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贵公子》 第一章 公子言承 “城东那边今天有砍头的,公子咱们去看看吧?”言七面上有些兴奋,小小的圆脸不知道是冻的还是高兴的。 在他身旁的是言府九公子言承,一张颇吸引眼球的俊俏脸蛋,明眸皓齿,长发束成马尾背在身后,眉宇之间有着一股子从小养出来的贵气。 “砍头有什么好看的?”言承轻笑着摇了摇头,显得敦厚,“倒不如加紧修行,问道长生…” “公子,老爷今天不在家…”言七又凑到公子耳边小声说道。 “修行是自己的事,老爷不在家怎么了?不在家我更应该潜心修行!”言承手中折扇一合,面上似乎有些不满。 “五公子半个时辰前也出去了,下人我都打点好了…”言七再次压低了声音。 “咳咳…”言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御灵宗的仙师们也说初入修行要劳逸结合来着…” “走啊!还愣着干什么?”言承走了两步回头一看发愣的随从,又催促了一句,“清河可是有一年多没这等热闹瞅了!” 清河是燕国的都城,天子脚下,不见凡血,自三百年前开国以来,清河都没有发生过一起命案。 因为清河的城门一向是严防死守,出城容易进城难,想进个城杀人就跟进宫刺杀皇帝一样… 就连清河以内的死囚都是押送到邻县太阴去处理,清河城东的断头台,只斩妖鬼,不斩凡人! 因此断头台一有砍头的,在清河都是极其稀罕的事,燕国内虽然也有修仙宗门,修仙者也不少见。 但是对于在清河生活的凡人来说,那些长得模样怪异的妖物妖兽,比那些仙师们还更稀奇! 言府坐落在城南城东交界,离断头台并不远,主仆二人赶上府里的马车就急忙朝着城东去了。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站在了熙熙攘攘的断头台旁边,不过认得这两位的都是主动让开了位置,主仆二人倒是毫不费力地站到了最前面。 言承是当朝太尉的九公子,言家最小的子嗣,谁都知道老太尉最器重的一个是言五公子言倾,而言倾最照顾的就是自己这个九弟言承。 而言承自小是娇生惯养,也嚣张跋扈惯了的,整个清河,言九公子的名号是响当当的。 别说这些平民百姓了,就算是那些世家子也不会招惹言承,因为这家伙就是个行事嚣张的纨绔,还是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那种。 断头台是一个约摸三尺高,两丈方圆的石台,外围一丈也有十六个衙门官差围着维持秩序,只可远观。 断头台边缘立着八个面色肃然的红衣护卫,这些护卫又有个专门的职位,唤做镇魔司,是各个仙门派出弟子到左近国度负责维持凡间秩序的一个职位。 而断头台正中央,跪着一个光头大汉,这大汉虽然双腿跪地,头颅垂下,可是依然跟旁边站着的刽子手差不多高。 赤着的上身更是膀大腰粗,小臂都有言承的大腿粗,这种人往普通人群里一放,简直像个巨人。 刽子手是个六尺高的壮汉,豹头环眼,须发皆张,手上提着一把四尺长的虎头刀,凶气凛凛。 “啊呀!公子你看那虎头刀,估计能砍死一头狮子,啧啧!”言七在旁边小声地说着,四周人群也是议论纷纷。 “今天居然是个人,难不成以后犯了砍头都不用押到太阴县了?” “这你就不懂了,能在这里砍头的人都是魔修,跟那些个妖兽成精差不多,不是正道!” “倒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害!也不是你们见识少了,别说燕国了,就算是如今整个九州,魔修都是少之又少,半月前就连魔修的老窝…那魔窟可都是被修仙界连根拔起了!” “这个魔修敢在清河犯事…哼哼,简直是踢到铁板上了!” “这位大哥倒是见多识广,小弟佩服!” “好说好说,我好歹也是千云宗的下山弟子!” 言承自幼耳目灵敏,听到这里顺着声音源头看去,只看到几个穿着布衣的中年男人围在一起谈论着。 那个正在高谈阔论的中年男人长相丑陋,脸上一条长疤从额头一直穿到了嘴角,面容看起来有些吓人。 “想不到阁下竟是千云宗的下山弟子,失敬失敬!”一个书生打扮的干瘦中年人连忙拱手作揖。 而先前那中年男人也是颇为自得地笑了起来,享受着周遭敬仰的目光。 下山弟子言承是知道的,凡人之间,拥有灵根的人可以说是千里挑一,而修仙宗门就把这些人招进门下修行。 其中天赋低下不值得培养的,在外门待个三五年就放回世俗,这种人就是下山弟子。 不过下山弟子虽然是宗门弃子,不过拥有千里无一的灵根,又进过仙门有些粗浅修为,放进世俗之中也是受这些凡人尊敬的。 “千云宗?”言承低声念叨了一句,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了一番,好像在燕国周边也只是个三流宗门… 像言承这种身份的世家子,要进仙门修行,首要都是选择燕国左近第一仙门-御灵宗。 后面的话言承也没听了,大抵就是那个下山弟子吹嘘自己当年如何如何,言承对此不感兴趣。 后年便要加冠,但是言承死活不去仙门修行,这让老太尉是着急加上火,对这个小儿子严加看管,规定每天只能在言府内读书练武或是修行。 不过这种约束对于言承…不起什么作用,跟老爷子唱反调的事儿他不是头一次干了。 不多时,初春的薄日升到头顶,刽子手眯了眯眼,准备行刑。 “午时已到!”断头台上八名镇魔司的护卫齐齐唱喝了一声,那魔修光头大汉终于抬起了头。 “兹有魔修陆深,犯上作乱,扰乱朝纲…镇魔司惩奸除恶,今日斩首,以儆效尤!” 陆深满脸横肉,一双怒目瞪得极大像是要吃人,嘴里被塞了一块布,恶狠狠地扫视着镇魔司的护卫,不过双手被特制的铁链束缚,无法动作。 刽子手此时也睁开大眼,提一口气,虎头刀举过头顶,用力落下。 “呵呵…”尖锐的笑声突然响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是在场数百人却是听的一清二楚。 就连刽子手已经挨到陆深后颈的虎头刀,都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不能再下落分毫。 “何人胆敢扰乱镇魔司行刑?!”一个镇魔司的护卫皱了皱眉,大声喝问。 所有镇魔司的护卫同时变出了一根黑色铁链,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真是一手好算盘!用些卑鄙无耻的手段来挑动人劫天牢,又当众行刑来维护镇魔司的名声…”没人出现,声音却是无处不在。 场间民众有些混乱,衙门的官差也在极力维护秩序,这种情况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肯定是魔修同伙出来劫法场了,由不得这些普通人不慌乱的。 言承听着这道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就拉着言七想要退出人群。 第二章 刑场动乱 “公子咱们跑什么呀?”言七有些不明就里,“这断头台一片都有镇魔司的法阵,咱们退出这个法阵才危险呢!” “咱们先出去再说。”言承也没解释,一头往外钻,言七只能乖乖跟上。 这会儿混乱没人让路,两人在人群中挤了半天也没挤出去,反而走散了。 “大胆狂徒!镇魔司除暴安良乃是本分,魔修岂敢胡言乱语?!”那护卫又是怒喝一声,企图激怒对方出现。 “呵呵…”无处不在的声音又是冷笑,然后从人群中飞出八道身影,直接飞扑向断头台上,显然是早就混进人群了的。 “魔修猖狂!” 八名护卫异口同声怒喝一声,同时祭出手中黑色铁链射向空中。 那黑色铁链很明显是修仙者的法器,在镇魔司护卫手中无限往外延长,仿佛没有尽头。 而场下,人多加上混乱,言承挤不出去,就连言七也不知道被挤哪儿去了,言承也只好停在原地不停探头看着场中的变化。 定睛看去,那八道身影穿着一模一样的粗布衣裳,脸上也都带着同样的白色鬼面具,显然是一个魔修的门派。 这八个面具魔修没有使用法器,手上一挥就把带着凌厉气息的铁链震开,威势不减地继续扑向断头台。 镇魔司也不是吃素的,铁链被弹开也没跌落,马上又犹如附骨之疽一般缠绕而上,然后迅速收紧想要把这八个面具魔修锁住。 可是铁链再度扑了个空,八个面具魔修仿佛心有灵犀,同时从其中空隙里下落,正好立在八个护卫身旁。 然后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八个面具魔修同时张开双手死死地抱住了护卫,这一幕若是换个场景,还真有些和谐。 那八个护卫想推开,却没能奏效,灵力还没运转上来,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趋势干瘪下去。 在周围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两个呼吸间,这八个镇魔司的护卫就变成了八具可怖的干尸,手上的铁链也软塌塌地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啊!魔修杀人啦!” 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这么一声惊叫直接炸开了锅,刚刚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群人连忙四处逃窜。 “谁他娘的绊我?!” “跑快点啊!挡着我了!” “各位不要慌乱!依次序散开!” 老少妇孺的叫喊声,吵骂声,以及官差大声的呼喝,现场直接乱成一锅粥。 言承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还是没能看到言七的身影,慢慢地就被人挤着往外跑了,只是白色的靴子不到一会儿就被踩成了黑色… “我…我…”那刽子手看着四散逃开的人群,又看看朝着自己慢慢围过来的八个魔修,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藏在面具之后的眼睛冷冰冰扫了一眼刽子手:“我不杀凡人,你走吧!” 刽子手如蒙大赦,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跑了,连掉落在地上的虎头刀都不要了。 “呵呵…真是好心肠!” 随着一声轻笑,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了还跪倒在地的陆深背后,他的身上也是红衣,只是红衣上多出了一只玄龟。 这身衣服又有讲究,是镇魔司司灵的统一袍服,镇魔司等级森严,上下各级的衣服也是有所不同。 这司灵身材高大,浓眉无须,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眯着眼转动脑袋打量着八个魔修。 八个魔修同时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司灵,镇魔司的司灵,可不好对付。 一个面具魔修眯了眯眼,淡淡道:“怪不得公开行刑…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镇魔司好算计!”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面上还带着一丝笑意:“等你们许久了…” 话音刚落,中年男人的身形化作一道红色残影,一眨眼之间就已经一掌拍飞了一个魔修,直接掉进了逃窜的人群中,估计是直接毙命了。 “好快!” 一个魔修口中赞了一句,下一刻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飞上了天,在实力的绝对碾压下,修仙者的打斗往往是很快的,呼吸之间就决定了生死存亡。 …… “哪个不知死活的来撞本公子!” 言承正被挤着往前挪动,突然感觉背上一股巨力传来,直接把他这言九公子盖在地上差点昏死过去。 旁边的人再次让开,这魔修被打飞了下来谁也不知道死没死,倒是又给言承挪出一个空位。 “呸!”言承虽然对修行不感兴趣,但是好歹也是有点子粗浅修为加上功夫底子傍身的,身子骨结实,一个翻身又站了起来,啐了一口。 看到原来是个生死不知的魔修,言承也没了破口大骂的功夫,赶紧躲开了。 谁知道这魔修是不是装死,万一起来把自己也变成镇魔司护卫那样的干尸…想想就后怕,言承还想着长命百岁呢! 那邪门的一幕别说普通人了,就算言承这种见过大世面的公子哥都是头皮发麻,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是贪生怕死… 这能叫贪生怕死吗?这叫惜命! …… 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司灵就已经解决了六个面具魔修,也不急着动手了,打量着剩余两个魔修。 “就你们这种阿猫阿狗的实力,也敢来镇魔司手上抢人?呵呵…” 对方的实力让他确实瞧不上眼,本来是想用陆深引出那些清河潜伏的魔修巨头来的,结果没想到只来了几个小喽啰,让他未免有些失望。 “呵呵…” 一个魔修冷笑一声,也不回话,跟自己的同伴同时扑向中年男人。 “飞蛾扑火!”中年男人眉头一皱,冷喝一声,双手出掌就准备直接让这两个魔修毙命。 不过情形出乎他的预料,其中一个魔修身形陡然一变,扑向了跪立在地的陆深,然后抱住了跪立着的陆深。 “装神弄鬼。”中年男人眉头一皱,轻描淡写地一掌拍飞那个扑向他的魔修,然后身形一晃,眨眼间就抓在了那戴着面具的魔修衣领上。 不过让他诧异的一幕出现了,那个戴着面具的魔修突然身体软了下去,裸露在外的皮肤慢慢变成了森森白骨。 一个活人就这么直接变成了骷髅架子,面具和衣服也化为乌有,白骨骷髅直接摔落在地。 而陆深的身影也是凭空消失,就在中年男人的眼皮子底下化为乌有,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嗯?”中年男人眉头紧皱,看向刚刚被他拍飞的几个面具魔修,赫然也变成了白骨骷髅,这些都是化身! 他竟然被对方戏弄了? 中年人一脚把面前的骷髅踢的四分五裂,然后冷冷地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正主到底在哪儿。 言承虽然被挤着往前挪动,但是不时也要看看场中的情况,看到这一幕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这些魔修真他娘的邪门啊!” …… 而与此同时,在清河城西一条小巷子里面,一间房门紧锁的屋子里,陆深被两个人架着凭空出现。 其中一个青年男子模样颇为俊朗,剑眉星目,身上穿着锦衣华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而另一个则是戴着白色鬼面具,一身粗布衣裳,明显就是刚刚使用骷髅化身的魔修。 两人把陆深放在地上扯掉他嘴里的布,又施法解开了黑色铁链,然后并立在陆深面前。 陆深也没站起来,依旧垂头跪立,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师弟知错。” 华服青年眯了眯眼,冷冷地问道:“都说了谋定而后动,你怎么偏要莽撞着了镇魔司的道?” 陆深头埋的更低,华服青年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 “你可知镇魔司就是想方设法地让魔修去惹乱子,然后他们再出手,美其名曰为民除害。” “但要不是因为去参加那魔窟试炼,我们师兄弟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我们也算魔修吗?!” 说到这里,三人同时沉默,又过了半晌,那戴着面具的人开了口,声音正是之前在断头台说话的声音。 “陆深师弟,天牢中的你的父母和妹妹已经安全了,我让周师弟和袁师弟去救出来了,想必这时候已经到了太阴,你也出城去罢…” 第三章 少年心性 “到宣国去,隐姓埋名生活,切记不要再暴露修为!” “多谢师兄!”陆深双手伏地,重重地向着两人磕了个头。 “你我师兄弟一场,不必客气!”面具男子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 断头台这边人多,散了一刻钟终于尽数散去,那镇魔司的司灵也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 “这该死的车夫,丢下我们俩就跑了!回去必须得遣散了他!”言承看着空无一人的街头,恨恨地骂了一句。 他好不容易才把言七找回来,结果两人一看,马车没了! 言承是娇贵惯了的,在言府里练武是辛苦了点,可是出门靠双腿,言九公子还是头一遭。 “就是就是!”言七也不停地点头附和,他屁股上不知道被谁趁乱踹了一脚,这会儿正在气头上。 断头台离言府约摸有十里地,一主一仆也只能靠着双腿往回走,清河城内无马车,除了家境显赫的那么几家以外,其他的马车进城都进不了。 这会儿正是正午,两个人没走一会儿就看到了一家食肆,里面传出的香味和伙计们的吆喝声让主仆二人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今天咱们下馆子!”言承一抬脚就要往食肆里走,却被言七死命抱住。 “公子啊!要是老爷知道你在外面吃饭非得禁足一个月,咱俩赶紧回去吧!” “怕什么?五哥都说了,富贵险中求!”言承头也不回,轻轻松松地继续往食肆里走。 他本来就比言七要大三岁,加上自幼习武和那可怜的凝气境一层修为,力气自然也比言七大的多。 “公子…”言七哭丧着脸,还想说什么,却感觉身体一轻,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直接把他拎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道阴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不是七哥儿吗?抱着九公子作甚?” 说话的是一个跟言承差不多年纪的华服少年,面色苍白不似活人,柳叶眉丹凤眼,倒像个女子一般,那壮汉也就是他的随从。 “难不成现在九公子还喜欢驼人了?呵呵…”少年手中折扇半开掩面,轻笑着调笑道。 “娘娘腔今天不在床上坐月子了?”言承把言七一把拉到身后,口舌之战,言九公子这十八年来从未曾有过败绩! 这娘娘腔是朝中另一个太尉的儿子,叫做柳厌,也是家中最小的,跟言承这个同样家境的同龄人向来是不对付,两个人一碰面必定少不了一顿唇枪舌战。 周围的人都是自觉地退开了,连大气儿都不敢去,各自埋头吃饭,刚刚还热热闹闹的食肆里面瞬间鸦雀无声。 “呵呵…”柳厌听到这别具一格的称呼,皱了皱眉,旋即又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我是在家潜心修炼,一不小心这就突破了凝气境三层,过几天我便要去那御灵宗求仙问道了呢。” “那正好,省得你一天在我面前晃悠,我看着烦。”言承咬了咬牙,这娘娘腔说话的语气还是这么欠揍。 “哎呀!我可不像九公子那么清闲,我一天呀,都得修炼,没什么空在外面看这大千世界呢!” 柳厌说完,手腕一抖,手中折扇合了起来,带着那五大三粗的随从径直找了一张空桌坐了下来。 “呵呵…”言承轻笑一声,然后环顾四周发现就一张空桌,又走了过去,靠在柳厌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你这随从体力可还行?” “你!”柳厌听完这句话,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地瞪着言承,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厌踢了一脚桌子,桌子脚直接断开,随即恨恨地离开了,那随从也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哈哈…”言承大笑一声,装模作样地打开折扇摇了两下,然后被初春的冷风冻了一下,又合了起来。 “掌柜的这张桌子我买了!劳烦拿个东西垫着我先吃点东西。” “好嘞!”掌柜是个只到言承肩头高的中年男人,连忙应声去给言承找垫桌子的东西去了。 “公子你刚刚说了什么?”言七小声地问道,他有些好奇自家公子说了什么就把柳厌直接气得说不出话了。 “等你长到我这么大,我再告诉你!”言承摸了摸他的头,神神秘秘地说道。 “快叫上两个硬菜,本公子快饿死了!” 吃饱喝足,两人就结了账离开食肆,晃晃悠悠地朝着言府回去了。 晃荡了大半个时辰,两人终于到了家门口,不过看到门口面色肃然的两个门房,还有紧闭的朱红色大门,言承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不快滚进来!”言太尉的声音中气十足,从大门背后传进了言承耳中。 后者刚刚准备带着言七蹑手蹑脚离开,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公子这回咱们怎么办?”言七小声问道,他是言府总管的小儿子。 这老爷一发火,自己是又要被老爷罚又要被爹罚,简直是噩梦! “还能怎么办?还是老一套!”言承站直,整理了一下衣服-不过是往脏乱差整理。 “爹啊!我被那娘娘腔欺负了!”言承带着哭腔直接冲向了大门。 言七咬了咬牙,狠下心往脸上打了一巴掌,然后赶紧跟上了公子,小心地搀扶住了言承。 言太尉为官三十载,自然不是一般的精明,板着一张脸看着推门而入的两个少年,一言不发。 言太尉本名言计生,年纪将近甲子,不过不见老色,就连白头发都没几根,兴许是保养得好。 “哎呀!我的儿啊!”言太尉背后的妇人看着言承有些发皱地衣服,心疼地大叫一声抱住了自己这个小儿子。 她是言计生的大房方氏,言府的大公子言旭和言承是她的亲生儿子,其余七个子嗣都是另三个偏房小妾所诞。 “放肆!说了多少次不得叫柳家的十二公子娘娘腔!”老爷子板着脸,一字一句地训斥着言承。 方氏把怀里的言承拉到言计生面前,指着皱巴巴的衣服吼道:“你看看我儿子都被他打成什么样了!” “娘,那娘…小燕子也没下重手…” 言计生恨恨地道:“慈母多败儿,你看看小九都被你惯成什么样了!一天不好好修炼就往外跑鬼混!” 方氏松开了言承,面对面对上了言计生:“慈母多败儿?旭儿不是我教出来的?” 言计生摇了摇头,正色道:“旭儿懂事,那是随我!” 方氏插着腰:“放屁,这个不懂事的才是随你!” 两人争的吵了起来,一旁的丫鬟家丁不自觉地往旁边退了两步,这种情况见的多了。 方氏歇了个空,对讷讷扶着言承的言七吩咐:“先把公子给我扶回去休息,顺便叫膳房给熬一锅乌鸡汤!” “是!”两个少年忙不迭地一瘸一拐走开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言计生看着离开的言承背影,马上反应过来:“你看看你!又惯着他,你是不知道他一天就在外面惹事,总有一天惹出大乱子来!…言七小心些,别崴着他脚!” 方氏又凑近了些,愤愤不平:“老五在外面惹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啊呀,我命苦啊!你这负心汉,当初娶我的时候…” 第四章 开始修炼 两人转了个弯,马上变得生龙活虎,言承朝着言七眨了眨眼,一脸的得意:“还是本公子办法多!” 言七一脸苦笑:“公子咱们以后还是少出去了罢…” 言承摇了摇头,有些不满:“呸!你个狗奴才,不是说打点好了吗?怎么还被发现了?” 言七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扶着言承一路回到了后院歇息。 “你去看看五哥在不在院里!还有你们俩去给本少爷拿套衣服来!”言承进了卧房,摆了摆手把言七和卧房门口的两个个丫鬟都支走了,一个人进了卧房。 坐在床边,言承脸上的神色慢慢平静下来,然后在床边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按了一下,居然是个机关。 “嘎嘎~”木头之间的摩擦声传来,木床大边缓缓伸长一截,是个狭窄的暗格结构,暗格其中存放着一根两尺余长的羊皮卷轴,这是五哥言倾给他的一幅画。 这是五哥上月被逐下山给言承带的唯一一样东西,说是修行至宝,让言承一定要好好保管。 虽然言承对修行不感兴趣,但是对于五哥的话他一向也是听从,所以就把它放进了这个谁也不知道的暗格之中。 这暗格也是他一个人的秘密,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不得不小心为上,毕竟这里不乏修仙者,随手就能把自己捏死杀人夺宝,言承只能自己动手在床上凿出一个暗格来。 看到卷轴还在,言承松了口气,然后把暗格重新推回床里,自己四仰八叉地躺到床上。 不一会儿,言七就小跑着赶了回来。 “咚咚!” “进来吧!”言承懒懒地应了一声,然后坐了起来。 言七两步来到言承面前,弯腰恭恭敬敬地说道:“回禀公子,五公子不在府内,说是出城修炼去了!” “行了,我知道了。”言承点了点头,想了想继续吩咐道:“知会林供奉,本公子待会儿要习武。” “是!”言七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刚到门口又转头问道:“公子可要喝乌鸡汤?” 等言承换上一身练功服来到言府的练功场以后,已经是一刻钟以后了。 练功场是言府专门给府里护院和公子们习武的一块空地,此时场中只有两个人站着,一个是小脸冻得通红的言七,另一个就是林供奉。 言府有四个供奉,两个半步筑基修为的凝气境修仙者,还有两个是筑基中期修为,林供奉就是筑基中期修为。 林供奉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尖嘴猴腮,但他不仅是个修仙者,对于凡俗武功也是颇为精通。 言承的武功和修炼都是在林供奉指导下进行的,算是他言九公子的师傅。 “林供奉有礼了。”言承快步来到场中,向着林供奉弯腰行礼。 “九公子不必多礼。”林供奉点了点头,然后摆了摆手,言七识相地退出了练功场。 林供奉在教言承武功的第三天就说了一句话:九公子悟性极佳,乃是武学奇才,无需过多指点。 不过言承虽然对修行和练功都是进步神速,但是偏偏生了个懒怠的性子,不然在林供奉的估计下,这个年纪的言承起码也到了凝气境六层甚至更上的修为。 言承出招之间毫不留手,拳脚之间都是呼呼作响,林供奉则是轻描淡写地接下每一次攻击,两人就这么交手了小半个时辰。 练功场外的言七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交手,他是言承的书童,不能练功,只能看公子练功作为娱乐。 长时间的出招使的言承有些疲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终于在挥出最后一拳以后退开,不再出手。 “九公子今日比之上月可又是有所长进了。”林供奉赞了一声。 言承能够持续的时间在以一种明显的速度变久,换做旁人是断然进步不会这么明显的。 就算是言府那天赋卓绝的大公子在这个年纪,跟林供奉对练的时间也不过小半个时辰。 “呵呵…”言承擦了擦汗,轻笑着道:“林供奉谬赞了,只不过是把修行的时间都用在练武之上了。” 一旁的言七听到这句话,抽了抽嘴角,心想公子您练武都是一月一练… 林供奉点了点头,笑道:“习武只是强身健体,修得大道遂能飞天遁地,更可求得长生,九公子切勿本末倒置。” 言承笑着摇了摇头:“天道之下,万物皆有寿限,长生便是逆天而行,其中困难险阻无穷,倒不如做个凡人,逍遥一生数十载来的痛快!” 林供奉还想说什么,不过想了想自己已经劝过面前这少年不知多少次了,也就缓缓摇头没有再说话。 修行多没趣?一动不动地打坐,好不容易重生到这么个殷实的家庭里,可不得好好享受享受荣华富贵,过过当贵公子的瘾。 反正老爷子是太尉,正一品的大官,老爷子辞官以后铁定是五哥接任的…想到五哥,言承又是心中一酸。 休息好了,言承又站起身,继续练功,他虽然不想修仙,但是自觉练武还是很刻苦的,毕竟防身还得自己最靠谱! 不过林供奉还是没死心,借着过招的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劝说言承。 “九公子可知道那柳家的十二公子柳厌昨日已经突破凝气境三层了?” “知道,中午还跟我炫耀来着。” “难道九公子不想压住他的风头吗?” “他一个娘娘腔哪儿来的风头?” “……” 吸了口气,林供奉眼睛一转,继续道:“九公子可知道五公子成为御灵宗下山弟子的缘由?” 言承眉头一皱,对于打小对自己好的五哥他也是从心底里关心的,沉声说道: “五哥参加上个月御灵宗的试炼,一不小心被魔修所伤,修为尽废,所以被放逐下山。” 林供奉微微摇头:“五公子天赋卓绝,年方及冠便一举筑基,就算在御灵宗也是屈指可数的天才…” “同时参加试炼的,御灵宗还有十数人,但偏偏只有五公子和两个平日跟他交好的同门修为尽失,九公子应当是个聪明人…” 言承手上的出招不自觉加快加重,他并不太了解这些,上个月五哥言倾刚刚回家的时候他也没想到这一茬,现在听林供奉的话,确实有些不对劲。 “林供奉的意思是…事在人为?” 林供奉微微一笑:“修仙界弱肉强食,林某所幸经历过一些,只是猜测罢了…” 言承听完,用力轰出一拳,林供奉没有使用灵气护体,身子也被打退了两步。 言承朝着林供奉拱手行礼:“多谢林供奉!” 林供奉站直了身子,笑着摇了摇头:“无妨,只希望九公子把林某的话放在心上。” 言承告辞回了后院,言七听两人说话也没听出个什么来,面上有些疑惑:自家公子一向练武都是要练到天黑的,怎么今天说了几句话就不练了? 言承再驱散了卧房门口的丫鬟,就连言七也不带,自己一个人回了卧房。 林供奉的话说的很明显了,五哥就是被其他参加试炼的弟子用诡计害了,言承自然是愤懑不平。 言倾作为言家最被看好的天才,今年才二十六岁就已经摸到了那化灵境的门槛,就算在燕国也是近十年来的第一天才。 言承是知道五哥从小就是一门心思全放在修行上,一心求道,修为尽失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那是从云端掉落的感觉。 而从小到大,言承在外面惹事打了别家的世家子,也是五哥一手摆平,言承觉得这次好像该自己帮五哥摆平了。 他也不是笨人,并不觉得自己现在才开始修行能够帮五哥教训那些人,但是言承听说过有些特殊功法是可以将自己的修为转嫁给别人的。 言承现在要做的,就是使用一样的功法尽快提升修为,到时候全部传给五哥,让五哥恢复实力,一雪前耻。 想通了这一茬,言承当即脱了鞋子盘坐在床上,心中默念那一年半载才想一次的修炼功法-凝气决。 这是修仙者的第一个境界最常见的功法,简单实用,就算是在燕国闻名的御灵宗,凝气境的弟子都是这套功法。 凝气境,意在稳固修仙者的三魂七魄,还有就是将天地灵气凝聚在丹田之中,等到丹田中的灵力达到了极限,有了突破契机就能突破到筑基境。 林供奉和言倾对言承说过一样的话:凝气靠天赋,筑基打基础! 顾名思义,凝气境最终决定结果的是修仙者个人的天赋,跟功法关系不大,而筑基境才是真正给修仙大道打基础,需要上乘功法才能成就更好的道基。 天地灵气被言承体表的十八个窍穴缓缓吸收,汇入丹田,然后又被言承控制着在凝气决运转的经脉之中流转。 这么顺着经脉运转一周,天地灵气中的狂暴力量尽数被经脉吸收炼化,不仅将天地灵气化成可以直接使用的灵力,更是洗涮强化经脉,一举两得。 “公子!乌鸡汤好了!”门外传来言七的声音。 “赏你了,别来打扰本公子修炼,不然把你腿给打折!”言承喝骂一声,背上浸出些许冷汗。 修仙者最忌讳的便是静心修炼时被外界干扰,要不是他修为尚浅,凝气决也是基础的功法,说不定刚才那么一下子自己就得走火入魔。 言七这才不吱声了,言承继续平静下来修行。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生灵觉,七魄则是喜欲哀恶爱怒惧,每稳固下一样,修为也就更上一层。 普通人三魂七魄并不稳固,一旦丢了魂魄就会死去,而筑基境的修仙者,三魂七魄完全稳固。 不仅是寿命有些许延长,就算身体上受了致命伤,也能靠着稳固的魂魄多吊一口气,要是及时服下一些灵丹妙药天材地宝,便能起死回生。 因此这个世界的人大都向道求长生,不是没有道理,谁不想多活一些时候呢? …… 而在言承一心修炼的空当,言府客堂之中,言计生端坐首位,客堂正中林供奉站得笔直。 言计生喝了口茶,笑道:“林供奉此计甚妙,小九素来跟老五关系要好,想必这下定能苦心修炼!” 林供奉微微一笑:“林某也只是想让九公子寻那大道,以九公子的天赋,日后成就必定也是不小,也好保言府一个平安。” 言计生微微点头:“老五天赋尚佳,为人处世也是滴水不漏,这下修为尽失也只能让他继承老夫这位置了,正好小九跟他关系要好,老夫百年之后言家也不至于没落…” 林供奉拱手:“大人自当放心。” …… 言承只修行一个时辰,越发感觉头脑清明,到最后能够看得见体内灵力运转,丹田处的一团色彩斑斓的朦胧灵力也是看的见了。 按照修仙界的说法,这就是内视,生魂稳固,可以看得见自己体内的情况,这就是凝气境第一层突破的特征。 “呼~”长出了一口气,言承心中默默算了算。 他九岁开始修行,时隔九年突破凝气境二层,光算时间可以说是燕国最久的凝气境一层了… 毕竟那娘娘腔是十三岁开始修行,天赋有些差,灵根也不怎么好,五年突破到第三层还算情有可原… 但是言承是连御灵宗的长老都亲自赞过天赋高的,灵根也是最好的五行灵根,慢慢悠悠的九年突破凝气境二层,说出去怕是所有人都要笑掉大牙… 灵根很大程度决定了修仙者筑基以后的修炼方向,最好的就是言承这种五行灵根,又称大圆满灵根。 不仅可以修炼金木水火土五行的功法道术,倘若资源和机缘足够,有朝一日成就仙身也是不无可能。 而稍微次一点的就是单一属性纯灵根,只能修行一种属性的功法道术,不过单一为极致,比五行灵根也差不了多少。 除此之外的灵根就是杂灵根,灵根不纯也没有达到五行大圆满,修炼就艰难一些。 而最差的就是凡灵根,不属五行,没有合适的功法加以修行,因此难成大道,筑基之后就没有功法继续修行,终生止步于筑基。 言府那两位半步筑基的供奉便是凡灵根,同样修为的情况下,他们的战斗力比其他修仙者是要强一些的。 但是凡灵根虽强,却由于没有后续功法,寸步难行,索性他们俩也不突破筑基境,跟着林供奉习武。 第五章 进退两难 言承是个用功的人,嗯…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往常闭门修炼顶多也就装模作样地混过老爷子的耳目,而今天倒是不知不觉地就一股气修炼到了晚饭时间。 言府人丁也算兴旺,光是言计生一家上下,晚膳都是两桌人,一桌是男丁,一桌是女眷。 而言计生坐到桌上,眉头一皱看向了背后的家仆:“小九呢?为何不见人影?难不成还要老夫亲自去请他不成?” 家仆被这夺命三连一问,连忙欠身答道:“我听言七说是今下午九公子便闭门修炼,兴许是入神忘了时辰罢。” 言计生眉头皱的更紧,自己这个小儿子什么德行他这个当老子的还不清楚? 你说他出门厮混去了,我还信,你说他在修炼?真当老夫是老糊涂了不成? “哼!老夫倒要亲自去看看!”言计生冷哼一声,起身朝着言承的卧房去了。 这老九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还学会买通家仆一起诓骗老夫了! 而跟着怒气冲冲的言计生一起出来的,便是那家仆了,一路小跑地紧跟在言计生后面出了门,只留偌大屋子里剩下的一众人面面相觑。 幸好这会儿方氏还没来,不然说不准又是一顿吵… 很快一主一仆就来到了言承房外,丫鬟都被遣散了,只留一个言七在老老实实地守门,手里端着一个碗,也不知道在吃什么。 “参见老爷。”言七捧着碗躬身行礼,声音都是压的极低,毕竟自家公子下午还说着要打断腿来着… 言计生摆了摆手,脸上的怒意转成一丝狐疑:“小九当真在修炼?” 言七连连点头,信誓旦旦:“千真万确,小的用这个月的月钱作担保!” 言计生鼻子里嗤了一声,对于言七的担保并不怎么相信,毕竟发放月钱的就是他爹言公群。 不过言计生也是知道这两个小子平时向来是形影不离的,心里的怀疑倒是少了两分,难不成林供奉的话这么快就起作用了? 言计生虽然对修行一窍不通,不过好歹也是堂堂当朝太尉,知道修行时是不能被打扰的,纵然不信,也不敢大声呼喝,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看了一眼。 看到正盘坐在床上,一脸肃然的言承,言计生微微点了点头,祖宗保佑啊!这混小子终于干正事了! 轻手轻脚地关了门,言计生又带着家仆回去了,脸上的怒意也是一扫而空,换上了欣慰的笑容。 那柳千机一天天地阴阳怪气说言承是纨绔子弟,不思进取,终于该老夫挺直腰板说话了! 言承面上的肃然倒不是装出来的,他刚刚发现了问题-凝气境第二层倒是突破了,但是丹田对于灵力的容量却是多了一倍! 丹田里的灵力用言承的理解来说,这灵力就是蓝条,当然是越多越好,但是问题在于: 天地灵气太稀薄,他吸收灵气的速度虽然快,但是空气中蕴含的灵气供不应求,导致于进度缓慢。 这时候就要用到灵石了,这种经过岁月沉淀的矿石不仅蕴含着灵气,而且还是不用二次转化的纯正灵气,言承将它称之为回蓝药水。 而灵石矿脉都尽数掌握在仙门手中,除了皇宫,就算是言计生这种一品官员都是没有门路弄来灵石的。 灵石本就紧缺,凡俗间根本不能染指,这也是修仙者都要进入仙门的主要原因。 没有宗门的支持,一个散修想要突破筑基穷极一生也许都不得门路,更别提更后面的修行了。 言承终于睁开了眼,长长吐了口浊气,难不成自己还真得进那御灵宗不可? 转念一想,仙门可是危险的很,言承连忙打了个哆嗦,我言九公子岂能被这么一点小事难倒? 懒得想,摇了摇头,言承伸了个懒腰下了床,看天色这会儿也该吃饭了吧? 推开门就看到言七蹲在门口,初春的天色黑的有些早,虽然屋檐下挂着灯笼也不大看得清楚。 言承当即一皱眉:“怎么不叫本公子用膳?” “呲溜”言承后半句还没说出来,面前传来一阵吸食的声音,言七讷讷地转过头,手里捧着一个碗。 言承直接飞起一脚踹在言七背上,恨恨骂道:“好你个狗奴才,本公子饿着肚子修炼,你在门口吃东西?!” 言七直接被一脚踹翻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碗倒是捧的牢牢的,一脸无辜地看向自家公子:“公子我冤枉啊!这是您赏给我的乌鸡汤…我看您在修炼也不敢叫你。” 言承有些错愕,想不到这小子还挺忠心,下午赏的乌鸡汤这会儿才喝,估计都放凉了吧。 想到这里,言承有些内疚,不过他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贵公子,早已经习惯了高人一等的感觉,倒也没表露在脸上。 “那还真是错怪你了,还有乌鸡汤吗?给本公子乘一碗来!” 言七脸色大变,吞吞吐吐地回了一句:“公子,这是…最后一碗…” 言承心里的内疚消失的无影无踪,脸色铁青,又把刚刚爬起来的言七踹倒。 “狗东西,一锅乌鸡汤你他娘的就喝完了?!” 等言承收拾完言七来到饭厅,两桌子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言承一脸错愕,怎么今天言府上下是把本公子给忘了吗? 方氏坐在女眷一桌首位,看着言承进门连忙用手帕擦了擦嘴:“啊呀,娘的承儿来了!” “修行饿了吧?为娘这就吩咐膳房给你做好饭菜送到卧房去。” 言计生这次倒是没有板着脸了,也是一脸的关切:“小九修行必定是累了吧?回去休息着便是…言七你怎么不好好照顾少爷?!” 言七欲哭无泪,公子自己个儿非要来我也不敢说话啊,这会儿背上还疼呢… “小的知错。” 言承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转头回房,嘴里小声念念着:“当爹的也不给儿子留一口热饭,寒心呐…” 方氏当即一拍桌子,朝着言计生怒目相向:“你看看你,也不给承儿准备点菜,万一饿出胃病可怎么办?” 言计生也是来了气,本来就不长的胡子都快翘起来:“你刚刚吃的比谁都香的时候怎么不说?” 一旁伺候的家仆和其他言府直系都是暗自扶额,果然只要一碰到言承,老爷和大房就必定吵架… 言承拐过房门,走到阴暗处又换上了一脸的窃笑,果然还是要听这夫妻俩吵架,不然总觉得生活少了点什么… 吩咐言七去膳房叫做饭菜,言承独自回了卧房,点开屋里的几个灯笼,感觉亮堂了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坐到了屋子里的桌边等待。 言府的膳房效率也是快,一刻钟时间田七便领了两个家仆端着饭菜回来了。 言七满脸堆笑,生怕又惹到言承:“公子,这是您最喜欢吃的鱼香肉丝和炝炒青菜。” 言承笑着点了点头,言府好多菜还是他传的食谱,就比如这两道菜便是他所传下的配方,着实让言府上下震惊了一把。 堂堂太尉的儿子不会是个疱人的命吧… 不过言承的筷子刚夹了一口肉丝到嘴里,突然皱了皱眉,然后面色不善地盯着言七和两个送饭来的家仆。 “公子,我去方便一下…” 言七对公子不可谓不了解,一看这眼神,暗道一声不好就想找借口转身开溜,不过还是晚了。 “站住!”言承站起身,缓缓地从盘子里夹出了一根长长的头发,“哪个狗日的厨子做的菜?去把他头发给本公子剃了!” 言七长长出了口气,既然不是自己的麻烦那就没事了。 “是张厨子做的,我这就去把他头发剃了给您出这口恶气!” 言承又眼睛微眯盯住了言七:“本公子如此风雅之人,怎会有你这等腌臜的奴才?” 言七这才反应过来,公子是最厌恶别人在进食的时候说些污秽词语了,背上冷汗又是冒了出来。 “小的知错。” “你这嘴里不干净的东西,明天给本公子抄一百遍道德经来!” 第六章 南柯一梦 等折腾完吃过饭,言承在丫鬟伺候下沐浴完便躺回床上,看着几个丫鬟把浴桶抬了出去,言承咂了咂嘴。 作为一个贵公子,还是清河城里名声最不好的一个,他唯一的遗憾就是…元阳之身,换句话说就是他竟然十九岁了还是个处男。 这在这个时代是不正常的,那些寻常富家子弟这个年纪都在准备着纳妾了,而他堂堂言九公子却整天过着看得到吃不着的悲惨生活。 这全源于自己老爷子一直希望自己进仙门修行,虽然进仙门并没有这种硬性指标要求… 但是是否是元阳之身会影响将来筑成道基的品质,所以言计生一直严令禁止言承沾染女色。 言承虽然一直心痒痒,不过也不得不听话,毕竟五哥也是语重心长地劝过自己的。 一想到这些,言承叹了口气:“唉!等我修炼到筑基以后一定要好好放肆一把!” 毕竟筑基过后这就不重要了,为了给五哥带来更实在的修为,还是得忍一忍。 今晚的言承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了,要提升修为就得进御灵宗,要进御灵宗就有危险… 言承在第十二次翻身以后,毅然决然地坐了起来,再次打开了那个暗格,要进御灵宗也得先看看五哥带回来的宝贝。 万一上面有什么逆天功法什么的,那岂不是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点了油灯,言承把暗格推回去,然后第二次打开了这幅画。 上次打开也就是好奇看了一眼,并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五哥已经突破第三大境界化灵境的修为都看不出其中端倪,言承也没仔细看。 借着油灯微弱的光,言承仔细观详起了这幅画,画上是九个不同的人像,整幅图上没有落款和题字。 这九个人长得一模一样,都是同一个长发长须的老者,但却是体态各异,画的也是惟妙惟肖。 其一手中拿着一副剑鞘,眼神凌厉,隔着羊皮纸言承也能感受到这种肃杀的气质。 其二眉头紧皱,右手高举一团火焰,正准备向着画纸外丢出。 其三却是肚皮臃肿,仿佛常年喝酒累积出来的啤酒肚,有些滑稽。 … 而在后面站立的八人面前,最后一人却是盘坐在地,双目微眯,仿佛在思考什么。 认认真真端详完整幅图,言承头一次感觉看画也有费脑子的时候,这会儿甚至是有些头昏脑涨了。 揉了揉太阳穴,言承摇了摇头,果然自己这么点可怜的修为啥也看不出来。 正准备把画卷起,言承突然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他竟然看到坐地上那个老者睁开了眼,还对着他眨了眨眼! 言承揉了揉眼,再看一下还是原样,嘟囔了句:“大晚上的活见鬼了?” 而下一刻,他的身体迅速变小,然后被卷进了画中,要是旁边有家仆看到这一幕,这会儿言府肯定是慌乱起来了… 言承只感觉一股强烈的吸力传来,然后天旋地转,自己被吸进了那幅画中。 而转眼间,言承就站在了一片荒芜的大地上,而他身前一丈远,站着一个青年男子,约摸二十出头。 这青年穿着白色的长袍,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炯炯有神,长相算不上多好看也就是普普通通,不过浑身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明明站在那里,又仿佛四面八方都是他的气息。 言承皱了皱眉,心下疑惑:怎么别的穿越者金手指都是老爷爷,我的是个…年轻的,就算给我个画上的老头子也靠谱的多啊! 白衣男子轻轻摩挲着光洁的下巴,上下打量着言承,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来了个有缘人。” 言承做了个拱手礼,该装的样子还是得装:“在下言承,见过…前辈。” 白衣男子轻声笑了笑:“不必多礼,叫我三水真人就好。” 言承点了点头:“见过三水真人。” 这名字也太土了吧…要不是自己眼睁睁看着被吸进画里,言承都开始怀疑这就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了。 “你我有缘,本真人自有机缘赠你。” 言承依旧弯身,小心脏止不住地乱跳,来了来了,好处来了! 不过言承脸上依旧是保持淡定:“多谢三水真人。” 三水真人微微点头,仿佛对言承这种懂事的表现很满意:“你所观摩的乃是本真人亲笔所成大道图,其上有强大道术,你但凡领悟其一也可驰骋这九州!” 言承面上不自觉露出了一抹笑意,好家伙这是直接来神功秘籍了! 自己明天把这大道图的秘密告诉五哥,岂不是直接都不用再修炼了?都驰骋九州了,区区一个御灵宗…不值一提。 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完,三水真人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下句话直接给他泼了盆凉水。 “本真人留下这大道图已有五百余载,今日能碰上你这有缘人倒也不易,这世间唯有你可以参悟出来,但切记不得外传,无缘之人沾上这因果…” 三水真人的脸上多了一抹肃然:“可是要反噬其身的!” 言承心头一凛,完了,还得自己老老实实修行! “机缘已传,能够领的几分全靠你个人天赋了!” 话音一落,言承还没来得及追问,只感觉身体一轻,眼前一晃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那大道图和油灯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床上。 言承脸都黑了,这他娘的算什么机缘?不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而且还得自己去领悟,言承感觉五哥是知道结果在坑自己… 再看了看大道图,言承试探性地小声唤了一句:“三水真人?…三水前辈?” 没反应,言承摇了摇头,算了,自己慢慢琢磨吧。 有了这神奇的经历,言承开始了此生十九年中的第一次挑灯夜读,拿着油灯恨不得直接把上面藏着的道术揪出来。 可是过了一刻钟,来来回回顺着九个老者看了十遍,言承愣是没看出来这幅画上有什么特殊的。 别人的道术都是一字一句的看,你这画成一幅画让我怎么看?坑人啊! 言承揉了揉有些发涨的眼睛,这有缘人也有些难当啊… 不过一想到五哥的事,言承又是来了劲,今天本公子非得看出上面有有个什么名堂! 在言承这种忘乎所以的刻苦钻研下,终于…天亮了,而作为言九公子,每天早上都是有两个丫鬟来给他穿衣伺候他起床的。 两个丫鬟一进门,就看到九公子手里拿着油灯,正在翻看着一幅画,言承抬头,双眼之中血丝密布。 两个丫鬟连忙上前扶住了言承,其中一个面色担忧:“公子怎么这般憔悴,奴婢这就去请大夫来!” 言承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嘶哑:“不必,本公子有些乏了,歇息一会儿便好了。” 那丫鬟还有些担忧:“可是…” 言承一把挣脱两个丫鬟,有了一丝愠怒:“可是什么可是,本公子的话不作数了是吗?!” 两个丫鬟被言承挣开,想再说什么,不过看着九公子这怒气冲冲的模样也不敢触霉头,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言承摇了摇头,看了一晚这大道图,不仅犯困犯饿,这会儿更是头痛欲裂。 听了那三水真人的话,他也不担心这图会引来什么灾祸了,这图在那些大能眼中看来固然有些玄妙,但任他们想破天也是看不出其中的道术的,那自己还担心个啥? 没过一会儿,外面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言承此时已经收了油灯和大道图,正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一听有人来面露不悦。 合着这俩丫鬟是真不把本公子放眼里啊? 没等言承开口呵斥,那脚步飞快地已经轻轻推开了门,随之而来的是方氏关切的声音。 “娘的承儿啊!让为娘看看是不是瘦了?” 第七章 不负苦心 原来两个丫鬟也没不敢触霉头去请大夫,反而是把言承的生母方氏请了来。 “娘,我困了。” 言承也没看,懒懒地应了一声,这个娘倒是真真的亲娘。 对自己那是关心的不得了,一向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方氏一听自己这宝贝疙瘩有些嘶哑的声音,眼睛里都隐隐闪着水光,有些悲怨地骂道:“是不是那老家伙又逼你修行了?” 言承还没来得及回,方氏幽怨的声音像是倒豆子一般接连而出: “一点儿不顾及我儿的身子,为娘今天非要好好找他说道说道!你也别修那劳什子道法了,身子要紧,为娘心疼啊!” 言承心头一暖,睁眼看了看方氏担忧的面孔,轻轻摇了摇头:“是孩儿自己要修行的,不关爹的事,娘且放宽心,孩儿心里有数。” 他没说是为了五哥,不然他怕自己这个护犊子的娘又跑去二房那里去闹… 这个娘啊,哪儿都好,就是护犊子的时候太不讲理了些… 方氏还想说什么,轻轻抚摸着言承的脸,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自己的儿长这么大,何曾像过今天一样憔悴? 言承轻轻笑了笑,又坐起身安慰道:“娘啊,我早就长大啦,怎么说你儿子现在也是有凝气境二层修为的修仙者,睡会儿就好了,下次断然不会让娘担心了。” 说完还神气活现地展示了下自己还算强壮的肱二头肌,这是每天偷偷坚持做俯卧撑的成果。 方氏这会儿已经是泪眼婆娑,声音都是哽咽起来:“娘的承儿啊…终于长大了!” 言承一看,这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上了?赶忙站起身安慰方氏,方氏带的两个贴身丫鬟也是赶紧递上手帕。 折腾了好一会儿,言承终于把一脸关切的方氏支走了,然后埋头大睡。 等言承再醒来,已经是下午,初春的天色跟冬天一样,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倒是适合睡觉。 “来人!”言承朝着屋外唤了一声,马上两个丫鬟小步跑了进来。 伺候了言承起床穿衣,然后又打来热水给言承漱口洗脸,言承这才感觉神清气爽了。 起身坐到凳子上,言承又扯开了嗓子:“言七你死哪儿去了?!” 言七忙不迭小跑进来:“公子我在外边侯着您呐。” 言承这才点了点头:“叫膳房给本公子弄点吃的来。” 言七应了一声又跑出去了,后面又传来言承的呼喝声:“本公子今天再看到头发,把那两个厨子全撵出去睡大街!” “是!”言七回头应了一声,一转头就撞到一个人身上,正是言承的五哥言倾。 言倾身高六尺,穿着一身白衣,容貌端正,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地有一种儒雅的气质。 只是他的眉宇之间有一种凶气,虽然内里是个平易近人的主儿,但脸上却仿佛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言七忙不迭行了个礼:“小的见过五公子,冲撞了五公子真是该打!” 言倾微微一笑:“无妨,去给小九准备吃食罢。” 言七这才如蒙大赦一般跑了,言倾笑着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走进了言承的卧房。 “小九,为兄听大娘说你今日甚是憔悴,特来看看你。”言倾带着满面的笑意坐到了言承对面。 言承也是好几天没见过自己这五哥了,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变成一丝惊喜:“多谢五哥关心了,好些日子没见着…甚是挂念五哥。” 言倾拍了拍言承的肩膀,继续道:“前几日尽去郊外猎杀妖兽,倒是不怎么在家。” 言承点了点头,脸上有一丝发自内心的关切:“五哥的修为可有些恢复?” 言倾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成了落寞,缓缓摇了摇头:“怕是不成了,父亲已经跟我说了,让我多学些为人处世之道,日后承袭他的位置。” 言承垂着的左手悄然捏紧了,然后很快又松开:“五哥不必丧气,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有转嫁修为的功法吗?我已经在加紧修炼了,到时修为尽数转于你便是。” 言倾脸上变成惊愕,然后神情变得冷厉,沉声道:“万万不可,我只是当成修仙界趣闻讲与你做个笑话。” “那等功法一道使用,自身根基毁于一旦,小九你安心修行便是,万万不可自毁前途。” 言承还是头一次看五哥在自己面前如此严肃,也不好当场忤逆他的意思,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言倾神色这才缓和下来,从腰上解下来一个黑色钱袋:“我听说你这两天修炼甚是刻苦,这里还余了些灵石和法器,今天便是拿来给你的。” 言承接过五哥递过来的黑色钱袋,然后仔细看了看,刚想说话嘴巴就被五哥捂住:“这是为兄修行多年剩余的一些灵石和灵囊,切莫声张。” 下山弟子在被仙门放回世俗的时候,身上的灵石都是必须还给仙门的,仙门以世俗钱财来换回他们手中的灵石,不交被发现,那可是大罪! 言承自然明白五哥这番苦心,赶紧把灵囊揣进怀里,这灵囊就是个储物袋,里面自成小空间,也是修仙者能够空手出门的依仗。 言倾这才松开了手,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言承,然后长长出了口气:“小九,你的天赋根骨不在我之下,虽然现在开始修行晚了一些,不过道无长幼,达者为先,你用功些便是。” “还有为兄之前交于你的那道图,虽然为兄参悟三天也没能看出其中玄妙,但或许机缘能被你发现也说不一定,你日后多观摩。” 言承自然没有说出自己昨晚被吸进大道图里的事,只是连连点头:“五哥谨言,牢记于心。” 言倾拍了拍他肩膀,继续道:“要想求大道,御灵宗作为燕国第一仙门,那是必须要进的,好在为兄还有些许薄面,可让你得些照拂。” “你修行的快,我看你现在已是凝气境二层,想必过几日便能突破到三层,到时候便去御灵宗。” 言承虽然不想去,但是也不敢拒绝,只能连连点头:“全听五哥吩咐。” “天道无常,人心难测,记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叮嘱完这些,言倾就先行离开了,言承看着五哥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防人之心不可无吗? 言七正好这会儿也带了两个家仆把饭菜端了过来,这次他是认认真真地检查了没有头发的。 “公子,用膳了,今天是山参炖乌鸡,外加一个小菜,大夫人吩咐了必须给您补补身子。” 言承看着面前的一罐汤和旁边一碟小菜,眼中还有些狐疑:“今天没头发了吧?” 言七被这眼神盯的发毛,连连点头:“我言七用这个月的月钱做保证,绝对没有一根头发!” 言承理也不理他,自顾自舀了一小碗汤开始喝,这才是贵公子该有的生活嘛! 言七依旧滔滔不绝:“公子您可不知道,张厨子今天是剃的跟个和尚似的,再加上我刚刚挨着挨着翻了一遍,别说头发了,就算是…” 言七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面色像是家里的老娘死了一样,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 言承从嘴里拉出来一根长发,面色不善地盯着言七:“你刚刚说你挨着翻了一遍?” “你他娘的也去给本公子剃光头!” 言七叫苦不迭,这时候是真想给自己来几个大嘴巴子,本来还能甩锅的… “小的这就去剃!”话音刚落,言七转身就溜,生怕公子把昨晚的旧账翻出来。 言承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 “对了!道德经快点抄,天黑之前本公子看不到,你以后就睡狗窝去!” 言七叫苦不迭,只能应了一声连忙退下,初春黑的早,此时离天黑也就一个时辰左右了… 第八章 无心插柳 言承结束了用餐体验极差的一顿后,吩咐两个丫鬟看好门,又开始修行,至于言七则是不知道去哪儿抄书去了。 半坐在床上,言承把怀里的灵囊摸了出来,他还是头一次真正有一个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灵囊一般使用妖兽的皮毛制成,再在其上刻画玄妙灵纹,便有了储物的神奇功能,这也是修仙者最低配的储物法器,一进仙门是每人发一个的大路货。 不过想在世俗间买一个灵囊,少说也要百两纹银,而一两纹银便足够一户清河的四口之家一个月的吃穿用度。 由此可见一个仙门的财富,而常人修仙除了天赋,便是烧钱! 一丝灵力注入灵囊表面的灵纹,然后里面装的东西就出现在言承脑海之中,这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看不到,但是就是知道其中有什么东西。 约摸一丈方圆的黑色空间,里面堆积着三十颗拇指头大的灵石,一柄三寸长的匕首,一口将近四尺的大刀,还有几件奇形怪状的法器,言承也认不出来是什么,他也没打算拿出来研究一下。 毕竟光凭他现在体内的灵力,什么法器也用不了,也就只能用用符箓这种低消耗的东西,这些攻击类的法器是用不了的,没准直接把体内灵力就吸完了。 言承取了一枚灵石出来,看上去像是一颗指头大小的碧绿色翡翠,这灵石虽小,但是其中蕴含的灵力却是浓郁。 他听五哥说过,普通的修仙者一天修行六个时辰,一枚灵石都足够十天的用度,这也是仙门弟子每个月的福利,只是或多或少而已。 言承也不耽搁,双腿盘坐在床上,灵石握在手心就开始运转起了凝气诀。 只感觉源源不断的灵力从经过身体中的脉路输入丹田,灵力的量比起空气中的天地灵气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言承心头估算一下,比起昨天刚突破到第二层的速度,简直是快了十倍! 看着丹田之中以肉眼可见速度增大的灵力光团,言承甚至有种自己今晚就能突破的感觉。 不过没等言承高兴完,他突然感觉…手中的灵石没灵力了。 没了灵力的灵石就变成了一颗普通石子儿的灰暗颜色,那绿色便是灵力多寡的显示,这一点言承是知道的。 但是五哥不是说一颗灵石能用十天吗?自己这才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没了? “难道是我吸的太猛了?”言承自言自语了一句,也只能这么想了。 毕竟这灵石的颜色那么浓,不应该是其中蕴含的灵力太少了的原因。 “败家子哟!”言承摇了摇头,又重新取了一颗灵石继续修炼。 他这半个时辰就要用别人十天的量,还真是败家子… 言承静心修炼,突然某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胀,这就是第二层要突破的征兆。 三魂之二灵魂主智慧,凝气境修仙者稳固以后,头脑变得清明,反应和思考的能力也会提升。 来不及惊讶为什么突破如此之快,言承维持着经脉吸收灵力,想要一举突破。 虽然凝气境的突破并没有什么障碍,但是一气呵成的突破,比起停滞一段时间后再突破,也是会有一种行云流水的流畅感,后面的修行也会更加顺畅。 不过在这个紧要关头,言承却是尴尬地发现,手心输入的灵力又停了…这该死的灵石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虽然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冷,但是言承这一刻却是真实地憋出了些许汗珠。 空气中的天地灵气稀薄,远远不够让他一举突破的,他只能费劲地运转起周身十八个窍穴汲取空气中的灵气。 像是脑海中亮起了一道光,言承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大道图上那挺着大肚子的老者模样。 昨天一个通宵地观摩,言承早已把大道图上所有的细节记得清清楚楚,他本来就耳聪目明,现在让他临摹一遍都能画个九分像。 但是这时,那老者仿佛是活了起来,长长吸了一口气,然后念出了一段晦涩的文字,像是某种功法的口诀。 言承也没多想,嘴里不自觉地跟着念了出来: “天地万物,向阳而生,随月生灵,兹……万物化灵,归纳我身。” 法诀不过百字,念了一遍言承便记在心头。 而随着言承最后一个字念出,刚刚还稀薄的天地灵气这一刻仿佛猛然增多了一般,然后顺着他身体的窍穴源源不断涌入丹田。 不过言承倒是很清楚,这不是增多,他并不相信有什么功法能够把天地之间的灵气都变多,应该是自己吸收灵气的能力又变强了。 原本身体表面只有十八个窍穴吸收灵气,陡然之间变成全身毛孔都在吸收灵气。 数之不尽的毛孔同时吸收,自然效率就会大大增强,就仿佛稀薄的灵气突然变得浓郁了。 头脑的胀痛感慢慢消失,言承只感觉这一刻连门外两个丫鬟窃窃私语的声音自己都能听的一清二楚,三魂其二灵魂,在这一刻稳固下来。 “呼”长长出了口气,言承睁开了眼,难道自己刚刚无意间就掌握了那三水真人留下的一种道术? 说是道术,言承更觉得是一种功法,从效果上来看就是增加对天地灵气的吸收能力和速度。 “唉!本来就够败家了,这下子更败家了!”言承叹了口气,瞬间觉得自己从贵公子人设变成了一个败家子。 不过也好,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修行越到后面越艰难,天地灵气是远远跟不上需求的,灵石才是后续修行的主力军。 而按自己这种恐怖的速度,言承不敢想自己一个月要花费多少灵石… 让他卡在原地等有了灵石再修炼…笑话,我言九公子时间宝贵,一分一秒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怎能等待? 不过也有好处,至少对天地灵气的利用率变高了,到筑基之前,自己是不用担心灵石的问题了,以这功法的效率来看,光用天地灵气就能堆上筑基。 看了看时候,差不多又要到饭点了,言承起了身,准备去吃饭。 至于上御灵宗的事…能拖就拖,言承平生头一次觉得五哥在坑自己。 那御灵宗是说进去就进去的吗,自己这凝气境三层放在清河算是修仙者,放进御灵宗那连个屁都不是… 言府的饭厅也是修的大,中间摆两张四尺圆桌还是显得空旷,言承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上菜了,三个兄长和老爷子都已经坐好了。 言计生现在看自己这个小儿子倒是越来越顺眼,毕竟突然就听话了。 “小九今天修行一定累着了罢?快来坐为父身边。” 言承也没搭理他,径直坐到了五哥身边,言计生顿时感觉自己的老脸有些挂不住,干笑一声,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发作。 主要还是另一张桌子上的方氏正虎视眈眈盯着他,言计生突然有些后悔了,果然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当初就不该娶方氏… 言倾冲着言承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人前须得给爹面子才是。” 言承点了点头:“明天我就给他面子。” 言倾:“……” 菜上齐了,一家人就开始动筷子,言承每次吃饭都觉得这四五个人一桌…属实有些浪费空间了。 最主要的还是挑个菜有些费力…东一个西一个,他这一米八的大个子都是有些手不够长的感觉。 “老爷不好啦!”突然一个门房从外面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大喘着气。 言计生眉头一皱:“什么老爷不好了?老夫好的很!” 门房顺了口气,自己掌了一下嘴继续道:“小的该打,是那镇魔司上门了!” 言计生眉头皱的更紧,沉声问道:“好端端的镇魔司来干什么?” 镇魔司虽然也是归朝廷管,但是跟衙门和皇宫里当差的都不一样,这群修仙者是不会管凡俗之间的事的。 也就是说他们一旦出动就不是凡俗之间的事,不是捉妖就是抓魔修。 这让一屋子人都有些神色紧张,特别是言承,更是紧张地看向言倾,昨天断头台那似曾相识的声音… 不过看到五哥一脸的神态自若,心里倒是放下了块石头,没那么紧张了。 那门房有些支支吾吾:“那带头的灵卫说是…怀疑咱们言府跟…跟魔修有苟同…” 第九章 言府风波 “嘭!”言计生一掌拍在实木圆桌上,把门房吓得一哆嗦。 “老夫为官三十余载,还是头一次遭受这等诽谤!真当本官这太尉是…” “呵呵…言太尉何必如此大动肝火?”言计生话还没说完,一个红衣中年男人轻笑着走了进来。 这中年男人身形瘦削,红衣上纹着一个大大的灵字,一双如同饿狼一般的眼睛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停在言计生身上。 镇魔司的官职,这灵卫便是在普通护卫之上,每个灵卫手下十个护卫,算是个小头目。 紧跟着又进来四个镇魔司的护卫,言承打量了一下,约摸都是凝气境七八层的样子,那灵卫的修为过了筑基,他就看不出深浅来了。 灵卫皮笑肉不笑,淡淡说道:“在下越千,执行公务多有得罪还请太尉大人多多包涵。” 言计生满脸的愤懑,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镇魔司看上去就是当差的,可实际上,镇魔司比他这个一品的太尉职权大多了,他们是给仙门当差的,而不是朝廷。 越千再次看了看男丁这一桌,最后目光停留在了言倾身上:“想必这位便是言五公子了?有人检举你是魔修,还请五公子跟我们走一趟。” 言计生胸口不停地起伏,喝问道:“是哪个贼人胆敢这样诬陷犬子?” 言府上下俱都是愤怒,言倾是魔修?这是断然没人信的,言承也只是半信半疑,饭厅里十数双眼睛都是愤怒地瞪着五个镇魔司的人。 作为当事人的言倾倒是一脸的从容,站起身给言计生抚了背,然后把气的直哆嗦的老爷子扶着坐好,这才看向越千。 “不知越灵卫从何处听来的消息?言某问心无愧,还请镇魔司明察秋毫?” 越千冷冷一笑:“昨日斩首示众却被劫走那魔修陆深,今天晌午在羽西郡已被抓捕…” 言倾瞳孔一缩,随即恢复正常,淡淡地说道:“镇魔司神通广大,又把那魔修缉拿归案,当真是我大燕之福,言某敬仰。” 越千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冷冽:“可是依那陆深所说,言五公子可是同犯。” 言计生又是一掌拍向桌子,站起来怒喝一声:“魔修的话也信得?镇魔司当真是…当真是武断专横!” 言计生也是气糊涂了,就连说话都有些找不到词儿了,这么一句话下来,言家跟镇魔司的隔阂就出来了。 “呵呵…”越千冷笑一声,也不搭理言计生,只是冷冷地盯着言倾。 “五公子还是乖乖配合我等的好,越某听说五公子前段时间修为尽废,可千万不要做出些不明智的选择。” 言倾再次慢慢把气的浑身发抖的老爷子扶到椅子上:“父亲放心,孩儿光明磊落,身正不怕影子斜。” 说完又平静地看向越千:“劳烦越灵卫带路。” 言计生还想站起来,却气急攻心一头栽倒在地上,言府的人连忙围了上去,有些手忙脚乱。 言倾转头想看,却被两个护卫直接架住带走了,身后传来言府三房秦氏撕心裂肺的喊声。 “娘的阿倾!” 秦氏也昏倒在地,旁边伺候言家人用膳的家仆连忙扶住,门房一溜小跑,赶紧出门寻大夫去了。 镇魔司那是什么地方?就算是皇太子进去了,出来也得瘦几斤,更别说太尉的儿子了,言府上下都明白…五公子这次是凶多吉少。 就算是没犯事,在镇魔司里面也得狠狠吃一番苦头,更别说镇魔司还断定了他是魔修党羽。 言承看着手忙脚乱的家仆和几个兄姊姨娘,也没上去添乱,两只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了。 言承自诩不是什么见义勇为行侠仗义的人,但是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言九公子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言太尉和秦氏很快被家仆扶回房了,不多时便来了一个年迈的郎中,这是一个寻常的夜晚,但对于言府来说,却是个风起云涌的时刻。 且不说镇魔司怎么折磨言倾,就是进过镇魔司这种污点,言倾的仕途也就断了… 言承已经回了房,他现在需要变强,家中能修行的也就大哥言旭,三哥言丘,五哥修为被废暂且不论,最后一个就是他自己。 而言旭作为言家近三代最有出息的子嗣,此刻身在万里之外的乾州求道,言丘也是在千里之外的一个仙门闭关之中。 凭这两人的影响,言家就算没了官位,荣华富贵也断不了,但是两人远在他乡。 就是快马加鞭地送信给近一些的言丘,也需要将近一个月才能送到,要想解决言倾的事,唯有靠言承。 镇魔司的背后是仙门,言承只要在仙门中展现出过人的资质,那么言倾的污点…也不是事。 这是往好的方面想,但是言承最担心的还是五哥真的是魔修,昨天在断头台,他一听到那面具魔修的声音,当即想到的便是五哥。 坐在床上,言承想了半晌,最后摇了摇头,希望只是声音相似吧…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提升实力,尽快带着实力进入御灵宗才是最要紧的,只要在御灵宗里当上个什么亲传弟子之类的,那在燕国还是横行无阻的。 吩咐两个丫鬟简单伺候了洗漱和洗脚,言承又是坐到了床上开始继续修炼。 那从大道图中悟出来的道法口诀,言承也自己起了个名-纳灵法。 这次没用灵石,言承先运转纳灵法将天地灵气吸收,然后运转凝气决完成对灵气的转化。 刚开始还不能同时运转两门心法,正所谓一心不可二用,要同时运转两门甚至以上的功法,少说也得三魂稳固,突破凝气境四层才行。 三魂最后一魂是觉魂,稳固之后能够增加身体感官的灵敏度。 不过虽然不能一心二用,言承现在丹田之中灵力增加的速度也是恐怖。 他的身体仿佛一个灵气漩涡,只要灵气足够,那么就是进步神速,凡俗间的灵气虽然稀薄了些,但对于他凝气境三层的修为来说,也是足够。 就这么一心修炼了三个时辰,此时已经是半夜子时,言承缓缓睁开眼,终于是突破了。 正好外面远远的传来打更人三声连贯的敲锣声,这会儿就是子时了,也就是晚上十一点。 言承估摸了一下,按这种进度,自己最多两天便能突破凝气境六层。 当下也是不困,三魂稳固,人的精力会大大提升,虽然还不能达到以修炼来代替睡眠的程度,不过也差不远了。 伸了个懒腰,言承再度闭目凝神修行,他现在是时间当做金钱了,鬼知道五哥是不是在镇魔司里受苦呢? 三魂稳固的奇妙境界,仿佛是自己的身体里多出了一个脑子,言承同时运转两门心法,只感觉这片天地之间的灵气呼啸而来,比之从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 言府的守卫也是森严,虽然比不上皇宫,但好歹也是太尉府,晚上值夜的护卫都是三十人来回巡视。 而某一刻,突然从六尺院墙外轻飘飘地飞进来一道人影,仿佛无声的鬼魂一般从底下巡视的四个护院头顶飘过,却是没人发现。 不消盏茶时间,人影就来到了言承的卧房屋顶,然后身体诡异地变软,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滩水,连同身上的衣服一起从瓦缝里挤了进去。 一团颜色奇怪的液体就这么洒进言承卧房里,然后汇聚成一团,最后又慢慢从地面升起,变成了刚才的人形。 这赫然是那个搭救陆深的华服青年,他看了一眼盘坐在床上凝神修行的言承,也不做声,径直坐到了一张凳子上静静地等待。 …… 凝气境每一层的突破,丹田里对灵力的容量又是扩大一倍,到了凝气境四层,这个量就是很庞大了。 言承一心二用,对灵气的吸收速度固然十分恐怖,但是长时间的精神集中也是更加的疲累,虽然三魂稳固,但也只过了大半个时辰,就感觉头昏脑涨,不能继续了。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言承慢慢放松心神,此时过去一个时辰,他丹田之中的灵力光团已经又大了一圈。 变成凝气境三层极限时的两倍大小,便是突破凝气境五层的时候,言承估计了一下,以这种进步速度,约摸三个时辰便能突破凝气境五层。 而突破凝气境六层就是八个时辰,毕竟有着基础,他的算数能力也好,心思微动便得出了最终结论-突破到筑基就是将近两百个时辰。 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眠不休的话最多十七天,他就能突破筑基,这样算来,他便是近十年燕国之内第一个二十岁之前筑基的。 至于十年前…那是自己的亲哥哥言旭的辉煌时代… 第十章 夜半来客 甩了甩头,抛开杂念。 言承准备睡会儿觉,这会儿头晕脑胀的,万一修炼把自己修猝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睁开眼,言承就看到一道人影在自己房里坐着,言承搜了揉眼睛,太尉府半夜三更还能摸进来的…肯定是惹不起的! 此时房内一片黑暗,要不是言承三魂稳固,视力比之前好了许多,还真发现不了有个人坐在自己对面。 没等言承动作,那人却是率先开口:“你的功法倒是有些奇特,竟然能在如此灵气稀薄的环境中吸收这么多灵气…” 一边说着,他朝着言承走来,顺便手指一动把言承床头春凳上的油灯点亮了,言承这才借着微弱的火光勉强看出这人的面貌。 这是一个穿着华服的青年,长相英俊,身材匀称,只是这会儿脸色不太好看。 “我是言倾师兄的同门袁成岳,你便是言承了罢?” 言承点了点头:“见过袁世兄。” 这人言承是知道的,銮仪使的二儿子,銮仪使虽然比太尉官职要低一级,倒也是正二品的武职,也是地位尊崇,加上五哥跟他说过,自然有印象。 袁成岳轻轻点了点头:“早听言师兄说你的天赋犹在他之上,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言承摇了摇头:“袁世兄过誉了,不知世兄这时来找我作甚?” 袁成岳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开了口:“前日断头台劫法场的事你可曾听闻?” 言承:“我当时就在台下…” 袁成岳长叹了口气:“那陆深也是我们二人的同门…此事说来话长,总而言之就是…我们三人现在都成了镇魔司口中的魔修。” 言承听到这里,心头一跳,连忙追问:“那五哥这次被镇魔司带走岂不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整个人如坠冰窖,如果落实了五哥魔修的罪名…那断头台上下一个掉脑袋的岂不是… 他想都不敢继续想下去,他虽然对修仙界不是了解的很多,但是魔修是仙门眼中钉,必然难逃一死,这一点他很清楚! 袁成岳点了点头,语气微微有些怒意:“我三人并未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死在与魔修的争斗中尚且是留下英名,死在这等污名上实在是…抱恨黄泉!” 言承心头一团乱麻,不过片刻又是冷静下来,袁成岳既然来告诉他这些,肯定是有办法的。 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毕竟门外还有护院,万一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敢问袁世兄可有办法?” 袁成岳轻轻点头:“办法我倒是有一个,只是遇到了一些险阻,这才不得不半夜来寻你。” “我三人被镇魔司视为魔修还是因为我们去了魔窟试炼,然后获得了一幅神秘道图…” 言承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那大道图才是问题的根本所在。 袁成岳看言承目光闪烁,声音也渐渐平缓下来:“魔窟乃是人族七州最大的魔修聚集之地,我们三人被同门奸人所害骗去魔窟深处…” 想起那些人,袁成岳有些咬牙切齿:“不过机缘巧合之下在其中得到了那道图,却莫名其妙得到了魔修的古怪传承,功法也变得诡异起来。” “因此我们三人侥幸活下来以后,谎称自己修为尽失,然后成了御灵宗的下山弟子。” 言承认真地听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按照袁成岳所说的话,那眼下能救五哥的,就只有自己藏起来的大道图了… “起先我们三人只是觉得那道图有些玄妙,但是我们都没能从中看出什么机缘来,因此就交由言师兄保管。” 言承听到这里已经推测的七七八八了,沉声开口:“因此半月前魔窟被仙门势力剿灭,然后仙门从魔修余孽口中得知了道图的存在,然后便开始寻找那道图?” 袁成岳露出一抹笑意,点头赞了一句:“贤弟当真是聪慧过人。” 不过他脸上的笑意很快又变成了担忧:“如今惟有一线生机,我听言师兄说他与你最为交好…贤弟可知言师兄将那道图藏至何处了?” 言承听完,正准备按下床头的机关,却突然一个激灵,缓缓开口道:“我倒是不曾听五哥说起过什么道图,想来是我一向懒散惯了,五哥并不放心告诉我。” 他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如果他们三个都是一条船上的,那没理由陆深只供一个出来,五哥和袁成岳肯定是一个都跑不了的…这里面,不对劲! 袁成岳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声音也消沉了些:“言师兄危在旦夕,我这个做师弟的是寝食难安…还请贤弟明日多留心,那道图是救我三人最后的希望了…” 言承点了点头,心头狐疑更甚,不过并没表现在脸上,开口道:“我明日便去找那道图,还请袁世兄放宽心,好好休息。” 袁成岳点点头:“那我便不叨扰了,烦请贤弟一定放在心上,明日此时我再来。” 话音一落,袁成岳纵身一跃冲向了屋顶,然后在言承诧异的目光中,他的身体变成了一滩液体,从瓦缝里钻出去了。 言承这才松了口气,他都不知道这袁成岳的话能不能信了,大道图可能是五哥的救命稻草,也可能是这袁成岳想携宝潜逃的动机… 言承两世为人,对于做事留后手的重要性再清楚不过,所以他才没有直接说大道图在自己手里。 万一这袁成岳只是诓骗自己交出大道图,到时候直接把自己这个知情者灭口,那可就玩完了。 心里乱七八糟地想来想去,言承再次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这件事情越来越不简单了。 自己就是想安安心心当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怎么就这么不顺呢! 外面打更人的敲锣声连续响了五下之后,言承终于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之间,言承感觉有人在耳边叫自己。 两个服侍丫鬟躬身在言承床前,同时小心翼翼地试着唤醒言承。 “九公子?辰时已到,该起床啦!” 言承终于被吵醒了,也没睁眼翻了个身,口中嘟嘟囔囔骂了一句:“不懂事的丫头,别来扰本公子睡觉!” 两个丫鬟顿了顿,一个丫鬟又轻声道:“老爷吩咐下来,必须让九公子去一趟…说是五公子的事…” …… 言承匆匆跟着两个丫鬟赶到东厢房的时候,屋里已经围了一大圈人,除了在外修行的大哥和三哥,言府所有人倒是都聚集在这里了。 言承扫视一圈,三娘秦氏面色憔悴地坐在一旁,有些魂不守舍地样子,当娘的自然是放心不下自己的亲儿子的。 方氏也好不了多少,看得出来是昨晚照顾老爷子没睡好,眼睛里还有些血丝,脸上本来不多的皱纹也是增了两条出来。 这一幕看的言承有些发酸,本来祥和的言府…昨晚过去却成了这幅样子。 而被众人围在床榻上的便是老爷子言计生,众人看到言承来了也是让了个空位,言承挤了进去,心头更是酸楚。 言计生原本没两根银丝的头上,一夜过去却是生了大半白发出来,脸色也是憔悴。 言计生看着面前的言承,声音有些微弱:“小九来了?” 言承轻轻点了点头行了个礼,言计生费力地咳嗽两声,方氏连忙给他拍背。 “老夫已经派人加紧送书信给你大哥和你三哥去了,不过时日尚久,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你加紧进入那御灵宗…” 老爷子歇了口气,继续道:“我早听林供奉说你天赋奇佳,你要是在御灵宗里占个那什么亲传弟子的位置,你五哥可就有救了…” 言计生说完这番话,又是大声地咳嗽着,怒急攻心,本来还老当益壮的身子这么一下就垮了。 言承连连点头答应下来,他虽然平时跟自己这个爹对着干,但是这种时候,就算老爷子让自己去劫法场,自己也得去,五哥的命,必须想办法救下来! 第十一章 鱼目混珠 另一旁的秦氏像是被老爷子一番话点醒了,本来讷讷地坐在一旁,突然眼中的泪水就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她挤到言承面前,声音带着哭腔:“承儿呐!你五哥就全靠你了!” 言承重重点了点头,扶住了秦氏摇摇欲坠的身子:“五哥待我不薄,侄儿必定倾力而为!请三娘放心。” 这时有丫鬟来给老爷子和秦氏送汤,其他人也寒暄一阵,然后慢慢散开了,言承只感觉自己的步子都变得重了起来。 原先的安逸生活这下肯定回不去了,他都不敢说五哥真是魔修这回事,只感觉现在…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很重! 到膳房拿了两个馒头,就着一碗白粥吃了,言承又回房修炼去了,眼下的时间是愈来愈紧了。 去御灵宗的事言承已经不考虑了,袁成岳的话可能半真半假,但是五哥就是那个面具魔修这一点,言承已经接受了这一点了。 就是怎么处理大道图成了言承现在的问题,留在手上是直接感觉烫手。 而虽然交给镇魔司把五哥换出来是唯一的机会,但是给袁成岳的话,言承并不放心。 他并不了解袁成岳,就算他就是为了把大道图骗走跑路,言承也完全没办法。 但是自己去交的话…就自己这凝气境的修为,如果大道图并不是袁成岳所说的那样,那镇魔司随便一个护卫都能拿下自己关进号房… 那些护卫可不是下山弟子,是正儿八经的仙门内门弟子,镇魔司是他们的一场历练,也是赚外快的机会,所以言承也并不觉得镇魔司就是可信的。 就算袁成岳所说的是真的,自己到时候交了大道图,他们也可能拿到大道图不放人,甚至再给自己也扣个魔修同党的罪名,然后还是扔进号房。 越想言承越觉得这事风险大,一个不小心他这个过的好好的贵公子就一命呜呼了。 今天的修行也只能一次坚持半个时辰,但是言承愣是顶着发疼的脑袋延长到了一个时辰有余,然后休息一刻钟,又闷头修行。 而在这样闷头修行之下,言承居然在午时三刻的时候突破了凝气境五层,本来按照言承的估算,至少也要在下午才能突破的,没想到提前了。 言承甩了甩发涨的头,有些疑惑,难道真是苦心人天不负? …… 言府周围方圆三十里的宅子,此刻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两个本来闭目凝神修炼的少年站了起来。 这一圈因为言府的存在,附近也都是权贵所在,这些人家中也不乏有那么几个修仙的子弟正在为了进入御灵宗而努力修行。 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书生坐在书房,皱了皱眉喃喃道:“隔壁马家两兄弟如此不讲修德?” 一墙之隔的隔壁院子,两个在春寒料峭的时节也是赤着胳膊的彪壮少年声音更大。 “哪个狗日的在清河城内修聚灵阵了?” “没点公德的东西!把我们的灵气都他娘的抢走了!” “要是让我们马家兄弟逮住你,给你他娘的打骨折!” 两人还在不住地喝骂,附近几个府邸里的人也是悄悄听着两人的喝骂声,脸上也是同样的怒意。 起先那书生这会儿听着两人不住的喝骂,缩了缩脖子,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真是坏了一身学识,唉! 这样的喝骂声不止这一处,但是却没人怀疑到言府头上,毕竟众所周知,言家五公子修为尽废,另外两个是远在他乡。 至于那个九公子言承…笑话,那不就是个一天东转西转绝不修行的纨绔吗? …… 言承倒是不知道这一茬,提前突破让他心中只有窃喜,这么看来自己筑基那不是指日可待吗? 不知道为什么别人都说修仙难,这不是挺简单的吗… 没等言承再度进入修行的状态,门外传来了小声的敲门声。 “公子,是我。”言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 “你一上午死哪儿去了?本公子还以为你死了,快滚进来!”言承倒是忘了自己这个小书童,这会儿才想起来。 言七轻轻推开了门,手里是抱着齐眉高的纸张:“公子,这里是一百遍道德经…” 看着言七两个熊猫眼和有些发白的脸色,言承再次愧疚了,果然是过久了这奢华的日子,思想都有些被腐蚀了… 言承的脸色缓和下来:“拿过来给本公子瞧瞧。” 言七一听这话,本来就惨白的脸色更白了,畏畏缩缩地来到言承床前。 言承看他的样子,轻笑一声:“怎么?还害怕本公子了?本公子让你抄书也是为了培养你的书法和修养…” 言承起身,随意翻了翻,脸色却是越来越阴沉,言七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阴沉,公子往常罚自己抄十遍也不会检查的啊… 言承随意抽出了两张纸页,面色不善地看着言七:“你他娘的找人代抄?” 言七大气也不敢喘,小心翼翼地答道:“公子我冤枉啊…您这般明察秋毫,明断是非,明…我怎么敢找人代抄?” “两个一模一样的字能写两种字体出来,本公子怎么不记得你小子有这等书法造诣了?” 言七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言承心下更是笃定,刚刚还有的一丝后悔这会儿已经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说吧,找了几个人?一个人一大板子,还敢说谎的话本公子直接把你小子衣服扒了游街!” 他虽然平时对言七也是打打骂骂,但大多都是闹着玩,这次却是动了真怒,言承最反感的便是欺骗。 言七哭丧着脸:“公子我冤枉啊!我是找城东柳家的几个书童帮我抄的…” 言承怒目圆睁,一巴掌把言七手里的一沓纸全部打飞,满屋子散落着纸页。 “还敢骗本公子?!现在就把你衣服扒了,看你个狗东西还敢不敢干这种骗人的勾当!” 言承说着就要动手,言七一脸的委屈:“公子您不是说柳家的都不是人吗?” 言承突然愣住了,好像自己有次跟那柳厌斗完嘴是这么跟言七说过…不过这小子也太实诚了吧? 言七一看公子停手了,赶紧补了两句:“为了让那几个狗东西帮我抄,我还花了一个月月钱…” 言承眼前一亮,突然之间想到了一个办法:自己临摹一张大道图给袁成岳,或者花钱雇人帮自己去镇魔司传话,这不就安全的多了吗? 言承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 言七有些不明就里,还以为公子又要换什么方式惩罚自己,毕竟听大人说人愤怒到了极点就是怒极反笑,言七当即吓得瑟瑟发抖。 言承笑完了,满意地拍了拍言七的肩膀,把后者还有些稚弱的身子拍的往下沉了两公分。 “这次你倒是干得漂亮…那柳家算什么东西?不过这种话可不要在外面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言七连连点头:“公子放心,我爹从小就跟我这么说的!” 把言七吩咐去书房取了笔墨和一些羊皮纸,言承就开始了自己的计划,虽然他对画画一窍不通,不过临摹还是没问题的。 作为堂堂太尉的后人,琴棋书画不敢说样样精通,至少都是有些基础的。 把言七赶出去守门,言承又取出了大道图,然后开始照着一笔一画地临摹。 一下午就这么飞快地过去了,言承最终也只临摹出来四幅赝品,这还是他全力以赴的结果。 本来想得简单,照猫画虎岂不是有手就行?结果真上手言承才发现了其中的难度,要画出来的确是简单。 但是只有一气呵成,中间不停笔地画出来,这大道图才有一丝浑然天成的感觉。 满意地看了一遍自己的成果,言承又精挑细选,最后只留下了两幅赝品,其余的失败品就收进了灵囊。 这大道图现在绝对是个不能暴露出来的东西,所以一切都要小心为上,就算是垃圾,也得揣进兜里! 第十二章 女之君宛 还好笔墨干得快,言承把两幅赝品晾在角落里,真正的大道图也是收进了灵囊,随身携带自然更放心。 “公子,该吃饭了。”门外传来言七的敲门声。 言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推门就看到两个家仆又已经把单独的饭菜送了过来。 言七这会儿又变成了正常的模样,中午为了让公子信任涂抹在脸上的锅灰和面粉也是洗的干净。 “老爷和大夫人吩咐下来了,公子现在须得用心修行,吃食就在房中解决便是。” 言承点了点头,两个家仆正准备端着食盘进屋,却被言承伸手拦住,自己的赝品还摆在地上呢,怎么能让人进去? “从今天开始,没有本公子的准许谁也不能踏入这间屋子半步!” 言七和两个家仆悻悻地答应下来,言承点了点头,自己把食盘接过去,然后关了门吃饭。 言七小声嘀咕道:“公子这是抽什么风了…还不让人进了?” 两个家仆也听到了这句话,还没来得及悄悄接个话茬,屋内传来了言承的怒喝声。 “狗东西翅膀长硬了是吧?敢在背后说本公子的不是,今晚你要敢吃东西…把你剁碎了喂外面的野狗!” 言七脸色陡然变得煞白,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没事瞎嘀咕什么玩意儿? 两个家仆脸上则是有些幸灾乐祸,还好自己刚才没接话… 言承狠狠骂完,这才开始吃饭,三魂稳固,他本就耳聪目明,现在更是提升了一大截,注意力集中的话,就连一丈以内的风吹草动都能听清楚。 中午没吃饭,加上下午的大工程,言承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头一次把送来的饭菜吃个精光。 把地上两幅笔墨风干地差不多的赝品收起,言承打开门让两个家仆收走了餐盘,然后面色不善地打量着言七。 “你个狗奴才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公子,冤枉啊!您知道我一向是对你心服口服五体投地甘拜下风…” 言七作为言承的书童,耳濡目染之下也是肚子里有些墨水的,就比如现在,拍马屁一个词儿不重复的都能说盏茶时间… 言承抬腿轻轻给了他一脚,骂道:“光会拍马屁的东西,本公子要歇息了,叫小翠和小环来!” 小翠和小环便是伺候言承生活起居的贴身丫鬟,白天就负责守着言承的卧房。 言七忙不迭地应声点头,然后急急忙忙找丫鬟去了。 言承洗漱完,点着油灯再次确认了一遍两幅赝品的确没有明显破绽了,这才开始修炼。 一直修炼到三更天,言承才停了下来,长时间地运转两门凝气诀和纳灵法对于他的大脑来说负荷巨大。 连续修炼了三个时辰后,言承都感觉自己脑子快炸了,耳边也是嗡嗡作响。 用力甩了甩头,言承瘫倒在床上,眼下就是等袁成岳来找自己了。 又过了四刻钟,言承都有些快要睡着了,听到细微的风声,然后打起精神坐了起来。 言承取了火折子点亮了油灯,然后小声道:“袁世兄有礼了。” 袁成岳轻轻点了点头,问道:“贤弟可有所收获了?一想到言师兄…我就…唉…” 袁成岳说到后面不住地叹气,慢慢走到了言承床前,言承早就准备好了,从被子里摸出了一幅赝品交给他。 “这是我今日在五哥房内的一处暗格里寻到的,还请袁世兄看看是不是这道图?” 袁成岳脸上的担忧换成了惊喜,连忙接过言承手中的羊皮卷轴展开,接着油灯认真地观详起来。 言承是大气都不敢出,成败在此一举了!换句话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袁成岳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的确是这道图了,有劳贤弟,我这就去与镇魔司交涉,救言师兄于水火之中!” 看着袁成岳一脸的信誓旦旦,言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防人之心太过头了… “那就有劳袁世兄了。” 袁成岳把手上的那幅赝品收进了灵囊,然后跟言承道了别,又是纵身一跃从瓦隙中钻了出去。 言承砸了咂嘴,这来去自如的还真有点意思… 刚刚休息了一个钟头,这会儿他的脑袋已经不疼了,搓了把脸就穿上衣服出门了。 好在现在他作为言府的希望,半夜出门也是畅通无阻,就这么朝着镇魔司赶去。 镇魔司的总司设立在清河城北将近出城的位置,距离言府直线距离将近有百里。 言承一路狂奔,再加上脚上灵力加持,半个时辰后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镇魔司,言承头一次觉得千里马也不过如此… 镇魔司修的也是气派,高门阔府,门口守着两个红衣护卫,头顶上的鎏金镇魔司牌匾在灯笼的映射下熠熠生辉。 言承没打算偷溜进去,他这么点微末修为,进去简直就是葫芦娃救爷爷一样送人头。 偷偷摸摸找了一棵大树,言承三两下爬了上去,然后就盯着镇魔司大门口,这棵树离镇魔司门口有一丈来远,加上这会儿月黑风高,倒是不容易被发现。 镇魔司整座建筑就只有这么一个门,旁边是一丈高墙,里面守卫森严不下于皇宫,言承并不觉得袁成岳能悄无声息地溜进去。 当然,前提是袁成岳真的来了,言承就是来确认这一点的。 言承在树上蹲了一刻钟,感觉自己人都快冻傻了,终于看到袁成岳从里面走了出来,跟他一起出来的正是越千。 两人走到门口站定,然后就开始说话,好在言承现在听力灵敏,也就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越千朝着袁成岳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多谢袁兄带来的这道图,我上交后定能立一大功,到时方可为袁兄洗清魔修的罪名。” 袁成岳拱手回礼:“哪里,袁某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只是那言倾留着还有大用,切不可伤及性命。” 越千冷笑一声:“那是自然,依袁兄所说,那言倾的确是与魔修有些勾结的…自然是要用来当做诱饵才能发挥他的用处才是。” 袁成岳轻轻点了点头:“若是能把魔门的人引出来,越兄可真真是大功一件了,便是升为司灵也是指日可待!” 越千得意的笑了一声:“哪里,不过是惩奸除恶尽修行之人本分罢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是各自笑了起来,言承手用力地抓在树皮上,硌的生疼。 听这两人的对话他怎么还能不清楚?袁成岳把口口声声说的救命稻草交给了越千,以此换来越千的庇护活命。 而陆深和言倾两个同门师兄弟,则是直接被他卖掉了!言承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种结果! 怒火攻心,言承勉强保留着最后的理智没有直接现身,看来要救五哥,只能再想办法了。 两人也没过多言语,各自带着满意的笑容道了个别,然后一个沿着街道离开,另一个回了镇魔司内。 “你就是言承?” 身后传来一道女声,极为细微但是恰好被言承捕捉到了,刚刚因为怒意发热的身体迅速冷却下来。 他自认为自己的听力很好,三魂稳固后对于周围的动静也能感应到,但什么时候来了个人却是浑然不觉,这让他不得不警惕。 言承迅速转过头,背后的树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黑衣女子,正打量着他。 这黑衣女子身材娇小,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只露出鼻梁上的明眸,一头利落的短发,显得格外干练。 言承有些警惕地看着黑衣女子,心想我是长得出众了些还是怎么的?怎么一个二个一看到我就认出来了… 黑衣女子声音压的很低:“我叫陆君宛,是来救你兄长的。” 言承自然不会听这片面之词,刚刚去了个袁成岳,这会儿又来个陆君宛,言承并不觉得有谁值得相信。 陆君宛看言承不回应,继续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话音刚落,她就轻飘飘地下了树,整个人像是一团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往远处飘去。 言承咬了咬牙,也轻手轻脚地下了地跟了上去。 第十三章 魔门中人 跑了小半个时辰,陆君宛终于停在了一处有些破旧的宅院门前,然后朝着言承轻轻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嘎几” 言承养尊处优惯了,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老旧的木门,心下有些疑惑:清河里面还有这么破旧的房子? 跟着陆君宛进了门,院子不大,荒草丛生,满地都是一些破烂的木质家具,大半夜走进来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这宅子一看就是荒废很久了,里面是四个屋子,正进门对着的是客堂,客堂左侧是卧房,然后两边围着的是伙房和茅房,标准的一室一厅结构。 陆君宛带着言承进了客堂,里面也是一样的破旧,蛛网随处可见,抬头屋顶还有两个大窟窿。 言承突然有些后怕,这娘们儿不会是把本公子骗来这儿杀人灭口的吧? 陆君宛站立在客堂正中,然后转头看向言承,后者脚踏进门槛就不继续往里面进了,随时做好准备拔腿跑路。 这跟自己看过的恐怖片加谍战片一样一样的,反派一般都是把人带到这种阴森森的地方杀人灭口… 言承想到这里,已经脑补出了自己死不瞑目的场景! “想必那袁成岳跟你也说了些大概,不过这等忘恩负义之徒,应当是骗了你交出那道图。” 言承微微点头,看样子陆君宛也是对大道图眼馋的紧,本公子这是被五哥坑的体无完肤啊…拿这么个烫手山芋,睡觉都睡不安生了。 陆君宛看言承点头,轻轻叹了口气:“那道图是我魔门数百年来未曾参悟的机缘,想不到最终还是被那些伪君子拿了去。” 言承听到这里,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魔门,那可不就是魔修的门派吗?感情这陆君宛是个魔修,而且跟自己点明了身份,知道了魔修的存在…完了,小命不保! 言承心里乱七八糟地闪过一个个念头,陆君宛倒是不知道,自顾自地说道: “不过我魔门才人辈出,四百年来都未曾堪破其中玄妙,想来那些伪君子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为今之计还是先把你兄长救出来才是。” 言承咽了口唾沫,感觉又有希望了,自己这几天这么辛苦修行,可不就是为了救五哥吗? 有人帮忙自然大大降低了难度,眼下就不分魔门和仙门了,救出五哥就是自己人! 陆君宛说到这里,又上下打量一番言承,看的后者有种想溜的感觉,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位…女侠,我五哥并非魔门中人,为何出手相救?” 言承当然是希望五哥获救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住命才能说什么求仙问道,命都没了就大梦一场空了。 但是他也很清楚,魔门如果真的出手救五哥,不仅仅是正中镇魔司的下怀,更重要的是:魔门为什么要救五哥? 陆君宛叹了口气,继续道:“魔门自然不会管一个门外之人的死活,但是你兄长在魔窟之中却是获得了魔门奇功的传承。” “魔门几次想要拉拢于他,都是被他拒绝,这道奇功比之陆深和那袁成岳所传承的奇功更加难得,早已失传千年,魔门自然需要他。” 言承这才明白了缘由,五哥天资过人,所以魔门想要让五哥加入,而眼下五哥都成了镇魔司非要除去的存在了,只要把五哥救下来,那五哥也就只能加入魔门,被认定成魔修,修仙界已经容不下他了。 这就让言承进退两难了,进魔门那不就等于直接成了仙门公敌外加头号通缉犯吗? 但是不加入的话,可能过几天断头台上被砍下来的就是五哥的头了…一番思来想去,言承觉得还是活着最重要! 陆君宛看着言承一脸的踌躇,继续道:“听说你是言家眼下唯一一个有灵根的,所以我才会来寻你。” 言承脸都黑了一半,你要找你提前一天来不好吗?本公子还专心致志画了一下午的画,给那狗东西袁成岳当了免死金牌… “小弟修为浅薄,怕是不能作为。” 这话倒是实打实的,言承也想帮忙,但是自己这么点修为,满打满算不过是个经验兵罢了… 那镇魔司的高墙一进入,言承觉得自己肯定是躺着出来了,魔门能有什么特殊门路他是不信的,绝对就是劫法场,镇魔司总司里面高手云集,魔门怎么敢硬碰硬? 陆君宛认真地看着言承:“我已经向魔门上面报了消息,到时候想要救出你兄长不需要你出手,只是需要你的言家身份而已。” 言承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明就里:“我的言家身份?” 陆君宛点了点头,继续道:“镇魔司现在必定是严防死守,只能等得他们行刑的时候才能动手,到时候便需要你的身份掩盖,我们才好混入那断头台中。” 言承:“……” 合着还来一次劫法场?而且还是把自己也拖下水的节奏,更甚至言府上下都会受牵连… 陆君宛仿佛看出了他的担心:“你若是担心受牵连,届时断头台必定守卫森严,你只需要把言府的腰牌借给我便是,事后败迹推说是我们偷走的腰牌假冒便是。” 言承这才勉强点了点头,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为了五哥一个人把言府上下数百人连累到也不行,至于找借口,言承最拿手的就是找借口。 陆君宛这才松了口气:“若不是这清河城中镇魔司防备太严密,我也不会冒险来找你。” 对于这个解释,言承倒是觉得陆君宛比袁成岳可信的多了,也不犹豫,直接把腰上挂着的腰牌解下丢给了陆君宛。 腰牌这东西就像随身携带的户口簿,但是上面却又没有具体信息,言府上下几百个都是一模一样,正面写姓,背面写住址。 陆君宛接过腰牌揣进怀里,拱手道:“多谢了。” 言承摇了摇头,回了个礼:“倒是我该谢陆女侠才是,只要能救出五哥,言府上下都会牢牢记住这份恩情。” 他也不知道让五哥跟魔修扯上关系到底对不对,但是眼下情况特殊,还是活命要紧。 陆君宛微微点头,然后身形化作一团黑雾消失的无影无踪,言承咂了咂嘴,一向对修行不感兴趣的内心在这一刻也是有些动荡了… 等言承回到言府已经是五更天过后了,门房和护院也听言承的话,并没有跟老爷子禀报,本来就气急攻心躺在床上,受不得打击了。 回了卧房,言承脱了鞋就闷头大睡,身体和精力这么一番折腾都是到了极限,坚持不住继续修行了。 言承浑浑噩噩醒来的时候,又是正午过后了,言承看着撒在房间里的些许散碎阳光,眯了眯眼。 “初春刚入,就要到夏天了?” 唤了小翠和小环两个丫鬟来伺候穿衣洗漱,言承又想起了言七,这小子今天怎么不在? “言七呢?” 小翠欠了欠身,笑着答道:“总管说是少爷要进御灵宗了,让七哥儿去账房学着去了,以后就让七哥儿当账房先生。” 言承这才点了点头,又吩咐两个丫鬟让膳房送了饭菜,言承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又开始修炼起来。 “咚咚!” 言承皱了皱眉,慢慢睁开了眼,自己不是吩咐了两个丫鬟守好门,不管谁来都别让打扰自己修炼吗? 好在言承现在三魂稳固,两门心法又是简单,倒是没那么容易走火入魔。 不过言承还是带着不满地喝问道:“不是说了本公子在修炼,不许打扰吗?” “九公子,承王殿下登门了!”门外是一个门房的应答声。 承王还算是言承这辈子唯一一个同龄人的朋友,是当今皇帝的第六个皇子,小时候言承读书都是进宫跟六皇子一起学的,两人自幼便有了交情。 只是十二岁后言承便不能进宫了,燕国皇室也管得严,皇子也出不来,等到六皇子好不容易封了王位,感情淡了也就不得见。 两人算起来也是几年未见了,言承倒是有些好奇怎么今天突然登门,也不敢怠慢这堂堂亲王,应了声就飞快穿好鞋子出门了。 等言承来到言府的客堂,承王正坐在主位喝着一杯热茶,身后两侧各站着一名披着铠甲面色冷漠的侍卫。 承王看到言承走进来也是豁然起身,脸上掩不住的惊喜:“阿承,别来无恙。” 言承单膝跪地行礼:“臣言承参见承王殿下,有失远迎,殿下恕罪。” 这是燕国的君臣之礼,两人虽是年幼有些交情,倒也不能免俗。 承王长得虽然不是很出众,但是毕竟是皇室子弟,又是大权在握,眉宇之间自有一种从小养成的贵气。 承王连忙扶起言承:“阿承你我之间何必如此?日后若再是行礼,本王非要治你的罪不可!” 言承干笑一声站起身,心道:果然跟宫斗剧一样一样的,我要是见了你不行礼怕是才要治罪。 “此乃君臣之礼,臣万万不敢僭越!” 第十四章 亲王上门 承王扶起言承,然后坐回主位,言承就老老实实低着头站在他面前。 承王面上露出些不悦:“阿承难道你不把本王当做兄弟看待不成?快坐下!” 言承老老实实地“谢殿下赐座”后坐到了承王左侧的椅子上,规矩是要有的,言承对于伴君…王如伴虎这句话是理解的很深刻的。 虽说这是个有着修仙者和妖兽魔修之类存在的世界,但是凡俗间,还是这些帝王家才是决定平民百姓生死荣辱的人。 丫鬟给言承也上了一杯热茶,言承开口问道:“不知殿下百忙之中亲自登门可是有何要事?” 承王朝两个亲兵使了个眼神,两个人会意退了出去,这一刻,客堂附近都是闲人免进。 承王这才放下了心,低声道:“本王听说言家现在遇到了些问题,所以来看看你。” 言承皱了皱眉,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并不觉得多年未见,这承王今天只是单纯来慰问他的。 承王看言承点头,继续道:“本王倒有办法保你兄出来…阿承可愿略闻一二?” 言承心头狐疑更甚,承王虽然有个王位,但就只挂了个名号而已,一无封地二无兵权,更别说能够对镇魔司带来什么影响了… 不过他面上却是表现出了一股惊喜的神色,连忙道:“还请殿下教臣。” 承王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次压低:“本王可是好不容易才得知,其实镇魔司在找寻一样东西,若是阿承能寻到…不仅你兄长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就连言府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言承这下是明白了,合着还是来找大道图的,五哥属实有点坑! 瞎带什么机缘,这下好了,自己被抓了,机缘也成了各方势力眼馋的东西… 这些想法一闪而过,表现在脸上的是惊愕,连忙追问:“敢问殿下可知那宝物是什么模样?臣也好遣人去找寻,务必要把臣的五哥救出来才是。” 承王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继续道:“本王听说是一幅道图,而且好巧不巧的,此图跟你兄长有些关联,只是你兄长不肯说出其中线索,这才被镇魔司抓了去,毕竟那些个修仙者,对于我们这等凡人一向是不太看得上眼的…” “你好好想想你有没有听你兄长提起过此物?只要交上去,本王保证把你兄长原封不动地救出来!” 言承听了承王的保证,倒是有些迷糊了,昨晚自己看到的那一幕还记忆犹新,怎么承王今天还在找大道图? 难不成镇魔司发现了大道图是假的? 那袁成岳岂不是死得很惨…不仅暴露在镇魔司眼中,还交了假货… 心里诸般念头飞快闪过,在承王眼里却是言承正在仔细回想,也不急着催促他。 过了半晌,言承才应道:“殿下如此大恩,臣没齿难忘!只是臣不曾记得五哥提过什么道图,只能尽力找找了。” 承王听到前半句还是一脸的笑意,等言承说完却是变得冷厉下来,沉声道: “那你可要抓紧了,本王听说魔修也是在找寻那道图,及早寻到那道图,也免得失去了这等机会。” 言承连连点头:“多谢殿下今日特地前来告诫于臣,言府上下都会将殿下之恩铭记于心。” 承王轻轻颔首:“你与本王从小便有交情,权为当年之谊。” “你若是寻到那道图,送到本王府上便是,本王亲自出面作保救你兄长与水火之中。” 言承再次单膝跪地道谢,承王也没扶他,起身径直离开了。 等脚步声离得远了,言承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眉头紧皱。 这事情越来越不简单了,他至今仍没有想出来到底是赝品被揭穿了,还是说承王只是来试探自己是不是知情人? 而承王来的目的又是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不相信承王会平白无故地上门,特别是涉及到了这大道图,这里面肯定还有猫腻。 言承叫了个家仆去袁家打听消息,然后便回了卧房,袁成岳所说的和承王所说的他都不能全信,两边有分歧也有共同点。 再联合昨晚在镇魔司门外听到的话,以及陆君宛所说的,言承联合起来,很快得出了一个自认为最接近事实的结论: 仙门的目的是找到大道图,同时一举两得利用五哥引出并消灭魔修的余孽,大道图已经被拆穿了。 只是袁成岳在交给越千的时候为了占功,没有说是自己交给他的,那么…言承想到这里有些毛骨悚然。 要么是袁成岳被抓,然后把自己供出来了,承王就是来探探自己最后的口风。 要么就是袁成岳还没被抓,已经提前准备好跑路了,但是肯定也在找自己算账的路上。 这两种可能性都很可怕,前者的话,承王只要回去告诉镇魔司自己的回答,那自己今晚就得进镇魔司陪五哥。 而后者…言承觉得袁成岳想要潜进言府把自己悄无声息地杀了,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这也是个聚灵境的修仙者啊,而且还传承了魔门的功法! 一想到这里,言承赶紧离开了卧房,袁成岳那种古怪的能力,言承并不觉得自己现在是安全的,必须得去外面人多的地方才行! 这么想着,言承很快就出了言府大门,就蹲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边心急如焚地等着那个打探消息的家仆回来。 另一方面则是随机应变,万一这会儿镇魔司也派人来抓自己,言承也好有个反应时间看看能不能躲一躲。 袁家的宅子离言府并不远,也就几里路,言承在来来往往行人和背后两个门房古怪的目光下,有些不自在地等了一刻钟,那家仆终于乘着马车赶了回来。 家仆刚下马车,直接被言承拉了过去,言承是个惜命的人,这种时候更是迫切。 年轻家仆一看这阵势,还以为九公子又要处罚自己了,吓得脸色一白,话都不敢说了,毕竟九公子向来是没什么好名声的… 言承才不管这么多,满脸的急切,一手提着年轻家仆的衣领:“那袁家的袁成岳可还在?” 家仆支支吾吾地答道:“回禀九公子,小的刚刚去袁家,他们的门房说是袁四公子昨夜就未归…” 言承这才松开了他的衣领,然后长长松了口气,然后又吩咐了几个家仆去坊间打听消息,这才回了卧房。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袁成岳不是偷溜出城远走他乡,就是昨晚离开镇魔司的路上就被抓了。 不过言承更倾向于前一种猜测,袁成岳的演技还是很到位的,肯定不是那种一点后手都不留的莽夫。 反正袁成岳此时肯定是不在清河内的,言承放下了心,又回卧房修行去了,眼下这局势,自己的修为越强一分,希望也就更多一分。 而言承一进入修行状态,方圆三十里的修仙者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凡俗间的天地灵气本就不多,还有个抢灵气的,这谁顶得住? 言承修行倒是格外畅快,随着一次又一次地同时运转凝气诀和纳灵法,他对同时运转两门心法的掌握越来越得心应手。 俨然有种根本不需要心中默想,便能畅通无阻运转心法的感觉,就仿佛吃饭同时说话一样,虽然还可能会被噎到,但是比起之前的难度是减轻了不少了。 一连修行了一个时辰,言承都是不曾疲累,丹田之中的灵气光团倒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大了一圈。 …… 马家两兄弟一母同胞,一个叫马自行,另一个叫马自成,两个都是六尺半的魁梧大汉。 不过这会儿两兄弟已经找了两把大刀,在手上试了试趁不趁手,然后就推门而出,凶神恶煞地开始挨家挨户敲门。 马家也是赫赫有名的,从三品副参将的家族,满门上下都是性子暴烈的习武之人。 这会儿提着刀上街,行人都是悻悻地绕道走,就连巡逻的衙役都是只敢远远尾随以防不测。 很快两兄弟挨家挨户地开始巡逻,以前天地灵气虽然稀薄,但至少还有,这两天却是只能干巴巴看着灵气从身边飘过,却吸收不到一丝天地灵气。 这让两兄弟笃定是有人使坏,在家里设了聚灵阵之类的法阵抢夺这一片的天地灵气,也只有这样才解释的通了。 当两兄弟转了七个宅邸仍然无果时,来到了言府门外。 马自行:“反正现在言家就那个言承能修行,那几个供奉都是有底子的,翻不出个浪花来。” 马自成点了点头,附和自己这个双胞胎哥哥的意见:“哥哥说的在理,咱们去下家罢!” “让爷爷逮住那个龟孙儿,非得把他大卸八块才能解气!” “哥哥说的在理,咱们也是为民除害!” 两人在言府门前嘟嘟囔囔一阵又离去了,让言府两个门房松了口气,这两兄弟是不出门则已,一出门就吓死人的主儿… 第十五章 争端再起 等到晚饭时分,今天倒也没人来打扰言承,毕竟言府上下现在都是知道九公子是在加紧着修炼,就为了进御灵宗好搭救五公子的。 万一坏了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可怜五公子哟,还不知道要被镇魔司关到什么时候… 言承这下倒是过的更自由了,以前老爷子不时还念叨他,督促他修行,读书练功。 这下是真成了个贵公子了,每天就负责吃喝修行睡觉,其他一律不管,难得落个耳根清净。 言承这次修行结束,足足是坚持到了打更人敲二更的锣声,此时距离凝气境六层仅仅只有一线之隔。 这样的速度别说是燕国了,就算放在燕国所在的偌大蕲州数百个仙门,他言承也算是一等一的天才! 仅仅四天时间就突破凝气境六层,这种速度只能用妖孽来形容,放进御灵宗也绝对当够格的亲传弟子来培养。 不过眼下言承是没去御灵宗的心思了,既然五哥的事进御灵宗也解决不了,那自己自然不用去御灵宗了。 而且镇魔司背后就是御灵宗,现在言承想进,也不知道进不进得去,进去了是不是会被排挤? 这些言承都是考虑过的,五哥所说的同门,说不定一得到五哥进镇魔司的消息,先撇开关系的就是他们,人心向来如此。 对于修行言承倒是没那么抗拒了,这两天先后接触了袁成岳和陆君宛,言承突然感觉好像修仙也是挺有意思的,至少耍帅泡妞简直是手到擒来… 吩咐下人送来饭菜,然后又洗了个澡,言承神清气爽,这才开始准备突破凝气境六层。 一刻钟过后,闭目凝神修行的言承睁开了眼,此时他已经突破了凝气境六层,这修行简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为了自己的安全,言承下午特意还在屋里布置了一个简单的报警机关,床上系了根丝线连到屋外,然后挂个铜铃。 又吩咐了八个护院轮流守着卧房门口,晚上更是特别注意屋顶,言承才放得下心。 虽然想着袁成岳已经出城了,但是万一这家伙出不去呢?那可不就是狗急跳墙迟早要来找自己报仇的吗! 而在这般严密的防护下,言承一直修炼到了四更天,也没等来袁成岳,这才放下了心睡觉。 这一晚言承做了个梦,五哥被押上了断头台,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台下黑压压的人头都在等着五哥被砍头,而没有一道声音是向着他的,议论纷纷都是魔修死不足惜,原来太尉府也有魔修,诸如此类的话。 言承气的怒火中烧,但是却什么也做不了,他连动都动不了,只能无力地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一阵唱喝声过后,那虎头刀又要落下,言承的耳边传来一道大喝声。 “公子不好了!” 言承猛地坐起来,睁开眼就看到言七守在自己身旁,刚刚的大喝声也是他发出来的。 言承是个有起床气的人,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没好气地骂道:“你这狗东西怎的又来扰本公子睡觉!本公子好的很!” 言七连连点头:“是极是极,公子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有话直接说,没事的话滚去抄道德经!” 言七这才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镇魔司今天要把…五公子…斩首示众!” 言承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起身揪住了言七的衣领,怒目圆瞪:“什么时候?!” 言七被一嗓子吼迷糊了,颤颤巍巍道:“午时…” 言承急急忙忙起来洗漱了,又塞了两个馒头,然后带着言七就往断头台赶。 听了袁成岳和越千的对话,他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刻,但真正到了的时候,言承才发现自己还远远没有准备好。 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而五哥却是危在旦夕,魔门那边言承也不敢保证他们就一定能救出五哥来。 这会儿断头台外的已经是人头攒动了,不出陆君宛所料,今天的布置比斩陆深要严密的多。 台上已经站上了八个镇魔司的护卫,台下一丈外围也全是镇魔司的护卫,衙门的官差只负责在进场处盘查来人的身份。 言承出示腰牌验了身份,带着言七挤进了人群中,这才发现今天围观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 许多权贵子弟都是各自带着家仆散落其中,这种看热闹的事儿世家子里就言承最喜欢。 其他世家子要么深居简出,要么就在仙门修行,只有言承倒是个异类,一天也不修行,被关禁闭了也要溜出来… 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柳厌今天也就是来堵言承的,一看到了言承,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迎了上去。 “呀!这不是言九公子吗?” 言承皱了皱眉,看着这个像是在脸上抹了十层粉底的柳厌,有些不耐烦,也没搭理他,就站在原地缓缓合上了眼,一副老子就是不理你的模样。 不过柳厌这一嗓子在人群中也是得到了反向,周遭人纷纷看向了言承,脸上神色都是有些玩味。 这偌大清河,除了天子皇家,眼前这两个氏族就是整个清河最大的两家,看看言家和柳家的争端也是一大乐事。 毕竟眼下言家可是真正有些名声不保了,这些世家子们就想看看那素来嚣张跋扈闻名的言九公子,现在还能不能嚣张的起来。 这会儿时候尚早,场间尽是世家子和随从们,都是平时眼高于顶的,也不怕事,特别还有些跟言承有过恩怨的,更是巴不得这两人现在吵的越凶越好。 若是换成平民百姓,看着这两个算得上是宿命之敌的公子哥对峙,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柳厌看言承不搭理他,有些气恼,继续阴阳怪气地道:“本公子明日就要去御灵宗求道去了,不曾想今日竟然是有这等热闹可见…” 言承心下恨不得把这娘娘腔给揍一顿,不过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闭着眼,仿佛听不到柳厌的话。 要不是顾及这里有这么多镇魔司的护卫,言承此时绝对是动手了,他本来就不是怕事的主儿,跟其他世家子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柳厌眯了眯眼,看言承还是不搭理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趣,反正都是要进仙门的人了,何必跟言承这种不求上进的纨绔子弟纠缠呢… 旁边一人看言承默不作声,胆子也是大了起来,冷笑一声开口:“呵呵…看来言九公子近来有些耳背了。” 言承微微抬了抬眼,这人他也有些印象,皇宫总领侍卫长的子弟,姚造。 姚造是武官家室出身,长得也是高大壮实,比其他同样养尊处优的世家子都是要高出一个头。 长着一张正正的国字脸,言承就是因为嘲笑他长得滑稽,两人才有了过节。 两年前两人打了一架,都是被揍的鼻青脸肿,后来两人就各自被禁足了,只是言承还常常偷溜出来玩,这姚造倒是老老实实地修炼了两年。 言承只是瞟了他一眼,心里感叹一声年轻人就是长得快,然后又合上了眼。 他不是这种隐忍的性子,往往这种时候都是要来一番口舌之争的,但是今天他必须忍着。 不仅仅是为了五哥,也是为了言家。 姚造看言承还是不还嘴,但是有了反应,嘴上更是不留情:“我记得言九公子不是怂人啊?莫非这两年竟是越来越怂了?哈哈…”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开始放肆大笑,柳厌看了一眼言承,也是跟着笑起来,只是笑声有些尖细。 这笑声像是有感染力一般,其余世家子也慢慢跟着哄笑起来,起先还是低声放不开,到后来索性也是大笑起来。 少有几个没跟着笑的,脸上满是担忧,他们家族跟言府的关系还没断绝,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 实际上言府庞大的关系网,很多有关系的世家今天都是不敢来的,其一便是脸上挂不住。 其二就是言府眼下看来…是真的要垮了,言家人被镇魔司斩首示众,言家虽然不至于满门抄斩,但是太尉这个位置,很快就会被挤下去… 因此心思活络的,早上一得到消息,要么就是保持观望状态,要么就直接快刀斩乱麻,带着金银去攀附柳家,撇清和言府的关系。 第十六章 再劫法场 都是官场上混的,见风使舵这一套是玩的顺手了,言家大势已去,这也是所有人都认定了的。 一众人笑了足足有半刻钟,终于慢慢停歇下来,都看了言承的笑话,也就不再理言承,各自交头接耳拉关系起来。 言七是早就红了脸,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这样丢过脸,被少爷捉弄责罚都罢了,少爷本来就是极有本事的人… 可是这些世家子,言七跟着言承作威作福惯了,从来都是公子嘲弄别人,还是头一次受这样大的羞辱! 言七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闭目凝神的言承:“公子?” 言承眼也不睁:“不用管他们,一帮子跳梁小丑罢了。” 言承这句话声音不大,言七听了却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毕竟公子一般都是能化险为夷的。 不过站在两人附近的世家子们也多多少少是有点修为的,对于言承这句话也是听了个清楚,当下就是一股怒意升上心头。 换做以前你言承这么说就算了,我们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的,毕竟言家势大。 可是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敢说这种话?真当你个纨绔能以一敌百不成? 姚造本来和柳厌就在一旁说笑着,两人听到这话都是眉头一皱,面色不善地看向言承主仆。 言七被两人冷冷的目光一瞪,瞬时低下了头,言承倒是浑然不觉一样不予理会。 柳厌眯着眼看着言承:“看来言九公子似乎对我等颇有微词?” 姚造也是接了一句:“倒不如去城南演武台比划比划?” 演武台就坐落在燕国皇宫门前,是宫内操练御前侍卫的地方,也是清河以内修仙者解决恩怨的地方。 在断头台没有热闹可看的时候,更多的就是演武台的修仙者斗法了。 虽然不能伤及性命,但是那各种各样神异的道术,也是让清河的平民百姓们看的津津有味。 周遭的世家子们也停止了说笑声,都朝着这三人看来,就像是等着看一场好戏。 清河境内是不允许修仙者争斗的,言承身手功夫了得,在坊间打架从来没被谁打赢过,但若是能够用自身修为呢? 众所周知言承就是个不思进取的纨绔,修为也只有凝气境一层,更别说道术了… 大家都是或多或少掌握了一两门基础道术的,你言承拿什么来斗? 柳厌和姚造更是得意,他们两人如今都是凝气境三层修为,明天就要去御灵宗修行,临走之前能出口恶气涨点威风自然是极好的。 众人等了半晌,言承还是没有回应,柳厌皱了皱眉,正要再度开口刺激言承,后者终于开口了。 “此间事了,跟你二人去演武台便是。” 柳厌生怕言承只是一时受激,事后反悔,又尖着嗓子补了一句:“在场诸位可都听着了?都做个见证人,大家都知道言九公子是最讲信誉的!” 众人缓缓点了点头应和,柳厌和姚造对视一眼,这才放下了心。 世家子之间,什么最重要? 自然是脸面,打人不打脸,他们相信言承就算是拼着重伤,也只能捏着鼻子应战… 毕竟没了脸面,对于在场任何一个世家子来说都是没办法在清河过下去了,就连他的家族,也会遭受背后耻笑。 言承应了战,一众人也就不搭理言承了,又各自三三两两谈笑风生。 言七这才松了口气,他就是个家仆,年纪又小,自卑感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刚刚被那么多人看着,恨不得钻进脚下地缝里去。 “公子,您…” 言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不应战,也少不得被刁难,还不如大大方方地答应下来简单。” 对于斗法,言承是没什么底气的,他空有凝气境六层的修为,但是对于道术却是压根儿没有任何研究。 这就好比凡人打斗,你光有一身比对面还健壮的身体,但是人家拿着刀剑,你赤手空拳,拿什么打? 凡俗之间的武功在修仙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凝气境三层以后,修仙者的反应能力大大提升,就算是再高强的武功也难以伤到修仙者。 用言承的理解来说,一个是近身战士,一个是法师,而且还是灵敏度点满的法师,拿什么打? 这也是林供奉为什么说言承学武是本末倒置的原因,因为武功在修仙者面前,的确是毫无用处。 周围人这会儿已经没人把注意力放在言承身上了,他才睁开眼,没办法,眼不见为净。 干等了一个时辰,此时场间的人是更多了,越来越多的权贵都来了,也不乏有平民百姓混在其中。 言承目力惊人,认真地看着每一个新进来的人,心也慢慢凉下来,陆君宛,怎么还没出现? 而新来的这些人看到言承,都是心照不宣地绕着走,很快其他位置就站的拥挤,而言承两人在人群中却是独占了一小块空地。 终于在距离午时只有半个时辰的时候,数十名镇魔司的人从天而降,押送着言倾落在了断头台上。 断头台原本是不小的一个高台,落下这么多人也显得不那么空旷了,后来的数十名镇魔司护卫很快站好,把断头台里三层外三层围的严严实实。 由此可见镇魔司对于言倾的重视,这排场远远比陆深要大的多,台下的人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杂言碎语虽然小声,但还是源源不断传进言承二人耳中,言承没空管这些,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陆君宛身上。 言家人除了言承两人,今天是没有一个到场的,他们顶不住这种众矢之的压力,在家里忧心忡忡。 言计生和秦氏更是严重,言承听言七说的是,早上消息一传到言府,两人都是晕厥过去,大夫都说须得好好调养,不能再受刺激。 今天镇魔司来的人不仅仅是这数十护卫,言承很快就发现外围远处的一座高台之上,承王带着两个亲兵稳稳坐在其上。 而高台上还有两个司灵站着,那是比灵卫更上一级的存在,镇魔司任意一个司灵都是化灵境起步的修为,就算放进御灵宗也是长老的存在。 言承看到这一幕,心底一沉,镇魔司这般后手防护,魔门就算混进来了,怕也是只能拼个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也好,自己浑水摸鱼说不定还有些机会。 而高台之上的承王仿佛也看到了言承的目光,两人遥遥对望。 断头台一片空地覆盖极广,足足有二十丈方圆,两人之间距离也超过了十丈,这个距离想要看到对方的脸是不可能的。 不过虽然言承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感觉他的脸上带着惋惜…还有嘲弄。 言承眉头紧皱,眼下这局势就算自己拼命也破不了局,但是承王昨天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言承再次闭上了眼,凝神静气,脑海中不断思考着这个问题。 …… 这高台名叫监斩台,就是为了远眺断头台上的情况设立的,只是从有断头台开始,迄今两百余年,也只是寥寥几次有人坐在上面。 监斩台高有五丈,台上并不宽阔,不过还是布置着一张椅子和一张小桌。 承王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嘬了一口然后放回了桌上,有些回味地点了点头,他很喜欢这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下面是蝼蚁众生,他们只能仰望自己,这让承王很满意,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右侧一角站立的正是陆深一案最后出现的那个司灵,此时正盯着下方。 燕平斜转过头看向他:“刘司灵,你看这下面可有魔修踪迹了?” 刘仁淡淡应声:“魔修素来擅长伪装诓骗,诡计多端,刘某尚未有所察觉。” 听到这话,燕平斜似乎有些不满,微微皱了皱眉,不过刘仁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下面的人群。 “不过那袁成岳想来也不敢诓骗于镇魔司,今日必定有魔修巨头出现,届时还请承王注意自己的安全。” 燕平斜轻笑:“我这一介凡人,手无缚鸡之力,镇魔司神通广大,料那些魔修也就是乌合之众,无暇顾及于本王的。” “父皇年纪大了,该让他知道皇位该给谁了…” 第十七章 怪事连连 言承思索了半晌,仍然没想出个头绪,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袁成岳撒丫子跑路了,而且从镇魔司的动作来看,他们不知道大道图从自己这里出来的。 镇魔司眼下要找到大道图无非是继续关押五哥,然后从和五哥关系近的人身上下手,继续搜索大道图的下落,自己就是第一人选。 要么就是直接把五哥处决,然后言家式微,镇魔司再下手彻查言家的家底,这样或许有些麻烦,但是以镇魔司的势力也不是难事。 从目前情况来看,镇魔司明明就已经选择了第二条路,所以言承就想不通了,承王昨天来找自己说那一番话究竟是为了什么? 言承这边飞快思索着,时间也是来到了午时,行刑的时候到了! 言七看了看闭眼的言承,还是轻轻戳了戳后者的腰,小声道:“公子,午时到了。” 言承这才睁开眼,看了看悬在头顶的薄日,然后忧心忡忡地看着断头台上。 这会儿场中可以说是人山人海了,言承甚至怀疑这是燕国立国以来,断头台人最多的一回。 好在言承两人身上带着“瘟疫”的光环,所以站在原地也不觉得挤。 断头台上,行刑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镇魔司灵卫,手持一柄四尺鬼头刀,比起上次的一个凡人刽子手,这次的含金量明显不同。 台上所有的镇魔司护卫同时开口唱喝:“午时已到!” 数十人同时开口,声音贯耳,台下原本还有些嘈杂,这会儿也是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寻找着言倾的身影。 言倾被镇魔司护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着,身上还是穿着一身锦衣,只是有些脏乱,原本带着贵气的脸庞也是有些憔悴,显然镇魔司的生活并不好过。 言承也是努力侧着头才看到了五哥的处境,他这个位置正好在背面,能看到五哥负在身后的双手被一根黑色铁链束缚着。 言承不自觉捏紧了拳头,难道真的就要眼睁睁看着五哥被砍头? 等镇魔司一众护卫唱喝声停下来,那灵卫才开口大喝道: “兹有言家五郎言倾,误入歧途,引之歪门邪道,沦为魔修…” 上面在不断数落着言倾的罪状,言承的拳头越来越紧,最后甚至发出了骨节松动的“咔咔”声,言承双眼通红,这都是子虚乌有的罪名! 突然,另一边的人群中骚动起来,一个世家子的尖叫声响起。 “啊!魔修!” 这一声惊叫打断了那灵卫的喝声,也稍稍平缓了言承压抑不住的情绪。 “嘎嘎~” 那人群中传来一阵仿佛乌鸦叫声一样的声音,然后便是骚乱,所有人都惊恐地退开。 言承离得远也看不清楚,那些退后的人群挤压过来更是把他和言七往后挤。 “大胆魔修,岂敢放肆?!” 台上的镇魔司护卫异口同声大喝一声,然后手上多出了两根黑色铁链,这是镇魔司的专用法器,可以克制绝大部分魔修的灵力。 言承被挤得接连后退,也不住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群乌鸦从人群之中冲天而起,叫声不绝于耳,最后在人群上空聚集成一团,变成了一个黑衣青年悬浮在空中。 这青年面色有些苍白,像是久病未愈一般的脸色,这让一张本该英气蓬勃的脸上却又有些老态。 不过还没结束,又有两处各自冒出了一个魔修,不过离得远,言承也是看不太清具体情况。 只是隐隐看到一个是穿着黑衣,蒙面的陆君宛,还有一个是个枯瘦男子,也是一身跟先前那青年一致的黑袍。 言承这才稍稍放下了心,看来陆君宛说要出手并不是骗自己的,言承头一次觉得魔修也不是传闻里那么不堪。 