汝阴,共拥兵马两万余。”最了解豫州各黄巾余孽实力的刘辟,出列禀道。 两万兵马,听起来挺唬人,但不是精锐,所以容易对付。所以曹军为啥不直接抄黄邵的老巢?固始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刘协带着疑惑,继续问“固始有多少贼军?” “只有两千兵马。”刘辟回答。 才两千兵马驻守,所以不算是重镇吧?刘协眉头微锁,道出心中所惑“黄邵既不是当世名将,帐下两万兵马也非精锐,曹军全可直取汝阴。此来就可迫使固始等被黄邵占据的城池投降。” 话落,堂上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站出来替刘协解惑。这种动脑子的活,终还得看徐庶。只见他出列禀道: “黄邵虽无勇无谋,更无精锐兵卒,但汝阴城中兵马,应不下万众。凭曹军之精锐,虽可攻破,但需耗很多时间和兵卒死伤。既然陛下欲绕过固始,攻取被黄邵占据的其他城池。曹军中不乏怀大才之士,定也能料到这点。依臣看,曹军统帅是欲使陛下攻汝阴,到时陛下虽攻取汝阴,折损兵马不说,还会失掉更多城池。而依当下形势看,还不可与曹操彻底反目。” 听完徐庶这番话,刘协恍然大悟,心头不由生出一丝惊惧。 自己的想法被别人提前预料到,这感觉,就像是被人玩弄于鼓掌间,确实会让人心生怯意。 所以随这支曹军出征的曹营谋士是谁?程昱还是荀彧?肯定不是郭嘉,算算时间,他现在大概还没有投效曹老板。要镇定些,得相信徐庶的实力。其实咱自己,也不差。 “元直,依你之见,当如何应对?”顿了片刻,刘协将所有不利思绪收起。 “陛下也可置汝阴于不顾。”徐庶回答。 刘协现在有了刘辟的四万兵马,兵力已远超过进入汝南郡的曹军,网可以比曹军撒大很多。若曹军不改变策略,最终也捞不到多少好处。 “魏延、刘辟、龚都,你三人点齐兵马三万,避开汝阴,以天子名义收复被黄邵占据的城池。”刘协并未犹豫,直接下令。 “诺。”魏延三人出列,同声应诺,后一齐退出议事堂。 三万兵马中,大部为刘辟的部众。毕竟刘协得将精锐用于讨伐袁术。再说,黄邵遭围攻,肯定会收缩兵力。这场战役虽是攻城战,但肯定都是以多战少。所以刘辟的兵卒应该也不会太吃力。 —— 稳坐汝阴城的黄邵,前几日还悠闲的喝酒吃肉的他,现却是整日愁容。 其先闻刘辟和龚都投降朝廷,而生焦虑。紧接又闻曹操南下欲取刘辟,又放下心来。不管曹操是攻刘辟也好,攻官军也罢,黄邵就持着坐山观虎斗的态度,说不定还能浑水摸个鱼啥的。 谁知固始忽然告急,而且还是曹操帐下猛将夏侯惇,引兵来攻。这下可真就把想坐山观虎斗的黄邵,愁得不行。黄邵本想出兵救援固始,但转念想,不如集中兵力守汝阴。所以就置固始不顾,下令兵马回防汝阴,准备与夏侯惇在汝阴决战。 但这时候,又闻魏延、刘辟、龚都分别引兵来攻。刚得知此消息时,黄邵直瘫在桌案前。原来曹操不是来跟朝廷作对的,而是来助朝廷收复豫州的啊?!黄邵只道“天亡我也” 谁知黄邵战战兢兢,愁容满面的度过些时日后,始终未接到夏侯惇等引大军迫近汝阴的消息。倒是由他控制的城池,被夏侯惇等扫了不少,而且还在持续丢失中。所以这些人,到底想干啥?能不能来个痛快的,直攻汝阴? 照黄邵的脑瓜子,确实想不太明白,所以能怎么办?当然是乖乖缩在汝阴城中,继续等待随时可能降临的暴风雨。 只短短两日,夏侯惇便攻破有两千兵马驻守的固始。紧接留一千兵马驻固始,兵分两路,只用几日时间便再陷两座城池。 鮦阳城楼上,战旗被替换成曹军和夏侯惇的战旗。夏侯惇大步走上城楼,引兵陷城,率先登上城楼的蔡阳,过来迎接禀道: “将军,城中守军不足一千,应是被黄邵调回汝阴了,军师之言果然无错。但天子也是用与军师相同的计策,已陷被黄邵占据的城池,四座。” 不直取黄邵的汝阴城,主攻其他被黄邵占据的县城。是戏志才出发说降何仪,临行时给夏侯惇献的计策。但戏志才未跟夏侯惇细说。好在夏侯惇很相信戏志才,所以一直一丝不苟的执行他的计策。 夏侯惇径直至城垛前,向城外眺望“志才出此计策,自有他的道理。天子发三路大军,自然比我等陷城多,但无需理会。留下一千兵马驻守。” 说罢,夏侯惇转身走下城楼。蔡阳应诺,马上安排。 —— 火光照亮议事堂。刘协位上座,潘卫领羽林卫护卫左右。另有徐庶和徐晃二人立堂上。 “已过数日,我军已收复数座被贼寇占据的县城,但曹军态势依然无变化,朕愈发担忧。曹操帐下不乏善谋之士,按理说应早已有对策。”刘协微锁眉。 正因知道,曹军不改变策略,到头来就捞不到多少好处。所以其迟迟不改变策略,才更让人担忧。 “陛下所虑也正是臣之忧。”徐庶也在思考,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徐晃未出声,他更没想通这个问题。 这时,一名羽林卫甲士走进议事堂,朝刘协禀道:“禀陛下,送信的人回来了。” 刘协闻言,顿时从忧虑中回过神,忙道:“速传他进来。”把其他事全抛在脑后,就看许褚是否愿效力与我。 “诺。”甲士应诺退出议事堂, 送信人恭敬走进议事堂,就要向行礼拜见刘协,但直接被刘协打断:“免了。许褚如何说?他是否愿投朕?” 现在这情况,刘协只觉那些礼节,简直不要太烦。 …… 第一四五章 平分豫州?(上) “禀陛下,许褚安排庄中事务后,便会遣众来投。” “许褚真愿领众来投朕?”刘协由桌案前站起来。其此刻心中之激动,就如巨浪滔天的大海。得许褚这般的忠勇猛将,谁又能不激动?不开心? 送信人则被刘协这般反应惊到,顿了片刻才回答:“此是许褚亲自让属下转告陛下的。” “好。好。好。你退下吧。” “诺。” 送信人退下,徐晃和徐庶相视一眼,同好奇许褚到底有何过人之处,竟让陛下这般看重。 刘协终收拾情绪,适才两徐的表情看在眼里,也明白他们心中所想,看来等把袁术剿灭后,得好好再跟他们唠唠。 虽忧曹军真实意图,但待在议事堂也无用,且现已是深夜,所以刘协便让徐晃和徐庶退下休息。 既无法料知敌军企图,只得以静制动。 次日清晨,刘协刚睡醒,潘卫便匆匆来禀报说:徐庶和徐晃求见。 他们两这么早就来拜见,不是有天大的好消息就是有天大的坏消息。但就目前的情况看,应该不会有甚好消息。 刘协呼口气,令潘卫传他们进来。他自己则至房中桌案前坐下。很快,徐庶和徐晃便进来。 “参见陛下。”两人同行礼。 “免礼吧。你等急见朕,应不是有甚好消息吧?” “禀陛下,方才得消息,何仪突然引军攻打何曼。现何曼已被斩首,其众已被何仪吞并。”徐庶回答。 “元直,就直言吧。”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貌似跟曹老板没啥关系吧?但是徐庶好像挺忧虑。 “斩杀何曼者,是曹操帐下猛将,曹洪。”此便是徐庶忧虑的原因。 曹洪帮何仪斩杀何曼?这明摆着是何仪已投了曹老板啊!刘协也马上反应过来“何仪降曹,何曼被斩,颍川已落入曹操之手?” 何仪和何曼的主要盘踞地,就是颍川。 “正是如此。” “何仪怎会突然降曹?汝南境内的曹军,应未分兵才是。” “应是戏志才说降了何仪。” 戏志才?若不是徐庶提起,刘协已不记得曹老板身边还有这么位谋士。说起来,曹操能得郭嘉,一部分原因就是戏志才英年早逝。而郭嘉才能顶替戏志才,可见戏志才真的是位不可忽视的谋士。 “原来如此。若是戏志才,他确有说降何仪的能力。”刘协语速不紧不慢。 “陛下知晓此人?”徐庶见刘协不仅知晓戏志才,还知他才能,所以略惊讶。 立于徐庶旁边的徐晃,看眼徐庶又看刘协,始终未出声。他现只感觉,天下但凡有些才能的人,自家陛下皆知晓。 “曹操非常器重的谋士,却是未想到曹营此次随大军出征汝南的是他。”刘协没打算细说。真要细说的话,戏志才应在最近就会英年早逝。不由想到曹老板的八字是否专克他的近身谋士? “颍川已落入曹操之手,汝南辖下多县又被曹军占据,朕当如何应对?”还未等徐庶回应,刘协就紧接问道。 徐庶闻言思考片刻回答:“戏志才接下来应欲据陈、梁、沛之地。当务之急,应占据此三地,再略颍川。” “得赶在曹军之前,占据此三地。朕马上传旨三地君主。”刘协未思考,直接说。 “各国君虽会接旨归顺陛下,但却无力抵挡曹军。然,若曹操不尊圣旨,他可以剿灭贼寇为由,派兵攻占各国重镇。所以陛下还应马上派将军引军驻各地重镇。”徐庶直接提出弊端。 陈梁沛国都属汉朝封国,属豫州。国君虽皆是大汉宗室,但已基本衰落,且境内有不少贼寇盘踞。就算这些国君皆表明立场,归顺刘协也无多大用处。曹老板可再以剿贼之名进驻,从而将其占据。所以刘协若再不采取措施,最终恐只能据得汝南之地。 顿片刻,徐庶又皱眉道:“戏志才所部,应是专为攻取豫州。曹操应会再另出兵攻袁术。其由兖州出兵,必经豫州。现还不知其部在何处,臣只恐……” “许褚正好在谯县,可令他引军防曹军入沛国境。至于梁、陈之地,朕马上遣人携圣旨,领兵前往。但是该遣何人去?”经徐庶这般点明,刘协亦是马上反应过来。难道真要暂时跟曹老板平分豫州?这也是刘协头次觉得自己帐下,奇缺可独当一面的将领。 “臣愿引兵前往,定不让曹军踏境。”徐晃抱拳道。 “若有公明将军亲自引兵前往,自然可保梁、陈之地不失。但当由何人统兵攻打袁术?可不能再失了淮南富饶之地。陛下,臣以为遣文长将军前往,最稳妥。” 就算徐庶不站出来建议,徐晃不应引军去梁、陈之地。刘协也会拒绝,毕竟徐晃是军中统帅。 刘协思考片刻“好,就依元直之言,朕马上传旨。” 戏志才说降何仪,占据颍川的消息同也传至曹营。曹操亲率两万精锐,向九江郡进发,而现正经梁地。 曹军大营中军大帐,曹操稳坐帅位。以程昱为首的谋士幕僚,立于右。以曹仁为首的将领,立于左。 “哈哈哈~不愧是志才,仅凭子廉的三百精锐,就说降了何仪。现子廉又阵斩何曼,并其众。颍川郡已归。”曹操将戏志才遣人送来的信放下,兴奋笑起来。 “现主公得了颍川郡,天子已难据整个豫州,确算是喜事。在下认为,主公现应出兵占据梁、陈、沛地之重镇。”程昱带笑容,出列道。 曹操看着程昱,脸上笑容不减“你倒是与志才想到一块了,他已在信中建议。妙才,你速点五千精锐,攻占梁地各重镇。勿要对其国都用兵。” 曹操话落,立于曹仁后一位的将领便出列抱拳道:“诺。” 此将便是夏侯渊,夏侯妙才。其领命便退出大帐,毫不拖泥带水。 曹仁观夏侯渊离开大帐,便急向曹操抱拳请战“主公,末将愿领五千精锐,攻占陈地各重镇。” “陈地,元让自会攻占,你就随吾攻占沛地便是。” 曹操话落,曹仁露出不解表情。 …… 第一四六章 平分豫州(下) 元让现不正引兵攻汝南吗?难道要让他退出汝南,转而攻陈地吗?这是曹仁的疑惑。 “就是你心中所惑,志才建议暂弃汝南不顾,遣元让回军攻占陈国各重镇。”曹操已看穿曹仁所惑。 何仪新降,是不定因素,戏志才和曹洪得坐镇颍川,无暇顾及陈地。戏志才又早已看透,此次全无可能攻取汝南。他让夏侯惇攻黄邵,就是其声东击西之策。现目的已达到,也就不用夏侯惇再留汝南。所以遣夏侯惇回军攻占陈国重镇的计策,也马上被曹操采纳。 “但是汝南该如何?”曹仁忙问。 “既然天子想要,让于他便是。” 豫州只辖两郡四国,现能据三国一郡。再有就是鲁国距汝南郡,中间隔沛国和梁国,所以也已是曹操的囊中之物。曹操自然可以大方的暂时将汝南郡让给刘协。 “马上整顿兵马,启程攻沛国。”曹操紧接向曹仁下令。 “诺。” 既然曹操已采纳戏志才的计策,曹仁也未再多说,应诺退出营帐。 —— 又一座被黄邵占据的县城,眼看就要被攻陷。忽有一快骑绝尘而来,直至夏侯惇前才勒马停下“禀将军,军师遣人送来的信。” 说罢,其将戏志才送来信递给夏侯惇。 夏侯惇接过,迅速将信打开。其脸色由喜至虑,又以虑至喜,才收起信。他随即下令“传令鸣金收兵。” “诺。”亲卫领命,便策马去传令。未过多久,收兵鼓声便响起。正猛攻城楼的甲士,闻鼓声皆一愣,但还是有序撤退。 负责引兵攻城的蔡阳,直策马至夏侯惇前“将军,为何收兵?” “传令弃守所有城池,随本将军回军攻陈国。”夏侯惇没有解释,又下令。 “诺。”较了解夏侯惇脾气的蔡阳,也不敢再追问。直领命离开。 魏延同夏侯惇一样,一路攻城略地,进展顺利。其接到刘协军令后,也马上整顿兵马朝陈国急行军。同时又为防止黄邵反扑,遣人传令刘辟和龚都分兵防守他光复的县城。 魏延大军经过固始时,城楼上既不见曹军战旗,也不见曹军甲士。魏延忙令李丰去探个究竟,得知曹军已撤走。曹军何故弃守固始?魏延未想明白。但马上派斥候打探曹军动向,同遣人将此事禀报刘协。 探查和禀报皆已安排,魏延的大军未停歇,继续朝陈国行进。直到派出的斥候回来禀报:“将军,被曹军攻占的城池,皆已被弃守。其大军,现应已进入陈地。” “什么?”魏延恍然大悟,紧接下令斥候继续打探曹军动向。 “本将军率轻骑先行,你领辎重迅速跟进。”斥候领命策马离开后,魏延看向旁边的李丰。 “将军,还是让末将领轻骑先行吧。”李丰闻言忙道。 魏延部只有轻骑两千,所以孤军挺进有一定危险。再者,李丰觉得魏延是主将,不应冲锋陷阵。 但魏延怎会听李丰劝说?他现一心只想完成刘协交代的任务。再者,若不用轻骑突进,照大军的行进速度赶到陈国时,曹军恐早已将陈国所有重镇全部占据。 “汝哪这么多废话?汝就领辎重大军迅速跟进便是!”说罢,魏延便下令集合轻骑,朝陈国疾驰行进。 阻拦不了的李丰,只得督促大军加快行军速度。 得知汝南境内曹军转攻陈国消息的刘协,很是无奈。谁让开始就未看穿戏志才的计谋?确切说,开始就不知戏志才是这支曹军的军师。开始便慢半步,自然就处处都慢半步。 “照此看,曹操终究比朕先一步。不知沛地,会是何情况。希望许褚能替朕守住沛国。”为助许褚守住沛国,刘协已令廖化引两千精锐、龚都引五千本部兵马前往支援。 “陛下勿要忧心,沛国定不会落入曹操之手。”徐晃说道。 而徐庶则眉头紧蹙,已良久未说话。他的反应,刘协已留意许久。但直到现在才不禁问道:“元直,你对此有何看法?” “戏志才现已占据颍川,却未直接引兵攻陈国,定是因颍川未稳。陛下何不乘此时机夺取颍川?”徐庶未听进刘协方才所言,原是一心在思考颍川之事。 “颍川虽未稳定,但朕若派兵攻取,必定与曹操交恶。朕觉得现还不是与曹操交恶的时候。”刘协也未管那么多,直接顺着徐庶的话题回答。 徐庶说:“虽不宜直接对颍川用兵,但可让何仪反叛曹操。” 刘协问:“哦?元直可已有计策?” 徐庶回答:“何仪不过贼寇尔,戏志才能许其什么利益,而使其归降?陛下是天下之主,自可许他的更重利益。” 用高官厚禄收买何仪,倒也可行。但成功后又该如何处置他呢?他毕竟不是甚有才能的人,自不可能让他居高位。好吧,完全可以过河拆桥。刘协干咳一声,正声说道:“若何仪愿判曹投朕,朕就封他为豫州刺史。豫州牧也可。只是朕当遣谁去做说客?” “臣愿前往。”徐庶当仁不让的请战。 刘协微顿,有些犹豫。此行可不似说降刘辟这般容易,危险系数挺高。刘协自不想让徐庶去涉险,但又好像只有派徐庶去,成功几率才是最大。 “陛下无需为臣担忧,臣是最佳人选。”徐庶看穿刘协心中所想,心头自是很感动。但越是这般,就越应不惧危险,为君分忧。 观徐庶表情,知他已铁了心,而且他所言确实无错。主要还是现在无人可用啊。顿了片刻,刘协终还是点头同意,但令潘卫做徐庶护卫。徐庶本想拒绝,但被刘协果断驳回。徐庶终还是妥协,因刘协之看重,他也将全力以赴。 —— 颍川郡,襄城,军营某营帐中。戏志才躺于床榻上,脸色已苍白近无血色,且咳嗽不断。曹洪立于床榻前,满脸愁色。 “先生应好生休息,勿要在操劳。若先生有甚好歹,末将实在不知该如何向主公交代。” “子廉放心,吾无事。吾唤将军前来,是有急事交代。”戏志才的声音愈发虚弱了。 “先生请讲。” “子廉定要小心提防何仪,若其有异动,定要率先将其斩杀。” …… 第一四七章 徐庶到访 戏志才心知自己能以“利益”诱降何仪,其他人也可以。而曹洪在颍川的实力,又远不及何仪,无法压制。曹操的援军,更还需些时间才能到。若刘协此刻用相同之打,说服何仪判曹,颍川恐就不保了。如论许人“利益”谁又抵得过皇帝?当然,斩杀现握兵权的何仪实属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亦不可行。 “诛杀何仪?这是为何?”曹洪则未想到这么深。 “可花重金买通何仪亲卫,若发现其见天子使臣,速来禀报。一旦发现其对主公有异心,就要果断诛杀。除此之外,应拉拢何仪帐下将领。他们本为贼寇,花些银钱就可办到。” 戏志才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甚是辛苦,话落就接连咳嗽得厉害。曹洪见此,自是更加担忧不再多问, “先生放心,末将这便去办。只望先生勿要再为豫州之事操劳,当好生养病才是。” 防止天子派人来说降何仪,拉拢其部将掌控其部众。若何仪真再降天子,将其诛杀后亦可稳定其部众,同可保颍川不失。曹洪也明白了戏志才的用意。 “咳~”又经一阵咳嗽后,戏志才总算得以再出声“原以为此次可攻取豫州,实未想到会生出这般变故。子廉身为先锋大将,定是未随身携带银钱,可去吾家取。既是为主公,吾就算用尽家财亦在所不惜。” 戏志才也是世家子弟。戏家虽远比不了荀家,但也有些家产。 说罢,戏志才又继续咳嗽起来。期间拖着因病重而无力的手臂,于床榻边拿起封信递给曹洪“子廉,这是吾亲笔信,你将它交给吾父亲,他自会鼎力相助。事不宜迟,你马上安排。” 曹洪接过信,心中满是感慨和对戏志才的敬佩。分明已身患重病,却不忧自己性命,一心为主公分忧。 “先生放心,末将定不负你所托。” 曹洪双手抱拳,向戏志才礼道。戏志才未说话,只向他挥手,示意他速去安排。曹洪也未拖拉,直退出营帐,但令护卫好生照看。 —— 曹洪阵斩何曼,其众被吞并。随着何曼败亡,何仪便占据颍川全境。何仪可是因此兴奋得紧,整日在府中歌舞升平。 襄城,何府。堂上几名舞姬偏偏起舞,何仪位上座,手中拿着酒盅,桌案上放着酒坛和各种煮食。何仪盯着堂上几名舞姬,嘴角上扬、目不转睛,现酒意正浓,此正是与佳人嬉戏的最佳状态。 何仪端着酒盅起身,迈着醉步走进众舞姬中。对何仪的举动,众舞姬显然已是见怪不怪,马上进入状态,就与其嬉戏起来。 就在何仪愈发来兴致时,忽有甲士走进大堂禀道:“禀将军,有人求见。” 何仪闻言眉头紧蹙,看向跪堂上的甲士,甚是不悦“汝可是未长眼睛?无论是何人,本将军今日皆不见。” 于甲士来说,现在就退下才是最佳选择,但他却未这般做,而是犹豫说道:“来人自称是受天子旨意,前来是有要事来拜见将军。” 何仪闻言微怔,原本甚浓的酒意,当即散去不少。 天子这时遣使臣来找某作甚?何仪心中琢磨,并挥手示意舞姬退下。 舞姬退下,何仪走回桌案前,将酒盅放下“使者有几人?其后可发现有大部官军跟随?” “自称天子使臣的是名文士,有十名护卫跟随,皆未穿官服。是否有领大部官军来……还不知。”甲士回答。 “既不知,还不速派人去打探?”何仪脸色阴沉。竟还不知道?若此人故意为之,实则引军突袭,该如何是好? “诺。”甲士忙应诺,就要退下,但刚动身就想起此来禀报的本来目的,所以再朝何仪礼道:“将军,您见天子使臣吗?” “带他们进来。”既然天子都遣使臣来了,无论是何目的,都是要见一见的。 “诺。”甲士这才应诺退下。 良久后,便有两名作士人打扮的青年被一名甲士引上大堂。此二人正是徐庶和潘卫,潘卫腰间挂着的长剑又格外醒目。 “将军,人带到。”甲士向何仪禀报。 注意力早就在徐庶和潘卫身上的何仪,随意挥手示意甲士退下。 “徐庶拜见何将军。”徐庶亦很有礼貌的向何仪礼道。 因见徐庶向何仪行礼,潘卫自也跟随。但潘卫对何仪甚是不屑,所以勉强做个样子。实则是他的演技,没到位。 “你就是天子使臣?”何仪直接问,但未让徐庶和潘卫免礼。 “在下徐庶,奉陛下旨意来拜见将军。”对何仪的怠慢,徐庶全不恼怒。 “不知天子找某何事?” “陛下旨意,让将军领颍川太守。” 颍川太守?何仪看着徐庶,突然笑起来“先生可知戏志才许某何官职?” “在下不知。”徐庶不动声色。 “戏志才许诺,若某能归顺曹公,便可领豫州牧。” 何仪据颍川,拥兵数万。但偏偏有刘辟、何曼、黄邵等与他作对。到头来,他想自领颍川太守都得掂量一下。所以当戏志才以豫州牧做饵劝他归顺曹操时,他顿时就有些心动。再加上何仪本就有几分畏惧曹操,所以很容易就被戏志才说服。想来,戏志才应就是吃定了何仪这些心理。 徐庶却是看向何仪笑道:“将军可是忘了今天下依然大汉的天下,曹操何能让将军领豫州牧?相反,只要陛下一道圣旨,将军便可名正言顺的领颍川太守,甚至是豫州牧。” 何仪闻言眉头微动,随后笑道:“先生说笑了。今曹公已占据陈、梁、鲁、沛之地,而天子却只得汝南一半之地,就算天子封某为豫州牧,这算得上是真正的豫州牧?天子能用圣旨,使曹公交还这四国之地吗?” “可是戏志才告知将军,曹操已占据此四国之地?此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将军就这般相信?”徐庶脸上笑容不减。 何仪这才微愣。戏志才当时与他说“在下可助将军攻灭何曼,曹公则同时攻取陈梁鲁沛国。”然后戏志才确实助他轻松攻灭何曼,所以何仪便不怀疑他。但现在他犹豫了 …… 第一四八章 不利 何仪相信戏志才的话,更相信曹操的实力。所以攻灭何曼,占据颍川之后,未派人出去打探。加上古代的信息散播水平,他现在连魏延和夏侯惇正争陈国的事,都还不知道。 “先生此话是何意?莫不是想与某说是天子占据了这四国之地?”思考良久,何仪才问道。 “在下并非此意,但曹操未尽占四国之地则是属实。再者就是贼寇黄邵,已被围困汝阴,弹指间便可将其攻灭。”徐庶是实话实说,相较于戏志才,少了套路,多了真诚。 何仪眉头紧蹙,替酒盅斟满酒,并马上饮尽。将酒盅放回桌案后,才又说道:“先生无需再废口舌,某自然已归顺曹公,自不可能再反叛他。” 潘卫见何仪将话已说到此份上,更是眉头紧锁,不由看向徐庶。但见徐庶却无半点忧虑,反倒是又微笑跟何仪说:“既将军已将明言,在下便也明言。若将军现叛曹,领众归顺陛下,将军定能名正言顺的领豫州牧。再者,若将军此刻归顺陛下,便是平定豫州头等功臣。除可领豫州牧外,拜将封侯,又有何难?” 徐庶话落,何仪眉头再次微动。其再将酒盅斟满,并一饮而尽。后放下酒盅,说道:“先生不用再废口舌。先生远道而来,赶路定甚辛苦,某自当尽地主之谊。某这便派人好生招待先生。” “谢将军。”徐庶礼道。 “来人,请先生下去休息吧。一定要好好安顿。”何仪话落,便有两名甲士进来领命,并很恭敬的请徐庶下去休息,徐庶也非常大方的同意。 紧跟徐庶旁边的潘卫却是满脸疑惑。不是来说降何仪的吗?现何仪还未答应归顺陛下,先生怎一点不忧心,还应邀去休息。难道先生是想采用循序渐进之法? 潘卫实在看不透,索性不再想,想待机会直接问徐庶。 经十分钟左右路程,徐庶和潘卫等被带到一间颇大的房间。引路甲士说道:“先生,这是为您安排的住处。至于您的随从护卫,在另一间房。” “不用麻烦了,某等职责便是护卫先生安全,晚上宿门口便可。”徐庶还未出声,潘卫便说道。 引路甲士闻言微愣,看向徐庶。 徐庶知刘协向潘卫下旨,无论如何皆要护自己周全。所以理解潘卫的用意,更不想让他为难“就依他所言吧。” “诺。”既然人家领导都同意了,引路甲士自然没啥好说,就行礼退下。 潘卫下令众护卫提高警惕后,便随徐庶走进房间。 “何仪始终不肯归顺陛下,先生为何还有心思休息?要不待夜深时,属下遣入何仪房中,将其斩杀。到时何仪部众群龙无首,定会大乱,陛下便可乘机攻灭其众,收复颍川。”潘卫单手扶剑柄,眉头紧锁,眼中闪过寒光。 徐庶径直走至房中桌案前坐下,笑看着潘卫说:“先不说汝是否能成功袭杀何仪,若成功,恐我等的性命也将到此为止。再者,若何仪被杀,恐还未等陛下派兵前来,其部众就已被戏志才和曹洪吞并了。若真如此,形势就于陛下更不利。” 听完徐庶这番话,潘卫是充分认识到自己提出的建议的不足,但也不能这般耗下去吧? “先生所言极是,但他何仪始终不愿归顺陛下,当如何是好?”潘卫紧皱眉头,着急得紧。 “哈哈哈~依吾看他已有归顺陛下之意。”徐庶笑道。虽是笑出了声,但音量同有些克制。 “嗯?恕属下愚钝,请先生解惑。”潘卫现在是既意外,又着急。 “若何仪真是铁心效忠曹操,又怎会将我等留下?”徐庶脸上笑容未减。 听完徐庶这番话,潘卫还是似懂非懂的模样。但想到徐庶的才华,就觉他说是如此,便就是如此。所以不再问此问题,而是说道:“依先生之意,我等现就在此等着便是?” “说得无错。只不知道,戏志才和曹洪现是否已知我等到何仪府中一事。”徐庶脸上笑容,忽被忧虑取代。 “先生是惧我等行踪被戏志才等知晓,而对我等不利?”潘卫见状闻言,不禁问道。 徐庶却是摇头否定潘卫之言“我等是朝廷使臣,无论是何仪还是戏志才皆不敢轻易对我等不利。吾是在担忧何仪。” 这可就又把潘卫给说懵了“先生为何担忧何仪?难道戏志才和曹洪还能将其袭杀不成?” 潘卫话落,徐庶未再应答。但观他表情,便可明白。 火光将军营照亮,身披精悍甲胄的甲士,于营中来回巡逻。虽非战时,但曹洪军营同样戒备森严。中军大帐,亦是火光通明。帐中曹洪,正坐桌案前研读兵书。曹洪身为曹操宗亲八虎骑之一,自然是不容小觑。 就在这时候,一名小校匆匆走进大帐,向曹洪抱拳禀报:“将军,方才何仪府中传来消息,说今日有天子使臣拜见他。” 曹洪拿兵书的手微动,顿片刻放下兵书,看向那小校“可探得天子使臣拜见何仪所为何事?” “天子欲招降何仪,但被何仪拒绝。照何仪之意,他将誓死效忠主公。”小校回答。 照戏志才的计策,曹洪已成功收买几名何仪府中的护卫,其中甚至有其亲卫。 何仪说他会誓死效忠主公?曹洪是真不太相信。可能是因何仪既不是宗亲,之前又是黄巾贼寇。思考片刻,曹洪才又出声“既然何仪已拒绝投降天子,那天子使臣可已离开襄城?” “何仪现正把天子使臣安置在府中。” 曹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片刻后才又出声“再去打探,若有消息,马上禀报。” “诺。”小校应诺退下。 曹洪又于桌案前愣坐片刻,才将兵书收好起身,朝戏志才的营帐走过去。 这几日,戏志才的病情皆无好转。曹洪本不想去打扰,但他实在拿不定主意,所以终还是决定找戏志才商议一番。 “子廉此刻来寻吾,可是天子已遣人来劝降何仪?”依然躺床榻上的戏志才见曹洪进营帐,便出声问。 …… 第一四九章 直接 声音较之上次,更弱了些。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无法确定其脸色。话落,又连声咳嗽。戏志才这般状况,明显是病情又加重。 曹洪眉头微锁,走至床榻前,向戏志才礼道:“先生所料没错,天子果真遣人来劝降何仪。” “咳~”戏志才咳嗽着,欲坐起来。伺候左右的侍从见状,忙将他扶坐起来。 “汝速去煎药来。”坐稳后,戏志才示意侍从退下煎药。 “诺。”侍从应诺,恭敬退下。 待侍从退出营帐之后,戏志才看着曹洪直接问“何仪可有答应?” “据报,何仪已在大堂上断然回绝。其言当誓死效忠主公,但后又留使臣于府中。末将觉此事甚为蹊跷,所以来请教先生。”曹洪回答,说明自己的疑虑和来意。 “咳~”戏志才闻言露愁色,又连咳嗽几声“何仪应已生出反叛之意,不然他不会留使臣于府中。子廉可已着手拉拢何仪帐下将领?” “照先生吩咐,末将已着手拉拢何仪部将,但还得需要些时日。恐现在还不宜诛杀何仪。”何仪帐下的将领,确有许多贪图之人。除了以银钱美女利诱,还可许于官职。若时间充裕,曹洪全可拉拢何仪大部将领,达到架空何仪的目的。但目前看,时间全然不够用。 戏志才理解曹洪的难处,但现下形势已是紧迫万分,若不果断,恐会功亏一篑。 见戏志才忧虑得紧,曹洪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事已至此,无论如何,都不可放任何仪投降天子。末将这便派人,将其刺杀。” 说罢,曹洪就要转身离开,但被戏志才及时呵住“子廉勿要冲动!” “先生,若不及时将何仪诛杀,恐生变故啊!”曹洪闻言止步,忧心看着戏志才。 戏志才说道:“若现将何仪诛杀,子廉恐不能轻易并其众。若天子此刻派兵杀至,你我恐就不能替主公尽护颍川之地了。今何仪未当即答应投降天子,应有自己打算。吾欲明日去何府拜会他。” 听戏志才说要去拜会何仪,曹洪顿时着急“末将去找何仪便是,先生应当安心在营中养病。”曹洪来找戏志才议事,就已觉不妥。自然万不可能再让戏志才拖着重病去见何仪。 “子廉不必为吾担忧。你是军中统帅,就当坐镇营中以应万变。再者,绕是何仪已有归降天子之意,也不敢对吾不利。且由吾去,还可能说得何仪回心转意。”戏志才勉强于脸上挤出笑容。 这话是真挺直接。若曹洪去,先不论他能不能说得何仪回心转意。当场弄得剑拔弩张,倒是有可能的。 “但…先生……”曹洪也有自知之明。 戏志才勉强挤出的笑容未减“子廉放心。吾去何府后,你切勿松懈。不到万不得已,勿要出手诛杀何仪。” 曹洪又顿了片刻,才说道:“既如此,那就依先生所言。末将遣亲卫随行,护先生周全。” “多谢子廉。咳~”说罢,戏志才又咳嗽起来,且忙用衣袖遮住口鼻。 “来人,速将汤药端上来!” 曹洪见状,忙向帐外大喊。曹洪刚话落,方才被戏志才遣出去煎药的侍从便端着汤药走进来。想必他已在帐外等候多时。 “好生伺候先生,若有差错,本将军拿你是问。”曹洪声音甚有威严。那侍从赶忙应诺。 “先生,末将便告退了。”后曹洪又向戏志才礼道。 已接过侍从恭敬递过来的汤药的戏志才微点头,曹洪便退出营帐。 天明大亮。何仪将徐庶等人招待得很周到。大早晨便有下人端来美酒好肉。徐庶是挺乐意坐桌案前,享用美食。但潘卫却是整晚未眠,甚是焦虑。见徐庶这般淡定,潘卫不禁问道: “先生怎还有心思喝酒吃肉?既他何仪已有归降陛下之意,为何还不遣人来知会先生,再去见他。”其实就只过了一晚而已,终究还是潘卫太心急。 “勿要心急,当务之急应是留意曹营动向和眼前美酒佳肴。吾等不应急于找何仪。若不出差错,他自会见吾。”说罢,徐庶将酒盅之酒饮尽。 戏志才能想到收买何仪亲卫以探情报,徐庶自能想到,只是让潘卫破费不少。因为无系统的情报网,徐庶到襄城无法轻易探知曹营情况,只得从何仪府中入手。至少能起到预防曹营之人,刺杀何仪的作用。 “唉~属下实在不能像先生这般……”潘卫词穷,脸色焦急得紧。 “你也坐下来吃些吧。”徐庶如同未看见潘卫焦急脸色般。 就在这时候,有名护卫大步走进房中,向徐庶禀道:“先生,方才有人传来消息说,戏志才来拜见何仪。” 刚端起的酒盅又放下,徐庶沉声道:“吾知晓了,汝退下吧。” “诺。”护卫退下,潘卫便问徐庶道:“先生,戏志才此时来拜见何仪,恐是会生变故啊!” 徐庶沉默片刻“定会生变故。待戏志才拜见何仪后,你便派人去邀他来见。” 潘卫闻言微顿,他想不明白徐庶的用意,但还是应诺。 本在纠结“判曹降汉”之事的何仪,忽闻戏志才求见,只觉奇怪。徐庶昨日来劝降,戏志才今日便来了?但还是未怠慢,召戏志才议事堂相见。 何仪位上座。脸色已极是苍白的戏志才走进议事堂。左右跟着两名生得孔武有力的甲士,其神色冷峻,眉宇间透着杀气。显然是久经战阵的战士。护戏志才来见何仪的,自不止此两名甲士。另还有十几名在议事堂外。 “志才参见将军。咳~”行礼说话间,又不禁咳嗽。 何仪见此微怔,他初见戏志才时,就见他已是病态尽显。但今日再见,其俨然已是病入膏肓的模样。回过神,何仪笑道:“先生免礼,请坐。” 因戏志才助何仪攻灭何曼,所以何仪对他带有敬意。 “谢将军。”戏志才未客气,至桌案前坐下。 “不知先生来见本将军,所为何事?”何仪直接问。 “将军可欲转降天子?”戏志才也不扭捏。 …… 第一五零章 回心转意 虽已是重兵难治,但眼神依然有神。话落,戏志才便注视着何仪。面对这般犀利的质问和眼神,何仪不由一怔,顿良久才回过神“先生何处此言?” “天子派来的使臣,现不正驻将军府中吗?咳~”戏志才下意识用衣袖遮住口鼻。 嗯?何仪眉头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戏志才竟还知晓徐庶尚在某府中?襄城各城门守卫,皆是何仪的兵马,何府中更不用说。戏志才怎会如此快便知晓此事? “先生所言无错,天子使臣确在本将军府中。其昨日便携天子口谕来,欲使本将军归降。但本将军既已效忠曹公,又怎会出尔反尔?”何仪表情严肃。 “当真如此?将军真无归降天子之意?”戏志才放下衣袖,眉心褶成“川”字。 “难道先生不相信本将军?” “将军勿要误会,志才并无此意。”戏志才苍白无血丝的脸上挤出笑容,紧接又说:“不瞒将军言,吾亦觉得当今天子是雄主,应远强于桓灵二帝。” 何仪闻此言又是一愣,全不知道戏志才为何突然这般说。后只得顺着戏志才的话“若不是大汉那些昏庸皇帝,使得我们平民百姓吃不饱穿不暖,本将军怎又会起兵?但是当今天子,本将军确有听过些他的贤名。” 戏志才笑容未减,但又用衣袖遮住口鼻连咳嗽几声,稳定下来才说道:“兴平二年(195年)天子仅凭几千兵马便大败张勋五万大军,后又劫得荆州军粮草。但吾闻南阳依然缺粮,天子此次出兵征讨袁术,竟是筹不够两万兵马的军粮。倒是夏侯惇将军领主公令,统兵两万征讨刘辟,军粮却很充裕。夏侯将军的大军,现应在攻略陈国。另主公亲领大军征讨袁术,则需经梁、沛之地入九江郡。主公现应已攻取梁国和沛国,梁国和沛国被陷,鲁国便成主公的囊中物。” 戏志才此话是何意?何仪基本能听明白。还不就是掰扯掰扯当下形势,讲谁强谁弱呗。所以何仪听完此番话,眉头又紧锁起来。 戏志才把何仪此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而无论是荆州的刘表,还是益州的刘璋都不愿为天子提供粮草,可见当今大汉早已离心。唉~只叹当今天子,错生了年月。若生在天下太平时,定可成名留青史的好皇帝。但今时,凭天子恐已无法挽救汉室。” 听罢戏志才此番话,何仪猛的看向他,但又很快移回视线,紧皱的眉头始终未散开。作沉思状,依然未说话。 “到头来竟只有刘辟愿用支援天子粮草。但志才认为刘辟非是真心归降天子,想他贪图官职爵位,才领众归降。只可惜此又有何用?咳~” 说到此,戏志才终忍耐不住,再咳嗽起来。其又忙用衣袖遮住口鼻,待咳嗽声止住时,才拿开衣袖。然而,立于他身后的两名甲士却在这时露出担忧之色。因见戏志才衣袖上的血迹。 其中一名甲士忙躬身低声道:“先生……”戏志才则不动声色,藏起沾血迹的衣袖,用另只手示意其勿要多言。甲士虽忧心,但也服从命令,未在多言。 “先生为何觉此无用?今天下英雄,又有何人不想拜将封侯?”何仪全未把方才的情况放在心上。因戏志才方才最后那句话,是不偏不倚的全说到他心坎上了。 “哈哈哈~将军果然是直爽之人。咳~”闻何仪此般问题,戏志才不禁笑出声。不过代价又是严重的咳嗽。 何仪见状终是不禁说道:“多日来,先生的病情可是无好转?本将军这就下令召颍川全郡的名医来替先生诊治。” “多谢将军美意,志才只是感染风寒,不用多时便会好转。”戏志才谢过何仪好意,紧接说:“不瞒将军说,志才与将军同样,望可拜相封侯。所以志才才追随主公南征北战。” 戏志才此话之意甚是明了,就是告诉何仪,将来会得天下的是曹操。前说刘协无法挽救汉室天下,此倒算是前后呼应。 “先生之意是曹公……”何仪言未尽,眼睛瞪大,略有些惊讶。 “即便刘辟和龚都今日就被封为侯,又有何用?不过虚名尔!大汉天下十三州之地,天子今却只据得南阳郡。刘辟和龚都恐连食邑都无。但将军今追随曹公,朝中三公也是要敬你几分的。何不待将来真正拜将封侯,光耀门楣?” 戏志才依然未直言,曹操会得天下。 此番言论下来,给何仪不小的冲击。天子今已四面楚歌,而曹公却是实力强横,将来定有作为。与其做即将败亡朝廷的公侯,何不全意辅佐曹公平定天下?到时再拜将封侯,才当是真正的风光无限。 “哈哈哈~先生所言甚是。本将军既已发誓效忠曹公,自当会全意辅佐曹公,绝无二心。”已不再纠结的何仪不由爽朗大笑起来。 观何仪这般反应,戏志才终是松口气。紧接又不禁再剧烈咳嗽起来,其忙再用衣袖遮住口鼻。 “先生可无恙?本将军这便下令替先生请来名医。”何仪是担忧的看着戏志才。 戏志才终止住咳嗽,移开衣袖。然其衣袖上血迹,已更多。但他依然不动声色“将军令实在不用替志才担忧。说起来,今日还未服用汤药,志才便告退了。” 说罢,戏志才便起身向何仪抱拳礼道。 何仪笑道:“先生何须与本将军客气?到时,某派人将名医送至子廉将军营中。既然先生还需服用汤药,本将军便不再留你了。待先生痊愈,本将军定请先生喝酒吃肉。” “那志才就谢过将军了,志才告退。” 说罢,得到何仪的同意,戏志才领着护卫离开议事堂。 何仪目送戏志才离开,而后盯着桌案右斜上角,若有所思,嘴角上扬。 戏志才刚走出议事堂,便差点摔倒,辛亏被护卫扶住。他此番拖着重病来见何仪,是全程靠意志支撑。 “通知何府中眼线,不可放松警惕。”戏志才稳了片刻,说道。 …… 第一五一章 突然? 虽能断定何仪已被说动,但同需时刻警惕。若再生变,恐就无法制止了。 “诺。”一名护卫应诺去传话。 “不用搀扶,吾自己能走。”戏志才语气间,全是不服输的劲,不容拒绝。 扶他的甲士闻言微顿,终还是放开。 戏志才呼口气,眉头微锁,便迈开步子朝外走。除了他无血色的脸色,其额头上已溢出冷汗。众甲士护卫紧随其后,做好随时搀扶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名着普通衣袍,腰挂长剑的青年挡住他们的去路。护卫见此,下意识走上前几步,将戏志才护在身后。 “先生可是戏志才?”青年却未多在意,直向戏志才礼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咳~”戏志才用衣袖遮着口鼻。良久,咳嗽声止,其放下衣袖,问那青年道:“吾正是戏志才,汝是何人?找吾何事?” “在下潘卫,某家先生欲请先生一叙。”潘卫领命,亲自来邀请。 “潘卫?”戏志才未听说过这个名字“汝家先生是何人?” “某家先生姓徐名庶字元直,闻您到此拜见何将军,便令在下来邀请一叙。”按徐庶的要求,潘卫很礼貌恭敬。 “徐元直?”戏志才闻言微愣,但又立马恍然。 徐庶也是颍川人氏,但与戏志才、荀彧等这些世家子弟不同,徐庶出生寒门。这时的世家子弟,又基本不与寒门子弟来往,所以戏志才只听过徐庶的名头,却未曾相识。又闻徐庶已投天子,戏志才才是恍然大悟,今来替天子劝降何仪的竟是徐庶。 既然徐元直特遣人来请吾一叙,自然没有拒绝之道理……戏志才心头思索。 “既如此,就请前面引路吧。” “先生请随某来。”潘卫说罢,便引路于前面。 戏志才便要迈开步子跟上,但闻护卫急道:“先生当回营吃药,此事可不能耽搁。” “汝等何以这般多废话?若不愿随吾前去,汝等先回军营便是。” 戏志才冷声,待话落,便迈开步子跟上潘卫,期间不禁再剧烈咳嗽起来。其身边的一众护卫甲士见此,只得速度跟上。 前面引路的潘卫,将方才戏志才和其护卫的对话听得清楚,所以不禁侧目,暗道:看来戏志才确已身患重病,竟还为主奔波,此般忠义,着实让人敬佩。 虽是在何府中,但徐庶和戏志才皆无丝毫避讳。经十分钟路程,潘卫终将戏志才领到徐庶房外。 “请进,某家先生已在等候。”潘卫向戏志才做“请”的姿势。 戏志才点头,示意身边护卫,其踏进房中,只有两名护卫跟随,其余人则守卫在外。 徐庶令人将何仪送来的酒肉分成两份,分别置于两张桌案上。 徐庶见戏志才到来,便亲自迎接。见戏志才模样,徐庶同是微怔,回过神礼道:“今日得见志才兄,庶甚幸。” “徐元直之大名,志才同是久仰已久。”戏志才回礼道。说罢,又不禁连咳嗽。 “志才兄这是?” “无妨,不过偶感风寒而已。” “志才兄有病在身,看来是不能陪庶饮酒了。”就戏志才这脸色状态,徐庶怎会相信他此话?但不说破。 “来日方长,你我定能再同桌饮酒。” “哈哈哈~志才兄所言极是。你我同朝为官,同桌饮酒的机会确有很多。”徐庶笑道。 “元直已是天子近臣,志才不过曹公府上幕僚,尚是白身,怎算得是同朝为官?咳~”戏志才又用衣袖遮住口鼻。 见戏志才剧烈咳嗽,徐庶眉头微锁,忙招呼戏志才入座。戏志才也未客气,至桌案前坐下,两名护卫则立于其左右。徐庶回自己桌案坐下,则由潘卫护于左右。 “志才兄可听过张机之名?”刚坐下,徐庶便问戏志才。 “可是说张仲景?志才略有耳闻。”戏志才眉头微动。 “张机医术极为精湛,被陛下誉为医圣。志才兄何不请医圣诊治?” “元直过虑了。方才志才已言,吾是偶感风寒,何须劳烦医圣?”其实戏志才很清楚自己的病情,已是非常严重。先不论医圣是否能妙手回春,就当下情况便不可离开颍川。 “咳~”戏志才突然又剧烈咳嗽起来。其身后两名护卫见状,愈发着急“先生……” 戏志才咳嗽声止,放下衣袖,再示意他们住声。随后沉声说道:“元直今邀吾来,所为何事?不妨直言。” 徐庶闻言说道:“曹公今使何仪遣众归顺朝廷,又攻灭贼寇何曼、收复颍川郡。曹公不愧是我大汉的肱股之臣。” 戏志才未言,等徐庶继续说。 徐庶继续说:“今陛下亲征国贼袁术,但觉兵马不足。现正有何仪遣众归顺朝廷,所以欲遣其讨伐袁术。” 戏志才闻言眉头微动,自然全明白徐庶之意。顿片刻说道:“袁术兵马,不下十五万,确是兵强马壮。但曹公已接旨,亲率兖州精锐讨伐袁术。另还有徐州牧刘备和温侯吕布率精兵驰援。所以绕是袁术有精锐不下十五万众,亦无济于事。且何仪初降、颍川初定,实在不宜调动何仪兵马。” “咳……”戏志才咳嗽更加频繁。 “陛下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剿灭国贼袁术,以振朝廷之威。虽有曹公,徐州牧等出兵相助,但兵马数量同比不得袁术,亦怕难达成陛下所望。若再加上何仪的三万兵马相助,则可行。再者,盘踞颍川郡的贼寇已全被攻灭,何故不能遣何仪出兵征讨袁术?何况陛下已降下圣旨,何仪难道敢不遵圣旨?”徐庶一直注视着戏志才,语气平缓无多大波动。 戏志才闻言不由眉头紧蹙,面露焦急之色“陛下……咳……”他正想说什么,却忍不住再剧烈咳嗽起来“额~”到最后竟是直接咳出血来。 “先生!”两名护卫见状惊呼。紧接着,守在屋外的双方甲士,同冲进来,并亮着兵刃。 气氛当即变得剑拔弩张,但又因戏志才的护卫见,原是自家先生病重咳血,气氛缓和下来。 …… 第一五二章 朕的虎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徐庶和潘卫皆微愣。紧接徐庶急起身道:“潘卫,汝速去禀何将军,请郎中来。” 闻言,潘卫才回过神应诺。 但潘卫刚迈出步子,朝屋外走时,却被戏志才呵住“不用劳烦!吾只需回营歇息片刻便好。且吾营中备有药,可直接煎服。” 呵住潘卫的声音尚有些力量,但之后的话音便明显虚弱下来。 潘卫皱眉看向正被两名护卫扶着的戏志才,较之前明显更是虚弱。后又看向徐庶,等徐庶来决定。 徐庶虽留意到潘卫的眼神,但未回答他,而是皱眉担忧看向戏志才说道:“志才兄这般情况,实在不宜再舟车劳顿。当留于府中,让何将军请来颍川名医为你诊治。” 戏志才示意两名身后两名护卫,扶他起来,然后向徐庶礼道:“方才拜见何将军时,志才便已谢绝何将军为吾请颍川名医诊治的好意。现也只得谢过元直好意,吾自回营服药便可好转。” 徐庶闻言欲言又止。戏志才声音又响起“那志才便告辞了。待志才痊愈,定邀元直饮酒吃肉。” 说罢,戏志才便令护卫回营。护卫应诺未丝毫犹豫,直扶戏志才朝屋外走。已将兵刃收入鞘中的其他护卫,紧随其后,但放在兵刃的手上未有丝毫松懈。 徐庶绕过桌案至堂上中央,向戏志才背影大声道:“志才兄慢走,庶便不远送了。只等志才兄邀庶饮酒吃肉。” 戏志才一众人离开,潘卫便至徐庶旁边低声问:“先生,属下观戏志才,应已命不久矣。就算医圣在此,恐都无力回天。” “戏志才病重是真,称病离开亦是真。”徐庶看着大开的门。 疑惑之色,当即露于潘卫脸上。他全然听不明白徐庶此话之意,所以问道:“戏志才明患重病,又怎算是称病离开?” 潘卫话落,徐庶转身朝桌案走去“唉~只可惜了满腹才华。” 这些胸有谋略之人,就爱说这些让人听不明白的话。潘卫心中吐槽,且未再追问。又见戏志才桌案上的佳肴已沾上血迹,所以便安排人将其撤下。 这应该是潘卫最豪气的一次。就说他是刘协的亲卫,但也从未见过堂堂的大汉天子豪气下令将整桌佳肴撤下。 其实是刘协基本未经历过这般吃饭。唉~刘协对此表示也很无奈,他何曾不想整个满汉全席?谁让国库里面整日空空如也呢? 被护卫扶着走过很长一段距离的戏志才,忽然止步并令护卫不用再扶。护卫闻言皆愣,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应诺。 “咳~”戏志才轻声咳嗽,自己迈着步子朝府外走。待咳嗽止住后“汝速遣人监视徐庶,不得有误。若出差错,吾定不轻饶。” 声音虽然虚弱,但气势十足。 “诺。”其中一名护卫急应诺。 戏志才点头,未在说话,直向府外走。徐庶之才,让戏志才甚是担忧,他现只望何仪能马上下逐客令。 何仪府中议事堂,何仪位上座。堂中央立有一名甲士,正向何仪抱拳行礼。只听他禀道:“将军,戏志才已离开。但属下未能探得他与徐庶交谈之内容。但闻戏志才于席上,忽然病重咳出血。想来应是此,戏志才才匆匆拜别徐庶回营。” 潘卫虽是下令自己部下撤下那些食物,但终经手的还是何仪府中的人。 “嗯。”何仪点头,然后示意那名甲士退下。 徐庶虽是光明正大的邀请戏志才,戏志才也是光明正大的的赴宴。但于何仪来说,无论如何,都要留意些。 曹操和天子皆想拉拢他,这是让何仪兴奋不已的。但于这种情况下,他也知些慎重。 只可惜未能探知他们于席上的交谈内容,但戏志才又于席间突然咳血离开,应是交谈并不顺利。 本应马上将徐庶礼送出襄城,但现在情况,就再等些时辰吧……何仪心头思索着。 —— 若不是因为穿越重生而来的刘协,许褚就是曹老板最信任的猛将虎痴虎侯……但今时,许褚将领刘协旨意把曹操拒于谯县沛国之外。 其实许褚终选择归顺刘协,其兄许定起了不小的影响。 刘协的圣旨终是比曹操大军先一步到沛国谯县。许褚领旨之后,便马上领其众进驻谯城,以挡曹操大军进沛国。 因曹操是谯县人氏,所以便早打算经谯县进沛国,攻取重镇,占据沛国。曹操觉得谯县的县令见他大军到来,必定马上打开城门迎他进城。谁知至谯县城下时,发现谯县已被大批汉军据守。经打探得知,据守谯县的汉军竟是许家庄许褚的部众。 许褚归顺天子了,还将自己拒于城外?曹操着实是被气得不轻。但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谯县城楼上,许褚和许定两兄弟同立于城楼上,远眺曹军阵。 “曹军势大,若强行攻城,恐我军无法抵挡。”许定面露焦急之色。他也未想到,刚归顺天子,就领到这么个烫手的差事。 “曹操已于城外驻扎半日,若有意攻城,应早已摆开阵势。何况某既然已投效陛下,就要忠君之事。只要有某许褚在此,曹军便休想进谯县。”许褚沉声说道,眼神异常坚定。 旁边许定见此不禁点头“也不用忧心,陛下派来的援军今日便可到。” 圣旨是由快骑送至。廖化率领的援兵,行军速度自然比不得送军报的快骑。但算时间,今日便能到谯县。 “嗯。”许褚点头。 这时,有数十骑至城楼下。领头之人,未穿战甲,腰间也未挂佩剑,此人正是曹操。 紧随曹操身旁的是位生得虎背熊腰,相貌魁梧的青年将领。其又面无表情,不怒自威,背着的对一对铁戟亦格外醒目。 此人便是古之恶来典韦! 曹操双手握缰绳,朝城楼上喊话“汝可是许褚?” 许褚闻言至城垛前“某便是许褚。” 许褚这时注意到典韦,眉头微锁,只觉此人不简单。 “吾是曹孟德,今吾欲回家探亲,汝何故将吾拒于城外?”曹操再喊道。 “既然曹公只是回家探亲,就请曹公下令部众退三十里。某可放曹氏子弟入城。” …… 第一五三章 智取 “若吾不退军,汝要如何啊?”曹操抬头看着许褚,似笑非笑。 “那就请曹公在多留片刻,恕吾不能开门!”许褚无表情,音量提高不少。 “啊?哈哈哈~吾曹操回乡,还需经汝同意?”曹操突然笑起来,但辨不清他到底是乐还是怒。 “曹公令其众退三十里,在下便开城门,放曹氏子弟进城。”许褚全不在意曹操的情绪,只继续坚持原则。 曹操闻言,笑容未减,但未回话。而是看眼左右的典韦、程昱、曹昂等人。 “你们可听说过许褚之名?吾听说过,其仅凭宗族乡勇数千,就能威震淮汝贼寇。是员难得的猛将,吾喜欢得紧。只可惜这般猛将竟选择效力天子,真是可惜。” “威震淮汝?主公,末将这便引许褚出来一战。某倒要看他有何本事,敌过某手中的铁戟!”闻许褚被曹操赞为猛将,典韦不禁想看他到底有何本事。 典韦音量不低,又近城楼,所以他方才说的话全被城楼上的许褚听见。 许褚不由双全握紧,心中也燃起战意。旁边的许定见状,忙劝道:“仲康勿要冲动,谯县不容有失,当以守城为重。万事应待陛下援军赶到,再从长计议。” “兄长放心,弟心中自有掂量。”许褚视线全程在曹操和典韦身上。 典韦闻许褚是员猛将,所以请战。曹操是高兴的,哪个统帅诸侯会不喜欢手下战将勇猛善战又不惧战? “嗯。”曹操向典韦点头“全不用比试,吾看许褚不是恶来的敌手。”音量较之前,也提高不少。 “夏侯将军见典韦将军驱猛虎过涧,便举荐将军与主公。战濮阳时,将军仅凭手中铁戟,就同时杀退吕布帐下四将。将军之勇,岂是许褚能比?”这时程昱又说道,其音量基本与曹操同等。 得曹操和程昱同赞赏,典韦自是高兴得紧,向他们抱拳礼道:“主公和先生过誉了。就算号称天下第一猛将的吕布在此,末将又有何惧?!” 这就是作为强者的豪气。 曹操、典韦、程昱三人的对话,皆被许褚尽闻耳中。被他们轻视,年轻气盛的许褚自然颇为不快,只想现在就开城门,提刀出城挑战典韦。 许定观许褚状态,不由皱眉,紧接朝城下喊道:“曹公,仲康已言明,若您退军三十里,可让曹氏子弟入城。既然曹公不肯,亦休怪我等无礼。在下兄弟二人奉旨驻谯县,若曹公欲借回家探亲,行不轨之事……在下兄弟二人定死战。” 许定话落,曹操抬头看向他“汝又是何人?” “在下许褚之兄,许定。” 许定~曹操默念,觉得许定应也是可用之人。 天子当真命好,本自登基始便是傀儡,今不仅摆脱李傕、郭汜的控制,还占据南阳、拥兵数万,现又得许家兄弟相助。 “朝廷可有法规言,官员不得回乡探亲?汝这般就言吾欲行不轨,到底是何居心啊?”曹操又挂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曹公回乡探亲,虽无错,但现有曹公大军临城下,恕在下实在不能开城门迎接。方才之言确是太过,也望曹公不要怪罪。”许定于城楼上向曹操抱拳礼道。 话落,许定还未听得曹操的回应,就闻程昱声音响起“主公,既然许褚兄弟非要我大军退三十里才愿打开城门,那就下令大军后退三十里便是。” 许褚兄弟闻此言,皆皱眉头,难道曹操真为回乡探亲而来?虽生出这般疑惑,但也未掉以轻心。 “仲德说得对,吾本就是为回乡探亲。许家兄弟与吾是同乡,怎能让他们为难?走,随吾回营。”说罢,曹操便勒转马头要回营。 曹昂闻言见状,便令身后数十骑调头。但还未来得及朝大营行进,就闻典韦与曹操说道:“主公进谯城,末将自当护卫左右,到时请主公允末将与许褚于城下一战。” “许了。”曹操二话未说,直答应。 曹操话落,程昱的声音便又响起,并音量不低“将军虽欲与许褚一战,但在下只忧许褚不过浪得虚名之辈,不敢应战。” “哈哈哈~若他不敢应战,末将不会强求。但却让主公看走眼。”典韦爽朗大笑起来。 声音由远至近,城楼上的许褚兄弟依然听得清楚。 看着曹操等远去背影,许褚眉头微锁说道:“到时某定要会会那猖狂小将,若他不能胜某,某亦不会让曹氏子弟进城。” 许定眼中映出的曹操等数十骑已愈远“为兄早闻曹操多谋奸诈,仲康当小心行事。” “兄长无需忧心,只要曹军退三十里,我等可暂无忧。再者,到时曹操入城中,其部众怎敢放肆?” 许褚转身向替他持大刀的亲卫走过去,拿过大刀,随手舞动。 虽只是临时大营,但依然守备严密,且兵卒皆精悍。见曹操回营,曹仁等将便迎上来“主公,情形如何?谯县守将是何人?” “许褚兄弟你等可识得?其扬言要我军退三十里,才愿开门放我曹氏子弟入城。”曹操回答。 曹仁说道:“末将听过许褚,此人是员虎将。” “无论许褚是何人,末将愿就领兵攻取谯县。”直接请战的将领是乐进。 只可惜现因徐晃已是刘协帐下统帅,曹操的五子良将注定不能聚齐。只不知道会不会被其他将领补位。 “若遣兵攻之,绕是许褚为虎将,也定不能抵挡。但许褚兄弟现已投天子,若贸然攻打,恐多生事端,对主公不利。”程昱忙出言劝说乐进。 闻程昱之言,乐进基本能知其中利害,但依然不忿道:“难道就直接放弃谯县?” “吾非此意,但谯县确不可强攻。” 程昱话刚落,就闻曹操的声音响起“不可强攻,只当智取。” 乐进和曹仁等将闻言皆不解看向曹操。只有程昱面露微笑,心道:主公应与吾想法相同,真不愧吾主也。 典韦闻此对话,全程面无表情,看看曹仁等一众大将,又看看自家主公和程昱等。 …… 第一五四章 低估/变故 典韦实在不善谋略,只想:若主公攻谯县,某就替主公阵斩敌将许褚。若主公进城省亲,某就求主公允某与许褚比武分高下。 “智取?主公可已有计策?”众将中,曹仁首先问道。 曹操未回答,却看向程昱“仲德,依你之意,当如何?” 因曹操询问程昱,众将则皆看向他,等他回答。 只见程昱向曹操礼道:“许褚兄弟本是谯县人氏,应是刚被天子招降。天子得知主公将引军攻取沛国,只得急令许褚守谯县。然,沛国其他重镇应尚无天子军驻守,主公可遣曹仁将军引兵绕路取之。” “嗯,与吾所想相同。”曹操闻言点头“但吾是问你该如何攻取谯县。” 程昱闻言微笑回答:“主公同意退军三十里,不正是为引许褚主动出城与典韦将军一战吗?而此正是主公攻谯县之借口,之后天子欲追究,亦已无可奈何。且天子现不敢与主公交恶。” 若许褚主动出战,虽他的初衷只是想与典韦比试武艺,但到曹操和程昱这里,却可被定义成主动挑起战事。 在这种情况下,曹操就得找个“合理”的理由,来发动战争。来个清君侧。 “许褚兄弟帐下皆是乡勇兵卒,吾有五千精锐定能破城。待城破时,务必活捉许褚兄弟,吾欲将他们纳入麾下。” 曹操这般回答,就是默认了程昱的计策。方才于谯县城下时,曹操与程昱一唱一和,两人心头就已生出相同计策。所以这般的君臣组合,才是最可怕的。 “何须待破城后?到时主公看末将手段便是。末将定能于军前对阵时,将许褚生擒。”既然主公要攻取谯县,生擒招降许褚。那某典韦就直接替主公将许褚生擒来。 但这时程昱却对典韦微笑道:“恐于阵前时,需委屈典韦将军故意受伤败阵。” 典韦闻言一怔,这又是甚套路?主公不是欲生擒许褚吗?又怎让某故意受伤败阵?典韦于疑惑中,看向曹操。 曹操说道:“就依仲德之言。”转头对典韦说到:“到时候就辛苦汝了。” “末将领命。”既然曹操都同意了,典韦也未多言。 “马上传令退军三十里。到时曹仁、乐进,各引五千兵马绕道攻取沛地重镇。于禁、程昱引余部伺机而动。典韦、子修(曹昂字)随吾去谯县。” 曹操快速下达军令,众武将幕僚同应诺退下安排。军令很快传遍全军,并迅速开拔退军。 曹操领曹昂、典韦等二十余精骑,留原地。待大军基本退出视线后,曹操才勒马朝谯县去。 谯县城楼之上的许褚兄弟也已看不见曹操大军身影。其实因地势原因,曹军都不用退至三十里外,于谯县城楼上就已看不怎见。 “曹操已令大军退去,而自己领二十余骑回来,难道他真为回家探亲?”虽然事实已摆在眼前,但是许定依然疑虑不定。 “是兄长多虑了。既然曹操已令大军后退三十里,某就要开城门。但在此之前,某先要方才那名狂妄的小将,知某许褚的手段。”许褚手握大刀,说话间抬头看着刀刃。 疑虑中的许定微皱眉,叮嘱许褚道:“若非要与方才那名小将比试,切勿伤其性命,定要点到即止。” “兄长放心,某与他无冤无仇,且现非两军对阵,怎会伤他性命?某只是想挫挫他的锐气,让他领教某的手段。”许褚视线移至许定身上。 “总之听为兄言,勿要生出事端来。” 许定语重心长叮嘱许褚之际,曹操领曹昂、典韦等二十余精骑至城下。曹昂拍马上前,朝城楼上喊话“我大军已退三十里,请遵诺言,请打开城门。” 许褚问:“汝是何人?” “吾乃曹昂曹子修,曹氏子弟。”曹昂朗声回答。从其语气间,可听出自豪。但这份自豪,应多是因他是曹操长子。 “好,某这边开城迎接。”说罢,许褚便提刀离开城楼。 曹昂见状不由回头看向曹操。典韦更是低声询问“主公,末将主动上前挑衅。” 本想让许褚主动出城挑战典韦,如果他真开城们迎接,情况相较预想的,定要尴尬许多。 “无需你去挑战,许褚马上就会提刀骑战马出城来挑战你。”曹操同压低声音。 城门缓缓打开,许褚一人一马冲出城,挡于城门前。举手中长柄大刀指向典韦“背双铁戟的小将,速报上名来!若汝今能敌过某手中的大刀,某便让路引曹公入城。” 鱼儿上钩,渔夫自然开心。但曹老板依然不动声色“典韦,你可敢应战?” “末将去去就回。”典韦向曹操抱拳道,紧接拍马至曹昂旁边“请大公子退下,看某如何败他。”说话间,典韦取出铁戟。 “典将军当心。”曹昂这声提醒却是真心,毕竟典韦还得佯装受伤败北。 “大公子放心。”典韦轻松舞动铁戟。其实这铁戟足重八十斤,但于典韦手中却称手得紧。 曹昂闻言点头,便拍马退回去。 待曹昂退开后,典韦才朝许褚吼道:“吾乃陈留典韦!” “某虽不识吕布,但闻其号称天下第一猛将。汝既称不惧吕布,定有些本事。但能能否敌过某手中大刀,还当别论。” 就在此试试他的武艺,若徒有虚名,想那吕布也不过尔尔。 “废话少说,看戟!”典韦爆吼一声,便策马向许褚冲过去。 “来得好!”长柄大刀于许褚手中挽出朵“花”毫不示弱,策马迎战典韦。 两匹战马皆是良驹,如脱弦之箭,转眼间便相遇。许褚双手抡长柄大刀,朝典韦横扫过去。 “哐当~”刺耳金属碰撞音,是典韦以双铁戟成功格挡住许褚长柄大刀的刀刃。 见典韦面无异色,许褚心中一惊。 许褚开局第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用力不少。从前遭遇的贼将,无人能抗住他此力量一击。但典韦却能轻松应对。果真不简单。 许褚速收回大刀,当即加大力量再朝典韦劈砍过去。但依然被典韦轻松格挡。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若不是因为典韦使的是短铁戟,又怎能容得许褚继续攻势? 许褚和典韦此是皆低估了对手实力。 …… 第一五五章 一场空 战马嘶鸣,兵刃破空。撞击不断地兵刃声和马蹄声交织于一起,时不时传出两声暴喝。以城楼下空地为战场,许褚和典韦已你来我往的斗了二十几回合,全没有分出胜负的苗头。 “典将军是我军中第一勇士,几位叔父皆不是典将军的敌手,但许褚竟能与典将军相斗二十几回合不分胜负。父亲所言没错,许褚确是员难得的猛将。”曹昂双手握缰绳,视线始终在典韦和许褚身上,言语间颇有些激动。 “嗯。吾喜欢他得紧,定要将他招入麾下。”曹操点头。 曹操现看许褚就如“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这等猛将怎能让天子得了去?定要将其招入麾下。 “但任由典将军与许褚恶斗下去,恐生变故。”曹昂终移回视线,看向曹操。声音有故意压低。 曹操抬头观天色,很快又将视线移回到典韦和许褚身上“无妨,程昱知道伺机而动。吾也想瞧瞧,他们两到底谁更胜一筹。” 典韦现在迟迟未佯装败阵,定是因遇到敌手,忍不住想多领教一番。这样也不怎误事,反倒是可以让这场戏更真实。 许定双手搭于城垛上,抬头观天色再观许褚和典韦的打斗,面露惊讶,心道:典韦果然厉害,竟能与仲康拼斗二刻(半个小时)不分胜负。 以前许褚所遇的对手,能与他战过十回合不分胜负的都没有,更别说能与他相斗半个小时不分胜负了。 典韦和许褚的战马,虽皆是良驹,但耐力和斗志却不如它们的主人。 一次交锋之后,许褚和典韦终拉开距离,暂时结束难解难分的缠斗。 “汝果真有些本事!”许褚单手提长柄大刀,单手握缰绳,朝典韦吼道。 此战算得上是许褚“出道以来”打得最痛快的一次,到现在也预料不到结果。 “汝也不错,难怪主公看重汝。既汝得某家主公看重,何不转投某主公?定能创出一番事业来。” 典韦没忘记任务,但遇到许褚这般的对手,又不想诈败,所以想到直接劝降许褚。若许褚愿归顺曹操,就最好。若不愿,那就定要跟他分出个胜负来。 “某既已投效陛下,自不可能再转投他人。要战便战!汝无需多言。”许褚提起大刀指着典韦。 “好!”典韦双手握铁戟,只用双腿控制战马,向许褚冲过去。 “来得好!”许褚爆吼一声,拍马迎上。 但此次对冲的速度,较之前明显缓慢许多,许褚和典韦皆皱眉。许褚放开缰绳,双手握刀柄,猛的向典韦的脑袋劈砍过去。 划破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足见其力量。而典韦则迅速将一对铁戟交叉举过头顶,正巧挡住刀刃。 典韦虽能抵挡许褚的力量,但其战马却是不能。只见它前蹄发软,就要栽倒。典韦握铁戟猛然向一边撇,虽最终落马,也将许褚的大刀压制于地面。 许褚下意识想收回大刀,无奈逾不过典韦的臂力。 又见典韦突然舍弃一把铁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许褚的大刀柄“喝!”随即暴喝一声,直将许褚拉落马下。典韦又顺势放开许褚的刀柄,捡起自己的铁戟。 “轰~”许褚虽同摔落马下,但始终未放开刀柄。 皆落马的许褚和典韦,还未来得及对峙,就又打得难解难分。 “父亲,想是典将军已忘了军令,孩儿这边去提醒他。” 就典韦目前的状态,显然没有罢手的意思,所以更引得曹昂担忧。 “战马都已筋疲力尽,吾眼睛也看酸了,他们的膀子还没酸啊?竟还有力气。”曹操如同未听见曹昂的话般,自顾自说,又越看越起劲。 自家父亲的想法,曹昂有时着实想不明白。他只得依然露焦急色,回头看。 谯县城外并非一片开阔,有树林山丘可作隐蔽行军。这时间,程昱应已领军悄悄逼近谯县了才是。 “嗯。许褚刀法已渐乱,看来他不是恶来的敌手。”曹操声音忽然响起。 焦急中的曹昂闻言再将注意力,移至典韦和许褚身上。许褚虽依然抡着大刀与典韦战得难解难分,未露败象,但已呈弱势。 许褚心中最清楚,他也颇无奈,他怎能想到,失了战马的典韦,竟更像如鱼得水。 但无论如何都要咬住这口气。 城楼上的许定自然也看出许褚已现弱势,惊讶之际就想出声喊他们停战。但突被旁边甲士的声音打断“将军,有支兵马正朝这边赶来!” 许定闻言微愣忙看去。几千人的军队正朝谯县而来,激起尘土飞扬。 战旗随风舞动,谯县城楼上的许定根本识不清,但却能见那些甲士皆着赤色戎服。定不是曹军,应是陛下的援军到了。 “仲康速住手,陛下派来的兵马已至城外!”见援军到来,无论许定心头有多焦虑,皆散开。 许褚闻言与主动与典韦拉开距离,并转身望过去,果见支军队朝谯县而来。 典韦提着铁戟,向曹操投去询问目光。不应是程先生引兵迫近吗?怎成了天子的兵马? “父亲,兵卒着赤色戎服,确是天子的兵马。应是精锐。”曹昂眉头皱得愈紧。 “天子派精锐来阻我取沛国,却未派刚招降的刘辟等乌合之众,看来天子很看重我曹操啊!”曹操语气中似带怒意,但表情却平静异常。 “父亲,该如何应对?是否继续攻取谯县?”曹昂问道。 “赶来增援的足有数千精锐,于禁和程昱只领有五千兵马,若继续攻城定会吃亏。”曹操语气起伏波动不大,不能听出任何心情。 “父亲之意是不攻谯县了?”曹昂看向曹操。 “不打了,令典韦回来。”曹操当机立断。 程昱和于禁的兵马,应已经被汉军发现,所以原本商定的攻取谯县的计谋,已经破产。 “诺。”曹昂闻言未多说,而后将典韦唤回。 典韦领命收起铁戟。典韦的战马已恢复了些,并主动走至他面前。典韦翻身上马“许褚,某记住你了!”典韦留下这句话,便策马回曹操左右。 …… 第一五六章 形势 一心为攻取谯县做准备的于禁和程昱,发现汉军踪迹时,为时已晚。说是曹军发现朝谯县赶过来的汉军,其实是双方主力差点遭遇。 好在于禁和程昱心知现不是与汉军正面冲突的时候。廖化又因担忧谯县安危,未做停留,继续引兵向谯县急赶。所以双方才未发生遭遇战。 廖化统领两千精锐,终抵谯县城下。看见曹操等人,微愣但未问什么,还是正事要紧。 廖化拍马出阵,见城门大开,而门前停着一骑,不由又微愣片刻,后直向城楼上喊道:“某是廖化,奉陛下旨意引兵驻谯县。敢问城楼之上可是许褚将军?” 廖化不知停于城门前的将领就是许褚,更不知那二十几骑中,未着战甲的人就是曹操。 “城楼上的人是某兄长,某才是许褚!” 廖化循声看过去,竟是那位停城门前的将领。所以方才到底发生了何事?廖化在疑惑中,拍马至许褚面前,抱拳礼道:“末将参见将军。” 见廖化跟自己这么客气,许褚倒有些不习惯。他也不认识廖化,更不知廖化现在的军职。最重要的是,他刚投效刘协,还未来得及被授予军职。 许褚只得说道:“不用多礼。” “看来今天这日子,不宜回乡。” 曹操的声音突然响起,许褚和廖化同循声看去,只见曹操领曹昂和典韦等人就要启程离开。 “将军,他们是何人?”廖化不禁问。 “未着战甲之人,便是曹公。”许褚回答。 许褚话刚落,曹操突然停下,并勒马回身朝许褚道:“许褚,你确实是难得的猛将,可考虑典韦之言。” 说罢,既不待许褚回答,也不观许褚反应,曹操直勒马回身,策马离开。曹昂和典韦等,迅速跟上。 廖化不由看向许褚,一丝疑惑从他眼中一闪而过,许褚全未注意到。 许定走下城楼,迎廖化统帅的两千精锐入城。至此,谯县总算不失,但沛国众多重镇却已相继落入曹军手中。 曹仁和乐进各引五千兵马绕道攻取沛国其他重镇。龚都奉刘协旨意引兵入沛国。龚都首先占据郸县和铚县,当他引兵至竹邑城下时,发现竹邑已被曹军占据。就在龚都因此而意外时,曹仁和乐进已各领铁骑攻取沛国南方诸县。到头来,龚都只据得郸县和铚县两座城池。其余(除小沛和国都相县外)沛国重镇皆被曹军占据。 无奈龚都的统兵能力和计谋,与曹仁和乐进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好在谯县、相县、郸县、铚县之地能连成一片,能算得上是些许安慰。 曹刘的沛国争夺战结束。另外梁国之地已被夏侯渊带领的五千精锐全部占据(除国都外) 夏侯惇兵马充足,又较魏延先一步入陈国,本应能将整个陈国占据,但因魏延率轻骑孤军突击而打破。 魏延独引轻骑孤军深入陈国,将李丰带领的步卒辎重远远甩在身后,终是出其不意的占据长平。至于陈国其他重镇,魏延也无能为力,后皆被曹军占据。 得知魏延率轻骑成功奔袭长平的夏侯惇,着实被气得不轻。本来陈地已是他的囊中物,但却被魏延横插一脚。若不是夏侯惇帐中的一些将领拦着,恐怕他早就发兵包围长平,与魏延一决高下了。 各地的军报不断送至刘协面前,刘协根据军报正仔细对照豫州的地图。 “终究还是大部分地盘都被曹老板夺了去。唉~也怨不得谁,谁让我只能派龚都去对付曹仁和乐进这种良将呢?不过魏延还真是没让人失望,如果不是他率轻骑,找准一点突击,整个陈国都得落入曹老板手中喽。嗯~他现在似乎已经具有出“子午谷奇谋”的风采和冒险精神了。” 刘协一面研究着地图,一面低声自语。他现在像极了,他前世玩三国类游戏反复看自己打下的版图的模样。 “就看元直能否说降何仪,夺取颍川了。” 刘协放下地图,顿了片刻,令人传徐晃来见。 徐晃大步走进大堂,向刘协抱拳礼道:“参见陛下。” “公明,你马上领兵同刘辟包围汝阴,务必剿灭黄邵。”豫州的形势已到这个份上,自然不用再留黄邵。得出兵将其一举剿灭,收复汝南全境。 “陛下放心,不出三日,臣便能剿灭黄邵。”徐晃完全未把黄邵放在眼中。 “朕就在此等你捷报。”刘协笑道。 徐晃正要领命离开,却突然有名羽林卫甲士走进来禀道:“陛下,许褚已到殿外。” “许褚?”刘协面目见全是惊喜之色。 刘协令廖化领军去沛国时,有特别嘱咐他“待稳定沛地后,就马上让许褚来见”。 “马上让他进来。” “诺。”甲士应诺退下。刘协又跟徐晃说道:“公明,你别忙走,跟朕一起见识一番虎痴许褚的风采。” “虎痴?这是许褚的绰号吗?”徐晃闻言不禁问道。 “额~”刘协语塞,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咳~”忙干咳声道:“没错,这就是许褚的绰号。” 这时候,一位身材魁梧,着黑色战甲的青年在方才甲士的带领下走进来。此人正是许褚。 “陛下,许褚带到。”甲士向刘协行礼道。许褚见上位的少年,微愣片刻才抱拳行礼道:“许褚参见陛下。” 虽早闻当今天子是名少年,但许褚看到刘协时同有些许惊讶。如兄长所言“天子这么年轻就能有这般作为,定能振兴汉室” “快快免礼。今日得见仲康,果然名不虚传。” 从许褚踏踏进议事堂始,刘协就一直打量着他。但直到现在,刘协也还未想到用来形容见许褚感觉的词句。总之汇成一个词,名不虚传。 “谢陛下。”许褚谢恩起身。 “仲康未让曹军占据谯县,当记首功。”刘协收拾好情绪。 “许褚既然誓为陛下效力,自当如此。”许褚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好。仲康可愿现在就随军出征,取黄邵首级来见朕?”刘协想重用许褚,所以得让他尽快累积起军功。 …… 第一五七章 献计 “许褚这便替陛下取黄邵首级来。”丝毫未犹豫,许褚直接抱拳领命。 黄邵是何人?许褚明白得很。黄邵曾引兵欲劫掠谯县,被许褚击退。那次黄邵被许褚的勇猛吓得不轻,所以自那以后,黄邵未敢再引兵劫掠谯县。 刘协点头,紧接看向徐晃“三千精锐,能陷汝阴否?” “陛下安心待臣捷报便是。”徐晃向刘协抱拳,丝毫不拖泥带水。 黄邵虽有万余兵马,但于徐晃眼中,全如草芥。就算刘协只给他两千精锐,他依然会毫不犹豫的领命。 “仲康现领骑都尉,随你出征。” “诺。”许褚和徐晃同声应诺,紧接退出议事堂。 刚走出议事堂,徐晃便主动跟许褚说道:“若仲康兄弟此次不愿来投效,陛下定会亲自登门求贤。陛下看人向来准确,仲康兄弟既得陛下如此看重,将来定能拜将封侯,光耀门楣。” 许褚虽性格有些冲动鲁莽,但最重情义,知恩图报。经徐晃这么讲,他心头甚是感动“某自当报陛下的知遇之恩。” “还不知将军是何人。”许褚紧接问,说话甚是爽快。 徐晃也未在意这些细节,直爽朗笑道:“某乃徐晃徐公明,待替陛下剿灭黄邵后,本将军请仲康兄弟饮酒吃肉。” 徐晃之名,许褚早有耳闻,且对他颇为敬佩。所以许褚便向徐晃礼道:“原来是徐将军,许褚久仰大名。” “都是虚名罢了,你我兄弟当共辅陛下振兴大汉才是。”徐晃对许褚,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将军说得对。” “……” 徐晃和许褚朝军营走,一路上相谈甚欢。 颍川郡,襄县,何仪府中。 徐庶正悠闲抚琴,潘卫却焦急的来回踱步。 来回数次后,潘卫才终停下,眉头紧锁看着徐庶“先生既已知何仪又被戏志才说动,为何还有闲心在此抚琴?唉~某从未见过何仪这般的小人!” 徐庶未应答,依然悠闲抚琴。把潘卫看得更加着急,无奈只得重启“来回踱步模式”一直到徐庶这首曲子弹完,潘卫才又停下来急问:“先生,您可已有应对之策?” 对徐庶的信任也好,自我安慰也罢。潘卫希望徐庶的悠闲表现,皆是因他已有应对之策。 “汝休要再在吾眼前晃悠了。”徐庶未回答潘卫的问题不说,直接呵斥道。实是因潘卫来回晃悠,让徐庶头晕。 潘卫闻言也不在意,只是眼神眉宇间,焦急更浓“若再拖延,就要负陛下所托了。” “既然何仪未赶吾等走,汝就安心呆在府中。”徐庶嘴角微上扬,松了松语气,说罢便继续抚琴。 潘卫想不通徐庶到底有何打算,但观他方才的笑意,便猜到他已有应对之策。虽心中依然着急,但终未再多言,并不再于徐庶眼前来回踱步。 潘卫至房中空余桌案前坐下,听徐庶抚琴一个半时辰后,见徐庶终于停下,并站起身。潘卫也忙站起来。 “随吾去见何仪。” 说罢,徐庶便大步向外走,潘卫顿片刻忙跟上。 何仪又在议事堂中喝酒玩乐,他现只觉自己已登上了人生巅峰。 曹操是何人?叱咤风云的枭雄。刘协是何人?大汉当今的天子。就这两大人物,现正为劝他归降,而各施手段。这种待遇,简直不要太好。 “将军,徐庶求见。”突然来禀报的甲士,却全未打扰到何仪的雅兴。 何仪将刚斟满的酒饮尽,而后手一挥,让舞姬退下,让甲士引徐庶进来。 甲士应诺退出,很快便引徐庶和潘卫再进来,何仪随即令甲士退下。 “徐庶拜见何将军。”同上次一样,徐庶依然很大方的向他行礼。 “先生免礼。不知先生现来找本将军有何事?”何仪带着酒意。 徐庶环顾议事堂两侧立着的十余名甲士,才回答何仪道:“在下有大计与将军商议,将军能遣退左右否?” 何仪微顿,正要回答,却被徐庶打断:“在下同会遣退亲卫。将军久经战阵,可还忧在下能对将军不利?” 非常明显的激将法,但何仪就吃这套。他觉得徐庶手无缚鸡之力,若怕了他,此事传出去,定会灭了某何仪的威风。何况徐庶能有甚大计与某商量?无非就是又劝我归顺天子。 “既先生有大计与本将军商议,本将军遣退左右护卫,又有何不可?”说罢,何仪便下令堂中的护卫皆退出议事堂。 “潘卫,你也退下。”徐庶同吩咐潘卫。 “先生……”潘卫本欲说什么,但迎上徐庶眼神,就又及时住声。随即向徐庶轻礼,并看何仪一眼,才退下。 待议事堂众甲士护卫皆退下,何仪便说道:“照先生之言,本将军已遣退左右护卫。先生有何大计,请直言。” 徐庶环顾左右,似在确定议事堂已无其他人。片刻后,才向何仪笑礼道:“其实在下并非有大计与将军商议,而是专程来献计的。” “献计?先生说笑了。现又非两军对垒,本将军需何计策?”何仪知道徐庶是在故弄玄虚,他现就想看看徐庶能说出个甚来。 “现确非两军对垒,将军不需破敌之策,但将军却需保命之策。”徐庶嘴角上扬,再向何仪轻礼道。 “嗯?”何仪眉头微动,略有些意外,但随即又笑道:“本将军坐拥颍川郡,帐中有数万兵马。敢问先生,何人能对本将军不利?” 何仪全不在意徐庶所言,只当是他在危言耸听。 “将军虽拥数万兵马,但天下能取将军性命之人,甚多。”徐庶脸上笑容不减。 何仪闻言笑容一僵,随即锁眉冷声道:“先生之意,是天子欲取本将军性命?” 何仪此冷声落,又带有怒意,议事堂中的气氛当即紧张起来,但徐庶依然自若。只听他说道:“将军多虑了,欲伤将军性命者,另有其人。” 何仪注视着徐庶,见他不像说谎,紧锁的眉头先略散开,又很快紧锁“还请先生明言。” 想想,这种事情还是得弄个明白,才能安心。 …… 第一五八章 刺杀 何仪注视着徐庶,酒意已散去不少。 “将军觉得颍川郡中,何人敢对你不利?”徐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何仪闻言锁眉思考良久,都得不出个确切结论。毕竟他坐拥数万兵马啊!颍川之地哪路宵小敢来涉险?到头来只能再道:“还请先生明言。” “将军觉得襄县中,谁有胆量实力对你不利?在下只有十余护卫,虽皆是久经战阵的精锐悍卒,但将军府中的亲卫又何曾不是如此?”徐庶依然没有明言,但已说得很明显。 何仪闻言又锁眉思考良久,后用不确定口吻问徐庶道:“先生是指曹洪和戏志才?” 不过话刚落,他便笑起来“是先生多虑了,曹洪和戏志才同本将军皆是曹公部署,他们又怎会对本将军不利?” 还以为徐庶有甚高明手段,原来是挑拨某与曹洪、戏志才的关系。曹公一心欲使某归顺他,又怎会对某动杀机?徐庶用此法,足说明他无丝毫谋略。但天子却重用他,可见天子并非明主。 “敢问将军,曹洪现驻扎何处?”面对何仪的大笑质疑,徐庶全不受影响。 “驻于城东校场中。”何仪笑意未减,已全将徐庶的所言,当笑话。 “将军可知在下是由西门入城?”徐庶问。 “有甲士禀报,自是知晓。” “西城守卫是将军亲信?还是曹洪部卒?” “襄县各城门,皆是本将军的亲信守卫。” “不知将军府邸的护卫下人,可皆是将军亲信?” “自然皆是本将军亲信。先生到底欲说甚?”本持看笑话态度的何仪,被徐庶这连串的问题,弄得甚是不耐烦。 “在下至襄县见将军后,已是傍晚。为何戏志才次日便不惜拖着带重病之身来拜见将军?”徐庶继续以引导的方式。 听完徐庶这番话,何仪再不敢持看笑话的态度来对待。他的眉头愈发锁得紧,眼中渐显怒意。良久后,他才看着徐庶问:“先生是说,曹洪和戏志才买通本将军府邸亲卫,充作斥候?” 何仪还不算非常笨,总算在徐庶的这番引导中,反应过来。 “将军誓言效忠曹公,在下对将军之忠义甚是敬佩,但曹洪和戏志才却不信任将军,实在寒心。”说话间,徐庶故作叹息。 这番话使何仪震动不小,且还未待他仔细思考,徐庶声音又响起:“在下认为,戏志才不止买通将军府中亲卫奴婢,还会拉拢将军帐下部将。若将军突然暴毙,曹洪便可顺势吞并将军部众。” 上番话足给何仪以震动,那这番话可谓是暴击。何仪速替空酒盅斟满酒,又速饮尽。放下酒盅,何仪陷入沉思,未说话。 徐庶见状住声未再言,但顿良久之后,依然是他先说道:“若将军对在下之言尚有疑虑,就请将军再留在下于府上多住几日……” 潘卫自退出议事堂后,便一直立于门口,又听不清徐庶和何仪到底说的甚,使得他又着急起来,直到见徐庶出来。 “先生,您方才与何仪都说了甚?”潘卫忙迎上去。 “无事。” 徐庶只回答简单两个字。说罢,就朝住所走。潘卫带着疑虑和好奇,紧跟徐庶步伐。未多久便行至目的地,路上无人再说一言。 进房中,徐庶便又坐回古琴前,并很有兴致的弹奏起来。 这又将潘卫看得甚为不解,犹豫片刻后,他终忍不住再出声问:“先生,您到底与何仪商议得甚?他可已被先生说服,归顺陛下?” 琴声悠扬,甚是动听。只不知徐庶的琴艺,较之他的好友,诸葛孔明又如何。总之徐庶一心抚琴,未出声回答。 潘卫本想再启“来回踱步”之功,但想到之前被徐庶呵斥,就不敢再这般,而是叹着气至空桌案前坐下。待徐庶弹完此曲后,再问。 终于,徐庶一曲弹毕。潘卫就忙欲再出声问,但直接被徐庶打断:“汝勿要再忧心了,吾自有办法劝降何仪。” 说罢,还未待潘卫回答,徐庶就再起一首曲子。这也直接堵住潘卫的嘴,既然先生已有办法,多等几日又何妨? 徐庶和潘卫安心留于何仪府中,不急亦不躁。曹洪于营中,甚不安心,又急又躁。 戏志才从何仪府邸回曹军营后,病情再次加重。曹洪虽不说,但已看出戏志才病入膏肓,无药可医。虽据戏志才言,他已再劝得何仪回心转意。但此也不能让曹洪安心。 就在曹洪为戏志才的病情而焦虑时,何仪府邸又传来徐庶和何仪密谈的事。这情况,不用想都知道何仪那边又生变故。被何仪气得不轻的曹洪,直接拔出佩剑劈断了桌案,并骂何仪无耻小人。 此事要拿去与戏志才商议吗?曹洪当即否定心头此想法。所以他用自己的方法解决,何仪这等无耻小人,留他有何用?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人将其刺杀。 想到就干,但曹洪正准备着手安排时,忽有甲士来禀报,戏志才要见他。曹洪略觉奇怪,但也未怠慢,直去拜见。 营帐中,咳嗽声间接不断。躺床榻上的戏志才,面容消瘦可怖,嘴唇发白干裂。 “先生急找末将来,所谓何事?”曹洪走至床榻前。 “何仪是否是又改变主意了?” 戏志才的声音甚是微弱,若曹洪再距远点,定听不清楚。 曹洪微愣,意外戏志才怎知此事。 “吾之子廉会故瞒吾,所以吾便另遣人打探消息。”戏志才虽未看曹洪现在表情,但迟未闻其答话,所以猜他现在正意外。 曹洪闻言恍然,说道:“此事交由末将处理便是,先生安心养病。” 又是差不多的话,戏志才摇头道:“吾知自己早已病入膏肓,无药可医,安心养病又有何用?当乘尚有口气在,多为主公分忧。” “先生……”闻此言,曹洪不禁有些动容。 “子廉可是想直接刺杀何仪?”戏志才问。 “何仪再欲判主公,已留他不得。”无论戏志才是否反对,曹洪都已铁心刺杀何仪。 却闻戏志才说道:“子廉何不遣人刺杀徐庶呢?” …… 第一五九章 刺客到来 曹洪确想过,一不作二不休斩杀徐庶,只要他死,何仪便不会再生事端。但这般做,恐是会陷曹操于不义。这点,曹洪看得挺透彻。所以他现想不明白,戏志才为何会提出此建议。 “若徐庶被刺杀身亡,凶手定是何仪,与我等何干?”迟未闻曹洪应答,戏志才便知他忧虑。 闻言,曹洪眼中顿时闪过光芒“先生之意是嫁祸何仪?” “徐庶怀有大才,既不能为主公所用,那就除之,以绝后患。何仪这等出尔反尔的无耻小人,若让他投了主公,定是祸患。”戏志才视线始终落于营帐顶,似在自说自话。 “末将明白。”既要把刺杀徐庶之事,嫁祸与何仪,何仪自然也得死。曹洪能想明白。 “行事之前,定要考虑周全。”营帐中安静片刻后,戏志才又提醒曹洪。 若因何仪身亡,而致天子有机可乘,实有可能造成“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局面。所以得在何仪身亡后,确保能掌其众。只可惜现下已无时间供曹洪步步为营。 “末将欲拉拢的何仪部将,还无法知晓他们所想,恐会因此而坏大事啊!”曹洪紧锁眉头,眼中满是忧虑。 “形势急迫,已顾不了那么多了。能得几人为吾所用,便是几人。到时以“无故斩杀朝廷使臣”为罪名,将何仪诛杀。其部众闻闻信后,定会有所行事。但何仪军,已失主帅,军心定然不稳。若这时有将领从中鼓动,应可使他们归顺主公。” 戏志才知道此非上策,若能步步为营,定可诛杀何仪同时,顺利掌其众。但戏志才知自己命不久矣,为能替曹操夺得颍川,只得铤而走险。 “子廉啊,是否能替主公夺得颍川,就看你了。咳~”话刚落,戏志才便剧烈咳嗽起来。 “先生……”曹洪忧道。 “子廉勿要再管吾,速去安排吧。”戏志才抬起手臂,向曹洪挥手,明显已无多少力量。 “先生放心,末将定不负所望。”曹洪双手抱拳,眼睛竟有些微红。虽是久经战阵的悍将,但遇戏志才这般忠义之士,终会动容。 “去吧……”戏志才再挥动他无力的手臂,声音亦更弱。曹洪眉头紧锁,随即转身,径直朝营帐外走。 “主公,志才恐不能随您问鼎天下了……”戏志才的音量较之前,提高了许多。曹洪此时刚至营帐门口,他不由怔片刻,才又迈开步子出营帐。 —— 自上次见何仪已过去一日,徐庶依然安心抚琴。潘卫只将心中忧虑压制了一日,就再全爆发出来。虽未再于徐庶眼前来回踱步,但时不时就问一句。令的徐庶烦不胜烦。 “先生,您劝降何仪的办法,便是整日在此抚琴?”潘卫的眉头若再这般紧锁不散,恐之后就算散开也得留下印记。 潘卫话落,悠扬琴声戛然而止。此让潘卫不由愣住,是不是先生生气了?但某着急,本就理所应当嘛。 潘卫正胡乱猜测时,悠扬琴声再起,但换了首曲子。 “汝所言没错,吾劝降何仪之法,就是安心于此抚琴。”抚琴时少言的徐庶,却主动于抚琴时说话。 “这……”潘卫语塞。这些身怀谋略之人,就喜欢说些某这些粗人听不明白的话。但先生已将话说这份上了,某也只能继续等,只希望先生不是在诓骗某。 日落,天色很快便暗下来。同往常一样,有专人送来晚膳。亦同往常一样,徐庶悠闲的吃饭饮酒,但又从不让馋酒的潘卫喝。倒是有点“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意思。但潘卫有正确定位自己身份,所以没因此生出怨言,最多就是焦虑更重一分。 又按往常一样,徐庶用过晚膳后,便洗漱上榻睡觉。约莫一个半时辰后,徐庶忽然唤来潘卫。 潘卫虽觉奇怪,但丝毫不敢怠慢,至徐庶前,抱拳道:“先生唤末将来有何事?” “汝自今日始,晚上睡觉时,定要假寐,提高警觉。”徐庶将音量压得很低,一副担忧隔墙有耳的模样。 潘卫闻言微愣,这又是搞什么名堂?能不能说清楚点啊?为消除心头疑惑,便心下一横问道:“先生为何令属下如此?还请先生明示。” “汝照某之意,通传其余兄弟。汝等切勿怠慢,此皆是为劝降何仪。”徐庶再次将“劝降何仪”抛出。 徐庶用此,每次都能使潘卫不再多问,这次依然不例外。 听是为劝降何仪,潘卫虽满是疑惑,但也当即应诺,并迅速退下传令。 待潘卫退下后,坐床榻上的徐庶眉头突然紧锁,明显是在因甚事而忧虑。 夜深人静。何仪府邸大门有六名守卫,其中一名正打哈欠,昏昏欲睡。他旁边战友,不由轻踹他一脚道:“你整日就知吃饭睡觉,若因你而出了甚差错,可无人能保你!” “若我未留意,你们定能留意到。”被踹的守卫笑道,全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哼~讲得轻巧,若真出甚差错,我兄弟四人定会性命不保。还当将眼睛放亮些!”踹人的护卫,冷哼一声,继续叮嘱道。 “依我讲,今日定不会有人来。你就是太忧心。”被踹护卫依然不以为意。 踹人护卫紧锁眉头,欲回斥,但被对面护卫出言打断“你二人少说两句,都给某擦亮眼睛,切不可出任何差错!” 此人话落,另两人皆住声不在言。因那人是军中伍长,是他们的顶头长官。 护卫说话时,已有不明数量的黑衣人接近府邸大门。而六名护卫,似全未察觉。直到几名黑衣人低近府邸大门前时,才有人察觉。 “什么人?”守卫惊呼,手中长戟指过去。 这时,伍长的声音突然响起“勿要惊慌,是自己人。” 众守卫闻言皆松口气,收起长戟。伍长则忙至领头黑衣人前,说道:“速进去,自有人替你们引路。” 众黑衣人皆以面纱遮面,只露双眼,手持长剑。领头人闻伍长说罢,只微点头便下令进入何仪府邸。 …… 第一六零章 汝中计了 火光照亮校场,燃烧火把的声音清晰可闻。数百精锐甲士立于校场,皆看着点将台上的将领。曹洪扶腰间佩剑,注视校场中众甲士。 曹洪斩杀何曼后,便与何仪并其众,但他大部皆被何仪收编。现在校场中的,皆是他精心挑选的四百余精锐。 曹洪又于这四百余精锐中,选得三十名死士,是精锐中的精锐。已令他们着夜行衣至何仪府邸,执行刺杀任务。之所以称为死士,无论刺杀是否成功,恐都无法再活下去。 若他们能成功刺杀徐庶和何仪。不,是必须要成功!曹洪便会亲率校场中这四百精锐甲士前往何仪府邸收场。 按照戏志才所言,找何仪部将鼓动军队,使其归顺曹操。曹洪是铤而走险,直向几名关系相对“暧昧”的何仪部将摊牌,许下重官职。终是将他们说服为自己效力。 一切皆已安排好,便于今夜定乾坤! “将军,已过半个时辰。”小校登上点将台,至曹洪旁边,低声禀报。 “出发。”曹洪闻言未犹豫,直下令出发。 “诺。”小校应诺,传达军令。因这场战役,实在不宜声张,所以自不会有主将振奋士气的演说。 曹洪走下点将台,亲卫早已牵着战马等候。曹洪随手接过缰绳,熟练翻身上马。随后接过亲卫拿来的长柄大刀。 全军只等曹洪引头出发,他却立原地向戏志才的营帐看去。因是晚上,所以视野不佳,根本看不清楚。只见曹洪眉头突然紧皱,紧接便拉缰绳向营外走。四百精锐甲士,紧随其后。 自何仪击破何曼,占据颍川全境后。襄县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无甲士巡视,这也给了曹洪不少便宜。至于城中百姓,他们见兵卒就同老鼠见猫。曹洪大军行于街道上,皆是紧闭窗户,装作甚也未发生。 总之曹洪能率四百精锐,轻松至何仪府邸附近。 “吁~”曹洪喊停战马,举起手中大刀,示意全军停下。 打斗声由何仪府邸传过来。曹洪身边小校说道:“将军,想必是已经得手了。” “勿要掉以轻心,遣人去打探一番。”曹洪已是曹营名将,自然能很好拿捏情况。现在这时候,就越应沉住气。 “诺。”小校应诺,便遣斥候去打探。 期间,何仪府邸中的打斗声未曾间断。 斥候回来禀报:“禀将军,现何仪府中甚是混乱。我军死士,已被府中守卫包围。恐已难脱身。” “可知徐庶与何仪情况?”曹洪忙问。 “尚不能探知。”斥候回答。 “将军,现应如何?是否直接引军冲杀进去?”小校看向曹洪。虽不明情况,但终需做决定。 曹洪紧锁眉思考片刻“在等片刻,坐观其变。汝继续去探。” 贸然杀入,若何仪无事,恐会引起怀疑,所以还得沉住气,待探明情况后再动。 “诺。”斥候应诺离开。 “速遣人封锁道路,若遇有人从何仪府邸出来,皆截住。”曹洪紧接下令旁边小校。 据斥候方才所报,派去刺杀徐庶等的死士已被围困,无突围之可能。待后若无人慌忙出府通传各城门守将,何仪就可能已被刺杀,相反则应无事。 时间流逝,何仪府邸的打斗声戛然而止,曹洪眉头猛然跳动,这便意味着他派去的死士已全部阵亡。 “将军……”小校不禁喊道。 曹洪始终未言,直到斥候回来禀报“禀将军,我军死士已全被府中守卫围杀。” “再探,定要弄清楚徐庶与何仪是否已被刺杀。”曹洪冷声。 “诺。”斥候应诺就要离开,正巧这时,一名骑兵朝曹洪大军飞奔而来。曹洪等忙循声望去,观骑兵身上穿的甲胄,就知他是是何仪府中的甲士。 那甲士脸上布着血迹,显然是刚经一场恶斗。 曹洪本想下令拦截,但好似全然不用,因他率领的四百精锐已把街道堵住,那甲士根本过不去,只得勒马停下。 “你等是何人?为何在此?”这甲士应不认识曹洪。 “大胆!此乃曹洪将军,尔等还不速下马拜见?”见那甲士竟敢对自家将军这般说话,小校当即怒斥道。 虽不认识曹洪,但听过其名。那甲士微怔,忙翻身下马向曹洪抱拳礼道:“属下无意对将军不敬,还请将军恕罪。” 曹洪现哪还能管这么多?直接问道:“本将军闻何将军府邸有打斗声传出,便引兵前来。汝如此匆忙所谓何事?可是何将军出甚事了?” “禀将军,方才有刺客潜入。他们先暗杀朝廷使臣,又袭杀某家将军。刺客现已被属下等全部击杀,所以属下马上赶去通报各将军。”那甲士回答道。 “将军!”小校闻此言,不禁看向曹洪,甚是开心激动。 三十名死士,终是未白死。 曹洪依然激动,但不言于色“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刺杀朝廷使臣与何将军?!汝速引本将军入何将军府邸。” 既然徐庶与何仪皆身亡,就不能有丝毫怠慢,应马上引军控制何仪府邸,然后捏造事实。 “但其他将军……”那甲士闻言试探问。 “本将军自会派人通知。”曹洪语气间,威压尽显。 “诺。”所以那名甲士不敢再多言,直迅速翻身上马,就朝何仪府邸奔去。曹洪领兵随其后。 很快便至何仪府邸大门前。透过洞开的大门,曹洪能见院中甲士正搬运尸体,但觉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但既已到此地步,无论如何都得进去。 “包围何将军府邸。”曹洪下令,紧接翻身下马。 “诺。”其旁边小校应诺,便引百十名甲士于何仪府邸外警戒。 曹洪则引余下甲士进何仪府邸。然其刚引兵进府中,就见正搬运尸体的甲士迅速两面散开,方才被他拦截的甲士更是突然奔逃。 “中计了,速退出去!”这么明显的陷阱,曹洪自然马上醒悟,当即下令退出府邸。 “曹洪!本将军诚心归顺曹公,你等却欲取某之性命。看汝今日往何处逃!” …… 第一六一章 攻防战 何仪话落,逾百弓弩手便从三面冲出,将曹洪及其进入府中的部众三面包围。曹洪虽下令急退,但因人数众多,人们又太过慌忙造成了拥挤许多人依然成为了活靶子,遭弓弩手攻击。 曹洪凭武勇和手中大刀,轻松将朝他飞来的箭矢挡掉。但他左右甲士已有伤亡,曹洪见此眉头紧锁,且战且退“盾牌手掩护,速退出去!” 终究是久经战阵的精锐,虽遇伏击,依然很快稳定。听得自家将军军令,当即有十余名盾牌手冲出。得盾牌掩护,曹洪虽引部众成功退出何仪府邸,同时也遗下十几具尸体。 “取曹洪首级者,本将军有重赏!”见曹洪被打退,何仪举长剑高呼。 得军令(听有重赏)府中守卫皆响应,士气高涨,提起手中兵刃,就要冲杀出去。 潘卫紧随徐庶至院中,正闻何仪的军令。他心头不由一动,就跟徐庶说道:“先生,属下去取曹洪首级来。” 潘卫请令,可不是图何仪的重赏,而是想拿着曹洪的首级向刘协帐邀功。曹操不是跟陛下抢豫州吗?曹洪不是曹操帐下猛将吗? 但先不说潘卫能否斩得了曹洪,若他真把曹洪斩了,将其首级拿到刘协面前邀功……刘协到时会是个甚反应呢? “陛下令汝护吾左右,但吾方才却险些被刺客杀伤。