这会儿言承甚至隐隐担心起这三人的安危…毕竟要救五哥就得靠他们出力了。 镇魔司的实力深不可测,背后就是仙门,镇魔司说白了就是仙门在凡俗间的分支。 更何况明面上言承都已经看到了监斩台上那两个司灵,更别说万一还有藏在暗中静观其变的后手了。 下头的衙役也是如出一辙地疏散人群,但是由于这次人太多,更是艰难。 这片空地上是有一个防护阵法的,为的就是防止断头台上的妖物之类,临死之际回光返照对台下的人造成伤害。 但出现这种魔修混在人群中的情况,反而成了弊端,阵法一开,简直就是把魔修和普通人关进了同一个囚笼… 所有人都慌乱地向场外挤,言承也随波逐流被带着往外挤,他现在的实力实在是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拖累。 “大胆魔修余孽,我等早就得知尔等会来自投罗网,还不伏诛?!” 台上镇魔司护卫同时怒喝一声,吼声震天,好在他们有所控制,威力倾泻在三个魔修身上,不然这场间大多人都得头晕目眩一阵。 那枯瘦男子面带讥讽之色,向着断头台上喝道:“一群阿猫阿狗…也配在此叫嚣?” 这三个魔修显然是对那些凡人平民或是世家子没有任何顾及的,枯瘦男子随意一挥手,身旁就飞出几个人,直接被他打飞向着断头台上飞去。 言承也看到了这一幕,脖子一缩,刚刚是被动带着向外动,现在却是主动往外挤了。 他可不觉得这三个魔修到时候动起手来还能顾及他的存在,万一殃及到自己那可真是哭都没地儿哭,活着才有希望啊! 事实证明言承的力气确实要大一些,没挤一会儿就挤到了外面,终于松了口气,这里暂时还是很安全的。 有几个被言承一路推出来的世家子回头正准备道谢,一看是言承,又吃了苍蝇一样吞了话头,匆匆离开了。 站在外围,言承这才放心看起了场中的变化,只是隔得太远看不太真切,只能勉强分清谁是魔修,谁是镇魔司。 场中这会儿也是疏散了将近一半的人,算是给两边腾了位置出来比斗,只是在这之前,有些倒霉地已经死在了断头台上,动手的自然是魔修。 两边的嗓门倒是大,言承隔了足足二十丈也听的清楚,这倒是免得他干着急了。 …… 那灵卫吩咐手下看好言倾,然后就走了出来,大声喝问道:“我司素来光明磊落,吾乃燕国镇魔司第十五司灵赵金,汝等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枯瘦男子长啸一声,大声笑道:“你这等的废物也配知道爷爷名号?” 说完又是一阵带着嘲讽意味的大笑,那灵卫赵金明显也是被激怒了,右手探出虚握,插在言倾背后地下的鬼头刀直直飞出,落在他手中。 “魔修安敢欺我?!” 口中大喝,赵金身形一动已经朝着那枯瘦男子飞扑而去,虽然他的体型看起来笨重,但是速度却是极快。 一个呼吸之间,赵金就已经到了枯瘦男子面前,手中鬼头刀狠狠劈下。 而陆君宛和那病态青年也是动了,同时朝着断头台上飞去,数十根黑色铁链像是一根根灵活的触手,也是交织着组阻止两人。 “哼!”枯瘦男子冷哼一声,也不避闪,飞快地从脖子后面的皮肉之中抽出一根白骨长鞭,然后用力挥出。 骨鞭缠绕住鬼头刀,看似力量悬殊巨大,但却胜在以柔克刚,硬生生止住了鬼头刀下落的趋势。 而这还不够,骨鞭末端继续延长,直接顺着鬼头刀刀柄就要缠上赵金粗壮的手臂。 他想撤开,但也动弹不得,枯瘦男子虽然只有他肩膀高,但力气却是惊人,鬼头刀被牢牢束缚住,动弹不得。 眼看那诡异的骨鞭就要缠上他的手臂,赵金这才撒手往后跳开,然后那骨鞭缩紧,鬼头刀直接被崩成数段。 这可是堂堂正正的灵器,材质坚硬,死在这鬼头刀下的亡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是他趁手的兵器,这一个交手,就直接没了? 赵金有些后怕,这骨鞭的力量着实惊人,而对方的修为更是还没显露出来,想到这里,他开始缓缓后撤… 第十八章 前因后果 这会儿两边交手打的轰轰烈烈,那些还没撤出的人更是急了眼,你推我我推你,愣是飞快地散开了,场间瞬间空旷下来。 就连巴巴跟着言承的言七,这会儿都不知道被挤到哪儿去了,言承倒也放了心,身边没个拖油瓶,还方便自己偷偷摸进去。 说不准真来个两败俱伤,自己到时候就浑水摸鱼把五哥救下来了… 咽了口唾沫,看了看一旁监斩台上承王还悠然自得地坐着,心里想偷偷进去的想法又打消了。 现在进去,少不了要落承王口实,到时候承王来个秋后算账,言家恐怕是家产都不保… 而在言承心头飞快盘算着利弊的时候,那两个监斩台上的司灵也是忍不住了,魔门虽然只来了三个人,但却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场间灵卫和护卫都是溃不成军。 两个司灵哪里还看得下去,纵身一跃朝着断头台飞了过去。 言承看了看就剩两个亲兵守着的承王,又看了看四散逃开的人群,一咬牙,蹑手蹑脚朝着监斩台摸了过去。 承王正看得起劲,脸上始终带着一抹笑意,慢慢地品着茶,仿佛是在看戏一般。 背后突然传来两声闷哼声,他正想回头看,一柄匕首直接抵住了他的咽喉。 承王努力地偏头看,隐隐从眼角余光分辨出来是言承,心底的慌张此时也是慢慢平复下来。 不是魔修,那就好办。 没有表现出慌张的神色,承王缓缓开口:“阿承,这是为何?” 言承沉声应道:“殿下,臣要救臣兄长于险境之中。” 他还是头一次干这种事,偷偷摸摸上来也没被发现,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两个亲兵,这些一等一的内卫高手,在如今的言承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当然,绝大部分功劳还是归于五哥给的法器,这匕首锋利无比,稍微施加灵力更是刺杀利器。 他只是想顺手打晕承王,却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自己,第一次真正地杀人,总会有一些心情激荡,而这就影响了他的计划。 他本来只打算把承王打晕的,只要承王晕过去了,没有了这个人证,自己的后顾之忧便是解决了。 承王咽了口唾沫,锋利的匕首刀刃还是带着一些威胁性的。 “那你威胁于本王是何故?有话坐下来好好说便是。” 言承冷然道:“殿下恕罪,臣已犯下重罪,只能斩草除根了!” 说完,言承手上加力,他可不打算跟承王周旋,迟则生变的道理他很明白。 他没退路了,已经杀了两个亲兵,如果没被承王发现自己的身份那还有别的办法。 但是刺杀亲王是大罪,他杀了两个亲兵,一样是要被砍头的,都把亲兵杀了,那意图就算是傻子也明白。 断头台上打的激烈,那些疏散的人群也是跑的一干二净,没有人证,言承眼下把承王无声无息地杀了,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刚刚才杀了两个亲兵,现在的言承脑中不仅仅是莫名的恐惧感,更多的还是亢奋,多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承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燕平斜只感觉后背一凉,他在宫中长大,很明白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像言承这种人狠话不多的,他绝对就不会招惹! 皮肤生疼的感觉让他迅速清醒过来,那几个镇魔司的后手不会管自己的死活! 承王头一次感觉自己离死这么近,连忙开口低喝:“阿承,现在我才能救你兄长!你杀了我就没希望了!” 声音不大,但还是让言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有了一丝迟疑,而此时承王的喉咙已经渗出了些许鲜血。 “你杀我无济于事的,镇魔司还有后手,整个燕国四个大司灵都在背后埋伏着,就算杀了我也救不了你兄长!” 他真真切切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语速极快,也不敢大声呼救,大司灵这会儿还没现身已经隐隐说明了问题,而他是个聪明人。 言承听了这番话,眉头紧皱起来,大司灵那可是半步分神境的强大修仙者,一次来了四个…恐怕那三个魔修是跑不了了… 言承觉得可能自己杀了承王,这高台都下不去,就得被藏着的大司灵直接拿下,自己这点实力,比起大司灵,可以说是蝼蚁与大象的区别。 但是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身份也暴露了,言承可不会相信事后承王不会找他算账,就算死我也得拉个垫背的啊! 燕平斜看匕首还没有拿开,又继续道:“阿承,你先把刀放下,本王保证不会追究今日之事…” 言承冷冷打断了他的话:“燕平斜,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要是真如你所说,有四个大司灵…我恐怕连这监斩台都下不去!” 燕平斜是承王的本名,而现在言承没有称他为承王,也就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燕平斜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一般,慢慢从怀里摸出一副卷轴,反手递给言承。 “这是本王的把柄,倘若本王反水,你把此物交出,本王也难逃一死!镇魔司跟我是有些关系,但是他们…不会管我这么区区一个凡人的死活。” 言承右手紧紧握着匕首,左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卷轴,眼下这种情况,两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卷轴是用黄色丝绸织成,在燕国,只有皇帝所发的诏书圣旨才能使用,言承有些好奇这一道圣旨上究竟写了什么。 言承把一端高举起,然后另一端落下,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然后思索片刻,慢慢收起了匕首。 因为这就是一张圣旨!上面的五爪金龙便是最好的证明,而且还真的是关乎燕平斜的死活。 燕国皇家规矩森严,只有皇帝陛下才能拟发圣旨,也只有皇宫里才能出现五爪金龙。 而以下臣子和亲王,不得逾越,家里但凡跟五爪金龙沾了边,那就是谋反之心,那是要满门抄斩的。 而这是一道拟圣旨,上面大致意思就是禅让皇位给承王燕平斜,就差一个皇帝的章印,这个假圣旨就是真的。 言承不笨,一眼就看了出来,这燕平斜是要谋权篡位,他一个早就被封王的皇子,是想在现今太子登基之前夺走皇位。 而这假圣旨,就是他致命的把柄,很明显燕平斜虽然连圣旨都拟好了,但还没动手就是还没准备好。 而只要自己把这假圣旨交上去,现在高高在上的承王就会变成阶下囚,然后被满门抄斩,承王所有的关系网也会斩草除根。 燕平斜感觉到脖子上的刀锋挪开了,这才松了口气:“阿承,从小本王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言承一言不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这是又摊上新的麻烦了,五哥还没救出来,又卷进了皇家的内斗当中… “本王就算将言府满门灭了,也不敢保证这东西不会流传到父皇手中…” 燕平斜缓缓转过身打量着言承,脸上是淡淡的微笑,他现在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承王。 “不过这东西要是流传到了父皇手中,本王固然难逃一死,可是言府…本王也有的是办法弄点意外,阿承你应该明白本王的意思。” 言承缓缓点了点头,冷然道:“这不足以成为我现在不动手杀你的资本…他们想动我五哥,那我让你给我五哥陪葬也不是不可以…” “资本?”燕平斜歪了歪头,这新词他还闻所未闻,轻笑道:“阿承所说的极是,兄弟之情…本王是羡慕得紧呐!” “本王和镇魔司有约定,他们帮我登上皇位,但是本王要把皇室内的镇国之宝交给他们,镇国之宝历代只会传给天子,父皇那性子是断然不会交出来的…太子也是,所以我就成了他们的希望。” 言承心头不禁有些佩服…或者说鄙视燕平斜,燕国的镇国之宝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事实上除了燕家自己人,谁也不知道。 但是镇国之宝就是燕家自诩天命的根本,也是燕国能够三百年无人动乱的仰仗。 在燕国之前,这片土地经历了数百年的纷争,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气运的家族是无法立国的,而燕国的镇国之宝,便是燕家的气运。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都是镇国之宝了,燕平斜就为了一个皇位就送出去了,这不是…败家子吗? 不过燕平斜现在把话说开了,也是相信言承不会,也不敢外泄,镇魔司的能量不是一个小小的言家能够比的,言承敢把这一档子事捅出去… 别说燕国了,整个修仙界都容不下他这个言九公子! 凡间的和平安定,一向是镇魔司背后仙门所追求的,这也是镇魔司存在的根本,谁要是威胁到了镇魔司的存在,那就是仙门的头号敌人。 “阿承你也许觉得本王傻吧?就为了当皇帝把我燕国的镇国之宝都要送出去。” 言承没有应声,不置可否。 “呵呵…”燕平斜自嘲地笑了笑,“你可不知道我那太子兄弟有多恨我们这些亲王…” “等到他登基,本王和几个兄弟必定是难逃一死…首当其冲的,就是还在天子脚下的本王了,我这样做也只是为了保命啊…” 仿佛是诉苦水一般,燕平斜的话题慢慢引到了皇室的内斗之中,言承皱了皱眉,这家伙拖延时间? 燕平斜一直观察着言承的脸色,看言承皱眉,马上回归正题:“镇魔司已经答应这番解决了魔修的隐患以后,就助本王一臂之力登上皇位,而他们的布置,本王也或多或少是知道的。” 说到这里,燕平斜又是莫名其妙地笑了笑:“那袁家的袁成岳不甘当个世家子,为了加入镇魔司,主动说出了他跟陆深的关系,又检举了你兄长跟魔门的人有来往,镇魔司才有了今天这一番布置…” 听到这里,言承只感觉心头一团怒火窜了起来,袁成岳一句实话也没说就算了,就连镇魔司抓五哥的罪名,居然也是凭空捏造的?! 回想起越千那副嘴脸,言承气急攻心,握在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抵住了燕平斜的心口,眼神冰冷:“那陆深呢?” 第十九章 准备跑路 燕平斜脸上的平淡刹那间变成了恐慌,连忙答道:“应当是出逃了…” 燕平斜素来稳重,还是头一次感觉对一个人有了惧意,一言不合就是拔刀子,这谁顶得住啊? 言承这才又收起了匕首,他对情绪控制的一向是很好的,但是一旦被骗,发起火来自己也控制不住,刚才没一刀捅死燕平斜都算他运气好… 不过对于欺骗自己的人,言承一向是没有好感的,袁成岳这个人,不是好东西! 心里念头飞快交织,言承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淡淡道:“继续说。” 燕平斜已经感觉自己后背有些冷汗冒出了,这一刻的言承就像是一匹择人而噬的饿狼,正在伺机而动,一旦自己说错了什么…那可能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也不敢拖延,燕平斜再次开口,语气没了之前的平淡:“袁成岳自以为交出镇魔司要的道图就平安无事了,可是谁知道他们三人所得的道图竟然是假的,真的道图估计还在魔门手里…” 燕平斜说到这里,又是冷笑一声,像是在讥笑袁成岳的愚蠢,皇室历来自认为高人一等,燕平斜也不例外。 “不过他倒也是聪明,估摸是留了后手,听到风声就跑路了,镇魔司就选择消灭魔门的人来博得一个名声。” “如此一来,他们也就有了一个名声,能够插手皇位的选择权,至于你兄长…也许是被谗言所误也说不一定…” 言承手上把玩匕首的动作停了下来,冷冷地看着燕平斜:“所以镇魔司让你昨天来言府,并不是问那什么道图的下落,而是作为你事先检举言府有魔修同党嫌疑的证据?” “不管你昨天说的是什么,只要你来了,那么这个功劳就有了,是吗?” 燕平斜嘴角轻挑,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然后轻轻拍了拍手赞道:“阿承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聪颖啊,本王都有些自愧不如了…” 言承这下才算明白了所有的关窍,昨天燕平斜来找他,不是叙旧,也不是为了大道图,只是镇魔司的手段。 镇魔司是不知道假的道图是从他手里流出的,毕竟修仙者都是疑心重重的,这等宝物镇魔司并不相信言倾会告诉自己这个弟弟。 那道图也只是燕平斜猜测言承会知道,如果能够得到,自然是意外之喜,就算言承不知道,那他也只是少了一种能跟镇魔司谈条件的依仗,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纯粹是随口一问。 只要今天魔修来劫法场,那么镇魔司就会给他一个提前察觉言家有异的功劳,而以镇魔司在燕国的分量,燕平斜背后站着镇魔司,这个皇位唾手可得… 镇魔司固然可以直接插手让燕平斜继承皇位,但那样传到其他凡人国度去了,未免会生出对镇魔司,以及背后仙门的抵制情绪。 今天换了这家的皇帝,那谁知道明天自己的皇位会不会也被替换掉?这个谁也说不准,而这样下去仙门就没办法控制住人心。 而五哥,一开始是镇魔司用来引出魔门的诱饵,而后又涉及到了镇国之宝的归属,是不是魔修,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镇魔司的势力谁也摸不清,这不是单单一个国家的仙门联合势力,说白了,是这天下数之不尽的仙门推到凡俗间的代言人。 而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只要人在控制之中,是不是魔修,又是不是罪无可恕,都是镇魔司一句话的事。 想通了这些关节,言承这时候反倒是不气了,心绪平静,带着温和的笑容跟燕平斜对视,赞道: “陛下这般深谋远虑,臣自愧不如。” 燕平斜听了这番话,嘴角弧度扬起更大,他又成了那自信满满的承王,或者说明天的燕国皇帝。 “朕实查言家被奸人谗言,实则无罪,言家子言倾…亦无罪。” 两人都是聪明人,聪明人自然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做,言承自然而然换了称呼表忠心。 燕平斜现在的口头承诺自然不可信,但皇帝他是要做的,而镇国之宝的事言承知道了,那么燕平斜就不敢过河拆桥。 只要言承放出燕平斜把镇国之宝交出去了的消息,这或许又会成为一场新的起义讯号。 燕家坐了三百年的皇位,想要取而代之的人比比皆是,要不是有这镇国之宝在,现在的燕国早就换了一个姓了。 恰在此时,言承也是察觉到场中事态又有变化,两股强大的气息陡然出现,正是两个大司灵加入了战团。 印证了燕平斜所说的大司灵的确存在以后,言承终于做下了最后的决定,拱手道: “陛下明察秋毫,言家感激不尽,臣这就回去禀告家父,他老人家作为言家上下的顶梁柱,因为五哥的事,又衰老了几分,臣作为人子,只希望父亲安康。” 这番话意思就很明显了,要是我五哥到时候不能好好的回来,你燕平斜这个如意算盘就得打空,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燕平斜转头看了一眼断头台上的情况,然后回过头,笑道:“百善孝为先,言倾定当安然无恙回到家中才可解太尉之忧。” 这句话也说的很直白了,本王一定让你五哥平平安安地回去,你就放心吧。 言承点了点头,飞身跳下监斩台,回头远远看了一眼断头台,打的激烈,五光十色的灵力交织闪烁。 而随着两个大司灵的加入,魔门这边显然也是有后手准备的,丝毫不弱于两个大司灵的三个魔修也是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然后打的更是激烈。 化灵境的修仙者已经是极为强大,各种威力强大的道术施展开来,加上手中各种灵器法宝符箓,那声势说是惊天动地也不为过。 各种道术冲击带来的震感,还有巨大的声响,让这片空旷的地面也是随之轻颤,仿佛是地震一般。 而镇魔司那些修为低下的护卫这时候早就死伤惨重,言承心里不禁一阵后怕,幸好没偷溜进去,这他娘的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也不多看,言承飞快地离开了,他现在得回去收拾东西跑路了。 现在五哥是安全了,不管是镇魔司赢了还是魔门赢了,五哥都得到了一个安全的保障。 而言家这边,就算魔门把五哥救走了的话,言家还有大哥言旭三哥言丘罩着,两人在各自仙门也是有些分量,镇魔司也不敢做的太过。 而镇魔司把魔修诛灭了,那燕平斜顺理成章坐上皇位,自己手里有他的把柄,言家也安全。 所以眼下最危险的就是自己了,万一那袁成岳被抓住了,那大道图在自己手里的事不就败露了吗? 以这大道图能让仙门剿灭魔窟的重要性来看,言家人是保不住自己的,这大道图能够让安安生生的两大势力彻底撕破脸皮,那自己这条小命又何足挂齿? 眼下最大的漏洞就是,仙门和魔门因为魔窟覆灭的事,肯定还没有正面交涉过,双方都各自以为大道图在对方手里。 魔门想抢回大道图,而仙门又折损了大批修仙者都没拿到大道图,肯定是对魔门恨得牙痒痒。 但是两边总有一天会发现这个问题,不管哪边抓住了袁成岳,那么自己也就跟着被卖出来了。 魔窟在仙门脚下立了数百年,就因为这大道图,半个月前都被仙门一锅端了,大道图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所以言承深信,到时候就算自己交出大道图,可能不会死,但也是有一番苦头吃的。 至于现在交出大道图?言承倒是想,修行就为了活下去,眼下命都保不住了,这大道图就算再宝贝自己死了不也只是废纸一张? 只是现在交给仙门的话,这一交出去,魔门的人知道了,马上自己就得变成魔门眼中钉,仙门得了大道图也不会保护自己。 魔门就更不用说了,看了那枯瘦男子随手就杀了几个人,言承心里很清楚,魔门的人是不看重人命的,过河拆桥也不一定。 所以为今之计,唯有收拾东西跑路,现在谁也保不住自己,只能自己先躲躲这风头。 等找到了大哥,有言旭将近分神境的实力,便有了说话的底气,到时候交出大道图,这个事情自然而然就解决了。 对于修行,言承是不指望的,这眼下是仙门都进不去了,别提修炼的事了,就身上的灵石,到筑基中期顶天了。 逃命的时候,言承的速度自然更快,不到一刻钟便回到了言府,然后敲开了门,两个门房打开门,等言承进去了,赶紧关上了门。 言承有些奇怪,一打听才知道是因为魔修劫法场的缘由,难怪自己一路回来熙熙攘攘的清河街头今天竟然是冷冷清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而且是官差发的通告,这次魔修比上次厉害的多,就连皇宫就加强了戒备。 第二十章 溜之大吉 言承急匆匆地往东厢房赶去,得先告诉老爷子五哥没事才好,只是一时间还没想好怎么说。 说五哥被魔修救走了?只怕老爷子喷出一口老血,头发再多白几根… 说承王要登上皇位,然后自己让他保住了五哥? 言承又担心自己这话一出口,直接被老爷子觉得是想谋反,然后关禁闭,谋反啊,多大的罪名… 言承一路思索着,只听到言七的呼声远远传来。 “公子,公子!” 言承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之间言七惊喜地跑了过来。 虽然心里是觉得言七跑了是安全的,不过言承面上一冷,喝骂道:“你个狗奴才,撇下本公子独自跑路该当何罪?!” 言七这才跑到言承面前,上下打量了言承有没有受伤,眼睛里居然出现了些许水雾,声音也是委屈巴巴: “公子我再也不敢啦…我当时还以为公子跑得快丢下我就跑了,小的被他们挤了出来,连忙就回来找公子了,生怕公子骂我笨,逃命都不会逃…” 说着说着,言七竟然抽泣起来,言承这才看到言七脏乱的衣服,圆圆的小脸蛋上还有一团三指大的淤青,估摸是混乱时候被谁撞的。 言承心下有些触动,毕竟也是跟了自己五六年的书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言承面上神色缓和了些,轻声道:“脸上在哪里撞的?去敷点药吧。” 言七的抽泣声陡然止住,顿了顿,豆子大的泪珠流出。 “公子竟然心疼小的了,小的本来还有些疼,这下是一点都不疼了…呜呜呜…” 言承想了想,好像真的自从言七跟着他以后,他没哪天不骂两句言七的,俗话说得好,不打不骂不相爱,你看,这不就挺爱戴本公子的吗? 看言七哭的伤心,言承心里也是有些感动,自己都要离开了,是得好好交代交代言七了,下一任的言府总管反正也得姓言,让言七来当罢了。 想到这里,言承摸了摸言七的脑袋,又问道:“谁打的你?给本公子说,公子带你出气去!” 我堂堂言九公子的人,是能让外人打的吗?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了! 言七擦了擦脸上的鼻涕和泪水,一哽一噎地应道:“是…三哥…” 言承皱了皱眉,言府总管言公群本名王公群,是老爷子赐的言姓,一共有七个子嗣,就从一到七排序,言七的三哥自然就是言三。 言三是二哥言枫的随从,莫非二哥以为五哥今天必死无疑,他就是言家下一代接班人,所以吩咐言三做的? 跟宫中皇子内斗一样,每个大世家,都会有这种家族继承人内斗的情况,就连那些仙门也不能免俗,毕竟有竞争才有压力,会促进下一代发愤图强。 言承也就是厌恶这种内斗,所以不想进仙门,对下一任家主的位置也没有丝毫兴趣。 可是二哥就这么着急?就连兄弟之情也不顾了? 言承越想越气,不免觉得二哥平时的敦厚性子都是假装出来的,想到这里,言承眉宇之间多了一股肃杀之气。 刚刚才杀了两个承王亲兵,现在的他比起之前那个懒怠的纨绔贵公子,多了一些肃杀之气。 以前都是拳脚教训一下看不顺眼的就罢了,但现在的言承,是真敢提刀子砍人的! “他怎么敢动我的人?” 言承的语气很冷,言七也被吓了一跳,也不哭了,擦了擦剩下的鼻涕眼泪,支支吾吾道: “我…我回来见公子不在府上,以为公子您不幸被魔修所害…三哥听了以后…就狠狠揍了我一顿…” 言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脚踢在言七屁股上,直接把言七踢进了院子里的水缸中摔了个倒栽葱,嘴里狠狠骂道: “你三哥没把你直接揍死我都觉得可惜了!” 骂完,言承就怒气冲冲地朝着东厢房去了,被言七这么一瞎搅和,他也想到了怎么跟老爷子说了。 来到东厢房,今天倒是没有站一大堆人了,只有言家直系的人在其中。 言承心头一紧,肯定是老爷子被早上的消息惊的更憔悴了,连忙几步上前挤了进去。 “小九回来了…” 老爷子看到言承,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然后眼角不自觉流下两行泪,后面的话他不敢问了,他也害怕听到言承说出言倾被砍头的消息。 言承回想起往日精神十足训斥自己的老爷子,心里也不好受,鼻子有些酸。 “父亲切勿挂怀,五哥没事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老爷子脸上闪过一丝气色,不过马上又重新灰败下来。 “小九你不必哄老夫开心,老夫一把年纪了,什么…咳咳大风大浪都过了,只是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难受的紧!” 言承赶紧拍了拍他胸口,继续道:“承王殿下告诉孩儿的,他已经查明了五哥是被冤枉的,正要上报镇魔司,没想到魔修突然作乱,倒是耽搁了些。” “不过魔修哪里是镇魔司的对手?镇魔司连大司灵今天都出手了,等镇魔司诛杀了那几个魔修,五哥就能回来了。” 所有人这一刻脸上都从沮丧变成了喜悦,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 “老爷您可以放心了,老五没事了啊!” “我们言家这般气运,老爷为官也是刚正不阿,老天保佑啊!” “还请父亲保重身体,五弟吉人自有天相…” 众人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老爷子憔悴的脸色竟然以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然后喜不自禁地大笑。 “天佑我言家!” 笑完,又转头看向言承,面色严肃:“小九也长大了,经过此番,你可万万不能荒废时光,须得好好修行,早点进入那御灵宗才是!” “你作为言家的子孙,真正成长起来就在左近,以后言家才不会这般任人拿捏!” 言承乖乖点了点头:“孩儿谨记在心,请父亲放心,过几日便是御灵宗开宗收徒的日子,孩儿正好昨日突破了凝气境三层,理应去试试才好。” 老爷子听到这里,整个人仿佛又恢复了活力,一下子坐了起来,满脸的笑容。 “好好好!小九长大了,此乃言家之福也!明日你便去御灵宗罢,让下人们给你收拾行李。”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老爷子此时心中的高兴,捋着有些发白的胡须答应下来。 言承跪倒在地,这还是他近几年头一次跪在老爷子面前,众人又是一愣,屋里安静下来。 “孩儿此番前来,是向二老辞行的,孩儿现在一心只想求道,巴不得立刻就去那御灵宗拜入门下…” 说到这里,言承向着两人各磕了一个头:“孩儿不孝,还请二老应允。” 他可不傻,现在断头台那几尊大神还打着呢,自己不趁这个机会跑路,等镇魔司处理完几个魔修,下一步自己不说被软禁,但监视肯定是少不了的,到时候就别想出城了。 老爷子倒是没什么意见,方氏却是哭了起来,这在身边待了十九年的儿子就要出远门了,还不知道多久能回来一趟,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能不担心呢? 老爷子斥道:“小九长大了,出去求仙问道一展宏图你哭什么?!” 方氏擦了擦眼泪,回骂道:“你这没良心的!承儿长这么大哪里出过远门?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不能担心吗?” 不过言承现在没工夫听两人吵架,几下安慰完哭哭啼啼的方氏,又跟众人道了别,连忙回卧房收拾东西去了。 为了以防万一,言承还留了一封书信交给言七,让他交给五哥,其他人都不许看,里面大抵写了自己去投奔大哥言旭的原因。 怀璧其罪的道理言承也明白,大道图还是自己带上为好,留在言家就是个定时炸弹。 简单带了两套换洗衣服和火折子之类的生活必需品,言承就背了个扁扁的包袱出门了,连方氏执意要派给他的随从都没要。 要不是担心在外面抛头露面惹麻烦,言承连包袱都不想带,他的东西就那么点,一个灵囊妥妥装下了。 出门在外,钱也不能少,言承一口气支了一万两银子出来,换成千枚十两的银元宝,看着老账房那不舍的眼神,言承都快怀疑自己是他儿子了。 不过按方氏的话来说,言府家大业大,堂堂言九公子去仙门修行,怎么能这么简单呢? 言承看了看方氏身后的八个随从肩上挑的担子,只能用时间紧急,一分一秒也等不得的借口搪塞过去。 然后言承在一家老小不舍…其实除了方氏其他都是松了口气的目光下,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冷冷清清的清河街道上。 第二十一章 别开生面 言承也不是傻的,东门还在打架,径直就朝着对向的西门奔去。 这次言承倒是没有自己跑了,自己跑的虽然快,但是费力啊,马上就是野外扩展的时候了,力气可得省着。 于是乎,言承就在邻近马市挑了匹黝黑骏马,这会儿没人看马厩,言承丢了个银元宝在地上,直愣愣地朝着西门奔腾而去。 清河之内庶民不许骑马,但是言承这样的官宦子弟却是可以的。 现在整个清河都是空空荡荡,整个燕国第一大城,这一刻仿佛一座死城。 不过这倒是让言承肆意纵马毫无阻碍,不过大半个时辰就到了西门口。 清河整个城都被两丈高墙包围着,像是一座巨大的碉堡,易守难攻,这会儿那些个守城的官兵也是得了消息,都畏畏缩缩地躲在城楼里面。 言承勒住缰绳,朝着城楼上大喝一声:“言家言承出城,请校尉放行。” 那城楼上探出一张脸,是个城门兵,朝着言承喝道:“朝廷有命,今日任何人不得放行!” 言承眉头一皱,自己走得匆忙倒是忘了这一茬,没让老爷子写个家书…不过我言九公子还能被这种小问题难倒? 当即从灵囊中取出一枚银元宝扔向那城门兵:“本公子乃是出城去御灵宗求仙问道,这等大事,你个不长眼的东西也敢挡路?” 那城门兵差点被银元宝砸到脸上,捡起来看了看,换上了一脸恭维的笑容。 “原来是言九公子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倒是卑下眼拙了,这就放行。” 言承脸一黑,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这句话两世为人也是通用… 巨大的城门缓缓放下,言承小腿一夹马腹,飞驰而去,沿着官道一路狂奔。 一枚银元宝,靠着俸禄,城门兵得守五年城门,还得省吃俭用才能攒下这么多钱… 城楼上那得了好处的城门兵看着言承飞驰而去的背影,嘬了嘬牙花子,叹道: “啧啧!这些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 旁边突然冒出一个身穿精铁盔甲的高大男人,这便是西门的守城校尉了。 校尉一手伸进城门兵领口,摸出后者刚刚收到怀中的银元宝,口中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你这见钱眼开的狗东西,违令开城门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城门兵一脸的茫然,心想刚才不是你点头我才敢开的吗? “这些钱充公了,权当请大家喝酒,不然走漏了风声…嘿嘿,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 言承虽然在清河城内整天闲逛,但是说起出城,这还是头一遭,有种出了圈家猪一样的兴奋劲儿。 带着这么股一往无前的劲头,言承又策马奔腾半刻钟,终于停了下来。 骑马也是个力气活,在马背上颠来颠去着实有些不好受,言承感觉两股之间都是被马鞍磨的生疼,言千里也是不断喘着粗气。 对了,言千里就是言承给这匹黑马起的名字,我言九公子的坐骑能没有名字吗? 言承还特意离开了官道,换成民道走,官道上不时有朝廷的人过,自己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这会儿言承自己也不知道到哪儿了,掏出带的燕国舆图看了看,清河以西,出边关还有将近七千里,这还是走官道的情况下,换成民道怕是将近万里了… 言承收起舆图,下了马,只感觉两只大腿都是有些发抖,好在他体魄还算强健,不然这会儿怕是走路都走不成了。 沿着小路没有多远,就看到一处小溪,言承拿水囊装了一袋水,然后洗了把脸,让马也喝饱了水,继续上路。 就这么牵着马走了半个时辰,言承感觉腿恢复了,马也恢复了体力,又骑上了马飞奔起来。 马倒是一路吃草吃饱了,他自己还饿着肚子呢,得赶紧找个地方吃饭才行。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么沿着小路骑了半个多时辰,言承终于看到了一处村庄。 村子不大,远远地一眼都能看到头,散落着三十余户人家,周围田地里七零八落地有一些农人在耕种。 这座村子一看也是经常有人路过的交通要塞,村口就是一家三层高的客栈,言承下马,一个殷勤的小二连忙迎了上来帮他牵马。 “这位公子哥儿打尖儿还是住店?” 这些客栈里的伙计每天应付着来来往往的人,看人的眼力自然也不差,一看言承这一身丝绸衣衫,就知道这是个富家公子哥儿,还是很有钱那种。 言承看了看已经快要黑下来的天色,淡淡道:“先吃点东西,住店。” 小二连忙点头哈腰:“好嘞!我先帮您把马牵到后院。” 言承点了点头,径直进了客栈。 这客栈并不大,里面摆放着十来张桌子,里面还有一个伙计在忙着端茶倒水,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在拨弄着算盘。 此时客栈里也差不多坐满了,大多都是三三两两的客商坐在里面谈论着,也有带着刀剑傍身的江湖人士大声地讲着一些江湖上的趣闻。 言承找了个角落里的小桌子,刚坐下那端茶倒水的伙计就迎了上来,放了个茶杯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这位公子哥儿吃点什么?” 言承抿了一口茶,问道:“你们这里都有什么?” 伙计回道:“您别看小店地方小,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您想吃什么我们就有什么!” 言承被这个回答逗乐了,笑道:“那给本公子按最贵的上,本公子要吃饱。” 伙计脸都快笑烂了,答应下来:“得嘞您,保准儿不让公子饿着!” 言承一边喝着茶等,一边竖起耳朵听旁人对话,这可是行走江湖第一步,这种酒楼客栈里的客人来自五湖四海,情报甚多。 不过大多数客商都是谈论着生意上的事,只有言承前面靠窗一桌三个江湖人的话语引起了言承的注意。 这三人都披着斗笠,一个是光头的壮汉,还有两个一胖一瘦,也算是长得鲜明。 光头壮汉明显是豪爽类型的,说话声音也要大一些:“两位兄弟刚才说的都对,某家决心也要去那关外走一遭!” 那胖子脸上肥肉颤动,恭维道:“杨大哥豪情壮志,我二人不得不佩服!” 光头壮汉颇有自得地喝了一口酒,朗声道:“若是立些功名,保不齐也能去那仙门沾沾仙缘,杨某祖上也是出过仙人的!” 那瘦子却是面色有些担忧:“杨兄虽为人杰,关外正值乱世,杨兄小心一些才是。” “哈哈哈…”那光头壮汉大笑一声,突兀地站起身来,满堂人都是停下了话语声,觉得这人肯定是发酒疯了… “我杨迎堂堂六尺男儿,何不该我去关外诛杀贼子,建功立业!” 众人听完这席话,反应快的已经迎合大喊起来,其余人也是称赞声不绝于耳。 “壮士果真汉子也!” “我大燕有如此男儿郎,何愁国富民强?” 那杨迎收获了众人的赞声,笑的更为豪爽,然后坐回凳子上,三人开始吃菜喝酒,偶尔夹杂一些自吹自擂。 每一个皇帝都有开疆扩土的欲望,燕国也不例外,关外之地正值战乱,想来这杨迎就是要去沙场上建功立业的。 而他口中祖上出的仙人,言承倒是不以为然,普通人以为会飞天遁地的就是仙人了。 殊不知筑基之后修仙者便可以御剑飞天,清河作为燕国都城,里面修仙者也是常见,所以清河之内的人对于修仙者也已经多见不怪了。 而没接触到这些的凡人,则是把修仙者奉若神明,觉得是高不可攀的仙人,这些平民百姓口中的仙师仙人,大抵都是一些修仙界的小角色。 毕竟真正的大修,都忙着闭关修炼,谁还有空搁外边瞎转悠出头露面的? 言承是要出关的,不过对于这外面的情况两眼一抹黑,只能多打听边关情况了,万一到时候出关出不去那可就白瞎了。 不多时,言承的饭菜已经好了,不得不说,这家客栈虽然小,不过味道还真没的说。 端上来的饭菜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不过一个合口的烧猪肘子,还有一盘炒牛肉也是有滋有味,言承大快朵颐一番,终于解决了腹中饥饿。 言承坐着喝了口茶水,正准备结账,门外小二又领了两个人进来。 一个老道士带着一个小道士,老道身高五尺半的样子,长得清瘦。 黑白交杂的长发盘成一个发髻,沟壑纵横的脸上却生了一双带着精光的眼睛,留着两寸长的山羊须,身上的道袍有些凌乱但却很干净。 而他身旁的小道童约摸十五六岁,只长到老道胸口位置,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手里抱着一根竹竿制成的旗幡,上面写着“神机妙算”。 而这老道,言承竟然有一种莫名的眼熟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但是却想不起来。 第二十二章 闫须子 那老道被小二引了进来正在找座位,周遭打量一番,最后目光停留在言承身上。 “啊呀!这位公子我看你印堂发黑,必有凶兆!” 老道声音不小,周遭人都朝着言承看了一眼,这些人对算命的还都是信的,在这个时代,不信迷信的人寥寥无几。 所以刚才还高谈阔论的行商们,这会儿基本上都默默结账上楼回房了,都是出来做买卖的,谁也不愿意沾上这晦气。 言承还算是会隐忍的,换做在清河里面,敢对他说这句话,把你丢到城外面去喂狼… 老道一边兴冲冲地说着话,一边就带着道童朝着言承走了过来。 言承确认了,这不是精光,这他娘的是贼光! 他对算命的是不信的,本身就是不信封建迷信这一套,再加上刚刚老道上来就是一番印堂发黑的言辞,言承更是对这老道不屑一顾。 言承这会儿脑子里还在想自己是在哪儿见过他,听声音也是耳熟,但是偏偏却想不起来。 而这时,老道已经飞快地坐到了他的对面,那道童老老实实站在老道身旁。 “贫道闫须子有礼了,敢问这位施主,可是命中有言?” 言承不由得身形一震,他出门的时候就没带腰牌,现在离清河少说也有百里有余。 言九公子的名号不至于在城外还能传这么远,那这老道怎么知道自己姓言的? 眯了眯眼,言承收起了心底的小觑,恭恭敬敬抱拳道:“前辈非凡人,敢问前辈有何见教?” 闫须子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左手捋着山羊须,右手则是飞快掐动。 言承也不催促,究竟是不是装神弄鬼,自己听了也不会有什么坏处的。 再看向那道童,道童仿佛有些害羞,缓缓低下了头不与他对视。 过了半晌,闫须子终于停止了手上动作,然后猛然睁眼道:“贫道方才为公子算了一卦,公子命中有所劫数,此番便是跋涉千里想要避劫,倘若贫道言中,还请公子点头。” 闫须子这一番话就直接称呼他是公子了,再结合那些话…言承缓缓点了点头,心里不禁对这闫须子又是高看一分。 这估摸着是什么隐藏大佬出来游历人间来了,不好好抓紧这大腿那简直是瞎了狗眼…不,钛合金眼。 闫须子长出口气,却不说话了,言承一愣,这怎么说话说一半? 然后他就看到憨厚道童朝着他挤眉弄眼,两根手指也是不住搓动着… 感情这也是收钱的?言承有的是钱,从灵囊中取出一枚银元宝放到桌上,等待着闫须子的下文。 修仙界的硬通货虽然是灵石,不过自己也没多少,还是要留着的,先假装自己没灵石,用银子糊弄过去吧… 闫须子身后的道童马上识相地收起了银子,闫须子脸上则是一副得道高人的风轻云淡,仿佛暗示道童的人不是他。 “善!公子如此宽厚待人,此劫倒是有了破解之法,待贫道破解一下…” 闫须子说完,又半眯着眼不说话了,言承这下倒是懂了,合着说句话就得给钱…真是败家子哟! 又是一枚银元宝交出,闫须子又抬了抬眼继续道:“公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宇之间自有贵气,这等劫难不过是一道坎,跨过去了公子便是人中龙凤,只是如何跨过去…” 得,又闭嘴了,言承出手也是阔绰,打小养成的习惯,一枚银元宝又进了道童怀里。 “咳咳…”闫须子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办法也简单,公子只需迎难而上,须知这劫难呐,就如那恶人,你弱它便强…” 闫须子又闭嘴了,不过这会儿言承眉头紧皱,正在认真咀嚼这番话的意思,也就没注意到这个变化。 闫须子只好干咳一声,继续道:“正所谓人定胜天,区区一个劫难,公子切莫心生畏惧才是…还有,尽量不要将因果牵扯到旁人身上才是。” 言承表情不断变换,闫须子绝对不简单,但是这么一说,不仅一语中的,而见解也是超然。 只是依照闫须子的话,自己原本的计划又得发生些改变…不要把大道图的因果牵扯到别人身上,那岂不是只能当独行侠了? 言承想通了这一茬,起身向着闫须子行了个礼,神色恭敬: “晚辈受教了!多谢前辈今日解惑。” 闫须子眼也不抬,轻轻点了点头,言承心下大定,吩咐小二给一老一小两人上菜。 而他自己则是去柜台又开了两间上房,一间开给闫须子二人,一间开给自己,付了钱言承就被小二带上了楼。 掌柜的倒是对言承喜欢得紧,一出手就是一个银元宝的客人,谁不喜欢? 他这客栈一个月的纯利,也不过就两个银元宝这么多而已,这时候是恨不得把言承供起来才好。 …… 小二飞快收拾了言承吃剩下的碗筷,然后擦干净,闫须子和道童坐下。 此时还坐在堂内的只有两桌江湖人士,看向这一老一小的目光中未免多了一种尊敬的神色。 小道童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低声问道:“师傅,您怎么知道知道那什么…命中有言啊?” 闫须子捋着山羊须,颇有些自得之色,也是压低了声音:“他是言太尉的九公子。” 小道童原本对闫须子是不太相信的,毕竟这师傅平时大多都是坑蒙拐骗,真本事他还从来没见过。 不过经过这么一件事,小道童心里对闫须子也多了一丝崇拜,甚至眼睛里都冒出了小星星:“师傅您真是神机妙算!” 闫须子悠然自得:“跟着为师,保管你吃香喝辣!” 小道童眼里都有些水汪汪的了,抽了抽鼻子:“自从去年跟了师傅,我都不用过在街边讨钱的日子了…” “现在都是到客栈酒楼还有茶馆里面去要钱…” 本来还享受着徒弟崇拜的目光的闫须子听到后半句,脸色不由得一黑,不过马上恢复正常。 闫须子摸了摸他的头,一脸和蔼地看着自己这个徒弟:“小同啊,你也应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名叫小同的道童狠狠点了点头:“师傅放心,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学本事!” 闫须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总之机灵些就免得去讨钱了…” …… 这客栈虽然小了些,不过房间布置也很不错,虽然比不上言府,但是总算没让言承嫌弃。 放了包袱,言承就坐在床上开始仔细回想,闫须子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但是偏偏就是觉得在哪里跟他打过交道。 想了半晌也没想出来,言承也懒得想了,从灵囊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来,封面写着“小控水术”。 这是林供奉教给他的基础道术之一,其外还有小控火术,御云诀和闭气术一共四门道术。 言承此前倒是粗略看过,不过从来没有修习过,这次出来逃命当然是多点防身技能更好。 寥寥数百字,言承看了两遍便记住了,然后闭目凝神,开始按着上面的方法运转灵力。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控制着身体里的水行灵力,通过一条条经脉运转,然后言承便与空气中的水份产生了感应。 那些肉眼不可见的水汽,用言承的话来形容就是水分子,在言承最终通过手掌外放出来的灵力的吸引下,迅速朝着言承的手心涌来。 越来越多的微弱水汽凝聚,最终形成了一团婴儿拳头大的水球,静静地悬浮在言承掌心。 言承长长出了口气,睁眼打量着这神奇的一幕,这就是小控水术吗? 手中的水球随着言承的想法变化成各种形状,言承也乐在其中爱不释手。 作为基础道术,这小控水术的凝聚并不难掌握,是个人就能学会,所以言承倒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就感,只是有些好奇。 把玩了一阵,言承又要控制着水慢慢变成水汽消失,这个过程就比较难了,而完成了这一步,小控水术才算是真正的完全掌握了。 如果只是散去灵力,那水没了支撑,就会直接落下,而要把这些水恢复原样,才是小控水术真正的难点。 言承记得林供奉说过,这小控水术他当初修习的时候,足足花了三天才掌握,更有甚者还有半个月才能掌握的。 不过言承是个骄傲的人,他只能等三个时辰! 心神合一,言承闭上眼,控制着灵力包裹在每一滴水之上。 这个过程是极为耗费精力的,手上的灵力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而这些吸引而来的水份就像是铁屑。 让它们一股脑涌上来不难,但是要让它们各自分开,只能一粒一粒慢慢地挑出来。 而此时渗透进去的灵力,就是充当这么一股力量,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一般。 第二十三章 基础道术 这个过程急不得,言承很清楚这一点,也就不紧不慢地开始控制起来。 就这么过了一刻钟,言承手上的水团只有一半大小了,而他这时候也是感觉精神疲累。 慢工出细活,这个过程着实有些费神。 言承一个恍神,剩余的水尽数洒落,好在并没有多少,只当是洗了个手。 言承长长出了口气,双手搓了搓,也不休息,继续开始进行小控水术的练习。 一次,两次,三次… 在失败了十二次以后,言承一头瘫倒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也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没想到就这最简单的小控水术,练习起来也是这么费力,万事开头难,刚开始这个过程,都快赶得上之前同时运转凝气诀和纳灵法的程度了。 “小控水术要诀在于身心投入…”言承回想起小册子上最后一行字,自言自语地念了两遍,然后有些气恼。 我这都投入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了怎么还是不行? 难道…身心投入还有更深层次的理解? 言承沉思了片刻,然后突然坐了起来,低声喃喃道:“不对!不是身心投入在灵力的控制上,而是对于水的控制上!” 言承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强振精神再次开始了小控水术的练习。 轻车熟路地凝聚了一个水球,然后言承的神念一分为二,一边控制着灵力的稳固,一边感受着每一滴水的律动。 这是跟刚才最大的不同,刚才是全神贯注地把精力放在灵力的控制之上,而现在选择了一心二用。 慢慢的,言承感觉自己进入了水球之内,自己变成了其中一滴水,就像是梦境一般,不过他很清楚这不是梦境。 神念一动,这一滴水变成了水汽,重新蒸发回到了天地之中。 言承双眼紧闭,但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挑,一股笑意涌现。 别人都要花那么多时间才能领悟出来的诀窍,自己只是用了一个多时辰就想了出来! 有了这个诀窍,手上的水球很快就慢慢变小最后消失,而这次,没有一滴水洒落在言承的手心。 “成了!”言承睁开眼,有些喜不自禁,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此时天已经慢慢黑下来了,言承也不打算吃饭,脑袋有些昏沉,就这么躺下睡了。 一夜无事,等言承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这小村子里也没有打更的,言承不由得怀念起自己的手表来,这种时候有个看时间的多么方便啊! 随手召来一团水搓了把脸,又漱了口,言承神清气爽地开始研究起了小控火术。 都是基础道术,小控火术比小控水术威力要大一些,毕竟言承召唤出来那点水…也只能用来洗漱。 而小控火术难度也是要高得多,空气中有水份,但是却没有火苗,小控火术的火全靠自己的灵力生成。 小控水术难在消散,小控火术则难在凝聚。 记住了小控火术的要点,言承凝神静气,丹田之中的火行灵力抽调出来运转。 经过特定的经脉,最后在言承手心之中吞吐出来些许热浪,却并没有凝聚出火焰来。 言承也不急,都有了热气了,离火还远吗? 不过还真就远,言承又试了十多次,愣是连个火星都没蹦出来,直到灵力枯竭,他才停了下来。 出问题了? 这山边小村,天地灵气倒是比清河还要浓郁一些,言承一边用纳灵法恢复着灵力,一边思索着小控火术的诀窍。 不过最后他发现:这小控火术没有什么诀窍,就是四个字:干就完了! 身体里的火行灵力经过特定的经脉路线,慢慢加热,然后一瞬间爆发出来形成火焰,这就是言承总结出来小控火术的整个过程。 而言承刚刚多次尝试,都是灵力从掌心吞吐出来的时候,温度就会消散一些,所以无法形成火焰,只能冒出热气。 言承自认为对灵力的控制还算是得心应手,那些灵力并没有浪费,怎么就突然降温了呢? 一刻钟过后,言承再次开始了练习,依旧是接连尝试了半个时辰无果,灵力始终没办法让温度达到火焰的温度。 在应该爆发的那一刻,灵力就应该像是呼啸而至的山洪一样势不可挡,可是谁想到这山洪刚冲出来,直接被堤坝给挡住了? 言承有些郁闷,因为灵力又没了,小控水术不废灵力,灵力等水份消失后还可以重新回收利用。 但是小控火术对灵力的消耗多了数倍,放出去转化成热浪的灵力就是消耗掉了。 再补充了一次灵力,天已经亮了起来,言承叹了口气,也不继续尝试了,起身下床,他还得赶路。 言承下楼的时候,客栈里还没人下来,空空荡荡的只有小二在开门收拾家伙。 让小二取了咸菜白粥上来,言承吃完,又让小二取了些干粮,扔下一枚碎银,然后就牵过马骑上走了。 年轻小二倚在门口,一脸的依依不舍,喝个粥也就两枚铜板,加上干粮一共也就值一百铜钱。 这公子哥儿那枚碎银找下来起码也多了一百个铜钱,简直是个财神爷啊… 村子里的道路还算大,言承策马狂奔,最后在另一侧的村口停了下来,这里有一个乞丐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乞丐蜷缩在地上,身体用一床破烂的被褥裹着,头发脏兮兮的像是杂乱的野草。 而此时,乞丐仿佛也是被言承的马蹄声吵醒了,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言承看到这一幕,有些感慨。 言承是锦衣玉食里长大的贵公子,但是对于这些乞丐他也是有恻隐之心的,虽然心里鄙夷这乞丐有手有脚的不去找个工做,但最后还是摸出了一把铜钱丢到了乞丐身上。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铜板一落到他身上他便翻过身来捡起了钱,口中不断道谢。 “好人有好报,善人公侯万代…” 言承皱了皱眉,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不太符合这身材啊… 这乞丐约摸有五尺高,就是将近一米六的身高,这在这个时代就是一个普通成年男子的身高了,而他的声音听起来却让言承想起了言七。 言承有些好奇:“你抬起脸来让本公子看看。” 那乞丐乖乖仰起头,这时候天还不算大亮,不过言承还是看得清,这乞丐脸上很脏,看起来也是一个青年的模样,约摸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只是没有胡须。 言承来了兴趣,他对这些奇怪的事一向是充满好奇心的,又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小?” 那乞丐听到这个问题仿佛有些不好意思,慢慢低下了头,声音也支支吾吾: “我…小人年方十五…” 言承:“……” 你顶着张比我还大的老脸跟我说你才十五? “只是…长得着急了些…” 言承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 那乞丐继续答道:“我叫李狗蛋,家…就在这柳条村里…” “李狗蛋?”言承愣了愣,这么接地气的名字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几乎有些忍俊不禁了。 “你家就在这村子里,那你怎么不回家?” 李狗蛋听到这句话,脸上有些落寞:“阿爹三年前被官府带去打仗啦,官府去岁派人来说…” 说到这里,少年的声音有些迟缓:“说是阿爹战死了,阿娘就带着妹妹改嫁到外乡去了…” 言承愕然:“为何没带上你?” 这在战乱年头是很常见的事,兵士战死沙场,朝廷会拨下抚恤金,家里的妇人要么改嫁,要么就带着孩子和抚恤金一起改嫁。 可这李狗蛋明明还没成年,理应跟着他娘一起走了才是,看他的情况应该是家里的老人也过世了。 李狗蛋讷讷道:“我吃得太多啦…新的阿爹家里也养不起我,我就回来了,客栈也说我吃的太多了请不起我…城里也是一样…” 言承仿佛晓得了前因后果,好奇地问道:“你一顿能吃多少?” 李狗蛋脏兮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然后慢慢竖起了三根手指头。 言承猜测性地问道:“三两米?” 在这个时代,一个成年男子一顿也就吃三两米,粮食是很重要的,供不应求。 一顿能吃上三两米的都是富户世家了,这些山野村民,哪里有多余的米给这么一个孩子吃?也难怪不得说养不起他了。 李狗蛋缓缓摇头:“三斤。” 第二十四章 乞丐李闯 言承差点没从马背上跌下来,他是习武的,饭量也大,一顿也不过就吃四两米就够了,这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吃三斤? “难怪不得…”言承若有所思,嘴里嘀咕了一句,又看向李狗蛋。 “我缺个牵马的,你跟我走吧,管饭。” 李狗蛋不敢置信地看着言承,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一头拜倒在地:“李狗蛋…多谢主人救命之恩!” 言承摇了摇头,有些不满意这两个称呼:“改个名吧,李狗蛋忒难听了,还有叫我公子就好了,主人有些俗气。” 李狗蛋头也不抬:“全听主…公子的安排,公子肯收留小人,小人必定为公子当牛做马,报答公子的恩情!” 言承又轻轻摇了摇头,贫富差距就是这么大,富户们每天锦衣玉食,而这些穷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就让他们吃饱他们就肯为你卖命… 言承现在颇有些忧国忧民的心思,不过转念一想,好像跟自己不沾边,自己还泥菩萨过江呢… 从背的包袱里取了两个干饼递给李狗蛋,反正自己带了足足三十个干饼,背着还嫌重,再者说吃饱了才好干活嘛! 李狗蛋一脸激动地接过干饼,然后飞快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儿两个干饼就被他吃完了。 李狗蛋舔了舔嘴唇,虽然只吃了半饱,但也知足了,他长这么大已经习惯了饿肚子。 以他恐怖的饭量,一顿能吃个半饱都是少见,对言承的感激之情也是溢于言表。 言承也有些惊讶李狗蛋这吃饭的速度,水都不喝一口还吃这么猛都不被噎着也是少见。 不过言承也不是看到什么稀奇都把震惊写在脸上的人,脸上一脸平淡。 “吃饱了吗?” 李狗蛋连连点头,站起身立在言承面前,言承这才发现这乞丐一身的肌肉还挺结实…因为李狗蛋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 言承想了想,然后淡淡道:“以后你就叫李闯吧,来,给我牵马。” 李狗蛋,不,李闯点了点头,从言承手中接过缰绳,两人朝着远处去了。 “公子,您的包袱也交给我吧。” “你牵马便是,这包袱就装了两件衣裳,本公子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言承的确可怜他,想了想他这种饭量寻常人家怕是养不起,只能带在身边,为了不让他觉得是自己可怜他,也给了他活干,算是正式的雇佣工,也照顾了他的自尊心。 言承昨天被闫须子点醒,也不打算去找大哥言旭了,只是接下来还不知道要走多远,也乐得有个伴,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李闯聊起天来。 “李闯,你知道最近的集市在哪里吗?” “前面再走十里路就是集市。” “还好,到那里去给你置办一身行头才是。” 李闯有一顿饱饭吃就觉得感激不尽了,听到这里脸上除了激动,更多的是惶恐:“公子万万不可,小人承受不起。” 言承愠怒:“你这家伙,穿这样给本公子牵马,岂不是没了本公子的名声?听本公子的便是!” 李闯这才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是是…小人愚钝,全听公子的…” 言承有些好奇了,问道:“你说话怎么文绉绉的?你还念过书?” 李闯支支吾吾道:“前两个月村子里路过一位教书先生,他看小人可怜,就教了小人识字…念书也念了一些,学识浅薄万万不及公子。” 言承点了点头,口里赞道:“你倒是聪明,两个月就学成这样子了。” …… 两人就这么一路闲聊,速度不紧不慢,言承倒是知道了许多自己此前从来不知道的生活常识,李闯听他吹牛也是连连恭维。 十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两人半个时辰后也就到了李闯所说的集市上,这会儿天已经大亮,只是阴阴沉沉的。 言承看着人来人往的集市,这集市不大,就是一群人摆的路边摊,不过他也觉得新鲜,他在清河里何曾见过这样的场景? 害怕马受惊了踩踏到人,言承就让李闯牵马去一旁吃草,自己大大咧咧地走进了集市。 制成的衣裳这里倒是没有卖的,大家都是买布回去自己缝,这还把言承难倒了,我堂堂言九公子也没干过这种活啊… 不过言九公子有钱,给钱让卖布的妇人加紧缝制,然后又开始乱转看新鲜。 这集市很小,卖的东西也很少,不过言承还是乐在其中,转了将近半个钟头,然后买了块包袱皮取了衣裳出去了。 刚到集市口,言承就看到几个汉子围在李闯旁边,口中不断叫骂嚷嚷。 言承赶紧跑过去,隐隐地听到了一些话,面色变得阴沉起来,竟然敢为难本公子的人? 这几个人都是这集市的泼皮无赖,一天游手好闲,等集市开了就东一家西一家收钱。 来这里卖东西的大多数都是妇人家,偶有几个男丁也是老实憨厚的庄稼户,这几个无赖又凶恶,自然也只能老老实实交那所谓的“保护费”。 言承到了几人身后,李闯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连忙给言承使眼色,不让言承过来。 在他看来,自家这个公子细皮嫩肉的,过来也只能老老实实被这几个无赖欺负。 那几个泼皮也注意到了李闯递出去的眼神,转过身打量着言承,看到言承一身的穿着,脸上不住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是狼群看到猎物的眼神… 言承眉头一皱,沉声问道:“尔等何人?何故为难我这家仆?” 几个泼皮带头的是个凶神恶煞的精瘦中年男人,听到言承的话,脸上露出一抹讥笑: “我说谁把狗蛋带到这儿来了呢…原来是个公子哥儿,我们兄弟几人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中年男人舔了舔嘴唇,继续道:“我呢叫做王二,是这块地的的主人…” 王二指着集市绕了一圈,脸上颇有自得:“平常乡亲们给面子,到我这里来摆摊做买卖都是要交租金的,这点乡亲们都是统一的,这位小哥没意见吧?” 言承皱着的眉头松开,觉得这王二一副无赖样子跟自己讲道理着实有些…滑稽。 王二看言承的表情舒缓下来,也觉得是自己讲道理成功了,这些个富家公子哥儿不就喜欢跟人讲道理吗?今天我王二就好好跟你讲讲道理! 王二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可是小哥你这马呢,吃了我地上的马草,所以我来收点马草费,小哥不会觉得我是不讲理的人吧?” 言承这下倒是明白了,合着这就是看狗蛋牵马吃草,想过来敲诈一笔来着。 言承饶有趣味地看着王二,轻笑一声:“原来只是要点钱…既然占了大哥的地,自然应该给大哥补偿一些才是…” 言承一边说着一边挤到李闯身旁,然后一脸不悦地看着李闯:“这么点事,给几位大哥点补偿不就解决了吗?怎么还闹了个不愉快?一点都不会处事!” 李闯脸一红,刚想开口解释两句,却被言承冷喝一声打断:“本公子是差钱的人吗?!” 王二也在一旁笑道:“小哥一看就是讲道理的人,狗蛋你跟了这位小哥可要尽心尽力办事才行!” 言承把怀里抱的一大堆东西放下,笑呵呵地从腰间灵囊里摸出一块银元宝,看的王二几人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银元宝!他们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真真切切的银元宝,平时能见到几枚碎银就不错了。 这小子有钱啊!随手一掏就是银元宝… 言承把银元宝在几人面前晃了晃,王二刚想用手去接,言承又收了回去放在李闯面前,王二几人干笑一声,看来是操之过急了… 言承正色道:“李闯,你觉得本公子是什么样的人?” 李闯愣了愣,小声答道:“善人。” 王二附和道:“这位小哥可是大大的善人!” 第二十五章 善不受欺 言承笑了笑,又问道:“本公子是个讲道理的人吗?” 李闯想了想早上两人路上的一些闲谈,点了点头:“公子是个讲道理的人。” 王二赶紧跟着大声道:“这位小哥儿可是最讲道理的人了,比你狗蛋知书达理的多了!” 言承脸色慢慢变冷,淡淡道:“那本公子应该受这种恶气吗?” 李闯认真地摇了摇头,也没说话,王二习惯性地想应一句,不过马上反应过来,脸色也冷了下来。 言承冷然道:“本公子手下的人没有受欺负的道理,这几个阿猫阿狗你都不敢动手的话,就不必跟着本公子了…” 李闯点了点头,跟言承说的一样,他不是个笨人,这会儿已经明白了公子的意思。 王二几人听到阿猫阿狗,已经控制不住怒气了,跟你小子和颜悦色地讲了一大堆,结果你他娘不给钱? 几人直接一拥而上,银元宝就在眼前,把这小子揍一顿,多的也得拿过来! 李闯也动了,他跟这几人长得差不多高,力气更是比他们大的多,只是一向老实惯了,刚才才有忍气吞声的一幕。 而言承就是要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好人要当,道理要讲,不过气嘛…咱们可不受! 一个一顿饭能吃三斤米的人,就算饿着肚子也不是随便能惹的,一群泼皮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 泼皮总共有六人,其中最魁梧的一个更是比李闯高出了一个头,体壮膘肥,像是一辆人形坦克一般。 李闯不管不顾,他觉得气可以受,只要不饿肚子就行,不过公子的意思很明显了,想要跟着他吃饱饭,那就不能忍气吞声! 那自己就得给公子长脸才是,或者说,公子要个好名声,他不介意做背后的恶人…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面足足十二只手,李闯虽然一个照面就把一人踹倒在地动弹不得,不过自己也实打实地挨了不知道多少拳脚。 好在他不仅力气大,抗皱能力也是一等一的,仿佛感觉不到那些落在身上的拳头,李闯红了眼,只管打人。 几个呼吸间,几个泼皮就倒下了两人,李闯拳脚之间下手极重,他平日里在柳条村就是讷讷不说话那种,别人骂不还嘴。 可是正所谓咬人的狗不叫,李闯打起人来毫不留情,毕竟不把对面打的爬不起来,爬不起来的就是自己。 王二几人刚开始仗着人多,狠劲十足,不过越打却是越没了气势,这狗蛋是真狠啊! 打在身上都是疼得很,王二刚刚挨了两拳疼的直吸凉气,这会儿已经是有了退意,再看还站着的的三个同伙,也是好不到哪儿去。 李闯倒是越打越猛,身上虽然结结实实挨了不少打,但对他却也是不痛不痒。 王二右脸上又挨了一拳,感觉眼睛一酸,眼泪就要流出来,一股怒火直冲心头,再也顾不得其他,抬起一脚就朝着李闯裆部踢去。 言承本来悠然自得地看着几个人打斗,心里暗赞这保镖捡的真不错,一个打六个。 不过看到王二抬起的一脚,言承脸色陡然一冷,哪儿有六个打一个还使阴招的?这不是耍无赖吗? 又想了想,好像这还真是一群无赖… 也不犹豫,言承灵力一动,地上一枚石子飞入手中,言承动用灵力,石子儿带着巨力朝着王二的腿弹去。 整个过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王二的脚还没踢到李闯下阴,只感觉小腿仿佛被一支箭矢击中,剧痛无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脚上吃痛,王二便有了破绽,李闯飞起一脚,王二也是倒飞出去,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王二本来就是领头的,这么一下剩余三人也不敢再打了,赶紧退开。 李闯也不追,反正这些人都挨了他的拳头,这口恶气是出尽了。 那还能动的三人搀扶起地上三人,灰溜溜地逃了,言承心思微动,大声喝道: “你三人再在这里欺男霸女,下次本公子非把你们关号房里去!” 三人头也不回地飞快逃了,这集市实际上并不是王二的地,而是荒地,就连朝廷分土地都是没算这一块的。 言承也就是警告一下,他现在这身份敏感,没办法抛头露面,至于听不听… 言承相信这几个泼皮不傻的话,至少最近一个月是不敢来这里了。 李闯回了言承面前,低下头:“多谢公子。” 他要谢的就是言承让他出了这口气,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有肯受气的? 平日在柳条村,自己无依无靠没少受这几个闲逛的泼皮欺负,今天算是扬眉吐气了,而这背后,都是因为公子给自己的底气。 言承点了点头,他喜欢聪明的手下,从这件小事看来,这李闯比言七是聪明的多了…不过也能吃的多了,果然能吃是福,古人诚不欺我! “看不出来你还挺抗揍…” 李闯嘿嘿傻笑,没接话。 言承目光看向地上的一堆东西:“这里是给你买的东西,都收着。” 李闯一愣,看着包袱里散落出来的东西,新衣新鞋甚至还有钱袋等等杂物… 李闯一脸感激,长这么大,什么时候有人对自己这样好过啊? “公子大恩大德,小人…小人无以为报!” 言承突然脑补出一句“唯有以身相许”,一阵恶寒,催促李闯收了东西,两人沿着路离开了。 李闯虽然没出过柳条村三十里地,不过对怎么走倒是很清楚,言承问他,他也说是那个教他识字的先生让他记住了舆图,而且颇为详细。 言承倒是对这个教书先生有些好奇了,一个教乞儿读书识字,就连地图都教的人,不应该是籍籍无名之辈。 等到正午,两人刚好也路过一处山涧,叫李闯去洗了个澡换了衣裳,两人就坐在边上开始吃干饼。 焕然一新的李闯让言承都有种换了个人的感觉,李闯长得普普通通,就跟个朴实庄稼汉一样,但这跟早上比起来,已经算是脱胎换骨了。 言承自己吃了一个就感觉腹中充实了,然后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李闯,对李闯的饭量产生了好奇心。 这世上真有一顿饭能吃三斤米的人? 不过半刻钟以后,言承证实了,还真有!他突然生出了一种自己也养不起这个家伙的感觉。 早上买的三十个干饼,这会儿已经只剩下了十七个,这一顿,李闯赫然吃了十个干饼! 言承也收拾了一下,灵囊用买来的一根红绳挂在胸口,腰间则是挂了一个新的钱袋,放了两枚碎银在其中做个样子。 李闯也给了他一个钱袋,毕竟我堂堂言九公子,怎么能自己亲自给钱呢?所以碎银和铜板全都塞给了李闯。 李闯活了十五年,只在梦里见过这么多钱,感受到言承的信任,李闯也是再次感激涕零地道谢。 两人折腾一番,再次上路,按李闯的估计,这样的速度只需要一年,他们就能到边关了。 言承抽了抽嘴角,这他娘也太原始了!撑死了一万里路本公子要走一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走民道,小路崎岖,加上两人速度又不快,倒也是合情合理。 两人一个牵马,一个在马背上看风景,倒也不觉得乏闷,言承也得空继续修习小控火术。 虽然一下午还是没冒出个火星子来,但是好歹放出的灵力温度已经逐渐接近火焰,这让言承还是有些许的安慰,至少不是毫无寸进嘛。 两人一路走到晚上,天色渐渐黑下来,四周荒无人烟,只有连绵起伏的山峦。 言承一脸古怪,问道:“这附近真没乡镇什么的了?” 李闯认真地回想了一遍,最后重重点头:“这里离柳条村不过百里地,小人对这一片的乡镇分布了然于胸。” 言承叹了口气,他哪里有过风餐露宿的日子? “有道观什么的吗?就算是破落道观也行…” 李闯摇了摇头,有些惭愧:“这个小人就不清楚了…” 言承翻身下马,看了看这一片的地形,最后指向一片崖壁:“今晚咱们就在那儿睡吧。” 第二十六章 风餐露宿 李闯倒是对风餐露宿有些经验,飞快把马牵到言承所指的崖壁下,然后让言承等着,他就去捡柴禾去了。 言承看了看阴暗潮湿的地面,皱了皱眉,想不到我言九公子今天得在这种地方睡觉,可悲可叹啊… 也没等多久,李闯就抱着一堆柴禾回来了。 动作熟练地铺好柴禾,李闯取了火折子点燃了火,两人围坐着火焰,然后就着水吃干饼。 一刻钟以后,言承看着包袱里还剩下的六个干饼,陷入了沉思,难不成明早还得饿肚子? 李闯吃完倒头就睡,不过片刻就睡着了,不一会儿就鼾声如雷,走了一天也是有些疲累。 言承就压根没躺下,这地面他实在是躺不下去,心里暗自后悔没买两床被褥。 不过这会儿想起来也无济于事了,言承叹了口气,又开始研究起了小控火术。 或许是眼前燃烧的一堆柴火起了作用,言承这次竟然一举成功,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在他手中燃烧。 言承睁开眼,惊喜地看着这团火焰,花了一天时间,自己终于能把火放出来了。 “难道要附近有火才能放出来?” 言承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柴火,心里冒出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蹑手蹑脚地起身离开,言承隔得远些再试一次,这次却是未果,依旧是温度不够。 这小控火术据说难度也就比小控水术多一点而已,怎么自己就是放不出火来? 言承皱着眉头回到了崖壁下,他是看到过林供奉使用小控火术的,也不需要在附近点火,这中间肯定漏掉了什么关节。 就着火光,言承又拿出了小控火术的册子来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公子真是勤学刻苦,小人佩服。”李闯这会儿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往柴禾堆里加了几根柴禾,又睡了过去。 又在火堆旁试了一次,一团火焰在言承掌心燃烧,虽然还达不到得心应手的地步,但也是能简单操纵。 ‘难不成以后本公子还得随身带个火把才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言承自己都觉得好笑,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基础道术竟然把他难住了。 也不再钻牛角尖,言承收了册子,开始修炼。 既然没办法把小控火术这把刀拔出来,那就先把修为提起来。 这般想着,言承一直修炼到半夜方才停下,虽然现在同时运转凝气诀和纳灵法并不怎么费神了,但觉还是得睡的,不养好精神怎么赶路? 李闯像是脑子里装了一个闹钟,明明鼾声如雷睡的像个死猪,但是又偏偏准时每隔半个时辰加一次柴禾。 言承就这么靠着崖壁坐着睡了一晚,等醒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酸痛,比骑了一天马还难受。 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念叨了一句:“得去买两床被褥才是…” 李闯这会儿也醒了,去一旁山林里方便了一下又跑了回来。 两人将就剩下的六个干饼吃了,然后又上了路。 今天的天气倒是要好一些,言承心情也好,跟李闯聊天也是不时大笑。 就这么到了正午,两人终于看到了一个小镇,这让两个饥肠辘辘的人都是眼前一亮,加紧速度朝着小镇奔去。 这小镇还算不小,叫做银柳镇,不多时,言承带着李闯已经坐在了一家酒楼里面,桌上是丰盛的菜肴。 李闯再一次表现出了对言承的感激,后者看着这“大老爷们”一样的汉子在自己面前泪汪汪的,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再带个小丫鬟才好… 两人正狼吞虎咽着,突然旁边一桌坐上了四个捕快,四人大大咧咧地坐下要了酒菜,然后就开始小声谈论起来。 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捕快看了看四周的客人,低声问道:“你们听说了吗?清河那言家就要完啦!” 言承耳朵都竖了起来,手上刨饭的动作慢了下来,竖起耳朵开始听几个人说话。 “言家?”头发都有些发白的一个老捕快抿了口茶,冷笑一声:“年轻人不懂还是不要乱说话…” 先前那年轻捕快似乎有些不服气:“杨伯这句话就不对啦,现在这世道正该我们年轻人说话了,杨伯还是过几年回去养老罢。” 那被称作做杨伯的老捕快显然脾气也不好,冷声道:“昨天新皇登基,发的第一道圣旨便是提拔了言家的几个子弟,你们这群小年轻呐…还是沉不住气!” 那年轻捕快有些不敢置信,追问道:“杨伯可不是在诓骗我等?我可是听说那言家出了个魔修,不仅让那镇魔司的脸面丢了,而且还损失惨重…言家在这风口浪尖下还能安然无恙?” 杨伯嘬了一口刚上的黄酒,继续道:“嘿嘿…那镇魔司怎么着也管不了朝廷里的事儿,何况那言家只有一个言倾投了魔修而已,当今圣上亲赦言家无罪,不仅如此,言家还更上一层楼…” “现在啊,清河里边除了陛下,最大的就是老太尉了!” 另外两个捕快连连给杨伯敬酒,一边恭维着杨伯,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几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不过还是被言承听了个一清二楚,心下有些诧异也有些好奇,不过也没表现出来什么。 既然燕平斜已经坐上了皇位,那言家肯定是安全下来了,自己想出这么一手带着镇国之宝的消息跑路的计策,想来燕平斜也不敢对言家怎么样。 而且从他们话里听来,应该是五哥被魔门的人救走了,还让镇魔司折损了一些人手。 一想到这些,言承不由得觉得自己胃口都是变好了,至少这后顾之忧是没了,眼下只需要自己保命就行了。 吃过饭,言承让李闯去结了账,然后两人就离开了,马是李闯牵着的,言承是跟在后面走路的…闹市之中,惹出点什么乱子也不好。 言承远远地看到了一处马市,想了想,问道:“要是再往前走晚上还有住的地方吗?” 李闯:“自然是有的,小人记得这里以西八十里路,有一处乱葬岗,那乱葬岗下有专门的守尸人,我们可以过去借宿…” 言承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呵斥道:“那是人睡的地儿吗?!本公子怎么能住那种地方?” 李闯忙不迭地点头:“是…小人考虑欠佳了,还请公子恕罪。” 言承神色缓和下来:“无妨,我们去买匹好马速度不就快起来了吗?” 李闯支支吾吾地回道:“公子,小人…不会骑马…” 言承:“……”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了银柳镇,李闯背上本来干瘪瘪的包袱装满了干粮,有了早上的血泪教训,言承现在是把干粮备的足足的。 胯下也多了一匹棕色的高头大马,这也是言承精挑细选下来的好马,加上马鞍马蹄铁一套下来,足足花了一枚银元宝的巨款。 不过言承金山银山里长大的,也不在乎这区区一个银元宝,只是李闯有些惶恐。 回想起昨天早晨还在柳条村口当乞儿,今天却是改头换面,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源自于公子,全靠公子收留了自己才有了现在这如同梦境一般的生活。 而言承毫不肉疼掏了一个银元宝给他添了一匹坐骑,更是让李闯感动不已。 言承看着李闯坐在上面有些如坐针毡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然后便开始教他骑马。 李闯是那种脑子比较灵活的,一点就透,加上力气也大,不过一刻钟,便对胯下的马如臂使指。 言承大笑一声,然后猛地一夹马肚子,两人带起阵阵尘土飞快消失在了路上。 第二十七章 高僧赠火 两个人都骑马,速度无疑比之前是快了许多,不过一个半时辰就经过了李闯所说的乱葬岗。 一座巨大的荒山,山下立着一处茅屋,茅屋旁边立着一块三尺高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乱葬岗。 言承一路上从李闯口中得知,这乱葬岗算是很有名的,而其中的典故也让言承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原因就是三百年前燕国开朝皇帝燕武,在这里浴血奋战月余,最后一战告捷,一统天下,立国为燕。 而这座荒山当时还是郁郁葱葱,但是数万军士的尸骨被抛上去以后,这里就变成了一座荒山。 此后,人白天路过这里就觉得阴冷,而晚上更是不敢靠近,活脱脱成了一座鬼山。 燕国基业稳定后,也派了人专门镇守此地,说是震慑此地阴灵鬼魂,不过却没见什么成效。 一开始是派了数十名将士来驻扎在这里,结果不到半个月,这数十人尽数暴毙在乱葬岗下。 当时的皇帝龙颜大怒,又请了百名仙师来乱葬岗降妖除魔,结果这百人刚上山施展了法术,还没下山就七窍流血死在了乱葬岗上。 皇帝陛下这才感到惶恐,这乱葬岗也是没人再敢来了,给再多俸禄也不干了,有命挣钱没命花谁干? 皇帝也不强求,燕国虽然人口众多,但也不是这样白白送死的,这地方太邪门了些。 直到有一云游四海的仙师路过,听说了乱葬岗的邪事,在乱葬岗上施展大神通,终于是平定了此地的祸乱。 然后这乱葬岗才平静下来,那仙师也留下一个童子坐镇在此,这乱葬岗才终于没了那阴气森森的感觉。 而这件事情是一个忌讳,就连这一片的人祖祖辈辈传下来,都只是被警告乱葬岗不得擅闯。 而李闯却说的头头是道,原因无他,还是因为那教书先生说过,这教书先生就像是万能的一般。 言承对这教书先生是越来越好奇了,对眼前茅草屋的主人也很感兴趣,因为据李闯所说,这是发生在两百年前的事。 如果这茅草屋的主人还是那个童子的话…无疑是个已经修行了两百年的大修仙者。 修仙者的寿命固然比凡人要长,但是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像那些庄稼汉,五十多岁就到了生命的尽头。 而养尊处优的社会上层,人的寿命也就是六七十岁算是长寿,凝气境修仙者也是差不多的寿命,只有到了筑基,再往上才能活的更久。 而两百岁,这起码是一个化灵境的修仙者才能拥有的寿命了,言承长这么大,见过的修仙者也不少,化灵境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见过。 但这种世外高人一般的大修还是头一次听说,心里自然免不了想去看看新鲜的想法,对于这乱葬岗他也是好奇得紧,这世上真有鬼魂? 言承觉得无非是什么妖物,在这乱葬岗上作威作福罢了,那皇帝派来的百名修仙者估计也就是凝气境的小喽啰,才会不敌这妖物白白丧了命。 至于孤魂野鬼?言承就没相信过真有这种存在,前世尚且是个经受过高等教育的,更不用说这一世,修仙界对于鬼魂一说都归于无稽之谈。 言承两人下了马,然后李闯把两匹马牵到一边吃草,言承恭恭敬敬地立在茅屋门口。 该怂的时候得怂,言承老老实实地弯腰行礼:“晚辈言承,听闻前辈大名,冒昧前来拜会!” 没有回应,言承也不急躁,就弯着腰等,他也是个有耐心的人。 时间慢慢流逝,言承也一动不动侯着,终于在言承觉得腰都有些酸疼的时候,茅屋的门打开了。 “进来罢。” 茅屋里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那主人没有亲自出来开门,只是运用灵力把门推开。 言承也不犹豫,知道这里面住的是个好人自己还怕什么?如果是个坏人,他巴不得绕道走…惹不起啊! 信步走了进去,茅屋的门又自己关上,然后客堂里一左一右亮起了两盏油灯。 油灯光芒并不是很亮,但也勉强让言承看清了这里面的布置。 极为简单,进门正对面靠墙是一张供桌,上面供着一尊两寸高的僧人塑像,香炉里的香烛和三炷檀香升起寥寥青烟。 得,拜错门了,修仙界是道教的天下,因此修仙者也都是信奉道教,跟着民间也是信道教,佛教式微,这天下佛教信众寥寥无几,燕国占地数十万里,庙宇之数两只手都能数得清,和尚更是难得一见。 而这里面供着的僧像已经摆明了,这是佛教的地盘,而言承这半吊子修仙者…自然也是道家的… 不过言承也不觉得尴尬,对阿弥陀佛还是挺有好感的,只是这辈子连个寺庙都没见过… 因此言承对于这茅屋主人更是好奇起来,这可算是自己这辈子头一次跟和尚打交道了。 客堂中间就是一张小桌两张圆凳,桌上摆着一个古朴的铁茶壶,旁边倒扣着四个木质茶杯。 言承在打量着这一切的时候,也隐隐感觉到一道目光在扫视着自己身上,这目光无形无质,但却感觉穿透了身上的丝绸衣衫,直接把自己从内而外地看光了。 这就是神识,修仙者筑基成功后,神识便可以外放,像是另一个本体一样能够仔细观察远处的事物,也是一种神通。 言承神色泰然,他也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藏着掖着,对方要检查自己,随便检查便是了。 微微一笑,言承又行了个礼,轻声道:“叨扰前辈修行,还请莫怪。” 对方没有现身,声音直接从言承头顶传来:“贫僧在此清修数年,倒是没几个人还记得,能够与施主相识也是缘分,谈何怪罪?” 言承轻笑一声直起身子,还真是个和尚,正所谓出家人不打诳语,倒是好问问乱葬岗的事。 “大师有礼了,晚辈也是偶然听闻大师圣名,心中有些疑惑,还望大师解惑。” 那声音也是带了一丝笑意:“大师一称愧不敢当,贫僧只是小小一沙弥,施主请便,贫僧自当知无不言。” 言承拱了拱手,问道:“大师谦虚了,敢问大师这世上可真有鬼魂?晚辈略通修行之事,只是对于鬼魂倒是未曾得见,还请大师教我。” “修行之初便是稳固人体三魂七魄,施主又何言未曾得见?只是凡人之体,三魂七魄不稳,油尽灯枯之时便会魂魄散去,进入下一世,这便是天道轮回,而人有欲念,到极处时就算身死怨怒之气也难以散去,是以留下魂魄,作乱人间,贫僧也只是奉从师命超度这些冤魂罢了。” 言承轻轻点头,又有些疑惑,这岂不是直接超脱天道轮回之外了? 修仙者苦修一生,身死道消以后也是再去轮回,凡人又何德何能来死后阴魂不散这么一说呢? 这就不免让言承疑惑了,这连修仙界都公认的事情,你怎么还唱反调呢? 那声音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继续道:“我佛慈悲,贫僧得蒙恩师信赖,方才得以看守这冤魂之地,多年来贫僧未曾有过懈怠,每日诵经念佛,终于将这些冤魂度化了七成,待到全数超度,也算是不负恩师对贫僧所托。” 言承面上轻轻点头,但心里对这“高僧”的身份有所怀疑起来,这简直不是个修仙者啊! 那声音又轻笑道:“施主或许当贫僧是胡言乱语罢…” 言承连连摇头,心想我又不是傻子,就算是这么想的也不能当着你说啊… “大师字字珠玑,晚辈岂敢?” 那声音又是轻笑一声,也不继续追问,轻声道:“施主与贫僧也是有缘,贫僧便送施主一礼罢…” 言承也不推辞,虚抱一拳:“承蒙大师厚爱,感激不尽。” 那声音又笑道:“施主真乃真性情也。” 言下之意就是,我就这么客气地一说,你装模作样地推辞一下也好啊! 言承头一次觉得自己有点不好意思,脸稍稍红了些不过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好处都要到手了,还管他三七二十一,脸皮厚才吃的够。 “贫僧倒也喜欢施主这般性情,观施主体内尚未凝练火种,贫僧倒是养了两枚火种,便赠施主一枚罢。” 第二十八章 醍醐顿开 言承总觉得自己在哪儿听说过“火种”这个东西,但也是没有具体印象。 “还请大师指教,火种是何物?” 那声音带上了一丝好奇:“施主既已修行,不知火种,想来是无人指路的散修罢?贫僧自当为施主解惑。” “凡人欲修行,体内有灵根作为沟通天地灵气之媒介方可,灵根又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属…而火行灵根欲施展火术,则体内须得有一枚火种才可。” “倘若是单一火灵根,体内灵根自成凝练火种,无须后天再行吸纳火种,而施主灵根乃是五行大圆满灵根,无法自行凝练,则需要炼化外来火种才可施展火行道术。” 言承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得靠着火堆才能施展小控火术,原来就是少了这火种,估计是林供奉顺口一提,而自己没放在心上。 言承微微欠身:“多谢大师解惑。” 那声音又道:“施主无需多礼,这两枚火种陪伴贫僧多年,尚有些灵性,施主任意挑选其一便是。” 言承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看了看两侧油灯,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敢问大师…这火种该如何吸收?” “呵呵…施主以灵力附着其上,然后将炼化便可,火种向来脾气暴烈,施主将来若是要吸收其他火种可要小心些才是,这两枚火种算是性子温和,施主放心炼化就是。” 言承又行了一礼:“多谢大师。” 那声音不再回话了,言承走到左侧墙壁上的油灯面前,开始吸收火种。 闭目凝神,言承慢慢放出灵力包裹住这团拇指大小的火苗,然后脸上便露出一抹诧异。 灵力这种无形的力量,普通水火都是奈何不得,修仙者以灵力覆盖全身,就可以水火不侵。 而这团火苗虽小,但是其中蕴含的温度却是可怕,言承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它面前就是火上浇油,这火种仿佛得到了燃料,隐隐壮大了一些,言承懵了,合着这性子温和的火种都这么难收拾? 一般五行圆满灵根的修仙者都是筑基以后才会去修炼火行道术,这时候体内灵力提升了一个大境界,炼化火种的成功率也就大大提升了。 言承并不知道,而那隐藏起来的“高僧”也并没有告诉他的打算。 灵力飞快地消耗,言承咬着牙也是不服气,我堂堂言九公子这么多年打架就没跟谁认过输,你这么个小小的火种凭什么不乖乖被我炼化? 言承施展小控火术,手上喷出一股热浪,那火苗也随之飘摇起来,隐隐壮大的火势也缓缓减弱。 看来是吃硬不吃软! 言承心下大定,趁着油灯火减弱,手上灵力迅速包裹住火苗,然后收回灵力,那火种直接被吸入他体内。 言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神识内视,灵力光团之中,一枚约摸黄豆大小的火焰静静悬浮着。 睁开眼,言承探出右手,心念一动,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在他手上静静燃烧,言承把熄了的油灯再点燃,然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困扰了两天的小控火术,原来也是这般简单,只因为自己少了这么一枚火种罢了。 言承转身回到客堂中央,朝着供桌上的塑像弯身行礼,恭恭敬敬地谢道:“承蒙大师指点,言承感激不尽。” 那声音轻笑一声道:“施主天赋过人,炼化火种只不过是时日问题,贫僧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言承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从灵囊之中取了五块灵石放在供桌上,又道:“晚辈别无长物,这五枚灵石权当感谢大师恩惠,还请大师莫要嫌弃。” “呵呵…此乃贫僧与施主的善缘,岂能以这等身外之物衡量?” 那声音带着笑意,言承转眼看,供桌上的灵石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灵囊中多出了五枚灵石。 “施主修行之路尚远,贫僧怎敢再收施主的灵石?还请施主放心去了便是,否则岂不是玷污了这善缘?” 说实话,本来就不多的灵石,言承虽然慷慨,但一下子交出五枚也不是不心疼的,听到这句话不禁对这神秘的高僧多了一分真正的敬意。 什么是高人风范?这就是啊!不仅白给火种,还体谅自己修行不容易… “大师恩德,晚辈铭记在心,来日必当涌泉相报!” 那声音轻笑一声,不再回应了,言承又行了一礼,转身准备退出茅屋。 突然,言承想起自己进门以后还忘了问这僧人法号,心下只觉得自己太无礼了些,又转身道: “大师恕罪,晚辈喜不自胜,竟忘了请教大师法号,实在惭愧。” “贫僧法号惠明,不过是身外称谓,施主无须执着。” 言承轻轻点头,又行了一礼,这才迈开步子出了茅屋。 鬼魂的说法虽然没弄清楚,不过解决了小控火术的问题也是意外之喜了。 要不是今天碰上惠明,言承觉得恐怕不知道多久以后才能知道火种的存在。 毕竟五行大圆满灵根可不是大路货色,一千个凡人里出一个有灵根的,而一千个有灵根的修仙者里面,才能出一个五行圆满灵根,这可是百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了。 言承有这过人的天赋,却学不会一个小控火术,心里多少是有个心结的,这一刻倒是解开了。 言承进去也不算久,也就两刻钟时间,但是李闯却早已经心急如焚了,公子进去这么久没个音信该不会是出意外了吧? 等言承推门而出的时候,李闯忙不迭牵上两匹马围了上来,上下打量一番言承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仙师可不是好惹的,李闯就亲眼见过一个仙师施展神通。 那是李闯还小的时候,柳条村里来了一窝强盗,硬逼着柳条村一家要上交一口人一贯钱的“保护费”。 柳条村虽然靠近皇城清河,也是还算富裕的村子,但一口人一贯钱这样大额的勒索,这群乡野村民哪里拿得出来? 那群强盗拿不到钱,正准备行凶作恶,一个路过的仙师从天而降,只一剑,就将三十九名凶神恶煞的强盗直接抹杀,然后又轻飘飘地御剑离开。 因此李闯对于仙师向来是奉若神明的,也就不由得担心言承的安危。 言承朝着李闯笑了笑,纵身上马:“咱们走吧。” 两人又骑着马离开了,而茅草屋内,客堂左侧的油灯无风自动,像是要被吹灭,但惠明轻咳一声,马上又稳了下来,静静燃烧着。 言承得了火种,本应该一路心情大好,但回想起惠明所说的话,一路上仔细回想,出奇地没有跟李闯闲聊。 惠明的手段他见识过了,不论是那强大的神识,还是隔空取灵石放回他的灵囊之中,都让言承深信这绝对是一个修为高深的修仙者。 道教的理念便是顺应天道,倘若身死道消,魂魄也是随之消散,然后投入下一世,这就是天道轮回。 而惠明说真有鬼魂的存在,那么岂不是直接违背了天道轮回? 凡人的魂魄尚且可以不投入轮回化作孤魂野鬼,那修仙者呢? 修仙者三魂七魄稳固,达到分神境那等境界更是可以元神出窍,魂飞天外,就算肉身寿尽,但神魂外放,岂不是可以再找一具肉身寄存神魂活下来? 而这种神通也是有的,便是夺舍之术,但是仙门对于夺舍是深恶痛绝的,只有魔门才会施展这种邪门的道术。 言承想到这里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道教会排挤佛教了,两家的理论就不一样,一个推崇顺应天道,轮回转世。 而另一个却说还有在轮回之外的存在,两者自然会产生纷争。 修仙界是实力为尊,道教实力昌盛,自然会排挤掉佛教,这么循环下来,佛教就成了现在这种几乎无人问津的处境。 言承在马背上思索了足足一个时辰,一边是深信不疑的天道轮回,另外一边刚刚帮了自己,但却是相悖的说法,言承也不知道这鬼魂之说究竟是真是假。 看着身边齐驱并进的李闯,言承大声问道:“李闯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第二十九章 李闯修仙 胯下马蹄声不绝于耳,李闯认真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阿娘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世上应该是有鬼的。” 言承笑了笑,也不深究这个问题,管它有没有,招惹到本公子,一样给它来个魂飞魄散。 两人速度不慢,临近傍晚终于入了太阴郡的地界,也就彻底出了天子脚下,离清河有了将近五百里的距离。 天色开始黑下来的时候,两人才骑着马到了一处小镇上,准备在这里找个客栈住一晚。 李闯倒是没什么,但是言承对睡阴冷潮湿的地面是不能接受的,习惯了家里的软榻,这苦怎么吃得下去? 两人找了家看起来还不小的客栈,让小二喂马,然后又是一顿丰盛的菜肴,吃饱喝足的言承,看着还在胡吃海喝的李闯,又有了新的想法。 言承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客栈生意算是不好不差,周围的人大抵是一些路过的行脚商,尽数在谈论生意上的事。 行脚商只关心市面上的货物行情,倒是对燕国换了个皇帝这件事并不关心。 毕竟谁当皇帝都一样,自己的生意该做还是做,只要不是打仗打到面前来了,都没有什么影响。 言承压低声音,问道:“李闯,你想…就是那种仙师,你想当仙师吗?” 李闯听到言承这么一问,起初还是一头雾水,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嘴里还没咽下去的一只鸡腿也顾不得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言承,然后飞快点头。 他虽然出身低微,但自从小时候见过仙人施展神通的一幕后,心里早就萌生出了这个想法。 毕竟当了那等高高在上的仙师,且不说有没有大神通,但要填饱肚子肯定是不愁的! 阿爹阿娘从小就说了,人得要有个手艺才能吃饱饭,有本事的人才能赚钱,当了仙师不就是有本事的人吗? 对于言承,李闯是无比相信的,不说公子让自己顿顿吃饱,就是公子骑马连续骑一下午还能脚不发抖,这一点都让李闯佩服。 言承看李闯有这个想法,也点了点头,毕竟自己是要进入修仙界的,身边带个凡人,显然就是个拖油瓶。 这两天的接触下来,言承也是对李闯比较放心的,只要不是白眼狼,那么让李闯变强也是增加了自己的实力。 “你先吃,待会儿本公子有好东西给你。” 李闯两口咽下鸡腿,一脸感激:“公子大恩大德,小人当牛做马也还不清…” 言承打断了他的话:“你先把买马的十两银子赚回来就还得清了…” 李闯面色一红,连连点头:“小人一定尽快赚钱还给公子。” 言承摆了摆手:“本公子还得带着你出关,没那功夫赚钱。” “小人…” 言承眯了眯眼,淡淡道:“你只要想办法让你的身价高过十两银子就行了,本公子不带无用之人。” 李闯连连点头:“公子说的是,小人一定多多学些本事。” 言承的话很露骨,说李闯身价还不过十两银子,不过李闯也老老实实承认这一点,他自己心里有数。 他这种就认得些字,吃的又多的人,让牙行的人卖都卖不出去,哪里能值十两银子?自己一顿吃十两银子还差不多… 几下吃了饭,言承开了一间上房,两人在小二的带领下背着包袱进了屋。 上房宽阔,睡两个人也是足足有余,言承虽然并不想跟别人睡一个屋子,不过还有重要的事,也就将就了。 言承坐在床上,凝气诀他早就烂熟于心,也就没有带出来,选择了口述的方式念给李闯。 他虽然不知道李闯有没有灵根,但这种事只需要试试就知道了,所以言承也没一口咬死能让李闯成为修仙者,只是先让李闯修行凝气诀,只要他能引灵气入体就是有灵根了。 李闯记忆力也好,言承给他念了两遍,他又默念几遍,不过小半个时辰就把凝气诀牢记于心了。 言承看着他,轻笑道:“本公子也不敢保证能成,不过试试总归没有坏处,你这就开始吧。” 李闯重重点了点头,面色肃然:“公子于小人有大恩,小人这条命便是公子的,公子说什么小人照办便是了!” “小人从小就听阿爹阿娘说了,要当仙师先得有仙缘,遇上公子便是小人天大的福分,有没有仙缘小人也不敢妄想。” 言承笑着点了点头,虽然说人言不可尽信,但是能听到这么一番话他心里也是极其舒服的。 李闯朝着言承拱了拱手,然后就地盘坐,摆出了打坐的姿势,然后缓缓合眼。 言承也来了兴致,以前是林供奉教自己,现在终于轮到自己教别人了,这么说来李闯也算半个弟子了。 “闭目凝神,摒除杂念,心中默念凝气诀法门。” 言承右手探出,手上慢慢凝聚出了一团水球,然后缓缓变大,他也要试试自己如今的极限了。 “感应天地灵气,以体表百会,神庭,紫宫,灵台,神阙…昆仑十八窍穴引灵气入体,汇至丹田,冲开气海!” 言承手上的水团越来越大,慢慢地已经变得有两个脑袋大小,一边控制着水球,言承嘴上也是不停: “冲开气海方为灵力之初,再控制灵气经体内十二经脉运转一周,以灵力冲破经脉再汇至丹田,便为一周运转!” 这是个艰难的过程,因为凡人体内十二经脉先天便是闭塞的,要完成第一周的灵气运转,还得用灵气去冲击这些经脉。 就像是一片荆棘丛生的荒地,现在要在其中开出路来,自然是艰难的,而打通经脉的痛苦也是会有的,但是打通以后却是身心舒畅。 言承手上的水球这时候已经膨胀到了极大的规模,足足有三尺大小,言承不得已把手高高举起,免得打湿了面前的李闯。 李闯时而皱眉,时而舒缓,脸上表情不断变换,总的来说还不是很困难。 能引灵气入体就是有灵根的标志,言承也不再管他,一心一意放在手上那沉甸甸的水球之中。 水球还在以缓慢的速度变大,终于在某一刻停止了继续膨胀,这时候有了四尺方圆。 足足一吨半有余的水被言承一手高举,要不是有着灵力的支撑,言承根本举不起来。 言承长长出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眼,这个范围就是他现在能控制的极限了,再多一滴水,这个水球都会瞬间崩塌,然后打湿地面。 言承可不想惹麻烦出来,所以闭目凝神,现在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能有。 心念一动,水球缓缓变换形状,最后变成了一只蟒蛇一样缠绕在言承身上,言承随心所欲地控制着水蛇在身上游转,顺便把衣服上的污渍冲刷干净。 一刻钟后,言承开始感觉头脑开始变得有些昏昏沉沉,这才罢手,散去了水蛇,一切恢复原样,只是屋子里的湿气重了一些。 言承缓缓睁眼,晃了晃有些发涨的脑袋,再看向李闯,后者此时面部表情也没了变化,估计是习惯了打通经脉的感觉。 这个镇子的灵力就不是很充足了,比起柳条村,或是昨晚那深山老林之下都是差了一些。 凡人虽然不能吸收灵气,但是灵气也会或多或少地附着在凡人身上,还有那些被人们饲养的飞禽走兽一样也会消耗灵气,所以人类聚居地的灵气都会稀薄一些。 而深山老林就不一样了,那些树木消耗的灵气远远没有动物消耗得多,山林之中野兽数量也远远比不上城镇,所以郊外的灵气自然要浓郁一些。 这就是道教“万物有灵”的说法,天地灵气最浓郁的地方,绝对是灵脉所在,然后经过岁月地沉淀,灵脉生出结晶,就成了灵石矿脉。 而最稀薄的地方,便是荒山野岭,灵气少到连植物都养活不了… 第三十章 边关 又过了半刻钟,李闯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了眼,整个人身上也多了一些说不出来气质。 就仿佛一个不识字的完全不识字的粗人,突然饱览群书,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书生,这种气质的陡然转变,让言承暗自点头。 看来这次押宝没押错,这李闯果真是有灵根的人。 李闯也没起身,而是拜倒在地,朝着言承重重磕了个头:“多谢公子。” 他没有多余的赘述,只是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言承感觉比起之前那什么“大恩大德”“当牛做马”的言辞可靠多了。 言承微微点头,淡淡道:“以后为本公子尽心尽力办事便是了。” 李闯头也不抬:“愿为公子犬马。” 言承灵力外放,轻轻托起李闯的头让他跪坐起来,这也是驭人之术。 人心难测,你很难保证手下对你完全忠心,所以必要的时候,展现自己的实力也是一种手段。 光靠一味的恩情,言承不敢保证李闯有了一些修为就成了白眼狼,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闯感受着这股莫名的力量,心下大震,这一路上言承并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点展现出来,除了有钱… 而这一刻,言承展现出来的实力,李闯心里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打从心底里的钦佩,原来公子不显山不露水,竟然也是个仙师! 言承脸上轻笑,淡淡道:“仙师仙人等称谓,不过只是凡人的夸大,你我这种修行之人,称作修仙者。” 李闯听的认真,连连点头。 “一千个凡人里面可能就出一个修仙者,但是这世上修仙者还是多如牛毛,你这种堪堪引灵气入体之人,更是数不胜数,切记不可妄自菲薄!” 言承越来越有了一种收徒弟的感觉,自己就像个私塾挤得夫子,连说话都是这么老气横秋,啧啧…本公子真是全能之才! 李闯重重点头:“谨听公子教诲,公子便是小人的传道恩师!” 言承笑道:“恩师愧不敢当,本公子虽然堪堪有些修为,不过也是凝气境六层而已,哪里能够有收徒的资格?你还是叫我公子罢…” “你也别自称小人了,既然你也步入修行,那么就不是凡俗之人,不必以凡俗之间的规矩来称呼。” 李闯再次重重点头:“多谢公子,在下受教了。” 言承这下觉得顺耳了许多,又接着嘱咐:“修仙一途艰难险阻,凝气境只是堪堪入门…” 就这么足足讲了一个时辰,言承终于是把修仙界的常识尽数讲给了李闯听,而最重要的就是:苟! 毕竟小命最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该低头时得低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言承完成了这么一件大事,终于安安心心睡了下来,此时已过三更天。 李闯初入修行,倒是对修行颇为刻苦,勤能补拙,九至十八岁是修行最佳年龄,他知道自己错过了这个年纪,那么必然得更刻苦一些才是… 这晚言承睡得格外的香,大概是前天晚上靠着崖壁没睡好的缘故。 言承醒来的时候,李闯正在打鼾,就取了客栈里的被褥铺在地上,在言承床下打了个地铺这么睡了一晚。 看他睡得正香,言承也没叫他,随手召来一滩水,洗了把脸又漱了口,然后伸了个懒腰。 在这个只有柳条漱口,还只有富人家才有闲心柳条漱口的时代,言承无疑是个讲究人。 看了看才刚开始亮起来的天色,言承也不着急,闭目凝神开始修行。 路边捡的一个乞丐都开始修行了,自己还不得抓紧时间吗? 这般想着,言承也是很快投入了修行之中,达到了忘我的境界,就连李闯如雷的鼾声都是被他抛之脑后。 而在言承进入修行过后一刻钟,李闯也是醒了过来。 他倒是规律,不论睡得再死,只要到了该起的点都要起来,这时候恰好正是早上雄鸡打第一声鸣的时候。 昨晚李闯睡得很香,是这三年来睡得最香的一个晚上了,自从阿爹不在身边以后,李闯很少睡得踏实,更别说后来的日子了。 李闯看到盘坐在床上的言承,不由觉得惭愧,公子竟然起的比自己还早,又在用功修行,自己必须要用功才行。 这么想着,他搓了把脸,也坐在言承面前地上开始修行。 但是闭上眼,过了两个呼吸,李闯便惊疑不定地睁开了眼,他能明显感受到空气中的所有灵力,全部都被床榻上的公子吸入了体内。 公子为了照顾我真是用心良苦! 李闯不由得又是一阵感激,在他看来,这明显就是公子晚上考虑到自己底子薄弱,不能在他面前修行,这才选择了早起修行。 于是李闯也就不修行了,就静静坐在原地吐纳调息,也是言承告诉他这样做可以增加身体对天地灵气的感应。 言承此时也是到了突破的边界,他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很快,自身根骨天赋也好。 凝气境的修行对他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只需要吸收天地灵气,不断充实丹田内灵气的容量就可以了。 而这样修行了大半个时辰以后,言承终于感觉到了突破的桎梏,然后一举突破了凝气境七层。 此时身体里三魂四魄都是稳固下来,距离筑基又是更进一步,只是筑基以后的功法,言承却是还没有头目,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言承睁眼,就看到李闯正在吐纳,笑着问道:“现在几时几刻了?” 李闯赶紧睁眼,起身站在言承面前,思索片刻答道:“回禀公子,想来应当是辰时一刻。” 言承点了点头,也就是七点出头,时间正好合适。 两人起床,收拾好包袱便下楼吃了早饭,然后牵了马离开了。 倒是出镇的时候,言承在镇口告示墙上看到两个官差正在张贴榜文,一大群人围在后面驻足观看。 言承对于看热闹一向是热衷的,带上牵着两匹马的李闯也围了上去。 这乡镇上识字的人很少,大多都是围着老半天看不出上面写的什么,不过能围这么多人也看得出这些人的确是对这榜文上面的内容很关心。 言承长得高大,虽然站在最后,却还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并不是什么剿匪或是谁谁犯了死罪要砍头的新鲜事,只是朝廷的征丁公文,一家一个男丁,每家必须去一个壮丁。 这种征丁榜文只要一打仗就会贴一次,因此一贴出来就说明又要打仗了,这与这些平常百姓是息息相关的。 毕竟寻常人家,一家就那么几个壮丁,都是要干活养活家里的,少一个壮丁,家里的日子便要拮据一分。 终于有识字的大声把榜文念了出来,周围传来一阵唏嘘声。 “关外都打了十多年了,怎么还要打哟!” “这是不让人活了!我们家统共就三个男丁,三年前孩儿他爹去了就没回来,现在又要去一个…唉!” “不知道打的什么劳什子,缴税越来越高,眼下还要抓壮丁!” 几乎全是抱怨声,众人都是忧心忡忡,言承摇了摇头,这种事跟他没什么关系,关外就是一群蛮夷,再怎么打也打不进来的。 回头看李闯呆滞的眼神,言承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翻身上马,李闯叹了口气也上了马,两人骑着马飞快离开了。 想起身边的燕国活地图李闯,不过碍于马背上有风声和马蹄声的影响,言承不得不扯开了嗓门: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还有多久才可抵达边关?” 李闯大概是还在回想那榜文,表情有些讷讷,过了半晌才沉声答道: “两月余便可。” 第三十一章 奇人 燕国边关是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草原,关外跟关内是两个世界,就连那里的原住民都要比燕国人高大一些。 这些人被燕国人称为蛮夷,他们茹毛饮血,身强体壮,身上的毛发更是旺盛,简直像是一群野人。 要不是蛮夷并不开化,寿命也只有四十岁出头,这边关早就守不住了,他们的凶悍远远超过燕国人,大有一个打十个的那种凶狠气势。 燕国想要扩张土地,而这关外之地极为适合牛羊放养,就算抛开这一点不谈,土地也十分肥沃,当做粮田也是极好的。 不过蛮夷凶悍,草原之上没有地利,这些蛮夷都可以凭着一身神力跟燕国军队对峙十余年,皇帝陛下对此十分头疼,但也无奈。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既然打不下来,那就慢慢打,我燕国百万人口,还奈何不了区区几万蛮夷? 而打仗必然有损耗,边关之内便有了这么一座边关小镇,这里的生意人便是一群行脚商。 他们从内地运来一些比军中粮草更受欢迎的干粮,还有其他一些解乏的新奇玩意儿,还有驿站负责双向传递家书,也算是热闹。 而正值立夏这一天,边关小镇上来了两个骑着马驮着大包小包,腰间挎着长刀的年轻人,正是风尘仆仆的言承二人。 两人一路马不停蹄,一心赶路,终于在长达一个半月的长途跋涉后来到了边关,大包小包的除了干粮便是厚实衣裳。 而跟言承想象中略有不同,他还以为是围着长长的城墙才叫边关,结果没想到就是挖了一个土埂,以此作为边界… 也没工夫吐槽这边关的简陋,言承带着李闯直接往小镇上唯一一家食肆奔去。 食肆受众都是没什么军饷的官兵,小镇上这家食肆生意并不是很好,只有等到发饷那天才能热闹热闹。 小二是个干练的青年,只是瞎了一只眼,言承一打听,原来是瞎了眼的官兵退下来的,这才恍然,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杰克船长的… 经过将近两个月的长途跋涉,言承一路听着三教九流的人们的见闻,又知晓了一些“江湖规矩”,这时候也是换下了丝绸衣衫,跟李闯一起穿上了布衣。 这五十天过去,言承一身的细皮嫩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粗糙了些的皮肤,那在风吹日晒雨淋下打磨出来的肤色,比起之前更是多了一丝成熟的气质。 李闯倒是变化大了,可能是这两个月吃得太好了,也有可能是正值发育,也有可能是天天骑马锻炼的… 反正总而言之就是,李闯又高了一个头,本来只有言承胸口高,现在却只比言承矮了半个头,约摸五尺半的样子了。 而身子也是比起之前结实了,力气什么的也都是大大增长,此前言承好奇,就曾亲眼看李闯不用灵力,毫不费力地就举起了一块五六百斤的巨石。 这让言承可是大大吃了一惊,五六百斤他自己也能举起来,但是在动用灵力的情况下,光凭肉身力量言承是举不起来的。 而普通壮年男子,能够举起个一百五十斤都算是力气大了,五六百斤能活生生把人压死。 至于灵力,李闯这五十天也就堪堪摸到了凝气境二层的边,毕竟两人都是活在马背上,也情有可原。 言承倒是早就摸到了筑基的门,只要他想,随时都能筑基。 不过他没有选择筑基,反正筑基以后也没功法可以修炼的,也就索性没突破,毕竟筑基之后,只能原地踏步的感觉对于言承来说是很难受的。 于是乎言承就花了大把时间修习四门基础道术,倒是对此颇有心得了,水火道术信手拈来,看的李闯是惊叹连连,也是某种程度上给李闯施加了努力修行的压力。 两人坐在桌上,刚放了手里撑门面的长刀,小二就殷勤地上来添茶了。 “敢问两位客官可是前来参军的?” 李闯早就得了言承指示,沉声道:“我们二人乃是蛮猎,专程来赚点银子花花!” 小二斟茶的手一抖,面上闪过一丝惊讶,马上又平淡下来:“两位侠肝义胆,小弟佩服,只是近来…这蛮猎的生意有些不太好做了…” 言承眯了眯眼,似乎有些好奇,从腰间钱袋摸了几个铜板塞到小二腰带中:“还请小哥儿摆谈摆谈,我二人也是初到此地…” 边关战乱长久不断,谁也讨不了好处,因此两边仿佛也有了默契,一个月打一次,其他时候井水不犯河水。 但燕军这边也不能吃白干饭,以人头论军功的法子,月钱领了,吃也管了,一个月打一次很多时候军功都完不成。 因此就衍生出了蛮猎这种特殊职业,专门出关猎杀蛮夷,然后把人头拿回来换钱,这也是言承想出来掩人耳目的身份。 小二收了言承的钱,笑逐颜开:“那些蛮夷都学聪明啦,别看他们以前是单独行动,现在可不一样了。 蛮猎这一行刚兴起的时候,一个月最多要取将近一千颗蛮夷的脑壳,就连我当时还在军中,都免不了去关外碰碰运气,赚点外快。 可是这些蛮夷现在学聪明了,都一窝蜂行动,蛮猎现在出去都是看运气…运气好一个月能抓到两个落单的,运气不好被蛮夷杀了的…也不少。” 正常要出关要通关文牒,还得要外交使节的专属符节,查得严的时候还要皇帝的委任状。 西关口是正在打仗,所以出去的倒没有外交使,外交使和出关的商人都从其他三个关口出去,因此西关口这里唯一一个出关的法子就是假装成蛮猎。 言承倒是不担心出去以后遇到意外,他又不是真出去当蛮猎的,出了关撒丫子跑就完事儿了,再者说他和李闯也都有点保命的手段,倒是不担心。 言承喝了口茶,笑道:“多谢小二哥好心提醒了,如此看来倒是的确有些棘手了。” 小二又道:“不过富贵险中求,现在一颗蛮夷的脑袋可是涨到快要一贯钱了,还是有很多蛮猎出去的,不过基本都是结队…” 看着小二挤眉弄眼,言承心下恍然,合着这客栈还有帮忙组队的服务。 言承笑了笑:“我二人自忖还有些本事,运气也还有几分,想独自出去试试。” 小二还想再劝,毕竟能让几个人凑到一起,也少不了他的赏钱,正要开口,门口又进来三个魁梧大汉。 李闯对着掌柜的喝道:“掌柜的,有什么吃的先上来垫着?某家饿了。” 掌柜的估计也是从军中退下来的,一个壮实的中年汉子,脸上有着刚硬的线条感,只不过失了左臂,正用右手拨弄着算盘。 听到李闯这一喝,掌柜的不咸不淡地淡淡应了一声,然后朝着后院吩咐一声:“老李,给两位客官弄几个硬菜出来。” 老李明显就是伙夫了,大声应和一声,声音也是中气十足,言承抿了口茶,原来这家食肆全是军中的人… 那刚进门的三个汉子就坐在言承两人旁边一张桌子上,三个人仿佛三胞胎似的,面貌竟然相差无几,都是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手中长刀往桌上狠狠一摔,三人齐声喝道:“店家!还不快快上酒菜来?!” 小二明显对这三个“粗人”就没了刚才对言承两人那般的客气,漫不经心地斟了茶水,然后就朝着后院伙房去了。 言承觉得这三胞胎还挺好玩,不禁多打量了几眼,然后被其中一个汉子注意到了,三人仿佛有心灵感应,另外两人齐刷刷地看向言承。 “兀那小子,你看甚么?!” 这三人一起看着言承,又一齐开口,让言承有些忍俊不禁,这真是奇人呐! 三人看言承不答,脸上还笑了起来,心头腾起一团怒火,要不是顾及这里是边关,不能滋事,三人都要上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揍一顿了。 第三十二章 结伴出关 要是换做之前的言承,这时候高低冒一句“瞅你咋地”之类的话。 不过言承已经是今非昔比,也知道直勾勾地盯着别人看是容易拉仇恨的,也就不硬刚了。 “三位大哥莫怪,实在是因为三位大哥跟家兄长得太像了,在下一看到三位大哥就想起了他,又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趣事,这才忍不住失礼了。” 三人这才回过头去,冷哼一声:“小子,你三位蒋大哥教你个乖,盯着别人看,可是会惹来大祸的。” 言承点了点头,笑道:“多谢三位蒋大哥提醒了。” 原来这还真是三兄弟… 不多时,两边的饭菜都上来了,不过由于这里是边关,里内地有些远,所以这里的米也是更加粗糙的粟米。 不过言承现在倒也是不嫌弃,这一路走来,粟米也渐渐习惯了,只是有点怀念家里的好米… 蒋家三兄弟倒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颇为豪爽,那小二照例问了三人的来历。 果不其然,这三人也是蛮猎,听了小二所说的组队以后,也是不屑。 这兄弟三人的确是一母同胞,更是默契无比,自信以兄弟三人多年的配合,蛮夷只不过是手到擒来。 言承两人吃了饭就离开了,这会儿还不过正午,还有大半天时间可以赶路,不能浪费了。 言承本想去驿站寄一封家书报平安,可是想了想现在好像没什么平安可报,而且让家中二老知道了自己没去御灵宗,也不过是给两人增加更多的担心。 最后在驿站门口站了片刻,言承还是带着李闯离开了。 他这一路上也是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些清河内的事,得知现在言家正如日中天以后,倒是放了心。 而或多或少打听五哥的事,但这种忌讳一样的事,大多人都是只嘿嘿一笑,只说言家的事不能乱说就一语带过。 但言承大抵也知道了,五哥的确是被魔修救走了,而且一去不返,毕竟回来就是难逃一死了,去魔修窝子里走了一遭,还是众所周知,这种事情一出来是瞒不住的。 …… 燕国的军士在这边关搭建起了一个个的营帐驻扎,而此时,大将军秦有方的营帐之中,一个探子匆匆闯了进来。 探子飞快跪倒在地,然后唱喝:“报!月前出关那五十余名蛮猎,今日只回来两人,统共带回蛮夷首级五颗!” 秦有方本在沙图上规划着过两天的大战,听到这消息也是无心继续了,面色担忧地朝着身边六个将军看了一眼。 “这蛮夷是越来越难对付了…十人取一首级,此乃大燕之患也!” 一个魁梧的中年将军点了点头:“过十日便要上报军功,只盼两天后能多取一些蛮夷的首级了…” 秦有方又道:“这蛮夷是越来越聪明了,现在统一起来,又捡了我方的武器,更是凶悍了…” 众人都是面露忧色,只怕再这样下去,就会有新人来代替他们的位置了,新皇登基,他们再不立下赫赫战功,就只能灰溜溜回清河去了。 都是清河名门望族里出来的人,哪个肯咽下这口气? 新皇登基两个月,据说已经在征丁了,这也是朝廷不满意的表现,要让这边关驻军换一批人…这是营帐内的将军们都心知肚明的事。 但是没办法,这群蛮夷比起燕国士兵,的确是强了许多,不仅力气大,性情更是凶猛彪悍,要不是逃兵直接处决,恐怕这时候边关上大半的士卒都是逃了。 打不过还打,这不是送人头吗? 秦有方叹了口气打起了精神,好歹他也是统率这边关三万军士的总将军,很快脸上就有了神采。 秦有方看向那探子,问道:“那么今日开始,岂不是又该放一批蛮猎出关了?这次让他们必须结队才可出关!此外,这次的赏钱提到一千五百文钱!” 探子拱手答道:“回禀大将军,近三日就是放蛮猎出关的时候,我们放行的时候也要求了,至少须得五人结队才可出去。” 秦有方点了点头:“若是今日回来那两人肯参军,也将他们招揽进来,一个月的磨炼,这样的人比寻常兵卒用处还要大一些…” 旁边一名将军连忙会意:“百夫长倒是有几个空缺的…” …… 言承两人见了守关的兵卒后,却得知现在出关必须要五个人才行,因为外面太凶险,也是为了保障安全。 言承很想说本公子是修仙者,可是这么一说必然是会在这里引起一些注意,所以言承选择了低调做人。 不就是五个人吗?后面正好有个蒋家三兄弟,加上一起也就五个人了。 蒋家三兄弟倒是不负所望,没过两刻钟就骑着马赶了过来,一听说必须要五人才能出去,也是不干的。 虽说一个人头一贯半钱,但除去首功,其余个人分下来也就一百文上下,万一运气不好,连一来一回的盘缠都赚不回来。 言承早就在一旁等着这三人了,赶紧凑到其中一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说来也奇怪,言承明明是跟一个人说的,其余两个人也是一边听一边点头,这就让言承惊叹不已了,这岂不是相当于三头六臂了? 言承跟他们说的是先暂时结盟,等出了关各自活动,谁也不干涉谁,因此这三人也没过多考虑,都是没有意见点头答应下来。 两方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然后从兵卒手里各自领了一身蓑衣和斗笠,又被嘱咐了一番在关外的注意事项,就被放出了边关。 因为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蛮猎也属于是半个吃公家饭的,所以边关这边还是比较看重他们的生死,毕竟人多也不是这么造的,回来一个还能收编进边关驻军中也是有用的。 出了边关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对于言承来说,这才是真正的野外扩展开始了。 这外面可没有客栈什么的,有的只是遍地三寸高的青草,各种蚊虫,还有那隐藏在暗处的沼泽,最后才是蛮夷。 蛮夷的数量其实也并不多,据官兵所说,近年来,蛮夷的数量已经被控制在了十万之内,只是比起之前更难对付了。 换言之,这十万蛮夷,就是蛮夷中的精兵,不仅难缠,更是学会了群居,要抓到一个落单的并不容易。 五人一起,几乎能够确保碰到落单蛮夷,就能将其斩杀,因此也是有道理的。 五人结伴而出,又奔了数里地,确保不会被边关上的兵卒发现以后,这才准备分开。 言承朝着三人拱手:“祝三位大哥马到成功,取蛮夷首级凯旋而归。” 蒋家三兄弟也是齐齐向着言承二人抱拳:“我三人自忖还有些本事,倒是你二人要多加小心才是。” 在蒋家三兄弟看来,这两个明显是愣头青,虽然两人长得都挺高,但言承修长的身材,在他们三人看来就是底盘不稳的表现。 李闯倒是有一身结实的肌肉,但比起他们三个魁梧的身形,扎实的底盘,也有些不够看。 所以他们一致认为这两人就是出来看个新鲜的,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 言承觉得这三人虽然说话直了点,但总归也是善意提醒,微微一笑也没说话。 言承两人是要赶路的,一路向前才是最快的办法,因此就直直朝着前方奔去了。 虽然出来之前兵卒就提醒过了一路向前就是蛮夷群居之地,不过两人都是不带怕的。 蒋家三兄弟也是做好了要在这草原之上大干一场的准备,两边结盟虽然破灭了,不过倒也还是朝着一个方向去的。 从关外出去,要抵达邻国宣国还有将近两千里,言承粗略算了一下至少也要六七天才能过去得了。 毕竟这两千里并非都是平坦的大草原,往后是崇山峻岭,那一段路程就会消耗更多的时间。 在这平坦的大草原上,马虽然跑得更快了,但对于体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每隔大半个时辰五人就得停下来让马休息一下。 等到傍晚的时候,已经远远地看不清燕国的边关了,四面八方看去都是平坦的草原。 在这草原之中结伴而行当然是最保险的法子,五人就找了一个小湖泊,在边上停了下来。 这草原上没有柴禾可捡,好在蒋家三兄弟和李闯都是有这种准备的,四人都是带了足够御寒的衣物。 当然,言承那一份也是李闯带着的,言承对于这些琐事还是一窍不通,只是在为人处世方面要低调的多了。 第三十三章 初显神通 五人吃过了干粮,就裹着衣服席坐在地,然后李闯就开始修行。 他心里自然是有极大的压力的,公子短短两个月不到时间就连破三个境界,再看看自己…连凝气境二层都还没突破。 这让李闯不得不惶恐,公子说不要没用的人,那自己这种天资拙劣的,岂不是就面临被赶出门的处境了? 李闯是过惯了苦日子的,这两个月的生活虽然也是艰难,但是每天有肉吃,还能吃饱,这样的日子他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更别说现在还能成为那修仙者,这是只有做梦才有的场景。 因此他不得不努力修行,只有这样才能继续过这种生活,为此李闯是拿出了一百倍的努力的。 蒋家三兄弟倒是不见怪,看着言承二人都是闭目凝神,只当这两个小子是在修炼内功。 言承倒是不再吸纳天地灵气了,这大草原上灵力颇为浓郁,但他下一步就是筑基,眼下筑基境界的修行功法还没有眉目,不能急于一时。 因此言承也就只是借助着天地灵气温养神识,以此增加对道术的控制能力,法器现在尚且无法使用,也就不抱希望。 这会儿天色刚刚暗下来,蒋家三兄弟也闲的没事干,就在一旁闲聊,不过三人心念相通,根本没什么可聊的。 一个人还没说出口的话,另外两人就已经知道了,这还聊个什么劲儿? 三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就闭上眼准备睡觉,草原的夜晚是寒冷的,三人入睡也是极快,不一会儿便开始轻轻打鼾。 言承如今的神识虽然还不能外放,但言承也感觉比起从前是凝练了许多了。 明显的改变就是,以前小控水术只能凝聚出四尺方圆,然后控制一刻钟,而现在足足能够凝聚两丈方圆的水,时间也是延长到了两刻钟。 草原的夜晚和白天温差是巨大的,白天尚且还算暖和,这时候入夜却是寒风刺骨。 而在这样的寒冷之下,却有五道人影朝着言承等人轻悄悄摸了过来。 言承一心凝练着神识,某一刻突然睁开了眼,飞快转身,只见一柄打磨锋利的石制匕首朝着自己的胸口刺了下来。 言承瞳孔微缩,灵力瞬间运转全身,用力一脚踹开了那人影,然后“刺啦”一声拔出了腰间长刀。 而一眼看去,蒋家三兄弟和李闯背后也各有一个人正欲行凶。 言承五指微张,四枚铜板带着隐隐的风声朝着四个歹人飞去,然后传来四声闷哼声,四个人影行凶不成倒退两步。 心念一动,三个水团泼醒了蒋家三兄弟,至于李闯,言承并不打算叫醒他,万一走火入魔就麻烦大了。 蒋家三兄弟毕竟也是老江湖了,瞬间清醒过来,然后本能地拔出了身旁长刀,警惕地看向来人。 这是五个蛮夷,身高六尺有余,膀大腰圆,露出的皮肤上毛发旺盛,胡子也是长长的络腮胡,身上套着简陋的布衣皮甲,还是燕军制式。 蛮夷一看警惕起来的四人,口中哇哇乱叫,两方语言不通,但场间四人也听得出这绝对是咒骂的言语。 蒋家三兄弟面色警惕,他们是晓得蛮夷的凶悍的,这些如同山林野兽一般的原始人,三个打一个有胜算,但是眼下这五对五…胜算很小。 三人齐齐看向稳坐不动的李闯,然后冷喝道:“还不快起来!” 言承自然知道蒋家三兄弟是好心,也没动怒,淡淡道:“三位大哥各自对付一个便是,我来对付这边两个蛮夷。” 蒋家三兄弟心里暗道初生牛犊不怕虎,蛮夷是何等凶悍? 就连我们三兄弟合力也只能逐个击破,你个毛头小子还敢口出狂言以一敌二? 三人正想再说什么,刚刚被言承铜板击退的三个蛮夷却是低吼一声冲了上来,蒋家三兄弟只好抱作一团,自顾不暇,也顾不上言承两人了。 言承这边,那个刚才偷袭他的蛮夷也是扑了上来,而袭击李闯的蛮夷也是再度向还没醒转过来的李闯出手。 言承神色一凝,这可比从前在清河跟世家子们打闹要危险多了,蛮夷一身蛮力,皮糙肉厚,比起细皮嫩肉的世家子们可是强的太多了。 言承手中长刀射向李闯身后的蛮夷,然后便跟面前的蛮夷开始以肉相博,他想试试现在的自己光凭肉身力量有多强。 那蛮夷手中挥舞着匕首,这经过打磨的石头,比起钢铁也是不遑多让,带着致命的威势不断击向言承各个要害。 李闯身后的蛮夷只是被言承扔出的长刀逼退一瞬,马上反应过来,再次扑向李闯。 言承心里暗骂这些蛮夷真是榆木脑袋,咬死不松口! 另一边,蒋家三兄弟也是泥菩萨过江,三人配合默契,武功招式也算是高明,只是在皮糙肉厚的蛮夷面前都是不起作用。 要不是三人手中锋利的长刀还有优势,这时候早就被三个蛮夷扑上来乱打一气了。 三人心念相通,都是生出了一种我命休矣的感觉,自己出来找落单的蛮夷,结果一来就是五个…这运气也太差了。 其中一人得空瞟了一眼言承那边,那愣头青果然也是自讨苦吃,对付一个蛮夷都显得吃力了,更别说还得照看他的同伴…这回真完了! 言承也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还想借着这两个蛮夷磨练磨练自己的武功,谁知道这两个蛮夷颇不讲武德。 一个就朝着李闯打,另一个手上的匕首也是光朝自己要害戳,要不是语言不通,言承非要把这两个蛮夷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本公子的铜板都快丢完了,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践的! 也不周旋了,他武功虽然算比较强的,但是在蛮夷天生巨力之下也是讨不了巧。 而且反观蒋家三兄弟也是水深火热之中,三人只能背对着抱成一个战团,要不是那三个蛮夷手上也是三寸长的石制匕首,这三兄弟恐怕这会儿都躺在血泊之中了… 言承神念一动,一团火光陡然出现在右手上,然后迅速覆盖了言承右掌。 这漆黑的夜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团火光,自然让五个蛮夷都大吃一惊,他们哪里见过火? 一个茹毛饮血的族群,除了日月星辰,其他所有的发光体对他们来说都是极为惊讶的。 于是…在言承和蒋家三兄弟诧异的目光中,这五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蛮夷,这会儿却是扑通一声跪拜在地,头朝着言承动也不敢动,口中默默念着听不懂的言语。 言承愣住了,我这刚打算大发神威出出风头,你们直接朝着我跪下是几个意思? 蒋家三兄弟反应也不慢,竟然也是跟着蛮夷一起拜倒在地。 “我等眼拙,竟然怠慢了仙师,还望仙师恕罪!” 三人前后的态度变化也是让言承哭笑不得,言承缓缓收起了手上明晃晃的火焰,轻笑一声: “三位大哥如此大礼,在下可是担当不起。” 这是他实打实的心里话,但停在蒋家三兄弟耳中又多了一些别的意思。 这仙师不会是记仇我们三人之前的态度吧? 因此三人又是诚惶诚恐,口中齐声道:“哪里哪里,仙师神通广大,我三人亲眼所见,当得起我们三人一拜!” 言承干笑一声,看向五个蛮夷,眼神逐渐变得冷厉,淡淡道:“便提了这五个蛮子头颅去罢!我此行也不是为了猎杀蛮夷而来的。” 三人又是一阵感恩戴德,五个蛮夷,这可是七两半银子了,这一趟有赚不亏。 心里暗叹一声:仙师果然是仙师,钱财名利这等身外之物果然是不屑一顾的! 五个蛮夷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此刻还静静跪拜在地,突然感觉脖子上传来一阵剧痛,然后眼前一黑,就再没了知觉。 第三十四章 惹事 言承看着三具无头尸体,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随手抛出五团火球把尸体烧成灰烬,然后才感觉好受了些。 蒋家三兄弟看到这一手神通,更是对言承佩服的五体投地,仙人神通,惹不起啊… 言承倒也没换他们,再次席地而坐,倒是慢慢有了睡意,不多时就睡过去了。 蒋家三兄弟把五个蛮夷的头颅装在马褡裢中,然后再席地坐下,却是睡意全无,刚才言承施展的法术可是让三人惊魂不定。 这么捱着过了大半个时辰,李闯终于长吐一口气睁开了眼,面上满是笑意。 这草原之中灵气比内地要浓郁了许多,而他终于也突破了凝气境二层,这值得他高兴一番了。 不过李闯脸上的笑容马上收敛了,因为他竟然嗅到了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气,看了看盘坐在地安然无恙的其他四人,李闯挠了挠头,也睡了过去。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言承再醒来,只见天边已经浮出了鱼肚白。 夏至未至,但是天色也逐渐亮的更早了,言承呼吸了一口草原上特有的新鲜空气,感觉自己坐着睡了一晚带来的全身酸痛也是消散了去。 召来一团水简单洗漱完,言承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地上黑乎乎的五团人形灰烬还在,言承皱了皱眉,五团水球包裹着灰烬丢进了一旁的湖泊之中。 不多时,李闯和蒋家三兄弟也是相继醒转过来,蒋家三兄弟一脸的倦容,想来昨晚是没睡好,不过一看到言承马上又是精神一振。 “仙师早。” 言承微微一笑,朝着三人轻轻点头,倒真有几分高人风范。 李闯回想起昨晚的血腥气,又转头看着马家三兄弟的马背上微微鼓起的马褡裢,大概已经知道了缘由。 言承看李闯醒了,又坐到李闯面前,然后李闯取了肉干和干饼出来,两人就着水填饱了肚子。 蒋家三兄弟自然也是有干粮的,草原上虽然野生牛羊马之类的也多,但都是天天跑着的,寻常人武功再高强,也没办法抓到。 所以除了带弓箭的蛮猎,都是带足了一个月的干粮才敢出关,不然蛮夷没找到,自己饿死那才是亏大发了。 填饱了肚子,言承朝着蒋家三兄弟拱手道别:“三位大哥,就此别过。” 蒋家三兄弟也是虚抱一拳道:“仙师严重了,若不是仙师昨夜救命之恩,我兄弟三人早已命丧黄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三人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他们三人昨晚也想明白了,那让他们瞬间清醒的水肯定也是言承的手段,心下对言承除了敬佩,也是感激。 江湖人豪爽,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一点是十分果断的。 言承轻笑一声,也没说什么,翻身上马扬长而去,李闯紧随其后。 正午时分,两人便碰上了一大群蛮夷,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千余人,声势浩大地在茫茫草原中迁徙。 言承自然不会觉得自己两个人就能跟这一群蛮夷为敌,识相地远远绕开,吃了干粮又继续前行。 这样的蛮夷言承一路碰上了三波,而在大草原中又歇息了一个晚上,终于出了草原。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连绵起伏的高大山峦,这一大片山峦上没有任何路径,加上密布着树木,还有隐隐的虎啸声,言承两人也是小心地绕着山走。 要是山里来个老虎野猪什么的把马给吓跑了,那光凭两人脚力,还不知道得走多久。 晚上就靠山休息,这样过了足足四天,两人才终于又看到了一处关隘,便是宣国了。 宣国跟燕国相邻,但是由于中间隔着群山和蛮夷生存的大草原,倒是没什么来往,对于言承来说,这种陌生的地方就意味着安全。 不过出关难出,入关也难入,要不是言承塞了几个银元宝出去,两人恐怕还得在宣国边关外抓耳挠腮。 不过相对于燕国的边关,宣国就要正式的多了,修筑了足足五尺高连绵不绝的城墙,守关的兵卒也是个个精神十足。 同样的,这里也有一座边关小镇,比起燕国那简陋的边关小镇也是大了不少,简直可以称作一座城了,其中物资丰富更是让言承有些瞪目结舌。 好家伙,这是在边关上安了一座城啊! 要知道,在这个动不动就打仗的世界上,边关是极不稳定的,可能昨天还在这里,今天就往后退了几里路。 而也只有国力强盛,不怕外族入侵的国家,边关才敢修筑城池,这蛮夷要是被燕国逼急了,那肯定是朝着宣国来的,宣国还敢在这里发展一座城池,可见国力比燕国是要强得多的。 言承进了宣国地界,好歹是安下了心,只要人生地不熟,那就不怕暴露。 好在宣国和燕国虽然没什么来往,但两国的语言文字都是相差无几,听起来倒像是两个地方不同的方言,比起蛮夷叽里咕噜的倒是让言承省心了不少。 两人牵着马在城镇中转了转,买了一副详细的舆图,然后就拐进了一家酒楼,毕竟民以食为天,在酒楼茶馆客栈这些地方,三教九流汇聚,打探消息也是绝佳去处。 这酒楼还算比较大,这会儿正值正午饭点,客人也不少。 有行脚商,也有江湖人,更多的还是穿着布衣的小吏,这些人一边吃喝一边谈论着各种见闻,倒是让言承对宣国的风土人情有了一些基本了解。 宣国民风豪迈,这里就连书生都是一言不合提刀砍人的… 真真的尚武之国,人们说话也是直来直去,这点言承倒是喜欢,我言九公子就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虽然说老是跟人吵架,但是直来直去的不好吗? 两人吃了饭,言承就摸出了舆图开始研究,不过看了盏茶时间,啥也没看出来… 他就只能看出东南西北来,对于这种没有比例尺的简陋地图,言承确实是看不出名堂。 不过李闯对于这种事显然也是擅长,拿过去看了两眼就头头是道地指出了去哪儿还有多远,言承倒是除了饭量之外,头一次对李闯生出了一股佩服的心思。 两人确定了下一个目的地以后,结了账就骑上马继续赶路了。 按照李闯的估算,还有半天时间,足够两人赶到宣国关内第一座城的。 不过两人都忽视了一个重要的细节,宣国因为民风彪悍,在闹市之中骑马倒是大忌… 这边关小镇里生活的人,就算是随便拎个出来,都是上山打老虎,下河抓鳄鱼的猛人,两人骑马还没跑出半里地,就出了岔子。 一个汉子正好过街,而言承两人猝不及防,胯下的马也是勒不住了,眼看就要踩到汉子身上,酿成惨剧。 李闯一身神力,倒是堪堪在最后一刻勒住缰绳,言承就没办法了,灵力都使尽了也停不住马蹄。 那汉子却是不慌不忙,抬起一脚直接踹在马头上,直接把马头踹地歪到了一边。 言承反应够快,及时跳了下来,又借助灵力着地,不然就是个人马两伤的下场。 不过看热闹的人多,居然没有一个人呵斥言承这个街头纵马的肇事者,反而是纷纷喝彩起来。 “少侠好功夫!” 言承懵了,李闯也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那汉子也是大笑一声,冲着言承拱了拱手:“少侠身手不凡,倒是让某家敬仰,只是伤了少侠的宝马,还请少侠切莫怪罪!” 言承都准备好被痛骂一顿,然后破财消灾的准备了,结果却是意想不到,这宣国的人命不值钱的吗? 要是这事放在燕国,那自己都被抓进官府里了,可是眼下看来,这宣国好像有些不同。 言承回过了神,也是抱了个拳赔笑道:“只要没伤到大哥便好,区区一匹马何足挂齿?” 第三十五章 筑基 这言千里陪了言承两个月,也是有了一些感情,说不心疼那是假的,可是谁让自己有错在先呢? “哈哈哈…”那汉子又是大笑一声,“某家王平,不才正是这边关的一名校尉,就算是十匹马冲来,某家也是丝毫不惧的。” 言承这才恍然,合着这就是个坦克…转而看向躺倒在地浑身抽搐的言千里,又多了了一些心疼… 王平又道:“小兄弟年纪轻轻,武功便如此之好,想来是修仙者罢?” 言承轻轻点头:“承蒙王大哥见笑,空有一身粗浅修为罢了。” 言承在酒楼里没少听那些人谈论修仙者的事,宣国上下对于修仙者也是司空见惯了,言承也就大大方方承认了。 “哪怕是凝气境一层的修仙者,比起我等凡夫俗子也是有天差地别的,言兄过谦了。” 王平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言承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声道:“不知言兄师承何门何派?” 说到这里,王平对言承的称谓开始正式起来,言承也是神色一凛,好在他对此也早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冲王平拱了拱手,言承轻笑一声道:“倒是让王大哥见笑了,小子言承,不过是一介散修,散漫惯了…无门无派。” 王平听到言承是散修,脸上多了一丝激动:“我这里倒是正好有一件差事,不知言兄可否感兴趣?事成之后自有灵石奉上。” 言承眯了眯眼,倒是有些感兴趣了,会招揽散修做事的,一般就是散修的小团体,他倒是想接触接触。 他已经走上了修仙的路子,但是因为大道图的关系,仙门魔门两头都去不得,万一前脚刚进仙门,后脚袁成岳就被抓了,那找谁诉苦去? 眼下也只能接触这种散修势力,毕竟功法的事情还没有着落,言承心里还是挺着急的。 “愿闻其详。” 王平听言承有了想法,低声道:“长孙公子想必言兄是知道的,近日他正在招募人手要去捕捉一只灵兽…自然是广纳贤才,人手愈多愈好。” 言承轻轻点头,这长孙公子他还真是刚刚才听说过的,只听说这人在这边关有些名声,只是言承并不清楚这是仙门的弟子,还是一个散修。 再者说,言承现在的实力,也就能对付对付低阶妖兽,灵兽可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匹敌的,上去当口粮差不多… “言某不才,区区修为怕是…” 言承还没说完,王平连忙一摆手打断:“谁都知道长孙公子乃是一介散修,做的也都是实打实为散修们谋好处的事,就算言兄只有凝气境一层的修为,有长孙公子的照应,也是白捡灵石罢了。” 言承有些动摇了,倒不是对这种唾手可得的灵石心动,而是长孙公子是散修这件事让他心里有了波澜,自己或许可以接触一下… 王平怎么说也是掌管万人的校尉,察言观色也是厉害,看言承表情微动便知道他有所动摇了,赶紧再加大力度鼓吹一番。 “修仙界的事王某自然不清楚,但是灵石的重要性也是知道一些的,此次就连那些凝气境二层的随行散修,长孙公子都许诺下一枚灵石的报酬,难道言兄如此身手,还不是白捡的一般?” 言承倒是对一块灵石看不太上眼,他现在使用纳灵法吸纳一天的天地灵气,足足抵得上半块灵石中的灵力。 加上现在对纳灵法和凝气诀的娴熟,一天十二个时辰其中一半用于修行也不成负担,灵石固然可以加快修行的效率,但是一块灵石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不过对于这个散修的圈子,言承还是颇为意动,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凭借自己灵囊中的灵石,要换一卷上好的修行功法自然是不成的,但是要换到那种大路货功法还是很简单的。 想到这些,言承也就不再推辞,拱手道:“那就有劳王兄为小弟做个引荐了。” 王平脸上露出了笑意,拍了拍言承的肩膀…虽然他比言承矮了一个头,这举动有些许不协调,不过他是豪爽的人,自然也不注意这些细节。 “好说,恰好明晚便是长孙公子最后议会的时候,届时言兄只需去长孙公子府上,报王某名号便可。” 言承点了点头,然后塞了一枚碎银到王平手中,笑道:“那言某就先谢过王兄这番美意了。” 王平大笑一声,又跟言承寒暄了两句,然后两人便各自告辞分别了。 言承看了看还躺在地上抽搐的言千里,叹了口气,有些唏嘘:“可怜这家伙跟我两个月,最后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李闯摸了摸身旁的马,安慰道:“公子有如此善心,便是它的福分了。” 言承摇了摇头,径直走了,李闯连忙牵马跟上,那马在地上抽搐了一些时候,终于咽了气。 两人找了一间客栈开了两间房,然后各自回房去了,这个下午倒是没有再外出。 言承虽然对王平说的话没什么怀疑的,但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要做足准备才是。 于是在房里折腾了一下午的基础道术,确保自己对目前四道基础道术的了解程度,然后就开始准备结成道基了,也就是筑基。 李闯这两个月来倒是早就养成了习惯,白天骑马赶路,其余时间除了休息就是在修炼,回到房里又开始修炼起来。 自己只是突破了凝气境二层,当然远远不够,比起公子还差的远,自然要勤加修行才是。 好在这边关之地灵气也不是太稀薄,李闯也感觉进度并没有比草原上慢许多,如此一来,大抵只需要三个月便可以突破下一个境界了… 当然,并非是他天资鲁钝,而是这一路上修行的时间太少了,一天约摸就两个时辰的时间,自然是进度缓慢的,言承为此还好好开导过他。 而在李闯一心一意修行之时,突然一刻之间,他感觉到房内的灵气尽数朝着隔壁涌去。 李闯睁开眼,也知道这是公子要突破凝气境的征兆了,叹了口气,心里对公子的尊崇又是多了一分。 这种想突破就能突破的天资,自己真是望尘莫及… 言承疯狂使用纳灵法吸收着天地之间的灵气,终于在某一刻,丹田中的灵力光团膨胀到了极点。 这一刻都是无数修仙者向往的,天资差一些的修仙者,甚至需要专门的筑基丹才能成功筑基,比起言承这种信手拈来…人比人,气死人啊! 言承也是知道厉害,灵力光团膨胀到了极点,他便放缓了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筑基就是这么一件需要耐心和细心的事。 五彩斑斓的灵力光团已经膨胀到了极点,但还是在缓缓增加着灵力的量,终于在某一刻,轰然崩碎。 不破不立,道基便是要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能筑成,不过其中痛苦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这是一种可以比拟断骨之痛的痛苦。 言承一瞬间就冒出了一身冷汗,虽然心里有准备,但这一刻真正到来时才发现,自己依旧是有些高估了自己对疼痛的承受能力。 不过再痛苦,也是必须忍着的,不然功亏一篑,修为尽废更是可怕。 言承紧咬牙关,心神合一,注意力全部放在控制崩碎的灵力之上。 这些散出的灵力便是道基的根本,而加上一些奇珍异宝更是可以提升道基的品质。 比如筑基时加上一样有灵性的金属,那么就算是四行杂灵根,筑成的道基也会是纯正的金行道基。 而加上某种神木,筑成的道基也就是纯正的木行道基,以此类推。 所以说凝气境就只是步入修仙界的一个过渡期而已,真正打基础还得看筑基,毕竟就算你是杂灵根,筑基时只要资源够了,一样能够变成纯灵根。 不过这种用宝物筑基的方法,也有个称谓叫做灵道基,灵道基的品质就完全取决于筑基时使用的宝物。 第三十六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也是将近五成修仙者筑基会选择的路子,毕竟大多数修仙者都会选择朝着单一方向修行的路,这样比较简单。 而且五行大圆满灵根和凡灵根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修仙者的灵根都是纯灵根和杂灵根,这些人只要有了资源,那么灵道基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而灵道基之下,又还有凡道基和药道基,之上也还有神道基和仙道基,能够拥有灵道基自然也是很好的。 凡道基就是完全凭借自己的底蕴来筑基,这样筑成的道基,品质通常不会太好,毕竟一个人在凝气境卡再久,底蕴再强也是有限度的,始终没有那些宝物带来的好处大。 药道基更不用说了,属于筑基之上人人最看不起的一类人,都要凭借筑基丹才能筑基的,能有什么出息? 而这三种道基,占据了整个修仙界九成九的比例,可以说偌大蕲州修仙界,拉一千个修仙者出来,其中可能都找不出一个仙道基或是神道基。 仙道基便是筑基之时能够引发天象异变的道基,这种修仙者无一不是人中翘楚,只要不出意外,直接就预定了将来成为散仙的资格。 而再往上的神道基,便是更为稀少了,据传最近一千年都是没有一个神道基出现,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这种道基是什么样子。 以至于言承这个半桶水修仙者,他压根就不知道这神道基要用什么办法才能筑成。 而没有任何宝物的言承,赫然选择了凡道基,凭借自身底蕴便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了。 毕竟他现在是一穷二白,没灵石去换宝物,也没仙门的支持,也只能靠自己了。 而且他是有那么一点点期待的,万一自己就是人中翘楚呢?仙道基和凡道基,筑基的方法还是一样的,只是看结果罢了,天资高的就成了仙道基,至于其他…就是凡道基。 而眼下,言承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凝练道基,将那些崩碎的灵力化为一体,然后凝聚成实体。 这实体的形状并非随心所欲,而是顺应天道,直接在丹田之处形成一座宝塔,而宝塔有几层,便决定了道基的具体品质。 药道基所成宝塔为青绿色,是因为药物大多是绿色,这是天地灵气所养成的天材地宝炼成的灵丹,因此道基的颜色也就是天地灵气原始的颜色。 而凡道基就看个人了,体内灵力是什么颜色,所成道基也就是什么颜色,这是做不得假的,也是并不统一的。 而灵道基就不一样了,只有五种颜色,毕竟五行就五种,也没有多的变化。 仙道基也只有一种颜色,便是紫色,不管你是什么灵根,只要成了仙道基,那么道基必然是紫色,也是做不得假的,紫色同时也是修仙界尊崇的颜色。 而神道基,言承就一无所知了,对于神道基,修仙界已经淡忘了,时间冲刷了神道基带来的震撼,修仙界已经普遍觉得这种道基达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所以天道就不会再让修仙者筑成这样的道基了。 言承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构成宝塔,剧痛已经缓缓淡去了,此时此刻,言承全身心都投入到了丹田之中。 底座,第一层,第二层…一步一步,一丝一毫都不敢有差错,言承如履薄冰,精神也是紧绷到了极点。 因为他那五彩斑斓的宝塔,在第五层开始,竟然有了缓缓生出紫色的迹象。 言承当然不知道这时候外界是否有异象出现,比如说什么晴天打雷,狂风大作之类的,他不敢分心。 第六层筑成,宝塔通体已经开始被紫气包裹,言承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激动,这就是仙道基啊! 回想起林供奉的话,言承突然有了一种伯乐识千里马的感觉,本公子果然天资过人! 第七层开始,紫气慢慢涌进了道基之内,然后道基开始慢慢变成晶莹剔透的紫色。 第八层,这时候言承已经感觉知足了,八品仙道基,这放在蕲州,足以让他横着走了,也有了跟仙门叫板的资格。 毕竟仙道基可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言承听五哥说过,放眼蕲州,筑成仙道基者,不过十人! 言承这会儿都已经想好了,要是能筑成仙道基,那什么劳什子长孙公子也不用见了,本公子直接上仙门! 交了大道图他们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地让自己留下来修行,等自己修为有成了,再把五哥从魔门的魔爪下面搭救出来… 而这一切,都在宝塔第九层出现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本来都晶莹剔透的八层宝塔,此时上面的紫气竟然消失的一干二净,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然后九层宝塔封顶,道基筑成,五彩斑斓,正是言承的灵力。 换做旁人,这时候巴不得出门大肆鼓吹一番,宝塔一层为一品,凡灵根能够达到六品以上,就是非比寻常了。 因为一个人天赋再高,终究还是有限的,仅凭数年的修行,就想把那些成百上千,甚至上万年的宝物比下去? 这说出来不是白白惹人耻笑吗? 但是言承现在不仅笑不出来,甚至想哭,果然贪心不足蛇吞象,自己如果在第八层收工,那这妥妥的就是个仙道基啊… 言承几乎有种想抽自己两巴掌的冲动,要是刚刚见好就收,也不至于最后落得个凡灵根的下场了… 九品凡道基固然稀少,但是给一品仙道基提鞋都不配,仙道基中有个仙字,就跟其他道基天差地别。 言承气了好一阵,终于接受了现实,没办法,已经这样了,只能知足者常乐了。 只是去仙门交出大道图的打算也是落空了,九品凡灵根,还不够当做跟仙门讲条件的资本。 此时正好日落西山,合着言承都有一种悲凉感,该死的贪心! 言承这下是立定决心了,以后再生贪心就不得好死! 而言承这边的结束,李闯也是知道的,毕竟这么一个活生生的灵力漩涡突然停了下来,自然是能够明显感觉到的。 李闯敲响了言承的门,言承有气无力地唤了他进来,心头还在滴血,我的仙道基啊… 李闯一进门,略微打量了一番言承,只觉得这时候的公子比起之前都是俊俏了许多。 李闯朝着言承拱手,脸上满是由衷的笑意:“恭喜公子修为更上一层楼。” 言承摆了摆手,有些心不在焉,随口问道:“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李闯有些惭愧,声音也是有些低沉下来:“在下不才,才突破凝气境二层,让公子失望了。” 言承脸上挤出一抹笑意,安慰道:“你能有这样的进步已经是很快了,倘若安安心心修炼,这时候怕是凝气境三层不止了。” 李闯自然羞愧:“公子太过高看在下了。” 言承又摇了摇头,叹道:“知足者常乐,你先退下吧。” 李闯行了个礼,退出了房门,然后眉头一紧,看来修行必须得抓紧了! 言承倒不是宽慰李闯的,这一路来李闯有多少时间修行他也是心里有数的,对于李闯这个进度也是比较满意的,之前比起那个娘娘腔是快的多了… 此前没有过问李闯的修行,今天这么一问,倒是又有了新的奔头。 既然本公子只筑成了凡道基,那有个忠心的手下筑成灵道基也是一大助力,言承开始琢磨着要找宝物了。 …… 长孙府坐落在这边关城镇最南端,府邸不小,颇有些土地主家的模样。 但其中装潢摆设都是清雅,府上也没有下人看守,倒是有一种清修的气质。 长孙公子此时就坐在院子里的藤椅当中,每天看日出日落已经成了他多年的习惯,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让他心神放松下来,而今天也不例外。 眼看着太阳就要沉下地平线,突然,整个边关上空,一道五彩斑斓的霞光慢慢浮现出来。 长孙公子猛地起身,口里有些不敢置信:“莫非有人要结成仙道基了?!” 这种异象,很明显就是仙道基或者神兵法宝出世的征兆,而边关这一片他已经待了十余年,直接排除后者的可能性。 起初这道霞光只是淡淡,然后缓缓变得清晰起来,边关之内,无数人啧啧称奇,他们虽然不知道这种异象代表了什么,但只觉得很神异。 “修仙界大兴矣!” 长孙公子叹了一声,这霞光越来越清晰,很明显是仙道基马上就要出世的讯号了。 他又坐回了藤椅之上,微眯着眼睛看着空中的霞光,既然是在边关这里出世筑基的修仙者,那自己要拉拢并不是难事。 而就在霞光大盛之时,突然又化为乌有了,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长孙公子微微摇头,轻笑一声喃喃道:“功亏一篑,便是仙凡之别。” 而此时,长孙公子背后又出现了一个面色冷厉的青年,看到霞光突然化为乌有,也是附和了一声:“罗某正想着打听一番是谁筑成仙道基,然后结交一番,倒是可惜了…” 长孙公子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来人:“想来罗兄是要拿出神罗天法来结交此人了,罗兄有这想法倒算是此人的福气了。” 第三十七章 达成一致 言承倒是不知道自己还错过了一门不得了的修行功法,不然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这会儿还得狠狠起伏一番。 筑基一成,神识便可以外放,言承心念一动,竟然连隔壁正在刻苦修行的李闯也看了个一清二楚,这种透视眼一般的能力更是让言承觉得新鲜。 虽然偷窥是不好的,但是只要我不说,那就没人知道我偷窥… 言承强行压住了再看看自己另一个隔壁房间的想法,再施展小控水术,也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原先控制两丈方圆的水还有些吃力,现在却是轻而易举能控制四丈方圆,果然筑基跟凝气境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而道基之中凝练的火种也隐隐变大了一些,小控火术更是得心应手,就连威势都要比之前更强盛了些。 原先鸡肋的御云诀,只能勉强召唤出一朵堪堪立足的云朵短暂御空飞行,而现在也有了一丈方圆,就算自己和李闯躺在上面都不费力,只是速度慢了些。 不过能飞的感觉就不错了,速度什么的倒是不重要了,这才有了些仙人的样子了嘛。 闭气术,又称假死之术,原先只能屏住呼吸,现在也是能让全身毛孔都闭合起来,真正有了点“假死”的伪装能力了。 再提升一些就连心跳脉搏都能控制住,到时候言承要装死就真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了。 虽然只能用来骗过妖兽灵兽,但用来保命也是够了,修仙者是骗不过的,大家都修炼了闭气术,早就习惯了死了也补一刀… 等言承再起身,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放出神识看了看还在修炼的李闯,言承不由得摇了摇头,这简直是废寝忘食了,让李闯这个饭量惊人的家伙能达到这种地步,可见是十分用功了。 反正有干粮,言承也不担心饿着李闯,自己独自下楼吃晚饭。 而吃饭时言承也是听说了不少关于什么五彩霞光现世,祥瑞之兆的说法,更是让言承后悔,近在咫尺的仙道基啊… 吃过饭,言承便回了房,好好休息准备明天去那长孙公子府上会面,这才是眼下第一要紧的事。 就算不去参加那捕猎灵兽的行动,去结个善缘,打听一些修仙界的消息也是极好的。 袁成岳一天不现身,言承就还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活动的时间,实在走投无路之下,投入仙门也是言承最后的退路。 毕竟仙门也不知道大道图跟自己有关联,现在也有了一些自保之力,那么进仙门也不是什么太坏的出路。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言承除了吃饭睡觉养神,还专门用小控水术简单沐浴了一番。 筑成道基以后,人体内的杂质就会慢慢从毛孔中排出,以至于言承一觉醒来闻到屋子里的恶臭,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拉在床上了… 而在这么一般洗筋伐髓之后,言承也是发现自己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又灵敏了不少,以前需要闭目凝神才能感应到的天地灵气,现在却是随时随地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 言承对于这种变化也是满意的,加上现在对于睡眠的需求也是越来越少,三魂七魄合一,带来的改变是巨大的。 言承休整完毕,看了看即将落下的太阳,起身出了房门,这时候也该去见见那长孙公子了。 李闯早就在等着了,言承一推开门就看到他站在门外,两人相视而笑,然后就直接打听了一下,朝着长孙公子的府邸去了。 长孙公子也算是这里的名人了,两人走了一刻钟到长孙公子府上的时候,已经是有不少人聚集在其中了。 言承打量了一下大门上挂着的“天道酬勤”牌匾,微微点了点头,还是头一次看家门口不挂家姓的,从这点来看这长孙公子也不是那种爱好名利的人。 言承两人进了宅院里面,这院子并不小,比起言府都不遑多让,而周围聚集了二十来个修仙者。 言承神识外放便看出这些人的修为不过都是凝气境七八层左右,甚至还有两个凝气境两三层的来凑热闹。 而人群正中,便是一个修为已经有了筑基后期的修仙者,还有一个是筑基中期,比起言承是要强得多了。 言承和李闯两人都长得比较高,虽然站在外围,但也看到了正中两人的样子,又听旁人的称呼,言承对这两人的身份也是明了。 长孙公子是个一身白衣的年轻人,长得丰神俊朗,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有种翩翩公子的气质,言谈举止也是温和。 而另一个叫做罗运乾,不苟言笑,眉宇之间透露着一股冷厉的神色,一看就不是个易与之辈。 言承两人进来站了一会儿,长孙公子也是看到了两人,温和地朝着人群最后的两人虚抱一拳: “两位道友有礼了,看两位有些面生,想必就是王校尉介绍来的吧?” 言承两人也是拱手行礼,言承回道:“长孙公子有礼了,在下言承,这是在下伴行李闯,我二人初来乍到,昨日听闻长孙公子大名,特地前来拜会。” 言承没有把话说死,只说是来拜见,但是对于灵兽却是只字不提,也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长孙公子笑道:“区区不才得诸位道友爱戴,博得一个公子虚名,倒是让两位见笑了。” 这时其他人已经安静下来,识趣地给两人让了路,言承两人也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长孙公子面前。 长孙公子打量了一番言承,又道:“想必王校尉也跟两位说了一些,此次召集大家来便是为了捕捉那雪云蟒,只要抓到这灵兽,到时论功行赏,至少也有一枚灵石作保。” 言承颔首:“不知长孙公子计划如何取这灵兽性命?” 长孙公子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倒是一旁罗运乾眉头一皱,接过话来。 “这雪云蟒虽是中品灵兽,但以罗某和长孙公子的实力,想来也是十拿九稳,届时只需诸位掠阵,以防那雪云蟒逃窜了便是。” 除了言承两人,其他人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些具体事项,这时听了罗运乾的话,更是信心高涨起来,纷纷开始恭维长孙公子起来。 妖兽和灵兽的品阶划分也就上中下三品,普通野兽在天地灵气滋养之下,就变成了妖兽。 而妖兽再经过长时间的修炼,生出灵智便可以蜕变成灵兽,有了灵智的它们,自然比起妖兽也要难对付的多,厉害一些的灵兽甚至需要数十同等境界的修仙者才能对付。 言承仔细一想,这长孙公子这么有名气,想来实力也不差,再加上这罗运乾,想必这两人对付这雪云蟒是极有信心的。 因此也就轻笑一声答应下来:“在下愿略尽绵薄之力,助长孙公子达成目的。” 长孙公子微微颔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消息:“有两位道友相助,自然是手到擒来,事成之后,在下必有重谢。” 罗运乾扫视一圈众人,沉声喝道:“此间加上我和长孙公子共有二十四人,明日辰时已到便在此集结出发,我二人为各位略备薄酒,吃完便早些回去休息罢!” 众人一一点头应承下来,然后在罗运乾的带领下到了府邸后院,这里倒是布置好了四桌丰盛的宴席。 言承带着李闯寻了座位坐下,然后一众修仙者寒暄一阵,就开始吃饭喝酒,觥筹交错之间倒是说出了不少言承想了解的事。 果不其然,这个长孙公子还真是一个散修,十年前独自一人来到宣国边关修行,此间跟这里的散修都是交情不错。 而且更重要的是,长孙公子有不少门路可以换来灵石,这对散修们就是福音了,或多或少地都从长孙公子手里拿到过灵石。 都受了长孙公子的恩惠,所以对于长孙公子自然而然的就有了一种马首是瞻的尊敬。 第三十八章 密谋 长孙公子准备的菜肴丰盛,酒也不是凡品,乃是珍贵的灵酒,不仅味醇,更是有着能够提升修为的奇效。 凡俗之间的酒不论再醉人,修仙者有灵力化解酒力,都是不会醉的。 而灵酒就不一样了,其中蕴含的灵力便是致醉的成分,修仙者是化解不了的,因此很多人没喝多少就脸上就开始泛红了。 修仙者的酒力也是衡量一个修仙者对灵力炼化速度的标准,灵力吸收炼化的速度越快,也就越不容易醉。 言承倒没听说过雪云蟒,从一个没过一会儿就喝的醉醺醺的胖子口中才问了出来。 雪云蟒就算是在诸多蛇类灵兽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其身上剧毒可以说是触之即死,沾即毙命,而且性情凶残,寻常人根本不敢打它的主意。 而且雪云蟒极为罕见,它的毒液也是修仙界很受欢迎的原材料,很多用毒的修仙者都是十分热衷于雪云蟒的毒液,因此这一次如果事成,那么所得的报酬必定是极其丰厚的。 长孙公子的灵石来源,大部分都依靠猎杀各种妖兽灵兽所得,这些历来被修仙界所不容的兽类,也是全身是宝,可以在修仙界里卖个大价钱。 各种法器符箓之上,都少不了它们的影子,许多珍稀灵丹也是要它们的内丹或是血液,可以说是让修仙界又爱又恨了。 而这次的雪云蟒,无疑可以比其他中品灵兽卖出更高的价钱,就算那毒液,少说也能卖出千来块灵石了。 而长孙公子是跟谁进行交易,那胖子却是答不上来了,言承也释然,如果大家都知道了,那长孙公子靠垄断灵石来树立的威信也就荡然无存了。 酒过三巡,一众散修都是喝的七荤八素的了,只有言承两人和长孙公子像是没怎么喝酒,面色如常。 长孙公子看了看一众散修,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便有一个个家仆噔噔踩着步子把这些散修扶进了一个个房间休息。 言承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这些家仆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也就是说,这些家仆没有一个是活人。 长孙公子朝着言承抱拳笑道:“傀儡之术这等雕虫小技,让言道友见笑了。” 言承轻轻颔首,回礼道:“哪里,能如此轻松地操控如此之多的傀儡,倒是让在下大开眼界了。” 傀儡之术言承也算是很了解了,燕国第一仙门御灵宗便是以傀儡术见长,而据言承所知,寻常筑基后期修仙者,也不过同时能控制十个傀儡而已。 修仙者筑基之后神识固然有所强化,但也不过是一心二用,要一心十用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也只有专门修炼神识的修仙者才能做到。 至于长孙公子这种梦同时操控二十来个傀儡,那就更加恐怖了,神识必定远远超过同阶修仙者。 长孙公子看了看天色,笑道:“天色不早了,两位道友不如就在寒舍住下如何?好好休息,也方便明日行事。” 言承抱拳道:“长孙公子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来得匆忙,行李中还有家母缝制的衣裳,请恕在下难以从命。” 长孙公子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罗运乾,笑道:“道友一番孝心,我又怎么好意思再挽留?那道友请自便。” 言承轻笑一声,带着李闯走了,本来有些微红的脸色出了大门,被初夏的夜风一吹,又恢复了本来的脸色。 …… 言承两人出了门,趴在桌上的罗运乾却是慢慢直起了身子,面色不仅没有醉酒的红晕,甚至比起傍晚还要更白一些。 “就这么让他们两个走了?” 长孙公子眯了眯眼,脸上温和的笑容也是缓缓消散,转而变成一脸的平淡:“这两人来历不明,倒是可以留下,日后或许还有你用的上的机会。” 罗运乾冷笑一声:“不过是一个凝气大圆满,还有一个甚至才凝气境二层,这等修为一抓一大把,不如给你一齐收下提升一些实力,那密藏地图想来也不是独一份,你要小心些才是。” 长孙公子摇了摇头:“这两人有些意思,连灵酒都不肯多喝,尚且留下来观察一番,倘若只是两个散修,那抹除这二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罗运乾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那雪云蟒就值上万灵石,再加上这么多活傀儡,想来一年之后你也能有更大的把握。” 长孙公子怪笑一声:“如若不是罗兄提供的这些消息,我又怎么会有这种机会呢?”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冷笑。 …… 言承两人各自回房,李闯又开始修炼,那长孙公子准备的酒可是灵酒,不仅味醇,其中蕴含的灵力也是不少。 李闯不仅能吃,还能喝,晚上足足喝了一斤灵酒,脸上却没有一丝醉意,要不是不好意思喝太多,他少说也得再喝两斤的。 这一大团灵力,抵得上自己过去一个月吸收的天地灵气了,因此李闯一回到房间,马上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炼化丹田中那积蓄着的灵力。 言承对于灵力的吸收炼化速度本来就极快,喝了将近半斤灵酒,倒也是若无其事。 长孙公子两人都以为言承两人没怎么喝酒,其实没想到这两人喝了席间六成的灵酒,只是没醉而已… 不过这么一股灵力,言承也找不到地方发泄出来,顺便就开始研究起了五哥留下的几件法器,毕竟身体里灵力堆积久了,也会自然而然炼化。 而言承现在没有修行功法,这堆积的灵力等它自然炼化,很有可能会把丹田里的道基都给撑坏。 而法器对灵力的消耗是巨大的,眼下有多的灵力,正好合适用来研究一下法器。 一夜无事,第二天还未天亮,言承便自然而然醒了过来。 简单洗漱完,言承便下床出门,一推开门就看到李闯已经杵在门口,显然也是等了他一些时间了。 言承神识一扫,有些惊讶,这时候李闯赫然已经突破了凝气境三层,这让言承就有些吃惊了。 带着一丝疑惑,李闯笑着问道:“昨晚喝了多少灵酒?今天竟然又突破了一个境界…” 李闯面色一红,没想到公子一眼就看穿了自己修为的突破,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 “回禀公子,约摸喝了一斤。” 言承听到这个答案,差点没被噎着,他自己昨晚也就喝了半斤灵酒,都感觉灵力涨得难受,这家伙喝了一斤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言承突然觉得李闯好像对于吃喝这一块,拿捏的都是死死的,就单从灵力炼化速度这一块来说,李闯可以说是天赋异禀了… 也没多问,言承带着李闯便往长孙公子府邸上赶去,路上顺便买了些包子吃,言承吃了三个,李闯吃了三十个… 李闯现在不仅仅是长高了,饭量也是以一种可怖的速度在增加着,言承出门带的一万两银子,本来打算用个三年五载的。 结果没想到这才过了两个月就花了一半,而这一半中又有一半,都花在了吃东西上,下馆子倒是不贵,贵的是李闯实在太能吃了… 看上去也就比普通人结实了一些,但那个肚子却像个无底洞,有多少吃多少,加上言承也是吃好的,两人一顿吃个二十两银子都是稀松平常。 言承真正有了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感觉,按这个速度下去,再过一个多月恐怕兜里的银子就得见底了… 言承头一次陷入了缺钱的窘境,也开始体谅那些说养不起李闯的人了,这他娘的嘴里吃的不是饭,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客栈离长孙公子的府邸并不远,言承两人赶到的时候,正好旭日东升,再过一刻钟便是辰时,来的也是恰到好处。 李闯叩开了大门,开门的是一个长孙公子的傀儡家仆。 言承这会儿也才看清这些傀儡的面貌,虽然做的跟真人一般无二,但是身上却没有任何生气。 而且由于是木质结构,行走在地上也是掩不住发出“噔噔”声,除了这种略微怪异的声音,这些傀儡家仆与真人一般无二。 第三十九章 诱饵 言承一边惊讶于这些傀儡的做工精细,一边带着李闯进了门。 这时候那些醉酒的散修也是起来了,如出一辙地围绕在长孙公子和罗运乾身边,言语之间都是对长孙公子的感激。 言承神识散开,这才发现这些人竟然有超过一半都已经突破了一个境界,心里暗自赞叹。 这长孙公子确实大方,这么大费手笔地提升了所有人的实力,恐怕那些灵酒花费也是不少。 这些人也是因为这一点而不住地恭维着长孙公子,这些散修没有仙门的资源助力,平时修炼进度本来就缓慢,这一晚上陡然提升了一大截修为,当然对长孙公子是感激地不得了。 长孙公子依旧是温和的笑容,不断回应着这些感激之词,一看到言承两人来了,摆了摆手示意散修们安静下来。 以长孙公子现在的威望,这时候自然是一呼百应,众人纷纷安静下来。 长孙公子看着旭日东升,长长吐了口气,然后笑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诸位道友,咱们这便出发罢!” 一众散修异口同声喝道:“愿为长孙公子犬马。” 长孙公子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然后腰间挂着的一个灵囊表面灵光闪动,一艘三丈长的木舟静静悬浮在众人上空。 一众散修自然是见过长孙公子的手段的,见怪不怪,直接飞身跃上法舟。 罗运乾也是紧随其后跳了上去,长孙公子冲着言承两人拱了拱手:“请两位道友上法舟罢。” 李闯小声问道:“公子,这是何物?” 言承小声答道:“这是飞行法器的一种,你好好修行以后咱们也弄一个。” 李闯一脸神往,连连点头,他心里早就想体验一把飞天遁地的感觉了。 两人也上了法舟,长孙公子最后一个跳上法舟,然后稳稳站在法舟最前端,朝着身后众人轻声提醒道:“诸位道友且坐稳了。” 众人纷纷点头,长孙公子温和一笑,然后心念一动,法舟开始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言承打量了一下法舟,并没有什么豪华的装潢,就是简简单单一个木舟,毕竟要动力,那就必须得减轻自身重量。 这法舟速度不慢,言承只感觉脚下事物飞快地流动,不过半个时辰,法舟就慢慢放慢了速度。 言承往身下看去,连绵起伏的山峦,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这正是宣国边关之外的山峦。 法舟最后缓缓下落,距离地面还有三尺之时,终于停了下来,一众散修纷纷跳下法舟,颇为娴熟。 众人下了法舟,长孙公子也是轻飘飘落了下来,然后法舟缓缓又飞进了他腰间的灵囊。 言承看的眼热,好家伙,这灵囊比自己的灵囊可高级了不少了,至少大了数十倍。 众人站立的地方是两座山峦交接之处,四面八方都是高耸入云的大山,这一块正好是个平地。 长孙公子掸去身上的细微尘土,然后笑道:“诸位道友,此间正是关外之地,这崇山峻岭之中少不得有众多野兽,还请诸位道友切莫喧哗,万一惊动了那雪云蟒…倒是白走一遭了。” 众人纷纷点头,然后罗运乾开路,长孙公子押后,众人慢慢朝着一座山峦行去。 言承倒是对这长孙公子生了一些提防出来,这消息渠道未免有些太过灵通,连这关外有雪云蟒都能知道,那自己的身份,他要查不也是轻轻松松? 宣国这关外之地的山峦,只有崇山峻岭,这种地方朝廷是不会过问的,而仙门也是如此,虽然这崇山峻岭之间灵气还算浓郁,但要作为开宗立派的地基,这还远远不够。 这种地方就是三不管之地,不像燕国外面是肥沃的大草原,是个国家就想插一脚。 连这种三不管地带他都能发现雪云蟒的存在,言承的担心自然也不是多余的,燕国和宣国虽然没有来往,但以修仙界的手段,要查个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这山里没有任何路径,就算他们是修仙者也是有些难走,山里的各种毒虫也是有些难缠。 更有一处山涧,里面还有一些凶狠的鱼类,让众人面面相觑,这些不过巴掌大的鱼,竟然连护体灵力都能吃下去,让他们这些散修不由得不小心。 言承两人真正在这里面走了一遭,更加庆幸当初选择了绕路,这山里明显不是寻常山林野兽的地盘,而是众多妖兽的生存之地。 就这样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带路的罗运乾终于停了下来。 而众人停下的地方,正好在一处山坡之上,只见三丈外有一个三尺方圆的洞口,众人大气都不敢出,这显然就是那雪云蟒的洞穴了。 众人围成一团,长孙公子此时脸上也变成了凝重的神色,轻声道:“诸位道友,那便是雪云蟒的洞穴了,此兽喜日晒,此时旭日东升,过些时候它便会出来,到时候我们便动手。” 说完他又从灵囊中取出了八道三寸大小的旗子,继续道:“这是锁灵阵的阵旗,劳烦来八位道友将这八道阵旗布置好,届时它一入阵便是瓮中之鳖,无路可逃了。” 说完,长孙公子从灵囊中放出一个傀儡在众人身前三尺的位置,想必这就是诱饵了。 “还请八位道友来围绕我这傀儡两丈方圆布阵,有劳了。” 这句话说完,众人都是跃跃欲试,现在雪云蟒还没现身,这可是极其安全的活儿了,只要去插个阵旗,那自己便有了一功,事成之后的酬劳自然也会多一分。 因此很快就有八个散修接过了长孙公子手中的阵旗,飞快地绕着傀儡布阵去了。 言承倒是没凑这个热闹,这长孙公子有傀儡不用,偏偏要叫人去插阵旗,万一雪云蟒突然冲出来往哪儿跑? 修仙者踏上修仙之路时,或多或少也是对阵法有一些了解的,这种八个阵眼的法阵更是简单,都知道该插在哪里,不过片刻就回来了。 只是这时候,众人也身处在了锁灵阵的范围当中,长孙公子又让众人散去一旁躲藏起来,就开始了等待。 这锁灵阵位置布置的极好,死门正好是那雪云蟒洞口,这雪云蟒只要出洞被傀儡吸引,那么就直接进了锁灵阵的范围。 而进了锁灵阵,它就算狡猾想跑,也只能朝着生门跑,一众散修就埋伏在这里。 这群散修倒是不怕雪云蟒逃出来,毕竟锁灵阵一发动,哪怕是上品灵兽,体内的灵力也是没办法使用的。 而就算它凭借肉身力量破阵,到时候就算是这中品灵兽再强悍,也得受一些伤,这对于散修们来说,不仅没了危险,甚至还成了能够得到更多酬劳的机会。 言承唯一担心的就是,这锁灵阵能不能困住那雪云蟒… 两丈方圆虽然范围不小,但两端之间也就十三米左右的距离,而雪云蟒这种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的灵兽,体长才止十多米吗? 太阳渐渐升起,温度也慢慢升高,终于在某一刻,雪云蟒的洞穴传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众人这一刻纷纷凝神静气,生怕发出了任何声响把这雪云蟒又吓回去了。 毕竟这可是中品灵兽,灵智已经相当于一个成年人了,完全可以当成一个人来对待,不是那种蠢笨的妖兽可比的。 黑黢黢的洞口慢慢探出了一个倒三角形的雪白蛇头,一对蛇目边缘还有一圈鲜红色的圆形鳞片,这蛇头也不小,足足有一个成年男人脑袋大小。 雪云蟒明显没有感觉到锁灵阵所在,探头打量了下不远处的傀儡,有些谨慎地没有完全出洞,只是探了个头出来。 长孙公子看到那雪云蟒的头部,面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神色,心念微动,傀儡开始动了起来,那雪云蟒吐了吐细长的信子,终于慢慢地朝着傀儡爬去。 在它的感知中,这个刚刚还完全不动的猎物“活”了起来,它对尸体是没有兴趣的。 言承神识也一直锁定在场中,看到傀儡动起来心中也是一惊,这傀儡明明是死的,怎么突然之间有了生气? 在他的感知中,那木头傀儡这一刻仿佛有了生命,就像是一个活人一样! 雪云蟒慢慢地爬到了傀儡面前,而傀儡也是挣扎地更凶,就像是断了腿的人一样,这也让雪云蟒更加放心,不过还是有些谨慎地打量着傀儡。 而等到雪云蟒蛇尾也进入了锁灵阵,长孙公子和罗运乾同时从旁跃出,飞身扑向雪云蟒。 第四十章 捕蛇 言承的担心最后还是没有发生,这雪云蟒体长只有三丈,加上弯曲着身子游进锁灵阵中,倒是真有点像瓮中之鳖了。 雪云蟒感觉到突然来了两个人类,立马警惕地抬起头,两只碧绿的眼睛中,蛇瞳慢慢合成一条黑线。 “嘶!” 雪云蟒没有尝试逃脱,区区两个人类它是不放在眼里的,张开血盆大口,两团无色毒液直直地朝着长孙公子和罗运乾两人射去。 长孙公子和罗运乾也不敢托大,身形一闪避开了这两团毒液,然后落在了雪云蟒身前两尺远处。 两团毒液正好射到几个散修躲藏的大树上,发出“嗤嗤”的声音,然后两棵粗壮大树上直接被腐蚀掉了一个洞。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毒液要是碰到人… 长孙公子回头看了一眼被腐蚀的大树,面色凝重了些,十指挥动,一个接一个的傀儡出现在他身前。 这些傀儡跟之前的家仆傀儡又是有所不同,不再是逼真的人形,而是各种各样,有高达一丈的巨大猩猩,还有身长两丈的蟒蛇… 这些傀儡仿佛一只只木头巨兽,身体表面镶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然后长孙公子心念一动,足足有十五具傀儡身上灵纹发散出微弱的绿色光芒,飞快地朝着雪云蟒扑去。 雪云蟒自然不甘示弱,大口一张,无数毒液喷洒而出,落到傀儡身上,立刻就让溅射到的灵纹黯淡无光。 长孙公子面色凝重,低喝一声:“还请罗兄出手!” 罗运乾眉头紧皱,然后身形一闪,瞬间便到了雪云蟒身旁,手中忽地出现一柄飞剑,然后一剑斩下。 这一剑威势巨大,众散修虽然隔了两丈距离,仍然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威势。 不过雪云蟒一身的鳞甲也是坚韧,这么一剑下去竟然连它的鳞甲都没能突破,罗运乾面色一变,然后两手打出十根微不可见的透明丝线,直接缠绕住了雪云蟒。 雪云蟒吃痛恼怒,一转头也是一团毒液喷向罗运乾,后者口中吐出一团火光,直接把毒液蒸发殆尽。 罗运乾双手一动,丝线瞬间绷紧,在雪云蟒雪白的蛇身上勒出一道道明显的勒痕。 这边一众散修像是观战一般,口中不住小声赞叹着,言承有些无语,合着这些人就是吃瓜群众。 “看罗大哥这一剑…啧啧,要是换成我,估计都死了十次了,这雪云蟒倒是皮厚!” “这雪云蟒好像跟传闻中有点不一样啊,眼睛一圈红色,连身体都是如此坚韧,莫非是变异了?” “那岂不是可以卖更多灵石?到时候长孙公子一高兴,我们也好沾沾光!” 众人意识到这一点,刚才还小声嘀咕,现在声音却是逐渐变大了,生怕长孙公子和罗运乾听不到他们的赞叹声。 “啧啧,长孙公子这傀儡之术愈来愈精进了,控制十五具傀儡也这般轻松!” “长孙公子何等天赋?怕是二十具傀儡都不在话下!” “有他们两人强强联手,我看这趟咱们是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这蛇皮也可以卖个好价钱了!如此坚韧用来制造防御灵器也是好东西!”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长孙公子和罗运乾对视一眼,也是感觉到了有些棘手。 罗运乾的这一手天罗丝,乃是以他自身的凝实灵力化成,再加上一些特殊材料,可以算得上是一件活的法器,稍稍用力就连削断一寸厚的钢铁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而眼下,他已经用了十成力道,却只能在雪云蟒的鳞甲上带出道道勒痕,可见这鳞甲的坚韧。 与此同时,长孙公子的一众傀儡也是逼近了雪云蟒,虽然有一部分灵纹失去了作用,但也只是影响了一些长孙公子控制上的误差,动作慢了一些。 那巨大猩猩双手一抓,直接把雪云蟒牢牢抓死,然后一只三尺大小的蝎子傀儡的两只钳子用力剪向雪云蟒的七寸位置。 虽然是木质结构,但这两只钳子显然也是十分锋利,直接将雪云蟒圆润的身体都隐隐夹瘪了。 “嘶!” 雪云蟒吃痛,愤怒地嘶吼一声,然后身体剧烈挣扎,竟然生生把猩猩傀儡的双手都直接震碎。 “孽畜!”罗运乾冷喝一声,飞身而起,灵囊中飞出一柄飞剑被他踏在脚下,手中天罗丝直接带着雪云蟒升起,离地三尺。 雪云蟒身体离了地面,挣扎的更凶,蛇躯剧烈晃动,连带着罗运乾的身形也是在高空中微微晃动起来。 “着!”长孙公子低喝一声,十余具傀儡各自朝着雪云蟒猛攻,纵然是雪云蟒有坚韧的鳞甲保护,也不由得吃痛,疯狂嘶吼起来。 毒液更是不要钱一般四处喷射,附近一片的参天大树都是沾染上了毒液,冒出一股股白气,然后就或多或少变得全是孔洞。 长孙公子首当其冲,射向他的毒液也是最多的,不过他面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毒液被这屏障直接阻挡下来,不能伤到长孙公子分毫。 言承神识放出,原来是一道灵力屏障,只是长孙公子灵力深厚,那灵力屏障也是十分厚实,毒液根本不能穿透。 那个昨晚还被言承套了话的胖子一脸震惊:“以长孙公子这般实力,这雪云蟒确实手到擒来了!” 旁边的散修也是纷纷附和,言承一言不发,他感觉到那雪云蟒身上正在隐隐积蓄着一股更强恐怖的力量。 这一点长孙公子和罗运乾当然也是能感觉到,只不过两人反应各不相同,罗运乾是一脸的凝重,手上天罗丝再度缩紧,让雪云蟒的挣扎也变得微弱了些。 而没人看到,长孙公子却是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而他放出的那蟒蛇傀儡也是一直伺机而动,没有上前攻击雪云蟒。 罗运乾口中怒喝一声,手中原本透明的天罗丝隐隐散出蔚蓝色的灵力,然后包裹住了雪云蟒。 雪云蟒挣扎得更凶,不过它身上慢慢地冒出丝丝白气,就连它身体下的地面都隐隐凝结出了一些白霜,这股灵力带来的寒气,竟然冷到了这种地步。 而雪云蟒在这股寒气之下,仿佛也是没了反抗之力,身体慢慢地瘫软下来,然后不自觉地想要缩成一团。 观战的众散修面色都是一喜,这雪云蟒就这样要被解决了? 自己出来就转了一圈,回去或多或少就能拿到两三枚灵石,这种白捡灵石的好事谁不喜欢? 罗运乾也是松了松眉头,看来蛇类灵兽确实是被自己地水行灵力克制的,它们感受到这种寒气,自然而然地就会丧失战斗能力。 长孙公子轻轻朝着罗运乾点了点头,罗运乾会意,直接散去手上灵力,然后天罗丝陡然消失,雪云蟒的身体重重落地。 长孙公子神念一动,那一直在旁伺机而动的蟒蛇傀儡身上灵纹光芒大炽,然后张开大嘴直接把雪云蟒吞了下去。 “封印术?” 言承挑了挑眉,这长孙公子不仅会布阵,还会用封印术,这倒是让他又高看了些。 虽然封印术也是阵法之术的一种,但真正能被尊称为阵师的,无一不是精通封印术的。 毕竟很多情况下都是需要活捉目标,不管是人还是妖兽灵兽,有了封印术就能省下大堆功夫,所以阵师在修仙者也是很吃香的一个职业。 虽然比不上炼丹师那般热门,但比起其他职业可是受欢迎多了。 言承心念转动间,罗运乾已经是收了飞剑,落在了长孙公子身旁。 而长孙公子也是把地上的一大堆傀儡收了起来,那没了双手的猩猩傀儡也是不例外。 毕竟这些傀儡虽然看上去也就是一个木雕,但选用的材料无一不是上好的灵木,身上镶刻的灵纹回去修修补补也还能用,自然不能浪费。 只剩了一具蟒蛇傀儡静静躺在地上,身上灵纹不断散发着微弱灵光,显然被封印其中的雪云蟒还有些不老实。 这时一众散修也从躲藏的树石后面走了出来,口中不断恭维着两人,毕竟这趟出来就是充当了个观战的角色,这种时候再不拍拍马屁,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言承倒是对这蟒蛇傀儡有些感兴趣,竟然能把长出一丈的雪云蟒装下,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罗运乾一脸冷然地接受着众人的恭维,给言承的感觉就是在说:老子就是这么厉害。 长孙公子就要谦虚的了,面上又换上了温和的笑容,不断说着“有劳诸位了”“诸位道友过誉了”之类的谦辞。 言承也是客气地恭维了两句,长孙公子也笑吟吟地一一回应了,最后一番客套下来,众人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长孙公子清了清胖子:“那我们这便打道回府吧,想必诸位道友也急着回去修行,我也不好浪费诸位的宝贵时间。” 众人纷纷摇头:“哪里?能来见识一番长孙公子的神通乃是我等不可多得的运气!” 那胖子也是毫不吝惜赞美之词:“就是就是,长孙公子这般修为,怕是放进任意一个仙门都能作为亲传弟子了,能如此帮助我等散修,实在是让人敬佩!” 众人七嘴八舌,都在吹捧着长孙公子,毕竟现在大事已定,接下来就是回去等着长孙公子分灵石,这种时候不会有人不识相。 说不定多说两句好话,到时候灵石也会多一块,这种好事谁不积极呢? 长孙公子轻轻颔首,然后一挥手,那蟒蛇傀儡直接飞了出去,他紧随其后也是跳开,正好落在锁灵阵外面。 第四十一章 过河拆桥 众人都是面露疑惑,刚想跟着长孙公子出去,却突然面色一变,身体里的灵力竟然在此刻失去了联系。 锁灵阵发动了!所有人的灵力都是被这阵法之力锁住,只留肉身力气,而这对于这些只有修为的修仙者来说,无异于直接变成了凡人。 众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用来围困雪云蟒的锁灵阵,在雪云蟒被活捉以后,竟然成了围困他们自己的囚笼。 言承也是眉头紧皱,他没想到头一次见识阵法,竟然是以这种形式,这长孙公子,莫非是要过河拆桥? 一众散修这时候已经有些慌张了,不住朝长孙公子大声询问。 “长孙公子?这是何意?” “长孙公子,快快解了这锁灵阵,我等一同回去才是正经!” 那先前对长孙公子恭维的最厉害的胖子,此时也是面露疑惑:“难道长孙公子…是想趁此机会考校我等身手?” 言承不由得暗骂这胖子真是脑满肠肥,这怎么看也是过河拆桥啊! 再看李闯,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杵在言承身旁,他的修为本就低下,加上并没有修习任何道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影响。 罗运乾横眉冷竖,冲着怡然自得的长孙公子冷声喝问:“长孙公子这是何意?” 长孙公子轻笑一声,脸上还是一样的温和:“诸位道友稍安勿躁,我只是测试一下这锁灵阵是否方才一番打斗破坏了一些威力而已…” 众人这才心下大定,这一套锁灵阵置办下来少说也是上千灵石,也怪不得长孙公子如此小心了。 罗运乾和言承却是眉头皱的更紧了,这场间众人都是凝气境,神识无法离体。 他们都不知道这锁灵阵刚才压根用都没用过,就连打斗时都是特意照顾着旁边的阵旗的,哪里来的损坏? 那胖子大笑一声:“我就知道长孙公子…”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嘴里突然冒出血沫来,然后声音慢慢减弱,整个人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啊!”又有两人怪叫一声,然后也是七窍流血,扑通一声倒地,然后身体抽搐两下不动了,生机直接断绝。 有人一脸惊疑不定:“这…” 他的话没说完,也是嘴里冒出血沫,然后如出一辙地倒了下去,死了。 锁灵阵中众人这才大乱,这种未知的死法太恐怖了,人们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更加恐惧。 他们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口中已经变成了哀求声,一边又想去拔出阵旗。 但这都是徒劳,长孙公子对他们的呼救置若罔闻,阵旗在锁灵阵外一寸,这一寸之间便是厚厚的灵力屏障,仅凭他们这失去了灵力的身体,根本破不了这阵法的灵力屏障,也就摸不到那近在咫尺的阵旗。 “灵酒有毒?”言承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不过马上又摇了摇头。 如果是灵酒里有毒,那么不会恰到好处地这时候发作,而且按理说李闯和自己喝的最多,也应该先毒发,问题出在另外的地方。 而众人乱成一团时,又有四个人相继倒下,也是七窍流血而死,言承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八人正是插阵旗的八人,那阵旗上绝对动了手脚。 刚才这锁灵阵里还有二十四人,这一刻就只剩下了十六人,这种转瞬之间就缩减了三分之一的人数,让众散修不得不恐慌。 长孙公子看着如同热锅蚂蚁的众人,脸上只是保持着温和的笑,仿佛是在看一场好戏一般。 罗运乾作为场间修为第二高的人,自然没有那么慌乱,怒喝一声:“长孙公子,莫非你要过河拆桥?” 众人仿佛被这一声怒喝震慑住了,慢慢停止了慌乱,全部看向长孙公子。 长孙公子缓缓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罗运乾:“罗兄此言差矣,我行事光明磊落,哪里来的过河拆桥一说?” 罗运乾默不作声了,众人还想追问,长孙公子又是轻笑一声:“罗兄,莫非你觉得你知道了那么多,我还会让你脱离我的掌控?”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言承总觉得这两人不对劲,这罗运乾明显是现如今最大的知情者,可怜自己和李闯就蹭了个饭,今天就要当糊涂鬼… 这修仙界,当真是不好混啊! 罗运乾听了长孙公子一番话,冷笑一声:“只怪罗某一时大意,忘了你这等心思恶毒的人是什么本性了!” 长孙公子朝着众人虚抱一拳,笑道:“哪里…说起恶毒,我自觉不如罗兄,要不是罗兄想出的这个法子,恐怕我这愚笨之人要收下这么多活傀儡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众人一听到活傀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有陆深一脸的疑惑。 “公子,活傀儡是什么东西?” 言承压低了声音:“就是将活人炼成傀儡,完全失去意识,只听他的使唤…反正就是很邪门的手段。” 其实活傀儡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不需要操控傀儡的修仙者时时以神念控制,不像普通傀儡需要修仙者时时以神念控制。 用言承的话来说,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自带电池,另一个是需要插着电才能用。 而且因为是活人,所以活傀儡比起木傀儡更灵活,实用性更强,至少身上带着活人气息,很难分辨出来这是傀儡。 但是由于这种道术太多歹毒,因此活傀儡也是被仙门所抵制的,操控活傀儡的修仙者,也被定为魔修。 言承现在担心的点已经从能不能活下来,变成了长孙公子到底是不是魔门的人。 言承心念急转间,已经有散修掏出随身的刀剑准备自杀,被炼成活傀儡太可怕了。 因为是活傀儡,所以三魂七魄也是会被永远禁锢在体内,换句话说,死了都不能投胎,三魂七魄会永远被封印在体内,这比死了还令人恐惧。 罗运乾却是一手把身边一个正准备自杀的散修手里的长刀劈落在地,冷喝道:“一群蠢货,锁灵阵不仅能锁住灵力,三魂七魄也能锁住,你们死了三魂七魄照样被禁锢在这阵中,一样难逃被炼成活傀儡的下场。” 众人这才停了下来,一脸怨毒地看向长孙公子,刚才还感恩戴德恨不得供起来的长孙公子,这一刻却是成了他们眼里最大的仇人。 长孙公子被这么多怨毒地目光看着,也丝毫不怯,脸上的笑意似乎万古不变: “诸位道友不必这样恶狠狠地看着我,主意是罗兄提出来的,我为了给你们一个出气的机会,所以才让你们待在一起,眼下他也没了灵力,难道诸位不想…泄愤吗?” 言承听到这里打了个寒颤,这是真真的笑面虎啊,杀人不见血那种。 众人听了长孙公子这一番话,面色不善地看向罗运乾,这个一向冷着脸的筑基强者,此刻好像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 “一群蠢物!”罗运乾喝骂一声,众散修被这一声喝骂又吓的收回了目光,刚刚的气势荡然无存。 言承不由扶额,这群真是墙头草…还是欺软怕硬那种。 罗运乾冷冷地看向长孙公子,又转头扫视一番众散修,目光在言承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冷然道: “事已至此,罗某也不得不认栽,不过还是让你们这群蠢物知道原委才好,免得做了糊涂鬼。” 长孙公子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幕,也没任何动作,似乎对这种闹剧很感兴趣。 罗运乾指向长孙公子:“呵呵…你们可知道?他乃是长孙世家的庶子,蛰伏在这边关就是为了等一个争夺长孙世家家主之位的机会,你们这些散修平日拿了他的灵石,拥护起来的名声,只不过正好方便他做这种卸磨杀驴之事!” 一众散修愕然,他们一度当长孙公子也只是一介散修,带着他们赚灵石也是好心好意,谁能料到这竟然是一场阴谋? 罗运乾冷笑一声,看着长孙公子,低声喃喃道:“倒是没想到你是要一网打尽…” 第四十二章 活傀儡 长孙世家,这个来头言承没有听说过,不过看众散修的愕然,想来应该是个了不起的家族,或许是个修仙世家也说不一定。 燕国也有不少修仙世家,跟凡俗间的官宦世家差不多,这些世家在修仙界赫赫有名,但是并不涉足凡俗间的事。 仙门和世家的关系,就像凡间朝廷与官宦之间的关系,而仙门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官府,世家离不开仙门的扶持,而仙门也离不开世家提供优秀的弟子。 这些世家代代相承,而且彼此之间联姻,几乎每一个血脉都是修仙者,如同滚雪球一般,天才也是辈出。 事实上千人一灵根这个说法,要不是因为有修仙世家的存在,恐怕万人才有一个有灵根的。 这时候,罗运乾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众散修却是失魂落魄地不住念叨。 “长孙世家…我早该想到的,这天底下除了长孙家,哪里还有人敢叫长孙公子?” “想不到我等竟然错识了这等人…哈哈…”笑声里满是自嘲。 “可真是死也死了个明白了!” 众人神态各异,不过大抵是完全失了求生的念头和愤怒,长孙世家,这四个字让他们完全丧失了抵抗之力,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长孙公子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罗兄怎么不继续说了?” 他掸去身上的尘土,继续道:“要不是罗兄劝我去寻找那密藏,又给我提供了雪云蟒的线索,就连锁灵阵都是罗兄卖给我的,我只是按着罗兄的计策行事,怎么现在却好像我才是最大的恶人呢?” 罗运乾一言不发,众散修听了这番话,也不再恼怒,只是冷冷看了一眼罗运乾,然后离他站的远了些。 言承叹了口气,怎么平白无故地又染上这种事了? 小声对着李闯问道:“你气力还在吗?” 李闯也是小声答道:“只是灵力没了而已,力气都还在。” 言承轻轻点头,再看罗运乾,心里不断闪过一个个念头,眼下就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了,这才算是刚刚进了修仙界,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长孙公子看众人都不再说话了,摇了摇头,似乎感觉有些无趣。 “那么诸位道友,这就上路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听在众人耳中就像是催命符一般,众人身子一颤,然后又平静下来。 长孙公子大手一挥,数枚漆黑的三寸圆棍朝着锁灵阵中飞去,密密麻麻扑向每一个人。 长孙公子心下大定,不紧不慢地说道:“罗兄还请恕罪了,本来我没打算在这里解决你的,只是想来想去,还是一并解决了罢,正好锁灵阵也布置好了,省的多费功夫。” 罗运乾面色冷了下来,原本的如意算盘通通落空,他还想等长孙公子离开了边关,自己就可以独居一隅。 以自己的修为,再加上长孙公子许诺留下的好处,届时这片山峦的灵兽都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这可是数之不尽的灵石啊… 他的念头也就到此为止了,一枚漆黑的圆棍缓缓地从他后脑勺穿透进去,他只感觉全身一阵冰凉,然后就浑身一颤,慢慢地失去了所有意识。 他甚至根本没有抵抗的念头,失去了灵力,无谓的抵抗又有什么用? 言承看着一枚又一枚的黑色圆棍,如同一根根钉子一般毫不费力地钉进了众人后脑勺之中。 这圆棍看上去毫不起眼,但众人的皮肉却像是软绵绵的豆腐一样,根本不能阻碍这圆棍丝毫。 而这些人也纷纷垂下了头,然后再抬起头,眼睛里毫无神采,仿佛活死人一般,这不起眼的小小圆棍,竟然就是控制一个活傀儡的媒介。 而与此同时,两根圆棍也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言承二人身后,缓缓地朝着两人后脑勺飞去。 言承眉头紧锁,低喝一声:“动手!” 李闯一直讷讷地站在原地,听到言承吩咐,毫不犹豫地转身,牢牢地抓住了两根圆棍。 这时候场中仅剩他们两人还没被圆棍所控制,地上那些早就七窍流血身亡的散修被圆棍控制着,也缓缓站了起来。 长孙公子这才注意到言承二人,他原本没打算对这两个来历不明的散修下手的。 他是个谨慎的人,他也担心这两人会不会也是某个世家出来的子弟,只是隐姓埋名了而已。 不过眼下都不重要了,既然做了,那就要做绝,不留一丝后患,这才是长孙公子的做派。 由于言承筑基之后并没有任何功法修炼,因此在长孙公子眼中,也仅仅是一个凝气境巅峰的修仙者。 李闯更不用说,凝气境三层,这两个人加在一起都是对他不能构成丝毫威胁。 过了筑基就是两重天,凝气境修仙者再强也终究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更别说他还是只差半步就能突破化灵境的天才了。 他还要过两个月才至及冠,如果今年能够突破化灵境,那就算放在人才辈出的长孙家,也是一个天才。 到时候再加上罗运乾提供的那密藏的情报,到时候得了密藏的一些机缘,家主之位也不是什么奢望。 想到这里,饶是以他素来稳重的性子,都是有一些热切起来。 “两位道友,莫做这等无意义的挣扎。” 长孙公子的声音很温和,也很…难听,不过他自己觉得这就是事实,乖乖被我炼成活傀儡还免得受更多的痛苦。 言承面色肃然,只见长孙公子的灵囊之中又飞出了几根黑色圆棍,朝着两人飞掠而来。 而李闯手中的黑色圆棍也是躁动着,这能够入皮肉如无物的黑色圆棍,倒是不能挣脱李闯的双手。 言承冷冷地看着飞来的圆棍,对李闯道:“先去拔一枚阵旗,这锁灵阵一解除才有机会!” 李闯重重点头,双手重重一捏,然后在长孙公子诧异的目光中,两根黑色圆棍断成几截,李闯飞快朝着一道阵旗奔去。 言承刚刚没让李闯出手,是因为他想保留一些底牌,而眼下他发现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刚刚拔出来,怎么说也是人多力量大,这会儿二对一,长孙公子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很难对付。 看了看双目呆滞无神的罗运乾,言承咬了咬牙,看来留底牌还得适可而止,一不小心就玩砸了。 好在言承功夫也好,飞快挥舞手中长刀与几根圆棍缠斗着,发出叮叮当当的金铁相击声。 圆棍也是坚硬,丝毫未损,反倒是言承手中刀刃多出了一道道微小缺口,好在也没直接被崩断,倒也没落得直接被圆棍控制的下场。 长孙公子倒是对言承说的话嗤之以鼻,从阵内拔出阵旗?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锁灵阵的灵力屏障虽然没有攻击效果,但防御也是很强的,况且没有灵力,仅凭肉身力量怎么可能把… 长孙公子这边还没想完,面色一变,他看到李闯直接一拳把锁灵阵的灵力屏障轰了一个洞,然后探手出去,轻而易举地把插在地上的阵旗拔起,甩到了一旁。 这人是妖兽变得吧? 而那灵力屏障此时也是飞快消失,言承感觉到身体里的灵力又重新流遍四肢百骸… 毫不犹豫,一团火焰陡然从言承体内冒出,然后迅速包裹住了言承全身,仿佛一个火人。 李闯也是飞快操刀,几刀就把空中飞舞的圆棍纷纷砍成两截掉落在地,只是刀口也崩成了卷刃,没办法再用了。 “哈哈哈…”长孙公子也没生气,反而是给两人鼓起掌来,大笑道:“两位道友当真不一般!” 言承冷冷地跟他对视:“雕虫小技,比不得长孙公子。” 长孙公子停下了手,笑道:“可惜两位道友修为尚浅,如若不然,今天鹿死谁手还说不清楚…” 他一边说着,那些刚刚变成活傀儡的散修们,还有罗运乾,缓缓把言承两人围住了,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是漠然。 然后下一刻,纷纷动起来朝着两人出手,虽然没了自己的意识,但他们出手间自然有生前的修为存在,也是不容小觑。 第四十三章 垂死挣扎 双拳难敌四手,言承并没打算跟这些活傀儡硬碰硬,眼下唯一的出路也就只有夺路而逃了。 两人这时候刀刃都是卷口了,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处,言承从灵囊之中取了那四尺长的大刀法器甩给李闯,然后自己取了匕首出来。 虽说李闯现在的修为还不能使用法器,但至少从材质上来说法器就要好的多,就算当成凡俗刀剑也是威力不俗的。 害怕李闯一不小心往刀上注入了灵力,言承还特地提醒了一句:“这是法器,切莫注入灵力。” 李闯连连点头,然后没等伺机而动的活傀儡动手,两人直接朝着方才锁灵阵的死门方向奔去。 长孙公子饶有趣味地看着两人,倒是不担心这两人跑了,毕竟这么多活傀儡就算让两人侥幸开出路来,自己作为后手也断然让他们俩无路可逃。 这些活傀儡也是今非昔比,不仅力大无穷,血肉之躯竟然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仿佛成了一个个铁人,要是还能使用道术,那言承两人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李闯一身神力,加上手中大刀也是锋利无比,一刀用力劈下,就算是坚硬的石板也是能够砍断。 而劈到这些活傀儡身上,却只是让他们退开几步,身上的衣衫被劈坏,对于这些活傀儡却是根本没有丝毫损伤。 言承胜在反应快,加上手中匕首注入灵力以后也是变得锋利无比,应付着围上来的活傀儡虽然有些狼狈,但好歹也是没有受伤。 两人都是神色凛然,这活傀儡虽然反应比起活人慢了一些,但是相比起那些木傀儡也是快的多了,加上铜皮铁骨力大无比,更是难缠。 长孙公子看着两人这番垂死挣扎一样的举动,也是兴趣盎然,不紧不慢地在一旁说着话。 “我长孙家乃是这蕲州也有名有姓的修仙大家,你二人与我为奴有何不可?” 言承下意识骂道:“本公子收你当奴仆还差不多!” 长孙公子理也不理他,仿佛是自言自语:“只可惜我是庶出,哪怕天赋再高,再唯命是从,也不能得到父上的青睐…” 他顿了顿,脸上的哀愁转瞬即逝,继续道:“我在这边关,靠着自己努力终于有了如今的一身修为…哈哈…大事定矣!” 言承也不搭理他,这长孙公子说起来跟燕平斜处境是差不多的,都是庶出,都想当家主,可以说是同病相怜了。 言承两人凭借一腔勇武,总算是杀出了二十多个活傀儡的包围圈,言承神念一动,一片三尺方圆的云朵迅速凭空凝结,悬浮在两人面前。 言承一跃而上,李闯心里暗赞一声,也是跟着跳了上去,只感觉云朵都向下沉了些。 两人坐稳了,脚下云朵直接朝着远处飞去,速度不快,但以这些活傀儡的速度也是追赶不上。 “有些意思。”长孙公子轻笑一声,大袖一挥,所有的活傀儡和那封印着雪云蟒的蟒蛇傀儡尽数被他收入囊中,而唯一一个不能收进灵囊的就是罗运乾的灵囊,也被他挂在腰间。 灵囊自成小空间,因此如果把一个灵囊放进另一个灵囊,那么引发的结果就是灵力大爆炸,这是修仙界的常识。 长孙公子不紧不慢地收拾完,灵囊之中也是飞出一柄飞剑,载着他飞快追了上去。 言承的云只是最低级的御空之术,再加上还带了个沉甸甸的李闯,速度自然是比不上长孙公子的飞剑。 不过两个呼吸,长孙公子就已经轻飘飘地与两人并行,面上仍是温和的笑意。 “想不到言道友竟还隐瞒了修为,倒是我眼拙了。” 长孙公子此刻这温和的笑容,在言承看来无异于一个吃人的妖怪正张开了血盆大口,吓得亡魂皆冒,脚下御云速度竟然又提高了几分。 “这是何必呢?明知道是白费力气,两位还要继续逃窜吗?” 长孙公子的身形像是附骨之疽,马上又追上了言承两人。 不过这次他没了耐心,伸出右手五指虚张,同时言承就感觉身下一轻,召唤出来的御云直接被长孙公子抹去了。 好在言承和李闯也是有底子的,也没摔得狼狈不堪,落在地上勉强站稳了身形,然后各自握紧了手中法器,警惕地看着长孙公子。 “何必如此紧张呢?”长孙公子轻笑一声,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了言承背后。 言承还没来得及转身,李闯却是反应极快,一刀狠狠地朝着长孙公子劈下,却是扑了个空,大刀狠狠劈落在地,直接砍出一道足足尺深的豁口。 言承眼前一花,长孙公子已经到了李闯背后,脸上波澜不惊,一手朝着李闯脑袋抓去。 “小心!”言承低喝一声,手中匕首泛着灵光,用力刺向长孙公子,却被长孙公子轻描淡写地躲开,然后一手抓在李闯后脑勺之上。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道术,这就是凡人在修仙者面前的劣势,动作再快也不可能伤到修仙者。 李闯听到言承提醒,连忙想要就地打滚躲开,但还是迟了,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后脑勺传来,他想挣脱,却浑身使不上力气,然后眼前一黑就没了意识。 长孙公子松开手,李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言承心头一股怒火腾起,李闯的倒地就是他的底线了。 自己人,当着自己的面被人欺负了,这是言承万万不能接受的。 一团火焰直直朝着长孙公子飞去,长孙公子往后跳开,火球扑了个空,没飞多远便自然而然地消散了。 言承自然不会让他再靠近李闯,也是紧随其上,手中匕首带着劲风,朝着长孙公子刺去。 长孙公子一脸的风轻云淡,并没有把言承这般垂死挣扎放在眼里,身形巧之又巧地躲过言承一次次攻击。 言承紧咬牙关,手中匕首直接射向长孙公子,然后右手往后一招,跌落在地的四尺大刀直接飞入他手中。 这大刀通体用不知名灵铁铸造而成,刀刃长四尺,刀身宽一尺,重逾百斤,李闯单手拿起就轻若无物,言承拿着倒是费力,必须用两只手合力再加上灵力才能挥动自如。 长孙公子刚躲开了匕首,转头看着那匕首带着劲风直接射进身后半丈一棵参天巨树之内,匕首的刀刃直接没进一半。 长孙公子刚准备开口赞一句言承的身手,却感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连忙闪身避开,回头一看,言承已经扛起了那大刀。 “言道友用这等笨重之物倒是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了…” 言承又是一刀横劈出,怒吼一声:“要你管?!” 长孙公子再躲开一招,依旧是毫不费力,又笑道:“言道友该广纳谏言才是。” 言承就着大刀的惯性转了一圈,又是一刀砍向长孙公子:“放你他娘的狗屁!” 长孙公子皱了皱眉,不过马上又恢复了笑容:“言道友此语甚是粗鄙,我等修仙之人应知书达理才是…” 这句话倒是实话,哪怕是一个农夫突然进入仙门修行,也是得先学一遍那些经书的,自然而然言谈举止都会提升一个档次。 而像言承这种动不动就冒一句脏话出来的,倒是没有,这让从小就博览群书的长孙公子自然而然地觉得不适应。 因为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到言承这种动不动就骂脏话的,或者说,还是头一次有在他面前骂脏话的。 言承又是一刀狠狠当头劈下:“知你大爷的头!” 长孙公子憋不住了,面色一冷,言承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长孙公子的手就放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你可知我大爷是谁?” 言承想挣扎,却是动弹不得,长孙公子的手上仿佛有一股巨力,直接把他钉死在了原地。 不过嘴上还是不服输:“我管你大爷是谁?” 论起打嘴仗,我言九公子什么时候输过?就算是清河的老鸨吵架都吵不过我! 言承刚想就着手里大刀向后砍去,却感觉手上慢慢地失了力气,双臂软绵绵地垂落下来,手中大刀也是再也抬不起来。 “竖子尔敢!” 长孙公子动了怒,过去十年里,这好像是他唯一一次动怒,毕竟没人敢当着他面骂他。 第四十四章 长孙无言 言承只感觉脑中猛地袭来一股巨力,然后就慢慢地要失去意识。 言承想抵抗那股力量,却无济于事,长孙公子的修为高出他太多了,几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是我就应该束手就擒吗? 不!我要活下来! 不甘和愤怒的情绪越来越强,言承想要挣脱,但是全身使不上力气,丹田之中的九层宝塔竟然也慢慢黯淡下来。 视线越来越模糊,隐隐约约间,言承看到了那个大道图中的喷火老者,他活灵活现地站在自己面前,然后猛地吸气,又吐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这股热浪包裹住了言承全身,然后在言承身体表面化成了实质的火焰,红的如同鲜血一般的火焰熊熊燃烧。 长孙公子都感觉到言承的神识慢慢平静下来,眼看就要得手,下一瞬,言承身体表面突然冒出血红色火焰。 “啊!”长孙公子痛苦地发出一声惨叫,然后连忙退开。 这火焰的温度竟然直接穿透了他手上的灵气,甚至隐隐地有种能够灼烧神魂的感觉。 长孙公子本来就以神识力量见长,手上放出的神识力量被言承体表的火焰燃烧殆尽,脑海中隐隐作痛,原本红润的脸色也是隐隐发白。 只是一个照面,竟然就被言承身上的诡异火焰灼伤。 而刚刚接触到言承脑袋的手,也是被这股血红色火焰烫的红肿起来,一截衣袖都是被烧成灰烬,比起之前的风度翩翩,此刻长孙公子显得十分狼狈。 还没等他平静下来,言承又是一拳直接轰向他的面门,长孙公子连忙躲开,只是这次的躲闪就显得有些仓促了。 言承此刻只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量,神识恢复了清明,刚刚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褪去。 方才的愤怒竟然触发了大道图第二种道术,这赫然是一枚火种,而这道火种比起惠明所赠的火种显然要强上不少。 一拳又一拳,言承乘胜追击,根本不给长孙公子喘息的机会,灼人的热浪接连不断地扫过长孙公子各处要害。 要不是长孙公子的修为要比言承高出一大截,两人要是相同修为的话,此刻他早就已经受伤了。 “原来你还有这等后手!” 长孙公子低喝一声,纵身一跃总算拜托了言承的追击,拉开了两丈距离,他当然不会逃跑。 在绝对实力的压制下,就算你有再强的火种又如何呢?还不是成了本公子的嫁衣? 言承这火种太强大,长孙公子眼中也是浮现出了贪婪的神色,这火种…今天势必要得到! 他虽然是木行灵道基,但这火种换出去,绝对能换来一件上好的法宝,甚至灵宝也有可能。 一想到今天活捉了那白蛇,又收下了这么多活傀儡,现在还有一枚闻所未闻的珍奇火种,哪怕长孙公子素来平淡的心底,此时也是一阵狂喜了。 不过两丈的距离对于凡人来说有些远,但以言承的身手也就是片刻功夫,言承紧咬牙关,直接冲向长孙公子。 “去!”长孙公子口中低喝,直接把刚刚收下的二十二具活傀儡再次放了出来。 火克木,何况是言承身上这种连神识都能燃烧的火焰,长孙公子根本不敢放出木傀儡,只能放出活傀儡来应敌。 言承眉头一皱,口中怒喝一声,然后重重一拳轰向面前一个活傀儡,那坚硬无比的活傀儡胸口直接被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言承的拳头直接穿透了活傀儡的身躯,冒着火焰的拳头从活傀儡背心探出,然后飞快收回,又是一拳轰碎了另一具活傀儡的头颅。 两具傀儡脸色木然,他们没有痛觉,但身体也是轰然倒下,活傀儡唯一的缺点也就只有这一点,受到致命伤体内封锁的三魂七魄就会丧失,活傀儡也就变成了死傀儡。 长孙公子瞳孔一缩,别人不知道这活傀儡有多坚硬,他却是知道的。 哪怕只是以凝气境修仙者身体炼成的活傀儡,就算万斤巨力的拳头也只能打出一个浅印。 要用火来烧,至少也是分神境大修才能放出的三昧真火才能烧毁,而言承这火,难不成比三昧真火还要厉害? 如此一想,长孙公子对言承体内的火种更是垂涎三尺,这种神异的火种,拿去东洲,在那些分神境大修手中,怕是连仙器都能换来… 虽然有些心疼一照面就报废了的活傀儡,但是一想到这火种能带来的好处,长孙公子又是毫不心疼了。 活傀儡虽然麻烦了些,但总归可以再炼,这火种却是独一份啊! 大袖一挥,长孙公子又将剩余的十具活傀儡收回灵囊,不过片刻时间,活傀儡就被言承毁了一半,一拳一个,让长孙公子意识到了活傀儡放出去也只是徒劳。 言承此时距离长孙公子不过一尺距离了,面前挡路的活傀儡突然没了,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拿命来!” 长孙公子看着马上就要在自己胸口也掏出一个血洞的火焰拳头,有一些许的惊慌,不过还是站在原地,手上飞快结出一个个印式。 就在言承的拳头都已经距离长孙公子的胸口只有一寸距离时,言承的身形陡然停了下来,仿佛有一股巨力生生把他禁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长孙公子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慢悠悠地挪开身子,哪怕还有一寸距离,自己的身上的丝绸长袍也是直接被言承手上的热浪烧出了一个洞,露出了里面白皙的肌肤。 “没胆子的东西!”言承想动,但完全动不了,只能口中喝骂一句。 长孙公子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隔着言承一尺距离,慢慢围着言承转了个圈,一边打量着言承,一边啧啧称叹。 “要不是我前些年侥幸得了这么一道镇压仙纹,今天还真得落荒而逃了,言道友这火种可真是厉害得紧!” 言承又骂了一句:“靠仙纹算什么本事?有胆子就把你这仙纹解了,好好打一场!” 仙纹是什么,言承自然是知道的,这些古朴的符号,被称作仙人的文字,每一个仙纹都拥有莫大的威能。 一开始的修仙界并没有灵纹这种镶刻在法器之上沟通灵力的奇特纹路,上古之时的修仙者之间的对决都是各种道术眼花缭乱,全凭自身修为一决胜负,根本没有法器灵器仙器这诸多武器可以使用。 炼丹师也是采用寻常炼丹炉,失败率极高,阵师和铸器师这两个现在风风火火的职业也是没有诞生的。 而直到仙纹的出现,修仙者们从中推演出了可以轻松掌握的灵纹,修仙界才开始慢慢多出了一些新的职业。 仙纹仿佛从天而降,没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只是每一道仙纹的出现,都会引起一番修仙界的争夺。 炼化一道仙纹,那么实力直接就会大大提升一番,因为这种被称作仙界文字的存在,本身就带有人力难及的力量。 长孙公子轻笑一声:“你又何尝不是凭借这火种的力量呢?仙纹与你这火种一样,都是莫大机缘,你我都是气运之子,难道这还不公平吗?” 言承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你一个筑基后期的跟我这个刚刚筑基的还谈什么公平?” 长孙公子面色一冷:“莫非你当修仙界是过家家不成?这世上千万修仙者同求大道,本就是万人同过独木桥,公平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我比你强,所以我夺走你的机缘,反之亦然,修仙界本就是这么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却跟我谈公平?” 言承气的脸都黑了,不是你先说的公平吗? 而长孙公子仿佛也是说的兴起,继续滔滔不绝:“倘若真是公平,那长孙家的家主何不由我来做?嫡出那长孙空,天赋平平无常,就因为他是嫡出,所以理所应当由他继承家主位置吗?” “我长孙无言天生聪慧,三岁便可识文断字,六岁博览古今天下诗书,八岁便引灵气入体开始修行,十岁就筑基…” 言承听到这里,有些愕然,长孙无言?那这名字岂不是有点宿命之敌的意思了? 第四十五章 收获 长孙无言一提起了这些事,更是悲愤,他平日里没有任何人交心,此时面对言承反而像是跟朋友谈心一样,把这些过去的不快通通吐露出来。 “可笑!就因为我天赋太高,那群老家伙担心我这个庶子抢走长孙家主的位置,竟然把我撵了出来!” 长孙无言这时候已经全然没有了起初的一脸温和,脸色狰狞,恶狠狠地瞪着言承。 “我就是要证明给他们看,没有长孙家的支持,不进仙门,我依旧能成为这蕲州数一数二的天才,让他们知道…谁才应该带领长孙家更上一层楼!” 言承听完,倒是真有些同情这个声名在外的家伙了,这才二十岁就要到化灵境了。 这等天赋要是放在燕国,御灵宗都得当成祖宗来供着,可是放在那长孙家,居然还落得一个被撵出门的下场… 不过这种同情也是一闪即逝,言承还没傻到同情这个要把自己炼成活傀儡的敌人的地步,只是冷冷地看着长孙无言。 “这就是你让这么多散修变成活傀儡的理由吗?” “他们这么信任你,尊称你为长孙公子,相信你做的都是为他们好的事,你就是这样对他们的吗?” 言承一边说着,身上血红色火焰愈来愈强盛,刚开始只是在言承身体表面燃起一寸高,慢慢地竟然腾起了三寸高。 火焰烧的猛烈,就连言承周围一尺的空间都是变得扭曲起来,他的脚下浮现出一个泛着灵光的三寸大小的古朴符号,这就是仙纹。 言承漆黑的瞳孔里隐隐都烧起了血红色的火苗,然后将言承的眸子染的血红。 他再张口,声音变得嘶哑低沉:“连自己人都杀,你活该当不上家主!” 长孙无言额头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渗出,他现在的修为虽然还不能完全发挥镇压仙纹的威能。 但仙纹就是仙纹,长孙无言甚至凭借这镇压仙纹灭杀过化灵境中期的大修,而此时,镇压仙纹竟然隐隐有了一些要被言承挣脱的征兆。 因此长孙无言不得不将神识力量全部放在了镇压仙纹之上,只为了能够镇住言承。 一开始对于言承他是根本不放在眼里的,直到言承放出这血红色火焰他才觉得有点意思而已,但是要让他重视,这次远远不够。 一个筑基前期就能灭杀筑基后期,甚至筑基中期就可以抹杀化灵境前期的修仙者,怎么可能把言承这区区修为放在眼里呢? 而有了仙纹的力量,这两年以来,长孙无言甚至都能隐隐跟化灵境后期的大修分庭抗礼了。 他这种天赋卓然的修仙者,言承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轻而易举就能抹杀掉的存在。 而这一刻,长孙无言真正地重视起了言承,他本来就是个谨慎的人,起先对言承的轻视不过是实力上的绝对压制。 而他意识到言承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时候,自然而然也会开始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来看待。 言承只觉得身体里涌出了无穷无尽的火意,这一刻,仿佛自己连这片天都能烧穿! 镇压仙纹的力量慢慢地被他挣脱,先是十指可以活动,慢慢地小臂也能动弹,再然后双手都恢复了控制… “你对不起这些相信你,拥护你的人,你…该死!” 怒喝一声,言承脚下的仙纹图样失去了光彩,然后黯淡无光,言承猛地一震,又是一拳轰向长孙无言。 长孙无言跟仙纹本来就是一体,仙纹被强行挣脱,他自身也是受了极大的反噬,脸色变得惨白,一口鲜血喷出,气势萎靡。 神识受到重创,他的身形都是有些摇摇欲坠起来,还没等他站稳身形,言承被火焰包裹的拳头直接穿透了他的胸口。 长孙无言眼里满是不敢置信,自己修行十余载,怎么会败在这么一个刚刚筑基的人手里? “你…怎么…敢?” 他吐字都是不清楚了,随着话语落下,嘴角也是涌出一些血沫。 身体渐渐脱力,甚至有种冷冰冰的感觉传来,长孙无言不敢相信,但也很清楚,自己就要死了。 怎么可能?我等了十年才等到这个机会,罗运乾提供的密藏几乎是唾手可得,眼看就要一飞冲天,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他心有不甘,强自提起一口气,已经顾不上胸口的剧痛了,直接唤出飞剑,飞快朝着远处飞去。 只是罗运乾的灵囊刚才就是没挂稳,这会儿身形踉跄也是跌落在地,长孙无言也顾不上了。 言承很清楚这就是回光返照,修仙者生命力固然强悍,但只要没到分神境,那么肉身受了这种致命伤,也是难逃一死! 斩草要除根,不能留有后患,言承很清楚这个道理,面色一冷就要乘胜追击。 不过言承刚跑出一步,就眼前一黑昏倒在地,然后失去了意识,喉头隐隐有些发甜,然后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涌入鼻腔。 他毕竟修为不够,刚刚虽然得到了大道图中的神秘火种,发挥了强大无匹的威力,但这种强大力量也不是他这修为可以承受的。 眼下就是强行发力带来的反噬了,这就跟逞强举起了本来不可能举起的重物道理一样,一旦力竭,那么重物反而会把自己压死。 言承最后看到的,是长孙无言仓皇逃走的身形。 不知道过了多久,言承才慢慢醒转过来,此刻天色已经变得漆黑,身前一团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言承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没被山林中的什么野兽叼去吃了。 “公子?” 耳边传来李闯的声音,言承坐起身转头看去,李闯递过来一个黑漆漆的灵囊,正是那罗运乾的灵囊。 李闯显然是早就醒转过来,毕竟只是昏迷。 不过言承问起长孙无言他倒是不知道,只是说醒过来就快天黑了,然后就把言承扶到一边,生了火起来然后就等言承醒来。 言承揉了揉发涨的脑袋,站起身打量了下四周,李闯倒是聪明,把言承不知道挪了多远,毕竟那边还横七竖八躺着十来具活傀儡,也是怪瘆人的。 不过言承也没有顺着长孙无言逃跑的路线追过去的想法,鬼知道那家伙跑多远死去了,要是追过去又遇到一只雪云蟒之类的灵兽,言承可是没有信心全身而退的。 接过罗运乾的灵囊,言承神识浸入一看,马上咧开嘴笑了起来,有这灵囊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这灵囊显然比五哥留下的大路货色要高级得多,里面足足有十丈方圆的空间,更是堆积了一大堆灵石,足足有上千颗。 还有一柄飞剑,一个三尺圆盾,还有数十张符箓…杂七杂八堆了一大堆,言承瞬间觉得自己瞬间从一个囊中羞涩的小散修变成了一个土财主。 怪不得说杀人夺宝,这种发财的速度谁不喜欢? 就是里面这一堆灵石也不是闹着玩的,光用灵石修炼,足够一个刚刚引灵气入体的人,修炼到化灵境绰绰有余。 “李闯,咱们有钱了!” 李闯嘿嘿傻笑:“公子不是本来就有钱吗?” 言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咱们有灵石了,足足上千颗!” 李闯显然不知道上千颗灵石是什么概念,只是连连点头表示附和。 言承也懒得对牛弹琴了,挂在脖子上的灵囊取了下来,然后把里面的银子和大道图装进了大的灵囊之中,之前的灵囊就大方地丢给了李闯。 虽然是五哥送的,不过也就是五哥拿给自己入门的大路货色,并没有什么纪念意义,言承慷慨惯了,毫不吝惜地就赠给了李闯。 谁叫咱现在突然发了这么一笔横财呢? 李闯一脸的惶恐:“公子…这…” 言承把新的灵囊挂在了脖子上,大手一挥脸上毫不在乎:“都是修仙者了,没个灵囊多让人笑话?搞得像本公子发不起福利一样…” 李闯挠了挠头:“福利是什么?” 言承:“……” “你听本公子的就是了!” 李闯连忙点了点头,倒是真不敢违背公子的意思,也把灵囊挂在了脖子上。 第四十六章 先天道体 言承倒是简单跟李闯说了下事情的经过,以及长孙无言受重伤落荒而逃,不过李闯也没多问。 两个月以来的了解,都是有了默契,李闯只需要知道事情的结果就好了。 只是这会儿没吃的也只能凑合着过,等到天明再赶回边关内去再大吃一顿。 “我还道是这山中有灵兽化成人形,学会生火了…原来是有两位道友在此露宿。”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声,言承李闯抬头看去,只见数人缓缓从天而降,都是统一穿着青纹白色劲装,明显是某个仙门的弟子。 两人不由地警惕起来,这些仙门弟子,无一不是筑基后期以上的修为,整整有十名。 其中更有一名言承都看不透的修仙者,想来是化灵境之上的修为。 片刻过后,这些人也是纷纷落在篝火旁边,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甚至还有一名女修混在其中。 而带头的那化灵境修仙者也是个年轻人,气宇轩昂剑眉星目,身上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息,刚才出声的也正是他。 看言承两人一脸的警惕,这青年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两位道友无须如此紧张,我等都是长垣门下弟子,在下姚乾。” 不过后面的一众弟子就没那么和善了,大多都是面露不屑,这些仙门弟子对散修是向来没什么好感的,连仙门都进不去的一群修仙者,还指望得到什么好感? 而言承两人这身穿着,很明显是就差脸上写“我是散修”四个大字了。 言承虽然没听说过这个长垣门的名头,不过一看这些人的修为,也明白不是什么小门小派,至少比起御灵宗要强得多了。 言承朝李闯递了个眼神,两人也是朝着长垣门诸人拱了拱手:“原来是长垣门下的姚师兄,久仰久仰…” 李闯一脸奇怪地看着自家公子,公子什么时候久仰的,自己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言承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继续道:“在下言承,乃是一介散修,这是在下的随行李闯,让诸位师兄师…姐见笑了。” 修仙界历来是实力为尊,实力强的辈分就高,按道理来说言承得叫这个姚乾叔叔,不过看他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言承实在开不了这个口,也就统一称呼了。 场面话言承还是说的很顺畅的,毕竟出身太尉府,没点阿谀奉承的功底那是不行的,这可是家传绝学… 姚乾轻笑一声,虚抱一拳道:“原来是言道友和李道友…听言道友口音不似宣国人,不知二位来此地可是为了白蛇?” 李闯识相地没接话,这种时候一般都是公子说话,祸从口出的道理他不是不懂。 言承面色有些古怪,愣了一愣才答道:“实不相瞒,我二人是燕国人,前不久刚到宣国,正好听说长孙公子给灵石赏赐寻人做事,就跟着长孙公子来这大山里捕捉一只中品灵兽雪云蟒,只是我二人修为浅薄,倒是在这山里跟他们走散了,这才沦落至此…” “雪云蟒?”姚乾脸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后继续问道:“不知言道友口中长孙公子是何人?” 言承面色如常:“这个在下倒是不知道了,我二人也只是初来乍到,只是听另一人说好像是叫长孙无言…” 言承虽然说的不完全是事实,但也说了个七七八八,他相信长孙无言受了那么重的伤,过了这么久估计已经是死了。 死无对证,现在全靠言承一张嘴,言承虽然不想冒险去找长孙无言的尸体,但也不介意引人去鞭个尸,毕竟让长孙无言一身宝贝落在这深山之中,言承也觉得可惜。 谁会相信长孙无言堂堂筑基后期修仙者,会死在自己这么一个刚刚筑基的无名小卒手里呢? 也只是把长孙无言的死因推脱到内斗之中了,毕竟他灵囊中那么多活傀儡都是最好的人证。 那些刚才还面露不屑的长垣门弟子,本来还是看都懒得看这地上两个散修一眼,这会儿却不住打量起了两人。 那个女修更是眼眶一红,情不自禁地小声喃喃道:“原来阿哥这十年…竟然是在这边关…” 言承再傻也看出来了…合着刚弄死了长孙无言,这会儿人家的妹妹就来了,言承不禁有些心虚。 这女修看起来年纪不大,也是实打实筑基后期的修为,言承不由得开始担心万一这女的知道了是他杀了长孙无言会是什么局面… 姚乾轻咳一声,那女修情绪也是平定下来,然后走向言承二人。 “我是你们口中的长孙公子的亲妹妹长孙清雪,希望二位能将我兄长的情况告知一二。” 言承干笑一声:“我二人也就跟长孙公子有一面之缘,哪里晓得清楚…还请师姐不要为难在下。” 姚乾轻轻点头,道:“清雪师侄倒是有些急切了,我等去找一下无言兄不就好了?毕竟师尊交代下来的白蛇,可能无言兄也是了解的,这便走罢?” 长孙清雪也反应过来,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黛眉微蹙,突然看向了李闯。 姚乾正在跟言承寒暄,毕竟是仙门出来的子弟,礼仪方面都是十分得体,大体是说打扰两人休息了,不好意思之类的。 看到长孙清雪一愣,姚乾也是有些疑惑:“清雪师侄可是有什么不妥?” 长孙清雪愣了愣,淡淡道:“姚师叔,这散修竟然是纯阴体质…” 姚乾收起了笑容,换上一脸正色,然后神识放出,慢慢笼罩了李闯全身。 言承脸色一变,好家伙,这神识也太强大了…如果把言承的神识比作一个成年男子,那么这姚乾的神识就是一头大白鲨,两者之间差距太大,由不得言承不惊叹。 哪怕是长孙无言那种能同时操控二十具傀儡,专修神识的修仙者,比起这姚乾都是差的远了。 李闯从来没经受过这种感觉,就像是一道犀利的目光穿透了自己身上的衣衫,直接把自己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当然想躲闪,但是看到言承递过来的眼神,他还是没躲开,任由姚乾的神识扫过全身。 姚乾探查的很快,片刻过后便收回了神识,看着李闯,一脸的惊奇。 “想不到啊…竟然能让我们遇到一个纯阴体质的男修。” 言承小心翼翼地开口了:“不知姚师兄口中的纯阴体质是什么来头?在下见识短浅,还请姚师兄解惑。” 姚乾点了点头:“修仙界历来有一些天生适合修仙的体质,这些特殊体质被修仙界称为先天道体。 而先天道体,无一不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存在,就算比起五行大圆满灵根和仙道基也是不遑多让…” 言承暗自嘀咕,仙灵根倒是稀罕,但是五行大圆满灵根有什么好稀罕的… 姚乾顿了顿,继续道:“纯阴体质便是其中之一,尤其适合修炼属性阴寒的功法,进境神速,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言承听到这里,浑身一激灵,怎么听着听着就想起了柳厌那个娘娘腔了? “而先天道体虽然罕见,但更罕见的是反属性先天道体,比如失明的灵瞳道体,女身的纯阳道体…还有就是男身的纯**体。” “失明的灵瞳道体神州倒是有一例,不过十二岁便步入了化灵境,用仙资来称也不为过,其余的反属性先天道体,倒是未曾有过记载,而今总算是见识到了。” 姚乾说完,又是啧啧称叹,那几个长垣门的弟子也是纷纷围了过来,像是打量宝贝一样上下扫视李闯。 那眼神,恨不得把李闯衣服给扒了看个仔细。 言承也是好奇地看了看李闯,不过两个月来早就看够了,就连李闯眼睛上有多少根睫毛言承都能背出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的。 姚乾这下不再看言承了,刚才是因为言承修为高一些,所以把言承当成了主心骨。 这会儿有了这么个前所未见的纯**体的男修,自然而然是把注意力放到了李闯身上。 “两位道友可愿入我长垣门求仙问道?” 第四十七章 宁远城 言承笑着摇了摇头:“在下散漫惯了倒是不想进仙门,姚师兄不必担心我,倒是李闯,务必还请姚师兄多多关照…” 这话里的意思就很明显了,我不进仙门,但是你们想要的纯**体可以带走。 李闯听到这句话,身形猛地一震,然后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言承。 言承不是自私的人,本来让李闯随行就是看他可怜,顺便排解旅途的孤独,眼看有个不弱的仙门要收下李闯,自然也是本着助人为乐的心思顺水推舟。 言承倒是也有进仙门的想法,但是长孙无言就死在他手中,让言承跟他的亲妹子同门,言承总觉得有些愧疚,就算真要进仙门也不能进长垣门。 言承拍了拍李闯的肩头,仿佛是长辈跟晚辈道别:“好好进仙门修炼,以后有机会总归还能相见的,切记不要惹是生非。” 李闯也不是个矫情的人,重重点头:“小…在下一定努力修行,以报公子厚恩。” 姚乾轻笑一声:“我在长垣门好歹也是有几分薄面,定当不负言道友所托,仙路艰险,只望言道友求得大道,日后有缘再见!” 言承拱了拱手,不再言语。 姚乾也朝言承拱手道:“言道友保重,我等还有师命在身,不能久陪还请言道友莫怪。” 言承笑道:“诸位师兄还有要事在身,在下又怎么会见怪呢?” 长垣门众人随即转身,各自唤出飞剑朝着言承所说的方向御空飞去,李闯则是跟姚乾同乘一飞剑。 看着如同一道道流光远去的长垣门众弟子,言承也对御剑产生了兴趣,这可比自己那个慢吞吞的云好的多了。 想到此处,言承也是唤出了罗运乾的飞剑,准备再次跑路了,姚乾说的客气,但有了长孙无言的前车之鉴,越客气的人言承是越不放心了。 能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修行到化灵境,言承很担心这是个比长孙无言还要歹毒的笑面虎,万一神通广大查出了长孙无言的死因,到时候杀个回马枪自己就玩完了。 所以一刻也不能耽搁,言承必须马不停蹄地跑路,先躲过这风头再说,长孙世家随便出来个人都是筑基后期,言承是自忖惹不起的,只能躲了。 言承倒是不担心李闯的安全,反正李闯有那极为稀有的纯**体做掩护,肯定是安全的。 罗运乾的飞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也就跟凡俗间的普通长剑没两样,只是剑刃两面镶刻了密密麻麻的灵纹,言承粗略数了一下,也就二十二道灵纹。 一看也就是大路货色,御剑也不难,御云诀不仅仅可以御云,可以驾驭一切飞行法器,可谓是一法多用了。 只是飞剑太窄了,加上天色也黑,言承在掌握平衡上还有些不太熟练,歪歪扭扭地升高,踩着脚下群山朝着边关的方向飞去了。 适应了一会儿,言承总算掌握了平衡的技巧,双手张开,成一个十字型稳稳地驾驭着飞剑,也没了歪歪扭扭地局促感。 御剑飞行对于灵力的消耗倒是不多,言承飞了小半个时辰,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回了投宿的客栈中,落地还感觉体内的灵力还剩了一半。 言承叹了口气:“原来这些人御剑飞行,也不单单为了耍帅啊…” 御剑虽然简单,但要双手负背稳稳地站在上面驾驭却是极难的,御剑不仅可以体现出一个修仙者的控制能力,比起其他的飞行法器也是省灵力的多。 感慨完,言承就开始收拾东西,好在他的行礼也少,不过片刻就收拾妥当了,赘余的厚衣服什么的全都不要了。 时隔两个月,言承的行礼依旧还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瘪瘪的包袱,里面装了两件换洗衣裳。 收拾完东西,言承也是简单看了看罗运乾灵囊中的法器怎么使用,万一到时候要用了,却不知道怎么用,那才真是贻笑大方了。 符箓倒是不用看了,言承虽然认不出来这些符箓各自有什么用,不过这种注入灵力就可以使用的一次性消耗品,言承决定要等自己琢磨出了符箓的用处再用,不能浪费了。 等做完了这些准备,言承直接翻窗御剑离开,这地方是待不得了,言承此时想起闫须子的话,不禁觉得很有道理。 果然自己身上是带着因果的,五哥差点被砍头,然后被魔门救走了,跑路的是自己。 现在是李闯和自己差点被炼成活傀儡,然后自己出手捡回一条命,结果李闯被长垣门带走了,跑路的还是自己… 夜色正浓,言承的身形不起眼地朝着某个方向去了,他记得李闯说那边有一座叫做宁远的大城来着… 人多的地方才好隐藏,也好打探消息,言承抱着这个想法,终于在飞了一个多时辰以后看到了宁远城的轮廓。 这时言承离地足足有二十丈高,远远看去,宁远城仿佛一只巨龟趴伏在地,这么随便一座大城,比起清河的规模也是只大不小,倒是有些乡巴佬进城的感觉了。 “啧啧…这宣国不得了!” 言承赞了一句,然后飞快地落下了地,这么大摇大摆飞进去想不引人注意都难,还是低调一些走进去才好。 言承借着一片低矮的山坡落地,然后整理了下衣衫,走上官道向着宁远城的城门口走去。 好在这宁远城虽然大,但对于城门的监守显然远远不及清河,这时候守城门的将士们鬼影子都看不到一个了,估计是睡觉去了。 言承大摇大摆地进了城,远远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和唱喝声。 “三更已至,平安无事…” 言承摸了摸鼻子,自己还赶上点了… 一路向着城内走去,门窗都是紧闭,倒是烟花柳巷分外热闹,清河是有宵禁的,言承权当看个新鲜,朝着灯火锦簇的一条街走去。 好在言承一身穿的普普通通,还背了个包袱,揽客的窑姐儿和龟公也不搭理他,倒是簇拥着那些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进去了。 言承砸了咂嘴,现在筑基也筑了,好像可以进去看看了? 言承这般想着,突然面前飞出了一个人,扑通一声掉在言承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很明显是被踢出来的。 言承一下子回了神,定睛看去,是个穿着长衫的书生模样年轻人,只是让言承更震惊的在于,这是个凝气境八层的修仙者,竟然被这些凡人丢出来了? 难不成现在青楼的打手都是请的修仙者?好家伙… 那家青楼的老鸨也紧跟着出来了,几个精壮的汉子也是围在老鸨身旁,恶狠狠地瞪着那书生。 老鸨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起来:“你个穷酸秀才还想把我的女儿们拐走?我呸!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样子,敢在我浔燕楼来惹事情!” 周围很快围了一大堆看热闹的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隐隐约约之间谈论,好像也认得这书生。 那书生赶紧爬了起来,掸去身上的尘土,开口道:“小生只是想让这些姑娘们明白…” 没等他话说完,老鸨一手指向他,恶狠狠地道:“给我打,这狗日的就是来砸场子的!” 一旁的打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然后就传来书生的惨叫声,而旁边看热闹的大多是公子哥儿,也是纷纷大笑。 “这周通是读书读傻了,居然学着那袁圣人来劝妓从良…” “哈哈…整天念一堆什么之乎者也,善莫大焉…在这条街上还没被打够啊?” “怕是个贱骨头…记吃不记打!” 众人哄然大笑,言承本来也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人,渐渐的面色也变了,普通人被打着打着肯定是惨叫声越来越小,而这周通,竟然惨叫声越来越大! 而更加奇怪的是,那周通被打着打着,身上的气息竟然在缓慢的增强,半刻钟过去,陡然突破了凝气境九层! 而这还没有结束,随着那些打手的拳脚不断落在他身上,他的气息还在逐步变强。 老鸨突然长出了口气:“呼…还被这穷酸秀才给我气累了…给我狠狠打!” 那几个打手得令,打的更是卖力,拳脚之间毫不留情。 这周通在这条街上早就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就算打的只剩一口气第二天睡醒也跟没事人似的,所以他们也完全不担心闹出人命。 第四十八章 古怪功法 一个打手也是甩了甩手,吐了口气骂道:“这小子骨头还真硬!打的爷爷都累了!” 另一个打手揉了揉腰:“看来我也得少去找小翠姑娘了,腰疼啊…” 他们都是专门的打手,要是往天这样打人,就算打两刻钟都不会觉得多累,而今天打这个周通,却不到一刻钟就觉得腰酸背痛起来。 言承离得近,倒是觉得事情越发有趣起来,不禁对这周通来了兴致。 周通看几人打累了,连忙卖惨:“小生再也不敢了…” 起先那两个打手狠狠往旁边啐了一口,又踢了他一脚:“狗日的,下次再来爷爷们打死你!” 周通连忙应声:“再也不来了…” 然后几个打手这才回了老鸨身旁,老鸨冷哼一声,转身回了青楼里面。 看热闹的一群人也是看够了,嘻嘻哈哈地散去了,周通又从地上爬起来,掸去身上的尘土。 这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了,只是他的脸上却是满足的笑意,并没有丝毫痛苦的感觉。 言承走上前去,轻笑一声道:“周兄好本事,真教言某开眼了。” 周通上下打量了下这个年龄相差无几的年轻人,眼珠子一转,口中无病呻吟:“这位兄台说的哪里话…” 言承:“……” 周通兄你的演技实在是太刻意了一些… “呵呵…”言承又是轻笑一声,然后慢慢靠近周通,后者有些谨慎地往后退,言承又道: “周兄不必惊慌,言某给你看个好东西…” 周通似乎也有些好奇他所说的好东西是什么,停住脚步,只见一根毫不起眼的三寸钢针从言承袖中飞出,直直地射向他的咽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喉咙处已经传来了一阵微微的刺痛。 这也是言承从罗运乾的灵囊中翻出来的,同样的钢针还有九根,虽然是低阶法器,但如果用来近身暗杀,绝对能让人猝不及防。 言承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凑近周通耳边:“周兄是个聪明人…跟我走吧!” 周通这时候背上全是冷汗,他真正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对言承那人畜无害般的微笑也是吓得亡魂皆冒。 只要那钢针再往前两寸,他就会立刻丧命。 他只知道言承也是个修仙者,但具体修为看不出来,这一刻才意识到,这是个能运用法器的筑基修仙者,根本不是他能够匹敌的。 “呵呵…”周通干笑一声,慢慢地把脖子缩了缩,“既然言兄盛情难却,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言承收回钢针,轻笑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正好言某还没有找到地方投宿的。” 周通咽了口唾沫,心下不由担心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筑基修仙者要到自己家去杀人夺宝… 两人各怀心事,周通走的更是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这简直是引狼入室啊! 等到出了烟柳巷。周围又是冷清下来,身边不时传来阵阵狗吠声。 周通小心翼翼开口道:“言兄…小生可没有什么宝贝啊…” 言承点了点头:“本来我只是想问问你怎么莫名其妙突破这么快,不过听你这话…” “莫非你这凝气境八…九层还有什么让我瞧得上眼的宝贝吗?” 周通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好端端地开什么口,这不是惹火上身吗? 又是战战兢兢道:“言兄误会了,小生只是怕…” 他顿了顿,又道:“怕言兄到时候嫌弃小生家徒四壁,惹得言兄到时候恼怒。” 言承也懒得拆穿他:“呵呵…言某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周兄尽管放心便是。” 周通这下不说话了,生怕祸从口出。 周通的家离青楼不远,不过他为了拖延时间,带着言承东转西绕,等到言承不耐烦了,这才加紧脚步带着言承走了片刻停下。 这里地处还不算偏僻,正好在烟柳巷背后一条小巷子里,黑洞洞的门上挂着一把铁锁。 言承无语地看了看周通,又听了听烟柳巷的声音,就这隔了一条街你带我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是什么意思? 也没拆穿周通的小心思,言承笑道:“走了这么久倒是有些疲累了,还请周兄开门。” 周通颤颤巍巍地在怀里摸索着,言承看他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出来,也懒得等了,直接取了飞剑一剑落下,铁锁落地。 周通面色惨然地回头看了言承一眼,也不敢说话,轻轻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言承随即跟上,这房子并不大,进门一个小院子,里面种着一棵不大不小的柳树,柳树旁边一口水井。 周通带着言承到了客堂,客堂摆设也是简单,一张小圆桌,四张小圆凳,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进门正对面摆着一个供桌,但是没有道家的塑像,也没有佛门的佛像。 周通不安地搓了搓手:“寒舍简陋,言兄见笑了。” 言承轻笑一声坐到了凳子上:“哪里,只是有些黑了。” 周通一听这话,赶紧去一侧的屋子取了一盏油灯出来,连连赔笑: “小生父母早逝,因此这屋子里就只有小生居住,也没什么友人走动,所以客堂里并没有摆放灯火,言兄见谅。” 言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才明白原来供桌供的是这周通的双亲。 “我倒是好奇你怎么一边挨打还能一边修炼?莫非你修炼的功法这么…委屈?” 既然只有两人在场,言承也就开门见山地问出了自己好奇的地方。 周通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没有回答,仿佛是担心言承抢了他的这修行法门一般。 言承也不逼迫,随手甩了一枚灵石出来,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用灵石砸,这周通一看就是个散修。 对付散修,最好的方法就是用灵石砸,长孙无言就是最好的例子。 果不其然,周通看到这拇指头大小的碧绿灵石,眼神都直了起来,过了片刻终于长长松了口气,娓娓道来。 “倒是让言兄见笑了,周某不过一介散修,这修仙的功法还是上个月才从一高人手中偶然得来,在此之前,周某不过是个穷酸秀才罢了。” “周某得此功法,又被那高人叮嘱了修行的要诀,这才踏上了求仙大道,虽然这修炼的法子…奇特了些,不过周某自幼贫苦惯了,有这等修仙的功法,自然是吃的苦的。” “这功法也不是必须要挨打才能提升,实际上针对三魂七魄都是有不同的提升方法,比如说要凝练喜魄,就要使人喜悦,然后再吸收他们的喜悦之情…” 他倒不是贪图言承的灵石,只是对于这种能摸出灵石的修仙者心存了畏惧感,因为据他所知,灵石都在仙门手里,散修是没办法弄到灵石的。 言承听到这里,眉头一挑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的三魂七魄,都是从别人那里吸收来的?这岂不是伤天害理之事?” 虽然这周通说的有些麻烦,但是言承很快捕捉到了重点,怪不得那老鸨和打手都会感觉累,原来是因为周通吸收了他们的怒意。 这种功法,明显的损人利己,无异于魔修的功法了。 言承虽然对魔修没什么厌恶感,他毕竟并不是那种心怀苍生的人,但是关系到魔修,自己还是绕道走比较好,指不定又把自己拖下水了… 周通一听到言承说魔修,连连摇头,面色惶恐:“言兄误会了,不是吸收他们的魂魄,只是把其中的情绪吸收,虽然有一些许伤害,但只要休息一晚上就没事了,并不是邪门歪道。” “那位高人也说这功法容易被误解成魔修,所以才让我必须筑基之后才能进入仙门。” 言承半信半疑,不过想来周通也不会在这件事上骗自己,毕竟自己只要明天再去烟柳巷看看就能求证了。 只要这周通不是傻子,就不会用这种低级的谎话来骗自己。 而对于周通的功法,言承也并没有生出想看看的想法,毕竟他都已经筑基了,看这种凝气境的功法也没用。 第四十九章 隐匿 言承也不追问,反正正好眼下也没地方去,在这里借住躲躲风头还是不错的,这周通才初入修行一个月,明显是完全跟修仙界隔开的一个散修,言承自然也放心。 客栈一类的住所,不管是仙门还是长孙世家,要盘查都很容易,这种不起眼的普通人家里,反倒安全。 “我也是初到这宁远城,也懒得去客栈了,就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周兄不会介意吧?” 言承又甩出了一枚银元宝,周通当然不敢有反对意见,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只是周通的宅子并不大,就只有一间卧房,让给言承睡了,他自己就抱着被褥去了书房。 言承也不担心这周通想趁他睡着对他暗下毒手,且不说自己筑基的修为摆在这里,就以这个书呆子呆板到挨打提升修为,言承也不担心这一点。 收集怒意和人吵架不就好了?干什么要挨打?这不是脑子里缺了根弦是什么? 夜深人静,言承盘坐在床上,白天那血红色火焰很强,但他自己到现在都还没看过怎么回事。 神识内视,言承丹田之中一座九层宝塔矗立,宝塔之内,一团血红色的火焰静静漂浮着,先前那惠明所赠的火种估计是被吞并了,已经没了踪影。 言承右手伸出,一团火苗在他手上静静燃烧,言承细细打量,这火苗除了颜色有些不同,其他没看出来有什么异常之处。 火种炼化以后,就成了身体的一部分,言承自然感觉不到这火焰任何的奇特之处,眼下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拿来练练手… 想到这里,言承的目光投向了窗台上摆放着的一盆花… 只是一盆花而已,周兄想来是不会介意的,大不了赔钱就是了。 言承心下大定,手中烛火般大小的火苗直直朝着花盆射去,瞬息之间,那盆花就燃烧起来,不过片刻,就化成了一团黑灰随风飘散。 言承一脸愕然,这火连土都能烧没了? 把花烧成灰烬尚且可以说是温度太高,但是把土都给烧没了,这是什么火焰? “这大道图上,真是有好东西的!” 言承咽了口唾沫,纳灵法能将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提升数倍,这就已经够逆天了,又来个这么厉害的火种,言承倒是越来越期待大道图上还有什么机缘了。 言承倒也不困,筑基之后,三魂七魄稳固,睡眠减少,精神比起之前却是好的多了。 点亮油灯,言承又翻出了一本小册子,这是一门修行功法,而且正是言承目前正需要的筑基境界的修行功法。 虽然对罗运乾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不过言承还是不由得心里感谢了他一句,这是好人呐,瞌睡送枕头! 这功法名叫神罗天法,上面也没写品阶,言承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不过眼下也就这么一门功法,只能将就着修炼了。 修行功法总共分神仙灵凡四个大等阶,每个大等阶又分上中下品阶,倒是跟法器和丹药的分类差不多。 而跟凝气境的修行不一样,后面的修行功法是很重要的,好的功法对灵力的利用率更高。 同样都是一块灵石,神阶功法能够提升的修为,差不多是凡阶两到三倍。 而好的功法修炼出来的灵力也是更加精纯,如果把凡阶功法修炼出来的灵力比作淡淡的雾气,那灵阶功法修炼出来就几乎快要接近于水了,更别说神仙两阶了。 就单单以这两种优势,修炼好的功法的修仙者就比普通修仙者有了大幅度的优势。 更不用说好的功法对于道术还有一定程度的增幅,更是在斗法中占据了绝对优势。 同等境界的两个修仙者斗法,除了仙纹火种这些能够逆转乾坤的因素,要分出胜负就看功法。 只是好的功法,普通修仙者是接触不到的,大家修炼的功法也相差无几,那些好的功法要么是在强大的仙门手里,要么是在各个大修仙世家手里。 这种垄断下来,这些仙门和世家是越来越强,一代又一代的修仙者都是强者,而在修仙界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他们。 作为筑基境界的功法,神罗天法无疑比凝气诀的难度要大的多,都是晦涩难懂的字句,念着也十分拗口,区区五六百字,言承读第一遍竟然整整花了半个时辰。 而凝气诀的千字,言承读第一遍只用了一刻钟就理解了,由此可见这神罗天法的难度。 又读了几遍,直到更夫报了五更又过了半个时辰,言承才终于记住了神罗天法的心法口诀。 随即收起册子,凝神闭目,言承开始了筑基之后的第一次修炼。 纳灵法的使用已经浑然天成,言承都不用控制,全身毛孔就自然而然地张开,贪婪地吸收着天地灵气。 言承心中默念神罗天法口诀,然后体内灵力也不需要言承的控制,在这心法之下自然而然地顺着所需要的经脉运转一周,最后附着在道基之上。 这筑基之后的修行,比起凝气境可谓是天差地别,而随着每一次运转灵气,言承感觉自己的精神都是慢慢恢复了。 修炼这功法,甚至可以做到不眠不休! 如果能辟谷的话,言承觉得自己都可以就一心埋头苦修了,根本不需要考虑其他事情。 因为不进食,身体就不会有排泄物,到时候就真的是跟凡人区别开来了。 言承不困也就一直修炼,时间也悄然过去,直到早晨周通轻轻敲响了卧房的门,言承才从修炼状态中退了出来。 睁眼一看,太阳已经升了起来,约莫是到了辰时四刻,也就是早晨八点。 言承倒也没生气,轻声问道:“周兄何事?” 周通支支吾吾:“言兄莫怪,周某方才出去吃了早饭,给你带了一些回来。” 言承倒也有些饿了,也不客气,道了声谢后边起床开门,从周通手中接过了四个荷叶裹着的包子和一碗白粥。 周通这功法虽然奇特了些,但他的身体恢复能力也是恐怖,昨晚被打的面目全非,这会儿又是恢复了本来面目,是个长得颇为清秀的年轻人。 吃了早饭,言承也没继续修行,出门就看到周通搬了张藤椅坐在柳树底下,手里抱了本书,正看的津津有味。 言承笑着招呼了声:“周兄倒是好学。” 周通笑着点了点头:“周某呆板之人,也只能从这书中寻找些许乐趣。” “周兄,我出去转转。”言承笑着拱了拱手,然后径直出了大门。 周通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起了自己的书。 言承是出来打探消息的,东转西转,总算找了间看起来最大的茶馆,然后坐了进去。 要了壶茶,言承就坐在桌上,神识慢慢散出,覆盖了这座茶楼上下两层,所有人的言行举止尽收眼底。 这也正好是言承现在神识外放能够探查的极限,以自身为中心,方圆五丈范围,一览无余。 宣国民间,对于修仙者是毫不忌讳的,这一桌说着哪个哪个仙门出了个厉害的弟子是哪家的草鸡变凤凰,那一桌说着那里的马匪祸乱,哪个仙门派了弟子惩恶扬善… 至于其他的家长里短,言承就自动过滤了,他对这些老大爷的八卦新闻不感兴趣。 不过在茶楼里坐了一个上午,言承倒是没听到丝毫关于长孙世家的事,对于附近一片哪里出了妖兽作乱倒是听了个清清楚楚,也大致了解到长垣门在宣国的实力。 长垣门那等随随便便能派出十个年轻的筑基后期弟子的仙门,在宣国虽然是一流宗门,但宣国最强大的仙门,叫做元音宗。 至于世家,坊间是没有任何传闻的,仙门要向凡俗间吸收新鲜血液,所以凡俗间或多或少是知道仙门的。 但是修仙世家不同,他们与世俗之间完全隔开,不会显露自己的财富,也不会出现世家子弟当朝为官,所以平民百姓对于修仙世家是一无所知的。 除了极个别自己放出名声的修仙世家,当然,这种世家极少,可以忽略不计。 第五十章 练剑 整整喝了三壶茶,言承无功而返,悻悻地回了周通的宅子。 这会儿正是饭点,不过周通仿佛看书看入了神,就静静地坐在藤椅上,嘴角不时浮现一抹笑意。 言承推门而入,周通也是恍若未闻,言承暗骂了句书呆子,然后又转身出去了。 过了两刻钟,言承带了个两个小二回来了,小二手中各自端着一个巨大的食盘,菜肴丰盛。 言承上去轻轻踢了周通一脚:“吃饭了书呆子!” 周通被这一脚踢得有些发蒙,愣了删了才回过神来,然后连忙起身,领着两个小二进了客堂放了饭菜。 小二走了,两人围着桌子坐下,周通显得有些局促,连连向言承道谢,显然这个穷书生很少吃的这么丰盛。 言承也不回应,只是埋头吃饭,周通倒也是饿了,也跟着吃了起来。 一刻钟后,言承发现这周通看上去是个文弱书生,结果吃起饭来也是个饭桶,比起李闯也好不了多少。 言承都有些怀疑,这周通该不会也是个什么先天道体,然后被高人看上了,就传了个秘籍… 两人吃过了饭,言承又叫了小二过来收拾了桌子,周通继续看书,言承则是回房修炼。 光有小控火术这一种能用来斗法的道术自然是不够的,好在罗运乾的道术也还有四种。 跟这四种道术摆放在一堆的还有一张羊皮纸地图,地图边上还有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罗运乾的名字。 言承觉得大概跟长孙无言提起的密藏有关系,不过他也没打算去找这密藏,眼下还是先好好躲着,等安全了再说。 一门名叫天罗丝的仙阶下品道术,直接吸引了言承的目光,显然就是罗运乾当日用的那种透明丝线。 不过言承也没想到,这罗运乾就一个散修,怎么还能走狗屎运一样得到这么仙阶的道术。 不过言承瞟了一眼便丢到一旁,这种道术的修炼竟然还需要一些外物,什么黄铜砂,天蚕丝等几种言承闻所未闻的东西,言承只能先放弃。 不过罗运乾修炼的用于斗法的道术也没几种,毕竟筑基境界修仙者大多也就只会修炼两三种道术,灵力有限,多了反而发挥不出最大的威力,能够精通两三种拿手的道术足以对敌了。 而除了天罗丝,也就还有一门叫做斩鬼神的无品阶剑法,还有一种名叫追魂术的凡阶下品道术,和一种同样凡阶下品的千面术。 凡阶下品就是基础道术了,这两种道术跟言承现在所掌握的四门基础道术难度都差不多,简单易上手。 追魂术就是用来追踪气息的道术,言承倒是不怎么感兴趣,而千面术可以改变施术者的容貌,不过也仅仅只有这么一种效果,用来掩人耳目倒也是不错。 追魂术倒是简单,言承一刻钟就粗浅掌握了这门道术,施展开来,还算挺有用的,只要是自己有印象的气息都能追踪,印象越深刻越好。 上午自己用过的茶杯都能清楚感应到,而那茶楼距离这里直线距离将近也有五里地,等到神识强大一些,这追魂术用来追踪倒是很实用。 言承收回神识,又尝试了一下千面术,也是简单,很快言承就变出了各种容貌,或是满脸麻子,或是浓眉大眼… 最终,言承终于把目光放在了那名叫斩鬼神的剑法之上,这剑法也跟凡俗间的剑法不一样,凡俗间那些剑法随便一种都是几十上百种剑招,而这斩鬼神剑法却只有五剑。 出剑,开山,断水,千丝,斩鬼神。 言承仔细翻看了一遍,虽然只有五式,但这可比凡俗间的剑法难的多了,每一页剑招图画就附带有两三页的注解来详细说明怎么修炼,修炼到什么地步才算成了。 凡俗之间的剑法讲究的是招式的精巧,而这修仙界的剑法却是修的一股势,只要练成了这种玄妙的剑势,那么威力也就显现出来了。 这剑法名字都这么霸气,想必品阶也不会太低,无品阶的功法道术,要么就是太低级,要么就是难以判断阶别,言承觉得自己运气应该不会太差… 而且修仙界的剑修也少,剑的存在更多是充当飞剑,这种被君子器的兵刃,说实话并比不上刀枪来的实在。 毕竟刀和枪这些兵刃并不需要高明的刀法枪法来发挥威力,大开大合之间自有威势,而剑没有一门高深的剑法,是根本比不上其他兵刃的。 说干就干,言承提起飞剑就走到了院子里,这次倒是把周通吓了一跳,还以为言承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灭口,吓得心肝直颤,警惕地看着言承。 不过言承倒是没有理他,一手虚抓,院子角落飞过来几块婴儿脑袋大的石头,然后落在言承面前,整整齐齐摆了一排。 周通看言承不是要对他下手,倒是松了口气,也有些好奇地看言承要做什么。 出剑这一式,类似于言承记忆中名叫“居合”的剑术,精髓就在于快准狠,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而对于造成的威势也是有要求的,练至大成便要能眨眼断尺钢,也就是一眨眼的速度把一尺厚的钢铁削断。 言承新手入门,就以这些没钢铁硬的石头作为练习的靶子了,先把快这个要诀练出来再说。 灵力注入右手和手中飞剑之上,言承凝神静气,闭眼再睁眼,一剑挥出,五块石头直接被一剑贯穿四分五裂,然后飞剑在手上转了一圈解去惯性,稳稳握在手中。 言承微微摇头,从出剑到收剑,看似很快只在一个呼吸间,但距离一眨眼的速度,还是太慢。 飞剑虽然只有三尺长,但剑身均匀并不是很硬,剑更适合以劈和刺等剑招造成攻击,这种迅猛的剑招并不适合剑,更适合以刀身窄的长刀来实现。 因此出剑这一式,要达到快尚且还可以,但是要眨眼断尺钢,何其之难? 要不是言承有些练剑的底子,恐怕这一剑劈碎两块石头,剑锋就会偏移,根本达不到连续劈碎五块石头的效果。 周通倒是觉得厉害,不由喝彩一声:“言兄好剑法!” 言承笑着点了点头,不打算跟这个书呆子过多解释,又召来几块石头,继续练习。 周通倒是看的津津有味,书也不看了,目不转睛地看着言承的一招一式。 言承一味追求“快”,有时候出剑根本没劈到地上的石头就收剑了,连续好几剑都是落了个空,而速度也始终快不起来。 周通仿佛也看出了一些门道,小心翼翼道:“言兄若是只求这速度,倒不如不做收剑式,把气力都集中在手上,借助余力转身再出剑或许会更快一些…” 言承瞪了他一眼:“不头晕吗?!” 周通讪讪一笑,不敢说话了,继续低头看书。 言承也懒得搭理他,继续练剑。 这个过程是枯燥的,言承把墙角的一堆石头都劈碎完了,也只是感觉快了一丝,至于那玄妙的剑势,言承是丁点儿没感觉到。 他也有些累了,连续这么练了一下午,中途每隔半个时辰就不得不休息一会儿,饶是以他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毕竟这还是体力活,跟修为没什么关系。 言承只好作罢,回了客堂喝了口水,然后坐着休息。 周通后面倒是不看言承了,又全神投入地看书,这会儿隔壁都升起炊烟来了他也不为所动。 言承重重地一拍桌子:“书呆子!去叫点饭菜回来吃!” 周通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声吓了一跳,连忙反应过来,把书放下就往门外走去。 不过刚走到门口,他又一拍脑门回头看向言承:“言兄,酒家饭食昂贵且腌臜,倒不如小生自己做来的放心。” 言承倒也不饿,只是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想满足口舌之欲而已,旋即点了点头。 周通笑了笑,然后便奔向了一侧的厨房,言承闭目凝神,开始细细琢磨起“剑势”来。 过了半个时辰,日落西山,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而周通也终于端了两盘菜上了桌。 言承抬眼一看,周通两边脸颊都是染成了黑色,刚想笑他,看了看桌上的两盘菜,笑不出来了。 一个约摸是炒的青菜,之所以说是约摸,全因为这菜已经被炒成了一团黢黑,全靠形状才能分辨出来这是什么菜。 而另一盘就更离谱了,整只鱼骨肉分离,明明是个全鱼硬生生给人家做成了全鱼骨。 言承叹了口气:“周兄,这能吃吗?” 周通干笑:“不过是为了饱腹,言兄见笑了…” 言承:“周兄你不去贩鱼真是可惜了你这手艺。” 周通一脸惊讶:“言兄真乃神人也,家父生前便是鱼贩!” 言承:“……” 第五十一章 再见闫须子 言承本来也不饿,看着这两个菜更是没半点食欲,随便夹了两筷子就推说抱了然后回房,周通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回到房间,言承继续修行神罗天法,筑基之后虽然只有三个级别,但是由于每个境界提升的变化都是巨大的,所以比起凝气境的进境也要困难的多。 持续修炼一晚上,言承也没感觉到丹田中那九层宝塔有什么变化,就跟刚刚筑基时候一样,倒是神识隐隐增强了些。 …… 周通起了个早,每天早起是他的习惯,毕竟书上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所以历年来周通都保持着早睡早起的习惯。 只是近几天为了凝练七魄中的爱和怒两魄,他倒是晚睡了些,没少往青楼跑,毕竟对他这种穷书生来说,青楼是唯一一个能收获“爱”的地方。 而最后一种惧魄,却是没法子了,他要筑基必须收集这种情绪,但是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怎么才能收集别人的恐惧情绪呢? 而且难点就在于,这些情绪必须是要对他产生的,他才能够吸收化作修为的一部分,要是跟他没关系,他也捡不了便宜。 因此昨晚又挨了一顿毒打,他的修为也卡在了凝气境九层大圆满,只要稳固最后一魄,就可以直接筑成道基,这是那个高人教给他的。 周通这下暂时没了法子,也只能慢慢琢磨怎么让别人害怕。 出去吃了早饭,同样给言承带了包子和白粥回来,进大门正对卧房的窗口,周通本来只是随意一瞥,却突然灵光一闪,脑海中有了些办法。 …… 周通连忙小跑到窗台旁,正好看到言承盘坐在床上修炼,他对言承还是有些忌惮的,轻轻敲了敲窗台,言承闻声睁开了眼。 言承看着在窗台上盯着自己的周通,不觉有些警惕,应该关窗才是,这窗子也太没隐私性了。 “周兄起得早…恭喜周兄修为更进一步,筑基也是指日可待了。” 周通讷讷地笑了笑,嘴里谦虚两句,然后表情变得紧张:“言兄,不好了!” 言承面露疑惑,难道是仙门和长孙世家通缉自己了? 周通又指向空空荡荡的窗台:“言兄有所不知,周某在这窗台上种了一盆紫玉兰,刚刚回来却发现,这紫玉兰不翼而飞了!” 言承一脸愕然,这昨天就没了的什么紫玉兰,你今天才看到?至于紫玉兰是什么花,言承倒是不知道,他对这些花花草草的向来不感兴趣。 周通顿了顿,又道:“肯定是有贼人昨晚来过,言兄赶紧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丢失才是!” 言承一脸尴尬:“贼也不会偷一盆花的吧?” 周通却是一脸的笃定:“言兄有所不知,这紫玉兰乃是花中上品,等花成结实,便是卖十两银子也是卖得起的!” “周某虽然家徒四壁,但这紫玉兰却是值钱的很,定是被贼人惦记上了!” 言承这时也来到了窗台边上,看周通这么在乎,倒是不好开口说是自己烧掉了,想办法补给周通钱就好了。 能用钱解决的事,言承一向是不愿用其他方法解决的,怕麻烦。 “周兄为什么不把这么珍贵的花放在屋内呢?” 周通一脸怪异地看向言承:“言兄,这花草树木没有了阳光的照射,肯定会枯萎的…” 言承:“……” 周通把手里的包子和白粥交给言承,旋即出了门嘟囔着要找工匠来加固一下围墙,免得自己的书也被偷了。 言承更不好劝他了,只能暗自决定揽下这一笔花销。 吃了早饭,言承去铁匠铺定做了一根足足有一人大小的铁柱,还特地嘱咐要上好的精铁,然后在匠人们诧异的目光中丢下一枚碎银的定金,吩咐了送到周通的住所以后,又去了茶楼。 不过今天也是一样,茶楼的客人们仿佛天天摆谈的都是那些事,明明昨天才说过的事,今天换了个说法,又讲一遍。 言承倒也是有耐心,又空坐了一上午,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地回了周通的宅子。 这时候正好有两个工匠爬在院墙上,往上面安装铁钉,周通则是一如既往地在柳树下看书。 言承回想起昨天周通展现出来的厨艺,着实觉得是人生中最黑暗的一笔,又去小巷外正对街的酒楼叫饭菜去了。 “啊呀!” 酒楼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叫,言承这时候正在大堂里等自己的饭菜,陡然听到这么一道声音,也是好奇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言承只感觉眼前一晃,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已经小跑到了他面前,言承定睛一看,不是两月前偶然碰见的闫须子是谁? 闫须子不住地上下打量他,那个道童也没变化,还是一脸憨厚老实的模样,屁颠屁颠地扛着神机妙算的旗幡跟了过来。 闫须子一脸惊喜地打量言承,后者不自觉缩了缩身子,这眼神怎么看着像是找自己要钱的呢? “公子别来无恙,倒是你我二人有缘了,久别又重逢…怎一个缘字了得?” 言承脸上的错愕一闪即逝,笑着拱了拱手:“道长有礼了,倒是不曾想还能他乡遇故人…” 言承越发觉得闫须子是个大修,自己快马加鞭地赶路都用了两个月才到宣国,怎么这前脚刚安定下来,后脚闫须子就跟上来了? 但是言承悄悄用神识扫视一番,闫须子和那道童身上都是平平淡淡,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要么就是两人身上有什么可以隐藏修为的宝物,遮蔽气机,要么就是修为高深能遮蔽气机,两人肯定是直接御空飞过来的。 而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言承心里对闫须子这两师徒是不敢小看了,单凭这赶路的速度,就让言承不得不重视起来。 闫须子笑着捋了捋两寸长的山羊须,轻轻点了点头:“贫道看公子这一身隐隐有仙光萦绕,但又有一丝黑气缠身…想来公子现下必定有一些烦心事才是…” 言承眼里的震惊一闪而逝,微微欠身道:“道长果真神机妙算,还请道长赐教!” 当然,这一次他就很识相地自己摸出了银子,这大腿是必须得抱紧了,区区几个银子算什么? 言承都没看清楚闫须子的手脚,只感觉闫须子的衣袖微微动了动,然后手上一轻,闫须子已经把银子递给了身后的道童。 虽然现在有一大笔灵石,不过想来高人事不会在意自己这么点灵石的,还是真金白银来的实在! “虽说天机不可泄露,不过难得跟公子有缘,这天机嘛…倒是可以略微窥探一番…” 言承一咬牙,直接捧了十个银元宝塞给道童,合着这高人也有狮子大开口的时候,倒是很有当谈判专家的潜质… 闫须子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正所谓相由心生,心里想什么是可以直接体现在面相之上的,至于怎么改变心中所想嘛…” 言承又是十个元宝塞了过去。 “这倒是好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公子做那风,便可以了。” 闫须子说完,笑眯眯地看着言承,言承听的云里雾里的。 怎么说了一堆,我有点听不明白呢? 不过高人嘛,都是这样的,这叫深沉! 言承记住了闫须子一番话,然后便掏钱给两人安排了一桌饭菜,引得食客们都是目光怪异地看着他,就连掌柜的收钱也不住地上下打量他。 纵然言承一向觉得自己脸皮厚,这会儿也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看了看自己一身穿戴,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言承似笑非笑地看向掌柜的:“掌柜的,在下可有哪里不妥?” 掌柜的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生的一双小眼睛,一听言承语气有些不满,连连赔笑,只是一笑起来,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就直接被脸上的肉挤没了。 “哪里哪里?这位客官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哪里有什么不妥的?” 言承自然不信,不过也不好发脾气,白了掌柜一眼,继续等自己的饭菜了,那些食客一个个看看言承,又看看坐着的闫须子两人,不时偷笑。 言承皱了皱眉,甚至都想把飞剑唤出来警告一下这些人了。 第五十二章 郑记铁铺 恰在此时,言承的饭菜也都做好了,两个小二一前一后地端着食盘出来,言承也只好作罢,领着小二走了。 路上一个小二却是主动开口了:“这位小哥儿,独身在外一定要小心些,这外头江湖骗子多的很,你可不要被他们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言承这才恍然,原来那些人是把闫须子当成了江湖骗子,所以一个个看言承的目光都跟看冤大头似的。 不过这小二一番好意,言承也不好打击他,礼貌地笑道:“多谢小二哥提醒了。” 小二哥笑着点了点头,又继续道:“就比如刚才那一老一小,明显就是两个江湖骗子,我们宁远城可是对这些人没点儿好感的…也不知道怎么混进城来的?” 言承扶额,这宣国素来就是修仙者和凡人共存的状态,倒也难怪他们对算命的都是没什么好感,不像燕国,街头算命的也是个铁饭碗。 …… 小同年纪小,虽然长得憨厚,但脸皮是极薄的,周围人一脸的戏谑早就让他羞红了脸,都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闫须子处变不惊,悠然自得地喝了口茶:“还是太年轻了,这点你还得好好历练历练!多学学为师,这叫临危不乱!” 小同声如蚊呐:“师傅,咱们能不能换个地儿去啊…这宣国都不太欢迎咱们的样子…” 闫须子捋了捋胡须,一脸正色道:“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就临阵逃脱呢?!” “可是要不是靠着那言九公子两个月前给我们的钱,我都又要去要饭了…” 小同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这两个月比起之前再之前,简直是好了无数倍! 起初他只是一个清河城街边要饭的小乞儿,后来被闫须子收下,好歹不用在街边要饭了,吃穿都是比从前好的多了。 虽然不时还是要去酒楼里要…化斋,但至少比起当乞丐的日子要好的多了。 再后来就是自己这便宜师傅兴冲冲地要出来闯荡江湖,师徒两人一出城,就遇上了言九公子。 凭着师傅坑…用本事挣来的三十两银子,师徒两人这才一路好吃好喝地到了宣国,至今已有一个月了,宣国那些大城也都转了个遍。 闫须子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白了小同一眼道:“所以咱们师徒二人必须得紧紧抓住这棵摇钱树!你看看单单是今天这么一会儿,咱们就赚了多少银子了?少说也能用个一年了!” “你看看这宣国多好,比起那燕国不好多了?你个毛头小子懂啥?师傅我吃的盐…啊呸,吃的饭比你走的路都多!” 小同被闫须子骂了两句,也不敢顶嘴,只能连连点头,不过心里却是暗自思量。 师傅果然是师傅,吃的饭都能铺两万里路! 他虽然不觉得燕国和宣国有很远,也就走了一个月,但是听闫须子说这中间可是隔了万里路来着,加上后一个月也在宣国里转了一个月,加起来总得有两万里路了… …… 言承跟周通两人吃了饭,今天倒是让周通去叫小二来收拾桌子了,自己偷了个懒,实际上是想好好琢磨琢磨闫须子话里的意思。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才是整句话,单独拆开前半句来理解,也不难。 树想要静止下来,但吹动它的风却是连绵不断不停止,说的是事情的进展并不受意愿控制。 可是这跟自己眼下的难题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是劝自己想开些? 言承想了一刻钟,觉得好像只有这么个解释能说得通了,叹了口气站起身,眼下简直是惹了一堆惹不起的人,好在自己没有完全暴露出来。 太难了,都说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关键我不是个喜欢欠债的人,也不养虱子啊! 没等言承想出个所以然来,门外响起了一阵拍门声,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汉子的叫喊声。 “言承小哥在吗?” 正在看书的周通还没反应过来,言承已经一个箭步出去开了门。 门口停着一辆板车,板车上绑着一根几乎跟他整个人一样大小的铁柱,更是有两个人在前面拉车,两个人在后推。 言承轻笑一声:“有劳各位大哥了。” 那汉子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汗,大笑道:“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 言承神识放出,扫视了一眼这铁柱的成色,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里面确实都是上好的精铁,没有混杂进劣质的铁来滥竽充数。 “确实是上好的精铁…” 那汉子拍着胸脯道:“这您可得放心,我们郑记铁铺就连那些个修仙者使的仙剑都是打过的,这宁远城您打听打听,可没有比我们家手艺更好的铺子了!” 言承来了兴趣,飞剑可不是凡俗之间的剑可以比的,上面需要镶刻灵纹才能承载灵力,不然哪怕再坚硬的钢铁,也会因为承受不起灵力而崩碎。 这郑记铁铺言承也是随便找的,不过听这汉子自吹自擂的样子,说不定里面真有一位铸器师坐镇也说不一定。 那汉子依旧滔滔不绝:“就今天这根铁柱子,不是我说别家的不好,要做成这等成色,他们没个三五几天能做的下来?这手艺也就我们家独一份…” 言承笑着摆了摆手,这汉子看起来五大三粗的,这口才也是了得,倘若是个女儿身,少不了又是个泼妇… 那汉子这才停下了嘴:“言承小哥儿,这大铁柱子足称的八百九十斤,合计就收您九百两银子,这可是良心价…” 言承连忙转过身从灵囊里取了九十枚银元宝丢给他,这才把汉子还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精铁比普通的铁自然是要贵一些的,一斤精铁一两银子也是不贵,言承也不心疼。 那汉子看言承一转身就摸出了九十枚上等成色的银元宝,也反应过来这是个修仙者,对言承的态度更是恭谨。 言承也顺口问道:“你们铺子里有铸器师?” 那汉子连连点头:“这您可是找对人了,整个宣国,也就我们家有一位铸器师,您要想炼一柄合手的飞剑,那来找我们就对了,价格绝对是童叟无欺…” 言承也是被他这连珠炮一样的回答逗乐了,又问道:“几品?” 那汉子愣了一愣:“什么几品?” 这些给修仙者提供增益的特殊职业,共有九品,阵师,炼丹师等等都是一样。 言承被这汉子一推销,倒也真生了些想要一柄飞剑的心思,这死人的东西不能乱用啊… 不过这汉子说的头头是道,但显然对铸器师的分类并不清楚,言承也不追问,只是打算找个时候去看看这铸器师的真面目。 “没什么…我找个时间再来看看吧,最近不得空。” 那汉子一听言承真有这方面的想法,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又要开口继续向言承推销起来。 言承没给他这个机会,又是扔出一枚碎银,然后率先开口:“几位大哥都辛苦了,这点小钱尽管拿去喝点小酒,我还要忙于修炼,就不请各位大哥歇息了。” 说完,也不等这四个汉子说出道谢的话,言承神念一动,灵力裹携着巨大的铁柱直接腾空而起飞进了院子,言承也是满脸堆笑地关上了大门。 四个汉子也算有些见识,不过眼睁睁看着这让他们费尽力气才推过来的铁柱,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取走了,也有些诧异。 然后就是大门合上了,四人面面相觑,又拉上板车回去了。 只是那话最多的汉子仍然不忘给自家打广告:“言承小哥,要铸器可一定要记住我们郑记铁铺!” 第五十三章 天生异象 言承控制着铁柱慢慢落到院子里的地上,周通早就被那汉子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这会儿又看到一个大铁柱子从天而降,也是吓了一跳。 看着一脸认真的言承,他慢慢开口问道:“敢问言兄,这…是何物?” 言承看着被压出了一个凹陷的地面,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拍了拍铁柱子表面,这铁柱子可是足足有一尺厚的。 “用来练剑!”言承回答的理所当然,周通啧啧称奇,好家伙,这玩意儿用来练剑还不得把剑给嚯嚯出一堆缺口来? 这也是周通不了解飞剑,这些镶刻着灵纹的剑身,不仅仅用的是更加坚韧的各种材料铸造,在注入灵力以后,硬度更是大大提升,哪怕用上再久,也不会有磨损。 凡俗间的剑客刀客需要经常磨剑或者磨刀,但是在修仙界是不存在的,手中的刀剑,只有断裂没有磨损。 周通这个下午过的很不安生,因为言承练剑不时传出金铁相击的清脆响声,饶是他早就养成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习惯,也看不进去一个字了。 他也不敢让言承不许练了,只好叹了口气,坐在藤椅上看着言承练剑。 言承一心放在手中长剑上,脑海中只有一个快字,一次又一次地出剑,收剑,同样的动作不断重复。 不过一个时辰,言承便慢慢感觉浑身冒出热汗,今天比起昨天,持续的时间倒是长了一些,出剑的速度也是一点一点地在变快,不过比起昨天,也是更累了一些。 “呼~”言承长长吐了口气,长剑插在身旁开始休息。 就在此时,一阵微风轻轻吹来,这初夏的天气并不燥热,只是言承此时刚出了一身汗,风吹在身上的感觉也是十分惬意。 看着周通身旁的柳树,言承突然喃喃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言承的声音不大,不过周通好歹也是凝气境已经大圆满的修仙者,三魂六魄稳固,也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周通脸上不自觉露出一股诧异的神色:“想不到言兄竟也知道这佳句。” 言承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着也是太尉之子,算是书香门第了,怎么就不能知道这句话了? “呵呵…”周通被言承这么白了一眼,干笑两声,继续道:“他人都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事不遂人愿,可是周某却不这么觉得…” 周通说到这里,脸色变得肃然,一改之前的文弱书生模样:“正所谓事在人为,既然事不遂人愿,那么竭力改变它不就行了?怨天尤人无用!” 言承听着这义正辞严的一番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倒是觉得周通这理解有点像是个只会想当然的呆板书生,不过后一句怨天尤人无用他倒是认可的。 “竭力改变?这世上很多事,都是竭尽人力也无法改变的…就比如这天上的太阳,人力再强,又怎么能把太阳的光芒给遮盖住呢?” 周通轻笑一声:“言兄此言差矣,这太阳的光芒何其之强盛,以人力自然无法挡住,就算是那能移山填海的散仙大修恐怕也做不到。” “可是很多一开始明明办不到的事,却都是去做了才会发现,原来可以做到,正如我宣国开国皇帝袁求行,在起义之处明言,只是为了唤醒当时不甘前朝暴政的百姓们的一腔热血…” “可是谁能想到呢?最后三十多股起义势力,最后却是他推翻了前朝的统治,建立了宣国…” “倘若他心中没有那么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那又如何能做到这些?树欲静而风不止,这片土地便是这树,而朝代的更迭便是这风,又有量力而行,以人力挡天道自是不可为之。” 周通一边说着这些大道理,脸上的神色也是越发凝重起来,言承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眉头紧蹙,这书呆子讲的,好像真有那么一丝道理。 那闫须子所说的让自己做那风,会不会也是这种意思呢?以自己的力量去改变现状,而不是顺其自然听天由命… 而两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之上,此时却是慢慢的阴沉下来,一朵数十丈方圆的乌云笼罩了宁远城上空。 宁远城的大街小巷都是人们疾步相走的身形,这天真是说变就变,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么一会儿就要下雨了? 看这乌云的阵势,估计还是一场了不得的大雨… …… 而整个宣国地界,大大小小的仙门这一刻都是躁动起来,就算是宣国第一仙门元音宗也是没能免俗。 元音宗依山而建,就落在宣国第二高的山-元音山的半山腰上。 而此刻,元音宗能说得上话的大修长老们都是纷纷出关,然后飞快聚集到了元音山山顶之上,这些无一不是跺跺脚都要让宣国震一震的大能。 这山顶或许是因为太高了,并不宽阔,只有一丈方圆,而供人站立的地方却是平滑如镜面,十多个身穿紫纹白袍的大修先后赶到。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修捋着足有尺长的长须:“这修仙界要大变了!” 而在他身旁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娇媚女子,嫣然一笑:“哪怕大变,也不过是后浪推前浪罢了…” 表情庄严的瘦削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师妹说的是极,我等都是修行逾千年的人了,也该让位了,道无长幼,达者为先…” 元音宗的宗主这时候才姗姗来迟,这掌管着宣国第一仙门的宗主大人,竟然是一个女修。 只是她戴着紫色面纱,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那双似水明眸,身上穿着淡紫色的长裙,轻飘飘地落到众人当中。 “诸位长老无恙,月前流传出真仙密藏的地图,半月前魔门有一神秘魔修现身,实力强横,三日前边关方向便有一名修仙者差些筑成仙道基,前日那长垣门更是寻得一名先天道体的弟子,此番这宁远城又是天生异象…” “我已派下几个执事去寻那异象陡升的根源了,不论是仙道基还是神兵法宝,届时我们元音宗都势必要拿下!” 她的声音很悦耳,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落下一道音符,倘若是定力不足,单单听她说话都会被影响心神。 其余众人都是缓缓点头,以元音宗在宣国的实力,其他仙门怎么可能争的过? “只是最近到处都是生出异变,不仅仅是宣国,整个蕲州,乃至整个九州都是这般… 因此昆仑已来了召令,所有仙门道主都须得到昆仑会面,共商大事,我即刻便要出发前往昆仑,在我回来之前,门内诸多事宜,就交给各位长老了。” “谨遵宗主法令!” 众人异口同声应道,然后元音宗主的身形便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往远处去了,众长老抬起头,对视一眼,眼里皆是诧异。 …… 言承感觉周通的话很有道理,又感觉有些说不通。 而周通停顿半晌,面色都是涨的通红,陡然站起身怒喝一声:“我心有大势,何物不可摧?!” 言承被这一喝,突然脑海变得清明起来,这就是势吗? 势不在剑上,也不在握剑的手上,而是在用剑的人心里,只要心里有了这股坚不可摧的气势,那么剑法自然水到渠成! “轰!” 天空传来一声炸响,一道雷蛇直接轰向柳树下坐着的周通。 言承懵了,这什么情况?天打雷劈? 周通站立的位置直接被轰成焦土,身后的藤椅这时候已经不复存在了,不过周通缺还站得笔直…只是脚下被炸了一个坑出来,周通的身子也就矮了一截。 言承看着全身焦黑的周通,嘬了嘬牙花子,然后抬头看天,乌云慢慢散开,又变成了一片晴空万里。 放出神识感应一番,周通竟然没死! 而且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他的修为虽然还是凝气境九层大圆满的样子,但是身上多出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气质。 这家伙…被雷劈了就筑基了? 第五十四章 元音宗 言承还在思索这是不是就是仙道基,毕竟异象也够轰动了,人也是实实在在地挨了雷劈还活着… 周通却是动了,他看了看身上的一片焦黑,然后用力一震,震起一片黑灰,然后就赤身站在言承面前。 这他娘的不是耍流氓吗? 不过这被雷劈了也是有好处的,全身皮肤都变得白白嫩嫩的… “呵呵…”周通轻笑一声,然后右手一抓,卧房里飞出一件长衫飞快套在他身上。 穿戴整齐以后,周通才微微躬身向着言承行了一礼:“多谢言兄今日辩道之恩!周某鲁钝,倒是在言兄的指点下豁然开朗,惭愧…” 言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通,想说一句我刚刚指点你什么了? 不过想了想,还是欣然接受了,回礼道:“哪里,周兄天资过人,言某倒是没做什么。” 周通这才直起身,看了看自己还赤着的脚,摇了摇头叹道:“想我周通如今二十有四,寒窗苦读十余载,博闻强记,却是屡试不进,得蒙高人指点踏上这求仙大道,又是幸遇言兄,一朝顿悟…当真是十年一觉朝堂梦,一朝顿悟入大道…” 周通此番身上气质大变,原本只是一个木木讷讷的书生,现在却变得落落大方了。 言承还没来得及搭话,却是陡然感应到数道强大无匹的气息纷然而至,抬头看去,刚刚才放晴的天空又变成了黑压压一片,只不过这次…是密密麻麻的人。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言承根本感觉不出修为的大修,根本不需要任何法器飞剑,仅凭肉身便御空悬停在这小小的宅院上空。 而立在最中央的是一个鹰眼中年男人,锐利的眼神打量了一番下方两人,开口问道:“那书生,你可愿入我元音宗求仙问道?” 言承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这元音宗收徒这么大排场的? 不过仔细看去,言承也看出了些端倪,这些人并不是同一个仙门的。 那元音宗的穿的是紫纹白袍,而其余人穿的就各式各样的,但无疑紫色便是元音宗实力的象征。 言承又看向周通,这周通进了元音宗,就算真是草鸡变凤凰了,以元音宗在宣国的地位,想要进去的人如同过江之鲫。 数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通,周通却是处变不惊,微微欠身向着那中年男人行礼:“在下周通,区区不才,有愿入长垣门修行,倒是辜负上人一番美意了,还请恕罪。”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听在众人耳里,瞬间像是一道炸雷,这书生是不知道元音宗的底蕴吗? 真真的宣国第一仙门,长垣门虽然也是一流仙门,但是比起元音宗,也是差了一大截。 且不说元音宗门内有着宣国唯一一卷仙阶下品的功法,就是那元音宗门下的十二道灵脉,比起长垣门区区八道灵脉也是好了无数倍。 多出四道灵脉,元音宗每个月下发给弟子的灵石都是要多出两块,元音宗无疑是宣国修仙者的夙愿。 长垣门自然也是有执事代表来了的,只是在元音宗这个巨头面前,他们是不会开口当这个恶人的,前几天才收了个纯**体的男修,一个仙道基,倒也还没重要到让长垣门跟元音宗闹个不愉快的地步。 那鹰眼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冷冷看向身后一名长垣门的执事,后者苦笑着摇了摇头,鹰眼男人这才舒展了些眉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周通。 “那书生,你可知我元音宗拥有仙阶道法,千种道术,更有十二道灵脉?” 周通不卑不亢,笑道:“晚辈虽只是区区一名散修,对于修仙界的诸多事宜也是不太清楚,但元音宗的大名也是早有耳闻的…” 他顿了顿,又道:“晚辈幸得高人指点才踏上这仙路,虽无师徒之名,但也有师徒之实,而那高人也嘱咐于我,倘若要入仙门,务必要入长垣门,所以…恕晚辈难以从命!” 言承顶着一头压力,上面单单化灵境就是数十个,就跟头顶上停着一堆直升机一样,时时担心他们丢个什么道术下来误伤到自己。 不过眼下这种眼瞅着就有热闹可看的局面,言承倒也是少了些压力,正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言承倒还是头一次听说会有两个仙门争一个徒弟的。 反正这些人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就算长孙无言的事已经暴露了,但这些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倒是不用担心,毕竟言承也没跟周通提起过自己的全名。 那元音宗的执事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那人是谁?” 周通又是一礼:“那位高人只传了晚辈一门功法,还有一些修仙界中的基本常识,但是对名讳却是只字未提,恕晚辈无可奉告。” “哼!”元音宗一众执事冷哼一声,看了周通一眼,也没多做纠缠,又冷冷看了一眼身后长垣门的众人,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化作流光遁去了。 很明显这是触了元音宗的霉头了,一向只有元音宗拒绝弟子入门,哪里有元音宗被当面拒绝的? 这就是真正的打脸了,而对于元音宗这种声名在外的仙门来说,脸面自然是极为重要的,周通未来少不了有些外力阻碍,甚至长垣门多半也会被宣国修仙界孤立… 一众来自各仙门的执事都是作鸟兽散,眼下这种时候,就得躲远一点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不过片刻,刚刚还乌压压的院子上空,就只剩了四名来自长垣门的执事,看着周通,都是一脸又爱又恨的表情。 仙道基固然是前途不可限量,但是多一个仙道基的弟子有什么用? 元音宗作为宣国第一仙门,立宗千年,送出去的仙道基也有那么七八个了,而宣国其他仙门,一个都没有。 长垣门眼下是多了两个不得了的弟子,但是比起跟元音宗的不愉快,这几个执事觉得还是元音宗更重要。 被元音宗记恨上,那整个宣国哪里还有长垣门的立足之地?其余仙门都会纷纷孤立长垣门。 四个执事对视一眼,皆是扶额,长垣门这次,惹麻烦了。 不过这个叫周通的弟子既然一心要入长垣门,他们说什么也得收了,不然岂不是白白惹了元音宗? 四个执事落到地上,上下打量一番周通,然后又看向言承。 言承心虚地摆了摆手:“在下只是一介散修,散漫惯了,进不得仙门…” 一想到长垣门,言承就想到了长孙清雪,一想到长孙清雪,言承就想起了被自己一拳洞穿胸口的长孙无言,这长垣门,进不得! 周通向四人拱了拱手:“弟子周通有礼了。” 这四个执事带头的是个白面无须的中年男子,看到周通行礼,又是扶了扶额,点头道:“既然你如此诚心诚意要入我长垣门,那事不宜迟,这就跟我们回仙门罢…路上再讲与你仙门的规矩。” 周通轻轻点头:“是。” 然后他又看向言承:“劳烦言兄离开时,帮我把门锁上。” 言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那领头的执事便唤来一片云朵,周通跟着他上了云朵,其余三人各自唤来一柄飞剑,然后缓缓离开了。 言承回想起刚刚黑压压的一群人围在上空,突然觉得身旁的飞剑不香了,直接御空飞行好像更厉害的样子… 等到几道身影慢慢变成了天边一个小黑点,言承才收回目光,还是安安心心修炼自己的更要紧。 回想起周通的那一声怒喝,言承心头一动,身形陡然出现在铁柱子面前,右手已经握住了飞剑,然后一剑劈出。 这一剑行云流水,只在空中划过一道剑光,然后“叮”地一声劈在铁柱之上,坚硬无比的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剑身犹自轻轻颤动。 一气呵成,剑势已至。 第五十五章 铸器 势由心生,言承也是从周通的一番话中陡然明白了这个道理,心中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油然而生,手中长剑自然而然生出了些许剑势。 虽然还达不到剑法注解上描述的剑势那么强大,但至少也是初具雏形了。 言承收回长剑,速度够快了,接下来就要不断达到“准”的目的,百剑同点便是一个标准,连续使出一百剑,每一剑落在同一个地方。 这要求的就是不仅要快,而且还要准,以免真正实战中一剑劈出本来要斩下对方首级,结果只帮别人剃了个光头的情况发生。 不过这是极难的,言承最多三剑便失了准头,要练成百剑同点,又是一个难关,好在这是一个水磨功夫,只要下功夫,总是能练成的。 言承练了一个时辰,天色已近傍晚,而准头的控制也慢慢地在变得精准,水滴石穿,倒也急不得。 言承闻到隔壁传来的香味,不禁也有些馋了,收了飞剑,又回卧房以小控水术冲去了身上的汗液,换了件衣服便出门了。 言承一推开门,门口立马有一群平民百姓作鸟兽散,言承不由得摇了摇头,这爱看热闹果然是人之常情,换成哪里都是一样。 现在距离下午的天雷已经隔了两个时辰,以这种八卦事情的传播速度,想来周通的院子被雷劈了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宁远城的大街小巷。 也就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守在这院子外面,要不是害怕进去被雷劈,这些人早就蜂拥而入了。 而看着言承出来,这些围观的人也是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都是听说了周通被长垣门的人带走的。 言承近来在此活动,也是有一些人知道这是跟周通住在一起的,都是对言承的身份有了更多的猜测。 长垣门的弟子?还是周通那个书呆子的朋友? 言承也不理会这些人的猜测,锁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再去酒楼吃饭,倒是没碰到闫须子,言承随便叫了两个菜,席间听的大多都是关于下午周通的宅子被雷劈的事。 不过这种事向来是传着传着就变味儿了,以至于言承听着听着,到最后众人的猜测变成了: 周通乃是文曲星下凡,感应仙人号召突然觉醒宿慧,这才引发了雷劫,而后脱胎换骨,直接引来宣国众仙门的恭贺,最后被长垣门接走… 因此周通这个名不见传的书生,一下子就变成了宁远城的大热门,坊间都传闻是真人不露像。 还好言承没这么高的知名度,不然怕是也少不了引起一些风波,言承留了个心眼,接下来一段时间就不打算出门了,靠着剩余的干粮凑合着过。 言承再回宅子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人了,毕竟天色黑了下来,这些人再没事干也还是要吃饭睡觉的。 周通的钥匙估计是跟衣服一起轰成碎片了,言承也没打算去配钥匙,纵身一跃飞进院子里。 接下来的半个月,言承闭门不出,晚上修炼神罗天法,白天便一心练剑,也算是过的充实。 就这么不眠不休过了半个月,言承终于勉强能做到连出二十剑都劈在同一个位置上,也算是进步神速。 那原本光滑的铁柱表面也是多出了一个个小缺口,都是言承半个月以来的的成果。 修为也隐隐有了一些进步,体内的九层宝塔隐隐凝实了些,不过言承也能感觉出来,距离筑基中期还有一大段距离。 他也试过用灵石修炼,不过纳灵法属实神异,他从天地之间吸收灵气的速度竟然也跟直接使用灵石修炼相差无几。 而这还是在灵气稀薄的宁远城内,要是换成灵力浓郁一些的郊外,甚至是建在灵脉之上的仙门,言承都不敢想象自己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能达到多快的速度。 不过这么闷头闷脑地修行,言承也感觉十分枯燥,估摸着过了半月周通的风头也该过去了,言承终于再次出了门。 这次言承没有选择再去茶楼了,这茶楼什么也打听不出来,估计接下来半个月大家摆谈的还是周通的事,言承也不指望能打听出什么。 因此言承吃了早饭,径直去了郑记铁铺,眼下言承对于飞剑也是来了兴趣。 用罗运乾的飞剑总有一种要步罗运乾后尘的感觉,言承自然也有打造一柄属于自己的飞剑的想法。 郑记铁铺并不远,言承走了一刻钟便到了郑记铁铺门口,这铁铺说起规模还是很大的,里面还有专门的大堂,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刀枪剑戟,无一不是上好的成色。 掌柜的是个身形魁梧的高大汉子,叫做赵岩,对于言承也是有印象的,毕竟定制了那么大一根精铁柱子,想不注意都难。 赵岩连忙迎上了言承:“言承小哥儿,别来无恙,今天可是又要定制什么稀罕物件?” 言承笑着摇了摇头:“掌柜的,在下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位铸器师,可否为在下引见一番?” 一边说话,言承也不动声色地塞了两枚碎银到赵岩手中,脸上一副你懂的神色。 赵岩面上笑容更甚,连连点头:“有的有的,正是赵某的叔父,正巧叔父此时就在后院中,我这就带小哥去吧。” 言承轻笑一声拱了拱手:“有劳赵大哥了。” 跟着赵岩到了铁铺后院,说是后院,其实就是个宽阔的作坊,数十个赤着上身的精壮匠人正在挥汗如雨地叮叮当当敲击着手中的铁胚。 而作坊中的温度也是高的吓人,饶是言承有修为傍身,也不得不运用灵力护身才不觉得热。 因此看着这些匠人,言承眼中多了一股敬佩的神色,能顶着这么高的温度劳作,不由得不让人佩服。 赵岩走到一个两鬓斑白的汉子身旁,耳语了几句,那汉子转过身打量了下言承,然后把手中正在锤打的一柄铁锤交给了拉风箱的下手,随即擦了擦汗套上一件汗衫,带着赵岩朝着言承走了过来。 言承神识一打探,他身上竟然只凝气境圆满的灵力波动,比起言承都还差了一筹,不禁让言承有些失望。 果然要铸器还得去找仙门,这凡俗之间能有什么厉害的铸器师呢? 赵岩的叔父也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几步走到言承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傲意:“老夫赵乾,就是你要铸器?” 言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想你这修为还傲个什么劲儿? 不过毕竟是自己找上门的,也不好说这种话,只能赔笑一声,拱了拱手道:“正是,晚辈想铸造一柄至少能算得上灵器的飞剑,不知前辈可有把握?” 修仙者使用的诸多法器,就以法器、灵器、法宝、灵宝、仙器、仙宝、神器以此类推,而灵器少说也得三品铸器师才能铸炼出来。 三品铸器师少说也得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了,言承正是想用这句话来让对方拒绝自己。 可是言承没想到,赵乾一听到言承这句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啧啧…难得你这小子识货,区区灵阶中品而已,又有何难?便是仙器,老夫也是铸炼过的…” 言承一愣,心下更是狐疑,这老家伙不是吹牛的吧?怎么感觉跟上次那个喋喋不休的汉子一个德行…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能带个宝字的法器,不仅使用的材质更稀罕,更是拥有自带的小法阵,而仙器,少说也要六品铸器师才能铸造,修为更是要达到化灵境后期才能往其中添加法阵。 衡量法器灵器就看其使用的材料,还有灵纹的数量,而衡量后面的法宝之类,则是更看重其内蕴含的法阵。 言承虽然不甚了解这些,但作为一个门外汉,他还是对铸器师的分级很了解的,眼前这个赵乾… 怎么看也不像是六品铸器师啊… 第五十六章 灵市 赵乾一说起光辉历史,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想当年老夫也是百器宗的一把好手,一个月铸成的那灵器,没有十件,也有八件…” 言承一边听一边陪笑应承着,总不能打人家脸吧?不过对于这些话,言承是一句话都没信… 倒不是他狗…人眼看人低,只是赵乾这修为确实不像是能铸出灵器的样子。 赵乾说了半晌,终于停了下来,满意地捋着下巴的胡茬,一旁的赵岩识趣地给两人奉上凉茶。 赵乾咂了一口凉茶,面色凝重地看向言承:“言老弟,你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此时他对言承的称呼也从小子变成了言老弟,无疑是这铁面硬汉表示亲近的举动,毕竟十年过去了,言承还是第五个来找他铸器的修仙者… 而且前三个找他都是铸简单的法器,言承一开口就是灵器打底,这让赵乾原本感觉被埋没的心又重新激动起来,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伯乐识千里马啊! 言承抽了抽嘴角,有些尴尬:“还要自备材料的吗?” 赵乾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当然,老夫早就跟修仙界没接触了,上哪儿来铸造法器的材料?” 言承恍然大悟,正好借坡下驴:“这个我倒是没考虑到,对铸器也是一窍不通,不如等我先琢磨一番需要什么材料,筹措齐了材料再来找赵老哥从长计议…” 赵乾一听就不满意了,连忙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拥有一柄趁手的飞剑是多么要紧的事?言老弟可千万耽误不得!铸器需要的材料何其繁多?不过单单是铸飞剑,那我今天两个时辰就能让你晓得要什么材料。” 顿了顿,他又凑到言承耳边小声道:“再说明日就是月中,言老弟何不去那灵市看看,万一运气好能碰到合适的材料,岂不是正好?” 言承愣了愣:“灵市是什么?” 赵乾一脸古怪地看着言承:“言老弟莫非是刚刚踏上这求仙路?竟然连灵市都不知道…” 言承有些尴尬,点了点头:“倒是让赵老哥见笑了,言某作为一介散修,的确是对修仙界的事不怎么了解,还请赵老哥多多指教才是。” 赵乾哈哈大笑,然后拍了拍言承的肩膀:“好说好说,老夫就喜欢助人为乐!” 毕竟聊的是修仙界的事,赵乾带着言承去了一处偏房,两人坐在三尺圆桌旁开始了详谈。 赵乾虽然修为不怎么高,但毕竟有些见识,也不是言承这种一问三不知的小白可以比的,直接给言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言承也是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顺杆子往上爬,一边恭维着赵乾,一边打听出了一大堆自己闻所未闻的稀奇事。 灵市就是散修们的集市,因为散修是无门无路得来修炼资源的,而黑市可以提供各种各样的修炼资源,大多是以物易物。 而宁远城附近正好就有一处灵市,散修们每到月中就会在哪里进行一次交易。 赵乾也是说得兴起,自打他回了宁远城,这还是头一次跟人谈起修仙界的事,加上言承恭维得当,两人都是眉开眼笑。 一转眼就到了正午,赵乾还是眉飞色舞,此时正在跟言承说起当年的趣事,至于铸炼飞剑所需的材料等等,言承倒是记下来了。 言承对于赵乾这些好汉当年勇的事情显然不感兴趣,找个了借口提出了告辞,他感觉让赵乾这么一直说下去,赵乾能说到太阳下山。 赵乾自然有些不舍,不过也不好挽留,只能叹口气说改天再跟言承好好聊聊。 言承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然后便三两步离开了郑记铁铺,灵市他自然是要去的,说不定让自己淘到一柄灵器级别的飞剑,那自然可以推脱掉赵乾的好意了。 虽然这样做有些不厚道,但言承可不放心让赵乾这么个凝气境圆满的铸器师来给自己铸剑,万一失败了,那自己的材料可就白瞎了。 去酒楼里吃了饭,言承又买了一副面具,这才回了周通的宅子又开始一心修炼。 等到第二天傍晚,言承才终于从院子里跳了出来,然后朝着赵乾所说的灵市地点去了。 这灵市离宁远城并不远,城西出城门十里地便到了,言承出了城门,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施展千面术后,言承变成一个浓眉大眼年轻人的模样,然后再戴上面具,又把束在脑后的马尾盘成一个发髻,言承这才放心地踏上飞剑朝着灵市的方向飞去。 毕竟自己只是个没背景的散修,万一被有心人查出了真实身份,少不了又要惹些麻烦。 不过一炷香时间,言承便到了灵市所在的位置,这是一片低矮的山坡,只是山坡上空空荡荡,并没有任何修仙者活动的迹象。 言承也不觉得找错了地方,毕竟赵乾说过这灵市为了不引起注意,是设置了阵法保护的,免得被过往的凡人看见。 言承放出神识,然后面具下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这等新鲜还是头一次见。 站在那无形的阵法之前,言承拱了拱手轻声朝着面前喊道:“散修李闯,前来参加灵市盛会。” 他当然也选择了以假身份示人,一切小心为上。 随着声音落下,言承面前的空气中泛起微弱的涟漪,然后从中走出一个黑衣人。 这黑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而身上显然还带有某种掩盖修为的法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一个凡人。 言承朝着黑衣人拱了拱手,轻笑道:“这位道友有礼了,不知可否让李某入内?” 黑衣人神识在言承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后冷笑一声:“修为和面目都不遮掩…你倒是有些胆识,交一块灵石进来罢。” 言承心下大定,这千面术效果还不错,也不多说什么,交了一块灵石作为入场费,然后就跟着黑衣人进了阵法之中。 阵法之中别有洞天,热闹非凡,就如同凡俗间的集市一样,地上摆放着一些摊位,隐隐摆成了一条街道的模样。 他们各自挂着灯笼,来往的散修也是络绎不绝,言承放出神识打探一番,竟然有将近百名散修聚集在此。 不过除了他,所有人显然都有自己的方法掩盖面貌,戴面具的倒是很少,想来都是有千面术一类的道术改变容貌。 毕竟那黑衣人的话就说的很清楚了,大家都不是用真面目示人的。 而就算是隐藏修为的也不在少数,场间能感应到修为的只有寥寥几人,其他人都是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而这几人,无一不是筑基中后期的修仙者,不隐藏修为也是自信没人敢对他们有什么歹念。 黑衣人带着言承进来以后,就一言不发地守在阵法入口处,言承便自顾自地向着灵市中里面走去。 不过言承还没走近,一个比言承矮了将近两个头的麻子脸青年朝着言承走了过来。 “这位道友,出门在外可一定要小心呐。” 麻子脸的声音很小,不过却恰好控制在言承能听到的范围,言承一愣,怎么这修仙界变得这么热心肠了?大家都喜欢提醒自己注意安全… 言承知道自己脸上只是个面具,根本挡不住筑基修仙者的神识窥视,礼貌地笑道:“多谢道友关心了…” 麻子脸摆了摆手,嘿嘿一笑:“道友可要提高警惕,这灵市里鱼龙混杂,说不定出去了就被下黑手…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 言承一脸的狐疑,这不会是个来收保护费之类的吧? 麻子脸仿佛看到了言承脸上的表情,故作神秘地凑到了言承身边:“我这里正好有一本能够遮盖气机,改变面貌的凡阶中品道术,今天跟道友投缘,只收道友百枚灵石便是!” 第五十七章 购买材料 说完,麻子脸一手往脸上抹去,然后便在言承诧异的目光中,突然变成了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模样,跟言承面具背后的面孔一模一样! 而这个过程中,麻子脸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这让言承倒是有些意动了,这比千面术可要好多了。 千面术每换一次容貌,身上都会有灵力波动,而这种灵力波动,就会暴露自己用的是假的容貌这一点。 麻子脸看言承还不摸灵石,嘿嘿一笑,身上的修为慢慢地从无到有攀升起来,一直升到筑基中期,然后又慢慢落下来变成了没有修为的样子。 言承这会儿是真心动了,这还能隐藏修为,很实用啊!杀人越货必备… 言承都准备摸灵石了,突然面露苦色:“这位道友,在下今天…囊中羞涩,出门没怎么带灵石…” 麻子脸青年这时候已经恢复了麻子脸的模样,听到言承说没带灵石,面色一沉,你没带灵石来灵市干什么?难不成为了来看个新鲜? 言承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在下姑且还有五十枚灵石,道友可否忍痛割爱一番…” 麻子脸青年也不是头一回遇到这种讲价的,但直接对半砍的还是头一次遇到。 麻子脸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这可不成,这位道友你打听打听,凡阶中品功法最差的都得五十枚灵石了,这隐气诀一百枚灵石,你买了绝对不吃亏的。” 言承流露出不舍的目光,半晌才咬牙道:“在下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这道术实在是喜欢得紧… 不如这样,我这里还有一门追踪类的基础道术,也是颇有奇效,不如加上五十枚灵石,道友也吃些亏,如何?” 麻子脸也有些好奇:“追踪类道术?这倒是少见…那我便吃些亏罢了。” 追踪类的道术在修仙界中也是不怎么受欢迎的,因为修仙者自有神识可以追踪,等到了化灵境,神识可以探查的范围更大,追踪类的道术委实派不上用处。 因此也不会有什么修仙者去琢磨这类的道术,所以追踪类的道术就比较少见,但这类道术也有一部分人需要,这麻子脸青年,显然就属于这一类。 言承又赔了几句笑,然后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完成了这一笔交易。 随手把隐气诀收进灵囊,言承便朝着灵市一条街走去,同时心里也有些哭穷了,这修仙界的东西也太贵了。 一本凡阶中品的道术都得要五十枚灵石,更不用说那些灵阶的道术,恐怕买上那么一两种自己就得倾家荡产了… 罗运乾的灵囊里统共就一千两百多枚灵石,言承修炼用了些,又买了这隐气诀,眼下就只剩一千两百枚整了。 来之前还觉得自己是个富翁,这一来,又是地主变农民了… 灵市中大多是以物易物,因为散修们大多都是没什么灵石的,不过也有专门出售灵石的。 言承这会儿也渐渐明白了罗运乾的灵石从哪儿来的了,估计也就是妖兽灵兽卖到灵市上换来的。 言承倒是没想到这灵市竟然还有灵石卖,这种一度被仙门控制的紧紧的修炼资源,无疑是散修们的福音,也怪不得这些散修能到这种地方统一交易。 这条街并不长,也就两三丈远,言承不到一刻钟就转了一圈,对行情也有了初步的了解,不禁对那麻子脸有些痛恨起来。 因为同样功效的隐气诀,人家摊位上只卖三十枚灵石,这种道术的确有用,但是也是大路货色,属于凡阶中品道术里垫底的存在… 不过那麻子脸这会儿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言承咬牙切齿地看了一圈没看到人,也只好作罢,吃一堑长一智,得好好记住这个教训才是。 基础道术在这里很少有卖的,毕竟虽然都是散修,不过大多都是有师承的,基础道术并不缺,一门基础道术也就五枚灵石到十枚灵石的样子。 追魂术言承也看到有卖的,倒也值钱,能卖十枚灵石,言承又是一阵肉痛,白白折了三十枚灵石! 而法器也是有的,哪怕是下品法器也得百枚灵石左右,至于灵器就更贵了,动辄上千枚灵石,还是有价无市的情况。 言承就看中了一柄中品灵器飞剑,结果一打听价格要一千五百枚灵石,言承瞬间焉了,还是自己买材料得了… 就算不找赵乾铸剑,那日后碰上个厉害的铸器师倒也可以用,有备无患。 而妖兽灵兽大多是分开卖的,有的人要其血液,有的人要皮毛,有的人要血肉… 而一只下品妖兽,折算下来也要四五百灵石才能拿下,灵兽更是上千灵石起步。 言承不禁也生出了去抓妖兽的想法,自己没有任何灵石来源,猎杀一些力所能及的妖兽,也能换来不少灵石。 这般想着,言承就开始找寻赵乾所说的那些材料。 由于他是五行圆满灵根,筑基也是选择筑的五行道基,因此赵乾特别嘱咐了,要让飞剑发挥更大的威力,一定是五行属性的材料都得有。 好在言承今天运气还算好,不一会儿就分别找到了所需的几样材料:一小块玉皇金,一截琉璃木,下品灵兽黑水蛟的一玉瓶血液,一些白炽沙,下品灵兽蹼熊的爪子,还有拳头大的一块赤金。 虽然每样买的不多,但也花了自己将近六百灵石,不过比起买成品也是省了不少了。 而最后一样材料,铸造剑身需要的铁精,言承也是很快在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摊子上看到了。 言承两步上前,神识打量了下这块足足有一条成人大腿粗的铁精,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么大一块,估计炼两柄飞剑都够了。 “道友这铁精怎么卖?” 那汉子抬眼看了言承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我这铁精只拿筑基丹换。” 言承有些错愕,要灵石还好办,可是筑基丹…今天这灵市自己转了一圈也没看到有卖筑基丹的啊。 筑基丹虽然只是凡阶上品的丹药,但是这种能够让走投无路的凝气境修仙者筑基的丹药,无疑是很难流出来的。 凡阶上品的丹药估价在一百五十枚灵石左右,而这筑基丹,要买下来少说也是两百枚灵石了。 言承又扫了一眼这铁精,虽然自己现下正需要,不过这块铁精也就一百块灵石顶天了,自己可不做冤大头。 言承正想讨价还价一番,旁边却是又来了一个年轻散修,身上修为更是隐隐要突破化灵境,言承眉头一皱,缓缓往旁边挪了挪。 这散修一身白衣,长得普普通通,不过言承当然不会以为这是本来面目,多半也是易容过后的。 “一枚筑基丹倒是有些贵了,你这铁精虽然值些灵石,不过也就百枚灵石罢了,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这散修一番话倒是说出了言承的心里话,言承默不作声地在旁边看着。 那摆摊的汉子皱了皱眉,抬头不冷不热地看了年轻人一眼:“我只换筑基丹,道友若是有便换,没有也别烦扰某家生意。” 年轻人被这摊主顶了一句,倒也没生气,随手甩出了一个玉瓶扔给汉子:“哈哈,我倒是喜欢道友这种爽快人,一枚筑基丹罢了,也不是值钱东西,权当结个善缘。” 言承咽了口唾沫,好家伙,这是真财主啊! 摊主接过玉瓶,打开嗅了嗅,然后点了点头,面色缓和下来:“某家说话有些直,还请道友莫要见怪。” 年轻人轻笑一声:“哪里,只是道友下月若还有铁精,尽管送来便是,届时我自会找道友交换。” 摊主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离开,摊子是灵市的发起人拥有的,他们这些摆摊的只是花费一些灵石来租借,倒是免得收摊。 言承目送汉子离开,只能惋惜地叹了口气准备离开,这下得等到下个月再来看看能不能碰上一块铁精了。 年轻人却是叫住了他:“这位道友请留步!” 第五十八章 长孙世家 言承不着痕迹地眉头微皱,转过身道:“道友何事?” 年轻人轻笑一声:“道友想必是要拿这铁精铸炼傍身的法器,在下又怎么好夺人所好呢?” 言承不由得生出一些警惕来,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 不过嘴上却是客气道:“无妨,道友既然换下了这块铁精,那在下等下月再来也是一样。” 年轻人笑着摇了摇头:“我柳贤倒也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这铁精权当给道友的见面礼,与道友结个善缘如何?” 言承莫名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不过想来对方也是用的假名,也就不在意。 不过他自然不会相信这种平白来的好处,不过也不好拒绝:“原来是柳兄,在下李闯,恭敬不如从命,就在此谢过柳兄美意了。” 说完,言承掏出百枚灵石,神识控制着这一堆灵石飞到柳贤面前:“不过李某也不是平白拿人好处的人,这百枚灵石还请柳兄手下,好教李某安心。” 柳贤笑道:“李兄名字倒是跟前些日子…那长垣门收的一个有着先天道体的弟子一样,若不是那李闯每日在长垣门闭关苦修,我都要以为你们是同一人了…” 言承干笑一声:“还有这等事?倒是凑巧…” 柳贤又道:“李兄,财不外露啊,快些把灵石收起来,别教歹人看了去找你麻烦…既然是送给李兄的见面礼,又何来收下灵石的道理呢?还请李兄快快收起来,否则岂不是成了买卖?” 言承心头狐疑更甚,不过也不好问,只能笑道:“亲兄弟明算账,柳兄这是说的哪里话?” 柳贤这才笑着一挥手把灵石收进了灵囊,然后点了点头道:“由此可见李兄实乃性情中人,来日有缘得见,必当把酒言欢!” 言承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心下却是对这柳贤警惕到了极点,这人心机太深,日后见面必须绕道走,别到时候被人当了下酒菜还不自知。 “李兄想来是寻得了铸器师了罢?”柳贤看着言承把铁精收进了灵囊,笑着问道。 言承摇了摇头:“倒是让柳兄见笑了,李某只是未雨绸缪罢了,铸器师都在仙门内,我等散修无门无路怎么好去仙门铸器…” 柳贤眉头一挑,神神秘秘地低声道:“既如此,我倒是知道那宁远城中有一铸器师,若是李兄有意倒可以去那里试试,此人便是法宝也炼得,李兄若是想炼成灵器,大可以去试一试…” 言承来了兴趣,宁远城,自己不就在宁远城中吗?合着除了赵乾那个半吊子,还有一位真正的六品铸器师? “还请柳兄明示,在下也想去拜会一下这位前辈。” 柳贤笑道:“此人名唤赵乾,在宁远城中也是小有名气,李兄稍稍一打听便知道了,虽然他修为粗浅了些,但铸器却是十分拿手的。” 言承心头咯噔一跳,感觉了下脸上的面容还是那一副浓眉大眼的模样,这才稍稍安了安心,他甚至都以为这柳贤是看出了自己本来面目的了。 言承一边口中道谢,心里却是有些狐疑起来,莫非这是赵乾找的托? 如果不是,那赵乾虽然吹牛那么厉害,但真正找他铸器的修仙者怎么会没几个呢?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然后就各自告辞了,言承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赵乾…真能行? 所以如果这是赵乾的托的话,那么这铁精换下来还折损了百枚灵石,显然没必要。 而既然不是托,那柳贤随口就指出了赵乾的存在,那赵乾肯定是真有本事的,言承又生出了一丝心动。 不过毕竟是自己大半身家灵石换来的材料,饶是言承这种大手大脚惯了的,也不得不谨慎对待,决定回去以后再探探赵乾口风。 言承也不打算多待了,要买的东西都买到了,还有些想买的自然是买不起,在这里转来转去也只是徒增心思。 不过言承刚走出众多摊位摆放的巷道,那本来守在阵法入口的黑衣人却是径直朝着这边走来。 言承也是了解到,这便是负责布置掩人耳目的阵法,以及给诸多散修提供摊位的人,跟承办方的意思差不多。 这种人背后就是一股散修的势力,负责维护灵市的秩序,而也不会有人触霉头去招惹他们,毕竟这些人背后的散修势力也是不弱。 那黑衣人跟言承擦肩而过,径直走到灵市正中,然后清了清嗓子喝道: “诸位道友留个神了,某家有要事相告,刚刚得到消息,长孙世家发了寻人的悬赏…” 场间的诸多散修此时都是停下了手中动作,讨价还价地也是停了下来,全数看向黑衣人。 长孙世家,大部分人都是知道的,这可是一等一的修仙家族,甚至传言这灵市背后都是长孙世家的影子… 言承更是紧张,等了将近二十天,终于听到长孙世家的消息了,不过寻人想来就是找自己了,言承又做好了跑路的打算,这宣国恐怕是待不得了! 黑衣人看众人的注意力转移过来,这才继续道:“便是找长孙家的十二公子长孙无言,据传他已经是半步化灵境的修为,而其容貌特征此处有一图画可以记下…” 黑衣人说到这里,从灵囊中取出一卷卷轴,然后展开悬浮在空中,言承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找自己就好。 长孙无言肯定是必死无疑了,就算是化灵境的修仙者,受了那等伤势也是九死一生,至于长孙无言会不会有什么灵丹妙药… 言承是毫不担心的,如果有这种能续命的灵丹妙药,那长孙无言肯定也是先服用丹药再逃跑,怎么可能逃走了再服用呢? 心下大定,言承也放出神识打量起这幅画像,片刻过后收回神识,这上面的确是长孙无言的模样,活灵活现,简直可以比得上高清照片。 言承心下啧啧称叹,这修仙界的手段确实不少,连长孙无言这种离家十年的人都还能还原出现在的画像… 又过了半刻钟,黑衣人感知众人都是慢慢收回了神识,这才收起了画像,继续道: “只要提供长孙无言有关的消息,就能获得五十枚灵石的赏赐,若是能根据情报找到他更是有五百枚灵石的厚赏…” 言承眉头微皱,怎么感觉这长孙世家找自己人,却像是抓通缉犯呢? “若是有道友能拿下他交回长孙世家,更是可以获得千枚灵石,以及长孙家一种灵阶中品道术的传承,望诸位道友多多留意,有消息者传到附近仙门便可。” 话音落下,黑衣人又重新回到阵法入口,而诸多散修这时候都是哗然,显然是对这事上了心。 言承也不急着走了,眼下正是打听长孙世家消息的大好时机,于是他又转身回了灵市之中。 这会儿那些散修也不急着做买卖了,都是热切谈论起了这件事,显然都是对这种寻人的简单活儿来了心思。 言承随意走动着,也收获了不少关于长孙世家的消息,也让他意识到长孙世家的底蕴深厚。 长孙世家在宣国坐落了两千余年,经久未衰,更是出了不少闻名九州的大修,现在还有一个散仙境界的大修在神州威震八方。 而长孙家手里更是掌握着四道灵脉,比起一些二流仙门也是不遑多让,家中子弟繁多,宣国八个一流仙门内,必然有一两个长孙家的长老。 而那些还算不上一流仙门的,长孙家压根看不上…人家随便一个子弟,都是进一流仙门,而宣国的一流仙门,明显含金量比起燕国要高得多。 言承虽然天赋也是尚佳,不过放到宣国来,也只能在一流宗门里泯然众矣。 而长孙家,直接是跟各个仙门都关系尚好,不仅仅是宣国,整个蕲州,大大小小仙门数百,都得给长孙家面子。 这就是长孙家,蕲州第一世家。 第五十九章 明暗 半个时辰后,言承终于离开了灵市,走出那透明的阵法以后,后背都是冒出了些许冷汗。 好在现下长孙无言是死不见尸了,不然凭借长孙家的手段,要推演出凶手并不难,那到时候整个蕲州都是容不下自己了… 言承心里暗下决心:以后杀人必定要直接毁尸灭迹才是,不然动不动就捅马蜂窝的感觉太可怕了… 他倒也记得赵乾的嘱咐,出了阵法以后,驾驭飞剑朝着宁远城相反的方向去了。 这郊外除了官道,其余大多是山道,言承沿着山道七拐八拐飞了两刻钟。 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以后,这才从二十里地外的一处荒山中飞了出来,然后辨认了下宁远城的方向,朝着宁远城去了。 这会儿已经入夜,宁远城也是寂静下来,除了那些酒楼和青楼,街上已经没了行人,言承也放下心来,借着夜色掩护飞快回到了周通的宅子中。 眼下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言承只是在考虑那柳贤的可信度。 不仅吃亏换了筑基丹给那汉子,还要白送铁精给自己,换成以前,言承肯定是把这种人当成大好人了。 可是经过了长孙无言的事,言承现在是对这些修仙界里的老油条提防的紧,能筑基的散修,哪个不是人精? 言承可不相信柳贤真是喜欢交朋友,灵市里都是隐姓埋名的人,就相当于一个匿名场合,在这种地方能交到朋友? 估计一年在灵市中碰见十二次的人,结果在大街上擦肩而过也认不出来。 言承想了半晌,实在没想出来柳贤有什么目的,说有利可图吧,偏偏他做的都是亏本买卖。 这让言承实在捉摸不透,不过对于这个人,言承是保持着提防的心思的。 也不多想了,言承简单洗漱一番,盘坐在床上开始修炼神罗天法,眼下还是提升实力最要紧。 凭借目前的修为,要单独猎杀下品妖兽恐怕都要费些手脚,言承意识到了灵石的重要性,自然是要想办法赚灵石的。 这就跟钱一样,没有灵石在修仙界简直是两眼一抹黑,别人一斗法道术眼花缭乱,法器符箓也是各种各样,结果自己啥也没有…这不是吃大亏了吗? …… 灵市一般在午夜才慢慢散去,柳贤一直待到最后一个散修离开,这才向着守阵的黑衣人拱了拱手,然后慢慢离开了灵市。 向着宁远城方向走了一刻钟,身旁的低矮丘陵中飞出一名蒙面的白衣身影。 这身影落在柳贤面前,传出一道淡淡的声音,赫然是个年轻人。 “柳兄今日可有收获?” 柳贤抹了把脸,变成了和俊俏年轻人的模样:“今日运气倒是好了一些,正巧碰上一个要铸器的,我观察了一番,他所买的材料,应当是想要铸造灵器。 我赔了些灵石,不过想必此人也会去找那赵乾了解一番的…若是跟我打听到的消息一样,以那赵乾的性子想来是非要筑出一件灵器,甚至是法宝。” 白衣人轻笑一声:“若是那赵乾真有那锻神诀,那这区区一点灵石倒也算不上什么了。” 柳贤笑着点了点头:“若不是道友指点,想必我还没有任何关于锻神诀的眉目…此番若真能拿到锻神诀,我在仙门内的地位必定水涨船高,到时候必定实现对道友的诺言。” 白衣人轻轻点头:“还有那陆深的消息,就麻烦柳兄多多留心了。” 柳贤自然满口答应:“道友放心,柳某虽修为算不得出众,但在百器宗中也是有些面子的,这半月以来都是叫人四处打听那陆深的消息,又有道友的画像作为凭据,想来要找到这陆深,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白衣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身形一闪又是消失在原地。 柳贤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然后唤出飞剑迅速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 言承修炼了一整晚,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卧房,这才缓缓睁开了眼。 筑基以后的修炼比起凝气境简单了无数倍,只需一刻不停地运转功法就行了,根本不需要中途休息,一夜下来还是神采奕奕。 言承微微眯眼看了看天边的朝阳,暗自叹了口气:这么快就过了三个月了吗? 简单洗漱完,言承起身来到院子里,又开始练剑。 只是铁柱被他移到了那个被天雷炸出的黑坑里,显得更加稳固,主要还是靠着柳树给了言承一种安全感。 避雷! 叮叮当当对着铁柱劈出数十剑,言承现下出剑速度够快,就算接连出剑也是愈发流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丝毫阻碍。 而出剑的手感今天早上仿佛也是格外的好,言承竟然能达到一连五十剑都不劈歪的地步,而昨天的自己,尚且也只能二十三剑同点。 就仿佛昨晚去灵市走了一遭,自己就醍醐灌顶了一般,要不是铁柱表面相同的小缺口太多,不好确认落剑处,言承自信已经能达到百剑同点的地步了。 而接连一刻钟的高频率出剑,言承也并不感觉吃力,换成半月以前,这样连续一刻钟怎么说也得出点汗的。 言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收了飞剑就纵身一跃出了院子,这会儿去找赵乾正合适。 随便买了两个蒸饼,言承一边吃着一边向着郑记铁铺走去,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疑惑:为什么郑记铁铺掌柜的姓赵? 神识确认了一遍郑记铁铺附近没有神识窥探,言承这才放心地走了进去,对于柳贤言承现下都还是有些不放心,生怕柳贤就躲在这里等他露出真面目。 今天是郑记铁铺盘点的日子,赵岩这会儿正在算账,也没注意到言承进来,自顾自拨弄着算盘。 不过显然这个汉子对于这种事是不太精通的,不时抓耳挠腮,面露疑惑。 言承看了片刻,也觉得有趣,轻手轻脚地凑上前去:“怎么今天掌柜的亲自算账了?莫不是钱太多了?” 赵岩蓦然听到这么一声轻笑,直接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定睛一看是言承,这才松了口气。 “言承小哥儿真是说笑了,现下春耕已过,铁匠铺哪里有什么收益…只是今天账房先生告假了,赵某这才不得不代劳。” 言承对前半句话倒是不信的,郑记铁铺很明显主要收入来源都是来自兵器的铸造,朝廷和江湖人士才是他们的大主顾,那些农具只是小头罢了。 不过言承也不拆穿他,轻笑道:“那倒是辛苦掌柜的了。” 赵岩笑道:“想必言承小哥儿今日便是来找叔父的,叔父一早便有吩咐,让言承小哥儿去偏房便是。” 言承点了点头,道了句谢后便朝着后院偏房去了,赵乾正坐着在喝着凉茶,一看到言承来,也是眼睛一亮站了起来。 “看来言老弟昨日是不虚一行了,换做别人恐怕找齐材料就得花费数月时间…来,快请坐。” 言承笑着点了点头,当即坐下:“运气使然罢了,算不得什么。” 赵乾脸上的几根皱纹此时仿佛都舒展开来,叹道:“想不到…时隔十年,老夫竟然还能有铸造灵器的机会…” 言承正愁找不到地方开口,眼下来了机会立马接话:“那真是平白浪费赵老哥的一身本事了!不知这是何故?” 赵乾喝了口凉茶才道:“想我赵乾当年也是这宣国赫赫有名的铸器师,偶得机缘掌握了无上铸器之法,结果却遭奸人眼馋,才落得这步田地,修为一落千丈,不得不归隐凡俗…” 言承眉头一挑,轻声安慰道:“有道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赵老哥不必感怀。” 赵乾听到言承这句话,似乎觉得有意思,笑道:“说得好哇!哈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夫便要给他们瞧瞧,真正的铸器师,就算修为只是凝气境,甚至没有修为,一样能铸出法宝来!” 言承一愣,怎么感觉自己就是个垫脚石?或者说,就是拿来练手的? 第六十章 铸器 “赵老哥…我只是想铸造灵器而已啊…”言承有些哭笑不得。 他对赵乾说的话倒也没怀疑,只是对于凝气境铸造法宝,言承还是放心不下,因此委婉地想提高一点成功率。 赵乾却是不满意了,吹胡子瞪眼道:“莫非言老弟你是不相信老夫的本事?” 言承连连摇头:“自然不是,我对赵老哥是再相信不过了…” 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赵乾便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言老弟啊,不是老哥说你,仙路艰险,没有一件趁手的法器傍身怎么行呢?这法器自然是越强越好,好多筑基之修想要一件法宝还不得其道呢!你怎么能浅尝辄止?” 言承被赵乾这么劈头盖脸说教了一通,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赵乾已经朝他伸出了那密布着茧疤的大手。 “东西拿来,老夫这就要开炉!” 言承自然不敢反对了,把材料一应俱全放到了地上,赵乾摸了摸地上的一大块铁精,又是啧啧称叹。 “这块铁精少说也有五百斤重了,你这是捡到宝了啊!” 言承颔首,不置可否。 精铁就是纯度极高的铁,不像寻常的铁中含有杂质或是没完全被冶炼出来的铁矿石,由于冶炼技术落后,精铁某种意义上来说才称得上是铁。 而铁精就不一样了,以精铁不断锤打,比重至少要达到同等大小的精铁十倍才能称得上铁精,因此铁精不仅硬度过关,对于灵力的承受力也是大大增强。 而言承换来这块铁精,赵乾经验丰富,一上手便能感觉出成色,足足能达到精铁二十倍有余的比重,因此才会说言承捡到宝了。 赵乾也没动手,神识一动,地上的材料便跟着他一起漂浮着去了。 言承脸色微变,赵乾身上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显然是单单凭借神识力量控制着这些材料,这神识力量就算是言承也自愧不如。 言承也对铸器来了好奇心,亦步亦趋跟上了赵乾的脚步,后者也没拒绝,带着言承就到了一处跟众多匠人隔开的作坊中。 这作坊并不大,也就两丈方圆,墙壁天花板和地上都是镶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 地方狭窄,其中摆设自然也是简单,只有一个半人高的石砧,地上摆放着铁夹,一大一小两柄铁锤,竟然连火炉也没有,只有一座半人高三尺方圆的灶台。 不过这些工具很明显跟外面普通匠人用的又不一样,很明显就是能耐热的材料,毕竟铸器所需的火焰温度肯定是远远高于外面火焰的温度的。 再旁边就是一方水池,虽然此时正值夏天,但水池中竟然冒出丝丝寒气,连带着这个屋子里的温度也是比外面低一些。 赵乾站在门口道:“你当真要进来?这里面可是热得很…” 言承略一思索,点了点头:“无妨,我灵力还算精纯,应该能挡住热气。” 这倒不是他妄自菲薄,筑基以后便能放出灵力护体,对于寻常水火都是丝毫不惧的。 赵乾嘿嘿一笑,走到正中把东西都放置在地上,转头看着言承道:“那今天老夫就来教教你如何铸器!” 言承自然是对铸器没有任何想法的,这多累人啊,还热,不是自讨苦吃吗? 不过眼中还是配合地露出了希冀的目光,连连点头:“多谢赵老哥能不吝赐教。” 赵乾大笑一声,一把脱掉身上的汗衫,露出浑身结实的肌肉。 然后赵乾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身上也是陡然多了一股凶狠的气息,言承心间一凛,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场?好家伙… 赵乾跨出一步,直接立在那炉灶面前,然后身上有灵力波动出现,炉灶中生出了一团婴孩大小的通红火焰。 赵乾头也不回,喝道:“要铸成好的法器,凡火自然不成,少说也得要凝练了千年以上的火种!” “我这火种,少说也有两千年的来头,用来铸造区区法宝,手到擒来!” 言承暗自思索着自己那血红色的火焰有多少年,空气中的温度却是慢慢升高起来,不过片刻,本来还有丝丝凉意的屋内就慢慢变得温暖起来。 赵乾又道:“其次,为了保证这火力不间断,还须得有充足的灵力来维持火意!冶炼时温度一旦发生太大的变化,都会影响最终成色,甚至直接报废材料!” 言承点了点头,这也是铸器师为什么都有修为最低标准的原因,修为不够,体内灵力不够浓厚,那很可能造成灵火中断的情况,而这对于铸器的整个过程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火一间断,那么不管烧制成了什么样子的器胚,都会直接半途而废,所有的材料也就报废了,跟炼丹一个道理。 赵乾突然又转头看向言承:“你身上有多少灵石?” 言承一愣,老实答道:“五百枚左右。” 赵乾松了口气,又道:“老夫忘了说了,由于修为少了一大截…这灵力嘛…也就有点跟不上了,言老弟应当懂我的意思吧?” 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了回头路了,言承甩出了两百枚灵石到赵乾脚下,堆积成一个婴孩高的灵石小山。 赵乾一张老脸上皱纹仿佛多了一根:“再来一百枚吧…我怕不够…” 言承嘴角抽了抽,果然是造钱,人如其名! 反正自己修炼也用不上灵石,离下月灵市开启也还有一个月,灵石倒是暂时不缺,又甩了百枚灵石出来。 赵乾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继续专注地控制着火力。 等到周围温度提升到了能把人烤出汗的地步,赵乾神识控制着地上的铁精,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火苗上。 言承就站在旁边,这会儿也是用灵力护住了身体,这温度就跟三伏天站太阳底下一样,虽然他的身体素质还不错,但站久了也顶不住。 不过这块铁精有些大,火焰并不能完全覆盖每一处,赵乾又是加大了火力,而温度也是升的更高。 这个冶炼的过程是漫长的,至少言承都觉得自己快要被烤熟了,那铁精还只是微微泛红。 言承这会儿已经站到了门边上,远离那火炉,而随着房间里的温度升高,这墙壁上的灵纹也是慢慢泛出微弱的光芒。 言承也是了解到,这些灵纹的作用就是为了锁住温度,不让温度外泄,还有就是隔音,不会受外界的声音打扰。 言承也琢磨过来,好家伙这是直接在里面蒸桑拿,而且还是隔音的那种。 不过等他得知这一点想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赵乾说他一出门,这温度就会外泄一部分,因此他也只能欲哭无泪地跟赵乾一起在里边蒸桑拿。 言承这时候已经觉得站不住了,再看赵乾还是从容不迫,显然对于抵抗这种温度是有自己的办法的。 言承使出浑身解数都抵抗不了的高温,在他身上却仿佛不存在一般。 言承这会儿已经是满身大汗,就连全身肌肤都是通红,赵乾却是面色不变,一滴汗珠都不得见。 言承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口让赵乾把这种能抵抗高温的法诀传给他,赵乾却是嘿嘿一笑,直接以不能分心传授他功法为由拒绝了他。 言承索性也不上蹿下跳了,心静自然凉,言承盘坐在地,准备静下心来修炼神罗天法,转移注意力或许就不热了,言承是这么想的。 不过赵乾察觉到了空气中灵力的变化,又是一声怒喝:“不能运转功法修炼!你把这一片的灵力都吸走了,这样铸出来的法器是没有灵性的!” 言承只好悻悻地停下了修炼,看了看地上已经黯淡了一个角的灵石小山,问道:“这要几时才能炼成?” 赵乾稳如泰山:“这铁精有些大…嗯,大抵只要再过四个时辰便可以了!” 言承嘴角一抽,这会儿才过了两个时辰,再过四个时辰还不得真把自己烤熟了? 不过任凭他热的跳脚,赵乾也是不为所动,一心仍然放在炉灶中微微泛红的铁精之上。 言承没了办法,这屋子里干燥,而又不能沟通外界空气,小控水术也是用不出来。 水池里那些水言承自然是看不上的,用来淬火的水我能用吗? 又这般过了一个时辰,言承已经不只是满头大汗身体通红了,隐隐感觉都有些头晕起来。 而那炉灶中的铁精这时候也终于变得更红了一些,只是距离通体变红,还差了不少。 第六十一章 炙热 而在这等折磨下,言承更是度日如年,只感觉每过一刻都是煎熬。 赵乾一边念叨着“年轻人就要多磨炼”,一边控制着火候,保持火焰一直是同样的大小。 言承刚开始还能哼哼两声,到后来直接动都动不了,只能唤了飞剑出来当做支撑,以免晕倒在地。 今天要是被这温度直接热晕了,那肯定是少不了被赵乾嘲笑的。 赵乾不时也转头看一眼言承,每次看到言承还没晕倒,都是缓缓点头,他自家人知自家事,这作坊里的温度这会儿就算换成他自己这个修为,也得热晕过去不可。 这火种是他身上的,其上温度自然对他自己没有任何影响,言承这点倒是想岔了,毕竟铸器师都是单独铸器,也不用担心热到旁人。 若是收徒的话,也是选择传授铸器要诀,然后让徒弟自己练手,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就是这个道理了。 铸器师这一行,从来不会真正手把手教徒弟的,全靠自己多练。 言承在这般炙热下,终于挺不住了,眼前看什么都是重影,看着不远处的四个赵乾,言承刚张嘴想说什么,却是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赵乾听到背后扑通一声,一转头就看到言承趴在地上,也担心言承真被烤出什么好歹来。 可是手中这火万万停不得,一停下来,那这块铁精就报废了,且不说言承会不会怪罪自己,要有下次铸器的机会,更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可是看着言承身上都开始隐隐冒出白气,赵乾也顾不得铸器了,连忙就想停下火来把言承扶出去。 而在这时,异变陡升,言承趴倒在地的通红身体,竟然缓缓地恢复成本来的肤色。 赵乾狐疑地看着言承,不过最终还是没停下手上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言承,炉灶中的火更是丝毫未减。 言承的身体很快恢复了本来的样子,然后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又缓缓站起身来,只感觉脑中有些混乱,用力甩了甩头,一脸迷茫。 刚刚那一瞬间,言承都以为自己真被热死了,不过眼前一黑后又是马上醒转过来,浑身也没了燥热感。 言承都以为自己被赵乾放到外面来了,等他看清了周围的景象,又感觉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怎么还在这里面? 言承欲哭无泪,只能再提起灵力护体,不过也是徒劳,几个呼吸间热气再度穿透灵力,又传到自己身上。 言承不由得悲鸣:“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赵乾大嘴一咧:“我早就知道言老弟是抗热的…年轻人嘛,就是要多多磨炼才是!” 言承脸都黑了,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让你来你也待不了多久。 不过这种话显然是不能说出口的,言承换上了一脸讨好的笑容:“赵老哥,我能不能出去方便一下?” 赵乾缓缓摇头:“以小控水术控制排出就行了,还能解解热…你一跑出去这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的温度又跑了,到时候浪费了材料,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言承一咬牙,又不说话了,为了自己花费出去的七百灵石,还得继续忍着! 而由于这作坊里本来就是密闭空间,再加上那些灵纹的存在,温度节节攀升,越来越热。 又过一个时辰,言承又一次热地晕倒在地,赵乾转头一看,不过片刻言承又爬了起来,身上红色褪去,面色如常。 赵乾心下大定,再也不管言承的抱怨,一心全部放在了炉灶之中。 这样又过了一个时辰,言承再一次晕倒,赵乾头也不回,炉灶之中的铁精已经隐隐变得通红,这种时候怎么能分心呢… 一分心岂不是对不起言老弟对我的信任? 等到言承再醒来,这时候他已经热的木然了,看到赵乾已经在捶打手中烧的通红的铁精,言承强自打起精神,又开始了新一轮跟高温之间的抗争。 作坊里的温度没有降下来,但由于已经停火了,倒也没有继续上升,言承倒不觉得有多热了,改而认真看起赵乾铸器。 这无疑是一个体力活,赵乾一手持铁夹稳固通红的铁精,另一手不断抡动手中足足有成人脑袋大的铁锤。 每一次敲击都火花四溅,而这时候赵乾也开始慢慢出汗了,显然证明了言承的猜想,铸器师就是干苦力的! 不过言承看着看着也觉得赵乾确实是有些本事的,叮叮当当的锤铁声响的富有节奏感,仿佛是在弹琴一般。 而且赵乾左手的铁夹翻动铁精速度也是拿捏的刚好合适,不是先翻动铁精再落锤,而且两者同时进行,却又没有互相冲突。 言承虽然是个门外汉,但单看这两点也能判断出赵乾的不一般,虽然不知道其他铸器师是不是也是这样,但至少比起门外的匠人们无疑是要厉害的多了。 捶打的过程倒是并不久,铁精虽然硬度很高,但在赵乾的大力锤打下,不过两刻钟便慢慢显现出剑胚的模样。 而赵乾这会儿也是汗如雨下了,豆大的汗珠不住地落下,显然这两刻钟所消耗的体力是巨大的。 言承看着看着就入了神,这会儿突然回过神来,感觉有些不对劲:那么大一块铁精,怎么这会儿就能铸出一柄飞剑来了? 怎么说也得铸造两柄飞剑吧…这老家伙是不是趁自己不注意偷偷贪墨了? 言承这么一走神的时间,剑胚已经完全成型,不止剑刃出来了,就连剑柄也是精铁所铸成,只是还没有护手,像是圆圆的剑柄直接连接剑刃,这样就很容易手一滑手捏到剑刃之上。 眼看就要淬火,而赵乾也是神识一动,地上的一小堆材料也是飞快地飞到了砧台上。 先是玉皇金,赵乾铁夹松开通红的剑胚,然后夹起玉皇金,飞快地放到剑胚之上,玉皇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熔化。 而赵乾也没闲着,大铁锤换成了小铁锤,这小铁锤一头是方形,一头是锥状,赵乾就着锥状一头当做笔一般,以熔化的玉皇金当做墨,在剑胚之上笔走龙蛇。 言承自然是不会靠过去看的,他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只能放出神识去探查,只见一个个金色的古朴符号出现在剑胚之上,很明显就是镶刻灵纹了。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间完成,剑胚仍是通红,赵乾接着摄起琉璃木的一截树枝。 那通体如同琉璃一般透明的树枝,飞快地变成了一团飞灰,而其中滴落的几滴透明液体显然就是这截树枝的精华所在。 赵乾飞快地又将黑水蛟的血液倒出,然后跟透明液体混合在一起,然后神识一震,一团血水被震成血雾洒落在剑胚一面,然后升腾起些许水汽。 赵乾又将剑胚翻了一面,然后均匀地撒上白炽沙,又用手中小锤锤击了几下剑胚,直到白炽沙融进剑身,这才点了点头。 蹼熊的爪子和赤金作为最后的铺垫,赵乾又在炉灶中升起一团火,然后将这两样东西同时放上去进行冶炼。 言承扶了扶额,怎么刚刚停下,这会儿又要开始烧火了?! 不过明显赤金和蹼熊爪子就没有铁精那么经得起烧制了,不过一炷香时间就出炉了。 赤金已经变成了赤金色,而蹼熊的爪子估计是融进去了,已经没了踪影。 这两样东西自然也就作为了这柄剑的护手,赵乾飞快敲打定型,然后这柄剑便完全成型了。 赵乾看着这雏形,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言承道:“取两滴精血来!” 言承一愣:“谁的?” 赵乾眉头微皱:“自然是你的,这又不是我用的!” 言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凑上前去,强忍着高温,右手上灵力涌动,飞快在左手食指尖划了一道口子,然后滴了些许鲜血在剑胚之上。 “每铸一柄飞剑都要往里面注入精血?”言承一边用灵力护住伤口,一边疑惑的问道。 赵乾摇了摇头:“自然不是!不过我觉得往里面注入修仙者的精血也许会提高成器的成色…” 言承听到“也许”两个字,突然觉得手上的小口子有些发疼… 第六十二章 柳贤 不过言承的鲜血落到滚烫的剑胚之上,直接被蒸发殆尽,没留下任何印记。 “成了!”赵乾大笑一声,看着言承大声道:“言老弟,这可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法器了…修仙界独一份的飞剑!” 言承感觉赵乾是大喜过望精神失常了,这就跟前世那些突然中了五百万的人一样啊…自然只能选择恭维赵乾,一边暗自祈祷赵乾赶紧变正常。 眼看这飞剑就差一步淬火就能成了,这老哥可别关键时候掉链子才是。 赵乾笑了足足盏茶时间,最后才慢慢停歇下来,言承暗自松了口气。 赵乾笑完,手持铁夹将已经隐隐开始降温的剑胚丢进了水池之中,然后水池之中“嗤”一声升起大量水汽,这飞剑便算炼成了。 这水池倒也是奇怪,按照这作坊里的温度来看,按理说水池这会儿怎么说也该是滚烫了,但这么过了足足六个时辰,这水池竟然还是一股寒意。 赵乾大手一挥,作坊的房门打开,新鲜空气灌进,这作坊里的温度缓缓降了下来,言承终于松了口气,这会儿他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打湿又烘干不知道多少次了,吹一股凉风自然是无比惬意。 那些灵纹也是黯淡下来,言承向外看去,这时候院子里那些匠人已经停工了,天色都已经黑下来,铸造这一柄飞剑,竟然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赵乾这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不时露出得意的笑意,言承看他表情,估计这次铸器还是比较成功的,也就放下了心。 两人这么默然站着,谁也没说话,直到作坊里重新生出了丝丝凉意,赵乾才伸手去把飞剑捞了出来。 此时作坊里虽然已经昏黑一片,但这飞剑还是隐隐泛着寒光,显然是一柄好剑。 赵乾反复摩挲着手中三尺长剑,眼里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对于这次铸器的结果,他是十分满意的。 依依不舍地翻看了足足一炷香时间,赵乾终于郑重地将飞剑递给了言承,后者也是郑重地双手接过,随即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分量,然后才仔细打量起来。 “这飞剑上足足镶刻了三十六道灵纹,乃是天罡之数,其内虽然只刻有一道阵法,可这阵法在精不在多,以你的血液作为媒介,这飞剑可滋养出灵性,届时便是你修仙路上的一大助力…” 赵乾这边跟言承仔细介绍着,言承一边听着一边把玩着手中飞剑,剑身精美,剑刃光亮明显锋利无比,而道道暗金色的灵纹也是莫名地提升了一些“逼格”。 剑刃长三尺,剑柄长四寸,护手犹如兽爪探出,再加上精铁的纯度高,所以这剑铸成之后分量也是十足,言承想要一手挥动自如还有些吃力。 赵乾看着言承吃力的样子,笑道:“这飞剑美中不足就是重了些,足足五百斤的精铁全在这里了,这等重量你还得多练练才能拿的起…” 言承:“……” 合着我废这么大劲铸成的飞剑,现在还只能拿来充场面? 不过眼下木已成舟,言承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了,暗下决心要加强臂力训练,不然有这么一柄威风凛凛的飞剑没办法用,那多让人心痒痒。 赵乾继续眉飞色舞:“虽然这些材料比起真正的法宝差了一筹,不过其内五行俱在,论起威力来比起普通法宝也逊色不了多少…” 得知这柄飞剑是货真价实的法宝,言承自然也是心满意足,虽然不想听赵乾滔滔不绝地自吹自擂,但这会儿也是连连陪笑恭维。 足足听赵乾说了两刻钟,言承都快站不住了,赵乾终于意犹未尽地停下了话语声,言承松了口气,他生怕赵乾就这么说上一整晚。 提到酬劳,赵乾却是分文不取,不仅不要灵石,就连真金白银都不要,只是提出让言承一定要好好爱惜这柄剑。 这让言承就有些内疚了…白占便宜这也不是我言九公子的作风啊… 容不得言承客气,赵乾大笑着把言承送出了郑记铁铺的门口,然后关上铁匠铺的大门回去了,言承也只好作罢。 言承随便找了个酒楼吃过晚饭便匆匆赶回了周通的宅院,眼下长孙家没找自己,法宝也有了,斩鬼神第一剑算是有些成效,该着手去赚取灵石了。 简单冲了个凉,然后洗漱完,言承又盘坐在床上开始修炼神罗天法。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言承把脏衣服洗了晾晒在柳树枝头便出了门,只是出门之前他变成了一个五尺高的憨厚少年模样。 隐气诀不仅可以遮蔽自身气机,变换容貌,就连身高都能调节,也是让言承觉得很有用,这道术用六十块灵石换来倒也不是很亏了。 只是改变了体型以后,衣服就有些不合身了,这让言承不得不把长出的部分挽起来,也是美中不足。 眼下的言承就普通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郎,在街边吃了包子稀粥,言承又回到了宅院中,然后摇身一变恢复了本来面貌,脸上是满足的笑意。 这隐气诀所需的灵力消耗也是微乎其微,出去半个时辰消耗的灵力比起小控水术还要少,倒是让言承颇为满意。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打听关于妖兽的消息,言承虽然没有门路,不过想必赵乾应该多少会知道一些,再次出门去往郑记铁铺。 为了再次测试隐气诀的效果,言承再次变成了先前的少年模样,然后大摇大摆朝着郑记铁铺走去。 等到言承走到郑记铁铺门口,却看到铁铺的大门紧闭着。 难道今天歇业了? 言承摇了摇头,刚想转身离去,却是突然感觉到一股灵力波动从郑记铁铺里面传出。 言承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然后四下观察一番,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然后才缓缓放出神识往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探去。 只见这时候郑记铁铺后院里空空荡荡,没有匠人劳作,只剩赵乾和一个俊俏白衣青年对站在其中,灵力波动也是从赵乾身上散出,白衣青年好似一个凡人。 两人仿佛在争吵什么,言承神识小心翼翼地探过去,然后开始偷听起来。 赵乾这时候满面怒容,朝着白衣青年喝道:“老夫早已脱离百器宗,就连下山弟子都不算,如何还要尽这些义务?” 白衣青年不紧不慢道:“前辈,晚辈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在这之前,谁知道锻神诀会在您手里呢?” 赵乾额头青筋暴起,骂道:“哈哈…你们这些狗东西,当初羡慕老夫技艺高超,设计陷害老夫失了修为,现在还想从我手里拿到锻神诀?…真当老夫任人拿捏不成?!” 说到这时候,赵乾身上灵力波动更是猛烈,显然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倾向。 “莫非是老夫退隐十年,连你这等黄口小儿也敢欺我不成?!” 白衣青年轻笑一声,缓缓摇头:“前辈说的哪里话?我们都是百器宗门下,作为晚辈怎敢冒犯前辈呢?” “晚辈只是前来向前辈讨要锻神诀法门罢了,还请前辈不要为难于我。” 赵乾身上已经隐隐冒出了火苗,喝道:“好一个百器宗门下!老夫早就与百器宗断的一干二净,快滚罢!” 白衣青年显然也是对赵乾身体表面冒出的高温有些吃不消,不过也没后退,身上灵力护体,继续稳稳站在原地。 而这时候,赵乾和大门外的言承都是一愣,这白衣青年赫然已经有了筑基后期的修为,隐隐已经有要突破化灵境的征兆。 白衣青年看向赵乾,脸上的淡淡笑意收敛起来,变成了一抹讥讽,冷喝道: “贼人,竟敢偷学我百器宗秘法,今日我柳贤便要替天行道,诛了你这偷师的贼人!” 第六十三章 激战 赵乾不怒反笑:“好啊…原来是打的这个算盘!老夫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替天行道?” 柳贤冷笑一声:“莫非你还以为镇魔司会来管这里不成?” 言承听到柳贤自承身份的时候,隐隐已经想清楚了来龙去脉,这柳贤帮自己换下铁精,看似是广结人缘,结果只是好让自己来赵乾这里铸器,以此判断赵乾是不是有那锻神诀。 想来这锻神诀应当是某种厉害的铸器法门,不然这柳贤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赵乾大笑道:“我说怎么昨天晚上才炼成了一件法宝,今天你这小儿就上门了,原来是跟镇魔司的鹰犬勾结起来…” 柳贤不再跟他废话,身上气势陡然提升,然后腰间灵囊中飞出数十符箓飞快地贴在后院各处,还有一些悬浮在半空之中,隐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罩。 而与此同时,言承的神识也是直接被挡在了外面,这符箓赫然有着隔绝神识的能力,估计也是为了斗法不引来外界的注意。 言承咬了咬牙,当即飞快绕到郑记铁铺一旁的小巷子里,看了看周围没人,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 赵乾给他白白铸剑,言承不是喜欢欠人情的性子,眼下就到了还人情的时候了。 只是怎么还,言承还没找到机会,自己的火种倒是个妙招,但也得出其不意。 长孙无言就是因为一开始小看言承,而后又被言承伤了神识,所以才会落败,言承很清楚,要真打的话,自己是绝对打不过长孙无言的,火种再玄妙,也仅仅只能护住自身而已。 筑基每过一个境界都是一重天,仅凭那火种要越过这道天堑,难! 郑记铁铺的作坊是露天的,四周是屋舍,言承隐气诀将自身气机完全遮盖,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从屋顶上不时探出眼睛看着作坊里的变化。 这时候两人已经开始交手了,虽然修为天差地别,但赵乾竟然也没落得下风,两人打的有来有回。 道术碰撞产生的余波被四周的符箓尽数吸收,外面根本察觉不到里面有两个修仙者在斗法,就连言承近在迟尺也感觉不到分毫,连声音都听不到。 赵乾神识完全不输柳贤,再加上那火种,猛然发力即便是柳贤也没办法直接压制下来。 百器宗以铸器见长,柳贤一出手便是法器攻击,都是消耗品,类似于一个个炸弹飞向赵乾。 赵乾虽然看上去有些老态,不过身形腾挪之间也是灵活,不断躲开那些法器。 然后就是一个个作坊里的火炉被炸碎,这些法器也就言承半个拳头大小,但威力确实不容小觑。 不过几个呼吸间,作坊里就已经面目全非了,地上多了一堆坑坑洼洼,尽是被那法器炸开的。 赵乾不断躲闪之间也是向着柳贤射出一团团火球,这些火球不说威力,就算是温度也是极高,不过两人之间距离将近一丈,这样的攻击谁也伤不了谁,只是各自躲闪消耗了一些体力。 言承一直在找机会想从天而降来个偷袭的,结果两人不断变换位置,搞得言承无从下手,在房顶上跑了半圈终于等到两人停手了。 两人都是铸器师,对于道术倒是都不怎么精通,铸器师之间的比斗,比的就是谁的法器更强,还有谁的火种更强。 柳贤灵囊之中飞出一杆六尺有余银白长枪,枪头犹如一头恶龙吐舌,枪尖四寸,泛着寒光,一看成色至少也是灵器了。 柳贤双手持枪,然后身形一动扑向赵乾,枪尖一抖,如同恶龙出洞,带着汹涌杀气刺向赵乾。 赵乾侧身堪堪躲过枪尖,然后双手猛地握住枪身前端,似乎想要夺过长枪,柳贤眉头一皱,随即就要横扫一枪打退赵乾。 修仙者手中的法器哪里有这么好夺走的?除非修为压制,灵力浓厚到能直接夺走对方手中的长枪,否则贸然空手接对方法器,很容易直接被对方法器上的附着灵力的灵纹所伤。 不过赵乾显然自有打算,只是控制住了柳贤想要横扫的枪身,然后身体表面冒出寸高火苗,飞快地向前两步,一拳轰向柳贤面门。 这种情况下赵乾没了防御,正是攻击的好时机,不过柳贤不敢出枪,而是选择了后撤退开。 他固然可以横扫一枪让赵乾受伤,可赵乾附着着火焰的拳头也不是那么好接的,饶是以他筑基圆满的灵力防护恐怕也得受伤,他明显不想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跟赵乾打。 不过赵乾却是穷追不舍,继续追向柳贤,他没有法器,如果跟柳贤拉开距离,显然是吃亏的。 柳贤显然不愿意跟赵乾近身缠斗,手上接连出枪延缓赵乾的攻势,脚下也是不得已缓慢后退。 原本以长枪对空手应该是占据了优势的,可是这一刻却是让他觉得憋屈,手里的长枪不仅没能打出势如破竹的气势,反而让自己束手束脚起来,连带着自己陷入了被动的窘境。 赵乾本来就是铸器大家,自然知道每一种兵刃的薄弱点在哪里,长枪哪里摸得摸不得,刀剑又应该怎么对付,这些他都是熟记于心。 如果他也有一件趁手的法器,光凭借这些经验就能把修为高出他一大截的柳贤打退。 柳贤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索性收了长枪,换上一柄三尺长窄直刀,挥舞之间收放自如,逼得赵乾不得不退开。 然后就是赵乾陷入了被动局面,比起长枪,这直刀灵活性更强,攻守自如。 柳贤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飞身追向赵乾,手中直刀不断劈砍,后者也只能不断躲闪。 而赵乾的灵力这时候也是几近枯竭了,柳贤更是心下大定,明眼人都能看出,赵乾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言承等了片刻,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两人都在一条直线上,正是出手的好时机,言承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符箓虽然起了类似于法阵的效果,但却并没有阵法的灵力防护屏障,言承一个闪身从两张漂浮在半空中的符箓之间跃进,然后身上燃起血红色的火焰,直接扑向对赵乾步步紧逼的柳贤。 这一拳下去,就算以柳贤的修为也要吃个大亏,这一点言承无比笃定,一样的修为,言承并不相信柳贤就要比长孙无言强。 不过柳贤神识本来提防着这种突变,手中挥出的直刀逼退赵乾,然后转身横劈一刀。 言承这时候人在空中,离柳贤的胸口只差一尺距离,自然不会闪身退开,错失了这个机会,想再伤到柳贤就难了! 不过柳贤的反应比他想象中更快,刀锋划过言承大腿,直接带来一阵剧痛,然后鲜血汩汩冒出。 而一受伤,言承的隐气诀也是直接失去了作用,直接身形拔高一截,面容也从一个憨厚少年变回了本来面目,连带着修为也是暴露出来,筑基初期。 言承被这阵剧痛影响了心神,身子下意识地想要弯曲,不过这时候要是停下来,那估计自己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言承也是发了狠劲,紧咬牙关,由于身上剧痛导致身体有些微微偏移,拳头最终落在了柳贤右肩。 柳贤自忖灵力护体,也不躲闪,任由言承这一拳落在肩头,区区一个筑基初期,就算是站着让你打又怎么样? 不过下一刻,柳贤脸色大变,言承包裹着火焰的拳头结结实实落在他肩头,厚实的护体灵力,在这血红色火焰面前竟然如同薄纸般脆弱不堪。 而血肉之躯自然更是不堪一击,言承轻而易举便砸碎了他的肩头,高温炙烤下,柳贤的肩头变得一团焦黑,连血液都流不出来。 “啊!”柳贤口中痛呼一声,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手中直刀“哐当”一声掉地。 他背后就是赵乾,这个曾经在修仙界赫赫有名的铸器师自然明白除恶务尽的道理,手上灵力涌动,强自提起为数不多的灵力,然后携带着火焰的一拳轰向柳贤背心。 第六十四章 疑团 柳贤这时候只感觉浑身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股鲜血就要喷出,肩头的剧痛倒是顾不上了。 皮肉之伤,就算断臂尚且可以重新接上,只要不是致命伤,对于修仙者来说都是无伤大雅的。 而以一敌二,柳贤也不得不小心应对了,即便这两人修为比自己低了一大截,但自己并没有什么拿手的道术,不能掉以轻心。 这般想着,柳贤突然感觉背后一股热浪袭来,当即闪身想要躲开赵乾偷袭的一击,不过身上受了伤,身体也没了之前灵活,背心还是挨了一拳。 不过赵乾这一拳就没有带来言承那么明显的效果了,只是堪堪打破柳贤的护体灵力,拳头真正柳贤身上时也只剩了一股肉身力量,虽然赵乾力气不小,但柳贤毕竟也是个铸器师,身体结实也抗揍。 柳贤借着这股力量在地上翻滚一圈,顺势捡起了直刀,然后退开三尺距离,冷冷地盯着言承和赵乾。 言承这会儿勉强站立起来,腿上以灵力封住经络,这才没有流血了,不过终归还是很痛的,柳贤那一刀下去深可见骨,换成凡人这会儿恐怕直接就站不起来了。 言承本来疼的龇牙咧嘴,不过看到柳贤比自己还惨,心下有了些安慰,连疼痛都减轻了两分。 柳贤飞快取出一个小玉瓶,然后仰头从玉瓶中倒了一枚圆滚滚的丹药进嘴,惨白的脸色才好了些,很明显是疗伤的灵丹。 柳贤顺了口气,看向被血红色火焰包裹的言承,冷然道:“看来你就是那李闯了…怎么?要跟柳某来个恩将仇报吗?” 言承冷笑反问道:“莫非要看你行凶作恶不成?” 柳贤缓缓摇头:“道友此言差矣,此乃我百器宗之事…锻神诀乃是我百器宗开山祖师传下来的铸器法门,更是有祖训不得外传,怎么能流传在外呢?因此我此次前来不过是想要讨回这法门而已,怎么能说行凶作恶呢?” “难不成道友想要横插一脚?你只是一介散修,我身后可是百器宗,还请道友掂量清楚…” 柳贤刚开始说话还有些无力感,慢慢地竟然又有了中气,言承定睛看去,他肩头本来已经是一团焦黑,这会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长出新肉来。 不过几个呼吸间,柳贤的肩膀已经复原了一半,新生的肌肤光滑无比,如同婴孩初生。 言承眉头一皱,不再跟柳贤多话,好不容易才伤了他,怎么能让他复原? 言承唤出昨晚才铸成的飞剑,然后甩给身后的赵乾,自己则是拿起罗运乾的飞剑来使。 柳贤警惕地看着两人,目光落在赵乾手中的飞剑上,旋即流露出贪婪的神色,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这飞剑是法宝,或许就是昨天才出炉那件法器也未可知。 赵乾气力大,随手挑出两个剑花然后就快步冲向柳贤,口中怒喝一声:“今日就以你这小儿…来给这柄剑开锋!” 柳贤也不敢托大,神色一凝,然后便是刀剑相交,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两人一个肉身气力大,另一个虽然受了些伤只有单手,不过却是修为高深,灵力浑厚,也是打的不分上下。 言承提了口气,心中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剑势,飞快绕到柳贤身后,然后…出剑。 柳贤自然注意到了言承绕后,他心下对于言承其实并没有多大忌惮,毕竟比起赵乾这个曾经有着赫赫名声的铸器师,言承除了那血红色的火焰,并不足以让他多忌惮。 意识到言承绕后,柳贤也是飞快挡下赵乾重重一剑,然后飞快转身想要挡住言承的一剑。 饶是他反应够快,在言承手中的肩头挥出之前就先发制人一刀当头砍下,手中的直刀却在半空之中停住了,然后无力地落下。 言承眼疾手快,一把抓过直刀的刀刃然后收入手中,随意在手中舞动了两下,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直刀,自然有些新奇。 柳贤慢慢垂下了头,映入眼帘的是腰间汩汩冒出的鲜血,然后脑海中才传来疼痛的感觉。 “剑修?你居然…” 没等他话说完,赵乾抓住空当,一剑直接贯穿了柳贤的胸口,柳贤嘴微张着,还想说什么,却是已经气绝身亡了。 柳贤的尸体扑通一声掉在地上,言承手中的直刀也“哐当”一声落地。 而那些符箓没了柳贤的控制,也是纷纷掉落,洋洋洒洒落下,仿佛是在给柳贤哀悼。 赵乾收回了手中长剑,然后打量起来言承:“你倒是深藏不露…连剑势都是修出来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后生可畏啊!” 言承自己也没想到,光这出剑一式,自己还没练至大成竟然就有这等威力,筑基后期的修仙者的护体灵力轻而易举地就破开了,这剑势果然非同小可。 言承对于斩鬼神后续的几式越来越期待了,按照剑法上面的注解,这剑法威力最弱的就是第一式,只是出其不意有奇效而已,后面几式才是真正展现这剑法威力的招式。 虽然心里美滋滋,不过言承也懂得低调做人的重要性,笑道:“哪里…我这点微末本事让前辈见笑了。” 赵乾跨过柳贤的尸体,然后重重拍了拍言承的肩膀:“言老弟这称呼就生分了,你我以兄弟相称,什么前辈不前辈的?真论起修为来我还得叫你前辈才是!” 之前两人套关系只是因为铸器的事,赵乾嘴上叫言承言老弟,心底里对于言承还是当成晚辈来看的,毕竟他曾经也是个人物,而眼下却是实实在在的把言承当成了同辈看待。 言承微微颔首,不置可否,然后收了手中飞剑,笑道:“我此次前来原本是想打听一下赵老哥有没有关于妖兽的消息,倒是想不到正巧碰上了这事。” 赵乾用力一抖手中长剑,上面的血水甩干后还给了言承:“若不是你恰好赶到,此番恐怕老哥我真要交代在这里了,倒是想不到这百器宗…隔了这么久竟然还能发现锻神诀的存在。” 言承虽然对锻神诀不感兴趣,但对这柳贤为什么只身前来找赵乾倒是有些疑惑,收了飞剑后笑道: “想必这锻神诀也不是百器宗人人都传的功法才是,否则他也不会独自一人来找赵老哥的麻烦了…” 赵乾放出神识,确认了附近没有其他修仙者暗中窥视,才眯了眯眼娓娓道来: “何止如此,这锻神诀早就已经失传了,我当初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锻神诀的法门,也是凭借这法门成名。 只是好景不长,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风头出尽了自然便引起了同门的嫉妒,加上那时候年轻气盛,一不小心中了记,一身修为化为乌有。” 说到这里,赵乾愣住了,顿了顿才又道:“百器宗一开始还能容下我,可是我修为尽失,每次铸器都要花费巨量的灵石,百器宗找了个借口便把我逐出门外了,这一走,就是十年…” 言承听着他述说过往,更是下定决心以后要低调低调再低调,这动不动就被陷害谁顶得住?毕竟人心难测啊… 不过听完以后,言承也敏锐地发现了奇怪的地方,随即问道:“这么说来…别人并不知道锻神诀在你手中?” 赵乾轻轻点头:“百器宗虽然只是个二流仙门,但这锻神诀可谓是玄妙无比,若是流传出来,少不得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我想这也是那祖师爷把锻神诀藏匿起来的原因…” “这种法诀我当然不可能外传,一传出去就是惹祸上身,哪怕再亲近的人我也没有告知过…” 赵乾回过神来,眉头紧皱:“那他们怎么会得知我身上有锻神诀的?” 言承摸了摸鼻子:“或许不是百器宗知道了,只有这柳贤一人知道也未可知。” 两人同时看向了柳贤腰间的灵囊,然后言承神识一动,灵囊掉落在地,其中的东西尽数摆放到地上。 第六十五章 再闻陆深 言承心念一动,一团血红色火焰丢出,然后在柳贤尸体上愈烧愈旺,不过两个呼吸间,一具尸体就化为飞灰。 赵乾言兄诧异一闪即逝:“言老弟这火种还要更胜一筹…” 言承微微摇头,然后两人神识扫过地上的一堆东西,都是暗自惊讶于这柳贤的…穷。 作为一个仙门弟子,又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怎么说也不该只有这么点东西的。 柳贤的东西并不多,五十枚灵石,一柄银白长枪,还有几个那种爆炸法器,然后就是一门名叫百炼诀的道法,还有一本厚厚的灵纹图解,以及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身份玉牌,上面篆刻着柳贤的名字,想来是仙门的通行证。 而最后就是一枚巴掌大小的木质腰牌,上面刻着一个柳字,背面刻着一串地址,言承神识扫过木质腰牌,脸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柳贤竟然是燕国柳家的人,言承细细一回想,正是柳厌的第六个哥哥,言承只在小时候见过他一面,后来听说在宣国修行,只是没想到却是这么碰巧,竟然死在了自己手下。 赵乾神识扫过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微微摇了摇头,显然这里面并没有任何线索,对于柳贤从何得知的锻神诀消息,两人都是一无所知。 “你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你的路还长的很,对你的修行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帮助的。” 言承闻言也不客气,一挥手把东西收进了自己的灵囊,至于多出的一个灵囊就当做挂饰挂在腰间了。 赵乾看了看地上的坑坑洼洼,带着言承进了偏房,两人坐下都是松了口气,虽然是把柳贤解决掉了,可是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再冒出个王贤,后天会不会冒出个李贤? 为此,赵乾眉头紧锁,言承对于这件事只是大致了解,也是无从猜测。 呆坐了一刻钟,赵乾终于眉头一挑,猜测道:“难不成是一月以前? …那天有个年轻人来找我铸器,我说要自备材料,他便说去寻找材料,转眼灵市都过了两次了,那些材料并不罕见,他应该凑齐了才是…” 言承一听有了眉目,连忙追问:“赵老哥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赵乾仔细回想片刻才道:“他说他叫陆深,口音听起来也不是宣国人,如此一来倒是说得通了,定然他们两人都是别国的,这才勾结到了一起!” 言承脸上略微有些尴尬,不过还是没说出自己也是燕国的这句话,他口音不重倒是方便隐藏身份,免得到时候让赵乾怀疑到自己头上… 不过对于陆深,言承还是有些印象的,如今回想起来,这陆深倒是后来这些事情的导火索一般。 而对于陆深出现在宣国,言承并不意外,燕国离宣国尚远,而根据燕平斜所说,陆深也不是镇魔司的目标,躲到宣国来倒是燕国四面最安全的。 言承不动声色地问道:“我倒是听说过一个叫陆深的散修,是不是长得跟个巨人似的?” 赵乾缓缓摇头:“不是,比你还要矮一点,跟那柳贤体型倒是差不多,算不上巨人…不过他蒙着脸,我倒是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言承点点头,又问道:“兴许是用了某种能改变外貌的道术也说不一定,不过也可能只是碰巧名字相同罢了。” 赵乾点点头,又道:“我在明,此人在暗,倒是有些被动了,不过我倒是想不通,他们怎么会把我这么个十年前就被驱逐出了百器宗的废人,跟锻神诀联系起来…” 言承道:“只要找到这陆深,这些疑问就水落石出了。” 赵乾缓缓摇头:“此人来时并没有遮盖气机,一身修为连我都看不透,至少也是化灵境大圆满,就算是个炼丹师,也绝不是眼下你我可以抗衡的。” 言承干笑一声,倒是没有反驳,炼丹师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炼丹之上,这也导致了炼丹师没有时间来修炼,他们的修为大多都是以各种灵丹强提上来的,很少有实力强悍的炼丹师出现。 普通修仙者就能跨越一个小境界击败炼丹师,而专修斗法的战修,更是跨越两个小境界都能击败炼丹师。 不过化灵境跟两人比起来还是遥远,两人目前加起来战斗力也就撑死了算个筑基中期的修仙者,更何况还有化灵境和筑基之间的大境界存在,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炼丹师也是主修神识,真正到了化灵境后期,就算只用神识也能把他们两个给抹杀掉。 言承看着赵乾一脸的担忧,安慰道:“赵老哥无需过多担心,这陆深既然这次都没有现身,那想必一定是有原因的,或许他不敢现身出来也说不一定…” 赵乾叹了口气:“就算他不敢现身,但有这么一个暗中的存在,真当是如芒在背…” 言承笑道:“怎么说我们也是两个人,赵老哥不收分文帮我铸成一柄好剑,我言承又岂是这等忘恩负义之人?” “且不可说这话!”赵乾板着脸,又开始了对言承的说教:“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修为尽失,恐怕也没几年活头了,你还有大好前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论何时你一定要先想办法活下来才是正经,这修仙界…一个不留神丢了小命的人一大把,你只要保得住性命,等以后未尝没有机会报仇!我若是不幸遇害,还得指望你小子来报仇…” 看赵乾说的义正辞严,言承很想跟他握个手,这是同道中人啊!活着才有希望,这话说的简直是到头了! 不过听着赵乾后半句,言承也觉得有些沉重,听着像是托孤一样。 言承一脸受教的惭愧表情,一边听赵乾说教,一边连连点头,等到赵乾说完,言承才开口道: “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不过近些日子我还是守在左近罢,等那陆深来了,也好尽些绵薄之力。” 赵乾摇了摇头:“看样子言老弟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你现在立刻就出城去,从城南出城后,直行八百里有一十万大山,那里很安全…” 言承面露疑惑:“为何?难不成是荒芜之地?” 赵乾面色肃然:“那山上妖兽众多,深处更是有着强横的灵兽存在,甚至还出过化形灵兽,灵气充盈…” 言承越听越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地方,这不是赶着去开启炼狱模式,给灵兽当口粮吗? “赵老哥…我虽然自忖有些修为,可这微末修为恐怕还去不得这种地方…” 赵乾猛地一挥手:“你只要不深入,外围都是低阶妖兽,根本奈何不了你的,而且最要紧的是,那里前身便是魔窟所在,自从三个月以前魔窟被蕲州众仙门联合剿灭以后,这地方已经无人问津了。” 赵乾越说越觉得可行,要不是他后面还有个郑记铁铺,他都想跟言承一块儿去了。 言承一听到魔窟,也是生出了去看看的想法,毕竟五哥就是在魔窟里获得了诡异的魔门传承,大道图也出自魔窟,这地方言承是早就想去了。 只是魔修作为修仙界的忌讳,魔窟这种地方言承出来这么久也没有听说过具体在哪里,言承也就只好等这么一个消息。 而眼下,消息有了,言承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至于赵乾的安危…言承决定劝他不要那么刚烈,一门法诀而已,犯不着搭上自己的命。 赵乾继续道:“那魔窟虽然我不知道在哪里,不过想来是邪门得很,你可要小心些才是,只要在外围找个地方安心修行便是,那里灵气浓郁,虽然比不上灵脉,但还是能省下不少灵石的。” 言承点点头:“赵老哥这番话言承记下了,只是如果当真危及性命,还请赵老哥也要想尽办法活下来才是,一门法诀而已,犯不上丢了性命。” 第六十六章 空中角逐 赵乾却是摇头,叹道:“哪有这般容易?锻神诀这般重要的法诀,百器宗上下怎么可能让我掌握这个法诀…” “不过我已经把那法诀烂熟于心,从此修仙界再无锻神诀,他们真想要…嘿嘿,不可能!” 言承还想再劝,赵乾摆了摆手:“你这便出城,老夫好歹也活了将近一甲子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化灵境圆满…就算那分神境的大修,十年前也得对我客客气气的!” 言承不好再劝,只能默默朝赵乾拱手行礼,转身看到柳贤的直刀还兀自躺在作坊地上,言承留给了赵乾防身,至于那些落下来的符箓则是自己带走了。 大腿上的伤口虽然没有流血了,但活动之间还是隐隐作痛,言承又在心头腹诽了一遍柳贤的穷。 出门就带一颗疗伤的丹药,好歹也留着最后关头再使用啊! 御剑回了周通的宅院,言承倒也没什么行李,收了柳树枝头的衣衫和矗立在院子里的铁柱,然后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直接御剑拔高身形朝着宁远城东城门飞去。 经过郑记铁铺上空时,言承隐约看到赵乾向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娇喝。 “前面那家伙,快闪开!” 言承转过头,身后三丈远是一个穿着紫纹白色劲装的少女,也是御剑飞行,身上散发着筑基中期的修为,口中很不客气。 而这少女显然御剑速度比言承快的多,不过两个呼吸间身形就已经距离言承只有一丈远了。 言承这会儿才看清这少女的模样,长得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也是有几分姿色,身上更是隐隐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甚至比起筑基后期圆满的柳贤还要强一些。 而她脚下的飞剑比起言承的也是好的多,单看样式就甩了言承这柄大路货的飞剑两条街。 言承虽然心中不忿,不过看到对方衣衫上的紫纹也选择了闪身避让,这多半是元音宗的弟子,言承自忖是惹不起这些有靠山的仙门弟子的。 言承刚闪开身,那少女又是一个加速,直接跟言承擦身而过,脸上带着对言承的轻视,显然没把言承这个修为比她低一些的“道友”放在眼里。 言承也是来了气,言语上不客气也就算了,这明目张胆地挑衅是没把我言九公子放在眼里啊! 言承紧咬牙关,不甘示弱地也加快了御剑的速度,不过他御剑还不怎么熟练。 速度一快就不得不张开双臂保持平衡,比起那少女背负双手的气定神闲,明显就要差了一筹。 少女见此,又是不着痕迹地加快了速度,言承也是奋力跟上,两人犹如在空中赛跑一样。 只不过一个悠然自得,另一个却是显得有些仓促,高下立见。 每次言承刚刚要与她并行,后者又是一个加速甩开,言承又奋力跟上,后者又加速… 就这么过了一刻钟,言承已经达到了如今的御剑速度极限,只感觉再快自己都要从飞剑上掉下去了。 再看那少女,还是不紧不慢的模样,悠然自得地背着手,看到言承吃力的模样,还朝他扮了个鬼脸。 言承被这么一挑衅,发了狠劲,又是一个加速,结果脚下飞剑飞出去了,人还在原地,然后就是强烈的失重感,直接往下掉落。 神念一动,灵囊中的另一柄飞剑飞出,言承踏剑稳住身形,这才把先前的飞剑唤了回来收进灵囊。 那少女看言承突然掉了下去,也是停了下来,看向言承极速下落的身形,也是被逗笑了。 不过看到言承又唤出另一柄飞剑稳住身形,她的眼里便只有言承脚下的飞剑了,这柄剑比她脚下的上品灵器飞剑看上去还要更好一些。 等到言承的身形拔高,少女眼中露出一抹好奇,开口问道:“你也是剑修?” 言承跟她并行,没好气地反问道:“怎么?” 少女眼中露出一抹炽热:“那我们来比试一场!” 言承一脸警惕:“你修为都比我高一个境界,我怎么跟你打?” 不过少女显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言承话音刚落,十数道风刃就朝着他刮来。 言承这时候只想骂娘,这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不讲武德! 飞快闪躲避开风刃,言承心下有些后怕,这些风刃要是打在自己身上,恐怕直接就得受伤了! “还讲不讲道理了?!” 回应他的又是数道水箭,言承面色一凛,这是直接逼自己出手,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言承仓皇躲开,那少女也停下了继续施展道术,笑道:“怎么不讲道理了?莫非你个大男人这么怂?” 言承当然不会重她的激将法,不过这时候也是怒上心头,喝道:“好歹也等我修为跟你一样再说!” 少女又扮了个鬼脸:“我只是找你切磋剑道,又不是要跟你比修为!” 言承听着她这句胡搅蛮缠的话,竟然觉得无力反驳,愣了半晌才道:“我现在有伤在身,你这也是趁人之危!” 少女神识打量一遍言承,振振有词道:“你这精神饱满,神识也是尚好,哪里有受伤的迹象了?” 修仙者大多都带有能疗伤的丹药。因此一般说的受伤都是指的内伤,不会注意身体上的伤。 言承索性直接解了裤腰带,露出右边大腿上一条深可见骨的血口:“这不是伤是什么?我现在就是个瘸子,你跟瘸子打赢了又算什么本事?” 少女一开始看言承脱裤子,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耍无赖的,面色一红赶紧遮住了眼睛,等到言承喝问她才试探性地睁眼。 “这不就是一条小口子吗?算什么伤?”少女拿下了遮住眼睛的手,气呼呼的反问道。 言承赶紧拉上了裤子,看向少女的大腿:“要不我给你也划这么一条小口子试试疼不疼?” 少女呸了一口:“你没带疗伤丹药吗?” 言承无奈地摊了摊手:“穷!” 少女皱了皱眉,问道:“你是哪个仙门的?连丹药都买不起就敢出来做召令。” “召令是什么?”言承摸了摸鼻子,“我是散修。” 少女一脸恍然:“怪不得…召令就是仙门发布的各种任务,领了召令的弟子靠完成这些召令来换取仙门的修行资源。” “这丹药你吃了就能好起来了,然后我们再打!” 少女甩出一个小玉瓶,言承接住,他倒是不担心这少女用什么毒药,要是毒药的话还不如直接动手了,没必要费这种功夫。 “多谢你的丹药了,不过…”言承干笑两声:“能不能不打?” 少女重重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不行!” 言承叹了口气,然后把小玉瓶里的丹药一口吞下,又道:“先说好,点到为止!” 少女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伤到你的!” 言承觉得这句话有点伤自尊心,不过相比起自尊心,还是命更重要! 腿上的疼痛飞快地减弱,言承都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飞快地愈合,然后生出新肉。 而这个过程中,两人也是慢慢落到了地面,这里是一片荒郊野岭,不知道离宁远城有多远了。 不过盏茶时间,言承的腿便恢复如初,言承神识打探下,连疤痕都没留下,心里暗赞不愧都说仙丹,这疗伤效果确实没得说。 既然只是点到为止,言承也就不再拖延时间,言承唤出灵囊中的轻巧飞剑,朝着少女拱了拱手,示意自己已经好了。 少女点了点头,然后手中三尺长剑指向言承,面色肃然:“元音宗小环峰弟子花澄,请赐教!” 第六十七章 花澄 言承也有样学样地指向花澄,气势上也是不甘示弱:“散修…言承,请赐教!” 犹豫了一下,言承还是报出了真名,自己也没惹到元音宗,倒是不必隐藏身份。 没有过多言语,花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手中长剑飞快挑了个剑花,要不是言承反应快,手里的剑都要被挑飞,连忙退开两步,拉开了距离。 花澄却是紧追不舍,手中长剑犹如一条灵动的蟒蛇,飞快跟上言承,几次都险些把言承手中长剑挑落。 而一旦剑脱手了,那这场比试也就分出了胜负。 花澄看上去比言承还要小一些,但作为一个剑修,还有元音宗这大靠山的资源支持,无疑比起言承要高明的多。 言承本来只是想随便应付应付就放水败了,不过被花澄这样步步紧逼,也是生出了斗勇之气,不肯轻易认输了。 只不过言承在言府的时候就用过功夫练些凡俗剑招,加上灵力的护持,虽然有着狼狈,不过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不断用巧劲解开花澄的剑招。 这样被压着接了十来剑,言承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花澄当头一剑劈下,而身前却是空门大开毫无防备。 言承毫不犹豫,一剑挑开花澄劈落的一剑,然后眼神变得凌厉,一股一往无前地气势从心头陡然生出。 出剑! 这一剑快到只留下剑光,要的就是就是措手不及,加上言承的剑势,这一剑下去普通筑基中期修仙者也会落败。 不过花澄也不是泛泛之辈,眉头一皱,然后手腕飞快一转,竟然挡住了言承这快到极致的一剑。 言承想抽回长剑,但却徒劳无功,手中长剑明明只是被花澄挡下,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控制住了。 心间一凛,再看向两剑相交处,隐隐看到有一颗雪白的蛇头衔住了自己的剑刃。 而白蛇仿佛也注意到了言承的目光,眼中竖瞳冷冷看向言承,后者被这冰冷的目光看的愣了片刻。 花澄正好抓住机会,手腕抖动,手中长剑化作一条灵蛇卷动言承的剑刃,眼看就要把言承的剑挑开。 言承被那白蛇的目光震慑住,只感觉全身都动弹不得,然后就是手中剑柄飞快转动,眼看就要脱手而出。 言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一咬舌尖强行清醒,然后用力握住了剑柄,再次与花澄拆招。 只不过花澄每一剑都隐隐带着那条白蛇的幻影,言承可谓是吃了大亏,一边神识凝聚强守心神,一边还要分心来接招,不过十剑就被花澄挑飞了手中长剑。 然后花澄手中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接停在了言承咽喉处不到一寸的位置。 言承咽了口唾沫,自知技不如人,微微侧开身子,然后朝着花澄行了个礼:“花澄师姐果真厉害,在下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花澄收了长剑,也没有赢了以后的趾高气扬,笑道:“你也已经很厉害了,能在这个修为修炼出一丝剑势,比我同门那些剑修还要厉害一些。” 言承干笑一声,总觉得这声赞听在耳朵里有些别的滋味:“比不上花澄师姐。” 花澄这才得意洋洋地笑道:“那当然,我可是十二岁就修出了剑势,六年以来打遍蕲州未逢敌手!” 言承心头暗自腹诽:那是因为你没遇到厉害的! 不过这种话显然只能在心里想,言承面上带着崇拜的神色赞道:“厉害!” 花澄显然是被夸赞惯了,听到言承这句话并没觉得有多满足,然后重新御剑朝着东边飞去了。 “下次见面再打,我还得去十万大山完成召令,就不陪你玩了!” 声音缓缓消散,言承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色:“赵老哥不是说十万大山无人问津了吗?怎么刚出来就碰到个去十万大山做任务的仙门弟子?” 言承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御剑升空朝着东边去了,暗自决定要躲着这个花澄,不然少不得又要被她胡搅蛮缠拖着切磋一番。 花澄速度极快,等到言承升空以后,隐隐只能看到天边的一个小黑点了,这剑修御剑是真快,打架也是真狠啊! 言承一路上担心再遇到花澄,特意放慢了速度,本来只剩了不到一半的路程,硬生生拖到了深夜才抵达了十万大山。 其实言承也不清楚这里是不是十万大山,也没个标志,只是看到黑压压一大片山,言承就落下地。 这十万大山虽然只有一座,但是很大,占地距离比起宁远城都要大一些,自半空中看下去都看不到山的另一边在哪里结束,高倒不是很高,最高处也只有二十丈左右高。 而且由于山里有妖兽和灵兽的存在,附近一片都没有人烟,好在言承带着李闯过了两个月,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在这种荒郊野岭生存的经验,倒是不慌。 在山脚下找了个天然形成的石壁,言承神识一动,从附近摄来一堆柴禾,然后抛出一团血红色火苗就生起了火。 不过言承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点,这火种温度实在太高,几个呼吸间就把一堆柴禾烧的干干净净。 言承扶了扶额,只好再摄来一堆柴禾,然后取了火折子点燃,看着慢慢燃起来的火焰,言承有了些安全感。 到他这个修为,就算高空飞行都能凭借灵力护体来保暖,自然是不会被夜间这点温度难倒的,就算光着身子坐一晚上也没事。 所以言承生火的目的完全是震慑这山边的妖兽,虽然一只两只的妖兽言承现在也不怕,但是这黑灯瞎火的要是被夜间觅食的妖兽群发现了也是难搞。 不过妖兽没有灵智,对于火还是有天生的畏惧,言承生了火便放下了心,取了干饼肉干出来吃了,然后就开始修炼神罗天法。 这山下的灵气果然浓郁,比起宁远城至少强了四五倍有余,言承贪婪地运用纳灵法,飞快地修炼起来。 不过没过两刻钟,言承就感觉到有四股气息朝着自己来了,心下一凛,言承赶紧停下了修炼,凝气诀一动,变换成一个方脸的中年男人,修为倒是没有变化。 他是想跑路的,不过自己在这生了一堆火,这时候跑路明显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只是徒增怀疑,也就老老实实待在原地。 这四股气息来的也快,四道流光直接向着言承飞来,正是四个御剑的修仙者,无一不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言承心里暗自叫苦,这赵老哥的情报也太坑了,这十万大山可是一点都不像无人问津的样子! 等四人停在言承面前,言承又是吃了一惊,这四人竟然都是见过的,姚乾带的几个长垣门弟子,其中一个就是长孙清雪。 言承暗自庆幸自己改换了面貌,不然恐怕当场就要被这四人拿下! 四人当中领头的很明显是长孙清雪,其余三个青年都是亦步亦趋跟在长孙清雪身后,长得也都是一表人才,算是青年才俊。 一人背着一柄长剑,还有一人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最后一人腰后捆着一卷足足三尺长一尺厚的卷轴。 言承刚开始没有睁眼,只是暗自用神识打量了一下四人,然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长孙清雪朝着一个身后三人使了个眼神,一个背着长剑的青年连忙上前两步,朝着言承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然后微微拱手。 “这位道友有礼了,我四人乃是长垣门下,召令在身来此,道友可否介意与我四人行个方便?” 这番话说的很是得体,言承暗暗点头,这长垣门虽然比不上元音宗的实力,不过看看人家这素质! 不过言承并没有开口,朝着青年拱了拱手,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嘴巴,然后朝着四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是个聋哑人。 他还想在旁边打听打听这四人待会儿说些什么,自然要让这四人没有顾忌才是。 青年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然后递过一道神念,正是刚才的内容。 修仙者聋哑瞎都不是问题,只要三魂七魄稳固,筑基以后神识可以离体,依然可以用神识接受别人的意愿。 只不过由于聋哑之人并不知道如何说话,所以他们也只能表示用肢体动作表示自己的想法,并不能以神念回复,在他们的世界里是没有语言的概念的。 第六十八章 仙门恩怨 看到言承轻轻点头然后又闭上了眼,青年也是朝着身后三人点了点头,然后四人盘坐在地。 只是长孙清雪毕竟是长孙世家出来的,就连坐地也要垫一方厚实的坐垫。 这倒是让言承想起了刚从言府离开的自己,也是对直接坐地带着抗拒的心理,不过反观现在,却是早就习惯了。 四人坐定以后,开先跟言承说话那青年笑道:“此番说不定能碰上那元音宗的花澄,倒是让袁某有些期待…” 长孙清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微微有些醋意:“怎么?这么想见那女的?” 袁姓青年忙不迭地摇头,赔笑道:“清雪师妹误会了,只是三年前那败在那花澄剑下,我至今还心有介怀,好不容易又悟出了一些剑势,自然想要再讨教讨教。” 旁边两个青年,连连帮袁姓青年打圆场:“长孙师姐倒是多虑了,袁师兄可不是三心二意的那等人!” “就是,那花澄我也见过,跟长孙师姐一比,简直是长孙师姐在天上,她在地下!” 长孙清雪毕竟还是个女儿家,被这么一夸心情又好了起来,有些担忧地道:“那花澄我倒是听说过一些,最近几年风头倒越来越盛了…六年之内无一败绩。” 那额头上有一道疤的青年摸了摸那浅浅的疤痕,笑道:“只能说偌大蕲州却没几个厉害的剑修,若是换做神州那等地方,她怎么猖狂的起来?” 四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说什么,神州乃是道启之地,神州的修仙者,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十分修仙界,五分在神州! 言承听到这里,心里倒是生出了一股子争强好胜的心,那花澄比自己要小一岁,还是个女的,连她都能闯出这么大的名声,自己也得好好修炼一雪前耻才是! 沉默半晌,长孙清雪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那李闯对上她,或许会有些胜算也未可知。” 言承紧闭着的眼皮不着痕迹地动了动,难道李闯进步这么快?这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比自己还强了? 那背负着巨大卷轴的青年点了点头:“可惜修为还低了些,不然碰上那花澄必能战而胜之!” 袁姓青年缓缓摇头:“这也未必,李闯是一力降十会的类型,而花澄却是四两拨千斤,两人修为相当下还真不好说…先天道体固然有优势,可花澄那种十二岁就能修出剑势的也不是泛泛之辈,就算是莫长老等也对她交口称赞。” 