若汝再疏忽大意,就不怕难向陛下交代?” 斗志正盛的潘卫,突遭徐庶这般回怼,当即偃旗息鼓。他无从反驳。方才那些刺客确用弓弩,险些伤到徐庶的性命,情况甚是危急,幸好徐庶用琴身挡了一下,不然怕是再难见着明天的太阳。 徐庶既算到曹洪会遣人来行刺,自然就不会放松警惕。况且徐庶可不是提起长剑,只会胡乱舞一通的文人。所以他有惊无险的躲过致命箭矢。 徐庶向何仪“献计”时,只提曹洪和戏志才定会刺杀他,并未讲出其同会刺杀他自己的事。这也是为降低露出破绽的几率。至于徐庶是否是掐指算到曹洪会于今夜遣人来刺杀?当然不是。所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多是求事先布局,谨慎稳当。 说罢,徐庶快步行至何仪前“将军且慢。曹洪领来的兵卒,定全是精锐。若将军令部众贸然冲出,与之巷战,恐会死伤惨重。何不以院墙为依托,用弓弩杀伤曹军呢?” 先不说何仪部众不如曹军骁勇。因徐庶向何仪提出,勿打草惊蛇,所以何仪没有贸然向府中增兵。因此数量上也不占优势。 何仪闻言,恐是这时候才想起曹洪是曹操帐下骁将,就凭自己府中守卫怎能与他硬拼巷战? “就依先生之言。传某军令,弓弩手依院墙为依托射杀曹军。”所以何仪终接纳徐庶的意见,并下达军令。 “诺。”其身边亲卫应诺,便离开传达。其部众得军令后,执行得也挺迅速。 见其部众已行动起来,徐庶便再建议道:“将军应马上遣快骑,去通报各城门守将,令他们速派兵增援。” 终究是敌强我弱,求得增援才是眼下重中之重。 “先生说得没错,若曹洪不愿退去,便正好来个“瓮中捉鳖”待某取下曹洪首级献于陛下,以证某对陛下的忠心。” 何仪心情甚好,兴许是想到将击败曹营骁将,曹洪。或是想到拿曹洪首级献给刘协后,能得更多封赏。 到徐庶却微锁眉头,只这举动未被何仪发觉。 曹洪虽知中了埋伏,却无撤退之意。事已至此,只有铤而走险,采取强攻之法。若事态发展如意,同可达到理想目的。 何仪部众皆是乌合之众,又怎能敌过某手中的四百精锐? “弓弩手朝府中放箭,其余人准备随本将军冲杀进去。取徐庶和何仪首级者,重赏!”曹洪同用何仪激励士气的方法,而此也是百试不爽的方法。 “诺!”众甲士齐声应诺。 弓弩手随即列阵,满弓搭箭。 “放箭!” 随着曹洪振臂一呼,数十弓弩手同时放箭。冲上夜空的箭矢数量,似不能用“箭雨”来形容,但同能对缩于府中的何仪部众造成不小伤亡。 “兄弟们,随本将军杀进去,取徐庶与何仪首级!”几轮弓弩攻势后,曹洪将大刀举过头顶,大吼道。 “诺!”众甲士再齐声应诺,气势、杀气似要撼动这条街的住宅。 “额~”忽有箭矢飞来,击穿距曹洪甚近甲士的甲胄。其痛呼一声,倒在地上,当场丧命。 但这只是个开端,转眼间就有十几人中箭倒地,当场丧命。 “盾牌手掩护!弓弩手反击!” 何仪的弓弩手以院墙为依托,朝街道中的曹军房间。距离很近,实夜清晰,自然能比曹军弓弩手,更有效的杀伤敌人。 在曹洪的军令中,在中箭甲士的痛呼中。盾牌手迅速就位,弓弩手迅速调整角度。两军便在此狭窄的环境中,以弓弩对阵。但形势显然于曹军不利。 “盾牌手掩护,定要杀进去!”曹洪心知,欲扭转战局,只能杀进去。 随着曹洪的军令,盾牌手前面掩护。曹洪亲自引兵,蔽于盾牌手身后,朝何仪府邸大门冲过去。 何仪虽未下令关闭府门,但却有盾牌手随时等候。待曹军欲冲进来时,便马上冲过去组成盾牌阵。手持长枪的兵卒,则藏于盾牌之后,以杀伤敌军,且一步步将敌军逼退。 何况就算何仪的府邸再大,府门也不可能抵得过城门。所以府门前的盾牌阵全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绕是曹洪骁勇,但在此情况下发起攻势,依然难有进展。 若有顶尖猛将在此的话,应该能凭无敌的武力破阵。 “额~”痛呼声不断。只短短时间,曹军便在府门前留下二三十具尸体。曹洪的攻势被击退。 “先生此法甚妙啊!绕是他曹洪再骁勇,也无济于事。只要再坚持片刻,援军便会赶到。曹洪今日插翅难逃。”何仪将战况尽收眼底,高兴得紧。 这种战法,的确不像是何仪想出来的。 徐庶却面无表情,读不出他此刻的心情,又未马上应答何仪。 …… 第一六二章 来日方长 其实徐庶现正忧虑得紧。为何忧虑?曹洪是曹操从弟,又曾救曹操性命,而何仪却一心欲取其首级。此时若把曹洪斩杀在此,那曹操怕是定不会罢休,徐庶怎能不忧虑? 徐庶欲取曹洪性命,此次府中设伏,才如此草率。 何府外的街道上,已布满曹军尸体。一阵风拂过,血腥味迅速传开,但两军厮杀全无停止迹象。 曹洪召集死士,再组攻势。此次他已下决心,若不杀进何府,便不退!依然用盾牌手掩护,其余兵卒蔽其后。又在弓弩手的掩护下,很快便杀至何府大门。 何仪军的盾牌阵早已在等候,见曹军又冲杀过来。长枪由盾牌与盾牌相接的缝隙,朝曹军刺出。曹军盾牌手,虽能抵挡部分攻击,但曹军终是进攻方,后面的兵卒必须在无盾牌的情况下发起冲击。但因地势狭窄,防守方自然占尽优势。 但这次与上次不同,曹军无论死伤多惨重,皆死战不退,前仆后继。 现下情况用“好汉架不住人多”来解释,似乎不妥当。应该是何仪的部众被曹军的气势给吓到了。只要曹军咬住这口气,似乎就能使战况逆转。 “先生,曹洪似要杀出来了。”心情一直大好的何仪,见此不由锁起眉头。 “若曹军杀进府来,定免不了一场恶战。而我军之士气,明显不如曹军,且无曹军骁勇。鹿死谁手,实不好定论。”徐庶也锁着眉,眼神表情间满是担忧之色。 “真是气煞我也!本将军从未亏待于他们,却有不忠于某者,又不敢死战!援军怎还未到?此役后,本将军定要治他们怠战之罪!难道是某遣去求援的人已被曹洪截杀?先生可有计策,应对?” 何仪眼中本布满怒意,但很快被忧虑取代,且越想越忧虑。最终,只得忙请教徐庶。 襄城的规模并不算小,何仪府邸又处城中位置。夜深人静时,这里的响动,可能只有隐约声音传至各城门军营,甚至没有。 徐庶闻言,思考片刻“将军勿忧,在下确有一计。但恐不能在此攻灭曹洪。” “无妨,先生说来便是。”何仪未加思索,直接说道。 话落,只见徐庶向府门行了几步。潘卫见状,忙领其众紧随护卫。 何仪正奇怪徐庶举动时,就听他朝府门朗声道:“曹洪将军可是想破釜沉舟,奋力拼杀庶与何仪将军?将军真以为可成功?” “徐庶,休要多言!某定于日出前,取汝首级!”曹洪声音传来,音量虽已渐弱,但杀气十足。 潘卫闻言眼中亦闪过寒光,下意识紧了下手中兵刃。徐庶则嘴角上扬,全不在意曹洪的狠话。 “哈哈哈~将军此生恐难取吾首级!只不知志才兄有料到,吾早已识破你等的诡计否?” 徐庶突然大笑。话落,府门处只有喊杀声和痛呼声传至。却不闻曹洪应答。 徐庶继续说道:“吾既然已识破你等诡计,将军当真以为还有挽回之余地?不妨告知将军,吾之援军片刻便至,你已插翅难逃!若将军现想向志才兄求援,恐为时已晚。此刻志才兄,应已自身难保。” 此是徐庶的心理战术,同时也是暗示。 “将军,难道何仪派兵攻我军大营?”曹洪身边的小校,担忧问。 曹洪此次未亲引兵攻门,而是居后督战。徐庶声音传至时,虽已微弱,但能听清楚。 若何仪早已调兵遣将,就算在此斩杀何仪和徐庶,预想的戏码恐也再难演下去。何况现真有可能杀进去,取得徐庶和何仪的首级吗? 曹洪眉头紧锁,未回应身旁小校,而是左右观看。待冷静下来,才察觉自己已身处死地。主要是戏志才不容有失。 领军撤向军营,集中兵马由东门突围。这应是当下脱身之最佳方法。但是…… 曹洪眼中映出手下兵卒拼命进攻府门的画面,片刻后道:“传令撤回军营,整顿兵马从东门突围。”紧锁的眉头未散开,眼中满是不甘。 “诺。”小校应诺。应他非常赞同曹洪的决定,所以未丝毫犹豫,便去传令。 进攻勇猛,无论是撤退还是败退皆能有序的军队,便是精锐中的精锐。曹军将士得曹洪军令后,有序随曹洪撤向城东军营。 喊杀声停止,何仪微愣道:“可是曹洪撤军了?” 这时候,有名甲士跑至何仪面前禀道:“禀将军,敌军已朝城东败退。” “退向城东?想由城东突围?” 何仪呼退甲士,他走至徐庶旁边“先生果然了得,凭几句话便使曹洪撤军,某实在佩服。” “将军谬赞了。”徐庶朝何仪抱拳轻礼。 徐庶正与何仪聊着,一名将领踏进府中,然后急步至何仪面前,抱拳礼道:“末将来迟,还请将军恕罪。”其神色甚是慌张。 何仪闻言,脸色瞬间冰冷,抬脚便将那将领踹倒番在地“汝还知领援军来?若不是先生在此,本将军恐已被曹洪斩下头颅!” “末将来迟,请将军恕罪。”那将领慌忙起身再求何仪恕罪。 “速去整顿兵马,马上随本将军追击曹洪。若汝能取得曹洪首级,本将军便不究汝之罪!” “若末将不能取得曹洪首级,任由将军处置!”那将领二话未多说,直接立军令状。 但何仪却未应答,转而又看向徐庶道:“先生可与本将军同行?” “在下现随将军同去已无用,便留于府中待将军捷报。”徐庶的目的已然达到,自不打算随何仪出征。也不是徐庶小瞧何仪,是他的确远不是曹洪的对手,更何况曹洪身边还有戏志才。 徐庶是还不知戏志才具体情况。以为他只是普通风寒。 “哈哈哈~那先生便安心留府中待本将军捷报。到时本将军携曹洪首级,同先生一起去汝南觐见天子。” 说罢,何仪便迈开步子朝府外走。而方才那名将领,则紧随其后。 待何仪等走远后,潘卫不由说道:“斩杀曹洪的功劳,竟要被何仪夺了去,属下实在不甘心!” “来日方长,汝又何故心不甘?”徐庶笑道。说罢,便转身迈出步子。潘卫按捺下杀意的心,跟着徐庶走去。 …… 第一六三章 不可重用 习惯徐庶讲深奥话的潘卫,闻言未再多问。见徐庶迈开步子,朝何仪安排的客房走。他领着护卫紧随左右。 何仪已领兵朝曹洪军营杀去,府中甲士正清理尸体、安置伤者。 既大势已定,回去抚琴,岂不美哉? 天色亮开,战况便传至徐庶那里,曹洪由东门杀出,何仪引兵追击无功而返。 潘卫听得此消息,当即恍然大悟,原来先生早已料到何仪奈何不了曹洪,难道就没他算不准的事? 何仪刚回府,战甲未脱,佩剑未放,便径直去见徐庶。近客房时,便闻悠扬琴音。至客房外时,正巧一曲结束。 “没想到先生琴艺,也这般了得。”何仪笑着鼓掌走进房中。 毕竟这是何仪的地盘,徐庶的守卫也不好强拦,再者又有潘卫护卫徐庶左右。 见何仪满面春风,徐庶亦是微笑起身向他拱手礼道:“将军谬赞了。在下不过闲暇时抚琴,怎当得上琴艺了得?” “有甚当不得?本将军说当得就当得。” 何仪笑容不减。徐庶依然持笑脸,但未再继续此话题,而让开位置道:“将军请上坐。” 何仪毫不客气,径直去上位坐下。于他看来,此是他的地盘,对任何人皆不用谦让。 “曹洪已逃走之事,先生应已知晓了吧?”何仪刚坐下,便问徐庶。 “在下已知晓。” “若不是曹洪跑得快,本将军早已取其首级,献于陛下了。但还有一事,陛下得知定会高兴。”何仪眼中先闪过可惜,紧接又闪烁光芒。 “不知将军所言何事?”徐庶闻言直接问。 “经此一败,戏志才已气血攻心,一命呜呼了。只可惜其尸体被曹洪护走,若不然本将军便可取其首级献于陛下。” 何仪引军至曹洪军营时,已是座空营。曹洪已引精锐由东门杀出,向陈国方向行去。何仪虽当即下令追击,但终是无功而返。 但曹洪攻东门时,也有部卒被何仪军俘虏。经对俘虏的审讯,何仪得知戏志才早在两日前便病故。是曹洪故意隐瞒了戏志才的死讯。 所以戏志才是病故,与何仪无甚关系。若真要说,也应与徐庶有关,毕竟徐庶横叉一脚,是的戏志才的计谋竹篮打水一场空。何仪见不能取曹洪首级,就拿此事做文章,希望凭此在刘协面前得更多功劳。 闻戏志才已死,徐庶微顿,但又很快释然,人各有天命,可惜戏志才之才了。至于何仪所言?听听便是,全未往心里去。 “曹洪虽已向陈国退去,但也请将军传令各部,注意防范。”徐庶直接略过戏志才之事。 何仪看着徐庶,眉头微动,顿片刻“依先生言,本将军这便下令。但先生也无需担忧,曹洪现已是丧家犬,不足为虑。” “虽如此,将军还需谨慎。”徐庶劝诫,他实在不想再生出甚事端来。 “有先生在,绕是他曹洪贼心不死,也无济于事。”何仪现倒是很倚重徐庶才华。 “将军既已归顺陛下,在下也当择日回汝南,向陛下复命。还请将军勿要掉以轻心。” 依当下局势来看,只要何仪提高警惕,曹操便掀不起甚波澜来。 何仪虽不是甚大智之人,但眼下形势应也看得明白。他只有归顺刘协这一条路可走。若他再想投曹老板,依曹老板的性子,就算接纳他,也定是假意。若他想继续做贼寇,用武力收拾他,于刘协来说,还不容易? “先生既急于回汝南复命,本将军自不会阻拦。请先生放心,本将军定会提高警觉。也请先生禀报陛下,何仪定保颍川不失。只望先生在陛下面前替我多多美言几句。”听徐庶要回汝南向天子复命,何仪高兴还来不及,根本不会阻拦,而且还满口答应徐庶的建议。 徐庶早回去复命,他何仪就能早些得到天子的封赏。 “将军放心,在下定会转达。” “哈哈哈~好,就有劳先生了。今得大胜,本将军已传令于府中摆庆功宴。还请先生务必参加。”何仪起身。 “既是将军盛邀,在下定到。”徐庶不推迟。 “好,那就待庆功宴时与先生痛快喝酒。”何仪走至徐庶面前。还未待徐庶回答,其就又道:“本将军尚有军务在身,庆功宴开始时,本将军会遣人来知会。” 说罢,何仪便大步离开。 —— 魏延依然驻长平,以提防夏侯惇。徐晃和许褚正引兵攻黄邵的腹地,汝阴。徐庶和潘卫尚未从颍川回来。所以议事堂,甚是冷清。只有刘协一人在读书、研究地图,也是在等各方好消息。 正是这时候,有甲士来报说徐庶回来了。刘协当即放下竹简地图,传徐庶来见。 甲士应诺退出,不一会儿,徐庶和潘卫便走上议事堂,二人同向刘协礼道:“参见陛下。” “快快免礼。”刘协甚是激动。 “谢陛下。”徐庶二人谢恩起身。 “元直,朕可算把你盼回来了。此去说降何仪,可有遇险?” 也没有问此行的结果,因刘协完全相信徐庶,知他会带好消息回来。所以比起这些,刘协更关心徐庶是否遇险,毕竟他此次去颍川说降何仪的同时,还要应付戏志才和曹洪。 刘协说完便见潘卫便低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明摆着有事?刘协脸色当即冷下来,打算追问潘卫。但他刚要开口,就被徐庶打断。 “多谢陛下挂心。臣此于襄县何仪府中,确差点丧命。辛有潘卫与其余将士护卫,臣才得以安然无恙。” 徐庶话落,潘卫不由看向他,眼中满是感激。而一心向刘协禀报的徐庶,并未留意到。但此却被刘协尽收眼底。 虽知道此事另有隐情,但徐庶有心替潘卫说话,刘协自不会再追问。何况徐庶本就安然无恙。 “哦?元直为何在何仪府中遇险,速说与朕听听。”刘协便顺着徐庶的话题。 “因曹洪与戏志才欲刺杀臣与何仪……”徐庶将事情经过,详细禀报“现曹洪已领残军朝陈国退去。” 听完徐庶言,刘协只道幸亏曹洪无事,不然定会跟曹老板交恶。 “元直觉得朕当如何安置何仪?”迅速收起思绪,刘协问道。 “何仪此人,不可重用。” …… 第一六四章 继续讨伐袁术 戏志才觉得何仪投曹操恐会成后患,徐庶的想法倒是与其不同,只觉得何仪不能重用。所以他的回答,也是简单明了。此人可用不可重用。 何仪这种唯利是图的人,刘协自然也不敢重用。但何仪手中尚有数万兵马,又是归顺自己。所以“过河拆桥”该如何用,得考虑清楚。 “既不能重用,可还能迁他为颍川太守、豫州牧?”刘协继续问。徐庶既如此说,他就应已有应对之策。 “若臣与何仪被曹洪所杀,曹洪当用何法,并其部众?定是已拉拢何仪帐下部分将领,待事成后鼓动何仪部众归顺曹操。可见何仪部众并不归心。陛下何不已此为契机削其势力?”徐庶闻言建议道。 借此来架空何仪,是个好办法,但需些时间和精力。 刘协思考片刻“眼下正是讨伐袁术时,朕恐暂无精力顾及何仪,若其乘此乱事,当如何是好?” 徐庶闻言回答:“今汝南、颍川二郡初定,尚需安抚。臣觉应马上遣良将领精兵进驻颍川,并新任有才识的官员为豫州刺史,且将刺史部迁至颍川。颍川太守可依然授予何仪,另加何仪将军位,以示安抚。” 何仪现正春风得意,很是松懈,授其官职和将军,说是安抚实是将其麻痹。 刘协思考片刻,觉得可以授他个大大的将军职位,反正他啥好处权力也捞不着(包括应有的俸禄)因就他自己被蒙在鼓里。 再说派兵进驻颍川,于刘协来说自然是名正言顺。已被各种封赏麻痹的何仪,更加不会起疑。将刺史部设于颍川,又是直接牵制何仪的好方法。 这番操作下来,想他何仪回过神时,应已无兵无权了。 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拥兵数万的贼寇首领摆平,是个好买卖。 “就依元直所言。”刘协拍板决定。 那该遣谁领兵进颍川,迁谁为豫州刺史呢?能堪重任的文臣?让杨彪或赵温来兼任豫州刺史?好像不妥,毕竟他二人现居三公,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让他们担任州刺史且非州牧?实在是…… 说起来,刘协早已有废除州牧职位之意。想刘焉向汉灵帝献策设州牧后,就跑去益州当起了土皇帝。若州牧职位再保留,就算刘协能中兴大汉,保不准后世又得出现诸侯割据的局面。 徐庶和刘晔,刘协现就这两名谋士,所以他不会考虑,因要把他们留身边出谋划策。李严又资历和政绩皆不够。所以思来想去,刘协还是觉得钟繇最靠谱。 “让钟繇兼任豫州刺史,元直以为如何?”议事堂安静良久,才闻刘协声音响起。 “若是元常任豫州刺史,定可万无一失。”徐庶非常认可钟繇的能力。 “那就这般定了,就让钟繇暂领豫州刺史。待豫州稳定后,再另遣人接任。另外,朕欲遣魏延引五千精锐进颍川,且令他整顿刘辟、何仪等之兵马。” 无论如何“精兵”路线都不能断。 “有文长将军驻颍川,何仪定不敢有任何异动。”无论是是遣魏延还是徐晃,徐庶都不会有异议。 大的方向确定,刘协又与徐庶谈论起,如何步步架空何仪的办法。不知不觉间,便是半个时辰过去。 “禀陛下,徐将军已回营,现在外候命。”这时候有甲士来禀报。 刘协闻言直向徐庶笑道:“不愧是徐晃,只用几日便击破黄邵。”说罢,便令甲士传他们进来。 徐晃、许褚、刘辟三人同走进议事堂。至于龚都,现正留汝阴做收尾工作。 三人至大堂中央,齐向刘协礼道:“参见陛下。” “免礼。” “谢陛下。” “战果如何?”刘协紧接问道。 “禀陛下,此役斩敌五千余,俘敌八千,我军死伤千余人。另敌首黄邵……”出列禀报之人是徐晃,可讲到黄邵时,他突然吞吞吐吐。 怎滴,让黄邵给逃了?逃就逃了呗,有甚不敢说的?反正他也掀不起甚浪来。 刘协正要出言劝慰,但听许褚声音响起“黄邵被臣一刀砍了,那厮的首级被臣甲士提着,正要献给陛下。” 刘协闻言,这才想起许褚领军令状,定取黄邵首级献给自己。所以徐晃方才吞吐个甚?不是没让黄邵逃走吗?且被许褚取下首级。 刘协速将这些思绪抛之脑后,既许褚斩杀贼首黄邵,自然得赏。谁知刘协正欲开口时,再被许褚声音打断: “黄邵那厮本欲下马投降,被臣斩了。” 刘协闻言嘴角微抽,所以许褚这是无故斩杀俘虏喽?难怪徐晃禀报时吞吞吐吐。又听许褚继续说: “徐将军说陛下仁义,从不坑杀战俘。臣坏了规矩,任由陛下处置。但臣早在陛下面前立下军令状,取黄邵首级。” 刘协现真是哭笑不得,心头笑骂许憨憨。不过听他此话之意,倒是咱的原因使他坏了规矩。当然,刘协绝对相信许褚此是无意的。 因个黄邵,刘协怎舍得真惩罚许褚?所以思考片刻后说道:“朕本未定下“不得坑杀战俘”的军规,且仲康斩杀黄邵又是因朕之军令,朕怎能责罚你?但朕今日便定下军规,不得坑杀战俘。此后若有犯者,军法处置。” “诺!”许褚几人同声应诺。 “现黄邵已被击破,汝南郡已然平定。是该挥军讨伐袁术了。朕亲领八千兵马会同曹操、刘备等进攻伪都寿春。许褚、徐庶随朕左右。徐晃暂留汝南,待时机成熟领精锐南下攻取庐江郡……” 按照事先定好的策略,刘协亲领军同曹操等会师。遣徐晃领精锐,待寿春战事正酣时,南下突袭庐江,待取庐江后,再领军北上攻击九江南方各重镇。把战果最大化。 刘协领兵会同曹操等攻寿春,自然是遭遇袁术主力。虽如此,刘协也只打算从刘辟帐下调兵六千,另和两千精锐。 反正影响寿春战局的,是曹老板、刘大耳和猛将兄。咱就不臭热闹了,且有许褚和徐庶随左右,也不惧有甚意外发生。 “诺。”徐庶,徐晃等齐声应诺。 …… 第一六五章 即将会面 军旗顺风飘动,着赤色戎服的汉军将士行于官道上,约莫两千余人。其后又随数千未着统一戎服的甲士,虽无统一戎服,但战甲精良,此皆是刘辟部的精锐。 刘协一马当下,双手握缰绳,腰间挂着的长剑甚是醒目。左右是徐庶和许褚,身后是潘卫统领的羽林卫甲士。 这时有一快骑绝尘而至,向刘协禀道:“禀陛下,前方便入沛境。龚将军遣属下来问,是否直去龙亢。” 曹操现领军驻龙亢县,准备以此南下进攻九江。刘协便干脆下旨各路讨贼诸侯,皆引兵至龙亢县。就选定龙亢为后方,攻打袁术。 龚都领两千兵马为前军。快至龙亢时,便下令停止行军,随后遣人回来禀报。请示刘协,自己是否直接率前军进龙亢。 “令龚都停军原地,待大军赶到,再同去龙亢。”刘协闻言未加思索,直接下令。反正大军将至龙亢县,有无前军都无所谓,同也是给曹老板面子。 “诺。”快骑应诺,勒马离开。 看着尘土飞扬,刘协心头愈发激动。 自重生以来,刘协见过几位汉末军阀?就李傕和郭汜而已。没把刘辟算在内。今眼看就要见到汉末三巨头之二,自然激动。 “戏志才在颍川病逝,其颇受曹操看重,不知曹操是否会因此记恨朕。”刘协忽然说。 “曹操会因戏志才病逝而痛心,应不会因此记恨陛下。但陛下收复颍川、汝南二郡,此定遭曹操记恨。”徐庶回答。 刘协虽早知戏志才会英年早逝,但刚闻此耗时,也生出不少惋惜的情绪。 “记恨朕与否,本无大碍。朕与曹操,迟早会有一战。且关乎大汉之气运。”刘协微皱眉头。汉末三巨头,刘协最不敢小瞧的便是曹操,其二是江东孙氏…… “陛下无需忧心,到时臣替陛下取下曹操首级便是。”许褚扬了下手中大刀。 此话从许褚口中说出,刘协不禁觉得有些别扭,但也很快缓过来。今许褚已是朕的虎侯。 刘协看向许褚笑道:“曹操实是怀大才之人,若生太平盛世,定是一代名臣。只怨先帝不作为,致使今之乱。唉~若曹操到时愿归顺朕,朕亦会重用他。” “若曹操愿归顺陛下,臣自当以礼相待。”许褚可是已将“不得坑杀战俘”的军规牢记心中。 徐庶看着刘协,自顾微笑点头。 “天色渐晚,传令日落前必须赶至龙亢。”在这个时代生活这么久,刘协已经练就观天色定时辰的本领。 话落,刘协便策马急行。许褚反应最快,立马策马跟上。转眼便与大军拉开距离。 “潘卫,汝速去传令,羽林卫随吾追上陛下。”徐庶叮嘱潘卫,便领羽林卫追上刘协。 骑兵急行,步兵又怎能追上?潘卫只得居后,领步卒紧随。 驻长平的魏延已接旨,领军入兖州驻许县,并留李丰守长平。本为大军供给粮草辎重的钟繇,被急调为豫州刺史,去颍川上任。供给粮草辎重一事,由刘辟负责,主要由汝南运粮食辎重。徐晃则留汝南整顿兵马,司机南下攻取庐江郡。许定迁谯县令,并都沛地兵马,以防曹军。 按刘协与徐庶所议,迁何仪为颍川太守,加奋武将军。并令钟繇亲自传旨,加以安抚。相信有钟繇从中斡旋,定能很快架空何仪,并其众。 虽已日落,但天色还未全暗。龙亢曹军大营,中军大帐中。曹操位上座,帐下武将幕僚分立下方左右。 本可引军驻城中,但曹操偏将大营扎于城外。曹操本人也未进城,而是留于大营。 “天子刚遣人传消息来,说马上便至龙亢城下。程昱速去安排接驾,吾随后便至。”自知戏志才病逝,颍川被刘协夺去后,曹操的状态便甚是不佳,应是头风犯了。 “诺。”程昱应诺,但未领命退出,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曹操虽状态不佳,但也留意到程昱此表现,便说道:“有何话,讲便是,何故欲言又止?” 程昱闻言回答:“依主公之见,是否让天子领大军入城?”言外之意就是“若让刘协领军入城,他若赖着不走,该如何是好?” “龙亢属汉地,天子引军入城,尔敢阻拦?”曹操质问程昱。其实龙亢就是弹丸小城,非沛地重镇,让于刘协也无妨。 “在下这便去安排迎接天子之事。”程昱未再言,说罢便退出大帐。 程昱退出大帐,曹操突然自语道:“当年我曹操为救陷于董卓之手的天子,几乎丧命,今日天子竟成我大敌。” 曹老板虽是一代枭雄,倒也有感慨时。 “天子现兵少将寡,欲兴汉室,恐是不易。主公现兵多将勇,有何惧他?”曹仁闻言说道。 大帐中的文武皆是曹操心腹,自不会对其此言心生不满。相反,他们更希望曹操将来能扫平天下,他们也好拜将封侯。 被董卓、李傕、郭汜挟为傀儡的天子,自是不足为虑。但今时据南阳、颍川等郡的的天子,如何能不将其视为大敌? “若志才在此定知吾心忧。”想起戏志才,不由得一叹,可怜天妒英才。 曹操此言让曹仁甚是尴尬,只好闭口不言,免得又被说智商不够。 “都退下吧,程昱安排妥当后,再来禀报。”曹操挥手示意帐中文武退下。 “诺。”文武齐声应诺,退出大帐。 若是以前,曹操应会留戏志才于帐中,讨论天下时势,但今已不可能。 曹操紧锁眉头轻拍脑袋,有何人能替戏志才?又思良久,他提笔写信,遣人急送给留守兖州的荀彧…… “陛下,前方便是龙亢城。” 刘协勒马停下,眼中映出城楼上的火光。向他禀报之人是龚都。 “城外军营,应是曹军大营。”许褚指着龙亢城外的军营。 “曹操应是嫌龙亢城小,所以在城外扎营。”刘协笑道。也确实是开玩笑。 “走吧,随朕去会曹操。” 刘协正要策马继续朝龙亢行进,但此刻有甲士来禀报“禀陛下,哨骑发现有大军朝我军过来,应是徐州牧刘备。” …… 第一六六章 会面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刘协闻言,本欲策马尽快至龙亢见曹老板的他,及时收住此想法。先见刘皇叔,也无不可“若真是徐州牧,便令他来此见朕。” “诺。”甲士应诺离开。 刘协翻身下马,许褚等人也迅速下马。 因已在马上度过数个时辰,所以刘协不得不舒展下筋骨。只是他舒展筋骨的动作,使许褚等不甚了解。但身为天子,本该时刻保持威仪,刘协却如此,做一些奇怪的动作…… 护在周围的羽林卫甲士,已是见怪不怪。徐庶也见过,所以表情正常,不觉意外。龚都则是满脸不明所以,但又不敢出声询问。倒是许褚突然是笑道:“陛下,您这是在作甚?” 刘协闻言收起动作看向许褚道:“这些动作是为了舒展筋骨。赶路了数个时辰,从未下马,自然觉着身子骨不适。” “臣观陛下这些动作无力且诡怪。舒展筋骨,应当习武才是。”许褚直言不讳。 “你懂甚,朕这些动作看着无力,但对舒展筋骨甚佳。”似是斥责,但语气间又并未此意。 “怎能有臣抡大刀来得痛快?”许褚提了下手中好几十斤重的长柄大刀。 “你的大刀,朕能抡动?舞剑倒可以。”刘协看许褚手中的长柄大刀,心头只打退堂鼓。 若没有件称手的兵器,岂不是少了当世猛将之名?而这些猛将的兵器,动则便是七八十斤。 徐庶听得刘协和许褚的对话,嘴角上扬,心道:陛下与许仲康皆是妙人也。 刘协和许褚就“舒展筋骨”等问题继续聊着,直到方才那名甲士回来禀报“禀陛下,徐州牧已到。” 刘协闻言迅速收拾思绪,恢复威仪“传他来见。” “诺。”甲士应诺退下。 未多久,便有两名将领走来。 为首者,身高不低一米七五,但不足一米八,面如冠玉,唇若涂脂,一对大耳又尤为醒目。随其左右者,高出其一头不止,生得燕颔虎须。 不用介绍,刘协一眼便分清此二人谁是刘备,谁是张飞。但不见红面长须的关二爷,也不知他是留军中,还是守小沛,只望这次也能见识到关二爷的风采。还有就是常山赵子龙,但算时间,其现不在刘备军中,是多年后,他才真正全心投效刘备。 刘协虽未着龙袍,但因其年纪身高,所以很好辨认。因此刘备也是一眼便识出刘协。 只见他微皱眉头,眼中似有泪花闪烁,甚是激动,急步走至刘协面前拜道:“徐州牧刘备,参见陛下。” 声音有些微颤。 见自家大哥跪拜行大礼,张飞也跟随并呼:参见陛下。 刘协见状闻言,愣原地,竟是忘了及时喊免礼。其实真不用这般激动的吧? 刘协迟未喊平身免礼,刘备和张飞皆继续保持行礼动作。看不出刘备现的心情,但张三爷却是皱起眉头。怎的?还想某哥哥跪着? “爱卿速快快免礼。”终回过神的刘协亲手将刘备扶起来。 “谢陛下。”刘备忙谢恩,甚是惶恐。 张飞亦跟随谢恩起身,但紧锁的眉头却未散开。他的视线又对上立于刘协身旁的许褚,两人皆露凶光。确认过眼神,应不是一路人。 被刘协扶起的刘备,留意了一下立刘协身旁的许褚和距刘协较远的徐庶。紧接说道: “臣无能,使陛下陷国贼之手多年,臣实在愧对陛下。”刘备眼中闪烁的泪花更甚,眼泪已滑过脸颊。 “关东诸侯共伐董贼时,爱卿只领关羽、张飞两二人会盟,可见爱卿之忠心。虽未能诛杀董贼,但此全不怪爱卿。爱卿之功,朕皆记在心中。”刘协根本无法分辨,刘备此时表现是真情还是假意,但也该说甚就说甚。 刘协话落,刘备再抱拳礼道:“臣甚是惶恐,自识无半点功劳。” “关云长阵斩华雄。爱卿三兄弟共败吕布。袁术遣张勋攻南阳时,爱卿出兵策应。种种功劳,朕可皆记在心里。爱卿怎讲自己无半点功劳?”虽不知你是真谦虚,还是假谦虚,但就顺着你说。 “陛下竟还晓得这些。当年若不是三姓家奴逃得快,定被某兄弟三人斩杀。哪能容他今日,趁大哥出兵伐袁术,袭夺某徐州?”张飞突然插话,嗓门一如既往的敞亮。 “翼德!”刘备闻言皱眉怒斥张飞。 “想必将军便是燕人张翼德。传言将军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朕早已久仰将军大名。”刘协则笑着夸奖张飞。 “哈哈哈~陛下此话,某甚是爱听。此战,某定取袁术首级。”张飞直接大笑道。 “若翼德能取袁术首级,朕定重赏。” “某有无赏赐,无所谓。陛下将此功劳记某哥哥身上便是。待哥哥做了大将军,某便做哥哥的先锋大将。” 听张飞说完,刘协头次真切感到,刘备怎这么好命?不过你有猛张飞,咱也有虎痴。 张飞和许褚都是当世猛人,但相比张飞,刘协则更喜欢许褚。而且论忠义,许褚丝毫不差。 “翼德,休要再言!”刘备再次呵斥。 “无妨,朕就喜翼德这般豪爽之人。只不知朕今日是否能有幸见识,当年阵斩华雄的关云长。”刘协脸上笑容不减。 “禀陛下,云长留守小沛,未随军出征。”刘备回答,且极注重礼仪。 刘协闻言稍有些遗憾,但转念想终有一日能见识关二爷的风采,便收起此思绪“爱卿这便随朕去见曹操如何?” “诺。”刘备应诺。 刘协翻身上马,许褚等紧随其后。刘备交代张飞回去统军于龙亢城外安营,他独自骑马跟随刘协。 未多时,刘协便领许褚等武将文官同羽林卫赶至龙亢城下。并见数人立城门前接驾,他们或着官服,或着战甲。 为首着州牧官服、细眼长髯之人,就是曹操。他身边的文官武将则是程昱、曹仁等。 见刘协到城下,曹操领头行大礼“参见陛下。” 刘协也是一眼认出曹操,从方才开始,他的目光便全程落在曹操身上。 …… 第一六七章 谁做先锋 为夺豫州,刘协和曹操可谓是明争暗斗。但见面时,两人却可摆出“君明臣贤”的状态。 刘协速翻身下马,许褚紧随。刘协步行过去伸手把曹操扶起“爱卿免礼。” 许褚则一手掌剑柄,一手握长柄大刀,立刘协左右,虎视曹操及其部将幕僚。只可惜未见典韦。 “谢陛下。”曹操谢恩。起身后,马上注意到许褚。虽未生出惧意,但甚是遗憾。 这等猛将,却未能为吾所用。 曹操未像刘备那般,激动至掉眼泪。他身后的曹仁、程昱等人,皆未起身。 刘协观他们一番,想看看荀令君在其中没。但却分不清谁是谁。罢了,到时自会知晓。 迅速收起思绪,刘协挥手示意“你等也平身吧。” “谢陛下。”曹仁等齐声谢恩,起身。后皆恭敬立于原地。 见其部众皆谢恩起身,刘协视线又移回至曹操身上“爱卿别来无恙啊!” 此时的刘协是头次见曹操,但从前的刘协却是在洛阳宫殿见过曹操。为了不露馅儿,才有了这么一句话。 “托陛下福,臣一切安好。” 刚损失了位重要谋士,曹老板真能安好?想他现正头疼吧?刘协心头吐槽,但面上说:“爱卿孤身刺杀董贼。朕被董贼挟往长安时,只有爱卿孤军追击,险些丧命。今爱卿又领兵讨伐国贼袁术。爱卿此些功劳,朕皆记在心底。爱卿对朕、对大汉的忠心,朕皆看在眼里。望爱卿能继续辅佐朕,助朕中兴大汉。” 表情和语气,皆很到位。刘协说这番话时,感觉都把自己感动了。 “臣既是汉臣,自当为陛下分忧。请陛下进城,臣已备好酒肉。”曹操先礼,紧接作请的姿势。 “朕随爱卿入城喝酒吃肉,可朕的万余将士却还饿着肚子。”刘协笑得挺自然。 “陛下令将士们入城便是,臣这就遣人送去酒肉。”曹操闻言说道。 刘协抬头观龙亢既不高也不坚固的城墙说道:“不用入城,朕已传令城外扎营,爱卿的酒肉送至军营可好?” 见此低矮的城楼,便知龙亢非重镇。见曹老板这般慷慨,就知他的日子过得真滴好,所以这酒肉还是要收下,免得辜负曹操的好意,毕竟这这天下还不是姓曹,也不敢有什么花招在里面。 “臣马上令人准备。”曹操表情、声音都无甚波动,全猜不出他此时心态。 刘协就未再管那么多,又说道:“但朕观城外只余一地适合安营,如此一来,只得让刘爱卿领军驻城中了。” “刘爱卿,曹爱卿是你老友吧?为何不来拜见?”刘协紧接道。 刘备等也已下马,只未随刘协至曹操等面前。但相距并不远,刘协与曹操的对话,他们皆能听清楚。 刘备闻言大步至刘协旁边轻礼道:“陛下。”又向曹操行了一礼。 “两位爱卿皆是大汉的肱股之臣,且是老友。朕望二位能同辅佐朕中兴大汉。”刘协继续说着面子话。心知欲达此局面,堪比登天。 曹操与刘备齐声应诺,他们何尝不是在说面子话? “朕已与曹爱卿商议妥当,刘爱卿这便令翼德引军驻龙亢城吧。” 怎就商议妥当了?人家曹老板压根还未表态,好吧。但话已说到这份上,曹操也未出言阻拦。 刘备闻言亦是不动声色,紧接托羽林卫甲士替他传令张飞。 安排妥当后,刘协便同曹操等入城,至龙亢县衙的大堂。 本用于审案的公堂,今已被曹操征用,摆宴席接待刘协。除放上位的桌案,堂中两侧皆排着桌案,且案上皆放满酒肉。 刘协至上位坐下,文武于堂中正式参拜,然后才在刘协的示意下入座。 “众卿今日同朕共饮此盅酒,明日同朕南下剿灭国贼!” 说罢,刘协首先将酒盅之酒一饮而尽。众臣皆举杯附和,同豪爽的将酒盅之酒饮尽。无论现怀甚心思,剿灭袁术尚是共同目标。 “陛下,臣愿为先锋。”许褚放下酒盅,便向刘协抱拳道。 “先锋之位是某张翼德的,汝休要争抢!”见许褚争先锋,张飞甚是不满。先锋大将,本是他势在必得的职位。 “翼德休要无礼!”刘备闻言忙呵斥张飞。 “大哥,您早已答允某做先锋大将,怎能让他人占了去?” 张飞话落,席间数人同看向他。 刘备眉头紧锁,已失“喜怒不形于色”的淡定,再厉声呵斥张飞“汝休要胡言,谁任先锋,陛下自有定夺,我等只管接旨听命便是!” 话落,未待张飞回话,刘备又朝刘协礼道:“臣确应允翼德为先锋,但只限徐州军中。翼德所言绝非有意,望陛下恕罪。” 说实话,若不是刘备忽然请罪,刘协都未反应过来。但刘协知张飞一生只服刘备、关羽二人,其他人若想制约他,难于登天。所以有甚好责罚的?既然张三爷想当先锋将军,便让他当就是。 “翼德快人快语,朕怎会计较?早闻翼德有万夫不当之勇,先锋将军之位理当给翼德。”刘协笑道。 是不是有种当刘备面挖墙脚的感觉?无论刘备是真君子还是假君子,咱就是要放开了重用他三兄弟,就要看看他能做出个啥来。这就好比是绑架,万一刘备真藏异心,他敢冒着被天下人唾弃的风险爆出来? “谢陛下。”刘备闻此言,脸色又恢复常态。并督促张飞“翼德,还不谢恩?” “哈哈哈~陛下说话就是中听,某就谢过了。陛下放心,某定取袁术首级。”张飞豪爽大笑,朝刘协抱拳礼道。 “陛下……”不甘心的许褚欲再争取,但被刘协打断“朕闻袁术帐下上将纪灵也号称有万夫不当之勇,仲康可愿将他生擒来?” 也得安抚许褚。纪灵堪称袁术帐下第一勇将,若能招降也甚好。 “诺。”许褚虽同有不快,但也应诺未再言。 许褚和张飞皆坐于席见,而另一名可与他们匹敌的猛将却安静的立于曹操身后。典韦虽同想出声争先锋,但终是忍住了,他觉得护得主公周全,比先锋位更重要。 曹操嘴角微上扬,全程吃瓜群众表现。 第一六八章 猛将兄到来 “伪都寿春以北为九江郡重镇下蔡,袁术定会遣重兵驻守。距龙亢不远的平阿、当涂二县皆是阻我军南下之屏障,同会有重兵把手。陛下可集三路兵马主力进攻平阿、当涂二县,引下蔡兵马求援。到时再遣员猛将,奔袭下蔡。一是先锋将军位,二是领兵奔袭下蔡之猛将,其重要可相提并论。仲康和张将军为何还要为争先锋位而生间隙?”徐庶面带笑意,先看许褚再观张飞。 “元直所言极是,那翼德可敢领军奔袭下蔡?”刘协闻言眼中闪过光芒,紧接笑问张飞。 “某有甚不敢?某这就领军奔袭下蔡!”张飞闻言几乎未犹豫就答应了。 按逻辑,刘协应顺势遣许褚引兵奔袭下蔡。除剿灭袁术外,刘协此役的真正目的就是趁机捞便宜。还是将许褚和八千本部甲士聚一起好。毕竟自己人才是最重要的。 “好!朕望翼德能立下大功。”刘协朝张飞举起又已斟满酒的酒盅。 “将陷城功劳记在某大哥头上便是。”张飞同举酒盅,随后同刘协一起饮酒酒盅之酒。 “翼德快人快语,请陛下勿要见怪。”刘协刚放下酒盅,便响起刘备的声音。 “翼德这性子本就直言不讳,朕怎会见怪?”刘协笑道。说罢,就看向许褚“许褚,朕现任你为先锋大将。另“生擒纪灵”之事,你同要放在心上。” “陛下安心待臣捷报便是。”方才本还有些郁闷的许褚,现是心情大好。 “待张将军袭取下蔡后,据平阿、当涂的贼军定会仓惶退往寿春。到时我大军便可一路追击,张将军又能以下蔡为基,出兵侧击退回寿春之地。一举挫败贼军士气。到我大军兵临寿春城下时,便能多分胜算。”徐庶又说道。 下蔡不仅是寿春以北的重镇,其位置又处平阿与寿春中间。待张飞袭取下蔡,便能直接威胁寿春,平阿、当涂的兵马自会退往寿春。 无悍将的袁术,虽不是溃败,但遭刘协、曹操主力尾随追击的同时又遭张飞侧击,多半会发生混乱。这样一来,袁术军就与溃败无异。待其成功退回寿春后,定是士气低落,狼狈不堪。到时再将寿春包围…… 徐庶说“便能多几分胜算”是真的谦虚了,应该说“能缩短攻陷寿春、彻底剿灭袁术的时间” 曹操除留意刘协身边的许褚外,就是徐庶。他已知戏志才败给徐庶的事,而现听徐庶这番分析,不由得与戏志才做了比较。关于何仪一事,并不能断定徐庶比戏志才强,毕竟戏志才当时已病入膏肓,可叹志才,真乃时也命也。 “此人便是徐庶?”曹操低声询问旁边的程昱。 程昱回答:“应是徐元直无错。” “确有些见识。你觉得他的才能较你如何?”曹操又问。 “其才能应不在吾之下。”程昱未犹豫,直接回答。 曹操知程昱性格傲慢,既他都这般说了,曹操便可断定徐庶才能不在戏志才之下。 正是这时候,有甲士进堂来禀报“禀陛下,吕布已引兵至城外。” 猛将兄终于来了?刘协闻言微怔。又迅速收拾思绪“速请温侯进来。” “诺。”甲士应诺退下。 “陛下,现龙亢城外已无地适合扎营,应同令温侯引军入城暂驻。” 刘协循声看过去,提出此建议的是位曹操下方的文士。从开始刘协就猜他可能就是荀彧,但迟迟未找到机会问。现在倒刚好。 “曹爱卿,不知这位先生是?” “他是臣的幕僚,程昱。” 原来是程昱,所以荀令君应未随曹老板出征吧?见识不到荀令君的风采,实在可惜啊! 其实他刘协就是想劝荀彧归他的麾下。因荀彧是忠于大汉的,所以刘协觉得容易。而且得了荀彧,就能间接得更多人才。就感觉这天下的名士,荀彧至少认得大半。 回到程昱提出的建议,刘协能提出异议吗?难道让猛将兄的并州铁骑,在荒郊野地过夜?人家好歹也是领旨来讨伐国贼的。 “就依先生。来人,传令吕布,令他引兵入城。”刘协随即遣人去传令。 “陛下竟让三姓家奴引兵入城?去年那厮袭取某大哥的徐州,今又来此怕也没憋甚好屁。”传令甲士刚领命离开,张飞的声音便想起。 只其中一些用语,着实让刘备又气恼又无奈。谁知陛下心中到底是甚想法?若被陛下误会有谋逆之心,那还了得?所以只得再替张飞向刘协请罪“万请陛下恕罪,翼德此言绝非有意。” 说实话,刘协都有些烦刘备了,你就这么担心咱怀疑你有谋逆之心?但转念想,此何尝不是个好消息? “咳~爱卿勿要再多言,朕乃是天子,既说不责怪翼德,便不会。”刘协将“烦”压下去,脸上笑容不减。 “众卿接旨领兵聚龙亢,是为共讨袁术。若互相猜疑,怎能剿灭袁术?待破袁术后,朕还望众卿随朕荡平李傕、郭汜二贼。待温侯到时,翼德休要再提徐州之事。”面子话,依然要说起走。 张飞闻言不禁看眼刘备,随后对刘协说道:“三姓家奴不招惹某,某自不会使他难堪。” 几刻钟后,终有甲士来禀报说吕布已在堂外等候,刘协便速下令传他进来。 很快便有两人走进大堂,一武将、一文士。武将身穿明晃战甲,腰挂佩剑,身高不矮张飞,脸庞棱角分明,皮肤呈古铜色,宝剑眉直入两鬓,眼神锐利。文士较武将矮一个头不止,五官端正,眼神同样锐利,且透着自信。此二人正是吕布和陈宫。 “参见陛下。”吕布和陈宫同向刘协礼道。 从吕布二人踏进大堂时,刘协便一直注视着他们。未马上让吕布二人平身,心道: 猛将兄这身高身板,明显不弱于咱的虎侯,但又不像莽夫,不得不承认猛将兄的相貌也胜过虎侯。不愧是天下第一猛将,难怪能得天下第一美人貂蝉的芳心。随猛将兄一起的,多半是陈宫。 “二位爱卿平身。”良久后,刘协才说道。 …… 第一六九章 欲袭取阴陵 见正位的少年天子,绕是飞将吕奉先也不禁感慨。此还是当年被自己同董卓挟去长安的天子吗?此还是当年陷入李傕、郭汜之手的天子吗?不是了,如今的天子显然已有了威仪(已像帝王) “谢陛下。”吕布和陈宫同谢恩起身。 席间张飞冷哼一声,自顾斟酒喝酒。刘备和曹操皆不动声色。吕布闻张飞冷哼声,眉头微皱,视线落曹操身上时,脸色略沉。 曹、吕、刘三家在兖州、徐州等地征伐不断。今日聚首,是仇人见面。至于分外眼红?喜怒不形于色的曹操、刘备,不知此刻心中在想甚。也由此可看出,吕布和张飞的城府远不如前者。 “曹爱卿打算只让温侯与陈先生站着吗?”刘协笑看向曹操。 “臣刺杀董卓之事败露逃亡时,是公台兄救臣性命。臣追击董卓时,是奉先兄险取臣性命,臣皆不会怠慢。”曹操嘴角上扬,是很自然的笑容。说罢,便遣人再搬桌案加酒肉。 “孟德竟还记得此事?”陈宫看向曹操,甚是坦诚。吕布的脸色则愈阴沉,眉头微锁未说话。 “救命之恩,吾自不会忘。”曹操向来看重陈宫,希望得他投效。 “但今时早已非往日。”陈宫向曹操轻礼。陈宫现甚后悔当日未杀曹操,若当时便将曹操杀掉,今日之徐、兖二州,应皆已在吕布手中。 “有何不同?公台与吾依然是好友。”虽陈宫话已至此,但曹操爱才心起,自不会轻易放弃。 “虽是好友,但已难同心。”陈宫更直接回答。若不是刘协在场,可能他会直接说“各为其主,忠臣不侍二主”之类的话。 刘协注视曹操、陈宫二人,听他们对话,心道: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哦!陈宫最后宁死也不降曹老板,想想觉得挺可惜的。咱是不怎敢重用猛将兄的,但若能得陈宫投效,也是极好的啊…… 吕布性格,实难成大器,败亡是早晚之事。或是被曹操击败,或是被刘协。 若吕布败于刘协,先不论杀吕布否,刘协只想保住陈宫,并得其投效。还有现在吕布帐下的张辽和高顺等良将。也想一睹天下第一美人貂蝉的风采。 曹操遣去准备桌案酒肉的甲士,动作迅速,很快便搬来两张桌案和同样份酒肉。安置好后,刘协请吕布和陈宫入座。 “朕欲明日即挥师南下,众卿可有异议?或各卿部众是否需休整几日?”刘协再举杯同堂中众人共饮后,问道。 “某帐下将士个个精悍,明日即可出征。陛下问并州军和兖州军需要休息否。”此言于张飞看讲,真不是故意挑衅? “本侯的并州铁骑可输汝之兵马?凭本侯手中方天戟,胯下赤兔马,数万并州铁骑,视袁术为草芥。本侯明日便挥军南下直取袁术。” 吕布朗声,从他语气中能辨出其自信。 “区区……”张飞想反驳吕布,但被刘备呵斥“翼德住口!” 张飞闻言对上刘备眼神,随即偃旗息鼓,只得斟满酒独喝闷酒。 刘备不动声色,向吕布轻礼道:“翼德爽直,望温侯勿要与他一般见识。” “哈哈哈~玄德与本侯是兄弟,翼德自也是本侯兄弟,本侯怎会跟他一般见识?”吕布看向刘备,爽朗笑起来。 “咳~温侯与刘爱卿皆无异议,曹爱卿觉得如何?”刘协干咳一声,堂中安静下来。刘协着实对刘备和吕布的兄弟情不感兴趣。紧接问曹操。 “臣无异议。”曹操回答。 “既如此,今日会议就这样吧。众卿各自回营整军,明日挥军南下。待攻取寿春后,朕在寿春城楼上再请众卿畅饮。” 刘协话落,曹操与刘备反应最快,竟比徐庶和许褚还先起身。众人同向刘协拜道:“诺。” 宛城时,刘协经历不少朝会。但今日感觉却是不一样的。若曹操、刘备、吕布皆真心忠于自己的话,感觉能得全世界啊! 缓片刻,收拾思绪“众卿退下吧。” “诺。”除徐庶和许褚外,其余人皆应诺退下。 龙亢县衙已被羽林卫严密保护,刘协今夜会在此留宿。县衙是曹老板特意为刘协准备的行宫,刘协总不能拒绝,反正也不可能有甚危险。若真遇危险,许褚加数百羽林卫全能护周全。 不大的偏殿,只放有一张桌案。刘协坐桌案前,徐庶和许褚立于下方。 “朕欲趁曹操、吕布等攻平阿和当涂时,袭取九江重镇阴陵。”阴陵本是九江郡的郡治所在,若能首取此地,对取整个九江郡有益。 “此有何难?臣领轻骑奔袭阴陵便是。”许褚也不嫌已压在他身上的任务重。 “仲康勿要心急。陛下是担忧此举,会激起众诸侯的警觉。”徐庶笑道。 刘协欲复被袁术所据之地,曹操等定也想吞并袁术的地盘。如果刘协贸然出兵袭取阴陵,保不齐他们会出甚幺蛾子。 “那依先生之言,该如何?”许褚似懂非懂,就问个究竟。 “陛下。”徐庶挂着笑,向刘协轻礼道:“遣刘备取下蔡,令曹操分兵攻阴陵,仲康领本部兵马随行。” “若阴陵被曹操占据,恐难以收回。再者元直此计,可未顾及到吕布。”刘协微皱眉头,讲出自己分析的结果。 刘备以中兴大汉为己任,号称最忠大汉的,所以无论派他甚任务,他应都不会有出啥幺蛾子,且现刘备身边又无谋士辅佐。但曹操和吕布就…… 徐庶说道:“曹操定知陛下不会遣他独自夺取阴陵,但他又想据得阴陵,所以定会应陛下旨意,分兵与仲康同往阴陵,伺机而动。只要仲康不出甚差错,曹操欲独占阴陵,绝非易事。” 闻徐庶此言,许褚当即拍胸脯保证“陛下放心,若曹军欲独占阴陵,得看臣手中大刀答应否!” “到时仲康切勿冲动,只使曹军不能独占阴陵即可。待攻灭袁术后,再对付曹操。”徐庶忙叮嘱许褚。 “仲康,切记元直之言,若因你疏忽而生闪失,朕定不轻饶。”刘协将徐庶之言思索一番,觉有利,所以同意,并同叮嘱许褚。 “陛下放心便是。”许褚很有信心。 …… 第一七零章 该如何应对? 防止了曹操不会在攻打寿春这件事上故意出幺蛾子,但又该怎样安顿吕布? “又该如何平衡吕布?”刘协又问。 “陛下放心,吕布之意不在九江。”徐庶笑容不减。 这是何意?猛将兄既是亲自领军出征,能不想着捞点好处? 见刘协不解,徐庶便继续道:“兴平二年,曹操领军伐徐州时,吕布领军偷袭兖州。观今日之状,与当时有何意?于吕布来讲,相比淮南之地,他更想取兖州。若据徐、兖二州之地,必然能实力大增。吕布亲领军来伐袁术,臣倒觉得蹊跷。有掩耳盗铃之意。” 徐庶所言似是在理,但又好像不对。刘协微锁眉,思考片刻“对吕布来讲,淮南之地不如兖州。那对曹操来讲,淮南之地定也不如徐州。那他们二人是否皆有掩耳盗铃之意?” “曹操应暂未想徐州。”徐庶回答挺肯定。 刘协眉头微动忙问“这是为何?” 徐庶说:“曹操遣大将夏侯惇、曹洪,并任戏志才为军师,统兵南下欲取豫州。看重豫州比徐州更易攻取,再者就是占据豫州后,若不能尽取淮南之地,却能牵制陛下,最后便是相较吕布,陛下才是曹操大敌。 此次若不是陛下及时出兵,豫州全境应已被曹操占据,到时处境定很艰难。所以曹操此次应只想占据豫州和淮南之地,但兖州大营应已布有防范。 臣观荀彧未与曹操同行,其应是被曹操留守兖州。讲到荀文若此人,可身怀王佐之才。有他坐镇兖州,吕布定难得手。” 荀彧之才,不用徐庶讲,刘协心知肚明。听完徐庶这番分析,也觉得大大的在理。 “若朕在火上浇油,元直觉得可行否?”顿片刻后,刘协突然问。嘴角上扬,神秘一笑。 “陛下之意是?”徐庶似是故意顺着刘协的话问。 刘协也不在意这些细节,说道:“朕虽觉吕布不是甚忠臣,但诛杀董卓者,确是他。朕欲以此,夸他是大大的忠臣,然后主动鼓动他与曹操近一步交恶。” 听起来又像是刘协虽觉徐庶所言有理,但又不怎相信徐庶的断定,所以想加把火。 同刘协一样,徐庶也并不在意这些,但说道:“较之城府极深的曹操,陛下是该交好吕布。但鼓动吕布与曹操交恶之事,还当谨慎。若出差错,恐会被曹操所利用。” 就这样,虽是军阀混战,军阀们欲想开战,也总想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何况现又是天下诸侯离心的局面。 被徐庶指出错误,刘协丝毫不恼怒,而是笑道:“还是元直虑得周全。朕得元直辅佐,甚幸啊!” “陛下言重了,此是臣行分内之事。”能听得进忠言的君主,自是谋士最愿投效的。徐庶现愈发能断定,刘协能成中兴之主。 “哈哈哈~那朕也伺机而动,以不变应万变,就看吕布和陈宫到底是甚打算。”刘协笑道。 “以不变应万变?陛下此言甚妙。”徐庶竟是在细品刘协随口说的话。 “哈哈~”刘协闻言只尬笑。据说这话是出自道家哲学,反正不是刘协首创,所以得徐庶赞扬,才觉尴尬。 许褚立旁边,目光就在刘协和徐庶二人身上走。 “元直觉得陈宫如何?”刘协直接转移话题。 “陈公颇有韬略,是可用之才。陛下是欲将其纳入麾下?”徐庶当即看穿刘协的心思。 陈宫因不肯降曹而死,因此觉得颇为惋惜的事,刘协自然无法跟徐庶直接讲。所以说道:“朕也觉陈公台颇具才能,朕确欲将其纳入麾下,并重用他。” “陈宫是忠义之人,欲使他弃吕布转投陛下,甚是不易。陈宫现辅佐吕布,对陛下亦有益。” 若吕布失了陈宫,就等于折了一条臂膀。到时曹操要灭吕布,定容易得很。所以陈宫虽未投刘协麾下,却又大致等同在为刘协效力。像曹操这种诸侯,越被牵制得久,对刘协就越有利。 “话虽如此,但时机到时,朕定要将其纳入麾下。”刘协完全赞同徐庶之言,但也绝不愿再见陈宫死得如此可惜。 —— 夜已深,曹军大营中基本只闻巡逻甲士脚步声,各营帐也已进入梦乡,但中军大帐却灯火通明。 刘协召徐庶、许褚议事的同时,曹操聚帐下文武于大帐。 “天子号称有精兵万余,但经末将打探,天子只有八千兵马,且有大部属刘辟的黄巾贼军。”李典向曹操禀报汉军情况。 “刘辟的黄巾贼军,也算得精兵?天子竟领他们攻袁术,实在可笑。”曹昂对黄巾余孽甚是不屑。 但曹昂此话刚落就被曹操怼道:“吾观你才最可笑!” 这直怼得曹昂无话可说,尴尬至极,微低头不再出声。只听曹操声音又响起“据报,天子明亲率两万余南阳精锐出征。但现只见小部,那么大部的南阳精锐到底去了何地?” 曹操话落,众文武皆四下张望,观谁能站出来回答。良久后,终有位将领出列道:“天子应是畏惧兄长之名,且刘辟和何仪刚降,颍川和汝南二郡尚未稳固,天子应是将南阳精锐留在豫州了。” 此将领是刚回营的夏侯渊。夏侯渊攻取梁国后,便被曹操另遣将领换下来,且又留有夏侯惇坐镇豫州。 “妙才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曹操看着夏侯渊。 夏侯渊闻言思考片刻,才说道:“末将愚钝,不知主公此意。” 曹操未应答,而是将目光移至程昱身上“程昱,你说其二是指甚?” “在下看,天子留南阳精锐于汝南,是欲伺机南下攻取庐江郡。”程昱直切要害,亦不拖拉。 “程昱所言无错。今只见许褚和徐庶随天子左右,却不见徐晃和魏延。此二人定留于豫州整备兵马,伺机攻取庐江。谁让天子夺得汝南,占据地势之优?”说话间,曹操眼中闪过寒意。 前未夺取豫州全境,若现再被天子尽占淮南之地,恐怕曹老板的“头风”又得患一次。 …… 第一七一章 配角 “主公勿忧,末将愿领兵替主公攻取庐江郡。”出列抱拳请战的是曹仁。 “吾给你兵马,你要如何攻取庐江郡?天子会让你领大军过汝南郡?” 遭曹操此番质问,曹仁无法回答,只得哑口无言的退入列。 汝南郡与庐江郡接壤,若占领汝南便可直接挥军南下攻取庐江郡。现曹操未能占据汝南郡和颍川郡,不止“遏制刘协发展”的目的未达到,想占据庐江郡也受阻。 “程昱,说说你的想法吧?”曹操单手挤按自己的太阳穴,目光也未投向程昱。只想听听他能说些什么。 程昱闻言,思考片刻“天子占据地利,挥师南下攻取庐江郡,已势在必行。主公无法阻止。依在下看,主公应将目标放于九江郡。” “继续说。”曹操继续挤按太阳穴,语气淡淡。 程昱继续说:“今几路大军共伐袁术,直逼伪都寿春。袁术定会召各路兵马与我军在寿春等地一决雌雄。这时庐江郡必然空虚,天子定乘此,遣大将袭取庐江郡。待取得庐江郡后,就会马不停蹄的侧击九江郡,攻取合肥等九江郡重镇。” “嗯~照你说,此役吾就当为天子做嫁衣?”曹操依然保持挤按太阳穴的动作,又似笑非笑。 “主公何不主动请战,攻取阴陵、合肥等九江郡重镇?迫使天子无功而返。”此就是程昱的建议。 程昱话落,曹操挤按太阳穴的动作忽停,并看向程昱。 “那就等袁术将精锐尽调至寿春时。”曹操接受程昱的建议。 吕布领军入城驻扎校场,他本人并未离开军营,征用城中宅院居住。 中军大帐,依然灯火通明。帐中除坐帅位的吕布,还有两人,一文一武。文士自然是陈宫。武将则是吕布帐下中郎将、陷阵营统帅,高顺。 “曹操与天子争夺豫州。据探子报,天子已得汝南和颍川二郡,曹操留夏侯惇领精锐驻守兖州。曹操又分领精锐讨伐袁术,其兖州大营必然空虚。真是天助我也。”吕布笑容满面。他已将兖州看做囊中之物。 “目前形势虽对我有利,但奉先当严令张辽勿要轻举妄动。此次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吕布所言,正是陈宫所想,所以陈宫闻此言甚开心。但也不忘提醒吕布谨慎,勿要得意忘形。 “某信得过文远,先生也应知文远之才。”张辽是吕布帐下第一猛将,且为吕布立下赫赫战功,所以吕布很信任他。 陈宫自然也知张辽是将才,全可依仗。但必要的谨慎还是要有的“曹操未占据豫州全境,定誓夺淮南,天子当然不允。到时曹操与天子相争,定无暇顾及兖州。因此应令张辽于曹操和天子相争不下时,再出兵。” “先生所言在理,某这边遣人送去书信。”吕布闻言,就直接答应。 “奉先也当与曹操和天子争夺淮南。”陈宫又说道。 “目的不是袭取兖州吗?为何还要与天子、曹操争夺淮南之地?”吕布也没细品陈宫此番话,因光听就想不通,所以问道。 “曹操和天子,甚至是刘备皆想占据淮南,难道奉先不想?”陈宫闻言微顿才说道。 “公台是已有计策,能助某得淮南?”吕布看着陈宫,眼中闪烁光芒。 陈宫眉头微皱,全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奉先佯装与曹操、天子争夺淮南,是为助取兖州。” “原来如此。就依公台之言。”吕布闻言点头,随即拍板决定。 “天色已晚,议事到此为止。”吕布紧接说道。 “诺。”全程无一言的高顺,朝吕布抱拳应诺,退出大帐。陈宫观高顺出大帐后,才告退。 刘协、曹操、吕布,各有各的谋,但就是全没人将袁术放在眼里,直略过袁术,谋据其地。这场战役中应是主角的袁术,现却成了不择不扣的配角。 寿春的皇宫中。袁术着龙袍,居皇位,下方是他仲氏王朝的文武百官,皆手拿朝牌恭敬站着。 袁术此刻明显不怎愉快。也难怪,他本好好在后宫玩乐,突然被百官拉来开朝会,他怎会高兴? 当然,最主要的还不是因刘协等几路大军压境,使袁术有了压迫感,所以不得不上朝议事。 “陛下。曹操、吕布、刘备、伪帝四路大军约七万兵马,已在龙亢会合。恐择日便会挥师南下犯我境。”首先出列说话的是阎象,他虽强烈反对袁术称帝,但木已成舟他也无可奈何。依然为袁术效力,可说他是愚忠,也可见他之忠义。 “哼~四路大军才七万兵马。朕足有二十万精锐,何惧此等逆贼?若兵马不足,再募几万兵卒便是。”袁术冷哼一声,说得很轻松。 阎象闻言忙道:“陛下在数月内便募得十万兵卒,百姓已有怨言,切勿再募兵啊!” 袁术自登基后,未颁布一件利民的政令不说,还横征暴敛。不说其他,就说袁术当皇帝这几月,竟就募兵十万。 袁术一如既往的听不惯阎象的忠言,所以脸色更加阴沉“若不募兵,朕拿甚去剿灭贼众?” “临时募得兵卒,又怎能抵挡曹操等的精锐?还请陛下三思啊!”阎象欲从另一角度说服袁术。 谁知他话刚落,杨弘的声音就响起“汝这般说,难道已有破敌之策?” 本使袁术损失惨重的杨弘,因拥袁术为帝而得重用。 “吾……汝……”阎象闻言欲反驳,但他确实没有破敌之策,所以半天说不出甚来。 杨弘见此向阎象轻蔑一笑,随后朝袁术礼道:“贼寇不过区区七万兵马,而陛下坐拥二十万精锐,何惧他们?若二十万大军还不能退敌,再募数万兵卒便是,陛下所言极是。而陛下只需与贼军相持,长此以往,贼军定因军械粮草不足或死伤惨重而退兵。到时陛下还可乘胜追击,挥师北上,一举攻取徐州、豫州、兖州等地,适时陛下便可虎视天下。臣相信不用几载,陛下便可一统天下。”一席话毕,袁术并不做声,但望向杨弘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 …… 第一七二章 朕也要御驾亲征 仲氏政权的朝堂上,阎象和杨弘因意见不统而争论,已是常态。而且阎象又常常论不过杨弘,主要是因杨弘常顺袁术之意。 就如此次,因杨弘依然赞同袁术意见,且言语间又颇讨袁术欢喜,所以袁术本阴沉着的脸,当即亮堂不少。 “据守要地,与曹操等军相持,确是可行之策。”阎象则有认真听,且分析杨弘提出的建议。 闻阎象此言,杨弘眉头微挑,用余光视阎象。见阎象不再持反对意见,心情更好不少,因终不用再烦心。 “那就依杨弘之言。” 袁术此话刚落,阎象便又礼道:“若二十万精锐不能与曹操等相持,陛下也切勿再募兵卒。若陛下一意孤行,恐发生暴乱。” 怎滴,又杠上了?这还不怎长的时间中,袁术的表情甚是丰富,现又眉头微锁,脸色阴沉下来。 “若不能与曹阿瞒和伪帝等相持,甚至战败他们,到时朕的江山才恐有失。汝可能负此责?”袁术声音冰冷,直质问阎象。 若让吾阎象负失国之责,吾只能以死谢罪。但此有还何用?全然无用。但是若成内忧外患的话,只会更快走向灭亡。 阎象思索片刻,决心继续劝诫。但刚想开口,就被杨弘打断“若陛下御驾亲征,亲自统帅二十万精锐,定能大胜。” 杨弘没再提再募兵卒之事。 “让朕亲征?”袁术闻言微顿,开始思索起来。 “陛下登基乃是天命所归,若御驾亲征定能扫平宵小。”见袁术犹犹豫豫,杨弘再劝道。 阎象见此看杨弘一眼,将建议袁术勿要再募兵的言语抛之脑后,向袁术礼道:“汉高祖皇帝、世祖皇帝(刘秀)皆是马背上得天下。陛下若效仿,定能夺取天下。” 不知此是否是阎象的肺腑之言,但在劝袁术御驾亲征这个问题上,他跟杨弘站在了相同立场。 大汉的高祖皇帝和世祖皇帝是何等皇帝?听阎象拿自己跟他们相比,袁术双眼直放光。随即便拍定道:“就依二位爱卿所言,朕御驾亲征,誓取曹阿瞒和伪帝首级。” “陛下英明。”袁术话刚落,阎象和杨弘便同礼道。其他文武见此,亦忙相随。一时间,称赞袁术英明的话,几乎震动朝殿。 “哈哈哈~众卿免礼,免礼。”袁术甚是高兴的笑起来,并用双手示意文武百官。 “谢陛下。”百官谢恩同起身。 袁术收起笑容,摆出帝王威仪“纪灵,张勋。” “臣在!”纪灵和张勋同声出列。 “你二人速点齐十万精锐,随朕至平阿、当涂迎战曹阿瞒和伪帝。” “诺。”纪灵和张勋又齐声应诺。 “陛下。还应派人守下蔡,拱卫寿春。”杨弘又提出建议。 袁术虽无大才,但能看清下蔡的重要性。所以未犹豫,直点头接受杨弘的意见。 “桥蕤。”袁术便又唤出桥蕤。 “臣在!”桥蕤闻言出列。 “朕令你驻守下蔡,不得有误。” “请陛下放心,有臣在,定保下蔡无恙。” 张勋和桥蕤上次兵败退回九江郡,本以为会被袁术重重责罚。但因杨弘当时建议袁术称帝,袁术又一心想称帝,所以未顾及上他们。两人不仅没遭重罚,反而升官发财。就拿张勋来说,他现已是仲氏政权的大将军。 安排好武将,袁术又令杨弘随军出征,阎象留守寿春,主持粮草军械的供给。 “今日便议到此,退朝。”说罢,袁术起身,在百官同呼万岁声中,飘飘然的离开朝堂,向后宫走去。 就算现已是重兵压境,袁术依然不忘回后宫玩乐。说起来这时袁术的精气神,确是大不如前了。毕竟夜夜笙歌的生活确实熬人。 百官退出朝堂,三三两两结队离开皇宫。阎象和杨弘因矛盾颇深,使得下朝后,两人从未同行。但今日却是破天荒的同行,并引得其他官员的侧目,但无人敢凑上去,万一他们两位同行是为方便争论呢? 其实他们二人又没有争论,而且是阎象主动与杨弘同行。 “希望陛下御驾亲征,又仗十万精锐能挡住曹操等军。”阎象首先开口。 “汝放心,吾定助陛下击退贼军,汝不用担忧陛下再募兵卒。”杨弘看着阎象,嘴角上扬。 “如此最好,现外患正盛,若再生内忧,恐真就无力回天了。”阎象眉头微锁,是“操碎了心”的模样。 “吾早知这些,汝就在寿春等捷报便是。望汝能源源不断的把粮草军械运至前线。”杨弘笑容不减,看着阎象,微抬头,微眯眼。 “吾自当不辱使命。”阎象回答。 —— 刘协挺享受现下的待遇。 刘协双手握缰绳,胯下战马缓慢前行。其左右有曹老板和猛将兄相随,徐庶、陈宫、许褚、典韦、程昱等紧随其后。五万精锐分前军、中军、后军。 若此阵容为真的话,刘协敢讲,用不了多久便能平定天下,中兴大汉。只可惜虽同行,但却各有各的私心计谋。 据上次宴席间所定,刘备和张飞率徐州军袭取下蔡,所以未跟刘协同行。而刘协等的目标是平阿和当涂。 “温侯的并州铁骑为前军,朕还不知温侯的任的先锋大将是谁。”刘协其实是想打听张辽的动向。说不定将来能将张辽也纳入麾下呢? “臣遣的先锋大将名为高顺,是臣军中数一数二的勇士。”吕布也不避讳,毕竟这真没啥好掩藏的。 “可是统帅陷阵营的高顺?”刘协闻言急问。 高顺同陈宫一样,也挺令人可惜。若他能遇明主的话,定能成汉末三国的一代名将。所以刘协自然又动了挖吕布墙脚之心。 “正是他。”吕布也不奇怪刘协为啥知道高顺。 “嗯,臣也识得此人,确是员猛将。”曹操插话,依然似笑非笑。 吕布偷袭兖州,当时就是高顺与夏侯惇打斗几十回合。虽然高顺终被夏侯惇击败,但其手下将领曹性则乘机用弓箭射瞎了夏侯惇的眼睛。所以当时一战,曹操记忆挺深刻。 “曹爱卿所言无错,朕也早闻高顺的陷阵营,所向披靡,难遇敌手。” …… 第一七三章 令攻阴陵 “陷阵营每逢战事,皆攻无不克。” 刘协佯装不知曹操和吕布的恩怨,赞扬高顺和其陷阵营。吕布全然不谦虚,忙谢恩,且用余光注视曹操。 “奉先有此等猛将精锐,真是好生让人羡慕。”曹操依然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且不能从他语气和眼神中,觉出甚来。 “兖州牧此言差矣。陷阵营确实精锐,高顺也确实勇猛,但皆是汉将、汉卒。” 曹操话音刚落,陈宫便插话道。曹操闻言恍然大悟,看向陈宫点头道:“嗯,公台说的对。” 闻曹操言毕,便再未闻陈宫声音。刘协眉头微动,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随你们暗中如何较量,朕就安静的旁观,顾自己的事。 这时候,有快骑绝尘而来,距刘协尚远的距离勒马停住,着赤色戎服的甲士迅速翻身下马奔至刘协前行礼道:“禀陛下,袁术亲率十万大军至平阿、当涂一代。” 此是刘协特意令潘卫派出去的精英斥候。曹操和吕布应也有派出斥候的,尤其是前军的高顺。但在这之前,皆未有消息传回。所以无论他们会怎想,刘协皆无所谓,自己一定得把形势弄明白。 “嗯,继续打探。”刘协点头。 “诺。”斥候应诺退下,又上马疾驰离开。汉军将士的作风,皆干净利落。 “卿等觉得袁术是不是在效仿朕,御驾亲征?”斥候离开,刘协朗声问道。 “御驾亲征?陛下真是抬举袁术那厮了,那厮竟也好意思自称皇帝!许褚只认陛下为天下之主。”许褚最先应答,语气中全是对袁术的不屑。 许褚此言使刘协听得颇为畅快,他同时用余光观察曹操和吕布的反应。但根据他们表情,完全辨不出他们此时的心态。 识不出曹操的心态,应是因他本身城府极深。但识不出吕布的心态,恐就是因他神经有些大条了。 “哈哈哈~听仲康之言,朕甚是欢喜。朕怎能让袁术那厮在大汉的疆域上做皇帝?”刘协收回余光,大笑道。与方才相同,声音能使左右身后的诸侯武将幕僚皆听清楚。 “公台,你觉得袁术会如何应战?”刘协紧接说道。 闻刘协此言,陈宫不禁微怔。顿片刻,才回答:“袁术应会聚精锐与我军决战于平阿、当涂等地。” “袁术欲用十万兵马,击败朕七万精锐?痴心妄想!”刘协闻言说道。 紧接又问程昱道:“袁术拥十万兵马与我军决战,仲德可有破敌之法?” 程昱同陈宫的反应一致,都未想到刘协会突然问他们问题。 虽如此,但也不好托大不答,所以程昱说道:“我军兵强将勇。放眼袁术帐下,徒有二十万兵马,却无可堪重用的将领。若昱是袁术,会先据守,再寻战机。” “听仲德言,朕觉袁术只知据守,而不知寻战机。” 刘协顺着程昱的看法思考。想着若他的思想能有这般灵活,就不会走到这地步。 “陛下所言极是。袁术定重在消耗我军粮草军械,凭此迫我军退却。”程昱看法倒是与刘协差不多。 “那仲德的破敌之策是?”刘协偏头,虽然也看不到程昱。 “陛下遣玄德公,引兵突袭重镇下蔡,便是破敌之策。”程昱看得透彻,实话实说。 终究是曹操帐下的重要谋士之一,能想到这些,是理所当然。不过刘协还是觉得程昱较之徐庶要差些。 程昱继续说:“下蔡一旦被玄德公占据,袁术必定慌乱,欲速退回寿春。袁术若退军,我军便乘势掩杀。玄德公再由下蔡出兵,侧击溃退中的袁术。待袁术退回寿春,其帐下兵卒定无心再战,其欲再固守寿春,已无可能。到时我军合围寿春,不需几日便能攻取寿春,剿灭袁术。” “哈哈哈~仲德之策就是朕所想。”刘协笑道。 无论刘协心中此刻是怎想,程昱的声音又响起“但重镇阴陵,陛下应及时分兵攻取。” 刘协闻言,笑容微僵,但很快恢复平常并问程昱道:“这是为何?” “阴陵本为九江郡治,今也是战略要地,应有重兵把手。若不提前夺取,恐会成隐患。”程昱回答。 刘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所以程昱的考虑跟徐庶差不多。 这倒使刘协正好可以将徐庶提的建议讲出来,但他也不着急,假装思考片刻,才说道:“曹爱卿可愿替朕夺取阴陵?” 曹操和程昱闻言皆微愣,天子会如此轻易将九江郡重镇阴陵让出来?这可不像英主。 曹操虽然心有不解,但还是答到“臣愿替陛下收复阴陵。” “好。”刘协带笑容看向曹操,说道:“但平阿和当涂毕竟有袁术的十万兵马驻守,此役除需依仗温侯的并州铁骑外,还需曹爱卿的兖州悍卒。所以曹爱卿不能将兖州悍卒全部遣去攻阴陵,朕可派许褚领四千汝南兵卒助曹爱卿。但朕知曹爱卿善谋略,所以朕欲留曹爱卿在身边为朕出谋划策。” 原来在这里等着,但小天子已把话说到此,若吾拒绝,他定不会再让吾引兵攻阴陵,如此倒是很麻烦,姑且让许褚跟着。曹操心中思考。 “臣派曹仁领六千兵卒,同仲康去取阴陵。” “他们二人合作,定能轻松攻取阴陵。”刘协只是表现轻松。曹仁毕竟是曹营中,可独当一面的大将。所以刘协担心许褚能防住曹仁否。 “陛下放心,臣定替陛下收复阴陵。”许褚可不会考虑那么多。 …… 第一七四章 来得正好! 吕布听了陈宫之言,这不,许褚话音刚落,他就朗声道:“何须这般麻烦?凭臣手中方天戟,胯下赤兔马,再领高顺之陷阵营,便可攻取阴陵!臣愿立军令状。” 陈宫建议吕布跟刘协和曹操争夺淮南,以麻痹曹操,吕布是放在心上的。吕布觉得眼下就是表达此意的好时机。 反正就跟刘协和曹操争呗。 因有徐庶的分析在前,刘协闻此言便猜吕布是故意为之。想麻痹曹老板?不如让朕来助你一把? 所以刘协说道:“朕还得依仗温侯的方天戟、赤兔马、高顺之陷阵营,击破据当涂、平阿的十万贼军。攻取阴陵,有曹仁和许褚的九千兵马足矣。” “曹仁和许褚需九千兵马,才可攻取阴陵,但臣只领高顺之陷阵营便能攻取阴陵。陛下何乐而不为呢?”吕布继续争取独自引兵攻阴陵。 “哼~世人讲吕布手中方天戟,天下无敌,是因世人不晓某大刀之利!”许褚冷哼,闻吕布之言,甚是不快。 刘协心知许褚非吕布对手。但许褚敢跟吕布叫板,就凭此点,刘协佩服他。 曹仁在虎牢关前和兖州见识过吕布的勇猛,所以虽因吕布之言而不快,但也默不出声。 “汝手中的大刀,可比得过关云长的刀、张翼德的长矛?”吕布对关羽和张飞的评价还是很高的,但全把许褚看做跳梁小丑。 “某何惧关羽、张飞?汝在虎牢关前被他们兄弟战败之事,已是天下皆知。既有战败,汝为何还敢称天下无敌?” 许褚这话的逻辑,似有些不通顺。但这话于吕布来讲,杀伤力着实不弱。直把吕布气得眉头紧锁,眼露寒光。 刘协闻言,心头不由暗道:虎侯的武艺不输猛张飞,原来骂人的功夫也不输他。 但为不使情形失控,刘协忙呵斥许褚道:“仲康住口!” 被刘协呵斥,许褚眉毛一挑,将脸撇一边,未再说话。紧接刘协又同吕布讲“温侯武艺冠绝天下,此乃天下共识。所以朕实在想留温侯于左右,随朕攻取平阿、当涂。” 闻刘协呵斥许褚,又赞扬自己,吕布的气便消去大半。可能吕布也是个大气的人,便也不再跟许褚计较,而是顺着刘协话,说回方才的话题。 “臣……” “当涂、平阿足有袁术十万兵马,若温侯不随行,恐破敌不易。” 但吕布刚出声,就被陈宫打断。陈宫话落,吕布不禁回头看他一眼,紧接向刘协道:“臣愿随陛下击破袁术十万大军。” 吕布改口的时候,陈宫的注意力在曹操身上。曹操依然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注视着吕布和刘协,始终未说话。 —— 淮水连通当涂和寿春,所以袁术将行宫安在当涂。若形势有变,袁术便可通水路退往寿春。当然,袁术对自己的首次亲征,是充满信心的。不然他当下也不会在行宫中与美姬玩乐。 可惜袁术正玩乐时,又突然被打断。一名甲士低头急促走进大堂,紧接跪礼道:“禀陛下,敌军已至平阿城下。” 虽有甲士来禀报紧急军情,但袁术却丝毫不受影响,依然与数名美姬玩乐。袁术将一名妖娆女子揽入怀中,那女子正妖声撒娇,此声音足让人骨头酥软。 袁术的手也确不老实……玩乐间他说道:“平阿有纪灵领五万精锐镇守,汝慌张甚?传朕旨意,令纪灵按杨弘之言,固守平阿,不得开门应战。” “诺。”甲士应诺径直退出。从头到尾,都不敢抬眼看。 杨弘和张勋本同来拜见袁术,正巧遇到刚退出来的甲士。便过去,张勋问道:“陛下可知敌军已兵临平阿城下?” “禀将军,方才属下已禀明陛下。陛下令属下传旨纪将军,固守平阿,不得轻易开门应战。”甲士闻言忙禀报。 “汝速去传旨吧。”杨弘示意那甲士退下。 “诺。”甲士应诺离开。 “既然陛下已下旨令纪灵固守平阿,我等再找陛下已无用,回府静观其变吧。” 杨弘得知刘协等已兵临平阿城下之事后,便马不停蹄的去拜见袁术,意在叮嘱袁术纳他之计。但袁术现已派人传旨纪灵固守平阿,所以杨弘才言已不用再见袁术。 “就依汝之言吧。” 张勋也是在得知军情后,马不停蹄的来见袁术,然后路上偶遇杨弘。两人经一番交谈,张勋得知杨弘来见袁术的目的。 张勋和杨弘二人本因伐南阳之事而关系恶化,但后因杨弘转眼成从龙之臣,张勋被拜为仲氏政权的大将军,两人的关系缓和很多。 “纪灵是员悍将,且平阿城中囤积的粮草,足使五万大军住城两月。若敌军用两月,不能攻陷平阿,地军中定会生变。”杨弘同张勋并排向行宫外走。 “到时本将军再领兵乘势掩杀敌军,定能雪南阳之耻。”张勋说话间,眼中闪烁光芒。 张勋不止想雪耻,还欲生擒刘协,阵斩魏延。 “大将军安心等待便是。”杨弘嘴角上扬。不得不再叹,两人的恩怨化解得实在太快。 袁术派人传旨纪灵时,刘协正令各路人马在平阿城外扎营。未用多长时间,大营便扎成。营寨规模之巨大,全可用“壮观”来形容。 经一夜休息,刘协亲领军列阵平阿城下。平阿虽只是九江郡辖下的一座县城,但因其地理位置,所以有不小的规模。算得上是座坚城。 纪灵立城楼上,见城下数万兵马列阵,眉头紧锁,单手扶佩剑柄。紧接便有一小校策马至城楼下,指城楼上的将领吼道:“城中守将是何人?速报上名来!” “某乃仲氏大将军纪灵,尔等欲取平阿,简直痴人说梦。若不速速退去,本将军定取伪帝首级!” 纪灵话刚落,城楼下的小校却策马回阵。怎滴?就不能多说几句?这使刚放狠话的纪灵略有些尴尬。但也无可奈何。 小校退回本阵向刘协禀道:“禀陛下,守将名唤纪灵。” “哦?来得正好!”刘协闻言嘴角上扬。 …… 第一七五章 退军回营 “敌将既是纪灵,臣这便将其生擒来!”许褚提起大刀,向刘协抱拳道。 平阿守将是纪灵,对许褚来讲是“来得正好”正好可在引兵攻打阴陵前,生擒纪灵。 “本侯在此,何须汝?” 许褚话刚落,就闻吕布的声音响起。 也不管许褚的反应,吕布紧接向刘协道:“臣这便引军攻取平阿,生擒纪灵。” 吕布或一直把先前被许褚怼的事放在心上,又或是将陈宫的建议放在心中。 “朕可将攻克平阿的任务交给温侯,但生擒纪灵,就不劳烦温侯了。此之前,朕已令许褚生擒纪灵,温侯就勿要跟许褚争此功了。” 无论吕布积极请战的原因是甚,刘协都会将许褚推出去,好使他累积战功。 “无妨,若许褚不能生擒纪灵,臣再出阵擒回纪灵也不晚。”话落,吕布便用余光瞄许褚。 刘协已这般说了,吕布也不未再坚持,就是依然对眼神充满对许褚的不善。 “哼~某这便去叫阵!”许褚自不爽吕布之言。其话刚落,便拍马出阵。 “曹爱卿,温侯,随朕低近观战如何?” 刘协等军,列的军阵,距平阿城门,尚有较长距离。若纪灵出城迎战许褚,此位置绝非最佳观战地,所以刘协想靠近些。 纪灵能与关二爷战三十几合,是袁术帐下当之无愧的第一猛将,所以刘协很期待许褚跟纪灵的对阵。 “素闻纪灵有万夫不当之勇,许褚亦有威震淮汝之勇。臣觉许褚与纪灵一战,定然精彩。臣也很想瞧瞧。”曹操回答,此也是他的肺腑之言。曹老板是真喜欢猛将和名士。 “臣正可为许褚掠阵!”吕布自也不会拒绝。 刘协同曹操、吕布等领数千轻骑兵,近一步低近平阿城。其余兵马留原地,且做好攻城准备。 许褚一人一骑早已至平阿城楼下,并朝城楼上喊话“吾乃谯国许褚,汝可是纪灵?” “谯国许褚?无名之辈尔!” 纪灵单手掌剑柄,单手搭在城垛上,未看城楼下的许褚而是极目远眺,见敌军数千轻骑正靠过来。 虽许褚威震淮汝的黄巾军,但纪灵依然未闻其名,所以纪灵根本未把许褚放在眼中。 “无论汝是否闻某之名,汝可敢出城与某决一死战?”许褚不介意纪灵不识自己之名。 一人一骑的无名之辈,就敢来城楼下叫阵?又有敌军数千轻骑朝城墙逼过来。纪灵不禁担心有诈,何况袁术本就令他不可开城应战,所以纪灵无任何要出城迎战的意思。 “尔等无名鼠辈,本将军不屑与尔一战!”纪灵朝许褚喊到。 “哈哈哈~某看汝是惧了某手中大刀。既如此,便速开城门,归顺陛下。”许褚采用激将法。如果纪灵不出城应战,就很难将其生擒。 “某乃仲氏天子册封的大将军,汉室气数已尽,汝何不归顺仲氏天子?本将军定在仲氏天子前,保汝将军职位!”纪灵应免疫了许褚的激将法,所以才说此言回怼。 “甚狗屁仲家天子?!某家陛下,乃是汉室正统、真龙天子!汝最好识时务,不然定丢性命!”许褚倒似反被纪灵激怒了。 “汝若不退军,才会丧命于此!”纪灵继续回怼。 “呵~汝既欲取某性命,出城迎战便是,某给汝机会。”许褚舞了下手中大刀。 纪灵眉头微皱,他观许褚舞的大刀明显不轻。不禁心道:此人能使得这般兵器,定不弱。 “汝磨蹭个甚?若汝敢战,便开门应战。若不敢战,便出城投降。”见纪灵又不说话了,许褚便又吼道。 “将军,末将愿取其首级。”立于纪灵侧后的将领向其请战,此将领正是纪灵的副将,雷簿。 “陛下令本将军据守平阿,不得出城应战。无论许褚如何喊话,无本将军令,汝等皆不能擅开城门应战。”纪灵贯彻袁术旨意,严令帐下将领。 “诺。”雷簿等闻言,皆应诺。紧接忽有声音响起“将军,那少年应是伪帝!” 纪灵同雷簿等闻言,也细看清敌领数千轻骑的竟是名少年,且未着战甲。 纪灵又识得吕布和曹操,见那少年左右相随的正是此二人,所以完全可肯定那少年就是刘协。 “不可轻举妄动,只需靠城防守,顺便多注意敌方动向。”纪灵眉头微锁,下达军令。因刘协亲临前线,使纪灵心中颇为不安。 “诺。”雷簿等将领闻言齐声应诺,并迅速去安排。 “袁术真鼠辈尔,难怪号称帐下第一勇将的汝,也胆小如鼠!哈哈哈……”许褚越骂越欢时,也愈发忧心纪灵不出城应战。 而纪灵果然就任由许褚骂,甚至都不出声回怼。 数千轻骑已低近平阿城下有会儿了,也听许褚朝城楼上骂了会儿了。 “看来纪灵是铁心据城不战了。纪灵是袁术帐下第一勇将,依曹爱卿看,袁术可在平阿城中?” 刘协是真拿不准,所以问曹操。至于吕布,这种动脑子的活计,实在不适合他。 “依臣看,袁术应在当涂。”曹操都未思索,直接回答。 “爱卿为何如此肯定?” “当涂紧靠淮水,较之平阿更易坚守。若到不能坚守时,又可由淮水退向寿春。” 刘协闻言点头,片刻又言“仲康于城下这般喊话,纪灵也不开门应战。果如仲德所言,袁术会据城不战。既然袁术下令据城不战,那直接围当涂岂不更好?” 曹操闻言眉头微动,眼神深邃。 吕布则道:“就算纪灵据城不战,臣也能攻取平阿。” “哈哈哈~朕自会让温侯攻取平阿。但现在应退军回营。”刘协大笑道。 “何故退军?臣这便领军攻取平阿。”吕布全不解,且坚持现就领军攻打平阿。 “温侯勿要着急,朕自有计较。”刘协胸有成竹,说罢就令潘卫去喊许褚回来。 …… 第一七六章 拔营攻当涂 “若不愿出城与某一战,就快出来投降。这般墨迹怯战,连鼠辈都不如,看来你们果然是蛇鼠一窝!” 许褚还在叫阵,但许久的叫骂,纪灵的也有了不少抵抗力,况且纪灵也确沉得住气,全程未再回应。 这时候,潘卫策马至许褚旁边道:“陛下有令,退回本阵。” “退回本阵?某还未生擒纪灵,不退!”许褚闻言断然道。 “陛下应另有安排,将军切勿再执拗,不然又该惹得陛下生气了。”潘卫微皱眉,急劝道。 潘卫虽知刘协器重许褚,但刘协终究是君,所以潘卫觉得也当多注意。 许褚看眼城楼上的纪灵,再回头看军阵中的刘协。 “纪灵,汝洗干净脖子等着,某早晚取汝首级!”话落,许褚便勒马回军阵。潘卫见状,急随其后。 “将军,许褚怎不在城下喊骂了?难道敌军想直接攻城?”见许褚被人喊走,雷簿不由说道。 “无论敌军作何打算,全军戒备便是。”纪灵说道。既然是固守城池,那就勿要想太多,时刻准备御敌便是。 “诺。”雷簿等将齐声应诺。纪灵依然单手搭在城垛上,眼中映出许褚策马回到刘协前的画面。 “陛下为何令臣退回?纪灵此般鼠辈,若他敢开城出战,臣定将其生擒。”许褚也不行礼,直接问刘协。 刘协对此也不恼怒,反而笑道:“你在城下也喊骂一阵了,也不见纪灵开城应战,想纪灵已是铁心依托城墙固守。所以无论你如何喊骂,纪灵皆不会应战。” 许褚闻言说道:“既然纪灵不会开城应战,那臣就领兵攻陷平阿,再将纪灵生擒了来见陛下。” 许褚话刚落,吕布声音就想起“若引兵强攻,何须用汝?” 刘协眉头微皱。若再任他们二人争论,依照虎痴的暴脾气,肯定要出事。刘协脑袋转得飞速,及时出声道:“你们就休要再争吵,朕心中已有计策。到时可使仲康生擒纪灵,温侯攻陷平阿。” 刘协前句话,说得甚严肃。无论吕布心头是甚想法,许褚都直将本欲回怼吕布之言,咽回去。所以两人终没有争吵起来。 “陛下有甚计策?”许褚问。 “回营喝酒吃肉。”刘协笑道。 “喝酒吃肉?”许褚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但刘协未再管他,直跟曹操和吕布说道:“曹爱卿、温侯,随朕回营喝酒吃肉。” 吕布跟许褚同样,皆是一头雾水。而曹操依然眼神深邃,并向刘协轻礼道:“诺。” 见曹操同意,吕布也只得带着满头雾水同意。 “传朕军令,击鼓退军。”刘协下达军令,便策马朝大营走。许褚、曹操、吕布等数千轻骑,陆续跟上。 “伪帝退军了?为何不马上攻城?”焦急质问的又是雷簿。 退军的鼓声传至平阿城楼上,刘协已领近前的数千轻骑退去,紧接列阵的数万大军也开始陆续退去。 此异常情况,不得不让人忧心。 “令弟兄们提高警惕,随时应战。”纪灵能怎样?只能下令严防。 说话间,纪灵也离开城垛口,径直走下城楼。 数万大军回营。刘协也确实召集众诸侯、将领、文官到中军大帐吃肉喝酒。只让吕布和许褚更加疑惑。 “众卿陪朕共饮此盅。”刘协首先举杯。 曹操和众谋士闻言举杯,表情很平常。但吕布和众武将皆面带疑惑,虽也相随举杯。 纪灵据城不战的事,徐庶、程昱、陈宫等皆已知晓,他们见刘协退军回营,基本已猜到刘协的目的。 刘协放下已饮尽的酒盅,说道:“吃完这顿酒肉,众卿就拔营随朕攻当涂。” “为何不先攻取平阿,再攻当涂?”许褚首先问。 许褚紧接又说:“明知纪灵就在平阿城中,臣怎能放过他?” “哈哈哈~仲康勿急。现纪灵据城不战,朕已有计策,把他引出城。仲康到时可不能让朕失望。”刘协笑道。 许褚闻此言,眼中闪过光芒,忙道:“陛下有何计策?” “仲康,陛下方才已说了。”徐庶看向许褚,面带微笑。 许褚闻言,思索片刻,才不确定说道:“移军攻当涂?” “正是如此。”徐庶回答。 徐庶话刚落,刘协便朝他笑道:“知朕者,元直也。” 徐庶闻言朝刘协轻礼,只未说什么。 程昱和陈宫二人皆微皱眉。程昱紧接又朝曹操投去目光,只见他一脸淡然,与平常无异。 “如曹爱卿言,朕也觉得袁术现应在当涂城中。”刘协看向曹操,继续说:“所以我军只要围攻当涂,袁术定向纪灵求援。到时仲康便半路伏击纪灵,温侯则领军攻取平阿。若刘爱卿能在此间攻取下蔡,此役我军必胜。到时仲康与曹仁便可分兵攻取阴陵。” 刘协此想法于战略上是行的,但实情是有可能出现意外的。比如要用多长时间、甚办法,才能把当涂城中的数万兵马打得向纪灵告急? “众卿觉得朕此法如何?”刘协视线扫过众人。 “甚好,陛下英明。” 刘协看向曹操,略有些意外。刘协实在未想到,首先应答的是曹操。 “臣觉得陛下此法甚好。”曹操迎上刘协的眼神,继续说。 “能得曹爱卿称赞,朕甚幸。”回过神的刘协,忙客气道。 其实这也是刘协的肺腑之言,但怎觉得曹老板此言是有另意? 吕布看向陈宫,得陈宫点头回应。吕布便对刘协说道:“臣定取平阿。” “既众卿皆无意见,那今夜便拔营赶去当涂,朕望能尽快抵达当涂城下。朕也想见识见识仲氏逆贼的风采,哈哈哈……” 刘协笑声间,除许褚和徐庶外,其余人在曹操和吕布的带领下起身,向刘协行礼应诺。 …… 第一七七章 不得不防 太阳虽已西落,但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由数名甲士组成的巡逻队,能在大营中随处遇到。守卫营帐大门的甲士,个个精神抖擞、一丝不苟。 中军大帐中的宴席已散,刘协令戌时拔营朝当涂进发。另座营帐中,灯火被点燃,照亮刘协的侧脸。立于帐中的是徐庶、许褚、潘卫、龚都几人。 “待拔营向当涂行进后,仲康引五千精锐伺机而动,务必替朕生擒纪灵。”刘协目光落在许褚身上。 “诺。臣定不负陛下所望。”许褚朝刘协抱拳礼道。他巴不得纪灵明日就引兵出城。 刘协点头。虽只能拨给许褚五千精锐,但刘协相信他能够击败纪灵。何况还有在埋伏平阿附近伺机而动的吕布并州铁骑。 至于选择晚上拔营,很大部分原因就是想更好的隐藏吕布和许褚的动向。 让吕布单独攻平阿,无论是不是演戏,他必定都会全力以赴,毕竟此行于他并无害处。 “朕提出的诱敌之法,关键在于如何使袁术向纪灵告急,元直对此有何想法?”顿片刻,刘协的视线落徐庶身上。 此方法的关键点,或早已被曹操、陈宫等洞穿,无论他们当时是甚想法,其实刘协早已经留意到这点。 “臣闻陛下之意,是不想强攻当涂?”徐庶闻言向刘协轻礼道。 “知朕者,元直也。”刘协闻言笑道。 若用强攻当涂来迫使袁术向纪灵求援,此实在有些得不偿失。常言道:上兵伐谋。刘协自然想以最小代价,斩获最大战果。何况还是调动曹老板等的军队。 刘协紧接问:“元直可已有计策?” 徐庶思考片刻回答:“无论是否是袁术亲派使者向纪灵求援,只让纪灵相信便可。” 所以就是将“诱敌出平阿”改成“骗敌出平阿” 刘协问:“但要如何诱骗纪灵?” 若此法成,确不用付出太大代价。但想成功,也有一定难度。 刘协话落,许褚等也皆看向徐庶,都在等他应答。 徐庶眉头微锁,片刻后,微锁的眉头散开,嘴角微上扬,向刘协礼道:“臣已想到一计,可容臣到时再告知陛下?” 徐庶的回答使许褚等甚是不快。只道谋士就喜故弄玄虚,一点也不爽快。但也没有明面讲出来。 刘协虽未吐槽徐庶故弄玄虚,但也好奇得紧。不过他还是选择摆摆姿态,未打破砂锅问到底。 刘协笑道:“那朕就待元直妙计。” “诺。” “戌时便要拔营出发,你等皆退下准备吧。” “诺。臣等告退。”徐庶几人应诺行礼退下。潘卫留在刘协营帐外,另几人皆各自准备。 汉军、兖州军、并州军,虽同驻一座大营,但也是泾渭分明。汉军居中,兖州军居右,并州军居左。 因此曹操的营帐距刘协的营帐,尚有很长一段距离。曹营众谋士武将皆聚在曹操帐中。 程昱出列朝曹操礼道:“方才宴席间,在下观天子与徐庶、许褚对话破为和善,可见天子礼贤下士,不逊主公。” 程昱说得很直接,脸上挂着忧虑表情。 “嗯。吾瞧出来了。以前吾觉袁氏兄弟是吾之大敌。今日看,这大汉的少年天子才是吾真正大敌。”曹操点头,也瞧不出他现是甚心情。 曹操继续说:“平阿城下时,天子问吾袁术在平阿城中否,吾答袁术定在当涂城中。天子闻言,便马上下令撤军。可见他胸中确有韬略。” 程昱说:“天子此计虽可行,但需仗我军强攻当涂才可实现。当涂易守难攻,若我军强攻恐是会死伤惨重。天子却令吕布待纪灵出城,助许褚击破纪灵,并袭取平阿。可见天子有意亲近吕布。” “原来如此,难怪好事都让吕布占了去。”以曹仁为首的众武将,皆甚是恼怒。谁愿自己的部卒死伤惨重,到头来还替别人做嫁衣? 众武将在帐中议论起来。曹操注视他们,顿良久才说道:“天子可能确想拉拢吕布,但他绝不会使我军强攻当涂,除非是吾高估了他。” 曹操话落,帐中随即安静下来。众将皆不太懂曹操此话之意,曹仁本欲出声问,但被程昱打断。 “主公说得没错,天子应不会使我军强攻当涂。”程昱眉眼间动态,显然是在思考。 曹仁等将领,视线在曹操和程昱身上来回,反正没怎弄明白。 程昱继续说:“就算天子无计策,徐元直也定能想出计策来。” “吾就等着看天子和徐庶的手段!” 此话落,曹操便令众人退下准备拔营之事。 另头的吕布营帐中,自然也在议论。 “天子令本侯伺机袭取平阿,让曹操去攻当涂,此乃是天助我也。”任谁摊上好事都会高兴,吕布自也不例外。 若刘协计成,就相当于是拱手将平阿城让给吕布。吕布是很清楚这点的。而且击破纪灵,占据平阿城后,吕布可尽得平阿城中的粮草辎重和降卒,就能凭此近一步扩充实力。相反,曹操去攻当涂定要死伤不少兵卒。此消彼长之下,吕布便能压过曹操一头。 “公台,你讲天子是否还念着本侯斩杀董卓的功劳?”收拾了一番心情,吕布问陈宫。 陈宫闻言回答:“天子自登基,就受董卓胁迫,定恨董卓入骨。奉先斩杀董卓,天子应还是念着奉先此功的。” 董卓当在长安的种种恶行,尚使朝内外的官员恨之入骨,何况是每日遭他胁迫的天子? “哈哈哈~看来本侯当年斩杀董卓,全然无错。” 得陈宫肯定,吕布更觉自己当年做得正确。但又很快被陈宫泼冷水。 “奉先也切勿掉以轻心,天子或因此故意拉拢你,使你牵制曹操。今时的天子,不得不防。” …… 第一七八章 想见伪帝 “噼里啪啦”燃烧的火把照亮平阿城楼,雷簿单手紧握着剑柄,领着数名亲卫巡查城楼。因白天时敌军忽然撤退,所以不敢有丝毫懈怠。所过之处,兵士向其行礼,待其示意,然后便继续回到原位休息。 “将军,敌营有异样!”这时有甲士至雷簿前来禀报。 雷簿闻言眉头微皱,速至城楼前的城垛口,极目远眺敌军大营。只见由火把组成的游龙,冲出大营。 “难道敌军想趁夜攻城?”随雷簿左右的小校发表自己意见。 雷簿闻言,觉他所言有理,便急令道:“传令全军戒备,速去禀报大将军。” “诺。”小校应诺便转身去执行命令。 随军令下达,城楼上的甲士迅速行动。架起投石机,圆木和箭矢不断被搬上城楼。 城外大军压境,纪灵也不能安心入睡,闻有小校从城楼上来禀报,他猛然翻身下床榻。令那小校进来禀报的同时,也令亲卫替他披上甲胄。 “禀大将军,敌营有异动,似要趁夜攻城。”小校禀报。 “敌军欲趁夜攻城?雷簿现在何处?” “雷将军正于城楼上督战。” “传令城中兵马,准备御敌。”纪灵眉头紧锁,说话间已成功披上战甲。 “诺。”小校应诺退开。 这时,纪灵亲卫又替他取来佩剑和三尖刀。纪灵将佩剑挂腰间,三尖刀由亲卫替拿,朝城楼急行。 汉军、兖州军、并州铁骑皆是精锐,战力强悍。纪灵已准备好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但当他急匆匆踏上城楼时,发现实际情况与他想象中有大出入。 纪灵刚踏上城楼,雷簿就来禀报“大将军,敌军似无攻城之意,出营后朝东行进了。” 雷簿也觉莫名奇妙,本来石弹都已放上投石机、箭矢已备点火、圆木等守城必备都已到位,然后发现敌军出营并无意朝平阿城来。 纪灵闻言急步至城垛前,远眺敌营方向。见无数火把结成的长龙,延绵不断,朝东行进。 “看此情况,敌军应是拔营东行。他们是要放弃攻我平阿?”雷簿视线从“火龙”移到纪灵身上。 “朝东行,定是朝当涂去了。”当涂位平阿东面,所以纪灵马上联想到。 雷簿闻言,眼中闪过惊讶“陛下在当涂,我等是否出兵解围?” 雷簿本会背叛袁术,但现在对袁术还是忠心的。 “不能妄动!无陛下旨意,绝不可擅动。”雷簿话刚落,就被纪灵斥回。顿片刻,他又说:“当涂有淮水做屏障,易守难攻,敌军欲攻陷当涂绝非易事。且陛下涉险,自会派人来求援。何况曹操等诡计多端,难保此不是他们计谋。” 不知是雷簿缺主见,还是真直接被说服,直向纪灵抱拳礼道:“大将军所言极是。” “令将士们打起精神,严防敌军突袭。”纪灵看眼还在拔营的敌军,而后转身离开城楼。 “诺。”只听雷簿应诺。 天色全亮开,视野终清晰,雷簿双手搭在城垛上,朝敌军大营极目远眺,竟见才搭建起来的敌军大营,已经被拆除。且视野能及之处,不见一名敌军甲士或是一面敌军战旗。 “来人,速将此禀报大将军。” —— 各类战旗随风飘动。刘协双手握缰绳,驭马缓行。左右是徐庶和曹操。吕布和他的并州铁骑,许褚统领的五千精锐,已于昨晚趁夜色伏于平阿附近伺机而动。 “曹爱卿觉袁贼现在作甚?”一路上,刘协都主动找着话题。 “除在城中玩乐,他还能作甚?”曹操言语间,全是对袁术的轻蔑。 “哈哈哈~爱卿所言无错。不知袁贼知朕兵临当涂城下时,会是甚反应。朕实在好奇得紧。”刘协大笑,他同曹操一样,全未把袁术放在眼里。 “朕闻传国玉玺便是被袁贼所得,所以他才敢自称天命,僭号称帝。”刘协忽然转移话题。 “臣也有所耳闻。”曹操回答。 “此次攻灭袁贼后,爱卿可愿替朕将传国玉玺寻回?”刘协继续问。 “臣定尽力而为。”曹操不动声色。 传国玉玺对曹操是否有诱惑力?刘协无法判定,因他根本看不透曹操此刻所想。 顿片刻,刘协才说道:“朕就当爱卿领旨了。”他嘴角上扬,似在开玩笑。 曹操侧后的程昱闻言,不由看向刘协,眉头微皱又迅速散开,举动难被察觉。 曹操说道:“袁术现定视传国玉玺为自己性命,就算将其剿灭,臣也无法保证替陛下找回传国玉玺。” 刘协依然看不透曹操此刻心情,心头只道不愧是曹老板。 “待朕大军攻破寿春,生擒袁术时。无论爱卿能否替朕找回传国玉玺,只望爱卿能尽力而为。” “臣尽力而为。” 如曹操所言,袁术在当涂城的行宫中玩乐,完全不主动关心平阿城的情况。一直到杨弘和张勋急匆匆来求见,禀报刘协大军正朝当涂扑来的消息。 “纪灵为何未将贼军阻于平阿城下?!”袁术直接质问,他现是气得不行,绕是美姬在旁也无用。 被袁术这般质问,杨弘和张勋愣愣相视一眼。不是你令纪灵据守不出战吗?既然只是据守,怎能限制敌军的行动? 但他二人自不敢明言。杨弘就出列道:“应是伪帝见无法攻取平阿,所以转而攻我当涂。陛下也不必忧心,当涂较之平阿更加易守难攻。伪帝再见久攻不下,自会退军。