言承听到他们称赞李闯,自然安心,不过对于袁姓青年所说的却是过滤掉了,连你们这些筑基后期的都打不过,能胜负不分就很不错了… 正在此时,言承突然感觉到长孙清雪在看着自己,连忙用灵力封住了喉咙和耳朵,生怕她看出什么端倪。 对于长孙清雪这毒辣的目光,言承至今心有余悸,连化灵境的姚乾都看不出来的先天道体,她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言承很担心自己的伪装被识破,整颗心都悬在半空中,只等情况不对就跑路,现在自己好歹也是稳固了筑基初期修为的人了。 如果是白天,他连跑路的想法都不会有,对方三个,修为都比自己高,往哪儿跑? 不过这会儿夜色笼罩,借着夜色倒是增加了不少变数,往山里一钻,跑掉的机会无疑大大增加了。 好在言承提心吊胆等了半晌,长孙清雪始终没什么异动,然后收回了目光,言承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长孙清雪这才开口道:“这人应该是个散修,不像是哪个仙门出来执行召令的。” 其余三人都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袁姓青年轻声道:“等明日我还是劝他走吧,万一他这几日误打误撞进了十万大山…后果不堪设想!” 那背着卷轴的青年也附和道:“袁师兄说的是,万一他一不小心把封印破除了,倒是多了些麻烦事出来。” 长孙清雪道:“封印这十万大山倒是简单,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若是有魔修余孽捣乱,定要将其拿下!” “呵呵…”袁姓青年轻笑一声,“清雪师妹谨慎些是好事,不过这魔窟覆灭,魔门定然是不敢再踏足我们人族七州了…” 另外两名青年也点头称是,显然对于魔门都是毫不担心,三月以前的魔窟一战,蕲州众仙门算是损失惨重,但魔窟也是彻彻底底被扫平了。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魔修也是灰溜溜逃回了魔门的总部-九州之外的荒芜之地,那里才是魔修的生存之地。 长孙清雪也没再说什么,言承还想再听,三人却都不再说话了,各自凝神修行起来。 言承也准备静下心来修炼,不过还没等他开始运转纳灵法,又感觉到几股气息奔着这里来了。 言承同样没有睁开眼,神识探去,同样是四个修仙者结伴而来,不过他们乘坐的是一艘法舟。 刚刚进入修行状态的长垣门四人显然也感觉到了,纷纷睁开眼往上方看去,然后那额头上有着浅浅疤痕的青年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竟然是怀仙宗的人,他们怎么会也从这边来的?” 袁姓青年眯了眯眼,反手抚过背后剑柄,冷然道:“若不是来之前诸位长老再三嘱咐,我今天势必为杨师弟报那一剑之仇!” 额头上有疤痕的青年明显就是他口中的杨师弟了,轻轻点了点头道:“有袁师兄这番话,一凡就感激不尽了。” 两人对话间,法舟已经到了众人上空,然后变小飞进了一个侏儒男子腰间灵囊。 言承隐隐从这两人对话里听出了一些敌意,显然这什么怀仙宗跟长垣门并不对付。 神识探去,这四人也是三男一女,身穿红纹白色劲装,倒是跟长垣门差不多。 站在最后的是一个美貌女子,穿着也是大胆,眼神之间秋波盈盈,言承只是神识探去,都感觉心头一荡,差点难以自持。 一侧是一个七尺高的壮汉,赤着上身,背后背着一柄巨锤,方形锤头足足有三尺长,两尺宽,一锤下去恐怕直接能把人砸成肉酱。 另一侧就是那个侏儒男子,比起壮汉的高大,他无疑显得十分娇小,眼神猥琐,滴溜溜乱转地打量着对面五人,最多的还是停留在言承身上。 而为首的也是一个背负着长剑的青年,相貌英俊,只是眉宇之间有一股戾气,显然是一个不好相与的人物。 怀仙宗名字听起来仙气飘飘,但这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都是诡异的气息,跟怀仙宗这个名字倒是有些不符合。 “真是冤家路窄啊…”开口的是那个娇媚女子,“想不到在这里能碰到长垣门的道友们,真是让奴家惊喜…呵呵…” 她捂着嘴轻笑,这边长垣门四人一言不发,那杨一凡终于忍不住了,怒喝道:“慕容花,你笑什么!” “啊呀!”慕容花连忙轻拍胸口,仿佛被杨一凡吓到了,娇声道:“杨哥哥真是吓得人家小心肝直颤呢!温柔些不好吗?” 言承只感觉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女的发起嗲来真是…一言难尽! 杨一凡往旁边重重啐了一口,狠狠骂道:“狐狸精!” 怀仙宗为首那青年眉头一皱,背后长剑直接飞向杨一凡,剑上杀意十足。 事发突然,杨一凡甚至来不及躲闪,袁姓青年早就提防着,眼疾手快,拔出背后长剑挑开飞来的一剑。 两柄长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金铁相击声,然后飞来的一剑直接被挑飞,又飞回怀仙宗为首青年背后剑鞘之中。 袁姓青年冷冷盯着他,喝问道:“宁悬,你要做什么?!” 宁悬冷哼一声:“敢辱我怀仙宗人,死!” 顿了顿,又道:“袁之阳,你也是一样。” 第六十九章 花澄打脸 场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双方气势陡然剑拔弩张,都是警惕地看向对方。 言承作为一个吃瓜群众,此时已经坐不住了,心间诸多念头闪过,热闹要看,不过还是安全第一! 这几人眼看就要打起来了,作为一个惜命的人,言承自然是不想被波及到的,这怀仙宗看上去就每一个善茬。 长垣门四人起身,长孙清雪淡淡看向宁悬,语气平静:“莫非你们想挑起仙门之间的仇怨?” 宁悬冷笑:“自然不敢,不过长孙姑娘也把手下人的嘴管好才是…” 杨一凡怒目圆睁:“你…” 长孙清雪摆了摆手,继续道:“各自管好自己的嘴才是,稳固封印才是当下头等大事。” 宁悬没接话,只是冷笑两声,然后便带着身后三人距离长垣门众人三尺距离坐下。 袁之阳拍了拍杨一凡的肩膀,递过一个眼神,后者这才平静下来,恨恨看了怀仙宗众人一眼,这才重新开始修行。 怀仙宗众人没有生火,盘坐在地便开始修行,那慕容花也是取了一个垫子出来垫着,然后才开始修行。 言承也是松了口气,只要两边不打起来就好,稳下心神,言承开始运转纳灵法。 他倒是没打算这会儿跑,两边的位置正好把他夹在中间,这个位置很尴尬,一动都会被八双眼睛盯着。 不过片刻过后,长垣门四人和怀仙宗四人同时睁开了眼,冷冷看着对方,坐在中间的言承倒是被无视了。 因为两边都是同样的感觉,身旁的灵气源源不断朝着对面涌去,这无疑是挑衅了。 都是用天地灵气修行,你们抢灵气什么意思? 灵石就算在仙门中也不是一人一大堆的,像他们这种修为,一个月就那么二十来块,只够修炼半个月。 加上好的法器道术什么的都得用大量灵石来换,灵石更是捉襟见肘,不是灵气特别稀薄的地方,都不会使用灵石修炼。 杨一凡本就憋了一肚子气,直接喝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那侏儒怪笑一声,戏谑地看向杨一凡:“什么意思?你们设下聚灵阵还问我们什么意思?” 杨一凡冷然道:“王骈,你这是要贼喊捉贼?” 名叫王骈的侏儒缓缓站起身,往旁边呸了一口:“想不到素来修德行的长垣门也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言承也是一惊,连忙又从修炼状态中退了出来,这怎么好好的又吵起来了?还让不让人好好修炼了! 杨一凡又道:“聚灵阵…呵,只有你们怀仙宗的才干这种事!” “哈哈,我王骈修行二十余载,从来都是我让别人背黑锅,想不到还有自己扛黑锅这一天…” 言承抽了抽嘴角,还是头一次见到把甩锅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王骈继续道:“这聚灵阵分明是你们设下的,竟然往我们头上推?当我们怀仙宗软弱可欺不成?!” 场间气氛又重新变得剑拔弩张起来,众人都是悄然摸出了各自的法器,大有一言不合就开干的默契。 言承听到这里,后背都冒出了冷汗,竟然忘了纳灵法吸纳灵气的速度有多恐怖了,这些人光凭自身十八窍穴吸纳天地灵气,怎么可能抢的过自己? 言承突然有些感激起怀仙宗来,要不是他们刚刚突然打断了自己修行,这时候自己肯定成了长垣门的怀疑对象了。 单凭这纳灵法的神异,言承丝毫不怀疑长垣门众人会威逼自己交出法诀来,就跟柳贤不惜大费周章抢夺锻神诀一样,这种事情在修仙界屡见不鲜。 言承自然是识相地赶紧溜了,两边一开打,第一个波及到的就是自己。 不过长垣门和怀仙宗都没管他,一个散修而已,并不值得他们关注,况且这时候心神都放在对方身上,谁还有空关注这么个散修? 宁悬冷笑一声,手中长剑指向袁之阳:“看来今天是要领教领教你这长垣第一剑的威名了…” 袁之阳也是提起长剑指向宁悬,口中也是不甘示弱:“怀仙第二剑,袁某倒也是早有耳闻了…” 言承这会儿已经进了山,足足躲到了三丈开外,然后才看向场间,只要不波及到自己,那热闹该看还得看! 袁之阳话音落下,两人都是身形一动,直接战在一团。 而其他人也是各显神通,各种道术的光芒接连闪烁,然后碰撞发出闷响。 袁之阳和宁悬都是剑修,手中长剑在厚重的夜色下也是闪出一道道剑光,两人在剑道上的造诣都是不浅,谁要是慢了一瞬,立马就会被对方的剑所伤。 那怀仙宗的壮汉对上了杨一凡,两者看起来体型相差甚远,但透过杨一凡的劲装,隐隐约约可见他隆起的肌肉,赫然也是个以力大制敌的修仙者。 壮汉手中巨锤带着无与伦比的大力狠狠砸下,杨一凡却是手持七尺大戟一一接下,两人也是斗得难解难分。 长孙清雪无疑是对上了慕容花,长孙清雪身后绽开一面光滑冰镜,然后冰镜不断分裂出冰刺射向慕容花。 慕容花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手持一根任意伸缩的长鞭,挥舞地虎虎生风,不断挡下袭来的冰刺。 而王骈跟那背着巨大卷轴的青年,各自向对方不断抛出密密麻麻的符箓,然后符箓在空中一触即燃,化作各种道术。 有冰剑,有风刃,有火球,有金光…各种各样的道术层出不穷,这两人要么就是阵师,要么就是制符师,只有这两个职业才是以符箓作为对敌手段的。 言承难得看到这种修仙者之间的斗法,也是看的入神,也好从中获得一些经验。 而这一片山脉外围的低阶妖兽也是混乱起来,都感受到了这股灵力碰撞带来的波动,然后纷纷逃窜。 两边斗得难解难分,天边又飞来一道灵光,一个少女脚踏飞剑从天而降,看着打斗正激烈的一众人,笑道: “你们打架居然都不叫我?” 正是花澄,言承只知道她也来了十万大山,但对于她往哪个方向去了言承却是一无所知。 毕竟花澄的速度比他快的太多,恐怕提前半天就到了十万大山,言承自然是乐得不碰见她,却没想到这会儿又见到了她。 场间众人显然都是认识花澄的,这时候也是各自退开,警惕地看着对方。 袁之阳和宁悬则是死死地盯着花澄,显然两人都是跟花澄交过手的。 花澄落到地上,手持长剑,一会儿看看袁之阳,一会儿看看宁悬,仿佛是在想该怎么跟这两个手下败将打招呼。 场间沉寂了半晌,终于是花澄率先打破了沉默,指着宁悬道:“你是半年前那个…赵阳之!” 宁悬脸都黑了,眉头皱的更紧,过了半晌才冷冷道:“我是怀仙宗宁悬!” 花澄一脸恍然,点点头道:“哦哦…原来是你,只接了我两剑的那个宁悬!” 这话一出口,场面更加安静,九双眼睛都是看向花澄,自然包括了言承暗中的一双。 言承抽了抽嘴角: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人家脸真的好吗? 然后便是联想到了多年以后见到花澄的场面:原来是你,只接了我十剑的言承! 想到这一点,言承不禁觉得自己比这宁悬还要强一些,竟然还能跟花澄过十招,不过也有可能是她放水的原因… 宁悬听了这句话,话都不说了,浑身都是气得发抖,被记错也就算了,可是当着这么多人被这么说…他是忍不了的。 花澄没理他,又看向袁之阳:“你是长垣门的袁之阳吧?倒是比他好一些。” 第七十章 大阵 宁悬这时候已经忍不住了,趁着花澄转身,毫无征兆地一剑刺向花澄。 “小…”袁之阳刚想提醒,不过话音未落,花澄身上陡然散出一股剑势,手中长剑快如疾风,一道剑光闪过,直接挑飞了宁悬手中长剑。 其他人都是愕然,花澄这剑法可以说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袁之阳讷讷地收起了手中的剑。 他先前还想挑战花澄,此刻却是彻底地服气了,仅仅这一剑,就让他失去了信心。 花澄手中剑势未停,直接抵在宁悬咽喉处,后者脖子上都是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宁悬想避开,但眼前一双翠绿蛇瞳冷冷地盯着他,直接让他心神被摄住,竟然动弹不得。 花澄面色冷然:“两年就这么点进步吗?你也配与我为敌?” 言承咽了口唾沫,看来白天花澄的确是放水了,单单这一剑自己就接不下来,她出剑的速度跟自己不相上下,威势更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加上那隐隐能摄人心神的剑势…言承自忖自己是毫无还手之力的,也就是个一招货。 宁悬愣了一愣,然后飞快稳住心神,这才一个闪身往后退去,眼中露出一抹戾气,以及一丝畏惧。 他是嚣张跋扈惯了的,何时受过这种羞辱?当即就想唤回长剑一雪前耻。 花澄面色冰冷,跟白天那个扮鬼脸的少女形象大相径庭,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此番大大小小共有二十四仙门来此稳固封印,我是负责协助并管制你等的,若是你等再敢寻衅滋事,莫怪我…剑下无情!” 宁悬手握长剑,最后还是不甘地瞪了花澄一眼,然后收剑入鞘。 而其余人也是各自收了道术法器,然后回了火堆旁边,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一般。 这些筑基后期的仙门弟子,对花澄这个比他们修为年纪都要小的少女,竟然表现出了服服帖帖的一面。 言承一看没了热闹可看,正准备从一旁溜走,陡然感觉到一股神识探来,还没等他迈出步子,花澄的长剑已经抵住了他的背心。 “魔修余孽?” 言承吓得亡魂皆冒,八个筑基后期都不敢惹的人,怎么就注意到自己了? 慌忙想要开口解释,下方山脚处,袁之阳却是率先大声开口替他解围。 “花澄师姐,此人只是一介散修,还有些聋哑,应当不是魔修的奸细…” 言承心里暗暗谢了袁之阳一句,然后赶紧把耳朵和嗓子用灵力封住,再次伪装成聋哑人的样子。 花澄半信半疑地打量了言承一番,最后才收了长剑,递过一道神念让言承天明以后就离开十万大山。 言承忙不迭地点头,这地方是一刻也待不得了,别等明天了,这会儿就溜吧! 言承在众人目光中慌忙朝着山外跑了,连御剑都不敢了,生怕被花澄认出自己的飞剑,到时候怕是满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没等言承跑出山脚三丈远,只听到背后传来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言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稳住身形回头看去,长垣门众人和怀仙宗众人修为深厚,倒是没显得狼狈,花澄从山中退了出来,面色凝重。 而言承生起的篝火也是直接被震熄了,冒着缕缕白烟,山林中,隐隐有妖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慕容花大惊失色,娇声问道:“怎么回事?难道封印松动了?” 花澄取了一根三寸长的细竹筒出来,然后一头朝天,一道火光带着尖啸声破空直上,然后在夜色中绽放出一朵足足五丈方圆的淡紫色烟火。 言承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烟花,也生出了好奇,明明知道眼下应该躲得远远的,但是一有热闹就挪不动步子了,非想看个仔细。 随着这一道烟火消失,远处又升起了一道淡黄色烟火,然后每过一段距离就有一道烟火升起炸开。 言承仔细数了数,一共八处,正好是阵法的八个方位,至于最远的烟火,言承只能看到模糊的光芒,想必就是在十万大山另一头了。 仙门众弟子都是面色肃然,然后又从远处飞来三道流光,三人御剑落地,一女两男都是穿着紫纹白袍,一看就是元音宗的弟子了。 女修身材娇小,背后斜背着一副古琴,两个男修一人腰间插着一根玉笛,一人背后竟然支出两根铁质的尖翅。 女修娇美可人,男修玉树临风,颇有宣国第一仙门的风范。 三人落在花澄面前,然后微微欠身行礼,这三个同样筑基后期的弟子,对花澄这个筑基中期的同门也是恭恭敬敬,显然花澄的实力的确是很强的。 言承一看又来了三个筑基后期,连忙找了块巨石遮住身形,安全第一! 不过仙门弟子们这时候显然没空搭理他,都是面色肃然地看向十万大山之中。 花澄扫视一圈众人,然后道:“此时正是子时,因此这一处便是这伏魔大阵的死门所在,各自让阵法道弟子布阵,等我号令联手巩固这伏魔大阵!” “是!”众人异口同声拱手应下,显然对花澄的安排没有异议。 花澄轻轻点头,然后纵身一跃,脚踏飞剑升空,飞快向着十万大山中心高空飞去。 而恰在此时,一股比先前还要强烈的灵力波动再次从山中传来,十万大山中的妖兽嘶吼声更是大声。 而这震波传出,饶是众仙门弟子筑基后期的修为,也不得不全力抵挡,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花澄御剑的身形微微颤动,不过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可见修为的扎实。 言承这次有了防备,连忙运起灵力护体,不过他修为比这些仙门弟子差的远,护体灵力直接被震开,然后就感觉一阵天翻地覆,身子直接被掀翻在地,耳边也嗡嗡响。 这一道震波,竟然就有如此之大的威力,言承飞快运转灵力平复下来,然后赶紧又往后退了数丈。 看热闹固然重要,可是小命更要紧啊…谁知道待会儿还有没有这么猛烈的灵力波动? 言承对发出灵力波动的是什么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单凭灵力波动就能让他摔得七荤八素的,若是修仙者,少说也是那分神境大修了。 而这十万大山里面,显然不会有任何修仙者存在,有的只是各种妖兽灵兽…言承不禁隐隐期待起来,到底什么境界的灵兽才能带来这么大的威势? 妖兽进阶为灵兽之后,再往后要么就选择化为人形修行,要么就选择继续以兽身修行。 化为人形,修行速度会大大加快,这世间有奇珍异植修行,有飞禽走兽修行,也有一些天生不凡的灵兽修行,而最为快速的,无疑还是人族。 而以兽身修行,固然没有那么快的进境速度,但它们的力量却是巨大的,同等修为直接碾压人类修仙者。 言承觉得这里面说不定镇压的就是一头妖王甚至妖仙,不然怎么会让诸多仙门联合起来布阵呢? 言承思索间,花澄已经升到了十万大山正中间上空,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黑点悬浮在夜空中。 然后就是接连三发烟火升空,这边长垣门那个背着巨大卷轴的青年,怀仙宗的侏儒王骈,还有元音宗那个背后生着两只铁翅的青年,三人都是当即盘坐在地,显然就是修行阵法之道的弟子了。 青年把背后卷轴取下,然后在身前铺展开,言承看不真切,只好放出神识去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一堆灵纹,排列成一个圆阵的模样。 王骈则是从灵囊之中取出了一根六尺长的黑色旗幡,旗幡之上也是密密麻麻灵纹,同样围成一个圆阵。 而那背生铁翅的青年,背后双翅飞快上下震动,口中念念有词,然后背后隐隐浮现出一个散着淡淡金光的三尺圆阵。 第七十一章 夺舍 言承虽然只是个门外汉,灵纹都不认识,但仔细观察,三人的圆阵看上去长得差不多,实际上也有一些细微差距,显然是三种阵法。 而他们各自的同门也是没闲着,都是灵力外放,然后笼罩住了自己的同门,显然是护法。 而三个阵法道弟子的举动也都各不相同,长垣门的弟子以牙齿咬破指尖,然后飞快在卷轴上划过,身下浮现出淡金色的一道五尺长金光。 而怀仙宗王骈则是飞快摇动手中旗幡,口中不断念念有词,灵力疯狂涌入旗幡之上,那些灵纹仿佛活了过来,迅速顺着旗杆游到王骈身下,最后凝聚成一道同样五尺长灵光。 元音宗那背生铁翅的青年,手中不断结出一个个印式,最后身下显现出两根两尺余长的金光并排。 “显!”三人口中同时低喝一声,然后三人身前一些,山脚之下隐隐浮现出三道并列的金光,前后两端为五尺长,中间一道金光从中断开,只是比起三人身下的金光,明显要黯淡许多。 言承恍然,这不就是八卦吗? 这个世界没有太极八卦的说法,关于八卦言承也不是太了解,不过还是认得出来这就是那八卦图的排列方式,至于哪个门是生门,哪个门是死门他就不知道了。 三人这时候显然也并不轻松,都是眉头紧皱,然后身下金光朝着伏魔大阵的金光印去,言承再外门也看得出,只要盖上去,这阵法就成了! 恰在此时,山中再度传来一道比先前两次还要更猛烈的灵力波动,山中妖兽的嘶吼也是陡然安静下来,估摸是被震慑住了。 而众仙门弟子都是神色肃然,运起全身灵力抵抗起来,这一次的灵力波动不容小觑! 不过这次的灵力波动太强,哪怕这群筑基后期的仙门弟子,也是各自脸色一白,然后身形倒退几步,显然不好受。 好在他们的灵力凝聚保护下,三个正在布阵的弟子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那刚刚要盖上去的金光被推回了一些。 言承就更不好受了,哪怕运起全身灵力也无济于事,灵力波动直接破开了他的护体灵力,然后把他朝后震飞了足足两丈距离。 而言承只感觉喉头一甜,嘴里满是血腥味,就这么一道灵力波动,自己就受了伤。 而随着受伤,言承的身体也是恢复了本来面貌,言承赶紧稳住心神,体内翻涌的气血也是平定下来,又施展隐气诀变成之前的模样,然后又回到巨石的位置继续观察。 他不是不吸取教训,而是这要看都要成了,肯定是不会再出乱子了,就像是挖金子,要看都要挖到了,自己这会儿跑了,那刚刚的伤岂不是白受了? 而这时候,三道金光也是直接盖上了那伏魔大阵黯淡的金光,然后三道金光光芒大盛,两侧飞快生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灵纹,飞快朝着两边游去。 哪怕言承再笨也知道,这些灵纹肯定是链接其他七处阵门的,只要合起来,那些伏魔大阵也就稳固了,那灵力波动也就会被锁在其中。 不过十万大山占地太广,足足过了盏茶时间,这八处阵门才连接在一起,然后每个阵门又是射出一道金光,直直朝着半空中的花澄飞去。 花澄脚下长剑飞快转动,然后头顶浮现出一个阴阳鱼图案,八道金光眼看就要聚集到其中,却是没人注意到,夜色之中,一道毫不起眼的暗红色灵光飞快从空隙中飞了出来。 言承只见八道金光汇入阴阳鱼图案当中,然后整个十万大山上空,一个淡金色的光罩凭空浮现,显然就是阵法之力。 然后远处众仙门弟子才收了灵力,金色光罩也慢慢消散,花澄自半空中又踏着飞剑飞回来。 言承心下啧啧称叹:这么大一个阵法,不知道里面封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完了新鲜,言承也准备溜走了,不过没等他转身,只见一道不起眼的黄豆大小暗红色光芒朝着自己射来。 言承心下大骇,直接拔腿就跑,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不过从十万大山里飞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灵力附着在脚下,言承的速度达到了一个极快的速度,不过没跑出三丈,就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息传入脑中,然后便眼前一黑扑倒在一处低矮灌木丛中。 言承心头最后一个想法便是:人倒霉了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脑中传来一股剧痛,言承只感觉自己站在一处白茫茫之中,而低头看去也是一片白色。 四下都是白色,自己仿佛只剩了一双眼睛,连躯体都化为乌有,而远处就是一只约摸有足足一丈高的黑色猴子。 这只猴子双眼通红,口中牙齿尖锐,身上生着浓密的黑色体毛,身上肌肉也是颇为结实。 那妖猴恶狠狠地瞪着言承,然后开口道:“想不到…我竟然沦落到要夺舍你这么一个小小筑基之修的地步…” 言承一听它口吐人言,不禁心下大骇,没有化为人形还能口吐人言的,无疑是妖王之上的恐怖存在了,难道这就是十万大山里封印的妖兽? 等听到这妖猴说夺舍,言承更是直接慌了,怎么连妖兽都会夺舍的法门了? 言承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过他心中的想法却直接从体内传出。 “猴哥,我这么弱,我帮你物色个厉害点的人夺舍吧…” 那妖猴咧嘴一笑:“嘿嘿…厉害的我还不好夺舍,你这身体根基倒是不错,我也不挑了,就你吧!” 言承心下大骇,还想再说什么,那妖猴却是直接来到了他面前,然后言承就感觉自己变高了,其实是被妖猴一把捧了起来。 “猴哥,我真的很废柴啊!” 妖猴不再听他求饶的话语,张开大嘴,然后言承就感觉自己全身一轻,直接飞到了妖猴口中。 言承本来是害怕,但飞到妖猴口中,看着四周一片漆黑,又生出了一股不甘。 我凭什么被一只猴子夺舍? 不过就算再不甘,言承也知道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自己的神魂就只有一双眼睛,这妖猴却足足有一丈高的凝实体型,拿什么抵抗它? 然后言承就感觉身上传来一股剧痛,那是一种撕裂的痛苦,远远比身体上的痛苦更加剧烈。 “啊!” 言承忍不住这股剧痛,怒喝一声,然后就感觉体内充斥着一股热气,又是身子一轻,自己直接被妖猴吐了出来,在空中不知道飞了多久,终于落到了实地。 言承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妖猴双手捂住了嘴,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呼…”妖猴终于平静下来,长长出了口气,双手放开,言承只看到它的嘴巴都有些红肿起来。 妖猴再次恶狠狠看向言承,喝问道:“你这是什么火种?竟然连神魂都能伤到!” 言承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体内的火种产生了作用,言承顿时变得底气十足。 不过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火,顿了顿道:“三昧真火!专烧猴子!” 妖猴自然是不信:“三昧真火必须得分神境才能凝练出来,不过三昧真火也不可能伤到神魂…你这不是三昧真火!” 言承只是胡诌的,没想到还真有三昧真火的存在,而从妖猴的口中,他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自己这火种比三昧真火还厉害? 言承故弄玄虚道:“说了你这妖兽也不知道,现在乖乖给我离开就是了。” 他可不觉得自己仅凭这双眼睛就能真正威胁到这妖猴了,连腿都没有,想冲上去打一架都没办法… 所以当下只能选择把它吓退,言承觉得自己这一招空城计实在用的不错。 第七十二章 角色变换 妖猴看着言承,似乎有些不想走,看得出来这妖猴对言承的火种也是心存觊觎。 言承是巴不得他赶紧去找下家,连忙催促:“这火种…猴哥你要的话,日后再见我分你一半总行了吧?” 妖猴红通通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狐疑:“当真?” 言承要不是没有身体,这会儿就拍着胸脯了,信誓旦旦道:“这是自然!你出去打听打听,我长孙无言可是出了名的一言九鼎!” 妖猴一听这话,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根根黑毛如同钢针一般竖立起来,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是长孙家的?!” 言承心头暗道不好,早知道还是拉李闯顶缸了! 连忙解释道:“我是…那个…我是被长孙家驱逐出来的子弟,跟长孙家已经没有联系了…” “哼!”妖猴冷哼一声,明显是不信言承的话,一个闪身便来到了言承面前,冷冷地俯视言承:“你们长孙家虽然卑鄙阴险,不过人族最喜脸面,怎么可能让族中子弟独自在外?” 言承心里把长孙家骂了一百遍,怎么长孙家名声在修仙界这么臭的吗? 不过还是陪笑道:“实不相瞒,是因为我修为太低了…” 妖猴眼中狐疑更甚:“你这道基如此凝实,跟你们人族的仙道基都不相上下了…长孙家怎么可能因为修为低把你驱逐出来?” 好在言承也是撒谎一把好手,心间念头飞快转动,然后道:“是这样的,我是庶出,庶出你知道吧?” 言承看妖猴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在长孙家是爹不疼娘不爱,就连修行资源也是被嫡出那子抢完了…我这次来十万大山也就是想独自出来赚点灵石,筑基也只是前不久的事,还未来得及向族中告知。” 妖猴听了这一番半真半假的言辞,终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便准备要离开。 修仙者称这里为识海,不过真正要勘察控制自己的识海,至少也得化灵境的修为了。 筑基是为奠定修行基础,化灵境便是壮大神识,也拥有灵体保命的神通,一步一个脚印,也正是因为如此,要夺舍他人,少说也要化灵境才有把握。 因为筑基修为的神魂还是太过薄弱,只能短暂离体,等到了化灵境,才能实现稍微远一些的离体。 眼前这妖猴,若是换成一个修仙者,少说神魂也是化灵境后期级别了,能够从封印中跑出来,然后还飞到自己识海之中夺舍,没有凝实的神魂,怕是还没跑到自己面前就烟消云散了。 而对于妖猴这种强大的神魂,言承这种毫不设防的薄弱识海,它自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言承根本奈何不得。 言承也是很明白这个道理,当下只盼着他赶紧走,好让自己安心。 妖猴重新化作一道暗红色流光,一股凶悍之气从中传来,言承啧啧称叹: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等神魂力量? 不过两个呼吸后,那暗红色流光就一头撞在识海边界,连带着言承都感觉意识突然震荡一番,然后有些头晕。 “嗯?”暗红色流光落地,重新变成妖猴模样,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身前,仿佛有一面无形的墙壁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言承暗道不好,怎么自己这识海拦不住它进来,又不让人家出去? 这不是明摆着坑自己人吗? 言承一想到自己要跟这凶神恶煞的妖猴呆在一块,就感觉一阵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妖猴摸了摸面前无形的墙壁,然后重重一拳轰出,言承只感觉心神震荡,要是自己的实体在这里,少说也要吐口血出来。 识海跟他本就是一体,这妖猴捶打识海边界,言承自然而然也会受到连带的伤害。 不过言承也知道这时候必须得硬气起来,这妖猴是有灵智的,要是这时候言承认怂了,说不定这妖猴一个翻脸又对言承的神魂虎视眈眈了。 言承只好紧咬牙关硬挺着,任凭一阵阵剧痛传来,兀自不动声色。 妖猴在识海边界尝试了半晌无果,转而对言承喝道:“把识海打开!” 这会儿妖猴停了手,言承也是得空松了口气,刚准备找个借口应付它一下,却感觉自己身形拔高了些。 低头一看,言承发现这会儿自己的神魂竟然有了身体,虽然约摸就只有一个婴儿大小,但比起之前只有一双眼睛,无疑是壮大了许多。 而这时候言承也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随即应道:“猴哥,我并未修习过任何凝练神魂的法诀…我也打不开啊…” 两人遥遥相望,言承竟然看到妖猴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无语,不过对于言承神魂壮大了些的变化,妖猴倒是没放在眼里。 毕竟他就是看言承神魂最弱小才决定对言承下手的,若是换成那些仙门弟子,身上或许带有仙门的护身符箓之类的,加上神魂力量要凝实一些,让他不好下手。 看言承也没办法控制识海,妖猴只好继续奋力砸在识海那无形屏障上,言承这次却没感觉不适,反而传来一种极为舒服的感觉。 就像是,那妖猴在给他按摩… 妖猴对着那无形的识海屏障一通乱打,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却丝毫不起任何作用,那无形的屏障仿佛成了一座牢笼,直接将他这大妖困在其中。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妖猴终于感觉到了疲累,这才停手,再转头看向言承,直接愣住了。 言承盘坐在远处,但比起先前的婴孩模样,此刻直接变成了一个少年模样,身穿白袍,犹如老僧入定般坐着。 妖猴眉头紧锁,隐隐明白了些什么…从一开始的拳头大神魂光团,到眼下这模样,这其中的提升显然都是在自己进来以后,这小儿竟然把我当成了磨刀石? 明白了这个关节,妖猴就毫不客气了,冷喝道:“你这小儿怎的如此狡诈?” 言承缓缓睁眼,对于现在的状态十分满意,以现在这般凝实的神魂,再借助火种…完全不用再跟这妖猴委曲求全了。 言承心下大定,轻笑道:“我怎么狡诈了?” 妖猴一个闪身奔到言承面前,不过还是忌惮言承那鲜红色的诡异火种,狠狠瞪着言承: “撕破脸皮你刚刚还说没有修炼过凝练神魂的法门,现下又是怎么回事?” 言承站起身,冷然道:“若不是你闯入我的识海,我又怎么会有这般意外之喜?说到底还得感谢你…” 有了底气,言承态度也就变了,他不是一个受气包,对这要夺舍自己的妖猴没有任何好感,眼下还没彻底撕破脸皮,已经算是自己仁慈了。 心慈手软的人在修仙界注定短命,言承自然是不想当短命鬼的,对于威胁到了自己性命安全的存在,言承自然是没任何善心存在的。 妖猴气的龇牙咧嘴:“果然你们这些卑鄙人族,一个都信不得!” 言承眯了眯眼:“你还经常跟修仙者打交道?” 言承感觉这时候的自己就像审犯人一般,而这只原本要夺舍自己的妖猴,就成了犯人。 妖猴本就看不上言承,也只是忌惮他身上的火种,也不搭理言承,就在原地躺下,仿佛在思索着怎么从言承识海里出去。 硬打是不行了,很显然这个毛头小子是越打越厉害,它自然不想给言承当这种苦力。 不过没等它想出个头绪,只感觉背心传来一阵剧痛,妖猴一个鲤鱼打挺直接跳了起来,然后退到远处。 定睛看去,言承手里把玩着一团血红色的火焰,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它。 第七十三章 拷问妖仙 妖猴明显心高气傲惯了的,咬牙切齿地瞪着言承,口中尖齿不断磨着,恨不得直接咬言承一口。 言承看着它这幅模样,轻笑道:“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妖猴挠了挠头,显然并不把言承的威胁放在心上:“就凭你这小小筑基?” 言承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然后妖猴就感觉背后一阵炙热,转头一看,一团跟它身体一样大的血红色火球离它只有一尺距离。 “还真是要感谢你,若不是你帮我凝练神魂,我还没办法让这火种显现在这识海之中。” 妖猴恨地咬牙,一个闪身出现在了三丈之外,然后冷冷盯着言承。 言承丝毫不畏惧它的目光,静静与它对视,然后妖猴背后突然浮现出一团火焰。 “吱!” 妖猴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背上已经被血红色火焰包裹,言承似笑非笑地看着它在地上翻滚灭火,但却无济于事。 不过这妖猴倒是个脾气倔的,就算口中惨叫连连,仍然没有求饶,只是不停地徒劳翻滚想要灭火。 言承也不是心软的,任由它在地上哀嚎也不为所动,对付这种刺头,一定要让他完全屈服才是。 妖猴背上的毛都被烧的干干净净,皮肉虽是神魂凝聚,但也是血肉之躯,不过在血红色火焰之下,纵使血肉模糊也看着只是一团焦黑。 这火焰连血液都能烧掉,仿佛就没有不能烧的东西。 言承意识到了这一点,陡然觉得自己的实力又上升了一个档次,有这种神异火种傍身,真要以命相搏,那花澄恐怕也不见得讨得了好… 妖猴在这痛苦折磨下,终于忍不住了,怒吼一声直接带着背上的血红色火焰扑向了言承。 言承眉头一皱,他还想从这妖猴口中了解一些消息,至少也要等到了解清楚了再下杀手。 而看妖猴这架势,好像不露点手段,这妖猴不会轻易开口。 识海之中并没有任何武器可以用,言承也只有这一团火种能威胁到这妖猴,眼下也只能以肉相博。 言承身上血红色火焰又盛了一分,化作一个火人,朝着扑过来的妖猴奔了过去。 不过还没等言承跟这妖猴真正交手,妖猴却是瞳孔一缩,随即强行落下了身体,拜倒在言承面前,口中直接认怂: “别打了,我认输。” 言承陡然停住身形,眼中闪过一抹愕然:什么情况,刚刚不是还要以命相搏吗?怎么一下子就怂了… 言承还有些提防他突然发难,身形停在一尺外,然后收去了妖猴背上的火焰,冷然道:“别跟我耍花招,下次就是直接把你烧没了!” 妖猴背上的火焰陡然消失,然后弓起的身子也是软了一些,本来还想吐起发难的,听到言承最后一句话,也是没了心思。 形势比…猴强,先想办法逃出去,找个修仙者夺舍,等修为上来了再报仇也不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显然这些开了灵智的灵兽也是明白的。 妖猴缓缓开口道:“不过先说好,你一定要把我放出去让我夺舍才行,不然哪怕神魂俱灭,我也不会开口。” 言承倒是没反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至于到时候放不放…这还不是我说了算吗? 妖猴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又补充道:“不过你们这些人族卑鄙奸诈,你先以神魂立誓才行!” 神魂立誓便是修仙者之间立口头约定的方式,因为修为到了越往后的境界,就算口头约定转眼就翻脸也没办法制约。 毕竟到了化灵境,甚至分神境,那等修为的修仙者,想要逃跑,没有十来个同等实力的修仙者根本办不到。 而神魂立誓就成了修仙界立口头约定的做法,就算是散仙境界,一样也在天道之下,神魂立誓一旦违反,便会有天劫降下,直接让修仙者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言承思索片刻,开始立誓:“我长孙无言必定让猴…你叫什么来着?” 妖猴答道:“美猴王。” 言承扫视了它一眼,你这黑毛猴子还想变成石猴? 不过脸上也没表现出来,继续正色道:“我长孙无言必定让美猴王找到合适的身体夺舍重生,以天道为誓!” 美猴王这才点了点头,显然对于言承这誓言也是不怀疑。 言承倒是留了个心眼,只说了让你夺舍没说什么时候,而用的名字也是长孙无言,那家伙估计都只剩骨头渣子了,言承毫不担心那人人忌惮的天劫降到自己头上来。 言承这才问道:“你是妖王?” 美猴王这会儿也是配合:“被封印之前是妖王,不过这三个月倒是感悟了不少天地玄机,已突破妖仙。” 言承心间一凛,好家伙,光宗耀祖了,自己竟然能拷问一个妖仙的神魂,这可是直逼散仙的存在。 灵兽从突破灵兽的桎梏开始,修为的划分就跟人类修仙者不同了,只要成了妖王,那么直到突破妖仙之前,对付人族的分神境圆满都是不成问题。 它们只有妖王妖仙这两个大致的境界划分,不过只要遇到了妖王,那化灵境修仙者都只能靠边走。 而遇到妖仙,更是只有散仙境界的大修才能堪堪对敌,灵兽修为有成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哪怕是最“年轻”的妖王都是五千岁。 至于妖仙,言承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妖仙,按理来说妖王和妖仙都应该在妖族两州才对,言承更是对美猴王产生了兴趣。 好家伙,这可是活生生的妖仙神魂啊! 心下震惊完,言承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去妖族两大部州?” 美猴王答道:“我本来只是山间一只普通猴子,并不是那些大妖族的血脉,不过是遇到了一些天材地宝才能修行到这身修为,到如今修行约摸已经过了两千余载。” 言承皱了皱眉,那五千岁的妖王是他从灵市之中打听到的,应该是可靠消息,可这美猴王竟然说只用了两千年就成就了妖仙的修为。 要么是这美猴王在说谎,要么是它真的遇到了许多机缘天材地宝,毕竟妖兽是可以直接吞吃那些珍奇灵药提升修为的,不像人类必须要炼成灵丹,减弱药性才能服用。 修仙者的身体比不上这些肉身强横的妖兽,上了百年的灵药都没办法直接吃,不然那汹涌的药力很可能直接冲爆体内经脉。 言承心头诸多念头闪过,美猴王也在缓缓讲述着来龙去脉。 “在我成为妖王的时候,恰巧遇到了一群修仙者,他们连哄带骗地让我签订了契约,许诺给我提供更多的天材地宝提升修为。” 说到这里,美猴王怒极反笑:“哈哈哈…人族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就是让我给他们当看门的! 不过天材地宝我也得了不少,在我决心突破那一道桎梏之前,我便想办法除掉了那个跟我结下契约的人,然后便闭关了,等我出关的时候,恰巧那封印松动了,我才凭借着刚刚提升的修为,硬生生把神魂送了出来。” 美猴王讲完这些,长长吐了口气,然后补充了一句:“那些人,就是你们口中的魔修。” 言承静静地听着它讲完,然后本来收进体内的血红色火焰又浮现在右手之上。 言承似笑非笑地看着美猴王,后者连忙道:“你莫非想要违背誓言?不怕天劫吗?” 言承挑了挑眉,淡淡道:“我只是想让你老实一些,不要说一些假的东西诓骗我…” “魔窟已经覆灭,仙门没必要白费功夫来布置这么一个大阵,所以他们为什么要镇压你?” 第七十四章 神魂凝练 美猴王看着言承手上静静燃烧着的火焰,不禁觉得后背又有些隐隐发疼,思索半晌还是沉声答道: “这伏魔大阵并不是镇压我的,不过倒也让我们这些灵兽没办法跑出来…我也是从那些魔修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那阵法早就布置下了。 镇压的东西不是我,就算是我如今的实力也还没重要到要用那等大阵镇压的地步…哪怕是你们人族散仙辈出也只能选择镇压,不过年代太久远,似乎从万年以前就封印在十万大山,我也不太清楚。” 言承愕然,万年以前?万年以前有没有这十万大山还说不一定呢… “那关于魔窟你知道些什么?” 美猴王摇了摇头,缓缓道:“这我倒是不太了解,你们人族哪个不是诡计多端的?那群魔修一千年前进入十万大山,对于他们在其中干什么我倒是不知道。 我只是负责震慑附近的妖兽灵兽,若是有那些找麻烦的人来,我自然也会出手帮魔窟解决麻烦。” 言承想了想,又问道:“你刚刚说三个月前你解决了跟你结下契约的魔修,你跟他不是结了契约吗?难道你不怕反噬?” 契约一般指血契或者魂契,比不上修仙者的神魂立誓,但是违背契约也会受到极重的反噬之力,一般用于修仙者控制灵兽,也有用于低阶修仙者之间的。 美猴王怪笑一声:“莫非你真当我还是蠢笨的妖兽不成?仙门每隔一段时间会派门下弟子去魔窟历练,不过大多都是只在十万大山之中猎杀一些妖兽灵兽,说是魔窟试炼,实际上跟魔窟根本不沾边… 那些魔修不仅设立了隐匿阵法,更是狡猾多端,那些仙门只知道十万大山中有魔窟,但根本连魔窟的位置在哪里都不知道。 而三个月前恰好又是一次仙门的魔窟试炼,我用了气息让一批仙门弟子知道了魔窟的位置,然后魔窟的位置暴露了…那跟我缔结契约的魔修虽然修为高,不过那些仙门也有不少强大的长老给弟子护法,我的契约就这么解开了。” 言承听完,面色阴沉,半晌过后才问道:“那你引进去的人是谁?” 美猴王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些小角色并没有什么印象,更何况是三个月之前发生的事。 足足想了盏茶时间,美猴王才道:“这个我真没什么印象了,不过他们也是让其他人先行进去打探的,而且应该不是这宣国人,毕竟魔窟试炼是整个蕲州所有仙门都会参加的…” 言承面色阴沉似水,想要一把火把美猴王烧的灰飞烟灭的念头都是生了出来,好几次在心头闪过,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这美猴王还有一些用处,而且现在杀了它除了泄愤也不起作用,若是美猴王老实一些,言承也不介意给它找一具躯壳。 神魂和神识互为一体,神魂强大神识也就水涨船高,反之亦然,而对于现在的言承来说,强大的神识无疑可以让他在同等境界下,拥有出其不意的实力。 不过怎么让这美猴王继续帮自己凝练神魂,言承还没想出办法,美猴王就已经自己主动跑到识海边界继续捶打起来。 毕竟不帮言承赶紧控制这识海,它也出不去,所以虽然知道是在帮言承提升实力,它也只有这么做。 言承看着美猴王卖力的样子,正准备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却愕然发现自己竟然出不去了! 他是被迫进入了自己的识海,实际上根本没有进出的方法,眼下也就尴尬地困在了识海之中。 言承看了看四周,白茫茫一片,没有什么出口之类的可以让他飞出去,言承被迫留在了识海之中,跟美猴王相依为命。 在识海之中没办法修行,这里没有灵气,没有水和食物,有的只是白茫茫一片。 言承稳稳当当地盘坐在地,似乎是在看美猴王捶打识海边界,但实际上却是暗自想着该怎么出去。 美猴王也注意到了言承的神魂一直停留在识海之中,有些疑惑:“你怎么还在这儿?” 言承干笑一声,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答道:“我也出不去…” 美猴王一脸人性化的怪笑,仿佛是在嘲讽言承。 言承本来出不去就心烦意乱,心念一动,又是一团血红色火焰在美猴王面前燃烧起来。 “你这小儿好不讲道理!”美猴王瞳孔一缩,怪叫一声连忙闪到一旁。 本来还想让这小子再多困一会儿,不过眼下看来,这小子在这里面闷久了自己倒是遭罪,美猴王连忙道: “你要出去只需要一个念头就是了,这是你自己的识海,怎么能困住你自己?” 言承一拍脑门,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个简单的办法呢? 他一直觉得自己也要破开这识海屏障才能出去,不过却忘了最关键一点,自己就是识海的主人,这美猴王怎么能跟自己比? 言承当即心头一个出去的念头闪过,然后终于感受到了熟悉的身体掌握感,缓缓睁开眼,这会儿烈日当空,自己则是身体完全埋进了一个灌木丛中。 言承渐渐恢复了感知,只感觉身上有一群蚁虫爬行,浑身都是不舒服。 言承想站起身,却是浑身使不上一丝气力,腹中传来一阵饥饿感,就仿佛三天没吃饭一样。 好在灵力充沛,言承运转灵力把蚁虫全部震开,然后聪灵囊中取了干饼和水囊出来,如狼似虎地开始吃起来。 一开始拿个干饼都费劲,等言承腹中有了些实物,这才渐渐恢复了力气,然后坐起身子。 这一顿,言承足足吃了八个干饼,几乎快赶上李闯的饭量了,言承吃饱了从灌木丛中走出,看着远处十万大山,仿佛在思索什么。 他感觉也就在识海里待了不到一个时辰,可是现在看来绝对不止一个时辰,筑基以后,就算不吃不喝也不会死去,有灵气续命,甚至可以“假死”个一年半载地都不丧失生机。 等到了化灵境可以辟谷,更是可以真正离开食物和水的摄入,而醒来的饥饿感也证明了一点,自己绝对不止在这里躺了一个晚上。 十万大山这时候又恢复了无人问津的模样,仙门弟子稳固了伏魔大阵的封印,都是各自回仙门去了。 言承也不打算这时候回宁远城,本来是来十万大山猎杀妖兽赚取灵石的,这来了妖兽毛都没捡到一根,岂不是白白跑了这么远? 言承唤了飞剑,飞快朝着十万大山飞去了,怎么说也要宰两只低阶妖兽才算是不虚此行。 只是他刚刚要进入十万大山地界的时候,脑海之中却传来了美猴王的声音: “你还进去干什么?难道你想出尔反尔,又把我关进去?” 言承心头升起一个念头应道:“我要回去杀妖兽换灵石。” 他跟美猴王之间的联系不用开口,只需要自己传出一个念头,就能在识海之中响起声音,也是方便。 美猴王这才松了口气,过了半晌又道:“那你倒不如去那魔窟之中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说不定捡到法宝什么的就赚大了。” 言承有些疑惑:“魔窟都被仙门翻了个底朝天了,恐怕里面什么也没有了。” 美猴王嘿嘿一笑:“你想去猎杀妖兽也是扑空…再者说要想把魔窟翻个底朝天哪有这么容易的?魔窟的实力虽然比不上那些仙门,不过那些仙门真正要把魔窟翻个底朝天,恐怕没个十年八年做不到… 那些魔修的手段比起仙门可要强得多了,若不是仙门人数占优,恐怕要真正把魔窟平定下来还需要一大段时间的。” 言承心动了,不过对于美猴王的话他也不敢全信,万一这家伙是骗自己去魔窟,结果到时候里面还有什么暗藏的手段那就完了。 不过饶是言承谨慎,对魔窟也早就存了要去一探究竟的心思,旋即问道:“那魔窟在何处?” 第七十五章 深入大山 美猴王倒也没隐瞒,沉声道:“魔窟已灭,那些隐匿阵法都破除了,倒是方便你前去…十万大山正中就是魔窟所在。” 言承当即又想给它来一把火,十万大山中出了这么个妖仙,保不齐就还有其他妖王之类的存在,就自己这么点修为,进去不是找死吗? 美猴王仿佛也知道他担心的,又补充道:“你倒是不用担心其中的灵兽,只要你不威胁到它们,也不会主动找你麻烦。 而到了妖王这种级别,潜心修行和寻找各种天材地宝才是正经,对于你这么个人族修仙者,它们不会主动找麻烦。 你们人族只见外围妖兽凶悍,便觉得其中灵兽和妖王也是如此,实际上开了灵智,若不是你们人族主动挑衅,我们怎么会主动招惹?人肉又不好吃,而且对修为的增长也没有任何益处…” 言承听他说人肉不好吃,皱了皱眉,听话里的意思,这美猴王还是吃过人的? 不过如果美猴王说的是真的,那倒正好趁此机会进去看看。 不过言承现在真遇到妖王,恐怕跑的机会都没有,这也是个问题,还得准备好后手才行。 言承应道:“那我慢慢摸进去看看。” 他对美猴王始终不敢全信,人心难测,何况是这么个都修炼到了妖仙境界的猴子呢? 美猴王也不再多话,继续断断歇歇地帮言承凝练神魂,仿佛言承是个地主,而美猴王成了他的佃农… 言承这时候已经进了十万大山,山中密布参天巨树,不方便御剑飞行,言承收了飞剑,开始沿着十万大山中心方向走去。 约摸深入了十余丈,言承遇到了第一只妖兽,不过这妖兽只是一具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臭了,隐隐能分辨出是一只五尺体长的狸猫。 妖兽灵兽,最值钱就是它们灵力凝聚的部位,不过这狸猫妖兽平平无奇,想来也就只有皮毛血液骨骼值些灵石,不像雪云蟒那种比较强横的灵兽,光是毒液就能换上两三只这种普通低阶妖兽整个身体。 不过这狸猫一看死了至少也有十来天了,是不值钱的,言承挥手驱散难闻的气味,继续朝着前面走。 一路行进又过了约摸半个时辰,言承眉头越发紧锁,这一路来他已经见到了山中有十一具这样的低阶妖兽尸体,难道有修仙者专程以猎杀这些妖兽取乐? 很多嗜杀的修仙者都以猎杀妖兽作为乐趣,因为修仙界好歹还是有一些规矩的,杀凡人不行,杀修仙者更是会引来其背后的势力的仇怨,所以这些修仙者就以妖兽灵兽作为了泄愤的首要选择。 这种修仙者一般都是战修,跟炼丹师铸器师这种修仙者不一样,他们只修炼能够增加自己实力的道法,这些修仙者只为了战斗能修行,也是各个仙门的主要战斗力,剑修也是其中一种分支。 不过言承仔细以神识查看这些妖兽尸体,却又觉得疑惑,它们身上并没有任何被法器或者道术造成的致命伤,外表看上去还是正常。 言承心头一动,向识海中的美猴王道:“这些妖兽死的好像有些蹊跷…” 美猴王跟言承神识是相通的,言承能看到能感受到的一切,它也能够感受到,当即答道:“好像是被我那天晚上突破所发出的灵力波动震死的…” 言承对它的忌惮又多了一分,现在想起来那直接震出十万大山一片距离的灵力波动,他心里都还是心有余悸,妖仙的实力果然恐怖。 不过弄清楚了死因,言承也就放了心,继续向着山中走去。 随着越往山中走去,地上摆放的妖兽尸体也越来越多,大多都是低阶妖兽的样子,言承虽然对于妖兽并不怎么了解,不过看外表还是能隐隐分辨出来。 低阶妖兽就是身体长大一些的野兽,而随着修为的越发深厚,妖兽又会长出犄角利爪一类的外观明显变化。 等成了灵兽,有了灵智以后要么就是体型异常,要么就是全身皮毛变得坚硬无比,就像雪云蟒那种坚硬无比的鳞甲一样。 看上去跟普通蟒蛇没有两样,但实际上就算雪云蟒死了,再过几十年,它的尸体也不会腐烂,而是在鳞甲的保护下保持原样。 只是划开皮毛鳞甲,里面血肉早就不复存在了,有的只剩坚硬无比的一层皮。 这也是灵兽皮毛大多用来制作防御法器,而妖兽皮毛却只能用来制成符箓纸张的原因,两者有本质上的区别。 言承速度倒是快,虽然山间路不好走,但是有灵力加持,言承走了约摸两个时辰便走到了十万大山的灵兽生存圈。 据美猴王所说,这十万大山分成三个层次,最外围是低阶妖兽以及普通山林野兽的生存地方,而它们所占的地盘也是最少的。 而再进去就是灵兽的地盘,这个范围是最大的,这山里数量最多的是妖兽和普通野兽,不过数量居于第二的灵兽由于实力居中,数量也不少,所以反而占据了最多的地方。 而最中间就是灵兽之后的存在了,不管是化为人形的灵兽,还是以兽身继续修行的灵兽,由于伏魔大阵的存在都出不去,也只能继续留在山中。 言承也是了解到,在灵兽到妖王或者化为人形这个过程中,必定有一次蜕化的时间,这个时间或长或短,失败的话就死了,成功的就继续修行。 言承看着面前寂静的山林,又转头看看背后横七竖八的腐臭尸体,突然想起了美猴王之前说的话,然后暗自摇头,果然想进来猎杀妖兽是扑了个空。 些十万大山里的妖兽和普通野兽,恐怕都被那天晚上的灵力波动震死了,而自己对上灵兽估计只能偷袭或者掉头跑,真要有点收获还真只能去魔窟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了。 这会儿天色也快黑下来了,言承自然不会选择在这危机四伏的十万大山里走夜路,当即找了个低洼地休息。 不过这次言承没有选择生火了,灵兽可不怕火,反而喜欢火,自己生个火堆就跟穿大红衣服往斗牛群里钻一样,那是自寻死路。 吃了干粮,言承借着还没黑下来的天色开始看起了书,没错,就是从柳贤身上得来的那本灵纹注解。 这本书足足有三寸厚实,言承怀着好奇慢慢地看了起来。 在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言承已经把这本厚实的灵纹注解看完了,前后不过半个时辰,这速度如果放到复杂的功法道术之上肯定是看不完的。 而这灵纹图解很明显是简单的一类,上面记载着两千来道灵纹,然后一一解释其作用和含义,通俗易懂,对于言承这种天生聪慧的人来说并不难,几乎是一目十行,速度自然快。 而最后还有几种很简单的阵法的灵纹布置图解,不过都是属于辅助类的阵法,什么小隔音阵,小聚灵阵,小避火阵…清一色是小字开头,言承一看就没了兴趣。 收起灵纹图解,言承再度取出自己身上所有的法器,然后开始研究起了上面的灵纹,毕竟实践出真知嘛。 法器上面的灵纹,大抵是为了配合修仙者更大的发挥自身实力,而法宝之上的灵纹就会镶刻一个阵法的灵纹,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在于此。 不过灵纹的最基础作用还是承载灵力,阵法什么的都是后话。 罗运乾那一柄飞剑就很简单,上面的灵纹作用言承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只有两个作用,提升剑身硬度,减少御剑时的阻力。 而赵乾铸造的那一柄剑就要好的多,上面三十六枚灵纹,对于五行灵力都有增益,也有提升硬度的灵纹,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减少御剑阻力的灵纹… 言承想了想,大概是这剑太重了,不适合御剑,也就不再追究。 又分别看了柳贤的长枪以及那种爆炸法器,还有之前从罗运乾灵囊中得到的钢针,还有五哥所赠的匕首。 一刻钟过后,言承总算是琢磨完了,品质最好的无疑是赵乾铸造的长剑,却是是法宝,只不过言承也看不出上面的阵法是什么作用。 再然后就是那一柄银白长枪,上面有足足二十七道灵纹,算得上是顶级上品灵器了。 再然后就是罗运乾的飞剑,只是上品法器,五哥留下的匕首只有四道灵纹,属于中品法器,那十枚钢针一枚上面一道微不可见的灵纹,更是可怜,只能拿来当做暗器使用。 那五个半拳大的圆形爆炸法器倒是还好,都有十二道灵纹在上,算是下品灵器,而言承也是粗略研究出来里面包含的是精纯的灵力,只是在灵纹作用下,只要催动就会产生爆炸的效果。 第七十六章 山中行 收起法器,言承又将之前收获的一大堆符箓摸了出来,那些柳贤用来阻断神识的符箓倒是简单,足足五十六张符箓,就是起一个类似于隔音阵法的作用。 而在罗运乾身上所得的符箓就要高级一些了,柳贤所用的符箓都是以黄绸制成,上面书写灵纹,材质并不是很好,这种材质的符箓一般都是最低级的。 不过这种符箓胜在能够循环使用,如果是妖兽皮制成的符箓,只要用一次就报废了,罗运乾的符箓就是此类。 颜色并不是黄色,而是淡淡的灰色,不过比起黄绸所制的符箓明显要坚韧一些,上面书写的灵纹也是更多。 一共九张符箓,其中四张都是瞬移符,言承大致估计了一下,一张上面的灵纹应该能让自己瞬间逃出二十里地左右。 而还有三张则是遁地符,能够维持一炷香时间的遁地潜行,最后两张是替身符,可以注入灵力化成两个自己十分之一修为的假身,用来掩人耳目查探消息倒是不错。 把九张符箓重新收起来,言承也是发现:好像柳贤这种仙门弟子更注重于斗法方面的提升,而罗运乾这种散修则是为了保命。 不过有了这么几张能用来逃命的符箓,言承对于山中也是有了一些底气,见势不对至少还能跑,活下来的几率自然大大提升了。 富贵险中求,这是五哥经常跟他说的,言承也明白这个道理,天底下没有白捡的好处,要得到好处,都得先过了难关再说。 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言承吃了肉干和干饼,然后便开始修炼神罗天法。 这一片在山里面,比起山脚的灵气更是浓郁不少,言承此刻运转纳灵法,感觉灵气源源不断从全身毛孔钻入身体,仿佛自己手里同时握着两枚灵石在修炼一般。 这一夜倒是平安无事,旭日东升之时,言承也是缓缓睁开了眼,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面上难掩喜色。 就这么一晚,他就隐隐有一种快要突破到筑基中期的感觉,在这十万大山中修行一晚上,比得上自己在宁远城日夜不停修炼半个月! 言承抖去头发睫毛上的细微露珠,然后简单洗漱了就开始吃干粮,一如既往。 吃饱了就继续向着山中前进,只是这时候进了灵兽的地盘,万籁俱寂,言承也不敢掉以轻心,神识一直放出在周围十丈,手上也是捏着一张遁地符,只要情况不对就要跑路。 随着神魂凝练,言承的神识力量直接壮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原先最多只能探查周围方圆五丈,如今却是直接扩大到了方圆十丈,这个面积的提升无疑是巨大的。 而且原先只能凝聚到一处仔细探查,现在却是十丈方圆范围都是尽收眼底,虽然没有凝聚到一处那么清楚,但能囊括这么大范围言承也是心满意足了。 这样小心翼翼地前行了两刻钟,言承就感觉左侧有一股危险的气息传来,言承没有转头,神识迅速锁定,原来是一只灵兽。 这是一只足足有一个成人大小的黑色毛蜘蛛,看的言承头皮发麻,他不怕没脚的,就怕这种脚多的。 言承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蜘蛛,八只或大或小的眼睛打量着言承,两只如同獠牙一般的螯肢不断摩擦着,显然是把言承当成了猎物。 言承心头一凛,当即就想催动遁地符溜之大吉,不过脑海中却是传来了美猴王的声音。 “这小蜘蛛你也跑?不过只是一只小小的低阶灵兽…” 言承自然不会中它的激将法,低阶灵兽也就是下品灵兽,那可是要七八个筑基初期的修仙者合力才能对付的,言承还没自信到能一个顶七八个的地步。 不过就在他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巨大的毛蜘蛛八条三尺长的腿飞快划动,直接朝着言承冲来。 言承还没来得及催动遁地符,一根长满了三寸长黑毛的长肢已经朝着言承身上戳了下来。 言承连忙闪身往后避开,没等他站稳身形,蜘蛛灵兽的又一只长肢再次戳向言承。 言承也是来了气,你这还没我大的蜘蛛怎么这么嚣张?! 言承不再躲闪,身上燃起血红色火焰,那蜘蛛灵兽更是兴奋,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 然后不过片刻,蜘蛛灵兽就八条腿划动,飞快地往回退去,只是一个照面,它就意识到这个会冒火的人类不是它惹的起的,赶紧朝着远处逃去。 对于痛打落水狗这件事,言承是热衷的,蜘蛛灵兽虽然有八条腿,不过言承的两条腿也不是吃素的,赶紧运转灵力追了上去。 手中的遁地符这时候也换成了长枪,剑法就会一招出剑,对于飞快逃窜的这蜘蛛灵兽显然没有任何效果,丧失了出其不意这个点,出剑这一招的威力远远不如手中长枪来的实在。 言承速度跟蜘蛛灵兽差不多,不过这蜘蛛灵兽对山林之间显然更熟悉,身形飞快穿梭在山中,眼看着就要跟丢。 这会儿方向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路线,美猴王连忙提醒道:“跑偏了…” 言承心头骂道:“他娘的,打完我就跑,哪儿有这么容易的!” 不过要看要跟丢了,言承也是咽不下这口气,打不过的自然要跑,可是这打得过的就不能让它跑了! 灵力飞快向着脚下涌去,言承速度又是快了一分,不过却也只是保持着距离,并不能更近一步。 言承一咬牙,口中爆喝一声,然后狠狠把手中长枪朝着那蜘蛛灵兽射去。 这一击只是死马当成活马医,言承并不觉得隔着这么远自己能插中那蜘蛛,就算插中了也不见得就能破开它身体表面的防御。 果然,这一枪正好插在毛蜘蛛身后,若是它速度再慢一些或许就能插中了,不过没有如果。 言承飞快追上,然后顺手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枪,又是蓄势抛出,依然没能命中。 事不过三,言承来了气,再次追上然后拔出长枪,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没等言承抛出第三枪,突然从另一侧飞出一柄飞剑,横着插入了蜘蛛灵兽的身体,连带着它整个身体都被这股巨力抛向一旁。 不过这致命一击显然并没有断绝这只蜘蛛灵兽的生命,它飞快稳住身形,然后八只长肢继续带着它朝着前面跑去。 不过只是这么稍微一停顿的功夫,言承看准时机一枪抛出,直接插中了它略显臃肿的屁股。 言承想象中直接贯穿它的身体的一幕并没有出现,携带着言承大半力气和一股灵力的这一枪,竟然直接被它的屁股挡了下来,丝毫没有影响到蜘蛛灵兽逃命的动作。 言承也是愕然,这飞剑的主人究竟是什么修为? 旁边飞快跃出一个金纹白色劲装青年,很明显刚才的飞剑就是他发出的。 这青年动作极快,那蜘蛛灵兽让言承望尘莫及的速度,在他的速度下也是不快,青年唤回飞剑,身形兀自不停,直接开到蜘蛛灵兽上空,然后狠狠一剑劈下。 剑光闪过,蜘蛛灵兽的身躯一分为二,前端还带着六只长肢继续向前爬,而腹部后端的两只长肢却停留在原地抖动。 不过它的前端也没爬出多远,不过一丈距离便慢慢停了下来,最后停在地上,身体还在轻微抽搐。 青年这才转头看向言承,上下打量一番后淡淡问道:“你是散修?” 言承点了点头,然后唤回长枪收入灵囊,虽然没能亲手解决这蜘蛛灵兽,不过看着它死了也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第七十七章 赵阳之 “竟然还有散修敢来十万大山里的…”青年沉吟一声,看向言承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好奇,“你们散修不是都不进十万大山的吗?看来你是误打误撞进来的…” 这青年长得也是俊朗非凡,眉眼之间有种冷若冰霜的气质,身上修为虽然也是筑基后期,但给言承的感觉比之前那些筑基后期的仙门弟子都要强,显然这是一个战修。 言承倒是没听说过散修对于十万大山的说法,不过看青年这么说了,也借坡下驴应道: “在下对修仙界诸多事宜倒是不太清楚,如有冒犯之处还请道友见谅。” 他担心的是这十万大山其实只能让仙门弟子进入,他进来可能就是犯了忌讳了,修仙界对于地盘的划分也是很明确的。 要是不经过主人同一,贸然闯入别人的洞府和门派,这种行为轻则赔灵石,重则直接废除修为的都有。 这青年一副万古不变的淡漠面孔,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冒犯的,反正这十万大山也不是归哪一个仙门所有,没权利干涉你们散修进出。” 言承这才松了口气,虽然这人看上去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但好像也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仙门弟子。 那青年又道:“筑基初期就能追逐这只灵兽,想来你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你叫什么?” 言承心里对这青年这种冷漠的态度稍微有些不喜,又想起了长垣门弟子的彬彬有礼,不禁觉得长垣门真是个好地方。 不过形势比人强,言承也不是那种宁折不弯的性子,拱手道:“在下言承。” 青年也僵硬地拱了拱手道:“云雨谷赵阳之。” 言承一愣,他还记得从花澄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应该也是个剑修,想不到这么巧又让自己碰上了。 赵阳之看他表情,眉头微皱:“莫非你听过我的名字?” 言承只感觉他的目光冰冷,无形之间有一种压力让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本想蒙混过关却还是说出了实情: “言某先前从元音宗的花澄师姐口中听她提起过赵师兄大名,没想到今天如此碰巧,倒是有些失态了。” 赵阳之目光更冷,死死盯着言承:“什么时候见的?” 言承心下一凛,答道:“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了,我闭关了一些时日,不知道如今是何时。” 赵阳之长长吐了口气,又淡淡问道:“那她嘴里怎么说我的?” 言承只感觉身上那股无形压力陡然散去,也是松了口气,思索片刻才答道: “花澄师姐说你…比较强。” 他哪里知道花澄对赵阳之的印象?不过看这两人肯定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言承哪边也惹不起,只能模棱两可地拍拍马屁。 赵阳之自顾自道:“九月之前一战百余回合,我败在她手下…而后闭关半年苦修剑势,此番听说她在这十万大山,便要一雪前耻!” 言承一听过了九月,有些愕然,自己昏迷之前花澄说的半年前,那自己岂不是在灌木丛里躺了三个月? 看了看头顶参天巨树树枝间隙洒落的散碎阳光,言承暗自觉得惊奇:那些外围的妖兽也不像死了三个月的样子啊… 赵阳之看言承发愣,也不再搭理这个散修,飞剑收入背后剑鞘便朝着十万大山中心走去。 言承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之中,松了口气,然后把蜘蛛灵兽的两截尸体收进腰间灵囊,顺着赵阳之离开的方向也朝着山中继续前行。 如果没猜错的话,花澄肯定也在这十万大山之中,极有可能就是在中心地带的魔窟,这两人要是碰上了肯定要打一架,言承自然也想要去看看。 对于看热闹,言承从始至终都是十分热衷的,好不容易能看到两个厉害的剑修打架,怎么能错过呢? 不过言承的速度比赵阳之要慢一些,又往里面走了一天,都还没走进中心地带。 其间又遇到两只中品灵兽,言承本来是想直接跑的,不过凭借着身上的火,愣是将一只野猪般的灵兽吓跑了。 还有一只是一条四丈长的棕色蟒蛇,身体足足有一个小木桶粗细,上来就直接缠住了言承。 结果这会儿就躺在言承腰间灵囊中了,它想要绞杀言承,结果却直接被言承的血红色火焰烧的七荤八素,然后言承手上包裹着火焰,直接毫无阻隔地把它的心脏给捣碎了。 对于自己的实力,言承也是有了新的认知,近身对抗的话,除了直接能用灵力波动将他制服的存在,其他都是阿猫阿狗,只要碰到他身上的血红色火焰,直接就会败退。 这火焰更是神异,连自己使那法宝飞剑用尽灵力和全身气力都才能堪堪劈断的灵蛇鳞甲,在血红色火焰面前却普通一张薄纸一般。 不过连续三次被灵兽盯上,言承也是起了疑心,美猴王却说是可能这些灵兽没有外围的妖兽充饥,所以才会来找言承的麻烦。 言承虽然半信半疑,生怕再往里面走还有妖王等着自己,不过想到自己都往里面深入了这么远,现在回去未免有些可惜。 又在山间歇了一晚,言承终于在第三天中午的时候来到了中心一圈,从这里开始就是妖王的领地了。 而连续两晚上在十万大山中修炼,言承的修为也终于突破了筑基中期,只感觉体内灵力又是浓厚了将近一倍,神识更是能够达到十五丈方圆。 也就是以身体为中心,半径五十米范围他都能感知到,这个距离无疑又让言承多了一些自保之力。 言承这时候自然谨慎,生怕招惹到了那些藏在暗处的妖王,手里也是死死攥着瞬移符。 遁地符的施展需要短暂时间的等待,而面对妖王这种存在,哪怕只是一眨眼都有可能丧命。 瞬移符就弥补了这个缺点,只要灵力一动瞬间就能激发威力,这也是言承的后手。 好在言承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路平平安安地抵达了魔窟的位置,这时已经将近傍晚。 虽然一路进来都没遇到花澄和赵阳之,不过眼看魔窟就在眼前,言承也觉得不虚此行了,自己今天非要进去看看不可。 魔窟所在的位置并不隐秘,甚至可以说是明目张胆,像是一个水井一般坐落在山中,而这十万大山中到处密密麻麻的参天大树,在魔窟周围三丈距离也是空出了一片空地。 这么显眼的位置,要不是有隐匿的阵法,魔窟估计早就被蕲州仙门联手除去了。 言承四下打量一番,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危险的气息以后,慢慢从一棵大树背后走向了魔窟。 魔窟就跟一个水井没两样,洞口立着一尺高的漆黑石井口,不过大的惊人,足足有五尺方圆。 言承探出神识想打探一番里面的情况,却发现这井口存在着一股莫名的禁制,直接把他的神识挡在了外面。 言承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魔窟之内看去,突然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中传来,身体直接被这股吸力吸进了魔窟中。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言承飞快运转灵力稳住身形,然后唤出飞剑踏在脚下,想要往外飞去却是徒劳无功,那吸力源源不断传来,他根本抵抗不住。 言承飞快下落着,想放出神识查看周围情况,却也只能局限在身体周围方圆五尺的距离,这进来的通道赫然也有某种阵法存在,神识根本不能起作用。 言承一咬牙,取了长枪出来,然后狠狠向着身体一侧一枪捅出,想要凭借这股力量停下来。 不过这也是徒劳,这洞壁仿佛也是某种金属打造而成,言承的枪根本扎不进去,只在上面摩擦出一长串火花。 带着枪尖摩擦在洞壁上的刺耳声音,言承足足下落了一炷香时间,终于感觉自己落在了实地之上。 第七十八章 魔窟 下面一片漆黑,还隐隐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再加上神识受限,言承只感觉怒上心头,这是被那美猴王坑了啊! 好在这时候还能沟通识海之中,言承怒声斥问:“这是怎么回事?” 美猴王有些疑惑地道:“这好像是魔窟最后的防御阵法,我倒是忘了还有这个阵法的存在…” 言承冷笑一声,不再呵斥它,直接一团火就朝着美猴王丢去,任由它在识海之中惨叫也不理会。 他可不相信这家伙跟魔修混了千年,却连这防御阵法都忘记了,绝对是故意的,而对于这种暗藏祸心的,言承自然不会再有任何的包容。 神识再强大,那也得留着命才是最重要的,命都没了再强大的神识也是枉然。 这次言承毫不留情,仅仅几个呼吸间美猴王的神魂就惨叫着消散成了一堆暗红色的力量,然后融入进了言承的识海之中,白茫茫一片中又只剩言承的神魂盘坐在其中。 临死之前还在说些什么,但是言承选择了无视,既然选择了永绝后患,那就不要留情。 虽然这对言承的神魂没有任何裨益,但言承留不得它了,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言承毫不怀疑这次放过它,下次还会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处理了美猴王,言承也并没觉得轻而易举消灭了一个妖仙有什么大不了的,眼下最要紧的处理面前的困境。 言承取了火折子照亮身边,神识在黑暗中也是看不清东西的,只是能够让他知道周围一片有些什么障碍物,以及这下面有多大。 不过火折子光亮实在有限,只能堪堪看清楚周围三尺距离的东西,再远又是一片黑暗。 这是一条巨大的通道,足足有丈宽,高度更是约摸有两丈,言承想要踏剑飞出这里面,但是各种方法尝试了一番都是没办法。 只要身体一超过这脚下三尺距离,那股吸力又会把他吸下来,而下来的洞壁也是坚硬无比,哪怕以手中法宝长剑用力劈砍也只能溅出些许火花而已。 言承试了半刻钟,咬咬牙沿着通道往深处去了,既然从这入口出不去,那只能进去看看有没有应急的出口了。 一路摸索着走了将近半刻钟,原本平滑的地面开始出现了一个个凸起,言承借着火光才看出来,是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这些尸体统一穿着黑色劲装,一看就是之前被剿灭的魔修,过了大半年,这些尸体却诡异的没有腐烂。 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姿态,就连尸斑都没有,仿佛只是一群人昏睡在其中,只是身上散发出的恶臭让言承不得不捂住口鼻加快步伐。 又走了一小段路,地上没了尸体,取而代之的一群木傀儡的残骸,这些木傀儡估计也是大战中造成的,言承也没多看,飞快沿着通道继续走。 随着越来越深入,地上的傀儡残骸也越来越多,起先只是挡路,到后面直接是木傀儡的残骸铺成一条路,言承不由得暗赞:这两家真有钱! 一具木傀儡,哪怕是最低阶的都是两百枚灵石起卖,因为这些木傀儡看似用的就是普通木头,实际上它们身上的灵纹就并不是普通木材可以承受的,更何况还要承载灵力,这也是他在灵市上打听出来的价格。 而这一路走来,脚下的木傀儡换成灵石都是以万计数了,这群败家子啊! 踩着木傀儡残骸走了将近三丈距离,木傀儡的残骸终于没有了,面前是两条左右分叉的通道。 言承神识分别沿着两条分叉通道延伸十五丈距离,两边各不相同,左边地上还横七竖八摆放着一些妖兽尸体,而且从气息上看都是没死多久的。 前面还有人! 言承估计要么就是赵阳之,要么就是赵阳之和花澄两个都在里面,不然他也想不出还有谁闲得蛋疼往这十万大山里面闯。 而右边就不一样了,毫无动静,地面也没有任何东西,看上去就安全得很。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言承心里略一思索,然后毅然决然朝着左边通道走去。 蹲下身借着火光,言承看清了地上妖兽的模样,赫然是一些有成人脑袋大的蝙蝠妖兽,不过密密麻麻掉了一地,伤口都是平滑均匀的刀口。 这让言承更是笃定,除了那两个剑修不会是其他的修仙者了,如果是刀造成的伤口,很难控制的这么均匀,刀刃的力度更大,造成的伤口跟剑是有些微小差距的。 言承判定了这一点后,也是放下心来继续沿着通道往里走,既然都有人开过路了,那自己也不用怕了。 这条通道跟进来的巨大通道又不相同,只有三尺宽窄,高度也是一样,两侧墙壁不时还有一道道门户打开。 言承想进去看看有什么留下来的宝贝没有,结果都是无功而返,一路往里走了十丈有余,经过了十六个石室,里面都是空空荡荡。 有的里面摆着兵器架子,有的里面摆着石床,无一例外都是被搜刮一空,不知道是之前仙门的人进来搜刮干净的,还是在自己之前的花澄或者赵阳之的手笔。 很快言承就来到了通道的尽头,尽头处是一处巨大的石室,这石室就不一样了,里面墙壁上竟然镶刻着密密麻麻的萤石,石室足足有三丈方圆,四面也都是同样的黑色墙壁。 正中地面立着一具比言承还要高出一半的巨大骷髅架子,双手交叉在身前,手中一柄足足有三尺宽六尺长的巨剑立在地面上。 言承收了火折子,神识查探一番,这石室中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可是自己一路进来明明有人进来过的迹象啊! 所以要么就是这石室里面有机关存在,要么就是先前进这个石室的人无功而返,又回到那个分叉去了另一条通道。 言承眯了眯眼,开始认真地在石室中走动寻找有没有什么机关禁制,这魔窟肯定没有面上这么简单,这么一路走来什么都没看到,肯定有隐藏的机关! 心里存了这么一个坚定的想法,言承在四面墙壁上仔仔细细地寻找着机关, 不过两刻钟过后,言承眉头紧锁着从半空中掉落下来了,这石室里每一处他都以手去触摸过了,完全没有任何异常之处,四面都是光滑坚硬的黑色墙壁,神识和灵力都无法作用其上。 言承最后将目光放在了正中间的骷髅身上,眼下看来如果有什么机关,应该也就在这骷髅架子身上了。 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巨剑,跟言承一样高的剑身上镶刻着一个个一寸大小的灵纹,言承数了数共有六十六道灵纹,更是隐隐结成了六个法阵,恐怕都是仙器级别的法器了。 事出无常必有妖,言承并不觉得仙门进来扫荡过一次,花澄或是赵阳之又进来逛了一圈,外面的小东小西都拿的精光,却反而留下来这么一件仙器不拿走。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言承又开始逐个翻译上面的灵纹,好在那灵纹图解还算全面,仅仅用了盏茶时间,言承就已经看完了一面的灵纹,心下已经想把这柄巨剑带走了。 光是一面的三十三道灵纹,比起他手中拥有三十六道灵纹的剑的作用都是不遑多让,而且看材料也不是自己七百灵石换回来的一堆材料能够铸成的,这柄巨剑的材质,恐怕没个上万灵石盘不下来! 言承按捺下心头的一丝贪婪,继续解读后面的灵纹,等两边全部看完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一刻多钟。 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言承这会儿都要动手去拔剑了,六十六道灵纹都是有效灵纹,这巨剑哪怕再笨重,也是实实在在的仙器,找个大点的灵市,少说也是十万灵石坐地起价! 第七十九章 走投无路 言承虽然在铸器方面是个门外汉,但粗略的法器分级还是从赵乾口中了解了。 九为道之极数,一九二九为法器,三九四九为灵器,五九六九为法宝灵宝,七九八九为仙器,九九为仙宝,至于十九…因为九就是极数,所以没有十九的概念,哪怕只是理论,法器最多也只能镶刻八十九道灵纹。 超过这个数字,法器本身就无法承载灵纹的力量,天道不允许这种存在诞生,所以它就无法诞生。 不过灵纹又分装饰灵纹和有效灵纹,字面意思理解,前者只是镶刻在法器上起一个承载灵力的作用,并没有实际作用,而后者就是真正发挥力量的灵纹。 比如说罗运乾那柄飞剑虽然有着二十二道灵纹,但其中有三枚灵纹都只是装饰灵纹。 若是实实在在二十二道有效灵纹那就是中品灵器,而十九道灵纹就只算的上是下品灵器。 而明白了这是一柄实实在在的仙器,言承自然更是谨慎,按理来说仙门里高手如云,而仙门把这仙器留在了这里,那肯定是因为没有办法带走。 连那些分神境大修都没有办法,言承当然不会自信到觉得自己能带走这仙剑。 言承自然更不敢碰这巨剑,转而又打量起那高大的骷髅架子来,想从中找出一些端倪。 这确实是一个人类的骷髅架子,比起言承迄今为止见过最高大的人-陆深都还要高一些,言承很难想象什么人能长到这么高大。 言承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骷髅身上一截小臂骨,然后飞快缩回手,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这骷髅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倒是他手中巨剑不容小觑,言承神识一靠近,马上就感觉面前出现了一双灯笼大的血红色眼睛,让他后背直冒冷汗,也不敢再用神识查看了。 言承对这诡异的东西有些戒备,缓缓退到石室入口,然后催动一张替身符。 灵力注入到手中替身符上,其上灵纹缓缓散出五彩斑斓的灵光,最后落到言承面前,变成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替身,修为也是筑基中期,不过真正的灵力只有言承自身十分之一。 言承心念一动,控制替身朝着那骷髅走去,然后思索片刻,开始转动骷髅的头部。 骷髅的头部转起来略微有些费力,不过言承转了两圈也没发现有什么暗门机关出现,眉头一皱,又开始对其他地方下手。 依次拨弄了骷髅全身除了两只骨掌外所有的零件,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变,言承也生出了去另一条通道的想法,难不成这地方真没有机关? 随着替身搬动起了骷髅手中的巨剑,言承终于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言承心下大喜。 这声音跟他床上的机关声差不多,本来只是想试探性地看看能不能把这仙器搬走,没想到机关藏在这上面…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不过言承往四周看去都没看到哪里有变化,又有些疑惑,难不成幻听了? 正在此时,那咯吱声又继续响了起来,言承顺着声音看去,心下大骇。 那骷髅竟然缓缓动了起来,黑洞洞的两个眼眶中燃起了两团蓝白色的火焰,然后扭了扭脖子,冷冷看向身前言承的替身。 骷髅右爪随意一挥,言承的替身直接消散在空中,原本牵系着言承的一丝神识陡然回到了言承识海之中。 言承明显感觉到这巨大骷髅的气势在节节攀升,从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死物,几个呼吸间就飞快攀升到了筑基中期的灵力波动,而这还没停,它的气势还在节节拔高。 言承说不怕是假的,死而复生都没听说过,更别说骷髅架子还能动了! 灵力飞快运转到双腿,言承毫不犹豫地拔腿就往后跑,火折子也顾不上点了,反正这一路进来都是平路,不用担心撞墙什么的。 不过那骷髅仿佛也有自己的意识,提起手中巨剑就朝着言承追来,它的步子很大,速度比起言承足足快了将近一倍。 不过盏茶时间,言承神识探出感应下,骷髅已经来到了背后不到三尺的距离,手中巨剑携带着一股无匹巨力向着言承砍下。 这通道全长还没有二十里地,言承连瞬移符都不敢用,生怕一下子就撞到尽头墙上,到时候可就真的只能坐以待毙了。 身形往旁边一闪,言承感觉到一股劲风从身体一侧刮过,然后在巨剑在地面砸出“梆”地一声闷响,连带着言承的脚下都有些微微震动。 来不及惊讶这骷髅的巨力,言承当下亡魂皆冒,又提了一口气再度加快速度。 骷髅速度不慢,虽然因为劈砍动作而停顿了片刻,但一击不成,马上又提起剑继续追向言承。 言承这下是大概知道为什么赵阳之花澄不在那石室之中了,这么一个怪物在那里面,估计这两人也是被追着撵。 不过随着往外跑,地上也是多出了密密麻麻的蝙蝠尸体,言承顿时叫苦不迭。 他御剑并不灵活,只能老老实实在地上跑,可要是一不小心踩到蝙蝠尸体,那就完了! 好在他神识现在范围极远,加上反应也够快,总算是有惊无险地从通道中跑了出来。 那骷髅很明显只有追着他砍这一个本能,不时被蝙蝠尸体绊倒,倒是慢慢被言承甩开了。 言承出了这条分叉通道,片刻不停地朝着另一条通道中跑去了,后面有这么一个怪物追着,哪怕再小心谨慎,也没别的办法了。 这条通道比起左侧那通道就显得空旷多了,地上不再有蝙蝠尸体,只是没跑一会儿就又遇到了一条分叉口。 言承神识往后探去,确认骷髅还没追上来,然后便停在了这个分叉口,心中飞快思索该往哪边跑。 这边通道一路进来,途中的石室就相当多了,比起左侧通道的石室规模要小得多,不过忙于逃命,言承也没工夫查探其中情况。 而眼下这个分叉口,左右两边并没有什么差别,看上去都是一样。 言承思索片刻,毅然决然地往右边通道进去了,不过他没有再跑,再次取出了火折子,神识也一直注意着后面,生怕那骷髅又追上来了。 这条通道比起之前的通道又要小一些,只有两人并行宽,两侧也是密密麻麻分布着一个个石室。 言承这会儿得空,稍微看了看,大多都是人住的样子,里面都摆放着一张或两张石床,应该是用来休息和修炼的,毕竟能在魔窟里的魔修,应该不会低于筑基,这种修为的修仙者并不需要睡觉。 一连查探了十来间石室,言承也没了兴趣,这里面并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都是魔修们休息的地方,里面也没有灵石法器之类的东西,估计也是被搜刮完了。 沿着这通道快速走了一刻钟,言承又遇到了一个分叉口,同样是左右两边各有一条通道。 这不禁让言承觉得头大,这些魔修没事干就在这山里挖土的吗?都整成一个迷宫了。 这次言承也不犹豫,直接选择了右边,这样回来也免得迷路,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回来很容易迷失方向。 这里面还是住的地方,言承没了兴趣,快步又走了约摸一刻钟,又是一个分叉路口,言承再次选择了右边。 后面的通道都是两人并行宽度,不过高度还是同样高,走在其中显得十分压抑。 而后面又过了三个分叉,言承已经骇然了,他记忆力还算好,每次进入新的通道都会查探开头几间石室的情况,因此很清楚自己不是在这原地转圈。 而一路走进来,他经过的石室密密麻麻,如果都有人住的话,那这魔窟里的魔修少说也有千人了。 如果换成仙门,门下能够有上千筑基修仙者,那在宣国也是一等一的仙门,哪怕是风头最盛的元音宗,也不过只有四五百筑基弟子的样子。 魔窟里的灵力虽然充沛,但是这附近没有任何人类的城镇存在,加上这里面气氛的压抑,凝气境修仙者神魂还未完全稳固,根本没办法多待。 因此这魔窟的实力比起元音宗来竟然还要强上一筹,而魔门的人历来跟仙门就是水火不容的,仙门独大的修仙界,这魔门是怎么会招揽到这么多魔修的? 言承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一边飞快继续深入,终于在过了第十个分叉口后,通道终于开阔起来,重新变得拥有三尺宽。 同样是两条通道,言承还是选择了右边,这一次右边的通道石室终于也是变大了,不过这些石室里面都只有一张石床,很明显住在这里的魔修比起之前的地位都要高,或许都是化灵境以上修为的魔修了。 这条通道也是格外地长,言承足足走了两刻钟,终于快要走到了尽头,又是一间密布着萤石光亮的巨大石室。 言承神识飞快一扫,其中还有一道灵力波动,正是三个月没见的花澄。 这让言承有些犹豫,他还记得花澄说过下次见面还要跟他打一场,对于这个少女言承也是捉摸不透,赢都赢了还打什么?欺负自己很好玩吗? 不过以她那种说一不二的性格,很有可能眼下困在魔窟中也要跟自己打一场泄愤,言承自然产生了犹豫。 而且三个月过去,花澄赫然也已经从筑基中期变成了筑基后期,言承白白荒废了三个月时间,除了神魂凝练了一大截,剑道是毫无寸进,根本不是花澄的对手。 他自然不觉得花澄是那种会嗜杀的剑修,不然自己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了。 不过有的时候面子是很重要的,败在这么一个小姑娘手下,纵然是言承一向的厚脸皮,也觉得有些耻辱。 不过正在言承心头天人交战的时候,原本盘坐在地闭目凝神修炼的花澄已经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当即眉头一挑,取了身后长剑在身前飞快虚劈一剑,发出一声尖啸。 “来者何人?” 言承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他还没蠢到再被花澄追一通的地步,而且花澄比起那骷髅可灵活多了,言承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恐怕还跑不出十丈距离。 “花澄师姐,别来无恙。”言承干笑些打了个招呼。 花澄面色奇怪地看着言承,然后自言自语道:“你知道我?那你肯定是剑修了!我们来切磋一下剑道!” 随着花澄一句疑问,言承心里就跟当天的宁悬一样,简直是有苦说不出,怎么说也交过手的吧?怎么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听到花澄愈发激动的语气,言承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跟咱俩没打过一样? 没等言承答应,花澄已经站起了身,一剑抵在言承胸口,却也没伤到他,力道控制地极为精准。 言承连忙后退一步,摆摆手道:“我们三个月之前交过手了…” 花澄这才一脸恍然:“原来是你!你叫什么来着…言承?” 言承连连点头,赞道:“花澄师姐还记得我的名字,真是好记性!” 花澄这才收了手中长剑,有些疑惑地喃喃道:“我怎么好像记得还要跟你切磋一次来着?” 言承一脸正色地否认:“哪里?师姐在剑道之上的造诣,我是拍马莫及的,怎么还敢跟师姐比试呢?花澄师姐想来是记错人了罢…” 花澄轻轻点头,不过眼里仍然有些疑惑,又问道:“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言承心念急转,早就想好了借口:“都是因为我太穷了,这不是听说十万大山里有很多妖兽吗?想来试试运气,结果就莫名其妙地被外面那个洞口吸了进来…” “你没摔死还算有些本事…”花澄点了点头,一句话差点没把言承噎死。 花澄没注意到言承脸色的变化,继续道:“魔窟你听说过吧?这里就是魔窟里面,就连我也被困了三个月了。” 言承一听她被困了三个月,心下不由得一紧,花澄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连她都要在这里面被困住出不去,自己不是直接要被困死在里面? “这里面没有什么暗门之类的吗?”言承的希望并没完全消失,按道理来说进的来肯定出得去,入口出不去也应该有其他出口才对。 花澄缓缓摇头道:“这魔窟中所有通道我在进来的前半个月就已经完全查看过了,并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出去…唯一的办法,恐怕就是等我突破了化灵境从那洞口再出去,那莫名的吸力虽然有些门道,不过化灵境的修为应该可以暂时破开洞口的禁制然后出去…” 言承眼里闪烁起来,只要有办法就好,至少还有个奔头。 可是花澄后半句话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只是我此次出来并没有带多少辟谷丹,怕是还没突破修为的桎梏就会体力不支…” 言承不动声色地问道:“师姐还需多久才有把握突破化灵境?” 花澄也不隐瞒他:“我灵力要精纯一些,破境所需的灵力比起旁人也要更多,不过这魔窟之中灵气也算充裕,约摸还需要一年左右的样子…” 言承脸色一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一年…言承觉得自己可能会崩溃掉。 “那师姐的辟谷丹还能坚持多久?” 花澄毫不避讳他,从灵囊中取了几个小玉瓶出来,认真地数了一遍答道:“一枚辟谷丹够维持半月,这里共有十二枚,只能坚持半年多…” 辟谷丹是一种低阶丹药,作用就是让化灵境以下修为的弟子不用吃凡俗间的五谷杂粮,达到辟谷的状态,类似于干粮,不过仙门弟子都不会吃干粮。 言承看她这么大方,也不藏着掖着,当即把灵囊中装干粮的包袱取了出来,这些肉干和干饼约摸只能维持三个月。 水倒是还好,辟谷丹能补充水分,而言承凭借小控水术摄入空气中的水分,倒也不会渴死。 言承苦笑一声:“花澄师姐,看来我们要饿死在这里面了…” 花澄轻轻摇头,正色道:“我还要去神州证剑道,怎么能死在这里?” 说完这句话,花澄收起装辟谷丹的玉瓶,然后便继续闭目凝神修炼,不再跟言承多说了。 言承也收起了干粮,反正眼下也没别的法子了,只能加紧修炼,凭借纳灵法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或许自己还有些机会。 道基决定了突破化灵境的难度,言承虽然只是凡道基,不过好歹也是九品凡道基,突破起来不是很难,加上纳灵法,三个月时间虽然紧促,不过或许可以拼一拼。 不过纳灵法吸收灵气的速度太快,言承也不敢在花澄旁边修炼,否则这纳灵法暴露出来,难保花澄也会有杀人夺宝的心思。 言承又打量了一下这巨大石殿,比起左侧那通道尽头的石室,这个石殿就显得平平无奇,没有巨大的骷髅坐镇,也没有什么仙器放在其中。 一番查探过后,言承便离开了石殿,进了旁边一个石室。 这石室一丈方圆,两丈高,并不算很大,不过里面只有一张石床也显得空旷。 石室的门同样也是那种黑色的石头制成,入手冰凉,同样能够隔绝神识,言承关上门,然后一挥手将石床上的灰尘扫开,盘坐其上便开始修炼神罗天法。 这魔窟由于在十万大山之内,灵气比起十万大山表面更是浓郁了一倍有余,加上纳灵法,言承现在简直像是坐在一堆灵石之中修行。 周围源源不断地涌入灵气,言承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灵气,然后在体内运转一周汇入那五彩斑斓的道基之中。 第八十章 众仙盟 修炼的日子是枯燥无味的,魔窟里面暗无天日,也就分不清时间,言承饿了吃干粮,渴了就摄取空中水分,也自然而然地习惯了下来。 除了有些压抑,言承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之处,而在言承感觉过了约摸两天的样子,外面传来了赵阳之的声音。 由于那石门挡住了神识,言承又想看看这两人是不是一见面打起来了,只好起身把门推开了一条小缝隙,然后神识从中探出观察着石殿之中。 赵阳之跟言承选择的路线估计完全不同,也不知道遇到了那骷髅没有,这会儿才终于走到了这里。 他的面色依旧冷漠,不过却没有提出跟花澄比试剑道的要求,如同言承一般询问了一些魔窟之中的情况。 这让言承本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绪也平静了一些,毕竟命都快要保不住了,这两人也不是生死之仇,只是协商一致等出了魔窟以后再比试。 赵阳之说是只需要三个月,言承不禁松了口气,如果真的只需要三个月,那自己倒是能撑过去了。 两人说完话,言承就看着赵阳之冷着脸向着自己这间石室走了过来,言承赶紧坐回石床之上假装出一副正在修炼的样子。 等赵阳之推开门,言承才一脸茫然地睁开眼看向他:“啊…赵师兄,真巧啊!” 赵阳之没有搭理他,冷着脸转身朝着对面的一间石室走去。 言承等他进了另一间石室,自己起来关上了门,然后继续修炼神罗天法。 三人各占一处,在这暗无天日的魔窟之中静静地修炼,若是换成凡人,在这种环境下待着或许都已经失心疯了,好在修仙者的心神稳固,倒也没什么影响。 筑基中期到后期所需要的灵力是一个庞大的数量,言承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终于突破了筑基后期。 这时候言承的干粮还剩三分之二,但言承估计自己这般修炼的时间不会少于一个月。 因为人一直在这魔窟中待着,并没有消耗什么体力,也就省下了一堆干粮。 而这样估计下,自己恐怕在突破化灵境之前还真得饿死,因为他没想到筑基中期到后期所需要的灵力会这么多。 而筑基后期突破到化灵境所需要的灵力更是不知道要多少,恐怕就这样没日没夜地修炼也要花上将近半年的时间。 凝气境突破一层,丹田内灵力成倍增长,而筑基每突破一个境界,所需要的灵力就不只是成倍增长了,约摸都是四倍增长。 不过言承觉得最尴尬的就是,这两个仙门弟子都是服用辟谷丹,吃喝拉撒都不用,自己还要绕一圈出去解决生理问题再回来… …… 修仙界又掀起了一股新的浪潮,因为众仙门竟然发出昭告要结成一个联盟,而且不只是蕲州,整个人族七州都是如此。 而这由整个修仙界所有仙门联合而成的联盟,也有一个高大上的名字-众仙盟。 在此之前,仙门都是各自为营,彼此之间会有拉帮结派和小恩怨,而这时都是一一摈弃前嫌,这便是因为众仙盟的发起者是神州的仙门。 而其他六州仙门固然有自己的想法,不过在神州这条大腿面前,无疑都选择了顺从。 长垣门掌门人也去参加了诸仙门的会面,由整个修仙界最强的仙门-昆仑发起的召令,没有一个仙门敢违抗。 等到长垣门掌门人回到长垣门之中时,却得知门下又收了一个仙道基弟子,这本来让他应该感到欣喜。 不过还没等他笑容展现出来,又得知因此跟元音宗有了嫌隙,长垣门掌门人一张严峻的面孔顿时变得哭笑不得起来。 姚乾正是长垣门掌门人的亲传弟子,刚向师尊汇报了这个消息,看着后者愣住的申请,姚乾也有些忐忑。 “师尊大人?” 长垣门掌门这才回过神来,幽幽叹道:“还好结成了众仙盟…否则长垣门怕是都没办法在蕲州立足了…” 姚乾拱手道:“那也未必,元音宗固然势大,可如今门下多了两名天赋卓绝的弟子,再加上长孙千秋出关了,哪怕没有这众仙盟,元音宗也得掂量掂量…” 长垣门掌门神色微变,问道:“长孙千秋终于出关了?到什么修为了?” 姚乾恭恭敬敬答道:“回禀师尊,修为虽然才至化灵境,可是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是弟子也望尘莫及…” 长垣门掌门没有胡须,不过这一刻也仿佛自己有胡子一般摩挲着下巴笑道:“合该我长垣门振兴!十年磨一剑…那元音宗的花澄的名头也该削一削了…” 笑了片刻,长垣门掌门又问道:“那李闯呢?还有那…周通怎么样了?” 姚乾轻笑着一一作答:“李闯早在上个月初就突破了筑基后期,一身神力就算是化灵境中期也未必不可一敌,且在刀法之上也是大有造诣,这反属性先天道体资质可见一斑…” 顿了顿,又道:“周通也是非同一般,只入门半年便已经从筑基前期升至筑基后期,在阵法一道的研习更是独树一帜…若是他们三人同时出手,就算是化灵境后期的战修也未必不能一战!” 长垣门掌门大笑道:“此乃我长垣门之福矣!那些先前因为那周通疏离挤兑我们的仙门,给我编纂个名册,等他们再来巴结本上人,非得从这些家伙身上榨点油水出来!” 姚乾恭恭敬敬应道:“谨遵掌门法令。” …… 言承的干粮这时候已经彻底没了,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过估计时间不会少于半年。 而修为却是卡在了筑基后期,若是想要突破恐怕还得过个半个月,而对于没了任何补给的言承而言,这半个月或许要饿死也说不一定。 言承坐不住了,赵阳之不是说只需要三个月吗?这时间绝对不止过去了三个月,可是这家伙怎么还没突破化灵境? 因为言承并不觉得自己很重要,所以他每天都会专程看看花澄还在不在,看到花澄还在才会继续修行。 那赵阳之言承虽然不了解,不过言承相信他绝对会带着花澄出去,都千里迢迢从云雾山跑来找花澄一雪前耻,不可能独自一人离开的。 言承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想要找花澄要辟谷丹又觉得拉不下脸,而且花澄跟他也不熟悉,言承并不觉得花澄自身难保还会给他辟谷丹。 好几次出门想开口都是没能开口,言承看着稳坐在石殿中心的花澄,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回了石床上继续修行。 这样又捱了不知道多久,言承终于饿地挺不住了,修炼都心神不稳了,言承咬了咬牙,丢脸总比饿死好! 言承下定了决心,猛地从石床上下来,顿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这还是生平第二次这么饿。 上次就是在识海中困了三个月那次,没饿死都算言承运气好,而这次,恐怕不假死过去,自己就得真死了。 言承足足在原地愣了片刻,头晕目眩的状况才慢慢消失了,言承当即推开门,然后一脸准备好的讨好笑容变成了错愕。 花澄不见了! 言承不由得冷汗直冒,试探地推开赵阳之那间石室的门,然后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 赵阳之也不见了! 这还是言承这么久来头一次推开赵阳之的门,他一直觉得赵阳之这个人太“高冷”了,没办法打交道,而真正到这一刻… 言承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要么是赵阳之终于突破了,要么就是花澄提前突破了,总而言之这两人都出去了,只剩自己留在这里。 那魔窟洞口的禁制,没有化灵境修仙者来暂时破开,自己怎么出去?言承当即觉得自己头有些晕眩,踉踉跄跄着朝出口奔去,他并不恨花澄和赵阳之把他甩在这里面,毕竟非亲非故。 只是这种被丢下来自生自灭的感觉让他有些无助,干粮已经彻底吃完了,这里面又没有任何吃的,言承觉得自己出不去的话,可能真的会成为第一个活活饿死的修仙者。 一路沿着来的方向不知道御剑飞了多久,言承终于跑到了那个入口处,怀着试一试的心思,言承运转灵力踏剑扶摇直上。 身下没有传来那种莫名的吸力,言承飞快上升,半晌过后终于出了魔窟,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言承头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落到地上收了飞剑,言承等眼睛熟悉了外面的光亮,这才慢慢睁大了眼。 外面温度不高不低,天空中一轮红日正当头,言承也判断不出这是什么时候,也没空看,当即提了口气御起剑飞快拔高身形向着山外飞去。 虽然腹中饥饿,不过还好体内灵力充沛,言承极速之下飞了足足半个时辰,终于离开了十万大山的范围。 比起花澄盏茶时间便能从山脚飞到这山中位置,言承的速度无疑要慢的多。 出了十万大山范围,言承骤然长长松了口气,赶紧向着宁远城方向飞去,眼下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才是最要紧的。 他现在是饿得不行了,好在没过多久,言承就看到下方有一个小镇,赶紧放低身形落了下去。 这个小镇并不大,言承直接向着其中的客栈飞去,然后停在客栈门口,掸去身上的灰尘,迅速走了进去。 这会儿身体剧烈运动都会有些头晕,言承闷头进了客栈,然后飞快坐到一张桌子上,一手扶住了额头。 店里的小二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小跑到言承面前给他斟茶倒水:“这位客官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 言承摆了摆手:“赶紧给我上吃的!” 说罢,一枚圆润的银元宝重重砸在桌上,小二眼睛都看直了,柜台后面的掌柜连忙换上一张笑脸拥了过来。 “啊呀!客官真是阔绰!”掌柜的笑吟吟地把银元宝收了起来,然后赶紧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这位客官把本店的招牌菜都上上来?” 小二这才忙不迭应了,然后飞快朝着后厨奔去,掌柜的亲自给言承把刚刚喝完的热茶又满上,就眼巴巴在旁边侯着。 言承这会儿喝了口热茶,只觉得这种以前从来喝不下口的水,这一刻竟然也变得甘甜可口,这人呐…果然要忆苦才能思甜。 “掌柜的?”言承看向掌柜的,后者连连点头,言承又问道:“现在是什么年头几月了?” 掌柜的愣了愣,然后笑着答道:“客官是修仙者吧?现今是仙历元年,再过五日便是立夏。” 言承愣了愣,仙历是什么历?自己进去之前不还是宣历计时吗?难不成这宣国换皇帝了? 每个国家都是以自己的历法来计时,自己进去之前是宣历1385年,这个言承还是知道的。 “掌柜的倒是眼尖,如何看出我是修仙者的?” 掌柜的捋了捋下巴的短须,笑道:“现今不知道仙历的,除了你们这些闭关的散修,哪儿还有别人?” 言承拱了拱手,问道:“还请掌柜的说道说道。” 掌柜的摆了摆手,笑道:“现今呐…这天下可是变了,那些仙门成立了一个众仙盟,人族七州统一归众仙盟所管辖… 以前是只有外交使和那些行脚商才会去别国,现在却是所有国家随意通行,我今年也打算去旁边的南疆古国看看新鲜呢…” 言承对这巨变自然是想要更进一步了解,正好这时候自己的饭菜被小二端了上来,言承这时候只觉得腹中饥饿难耐,再不多问,先填饱肚子最要紧。 这会儿是下午时分,客栈里就他一个客人,掌柜的对这个出手就是一个银元宝的大主顾自然是格外上心,一直候在旁边。 言承也不好让他一直站着,不过掌柜的对言承邀请入座却是连连拒绝,言承也没办法,只能任由他在旁边看着自己吃饭,不知不觉间倒是想起了在言府的日子,也是家仆候在一旁。 想到言府,言承不禁还是有些感伤,不知道现在燕国又是什么情况… 这顿饭言承足足吃了五大碗糙米饭,各种肉菜更是吃了一桌,狼吞虎咽足足吃了一刻钟,终于吃饱喝足。 满意地喝了一口热茶,言承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这种极度饥饿又填饱肚子的感觉太爽了。 言承又看向一旁的掌柜,继续问道:“仙门会插手凡俗间的事?” 掌柜的自然是知无不言:“如今那镇魔司便成了仙门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之间的中间人,镇魔司现在的职权,比起那些皇帝还要高呢!” 言承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从镇魔司扶持燕平斜上位时他就料到总会是这种结果,只是没想到仙门能把所有国家都收入囊中。 七大洲加起来,哪怕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造个大湖泊出来了… 点了点头,言承又道:“那岂不是原先的皇帝现在只相当于一个摄政王了?” “摄政王?”掌柜的显然没听说过这个新奇的词语,面上有些疑惑,继续道: “反正就是现在真正做主的啊…就是那些镇魔司背后的仙门,皇帝也得听他们的,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倒是没什么大影响,反正听谁的都是听…” 掌柜的顿了顿又道:“现在仙门对散修也是好的很,听说就连那些什么功法秘籍都允许散修去换了,客官若是有钱也可以去换一些…” 言承更是惊奇:“银子能换功法秘籍?” 掌柜的点点头道:“以前是要灵石,可是现在说是为了壮大修仙界的力量,鼓励人们修行,现在就连灵石都能用银子换到,不过有些贵。” “那一枚指甲盖大的灵石,就得要百两银子,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哪里买得起?还不是让那些富户多了个可以修仙的机会…” “那种能引天地灵气入体的功法,叫什么凝气诀来着,更是要百两黄金才能换一本,这修的哪里是仙?分明是烧钱啊…” 掌柜的絮絮叨叨跟言承说了一大堆,一开始言承还是主动发问,到后来直接是成了掌柜的单口相声,一直就没停下来过,倒是让言承对眼下的形势了解了许多。 眼下凡俗间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跟以前一样,倒是修仙界是真正地大变了一番。 不过掌柜的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客栈老板,对于修仙界也就只是道听途说,言承听他讲了足足半个时辰,也没打听出来修仙界现在是什么情况。 众仙盟是修仙界的一个整合体,不过具体为什么突然结盟,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各自为营的仙门凝聚一团,言承自然是想知道的。 从客栈离开,言承就按着记忆中宁远城的方向飞去,自己上次离开还是一年前,也不知道现在赵乾怎么样了。 对于这个给自己白白铸造了一柄法宝的铸器师,言承自然还是心存一丝感激和关心的。 随着修为的增长,言承对于神识力量的控制也越来越精确,现在终于可以背负双手地快速御剑了。 十万大山距离宁远城直线距离足足八百里路程,言承只用了将近两个时辰便回到了宁远城。 而越接近宁远城,言承也越来越诧异,因为宁远城附近上空竟然都有修仙者御空了,换做之前是没有的。 御剑要消耗灵力,而对于这些生活在凡俗间的散修来说,天地灵气不够充裕,而自己又没有充足的灵石用来补充灵力。 用来修行的灵力都不够,哪里还有多余的灵力来御空呢?这让言承也有些奇怪,难道这些散修都有钱来换灵石?。 言承刚御剑到宁远城上空准备下落,便有一个镇魔司的护卫朝他飞来,筑基初期的修为。 言承也不担心这护卫是来找他麻烦的,稳稳停在半空等着护卫到面前,现在就单凭自己这身半步化灵境的修为也有了些说话的底气了。 这护卫相貌平平无奇,只是一双眸子格外深邃,腰间挎着一柄长刀,身上红衣倒是跟燕国的镇魔司一般制式。 护卫飞快到了言承面前,然后上下打量一番言承开口道:“我是宁远城的管辖吏,要进宁远城先出示腰牌。” 言承有些疑惑:“在下闭关一年,倒是有些不太清楚如今修仙界的规矩,劳驾指点一番。” 有钱好办事,言承不着痕迹地塞了一枚灵石到护卫手中,后者的表情瞬间缓和了些。 “闭关一年?难怪…”护卫念叨了一句,点了点头道:“现今修仙界统一遵从众仙盟号令,不分散修和仙门弟子了,你们这些以前的散修也可以找一处仙门做个下山弟子,然后获取一个腰牌作为身份证明,按照修为每月还有等量俸禄灵石可以获取。” 言承连连点头,面上更是一脸好奇的接着问道:“众仙盟?难不成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那护卫白了他一眼,然后左右看看没人,低声道:“这种事情怎么能乱说?不过我听说是神州那边决定跟魔门开战,所以才会结成这众仙盟,也更方便培养新的天才。” 言承一脸恍然地点点头,然后又是一枚灵石塞进护卫手中,后者自然是眉开眼笑,也不为难言承,直接让他进了宁远城。 一年时间过去,这修仙界可以说是直接换了一边天,言承也没多感慨,认准郑记铁铺的方向就御剑飞去。 郑记铁铺还是老样子,言承不由得松了口气,落在门口收了飞剑,然后才缓缓踏入其中。 赵岩这时候正在跟旁边一个汉子商量着什么,看到进来这青年不由得一愣,感觉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言承轻笑一声朝着赵岩拱了拱手:“赵掌柜的别来无恙,言某特地前来拜会。” 赵岩这才恍然,连忙大笑着应道:“原来是言承小哥儿,一年不见倒是越发英俊潇洒了…” 在魔窟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足足待了大半年,言承原本从燕国赶过来时,由于一路上风餐露宿变得粗糙的古铜色皮肤,这时候重新变得白皙,也恢复了些公子哥儿的模样。 “哪里哪里…”言承连连摆手,又问道:“赵前辈在吗?” 赵岩点点头,来到言承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叔父自然是在的,我这就带言承小哥儿去见见他,这些日子他老人家可没少念叨着你。” 言承笑笑,又跟赵岩寒暄了几句,已经到了后院作坊门口。 后院由于跟柳贤的打斗,已经彻底翻新了一遍,不过比起原先也没什么变化,赵乾站在其中铸炼着一柄长枪的枪尖,火花四溅。 这时候已经是下工的时间了,因此整个作坊中只剩赵乾一人,言承和赵岩一起走了进去。 赵乾对言承的印象是很深刻的,看到言承进来,朝着言承咧嘴一笑,然后手中铁锤抡动地更快,不过盏茶时间便将完全成型的枪尖投入了一旁的大水缸中。 言承没有打扰赵乾,等枪尖落入水缸中发出“噗嗤”一声以后,言承才拱手道:“赵老哥别来无恙。” 赵岩识趣地走了,这毛头小子管自己叔父叫哥,自己岂不是比他矮了一辈儿? 赵乾上下打量一番言承,大笑道:“你这次去的倒是久,不过看样子也有些收获,怕是离化灵境都差不远了。” 言承回想起惨不忍睹的一年,只能干笑两声:“闭关了一些日子,运气使然罢了…” 赵乾摇了摇头,叹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哪怕是那些仙门长老的亲传弟子,能一年之间从筑基初期突破到化灵境的,也是凤毛麟角。” 顿了顿,他又正色道:“不过化灵境以后的提升就不容易了,不仅需要庞大的灵力作为底蕴,更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我还真想看看你化灵境突破一层需要多久?” 言承摸了摸鼻子:“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哪怕是这偌大蕲州,恐怕化灵境能在一年内突破一层的都不超过十指之数。” 赵乾点了点头:“现在倒是还好了,那些神州仙门弄了个什么众仙盟,并且对散修也有福泽,你倒是可以去找个仙门做做召令换取修行所需,不用再费心思去猎杀妖兽灵兽了…万一碰上个厉害的灵兽,保不齐会受些伤,那可就划不来了…” 言承轻轻点头,不过他也知道赵乾对修仙界的情况了解程度比自己也多不了几分,也没打算多问众仙盟的事,只是暗自决定去找个仙门打探打探。 突然想起了陆深,言承又问道:“那陆深和百器宗都没来找麻烦了?” 赵乾眉头微皱,点点头道:“这倒是奇怪,那陆深还真就没出现过了…百器宗估计没得到这个消息,也算是老夫命大…” “吉人自有天相。”言承笑着打趣了一句,心下倒是放心了。 赵乾擦了擦汗,又问道:“你小子是不是很久都没去灵市了?” 言承有些疑惑,笑道:“赵老哥莫不是去学了一手占卜吉凶的本事?” “嘿嘿…”赵乾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然后低声道:“因为现在仙门放开了对灵石的管制,你又在闭关,肯定不知道灵市这个特殊的存在已经销声匿迹了。” 言承一脸错愕:“没了?!一个都没了?” 那自己灵囊里的那两只灵兽尸体卖给谁去? 赵乾点了点头,继续道:“以前那些灵市存在无非是因为可以换取灵石,还有就是换取一些功法道术法器之类的,现如今众仙盟放开了灵石的管制,其他修行资源更是一应俱全,而且比起灵市还要更划算,灵市自然没了生存空间了…” 言承心头一动,连忙向赵乾告辞:“赵老哥我还有急事先走了,咱们下次再叙!” 不等赵乾回应,言承唤了长剑出来,化作一道流光就向着夜空中去了。 眼下灵石又得全靠仙门了,自然是越早拿到灵石越好,而对于道术功法之类的,言承也是迫不及待了。 镇魔司日夜有巡逻的护卫在宁远城上空守着维持秩序,也就是所谓的管辖吏。 言承眼睛尖,飞快找到一名管辖吏,塞了枚灵石问出了元音宗的宗门位置,然后就飞快朝着管辖吏所指的方向去了。 他原本想也在长垣门底下挂个下山弟子的名头,反正自己就是记名,挂哪个仙门都一样,说不定还能见见李闯那个被视若珍宝的先天道体现在什么样了。 至于周通,言承跟他没几天交情,也没打算热脸贴个冷屁股,仙道基的修行速度,加上长垣门的培养,恐怕周通比自己修为还要更高一些。 修仙界实力为尊,言承自然不觉得自己当初威胁过他,这家伙还能给自己好脸色,不去坐个冷板凳都是好的… 而听了赵乾的话以后,言承想法又变了,既然还有功法道术什么的可以换到,那无疑是选择底蕴更强的元音宗了。 元音宗坐落在宣国最北面,而宁远城在东面,这两个地方之间直线距离都约摸有八千里,比起当初从燕国来宣国的路程也是差不了多少。不过言承的速度是今非昔比了,御剑凌空也别有一番滋味,加上言承时时可以用纳灵法吸收天地灵气,一路上也不用停歇补充灵力,比起别的修仙者速度还要更快。 不过这样长时间运转灵力御剑,对于精神上还是有些负担,行了一夜以后,言承便觉得有些疲累了,只能先行休息。 正好看到一座小城,言承当即落下云头,朝着小城里飞去。 这种小城是没有镇魔司守着的,镇魔司只会派人镇守那些十万人口以上的大城,其余地方还是山高皇帝远。 这座小城比起宁远城小了一半,正好坐落在一处平原之中,城门口立着一块丈高巨石,上面刻着两个大字:义城。 言承记住了这个名字,下一刻已经落在了义城当中,这会儿正好日出,城里还没有人出来走动。 言承收了脚下飞剑,突然打了个哆嗦,喃喃道:“这都立夏了,早上的温差还这么大…” 义城并不大,不过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各种店铺什么的都是一应俱全。 言承沿着街道足足走了一刻钟,终于看到了一间门口挂着白灯笼的客栈,牌匾上写着洪福客栈的名号,言承两步上前敲门。 “来了!”里面传来一声尖细的应和声,也分不出是男是女。 言承也不催,静静站在原地等,突然注意到头顶的白灯笼,不禁觉得有些晦气,还是头一次看到挂着白灯笼做生意的客栈。 “吱呀~” 门开了,一个穿着布衣的小二一脸讨好笑容地看着言承:“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言承看着这小二,心头更是对这客栈警惕起来,这小二脸色煞白,完全不像活人,身上虽然有生气,但也是微弱。 这不会是黑店吧? 不过言承好歹也是有一身筑基后期的修为的,别说这凡俗间的客栈了,就算是想要杀人夺宝,没化灵境的修为都不敢对他下手。 言承想通了这个关节,心下大定,一挥手道:“住店,准备一间上房,再给我备点吃的。” 小二比言承足足矮了一个头,不过站在门槛上也是刚好和言承齐平,连连点头应承下来,然后做出请的手势把言承领了进去。 这客栈不大不小,里面摆放着十数张桌子,柜台后面是一个满脸沟壑纵横的老妪,抬眼看了看言承,然后又继续低头拨弄着算盘。 言承越发觉得邪门起来,哪里有客栈用这么一个老妇人来做账房的?怕是看算盘都看不清了,怎么算账? 不过这老妪倒还算是正常,肤色是老年人的蜡黄,生气虽然微弱,不过也是这个年纪应有的。 小二安顿好言承,然后便飞快去后厨通知做饭菜,言承喝了口茶,突然面色一变喷了出来。 这茶杯口还冒着热气,但喝到嘴里却是冰凉无比,老妪看他吐了茶水,也是眯着眼看向他。 言承也皱了皱眉,跟老妪对视起来,两人谁也没有开口,沉默半晌后老妪干枯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是活人?” 言承只觉得这话听着十分刺耳,什么叫我是活人?难不成我还是个死人? 言承也毫不客气地反问道:“阿姥此话怎讲?难不成我还是个鬼不成?” 那老妪脸色骤然一变,冷冷地看着言承:“既是活人,何故入我义城?” 言承皱了皱眉:“怎么?这义城难道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突然联想到了什么,面色瞬间也变得很不好看起来。 老妪的声音仿佛一根枯死的藤草缠绕在言承身上,勒的他脖子生疼:“只有死人才能入我这义城,也只有死人才能从义城出去…” 言承心头暗道不好,脑中困意全无,一咬牙挣脱了老妪言语带来的压力,然后灵力运转,飞快唤了飞剑直接转身朝着外面射去。 真是倒霉到家了,这义城跟义庄一样的,是停死人的地方,而那老妪看上去平平无奇,估计也是有修为傍身的,言承不清楚对方底细,自然只能赶紧跑路。 不过言承刚出了客栈大门,还没飞出三丈高,空中突然生出了浓雾,原本的太阳很快就被这片浓雾遮盖住了,入眼之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哪怕言承见识再浅也知道这是对方的手段了,一咬牙,灵力疯狂涌入脚下飞剑,然后速度又快了几分。 这浓浓的白雾很快就遮天蔽日,言承身处其中,就连神识都没办法穿透这些雾气,言承速度很快,一直是直线上升,但足足升了一炷香时间,也没能拜托出白雾的范围。 言承心底一沉,这是碰上鬼打墙了,估计飞一辈子也没办法从这白雾里面飞出去。 以他的速度,一炷香时间少说也能升个五百丈高,再怎么大的阵法也该到达边界了,而眼下却更像是原地打转。 这时老妪的声音淡淡地在言承耳边响起:“莫要挣扎了,乖乖让我摄了三魂七魄便是,放心…不会很疼…” 言承只感觉自己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当即唤出那法宝长剑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挥砍,不过也是徒劳。 老妪的声音再次从京益三号另一旁响起:“在我这阵法里,哪怕是分神境的修仙者也毫无办法,你这一个还未到化灵境的小毛孩子就别做这等无用功了…” 话音刚落,言承感觉肩头一沉,仿佛两只无形的大手按在自己肩膀上,然后身形狠狠下落。 这对于言承反倒是个机会,身上血红色火焰陡然冒出,那股无形的力量立马消失不见。 言承也是心下大定,有这火种在,自己自保之力确实还是有一些的。 “嘶…”老妪很明显被灼烧到了,吸了一口气怪笑道:“你这火种倒是有些意思,换给神州那几个老妖怪可能换不少好东西了…” 言承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贪婪,面色一沉,喝道:“有本事就来拿!” “不过是一枚火种而已,你这修为哪怕是给你一件仙宝也是无用…”老妪阴恻恻笑道,“老身这就取了你的火种!” 话音刚落,言承只感觉胸前一股巨力袭来,身体表面的火种用来近身搏斗自然无解,可是对于这种道术的力量却是没办法应对。 身体倒飞而出,足足过了盏茶时间才扑通一声摔落到地上,脚下飞剑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没了神识感应,这飞剑也唤不回来。 言承重重摔落在地,加上刚才的一股巨力,纵然有灵力护体也是受了一些内伤,浑身气血震荡。 连对方躲在哪里都不知道,言承也收了手中长剑,免得再被击飞。 刚刚站起身子,言承背后又是老妪的怪笑声传来,然后背心再次被一股巨力击飞,直直砸在一面墙壁上,喉头一甜,已经受了不小的伤。 言承抹去了嘴角的鲜血,喝问道:“你到底是谁?” 老妪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他们呐…都叫我鬼婆婆…” 言承自然没听说过这鬼婆婆,还想再问,胸口又是一股无形巨力传来,这次直接将他的身体都在背后墙壁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呵呵…”鬼婆婆轻笑一声,又道:“你若是不想受这些皮肉之苦,还是早早求饶罢…” 言承往身旁啐了口血沫,然后从墙上下来,毫不客气地骂道:“你这老不死的,有胆子现身出来跟我打一架啊!” 他这也是没了辙,只能用最低级的激将法逼这鬼婆婆现身,不然这样的道术攻击,自己撑不了多久就得昏死过去。 第八十一章 鬼婆婆 “真是个小滑头…”鬼婆婆笑道,声音听起来很是和蔼,但言承是最清楚的,这种被骂还能露个笑脸的人才最可怕。 “老身活了千余载,你这等粗浅激将法还是收起来,别白费口舌了…” 言承一听这老妪有千年修为,心头一凛,不过还是继续大声骂道:“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原来是个老王八,怪不得这么…” 话音还没落下,又是一股巨力从小腹处传来,言承痛的龇牙咧嘴,还没吐出的骂声也生生被堵住了,口中难以发出声音,胸腔连大喘气都感觉隐隐作痛。 本来想着这老妪活了千八百年的怎么说也得要面子,可谁能想到这是个不要脸面的? 老妪愣是不现身出来跟言承见一见,言承对这种无迹可寻的道术也是毫无办法。 言承甚至连躲闪都做不到,再加上这会儿挨了几下,只感觉一身气血翻涌,受了些内伤也影响了体内灵力的运转。 而在这等伤势之下,言承丹田处的灵力也是有些不受控制了,身上的血红色火焰若隐若现,眼看就要熄灭。 这火种也是言承最后的希望,一旦自己连火种都无法催动,那就真的是任由这老妪宰割了。 用脚趾头也能想出,那店小二就是自己的下场,脸色煞白的活死人,言承是万万不想落得这个结果的。 言承这时候连说话都难,全身疼痛难忍,没等他站起来,小腹又重重挨了一下无形的灵力攻击,这次直接倒飞出一大段距离,口中也是鲜血狂喷。 言承的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身上的血红色火焰也是慢慢消散于无形,最后无力地倒在地上。 这倒不是言承示敌以弱,而是真正的没了力气再站起来了,丹田处也是一阵绞痛,灵力根本无法催动。 这下老妪终于再出现在了言承面前,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来,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没有多话,老妪那瘦骨嶙峋的手虚抓向言承的小腹处,然后言承便感觉丹田中那血红色的火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外拉扯,火种本来在九层宝塔内漂浮着,这时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挪动。 这个过程也是极其痛苦的,言承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被老妪抓出,脸色更是痛的扭曲,额头豆大的汗珠飞快渗出然后落地。 不甘和愤怒在心头交织,不过却都是无济于事,在老妪绝对的实力压制下,言承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隐隐约约间,言承又看到大道图上的老者身影在面前浮现出来。 茫茫白雾之中,老者的身形却是格外清晰,不过却是自己见过的那个动作,正是传给他纳灵法口诀的那个大肚子老者。 那个挺着大肚子的老者朝着言承微微一笑,然后言承便不由自主地运转起了纳灵法,这时候他自己也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神,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变成了一个旁观者。 原本在这一片白雾之中,天地灵气都是被隔开在外,而纳灵法运转之下,言承竟然迅速地吸收着灵力。 这些灵力的源头更是让他诧异,赫然正是那老妪抓在小腹处的手。 老妪刚才还是满脸的笑意,这一刻却是一脸的惊恐,她竟然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迅速流逝。 她惊恐地想收回手,但言承身上却传来了一股强大的吸力,让她根本没办法收手,仿佛粘在了言承身上。 言承刚才已经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这会儿却是慢慢地恢复了,体内翻涌的气血平静下来,气息很快恢复到了顶点。 而这还没有结束,老妪不知多么深厚的修为这一刻仿佛是被施展了嫁衣诀,源源不断的灵力飞快地涌入到了言承体内。 这股强大的灵力跟言承的灵力并不冲突,而是在涌入丹田的时候就自动转化成了五彩斑斓的灵力,就仿佛本来就是属于言承的一般。 老妪的灵力并不属于五行,而是诡异的灰白色,在转换成言承的五行灵力的时候难免有损耗,不过饶是如此,对于言承来说也是巨量的灵力。 老妪想要施展道术,也是惊恐地发现没办法使用任何手段挣脱这股吸力,自己的灵力这一刻仿佛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般,通通涌入言承丹田之中。 老妪又惊又吓,嘶哑的声音怒声喝问道:“你是魔修?” 言承反骂:“你这老妖婆才是魔修!” 老妪面色阴沉,不再跟言承纠缠,仰面向天,一个灰白色的三寸长小人从她口中吐出。 这是化灵境之后才能修出的灵体,乃是用神魂凝聚而成,这也是化灵境以上修仙者真正超凡脱俗的地方。 神魂成型,皮囊无用。 而随着灵体飞出,老妪的肉身也是瞬间萎缩,眨眼片刻就瘫软下来,变成一具干尸无力地落地。 这灵体小人跟老妪长得一模一样,恨恨地瞪了言承一眼,然后扭头便朝远处遁去。 “呵呵…你再邪门,就凭你这筑基修为怎么奈何老身千年苦修?待到下次再见,非要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言承这时候已经恢复了巅峰状态,体内灵力更是充沛无比,眉头一皱,这时候不斩草除根还等什么? 一团火球飞快朝着灵体小人飞去,不过后者速度太快,倒是未能奏效。 “善哉!” 还未散去的白雾之中传来一声唱喝,然后就听到老妪不甘地惨叫一声,再没了音讯,很明显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中。 言承正想看个究竟,突然觉得丹田之中九层宝塔光芒大盛,这是要突破化灵境的征兆。 毫不犹豫地盘腿坐下,言承心神合一,专心控制着体内突然爆发出的一股灵力,突破化灵境的这个过程,也是丝毫马虎不得。 白雾缓缓散去,露出了距离言承五丈外的一道身影,这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灰袍僧人。 僧人慈眉善目,长得也是清秀,左手持着一个古朴钵盂,右手上缠着一串龙眼大小的念珠,手指不断掐动在佛珠上,口中也是念念有词。 钵盂表面密密麻麻镶刻着灵纹,此时正一闪一闪散发着淡淡的金黄佛光,而在僧人嘴唇念动盏茶时间过后,钵盂终于平静下来。 僧人吐出一口浊气,看向钵盂之中喃喃道:“鬼婆婆,鬼道乃是一条岔路,哪怕再过万年也无法证得大道,还是由贫僧超度于你为好。” 说完这句话,僧人又看向盘坐在地的言承,眼中颇有赞赏之意:“一年两个月的时间便有如此大的进步,真乃气运之子也…” 僧人正想靠近言承,突然面露苦笑,身形一动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过后,又是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刚刚僧人站立的位置,只不过这是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道人。 修仙界虽然尊崇道教,不过仙门之中也不会穿这种有碍观瞻的道袍,大多是白衣加上其他颜色的纹路,穿道袍的要么是江湖道人,要么就是凡俗之间的道观。 这中年道人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自然也注意到了地上的言承,神识打探一遍,然后自言自语道: “这义城中那老妖婆怎地没了气息?也难怪会有修仙者在此修行…这和尚倒是会找地方躲…” 不过随即他目光一冷,也不管言承了,身形也是陡然消失在原地。 言承这时候一心都在丹田之中,根本无暇顾及外界发生了什么事,神识控制着丹田之中多出的一大股灵力在体内有序运转。 突破化灵境的过程谈不上痛苦,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痛快感觉,丹田之中的道基缓缓缩小变作原先二分之一大小。 而宝塔缩减的一部分也不是凭空消失,而是缓缓地在宝塔顶端凝聚成一个人形。 这便是言承的灵体了,一旦凝聚成功,言承也就有了如同鬼婆婆一般灵体逃生的神通,更有神识传音等化灵境才能施展的神通。 第八十二章 突破化灵境 而之所以说皮囊无用,也是因为这个境界以后,修仙者的肉身所有的污垢毒素都会排出,而且也可以实现真正的辟谷,再也不用像凡人一样吃喝拉撒。 这个排出体内杂质的过程是十分享受的,言承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轻巧了一些。 而丹田之处,那灵体也是慢慢地成型,隐约之间可以分辨出和言承是一模一样的面貌,只是还有些稚嫩。 言承神识观测着这种变化,也是哭笑不得,怎么跟自己多了个儿子一样? 言承的灵体一点一点慢慢地成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化成了一个三寸大小的小人,跟言承模样一般无二,只是浑身赤条条的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没有穿衣服… 灵体形成之后,自动进入识海,而令言承没有想到的是,那血红色火种也跟随着灵体一起进入了白茫茫的识海之中。 言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眼中自有一股灵光一闪而逝。 不过下一刻言承鼻子抽动两下,然后就飞快地捂住了鼻子,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突破化灵境的洗髓伐毛过程竟然会排出这么多杂质,全身上下都被黑乎乎的恶臭不明物体包裹住了。 言承强忍着恶心,小控水术唤来清水洗干净了身体,然后确认了四下无人,赶紧换了身衣服穿上,这才感觉神清气爽。 鬼婆婆那干枯的尸体一脸狰狞的瞪着他,言承觉得有些不自在,运起灵力把她的尸体翻了个面,这才安下心来。 对于自己是怎么反杀这个邪门的鬼婆婆的,言承也是无从知道,不过对于纳灵法又有了新的期待,莫非这是吸星大法? 连其他修仙者的灵力都能强行吸收过来,这比魔修还邪门,不过不得不说很强,只是这纳灵法如果暴露出来,自己势必也要被当成魔修,而且究竟是生死关头的反扑还是纳灵法本来就有这种威能,言承并不清楚,不敢妄自菲薄。 如今神识内视不仅可以看到丹田中那浓缩过后的九层宝塔,也可以随时看到识海之中的情况。 白茫茫的一片中,言承的灵体静静悬浮在半空中,那血红色火种则是漂浮在灵体面前三尺远,看起来很是和睦。 不过言承有些奇怪的是,之前因为美猴王凝练出来的神魂也在其中,并没有融入到灵体之中,只是静静地盘坐在地,而言承也可以控制这神魂。 这神魂的体积比起灵体要大的多,灵体只是三寸大小的迷你小人,而这道神魂足足有着六尺高大,两者比起来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这就更让言承感觉奇怪了,按道理来说灵体就是神魂的整合体,自己之前的神魂应该也合成一体才是,怎么还能单独存在? 不过言承也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性子,总有一天自己能弄明白的,也不急于一时。 也不知道别人的火种是不是也会进入识海,不过尝试着用了一遍小控火术确定火种还能随意唤出以后,言承也是安了心,能用就行。 浓缩后的九层宝塔虽然看上去体积变小了,可是其中蕴含的灵力比起筑基后期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足足雄浑了十倍! 此前言承的灵力只是水雾一般的浓度,而现在却是直接化作了实质的固态模样,不说比起以前精纯了多少,单单是量都至少翻了十倍。 而随着灵体的凝聚,言承的神识更是不知道壮大了多少倍,如今心念一动,便是方圆百丈都是尽收眼底,神识一出,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就站在高空之中俯视着义城每一处,而且每一处都是清晰无比,不用再单独去查探。 这个变化无疑是巨大的,也是化灵境和筑基之间的天堑,一般的战修可以在筑基中期就杀掉筑基后期,甚至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仙者。 而对于化灵境,哪怕是筑基后期大圆满的战修也没办法杀掉化灵境的修仙者,因为这境界之间相差的实在太远,且不说两者体内灵力的量有多大的差距,就算是反应速度等方面化灵境修仙者也要快上不止一倍。 活动了一下筋骨,言承感觉自己的肉身也强化了不少,运转灵力之下,用力一拳直接把坚硬的岩石地面砸了个稀巴烂,而拳头在灵力保护下却是安然无恙。 言承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意,再唤回之前掉落在地的飞剑,言承只感觉一个字:轻。 收起飞剑,言承换上赵乾所铸的长剑,如今单手拿起这五百斤重的长剑虽然还是有些吃力,不过也拿的起了,再加上灵力,勉强可以挥舞自如。 言承也想试试自己如今用出剑这一招能有多强,当即半弯着身子,然后眼神变得凌厉。 他的呼吸变得匀净,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身前三尺外的一间宅邸之前,手中长剑收回,然后那宅邸门前的一尊六尺高的石狮的头缓缓掉落在地,然后在地上轰然砸出一个大坑。 “这石头硬度比起钢铁恐怕也差不了多少,加上足足有四尺多厚…眼下我这斩鬼神第一剑总算是练成了。” 言承喃喃着收回了长剑,如今眨眼断尺钢对他来说终于坐到了,随着修为的大幅度提升,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那玄之又玄的剑势也是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强了。 对于如今这一身实力,言承还算满意,如果以花澄去年的实力作为衡量,自己如今已经超过了她,言承有这个自信。 言承这才又打量起周围来,神识扫视之下,这义城一片死气沉沉,根本没有了任何活物存在,想必之前那店小二估计也就是鬼婆婆的傀儡之类的。 言承再进到客栈之中,只见到一个纸人站在堂内,正是那小二的模样。 言承不禁觉得晦气,自己竟然跟这纸人打了交道,而且还喝了… 想到这里,言承再看向自己先前坐的那桌上,茶杯里的茶水一片漆黑,不知道是什么液体,反正不是人喝的。 一刻钟后,言承御剑离开了义城,这里面没有任何自己可以用的上的东西,鬼婆婆连个灵囊都没有,义城里倒是有一大堆纸人。 不过这些纸人言承不管是注入神识还是注入灵力,都没办法驱使,言承一气之下烧了个干干净净,连带着鬼婆婆的尸体一起化成了飞灰。 脚下长剑自然也是换上了那柄法宝飞剑,其上三十六道灵纹自然比起二十二道灵纹的那飞剑要快的多,只是对灵力的消耗也快了许多。 而随着成功突破了化灵境,言承的倦意也是一扫而空,肚子也不饿了,就这么不停不歇地朝着元音宗的方向继续飞去。 言承的速度也是提升了许多,原本还需要约摸半个月才能抵达的元音宗,短短两天言承便远远看到了远处白茫茫的一片巍峨高山。 这也是像那个管辖吏打听过的,元音宗的位置处于宣国最北端的元音山,再往北去就是汪洋大海,这里同样也是人族七州的一个边界。 元音山最高峰是元音峰,足足高出背后海面有两千丈,其余山峰就众星拱月一般环绕着元音峰,整个元音宗也就分成了十四座山峰。 除了元音峰,其他十三座山峰便是一道的弟子所在的山峰,那花澄所在的小环峰也是其中之一,其上都是剑修。 这时候正是将近中午,可是随着言承愈来愈近,刺骨寒风也是迎面扑来,言承不由得降低了身形,又运转灵力护住周身,然后飞快向着元音宗的宗门落去。 元音宗的山脚并不是很冷,不过比起其他地方还是要冷一些,对于言承这等修为的修仙者也没什么影响。 元音宗没有山门,不过脚下立着一块足足五丈高的巨大石像,是一个蒙面女子盘坐在地轻抚古琴的雕塑。 这个石像言承也是打听过的,是元音宗的开山祖师,名叫元音仙子,真真的一个散仙境界的女修。 到了散仙这等境界,寿元已经是长生不老,只要不是自己一心求死,根本死不了,想活多久活多久。 不过这元音仙子恰好就是证明了散仙会死的一个仙子,因为她自杀了… 第八十三章 元音宗下 言承本来对这等八卦事情也是极有兴趣的,散仙自杀,这可比天上掉陨石还稀罕了。 不过事关元音宗的忌讳,又是修仙界的秘闻,那管辖吏也不敢跟言承多说,生怕惹火上身。 言承此刻就立在这石像面前,石像旁边是两个身穿紫纹白衣的元音宗弟子,还是两个十五六岁的圆脸少年,一人修为在凝气境八层,而另一人为九层。 两个弟子也是看到了从天而降的言承,感觉到来者深不可测的修为,左侧少年拱手问道:“来者何人?” 少年语气并算不上多么恭谨,毕竟元音宗作为宣国第一仙门,门内分神境大修都有十数位,这也是元音宗弟子自傲的资本。 而在实力为尊的修仙界,若这少年只是一介散修,这种倨傲的态度早就不知道坟头草多高了… 毕竟是在别人地盘上,言承只是微微皱眉,随即正色道:“听闻众仙盟广纳贤士,言某特地前来拜会高门。” 那少年直起了身子,然后跟同伴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对言承的不屑,如果是其他仙门的长老什么的都谈不上多客气,对于这种半路加入元音宗的散修,不管修为多么高深,他们更是有一种骨子里的优越感。 右侧少年咳嗽两声,稍稍捻动手指,显然是暗示言承给点好处才去通报。 言承眯了眯眼,他是个慷慨的人,当然不在乎散点灵石给别人打关系,但自己主动给和别人要又不一样了…你两个凝气境的小家伙怎么敢的? 看言承呆愣在原地,两人也是皱了皱眉,暗道这散修怎么傻头傻脑的一点不来事? “咳咳…”那右侧少年又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位…道友身上可有灵石?” 言承只觉得好笑,按辈分来你俩这修为怕是得叫我一声爷爷… 不过他这时候也是来了逗弄一下这两少年的兴趣,点了点头道:“自然是有的。”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右侧少年又接着道:“是这样的,我们师兄弟二人呢…只负责看守这山脚,但要是帮道友通报一下的话,少说也要费些体力灵力的…” 话说到这里就结束了,言承一脸恍然的样子,连连笑道:“原来如此…那给你们俩十枚灵石可够了?” 话音落下,言承手里已经出现了一把灵石,个个色泽碧绿,看的两个少年都是眉开眼笑。 守元音宗山脚这个活原先是没人干的,可是自从众仙盟成立后,争先恐后想要拜入元音宗的散修越来越多,这个守山脚的活反倒成了香饽饽。 来个散修就索要五枚灵石的好处,这也成了这些元音宗的小弟子们的一个重要收入来源,毕竟他们这些凝气境修为的普通弟子,一个月也就四枚灵石的俸禄,而守山脚一天运气好就是百枚灵石的收入。 不过随着众仙盟成立了半年,来的散修也是越来越少了,今天两人等了半天才等到这么一条肥鱼,看他出手阔绰,自然是喜不自胜。 “够了够了…”两个少年笑着就要接过言承手里的灵力,没想到言承又拳头一握,好像突然变卦了。 这让两人脸上的笑容又凝固了,面面相觑看向言承,显然不太理解这个散修是什么意思。 言承轻笑一声,问道:“这是元音宗的规矩吗?” 两个少年眉头一皱,同时道:“这等事你知我知,难不成你还想告状不成?” 言承收了灵石,笑道:“自然不敢,为了不劳烦你们俩,言某还是自行上去吧…” 话音一落,言承唤出飞剑,然后就要朝着远处元音峰上飞去,元音宗作为宣国第一仙门,也是有底气,这山下都没有任何护宗大阵,言承自然也不害怕,毕竟众仙盟的底线之一就是不得轻视散修,自己有理那还怕什么? “你敢!”左侧那少年怒目圆瞪,喝问一声然后从腰间灵囊中取了一柄飞剑出来。 右侧少年也是一样,两人手持三尺长剑指向言承,不过对于这两个还不能使用法器的小弟子,言承并不当成威胁。 言承似笑非笑,问道:“怎么?你们两个还想与我动手?” 左侧那弟子被他目光一扫,顿时觉得心虚,讷讷不做声,右侧少年却是怒喝道:“你这散修当元音宗是什么地方?未经通报擅闯者便是公开挑衅我元音宗的威名!” 言承大笑一声:“那你们两人究竟通报还是不通报?” 右侧少年冷笑一声,喝道:“今日元音宗不再收纳散修,阁下请回!” 言承眯了眯眼,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股灵力来势汹汹地袭来。 “哼!”言承冷哼一声,纳灵法运转,那无形灵力陡然被他吸入丹田,化作了自己的一部分灵力。 转身看去,一柄长剑当头劈来,言承面色一寒,脚下长剑飞到手中,然后轻巧地挑开这一剑。 被挑开的是一名身着白色劲装的长垣门弟子,面上年纪跟言承差不多,修为在筑基后期大圆满,是那种半步化灵境的修为。 这青年长得普普通通,眉眼之间有一股冷漠的气质,倒是让言承想起了赵阳之那个面瘫。 “我乃元音宗小环峰弟子花覃,阁下何人?竟敢在此滋事?” 没等言承回答,背后那右侧少年抢先道:“花师叔,这散修好不讲道理!我和王师弟在此本本分分地守着祖像,他来想要加入元音宗,我便让王师弟去通报,可是这散修却嫌王师弟速度太慢,非要自己闯进去…” 言承听着这少年一本正经地胡诌,转眼看去,少年不甘示弱地瞪了他一眼,眼中颇有得意之色,仿佛在说:你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 花覃皱了皱眉:“阁下若是想加入我元音宗,就算是分神境也得在此等候,何故擅闯?” 言承皮笑肉不笑地答道:“我说是他们两个向我索要灵石才肯通报你信吗?” 这种事情显然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花覃看向那两名少年,右侧那少年连忙道:“花师叔明鉴!他修为如此深厚,我二人这点微末修为,怎么敢做这等事?还请花师叔明辨是非!” 言承嘴角一抽,不是说修仙界个个知书达理的吗?这小子颠倒黑白的本事比自己还溜,说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我言承今天算是碰上个脸皮更厚的了… 花覃一听这少年的话,狐疑更甚,手中长剑指向言承,嘴里毫不客气:“阁下若是如此不把我元音宗放在眼里,大可另择良木而栖!” 言承冷笑:“原来元音宗就是这么护短的吗?言某不待也罢!” 说完,言承御起长剑便准备原路返回,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单凭这一身修为,哪个仙门会不要? “等等!”花覃喝住了他,手中长剑一直指着言承,显然并不打算让言承一走了之。 言承皱了皱眉,问道:“还有何事?” 花覃正色道:“我元音宗作为蕲州第一仙门,何曾有人敢做出这等蔑视之事?还请阁下向祖像赔礼再离开,否则莫怪在下无礼了。” 祖像就是那元音仙子的石像了,这也是元音宗所有弟子都不敢对其无礼的一尊石像,它坐落在那里,仿佛就是千年之前的元音仙子还在这里。 言承转头看了看石像,然后又看向花覃,冷笑道:“我倒想看看你怎么无礼的…” 他是真动了怒,被人凭空污蔑就已经是底线了,关键在别人地盘上还不能对这几个修为不如自己的弟子出手教训,这让言承憋了一肚子气。 我言九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气? 言承这句话一说完,花覃面色瞬间变得更冷,刚才只是冷漠,而这一刻,却是像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面前的言承便是猎物。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言承身后两个少年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悄然躲到石像背后,然后探头看向两人,巴不得言承被揍个七荤八素才好,正好出口恶气。 第八十四章 长垣门下 不过花覃显然对言承这个化灵境的散修也不敢托大,对两个躲在祖像背后的少年吩咐道:“杨成速速去上报给莫长老,我来缠住这散修!” 言承一听就不乐意了,合着这花覃也不傻,还知道搬救兵。 那本来站在右侧的少年很明显就是杨成了,连忙应了一声就朝着一座山峰跑去。 言承心里咯噔一下,他倒是没有想到会闹得这么大,这一下就是跟元音宗结仇了,而自己却并不想咽下这口气,那只能溜之大吉了,反正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到时候上哪儿找自己去? “干了!”言承一咬牙,然后眼神陡然冷厉下来,手中长剑快如闪电,直接向着花覃劈出。 “剑势?!”花覃也是小环峰的,明显也是一个剑修,而且听名字跟花澄还有些关系,自然也能感受出言承这一剑所裹挟的迅猛剑势。 言承的剑势便是无坚不摧,一往无前之势,这猝不及防的一剑下去,哪怕是同等境界的剑修也未必能接得住。 花覃本来就提防着言承暴起出手,猛然看到言承身形消失在原地,心头一凛,已经运起了周身灵力护住身体。 不过他只是筑基后期修为,修为就跟言承有着天差地别,也是没想到言承速度这么快,只感觉一股剑气刮过自己身前,然后就感觉虎口一震,手上紧握的剑柄险些脱手而出。 下一刻,花覃手中直直指出的长剑已经支离破碎,这种实力碾压让他面色陡然变得煞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言承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花覃身后远处,脚下御剑直直向着远处遁去。 花覃自持元音宗门下的身份,对于散修向来是看不上眼的,因此才会有拖住言承的想法,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散修这么猛,一剑自己都接不下来。 他可不是傻子,心里也明白言承是手下留情了,不想跟元音宗撕破脸皮。 不然仅凭这一剑的威势他这会儿就算不死也是受了重伤,就不只是手中长剑破碎的下场了。 这长剑虽然算不上什么宝剑,但好歹也是中品灵器,再加上自己的灵力护持,就算是姐姐花澄那等天赋卓绝的剑修,一剑之下也未必能将自己的长剑损毁…毕竟剑修修炼出来的剑势都是配合灵巧的剑招使用,很少有这种一往无前的剑势。 “呼~”花覃愣了片刻才从震惊中回复过来,重重喘了两口粗气,转头看向那已经化作目光尽头一个小黑点的流光,心底只剩下震撼。 散修里还有这等剑修? 言承这会儿是全速逃离,鬼知道那莫长老会不会追上来? 元音宗的长老至少是半步分神境起步的大修,自己是万万打不过的,只能选择跑路。 这也让言承觉得憋屈,明明是自己占理,可还是只能灰溜溜的跑路,果然还是实力不够啊… 这样足足逃了半天,言承也不知道飞了多远,不过估计对方是追不上来了,也就安下心放慢了速度,开始计划下一步。 虽然众仙门结盟了,不过自己也没犯什么修仙界大不韪,想必对方还不至于弄得整个修仙界人尽皆知,那去长垣门就成了眼下最好的选择了。 周通筑基时言承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元音宗跟长垣门绝对是闹了个不愉快的,就算元音宗暗地里让其他蕲州仙门找自己麻烦,也不会让长垣门知道这件事。 毕竟脸面是很重要的,被自己这么一个散修冒犯了,元音宗哪怕再不要脸也不会让长垣门知道。 言承定了心,又朝着长垣门的方向飞去,由于李闯的关系,长垣门他是知道在哪儿的,离元音宗也没多远,元音宗以东千里距离便到了。 千里距离对于如今的言承来说也不过是半天的时间,不过这会儿正好是中午,等自己赶到长垣门大概也就是晚上了。 果然,等言承极速赶到长垣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黑了下来,言承神识中感知到面前山体表面有一个巨大的护山大阵,于是飞快落到长垣门山下。 由于灵脉大多都在山体里,所以仙门一般都是建立在山上的,长垣门也不例外。 不过比起元音宗,长垣门的山头就要矮的多了,约摸只有一两百丈高,也不像元音宗是众山环绕,而是一座巨大的山上坐落着长垣门的殿宇。 山脚一处丈高红木拱门,门后通往山顶是一条长长的石阶,拱门旁边矗立着一块三丈高五尺宽的巨大石碑,上面篆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红色大字:长垣门! 言承落到石碑面前,看着这苍劲有力的大字不由得暗暗点头,他虽然是个不懂书法的人,但是这三个大字看去就有一种宏大的气势,显然不是随便篆刻的。 拱门后同样有两个守着的弟子,同样也是十四五岁的少年郎,两人都是凝气境七层的修为。 只是两名少年都是身穿素白劲装,上面并没有任何纹路,这也是长垣门的特色。 比起元音宗,这长垣门的守门弟子显然就要有礼的多,看到言承走过来,两人一齐拱手欠身道: “不知前辈到长垣门所为何事?在下乃是长垣门的弟子秋寻千阳久,负责向门内通报消息。” 言承听到这一声前辈,瞬间觉得心里舒坦多了,这才是晚辈应该有的样子嘛… 言承笑呵呵拱手道:“我是前来拜入高门的,劳驾两位做个通报。” 秋寻千一脸恭敬地问道:“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在下这就知会给门内执事,然后给前辈引路。” 言承看这两人一脸的恭恭敬敬,顿时觉得心花怒放,毫不吝惜地甩了十枚灵石给两人,笑道:“小子懂事,赏你俩了!” “多谢前辈厚赐!”秋寻千和阳久接过灵石,都是朝着言承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言承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去通报吧,我叫言承。” 秋寻千和阳久本来满脸都是笑意,听到言承两个字却是突然僵住了,对视一眼,皆是面面相觑。 秋寻千胆子要大一些,小心翼翼地问道:“言前辈可是认的李闯师叔?” 言承点了点头,赞道:“想不到李闯那小子都筑基了啊…” 秋寻千和阳久各自咽了口唾沫,身形愣在原地,这就是闹得门内沸沸扬扬的那个言承? 言承看着呆若木鸡的两名少年,也是有些疑惑:“连你们两个都听说过我的名字?” 秋寻千干笑一声:“那个…言前辈的名字如雷贯耳,我等也是早有耳闻,这就去通报。” 说完,秋寻千就飞快沿着石阶上了山,言承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这是沾了李闯的光? 只剩言承和那个名叫阳久的少年留在原地,言承又笑吟吟地问道:“你们的李闯师叔如今什么修为了?” 阳久战战兢兢答道:“筑基后期,距离化灵境也差不了多远了…” 言承对李闯的进步很满意,看来自己把李闯交给姚乾并没做错,不过听到阳久的语气,言承也是狐疑,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你很怕我?” 阳久点了点头,然后马上又摇头:“前辈恕罪,晚辈不敢。” 言承皱了皱眉,这里面好像有点不对劲,难不成是长孙无言的尸体被找到了? 言承也是因为一年以前在灵市得到的消息才敢来长垣门的,那时候离长孙无言死只过了一个月,长孙家都找不到他的尸体,因此过了足足一年,这件事情应该已经彻底过去了才对。 可是长垣门这两个弟子对他的敬畏,肯定不是因为自己认识李闯,而是有其他的原因。 言承没有再问,心间各种念头飞快交织闪过,具体哪里出了问题他现在也摸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盏茶时间,有四道白色流光沿着石阶飞快朝着山下飞来,言承神识探出,顿时皱起了眉头。 第八十五章 再见李闯 这四人是三男一女,都是统一的长垣门弟子服饰,其中两个言承都认识,正是长孙清雪和周通。 这两人还是言承记忆中的模样,因此言承神识一扫之下就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而另外两个言承却并不认识,一个是身高足足有八尺的高挑青年,背后一柄阔刃大刀,面色也是俊郎,不过眉眼之间有种凶厉气息,一看就是不是个简单角色。 而另一个也是一名青年,跟言承差不多高,身材修长,生的俊郎,剑眉星目。 而这四人,除了那八尺青年只是筑基后期,其余三人都是化灵境初期,长孙清雪的修为更是比起言承还要高深许多。 四人很快到了言承面前,都是收了脚下飞剑,然后言承才注意到那秋寻千原来一直被挡在八尺青年背后,自己竟然也没发现。 那俊郎青年很明显也是个剑修,脚下长剑飞进背后剑鞘平稳落地。 “公子!”那八尺青年看着言承,突然开口喊道。 言承一愣,试探地叫了一声:“李闯?” 他压根没想到这个长得跟个高塔似的青年是李闯,一年前周通还比他矮半个头啊…而且长相也有些不一样,皮肤更是粗糙的多,也要比眼前这八尺青年要黑一些。 不过事实就是这么难以置信,八尺青年重重点头,眼眶竟然有些红了:“多谢公子再造之恩!” 言承抽了抽嘴角,上下打量一番李闯,好家伙,这得吃多少辟谷丹才能长成这样… 周通倒是没什么变化,落落大方地朝着言承拱了拱手,笑道:“言兄有礼了。” 言承也客气地回礼:“周兄别来无恙。” 不过长孙清雪和她旁边的那俊俏青年就没给言承什么好脸色了,那眼神死死盯着言承,恨不得把言承吃了。 言承暗道不好,不过还是故作镇定,也不跟这两人主动打招呼,而是和周通两人寒暄起来。 “你就是言承?”那俊俏青年眯着眼看向言承,毫不客气地开口问道。 言承停下了和李闯两人的话头,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跟那青年对视起来,彼此眼里都是有一股锋芒掠过,这也是剑修之间交手的第一步。 剑势并不只是在剑修用剑的时候才能感受出来,只要一个剑修的剑势有了些底子,那么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在身上展现出来,眼神的碰撞也是两股剑势的碰撞。 不过言承只感觉到一丝阴冷的气息,俊俏青年眯了眯眼然后就收回了目光,接着道:“我乃长孙世家二公子,长孙千秋…” 言承心里咯噔一下,果然长孙家是盯上自己了… 而长孙千秋一开口,李闯也是冷冷看了过去,仿佛跟长孙千秋也有些过节。 长孙千秋视若无睹,继续道:“听清雪说,是你跟小十二有些过节?” 言承皱了皱眉,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李闯他还是相信的,肯定不是李闯告密,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等言承开口,李闯怒喝道:“长孙家就这般仗势欺人?真是好气魄!” 长孙千秋冷冷瞥了李闯一眼,继续看向言承:“看你这般…怕是自己承认了?” 言承眉头紧锁,淡淡道:“不知长孙道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平白无故污蔑言某?我与长孙无言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谈何过节?若你不信,便问问长孙无言便是。” “不用问了。”长孙千秋又是冷笑一声,然后背后长剑已经飞身出鞘,带起一声轻吟扑向言承,整个过程只在瞬息之间。 李闯面色一冷,飞快拔出背后大刀,然后重重一刀劈开了这一剑,倒是让言承有惊无险。 他可没想到这家伙会突然出手,加上他出剑的速度也快,连拔剑都没来得及。 李闯往旁边啐了一口,怒目圆瞪看向长孙千秋:“长孙千秋,你有些不讲规矩了!” “哼!”长孙千秋冷哼一声,被击飞到远处的长剑重新收入剑鞘,冷然道:“李闯,你莫不是当背后那几个老家伙给你撑腰…你就有了跟我长孙世家叫板的底气?” 李闯还想说什么,耳边却突然传来了言承的声音:“形势比人强,先忍一忍。” 这是神识传音的能力,也是化灵境修仙者自带的悄悄话,以神识念头传音,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听到,只是距离有限,言承现在只能实现十丈距离内传音,再远就有被别人窃听去的风险。 李闯这才恨恨地瞪了长孙千秋一眼,然后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长孙千秋戏谑地笑了笑,又看向言承:“我们长孙世家可是极为讲规矩的…所以要是有人不讲规矩,我们长孙家也不会放过他,小十二虽然不是我亲弟弟,不过也是我长孙家的人…”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摸了摸脖子:“有人打了我长孙家的脸,那么这个人肯定不会活得太好…” 言承这会儿已经完全确定,这家伙绝对知道了长孙无言是自己杀的,无论如何自己绝对是跟长孙家也结仇了。 不过脸上并没什么变化,言承淡淡道:“言某愚钝,不知长孙道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威胁于我?” 长孙千秋冷笑一声:“就是威胁又如何?只是找你找了半年都没找到,听说你是燕国来的…所以…” “混账!”言承怒上心头,眼眶都是变得通红,喝骂了一句就直接唤出飞剑朝着夜空中遁去。 他这时候只想杀了长孙千秋,祸不及家人,这家伙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家,这就该死! 不过言承现在也耽搁不起了,这长孙千秋一看也不弱,自己在这里耽搁时间多一分,言府可能就多一分危险。 …… 长垣门山下,只剩李闯等四人还在对峙,两个守门弟子早就已经识相地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周通面色不喜,摇了摇头叹道:“千秋兄,袁圣人曾说过: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 长孙千秋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呵呵…那袁寻仙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介凡人,区区一个七十年入土的蝼蚁…也配称为圣人?” 周通面色一冷,他素来是个与人为善的性子,很少跟同门之间红脸,这一刻也是有了一些怒意: “袁圣人的名讳岂是我等能够直呼的?还请长孙公子自重。” 只是一句话,周通就没了对长孙千秋的客气,甚至连道友师兄弟之类的称呼都不再,显然是对长孙千秋的一番话很是不忿。 “呵呵…”长孙千秋面露不屑,戏谑道:“就凭你这穷酸书生也配让我自重?不过是区区一个仙道基而已,真希望一跃龙门了不成?” 周通脸色涨得通红,还想再说什么,身旁李闯冷冷道:“若是公子有什么好歹,我李闯与长孙家不死不休!” 长孙千秋大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我长孙家两千年底蕴,更有散仙老祖坐镇神州,族内更是人才济济…李闯你真当你这先天道体就能翻天覆地不成?” 这就是长孙千秋的底气,别说只是李闯周通这两棵未长成的仙苗,就算此刻是两个分神境大修在他面前,他也一样底气十足,长孙家的底蕴,确实不是能被这么一两个天才挑战的。 而且他也只是觉得这是两人的一时冲动气话罢了,真正到了那个层面,他们才会发现自己是对的,这修仙界原本就是实力为尊。 长孙家强,你们弱,那就活该被我长孙家欺负,两千年底蕴,凭什么输给你一人苦修? 李闯显然不服气,冷然问道:“莫非当你长孙家天下无敌了?” 长孙千秋轻笑一声,面上颇有自得:“天下无敌还不敢当,不过这修仙界散仙为十,其五便跟我长孙家有交情…” 周通和李闯对视一眼,不再说话,只是恨恨地瞪了长孙千秋一眼,然后又御剑飞向山顶去了。 第八十六章 十年重逢 长垣门距离宣国东边关约摸就有四千里距离,再加上距离燕国西关又有约摸三千里的距离,最后从燕国入关到清河还有八千里距离。 这么一算下来,就算是言承这样御剑飞行也是一万五千里地的路程,若是换成一年前,言承御剑日夜不停地飞行也要将近两个多月。 不过一身修为今非昔比,加上言承心急如焚,一路上都是铆足劲儿地飞,终于在第三天清晨的旭日东升时看到了清河的轮廓。 随着灵体的凝聚,这一路都是日夜兼程言承也不觉得有丝毫疲惫,在高空之中看到言府还坐落在原地时终于小小松了口气,然后精神一震,按落身形落下去。 清河作为燕国皇城,自然也有管辖吏存在,言承刚刚降下数丈高度,就有一个镇魔司护卫朝着他飞来。 这护卫也只是筑基初期修为,言承也是好奇,怎么燕国的镇魔司护卫实力也有提升的? 以前的筑基初期在镇魔司也能混个灵卫当当,而眼下却是变成了最底层存在… “这位道友,我乃是这清河城的管辖吏,还请出示众仙盟腰牌…” 言承同样也是塞了一枚灵石打了个马虎眼,好歹这里也是自己的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管辖吏也就放他下去了。 径直落到言府后院当中,几个家仆一看突然从天上掉下个修仙者,不过一年来言承相貌变化倒是不大,只是肤色黑了些,再加上身上穿的布衣,这些家仆竟然都没认出来言承的面貌,面色诧异地纷纷跑去汇报去了。 言承倒也没阻拦他们,正好要让言府上下都知道自己回来了,制造一些风波出来也不是坏事。 很快就有一群人朝着后院来了,老爷子和五房的夫人妾室都是亦步亦趋跟来,而另言承感到意外的是,自己多年未见的大哥言旭竟然也回来了。 领头的人正是言旭,一身紫纹白袍,长得丰神俊朗身材匀称,一身修为更是达到了化灵境后期,这让言承不由得愕然,言家这一代还真是根正苗红… 言旭比言承要长十二岁,也是燕国的一个传奇,十六岁便突破了化灵境,就算放眼整个蕲州,也是一等一的天之骄子。 也正因为言旭的天赋,十年前言旭便被乾州一个大仙门收下,然后瞒着老爷子就去了乾州,这一走便是十年,而这十年显然也是大有所获,言承隐隐能感觉出来自己这个兄长已经快要突破分神境了。 言旭走得最快,眨眼之间便到了言承面前,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布衣的青年,觉得仿佛似曾相识,但却又不知道是谁。 这也难怪,言旭离家时言承才十岁,这一转眼言承都二十岁了,哪里还能认得出来? 言旭感受着言承身上的灵力波动,试探性地开口:“道友…” 言承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兄长,我是言承。” 两个真正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这一见面,又是久别重逢,都是暗叹时光荏苒。 言旭的面貌比起十年前根本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过了十年,老爷子和方氏头上都是冒出了些许银丝。 言计生和方氏这会儿也是凑了上来,看到一年未归的小儿子,都是有些红了眼眶,老爷子倒是稳得住,眼眶一红马上又抹了抹眼睛,随即恢复了一脸厉色。 “娘的承儿呐!”方氏就忍不住了,哭叫一声,几步跑到言承面前,后者也是配合地弯下身子,任凭方氏的手在脸上不断摩挲。 “承儿,你这一年多去哪里了呀?娘真是担心死了…都瘦了一圈,还黑了,穿的这是什么?这是人能穿的衣裳吗?” 言承一听便知道自己当初说去御灵宗的谎被拆穿了,正想安慰一下方氏,一旁的老爷子已经板着面孔开始训斥了。 “你还惯着他?!你看看这都成什么样了?竟然瞒着老夫…” 没等老爷子说完,方氏又开始了护犊子的一幕:“你这没良心的!当初旭儿瞒着我们去了乾州你怎么不说?” 一旁的言旭面色一黑,显然是对这样的躺枪还有些不习惯,言承也是扶了扶额,看样子老爹老娘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正所谓人老心不老… 老爷子继续道:“那怎么能一样?你看看老大现在什么样子?这次回来就连皇上都得客客气气地对我…” 方氏重重推了他一把,老爷子一个趔趄差点被推到在地,没等他反应过来,方氏又是劈头盖脸地道:“怎么的?承儿可是从天而降,这怎么说也是那什么…筑基修仙者了,还不够有出息吗!” 老爷子被这番话吼的哑口无言,讷讷的不知道再说什么了,言承也赶紧上来打圆场。 “娘,我困了,你俩小点声。” 老爷子头一次觉得这个小儿子还是知道心疼自己的,叹道:“小九长大了啊…” 方氏压低了声音骂道:“你听听你说这是当爹的该说的话吗?!承儿怎么就没长大了?” 言承又是扶额,跟言旭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兄弟两个悄然从一旁溜走了。 再回到自己卧房,言承也是唏嘘,足足有一年多没睡过这么好的房间了… 言承和言旭分别坐在屋内小桌两侧,然后丫鬟上来斟了茶水,言承一挥手把家仆丫鬟都遣散了。 “不知兄长何时回来的?”言承咂了口茶,轻声问道。 言旭叹了口气:“已有大半年有余了,我年前出关便收到父亲传过来的家书,赶忙赶了回来,乾州一路御剑回来也就一天时间。” 说完,他又笑道:“听娘说你一年前才开始认真修行,一年突破到化灵境…你这进境就算是当年的我也望尘莫及啊!” 言承摇了摇头:“只是空提升了一身修为而已,真要斗法我跟筑基后期恐怕都有些差距…” 这也是实话,一剑击败花覃全是因为言承够快,花覃根本没反应过来,言承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 若是真跟花覃比道术什么的,自己取胜的希望就全在雄浑的灵力和庞大的神识之上,也就是只能打消耗战。 这也是言承的短板,近身有血红色火种和出剑可攻可守,但是说起道术,言承是一门正经道术都不会。 自己掌握那几门基础道术,用来耍耍把戏糊弄凡夫俗子还行,真要用来斗法就是班门弄斧。 言旭轻轻摇了摇头,笑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想要在修为飞速提升的情况下同时兼顾其他自然是做不到的…” 言承叹了口气,无奈道:“话虽如此,可我怎么说也算半个剑修,但论起实力恐怕也就跟个炼丹师差不多。” “你也是战修?”言旭倒是有些诧异,他早知道言承没有加入御灵宗,托人打探一番也没有言承加入其他仙门的消息。 因此言旭就知道言承出门在外就是当了个闲云野鹤一样的散修,而散修没有修行资源,肯定只能走炼丹师炼器师之类的路子,这样才能保证修行上不被耽误,可以赚取灵石自给自足。 可他万万没想到言承竟然是选择了当战修,而且还是战修中最难走的路-剑修。 没到那分神境,剑修在同等修为的战修里也是算弱的,不过到了分神境,剑修比起其他的战修就要强得多了,各有各的好处。 “难不成你遇到了什么高人不成?” 言承摇了摇头:“高人哪有那么好运气碰见的,也就是猎杀了些灵兽换取灵石而已。” 言旭点了点头,也没多问,从灵囊中取出两本薄薄的册子放到言承面前:“我记得你是五行大圆满灵根,这两门道术倒是可以修习一番,虽然只是灵阶上品道术,不过在化灵境也足以自保了。” 言承忙不迭地点头:“多谢兄长。” 言旭正色道:“你我乃是亲兄弟,谈什么谢不谢的?” 这时候自然不是研究道术的时候,言承神识一动把两种道术收进灵囊之中,然后把腰间那还装着两具灵兽尸体的灵囊交给了言旭。 “这是我在外猎杀所得的两具灵兽尸骸,虽然不算什么贵重之物,不过也值得两千来枚灵石,还请兄长收下。” 灵囊之中没有任何空气水分,类似于真空,所以灵囊之中只能存放死物,不过也有好处,就是灵兽的尸体就算在其中放千百年也不会腐烂。 言旭面色一肃,眉头一皱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我兄弟之间还要算的如此清楚?” 言承干笑一声:“哪里…兄长误会了,我此次回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换出这两具灵兽尸体,而且这次又招惹了一些仇家,说不得就要上门来找麻烦,自然要留在家中才能安心一些,灵石眼下我身上还有,够我修炼就行了,自然是让兄长拿去仙门里换些灵石来的更好。” 第八十七章 长孙九瑾 言承这番话半真半假,不过灵兽尸体换不出去了倒是真的,他回来倒是不知道要待多久。 自己根本不是长孙家那庞然大物的对手,眼下也只能想想怎么拖延长孙家的动作才是,只是多多少少了解一些长孙家的底蕴,言承对于这个庞然大物只感觉无力抵抗。 以自己如今的实力,燕平斜想要再动手也得掂量掂量,现在可没有任何能让镇魔司帮他出手的依仗了,因此言承如今倒是又能待在家里了。 只是大道图的事始终是个隐患,袁成岳一天不出现,那自己就一天不能安心,这就像个定时炸弹一般,言承并不清楚什么时候会炸。 言旭闻言欣然收下了言承的灵囊,轻笑道:“多陪陪爹娘倒也好,只是若是有什么处理不了的麻烦,不妨跟为兄说,以我兄弟二人这身修为,那些宵小之辈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近来这清河好像也真有些不太平,若不是我此番正好回来,恐怕言府还真有些危险了。” 言承心头咯噔一下,随即便是更多的愤怒,这长孙家怎么敢的? 这种事始终是瞒不住的,言承也只能和盘托出,接着道:“是长孙世家的人,我与他们有些恩怨,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把手探到家里来了!” 言旭皱了皱眉,问道:“可是那宣国的长孙家?祸不及家人,他们这做法确实有些太过了。” 言承点了点头:“不过来的正好,我正需要一些练手的来修习剑法,就让他们来吧!” 言旭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无不担忧:“那长孙家我也知道,他们家的关系太过复杂,就算是神州也有不少关系,就算是为兄出面,也只能稍稍让他们忌惮一些罢了…” 顿了顿,言旭又问道:“你怎么会惹到他们的?” 言承听了言旭这番话,不由得心底一沉,这长孙家确实棘手,不比大道图要好多少。 也不隐瞒,言承一五一十将怎么遇上长孙无言,又怎么把他杀了的过程说了出来。 言旭听完,眉头紧皱,言承也是眉头紧皱,不杀长孙无言就是自己死,杀了就是全家遭殃…终归还是自己太弱了! 言旭思索半晌,缓缓开口道:“你确认真的把那长孙无言杀死了?尸体见到了吗?” 言承沉声应道:“没见到尸体,不过受了那等伤势,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想活也活不下去,若是他有什么续命丹药的话,应该也是当即服下才是,不可能会先跑到安全的地方再服用。” “这倒也是…”言旭点了点头,眉头紧蹙:“可是依照长孙世家那等世家的行事风格,就算明知道是你动的手,可是没有证据,他们也没有出手的由头才对啊…怎么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对家里动手?” 言承更是百思不得其解,真按这么说的话,那长孙家要么就是暗中除掉自己,要么就是不着痕迹地除掉言家,肯定是要不会善罢甘休的,而长孙家为什么突然停手了呢… 也就在此时,突然上空传来一道神识扫过两人,言承和言旭对视一眼,都是面色肃然,然后飞快起身出门。 言府上空,一名身穿素白色长袍的青年脚下踩着一柄折扇法器,静静漂浮在十余丈空中,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言承二人。 这种距离对于言承如今的修为来说也并不远,一个闪身就能到他面前,神识打探下,也是看清楚了这青年的修为,只是化灵境前期,跟言承相差无几。 这青年长得也是俊朗,剑眉星目,眉眼之间一股不羁之色,很明显也是长孙家的人。 “你们两个谁是言承?”俊朗青年没有张口,神识传入言承和言旭脑海之中,正是神识传音。 言承向前一步,同样神识传音应道:“在下言承,阁下是?” 那俊朗青年玩味地一笑,然后飞身落到言承面前,脚下折扇也是飞到他手中,青年缓缓摇扇,顺便又打量了一番言承。 他虽然比言承还矮了小半个头,不过昂首挺胸,用鼻孔对着言承有些滑稽,也是他的自傲。 “本公子长孙九瑾,乃是长孙家当今世子…” 这句话没有用神识传音,在言承两兄弟耳中听来却像是炸雷一般响起,倒不是长孙九瑾修为深厚,而是长孙家世子这个地位。 言承也是稍微有些理解长孙无言当初的怨恨了,长孙九瑾这修为放在天才辈出的长孙家确实不怎么样,作为世子显然有些不够格。 长孙九瑾看着两人愣住,嗤笑一声继续道:“本公子不打算为难你们,长孙家的人已经被本公子撤走了…” 言承和言旭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狐疑,长孙家的人不远万里来到清河,就是为了对言府下手,而在半年之后这个长孙家的世子居然说把人都撤走了? 这事越听越觉得玄乎,调动人对言府暗中出手会影响长孙家的名声,那么能调人的要么就是家主,要么就是世子,那些长孙家的族老恐怕都不会这么干。 而现在这长孙九瑾说把人撤走了,难道之前是长孙家主的意思?现在这父子俩产生分歧了? 两兄弟心头都是诸多念头交织闪过,对于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东西多了一些猜测,这长孙家究竟要干什么? 终于,言旭皱了皱眉拱手沉声道:“少弟失手错伤无言贤弟,我这当兄长的替他赔个不是。” 言承听到言旭这番带着歉意的话,心里兀自愤懑但眼下也无能为力,只是悄然捏紧了拳头。 在这一刻,他突然无比渴望更强的力量,能够抗衡这长孙家的力量,脑海中响彻一声怒喝:凭什么这长孙家就应该高高在上?! 长孙九瑾不屑地笑了笑,又道:“这事跟本公子没关系,那长孙无言出去混迹十余年就想坐上世子的位置…此番他还想调用长孙家的人报私仇,本公子怎么能如他所愿?” 言承突然一愣,有种不详的预感,连忙追问道:“长孙无言没死?” 长孙九瑾这才把冲天的鼻孔放了下来,冷冷看向言承:“你能重伤他倒是有些本事,不过也仅此而已…这家伙半年前才活蹦乱跳地回了家中,修为如今更是已经突破了化灵境后期,不过想要凭这一点跟本公子争夺家主之位还不够…” 言承咽了口唾沫,他早就当长孙无言已经是个死人了,却没想到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不仅捡回了一条命,连修为也没受到影响… 如此一来,长孙无言肯定回来找自己报仇的,言承很清楚这一点,如果再遇到长孙无言,肯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长孙九瑾依旧一脸的倨傲,继续道:“本公子打听过了,你仅仅一年便有了这一身修为,比起长孙无言那贼子还要强一些,所以…” 长孙九瑾眯了眯眼,眼中涌现出浓浓的杀机:“为了你自己的命,还有你这一家子的命,去杀了他吧。” 言承看向言旭,两兄弟虽然多年未见,不过血脉之间的羁绊存在,一个眼神也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言旭开口道:“少弟修为还有些欠缺,还请世子明示,在下也好做些准备…” 长孙九瑾瞥了言旭一眼,淡淡道:“言旭是吧?本公子也打听过你的消息了,不得不说你也是个天才…不过可惜,你的年龄太大了…” 两兄弟都是一愣,难不成对付长孙无言还有年龄限制? 长孙九瑾继续道:“神州那仙人密藏你们俩应该听说过罢?” 言承没听说过什么仙人密藏,不过长孙无言和罗运乾提及的密藏想来有些联系,至于详细的他就闻所未闻了。 不过言旭显然是听说过的,当即点了点头道:“在下略有耳闻,莫非…” 长孙九瑾轻轻点了点头,证实了言旭的猜测:“既然你听说过就好办了,长孙无言正是带着人去那仙人密藏寻求机缘去了,算算时间应该也就还有十天密藏就开启了… 不过他此行还带了族中两位分神境长老同去,所以在密藏中就是杀他唯一的机会…若是等他到时候回来,恐怕就算是我想保住你们言家都是有心无力了。” 说完,他又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言承:“希望你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要么你自己死,要么…这言家一块儿死。” 没等言家两兄弟再说什么,长孙九瑾手中折扇抛出,然后纵身一跃踏着折扇化作一道流光飞遁而去了。 第八十八章 仙人密藏 言承看着他的身影很快化作了一个小黑点,然后才长长吐了口气,又看向了一旁的言旭。 “兄长,那仙人密藏究竟是什么?” …… 长孙九瑾刚刚飞出清河边界,马上就有两道身影从旁飞出,然后跟随在他身后两侧。 这两人一个是形容枯槁的白发老翁,只是虽然面上有着岁月带来的沟壑纵横,却也是精神利索,一双眼睛更是精光四射,根本没有老年人那种浑浊感。 另一个是一名眼神阴鸷的瘦削中年男人,全身仿佛都是皮包骨头,身上却有一种让人心悸的阴冷感觉。 老翁脚下是一根五尺长的朱红色木拐杖,而中年男人则是脚踏一柄弯弯曲曲的三尺长金蛇剑。 老翁突然道:“那言承我也看了,一身灵力还算精纯,不过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恐怕也只是白白去送死罢了…” 三人速度都是极快,再加上在半空中,一旁呼呼作响的风声本应该将他的声音吹散开,不过到了化灵境以后,倒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雄浑灵力凝聚成的声音根本不怕周围风声。 长孙九瑾笑道:“龚老神识果然了得,隔如此之远也能探得那小子深浅…” 被称作龚老的老翁嘿嘿一笑:“哪里…不过是些微末伎俩,不值一提,世子莫要取笑我这把老骨头了。” 瘦削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才道:“世子此番看似只是让那言承破釜沉舟,不得不去刺杀长孙无言…不过仅凭那小子的修为,怎会是长孙无言的对手? 依我之见,世子不过是想让这言承去白白送死罢了,那言旭才是真正对付长孙无言的手段,他亲弟弟一死,他不得找长孙无言拼命吗?以那言旭如今修为和打探出来的实力来看,要杀掉长孙无言虽然不容易,不过至少也有七分机会,如此一来便能铲除长孙无言这心腹大患…” “呵呵…”长孙九瑾轻笑一声,点点头道:“袁大哥果然精明,本公子这么点小心思还真瞒不过袁大哥。” 袁姓中年人连忙弯腰拱手道:“不敢当,袁某这点小聪明比起世子只是班门弄斧罢了。” 一旁龚老倒是幸灾乐祸,眼中戏谑一闪而逝,也是拱手道:“世子当真是智计无双。” 两人正是长孙九瑾的随从,说白了就是保镖,对于长孙九瑾的性子是极其了解的。 看上去是个狂妄不羁的世家子,实际上长孙九瑾最擅长的就是心计,不然仅凭他这平平无奇的天赋,世子的位置早就换人了。 而两人也很清楚,一旦展现出了自己的小聪明,那后果将是极为可怕的,世子杀人从来不见血… 龚老也正是熟谙这一点,因此明明猜出了长孙九瑾的用意也故作不知,他是人老成精了,哪怕被当成蠢材也不能把世子的心思明说出来,这才是安身立命之道。 长孙九瑾轻笑一声,不再跟两人多说,脚下折扇又是一阵加速,飞快朝着远处飞去,龚老和袁姓中年人对视一眼,也是纷纷加速跟了上去。 …… 两兄弟回到房中,言旭细细跟言承讲了半个多时辰,言承才知道那仙人密藏究竟是什么机缘所在,也对修仙界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散仙也算是仙人,长生不老,逍遥自在,不过真正被称为仙人的,那是更加强悍的存在,不仅有长生,更是能飞升到那天外之地。 相传上古时代,天地灵气充盈,散仙也是辈出,不像现在的散仙这么稀罕。 而在获得了无尽寿元之后,这些强大无匹的修仙者赫然发现:在那天外竟然还有一些更加强大的存在,这些就被称作仙人! 散仙的修为已经是仙路的尽头,也是修仙者们能追求到的极致,再往上就是天道,而传说仙人便是能够掌控那天道之力的存在。 发现了这一点,散仙们也有了新的目标,便是去到天外成为仙人,而要成为仙人,这就是逆天而行。 天道并不允许这些散仙去到天外,故降下天劫来阻挡散仙的步伐,也因此,无数散仙都陨落在了这一步。 不过终于还是有天资卓绝之辈,成功度过了天劫,打开了升仙之路,也就有了第一批九州之上飞升的仙人,然后就是一去不复返,没有人知道天外究竟是什么样子,传闻天外就是仙界。 而那之后,也有了第一处仙人密藏出现,这仙人密藏据传便是飞升的仙人们从天外所传来的。 而且其中无一不是各种至高机缘,更有传言其中有着能够助人飞升的“仙机”,得到了这种仙机便能在未来抵抗天劫时多一分生机。 而第二批飞升的仙人中,带头打开升仙之路的便是从仙人密藏中出来的修仙者,因此这种说法变成了众口一词。 言承也是了解到,迄今为止离第一批散仙飞升已过万年有余,不过由于后来的天地灵气越来越稀薄,加上修仙界的争斗越来越多,所以上一批飞升成仙人已经是两千年前的事了,万年来也就一共飞升了七批仙人,眼下这仙人密藏便是两千年后的仙人密藏。 至于更多的关于仙人的消息就没有了,这也是言旭这种仙门亲传弟子才能得知的,普通修仙者,要知道这一层起码也得修行到分神境大成才能接触到这些消息,毕竟大部分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这个高度,知道这些也没用。 再说回这仙人密藏,飞升一批仙人才会降下这么一处密藏,什么时候落到九州大陆之上的无人知晓,不过等这密藏即将开启之前三个月才会散出灵力波动,也就是这时候才会有人发现。 而且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这仙人密藏就像是挑选仙苗,只能骨龄没到三十岁的修仙者进去,骨龄是做不得假的,只要超过三十岁,一进密藏的范围,就会神魂俱灭。 因此历来那些得知情报的修仙者很多,但真正敢进去的人却是不多,修为低了进去没等找到机缘就被其他修仙者先解决了。 而且不仅得有实力,还得有背景,这密藏那些散仙境界的大修进不去,他们自然会派出门下弟子去,没背景的修仙者,要是抢了他们的东西那就是惹上了散仙,出来就得死。 曾经也有想在密藏里躲着修行的人,可是这密藏只会开启一个月时间,时候一到就会封闭,再也无法打开,那些躲在其中的人也再也出不来了… 说完了这些,言旭担忧地看着言承,眼下来看,言承就是单枪匹马去闯龙潭虎穴。 若是那长孙无言实力一般也就算了,可是连长孙九瑾这个堂堂的长孙家世子都选择了借刀杀人,长孙无言的实力可见一斑。 不过言承倒是要从容的多,笑道:“兄长未免太小看我了,我能在筑基初期让他吃亏,现在化灵境也是一样。” 两人都清楚这只是安慰的话,化灵境一个小境界的差距比起筑基两个境界之间的差距都还要远,言承也只能尽力而为,根本没有十足把握。 可是眼下这的确是唯一的办法了,也就是长孙九瑾想要铲除这个跟他争夺下一任长孙家主位置的眼中钉,不然言承怕是连这个机会都没有,光是长孙无言的人都能把言家一锅端了。 不过两人都担心言旭会事后反悔,到时候再来个过河拆桥,直接把言承也除掉了斩草除根,这一步就是进退两难。 不除掉长孙无言,那言家难逃一死,除掉长孙无言就已经够冒风险了,还得担心长孙九瑾事后杀人灭口。 恰在此时,突然又是一道凌厉的气势从言府上空散出,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一道身影直接破门而入。 这是一名穿着紫纹白衣的妙龄女子,长得娇美如花,不过眉眼之间却有一股凶气,显然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子。 第八十九章 儿女情长 紫色作为修仙界最崇高的颜色,向来只会在一个大州最为强盛的势力身上才会出现,元音宗和长孙世家就是其中代表,这两个势力都是蕲州最顶尖的,蕲州也就只有这两个地方出来的人才敢穿紫纹白袍。 因此当这女修落到言承卧房内的时候,言承就警惕地运转起了全身灵力,这女修很有可能也是长孙家的人,而且一身修为也是化灵境后期,眼下正是生死攸关的时候,由不得他放松心神。 言旭看到女修却是松了口气,站起身笑道:“花师妹怎么来了?” 言承这才放松了下来,然后就是被言旭介绍了一番,才知道这女修名叫花至生,是言旭的师妹,来自宣国。 “言承见过花师姐。”言承也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心下猜测这花至生会不会跟花澄也有些关系。 花至生僵硬地笑了笑,然后轻轻对言承点了点头,语气也是生硬:“言承师弟不必如此多礼。” 然后再看向言旭,花至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柔和的微笑,答道:“师尊说让我也去神州看看,若是能碰巧找到传说中的仙机,便带回去。” 言旭一听,关切地问道:“就你一个人独行?” 花至生点了点头,眼中不舍一闪即逝:“师尊说这也是一个磨练我的好机会。” 言旭垂下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咬牙道:“我跟你一同去吧。” 花至生连连摇头:“师兄万万不可,临行之前师尊特地交代了,让我速速前往神州,我绕路来跟师兄你道别都已经是有违师命了…” 言承不着痕迹地偷笑,傻子也能看出来自己这兄长跟这个花师姐是郎有情妾有意,倒是没想到两人还这般放不开,显然还没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兴许是因为对这儿女情长还有些难为情? 言旭眉头紧蹙,还想再说什么,花至生又道:“师兄不必担心,我前不久才听说族中小妹也前去那密藏了,倒是有些照应,师兄此次回去便…顺了师尊的愿吧。” 说完这句话,花至生又看了言旭一眼,然后不再停留扭头便走,纵身一跃脚下出现一柄飞剑,然后遁走了。 言旭面色有些挣扎,很明显是想追上去,但是又有些犹豫。 言承叹了口气,笑着问道:“兄长可是对花师姐有意?” 言旭连连摇头,白皙的面孔上隐隐还有些红润:“什么意?我跟花师妹一同在师尊门下修行,不过是担心她独自一人去那神州会有危险…” 言承叹道:“日久生情,古人诚不欺我…” 言旭白了他一眼:“为兄一心求道,六根清净,哪里来的情?” 言承似笑非笑地问道:“是吗?兄长你莫要欺我,刚刚若不是我在,恐怕兄长都要跟上去了。” 言旭一听,脸色有些落寞,顿了顿才道:“跟上去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言承也隐隐猜出这里面肯定有内情,修仙界虽然很少有结为道侣的,修仙者并不是没有七情六欲。 只是修仙者修为越高,寿元也就相应地会大大增加,很有可能会出现一人已经死了,可是另一人却还没活到一半年纪的情况,因此如果是两个天赋差的有些远的修仙者,就算两情相悦也不会选择结成道侣。 而言旭和花至生两人都是被他们的师尊从蕲州收去的,按理来说天赋相差并不远,完全可以结成道侣。 言承不由得怀疑自己这个兄长的师尊就喜欢干这种棒打鸳鸯的事,明知道两个弟子两情相悦,还要让其中一个单独去神州。 有了这等八卦的机会,言承也不禁轻松了些,连忙追问道:“这是为何?难不成兄长还有情敌?” “情敌?”言旭显然没听说过这个词,愣了愣才道:“因为我还有一个师妹…” 言承听到这里,猛地一拍桌子,破颇有一种大义灭亲的凛然:“兄长,你岂能做这种脚踏两条船的事?” 言旭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继续道:“我拜入的仙门叫流云天,也是乾州最鼎盛的仙门,掌门也就是我的师尊唤做青玄上人,门下一共只有三名弟子…” 言承听到这里暗自咋舌,自己这兄长这是走了桃花运了… 修仙界女修并不多,一个仙门有十分之一的女修都算是稀罕的了,而自己这兄长竟然有两个师妹,而且还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言旭倒是自顾自地继续讲:“其中一名是方才那花师妹,还有一名却是师尊的独女,对我…大概有些意思,师尊也想让我同她结为道侣。” 言承一脸恍然,这不单单是三角恋,还有多重复杂因素,也难怪那青玄上人会做这种棒打鸳鸯的事了,就算是修仙者也是人,都是有私心的,肯定也是为自己女儿着想。 言旭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此次我回来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家书,也因为这方面的原因,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能忤逆师尊的意思,但…哎!” 言承摆了摆手,感觉自己此刻变成了一个情感专家:“兄长为何修行?” 言旭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言承突然问这个,沉声答道:“求得大道,求得长生,求得自在。” 这可以说就是修仙界九成修仙者的初衷,当然,言承就是个意外,他到现在对修行的动力完全来源于不得不变强,然后活下去,其他都是虚的。 还有一成人大抵都是背负仇恨,想要学得那些道术仙法报仇雪恨,不过报仇雪恨之后,同样也是以这种想法继续修行。 言承叹了口气,又问道:“敢问兄长,何为自在?” 言承只想求个自在,什么大道什么长生都是空谈,自己活的开心自在才是最重要的,不然活的再久有什么用? 至于大道,言承压根就没这方面的信仰。 言旭答道:“自在便是进退无碍,心离烦恼,此为顺应天道大自在。” 言承轻笑一声:“和两情相悦的人岂不也是大自在?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又谈什么心离烦恼?” 言旭苦笑:“哪有这般容易的…师尊对我有恩有义,难不成我要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言承正色道:“兄长此言差矣,若是连自己本心都辜负,谈什么恩义两全?” 言旭仍是摇头:“人行世上,天地亲君师自为首位,我等修行众人,便以天地亲师为首位,不可对父母不孝,也不可违背师命…自身应为末位。” 言承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颇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这是修仙修傻了吧? 他自己是信奉八字真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当然无法理解言旭这种思想。 在言承的想法里,自己和身边的人的安全最重要,其余都是排在末尾的。 修行顺应天道,可是如果天道要灭我,那我也只能逆天而行。 不过这样讲道理,言承觉得两人在这里讲上三天三夜也分不出个谁对谁错,只能话锋一转问道:“青玄上人什么修为?” 言旭想了想,答道:“分神境圆满,应当是快到散仙境界了。” 言承决定不跟他讲道理了,这分神境的大修,明显是不会讲这些道理的,没强行让言旭和他女儿生米煮成熟饭都还算有人情味。 在实力为尊的修仙界,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言承这些道理固然说的头头是道,可是在拳头面前只能认怂。 修仙界可不是个个都动嘴不动手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身死道消的修仙者。 言承想了想,又问道:“那流云天跟长孙世家比起来怎么样?” 言旭:“长孙世家固然底蕴深厚,不过比起流云天还有一些差距,据我所知长孙家现在有一位散仙在神州,还有一位在蕲州长孙家内。 而流云天一共有四位散仙,论起在修仙界的关系也并不比长孙家要少…” 没等言旭说完,言承一挥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眼巴巴看向自己的兄长:“兄长,亲是放在师前面的吧?” 第九十章 顺路 言旭很明显有些没反应过来,毕竟言承这前后的思维跳跃有些大了。 “是,怎么?” 言承正色道:“我此去也没有完全把握能杀掉长孙无言,所以为了避免长孙无言事后报复,还请兄长牺牲一下色相…” 言旭顿时哭笑不得,应道:“可若是如此,花师妹她或许会伤…” 言承忙打断了他的话:“兄长不必担心花师姐的安全,我这就前去神州,兴许还能追得上她。” 言旭想说的显然不是这个,不过没等他辩解,言承已经直接出了门御剑而去了,然后言旭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碗被摔碎的声音。 “我的承儿呐!为娘才刚把鸡汤炖好…” 正是方氏的叫喊声,言旭苦笑着摇了摇头,赶紧两步出门安慰起了方氏。 言承这时候已经到了清河边界,他还不知道神州在哪个方向,只好再次找了管辖吏问路。 得知了神州在燕国以南以后,匆匆辨别了方向就飞快朝着神州方向去了。 神州也称为中州,道启之地,距离蕲州中间还横着一个乾州,其间一路直行也有着不下四万里路的距离,就算以言承极速御剑的速度也得要七八天时间,还是昼夜不停地赶过去。 而长孙九瑾也说了,距离那密藏开启只有十天了,时间上很是紧促,容不得言承再耽搁。 乾州边界离清河倒是不远,燕国正好是蕲州边界,出了燕国南边关便进入了乾州地界,言承第二天傍晚时分便入了乾州地界,接下来的时间便是一路横穿乾州三万五千里。 …… 乾州比起蕲州,范围相差无几,其中仙门也是星罗密布,加上更靠近神州,因此乾州的仙门实力比起蕲州还要更胜一筹。 音尘宗便是其中之一,虽然比不得流云天那等乾州的顶尖宗门,不过好歹也算个一流宗门,门内也是有着散仙坐镇。 而这天正午,一艘足足有二十丈长四丈宽的法舟,在下方众音尘宗弟子崇敬的目光中缓缓升空,然后化作一道流光一般迅速朝着神州方向去了。 法舟上,一男一女两名年轻音尘宗弟子驻足在法舟前端观望,显然也很少像这样隆重地出远门。 那女修容貌用闭月羞花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眼角一颗泪痣更是添了几分韵味,长发盘成一个发髻,身穿黄纹白色劲装,不仅姿色动人,更是有几分飒爽。 男修的也是英俊,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人一眼看到便会心生一股亲近之意,手上捏着一柄折扇,只是碍于身旁吹动的狂风也只能装装样子。 “赵师兄…”两人对视一眼,美貌女子率先开口,银铃一般的声音在半空中响了起来:“师尊这法舟真快,比起我们平时在仙门里御剑快多了。” 被称作赵师兄的青年轻笑一声,刚想打开折扇又马上反应过来,笑道:“应师妹切莫见怪,我听说这穿云梭乃是王师叔最新铸造出的法舟,核心法阵中光是负责加速的灵纹便有四十余道,听王师叔说这法舟最快速度下都能达到一个时辰两千里的速度…” 类似于法舟这类需要用大量灵力催动的大型法器,其内的阵法便是整个法器的核心,而且一般只有一个,只要输入源源不断的灵石便能发挥作用。 应师妹呀了一声,显然也是好奇,又问道:“光是加速的灵纹便有四十道,那这法舟岂不是达到了仙器级别?” 这也是想当然的事,毕竟这么大一艘法舟,不可能光加速不镶刻其他灵纹,太快的速度舟体也承受不住。 而以这种恐怖的速度来说,至少也要十道加固舟体的灵纹才行,再加上减少阻力的灵纹,凑齐仙器的标准-五十六道灵纹就不足为奇了。 赵师兄尴尬一笑:“好像还是灵宝…只是用于速度的灵纹够多,不然师尊也不会让我们距离那密藏开启还有五天才出发,想来对这穿云梭也是很有信心的。” 应师妹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担忧:“可是那密藏在神州东南,我们距离那密藏少说也还有三万里远吧…” 赵师兄昂首挺胸,自信地道:“就算不以极速飞行,正常速度下不过也就是三天时间而已,师妹不必多虑!” 应师妹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咱们还是就以这种速度为好,我担心这穿云梭飞快了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赵师兄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道:“王师叔可是再三跟师尊打包票了,这穿云梭绝对不会出意外,要不咱俩可关系到师尊的大计,要是出了岔子师尊能饶了王师叔吗?” 应师妹闻言,也觉得有道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只是回想起上个月王师叔试飞的一艘法舟空中突然解体的过程,她又缩了缩脖子。 突然,两人神识中都感觉到看到前面百丈远位置有一道灵力波动,显然也是一个赶路的修仙者。 应师妹看向赵师兄,问道:“会不会也是往那仙人密藏去的?” 赵师兄思索片刻,笃定地道:“应该不会,此人只是御剑,而且只有一人,他的速度比我们还要慢…若是去那密藏的话,这时候应该都快到了才对,不会还在此处被我们碰上…” 应师妹点了点头,又道:“不过若是此人跟我们顺路载他一程也好,师尊一向告诫我们要出门在外广结人缘的。” 赵师兄点了点头:“应师妹言之有理,我这就神识与他交流一番。” …… 言承这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前天晚上自己飞着飞着遇到一头妖王级别的巨鹰,言承很确信那就是一头妖王。 因为言承只是挡在它的路上,那巨鹰就口吐人言骂了言承一句,然后就一挥翅膀直接把他吹了个七荤八素。 本来就是在空中,无处借力,言承固然灵力浓厚,不过也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 而等言承重新稳住身形时,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好不容易花了半个时辰下才找到个人问路,又因为乾州和蕲州语言不通… 等言承最终找到个仙门问清了情况,再踏剑御空的时候,心下直呼完蛋,他离神州虽然只有两万里路了,但那密藏在神州东南,入了神州地界还有将近万里远。 三万里路,就算言承吐血地飞也赶不上第一时间,而且一旦错失了这个时机,那到时候长孙无言进了密藏,那么多人自己上哪儿找他去? 就在这么奋力御剑的时候,言承突然感觉到后面有一股巨大的灵力波动,然后又有一道神念传来。 这神念倒是和善,自报家门说是什么音尘宗的宗主亲传弟子,名叫赵元,此去前往神州,问他如果顺路可以一起。 言承对比了下速度,然后毫不犹豫答应下来,能搭顺风车当然要搭,眼下必须第一时间赶到才是。 不一会儿,停在原地等待的言承就上了法舟,感受着法舟的速度,也是稍稍安了安心,以这速度估计还能赶上。 言承和善一笑,向着让自己上来的一男一女两名音尘宗弟子拱手道:“在下一介散修言承,倒是多谢二位师兄师姐了。” 赵元笑着回礼道:“原来是言道友,这位是应笑笑师妹,此番能在此碰见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言承又拱手对那女修道:“应师姐有礼了。” 应笑笑也轻笑着回了一礼。 言承对赵元这种一直脸上带笑的修仙者始终有着戒备心理,再加上这两人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法舟之上这等修为的存在,言承都能感觉到还有十余人,甚至还有一道他都感受不出来的灵力波动,显然是分神境以上的大修。 言承只能见机行事了,至少眼下情况还不算太坏,也就是莫名其妙上了这么一艘贼船而已… 第九十一章 同行 三人寒暄了一阵,其实大多都是赵元和言承一问一答,大抵就是询问言承的来历。 言承倒也没隐瞒,把来历简单地带过了一遍,而在得知言承也是去那密藏后,赵元更是大方地提出了让言承一同前往的邀请。 言承自然是欣然答应,然后连连道谢,只是赵元也并没有收他的灵石作为酬劳,只说是难得有缘。 “那便多谢赵师兄了。”言承也不坚持,收起了刚取出的两百枚灵石,笑道。 赵元摆了摆手,笑道:“都是为寻求那仙机,说不定此番与道友结个善缘到时候我就寻到那仙机了也说不准…” 言承拱手道:“那便祝赵师兄此去一路顺风了,我只是一介散修,倒是不为那摸不得的仙机,能碰巧得到一些小机缘便知足了。” 赵元赞赏地看向言承,笑道:“知足常乐,言师弟这等心思倒是好的。” 正在此时,法舟后方的船舱中疾步走出了一名中年男人,扫了一眼言承然后沉声道:“两位师侄带这位小友去舱内休息罢,眼下速度还有些慢了,我来掌控这法舟。” 言语之间倒是客气,在实力为尊的修仙界,哪里会有大修对一个实力平平的散修称作小友的? 赵元和应笑笑微微欠身应道:“有劳慕容师叔了。” 言承也赶紧反应过来,拱手道:“见过慕容前辈。” 这慕容姓中年男人便是这法舟之上那位分神境之上存在,相貌威武,脸上的线条更是表明了这是一条硬汉。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客气道:“言承小友不必多礼,老夫慕容源。” 三人这才直起了身子,然后应笑笑牵头,赵元带着言承走向法舟后方船舱之中。 也正在此时,言承明显感觉到了脚下法舟的速度又是快了一截,不过法舟依旧平稳。 言承心下不由得咋舌,这仙门就是不一样,出门这法舟都不一般,又快又稳,若是换成自己御剑是万万赶不上的,更不可能像这些仙门弟子一样享受,这会儿还搁外边吹冷风呢… 这穿云梭为了追求速度,也是一切从简,船舱中装饰也是简单。 就只是一个长宽三丈的隔间,然后地上摆放着十来个蒲团,分别盘坐着十三名音尘宗的弟子。 这时候都在闭目凝神修炼,倒也没人好奇地来跟言承打招呼,应笑笑找了个蒲团坐下,赵元也带着言承一起挨着坐下。 言承刚坐下正准备开口再客套两句,赵元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还请言师弟谅解,倘若有事的话神识传音于我便是了,或者有什么修行上的问题也可以请教外面的慕容长老,这可是在我们乾州赫赫有名的老前辈,对于修行方面更是知之甚广。” 言承笑着点了点头,想来这也是为了防止打扰到其他人修行,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至于慕容源,言承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分神境的大修,捏死自己跟捏死蚂蚁一样,再和善也惹不起啊! 赵元同样笑着回应了一下,然后便正襟危坐,闭目凝神修行起来。 言承这就有些尴尬了,由于纳灵法的关系,这周围都是人自己根本没办法修炼,纳灵法现在根本不用自己运转,只要自己想补充灵力就会自动运转,纳灵法隐隐之中已经成了他的一种吸收灵气的本能。 四周打量一番,言承最终取了言旭交给他的两门道术出来,眼下反正也没办法修炼神罗天法,提升自己斗法的能力便是最要紧的了。 不太清楚长孙无言现如今的具体实力,不过自己如果偷袭,还有把握能除掉长孙无言,可是如果正面斗法,言承取胜的机会为零。 对于长孙无言这种以神识见长的修仙者,化灵境便是一个分水岭,化灵境之前修习各种近身战法的修仙者更强,而化灵境之后,这些神识强大的修仙者则更强,因为他们的神识力量远远超过普通修仙者,不管是反应速度还是对道术的控制都会强出一大截。 言旭交给言承的两门道术,其一是一门掌法叫做流云掌法,而另一种则是一门叫做震神击的道术。 两门道术品阶都不低,都是灵阶上品,放在外面起码也能换得数千枚灵石,而且作为流云天的道术,肯定是不会外传的。 言旭将两门道术传给他,未尝不是对自己这个弟弟的关切,这也让言承暗下决心要好好修炼解决目前的问题,不能再添麻烦。 流云掌法精妙之处就在于,这门掌法便是一道以柔克刚的掌法,招式巧妙,可以化解那种以刚猛劲见长的招式。 不过这不是言承目前所需要的,言承此去可不是为了跟长孙无言有来有回的斗法,需要速战速决。 这掌法用来斗法时防御倒是不错,不过言承现在需要的是强力的攻击道术,只能放在一旁日后有机会再修习。 震神击同样也是灵阶上品,不过这门道术属于神识攻击的法门,以自身神魂直接攻击对方的神魂,能够让对方神魂震荡,一段时间里都不能动弹。 言承细细看了一刻钟,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震神击倒是解了燃眉之急,只是有些难以修习… 不过要是接下来几天好好修习震神击,能够掌握一些威力,那胜算也会大大提升。 以自己目前的速度,若是靠近长孙无言附近,然后以震神击震慑住他,再加上自己的火种,就算长孙无言如今化灵境中期修为,那也难逃一死! 言承对此很有信心,虽然那血红色火种目前还不知道威力的极限在哪里,但只是破开一个化灵境中期修仙者的护体灵力,还是十分简单的。 这法舟上都是音尘宗的杰出弟子,无一不是一心修炼,一刻也不耽误。 而外面那慕容源也是控制着穿云梭飞速前进,言承确定了这些人不会轻易发生什么变故,这才放心地开始修习震神击。 这震神击自然强横,不过能有这种威力的道术,还是神识方面的,起码也要归结于仙阶道术。 而这震神击之所以没能成为仙阶道术,就是因为它的修习方法太过苛刻,需要一心二用。 这个一心二用也不是普通的一心二用,像那些操控傀儡的修仙者同时控制两具傀儡的也算一心二用,但是跟震神击也不一样。 因为震神击的原理就是神魂碰撞,而神魂这种连分神境大修都还没完全琢磨透的东西,若是贸然碰撞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仅别人会因为神魂碰撞动弹不得,自己同样也会动弹不得,而谁先清醒过来就得看谁的神魂更加强大。 长孙无言的神魂言承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肯定比自己强了不止一点点,如果两个人都因为神魂动荡动不了,那先反应过来的也是长孙无言。 这不是言承要的结果,而震神击吸引言承的地方也就在这里,这是完全无伤碰撞他人神魂的道术。 拥有这种堪称逆天的地方,这门道术修习的过程更是变态,所谓的一心二用就是言承自己把神魂掰成两半,然后自己一次次地碰撞… 这个过程无疑是极其痛苦的,若是一个不小心,走火入魔都是自然而然的,神魂受到伤害比起身上的内外伤就要严重多了,说不准一个碰撞把自己撞成白痴也是有可能的。 言承看了震神击册子上的各种注解,对那什么青玄上人巴巴地要撮合自己女儿和徒弟的做法也是理解了。 能修成这震神击还是个正常人的,绝对是一等一的天才,而这些修为通天的大修,对这种天才无疑是十分看重的。 在修仙界,最重要的是三求-大道,长生,自在,然后就是自己的衣钵传承。 就算是散修也会收徒留下自己的衣钵传承,就跟凡俗间传宗接代的观念一样。 只不过凡俗间不传宗接代是不孝,顶多就是被背负一个骂名,而修仙界不能留下自己的衣钵传承,那比起不孝就要严重多了。 毕竟不是每一个修仙者都能达到那真正长生不老的散仙境界,而如果没有一个信得住又能独当一面的弟子,等到修仙者坐化之后,自己苦修千百年甚至万年搜罗一身的宝贝,很有可能就被那些修仙界的盗墓贼给盗走了,这也是每一个修仙者都会担心的问题。 而有了弟子以后,这个问题就解决了,把好东西留给自己徒弟,不仅肥水不流外人田,而且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地下,不用担心被从土里挖出来。 第九十二章 震神击 而对于青玄上人这种一宗之主而言,流云天上上下下都是他的徒子徒孙,而自己再有一个天才弟子那更是令人欣慰。 言承也是佩服自己这个大哥,连这种自残一样的道术都修炼出来了,果然是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 言府这几天还算平静,不过背后的风起云涌言旭也是一清二楚,好不容易把方氏安抚住了,他也准备回流云天去了。 毕竟长孙世家就在背后虎视眈眈,眼下还真只有自己的师尊出面还有一线生机,他就算心里再踌躇也得回去了。 于是这天中午,言旭便在方氏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准备御剑离开了。 “阿嚏!” 方氏本来就是一脸担忧,一听到儿子打喷嚏,更是关切:“旭儿,怕不是是得了风寒?要不要留下来再住几天,我这就请大夫来给你看看…” 说罢,方氏连忙对旁边的丫鬟吩咐起来,言旭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修仙者筑基之后,三魂七魄稳固,体魄更是比起凡人不知道强健了多少,筑基修仙者便不可能会得风寒这种病疾。 更何况化灵境之后,身体里的杂质和毒素都被排出一空,彻底杜绝了患上那些疑难杂症的可能性,也就是说以他如今的修为根本不会得病。 言旭连连摇头笑道:“娘亲倒是关心则乱了,以我如今的身体,哪里还会得风寒?” 说罢,言旭又神念传音唤回了已经快要跑到大门口的丫鬟,再向方氏深深弯腰行了一礼,然后便从灵囊中唤出了飞剑,正准备跃至其上,突然面色一变。 他明明记得自己把那震神击放在灵囊中的,怎么突然不见了? 言旭神念扫视灵囊之中,突然生出了一个不好的猜测:该不会是五天前拿错了道术,一不小心把震神击修炼法门交给言承了吧? 言旭看着静静躺在黑色空间中剩余的几门功法道术,突然陷入了沉思,要是言承强行修炼那震神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过又想了想,修习震神击没有另一门秘术不可能成功,其中痛苦就不是常人能够忍受下来的。 言旭一想到此,又是安下了心,赶紧踏剑而起向着乾州方向飞去了。 …… 言承倒是不知道震神击原来是一场意外,这时候已经大胆地开始了修习。 这个过程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首先要把自己的灵体分成两半,可是灵体分成两半,寻常修仙者怕是直接都七窍流血而死了。 万事开头难,富贵险中求,言承心头默念着这两句话,然后一咬牙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尝试。 心念一动,言承的灵体开始动了,那通体五彩斑斓的三寸小人,慢慢地伸出手放到头顶,然后两手用力往两边拉扯。 这也是唯一的办法,要自己分开灵体还要保证神识不会溃散,只能在识海之中进行。 而在识海之中全是白茫茫一片,没有任何外物可以借用,言承也只能想到用这种方式来分开自己的灵体。 这个过程不仅痛苦不堪,而且自己对自己下这种狠手,更是考验修仙者的心境,就是一个“狠”字。 一开始言承还下不去手,灵体小人手上稍稍用力,脑海中就传来钻心的疼,然后就停手。 不过一想到言府现在的处境,不知所踪的五哥…言承咬咬牙,再度出手。 而在法舟之中,言承盘坐在蒲团上的肉身已经疼的满身冷汗了,这其中的痛苦,简直像是不使用任何麻醉药物自己给自己实行凌迟的酷刑,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都是巨大的痛苦。 而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言承终于把灵体的脑袋掰开了一条小小的裂缝,没等言承松口气,这裂缝竟然又自己合上了! 言承顿时有种好不容易才开了个头,然后瞬间前功尽弃的感觉,这灵体怎么自己合上了?! 万事开头难,这开头好不容易才开了,接下来也会顺利很多,但是怎么灵体就自己合上了呢? 言承咬了咬牙,等疼痛感消失了些,又咬咬牙开始了新的一次尝试。 接下来两天,言承都在这样不断地尝试,不过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灵体只要稍稍一受损,马上就会自动合上。 言承在经历了苦不堪言的两天以后,也是琢磨出来了,这震神击哪里能修炼成功? 灵体在识海之中有着自己的本能反应,根本不可能分得开,而一旦放出体外,受到丝毫损伤都是不可复原的,这震神击根本就没有修炼成功的可能性。 言承也没办法了,这就是一个死循环,至少以自己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做到,这震神击虽然只是灵阶上品的道术,但修习的难度恐怕连仙阶的道术都比不上。 言承缓缓睁眼,扫视一周闭目凝神修行的音尘宗弟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两天之前还燃起了一丝希望,眼下看来真是九死一生了,没有震神击,言承想要成功偷袭长孙无言,难度至少提升了十倍。 以长孙无言的神识,正常状态下恐怕自己还没跑到他面前,他就已经反手把自己制住了。 言承确实是抱着一定要杀掉长孙无言的心来的,哪怕是拼着自己死也要把长孙无言留在那密藏之中,可是越临近,言承却是越来越惶恐,万一连同归于尽也做不到呢? 人往往都是这样,在还没开始做某件事的时候都觉得简单,真正到了要做的时候才能发现其中的艰难。 而言承并没有退路,自己退了就是整个言家上下的灭顶之灾,流云天的庇护只是权宜之计。 言承可不想因为自己惹的祸,让大哥跟两情相悦的人落得个相顾两无言的结果。 言承从出清河开始,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不顾一切杀掉长孙无言! 轻轻叹了口气,言承缓缓起身出了船舱,连续两天这样自我折磨,哪怕是以言承现在的修为也不禁觉得有些疲累。 但是又不能修行恢复精力,在这高速飞行的法舟之上,周遭呼呼作响的风声他也睡不着,只能选择出来吹吹风让自己清醒一些。 法舟前端,慕容源端坐在地上,手中不时向法舟木质舟身上投入一把灵石,灵石落到地上,然后周围便有一圈淡淡的灵光亮起,灵石随即消失。 言承不由得暗自讶于这法舟消耗灵石之巨,再回想起自己想要当做路费给赵元的两百枚灵石… 两百枚灵石,怕是连一个时辰都飞不了,这法舟哪里是在赶路?分明是在赶着造灵石啊! 到了慕容源这等修为,神识就算内敛,也能感觉到附近有什么异常,言承刚出船舱他便察觉到了,当即转身看向言承。 慕容源虽然修为高深,但对于言承却是出奇的客气:“言承小友可是在舱内闷着了?” 这穿云梭舟体并不大,船舱里要坐下十多个人便有些拥挤了,自然而然会有一种沉闷的感觉,只是音尘宗那些弟子都是平时苦修惯了的,显然对此也是习惯。 而对于散修来说就未必了,毕竟绝大部分散修并没有很多时间放在闭关苦修之上,更多的时间还是在想办法赚取灵石之上,慕容源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这么问。 言承拱了拱手,笑道:“哪里…只是晚辈遇到了一些修行上的阻碍,出来透透气也好。” 慕容源露出了跟他长相不符合的和蔼笑容,有些好奇:“不知言承小友遇到什么问题了…老夫修行将近两千余载,或许可以帮到言承小友一些也说不一定。” 第九十三章 防人之心 言承对于这个音尘宗始终是有些提防的,他可不相信这些比自己修为高得多的修仙者,会平白无故对自己这么和善。 这就跟市井之间的富人看不起那些平民一样,阶级差会让人与人之间产生优越感和落差感,修仙界也是同样的道理,自己一个散修,并没有什么值得让音尘宗这种大仙门正眼相看的地方。 不过对于慕容源这提议言承倒也不好拒绝,只能答道:“慕容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不过这道术着实有些古怪,要将自身神魂一分为二…” “还有这等道术?”慕容源也是有些诧异,他修行两千年,将神魂一分为二的道术却是闻所未闻,当即来了兴趣,迫切地道: “老夫倒是对这些稀奇古怪的道术有些心得,言承小友可否介意让老夫一观?” 这个请求就有些冒昧了,在修仙界有三不传的说法,功法不传,道术不传,丹方不传,这都是修仙界心照不宣的定律。 一座仙门的功法道术都是不会泄露给门外修仙者的,散修更是如此,功法道术都是安身立命的东西,凭什么传给外人? 至于丹方,那也是炼丹师视若性命的东西,除了一些低阶丹药会被传出通用,高阶丹药是不可能泄露出去的,想要获得一张高阶丹药的丹方,可以说是难比登天。 言承顿时有些为难,按理来说自己完全可以拒绝,可是万一这老家伙用强的怎么办?自己这点修为完全不够看的啊… 没等言承回应,慕容源仿佛也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心切有些失礼了,连忙干笑一声摇头道: “老夫倒是鲁莽了,竟然忘了道术不能轻易外传这一点,还请小友切勿见怪。” 言承点了点头,心口不一地应道:“慕容前辈这般关切晚辈,感激还来不及,怎么敢怪罪呢?” 慕容源笑了笑,重新转过身控制起了穿云梭,言承这会儿也是没事干,便盘坐在一旁看着周围飞逝而去的云雾,还有脚下的景物。 修仙者御剑飞行一般离地五十丈左右高度,这个高度还能勉强辨别地面的位置,而且数千年以来的经验,修仙者也是发现这个距离也能缩短一些赶路的时间,是最合适的御空距离。 再高的话看不清地面,很容易飞过了目的地都不自知,所以修仙界对于五十丈这个高度一直当做标准。 法舟自然也是如此,言承看着身下飞逝的景物,不禁啧啧称叹,这速度比起自己一个劲儿地飞快了一倍有余。 一旁慕容源笑了笑,面上颇有自得说道:“这是本门一位六品铸器师所铸的法舟,名叫穿云梭,以速度见长,就算是神州那些法舟也不见得能比这穿云梭快的。” “六品铸器师?”言承也是有些钦佩,六品铸器师那可是能铸造法宝的存在,虽然赵乾也是一名六品铸器师,但修为被废后的铸器师比起正常的铸器师显然也是差了许多的。 而这也是仙门弟子瞧不起散修的一点,一个仙门再小,其中也是有炼丹师铸器师阵法师等多种职业的修仙者存在,背后资源丰富,不像散修孤立无援。 仙门弟子出门在外,遇到危难报出自己的仙门,那或许就直接化险为夷了。 而散修,没点实力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毕竟一个散修没有足够的修行资源,最多也就收一个弟子,因此散修大多都是代代一人相承,遇到什么惹不起的对手也只能硬着头皮自己解决。 “呵呵…”慕容源轻笑一声,侧身看向言承问道:“言承小友还是散修,想必没加入众仙盟吧?” 言承拱手答道:“此前晚辈一直在闭关苦修,等到知道众仙盟成立这等大事时正好赶上密藏出世的消息传来,晚辈自然想来碰碰运气,也就还没来得及加入众仙盟下。” 慕容源点了点头:“言承小友作为一个散修,还未至而立之年便有了这一身修为,天赋着实不容小觑,若是有兴趣大可加入我音尘宗门下。 虽然音尘宗在乾州还算不上一等一的仙门,但除了那流云天,还没哪个仙门敢跟音尘宗叫板的。” “这…”言承倒是没料到,慕容源这时候竟然向他抛出了橄榄枝,难道是因为道术的原因? 当下言承也有些犹豫,若是赵元是因为他的这一身天赋才邀请他同行,那好像这些善意也解释得通了,若是因为他身上的秘密,那这个音尘宗就躲得远远的为好。 “言承小友大可放心,我音尘宗的要求跟其他仙门是一样的,只是需要言承小友能在本门生死存亡之际出一份力便可,至于每月俸禄…以小友这身修为一月千枚灵石如何?” 这俸禄说实话已经足够让言承心动了,元音宗那等蕲州第一的仙门也不过给一个化灵境初期的执事每月千枚灵石的俸禄,而且还得跑上跑下地尽心尽力。 至于像自己这种只是挂个名号的下山弟子,元音宗一个月只会给三百到五百枚灵石,养一个闲人当然不能跟门内的执事相比。 这音尘宗这个条件就很优厚了,只是挂个名字而已,就能一个月白得千枚灵石,生死存亡之际…开玩笑,众仙盟成立了,唯一可以让这些仙门陷入生死存亡之际的就是魔门。 而如果这两方真的打起来,那到时候就算自己不是众仙盟的人也会受到波及,魔修向来是修仙界容不下的沙子,不管散修也好,仙门也罢,对魔修都是嫉恶如仇,这也是那些散仙会趋之若鹜地加入众仙盟的原因。 仙门跟魔门打起来,躲在一边看热闹的人注定是会被修仙界千夫所指的,仙门实力雄厚,最终肯定会除掉魔门,而那之后,如果是没有出力的散修,恐怕以后在修仙界就寸步难行了… 既然注定了要被当枪使,那自然要想办法把枪尖打磨锋利一些才是。 “前辈恐怕太过高看晚辈了…”言承还没被这优厚条件冲昏头,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他很清楚。 “密藏之中危机重重,恐怕晚辈此次前去密藏是九死一生,还请前辈恕晚辈不能从命。” “无妨!”慕容源大手一挥,一枚三寸长一寸宽的薄薄白玉片浮现在言承面前空中,“这是音尘宗的入门契约,只要小友签下,那此去密藏之中,你所得一切还是归自己所有,但是在其中有我音尘宗弟子的照应,不敢说能横行霸道,但是要保住性命也是足矣。” 慕容源越是殷勤,言承就越是警惕,自己值不值一个月一千枚灵石心里还是有数的,哪里有这种好事? 不过形势比人强,言承也不敢直接翻脸,只是接过白玉片,然后闭上眼,神识探去其中开始查看起所谓的音尘宗入门契约。 盏茶时间后,言承再度睁开了眼,面上若无其事,心头却是狐疑更甚,因为这白玉片上的契约内容确实跟慕容源所说的没两样,就只是需要挂个名字,然后在音尘宗危难关头出手相助。 也就是说在平时,音尘宗就是花一个月一千灵石的俸禄养自己这么个闲人,就算这音尘宗有一百条灵脉也不敢这样子造的啊… 言承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片,最后拱手道:“慕容前辈,晚辈可否斗胆请教一个问题?只要慕容前辈答上来了,晚辈就加入音尘宗。” 既然音尘宗没有威逼自己加入,那就说明他们想让自己心甘情愿加入,而这也让言承有了一丝可以讲条件的空间。 当然,他也只是试探性地问个问题,并不会自己作死,对于其中的分寸,言承还是能把握住的。 慕容源依旧是一脸和善的笑意,点了点头道:“无妨,有什么问的便问吧!老夫修行至今,还真没有被什么问题难倒的时候…” 这倒不是他自吹自擂,乾州修仙界或许只有一小部分的人听说过慕容源这个名字,但对于他的外号都是如雷贯耳-万年录。 第九十四章 入神州 言承摸了摸鼻子,缓缓开口:“若是众仙盟和魔门之间开战,仙门弟子冲锋陷阵还是我们这些散修先上?” 慕容源脸上的和善笑意缓缓消失了,恢复了原本的严肃表情,眼中是对言承的赞赏神色:“大利当前而不变色,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不过下山弟子同样也是仙门弟子,谈什么先后之分?” 言承错愕,慕容源继续道:“魔门和仙门必定会有一战,这已经无可避免,届时人族七州便是腹背受敌,西有蛮荒之地魔修作乱,神州以东还有妖族两州作乱,不仅仅是修仙界的浩劫。魔修向来是以诡异为称,魔门那边半年之前更是大放厥词,要灭杀人族七州一切生灵,不然那些散修哪里会心甘情愿加入众仙盟?” 言承倒是没听说过这一点,不过这么一来散修们就更是不得不出手了,仙门的生死存亡跟散修严格上来说并没有丝毫牵连,但如果危及自身,没有人会袖手旁观。 魔门都敢说这种话了,显然是有所依仗,那谁知道仙门顶不顶得住?仙门如果敌不过魔门,遭殃就是自己,那当然要加入众仙盟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毕竟人多力量大,要是等魔门除去了仙门,到时候就真的没人能阻挡魔门的脚步了。 言承还没作答,慕容源又道:“时下众仙盟便为一个整体,若是不能除去魔门,那到时候便是整个人族七州生灵涂炭,你这般天赋又有这等沉稳心性,若是好生修行,在之后也能发挥巨大的作用,这也是老夫想要让你加入我音尘宗的原因…试想在那必将流传千古的诛灭魔门战役之中,你若是能大放异彩,必将流传千古!” 言承也没被慕容源说的天花乱坠的这些唬住了,微微颔首,又问道:“慕容前辈可知道长孙世家?” 慕容源点了点头:“蕲州第一修仙世家…说是蕲州第一好像还是有些小了,除去神州那些世家,长孙世家在其余六州都是一家独大,立族两千余载,经久不衰。” “若是长孙世家要除掉我,音尘宗能够帮我出头吗?” 慕容源皱了皱眉:“音尘宗会尽力而为,不过长孙世家底蕴深厚也不是音尘宗能匹敌的,小友切莫做这种挑衅他们的傻事…” 言承轻笑道:“我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主动去招惹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慕容源这才舒展开了眉头,刚想说什么,言承又道:“是他们先来招惹我的。” 慕容源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言承自然不会对慕容源这个反应有任何不满,相反他还觉得慕容源是个聪明人,如果明知道长孙世家不好惹还要强出头,那只能说这个慕容源是个傻子… 言承把手中白玉片还给了慕容源,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各自正襟危坐,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穿云梭的速度很快,言承感受着耳边呼呼作响的风,突然之间睁开了眼,面前不到一丈远正好飞过来一只雄鹰。 这只雄鹰很明显还没反应过来朝着它极速飞来的穿云梭会把它撞成一团肉酱,兀自在原地盘旋。 而以穿云梭的速度,下一瞬法舟前端便粘上了些许血腥,那展开双翅足足有六尺体长的雄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一团血雾,还有一些飘在半空中的羽毛。 言承心念一动,速度越快撞击带来的威力也就越大,那如果以灵体快速撞在识海边界之上呢? 这个方法他还没有尝试过,前两天倒是尝试过以自己的那一道神魂和灵体相撞,不过这两者相碰撞直接就合二为一了,然后过会儿又分开,并没有丝毫效果。 想到此处,言承又感觉心底重新燃起了希望,也不回船舱,当即闭目凝神进入识海。 识海之中,言承的神魂盘坐在地,而灵体则是漂浮在半空中,那血红色火种就在灵体前方三尺距离静静燃烧着。 识海的边界是一个无形的屏障,这屏障存在的意义就是锁住神识力量,同样也是保护修仙者的神魂不被轻易拉扯出去,别人的神识或者神魂可以进来,但自己的神魂想要出去就办不到。 就算是化灵境修仙者灵体逃生的神通,也需要将丹田中道基一起带上才能逃遁出世界,仅凭自身灵体的力量根本突破不了这个无形屏障。 言承控制着自己的灵体飞到识海边界,然后摸了摸那屏障,确定了位置以后,灵体向后退出一段距离,蓄势待发。 言承也是忐忑,这就跟自己用头去撞墙一样,说不定就撞出个什么好歹来。 不过连自己动手撕裂灵体的狠事言承都干得出来,这下倒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一咬牙便飞身撞向识海屏障。 随即就是一阵气血翻涌,言承盘坐在穿云梭上的身体也是猛然往后倒去,神魂动荡,言承全身灵力都是失去了控制,就跟脑袋突然遭受重击一样,整个人直接昏迷过去。 慕容源自然也注意到了言承突然倒地,回头看了言承一眼,看言承胸膛依旧均匀起伏,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又转过头去。 过了足足盏茶时间,言承才慢慢醒转过来,睁眼看清自己还在穿云梭之上,随即重新坐起身,眼里是掩不住的喜色,这个修习的方法是可行的! 虽然痛苦了些,不过只要自己慢慢习惯,那么偷袭长孙无言的成功率也大大提升了,关乎自己性命,言承不觉得这种痛苦的修习过程是难以接受的。 然后再度闭目凝神,言承的灵体再次向着识海屏障撞去… 这样一次次地昏倒在地,言承也慢慢有了一些进步,同样的撞击力度,在第五十次以后,醒转过来的时间终于从盏茶时间加快了一半。 不过这个过程对于神识的消耗也是巨大的,每撞上五次就会感觉头晕目眩,然后不得不休息两刻钟恢复神识力量。 这么一天过去,穿云梭也是快要进入了神州地界,比起其他六州,神州就仿佛一片巨大的平原。 这在其他六州都是不存在的,或多或少都是有群山起伏,而神州却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神州占地不小,在人族七州之中也是排名第三,而其他六州中山峦地势都要占去三分之一的范围。 蕲州的山更多,整个蕲州将近一半都是崇山峻岭,比起神州简直是两个极端。 神州作为道启之地,灵脉无数,却也都是在平原之上,因此神州的仙门也都坐落在平地之上。 而神州真正称得上山的也只有一座-昆仑,据修仙界所传,昆仑是万物起源之地,也是整个九州大陆的正中心,这里就是每个修仙者梦寐以求的宝地! 穿云梭刚要进神州地界,迎面便飞来一名青年修仙者落在舟身上,显然是负责镇守神州边界的修仙者。 这人一身白色长袍,长袍背后是一只淡金色仙鹤,而仙鹤脚下踏着一朵紫色祥云。 不过虽然穿的仙气飘飘,这青年的相貌言承却是不敢恭维,长得不敢说是歪瓜裂枣,但可以说是相貌丑陋。 青年的五官生的有些奇怪,粗黑浓密的眉毛连成一条,下面是一双斗鸡眼,鼻子也是塌着的,厚厚的嘴唇藏不住两颗大龅牙,若不是他身上有着化灵境中期的修为,言承都想直接一脚把他从面前踹下去。 那青年看了看慕容源和言承,然后拱手道:“在下是神州边境卫齐衡,不知道友从何而来?去往何处?所为何事?” 这一番灵魂三连下来,言承对他的感观倒是稍微好了些,齐衡的相貌虽然…不堪入目,但声音却是极为好听,有种吸引人的磁性。 慕容源和言承也是相继起身,慕容源从灵囊中取出一个腰牌递给齐衡,然后开口道:“老夫慕容源,乾州音尘宗大长老,此去神州便是为了密藏而来。” 第九十五章 仙人的恩赐 齐衡检查一番慕容源的腰牌,然后点了点头,也没再去船舱中一一例行检查,然后就告辞飞身下了穿云梭。 船舱中的赵元和应笑笑显然也是两个喜欢凑热闹的,听到外面的话语声也推门出来。 只是齐衡走的太快,赵元脸上露出一抹惋惜,叹道:“本想和这位道友结识一番,不曾想走的这般匆忙…” 应笑笑看向下方的一片平坦,也是有些惊奇:“这神州怎的这般平坦?若是仙门建立在此,也省得那些还不能御空的凝气境弟子每天爬上爬下了…” 赵元笑道:“应师妹此言差矣,每日爬山一来锻炼身体,二来还能亲近山中鸟兽,还能让弟子门奋发图强努力修行,一举多得何不美哉?” 言承脸一黑,这赵元不去做健身房教练简直是屈才了… 赵元看向言承,笑着拱手道:“想不到言道友还有这般一览神州风景的闲情雅致,倒是显得我等有些沉闷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言承也拱了拱手道:“让赵师兄见笑了,在下只是一介俗人,倒是谈不上有什么闲情雅致…” 赵元轻轻摇了摇头:“言道友倒是自谦了,赵某先前看道友谈吐便知道也是一位凡俗间贵公子般的人物,虽然衣着质朴,但正所谓神光内蕴,道友便是如此。” 这番话下来,言承对赵元更是警惕,这人要是单单是个宗主亲传,类似于言旭那等地位,那言承倒还不怕他使阴招,越大的仙门就越讲究一个面子问题。 就像长孙家要对言府下手,那首先他们要有个正当原因才能动手,言承差点把长孙无言杀了就是正当原因,所以这件事传出去也是言府背黑锅,谁让你惹了人家呢? 而如果没有这一茬,长孙无言如果当时直接被言承杀了,那后来长孙家就算知道是言承杀的人也不会对言家动手,因为没有证据,唯一的人证长孙无言已经死了。 言承只要咬死不松口,长孙家就算再气也只能暗中除掉言承,要是对言家出手就是名不正言不顺,没有证据就把言家满门灭口,那就是标准的魔修行径,修仙界容不下魔修,长孙家就算再势大也不会干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 而赵元这番话一说出来,很明显就是个有心机的人,有心机的人就会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言承可不想自己一不小心就被人利用了,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言承干笑两声,没有再接话,赵元也没放在心上,继续道:“以目前的速度来看,约摸明日这时候便能抵达那密藏所在了,倒是还有两天富余时间…” 应笑笑也附和道:“听说流云天这次只派了花师姐一人前往,我们去了正好还有时间跟她同行,到时候在密藏中也好有些照应。” 赵元笑着点了点头:“如此一来倒是有更大的把握了,只要那密藏之中不是太凶险,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慕容源这时候已经重新盘坐在地,沉声道:“你二人务必要小心些,密藏之中切莫掉以轻心,老夫当年也进过仙人密藏,至今想起来都是心有余悸…” 赵元轻笑道:“慕容师叔当年能从那仙人密藏中出来,恰恰证明了师叔实力强横,我听师尊说当年可是十人出一人呢,进去十个修仙者便有九个永远留在其中…那可是据说万年以来最恐怖的一处仙人密藏,我们此次定然是比不上师叔进去那次了。” 言承心头一凛,倒不是因为慕容源也进过仙人密藏,算起来慕容源现在年纪倒也差不多,进过千年之前的那一次仙人密藏也算正常。 但是十人出一人这就有些恐怖了,十个进去出来一个,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慕容源眉头紧蹙,语气有些担忧:“你们这些后辈还是有些年轻了,老夫苦读修仙界史册前后五千年…” 应笑笑娇笑一声,插嘴道:“您别说了,要不是时间浪费在看那些史册上,您现在恐怕都要飞升去那天外之地了…” 慕容源老脸一黑,轻声呵斥道:“你这小丫头懂什么?凡间有个叫袁寻仙的说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若不是读了万卷书,老夫又怎会被称为万年录的?” 应笑笑吐了吐蛇头,不再搭腔了,慕容源这才继续道:“第一次仙人密藏降世在九千三百年前,那时候的上古修仙者没有任何法器,轻而易举从密藏中获得了各种机缘,仙纹也是自那以后出现在了九州大陆之上,此后才慢慢有了炼丹师铸器师等等… 而那一次也是最安全的一处仙人密藏,若不是其中发生了因为争夺机缘而惨死的修仙者,恐怕所有进去的修仙者都会全身而退。” 慕容源讲的认真,言承三人也是听的认真,毕竟有这么一位大修叮嘱,还是一位亲身经历过密藏之行的大修,此次密藏之行的安全程度便又提升了一些。 “第二次的仙人密藏在八千五百年前,比起上一次就困难了一些,有一些修仙者便是死在其中的各种禁制之中,加上因为机缘纷争而死的修仙者,约摸出来了三分之二的人。” “第三次的密藏之行,那是在七千三百年前,密藏之中出现了一些凶恶的灵兽,这一次据传是没有任何修仙者在其中发生争斗的,也只出来了三分之二的人。” “第四次,便是在六千年前,密藏之中同样存在更加强横的灵兽,再加上这一次同样有争斗发生,出来的人约摸只有一半,而这一次,密藏之中出现了诸多邪门的功法道术以及法器。” 言承听到这里已经开始皱眉,这就像是一个找规律的过程,而从中得出的浅显规矩来看,密藏降下的时间间隔在逐步增加,而其中的危险程度也在逐步增加。 慕容源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低沉:“仙人密藏原本应该是飞升天外的仙人们的恩赐,不应该出现这些东西,不过因为出现了这些功法等等,魔修也随之诞生了,凭借从密藏中得到的功法道术法器,同等修为的魔修比起同等修为的修仙者要更强横,而且实力进境也是飞快,很快就成了不小的气候。” “在一千五百年后,当时的仙门齐心协力终于将魔修全部驱逐出九州大陆,史称驱魔之战。” “而第五次仙人密藏降下的时间也正好就是驱魔之战之前,也就是距今四千六百年前,那一次仙门与魔门同时进入了仙人密藏,出来的修仙者只有四分之一,也正是因为此才有了驱魔之战。” “而第六次,也就是上一次仙人密藏,便是一千八百年前,那一次留下来的记录没有魔修的影子,不过老夫却是亲眼看到了至少五百魔修死在其中,只是没有一个魔修活着出来罢了…” 言承听到这里,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难怪上次出来的修仙者十出其一,想来就是有魔修的原因,本来魔修实力就强横,若是要全数消灭,散修和仙门弟子肯定是要付出一番巨大的代价的。 “不过魔修倒不是上次修仙者死伤惨重的原因,而是其中出现了一些比灵兽还要更加强横的存在,如同活傀儡一般,每一个都拥有强横的实力,所以才会死伤惨重… 不过或许是危险与机遇并存,当时老夫不过是个凝气境的小小修仙者,而且还是资质最差的四行杂灵根… 原本就应该是此生无望化灵境的,没想到侥幸从那密藏中捡回一条命,如今也有了这一身实力,仙人密藏,的确可以说是来自天外仙人的恩赐…” 第九十六章 到达目的地 这些秘闻,不仅仅是言承没听说过,就连赵元与应笑笑都是闻所未闻,听的也是格外认真。 对于仙人密藏,哪怕这两个仙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也从来没听过这么多相关的消息,更别提言承了。 等到慕容源讲完,三人都是恭恭敬敬朝着慕容源行了一礼,知道仙人密藏中有禁制和灵兽的存在,那活下来的机会自然比那些毫无防备的修仙者要大一些。 赵元眯了眯眼,沉声道:“看来最应该要担心还是魔修…其他灵兽什么的倒还是可以避让。” 慕容源点了点头:“赵师侄倒是清楚,人心难测,其中灵兽只是守着一些天材地宝,若是不敌不去招惹便是,如果还有那些活傀儡一般的存在,也要小心些,它们只知道攻击进去的人,是没有灵智的。” 赵元点了点头应道:“请慕容师叔放心,赵元心中自有分寸。” 顿了顿,赵元又道:“只是如此一来,倒是越快赶到越好,早一些去寻找一些盟友也是好事。” 慕容源没应声,只是手上出现了更大把的灵石,通通投进了穿云梭舟身上的法阵之中,然后众人都感觉速度又是猛然快了一截。 “你等且去修行便是,以这速度约摸今日晚上便能抵达那密藏所在了。”慕容源转头冲着三人说了一声,然后又继续专心控制起穿云梭的方向。 赵元冲着言承笑了笑,然后就和应笑笑一起回了船舱之中,言承也继续盘坐在地开始“自残”起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言承又是突发奇想,将自己的神魂和灵体融合在一起,然后再发起冲撞。 而令言承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灵体在融合神魂之后再撞向识海屏障,神魂竟然充当了类似一身铠甲的作用,灵体在其中便极大的减轻了所受的震荡。 而多尝试了几次以后,言承更是多了几分信心起来,如果用自己的神魂包裹住灵体,然后撞击识海屏障后立即分开,那自己的灵体根本不会受到任何损伤! 不过这是在识海之中才能完成的,如果进入到长孙无言的识海,言承很担心自己的神魂分开了唤不回来,到时候会引发什么后果言承也不敢想象。 因此为了稳妥起见,言承决定还是多撞撞,这种无法掌控的后果还是不要轻易尝试才好。 半天的时间过得很快,言承在将神识碰撞后清醒过来的时间缩短到三个呼吸间时,穿云梭的速度渐渐放慢下来,很明显是终于抵达了密藏所在的地方。 这时候言承对于杀掉长孙无言也是有了把握,只要暗中接近长孙无言,然后暴起出手,直接将长孙无言化作灰烬,那到时候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了。 这时候穿云梭已经开始下降,言承睁开眼,看向下方景象,哪怕是在高空之中,仍然可以看到下方人山人海的场景,这次来的修仙者怕是不少于万人,而其中肯定也有魔修混了进去。 这时候赵元和应笑笑也是走了出来,随即音尘宗众弟子也是纷纷出来,直接将原本还算空旷的穿云梭两侧站满了。 赵元轻笑道:“想不到还有两日才开启密藏,这里竟然就已经有这么多人了…” 应笑笑也是惊讶,樱桃小嘴瞬间张成一个圆形,叹道:“这可比门内所有弟子加起来还有多得多了…” 穿云梭落在人群最外围,然后众人纷纷纵身跃下,慕容源收了穿云梭,然后赵元带头向着人群走去。 赵元一边找寻着熟识的人,一边向言承问道:“不知言道友做何打算?不如加入我们,人多也更安全…” 言承轻轻摇了摇头:“多谢赵师兄美意了,只是言某还有些私仇在身,若是跟赵师兄一起,反倒是平添麻烦,还是就此别过罢…” 赵元还想再说什么,言承已经朝着他拱了拱手,然后走到人群后方一侧去了。 应笑笑就在两人身旁,好奇地看着言承的背影,喃喃道:“这言承要是独自进密藏,不是个傻子就是个有本事的…” 赵元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傻子怎么可能在这种年纪有这般修为,不与他交恶就好了。” 应笑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师兄不是比他厉害的多吗?” 赵元苦笑,宠溺地摸了摸应笑笑的头,叹道:“若是让我作为一个散修,恐怕在他这个年纪还在筑基摸索…” 这时候将近傍晚,言承倒也没直接钻进人群,而是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确认没人关注自己以后换上了一副新的面孔。 等言承再出现在人群中时,已经变成了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身高也是降低了一些。 他可不想还没进密藏就被长孙无言揪出来了,长孙无言身边是有分神境大修的,言承可不想直接被分神境大修给捏死了。 飞快地穿梭在人群中,言承也是大概了解了这密藏外围一圈人的来头,以及密藏的所在。 言承本以为这密藏在平地之上,会是一个地宫一样的所在,或者再不济就跟魔窟一样也行。 结果事实却是这密藏是一处自成空间,其中别有洞天,而开启之处就在人群最中心,言承也用神识打量了一番,并没有任何奇怪之处,只是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想来只有在密藏开启的时候才会有所变化。 而密藏外围的人群足足围了十丈远,最内侧是一些显赫仙门世家的位置,也不是很挤,各自松散地占据着一个方位。 当然,这修仙界能处在最内侧位置的人并不少,而最里面一圈位置也不大,因此大多都是各种结盟然后聚在一起。 而中间则是一些实力没有那么强的仙门世家的位置,也是跟最内侧差不多,而最外围则是散修聚集之地。 这些散修大多都是化灵境初期,不过年纪比起言承来看起来也要大的多,毕竟对于散修来说,能在而立之年之前达到化灵境都是天赋运气极不错的人。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语言之间也是互不相同,不过好在修仙者的学习能力比起凡人要强得多,要掌握一门新的语言也并不难,这时候早就已经各自聚拢了一个小同盟待在一起。 毕竟散修都是势单力薄的,就算是加入了众仙盟,但都只是挂了个名头,他们不会自称是仙门弟子,仙门弟子也不会搭理他们。 而唯一能让他们跟这些仙门弟子争夺机缘的,就只有靠这种临时结盟,虽然谈不上多牢固的同盟关系,但在这种时候也是值得信任的。 言承把自己的修为也隐藏在了筑基后期,因此也没有主动拉他结盟的散修,言承一边在散修人群中晃悠,一边打听着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这样转了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言承倒也掌握了一些粗略情况。 目前这里最多的就是散修,足足有一半人都是散修,而另一半大多数是中间一圈的世家子或者仙门真传弟子,最内侧却是最少的,只有约摸五六百人。 因为那些真正顶尖的势力这种时候还没现身,神州一流的仙门都是如此,就连神州的散修都没来几个,当前场间领头的便是其余各州的一流宗门,还有就是一些神州的二流宗门。 而当下风头最盛的就是一个名叫平玄宗的仙门,还有就是言承心心念念的长孙世家。 平玄宗来自元州,元州也是除了神州之外修仙者最多最强的一个人族大州,平玄宗门内也有四名散仙,宗主也是即将突破散仙境界的分神境大修。 其实论起实力,这平玄宗跟乾州的第一仙门流云天,漳州的仙门魁首赢麇门比起来是相差无几的,这三个仙门也是除去神州最强的三个仙门,除去神州,修仙界最强大的势力此时都是云集在此。 只是流云天这次只派了一个化灵境中期的花至生来,而赢麇门同样也只派了一个化灵境中期的白子寻前来。 平玄宗牵头的是两个化灵境后期大圆满的修仙者,门内更是带了十六名化灵境后期的弟子,再加上化灵境中期的弟子,足足来了五十人,这般阵容放在场间直接就成了最强的存在。 第九十七章 骄狂 平玄宗并没有分神境的大修随行,来了多少人到时候就有多少人要进密藏之中,这也是这些一流宗门的底气,就让弟子出去,报出自家名头也没人敢心怀叵测。 长孙世家就不一样了,来了也有三十余人,但真正进密藏的却只有一个,就是化灵境中期的长孙无言,其他都是随行,两位分神境的族老更是在这场间有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而关于长孙无言,场间更是众说纷纭,其他仙门或者修仙世家来的都是宗主真传弟子或者世子牵头,而长孙家来的却是这么一个庶子,这不由得旁人猜测臆想。 到后来探听到长孙无言的实力和天赋,更是无数人为之侧目,迄今为止修行十一年,而且是脱离了长孙世家作为一个散修存在,现今都有化灵境中期的修为,这等天赋和境遇足以让那些仙门真传弟子都有些黯然失色。 而且在过去的半个月,长孙无言更是连续挑战场间三名成名已久的分神境战修,并且无一败绩,这等实力不能说是强横,已经是骇人听闻了。 化灵境跟分神境之间也是无法逾越的一条鸿沟,就像筑基和化灵境之间一样。 在分神境大修面前,化灵境的修仙者就跟个凡人差不了多少,长孙无言能跨越这条鸿沟,无疑是长孙家的又一棵仙苗,这样的天赋实力,就算放在神州也无人敢小觑。 虽然不是生死相搏,但单纯斗法能击败三名分神境战修,已经足够证明长孙无言的潜力了,这样的一个修仙者,假以时日成长到了散仙境界,绝对是修仙界的又一个传奇人物。 言承本来打听到这些,都觉得刚刚升起的一丝把握又没了,长孙无言这般实力,恐怕有不少真传或是世家子都会争先恐后地要跟他结盟,而到时候言承暗中出手的成功率无疑又降低了许多。 不过好在他也打听到长孙无言现今十分骄狂,曾扬言要独揽密藏三分机缘,而且不跟任何人结盟。 平玄宗的两个真传都是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因此长孙无言也就成了孤家寡人,倒是让言承又有了信心。 毕竟不管多么强大的的修为,只要不是同样修炼过震神击这一类神魂碰撞的道术,那神魂震荡都有足以让言承杀掉他的时间。 打听到了这些,言承也就不再乱转,远离人群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盘坐下来,毕竟眼下修行也不能耽搁,长孙无言的实力传的沸沸扬扬,能强一点也会多上一些把握。 在场的修仙者足足有上万之数,而打底的都是一些像言承这种化灵境初期的散修,化灵境之下修为的根本没有。 这也是因为上一次密藏太过凶险,所以不管是仙门还是散修,化灵境之下都没人来凑热闹,毕竟到了密藏之中那就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不等一个月后密藏再打开根本出不来,化灵境修仙者尚且还能灵体逃生,自然有更大的保命本事,化灵境之下的修仙者万一遇上个什么危险,只会拖后腿。 言承找的位置是一丛低矮灌木林,这时候已经入夜,不过以他现今的修为,附近又没有什么灵兽,自然可以直接在空地中坐这么一晚。 神州作为道启之地,天地灵气也是格外充裕,就坐在这一片平地中,言承都能感应到不输那魔窟中的浓郁天地灵气,而这还是神州的荒凉地段,不知道神州那些算的上是灵气充盈的地带又是多么浓郁的灵气。 纳灵法自然而然运转,言承开始了神罗天法的修行,倒是也没影响到其他人的修行。 因为眼下人人自危,都是抓紧时间提升实力,自然毫不吝惜地把平日攒下的灵石都用了起来,在密藏中,实力越强活下来的机会也就更大,所以这时候都是停下了高谈阔论,尽都拼了命地在汲取灵石中的灵力。 毕竟这里天地灵气虽然浓郁,但大家都是十八个窍穴吸收天地灵气,再加上吸收到丹田中还要经过一次炼化,实际上的效率比起直接吸收灵力自然是差了一筹。 言承就不必担心这个问题,纳灵法吸收灵气的速度是旁人的百倍不止,就算中途还有一次炼化的时间浪费,但他的效率比起同时用两块灵石修行的修仙者仍然要快的多。 这也是言承能够在短短一年时间有这么一身修为的原因,开玩笑,他这种吸收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比起那些同样在仙门中闭关苦修的仙门真传都要快,如果是相同的时间,言承修行的进度比起这些仙门的天之骄子还要快上数倍。 不过饶是以言承这样恐怖的修行速度,一夜过去丹田中那缩小后的九层宝塔也没有什么变化,化灵境提升一点所需的灵力自然也是一个恐怖的量。 这也是那些分神境大修动辄上千年寿命的原因,大家都是一样的修行,除非有什么了不得的机缘,不然一心苦修从分神境初期到后期,哪怕堆着数之不尽的灵石闭关也至少需要数百年时间。 毕竟化灵境的突破,除了丹田中的灵力要达到那个瓶颈,更重要的还是那玄之又玄的“感悟”。 到了这等修为,突破一个境界已经不只是需要灵力充盈就能突破了,更大的难关在那种达不到的感悟之上。 而类似于场间那些化灵境后期的真传世家子们,能在这般年纪突破到这个修为,无一不是天资卓绝。 化灵境的突破同样需要那种突破的感悟,就像是一种契机,只要感觉到了自然水到渠成地突破,如果感觉不到,哪怕闷头苦修千百年也难以寸进。 而这些能在而立之年以前突破到化灵境后期的修仙者,虽然看上去场间都有百人左右并不稀罕,但实则相对于修仙界的庞大基数,这群人都是人中龙凤了。 旭日东升,场间从黑夜的沉寂中又开始热闹起来,尽管是在这种野外,尽管他们都是不需要吃喝拉撒睡的修仙者,但作为人族的本能,同样是选择白天活动晚上安静下来。 言承这时候也从修炼状态中退了出来,白天这些修仙者大部分都退出了修行状态,自己这时候动用纳灵法,天地灵气的流转异常在这些修仙者感知之内也会很清晰,到时候势必会惹来麻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言承现在是越来越明白了,修仙界的现实远远比凡间更加残酷,一旦自己被盯上,那么恐怕不消一刻钟就会有分神境的大修来找自己谈心。 不过场间谈论的跟昨天也是差不多的内容,只是临近密藏开启,又有了更多关于进入密藏的布置谈论。 言承对这些毫不遮掩的谈论并不感兴趣,大家都知道的消息并不值钱,要像慕容源那种秘闻才值得关注。 因此言承也放弃了再过去打探的想法,而是重新闭目凝神开始修习震神击,这才是迫在眉睫的大事。 长孙无言的实力进境太恐怖了,比起之前来说,算的上是一日千里一般的速度。 而有了这般实力,想来长孙无言的神识力量更是恐怖,说不定震神击能让他停止动作的时间并不长,那自己就必须要让震神击足够强力才行! 因此灵体今天的撞击更加迅猛,哪怕是有着神魂的保护,第一次撞击都让言承猛然倒地,足足在地上晕厥了将近一刻钟才慢悠悠醒转过来。 不过他这个位置本就在人群背后,又是偏僻,再加上言承并不起眼,倒也没人注意到后面有个人时而倒下时而坐起又倒下的异常状况。 在这样连续撞击了十来次以后,言承鼻孔中都缓缓地留出了两条猩红色的鼻血。 言承再次醒转过来,感受着鼻孔下方和嘴唇上黏糊糊的血,然后擦干了,一咬牙,灵体再次朝着识海屏障撞去 第九十八章 哑巴 次次撞击都让言承觉得浑身气血翻涌,不过言承也是下了狠心,现在不对自己狠一点,到时候就是长孙无言对自己狠了。 任人宰割的结果,不管是谁也不想,所以言承只能不要命一般地修行,明天就是密藏开启的时候,也是言承准备动手的时候! 这样一直到了中午,言承在一次醒转过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身边不知道来了一个短发青年。 说是短发,实际上只是比起其他人而言的短,这青年的头发也将近肩头,只是在这个人人长发及腰的时代算是短发。 这青年肤色颇为健康,相貌还算英俊,只是面色肃然,身上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而一身黑色劲装,在一众修仙者中也是格格不入。 修仙界以紫为尊,白色是基本色,一身黑衣的都是魔修,不过看这披头散发的青年能穿着一身黑衣来到这里,显然也不是魔修。 毕竟魔修再狂妄也不敢明目张胆穿着黑衣出现在这种地方,就算来了也得乔装打扮一番。 言承没有继续修习震神击,而是擦干了鼻血略有些警惕地打量这青年,青年背后交叉背着的两柄长刀也让言承觉得好奇。 这种刀他还是头一次在这个世界上见到,它的名字叫做武士刀,不过很显然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个叫倭国的国家存在。 这青年冷冷扫视了一眼言承,一言不发地在言承三尺外盘腿坐下,然后闭目凝神,显然没有跟言承说话的心思。 而这黑衣青年的出现也引起了人群外围那些散修的注意,不时有人转头看向黑衣青年,然后窃窃私语,甚至有些人都想直接过来了,只是被旁边的同伴拉扯了一下才没有贸然前来。 言承皱了皱眉,神识探去,将刚刚转头过去和身边同伴谈论的一个体壮膘肥的青年的话听了个清楚。 青年说话的声音很小,仿佛是生怕被正主听到了,好在现在这些五湖四海的散修说的话言承也能听懂一些,倒也不成问题。 一刻钟后,言承收回神识,然后面色复杂地看向身旁的黑衣青年,这家伙是个哑巴,不过咬人的狗不叫,这同样是个狠人。 这青年没有名字,因为他是个哑巴,所以别人都叫他哑巴,正是这神州本土的一名散修,半年前加入了众仙盟,挂名在神州一个不大不小的仙门下。 也正是从半年前开始,这青年也开始声名鹊起,在神州修仙界都是有不小的名声。 因为灵市的解散,散修们猎杀的灵兽都要拿去仙门换灵石,也就是这时候神州这边的散修圈子才发现,这是一个真正的狠人! 年仅二十独自一人修行突破化灵境中期,一身刀法或说是剑法更是出神入化,对于他背后两柄武士刀,显然修仙界也分不出来是刀还是剑。 不过有人见过这哑巴一剑灭杀了一头妖王境界的灵兽,而且这还不是唯一一次,根据不完全统计,这哑巴过去半年已经猎杀了五十三头妖王!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早知道能成为妖王,本身就意味着灵兽实力的强横,寻常战修,能在化灵境后期独自灭杀一头刚刚进阶的妖王就算是很强了。 而这哑巴仅仅化灵境中期,一剑就能灭杀一头妖王,而且半年五十三头,也就是说每隔三天就有一头妖王死在他的刀下。 而且神州虽然广袤,但是没有妖兽灵兽存在,神州就是隔绝人族妖族的分界线,神州再以南便是妖族两大州,合称妖地。 所以神州修仙者要猎杀灵兽都是去妖地才能办到,而且由于妖地凶险,生存着数之不尽的灵兽,深入一些更是有妖王妖仙的存在,所以哪怕是神州的大仙门也不会太过深入妖地。 只是妖地跟神州之间小摩擦不断,妖地的灵兽不时越界杀人,因此神州也会派仙门弟子去斩杀灵兽,不过双方都是不会大肆深入。 而这个哑巴就是一个传奇人物了,没人知道他究竟深入了妖地多远,但从他带回来的妖王尸骸来看,肯定不是很浅。 而且能进去杀了妖王还安然无恙出来,这也足以证明他实力的恐怖,因此这哑巴一出现,散修就传的沸沸扬扬。 毕竟不管是平玄宗还是长孙世家,都是跟散修们不同阵营的,而这个哑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却是自己人。 而以他一剑斩杀妖王的实力来看,就算是跟连败三名分神境大修的长孙无言也差不了多少。 妖王跟分神境战修单打独斗都是胜算各一半,那一剑斩杀妖王的哑巴自然跟长孙无言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不过一个时辰,这沸沸扬扬的事迹就传遍了人群,正在中心的长孙无言自然也听到了这些,本来他一直在闭目凝神修行,某一刻也是睁开了眼,然后一个纵身跃到哑巴面前一丈位置。 场间众人的关注点自然也是转移到了这两人身上,眼下场间最强的两个修仙者,都是化灵境中期,也都算是散修出身,自然是无数人隐隐期待两人斗上一场,成千上万的神识都聚集在了这一处。 这也是言承时隔一年之后第一次见到长孙无言,想到自己之前还自信满满地以为这家伙已经死不见尸了,言承不禁觉得有些打脸。 长孙无言也是变化巨大,不仅仅是全身皮肤变得苍白这种表面上的变化,以前的他一直把和善的微笑挂在脸上,虽然本质上是一只笑面虎,不过至少是锋芒内敛。 而如今却是骤然相反,长孙无言身穿紫纹白袍,俊郎的容貌再加上那种冷厉的眼神,有种唯我独尊的气质散发出来。 就像是一个蛰伏的孤狼,突然露出了爪牙,言承只是稍稍打量了下他,然后就收回了目光,长孙无言光是身上的气场,都让人有种不敢与他对视的感觉,言承也是感觉诧异才收回了目光,这个对手,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加棘手。 长孙无言自然也注意到了言承的目光,不过对于这么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他根本看都懒得看,这就是现在的他。 长孙无言打量了哑巴半晌,然后冷然开口道:“听说你很强,不妨来切磋一番。” 他的话像是征求哑巴的意见,但语气之间却是毫不客气,有种我让你出手你就得出手的不容置疑。 哑巴虽然是哑巴,不过显然不是聋子,抬眼看了长孙无言一眼,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长孙无言的目光变得更冷,一条拇指粗细七寸长短的白蛇从他袖袍之中缓缓游了出来,蛇瞳盯着哑巴,然后不时吐着信子。 言承虽然闭上了眼,但神识还是关注着两人的,看到这条白色小蛇,不由得心下一凛,这白蛇不就是当初那雪云蟒吗? 虽然体积上缩小了无数倍,但言承记得很清楚,雪云蟒眼眶周围一圈红色的蛇鳞,这小白蛇也是一模一样,说两者没有关联言承压根不信。 长孙无言冷笑一声:“莫非阁下是徒有虚名?” 哑巴闭上了眼,不再理会他,这种无视自然让那些观战的修仙者尽皆哗然,谁敢不给长孙无言面子?这不单单是个哑巴,还是个疯子啊… 没有人怀疑他是个傻子,因为傻子根本不可能修行到如今这个地步,那么这个哑巴肯定是个疯子了… 这让那些原本还想着拉拢一下哑巴的散修也是纷纷收回了念头,拉拢这么一个疯子,恐怕到时候少不了麻烦,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长孙无言眸子眯成了一条缝,很明显是已经对这个哑巴很不满了,淡淡的杀意从他身上渗出,言承明明坐在一旁,都感觉有种压迫感。 这长孙无言,究竟是强到了什么地步? 长孙无言没有再说话,他手上的白蛇从手上沿着他的身体游动,最后游到了地上,然后吐着信子朝着哑巴游去。 一丈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两个呼吸间白蛇便游到了哑巴身前,而这时,哑巴动了。 第九十九章 燕平余 对于修仙者来说,其实睁眼闭眼并不会影响自己的视线,只是一种态度上的变化,任凭对谁闭着眼都是一种轻视的态度。 寻常人尚且受不了这种态度,更何况现在如日中天的长孙无言? 因此长孙无言也动手了,那白蛇看上去不起眼,但言承都能从中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想来也不是一只短短七寸白蛇这么简单。 不过白蛇刚刚要游上哑巴的身体,哑巴的右手却是突然动了,飞快拔出背后一柄武士刀,带着一声轻吟然后直接朝着白蛇斩下。 白蛇的反应也是快,在哑巴拔剑的时候陡然加快了速度想要爬到他身上,不过哑巴的刀更快,只是一个呼吸间,白蛇已经身首分离。 白蛇的头还在吐着信子,而身体却是痛苦地挣扎着,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在地上疯狂翻滚,连带着一些猩红血液从切口溅射而出,只是被哑巴身前无形的灵力屏障挡了下来。 哑巴缓缓抬起了刀,言承离得近感觉的更明显,那刀身上本来沾染了白蛇的血液,不过瞬间就仿佛被刀刃吸收掉了,不留一点痕迹。 这柄武士刀身上没有一道灵纹,但显然也是一柄宝刀,刀身底部篆刻着两个小字:斩鬼。 长孙无言眼里闪过一丝愠怒,不过马上又恢复了一脸的冷然,冷笑一声又飞回了原来的位置。 如果这哑巴不跟他打他还强行出手,那么就算自己赢了,传出去也是个胜之不武的名声。 长孙无言是个爱惜名声的人,自然不会干这种事,只是已经暗下决心,走了机会一定要除掉这个倨傲的哑巴。 众人一看没好戏看了,也是纷纷收回了神识,又开始猜测这两人打起来谁能赢,也猜测这两人什么时候会打起来。 言承看着哑巴把斩鬼刀收回刀鞘,眯了眯眼,朝着哑巴传去一道神识传音:“你听说过斩鬼神吗?” 在看到斩鬼两个字的时候,言承第一时间想起来的就是自己的斩鬼神剑法,不过这两柄武士刀跟剑也差不多,只是剑身笔直,而刀身略微弯曲,用来施展斩鬼神好像都可以。 这也让言承有了更多的猜测,斩鬼神会不会是刀法? 哑巴猛然睁眼,然后看向言承,同样有一道声音在言承脑海中响起:“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刀法?” 言承心下笃定,四下打量确定没人注意这边以后,从灵囊中取出了斩鬼神剑法的册子,然后翻开了第一页在手中拿着给哑巴看。 哑巴看清了上面的内容,然后脸色变得肃然,言承笑着收起了斩鬼神的剑法。 他还有个更深的猜测,这哑巴修习的斩鬼神并不完整,不然不会在听到言承说斩鬼神后这么大的反应。 剑修们修习的剑法并不是什么秘密,就算别人知道也没什么,这就像刀法枪法等等,你知道也没用,你得自己花时间和心思去修习。 决定一个战修实力的不是修习的剑法刀法有高深,而是他练到什么地步,剑势刀势枪势,这些才是决定了战修实力的东西。 而哑巴这种剧烈的反应,只能说明他修习的斩鬼神并不完全,一个修仙者如果只有一门道术前半部分,那么才会忌惮别人知道他修习的什么道术。 因为只有一半的道术是有巨大的破绽的,毕竟心法都不完全,破绽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只要得知了破绽,那么就算是分神境大修的道术,化灵境修仙者也能轻易破开。 言承的神念又传了过去:“你修炼的不是完本吧?” 哑巴显然有些警惕,不过还是绕着回答了言承:“何物以换?” 言承微微一笑:“还记得刚刚那个找你挑衅的家伙吗?” 哑巴微微点头,显然已经多少猜测到了言承的意思,大家都不是傻子,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很简单也很高效。 言承继续传音:“他叫长孙无言,我要他的命来换。” 哑巴本来肃然的脸色有些缓和下来,点点头传音道:“可。” 言承对他回答的简洁也不见怪,毕竟是哑巴,多少有些语言障碍也是正常的。 言承对着哑巴轻轻一笑,然后转头又准备继续修炼,不过没想到这个惜字如金的哑巴竟然主动向他传音。 “你是燕国人?” 言承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承认下来。 要知道人族七州的语言都是完全不同的,哑巴从言语中听出言承是蕲州的并不奇怪,可是蕲州大大小小的国家合起来至少也有数十个,口音或多或少都是不同,要分辨出言承是蕲州哪一个国家的就很难了。 而哑巴能听出言承是燕国的,要么就是他跟燕国的人有过很深的交情,要么就是他曾经在燕国生活过,不管是哪一种,对于目前的言承来说都不是坏事,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 哑巴看言承点头,也是缓缓点头,又是一道神念递过来:“定不负所托。” 这倒是让言承有些意外了,怎么自己是燕国的了就这么郑重? 不过能得到这么一个承诺,言承自然更加安心,他倒是不怕这哑巴反悔,言承很清楚一门剑法对于一个剑修的意义有多大。 至于杀人夺宝,言承也只能赌一赌,万一情况不对自己溜之大吉还是有自信的,兜里还有八张保命的符箓没用,怎么说还是有些保命的把握的。 哑巴也没再多说,合上了眼摸出两块有鸡蛋大小的碧绿灵石来修行,言承倒也是见怪不怪。 也是到了这神州言承才知道,原来神州的灵石跟其他六州都不一样,人家用的灵石一枚顶百枚,都叫灵石,但其中的灵力含量却是足足有百倍差距。 两人一个修行,一个灵体撞墙,互不打扰也算待的融洽,只是哑巴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言承的间断性晕倒,偶尔会看看言承死了没有,多次以后也是见怪不怪了,毕竟偌大修仙界,各种稀奇古怪的功法道术都是有的。 不过由于明天就是密藏开启的时间,今天来的人也是不少,除了神州的仙门世家还没来,其他六州到傍晚的时候已经尽数到齐,这时候场间人数足足多了一倍。 这也让言承和哑巴不得不再次向后挪动位置,毕竟人多需要的地方也多,而两人很明显都是不想被人群包围的,也就只能选择退后。 傍晚时分,言承从震神击的修习中退了出来,看着面前三丈远的人山人海,不由得啧啧称叹:“好家伙,这密藏能容得下这么多人吗?” 而让言承没想到的是,一旁的哑巴也开口了,没错,不是神识传音,而是真真的开口说话,声音也是冷厉。 “能。” 言承一脸愕然地看着哑巴,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不是哑巴吗?” 哑巴摇了摇头,依旧惜字如金:“不是。” 言承有些哭笑不得,传的沸沸扬扬的说你是哑巴,结果居然不是? 哑巴仿佛看出了言承心头的疑惑,又道:“不喜言,噤声。” 言承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叫什么?” 哑巴看了看言承,然后转过头去,过了会儿才道:“燕平余。” 言承这时候心头瞬间冒出了十万个为什么,燕国皇室这一代就是平字辈,可是自己怎么着也是小时候在宫里每天三进三出的,什么时候有个叫燕平余的皇子我怎么不知道? 言承摸了摸鼻子,又问道:“你是皇室的人?” 