何况曹操、吕布之辈,绝非心向伪帝。” 听完杨弘之言,袁术的心情缓和不少,并下令“张勋严防淮水东岸,若有一名贼军渡过淮水,朕拿你是问。” “诺。”张勋应诺。 “伪帝兵临淮水时,速来报朕。朕要亲见伪帝。”袁术还是想以正统天命的身份去见刘协和曹操等的。既然做了皇帝,自然要好好嘚瑟一番。毕竟传国玉玺可是在手里的。 …… 第一七九章 不厚道 战旗蔽空,被淮水上吹来的风狠狠扬起。 着赤色戎服的汉军居军阵中央,最为显眼。兖州军居左右。 雷动的战鼓声中,汉军和兖州军齐声呼喊,士气明显压过对岸袁军。 为拒刘协等大军,袁军早已在淮水东岸建起城栅、箭塔。袁军就据于城栅和箭塔之内。死守不出。 这时有车架从城栅、箭塔后出现,竟是六驾马车,且左右有逾百的骑兵护卫。 所谓天子六驾,所以车上之人定是袁术。 “那人就是袁术?相比他,朕是否甚显寒酸?”刘协注视对面敌营,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 “可见袁术气数已尽。”徐庶应答。 “哈哈。元直瞧得透彻。”刘协点头露出笑容,看向徐庶。 这时候,有高呼声从对岸传来“尔等见朕,还不速来拜见?”高呼之人,正是袁术。 “袁术是把朕当作他臣子了?哈哈哈~”刘协大笑。 袁术僭号称帝之事,在今天下多数诸侯看来,本就是笑话。 “驾~”笑声落,刘协便策马出阵。徐庶和潘卫领羽林卫紧随其后。曹操领典韦等将随左右。 “喊话者是何人?速报上名来!”刘协双手握缰绳,勒马停下,朝对岸喊道。 怎滴?都自称朕了,尔等还问朕姓名?袁术闻此言,恼怒得不行。又见喊话之人是名少年,且有曹操随左右,经过左右提醒,才知他是刘协。 “大胆贼子!竟敢这般与天子讲话!”回斥的不是袁术,而是张勋。 此方面,张勋确实很会找时机。这不,他话说完,袁术的脸色都缓和不少。 “汝可是张勋将军?今日汝当面斥袁术为贼子,想来是已知自己过错,欲弃暗投明。但汝终究犯有重罪,若汝能取袁术首级来投,朕倒可免除汝之罪过,甚至重赏于汝。”刘协笑道。 张勋经南阳大败,折损五万兵马,未被袁术责罚不说,竟还得了重用,这也是件挺新奇的事。不过转念想,袁术帐下的狗头军师尚能成仲氏重臣,何况是张勋? “你~”张勋欲狠厉回斥,但无奈词穷,脸涨的通红。 “哦。汝就是伪帝刘协?朕早有出兵征讨汝之意。今日正好汝在此,朕给汝机会来朕车驾前俯首陈臣。若不然,朕恐难留汝性命。” 袁术语气表情间全是对刘协的不屑,他现是已把整个天下都看成自己的了。 “汝休要替朕操心,朕的性命岂是尔等鼠辈可窥探的?汝还是多为自己操心。袁家四世三公,皆是大汉忠良,今日汝之作为,死后恐无脸面见袁氏先辈!”刘协全没有把袁术的狠话放在眼里。 “朕顺承天意,改元登基。此乃光耀门楣之事,朕怎会无脸面去见袁氏先辈?”袁术显然已不如方才的淡定。 “不知汝顺应的天意是甚?可是朕的传国玉玺?唉~朕实在不该将传国玉玺遗失在洛阳,不然汝也不至为此丧命。”刘协作惋惜、愧疚状。 “哼~传国玉玺象征皇室正统。朕得其自是得天命,汝失之自是失天命。且朕有几十万精锐,军械粮草充裕,足以扫平天下。若汝现愿俯首陈臣,朕倒可赐汝爵位。” 袁术冷哼一声,适时的显摆自己的实力。还未待刘协说话,袁术又说道: “曹阿瞒!你虽是奸宦之后,但曾与朕也算有些交情。若你今日愿归顺朕,朕念往日交情定不会慢待你。” 为袁氏嫡子的袁术,向来对袁氏庶子袁绍和奸宦之后曹操,有优越感。今时他当了皇帝,便更加不将曹操放在眼里。曹老板的小名,直接就喊上了。 但袁术此番话对曹操几乎未产生影响,只见曹操大笑看向刘协道:“看来袁术确是很看重臣。” “朕较之爱卿确实被袁术看轻不少。”刘协也笑着回应,但有点皮笑肉不笑。 “陛下言重了。”曹操是很恭敬的向刘协行礼。 袁术就愈发恼怒了,怎讲着讲着就把自己晾一边了?所以他朝刘协和曹操怒道:“尔等若不愿归顺朕,朕只好取尔等首级。” 袁术话落,张勋迅速握住剑柄。 典韦和潘卫等眉头紧锁,注视着贼军动向。见张勋掌剑柄时,他二人也迅速做好随时拔剑出鞘的准备。若贼军突然发难,便可及时护主周全。 “汝就算有几十万兵马又如何?汝可是将南阳之战忘记了?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汝帐下的张勋实在不堪重用,朕劝汝速换统帅。”刘协似全没有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 袁术闻言微顿,下意识看向张勋,此又恰好被张勋留意到。 张勋放开剑柄,慌忙向袁术抱拳道:“此乃是伪帝离间之言,望陛下切勿听信。末将愿领军令状,替陛下守住当涂,逼退贼军。” 张勋追随袁术多年,知他性格。所以刘协方才之言,把张勋吓得不轻。 袁术顿看着张勋,片刻后才点头道:“既然你立下军令状,朕姑且再信你一次。若此战你能胜,朕不但不会降罪你,还有重赏。” “诺。谢陛下,末将定不负陛下所望。”张勋松口气。 袁术抬头看天色,只觉愈发炎热,便朝对岸道:“朕不想再与尔等废话,此战朕定取尔等首级。” 说罢,袁术便下令退回木栅后。但是他那六驾马车,掉头得需要些时间。 就在袁术的六驾马车掉一半头时,刘协等已快退回本阵。刘协极不厚道的吼道:“擂鼓放箭!” 刘协将音量放到最大,袁术和张勋等听得清楚。袁术猛然一怔,只道刘协忒不厚道了。 战鼓雷动,刘协已退回本阵。袁术神色更是惊慌,直接放弃车得来护卫的坐骑。在张勋高呼护驾声中,向城栅、箭塔后策马疾驰。 …… 第一八零章 袭扰 战马嘶鸣,袁术惊魂未定。巨大声响又紧随而至,是对岸飞来的巨石砸入淮水中,激起千层浪花。袁术心头又是一颤,也不敢循声回头看,只更加拼命策马疾驰。 距城栅、箭塔已有较长距离,袁术才在慌忙中勒马停下。 其实凭投石车的攻击距离,根本就伤不到对岸。不过有强弩射程足够远,但也会因距离,而不能保证精准度和杀伤力。 “可恨!太可恨了!朕一定要让刘家贼子和曹阿瞒,不得好下场!”袁术气得发颤。 “臣现就领军渡河,替陛下将伪帝和曹操生擒来!”张勋当下请战。 张勋此言刚好被迎上来的杨弘听见,这就要变守为攻?还把本占据的优势拱手让给敌军?是嫌敌军不够骁勇? “大将军勿要冲动,万不能主动渡河进攻。”杨弘急劝道。 方才袁术与刘协会面时,杨弘未跟随左右,而是留于后方营中。 “伪帝与曹阿瞒对陛下不敬,难不成要轻饶他们?” 若能生擒刘协和曹操,那自己会受甚样的封赏?且南阳兵败之事,也不会再是后患。 张勋此事老毛病又犯了,又与杨弘意见不和。 杨弘冷看张勋一眼,便向袁术抱拳道:“敌军难渡淮水,我军同是如此。今是敌军来攻,我军只需据地势之优死守,敌军久攻不下自会主动退军。望陛下斟酌三思。” 袁术眉头紧蹙“刘协贼子竟戏弄朕,朕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待此役大胜,陛下攻灭伪帝和曹操指日可待。到此二人皆成陛下阶下囚时,陛下要如何处置他们,陛下只需一道旨意而已。”杨弘继续劝说。 这问题上,杨弘没在迎合袁术。这么浅显的问题,大多数人都能看透。 一统天下,多么诱人的词语?犹如绝世美姬,袁术怎能拒绝?而且刘协和曹操成他阶下囚,求他饶恕的画面,已被他脑补出来。 所以最终听取了杨弘的意见,对张勋说道:“若有贼一兵一卒过河,朕拿你是问!” “诺。”张勋忙应诺。 “回行宫!”袁术翻身下马,整理好衣冠,在贴身小黄门的辅助下重新登上马车。 在亲卫的护卫下,朝当涂城走。 “大将军切记不要主动引兵渡河,若此战败,恐你我二人便不会再有上次那般幸运。”目送袁术离开,杨弘再叮嘱张勋。关乎自身性命的事,他还看得挺透彻。 “本将军自有分寸,定不会使贼军渡过淮水。”张勋眉头微锁后又马上散开。 “凭淮水之险,贼军定无法逾越。望在将军无论在何时,皆不能主动出战。”杨弘再叮嘱。 “本将军还有军务在身,不便再多言。”张勋有些不耐烦,礼貌性的朝杨弘抱拳一礼,便转身离开。 点燃火的箭矢破空至袁军营中。虽难射杀袁军兵卒,但能起到扰敌的作用。 但就算是威力大打折扣的箭矢,也把一些袁军兵卒吓得不轻。 也难怪,袁术这数万兵卒说是精锐,其实也兼有不少刚“募”来的新兵。因刘协等各路讨伐大军来得太快,这些新兵甚至都未怎训练。见空中点燃火的箭矢,害怕也是正常。 若刘协的投石车能将几十斤重的石头投进袁军阵地营寨的话。那震天动地的力量,肯定得将袁军中多数新兵吓破胆。 张勋在亲卫的簇拥下至最前线,就有名小校就来禀报“大将军,敌军的强弓硬弩虽能击中我军最前城栅和塔楼,但不能直接威胁我军。只是依然有不少新卒怯战。” 张勋闻言眉头紧锁冷声道:“传本将军令,贼军渡河进攻时,若有怯战后退者,杀无赦。” “诺。”小校领命退开。 袁军兵卒在张勋的亲自督促下,来回搬运着箭矢和石弹,不曾停歇,就等刘协军渡河强攻。 但这时又有小校来禀报“大将军,敌军阵中无异动,似无渡河之意。” “嗯?”张勋眉头一皱,便登上相对安全的箭塔,了望敌军动向。 这时战鼓声已停,勉强能够着袁军阵地的强弓硬弩也不再放箭。 “哈哈哈~刘氏贼子和曹操也不过鼠辈尔。”张勋大笑起来。 “大将军之意,是贼军怯战了?”立张勋旁边的小校问道。 “既然引兵至此却不进攻,定是不敢进攻。”张勋说道。 “敌军会不会耍甚诡计?”小校试探的发表自己意见。 “无论他们想耍甚诡计,都休想渡过淮水。继续警惕贼军动向,若有异动再来向本将军禀报。”说罢,张勋便走下箭塔,朝自己营帐走去。 —— 经数千甲士的忙碌,一座巨大的营寨,正迅速拔地而起。最先搭建好的中军大帐外,有着赤色戎服的羽林卫甲士严密护卫。帐中是刘协等正在议事。 “没想到朕忽然下令击鼓放箭,却能将袁术吓得弃车而逃,真是有趣得紧。”刘协现就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 看淮水的两岸跨度,就知就算是强弓硬弩也难有效杀伤对面之敌。 “可见袁术绝非雄主。”徐庶脸上也挂着笑容。 曹操未说话,但脸上也嘴角上扬。只有程昱眉头微锁,心思很重的模样。 “不知曹爱卿舍得弩箭否?待晚上时,朕欲遣弓箭手,带强弓至岸边,放箭袭扰贼军。”刘协看向曹操。 就算是抬着强弓硬弩进至岸边,恐也难对袁军造成有效射杀。 “陛下言重了,兖州乃是汉地,兵卒自也是汉卒。军械用度只需陛下下旨便是。”曹操丝毫未犹豫。 “那就传令下去做好准备吧。”刘协看着曹操,笑得很自然。 …… 第一八一章 准备谣言 曹操未说话,这时不应声或许能更高明些。 刘协便继续说:“于今日始,便劳爱卿每日丑时,遣弓弩手抬强弓硬弩至岸边,朝贼军放箭吧。” “臣遵旨。”曹操闻言,行礼无丝毫停顿,丝毫看不出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天色渐暗,羽林卫甲士进账点燃火把。 火光映在刘协脸上,他很自然的打了个哈欠“朕有些乏了,若爱卿无事再奏,便退下吧。” “臣告退。”曹操丝毫不吝啬礼仪。说罢,便领帐下文武退出大帐。 刘协视线似未在曹操等身上,实则在他们身上。刘协嘴角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把曹老板当作臣子,令他无事奏就退下,这感觉是真挺好,但又不禁觉得有些可惜。 曹操等已退出大帐,刘协也收拾好思绪,紧接看向徐庶“接下来可就是耗时间?” “陛下英明。”徐庶闻言向刘协轻礼。 “待时机成熟,便可遣人向平阿散播谣言,事成便遣军士乔装贼军向纪灵求援。”徐庶继续说。 散播甚谣言呢?当然是汉军如何攻破袁军淮水放线,进而兵临平阿城下。再加下蔡被刘备徐州军攻取。 兵者,就要虚虚实实。 “除每晚丑时,以强弓硬弩袭扰贼军外。朕还欲每日领军列阵岸边,作渡河进攻之势。” 每晚以强弓硬弩袭扰袁军的建议是徐庶提出的。他之意是待敌军对此习以为常时,便能看到战机。 至于到底能不能凭此计,击破袁军的淮水防线,并不重要。因这是徐庶给纪灵专门准备的谣言。 要说这谣言能否有效果,关键在于让人觉得可行。 刘协当即接受徐庶的建议。但他至淮水边,见对岸袁军防线时,突然灵光一闪,连想到前世读到的一场战役,较徐庶之策有异曲同工之妙。 每日岸边列阵,又不进攻。久而久之,敌军便会习以为常,再加持夜晚袭扰,敌军定会疲惫,且放松警惕。 徐庶闻言思索片刻,紧接笑道:“陛下欲将谣言化为事实,此计全然可行。但臣觉应待击破纪灵之后,再渡淮水。” “元直所言甚是。待仲康生擒纪灵,吕布攻取平阿,袁军必然震动。”无多言,刘协完全接纳徐庶的建议。 “曹操跟朕讲,袁术之所以驻当涂,不止因其有淮水作屏障,还因可在危急时,经淮水退回寿春。朕欲适时截断袁术淮水退路,进而截杀或生擒袁术。到时淮南之地便可收复。” 袁术这仲氏皇帝本就不得民心,只要他这皇帝被杀或被擒,仲氏皇朝的文武百官定会立马化作鸟兽散。 但刘协此想法却直接被徐庶否决。 徐庶说道:“陛下身边只有数千精锐,若袁术折于当涂,恐对陛下收复九江、庐江二郡不利。袁术退回寿春,定会负隅顽抗,可吸引吕、曹、刘三路大军主力。寿春告急,袁术定会调庐江兵马来驰援,此又是徐将军正等待的攻取庐江的最佳时机。 再者,若曹操和吕布真于兖、徐二州发生争端,那对陛下更有利。” 就是不能让曹老板和猛将兄太放纵,到头来难以控制局面。刘协很容易便想明白,所以闻言连头,并接纳徐庶的建议。 方针制定,便是执行。但刘协现还是比较自己肚子,早已咕咕饿叫了。 “天色已晚,今日就议到此,元直回帐休息吧。”刘协很委婉。 “诺。”因已暂无事奏,所以徐庶未多言,直接应诺退下。 徐庶刚退出营帐,刘协便令潘卫去准备晚膳和洗漱用热水。至于床榻,很快就由羽林卫甲士搬进大帐来。 刘协准备吃过晚饭,洗漱之后就睡觉。但曹操营帐还聚着其帐下文武,还在议事。 曹操以按刘协旨意,令夏侯渊去安排每晚袭扰袁军之事。然后程昱主动提起传国玉玺的话题。 “上次天子让主公替他夺回传国玉玺之事,在下一直耿耿于怀。”程昱眉头紧蹙,向曹操恭敬礼道。 曹操注视着程昱,脸上没甚表情“这是为何?” 话落,帐中将领也皆看向程昱。 “天子让主公替他夺回传国玉玺,显然是陷阱。” 程昱将心中所想讲出,帐中将领互相瞪眼,显然皆不明其中原因。但曹操却是嘴角上扬“继续说。” “在下认为,主公无论有无得到传国玉玺,占为己有否,待天子有足够实力能与主公敌对,都会以主公私藏玉玺之罪名,出兵讨伐。但因豫州之事,天子提防主公,也属正常。”程昱直言不讳。 帐中将领闻言皆大惊。既然小皇帝有此想法,何不现就消除后患? 曹昂本想出言,但又有些顾虑,所以迟不敢出列。 后是立曹昂旁边的曹安民出列言道:“若真如先生所言,天子就在我军大营中,何不现就以绝后患?” “匹夫!”曹操呵斥曹安民,且脸上无表情。 被这般呵斥,再对上曹操的表情,曹安民忙退下,不敢再吱声。另外有此意的将领,自也不敢再出声。尤其是曹昂,此也算是曹安民替他顶了颗雷。 曹操目光又落到程昱身上“现吾与天子皆不敢妄动,将来结果难定。现在倒无需想那么长远,当下较量是在淮南。” 若曹操最后不愿归顺刘协,做治世之能臣。双方必定会有场大战,但尚遥远,不必现就时刻挂着。 程昱闻言思索片刻,赞同曹操的看法。顿片刻,才又说道:“天子令吕布乘机袭取平阿,此可是有意拉拢吕布?主公也当多提防。” “天子不信某,更不会信吕布。仲德未看出,此是天子故意为之?待剿灭袁术后,吾定取徐州,灭吕布。”曹操脸上终露出点笑容。 “主公所言甚是。”程昱向曹操轻礼。 —— 丑时本是犯困时候,因张勋下了严令,但对岸的袁军哨兵却是瞪大着眼睛,警惕着水面,丝毫不敢偷懒。 就在这时,见对岸边燃起火堆,紧接便是火光划过夜空,朝自己脑袋砸过来。 被点燃火的箭矢,或是落在城栅前、或是城栅、箭塔上,但多数已没甚杀伤力。 虽是如此,还是惊得袁军击鼓高呼有敌袭。 …… 第一八二章 进行时 帐外的动静将正值睡梦中的张勋惊醒。无论谁,此时被吵醒都会来气,张勋更是如此。 只见张勋怒气满值的表情也遮不住他此时的困意,就要怒唤亲卫进帐来,询问情况。但亲卫却在这时急匆匆德跑进来。 “禀大将军,敌军忽然朝我城栅、箭塔放箭,且有大量火光,似要渡河攻营。”亲卫抱拳跪地上,神色略焦急。 “刘氏竖子气煞我也!”张勋怒骂,睡意瞬间全无。 张勋下床榻“取本将军战甲兵刃来!贼子既敢趁夜渡河,本将军便让他有来无回!” “诺。”亲卫应诺,迅速取来战甲,并替张勋披上。后才取来长剑交给张勋。 将长剑挂腰间,单手掌剑柄,大步迈出营帐,见各帐中兵卒匆忙出来,许多战甲都未穿戴好,略有些慌乱。 张勋紧皱眉头,拔出长剑“慌乱作甚?!马上击鼓迎战!” 闻自家将军的军令,见自家将军本人,绕是那些新“募”的兵卒也镇定不少。慌乱中的兵卒终在各自直接长官的招呼下,完全镇定下来。 战鼓震天,火光通明。袁军甲士迎着满天飞来的点火箭矢,至城栅、箭塔严阵以待。 确实是迎着,但又不似想象中那般可怖危险,因那满天的箭矢基本就伤不到人,被伤到人,定是耗光了一世的霉运。 敌军不是要强渡淮水攻我大营吗?为何河面不见敌军船只?匆忙迎战的袁军兵卒有点懵。 其实张勋也有点懵,但更多的是怒。 是单纯袭扰还是另有所图,张勋又拿捏不准。 “大将军,此会不会是贼军声东击西的奸计?引我大军警觉,却从它处渡河。”张勋的副将说道。 “方圆百里只有此一个渡口,贼军想寻它处渡河定然动静不小。本将军看,此是贼子故意为之,想引我主动领军渡河进攻。” 张勋直接否定副将的看法,但他犹豫片刻又说道:“派哨骑巡查,若发现异动,及时回报。” 方圆百里的淮水域,除眼前渡口外,其余水段皆不利渡河登陆,但就怕奇兵。所以张勋终还是有点怂的。 副将闻言只应诺退下执行,可不敢多言。 “传令息鼓,警惕河面,用强弓硬弩射杀对岸弓箭手。”张勋又下令。 都不见敌军强渡淮水,击战鼓也无多大用处。但用强弓硬弩射杀对岸曹军弓箭手?各自装备的弓弩基本相同,自然够呛。 安排完,张勋就想回帐续方才的美梦,至于能不能续上,得看他能不能再睡着。 回到营帐,张勋未脱战甲,就躺回床榻,看样子他是难续方才美梦,更难造新梦喽。 凌晨时,刘协军营就飘起炊烟,袁军兵卒则还多躺于城栅后和箭塔下休息。 昨夜见袁军放箭回击,夏侯渊便下令停止放箭扑灭火堆。袁军以为曹军已退去,便也停止放箭。 谁知刚松口气,又有箭矢破空而至。因箭矢未点火,所以更吓人。 试想箭矢突然出现落在眼前的感觉,即使是不易伤人的,也会给心灵造成伤害。 对岸漆黑一片,袁军兵卒全看不见敌军位置,所以只得满弓搭箭大致定位射击。 不知持续多久,双方都偃旗息鼓。袁军因担忧敌军随时突然发难,所以不敢回帐,只得原地休息。 刘协和曹操可不惧袁军主动发难,若袁军主动渡河进攻,还就正好了。 夏侯渊是当代名将,这点自然是能想明白的,所以就安心的领军回营养精蓄锐,待次日丑时再战。 也不知刘协军营烧的甚早膳,再加持点天意,香气就顺着飘至袁军大营。 城栅后、箭塔下休息的袁军兵卒竟被这香气诱醒了,众甲士纷纷起身朝对岸军营观望。 “贼军定是在煮肉。”有鼻子灵的甲士说道。 “大清早的就吃肉?”旁边甲士甚惊讶,同时不由咽口水。 “我都有大半月未吃肉了。”有甲士馋得流口水。 “营中炊烟也升起了,不知今日吃甚。”怀中抱着长戟的甲士,提醒身边战友,自家火头军也开始烧早膳了。 “还能是甚?总之没肉吃。”每日打仗不知何时会死,还不给些肉吃,又在相比之下生出怨言也属正常。 自己没有肉吃,却要看着别人吃肉,袁军甲士皆无了多少精神,原地坐下等待他们不尽人意的早膳。 虽然没肉吃,但饭总要吃的,不然很可能辈子都别再想吃肉。 所以袁军伙夫将早膳运过来时,兵卒们还是很积极的围过去。 但这时候,对岸突然战鼓擂动,战旗蔽空,尘土飞扬,原是汉曹军出营列阵岸边。 这么大的阵势,定是要进攻。袁军各小校忙令部卒准备迎敌。但兵卒们此刻或还没吃到早膳,或才吃到一半。又有甚办法?当下御敌最重要。 本就未能熟睡的张勋,闻战鼓声传至,一个激灵便翻身下床榻。 “发生何事了?可是贼军进攻了?” 张勋朝帐外吼,大迈步子朝帐外走。还未出帐,亲卫就进来禀报“禀大将军,贼军已在对岸列阵,应是要进攻。” “来得好!本将军定让他们葬身鱼腹!”张勋眼中闪烁厉色,走出营帐。 刚出营帐,张勋便又下令击鼓。 经古时兵家论证,鼓声有振奋士气的作用。所以两军对阵时,战鼓声可不能被敌压过。 袁军阵中,依然战鼓擂动,众甲士在鼓声的振奋下,严阵以待。 张勋登上相对安全的塔楼,眺望对岸敌军动静。只见其是军阵严谨,阵中有木竹筏,待主帅令下就会迅速凭木竹筏强渡淮水。 “凭木筏就想渡过淮水?岂不是太轻看本将军?”张勋眉头紧蹙,眼中闪烁凶光。 连战船都没有,就想过淮水?张勋自然觉此是痴心妄想。 “传令弓弩手,不得放一个贼军过河。本将军要让他们皆葬身鱼腹。”张勋下令。 “诺。”亲卫应诺下箭塔去传令。 片刻后,张勋收回视线。转而朝箭塔下众兵卒吼道:“今日击退贼军,本将军赏酒肉!” 闻有酒肉,袁军士气又一振。 …… 第一八三章 还用你讲? 拂面的微风带着热气,太阳已高悬头顶。水面波浪轻涌,两军于淮水两岸已对峙一个半时辰。 汉曹军虽已停击战鼓,但张勋也不敢大意。 被这般晾着,张勋愈发的恼怒,他一手掌剑柄,一手搭箭塔围栏上,朝对岸吼道:“贼子!既不敢强攻,为何列阵不退?若不甘退军,就归顺我仲氏天子。本将军替尔等请得爵位,岂不美哉?” “袁术僭号称帝,定日夜苦思一统天下之策。但袁贼欲取天下,得必取朕性命。现就在此,汝为何不领大军掩杀过来?”刘协嘴角微上扬,满满的全是挑衅。 他身后是羽林卫骑兵,并飘着汉军战旗。左右依然是徐庶和曹操。作为护卫的潘卫和典韦自也紧随左右。 “朕真望张勋沉不住气,领军渡河转守为攻,就能免去诸多麻烦。”刘协音量平常,是说给左右听的。 “张勋虽愚蠢,但不会轻易渡河攻我军。”曹操说道。 若张勋只因刘协几句话就转守为攻,曹操只会觉得用“愚蠢”来形容他,都是过誉了。 “贼子休要激怒本将军,汝好生养着便是,本将军早晚取汝首级!” 张勋的回怼直接被刘协无视,他赞同曹操的看法,又左右回头看了眼军阵中的甲士,说道:“将士们已列阵近两个时辰,多少会有些疲乏,现就传令回营休息如何?” “今日目的已达到,臣觉可退军回营。”徐庶放开缰绳,朝刘协抱拳礼道。 就张勋方才的话,明眼人都可听出他现甚是烦躁。 “爱卿以为如何?”刘协问曹操意见。 “元直所言甚是。”曹操表示无异议。 “潘卫,传令击鼓退军。”刘协紧接下令。 “诺。”潘卫应诺,便勒马离开传令。 怎不答话了?难道是被自己吓到了?张勋锁眉,眺望对岸敌阵情况。他心头生出此念头时,就想出声紧逼。却闻敌阵战鼓声起。 “贼军要进攻了?传令迎战!”张勋将原本想说的话,硬咽下去。 他身旁副将小校却是满眼茫然,终还是副将鼓起勇气低声道:“大将军,此鼓声应是传令退军。” 副将话刚落,军阵便后队变前队,朝后方大营行进。 张勋心情很不好,眼中冒火、声音冰冷“本将军没瞎。贼子诡计多端,不可掉以轻心。传令时刻警惕贼军动向。” “诺。”副将应诺便退下塔楼。 张勋眺望刘协等远去的背影,怒道:“无论尔等耍何计谋,都休想渡过淮水。” 虽怒气冲天,但音量却平常。话落,他便一甩披风转身走下塔楼,朝自己营帐走。 因汉曹军来得突然,张勋自己也都还未吃早饭,他现只想回营帐喝酒吃肉。至于其他(除了汉曹军来攻)皆不想过问。 此之后,接着的白天时间皆无情况发生。就是傍晚该吃晚饭时,汉曹军大营又有肉香味随风飘来。 “早晨吃肉,晚上又吃肉。同是当兵卖命,他们待遇怎就这般好?” 最前沿的某座箭塔上,有三名甲士站岗,其中一人吐槽。本还不觉饿的三人,也突觉得饿了。 “将军今晨讲,击退敌军便给酒肉吃。但敌军偏不渡河攻我大营。唉~不知甚时候才能有肉吃哦!”另一人连叹气。 “就算敌军来攻,我等也得活下来才能有酒肉吃。”第三人越想越觉不平衡。 “大将军倒是顿顿酒肉。” “若你是大将军,也能顿顿美酒好肉,还能找个小娘子伺候。” “都不知这次能活下来否,想甚当将军?” “可敌军如我们这般的也能顿顿吃肉。” “……” 三人你一言我一句,直聊到天色黑尽,战友来换岗。换岗后才得时间吃晚饭,虽没有美酒好肉,但也相当积极。 夜深,各处为照明而点燃的火把,不间断的发着火光。 若敌军想趁夜偷袭,应早有动静了吧?箭塔上放哨的甲士不禁有些犯困。 就在这时,忽有支箭矢呼啸而至,击中箭塔的护栏。但因威力大打折扣,未击穿护栏便掉落地面。 但此动静足以将困意十足的甲士惊醒。 只见箭塔上的三名甲士皆一个激灵,便同声大吼示警“敌袭!敌袭!敌袭!” 期间又有不少箭矢飞来,但无疑皆无多大杀伤力。 张勋又在美梦中惊醒。他猛然起身,亲卫就进营帐来禀报“大将军,前方示警有敌袭。” “什么?!若贼子真敢来,本将军定要亲手宰了他!” 张勋气得脸色铁青,同迅速下床榻,并令亲卫取来自己战甲兵刃。迅速穿戴好,便径直走出营帐。 流程跟昨夜相同,整军迎战。可气的是情况也同昨夜相同。汉曹军根本就未渡河,只有藏于对岸黑暗中的弓箭手用强弓硬弩骚扰。 气得张勋怒令帐下弓箭手用“火箭”还击,顺便能仗微火看清些对面情况。 领弓弩手袭扰袁军的依然是夏侯渊,他见满空点燃火的箭矢飞来时,当即下令撤军,直接退回大营。 所以张勋依仗箭矢燃着的火,也甚都未看见。又与昨夜相同,袭扰一番后便退军了吧? 张勋只得下令加强巡查警惕,自己又带着无处发泄的怒气回自己营帐去了。不然能怎样? 但次日早晨,汉曹军又早早吃了夹肉的早膳于对岸击鼓列阵。 张勋理所当然的击鼓迎战,但又遇敌军击鼓列阵而不战。 到底是要怎样?!张勋每每恼怒质问,只换来刘协各种回怼。反正只动嘴皮子不动刀子。 这情况连着三日,张勋被弄得恼怒异常。而袁术此刻依然在当涂城中的行宫中玩乐,只有杨弘每日皆派人提醒张勋,无论如何都不可渡河进攻。 当涂城外,淮水两岸的对峙情形则传至平阿。 平阿城的议事堂上,纪灵虽稳坐帅位,却紧皱眉头。众将领立下方左右。 “汝等觉得贼军如此之用意是甚?”纪灵目光扫过堂上众将。 他们闻言相视一眼,最后是雷簿出列道:“贼子定是在甚耍诡计。” 纪灵脸色愈发难看,此还有汝讲? …… 第一八四章 效果 议事堂上武将占大半,占少数的文官又皆不吱声。 纪灵看雷簿之言,皆是废话。所以他脸色愈发阴沉。 “本将军想知道贼子的诡计是甚!尔等可能说出一二来?”纪灵目光扫过堂上众文武。 雷簿闻言当即偃旗息鼓,待在一边不再发言。但议事堂上就全安静下来,良久无人出声。 “尔等皆猜不透贼人的诡计?留尔等白食俸禄?”纪灵眉头紧蹙,怒气由声音散出。 堂中文武皆微低头,依然无人应答。 堂上武将皆追随袁术多年,虽无甚大才,但也是有些经验的将领。所以他们实在想不到刘协等地目的。至于文官,就是平阿的官员,他们尚不能治理好一个县,怎谈其他? “罚尔等半月俸禄!雷簿,及时将当涂传来的军报给本将军。尔等应无甚事,皆退下吧。” 既然自己帐下皆是些酒囊饭袋,纪灵也无可奈何,只得这般操作后,就令他们退下。 “诺。”文武如蒙大赦迅速退出议事堂。被罚半月俸禄而已,不痛不痒。 文武离开,纪灵也起身离开。 能怎样?只能视情况而定。无论刘协等是甚诡计,若能破淮水防线,后还有当涂城墙。到时再出兵增援,也不迟。 纪灵在猜测刘协等到底是甚诡计,袁术依然在当涂城中玩乐,张勋和他的兵卒还在被汉曹军时不时地袭扰。 又到丑时。各箭塔上依然是三名甲士站岗,城栅前有甲士来回巡视。 箭塔上站岗的甲士较之前位置,故意后退一步。巡视甲士本紧挨城栅,今也主动隔出一两步的距离。 “算时辰,贼军该放箭袭扰了。”某座箭塔上,其中名甲士抬头观夜色。 “不知贼军此是要作甚,要打便打。这般每日扰我,有何用?”另一甲士眉头微锁。 “无论贼军如何,他袭扰我等便要示警。”最后出声的甲士是三人中的长官。 话音刚落,便有支箭矢呼啸而至。若有足够威力,定能穿透箭塔的护栏,但现今却直接回弹掉地上。 “有敌袭!”三人微愣片刻,后齐声示警。 营中鼓声再响起,嘈杂起来。刚要进美梦的张勋,再次被吵醒。还不怎清醒的眼,却能看出杀意。 张勋不紧不慢起身,后端坐床榻上。帐外的亲卫大步买进来,朝张勋禀道:“大将军,又是贼军袭扰。” 张勋未应答,站起身就径直走出营帐。 “又到丑时了吗?” “既是敌军袭扰,时辰定无错。” “让弓弩手与敌对峙便是,叫醒我等有甚用?” “谁说不是呢。” “……” 袁军甲士低声议论。他们皆手握长戟枪,战甲也着得甚整齐。刚从帐中出来的甲士还不忘整理戎服战甲。 “传令回帐休息、加强巡防。”张勋命令说完,便转身回营帐。 “诺。”纪灵亲卫应诺便去传令。 纪灵回帐便径直躺回床榻,倒要看看贼军想如何。 未过多久,帐外嘈杂声停止,大营恢复正常。只不知早躺回床榻的张勋,睡着否。张勋虽想用此法弄清刘协等的目的,但心头依然存有不安的。 …… 第一八五章 时机已到 借着稀疏的月光,可近见岸边满弓搭箭的甲士。 因未再将箭矢点燃,对岸袁军全啥都看不见。 袁军在前沿箭塔上只能看见河中央的目标。 “鼓声停了?也未见放箭还击,想是袁军已习以为常。” 说话的是名年轻将领,而他旁边立的则是夏侯渊。 “此倒是渡淮水的好时机。”夏侯渊单手掌佩剑柄,眺望对岸袁军大营。 只因袁军大营亮着火把,所以能见些情况,但远不能具体。 “叔父何不现就向主公请战?”原来夏侯渊身旁的年轻将领是其侄,夏侯尚。 “今有天子在营中,主公不会擅动。天子应就在等此战机。”夏侯渊心头很明白现形势。 放箭袭扰是刘协提出的,所以其中道理很容易想明白。 夏侯尚闻言连点头,也不知他是否真正明白。 片刻后,夏侯尚看向夏侯渊问道:“依叔父之意,现应如何?” “不理贼军,继续放箭,到时回营。”夏侯渊回答得简单明了。所谓做戏做全套。 此话落,夏侯尚便领命去传达。待他回到夏侯渊身旁时,便又闻夏侯渊声音“你速回营,将此禀告主公。” 明知此是刘协想要的战机,夏侯渊依然首先禀告曹操。 “诺。”夏侯尚应诺便转身回营。 汉曹军大营内外皆警戒森严,但不用站岗巡视的兵卒却睡得很沉很踏实。不过曹操却还未入睡,是在等夏侯渊的禀报。 曹操是由昨日始,令夏侯渊每次袭扰袁军后就马上来禀报情况。而且曹操近段时间睡眠皆不好。 营帐中灯火通明,曹操坐桌案前看书,这时典韦大步走进帐中,向他礼道:“主公,夏侯尚将军帐外求见。” 曹操闻言放下手中书简“让他进来。” 典韦应诺退出营帐,紧接换做夏侯尚独自进营帐,朝曹操礼道:“主公。” “是妙才遣你回来的?”曹操问。 夏侯尚闻言便将袁军反应禀明曹操。 “主公,现是渡河突袭贼军的好时机。”夏侯尚不忘把自己的想法再跟曹操说一遍。 “嗯,是好时机。但得禀明天子,让天子定夺。”曹操注视着夏侯尚,辨不出他此时的喜怒。 闻此言,夏侯尚未再说话。 “回去告诉妙才,不能妄动。”见已没甚事,曹操便令夏侯尚回去。 “诺。”夏侯尚应诺退出营帐。 曹操再打开书简,仔细阅读起来。 这一定是刘协等待的战机,但战机却不在今晚。 次日早晨。刘协洗漱完毕,正要出帐引军继续去岸边击鼓列阵,但这时潘卫进账来禀报讲曹操求见。 曹老板这时来见咱,难道是夏侯渊那里有了进展?想到这里,刘协便在桌案前坐下,并令潘卫让曹操进营帐。 片刻,潘卫便领着曹操和程昱进帐来。 与曹操同行的还有典韦带领的几名甲士,但皆被拦在帐外。 “参见陛下。”曹操和程昱皆大方行礼。 “两位爱卿平身。”刘协脸上挂着亲民笑容。 “谢陛下。” “不知爱卿这时来见朕,所为何事?” “昨夜丑时,妙才遣人回应禀报……”曹操不废话,直接将目的讲出。 刘协听完,表面淡定,其实心头已乐开花,片刻后才说道:“爱卿继续于丑时袭扰贼军。引纪灵出城的时机已到。” …… 第一八六章 定不负陛下信任 虽引纪灵出城的时机已到,但渡淮水的时机却还未到。 不过当下形势,正朝刘协预想的方向发展。所以他才让曹操“按部就班”继续袭扰袁军。 曹操眼中闪过异样,但他何尝不知渡淮水的时机还未到? “臣领旨。”曹操的礼仪依然很到位。 “如何引纪灵出城,同交由爱卿如何?”刘协注视着曹操。 “臣定不负陛下信任。”曹操很官方的回答。 “好,那朕就在营中待爱卿好消息。另马上传旨许褚和温侯,令他们伺机而动。”刘协轻拍桌案,眼中放光。 “臣遵旨。”曹操依然很官方。 平阿虽会落入猛将兄手中,但曹老板现目的在当涂乃至阴陵。 曹操准备去安排时,刘协声音又响起“许褚虽骁勇,但领兵不多,所以请爱卿派铁骑增援,以保无矢。” 此战核心在仗许褚武力和数千精锐直取纪灵,不是非要支援,只求万无一失罢了。 且刘协早留意到曹军中的骑兵,光瞧气势就知其战力不凡,这让刘协联想到曹老板的精锐铁骑——虎豹骑。 虎豹骑是曹军精锐中的精锐、嫡系中的嫡系,统领皆由曹氏将领担任。讲其兵员是曹军中百里挑一,也不为过。至于战绩方面,就更不用多讲。 但算时间,曹老板应还未正式组建虎豹骑。但这很可能就是虎豹骑的雏形。 “臣遣曹仁引三千铁骑支援许褚。”曹操闻言丝毫未犹豫,便回答。 “得爱卿三千铁骑相助,纪灵定毫无胜算。”刘协很高兴。 “他们皆是大汉骁骑。”曹操不动声色。 刘协笑容微僵、眉头一动,但很快恢复平常“因爱卿悉心培养,朕才得此精锐,爱卿不愧为大汉的肱股之臣。” 骁骑?大汉的确需要这样一支骁骑。 “陛下言重,此皆臣分内之事。”曹操依然不动声色。 “有爱卿辅佐,朕何愁大汉不兴?” 刘协也说起官方语言,后未再跟曹操说甚,曹操同未发一言的程昱出营帐。 他们离开后,刘协便起身对旁边的潘卫说道:“将朕长剑取来。另遣人通知许褚和吕布。” 挂上长剑,领军去岸边击鼓列阵。无论放下形势如何,戏都要演着走。 “诺。”潘卫应诺。 这时有甲士进帐禀报讲徐庶求见,刘协只得坐下传徐庶进帐来。 潘卫闻言把刚拿起的长剑放回原位,回到刘协左右。徐庶同进账向刘协行礼。 “臣方才在帐外遇到曹操,想是袁军已有动向。”徐庶说道。 “引纪灵出城的时机已到,朕已将此事交由曹操,另让他派兵……”刘协将方才与曹操议论之事全告知徐庶。 “有曹仁的三千骑兵,可保万无一失。”徐庶赞同刘协,话落思考片刻后又道:“破张勋,臣觉应定丑时突袭。” 言语间早已把纪灵判死刑。 “朕也是此意。可选精锐甲士,趁夜色强渡淮水,突袭袁军大营。”因始终是夜晚更亦隐藏渡船木竹筏。 “但定哪日攻贼大营,请陛下交臣定夺。”徐庶向刘协礼道。 “哈哈哈,有元直坐镇,朕自然放心。”刘协大笑,丝毫未犹豫。 深切体会到刘协对自己的信任,徐庶向刘协重行一礼道:“臣定不负陛下信任。” 虽语言官方,但较之曹老板明显为肺腑之言。 …… 第一八七章 伪报送达 香味还未完全散去,刚吃过早饭的兵卒,士气正盛。 无论是汉军还是曹军,本不可能每日吃肉,这数日来却每日有肉吃,此是刘协想到的攻心之计。 军中肉食并不充裕,但只要能击破对岸贼军,就能补充完整。曹操和徐庶也未反对,而且曹操还很大方的将军中所有肉食献出。 曹操快步行营中,程昱紧随左右,典韦领卫兵紧随其后。一路上皆无言,直到行至曹操营帐前。 “吾本以为天子会选今夜丑时,渡河攻张勋大营,看来又是吾小瞧了他。”曹操丝毫不避讳,话落便走进营帐。 “天子确怀有韬略。主公欲如何引纪灵出城?”程昱紧随曹操进营帐,先表示赞同曹操之言,又马上转移话题。 曹操径直至桌案前坐下“纪灵勇而无谋,派人假传军报便可。” 程昱闻言未应声,但观他表情,便知他完全赞同曹操之言。 “令曹仁引三千铁骑助许褚破敌,另使妙才挑选擅射之兵卒待命。”曹操继续说。 “妙才将军统兵渡河攻张勋,定万无一失。” 曹操虽未说明,但程昱一听便明白。 “能得当涂和阴陵,将平阿让于吕布又何妨?” “若能进占寿春,吕布便无力再与主公争夺九江郡。但庐江恐已是天子案板之上的肉。”程昱眉头微锁。 戏志才病逝,未能完成他的策略,今又不能尽得袁术盘踞之地,怎不让人烦心? “天子才是吾当正视的对手。”曹操声音平静,但眼神格外深邃,使人难以揣摩。 战鼓雷鸣,汉曹军又至岸边列阵。刘协等稳坐中军,眺望对岸袁军动向。既未闻战鼓声,也未见增强戒备,只有哨兵立岗位上一动不动。 张勋此刻正于帐中悠闲,他现是想通了,与其每日一惊一乍的应对,不如静观其变。 但他又哪里知道刘协等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汉曹军阵,较之前要稀疏散开一些。 因接到曹操军令的曹仁,亲自从军中挑选聪明、担大之士,假扮袁军兵卒向纪灵求援。又挑选三千铁骑留大营,准备出兵助许褚。 天色全暗下来,城楼上的甲士迅速点燃火把。霎时间,平阿城楼被火光照亮。 “不知当涂情形如何,若当涂被攻陷,敌军定转攻平阿。唉~我实在不想死。” 城楼上站岗的甲士为解闷,经常会趁自家将军长官不在时闲聊几句。 “听说敌军整日在淮水岸边击鼓列阵,就是不渡河。实在想不明白,敌军此是何用意。”这人虽未叹气,但眉头却锁得最紧。 “有传闻汉家天子虽年幼,却诡计多端、百战百胜。” “我也有所耳闻。唉~越想越忧心。” “……” 正闲聊的时候,忽闻黑暗中有急促马蹄声传至。城楼上甲士皆一怔,并迅速警惕起来。 急促马蹄声越来越近,直到差不多能看清骑士模样。只见他甚为狼狈,且战甲带有血迹。 “当涂被贼军围困,陛下令大将军出兵增援,不得有误!”城楼下骑士高声朗道。 城楼上甲士闻言相视一眼,难道这就是说啥来啥? “你是何人?”迅速平复心情,其中一名甲士朝城楼下骑士问道。 “某乃陛下亲卫,奉陛下旨意来求援。” 这层面的问题,已不是城楼上站岗甲士能掺和的。所以当即决定去禀告大将军。 “你在城外稍等,吾现就去禀报大将军。” …… 第一八八章 出兵 若不是部卒匆匆来报,纪灵会在研读片刻兵书后,便睡觉休息。 至于他有无读懂那些兵书,只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但他这段时间倒是从未出现过失眠的情况。 听部卒讲,城外骑兵是从当涂来求援的。无论纪灵睡意多浓,皆瞬间荡然无存。忙下令各部将领到议事堂,另令城门守卫放信使进城并领至议事堂。 这时间被召议事,各部将领皆不敢怠慢。一路上低声议论,就到议事堂。 纪灵早已在议事堂等待。从当涂来的信使也已在议事堂上,且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禀报纪灵。 众将走进议事堂,见甚狼狈的信使和脸色凝重的纪灵,皆一愣。 “大将军。”众将皆带疑惑同向纪灵行礼。 “本将军算是知晓贼军为何每日只在岸边列阵却不渡河进攻,每日丑时皆以强弓硬弩袭扰我军。”纪灵扫视堂上众将。 此话落,堂上众将皆一愣,其中雷簿主动问道:“不知是何原因?” “贼军每日岸边击鼓列阵却不渡河进攻、丑时以强弓硬弩袭扰,皆是为使张勋放松警惕,再伺机突袭。”纪灵开门见山。 但他帐下部将还是大眼瞪小眼,显然不明白纪灵所言之意。 “贼军每日如此,张勋以为其只是虚张声势。昨日丑时,贼军按常袭扰我军时,张勋未遣兵应对,终遭贼军突袭。现贼军已杀至当涂城下。”纪灵只好说得更具体些。 过程已不重要,众将更在意的是结果。 淮水防线被突破,贼军临当涂城下,陛下陷危机。众将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本以为能仗淮水成功挡住贼军,没想到只数日便被贼军击破。”雷簿眉头紧锁,音量不低,因是说给纪灵听的。 “攻南阳,张勋折损近五万兵马,陛下竟还委以重任。”纪灵眉头微锁,冷声道。 自袁术僭号称帝,依然重用张勋始,纪灵就对张勋很有意见。在纪灵看来,张勋就是无能之辈饭桶。 “若陛下让大将军守当涂,又怎会使贼军成功渡河?”雷簿适时拍马屁。 “若让张勋守平阿,恐现已被贼军夺了去!”纪灵带着愤怒。 “他是陛下派来求援的信使。雷簿引兵两万留守平阿,本将军自领三万兵马解当涂之围。”纪灵继续说。 雷簿方才之言,纪灵甚受用。但现可不是安心听部下拍马屁的时候,得马上出兵支援当涂。 “将军放心,末将定保平阿不失。”雷簿当即行礼领命。 “来人,带信使下去休息。”纪灵紧接唤来堂外亲卫带走信使。 堂上众将无人怀疑信使,主要是因纪灵未怀疑他,因此就以为纪灵早已确认过信使的身份。 信使向纪灵抱拳礼道:“谢大将军。”表情甚是真挚。他话落,亲卫已走进议事堂,朝纪灵行礼后,便领信使退下。 信使全程淡定自然,因他已在曹仁面前立军令状。既然不惧怕死亡,情绪又怎能控制不好? “各部马上集结兵马,今晚本将军就要领兵出城解当涂之围。”信使被领退出议事堂,纪灵便下令。 “诺。”堂上众将同声应诺。 …… 第一八九章 来了 纪灵得袁术求援消息之前,藏于平阿附近的吕布和许褚早已得刘协传来的军令,正整顿兵马随时击破纪灵、夺取平阿城。 距平阿城五十里的树林,稀疏坐落几座营帐,吕布和他的三万并州铁骑便藏于此。 因林中地形限制,无法搭建可容三万兵马的营寨,所以只稀疏搭建几座营帐供将领幕僚居住,兵士皆歇于野外。 其中最大的一座营帐,被充作议事堂。 吕布坐桌案前,下方左右列帐下将领、幕僚。 “天子派人来传旨,不仅让本侯攻取平阿,还让高顺引陷阵营助许褚破纪灵。”吕布目光由高顺身上移至陈宫身上。 “纪灵此次定领大部兵马出城驰援当涂。天子定忧许褚的几千兵马不能奈何纪灵。既然天子有旨,奉先照做便是。除高顺将军的陷阵营,依然有近三万兵马,不愁攻不下平阿。”陈宫知吕布是想听自己的看法。 虽陷阵营总人数不足千人,但装备精良、个个骁勇善战。 “公台觉得应用何法攻取平阿?”虽未讲明,但吕布接受陈宫之言,便问起该如何攻打平阿。 “纪灵不知我军藏于此,趁夜突袭方为上策。”陈宫闻言未加思考。 当然是将优势发挥至极致,上演一出“神兵天降” “就依公台之要。”吕布也未加思考直接同意,紧接看向高顺说道:“高顺,你领陷阵营伺机而动,助许褚破纪灵。” “诺。”高顺抱拳应诺。 “成廉、魏续,速去整顿兵马,准备攻取平阿。” 吕布军令落,便有两名将领出列抱拳应诺。此二将便是吕布帐下八健将之二的成廉和魏续。 八健将中,也只有此二人随吕布出征。 “现应及时遣斥候监视平阿城。”陈宫这时提出建议。 以前,为防打草惊蛇,陈宫建议勿派斥候接近平阿城。 “成廉,此事便交由你。”正要退下的成廉被吕布叫住。 成廉是吕布最亲近信任的将领之一。 “诺。”成廉再应声诺,退出营帐。 天刚蒙蒙亮,平阿城门缓缓打开,纪灵统领三万兵马浩荡出城,朝当涂奔去。 照纪灵现所想,刘协等军现正围当涂,他正好可同当涂守军夹击刘协等军,解当涂之围的同时,还能击败刘协等军。 破敌之策虽已在心中,但纪灵同不敢丝毫松懈,督促大军全力赶路。 万一驰援不利,致陛下有甚闪失,岂不是就成了仲氏罪人? 欲以最快赶至当涂,官道便是最佳路线。虽然其中一段路甚适合伏击,不过纪灵还是毫不避讳的选择走官道。 敌军皆去攻当涂了,哪有闲心设伏?此是纪灵的想法。 官道旁有一段起伏的山峦,隐约可见甲士移动,这时便马上有小校出声提醒,令他们做好隐蔽。 因许褚只领有几千精锐,所以较吕布更易隐藏。许褚从徐庶的建议,设伏于官道旁的山峦上。 许褚虽智力远不及徐庶,但也能看明白此地是设伏的好地方。同时他觉得纪灵也能看出来,他会不会另寻路? 但事实表明,徐庶的建议没有错,纪灵果真来了。 …… 第一九零章 直杀中军 天气甚是炎热,伏于山峦中的甲士虽已汗珠铺面,但依然一动不动。只待将军一声令下,冲上官道,将贼军杀个片甲不留。 在此处埋伏数日的许褚,难免有些急躁。得刘协军令后,便不禁想徐庶的建议到底靠谱否,所以就急派斥候去打探。 恰好得知纪灵果然朝这边来了,许褚兴奋之余,又对徐庶多了几分敬佩。 “贼军兵马不下三万,幸得陛下令曹操领三千铁骑相助,不然凭我几千兵马恐难取胜。”副将眉头舒展,嘴角微上扬。 “纪灵三万兵马,乌合之众而已,有无曹仁的援军,都无妨。陛下令某生擒纪灵,到时某便直取其中军,何惧他三万兵马?” 若全军失主帅,定会混乱,便有可能达到以少胜多的目标。不知许褚是不是想到此层意思。 “将军神勇,能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生擒区区纪灵,更不在话下。”副将向许褚轻礼。 副将不是许褚的亲信,但看出刘协对许褚的器重,所以抓住时机拍马屁。 许褚冷瞥副将一眼“看准纪灵,到时随某冲杀。” “诺。”副将也不傻,见许褚眼神,就知他不吃这一套,便忙抱拳应诺,不再言。 “待某生擒纪灵,定要痛饮一番。你好生杀敌,到时某请你喝酒。”许褚的确不喜欢“马屁精”但也是赏罚分明之人。 许褚自引兵在此埋伏开始,滴酒未沾,就等取胜后,好好痛饮一番。若换做张飞,恐他依然会整日饮酒。 “诺。”副将闻言,不禁舒了口气,忙应诺。 “禀将军,贼军来了。”就在这时候,有甲士跑来禀报。 “来得好!点齐兵马,令弓弩手准备!”许褚提了下手中大刀,迫不及待的想会会纪灵。 “诺。”副将单手扶佩剑柄,转身离开,他得马上去组织军中的七百轻骑。 无论是重骑兵还是轻骑兵,无疑都是费钱费力的兵种。刘协现是真不怎富裕,所以手中无多少骑兵。但拨给许褚的这七百轻骑,绝对是军中精锐。 为能击破纪灵,刘协还是有下本钱的。 许褚早已有所布置,待敌中军入埋伏圈,就先以弓弩射杀贼兵,紧接他本人领骑兵冲杀贼中军,其余步卒自然随后跟上。 举着绣有“纪”字战旗的袁军,正急步行军。 纪灵领中军一马当先,一手握缰绳,一手提三尖刀。战马在其驱使下,速度不慢且匀净。 其实纪灵大军只分为两段,先锋军与后军,前后距离有约有十里。纪灵现统领的便是后军。 纪灵表情严肃,眼神犀利,驱使胯下战马间,不时朝旁边山峦看。 延绵的山峦中,竟未传出一声鸟鸣。 “大将军,末将总觉山中有蹊跷。”随纪灵左右的将领,眉头微锁,略显忧虑。 “若有蹊跷,前军怎能通过?勿要多想,传令全军加速赶路。”纪灵收回视线。 嘴上虽说无蹊跷,但心中依然有些担忧,所以再令加快行军速度。 但还未待此军令下达,山峦中就忽然传出震天战鼓声。一时间,满天箭矢如雨点般砸过来。 “有埋伏!”此声音在纪灵军中此起彼伏,多带有惊慌。 “保护大将军!”纪灵亲卫反应迅速。 “不要乱!盾牌手掩护,弓弩手还击!”纪灵舞动三尖刀,挡下朝他飞来的箭矢。 纪灵军情况与张勋军基本相同,夹有甚多刚“募”的新卒。所以遭遇伏击更易产生混乱。 “不要慌乱!若有临阵脱逃者,杀无赦!”纪灵不顾箭雨,再次大吼。 但为护他周全的亲卫,却已有数人被箭矢击落马下。 山峦中传出的震天战鼓声,丝毫未停歇,纪灵的声音未能使全军马上安定下来。 就在这时候,一支骑兵突然从山坳中冲杀出来,数量虽不多,但气势撼人。使纪灵军情况,雪上加霜。 …… 第一九一章 陷入混乱 “纪灵,谯县许褚在此!敢与某一战呼?” 虽只七百轻骑,但气势勇不可当。许褚一马当先,单手提大刀指纪灵爆吼。 “许褚?!”纪灵望向冲杀来的许褚。 有数名握长戟的甲士围上许褚,欲将许褚拉落战马,格杀或生擒。 纪灵帐下虽有不少新卒,但敢为军功拼命的老卒也不在少数。 许褚单臂猛挥大刀一个横扫,直将其中两名攻来的两名甲士斩翻在地。胯下战马又未有丝毫停歇,直将正面攻来的甲士撞翻在地。 虽见识许褚之勇,但更激起一些敌卒的野心。若能将这员勇将斩杀,能得多少赏赐?所以或是偷袭,或是正面迎战,许多招式攻向许褚。但皆被许褚轻松化解。 许褚犹如无人之境,直冲向纪灵。 七百轻骑随许褚冲杀,阵型始终保持原样。明身陷逾万敌军中,却能沉着杀敌,丝毫不乱。 纪灵见状心头惊惧,不曾想无名之辈竟有这等武艺。握三尖刀的手心,已溢出些冷汗。但他堂堂仲氏第一猛将,怎能怯战? 满天密集箭矢已停,但山中战鼓声依然震动天地。许褚七百轻骑后,数千步卒同时杀出。再之后就是弓箭手,虽不能密集攻击,但可作精确打击。 “不要慌乱!贼军不过数千人,全可将他们一举剿灭!” 纪灵观清敌军情况,稍松口气。自己有三万精锐,还能惧他几千兵马?只要传令各部反围攻,定能取胜。 “汝速传令前军回援,定要将许褚困死在此。”纪灵令身边一名亲卫去传令。 “诺。”那亲卫应诺便勒马去传令。 许褚根本不在意纪灵到底有甚打算,反正只往纪灵猛冲“汝若惧某,速放下兵刃投降,不然就来与某一战!” 这时许褚已快冲至纪灵面前,他左右的亲卫已有几人去阻挡,但皆被许褚轻松斩杀。 纪灵本就被许褚方才的话激了一下,现又见自己数名亲卫被斩,自然不能再不动。 “匹夫休狂,本将军今日定斩汝于马下!” 纪灵暴喝,双手握三尖刀,双脚猛拍马肚。胯下战马嘶鸣一声,便如脱弦箭矢冲向许褚。 许褚也双手握大刀,一个横扫便又斩杀两人。迎上来势汹汹的纪灵,亦丝毫不示弱,只爆吼一声“来得好!”便拍马迎上。 纪灵能三十回合战平关二爷,后只在张三爷手下走过十回合便被刺落马下。 以关羽和张飞的实力,足可看出纪灵是有些斤两的。至少不碰到一流猛将,还是完全能肝的。 纪灵已与许褚相斗十几回合,但还丝毫看不出两人之优胜劣汰。 许褚的武力值绝不输张飞,就算两人间存在差距,也是极小的。 其实除猛将兄外,五虎和许褚、典韦之间也是难分出胜负的。 只因许褚一心想生擒纪灵,所以未下杀手。这也使他们相斗十几回合,也不见纪灵显败象。 许褚虽为生擒纪灵而不得有意放水,但他手中大刀的重量可是实打实的。所以纪灵心头也丝毫不轻松,他已意识到不能再继续与许褚缠斗。 及时抽身避战?但该往何处退?现战场已是一片混战。只得硬撑,待前军回援、尾军围杀过来。 官道上朝当涂急行军的纪灵,摆出的是一字长蛇阵。现被许褚切中路,首尾完全能增援包围。 但事实总不如人意。先不说因地形限制,大军的首尾不能及时摆回包围许褚。 纪灵亲卫带着军令到前军时,正好撞见前军被曹仁的三千铁骑正面冲杀。 曹仁也是个暴脾气,二话不讲就正面肝。他的三千铁骑丝毫不用惧怕纪灵的五千前军。 再说本可摆过来围杀许褚的尾军,稳定军心准备行动时,却遭高顺陷阵营突袭。 此一来,纪灵的战略目的不仅达不到,三万兵马已全陷混乱之中。 …… 第一九二章 无路可逃 喊杀声、哀嚎声交织一起,鲜红的血溅落在地上,慢慢汇聚成一条血流。 相较英勇善战的汉军,袁军中已现众多怯战者。临阵脱逃者,正加速袁军的溃败。 人数逾两万的军队,却经不住数千敌军的冲击。除主将不能及时有效稳定军心外,便是因首尾遭袭而使全军更加混乱。 “喝!”许褚双手握刀柄,将大刀挥过头顶,紧接暴喝一声,便朝纪灵劈砍过去。 纪灵慌忙横使三尖刀防御“哐当~”金属碰撞声,纪灵心头猛震,眉头紧锁。 纪灵已跟许褚相斗四十合,招式已有些混乱。本欲硬撑,但经此一合交锋,纪灵恍然大悟,若再战定命丧许褚刀下。 许褚为生擒纪灵不能尽全力,自然就越打越恼火。他火爆脾气上来,方才一击就未收住力。倒是让纪灵认清了现实。 纪灵欲死撑,就待前军杀到,一举扭转战局。但现只见全军愈发混乱,而不见前军回援。 能怎样?毕竟已到极限,当避开许褚,引军突围才是。 纪灵打定主意,奋力一搏。只听他暴喝一声,集中力量于双臂,将三尖刀往上猛抬,弹开许褚大刀,紧接朝许褚虚晃一招,意在逼退许褚。 许褚方才虽未把控好力道,但也一心想着生擒纪灵,因此便轻易被纪灵此虚晃一招逼退。 纪灵及时握缰绳勒马转身奔逃。 “鼠辈休逃!”怎能让案板上的肉飞走?许褚极速反应,拍马便追。 纪灵亲卫有一个算一个,迅速迎上抵挡许褚。他们也心知不是许褚敌手,但都义无反顾。 许褚眼看着纪灵奔逃,直红了眼,把胆敢挡他去路者尽皆斩杀,总之对纪灵穷追不舍。 纪灵躲避许褚时,突有一快骑冲至他面前“大将军,前军遭敌数千骁骑突袭,被杀得大败。那数千骁骑现正朝这边杀来!” 原来是专程来禀报前军情况的。 纪灵的先锋大将被曹仁亲手斩杀,失去主将的前军当即溃败,已毫无士气可言。军士要么被当场斩杀,要么原地缴械投降,剩下的残军则遭曹仁铁骑一路掩杀。 “什么?!”纪灵双目圆瞪,怒火攻心。因心脏突然闷疼,而脸色痛苦异样。 “大将军!”身边亲卫见状不禁担忧。 “令全军退回平阿城。” 既然前军已不可能回援,此役便再无获胜之可能,纪灵只得下令退回平阿再图复仇。 “诺!”亲卫应诺便去传令。 就在这时候,许褚的声音传至“纪灵,今日汝逃不了!” 纪灵循声看去,见许褚就快杀到。去阻挡许褚的甲士,如同草芥般被许褚轻松斩杀。 “大将军快走,属下等去阻拦贼将。” 纪灵闻言看向说话亲卫,顿片刻也未说甚,直接勒马奔走。 十几骑随即迎上冲杀来的许褚,他们的结局可以预见,终全被许褚斩杀。 撤退军令刚下达,军中新卒彻底崩盘,争先恐后的朝平阿城逃。纪灵这时下令退军,确实更易使全军溃败。 就在这时候,后军却源源涌来。 “可是后军围上来了?”纪灵见状不禁惊喜。 但稍仔细看,涌来的军士更像是在溃逃。 …… 第一九三章 完了 中军遭伏击,后军也受影响,但只短暂混乱后便稳定了下来。 随着战况的推移,居后的将领校尉也知及时救援伏击的中军,知道抓住时机围攻敌军。 既是一字长蛇阵,此就是“尾巴”的责任。但就在这时遭高顺陷阵营的攻袭。 虽袁军后军已经稳定、尚有数千兵卒未与汉军接触,但也全架不住陷阵营的攻打。 陷阵营统帅的高顺一马当先,杀入袁军中,轻松斩杀数名袁军。陷阵营数百将士,又皆是以一当十的勇士。一时间袁军哀嚎一片,被冲杀得人仰马翻。 阳光照射下的精良甲胄和兵刃,隐反刺眼光芒。 骑战马的小将正高呼稳定军心,这时忽然刺眼光芒晃得他下意识闭眼。下一秒,小将只觉刺心疼痛,被击落马下,然后就再感觉不到疼痛。 把此小将刺落马下的正是手握铁枪的高顺,所谓擒贼先擒王。 “贼将已被某斩杀,尔等还不放下兵刃投降?”稳定军心的将领被杀死,便马上用心理战术迫降敌军,高顺此套路运用得甚熟练。 袁军兵卒闻言皆愣看向高顺,本就无多少战斗意志的新卒首先率先动摇。 这时有两名校尉举铁枪策马朝高顺冲杀过去。可不能使贼将的计谋得逞! “将军小心!”突然朝高顺喊话的是其亲卫。 高顺闻言眉头微皱,发现了欲突袭他的贼将。 “贼将休要猖狂,看某等手段!”既已被发现,冲杀来的两校尉直高呼。 “就让尔等知道不愿投降的下场!”高顺毫不示弱,提枪拍马便迎上去。 要是再将这两名小校斩杀,定然能近一步震慑贼军。高顺也是绝对相信自己的武力值。 高顺策马迎上,转眼间便与两名校尉相遇。两校尉同时提枪刺向高顺要害,高顺未躲闪,只猛舞铁枪,便将敌将攻击同时格挡开。 在力量和速度上,高顺明显完全碾压袁军两校尉。成功格挡敌将进攻后,马上采取攻势。其中迅猛非此两小校能抵挡,只几合间,他们便一死一伤。 受伤小校见战友被杀,又心知自己不是高顺敌手,便不顾伤痛勒马逃走。 “取其首级!”高顺未策马追击,而是下令赶至左右的亲卫。 “诺。”数名亲卫齐声应诺,齐策马追击。 “若尔等还不投效,下场犹如尔等将军!”高顺不再管逃走小校,而是再大吼道。 无将领校尉再站出来,那些新卒相视一眼后纷纷放下兵刃。但主动投降的终究多是新卒,还有大部四散溃逃。实则只有数百人的陷阵营,却根本无法阻拦。 “回去禀报温侯,部分溃逃之敌正逃回平阿城。”高顺锁着的眉头还未散开。 “诺。”留他身边的亲卫应诺便策马离开。 袁军数千兵马被陷阵营数百将士击溃,看似难以相信但又合情合理。少部分朝平阿城溃逃,多数新卒当场投降,其余则向中军战场扑去。 所以欲退回平阿城的纪灵,正好撞见奔逃而来的后军。 “发生何事了?速去查明!”纪灵焦急异常。下令同时,也策马迎上那些奔逃而来的兵卒。 “纪灵,汝今日休想逃走!若不是陛下令某将汝生擒,汝早已成某刀下之鬼!”穷追不舍的许褚,一路斩杀拦路贼兵,单枪匹马就迫近纪灵。 “速去拦住许褚!”见许褚已然杀到,纪灵心头生出惧意。 随纪灵令下,其身边仅有的数十兵卒,有大半朝许褚冲过去,但也不过是旁臂挡车而已。 这时有快骑来禀报“禀大将军,我后军遭贼军袭击,现贼军正朝这边掩杀而来。” “怎会有贼军出现在后方?!完了…完了……难道某今日真要命丧于此吗?”纪灵逐渐面如死灰。 …… 第一九四章 生擒 溃逃的兵卒又撞上中路的厮杀,又有汉军将兵刃指向他们,便更加混乱。 手起刀落,奔逃至纪灵面前的将士,被纪灵当场斩杀“怯战者,杀无赦!” 本拼命逃跑的兵卒,终见到自家将军,就忙靠过去,却被自家将军当场斩杀? “随本将军杀回去!”纪灵紧接又高呼。眼下唯一办法依然是退回平阿城中,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正奔向纪灵的兵卒见状闻声忙停住脚步,咬牙转身。 因战场混乱,能听清纪灵军令的不多,所以马上随纪灵向平阿城冲杀的兵卒也不多。 “纪灵休逃!”见纪灵策马朝平阿城方向冲杀,许褚甚是着急。 长柄大刀被舞出“花样”带着残影,血花喷溅,围攻许褚的袁军甲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许褚本双手握刀柄,突然转为单手。紧接一个斜下劈砍,便将正面的袁军兵卒斩杀。 另腾出的手紧握缰绳“驾!”其胯下战马如脱弦之箭,朝纪灵奔去,直将欲来阻拦的敌卒撞翻在地。 “有某许褚在,汝今日逃不了!”许褚一路奔杀。 纪灵已与围上来的陷阵营遭遇。不知纪灵是否听过陷阵营之名,但他现已领教到了其之强悍。 纪灵虽当场斩杀三名敌卒,但敏锐察觉到这些敌卒的战斗力。 回头看势不可挡的许褚,纪灵眼中生出惧意。战甲下被汗水打湿的戎服、布满额头的细汗,皆不是因为天气的炎热。 纪灵现只有一个念头“杀出去!” 就在这时,又有质问声响起“汝便是贼将纪灵?!” 纪灵循声看去,正是手握铁枪策马奔来的高顺。 “纪灵在此!汝报上名讳,本将军不杀无名之辈!”虽打不过许褚,但还能惧此无名之辈? “某乃高顺,特来取汝首级!” 纪灵闻言一怔,本以为来者是无名小将,却不曾想是吕布帐下悍将高顺。又很快回过神,虽听过高顺之名,但全不觉得自己不如他。 “休要狂言,看本将军斩汝!”纪灵策马迎上。 因穷追不舍的许褚,所以与高顺交锋的第一回合,纪灵便是全力以赴。这就使欲先试探纪灵武艺的高顺吃了亏。 未全弄清楚情况的纪灵还因此沾沾自喜。高顺不过如此,只要能将其杀败,定能冲出包围。 纪灵乘胜追击,欲几回合内斩杀高顺。 终还是不如人愿,几回合悄然走过,不但未能斩杀高顺,还愈发觉得吃力。因高顺已调整好状态。 要讲的话,高顺的武艺应与纪灵差不多,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总之二人武艺相差不大,无论哪方想短时间内获胜,都无可能。 “汝退下,让某将他生擒!” 震耳的吼声,使纪灵心脏猛颤。许褚已然杀到,纪灵与高顺的僵持随即被打破。 许褚不由分说,直用刀背突袭纪灵后背。与高顺打得难解难分的纪灵,根本无暇顾及。只听纪灵痛呼、口吐鲜血,终跌落战马。 许褚不想偷袭,只怪纪灵一心想逃。 到时绑他见了陛下,要将其拖出去斩首时,就再与其打一场,亲手将其斩杀,使其心服口服。 …… 第一九五章 观贼军动向 受伤坠马的纪灵本欲迅速站起来,但他刚动便有柄大刀架他脖子上。 “汝若再动,休怪某不客气。”许褚俯视纪灵。 “今败在尔等鼠辈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纪灵冷声,但也未敢动弹。 言语间也是在讽刺许褚的偷袭之举。 “陛下令某生擒汝,待带汝见过陛下后,某再给汝与某对阵之机会,到时某必斩汝。”早已有打算的许褚,没因此而生气。 “来人,好生看押贼将。”高顺收回铁枪,令人看押纪灵。 高顺亲卫应诺,随即下马押管纪灵。 高顺只看许褚一眼,未说话,紧接举起提枪高呼“纪灵已被擒获,尔等还不速投降?!” 许褚眉头微锁,目光由高顺身上收回,紧接也随高顺大吼。 纪灵已被生擒的声音,迅速传遍混乱的战阵。这时候,曹仁也领铁骑杀到。本就军心混乱的袁军,终是全面崩溃。或是被斩杀、或是放下兵刃投降,战役未多久便完全结束。 依然隐藏的并州军,已做好袭城准备。 吕布提着方天戟,骑着赤兔马,不怒自威。吕布旁边是陈宫,他正朝平阿城眺望。 其实陈宫的位置,根本无法看见平阿城。 这时候有一快骑奔驰而来,至吕布前勒马停下“禀温侯,高顺将军令属下来报,有溃兵退向平阿城。” “哈哈哈,看来高顺已击破纪灵。”吕布闻言笑道。 陈宫思考片刻,嘴角上扬露笑容“奉先只知高顺胜局已定,可知他为何特遣人来报:有残兵逃向平阿城?” 吕布闻言有些疑惑“难道不是特遣人传捷报来?” “残兵逃回平阿,此是战机也。”陈宫笑意不减。 “先生此话是何意?”吕布自得陈宫辅佐后,便很少再动脑,他确不擅长谋略。 陈宫说道:“平阿城守将得知纪灵被围,定会引兵救援。可令高顺严阵以待,再遣魏续领一支精锐袭其后背。奉先则亲领余下兵马按原计袭取平阿。” “贼军若再分兵救援纪灵,平阿城便更加空虚。先生此计甚妙,就依先生言。” “但若平阿守将断定纪灵已全军覆没,恐也不会贸然发兵救援。” 吕布刚全采纳陈宫之言,就又听他说道,且见他脸色略显忧虑。 陈宫这般想也是理所应当,谁能断定遭伏击的纪灵能撑多久?且逃回平阿城的残兵也是把双刃剑,有弊有利。 “唉~先生你就别藏掖着了,速说出破敌之策,某一定照办。”吕布甚焦急,他就不喜欢文人这般话不一次性说全的做派。 陈宫说道:“奉先勿要急躁。先传令高顺严阵以待,另加派斥候留意平阿城动向。” 近至黄昏,平阿城外忽然出现众多狼狈的溃兵。守城兵卒问清情况后,也未贸然打开城门,而是跑去禀报雷簿。 突闻纪灵遭伏击的消息,雷簿甚难相信。怒拍桌案后,行至城楼上见逃回的残兵。 战甲不齐整,多数已失了兵刃,可谓是狼狈不堪。雷簿行至城垛口,眼中映出此画面。 “尔等是何人部属?大将军现如何了?”雷簿问。 城楼下有残兵禀道:“我等是荀正将军部下。在官道上中军突遭贼军袭击,荀正将军本想领我等救援大将军,但又有贼军从背后杀出……荀正将军已被贼将当场斩杀了。大将军现应还在贼军的重围之中,尚未脱险。”话音一落,城楼一片哗然。 …… 第一九六章 不救援 能把三万兵马围困,敌军数量定不少。但怎会突然冒出这么多贼兵?难道“当涂告急”是贼子为引大将军出城,故意传来的伪报? “贼军有多少兵马?”雷薄带着疑虑,再问城楼下溃兵。 那兵卒闻言显得有些不自然,下意识看向旁边战友。 把其反应尽收眼底的雷簿,眉头紧锁、眼神冰冷“尔等犹豫作甚?”话刚落,就示意城楼上的弓弩手准备。 藏城垛后的弓弩手得令,熟练从箭壶中取出箭矢。只待军令下,便搭箭满弓起身朝城下放箭。 “禀......禀将军,中军突然遇袭,属下实在不知......不知袭我中军的是多少兵马,只知突袭我军后背的近千人。”见旁边战友迎上他的眼神皆低头不言,他只得吞吐回答。 “荀正有本部兵马数千,竟敌不过千人贼军?!”雷簿瞪大了眼睛。 若荀正能击退此一千来袭贼军,大将军怎会陷入重围? “禀将军,实在是因那些贼军个个英勇善战,属下等才难以抵挡。贼将更是勇猛,属下亲眼见他一枪把荀将军挑落马下。” 这批残兵中,大部是新卒。陷阵营的勇猛,无疑将成为这些新卒的心理阴影。 “将他们兵刃收缴之后,再放入城。”雷簿令身旁小校。 “诺。”小校应诺未马上退下执行军令,而是问雷簿道:“可出兵救援大将军?” 因太阳已全落入西山,眺望城外的视线已受到影响。 “整军一万待命,派斥候打探。另将那送信之人押来,本将军要亲自审问。”雷簿说罢便转身离开城楼。 小校闻言眉头微动,终未说甚,只轻礼送雷簿离开。 偌大的议事堂中,位上座的是雷簿,且冷清了许多。 雷簿沉着脸。被袁术派来求援的甲士,被绑着押上堂来。 “将军,为何绑我?”刚被押上堂,便质问雷簿。 “你可知大将军遭了贼军的伏击?”雷簿注视着那甲士,依然沉着脸。 甲士闻言稍顿“属下一直在城中,怎会知道大将军遇伏之事?” “若不是你来报讲当涂告急,大将军怎会遇伏?你定是贼军细作,若不老实交代,本将军定不轻饶!”雷簿声音冰冷。 雷簿虽全算不得智将,但综合当前情况的确越想越可疑。 “属下冤枉啊!望将军明查!”甲士虽被绑着,也叩在地上。额头碰地面,发出砰砰的声响。 “何须再查?既你不愿老实交代,就让你尝尝某军中的军法!来人,将他拖下去,待他老实交代,再来禀报。” 有时少智谋之人,反倒不易被欺骗。 “属下冤枉啊!将军……”无论那甲士如何喊,雷簿都无动于衷,后直接被堂外守卫硬托下去。 堂外很快便传来杖责声和痛呼声,堂内则无人出声。 “将军,既然大将军被围,我等当马上出兵驰援啊。”片刻后,有一将领首先向雷簿礼道。 雷簿说道:“看时辰,大将军已被围困几个时辰。不知大将军情况如何,不可贸然求援。若再掉入贼军陷阱,平阿城定不保。” “但是……” “本将军已派斥候去打探,待得报军情后,再定出兵也不迟。” 雷簿目光落发言的将领身上,带着点寒意。那将领对上雷簿此眼神,便不再出声。 堂上再无人出声,只有从堂外传来的痛呼杖责声弥漫。直到此声音,戛然而止。堂上众将领不禁相视,难道已一命呜呼了? 雷簿眉头紧锁“来人,速去看看情况。” 未多久堂外守卫便进来禀报“禀将军,那贼人已交代,贼军未能杀过淮水,当涂更是安然无恙。” 虽不惧死亡,但不表示不惧疼痛,总会有个极限。 “此果真是贼军陷阱!”雷簿有些激动。 “将军,现该如何是好?”有将领出列抱拳问道。 “平阿不能有失。传令加强戒备,提防贼军袭城。”雷簿未犹豫,直下军令。 全不管大将军生死了?有将领欲言又止,大势所趋,似乎根本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候,城楼上有甲士来报,又有残兵至平阿城下。 …… 第一九七章 黑暗中 陆续逃回的兵卒,已在平阿城下聚有千人。丢盔卸甲,狼狈不堪。 因城楼上熊熊燃烧的火把,城下也稍亮了些。 “兄弟,速放我等进城吧!”朝城楼上喊话的是名校尉。他开始直吼令守城甲士开城门,但遭果断拒绝,所以现只得放低身份语气。 “你等就不要再费口舌了,无军令,我也不敢擅开城门。”守城甲士回答。 得这般回答,城下残兵不止未消停,反而怨言更盛。 这时,雷簿登上城楼,径直至城垛口。他单手握佩剑、单手搭城垛上,注视城下残兵,眉头紧蹙。 “将军!请将军打开城门放末将等进城。”校尉一眼便认出雷簿,忙向其行礼。 “尔等是何人部卒?大将军现在何处?”雷簿视线落那小校身上。 “禀将军,末将为大将军亲卫校尉。末将冲出贼军重围时,见大将军已被贼将生擒。”其实残兵皆是因陷阵营人数不多,才得以逃脱。就算这样,也是狼狈不堪。 “汝既是大将军亲卫,怎只顾逃命而不顾大将军安危?”雷簿质问。 “是因贼军来得太突然,将我军冲散。后有贼将紧追大将军,末将本想救大将军,无奈遭贼军阻拦。末将也是斩杀数名贼军,才冲出重围的。望将军明查。”校尉闻言心头一跳,忙行礼解释。 “贼将是何人?”雷簿似不怎关心纪灵。 “就是上次城下叫阵之人,谯县许褚。”校尉忙回答。 “贼军可有追杀过来?”雷簿远眺远方,一片漆黑。 “暂未杀来。”校尉回答。 若真有追杀,这逾千残兵该早已全军覆没。 这时有快骑奔来,残兵被迫分出一条路,亦引起残兵的怨言。 “吁~”快骑于校尉身旁勒马停下,随即朝雷簿抱拳禀道:“将军,贼军正于官道旁的山峦间埋锅造饭,暂无攻进军之意。” 雷簿微点头“继续打探,若贼军异动,速禀报。” 纪灵毕竟有三万兵马,就算是伏击,也得耗损不少力量。所以此役后,胜者也需要休息。 “诺。”快骑应诺便勒马离开。 既然贼军暂未迫近,放他们进城也无不可,令他们放下兵刃,接受看管便是。 快骑离开,雷簿注视城下残兵良久才令道:“放他们进城,但需收缴兵刃,严加看管。” 守城甲士应诺后,雷簿便转身离开城楼,待敌军杀到,他觉敌最早也得明日才会兵临城下。 城门缓缓打开,数十甲士出城,列阵城门外。此引起残兵们的骚动,但也无人马上朝城内冲。 “将军有令,尔等进城前必须放下兵刃,否则军法处置。”有一小校策马出城。 残兵闻言微愣,皆相互投递目光,不出声便达成一致,放下兵刃进城。无论将军为何下此军令,总比待在城外强,万一敌军杀至,还不得当场一命呜呼? 遭敌军突袭时,迅速混乱崩溃,但这入城倒是井井有理、不争不抢的。 时间流逝,逾千残兵已入城大半。但因火把的照亮范围有限,依然还有甚多残兵在黑暗中。 …… 第一九八章 杀入城 危机常匿于黑暗之中。 火光照亮城门、城楼。相互映衬之下,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便更难以肉眼看清楚。 手持强弓,身负箭壶的甲士于黑夜下穿梭,手持盾牌长戟的精锐步卒紧随其后。无人讲话,皆轻声行军。 “待魏续夺取城门,匿于暗处的弓弩手与一千精锐步卒,便乘势攻城。奉先领铁骑精锐随后,定可一举攻陷平阿。”陈宫双手握缰绳,看向旁边吕布。 黑夜下并州军列阵而立,距匿黑夜中的弓弩手等尚有很长一段距离,距平阿城便更不必说。因阵中未点燃火把,平阿城楼上的甲士根本无法发现。 “先生此计甚妙,谅城中贼将也猜不到本侯的铁骑能突然杀至城下。”吕布眼中,陈宫的建议皆是妙计。 陈宫不见平阿城出兵救援纪灵,但得知陆续有残兵逃向平阿城,且巧是晚上,便灵机一动,想到破城之策。 陈宫建议吕布遣魏续挑选几十精锐假扮贼残兵,大摇大摆的随残兵之后至平阿城下,伺机夺取城门。另派弓弩手与千名精锐步卒匿靠近城墙,以相助魏续。最后由吕布亲率铁骑冲杀。 骑兵较之步卒,更难隐匿行踪,但机动力则胜出数倍。只要能夺取城门,吕布率铁骑可片刻杀至。 至于雷簿再派回去留意汉军动向的快骑,已经被并州军截杀。 “此战胜败在于魏续能否夺下城门。”陈宫声音平缓,黑夜下瞧不清他此时表情。 “哈哈哈。先生大可放心,凭魏续之武艺,夺取城门,易如反掌。”吕布笑道。 魏续领他的几十精锐,该如何大摇大摆的混入残兵中?当然是作狼狈打扮,狂奔追上逃往平阿城的残兵,再装作大松口气便可。 “你等是怎回事?失了兵刃不讲,连甲胄也破败不堪。”遭骑马小校质问的是最后入城,由魏续率领的几十精锐。 他们手无兵刃且甲胄破败得紧,这不像刚打败仗的兵卒,更像屡战屡败的兵卒。 “禀将军,实在是因敌军勇不可当,若不是我等逃得快,恐早已一命呜呼了。”作惊魂未定表情的是魏续部下。而魏续则立于几十人的最后,冷视那骑马小校。 “哼!是贼军未遇到本将军。”小校趾高气昂。 “是是是。若将军在,我等何至逃跑?” 小校听此话,心情大好,便挥手道:“尔等速进城,本将军早有困意。” “诺。”乔装的几十并州军精锐就这般朝城内走。 直到魏续至那小校旁边时忽然停下。那小校见状不由皱眉斥道:“等下作甚?还不速进城?!” 魏续不应声,抬头冷眼看那小校。 小校见状微愣,但随即回过神。这是甚眼神?便怒扬马鞭朝魏续抽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魏续直接用手抓住马鞭。小校还未来得及惊讶,便被一股强大力量拉落马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守卫城门的几十甲士皆一愣,反应过来时自家将军已被敌人使匕首刺死。 “夺取城门,随本将军杀!”魏续拔出那小校的长剑高呼一声。 几十乔装的甲士纷纷拔出匕首,朝城门守卫扑过去。魏续则翻身上那小校的战马,直奔入城中,有十几部下紧随左右,为阻敌关闭城门。 常言道一寸长一寸强,但并州军精锐即使拿着匕首也能将手握长戟的袁军杀得落花流水,可见经验更重要。此时跟随魏续的兵卒皆是老兵。 门洞、城下的搏杀,惊动城楼上的甲士。他们下意识过城垛朝城下察看,紧接有人速跑去禀报雷簿。然这时满天箭矢忽然而至“杀!”更有震天喊杀声使人心惊。 几乎同时有支点燃火的箭矢冲上夜空,此是吕布事先定好的信号。 “魏续已开始攻城,先生就在此等本侯捷报。”吕布提起方天画戟“本侯亲率铁骑冲杀,成廉率步卒随后。杀!” “诺。”成廉音落,吕布便率并州铁骑朝平阿城扑过去。 无论魏续那边现的战况如何,都必须要马上冲锋。 突如其来的搏杀,使那些本就成惊弓之鸟且放下兵刃的残兵顿时混乱,他们不管不顾只管奔逃,一时间门洞附近的态势乱做一团。 魏续已将长剑换成长戟,将欲近身的敌卒轻松击杀。乔装的几十精锐也皆拿起了长戟,他们就如同一座大山挡在城门前。 城楼上的弓弩手顶着并州军的满天箭矢还击,但也挡不住冲杀来的一千步卒。 未多长时间,一千步卒便与魏续会合。魏续留一百步卒守城门以接应吕布大军,自领剩余步卒朝城楼上冲杀。 …… 第一九九章 陷平阿城 慌张脚步声由远至近,正欲上榻休息的雷簿立床榻边微锁眉头。 未多时,便有名小校匆匆进来,朝雷簿拜道:“禀将军,贼军杀入城来了!” “什么?!”雷簿双目圆瞪。 “贼军混在逃回来的兵卒中,乘机袭夺我城门,紧接又有逾千贼军杀入城中,现正与我军于城楼上鏖战。”小校全身微颤,不敢看雷簿。 “速整兵马,定要将贼军击退!” 雷簿下令,又急步走至挂兵刃、战甲的木架前,迅速穿戴。 “诺。”小校应诺退出。 雷簿穿戴好战甲、提起铁枪出帐,已有数千精锐集结,他翻身上战马,振臂高呼,便朝城楼扑去。 只要及时救援,就能击退贼军,夺回城门。 军营是距城楼不远的校场,雷簿亦住在其中。只需几分钟,骑兵便能从军营杀至城楼。 城楼守军数量不少,绕是魏续有一千精锐步卒,也不能轻松夺取城楼。 喊杀声震天,上城楼的阶梯躺着不少双方阵亡兵卒的尸体,尚温的血正随阶梯流淌。 魏续挥舞长戟击,又有两名袁军甲士没于其长戟下。愈战愈勇的魏续,忽闻城中马蹄声与喊杀声,锁眉循声望去。 守城门的一百甲士能经得住骑兵冲锋否?魏续心头没底,但城门不容有失,就算不能夺取城楼。 “汝领人去抵挡贼援军,若丢失城门,某定不轻饶汝!”魏续换来距他很近的小校。 “诺。”小校未犹豫,便引两百甲士冲下城楼。 小校知即将面对的是敌骑兵,此乃九死一生。但他依然义无反顾,所谓富贵险中求。也许经此一役就可一飞冲天。 但这时又闻城外骑兵杀至,魏续精神当即为之一振,举戟高呼“温侯已率大军杀到,众将士随本将军杀敌建功!杀!” 城楼上的并州军听吕布率大军杀到,士气更盛。反观袁军,已愈难支撑。 雷簿手持铁枪,一马当先。见门洞前只有约百名敌军甲士,便高呼“夺回城门,一个不留,杀!” 后面数百骑响应。 终究是骑兵速度太快,两百并州军甲士还未冲下城楼,门洞前的一百甲士,只得原地列阵迎敌。 虽是精锐,但因缺少盾牌,也难抵挡骑兵冲击。严阵以待,汗水随他们脸颊滑落,个个心头皆生有恐惧,但也无人后退。 “尔等让开,本侯要亲斩贼守将!” 就在这时,响起震天吼声。门洞前列阵的甲士,迅速左右散开。 吕布手持方天戟,凭胯下赤兔马,已将大军甩在身后,一人一骑率先杀入城,直面雷簿的数百骑兵。 凭赤兔马的速度与力量,吕布瞬间冲杀入雷簿的数百骑兵中,转眼间便挑杀雷簿十几名骑兵。 吕布的勇猛当即使雷簿的数百骑兵怯战。 “谁能取他首级,本将军定奏请陛下封侯!”雷簿见状,只得以此来振奋军心。 常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随雷簿话音落,原本怯战的骑兵便有纷纷怒吼朝吕布扑过去。 “汝便是贼首?今日本侯定要亲取汝首级!” 雷簿此时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他见吕布时就该策马逃走,此也不至于丢掉性命。 雷簿闻声大惊,这时才想起策马逃走 不知是否是雷簿这时才意识到眼前将领就是号称“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吕布。 反正他连与叫板的勇气都没有,便策马逃走。 这时并州铁骑也冲杀入城中,雷簿的数百骑兵根本不够并州铁骑塞牙缝。 吕布见雷簿逃走,便不再屠杀小卒,策马追击。 雷簿军步卒也杀至,就于这城巷中,与并州铁骑搏杀。 城巷中,无埋伏的情况下,骑兵对步兵依然存在优势。现是仲氏的“精锐”步卒对阵并州铁骑,其状况可想而知。 城巷中愈发混乱,雷簿已顾不得帐下部卒,只顾策马奔逃。而吕布则猛追不舍。 “汝今日休想逃脱!” 赤兔马之名亦非浪得虚名,绕是雷簿本距吕布尚有段距离,且是率先策马逃走,终也逃不过。 赤兔马穿梭战场,犹如闪电,已到雷簿旁边。 “汝就不敢与本侯一战?真乃鼠辈也!”吕布此时只需轻挥方天戟,便能将雷簿挑落马下,但未如此做。 雷簿惊得不行,更加不敢与吕布对阵,依然拼命策马,欲逃走。 吕布眉头微蹙“果真鼠辈也!”话落,便挥方天戟直将雷簿挑落马下。 “吁~”吕布勒停赤兔马,观地上已一命呜呼的雷簿,不屑轻哼。 亲眼见雷簿被吕布挑杀的袁军兵卒首先进一步混乱,然后并州军又大喊“尔等统帅已死,还不速速投降?” 袁军当即全面崩溃,或是放下兵刃投降,或是从其他城门逃出城去。 吕布攻下了平阿城。 …… 第二零零章 竟是因为降卒? 城门大开,随微风飘动的战旗上绣有“吕”字。陈宫运辎重,最后入城。 “先生,温侯在城楼上等你。”魏续路拦陈宫,抱拳礼道。 “成廉,好生安顿粮草辎重。” 成廉领步卒进城后,又受命助陈宫运粮草辎重进城。 “诺。”成廉应诺。陈宫便翻身下马,随魏续登上城楼。 吕布双手搭女儿墙上,俯瞰平阿城。 “奉先。”陈宫径直到吕布身旁。 “此战共俘降卒一万余,得粮食一万石,各种军械辎重更是多不胜数,此皆亏先生之计啊!” 此战并州军死伤未逾千人,又得甚多粮草辎重,可谓是大胜、完胜。吕布是道不尽的高兴。 陈宫说道:“我军攻取平阿,袁术的当涂定也不能持久。危难之际,袁术定会沿淮水退回寿春。待各路大军兵临寿春城下,奉先便可传令张辽等突袭兖州。” 张辽等将引精锐攻袭兖州,远在寿春的曹操得消息,再引兵回援,或有其他反应。张辽只需紧抓此段时间,完成攻袭兖州的任务。 “戏志才已死在豫州,程昱随曹操左右,留守兖州的应是荀彧。实在担心荀彧又坏我好事。上次袭兖州,若不是因荀彧、程昱,哪能有今日之曹操?” 吕布眉头紧蹙,他实在不想此次再出甚差错。 “奉先勿忧,吾已安排妥当,凭文远等将之谋勇,定能万无一失。绕是荀彧坐镇兖州,也不用惧他。”陈宫嘴角上扬。 “哈哈哈。既然先生这般讲了,某也就放心了。眼下平阿城已破,先生陪某畅饮一番如何?”吕布爽朗笑道。 眼下形势,全不用担忧敌军卷土重来,所以陈宫也爽快答应。 日头正盛,汉曹军依然于岸边列阵击鼓,绕是汗水已浸透戎服,但士气丝毫不减,因自家天子主公也一直在烈日下。 汉曹军依然每日按时袭扰,张勋部众几乎习以为常。 “贼军应到回营时辰了。”箭塔上的袁军兵卒抬头观天色。 “不知他们整日如此,觉得厌烦否。”旁边兵卒说道。 “谁晓得呢?我等不用每日立于烈日下便好。” 箭塔能为站岗的兵卒抵挡太阳直晒。而远处对岸的军队确实顶着烈日列阵。 箭塔上的兵卒正低声议论,对岸的汉曹军果然击鼓退军。 刘协与曹操同行,文武随其后,羽林卫甲士始终未离左右。 至营门口时,便见许褚和曹仁二将,策马立营门前。 擒获纪灵、攻取平阿城的消息,刘协和曹操今晨便知。依然在当涂城中玩乐的袁术,对这些则全然不知。 “参见陛下。”许褚和曹仁同策马迎上刘协。 “仲康、子孝,免礼。”刘协笑道。 “谢陛下。” 许褚、曹仁齐声谢恩,期间二人皆以余光冷瞟对方,是相当的不友好。 刘协将此尽收眼底,这两人是咋回事?跟有仇似的。 “击破贼三万大军,生擒贼大将纪灵,你二人皆居首功。曹爱卿,可多备些酒肉犒劳仲康和子孝。”刘协看向曹操。 “臣遵旨。”曹操依然保持恭敬。 “陛下,臣有话讲。”许褚的声音突然响起。 刘协闻言看向许褚,同时注意到曹仁眉头微锁。 就知虎侯是藏不住事的人,定是要讲跟曹仁是咋回事。 “你有甚话讲?”刘协问。 “禀陛下。曹仁领骑兵击败贼先锋军,所得降卒归他,臣无异议。但曹仁竟欲占得大半降卒。击败贼军主力的是臣与高顺,甚时候轮到他曹仁了?” …… 第二零一章 最忠心的武将 袭败纪灵一役,许褚等所俘降卒,已逾一万五千。 但曹仁杀败贼先锋军后,只得不足两千的降卒。 再讲,轻松得逾万兵马,谁能不心动?许褚和曹仁皆是当世猛将,弄不太懂政治,如何使自家主公能轻松扩充兵马,就是他两首先考虑的。 高顺领军回去复命时,未带走属他的战利品。曹仁借他及时引兵杀至,加速纪灵主力溃败为由,找到许褚商议降卒的问题。 许褚闻言,觉得商议一番也是应该。虽在对阵纪灵主力中,曹仁未出甚力气,但他终究在最后杀到了。 不知是曹仁觉得许褚好欺负,还是怎的,他竟开口要一万降卒。许褚能答应?当场便拒绝。 合着我辛苦出生入死,到头来使你曹仁占大便宜? 两人因此关系闹僵,若是两人脾气再暴躁点,恐就当场拔剑相向了。 刘协看向曹操,见他不动声色。快速收回视线“此役除生擒纪灵外,还得了多少降卒?” “禀陛下,共有一万六千余降卒。”许褚禀道。 刘协眉头微跳。竟有这么多降卒?按整收编军队的方法,差不多能得一万兵马吧? 刘协迅速调整心态,对许褚说道:“子孝领三千铁骑出战,立有大功。无论是降卒还是军械皆当给曹军。” 许褚闻言微愣,眼中满满的不甘心。旁边的曹仁也愣住。 这时,曹操的声音响起“臣是汉臣,所领军士皆是汉军,臣绝无二心。” 刘协笑道:“爱卿何出此言?爱卿是大汉的肱股,朕怎会怀疑?” 曹操拱手礼道:“那一万六千余降卒,皆为我军斩获,既如此,为何要划分?” “爱卿所言甚是。许褚你速将降卒关押,待破当涂后再定夺。”刘协笑意不减,视线由曹操移回到许褚。 “诺。”许褚应诺,心头已乐得不行,陛下此不正是尽占一万六千余降卒吗? “安排妥当后,押纪灵来见朕。”刘协又道。 “诺。”许褚领命离开。 期间曹仁全程紧锁眉头,朝曹操看了数眼,却见曹操始终不动声色。 因降卒太多,刘协只得将庆功宴推迟。曹操等进营便拜别刘协,回自家大帐。 刚进大帐,曹仁便说道:“主公为何要将降卒尽让给天子?那些降卒可皆是青壮啊!” “惋惜不已”尽显曹仁脸上。 曹操未答,径直至帅案前坐下。倒是程昱说道:“主公是汉臣,自当听从汉家天子。” “天子本就不想将降卒拨于我军!我本意是使天子退让,但他未等我讲完,便令许褚关押所有降卒。哈哈哈,真是有趣得紧!” 曹操笑声充斥大帐,众将只相互递眼神而不解曹操,只有程昱似已听懂。 申时,刘协营帐。 刘协坐案前翻看竹简,潘卫进帐禀报“禀陛下,许褚押纪灵至帐外。” “让他们进来。”刘协放下竹简。 “诺。”潘卫应诺退出营帐。不一会儿,许褚便亲自押着纪灵进帐来。 “见了陛下,还不下跪?!”许褚欲向刘协行礼时,见纪灵还一副傲慢模样,亦无下跪行礼之意,便怒道。 “哼!某乃仲氏大将军,焉能有向伪帝下跪之理?”纪灵冷哼一声,全不把刘协放在眼里。 刘协见状闻言,心头叹道:不愧是袁术帐下最忠心的武将。 袁术结局的众叛亲离,虽都是因他自作孽,但在他最狼狈之时,纪灵却还愿留下,不愿舍弃他。 足见纪灵的忠心。 …… 第二零二章 释放 除早已依附袁术的孙氏父子,纪灵绝对算袁术帐下第一猛将。深受袁术器重,亦对袁术忠心耿耿。但凭他的能力,又难成镇守一方的大将。 刘协欲招降纪灵,一是看重他的忠,二是看重他的勇,三是刘协眼下确实缺战将。 虽不能镇守一方,但遇战随军出征,亦不错。 “竟敢对陛下不敬,可惧某长剑否?!”许褚双目怒瞪,就要拔剑。 “既某被尔所俘,无需多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纪灵见许褚欲拔剑,脸上也无丝毫惧意。 “仲康,住手!”刘协忙喊住许褚。若再由事态发展,朕这虎侯定斩纪灵啊! 许褚闻言即朝刘协抱拳道:“请陛下准臣与纪灵对战,臣定光明正大的取其首级!” 刘协刚想拒绝,但转念有有了其他的想法。 “你敢与许褚对战否?”刘协未应答许褚,而是问纪灵。 “有何不敢?”对纪灵来讲,还有机会战死,是最好的归宿。 “好。若你能胜,朕便放你回去。若你败,就要归朕麾下。” 纪灵跟许褚相差甚远,根本没有胜算。刘协此是想利用纪灵心存之侥幸。但让刘协没想到的是,纪灵听完此话后,竟直接拒绝。 “哼!使某被许褚斩于马下,某当感谢,但休想使某叛陛下而投汝。”纪灵冷哼一声。 刘协微愣,没想到纪灵对自己的定位这般深刻准确,丝毫不存侥幸。 “陛下,此贼实在不识好歹,请准臣取他首级。”许褚现火气甚大。 “朕令你把他生擒来,本就为招降,现怎能又将其斩杀?” 刘协虽在跟许褚讲话,但全程关注纪灵反应。 纪灵全程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既他不愿归降,陛下何故留他性命?”许褚眉头微锁。 刘协未应答,心头却在思索:采用“放人”的套路来招降纪灵?但看他现在的架势,铁定会一走了之。若真弄巧成拙了,吃亏的不成自己了? 帐中安静良久,刘协才说道:“先将纪灵带下去好生看押。” “诺。”许褚闻声未再多言,直接应诺。 许褚就没把纪灵放在眼中,就算得保性命,也谅他激不起甚浪来。 纪灵被许褚押出营帐时,依然全程无言。袁术帐下有这般忠臣,着实是他之幸。 未能顺利招降纪灵,刘协略有些郁闷,他眉头紧蹙,也无心思再读竹简。刘协是跟此杠上了,但跟纪灵的能力无关。 这时潘卫来报,讲徐庶求见。刘协突然豁然开朗,徐庶定有办法使纪灵乖乖归降。 “传他进来。” “诺。” 片刻,徐庶走进营帐“参见陛下。” “免礼。” “谢陛下。”徐庶谢恩起身。 “元直来得正好,朕有事请教。”刘协紧接说道。 徐庶闻言,嘴角上扬“陛下可是再忧纪灵不愿归降之事?” 刘协微愣“不愧是徐元直。” 徐庶说道:“陛下令许褚生擒纪灵,意在招降。方才臣在帐外,见许褚押着纪灵。便知纪灵不愿归降陛下。” “那元直可有计策,能使纪灵归顺?”刘协不多废话。 “陛下只需将纪灵释放。”徐庶未加思考。 …… 第二零三章 看不透 还是玩“释放”的套路?刘协不禁有些失望。 “纪灵虽忠于袁术,但袁术未必信他。”徐庶看着刘协的神情,便又笑道。 刘协闻言,眼前一亮。放走纪灵,再使一离间计,待他对袁术寒心再劝降,定能得其归降。 “此事便交由元直了。”刘协既知徐庶之意,当然顺势全交由徐庶负责。 刘协不想再在此事上费脑筋。 “诺。”为君分忧,是徐庶本分。 此事议定,刘协便问道:“元直来见朕,可是为攻张勋之事?” “臣以为明晚可渡淮水,攻袭张勋大营。”徐庶不废话,拱手轻礼道。 刘协说道:“为何选明晚?经夏侯渊连日袭扰,贼军早已放松警惕,就算今晚渡河突袭,也定能获胜。” “禀陛下,臣观天象,明晚应会乌云蔽月。到时无月光,更便我军渡河。” 袁军箭塔上的火把照亮范围本就有限,若再无月光辅助,就更不易发现河面目标。 问题是乌云蔽月,会不会突然下雨?下小雨还好,若雨势太大,让大军怎用木竹筏度淮水? “若途中下雨,该如何是好?”刘协微锁眉头。 “陛下放心,绝不会下雨。”徐庶回答。 有乌云确实也不一定会下雨,说不定就被一阵风吹散了呢?只是怕万一而已。但看徐庶胸有成竹……咱又没有古人夜观天象的高超技能……刘协心头想到。 “既如此,朕明日便让曹操挑选精锐甲士,由你调遣。” 虽是调动曹操的军队,但相信他会很乐意,因此相当于把当涂城让给他。 入夜,当涂城袁术行宫中。 大堂上聚有文武十数人,皆坐桌案前,案上放有美酒佳肴。堂中有数名舞姬,正随音乐起舞。 坐上位的袁术嘴角上扬带醉意,堂中文武亦如此。 闻汉军只每日岸边列阵、夜晚袭扰,始终不敢强攻,使仲氏的皇帝和文武都对汉军甚为不屑。 既然不敢攻打,何不乖乖退军? 堂上文武或是相互敬酒,或是专注舞姬舞蹈,只有杨弘一人喝着闷酒。 “朕今日宴请百官,为何独你不乐啊?”袁术带醉意的眼睛,注视着杨弘。 因太突然,使得喝闷酒的杨弘微怔。回过神,放下酒盅,向袁术礼道:“禀陛下,臣是在忧贼军。” “有甚好担忧的?伪帝和曹阿瞒惧朕天威而不敢强攻,有何不妥?哈哈哈。”袁术大笑,语气中全是对刘协和曹操的不屑。 杨弘应道:“贼军自然惧陛下之威,但他们退又不退,战又不战,实在使臣多想。” “哈哈哈。河岸有张勋领精兵四万坚守,绕是曹阿瞒和伪帝再有能耐,谅他们也难打过淮水。”袁术笑道。 杨弘闻言眉头微锁,紧接又闻袁术道:“陪朕喝一杯。” 袁术向杨弘举起酒盅。杨弘忙举起酒盅回敬,他本微锁的眉头散开。 待盅中酒饮尽,放下酒盅时,杨弘的眉头再微锁。 在谋士如雨的汉末三国,杨弘的才能只算平庸。较之徐庶、程昱等相差甚远。但他作为谋士,还是具备些敏锐的。 杨弘虽忧虑,但他看不透,只得遣人叮嘱张勋不可掉以轻心,应多加防范。 …… 第二零四章 箭在弦上 战旗蔽空、战鼓擂动,汉军又在岸边列阵,作渡河之势。对岸箭塔上的袁军甲士,又低声议论汉军,但不再示警。 “每日都有肉香从敌营飘来,实在让人馋得不行。” “谁说不是呢?敌军连日来天天吃肉。唉~我都大半月未尝肉香了。” “大将军讲要杀敌立功,才能有肉吃。” “话虽如此,但连日来敌军白天列阵、晚上袭扰,就是不渡河。有意杀敌立功,也有力无处使。” “我宁再半月不吃肉,也不想与敌军搏杀。丢了性命,怎吃肉?” “嗯,你所言在理。看敌军是真不敢渡河,应不用多久就会退军。” “这般最好。” “……” 这边箭塔中站哨的甲士正低声聊着,那边杨弘派来叮嘱张勋勿要掉以轻心的人已到了营中。 此人是军中将领,陈兰。刚洗漱完毕的张勋则召他至中军大帐相见。 “是杨弘遣你来的?”张勋坐帅位,注视着立下方的陈兰。 “因伪帝和曹操多智谋,所以杨大人使末将来提醒大将军不可掉以轻心。”陈兰抱拳礼道。 “本将军自有分寸,何须他提醒?” 张勋虽因杨弘而得以免罪,但不妨碍他将南阳之败全归杨弘头上。 陈兰见状闻言,忙道:“有大将军在此镇守,贼军怎可能渡过淮水?” 闻此言,张勋心情随即好了不少“连日来,伪帝和曹操惧本将军之威,而不敢渡河。他们远来进攻,粮草不易维持,不用多久,他们定会乖乖退军。” “将军所言甚是。”陈兰陪着笑脸,依然顺着张勋。 “哈哈哈~来人,端酒肉上来。”张勋心花怒放,令人上酒肉,转而又问陈兰“留营中与本将军畅饮一番如何?” “谢大将军!”陈兰不拒绝,向张勋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好。” 上好的酒肉被端上来,紧接又有舞姬进帐来献舞助兴。 认为汉军将退的张勋,心头是真高兴。陈兰则一心迎合讨好张勋。 酒盅一次次被斟满,又一次次被饮尽。酒过三巡,张勋已有醉意,就令陈兰回去禀明袁术,讲贼军不用多时定会退军。然后便离开大帐,回自己寝帐歇息。 对岸汉军准时收军回营,一切皆如常。 帐中被火把照亮,张勋床榻醒来,瞧帐外天色已暗。 “来人。” 张勋朝帐外喊了声,亲卫迅速进帐来“将军。” “现在是何时辰了?”张勋眉头微锁,应还有些头疼。 “禀大将军,刚过酉时。”亲卫回答。 “给本将军烧盆热水来。”张勋往日也饮酒,但今日实在饮得多了些。 “诺。”亲卫应诺退出营帐。 张勋坐床榻上,微锁眉头,扶着额头。 夜空依然月明星稀,汉军大营三百背负箭壶、强弓,手握长戟的甲士立于校场上。 刘协单手扶佩剑柄,立点将台上。他身侧是曹操,身后是许褚和典韦。 校场三百甲士为首的是虎将夏侯渊,此便是他精心挑选的擅·射之精锐,是今夜突袭张勋的先锋。 刘协对这三百甲士很满意,就是时不时的抬头看夜空。 徐庶到底靠谱不啊?万一没有乌云蔽月,岂不尴尬?罢了,无论咋样,也不可能临时改时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 第二零五章 突袭开始 校场中的三百精锐,虽皆为曹操部卒,但名义上依然属汉军,所以作为大汉的皇帝,刘协理应讲几句提振士气的话。 刘协不再管月明星稀的夜空,拔出长剑,对校场三百精锐朗声道:“今晚能否破敌,全仗众将士,朕将亲自为众将士掠阵!待破敌之后,朕定论功行赏!” “今晚若不破敌,绝不罢兵!” 刘协此番话落,却不见反响,这时立他旁边的曹操吼道:“今晚若不破敌,绝不罢兵!” “若不破敌,绝不罢兵!”随曹操话落,校场三百精锐随之齐声高呼,一时间士气如虹。 刘协余光扫视曹操。两人心知肚明,又不动声色。 齐声高呼停,刘协便唤上许褚“你亲挑一百羽林卫,随夏侯将军为前锋,替朕取张勋首级。” “诺。”许褚无任何犹豫。 许褚绝对有“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实力,何况还有一百精锐羽林卫相随。