他还是要确定一番,万一只是名字凑巧呢,毕竟燕国跟这神州隔着十万八千里,好端端的燕国皇子不做,跑这人生地不熟的神州来当个无依无靠的散修,这不是典型的体验生活吗? 燕平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且算是。” 言承又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燕平余该不会是上一代皇帝的私生子吧? 第一百章 密藏开启 这种剧情虽然狗血,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燕平余是私生子,然后有人想要除掉他,所以他才逃到了神州来… 仔细一想确实最合理,毕竟如果是正儿八经的皇子,不可能连言承都没听说过他的存在。 言承确认了这是个真正的老乡以后,也不敢再多说了,毕竟皇室的把柄还在自己手里,人家怎么说是骨子里流着相同的血,保不齐就跟自己翻脸了。 好不容易有个借刀杀人的机会,言承决定要好好把握,这场间自己能拉拢,又能威胁到长孙无言的,也就这个燕平余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言承看众人再次进入修行状态,小心翼翼地从灵囊中取出了一张地图。 这正是之前从罗运乾灵囊中得到的那张地图,言承之前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就放在灵囊中不管不问了,眼下却是突然想了起来。 因为他也看过流传在其他修仙者手里的密藏地图,不过那些地图几乎是人手一份,记录的都是密藏在神州的位置。 而这幅地图却不一样,其上的画面跟神州没有丝毫重合之处,因为上面光是山就有数座,如果是关于这仙人密藏的地图,那肯定是密藏之中的地图。 这种地图未免有些不可信,密藏只会开启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那这地图又是怎么流传出来的?是谁能提前得知仙人密藏其中的构造? 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言承还是专心看了起来,万一真是这仙人密藏的地图自己岂不是赚大了? …… 长孙无言依旧是独居一隅,身旁是簇拥着的一群随行,这一刻突然从一旁凑过来一个中年男人。 “无言公子,那哑巴身份不明…甚至连师承都没有传闻。” 长孙无言抬了抬眼,眼中满是不屑:“那想来没什么背景,此子必杀。” 一旁坐着的是长孙世家的一名族老,须发皆白,面色红润,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滋味。 长孙无言和随行的声音虽小,不过也瞒不过这位分神境的族老。 “无言,大事要紧,切莫节外生枝。” 长孙无言点了点头:“老祖放心,玄孙儿晓得轻重,只是那哑巴身旁那人却是非要除去不可。” 族老轻轻点头:“那小子的隐气诀用的倒是巧妙,若不是因为这门道术正是我们长孙家传出去的,老夫还真有些看不出来他的本来面目。” 长孙无言点了点头:“此子狡猾,手上还有些底牌,不过以我如今的实力,要拿下他易如反掌…届时将那火种献给老祖便是,想必有了那等火种,老祖修为又能更进一步…” 族老面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对于他这个足足在分神境后期卡了数百年的大修来说,靠自己的苦修来感悟那一丝契机显然已经希望渺茫了,眼下如果能有一样至宝显然可以让他对突破散仙境界有更多把握。 这也是他选择帮助的长孙无言的原因,这个诱惑对他来说是极大的,如果再不能突破散仙境界,恐怕自己也没几十年的活头了。 长孙无言眯了眯眼,然后从灵囊中取了两枚鸡蛋大的灵石,双手各握一枚,然后闭目凝神开始修行。 …… 这地图画的并不是特别清楚,导致言承看的也十分费劲,只能凭借自己的想象来尽量复原其上的细节。 这样足足看了一个时辰,言承终于将地图的内容记了下来,至于是不是真的,到时候进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收起地图,言承开始修行神罗天法,明天就是密藏开启的日子,也是自己杀掉长孙无言最好的机会。 一夜过去,旭日东升之时,又有大批的法舟或是飞剑载着一大批修仙者前来。 这些修仙者便是神州的仙门弟子或是世家子,无一不是实力强横之辈,就算是最弱的也是化灵境后期修为,甚至隐隐有着分神境之上修为的存在。 场间这时候更是热闹,对于这些神州的天之骄子,不管是哪一州的修仙者都是面带尊崇,神州修仙者合该如此。 他们都穿着紫纹白袍,而比起类似长孙世家或者流云天这些其他六州的顶尖人物的紫纹白袍,神州修仙者们的显然还要更精美一些。 而在朝阳刚刚离开地平线的时候,人群最中央,那蕴含着淡淡灵力波动的地面也是有了更大的波动。 天空中笔直射下一道丈粗的光柱,正好呼应在人群最中心,光柱持续了足足一刻钟才消失。 而这时候,那些神州修仙者们并没有落地,而是纷纷停驻在空中等待着密藏开启。 言承看向空中那一道道带着巨大压迫感的身影,心下也不由得对神州这些修仙者生出了一种敬而远之的心思,能在三十岁之前突破分神境,这些还是人吗?简直是一群没有感情的修行妖怪啊… 这时候场间已经有些混乱了,要不是内里还有着那些分神境大修们镇场子,外围的散修都一拥而上挤进去了。 毕竟先进去一分就有可能多得一分机缘,这种显而易见的好处自然是人人趋之若鹜。 言承和燕平余这时候也已经挤到了散修一圈的最里面,毕竟要杀长孙无言一定要趁早,晚了万一他在密藏中得到了什么厉害的法器,那到时候两人也会更加棘手。 光柱缓缓消失后,地面一阵轻颤,然后从地下慢慢冒出了一根丈粗的石柱,这根石柱之上都是灵力波动异常强大,若是一件法器都能算得上仙宝级别。 石柱之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伴随着石柱慢慢升起拔高,这雕刻在上的龙也缓缓浮现出了全貌。 张牙舞爪地环绕在石柱之上,与它对视的修仙者无一不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心悸感觉,单单是这么一道浮雕就能带来这种威压,很难想象降下这石柱的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也在此时,远处又有一人御剑而来,言承也注意到了这个人,神识探去只感觉修为深不可测,很明显是分神境以上的修为。 而伴随着此人出现,场间那些神州散修也是纷纷抬头看去,似乎比起密藏此人还要更引人注目一些。 “那是昆仑山道子天行!” “我还当他不会来了,想不到最后关头还是出现了…” “那可是天行啊…一定要绕着走才是!” 四周不断传来议论声,言承倒是一头雾水,这什么昆仑山,自己怎么没听说过呢?不过看样子比长孙世家的来头还要大的多… 场间很明显也有人跟言承一般,小声向旁边的人问道:“昆仑山道子?这人什么来头?” “嘘!”被他问到的人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道:“你竟不知道昆仑山?神州正中那座山便是昆仑山,神州之上只有这么一座山…也是整个九州正中心,神州是道启之地,而昆仑山便是大道起源。 古圣在此传宗布道才有了如今的修仙界,而昆仑山也成为了最古老悠久的传承,每一代昆仑山的真传便是道子,你这修仙者竟然连连这都不知道?” 那问话的人连忙红了脸,点头支支吾吾道:“在下惭愧,多谢师兄不吝赐教了…” 这确实是惭愧,毕竟在师承大过天的修仙界,不知道昆仑山就无异于直接忘了自己祖师爷了,这就是最大的忘本,自然是每一个修仙者都会不好意思的…当然,言承这种半路出家的不算。 这倒也是不怪这些散修,毕竟都是离神州数万里路甚至更远来的,再加上散修们代代相承都是只传功法道术这些实用的东西,活命最重要,谁还管你这什么道启之地的,那都是虚的。 天行穿着一身纹着金色麒麟的紫色长袍,脚下飞剑一看也不是凡品,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而且外表上看,他身高八尺,相貌俊美,完全是那种涂点脂粉就可以男扮女装的容貌,就算是单单看表面,这也是难得一见的绝色容颜。 不过他面色冰冷,对于下方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物,踏着飞剑停在那石柱上空。 恰在此时,那巨大石柱也终于停了下来,显然是已经完全升出了地面,足足有二十丈高,也不知道是碰巧还是天行算的精准,石柱恰好停在他剑下。 天行闭着双眸,脚下石柱停止了继续上升之后,又开始继续变化。 石柱之上那本来只是浮雕的一条游龙,这一刻竟然动了起来! 它在石柱上缓缓游动了一圈,然后停了下来,一张大嘴缓缓张开,然后石柱陡然碎裂,连带着这条龙一起化作了碎石。 不过这些碎石并没有掉落在地,而是缓缓形成了一个漩涡,碎石块缓缓转动,而上方的天行却是巍然不动。 碎石漩涡转动地越来越快,最后在其后出现了一个散发着五色灵光的灵力漩涡,然后所有的碎石化作粉末,尽数被吸入灵力漩涡之中。 这漩涡中同样传来了巨大的吸力,不过在场的修仙者也都不弱,各自运转灵力抵抗着这股吸力。 不过地上的修仙者都在努力抵抗着吸力,好教自己不被吸进去,而那些原本停留在空中的神州修仙者们却是各自收了法舟和飞剑,任凭那股吸力把自己吸进去。 首当其冲的正是天行,不过他是踏着飞剑自己飞进去的,其他人都是任凭吸力摆布,其中高下立见。 第一章 交手 本来还在抵抗着吸力的修仙者们立即也反应了过来,神州这些人都是修仙界一等一的翘楚,他们自然不会做傻事,我就是说现在正是进去的时候了。 当即人群大乱,那些本来在最后的散修这时候再也顾忌不上前面的分神境大修,纷纷御剑而起,直接扑进了密藏之中。 当然,本来就在最中心的修仙者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是更快一步进了那灵力漩涡。 这时候言承和燕平余的神识全部锁定在长孙无言身上,两边相隔足足有五十余丈,趁着这阵大乱,言承也是飞快地挤了进去。 长孙无言也不着急,任凭那些散修和身旁的世家子真传们一个个前仆后继地涌进灵力漩涡。 着灵力漩涡其实就是一处阵法,通过阵法就可以抵达那充满着无尽机缘的仙人密藏,这一刻所有人的理智降到最低,在仙人密藏面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这群修仙者的脚步。 为了不让长孙无言警惕,言承跟燕平余已经分开了,只是约定好进去以后再汇合。 此时言承已经不着痕迹地潜伏在了长孙无言身后不到十丈的距离,长孙无言看着蜂拥而入的人群,然后缓缓转头,对言承露出一个冷笑,然后纵身一跃进了灵力漩涡之中。 言承依稀辨别出了他的口型:我在里面等你。 “难道已经暴露了?”言承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一咬牙也跃向那五光十色的灵力漩涡。 灵力漩涡只有十丈方圆,面对如此庞大的人群显然还是有些拥挤,言承的身体进入灵力漩涡之中,只感觉突然身边一空,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身体落在实地的时候言承马上清醒过来,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却又像是过了许久,周围的环境已经跟刚才有了天壤之别。 密藏之中一片昏沉沉的,像是阴天,天空中笼罩着灰蒙蒙的云,而周围天地之中也没有任何灵气的流动,对于修仙者来说,这就是一片荒凉之地。 言承落下的地方是一处巨大的山谷,周围挤着密密麻麻的人,长孙无言站在言承身前不到五丈的距离。 所有人都落到了这个地方,只是先进来的人或是御剑或是驾驭法宝,这时候都是飞快化作了天边一道道流光远遁。 言承的注意力马上放到了长孙无言身上,因为这时候长孙无言正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他,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屑。 言承心里暗道不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总而言之自己这经过隐气诀伪装的外貌已经暴露了,而眼下也没看到燕平余,只能自己先躲开才是,言承可没有跟长孙无言硬碰硬交手的底气。 周围刚刚进入的修仙者马上也反应了过来,很快也是化作一道道流光向着四面八方飞去,既然进了密藏,那就要做好抢夺机缘的准备! 不过也有些谨慎的修仙者没有选择御空,而是迅速运转灵力跑开了,毕竟这密藏之中天地规则混乱,谁也不知道空中会不会有禁制什么的,小心为上。 场间刚刚空旷了一些,马上又有新的人补充进来,都是凭空出现,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言承和长孙无言遥遥相望,然后长孙无言微微一笑,一道声音传进言承脑海之中:“有没有人告诉过你隐气诀是长孙家传出的?” 言承心下一凛,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只感觉双脚一阵冰凉,低头一看,两条白蛇沿着他的脚缓缓地往身上游去。 这两条白蛇同样是眼睛边上长着一圈红色蛇鳞,跟之前燕平斜砍成两截那条白蛇一般无二。 言承立马反应了过来,自己还没来得及骰子,反倒先被长孙无言偷袭了,当即灵力一震把两条白蛇震开,然后纵身一跃踏上飞剑朝着山谷之上飞去。 这里面没有太阳,也没办法辨别方向,不过以言承昨晚记下的地图,如果吻合的话,这旁边应该有一处密林,或许还能逃掉。 跟长孙无言正面硬碰硬的话,那无疑是自己往枪口上撞,眼下越是危急越不能慌,没了燕平余,那靠自己一个人,必须要等待一个能让长孙无言猝不及防的时机才有反杀的机会。 长孙无言也马上跟了上来,只不过他的脚下不是踏的飞剑,而是一只双翼展开有丈宽的四爪鹰傀儡。 言承头也不回地闷头直飞,神识感知下长孙无言的速度比他还要快,这种时候自然要借助地形把他甩掉才行。 山谷不高,也就二十丈高,言承两个呼吸间便从山谷中一跃而起,然后就看到了跟记忆中吻合的那一片密林。 只不过地图上不到半指长的距离,在这实际中起码也有百丈远,言承一咬牙,一阵加速朝着密林的方向飞去。 紧随其后的就是长孙无言,看着言承要往密林飞,他皱了皱眉,然后速度也是加快,显然是要让言承进不了那密林之中。 出了山谷,地面是寸草不生的平原,四下荒凉,再加上毫无灵气,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而天边大多是赶路的修仙者,也没人注意到下方两人的角逐。 言承虽然已经尽了最快的速度,但比起长孙无言仍然有不小的差距,只能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灵力波动愈来愈近。 这种心头的压抑感让言承再度提快了一分速度,终于离那片黑黢黢的密林只有不到十丈距离。 十丈距离以他现在的速度,两个呼吸间就能抵达,言承憋了口气,正要窜进密林之中,长孙无言的身影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面前。 言承心下大骇,加上速度太快难以再避让,身上猛地窜出寸高的血红色火焰,然后不躲不闪朝着长孙无言撞去。 他自信长孙无言不敢接下这火焰,那就只能避开,如此一来就可以顺势冲进密林。 虽然离得近可以感受到密林中存在着一些凶猛的灵力波动,无疑就是一些凶悍的灵兽,但相比长孙无言,言承还是更愿意面对这些灵兽。 长孙无言看到言承身上的血红色火焰,不仅没有避让,反而眼中露出一股兴奋的神色,怪笑一声喝道:“来的正好!” 言承感觉事情有哪里不对劲,长孙无言是领教过自己的火种厉害的,怎么没一点忌惮的神色呢?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没等言承想出缘由,两人已经碰撞到了一起。 长孙无言的身上很快就燃起了熊熊的血红色火焰,衣裳在瞬间化为乌有,身体也是瞬间变得皮开肉绽,然后很快变成一团焦黑,整个人一瞬间没了生机。 言承心头狐疑更甚,他清楚长孙无言不可能做出这种飞蛾扑火的举动,那这背后肯定另有蹊跷。 “嘿嘿…”长孙无言已经“死去”的身体突然又活了过来,一团焦黑的脸对着言承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多谢…” 随着这两个吐出,言承面色大变,面前本来已经失去了生机的这具身体,突然在一瞬间恢复正常,随即就是气势节节暴涨。 言承骇然,赶紧移开身体,换了个方向就要继续朝着密林之中飞去。 不过还没等他脚下的飞剑动起来,只感觉一股巨力从脚下传来,然后身体被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而经过隐气诀改变的容貌这一刻也恢复了原样。 言承对这种感觉记忆犹新,正是长孙无言的镇压仙纹! 飞剑无力地掉落在地,言承整个人也是从半空中跌落在地,好在他本来就是贴地三尺御空,也没摔痛。 这时候长孙无言的那只傀儡巨鹰也飞了过来,然后两只前爪死死地压住了言承倒在地上的身体。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丹田处传来,然后隔绝了言承丹田内道基和经脉之间的联系,这一刻,除了五官和神识,言承完全动弹不得。 旁边的长孙无言也跌落在地,这时候的他还是一团焦黑,活像一具火化到一半的尸体,而他身上的气息暴涨在片刻过后终于也停了下来。 言承心下大骇,只是在这么一瞬间,长孙无言的修为竟然又更上一层楼,直接突破了化灵境后期! 第二章 二打一 “害怕吗?” 长孙无言的脸埋在地上,言承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猜测之下肯定也是那种诡异的笑容。 这么一个黑黢黢的人冲着你笑,想想都觉得瘆人。 长孙无言的身体重新开始动了,他慢慢地爬了起来,然后两只手握成拳头用力一震,手上的焦黑像是蜕皮一样脱落下来,露出了光洁白皙的一双手。 长孙无言似笑非笑地看着言承,一边用手扣去身上的焦黑部分,一边缓缓开口道:“我对你这火种是越来越喜欢了…就当做上次的利息还给我吧…” 言承这时候倒也还能开口,还嘴道:“什么利息?莫非长孙公子与我还有些借贷不成?” 长孙无言这时候已经把身上的焦黑尽数去除了,又变成了一身细皮嫩肉的样子,然后不紧不慢得从灵囊中取出崭新的衣袍鞋履穿上,又悠然自得地束好了头发,这才慢悠悠地晃到言承面前俯视着他。 “呵呵…”长孙无言轻笑一声,言承没了灵力无法催动火种,这也让他更加放心。 “你毁了我十具活傀儡,又将我打成重伤,如若不是碰巧得了那白蛇,恐怕我就没有今天了…” 长孙无言蹲下身子,眯着眼看向言承,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说这些算不算你欠我的呢?” “白蛇?”言承突然想起了那个夜晚,姚乾问他有没有见过白蛇,莫非长孙无言抓到的并不是那什么雪云蟒,而是白蛇? 不过对于白蛇,言承倒也没听说过,长得白的都能叫白蛇,莫非这白蛇还有什么奇特之处? 长孙无言抬起右手,一只七寸长小白蛇从他袖袍中游出,然后落到言承身上,在言承脸上游动盘旋,最后停在言承鼻梁上,不停吞吐着猩红的信子,一双蛇瞳冷冷看着言承。 言承虽然不怕蛇,但在这种情况下不禁觉得自己脸上这团滑溜溜的软体动物真恶心。 长孙无言缓缓开口:“那哪里是什么雪云蟒,若不是我自幼博学多识,还真跟罗运乾那鼠目寸光之辈一样把这白蛇当成了雪云蟒了…毕竟它们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长孙无言也懒得跟言承多说,当即绕到言承丹田处,一手虚抓伸向言承丹田,显然是跟鬼婆婆一样的手段,要吸出言承的火种。 恰在此时,言承目光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燕平余! 燕平余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哪怕是言承的神识一直在探寻着四周都不能感觉到燕平余的存在。 这种感觉很诡异,明明眼睛都真真切切看到了燕平余的存在,但在神识中却根本不存在,仿佛一个黑色的幽灵一般。 燕平余冷着脸,双手握着斩鬼刀,从背后落下狠狠地劈向长孙无言。 长孙无言虽然背对着燕平余,但这一刻仿佛背后生了眼睛一样,身子陡然一侧,堪堪躲开了这凶猛的一刀。 不过燕平余的反应更快,手中斩鬼刀犹如跗骨之疽一般,还没落下又刀锋一转,又是带着凌厉的杀气劈向长孙无言。 长孙无言神识强大,反应也是够快,再度躲开了这一刀,身子向后一跃拉开了距离,冷冷地看着这个昨天才拂了自己面子的哑巴。 燕平余面色肃然,没有再追向长孙无言,手腕一转一刀朝着压在言承身上的四脚鹰傀儡砍去。 “哼!”长孙无言冷哼一声,神念一动撤走了傀儡,显然也不敢轻视燕平余这一刀,毕竟傀儡都是灵石砸出来的,就算是长孙家也经不住这样白白浪费傀儡的。 言承刚刚感觉身上一轻,又感觉一股劲风向着自己身上劈来,赶紧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开了燕平余这能够把自己砍成两截的一刀。 斩鬼刀最终没有砍到地上,停留在离地面四寸远的位置,言承有些狼狈地爬起身,然后冷冷看向长孙无言。 “想不到你竟然能把这哑巴也拉拢…倒是真有些小看你了。”长孙无言对两人充满着杀意的目光视若无睹,轻笑一声把傀儡收进了灵囊。 “那我就两个一起收拾了吧…” 话音刚落,长孙无言的衣服中爬出了密密麻麻的白蛇,然后冲着言承和燕平余游来。 言承倒是有些好奇长孙无言什么时候改行当驭兽师了,毕竟在修仙界能随身携带这么多蛇的,只有驭兽师这种修仙者了。 驭兽师言承虽然没见过,但也是听说过的,这种修仙者极其少但并不是没有,战斗力绝大部分来自于驯服的妖兽灵兽,这也是一门技术活。 毕竟不管是妖兽还是灵兽,要把它训练成狗一样帮你卖命都不容易,所以这类修仙者数量极少,但很多仙门都有这么几个驭兽师,毕竟妖兽的力量始终大于同等修为修仙者,而且死了不心疼,用来看守仙门或是冲锋陷阵是极好的。 白蛇不断从长孙无言身上涌出,然后迅速成了一个庞大的群体,一眼看去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这些红眼白蛇。 不过数量虽然多,但这些白蛇只是有微弱的灵力波动,连低阶妖兽都算不上,因此对燕平余和言承都没有任何威胁。 燕平余手中斩鬼刀飞快挥动,转瞬间数不清的白蛇身首异处,地上开始喷洒腥臭的蛇血。 言承也不差,长剑挥舞虽然没有燕平余那样的威势,但迅速舞成一道剑光,如同除草一般收割着密密麻麻的白蛇。 这些白蛇很快就堆积起了一尺高的白色尸山,地面猩红的血液流淌,很快就散发出一股腥臭味。 “就这点本事吗?”言承轻松应付着白蛇的攻势,嘴上也不空着,戏谑地挑衅着长孙无言。 长孙无言静静地站在原地,不断有白蛇从他衣服里游出,他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蛇洞,不知道藏着多少白蛇。 “别高兴的太早,只是给你们松松筋骨。”长孙无言冷笑一声,并没有因为言承的挑衅有丝毫的愠怒。 言承还想再说什么,脑海中却传来了燕平余的声音:“你等着,我去杀了他。” 话音刚落,燕平余的身形陡然消失,下一瞬就出现在了长孙无言背后,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这一剑类似于出剑但速度还差了一些。 就连那些扑向他的白蛇都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还在趋之若鹜地朝着燕平余刚刚站着的地方游去。 而面对这种速度的攻势,长孙无言显然也没反应过来,瞳孔一缩,然后一颗头颅就飞起落下。 言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是感觉诡异,因为长孙无言的无头尸体上,竟然一丝血迹都没有流出来。 “呵呵…”长孙无言落在地上的头颅仿佛还没有死绝,轻笑道:“就这样吗?” 下一刻言承和燕平余同时面色大变,长孙无言的头颅扭动几下,突然变成了一团白蛇缠绕在一起的圆球,然后飞快散开扑向燕平余。 而长孙无言断开的脖子切口中,几条白蛇从血肉中钻出,然后飞快聚成一团,扭动几下又变成了一个崭新的长孙无言! 这种场景言承想都没想过,长孙无言比起之前显然不同了,之前还是个人…但是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个杀不死的怪物一般,这一切肯定跟那白蛇有关系,言承无比笃定。 不过燕平余是什么人?那是一剑秒杀妖王的狠人,一看到长孙无言重新长出了头,马上又是一剑朝着长孙无言的脖子劈下。 “咔!” 长孙无言本来是面向言承,脑袋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身体还是面向言承,而头却是诡异地转了过去看向燕平余。 这完全不是人类能够做出来的动作,就算是修仙者也不行,身体不动脑袋反转,这种诡异动作言承只在鬼片里见过。 不过燕平余也是个胆子大的,眉头一皱,常年跟灵兽妖王打交道的他,既然决定了要杀掉长孙无言,那就绝没有收手的可能。 手中斩鬼刀再次劈向长孙无言的脖子,刚才在哪里断头,现在还是一样! 第三章 白蛇 这一剑还没落下,长孙无言一手伸出牢牢抓住了燕平斜的手,然后长孙无言的手突然长出了白色蛇鳞,手掌变成了一颗蛇头。 这一刻,长孙无言的手竟然变成了一条跟地上白蛇长的一般无二的蛇,只是大小不一样,足足有手臂粗细。 而有多长就不清楚了,因为长孙无言的手化成了白蛇便顺着燕平余的手臂爬上了他的身体,只是一个呼吸间便死死箍住了燕平余的脖子。 燕平余面色一冷,虽然手动弹不得,但鬼切刀却在他的神念控制下直接劈断了长孙无言的蛇臂。 言承也想上去帮忙,但无奈这些白蛇虽然没什么威胁,但数量庞大也是不容小觑,而且斩之不尽杀之不绝,只能伺机而动。 毕竟从先前交手来看,如今的长孙无言根本不怕自己的火种,面对这样一个强大中带着邪门的对手,言承自知帮不上什么忙,上去或许还会碍手碍脚,也就只能看着两人交手。 人无完人,言承并不觉得长孙无言没有弱点,因此他在耐心地等待,一旦长孙无言露出破绽,那就是自己出手的时机。 不过堆积在言承面前的白蛇尸体越来越多,而之前向燕平余扑去的白蛇这时候也是向着言承一股脑扑来。 虽然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小蛇,但言承可不会掉以轻心,长孙无言不是傻子,那这些白蛇肯定也没这么简单。 另一边,长孙无言被鬼切劈断的手臂也是眨眼间又长出了一条新的手臂,而掉落在地的蛇臂则是扭动几下分开成数条小白蛇,然后吐着信子向燕平余游去。 燕平余唤回鬼切刀,一刀下去那些朝着他游来的白蛇纷纷断成两截在地上挣扎不已,而鬼切刀上依旧是滴血不沾,所有的蛇血都被鬼切刀吸收殆尽。 “杀人不见血?”长孙无言转过身子,整个人面对燕平余,看着燕平余手中的斩鬼刀,眼中流露出一抹贪婪的神色。 燕平余没有回应他,手上鬼切刀挥舞不停,不断地向着长孙无言劈砍。 而这都是徒劳,长孙无言现在躲也不躲,任凭燕平余把他身体拦腰斩断,马上断口又生出一群白蛇,然后飞快抱成一团,又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长孙无言此刻就像是个杀不死的人,就连被燕平余从头一刀劈成两半也能马上恢复正常,说不出的诡异。 只是这样连续被“杀死”了数次,长孙无言刚刚换上的衣服又变得破破烂烂的,除了身上的衣服,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 言承眉头也是皱的越来越紧,这长孙无言到目前为止,根本没有任何破绽可言,就仿佛化成灰了都能重新复活,这究竟是什么能力? 燕平余并没有退缩,虽然停下了继续这样徒劳地杀死长孙无言,但他显然还没有用尽手段。 飞快倒退两步,燕平余右手持刀,然后毅然决然地一刀划过了自己的左手掌心,鲜红的血液瞬间从伤口流出,然后滴落在斩鬼刀上。 斩鬼刀仿佛一个贪婪的吸血鬼,滴落在刀身上的鲜血很快就消失殆尽,然后斩鬼刀上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 说是灵力波动也并不准确,因为斩鬼刀上并没有灵纹,这就是一柄普通的刀,只是此时散发出了一种凶悍无匹的灵力波动,就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妖兽。 这股灵力波动很快传到了燕平余身上,长孙无言瞳孔微缩,右手虚抓而出,然后右手变成了一条足足有水桶粗细的蛇臂,张着血盆大口朝着燕平余咬去。 他的速度够快,但燕平余速度更快,斩鬼刀上的灵力波动很快散布到了燕平余全身。 燕平余的披散的头发变长了,直接长到了他的腰间,他的身体也长大了一圈,黑色劲装勾勒出一条条肌肉线条,这幅身躯之下隐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感。 他的肤色变成了一种棕黄色,脸上的表情变得凶恶,黑白相间的眸子变成了一团漆黑,仿佛失去了瞳孔。 燕平余的牙齿也变得尖锐,四颗犬牙伸出了嘴唇,指甲也变得长而尖锐,脚上也是一样,尖锐的长指甲刺破了布靴。 长孙无言粗壮的蛇臂还没伸到燕平余面前,燕平余左手一抓直接把那粗壮的蛇臂抓在手中,然后用力一拽直接把长孙无言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言承心头一凛,刚刚是长孙无言一个怪物,现在两个怎么都变成怪物了? 他能感觉到燕平余那种狂暴的灵力,那不是一个正常修仙者的灵力,更像是一头妖兽。 修仙者的灵力多种多样,但总归是温和的,不然人体经脉根本承受不了,而灵兽就不一样了,它们皮糙肉厚经脉粗壮,灵力再狂暴也承受得住。 现在燕平余给言承的感觉就是一头凶猛的妖兽,一头择人而噬的妖兽。 长孙无言这时候自顾不暇,终于没有再放出白蛇了,言承飞快处理掉了那些前仆后继朝着自己涌来的白蛇,正准备前去帮助燕平余,面前足足堆了半人高的蛇山又动了起来。 本来它们被言承劈成两段,虽然还没死透,但由于积压在一起也没有继续挣扎,而是像钻洞一样不断蠕动着。 而在言承除掉了最后一条白蛇后,这蛇山却是又动了起来,它们疯狂地挣扎然后汇聚一体,最后化成了一条足足有五六丈长,脸盆粗细的巨大白蛇,比起当初那雪云蟒还要大了将近一倍。 白蛇吐着信子看了看言承,盘在地上的下半身在还没干的猩红蛇血之中缓缓扭动,然后猛地张开大口向着言承扑下。 言承也不敢掉以轻心,这白蛇跟刚刚那些小白蛇完全不同,不仅仅是长大了无数倍,更重要的是,这白蛇赫然有些妖王级别的灵力波动。 长孙无言面对前后变化巨大的燕平余,看似是单方面挨打,但其实全身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 显然燕平余前后把他重重摔了数次并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势,也只是把地面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 “白费力气。” 长孙无言似笑非笑的声音不大,但传进燕平余的耳朵显然把他激怒了。 燕平余一手抓着长孙无言的蛇臂,身形一动转眼间便来到了长孙无言面前,此时长孙无言的身体刚好从半空中落下,燕平余松开手中蛇臂,然后眉头紧皱,右手上的鬼切刀重重插进地面,狠狠一拳轰向长孙无言胸腹间。 这一圈威力不小,直接把长孙无言的身体打穿,燕平余的拳头从长孙无言背后穿出,手上还沾着长孙无言的鲜血。 “呵呵…”长孙无言费力地抬起头看向燕平余,虽然身上受了这么重的伤,但他脸上却没有一丝痛苦神色,反而是轻松地笑着,仿佛燕平余这一拳穿透的不是他的身体一般。 不过这还没有结束,长孙无言的气息慢慢变得虚弱,但他嘴唇微张,依稀可辨嘴型说的是:来日再见。 言承感觉到了长孙无言气息的萎靡,然后不再用剑劈砍白蛇,这白蛇鳞甲极其坚硬。 就算是言承用尽全力一剑下去,也只能在白蛇身体上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他接连出了数十剑,这白蛇还是精神奕奕,反而是疼痛让它更加凶悍起来。 而抓住了长孙无言这个奄奄一息的状态,言承毫不犹豫地动用了火种,身上燃着熊熊的血色火焰,然后一拳轰向白蛇。 这一拳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白蛇的鳞甲,然后这体型巨大的白蛇很快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火蛇,全身燃着血红色火焰,痛苦地在地上挣扎着。 言承没有理会这白蛇的功夫,纵身一跃扑向还在燕平余手中挂着的长孙无言,口中怒喝一声。 “闪开!” 燕平余虽然看上去没了理智,但显然还是正常的,听到言承的吼声立即抽出了手跳到一旁。 言承一咬牙,重重一拳轰向掉落在地的长孙无言,然后又是一拳穿透了长孙无言的身体。 第四章 分道扬镳 巨大的白蛇在疯狂挣扎了几个呼吸后最终变成了一团灰烬,而长孙无言的身体也是在血红色火焰下灰飞烟灭,最终落在地上变成了一些黑色的粉尘。 言承这时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如果长孙无言都被烧成这样了还能复活,言承也没办法了。 不过这明显是不存在的,哪怕长孙无言再邪门,言承也不相信他能凭空再生出肉身来,这个祸患终于除掉了。 言承身上的火焰慢慢消散,长孙无言已死,那么言府也安全了,言承总算是除掉了这个心腹大患。 燕平余棕黄色的肤色渐渐褪去,毛发指甲也缓缓缩短,原本鼓鼓囊囊的肌肉也瘪了下去。 两个呼吸间,这个刚才还像一头人形妖兽的家伙,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燕平余没有问言承的火种,言承也没有问燕平余刚刚突然发生变化的事,每个人都有秘密,而他们两个恰好也是不会对别人的秘密挖根掘底的人。 言承从灵囊中取出了斩鬼神的剑法,然后笑着递给燕平余:“多谢燕兄鼎力相助。” 燕平余点了点头,收下了剑法,也没多说什么,几个跳跃间便向着远处去了。 言承对燕平余的沉默寡言也不见怪,看着地上的两团黑灰,摇了摇头叹道:“这火猛是够猛了…就是连个灵囊也没给我剩下,太坑了!” 他还想从长孙无言身上得到一些灵石功法道术什么的,结果这火直接把长孙无言连人带灵囊烧了个一干二净,这让言承不由得有些郁闷。 不过既然进了这仙人密藏,言承倒也要好好去转一转,这可是遍地是宝的地方,不从这里面捡点什么宝贝换灵石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言承也没有御剑,这密藏之中没有任何天地灵气,纳灵法在这里面完全没用,自己恢复灵力也得靠灵石。 而对于言承这个散修来说,灵石在这里也成了稀缺之物,以他如今的灵力,要是灵力枯竭了,恢复一次灵力起码也得五十枚灵石。 等言承离开后,那地上的一团人形黑灰突然微微动了动,然后从地下钻出了一条七寸长的白蛇。 白蛇支起上半身,然后猛地长大了嘴巴,一双苍白的手从它喉咙里探出,然后从里面掰开了白蛇的嘴,慢慢地爬出了一个一丝不挂的人影,正是长孙无言。 “那哑巴竟然还有这等实力…嘿嘿,只能先解决了言承再找他算账了…” 密藏之中有多大,这个无人知晓,不过有一点却是清楚的:通过传送阵法进入的地点就是密藏正中心,一个月后阵法也会在那里开启,届时才能出去,也只有那里才能出去。 而且机缘分布在密藏各个地方,所以不论是仙门弟子还是世家子亦或是散修,都选择了一样的做法,那就是先到密藏最边缘,然后再从最边缘回来,这样有更大的机会获得更多机缘,也更省时省力。 言承昨晚就把地图牢牢地记了下来,而且验证了地图的确是真的,虽然地图上并没有标注哪里有机缘,而且对于地形的标注还算清楚,也算是有一些优势。 言承并不打算跑到最边缘,数以万计的修仙者都去了那儿,恐怕等自己赶到连毛都不剩一根了,随便找个地方搜刮一番就心满意足了。 这密藏就跟挖宝一样,到处都有可能产出机缘,而真正决定了你能得到什么样的机缘最重要的因素,言承觉得是运气。 毕竟这可是仙人降下的密藏,又是为了选拔仙苗,那肯定是运气好的就算就呆在进来那个山谷中都能得到不错的机缘,运气不好的跑遍整个密藏说不定还一无所获… 因此言承决定去碰运气,在约摸跑了一天以后,言承的灵力已经枯竭了下来,正好这时候来到了一处巨大的道观模样建筑面前。 这一路上言承什么也没见到,这道观也是地图上距离那山谷最近的一处建筑,言承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番,确定里面没有灵兽或者活傀儡才进入其中。 这道观很是残破,就跟凡俗间那些年久失修无人打扫的道观一样,只不过规模要大的多。 足足五丈高的屋顶,就连上面盖的瓦都是白色玉石,整座道观更是用坚硬的不知名石材构成,只有一座大殿,正对门进去供奉着一尊言承从未见过的塑像。 修仙界历来只会供奉一个人的塑像,那便是道德天尊,也就是道祖太上老君,这是人族七州所有道观统一的,都只会供奉这么一个人。 而且模样也是相同,绝不会有两个道观供奉的道祖像不同的情况,言承见得多了也是早就记住了他的模样。 而这座道观里供奉的却不是道祖像,而是一个羽扇纶巾的中年男人,更像是一个书生,双手放在背后,眼睛平视前方。 这塑像也不是石头或者铜铸成的,而是一块巨大的碧绿灵石,言承再三确认,没错这就是一块灵石,上面蕴含的灵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量,就这么一尊塑像恐怕抵得上自己灵囊中上万灵石。 而面前供桌上放的香炉也不是凡品,通体漆黑,上面密密麻麻镶刻着数道灵纹,只是言承也没认出来这上面的灵纹究竟是什么意思,显然这些灵纹并不在他的那本灵纹注解之上。 再看殿中四根巨大的石柱,无一不是上好的白玉,上面雕龙画凤栩栩如生,这等玉柱哪怕是凡俗间最顶尖的皇室也不见得能有一根,拿出去卖没个万两黄金拿不下来! 还有那个蒲团,说是蒲团但也是白玉打造,上面还有灵纹,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不过这可是密藏里的东西,拿出去没个万儿八千的灵石我能卖? 还有… 言承这一刻只感觉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就这么一个破道观,自己张罗下来恐怕就是十万灵石。 言承突然之间有了一种一夜暴富的感觉,再想想密藏其他处的机缘…好家伙,我不出去闯闯都对不起我自己进来这一趟! 有了这么多的收获,言承瞬间对灵囊里那五百五十枚灵石毫不吝惜了,直接取了五十枚灵石出来,纳灵法运转之下,不过盏茶时间体内灵力重新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然后言承就喜滋滋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了,毕竟呆在这里久了万一被别人碰上又是麻烦。 蒲团收了,香炉抖了灰收了,供桌上摆着的一柄长剑收了,至于一些比较大的东西他却是没打心思。。 像殿内的四根五丈高,四尺粗的玉柱,还有摆放塑像的那一方长宽高各一丈的漆黑石台,还有屋顶的一大堆白玉瓦… 这些东西看着值钱,不过言承现在好歹也是个修仙者,对于这些凡俗之间难得的好材料也不感兴趣,毕竟没有灵纹这些东西就还是原材料,原材料当然没有成品来的方便。 不过如果言承还有多余的灵囊,他肯定会毫不犹豫把这座道观直接拆了搬走,这可都是钱啊! 最后言承终于把手伸向了那丈高的灵石塑像,这才是性价比最高的东西,不说换出去,就单单这么一大块灵石都是价值不菲。 修仙界之所以用的灵石都是一小块的,不是因为大块带着不方便,而是灵石极其容易碎,就跟玻璃一样,一摔就碎,且不说开采灵石矿脉的时候能不能开采出来一大块,单单是这种易碎的特性就让修仙界选择了直接把它弄碎,这样反而方便。 而这么大一尊灵石塑像,怕是在神州也很难雕刻出来,灵石又不能软化,刻刀一下去可能就四分五裂了,还怎么雕刻? 所以这尊灵石塑像,言承也不是狮子大开口,没十万灵石我不卖! 第五章 不虚此行 言承神识笼罩在那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半的灵石塑像,神识一动就要把这块巨大的灵石放进灵囊。 “嗯?”言承面色微微一变,这灵石塑像竟然纹丝不动,这可有些不对劲。 言承咬了咬牙,更加强大的灵力包裹在灵石塑像之上,然后那塑像终于缓缓的挪动了一些。 言承眼中喜色一闪即逝,口中低喝一声,然后一大股灵力硬生生把灵石塑像收入囊中。 言承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眼神,单单这一处的收获就已经是不虚此行了,心中开始隐隐期待后面还有什么更好的宝贝等着自己了… 不过也就是这时,言承才发现,那灵石塑像之后竟然还有一具盘坐着的干尸。 这干尸低垂着头早就已经看不出面貌,脸上的皮肉皱巴巴地挤成一团,干枯如杂草一般的长发披散在背后,眼眶高高凸起,也不知道是岁月的侵蚀,还是本身就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白袍。 言承咽了口唾沫,还是恭恭敬敬地朝着这具干尸行了个礼,毕竟说不定这人生前就是这道观的主人,拿了别人的东西还是要老实一些为好。 行了礼,言承转身便出了道观,既然这么一个破道观都有这么多宝贝…想想地图上那些更大一些的地方,言承突然来了干劲。 密藏之中不分昼夜,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样子,仿佛时间在这里停了下来。 言承这次没有选择跑了,直接御剑而起,这密藏里肥的流油,现在心疼那几块灵石丢了更多的宝贝,言承可不会做这种丢了芝麻捡西瓜的事情。 很快,言承又看到了一座数十丈高大山,这座大山在地图上也是有的,最关键的是上面还有数间楼阁。 言承觉得这种占地面积巨大的地方,肯定也有更多的机缘才对。 不过言承这么想的,别人也是这么想的,在言承到达之前这山下就已经聚集了数十名修仙者。 这其中有身穿整洁白袍的仙门弟子和世家子,也有各形各色的散修,两方俨然是隐隐形成了两个小团体,仙门弟子这边跟散修这边对峙起来。 言承不着痕迹地混进了散修人群中,两边各有领头人物在争吵着,场间剑拔弩张,不过却也没有真正打起来。 言承在人群中听了一会儿两边的争吵,也大致对场间局势有了一个判断,这些人都是跟自己差不多,选择了四处碰运气。 这些散修之间是三个小团体,从化灵境初期到中期修为不等,而此时站在最前方跟仙门弟子一方掐架的便是这些散修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叫做杨睿,也是化灵境中期修为。 而仙门弟子那边则是两个仙门联合起来的,一个是沧州的叫做混元宗的仙门,进了密藏的弟子有十一人,而另一个是乾州的叫做离天门的仙门,同样有着十一名弟子在此。 这两个仙门又以离天门的一个叫做蒋勋的弟子为首,两个仙门实力倒是相差无几,清一色的化灵境中期修为,比起修为参差不齐的散修要强一些。 不过散修这边三个小联盟,加起来足足有四十人,人数上直接碾压了仙门弟子一倍,不然也不敢跟这两个仙门叫板。 而两边之所以在这里争执不休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这光秃秃的大山下有着一处禁制,这禁制必须要十名化灵境中期或者三名化灵境后期修为的人,在下面持续注入灵力才能维持打开状态。 而且这禁制从里面无法打开,也就是说不管哪一边上去,都得留下一部分人在下面守着,然后等进去的人把机缘带出来平分。 而这就存在了被另一方下黑手的情况发生,仙门上去十二人,那剩下的人可能就被虎视眈眈的散修给除掉了,然后再要挟上去的人交出机缘。 而散修先上去也是一样,两边势均力敌,都不放心让对方在山下。 联手又涉及到了两边人手不对等的问题,如果两边各派五人守在山下,那仙门上去的就十七人,而散修这边足足他们的两倍,上去根本抢不过啊! 让散修多出来的人守在山下也不行,两边各自派十七人上山,那山下守着的五名仙门弟子可能下山就变成了五个散修的人… 所以最后这两边索性不合作了,杨睿和蒋勋两个更是吵的面红耳赤,杨睿手里提着银白长枪气势汹汹,而蒋勋手里的一柄五尺环首刀也是不甘示弱,眼看就要先打一场再决定哪边上去独占机缘。 言承扶额,这趟浑水他可不想掺和进去,只能另寻他处找其他宝贝了,也就在此时,两人手中的兵刃已经撞在了一起,仿佛是吹响了战斗的号角,两边所有的人都是呼喝着冲向了对方。 言承可不想被卷进去,当即转身准备挤出散修的人群,突然感觉脚下地面传来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眉头一皱,言承当即纵身一跳从人群中跳将出去。 在场的也都是化灵境以上修为的修仙者,自然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不过有的人是战修,这时候金铁相交哪里分的开身?自己一撒手被对面一个偷袭怎么办? 不过场间的阵法师和傀儡师也不少,这些远程攻击的修仙者倒是有空,纷纷往旁边散开。 进密藏的没有完全的铸器师或是炼丹师,就算有也是那种精通斗法的狠人,毕竟在这密藏里,没点自保之力压根蹦跶不了两天。 而这些修仙者刚刚站立的地面,突然凸起一个个小土包,然后猛地从地下升出一只只干枯的手。 言承心头一凛,这些该不会就是慕容源所说的活傀儡吧? 那些避让不及的战修直接就被拽住了脚脖子,实力强横一些的灵力一震把这些诡异的手震开,然后不再管正在交手的敌人,纷纷倒退散开。 而实力弱一些的就惨了,只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整个人就活生生被拖进了地下。 杨睿提着手中长枪跳开到一旁,脸色铁青看着远处的蒋勋,口中喝问:“这是什么?!” 这些诡异的手,赫然连他这等实力都隐隐有些后怕,脚脖子这会儿还泛着冰凉,要是刚才没反应过来,恐怕自己也被拖进地下了。 蒋勋皱了皱眉,大声应道:“应该是这密藏的某种保护禁制,方才动手将这禁制触发了。” 只是几个呼吸间,场间原本有着六十二人,这下子就少了二十个,损失最大的就是散修这边,仙门弟子只是少了三个而已。 “咕噜~” 两边还在惊疑不定,地下突然传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言承瞳孔一缩,那些伸出的手撑住地面,然后慢慢地爬出了一具具干尸。 这些干尸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生气,跟长孙无言的活傀儡比起来都有些差距,不过言承也算是明白为什么慕容源说这种干尸是活傀儡了,因为这些干尸绝对是死去的人! 言承自然不会选择跟这些干尸缠斗,看到第一具干尸爬出地面,言承直接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开,鬼知道这些密藏里的活傀儡有多少? 不过这时候仙门和散修两边竟然选择了一致对外,显然两边都不打算放弃面前的一座宝山。 一具具干尸从地下钻出来,身上挂着破破烂烂的衣袍,身上也沾满了沙土。 杨睿和蒋勋身先士卒,一人持枪一人舞刀,纷纷击打向面前最近的干尸,一刀一枪都有着摧枯拉朽的威势,两具干尸分别从腰部断成两截掉落在地。 “杀!” 这一幕显然起了极大的鼓舞作用,还站在地上的修仙者们都是怒喝一声,然后纷纷掏出各自法器杀向面前的干尸。 那些阵法师也是各自飞快设下一个个小法阵,然后保护着自身范围,晃晃悠悠扑向他们的干尸一碰到那阵法屏障,都是直接被搅碎了接触法阵的部分。 第六章 宝塔 这些干尸在修仙者们面前仿佛不堪一击,言承神识收回,也是放心地离开了。 了解到这些干尸并没有慕容源说的那么可怕,那他也有了敢跟这些密藏中活傀儡交手的底气,不至于见到就跑。 想来也是,慕容源当时修为才凝气境,所以看到这种诡异的干尸自然会留下一些心理阴影,如今看来倒是有些危言耸听了。 …… 与此同时,密藏一处恢宏的大殿中,赵元和应笑笑和二十余名修仙者刚刚消灭了一地的干尸。 这些修仙者大多都还是音尘宗的弟子,其他有的是乾州的某个大仙门的真传弟子,有的是乾州某个大世家的世子,无一例外都是乾州的。 赵元和应笑笑本来想找流云天的花至生,奈何在外面的时候,一进人群就被这些单枪匹马的仙门真传和世家子包围住了。 赵元本来就有着广交朋友的好名声,加上音尘宗此行实力也算强横,所以这些人直接推举他为领头人。 以至于两师兄妹到密藏开启都没来得及找花至生,带着这一帮子人就进了密藏。 这一行人实力也不弱,在御空前往密藏边界的时候路过了这恢宏的大殿,也就落下来看个究竟。 毕竟密藏中心一路过来,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断壁残垣,仿佛这里就是一处遗迹,而有这么一座保存完好的殿宇,自然让这一行人心动。 而果然不出所料,这大殿里法器道术功法等等多的眼花缭乱,而且无一不是仙阶以上的好宝贝,饶是他们这些平时眼高于顶的乾州天才一辈,这时候也是各个眼里放光。 不过就在他们开始搜罗其中的宝贝的时候,突然从大殿外面的地下钻出了一具具面目可怖的干尸。 众人固然觉得有些邪门,再加上赵元提醒要小心,但在身边的宝贝面前,哪里有人肯退让的?纷纷掏出家伙跟这些死气沉沉的干尸斗将起来。 不过一刻钟,地下就摆满了干尸的“尸体”,都是残肢断臂,很明显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都洋溢着自得之色。 一个名叫江充的世家子挥舞着手中的两柄飞镰,对赵元笑道:“这些东西不值一提,赵师兄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 赵元有些哭笑不得,摆摆手道:“还是小心为上,毕竟也是慕容前辈提醒的…” “咕噜~” 说笑间,地上那些身首异处的干尸竟然又发出了奇怪的叫声,这让众人都不由得心头一凛,死而复生? 一个世家子看着地上微微抽搐的干尸,有些疑惑:“这是…” 这些干尸都是没有生命的,死了就死死了,完全不像生命体那样,死了以后身体还能抽搐两下。 赵元眉头微皱,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看到一个干尸的头颅上,那鼓起的眼眶上本来绷紧着萎缩后的眼皮,这时候竟然猛然睁开,露出了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小心!”赵元低喝一声,手上折扇一挥,数枚微不可察的飞针射进干尸头部,然后猛然炸开,直接将干尸的头颅炸了个四分五裂。 江充赞道:“赵师兄好手段,小弟佩服!” 赵元拱了拱手,微笑回应着周遭旁人的恭维。 “咕噜~” 越来越多的怪声响起,越来越多的干尸睁开了眼睛,它们只有一个头颅,但此时却像是有了单独的生命,猩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这群修仙者。 赵元脸上的笑容收敛,眉头一皱又挥出密密麻麻的飞针,每一根飞针都精确无误地插在这些干尸眉心处,然后轰然炸开。 那些早就已经没了血肉的头颅纷纷四分五裂,干硬的头骨碎片四下纷飞。 而这还没有结束,那些原本散落在地的干尸残骸,原本都已经四分五裂了,这时候竟然像是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一只只干枯的手动了起来,然后拼凑起了原本的身体,而炸碎的头颅也诡异地飞到它们的脖子上,碎块很快拼到一起,然后其中的裂缝也是悄然消失,就仿佛根本没有过之前的一幕。 江充咽了口唾沫:“这些…是什么怪物?” 那一双双原本闭着的眼睛这时候都睁开了,猩红色的双眼看着众人,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猎物。 “咕噜~” 仿佛是在回应江充的疑惑,它们的喉咙中发出怪声,然后悍不畏死地扑向众人。 …… 言承对于地形很了解,这也节约了他不少瞎转悠的时间,不过一个时辰便又来到了一座宝塔之下。 这宝塔在地图上也是一个好地方,整张三尺长一尺宽的地图,记录了这么大一处密藏,其上所有的地点都有标注,因此很多地方只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图例,就比如说之前那破道观。 而这宝塔就不一样了,在地图上足足有三寸大小,就算是数万修仙者趋之若鹜的密藏边界,也没几个地方能跟这里相比。 这意味着这绝对是一个大地方,大的地方意味着宝贝可能就更多,言承对此很是期待。 而真正到了这里,言承却是有些失望,这宝塔在地图上画的分明是九层,而真正到了这里却只有三层,不过六丈高两丈宽,比起那道观的规模都显得有些小了。 “难不成越大的地方越寒酸?” 言承心头不禁冒出这样一个猜测,暗自决定搜完这宝塔,自己就朝着小地方去。 宝塔修的还算气派,每一层的六角飞檐上都是坐着一只完全不同的小石兽,或是张牙舞爪,或是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言承神识探查一番,这宝塔门口也有一处禁制,而对于阵法一道完全不通的言承对此就有些束手无策了。 破阵有两种方式,一种就是以外力强行打破,而另一种就是找到阵门,然后计算出阵法运转规律破开,之前那大山之下,两边都有阵法师,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破开禁制。 以外力强行打破就有弊端,自身实力不够根本无法破开,而且像这种守护着某种东西的阵法,一般还有反击效果,搞不好阵法没破开,自己还反受其害。 还有就是强行以外力破开阵法,有的阵法直接就把里面的东西直接毁了,这也是一种保护机制。 言承压根就没有阵法一道的底子,不禁觉得十分棘手,绕着这三层宝塔左三圈,右三圈,来回转悠了几次以后,言承摇了摇头,决定先补充灵力后再强行破开试试。 就在言承刚刚闭目凝神准备取出灵石的时候,突然之间他感觉到了天地之间竟然有着一股不弱的灵力朝着自己体内奔来,纳灵法这个时候竟然吸收到了灵力! 而且不是那种狂暴的天地灵气,是纯正的灵力,直接吸收进丹田就能化为己用的灵力,这在仙人密藏之中是不存在的。 这密藏之中如果有天地灵气的存在,那么不可能只有这一个地方才有,这就像空气中的氧气,灵气也是空气的一种,不可能只汇聚在一处。 言承神识外放,顺着灵力传来的方向探去,最后停在了宝塔之外那阵法屏障上,灵力赫然是从这阵法中传出的。 惊疑不定之下,言承睁开了眼,然后控制着纳灵法运转,右手缓缓伸向了那看不见的阵法屏障之上。 想象中直接被弹开的结果没有发生,反而是源源不断的灵力从阵法之中传来,通过言承掌心汇入了丹田。 而与此同时,阵法屏障也在迅速地消散,在言承双手一起放在阵法屏障上,运转纳灵法盏茶时间后,整个阵法屏障消散于无形。 “这纳灵法…”言承看着自己双手,又感受着灵力充盈的丹田,心中有个隐隐的猜测:莫非连阵法我也能吸收? 言承越来越看不清这纳灵法了,以前只是加快自己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到后来变成自己运转加快吸收速度,再后来还能吸收鬼婆婆的诡异灵力…到现在,这纳灵法竟然还能吸收阵法的力量? 这哪里是纳灵法?这分明是无坚不摧万物皆可吞之吸星大法好吧! 确认了禁制已经破除,言承按捺下心中的激动推开了那一人高的门户,然后缓缓走了进去。 言承本以为里面会是一片漆黑,却没想到宝塔内墙壁上点着六盏油灯,至于点了多久,谁点的,言承不想去追究这些细节。 这里面空间倒是不小,不过啥东西也没有,隐隐的还有一种阴冷的感觉。 第七章 仙器 宝塔的门也在言承进去后悄然关闭了,不过外面本来也没光,加上里面昏暗的油灯,言承倒也没注意到这个变化。 怀着密藏之内遍地宝贝的心思,言承自然不觉得这宝塔里什么也没有,就算是凡俗间的宝塔也得在塔顶放个名曰降妖除魔的法宝吧… 不过这宝塔还有一个地方与众不同,那就是这里面没有向上的阶梯,而且底层和上一层之间是完全封死的,要上去恐怕还得从外面直接跳到第二层,从第二层门户进去。 油灯火光太暗,不过言承视力倒是健康,愣是接着火光看清了六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灵纹。 有些灵纹言承还认识,不过大多数都是言承不认识的,没看出什么名堂,言承转身便走,准备去第二层看看。 推开门出来,言承毫不犹豫地又跳上了第二层,推门进去,里面空间就要比下面狭窄些,宝塔内的温度还是有些阴冷,不过比起底层也要好一些。 言承倒不觉得这种阴森森的地方有什么好害怕的,毕竟常年不见太阳,有些阴冷也是正常。 第二层同样没有任何东西,隔得更近的六面墙壁还是一些密密麻麻的灵纹,言承同样只认识一小部分,不过还是看出来一点,两层的灵纹并不相同。 匆匆看完了第二层的灵纹,言承再次来到第三层,这也是最后一层,若是这里面还没有什么东西,那言承也只好空手而归了。 推门进去,一如既往的阴冷,只是这一层比起上一层的温度又要高一些,只是空间更小,言承在里面都有些转不开身,动作幅度大一点都要撞到墙上的油灯。 同样的六面镶刻着密密麻麻灵纹的墙壁,只是这次这一层正中间插着一柄长剑,言承松了口气,总算是没白跑。 剑刃在黑暗的空间中隐隐也散发着寒光,剑身也是精美无比,一看就是好东西,其上灵纹言承看不太懂,不过数了数,竟然有着足足五十六道灵纹! 这妥妥的仙器啊…言承咽了口唾沫,这么一柄剑,哪怕自己不用,换出去少说也是数十万灵石! 对于那些灵纹言承就不再关注了,上手就直接双手握住剑柄,然后用力一拔…长剑纹丝不动。 言承略微有些诧异,他如今的力气也不小,怎么说也是单手能提百斤的力气,这一剑只有剑尖没入地面,给言承一种动个指头都能轻松拔出来的感觉。 但真正上手却是完全不同,就仿佛扎根在这地面,完全拔不出来。 言承哪里会放过这么一柄宝剑?灵力催动,沉声一喝腰部发力,终于感觉剑身有轻微松动。 与此同时,数道嘶哑苍老的声音在言承耳边响起,仿佛一道道炸雷。 “用力,再用力!” “拔出它!” “拔出它!” 言承浑身汗毛竖起,双手突然脱力,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地。 这宝塔里可没有任何生气存在,就连灵力波动也没有丝毫,那这些声音从哪里传来的?莫非这里面还有人? “你们是谁?” 言承四下张望,神识飞快扫视过宝塔周身,但却一无所获,这宝塔里还是空无一人。 咽了口唾沫,言承感觉事情有些邪门了,难不成自己幻听了? 用力甩了甩头,言承站起身拍干净手上的灰尘,然后一咬牙又开始拔剑,管他是谁,今天这柄剑必须带走! 剑身再次松动,同样的声音再次在言承耳边响起,只是这一次更加大声,仿佛有人就在他耳边嘶吼。 “快呀!” “赶紧拔出来!” 言承这次没有再脱力,手上不停口中怒喝:“到底是谁?” “呵呵…” “我们是你的朋友…” 这些声音不是幻听,它们轻笑着回应言承的喝问,言承眉头一皱,还想再问,却猛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双手握住的剑柄之上传来。 这股吸力在疯狂吸收着言承的灵力,如果任凭它吸,不消片刻言承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呀!它还想抵抗?” “呵呵…它怎么敢?” 那些声音再次响起,然后在言承诧异的目光中,一道道黑雾凭空出现,最后凝聚成一只只大手。 这些手拉在言承身上,言承只感觉浑身如坠冰窟,不过剑上传来的吸力却是戛然而止。 言承来不及思考这些黑雾是什么东西,只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发力,最后伴随着一声轻吟,长剑终于被拔了出来。 就在长剑离开地面的一瞬间,四下也是异变陡生,那些本来就昏暗的油灯猛然熄灭,然后四周变成一团漆黑,空气也变得阴冷无比。 “自由!” “我出来了!” “人类…哈哈哈!” 那些声音欢呼着,嘶吼着,言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闯了个大祸,这柄剑好像不应该被拔出来。 身下传来剧烈的震感,言承感觉这座宝塔仿佛在缓缓上升,而宝塔的门也是猛然打开,然后一团团黑雾飞了出去。 这些黑雾对言承不管不顾,都是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言承刚想跟出去看看,突然身下的地面一空,一种失重感传来,言承的身子猛然下坠,手中的剑也是变得重若千钧,言承一个没拿住这柄剑便失去了踪迹。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更冷的感觉包围了言承,就仿佛他落进了冰天雪地一般。 “那剑掉了!” “这人类不是它选中的主人…” “快撕碎它!” 嘶吼声从旁传来,比起之前的声音更多,更大声,言承有一种落进了牢房的感觉,而那柄剑就是自己的护身符。 在这漆黑的空间里再加上这些声音,这种未知感是令人恐惧的,言承虽然也是惊惧,不过也有一丝理智,当即运转灵力稳住身形,然后身上升腾起熊熊的血红色火焰,带来了一些光亮。 “噗呲!” 如同一块高温加热下的铁块碰上了水,言承身体周围不断冒出白气,随即就是一声声惨叫。 “啊!那是什么?” “是阴火!这下界人类怎么会有阴火?!” “可恶!” 言承发觉到这些诡异的东西害怕自己的火种,也是稍稍安心,对于这火种的名字倒还是头一次听见。 “阴火是什么火?” “刺啦~” 没人回答言承的问题,反倒是下方传来一阵剑身入鞘的声音让言承安了安心,相比起这些诡异的声音,这种人类才能发出的收鞘声让言承觉得下面还有人。 这时候言承终于也落到了实地上,阴冷的感觉也慢慢消散了,那些声音不再响起,仿佛已经尽数离开。 接着火光,言承看到身前跪坐着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具骷髅,骷髅手中横握着一柄剑。 自己刚刚在第一层怎么没看到还有个骷髅? 不过这种疑惑言承也不多想,修仙界这种稀奇古怪的事多了去了,如果凡事都要想出所以然,言承觉得自己恐怕得想个千百百年的。 虽然带着剑鞘,但言承一眼也能认出来这就是自己拔出来那柄剑,只是怎么掉下来还能横插进剑鞘,言承对此有些惊疑不定,这骷髅让他想起了魔窟中的那具骷髅。 不过就算是那具骷髅,以言承现在的实力也敢打一架,而不是盲目逃跑,这柄剑,今天是要定了。 想道了这个关节,言承伸出手就要去拔剑,身子一弯,眼角余光突然瞥到地面有一些图案。 也不着急拔剑了,言承借着火光开始看地上的图案,这个宝塔显然没有面上这么简单。 这些图案像是一幅幅连环画,记录着一个个不同的画面,虽然画的简单,但言承看了两刻钟,总算还是隐隐分辨出来上面画的什么。 第八章 授剑 这些图案总共分为了十八个画面,记录的是一个人和一群人的比试,当然,在这个地方记录的肯定都是修仙者之间的比试。 至于是在九州大陆之上发生的还是那神秘的天外之地,这点言承就无从考究了。 只不过画面刻的潦草,言承看完了只从中得出了一个信息:这个人很猛! 一个打一群,从过程来看应该不是碾压性的实力,不过这个人愣是一个打赢了一群。 而且图上这个人很明显不是这个骷髅的生前事迹,因为图上那个人不知道用的是枪还是戟,总之是一种长兵刃。 而这具骷髅很明显是用剑的,肯定也是一个剑修,两者并不相同。 看完了地上的图画,言承便开始尝试从骷髅手中把剑拔出来,丹田中灵力也是随时待命,只要情况不对就先把这个骷髅打碎。 对于死者言承还是或多或少有一些敬意的,不过如果要把自己也变成死者,那肯定不行,只能让死者变得更死。 言承的手放到了剑鞘之上,然后用力一抽,出乎意料的,长剑纹丝不动。 而也在此时,那骷髅果然有了异动,黑洞洞的眼眶中倏忽燃起两团幽蓝色的火焰,然后缓缓抬头看向言承。 言承眉头一皱,包裹着火焰的左手一拳轰向骷髅头部,然后传来一阵反震的力量,要不是言承根基扎实,这一股反震的力量都能把他手震骨折。 心下一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骷髅盘在地上的腿猛然踢向言承,直接把他重重踢到墙上。 固然有护体灵力防身,不过这一脚也不好受,直接踢得言承气血翻涌,甚至有种骨折的感觉,就连身上的熊熊火焰都小了一分。 “咔咔~” 关节活动的声音,骷髅从地上慢慢直起身来,两团幽蓝色火焰在它眼眶中跳动着。 “阴火…你是…奸人…” 它的颔骨不断一张一合,明明已经没有了喉咙,但依旧能够发声,只是断断续续的。 言承:“……” 怎么这阴火就是奸人了? “前辈你能听得懂我的话吗?” 骷髅愣了愣,然后就是拔剑的轻吟声,长剑在这一片漆黑之中反射着言承身上的火光,隐隐可以看到光亮的剑刃上倒映出来言承的影子。 “仙人…该死!” 言承吓得汗毛倒竖,都烂成骷髅了还想着砍仙人,这家伙生前究竟是多厉害? 难不成这宝塔就是镇压它的? 来不及多想,这骷髅的速度很快,一个呼吸间就闪身到了言承面前,借着火光看到骷髅那骇人的头骨,然后就是当头劈下的一剑。 言承一个翻滚躲开,然后赶紧顺着墙壁寻找门户,只不过他不是要逃,而是想出去再跟这骷髅打。 开玩笑,仙器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言承运气不错,终于在骷髅下一剑落下之前摸到了门,然后赶紧推开门往外跑。 前脚出门,后脚就是那骷髅一剑劈落在地,言承心下一凛,赶紧回头看去,同时唤出了飞剑。 这一看也是非同小可,刚刚自己进去还是三层宝塔,这时候赫然多出了六层,与那图上画的一样,正是一座九层宝塔。 而且比起之前也壮观了不少,九层合起来总共有三十来丈,最下面一层占地也是宽广,整个宝塔都算得上是一座小山了。 言承这时候翻涌的气血总算平静下来,只感觉胸前被那骷髅踹了一脚的四根肋骨有些隐隐作痛,不过还好无伤大雅。 “何处…可逃…” 这时候骷髅也跟了出来,眼眶中的两团幽蓝色火焰跳动地更加厉害,仿佛是发怒了。 它的速度不慢,话音刚落便化作了一道白色流光扑向言承,手中长剑上杀意弥漫。 言承半弓着身子,在骷髅横劈过来的一剑劈向自己的时候再次压低身子,只感觉头上一股劲风刮过,要是被劈中,恐怕直接就是人头落地。 出剑! 眼神变得凌厉,言承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手中长剑快若闪电,直接劈在骷髅腰间。 以言承现在的修为,这一剑下去哪怕是一尺半钢也能削断,但骷髅的骨骼也是坚硬无比,长剑落在上面只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然后就是一股反震力量传向言承虎口处,险些让言承的剑脱手而出。 来不及诧异于骷髅的骨骼坚硬,又是一剑向着言承当头落下,言承灵力运转到脚下,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剑。 骷髅的剑如同跗骨之疽,又跟着言承劈来,很明显这是一位剑道大家,哪怕只剩这么一具骷髅,在剑术上还是让言承不敢硬接。 言承也是恼火,你死了就好好死了不行吗?还非得来个诈尸! 这骷髅骨骼又硬,而且显然也不怕自己的阴火,要不是对它手中的仙器长剑势在必得,言承早就撒丫子跑了。 连着躲开十余剑,言承更是窝火,被这么一个骷髅架子追着砍算怎么回事? 不再躲闪,言承开始提起手中长剑拆解起骷髅的剑招。 金铁相击的声音不断传来,言承虽然接下了骷髅的剑招,但也是苦不堪言,这骷髅力大无穷,要是被它劈一剑自己就是重伤,而自己劈上去就跟给它挠痒痒似的。 如果是以命相搏言承自忖不会输给这个只知道一味出剑的骷髅,但关键是这骷髅它不怕死啊! 这谁顶得住,这骷髅完全是搏命打法,说它剑招高明也不见得,只是它敢不管不顾地出剑,但言承完全做不到,放开自身弱点就意味着受伤或是直接被劈成两半。 这跟言承一往无前的剑势完全大相径庭,也是让言承的剑势根本生不出来,势由心生,心里没了剑势,那剑势也就在自然而然发挥不出。 也就在此时,一旁毫无征兆地又跃出一道人影,仿佛一道黑色闪电直接扑向骷髅。 言承定睛看去,不得不说无巧不成书,赫然正是燕平余,也难怪不得言承根本没意识到周围有什么异常。 相比起言承只能不断防守后退的捉襟见肘,燕平余对于骷髅重重劈下的剑招却是不躲不闪,他的力气比起骷髅甚至还要大。 刚刚是骷髅压着言承砍,而眼下却是局势一边倒,骷髅直接被燕平余逼得一步一步后退。 不是它主动后退,而是燕平余出刀太重,它被这股巨力推地连连后退。 言承甩了甩这时候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虎口,对于燕平余是佩服和忌惮,藏起来根本发觉不了,而且剑法也是精湛,这么一个人如果成了敌人,要么被光明正大砍死,要么猝不及防被刺杀。 言承心念转动间,骷髅已经被迫推到了九层宝塔边上,已经无路可退。 不过燕平余力气随大,但也奈何不得这个坚硬无比的骷髅架子,也只能让骷髅被压着打,真正要把它砍成两截还是做不到。 “开山!” 燕平余低喝一声,仿佛是为了让言承听到,然后就是猛的一剑劈下。 言承本来就苦于独自练剑没有名师指点,这也是像他这种师承都没有的散修的苦恼之处,仙门弟子且不说,就算是普通弟子有道术功法不懂的地方都能请教门中师兄执事等等。 而那些有师承的散修怎么说也是一对一指导,只有言承这种孤家寡人是独自摸索,功法道术上有什么关窍也只能自己慢慢摸索。 因此言承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燕平余出剑,听到开山一声低喝更是全神贯注。 燕平余能有如今的名声,说他斩鬼神这套剑法不行就是不对的,在斩鬼神的修习上,他完全可以当言承的师傅。 燕平余刚刚把骷髅的剑挑开,正好是骷髅空门大开的时机,也正是一个演示剑招的好机会。 他的身体绷直成一条直线,双手高举斩鬼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从他体内油然而生,然后就是一剑当头劈下。 这一刻,言承隐隐看到燕平余瘦削的身形仿佛变得高大了几分,手中斩鬼刀也是变成了一柄大刀一般,带着一股开山崩石的气势劈下! 第九章 袁成岳 这一剑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地方,有的只是更强的剑势,那是一种无坚不摧,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气势。 明明只有燕平余一个人在哪里,但却给背后的言承一种千军万马不可挡的大势,自忖如果是自己接这一剑,恐怕燕平余的刀还没落下,自己就已经吓得胆怯不敢接了。 这才是开山! 不过饶是这等威势,落在骷髅的天灵盖上也只是溅射起细微火花,这骷髅一身的骨头竟然坚硬如此! 不过这一剑上的力量也不小,生生把骷髅震地贴在宝塔外墙上。 燕平余再度低喝:“断水!” 言承心下一凛,刚刚燕平余用开山可能是卖弄剑术,而接踵而来的断水一剑无疑就是在真的教言承斩鬼神了。 斩鬼刀横劈,速度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但刀身在空中留下了足足六道残影,仿佛在此刻足足变成了七刀横劈向骷髅。 言承是早就通读了斩鬼神全篇注解的,断水这一剑的精妙之处就在于此,那些残影便是一道道剑气,也可以说是暗劲,每一刀都有刀身上的部分力量。 断水这一剑练至大成,可以化出九道剑气残影,而且每一道剑气都拥有本身一半的威势,真正做到了抽刀断水水不流的地步,故名断水。 骷髅刚刚想要挣扎着还手,又被断水一剑横劈震回了墙上,然后一股巨力从腰椎骨传来,接下来是绵绵不断的六道暗劲,硬生生把这个骷髅死死地按在了墙上还不了手。 言承也是看的啧啧称叹,单凭这一点可以看出,燕平余的断水一剑虽然还不能化出九道剑气,但每道剑气的威力至少也保留了五成以上,也可以算是大成了。 而这还没有结束,燕平余横眉冷竖,口中又是一声低喝:“千丝!” 燕平余手中斩鬼刀此时如同乱舞,看似毫无章法地迅速出剑,动作都让言承有些看不清了,只能看到一剑又一剑飞快落在骷髅身上各处,也是让骷髅毫无还手之力。 千丝这一剑,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 这一剑不像出剑,只为一时的极速出剑,而是接连不断地极速出剑,压着对手打让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千丝练至大成,片刻千剑可断寸钢,用言承的理解来说,就是一分钟出一千剑,每一剑的威力要能把一寸粗细的钢条劈断。 出剑是出其不意一击致命,开山是势不可挡开山裂石,断水是绵柔暗劲防不胜防,而千丝则是动若惊鸿绵绵不绝。 不过很明显燕平余缺失的就是第五剑斩鬼神,因此千丝结束后,他迅速跳开然后收剑入鞘。 言承看着显然已经恼羞成怒的骷髅,又看了看身旁气定神闲的燕平余,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燕平余瞥了言承一样,轻声道:“该你了。” 言承还没来得及吐槽这个沉默寡言的家伙,骷髅已经挥动着手上的长剑扑向了他。 至于为什么不是扑向一旁的燕平余,因为燕平余在说完话以后就飞速跳开了,显然并没有跟言承一路同行的打算。 言承回想起刚才燕平余那股剑势,一种豪气冲天的气势油然而生,捏紧了手中长剑,不躲不闪地对冲向骷髅。 别人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不过毕竟只是看了一遍,言承虽然揣摩出了那么一点剑势,但真正动起手来还是不敌这骷髅。 格开骷髅当头劈来的一剑,然后就是开山崩向骷髅天灵盖,不过最后震的言承虎口生疼,要不是言承这次早就准备,恐怕手里的剑都已经脱手而出。 对于言承这种挠痒痒一样的伤害,骷髅只退了半步,然后就是一剑迅速斜劈向言承。 言承眉头一皱,没有直接挡开这一剑,而是剑锋一转,断水应运而生击向骷髅的剑刃。 不过言承的断水比起燕平余就逊色了太多,只能堪堪化出一道剑气残影,而且其上威力也只有十不足一。 就连手上功夫的暗劲言承都还不能掌握,更别提运用在剑上了,一气呵成的一剑哪里来的什么暗劲? 不过好歹也还是挡开了骷髅这一剑,乘着骷髅手里的剑被微微弹开,接踵而至的又是千丝。 说起快速出剑言承还是能做到的,转眼之间已经是数十剑劈砍在骷髅身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清脆声音。 不过言承的速度倒是快,但真正的威力却是不够,骷髅虽然身形被狂风骤雨一般的剑招震的连连颤动,但还有余力可以还击。 言承哪里会让骷髅的剑落到自己身上,眉头紧皱不断格开骷髅的剑,只是闷头一味出剑,但这次却没了之前那种被骷髅压着打的憋屈。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不过快速出剑的状态言承并不能持续太久,连着出了两百来剑左右,速度就慢慢地缓了下来。 由于高强度出剑,手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起来,言承自知到了极限,也不硬撑着出一千剑,最后猛地劈退骷髅,然后便抽身退开。 言承对于它手中的剑是势在必得的,都花费了这么多功夫,要是放弃了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去其他地方找宝贝的进度? 因此言承也不想着怎么把这个骷髅干掉了,再次飞身上前跟骷髅缠斗在一起,只是这一次只是为了击落它手中的长剑。 或是挡开或是避闪,言承不让骷髅的剑落在自己身上,而手中长剑也是灵活无比,每次出剑都直指骷髅的爪子,没有别的目的,只是为了将那柄长剑击落。 不过骷髅攥的紧,言承感觉只差一线就能把它手中的长剑击飞,但却始终办不到,虽然是一具半死不死的骷髅,但它显然也有自己的一部分灵智。 “竖子…敢尔!” 骷髅怒喝一声,显然是彻底被言承激怒了,出剑更快更猛,逼得言承险象连连,不得不再次退开。 这简直是个铁王八,打不痛杀不死,关键还得提防着它突然给你来上一口。 也正在此时,又是一股灵力波动从言承背后袭来,言承心下一凛,赶紧侧身躲开,一道小臂粗细的水柱擦着言承的胸腹之间射向骷髅。 这水柱威力显然不小,像是高压水枪射出的水线,直接将骷髅冲到了九层宝塔上动弹不得,骷髅徒劳无功地挣扎,口中也是连连叫嚣着。 “贼子!贼子!杀!” 言承看着这水柱的威力,也是有些后怕,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够快,恐怕这时候直接被贯穿了身子了,毕竟骷髅够硬,自己的肉身可远远比不上。 转身看向身后,三丈开外,一个穿着华服的俊朗青年,右手微抬源源不断射出水流,脸上也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言承。 言承在看清了青年的模样以后,不由得心下大骇,一种荒诞的感觉从心里生了出来:不是说三十以下的人才能进来吗?这家伙怎么进来的? “好久不见…” 袁成岳笑着给言承打了个招呼,不过语气就没有面上那么和善了,淡淡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出。 言承眉头紧皱,口中也不客气:“你怎么进来的?” 他刚刚才初步掌握了斩鬼神中三剑,袁成岳不过也是化灵境初期修为,言承也并不觉得自己打不过他。 而且眼下更重要的问题是,袁成岳虽然看起来比自己就大两三岁,但实际上作为跟言倾差不多修为的同门,又比不上言倾的天赋,袁成岳的年纪这时候已经将近五十。 骨龄是做不得假的,不管外貌看起来几岁,在修仙界骨龄才是判断年龄的唯一标准,可是袁成岳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按照三十岁骨龄的限制,袁成岳这时候应该已经是一团飞灰了才对! 第十章 溺水 袁成岳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道:“只要超出天道规则之外…这种事情不过是简简单单。” 言承心头狐疑更甚,不受天道规则限制的,应该只有天外仙人,那可能是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存在。 可是袁成岳不管是从灵力波动上看,还是从身上气息来看,都还只是化灵境初期的样子。 就算他是仙人,度过天劫之后也必须飞升天外之地,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 仿佛看出了言承的疑惑,袁成岳接着道:“还是得感谢你啊…言贤弟,若不是你当初交给我那假的道图,恐怕也不会让我有今日的变化…哈哈…” 说到最后,袁成岳竟然笑了起来,仿佛对这一切感到十分满意。 言承眉头紧皱,难道自己画出去的大道图上也有大道图原本的机缘?这也不合理啊。 除非是那些散仙大修,他们修为高深,也能够言出法随,随便写下的一个字,说出的一句话可能都有莫大的威能。 但言承当时不过凝气境修为,根本没有这种在一幅画里封印什么道术的神通,那赝品就是普普通通的赝品。 尽管言承临摹的再惟妙惟肖,也是普通的画而已,袁成岳怎么可能从中领悟出什么道术神通来? 袁成岳笑了片刻,笑容收敛,冷然道:“若不是你,我还真没有独自在这修仙界的夹缝中生存的机会,也没有如今的我…所以,那道图现在交出来吧!” 言承这才恍然,一定是袁成岳得到了某些机缘才造就了如今的他,跟大道图压根没关系。 不过,大道图怎么可能交出来? 言承还指望着靠大道图在仙门魔门两边活下来,而且已经到了眼下这种时候,言承对于大道图上剩余的道术除了更多的好奇,还有着深深的忌惮。 就目前得到的纳灵法和阴火来看,这种东西如果被袁成岳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得到了,肯定是一场灾难。 这一年来言承心境也有了变化,先后见了袁成岳的心机,镇魔司背后的操作,长孙无言的人面兽心,还有陆深的放长线钓大鱼等等,言承对修仙界有没有真正刚正不阿的修仙者存在这个问题,有了一种怀疑。 人人尔虞我诈,这就是修仙界,而绝非凡俗间所想象的,一群以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为己任的仙师的世界,这是一个比凡俗间还要更险恶的世界! 言承还想打个马虎眼:“那就是真的,我当时得到的就是那幅图…” 袁成岳似笑非笑,冷冷道:“言贤弟着实有些小聪明,不过…道图就在言师兄手中,如今他身处魔门,而大道图并不在魔门…” 他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袁成岳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他可能也在魔门,也可能也只是作为一个散修存在,但他知道魔门和仙门手里都没有大道图… 当可能性只有一个的时候,哪怕再不像真相的真相也是真相。 言承这时候心下只剩警惕,已经在考虑是溜之大吉还是干掉袁成岳,神识放出笼罩了方圆百丈,确认没有其他人存在以后,言承下定了决心。 “那道图说实话,以我这么低下的修为确实没有任何用处…索性还是给你罢!” 言承一边说着话,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接近袁成岳,手中灵光一闪,一幅古朴的羊皮卷轴出现在言承右手中。 袁成岳眯了眯眼,两团水球毫无征兆地从言承脚下冒出,言承本来还想靠近袁成岳然后出剑一击致命,这一刻也是动弹不得了。 言承眉头一皱:“袁世兄这是何意?莫非连我也信不过了?” 袁成岳似笑非笑:“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么久也不知道这个道理吗?今天就让我来替你兄长好好教教你…” 话音刚落,言承脚下的水球陡然变大,直接将言承整个人包裹在其中,也让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变成了一个个气泡。 言承赶紧用灵力堵住口鼻,施展闭气术以防自己被淹死,也就是这时候言承才感觉原本鸡肋的闭气术有了一些用处。 袁成岳心念一动,言承感觉右手上的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直接掰开了言承的手指,然后在言承愤怒的目光中取走了羊皮卷轴。 羊皮卷轴飞入袁成岳手中,原本浸泡在水中的卷轴也没打湿,倒是有些奇怪,言承可是真真切切感觉自己全身都被打湿了的。 袁成岳展开卷轴,然后又是神识探查了一遍,确认是真的以后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将卷轴收入灵囊。 那还在不断挣扎的骷髅他也没放过,手上虚抓,水柱末端变成了一个水球包裹住骷髅全身,骷髅在其中挥舞着长剑,但也没什么用,眼中幽蓝色的火焰缓缓熄灭。 “得来全不费工夫…”袁成岳轻笑一声,收回水柱将骷髅吸到面前,然后将骷髅也收入了灵囊,那长剑却是掉落在地。 这让袁成岳有了一些诧异,再度尝试也无法将长剑收入囊中,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灵力摄起长剑,飞快射向言承。 言承被这水球包裹着,根本躲闪不开,哪怕是用尽全力也无法闪躲,最后眼睁睁看着长剑插进自己胸腹处。 血液很快从伤口流出,然后慢慢染红了水球,这个透明的水球颜色慢慢变身。 袁成岳叹了口气:“言贤弟,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吧,死在这柄仙剑之下,倒也不算辱没了身份…至于你兄长那边,我会告诉他是仙门弟子动的手…到时候可有一场好戏看了…” 言承的眼皮这一刻仿佛有千斤重,只能看着袁成岳说完了这番话,然后就转身离去了。 身体慢慢变得沉重,无力感传透了四肢百骸,灵力渐渐失去控制然后回到丹田之中,闭气术解开,周围的水迅速涌入言承身体里。 透过鼻口,眼眶,耳孔,这些带着铁锈味的水涌入言承身体里,言承本能地咳嗽,不过却是让水进的更多。 从他的记忆中来看,很快水就会填满自己的肺部,最后全身变得冰冷,而失去了空气,自己的脑袋在五分钟后就会因为无氧状态死亡。 这个过程是不可能发生在一个化灵境修仙者身上的,因为化灵境修仙者最后的保命手段:灵体逃生也可以保住神魂。 但是此刻却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袁成岳这个水球不仅隔绝了身体的灵力放出,就连神魂也是完全无法脱离。 而且更糟糕的还不是这个水球,言承可以感觉到正插在自己胸腹间的长剑不仅带来了肉身的痛苦,更诡异的是:这长剑竟然在吞噬言承神魂! 仿佛是一只饥饿的野兽,这长剑张开了血盆大口,已经隐隐的在撕咬言承识海之中的灵体。 识海之中,一团黑雾恶狠狠地盯着言承的灵体,这黑雾只有两只猩红眼瞳和一张大嘴,已经在撕咬言承的灵体。 不过言承这时候还没完全失去意识,还是凭借着阴火的火种抵抗着这黑雾,不过言承很清楚,自己失去意识只是个时间问题,到时候就难逃被这诡异黑雾吞掉灵体的下场。 愤怒,不甘的情绪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刚除掉了长孙无言,怎么还是自己死? 言承吐出了最后一个气泡,眼睛也终于合上了,识海断开了联系,言承什么也看不见,四下一片漆黑阴冷。 正在此时,眼前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是大道图上的其中一个老者,这个看着稍微有些诡异,也是九个老者中站最右面的一个。 他的身体并不正常,胸腹处呈现一种扭曲的姿态,仿佛那里有一个漩涡存在,而那一片白袍也是一种扭曲的状态,就仿佛有个看不见的漩涡要把他从中间分成两截。 第十一章 瞬移 时隔一年,大道图带给言承的第三道机缘终于要出现了,不过言承并不觉得期待,都要死了,要这机缘又有什么用? 老者微微一笑,胸腹处的漩涡开始慢慢转动,但诡异的是,这漩涡明明就在老者身上,但这样的一个漩涡转动却并没有让老者变得血肉横飞。 他的身体仿佛就是一个漩涡,转动,扭曲,但是却并没有任何伤害。 漩涡越来越快,最后连带着老者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个白色的漩涡,最后飞快逼近了言承。 言承只感觉右眼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就仿佛生生被戳瞎了一般,视野变成一片黑暗。 “啊!”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这种痛苦之下,言承直接猛地睁开了眼惨叫一声。 他的右眼剧痛无比,甚至可以感觉到眼眶中有一圈刀刃在不停搅动,这让言承痛不欲生。 不过这样的剧痛也让言承头脑保持了清醒,原本都是将死之人,硬生生回光返照变得充满了力量。 强忍着眼眶中的剧痛,言承双手握住身前剑柄,然后怒喝一声拔出了长剑,与此同时,识海之中,那团想要吞下言承灵体的黑雾陡然消失。 言承甩开长剑,然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重新感应到了丹田之中的道基,然后灵力重新奔跑在四肢百骸,随即吐出了一大口水,这才感觉胸腹中冰冷的感觉散去了。 与此同时,眼中的剧痛终于也缓缓停了下来,那不停搅动着的刀刃终于停下了转动,虽然此时泡在冰冷的水中,言承还是感觉到身上冒出了冷汗,只是很快被水球中的水冲刷掉了。 言承再次睁开右眼,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模样,看什么东西都有一道重影,也不知道是眼睛进了水还是什么原因。 不过待在这个水球之中,就算有闭气术,迟早还是会被淹死,修仙者可以不吃不喝,但没有空气一样会窒息,只是这个过程比起普通人要久的多。 言承这时候心里只有强烈的求生欲望,纳灵法和阴火都证明了一件事,大道图中传下的机缘绝对不简单,这漩涡定然也是如此。 回想起眼中的剧痛,言承灵力运转到眼睛,然后下一刻,他的身体陡然出现在了身前十丈远的地方。 言承跌落在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虽然胸腹处还在流血,但也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再看向身后的那个巨大的淡红色水球,言承对于这个新的能力也有了自己的猜测。 这赫然是一种可以瞬间移动的能力,刚刚他灵力运转到右眼,然后看向这里,转瞬之间便直接出现在了这里。 这就相当于随身自带了瞬移符,而且还是无限次使用那种,这个能力也能算得上逆天了,毕竟除了某些道术,哪怕是散仙也没办法像这样心念一动转瞬即至的。 运转灵力封住持续流血的伤口,这一剑也是要命,不过还好只是普通一剑,并没有什么威势,不然言承这会儿早就死透了。 止住了伤口的血,言承换了身衣裳,看向袁成岳离开的方向,心中怒火中烧:“袁成岳,老子迟早弄死你!” 袁成岳先前出卖言倾保全自己,言承对他就已经是恨之入骨了,再加上这次毫不犹豫地对自己下手,言承如果不除掉他,绝对会被他除掉。 言承现在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还会叹“人命可惜”的言九公子了,在修仙界,最不可惜的就是人命。 从换下的衣服上撕下布条简单包扎了下伤口,言承取出水球中的两柄长剑,又进宝塔把剑鞘收起来,这才御剑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现在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修养,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如果再遇到敌人,这将是致命的地方,言承不敢大意。 很快,言承找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落在石头下,言承收了飞剑就盘腿坐下,然后摸出灵石开始补充灵力。 伤口好转的极快,过了半个时辰以后,那原本直接贯穿了言承的伤口已经只剩下浅浅的疤痕,这也是化灵境修仙者强大生命力的证明。 只要有充足的灵力,那么只要还有口气都能迅速回复生机,只是需要的灵力多寡的问题,如果有什么灵丹更是恢复迅速。 这时候言承已经只剩三百二十枚灵石了,这让言承也有些叫苦不迭,灵石塑像还不是用的时候,还等着出去换更多灵石,那么眼下灵石就成了一个需要解决的难题。 毕竟在这里面,一天就算待在原地不动,用来补充身体能量自然消耗的灵石也得花上七八枚的样子,更别提还得赶路了。 摇了摇头,言承扯下简易绷带,然后灵力运转到右眼处,目前还是先把自己刚刚获得的这种保命的能力掌握好了再说。 言承的右眼变了,本来黑白分明的眼球突然变成了一团漆黑,这种漆黑并不是只剩了一个眼眶的漆黑,而是一种深邃的漆黑,如果与这只眼睛对视,恐怕会不自觉地想要多看几眼。 而随着灵力运转到右眼,言承的视野中又出现了一道道重影,看什么东西都有一寸差距的重影,言承看向十丈外的一棵半人高枯木,心念一动,下一瞬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枯木下方。 这种能力带来的不仅仅是实力增强的喜悦,更有一种新鲜感。 言承自从有了瞬移符,好多次都想试试瞬间转移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是瞬移符有限他舍不得用,而眼下有了这个能力,自然是让言承得偿所愿。 于是在密藏的某片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上,就出现了言承时而出现在这里,又时而出现在那里的一幕。 言承这时候也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孩,不停地尝试着瞬间移动这个能力。 一刻钟后,言承停在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对于瞬间移动这个能力也有了更多的掌握。 这个能力看似逆天,但太消耗灵力,而且凭借自己目前的熟练度,还没办法随心所欲地控制出现时候的动作,每次刚刚瞬移总会有几个呼吸的停顿时间,这个时间言承的反应会变得极慢,基本上是任人宰割的状态,如果一下子瞬移进了人群,那无疑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这种感觉也很奇妙,就像是自己的肉身过来了,但神魂还在路上,正所谓人在天上飞魂在后面追,大概就是这么一种感觉。 而瞬移的极限距离就是言承视野内的极限范围,看的越清楚瞬移过去的落地也更加精准,反之亦然,如果是看不太清楚的地方,言承甚至会一头撞在障碍物上。 而且反应停滞的时间也是与这个距离息息相关,言承的视野范围极限是三十丈,而能够看清楚的距离只有十五丈,要想落地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则只有五丈距离。 这比起凡人来已经是很好的视力了,但是对于言承这等修为的修仙者,三十丈也只是两个呼吸间就能到达,五丈更是抬眼就到。 因此言承最终也总结出来,这个能力看似逆天,但实际上也用处有限,灵力消耗这个缺点在外面还能通过纳灵法补足,但有效距离只有五丈这就真的太鸡肋了。 哪怕是修仙者,视力也是无法提升的,这就意味着言承永远都只能有五丈这么一个突袭的距离,虽然有些出其不意可以直接背后偷袭,但到了这等修为,哪个修仙者反应慢了? 大家都是时时刻刻警惕被下黑手,就算十丈距离猛然从背后出现也不一定能得手,五丈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言承也还是个乐观的人,这瞬移的能力进攻不行,但逃命还是足够用了。 完全不能预判位置的瞬移,除非是地图炮类型的大范围道术,不然很难威胁到言承。 第十二章 密藏之中 一开始的新鲜感褪去,言承再次补充起灵力,这瞬移好玩是好玩,但在密藏之中,灵力本来就不够用,这个能力就更鸡肋了。 一刻钟过后,言承灵囊中的灵石变成了二百七十枚,然后唤出飞剑,又朝着下一处赶去。 那仙器级别的长剑言承本来想试试的,但奈何这长剑自己收进剑鞘中后,就再也拔不出来了,这也让言承愕然,怎么轻轻松松插进去了就拔不出来了? 不过这也让言承更加满意,毕竟作为一个半吊子剑修,言承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剑的好坏之分。 剑修的剑跟普通飞剑不同,在长年累月地使用同一柄剑以后,剑也会生出一些灵性,它开始认主了,这种时候它就成了一柄灵剑。 主人有危险它会飞身相救,而且跟剑修之间心意相通,更有些灵剑还会自动封剑,除了主人再也不让别人拔出。 这种灵剑也是剑修实力的象征,毕竟能拥有这么一柄灵剑的,不管自身修为高低,但在剑道上都是绝对的强者。 不过这种封剑之后的灵剑也不是绝对牢靠的,毕竟只是一柄剑而已,胳膊拧不过大腿,总有人能够将封剑之后的灵剑再度拔出。 这柄剑,言承是不打算换出去的,这可是堂堂仙器,而且还是灵性不低的飞剑,哪怕自己拔不出来,拿来充门面都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随手带着这么一柄价值数十万灵石的灵剑,走出去多有面子? 这也只是言承想想而已,毕竟财不外露,在自己真正有那种实力之前,这种宝贝还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而有了仙器灵剑的前车之鉴,言承毅然决然地专门往地图上那些大的图标奔去,小的地方言承路过都不带看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不过路过好几处宅邸以后,言承对于这仙人密藏没了之前的神秘感,这不就跟外面也差不多吗? 有道观,有山有水有宅邸,虽然没有城镇一类的存在,但这里跟凡俗间也有太多的相似点。 再度回想那份地图全貌,言承突然产生了一种行走在荒凉城池中的错觉,他先前看那地图本来就是天色昏黑,只是观察细节,如今回想起地图整体,突然觉得这密藏其实就是一座比较空旷的巨大城池。 心念转动间,言承已经抵达了下一处地图上比较明显的地方,这是一片巨大的屋舍。 言承本来就没飞多高,密藏之中并不需要太拔高,这也是进来的诸多修仙者的共识,在密藏中,太高了并不安全。 落下地面,言承眉头微皱,摆在面前的就是两具尸体,一个是壮汉模样眉心有着一道贯穿的可怖伤口,而另一个则是俊秀青年,也是同样的眉心一道圆形创口,两人从衣着上看都是散修。 显然这里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而且看样子还发生了一场争斗,杀死这两人的明显也是同一种手法,要么是同一个人,要么就是同一个仙门的弟子,两人的灵囊都被取走,这肯定是典型的杀人夺宝。 言承保持着警惕,神识探入屋舍内,确认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以后才小心翼翼地进入。 这屋舍排布很有规律,像是一群人的聚居地,每间屋舍都不大,紧密排列,最外围则是高高的围墙把这些屋舍包围起来。 言承落下的地方显然就是这里的大门,暗红色的大门虚掩着,言承灵力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这些尸体比起外面两个人的死相明显就要惨烈的多,无一不是缺胳膊少腿,其中也是散修和仙门弟子都有,地上整整齐齐的地砖翻开了一些,仿佛被耕耘了一遍的土地,而暗红色的血迹则是浇灌在上的水分。 言承开始怀疑这里是不是潜藏着一些凶猛的灵兽,否则这些人应该也不至于死的这么惨,这种死法不像是修仙者的作风,而更趋近于某种灵兽,也只有灵兽才对人类的肢体感兴趣。 不过更让言承疑惑的是,这些尸体上竟然还保留着不少的灵囊,言承也不避讳,看到有灵囊的就取下来挂在腰间。 死人财也是财,言承眼下正是缺灵石的时候,自然不会放过这些家伙的灵囊。 这一片屋舍也不小,言承足足在里面逛了小半个时辰才搜罗完那些一般无二的屋舍,最后停在了一间看上去就是大户人家的屋子前面。 这一路过来言承收获颇丰,过来碰上的尸体少说也有百人,而且越接近这大宅,死相就越惨烈。 门口进来只是少了手脚,到后面是缺了脑袋缺了半截身子,说不是灵兽干的言承都不信。 而言承也足足收了三十二个灵囊,有些是散修的,有些是仙门弟子的,其中的灵石加起来将近五千。 散修的灵囊里一般灵石没多少,大多是各种功法道术和符箓,也不怎么值钱。 真正值钱的是那些仙门弟子,每个都是肥羊,灵囊里少说都是几百灵石,至于功法倒是没有,道术也有,比较少,符箓灵丹法器才是大头,比起大多只有一件法器的散修,这些仙门弟子肥的太多。 那些屋舍都是被搜刮一空,这让言承有些失望,突然感觉手里价值数万灵石的一堆灵囊不香了,真正值钱的的东西都是密藏里的啊! 言承推开了最后一间大宅的半边门,另一半门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这间大宅子里面的景象也是不同,其他屋舍看上去都是人住的,只是没有伙房和茅厕,但家具摆设都是人住的样子。 而这间大宅最大,其中却只有一间大殿,里面不知道供奉着什么,供桌后面空空荡荡,显然是被人搬走了,地面也是成了一片废墟,原本的砖瓦已经荡然无存。 这让言承不由得心头暗骂这些修仙者:这哪里是修仙者,分明是强盗!连地砖都没给我留下一块! 而这大殿里面也摆放着几具尸体,说是几具也不准确,因为这些尸体要么就是小半截身子,要么就是只剩了手臂或是腿,比起外面的还要惨。 这大殿里面更是一个灵囊都没留下,也不知道是被带走了还是被灵兽吞下去了,反正就是什么也没剩下。 而从灵囊中的腰牌看来,这里至少也有七个仙门的势力,对其中两个仙门言承之前在外面也听说过,都是一些小仙门,实力不足死在这里也很正常。 言承这时候心中对于这里发生过的事也有了大概计较,应该是一大群人来到了这里,然后瓜分其中的机缘,结果却惊动了这里的灵兽。 那灵兽想来也是凶悍无比,毕竟言承只看见了人的尸体,对于灵兽的尸体却是不曾见到,想来就是碾压性地直接追着那群修仙者跑了。 至于门外的两个修仙者,言承推测应该是在外面守门,或者说是运气好离大门近逃了出去,结果却被自己人下了黑手。 有了这么一番比较合理的推测,言承倒是对这些横七竖八的尸体见怪不怪了,他刚开始进门闻到这里面一股血腥味,加上骇人的场景还有些犯恶心,这会儿却是慢慢习惯了。 既然白跑一趟,言承也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当即清理了身上的灵囊,最后带着三个满当当的灵囊走了,太多了惹眼。 一边御剑一边取了灵石补充灵力,言承又来到了一处足足有三十丈高的大山下,这座山光秃秃的上面没有任何东西。 不过这也是地图上显眼的标志之一,言承纳灵法运转,右手虚抓向身前,那里有一处看不见的无形屏障。 很快,原本光秃秃的山慢慢变了,上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亭台楼阁,言承彻底抹除了这外面的隐匿阵法,然后神识往山上扫视而去。 这山上竟然有着数十道约摸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这不仅没让言承觉得畏惧,反而是高兴。 有灵力波动意味着这里面还没被人捷足先登,毕竟这次进来的可没有一个筑基修仙者! 第十三章 活傀儡 寡不敌众,言承虽然并不觉得这些小小的灵力波动会威胁到自己,但一切小心为上,言承小心翼翼地提着长剑往山上走去。 以言承的体力,爬这么一座山也不费力,脸不红气不喘地站在了山顶第一座亭子之前。 这凉亭装修也不差,虽然简单但自有一种高雅的感觉,四根朱红色柱子上雕龙画凤栩栩如生,凉亭上面盖着的琉璃瓦更是给这凉亭添了几分色彩。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凉亭当中的石桌上趴伏着一道白袍身影,而地上也有一些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言承眉头微皱,倒是没想到这上面也有死去的修仙者,那自己感觉到的灵力波动是怎么回事? 这个修仙者很明显也是某个仙门弟子,言承解下他腰间的灵囊,神识探入以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里也有人搜寻过了,那自己也只好再发一道死人财了。 离开凉亭,继续向上是更多的凉亭,还有一些两层的楼阁,这山上仿佛是一个凡俗间专门供权贵人家观景的所在。 而离那些灵力波动也是愈来愈近,地面开始出现修仙者的尸体,这些尸体的死相没有之前那些尸体那么惨烈,基本上都只是小腹处被掏空。 而小腹这个位置,正是修仙者的丹田所在,很明显这些修仙者也是受到了外物的攻击,不过言承也无法判断是不是灵兽。 一路走来又是收了五六个灵囊,言承也是从其中一个仙门弟子的灵囊中的腰牌才知道,这些人是来自离天门的,很明显跟那个蒋勋是分头行动的。 离天门的弟子比起之前那些不入流的小宗门也要富一些,灵囊里的东西一看就要值钱的多,单单这几个灵囊就有两千多灵石,其他的道术法器什么的加起来更是不止。 这个时候,言承也来到了一处楼阁之中,神识探查下里面正好有一道灵力波动。 言承心下提起十二分警惕,提着剑推开门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干尸正趴在一个离天门的弟子身上,它的头正趴在仙门弟子的小腹处,四下摆设的瓶瓶罐罐的装饰品都已经东倒西歪,整个屋子一片混乱。 那仙门弟子很明显已经死透了,而他的丹田之中,源源不断的灵力正在被干尸吸收着。 言承心下一凛,对于这种诡异的干尸他虽然没怎么放在眼里,但能对付这些仙门弟子,绝对也不会太弱。 一道剑光劈向干尸的头颅,它正在吸收着身下仙门弟子的灵力,而且显然没有灵智,转瞬之间言承的剑刃斩下了它的头颅。 它脸上因为脱水而干皱的皮肉挤在一团,这颗原本应该死透的头颅此时却诡异地睁着眼,头颅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两只猩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言承。 言承不禁觉得有些瘆人,显然这些干尸比之前看到的还要厉害一些,不仅有一些灵力波动存在,更是睁开了眼。 不过这么一剑让它身首分离,言承相信就算再邪门也死透了,也就不再担心,转而收起地上那离天门弟子的灵囊,然后神识探去其中清点着收获。 这灵囊中的东西也不差,其中足足有上千枚灵石,各种符箓堆积足足也有数百张,还有十套阵旗,从灵囊中的两门道术还有几套阵法布置注解来看,这无疑是一名阵法师。 而且这其中还有几件明显是从这楼阁中搜刮的宝贝,这也是言承总结出的经验判断,密藏中的法器之类的上面的灵纹自己认不全。 而外面修仙界的灵纹虽然也繁复,不过当初在柳贤身上得到的灵纹注解还算是全面,自己都能认得。 “咕噜~” 言承正准备取出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来看看,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 这种声音不像是人类或者灵兽发出的,听着有些不舒服,言承顺着声音来源看去,正好看到刚刚被自己斩下头颅的干尸竟然已经又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原地。 而那阵奇怪的声音正是从它身体里发出,干尸看向言承,然后又是一阵怪叫:“咕噜咕噜~” 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应声:“咕噜咕噜~” 仿佛是野兽在呼唤同伴,言承眉头一皱,迅速起身一剑劈向干尸肩膀,然后干尸就被这么一道贯穿肩膀和腹部的豁口分成两半。 言承稍稍松了口气,这干尸并不难对付,但真要是让它们聚集起来,也是有些麻烦。 言承不打算继续呆在这里了,眼下还是尽快把这些离天门弟子的灵囊搜刮完,然后早点离开为妙。 还没转身,言承瞳孔一缩,那被他劈成两半的干尸又动了,它两只手分别在两半截身体上,但却仿佛还在一副身体上。 两只干枯的手摸索着把自己拼凑起来,然后中间的断口陡然消失,又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言承。 言承被这诡异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这干尸竟然好像杀不死一般! 它明明只有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但站在言承面前,却有一种诡异的压力感觉。 没等言承再出剑,屋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怪声。 “咕噜~” 言承咬了咬牙,又是一剑直接把面前干尸拦腰斩断,然后飞身出了楼阁,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差不多模样的干尸。 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白袍,由于岁月的流逝,这些白袍早已泛黄,大多都是只有下半身还遮挡着,上半身… 言承猛然回头,那被自己拦腰斩断的干尸又站了起来,上半身一丝不挂露出皮肉萎缩的胸膛和腹部,正摇摇晃晃地扑向他。 言承心下一凛,这些干尸绝对都是被杀死过的,离天门的弟子不知道为什么会死在这里,但无疑如果拖下去自己也会死在这里!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毫无感情地盯着言承,然后摇摇晃晃地扑了上来。 好在它们都只有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而且动作缓慢也不会飞,言承御剑而起迅速升空,那些干尸不断发出怪声,然后双手虚抓向他。 言承突然有种演丧尸片的感觉,不过能飞的感觉是真好! 脚下干尸足足有近百之数,身上都是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言承飞快甩掉它们,然后身形穿梭在一座座楼阁之中。 在这个过程中,要成为又收获了十个灵囊,只是那些干尸总能感觉到他的方位,然后也慢慢追上来。 这种诡异的感觉就像是被一群饿犬盯上了,明明都是一群没有灵智的干尸,但偏偏能闻到他的味道然后尾随而来。 回想起那些丹田被撕烂的离天门弟子,言承可不会让它们缠上自己,飞快御剑离开了这座山脉。 言承虽然一路过来,飞的方向不时变换,但总的来说开始在慢慢往外围飞去,而越往外围,言承也是越来越觉得诡异。 那些干尸似乎在每个地方都有,而且却往外围越多,后来经过的三个地方都是一样的场景,地上尸横遍野,不过都是修仙者的尸体。 至于干尸,则是趴伏在他们的丹田处吮吸他们的灵力,灵力仿佛就是这些干尸的食物,只要身上有灵力波动,他们就会跟着你跑。 不过干尸的灵力波动却是没什么规律,有的地方是筑基同等的灵力波动,而有的地方又只有凝气境。 这也让言承觉得越来越诡异,它们的共同点就是打不死,不过也仅此而已,言承虽然也杀不死它们,但这些干尸就算一群扑上来也不能伤到言承。 言承不是个妄自菲薄的人,进来的修仙者,论起实力他就是垫底的一批存在,可是这些修仙者是怎么死的? 第十四章 还人情 连着发了三处死人财,言承身上已经存满了灵囊,足足有三十五个,而且还是自己整理出来的,个个都是塞满了东西。 灵石符箓法器灵丹道术功法,言承身上的这些东西他保守估计都不会低于五十万灵石,这是之前言承想都不敢想的一大笔钱。 在修仙界,这就是一个暴发户的标准,仅仅三天时间言承就从一个全身加起来只有五千枚灵石的穷散修,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大地主。 之前的五千枚灵石,还是因为自己的法器折价算起来之前,不然就进来之前那五百五十枚灵石,言承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化灵境的修仙者。 不过针对这些干尸,言承也尝试过各种方法杀死它们,他可不信会有死不了的东西。 阴火烧,用剑劈成碎块,用水淹…重重方法尝试下来,言承才隐隐猜出了那些不比自己弱的修仙者会殒命的真相。 这些干尸就算被炸成粉末也会重新聚集成原来的样子,而且更诡异的是,它们还能吸收灵力。 阴火需要灵力支撑,而还没把这些干尸烧个好歹,言承却是先觉得自己体内灵力亏空了,因为修仙者的水火都是建立在灵力基础之上的,所以这些干尸根本没办法消灭,反而会吸收各种道术的灵力继续变强。 这些干尸不仅打不死,而且还会越来越强,在这灵力枯竭的密藏中,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如果是在外界,修仙者好歹还有天地灵气可以补充灵力,可是在这里,没有任何天地灵气。 如果灵力在使用道术的过程中枯竭了,那么很难有掏出灵石补充灵力的机会,毕竟这些干尸虽然动作缓慢,但是一大群蜂拥而上,没有灵力的修仙者根本难以躲闪。 毕竟不是每个修仙者都跟言承一样,补充灵力完全就是身体的本能,修仙者们补充灵力都要安静下来运转功法才能从灵石中汲取灵力,要想一边打架一遍补充灵力是做不到的,这也是言承觉得纳灵法逆天的地方之一,打消耗战简直无敌! 言承在使出了最后的底牌-阴火之后,看着那些干尸把自己的阴火吸收进了体内,再回想起慕容源说的活傀儡比灵兽可怕,终于有一种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念头在心底产生。 这哪里是自己能对付的? …… 赵元盘坐在地,双手各攥着一把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灵石,然后某一刻睁开了眼:“江充,路云天,刘朝阳…应师妹,你们过来补充灵力,换我们上!” 还是那处恢宏的大殿,只是这时候大殿之中早就已经一片狼藉,那些法器都被这些仙门弟子和世家子收入囊中,留下的只有永远杀不死的干尸。 正在和密密麻麻的干尸厮杀的几人迅速跳了回来,然后赵元提起身旁的长枪,带着身旁几个同样补充好灵力的同伴迎向悍不畏死的干尸。 这些干尸比起他们四天前第一次碰上的时候已经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从一开始的毫无威胁到现在的各个都有筑基中期灵力波动,让这些心高气傲的乾州修仙者也是棘手不已。 “呼~”江充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后长长出了口气,手中两柄飞镰放到身旁,然后飞快取出灵石开始补充灵力。 接连数十个时辰的这般厮杀,哪怕只是轻轻松松击退这些干尸,也让这些仙门弟子和世家子们感觉有些乏累了。 “再这般耗下去…恐怕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说话的是路云天,一个唇红齿白的俊秀青年,他说的话如果放在四天前,这些人都会觉得是危言耸听,可是放在眼下… 看向身旁只一丈方圆的安全地带,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看上去是修仙者们轻轻松松打退这些干尸,但实际上也只有他们清楚,刚开始这些干尸只能踏进大殿一尺范围而已… 应笑笑缓缓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会的,师兄说只要不对它们使用道术,坚持下去…” 路云天看向赵元手中挥舞的长枪,然后冷冷打断了应笑笑的话:“自欺欺人罢了,这里距离那密藏边界不知道还有多远,恐怕等那些神州人从外围回来,我们都被这些干尸撕碎了!” 江充本来闭目凝神,听到这句话也是缓缓睁开了眼:“想我江家世子,竟然要死在这种东西手里…倒不如自行了断!” 应笑笑脸色大变,连忙开口劝慰:“江师兄莫要想不开,我们还有足够的灵石,再撑半个月也不成问题…” “哈哈…”江充轻笑一声,“如此这般的死撑着,有什么意义呢?” 应笑笑沉默半晌,其他几人也是默不作声,这种被一群毫无灵智的干尸压着打,让这些天之骄子都是有一种压抑感,都是心高气傲的人,这种情况下很容易会自暴自弃。 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一人崩溃都全靠赵元和应笑笑这对师兄妹一直安慰,不然这二十多人还能剩下一半都是走了大运。 路云天接着叹道:“若是还能御空就好了…” 众人尽皆默然,突然之间所有人都是猛地抬起了头,然后缓缓起身看向大殿外,黑压压的干尸群挡住了一些视线,但他们的神识中都出现了一道灵力波动。 “有人来了。”路云天皱了皱眉,然后又道:“只是化灵境初期…还是别让他过来罢?”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修为并不是衡量一个修仙者实力的全部,因此他们希望来的这个修仙者能化解眼下的危机。 但修为在通常情况下,又是一个修仙者实力的全部象征,除了长孙无言那种怪胎,大部分战修都还是只拥有目前修为的实力。 因此把希望寄托这么一个修为比他们还要低的人身上,这让他们也觉得不切实际。 不过没等他们做出一个决定,那道灵力波动已经飞快朝着这大殿扑了过来。 所有人都没有发出神识让这人小心,而是心中飞快地开始回想起自己听说过的一些厉害角色,有一个化灵境初期的狠人吗? …… 言承的下一个目标是一处大殿,这也是将近密藏一半范围的一处巨大的标注,再往后面就离密藏中心越来越远了。 密藏中的这些危险言承是越来越觉得邪门了,小命要紧,言承并不打算继续往外围去。 再往外围,恐怕这种干尸也越来越多,小心为上,言承只打算围着这个半圈范围转一圈,待到传送阵法再次开启就出去。 视野边际看到了一间大殿的轮廓,然后大殿外密密麻麻围着一圈干尸,言承神识扫去,突然停住了御剑的身形。 那大殿里面还有修仙者的灵力波动,赫然都是一群化灵境后期修为的修仙者,而那些干尸也不差,足足四百有余的干尸,都拥有筑基中期的灵力波动! 言承不完全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至少现在不是,这哪里是拔刀相助,这分明是自己往刀口上冲啊! 这时候言承距离大殿还有五十丈距离,恰好能探清里面的情况,言承思索片刻,然后神识往大殿中探去。 片刻过后,言承收回了神识,然后咬了咬牙御剑往大殿冲去。 这里面有两个他还算熟悉的人,正是赵元和应笑笑,如果是别人言承不会管这个闲事,毕竟都没有生命威胁,这些干尸虽然数量众多,但显然也伤不了这些化灵境后期的仙门真传和亲传。 不过赵元和应笑笑言承还是有所亏欠的,顺风车的车费还没给,言承不是个喜欢欠人情的人,这时候自然只能出手帮帮他们了。 第十五章 破阵 言承速度不慢,几个呼吸间便到了外围黑压压的干尸群上空,不过下方的干尸仿佛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新进来的鲜活生命。 “要小心!” 言承脑海中传来应笑笑的声音,身形从大殿的高门从飞进去,然后一柄长剑从言承灵囊中飞出。 言承借着脚下灵剑一个纵跃,然后刚刚唤出的长剑踏在脚下,先前御空的长剑则是被言承一脚踢向几具干尸,一剑穿心仿佛串了一串肉串。 不过言承早就知道这些干尸杀不死的特性,唤回长剑,然后几具干尸胸口贯穿的伤口飞快愈合,或者说消失,继续朝着抵挡它们的几个修仙者扑去。 赵元和应笑笑显然对言承还是记得的,赵元虽然在手上不空,还是一枪抵开身前一排干尸,然后大声笑道: “言道友别来无恙!” 应笑笑则是冲着言承轻笑,点头示意。 言承一一笑着回应两人的示好,对于这两个音尘宗的真传弟子他并没有什么好感,之所以相助完全是因为欠了人情,并不是因为把他们两人当成了朋友一类。 言承落到应笑笑身前,然后开口问道:“你们为何不直接御空离开?” 应笑笑面露苦笑,还没等她开口,旁边的江充率先开口:“若是能御空我们早就离开了。” 江充话语间并不客气,他对言承这个人并没有任何印象,而且言承这时候还背着一个包袱…修仙者哪儿有背包袱的? 所以他自然不觉得言承能帮什么忙,再加上本来心头这时候就压抑得紧,说话能客气才怪了。 言承眉头微皱,正想回怼两句,应笑笑连忙开口打圆场了。 “言师弟切莫见怪,这位江充师兄也是有些急火攻心了…” 言承微微点头,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虽然这些人放在外面自己惹不起,可是看了那么多仙门弟子凄惨的死相,言承至少在密藏中对于这些仙门弟子没有任何畏惧了。 应笑笑接着道:“我等已经在此被围困了四个昼夜时间,每次想御空都是…这大殿中仿佛有某种禁制限制了我们御空,所以我们也只能在此处跟这些诡异的尸体厮杀…” “禁制…”言承沉吟一声,神识飞快扫视这大殿,却并没有发现有任何阵法禁制的模样。 应笑笑又道:“也是苦无这禁制无迹可寻,只有在我们御空时才会出现,而且极难破解,不然以我们同行的两名阵法道师兄弟,是可以脱离这困境的…” 言承眉头越发紧皱,这么一来自己岂不是也飞不出去了? 灵力运到脚下飞剑,言承心念一动,然后身子在应笑笑等人诧异的目光中缓缓升起。 “这里真的有禁制?” 言承这个问题听起来可笑,但却让这些仙门弟子此刻都是纷纷掏出了各自的御空法器。 不过他们就不像言承那么顺利了,脚下法器刚刚离开地面三寸,马上又落在地上,连续尝试几次都是这样。 言承也是来了好奇心,怎么自己能飞他们会飞不了?难不成是因为自己修为要低一些? 江充俊俏的脸庞更是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丝希望,他也是最执着的一个,接连尝试又失败,脚下飞剑飞剑如同一只折翼飞鸟,不停地在地上扑腾却始终飞不起来。 而在这些人尝试御空的时候,言承终于感觉到了一股吸力从脚下传来,但在他感觉中,这股吸力就跟一股微风从头顶往下吹拂,对他而言几乎不存在。 这也让言承更来了兴趣,这阵法也是特殊,竟然只针对先前进殿的这些人,又或者说针对这些清一色的化灵境后期的修仙者。 毕竟笼统看来,言承和他们的区别只有两个,那就是先进和后进,还有修为高低。 想到纳灵法吸收阵法的能力,言承也有了一种跃跃欲试的心思,对已经停下了继续尝试的应笑笑喊道: “应师姐,你继续尝试御空,我来试试能不能破除这禁制…” “你也是阵法师?”应笑笑眼里闪过一丝希冀,不过马上又平静下来,眼神有些飘忽:“可是…” “你这散修未免太过妄自菲薄!” “呵呵…我二人浸淫阵法一道足足十年光阴,更是有着五品阵法师的造诣,你这小子未免太过自大!” 应笑笑的话还没说完,两名青年已经打断了她的话,冲着言承呼喝,言语之间除了愠怒,更多的是不屑。 六品阵法师,那是能够布下灭杀数只妖王大阵的存在,不是逐个击破,而是直接一网打尽那种灭杀! 阵法师的优势就在于他们掌握的阵法,虽然斗法他们比不上战修,本身实力也就跟炼丹师差不多。 但如果给他们时间布置,发挥出来的作用远远比同阶战修要强得多,阵法本就不是用来单打独斗的,那些大阵无一不是为了能直接让对手一下子死伤大半的存在,这才是阵法师的自信。 而阵法师当然也存在歧视,品阶更高的看不起品阶更低的,大仙门看不起小仙门,仙门弟子看不起散修。 这种鄙视链的结果就是,这两个六品阵法师对言承说出的这一番“狂言”嗤之以鼻,开玩笑,我俩琢磨了三天四夜都没破解这禁制,你这散修上来就说要试试? 且不说打脸的问题,关键是在他们看来,言承这么一个化灵境初期的散修,哪里来的底气能说这种话的? 六品阵法师修为至少也要化灵境中期,七品就是分神境打底了,所有人都能确定一件事,言承就算是阵法师,那也只是顶多五品,怎么可能破解这个让两名六品阵法师束手无策的禁制? 应笑笑看看言承,又看看两名同门,也是迟疑,嗫嚅道:“要不言师弟还是尽快去求救为好…” 这也是一个好办法,四个昼夜的厮杀,这些仙门弟子和世家子一开始那股冲劲早就被消磨干净了,让言承去找更多的仙门弟子来帮忙似乎是最后的出路。 言承对他们的反应倒是也不意外,毕竟自己人微言轻,一上来就让他们相信自己能破解这个禁制,无异于天方夜谭。 不过哪怕再合理,言承也想试试,真要去找人,言承是有地图的,运气好的话起码来回也得要一天时间,而且去了以后人家来不来帮忙还是个问题。 言承一路过来看到的尸体并不少,估计现在密藏外围更是自顾不暇,这种情况下上哪儿去找人? “应师姐,我想试试,我在阵法一道还是有一些粗浅见解…” 言承缓缓摇头拒绝了应笑笑的建议,这番话说的信誓旦旦,不过言承也只是为了让应笑笑相信自己,不过这在旁人看来,显得有些倔脾气。 江充这时候也停下了继续尝试御空,因为充血涨得通红的脸也迅速重新变得白皙,恢复成一个唇红齿白俊俏世家子的模样。 他对言承就没有这么客气了,冷着脸道:“你若是不想出手相助,大可一走了之,我等在这里等着便是。” 在他看来,言承提出这种荒诞的请求无异于就是拒绝了出去找人帮忙,所以他对言承更没有丝毫好感了。 言承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虽然没当场发火,但心里对江充这个接连不给他好脸色的家伙也没什么好感。 也不搭理他,言承继续看向应笑笑道:“如果不行,再去请就近的道友相助也来得及…” 应笑笑正要点头答应,一旁的路云天也是叹了口气:“死马当作活马医吧,让他试试也无妨…” 说罢,路云天直接驾驭起脚下的一柄巨剑,不过身形刚刚离地,马上又是铿锵一声落在地上。 而这时候,言承也是感觉到那淡淡的吸力再次出现,当即落下地,然后身子半蹲,两只手抓向地面。 第十六章 隔岸观火 音尘宗两个阵法师看到这一幕,都是面露不屑,破阵就要先推衍阵法的阵门,然后找到生门,以不同的方法破开生门。 场间虽然只有两个阵法师,但对于阵法之道,其他人也是多多少少有所接触,从没见过言承这样破阵的,刚刚还对言承有一丝希望的应笑笑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倒是太高看言承了,单单从言承动作上来看,言承不能说是对阵法一道一窍不通,只能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门外汉… 两个阵法师碍于赵元和应笑笑跟言承认识,这时候也不好开口讥讽言承,但是江充就没有这个顾虑了,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这散修真是把我们当猴耍呐…” 应笑笑对这句话有些不满,毕竟言承怎么说也是一片好心来帮忙的,这种时候说风凉话倒是有些让人寒心了。 不过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包括应笑笑也是一样,也没好说什么,只是担忧地看向言承,修仙者对面子还是比较看重的,言承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这会儿丢了面子脸上肯定会有些挂不住的。 言承倒是不理会这些各种各样的目光,此时他的心里只有喜悦,刚刚开口的时候还没什么底气,这时候就是信心十足了,因为源源不断的灵力正从地下传来。 纳灵法果然有用! 只是片刻时间,言承就把这阵法运转的阵源灵力吸收殆尽,同时也补足了刚刚御空过来消耗的灵力,一举两得。 江充这时候还在说着风凉话,下一刻却是眼珠子都直了,因为路云天竟然真的成功了! 路云天片刻之前还像一直飞不起来的飞禽,这一刻却是身子猛然拔高,差点用力过猛撞在足足五丈高的殿顶上。 来不及多想,江充早就盼着这一刻了,灵力运转到脚下飞剑,然后自己的身形陡然御空而起。 在四天前驾轻就熟的御剑,时隔四天再次升空而起,给这个江家世子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言承看向应笑笑,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应师姐,这法阵破了。” 应笑笑试了一下,还是熟悉的感觉,当下面色一喜,在半空中向言承微微欠身:“多谢言师弟出手相助了…” 言承摆了摆手,笑道:“音尘宗先前有助于我,言某虽然谈不上义薄云天,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的,应师姐不必多礼。” 那两个阵法师这时候也踏着各自的法器升上了半空,脸上的表情甚是尴尬,刚刚还瞧不起言承,眼下这反转着实让两人都挂不住了… 江充和两人对视,再看向言承,明明想要道歉,但是言承一身的布衣,这三人着实开不了口。 都是眼高于顶的人,要他们拉下脸给言承这么个修为比他们还低的散修道歉,这就跟让富家翁向路边叫花子道歉一样,根本做不到。 言承倒是对这些不计较,向应笑笑拱手道:“应师姐多多保重,言某先行告辞了。” 这时候赵元和那十来个仙门弟子也是御空而起,刚才还压的他们喘不过气的干尸,这时候也只能双手高举,试图把这些会飞的修仙者拉下来。 应笑笑朱唇轻启,刚想开口笑挽留言承,后者已经踏上飞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殿外去了。 他可不想跟这些人扯上太多关系,且不说他们对自己这个散修身份看不起,就以瓜分机缘来说,很明显自己一个人可以得到更多的宝贝… 言承顺着记忆中的地形继续往下一处地方飞去,干尸本来就够棘手了,再加上那种只有御空才会触发的禁制,言承也是对这密藏多了几分警惕。 连那么多化灵境后期的仙门弟子都束手无策,言承对这密藏是越来越看不透了,原先看去只是一片荒凉的大城,眼下却是染上了几分诡异色彩。 杀不死的干尸,凶悍的灵兽,禁制就不说了,纳灵法傍身,言承对这些禁制倒是没什么好忌惮的。 一切都如同慕容源所说的一样,言承不得不提防起随时可能出现的魔修,比起没有灵智的密藏干尸和灵兽,还是魔修更应该警惕。 言承御空的路线大致是绕着一个大圈,他对外围是没兴趣了,这一行自己的收获已经足够,没必要再去冒险。 这么想着,又飞了将近三个时辰,言承来到了一片屋舍上空,这宅邸跟之前尸横遍野的那片宅邸布局差不多,言承停在宅邸斜上方,考虑着要不要落下。 先前心头的疑团这时候终于得到了解释,相同的宅邸,同样的灵兽追杀修仙者,哪怕相隔甚远,言承也能隐隐听到修仙者们惊惧交加的叫声,还能看到其中的猩红色,显然还是修仙者们落在下风。 最好的办法就是隔岸观火,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其中虽然只有一头妖王气息的灵兽,但言承并不觉得这头能将十多个修仙者追着跑的妖王自己上去就能解决它,不过是白白送命而已。 言承又往后退了些,落在一块巨石背后,然后神识探出,往那一圈屋舍之中探去。 那妖王是一只足足有一人高,三丈长的狼妖,它身上的漆黑皮毛杂乱无章,一双眼睛也是猩红色,背后长着两条长长的尾巴,一张大口半张着,嘴边和尖锐的牙齿上带着鲜红的血液。 狼妖嘴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慢慢地逼近它对面的十余名修仙者,这些修仙者大多是紫纹白袍的仙门弟子,也有两个散修。 只是他们的身上都或多或少沾染着鲜血,身旁地面也多是断肢残臂,显然已经有不少修仙者已经死在这里了。 地面同样因为浸透鲜血而变成了暗红色,原本平整的地砖这时候已经变成了残砖烂瓦,跟之前那一片宅邸简直是如出一辙。 这时候那些修仙者还在使出各种手段打在狼妖身上,只是道术的光芒和各种符箓法器落在狼妖身上,都只能让狼妖的皮毛变得更加杂乱,至于伤害却是半点没有,也不知道它是没有疼痛感,还是皮毛已经有了可以无视化灵境后期修仙者一击的恐怖防御。 而让言承感到好奇的是,这些修仙者没有选择御空逃遁,但他们明明可以直接转身逃出去的,这让言承有些无法理解。 好在言承也能听到其中的声音,然后在几人的对话中,大致推测出了原因。 他们想杀死这头妖王来换取灵石,以至于到最后都死了三十个修仙者,都还怀揣着这个想法,所以才会还跟这妖王对峙着没有逃跑。 言承微微摇了摇头,果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明明打不过,却还想着杀死这狼妖,言承都开始怀疑这些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言承静静地等着,只要有人把那狼妖引走,他就飞快去搜刮灵囊,这才是密藏中最稳妥最快的发财办法,毕竟搜一座城不如等一个人。 那狼妖没有因为这些修仙者不断地攻击而恼怒,一步一步地逼近他们,仿佛是在戏弄着自己的猎物。 “动手!”一个身材圆润的矮胖青年突然怒喝一声,然后手中蓦然出现一副足足跟他一样大的流星锤。 矮胖青年飞快在头顶舞动流星锤,粗壮的臂膀上青筋暴起。 而其他人也没闲着,有人祭出密密麻麻的各色符箓,有人身后出现数十柄飞剑,也有人口中念念有词,身下出现一个小型阵法。 狼妖似乎也意识到情况不妙,脖子上一圈鬃毛陡然倒竖起来,它的眼神也变得凶悍,大口一张一合,然后身体半蹲,后腿陡然发力,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射向那群修仙者。 第十七章 空中的禁制 这时候那群修仙者也动了,或是符箓,或是法器,或是阵法,通通一股脑地落到狼妖身上。 这次的合力一击,是这些修仙者们蓄势已久的,比起先前那些攻击而言,不再是务求伤到狼妖,而是镇压。 狼妖巨大的身体此时只距离他们还有三尺远,也就在这个时候,它的身体轰然落地,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拍到了地上。 狼妖被密密麻麻一堆符箓压着,身下还有一个巨大的光阵,而这时候,那些原本伤不到它皮毛的法器终于奏效了。 大刀长剑飞快地落到狼妖身上,而这一次却是直接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伤口,鲜血不断从狼妖身上流出。 “吼!” 狼妖明显被这些攻击触怒了,开始挣扎起来,口中不断发出咆哮,而那些符箓和那阵法也是光芒大盛,正在镇压着狼妖不让它动弹。 那几个维持阵法和符箓威力的修仙者也是额头冒出了些许细汗,对那还在挥舞流星锤的胖子喝道:“快!” 胖子闻言眉头一皱,然后手中那巨大的流星锤猛然加速,带着迅猛的威势直直朝着狼妖那巨大头颅砸去。 “呜~” 狼妖被那巨大的流星锤砸了一下,发出一声惨叫,整个头直接被砸扁了,变得一片血肉模糊,那矮胖青年又收回流星锤,再次挥舞后砸下。 狼妖的身体又挣扎了几下,盏茶时间过后才终于停下了挣扎,生机断绝。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都是一种得意神色,然后各自收了灵力,符箓法器纷纷飞回他们各自的灵囊,阵法也是缓缓黯淡下来。 一个瘦削青年掸去身上灰尘,然后朝着收了流星锤的矮胖青年笑道:“王兄这震天锤当真厉害的紧,这一锤下去怕是有万斤巨力…” 那矮胖青年摆了摆手,面上虽然自有些得意之色,但口中也还是谦虚:“全靠诸位道友为王某破开那畜牲护体灵力,不然万斤巨力也奈何不得它…” “哈哈哈…”那瘦削青年和矮胖青年对视一眼,都是长笑一声,这时候众人心神也都放松下来,尽皆互相说笑起来。 也就在此时,那瘦削青年突然手中灵光一闪,一柄短剑直接没入了矮胖青年胸口。 “你!”矮胖青年怒目圆瞪,不敢置信地看向这瘦削青年,显然没料到这一幕。 那瘦削青年面上还挂着笑意,手上短剑在矮胖青年胸口毫不留情地搅动,在这种破除了护体灵力的致命伤下,矮胖青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然后嘴角流出鲜血,也是直接丧命。 