且突袭成功,那便不是万军之中而是乱军之中。此一来,斩杀张勋的几率只高不低。张勋一死,袁军定迅速崩溃。 既是突袭,就得抓住时机,全方位击垮敌军。 “朕早闻夏侯渊之名,此役你当为大汉立首功。”刘协看向夏侯渊,面带的笑容,于火光中清晰可见。 “臣定不负陛下所望。”夏侯渊朝刘协抱拳行礼,态度很诚恳。 夏侯渊不比校场中的三百精锐甲士,他是曹老板的兄弟,名震汉末的名将。虽无出众政治能力,但也通晓些。 “好!出发!”刘协未再说其他。 现还未到亥时,距丑时尚约有两个时辰。提早去岸边埋伏,自有益处。 夏侯渊领此三百精锐,抬秘密打造的木竹筏、快船,未点火把,悄然出营。而许褚则领他亲自挑选的一百羽林卫,随后跟至。 前锋几百人虽可以使木竹筏、快船渡河,但身后的数万大军却不行,要使数万大军渡河,只能搭建“战桥”。 战桥就是舟桥、浮桥。用于军事的浮桥,便称为战桥。 搭建战桥之事被曹操交给其子侄,曹昂和曹安民。 刘协每见到这两兄弟时,总有去跟他们讲“朕乃你等救命恩人也”的冲动。 毕竟张绣不能占据宛城,之后的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曹昂和曹安民督促兵卒搬运搭建战桥的材料,刘协和曹操领亲卫骑马出营悄至岸边。 刘协讲过要亲自掠阵,自不能食言。至于大军随后至。 丑时已到,但因依然月明星稀,而迟未行动。 刘协眉头微锁,短时间内已数次观夜空“为何还不见乌云蔽月?” 徐庶就在刘协旁边,黑夜下并不能瞧清他的表情,只听他说道:“陛下勿急。” 难道就这么耗着?刘协实在觉得此甚为不妥。就在此时,黑夜下突然有上百箭矢朝对岸袁军箭塔飞去。 当然不是就这么耗着,该有的形式还得有。刘协见此安心不少。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光突然被飘来的乌云遮蔽,真正伸手不见五指。 “传令渡河。”早就等不及的刘协,当即下令。 黑夜下,夏侯渊指挥军士放下木竹筏和快船。还有箭矢不断飞向对岸。在此掩护下,夏侯渊一船当先,率军朝对岸突袭。 …… 第二零六章 汝便是张勋? 满天箭矢破空而至,但箭塔上站哨的袁军甲士却无任何惊慌,反倒是聊起来,毕竟这些时日,对岸定会在此时辰飞来箭矢。 “传闻曹操帐下良将如云,他本人更是有大才之人。现在看来,浪得虚名而已。” “此话怎讲?” “我看曹操全不如大将军,这接连数日,大将军可白捡了不少箭矢。” “哈哈哈~你所言甚是。” 接连数日,曹操消耗了不少箭矢。见营外满地的箭矢,张勋便令人将其回收。 不讲那些甲士,就连张勋本人也在为他自己此决定而沾沾自喜。 箭矢不比长戟等兵刃,打造需耗费不少时间,绝对是战场上较珍贵的东西。 “这乌云遮月的,莫不是要下雨了吧?” “担忧这作甚?咱这差事能避雨。” 有箭矢扎中箭塔的围栏,但站哨的甲士未显任何惧意。 与往日相同,对岸飞来的箭矢最多只能至此,箭塔上的甲士只需后退两步便可无忧。 “也对,担心这些作甚?待替换的兄弟来,就回帐睡觉了。” 依然从容的聊着,全不顾飞来的箭矢。更未察觉河面上,正靠近的危险。 “贼军也差不多……额!” 箭矢轻松扎穿甲胄,直刺入其胸膛。中头彩的袁军甲士,话只到一半,便痛呼倒地一命呜呼,他的战友则直接呆立原地,瞪大着双眼。 来的太突然,脑中一片空白。但凶险的战场上,怎容得半点分神?再两支箭矢飞来,不偏不倚,其立马倒在血泊中,未来得及示警。 沿线所有箭塔皆遭突袭。箭塔上燃着的火把,给夏侯渊军指明了目标。 营中巡逻的甲士发现异样时,木竹筏、快船也已抵岸。 夏侯渊持强弓率先跳下快船,搭箭便放,也不高呼冲锋。另外三百擅射甲士亦是如此。 守营寨大门的甲士陆续被中箭倒地。 “敌袭!敌袭!敌袭!”营中接连传出高呼声。 紧随夏侯渊之后乘快舟的许褚,持长柄大刀跳上岸,便有一名羽林卫甲士牵来战马。 因皆是快船、木竹筏等,所以随数百甲士至对岸的战马少之甚少。总之羽林卫只带来六匹战马。 “斩杀张勋,杀!”许褚翻身上马,领五骑便冲进敌营。 这五骑是许褚精心挑选的,不说以一当百,以一当十全无问题。 “如典韦兄弟所言,许褚果然勇猛。”见许褚只领五骑便率先朝敌营冲杀,夏侯渊不禁感叹。 这时部卒替夏侯渊牵来战马,提来长柄大刀。夏侯渊收起强弓,接过大刀,翻身上马“众将士随本将军冲杀,冲入敌营后便齐声高呼“张勋已被诛杀,降者免死”,点火烧营。” 无论敌军信否,点燃营帐能烧死人否,此都是个百试不爽的点子。 贼军越是混乱,越好乘机摸鱼。 夏侯渊策马冲入敌营,身后是持长戟数百精锐,加之羽林卫。 帐外有人高呼敌袭,帐中睡觉的袁军兵卒,有的甚至不相信。又是贼军对岸放箭袭扰吧?有甚大惊小怪的? 直到喊杀声已至他们帐外。闻帐外打斗声,观血溅营帐上,或是自己营帐被点燃。前不信的兵卒才胡乱披上战甲,实则大部分人连戎服都未来得及穿,便拿起兵刃就冲出帐外。 而迎接他们的是精锐的敌军甲士,还有那用不可挡的骑马杀神。 许褚杀入营寨之后,挥着他的长柄大刀,犹如入无人之境。杀得袁军兵卒胆寒。 “张勋已被诛杀,降者免死!”兵刃相撞声,喊杀声,痛呼声,夹杂在一起。 某些被点燃的帐篷,火势虽未散开,但也很大。 四万人的营寨,逐步陷入不可控的混乱中。 虽睡了整下午,但张勋依然因饮酒而头疼,所以醒后不久又倒头睡,直到现在被吵醒。 “大将军,贼军杀入大营了!”进来禀报的亲卫神色慌张。 “贼军怎可能突然杀来?!”张勋不相信。但是帐外传来的喊杀声,又不得不使他相信。 “千真万确,贼军确已杀进来了!且贼军正喊……”亲卫吞吞吐吐。 张勋见状大怒“喊什么?” “禀大将军,贼军齐喊“张勋已被诛杀,降者免死”现营中已混乱。” 张勋闻言,只觉胸口一阵绞痛。紧接迅速下床榻“替本将军披甲。”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稳住大军伺机反击,或者突围,总之不至于全军覆没。 张勋走出营帐,其亲卫便牵来战马。张勋翻身上马,战况收其眼底,却不见多少贼军,但自己部卒确已混乱。 此显然是自乱阵脚啊! 张勋便举起其提枪,大吼道:“本将军在此,休要混乱!” “哈哈哈~汝便是张勋?某谯县许褚,奉陛下旨意,取尔首级!拿命来!” …… 第二零七章 退回寿春 本欲稳定军心的张勋,万万没想到会引来高呼要取他首级的敌将。但谯县许褚是何人?他从未听过此名号。 听其所言,应是伪帝部将。若是魏延,确要惧三分,但某堂堂仲氏大将军,怎会惧无名之辈? “张勋在此,汝休要口出狂言!尔等既敢来袭我大营,便休想安然离开!” 张勋毫不示弱,声音洪亮,使周围兵卒一振。 所谓将强便兵强,闻张勋声音的兵卒开始反击人数不多的敌军。 “属下愿为大将军取贼将首级!”张勋的两名亲卫提枪策马迎上许褚。 张勋的叫嚷,于许褚看来,就如犬吠。提铁枪策马冲杀来的两骑,皆如草芥。 只见许褚眼闪寒光,放开缰绳而双手握大刀,双脚紧贴马背,纵战马冲向那两骑。双方交锋瞬间,许褚轮刀横削,纵马由两骑中间穿过,那两骑跌落马下当场毙命。 “汝这般多话作甚?敢与某一战否?!”许褚改为单手握大刀,指向张勋。 方才被许褚秒杀的两骑是张勋亲卫中的好手,张勋见此心头猛颤,瞬间丧失与许褚单挑的勇气。 “取许褚首级者,升校尉,杀!”张勋未回应许褚,而是令身边兵卒将其围杀。 近三十骑士步卒随即朝许褚围上去。许褚提刀便砍杀领头的两骑兵。 仅凭几十甲士,根本不可能抵挡许褚,只是许褚担忧张勋乘机逃走。就在这时后,随许褚率先冲入袁军大营的羽林卫五骑赶到“将军速取贼将首级,其余贼寇交由属下等。” “好!”许褚闻言也不扭捏,策马追击张勋。 未交锋就惧许褚之勇的张勋,在那些甲士围攻许褚时,便策马逃走。也有数骑亲卫相随。他这一逃,便败局已定。 许褚紧追不舍,随张勋一左右的护卫尽皆被许褚斩杀。愈发惊慌的张勋终被许褚追上,他现只得奋力一搏。 就算以命相搏,但在压倒性力量面前,张勋还是被许褚三合斩落马下。 当涂城距张勋大营不远,战事刚起不久便被城楼上站哨的甲士发现端倪,并及时禀告杨弘。 陈兰前脚回来复命,大营怎后脚就被袭了?敌军是用何方法杀过淮水的?但眼下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吗? 正搂着美姬做美梦的袁术被伺候寝宫外的小黄门喊醒。 被扰美梦的袁术,愤怒中欲令护卫将那小黄门拖下去,但被匆匆进寝宫的杨弘打断。 “陛下,贼军已渡过淮水,现正与张勋搏杀。”杨弘神色慌张,但未忘礼仪。 袁术脑中一震“有张勋四万精锐防守,怎使贼军过淮水的?!” “臣也不知。” “速令陈兰引兵救援,待将贼军击退后,将张勋绑来见朕!” 袁术想将汉军击退,重筑淮水防线。但杨弘却说道:“现军情未明,遣陈兰救援也不能预料结果。陛下应尽快移驾回寿春。” 无论能不能击退汉军,先退回寿春再说。 “所言有理,马上起驾回寿春。”袁术都未思考,便直接同意。 “战时斩将,实在不妥。臣建议陛下令张勋同陈兰保当涂不失,将功补过。另传旨阴陵守将出兵救援当涂。”杨弘又说道。 “就你之言,朕这便拟旨。” 寝宫外,禁卫军、阉人、宫女忙乎起程事宜,袁术于寝宫中亲拟圣旨,紧接又亲自拿来传国玉玺,替他的仲氏圣旨盖上印记。 …… 第二零八章 完胜 略摇晃的战桥,发出“吱呀”声响,汉曹军主力正经战桥,陆续至对岸敌军大营。 天边悄然亮开,照亮袁军大营。被点燃的营帐已被扑灭,汉曹军甲士或是在收缴战利品,或是押解督促战俘至校场。 刘协一马当先,随后是曹操等人,至袁军大营前停下。 “不知袁术现是甚心情,朕很想见见啊!”刘协嘴角上扬,此是他肺腑之言。 “此距当涂城不远,昨夜战事刚起时,城中就应已知晓,却未见有援军来,想必袁术已仓惶逃回寿春了。兵贵神速,早当遣大将奔袭当涂,应能截住袁术。”程昱说道,他说话也着实耿直。 言语间是责怪刘协布置不妥当?不知其他君主闻此会生气否,反正刘协丝毫不恼怒。此本就是刘协听取徐庶的意见而故意为之。 “朕怎没想到?”刘协恍然大悟又遗憾至极。紧接看向程昱,说道:“望仲德今后多进言,使朕少犯错。” 程昱见微愣,向刘协礼道:“陛下言重了。” “怎能说言重?朕知仲德是怀大才之人。”刘协视线虽未从程昱身上移开,实则在留意曹操反应。 只见曹操全程不动声色。 这时许褚和夏侯渊二将同来复命“参见陛下。” “免礼。”刘协移回视线,见许褚提着颗由粗布裹好的人头,血已将粗布染红。不用想,此定是张勋的首级。 “陛下,此便是张勋首级。”许褚将首级放地上,摊开粗布。 刘协只瞄了眼便说道:“好!此乃大功一件,朕记下了,待讨灭袁术后,再行赏赐。” 从新丰县一路走来,刘协早已适应了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但他重来没啥重口味。 “谢陛下。”许褚谢恩。 “将他好生安葬了吧。”刘协又道。 “诺。”许褚应诺,便收起张勋首级退下。 虽是敌将,但也该被尊重。 “破张勋,夏侯渊居首功。朕也记着你之功,同待讨灭袁术后再行赏赐。” 其实让刘协现就跟夏侯渊升个官啥的,他着实办不到,因他不咋了解汉朝军职的称谓品级,得过后征求徐庶等的意见。其实无论赏赐夏侯渊啥官职都没用,他是铁定忠于曹操的,但形式还是得走的。 “谢陛下。”夏侯渊怕也是形式上的谢恩。 “末将已派人将两万降卒押至校场,等陛下发落。另此战所获粮草军械,尚在清点中。”夏侯渊又禀道。 本只有四万兵马,降卒却足有两万,可见败得有多惨。当然,此两万降卒并不尽是被夏侯渊和许褚的数百精锐俘虏,还有不断增援的兵马。 除搭建战桥外,那些木竹筏、快船也没闲着,由曹仁统一指挥,来回运送兵马。这也是确保此战完胜的关键。 “依夏侯将军看,军中可有余粮养这些降卒?”刘协未急着去校场,而是问道。 “得这批军粮充实,应有余粮养降卒。”夏侯渊如实回答。 “既如此,那就暂将降卒关押,之后再论。”刘协说道:“当务之急是整顿兵马,攻取当涂。” “众爱卿随朕进大帐议事,望能乘势一举攻取当涂。”话落,刘协便策马进大营。 …… 第二零九章 先顺其意 “贼军未来增援张勋,应是在筑城防,待我军去攻。”徐庶出列言道。 大帐中,刘协坐帅位,两派左右分立。 “唉~都怪朕贻误战机,眼下只能强攻了。”刘协甚为懊恼。 “我军各类攻城器械齐备,就算强攻也不惧。”出声的是曹仁,底气十足。 “贼军新败士气低落,若马上遣军攻袭,定能取胜。袁术退回寿春,定走淮水,可派兵沿淮水追击。若能半路截杀袁术,淮南便可定。”程昱紧随说道。 若袁术被截杀于回寿春的路上,其部众定生乱。程昱想乘机为曹操搏得更多利益。 刘协闻言未应答,而是看向徐庶。 徐庶会意,便出列道:“此言差矣,敌军虽因新败而士气低落,但当涂城被贼经营多年,城高墙坚,欲凭突袭夺城,实在不易。陛下,臣以为当倾尽全力攻打当涂,待取当涂后再会同各路大军包围寿春。步步为营,方能立于不败。” “现袁术尚未回到寿春,是截杀其的最佳时机,怎能放弃?”程昱反驳徐庶。 “若到时既不能袭取当涂,又没能截杀袁术,该如何是好?”徐庶反问。 程昱眉头紧蹙,正要出言反驳,但被徐庶打断“虽讲兵贵神速,但力量依然是取胜关键。当涂墙高城坚,且有重兵把守,袁术身边更应有大部精锐护卫。所以此役万不能急功近利,以免二者皆失利。” 程昱眉头更皱,准备出言时,又被刘协打断“嗯,元直所言极是。袁术本败局已定,若因急功近利而生意外,实在得不偿失。但仲德之言也甚有道理……” 话落,刘协作思考状,片刻后才又道:“不知刘备是否已攻取下蔡。朕可遣快骑传令刘备,令他分兵截杀袁术。仲德,这样如何?” 下蔡跟当涂相同,位置也在淮水附近,且距寿春近很多。袁术若全程走水路,必经下蔡。 无论刘备现是否已攻取下蔡,他部所处位置都最利截杀袁术。但当涂距下蔡甚远,就算遣快骑传令刘备,也不能保证不贻误战机。 所以程昱依然想使刘协改变主意,但他这次又被曹操打断。 只见曹操向刘协恭敬礼道:“陛下英明。” “既然爱卿都无异议,那就这么定了。曹仁将军可愿为先锋,攻打当涂?”刘协挂着笑容,直接转移话题。 曹老板多半看穿咱是故意的。无所谓,反正是按照计划进行的就行。 曹仁闻言下意识看曹操一眼,才出列礼道:“末将领命。” “那爱卿便与朕率大军携攻城器械随后出发。”刘协再看向曹操。 “诺。”曹操未多言,直接应诺。 既已商定,曹操便同他的部将幕僚出大帐去整顿兵马。刚出大帐不远,程昱便道:“主公方才为何不让在下再言?” “你讲什么都无用,天子本就不想现在追击袁术。”曹操应答。 程昱眉头微锁,恍然大悟,又听曹操声音响起“不是我看穿天子所想,而是天子早看透你之谋。” “先顺天子意,后再图其他。” 第二一零章 全给曹操 曹操领其众出大帐,帐中便只剩刘协心腹。 “袁术帐下两员大将,纪灵被仲康生擒、张勋又被仲康斩杀。袁术现在闻风逃回寿春,不知留了谁守当涂。” 刘协努力搜索前世有关袁术的记忆,发现袁术帐下能叫得上名号的武将,也就那几个,而且已经折损了大半。 徐庶说道:“只几个时辰我军便虏敌两万之众,贼军元气大伤。袁术现在无论遣何人守当涂都不能扭转战局。如程昱所讲,攻当涂可速胜。” 其实这些都无所谓,既然袁术是败逃,总不会游淮水当观光吧? “讲到战俘,若朕将其全部收编,当如何?” 加上许褚擒来的纪灵部众,应该能得一万精锐,刘协当然眼红。 “陛下这么做,定会引起曹操不满。”徐庶直言不讳。 “难道要朕将全部战俘给曹操,以此得其效忠?”刘协注视着徐庶,面无表情。 曹老板是什么人?大名鼎鼎的乱世奸雄。如果他已经不再心向汉室,什么赏赐都没用。 徐庶回答:“眼下曹操尚不敢公然对陛下不敬,所以陛下可不必在意曹操之不满。但臣以为,还是折中比较稳妥。” 这就是握有兵马的好处。 “元直之意是与曹操平分战俘?”刘协眉头微锁,心头在思量。 “臣建议陛下将新擒的两万战俘交给曹操发落。”徐庶向刘协轻礼。 许褚、潘卫、龚都三将闻言相视一眼,眼中皆是疑惑不解,其中许褚直接讲不赞同徐庶此建议。 “破张勋我们的弟兄也有功劳,单凭夏侯渊能取得张勋的首级?不管是两万降卒还是新获的粮草军械都不能全让给曹操,反正某许褚第一个不答应!”许褚直言道。 许褚有些激动,毕竟张勋首级是他拿的,突袭敌营的还有他率领的一百羽林卫甲士,所以怎能甘心好处都让曹操占了去。 但徐庶这么建议,应有他的道理,还是听他怎么讲再论。 刘协便问徐庶道:“曹操部众不止精锐,还多于朕,朕怎能将这两万降卒全交由他?” 徐庶轻礼回答:“陛下此次讨伐袁术,是为除国贼而复失地,不应计较两万降卒的得失。 曹操现虽据得兖州和豫州大部,但北有袁绍、东有吕布,皆是强敌。若曹操被击败,对陛下不利,若曹操不败,便可与其二人相互牵制,对陛下有利。且陛下将两万降卒全交给曹操,无论他心头如何想,都会感陛下隆恩。 且待剿灭袁术,收复淮南失地后,陛下万不能受曹操牵制,应尽快整顿兵马,挥师北上讨灭李傕、郭汜,光复二都,以震天下。” 刘协现在虽掌控着南阳、汝南、颍川三郡,眼看庐江、九江二郡就要被收入囊中,但关中地区、国都却还陷于贼人之手。所以总会少那么点意思,就跟刘备必须攻取汉中之后,才进位汉中王一个道理。 刘协眉头微锁,左手放帅案上,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因帐中无人讲话,所以这声音显得格外清脆。 刘璋志不在天下。因接连的挫败,刘表的野心多半被消磨得差不多了。收复关中后,只要平定关东诸侯,汉室中兴便会成大势,不可抵挡。 仔细想想,关东剩下的诸侯越多,似乎就对咱越有利啊?到时就可采用驱虎吞狼、挑拨离间、远交近攻、威逼利诱……等等方式来解决他们。猛将兄和白马将军,一定得挺住啊! “元直说得在理,就将两万降卒都交给曹操发落吧。”刘协思考良久,打定主意。 “陛下英明。”徐庶再礼道。 “不是!那某斩杀张勋,一百弟兄拼死搏杀,就给曹操做了嫁衣?”许褚实在想不通。 “是啊!许将军所言在理……”龚都和潘卫也表达不满。 “将士们英勇杀敌,朕自有赏赐。但你等现竟拘于两万降卒的得失,以后怎能成独挡一面的战将?” 随着刘协严厉呵斥,许褚等人随即偃旗息鼓。 这语气的确是在呵斥,但这话怎听着有点感动呢? …… 第二一一章 还是主动投降吧 “好多兄弟连甲胄兵刃都失了,可见败得有多惨。” 从淮水岸边大营逃回的甲士皆被陈兰收纳。 现当涂城门紧闭,城楼上严阵以待的甲士中,却有人低声聊天。 “唉~岸边大营可是几万大军,如今却只回来这么点人。” “我还听说大将军被敌将当场斩去了首级。” “几万大军又有淮水做屏障,都没能挡住敌军,我看当涂城也保不住。” “但是陛下下旨要将军固守当涂啊!” “唉~待敌军杀到,你我兄弟就自求多福吧。” 因张勋大败被杀,使得守城甲士甚是悲观。 “不要再讲了,将军来了。”参与聊天的甲士皆慌忙住声。 陈兰满面愁容,单手掌佩剑,行城楼上。手下将领、校尉等数人随其后,表情跟陈兰差不多。 留守当涂,对他们来讲确实不是个好差事。 袁术临走时,令陈兰驰援张勋,但他却未行动。可能是惧战,也可能是觉得领兵驰援只会有去无回。 陈兰从方才低声议论的几名甲士身后走过,未其他动作。因他对帐下甲士的议论,一清二楚。正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更愁。 当涂本就难守,现兵卒又士气低迷,这是要闹哪样? 陈兰脑中生出两个念头,直接弃城逃走或一不作二不休出城投降。要咱死守?当然明知不可为而不为之。 回到议事堂,陈兰径直走上帅位坐下,而后扫视堂中众将“你等觉得该如何击退敌军?” 众将大眼瞪小眼,愁容不减也没谁站出来提主意。 陈兰微叹口气,又说道:“加之逃回的残兵,城中只有兵甲两万。大将军几万精锐又有淮水作屏障,不仅没能挡住敌军,还丢了性命。众位皆是本将军心腹,有甚想法尽管讲出来。” “陛下已令阴陵出兵,只要我等能固守城池至援军赶到,应可击退敌军。” 终于有将领出列道,但闻此建议的陈兰,脸色却略有些难看。 “敌军顷刻间便能兵临城下,怎指望得上阴陵的援军?” 未等陈兰说甚,就有将领出列反驳。 “先不讲阴陵的援军何时能到,阴陵最多只能派出一万兵马,就凭这点兵马能击退敌军吗?”又有将领反对。 “说得对……” “这该如何是好……” 话匣打开,众将便议论起来,其中大半将领都是焦虑惧战,但这种状况就是陈兰想要的。 “都不要再论了,我等皆听将军定夺。”此话落,众将随即停止议论,并同向陈兰礼道:“我等皆听将军定夺。” “本将军欲投汉天子,你等以为如何?”陈兰注视着堂中众将,开门见山。 此话一出,堂中众将皆愣。 陈兰继续说道:“多年来,你等随本将出生入死,本将早视你等为心腹兄弟。汉军势大,若固守城池,我等只会随城破而亡。若我等弃城而走,袁术又定不会轻饶我等。既然都是一死,为何不献城投降?你我兄弟不仅能保住性命,说不定还能在汉天子帐下拜将封侯。” 固守和弃城都是死路一条,确实只有献城投降才能有条生路。再加上堂上众将,确实都是陈兰的老部下,在此情况下,忠于陈兰自然远胜袁术。 所以众将相互交换眼神后,再朝陈兰同声礼道:“末将誓死追随将军。” 就在这时候,一名甲士急匆匆走进议事堂,向陈兰禀道:“将军,敌军已至城下,统帅是曹仁。” …… 第二一二章 试探一下 战马出重气晃脑袋,蹄子时不时蹬地,眼中竟也现出杀气。它们的主人面色肃穆,眼中映着当涂城楼。 绣有“曹”字的战旗随风而动,五千精锐列阵当涂城外,士气如虹。 曹仁将战刀举过头顶,随即战鼓雷动。 “吾乃曹仁,贼将速来一见!”曹仁朝城楼大吼。 话落,城楼上却鸦雀无声,没人应答。 “尔等皆是哑巴不成?可有人敢出城与吾一战?!”曹仁嘴角上扬,再次吼道。 但依然无人应答。曹军虽然只有五千人,但战甲精良、士气正盛,所以城楼上的袁军甲士心头直打鼓,且早已有人匆忙禀报陈兰去了。 “城中皆鼠辈也!哈哈哈~”曹仁朗声大笑。 “将军,末将愿领兵破城。定斩贼将首级献于将军。” 副将直接向曹仁请战,全不在意当涂城中有多少兵马,攻城器械尚未运至。 “不必着急。贼军虽势弱,但也不可盲目进攻。”曹仁虽轻视袁军,但也保持警惕。 曹仁紧接下令“继续叫阵,看贼军作何举动。” “诺。”副将应诺。 本是叫阵,谁知慢慢变成骂阵,而且是副将领数百兵卒齐声朝城楼喊。这气势,简直不要太…… 曹仁望着城楼,笑容未减,且无制止帐下部卒之意。继续骂吧,如果能将贼将骂出城来最好。 陈兰领其部将盯着喊骂声,登上城楼。 “曹仁将军可在?”陈兰快步至城垛口,朝城下曹军阵中喊到。 曹仁闻言下令住声,自己朗声问道:“本将军便是曹仁,汝是何人?” “在下当涂守将陈兰,久仰曹将军大名。”陈兰在城楼上向曹仁抱拳施礼。 “不必讲这般废话,汝可敢出城与本将军一战?”曹仁直接道。 都已兵临城下了,无论你讲甚,都是没用的。 “将军说笑了,在下怎可能是将军敌手?”此不是陈兰故意讲的恭维之言。 “既汝有自知之明,那就速出城献降,省得到时身首异处。”曹仁本随口一说,全没指望陈兰真投降。 但他话刚落,陈兰声音便响起“在下愿降。” 曹仁微怔,这是甚操作?这就投降了? “袁术弃在下与城中两万弟兄于不顾,逃回寿春,在下怎甘愿为此贼卖命?在下闻当今天子年少有为、仁义无双,所以愿领众献城归顺天子。” 讲明投降原因,本再正常不过,但陈兰此言却刺激到了曹仁的神经。 此是想投刘氏还是欲归顺吾曹氏? “不知其中是否有诈。”副将提醒曹仁。 如果陈兰此次真玩兵不厌诈,必定会有斩获,但相应其下场定会更惨。 “陈兰不敢耍诈,但若他真投降了天子,恐对主公不利。”副将是曹仁心腹,所以他才直言。 副将闻此言才恍然大悟“将军之意是?” “乘主公和天子未到,我亲自试探陈兰。若其是想归顺天子,便就地将其诛杀,再控其众。”曹仁随即拿定主意。 “只恐诛杀陈兰,其众会哗变。”副将又提醒。 “不用太过担忧,其部卒士气低落、毫无斗志,我斩杀陈兰,他们只会降。”曹仁对此也有考虑。 无论怎样都比陈兰领着他的两万兵马投降刘协来得好。 …… 第二一三章 重赏 将军打算投降?城楼上的众甲士竟松了口气。都觉得此是自家将军最英明的决定。 “本将怎知汝不是诈降?”曹仁声音再传来。 这话直让距陈兰较近的甲士纷纷使余光注视他。 “将军面前,在下怎敢使诈?在下这便开城门,迎将军进城。”陈兰忙解释。 他附近的甲士皆收回余光。 “好,汝速出城来我阵中。”曹仁不啰嗦。 “末将这便出城拜见将军。”陈兰闻言思考片刻,紧接下令开城门。 “将军小心曹仁对你不利。”副将微锁眉头,提醒陈兰。 “你等不用担心。我诚心出降,曹仁乃名将,定不会对我不利。”陈兰晓得此是曹仁在提防自己。但既已决定出降,就不能婆妈。 副将闻言,也不再说甚。 城门缓缓打开,陈兰只领两骑朝曹仁军阵奔去。曹仁见状拍马上前几步。 “吁~”陈兰勒马停曹仁前,迅速翻身下马跟曹仁行礼“末将陈兰,参见将军。” “免礼。”曹仁笑道。 “谢将军。”陈兰起身“城门已打开,将军可以随时领军进城。” “好!本将能不费一兵一卒得当涂城,你当居首功。本将军定请主公赏你。”曹仁注视着陈兰。 向曹操请赏而不是天子?陈兰虽无大智慧,但这点敏锐还是有的。 “主公向来惜才,你又主动献城投降,定能得主公赏赐。”曹仁继续说,依然注视着陈兰。 陈兰依然未应答,而是在犹豫思考。曹仁身后的军阵中,有几名弓弩手视线总不离曹仁和陈兰。 曹仁见陈兰迟不回答,眉头随即微锁。就在这时候,陈兰抱拳向他礼道:“末将愿为曹公效犬马之劳!” “本将军定会替你在主公面前美言几句。”曹仁微锁的眉头已散开。 也许是陈兰察觉到杀气,或者是他自己决定效忠曹操。无论是效忠刘协还是曹操,对陈兰来讲似乎皆无甚差异。 “谢将军。” “领本将进城,主公同大军很快便至。” 曹仁不忧陈兰是真心还是假意,因他觉得陈兰未说谎。 没入城仪式,曹仁直接领军进城,并马上令人接管城楼、换下城楼上的战旗,且登上城楼待曹操大军到来。 大军晚曹仁先锋军一个时辰出发,又携有大量攻城器械辎重,所以足比先锋晚两个时辰抵当涂城外。 看着城楼上随风而动的曹军战旗,刘协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讶。曹仁是汉末三国排的上号的良将不假,但也不至能两个时辰攻陷偌大的当涂城吧?但是城楼上的将领的确是曹仁啊! “曹仁竟只用两个时辰便攻下当涂城,爱卿得此良将相助,真羡煞朕也。”惊讶中,刘协脱口而出。 本是随口一讲,但曹操看来依然是试探,他忙回答道:“曹仁乃是汉臣,是陛下的良将。” “朕有此良将,何愁汉室不兴?哈哈哈~”刘协回过神,当然就跟着曹老板演戏喽。 “参见陛下。”曹仁领其部将和陈兰等出城迎接。 “攻取当涂你等居首功,待剿灭袁术后,朕再行封赏。”刘协还是这句话。当然之后都会兑现,不过是形式而已。 “禀陛下,末将之所以能攻取当涂,全仗陈兰。他本为当涂守将,因心向大汉所以献降。”曹仁禀道。 此话落,陈兰便说道:“罪将陈兰,参见陛下。” 怪不得,原来是守将主动投降。还有陈兰,记得曹老板击败袁术后,他便叛袁术落草为寇,祸害百姓。不是啥好人,不能重用。等等,陈兰到底是投我还是曹老板? 刘协迟不讲话,气氛有点诡异。 “陛下,既陈兰心向大汉,且主动献降,臣以为应恕其罪并重赏。”徐庶打破安静。 …… 第二一四章 需要一面镜子 不知徐庶是否猜到陈兰降了曹,其实无论是降汉还是降曹,都要重赏。 刘协闻言眉头微动,随之说道:“元直方才所言不对啊。” 话落,曹操不由侧目,曹仁和陈兰则一愣。 “臣方才有何错,望陛下指正。”徐庶忙问道。他心头略着急,但面上不动声色。 “元直让朕恕陈兰之罪,但他何罪之有?”刘协回答。 徐庶建议重赏陈兰,无非就是想拉拢他,既如此那就马上行动。重赏而不重用,没什么不可。 “这……请陛下恕罪,是臣讲错了。”徐庶先是语塞模样,紧接就积极认错。 曹操用余光注视着刘协,听着他跟徐庶的对话,但全程没出声。 而陈兰此时是讲不出的得意,他就跟何仪差不多,被当做棋子还以为自己多受重视。 “陈兰心向大汉、心向朕,今又替朕收复当涂,不仅无罪,该重赏。”刘协看着陈兰。 “谢陛下。”陈兰忙谢恩。 “哈哈哈,免礼吧。卿现领朕进城如何?”刘协笑道,近一步拉拢陈兰。 卿是皇帝对亲近大臣的称呼。陈兰听刘协如此称呼自己,他的心头已乐开了花。话说那位已匆匆逃回寿春的仲氏皇帝,也从未如此称呼他。 “诺。请陛下随末将进城。”陈兰的心情,已在他的眉宇间表现出来。 曹仁见此眉头不由一皱,但未出声。曹操依然不动声色。 “传朕军令,进城后,有胆敢侵扰百姓者,杀无赦!”刘协朗声下令。 不仅要抓住百姓对大汉的归属感,还得使仁君形象深入百姓心中。 因为没有事先准备,所以这次没有百姓聚到街上迎接天子。刘协虽想亲民,但也觉这样不错。 眼前的院子是当涂城中最大最华丽的,因这之前是袁术的行宫。 由陈兰引路,刘协到这里。 大军已在城中安营休整,随刘协过来的是徐庶、曹操等人和羽林卫。 “不得不讲,袁术比朕会享受。若不是朕晓得现是在打仗,都以为袁术是来游玩的。”刘协仰头看着雄伟的院门。但语气中,满是戏谑。 “袁术僭号称帝,本就大逆不道,又横征暴敛、挥霍无度,使淮南百姓生活困苦。陛下应以此为鉴。历来只有励精图治的帝王才能有所作为。”徐庶直言不讳。 虽晓得徐庶是在告诫自己,但刘协依然不由在心头小吐槽了一下。他毕竟自穿越以来就没有松懈过,而且时刻想着善待百姓。 当然,刘协也清楚身边就需要能时刻警示自己的大臣辅佐。 刘协前世也了解过不少昏君的事迹,这就像面镜子。但待到国泰民安时,会不会堕落,谁又能保证?常言道“打江山难,坐江山更难”所以敢直言劝诫的大臣就格外的重要。 “朕自登基始,就立志中兴大汉,使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后逃脱李傕、郭汜等国贼之魔爪,朕更不敢有一丝懈怠,也望元直能时刻警示朕。”刘协看着徐庶,眼神诚恳。 徐庶闻言见状,心头极为感动,忙拱手道:“臣就算肝脑涂地,也当辅佐陛下复兴大汉。” 把此尽收眼底的曹操,表情终有了波动。 …… 第二一五章 立功的好机会 无论曹操有何野心,现在依然是汉臣,但此时刘协、徐庶君明臣贤,他却像个局外人。继续保持看戏的心态?实则心中思绪万千。 “有元直辅佐,朕何愁大汉不兴?”刘协似乎忘记带上曹操。 “众卿随朕进去参观一番吧。”话落,刘协翻身下马。 众臣紧随刘协,各自坐骑被羽林卫甲士统一牵走。 由陈兰引路,刘协走进院子,左右是徐庶和曹操,再后就是许褚、典韦、程昱。 潘卫已领羽林卫先行,将整个院子保护起来。至于其他将领皆留军营,约束帐下兵卒。 院子内是凉亭、水池等应有尽有,该讲袁术会享受,还是这院子的本来主人奢侈? 若刘协御驾亲征,定不会考虑这些,住啥地方都无所谓,重点是打胜仗。 偌大的房间中,散落着些器皿,床榻都未收拾。 “禀陛下,这里本是袁贼的寝宫。”陈兰跟刘协介绍。 可以看出袁术离开时,非常的匆忙。 “去议事堂。”刘协扫视遍房间。 “诺。”陈兰应诺。 陈兰带路,只走二十几步,便到议事堂。 站在议事堂门口,刘协不禁夸道:“议事堂距房间近,这倒是不错。” 话落,刘协走进议事堂,不顾依然有些乱的环境,径直走至帅案前坐下。众臣则分立堂上左右。 刘协说道:“我军收复平阿、当涂,袁术折损十万兵马,定然元气大伤。他现退回寿春,不过作困兽之斗而已。只待刘备攻取下蔡,三路大军便能同至寿春城下,就可一举剿灭袁术。” 刘协话落,徐庶便出列礼道:“九江、庐江两郡被袁术占据多年,陛下应警惕其部将乘机自立或落草为寇。所以臣建议攻寿春时,应遣精锐乘势收复两郡重镇,清剿袁术所有势力。” 两郡各重镇被攻取,那些忠于袁术或另有野心的部将,就掀不起甚大浪。就算有甘愿沦为流寇的,刘协只需派遣一位战将,就能轻松将其全部剿灭。 反正收复的地盘,必须牢牢掌控。 刘协闻言转而问曹操“爱卿觉得如何?” “元直所言有理,臣无异议。”曹操回答。这的确没甚好反驳的。 “除寿春外,阴陵便是九江第一重镇。早前朕已与爱卿商定收复阴陵之策,那就令曹仁、许褚明日统兵一万收复阴陵,如何?” 许褚领四千汝南兵、曹仁领六千精锐共击阴陵。本是早定下的,但刘协和徐庶这番下来,依然像在一唱一和。 刘协话刚落,许褚便出列道:“陛下放心,臣定取阴陵守将首级献于陛下。” “你为副将,听命曹仁,切勿鲁莽。”刘协注视着许褚,说罢就又跟曹操说道:“爱卿觉得一万兵马,能收复阴陵否?” 许褚闻言,带着点小情绪退开。他晓得自己的任务,但就不咋情愿听命曹仁。 曹操答道:“袁术已损兵十万,阴陵应无多少兵马镇守,一万兵马只多不少。” 有曹仁和许褚两员猛将统兵,区区一座阴陵,怎会在话下? 曹操刚话刚落,陈兰就出列礼道:“禀陛下,伪帝逃回寿春时,下令阴陵出兵驰援当涂。贼将还不知当涂已重归大汉,定会照伪帝令出兵。陛下只需在其必经之路设伏,定能大败贼军。” 陈兰这角色转变能力是真滴强,才几个时辰,就跟袁术完全撇清了关系。 而且这又是个立功的好机会。 …… 第二一六章 再投降 “若真如你讲,我军能得大胜,朕便再记你一功。”刘协看着陈兰,语气有些许激动。 伏击远比攻坚来得容易,只要能歼灭阴陵来的援军,那阴陵更是唾手可得。 派许褚与曹仁同往,是为牵制曹仁。攻打阴陵,许褚统领的汉军,死伤越小越好。 “谢陛下!”陈兰谢恩退开,心头美得很。再加上这件大功,陛下会赏赐什么呢? 程昱眼睛斜视,将陈兰表现收眼底,眉头微皱片刻,但没被任何人留意到。 “战机转瞬即逝,应令曹仁、许褚速点齐兵马启程,不能拖至明日。”徐庶又建议。 当涂距阴陵不近,但因此拖沓同有可能丧失战机。正所谓“成功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刘协点头,紧接跟曹操说道:“爱卿速回营调兵遣将,半个时辰后出发。” “诺。臣告退。”曹操未多言,直接告退。 程昱和典韦随曹操同向刘协行礼。陈兰见状微愣片刻,才跟随程昱等行礼。 刘协眉头微动,说道:“曹卿等退下调兵遣将,陈兰暂留下,朕另有话与你讲。” “遵命。”陈兰稍有些意外。 程昱眼中闪过忧虑。曹操不动声色,转身离开。程昱和典韦紧随左右。 出大门,羽林卫甲士便将他们的坐骑牵来。 曹操等刚上马,就策马朝军营疾驰。进当涂城后,汉军和曹军未再同驻一座军营。 因是兵荒马乱的光景,街上行人百姓甚少,曹操等可以全程疾驰无阻碍,因此未多久便达军营。 “吁~”曹操在军营大门口勒马停下。就有数名甲士迎上来,替曹操等牵马。 “令曹仁来大帐议事。”刚下马,曹操就下令。 同已下马的程昱快步至曹操旁边“陈兰欲投降时,子孝将军应乘机将其斩首。好过陈兰投效天子,对主公不利。” 程昱也还不知陈兰投降时的情景。 “若陈兰真降天子,子孝当时定不会容他。”较之程昱,曹操更了解曹仁。 “大堂之上,在下仔细观察陈兰举动,其应是唯利是图之小人。他既能从天子那里得到更多封赏,恐会因此再倒戈,投向天子。”程昱顿片刻,依然说出自己的疑虑。 由已熟悉军营情况的甲士领路,曹操等大步朝大帐走。 “天子故意留下陈兰,就是为让我怀疑他。但听你这么讲,此人的确不可信。” 刘协的小伎俩,自然早就被曹操看穿。而曹操本想不上当的,但听程昱所言便不得不再考虑一番。 “天子应会令陈兰镇守当涂,而不许主公在当涂城留下一兵一卒。陈兰转投天子,实在可惜。”程昱又说道。 “陈兰刚降我,便因天子未兑现的赏赐而判我。此等小人,留天子身边依然是隐患,应高兴而不应觉得可惜。” 谈论间,曹操等便到大帐。已在大帐外等候的曹仁,忙迎上行礼“主公。” 曹操未多言,径直走进大帐,众人随其后。 “你速点齐六千兵马,同许褚攻取阴陵。”曹操刚于帅位坐下,便跟曹仁说道。 “诺。”曹仁应诺,不敢怠慢,就要退出大帐。 程昱及时喊住曹仁“子孝将军且慢。方才天子面前,陈兰讲袁术临走时已令阴陵出兵驰援当涂。阴陵守将尚不知陈兰已降,应会照令出兵。将军可在其必经之路设伏。” 曹仁微愣,随后笑道:“陈兰刚献城投降主公,便提供如此重要军情,又是大功一件。” 曹仁说罢却不见曹操高兴,不禁觉得奇怪,带不解眼神看向程昱。 “唉~陈兰恐又投向天子了。”程昱叹口气。 …… 第二一七章 叮嘱 “早晓得陈兰这般反复无常,我早将他当场斩杀了。”曹仁很愤怒,他觉得被陈兰给耍了。 “陈兰一日之内,先叛袁术再判主公。现天子留他,祸福难料。所以子孝将军无需自责。”程昱将方才曹操所言转述给曹仁。他细想下,也觉有道理。 “还不去点兵出征?大堂上天子有令,大军半时辰后出发。”曹操突然说道。 程昱和曹仁的声音戛然而止,皆看向曹操。 “诺。”曹仁忙应诺,就要转身退下时,曹操声音又响起“天子令许褚为你副将,意在掣肘你。九江郡我志在必得。” 沛国大部县城被曹操占据,与九江郡相连。 刘备驻小沛,势力被曹操阻断,攻取下蔡也是鸡肋。 吕布据徐州,虽与九江郡相连,但曹操只要攻取阴陵,就也能将其势力阻断。如此看吕布占据当涂也是鸡肋。 这般分析下来,曹操觉得自己在淮南的对手只有刘协。 因没能夺取汝南郡,使得曹操失去直接进攻庐江郡的机会。所以曹操不可能再轻易的将九江郡让给刘协,就算最后不能占据寿春。 “主公放心,我不惧许褚!待我攻取阴陵后,便马上率军南下,攻取其他城池。”曹仁抱拳,声音洪亮有气势。 “子孝将军定要谨慎,以免落下话柄而对主公不利。”程昱忙提醒曹仁。 曹操出兵讨伐袁术,除想吞并其势力外,便为博得好名声。所以不能任曹仁鲁莽行事,一旦留下话柄,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曹仁欲答话,但被打断。 “仲德有何建议?”曹操注视着程昱。 程昱闻言看向曹操,礼道:“天子下旨各路诸侯讨伐国贼袁术,将军攻取阴陵后,继续南下收复失地,此乃奉旨行事,无过错。将军以此为由南下时,再带许褚同行便更稳妥。” “凭徐庶的智谋,定会叮嘱许褚留守阴陵城中,使我军不敢轻易南下。” 程昱刚讲完自己的建议,还没等曹操和曹仁发表看法,就又马上将其否定。 曹仁听得着急得紧,便忙问道:“先生可有使许褚随我南下之策?” 程昱思考良久,终于心生一计…… 袁术驻当涂“行宫”的大堂中。 被刘协留下的陈兰,心头甚是激动。他想了很多,也已经想明白了。虽然曹操威名远扬,但能给自己拜将封侯吗? 效忠大汉正统天子,拜将封侯不再是梦。 “陛下还有何吩咐?末将定能办妥。” “朕欲明日令三军倾巢而出,一举攻陷寿春。你一心向汉,又是当涂守将,所以依然由你镇守当涂。” 大军倾巢而出,城池依然交由刚降的将领率本部兵马镇守,可见其中信任。 “诺。”因愈发得重用,陈兰更是激动。 “退下吧。” “末将告退。”陈兰兴奋退下。 陈兰刚退下,许褚便向刘协抱拳道:“陛下,那臣也告退了。”他急着回营点齐兵马。 “仲康且慢。庶有一事,要叮嘱。” 刘协都未出声,倒是徐庶说道。 “请讲。”许褚看向徐庶。 “待攻取阴陵后,仲康无论如何都不可领取出阴陵城……” …… 第二一八章 以防万一 阴陵是九江重镇,当涂位阴陵和寿春之间。大军进攻寿春时,若不能攻取,阴陵的兵马就会成隐患。 借曹操之手攻阴陵,与枭雄谋利,本就是相当危险的,所以得想好应对之策。 徐庶晓得曹操想得九江郡,会令曹仁取阴陵后挥军南下。 但只要许褚留在城中不动,曹仁就不敢轻举妄动,他得提防许褚釜底抽薪。 许褚是汉末三国排的上号的猛将没错,但论统兵攻城略地,实在不如曹仁。 所以刘协担忧许褚应付不了曹仁,因此觉得徐庶这建议不错。 “攻陷阴陵后,无论曹仁有何举动,你都要稳坐城中。如果曹仁领军南下,你便乘机控制阴陵。”徐庶的建议,刘协想得明白,并且毫不犹豫的再加把火。 闻此言,徐庶眉头微动,似想说甚,但终没有开口。 “诺。”许褚没有多考虑刘协和程昱此叮嘱的原因。既是陛下旨意,遵旨便是。 “你若误事,朕定不会轻饶。”刘协就算再器重许褚,该有的威严也得拿出来。 “陛下放心,臣定不会误事。”许褚朝刘协抱拳行礼,便转身离开大堂。 刘协起身,又打量大堂环境,没有说话。良久之后, “查明这宅院原本主人。若是被袁术强征,就还给他。若是其自愿献出来讨好袁术,就将这院子再卖给他,将得来的银钱赈济当涂的穷苦百姓。”刘协视线聚在潘卫身上。 这么大的宅院,不是当涂世家大族的就是哪个商贾的。无论是谁的,现袁术已逃回寿春,刘协打的这算盘铁定能行。还能凭这笔钱,给当涂百姓留下个仁君形象。 “诺。”潘卫没敢怠慢,便退下安排。时刻随刘协左右是他的职责,所以他不会亲自去。 “袁术此番损兵十万,他想保寿春不失,只有从庐江调兵。哈哈哈,我们之目的已达到,可传令公明攻庐江了。”刘协走下帅位,到徐庶面前。 徐庶朝刘协轻礼,说道:“只要许褚不出差错,徐将军也能如期攻取阴陵、寿春以南的九江郡重镇。” “朕知仲康性格,既是朕的旨意,他定会稳坐阴陵城,不会出差错。”刘协笑道。 徐庶闻言没有应答,他相信许褚的忠义,只担心曹仁会使甚奸计。 “明日大军便要开拔攻寿春,去军营与将士们同住。”刘协继续说。 徐庶说道:“陛下可趁现在放纪灵回寿春。” 刘协闻言微愣,眉头又一动。若不是徐庶主动提起,刘协都把这茬给忘了。顿片刻,他才说道:“只听你讲将纪灵放走,就能使他降朕。朕猜你是想使离间计?” “陛下只需让纪灵充当信使。”徐庶嘴角微上扬。 就是离间计,只需让纪灵带话给袁术“大军不日便会兵临寿春城下,若汝愿出城投降保尔性命” 袁术闻此言定会勃然大怒,可能会令人将纪灵押下去,但不会杀纪灵。 纪灵毕竟是跟随袁术多年的老将,又是袁术较为倚重的战将。 或是再也不用纪灵,毕竟君臣之间已产生隔阂。 此一来,纪灵定会对袁术寒心。待汉军攻陷寿春,袁术彻底败亡,刘协再招降纪灵,成功率自然大大提高。 而整个计划还有最重要的一环,提防纪灵自杀殉主。 刘协闻言思考片刻“朕还是那句话,此事便交由你了。若最终依然不能使纪灵降朕,也无妨。” “诺。”徐庶心头早已想好计策,现又闻刘协此言,不由更加安心些。 “回军营。” 话落,刘协便朝堂外走。徐庶和护卫堂中的羽林卫紧随其后。 “禀陛下,属下已派人去查。”安排好的潘卫正欲回大堂复命,却在门口遇到刘协。 “令所有羽林卫甲士都撤回军营。”刘协点头下令。 —— 三艘战船驶于淮水之上,有火把照亮,绣着“袁”“仲氏”的战旗随风飘动。战船上的甲士,皆精神抖擞且装备精良,全没有败军之貌。毕竟这可袁术花大价钱,专门打造的仲氏王朝的羽林军。 三艘战船成一字队形朝寿春行驶,悠扬的音乐由中间战船传出,使本平静的河面更加热闹了些。 本因汉军打过淮水而不得匆忙退往寿春,但袁术登上战船,远离当涂后,就又开始玩乐起来。 也不知他为啥能这般有恃无恐。 杨弘见此情形也眉头紧皱,难道不晓得已火烧眉毛了吗?但他可不会学阎象,而惹怒袁术。 “参见陛下。”杨弘收起思绪,向袁术礼道。 欣赏舞姬跳舞,两名美姬侍奉左右的袁术醉意正浓。 “有事快奏,无事便退下,朕现没功夫听你废话。”袁术未看杨弘一眼。 “今只晓贼军已过淮水,却不知当涂战况如何。陛下虽已令阴陵出兵驰援当涂,但也难保能击退贼军。陛下可急令纪灵出兵攻打贼军侧背。敌军腹背受敌,定然败退。”杨弘这匆忙随袁术登船退回寿春,不止不晓得当涂战况,就连纪灵已兵败被俘的事都还不晓得。 醉意正浓的袁术根本没法正常思考,只觉杨弘此言有理,便说道:“准奏。” “陛下英明。”杨弘闻言礼道。 “好了,若无其他事,你就退下吧。”袁术依然未看杨弘。 “陛下应早令刘勋派援军,以固寿春城防,而寿春城中军械粮草充沛,一旦战况不利,我军可固守寿春以待时变。”杨弘不啰嗦,直接讲重点。 如果讲这些之前,再加句“禀陛下,臣还有事奏”肯定会引得袁术不愉快,之后再讲其他,不愉快就会加重。 “砰”袁术将刚端起的酒盅放回桌案,视线总算是移至杨弘身上,冷声道:“张勋丢了岸边大营,可同陈兰退守当涂。你不是讲只要平阿出兵进攻贼军侧背,就能击退贼军吗?” 杨弘闻言忙说道:“此举乃是以备万一,亦是使陛下立于不败之地之策。” 就在这时候,有名甲士突然走进船舱。其脸色慌张,也不顾袁术紧皱的眉头,直禀道:“禀陛下,刚得急报,张大将军已于乱军之中被敌将斩杀,纪大将军也早已兵败被俘,平阿、当涂二城皆已被贼军攻破。” …… 第二一九章 甚有道理 被火把照亮的战船,引起岸上行军兵士的注意,他们不约而同停足,朝河面望去。 纪灵战败、平阿城被破,也有不少兵士逃脱。他们一部分向寿春奔逃,就是这支数百已丢盔弃甲、疲惫不堪的军队。另一部分则脱了战甲、扔了兵刃,逃回了家。 数百溃兵的统领是名小将,他现正观察那三艘战船,这时随他左右的甲士问道:“将军,那是陛下的船吗?” “看战旗,应是陛下的御船。”小将识字,战船又被火光照得甚亮,所以认出船上的战旗。 “汝等是何人?报上姓名,不然放箭了!”吼声穿透黑夜,从战船上传来。 因溃兵队伍中依稀的火把,使战船上的甲士马上发现了他们。 “别放箭!我是纪大将军部将田方。陛下可在船上?末将有急事禀报。”田方想将平阿城破、纪灵被俘之事当面禀告袁术。 “有甚急事就在岸上道来,我自会替你转达。”毕竟是袁术精心打造的军队,忠诚度自然高,无论何时都会将袁术安危放首位。 田方眉头微收,面露急色“此事重大,末将必须亲自禀明陛下!” “护卫陛下是我等职责,尚不确定你等身份,便不会让你等登船。”战船上的禁军寸步不让,毕竟这是非常时期。 田方本想再出言争取,对岸疾驰马蹄声响起“报……张将军被敌将斩首!当涂城已被敌军攻破!” 是杨弘留下注意当涂情报的探子。 大将军被斩、当涂城被攻破?此等大事下,禁军那还顾得了田方? “我去禀报陛下,你等提防那个田方。若有异动,就放箭攻击。”夹板上的最高长官是名小校。 “诺。”左右部卒领命。 虽两岸相距甚远,但好在顺风,所以田方也将那探子的话听了个大概。 还能想着借此登船?得及时讲出来啊!以免惹怒陛下。 田方随即朝战船大吼“请禀报陛下,平阿也已被敌军攻占,且纪灵大将军兵败被俘!” 小校闻此言猛的一怔,下意识加快了步伐。这接连的噩耗,也使忧虑涌上禁军甲士的心头。若他们不是经过严格训练,恐怕军心已经动摇。 袁术所在的船舱外,有数名亲卫守卫,小校在舱外将军情告知他们,由他们进舱禀报袁术。 相对封闭的船舱加持未停的歌舞,袁术醉意十足,杨弘认真献策,使得他们都未听清舱外的对话。 “哐当~”酒盅被重摔在地上。舞姬们的动作戛然而止,慌忙跪地上不敢抬头。伺候袁术左右的美姬,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杨弘未跪下,而是作揖低头。 “庸才!无能之辈!枉朕如此器重他们!被贼将斩首……被生擒……朕早该将他们叉出去斩首!” 袁术怒不可遏,怒骂间猛的站起,一脚将放满上等酒肉的桌案踢翻。 一阵噼里啪啦,各种器皿、食物散了一地。 舞姬和美姬不禁缩了下身子。来禀报的甲士,身体僵硬不敢动弹。杨弘也不敢现在出言劝慰。 两员大将、十万兵马,就这么没了。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袁术的霉头?除非嫌命太长。 良久后,袁术的怒骂声终于停止。而慌张取代他的怒意“快……加快速度!传令全力划桨,尽快退回寿春!” 平阿、当涂和十万兵马都没了,小皇帝和曹阿瞒还不得乘势派兵追来?只有回到寿春,袁术才能稍微觉得安全。 “愣着作甚?还不速去传令!想要朕砍了你狗头?!” 甲士还未回过神,所以没反应过来。自然就惹得袁术更怒,只见袁术上前便一脚将那甲士踢翻在地。 “轰……”发出沉闷声音,可见袁术用力不小。甲士没有因此痛呼,反而如蒙大赦的爬起来忙应诺退出船舱。 “你们也都给朕退下!”本极恋美色的袁术,现在看眼前的美姬也没了趣味。 “诺。”舞姬们同声应诺,拖着还略有些颤抖的身体退下。 舱内便只剩下袁术和杨弘两人。 袁术在舱内来回踱步,全不像皇帝,可见他此时之焦虑。 杨弘依然默不住声,直到袁术声音响起“你愣在这里作甚?还不速想退敌之策?” 杨弘应答“陛下。当下之策只有令刘勋出兵救援,固守寿春,以待时变。” 因为这是杨弘用以防万一的计策,所以张口就说出。 “那还不速去拟旨?”袁术想都未想,就直接让杨弘拟旨。 “诺。”杨弘不敢怠慢。 拟旨所需物品被两名甲士拿上来,杨弘坐桌案前。帛已平整摊开,他随即提笔。 这时,袁术声音又响起“再拟道圣旨,尽征寿春青壮,助大军守城。” 杨弘闻言看向袁术,有些迟疑。 “看朕作甚?还不快拟旨?”袁术怒道。 杨弘将视线移回帛书上,暗叹口气,继而提笔拟旨。 未多久,杨弘便将拟好的圣旨递给袁术过目。 袁术接过看也未看一眼,便亲自拿传国玉玺,端正的在帛书上盖下印章,后又亲自将传国玉玺收起。 紧接唤来甲士,令他们速将两份圣旨送出。 杨弘又说道:“陛下勿要忧心。寿春城高墙坚,又屯有足够粮草军械,好比昔日董卓所筑郿坞。只要陛下坚守不战,战局定现转机。” “好!朕就在寿春与小皇帝和曹阿瞒决一死战!”袁术竟没觉得杨弘用没得好下场的董卓与他比较有甚不妥,反倒让他增加了几分信心 郿坞是啥?董卓专门为自己修建的府邸,他曾自言“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 其实这更像个美好愿望,想要实现……相信没有哪位怀有雄才伟略的皇帝能容忍国中,国。 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乎” 杨弘继续说道:“且下蔡尚未被贼军攻占。而下蔡又恰好与寿春成掎角之势。贼军兵力不过数万,其分兵攻之,我军便可足个击破,集中攻一城,另一城便可出兵侧击。” 袁术闻言思考片刻,脸上焦虑散去不少。此言甚有道理啊! …… 第二二零章 只得转陆路 晨光洒在战船上,它们正朝寿春急行。田方因没能上船,只得率残兵沿岸行军,退往寿春。但因要跟上战船的速度,使他们更加疲惫。他们也怕被敌军追上。 袁术是快天亮时才睡着的。昨晚杨弘的计策使他安心不少,再加上没有其余坏消息传来。比如敌军追来了什么的。 已在淮水之上急行一天一夜,谅小皇帝和曹阿瞒也追不上了。 因喝了不少酒,又睡得晚。所以袁术醒来时,只觉疼痛得紧。迷糊中,已不知现是甚时辰,但船舱中已点燃灯。 袁术单手撑着起身,另只手则按着脑袋,并朝舱外喊“来人!” 为缓解头疼,袁术便想唤美姬来按下头部穴道。 袁术话刚落,便有个身影匆忙走进来。不是披战甲的禁军甲士,而是着文官服的杨弘。 “陛下,敌军追上来。”杨弘神色慌张。 袁术闻言猛怔,本疼痛昏沉的脑袋当即清醒,慌忙问道:“既有追兵,探子为何没报?是谁的兵马?从哪儿冒出来的?多少兵马?” “禀陛下,是刘备帐下燕人张飞,率有数千兵马从下蔡方向来。”杨弘眉头紧锁,额头已布满细汗。 张飞领军从下蔡方向来,意味着什么?下蔡是不是已被刘备攻取? 连知己知彼都未能做到,何谈百战百胜?不晓得汉军和各路诸侯大军动向的杨弘,之前的大多策论,都如纸上谈兵。 回寿春,战船必须经下蔡。若下蔡已被刘备攻占,岂不是羊入虎口? “你讲张飞是从下蔡方向而来?难道下蔡已被攻占?”袁术愈发慌起来。 杨弘没有应答,其实就是默认了。 “刘备织席贩履之徒,张飞屠猪卖酒之辈,也敢攻朕下蔡?” 袁家四世三公,袁术为袁家嫡子,自视甚高。最看不上的就那些身无官职爵位、出生寒门之人。 初闻刘备是中山靖王之后,袁术本有心结交,但又闻刘备无爵无官无职且以织席贩履为生。袁术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种身份的人,怎配与我结交? 袁术完全没把刘备三兄弟放眼里。但现在就是他不愿正眼瞧的人,占了他的下蔡,现还威胁到他的性命。 这怎能不让袁术暴怒? “取朕战甲来!”袁术不甘心,决定迎战刘备。 “陛下切勿鲁莽。张飞有万夫不当之勇,现纪灵又兵败被擒,是万万敌不过张飞的。”杨弘忙劝道。 袁术忽的想起当年张飞虎牢关下大战吕布的情形,心头不由一凉。 张飞虽然不敌吕布,但放眼天下没几人是其敌手。 “那你讲,现在该如何是好?”袁术急问道。 “为今之计,只有将战船靠南岸,走陆路回寿春。”杨弘建议。 下蔡位于淮水以北,张飞自然在北岸。凭淮水之宽,能迟滞张飞些时间。 “马上传令,战船就近靠南岸!”袁术又未加思考,就采纳杨弘计策。 其实张飞只领了三千兵马杀来,因刘备给他的军令是只驱赶,放其回寿春。 若再追溯深一层,就是刘协给刘备下的圣旨。 晓得曹操可能已看穿,但形式依然要有。而刘协现正同曹操领大军朝寿春扑过去,额~其实行军速度就跟平常无差。另外,也已派人传旨吕布。 淮水北岸。张飞一手握缰绳、一手提丈八蛇矛。身后是三千步骑甲士。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袁术的三艘战船靠南岸,登陆逃走。 “末将这便令人去找船只。”不晓实情的副将可不想放过这么好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大哥让某只驱赶,放袁术回寿春。”语气间,能听出张飞心情很不好。 副将闻言一愣“主公为何放弃生擒袁术的时机?” “某怎晓得?既然是大哥军令,遵从便是。”张飞怒看副将一眼,他何尝不晓得此是生擒袁术的好时机? 副将迎上张飞眼神,便不敢再多言。 “袁术,可识得燕人张飞?今日放你回寿春,来日某定取你首级!”张飞放开嗓子朝已靠南岸的袁军战船大吼。 额~看来张三爷不咋擅长演戏。 “区区屠猪卖酒之辈,休要口出狂言!汝回去告诉那织席贩履之徒,朕早晚拿他首级!”虽敌不过张飞,但也不能任他嚣张。再加上中间隔着淮水,袁术就便也放开嗓子回道。 袁术的骂声,激怒了张三爷。尤其是扬言取咱大哥的首级?好,那咱现在就将你首级拿来。 “快去找来船只,某定要取下袁术首级。”张飞下令。 “但是主公的军令……”副将有些犹豫。 “袁术不仅骂大哥,还扬言取大哥首级,某怎能容他?你是听某军令行事,若大哥责怪,也不干你事。”张飞是下定决心抗命了。 “诺。”话已讲到此,副将只得应诺。 “汝这贼人,某今日便要取尔狗头!” 张飞这声怒吼,使袁术心头猛得一颤。明明隔着不易跨越的淮水,却依然被吓得不轻。 袁术未敢应答,忙翻身上自己战马,领骑兵和杨弘等先行。他怕再多停留片刻,张飞就会杀过来。 在月光和火把照亮下,一支骑兵朝寿春奔去。 “加派军士,快将船只找来!”张飞晓得是袁术逃了。不过他已决心,就算追至寿春城下,也要取袁术首级。 这时候,喊杀声忽然响起。张飞循声看去,北岸竟有袁军?虽有惊讶,却未没多想,反倒觉得正好。 “杀!”张飞二话不说,爆吼一声,便率先策马冲杀过去。 因部卒实在太疲惫,跟不上战船速度,田方只得下令停下休息会,再行军。但应该再难追上陛下的御船了吧?田方已有心理准备,谁知竟追上了。 三艘战船同时靠岸,陛下是想弃船转陆路回寿春?可前不远便是下蔡了。 田方疑惑之际,遭遇张飞。 应是田方的好运已在平阿用尽,所以到头来才会碰上张三爷。 田方帐下的数百溃兵,全然不是张飞军敌手,只遭一个冲杀,便七零八碎。想逃走的田方,被张飞一合挑杀。 不过袁术却借张飞击败田方之际,策马逃得更远。 …… 第二二一章 设伏 田方统领的数百溃兵遭遇张飞的三千精锐,就如绵羊遭遇恶狼,转眼就被张飞击破,田方也被当场挑杀。 击破田方,部卒便很快找来渡船,张飞率先登船冲向对岸,只是等着他们的只有三艘空船。 “将军,现在该如何?”副将问道。 “令会划桨的甲士使这些船把军士们都载过来,某誓要取袁术首级。”张飞语气间满是杀气。 “但袁术已策马逃走多时,怕不易追上。且此地距寿春已不远,若我军贸然追击,怕会出岔子。”副将劝道。 “有甚好惧的?袁术那厮竟敢辱骂某与大哥,某怎可能放过他?就算追到寿春城下,某也誓要取他首级!”途中虽有田方打断,但没能岔开张飞的愤怒。 “那是不是该遣人先行禀报主公?也可以请主公派援军。”见张飞已下定决心,副将不敢再直接出言反对。 下蔡在淮水北岸,寿春则在南岸。下蔡距淮水很近,寿春则尚有一段距离。 张飞闻言思考片刻“这三艘战船不错,令会划桨的甲士将它们都使去下蔡献给大哥,顺便带话。” 张飞平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刘备生气骂人。 还是提前报备下好,至于大哥同意否,就另讲了。到时某将袁术的首级献给大哥,定能让他消气。 “诺。”副将应诺去办。 未多久,北岸军士便全被运至南岸。张飞随即令懂划桨的军士,同五十甲士押的百余战俘,回下蔡。他自己则领其余军士追击袁术。 张飞沿岸追击,是非常明知的决定。沿淮水岸回寿春是最近的路,但因袁术晓得下蔡已被刘备攻占,所以他多半不会再沿淮水岸回寿春,而是选择绕路。张飞这操作,倒是有可能使他截住袁术。 讲到袁术,他此番逃得确实狼狈。他本想借下蔡和寿春的地理优势抵挡汉军,却没曾想下蔡又被刘备给攻占了。要讲起来,他也是真的倒霉。 若桥蕤没如纪灵被俘、张勋被斩,而是逃回了寿春,袁术定不会轻饶他。 正策马奔向寿春的袁术,已打定主意。 太阳东升。 “吁~”袁术勒马停下。他已策马狂奔几个时辰,就算马儿不累,人也给颠簸累了。 三艘战船,本有五千禁军,但现只有千余人相随,不过尽是骑兵。仲氏版的羽林军是袁术帐下最精锐的军队,那么其中的骑兵便是精锐中的精锐。 至于从战船上卸下的辎重,和其他人员都与剩余四千步卒一起随后。 “陛下,为何停下?”杨弘问道。他眉头紧锁,愁容满面。 “朕乏了,想休息片刻。”袁术说罢,便翻身下马。 杨弘闻言愁容更重。眼看就要到寿春了,就不能再坚持下? “张飞虽还未追上来,但此地终究不安全,应抓紧赶回寿春才是。”杨弘劝道。 “后面尚有朕四千精锐,就算张飞追至也能抵挡。”袁术不听杨弘劝。 说罢,袁术便不再管杨弘,而是令亲卫道:“速去给朕准备吃食。” 杨弘愁容不减的脸上又增添了分无奈,也没有再出言劝诫,而是喊来快骑“你速往寿春,让黄猗派兵接应陛下。” “诺。”快骑应诺,便策马朝寿春奔去。 亲卫撑其遮阳伞,下面摆放好桌案。袁术舒服坐桌案前,可惜少了个伺候左右的美姬。 杨弘快步至他面前侯着,袁术问道:“你让他干甚去了?” 杨弘跟快骑讲话时,被袁术尽收眼底。 “禀陛下,臣令他提前赶回寿春,让黄猗派兵接应。”杨弘如实回答。 “嗯,还是你想得周全。”袁术点头。 杨弘只朝袁术轻施一礼,没有说话。 气氛随之安静下来,直到正冒着热气的吃食被亲卫端来,袁术正要动筷时,却忽然道:“张飞不过屠猪卖酒之辈,有勇无谋,朕何故惧他?” 杨弘闻言微愣“正因张飞勇猛,陛下才更应避其锋芒。” 不讲张飞有没有智谋,他可是“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的主,到时他冲杀过来,谁护得了你周全? 杨弘不明白袁术为何突然这么讲。 “哼!”袁术不屑冷哼“张飞区区几千兵马,朕何不设下埋伏?若他真敢追来,正好将其擒杀?” 杨弘闻言一怔,原来是自己被那屠猪卖酒之辈给吓破了胆? 袁术远不及曹操不假,甚至比他向来瞧不上眼的袁绍还要差上许多,但终究是一方实力强横的诸侯,自然有些智谋。 “陛下英明。”回过神的杨弘,忙向袁术拱手赞道。 “此事就交给你,若能擒杀张飞,朕定然重赏。”袁术心情瞬间大好,他对自己此计甚为满意。 “诺。”杨弘应诺退下,时间可不等人。杨弘现在竟愈发期待张飞领军追来了。 一千骑兵要护卫袁术安全,所以负责伏击任务的只有那四千步卒。 辅佐袁术多年的杨弘对寿春周围的地形甚为了解,甲士刚拿来地图,他便迅速在上面标出最适合伏击之地,然后令快骑传令后面的四千步卒,且严令他们马上执行,若有闪失军法处置。 接到军令的四千步卒,没敢怠慢。本已疲惫的他们,也振作精神,按照杨弘军令,迅速赶到到埋伏地。至于随军辎重和舞姬等,被分兵护着绕路而行,且刻意抹去了痕迹。 是袁术刚领他的一千骑兵路过的地方,一边是茂密的树林、一边是一段起伏连绵的山坡。的确是个不错的设伏地。 弓箭手伏于山坡之上,而手握长戟枪的军士则藏于树林中。此时太阳已当头挂,气温愈来愈高,一动不动的军士,汗水直溜。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张飞追来。 装吃食的器皿被撤下,袁术酒足饭饱又休息片刻后面,才动身继续赶路。 不过现在却没了方才的急迫,转而是用平常速度朝寿春移动。 “朕真想瞧瞧刘备见到张飞首级时的反应。哈哈哈~”还没传来捷报,袁术却已幻想起来。 “区区织席贩履之徒,竟敢与朕为敌……” …… 第二二二章 遭遇战 在古代,骑兵绝对是最烧钱的兵种之一。如今刘备丢了徐州而栖身小沛,税收极为有限,自然没有多余的银钱组建庞大的骑兵部队。所以张飞统领的这三千兵马中只有不过三百骑兵。 三百骑兵加两千多步兵,行军速度自然比不过一支全骑兵军队。但张飞可没想过单率三百骑兵追击袁术,他虽没把袁术放眼里,但不傻。 “将军。一路上已许久不见行军痕迹。”副将满脸担忧之色,他担心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这可是往寿春的路?”张飞却问。 “没错。”副将肯定回答。 “既然没走错路,你担忧作甚?加快速度,继续追。”话落,张飞加快了速度。 副将不晓得张飞倒地是何打算,但也没再提出疑问,而是传达张飞军令。 张飞追击袁术,袁术设下埋伏守株待兔,以为能擒杀张飞而减缓了行军速度。而汉军正以正常速度朝寿春猛扑。 烈日当空,战旗因偶起的凉风飘动。刘协、曹操、徐庶、程昱等骑马行中军。前军由夏侯渊统帅。攻城器械和粮草由后军押运。 “爱卿觉得纪灵此人如何?”因实在太闷,刘协常主动找话题。 这一路上,若不是刘协主动找话题,就基本没人讲话。 “纪灵是袁术帐下第一猛将,深受袁术器重,陛下是想招降他?”曹操应答。 纪灵虽是袁术帐下第一猛将,但曹操却不怎喜欢他。 毕竟曹老板帐下人才济济,拥有与纪灵对等武艺的将领不在少数,而且统兵能力皆胜过他。 “知朕者,爱卿也。只是纪灵忠于袁术,而不愿降朕。”刘协说道。 “陛下将纪灵释放,想必是招揽之策。” 刘协释放纪灵,还特意赠他一匹宝马的事,在军中已经不是甚秘密。 “哈哈哈。此是元直之策,使离间计,让纪灵转而投朕。”刘协笑道,实话实说。 曹操看了眼徐庶,随后说道:“元直好比在世张良,有他的计策,纪灵定会弃袁术而投陛下。” “元直是朕之张良,那爱卿便是朕之萧何。”刘协顺势也跟曹操戴个高帽。 其实若曹操真一心忠于大汉,将他比作萧何也没啥错。 “陛下谬赞了。”曹操回答。 “此乃朕的肺腑之言。爱卿忠心辅佐朕振兴大汉,功可比萧何,到时朕定拜爱卿为丞相。”刘协注视着曹操。 “臣愿为陛下治理一方,实在比不得萧何。”曹操不动声色。 争夺豫州在前,伐袁术明争暗斗在后。其实这已经表明了立场,又何故再出言试探? 曹操话落良久,刘协才收回视线,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朕赠给纪灵的是上好的战马,不知他现到了何处。” 就在这时候,一快骑绝尘而至“禀陛下,徐州牧刘备已攻占下蔡,且按陛下旨意令张飞拦截袁术。” “好。退下吧。”得知下蔡被刘备攻陷,刘协始终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 事态全部都在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 —— 袁术不在疾驰回寿春,就是为等张飞被擒杀的捷报。随着夜幕降临,袁术愈发失望。 点燃的火把,黑夜下如一条向前游动的龙。袁术和杨弘居大军中间。 “为何还没消息?难道张飞只是虚张声势,没敢追来?”袁术问道。 “陛下在耐心等下吧,若张飞现已中我军伏击,捷报也需些时辰才能传到。”杨弘回答。 “朕就怕那屠猪卖酒之辈,没敢追来。”袁术眉头微锁,甚是着急。与先前奔逃时的着急不同,袁术此时的想法与杨弘相同,也从惧怕张飞追来变成希望张飞追来。 “若张飞真没敢追来,是他之幸。陛下另寻时机,取其首级便是。”杨弘说道。 张飞中埋伏被擒杀最好,如果没追来也无碍,反正都能平安回到寿春。 就在这时,震天喊杀声忽然响起。 “燕人张飞在此!贼人袁术,速出来受死!”其中张飞的吼声,直让袁术和杨弘猛然大惊。 “这屠猪卖酒之辈,怎会突然出现在此?!”袁术用暴怒掩饰心头压不下的惧意。 “挡住敌军!快护陛下离开!”杨弘惊慌的下达军令,可顾不上回答袁术问题。 袁术的亲卫当即将其护在中间,其余甲士皆策马迎上敌军,没有一人怯战逃走。 相对空旷的地带,黑夜下燃烧的火把是最好的坐标。依然没再发现行军痕迹,但张飞没有放弃追击,只是像只无头苍蝇。 难不成真要直接追至寿春城下?然而就在这时候,张飞刚好瞧见远处正朝寿春方向游动的火把。就在太阳刚落山时,张飞正要下令点燃了火把照明。这真是天赐良机,若不是这火把,恐怕真得只有在寿春城下相遇。 张飞当即下令全军隐匿靠近敌军,待到时机成熟,便如神兵天降般杀出。 如果袁术身边是支普通精锐,恐怕遭遇张飞如此突袭,多半得当时就被杀得七零八落。只可惜这是袁术二十万大军中最精锐的一千骑兵。 张飞的突袭也有些效果,但终没能杀乱袁军阵脚,他们只经短暂混乱,便回过神开始有力还击。 火把掉地上,或是熄灭或是继续燃烧。兵刃碰撞声、喊杀声、痛呼声,不绝于耳。双方都不断有甲士倒下,或是重伤或是当场丧命。 一千骑兵的力量是真的不可小觑。 战阵中,张飞挥舞丈八蛇矛左冲右突,转眼间就挑杀十几人。即使张飞勇不可当,袁军依然不断围上去。 “袁术休走,张爷爷今日非取汝首级不可!”张飞终于发现袁术的声音。 只见张飞双手握提丈八蛇矛,猛的一个横扫,直接将当他正前方的四名骑兵扫落马下,皆是当场毙命。 袁术闻此言,着实被吓得不轻,他甚至不敢循声去看,只想尽快逃跑。 但愈战愈勇的张飞,已没人再有能力挡他半分,而紧追袁术不放。 “快去挡住贼将,护陛下周全!”杨弘紧随袁术,又高呼下令。 就在这时,忽然有声爆吼响起“贼将休狂,纪灵来也!” …… 第二二三章 逃脱 本以为会被拖出去斩首的纪灵,实没想到刘协会放他走,而且兵刃战甲都一并还了,还赠自己良马。但条件是给袁术带话。 不知纪灵有没有心存感激,反正刚被释放就策马寻袁术去了。 纪灵是星夜兼程,才正巧碰到张飞截击袁术。二话没多讲,就冲入战阵寻找袁术。见张飞正追杀袁术,丝毫不敢耽误就冲上去阻拦。 “陛下快走,臣挡住贼将!”纪灵策马挡在张飞前。 “陛下,是纪灵将军。”杨弘甚是激动,他本以为此次凶多吉少,不曾想纪灵会突然杀到。来得真的太及时。 “纪灵?他不是被生擒了吗?”全心奔逃的袁术也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臣也不知事情。反正现有纪灵挡住张飞,陛下应尽快突围。待见黄猗援军,便不用再惧张飞。”杨弘哪能解答?别多想,尽快脱险才是。 袁术闻言不再讲甚,只一个劲的策马,朝寿春狂奔。而脸上的惊慌之色,丝毫未减。 再讲张飞又轻松挑杀数名袁军甲士,最终对上纪灵。 “涿郡屠夫,纪灵在此!”纪灵手握三尖刀指着张飞。 “来得正好!今日某便连你的首级一并取了!”话落,张飞双腿猛拍马背,战马嘶鸣一声,如脱弦箭矢冲向纪灵。丈八蛇矛直刺向纪灵胸口。 纪灵没有怯战,提三尖刀正面迎上。 “哐当~”兵刃碰撞。三尖刀被纪灵双手紧握,横置胸前,丈八蛇矛则不偏不倚刚好刺中三尖刀长柄。 纪灵紧咬牙冠,眉头微锁,怒视张飞。突然一声爆吼,同时将三尖刀猛撇向一旁,化解此番力量僵持。 张飞顺势收回蛇矛,朝纪灵脑袋猛横扫过去。纪忙举三尖刀格挡“嗡~”兵刃碰撞声,刺痛纪灵耳膜。 张飞见又被格挡,又收回蛇矛,速度很快。待纪灵回过神,又见蛇矛朝自己脑袋猛的砸来。 纪灵眼神慌乱,心头猛颤,本能举三尖刀格挡。 兵刃碰撞声与战马嘶鸣声交织一起,纪灵胯下战马前足已跪地上,纪灵也因此被狠摔下马。 虽然是刘协专门挑选的上好战马,但经日夜兼程已经乏力,再碰上猛人张飞,便实在不能再支撑。 许褚因要生擒纪灵而没使全力,所以才跟纪灵战了几十回合不分胜负。但张飞就是打算要取纪灵首级的,所以每每必杀招。就算如此,纪灵应也能抵挡十几回合的,只这般便败阵,其坐骑也占有部分原因。 所以讲“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是绝配。 “某先斩你,再取袁术首级!”张飞举起蛇矛便朝纪灵刺过去。 纪灵眼中映出刺来的蛇矛,闪过惊慌,楞在原地就如案板上的肉。 “咻~”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矢从张飞眼前穿过。张飞不由一惊,收回蛇矛。 “将军快走!”这时几骑兵朝张飞围过去。 纪灵猛的惊醒,提起三尖刀迅速起身,随即骑上一匹失去主人的战马。 方才放冷箭救纪灵性命的,是现围攻张飞的骑兵。 纪灵是袁术的心腹大将,袁术的禁军皆是由纪灵操练。所以方才危难之际,禁军兵士才会舍身救纪灵。 围攻张飞的骑兵转眼已被挑杀三人,纪灵见此不敢犹豫,当即策马逃走。 “弟兄们,随本将杀出重围!”稍远离张飞后,纪灵便大吼一声。 袁术应已走远。杀出基本由步卒组成的包围,对骑兵来讲不是难事。 这时张飞已将围攻他的袁军骑兵全部挑杀,随之又朝纪灵爆吼一声“纪灵休走!”便策马去追。 闻纪灵军令的袁军骑兵,全朝纪灵那边涌去,因又跟张飞相同的方向,便有不少人想从后偷袭张飞,但皆被用不可挡的张飞一一挑杀,只是这样一来他就离纪灵愈来愈远。 “纪灵休走!”张飞一路暴喝,一路不放弃追击,但纪灵的身影依然渐从他的视野消失,取而代之的尽是袁军骑兵。 “将军,穷寇莫追!”副将跟上张飞劝道。 张飞看眼副将,又看眼远去的袁军骑兵,最终勒马停下并吼道:“袁术、纪灵皆已弃你等而去,若下马投降,可保性命!” 张飞虽然冲动,但也是久经战阵的名将,自然晓得其中利害。敌军尽是骑兵不讲,还战力强悍,若贸然追击确不是上策。 还有不少袁军骑兵未虽纪灵杀出,或是没听到纪灵军令或是被围困无法脱身。闻张飞这番话之后,有人选择死战、有人选择当场投降。 张飞再调转马头杀入战阵,无情的收割那些不愿投效袁军甲士的生命。 明知是死局,张飞之勇又使他们心惊肉颤,终于那些不愿投降的甲士也崩溃,纷纷放下兵刃。未过多久,搏杀声便全部消失。 朝阳初升,不曾回头一路狂奔的袁术终于停下。 “贼军可有追来?”袁术问左右,情况甚是狼狈。 “应没有追上来,只是不知纪灵如何了。”杨弘回头眺望,只见禁军百余骑,不见敌军追来。 袁术松口气“扶朕下马。” 话落,便有两名亲卫下马至袁术面前,扶他下马。 “朕的传国玉玺呢?”袁术又问道。 “陛下,玉玺在此。”一名校尉将传国玉玺交给袁术。 袁术迅速接过,拿手中好一阵仔细打量和抚摸。就算没了大将,也不能丢了承天命的传国玉玺。 “既然贼军没追来,就在此休息片刻吧。”袁术下令,片刻又看向杨弘“派人去打探,看黄猗的援军到何处了。” 眼看就要到寿春,若黄猗的援军还不到,袁术肯定不会顾情面。 “诺。”杨弘应诺,便亲自派人去办。 百人原地休息。炊烟升起,真准备煮东西吃。就在这时候,震耳马蹄声忽然传来,循声望去是尘土飞扬。 难道是敌军追来了?众将士纷纷拿起兵刃翻身上马。 “快扶陛下上马。”杨弘急令道。 “可是那屠猪卖酒之辈,追来了?”袁术脸上尽是怒意,但眼中却闪烁慌张。 “陛下,好像是纪大将军。”有眼尖的甲士禀道。 …… 第二二四章 兵临寿春城下 (上) 随纪灵突围的有三百余骑。战旗早已全部遗落在战场,距离太远只能从甲胄和戎服辨认。 眼尖的甲士认出纪灵,又见那些骑兵着与自己相同的战甲戎服,便确定不是敌军,纷纷松了口气。 “陛下,是纪大将军!”那甲士再肯定禀道。 “令他来见朕。”袁术慌张的眼神消失不见。 就这么点人,又都认识纪灵,其实不用传话。纪灵径直朝袁术过去,也没人会阻拦。 距袁术有段距离时,纪灵便下马步行至袁术面前,抱拳礼道:“臣纪灵,参见陛下。” 杨弘挂着笑容,这次是真亏了纪灵才得以脱险。但袁术却说道:“朕的五万精锐呢?朕的平阿城呢?你兵败被擒,怎会突然在此地现身?” 杨弘笑容一僵,眉头微皱看向袁术。不应封赏纪灵救驾有功吗?为何直接问罪? “禀陛下。是吕布未随伪帝攻打当涂,而是一直藏于平阿附近。实在是那些贼人太狡诈,臣才会中调虎离山计。请陛下恕罪。”纪灵闻言也是微愣,但也如实回答。 “那你兵败被擒,可是事实?”袁术继续问。 如徐庶分析,纪灵是袁术心腹大将,就算折了五万兵马丢了平阿,袁术也不会太重的责罚他。但被生擒,就有些敏感了。 “臣遭高顺和许褚围攻,受伤被擒。”说到此,纪灵猛抬头看向袁术,甚激动道:“伪帝欲劝臣降他,但臣未从。臣对陛下忠心,天地可鉴!” “因你不降,所以伪帝就把你放了?”袁术注视着纪灵。 小皇帝肯定晓得纪灵是我帐下最骁勇的大将,怎会这么轻易放了他? “嗯。”纪灵点头。同时他敏锐的发现袁术脸色变化,便又忙道:“伪帝放臣回来,是让臣跟陛下带话。” 脸色愈发阴沉的袁术闻言冷问道:“什么话?” “伪帝讲,若陛下愿出城献降,保尔全尸。”纪灵犹豫回答,音量递减变弱。 “什么?!区区黄口小儿,竟敢如此!朕定要取他首级,以解心头之恨……”袁术成功被这句话激怒,并开始怒骂刘协。 这就是徐庶想要的效果。 “你折兵五万、失了平阿,该当何罪?”一阵怒骂之后,袁术怒视袁术。 “请陛下恕罪!”纪灵依然保持着行礼姿势,头埋得更深了些。 “陛下,纪灵虽失了平阿,但此次救驾有功,可功过相抵。”杨弘忙替纪灵讲话。 怒气未消的袁术闻言看眼杨弘,再将视线移回纪灵身上“平阿乃战略要地。即日起,剥去纪灵大将军之职。” 没了下文,这就是袁术给纪灵的处罚。 挂着绣有“黄”字战旗的军队绝尘而来,策马在最前的正是黄猗。距数百骑,尚有断距离时,他便高呼“陛下!” 袁术等循声看去,见援军赶到,悬着的心才完全安下。 援军赶到,袁术未再管纪灵。会合之后,袁术依然安心的吃了饭,才传令回寿春。 下蔡城外的渡口,刘备眼中映出三艘战船的全貌。虽得了这等战利品,但他丝毫不高兴。 “为何不阻拦?”刘备质问眼前的小校。 这小校是张飞派回来禀报军情的,顺便领兵将战船、战俘带至下蔡。 “因为袁术骂主公,三将军才领兵去追。三将军的脾气,属下等也不敢劝说。”小校回答。 刘备现最担心会不会因张飞的鲁莽而影响刘协的部署,而且这可是抗旨不尊。 “速去打探,得三将军情况马上回报。”刘备表情严肃。 “诺。”小校不敢怠慢,应诺便退下安排。 “麋芳,速回军营点齐兵马。”刘备又下令。 “诺。”立刘备身旁的麋芳闻言也微多问,应诺便去安排。 麋芳离开,刘协视线再落渡口三艘战船上。若三弟真将袁术斩杀,只有带他向陛下负荆请罪。若因孤军追击而涉险,也好及时出兵增援。 顿片刻,刘备又令亲卫道:“速派人将三将军孤军追击袁术之事禀告陛下。” 这之前,还是先报备下好。 汉军依然以平常速度向寿春行军,张飞孤军追击袁术之事,刘协还全然不知,直到刘备派来的人禀报。 “张飞孤军追击袁术去了?”刘协形容不出他此刻心情。 张三爷事何等的猛人,袁术不会已被追上了吧?三爷会不会已带着袁术的首级回下蔡了?在此之前袁术有没有调庐江的兵马增援寿春?徐公明攻打庐江会不会因此伤亡惨重?咱原本的如意算盘会不会因此一场空? “早闻燕人张飞有万夫不当之勇,今虽是孤军追击,恐怕袁术也奈何不了他。若他能生擒或斩杀袁术,可是伟功一件。”讲话的是程昱。 若张飞已将袁术斩杀,那情况岂不是又回到他所设想的轨迹?虽可能会因为时间、时机而不能达到最佳效果。 “张飞虽然骁勇,但终究是孤军追击,吉凶难料。”徐庶紧接程昱的话说道。 话落,徐庶程昱二人不由对视一眼。 刘协因他二人的话回过神,便跟刘备派来的信使说道:“你速回去传朕旨意,令刘备马上出兵增援张飞。若袁术已被张飞斩杀,应顺势攻打寿春。我大军随后便到。” “诺。”信使应诺,便策马回下蔡。 这时,曹操建议道:“刘备远在下蔡,陛下旨意要些时辰才能传至,可先令夏侯渊增援张飞。” “爱卿可知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张飞孤军往寿春方向追击袁术,极重兄弟情义的刘备怎会按兵不动?朕猜他早已集结好兵马,随时准备出发。且下蔡离寿春又很近,朕的旨意传达,刘备不用多久便能兵临寿春城下。所以爱卿不必担忧。”刘协解释道。 程昱闻言眉头紧蹙,本想开口说甚,却被曹操打断“陛下英明,所言极是。” 既然自家主公都这么讲了,程昱只得将方才想讲的话咽回去。只可惜现在的场合又不能问曹操。 —— 平阿朝寿春的官道上,吕布率领的并州铁骑正向寿春行进,只是速度比汉军还要慢很多。 …… 第二二五章 兵临寿春城下 (中) 仲氏文武聚寿春城外,皆露忧虑之色。他们是因为袁术回朝,出城迎接。众臣因晓得袁术是大败而归、敌军随时可能进抵寿春城下,所以才忧虑万分。 站在众臣最前面的是阎象和桥蕤。众臣的目光时不时投向桥蕤,并小声议论着。 袁术大败而归,下蔡又被刘备攻占,这寿春还能守住吗? 桥蕤皱着眉头,虽晓得那些人才议论自己丢了下蔡,但又无可奈何,毕竟本是事实。能怎样?只得待袁术回来,看受甚样的惩罚。 太阳刚至头顶时,终于看见远方战旗飘动。城楼上的甲士随即吼道:“是陛下回来了!” 众臣闻声当即住声,准备迎接袁术回朝。 未多久,大军便映入众臣眼中。数面飘动的战旗,除了仲氏专门战旗,就是绣有“黄”字的战旗。兵马数量跟黄猗领兵出城时基本无异,且没有绣着“纪”和“张”的战旗,足可见此战败得有多惨。 想必十万大军已全军覆没了,众臣脸上的忧虑之色更重。 袁术双手握缰绳,任由马儿慢步前行。而当他看到那些出城相迎的大臣时,也不禁有些感慨。 想当时统帅十万大军出发,朝中众臣出城相送时的场景。再看现在,没了天子仪驾,只有胯下一匹累马,十万大军也只余下数百骑兵。 不过,袁术已派人传令那四千禁军退回寿春。余下几千兵马,总比几百来得好些。 “参见陛下。”袁术至寿春城下,众臣齐声跪拜。 “众爱卿平身。”虽刚经大败,但当下气氛还是使袁术心情好了不少。 “谢陛下。”众臣齐声谢恩起身。 但当袁术看到桥蕤时,怒火又猛的窜起来。他怒视桥蕤“失了下蔡,还有脸来见朕?!” “陛下恕罪!”桥蕤心脏猛颤,忙跪下请罪。手心、额头皆冒出冷汗,再加上天气炎热,他的衣衫也已湿透。 桥蕤失下蔡,基本是他轻敌惹得祸。袁术御驾亲征,十万大军屯于平阿、当涂二城。桥蕤就以为刘协等会倾尽兵马与袁术在平阿、当涂决战,谁想到刘备会突然领军杀至,而且那个张飞更是勇猛得让人打颤。 “就因你丢了下蔡,朕险些被那屠猪卖酒之辈擒杀!”袁术越讲越怒。 差点因张飞丧命是重点吗?没了下蔡才是重点吧? 桥蕤闻言一怔,失下蔡的罪名就够大了,再加条陛下因此遇险,还了得? “陛下息怒!”桥蕤不禁更慌。 “剥去桥蕤所有官职,将他叉下去!”袁术丝毫不留情面。差点丧命的事,使他的怒火丁点都消不了。 “啊?陛下息怒啊!臣愿戴罪立功……”桥蕤闻言不断求饶,眼中尽是惊恐。 “当下正是用人之际,臣请陛下准桥蕤戴罪立功。”阎象出言替桥蕤解围。 袁术帐下的战将本就少,如果现在真将桥蕤斩了,那该找何人顶替他? 额~虽然这些将领皆不是良将,但在袁术麾下,已算不错。 “臣也请陛下准桥蕤戴罪立功。”向来擅长察言观色的杨弘竟也出言替桥蕤求情。 杨弘和阎象的观点难得一致。 袁术脸色愈发阴沉,目光从杨弘和阎象身上扫过,顿片刻冷声道:“剥去桥蕤官职,降为偏将军,守卫城门戴罪立功。若再有失,叉出去斩首。” 桥蕤之前是可以统兵镇守一方的上将,但现却直接被降为偏将,实在使人难受。不过,只要保住性命便是幸事。 “谢陛下。”桥蕤谢恩,他还怕因自己而累及家族。 “进城,回宫。”袁术未管桥蕤,下令进城。 进寿春城,踏进仲氏皇宫,袁术才完全松口气。他现只想安逸的休息一番,但那些大臣却皆候在大殿上,等他上朝。袁术只得吃过御膳、换件华丽龙袍,去上朝。 手握朝牌的众臣高呼行礼后,袁术双手一摆喊众卿免礼,朝会开始。 “阎象,朕派人送来的圣旨,你可看了?”袁术视线落阎象身上。 阎象应声出列“禀陛下,臣看了。” “那就尽快执行。”袁术说道。 阎象闻言面露难色“陛下,臣觉得此令,实在不妥。” “有何不妥?”袁术脸色当即阴沉下来,每次都是你,非要与朕对着干。 “陛下强征城中青壮,恐会激起民愤。眼下大战在即,城中万不可乱。”阎象说得诚恳,又很委婉。 袁术称帝之后,未颁布一条利民的仁政。朝中大臣谁不晓得他不得民心?再加上袁术称帝名不正言不顺,寿春百姓对仲氏根本没啥认同感。现在又是大汉正统天子领兵来讨伐叛贼,袁术还要强征青壮守城,自然会加剧百姓心中不满。 “哼!城中百姓身为仲氏的子民,现在贼军杀来,他们应该登城杀敌。”袁术冷哼,不打算接受阎象的建议。 “请陛下三思,若民心不稳,将对我军极为不利啊!”阎象依然不改他勇于直谏的风格。 “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休要再讲。”袁术很是不耐烦。 “陛下~”阎象怎愿善罢甘休? “杨弘,派人催促刘勋。若援军不能如期赶到,朕拿他是问。”袁术冷瞪阎象一眼,随之将视线移至杨弘身上。 “诺。”杨弘闻言出列应诺。 杨弘又用余光看满面愁容的阎象,紧接跟袁术说道:“陛下,臣建议全城戒严,令黄猗领兵巡视城中,而免生变故。” 此就是为防止城中真生民变。 其实杨弘为袁术拟旨时,便已觉得尽征城中精壮守城是弊端很大的命令。但他当时没有劝谏袁术,或是他晓得阎象会提而想静观其变,或是觉得征城中精壮守城更有胜算。反正他现在也不准备劝谏袁术。 “嗯。就按你所说。黄猗!” “臣在!”黄猗应声出列。 “你领一千精锐,从今日起巡视。若遇暴民,要及时镇压。”袁术采纳杨弘的建议。 “诺。”黄猗领旨。 “请陛下三思,请陛下收回成命。”现在整个朝堂上,好像就属阎象最焦急。 …… 第二二六章 兵临寿春城下 (下) “朕意已决。你再讲,休怪朕不客气!退朝。”说罢,袁术便起身离开。众臣忙行礼恭送。 只有阎象没有行礼,他甚至想追上袁术继续劝谏,但被左右同僚制止。若他还不愿住口,恐怕就要彻底激怒袁术,其结果可就难讲了。 “唉!陛下真是糊涂啊!” 阎象就差捶胸顿足了,与他亲近的官员也是颇为动容,只不晓得是在担忧仲氏还是自己。 “既然陛下已拿定主意,阎大人就不要再劝了。何况陛下此决策并不全是弊,也有利。当务之急乃是击退犯我境的各路贼军。”杨弘主动走到阎象面前。 “哼!汝不思劝谏,只思献媚,妄为臣子。”阎象冷哼、冷言。 自杨弘劝袁术称帝时,阎象便与他结下梁子。两人已是仲氏朝堂上的死对头。 杨弘眉头微动,心中自然不舒服。本想转身离开,却被阎象抢先一步。阎象说罢,便大步离开大殿。 鼠目寸光之辈!杨弘盯着阎象背影,心头骂道。 风拂过水面,带着些许热气,但也使烈日下的军士轻松了些,绣着“刘”字的战旗随风而动。一万三千甲士列阵渡口前的空地上,准备出征。 身披战甲披风,腰挂双股剑,正是刘备。他立大军最前,眺望水面。麋芳则立其左右。 刘备既在等刘协旨意,更是在等张飞消息。如刘协猜想的那样,就算抗旨,刘备也不会弃兄弟而不顾。 终于有艘小船进入刘备眼中。未多久那小船便驶进渡口,船上跳下来名甲士,并马上奔至刘备前“禀主公,三将军本已追上袁术,但让袁术趁乱逃走。因担心继续追击遇伏,三将军便下令原地扎营,待主公军令。” “好。”刘备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下。袁术没被张飞斩杀,张飞也没陷险境。 “驾……”这时候,一阵疾驰声由远至近。刘备循声看去,见是自己派去将情况禀报天子的甲士。定然是带着天子旨意归来。 甲士在适当位置翻身下马,便奔至刘备面前禀道:“主公,陛下口谕,令主公出兵增援三将军,若袁术已被三将军斩杀,就顺势攻打寿春,陛下领大军随后赶到。” “嗯,你退下休息吧。”刘备点头。 “诺。”两个带消息回来的甲士皆退下。 顿片刻,刘备说道:“麋芳,你留下守城。吾领大军与三弟会合。” “现在袁术未被翼德斩杀,主公难道要逆旨先行攻打寿春?”麋芳闻言,不由问道。 “吾并无此意,与三弟会合后,便待陛下大军赶到,再听陛下调遣攻打寿春。”刘备解释。 麋芳明白点头,才应诺回城。刘备则当即下令全军登船出发,与张飞会合。 有人领路,刘备大军很快便找到合适位置登陆。留下部分人看管战船,刘备便引大军奔向张飞扎营地。 其实刘备可以选择不与张飞会合,乘战船顺淮水迫近寿春。可惜他帐下兵卒多是北方人,很多人有晕船现象,若真全程乘船,到头来肯定会得不偿失。 “可有听见喊杀声?”刘备忽然问左右。 “主公,是三将军扎营的方向!” 得到此肯定回答,使刘备眉头紧锁,他随即拔出双股剑“加快速度!”话落,便率先策马狂奔。大军紧随其后。 的确是张飞遭遇了敌军。讲来也巧,张飞竟会与袁术那退回寿春的四千禁军遭遇。 张飞见对方打着袁军战旗,没管太多,直接领兵冲杀。先前跑了袁术、纪灵,现在定要将这几千袁军剿灭。 依然是训练有素的军队,绕是遭遇战也能迅速稳住阵脚。没能速战速决,反倒是厮杀愈发惨烈。 直到刘备率大军杀至。只见刘备一马当先,冲进战阵,顺势便砍杀数名袁军兵卒。 “大哥!”张飞见是刘备,欣喜异常。他随即策马迎上刘备,手中丈八蛇矛舞得更快,将挡住他去路的敌卒尽数斩杀。 “三弟。”刘备也策马向张飞。 “为何不听吾令,追杀袁术?”绕是搏杀还未结束,也不妨碍刘备训斥张飞。 “都是贼子袁术,竟敢辱骂大哥,某实在气不过。若不是纪灵突然杀出,某早已将他首级献于大哥。”张飞觉得自己没有错。 “你可知这是抗旨?!要吾怎么跟陛下交代?”刘备眉头紧蹙。 “不甘大哥的事,我自己去陛下那里请罪。反正袁术那贼人辱骂大哥,就是不行!”张飞说道。 “罚你一个月不能喝酒。”刘备说道。 一个月不让喝酒?这简直是要张三爷的命,他刚想求刘备收回成命,却被刘备打断“不容商量!” 张飞对上刘备生气眼神时,当即偃旗息鼓。就怕刘备生气,现在答应下来,到时偷偷喝便是。 袁军虽是精锐,拥有不弱的战斗意志,但终究是孤军奋战,而见到刘备大军杀到,终于崩溃。或是当场投降,或是狼狈奔逃,已溃不成军。 战斗结束,刘备下令打扫战场,掩埋敌我双方尸体,依然在此安营扎寨等待大军,并派人禀报刘协。 刘协因是沿着淮水岸扑向寿春,所以得知刘备位置后,便令他领兵过来。 一日后,刘备领大军与刘协会合。刘备也当即带着张飞向刘协请罪。 “陛下,是臣约束不严,才使翼德胡来,请陛下治罪。” 夏侯渊依然是先锋,大军正浩浩荡荡的向前行。刘协等骑马在管道旁边停下。刘备领张飞立刘协面前抱拳行礼。 “不甘大哥之事,是俺张飞抗旨,陛下要罚,罚俺一人便是!”张飞声音洪亮。 “住口!”刘协忙厉声呵斥。 “翼德将军为兄弟抗旨,刘爱卿亦为兄弟甘愿独领惩罚。朕也甚是感动,但抗旨不尊却是重罪,朕不得不罚。朕念翼德立下不少战功,此次便功过相抵。”刘协注视着刘备和张飞,嘴角微扬起一点弧度。 刘备全程未抬头看刘协,但此番话却让他联想到很多。片刻才回过神,督促张飞谢恩。 本全程不动声色的曹操,嘴角似乎也扬过一丝弧度…… 再一日后,刘协、曹操、刘备,三路兵马抵寿春城下。 …… 第二二七章 开始攻城 两座营寨在寿春城外拔地而起,分别位其东门和南门外。给袁术留了两条出路,显然是为了使袁术心存侥幸,不敢死战。 寿春以北是豫州、汝南,以东则是庐江。若袁术真想逃,会走哪个方向?当然是庐江。 表面是活路,实则依然是条死路。 但话讲回来,若袁术一直据守城池,刘协等也会有些难办。 东门外战旗蔽空、战鼓雷动,几万甲士士气高昂。 不多时,阵中一员大将单枪匹马至城门下,朝城上大喊“城上的人听着!某乃燕人张飞,速将袁术喊出来,好让某在他身上戳上十几个窟窿!” 是刘协授意刘备使张飞叫阵。如果许褚在此,刘协就会令他去。 先遣一员猛将单枪匹马去叫阵,应该能起到打击敌军士气的作用。若能顺便斩杀几名敌将,那便再好不过。 负责防守东门的是刚被降为偏将的桥蕤。他双手搭城垛上,看向城下张飞。 桥蕤早听过张飞的大名,且刚得知纪灵被张飞所败之事。桥蕤自知不如纪灵,便更别讲张飞了。 桥蕤又好奇徐晃与张飞孰强孰弱。因南阳之战,他被徐晃所败,当时亲见徐晃之勇使他映像深刻。 “汝休要在此口出狂言,若汝等不退兵,这城下便是汝等葬身之地!”桥蕤虽然畏惧张飞,但他又上了城来,还不敢回怼几句? “哈哈哈。你们既想取某性命,可敢出城应战?!”张飞笑得张狂。 “哼!本将军怎会与一介莽夫,逞匹夫之勇?”桥蕤自然是万万不敢出城应战的。 “哈哈哈。一众胆小如鼠之辈,就休要在此聒噪。还是将你们那狗屁仲氏天子喊出来,好使某戳他十几个窟窿,向当今陛下请功。”张飞是全瞧不上桥蕤等人。 “涿郡屠夫,汝有甚资格见我主?”桥蕤继续回怼。 两军阵前,战鼓雷动,本是剑拔弩张,却成了两人阵前对骂。城楼上,终于有名小校站出来“将军,末将这便去取他首级,献给陛下。” 这兄弟是真不晓得天高地厚,还建功心切。竟不等桥蕤出言,就转身离开。定是幻想待斩杀张飞,说不定便能连升几级,到桥蕤原本的职位。 桥蕤未能及时阻止,那小校已提枪上马冲出城。他便只好下令击鼓助威。 “贼将!看枪!”城楼上战鼓起,小校提枪便朝张飞冲去。 “无名小卒,也敢来送命?”话落,张飞双腿猛拍马背,战马如脱弦箭矢,迎上那小校。 桥蕤紧盯,视线不离,是希望有奇迹发生。比如这小校是未被发掘的万人敌,此将是他成名之战。 期望有多丰满,事实就有多骨感。毫无悬念,那小校只一个照面,便被张飞挑落马下。 城楼上战鼓戛然而止,城外军阵中战鼓气势更盛。张飞提起丈八蛇矛,指向城楼爆吼“还有人来送死否?!” 这气势直将包括桥蕤在内的城上甲士心头一颤。 “若无人敢来送死,就将袁术喊出来!”张飞又吼道。 桥蕤身边剩余的小校皆面面相觑。 “没有我的军令,任何人不得擅开城门出战。”桥蕤令道。也不用他特意下道军令,本就无人敢跟张飞斗。 桥蕤说罢便离开,任由张飞城下辱骂。为今之计,只有等着汉军攻城。 “看来城中反贼皆怕翼德,哈哈哈。有张翼德这般猛将在,朕何愁天下不定?”刘协用手掌遮挡阳光,方才张飞一个照面挑杀敌将的场面被他尽收眼底。 “陛下过誉了,翼德虽有勇武但尚无才成军中统帅。”刘备礼道,眉宇间看不他此刻心情。 “卿乃皇家宗室,为大汉征战多年,对大汉忠心,对朕忠心!朕自当倚重。张翼德乃卿义弟,且是忠义之士,又为当世猛将,朕自然重用。”刘协看向刘备,嘴角上扬。 刘备以匡扶汉室为己任,刘协当然要顺势任用关羽、张飞二将。 “谢陛下,臣愿为中兴大汉肝脑涂地。”刘备向刘协深作揖。 曹操盯着刘备,或是因阳光刺眼而使他眼睛微眯。 关羽温酒斩华雄、张飞虎牢关前独战吕布数十合,使曹操深爱上这两员猛将。曾想收刘备三兄弟为己用,但被拒绝。可刘协就这般将他们纳入麾下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袁术那厮,应是不敢出来与朕一见了。令翼德回阵,爱卿速回南门,准备攻城。”刘协也没讲赞扬的话,直接转移话题。 刘备负责攻南门,刘协信他不会懈怠。刘协随曹操攻打东门,信他不会贸然懈怠。至于吕布,目前还未赶到。 “诺。”刘备应诺,便令亲卫传令张飞,然后拜别刘协。 “传令弓弩手、投石车准备。” 刘备等刚离开,刘协便下令。 军令传下,阵中鼓手尽全力敲击战鼓。随着战鼓声,弓弩手摆开阵势,搭弓上箭。十架投石车也已准备完毕。 “开始攻城!”军令传遍军阵。 “放箭!” “放!” 箭矢破空而至,如雨点般落向东门城楼。城上甲士慌忙躲避,但亦不断有人被击伤、击毙。 “轰~”如天雷落地,是接连不断地巨石砸上城楼。不少甲士不幸被砸中,当场血肉模糊。 “不要慌乱!准备迎敌!”桥蕤举着长剑,声音却被痛呼声压下。 “杀!”随着愈发有气势的战鼓声,第一梯队攻城步卒在各自长官带领下,推着云梯、冲车向城楼扑过去。喊杀声震天。 “敌军攻城了!都站起来反击!”桥蕤躲避着不断飞来的箭矢和巨石,督促那些还缩着的甲士。 虽然害怕被箭矢、巨石击中,但也无可奈何,在桥蕤严令之下袁军甲士纷纷起身反击。 箭矢和巨石在空中交错。相对稀散的箭矢同巨石落入攻城甲士阵中。盾牌手冲锋在前,纷纷举起盾牌抵挡。虽有盾牌却挡不住巨石,更有不幸者,大腿中箭。无盾牌掩护的甲士,伤亡更甚。 战友被箭矢击中倒地或被巨石砸中而当场血肉模糊,却无一人怯战后退。 …… 第二二八章 援军已在路上 “继续放箭!” “投石!” “轰……” “咻……” 城楼上各种声音交错。城上架着的投石机无一刻停歇,弓弩手如一台机器拉弓放箭。 着平民衣服的青壮冒着流矢、巨石,将箭矢、石头搬上城楼。从未上过战场,甚至未进过军营的他们,也只能强压心中恐惧。若临阵脱逃,会被监督的甲士当场斩杀,只有麻木的搬运军械才能有生的希望。 袁军的弓弩和投石机虽给曹军造成伤亡,但没能阻止他们抵城墙下。 “拿滚木、石头,不能让贼军登上城楼!”桥蕤举长剑大吼。 这时曹军的云梯已搭在城墙上,攻城甲士争先恐后,他们似乎不晓得害怕,心头只有建功立业。 血腥味随风散开,刘协等人皆亲历过战场,所以并没有甚反应。只是这炎炎烈日,恐怕很快就会散出恶臭。 刘协眼中映着曹军甲士争先恐后登云梯的画面,心头不禁感叹,这才是真正的精锐之师。 击破张勋,是夏侯渊和许褚乘夜袭和其轻敌突袭,刘协当时看不清对岸战况。而待他渡过淮水,战斗已经结束。所以在今日之前,刘协还未此直观的见识过曹军之悍勇。 麾下人才济济,又有此等精锐之师。再加上刘协深知曹操是最为着名的乱世奸雄,所以不禁更加忌惮曹操。 除非曹老板愿意放弃兵权,安心入朝助我治国,否则与他迟早有一战。刘协用余光扫视眼旁边的曹操。 另一边,刘备军也在猛攻南门,其部卒之悍勇似不亚曹军。但他现在只据得小沛,将只有关张二人,更没像荀彧、程昱这等人才出谋划策。最重要的是刘备从出道开始,便打着匡扶汉室的旗号。所以刘协觉得不用忌惮刘备,至少现在的刘备不用忌惮。 虽然将士英勇杀敌,但想攻陷寿春,绝非易事。这几个时辰,曹操令夏侯渊共组织两次进攻,直到现在日落时。 退军战鼓响起,喊杀声便逐渐减弱。曹军如潮水般退去,袁军甲士皆松口气,许多人直接瘫坐下去。 今日虽活下来了,却不知明日如何,更不知能否击退敌军。 被征的青壮,多数瘫坐地上双眼无神。他们本是平民百姓,只想平淡过日子,谁愿意打仗? 桥蕤收起长剑,叮嘱麾下小校提防敌军夜袭后,便前往皇宫禀报今日战况。希望能借今日守城之功,得到升迁。谁甘愿当一介偏将?何况曾是上将军的桥蕤。 桥蕤到宫外时,碰到了刚从宫中出来的阎象,便上前招呼。 明显忧虑异常的阎象,竟没注意到桥蕤。若不是桥蕤挡住他去路,怕是会将桥蕤无视。 “桥将军?失礼了。”阎虽当即表达歉意。 “阎大人刚见过陛下?”桥蕤没在意,而是问道。桥蕤本就跟阎象没甚矛盾,再加上阎象当日有替他求情,心存感激。 “嗯。”阎象点头“桥将军也是来拜见陛下?” “正是,末将正想将今日战事禀报陛下。”桥蕤说道。 “唉~吾方才去拜见陛下,见大殿上舞姬正在跳舞,陛下已然喝醉。陛下此时恐不会见将军。”阎象叹气,他就是因此而忧虑。 阎象本想找袁术商议退敌之策,袁术却带着酒意扬言:刘勋的援军很快便到,待援军赶到便能击退敌军。 阎象不晓得袁术为何如此乐观,便想讲些自己的观点,却被袁术勒令退下。 敌军正在猛攻城池,主公却还在玩乐,甚至迷之自信乐观,怎叫麾下部众不忧虑? “今日战事如何?”阎象继续问。 “暂时已将敌军击退。但若不见援军,恐难守住寿春。”桥蕤不隐瞒阎象。 “唉~希望刘勋的援军能如期赶到。”阎象又叹气。这声叹气,还夹着阎象对“援军如期赶到,就能退敌”的质疑。 “刘勋得陛下圣旨,定不敢怠慢,会督促援军如期赶到。”桥蕤很肯定。 阎象和桥蕤正在此讨论援军时,刘勋派出的三万援兵已在赶来寿春的路上。 桥蕤跟阎象交谈一番后,依然去拜见袁术,但真如阎象所讲,桥蕤吃了个闭门羹。 一轮明月挂空中,月光洒在军营中。很安静,只有来回巡逻甲士的脚步声。经一天厮杀的将士们已入睡,也来不及为阵亡的战友哀悼,因明日还要继续与敌军厮杀。 偌大的营帐被火光照亮,帐中是刘协和其麾下文武。因还有事论,所以皆未休息。 “吕布从平阿出发,算时辰也该到了。”刘协眉头微锁,不晓得吕布和陈宫在搞甚名堂。 潘卫和龚都闻言只能大眼瞪小眼,不能替刘协分忧,还得瞧徐庶。 只见徐庶思考片刻“兴许是吕布想保存实力好坐收渔利。也可能是陈公台另有计谋。” 刘协闻言,不禁想起徐庶曾讲,吕布和陈宫很可能会乘此,再攻曹操兖州大营。 “若吕布本意是兖州,怕是会使攻打寿春不顺。”刘协很愿意看到曹操和吕布再次大打出手,因他也好坐收渔利。而想得最大利益,曹操和吕布就得在攻陷寿春之后,再大打出手。 “既然眼下事态尚不明了,陛下依然坐观其变便是。”徐庶提出建议,紧接又说道:“袁术应在回到寿春前便已派人传令刘勋发兵增援寿春,算时辰,刘勋应已接到袁术军令发兵。现就看公明将军如何乘机攻取庐江。” “嗯。”刘协点头。他晓得眼下静观其变是最好办法。且深信徐晃不会令他失望。 —— 汝阴城内军营中。 徐晃这段时间除整顿刘辟麾下兵马外,便是整日操练兵马,只待时机南下攻取庐江,然后进军九江与刘协会师。 中军大帐中,徐晃正挑灯读兵书,也是在等消息。这时候,一员战将大步走进徐晃营帐,此将正是廖化。 “禀将军,方才探子来报,刘勋发兵三万增援寿春。”在适当位置停下,廖化抱拳禀道。 徐晃闻言放下手中竹简,看向廖化说道:“继续打探。” …… 第二二九章 永结同盟? 虽然刘勋已发兵增援寿春,但是徐晃还不能妄动,甚至不会对兵马有任何调动,是为防止刘勋将派去增援寿春的兵马召回,那就得不偿失了。 “诺。”廖化应诺退出传令。 徐晃站起转身研究挂于墙上的地图。 九江郡与汝南郡接壤处,有庐江蓼县和阳泉两座城池。刘勋为防汉军由汝南攻庐江而派两万精锐分驻二城。 “将军。”传完军令的廖化回来复命。 “元俭,对攻打庐江,你有何看法?”徐晃背对着廖化,依然研究着地图。 经这段时间廖化助自己练兵治军,徐晃觉得廖化有些才能,所以愈发器重他。 “探子来报,蓼县和阳泉各有一万兵马。若强攻也能克敌,但军士定会死伤不少,且要花费很多时日。”廖化回答。 廖化之意就是不赞成强攻,但暂时又没有克敌之策。 “嗯。强攻的确不是上策,而且陛下之意,是希望我等能尽快收复庐江进军九江。”徐晃微皱眉头。 廖化也褶其眉头,立在原地思考。帐中随之安静下来。 既然强攻是下策,只能使计谋,且得速胜,确实有难度。 良久后,徐晃突然出声“可知皖县有多少兵马?” 皖县是袁术治下庐江郡的治所,刘勋是袁术任命的庐江太守,自然在皖县。 “不下两万。”廖化应答。 廖化话落,徐晃便转过身看着他“你引军佯攻蓼县、阳泉二城。我自领主力奔袭皖县。” 孤军深入,从来都是战机与危险同等。要么取得最大战果,要么一败涂地。 但徐晃有充足的兵马、军械、粮草做后盾,再加上刘勋发兵三万增援寿春而使庐江郡大多城池无兵驻守,所以采用此策胜算极大。 徐晃继续说道:“只要成功奔袭皖县,定能使蓼县、阳泉二城将领主动献降。倘若他们冒险回援皖县,便可设伏将其剿灭,顺势攻陷蓼县、阳泉。” 廖化闻言眼前一亮“将军率大军突然出现在皖县城下,定让刘勋慌乱。再顺势攻打皖县,定能轻松陷城。” 无论徐晃能不能凭突袭而轻松攻陷皖县,都要比一座城池一座城池攻打来得好。 “待刘勋派出的援军出庐江,你便率军攻打蓼县、阳泉二城。我亲率主力绕道奔袭皖县。”徐晃最终敲定此策。 “诺。”廖化应诺。 刘协不知徐晃制定的作战计划。曹操猜到刘协会乘机夺取庐江。 也在积极策划掌控九江郡的曹操,因吕布到现在还未出现而愈发不安。 曹操营帐中,曹操随意坐帅案前,下方站着军中主将和程昱。 “虽然吕布无谋,但陈宫却多智。从平阿出发,却到现在还未出现。你们讲讲,这是为何?”曹操扫视几人。 “难道是有意减缓行军,好使我军与袁术厮杀?”曹安民首先发表意见。 曹操和吕布本就死对头,吕布借袁术消耗曹操的实力,也说得过去。 “我看是因吕布诛杀董卓,天子而有意偏袒他。不然为何不留主公攻打平阿?而且吕布未赶至寿春会合,天子竟不追究。”夏侯渊甚是愤怒。 就像是脏活累活都被自己干了,但得利的却是自己仇人。 “夏侯将军所言有理……”当即有将领出言赞同夏侯渊。 曹操却只眉头微皱了下,没有应答,而是看向程昱“仲德,你怎么看?” 曹操话落,帐中便安静下来,众将皆看向程昱。 全程思考未言的程昱又顿了片刻才说道:“主公可是在担心兖州安危?” 程昱此话一出,众将皆微愣。那吕布不吸取上次教训,竟还敢犯我兖州大营? “陈公台曾救我性命,是我好友,我了解他,倘若是他再说服吕布袭我兖州,倒不觉得稀奇。”曹竟露出笑容。陈宫弃他而去,一直使他耿耿于怀。曹老板是真喜欢陈宫。 众将闻言见状,大眼瞪小眼。若吕布真袭兖州,可不是甚好事,主公怎还笑得出来? “为夺豫州、攻袁术,大半兵马已出兖州。倘若吕布真突袭我兖州,确实不妙。”夏侯渊笑不出来,反而异常担忧。 “父亲有令荀先生警惕吕布,先生定有准备。凭先生之才,绕是兵力不足,吕布也休想轻易袭取兖州。”曹昂说道。较之夏侯渊,他比较乐观。 众将争论良久,没有个结果。曹操陌声注视着他们,直到程昱声音突然响起“主公可遣人监视吕布动向,另遣快骑赶往兖州警示文若,并令元让将军做好回援兖州的准备。” 兖州是曹操根基所在,无论怎样都不能丢。 “嗯。”曹操思考片刻后点头。 —— 冀州,邺城。 显豪华的大殿上,十几武将幕僚左右分立。位上坐之人便是袁术之兄,又被袁术看不起的袁氏庶子,袁绍。 袁绍看着立大殿中央,吕布派来的使者王楷。王楷是吕布麾下谋士,但其才能较之陈宫相差甚远。 袁绍问道:“吕布令你前来所谓何事?” “我家主公欲邀袁公趁曹操讨伐袁术之际共伐兖州。”王楷轻礼,说明来意。 吕布尚未出兵时,陈宫便已安排好。待吕布攻破平阿之后,便派人回徐州,令王楷出使冀州劝袁绍共伐曹操。 “伐兖州?”袁绍闻言微愣,视线移向麾下谋士许攸、郭图等人身上。 其实袁绍已然心动。 原本公孙瓒是他头号劲敌,且当下还在与公孙瓒对峙,但公孙瓒因接连的失败,已愈发丧失雄心,已经不足为虑。 所以能乘此击败曹操,确是件好事。 至于那位僭号称帝的兄弟,袁绍完全没帮他的意思。 说起来袁术称帝时,袁绍也动过恻隐之心,只是被麾下终谋士劝阻。 “待攻陷兖州后,我家主公愿与袁公平分兖州之地,并永结同盟。”王楷依然保持行礼姿势。 平分兖州?袁绍打心里自然想得兖州全境。当下公孙瓒已不足为虑,幽州、并州、青州也是囊中之物,进而夺取天下也不是不可能,还需与吕布结盟? “许攸,你觉得如何?”袁绍未回答王楷而是问许攸。 …… 第二三零章 出兵兖州 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布天下,袁绍和袁术能成一方诸侯,与此息息相关。而袁绍实力又强于袁术,不仅麾下谋士、能吏、良将、猛将如云,且已坐拥冀州、青州、幽州和并州大部地区,唯一敢与他在河北争雄的公孙瓒也因接连失败而一蹶不振。 因实力不断壮大和袁术称帝的刺激,使袁绍的野心也愈来愈大。跨过黄河,势在必行。 袁绍注视着许攸,等待他的回答。 许攸出列答道:“曹操出兵讨伐袁术,其兖州大营必然空虚,此确是夺取兖州的好时机。” 许攸赞同攻打兖州,但对结盟一事只字未提。 许攸话落,袁绍虽不动声色,但心头高兴得紧,并又问田丰、郭图等谋士“你们的看法可与许攸相同?” 常因意见不同而争执的袁绍麾下众谋士,这次想法竟出奇的一致,没有一人站出来反对。 而这一众谋士,也无一人提到结盟之事。也没人提此时攻打兖州,是否名正言顺。 “哈哈哈。好!你们之言正是我意。”袁绍朗声笑道,显然心情甚好。 立大殿中央的王楷(已修改)暗松口气。既然袁绍和其谋士都同意攻打兖州,任务算是完成了。 既已决定出兵,袁绍便让王楷速回去复命。完成任务的王楷本就没打算多做停留,便当即告辞回徐州。可结盟之事,未再提起。 “你等为何不讲与吕布结盟之事?”袁绍视线落于麾下众谋士身上。他早注意到这点,但觉得麾下谋士自有道理,便没当着田楷问。 许攸说道:“吕布本意图兖州,但此次讨伐袁术,他去亲率大军出征。这是为何?定是为消除曹操顾虑而故意为之。” 袁绍闻言思考片刻,便皱眉问道:“这跟是否与吕布结盟有甚关系?” 许攸回答道:“吕布分兵讨伐袁术,若他留徐州的兵马足以攻取兖州,便不会再派人来求主公出兵。而且方才王楷也未再提结盟之事,可见他们无甚诚意。是否结盟不重要,重在夺取兖州。” 结盟?还永久结盟?有可能吗?本就没可能。待曹操被击败,吕袁两家不大打出手才怪。就连王楷承诺平分兖州,都不能当真,说不准陈宫有没有留后手。其实袁绍麾下这些个谋士,应也不会有谁愿意与吕布平分兖州。 “嗯。”袁绍闻言点头。殿上安静片刻后,袁绍又问道:“当如何攻打兖州?” 刚想出言的许攸却突然被打断“可先攻濮阳取东郡。”枪答的是郭图。 许攸脸上闪过不悦。 “曹操是由陈留起兵,何不直接发兵陈留?”袁绍未留意到麾下两谋士的暗斗。 “正因曹操是由陈留起兵,主公才不能先攻陈留。到时留兖州的曹军死守陈留,若我军因此久攻不克、死伤惨重,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主公何不先取濮阳,坐视吕布与曹军在陈留厮杀?待两军两败俱伤时,主公便可坐收渔利。”郭图脸上挂着笑容,对自己的建议很满意。 袁绍闻言未说话,而是做思考状。郭图所言甚有道理,没甚不对的地方。从袁绍眼中可看出他对郭图之策颇为心动。 就在这时候,许攸的声音突然响起“陈宫足智多谋,你认为他会识不破你的诡计?” 许攸看向郭图,声音提高了几个音调,显然是在嘲笑郭图。 郭图自然听出许攸话中之意,本因为提出使自己都满意的计策而高兴的他,脸色瞬间黑下来。 “陈宫已随吕布讨伐袁术不在徐州,绕是他亲领军攻打兖州又如何?识破吾之计又如何?较之主公,他可更想得兖州,依然会攻打陈留。”郭图话语间散着怒意。 “哼!你如此轻视敌人,定遭失败。主公,此役定要小心提防陈宫才是。”许攸先冷哼呵斥郭图,紧接向袁绍礼道。 “怕是你太高看了陈宫。你出此言论,可是想扰乱我军心?”郭图毫不示弱直接回怼,还直接给许攸安了个“扰乱军心”的罪名。 “你~” “都住口,你等可是当吾不存在?!” 许攸本想再给怼回去,但被袁绍打断。两人见袁绍发怒,便皆不敢再言。 “就依郭图之策,休要再论。”袁绍最终敲定。 闻此言,郭图心中不快随即一扫而空,特意以胜利者的姿态瞥了许攸一眼,见许攸愁容,他更是高兴。 既已拿定主意,袁绍便唤出张合、高览二将。 “末将在!”两员青年战将应声出列。皆生得英气不凡,此二人便是河北四庭柱之二的张合和高览。 殿上除许攸等谋士外,河北四庭柱皆在。 “你二人领前军一万,先渡黄河。” “诺。”张合二将领命退下。 “文丑何在?”袁绍又道。 “末将在!”一生得虎背熊腰,面容粗狂的将领应声出列。此人便是河北四庭柱之一,袁绍麾下上将文丑。 “你亲率三万大军随后。”袁绍不打算亲征。 “末将领命。”文丑领命。 “郭图你为军师,随军出征。”袁绍继续点将。 同为袁绍麾下上将的颜良见兄弟文丑被点为统帅而无自己便心中不快,便出列问道:“主公为何不遣末将出征?” 见麾下将领积极请战,袁绍甚是高兴,便笑道:“取兖州有文丑足矣。公孙瓒虽已不足为虑,但为防万一,将你身边,吾才能睡得安心。” 这番话下来,足以表明袁绍对颜良文丑的器重和信任。 “颜良兄弟就安心留主公左右,待某取兖州后定邀兄弟喝酒吃肉。”文丑接袁绍的话说道。 颜良文丑二人虽非亲兄弟,却胜亲兄弟。 河北四庭柱中,光论武艺的话,文丑颜良二人不相上下,但要胜过张合高览二人。因此这两人才能成袁绍麾下的头等猛将。河北军阀混战中,除赵云曾为救公孙瓒而与文丑大战数十合不分胜负外,颜良文丑在河北基本未遇敌手。 “好,那就等兄弟凯旋。” 颜良和文丑相视而笑。 …… 第二三一章 水能覆舟? 太阳东升,阳光缓缓照亮整座军营。站哨的甲士打着哈欠,营中升起的炊烟随晨风飘散。但这安静惬意只是表象。 甲士们披上甲胄,走出营帐,没人在意清晨美景,只在意今早是否有肉吃。因为早饭过后,便要上阵拼命,若没肉,恐怕今世再难有机会吃到。 陈兰献降,汉军尽得城中军械粮草。既然手中宽裕,在此大战中,怎能亏待将士们?刘协便下令早晨煮肉,使每位将士都能吃到肉。即使这顿饭,可能是断头饭。 肉香充斥着军营,这已是攻城第三日。 刚睡醒的刘协坐床榻上,还有些迷迷糊糊。他已完全适应了战场,绕是亲见白天的厮杀,晚上依然能入睡。 “给朕打热水来。”刘协揉开双眼,朝帐外喊道。话刚落,便有两名羽林卫甲士进帐来。 他们是来替刘协更衣的,这本该是俏丽宫女的事,但当下条件不允许。 “朕自己会穿衣服,以后你们不必伺候了。”毕竟不是俏丽的小宫女,刘协自然心有抵触。 “诺。”两名甲士应诺退下。 刘协刚穿戴好,热水便端来,又迅速洗漱之后,令人传徐庶来见。 虽今天只是攻城第三日,但刘协依然有些慌。吕布到现在还未出现,铁定是有问题了吧?能不能等攻陷寿春之后再出幺蛾子?就不能稳重点? 洗漱完毕的刘协于桌案前坐下,又随意拿起一个竹简于手中摊开,看似认真的读着,直到徐庶进帐。 “参见陛下。” “免礼。” “谢陛下。” “元直可知朕这么早便传你来所为何事?”刘协将摊开的竹简收起并工整的放回原位。 “今日是攻城第三日,但吕布大军依然未出现,可见吕布定然另有所图。”徐庶不婆妈直接讲。 徐庶能想到原因,刘协不觉奇怪。反倒是他若想不到,才会让人觉得奇怪。 刘协紧皱眉头说道:“无论吕布和陈宫有甚图谋,朕现在都不会管,朕只担心不能及时攻克寿春。” 讲得更直白些,刘协就是害怕曹操也提前撂挑子。 “陛下是想问臣破城之策?”徐庶直接反问。其实他这句话和态度,若在有心人看来,就是在天子面前放高自己的姿态,此是大不敬行为。若那有心人与其有怨,说不定会借此进谗言诋毁污蔑。 其实徐庶跟刘协相处这么长时间,他晓得刘协不会因此而心生不满。 “经两日强攻,曹操和刘备的部卒皆死伤不少,但欲攻克寿春似乎依然无期,既知道吕布是变故,就该想办法尽快攻克寿春。”刘协确实没因徐庶讲话方式而有任何不满,反倒觉得很正常,就如同与前世的损友聊天一样。 “寿春经袁术多年经营,确实墙高城坚,难以攻破。”徐庶说话间,依然在思考“就快进入雨季,而寿春地势低洼,可乘机用水攻。” 水攻?刘协闻言眼前一亮,紧接忙道:“如何用水攻?速讲给朕听?” “寿春地势低,而淮水定因雨季涨水,便可乘此引淮水淹寿春。”言语间,徐庶始终皱着眉头。 水淹寿春城?刘协直接愣住。到时会是个甚样的场景?寿春百姓因此死伤无数、无家可归?就算凭此击败袁术,怕是也会失了江淮地区的民心吧?这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啊! “寿春百姓皆是大汉子民,朕怎能至他们安危而不顾?此计万万不可行!”想明白其中利弊,刘协随之出言拒绝。 听刘协不愿用水攻之计,徐庶皱起的眉头随即散开,心中大松口气。 若刘协依然用水攻,提出此建议的徐庶是否会劝阻? “袁术自僭号称帝以来,便只知贪图享乐、横征暴敛,使淮南百姓困苦。既然袁术不得民心,朕何不借百姓的力量破城?常言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吗?这百姓就是水,朝廷就是舟。”刘协突然说道。 依靠百姓破城?徐庶微愣,只觉得很是新奇。袁术不得民心,就算百姓心存愤怒,也鲜有人敢出来反抗吧? “陛下之言,甚是新意。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借百姓之力破城?”徐庶问道,眼中竟也闪过丝期待。 刘协闻言思考片刻后笑道:“哈哈哈,朕只是忽然灵光一闪,但具体该如何,朕尚未想到。” 是真的有些尴尬。这情况,恐怕连徐庶都会在心头吐槽几句的吧? “既然想借百姓破城,就得依靠寿春城中的百姓。所以得想办法跟探查城中情况,跟城中百姓搭上线。”刘协盯着桌案上的竹简出了神。 徐庶则是听得似懂非懂,但他也习惯了。刘协毕竟是现代人,时不时飚出几句带有现代词汇的白话实属正常。 “咕噜~”肚子不争气的发出声音,使刘协回过神。干咳一声,化解尴尬,便跟徐庶说道:“待朕完善计策,再与你商议。” “诺。” —— “轰,轰,轰……”战鼓有节奏的响着,调动着每位将士的热血。弓弩手和投石车再次展开,新一轮的攻势就要开始。 或是因太激动,或是因雨季将临天气愈发炎热,甲士们的额头皆布满汗珠,且不断划过脸颊掉在地上。 “咻…咻……”密集的箭矢脱弦破空声。将士们眼映出箭雨夹着巨石飞向寿春城楼。今日的厮杀正式开始! 几轮箭雨过后,步卒开始冲锋。推着云梯、冲车和盾牌手冲在最前面。手握长戟枪的甲士紧随之后,其中还有些弓弩手。 城楼上的痛呼声不断,桥蕤手握长剑督促麾下甲士起身迎敌。桥蕤虽已固守城楼两日,击退曹军数次冲锋,但依然没能如愿以偿的官复原职。 “缩着作甚?都起来迎敌!”桥蕤还是吼着相同的话,令那些依然怯战的甲士起来战斗。若没效果,他会直接上前猛踹他一脚。 仲氏皇宫大殿之上,朝中文武正在三三两两的议论纷纷,皆面露愁容。他们在等袁术上朝,但已等了大半个时辰,依然不见袁术人影。 …… 第二三二章 是有道理的 绕是城前两军厮杀正酣,朝中众臣皆愁容满面,袁术依然稳坐寝宫,守着传国玉玺。 “陛下怎还不来上朝?” “自贼军攻城以来,吾便再未见过陛下。” “唉~贼军又开始攻城了,不知援军何时到,也没有破敌之策。” “陛下迟不来上朝,如何商议退敌之策?” “慎言啊!” “……” 大殿上只有阎象和杨弘两人未参与议论,只是两人会时不时的对视一眼。依然是这仲氏朝堂上的对手,实则两人心中皆忧虑。都没有想到退敌之策。依靠寿春坚固的城墙和城中囤积的粮草军械顽抗,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陛下驾到!”足足一个时辰,才有小黄门声音传入大殿。众臣闻言忙住声,各自整理好衣冠,回到自己的位置恭敬站好。 袁术踏进大殿,径直至皇位坐好。众臣齐声行礼“参见陛下。” “众卿平身。”袁术摆了下手,他最享受的就是此刻。 “谢陛下。”众臣谢恩起身。 “众卿有何事启奏啊?”袁术语气异常正式,是真的有皇帝范。 话落,殿上众臣竟皆微低头。绕是方才在殿上聊得火热,现在竟无一人出列。 阎象脑袋微下偏,眼睛斜视片刻,后见杨弘也没有要进言的意思,便出列道:“陛下。我军与敌军不过酣战两日,便死伤惨重,士气不足,但敌军虽连续攻城两日,依然锐气不减。臣担忧如此下去,我军迟早会抵挡不住。” 因袁军中有不少新卒,再加上士气不振,战斗意志自然就远弱于曹军和刘备军。因寿春城坚固,且城中屯有足够的粮草军械,理论上固守待援或以待时变都没错。但袁军只知依托城墙防守却不变通用计策,这就真变成一潭死水了。 阎象此话一落,大殿上便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觉得阎象有理的,不在少数。既已抵挡不住敌军,那就弃城突围吧?但援军不是已在路上了,援军赶到就能扭转乾坤吧?众臣不禁两难起来。 袁术闻言见状,脸色随即阴沉。阎象的实话实说,在袁术看来就是扰乱军心。 本不动声色的杨弘见袁术反应,不禁用余光扫视阎象一眼。 “阎象,你乱我军心,该当何罪?”袁术脸色阴沉,声音也甚是冰冷,直接使还在交头接耳的众臣住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陛下,此乃臣肺腑之言啊!”阎象一张脸完美诠释着急和忧虑。并未被吓到。 “那依阎大人之意,当如何是好?”杨弘及时出言,看向阎象朗声问道。 阎象看向杨弘,怒意虽涌上心头,但没有回怼,是不想在这时还与杨弘争执,而是向袁术礼道:“敌军士气如虹,是因每日伪帝和曹操都亲临督战。臣希望陛下也能去阵前鼓舞士气……” “不该整日留在宫中玩乐”阎象本想将这句话一并讲出来,但话到嘴边也硬是咽了下去。 但是阎象虽没讲,但不代表袁术听不出来。他的脸色随即变得更阴沉,充满怒意的双眼看着阎象“听你所言,是责怪朕不理国事?” 阎象闻言微怔,忙道:“臣绝无此意,请陛下明鉴。” 此分明是单纯的臣子劝谏天子,怎就有责怪天子之意了?阎象觉得委屈,因为他是真没此意。 “依仗朕对你的器重,便多次冲撞朕,真以为朕不忍责罚你?”袁术没有要明鉴的意思。 这是因阎象多次直言劝谏(犯上)的积累。自敌军兵临城下,袁术虽依然整日在后宫玩乐,但心中也满是忧虑。这两者加一起,促使袁术心头生出的责罚阎象之意,挥之不去。 “臣不敢!”阎象双手握朝牌,头再埋低了些。 殿上众臣依然沉默、大气不敢喘。就算平时与阎象交好的官员也是如此。瞧得出自家这陛下是真生气了,谁还敢触霉头?至于杨弘,再次不动声色保持沉默。 “你口口声声讲不敢,朕瞧你可是敢得很!”袁术语气加重,怒气全爆发出来。 直让殿上众臣,心脏猛的一跳。而阎象则继续说道:“请陛下明鉴啊!” “朕今日偏要治你不敬之罪!”袁术已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也未等阎象再出声,就朝殿外喊道:“来人,将阎象叉下去打三十棍。” “陛下~”阎象猛然抬头,焦急的眼中竟闪有泪花“陛下责罚臣,臣无话可讲,但请朕听臣之言……” 两名甲士应声走进大殿,无丝毫犹豫直接便将阎象架走。皆埋头不敢言的众官员,纷纷用余光看被架出大殿的阎象,依然沉默。 阎象被押出大殿,袁术闭眼单手揉着太阳穴。殿上很安静,安静得落针可闻。包括杨弘在内,都在等袁术说话。 良久后,袁术终于开口说道:“还有何事启奏?没事奏就退朝。”依然揉着太阳穴。 还能有甚事?本就不敢直言劝谏的众臣见阎象这前车之鉴,就更不敢说甚了。皆埋着头,默不住声。 袁术停下动作,皱眉扫视殿上众臣“既无事奏,就退朝。” 此话刚落,杨弘突然出列道:“陛下,臣有话讲。” “杨弘?你又何事奏啊?可是已想到退敌之策?”袁术紧皱的眉头,稍消了些。 “阎象冲撞陛下确该责罚,而且陛下日理万机,臣皆看在眼里……”不晓得杨弘想表达甚,反正说了一大段赞扬(拍马屁)的话。而且这些话,袁术貌似还挺受用,紧皱的眉头已全散开,脸色也变好了不少。 “……绕是伪帝和曹操亲督战又有何用?不依然攻不破我寿春城吗?陛下才是天命所归之真龙天子,所以若陛下能亲临鼓舞士气,定使敌军无半点破城之可能。待援军赶到,就能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杨弘说完。 杨弘不笨,晓得阎象说得有道理,他更晓得袁术也不笨,但总不能像阎象那样吧?所以杨弘就故意先说一段拍马屁的话,使袁术高兴之后再引出求他亲临督战的真实意图。 …… 第二三三章 有台阶下 听阎象讲贼军因伪帝和曹阿瞒每日必亲临督战才始终使全军士气如虹,袁术是觉得有理的。但阎象讲的那些话实在有些刺耳,所以本就烦躁的袁术理所应当的当场迁怒于阎象。这可不代表他笨。 阎象被袁术令人叉出去了,但他又觉得是该亲临督战鼓舞士气。只怪他极其顾及自己颜面,所以就扫视殿上众臣一眼,看有没有谁出来给自己个台阶下。只可惜众臣皆埋着头,无一人出声。袁术见状恼怒中下令退朝,好在最后杨弘站出来。 “哈哈哈。大汉失了传国玉玺便是失了天命,而今日传国玉玺在朕手里,是上天注定使朕代汉成天下之主。爱卿所言很有道理。朕就纳爱卿之言,亲临督战。”袁术大笑道,心中的烦闷怒气似乎已经一扫而空。 “陛下英明。”杨弘脸上挂着笑容。而殿上众臣则皆在发愣,到头来还是要采纳阎象意见亲临督战以鼓舞士气?只是当下情况又容不得他们多想,回过神同向袁术礼道:“陛下英明!” 袁术笑容无丝毫消退,紧接朝殿外喊道:“速去准备车驾,朕要去东门督战!” 此令下达后,杨弘又提到援军的问题,建议派探子探查援军动向,并严令其加紧行军不得耽误。直到有甲士进殿禀报车驾已备好,袁术才下令退朝,并令杨弘同行。 往东门的街上,天子车驾路过却无百姓跪拜。街上除了袁术车驾一行,便无其他人,很是安静或者说是萧条。 象征地位的六驾马车正以常数向东门行进,一百禁军骑兵担任护卫,而杨弘则骑马跟在车驾旁边。一路走来,街道两边民居商铺皆门窗紧闭。 “朕出行怎无百姓相迎啊?”袁术问道。 以前袁术有专门乘车出行,美其名曰体察寿春民情,实则是想感受番被万民跪呼陛下的滋味。但现在却不见一名百姓,难免心头不安逸。 “因百姓遵陛下戒严令,所以近日都无人外出。”杨弘向袁术轻礼解释道。 袁术闻言恍然大悟,也没在说甚,毕竟自己的子民是遵自己旨意而待在家中。 院子不大,且有些简陋,就是间普通人家的宅院。一位妇女正坐在院中清洗衣物,又时不时的停下望着大门发神,显然没把心思放在洗衣上。还有一男一女两孩子在院中嬉闹。回过神的妇女会叮嘱孩子小心不要摔跤。 “娘亲,我想去街上玩。”两孩子似乎在院中玩腻了,便跑到妇女面前求道。 妇女放下手中衣物,溺爱的抚摸了下两孩子的头,柔声说道:“街上有恶人,专抓小孩子,可不能出去。乖,就在院里玩,等爹爹回来。” “娘亲,我都很久没看到爹了,爹爹去哪儿了啊?是不是不要我跟弟弟了?”小女孩拉着妇女的衣袖。 “我要爹爹,我要爹爹……”小男孩竟直接哭起来。 妇女见此眼眶通红,将两孩子抱在怀里,柔声安抚道:“乖,别哭了,爹爹没有不要我们,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轰……” “啊……” “咻……” “给老子站起来,若再这般磨蹭,休怪我不客气!” 巨石不断砸向城楼,发出宛若惊雷般的声响,绕是再坚固的城墙也已被砸出许多石坑。被巨石砸断手脚或受重伤者痛苦的喊着,他们或许更希望当场被砸得血肉模糊当场毙命。伴随巨石而来的密集箭矢更是从未通过,几乎每刻都有甲士被箭矢击伤毙。负责督促青壮搬运军械的甲士时不时的爆吼道,若有谁怠慢他会直接上去一脚。 袁术的车驾终于抵达东门,当然是在敌军弓弩和投石车皆够不着的绝对安全地带。 “速传桥蕤来见朕。”袁术下令。 “诺。”旁边甲士应诺策马离开。 甲士传令这段时间,袁术脸色变得愈发阴沉。如此显眼的六驾马车和一百禁军骑兵停在这里,难道就没人注意到天子驾到? “臣参见陛下。”本在城楼督战的桥蕤被那传令甲士带来。 “战况如何?朕今日特来督战。”袁术看着桥蕤,眼神也有些阴沉。 “禀陛下,这几日来,臣已击退敌军数次。请陛下放心,只要有臣在,敌军便休想破城。今有陛下来督战,定能使将士们士气大振,就更不惧贼军。”桥蕤忙回报战绩再讲番场面标准保证的话最后拍个马屁。 袁术起身走出车驾望城楼情况。无法直观了解战况之惨烈,但从飞来的满天箭雨、城外阵天喊杀声、城楼上不断痛呼声能感受到战况之惨烈。 “轰……”这时竟有块巨石越过城墙掉入城中,差点便将一名甲士和两名搬运军械的青壮砸中。这场面使袁术心头一突,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袁术能成一方诸侯,除他家四世三公的地位外,便是通过多年征战打出来的。他以前也上过战场杀过敌,但当年能与现在比吗?朕现在是皇帝,是真龙天子,怎能轻易涉险? “臣知陛下欲马上亲登城楼与全军将士共御敌,但陛下安危关系仲氏江山社稷,因此不得有丝毫差错。现敌军未退,陛下若贸然登城楼实在危险。臣请陛下以社稷为重,待桥蕤将军击退敌军后再登城楼不迟。”杨弘朝袁术礼道,言语很是诚恳。而方才,杨弘始终在观察袁术脸色。 桥蕤闻言微愣,随即跟随杨弘道:“请陛下以社稷为重,臣这边去将敌军击退。” 前一刻还在愁如何找台阶下,后一刻就有人铸起台阶,这感觉真挺好。袁术当然就勉为其难的下了台阶。 “朕在此等你捷报。”袁术看向桥蕤。 “诺。”桥蕤意识到,这次击退敌军便可能官复原职。 桥蕤应诺离开,袁术便回到车里。 —— 绣有“张”字的战旗随风飘动,逾万大军正由徐州朝兖州进发,从他们的戎服甲胄看出是属吕布的军队。 而这支军队的统帅便是吕布麾下八健将之一的张辽张文远。 …… 第二三四章 陛下定会出兵相助 吕布雄据徐州期间,为壮大军力而招募了不少徐州兵,所拥兵力几乎赶上曹操。当然,军中核心战力依然是并州铁骑。 今曹操和吕布皆统兵在外征伐,而曹操又需分派兵马驻守豫州,所以留守兖州的兵马应不下三万。徐州则只留有三万兵马,今天下态势又甚为复杂,吕布不可能倾巢攻打兖州,所以只给张辽两万兵马攻打兖州。 出征前,陈宫就已派人探听明白兖州曹军的虚实,留守兖州的天下名士荀彧。上次偷袭兖州,便是因荀彧和程昱而功亏一篑。陈宫虽清楚张辽骁勇善战,但更忌惮荀彧。所以才献计游说袁绍助阵。不过兖州终将话落谁家,尚没有定数。 既然兵力不够,且此役本就为偷袭,所以张辽不会去计较一郡一城,而是直接朝陈留突进。张辽为此做了如下部署,他领同是八健将的郝萌侯成二将率一万兵马奔袭陈留,臧霸则领余下兵马随其后,为减少麻烦皆为隐蔽行军。待深入兖州境内后,便能应付各类情况。 陈留城中军营大帐。荀彧坐案前认真处理州中公务。自曹操亲率大军出发后,负责留守兖州的荀彧,便将办公地点搬至军营中。 这时,一名身穿官服而腰挂长剑的青年匆匆走进大帐,神色慌张“方才濮阳守将来报,冀州军渡过黄河犯我东郡。” 荀彧微顿放下正批阅的公文看向那青年“有多少兵马,统帅是何人?” “不下万人,统帅应是河北名将张合和高览。”青年见荀彧也不慌张,也安心了些。此青年姓满名宠字伯宁,几年前投效曹操,尚未在曹营中立有大的功劳,但也颇受曹操赏识,曹操此次征伐袁术特留他辅助荀彧留守兖州。 张合、高览是袁绍麾下上将,竟一起领命犯我东郡,看来是想乘主公不在而夺我兖州。荀彧心中思考着。紧接又问道:“徐州可有异动?” “暂无急报传来,应无异动。”满宠回答。 曹操出征前,麾下戏志才等谋士便提到提防吕布再乘机偷袭兖州。满宠现在可是千万个不愿看到吕布再袭兖州,腹背受敌,可不是甚大事。 闻徐州无异动,荀彧才眉头微锁,露出忧虑之色。满宠将见状,不禁问道:“先生在忧虑什么?” 荀彧说道:“主公与袁绍虽必有一战,但目前两家尚交好,袁绍怎会突然出兵犯我兖州?” 公孙瓒一蹶不振,袁绍迟早攻灭公孙瓒而占据河北冀、幽、并三洲。河北平定,袁绍的矛头自然指向中原,所以与曹操迟早一战。但这时曹操和袁绍向来交好、互不侵犯,所以袁绍突然出兵攻兖州荀彧才会觉得奇怪。 “先生之意是?”其实满宠已猜到了些,但依然问道。 “定是吕布派人去游说袁绍出兵。”荀彧几乎能肯定。吕布派去的使者甚至不用多说甚,只要讲明来意就成。袁绍定不可能轻易放弃眼前利益。 “但目前却无急报传来……”满宠满眼忧虑。猜到敌人会有异动,却未见其异动,理所当然使人更加忧虑。若敌不动,怎想破敌之策? 荀彧说道:“吕布麾下只有三人有上将之才,分别是张辽、臧霸、高顺,而陈宫的确才智过人。而吕布和陈宫已领兵征讨袁术,此次袭我兖州的主将定为此三人之一。无论是何人统兵,都不会计较一城一郡的得失。” 前次吕布偷袭兖州,其部将之风采,荀彧皆见识过,最看重张辽、臧霸、高顺三将。 “先生之意是并州铁骑会直接奔袭陈留?”满宠惊愕。袁绍渡河攻东郡,吕布再奔袭陈留?这实是大大的不妙。 “若我是主帅,定会直接奔袭陈留。”荀彧很冷静,无甚表情变化,但观他眼神可知他在思考。本想再出言的满宠,也及时住声,原地等待的同时心头也在推理盘算着。 “伯宁,你觉得袁绍和吕布现在想甚?”荀彧突然问道,将满宠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回过神的满宠又思考片刻,最终答道:“下官才疏,还请先生指教。” 荀彧说道:“兖州尚有三万精锐,非轻易能击败。且兖州是主公根基,我等必然死战。袁绍和吕布本就为利出兵,怎会诚心合作?必然都想坐山观虎斗,后坐收渔利。” 经荀彧这么一讲,满宠顿时茅塞顿开“袁绍在河北称雄,麾下有数十万兵马,吕布此举岂不是与虎谋皮?” 荀彧说道:“已见冀州军却不见并州军。足见吕布意在奔袭陈留,也是麻痹我军之策。陈宫应已料到袁绍会迫切出兵,如此定引我军主力驰援东郡,便乘机夺我陈留。虽是与虎谋皮更是坐收渔利。” 若非荀彧断定袁绍突然出兵东郡与吕布有关,怕就真中计了。 “就算丢了东郡也万不可失了陈留,既然袁绍也欲坐收渔利,便可置其出兵东郡不顾而固守陈留。现就令快骑禀报主公,待主公回援定能击退袁绍和吕布。”满宠再思考片刻,提出意见。 相较濮阳,自然陈留更为重要,满宠此建议也无错。 “陈留城中尚有万五千精锐,何故要固守城池待敌来攻?应主动寻找战机击退来犯之敌。令濮阳守将固守城池,广布探子掌握徐州动向,派快骑向豫州元让将军求援、禀报主公。”荀彧下令。 “遵命。”满宠抱拳行礼,便退出大帐去安排。 始终不见荀彧露忧虑之色,只瞧眼神晓他在思考:当今天下诸侯混战,北方以袁绍最为势大,公孙瓒已一蹶不振,若再让其击败主公夺得兖州,怕形势将对大汉更为不利。天子应先平衡各诸侯,待时机成熟时逐个击破,才是兴汉之上策。 荀彧将桌案上的公文收拾一番,起身走出营帐。校场方向传来练兵声,听敌军来犯营中气氛既严肃又活跃。荀彧站大帐门口,眼中映出营中画面,低声道:“陛下定会出兵助主公。” 这时一众将领朝大帐走来。 …… 第二三五章 相比较 城墙下,喊杀声不绝于耳。不断有甲士被圆木砸中、箭矢击中而跌落云梯,绕是有爬上城楼的,也会被严阵以待的敌军使长戟枪刺落城墙。喊杀声早已盖过人从高处坠落地面而发出的声音,攻城将士依然争先登云梯,没人管跌落战友的死活,因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城楼上。 目前为止,袁军的抵抗都很顽强,但士气明显不如曹军。 主帅督战和战鼓声皆有振奋军心的作用。袁军有将领督战却是偏将,硬讲起来桥蕤都算不上是督战,袁术本就令他守东门。曹军却是主帅曹操和天子亲临督战。箭矢巨石不断砸在城楼上,若派人在城楼上击鼓振军心只会断断续续,如此来还不如不击鼓。曹汉军本阵中,曹营上将夏侯渊和第一勇士典韦一起裸着胳膊为攻城将士击鼓助威。 刘协看向阵中战鼓、夏侯渊和典韦。目测战鼓应是最大规格,想将其敲出气势来,不是件容易的事。当然拦不倒夏侯渊和典韦。这武艺高强的猛将,一般都得有个基础,便是力气大。 片刻,刘协收回目光,看向曹操“欲敲响战鼓,需多大力气?夏侯将军和典将军亲自击鼓,朕更是热血沸腾。唉~朕也想亲自赤膊击鼓为将士们助威,只怕朕力气不够而弄巧成拙。” 刘协讲的是心里话,但晓得知难而退。 “鼓手皆是从全军挑选的勇士,妙才和典韦的力气更远胜他们,自然更有气势。臣也远击不出此气势来。哈哈哈。”曹操闻言笑道。 “夏侯渊和典韦是真虎将也。”刘协顺势夸奖,脸上同挂着笑容。 徐庶和程昱很少出声,皆静陪在各自主公身旁。而在他两人眼中,刘协和曹操的君臣融洽关系,尽是虚伪。 “将士们已持续攻城近一个时辰,该暂退下来休息一番了。”刘协转而说道。就算士气再高,也会疲惫。 “陛下所言极是。”曹操日常遵从刘协旨意。转而便下令鸣金收兵。 闻军令,正攻城的甲士在各自长官的约束下有序退兵,这时他们会带上受伤战友。如退潮般。弓弩手和投石车依然再朝寿春城楼放箭矢巨石,意在掩护攻城将士成功退回。 攻城曹军已全退回本阵,箭矢和巨石也暂时停止砸来,城楼上还活着的甲士皆松口气,瘫坐在原地。桥蕤同松口气并收长剑入鞘,随即大吼道:“都给我起来,打起精神!” 甲士们闻言茫然的看向桥蕤,没人响应依然瘫坐在地上。 桥蕤见此眉头一锁,眼中显出怒意,他径直走向距离最近的名甲士,抬腿便给其一记重踢“还愣着作甚?不懂军令?都站起来,否则军法处置!” 有了前车之鉴,又见桥蕤很是生气,众甲士才缓缓站起来。也终有甲士人不禁说道:“将军,敌军已退,兄弟们只想好生休息,为何还要令我们起来?” “陛下驾到,要亲临督战。”桥蕤简短回答。他晓得麾下将士已很疲惫,也瞧出他们之不满,但实在是皇帝驾到无可奈何。 “陛下要亲临督战?” “我可听说陛下整日在宫中玩乐。” “我也听说就连大人将军们也难见到陛下。” “唉~记得那日敌将城下叫骂,陛下竟不敢露面。” “那日城下叫骂的敌将名张飞,听说陛下险些命丧其手。” “难道陛下是因惧怕张飞,才不敢露面?” “还听说是纪灵大将军挺身救了陛下。” “若是大将军救了陛下,怎会还遭责罚?” “……” 甲士们闻言随之低声议论起来。真就是“坏事传千里”就连远在城楼上浴血奋战的兵卒都听说袁术作为了。 “尔等可是不想要脑袋了?!”桥蕤皱眉怒斥。毕竟都是自己麾下兵卒,桥蕤也不想他们因此而被治罪丧命。 因桥蕤的呵斥,众甲士忙住声。就在这时候,响起阉人的声音“陛下驾到!” 话落不久,袁术便在众亲卫的簇拥下出现在城楼。桥蕤忙迎上行礼“参见陛下。”众甲士则齐行单膝跪礼并齐声道:“参见陛下!” 袁术扫视桥蕤与其麾下甲士,很是满意“都平身吧。” “谢陛下!”桥蕤与其麾下甲士谢恩起身。 虽下令鸣金收兵,但不是退回大营,而是退回本阵稍做休整。所以刘协和曹操等,皆将城楼上的场景尽收眼底。刘协最先开说道:“那可是袁术?” 上城楼有那么多人簇拥,城上甲士又皆向他行单膝跪礼,不是袁术驾到还能是谁? “是袁术。”徐庶答道。 “大军刚抵寿春时,朕想跟他交换当皇帝的心得,却不见他踪影。今日朕不想见他了,他又主动凑上来,你们讲是不是犯贱?”刘协嘴角上扬,似在讲笑话。就是他这番话,让曹操等人听得稀奇。也有习以为常的徐庶、潘卫等人。 刘协没顾其他,继续说:“既然人都来了,那朕便去会会他吧。” 袁术正在城楼上“演讲”时,被突然奔来的一支红黑搭配的骑兵打断。以为是敌军进攻的桥蕤忙喊道:“贼军又要攻城了,准备迎敌,保护陛下!” 桥蕤话落,城上甲士纷纷严阵以待。而袁术心头却又是一突,眼中闪过惊慌。自称帝之后,整日在宫中玩乐的袁术,早就没了披甲上阵的勇气。而随袁术左右的杨弘则忙喊卫士护袁术离开。 “朕的将士尚未攻城,就能将汝吓得惊慌逃走?哈哈哈……”袁术刚到下城楼的楼梯口,便传来刘协的声音。 刘协尽全力提升声音的气势,毕竟他先只是十几岁的少年。 袁术闻言微怔,当即停下脚步,转身走至城垛前。只见城下着赤色戎服的羽林卫骑兵和着黑色戎服的曹军骑兵混在一起,共有数百骑。而位这支骑兵最前面的就是刘协和曹操,其身旁分别是潘卫和典韦。 这少年就是当今大汉天子?竟敢这时亲来城下,着实有胆魄。从未见过刘协的袁军甲士暗道。 …… 第二三六章 反挑拨 “袁术!若你出城投降,朕可恕你死罪。”刘协嘴角上扬,注视着城上的袁术。胯下战马晃了下脑袋,发出低鸣。 “竖子小儿,休要在此口出狂言!若你再不退军,寿春城下便是你葬身之地!到时朕定要戮汝尸!”袁术怒道,跟刘协的表情语气成反比极端。 “哈哈哈。狠话谁都会讲,但得看实力支撑否。眼看破城在即,你怎使朕葬身寿春城下?又怎戮朕尸?”刘协朗声大笑。 桥蕤不禁怔忡,他是东门守将,最了解当下状况。若曹军士气依然不减,依然每日猛攻,不出几日必然城破。但自战事起就躲宫中的袁术,依然保持乐观,绕是贼军再勇猛,不也被击退数次吗?杨弘全程不动声色,刘勋的援军是他最后的寄托。 “破城在即?哈哈哈。汝是在白日做梦。曹阿瞒,朕观你的兵马死伤惨重,你当真甘愿为这竖子小儿做嫁衣?”袁术先是大笑否定刘协之言,紧接又跟曹操说道。 “公路兄,你我皆为汉臣,本该同心辅佐陛下,你又何苦做贼呢?还是出城献降吧,兄弟也好替你向陛下求情,不然就难救你了。”曹操似笑非笑,心头却闪过不安。 曹老板当然不可能给他人做嫁衣,但在不知吕布去向情况下,此次确实难讲。他派去打探吕布动向的探子尚未回来复命,兖州更无消息传来。 袁术眉头紧蹙,眼中满是怒意,分明想回怼但一时不知说甚。旁边杨弘见状,便忙朝曹操说道:“在下曾闻一言“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传言此是出自曹公之口。曹公今日自诩汉室忠臣,却有枭雄之姿,怎知曹公明日不会叛汉自立?” 曹老板错杀吕伯奢全家讲的话,这时就成了名言?刘协心中想到未出声,但眼中闪过狡黠,紧接用余光留意曹操。 “我随口之语,竟成了尔等口口相传之言?陛下,此使臣既惶恐又欣喜啊!”曹操朗声,言语间使目光转向刘协,表情眼神皆无异样。 “哈哈哈。若爱卿不入朝为官,定能凭诗词文章名动天下。”刘协大笑道。先不讲曹老板是后世人尽皆知的乱世枭雄,文学家的名头也是很响亮的。刘协前世也曾希望曹老板能少写些诗词文章。 “陛下过誉了。”曹操向刘协礼道。 这与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啊!杨弘愣住。 “袁术,你还是出城投降吧,汝这次可不会再上次那般好运气。”刘协主动结束方才话题,紧接对袁术说道。 也没等袁术应答,刘协继续说道:“讲起来,你能安然从张飞手下逃走,多亏朕释放了纪灵,不然你早已身首异处了。是朕救你一命亦是饶你一命,若你再顽抗,朕定是再饶不得你性命的。” 刘协依然不管袁术的脸色变化,继续自顾自的说:“纪灵被许褚生擒,朕念他有些能耐,便劝他弃暗投明,降朕。谁知他宁死不降,朕感他忠义便放了他。朕实在没想到,你这般薄情寡义之人,竟也有如此忠心之臣。唉~只可惜了纪灵一身武艺。” 刘协这段话和他脸上的惋惜之色,让袁术又气又恨,但瞪着尽是怒气的眼睛,却不知如何反驳,模样有些滑稽。 “你这般薄情寡义,绕是纪灵再对你忠心,甚至救你性命,怕你也不会封赏、重用、信任他吧?!”刘协继续说。但他已将注意力放在那些守城甲士的身上。 纪灵舍命救袁术反被剥夺官职不再受重用的事早已在袁军中不是秘密,本就有许多甲士为纪灵不值,现在经刘协这么提出来,他们就自然而然的表露些不满情绪和反应。他们这些反皆被刘协尽收眼底。 “不能善待麾下部卒怎能成大事?!城上的将士们,你们就甘愿为此等人效命吗?你们可皆是大汉儿郎,怎能与贼人为伍?!既是大汉儿郎就当提三尺剑共诛国贼,立不世之功!” 看吧,为袁术忠心卖命却得不到应有的封赏信任,纪灵就是前车之鉴。刘协不求城上甲士听自己方才所言,现就将袁术绑了开城献降,只求能成功乱其军心。 杨弘忙看旁边甲士,眉头紧蹙。本想挑拨刘协和曹操却反被刘协扰乱军心。他急想应对之策时,却听袁术怒吼道:“弓弩手放箭,谁能射杀伪帝和曹阿瞒,封列侯!” 用“愤怒”一词现已不能形容袁术此时心情,他现只想要刘协和曹操的首级。 因是怒吼,城下刘协等也听得清楚。潘卫和典韦几乎同时亮出兵刃,并同呼“保护陛下(主公)”羽林卫骑兵与曹操亲骑闻言迅速反应展开将刘协和曹操护住。 若这时候放箭就太没道义了吧?有本事你也用嘴遁乱我军心啊!刘协心中吐槽,同时心头也确实生出丝害怕。就连曹老板也微怔,但皆远谈不上慌乱。 “潘卫,你先护陛下和我主公退回本阵。某来断后。”双手握短戟的典韦吼道。 因有刘协和曹操在,骑兵速度虽快,也不可将后背露给弓弩手。谁能保证箭矢不会射中谁?所以留人掩护才最稳妥。 典韦话落,潘卫便护着刘协和曹操离开。这种时候,潘卫不会跟典韦客气,往不好听的讲,他只顾刘协安危。 潘卫和羽林卫曹操亲骑的护卫下,刘协和曹操已策马奔走距本阵愈来愈近,却迟未闻箭矢破空声,只闻留下断后的典韦策马追上。 显然城楼上的弓弩手未及时执行袁术的军令。 一来这些兵卒不够精锐,二来因刘协那些话有些失神,再者某些懂规矩之人觉得现在突然发难实在欠妥,所以绕是袁术扬言可封列侯也无人及时放箭。但此皆被袁术归结为第二点原因,觉得麾下将士不听军令真有谋反之意。 怒不可遏的袁术顺手拔出桥蕤的佩剑,将距他最近的一名弓弩手当场斩杀“竟敢违抗朕的旨意,当斩!尔等听好了,叛贼皆为此下场!” …… 第二三七章 生变 非常安静,血液顺剑身滴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桥蕤和杨弘都愣在原地模样有点懵。甲士们看着当场毙命的战友,甚至不敢大声喘气。太突然、太随意、太残暴…… “哐当~”金属撞击地面发出的声响使桥蕤和杨弘惊醒。袁术将长剑仍在地上“援军几日便到,若尔等有异心或让贼军攻进城来,朕定不轻饶尔等!摆驾回宫!” 话落,袁术便径直离开城楼。回过神的杨弘满脸焦虑忙跟上。禁卫军紧随其后。桥蕤忙行礼恭送袁术离开。 不见袁术踪影,桥蕤才起身,神色略复杂,片刻后他突然呵斥城上甲士“又愣着作甚?敌军定会为复仇再来,还不准备御敌?” 呆愣原地的甲士们回过神,皆听令而动,只是较以前多了麻木和沉默。 平安退回本阵的刘协等,径直回到中军。众文武皆迎上来,他们虽听不见袁术城上的怒吼,但见刘协等突然返回本阵,就知应发生了甚状况。 “陛下,发生何事了?”徐庶率先问。 “应是朕之言激怒了袁术,使他突然下令放箭,朕这才与爱卿匆匆返回军阵。”刘协回答。 “可为何不见敌军放箭?”程昱插话。 刘协看向城楼,片刻收回目光移至众文武身上“朕确闻袁术令弓弩手放箭,后却无人放箭。众卿,破城在即了。哈哈哈哈。” 是杨弘明着使离间计,给了刘协启发,便也明着使了套离间计。无人放箭这点,无论是不是因离间计,但足可凭此料到袁术和其帐下兵卒已发生了矛盾。是件大大的利事。 徐庶嘴角上扬露出笑容,他虽不晓得刘协与袁术会面讲了什么,但光听刘协之言就足证明其判断无错。程昱面无表情,不知他在想甚。曹操则对刘协愈发有兴趣,真将是未来劲敌。其余众武将则似懂非懂。 “袁术方才竟敢下令放箭,请主公准末将亲率兵马攻城,末将定取袁术首级回来。”典韦主动请战。但环境却因他之言略显诡异。 程昱和曹营几位武将不约而同的看向刘协,只见刘协不动声色,这时曹操的声音响起“陛下,是否再击鼓攻城?” 若换做其他诸侯,见自己麾下将领当着天子的面如此,定会故意呵斥一番。 就算刘协不清楚典韦对曹操的忠诚,也不会计较甚,反正心知肚明非一条心。刘协抬头看天色,太阳位头顶“已到午时,暂收兵回营。” “诺。”曹操也不多问,便下令鸣金收兵。 大军正陆续撤回大营,刘协等刚要进大营时,被一突然奔来的快骑拦下。快骑满脸慌张,迅速下马至曹操面前行礼禀道:“主公,一支并州军驻扎淮水以北,但不是主力。”是曹操派去打探吕布动向的探子。 “那可探知并州军主力动向?”程昱未顾太多,忙问道。不见并州军主力,怎能不让程昱担忧? “属下尚未探知……”探子声音甚低,恍如犯错的孩子被质问。 “继续探,探知并州军主力动向,马上回报。”程昱全不顾周围,直接下令。 “诺。”探子应诺起身,迅速翻身上马,策马离开。 那探子刚报完时,刘协便看向徐庶,而徐庶用不易察觉的动作轻点头。吕布主力此时不见踪影,多半是因意图兖州。从整体战略上看,此于刘协有利,但从攻打寿春一役上讲,又于刘协不利。那该如何应对? “吕布未及时与我军会盟,今又不见其主力动向。陛下如何看?”曹操看向刘协,眼中少有的闪过怒意,其实他心头对吕布主力去向已有数。 “回大帐再议。”话落,刘协便策马进大营。曹操等及时跟上。 中军大帐中,刘协坐帅位,依然是自己麾下文武与曹营文武分列下方左右。 “依爱卿之见,吕布的主力去了何处?”刘协将问题抛回给曹操。让曹老板自己讲,应对咱有利些。 “吕布曾因兖州空虚而偷袭,今日吕布定是想故技重施,乘臣统兵虽陛下讨伐国贼之时,再袭兖州。”曹操不婆妈。 刘协闻言未马上应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徐庶。曹操和程昱皆留意到,便同用余光观察徐庶。紧接便见徐庶出列道:“吕布虽诛杀国贼董卓有功,但自其离开长安后,先袭兖州后夺徐州,今又再意图攻袭兖州,可见其野心。而曹公随陛下征讨袁术,可见其忠心。所以臣请陛下令曹公统兵返回,保兖州不失。” “吕布乃我大汉第一猛将,却有此野心。唉~实在令朕太失望。”刘协长叹气,露惋惜表情,眼中则尽显失望。话落片刻后,刘协继续说道:“今袁术已是强弩之末,且尚有徐州牧助阵,爱卿便尽率兖州兵马回援吧。倘若兖州有失,朕也不会轻饶。” 把兖州兵都带走,就是说也包括曹仁。也不晓得曹仁和许褚攻下阴陵了否。若没有,曹仁被调走,许褚能独自攻陷阴陵吗?无论怎样,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了。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曹操未马上应答,而是程昱出列说道:“袁术虽已是强弩之末,但尚有余力。光凭徐州牧,怕难轻易攻破寿春。若因久攻不下而生变故,实属得不偿失。所以陛下不应将兖州兵卒尽调回,当留一半助陛下破城。而兖州尚有荀文若与三万兵马驻守,绕是吕布乘机偷袭也难成功,曹公只需统帅一半兖州兵回援即可。” 程昱分析得不错,这样一来还能留兵马在淮南,夺取淮南的意图就不算完全失败。不过他此言的前提是,袁绍不突然对兖州发难。若袁绍插足,再照程昱之言,是难解兖州之危的。 要留下一半兵马?事已至此,刘协自然不会同意。便直接质问程昱“若因此而丢失兖州,该当何罪?” 刘协此话刚落,还未待程昱或曹操应答,徐庶便说道:“陛下,仲德所言有理。” 刘协微愣,随后向徐庶投去疑惑目光。 …… 第二三八章 回援兖州 在平阿、当涂等地,击破袁术十万大军,曹操和吕布出力最多,刘协嫡系兵马伤亡不大,刘协已占尽了便宜。而屯兵汝南的徐晃已在待时机,挥军南下攻取庐江郡。就算此时曹军和吕布军全退出九江郡,刘协也能剿灭袁术。虽麾下将士会因此死伤不少,但能尽得庐江、九江两郡。若还留一半曹军在九江,过后怕会生出不少麻烦。 刘协一时未想通徐庶为何要赞成程昱之言。徐庶见刘协疑惑便礼道:“袁军虽军心动摇,已是强弩之末,但若见我逾万大军退却,怕会因此重振军心。既仲德认为分一半兵马回援就能保兖州不失,那便必定不会有失。” 似在解释却实为程昱讲话,刘协眉头微跳了下,眼中疑惑转瞬消失,依然看着徐庶。徐庶未再出声,保持行礼姿势不动。片刻,刘协才将目光移回到曹操等身上“元直和仲德两大智囊皆持此看法,朕也不在多说,总之若爱卿失了兖州,朕定治你罪。” “臣遵旨。”曹操拱手接旨,又不动声色,但心头并不平静。担忧之事当真发生了。难道会真如袁术讲,最终给天子做嫁衣?只有将对淮南的野望,寄托在留下的兵马身上。 其实刘协依然没读懂徐庶心中所想,但徐庶定有他的道理,刘协绝对信任徐庶。 月亮没于乌云,火把如游龙出大营。曹操一马当先,左右是典韦、曹昂、曹安民等将。 曹操留夏侯渊和程昱助刘协攻城,他则亲自领军回援兖州。同时,曹操还传令正在操练降卒的于禁领军北上。大军从当涂开拔攻寿春时,曹操便令麾下于禁改编陷当涂所虏降卒。虽然战力尚远不如曹军精锐,但总比没有强。且曹操是想用这支新军替换驻守豫州的夏侯惇精锐,以确保击退吕布。 “将军,敌军有异动。” 敌军从未发动过夜袭,连日神经紧张的桥蕤只有晚上能休息,但也难以安睡。这时刚要睡着的桥蕤因此声音惊醒。桥蕤心头一怔,猛的从床榻上坐起来,看向那来禀报的甲士,神色急慌“敌军想攻城。” “见敌军朝北去了,应该不是想趁夜攻城。”甲士也有些惊慌。 “朝北去了?”桥蕤微愣,也松了口气,不是趁夜攻城就好。桥蕤虽不是猛良将,但也是征战多年的宿将,他已察觉到今日刘协的话和袁术的举动使麾下士气震动,若不能重振军心,真随时都有可能城破。 桥蕤坐床榻上,思考片刻又起身下床榻,并迅速披上战甲挂上长剑,朝城楼走。 登上城楼,桥蕤径直走至城垛前眺望汉曹军大营,由大营游出朝北去的“火龙”映入他眼中。这是要唱哪一出? “朝北是豫州,难道敌军要退了?”桥蕤旁边的小校眼中闪烁光芒,因太高兴而激动。 “不可掉以轻心!无论是伪帝还是曹操都是异常狡诈之人。”桥蕤呵斥身旁小校,且眉头紧蹙。 小校微怔,无论是眼中光芒还是激动表情,皆偃旗息鼓,微低头而不敢再言。 “传令严加防范,若有玩忽职守者,杀无赦。”桥蕤未管那小校反应,冷声下令,依然眺望敌营方向。 让曹操大摇大摆领兵出营,是徐庶提出、程昱赞成的计策。为让敌将误以为此是我军使的攻城诡计。显然,这计策很成功。虽然敌将随时都可能回过神,但也无妨,因徐庶和程昱还备了后手。 被羽林卫严密保护起来的大帐中。刘协与徐庶等麾下亲信将领议事。 “元直为何赞成程昱的提议?”刘协相信徐庶不假,但若不弄清楚原因,心头会很不舒服。现在是在自己地盘,在场的又皆是自己部署,刘协便直接问徐庶。 徐庶回答道:“臣知陛下担忧曹军留在九江终会生事端,但臣认为曹操迟早会将部卒全部调回兖州。程昱建议留一半兵马助陛下破城,又何乐而不为?” 徐庶这番解释依然将刘协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猛将兄能有多少兵马?顶天与曹老板相当。何况曹老板帐下良猛将如云,反观吕布帐下八健将只有张辽和臧霸算良将再加个高顺。所以曹老板只带一半兵马回援兖州,也是能击败猛将兄。而且刘协穿越而来虽使历史轨迹发生了改变,但曹、刘、孙三家依然有天命的。嗯~只有穿越者才能影响天命。 刘协收拾思绪,继续问道:“为何如此肯定?” 徐庶回答:“吕布奉诏亲率大军讨伐袁术显然是为麻痹曹操,趁机另派一路大军偷袭兖州。但曹操终究是兵多将广,就算偷袭想取兖州也不易。所以吕布想彻底击败曹操,就需结交个实力强横的盟友。” 刘协这才恍然大悟,他是较徐庶少想了一步。他忙顺着徐庶的启发往下想,雄据河北的袁绍从他脑中逃出。北方实力强横又可直接出兵相助的盟友,只有同为袁氏子弟的袁绍。 刘协随即讲出自己看法“朕知幽州的公孙瓒已难对袁绍构成威胁,若吕布向袁绍提出攻伐曹操,袁绍定会同意。” 徐庶闻言朝刘协礼道:“陛下所言极是。现不见九江郡境内之并州军主力去向,定是朝兖州而去,另余下的兵马定是为阻拦曹军回援兖州。” 刘协微锁眉头做思考状,良久之后才说道:“曹操今是腹背受敌,不知他能否保住兖州。” 前还觉得曹操有天命在身,现又是在不替其捏把汗。要知道袁绍麾下兵马的庞大甚至要胜过袁术,而且同有不少良臣、谋士、良将、猛将辅佐。 转念想,若曹老板真在此役大败,是否就能顺势将他收入麾下呢?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刘协心头便不由打了个寒颤。放眼天下诸侯,刘协最畏惧的便是曹操。 “对兖州形势,陛下静观其变便是,眼下重在攻取寿春,剿灭袁术。但也万不能使曹操被袁绍和吕布攻灭。必要时,陛下应出兵相助。”曹操劝谏且提出建议。 …… 第二三九章 攻心,始 “元直所言有理。”刘协思考片刻。 挥军北上剿灭郭汜、李傕,光复长安、洛阳二都,雄据关中虎视天下诸侯,再使远交近攻之策将众诸侯逐个击破,从而中兴大汉。是徐庶提过的战略建议。眼下形势,若曹操真被攻灭,对刘协没啥好处。应好生利用这头虎来制衡其余几条狼。 “既然贼军已然军心动摇,朕觉得应暂缓强攻而择攻心。若能不再废一兵一卒便能使敌将打开城门献降,何乐而不为?”刘协脑袋跳得快,刚将关于兖州的思绪收拾便投入如何攻陷寿春上。 刘协上次讲道利用百姓破城,但经多番思考又觉不太可能。一来不知城中情况,二来无法派人遣入城中。而且刘协也有些不忍见百姓出现伤亡。所以纠结再三,终选择将此念头放放。而袁军军心动摇又给刘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臣也有此意。”徐庶建议曹操大摇大摆出营就证明他跟刘协想一块了。 刘协闻言眼中闪过光芒“可已有计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徐庶。 徐庶说道:“袁术愿坚守寿春,除此是其根基所在、城中军械粮草充裕外,便是刘勋的援军。袁术乃至其部卒皆寄希望于援军,以为援军赶到便能将我军击退。若我军能提前剿灭援军,袁术和其部卒将会如何?” 若如此,寿春便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城。此定是对贼军士气近乎毁灭的打击。到时破城就真轻而易举。 “分兵截击刘勋援军?朕怕会生变。”刘协有些犹豫。 “陛下多虑了。”徐庶闻言见状笑道:“贼军定皆不知其援军动向。而敌将定已晓得方才有大军出营且疑惑大军去向。因此只需使贼军以为其援军已被我军剿灭,再无援军便可。” 抓住敌军困惑甚至忧虑方才出营大军是何目的这点,顺势建立个看似合理的谎言来唬住他们,进而乘机劝降。这就是徐庶和程昱留的后手。 “哈哈哈。将假讲成真,甚妙。”闻此言,刘协才恍然大悟。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想到此策。这就是身边谋士辅佐的好处,若多几人还能相互商议补拙。当然前提是得麾下谋士和睦,可别如袁绍麾下那些谋士正日争论不休。 “臣建议陛下现就令斥候去探查敌援军动向,且明日暂缓攻城。”徐庶再向刘协轻礼。 又突然停止攻城且不退军,定会使敌将更疑惑忧虑。此是攻心计开始。 “依你之言。”刘协未再思考直接拍板决定。紧接看向全程未讲话的龚都“你马上挑选斥候打探贼援军动向,并及时回报。” “诺。”龚都应诺便迅速退出大帐安排。他虽对动脑筋用智谋插不上话,但行动力还是上层。 “劳烦元直亲自拜访程昱将方才商议的破城之策告知他。”龚都刚退出大帐,刘协便对徐庶说。 “遵命。”徐庶晓得这理应告知程昱。而且还看出刘协很想将程昱收入麾下。这段时间,徐庶跟程昱交谈多次,心知使他叛曹操而投刘协几乎不可能。但徐庶还是会尽力劝说的。 徐庶离开后,刘协便令人打来热水,洗漱一番后睡觉。 第二日早上。太阳迟未现身,乌云密布。汉曹军大营中升起炊烟,将士操练的声音不间断响彻整座大营。寿春城楼上站哨的甲士瞪大着眼睛,其余甲士直接于城楼上席地而睡,发出的鼾声影响着站哨甲士。城内墙靠满了睡梦中的城中青壮,但瞧他们表情应未做甚好梦。 “还睡着作甚?就晓得睡!快起来运军械上城楼。”甲士扬着马鞭催促青壮起来干活,提前为应付敌军攻城做准备。若有懒散或慢半拍的青壮,这些甲士会毫不犹豫扬马鞭抽打或直接用脚踢。 还未吃早饭便开始干活?自曹军开始攻城以来,这些青壮便从未吃饱过。他们也不情愿,但更多的是麻木,从未有人站出来反抗。只期盼着,期盼着该死的战争早些结束,便能回家团聚。却又不知自己今日是否会被流矢巨石击中丧命。 因昨晚插曲,桥蕤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整夜未眠。他有马上派人进宫禀报袁术,还未等来宫中消息。实不知自家天子是否又在玩乐而不理大事? 桥蕤早早起床迅速洗漱后,便披上战甲挂上长剑去城楼。 依然乌云密布不见太阳,依然未下雨。只是空气中愈发的闷热。 “贼军今日是不想攻城了?”随桥蕤左右的小校说道。 袁军甲士早已吃了早饭,青壮陆续搬上城楼的军械已堆成山,汉曹军大营的炊烟也已散去很久。 “本将也不知伪帝和曹操再耍甚诡计。令将士们都打好精神,切忌掉以轻心。”桥蕤看不明白。若换做他,定会连日强攻不计死伤不歇气,怎能让敌军缓气? “诺。”小校忙应诺去安排。 桥蕤满面愁容,眼中尽是不解。虽不见敌军有攻城之意,他也未离开城楼,而继续在城垛前眺望敌军大营。他也只能看着等着,其实谁也不会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 刘备也早接到暂缓攻城的军令。今日南门也无战事。明明是大军围城,此刻却是那么的安静,但也更加压抑。随着几阵风,终于下起大雨。 仲氏皇宫朝堂大殿上,百官正议论纷纷,袁术再次未按时上朝。殿外大雨稀里哗啦的响个不停,引得殿上更加烦躁。 杵着拐杖的阎象立殿上最为显眼。面色略苍白,气色远不如以前,依然愁容满面。昨日受的几十杖早让他屁股开花。他也是听闻汉曹军昨晚异动才不顾伤痛坚持来上朝。 就在方才,又传来敌军今日未攻城的消息。 “阎大人为何不安心在家中休养?”杨弘走至阎象面前,似笑非笑,有些阴阳怪气。 “吾闻昨夜敌军大营忽有支兵马出营北上,今日敌军又突然暂停攻城。你觉得此是敌军计谋否?”阎象未将杨弘之言放在心上。 …… 第二四零章 回家休养 “贼军突然分兵北去,此于我有何不利?今日大雨不利攻城,贼军应是因此暂缓攻城。”杨弘朗声回答,使正议论的众官员住声,皆看向他。 寿春以北的屏障下蔡已被攻陷,殿上又无人晓得吕布偷袭兖州之事。因此这些人皆看不透刘协和曹操之意图,更是因此而忧虑。而杨弘之言却如点醒梦中人般,使殿上众人恍然大悟。说的没错,敌军分兵北上于我有何不利? 仲氏一众官员顿时皆偏向杨弘,认为他讲得有理。只有阎象依然紧锁着眉头“伪帝和曹操明知我固守城池以待援军,怎会因大雨而暂缓攻城?按他们之狡诈、智谋,其中定藏祸心。” 阎象话落,殿上众官员又开始议论起来,现又觉得阎象所言有理。 杨弘扫视了番左右同僚,便问道:“那依你之见,伪帝和曹操藏有何阴谋诡计?” “尚不知,但该令各城门守将严加防范。”其中藏有诡计的念头在阎象脑中挥之不去,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透,也只能被动严加防范。 “陛下驾到!”这时阉人独有的声线传进大殿。众臣忙停止议论或听议论,纷纷自己位置站好。 袁术大步踏上皇位坐好,神色有些疲倦,又迟到良久。 “参见陛下!” “众卿免礼。” “谢陛下。” “有事快奏,无事退朝。” 袁术显然很不想上朝。如阎象这般忠诚又忧国忧民的官员见此脸上忧虑更甚。 “启禀陛下。昨夜贼军突然分兵北上。”杨弘首先出列禀报。 “哦?”袁术来了精神,此是否表示贼人要退军了?又急将这些思绪收好,问杨弘道:“可知刘氏的竖子小儿和曹阿瞒突然分兵北上是何原因?” “臣也不知。”杨弘如实回答,同捕捉到袁术眼中闪过的不悦,他便紧接说:“但观敌突然分兵北上之事,对我有利而无害。敌军不分兵时,尚不能破我寿春,何况现在?且贼军因下大雨而暂缓攻城,更对我有利。偏在此时下雨,实乃天助陛下、天助仲氏。” “哈哈哈。朕得传国玉玺,使朕代汉自立是为天意。天不助朕,难道助那刘氏竖子小儿?汉室气数已尽,无论那竖子小儿如何,皆不可能再复汉室。”袁术朗声笑道。声音传出大殿,却很快没于雨声中。方才的不悦与疲倦一扫而空,眼中更是放着光芒。 杨弘也露笑容。昨日见军中士气和袁术发怒斩杀一名弓弩手后,杨弘忧虑异常,怕还未待援军赶到,寿春便被攻破。今日下大雨、敌暂缓攻城,又使杨弘将心中忧虑扫空,定能支撑之援军到来而不城破。至于敌突然分别之事,杨弘真不觉得其中藏有阴谋。 阎象依然忧虑脸,笑不出来。而且袁术方才那番话,让他心头更为不安。刚想要出言劝谏,但被杨弘打断。 “陛下。贼军虽因大雨而暂缓攻城,但也该派人催促援军加快速度。若援军能在贼军再攻城前赶到,便可乘势攻打贼军大营,一举击退贼军收复失地。”杨弘心头倒也明白,要想取胜就不能只守不攻。 “嗯。此事便交由爱卿。”袁术点头。 “臣遵旨。”杨弘礼道。 袁术又问道:“众卿可还有事奏?” “陛下。杨弘所言虽不无道理,但伪帝与曹阿瞒皆狡诈多智,陛下不应掉以轻心,当严令各将军严加防范。”阎象出列,略苍白脸上愁容尽显。 “阎象?你的伤好了?”袁术冷看阎象,声音也甚冰冷。 “谢陛下关心,臣已无碍。”阎象手握朝牌向袁术行礼。 “被杖责几十棍,就算是军中将士也不能一日见好,何况是你?休要诓骗朕。从今以后你就留家中休养,暂时不用再来上朝议事了。”袁术语气平缓。 闻此言,阎象一怔,与他交好的官员也愣住。就连杨弘的眉头也微跳动。阎象在不恰当的时间讲了不恰当的话,就连表情也不恰当。杨弘晓得阎象会又激怒袁术,但未想到袁术会想罢免阎象。 “陛下~”怔良久,阎象才回过神。他看着袁术,眼中竟显有泪花。 “众卿若无事再奏,就退朝吧。”袁术根本不顾阎象。可能只是暂时罢免阎象,但绝不想再在此期间于朝堂上见到他。 殿上鸦雀无声。袁术扫视麾下众臣一遍,便道退朝。袁术在众臣的恭送声中离开。 众臣三两结队议论着离开大殿,与阎象交好的官员一齐去安慰他。阎象不语,面无表情,原有的忧虑已散尽。杨弘将阎象此表现反应尽收眼底,但未过去说甚而是直接离开,他现在只想待援军到击败刘协和曹操。片刻后,阎象也谢过来关心他的同僚独自离开。 绕是因下大雨而使道路泥泞,曹军依然用最快速度赶回兖州。这时一快骑迎面大军奔来,其衣衫显然湿透未干,胯下战马已被泥水糊得快面目全非。这是曹操为防吕布沿路设伏而派去前面探路的斥候。 斥候策马径直奔到曹操前停下“禀主公,前方有座吕布军搭起的营垒。” “父亲,孩儿这便领军攻下敌军营垒。”斥候话刚落,曹操还未出声,曹昂就请战。若不顾吕布军设置的营垒而绕道,得多花一倍甚至更多的时间才能回兖州。因此此路可算是曹军回援兖州的必经之路。也只能攻破敌营垒。 “你先去探明营垒守将是何人,中有多少兵马。”曹操先令那斥候继续打探。 “诺。”斥候应诺便勒马离开。 “父亲~”曹昂有些着急。还打探作甚?应抓紧时间破敌。 “你要记住,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两军对垒切忌冲动,无论何时都该冷静应对。”曹操扫眼曹昂。 曹昂闻此言当即偃旗息鼓。 “安民,你同子修(曹昂字)领精兵五千攻打敌军营垒。”曹操这才下令。 “诺。”曹昂和曹安民应诺便策马去点兵。 “传令于禁加快赶路。” …… 第二四一章 攻打营垒 营垒虽不大,但足以阻断曹军回援兖州的必经之路。稳坐营垒大帐的将领是吕布麾下八健将之一的魏续。经陈宫建议,吕布同意,令魏续率六千兵马在此筑营垒阻截曹军。此六千兵马除魏续本部三千余外,皆是陷平阿而收编的降卒。 本停许久的雨再下起来,只是较之第一场雨要小许多。帐外传来雨声,魏续坐帐中喝酒吃肉。魏续也不是毫不顾忌的喝酒吃肉,是因下雨而不能操练军士,且又不喜欢研读兵法,所以才吃点肉喝点小酒。 这时候,一名甲士匆匆进帐来“禀报将军,发现曹军踪迹,正朝营垒而来。” 魏续拿着酒盅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才将酒盅放回桌案“曹军距营垒还有多远?共有多少兵马?” 在此筑营垒阻截曹军真不是甚好差事。曹操晓得自己兖州大营被袭,定会率大军回援,这是都能想到的。但魏续的六千兵马且有半数是新编降卒,这要如何抵挡曹军主力?好在吕布未严令死守,魏续才无异议的接受此任务,并早想好撤军之策。 “曹军前锋约有五千兵马,正冒雨行进,距我营垒已不足十里。至于曹军共有多少兵马,还没探知。方才发现曹军斥候,本想将他生擒,却让他逃跑了。”甲士如实禀报。 “探不到曹军共有多少兵马,又让曹军斥候逃跑,要你等何用?!”魏续不禁怒斥。大战在即,却只晓得敌军前锋距营垒不足十里?就连孤身来打探军情的敌军斥候都解决不了。怎能让人不怒? “将军息怒!”甲士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魏续扫眼被自己吓得不轻的甲士,紧接端起酒盅,将斟满的酒饮尽“传令迎战。” “诺。”甲士如蒙大赦,慌忙退出大帐。 魏续将酒盅放下,便起身去披上战甲、挂上长剑,便走出大帐。 站在帐外能更直观的看见雨势,比不过前场雨但也不小。不断坠落的雨滴击中地面积水发出更清脆的声音。营中甲士已动起来,不顾下雨淋湿戎服,鞋子、裤脚皆被泥水糊得面目全非。魏延领亲卫副将径直登上营垒大门旁的箭塔。 魏续单手扶佩剑,另只手搭箭塔护栏上,朝曹军来的方向眺望。 “曹军到了!”副将指着雨中隐现的战旗。因下雨而使视野有些模糊。 丝毫不顾雨势与泥泞的道路,曹昂和曹安民一马当先,领五千精兵急奔至吕军营垒外。方才在半道上已从斥候那里得知,吕军营垒中应只有五六千兵马。只守将是谁,尚不知晓。 “吾乃曹子修,尔等主将是何人?速来一见!”曹昂首先提枪策马出阵。雨水不断掉落,顺着其战甲和手中铁枪滑落。 “原来是曹操大公子。”魏续虽从未与曹昂交锋,但其大名还是晓得的。 “汝是何人?还不速报上名来!”曹昂问道。既然此人应答,多半是敌主将。 “某乃温侯麾下魏续是也!领温侯之令,特在此等候尔等。劝尔等速退下,否则此地便是尔等葬身之地!”魏续朗声道。虽晓得不可能挡住曹军,甚至想好了撤退之策,但放狠话又不会有甚损失。 “休出狂言!我劝你速出降,否则我大军片刻便可踏平你营垒!吕布不顾大义袭我兖州,此乃小人行径,你又何苦为他卖命?”曹昂虽因魏续之言愤怒,但较理性的先劝他投降。 “贼子!竟敢辱我主公,某这便出来取你首级。”副将闻言怒斥,也是向魏续请战。 “若你真能取曹昂首级,本将军定替你求温侯封赏。”魏续同意副将出战曹昂。当然说的也是场面话。如今算是跟曹操彻底撕破脸了,曹昂是曹操长子,若真能将他斩杀,还用有人在吕布面前美言? “末将去去就回!”副将抱拳行礼后便转身离开箭塔。 “击鼓助阵!”魏续随即下令。 鼓手赤膀击鼓,雨水由他们脸颊、胳膊不断滑落。战鼓有节奏的响着,引起水花四溅。震动着兵卒们的心脏,血液也随之沸腾。营垒大门缓缓打开,副将领数百甲士冲出。 曹昂紧了下手中长枪,怒视来势汹汹的敌将,无丝毫惧意。这时却突然响起曹安民声音“子修退下,看吾斩他!” 话刚落,曹安民便策马至曹昂旁边。曹昂终究是曹操的长子,曹安民自然不会让他涉险。 “我自能挑杀敌将,你退下。”曹昂不悦。他常与曹安民、典韦随曹操左右征战,每次有机会亲上阵杀敌时,都被曹安民和典韦刻意保护,这让他非常在意。 “子修休要与我争功。”曹安民笑道。其实他晓得曹昂心中所想,但作为臣下哪有不护主公之子的道理? “你二人讲完没有?若不敢应战,就速下马投降,某可留尔性命!”被晾在一边的副将实在有些尴尬,只得主动说话打破。 “有何不敢?某曹安民来会你!”话落,曹安民策马冲出。曹昂显然是慢半拍。 “那某就先取你首级!”副将毫不示弱策马迎上。 箭塔上的魏续闻是曹安民,心中又生出丝惊喜。他晓得曹安民是曹操之侄,若再加上他的首级一并献于温侯…… 曹昂慢了半拍也无办法,只得忙下令击鼓为曹安民助威。霎时间,双方战鼓声交织一起,似也想分个你死我活。两将也在厮杀激烈的战鼓声中开始舍命搏杀。 曹安民使的是一把长柄大刀,也不知其重量,但从其挥舞间撞得坠落雨滴四溅,明显压过那副将手中使的长枪看,是相当有力量的。 两将已斗十几回合,将此尽收眼底的魏续,方才的惊喜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皱眉忧虑,因他已看出自己副将不是曹安民敌手。魏续刚想召回副将,却闻曹安民暴喝一声,直接将自己副将斩落马下。 “弟兄们,随某进攻!” 魏续还未回过神就又闻曹安民声音响起。 …… 第二四二章 发现张辽 雨未停。战鼓声、喊杀声、痛呼声交织不绝于耳,血液混着泥水流淌。曹军个个争先,攻势勇猛。方才曹安民阵前斩将,若非魏续及时下令弓弩手放箭,怕他的营垒已被冲破。 魏续也是战场宿将,绕是曹军勇猛异常,他也未自乱阵脚,沉着指挥御敌。魏续此时想法,若非到实在不能持久,也不会选择弃营垒而走。说到底就是怕,若此事做得太难看,回去不好跟吕布交差。 先锋军在曹昂和曹安民的统帅下冒雨进攻,曹操也率主力赶到。为能尽快回援兖州,曹操因此未带投石车等重型攻城武器,大军到后也只能使军中所有弓弩手摆开支援步卒攻营垒。 平常主要用于遮阳的伞,今日正好被用于遮雨。伞下是立于观战的曹操,他左右是典韦等将领亲卫。他们虽披着斗笠,但战甲下的戎服也已被打湿不少。 “嗯,子修和安民不愧吾之子侄。”曹操突然出言。 “可惜没有投石车,不然大公子和安民早破敌。”典韦一语道出不能快速攻破敌营垒的原因。他虽无甚智谋,但此点也是能看出来的。 “嗯。说得没错。”曹操何尝不知?虽赞自己子侄勇猛,但心头依然有些焦急。 万不能被挡在此处太久。但眼下大雨不停,又缺攻城器械,要如何才能迅速破敌?除耗时间外,只能等于禁赶到。于禁统帅的虽是刚改编的降卒,但携有重型攻城器械。 淮南虽大雨不断,但兖州的天气却晴朗。 濮阳城已被张合和高览统帅的一万兵马包围。濮阳守将是曾为袁绍部将的朱灵,他得荀彧军令固守濮阳。但张合兵临城下却一直未攻城。直到文丑统帅的三万大军赶到,依然未攻城,只在濮阳城外安营扎寨。 文丑本想驻濮阳城中再坐观曹操和吕布争斗,但被郭图劝阻。郭图建议只围濮阳三面而不进攻。其意在等陈留告急而调濮阳兵马回援,如此来便可轻易夺取濮阳且同能静观虎斗。 冀州军大营。 中军大帐中。文丑稳坐帅位,郭图、张合、高览三人分左右立下方。 “都几日了?为何还没吕布消息?”文丑用不悦眼神注视郭图三人。先前文丑觉得郭图所言有理,接纳他的计策。但现在算甚回事?连吕布是否兵发兖州都还不知。文丑现就觉得被人算计了。 “将军勿要急躁,当安心等待。”郭图忙出言安抚。其实他也很疑惑,按道理吕布早该发兵攻兖州了,怎到现在还没任何消息传来? “安心个屁!濮阳城中兵马顶天不逾万人,且守将又是那叛贼朱灵。本将军只需两日便能破城,诛杀叛贼。根本不用再等?而且迟迟未见吕布动静,说不定他是在故意戏耍主公!就算没吕布,本将军也能替主公攻下兖州!” 文丑脾气甚是暴躁。他这段话落,不等有人应声,直接于帅案前站起点将“张合、高览,本将限你二人两日内破城,并取叛贼首级。” “末将领命!”张合和高览齐身站出。正如文丑所讲,有足够实力攻陷濮阳。因此二将无丝毫犹豫,领命便转身要去点兵攻城。 文丑这番操作可把郭图整得焦急万分,他急忙拦住张合、高览二将“且慢!将军且勿冲动啊!” 被郭图拦路的张合、高览二将微愣,停下脚步回头看文丑。 文丑眉宇间尽显不悦,但郭图终究是袁绍钦点随军军师,便没发作而是冷声道:“还有甚话讲?速速道来。” 郭图闻言,晓得张合和高览不会走,所以未再阻拦,便朝文丑走近几步道:“依图之见,若将军此刻攻打濮阳便是正中吕布之计。” “此话怎讲?”文丑重新坐下。张合和高览立原地听郭图要怎讲。 郭图说道:“现迟不见吕布动静,他定也是想待我军先与曹军打得难解难分再坐收渔利。濮阳乃兖州重镇,曹操不可能轻易舍弃。我军现围而不攻,陈留尚可按兵不动。若进攻,荀彧见吕布未发兵攻兖州,定会出兵救濮阳。到时吕布再出兵,便能轻易攻取兖州。其实我军先吕布一步进犯兖州,就已中了他奸计。眼下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既是吕布提出共取兖州,他应比我们更急。” 文丑脸上不悦散尽,眉头微锁,在思考郭图方才所言。良久后才出声“张合、高览,你二人如何看?” 张合与高览互相看眼,后张合首先说道:“末将觉得军师所言有理。” 高览紧接说道:“末将也这么觉得。” “那便依你们,本将军就再等些时日。”文丑最终拍板。 郭图将方才心头生出的焦急扫尽,松了口气,随即朝文丑笑礼道:“将军英明。” 陈留曹军大营的大帐中,荀彧稳坐帅位在认真处理公务。绕是冀州大军已将濮阳包围的消息传来,似乎也未使他有一点焦急。 急促脚步声突然响起,荀彧握公文的手微顿,随即循声看去。着官服,单手掌佩剑,面挂急色踩着急步的满宠映入荀彧眼中。荀彧放下公文,便听满宠禀道: “果然不出先生所料,并州军当真早已进我兖州境内。” “现在何处?有多少兵马?统帅是何人?”荀彧连问三个问题。 “已到山阳郡。兵马不下一万,战旗绣有“张”字,应是吕布麾下猛将张辽。依在下看,这应只是敌先锋。不知其后还有多少兵马。”满宠禀报并讲出自己看法。 “并州军深入我兖州境内,却迟未被发现。若统帅是张辽,那便不稀奇了。张辽的武艺居吕布麾下八健将之首,统兵能力又不输高顺,且颇有智谋。堪称吕布麾下第一良将。”荀彧站起身,言语间看不出他此时心情。 “那依先生之见,我军当如何应对?是否现就遣一员骁将领兵迎击张辽?”满宠更关心该如何破敌。 “张辽故意藏匿踪迹,本为敌暗我明。但我探知其踪迹,便成敌明我暗。正面迎击实属下策。” …… 第二四三章 设伏 猜吕布军会绕过兖州其他郡国,悄无声息的偷袭陈留时,荀彧就已确定乘机用埋伏将其击退之策。而且事实情况也正如他所想。 “先生之意是攻其不备?”满宠眼中闪过光芒。他现只觉自己太过急躁,若冷静下来定也能想到此策。 “敌明我暗,可设伏击退张辽。”荀彧回答。 “若设伏只得选在张辽大军必经之路上。但再派斥候去打探,恐会打草惊蛇而使计策落空。”满宠作思考状。 荀彧未马上应答,而是转身踱步至挂身后的地图前,片刻后才说道:“既然张辽尚不知其踪迹已被我探知,自然会保持行军路线不变。” 经荀彧这般讲,满宠再次眼前一亮恍然大悟“行军路线保持不变?此路定是不招摇、不易被发现。我等也可凭此在地图上寻到!然后再选适当位置,遣员骁将领兵设伏。” “单父、成武二县交界地,易行军且人烟稀少,最适藏匿踪迹。令曹休来见。”荀彧说话间转身至桌案前坐下。 在我讲话的功夫便找到伏击地?还是先生早有计谋?满宠微愣,紧接应诺退出大帐去令曹休来。 满宠离开,荀彧又处理起公务来,只是效率较之前明显下降。直到满宠领着曹休来到帐中。 “拜见先生。先生传末将来,可是要让末将领兵解濮阳之围?”曹休也是直爽,进帐便问。方才在来大帐的路上,曹休也有问满宠,荀彧找他有何事。但满宠全程高冷未露一个字。 “文烈(曹休字)放心,短期内濮阳定无恙。”荀彧面带微笑,将手中公文放下。 刚得知袁绍犯兖州、濮阳被围时,曹休便向荀彧请战解濮阳之围,但被荀彧拒绝。这几日曹休为此事也甚记怀,因他既忧濮阳安危,又想趁此时机博得战功。 曹休是八虎骑之一,曹操族子。自曹操陈留起兵时,便投入其麾下,深受曹操喜爱,被曹操待如亲子。但这几年来,曹休一直没甚机会立大的战功,这次曹操讨伐袁术,也没能同行。曹休现是迫切想立战功,以证明自己,同也是报曹操恩情。 “就算如先生所讲,就该不发兵救援吗?”曹休相信荀彧,但也不碍他质问。 荀彧闻言眉头微锁。不是因曹休的质问而心中不悦,而是担心曹休不能胜任此次伏击战的指挥官。终究还是太年轻,太易冲动。 夏侯惇和曹洪在豫州,夏侯渊、曹仁、于禁等宿将又尽已随曹操征讨袁术。留兖州的基本是如曹休这般的年轻将领。若不是因荀彧觉得曹休在一众年轻将领中算不错,也不会点他为将。但现又不禁担忧自己眼光。 “文烈将军有所不知,方才斥候来报,于山阳郡内发现逾万并州军,正朝我陈留奔袭而来。所以较之濮阳之围,更该担忧陈留之危。”满宠留意到荀彧表情变化,便及时出言跟曹休解释。 “什么?并州军已至山阳郡?军报怎现在才传来?”曹休微怔,紧接看向满宠。徐州的下邳距山阳郡不近,若有敌大军来袭,该早被发现才是。也为兖州腹背受敌而忧虑。 “并州军为偷袭我陈留,有意藏匿踪迹,因此才迟未发现。”满宠解释道。 曹休闻言点头,思考间忽然恍然大悟,视线急移回到荀彧身上,表情甚激动道:“先生可是要遣末将去击退并州军?” 击退来犯并州军的功劳可不比解濮阳之围来得小。 “正是如此。”荀彧回答。 “请先生放心,末将定能击退并州军。”得肯定回答,曹休激动得就差使自己首级立投名状了。 “曹休听令!” “末将在!” “令你率八千精锐于济阴郡单父、成武二县交界地设伏,务必将并州军击退。” 虽有忧虑,荀彧还是决定点曹休为将。身边本就没大将可调,但曹休却有成一方大将之资。 “曹休领命!”话落,曹休便要退出大帐去点齐兵马,但被荀彧叫住。 “先生还有何吩咐?”曹休停下问。 “满宠为你副将,随你出征。”很显然,荀彧是专门让满宠为曹休军师。 “在下遵命。”同想博得战功的满宠自然不会拒绝。 荀彧将满宠任命为副将之意,曹休也读懂了些,就是还不怎相信自己的能力。因此曹休心头也颇为不悦,但并未提出异议。 “无论此战结果如何,你们都要马上率余下兵马退至定陶。”荀彧又说道。 既猜张辽所领万众是前军先锋,无论曹休能否击败重创他,这场博弈都会由地下转为地上。到时张辽晓得偷袭陈留无望,定会马上攻取济阴郡郡治定陶,以定陶为暂时根据地进而攻打陈留。 “遵命!”曹休和满宠同行礼,同退出大帐。 荀彧稳坐陈留,以应付可能出现的最坏局面。 略崎岖不大易行走的路上竟有一支规模逾万的军队朝济阴郡行进。足万大军中却不见任何辎重。军中多数战旗上绣着“张”,另有部分分别绣着“郝”和“侯”此正是张辽统帅的前军。 “再走一个时辰,便到济阴郡,再穿过济阴郡便是陈留。曹军应还未发现我军行迹,看来突袭之策定可成功。”讲话的是吕布麾下八健将之一的侯成。 “此全是文远的功劳。”接话的是八健将之一的郝萌。 郝萌和侯成一手握缰绳一手提兵刃,一路走来总会时不时的讲些话。而居两人中间,同样一手握缰绳一手提兵刃的战将正是大名鼎鼎的张辽张文远。光讲气质便要胜过郝萌、侯成二将。 “郝兄谬赞了。”张辽不苟言笑。 “走这条路本就是文远所定,某可有胡言?某可不会抢你功劳,哈哈哈。”郝萌了解张辽,见惯了他这般模样,所以并不介意。 “郝兄所言极是。”侯成也迎合道。 “这么讲来,此次功劳最大的应是提前探路的斥候。待取兖州后,我等应替他们向温侯请功。”张辽嘴角也勾起笑容。 “但越近功成,就该越谨慎。” …… 第二四四章 皆冲动 因想险中求胜,才应更谨慎。 “文远讲的对,只要我大军尚未到陈留城下,就不可掉以轻心。”郝萌笑道。 “留守兖州的是荀彧,此人谋略不在陈公台之下,是得多加小心。”侯成接话,微锁着眉头。 “绕是荀彧再有计谋也没用。现在袁绍应已兵临濮阳城下,他此时说不定已领军解濮阳之围去了。”郝萌笑容不减。 “郝兄言之有理,待我大军至少陈留城下,绕是荀彧再有计谋也无力回天。”侯成微锁的眉头散开。 张辽只安静听着,甚少发言。他毕竟是此役统帅,得考虑更多问题。 “吁~此便是成武和单父二县交界处的路。方圆十里皆无百姓居住。”张辽突然勒马停下。 “穿过济阴便是陈留。”侯成应答,面挂笑容,有些激动。 “哈哈哈,真如探子所报。我大军走这条路,用不了多久便可到陈留城下。”郝萌大笑出声。 郝萌高兴,侯成略激动,张辽却面露忧虑。最利行军的道路首当官道,这条路不是官道却仅次官道,可讲此便是天助我也。但往往就因太顺利,会更使人担忧。比如这条路的两面是延绵高低不一的山坡,乃是设伏之绝佳地。 “还停留作甚?应加快行军才是。某这就派人知会宣高(臧霸字)让他加紧跟上。”郝萌话落就要安排传令。 “且慢。”张辽却出言阻止。 “有何不妥?”郝萌略疑惑的看向张辽。侯成也使疑惑眼神看向他。 “还是先派斥候去前面打探一番。”张辽建议道。 郝萌、侯成闻声相视一眼,还有甚好打探的?还怕曹军在前方设伏不成? “我担心曹军在前方设伏。”张辽见郝萌侯成二人不解,便马上解释道。 “文远多虑了,我行军隐匿未被荀彧察觉,前方又怎会有埋伏?而且再派斥候打探耽误时间,岂不会贻误战机?”郝萌全觉得张辽是多虑了。 “郝兄所言不错,文远就不要多虑了。”侯成完全赞同郝萌之言。 “为能隐藏大军行迹,自入兖州境内便再无陈留、冀州军报传来。既不知敌军动向,怎知荀彧不知我军行踪?而且这条路两面山坡延绵、树木茂盛,乃极佳设伏之地,应当谨慎。”张辽承认郝萌所言有理,而且那也是他们本想要的局面,但亲见这条路的地形后,他又不得不担忧。 “袁绍大张旗鼓由冀州发兵渡河攻东郡,而我军自入兖州便小心藏匿行迹。荀彧此时定在为东郡告急而恼,怎会有所察觉?”郝萌依然坚持己见,且试图说服张辽。 “文远,定是你多虑了。我等还是加紧行军吧。”侯成本觉得郝萌和张辽两人所言皆有理,但最终还是倒向郝萌。谁不想一举攻取陈留? “但是……”张辽依然坚持。但郝萌竟不听他讲,直接下令本部兵马行军。侯成本就倒向郝萌,便跟随。 张辽是统帅不假,但却调动不了郝萌和侯成的本部兵马。说到底,吕布麾下八健将看似和睦,实则暗中争斗不少。郝萌和侯成的本部兵马也实不少。这支万人先锋军就是以郝、侯、张三人本部兵马为骨干。 “二位将军!文远乃温侯钦点统帅,若你们不听我军令,休怪我不念同僚之情,以军法处置!”张辽愈发不安,只好用吕布来压郝萌、侯成二将。 “若因你畏首畏尾而贻误战机,该如何跟温侯交代?若你当真担心前面有曹军埋伏,留在此待宣高便是。某与侯成将军自领本部兵马先行。”郝萌冷眼看向张辽。方才还关系融洽,真说翻脸便翻脸。 “若贻误战机,文远自会向温侯请罪。但若二位将军执意违抗我军令,依然军法处置!”张辽依然不退让。 “哼!张文远,你以为真能拿某问罪?若温侯在此也定不会耽误时辰。某便不奉陪了。”郝萌话落策马就领兵离开。 “文远,真是你多虑了。”侯成没郝萌那般怒气,但留下此话后也直接领军离开。 能如何?强行将郝萌、侯成二人截下?这样说不定真会因此发生火并。张辽眼睁睁的看着,心头更加不安。 “将军,要追上二位将军吗?”张辽的副将过来低声问道。 “继续行军,不用追赶,与郝萌和侯成拉开距离。若前面真有曹军埋伏,我等进可救援退可全身而退。另派人知会臧霸将军,若真遇埋伏,便令他领军攻打定陶。”事已至此,张辽只得选择较折中的办法。 “诺。”副将应诺退下安排。 延绵山坡上,茂密树林中。手拿弓弩的甲士眼睛不敢眨的盯着坡下道路,在稍微陡峭的地方,有甲士准备好了落石滚木。手握盾牌长枪戟的甲士伏于林中也不曾有人发出一点声音。绣有“曹”字的战旗被扛旗甲士放贴在地上。曹休和满宠已领兵在此埋伏一个多时辰。 “并州军怎还未出现?”才一个多时辰,曹休就问了满宠近十遍。 “将军勿急躁,既然先生讲并州军会经此,就定会出现。我等安心等待便是。”满宠基本每次都是用这番话回答。 “唉~”曹休叹口气,便不再讲话。 然还未过多久,便有马蹄声传来。曹休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 “并州军终于来了。”曹休随之拔出佩剑。 “等等,怎不见张辽的军旗?”敌军终于出现,本兴奋的满宠又及时发现了不对劲。 “那又如何?反正不可放他们安然通过。若能将其全部剿灭,那边更好。”曹休不管满宠疑惑。 曹休紧握已出鞘的长剑,盯着路上正朝陈留行进的并州军,战旗上分别绣“郝”字和“侯”字。 …… 第二四五章 是真的冲动 “文远当真没跟来?” 脚下这条路啥都好,就是弯路多、视野不佳。因此不时便回头瞧眼的侯成,始终未见张辽战旗。 “你担心作甚?待我等攻取陈留,就算到温侯那里理论,又有何惧?”郝萌全不在意张辽动向。 “我二人的本部兵马加起来不过四千,当真能袭取陈留?”这才是侯成担忧的。 就算如郝萌所讲,荀彧已领军解东郡之围,留守陈留的兵马定不会少四千。虽是偷袭,也得要有足够兵力才可保不失。 “若我等没能攻取陈留,那也是张文远贻误战机所致。到温侯那里,我等依然无罪过。”这就是郝萌的如意算盘,胜可得到封赏、打压张辽,败也可打压张辽。从未想张辽所虑成真,该如何应对。 侯成闻言思考片刻点头。他关心的是甚?到头来不被吕布责罚便可。 话到此,郝萌、侯成二人带着各自心思,都未再讲话。皆不知已入曹军埋伏地。 “据斥候禀报,犯我兖州的并州军主帅应是张辽,且有逾万兵马。现既不见张辽战旗,也不见逾万兵马。莫非我等在此设伏已被张辽察觉?”满宠分析着,眉头紧锁。他现就怕曹休会贸然杀出。 “伯宁所言不无道理。但某再不下令,怕敌军就要逃脱了。而且方圆皆是此地势看,谅那个甚张辽也耍不了甚诡计。”曹休虽觉得满宠之言有理,但也不妨碍他反驳。 道路两面起伏延绵高低不一的山坡可不易行军,若想真耍甚诡计确实不怎容易。 “可是……”满宠还想再论。但直接被曹休打断“击鼓放箭!” 随曹休军令下达,战鼓随即震动山坡。埋伏的弓弩手纷纷满弓搭箭,且同时放箭。 “拿张弓弩来!”曹休将手中长枪蹬入地中立于地面。 满宠眼中映出曹休结果亲卫递来的弓弩并迅速满弓搭箭的画面。事已至此,他也已没甚好讲的,只望能剿灭被围的数千并州军,且张辽未使甚诡计。 “咻~”曹休手中箭矢脱弦飞出,直指郝萌飞去。 战鼓声突起,郝萌和侯成心头也跟着一突。还未来得及思考,就见箭矢如雨点般从山坡树林中飞来。最后是其帐下甲士的痛呼声将他们惊醒。 “都不要慌乱!盾牌手掩护!弓弩手反击!” 终究是吕布麾下名将,没因遇伏而自乱阵脚,反倒是比较冷静的稳定军心。 落石滚木被扔下,骨头被砸碎的声音夹杂着痛嚎声此起彼伏。盾牌难挡落石更难抵滚木,未多时并州军便死伤惨重。若不是郝萌和侯成有些统兵能力,怕大军已经混乱。 “郝将军小心!”侯成惊呼一声。 郝萌闻言及时发现那支直朝他来的箭矢,亦及时躲避。但箭矢还是由其右臂擦过,划开了衣袖,鲜血同时流出染红衣袖。 “额~”郝萌下意识使左手捂住右臂伤口。 论武艺,曹休远不及典韦等猛将。但论弓马,则不会落下太远。方才若不是侯成及时提醒,郝萌定会中箭落马。 “可有事?”侯成策马至郝萌旁边。 “某没事。”郝萌狠道。 “果真应了文远之言,中了埋伏。”侯成见郝萌确无大事,便不再过问。 郝萌又气又恨,但又无可奈何。不听张辽之言而中埋伏,定会被重罚。 “眼下战况对我极为不利,只能先撤再图其他。”侯成建议撤退。 “事已至此,只能撤退。张辽虽未跟来,但也距此不远,只要与之会合便可不惧曹军。”郝萌见帐下甲士因箭矢、落石、滚木而死伤惨重,也别无选择。 但就在郝萌、侯成要下令撤退时,绵延山坡树林中响起震天喊杀声。曹休一马当先,领步卒骑兵杀出。气势极盛,意在剿尽被围并州军。 也因曹军步卒杀出,使郝萌和侯成更难撤退。 “曹休在此!贼将拿命来!”曹休很懂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方才用弓弩被郝萌躲过,现在也直接杀向郝萌。 曹休于冲杀中,异常勇猛。但紧随其后的满宠却心多有不安。从战旗上绣着的“郝”和“侯”不难猜出敌将是吕布麾下八健将的郝萌和侯成。所以满宠担心凭曹休武艺不能拿下郝、侯二将。更甚者,若曹休因此受伤丧命,就真得不偿失了。 满宠也晓得曹休武艺不弱,但他终究差典韦和两位夏侯将军太多。 “某正好取你狗命!”郝萌不顾手臂伤痛,直接提起兵刃策马迎上曹休。 侯成未说甚,只紧随郝萌迎战曹休。 …… 第二四六章 穷寇勿追 “报~将军,郝萌、侯成二位将军在前面中曹军埋伏!”斥候策马回张辽前禀报,神色略慌张。 战鼓声传至,张辽急令全军停下。忧虑中,又急令斥候去探查情况。 “战况如何?曹军有多少兵马?”张辽眉头紧蹙。事已至此,只得尽快判清形势想出应对之策。 “曹军伏于山坡树林中,以弓弩、巨石、滚木击杀我军,我军死伤惨重。方见曹军骑兵步卒从山坡之上杀下,不在少数。”斥候应答。在两军混战的情况下,他也只敢远观而不敢靠近。 “将军。曹军既在此设伏,定是有备而来。”副将说道,同时表明立场。就是隐晦的建议张辽不要贸然营救郝萌和侯成,怕会中计。 “你速传本将军令,命臧霸转道攻取定陶。”张辽向那斥候下令,似乎没跟他副将在一个频道上。 臧霸跟郝萌、侯成二人不同,是员颇有才能的猛将,而且与张辽关系较融洽。因此张辽相信他会毫不犹豫执行自己军令。 “诺。”那斥候应诺便策马离开。 “你率三千兵马于两面设伏,本将亲领三千兵马解郝、侯二位将军之围。若曹军追击而来,你便可居高临下令弓弩手射杀曹军。”张辽用余光扫眼副将。 “可是…将军……”副将得此令,还想劝说,但被张辽直接打断“执行军令,休再多言。” 张辽声音冰冷。副将微怔,便不敢再说甚,策马退下执行军令。 本就死伤惨重的并州军,很难抵挡曹军冲击。一时之间形势急转直下,对并州军极为不利。 “贼将,拿命来!”曹休爆吼,已策马冲杀至郝萌面前。 只见曹休双手握枪杆,朝郝萌脑袋奋力扫击过去。郝萌见状大惊,上身慌忙后仰,惊险躲过。待郝萌再撑起来,又见曹休手中长枪朝自己胸膛猛刺而来。是曹休的攻势没有停顿。 郝萌惊慌之间,慌忙侧身躲避。只可惜终究没能及时躲过,使自己左肩膀被刺穿。郝萌痛呼一声,右臂奋力挥起长枪逼退曹休。险些丧命的郝萌已是满头大汗,心中发悸。 郝萌的武艺本就不及曹休,且右臂带伤。再者当下曹军势大,他陷于重围。自然就更难抵挡曹休。 “汝是郝萌还是侯成?若愿投降,某便饶你一命!”胜券在握的曹休便想乘势招降。这敌将还是活的比死的好。 郝萌未应答,左肩和右臂伤口一直在流血,或因疼痛使他脸色略发白,其眼中映出帐下甲士不断倒下的画面。后悔未听张辽所言,但事已至此,还能讲甚? “贼将休狂,某侯成来会会你!” 侯成声音突然响起,郝萌呼觉身旁一阵风拂过,便见侯成提枪冲向曹休。郝萌猛然回神,朗声提醒“侯成小心,此人有些本事!” “来得好!某本就想拿你二人去主公面前请功。”曹休异常兴奋。若连斩生擒吕布麾下两员名将,定能使主公高兴。 “哐当~”兵刃碰撞,两人首次交锋便连续对攻。 侯成武艺与曹休基本相当,要胜过郝萌。 “郝将军速领军突围,某来抵挡贼将。”侯成希望能得郝萌相助。无奈郝萌受伤,只得尽快突围。 “千万当心。”郝萌没犹豫,直接调转马头。 “此便是你等葬身之地,休想逃走!”曹休爆吼。他虽放了狠话,但被侯成抵挡的他,实则心头甚是担忧。 正当曹休和侯成缠斗之际,满宠杀至“文烈,吾来助你!” 满宠虽是文官,但上马也可成将领,且身怀些武艺。他平日腰间挂的长剑可非摆设。 侯成闻声见状,心头猛沉。他晓得自己与曹休难分伯仲。若再抵挡一员敌战将,定不能取胜,甚至丧命。 侯成忧虑之际,满宠已然杀至。侯成只得抛开忧虑奋力抵挡,但也只几合就显败迹。而此时郝萌已收拢些甲士,开始突围。自知不敌的侯成,只好虚晃一枪稍逼退满宠、曹休二人,策马追向郝萌,并大吼“众将士速随本将军突围!” 郝萌突围的方向就是他来时的方向。虽两军厮杀混乱一片,郝萌又负伤,但他也没慌乱向前突围。还是那句,得与张辽会合,方能解围。 “贼将休逃!弟兄们,随某掩杀!”曹休见侯成和郝萌要逃,自然下令追击。 曹休和满宠又一同策马追击侯成,但因敌甲士拦路,而使侯成逃走与郝萌会合。 并州军死伤数不断增加,但始终未能击破包围。就在郝萌都以为他将要命丧于此时,援军终于赶到。 “郝萌、侯成,快突围!吾来断后!”张辽一马当先,杀入曹军中,勇不可当,转眼间便挑杀十几名曹军,且为郝萌和侯成撕开一道口子。 郝萌、侯成见状闻言,心头大喜,但未讲甚,只速领残部由张辽替他们撕开的缺口冲出。 见郝萌和侯成已杀出,张辽也不恋战,指挥部卒且战且退,朝来时的方向退去。 “贼将休走!”曹休怎甘心让煮熟的鸭子飞了?便想率军追击。 “文烈且慢!穷寇勿追!”满宠及时拦住曹休,紧接又说道:“救走郝萌、侯成的猛将定是张辽,此人有勇有谋,不再夏侯将军等之下。” “让他们逃走,某实在不甘心!”曹休勒马停下。他虽立功心切,但不傻。 “若因追击而中埋伏,你我如何向先生交代?眼下当执行先生军令,保定陶不失。”满宠劝道。 “唉!就依伯宁之言吧。” …… 第二四七章 已没援军了 天色已阴沉了三日,偶尔下阵雨,偶尔拂过城楼的凉风将战旗撩起。袁军甲士窝在城楼上聊着天。 “贼军都三日没攻城了,又不见他们退军,不知在作何打算。” 汉军虽未攻城但也未撤退,因此桥蕤不敢掉以轻心,让甲士留在城楼上。 “谁晓得呢?我看贼军不攻下寿春,是不会罢休的。” “将军讲援军很快便到,到时就能击退贼军。” “谁晓得将军所说是真是假?这都几天了?援军都还没消息。” “讲得对,也不知是不是陛下和将军有心蒙骗我们。” “休要胡说!不想要脑袋了?”这些甲士的长官连忙呵斥。是员小校。 众甲士随即住声,上次战友被袁术突然斩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在这战场上,虽已看惯了生死,但也惜命。 “既然贼军不退,随时可能再攻城,我等随时可能丢掉性命,又有何惧?援军迟迟未到,我等也讲的是事实。” 沉默片刻后,还是有甲士说道,虽然音量着实挺小。 “你再讲,某现在就拿你首级!”小校眉头紧蹙,再呵斥道。 经小校再呵斥,甲士们住声,未在有人出声。就在这时候,忽然响起站哨甲士的惊呼声“敌骑来袭!”话落,窝在地上的甲士连忙起身准备御敌。 只见着赤色戎服的汉军百余骑进抵城下,领头的是位文官。其后,汉曹大军陆续列阵,声势不减之前。 “在下颍川徐庶,速喊你家将军出来一见!”徐庶双手握缰绳,腰间也挂起了柄长剑。 “提高警惕,我去禀报将军。”小校闻言交代左右,便奔去禀报桥蕤。 房间不大不小,即是桥蕤的卧房也是办公地。桥蕤此刻正锁每坐桌案前,桌案上摊开着一个竹简。他已保持这个姿势良久。 汉军虽有三日未攻城,但桥蕤这几日依然无法安睡。城内阎象被罢免闲赋在家,袁术依然整日在宫中玩乐,城外从敌大营出来的兵马不知去向。想不透刘协等想耍甚花样。此种种,让桥蕤不得不考虑未来。 “禀将军,敌军突然于城外列阵。自称颍川徐庶的文士,在城下求与将军一见。”小校踩着匆匆步伐走进来,就行礼禀道。 “贼军可是又要攻城了?”桥蕤像是被小校的话惊醒。 “多半要攻城。但徐庶只带百余骑兵来城下求见将军。”小校应答。 徐庶?桥蕤听过这名字,知他极有谋略胆识。但他此时求见,会是为甚事呢? 桥蕤带着疑惑,披上战甲拿起兵刃朝城楼走。虽不晓徐庶意图,但也不怠慢。 踏上城楼,桥蕤便径直走到城垛前朝城下看。百余汉军骑兵中,徐庶因穿着而特显眼,所以桥蕤一眼锁定目标“某乃桥蕤,不知先生有何事?” “哈哈哈。看桥将军也是豪爽之人,在下便不再扭捏,开门见山。”徐庶笑道。 “先生请讲。”桥蕤倒挺尊重读书人。 徐庶说道:“袁术僭号称帝,大逆不道,今天子亲征,包围寿春,片刻便能破城生擒叛贼!袁术大势已去,将军何苦再为他卖命?陛下旨意,只要将军愿开城献降,可免所有罪过。若将军不愿投降,那我大军今日内必破寿春!唉~望将军为麾下将士着想,不可无谓丢掉性命。” 先不论最终能否说降桥蕤,当下就该抓住所有机会动摇其军心。 果然,距桥蕤稍远的甲士开始低声议论。桥蕤只能隐约听到声音,至于内容,甚也没听到。 “休要狂言!你等若能一日之内破城,何故等到今日?要攻便攻。若尔等无勇气攻城,便烦请退军!”桥蕤用大的音量压制心头不安。 “前几日我大军确实无法一日破城,但今日怎同前几日?桥将军心头应清楚。再者你等苦待的援军,已中兖州牧曹操的埋伏而全军覆没。”徐庶紧逼。 …… 第二四八章 愿开门献降 无论是桥蕤还是他帐下将士,都寄希望于从庐江调来的援军。如今听徐庶讲,苦盼的援军已全军覆没。一时间皆惊慌起来。 桥蕤怔片刻后,忙斥声道:“休要胡言!你以为本将会你之言?!” 语气是肯定,心头却在摇摆。 “哈哈哈。你又如何肯定在下所言不实呢?”徐庶大笑道。 桥蕤有仔细观察徐庶,但不见他有甚异样,简单讲就是不像在撒谎。这使他心中更没底。 “若我援军中伏全军覆没,本将军怎未得消息?” 寿春城和汉军大营距援军是差不多远的,所以军版也该差不多时间传至。 徐庶说道:“陛下得曹公捷报,便令在下来告知将军。若真有落网之鱼急将军报带回寿春报袁术,你觉得袁术会如何做?依袁术贪生自私的性格,定不会将实情告知你等。只会抛下你等独自逃走。相信不需在下多言,你与你帐下将士皆心知肚明。既如此,你何不现开门投降?也好将功补过,若能乘机擒得袁术,陛下还会重赏你。袁术大势已去,你何故再领帐下将士为他赴死?” 总将桥蕤帐下将士提到,也是为动摇其军心。 桥蕤眉头紧蹙,看左右情况。见距自己较远的甲士不是在低声议论,就是在小声议论。虽嘈杂,但也能辩出依稀。 援军没有了,效忠的主公又是此种人,甲士们大多都无意再战。 “都住口!”桥蕤忍不住暴喝。 正议论的甲士慌忙住声,不敢看桥蕤。 “将军,现该如何是好?要不要这就去禀报陛下?”立桥蕤旁边的一小校提出建议。 “若你等现去报袁术,亦正好。若他已知援军全军覆没,现定不会见你等。若他尚不知,你等便带话给袁术,令他速降,若他执意不降或欲逃往庐江,徐晃将统帅十万精锐在庐江等候。” 那小校刚提出建议,徐庶声音便响起。 桥蕤与其麾下几名小校皆一怔。 徐晃趁刘勋派兵驰援寿春之际挥师南下攻取庐江,这不难理解。而且还有十万汉军驻庐江…… 刘协复汝南、颍川二郡,刘辟、何仪率众投降。因此桥蕤丝毫不怀疑十万兵马这数量。 “失了庐江,我等就算能杀出城去,又该去何处?唉~大势已去!”这小校率先叹道。 该讲这小校胆大,还是讲他耿直呢?万一桥蕤死忠于袁术,怕是会当场令人将他拖下去斩首。 桥蕤却未出声,他察觉到麾下另几小校也受到方才那话的影响。这便是大势吗? “将军,开门献降吧!”这时刚好有人提出开门投降。 “纪灵将军战功无数且曾救袁术性命,今也不被袁术猜疑而不得重用。阎先生全心为袁术出谋划策,却被仗责罢免。将军为何还要带弟兄们为他卖命?”很快便有其他小校赞同。 “袁术怎会管我等死活?!将军,还是开门献降吧。”就连方才建议将此事禀报袁术的小校也改了观点。 无路可退和十万精锐,确有威慑力。 徐庶是故意夸大徐晃所都兵马,但徐晃所都几万兵马绝对胜过十万兵马。 退是死路,若战更是死路。看似桥蕤尚有选择,实则已无选择。除非他真想求死。 几名小校的视线同落在桥蕤身上,他们全赞同开门献降。周围甲士的目光也落在桥蕤身上,他们更希望献降。 桥蕤沉思良久,转而朝徐庶抱拳礼道:“请先生转禀天子,末将愿开门献降。” 几名小校和众甲士皆露出笑容。 “在下这便去禀报陛下。”徐庶表情依然无多少波澜,说罢便策马朝后方军阵奔去。而那百骑却未动,依然注视警惕着桥蕤。 袁术此还在宫中玩乐,幻想援军一到便可扭转战局。却对方才城前所发生之事,全然不知。 …… 第二四九章 投名状,可以有 若徐庶不能带回好消息,汉军只得同曹军一齐攻城,而且必须在两日内破城。 刘协派去打探袁术援军的斥候传回军报,讲其援军因天气而耽误,还需两日才能赶到寿春。还顺便斩杀了袁术派出的斥候。 军阵前,刘协双手握缰绳,眼中印出徐庶策马回阵的画面。 “看情形,元直应是带着好消息回来的。”刘协笑道。倘若桥蕤拒不投降,徐庶怎会独自回阵? “应如陛下所言。”程昱应答。 曹操亲带兵回援兖州,将留下的兵马归给程昱和夏侯渊统帅。 “朕晓得此策是元直与仲德共同商定,因此有一半功劳是属仲德的。”刘协将目光移至程昱身上。 只见程昱向刘协轻礼道:“在下才识浅薄,怎能想出此策来?此皆为元直之谋,还请陛下明鉴。” 刘协听得程昱应答,顿片刻才笑道:“哈哈哈。仲德休要妄自菲薄。” 刘协已不止一次试探程昱,结果皆是如此。刘协只得心头叹道:唉~还是别打程昱的主意了。 全程盯着程昱的夏侯渊收回了目光,他可是比程昱更忠于曹操。 刘协与程昱聊天之际,徐庶也回到军阵。 “陛下,桥蕤已答应出降。”徐庶至刘协面前礼道。 “哈哈哈。甚好!”虽早有所料,但确定消息时,刘协也免不得激动。 只要大军进城,淮南便可大定。 “走,随朕进城!朕早就想看袁术的皇宫是何样。”刘协已迫不及待。 “陛下且慢。”程昱突然出言。 刘协等闻言皆看向程昱。 刘协问道:“仲德有甚异议?” 只见程昱再朝刘协行礼,过后说道:“敌将虽答应开门投降,但也不可不防。若陛下有闪失,天下定震荡。在下建议先遣夏侯渊将军领军入城,若无异常,陛下再进城不迟。” 刘协眼睛微眯。桥蕤能耍出甚阴谋来?当真以为他对袁术是死忠?还不是想得先机。 “仲德所言有理。”刘协佯装思考片刻。 程昱见状闻言,全程无任何异样表情。 刘协却突然喊道:“龚都!” “末将在!”龚都就候在刘协侧后,他闻言便至刘协面前抱拳礼道。 “速点三千马同元直先一步进城。”刘协下达命令。怎可能将先机让出去? “诺。”龚都应诺,便去调动兵马。 紧接见程昱想出言,刘协直接出言打断“仲德无需担忧。若桥蕤真耍诡计,我三千精锐足以应付。再者,还需妙才坐镇阵中。若真有变,我们也可以将计就计、里应外合。” 刘协语气听似平常,却透有不容拒绝之势。程昱不再出声,脸上依然无甚异样表情露出。不愧是汉末三国着名谋士,该有的城府一点不少。 至于夏侯渊,他本就不如程昱会言辞,所以也只得不出声。但他相信程昱会想到办法。 程昱和夏侯渊皆不出言,刘协便转而跟徐庶说道:“元直,传朕旨意给桥蕤,若他能生擒袁术,此役可为首功,朕定重赏。” 桥蕤虽是被劝降,但主动立功,是可以有滴。 “遵命。”徐庶应答。 …… 第二五零章 进城 闻汉军又要攻城,较守城兵卒更惊慌的是那些被强征的青壮,他们本已在甲士的督促下将军械搬上城楼,却突得军令停下。青壮们不知是怎回事,但于他们而言,不打仗就是好事。青壮们呆愣站在原地,看着桥蕤与其部分亲信立城门前,也不知是为甚。 桥蕤只领部分亲信聚城门前,准备迎接汉军进城。而其余亲信则被令去约束兵卒,防止走漏风声。 “将军,汉军大军已至城外。”一甲士匆奔至桥蕤前禀道。 “打开城门。”桥蕤未思考,直接下令。 随桥蕤令下,吊桥缓缓放一下,城门吱呀打开,列阵城外的汉军四千精锐映入桥蕤等眼帘。 桥蕤因不见刘协而微愣,但也很快明白。天子虽有气魄,但也不会以身犯险。 桥蕤回过神,领一众亲卫走出城外,于徐庶前行礼道:“罪将桥蕤,拜见先生。” “将军快快免礼。”徐庶下马亲自将桥蕤扶起。 桥蕤没扭捏,起身后才留意到龚都,又不由一愣。 龚都一手提兵刃,一手握缰绳,俯视桥蕤,表情严肃。 南阳之战时,桥蕤押运粮草路过汝南时被龚都袭击,但反将龚都击败。 当年手下败将,黄巾贼寇,今竟能如此意气?当真该早投天子。桥蕤心头想道。 俗话讲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桥蕤和龚都却只对视一眼而已。 “请先生进城。”桥蕤为汉军让出路。 徐庶不觉得桥蕤会耍甚花样,因真没必要。因此毫不扭捏,直上马领军进城。 原来是开门迎天子?被强征的青壮们短时间内从惊变成喜,他们不顾那些手持马鞭的甲士,齐涌向入城的汉军,而那些甲士也未再阻拦。 寿春百姓本就不认同袁术的仲氏政权,再加上袁术横征暴敛,便更痛恨袁术。说到底百姓还是心向汉室的,或者讲他们此刻更想重回大汉怀抱。 见那些正跪拜相迎的青壮,徐庶眉头微锁“袁术不得民心,注定覆灭。” “袁术为胜,不惜强征城中青壮,引得民愤四起。”桥蕤自然随徐庶左右进城。 “桥将军,好生安抚这些百姓。”徐庶看向桥蕤。 “遵命。”桥蕤自然照办。且徐庶显然得天子重用,更该百分百听令。 桥蕤领命后便令亲信安抚那些青壮,而他对徐庶说道:“先生,末将愿亲领军去生擒袁术,献于陛下,将功补过。” 桥蕤也不傻,光开门献降这一个功劳,到汉营中还不能完全站稳脚跟,所以生擒甚至击杀袁术势在必行,都不需徐庶转达刘协旨意。 “生擒袁术,此也是陛下的旨意。”徐庶微笑。 “请先生放心,末将定将袁术生擒!”桥蕤非常坚定。 “龚都,你领一千精兵助桥将军一臂之力。”徐庶又下令龚都。 “诺。”龚都应诺,又扫了眼桥蕤。 仲氏皇宫中。 袁术手中端着酒杯,左右有两名美姬伺候,殿上数名舞姬正起舞。 派去探查援军动向的斥候还未回来,袁术似不着急,更不知道桥蕤开门迎汉军之事…… 第二五一章 天亡我也 龚都和桥蕤能领兵于街上极速行军,也是托袁术的福,因他的戒严令,街上没一名百姓挡路。 但大军急奔的声音很快引来负责巡城的黄猗。不咋宽敞的街道上,黄猗和桥蕤、龚都遭遇。 黄猗负责巡视城中,只有兵甲数百。而桥蕤和龚都则是奔着生擒袁术去的,领有兵马数千,且皆是见过血的战士。当然,桥蕤麾下兵卒多少有些疲惫。 “桥蕤!你领兵至此作甚?!”黄猗指着桥蕤,心头却发毛。 眼前着不同戎服甲胄的兵卒是怎回事? “某已归顺大汉天子,现奉命捉拿叛贼袁术!黄猗,若你识时务就速下马投降,不然休怪某不念旧情。”桥蕤气势凌人。 桥蕤以前因黄猗是袁术女婿尚让他几分,但现在已完全不需忍让。 黄猗心头瞬间拔凉,而还未来得及回斥桥蕤,就听爆吼“龚都在此!贼将拿命来!” 龚都双腿猛拍马背,胯下战马嘶鸣一声,如脱弦箭矢朝黄猗冲过去。龚都手中长枪直指黄猗胸口。 黄猗见状忙拔剑防御。兵刃撞击间,黄猗奋力拨开了龚都手中长枪。 “杀!”黄猗未敢松气,下令冲杀。 像这种遭遇战,黄猗当然不会傻到与敌将单挑,而且就方才那一合,黄猗就晓得不是龚都对手。 得黄猗军令,绕是对面有数千敌军,其麾下兵卒依然发起冲锋。 龚都军率先做出反应,迎击黄猗军。而桥蕤愣片刻才下令出击。 不咋宽敞的街道上,数千人厮杀,喊杀声、痛呼声震动整条街。百姓们皆躲进卧房,再将卧房的门牢牢堵住。 百姓晓得是天子大军杀进城来了,眼看可恨的袁术就要被诛杀,他们是兴奋的,只是依然压不过心头恐惧。 黄猗没与龚都缠斗,一直在向后退。 龚都虽奋力追杀,无奈武力实在有限,根本无法轻易十几敌兵的阻截围攻,只得眼睁睁看着黄猗越退越远。 黄猗退至战阵最后,便拔马掉头奔走。 “桥将军,这里交给某,你速去擒袁术!”龚都忙朝桥蕤大吼。 龚都本可亲领兵去,无奈对寿春城不熟怕贻误战机,只得将功劳全让给桥蕤。 桥蕤闻言微愣,他没想到本为黄巾贼的龚都竟有大局观念。 桥蕤迅速将那些杂念抛之脑后“此就拜托龚将军了!”话落,桥蕤便领军转入另一条街。 酒意上头,兴致正浓,正是将美姬抱上床榻亲热一番的好时机。 袁术搂着美姬细腰。美姬依偎在袁术怀中,千姿百媚,娇羞声使其心头发痒。袁术顺势将美姬搂入怀中,并令乐师和舞姬尽退下。早已迫不及待。 “陛下……”黄猗不顾殿外守卫阻拦,硬闯进来。 中途被打断谁能忍?袁术顿时暴怒“黄猗,好大胆子!可是不想要项上人头了?” 这时候还顾得了袁术的怒火?黄猗急朝袁术礼道:“陛下,桥蕤已开城投降,汉军已进城了!” 袁术闻言怔住,此于他来讲就如晴天霹雳。汉军进城,却不见援军,真乃天亡我也?!气急之下,袁术竟直接呕血。美姬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蜷缩跪向旁边瑟瑟发抖。 “陛下!”惊慌中的黄猗直冲过去。 “黄猗,速备车马去庐江。”袁术捂着胸口,说话略艰难。 庐江郡是袁术最后的寄托,若他晓得庐江已是刘协囊中物时,怕会当场呕血而死。 …… 第二五二章 理所当然降汉 袁术称帝到汉军破寿春,尚不满一整年。袁术虽自登基始便横征暴敛修建宫殿,但因时间不够尚未来得及筑起宫墙。 没有宫墙保护的皇宫,所以桥蕤很快就把战场移至宫内。 守卫皇宫的一千禁军,是袁术仅剩的精锐。但宫中与桥蕤厮杀的顶多只有七百人。绕是他们个个骁勇,也难架住数千敌军的围攻。 战甲已被染血迹,又有鲜血顺剑身滑落,是一名禁军将领,他急奔入大殿“陛下……” 声音戛然而止。凌乱的大殿上,已不见袁术踪影。将领立原地怔片刻,提长剑离开。 只想保命图日后雪耻的袁术,未知会前面的禁军,直接带着玉玺、家眷、三百禁军由后门出,朝西门奔去。 往西去庐江,或许不多久便会在路上遇到援军,那时也就安全了。 因汉军进城太突然,使仲氏一众官员惶恐异常,躲在各自府邸不敢上街,怕被刚进城的汉军不由分说的斩杀。 眼下最好的办法,是坐等汉帝的处置。 得知消息的阎象喝得大醉,不停数骂着袁术的昏庸。杨弘在府中来回踱步,在思考以后该咋办。被剥军职闲赋在家的纪灵,披上战甲拿起兵刃领家兵去护驾。 袁术此时脸色惨白难看,显然是被气至如此。虽身体有恙,但袁术依然未乘坐他的六驾马车,而是换上了匹战马。 战马一路狂奔,黄猗紧随左右,其搭乘家眷的马车因速度太快而颠簸得厉害。未多久终于抵达西城门前。 “陛下在此,速放吊桥放行!”黄猗朝城楼上大喊。 城门能轻松打开,但控制吊桥的机关在城楼上。 西城楼守将本应城中战事而惶恐不安,现见袁术,心头安稳不少。 “诺!”守将急令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城门吱呀打开,紧接是吊桥慢慢放下。 “轰……”吊桥一头砸在护城河对岸。袁术猛然惊醒,应是因这声巨响。 “你等就在此抵挡贼军,待朕与援军相遇定亲领兵折回解你之围。”话落,袁术便策马冲出城。 慢半拍的黄猗等,险些没跟上。而城楼守将则因此是愣在原地。 守将本打算追随袁术待日后东山再起,最终却得袁术此军令,根本就是条死路。 “将军。接下来该如何?如今汉军已进城,若我等当真在还据城楼与汉军为敌,到头来定丢性命。”立守将旁边的小校首先出声。 守将因此言惊醒,而袁术竟已奔远。 守将说道:“袁术丝毫不顾我等将士性命,自不可能再替他卖命。某意归降大汉,你等可有异议?” 当下于他们来讲,只有两条路可行,投降大汉和落草为寇。 “我等愿追随将军。”众小校相互交换眼神后,异口同声。 就在这时候,一名甲士来禀报道:“禀将军,城内奔来支兵马,不知身份。” “拉起吊桥,关闭城门。”守将闻言便下军令,他希望能来个瓮中捉鳖,好能更愉快的降汉。 事实也未让守将失望,奔来兵马的头领正是纪灵。 …… 第二五三章 跌落马 “陛下可是由此出城?”纪灵朝城楼上吼道。其身后是几十家兵。 “原来是纪将军。陛下出城没多久。” 纪灵和其部众映入守将眼帘。 “速放下吊桥,本将要出城护卫陛下周全。”纪灵很着急。 袁术刚出城,很容易追上,但也有可能在此段时间遇险。 “恕末将不能从命!”守将话落,众小校皆看向他。 纪灵闻言眼中直冒火,提三尖刀指守将,怒道:“若陛下遇险,尔等可知何罪?” “陛下出城时令末将扼守城门,不得让任何人通过。陛下旨意,将军亦不例外。”守将对纪灵的愤怒不以为意。 众所周知,纪灵乃袁术麾下名将。若能将他生擒或诛杀献给汉帝,铁定能得封赏。 这守将的想法打算与桥蕤无异。 “本将已讲明白,由此出城是为护陛下周全。你休要在此多言,速放吊桥,放本将出城!”纪灵觉得守将未说谎,但也不想与他多费口舌。 “此乃陛下旨意,恕末将不能从命。”守将态度坚决。 片刻。纪灵刚要出言怒怼,却被守将打断“将军大可放心,西门外无贼军踪迹。而当下贼军已冲入城中,我等只有扼守西门,方能保陛下周全。请将军领众上城楼,与末将一同抵挡贼军。” 守将说话间却悄悄在跟身后小校比手势。而一众小校也心领神会的点头离开。 “战况至此,你还愿留下扼守西门,是个忠臣。本将也有意留下,却不敢肯定西门外无贼军埋伏,因此必须赶去护陛下周全。速放下吊桥,放本将出城吧。” 忠义之人谁不敬佩?纪灵也不例外,也因此语气缓和不少。 守将说道:“城上不过一千甲士,末将又自知无勇无谋,因此担忧无法扼守此处太久。末将愿将兵权交给将军,若有将军镇守此处,定能为陛下争得安然往庐江的时间。” 纪灵闻此言,也觉得有道理,但依然犹豫不决。 倘若西门外真有伏兵,在此扼守有何用?但不能争取足够时间,也难保袁术安全,何况城楼守将还铁了心不放吊桥…… “禀将军,已安排好了。绕是纪灵再骁勇,也难踏上城来。” 纪灵犹豫之际,城上一名小校急步至守将侧后,低声说道。 守将方才对麾下小校比划的手势,就是令他们设伏擒杀纪灵。 守将轻点头,不动声色。 —— 雨刚停,官道甚多泥泞。马儿奔驰,激起泥水土四溅。 “驾!”袁术依然奔驰在最前面,腰间未挂长剑,倒是将传国玉玺护在怀中。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支箭矢飞来,直指袁术面门。见这场面,袁术竟被吓得呆愣。 “咻~”箭矢最终从袁术耳边掠过。袁术于此刻惊醒,随即捂耳痛呼。 箭矢从袁术耳边掠过,划了他的耳朵。虽不是甚大伤,但也疼痛。 紧随袁术身后的甲士就没这么幸运了,直接被那箭矢击落马下当场毙命。袁术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跌落马下。疾驰中的军队顿时混乱。 “咻~咻~咻~”更多的箭矢从一边飞出。 …… 第二五四章 已不可能逃脱 “陛下……”黄猗慌忙下马,跌撞着朝袁术跑过去。 箭矢不断飞来,袁军不多时便倒下大片。倒是因惊慌而跌撞走位的黄猗,完美的避开了所有朝他飞来的箭矢。 “陛下,您无事吧?”黄猗终于到袁术面前。 “朕的传国玉玺,玉玺呢?”只见袁术正四下寻找,嘴里念叨着,根本不顾黄猗。 “陛下,玉玺在这里。”黄猗闻言忙替袁术找到传国玉玺。 袁术一把从黄猗手中拿过传国玉玺,如孩子护自己的玩具。 “陛下,臣这便护您杀出去。” 黄猗非常清楚,他与袁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只有拼命护袁术杀出去。 “待朕到庐江,定重振旗鼓将伪帝和曹阿瞒碎尸!”袁术将传国玉玺抱在怀中,顺势让黄猗扶起。 袁术和黄猗这般立在原地,但就是没箭矢击中他们。 “来人!护陛下突围!”黄猗无暇奉承袁术对未来的野望,朝正躲箭矢的甲士吼。 这三百甲士对袁术极忠诚,绕是这般情况,也无一人逃跑。 黄猗军令落,就近的十几甲士便靠过来。将他与袁术护在中间。黄猗忙扶袁术上马。袁术家眷搭乘的马车陷于乱军之中,如同海上独一叶扁舟。 就在这时候,足能震得人心脏发颤的声音传来“哈哈哈。袁术!某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随此声音,箭矢骤停,逾千甲士杀出。 “陛下,是燕人张飞!”黄猗惊惧。 单手握缰绳,单手提丈八蛇矛,驱胯下战马急冲向袁术的正是张飞。 “尔等还愣着作甚?还不去抵挡张飞?”袁术呵斥身边甲士,话落便勒马转头奔逃。 当年讨伐董卓时,袁术对刘关张三兄弟映像深刻,怎不认得燕人张翼德?若讲对张飞的畏惧,袁术定比黄猗更甚。 十几甲士得令,晓得此去定然丧命,却未怯战,选择奋力一搏,一齐迎战张飞。 “轰……额……”未减速的战马直将一名敌卒撞飞出去,当场吐血而亡。又见张飞提蛇矛一个横扫,便当场击杀三名敌卒。 绕是战友毙命,围攻张飞的甲士依然不怯战。但张飞可不想恋战,他的注意力全在袁术身上。 定要生擒袁术,好让大哥从天子那里得到更大的封赏。 为不让袁术逃走,徐庶特意进言刘协令刘备分兵至西门外截杀可能逃出城的袁术。 不讲截击袁术本是个美差,就算是个异常凶险的差事,刘备都不会拒绝。因此他接到刘协旨意之后,便立马令张飞领两千兵马去西门外设伏。 袁术策马奔逃,身边只有黄猗一人。因地上积水泥泞,两军正处混战,袁术两人无法提起速度。 “袁术,今日你逃不掉了!” 张飞紧随其后爆吼之际,右臂举起蛇矛,猛的朝奔逃中的袁术掷去。 蛇矛从黄猗身边掠过,直将他吓出一身冷汗。后因马儿的痛鸣声回过神,见袁术再跌下马。 张飞掷出的蛇矛扎在袁术战马的背上,此刻正鲜血直流,眼看就要断气。 袁术已不可能逃脱。 …… 第二五五章 灭亡 一阵天旋地转,袁术再度跌落马下。较上次摔得更重,早被泥水染得面目全非的龙袍,又新添了几处伤口。 黄猗惊慌勒停马儿,差点就踏中袁术。 因是惊魂未定,黄猗同跌落马下,只是没袁术那般狼狈。 “陛下,您没事吧?”黄猗不顾被磨出血的手掌,跌跌撞撞朝袁术过去。 “哈哈哈。倒是继续跑啊!” 张飞勒停战马,马蹄猛踏进泥潭中,泥水溅到袁术和黄猗的身上。 心脏发颤的袁术、黄猗两人,循声看向张飞,却迎上散着寒气的长剑。 “昔日讨伐董卓时,你轻视我大哥,今日我本该在你身上戳几个窟窿泄心头之恨,但大哥让我生擒你,就暂留你性命。速令你部众放下兵刃!”张飞说着暂留袁术性命的话,却是威胁的语气。 张飞手中长剑朝袁术抵近了几分。 “快快放下兵刃!”惊恐大吼的是黄猗。 也不知袁术是因害怕而未缓过神,还是因他虽昏庸却有骨气。 黄猗音量是极限,但因战场嘈杂,听清他话的人并不多。 听清黄猗声音的袁军甲士这时才注意到自家陛下已被敌将生擒,在相互交流眼神后纷纷放下兵刃。这气氛很快蔓延整个战场,负隅顽抗的袁军终尽放兵刃。 往往只需部分人就能带动所有人。 “将他们押回大营交给大哥发落!”张飞将长剑收鞘,紧接拔出扎袁术战马背上的丈八蛇矛。 他话落,便有数名甲士回过来将袁术和黄猗控制。 袁术有些恍惚,分明前不久还是天子,现就成了阶下囚。被押起来时,传国玉玺从他怀中掉入脚下泥潭,激起泥水四溅。 袁术挣脱押他的甲士,慌忙躬身去捡,但被丈八蛇矛架住而不敢动弹。 “给某瞧瞧是甚东西。”张飞示意旁边甲士。 话落,甲士便将玉玺捡起递给张飞。 张飞接过玉玺,将沾上面的泥水拭去,掌手中仔细观看。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张飞未见过传国玉玺,却认得玉玺上刻着的篆体字。 紧接又发现玉玺的一角是由黄金补全。这不是传国玉玺又是甚? “原来此就是传国玉玺,也没甚特别,顶多能换些酒肉。”张飞说道。 传国玉玺对张飞确实无丝毫吸引力。 “哼!汝这屠猪卖酒之辈,速将玉玺还给朕。”袁术眉头紧锁。 “也就你将这东西当做宝贝。某虽不贪图这东西,但也轮不到你。将他押走。”张飞已准备将玉玺献给刘备。 袁术被甲士押走,一路上不断吵闹。张飞未理他,只留数名斥候去打探敌援军,便领军押着袁术极其家眷返回大营。 天色已渐暗。城中袁军已被尽剿。但南门守将陆勉拒不投降而欲突围,现正与驻扎南门外的刘备军厮杀。 刘协则未顾不愿投降的陆勉,领汉军主力大摇大摆的由东门进城,住进仲氏皇宫。 火光照亮大殿,刘协坐在袁术的位置。殿上是徐庶、龚都等文臣武将,殿外则是甲士忙着打扫的身影。 袁术的仲氏王朝,终灭亡。 …… 第二五六章 斩将获胜 得知桥蕤倒戈、汉军进城,陆勉本想护袁术突围,谁知袁术已提前从西门出城。 陆勉是袁术的忠实拥护者,绕是桥蕤倒戈,他也未想过投降,而是孤注一掷,领兵从南门突围。 喊杀声、搏斗声、痛呼声,划破夜空。两军搏杀,战阵中只有稀稀落落火把。 身披战甲的刘备双手握缰绳观察战况,周围是举着火把的数十亲兵。 因无月光又无足够火把,使刘备无法全看清。而一名手握长柄大刀,策马于战阵中左突右闯的敌将,吸引了刘备全部注意力。 此敌将正是陆勉。今深陷敌阵,只剩数十亲卫还紧随他冲杀。而亲卫中有人拿火把。 “主公,待末将去砍下敌将头颅!”虽刘备左右的一名小将请战。 “好。若取他头颅,重赏。”刘备虽讲好,但神色却异常平静。 “谢主公。”小将信心十足,只提了下手中兵刃,便策马朝陆勉冲过去。 速度很快,片刻便杀至陆勉前。 “贼将速下马投降,不然今日便是你死祭!”气势十足。 “哼!无名小卒,休要聒噪。看刀!” 陆勉虽不及纪灵和桥蕤,但也是战场宿将,自不将一名小将放在眼里,策马就正面提刀砍过去。 小将的兵刃是杆长戟,见来势凶猛的攻击,下意识双臂发力横拿长戟挡住攻击。 双方皆无法做到秒杀,经第一回合后便缠斗起来。 战马前蹄连蹬地,竟透着杀气。刘备左手握缰绳,右手放双股剑上。眼中满是麾下战将与敌将缠斗的画面。 当下应及时击杀敌主将,一举获胜。所以刘备才准备出手,而他的武艺绝不差。 当年刘关张三兄弟初识时,刘备便展现了其不亚于关张的力量。此应也是关张二人愿拜刘备为大哥的原因之一。 就在这时,忽有支兵马冲入战阵。此支兵马主将,正是张飞。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陆勉分神,但也未被专空子。 “燕人张飞来也!”张飞同留意到陆勉,便策马直接朝他冲过去。 陆勉闻言心头猛颤。 与陆勉缠斗的小将微怔,既然三将军杀到,斩杀贼将之功怕是捞不着了。 此刻双方皆因各怀心事而失去击杀对手的机会。 “早闻汝乃万人敌,今日本将军便要瞧瞧汝是否浪得虚名。”陆勉回过神便将正面敌将逼退,面向朝他自己冲来的张飞。 “讲这些废话。作甚?既然你不愿投降,某便拿你性命!” 张飞双腿猛夹马背,直朝陆勉扑去,犹如猛虎下山。 陆勉有些被此气势吓到,但也严阵以待。 陆勉是真高估了自身实力,认为张飞的武艺较方才交手的敌将顶多高出些许。其实他们与张飞根本不在一个等级。张飞只用三合便将陆勉挑落马,使其当场毙命。 “主公,是三将军!” 惊喜声入刘备耳中。刘备收起亲自上阵的念头,但拔出双股剑大吼道:“尔等将军已被诛杀,若愿放下兵刃可恕死罪!” 这句话又被刘备军甲士传下,本已疲惫异常的陆勉军纷纷放下兵刃…… …… 第二五七章 生擒纪灵献降 火光将城楼照亮,绣有“刘”字的战旗升起。刘备击败陆勉,顺势占领南门。 “哈哈哈。哥哥,瞧我将谁擒来了!” 刘备登上城楼不久,便传来张飞声音。 循声看去,见张飞满脸笑容,单手掌佩剑,大步走来,身后跟有数名甲士。 “方才破敌,全赖翼德挑杀敌将。”面带笑容的刘备迎上张飞。 “刚才那就是个草包,有甚好夸的?大哥请看,我将袁术擒来了。” 张飞和刘备迎面止步。话落,张飞指向被两名甲士押着的袁术。 袁术心中此刻是五味杂陈。昔日袁术从未正眼瞧过刘备,今日竟成他阶下囚。 气氛安静片刻,刘备才说道:“袁氏四世三公,祖辈皆为大汉肱股之臣。你本该继承先祖遗志,匡扶汉室,今却行僭号称帝反叛之事。唉~袁氏英明皆毁你之手。” “哼!不过是成王败寇而已。区区织席贩履之辈,有何资格在此聒噪?伪帝何在?朕要见他。”袁术冷哼。 刘备闻言眉头微锁。脾气暴躁的张飞直接呵斥“已落这般田地竟还敢口出不逊!某现就让你见不到陛下!” 话落,张飞便要拔出佩剑。袁术见状心头不由一寒。 自被生擒时起,袁术便晓得自己已无活路,因此才敢用这种语气讲话。 “翼德住手!”刘备及时呵止张飞。 “这厮好生太不识好歹!大哥拦我作甚?”张飞怒意未消,但终未拔剑出鞘。 “陛下令吾生擒袁术,若你将他斩杀,陷吾于何地?”刘备语气散着点怒气。 张飞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两位哥哥生气,所以不敢再说甚。 “先将袁术看押,等下我亲自带他去见陛下。”刘备随即下令。 “诺。”甲士应诺将袁术押走。这期间袁术甚也未说。 袁术的身影在城楼消失。张飞将传国玉玺递向刘备。 “大哥,这是被袁术所得的传国玉玺。反正我瞧它就是块玉石,就值些酒肉钱。” 传国玉玺映入刘备眼帘,他微怔双眼发直。片刻后才伸手接过玉玺,并捧手中仔细打量起来。 “翼德休要胡言,传国玉玺乃国之重器,怎能用酒肉银钱衡量?今玉玺重归大汉,可见大汉依然乃天命。” 传国玉玺为天下正统的凭证。得之乃受命于天,失之则气数已尽。今汉室失而复得,可见天命又回到汉室。 “吾这便带玉玺和袁术去见陛下,军中事物交你处理。”刘备又说道。 “哥哥放心。”张飞拍胸脯。 “吾未回之前,不准喝酒。”刘备语气没带甚感情。 张飞闻言就想求刘备收回成命,但迎上刘备眼神便偃旗息鼓。 仲氏皇宫大殿上。 “妙才,你速带兵将袁术麾下的幕僚臣子尽带来。” 刘协目光落夏侯渊身上。 曹军已进城,被安顿在东门内军营。北门和东门及这座宫殿皆由汉军驻守。至于西门和南门尚未有消息传来。 “诺。”夏侯渊心头虽不怎愿意,但能沉住气。 夏侯渊刚走,被派去攻打西门的龚都便回来复命。但算时间,龚都的效率不可谓不高,想应是西门守将早已随袁术西逃或望风而降。 “禀陛下。贼军西门守将生擒纪灵献降。” …… 第二五八章 只可惜 足够的火把将殿外照亮。 被五花大绑的纪灵,由两名汉军甲士看押候命。虽再次成阶下囚,但也没露丝毫惧意。 生擒纪灵的西门守将,田礼。单手掌佩剑立纪灵身旁,神色尽显期待。 龚都进大殿未多久,羽林卫甲士便来宣他们觐见。田礼迅速收拾好思绪,带纪灵走进大殿。 田礼虽镇守寿春西门,但只是袁术麾下中级军官,平时没资格参加朝会,除非得袁术召见。自袁术称帝始,田礼从未进过“皇宫”更难见到袁术。今被天下正统天子召见,踏上大殿,他不禁有些激动。 田礼快速将殿上汉臣扫视一遍,见到桥蕤时微愣甚意外。后看向坐皇位的刘协。但刚迎上刘协眼神,便慌忙避开低头。 刘协虽然年轻,但掌握实权的皇帝做久了,自然就有了皇帝该有的威严。 “降将田礼,参见陛下。”田礼当即行跪拜大礼。 但被押上殿的纪灵则立原地不动。 “大胆!见陛下还不速下跪行礼!”押解纪灵的甲士怒道,并欲将纪灵强按行会礼。 “某乃仲氏的大将军,哪有向伪帝行跪礼的道理?”纪灵虽被绑着,但力量尚在,无论甲士如何用劲,都不能将他按下。 刘协略过田礼注视着纪灵,片刻后才道:“你既然不愿行跪礼,朕也不强求。” 话落,甲士便放开纪灵。 “哼!如此也没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纪灵冷哼,不买账。 “你叫田礼?免礼吧。”刘协直接忽视纪灵之言。 纪灵微愣,觉得事态不该是这般发展。但将异样表情迅速收起。 “谢陛下。”田礼谢恩起身。 田礼?没听说过这号人。但他能生擒纪灵,应该有些本事。刘协打量了番田礼,心头思考。 刘协问:“你是如何擒获纪灵的?” “禀陛下……”田礼闻言速禀报他擒获纪灵的全过程。 田礼铁心不放吊桥,摆在纪灵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强攻和听从田礼的建议。 纪灵思考衡量后,终选择了后者。原因也很简单,若强攻除造成麾下军士死伤外,还可能损毁吊桥。无论进城还是出城,吊桥都是道有力的屏障。所以强攻绝对是损己利人的活。 不晓得田礼是否想到这么多,反正他设置的陷阱,终让他成功擒获纪灵。 兵者诡道,刘协很看好懂得临阵使计谋的将领,所以看田礼也顺眼了许多。 “你生擒纪灵立下功劳,朕记下了。待收复庐江、九江两郡后,再行赏赐。”刘协点头说道。 “谢陛下。”田礼高兴谢恩。 “龚都。田礼暂归你帐下效命。”刘协看向龚都。 “诺。”龚都应诺。 刘协随即看向徐庶,不过又很快将目光移至纪灵身上。 对袁术忠心耿耿不讲,还救过他的命,最终却被剥夺军职。这纪灵真是典型的愚忠。袁术能有这样的忠臣,倒也可死而无憾了。 刘协问:“纪灵,朕再问你降是不降?” “忠臣不事二主,你就死心吧。”纪灵依然很坚决。 刘协闻言嘴角上扬“若朕现再把你放走,可是又要投袁术?” “自然如此。”纪灵不假思索。 “只可惜袁术已被生擒。”刘协似笑非笑。 …… 第二五九章 献上玉玺 既然袁术已被擒获,纪灵便只剩两个选择,要么继续追随袁术,要么降汉。 刘协现今的确缺乏战将,但也不会死盯纪灵不放,毕竟他不是汉末三国排的上号的将领。 袁术已不念纪灵忠诚、功劳剥夺他的军职,将他闲置家中,若纪灵依然选择追随袁术,刘协也不会再劝。 “陛下早已出西门去庐江。狗贼田礼又未追击。怎可能被尔擒获?”纪灵顿片刻,看着刘协,眉头紧锁。 “哈哈哈。你当真以为朕会让袁术跑了?”刘协是真觉好笑。 张飞出马,袁术插翅也难逃。 纪灵神色略有变化,方才之言是心存侥幸,而刘协此番话直接将他的侥幸全击碎。 就在这时候,殿外甲士进来“启禀陛下,徐州牧求见。” “刘备定是押着袁术来的,速宣他觐见。”刘协目光从纪灵身上移开。 甲士应诺退下。纪灵循着看向门口。 刘备领着两名甲士押着袁术走进大堂。 袁术的龙袍被泥糊得面目全非,精神颓废狼狈不堪。刘协见此也不禁唏嘘。但袁术既敢冒此天下之大不韪,就注定此结果。 “臣徐州牧刘备,参见陛下。”刘备恭敬行礼。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爱卿免礼。”刘协看着刘备手中的盒子,心中已有猜想。 “谢陛下。”刘备谢恩起身。 刘备刚想将传国玉玺献给刘协,却被纪灵的话打断“陛下,是臣无能!” 绕是被绑着,纪灵也想向袁术行跪拜礼。但被看押的甲士架住。 袁术踏进大殿,除看刘协外,便着重留意了桥蕤、纪灵、田礼三人,意识到只有纪灵尚未降汉。 “不是你无能,是他们误朕!”袁术怒瞪桥蕤和田礼。 桥蕤和田礼皆下意识避开袁术目光。 “既然你觉得纪灵非无能之辈,为何要夺他军职,将他闲置呢?”刘协注视着袁术,似笑非笑。 “朕……”袁术顿时语塞。能说甚?事实确难反驳。 刘协说道:“你的谋略远不及你的野心,今日之败跟你自己脱不了干系。朕刚好将你当做一面镜子,时刻反省,免得重蹈你的覆辙。” 桥蕤等将领的倒戈和不作为,的确是袁术失败的原因。但只能说是部分。袁术称帝始便强征暴敛、不理政事、不听忠言,这也是原因。 徐庶闻言嘴角微上扬。陛下将袁术当做镜子,此倒是头遭听说,但甚有道理。 “自古成王败寇,今朕被你擒获,也只得任凭你讲。”袁术顿片刻后讲的这番话,这明显是想走无赖路线。 “那你想让朕如何处置你呢?”刘协直切主题。 反正绝无可能轻饶袁术,今天下诸侯纷争,就该来个杀鸡儆猴,重塑皇帝威严。 害怕吗?当然会。毕竟袁术还很不甘心,但确实已没可能翻盘。在这般情况下,袁术也不禁叹气“悉听尊便吧。” “先将袁术押入牢中,等候发落。”刘协下令。 “诺。”两名甲士应诺将袁术带走。 看着袁术被押走,纪灵眼中满是悲。 “陛下,这是翼德从袁术手中夺回的传国玉玺。” 袁术身影消失在大殿,刘备才又开口将传国玉玺献给刘协。 …… 第二六零章 你叫甚名字? 殿上所有人的目光皆聚焦刘备。不,应该是刘备手上的传国玉玺。 殿上除桥蕤和纪灵外,没人亲眼见过传国玉玺,包括现在的刘协。 像徐庶和程昱这种谋士,根本不稀罕甚传国玉玺。他们比谁都清楚,玉玺不能使自己辅佐的主公问鼎天下。 若得之,起的后果则各异。 传国玉玺对现在的曹操来讲,就是鸡肋,但对刘协来讲,则是吉祥征兆。 “传国玉玺失而复得,乃是天佑大汉,汉室中兴指日可待。贺喜陛下!”徐庶朝刘协行礼,声音在大殿回荡。 有徐庶牵头,殿上众汉臣皆向刘协礼道:“贺喜陛下!” 程昱微锁眉,只做样子。 得传国玉玺,乃受之天命,表明皇权天授、正统合法,在政治上,占有极大优势。 “哈哈哈。众卿免礼。”刘协目光未从传国玉玺上移开。 若这玉玺未在历史长河中销声匿迹,定成顶级文物,对住着现代人灵魂的刘协来讲,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谢陛下!”众臣谢恩起身。 “潘卫,速将传国玉玺递上来。”刘协挥挥手。 “诺。”潘卫应诺过去接下传国玉玺,转递给刘协。 刘协迫不及待的将盒子打开,终见传国玉玺的庐山真面目。但这一刻却没有应该的激动,倒是很平静。怎么回事?刘协前世终究不是甚考古学者,绕是顶级文物,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块雕工极为精细的玉石。 虽没太激动,但也将玉玺拿手中仔细打量了一番。 “爱卿寻回传国玉玺,又为大汉立下大功啊!”刘协将玉玺放回盒中。 “臣既食汉禄,自当为汉尽忠。”刘协闻言礼道。 “哈哈哈。好。”刘协笑得灿烂。心头已决定重用刘备。 若刘备真是伪君子也无所谓,只要咱站得正,他就不会出甚幺蛾子。 既是伪君子,自然最爱面子。 寿春城中的仲氏官员被夏侯渊尽数押至“皇宫”大殿外。 这些官员或着仲氏官服、或着汉室官服、或着寻常衣袍,又或沉默不语、或酒意未醒、或唉声忧虑。 全无往日高高在上的风采。 “看好他们,本将军进殿禀报陛下。”夏侯渊留下命令,经通传进大殿。 大殿中央,夏侯渊向刘协礼道:“启禀陛下,袁术麾下的幕僚官员皆被押至殿外,听候陛下发落。” “妙才辛苦了。”话落,刘协便站起身“众卿便随朕去见识一番吧。” “诺。” —— “陛下驾到!”潘卫的声音响彻殿外。 除酒意未醒者,皆循声看去,于火光的照亮下,看清立台阶上的汉室少年天子。 “罪臣参见陛下!” 片刻,着汉室官服的人皆朝刘协行跪拜礼。跪地上后,甚至有人在抹眼泪。 着平常衣袍的和着仲氏官服的先后随之向刘协行跪拜礼。 有的人,或许是因太焦虑而未来得及换下仲氏官服。 “大胆!陛下在此为何不跪?”潘卫呵斥声响起。原是他们中尚有一人未行跪礼。 “哈哈哈。欲如何处置吾,尽管来便是!”见其状态,闻其语气,应是醉酒未醒。 “来人!速将此贼押下去!”潘卫眉头紧蹙,极为愤怒。 话刚落,刘协便轻抬手制止。 刘协随即问那醉酒之人“你叫甚名字?” “吾姓阎名象!” …… 第二零一章 援军终于赶到 “若非袁术不听吾劝,而冒天下之大不韪,何至今日成阶下之囚?!” 阎象报完姓名,紧接朗声道。看他不怎稳健的身姿,定是醉意正浓。 被袁术罢免官职赋闲在家,便每日借酒消愁,得知汉军进城,更变本加厉。夏侯渊去他府上抓他时,已醉得不省人事,后是被甲士架来的。 而阎象这番话也没甚不对,袁术僭号称帝,的确是袁术此败的重要原因之一。但面对崛起的刘协,袁术怎也避免不了被攻灭的命运。 原来他就是阎象?跟杨弘基本算是袁术麾下最有能力的谋士。只可惜袁术不听他劝,执意称帝,致使被曹操等诸侯围攻,最终败亡。阎象是个可用之人。 “你就是阎象?”刘协不动声色。 “姓名受之父母,吾何故隐瞒?”阎象应答。 站刘协旁边的潘卫盯着阎象,眉头紧锁、眼散怒火、紧握剑柄。 “朕早闻你贤名,可愿为朕效命?”刘协直切主题。 “阶下之囚而已,谈何贤名?”阎象此话尽显苦涩无奈。若真是贤臣,又怎能佐主公至这般境地? “先生只是未遇明主而已。”刘协较隐晦的表达自己才是该效忠的明主。 “唉~”阎象闻言长叹口气。 刘协见状顿觉有戏,这反应显然是觉自己怀才不遇。 刘协说道:“袁术据淮南时,横征暴敛,使民不聊生。今袁术已被攻灭,淮南百姓急需休养生息。先生在此为官多年,通晓各类政务,朕想任先生为九江太守。” 阎象在袁术麾下官职不低,远超太守。但他现本为阶下之囚,却被刘协任命为九江太守,足可见刘协的器重。 汉帝今能掌控天下几个郡,谁不清楚? 阎象醉意散了不少,看着抬价上的少年天子。心头思量:先后为董卓、李傕、郭汜的傀儡,却能在此境况中创下今日的大汉中兴之势,或他真是我的明主…… 火把燃烧发出的咯吱声,清晰可闻。 “象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阎象行跪拜礼,音量将咯吱声盖过。 刘协闻言暗道:幸亏不像纪灵那般愚忠。脸上随即露出笑容“朕决定将郡治迁至寿春,你明日便上任,着手整顿吏治。” “诺。臣定不负陛下。”阎象领旨。 而刘协此决定则引起了程昱的不满。 九江郡的郡治本为阴陵,将郡治迁至寿春,又立马任命太守。这对曹营来讲,绝非好事。 “杨弘可在?”刘协扫视跪着的众人。 话落,却得一片安静,没人应答。 阎象左右扫视了番,后向刘协禀道:“陛下,杨弘应不在其中。” “妙才。这是怎回事?”刘协看向夏侯渊。 “禀陛下。确时有间叛贼宅院无人,应就是杨弘的府邸。”夏侯渊回答。 “朕本也想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谁知脚底抹油比谁都跑得快。”刘协吐槽,没打算追,反正他也掀不起甚风浪来。 脚底抹油?这是甚意思?夏侯渊和程昱微愣。至于徐庶等就见怪不怪了。 就在这时候,有一甲士急跑而来“禀陛下,贼援军明日天亮便能到城下。” …… 第二六二章 开始冷落 援军不是已经全军覆没了吗? 桥蕤看向徐庶,见他不动声色,终意识到自己中计。但就眼下形势而言,选择降汉实属明智之举。只可惜未能生擒袁术。 “元直,你有何对策?”刘协问道。 “眼下已攻破寿春、生擒袁术,臣以为当以劝降为主。”徐庶应答。 相信徐晃不用多久便能攻灭刘勋,收复庐江郡。战况至此,是该将减少将士死伤,放在首位了。 “哈哈哈。朕也是此意。但将士们刚经战事,皆已疲惫,该遣谁出征?”刘协收起笑容,面露难色。 程昱眉头紧蹙,忙向夏侯渊使了个眼色。 “陛下,末将愿往。”夏侯渊会意请战。 从破城到入主寿春,曹军基本没与袁军接触。 为稳定九江郡,刘协自然得明里暗里的冷落程昱等人。 若真如徐庶推测,吕布会找袁绍结盟攻打兖州,想必曹操的军令很快便到程昱手中。 “寿春刚经战事,民心不稳,朕还要依仗妙才。”就刘协这理由,根本没说服力。 先不讲,寿春百姓是否是盼着汉家天子来。就光讲稳定城市,龚都、刘备、桥蕤皆可胜任。 “陛下,末将请战。”这时桥蕤出列道。因没能生擒袁术而立功,所以就想用战功来获得刘协的重用。 不过桥蕤此举倒是变相替刘协解了围。若不是桥蕤请战,想来刘协还得跟夏侯渊扯一会。 “好。准奏。”刘协未丝毫犹豫,顺着台阶就下。 桥蕤闻言微愣,紧接朝刘协重礼道:“诺。末将定不负陛下信任!” “但你帐下的将士也多有疲惫,应挑选其中精锐出征。朕另令龚都带一部兵马与你同往。”刘协这么安排绝非不相信桥蕤,只是求稳。 闻此言,桥蕤不禁有些失落,但心知刘协此举是为保万无一失。 “诺。”龚都和桥蕤同应诺,便退下去点齐兵马出征。 “元直,该你出良策了。”刘协看向徐庶,嘴角上扬。 真正保万无一失的是徐庶的计策。 “陛下放心。片刻,臣便派人将锦囊送给龚都和桥蕤。”徐庶脸上也挂笑容。 想插话的夏侯渊,竟一直没机会。 “既已有元直的锦囊妙计,朕也就能安心睡上一觉了。”话落,刘协不注形象的打了个哈欠“朕确有些乏了,众卿退下吧。” “诺。”众臣应诺。 “陛下,该如何处置他们?”刘备指的是还跪着的仲氏众臣。 刘协扫视仲氏众臣,心道:这些人中,应没我认识的名人了,但这不代表当中就没能吏了,不然袁术得多悲? 刘协说道:“他们中间若有欺压百姓、贪墨朝廷钱粮者,皆按律法处置。后再挑选有贤能者,留扬州为官。此事交由爱卿处理。” 刘备为官极清廉,找他很合适。 而刘协此举,除了筛选廉能吏外,也为得民心、稳定民心。 “诺。”刘备应诺。 “阎象,你协助爱卿。”刘协又点阎象。 阎象对他的这些个同僚,铁定多少都有些了解。 “诺。”阎象行礼应诺。 众臣皆离开“皇宫”愚忠的纪灵被押回牢中。 刘协暂住原袁术的寝宫。想着往后定不断有好消息传来,脸上挂着浅笑睡着。 …… 第二六三章 都在奔袭的路上 能容纳四万兵马的营寨,坐落于濮阳城外,正是冀州军大营。因正值清晨,营中升起袅袅炊烟。而濮阳城上的曹军甲士则一刻不敢松懈,守将朱灵也常亲自上城楼巡视。 冀州军兵临城下,东郡全面告急。朱灵得固守濮阳的军令后,一刻未敢松懈。但这些时日来,冀州军却一直按兵不动。 冀州军大营的中军大帐中。绕是清晨,军中文武便全聚于此。 文丑端坐帅位。郭图、张合、高览分立帅案下方左右。 “刚接到军报,张辽本想领军奔袭陈留,但被荀彧察觉,先锋遭伏击受创,张辽被迫转攻定陶。眼下张辽正与曹军在定陶血战。”文丑扫视张合三人。 闻言,张合和高览相视一眼未应答。片刻后,只听郭图声音响起“将军,眼下正是我攻取陈留的最佳时机。” 郭图向文丑轻礼。 “大军按兵不动,是为坐山观虎斗而坐收渔利。但眼下曹操和吕布尚未到两败俱伤的地步。”文丑思考片刻。 郭图闻言笑道:“只需留一万精锐驻大营,濮阳城中的曹军不敢妄动。张辽又与曹军在定陶激战,陈留此时定然空虚且难得援助。将军何不行釜底抽薪之计,出兵袭取陈留呢?” 郭图一如既往地自信。 文丑虽未应答,但心头已有想法。 只要能攻克陈留,曹军必生乱,且收尾不能相顾。之后便可同时占据东郡和陈留两大郡,虎视吕布,进而攻取兖州全境。 光想想就使人兴奋。 “儁乂、高览,你们觉得公则(郭图子)之策如何?”文丑突然说道。 能有甚异议?无论怎看,这都属良策。 “末将愿为先锋,奔袭陈留。”张合直接请战。 高览见状亦忙向文丑道:“末将愿为先锋!” 同文丑颜良一样,张合高览素来交好,他们并非有意争做先锋,只是表明立场。 “好!”文丑拍帅案起身。 “张合听令!” “末将在!” “你率八千精锐为先锋,奔袭陈留。本将军亲领大军随后。” “诺。” “高览,你领兵一万留守大营。” “诺。” 文丑一番调兵遣将后,仿佛已预见荀彧跪地求饶的情景,心情大好。 张合和高览领命便要退出营帐。 “高览将军留步。”郭图叫住高览。 “军师有何吩咐?”高览止步问道。张合则径直出了营帐。 郭图说道:“高览将军留守大营,应防朱灵弃城逃走,亦或是放弃濮阳、回援陈留。” 要讲朱灵弃城逃走?绝不可能。若放弃濮阳是为回援陈留的话,却有可能。一万兵马强攻濮阳或会困难,但堵截朱灵的出路却足够。 “末将明白。”高览向郭图抱拳行礼后,也径直出了营帐。 “此次若能攻取兖州,击败曹操。公则当居首功。”文丑笑得灿烂,只是配上那张粗狂的脸,会让人觉得不友好。 “在下只是出谋划策,要攻取兖州、击败曹操,还当依仗将军与众将士。”郭图嘴角微上扬,朝文丑轻礼。 此言咋看是谦虚,但实非谦虚,还隐隐透着装x。 “哈哈哈……”文丑的笑声由大帐不断传出。 在庐江郡。廖化正领军猛攻蓼县、阳泉两城,徐晃则率领的汉军主力行进在奔袭刘勋大营的路上。 …… 第二六四章 陈留告急 曹军陈留大营。校场上,甲士正努力操练。绕是吕布和袁绍联手来攻,依然士气如虹。 大帐中,荀彧正阅读刚送来的军报,眉头微锁。送军报来的小将静候一旁。 满宠和曹休虽先一步进驻定陶,但面对张辽的攻势,依然陷入苦战。而当下这份军报是讲文丑分兵朝陈留奔来。 文丑分兵攻陈留,是件很棘手的事。若令朱灵弃城退回陈留,定遭冀州军堵截。而令曹休退回,风险也极大。 不知是何人替文丑出的计策?荀彧暗道。 荀彧清楚文丑的勇猛,也清楚他的谋略。只到现在还未探知随文丑出征的谋士是谁。 “可有主公的消息传来?”荀彧放下军报。 “尚无主公消息传来。”候命的小将忙应答。 荀彧得知曹操被并州军阻挡在回兖州的必经之路后,便再无曹操的消息传回。 “夏侯惇将军呢?可已备军回援?”荀彧继续问。 “刚得军报,夏侯惇将军已亲自领军出发。但夏侯将军因担忧豫州的钟繇、魏延趁机谋取整个豫州,所以未领全军回援。”小将回答。 照理说,兖州是曹操的根基所在,绝不容失,夏侯惇定会全力求援。而他此举,可见其并未多看重吕布和袁绍。 荀彧闻言,思考良久之后才又说道:“派人速报主公。冀州军不日便兵临陈留城下,另尚未探得吕布动向,请主公务必尽快回援兖州。” “诺!”小将心知此事的重要性,未敢有丝毫怠慢。 小将领命退出大帐后,荀彧由帅案前起身,转身盯着挂墙上的大汉疆域地图…… 许多尸体泡在泥潭积水中,血液融入泥水流淌着。带着攻城器械赶到的于禁,终成压垮魏续的最后一根稻草。 曹昂、曹安民趁机亲领兵攻入营垒,生擒魏续。 乌云未散,但雨早已停。营垒已被投石车摧毁大部,好在中军大帐还完好。 曹操坐魏续的帅案前,众将分立下方左右。魏续被五花大绑,由两名甲士押上来。 “魏续……”曹操注视着魏续,语气平静。 魏续对上曹操眼神,却是后背发凉。若想求生,只有此刻投降。他清楚,若当下不降定必死无疑,若降了,就看吕布能否击败曹操夺取兖州。 打定主意,魏续刚想下跪表忠心,却被曹操打断“将此人拖出去斩首!” 因魏续的阻截,使曹操不能以最短时间回援兖州。现在就是将魏续斩首,其实也难消曹操心头之恨。 “诺!”两名甲士应诺便将魏续架起往帐外拖。 魏续则是心脏猛颤,奋力挣脱两甲士,扑通跪地上“魏续愿为曹公效犬马之劳!请曹公饶命!” “拖出去。”曹操语气波动不大,但隐透着霸气。若魏续是张辽、高顺,兴许还会考虑。 两名甲士再将魏续架起,任由其挣扎呼喊,拖出大帐。 “主公。是否马上整顿兵马启程?”于禁出列问道。 “让将士们休息几个时辰再启程。”曹操说道。看不出他此刻心情。 本一路急行回援兖州,就会使甲士疲惫。而眼下刚经大战,若不休息继续赶路,到兖州定更加疲惫。到时也难与吕布抗衡。 “于禁。你带你的兵马继续赶路,速替元让。”曹操紧接又令道。 于禁的兵马并未直接参与进攻魏续营垒的战斗,只是单使用投石车进行过支援。再者他们的任务本就是换下夏侯惇统领的精锐。所以不用休息。 “诺。”于禁心头明白,未丝毫怠慢。 经几个时辰的休整后,曹军继续启程北上。依然未携带攻城器械等辎重,尽可能的以最快速度行军。 天气晴朗,曹军早已进入豫州境内,用不了多久便可抵达兖州。 “驾!” 就在这时,忽有一骑急奔而至。 前军既没阻拦,基本可肯定其是己方甲士,但典韦还是将手搭在剑柄之上。 “吁~”那骑直至曹操前勒马停下,都未下马行礼,就直禀道:“禀主公。冀州军正朝陈留行进,且不知吕布踪迹,陈留告急!” …… 第二六五章 也想坐收渔利 兖州是曹操的根基,陈留更是重中之重。其左右将领皆露忧虑之色。 “主公向来与袁绍交好,今日竟趁机袭我兖州,实在可恨至极!”曹安民怒道。 “不见吕布踪迹,才更教人忧虑。”曹昂眉头紧蹙。 “无论吕布现藏于何处,当务之急是解陈留之围!” “有荀先生坐镇陈留,冀州军不可能轻易破城。反而不知踪迹的吕布才更危险,应先击退吕布。” “并州军骁勇善战,天下皆知。若不能及时将其击败,陈留极可能被冀州军攻破。到时形势将更不利!” 曹昂和曹安民虽是关系很好的兄弟,但也免不了争论。 “你二人争完了否?”曹操声音突然响起。听不出他多大情绪波动。 曹昂和曹安宁两人忙住声。 “袁绍攻发了多少兵马?”曹操转而问那送信骑兵。 “禀主公,不下四万。其主将为河北名将文丑,先锋是张合、高览。自过黄河了便包围濮阳,后突然分兵欲攻陈留。”送信骑兵回答。 听得来犯冀州军为此阵容,左右将领脸上忧虑之色更重。这时却听曹操笑起来。 “哈哈哈。文丑、张合、高览尽是河北猛将,看来袁绍对兖州势在必得。” 也不晓得曹操是否为怒极而笑,反正他左右将领的脸上又加了重“不解”的表情。 “父亲,我们该如何应对?”终还是曹昂首先问道。 “子修。若豫州和淮南必暂齐其一,你会如何选择?”曹操未回答,反问道。 曹昂微愣,思考片刻才答道:“孩儿会暂弃淮南。虽淮南是富庶之地,但不与兖州相连,恐难掌控。而得豫州便能进图淮南。” 如当时戏志才所言,只要占据豫州,绕是让刘协夺了淮南也无大碍。 被拦腰折断,首尾难相顾。 “嗯。”曹操点头。曹昂不禁道:“父亲为何如此问?” “是荀彧在问我。” “是荀先生问父亲?”曹昂不解。其他将领也皆不明白。 曹操说道:“几万冀州军,吕布精锐。陈留告急,腹背受敌。若不尽全力迎战,怕是要失兖州。” 曹昂闻言恍然大悟“父亲是欲将留淮南的兵马调回?” 遭吕布、袁绍后背捅刀子,使曹操攻略九江郡的计划雪上加霜。绕是留程昱、夏侯渊、曹仁在九江,实则也难占据九江郡。因此与其将夏侯渊、曹仁留九江,还不如令他们回援兖州。只要兖州不失,就还有得淮南之地的机会。也可避免再抽调于禁的兵马,防刘协趁机向陈、梁之地发难。 “传令程昱、夏侯渊、曹仁即刻回援兖州,叮嘱他们隐蔽行军。”曹操直接下令。 “诺。”曹安民应诺,亲自去安排。 曹操未顾尚不见踪迹的吕布,下令全军继续朝陈留急行军。 依托有利地形搭起来的营寨,营中军旗上所绣“吕”字甚是醒目,而此方圆数十里都无民居。 中军大帐中。吕布稳坐帅位,正与陈宫、高顺、成廉等议事。 “哈哈哈。倒是多亏文远与曹军在定陶厮杀,让文丑分兵攻陈留。到头来坐收渔利的还是本侯。”吕布很高兴。 “曹操当年是由陈留起兵,那荀彧定会死战不退,最后无论谁胜谁败皆对温侯有利。”成廉出列说道。 “切勿松懈,应时刻提防。”陈宫却在这时泼冷水。 吕布笑容微僵“公台太谨慎了。” “确实是先生多虑了。恐怕那曹操现还未攻破魏续的营垒吧!”成廉迎合吕布。 全军藏于此,就是为看准时机坐收渔利,所以在这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曹操察觉。 “总之不可有丝毫松懈!”陈宫眉头紧蹙,加重语气。 陈宫此表现,自然使吕布和成廉不悦。但吕布不但没有呵斥陈宫,反而表示会听他的话。 吕布确实很依仗、信任陈宫。 就在这时候,有甲士进帐来报“禀温侯,魏续将军兵败被斩首!” …… 第二六六章 开始整顿九江郡 刚还讲曹操被魏续阻挡不得前行,现就传来了噩耗? 成廉住声,甚是意外。沉默寡言的高顺,依然沉默。陈宫也没出声,是在思考着甚。 “曹操!本侯迟早取他首级!”吕布震怒。 魏续毕竟是吕布麾下八健将之一,若他能安然回军,吕布的怒气应也能消减几分。 片刻后,陈宫才说道:“眼下应多派哨骑留意曹操动向。大军依然蔽于此,静观其变。” “依公台所言。”吕布未加思索。虽很想取曹操首级,但眼下他冲动也无处使劲。 “成廉,速去安排。”吕布随即下令。 “诺。” …… 眼看曹操、吕布、袁绍,三家战事愈发焦灼,最先从中得利的当属刘协。 这不,程昱、夏侯渊、曹仁刚接到曹操军令,即刻全军回援兖州,中间还特意派人来向刘协禀明情况,还用讲?刘协当然满口答应了,还激励曹老板守好兖州。 终究是给刘协做了嫁妆,无功而返。 再讲九江其余各县,因袁术被生擒而纷纷改旗易帜,重归汉庭。阴陵也因曹操的军令被许褚全部掌控。 刘协下旨许褚暂领阴陵令,屯兵阴陵。之所以在阴陵屯兵,除其本为九江郡治外,还因他距徐州近。 既要暂时制衡各诸侯,那就不能让袁绍和吕布将曹操吞并。 原仲氏皇宫现已改为寿春衙门,当然目前还是刘协的行宫。 大殿上。刘协坐上位,案上放着醒目的传国玉玺。文武官员于下方左右分立,且手持朝牌。是场非常正式的朝会。 “刘备、阎象,寿春的官吏整顿如何了?”刘协问道。 “禀陛下。臣已择出有贤能者,候陛下旨意。”刘备出列禀道。 “好。先在其中挑些人,充实郡中官吏。另即今日起,寿春为九江郡治。” 寿春被袁术经营这么久,较之阴陵已更适合成为九江郡治。 “诺。”刘备应诺。 刘协又说道:“现九江郡各县已重归我大汉,但各县官吏依然要整顿,若有渎职欺压百姓者,一律削去官职,按大汉律严惩。” 在这个寒门还很难出仕的时代,官员大多都出自世族。这些世族有大有小、有强有弱。此举定会触动他们的神经,但就是要竖起朝廷的威信。倘若连这些小世族都镇不住,还能跟那些世家大族斗?而且此举又能得民心。 其实刘协心头早已有重用寒门的念头。 汉末三国的人才输出,主要依靠世族。而当时的世家大族多属魏国,此时蜀汉人才凋零的原因。当然,也跟人口等因素有关。 刘协继续说道:“此事依然交由爱卿和阎象。” 刘备和阎象同领命。 “另外整顿军队之事,就交由元直。”刘协看向徐庶。 龚都和桥蕤按徐庶的锦囊妙计,成招降刘勋派来的援军,再加上其他降卒,刘协麾下军队顿时膨胀不少。所以还得按以前的方法进行整顿,以保证军队的战力。 “遵旨。”徐庶出列。 “眼下就等公明传来捷报了。” …… 第二六七章 淮南都督 朝会还在继续。除整顿吏治、军队外,得尽快恢复九江郡的运作、安抚百姓。 “禀陛下。袁术占据淮南之地时,横征暴敛,不察百姓疾苦。今又刚经战事,于百姓来讲更是雪上加霜。要定淮南民心,朝廷应拨粮助百姓度过难关。”阎象出列禀道。他也曾多次劝谏袁术,但终都以惹怒袁术收场。 刘协闻言说道:“淮南籍兵士,但凡不愿留军中的,皆可发回原籍。阵亡兵士,皆发钱粮给其家人,至于多少应由其家中情况而定。另家中已无余粮的,应皆按其家中人数发放钱粮。尽快收拢流民,耕种土地,另免除九江郡一年赋税。” 这笔开销绝对不小,应能占攻灭袁术所得钱粮的大半。但也完全不用心疼这批钱粮,只要能使淮南稳定。 若不是眼下正处乱世,刘协定开口就免三年赋税的。 “陛下英明!”阎象行礼,甚是激动。眼前这少年天子,正是自己想要效忠的明君啊! “赈济百姓、收拢流民之事也交由你办。若有差错,朕定不轻饶!” “臣愿领军令状!” “好!” 刘协自不会拒绝。想着:若以后所有郡县官员都有此气质,大汉又将会是个怎样景象? 顿片刻,刘协又唤出刘备。 “臣在。”刘备应声。. “朕现任你为淮南都督,屯兵合肥。”刘协注视着刘备。 绕是常息怒不言于色的刘备,也不禁微愣“臣遵旨。” 目前正在江东扫荡的孙策,刘协只得暂时放任他,留悍将严防淮南之地便可。 本来百姓尚未恢复元气,国库空虚,实在不宜两线作战。相比南方局势,北方有太多不确定因素。而且只要收复北方,江东便是囊中之物。 再讲刘备,无论他是真君子还是伪君子,反正名声已到此份上,是绝不可能行叛逆之事的。除非刘协被落下口舌,那可能就要另论了。 “陛下!大哥做淮南都督比那甚徐州牧实在得多,俺没啥好讲的。但俺兄弟三人自结拜开始,就未分开过,希望陛下能将俺二哥一并调来。”张飞突然说道。他手中虽也捧着朝牌,但无丝毫宫廷礼仪。 “翼德,速退下!”引得刘备赶忙呵斥。 “没仗打的时候,若没二哥陪俺喝酒练武,俺会浑身不自在。”张飞这次没因刘备的呵斥而偃旗息鼓。 刘备甚着急,本想说甚,却被刘协声音打断: “哈哈哈。刘关张三兄弟情同手足,果未虚传。” “陛下是愿将俺二哥也调来了?”张飞看向刘协,兴奋问道。 “翼德觉得,当今天下谁能与关云长匹敌?”刘协反问道。 “俺二哥武艺超群,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天下没人是他敌手!”张飞想都没想。 直接略过了尚在世的吕布。 “小沛虽只是座小城,却为战略要地,因此朕才留关云长镇守小沛。”刘协嘴角微上扬。 反正就一个意思,小沛很重要,只能交给最强的将领镇守。当然,小沛也确实已成为要地重镇。 …… 第二六八章 自尽 张飞也听明白了刘协的意思,因此甚为高兴。开玩笑,咱二哥是何人?他若称第二,何人敢称第一? “俺听明白了,除了俺二哥,没人能守小沛。俺替二哥谢陛下。”张飞笑着朝刘协抱拳行礼,罢了便退回自己位置。他虽不懂太多礼节,且只唯刘备之命是从,但也清楚被天子重用是件大好事。 “翼德不懂礼数,望陛下恕罪。”刘备忙说道。 “翼德此乃真性情,何罪之有啊?”刘协本来就烦那些繁琐的礼节。 未待刘备说甚,刘协便继续说道:“迁关羽为沛国相,屯兵小沛。” 沛国已有多城池被曹操占据,阻断了小沛与刘协控制地区的联系,小沛显然是座孤城。但关羽不是诸侯,是效忠汉室的将领,因此小沛暂时又是非常安全的。 “臣替云长谢陛下。”能从刘备眼中瞧出激动之色。 “谢陛下!”张飞的声音直传出殿外…… 安置好桥蕤等降将之后,朝会才结束。但刘协也没打算清闲下来,而是单独召见徐庶议事。 原袁术处理政务的宫殿。 “朕重用刘备,元直觉得可行否?”刘协随意翻动着桌案上的竹简。 “刘玄德向来以匡扶汉室为己任,且自黄巾之乱以来,其多有功劳,可见其忠心。再者他是皇室后裔。臣以为全可委以重任。”徐庶回答。毫不掩饰对刘备的好感。 这也是天生自带好感?就像钟繇亲近曹老板一样? “嗯。有刘备镇守淮南,朕也放心。”刘协点头。 话落便安静下来,只闻刘协翻阅竹简的声音。随着刘协将手中摊开的竹简收拢放好,他抬头看向徐庶“朕该如何处置袁术?” “袁术大逆不道,当处极刑!”徐庶未思考。 将袁术处极刑,刘协没意见,他愁的是该如何处置其家属。男丁全部斩首、女丁全部充入后宫?传言袁术妻妾之一的冯夫人,是跟貂蝉、二桥等齐名的绝世美女……咳~讲实话,刘协没曹老板那种嗜好。 就算刘协真有此心,也早没他的份,因冯夫人早已香消玉殒。 再讲诛九族这事,也不咋符合刘协的价值观。 刘协刚想再询问徐庶意见,却被匆忙进来的潘卫打断。 看潘卫神色匆忙,应不会是甚好消息。 “陛下。方才牢中来消息,袁术撞墙自尽了。”潘卫禀道。 这消息算好还是坏?各占一半吧。反正都要将袁术推出去斩首的,只是对其他诸侯少了些震慑。 袁术终究是割据一方的诸侯,还做过皇帝,不愿被公开处刑,选择自尽,在情理之中。想他被生擒当日,若有机会的话,也定有胆量拔剑自刎的。 顿片刻后,刘协说道:“死便死了吧,反正朕也没打算留他性命。传令将其安葬,另将其家眷迁往南阳。” “诺。”潘卫领命退下。 “朕留袁术儿女性命,元直可觉不妥?”刘协又问徐庶。他记忆中,袁术只有一子两女,后都归了东吴。其子袁耀在东吴出仕,其一女为孙权嫔妃。都不是甚有大才之人,不足为惧。 “陛下仁义。”徐庶回答。 …… 第二六九章 树立好形象 确实可以不用诛杀袁术的家眷,其子袁耀确实翻不起甚风浪来,何况刘协本就走的仁君路线。而且若真要实在论罪的话,应该诛灭九族,如此一来势必会触动其他袁氏子弟的神经,尤其是实力强大的袁绍。 “袁术僭号为帝,乃逆天而行、不得民心,绕是袁氏子弟、门生故吏也多以之为耻。若袁氏子弟与其门生故吏中有贤能者,陛下可继续任他们为官。”徐庶紧接建议道。 四世三公的袁氏,绝对属汉末世族第一梯队,拉拢他们,只要操作得好,确实有益处。向天下怀才之人表明,咱大汉天子是拥有广阔胸襟、求贤若渴的明君。 刘协读懂徐庶此建议的深沉建议。但汉末汝南袁氏出来的名人,刘协记忆中就袁绍、袁术几人,另还有啥可用之才啊? 被擒获的袁胤?此人可没留下贤名。袁涣倒留有贤名,但他属陈郡袁氏。虽然陈郡袁氏和汝南袁氏有些渊源。 “此事就由你去办吧。”刘协不想再操这份心。 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定有怀才却未留名的人存在。那具体的交徐庶办,他定能处理好。 “诺。”徐庶领命。 刘协点头,紧接问道:“元直可知袁涣?” 袁涣这时应在豫州或淮南。既想到此人,自然得将他招揽过来。 徐庶闻言思考片刻“陛下讲的可是扶乐袁涣?” “扶乐可属陈国?”刘协问道。 建安二年陈国被改为陈郡。 “正是。”徐庶回答。 “那便是此人了。”刘协笑道。 徐庶心头却甚觉奇怪。袁涣虽有才能,但尚未出仕为官,陛下怎会认识他?不过转念想,便又不觉奇怪了。 “讲到选袁氏中有贤能者为官,朕便想到袁涣。既然元直认识他,那便修书一封,召他前来见朕。”刘协没留意到徐庶的奇怪神色。 “臣虽知此人,但与他并非朋友。”徐庶实话实说。 刘协说道:“这有甚?用朕的名义便可。” “诺。”徐庶不再推脱。不知他心头有未吐槽刘协多此一举,何不直接去一道圣旨? “袁术自尽之事,若让愚忠的纪灵得知,怕他不会想独活。”刘协思量片刻又说。 若纪灵真这么想不开,刘协多少都会觉得有些遗憾。 “本以为纪灵被袁术冷落,便会弃袁术而投陛下。是臣失策了,请陛下降罪。”徐庶是真低估了纪灵对袁术的忠诚。 “哈哈哈。十个纪灵也抵不过一个徐庶。朕怎可能因此治你罪?”刘协笑道。讲的肺腑之言。 “谢陛下!请陛下允臣再去劝降纪灵。”徐庶重礼道。 “好。若他依然不愿降朕,便将他释放了吧。”无论是愚忠还是甚,此等忠义之人,刘协还是不忍杀。 “诺。” “好,退下吧。”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渐暗。 徐庶也没甚事奏,便要行礼告退,想现就去牢中劝降纪灵。却被刘协打断“等等!得多派人打探兖州战况,且及时回报。另传令许褚随时准备攻打徐州。” …… 第二七零章 轻松收复庐江郡 “不能等!令许褚即刻出兵。另让陈兰出兵支援。”前番话刚落,徐庶还未来得及应答,刘协就改变主意。 在这个信息传递不发达的时代,照这么来回恐生变故。反正夏侯渊、曹仁等已回援兖州,刘协想要的结果已经达到。 “陛下还可下道圣旨让吕布和袁绍退军。”徐庶又建议道。 “嗯。”刘协点头,顿片刻又说道:“让许褚号称麾下有精兵三万。” 若有拿捏细致的把握,刘协全可在曹、袁、吕三家皆受重大损失后出手。先使各路诸侯相互牵制的战略不可弃,因此绝不能冒险。 “不可只造声势,应直取下邳重镇。还可将陛下任刘备为淮南都督的消息,传给吕布等。”徐庶说道。 许褚和陈兰应只能出兵一万,且非尽是精兵。刘协让其号称三万精兵,就为震慑吕布,让他晓得咱不是开玩笑。当然,若能直接攻陷几座下邳国的城池,自更有说服力。至于徐庶后半建议,则是为给吕布传递个信号,关羽会绝对听从朝廷的调遣。 “好。元直速替朕拟旨吧。”刘协虽然已将这时的文字认得差不多了,但写字依然不擅长。所以到目前为止,他未亲手写过一份圣旨。 “遵命。”徐庶应答。 羽林卫甲士将帛墨笔砚等拿上来。未过多久,徐庶便拟好圣旨,并朗读了一遍。刘协确认无误之后,便拿传国玉玺在上盖章。 “臣告退。”徐庶收好圣旨退下。 刘协桌案前起身,活动了下四肢,便下令回寝宫。 汉军猛攻蓼县和阳泉,袁术已死的消息传至皖城。刘勋如今整日如坐针毡,思考退路。 凭一郡之地自立?显然是不可能。眼下要么降汉,要么依附刘表或刘繇。刘繇遭孙策攻打而自身难保。刘表去年在南阳受挫更不可能收留刘勋。 算下来,似乎只有降汉一条路可走了。 而压倒刘勋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忽然出现在皖城附近的汉军。 皖城下,旌旗避空,汉军士气如虹。手提开山斧的徐晃立军阵前“刘勋何在?速出来与本将军一见!” “吾乃庐江太守刘勋。阵前何人?报上名来!”刘勋自不认识徐晃。 “贼人!竟敢子称太守!若不献城投降,待本将军破城,只得取你首级向陛下复命!”徐晃异常强势,也未自报姓名。 汉军虽是奔袭而来,但士气依然远胜刘勋军。徐晃有不将刘勋放眼中的资本。 袁术已经死了,若在此战死,是为效忠何人?刘勋思量着。 而这时有员将领请战“太守,待末将出城取敌将首级。” 请战将领是刘勋帐下第一勇士,所以他担心万一真将敌将斩杀,汉天子还能轻饶自己? “太守犹豫作甚?若闭门不战,岂不是让敌将轻视?”将领急道。 被轻视?若就此投降也有可能被汉天子轻视,若能显出自身能力再降,定能被重视。 “龚将军切要手下留情,杀败敌将即刻,不可伤其性命。”刘勋叮嘱。 “得令!”将领抱拳应答,随后朝徐晃吼道:“贼将,可看与某龚平一战?” “哈哈哈。无名之辈,就休来送死了,还是出城献降吧!”徐晃大笑。 龚平气急,随即下城楼。提枪上马,开城门应战。刘勋忙令击鼓。但汉军战鼓气势更甚。 “贼将报上名来,某不杀无名之辈!”龚平提枪指徐晃。 徐晃策马迎出“好!本将军就让你死个明白。吾乃徐晃、徐公明!” 徐晃?刘勋心脏猛颤。能统帅数万精锐,怎可能是无名之辈?而龚平却甚是激动,因若能在此杀败汉庭名将,自己定能一战成名。 “原来是徐公明,某久仰大名。今日某便要让你威名扫地!”话落,龚平便提枪策马朝徐晃冲杀过去。 徐晃见状嘴角上扬露不屑笑容,随即策马迎上。 “哐当~”兵刃碰撞,战马交错。 徐晃毫不留手、全力以赴,只三个回合便将龚平斩落马下。 这短时间中,龚平基本都未反应过来,便一命呜呼。典型的高估自己实力。他从未见识过当世名将,不过井中之蛙而已。 军中猛将被斩,刘勋军士气受打击更低落。刘勋眉头紧锁,表情焦灼。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是出城献降吧,是真不想在此丧命。 “徐将军,我愿开城献降!” …… 第二七一章 袁涣前来投奔 蓼县和阳泉的守军真挺顽强,遭汉军围困那么久,城池依然巍然不动。就是其中少不了汉军全程佯攻的功劳。 直到刘勋军令传来,他们才开城投降。自家主公和郡守都降了,自然不可能继续顽抗。 就这般,廖化用小代价结束战役,接收了最多的降卒,可谓是大胜。 而徐晃安排好军务与郡中政务后,便带刘勋赶去寿春见刘协。 偌大宫殿中只有刘协一人坐桌案前翻阅奏折。照徐庶、刘备、阎象等人的能力,刘协基本不用操啥心。只是因重生在这年代,刘协也着实找不到啥娱乐项目。若在南阳的话,倒可以请皇后来弹奏几曲、聊聊人生理想。 想起自己的后宫,刘协心脏跳动速率略加快,且勾起笑容。谁不想整日有佳人作陪?何况还是前世单机二十几年的大好青年。 “陛下,徐将军求见。”潘卫大步走进殿来禀报,将刘协思绪拉了回来。 “速宣他进来见朕。”刘协放下手中奏折。这些时日,刘协就是在等徐晃来复命。 “诺。”潘卫应诺退下。 片刻,着战甲腰挂佩剑的徐晃便大步走进殿来“臣徐晃,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刘协伸手示意。 “谢陛下。”徐晃谢恩起身。 刘协笑道:“公明,朕可等你多时了。” “陛下恕罪。刚收复庐江郡,确有太多事务需处理。”徐晃抱拳。 “公明替朕收复庐江郡,应当赏赐,怎会怪罪?”刘协说道。 “为陛下效命,乃臣分内之事。”徐晃依然很正式。 刘协满意点头。作为君主,自然最喜欢既忠心又有才能的臣子。 “陛下。降将刘勋正候在殿外。”徐晃又禀道。 刘协知道些刘勋的事迹。本该在袁术败亡后投奔曹老板,后来随荀攸劝曹老板进魏王。后应是仗着劝进之功而骄横、图谋不轨被诛杀。 总体来讲,刘勋算不得是良臣,但确有治理一郡之能力。 还有那荀攸……倘若他终究还是投了曹老板,岂不让咱这重生穿越者加当今天子尴尬? “来人,带刘勋进来。”刘协收起思绪,朝殿外道。 未过多久,潘卫便领着名做文士打扮的中年男人进大殿。此中年人正是刘勋。 “陛下,刘勋带到。”潘卫话刚落,刘勋便朝刘协行跪拜礼道:“罪臣刘勋参见陛下!” 刘协打量了番跪地上的刘勋,才问道:“你就是刘勋?” “是。”刘勋未敢抬头。绕是眼前天子,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依然使他由心敬畏。 刘协顿片刻“起来吧。” “谢陛下!”刘勋忙谢恩起身。 “你主动开城投降,不仅减少大汉将士死伤,还使百姓免受战乱之苦。此是功劳一件。” 刘协的话让刘勋受宠若惊,他慌忙道:“臣惶恐。” “你继续领庐江太守。”刘协又说道。 桥蕤和陈兰都能用,何况刘勋?其实也是种手段。至于兵马,自不可能再让他掌管。收复庐江所得的降卒,依然得按照之前的安顿,其官吏也得按之前的整治。 依然领庐江太守?此对他这曾经的反贼来讲,已是相当不错了。 “谢陛下。臣定为陛下、为大汉肝脑涂地。”刘勋有些激动。 “只要对大汉忠诚,朕皆不会亏待。” 刘协话刚落,一名羽林卫甲士便进殿来禀报“禀陛下,徐庶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刘协未再管刘勋。徐庶过来,定有重要事禀报。可能有关兖州战事。 甲士应诺退下。片刻,徐庶便走进大殿“参见陛下。” “免礼。元直来见朕,可是因兖州战事?”刘协问道。他目前最关心的,也就是这了。 “恐是要让陛下失望了,探子尚未从兖州传回消息。臣此来是为领袁涣见圣驾。”徐庶应答。 “袁涣?”这是个好消息,显然又得一名良臣。刘协紧接说道:“速宣他进来。” 潘卫应诺退出大殿。未多时,便领着位二十出头的文士进来。 这气质温和儒雅的文士,正是陈郡袁氏子弟,灵帝朝司徒袁滂之子,袁涣袁曜卿。 “陈郡袁涣,参见陛下。”袁涣至大殿中央,朝刘协行礼道。 …… 第二七二章 当防江东之变 陈郡袁氏自袁滂任司徒位居三公始,往后数百年族中皆有人担任要职,使陈郡袁氏在此数百年间都为顶级门阀。较汝南袁氏有过之而无不及。 换个角度来讲,得袁涣一人,就是储备了人才。但一味让门阀士族壮大,定会成隐患。 推行科举制度、启用寒门的念头再次在刘协脑中生出。 “免礼吧。”刘协收回思绪。 “谢陛下。”袁涣谢恩起身。 生逢乱世,天下有志之士自都想建功立业。袁涣赋闲在家,早已想出仕,但未想好投奔谁,而这时候,从寿春来了封信。 竟是当今天子欲征自己为官?少年天子怎会知自己?有疑问,但未多想,丝毫未敢怠慢,当即启程赶往寿春。 “淮南之地刚定,朕接下来该如何?”刘协问道。 袁涣闻言朝刘协礼道:“闻袁术据淮南时,横征暴敛、强征兵士,使耕地荒废、百姓困苦。而今又刚经战事,更是雪上加霜。陛下首当拨粮赈济百姓,安定民心。再使兵士还家,重耕土地。” “嗯~”刘协点头。袁涣的建议与他的政令基本一致,自然引他好感。 立旁边的徐庶亦暗点头,叹自家陛下识人的本领。但在此之前,陛下应从未见过袁涣吧?又是疑惑。 “但……”袁涣欲言又止。 刘协嘴角上扬“有甚想法,但说无妨。” “涣闻孙策正在江东攻城略地,陛下应及早防范。因此使淮南兵士还家耕种之前提,应留足够兵马以防江东之变。”袁涣说道。 孙策虽然在江东攻城略地,但依然是汉臣。若这般讲,便有污蔑朝臣之嫌。所以袁涣方才欲言又止。当然,也有袁涣尚不了解刘协脾气的原因。万一因这话而惹怒圣言,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随袁涣话落,殿上便陷入安静。无人出声,又各有所思。 徐晃单手掌佩剑,微注视着袁涣。若孙策真反,他便会向刘协请战,去会会那江东小霸王。 徐庶又对袁涣增添了几分好感。因袁涣方才之言,也是徐庶所想,只还未来得及跟进言。 “刘勋,你可听清袁涣方才说甚?”终是刘协打破安静。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勋。 迎上刘协的眼神,刘勋后背竟是惊出冷汗。他脑袋反复思量,好一会儿才答道:“臣未听清。” “嗯。好。”刘协对刘勋回答很满意。 刘勋暗松口气。袁涣眉头微蹙,但转眼散开,手心亦溢出冷汗。片刻,又响起刘协声音“朕早闻袁滂贤名,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陛下过誉,臣惶恐。”袁涣忙礼道。 “哈哈哈。朕可从不称赞无才无德之人。”刘协笑道。气氛彻底缓和。紧接问道:“你可愿为朕效命?” “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袁涣没犹豫。 刘协说道:“好。朕现任你为庐江郡功曹,佐刘勋整顿庐江吏治。你方才之建议,正是朕所想。” “诺。谢陛下。”袁涣谢恩。 罢了,刘协便令袁涣、刘勋等退下,留徐庶和徐晃议事。 是该将防压制江东的策略进一步落实了…… 第二七三章 抢占豫章 经近两年的战争,孙策先后击败严白虎、王朗、刘繇等,雄据江东。 刘繇败退豫章。孙策乘胜追击败退的王朗。 “如今孙策兵锋正盛,横扫江东,无人可当。朕设淮南都督,便是为应付孙策。若朕现在就发兵攻打孙策,你们觉得可行否?”刘协注视着徐庶和徐晃二人。 徐晃看徐庶一眼,见他无应答之意,便说道:“早闻孙策骁勇善战,与项羽比肩,称小霸王。”话落,便朝刘协抱拳道:“陛下,臣请战!” 徐晃治军严谨,曹操夸他有周亚夫之风。此时他正值壮年,也免不了有争胜好斗之心。何况他现在已是当世名将。 “江东多豪杰,不可轻敌。”刘协语气略带斥责。紧接问徐庶“元直,你怎么看?” 虽被斥责,徐晃心头倒也没甚不快,他也晓得此事不简单,不能出差错。陛下能开创眼前局面,实属不易。 徐庶又顿片刻,才说道:“眼下孙策兵精将广,确实不宜与其争锋。且伐袁术之战刚结束,军械粮草皆有损耗。南阳又本缺粮,还需拨粮赈济安抚淮南百姓。那就只能依靠汝南、颍川的粮草,恐难支撑我大军伐孙策。若执意出兵,既无胜利之把握,又会使淮南之地不稳。” 听完这番话,刘协点头。 刘协原本只想在九江郡、庐江郡遏制孙策发展,没打算尽快出兵攻打孙策。但因袁涣建议提防孙策,使刘协有了新打算,想更进一步遏制孙策。 徐庶又说道:“扬州牧刘繇败退豫章时依靠刘表,致使豫章太守之职多番易手,使郡中不稳。即使刘繇击败叛贼笮融,尽掌豫章郡,他仍怕被孙策、刘表攻打兼并,此是收复豫章郡之最佳时机。陛下可遣员战将,领精兵进豫章郡。刘繇乃陛下亲任之扬州牧,又是皇室宗亲,应不会抵制。若据得豫章郡,便可进一步遏制孙策。” 刘协眼前一亮。若真能据得豫章郡,不只能遏制孙策,以后收复江东时,亦可绕开长江天险。 东吴能成三国之一,与其占据地利有很大关系。 “就依元直之言!”刘协略激动。 但难题又紧接而至,该派谁去镇守豫章郡?不出意外,下步任然是收复二都。此战极为重要,不能有一点闪失,因此麾下上将都得派出去。 “若派张飞领兵进豫章,如何?” 张飞绝非刘协心中最佳人选,但麾下实在缺乏亲信之上将。 “臣荐魏延为豫章太守。”不知徐庶为何不赞同刘协派张飞的想法。 “若魏延领豫章太守,朕自然放心。但北上收复二都在即,朕怕到时因缺上将而贻误战机。”刘协微蹙眉,讲出忧虑。 “陛下不用因此忧心,臣以为收复二都有公明、兴霸、仲康足矣。况且若豫章有失,就会失去对孙策之优势。”徐庶微笑道。 司隶地形复杂,长安更是易守难攻之地,又是骁勇的西凉铁骑驻守,刘协是真担心会出啥差错。而且李傕、郭汜把控朝政时,对当时的刘协多有怠慢,清楚兵败之下场,所以定会死战。 论排兵布阵、兵者计谋,刘协自知不如徐庶。既见他胸有成竹,也没啥好怀疑的。 “即刻拟旨,令魏延领一万精兵南下豫章。” …… 第二七四章 全民皆兵 局势瞬息即变,刘协便当场令徐庶拟旨。按老规矩,徐庶将圣旨读一遍,再交给刘协过目。刘协确定无误之后,便加盖玺印,令潘卫速派人送去颍川。 刘协将传国玉玺放回盒子中,又整理了番奏折。因未得圣令,徐庶和徐晃只得留在殿上,且无人出声。 良久,刘协才突然说道:“自黄巾之乱以来,连年征战,致使百姓流离失所,人口大减。但欲结束战乱、中兴大汉,需很多兵马。招兵买马倒成了件难事。” 生处乱世,兵马才是生存下去的本钱。若你弱小,各路枭雄可不会管你甚身份。经收复汝南、颍川、九江、庐江四郡所得的兵马,刘协目前能从中得多少精兵?也就五六万而已。击败袁术虽然得了不少兵马,但其中多是被强征的清壮,所以大部都被发回原籍。因此加上南阳的精锐,刘协的总兵力不超十万。 要知道,占据长安的李傕郭汜,可是拥兵十万。就算两家因不睦而相互攻打,目前也该有不下五万的兵马。而且自刘协到南阳站稳脚后,他们两就未再相互攻打。 强征兵士,刘协比谁都清楚,此乃下下策,不可取。因此得想办法解决这一问题。 刘协继续说道:“朕可不能步袁术后尘,失了民心。各郡县本有的兵马,防流寇劫掠尚吃力,如何能抵挡精锐大军进攻?因此朕欲将在家耕种的青壮编入军籍,农忙时下地耕种,闲暇时便拿兵刃训练。如此一来,若突发战事,精锐大军又不能及时支援时,各郡县便可在最短时间内扩充军队御敌。而且朕便可抽调更多精锐用于平定天下。” 徐庶、徐晃二人皆愣住,陛下是想学当年的秦国,将天下百姓皆变成军队?实在是太大胆。不可否认,此法确实能一举解决兵力不足的问题。但弊端也很明显,倘若这些百姓群起造反,朝廷将很难应付。 “陛下。此虽能解决粮草和兵马问题,但也有弊端隐患。”徐庶不禁谏言道。 “元直是担心百姓造反?”刘协问。 “正是如此。不仅受训练,且拨发兵刃武器,若造反,朝廷将难应付。”徐庶直言。 徐晃看向刘协,等他的回答。 而刘协则嘴角上扬笑道:“倘若百姓真有一日反朕,你等还愿辅佐朕否?” 这犀利的问题让徐庶、徐晃一怔,都未应答,不知他们此刻在想甚。 “百姓只要能活下去,便不会造反。若造反,只说明朕乃无道昏君。到时你等就该同那些百姓一起反朕,将朕诛杀,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刘协朗声道。 徐庶和徐晃能感受到此是刘协的肺腑之言,古今可曾有哪个君主讲过此话?两人震惊之余亦有些感动,同时朝刘协行跪礼道:“臣自当誓死效忠陛下!” “哈哈哈。两位爱卿速平身。”刘协伸手做“扶”的姿势。 “谢陛下。”两人谢恩起身。 “此法只对当下乱世,此也使百姓有保卫家园的能力。待到天下太平时,朕自会废除此政令。元直、公明,可还有异议?”刘协再问道。 “臣无异议。”徐庶首先表态,徐晃紧随之。 “好。”刘协点头“元直,替朕执笔拟旨。” “诺。”徐庶应诺,至放有帛墨笔砚的桌案前端坐,提起笔。 刘协说道:“于亭下设伍长若干,按亭中青壮数而定。亭中设百夫长。乡中设千夫长。县中设屯田校尉……无论县中人口多少皆按此定……” …… 第二七五章 设置屯田军都督府 汉代县以下设置乡—亭—里,根据土地方圆划分,而非人口数量。比如十里为一亭。各乡—亭—里人口皆不同,因此刘协不规定伍长数量。而伍长、百夫长、千夫长,则在县令、屯田校尉、乡长、亭长的组织下在青壮中实行考核挑选。 刘协话落,徐庶将其话以圣旨的格式誊写完毕,然后宣读一遍给刘协过目。 刘协又仔细读完圣旨,随后将其放桌案上,说道:“凡家中有青壮入军籍者,当减少赋税。屯田校尉应挑选军中忠义之士担任,负责统帅训练县中屯田兵,战时归郡守调遣。另在中央设屯田军都督府,掌管天下屯田军。屯田军都督直接对朕负责。” 此政策也只针对有耕田的百姓,若已卖田为奴的百姓则不计在其中。刘协暂时还不想跟士族的关系闹僵。 “朕欲让杨彪担任屯田军都督,你们觉得如何?”刘协又问道。 这道政令未跟杨彪等商议,他们定会有异议。若直接任命高居太尉的杨彪为屯田军都督,应能安抚下他们的异议,且达到平衡朝堂的目的。要知道屯田军都督是绝对的要职。 当然,倘若杨彪依然持反对意见,刘协也没打算妥协。 毕竟咱麾下有不少精英青壮将领谋士贤臣和近十万精兵。士族虽不好惹,但咱也不好惹。 “太尉德高望重,可胜任此职。”徐庶都未思考,便回答。 只关心军事的徐晃也自然没甚意见。 “好。那就再单独拟份圣旨,令杨彪兼屯田军都督。”刘协最终拍板。 徐庶自然再提笔拟旨。期间,刘协又对徐晃说道:“公明,各县屯田校尉皆由你亲自挑选,不得有误。” “诺。”徐晃应诺。 杨彪只有权管理屯田军,而不能私自调动。让徐晃负责在全军中挑选屯田校尉,也是为加层保险。 徐庶拟好圣旨经刘协过目加盖玺印后,又讨论了番更细节的问题。到结束时,天色已晚。 刘协令他们退下后,便匆匆吃过晚饭,洗漱一番,上床榻休息。而他的政令已连夜发往治下各郡县,同时还有他在殿上说服徐庶等的话也被传至大街小巷、乡野田间。 闻那番话。换句话讲,咱天子只会当个爱民如子的仁贤君,不会当无道昏君,百姓们自然感动。其实这时的百姓,想法是很淳朴的,谁能让他们过上安稳的日子,就支持谁。 所以汉室又凭此,近一步收拢了民心。 南阳宛城,太尉府邸。 刘协大胜的消息早已传至宛城,杨彪因此而高兴时,令他兼屯田军都督的圣旨传至。杨彪正因此而感到疑惑时,得知刘协下诏组建屯田军一事。 如刘协猜想,杨彪因此等大事未跟他商议而不满,但屯田军都督的职位则有效的消除了他的不满。只叹陛下已全不是当年任人摆布的少年天子了。 刘协在寿春颁布政令,过做皇帝的瘾。许褚已亲领两千精锐进下邳国境内,而陈兰所领援军也未敢怠慢,紧跟上许褚。 下邳国果真遭汉军攻打的消息,亦很快传至兖州吕布军大营。 …… 第二七六章 回援徐州 初出茅庐的曹休和满宠终究不敌英勇善战的宿将张辽,弃城退回陈留,济阴被张辽攻占。 而先曹操一步赶至陈留的夏侯惇,不仅没能扭转局势,反遭文丑挑杀数名战将,士气受挫。 直到曹操亲领大军赶到,并收拢曹休、满宠的残兵,才压过文丑大军。 目前双方正相持在陈留城地区。 曹、袁两家正相持不下,张辽又攻占济阴,此对隐于暗处的吕布来讲,是出兵偷袭的好时机。 吕布和陈宫正于大帐商议排兵布阵时,成廉急匆匆的进来。 “发生何事了?如此慌张。”吕布见成廉眉头微蹙。 “禀温侯。文远遣人来报,天子下旨令温侯即刻退兵。”成廉抱拳禀道。 携圣旨的使者因不知吕布在啥地方,所以只得去济阴找张辽。 “本侯大军压上,顷刻间便能击败曹操,怎可能退军?小皇帝这时候摆谱,无需理会。”平时,吕布尚不一定遵刘协号令,何况是现在? “天子显然是想保曹操,以牵制诸侯。天下局势已至此,确不用理会汉帝圣旨。”陈宫看得通透,但心头又有些不安。 就算此番抗旨,只要能夺取兖州,过后汉帝也不敢怎样。但汉帝既想保曹操,就不该只来一道已难号令诸侯的圣旨,应还有其他行动。 “但许褚已亲领两千精锐,朝下邳进发。”成廉又道。 陈宫闻言眉头微跳,就听吕布声音响起“徐州尚有一万精锐,且是以逸待劳,何惧许褚两千兵马?” 吕布脸上挂着些笑意,更看轻刘协。 “奉先切勿轻敌,若天子铁心帮曹操,应会再派兵支援许褚。”陈宫丝毫不敢轻敌。 “公台多虑了。天子刚生擒袁术,攻占淮南,正是少年意气时。以为凭此就能震慑各路诸侯,而只令许褚领两千兵马就敢犯我徐州。待本侯一道军令,将许褚击退便是。” 向来只凭“手中方天戟,胯下赤兔马”讲话的吕布,今能讲出这番分析,倒让陈宫略意外。但即使真如他所推断,刘协麾下谋士徐庶会如此?定会力劝。 “奉先所言虽有理,但同不可掉以轻心。天子亦应付,徐元直绝非等闲之辈。”陈宫依然劝道。 “那依公台之见,该如何?”吕布明显有些不耐烦。 陈宫也不在意,说道:“尽快寻得战机,击败曹操。若徐州真有变,便令张辽回援徐州。或现退军回援徐州,曹操没了顾及,定能击退文丑。” “那就尽快击败曹操!”吕布没思考。 无论如何,他都不甘心现在放弃。 “若徐州尚未告急,确可选前者。”陈宫做思考状。 “就这么定了。成廉,加派探子打探曹操动向。”吕布拍案决定,转而下令成廉。 “诺。”成廉领命退下。这情况下,他怎敢有丝毫怠慢? “还应注意徐州动向。”陈宫提醒。 “那此事就交给公台。”吕布有时倒也高明,既然陈宫不放心,那就交给他负责。 陈宫领命也退出大帐。 往后几日,军中都很平静,等探子携情报回报。 这日,吕布正在帐中喝酒吃肉等消息,成廉再一次急匆匆进大帐。 “可是带来了好消息?”吕布将空酒盅放下,看着成廉。 “禀温侯。徐州急报,汉军连下数座城池,直逼下邳!”成廉极急切。 “汉军直逼下邳?”吕布显然已有醉意。片刻,才猛然回神“什么?!许褚区区两千兵马,就能打到下邳城下?!” 吕布拍案起身,桌案上的酒盅和酒壶皆翻倒,怒气直将醉意冲散。 “后又增兵数千。且徐晃已领数万汉军到寿春,准备支援许褚。另有传言,天子已任刘备为淮南都督、关羽为沛国相。”成廉应答。 徐州虽有一万精锐,但全在下邳城中,因此许褚才能在短时间内连下数城,直逼下邳城。 “小皇帝此是铁心夺我徐州?!若非本侯,他今日还是董卓玩物!”说落,吕布一脚将桌案踹翻在地,肉食、酒、器皿散一地。 同得知消息的陈宫亦赶到“眼下只有领军回援徐州。不可冒险继续攻打曹操,若丢了徐州,我等又将成丧家之犬。” “兖州已在眼前,我实在不甘心啊!” “继续留在此,就算能击败曹操,失了徐州,依然得不偿失。只要保住徐州,自再有争夺天下之机会!” 听罢陈宫此番话,吕布沉默片刻,终下令全军拔营回援徐州,但暂将张辽留在济阴。 …… 第二七七章 拜访鲁肃 吕布留在徐州的一万精锐尽在下邳城中,而许褚又是突袭下邳国,因此仅凭两千兵马便连克数座城池。待陈兰的援军赶到时,许褚之势已不可挡,逼近下邳城下。 夏丘。许褚因接到刘协的旨意而屯兵在此。军营大帐中。许褚坐帅位,身前桌案放着酒肉。陈兰坐其侧下方。 陈兰为袁术部将时,职位不比许褚低。因此讲刚降曹操紧接便倒向刘协的陈兰,是真挺识时务。袁术兵败自尽,许褚乃刘协爱将。 “徐将军已攻陷庐江,移兵寿春。陛下令我等屯兵在此,等徐将军。到时,定能一鼓作气收拾吕布那厮。”许褚将空酒盅放回桌案,紧提酒壶斟酒。 “哈哈哈。吕布的并州铁骑浪得虚名!敌将宋宪,较将军也相差甚远。末将观将军之勇,不输吕布。”陈兰笑道。 留守徐州的宋宪,想凭己一人击退许褚。两军于夏丘城下遭遇。结果宋宪被击溃,还险些被许褚阵斩。后许褚顺势攻占夏丘。 “某倒早想会会吕布了。”许褚又豪爽的将刚斟满的酒饮尽。 今天下武将,谁不想击败吕布?夺其赤兔马,名震天下。 “吕布这次逃不了!”许褚又说。 陈兰悠悠饮尽酒盅之酒,将酒盅缓放回桌案“将军。宋宪刚败一阵士气低落,吕布又尚未领大军返回,而我等可调五千精锐攻打下邳,何不现就出兵下邳?” 赶在吕布回援前攻占徐州的核心,下邳。确是可行之策。 “屯兵夏丘等徐将军,乃陛下旨意。若某现在妄动,便是抗旨。何况下邳墙坚城高,单凭五千精锐难攻克。若出甚差池,定坏陛下之计策。”许褚面无表情。 他这人也简单,既然已投刘协,那便誓死效忠。谁对刘协不利,他便提刀诛杀。而刘协的旨意,他绝对服从。 话讲回来,许褚选择不冒进,是正确的。宋宪虽然败了一阵,但未伤及元气。下邳城也确是墙坚城高。宋宪只需固守,许褚的五千精锐根本奈何不了。 陈兰微顿,后忙提酒壶将酒盅斟满酒。举起酒盅,敬许褚道:“将军所言极是,待徐将军赶到,再攻下邳也不迟。” “吃酒!”许褚举起酒盅,豪爽道。 两人又边聊边饮了一番。这时一甲士进大帐来禀道:“禀将军,陛下有军令传来。” 许褚一个激灵,酒意瞬间散尽“甚军令?快讲!” “陛下令将军亲自去东城拜访名仕鲁肃鲁子敬,务必说服其出仕为朝廷效力。”甲士应答。 “鲁子敬?此是何人?”许褚觉得奇怪。本等着当先锋攻打下邳,怎就摊上了这么个说客差事?看陛下似很重视此人…… “属下不知。”甲士应答。 这时,陈兰说道:“末将听说过此人,黄巾之乱时,此人常施舍钱财赈济贫苦百姓,甚至因此变卖土地。” “哦?”许褚眉头微跳“赈济穷苦百姓,是个善人,难怪陛下欲征其为官。某也想见见此人了。” 刘协爱民如子的形象,早已在许褚心中建立,因此他才这般以为。 实则,若非刘协晓得鲁肃的才能,绕是他为心系穷苦百姓的大善人,也不一定会亲自下令征他为官。 而且刘协只是让许褚去打个前哨,自己已准备亲自拜访鲁肃。 这等人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东吴得到。 …… 第二七八章 都是豪爽之人 东城县属下邳国。因许褚领汉军进至夏丘,重归汉庭。 鲁肃为避诸侯混战之乱,而举家迁至东城。到东城之后,亦有诸侯闻他名声而欲招揽他,但都被他拒绝。 其实,鲁肃早已有渡江投好友周瑜的打算。 不算大的庄子,被塔楼、木栅、石墙保护着。此庄便是鲁家现居地,名为鲁家庄。 同许褚一样,鲁肃也高筑堡垒、动员乡勇,以防贼寇袭扰。 庄门两侧的塔楼上,有四名着精良甲胄、手持长戟、身负弓弩的青壮站岗。观他们精气神,显然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这时,有十几骑士奔至庄门外。 塔楼上站岗的青壮当即提高警惕,其中头领正要出声询问时,却被打断。 只见十几骑中,有一骑拍马上前,朝塔楼朗声道:“我家将军奉天子令,前来拜见鲁子敬,速去禀报。” 奉天子令?头领半信半疑,但也派一人去禀报鲁肃。紧接问道:“将军,可愿报上姓名?” “某乃陛下亲点羽林卫骑都尉,瞧县许褚。”声音洪亮,底气十足。一着常服、生的虎背熊腰、腰挂长剑的大汉拍马上前,正是许褚。 得刘协军令后,许褚虽不怎喜欢这差事,但也马上启程赶来。 瞧县许褚?塔楼上的青壮皆惊。 这些时日来,许褚连克下邳国数城,名声早已在这片传开。而对这几位青壮来讲,更是如雷贯耳,今能得见真人,实没想到。 “久仰将军大名。在下已派人禀报庄主,请将军稍等。”头领抱拳礼道。但未打算开庄门。 许褚虽脾气火爆,但其中道理也明白,因此未多甚,耐心等待。 未多久,一位身材魁梧的青年文士出现在塔楼上。若非其身穿文士衣衫和儒雅气质,许褚都以为他是习武之人。 “在下鲁子敬,请问何人是许将军?”青年文士双手搭塔楼护栏上,看门外十几骑士。此青年便是鲁肃鲁子敬。 方才上塔楼时,他得知来拜访的将领竟是许褚。也因此,鲁肃猜到几分许褚来意。 “某便是瞧县许褚,奉天子令,前来拜见先生。”许褚不拖沓,抱拳轻礼。 “肃早文将军之名,如雷贯耳。今有幸得见将军,定要与将军痛饮一番。肃这便开门,迎将军进庄。”鲁肃回礼,笑道。 话落,便下令打开庄门。 “好!某就看不惯那些扭捏不痛快之人。”许褚就喜欢与这等豪爽之人结交。 庄门打开,鲁肃亲自出来迎接。 在鲁肃带领下,许褚等人至庄中校场前。这时几名庄中青壮过来将许褚等的坐骑牵去安置。而鲁肃则领许褚等人进校场前的大帐中。 校场不大,顶多容四百人。校场前的营帐也不大,但足够摆宴招待许褚等人。 酒肉皆已端上桌案。宴席上,除鲁肃、许褚外,还有几名文士,为鲁肃门客、族人。 “许将军。肃敬你一杯。”坐上位的鲁肃首先举起酒盅,朝许褚笑道。 许褚闻声亦举刚斟满的酒盅回敬“喝酒,就图个痛快!”话落,许褚便仰头将酒盅之酒饮尽。 “哈哈哈。将军所言甚是!”鲁肃爽朗笑道,并随之将酒盅之酒饮尽。 许褚放下酒盅“既是图个痛快,用酒盅怎行?不如换大碗!” 许褚这般猛将,就喜欢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又不是陪陛下喝酒,自不想用酒盅。 “好。今日肃便陪将军!”鲁肃未犹豫“来人,拿大碗来!” 许褚闻言打量番鲁肃,暗点头。随之说道:“某就喜欢结交豪爽之人。今后某就喊先生子敬,而先生喊某仲康便是,称甚将军?” “哈哈哈。能与仲康结交,乃吾之幸。”鲁肃笑道,也确是不扭捏。 大碗拿上来,两人连着饮下几大碗。 因酒量远不如许褚,鲁肃已有醉意。 这时,闻许褚将酒碗重放桌案上说道:“陛下此番令某来是为说服子敬入朝为官。子敬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鲁肃闻言顿片刻“不瞒仲康讲,吾已写信给好友周瑜,正打算渡江投他。” 这也是鲁肃方才一路故意不提“许褚奉天子令前来所为何事”之原因。 周瑜?随孙策扫荡江东的周瑜?许褚微怔,看向鲁肃。 …… 第二七九章 坚持不让步 周瑜是何人?辅佐孙策扫荡江东,意图不轨。 许褚虽是猛将,但家国大事还是晓得些。尤其是效力刘协后,他更了解了不少。 扬州牧刘繇乃天子亲点,且为天子宗亲。但孙策却领兵攻打刘繇,此不是意图不轨,又是甚? 鲁肃讲周瑜是他好友,还准备渡江投周瑜。这无疑让许褚很不爽快。 怎滴?陛下亲自下旨征你入朝为官,反倒想投对陛下不轨之人? “砰~”酒碗撞击桌案的声音使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帐中众人循声看过去。只见许褚紧锁眉头,看着鲁肃,眼中尽是怒意。 许褚当下气势直让鲁肃族人与门客心头打鼓。压抑之下,甚至有人生出令刀斧手进来将许褚当场格杀的想法。只是没人敢动。 鲁肃不回避许褚怒视“肃既已决定投周瑜,且书信已送至周瑜手中,岂有反悔之理?” 不受许褚威压,而如实回答,倒不是因鲁肃借着酒劲,因他就是这么个实在的人。 “子敬。某虽视你为朋友,但绝不会任由你去江东。”许褚也直接。 既然鲁肃是陛下看重之人,定不是泛泛之辈。就算不能说服他为陛下效命,也不能任由他去投靠周瑜、孙策。 “鲁子敬从不食言,还望仲康不要与我为难。”鲁肃向许褚抱拳礼道。显然是吞了秤砣——铁了心。 “不是某要与你为难。某若不能说服子敬,回去甘愿受罚。但某若放你投周瑜,便是对陛下不利。”许褚不打算让步。 这番对峙之下,帐中气氛更加紧张。 这时,鲁肃一族人竟拍案而起,指着许褚怒道:“许褚!休要猖狂!汝可知此地非汝军中,乃是鲁家庄?” 许褚闻言虎目朝其一瞪“某正与子敬商议,尔等若再聒噪,休怪某不客气。” 语气平缓,声音冰冷。 而那指着许褚放狂言之人,身体微颤,眼露惊恐之色。恐惧之下,忙朝帐外喊道:“刀斧手!速将许褚拿下!” 帐外站岗的四名刀斧手,因晓得帐中气氛突然紧张,所以早做好准备,闻声就冲进帐中。 随许褚来帐中赴宴的两名亲卫,亦猛的拔剑起身。 许褚则淡定坐着,提酒壶为空碗斟酒。 讲实话,许褚完全没把鲁家庄这三百余青壮放在眼中。 “休得无礼!速退下!”鲁肃怒斥。 四名刀斧手闻言微愣,未做出反应。 “你等听不清吾之言?”鲁肃又怒道。 这次,那四名刀斧手才忙退出大帐。 鲁肃转而又将那族人呵斥了一顿,才心平气和的跟许褚讲“仲康。吾实在不能食言,望你谅解。” 虽是心平气和,但依然坚持原则。 “你实在不愿入朝为官,某也没办法。只要你留在此守着你的庄子,某这便离开。”许褚也将话说满。 “若吾今日答应仲康,便是失信于周瑜。失信之人,还可信否?”鲁肃问道。 这番话让许褚语塞,将刚斟满的一碗酒饮尽“那某这便禀明陛下。” 能怎样?让陛下定夺,就是眼下最佳办法。 …… 第二八零章 陛下驾到 东城县境内,官道上,三十余骑以常速行进。 这些骑士皆腰挂长剑,表情严肃,眼神坚毅,显然是久经战阵的军人。 而其头领则是位身穿劲装、腰挂长剑、仪表不凡的少年。正是刘协。 潘卫紧随刘协左右。其余骑士尽为羽林卫中挑选的精锐,皆能轻松以一当十。 刘协此次微服出来,算是顺利。 因徐晃早已领刘勋和袁涣回庐江。而徐庶虽劝阻但终没拗不过刘协。但若换做杨彪等老臣,怕是朝堂上会发生流血事件也说不定。 这一路走来也顺利,没遇到山贼流寇拦路。想来山贼流寇见刘协一行没带货物,且明显不咋好惹,便不想劫掠了。 “陛下既亲自来东城,为何还让许褚将军先来呢?”潘卫双手握缰绳,看向刘协。 这一路上,潘卫有不少问题。先是好奇鲁肃有甚才能,能得天子亲往拜访。现又好奇刘协为何又令许褚先行拜访鲁肃。 在这没手机和其他解闷电子产品的时代,骑马赶路是真无聊至极。所以刘协很乐意跟潘卫、将士们摆龙门阵,回答潘卫的问题。 “仲康乃当世难得之猛将,同时脾气也猛。朕担心他沉不住气,而贸然攻打下邳。”刘协说道。是还没完全了解许褚性格。 “许褚将军骁勇善战,勇不可当。应能一鼓作气,攻陷下邳。”潘卫是打心底佩服许褚。 “下邳是座坚城,虽然仲康骁勇,但他只有精兵数千,难破城。”刘协既不想消灭吕布,也不打算退出下邳。 使诸侯们相互牵制的同时,适当的压制也得兼顾。 刘协紧接又说道:“也不知道仲康有没有说服鲁肃。” “许褚将军带陛下口谕前往,鲁肃敢不应召吗?” 不讲那些被诸侯割据的郡县,如今东城已被朝廷掌控。因此在潘卫眼中,鲁肃不敢抗旨。 “鲁子敬是个很有才能的老实人,应会应召。但……也可能出现意外。”刘协笑道。 潘卫虽听得云里雾里,但直点头。 鲁家庄,校场前营帐。 “那某这便禀明陛下。” 许褚话落。帐中无论是鲁肃族人还是其门客,皆一怔。紧接都看向鲁肃,待他定夺。 当下若被天子盯上,可不是甚好事。庄主依然执意渡江投周瑜、孙策,就得尽快动身,同时打发许褚。否则定走不了。 不过,如今汉室的少年天子势头正盛,汉室大有中兴之势,因此效力天子也未尝不可。 鲁肃族人和门客中,已有人倾向为朝廷效命。 “唉~绕是天子驾临,肃也不会出仕为官。”良久,鲁肃叹气说道。 “你为不为朝廷效命,那是你的事。反正你只能留在东城,待陛下定夺。”许褚话落,便令一亲卫骑快马赶去寿春。 那亲卫领命离开。包括鲁肃在内,帐中无人阻拦。 “子敬。某这几日便要叨扰了。”许褚向鲁肃轻礼。打算留在鲁家庄待圣旨。 鲁肃眉头微蹙,顿片刻“吾自不会怠慢仲康,每日必有美酒佳肴招待。” 众人皆摸不透鲁肃想法,且无人站出来提其他意见。 但未多久,许褚那亲卫同那名收庄门的头领一起匆匆进帐。 “将军,陛下驾到……” …… 第二八一章 子敬,你怎么看? 帐中顿时安静。包括鲁肃和许褚在内的众人,脸上皆满是惊讶。 天子亲临,鲁肃心头生出些压力的同时,又有些感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鲁肃族人和其门客,则在这时尽倾向朝廷。天子亲自来拜访,可见对庄主的器重,若效命朝廷,定有机会拜将封侯。 许褚放下酒碗“遭了!某没能说服子敬,还喝这么多酒,陛下可能会责骂某。” 亲卫还是头次见许褚这反应,不禁有些想笑,但都憋了回去“将军,陛下就在庄外,快去拜见吧。” “招呼弟兄们,都打起精神,随某去迎陛下。”许褚晓得带来的弟兄,多少都喝了些酒,所以强调。 “仲康,吾随你一起。”鲁肃也着急。不晓得天子是等自己去迎接,还是其他。 刘协到鲁家庄外时,刚好碰到许褚的亲卫出来。这亲卫因常随许褚左右,因此认得刘协。他也是当场惊愣在原地片刻,才忙行跪拜礼。 塔楼上的守卫见状也是大眼看小眼惊讶无比,天子竟亲自来访?!紧接就闻声“朕特意来拜访鲁子敬,速去通报。” 头领还是阵恍惚,但未敢怠慢。 鲁肃虽是名士、家业殷实,但刘协也全可用强势方法进庄。也是为了彰显咱是礼贤下士、讲道理的明君仁主。 未等多久,庄门打开。许褚、鲁肃等数十人出庄。许褚和其麾下将士首先向刘协行礼,弄清情况的鲁肃及其族人门客才忙行礼。 “都免礼吧。”刘协笑道。 “谢陛下。”众人谢恩起身。 “鲁肃不知陛下驾到,请陛下治鲁肃怠慢之罪。”鲁肃上来便请罪。当今少年天子的事迹,鲁肃一直有所耳闻,但这些都不能作为剖析天子性格的根本依据,因此要谨慎些。 这就是鲁肃?跟想象中的老实人差不多,就是他这身材体型,倒是魁梧得像武将啊。刘协心道。 “朕是突然来访,子敬何罪之有?”刘协笑道。 “鲁肃惶恐。”鲁肃忙拜道。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朕也有一日未吃东西了,子敬的宴席还未结束吧?”刘协早嗅到他们身上散出的酒气。 “陛下请。”鲁肃闻言微顿,忙退一边做请的姿势。 “朕可不会跟你客气。” 话落,刘协便翻身下马。潘卫等紧随。刘协步行进庄。没讲甚话的许褚紧随刘协左右。 “仲康。朕瞧你喝了不少酒,可有说服子敬啊?”刘协不避讳,直言问道。 “陛下。子敬硬要渡江投周瑜、孙策,臣就算不能说服子敬,可也不能让他真渡江去江东。”许褚回答也耿直。 鲁肃沉默着,晓得刘协是故意为之。 “据朕所知,子敬与周公瑾为故交好友。不愿出仕为官,投奔周瑜有何不妥?”刘协说道。 “周瑜当下正辅佐孙策,扫荡江东。扬州牧刘繇是陛下亲命,又是陛下宗亲。孙策和周瑜显然有不轨之心。陛下器重子敬,若臣放他走,才是对不住陛下。”许褚又耿直回答。丝毫不避讳。 刘协突然止步,看向鲁肃,似笑非笑,问道:“子敬,你怎么看?” …… 第二八二章 只赚不赔 这便是传言中的少年天子? 鲁肃手心溢出冷汗,其族人门客更甚。 若如实回答,恐会给鲁家带来灭顶之灾。或者在此弑君?此万万使不得。眼下只有马上向天子表忠心,方能保全。 “肃非在官场,不论国事。只因周瑜是肃至交好友,肃才投奔他。”鲁肃后一句话的语气加重。 鲁肃族人门客闻此言皆一怔,已有人面如死灰。他们心知鲁肃乃坚守原则之人,但眼下为何还坚持原则?!强调去江东是你一人之意,又有何用?能保住鲁家庄数百条人命吗? 刘协重呼了口气,紧接抬右脚狠跺在地上,虽不能发出多大声响,但清晰可闻。 不过这声音却让鲁肃族人门口的心脏提到嗓子眼。若天子当真当场发飙,该如何应付?这里可是鲁家庄,天子不过几十亲卫而已。迎上许褚眼神,又是阵恶寒袭上心头。 “子敬。这天下可还是大汉的天下?”刘协突然问道。他不晓得鲁肃族人门客都在脑补些啥,也从未想过要把他们怎么着。 “自然是大汉的天下。”鲁肃直接回答。 “那朕现在脚下踩的地方可属大汉?”刘协又问。 “当然属大汉。”鲁肃回答。 “既如此,你鲁子敬便是大汉子民,为何又不听朕召?还是觉得朕当不得大汉天子?”刘协再问。 这问题远比先前更犀利。 鲁肃忙拱手拜道:“去江东,肃早有打算,并已将书信送至周瑜手中,若此刻反悔,肃将再无颜立于世。” 天下形式,鲁肃已能透析一二。孙策、周瑜之野心,鲁肃更是心中有数。 眼下无论是因鲁肃极重信用,还是因他不愿失信至交好友,又或者因他只想投孙策,都已不重要,反正他的态度已很明确。 没想到这老实人,这么难搞。得转变下思路啊……刘协思考着,反正不可能放走鲁肃。 “哈哈哈。这一点,子敬完全无需担心。朕这便下道圣旨给周瑜,讲明朕已召你入朝为官。如此一来,你便不算失信。”刘协笑道。 换个角度,让周瑜和孙策不敢接纳鲁肃,说不定还会上表感谢朕重用他们好友。 “这……”鲁肃没了借口,一时也不晓得该如何回答。而紧接又听刘协声音响起: “如今大汉内有贼人乱政,使百姓困苦,外有各路外族蠢蠢欲动。朕需要有志之士的辅佐,平定内乱震慑外族。子敬虽未在朝中却心系百姓,且身怀大才。朕诚心希望子敬能助朕一臂之力,使国家稳定、百姓安居乐业。” 话落,刘协直接向鲁肃拱手行礼。对难缠的对手,就得刚柔并进、软硬兼施。 果不其然,刘协这番话与诚心一礼,直让鲁肃愣住,心头生出感动。自己何德何能得天子这般器重? 鲁肃族人门口更是有些激动,若是他们,应会当即答应,说不定还会被感动得流泪。 但鲁肃却愣住迟迟未动。旁边的许褚都为他着急。 刘协依然保持着动作。若能凭此得鲁肃辅佐,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 第二八三章 召许定来徐州 针落可闻的安静,空气中充斥着紧张气氛。刘协保持着姿势。鲁肃迟没反应,其族人门客心惊肉跳、冷汗直冒。 鲁肃晓得定去不了江东,而周瑜和孙策当下也不会为他与刘协争锋相对。再者,受天子这般器重,有何拒绝之理由? 是负好友还是负天子呢?鲁肃眉头紧锁,还在纠结思考。又过片刻…… “鲁肃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鲁肃行重礼。 剩这么久,也不见刘协恼怒,且保持姿势不动。鲁肃终还是被此感动。当今乱世,天下有志之士,谁不想跟随礼贤下士的明主闯出番事业? 此话落,其族人门客皆长松口气。许褚则豪爽笑道:“今后某与子敬同朝为官,可时常一起喝酒吃肉!” 刘协悬着的心终落下,忙起身将鲁肃扶起,甚激动道:“能得鲁子敬相助,乃朕之幸、大汉之幸。” 鲁肃顺势起身,同有些激动“陛下言重了,臣虽无甚大才,但愿为大汉鞠躬尽瘁。” “哈哈哈。子敬之才,朕晓得的。”刘协讲着大实话。话落,又故作怒意看向许褚,说道:“朕不管你喊谁喝酒吃肉,但若因此而误家国大事,朕也定不会轻饶!” “嘿嘿~陛下放心。某何时因喝酒误过事?”许褚嘿嘿笑着。非常轻松。 刘协不否认,许褚虽爱喝酒但确未因此误事。又说道:“马上修书一封,讲明子敬之情况,送去江东,定要亲自交到周瑜手中。” 既答应了鲁肃,便不能过河拆桥。不然,马上便会失民心哦。 “陛下放心,臣定将此事办妥。”许褚抱拳领命,便离开。 许褚虽是粗人,但这事还是能办好的,顶多将信的内容写得直白些。但刘协就是要许褚将书信写得直白。 “子敬,朕可还饿着肚子呢。”刘协转而笑着跟鲁肃说。 “陛下这边请,臣这边令人准备。” 还是校场前的营帐中,刘协坐在帅位,案上的食物已被换成新的。鲁肃坐侧下方首位,其对面是许褚的位置。 相当不想错过这顿酒的许褚,安排好后,便迅速赶回来。 刘协首先举杯“今日,众卿就陪朕豪饮一番,不醉不休!” “诺。”帐中众人齐声应诺。 连喝几盅后,许褚说道:“陛下,徐将军的援军何时到?臣还愿当先锋,攻陷下邳城,将那吕布生擒来。” “陛下。臣听闻仲康已领军进至夏丘。当真要攻打下邳?”鲁肃问道。 “子敬。下邳已是囊中之物,只待徐将军的援军赶到。哈哈哈。”许褚说道。 “吾以为,此时不宜攻打下邳。”鲁肃看向许褚。 许褚闻言笑脸一僵“子敬可是觉得某与徐将军攻不下下邳城?” “非也。吾以为陛下此时应重在收复二都。何况留吕布能牵制袁绍和曹操,陛下不用分神。”鲁肃笑道。 刘协全程未插话,鲁子敬战略家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 “仲康。子敬所言有理。朕已打算转攻为守。待来年,朕北上讨伐李傕郭汜二贼时,再命你为先锋。”刘协打断他们对话。 若不再承诺个先锋职位啥的,许褚铁定发牢骚。 “另外,朕已令你兄长许定来东城。打算令他统帅徐州的兵马,与吕布对峙。” 对许定的记载虽不多,但他定有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 …… 第二八四章 许定到来 虽史料对许定的记载不多,但其能官至振威将军,便说明其有能力。 留下邳国境内的兵马并不多,且主要任务是与吕布对峙,许定定能应付。 许褚闻言微顿,然后起身朝刘协礼道:“臣替兄长谢陛下隆恩。” 许褚兄弟投刘协不过数月,便纷纷得重用,自然非常感激。 “哈哈哈。朕用人向来只重才。许定既有将才,朕便不可能将他闲置。”刘协笑道。 许褚将已饮尽的酒盅斟满,双手举杯,朝刘协敬道:“臣,敬陛下,谢陛下隆恩。” “哈哈哈。好,干!”刘协话落,便豪爽将酒盅之酒饮尽。许褚紧随之。 鲁肃将此尽收眼底,是似乎已看穿一切的眼神。后又暗自点头。 放下酒盅。刘协又笑道:“子敬,应给仲康换碗才是啊。用酒盅喝酒,可不像朕第一虎将的风范。哈哈哈。” 因刘协驾到,因此帐中曾有收拾一遍。 “陛下所言甚是。”鲁肃闻言回过神,应声便吩咐人去拿。 “谢陛下。用酒盅喝酒,的确不痛快。知臣者,陛下也!”许褚放下酒盅,直言。 “朕晓得你好酒,但行军时喝酒,朕定也不会轻饶!”刘协又强调。 “陛下放心,若臣犯忌甘愿受罚……” 宴席持续一个多时辰,包括刘协在内的许多人皆饮醉,是真不醉不休。 许褚是真海量,到头来只有他一人未直接醉倒。就连未将古代的低度酒放在眼里的刘协,也不知道是如何睡到床榻上的。 睁开眼睛,顿了片刻,刘协单手称起,坐床榻上,紧接大喊道:“潘卫!” 话落,潘卫便大步走进来。他的职责是保护刘协的安全,因此昨日未饮酒“陛下有何吩咐?” “派人打热水来,朕要洗漱。另令鲁子敬吃早饭后来见朕。”刘协按着太阳穴。 “诺。”潘卫应诺退下。 热水和早餐一同被端来。刘协穿好衣衫下床榻,洗漱完后便开始吃早餐。想着早餐吃完,鲁肃应就会过来,或者更快些。 正这时候,潘卫进来禀报“陛下,许定求见。” “这么快?”刘协微顿“令他进来吧。” “诺。”潘卫应诺退出。 片刻,一生的魁梧的青年进来,容貌与许褚有几分相像。不用讲,此人便是许褚之兄——许定。 许定接到刘协军令后,便马上交代了在瞧县的事务,骑快马赶来。亲兄弟已在为天子冲锋陷阵,他自然也迫切建功立业。 “许定,参见陛下。”许定行重礼。他是头次见刘协。 刘协放下碗筷,打量一番许定,后点头笑道:“不愧是仲康兄长,定也是员虎将。” 瞧他生的虎背熊腰,虽稍逊许褚,也能断定其武功不会差。 “陛下言重了,臣与仲康相差甚远。”许定较之许褚,要斯文些。 “哈哈哈。你不必谦虚。朕传你来,是要你统帅下邳国中兵马,与吕布对峙。这支兵马随仲康一路攻城略地至夏丘,军士们皆服仲康。你虽是仲康兄长,但想统帅这支兵马,也得看你本事。”刘协不拐弯抹角。 许定微愣,他实没想到,刘协竟会如此器重他。而后他忙道:“臣定不负陛下!” “好。朕是信你,才同你。”刘协点头。 这在军中立威,相较为一方郡守,还是要容易许多。军中靠的就是拳头,硬实力。 “谢陛下。”许定再行重礼。 “免礼吧。朕待会便令仲康领你一起去军中。”刘协摆摆手。 “诺。”许定应诺。 刘协又拿起碗筷,要继续享用早餐。也没令许定退下,看他还有没有其他事奏。 片刻,许定又礼道:“陛下。来东城时,臣偶遇一青年文士,姓仓名慈字孝仁。臣觉他有些才能,便想向陛下举荐他。” 仓慈?刘协顿了下。他没听过此人。既许定觉得他有才能,见见也好,万一是可用之人呢? “既觉得其有才能,就带他来见见吧。” …… 第二八五章 新设夏丘郡 许定应诺退出,直到刘协吃完早餐,才回来,并领着位青年文士。 “陛下,这位便是仓慈。”许定介绍。 许定在赶来东城的路上偶遇仓慈,因两人都是健谈之人,便讨论了番。经一番交谈,许定觉得仓慈颇有学识,便自明身份,并邀仓慈一同前往东城。而仓慈本就有出仕之意,便答应。 “仓慈,参见陛下。”仓慈行重礼。 刘协仔细打量了番仓慈,只观其表,便觉其满腹经纶。只是,不要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人。 “免礼吧。”刘协收起思绪。 “谢陛下。”仓慈谢恩起身。 仓慈曾认为汉室气数已尽,想建功立业,也准备另寻明主。但刘协之后的一系列操作,让他震惊之余,亦重新生起投汉室的想法。 “许定讲你颇有才能,因此将你引荐给朕。”刘协视线落在仓慈身上。 “慈实不敢当,此为许将军谬赞。”仓慈很淡定。 刘协暗点头。先不讲此人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冲他这份谦虚淡定,就不错。 这时候,潘卫进来禀道:“陛下。鲁肃和许褚求见。” “喊他们进来。”考校仓慈之事可先放一边,有更重要的事与鲁肃等商议。 “诺。”潘卫应诺退出。片刻,鲁肃和许褚便进来,并同朝刘协行礼道:“参见陛下。” “都免礼吧。” “谢陛下。”鲁肃两人谢恩起身。许褚又向许久未见的兄长许定,点头示意。 “仲康。待议事结束后,你亲领许定往夏丘军营交接兵权。交接妥善后,速回寿春。随朕班师回南阳。”刘协打算从今往后,都将许褚留在身边。 还是充当保镖?不完全是。刘协今后会经常御驾亲征。而且刘协已打算利用刘备那层关系,尽快将赵云招来,担任即将组建的骑兵部队的主官。 赵云是公孙瓒白马义从中的代表人物,而且在跟随刘备后,也常掌管刘备的骑兵。至于忠义、胆量、武力更不用考虑,刘协很放心将麾下最精锐的骑兵部队交给他统领。 以后出征,许褚、赵云两员猛将随左右。嗯~光想想就激动。 “诺。”许褚应诺。 刘协的思绪被拉回,收拾番思绪,说道:“这些时日以来,仲康共陷下邳国七座城池,朕欲将这七座城池另设郡。子敬,你觉得如何?” 既不打算放弃这七座城池,就得考虑如何管理。它们虽与九江郡相邻,但九江郡所辖县城已不少。因此若再将它们划入九江郡,难免会难管理。 鲁肃思考片刻,回答:“臣觉得可行。” “只是该让何人担任郡守呢?”这才是刘协真正头疼的问题。 鲁肃有成一方郡守的能力,但他资历实在太浅。或者下方中央的官员为郡守?讲心里话,刘协还是想任命自己的心腹为郡守。而底线是不用杨彪的人为郡守。 “下邳人陈珪曾为沛国相,此人颇有才能。臣荐他为郡守。”鲁肃虽居东城,但对天下事还是有所了解。 陈珪?陈登之父?可以将陈登一并招来啊!但鲁子敬的话,似乎有些不对…… 刘协思考着,终于想到什么,然后干咳两声“新设夏丘郡,辖夏丘、东城等七县,郡治夏丘。招陈珪任夏丘太守。” …… 第二八六章 议,招揽陈登 刘协对陈珪有几分了解,与袁术是故交。袁术曾欲招陈珪为官,但因陈珪知其不轨之心,断然拒绝。就算袁术抓其子为要挟,也无济于事。后还有意破坏袁术与吕布的联姻。总之对汉室有忠心,担任一郡太守绰绰有余。 其子陈登也怀有大才,现应在为吕布效命。正好可将他们父子一并招揽。只是其人应在下邳城中,倒有些麻烦。 “咳~”刘协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知陈珪从沛国返回下邳了否。得派人将他截住。” “陛下。此事交给臣,臣定将陈珪带来。”许褚当即站出来请命。 “你识得陈珪?”刘协问。 “臣曾见过陈珪一面。陛下放心,臣铁定将陈珪带来。”许褚身为瞧县的大地主,确见过任沛国相陈珪。 见许褚这般有信心,刘协便点头答应“但若出甚闪失,朕可不会偏袒你。” “陛下,你就将心放在肚子里。”许褚拍胸脯。 陈珪之事安排好,刘协又说道:“朕闻陈珪之子陈登怀有大才,朕欲将他一并招来。但他眼下正为吕布效命,应在下邳城中,恐此事不易。你等可有解决之法?” 去一道圣旨吗?就算陈登接旨,吕布极可能将其秘密扣押。到时不尊圣旨的是陈登,难道下诏治陈登之罪? 刘协话落,安静下来。无人及时应声,皆在想办法。片刻后,倒是仓慈首先出声“陛下。慈有一策。” 既已下定决心出仕为官,就该表现。 众人闻言皆看向仓慈。刘协问道:“你有何计策?” 仓慈轻礼回答:“今天军屡战屡胜,已逼近下邳。绕是吕布回援徐州,也定不愿再与陛下兵戎相见。陛下可借机派使者向吕布索要粮草,便可令使者趁机与陈登联络。据慈所知,陈登现职典农校尉。若他请命征集、押运粮草,吕布应不会拒绝。但在此之前,万不可让陈珪行踪让吕布知晓。” 此计策之核心便是让吕布心甘情愿的主动放陈登离开。 刘协闻言思考,觉得此策可行的同时又觉得尚有些粗糙。这时鲁肃声音响起“陛下。若陈登向吕布献策,粮草根本到不了我军中呢?” “子敬可已有想法?”刘协忙问。 “若是半路生事端而失了粮草,吕布有言军中再无余粮,陛下可会再让吕布出凑一批粮草出来?”鲁肃回答。 片刻,刘协才反应过来。老实人讲话也隐晦,利用咱施仁政、爱民如子的形象,极咱莫名其妙让关羽替陈珪为沛国相之事。陈登这番做法便合情合理了。 “咳~”刘协干咳一声“子敬和孝仁之策甚好,就如此吧。孝仁,你可愿担任使者?” 刘协现断定仓慈为可用之人。让他累些功劳,好在地方为官。 “慈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仓慈未犹豫,也很淡定。 刘协点头,紧接强调道:“索要粮草之多少,也需好生思量。” 仓慈闻言顿片刻,才反应过来“陛下放心。” 还是秉承“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刘协点头放心的交给仓慈去办。紧接再强调许褚,招陈珪之事切不可走漏风声。 而按陈登之才,全当得上刘协这般劳心劳力招揽。 …… 第二八七章 近图交州 因吕布领军回援徐州。没了吕布的威胁,曹操集中兵马击败文丑,解陈留之围。后又派夏侯惇领军乘胜追击,一举将文丑赶下黄河。陈留、济阴两郡稳定后,再一鼓作气夺回定陶。兖州全境重归曹操。 袁绍虽到头来啥好处没捞着,还损兵折将,但也没怎恼怒,因他的心思全放在吞并公孙瓒上。到时坐拥冀、幽、并、青四州,还怕得不来兖州和徐州? 吕布刚回到下邳,便派探子探查汉军动向,制定应对之策。这时却迎来了朝廷使者仓慈。 仓慈着实是能言善辩之人,成功说服吕布进贡粮草。同时也是精干之人,照计划成功将刘协的手谕秘传给陈登。 陈登本就对吕布甚是厌恶,今得天子器重,且父亲被调任新设的夏丘郡太守,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刘协,因此照鲁肃之策,成功在吕布那里博得押送粮草的差事。 过后,陈登安全将粮草送至夏丘,陈登被天子任为颍川太守,陈珪被天子任为夏丘太守的消息几乎同时传到吕布那里。 不晓得吕布又作何感想,反正这场混战的最终得益人为刘协,不止消灭袁术且完成所有战略目标。 197年,2月。庐江境内,官道上,旌旗蔽空,寒意未退。 数万汉军精锐正往南阳行进。中军车驾乃天子圣驾,虽少了点豪奢,但够宽敞庄严霸气。车中是刘协、徐庶、鲁肃三人,车外是以许褚、潘卫所统帅的羽林卫。 “方才从豫章传来消息,文长已进驻豫章郡的西昌县。”刘协手中捧着个暖水袋。是他令人专门用兽皮打造的。 “扬州牧刘繇可欢喜得很。”徐庶笑道。 退守豫章的刘繇,正日忧心被孙策吞并,听闻天子派来一万精兵,他亲迎魏延并将其安置在较富庶的西昌县。 刘协和徐庶谈论江东问题,鲁肃全程未发一言,刘协也不刻意询问他。 刘协将热水袋放在面前桌案上“若朕将豫章一分为二,再命文长为新郡太守。刘繇可会反对?” 魏延驻军豫章,任务除抑制孙策发展外,还应威胁江夏。既如此,在豫章就不能太受钳制。刘繇虽有些能力,但也难担此重任。 “刘繇正整日忧心遭孙策吞并。他既怕被孙策吞并,难道就不怕被陛下罢免官职吗?若非刘繇在扬州尚有些根基,陛下完全不用担心这些。尽心为陛下效命,是其唯一选择。”徐庶回答。 刘繇自上任扬州牧始,虽遭诸侯豪强钳制,但依然有根基。 “嗯。”刘协点头,顿片刻又道:“你们对交州的士燮有多少了解?” 既已将势力扩至东南,是该尝试收复交州了。 士燮无刺史或州牧的官职,却雄据交州。其在汉末虽没啥存在感,但其政治能力却是不弱。但他如今只是表面效忠汉室,实则早已离心。 “听闻士燮颇有手段,如今已掌控整个交州。”鲁肃说道。 “士燮非善类,应以招抚为主,不可用强硬手段。今豫章只有文长的一万兵马,若向交州用兵,恐难取胜。”徐庶说道。 刘协有节奏的敲击起桌案,思量着对策。交州这地方,如今可比江东和荆州容易掌控。 …… 第二八八章 猎虎 “朕新任一位交州刺史,探士燮的虚实如何?”良久,刘协才说道。 孙权遣步骘接管交州,士燮倒是很配合。若此次也如此,那就是件极好的事。 “陛下。此不妥。”鲁肃朝刘协轻礼。 刘协看向鲁肃“此话怎讲?” “自黄巾之乱以来,朝廷无暇顾及交州,使士燮据交州多年,其本就是交州人氏,颇有根基。而陛下只有一万兵马在豫章,又担有重任,难对交州用兵。若士燮不从,对陛下不敬。到头来恐有损陛下的威严,如此一来,各路诸侯恐更会肆无忌惮。”鲁肃这番话也着实讲得实在。 刘协倒未想这么多,反正天下诸侯早已与朝廷离心。但经仔细想,重塑朝廷威严还是重要的。 “交州不仅远不及荆、扬二州富庶,人口更不及。想以交州为基,图谋天下,难如登天。朕只想尽快收复交州,以更快平定南方。”因久坐,刘协不禁活动了番,再把热水袋抱入怀中。 只要刘协能掌控交州,其必定成刘协平定南方的最强后盾。它将会成一根刺,卡在刘表和孙策的咽喉。 “陛下可先遣人去交州探探虚实,另加封士燮个军职。”徐庶建议道。 “元直之意是安抚士燮?既如此,为何不迁其为交州刺史或交州牧?”鲁肃不解看向徐庶。 士燮如今的官职只是交趾太守,但交州重要郡县长官都为士燮族人。 “士燮应会以为陛下是要迁他为交州牧,但最后却只得了个军中虚职。不知士燮到时会作何反应。”徐庶笑道,只是太像奸笑。 鲁肃闻言恍然,随后看向刘协。刘协眉头微锁,思考片刻“就依元直之言。” 朝廷给你加官进爵,可算得上是侮辱?可是大大的器重。 “吼~”就在这时,车外忽然传来声呼啸。几乎同时,又响起马儿嘶鸣声。车内也因此猛摇晃了下。刘协险些就被磕碰到。 “陛下,您无恙吧?”车驾稳下后,徐庶和鲁肃忙问。 “朕没事。”刘协挥挥手。其实猛跳的心脏尚未平复。 “陛下无恙吧?林中忽然传出的虎啸声,惊了马。”车外响起许褚的声音。 老虎?刘协来了兴致,放下热水袋便走出来。顿时一阵寒风袭来,刘协不禁打了个哆嗦。这冬春换季时的风,才是最刺骨的。 徐庶和鲁肃紧跟出来。 “虎啸声可是从对面林中传出的?”刘协指着官道对面的一片树林。 “正是。”许褚回答。 “朕曾闻,夏侯惇一次外出狩猎时,遇一勇士驱虎过涧,夏侯惇叹此人勇猛,便将此人带回军营,举荐给曹操,此人又当曹营众将军士兵面单手举起牙门旗,从此之后,此人便成曹操麾下第一勇士。”刘协面带笑容。 “陛下可讲的是典韦?”上次与典韦斗几百回合,却不分胜负,许褚便一直想再与其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没错。”刘协点头,紧接话题一转“仲康随朕将那头老虎猎来如何?” 徐庶和鲁肃闻言皆愣。老虎可是会食人的猛兽,陛下根本不会搭弓射箭,怎能任他去? 徐庶和鲁肃正欲劝住,却被许褚打断“臣定剥其虎皮,献于陛下。” …… 第二八九章 开始猎虎 “传朕令,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大军本已行数个时辰未休息,正好趁此休息一番。 “诺。”立许褚旁边的潘卫领命离开。 见刘协铁了心,徐庶和鲁肃也未再劝。想着有许褚伴左右,基本不可能出事。再者,他们也不可能拗过刘协。 “点二十精骑,随朕进树林。另找副硬弩来给朕。”虽可能拉不开强弓,但这硬弩还是可以一试的。 “诺。”许褚应诺便去准备。 许褚领命从羽林卫中精心挑选二十骑。有半数腰挂长剑,背箭壶强弓。其余则皆持长槊。 一羽林卫甲士牵来战马。刘协披上董贵人送他的袍子,轻松翻上马。 “陛下。这具弩是臣精心挑选的,”许褚策马过来。 刘协接过许褚递来的弩,掂量了番,实有些分量。其实刘协也是头次接触弩,但他仔细研究了番,觉得操作应不难。 “既你讲此是一具好弩,那就给朕示范一番。”刘协又将弩递还给许褚。 周围众人,哪瞧不出咱这陛下是因不会使弩而故意为之?只是皆不露声色。 但许仲康这铁憨憨,一把接过弩并迅速装上箭矢“陛下,您可瞧好了。” 话落,只听“咻”的一声,箭矢由弩中击发飞出,势头直指四百米外的最突出树枝。“啪”一声清脆响,树枝被弩箭轻松击断落地。弩箭虽遭阻力,但同深扎入地面。 弩的射程可达六百米,其威力也强于弓,唯一缺点就装弩箭费时。 “陛下。这弩怎样?臣可不会看走眼。”许褚兴致勃勃的邀功,但气氛却有些尴尬。 “咳~”刘协干咳一声,打破尴尬。心道:要不是咱眼快记忆力强,不然还真弄不明白这弩的用法。这铁憨憨,咋就不能懂点察言观色啊? “好。有了这具弩,你猎杀老虎献给朕的想法,怕是要成泡影喽。”刘协笑道。 “臣可不会输给陛下。”许褚提起挂马背上的强弓。不单是为献给陛下,那典韦既能驱虎过涧,那就猎只老虎。 “哈哈哈。出发!若再耽搁时辰,那只老虎就走远了。”刘协拿回弩,同装着十几支箭矢的箭壶一起挂马背上。 “咯吱~”掉地上的枯树枝被马蹄踩断,发出清脆响声。刘协一马当先,朝树林深处探索。 虽由虎啸声推测其所在方向,但因树林规模不小,进树林后也迟未发现老虎踪迹。 “那老虎莫不是晓得朕要来猎杀它,所以逃走了吧?”刘协双手握缰绳,挺着胸膛,气宇轩昂。 “无论怎样,臣都会将它猎杀。”许褚语气坚定。若换成有些人,这时应会讲些讨好刘协的话。 “若它真已逃走,那便罢了。偌大的树林,可不容易寻到。”刘协虽想猎得那只老虎,但不执着。 “陛下放心,臣定能寻到它。” 许褚话刚落,前方一花草树丛中便传出动静。使刘协等人皆警惕起来。 屏住呼吸,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只怪那花草树丛太茂密,看不清情况。 但也不可能因此放过。只见许褚迅速搭箭满弓,对准那发出动静的花草树丛便放箭。 箭矢破空虎啸,消失在那花草树丛中。 “吼!”下一刻,便传出震天的虎啸声。 …… 第二九零章 马惊了 震天一声虎啸,刘协心脏猛的一跳。若讲丝毫不怕,定是骗人的。毕竟是会食人的猛兽。但刘协的兴致,倒未因此受影响。 “哈哈哈。陛下,臣这便将那老虎拖来。”许褚收起强弓,朝刘协拱手一礼,便拍马朝那花草树丛过去。 那边动静愈发大,想是受伤的老虎正逃走。许褚见状猛拍马背,加快了速度。 刘协看眼挂马背上,尚未来得及用的弩,略有些失望。但来日方长,总还有机会。 “随朕去瞧瞧仲康的战果。”刘协只双腿轻拍马背,没打算紧跟上。 这时,许褚已策马跃入那花草树丛中。 讲力量,许褚未必输给典韦。典韦能单手举起牙门旗,许褚也能将一头壮牛托着倒退。所以典韦能驱虎过涧,许褚怎会奈何不了一头受伤的老虎? 跃入花草树丛中,见后腿中箭的老虎正逃跑。或是因求生之念,绕是后腿中箭,依然速度不慢。 “看你往哪逃!”许褚嘴角上扬,再次满弓搭箭。胯下战马速度已慢下来,但未停。 “吼~”这时又一声虎啸,且是从许褚后背传来。 许褚动作一僵,还有只老虎?他忙勒马转身,却不见老虎踪影。不禁心头一沉,暗叫不好。当即丢下那只受伤老虎,循声奔去。 侧面草丛中,突然传出的虎啸,让刘协心头猛怔。附近竟有两只老虎?刘协万没想到。因虎啸声太近,绕是身经百战的战马也因此受惊。 刘协正尽力稳住受惊的战马。但这时,那只老虎竟由草丛中飞扑出来。目标就是刘协。 “陛下!”众羽林卫甲士大惊失色。他们虽无所畏惧,无奈战马却受了惊。 时间如同凝固了般,刘协清楚的看见那只老虎的利爪。 这一飞扑得有多大力量?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承得住?难道咱的汉末霸业要因只老虎终结?是不是太衰了? 就在刘协万念俱灰的时候,耳边忽然起一声呼啸,紧接那扑来的老虎便痛吼声飞了出去。 是甚情况?刘协还未来得及惊讶,胯下战马便失控狂奔起来。此是真“马儿惊了” “陛下!”一位提长槊的甲士急呼,就是他用长槊救下刘协。 急呼同时,其便策马追刘协。这时才回过神的其他羽林卫甲士,也忙策马追上。 没人管那只受伤的老虎。倘若天子出甚事,定被诛九族。 许褚策马回来,刚好拦下在最后的羽林卫甲士“发生何事了?陛下呢?” “禀将军。陛下的马惊了,正朝前方狂奔。”甲士回答。绕是身经百战的刚毅之士,此时是急得眼泪都快滑出来了。 “什么?!”许褚眼神冷冽,不再多问,调转马头便追。 刘协双手紧握缰绳,双腿紧夹马背,不敢有一丝松懈。他也尽全力想稳住疯马,无奈力量实在不够用。 能咋办?该咋办?只有等它自己安静下来,且不被颠落下。 不知颠簸了多久,刘协早已晕头转向,胃里翻江倒海。 这时,一座不院子进入刘协视野。 …… 第二九一章 二乔 由木栅栏围起的庭院,跟奢豪华完全搭不上边,应是山民百姓的居所。但其清幽典雅的气质,又更像名仕隐居之地。 但刘协眼下可没功夫考虑这些。 胯下受惊的战马,没完没了了,不止不刹车,还径直朝木栅栏冲去。 想来个百米冲刺跨栏?不撞上便是万幸了啊!想到这,刘协再次尽全力,试图将战马勒停。 战马嘶鸣,但骄傲的它根本不停。看着已到眼前的木栅栏,刘协心头吐槽,给朕找的啥马?! 冷汗浸透了后背。该如何是好?利用木栅栏逼停战马?但这结果实在难意料。还不如跨栏,万一这马儿因完成此高难度动作而安静下来呢? 其实已别无选择。刘协将杂念抛之脑后,集中精神。找准时机,然后猛拉缰绳,提起马头,应就能引马儿跃起来。 这短时间内,刘协心中反复验算,但真到一触即发之际时,脑中却是一片空白。机械的猛拉缰绳,大有一副听天由命的意思。 马儿嘶鸣。刘协只觉身体忽然一轻,冷风割面,视野猛然爬升到猛然下降在极短时间内发生,握着缰绳的手已鼓起青筋。 不用怀疑,这匹被老虎轻轻一吓便发疯的马儿真的跃过了这木栅栏。 但跃入院中后,可能又会生出新问题。若马儿就此安静下来,还好。若不,恐会把人百姓的家给拆了。 本只想出来打个猎,咋就遇上这档子事儿?刘协心头苦。 “啊!”就在这时候,突然响起姑娘的惊叫声。虽是惊叫,但清脆悦耳。 刘协被此声音吸引看过去,见一位白衣姑娘站在门外走廊上。 刘协当即一愣,这刻起,他视线再未从那白衣姑娘,身上移开。 得亏胯下马儿是平稳落地,终于停下来,不然铁定出状况。 “姐姐,发生何事了?”又一位姑娘出现在刘协视野,其身穿青色衣袍,与那白衣姑娘容貌有几乎相似。 青衣姑娘话刚落,便见骑着马停在自家院子的刘协。便皱眉道:“你是何人?” 面对质问,刘协才恍然回过神,收起方才呆愣的视线“两位姑娘不要误会,朕…我因听到林中虎啸声,便来狩猎。不曾想马儿被那老虎给惊到了,这才误闯入两位姑娘家中。我没有恶意。” 两位姑娘虽容貌甚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不相同。白衣姑娘明显文静些,青衣姑娘则明显活泼些。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乃皖县附近。因此一个念头在刘协脑中跳出,眼前这两姑娘便是大名鼎鼎的二乔?!(纯属虚构,切勿较真。) “方才的确有听到虎啸声,但凭你,敢独自进林猎猛虎?”青衣姑娘依旧警惕着。 “倒也不是我一人,因马儿受惊与他们走散了,想必他们很快便会找来。”刘协回答。但这尴尬气氛,却使他有些煎熬。 “瞧你装扮,是世家公子?”青衣姑娘继续问。 刘协虽未穿龙袍,但所穿衣袍显然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姑娘似乎对世家公子有成见?”刘协未正面回答,反而问道。 “既你已瞧出来,还不离开?”青衣姑娘也很直接。 刘协微愣语塞,因着实是自己闯进人家院子,不对在先。但现在离开,又有些不舍。顿片刻后,问道:“二位姑娘可是姓桥?” “公子既已知道,何故再问?”青衣姑娘依然微蹙眉。 但刘协却已激动不已。竟能在此见到二乔,定是缘分。突然觉得那只险些要了他性命的猛虎也可爱了许多,受惊狂奔的马儿应是当世良驹。 “妹妹休得无礼。”大乔出声。方才那一幕,着实将她吓到了,再加上之前的虎啸声,让她心神不宁,因此这时才缓过来。 “姐姐。此人不明来历,又不知企图,当尽快将他赶走才是。”小乔的警惕从未松懈。 “我看那位公子没说谎。”大乔说道。 但这人说谎否,真能从表面瞧出来吗?小乔从不这般认为,她正要说些甚,却被一声音打断: “小乔,发生何事了?”随着声音,一位年近五十的人走出来,此人便是二乔之父。 “爹。”二乔同时喊道。 桥氏在淮南属大士族,曾任仲氏大将军的桥蕤便属此族。虽然仲氏已被消灭,但因桥蕤审时度势投降汉室,使得桥氏在淮南依然颇有威望。 二乔的父亲是现任桥氏家主,之所以在这林中院子居住,就同度假散心。 “那位公子的马儿被猛虎惊到而误闯入院中。”大乔陈述事实。 这桥家主闻言打量了番刘协,不由微怔,心头思量:此少年气度不凡,绝非凡人。其马上所挂弩箭应是军中所用。是哪位将军家的公子?天子班师回南阳,大军正行于林外的官道上,难道这少年是…… “偌大的树林,受惊的马儿偏将公子带到老夫院中,此乃天意。公子是独自来林中猎虎?”桥家主笑问道。 “我的朋友应很快便会找来。”刘协又回答一遍。小乔这时甚安静的站着。 “既如此,若公子不嫌寒舍简陋,便留下来等如何?”桥家主表现得很自然。 刘协闻言,心头欢喜。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嘛!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刘协朝桥家主轻礼,然后翻身下马。 …… 第二九二章 想成外戚 桥家奴仆将刘协的战马牵走安置。刘协随桥家主进大堂。 堂中装饰摆设简单典雅,完全符合刘协心中对名仕隐居住所的想象。 “公子请。”桥家主指着空桌案。 “乔公请。”刘协微笑。 两人同于堂中的空桌案前坐下。 桥家主居主位,他虽然怀疑眼前少年便是当今天子。 二乔则向刘协和桥家主请礼之后,一同进了偏厅。 刘协的视线倒随二乔的背影行了段距离。嗯~这便是人常言的“英雄难过美人关” “咳~”桥家主突然的干咳声,使刘协回过神。 其实刘协对二乔倒也没甚邪念,毕竟家里还有三位如花似玉的老婆呢。当然,尴尬还是有的。 桥家主见状笑道:“不知公子是哪里人氏?”抚着下巴并不是很长的胡子。 “我是……洛阳人。”前世籍贯差点便脱口而出。 洛阳人?桥家主心脏瞬间猛跳,但不动声色。待心情稍微平息之后,才说道:“当年光武皇帝中兴汉室迁都洛阳,延大汉两百年盛世。唉~只可惜被董贼一把大火焚尽……” 说话间,桥家主大有掉眼泪的架势。 甚情况?朕这是路遇大忠臣了? 刘协有点懵,顿片刻才说道:“桥公莫非曾为汉臣?唉~也难怪,董卓行径,天下百姓谁不恨之入骨?我家也因那把火化为灰烬。好在苍天有眼,董卓被王司徒和吕温侯诛杀。” 洛阳皇宫不就是董卓直接放火焚毁的吗?桥家主心头愈发激动“不瞒公子,老夫曾为一方太守,后因董贼专权欺君而辞官回乡。唉~当时虽有报国杀贼之心,却有心无力。后闻天子迁都宛城,攻灭袁术,老夫可好是痛饮了番!哈哈哈哈。相信当今天子定能再兴大汉!” 听这意思,这桥家主绝对是忧国忧民的大忠臣啊……刘协心头思量着。片刻后,问道:“桥公可识得桥蕤?” 桥家主闻言微愣“不瞒公子,桥蕤是我桥氏族人,且为老夫胞弟。”(纯属自撰,切勿较真) “原来如此。我闻桥蕤曾为反贼袁术麾下大将,还曾领军攻打南阳。好在寿春被围时,开城献降,不然待城破时,其罪怕会祸及族人。”刘协悠悠讲到,亦在仔细留意桥家主反应。 听完这番话,桥家主后背不由冒出冷汗“老夫也曾规劝舍弟,可惜他未听我言。我桥氏能免除罪过,全赖当今陛下仁慈。从今往后,我桥家自对陛下忠心不二。”说话间,其向天行礼。 这番话刚落,桥家主又说道:“公子可对音律感兴趣?老夫的两位女儿皆精通此,让她们为公子弹奏一曲如何?” 实在是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刘协闻言暗笑,也不动声色。 刘协只听自己皇后弹奏过古琴,向来只管动听悦耳否,不懂音律。 但听二乔弹奏,可是曹老板朝思暮想的待遇,朕怎能放过?也不管这桥家主到底有甚目的,点头道:“那就有劳两位姑娘了。” 桥家主松口气的同时,又高兴不少,随即朝偏厅喊道:“大乔小乔,为公子弹奏一曲。” “女儿,遵命。”偏厅中同传出二乔的异口同声。 片刻,悠扬动听的琴音便从偏厅中传出。 两把古琴同奏,相同的曲子齐声,同起同落。刘协不晓得这是甚曲子,但曾听伏寿弹过。不讲音律,只说感觉,二乔的合奏与伏寿不相上下。 桥家主见刘协似还沉寂在琴音中流连忘返,心中大喜。若此少年真为当今天子,那自己的两个女儿将成淮南桥氏跃居大汉顶级家族门阀的功臣。 “公子觉得此曲如何?”桥家主等了会儿,才笑问道。 “我不懂音律,但我夫人曾为我奏此曲。两位姑娘之合奏倒与我夫人之独奏不相上下。”刘协如实回答。 偏厅中,二乔将刘协的话尽收耳底,皆微皱眉。此话之意,不是讲他夫人一人便抵我二人吗? “公子已成家了?”桥家主自然晓得当今天子早已成婚。 “我已离家数月,亦甚想念夫人。”刘协这也讲的大实话。这是种微妙难断的情感。 “哈哈哈。公子夫人着实嫁对了人。”桥家主笑道,但很快又露忧虑之色“老夫的两个女儿,也到了出嫁年纪。但如公子这般的良人,实在难觅。” 刘协全明白了,这桥家主是想将二乔嫁给皇帝,好使桥氏成外戚门阀,进而兴盛家族啊!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也是极好的。 遇这情况,讲不高兴,定是胡扯。但刘协可以很负责任的讲,刘协只用能臣忠臣,可不会受枕边风。 “此处乃淮南桥氏家主的宅院,尔等胆敢敢硬闯?” “若你再挡本将军,现就叫你人头落地。” “呵~尔等可知桥蕤大将军?他便是我家主胞弟!” 外面突然传来争执声。 …… 第二九三章 欲擒故纵 由传入堂中的对话可断定,外面的争执已愈演愈烈。刘协和桥家主相视一眼,各有所思。 又因刘协听出许褚的声音,因此心头担心得紧。万一桥家的奴仆向许褚提出那一辈子都难遇的问题,可就不好了。 刘协不管其他,起身大步朝堂外走。桥蕤忙跟上。二乔也从偏厅出来,皆露疑惑之色,两人相视一眼后,也跟了出去。 心急如焚的许褚一路狂追,终在这林中雅苑中发现刘协的坐骑。欣喜之下,便上前探明情况,却遭院中奴仆阻挡。 奴仆扬言要许褚身首异处,然后搞半天,这奴仆原来是桥蕤家中下人。 许褚只想笑,桥蕤算啥东西?要胆敢对刘协不利,他能立马提刀策马去取其首级。 “某再问一遍,那匹马的主人可在?”许褚声音冰冷,眼散杀气,手握佩剑柄。 二十羽林卫甲士也皆露怒意,动了杀机。桥蕤区区降将,怎可能惧他? “在与不在,与你何干?”这奴仆也着实是没见过世面,愚笨到没边。 袁术虽败亡,但他依然以为桥蕤降汉后,是手握重兵、呼风唤雨的大将军。 “啊!”突起一声痛呼,奴仆飞出数米远后重摔地上,当时便再站不起来,生死未卜。其余奴仆见状皆怔,才意识到眼前人的可怕。 许褚的力量自不必多言,普通人真的很难受其一击。 “若这马的主人出甚事,某连桥蕤一并斩了。”这番话乃是以常速念出,却格外有震慑力。 话落,许褚拔出长剑。二十羽林卫甲士也皆亮出兵刃。 “住手!”刘协声音这时响起。 许褚等循声看去,见刘协安然无恙,忙收起兵刃,快步迎上行跪礼“臣无能,使陛下遇险,请陛下治臣之罪。” “请陛下治罪!”二十羽林卫甲士紧接异口同声。 紧随出来的桥家主见许褚领二十羽林卫甲士跪院中向刘协请罪,激动之情终是写于表面。 其后的二乔也同露震惊之色。 又见躺在院中不知生死的仆人,桥家主直冒冷汗,扑通跪地上“老朽实在不知是陛下驾到,怠慢之处,望陛下恕罪。” 非常真实,绝非演戏。 二乔见状也慌忙行礼。 其余奴仆一阵恍惚,如同失了魂般,扑通跪地上瑟瑟发抖。 没想到这人竟是当今天子,方才我那般跟他讲话,不晓得他会不会因此迁怒桥家和二叔……小乔也忧心匆匆。 “谁能想到草丛中还藏只老虎?况且方才那只老虎朝朕扑来,若非你等,朕不死恐也会面目全非。到时可没脸再见皇后了。”刘协半严肃半打趣讲到。 二十羽林卫甲士松口气,同时感念刘协恩德。至于许褚,他对刘协的忠诚度从开始便是满格。 二乔听罢这番话,则差点笑出声。原本忧心匆匆的小乔只觉天子甚是有趣。大乔则有其他思绪涌上心头。 汉室中兴之主刘秀,与阴丽华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引得许多待字闺中的姑娘羡慕。敢问哪家姑娘不想成阴丽华,不想嫁位如刘秀这般的大英雄? “都平身吧。”刘协挥手。 “谢陛下。”许褚同二十羽林卫甲士异口同声,谢恩起身。 桥家主还跪着,二乔也因此不敢起身。 “桥公也速免礼吧。所谓不知者无罪。”刘协才是做样子。 “大乔小乔,还不谢过陛下?”但桥家主却先对二乔厉声道。 “谢陛下。”二乔闻言齐声谢恩。 刘协眉毛轻佻,嘴角微上扬“有甚好谢的?本就是朕突然策马闯入院中,惊吓到两位姑娘。” “幸得陛下宽恕,你二人还不谢恩退下反省?”桥家主斥责二乔。 “谢陛下恕罪,妾告退。”二乔端庄行礼,异口同声。 “嗯。”刘协点头“二位姑娘没甚错,不用反省。” 二乔转身进屋,刘协盯着他二人的背影,甚是不舍的模样。而这皆被桥家主看在眼中,晓得离心中所愿又近了步。 桥家主说道:“若陛下不嫌寒舍简陋,请进堂中休息。老朽欲将珍藏多年的美酒,献给陛下。” “珍藏多年的美酒?朕不会与你客气。至于其他,便不用了。”话落,刘协又笑看向许褚“桥公献的美酒便交给你了,但在军中不可饮酒。” “诺。谢陛下。”听有美酒,许褚自然高兴得很。 桥家主微愣,有些摸不透刘协的套路,但也不敢再劝,直令那些还跪地上瑟瑟发抖的下人将他珍藏多年的美酒搬来。 带着桥家主献的美酒,刘协骑上许褚的战马,临走时又跟桥家主说道:“桥蕤随朕回南阳,就在军中。大军要明日才拔营,桥公可与桥蕤兄弟团聚番。” “老朽确已与二弟多年未见,谢陛下恩典。”桥家主欣然接受。有些事,是该跟桥蕤好生商议一番。 …… 第二九四章 商量 两只老虎皆带伤逃得无影踪,刘协一行无功而返。 想那桥家主也心大,敢在有猛虎出没的地方住下。但担心这些作甚?他们既敢住下,就该有一套对付猛虎的办法。 汉军驻扎在官道旁的平地上,因已是傍晚,营中已点燃火把。由于地形限制,远看营地就如同条蜿蜒大地之上的火龙。 刘协回营下马,便径直走进早已搭好的中军大帐。徐庶和鲁肃同跟进来。徐晃则去巡视了。 “唉~忙活半天,啥都没猎到。”刘协坐帅位,吐槽道。 但徐庶和鲁肃其实是老早便松了口气。猎到老虎否,他们一点也不关心,只关心刘协的安危。 “臣这就再进树林,定将那两只虎猎杀,献给陛下。”许褚直请命。有点想将功补过的意思。 “林中藏有两只虎?”鲁肃下意识问。 “唉~正是。还因此惊了陛下的马儿……”耿直的许褚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全讲出来。 刘协看着耿直的许褚,既无奈又想笑。这下好了,等下铁定被徐庶和鲁肃说一顿。 刘协本不打算提的。 果然,徐庶和鲁肃的表情开始变化,眉头愈皱愈紧。 “咳~”刘协见状主动干咳声“此事不怨仲康,况且朕也没事。咳~朕决定将豫章一分为二,让文长任豫章太守。刘繇依然为扬州牧。” 若刘协不主动转移话题,恐怕在这大帐中,徐庶鲁肃就要念叨许褚。 “陛下英明。”徐庶鲁肃都是人精,当然都晓得。只是待下朝后,还是要跟许褚讲讲的。 “元直拟旨。将原属豫章郡的西昌、石阳、兴平等南方九县划为庐陵郡,州治所移西昌。刘繇依然为扬州牧,魏延领豫章郡太守。”刘协手一挥。 其实刘协老早就研究过地图,同时结合孙策把豫章一分为二的方法,做出决定。 “诺。”徐庶应诺提笔。照惯例,写好后念一遍再给刘协过目,最后由刘协加盖玺印,连夜送往豫章。 这事完成,刘协便令众人退下。自己则吃晚饭洗漱休息。 已至深夜,桥蕤营帐中依然灯火通明。因其兄长的突然拜访。 桥家主经刘协的提醒,速安顿好两个女儿后,便到营中找到桥蕤。事关家族大事,可丝毫不能耽搁。 “陛下因马儿受惊闯入兄长院中?”火光照亮桥蕤此时的惊讶表情。 “正是。依为兄看,此对我桥氏是难得的机遇。”桥家主抚着下巴的胡须,露深意笑容。 “兄长此话是何意?”桥蕤没明白。 “大乔小乔今日也在林中雅苑,陛下见过她们。”桥家主点出而不说破。 桥蕤闻言思考片刻,方才恍然大悟“兄长是想将两个侄女送入宫中?” “正是。”桥家主笑意更盛“为兄瞧出陛下对大乔小乔破有好感。此乃顺水推舟,水到渠成之好事。” “想那何进,家中本以屠猪卖肉为生,若非其妹入主后宫,又怎可能高居大将军之位?”桥家主继续讲到。 何家的事迹,确实让人眼红。再讲他桥氏,哪点不胜过何家?桥家女儿更是远胜那何皇后。 桥蕤听罢这番话,也是两眼放光,对未来满是憧憬。 桥蕤开城献降后,被刘协任为裨将军,且身边无嫡系。曾为袁术麾下上将军的他,甚是不痛快,但又无可奈何。今有翻身机会,又怎会不激动? “大乔和小乔天生丽质,其貌恐不输那貂蝉。且姐妹二人同入宫,还能相互照应。若能率先为陛下诞下龙子,定能被封为后,入主后宫。”桥蕤眉飞色舞。一切野望似乎弹指间便能实现。 “眼下当好生策划如何将大乔小乔送入宫。”桥家主说道。 “兄长不是讲,陛下对大乔小乔颇有好感吗?既如此,陛下应会主动纳大乔小乔。”被拉回现实的桥蕤,想了想说道。 “确实如此,但不能保万无一失。所以,你我当做两手准备。”桥家主依然抚着下巴胡须,但转作思考状。 桥蕤甚是赞同的点头“那兄长可已有计策?” “唉~暂时也没甚头绪。”桥家主叹气。就这种可能不可能,才是最折磨人的。 桥蕤一时也没甚主意,热血的心脏顿时凉了不少。 “总之,我先带大乔小乔去宛城。之后再伺机做打算。”桥家主又说道。 “此甚好。”桥蕤赞同。 “兄长还当跟大乔小乔讲明是非。” “父母之命,可由不得她们。再者,嫁给天子,可是大喜事。” …… 第二九五章 夺取豫章的时机 豫章城(南昌)州牧府议事堂中,刘繇来回踱步,甚是着急。应是在等啥人。 这时两位身穿战甲,腰挂佩剑的将领大步走进来,朝刘繇礼道:“主公!” 此二将,一人名樊能另一人名陈横。 与孙策的争斗中,刘繇一败再败,连续损兵折将。自其麾下太史慈投孙策,许邵去世后,其便只能倚重樊能陈横二将。 “方才来圣旨,天子将我豫章郡一分为二,迁州治至西昌,让魏延领豫章太守。”刘繇开门见山。 本以为天子派军来便能抵挡孙策,谁知天子竟欲将自己架空?! 樊能和陈横相视一眼,一时间也没甚主意。他们本为职业武将,却不能统帅好军队,何况这政治上的问题。 “你们两倒讲讲啊!吾该如何是好。”刘繇眉头紧锁,甚是着急。 “额~”樊能瞧陈横一眼,终是硬着头皮说道:“如今魏延大军已在我豫章境内驻扎,若与其为敌怕是难胜,且还有孙策虎视眈眈。如今……如今…如今也只有应旨一条路可走了。” “正因如此,吾才叫你们来想应对之策!”讲了当没讲,这么浅显的问题,刘繇一早便想到,他要的是建设性意见。 这下,樊能陈横只有闭口不言。 刘繇见他两这般,愈发生气,但也只能瘫坐帅案前叹道:“若子将(许邵字)在,何至如此啊!” 樊能陈横将头埋得愈发低。 “你等退下吧……”刘繇的雄心,此刻被彻底击碎。倒也不讲要篡位称帝,也想痛刘表、刘璋治理(称霸)一方。 “诺。”樊能陈横二将倒是如蒙大赦。 另一边的曲阿城中,孙策也召集部将幕僚讨论豫章之事。 “天子迁刘备为淮南都督,屯兵合肥。又派魏延领一万精兵入豫章郡。显然是为防我!但豫章郡,我势在必得!”孙策音量不小,中气十足,霸气侧漏。 也难怪,毕竟其是少年得志。 “魏延不过乳臭未干的小子,何惧他?末将请命攻打魏延。”请战的是老将黄盖。 “慈尚未立寸功,愿为主公夺取豫章。”位众将末的太史慈起身道。 太史慈虽受孙策器重,但终究还未替孙氏立功。 “末将愿随太史将军同往!”这时紧挨太史慈的青年将领起身,其是生得虎背熊腰,乃猛将周泰。 孙策麾下可谓是人才济济,不逊北方诸侯。 “哈哈哈哈。众将军且等等,看公瑾有何计策。”谋略上,孙策倚重周瑜。 话落,众将皆看向周瑜。 周瑜现在就是孙策集团的二号人物,将领们也都信服他。 “取豫章,可避魏延而击刘繇。但尚未到时机。”周瑜朝孙策抱拳礼道。 还未待孙策讲话,周瑜继续说道:“今汉室虽有中兴之势,但主公却占据地利。无论是天子扫平关东诸侯,还是曹操、袁绍得北方,主公都可乘机挥军西进,夺取荆益交三州。到时便可与北方分庭抗礼。待时机成熟便可挥师北上,平定天下!” 周瑜此番话让众将热血沸腾。 生于乱世,谁不想建功立业拜将封侯? 孙策之野心,完全能陪上周瑜之战谋略。待冷静下来后问道:“那依公瑾之见,眼下何时是夺豫章郡的时机?” “天子不久后,定会挥师北上收复二都。此便是时机。”周瑜回答。 …… 第二九六章 臣荐一人 “好!就依公瑾所言。让将士们休息一番,待朝廷北伐之时,便挥师攻取豫章!”孙策最终拍板确定。 “诺。”众将领幕僚齐起身应诺。 刘繇较魏延要弱,刘协北伐又无暇顾及江东,所以此为攻取豫章的时机。 收复二都之后,刘协又得对付羽翼渐丰的关东诸侯。 此时,对孙策来讲,又是攻略荆、交、益三州的时机。 周瑜为孙策定下的问鼎天下的战略思路,确实很有可行性。 而且因刘协这不速之客,汉末乱世已发生巨大变化。本该发生的,或许不会再发生…… 197年3月,宛城外,百官出迎。 刘协一马当先,许褚、徐晃、徐庶、鲁肃等文臣武将随其左右。身后是旌旗蔽空,汉军将士个个精神抖擞。 “拜见陛下!臣等恭迎陛下凯旋回朝!”众臣齐行跪拜礼。 “众卿平身。”刘协朗声。 跟平常上朝的感觉很不一样,如今可是领王师凯旋。刘协心头此刻之激动,已盖过首次上朝时。 “谢陛下。”百官谢恩起身。 “朕不在这段时日,辛苦太尉、司徒了。”刘协推心置腹。 刘协出发讨伐袁术时,手上只有南阳一郡之地,实则也没多少事情处理。顶多就处理些各路诸侯送来的奏折。 “此皆是老臣分内之事。” 杨彪讲着就又要行礼,但被刘协制止。 “爱卿对大汉之忠心,朕都看在眼里的。”刘协这亲近贤臣的姿态,摆得很到位。 刘协与杨彪正寒暄,赵温有些不甘寂寞,突然说道:“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何事?司徒请讲。”刘协停止与杨彪的寒暄,看向他。 “张济因缺粮而发兵穰县,其本只想要粮,却因误会被甘宁斩杀。”赵温说道。 “张济被兴霸杀了?!”刘协惊讶。这甚情况?这南阳都被朕掌控了,咋还跑来送人头啊? “正是……”赵温开始讲起事件经过。 也就这几日发生的事,消息也刚传至宛城。 张济因军中缺粮而领兵至穰县,意在向朝廷要粮而非劫掠。穰县县令还未弄清张济来意,便派人去宛城求援。当时留南阳最精锐的军队便是甘宁的水军,因此其被派去救援穰县。 甘宁晓得张济兵马众多,便与刘烨商议破敌之策。 刘烨建议突袭张济中军,甘宁赞同,当即挑选精锐死士趁夜袭营。 张济晓得当今天子已今非昔比,不能与其争锋。所以根本就没打算打仗,从而营寨防备松懈。 甘宁袭营很顺利,并开弓搭箭当场将还未回过神的张济射杀。 总的来讲,这就是个误会。 如今张济的兵马已由其侄张绣接管,张绣为讨说话,便整军真的包围了穰县,与甘宁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张绣有多少兵马?” 刘协对张济没啥好感,其干过不少缺德事。不过张绣这员猛将,他可是喜欢得很,已下决心要将其招揽。 “足有两万兵马,但军中缺粮。”赵温回答。 “穰城却只有三千多兵马。”杨彪接话道。 这情况就有些不妙了。张绣军中缺粮,定很快便会攻城。刘协可不想看他们打起来。 “张绣是员良将,朕有意把他收入麾下。但张济之事,可不好解。你们谁愿去做说客,召张绣来降。”刘协朗声,表示谁都能站出来领命。 但良久,百官中,都无人站出来。 “怎么?是要让朕亲自去?”刘协冷声。 有这么多人呢,就没一人敢站出来领命?刘协用余光扫向旁边的徐庶。 “陛下,臣荐一人,其定能说服张绣来降。”徐庶忙拱手道。 “何人?”刘协不动声色。 “此人乃臣之好友,姓诸葛名亮字孔明。” …… 第二九七章 好生喝一杯 诸葛亮与刘协同龄,眼下也才十六岁。刘协虽晓得他舌战群儒的战绩,但也担心年少的他还不能胜任这说客一职。不过,徐庶既然提出来,倒也可以让他试试,重点是先将他招入麾下。 “诸葛亮既是元直好友,眼下可在南阳?”刘协问道。 “正是。”徐庶回答。又紧接说道:“除诸葛孔明,臣还有一好友,姓庞名统字士元,也怀有经天纬地之才。” 刘协刚平复的心情,又激动起来。好一个徐元直,平时不引荐,一次就来两个超重量级的。 “咳~哈哈哈哈。倘若他们之才及元直一半,便可成大汉之栋梁。”刘协用大笑掩饰激动。 “陛下谬赞了,臣惶恐。”徐庶甚是谦虚。那他较之卧龙凤雏到底差是不差呢? “朕只是实话实讲。眼下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就劳烦元直请诸葛亮和庞统来宛城。” “诺。” 听着刘协与徐庶的对话,杨彪脸色阴晴不定。在军中提拔重用年轻将领便罢,还要征辟重用年轻官员? “陛下欲架空我们这些老臣”的想法,在杨彪脑中愈发强烈。 杨彪说道:“陛下。张绣此时怒气正盛,随时都可能攻打穰县,现在征召诸葛亮前来,怕已来不及。” “张绣不就想要粮草吗?朕便先给他粮草,并令他屯兵穰县外。若他执意开战…徐晃、许褚!”刘协喊道。 “末将在!”徐晃二将其应声。 “若张绣执意攻打穰县,你们便将他生擒了,来见朕!” 以示弱来拉拢?显然是不可能的。刘协如今也已手握十万精锐,且有良将数员。 “诺!”二将领命。 杨彪微愣,还想说甚,但被刘协打断“许褚即刻运粮去穰县张绣军营。待大军休整一日后,徐晃再领大军前往。另遣快骑传朕旨意。” “诺。” 许褚应诺后便策马离开去准备粮草。 “进城!”安排好,刘协便大手一挥,下令进城。 杨彪赵温同文武百官分立两侧,让出路来。而通往皇宫的主道上,亦有百姓夹道相迎。 大军自由徐晃领回军营,而羽林卫自随刘协回皇宫戍卫。 刘协踏进后宫,便遇伏寿领董妙和宋都相迎。其实她们已在原地等候多时。 “臣妾参见陛下。”见刘协,伏寿三人齐行礼,都激动得红了眼眶。 她们刚入宫嫁给刘协时,虽也整日提心吊胆,但胜在刘协能陪在她们身边。而此次,因刘协御驾亲征而担忧,却是前者不能比的。 “皇后,爱妃。你们这可是想哭了?朕可不喜欢流泪的哭美人,只喜欢整日带笑容的阳光、乐观、善良的美姑娘。”刘协忍不住调侃。 噗呲~刘协话落,董妙笑出声。这般反应,倒是可爱极了。 可能被董妙感染,伏寿和宋都也都露笑容,只是笑而不露齿。 “还是这样好看。”刘协忍不住伸手刮了下伏寿的秀鼻。却是引得伏寿红了脸。还有董妙、宋都的幽怨眼神。 刘协只觉后背汗毛直立,忙也伸手在她们秀鼻上刮了下。然后说道:“朕到现在还未吃东西,实在有些饿了。正好皇后、爱妃都在,那朕便摆个家宴。到时可要好生喝一杯,就当庆祝朕剿灭国贼,收复失地。” “诺。”伏寿三人同应诺,皆笑得很甜。 …… 第二九八章 粮草押到 穰县城外,张绣军中大帐。 帐中有将领四人,文士一人,皆披孝服。坐帅位的青年将军,便是张绣。左手下方所立三员将领,分别是胡车儿、雷叙、张先。右手下方所立文士,则是贾诩。 “刚得军报,天子已领大军回到宛城,应很快发兵救援穰县。”张绣说道。 胡车儿等三将皆愣,其中雷叙出列道:“军中本就缺粮草,恐难敌穰县援军。” 围攻穰县,没人会提异议,毕竟甘宁杀了张济,而且城中只有两千余兵马。但若与汉军精锐交战,实在需要好生掂量一下。 “照你的意思,眼下只有退军一条路可走?我叔父的大仇也不报了?!”张绣盯着雷叙,声音冰冷。 雷叙被吓一大跳,忙道:“末将不是此意,老主公的大仇怎能不报?!” “谁再讲退军,扰乱军心,某定不轻饶!” 张济向来待张绣如己出,感情深厚。因此张绣才不计后果,都要替张济报仇。 “诺。”胡车儿三将齐声应诺。雷叙退回,再无人讲话。 张绣看向贾诩,问道:“文和可有应对之策?” 自刘协逃脱李傕郭汜的追击,成功抵达南阳后,贾诩便辞别李傕郭汜。后几经辗转,成张绣幕僚。 “据诩所知,甘宁是天子爱将,并被亲任为水军都督。所以天子定不会将甘宁作为弃子。而雷叙将军所言不错,主公当下确难与天子为敌。”贾诩都未思考,直接回答。 张济本屯兵弘农,因缺粮而领军至南阳。若与汉军发生交战,胜,几乎不可能,若败,绕是得以逃脱,也会成丧家之犬。 张绣晓得贾诩足智多谋,因此依赖他。而听他都这么讲,也不由的焦急起来。 “不仅得不到粮草,还不能为叔父报仇。真是可恨!”张绣猛拍帅案,极不甘心。 见状,贾诩却说道:“主公无需再为粮草之事烦忧。” 帐中众人皆看向贾诩。张绣忙问:“此话怎讲?文和可是已有得来粮草的办法?” “主公只需按兵不动,自会有人送来粮草。”贾诩却是神秘笑道。 “文和之意是,只要某不攻打穰县,便会有人送粮草来?”张绣有些想不明白。但片刻,他忽然灵光一闪“难道天子不愿与某交恶?” “正是如此。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主公麾下又有精兵两万,天子定想诏安主公。”贾诩笑道。 “哈哈哈哈。如此甚好。但天子想让某效命,就必须为叔父之死给个说法!”张绣大笑,反正还是不忘张济的大仇。 贾诩笑容微僵,欲言又止。倘若拿了粮草,还欲治甘宁之罪,怕是会惹天怒啊! 贾诩本早想劝张绣投刘协,因为此才是上上之策。无奈张绣尚因张济之死而怒气未消,只得暂时不讲明。 唉~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暂且按兵不动。但军营防备,兵士操练,都不可落下。”张绣下令。 “诺。”胡车儿等齐声应诺。而这时,有名同披孝服的小校进帐来禀道:“禀主公,有约一千敌军,押着粮草,正朝我大营来。” “哦?不愧是文和,果不出你所料。众将随某去迎接!” …… 第二九九章 老实点 大营外,张绣领三将和贾诩及数百甲士,迎押粮草来的汉军。已能瞧见汉军的旌旗。 从外瞧,张绣军大营同平常没有不同,实则军中弓弩手皆在营内埋伏。 也得防汉军借送粮草袭营。 其实,张绣军现在有些外强中干的意思。之前虽军中缺粮,但有张济坐镇,军心倒也稳定。后张济被杀,军心受不小打击。所以刚接手军队的张绣,便风风火火的准备攻打穰县。若不领军攻城劫掠,定会生乱。 “哈哈哈哈。不愧是文和,粮草讲到便到!” 不只是张绣,其麾下三将也欣喜万分,贾诩则笑而不语。 粮车停在张绣军大营外,穿赤色戎服,披精良战甲的汉军将士站得笔直。无论是军容还是士气,都压过张绣军。 一手握缰绳、一手提大刀的许褚独自策马上前道:“某乃羽林骑都尉许褚,谁是张绣?出来讲话。” “本将军便是张绣!”张绣也独自策马上前。汉军的气势也有震动到张绣,但也仅限于此。 “某奉陛下旨意,给张将军押来粮草。”许褚不废话。 张绣瞧了眼许褚身后的粮草,抑住心中开心“许都尉回宛城,定要替某谢陛下。” “穰县距宛城不远,你身为汉臣,该亲去宛城拜见天子。”许褚显然跟张绣不太对付。 他的想法也简单,张家叔侄身为汉将,竟领兵来向朝廷要粮,就是未把天子放在眼里。 张绣闻此言却眉头微蹙。独自去宛城,还能回来? “天子得出长安,有某叔父之功。叔父因此迁车骑将军,镇守弘农。今却因向朝廷要粮而被甘宁杀害!陛下该给某个说法!请许都尉转禀天子。”张绣也来了脾气,不管许褚答不答应,反正将话讲出来。 张绣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许褚直冷声道:“还有陛下口谕,令你领军继续驻此,若有异动,便攻陷你营寨,将你生擒。” 语气平缓而不重,却是不容置疑。 张绣微怔,紧接暴怒“哈哈哈~既如此,某只能领大军至宛城,请天子出来评评理。” “主公不用在与他多言,看末将取他首级!” 张先提枪策马而出。贾诩本想阻拦,却晚了一步,他如今是焦急得紧。 张先转眼便到张绣旁边,提枪就朝许褚要害猛刺过去。张绣也未阻拦,且退回本阵腾出场地。 是该杀杀许褚的气焰! 许褚见来势凶猛的张先淡定自若,直到枪尖已到他眼前时,才猛然提刀格挡。 张先只觉双臂猛震,长枪差点就脱手掉落。恐惧当即由内心涌出,他晓得若再战,只有死路一条。 张先意识到这些后,许褚已展开攻势。 “哐当~”只听金属碰撞声,张先手中长枪脱手飞出。紧接又听声痛呼,张先跌落马下。 “今日饶你性命,若再不老实,定取你首级。”许褚冷看着已满头冷汗的张先。 汉军为许褚欢呼。张绣脸色愈发阴沉。贾诩暗自点头。 没想到刘协麾下还有此等猛将,其武艺显然不输甘宁。自负武艺高强的张绣,与甘宁有过一战,只战了个不相上下。 …… 第三零零章 出仕 先不讲徐晃,只甘宁一人,便让张绣觉得棘手,现又冒出个许褚。 反观雷叙张先,则远不是他们敌手。若单论武艺,也只有胡车儿能与他们一战。而徐晃和甘宁又绝非空有身武艺的莽夫。 以这样的实力,与天子大打出手,简直自取灭亡。 张绣紧咬牙,眼中尽是不甘,后看向贾诩。足智多谋的贾诩,是他的依仗和希望。 贾诩迎上张绣眼神,读明他之意。轻摇头,让他暂避锋芒。 不甘心又能怎样?贾诩都这般讲了,张绣也只能妥协。 “天子给的粮草某收下,对天子口谕也会遵命。”张绣表情,显然有些不情愿。 但于许褚来讲都无所谓,反正他未把张绣放在眼里“粮草就放在这里,倘若你敢有异动,定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最后一句是爆喝而出,直让张绣身后军士心头一颤。 “主公,怎能容此人狂妄?容末将去取他首级!”胡车儿提了下手中兵刃,请战。 “胡将军,不可!”还未等张绣回答,贾诩便急道。 贾诩晓得胡车儿乃张绣军中第一勇士,若与许褚相斗,怕难料结果。可再不能结怨了。 “先生是觉得某敌不过他?”胡车儿冷声质问。 “休对文和无礼!传某军令,接收粮草,退回营中。”张绣倒也很听贾诩讲。 “诺。”这情况,胡车儿也只能应诺。 张先狼狈回本阵。雷叙领军士接收粮草。许褚则领军进穰县听甘宁调遣。徐晃大军已在赶来穰县的路上。 溪水潺潺,生着层薄雾。旁边一座茅庐,几近融入自然。庐中,一名少年正与一名青年对弈。 “孔明作何打算?是出仕辅佐天子,还是继续在此隐居?”青年落子间说道。 “元直为我好友,他荐我为使,去穰县说降张绣,倒没拒绝之理由。”少年继续落子。 这与刘协年龄相仿的少年,正是诸葛亮。 与诸葛亮对弈的青年,则是“诸葛四友”之一的崔均崔州平。 “哈哈哈。孔明常自比管仲乐毅,又怎可能甘心在此隐居?倒是我多问了。”崔均笑道。 诸葛亮自比管仲乐毅,也只有其好友觉得他有此才能。 “知亮者,州平兄也。”诸葛亮不否认。 可能是诸葛亮夜观星象,推算出汉室有中兴之望,所以现在出仕。也可能是因对刘协的观察和受重用的徐庶,决定投效刘协。 “那孔明准备何时动身?”崔均又问道。 “明日便动身。”诸葛亮回答。 “是该尽快动身。元直信中讲,陛下已下旨给张绣运去粮草。恐张绣得粮草后,便领军退回弘农。”崔均讲出自己的担忧。 诸葛亮却不以为然的笑道:“州平兄以为天子会放走张绣?而且元直定会献策天子截断张绣退路。” “哈哈哈。孔明所言极是。天子既想将张绣招入麾下,又怎会想不到此点?”崔均倒没因自己所虑不如诸葛亮而恼怒。 “州平兄,又是你输了。”棋子落棋盘,声音脆响。诸葛亮微笑道。 “唉~以后难再与孔明对弈喽。”崔均微叹口气,放下手中棋子,有些感伤。 “州平兄,何不随我同佐天子?” …… 第三零一章 视察太医院 正如诸葛亮所言,刘协已安排廖化埋伏在张绣退回弘农的必经之路上。 刘协稳坐宛城,只待前线捷报。他相信,张绣只有投降和被生擒这两条路。 而自回到宛城,刘协最上心的便是太医院。他临出征伐袁术时,将筹建太医院之事交由赵温和杨彪,但结果却不尽人意。 他除想通过太医院培养军医外,便打算在各个县城开设国营医馆,此来不仅可造福百姓提高政治威望,还能使朝廷多分收入。 当然,穷苦人家该优惠便优惠。 刘协也晓得要完成这项工程,远比设置屯田都护府难。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难也要走下去。得百姓拥戴,抗衡门阀士族。 眼下的太医院竟只同一间普通医馆的规模。不说教习医术的名仁医紧缺,就连学员都没多少。这新设的部门,简直不能再萧条冷清。 距宛城衙门不远的一座院子,刘协领杨彪等文臣立大门前,抬头看牌匾上刻着“太医院”三个大字。 “陛下驾到!”张福的奸细嗓音响起。 片刻,便见张机领数人从院中出来,同向刘协行礼道:“参见陛下!” “众爱卿免礼。”刘协其实只认识张机。 “谢陛下!”张机等谢恩起身。此皆是张机亲写信请来教学的当世名仁医。 “众爱卿辛苦了。”刘协安抚。讲实话,这环境与当初跟张机讲的规划,要差很多。 “这是臣分内之事。”张机回答。 刘协点头,紧接迈步踏进太医院。院子还不如旁边衙门大,而且家具等皆很简陋。但能常看到正认真专研的学子。 “他们大多都是寒门子弟吗?”刘协问道。 “正是。照陛下旨意,他们入院前,都有考察品行。”张机回答。后一句是刻意讲出来的。他哪晓得,刘协很看好寒门子弟? 门阀大族子弟大多一门心思想出仕为官,哪里会来学医,悬壶济世? “医者本就该悬壶济世、造福百姓,无论出生如何,只要有颗仁心,就可入太医院学习。”刘协朝张机笑道,打破他的顾虑。 “诺。”张机应诺。继续介绍太医院“平日也有百姓来问诊……” 太医院同普通医馆一样,也开门问诊。一来可提升学生的医术,二来可造福百姓,三来可挣些钱粮贴补院中用度。 这想法是张机提出来的,本遭杨彪反对,但张机一再坚持并承诺“若到时陛下也觉此不妥,机愿一人承担”杨彪这才答应。 张机向刘协介绍起这些时,杨彪倒是全程一字未言。 “哈哈哈哈。爱卿此决定,甚合朕心意。”本还停在心中所虑,就被臣下实行了,刘协当然高兴。 杨彪眉头微皱,愈发看不透这位少年天子了。 而张机则大松口气。毕竟太医院是天子亲自下旨设立。 “杨太尉、赵司徒,能多拨些银钱给太医院否?”刘协也没看杨彪和赵温。 他两人相视一眼,杨彪说道:“去年南阳虽丰收,但所得钱粮对朝廷来讲,也只是杯水车薪,实在没多余银钱拨给太医院。” …… 第三零二章 喜鹊上枝头 杨彪或许存有私心,但主要原因还是国库空虚。何况刘协打算今年就挥师北上收复二都,这得花费不少钱粮。不过还是要尽最大可能讲太医院搞好的。 “太尉以为,大汉到今日这般田地,朕是该怨黄巾之乱,还是怨董卓、李傕、郭汜、袁术等等佞臣?”刘协突转话题。 杨彪思考片刻,说道:“请陛下恕臣直言。若非刁民叛乱,便不会至使今日群雄并起之局面。” 杨彪倒也算看得明白。 刘协闻言点头,又问道:“那天下百姓为何会揭竿而起?” “这……”杨彪犹犹豫豫不敢回答。 谁敢当着当今天子的面,讲先帝昏庸无能? “既然太尉不敢讲,那朕来讲!就是因桓灵等帝之昏庸,导致朝廷腐败,坐视宦官与外戚争斗,使天下民不聊生!倘若天下百姓皆能吃饱饭、穿暖衣、住可避风雨的屋子、生病时能得仁医医治,他们又岂会反叛朝廷?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众卿当谨记。” 刘协愈讲愈激动,也感染了周围众臣。 “朕设太医院是为天下百姓,若卿等轻视,便是轻视天下百姓、轻视朕!国库虽不充盈,但可节省各方开支以资太医院!宫中可再进一步缩减用度!”刘协继续说道。 话都讲到这份上了,杨彪等朝中大员,自然都明白刘协的意思。该随天子再近一步缩减用度,以充国库、以资太医院、以利天下百姓。 “陛下英明!臣等,定辅佐陛下中兴大汉!”杨彪领众臣朝刘协行跪拜礼。 这些话听多了,刘协也就免疫了,但还是摆出姿态,亲手扶杨彪起来,并讲勉励的话。 刘协又跟太医院的学生演讲了番,才回宫。而他今日所讲的话,也将在坊间流传。百姓无不感动,各地官员无不被振奋。当然,总有例外。 比如当今的外戚和正欲成外戚的门阀士族,他们皆为刘协对外戚之看法而感到忧虑。再加上听闻,今宫中宦官已无任何权势,更让他们睡不着吃不下的,焦虑不堪。 倒是无意间震慑到蠢蠢欲动的外戚?刘协是没想到的,他也不关心这些。 早晨,喜鹊上枝头。 刘协也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洗漱一番后,便到院中散步。忽闻悦耳琴音,猜到是伏寿在弹奏,便循着琴音过去。在一座亭子前,见到专心抚琴的伏寿。 伏寿身为皇后,无论何时都该穿着大气端庄,此时也不例外。认真抚琴的她并未注意到刘协,她嘴角微上扬露着动人笑容,一阵风拂过,微扬起她的长发。 刘协心跳突然加速,下意识伸手捂在心脏位置,紧接亦露笑容,迈开步子就准备过去。但这时却听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由收回步子转身,见是急步而来的潘卫。 “禀陛下,宫外有位自称常山赵子龙的壮士求见。”潘卫行礼禀道。 “赵子龙?哈哈哈。来得正好!带他到殿中。”刘协在淮南时,便令刘备亲自写了封书信,同圣旨一并送去给赵云。 “诺。”潘卫应诺离开。 刘协又回头看伏寿。伏寿的琴音戛然而止,她也看到了刘协。她忙起身,就要过去行礼。 “皇后不必多礼,等朕处理完政务,再来听皇后弹奏。”刘协笑道。说完便转身离开。 红颜固然好,但也得将国家大事放在首位。 …… 第三零三章 又来个猛人 赵云接到圣旨和书信,便马上启程赶来南阳,只是期间去合肥拜访了刘备。 这是赵云方才当着刘协面讲的,倒是实诚。刘协也没多想,当他是去拜谢刘备的举荐之恩。 其实是刘协主动向刘备提起赵云的,刘备当时还因此觉得奇怪。 “朕晓得子龙不仅有万夫不当之勇,还是统兵之才。因此朕将子龙招来,就是想委以重任。”刘协开门见山的说道。 眼中映出的身穿白袍,气宇轩昂的青年,跟刘协心中对常山赵子龙形象的想象基本重合。 “谢陛下隆恩。臣只望能辅佐陛下,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定,不求其他。”赵云抱拳礼道。讲的是客套话?但能感觉到他的真诚。 “哈哈哈哈。朕若不能做到任贤为用,奖罚分明,怎配得上明君之称?”刘协大笑。 赵云明白刘协意思,但没应话。只再向刘协行一礼。 刘协喊他免礼后,又说道:“朕晓得公孙瓒麾下有支铁骑,名唤“白马义从”子龙便曾属其中一员。北伐李傕郭汜二贼在即,朕打算组建一支精骑,以对抗西凉铁骑。而此支部队的统帅,子龙最为合适。” 赵云不只是白马义从的代表人物,随刘备征战徐州期间,更是为他掌管骑兵。 赵云微怔,心头惊讶甚至难以掩饰。想他才刚来投奔,寸功未立,便被天子委以此重任? 片刻,赵云才说道:“臣寸功未立,若被托以骑兵统帅之职,实在不妥。臣愿为副将为陛下操练骑兵,统帅之职,实在不敢领。” 赵云这不只是谦虚,同时也有几分道理。组建这支精骑兵,会从各部抽调最精锐的甲士校尉,若在军中没足够威望,的确很难服众。 “子龙不用为此担心,朕已有解决之策。”刘协嘴角微上扬“朕打算在军营摆下擂台,选出勇冠三军者十人,朕再亲自考校他们骑兵战法,选榜首者为统帅,其余九人皆任副将。相信子龙定不会辜负朕之期望。” 若单论武艺,刘协军中只有许褚能与赵云一较高下,但论领兵打仗,却不如赵云。军中本就是个推崇强者的地方,绕是赵云还未立下功劳,也能服众。 赵云虽然谦虚,但有该有的自信。现在是深刻感觉到刘协对他的看重,心头甚是感动。也不矫情,直抱拳跪下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子龙免礼。”刘协挥挥手。 “谢陛下!”赵云谢恩起身。 “朕见识过西凉铁骑之勇。若正面碰上西凉铁骑,就得仰仗骑兵。子龙可知责任之重?”刘协提醒道。 攻打李傕郭汜绝对会有与之正面硬碰硬的战役。若靠步卒,铁定被西凉骑兵轻而易举的冲溃。 “臣明白。”赵云简单回答。没说甚漂亮话。 “好!待定张绣,朕便下令营中摆擂。但今日,子龙可愿陪朕痛饮几杯?”刘协已习惯用美酒,与战场骁将交流。 “诺。” 赵云刚应诺。潘卫就进来禀报“禀陛下,徐大人领庞士元求见。” …… 第三零四章 策论 赵云刚来投奔,又来个庞统。早晨喜鹊上枝头果然是吉兆。 刘协欢喜之际,把与赵云喝酒之事放一边,说道:“快让他们进殿来!” “诺。”潘卫应诺退下。 刘协又看向赵云,说道:“元直是朕的智囊,正瞧介绍给子龙认识。庞士元是元直之友,其才可不亚于元直……” 刘协说个不停,赵云却一头雾水。他只对徐庶有所耳闻,但对庞统全不知。但作为臣下,得安安静静的听着。 刘协刚说完,徐庶便领着位其貌不扬的青年走进殿来。他们齐声行礼道:“参见陛下。” “都免礼吧。”刘协一直在打量庞统。 “谢陛下。”徐庶两人谢恩起身。 庞统容貌与传闻差不多,其貌不扬,看起来不像聪明人。瞧起来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不像满腹谋略。 徐庶行揖礼,介绍道:“禀陛下,他便是襄阳庞统庞士元。” 徐庶话落,庞统便再朝刘协行礼道:“统,见过陛下。” 刘协满脸笑容,让庞统免礼,然后说道:“元直跟朕讲,士元之才不亚于他。那依你看,朕该如何收复二都?” 虽清楚庞统是人不可貌相的大才,但还是该通过策论来帮他在朝中打基础,也好委以重任。其实刘协已为庞统想好了职位,军师将军,常留军中。而且这次北伐,还打算让他与赵云搭档,统领大汉精骑。 “禀陛下。依统看,讨伐李傕郭汜可分两路。一路由颍川进洛阳,一路由南阳进长安。”庞统未加思考就回答,显然早有准备。 庞统与诸葛亮一样,皆怀有平定天下的抱负。所以早为出仕做足准备。 赵云瞧瞧庞统又看看刘协,心中在思考却未说话。而徐庶则暗点头,因他与庞统见解相同。 刘协顿片刻,说道:“仔细道来。” 庞统说道:“李傕郭汜本不和,但陛下迁都宛城在前、剿灭袁术在后,其二人已休战欲共抗朝廷。而屯兵华阴的愿董卓部将段煨、河内太守张扬,皆不与李傕郭汜同谋。 陛下可下旨令他们出兵讨伐李傕郭汜。过后再遣一员大将,领支精锐大军大张旗鼓的从颍川进洛阳与段煨张扬会和,李傕郭汜定集结大军迎战。 待李傕郭汜主力被吸引,陛下便可再遣一员骁将领兵由南阳奇袭长安。李傕郭汜失长安,便失根基,不出一月定然败亡。彼时,二都可定。” 刘协当年能成功由新丰南下到南阳,幸在只有几千人马,更幸在道路难行。 所以如果派数万大军从南阳北上进攻长安,铁定行军缓慢,后勤难维持。 但由颍川进洛阳就不同了,首先道路相对好走,然后洛阳和虎牢关都是唾手可得的空城,最后可轻松与段煨张扬会师。至于后勤,自然相对容易很多。 果然看得透彻。要想成有作为的谋士,就得先了解各郡县地形和各路军阀的性格。 殿上众人皆看着刘协,等他做评价。片刻后,刘协满意点头笑道:“看来元直所言不假,士元之才的确不亚于他。朕拜你为军师将军,先同子龙一起组建大汉骁骑!” …… 第三零五章 求见 军师将军原为刘备首创,诸葛亮就曾担任此职。现在的汉军中是没有这个职位的。 庞统微怔,此是陛下在军中专门为我设置官职?还被授命同旁边这位将军一起统帅大汉骁骑?这是何等的器重? “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负陛下所望!”庞统行跪拜礼,激动异常。 讲实话,庞统明明满腹谋略,却因其容貌,而不被很多人看重。所以对刘协的器重,就更为激动感激。只想为刘协兴复汉室而肝脑涂地。 刘协笑道:“免礼。朕可得提醒你,即将组建的骁骑乃是朕最精锐的军队,其中军士都久经战阵且心高气傲。士元为军师将军,虽重在出谋划策,但也该想办法服众,以免出现贻误战机的情况。” 心高气傲的军士不代表就是贬义上的骄兵,但也不是随便去个将军就能领导他们。 庞统谢恩起身后,说道:“请陛下放心,臣定全力辅佐赵将军。” 这事,的确不可能难倒庞统。 “在下赵云字子龙,今后当请先生多指教。”赵云很谦虚的向庞统做自我介绍。 讲实话,就赵云这性格,是真挺容易与他搭档共事的。 庞统也朝赵云行揖礼,毫不扭捏道:“赵将军不必多礼,今后称在下表字便是。” 刘协嘴角上扬暗自点头,对赵云搭档庞统,甚是期待。接着说道:“朕方才正想拉子龙喝酒。正好元直、士元也一起,就在酒席间,再论家国大事。” “诺。”三人同应诺。天子邀请,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刘协还是挺迷信设宴请臣下喝酒,以拉拢人心的策略的。前提是在席间,也得摆出忧国忧民的明君形象。 穰县城外,张绣军营。 站岗的军士依然披着孝服,立着的旗帜也已白色为主。 这时一位少年,只身徒步到军营门前,被卫兵拦住,守门小校上前来斥道:“这里乃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速速离开,不然休怪某不客气!” 少年不但未被小校的呵斥吓到,反而从容笑道:“请将军通报贾诩,就讲诸葛亮求见。” 小校见这少年淡定自若,且提起贾诩,便问道:“你认识我家军师?” 诸葛亮笑揖道:“请将军通报。” 没有提,应是承认了。反正都该去通禀一声,以免误会人而后受责罚。小校在心头权衡一番后,说道:“你就在这里等着,某现在去通禀军师。” 诸葛亮再揖道:“有劳将军了。” 小校转身大步走进大营,而后在诸葛亮视野消失。小校又行了一段距离,才在一座营帐前停下,与帐外卫兵讲明情况之后,才得以进去。 贾诩坐在桌案前翻看竹简。这几日皆是如此。他在等待,等待说服张绣投降朝廷的时机。 昨日得知,他们已被汉军包围,甚至没了退路。这对贾诩来讲,可是好事,因为时机将到。 小校进帐来便抱拳礼道:“禀军师,营外有名少年求见,自称是军师好友,名叫诸葛亮。” “诸葛亮?” …… 第三零六章 请先生相助 贾诩比诸葛亮年长不少,从未谋面,但有闻其名。他这时候来访,也不难猜出他的目的,定是天子派来的使者说客。应该见见。 贾诩把摊开的竹简收起来放好,说道:“放他进来。” “诺。”小校抱拳应诺退下,心头庆幸没有执意把诸葛亮哄走。 未多久,诸葛亮便随小校到贾诩营帐。 “禀军师,诸葛亮带到。”小校抱拳复命。 诸葛亮刚踏进营帐,贾诩就一直在打量他。贾诩没想到诸葛亮会是名年龄与天子相仿的少年,曾闻其有管仲乐毅之才,现在看其镇定自若的表现,便觉传闻不假,正应证那句话:英雄出少年。 “诸葛亮,拜见贾先生。”诸葛亮行揖礼道。他这时还没进化到,整日手拿把鹅毛扇指点江山的完全体。 贾诩先示意那小校退下,之后才说道:“不必多礼。诸葛孔明之名,我也早有所闻。” 诸葛亮起身,笑道:“贾先生之名于孔明来讲,可是如雷贯耳,孔明早有登门拜访之意。” 当今晓得诸葛亮之名的,基本是圈子里的人。但贾诩这名字,则已经传遍大汉十二州。就比如当年董卓的首席谋士,李儒。 贾诩闻言,爽朗笑道:“恐怕都不是啥好名声。” 贾诩对汉天子的诸多帮助,终究抵不过其献计董卓余孽进攻长安这一条毒计。当时他献此计策时,也重在为自己。 “无论天下人如何看待贾先生,孔明知道贾先生心向汉室。”诸葛亮丝毫不拖泥带水。 先不论贾诩到底是不是心向汉室,但不可否定,他往往能正确判断天下形势,做出正确选择。 话已讲到这份上,没必要再寒暄,贾诩开门见山道:“听你之意,果然是天子派来的说客?若想说服我家主公归降,你该去见我家主公。 听闻天子迁都宛城后,军中重用年轻将领,朝中重用年轻官员。但陛下往往都能慧眼识珠,所提拔的年轻人皆为才德俱佳之人。所以像你这般胸怀大志,怀有大才的年轻人,当已被天子招揽重用了吧?” 诸葛亮也笑道:“不瞒贾先生,陛下确实招孔明入朝为官,但孔明尚未答应。陛下虽慧眼识珠,但也因重用青壮派,而引朝中老臣不满,因此孔明需要份投名状。” 诸葛亮实则已在为刘协考虑,制衡朝堂之策。就如刘备三顾茅庐前,诸葛亮心头已有三分天下之策。 贾诩注视着诸葛亮,只觉得这少年很自信,且有相匹配的能力,或许能成名垂青史之名臣。收拾好思绪,才说道:“所以说服我家主公归顺天子,便是你想要的投名状?” “正是。”诸葛亮直言。 贾诩有意说道:“既如此,我这便带你去见我家主公。” “贾先生且慢,孔明现在是特来拜访你的,因为先生早有归顺天子之意。”诸葛亮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依然直言不讳。 贾诩顿片刻,忽然大笑道:“你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这是最好之选择。若先生相助,孔明定说服张将军。” …… 第三零七章 有些能耐 得知被汉军包围后的张绣,整日忧愁。既想替张济讨个说法,又拗不过刘协的强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张绣向贾诩请教退敌之策,但每次都得来“尚无对策”的回答。为了排解忧愁,张绣只得每日到校场操练军士,或自己舞长枪。今日也不例外。 点将台上,张绣将手中长枪舞得虎虎生风。胡车儿单手掌佩剑立于点将台边缘。校场上众军士在为张绣欢呼,在他们眼中,自家主公的武艺足可与吕布媲美。 这时候,张先急匆匆走上点将台,朝张绣抱拳禀道:“主公,末将有急事禀报。” 张绣手中长枪一个横扫,划破空气,发出虎吼般的声音。紧接长枪在手中转转几圈,完美收势。看向张先,问道:“有何急事?” 张先得令,忙向张绣走近几步,低声禀道:“末将刚得到消息,天子派使者拜营,却先去见军师,使者现就在军师帐中。” “什么?!”张绣心中极为不快,甚至是愤怒。这算怎么回事?他才是一军主帅。难不成想挑拨离间? 张先继续说道:“使者应是为说服主公归顺天子而来,但却没有直接来见主公。” 张先先是正巧瞧见收营门的小校领着诸葛亮到贾诩帐中,当时便觉好奇,后经一番犹豫思考,从贾诩帐外的卫兵那里得到这些消息。 向来足智多谋的贾诩,这次却迟迟想不到应对之策,所以张绣现在哪里听得这些?当即更加恼火,绕是他向来非常相信贾诩。 “胡车儿,你留在这里监督将士们操练。”张绣下达命令的同时,把手中长枪扔给胡车儿。 胡车儿不偏不倚镇定自若的接住长枪,然后抱拳道:“诺。” 张绣便大步离开点将台,准备直接去贾诩帐中。张先紧随其后。 但还未到贾诩营帐,就被一名甲士截住“禀主公,军师在大帐等您。” 张绣似是怒极反笑,道:“好!某倒要看看,贾文和今日要唱哪出。”说罢,就朝中军大帐走。 没多久,张绣便领着张先走进大帐。刚踏进来,贾诩就迎上来礼道:主公。随贾诩一起的诸葛亮,同行了个揖礼。 张绣冷瞧了眼贾诩,目光随后落到诸葛亮身上,不由一愣:这就是天子派来的使者?以为凭个少年就能说服某不再为叔父讨说法而归顺? 被轻视的感觉涌上心头,张绣冷着脸走上帅案坐下,冷声道:“你就是陛下派来的使者?” 诸葛亮也不觉得奇怪,笑礼道:“在下诸葛亮,见过将军。” 张绣怒视诸葛亮,又说道:“你既然是陛下派来的使者,为何要先拜见某的军师?这不合规矩吧?” 这话落,张先亦怒视诸葛亮,做欲拔剑的动作。 诸葛亮依然镇定自若,道:“亮与贾先生神交已久,便先拜访了贾先生。” 无论诸葛亮是仗着天子的势,还是其他,他这个年纪,面对这种阵势还能镇定自若,倒有些能耐。当今天子好像也是这般年纪…… “所以你想先说服文和,再说服我?” …… 第三零八章 不要心存侥幸 张绣的目光扫过贾诩,落在诸葛亮身上,道:“所以你想先说服文和,再说服我?” 诸葛亮笑问道:“亮说服贾先生便能说服将军吗?” 张绣没想到诸葛亮会反问,他又瞧了眼贾诩,然后说道:“某只要为叔父讨个说法,倘若陛下不将甘宁绑来,某就……” “就攻打穰县,生擒甘宁?”张绣的话被诸葛亮打断。 张绣愤怒之下,这一刻眼中竟闪过杀机,道:“某不只要生擒甘宁,还要拿他首级祭拜某叔父。” 张先依然握着剑柄,作欲拔剑姿态。贾诩则不动声色,做旁观者。 不晓得诸葛亮有没有留意到张绣眼中闪过的杀机,依然镇定自若,道:“将军又何必自欺?倘若将军执意攻打穰县,到头来骠骑将军的灵柩前,只会有将军麾下军士的头颅。包括你张氏族人!” 张绣更加愤怒,但又心知这是实言。如果贾诩没有破敌之策,他更想不到。最后兵败,恐怕张氏一族会就此而亡。 哐~张先却突然拔出佩剑,怒道:“休要狂言!看某这便斩你首级,祭旗!” 张先这举动没把诸葛亮吓到,倒是把张绣和贾诩吓一跳。 张绣急令道:“住手!” 张先得令猛踩刹车,看向张绣,道:“主公,此人实在狂妄,让末将现在砍了他!” 身为一军统帅,张绣注定不能随性而行。他不仅要考虑一场战役,还要为麾下军士着想,不该随意推他们去送死。何况还牵扯到张氏一族的安危。 “收起兵刃!”张绣斥令道。 对上张绣冰冷的眼神,张先不敢多言,收起兵刃退到一旁。 诸葛亮便又说道:“将军本为汉臣,理应听天子调遣,若兵戎相见,将军便犯谋逆之罪。亮知道将军一心想为骠骑将军讨说法,但将军可知陛下为何不愿为骠骑将军惩戒甘宁,反而用如此强硬手段?” 张绣哪里没想过?上次许褚送粮来时,就指责他们未得军令私自领大军到穰县城下。这确实不合理法。只是依然不愿因此放过甘宁罢了。 张绣皱眉说道:“某叔父忠心为汉室,此次本只为向朝廷要军粮而引军到南阳。虽有冒犯天威之嫌,但被当做反贼杀害,某如何不能替叔父向朝廷讨个说法?”其实理亏,他心知肚明。 诸葛亮却道:“初平二年,张济同贼子李傕郭汜等击破朱将军后纵兵劫掠陈留、颍川,大军所到之处,百姓被虐杀一空! 初平三年又会同李傕郭汜等贼攻打长安,致使王司徒被害,天子受欺,三辅之地民不聊生。 今又不得朝廷调令,擅自引军进南阳。 张济犯下如此种种大错,陛下怎会答应将军之请求?要知道今日之陛下,已非昨日之天子!” 倘若当今天子依然如董卓被诛杀时,弱小无实权,他最明智选择是招抚张济。但今日的天子手握十万精兵,怎可能放过犯下种种罪行的张济? 如今,颍川已直接在刘协治下,他又极重民心。而且甘宁还是当世良将。 诸葛亮就是要让张绣晓得,他只有两个选择,不要心存侥幸。 …… 第三零九章 同意 张绣虽怒却不知该如何反驳。确定刘协不可能让步。晓得如今的形势,想拼个鱼死网破都不可能。 诸葛亮瞧张绣反应,便心中有底,又说道:“陛下迟迟不下旨攻营,就因看重将军之勇。陛下爱才,天下共知。难道将军甘愿同麾下两万军士命丧于此吗?将军只有归顺陛下,方能有拜将封侯之机会啊!” 无论是盛世还是乱世,军中之人,谁不想拜将封侯?诸葛亮这是让张绣晓得没有侥幸可能后,再顺势拿出拜将封侯的诱惑,直接影响张绣的权衡。 如张绣这般有勇有理想的武将,确实有些难抵挡“拜将封侯”的诱惑,再加持只有“全军覆没”没有“鱼死网破”所以他彻底犹豫了。 张绣看向贾诩,没了方才愤怒的眼神,而变成询问意见。他哪里不知,贾诩极可能早已被诸葛亮说服? 贾诩也早瞧出张绣的想法,便揖道:“归顺天子,确实是主公最佳选择。但该向天子请求厚葬骠骑将军。” 这也是为了让张绣下定决心,而这个请求也是刘协能够答应的,如此一来算是两全其美。 其实就是诸葛亮和贾诩商量好的。诸葛亮先讲明张济各种不可恕的罪状,表明强硬态度。张绣犹豫之际,必定询问贾诩意见。这时贾诩劝张绣归顺的同时,提出让天子厚葬张济。天子不追其责,反而亲自下旨厚葬,算是不小的恩典。 张绣听罢贾诩这番话,竟松了口气。因不用再整日为此烦恼。他再思量良久,道:“罢了~只要天子答应厚葬某叔父,某就答应罢手,从此为天子效犬马之劳。” 诸葛亮微笑,揖道:“既如此,亮这便去宛城禀报陛下。” 仔细瞧诸葛亮反应,既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张绣不由心中感叹:诸葛亮虽年少,但绝不输贾文和啊! 张绣顿片刻才道:“某便在此待圣旨。”这么讲也是表明自己不会趁机生事。 “亮能与将军共辅陛下,是亮之荣幸。亮这便告辞回宛城复命,之后在邀将军一叙。”诸葛亮又揖道。 张绣不打算留客,反正来日方长,道:“张先,送诸葛先生出营。” 张先是唯张绣马首是瞻,所以没甚抵触情绪,抱拳领命道:“诺。”然后向诸葛亮摆出请的姿势“先生,请。” 诸葛亮随张先离开。张绣看向贾诩,不禁问道:“文和是真没有破敌之策,还是本就想某归顺天子。” 如果这问题不弄清楚,张绣怕是会留下心病。 贾诩回答道:“诸葛亮虽年少但极有才能。随天子平定袁术的徐庶,吾恐不及他。另还有献计袭我大营的刘烨,也非等闲之辈。天子麾下还有数员勇不亚于主公的战将。吾没有破敌之策,但有突围之策。只是一旦突围,主公怕就再难有现在的机会。天子北伐收复二都,乃大势所趋,主公若不此时归顺天子,到时兵戎相见,结局难料。” 贾诩讲的老实话。张绣再思考一下后,也就释然了。 …… 第三一零章 诸葛亮到来 要想组建一支纵横天下的骑兵,战马的质量极为重要。而刘协这十万精锐,基本是到南方后,收改编来的。因此全军战马加起来也不过万匹,其中还有很多南方马。 大殿上。刘协手中摊开着关于战马数量的奏折。瞧着奏折上的数据,北方马不过六千匹,与他最低目标——一万精骑,相差甚远。 刘协将奏折放在桌案上,单手抚着额头,只觉有些头疼。也难怪,刚着手组建精骑兵,就遇到致命问题,放谁身上都头疼。 刘协闭眼揉着太阳穴,说道:“子龙,士元。你们有何良策?朕该上哪儿找上等的战马?” 作为组建精骑兵的负责人,是赵云和庞统一起上的奏折。两人自然候在大殿,待刘协定夺。 庞统揖道:“良马皆产于北方,依当下而言,很难从北方诸侯手中获得良马。只有待收复二都后再做打算。” 就算现在能从北方获得良马,也难带回南阳。但只要收复司隶,向北,便可直接从并州、匈奴那里得到良马,向西,又可直接从凉州得到良马。 刘协认同庞统的话,叹口气道:“不知四千精骑能否与西凉铁骑正面对抗。” 庞统和赵云相视一眼后,赵云揖道:“请陛下放心。就算只有四千精骑,臣也能破敌。” 刘协相信赵云和庞统的能力,但该担忧依然担忧。 庞统接着说道:“李傕郭汜二人曾因不合而相互攻打,如今为抵挡我军,虽会再度联合,但间隙已生,难再精诚合作。绕是西凉铁骑再强悍,我军也能与之正面冲杀。” 正议事,潘卫进大殿来禀道:“陛下,徐大人同诸葛亮求见。” 诸葛亮?刘协微愣。他这段时间除了操心组建精骑兵,就惦记这事“让他们进来。” “诺。”潘卫退出大殿一会儿,徐庶和诸葛亮便上大殿。 诸葛亮晓得凭他普通百姓的身份,直接去皇宫拜见刘协,铁定会被守卫驱赶。所以才先去拜访好友,徐庶。 “参见陛下!”徐庶、诸葛亮在大殿中央停下,同向刘协行礼。 刘协好生瞧了番少年诸葛亮,不禁心叹道:不愧为千古流芳的一代贤相!虽然现在只有十几岁,但已是气度不凡。 刘协收回思绪,笑道:“免礼。” “谢陛下!”徐庶两人谢恩起身。 刘协问道:“你就是元直常在朕面前提起的诸葛孔明?元直可讲你之才,远胜他。” 这期间,诸葛亮也在观察刘协,并初步得出结论,刘协有贤君相。 诸葛亮笑揖道:“亮的几分薄才,哪里能与元直相比?是元直过誉了。” 名仕自谦的话,刘协没少听,也因此让他经常思考这些个汉末三国的一众顶级谋士之见,到底相差多少。咋就相差甚远了啊?如此一来,人家不就该上天了? 诸葛亮说罢,刘协还未应声,徐庶又揖道:“禀陛下。孔明在来宛城之前,已去拜访了张绣,且说服张绣归顺。若换做臣,可不一定能说服张绣。” 张绣答应归顺咱了?刘协是高兴的。但还是心中吐槽:你两不用这样,朕都会重用的。 …… 第三一一章 摆擂 徐庶相较诸葛亮是差还是胜?亦或者是相当。都无所谓,因为刘协断定徐庶推荐诸葛亮为说客,就是为他入朝为官铺路。这样推荐人才的方式,可比光说来得实在。 诸葛亮接徐庶的话,朝刘协揖道:“禀陛下,亮也未完全说服张绣,因他提了个条件。” 能是啥条件?有你诸葛孔明出马,铁定早料准是咱能接受的条件。 刘协笑问道:“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诸葛亮回答:“张绣希望陛下不追究张济曾随董卓犯下时所犯的罪名,厚葬张济。” 其实刘协对张济根本不咋了解,只晓得他曾属董卓部将,随李傕郭汜一起追赶东迁的汉献帝,劫掠穰县时中荆州军流矢而亡。至于其劫掠颍川等地的事完全不晓得。因此更觉得这不是甚为难的请求。反正有些事还没发生,也不可能发生。 刘协朗声笑道:“这有何难?朕这便下旨厚葬张济。” 诸葛亮再揖道:“陛下英明。” 张绣是难得的猛将,其麾下更有两万精锐甲士。诸葛亮因相信刘协识人的本领,所以断定刘协绕是爱民如子也会同意。倘若这道圣旨引起颍川百姓不满,诸葛亮也想好了应对之策。 但不晓得这些的刘协,接下来未再提到颍川百姓。而是极高兴道:“元直,替朕拟旨。厚葬张济,令张济领军到宛城。” 刘协早晓得贾诩已为张绣军师,还晓得张绣麾下有位勇士叫胡车儿。所以张绣这一归顺,不仅平添两万精锐甲士,还得两员猛将,一位顶级谋士。不高兴才怪。 “诺。”徐庶应诺。倒没反对刘协这时调张绣来宛城,因晓得刘协用人不疑。 —— 张济本出董卓一系,两万精锐中有两千骑兵,且坐骑全是产于北方的上等战马。因此刘协的精骑兵从四千增长至六千。不过也致使这支精骑兵更难统帅。所任将领,必须要六千骑兵都信服。 宛城郊外足可容下十几万军士的空地,数万汉军整齐列队,军旗加各将领的战旗随风飘扬,旌旗蔽空。 搭建在空地中央边缘矮坡上的平台上,刘协腰挂长剑稳坐帅案前。下方左右,杨彪、徐庶等文臣皆抚长剑而立。 列队的数万汉军与平台中间隔出块面积很大的空地,这就是刘协为挑选骑兵统帅及将领搭的擂台。刘协已向全军将士下旨,无论是士兵还是将领皆可以报名,比武头名为骑兵统帅,其余获得好成绩的皆为副将。也严令点到为止。 刘协瞧着数万精神抖擞的甲士,想着当年南下途中,激动得就差流泪。向身边众臣道:“朕有这支雄师,再加上众位爱卿辅佐,何愁大汉不兴,天下不平?!” 杨彪出列,眼睛有些微红,是想起了当年被董卓支配的往事。揖道:“有今日之局面,全仗陛下英明!臣虽年迈,但也愿极力尽所能,辅佐陛下,中兴大汉!” 杨彪话落,众朝中老臣便随声附和。徐庶等少壮派见状也随老臣行礼附和。 如今朝中基本分为两派,以杨彪、赵温为首的老臣,刘协提拔的年轻官员。前者主内后者主外,还算平衡。当然还有以贾诩和钟繇为首的中立派。至于军队,则是被刘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刘协笑道:“卿等皆为大汉的肱股之臣,将来定能皆名垂青史!” 不等杨彪等应答,刘协便起身走到平台边缘,拔出长剑指天空,道:“击鼓!比武开始!” …… 第三一二章 等等 战鼓擂动,数万甲士皆把手中兵刃举起,呼声一浪压过一浪。这数万甲士中,虽有不少是行伍多年的老兵,但都是头次见在军中摆擂台挑选将领。再加上人人皆可报名参加这条规定,极大的振奋了他们。 其实讲直白点,这就是刘协专门为赵云准备的秀。倘若刘协不清楚赵云的能力,还会在军中摆这种擂台?顶多就为挑选副将。 随着战鼓声,十位披甲胄的军人从列阵中策马至空地。接下来这十位甲士就是擂主,直到今日日落时,最后酒在擂台上的为获胜者。待明日这十人再对阵,胜者为骑兵统帅。其余优秀者,也可视其能力提为骑兵副将校尉。 首先出阵的十位甲士中最显眼的,非着白色戎服、骑白马、手持龙胆亮银枪的赵云莫属。 赵云虽已随公孙瓒征战多年,但在其军中依然算不得名将,再者汉军基本都是南方人,就更不曾听过“常山赵子龙”之名。但近几日,军中却传出不少关于赵云的流言。 赵云率先出阵,除了不辜负刘协的信任,就是为自己正名。 “我乃常山赵子龙!谁敢与我一战?”赵云单手握缰绳,向数万汉军吼道。 虽然声音底气十足、异常有气势,但还是不足以震慑数万悍将劲卒。 讲起张飞喝退几十万曹军,除当时地形、音量、气势外,就因他威名在外。 “看某一合将你生擒!”应此声音,一名小校策马奔出,朝赵云扑过去。 其阵中军旗绣着“张”字,乃张绣部将。 赵云提枪迎上,一个侧身躲开小校攻击。在战马交错间,挥枪就将小校击落马。确实是一回合定胜负,只是结果却不如那小校的豪言。 早就候在旁边的太医院医官跑进“擂台”就地检查番那小校伤势后,才让人把他抬下去。这自然是刘协规定的。 赵云一合击败挑战者,使许多听信谣言的人目瞪口呆。紧接又有几人相继策马出阵挑战赵云,无疑都是一合落败。 “将军。此人不像传言中那般不堪,其勇武怕不输胡兄弟。”张先跟张绣说道。 张绣闻言,看了眼也为擂主的胡车儿,才道:“陛下麾下的猛将的确不少。照此态势发展,胡车儿和赵云应能在明日争夺骑兵统帅之位。” “张将军可敢去与赵子龙比一番?” 闻此言,张绣眉头紧锁,循声看过去,冷声道:“有何不敢?” 甘宁说道:“既如此,就劳烦张将军先败赵云,某在与将军分胜负。” 甘宁与张绣恰巧相邻,真是冤家路窄。 甘宁是单纯的一心想与张绣分出身负。而张绣除此之外,还带有仇怨。 张绣冷笑道:“赵云有些本事,你却想待某击败他后再出阵。好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被辱为小人,甘宁却不介意,反而豪爽笑道:“既如此,那就让某先败赵云!”话落,甘宁便策马朝赵云冲去。 张绣见状闻言,哪忍得了被如此轻视?便也提枪策马出阵,道:“休要猖狂!” “兴霸和张绣怎一齐上阵挑战子龙了?” 在不明真相的刘协看来,就是甘宁和张绣一起出阵挑战赵云。 “臣这便派人去制止他们。”杨彪应道。 刘协却道:“等等。” …… 第三一三章 押宝 赵云、张绣、张任三人为同门师兄弟的说话,刘协前世也听说过。但就刘协现在亲眼所见来看,张绣和赵云在先前不相识。当然,这也不能排除他们师出同门的可能。 这些都先不论,总之甘宁和张绣非赵云敌手。而甘宁和张绣在军中皆有盛名,将士们都钦佩他们两的武艺。所以只要赵云能击败他们两联手,就能完全赢得将士们的钦佩。 杨彪对刘协的意思感到疑惑,难道这擂台不是为赵云任骑兵统帅而设的吗?因此在疑惑中,有意提醒刘协,道:“陛下。赵云虽然骁勇,但甘宁和张绣皆是勇冠三军的虎将。赵云不可能是他们二人敌手。” 刘协看向杨彪,笑问道:“太尉可知河北名将文丑?” 河北四庭柱,在冀州幽州等北方各地,确实极有名气。杨彪虽基本都随在天子左右,但也有闻其名。 不晓得刘协为何问到文丑的杨彪,只老实点头道:“臣有所闻。听其有万夫不当之勇,在河北无敌手。” 刘协把视线移回到赵云身上,道:“就如传闻,文丑确实勇猛异常。但赵云曾在文丑手中救下公孙瓒,所以太尉也不要太小瞧了赵云。” 听刘协这么讲,杨彪觉得奇怪,疑惑刘协为何晓得这些。同时心情又有些复杂,庆幸天子又得位战将辅佐,认清天子确实有识人的本领,所提拔的年轻都有大才。 刘协没心情管杨彪心头所想,而是被擂台上的情况给搞得有点懵。不是该甘宁和张绣联手挑战赵云吗?怎么他们两人倒打起来了?不过刘协很快就恍然大悟,这两人的恩怨可还未化解啊。 兵刃碰撞间,甘宁和张绣各自部卒为他们呐喊助威。甚至吸引了其他擂台的甲士注意。一时间,全军都在围观他们两的对阵。被晾在一边的赵云也有些懵,回过神打算插一脚,劝架。 “赵子龙和胡车儿武艺都不弱,但都不如瞧兴霸和张绣打架。”许褚与徐晃骑马并排,唯恐天下不乱,对甘宁和张绣的对阵极有兴趣。 徐晃微皱眉,道:“张绣的武艺不比兴霸弱,两人又有恩怨,就怕继续这么打下去会出事。”他瞧得明白,晓得甘宁和张绣都是骁将,刘协不会想看到两败俱伤的结果。 许褚提了下手中长柄大刀,道:“将军放心,末将会及时出手制止他们。末将晓得陛下把他们两都视为爱将领,舍不得他们伤。” 徐晃点头,晓得许褚有劝架的实力。 平台上,鲁肃向刘协揖道:“陛下。甘宁和张绣本有恩怨,不可再让他们斗下去。”众刘协提拔的年轻官员中,就属他的眉头皱得最紧,最着急。 刘协先令暂停击鼓,后起身大步走到平台边,大喊道:“你二人还不停手?!是不把朕放在眼中?!” 刘协把音量发到最大。甘宁和张绣都及时停手,朝刘协抱拳道:“臣不敢!” 刘协说道:“为私人恩怨而在此大打出手!你二人还有何不敢的?看来不解决你两人之间的恩怨,行军打仗必误大事。好,朕今日就跟你们提个解决之法。倘若子龙能击败你二人联手,你二人就当全军将士的面言和!若不能,朕就任由你二人分出胜负!” 总之刘协是把宝全压在赵云身上了。 …… 第三一四章 开打 全场文武皆怔住,陛下竟同意让赵云独自对阵勇冠三军的甘宁加张绣联手?难道是陛下有意为之?但这真能行得通吗?到时必然会有一伤啊!又或者是陛下太高看了赵云? 刘协不管众人反应,继续道:“你们两人可有异议?” 甘宁和张绣相视一眼,又看向赵云,最后齐朝刘协抱拳道:“诺!” 他们承认赵云有些本事,但可不认为赵云能胜他们两人联手。而再更深层理解,是刘协为自己制造台阶下的同时,给他们分胜负的机会。 甘宁和张绣不出意料的答应,刘协脸上隐隐挂着阴谋得逞的笑容,道:“子龙,你可不要让朕失望!” “臣定不负陛下所望!”赵云对甘宁和张绣的恩怨有所耳闻,因此晓得刘协的用意,同时感激刘协的信任。 “好!击鼓!”刘协不顾众臣各异目光。 战鼓声震天,但很快就被数万将士的呼声压过。其他擂台的争夺战都已暂停。 “不知陛下是咋想的,到底是不想让兴霸和张绣打架,还是想啊?”许褚的脑袋已经不够用。 徐晃说道:“如今想起来,发现陛下及会识人。陛下应不会任由兴霸和张绣因私人恩怨争斗,所以该是赵子龙的武艺不输你。” 徐晃对被刘协视为嫡系的众将领的武艺皆有了解,晓得许褚是其中武艺最高的,能应对甘宁和张绣联手。 许褚听罢这话瞬间兴致极高,说道:“除了典韦,某还未遇到敌手。倘若赵子龙真能击败兴霸和张绣,某定找他单挑!” 吕布、张飞、关羽等威名在外的,却从未跟许褚交过手,所以没被许褚算在内。 “仲康,休要鲁莽。若惹得陛下生气,定罚你不准喝酒。”徐晃提醒道。 许褚提了大刀,豪气道:“反正就瞧着,赵子龙真那么厉害,到时陛下罚我一月不喝酒,也要与赵子龙分个胜负。” 徐晃闻言不禁笑道:“若陛下罚你两个月、三个月、半年不准喝酒,你能忍得了?到时我可不会替你求情。” 许褚听这话,顿时就有些泄气,道:“那就求陛下同意,我与赵子龙单挑。”想来一月不喝酒,就是他极限了。 “还是先瞧瞧赵子龙到底有多大本事。”徐晃笑容不减。 在战鼓声与呼声的交错中,赵云勒马朝甘宁和张绣,抱拳道:“子龙不能负陛下所望,定会击败二位将军,承让了!” “呵,好大的口气!某可不会手下留情,看戟!”甘宁用手中长戟猛拍马背,胯下战马如脱弦箭矢,冲向赵云。 见甘宁率先发起攻势,张绣自不甘落后,亦策马提枪冲过去,道:“甘宁速退下,不劳你动手!”万一赵云被甘宁打败,到时胜甘宁,可就有胜之不武之嫌。 赵云见来势汹汹的甘宁张绣两人,严阵以待。 兵刃寒影间,甘宁手中长戟被赵云的亮银枪成功格挡。而紧随其后赶到的张绣,却先提枪挑开长戟,再攻赵云。 倘若张绣趁机偷袭,赵云尚会有些吃力,但张绣这操作,让赵云很轻松就化解他们两第一轮攻势。 …… 第三一五章 胜负已分 双方已斗二十几个回合,甘宁和张绣的攻势没丝毫减弱,赵云依然只防不攻。 “赵云显然奈何不了甘宁和张绣。恕老臣直言,陛下太高看赵云了。”刘协旁边的杨彪,单手掌佩剑,目不转睛的瞧着赵云与甘宁张绣的比斗。 绕是见过不少风雨的杨彪,也被这场比斗的精彩深深吸引到。虽然杨彪没有亲眼见过,当年虎牢关下的刘关张三兄弟战吕布,但是他认为这场比斗,较之定不逊色。 刘协也目不转睛的瞧着,嘴角微上扬,道:“是吗?但朕觉得子龙定能取胜。” 先不讲赵云比之甘宁和张绣的武艺如何,就瞧甘宁张绣那各自为战的劲,就能断定赵云必胜。 想是没见几次战将阵前拼杀的杨彪,没瞧出其中端倪,只知赵云光守不攻,甘宁张绣攻势猛,而不知赵云于防守中寻找破晓。 杨彪终于收回目光,看向刘协,问道:“陛下为何如此肯定?” 刘协不正面回答,反而道:“不如朕与太尉打个赌,如果太尉输了,太尉就牵头,带众臣,再捐些银钱给太医院。” 因很快就要出兵攻打李傕郭汜,所以国库吃紧。绕是刘协带头消减用度,得来的银钱都拨给太医院,还是觉得有些不够。 朝中这一班老臣,虽随刘协一路颠簸,但其背后的士族门阀大多都尚在且殷实,所以薅一薅,还是能薅出些羊毛来的。 杨彪瞧番擂台比斗后,朝刘协揖道:“若陛下输了,该如何?” 随刘协左右的臣子,皆被杨彪此话吸引。看向刘协,等他的回答。 刘协依然目不转睛的瞧着场上比斗,像是随口回答:“如果朕输了,朕只能回去与皇后商议,再遣返些宫女,近一步消减宫中用度。” 众臣闻言微愣,这算啥?天子都牵头消减用度,把所得银钱充以国用。我们这些当臣子的还不意思意思?不然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所以无论输赢,都得捐银钱。 刘协还是幸运的,没碰到如崇祯朝时的世家大臣。 “陛下~” “就这么定了。” 杨彪想说些什么,刘协略显不耐烦的打断。杨彪也只好闭嘴,继续观战,只是不如方才那样有兴趣了。 赵云与甘宁张绣又斗了近二十回合后。就在这时候,赵云路数陡然改变,突然反击。因为没有甘宁的配合,张绣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差点就被击落马下。甘宁虽惊讶赵云突然反击,却未提高警觉,依然照旧路数攻击。 赵云及时侧身,避开甘宁长戟攻击的同时,猛挥亮银枪击中甘宁战马的马背。其战马嘶鸣一声,险些把甘宁甩下马。 虽然甘宁受挫,但是却给张绣创造了突袭时机。赵云也明知这一点,但不慌也不忙,很从容的回身一出枪,枪尖从姗姗来迟的张绣的头盔边擦过。张绣朝赵云刺去的长枪则被赵云单手抓住。 张绣皱眉,准备回枪在战。但令停手的鼓声骤然响起。紧接传来刘协的声音“胜负已分,都罢手!” 张绣略不甘心的罢手,本准备再战的甘宁亦如此。这时,刘协声音再响起“公明、仲康,你们觉得谁胜谁负?” …… 第三一六章 有钱得就行 刘协的位置能把赵云和甘宁张绣的较量瞧得一清二楚。赵云明显能用掌中银枪刺上甘宁的战马、划破张绣的颈动脉,但都没有这么做,对自己的武艺做到了收放自如。再瞧他决胜时的从容,显然利用了甘宁张绣之间的不配合。战斗智商也有展现。 刘协晓得自己不会一点武艺,而且明显器重赵云,所以才把讲最终结论的事,推给杀敌斩将无数的徐晃和许褚,他们两的结论,或更能让军中将士信服。 徐晃许褚相视一眼,徐晃朝刘协抱拳道:“禀陛下,方才赵子龙有机会把甘宁的战马刺伤、把张绣挑落马,确实是赵子龙更胜一筹。” 张绣听罢徐晃的话,眼中尽为不甘心。但未应声,因其认同徐晃之言。这次的确败给了赵云。 许褚接着道:“兴霸如果没了战马,更不是赵子龙敌手。”讲得是真耿直。 所以甘宁听罢这话,极不服气,便朝许褚,道:“仲康太小瞧我了,这匹马伤了,再牵一匹来便是,我能与赵子龙争个高下!” 许褚和甘宁同驻穰县时,通过饮酒比武,结下了友谊。 许褚却耿直笑道:“兴霸勿忧,瞧某替你报仇!”话落,许褚便提刀策马出阵。 “仲康!”徐晃想阻拦,却未拦住。 这时,刘协声音响起“仲康。你此时出手,乃乘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许褚闻言猛拉缰绳,勒挺战马,战马嘶鸣一声。朝刘协抱拳道:“请陛下,准臣与赵子龙争个高下!” 刘协早料到许褚会出来挑战,早想好拒绝。换做平时,两人应该能斗个不相上下。但赵云这时已消耗了不少体力,若再任由许褚挑战,怕就要变成砸场子了。 刘协说道:“如果你想乘人之危,朕也不拦你。” 许褚欲言又止,瞧眼赵云,终是策马回本阵。但打算日后再找赵云分高下。 见许褚退回去,刘协便把话题拉来,说道:“甘宁张绣,你两人可认输?” 虽然都不甘心,但是这次确实打输了。甘宁和张绣也都是爽快之人,便同道:“臣认输。” 刘协乘机熬碗鸡汤,道:“你们联手也不敌子龙,就是因你们不能金诚合作,各自为战。若在战场上,这般不仅会贻误战机,还有可能丢掉性命。若是我大汉男儿,就愿赌服输,从今往后摈弃前嫌,精诚合作。” 甘宁张绣相视一眼后,同抱拳道:“诺。” 讲真能完全摒弃前嫌?自然不可能。但也不会再向之前那样,争锋相对。所以话是这么讲,刘协也会尽量避免他们两共事。 这件事告于段落,刘协宣布比武继续。他自己也回到帅案前坐下,然后笑着跟杨彪,说道:“太尉该不会赖账吧?” 杨彪晓得横竖都要出些银钱,输了只是多花费些而已,便爽快道:“臣愿赌服输,明日便游说众同僚出银钱,充实国库。” 就是没提到太医院。他们反正尚未瞧见投资太医院的好处。 不过对刘协来讲,杨彪等众老臣什么看法都无所谓,有钱得就行。 …… 第三一七章 出使交州 战鼓不停,比武继续,直到结束,都再没人上场挑战赵云。 依此看,赵云的武艺已经得到军中将士认可,只差战功。不过在新组建的部队中,凭令人佩服的武艺也暂时够用。 其他获胜者中,只有两人是刘协认识的,分别是潘卫和胡车儿。 潘卫虽为刘协亲卫,但有成名将的心愿。忠诚的部下有抱负,是件好事,刘协便同意他参加擂台比武。再说刘协早讲过,只要是军中将士皆可以报名,羽林卫自然也属于其中。 至于同潘卫一起成为刘协亲卫的伍宁,安心的留在羽林卫。 今日比武结束,数万军士在各自将军的带领下散开,回到早已在周围搭好的营帐休息,并埋锅造饭。 刘协同众臣也都未回城。此次除了选出骑兵统帅,便是正式组建精锐骑兵。因此需要几日时间。刘协若回宫,显然太麻烦,再者他也适应驻军营。 在没有网络的古代,吃了晚饭难免会有些无聊。所以丝毫没睡意的刘协把麾下谋士喊来帐中论事。既可以消遣时间,又可以提早定出更多往后平定天下的策略。 刘协端坐帅案前,扫过徐庶诸葛亮等谋士,说道:“士元之策加之士气正盛的十万精锐大军,剿灭李傕郭汜二贼、收复二都,无丝毫悬念。收复二都之后,朕该如何?众卿可有高论?” 帐中几名谋士,除贾诩外,皆为少年、青年。若贾诩没在场,便是少年天子加少年臣子谋定天下,定能传为一时佳话。咳~就是这么讲,有贾诩是多余的意味。 诸葛亮首先出列道:“关中因董卓等贼之乱,已是十室九空。待收复关中之后,当务之急是安抚百姓。只要关中稳定,陛下便可虎视天下之佞臣。” 诸葛亮偏向于先重内政,再平定天下。反正只求个“稳”字。这应也是诸葛亮用兵,鲜有败绩的原因。但这在当下也确实是上策。 庞统出列接话道:“孔明所言有理。臣以为,陛下该同时收复交州。江东孙氏颇有野心,恐其会趁我大军讨伐李傕郭汜之际,进犯我豫章庐陵二郡。只要交州的士燮这时效忠陛下,孙氏便不敢轻举妄动。而士燮不同于其他诸侯,应能不用对他动一兵一卒。” 庞统讲到刘协心坎上了,如果能不用兵就使士燮效忠,当然最好不过。 刘协忙问道:“士元可有良策?” 庞统却皱眉犹豫,道:“臣尚未想到良策。陛下可先派名使者带圣旨去交州试探士燮。” 庞统觉得士燮既没有逐鹿天下之心,也没有割据一方之意。但也确实没想到让士燮效忠刘协的万全之策。 既可能有万一,便不能保证。 刘协也皱起眉头,既然没有良策,只能用死办法,但该派谁出使呢? 思考中,刘协的视线落在鲁肃和诸葛亮身上。一位长于外交、一位能言善辩,不就是最佳人选吗? 这俩人有把死办法变成活办法的能耐,但该派谁出使呢?或者两人一起派去? 他们两合作,在交州,该能胜过数万雄兵吧?! …… 第三二二章 故意 与主管民政的司徒赵温不同,杨彪是主管军事的太尉,但刘协无论是亲征平定袁术还是制定北伐策略,都没让杨彪参与。虽然刘协后任杨彪为屯田军都督,但是还是不能消除他的不满。 赵温顿片刻,说道:“文先切勿多想,陛下应是体谅你我年事已高,不忍再让你我劳累。”其实是很耿直的真心话,只是听起来极让人不舒服。 杨彪眉头紧蹙,说道:“看来子柔(赵温字)是服老了?”语气调高了几度。 赵温叹气道:“不服老不行了,近日处理公务,常觉体力不支,但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当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杨彪闻此言,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子柔比吾年长几岁,吾现在正值壮年。而且吾位居太尉,乃陛下的左膀右臂,早已做好为大汉鞠躬尽瘁的准备。” 赵温生于永和二年(137年)今已到花甲之年。杨彪生于汉安元年(142年)比赵温小5岁,但也到知命之年,不过从某种程度讲,能算是壮年。 杨彪这次声音不小,路过官员能把每个字都听清楚,有不少埋头向前走的官员因此被吸引目光,但依然没人来掺和,继续埋头往前走。 赵温却是笑道:“文先所言在理,反正老夫确实是老喽!但据吾观察,随陛下左右的徐庶等人,皆是忠良之士,且皆有王佐之才。陛下有他们辅佐,定能中兴大汉!” 杨彪哪里不清楚这些?只是始终不如赵温想得开而已。 见杨彪脸上写满不悦,赵温便转移话题,道:“陛下定知你对大汉的忠心,陛下应有自己的考量。别多想,快些走吧,倘若真迟到,该惹陛下不悦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杨彪也没甚好说的,点头与赵温加快脚步,只是脸上不悦并未消减。 “孔明。你对太尉之言,有何看法?”与诸葛亮并排走的鲁肃,皱眉瞧着杨彪和赵温匆匆背影。 因为诸葛亮和鲁肃被刘协组成搭档去交州,所以才相约同行商议对策,因此走得不快,落在最后。 诸葛亮笑道:“太尉方才朗声之言,是故意说给百官、更是说给你我听的。” 鲁肃思考片刻,恍然大悟道:“太尉是想借你我,把他心中所想告知陛下?” 诸葛亮点头,道:“正是如此。杨公位居太尉,这些话自然不会当面跟陛下讲。” 鲁肃则皱眉担忧起来,道:“太尉本就掌军事,但自我效力陛下以来,却鲜见陛下招太尉论征伐之事。我军精锐皆在陛下直接管理之下,军中又有徐公明这等良将坐镇,太尉像是被晾在一旁,这确实会引太尉不满。” 诸葛亮看眼担忧的鲁肃,又笑道:“子敬可是以为不知其中问题?” 鲁肃微怔,忙道:“你对此是何看法?”他的确这么想,所以才担忧。 诸葛亮笑容不减,道:“除我十万精锐大军外。陛下将卫戍宛城的军队和屯田军,都交由杨公管理,此就是陛下制衡朝堂之策。只是依然没能消除杨公的不满而已。” …… 第三二三章 过分解读 在尚武的汉朝,众文臣出行也基本都会佩剑。但诸葛亮却从不佩剑,绕是同行的鲁肃腰间也挂着柄长剑。 众臣或单手掌剑柄,或任由佩剑晃动,急匆匆走在前面,诸葛亮和鲁肃虽已落在最后,但依然没加快脚步的意思,边走边聊着。 虽听诸葛亮讲刘协晓得制衡朝堂,但鲁肃还是担忧表情皱着眉,说道:“陛下自登基,就备受贼人欺压,深知兵权的重要,而且十万精锐乃国之重器,理应掌于陛下手中。杨公怎能因此而心生不悦呢?” 自古君王最忌两件事,手中无兵权和兵权旁落。 诸葛亮闻言又笑道:“子敬所言乃其次,主因是陛下没让杨公参与剿灭袁术和北伐的战略议论。” 经诸葛亮这么讲,鲁肃回想起先前杨彪朗声说的话,才恍然大悟。便说道:“所以我等该劝谏陛下招杨公商议北伐大计?” 这是老实人的办法,也确实是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但诸葛亮还是摇头觉不妥。 诸葛亮收起笑容,说道:“陛下圣明,应已早于你我想到此法。” 鲁肃单手掌佩剑,不解的看向诸葛亮,道:“那陛下为何还如此?” 诸葛亮不正面回答,却反问道:“依子敬看,徐元直和刘子扬才能如何?” 鲁肃微愣,思考片刻回答:“论谋略,我不如他两人。” 在谋略上,鲁肃确实不如徐庶,但该不差于刘晔。 诸葛亮说道:“元直是我好友,我深知他怀有定天下之才。我与刘子扬虽刚相识不久,但也早闻其名,知其被称有佐世之才。 但陛下久居深宫,从未游历天下,天下又不乏有浪得虚名之人,陛下却依然重用信任刚来投奔的徐元直和刘子扬。 可见陛下不仅有识得千里马的本领,还有重用千里马的气魄。” 听诸葛亮把这番话讲完,鲁肃茅塞顿开,说道:“倘若杨公与元直同被陛下召见议论出兵征伐之大计,陛下采纳元直建议而否决杨公,势必不会更引杨公不悦。陛下不依仗杨公,是因觉得杨公之才能不如元直等?” 诸葛亮忙用手语提醒鲁肃慎言。鲁肃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下意识瞧了番周围,见没人才松口气。 真是个心直的耿直老实人,幸亏他们落在最后,不然被有心人听到,铁定要出不少幺蛾子。 不过这事,诸葛亮和鲁肃有些过分解读了。其实刘协不招杨彪议论征伐大事,全是因为前世不咋了解杨彪,所以不让他参与。 鲁肃舒口气后,特意压低声音,皱眉说道:“如此一来,此事便不易解决了。孔明可有甚良策?” “我虽有计策,但未到良机。当下朝中头等大事,乃是北伐剿灭叛贼李傕郭汜。”诸葛亮卖了个关子。 鲁肃虽连连点头,但不见脸上忧虑有减轻。 诸葛亮见此则笑道:“子敬真暂不用为此忧虑,你我当务之急是说服士燮,替陛下掌控交州。” 不等鲁肃应答,诸葛亮便又道:“再者就是如赵司徒所讲,若再不加快脚步,迟到定惹陛下不悦。” …… 本书没太监 因为在下是工地真搬砖的??,然后这几日换了个新工地,刚入场,人太少,着实有点累。 嗯~大概两三天后恢复更新。 哈哈哈,反正还有人看,我就不会太监(只是更新太少??) 总之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三二四章 设立骁骑卫 (上) 落在最后的诸葛亮和鲁肃,到观战台时,比武已进入白热化。 刘协的注意力已尽被吸引,连面对诸葛亮和鲁肃的行礼,也只是随意点头回应。 昨日的十名获胜者,今日以抽签的方式,被分为两人一组,进行对决。 震天的战鼓声、呼喊声中,避空的旌旗之下,五个擂台尽皆分出胜负。 赵云和胡车儿以压倒性的实力,获胜。潘卫和另两人则是在与对手势均力敌的情况下,险胜。 可见潘卫较之赵云和胡车儿还是要差很多。 战鼓声和呼喊声,暂停。五骑,拍马集于观战台下。观战台上,刘协单手掌佩剑起身,朝观战台边缘行了数步,朗声笑道:“你五人谁愿首先上擂台?” 这五人,将以一人为擂主,最终站在擂台上的,为终胜者。这是刘协一早就定下的规则。 讲实话,这规则并不咋公平,不过是刘协故意为之。 赵云昨日击败甘宁和张绣,其威名震动全军。倘若赵云今日,又在擂台上连败另外四人,其在军中的威名必定得巩固。往后再有战功加持,便可成直接听命于刘协,说一不二的骑兵部队统帅。 赵云首先拍马出列,道:“臣愿为首先上擂台!”他清楚这是刘协刻意为他安排的。 旁边的胡车儿虎眉微蹙,他本想抢先,但受张绣指示稳到最后上台。 这是张绣的阴谋?其实是他不服赵云而已。 “好!”刘协只简单一个字,道尽对赵云的信任。 赵云右手握亮银枪,朝刘协抱拳行礼,然后便策马而出。到擂台中央时,猛拉缰绳。只听其胯下白马嘶鸣一声,前腿抬起,用后腿力量完成转身。 好一匹良马! 胡车儿等四人的坐骑或受因受惊吓后退,或低声嘶鸣。 “谁先出来与我一战?!”亮银枪被赵云挽出一朵枪花,撇在身后。 胡车儿虽很想现在应战,但还是因张绣的军令而忍住。另三人则皆对赵云有惧意,犹豫不敢应战。 谁不想一举受天子重用,成为掌管大汉精骑的大将军? 潘卫左右看了眼,深呼口气,率先策马应战。 潘卫清楚自己不是赵云的敌手,但作为天子亲卫,怎能临阵怯战? “在下潘卫,前来领教赵将军枪法!”几滴汗水顺着潘卫脸颊滑落。 “潘兄弟承让了!”话落,赵云主动发起攻击。 赵云夸下白马名为夜照玉,乃当世头等良马,速度极快,只转眼功夫便到潘卫眼前。 不难瞧出,赵云是想速战速决。倒是没因潘卫是刘协亲卫而手下留情。 潘卫大惊,条件反射的提枪抵挡。只听“哐当”声响,潘卫手中兵刃脱手飞出,最终扎进地面。 “啊?”又几滴冷汗由潘卫脸颊滑落。这种压倒性的实力,让他险些窒息。 讲起来,这两日的擂台对决,竟无一人在赵云枪下走过一回合(甘宁和张绣除外)。虽然是从数万将士中脱颖而出的勇士,但面对三国演义武力顶点,还是远不如。 倘若曹老板在场的话,说不定会赞赵云之勇,不亚于吕布。 “将军神勇,在下甘拜下风。”潘卫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潘兄弟承让了。”赵云回礼。 战鼓声虽停,但数万将士的呼声足震动天地。 自潘卫之后,除胡车儿的另两人皆被赵云以一回合击败。 在刘协的期待中,赵云与胡车儿的对决正式开始。 …… 第三二五章 设立骁骑卫 (下) 胡车儿提口大刀策马上擂台。其生得虎背熊腰,魁梧之壮全不亚于许褚。又有张肤色黝黑的宽皮大脸,再加上身披的厚重甲胄,极具威慑力。与身披银甲白袍且五官俊俏的赵云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刘协对胡车儿的了解,其实也仅限于《三国演义》但照着穿越以来经历大小战役的经验看,这些名将的武力值是与其中记载差不多的。 可能不是真正的汉末三国世界,但又是极真实的世界。 刘协记得书中这么形容张绣帐下第一勇士胡车儿——“能负五百斤,日行七百里。” 实在是夸张得很。绕是驱虎过涧的典韦、拉牛尾巴行百余步的许褚、喝退几十万曹军的猛张飞,体力和力气怕也不如他。 不过也有流传说,胡车儿是在长坂坡被赵云使亮银枪挑杀的。 胡车儿左手放开缰绳、右手握大刀,朝赵云抱拳道:“胡车儿在此领教赵将军枪法!” 胡车儿眼神犀利,若是普通人怕是会被当场怔住。只可惜赵云非普通人,只见他笑抱拳回礼道:“胡将军威名,子龙早有所闻,今日有机会与将军切磋,乃幸事。” “既如此,休在多言。看刀!”胡车儿策马挥刀就朝赵云冲过去。 丝毫不慌乱的赵云未策马迎上,而是原地舞枪抵挡。 战鼓其鸣、将士欢呼、马蹄声狂乱,赵云与胡车儿已斗近十回合,但难解难分。 “胡车儿果然有些本事,但依某看,他不是赵子龙敌手。”与徐晃甘宁站一起观战的许褚说道。 徐晃点头说道:“赵子龙只守不攻,显然是在试探胡车儿。” “赵子龙并非单靠武艺,还有谋略。”昨日才与赵云交手的甘宁,无疑是最有发言权的。 赵云往往是找准敌弱点,给致命一击。 徐晃笑道:“陛下又得员良将啊!” 甘宁出声赞同,只有许褚还想着找赵云单挑,争个胜负。 近二十回合时,赵云终于开始反击,直将胡车儿打了个措手不及。 向来与胡车儿交好且知其勇武的贾诩不禁叹道:“赵子龙确实是员良将。” 看得正起劲的刘协不由看向贾诩,笑道:“文和之意,是断定子龙会赢?” 贾诩回答道:“禀陛下。胡车儿刀法已乱,臣断定其不出数合,定败在赵将军手下。” 果不其然,贾诩话刚说完,胡车儿就在五回合后被赵云挑落兵刃败阵。 一心希望胡车儿替自己报仇的张绣是极为恼怒,但他又不得不佩服赵云的武艺。 “子龙侥幸获胜,胡将军承让了。”赵云不骄不躁。 胡车儿策马提回掉落的兵刃,说道:“是某技不如人,哪里是赵将军获胜?某乃顶天立地的汉子,输便是输了!”说罢,朝赵云抱拳行礼后,退回军阵。 “有时间,子龙请胡将军喝酒!”赵云就喜欢跟豪爽之人交朋友。 胡车儿回应定赴约。争夺精骑兵部队统帅的比武完全结束。 刘协令停止击鼓,放开嗓子朝数万将士吼道:“朕宣布,今日起,设立骁骑卫,迁赵云为骁骑卫指挥使!” …… 第三二六章 烈酒 骁骑卫指挥使?包括赵云在内的众臣皆愣。骁骑将军、骁骑校尉,他们倒晓得。但这骁骑卫指挥使着实是头次听说。 “陛下又不与我等商议,就在朝中设新职。”杨彪眉头紧蹙,低声跟旁边的赵温讲。 赵温虽也觉得刘协此举欠妥,但还是提醒杨彪慎言。 终究还是因为刘协此举并没有出格之处,不然他们铁定会拼死劝谏。 讲回刘协,骁骑卫这名字是他想的,指挥使这官职则是他照搬明朝官名。 当然,事实也不如表面这么简单。刘协还打算设立专门收集情报、监察百官的锦衣卫。不过刘协打算把审问犯人的权力从锦衣卫中分离出来,只让锦衣卫负责收集罪证情报和缉捕。 只要皇帝把骁骑卫、羽林卫、锦衣卫三卫紧撰在自己手中,足以应对很多事件。 不讲太长远的,就讲近的,这法子铁定能惠及子孙。 “谢主隆恩!”赵云虽疑惑官职名,但还是及时谢恩。 刘协笑点头,继续道:“胡车儿为骁骑卫副将,潘卫等八人为军中校尉。”潘卫虽然是忠心耿耿的亲卫,但他各方面能力资历都还没办法胜任副将之职。 胡车儿等九人闻言同策马上前领旨谢恩。刘协瞧眼庞统,随后向数万将士宣布“迁庞统为骁骑卫军师将军。” “谢陛下。”庞统忙出列谢恩。 军师将军可以设多人,但骁骑卫中固定一员。这是刘协早就打算好的,为了保证骁骑卫的战力。 入秋,天气渐转凉。刘协治下各郡皆丰收。加上今年征收充入国库的粮草,已完全够支撑数万大军北伐。 经各方协调努力,得一万骑兵组建骁骑卫。而这几月来,骁骑卫也在赵云等的操练下形成战力。成为随时可出征的精锐之师。 诸葛亮和鲁肃已经启程南下往交州。甘宁和徐庶在刘协的授意下,已做好由水路偷袭汉中郡治南郑的准备。张绣则继续与贾诩搭档准备引军由丹水进京兆尹,偷袭长安。刘协驳回杨彪等老臣的劝说,继续御驾亲征,将领主力大军由经颍川取洛阳正面攻打李傕郭汜。 总之,刘协决定在长安过元旦。 宛城皇宫,刘协房中,烟环绕。奇怪的器皿在刘协的操作下运作着(房中生火,着实任性)。 这时张福走进来禀道:“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朕讲了多少次了?皇后可直接进来,不用禀报。”伏寿可是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总是这样,刘协实在适应不了。弄得不像一家人。 张福闻言慌忙请罪。刘协自然不会因这事降罪于他,而是朗声朝门外道:“皇后快些进来,朕正好酿了烈酒,请皇后尝尝。” 伏寿把贴身宫女留在门外,独自走进来。张福也已不出声的退到门外。 “臣妾参见陛下。”伏寿习惯性的向刘协行礼。因见刘协在房中生火而秀眉紧蹙。 刘协却未管那么多,闻言就故作生气道:“朕不是让你在家不用行礼吗?” “陛下恕罪,因无论如何都不该失了礼数。”伏寿说道。 瞧伏寿认真的模样,刘协不禁笑出声,说道:“老婆说甚就是甚。” “老婆?”伏寿不解的看着刘协。这是刘协头次这么称呼她。 刘协倒没打算解释,而是端起放奇怪器皿旁边的一盅酒,跟伏寿说道:“这是朕刚酿的烈酒,特请皇后品尝。” …… 第三二七章 只朕一人能酿此酒 早打算酿高度酒的刘协,因各种原因而没能实现。自骁骑卫建立且操练正常化后,需刘协操心的事务便少了不少,刘协才乘此机会专心捣鼓他的高度酒。 讲起来,为这,刘协费了不少脑细胞,期间没少经历失败。刘协前世的确了解过酿高度酒的法子,但就是个半吊子。现在的成功,可以说是从数次失败中摸索而得。 伏寿瞧着刘协递过来的酒盅,虽面露难色,但还是接过酒盅仰头便饮。 刘协被伏寿这表情弄得一头雾水。这又不是毒酒,咋还饮出视死如归的感觉来了? “咳~”刘协正奇怪时,伏寿的连连咳嗽声响起,显然是被酒给呛到了。 “皇后是不会喝酒?”收回思绪的刘协,试探问道。刘协不晓得伏寿是因不会喝酒而被呛到,还是因这酒太烈而被呛到。 伏寿答道:“臣妾确实不胜酒力,但只一盅酒还是不会醉的。”话落,她便仰头将酒盅剩余的酒饮尽。 又是咳嗽连连。刘协忙上前轻拍伏寿后背替她顺气,心道:咱老婆实在太耿直。 “都是朕的错,竟不知皇后不会喝酒。”刘协才意识到,自穿越以来,是真冷落了后宫的三老婆,不禁有些愧疚。 伏寿缓过来后,看着刘协说道:“怎能怪陛下?是这酒实在太烈了,臣妾本又不胜酒力。” 伏寿的确不胜酒力,只这短短时间,她那俏丽无暇的脸颊已经通红。但极为诱人,瞧刘协那看呆的眼神便知。 “咚~”刘协的心跳在加速,有抱着伏寿亲吻一番的冲动。 面对刘协这火热眼神,伏寿竟没有避开,而是问道:“陛下,臣妾脸上有甚东西吗?” 刘协回过神,眼神开始飘忽,说道:“皇后的倾城容颜,朕就想一直这样看着。” 说着情话,伸手拿过伏寿手中的酒盅“这酒是朕特意酿的。纵观天下,能酿出此等烈酒的,也只朕一人。” 说话间,刘协把酒盅拿回到放器皿的桌案上,又替自己斟满一杯“这酒不仅可以饮用,还对治疗各种刀剑伤有大用,定能使更多战场上受伤的将士活下来。” “这烈酒,当真如此神奇?”伏寿问道。朝刘协走过去,却在这时突然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刘协见状,慌忙又迅速的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伏寿的细腰。 “哐当~”酒盅掉在地上。伏寿倒在刘协怀中,再次四目相对。刘协呼吸不由的开始加重。 “陛下。”这时门外响起张福的声音,他是听到酒盅落地的声音,因此担心。 “没事!”刘协紧皱眉,语气很不好。 门外站着的张福,心脏猛的一跳,不敢再言。双手叠放在腹前,微低着头,额头已冒出冷汗。 美人入怀、气氛正浓、名正言顺,却被人打扰?这怎能让刘协不恼? 怀中佳人已轻闭眼,刘协心脏跳得愈发快。有啥好犹豫的?这乃是名正言顺。 刘协吻了上去,接着一把将怀中佳人抱起,朝床榻走过去…… …… 第三二八章 你可知道? 明君首遵点——切勿沉迷温柔乡。尤其是在霸业上升期。对历朝历代的着名明昏君皆有了解的刘协,便更清楚这点。所以把眷恋深埋心底,披上战甲,踏上北伐征途。 秋冬换季之际,天气凉爽,宛城汉军大营校场。五万精兵齐聚,皆披精甲,个个精神抖擞。旌旗蔽空,一片火红。 这五万精兵以徐晃为统帅,经颍川北上。张绣和贾诩统帅的一万精兵已向南阳北部重镇集结,偷袭长安。钟繇再次被刘协钦点负责后勤,同时调刘晔辅助他。 刘协单手掌佩剑立点将台上。 许褚提刀立刘协侧后,目不斜视。他已经被正式提拔为羽林中郎将。 朝中对此却有微词,觉得许褚战功不够。当然,这些人完全拗不过刘协。 与以往不同,刘协今日披上了战甲、披风。不像天子,更像统帅千军万马、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当年封狼居胥的冠军侯,又会是怎样的英雄气? 刘协朗声说道:“朕不多说甚,只有两条军令,收复二都,取李傕郭汜项上人头。” “哐~”话落,刘协拔出佩剑,继续说道:“这柄长剑,曾随朕讨灭逆贼袁术,锋利无比!无论谁取得李傕郭汜人头,朕把此剑赐与他!” 比起青釭剑、倚天剑、七星刀等名留青史的兵刃,刘协手中这柄剑不值一提。但对校场上的五万将士来讲,它的价值却胜过当世所有兵刃。 “陛下。这柄长剑定是我骁骑卫的!”回话的是潘卫。 潘卫只是骁骑卫中的一名普通校尉,答话似有些不妥。但骁骑卫的将士,皆晓得他曾为天子亲卫。潘卫还常跟麾下兵士讲,当今天子爱兵如子、极易相处,所以骁骑卫将士又不觉不妥了。 刘协朗声笑道:“哈哈哈哈。好!朕便等你来领赏。” 这时许褚却突然出声“潘卫兄弟,某可也喜欢陛下这柄长剑得很。” 许褚清楚自己现在的职责是护刘协周全,但这不影响他杀敌建功的心。 潘卫本想答话,但被徐晃截住“仲康。我不会轻易把此功让与你!” 有了这么个开端,众将士的积极性被提到顶点。刘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竞争的军队才能成虎狼之师。而且刘协还晓得徐晃、赵云等战将皆非贪功冒进之人,就算有竞争,在大局下也能良性合作。 前后似乎有矛盾?实则不矛盾。 士气被进一步提高,刘协下令全军开拔。骁骑卫副将胡车儿和校尉潘卫率两千精骑为先锋,率先策马奔出大营。速度相对慢很多的步卒等很快被拉开距离。骁骑卫剩下的八千精骑则被刘协放在身边,作为可随时调动的机动部队…… 宛城皇宫,董妙宫中。 董承匆匆进来,见自家女儿正在绣披风,便皱眉急道:“你怎还有闲心在此绣披风?” 董妙闻声才留意到董承,放下针线笑道:“父亲,您怎来了?女儿正有个好消息告诉您,陛下出征,就是披的女儿送的披风。因此女儿便想再替陛下绣件披风。” 见自家女儿开心模样,董承不由叹口气,说道:“你可知陛下最近常夜宿皇后宫中?” …… 第三二九章 绝不可能! 听罢董承的话,董妙没停下手中针线活,说道:“女儿知道,但无妨。女儿自觉不输伏寿。陛下此次北伐披着女儿送的披风,可见陛下心中是有女儿的,来日方长。” 董承被董妙这番话噎住。叹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瞧着自己女儿,说道:“我的乖女儿啊!你怎这么傻?如今陛下无子,倘若皇后先怀上龙子,我们便会失先机啊!” 这个时候还是很讲究嫡长子继承家业的。不出意外,皇后所生长子定会被立为太子。所以董承想投资外孙的计划,将会遭到重大打击。 讲起来,董承也是真执着。他也听到些刘协对外戚的态度,且到现在他都无任何实权,不如依然任执金吾的伏完。还因刘协领头节俭的影响,其俸禄比拿国难薪的朝中众臣还少些。但就是在这样的计划下,他依然一丝不苟的执行着自己计划。 董妙这时才微怔,手指差点被针刺伤。放下披风针线,正要开口说话时,却被董承叫停。接着董承将董妙最信任的贴身宫女支开。 董妙没觉得什么,见宫女退出去,便继续说道:“此事也不用太在意。先不讲皇后能否怀上龙子,若真怀上,到头来也可能是位公主。” 董承很无语,非常无语,他甚至觉得自已这女儿少根筋。若皇后真怀上龙子,还什么都不做的等她产下龙子?若是皇子,就会让形势更加严峻啊! 董承缓和片刻,说道:“依为父之见,应先派亲信多留意皇后,看她是否怀上龙子。” 董妙思考中点头,说道:“就依父亲吧。只是若皇后真怀上龙子,又该如何?” 董承没立刻回答,而是瞧了番周围,然后朝董妙比个划脖子的手势。 就这下,直接让董妙心脏猛一跳,惊出声:“父亲想刺杀皇后?!” 董承也被董妙这下吓得不轻,忙打手势让董妙压低声音。然后舒口气,低声说道:“就算再给为父几个胆子,也万万不敢刺杀皇后啊!” 董承很忌惮刘协,他哪敢一下弄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就如今的朝堂看,只要刘协下令彻查,凶手铁定无所遁形。 听罢董承的话,董妙又长舒口气,压低声音说道:“那父亲之意,到底是?” “倘若皇后真怀上龙子,可让她意外摔倒。”董承又把声音压低了些,只让董妙能听清。 谁知道,董妙再次放开了音量,说道:“万万不可!就算失宠被打入冷宫也无妨。反正此等龌龊之事,我绝不会做!” 董承再次被董妙此激动举动吓一跳,好不容易缓和,才低声语重心长道:“如今为父遭陛下冷遇,董家愈发没落。你作为董家的女儿,又是当朝贵人,应为董家之兴盛而尽力。” 其实董家,本就不是甚大家族。 董妙听罢这番话,皱眉说道:“我身为董家的女儿,是该为董家尽心尽力。但我也不能不择手段。况且若此事被陛下知晓,我定会被拿去问罪,打入冷宫。” …… 第三三零章 挺有信心 董承眉头紧蹙,看着董妙,觉得女儿太不像自己,而且固执。董承甚至想,若不是他,董妙铁定被皇后等人撕得粉碎。 董承又叹口气,说道:“你所言固然没错,但在家族兴衰前,你又怎能顾忌这般多?你需明白,如今董家兴衰系你一人。” 把家族兴衰寄托名女子?董妙没犹豫,连连摇头道:“请您不要再说了,女儿绝不同意!” “你当真不愿意?”董承质问。 “请恕女儿不孝。不用这些手段,我也能赢得陛下喜爱。我自视不输伏寿和宋都。”董妙不回避董承的眼睛,语气坚定。 讲起宋都,她才是宫中最势单力薄之人。而且自她的病痊愈之后,与刘协单独一起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 “唉~罢了!罢了!既然你不愿,为父便不再强求。”董承叹气,谁讲“罢了”但表情略显挣扎。 董妙起身向董承礼道:“谢父亲体谅。” 董承摆摆手,示意董妙不必如此,然后说道:“依为父看,陛下此次北伐定能取胜。收复二都之后,定会很快还都。但长安和洛阳皆因兵祸成废墟。待陛下急于恢复二都之际,你定要抓住机会,主动替陛下分忧。” 不知董承是有见地还是歪打正着。刘协的确打算一收复司隶,便还都洛阳。绕是洛阳已是千疮百孔,因重在震慑关东诸侯。 “女儿记下了。”董妙心情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董承点头,没再说甚,紧皱眉转身离开。到门口时,董妙的贴身亲信宫女向他行礼。董承迈出的步子又收回来,并低声跟那宫女讲道:“陛下不在宫中时,你多留意皇后动向,有甚事马上告诉我。切记不要被贵妃发现。” 宫女闻言再朝董承行宫礼,啥话没说。董承则脸色稍好看了些,迈开步子离开。 —— 长安城,车骑将军(李傕)府邸,会客堂,李傕和郭汜正在议事。 堂上只有李傕郭汜两人,就连各自的亲信将领都未在。两人今日聚一起,是为讨论如何应对来势汹汹的刘协。 自刘协在南阳站住脚后,李傕郭汜之间的矛盾慢慢淡化,又重新联合起来。不为其他,就为应对随时都可能打回来的刘协。他们心头清楚,刘协无论如何都不会饶过他们的。所以只有联合起来,与刘协正面交锋。 这段时间,李傕郭汜都在扩充兵力。就算除去已经归顺刘协的张绣和一心只想种田保境安民的段煨,其二人麾下部众也达到十万。也因此,关中地区的哀声哉道更甚。 李傕郭汜两人刚收到刘协亲领大军经颍川而来的消息,便马上各自排兵布阵、调兵遣将,所以他们两人的亲信将领都在各自军营中坐镇。 “小皇帝如今亲领数万大军来伐我们。唉~当初就不该放他出长安。”郭汜说道。还在为当年同意护刘协东归之事耿耿于怀。 “事已至此,多说无意。何况你我各自有精兵五万,又有各关隘可守,何须惧怕区区数万大军?”李傕倒挺有信心。 …… 第三三一章 调兵应对 由洛阳通往长安的必经之路上有两座关隘,分别为函谷关和潼关,同虎牢关一样,也是易守难攻的险关。 李傕郭汜又合兵一处后,两人经商议,打算各自派出麾下最精锐的兵卒同守函谷关。 战略意图很明显,就是借函谷关之险与刘协对峙,继而寻找破敌之法。 当然,长安城和潼关都会留兵驻守。 又因刘协当年由新丰直接转道南下抵达南阳和张绣归顺刘协,所以李傕郭汜又分别派数千精锐镇守武关和弘农郡。 讲起武关,算是南阳通往长安路上最危险的“钉子”。 刘协有提过让张绣大军再走丹水攻打长安,但遭贾诩反对。 甘宁领水军偷袭汉中,用了所有战船,加之如今国库不裕,打造可容一万将士的战船,绝非易事。 不过贾诩表示他已有应对之策,所以刘协便没再多言,总之相信贾诩便是。 郭汜琢磨了番李傕的话,说道:“当年随董公征战时,关东十八路诸侯数十万兵马,尚在虎牢关前寸步难行,如今小皇帝不过几万兵马,想过函谷关?乃是痴心妄想。” 郭汜受到李傕的影响,对击败刘协燃起了信心。可他们忽略了两点,其一:刘协非当年貌合心不合的十八镇诸侯。其二:函谷关前,不会再有吕布那等的无双猛将镇守。 李傕极赞同的点头,应是郭汜的这番话让他回想起以前随董卓入主关中的辉煌。 “唉~只可惜董公竟被王允吕布这两奸人所害。倘若董公还在,你我兄弟哪又会沦落之今时?”李傕难有的叹气道。 虽然李傕郭汜今时的实力也不算若,但是比起董卓在时,也是天壤之别。 “唉~某也时常怀恋随董公征战的时日。”郭汜随着感叹道。 “讲起来,当年董公能入主关中,全因身边有文优(李儒字)先生辅佐。反观今时,自贾文和辞别后,你我身边已无一可用的谋士。”李傕收拾了番情绪,说道。 李傕和郭汜虽然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但是对人才也是极为看重的,同时也求贤若渴。可是就冲着他两的名声,就没人愿意投奔。 “贾诩该是随张绣一并归顺了小皇帝。”郭汜不知具体情况,所以不确定的说道。 还没等李傕应声,郭汜又继续说道:“就算你我不如董公,身边无李儒贾诩这般谋士辅佐,也必须击败小皇帝,如若不然,你我下场恐比董公还惨。” 据说董卓被诛杀之后,尸体被挂于长安城头。总之是死后也未得安宁。 “不用你提醒,某清楚得很。总之此次不是小皇帝死就是你我亡。”李傕眉头紧蹙。这种事情,真不用常挂嘴边提醒。 “既如此,你我就各自回军营调精锐赶往函谷关。”郭汜起身,就准备离开。 李傕也随起身,说道:“某马上传令段煨,令他准备一批军械粮草运往函谷关。” 想要与汉军长期对峙,粮草军械必不可少。 “好,那你我明日长安城外见。”说罢,郭汜转身离开。 …… 第三三二章 抵达虎牢关 王师由南而来,意在平定天下,还百姓个朗朗乾坤。关中百姓或自发或在当地官员带领下夹道相迎。而上至县中官员,下至平民百姓,皆向着天子銮驾跪地腌面流涕。 没有阻拦百姓,没有保密行踪,此役本就是要大张旗鼓的攻打李傕郭汜。 刘协掀开车箱窗帘,瞧着那些跪地流涕的百姓也动容。刘协不晓得昔日的司隶地区是怎样的繁荣,只瞧见今日的荒凉一片、十室九空。 北方各路诸侯连年征战,使北方各州郡百姓民不聊生,人口一路减少,其中又属关中地区最盛。因曹操、袁绍、公孙瓒等诸侯,皆不向董卓西凉军一系残暴,至少不会毫无顾忌的横征暴敛、欺压百姓。 “停车!”刘协放下帘子,令道。 驾车的羽林卫甲士得令,平稳的停下马车。时刻随车驾左右的许褚,问道:“陛下。可有甚吩咐?” “把朕的坐骑牵来。”车中传出刘协声音。 “诺。”许褚也没有多问,直令左右把刘协的坐骑牵来。 由宛城出发经颍川抵河南尹地界,要费不少时日。若让刘协一路都骑马,他实在有些扛不住,所以都是车马换着来。 刘协表情严肃,出车箱便翻身上马,然后策马向前走。 与往日不同,今日许褚好奇刘协为何要改骑马。丝毫不扭捏的他,直接说道:“天气转凉,陛下该待在车上才是。” “你看这些百姓,大多衣衫褴褛,根本无法御寒。而且他们是来迎接朕的,朕怎能安心的待在车上?就是要百姓看见,朕回来了,能带他们回到从前和平的日子。” 百姓们亲见龙颜,更加激动,皆低头高呼万岁。在这一刻,刘协,大汉的天子,成了他们的主心骨。百姓要得很简单——能够活下去。 河南尹百姓早闻当今少年天子贤名,加之天下依然是大汉,所以归心。 许褚似懂非懂的点头。刘协声音又想起“传令钟繇,调拨些粮草助河南尹百姓度过冬天。” 刘协这倒不是有意树立仁君形象,而是发自内心的想帮助这些百姓。 但整个司隶辖有河南尹、京兆尹、右扶风等数郡,照此时国库看,刘协根本没办法顾及每个郡,算是尽力而为。 “诺。”许褚虽应诺,但示意身边甲士去传令。 刘协又说道:“令徐公明派兵剿灭周围以洗劫百姓为生的贼寇。令刘烨把公务交给陈登,暂领河南尹,整顿吏治、安抚百姓。”虽还未完全控制河南尹,但这些工作必须马上展开。 被令协助钟繇的刘烨此时正在颍川,把他的公务转交给陈登又刚好。 与先前一样,许褚应诺后示意身边甲士去传令。 刘协全程表情严肃,没跟百姓们讲一句话,而是此时无声胜有声。通过这条长道,赵云策马而至。 “禀陛下,我先锋胡车儿已占据虎牢关。”赵云勒马停在刘协面前。 胡车儿之所以能顺利拿下虎牢关,是因无守军。 “好。传令全军加快步伐,今晚驻虎牢关。” …… 第三三三章 离间计甚好 虎牢关,又称汜水关。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乃戍卫东都洛阳的第一关。本该是兵家必争之地,但刘协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复。 刘协抵达虎牢关时,天色已全暗下来。关前,接着火把的光,刘协抬头仰望这座已有数百年历史的关隘,心情颇为复杂。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原生的古人还是名穿越者。 “虎牢关果然名不虚传,确实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难怪当年只吕布在此镇守,就让关东十八路诸侯难越。”头次来虎牢关的赵云感叹道。 许褚看眼赵云,说道:“倘若换成我,也能让关东十八路诸侯不能越过虎牢关半步!” 一心想跟赵云较个高下的许褚,所以对赵云不咋友好。 “仲康不该小瞧吕布和他麾下的并州铁骑。”最沉稳的徐晃说道。 许褚回答道:“我倒不是小瞧吕布,是觉得我不弱他。” 徐晃武艺虽不如许褚,但其在军中的地位已经无法撼动,所以许褚也服徐晃。 “吕布,莽夫而已。朕麾下的将军,皆不输他。众将,随朕入关!”刘协突然插话道。 徐晃等三位大将闻言皆看向刘协,然后齐声道:“诺!”气势如虹。 胡车儿入驻虎牢关之后,便下令收拾出间议事厅和天子行宫。进关之后,刘协未去寝宫休息,而是去议事堂召集众臣议事。 该是地方有限,议事堂不算宽敞。刘协坐上位,徐晃等三大将立右下方,庞统一人立左下方。 刘协看向徐晃,问道:“清剿贼寇可还顺利?” 徐晃出列禀道:“臣刚接到廖化传回的军报,贼寇大多盘踞山中,但皆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战况顺利。” 其实刘协令徐晃派兵清剿贼寇到现在也就数个时辰而已。 盘踞河南尹的贼寇,不如盘踞河东等郡的白波军,平日欺压百姓还行,但遇到精锐的汉军,就是鸡蛋碰石头。 刘协闻言点头,思考片刻才又说道:“李傕郭汜既然弃虎牢关不守,更不会出兵守洛阳,明日便可收复洛阳。在之后,应会与李傕郭汜相遇函谷关下。在函谷关与敌对峙,倒符朕之意。朕现只担心盘踞河东等地的白波贼寇。” 讲起清剿贼寇,刘协便想到力量不弱的白波贼寇。而且他们盘踞河东,只要渡河南下就能直接威胁洛阳。 刘协凭手中五万精锐,自然不惧白波贼寇,只是担心他们被李傕郭汜拉拢。 虽然历史上那些白波将领皆领兵护献帝东迁,但是无一人是真心忠于汉室。尤其是韩暹,竟妄图学董卓李傕之流,独揽朝政。 庞统出列说道:“白波贼寇虽号称有十万之众,但都是乌合之众,陛下无需担忧。自白波贼首郭太死后,白波贼便四分五裂。依臣之见,可先诏安,若不成,再使离间计。白波贼寇定不攻自破。” 刘协眼前一亮,说道:“士元所言极是,白波贼现无人统领,各有私心,正是使离间计的好机会。” 刘协直接略过庞统首先提到的诏安。 …… 第三三四章 应出兵攻徐州 刘协对白波军那些将领的映像都不咋好,晓得他们就算同意诏安也定会藏私心。刘协现在迫切需要的,是建立个绝对团结的集体。 想韩暹之流,有效仿董卓李傕郭汜的野心,根本无法与徐晃等将领好生相处。如此一来其便极可能倒向朝中的老臣集团,加剧朝中新老两派的争斗。又或者整出其他幺蛾子。总之都是刘协不愿看到的。 所以离间计就成了刘协眼中最佳办法。让他们互相牵制而无暇他顾,待到击灭李傕郭汜后再收拾他们。 讲回这条离间计,其实很容易设计,只需刘协下道圣旨诏安其中一人并令他围剿其余白波军便可。只是事成之后,免不了过河拆桥,影响名声。虽说兵者诡道,但能避免还是该避免。 庞统顿片刻,朝刘协礼道:“臣闻已四分五裂的白波贼寇中,数韩暹、李乐、胡才三人势力最强。陛下可派一名使者去诏安韩暹,并让他出兵攻打胡才。李乐定会欣然坐山观虎斗,准备坐收渔利。待韩暹和胡才两败俱伤时,再派人散布李乐使离间计的谣言。如此一来,待我大军攻灭李傕郭汜,司隶各郡便可定。” 不晓得是不是庞统瞧出了刘协的心思,反正他这条连环离间计正合刘协胃口。不过仔细品品,这种计策倒更像出自贾诩之手。 刘协拍桌案,笑道:“此事就交由士元处理,明日便派人去河东。” “诺。”庞统应诺,没多说甚。 既然如此被看重,自然要尽力辅佐。 又商议了番明日进洛阳的事后,刘协才令众将回去休息。 吃了晚饭,洗漱番,刘协便上床榻歇息。带着明日便能见识真正东都洛阳的激动心情,刘协进入梦乡。 —— 陈留城中,曹操正召集众谋士将领议事。 曹操说道:“河南尹没有西凉军,想天子大军今日便能到虎牢关。想当年,董卓只遣吕布镇守虎牢关,便让关东十八路诸侯无计可施。” 如果换做曹操,不晓得他会不会直接派兵在虎牢关抵挡刘协大军。 荀彧首先应声:“只可惜李傕郭汜不是董卓,其麾下更没有吕布这般的绝世猛将。” 荀彧本来还想说“天子更不是关东十八路诸侯”但及时收住。 “李傕郭汜应会在函谷关或潼关与天子对峙。但依在下看,李傕郭汜必败。”荀彧继续说道。 曹操点头,认同荀彧观点。曹操心知少年天子非等闲之辈,而且还有贤才猛将辅佐。 “主公现在应出兵攻取徐州。”声音忽然响起,曹操等人皆循声看过去。讲话的是名二十几岁的青年文士,此人正是郭嘉。 戏志才病故之后,曹操希望荀彧能荐人才替其位置。但荀彧犹豫了,因为他摸不透曹操真实想法。荀彧最后终是没有向曹操推荐郭嘉,但郭嘉却主动弃袁绍投曹操。 曹操看着郭嘉,眼中闪过光芒,说道:“但小沛有猛将关羽,夏丘郡有杨定,怕到头来,又给别人做了嫁妆。” …… 第三三五章 问鼎天下之资 讨伐袁术,曹操到头来啥好处也没捞着,他对此极为介怀。所以他虽有趁机夺取徐州之意,但又怕被他人渔翁得利。绕是驻扎在小沛和夏丘郡的兵马不算多。 在以前,曹老板集团像这样的会议,发表意见最积极的一般都是荀彧。但荀彧此时却微皱眉头而不语。 曹操视线在荀彧身上停留片刻,眉头也微皱,但极难被察觉。这时候,郭嘉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公大可不必担心关羽和杨定。” “哦?此话怎讲?”曹操视线回到郭嘉身上。 郭嘉头次拜见曹操时,两人便畅谈天下局势。也是这次畅谈让郭嘉下定决心辅佐曹操成就大业。 郭嘉微笑道:“小沛不过孤城一座,绕是有关羽镇守也无惧。夏丘郡新设,杨定忙于内政而怠于军政,更不必顾虑。” “倘若关羽和杨定出兵助吕布,那我是战还是不战?”曹操问道。 讲实话,光看关羽和杨定的兵马,曹操根本不会有啥顾虑。只因关羽和杨定如今代表的是大汉朝廷。 “小沛和夏丘的兵马加起来亦不足两万,为何不敢与之一战?”郭嘉未加思索。 曹操闻言微愣,回过神刚想出声,却被荀彧打断:“奉孝可知关羽和杨定皆是天子亲点镇守小沛和夏丘之臣?”看着郭嘉,荀彧眉头紧蹙。 见此,曹操本想说的话被咽回去,饶有兴致的瞧着荀彧和郭嘉两人,等争论结果。 郭嘉向荀彧礼道:“那文若可知李傕郭汜麾下有十万之众?” 荀彧思考片刻,回道:“今日之李傕郭汜远不及当年当年之董卓,虽麾下有十万之众,但多为新募军士,战力早不及当年。” 郭嘉笑容不减,说道:“文若所言不错。但洛阳与长安之间还有函谷关和潼关两座险关,就算李傕郭汜麾下军士多是乌合之众,也能凭这两座关隘与天子对峙。” 荀彧说道:“依奉孝之才,不会想不到天子大张旗鼓的北伐是为隐藏另一路偷袭长安的大军吧? 退一步,真如奉孝之言,天子与李傕郭汜在函谷关对峙。天子精锐大军无法抽身,主公确不用顾虑关羽等。只是一旦与关羽等开战,陷主公于何地?” 荀彧现只想让天下局势暂时维持现状。起码要到天子收复司隶后。 但用名声来对付曹操真的能行通? “依在下之见,李傕郭汜定不是天子敌手。但正因如此,主公才更应趁此时机夺取徐州。”郭嘉没有正面回答荀彧问题的同时,坚持己见。 荀彧想刚想说甚,就被郭嘉打断:“因董卓李傕郭汜之乱,关中已是一片荒凉。天子收复关中之后,定会马上还都洛阳。到时摆在天子面前的将是民不聊生的关中百姓和一片废墟的洛阳。如此一来,主公就算公然攻打关羽等,天子也无暇顾及。 天子应会故技重施,令袁绍攻打主公。只要主公能趁此击败袁绍,得河北各州。到那时,主公便有问鼎天下之资!” …… 第三三六章 决定 倘若能占据冀、豫、青、徐、冀、幽、并等七州,就算汉廷重新控制益、荆、凉等州,也能与之分庭抗礼。只可惜,这终究是纸上谈兵。 所以听罢郭嘉这番话的曹操,皱眉不语,心中反复权衡着利弊。 以夏侯惇为首的曹操嫡系将领,亦低声议论起来。他们眼中早已没有汉庭,只有曹氏。所以希望曹操能问鼎天下。 身为战场宿将,谁不想辅佐主公成就霸业,流芳百世? 从开始到现在,程昱都没发表意见。瞧他模样,该是往后也不会发言。 只有荀彧说道:“奉孝此策实在太冒险。袁绍本就兵多将广,实力不容小觑。我军攻取徐州之后,更无实力应对袁绍。到头来恐怕又是一场空。” 袁绍的实力强于曹操。曹操攻打徐州,定会有损失,如此一来将更难与袁绍对抗。 荀彧此话落,包括曹操在内议事堂众人皆看向郭嘉,等他的回答。 郭嘉向曹操轻礼道:“奉孝过河投主公前,听闻袁绍将出兵攻打公孙瓒。退守蓟县的公孙瓒依然是袁绍的眼中钉。” 曹操没应声,看着郭嘉,等他继续讲下去。其他人亦是如此。 郭嘉继续说道:“天子收复关中后,需修养段时日。而这期间,天子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关东诸侯相互攻打吞并。如此一来,天子为制衡关东诸侯,见袁绍攻打公孙瓒势必会下旨主公或吕布渡河攻袁绍,迫使袁绍放弃攻打公孙瓒。” 曹操不动声色问道:“依奉孝之见,天子会让谁出兵攻打冀州?” 荀彧和程昱两人的反应则有不同,毕竟两人真正效忠的就有不同,但都没出声。 郭嘉笑道:“天子的心思,奉孝怎能猜到?总之,主公只需不接圣旨便可。” 这次博弈玩的就是心理战术,就看刘协愿不愿意放弃公孙瓒。若不愿意,见曹操不接旨出兵攻打冀州,定会再下旨吕布。 只要吕布接旨出兵攻打冀州,曹操便能趁机袭取徐州。 但郭嘉似乎低估了陈宫。 秒懂郭嘉用意的荀彧,直接指出问题:“既然主公不接旨,那陈宫台势必也会说服吕布抗旨。” 郭嘉回答道:“除割据辽东的公孙度,袁绍只要攻灭公孙瓒,便能占据冀、幽、青、并四州,此对天子而言是极大威胁。 倘若吕布也不出兵,天子就有可能派兵经河内北上攻打并州。如此一来,依然是主公夺取徐州的好时机。” 刘协刚收复关中就出兵攻打并州,袁绍腹背受敌,刘袁两家在短时间内都难顾及曹操。 “但……”荀彧皱眉,想继续说甚,但被曹操打断:“倘若局势真如奉孝意料一致,就趁机攻取徐州。” 曹老板拍板决定。郭嘉向曹操行礼而不语,笑容未退。荀彧欲言又止,显愁眉。程昱不动声色。夏侯惇等众将表示永远支持曹老板…… —— 清晨,虎牢关前,汉军集结,后依然以胡车儿为先锋,朝洛阳推进…… …… 第三三七章 进城 在一千八百多年后,如果在某某搜索“洛阳”定会得到这样的介绍:洛阳市有5000多年文明史、4000多年城市史、1500多年建都史,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之一、丝绸之路的东方起点,是隋唐大运河的中心…… 读罢这些介绍,能不能勾起你对古代洛阳的向往?无论其他人是怎样感觉,总之刘协早就对古都洛阳心生向往。 刘协前世就计划去洛阳瞧瞧,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实现就重生汉末。不过这样也好,能见识地道的古都洛阳。 洛阳城外,旌旗蔽空,汉军肃立。刘协骑战马在军阵最前,左右是徐晃、许褚、赵云、庞统四人。 刘协脱下战甲换上了黑红相间的龙袍,腰间依然挂着长剑。 刘协双手握缰绳,抬头打量着城楼。片刻后,疑问道:“这真的是洛阳?!” “若不是董贼,洛阳又怎会破败至此……”徐晃感叹道。 洛阳作为大汉都城,其城墙的坚固程度,放眼整个天下也没几座城池能与之匹敌。但就那本该让人望而生畏的城墙,到现在,却尽显荒凉,已毫无威严可言。 “臣等定誓死辅佐陛下,恢复洛阳往日之繁华!”徐晃紧接向刘协抱拳礼道。 见此,赵云等三人也同向刘协行礼表忠决心。 刘协回过神,回道:“得众卿辅佐,让洛阳恢复往日繁华,又有何难?!朕只望众卿能精诚合作,早日实现目标。” 这其中提到的“恢复洛阳往日繁华”不单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有平定天下、中兴大汉的意思。 “诺!”徐晃四人齐声。 刘协点头深呼口气,说道:“没有官员出来迎接,也不见百姓,看来洛阳已是空城一座了。” 刘协自进入河南尹始,所经过的县城皆有官员百姓夹道相迎。而眼下,只有荒凉的城楼和大开的城门。 是董卓挟持刘协和洛阳百姓西迁时的一把大火,直接导致洛阳现在的破败。 “公明,大军先在城外安营。仲康士元随朕进城。子龙,速查清函谷关情况。”刘协下着命令。 “诺。”众人应诺,便各自行动起来。 刘协策马进城,庞统和许褚紧随左右,后面是羽林卫甲士。 到处是损坏的房屋,还有未散去的烧灼痕迹……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刘协眉头愈皱愈紧。 记忆中的刘协历经千辛万苦回到洛阳时,是怎样的感触?想不到,也不愿去想,心头只怒骂董胖子。 “城中当真一个百姓也没有?”刘协沉声问。 “若我能早日效忠陛下,定亲手替陛下砍了董卓那厮!”许褚怒道。 “百姓多被董贼迫使西迁,后又放火烧了洛阳。唉~关东十八路诸侯,也无一人愿意要这样一座空城。”庞统感叹道。 十八路诸侯无人占据洛阳,固然有地理位置等原因,但主要原因还是当时的洛阳已是一片废墟。 “是天子?!”就在这时候,忽然响起一声音。 刘协等循声看去,一位穿着破旧的百姓进入眼中…… …… 第三三八章 到皇宫 皇帝向来深居宫中,地方的大部分官员都不曾见过皇帝真面目,何况是普通百姓?但忽然出现在路边的百姓,却一眼就认出了皇帝。 是因为刘协穿的龙袍?还是因这百姓曾见过刘协?貌似已经不重要。 刘协勒马停下,眼中映出那百姓的身影,穿着破旧、面黄肌瘦,显然是生活极不易。 这百姓前惊呼,后便跪到地上向刘协拜道:“陛下,您总算回来了!”已经泣不成声。 “平身。” 那百姓却不肯起身,依然低声哭泣。 刘协便又道:“身为大汉儿郎,流血不流泪,汝休要再在朕面前哭!” 刘协虽声音严厉,但心头还是很同情眼前这人的。 那百姓闻言忙住声。 见此,刘协才问道:“洛阳城中还有多少人?” 止住哭泣的百姓,忙答道:“回禀陛下,草民也不清楚,但应还有不少人。” 洛阳作为东汉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乃是世界头等大都市。虽有董卓挟洛阳百姓迁往长安,但终究是西凉军有限,无法挟持城中全部百姓。 而留在洛阳的百姓,却因那把火而生活困苦。这几年间饿死者不在少数,有能力的也举家搬往南方躲避战乱了。 刘协点头,说道:“你去转告城中百姓,就讲朕回来了。朕会令人在各城门口设置粥棚,朕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大汉子民!” 其实刘协心头没啥底,因为不晓得城中到底还有多少百姓,眼下又要讨伐李傕郭汜,不晓得粮草是否够用。没想好到底该怎样解决这问题。 那百姓听罢这番话,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并说道:“谢陛下!陛下万岁!草民这边去通知!”说罢,便退下了。 刘协看着那百姓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才跟许褚说道:“仲康,派人通知公明,让他在各城门口设置粥棚。” “诺。”许褚应诺便去安排。 刘协拍马前进,继续往皇宫走“士元,朕担心军中粮草不够,你可有应对之策?” 庞统回答:“陛下可以下道圣旨,令关东诸侯送粮来。而为保万全,应把囤积在南阳的粮草全运来洛阳。” 因刘协实控各郡皆丰收,加之攻灭袁术所得钱粮,到今年扣除各项支出后,国库中还有些余粮。 所以倘若运来赈济洛阳百姓,刘协只能又回到一穷二白的境地。 “唉~也只能这样了。只往关东诸侯能多给些粮。”刘协叹口气。 庞统见此劝道:“陛下无需担忧,只要能尽快攻灭李傕郭汜,所有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刘协闻言不禁看向庞统,笑道:“士元这么讲,可是早有破敌之策?朕想李傕郭汜现在不是在函谷关屯兵便是在潼关,就等着朕去呢。” 庞统未笑,而是向刘协拱手道:“臣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就目前态势来看,谁都能想到李傕郭汜会在函谷关或潼关设重兵防守,所以破敌就是夺关,而庞统早就在考虑破敌之策。 刘协和庞统边走边谈论着,便是不知不觉到了皇宫外。 …… 第三三九章 援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刘协怎么也不会相信眼前的建筑群就是大汉的皇宫。 刘协无法将坍塌的建筑尽收眼底。烧焦的各种木材依然醒目。 “想不到昔日的大汉皇宫,竟变成了片焦土。真想见识下昔日皇宫的壮观。”刘协以从见过洛阳皇宫的角度感叹到。 旁边庞统和许褚不约而同看向刘协,心想陛下不就是出生在洛阳的皇宫中吗? 察觉到不妥的刘协没解释,而是马上转移话题,说道:“朕打算剿灭李傕郭汜后就还都洛阳,你们怎么看?” 哪能瞧不出刘协故意转移话题?庞统收拾思绪便答道:“如今关东诸侯皆野心勃勃,陛下还都洛阳乃是上策。” 原本想直接开问的许褚,因庞统答话,把到嘴边的话硬咽了回去。看向庞统,整个神情就给人种憨憨的感觉。也没出声。 刘协心头松口气,点头道:“只是洛阳城如今已成一片废墟,哪能当做都城?”说罢又极目远眺眼前的宫殿废墟。 “但只有陛下坐镇洛阳,方能虎视关东诸侯,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有南方各州辅助,安定关中非难事。到时再挥师出虎牢关荡平关东诸侯,也不迟。”庞统坚持自己想法也劝刘协坚持。 还都是肯定的。但进了洛阳城,刘协心头开始有些摇摆,想着长安应该比洛阳好些。 一片废墟的洛阳已经无法胜任一朝首都的位置。 讲更直白点,倘若洛阳城乃至河南尹都是十室九空一片荒凉景象的话,若有贼军趁机来攻,是很危险的。古代打仗,尤其是城市保卫战,都是很需要百姓支持的。 “驾!”刘协思考着,没讲话,拍马进皇宫。庞统紧随左右。许褚安排羽林警戒皇宫后才跟上刘协。 函谷关,李郭军大营,李傕和郭汜正于帐中议事。 李傕拿起桌案上的酒盅,仰头把酒一饮而尽,然后对郭汜笑道:“我派出去的斥候方才来报,说小皇帝已经到洛阳了,正在洛阳各城门口设粥棚赈济城中百姓。” 自出征以来,李傕就今日最高兴。 郭汜微皱眉,应道:“小皇帝哪来的粮食赈济洛阳城百姓?难道是军粮?” 李傕提起酒壶提自己斟满酒“没错。洛阳虽然已无多少百姓,但也能消耗小皇帝不少粮草。还以为小皇帝变得多厉害,原来只是妇人之仁的庸人。哈哈哈哈哈。” 笑声落,李傕举酒盅敬郭汜。慢半拍的郭汜举起酒盅才跟着笑起来。两人一同把自己酒盅之酒饮尽放下。 郭汜问道:“依将军之见,该如何应对?” 李傕回答:“方才匈奴右贤王派人送来书信,称愿意助我等对付小皇帝。只是不知韩暹李乐几人愿意助我等否。” “韩暹等贼人与我军征战多年,怕是不会轻易答应相助你我。至于匈奴人,更是不能轻信。”郭汜皱眉。 为了抵挡汉军,李傕不惜引狼入室。郭汜虽有担忧,但未反对。 李傕又把刚斟满的酒饮尽,才说道:“无论是匈奴人还是韩暹李乐之流,皆是为利。放心,只要我等给得起价钱,他们定会尽心相助你我。” ……! 第三四零章 兵临城下 汉武帝北击匈奴,是强大匈奴走向衰败的开始。到汉宣帝时,匈奴内部发生分裂,相互攻伐。 分裂后的匈奴被称为北匈奴和南匈奴。北匈奴在郅支单于领导下有短暂复兴,但再次被大汉击败,开始大规模西迁。南匈奴在呼韩邪单于的统领下依附大汉。 到汉建武年间,匈奴再次分裂。匈奴日逐王比率领部众归顺大汉,大汉设立匈奴中郎将进行监护。 李傕讲的匈奴右贤王,就是出自这支匈奴人。 所以几乎跌进低谷的匈奴见汉廷内乱,怎可能不想趁火打劫恢复往日的辉煌?因此对李傕郭汜而言,匈奴人还是信得过的。只是其所藏野心,肯定不比李傕郭汜小。 至于韩暹等白波军将领,想要他们出力,李傕郭汜只需给他们一个承诺——共持朝政。 白波军属于黄巾余孽,在这个群雄并起的时代根本就难翻起大浪。所以掌控天子诱惑力,对他们来讲不可谓不大。 不过在庞统所提的计策面前,显然很容易崩溃。 郭汜思考片刻,举起重新斟满酒的酒盅,朝李傕笑道:“将军所言极是。此次定让小皇帝有来无回!到那时,某定要小皇帝好好尝尝苦头给他长长记性。” “函谷关可比虎牢关,总之你我安心在此等着便是。待小皇帝兵临城下,便传密信给匈奴右贤王和韩暹等人,让他们突袭小皇帝大营……”李傕说着对战事的规划,也举起酒盅。 两人正欢喜畅聊时,一名武将走进大帐禀道:“禀两位将军,关外有汉军军旗摇动。”这名武将正是郭汜麾下骁将——伍习。 李傕郭汜笑容一僵。郭汜放下酒盅问道:“有多少兵马?可是敌军前锋?” 李傕也放下酒盅看着伍习,等着他的回答。 伍习禀道:“虽见军旗晃动,但迟不见敌大军兵临城下。末将已派斥候去探查,尚未回报。” “难道是在安营扎寨?”李傕疑问。 “小皇帝的几万大军不是昨日才到洛阳吗?怎么就突然出现在关外安营扎寨了?”郭汜疑问中带着不安。 洛阳至函谷关虽不算远,一天时间确实有可能赶到。但想到刚得消息讲刘协正在洛阳安抚百姓,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郭汜继续道:“不晓得小皇帝在搞什么鬼,憋甚坏主意。” “一同去城楼上瞧瞧便是。”李傕起身便取来佩剑挂腰间朝帐外走。 郭汜并肩随之,伍习紧随其后。 “伍习,把左灵和种辑叫来。”期间,李傕下令道。 “诺。”伍习领命离开。 自从贾诩弃李傕郭汜而去后,投靠李傕郭汜的左灵和种辑,倒是得了重用。一些大事都会找他们商议,所以这次出征也带着他二人。 未多少时间,李傕郭汜便登上函谷关的城楼。极目远眺,果然看见汉军旗帜飘动,而且不在少数,完全可以用“旌旗蔽空”来形容。 难道真是小皇帝的几万大军全到了? 李傕郭汜急切想搞清楚情况时,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逐渐映入他们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