整个过程只在几个呼吸间发生,刚才还春风得意的矮胖青年这一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然后瘦削青年拔出短剑,矮胖青年的尸体扑通一声落在地上。 这矮胖青年只是一个散修,瘦削青年则是一名仙门弟子,而另一名散修反应也不慢,警惕地看向身旁的仙门弟子,身上灵力吞吐,准备从身旁几人的包围中逃离,刚才还一派和气的场面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 那瘦削青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笑一声道:“你等散修也配跟我们平分这机缘?” 那散修瞳孔一缩,再不犹豫,直接唤出一柄大刀,然后直接向身前一名仙门弟子劈下。 不过他反应虽然快,但手中大刀还是落了个空,本来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仙门弟子身子一侧躲开了他的这一刀,然后一个光阵陡然浮现在散修脚下,让他动弹不得。 “想不到堂堂的留仙宗竟然是这般…哈哈…”那散修动弹不得,自知难逃一死,言语之间也不客气。 “邱玄机你这卑鄙小人,不得好…” 剑刃从散修的胸口探出,然后转动两圈,散修口中吐出一团血沫,还想说什么却是没了力气。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瘦削青年慢悠悠地收回短剑,然后在散修身上把血迹搽拭干净,“早死早超生也好。” 散修的面上还带着不甘和愤怒,最后无力地合上了眼,脚下的阵法光芒渐渐黯淡,然后他的尸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邱师兄英明!”一名高挑青年不屑地看向地上的两具散修尸体,然后向邱玄机恭维道。 另一个侏儒青年也是阴笑一声,冷然道:“若不是邱师兄先让我等保存实力,恐怕此番我们留仙宗也要折损一番的,让那云隐宗和迎宣门当车前卒实属妙计…” 邱玄机收了短剑,环顾四下,冷笑道:“还想跟我平分这机缘,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收了那双尾狼妖尸体,这些人的灵囊一个也不留。” “是!”其余七人异口同声应道,然后飞快地散开去搜寻地下尸体上的灵囊,那双尾狼妖的尸体也是被收了起来。 而在远处,言承也是皱了皱眉记下了留仙宗和邱玄机这两个名字,这邱玄机是真的歹毒,留仙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毕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留仙宗众人搜寻一阵,盏茶时间过后纷纷御剑离开,确认了他们远去以后,言承才从巨石背后出来,然后往那一片屋舍赶去。 留仙宗的手脚很干净,言承进去仔仔细细翻了一刻钟,愣是一个灵囊也没剩,而这一处屋舍布局跟之前的那一处也是相差无几,里面空空荡荡,言承也只好赶往下一处。 而在这个过程中,言承也是头一次碰上了空中的禁制,那是一个在言承前面百丈距离御空的散修,突然间就在半空中爆成一团血雾,只剩下一柄飞剑和一个灵囊掉落在地。 这一幕让言承再也不敢御空了,那禁制没触碰到之前根本没有任何灵力波动,而在灭杀了一个修仙者之后也是马上重归平静,这让言承忌惮不已,赶紧落下地面。 这散修还算富,估计也是发了一些死人财,灵囊中塞的满满的,各种符箓法器道术数不胜数,灵石更是有着两千之多,一个有这么多好东西的散修就这么飞着飞着就没了,言承都替他感觉可惜。 飞剑倒是普通,言承也不嫌弃,一并收起来放进包袱中,然后灵力在脚下运转,飞快地朝着某个方向飞奔而去。 而一路奔去,言承又七七八八捡到了一些灵囊和御空法器,有的地方是一个,更有的地方好几个,显然都是御空的修仙者被这密藏中的空中禁制直接抹除了。 这让言承更加小心谨慎起来,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只有撞上去才会突然爆发的诡异禁制,言承自忖自己碰上了也是这么个下场,不得不小心。 因此言承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就这么一路捡着天上掉下来的灵囊和法器,倒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这样约摸走了六个时辰,言承终于来到了自己的下一个目标所在,这同样是一片屋舍,也是相似的布局。 确认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和禁制残留,言承推开了虚掩着的大门,然后有一种天降横财的感觉。 这一片屋舍虽然也是破旧,但地面还是完整,也没有任何血腥气,显然自己还是第一个来的。 不过结合前两处这样的屋舍,言承也是提防着这里会不会蹿出一头强大的灵兽来,虽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但在这密藏之中,灵力波动已经不是唯一的判断标准。 手里提着长剑,言承推开了进门左侧第一间屋舍的门,里面的家具虽然已经蒙尘,但也能看出都是一些精美的家具,而其中却并没有任何带着灵纹的法器之类的东西。 言承现在也是发了一笔横财,自然看不上这些换不了灵石的家具,当即又往另一间屋舍里走去。 第十八章 大发横财 一刻钟过后,言承站在了最里面的大殿之外,那外围的十几间屋舍都没什么机缘,加起来言承也就搜刮到了约摸万枚灵石的法器之类的。 这相对于言承现在的身家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言承当然看不上眼,而最后这大殿,想来肯定是有好东西的。 言承推开了暗红色大门,然后长剑抵在身前缓缓踏入其中,虽然目前还没出现灵兽,但言承时时提防着不敢放下心来,他可不相信这种地方会绝对安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恢宏的大殿,就算比起之前赵元他们所在那初大殿也是不遑多让,只是破旧了些。 不过其中陈列着的各式各样法器也是让言承看花了眼,刀枪剑戟十八般武器应有尽有,从其上的灵纹数量看来还都品阶不低。 正对面供奉着一尊丈高的的灵石塑像,跟言承之前所得的那一尊灵石塑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供桌上的香炉都是一模一样。 而供桌上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言承扫了一眼,应该是一门道术,封面写着古朴的四个大字-玄元神雷。 这也是言承头一次在这密藏之中看到功法传承一类的东西,想来也不是大路货色,当即拿起,抖去上面的薄薄灰尘然后准备看看。 也就在此时,突然间言承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从脚下传来,然后平整的地砖开始震颤,一头灵兽从地下钻了出来,身上灵力波动赫然是妖王级别。 言承心头一凛,当即把玄元神雷收进灵囊之中,又把那灵石塑像卷进灵囊中,他可没有跟这妖王打一架的打算,跑路才是上策。 言承刚刚收了大殿右侧一柄古铜色长枪,那妖王已经完全爬出了地面,言承瞳孔一缩,再也顾不上其他法器,赶紧拔腿就往大殿外逃去。 这是一头足足有言承高,体长六丈的黑毛猛虎妖王,它的皮毛是灰黑色,而身上一圈圈的花纹更是漆黑如墨,额头一个大大的王字,两个眼眶里生着四只猩红色眼球,显得格外诡异。 “吼!” 虎妖怒吼一声,然后看向已经出了门的言承,四只爪子微微弯曲,然后飞快追赶上去。 言承神识一直外放着,看到转眼之间就出现在自己背后的这头猛虎,吓得亡魂皆冒,身形一闪,一只足足有半人大的虎爪重重落在刚才的位置,地面直接被拍出一个凹陷。 “这也太猛了!” 言承身形飞快腾挪,很快一路跑来的地面就四分五裂,而那虎妖口中不断叫吼着,对言承穷追不舍。 …… 荒凉的平原之上,两女一男三道身形正在走来,这个组合有些奇怪,看上去三人是同伴。 而那青年距离前面两名女修却始终保持着两尺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说是同行却更像是尾随。 这两名女修也都是言承的熟面孔了,正是花澄和花至生,花澄身背长剑,花至生背后也是背着一柄五尺大剑,两侧腰间各别着一柄一尺短剑。 花至生突然弯腰捡起一个灵囊,旁边的一柄飞剑却是看也不看,这样的灵囊她们这一路来都不知道捡了多少个了。 把灵囊挂在腰间,花至生叹了口气:“这密藏之中禁制太多,不能御空倒是麻烦…” 花澄轻笑一声:“我们小心些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以这般速度,要找到那虚无缥缈的仙机却是有些难了…顺其自然吧。” 两姐妹说话声音不大,不过也不避讳身后那青年,后者听到了以后也是开口道:“我们修行之人顺应天道,顺其自然也好。” 花澄转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跟着我们也是顺应天道?” 青年轻笑一声:“偶遇花澄师妹这等剑道大家,在下自然是心生敬仰,非要向花澄师妹多多求教才是…” 花澄转过头去,声音悠悠传来:“我又不收徒弟,这密藏里也没什么出手的机会,你跟着我也没用啊…” 青年笑而不语,神识之中探查到两道灵力波动,接着道:“眼下就有出手的机会了…” …… 言承眼看距离那大门都只有一丈距离了,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言承身形陡然一转,一根足足有手腕粗的黑色尾巴如同一条长鞭,直接把言承刚刚站立的那一片地砖给拍了个稀碎。 这时候虎妖整个堵住了门口,言承确认了没有阵法禁制存在,正准备踏剑而起御空离开,虎妖又是一个猛扑过来。 言承不得不躲开,虎妖速度不慢,言承速度更快,躲到一旁,然后身上陡然生出剑势,一剑向着虎妖一侧身子劈下。 开山! 这一剑仿佛劈在了棉花上,言承本以为这虎妖皮毛也是坚硬无比,只是想借个力往一旁跳开,却没想到这一剑的力道完全落在了虎妖身上。 不过这虎妖的皮毛虽然都凹陷下去一寸,但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虎妖的毛都没掉一根。 言承赶紧收剑,然后飞快向着门口扑去,虎妖似乎根本没感觉到言承刚才的一剑,也没恼怒,转头又扑向言承。 “我去!” 言承这时候半个身子都已经出了门槛,突然迎面飞来一柄长剑,正对言承胸口,言承真是有种天要亡我的感觉。 当即一个闪身跳开,那长剑威势不减,直直射向虎妖眉心处,然后在虎妖头顶刺出一个凹陷。 这一剑的威势言承是感觉到了的,说是能直接刺透尺厚钢板言承觉得也不为过,不过也没能刺穿虎妖的皮毛,而是迅速地又被弹开。 这虎妖的皮毛虽软,但真正要造成损伤却也做不到,飞快弹回把那长剑弹开,言承神识探去,三道身形飞快赶来。 花至生一身白色劲装,英姿飒爽,纵身一跃手中扛着一柄大剑直接向虎妖当头劈下。 而那被弹开的飞剑则是朝着花澄飞去,花澄一边奔向虎妖,一边接下飞剑,手上不停,也是一剑作势要向虎妖劈去。 最后来的是一名英俊青年,身穿白袍,背上斜背着的一柄长剑并未出鞘。 言承也是觉得凑巧,本来自己进来之前还想去找花至生打个招呼,只是在密藏外没能找到花至生的身影,也就只好作罢,倒是没想到这时候遇到了。 花至生当头一剑少说也是千钧之力,一剑下去直接把虎妖头颅都从中劈成两半。 而诡异的是明明都劈开了两半,那虎妖的竟然也没有伤口出现,更像是一个弹性十足的圆球被一股力量压下而分开成两半,却并没有被破开。 花至生收剑退开,那虎妖的头马上恢复原样,还没等它反应过来,花澄紧随其后一剑劈出,顺着虎妖微张的大嘴探进它的口中,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剑刺出。 相对于皮毛的弹性十足,这虎妖口中就没有任何防御了,长剑剑刃直接从虎妖的脑后探出,显然是真正造成了伤势。 虎妖吃痛合上大嘴,花澄及时收剑退开,花至生本来就在一旁伺机而动,长剑带着劲风直接横着以剑身拍向虎妖面门。 这六丈长的巨大虎妖也是被这股巨力直接给拍的倒退几步,再加上刚刚花澄那直接穿脑而出的一剑,这虎妖已经有些恼怒了。 “吼!” 又是一声怒吼声,要不是有护体灵力,言承都感觉自己耳膜快要被震出血了。 花至生眉头一皱,手中大剑丢开,然后飞快拔出一柄腰间短剑,一个跃起朝着虎妖后脑上的创口狠狠捅下去。 “嗷!” 虎妖显然也是吃了剧痛,咆哮一声用力想要把花至生摔下来,不过花至生早有准备,直接借力从虎妖头顶跳到一旁捡起大剑,短剑却还是插在虎妖头顶上。 第十九章 花家两姐妹 “吼!” 四瞳虎妖疯狂嘶吼着,疯狂地甩动着自己的脑袋,显然是想要把短剑甩出来,已经顾不上再追杀面前这几个人类。 明明拥有着妖王的修为,但这虎妖显然并没有什么灵智,在剧烈痛苦之下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 它的身躯庞大,身体翻滚之间把门框都撞的面目全非,四人对这陷入疯狂的虎妖也不敢接近,纷纷跳开。 花至生跳到一旁,手上结出几个印式,然后低喝一声:“寒!” 话音落下,虎妖头顶那短剑的剑柄上冒出森森寒气,然后流出的血液也迅速凝结成冰棱,只是几个呼吸间,虎妖的血盆大口中也冒出了白气,然后飞快被冻成暗紫色。 它的一双猩红色眼睛也飞快被冻了起来,刚刚还凶气四溢的虎妖,身体这会儿慢慢地僵硬下来,最后轰然倒地,全身皮毛上还散发着寒气。 只是几个呼吸间,这虎妖就被冻成了一个巨大的冰棍,这手段让言承看着也觉得不寒而栗。 这虎妖可是货真价实的妖王,这么短短几个呼吸间都被从内到外冻了起来,换成自己恐怕更快… 花至生和花澄各自收了剑,确认虎妖彻底死透了两人才看向言承,目光里大多都是意外。 言承被这两姐妹盯了一会儿,也觉得有些浑身不自在,干笑着挠了挠头道:“两位花师姐有礼了。” 花澄好奇地打量着言承,微微点了点头回礼:“你这修为倒也是进境迅速,不过就你独自一人就敢前来这密藏?” 言承瞥了一眼花至生,恭恭敬敬答道:“家中兄长叮嘱我前来,言某也只好从命。” 对于花澄这个把自己丢在魔窟之中的元音宗第一剑,言承没什么好感但也不敢怠慢。 花澄还想再说什么,花至生伸手示意她住嘴,然后问道:“言旭师兄如何了?” 言承眼珠一转,拱手答道:“兄长无恙,只是来不得这密藏,只好让我代他而来,言某虽然修为低微,但还有几分本事。” “这样…”花至生一直板着的面孔微微一笑,又道:“那你跟我们一起罢?也好有个照应。” 言承欣然答应:“恭敬不如从命。” 反正自己收获也足够多了,以这两姐妹的实力来看,跟着她们不仅要安全一些,而且也算没有对言旭食言。 那英俊青年这才跟言承打起招呼来:“这倒是有个伴儿了,不知师弟名讳?” 言承拱手应声:“在下言承,还未请教师兄尊姓大名?” 英俊青年轻笑一声:“神州姜玄。” 言承瞳孔一缩,关于神州的一些大仙门世家他在外面还是听说过一些的,这姜家就是其中之一。 长孙世家是个庞然大物,但是跟这姜家比起来,也只能算作普通。 “久闻神州姜家盛名,如今一见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拍了个马屁,姜玄只是微微一笑,显然对言承这种彩虹屁是听惯了。 花至生和花澄倒是没说什么了,收了那虎妖冻得梆硬的尸体,然后直接踏入了那已经面目全非的大门。 言承本来还有些后悔没把里面东西全带走,这时候却是不由得庆幸起来,要是让这三人发现自己把东西全取走了,那自己可是会惹不少麻烦。 毕竟都不是傻子,还是一等一的修行天才,进去要是看到里面什么东西都不剩,不怀疑到自己身上是不可能的。 姜玄也跟了上去,还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神看了言承一眼,笑道:“言师弟这包袱倒是别致…” 言承也不好做答,只是干笑两声,没有回应,修仙者可没有背包袱的,自己这身装扮倒是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难,还好言承先前就在包袱皮内贴了隔绝神识的。 不然让别人发现了自己这么多灵囊,想要安安稳稳地混到二十多天后传送法阵开启,恐怕是天方夜谭。 不过这里面每一个灵囊都是价值数万灵石,现在足足有五十二个,要让言承丢下几个也不可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能蒙混过去就行了。 很快四人又重新来到了大殿内,言承倒也没隐瞒,把自己搜刮完了那一片屋舍的事情都交代出来了。 花至生三人也是理解言承这种独自修行的散修的苦处,也没见怪,就连言承主动提出把机缘拿出来平分都是被拒绝了。 虽然这密藏中机缘都是外面不可多得的宝贝,但三人显然对言承这个散修也是照顾,只是平分了大殿中剩下的那些法器。 言承对于三人的关系也是更清楚了一些,花澄是跟花至生一起进来的,两人同父异母,关系也还不错。 而花澄这个遇到剑修就要去邀请对方切磋的性子,在密藏中也闲不下来,姜玄就是跟花澄切磋一场后才跟上了两人。 姜玄是神州姜家的一个庶子,因此进来密藏也是独自一人,并没有跟别人结盟。 神州修仙者都有一个共性,看不上其他六州的修仙者,因此当他败在花澄剑下的时候,他就直接像个牛皮糖一样黏上了两人。 因此以花至生带头,一行四人离开了这一片屋舍,对于往哪个方向走,言承本来以为花至生想去外围,毕竟修仙界盛传的说法就是越往外围机缘越多。 不过花至生跟言承的想法却是不谋而合,都是以安全第一,并不打算再继续往外围去,这一路来三人也是对密藏中的危险有了初步的了解。 因此四人开始沿着横向走,不过明显三人都没有一样的地图,因此言承就偶尔不经意的指方向,也是省下了不少路程。 这么四人同行比起言承一个人单独行动速度慢了许多,不过好处就是稳妥,因为太慢了,四人都是发死人财。 这么不紧不慢地走了四个昼夜的时间,言承身上的灵囊已经多达七十个,这还是四人平分灵囊时言承以自己也修为最低的借口推脱了一些的原因,不然现在言承身上起码还得多十个灵囊。 …… 此时密藏外,那传送法阵依旧存在,只是转动缓慢,已经失去了传送的能力。 而围着这个法阵的修仙者也不少,都是先前进去的世家子或是仙门弟子的随行,这时候众人也是偶尔摆谈着自己的修行见解,又或是五湖四海的修仙界趣事,也是一片和睦景象。 只是这些修为强横的大修们没注意到的是,远处不起眼的灌木丛中,还有一老一小两个道士躲藏在其中。 小同从灌木丛的间隙中收回目光,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师傅,这些修仙者真是太耐冻了…” 闫须子伸了个懒腰,一脸肯定地点了点头:“那可不只是修仙者,这些都是能搬山移海的存在,随便拎一个放到外面都能…” “停停停!”小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已经越发长开的脸上有些不耐烦,“这话您这十天都说了不下百回了!” 闫须子有些尴尬的捋了捋胡须,清了清嗓子道:“那还不是为了让你长长见识?要知道带你来这里为师冒了多大险,这些家伙看咱师徒俩一眼都不得了!” 小同一脸狐疑:“你昨天不是还说,你也是能跟他们平起平坐的大修吗?” “嗯…这个,”闫须子换上一副得道高人的神色,“为师不是跟你说了吗?当年为师修行的时候,不小心走火入魔了,本来就要突破九重天的境界了,结果一不小心九九归一了…” 小同还是一脸狐疑:“师傅您上个月说的传我那修仙功法,现在怎么还没个影儿呢?” 闫须子闭上眼,手指在空中飞快掐动,最后睁开眼一脸正色道:“小同啊,修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必须沉心静气…你看看你这么浮躁,还没到时候。” 小同脸都黑了一半,又问道:“那咱们啥时候离开这儿?再过十天恐怕咱们带的被褥都能当湿毛巾用了…” 闫须子缓缓摇头:“不急,等咱们的摇钱树出来,为师取点银子就走!” 第二十章 各行其是 荒凉的密藏大地中,一株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久的枯木旁边,四道黑色人影飞快一闪而过,然后这四人停在了距离枯木十丈距离的一块石头面前。 这一尺方圆的石头看上去也不简单,处在这一片荒地之中,但却长得浑圆而黝黑,仿佛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四人围在这圆石旁边,都是一身黑衣,四个青年长得也是一模一样,仿佛是四胞胎一般。 “这是第三块原石…还差八块。” 开口的一人声音嘶哑,完全不像一个青年,却像是年近枯槁的老人家。 其他三人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四人同时向着原石升出双手,掌心中漆黑如墨的灵力吞吐,最后直直射向那地上的原石。 原本黝黑的原石变得更黑,足足在四人的灵力输出盏茶时间过后终于发生了变化。 原石光滑的表面生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纹,然后裂纹迅速密布在原石表面,最后轰然炸开。 原石的碎块射向四面八方,有的落在四人身上,不过也没任何影响,四人面色如常,只是自顾自地往原石中注入灵力。 原石炸开以后,露出了一株尺高的树苗,这树苗也是漆黑,仿佛是被烧焦了一般。 而在四人灵力的持续注入下,光秃秃的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出漆黑的枝叶,最后在顶部生出了一朵花骨朵。 “再加把劲!” 四人手中射出的漆黑灵力光柱再次变粗,源源不断地注入树苗之中。 而那花骨朵也缓缓的张开,最后盛开成一朵黑色的莲花,花心之中生着一枚拇指头大小的白色圆珠。 “好了。” 一人开口,四人收手,那开口的人取出白色圆珠,那漆黑树苗瞬间枯萎化作一摊烂泥,其中隐隐散发着恶臭的气味。 “还有五个…还有十天时间,我们得加紧一些。” 嘶哑的声音从口中吐出,另外三个黑衣人都是点了点头,然后四人又飞快地朝着远处去了。 …… 花至生看了一眼视野尽头的一圈高墙,然后摇了摇头叹道:“希望这次别再是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的。” 言承倒是希望远处那片屋舍是被别人搜过的,发死人财虽然有点不地道,但有一说一,真香! 不过另外三人显然对此并不满意,一路过来四人路过的这样的屋舍足足有九处,而每一处都是尸横遍野。 这对他们这些想要找到那传说中的仙机的修仙者来说,并不是想要的结果,都被别人搜过了,那就算有仙机也轮不到自己了。 至于其中的灵兽,四人倒是再也没遇到过,想来是被捷足先登的人解决了或者引走了,以至于四人一路都是安安稳稳。 眼下这一处屋舍,里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不过并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一片尸横遍野。 这些屋舍周边仿佛有着自己的隐匿阵法,虽然不能隐藏其中的灵力波动,但神识从外面根本打探不出来里面的景象,这也是一个奇特之处。 不过盏茶时间,四人来到了这一片屋舍之前,暗红色的大门虚掩着,花至生上前推开大门,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喜色。 这里面虽然破旧,但却并没有血腥气,四面建筑唯一完整,四人终于找到了一处没被人捷足先登的地方。 言承倒也不是太怕,毕竟旁边这三人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花澄和花至生一个化灵境初期一个化灵境中期,但一身实力却是厉害,至于姜玄,虽然只是神州姜家的庶子,但姜家这等大家族,就算是这么一个庶子都是半步分神境的恐怖修为,实力也差不到哪里去。 因此哪怕再遇到一头妖王,言承也并不担心,有这三个人在,安全方面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四人各自搜寻着两侧的屋舍,言承并不想跟他们抢,速度也是放的很慢,其他三人都到了那大殿门口了,言承才从第二间屋舍出来。 言承看三人都站在大殿门口等着自己,也是觉得这三人还挺讲义气,几步小跑跟了过去。 姜玄调侃道:“言师弟这速度倒是有些慢了,在这等地方,速度要快些才好,不然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 言承干笑两声:“姜师兄教训的是。” 不过心里却是另一个想法:我要是真把速度拿出来了,就凭你们仨那什么东西都要端详一阵的速度,恐怕你们三个才是汤都喝不上一口! 这三人都是世家出身,因此对于这密藏中的房屋布局也是很感兴趣,三人对着那些蒙尘的普通家具都能啧啧称叹。 言承真要把速度放开了,这三人搜一间屋子言承差不多就把其他的包圆了… 花至生轻轻推开了暗红色的大门,然后四人各自取了剑紧紧握在手中,言承对于自己之前的经历也没隐瞒,因此四人对这大殿都是警惕的。 虽然其中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但四人都可以肯定,绝对有一头厉害的灵兽躲在暗处,这也是一路过来的经验,没有一处屋舍是没有争斗痕迹的。 没有灵兽主动跳出来,四人开始观察着四面的摆设,两侧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盔甲,能在这里出现的东西自然都不是普通货色,因此四人对于这些盔甲也是有些感兴趣。 修仙界各种法器数不胜数,大抵分为攻击防御两种,而更值钱的就是防御类法器,一副这种能笼罩全身的好一些的盔甲更是有价无市。 不过四人都没有立即收盔甲,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供桌之后的那灵石塑像,一模一样的塑像,一模一样的香炉,不过除了言承,其他三人显然都是第一次见,不断好奇地打量着那塑像。 姜玄率先开口:“这位供奉在此的上人也不知道是何人,这么大一尊灵石塑像,怕是无数人费尽心力才能铸造出来。” 花至生却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接着道:“耗费人力在这种事情之上,倒是有些浪费了。” 姜玄轻笑一声:“花师妹此言差矣,这等灵石雕塑本来就是为了彰显这位上人的风范,又谈何浪费呢?” 两人倒也没有继续争论下去,目光又放在了供桌上一本薄薄的册子上,蒙着一层灰尘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齐仙功,显然是一门功法。 姜玄眯了眯眼,三人都是世家出身,都知道一门顶级功法对一个世家的重要性,还有就是独一份的重要性,这门功法,蕲州花家和神州姜家,只有一家能够拥有。 姜玄笑道:“不如这样,这齐仙功和殿内其他机缘分开,两位花师妹先选如何?” 这门功法虽然还不知道品阶,但对于姜家这种世家来说,灵石有的是,盔甲也能铸造,只有这功法才是最重要的。 他虽然是让花至生先选,但心下已经笃定了齐仙功最后还是自己的,毕竟花家这么一个蕲州的小小世家,资源肯定比不上姜家,那么这么一门功法的重要性就比不上其他的东西了。 毕竟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这种功法也会成为覆灭一个家族的要素,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历来如此。 果然不出他所料,花至生只是略微思索片刻,然后看也不看齐仙功:“那就各取所需了,这齐仙功就让姜师兄带走罢。” 姜玄轻笑一声:“多谢花师妹了。” 言承只是一个散修,因此功法对他没什么意义,毕竟筑基之后的功法就可以说是定型了,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可以换一门功法,不过如果没换,那就要接着修炼到下一个大境界才能换。 因此对于功法的选择,三人都自然而然的忽视了言承,毕竟对于一个散修来说,最重要的问题是活下来和继续修行,而不是带着这么一门顶级功法被人追杀,这也算是为了言承好。 第二十一章 上古妖兽 这么分配完毕,姜玄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手伸向那齐仙功,然后灵光一闪,这功法被收入了他的灵囊之中。 也就在此时,大殿地下猛地爆发出来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然后脚下微微颤动,耳边嗡嗡作响。 最后在四人诧异的目光中,平整的地砖裂开,最后从中钻出密密麻麻的黑压压蜂群。 虽然这一行四人实力强横,并不怕这密藏中的灵兽,但小心为上,四人纷纷跳开,花至生和花澄已经飞快收起了那灵石塑像和旁边密密麻麻的盔甲,各自拔出背后的剑严阵以待。 言承定睛看去,这是一群马蜂样子的灵兽,个个都有自己拳头大小,也是通体漆黑,两只眼睛也是猩红,虽然身上灵力波动只是下品灵兽的样子,但密密麻麻的让言承有些头皮发麻。 “言师弟当心!” 花至生冲言承低喝一声,然后大剑收起,换上两柄短剑就冲向密密麻麻的漆黑蜂群,手中两柄短剑舞成两个剑圈,扑向她的马蜂纷纷断成两截落地。 言承也是飞快使出斩鬼神第四剑-千丝,将那些嗡嗡做响朝他飞来的拳头大马蜂纷纷斩落在地。 虽然数量上有些骇人,不过言承还不至于连这种下品灵兽都收拾不了,面前很快掉下马蜂断成两截的尸体。 花澄身形灵巧地穿梭在蜂群之中,连带着手中长剑也是灵活无比,飞快挑劈刺,马蜂的尸体纷纷扬扬落下,仿佛下起了一场雨。 而场间最悠闲的莫过于姜玄了,他手中的长剑漫不经心地挥舞,看似很慢,但却没有一只迅猛的马蜂能近他身。 一边应付着蜂群,姜玄还有空说话:“想不到只在古籍里出现过的嗜血蜂还能用在此见到…这密藏确实有些意思。” 姜玄出身神州姜家,见识远不是花至生两姐妹能比的,更不用说言承了,其他三人也是在这一点上比较佩服姜家。 就连路边看到一株枯木姜玄都能推测出前身是什么灵木,这一点可是其他三人做不到的。 言承跟姜玄分别站在大殿左右两侧,中间隔了两丈距离,姜玄的声音不大,却也让言承在嗡嗡作响的蜂群外听了个清楚,随口问道: “姜师兄,这嗜血蜂九州上没有吗?” 姜玄随手把一只扑向面门的马蜂削成两截,笑道:“自然没有,包括之前那为难于你的妖虎,名叫四瞳魔虎,也是早就在九州绝迹了…” 花至生两姐妹在大殿正中不断劈砍着马蜂,这两人却是隔得远远的聊开了,也是让这两姐妹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 “这两种…说是灵兽都不太确切,这是上古时期的妖兽,灵兽是因为在后来妖兽有了灵智才慢慢衍生出来的,在这之前,所有的妖兽都是没有灵智的,哪怕是妖王也是跟凶蛮野兽一般的,只知道一味的厮杀…” 这倒是让言承来了兴趣,难不成这密藏里的灵兽都是这种上古妖兽?从它们的眼睛看来应该是一样的,那这密藏究竟是什么地方? 先前言承还觉得是一座荒废已久的修仙者居住的大城,眼下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人兽两族从来就没有过和睦相处的时候。 人类更愿意饲养家禽家畜,对这种野性十足的妖兽是不可能共同相处的,就连驭兽师都是选择灵兽作为驯化目标,而不会选择妖兽,妖兽桀骜不驯是天性,很难驯化。 姜玄又道:“万年之前,古圣道德天尊在昆仑山巅布道,万族来朝,人族得以修行,妖兽灵智开化,就连花草树木都生了灵气…这才有了如今的九州,这些上古妖兽,在九州之上已经消失了万年了…” 两人说话间,场间密密麻麻的蜂群已经被花至生和花澄灭了个七七八八,原本被这些蜂群破土而出弄得面目全非的地面,也是铺上了一层厚实的蜂群尸体毯子一般,让言承有些犯恶心。 随着最后一只马蜂被劈成两截,姜玄灵力一震把长剑上蓝绿色的蜂血震开,然后收剑入鞘。 “两位花师妹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这些嗜血蜂用来炼制灵丹倒是不错的材料,两位师妹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花至生也是收了短剑,淡淡道:“你二人也有出力,这些嗜血蜂就平分吧…” 姜玄还没应声,言承连连摆手道:“这让在下怎么好意思,我只是在一旁斩杀了区区数十只嗜血蜂,若是平分对三位师兄师姐都有些不公平了…” 最终四人决定了分配方法,各人取走自己斩杀的嗜血蜂尸体,言承和姜玄倒是差不多,估计下来花至生和花澄就取了将近千只嗜血蜂尸体,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那些盔甲花至生本来想分五套给言承,不过言承这种时候也是大方,只要了一套,这让其他三人都是对言承多了几分好奇。 散修他们不是没接触过,哪里有像言承这种分好处手软的?别说是花至生主动分的,若是换成旁人,恐怕想方设法地多要两套才是正常表现。 其实这也是他们不了解言承,毕竟谁能想到言承这么个半吊子散修,身上的灵囊里还有上百套这种相差无几的盔甲… 言承倒也不是不贪心,而是他看不太上这些家伙事,密藏里这种盔甲虽然外面不多见也能卖个好价钱,但他有纳灵法,也是发觉了一些问题。 这种盔甲虽然也是达到了仙器级别,但盔甲里的防御法阵也没几套是好的,估计能挡下化灵境后期修仙者的攻击,再往上就顶不住了。 言承自己现在遇到化灵境后期的修仙者,比如说花至生这种实力,他根本就没有正面打架的打算,肯定是撒丫子跑路,这盔甲也没什么用处。 而且言承一路收了这么多盔甲,真正称得上完好无损的就两副,这两副盔甲言承也很有自信,其中镶刻有六套阵法,恐怕分神境大修都得费点劲才能打破,也是压箱底的宝贝了。 而其他的盔甲,一副拿出去能卖个三四千灵石就不错了,毕竟法阵才是核心,没有法阵,就算这盔甲用的材料再好也只是当做上品灵器卖,毕竟能挡住化灵境修仙者的攻击,和能挡住分神境修仙者的攻击完全是天壤之别。 分配完毕,一行四人再次上路,又是一路的发死人财,在那之后四人再也没遇到一处没被搜过的地方。 言承记得清楚,这时候他已经围绕着这一圈走了一大半距离,约摸再过五六天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初始位置,到时候就向密藏中心回去,时间上算起来刚好合适。 这时候算来时间已经过了十五天,而四人也是有些诧异的发现,密藏中竟然有了一丝灵气出现。 这灵气并不浓郁,说是气若游丝差不多,但的的确确存在,相对于之前的荒凉,突然像是这片大地上有了一丝生机。 …… 赵元和应笑笑从一处大山上仓促跑下来,两人面上还带着一丝惊魂不定,而紧随两人下来的还有十人。 这也是这个将近三十余人的小队伍仅剩的人了,他们一路过来倒是运气好,每次都能抢先一步赶在别人前面抵达一处地方搜刮机缘。 不过这也让他们碰上了不少的麻烦,要么是干尸,要么是凶悍的妖兽,要不是整体实力强大,加上之前在大殿中狠狠磨炼了一番心志,恐怕这时候能活下来四五个人都是走了大运。 危险与机遇并存,虽然历经艰难险阻,这剩下十二人也是一个个富得流油,身上携带的各种机缘,拿出去一人换出两百万灵石也不足为奇。 这就是密藏,能活下来出去就能风风光光,而且就算是散修,也完全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修行资源问题,密藏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宝贝。 第二十二章 神秘灵力 赵元看了一眼背后的大山,眼中还有些后怕:“恐怕我等是与那仙机无缘了,时间已过一半,稳妥起见还是回那密藏中心去好。” 应笑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师兄说的对,我们这就回去吧。” 不料一路上以赵元这个音尘宗真传首徒马首是瞻的其他几人,这会儿却是不同意了。 江充眯了眯眼,率先开口道:“赵师兄此言差矣,我等修行之人怎能因为这么一点挫折就轻言放弃?” 赵元面色微变,看了江充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隐隐散发出一股凝重的味道。 这一路来音尘宗可以说是损伤惨重,出门十二人,这时候只剩四人,这也是赵元想要回去安心等传送阵开启的缘由。 他迟早要坐上音尘宗的宗主位置,这次带出来的都是音尘宗的天才弟子,这才过了一般时间就折损了八个,这让他怎么还敢继续冒险? 仙机固然重要,但足足过了半月还没寻到,赵元也是没抱什么信心了,眼下还是安安稳稳待到密藏再开启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其他六人或是世家子,或是某个仙门真传,都是孤身一人,对于这一路上死去的人也并没有什么怜悯之心,虽然怕死,但能活到现在,各个都是有真本事的,怎么甘心这时候就停止继续寻找机缘? 路云天清了清嗓子,笑道:“赵师兄固然言之有理,可是江兄说的也不错…这密藏中机缘无数,不止是我们死伤惨重,恐怕其他地方也是如此,路某估计现今这密藏之中留存下来的人估计只剩一半了,就算不能找寻到那缥缈仙机,我等也能收获无数机缘,此时就往回返未免有些太早了…” 江充身旁一个眉清目秀的世家子也是附和道:“想想这一路来我等也看到了不少地方都是死伤惨重,接下来我等只需要小心些,恐怕就连神州那些人的收获也未必能比我们多…” 又一名身材高挑的世家子道:“在下来之前也翻阅过诸多古籍,似眼下这种灵气复苏的情况,应当是仙机还未被收下,我等只需寻着这灵气来源说不定真能找到仙机也未尝可知…” 其余人一听这话,都是有些诧异,显然这种消息还是头一次听说。 江充:“此话当真?” 那身材高挑的世家子摇了摇头,面上却是自得的轻笑:“无人考证,不过那古籍想来也未必不是真的…” …… 姜玄手在半空中虚抓一把,仿佛抓住了什么,笑道:“灵气复苏,想来是有什么神兵要出世了,说不定…是那仙机。” 花澄和花至生对视一眼,顺着神识中感知到的灵气源头看去,言承虽然对那仙机并没有想得到的欲望。 但在修仙界颇具盛名的仙机,他也想看看究竟长什么样,心下不由得也是好奇。 花至生右手握了握腰间剑柄,然后沉声道:“那我们也去看看吧。” 其余三人自然没有其他意见,然后快步朝着灵气传来的方向去了。 这样的场景几乎在密藏中到处都是,无数人都生出了要去看看灵气源头是什么的心思,毕竟进密藏的,或多或少都是存着对仙机的觊觎心思的。 这也是神州虽然势大,但也不会阻拦其他修仙者进密藏的原因,利益当前,想要独吞密藏机缘无异于修仙界反目成仇。 稀薄的灵气源源不断传出,吸引着一群又一群的修仙者趋之若鹜地向着同一个地方赶去,这将是密藏之中除了半个月后的聚集之外最大规模的汇聚在一起。 一行四人速度虽然提快了些,但始终也不敢御空,言承也一直记着周边的景物变化,依靠着那些羊皮地图上存在的标志来判断位置。 一路来也是遇到了不少的修仙者,有人想跟他们结伴同行,毕竟在密藏之中,如果有实力地位都不低的盟友,安全性也是大大提升。 在这荒凉的密藏之中,人性的阴暗面被不断地放大,杀人夺宝的事多的很,只要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动手,那不管是仙门弟子还是世家子,都很难保证自己不会被人盯上。 不过四人也没有再跟其他人一起的想法,一一回绝,倒是互相交换了一些消息。 这个交换自然也不是无偿的,言承和姜玄两个就是属于外交大使,前前后后花了数千灵石得到了一些密藏中现在情况的大致消息。 在密藏中,某些消息也是极为值钱的,如果是那种人尽皆知的当然不值钱。 言承也是综合一些关于机缘的消息,推测出一个可信度极高的结果,这密藏中外围的禁制多的数不胜数,那些上古妖兽也是多的很,不过还不算太难对付,真正棘手的是那些干尸。 这些干尸有一个共同特点:打不死,能吸收灵力变强,唯一的短处就是不会飞,而且它们需要灵力才会复苏。 也就是说一旦有一丝一毫的灵力被这些干尸吸收到了,那么它们都会从地底下钻出来,然后寻找修仙者来吸食灵力,像是一群血吸虫。 而能够印证这一点的就是,四人一路来都看到了不少从土里爬出来的干尸,一只只干枯的手臂从地底抓出,然后有一具又一具干尸从地底爬出来,仿佛是来自地底的恶鬼。 而且还有更加诡异的,这些干尸在地底的时候能够把化灵境中期的修仙者都拖下去,但是一旦爬出地面就会失去所有力量根源,就像是一具具普普通通行尸走肉。 因此四人都是时刻警惕地注意着脚下,对于那些摇摇晃晃朝着他们扑来的干尸却不怎么在意,只要不用道术攻击,那么这些干尸就算死再多次也不会变强,加上四人都是战修,身手不错,因此速度也没受这些干尸影响。 不过空中存在的稀薄灵气仿佛是为了这些干尸准备的一般,虽然稀薄,但是累积起来这些干尸也会逐步变强。 好在灵气太稀薄,按照这样的速度变强,言承估计等修仙者们都回了神州,这些干尸也不见得能有筑基的灵力波动,倒是不足为惧。 这样走了十来个时辰以后,四人终于看到了视野尽头有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都是被灵气吸引过来的。 他们来的并不快,这时候已经聚集了上千人,有仙门弟子也有散修,不过言承在外面也是留过一些心思的。 对于那些动辄数十人结盟的圈子有些印象,这会儿神识探去,一个小团体还能剩下十人都算多的了。 随着四人慢慢接近人群,面色都是凛然起来,神州修仙者们这时候已经围成一圈隔开了其他六州的修仙者。 九州之中,神州是修仙界龙头,在密藏之中,神州修仙者也是如此,实力为尊,神州修仙者们实力无疑是最强的那一批。 那神神秘秘的昆仑山道子天行,言承却是没有发现,不过言承也不担心这个最负盛名的天之骄子会死在密藏之中,那可是三十不到的分神境大修,就算自己死上十次恐怕那群神州的分神境修仙者也死不了。 能在这等年纪修行到分神境,言承并不觉得神州修仙者会死在这密藏之中,分神境,那可是放到燕国都能直接开宗立派的修为… 而神识再想往中间探去,却是被那一圈神州修仙者挡住了,他们仿佛布置了什么阵法,因此外面的人只能看到正中一个半圆形光罩挡在地上,对于其中有什么东西无人知晓,神州修仙者也不会告诉他们里面是什么。 第二十三章 生如蝼蚁 外围人群,不管是仙门弟子或是世家子,亦或是散修,对于神州这种独占机缘的做派虽然不服气,但也没人敢说什么。 四人落在人群最后,言承不知道对这仙机存着想带走心思的三人现在什么想法,反正自己是有点想离得更远一些了。 看热闹能看到就行了,混在这人群中,言承不禁有些担心到时候出现什么突发状况自己跑不掉。 这时候场间倒是还算安全,这一片外围设有阵法,干尸被阻挡在外,只是众人言语间都透露着对神州修仙者的不满,虽然只是低声议论,但言承听着也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么多人对神州修仙者不满,如果到时候出现的东西值得他们出手,那言承毫不怀疑这些人会众志成城直接向神州修仙者出手。 仙机也就罢了,毕竟只要一人得到仙机,那么打开飞升之路,所有修为足够的人都能飞升到天外去。 而如果是什么不得了的神兵,哪怕只有一件,言承也不怀疑这些人会为了那万分之一的缥缈希望动手,毕竟不管是化灵境还是分神境,对于这种能引发天地异变的机缘绝对是极度渴望的,失去理智也不足为奇。 不过眼下还没到时候,神州修仙者并不理会这些编排声音,而这种放任不管的态度却让那些人声音大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几个人敢说神州修仙者的不对,几个时辰过后这种声音已经变得很大了,每个人声音都不大,但汇聚在一起却是遮天蔽日的洪流。 这时候汇聚而来的修仙者也是越来越多,过了半月,这时候还能活着的人哪个不是身上挂满了灵囊? 不过也没人像言承一样背个包袱,毕竟在这些修仙者看来,灵囊就算再碍事,也不能像凡人一样背着个包袱到处跑… 因此对于言承这个背着包袱的修仙者,也没人想到其中装着满满的灵囊,毕竟大家谁不是腰上挂满了灵囊? 就连姜玄这个姜家的人都是一样,腰上别着一圈灵囊,好似一条以灵囊制成的腰带一般。 足足又等了几个时辰,这时候场间修仙者已经围成了一个黑压压的大圈,不过言承粗略估计一下,也就万人出头。 比起在密藏外的时候,这个人数是缩水的很严重了,只有将近四分之一的人,不过鉴于天行直到目前都还没有出现,言承也不觉得这就是剩下的所有修仙者。 而这时候,那言承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昆仑山道子天行终于出现了,他踏着长剑从远处御空而来,似乎根本不惧怕那些空中的禁制。 而让言承好奇的是,这里明明处于密藏算外围的位置,但天行一路过来,却并没有出现任何禁制。 言承并不觉得是这一片没有禁制存在,而更倾向于天行可以看到禁制的存在,不然他可不相信这个天行心这么大,在这种地方还敢御空飞行。 天行的速度很快,从出现在下方众人视线中到抵达人群正中上空,只用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天行跟进来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衣冠楚楚,腰间也只挂了一个镶刻着金纹的灵囊,仿佛一路进来毫无收获。 天行在万众瞩目之中缓缓落下,然后身形缓缓没入那半圆光罩之中。 而上一刻还在对神州修仙者议论纷纷的那些人,此刻尽都仿佛哑了,全都识趣地闭上了嘴,显然对这个昆仑山道子充满了敬畏。 也正在此时,那光罩竟然缓缓消散开了,显然是神州修仙者们解开了那阵法,其中的景象也很快被视线受阻的修仙者们以神识探查清楚。 不到一丈的地面上,一株天蓝色的尺高花朵正在无风自动地摇摆着,花心正中一道寸高的蓝色光影也在跟随着花朵一起飘荡着。 这光影像是一道灵体,通体散发着蔚蓝色的光芒,它身子抱作一团,双目紧闭仿佛正在沉睡。 身旁的姜玄瞳孔一缩,语气中有种掩藏不住的渴望:“这是…仙机!” 言承也不疑有他,以姜玄这等身份,能认出来仙机的样子也不奇怪,言承仔细地打量着那道光影。 这跟他想象中的仙机有些差距,言承本以为所谓的仙机会是什么能够开启那飞升之路的法器信物,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如同灵体一样的存在。 这东西就是仙机的消息也传了出来,场中也有一些知道仙机模样的修仙者,因此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打探起那光影。 这可是仙机,能让人飞升成仙的东西! 所有人都想把那仙机收入囊中,但是这种想法很快就被按捺下来,仙机固然重要,但因此丢了性命还是有些不值当,这是一种能够共享的资源,因此哪怕这些人再想要,也不会为此冒险。 “三百年后,再度升仙。” 一道声音清晰地传进场间每个人耳中,这是神识传音,所有人都相信,这是天行的声音,哪怕根本没人听过天行的声音。 与天行这个昆仑山道子比起来,他们就像是一群凡人,而天行则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他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与天地共生的感觉,这就是昆仑山道子! 而天行说的这句话,无疑是让所有人都精神一震,三百年后再度升仙,这话如果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旁人会觉得是笑话,可是从昆仑山道子口中说出,所有人都会相信。 距离上一次飞升以后已经两千年过去,修仙界早就已经又聚集了一批修为足以飞升的大修,这一批进来的修仙者,其中就有他们的弟子。 因此得到了这个消息,跟自己得到了仙机也差不多,毕竟对于这些大修来说,有这么一个具体的时间也是有了盼头,别说三百年,就算是三千年也不过是他们无尽寿元中弹指一瞬而已。 声音淡去,天行弯腰伸手准备把那蓝色花朵拔起,而就在这时,场中异变陡生。 人群中飞跃出密密麻麻的一道道身形,然后飞扑向正中的天行。 这些人有的穿着仙门弟子的紫纹白袍,有的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袍,而在他们升上半空之时,他们的衣服陡然炸裂开来,然后露出了里面的黑色劲装。 “魔修!” “魔门的人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不好!他们想要取走那仙机!” 场间不乏有接触过魔修的修仙者,这时候都是纷纷惊叫起来,而真正动手阻挡的,却只有那些正中心的神州修仙者。 这些魔修修为参差不齐,都是化灵境修为,没有一个分神境以上的修为,相对于那些人均分神境的神州修仙者,也只是占了个人多势众的优势。 但分神境和化灵境之间的鸿沟并不是人数可以弥补的,更何况这些神州修仙者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因此众人纷纷后退,似乎是想要给这两方腾出一个斗法的空间,以免被波及到。 “生如蝼蚁,自当奋起。” 言承听到姜玄说了这么一句话,转头看去只见姜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踩着灵剑飞向正中。 言承倒是没这个觉悟,毕竟魔门仙门两边他都是一样的感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天行淡淡瞥了一眼那些魔修,然后不急不慢地把地上的那蓝色花朵采摘下来收进灵囊,然后他的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 言承这时候被人群挤着往后退去,不过神识一直落在天行身上,对于这个传地神乎其神的昆仑山道子,言承也是十分好奇。 能在这个年纪修行到分神境,这究竟是有多强? 第二十四章 天行出手 天行整个人站在原地,然后他的背后五彩斑斓灵光大放,最后凝聚成一轮金色光轮。 这光轮正好跟天行一样高,上面显现着一些灵纹,显然就是天行的法器了。 天行抬了抬眸子,然后口中低喝一声:“分!” 话音落下,那金色光轮陡然分裂成密密麻麻的碎片,这些碎片又重新变成一道道巴掌大的光轮。 “疾!” 天行话音落下,这些密密麻麻的光轮纷纷转动起来,带着刺耳的空气摩擦声飞射向那些魔修。 神州的修仙者固然不少,但真正出手的只有数十名,以一当十地阻拦着那些魔修的进攻。 而这些神州修仙者也无一不是人中翘楚的存在,虽然以一敌多,但却也不见得落在下风,两边各种道术法器灵光交错,打的也是难解难分。 而下方观战的修仙者们也是看的津津有味,不时出言点评着某某的出手,在他们看来,魔修虽然看上去人多势众,但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且不说神州修仙者们出手就能轻易碾压这些魔修,就算是场间这些人出手,这区区数百魔修一样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天行操控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光轮很快就收割了数十名魔修的性命。 “这就是昆仑山道子吗?” “这随便一招,恐怕在分神境之下已经无人可挡…” 众人对天行的实力变得更加忌惮,随手抹杀数十魔修,这等实力就算是同样的神州修仙者,也不一定能够这么轻松做到。 一个魔修身子断成两截掉落在地,上半身正好落在言承面前,周围的人纷纷避开,对于这些魔修,大家都是避之不及。 “嘿嘿…都要死…” 更让众人觉得诡异的是,这魔修已经断成两截,又从高空落下,竟然还能开口说话。 不过没等他继续开口,一柄大刀干脆利落地劈下了他的头颅,这颗头颅飞起然后在地上滚动两圈,眼睛还大睁着,却没了生机。 那出手的是一名粗眉毛青年,收了大刀然后把魔修怀中的一个灵囊取出,安然自得地挂在腰间,周遭旁人又继续看向半空之中。 而在天行出手以后,本来还是势均力敌的两方,一下子就变成了一边倒,不过盏茶时间,那些魔修便纷纷变成了一具具尸体掉落在地。 然后就是一群人瓜分灵囊的举动,这让言承不由得联想到了秃鹫,这些自诩不凡的修仙者,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只只秃鹫。 那些刚刚出手的神州修仙者纷纷落下,然后浑然自若地享受着身边一道道尊崇的目光,刚刚展现的实力足够让他们获得场间其他修仙者的恭维。 天行轻轻吐了口气,然后那些小光轮纷纷被他收回,等到这一切做完,他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一柄飞剑飞出,他纵身踏上飞剑,然后又要御空离开。 他对刚刚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并没有什么自得的,仿佛就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所以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 密藏浑浑噩噩的天色之下,四道黑色身影看着正中的一朵漆黑莲花,嘴角不约而同浮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有趣…” 声音嘶哑的黑衣人把莲花整株收进灵囊,然后看向某个方向:“最后一枚原石取下,看看那些修仙者到时候是怎样的一副丑恶嘴脸…” 而随着他把莲花收了起来,在密藏正中传送阵的方向,那光秃秃的山谷突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嫩芽。 不断有新的草木植物从地上生出,就仿佛这死气沉沉的密藏之中突然焕发了新生。 而这些植物也带来了更多更浓郁的灵气,肉眼可见的绿色雾气飞快从地底生出,然后慢慢地变淡消散在空中。 “咕噜~” 地底山石之中不断传来此起彼伏的怪叫声,然后地下伸出一只只干枯的手臂,一具具干尸慢慢爬了出来。 它们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露出一双双猩红的眸子,由于脱水干皱的鼻子做出嗅闻的动作,最后纷纷向着同一个方向摇摇晃晃地走去。 …… 姜玄这时候也回到了言承三人身旁,周遭路过不断有人向他恭维着,刚刚姜玄轻描淡写应付五六个魔修的一幕这些人也是记得清楚,因此对于这个压根没听说过的神州修仙者也是不断示好。 刚刚出手的总共也就五十一名神州修仙者,而此刻这五十一人无一不是成为了这些修仙者敬仰的对象。 刚刚那一战,他们并没有缴获一个灵囊,但收获的名声却是实实在在的。 姜玄不断点头应承着身边各色各样的人的恭维,轻笑着向言承三人点了点头:“两位花师妹,言师弟,咱们继续走罢?” 言承拱了拱手:“姜师兄方才显露的实力真是教在下望尘莫及…” 姜玄摆摆手笑道:“哪里?言师弟有些夸大其词了…”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姜玄心底也生出了一丝自得,过去的二十余年他都被姜家庶子这个位置挤压的有些憋屈,在姜家,他只是貌不起眼的那一个。 而这一刻,感受着周遭这么多人的恭维,他真正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我为姜家人,生当如此! 不过片刻过后,他的脸色微变,看向某个方向低声道:“这密藏之中怎会有这般庞大的灵气?” 他能感觉到的,也不乏有人感觉到了,都是纷纷侧目向着那灵气源头的方向看去,记得没错的话,那个方向是经过密藏正中的。 莫非…传送阵要开启了? 这样的猜测在每一个人心头生起,毕竟对于这仙人密藏,就算是过了九千多年,修仙界也并没有完全摸透。 说是一个月的时间,可是谁知道会不会突生异变呢?毕竟仙机已经出现,密藏再次开启也不是没有可能。 先前的灵气源头是仙机,没人会觉得这密藏中还会有比仙机带来的异变更大的机缘,因此只能假想于密藏再次开启了。 这般想着,众人解开了用来阻挡干尸的灵力屏障,然后从围在边上熙熙攘攘的干尸群里冲杀出去。 不管是什么情况,朝着灵气源头去肯定是没错的! 言承这时候身上携带着不下千万灵石的灵囊,也不觉得这时候出去差了,四人协商一番,也跟着人流朝着灵气源头赶去。 人多力量大,这些原本就不被放在眼里的干尸这时候更是靠近不得这些修仙者,一次次地死而复生又扑向人群。 不过在万名修仙者组成的强大阵容面前,这些干尸根本不足为惧,哪怕它们慢慢汇聚,数量比起修仙者的数量还要多,这都阻止不了修仙者们继续前进。 不过也有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浓郁地可以时时为这些修仙者们补充灵力的灵气,也成了这些干尸持续变强的补品。 要不是干尸数量太多,言承估计要不了多久,这些干尸就会成长到修仙者们抵挡不住的强度。 如果只有一具干尸,那吸收了万倍的灵力,实力的进境将是极为恐怖的。 不过三个时辰,周遭的干尸身上的气息,就已经统统提升到了凝气境快大圆满的地步,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 要知道在这之前,这些干尸身上还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就是普通的行尸走肉罢了。 不过也没人担心这一点,因为这些干尸虽然进化的速度很快,但也是因为凝气境到筑基根本消耗不了太多灵气。 先前筑基初期气息的干尸,这时候还是筑基初期,这让修仙者们放心下来,以这种速度,就算真到一个月时间,也不过是十三天,到时候这些干尸能有筑基后期圆满的气息就算是够快了。 第二十五章 回山谷 言承却是有些担心起来,他可是见过筑基后期气息的干尸,虽然也不足为惧,但动作速度比起这些凝气境的干尸可要快的多了,谁知道这些干尸有了化灵境的气息是什么样子? 修仙者们暂时结成一个大同盟,轮番换人开路对抗干尸,这时候的干尸已经越来越多,它们没有灵智,只会“咕噜咕噜”无意义地乱叫,但很显然它们是把修仙者们当成了食物。 每过半个时辰就会换上一批人对抗干尸,朝着修仙者们涌来的干尸已经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果这时候脱离大部队独自为营,那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淹没在干尸的洪流中。 先后也有想御空摆脱这些干尸的人,不过他们大多都在半空中爆成一团血雾,这时候不仅仅是这些地底的干尸全面复苏,空中禁制也是无处不在。 神识探去并无异常,可是只要离地三丈马上就会被抹除掉,无一例外,所有人这时候都开始认真起来,在死亡的危机面前,他们终于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 言承四人的位置在人群中算是外围,因此又过了两个时辰,四人就接替了外围的人开始面对干尸,这些密藏中的活傀儡这时候数量已经相当多,看的言承都是头皮发麻。 面前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干尸攒动的身影,它们猩红的眼睛仿佛漆黑夜空中的点点火光,不过也仅是如此。 言承挥舞着手中长剑,不断向着悍不畏死扑来的一具具干尸劈砍,他背对密藏中心方向,不时要跟着人群后退。 在这个时候,一旦他这个负责抵挡干尸进攻的人掉队,不仅仅自己会马上被一群干尸扑倒挖开丹田,就连身后也会马上露出一个缺口,干尸会造成不小的伤害。 不过对于言承而言,这也是不可能存在的,纳灵法自然而然地运转,源源不断的灵气送进言承四肢百骸,只要不是被这群干尸包围,那么言承可以这样当个绞杀干尸的永动机。 半个时辰的时间不长也不短,言承身后马上有一个接替的人出现在他身前,然后言承收了长剑退进人群。 不过这个时候他和花澄等人已经被人群隔开,虽然并不混乱,但接替他们的人自然而然地就让四人分开。 言承凭借神识不断地辨别着周围的地形,依靠着那些建筑物判断着位置,再跟脑海中记住的地图一一比对,不过场面太过混乱,言承也只能大概判断出所在的位置。 人群行进的速度并不慢,但言承也估算出来,以这种速度要抵达那中心山谷,少说也还要走一天一夜。 不过在众人行进的过程中,也有一些修仙者汇合进来,这些修仙者显然也是吃了不小的亏,各个都是狼狈不堪,要么就是受了一些抓伤,要么就是衣袍被撕烂。 言承没有逐个查看人群中有没有熟面孔,而是观察着后来汇入人群的修仙者,他在等燕平余。 现在所有人都能判断出一件事,那就是这些干尸是依靠灵力波动来追踪他们的,只要不散出灵力波动,那在这些干尸眼中就无异于路边的石头,根本不会引起干尸的攻击。 而燕平余那根本查探不出灵力波动的气息,言承也是记得深刻,这种时候如果能像燕平余一样隐匿自身气息,存活下来的几率简直是大大增加。 …… 四面八方的干尸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去,它们没有灵智,只知道跟着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前进,在它们的感知中,一团巨大的灵力波动正在移动,这让它们都保持了一个目标。 而两道黑色身影却是混迹在其中,这是两个活生生的人,正是燕平余和袁成岳,而他们身旁的干尸却仿佛根本对这两个人并不感兴趣,都是自顾自前进,看都不看这两人一眼。 袁成岳眯了眯眼,开口道:“你之前说你杀了长孙无言?” 燕平余没有开口,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袁成岳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然后看向一侧:“这家伙倒是有些手段…” 在他看过去的方向,一群干尸已经混乱起来,纷纷追逐着脚下地面一条灵活的四寸长白蛇。 这白蛇眼睛旁边一圈猩红色蛇鳞,凭借着动作的灵活躲避着周遭干尸的攻击,以至于虽然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干尸向它伸出干枯的手,但它始终都游刃有余。 袁成岳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燕平余,笑道:“要不要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燕平余依旧摇头:“不必。” 袁成岳深深吸了口气,叹道:“这令人怀念的灵气…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 “这是什么?” “这密藏之中什么时候长出了这么多灵药?” “那藏灵草归我了!这么大一颗,恐怕年份不会低于三百年!” 浩浩荡荡的人群前方不断传来诧异的声音,言承眉头一皱,神识探去才发现地面长出的一株株各种绿色花草灵木。 这让所有人都变得惊疑不定起来,当初进这密藏的时候,其中没有丝毫灵力波动,这些灵草是不可能长出来的。 而从灵气复苏到现在,也不过就只是三天时间,而地上的灵药年份却都不低,就仿佛成了一片存在了千百年的灵药园。 虽然大多数灵药都被干尸踩踏的面目全非,但也有一些完好的,人群开始混乱起来,不乏有争抢同一株灵药的事情发生。 这些人都不是炼丹师,但对于灵药的认知也有不少人相当精通,而这些灵药无一不是外面罕见的品种,一旦带出去,能换多少灵石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能够凭借这些灵药换得炼丹师的人情。 对于炼丹师来说,丹方自然是最重要的,但各种珍稀灵药也是炙手可热的东西,空有丹方没灵药,就好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因此灵药和丹方都成了各个炼丹师眼热的东西。 炼丹师的地位在修仙界是最尊崇的,他们能够炼出各种灵丹,治伤破境稳固修为…这都是炼丹师才能办到的。 因此一名炼丹师虽然实力不强,但他身边总是有很多打手,不乏有实力强横的战修靠着帮炼丹师解决麻烦而获得一枚心仪的灵丹,这也是修仙界炼丹师无人招惹的原因。 惹上一个炼丹师,哪怕是那种名不经传的,他背后的人可能都是一群分神境大修,师承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重要。 因此除非是脑子犯抽或者真正有什么血海深仇,不然没人会去打炼丹师的主意。 而眼下这些修仙者,除了言承这种根本没接触过炼丹师的,其他修仙者哪个不是抢着抢着想把这些珍稀灵药收下? 不过混乱贵混乱,倒也没出什么乱子,人群还是以一种可观的速度持续向着灵气源头的方向前进着。 突然某一刻,人群开始爆发更大的骚乱,所有人都看向半空之中,远处飞来一个小黑点,半晌过后天行御剑凌空的身形经过一众修仙者上空,恍若仙人。 这就让下方这些修仙者坐不住了,当即也是一群修仙者直接唤出法器直接御空而起。 能飞谁还用走的? 不过也有警惕的还是没有升空,言承就是其中之一,这密藏中诡异的很,而且他记得清楚,天行之前出现的时候也是御空。 这昆仑山道子要么就是看得见禁制的存在,要么就是无视禁制,不管是哪一种,言承都不会轻举妄动地当出头鸟。 不过随着那些人御空,这时候人群已经完全混乱了,刚刚还老老实实阻挡着干尸的修仙者也有不少人踏着法器升空,因此人群一下子有了空缺。 第二十六章 避难 好在这些修仙者没一个反应慢的,倒也没有干尸真正能伤到修仙者,也算是有惊无险,这样过不了多久便能到了。 而更让人感觉不寒而栗的,反而是那些御空而起的修仙者,他们上一刻还松了一口气准备跟着天行飞去,不过下一刻毫无征兆地爆成一团血雾。 一个个灵囊从众人头顶落下,还有一些鲜血如同下雨一般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言承灵力一动将这些血挡下,看向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天行,有一种厌恶感生出。 如果不是自己小心,那么恐怕这时候爆成血雾的就是自己了,这天行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总之不是个什么好人。 人群再次缩水,刚刚死去的人将近有先前的三分之一,这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不过却没人说天行的不对,反而是对那些已经死去的修仙者冷嘲热讽。 在他们看来,这些人不自量力想御空,不仅造成了一些混乱,更重要的是就这么白白死了太不值得。 而对于天行,众人则是更加敬畏,先前看天行出手的一幕已经够震撼了,现在看天行直接从禁制密布的空中御剑,更是让这些修仙者们对昆仑山变得更为重视。 在这些密密麻麻的干尸围困中,时间的流逝都有些变得缓慢起来,而人群也开始有了新的争执。 地面的灵药数量有限,个个都想分一杯羹,但先经过的人就将那些灵药采摘一空,等到后面就只剩一些已经被踩地失了药性的灵药。 这就让众人心里不平衡了,要是以实力来划分谁取走灵药都好,至少这里数千修仙者中,为首的一批人就只有数十名神州修仙者。 如果是以实力作为依据来决定谁采摘灵药,那无疑这些灵药通通都会落进神州修仙者们灵囊之中。 这样虽然也不公平,但好歹神州修仙者展现出来的实力还能让这些人服气,但问题就在于神州修仙者们根本对这些灵药不感兴趣。 因此这些灵药就全凭运气了,打乱人群肯定是引起公愤的行为,但看着那些身处最前方的修仙者取走灵药,后面的人心头全是愤恨。 就因为位置不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有些化灵境初期都采摘了不少灵药,这怎么让人心情平静下来? 不过虽然有些乱,好歹有着神州修仙者坐镇其中,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终于看到了那阔别已久的山谷。 山谷中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灵气,而原本生机全无的荒凉山谷更是变得郁郁葱葱,一眼之间不少人还没认出这就是那个山谷。 干尸对这些带着灵力的灵植并不感兴趣,它们只会扑向修仙者,而山谷之中虽然还没开启传送阵法,但对于修仙者们来说也是一个好地方。 毕竟从时间上来算,距离一个月时间这时候只剩十天,那么在这里布置一个阵法阻止这些干尸进去就行了,等到阵法再次打开,众人顺理成章地就可以离开。 “还有多少阵法师活着?” 前头有人问了一句,然后此起彼伏的应和声从四周传来,阵法师足足还有百人。 言承顺着声音源头以神识探去,大概判定了是一名神州的仙门弟子,毕竟这些仙门弟子都是清一色的紫纹白袍,虽然略有不同,但这时候混在一起,哪里能看得出具体是哪个仙门的? 那是一名长相俊朗的青年,剑眉星目,此时手中高举着一道一人多高的玄色三角旗幡,旗幡正中纹着一个大字:姜。 他挥舞了下旗幡,又喝道:“我是神州姜家的姜平,所有阵法师到我这里来!” 听到神州姜家,所有人都是为之一振,密藏之中的消息虽然流通地并不快,但很显然姜家的名头已经传开了。 言承这一路上,也是或多或少听那些散修谈论过如今密藏中最强的人,天行无可厚非是万众瞩目,而后又有几个声名鹊起的,这些人无一都是神州修仙者。 至于哑巴燕平余,还有长孙无言,这两个在密藏外还曾经作为风云人物的存在,仿佛是已经陨落在这密藏之中,再也无人提及。 而密藏之中这些赫赫有名的修仙者,不仅仅是他们出了风头,连带着他们背后的家族或是仙门也是一并被这些散修所知。 而天行之下,比较出名的几个之中就有姜家子弟的存在,所以姜家也是有了不小的名声。 言承对这些存在也是记得一清二楚,昆仑山那是压根惹不到,所以不用担心。 倒是这些世家和仙门就得好好提防了,这也是散修没有的背景,如果是散修,言承虽然打不过还能跑。 但是在这些大仙门世家眼里,一个散修…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有的是办法给你揪出来! 因此言承是半点不敢大意,姓姜的,姓姬的,姓太玄的,姓公羊的,还有朝仙宗,不问天,太平天,跟这些沾边的就得躲远点! 能在这密藏中崭露头角,不仅仅是个人实力的象征,也是一个仙门世家的底蕴象征。 那姜平很快就分发下一道道三寸高的小阵旗给那些阵法师,而又有数十名神州的战修围绕住他们。 此时,又是一个青年出声了,他手中持着一柄八尺银白长枪,枪头犹如一头恶龙吐舌,枪身也是龙身盘绕在上,这柄长枪比这个人还更能引人瞩目。 “神州弟子听我号令,护卫阵法师直抵正中!” 言承并不认识这人是谁,不过认识这个人的也不在少数,言承也是明白过来,这就是那个据传只在天行之下的姜易。 “好!” 那一众手持各种法器的神州战修都是应声,然后姜易面色一冷,直接借着面前一人的肩头跃出人群。 他本就是分神境修为,很多人这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个姜家第一人出手,只见他落地手中长枪用力拍地,身前一群干尸直接被震地四分五裂。 然后那些战修和阵法师借着这个空档飞快挤出人群,阵法师被包围着朝着山谷行去。 他们人更少,加上外围一圈战修又都是分神境修为,因此速度比起后面人群要快的多,不多时便挤进了山谷。 而他们只是开路,源源不断的干尸还是朝着这边人群大部队扑来,只有一小部分干尸被他们吸引而去。 不过在那数十名分神境修为的修仙者面前,这些干尸简直是抬抬手都能弄死一大片,虽然会继续复活,但这段时间他们都能行进一大段距离了。 山谷中此时虽然郁郁葱葱长着各种珍稀灵药,但却没有一具干尸在其中,地面由于干尸爬出的原因像是被耕耘了一遍,只是这些干尸尽都朝着人群去了。 以姜平为首的一众阵法师很快进入了山谷,然后就各司其职,飞快分散到山谷四周布置阵旗。 百名阵法师同时出手,速度自然很快,不消片刻一个肉眼可见的淡红色光罩已经笼罩在山谷半空,同时笼罩下的,还有那一群阵法师和战修。 言承并不清楚这是什么阵法,不过看样子也不弱,也有稍微了解阵法的修仙者不断猜测那是什么阵法,不过众说纷纭。 言承也听不出个结果,懒得听他们胡乱猜测,只是心下松了口气,能摆脱这些密密麻麻的干尸,从心理上来说也是一种放松。 人群慢慢靠近山谷,这三面环山的山谷此刻成了避难所,也是众人的希望所在。 毕竟这些干尸从目前来看,不仅仅数量多的吓人,更重要的是它们不会疲倦不会死,而这恰恰是修仙者们的弱点。 修仙者们不用休息,但补充灵力是必须的,而在这种行进的状态中,除了言承这个纳灵法一直运转,时刻保持丹田内灵力的充盈的人,其他修仙者都是灵力消耗过半。 第二十七章 我命由我 有了盼头人总是会更有干劲,人群的速度又快了一分,终于抵达了阵法之前。 姜易守在山谷入口,而在能隔绝灵力外泄的阵法屏障之后,就在他身前只隔了一尺距离的几具干尸也完全不对他感兴趣。 很快这几具干尸被人群丢到一旁,人群最前面的几人堵住了阵法入口,等待着阵法打开一个入口。 姜易似笑非笑地看着黑压压的人群,然后缓缓开口:“交出一半机缘才可进。” 这声音不大,但却传进了每个人耳中,所有人这一刻都恼怒了,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到了这里,现在居然还要收我们好处才让进? 人群最前方的也是一名有头有脸的青年,身上气息只是化灵境后期,但这个名叫袁成杰的散修,隐隐是神州之后最强的一个修仙者。 也就是说,除了神州那些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这个袁成杰是其他六州继长孙无言和燕平余之后最强的一个人。 原本这也是一名散修,真正让他出名的是他以一己之力跟数百干尸厮杀了五天五夜,直接一战成名。 袁成杰皱了皱眉:“姜师兄如此这般…似乎有些不地道啊?” 场间也此起彼伏响起应和声,所有人对此都不满意,但真正敢当着姜易说的却没有几个,都是隐藏在人群四处应声,生怕被揪出去了。 姜易只是轻笑,等这些声音淡去接着道:“诸位说的都有理…可是这阵法是我姜家人带头设立的,若是没有这阵法,恐怕诸位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一个问题…” 此话一出,刚刚还只是小声议论的人群变得激愤起来,更大的声音此起彼伏传来。 “这一路来没有我们在外面阻拦这些干尸,怎能安然无恙到这里来?” “莫非姜家就是这般过河拆桥?” “神州就是这般仗势欺人的?” 姜易面孔陡然冷了下来,毫无感情的扫视向人群,他的目光似乎带着某种摄人心魂的魔力,那些还想说话的修仙者被他这么一看纷纷缩了缩脖子。 言承也不例外,只是跟姜易的眼睛稍稍对视,就感觉有一种莫大的压力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分神境的修为吗? “呵呵…”姜易冷笑一声,大声道:“就凭你们这些软骨头,连看我一眼都不敢…凭什么跟我讲条件?!” 一时之间,场间陷入一片死寂,刚才还闹得沸沸扬扬的人群这时候安静下来,没人交出自己的机缘,也没人继续喧哗。 人都是贪婪的,好不容易才得来这么多机缘,现在谁身上还没个两三百万灵石的机缘了? 就算交出一半,那也是一笔不菲的收获,等出去了照样风生水起,但是没人肯交出来,原因无他,密藏中死了多少人虽然不清楚,但可以从现在这一群人中看出个大概。 这里还剩将近七千人,就算还有些苟活的,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人,这已经是进来之前人数的四分之一。 也就是说活下来的一个人背后就有三条人命,这种得之不易的机缘更让这些人不想就这么拱手让出一半。 不过片刻之后,终于有人打破了这种沉默,最外围还在阻挡干尸的那些修仙者坚持不住了,纷纷冲向阵法屏障。 不过他们也不是打算硬闯,而是主动解下了身上一半的灵囊,很明显是向姜易妥协了。 这让刚刚还在跟姜易据理力争的那些人面色十分难看,不过这时候人群也是纷纷有人继续妥协,然后姜易便一一放行。 这倒不是从众心理作梗,而是那些负责阻挡干尸的修仙者都进了法阵,因此干尸没人阻拦,外围的人不得不赶紧进入山谷避难。 言承还在犹豫,毕竟他一身的灵囊实实在在算的上是场间最多的,其他人再多,充其量也就二三十个,他则是足足多了一倍。 这么恐怖的一笔横财,言承就算交出一半也不心疼,可是最重要的是,言承就算交出了一半,剩下的灵囊依旧是这群人里最多的,他可不相信自己进去就安全了。 论起修为他是垫底,进去了照样有人抢他,这种情况并不意外,在这种情况下,神州修仙者势大,那些心怀不满的修仙者要是不对他这个小富翁起歹意,言承自己都不信。 眼看着外面的人越来越少,花至生两姐妹选择了明哲保身,已经进去了,只有姜玄依旧在外面。 言承倒也是多少理解这个姜家庶子,姜易是姜家世子,姜家虽然比长孙家大的多,但这些世家都一个样,世子独大。 其他庶子肯定都是平日就被这个世子压着一大头的,这时候还要让姜玄向这个自家人交出一半灵囊,肯定心有不甘。 已经有干尸冲到言承面前,言承还在犹豫,进去是保命,可是这就意味着自己绝对要受气。 虽说小命最重要,但言承也是一个不肯受气的性子,这种时候进退两难,也只能先拔出长剑应付着干尸。 在这种压力之下,那些还在做着最后抉择的修仙者也放弃了挣扎,纷纷朝着山谷中奔去,言承思索片刻,毅然决然地朝着山谷后的山上奔去。 姜玄看了看悠然自得站在山谷入口的姜易,然后一咬牙跟着言承往山上爬去。 姜易眯了眯眼,看向身边姜平问道:“那人看着有些眼熟,是我们姜家的?” 姜平点了点头:“回禀世子,此子也是十三房所出,正是在下的胞弟。” 姜易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化灵境后期的修为,真是丢了我姜家的脸面,若是他非要硬撑不知好歹…任他自生自灭也罢…” 姜平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不过马上又恢复如初:“世子言之有理。” 山壁并不怎么陡峭,言承只几个呼吸间便登上了山顶,然后便诧异地看向身后紧跟而来的姜玄。 他倒是没想到姜玄也选择了留在外面,毕竟现在这山谷就只有他们两人留在外面。 在这外面显然是个不明智的选择,且不说那数不清数量的干尸,就算再撑十天等到密藏再次开启,也得等这阵法开启了才能进入山谷出密藏。 因此在这些人看来,就算自己侥幸坚持了十天又怎么样?到时候还是得乖乖交出机缘让姜易打开阵法。 破阵就不用想了,阵法师全被带进去了,想要从外面破开这以百名阵法师合力布置的大阵,恐怕不来个数名分神境大修办不到。 而分神境的…也只是神州修仙者,其余六州哪里有分神境的? 言承就是一个例外,有纳灵法这种逆天存在,他并不担心到时候进不去,不过其他人没有。 言承一剑将一具跟着爬上来干尸劈落,然后看向姜玄:“姜师兄为何要跟着在下一起在这外面苦撑?” 姜玄一边挡下数具干尸的攀爬,笑道:“若是只留言师弟一人在外,岂不是有些太没人情味了?” 言承一脚踹下一具干尸,叹道:“修仙界就不是一个有人情味的地方…” 姜玄眯了眯眼,种种劈下一剑,接着道:“言师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将自己困在死地的事…” 言承轻笑一声:“若是我说只是想在这外面磨炼一下自己的剑法呢?” 两人站在山头,四下山壁都是攀爬上来的干尸,就算两人再生八只手出来也没办法阻挡这些干尸爬上来? 很快就有干尸从四面八方爬了上来,言承看向视野尽头那一片密林,想起当日在那里除掉了长孙无言,心头不禁生出一股豪气冲天的感觉。 “我命由我!” 第二十八章 阴魂不散 姜玄上一瞬听到言承喊了一句什么,再看向言承已经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向迎面而来的干尸。 姜玄微微摇了摇头,显然不赞同言承这种做法,这种时候就他们两个人,过度消耗灵力根本撑不了多久,因此尽量保存灵力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他倒是想不到,言承这会儿丹田之中还处于一种灵力饱满的巅峰状态,再加上外面也有天地灵气可以吸收,根本不担心灵力的问题。 不过姜玄就不同了,之前轮换到他阻挡干尸的时候已经消耗了一部分灵力,加上一路不停,眼下就两个人,也不可能有机会补充灵力,因此他只能尽量节约灵力。 比起言承的横冲直撞,姜玄就显得十分谨慎,每次出手都是尽可能少用灵力,不过他实力本就不弱,因此也是有惊无险地挡下了干尸的进攻。 言承这时候心中变强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若是自己够强,哪儿能轮到那姜易颐气指使的? 出剑,开山,断水,千丝一气呵成,只是对于斩鬼神这最后一剑,言承至今连有模有样地使出来都有做不到。 斩鬼神的剑法上,对于最后一剑的描述是心生大势,可斩鬼神,就这么简单的八个字,相比起前面四剑的一大堆注解,这一剑的描述显得格外草率。 剑势言承已经初步掌握了,虽然还达不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但至少也应该梦使出这一剑才对,但每次都是千丝结束剑势也戛然而止,就仿佛前面四剑就是一部剑法浑然自若。 姜玄也是不时侧目看向言承,眼中不时射出赞许的神色,言承的剑势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着。 这是好事,言承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越强,那干尸就更多地被言承所吸引,无形之中也给姜玄减轻了不小的负担。 言承身形不断腾转挪移,这些干尸身上的气息大多是凝气境,少有几个筑基初期的,根本跟不上言承的速度,也真成了言承练剑的靶子。 不过随着干尸愈来愈多地爬上山,哪怕是言承这种永动机也开始险象环生,干尸数量实在太多,源源不断地扑向言承和姜玄两人。 两人这时候倒是隔了一大段距离,大部分干尸都朝着言承涌去,姜玄倒还算是游刃有余,不时看向言承所在的方向,眼中已经慢慢露出震惊之色。 他自忖就算是自己,如果像言承一样一直应付那么多干尸,这时候也早就灵力枯竭了,而言承非但没有气息萎靡的迹象,反而是越来越强。 密密麻麻的干尸如同一股洪流,而言承就像在这洪流之中飘摇不定的一株小树,看上去马上就要被淹没,但实际上却是坚韧不拔地立在原地。 言承这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神识足够判断这种局面,而闭上眼睛更是有一种心神合一的奇妙感觉,这一刻仿佛手中的剑跟自己的联系更加紧密。 言承甚至有种能感受到剑刃劈砍在干尸身体上的感觉,而心中那种无坚不摧的气势更是越来越强盛。 就凭这些干尸,也想困住我? 言承的剑越来越快,剑刃上附着的威势也越来越强,开山断水千丝成了他每次出剑的定式,斩鬼神中三剑,言承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有种越发熟练的感觉。 这也是自然而然的,言承修为突破以后早就有了能够练成后面两剑的底蕴,再经过燕平余的演示加上眼下这种实战,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他没什么欠缺的,只差这么一个磨炼自己的机会,而有了这个机会,自然而然地就能将这三剑很快练成。 …… 袁成岳抬眼看了看远处的山谷,轻声道:“快到了…不过这些活傀儡都往山上爬是怎么回事?” 燕平余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往前走:“一问便知。” 袁成岳笑道:“你这家伙当真是惜字如金呐,咱俩怎么说也是共患难了两个昼夜了,到现在为止你说的话我两只手都能数出来…” 燕平余瞥了他一眼,没有做声,袁成岳这么自言自语也觉得有些尴尬,掸去身上的尘土,然后又将目光投向另一旁。 在那里同样是一群干尸聚在一起追逐着一条小白蛇,只是它们的速度始终太慢,每次都是差一点就能抓到白蛇,却还是被白蛇从手中溜走了。 袁成岳眯了眯眼,笑道:“这家伙是在玩吗?还挺有意思…” 燕平余皱了皱眉:“难缠。” 袁成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白蛇的确难缠,长孙无言也不知道怎么把白蛇的力量弄出来的…据我所知这样尝试的修仙者,好像都活不了多久,不过这家伙活的算久了。” 燕平余的眉头松了松,仿佛只是在意袁成岳那一句“都活不了多久”,至于其它的,他倒是没有听进耳朵里。 “啊呀!”突然,袁成岳又惊叫一声,燕平余微微蹙眉,显然并不喜欢袁成岳这种一惊一乍的风格。 “那山上是我一个熟人,这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燕平余神识往那山谷之上探去,然后皱了皱眉:“谁?” 袁成岳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这个保密,生活需要充满神秘感。” …… 言承这时候已经变得十分狼狈了,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烂了一些,露出一些肌肤,不过还好没受伤。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是无数个四只手,言承到现在还站着他自己都觉得惊奇。 姜玄倒还是悠然自得地应付着干尸,这种时候他对言承是越来越好奇了,他并没费什么灵力,加上自己实力足够,因此还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比起狼狈的言承好的多。 但言承能坚持到现在,而且身上气息也并没有丝毫变弱的迹象,这就让姜玄不得不好奇了。 在这种干尸的压力之下,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姜玄保守估计都过了三个时辰,而言承的灵力始终没有枯竭的迹象,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哪怕是姜玄这种翻阅过无数古籍的世家子也是闻所未闻,这哪里是一个修仙者,这分明是一枚灵石成精了啊! 也就在此时,言承突然低喝一声:“来了!” 姜玄刚想问什么来了,转眼之间言承就一跃而起,直接射进下方密密麻麻的干尸群中。 姜玄脸一黑,看着那些失去目标扑向自己的干尸,突然有种被坑的感觉。 言承落得飞快,直接扑进一群干尸之中,然后将这些干尸围着的一条白蛇斩成两截。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长孙无言还活着,这白蛇言承印象相当深刻,其上还散发着化灵境后期的气息,说不是长孙无言他是不信的。 白蛇断成两截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然后又重新首尾合在一起,言承挡开扑向他的几具干尸,再看向完好如初的白蛇,心中不由得生起一种荒诞的感觉。 长孙无言都死的不能再死了,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嘿嘿…真是冤家路窄啊。” 白蛇口吐人言,然后飞快直起身子,身躯迅速涨大,仿佛一个充了气的气球,最后它张开血盆大口,长孙无言从里面爬了出来。 言承瞳孔一缩,不顾身旁干尸,一剑刺进长孙无言胸口,长剑没入,不过诡异的没有任何血液流出。 一具干尸抓在言承肩膀上,言承看也不看,抬起一脚直接把干尸踹飞,然后便要拔剑。 长孙无言却是伸手抓住了剑刃,血肉之躯这一刻仿佛坚硬如铁,言承神色一冷,使出浑身力气才拔出自己的剑。 反观长孙无言,胸口的伤口飞快愈合,手上更是丝毫无损,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言承的幻觉。 第二十九章 各怀心事 长孙无言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也不还手,身旁几具干尸一把抓住了他的身体,然后直接将他扑倒在地。 “我还担心你会不会死了…多好的火种,要是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可是会心痛的…” 长孙无言话音落下,一具干尸已经咬破了他的丹田处,然后长孙无言的身体陡然分散成一群白蛇,那干尸突然嘴里一空,也是有些恼怒,继续追向地上白蛇。 言承这时候也是自顾不暇,这下面的干尸比起山上也不少,纷纷朝着他扑来,他就像是一块掉到狼群里的肉。 他只是想下来确认一下是不是长孙无言,真正发现长孙无言还没死以后,又陷入了一种困惑之中:我为什么要主动下来? 长孙无言就跟这些干尸一样,杀不死,而且在这人人都没空修行的密藏中,这家伙仅仅二十天又突破了化灵境后期,言承已经感觉十分棘手了。 如果让长孙无言活着出去了,那势必是言府上下满门的祸端,言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离开密藏。 言承这边打的火热,另一边的袁成岳和燕平余也是注意到了他,都是纷纷将神识投到言承这边。 一边应付着面前干尸,言承还得提防着脚下,那些长孙无言化成的白蛇,言承毫不怀疑它们会爬到自己身上,然后对自己张开血盆大口。 不过言承速度也快,倒也还是有惊无险的躲避着两方的夹击,不知不觉间,他的身法变得更加精妙起来,这是他自己都没能注意到的变化。 一具干尸死死抓住了言承的剑刃,然后马上又有两具干尸一左一右朝着言承伸出了枯爪,仿佛在这个过程中它们也慢慢地有了对付言承的经验。 言承却是毫不慌乱,手腕一抖,剑身随之震动然后将那干尸的爪子直接震地四分五裂,而身形也是灵活地后弯,险之又险地正好躲开两具干尸的夹击。 这还没完,一条白蛇已经顺着言承裤腿游了上来,隔着一层布料言承都能感觉到那种冰凉的温度。 言承嘴角一挑,身体表面猛然渗出一大股水流,然后直接围绕白蛇成了一个水球,心念一动,水球带着白蛇飞起,然后飞快地落在了另一个方向。 那些包围着言承的干尸也被吸引过去了一些,这也是言承唯一能想到的减轻自己的压力的办法。 这些白蛇每一条都是化灵境后期的气息,言承分不出来哪一个才是长孙无言的本体,因此选择了把它们当做诱饵引来干尸。 这也是因为言承没办法将这些白蛇困太久,只能短暂用小控水术形成的水球控制一会儿,时间一久白蛇就自己脱困而出了。 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言承更觉得长孙无言是在戏弄自己,他一次次地接近分明就可以直接致自己于死地,但却选择了一次又一次被言承抛开。 这是在消耗言承的灵力,而言承也丝毫不慌,有纳灵法的存在,别说这种消耗了,就算一直让言承全力使出斩鬼神中三剑,言承也能坚持下来。 “又见面了…” 隔着干尸,言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神识探去,言承顿时觉得全身汗毛都倒竖起来,一个长孙无言都够自己受的了,怎么又来了个袁成岳? 袁成岳站在那里,但身旁的干尸却仿佛把他当成了同类,完全不会攻击他,依旧前仆后继地扑向言承和长孙无言所化成的数十条白蛇。 言承计上心头,猛地从干尸的围攻之中冲出,映入眼帘的是袁成岳和静静站在他身旁的燕平余。 燕平余在神识之中根本探查不到,就仿佛天地之中根本不存在这么一个人,要不是眼睛还能看到,言承都觉得这是一种隐身的神通。 言承并不确定燕平余的立场,不过袁成岳是可以确定的,这个家伙肯定不安好心,在加上虎视眈眈的长孙无言,言承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不过恰在此时,姜玄也正好赶到言承身旁,燕平余眯了眯眼打量一番姜玄,然后丢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简。 “这是隐匿气息的法诀。” 言承脑海中传来燕平余的神识传音,感激地向燕平余拱了拱手,然后神识探入玉简之中,飞快地顺着玉简上面的法诀运转灵力。 这法诀并不难,言承只用片刻便融会贯通,与此同时,他周身的气息也是陡然消失在这片天地之中,刚刚还穷凶极恶扑向他的干尸,这时候突然停下了手。 失去了目标,这些干尸转向一侧的姜玄,姜玄咬了咬牙,神识传音进言承脑海。 “言师弟,这法诀我愿用一半机缘来换!” 言承有些诧异地看了姜玄一眼,倒是没想到这时候姜玄这么大气,他也不是坐地起价的人,直接把玉简递给了姜玄,后者松了口气,片刻过后气息也是陡然消失在原地。 姜玄之所以毫不犹豫地提出用一半机缘来换这法诀,也是因为姜家家大业大,就算他这个庶子都并不缺修行资源,只是缺一些上好的法器道术之类的。 而交给姜易,他显然就是咽不下那口气而已,他这一身机缘虽多,但真正拿回去,能获得那些长老们另眼相看的只有那一卷齐仙功,和其他几种从别人灵囊中得来的道术,其他的机缘不要也罢,能活着出去就行了。 姜玄这时候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毫不犹豫解下腰间一半灵囊递给言承,不过在看到言承解开包袱露出里面一堆灵囊时,他突然有些肉痛了,谁能想到这小子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有这么多灵囊? 言承嘿嘿一笑,看着姜玄不太自然的脸色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来只当姜玄是说的客套话,但谁能想到姜玄毫不犹豫地就交出灵囊来了? 毕竟在修仙界,出尔反尔的事虽然为人不齿,但发生的概率比杀人夺宝还要大,他也没想到姜玄这么大方。 言承也有些犹豫了,又将收到一半的灵囊还给了姜玄:“姜师兄你我共患难一场,也算是有缘,还请姜师兄收回这些灵囊…” 姜玄看着那些灵囊,纵然想要,不过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扭头看向一边:“言师弟说的哪里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此举莫不是在耻笑于姜某?” 言承只好把灵囊都装了起来,笑道:“哪里,只是不曾想姜师兄竟是如此的高风亮节,在下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倒是真没想到,姜玄这种大世家出来的子弟,对于脸面看的十分重要,如果是当下没人或许还有可能食言,但面前还杵着两个看上去就不怎么好惹的修仙者,他不会出尔反尔。 要么不食言,要么就杀人灭口,这才是世家的作风。 “多谢了…” 两人还没客套完,突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一条白蛇飞快卷走了姜玄手上的玉简。 姜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怎么我姜玄这么好欺负吗? 在别人眼前被直接夺走手里的东西,这对姜玄这种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弟来说,那就跟当众打脸差不多。 就这么一条有些诡异的白蛇也敢从我手里抢东西?那我姜玄还要不要面子了? 姜玄毫不犹豫地一剑刺向白蛇,然后白蛇便被这一剑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不过这一剑并不致命,因此白蛇首尾都还在疯狂扭动,想要挣脱开来。 “哼!”姜玄冷哼一声,弯腰从白蛇口中取回那玉简,然后收进灵囊。 “要是没有这法诀,天天在这里面逗这些活傀儡还真是有些乏味了…” 第三十章 神州的底气 长孙无言赤条条的身子从干尸群中挤了进来,脸上带着轻笑,而之前还会对他下手的干尸也是视若无物,显然就只是刚刚那片刻之间,长孙无言也记住了法诀。 姜玄面色一寒,如今场间对长孙无言最看不顺眼的反而是他,虽然长孙无言这种“大胆”的风格让他也有些看不顺眼,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刚刚被夺走那玉简的原因。 “大胆妖修,也敢进我神州地界?” 妖修指的是灵兽修炼成人形过后的那种修仙者,显然姜玄是把长孙无言当做了妖修。 妖修在神州以外是不被排斥的,只是神州刚好跟妖地相邻,所以神州对于灵兽和妖修是绝对排斥的。 没等长孙无言开口解释,姜玄已经手持长剑飞扑向他,身形看似缓慢,但实则只是眨眼之间,他手中长剑已经没入了长孙无言右胸之中。 长孙无言的胸口被轻松刺穿,但是依旧没有任何鲜血流出,言承原本还对姜玄这个姜家人有所期待,这时候也只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长孙无言的难缠远远超出了他的预判,原本言承还对阴火有所依仗,这时候也早就已经失去了信心,谁能想到长孙无言怎么杀都杀不死? 姜玄眉头一皱,手中长剑在长孙无言心口之中搅动,但尽管长孙无言的皮肉都已经扭曲,他的面上依旧没有任何痛苦表情,仿佛这一剑并没有落在他身上。 长孙无言猛然后退两步,姜玄也没追击,似乎意识到了长孙无言并不好对付,并不打算做徒劳无用的功夫。 长孙无言胸口的伤痕飞快恢复如初,这才从嘴里掏出一套衣衫穿上,然后笑吟吟地看向姜玄:“姜家的?” 姜玄皱了皱眉:“你究竟是谁?” 言承这时候更是面色凝重,这长孙无言处处透着邪门,灵囊难不成都跟他的身体合在一起了? 长孙无言舔了舔嘴唇,接着道:“长孙无言,你应该听说过我…” 姜玄眉头拧的更紧,迟疑半晌才开口道:“你就是之前打败了族老的那个长孙无言?” 长孙无言摩挲着下巴,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那个姜酒是你们姜家的族老,倒是…不怎么样啊…” 姜玄面色一寒,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怒气,刚刚被夺走玉简尚且还能忍一忍,但是对于这种赤裸裸打姜家脸的行为,还能忍他就不是姜家人了。 姜家从亘古以来就矗立在神州之中,至今已有万年的渊源,偌大修行界,谁听说姜家敢说个不是? 就连昆仑山也不敢说的话,从长孙无言这么一个家伙说出,不由得不让姜玄发怒。 若是天行说这话,那么会有家中长老族老等人处理,而长孙无言…笑话,长孙家那群名不经传的跳梁小丑也敢说这种话? 这已经不是姜玄的个人恩怨了,长孙无言必须杀之而泄愤! 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地刺向长孙无言,不过这一次长孙无言却没有停在原地了,这个刚刚根本不还手的家伙,这一刻身上也爆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姜家算什么东西?” 长孙无言空手直接握住姜玄的长剑,口中依旧不停,而这话传进姜玄耳中,足以让姜玄失去理智。 言承眯了眯眼,这种时候有帮手不上那可不是明智的选择,言承手中长剑也朝着长孙无言射去。 燕平余皱了皱眉,然后手伸向了背后的斩鬼刀,也有要出手的打算。 “等等…”袁成岳轻笑一声伸手按住了燕平余的手,“我倒是有些想帮那个长孙无言,咱们还是都不出手为好。” 燕平余冷冷瞥了他一眼,最后送开了手,场间气氛一度诡异起来。 远处再过三十丈便是那山谷,其中的人安然自得,各自盘坐在地静心修行。 这阵法阻挡了灵力外泄,因此其中灵力也是充足,恰好是修行的好地方,源源不断的翠绿色灵气从地底冒出,然后又被这些修仙者们以全身十八大窍穴吸收,以此循环周而复始。 而外面也是游荡的干尸,这些干尸对阵法之中的修仙者们视而不见,漫无目的在这片荒原之上游荡着。 而言承和姜玄则是跟长孙无言斗得有来有回,长孙无言虽然只有化灵境后期修为,但作为一个化灵境中期就能斗法比过分神境大修的人,他的实力跟修为并不相匹配。 长孙无言没有放出傀儡,这也是言承现今最大的疑惑,按道理来说长孙无言之前就是以傀儡术见长,这时候应该也是一样。 可是长孙无言跟他们交手之间却并没有使用傀儡,而是同样从口中取出一柄长剑,然后跟两人以剑术斗将起来。 言承这时候在剑道上的造诣不敢说炉火纯青,但至少也是小有所成,再加上一旁的姜玄,两个人虽然逼得长孙无言接连后退,但却也没真正伤到长孙无言。 遥想起一年之前,长孙无言绝对不是剑修,或者说根本不会剑术,而现在却是以一敌二,言承突然有些惊叹于长孙无言实力变化之大了。 不过越是如此,言承心中想要杀掉长孙无言的念头越是强烈,这么一个对手活着,言府绝对安生不了。 长孙无言从容地不断拆解着两人的剑招,言承出剑自有一股刚猛无坚不摧的剑势,而姜玄则是源源不断,手中的长剑挥舞极慢,但实际上却是飞快劈向长孙无言。 姜玄在又一次逼退长孙无言后,情不自禁看向言承叹道:“想不到言师弟如此仗义!” 言承倒是不好解释,姜玄这时候完全是把言承当成帮他才会出手了,倒是完全没想到言承和长孙无言也会有一层恩怨。 言承这种时候也是乐得让姜玄记下这么个人情,怎么说这也是姜家的人,人情怎么也值点钱吧… …… 姜易刚刚补充完灵力,缓缓睁眼,一丝疑惑从他眼中闪过:“那个人是谁?” 一旁的姜平随即应道:“这倒是不清楚了,看衣着应当不是神州人,剑道路数也不像是哪位大家之后…” 姜易冷哼一声:“我姜家何时有了这么一个废物?以二敌一竟也拿不下这么一个小角色?” 姜平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应道:“这人能以一敌二,想必也有些本事…” 姜易只是冷笑:“一个化灵境后期的野路子罢了,再有本事也不足为惧…此番密藏中,这些人中真正能算得上数的也就那白子寻,除此之外哪里还有化灵境后期的?” 这倒不是他妄自菲薄,以他这实力,的确可以做到这种目中无人的地步,除了天行和其他几人,这场间七千余人,就没一个能让他看上眼的。 姜平迟疑片刻才道:“那白子寻能顶撞于世子,倒是算个人物。” 姜易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咔”的关节活动声:“也只是让我动了一半实力,对此人我倒还是有些欣赏…” 他又转头瞥了一眼背后盘坐在地的一众修仙者,面露不屑:“否则就凭这些软骨头,到时候拿什么来阻拦魔门?” 姜平点了点头:“世子能有这种识人的眼光,倒是此人福气了。” “呵呵…”姜易轻笑一声,显然对姜平这一声马屁也是受用,“看看这番密藏之行,其他六州真正能出几个人吧…” 姜平眯了眯眼:“听闻天行师兄已经去密藏中四处拉拢那些值得关注的苗子了,就算六州之中就出那么几个人,有我神州做底倒也是足够阻挡魔门了…” 姜易微微摇头:“不可妄自菲薄,魔门的实力显露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示敌以弱不仅仅是我们神州会用,魔门也是如此… 世人只知神州堪堪能够挡住妖地,但我们道启之地,哪里有这么简单?” 第三十一章 好水 言承和姜玄这时候起码离开了原处有五十丈开外,他们两人一开始虽然没什么默契,都是各自出招。 但时间一长两人出招也是越来越默契,一人收剑另一人立即紧随其上,丝毫不给长孙无言喘息的机会。 但这样也根本不能对长孙无言造成什么压力,言承倒是灵力一直保持下充盈状态,姜玄就不一样了,出手之间都不敢大肆使用灵力。 而长孙无言就不一样了,虽然他也没空恢复灵力,但只是格挡两人的进攻,并没有怎么消耗太多灵力,也是游刃有余。 言承也不指望燕平余帮忙了,袁成岳还在一边虎视眈眈,言承毫不怀疑燕平余出手袁成岳也会跟着出手,如今这个平衡状态倒是还好。 “吼!”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声,言承和姜玄各自收手退开,惊疑不定地看向远处。 不只是他们两人,其他人也是一样,就连山谷中的修仙者们此时都是纷纷起身向着这边看来。 视野尽头很快出现了一具干尸,这具干尸比起原本那些干尸,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具干尸身形无比庞大,其他干尸在它旁边就像是一群蚂蚁一般,等它离得近了,众人打量一番更是为之色变。 这干尸足足有化灵境前期的气息,算是这密藏中第一个突破化灵境这个关卡的干尸了。 它身上不着寸缕,足足有二十来丈的恐怖高度,活像一座会移动的小山,而且这干尸跟其他漫无目的的干尸也不一样,它显然有着自己的判断方法。 猩红的眼睛犹如两个灯笼,巨大干尸就这么一步一步朝着山谷来了,经过言承几人的时候还不忘朝几人看一眼。 也就是看这一眼的时候,言承赫然发现这巨大干尸脑袋上居然还坐着四个黑衣人,也都是化灵境后期的修为。 而且这四个人也都长得一模一样,就仿佛一母同胞的四兄弟,四人扫视一圈地下几人,然后其中一人朝着袁成岳开口道: “尊主大人吩咐的那件事做成了吗?” 他的声音嘶哑完全跟面上的年轻相貌不符合,言承也是见怪不怪,毕竟修仙界无奇不有。 袁成岳脸上带着不卑不亢的轻笑:“自然是水到渠成。” 那黑衣人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身下巨大干尸继续向着山谷去了,显然这干尸跟他们是有关系的。 这巨大干尸体型庞大,加上地上汇聚的干尸越来越多,它每一脚落下都会碾碎一群干尸,然后等它迈开步子,那些干尸又再次恢复如初。 言承和姜玄这时候已经停手了,一边提防着长孙无言偷袭,一边向着山谷看去,想看看这四个黑衣人究竟想干什么。 长孙无言也是整理了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衫,然后也是驻足观望,不时也会看向袁成岳,眼中透露着一些思索神色。 没人知道这四个人是从哪里来的,但对他们身下的巨大干尸却是有些忌惮,这么大一具干尸再加上化灵境初期的气息,在场能轻松应对的也就分神境修为的可以。 筑基到化灵境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从灵兽到妖王这个过程中就可见一斑,除了人类修仙者,其他族群的筑基和化灵境之间实力的提升是更加恐怖的。 “呵呵…”袁成岳轻笑一声,身形凭空拔起漂浮在半空之中,“好戏开场了…” 姜玄皱了皱眉,显然意识到了什么,向言承传音道:“这好像是魔门的人。” 言承轻轻点了点头,他倒是不确定袁成岳是不是真的进了魔门,不过跟魔门有关系是肯定的。 姜玄还想再说什么,那巨大干尸已经在四个黑衣人操控下来到了山谷之前,这种时候自然不能错过,这边五人的神识都是探了过去。 姜易手中提着八尺长枪,威风凛凛地指向四个黑衣人:“你们…” “嘿嘿…”那声音嘶哑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指向姜易:“一个也别想跑!” 话音落下,那巨大干尸直接一拳轰向暗红色灵力屏障之上,这一拳力道非同小可,硬生生将其中部分修仙者身形都震得有些晃荡。 不过百余名阵法师合力设下的大阵也是非同小可,只是灵力屏障上泛起一圈涟漪,然后又恢复平静。 那些身形被震动的修仙者也是面色有些泛红,这也是修为不足的原因,化灵境后期修为的修仙者就纹丝不动,不过像花澄这种实力强横的化灵境初期修仙者也没受影响。 姜易面色一冷,怒喝道:“尔等贼子,其罪当诛!” “哈哈…”声音嘶哑的黑衣人大笑一声,他的笑声在这时候显得有些瘆人,“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家伙,难不成还有跟我们圣教和解的意思?” 圣教是魔门的魔修对魔门的自称,这种自称未免有种妄自菲薄的意思,但魔门就是如此。 此话一出,山谷中的一众修仙者变得群情激愤起来,对于魔修,他们虽然没打过交道,不过人云亦云,大势所趋之下,魔门成了每一个修仙者的对立面。 “大胆魔修!竟猖狂如此?!” “定要教他们魂飞魄散才是!” “我等修行之人,该当如此!” 叫喊声从山谷中不断传出,每个人脸上都是义愤填膺的模样,似乎他们都与魔修有些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来啊!” 黑衣人歇斯底里地怒喝一声,身下巨大干尸拳头挥舞之间更加迅猛,仿佛狂风骤雨一般的拳头疯狂落在灵力屏障之上,直震得里面实力低一些的修仙者们头晕目眩,更有甚者鼻孔都开始流出血液,显然并不好受。 那阵法倒是结实,哪怕是在这种攻势之下依旧是纹丝不动,可见这阵法的稳固。 “哼!”姜易冷哼一声,面朝四个黑衣人大喝一声:“神州道友听我号令!全力以赴击杀这些魔修,不留活口!” 话音刚落,阵法屏障之上露出一个一人大小的缺口,姜易大喝一声,然后身形陡然冲出,手中长枪之上隐隐可见一条白色龙影游动,势如破竹一般直接射向那巨大干尸头顶的四个黑衣人。 紧随其后一涌而出的还有数十名同样分神境的神州战修,正是之前保护阵法师们进山谷的那一群人。 这些人手中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式各样的法器尽皆冒着灵光,有的人扑向四个黑衣人,也有的人直接对干尸庞大的身躯下手。 四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各自取了一柄骨剑出来,而且尽都是从背上抽出的,就像是活生生抽出了自己的脊椎。 巨大干尸的头顶也是不小的空旷地带,足够扑向这四名魔修跟四个神州战修交手。 修仙者都是比较重视斗法的公平性的,修为不在一个大境界都是胜之不武,以多欺少更是赢了也不光彩,哪怕面对的是魔修,神州这边也没有几个对付一个的想法。 毕竟神州这一群战修,无一不是分神境修为,在修为上都压了这四个魔修一头,如果再以多欺少,那就算赢得再轻松也没办法凸显神州的本事。 如果不是因为众所周知魔修个个都是精通比斗,都不会有人去帮姜易,毕竟分神境的修为对上化灵境,就算以一敌十也是轻轻松松,更何况姜易这种天之骄子呢? 言承倒是看的认真,对修仙界了解的越多,他也是越来越发现了一个问题,好像魔修的功法道术什么的,比起修仙界都要强得多。 他是亲眼见过几个魔修出手的,当时修为低下并不了解其中门道,直到这一次密藏之行他才赫然发现,魔修走的路子好像跟修仙界这边是截然不同的。 第三十二章 水到完 修仙界无论战修还是其他修仙者,总的来说都是主要修心,对于肉身是不怎么看重的,不然也不会说肉身无用。 而魔修,从那些诡异的遁法上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他们修的是身,长孙无言这种路数不明不白的暂且不说,袁成岳就是一个好例子。 根据从陆君宛口中得知的,袁成岳是确确实实修行了魔修的功法,因此才会有身体能化成水的能力,这种能力在修仙界是不存在的。 修仙者们的水行遁术是利用水流来遁走,而不是自己变成水,这就是魔修和修仙者很明显的差距,他们的身体跟修仙者就有着极大的区别,不像人类更像是一群怪物。 此时那四名魔修也是如此,神州一众战修都是实力强横,出手之间也是快准狠面面俱到,但在这四个魔修面前却有种使不出力的感觉。 他们的动作都很快,但偏偏这四个魔修就像是真的没了骨头,明明姜易的长枪都要捅进那声音嘶哑的魔修胸口,但偏偏那魔修身子诡异的一弯就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言承自忖是做不出来那种动作的,他的身体就像是一条蛇,其他部位不动,愣是让整个胸口向右偏移了一尺距离,等枪尖从他身旁掠过,他的身体又马上恢复正常。 他整个人在这一刻就像是化作一只柔若无骨的蟒蛇,完全违背了人类的身体结构原理。 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动作!当然,长孙无言例外。 那巨大干尸也是难以对付,数十名分神境战修全力以赴之下,竟然也没能让这干尸被分尸,它的身体硬度直接有了一个飞跃式的提升。 那些无坚不摧的法器只能在它身体表面留下一道道浅浅痕迹,这让言承想起了长孙无言的活傀儡,这才是活傀儡啊,铜皮铁骨,哪里是地上这些豆腐渣一样的干尸可以比的? 干尸完全不被这些不痛不痒的攻击影响,依旧捶打着阵法屏障,而在这样持续的攻势之下,那原本坚固的阵法屏障终于有了一种不堪重负的感觉。 里面的修仙者面带惊恐地看着已经开始慢慢出现的一道道细小裂纹,他们怕的不是这巨大干尸,而是外面不计其数的干尸群。 这巨大干尸虽然看上去凶猛,但只有一具,而且动作哪里比得上修仙者们的灵活?因此不足为惧。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一次次杀死一次次重生的干尸,被那些干尸缠上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姜易也看到了那几道细微的裂痕,目光变得更冷:“哼!” 姜易抽回长枪,然后身形在巨大干尸头顶一跃而起,半空之中,他的身形仿佛变成了一颗璀璨的小太阳,然后猛然落下。 “今天就以尔等贼子来为我证道!” “煌煌天威不可逆!” 这话明明是他说出来的,但却给众人一种从半空中传来的感觉,一时之间这一片天地全是这两道带着磅礴气势的声音。 原本还停留在巨大干尸头顶的三个神州战修,以及那些围绕着巨大干尸的身体劈劈砍砍的战修,这时候尽皆躲到一边,生怕被姜易这一招的余威波及到。 说时迟那时快,姜易的身形已经极速落下,手中长枪枪尖更是隐隐显现出一张巨大的龙口,一张一合吞吐之间带着令人心悸的气势。 言承身旁的姜玄脸上有些迷茫,喃喃道:“这就是姜家世子吗?” 枪尖重重刺进巨大干尸头颅,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干尸,这一刻直接被姜易这一枪刺透了头盖骨,然后它巨大的身体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那还停留在干尸头顶的四个魔修,直接被姜易落下带来的巨大威势震成血雾爆开,可见这一枪的威势。 而那巨大干尸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痛楚,身上的裂纹已经越来越多,但它兀自还在捶打着阵法屏障,片刻过后,它那巨大的身体终于裂开成一块块干枯的肉块,然后散落在地。 “嘿嘿…”尖细的笑声萦绕在每一个人耳边,众人四下张望想寻找笑声的源头,不过却是枉然。 “神州修仙者不过如此!” 那尖细的声音怪叫一声,然后众人才发现,原本爆开成血雾的四个魔修,这时候竟然诡异地重新凝聚在一起。 而且四团血雾最终变成了一个人,这个人生的格外怪异,他身子足足有八尺高,体型巨大,脖子上一前一后长着两颗一模一样的头颅。 这两颗头颅虽然长得一样,但跟之前的黑衣人模样又不一样,面色变成了暗紫色,额头上两侧各长着一只三寸长的肉角。 他的胸口背后又生着两副面孔,正是之前黑衣人的模样,只是这时候他只有肉身,通体都是一种暗紫色,显得格外诡异。 “哈哈哈…今天都得死!” 他胸前的头颅大笑一声,然后直接冲向刚刚落地的姜易,面上尽是狰狞之色。 “哼!”姜易看着这个怪物,眼中只有厌恶:“尔等妖邪也配小看我神州?!” 他一枪直接捅穿了怪物的胸口,正当他想要收枪时,面上却有些愕然了,怪物的胸口皮肉飞快愈合,连带着把他的长枪也直接包住了。 “呵呵…”怪物尖细的声音再次传来,他的手上十指飞快长出足足尺长的银白色指甲,然后恶狠狠朝着不足两尺距离的姜易抓去。 “这怎么可能!” 姜易咬牙果断舍弃了手中长枪,那让他引以为傲的上品仙器,这一刻却仿佛成了烫手山芋一般。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这柄长枪跟他早就有了心神之间的联系,而就在这一刻,这种密不可分的联系却是陡然断开了,而这怪物生出的指甲,这材质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就是自己长枪的材料! “姜师兄莫慌,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有人看出了这诡异的一幕,也是直接提起手中半人大的斧头朝着怪物当头砍下。 而这时候,那怪物胸口皮肉飞快蠕动,竟然直接包裹住了那银白长枪露在外面的部分,然后就仿佛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又飞快缩回。 与此同时,怪物身体将近一半的部分也是化成了银白色,在昏昏沉沉的天空下都是有种熠熠生辉的感觉。 “来得好!”那怪物吼叫一声,单手接下斧头,然后在来人惊恐地目光中,斧头的刀刃飞快变成暗紫色,然后这种暗紫色迅速顺着斧头蔓延向那神州战修。 这个神州战修也不是一般人,神州一个大仙门万仙宗的真传,一身实力也是众所周知的强横,这一刻也是立马舍弃了自己的本命法器,身形倒退而去。 而那暗金色的斧头也是飞快跟怪物融为一体,这个怪物瞬息之间变得一半暗金色一半银白色,说不出的怪异。 “倒还是要多谢你们俩的两件仙器了…如今还有谁奈何我得?” 怪物狰狞地大笑,而在此刻,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神州战修们竟然都是悄然后退。 都不是傻子,明知道这玩意儿能化掉自己的法器,没人会去白白送出自己的法器。 虽然他们都是来自某个底蕴深厚的仙门或是世家,但谁的法器还不是仙器了?就算是世家仙门也不是随便能拿出来的。 更何况都是陪了自己一路修行的法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没人会在情况不明之下上去白给。 那巨大干尸碎裂的肉块这时候也是颤动起来,然后又飞快组合到一起,山谷之中的修仙者们尽都面色肃然起来。 难不成魔门与修仙界的第一次交锋,竟然发生在这密藏之中? 第三十三章 水怪 袁成岳看向言承,后者心头一凛,连忙警惕地跟他对视,袁成岳轻笑一声道:“长孙兄,该你出手了…” “嘿嘿…”长孙无言怪笑一声,再看向言承,猩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仿佛一只…吊死鬼。 没错,这就是言承看到这一幕的唯一想法,长孙无言已经变得越来越邪门,之前只是肤色苍白,这时候舌头足足能及到下巴,而且也不是正常人的粉红色舌头,而是怪异的猩红色。 他的眼睛也变成了一对蛇瞳,棕色的眼球中竖着细线一般的蛇瞳,而这些变化,一刻钟不到之前言承还没发现。 “先前说好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长孙无言怪笑一声,然后身体化作一条粗壮的白蛇,飞快朝着山谷游去。 刚刚还活生生立在那里的长孙无言就剩下一身衣袍掉落在地,这让姜玄面色越发冷厉,不过言承却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听两人话里的意思,好像早就认识,再结合刚刚两人都不怀好意地看自己一眼… 言承突然有种即将被暗算的预感,谁知道自己这两个仇家是不是想了什么点子来对付自己? “那是什么?” 修仙者的视力不仅比普通人要好一些,更重要的是神识的大范围视野,因此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这条粗壮的白色蟒蛇。 密藏之中可不缺乏灵兽,因此没人会联想到这竟然是一个人化成的。 长孙无言所化的白蟒很快就来到了山谷面前,那怪物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向着姜易等人逼近。 这时候干尸也完全恢复如初,继续吼叫捶打着暗红色的灵力屏障,这时候灵力屏障之上的裂纹也是越来越明显,几乎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了。 这种情况下,不由得让其中那些修仙者尽都有些慌乱了,灵力屏障一破,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先前追杀众修仙者的干尸虽然失去了目标,但始终都在四周晃荡,没人相信这些干尸不会扑上来。 而在这么庞大的干尸群,还有那巨大干尸,再加上那个怪物和突如其来的化灵境后期气息的白蟒,重重围困之下,众人不得不慌了。 百名阵法师各自眉头紧锁,身下浮现出一个个小型的光阵,额头青筋凸起,双目紧闭,显然是在用力维护着大阵的运转好教它不被那干尸破坏掉。 外面数十名战修,一会儿忌惮地看向那怪物,一会儿又看向突兀出现的白蟒,至于那巨大干尸则是直接不管了,这种紧要关头,容不得他们再多分心。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白蟒突然口吐人言:“真热闹…” 姜易横眉冷竖,怒斥一声:“你这孽畜,休得猖狂!” 白蟒吐了吐信子,然后看向那怪物:“上吧。” 这两个字直接让场间所有修仙者都警惕起来,他们想过很多种结果和可能性,唯独没想到这妖王气息的白蟒竟然会认识眼前这个魔门的怪物,这么一来,一场恶战是在所难免了。 姜易冷哼一声:“邪门歪道何敢如此?”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身上陡然散发出一股威严无上的气息,唇齿微张,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响彻场间:“大悯天掌!” 远处言承和姜玄这时候倒是完全充当了观战的角色,毕竟刚刚山谷中的那些人同样也是观战,这时候他们也不介意坐山观虎斗。 姜玄眯了眯眼,语气有些艳羡:“想不到他竟然已经将大悯天掌修炼至这等地步了…” 言承也是来了兴趣,随即问道:“大悯天掌?” 姜玄点了点头:“此门掌法乃是我姜家一绝,乃是仙阶上品道术,哪怕是比起昆仑那神阶下品的合天掌也不遑多让…” 言承心下不禁对姜家的底蕴又有了更多的敬畏之心,仙阶上品道术,这神州底蕴深厚可见一斑。 他虽然不了解其他六州的情况,但从蕲州第一仙门元音宗也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仙阶下品功法道术都是难得,其他六州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听姜玄话里的意思,这仙阶上品的道术好像在神州还不是最顶尖的,神阶的道术…啧啧。 两人这边的谈话在山谷中同样存在,他们离得近,更是能感受到这大悯天掌的气势,这等道术该是什么威力? “这姜家竟恐怖如斯?” “那可是姜家的顶阶道术,仙阶上品大悯天掌,我倒是听说过一些,此掌一出天地色变,被大悯天掌掌势罩住,哪怕是天也要为其悲悯…” “嘶~仙阶上品?” “嘿嘿,你们这些外六州的人就有所不知了,姜家虽然如此底蕴,但在我神州,与之齐头并进的还有七大家,那可都是须得尔等仰望之所在…” 周遭的修仙者听这神州修仙者一脸自得,倒也没人反对,因为他说的,的确就是事实啊… 场间汇聚着六州的修仙者,无一不是一州修仙界中的佼佼者,就算是他们,也从未见过仙阶上品道术的威力,对神州的敬畏之心更是多了两分。 众人说话间,姜易的大悯天掌威势已成,就连那已经面目全非的怪物也是为之色变,急急想要扑向姜易这个施术者。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足足有十丈大小的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掌印,其中蕴含着无人胆敢小觑的威力。 掌印现身之后,从天而降,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盖向下方的干尸,而那怪物所在的位置,正好就在一根手指之下。 那巨大干尸直接被轰碎成渣滓,刚刚所在的地面附近的小干尸也是遭受了池鱼之殃,尽数堙灭。 刚才还咆哮着冲向姜易这边的怪物,猛然被这掌印覆盖,然后眼睛瞪大,一种人性化的恐惧表情浮现在脸上。 不过他倒是没被直接轰碎,身上金银两色光芒黯淡了些,仿佛经过岁月洗礼的金银,整个身体被不可抗力拍到地上,然后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这时候场间地面也出现了一个足足尺深,巨大无比的手掌形凹陷。 刚刚面前的那些干尸不复存在,要不是那白蛇躲闪得快,姜易相信它也这会儿也难逃一死。 “嘶~”白蛇吐了吐信子,狭长的蛇瞳此刻已经眯成了一条线,“好威风…” 第三十四章 在人 姜易眉眼一冷,冷喝道:“大胆妖孽,还不伏诛?” 白蛇半支起蛇头,吐了吐信子道:“妖孽?何为妖孽?” 姜易面不改色,声音越发肃然:“不顺天道,逆反正心为妖,你便是妖孽!” 白蛇晃了晃脑袋:“天各行其道,你们这些又怎知兽族所行不顺天道?又怎知何为逆反?” 要不是言承知道长孙无言的的确确是个人,这会儿都要觉得这是一条已经能够口吐人言的妖王级别白蛇。 而这也让言承觉得有些疑惑,难不成长孙无言真的成了个妖修不成? 心念转动间,场间变故再起,姜易已经不想再跟面前的白蛇多费口舌,身上闪耀着金色灵力光芒,手中蓦然出现一柄银白色大戟,怒喝一声直接冲向白蛇。 这大戟足足有九尺长,戟杆通体光滑圆润,戟头一侧是锋利的戈刃,另一侧则是尖矛,虽然看上去跟凡间所用的戟没什么不同,但能出现在这姜家世子手中的法器,又怎会普通? 姜易一戟挥下,甚至都有隐隐的破空声响起,而他动作也快,眨眼间便已经砍在了白蛇七寸所在。 而其他神州战修则是纷纷围住了那站起身来正准备扑向姜易的怪物,姜易的出手让他们发现了:这怪物虽然能化掉自己的法器,但对道术仿佛并没有什么免疫能力,也不像那些干尸一样能够吸收灵力变强。 一时之间各种强大无匹的道术纷纷射向包围圈正中的怪物,有巨大掌印,也有威猛的拳势,风刃水箭更是绵绵不绝,通通不要钱一般铺撒向那怪物。 而最让山谷中的一众修仙者担心的那巨大干尸却没有死而复生,连带着那些堙灭的干尸也不再复生。 这些之前还给众修仙者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阴影的干尸群,这时候在众人心中突然不再可怕了。 既然能彻底消灭,那还怕什么? 他们之所以会对这些速度缓慢,也没什么杀伤力的干尸产生畏惧,完全是因为这些干尸源源不绝,而且还没办法消灭。 被巨大干尸捶打出来的阵法屏障裂纹此刻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众修仙者自然是安下心来看着外面的战斗。 既然没有能威胁到他们安全的东西,那他们自然是乐得看这些神州的天才一代出手,毕竟看强者斗法,也能吸收一些经验。 那白蛇这会儿倒是变得坚硬无比,哪怕是在姜易如此恐怖的一击之下,白蛇的鳞片也不曾有一点点被破开的迹象。 姜易疯狂出手,每一击都落在白蛇七寸位置,这位姜家世子的身手可见一斑,不过连续十数次的击打,却没能破开白蛇的防御,只是在它雪白的蛇鳞上留下一道道微不可擦的痕迹。 “嘶~”白蛇一直不躲不闪,就任凭姜易攻击,最后终于吐了吐信子,开口道:“该我了…” 话音落下,白蛇脖子上一圈稍微大一些的鳞片突然张开,其后疯狂涌出密密麻麻的三尺长白蛇。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些小白蛇的数量就达到了成百上千的地步,纷纷吐着信子游向姜易。 一时之间场间尽是“嘶嘶”声,仿佛是众人闯进了蛇窟之中。 不过这些小白蛇就没有它本体那么坚韧了,姜易随手挥动手中大戟,一大片白蛇的蛇头便如同下起了一场蛇雨,猩红色的蛇血更是汩汩流出。 另一边,那怪物也是被众神州战修压着打,身上金银两色变得越发黯淡下来。 这些战修无一不是某个大世家或是神州一流仙门的真传弟子,除了天行,那几个声名远扬的神州天才都在这里。 大悯天掌是姜家最强的道术,但这些天才们掌握的底牌也不比大悯天掌差多少,只是论起参悟的程度还比不上姜易,但随便一门道术使出,言承自忖也接不下来。 不多时,那阵法屏障上的裂纹也是尽数恢复如初,事情在朝着对修仙界有利的方向发展,山谷中的修仙者也再次笃定下来:魔门不过土鸡瓦狗尔! 言承却并不这么觉得,那四个魔门的魔修他不了解,但长孙无言袁成岳这两个老对头言承还是自认为比较了解的,这两个人会做这种看上去就不自量力的事? 言承是第一个不信的,两个都是人精,虽然年龄不大,但真正论起心机,恐怕比起那活了两千年的慕容源也不遑多让。 因此在众人,包括姜玄安心的同时,言承脑子里开始飞快地闪过各种猜测,这两个人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 小同又从灌木丛里探出头来看了看远处那一群修仙者,然后小心翼翼地缩回脖子,只是这时候的他看起来比起十天之前多了几分狼狈,整个人蓬头垢面,这都是在这灌木丛里呆了十天的结果。 而他也是越来越想不明白,为什么闫须子咬定了言承一定会出现,都等了十天了,该出现早就出现了吧!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小同再次看向一旁气定神闲打坐的闫须子:“师傅啊…” 闫须子眼也不睁开,淡淡道:“小同,该拿干粮出来了…” “喔。” 小同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乖巧地取了一旁包袱里的干粮和水囊出来,晃了晃水囊又道:“我待会儿再去旁边打点水。” 比起小同的叫花子模样,闫须子就要好的多了,虽然一头微微发白的长发也有些许的杂乱,但整个人还是精神矍铄。 师徒两人各拿了一个干饼,正准备开吃今天的午饭,身后的灌木丛却突然发出了沙沙声响。 两人同时向后看去,显然是对这突然出现的动静也震惊到了,毕竟这里地处平原,加上那群修仙者大能坐镇,灵威外放,寻常野兽都是不敢过来的,这种时候会出现的,只有人。 一个光秃秃的脑袋首先钻了进来,然后露出一张和善的面孔,是个年轻僧人。 “两位道友有礼了,贫僧惠明路过此地,特来打个招呼。” “贫僧?”小同小声嘀咕了一句,显然并不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九州之上佛门本就式微,和尚的形象是很多人都不了解的,更何况小同这个路边小叫花子出身? 闫须子点了点头,转头对小同吩咐道:“去打点水来,为师噎着了。” 第三十五章 后面是爽文 言承百思不得其解,而场间的胜负也很快分了出来。 尽管长孙无言不断放出白蛇,但姜易也绝非等闲之辈,飞快清理掉那些小白蛇,而后又是大悯天掌施展而出。 一直在放出白蛇的长孙无言,根本躲不开这比起先前还要更快的大悯天掌,猝不及防直接被大悯天掌盖了个正着。 在这能直接把那比铜皮铁骨还要坚硬的巨大干尸都轰成渣的掌印之下,长孙无言直接被拍的灰飞烟灭,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直接消失在原地。 地面上两个巨大的掌印相加,却是再也没了长孙无言的气息,姜易松了口气,又看向一旁的那四个脑袋的怪物。 那怪物被神州众战修包围起来,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闷头挨打,而他身上的金银两色更是完全消失不见,只剩原本的暗紫色躯体。 众神州战修见此,更是毫不吝惜自己的灵力,更多的道术倾泻而出,终于将那躯体庞大的怪物打的千疮百孔。 怪物胸膛猛烈起伏几下后,终于停止了挣扎,而哪怕是这种时候,它仍未完全死绝,微微张口尖细的声音传进众人耳中: “你们以为我死了就结束了吗?” 一个相貌英俊的神州战修眉头一皱,掌心灵力吞吐,一道蓝色光束直接洞穿了怪物的心脏位置,怪物胸膛停止了起伏,显然是生机已经断绝。 “姜师兄威武!” “此乃我神州雄风!” “魔门这些宵小之辈猖狂已久,今日也好教那些藏在暗处的魔修知道厉害!” 山谷之中此起彼伏地响起喝彩声,开口的无一不是神州修仙者,至于其他六州的…这时候尽皆沉默。 倒不是他们不佩服姜易,而是这些神州修仙者开口闭口都是神州,纵然是脸皮厚的这时候也不好搭腔。 姜易整个人如沐春风,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拱手大声道:“承蒙诸位道友抬爱!” “嘶!” 正在此时,姜易背后猛地传来一声嘶鸣,他心头暗道不好,刚准备转身,突然感觉面前一黑,整个人就此失去了知觉。 “嘿嘿…”长孙无言所化的大蛇吐了吐信子,然后冷冷地盯着山谷中的众人:“就这点能耐也好意思耀武扬威?” 没人注意到这刚刚明明已经灰飞烟灭的大蛇什么时候又钻了出来,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此刻他们心中只有更大的恐惧,这白蛇轻描淡写地就把姜易吞下去了,那下一个… 那些刚才还在高声叫好的神州修仙者,这会儿一个个表情都是如丧考妣一般,说不出的滑稽。 “你这妖孽,姜师兄去哪儿了?!” 一旁那相貌英俊的神州战修横眉冷竖,怒斥面前的大蛇,脸上毫无畏惧。 这大蛇不过也就是妖王,而姜易可是没少斩杀妖王的,他们并不相信姜易就这样被面前的白蛇给吞了下去吃掉了。 这些神州战修,对此很有自信,他们中没一个是弱者,虽然修行时间并不长,但说起杀过的妖王,谁手上还没有数十上百妖王的性命? 姜易就这么死了? 不可能! “嗝儿~”白蛇人性化地打了个嗝儿,冷冷地道:“自然是被我吞下去了…” “哈哈…” 众战修尽皆大笑,仿佛听了个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你这无知妖孽,姜师兄一身修为深厚难测,你将他吞下去,无异于吞下了一道雷符!” 不管是人族或是兽族,天雷都是让他们敬畏的存在,上天降下的天劫,雷劫就是最常见的一种。 只是人族修仙者除了神魂立誓,亦或是飞升之时经历的天劫,根本不会真正经历这种人人谈之色变的雷劫。 而妖兽的修行之路就比较艰辛了,灵兽要继续突破需要经历一次雷劫,而如果选择了成就妖王,在突破到妖仙之前又是数次雷劫。 而突破妖仙的时候,又是雷劫,有人曾经统计过,哪怕是经历最少雷劫的妖仙,都是经历过三十次雷劫的,最多的更是多达百次。 而这也造成了兽族都十分惧怕雷劫,连带着对修仙界一些威力巨大的雷符也是同样畏惧。 而众人这时候说白蛇吞下雷符,也就是以此类比,在他们看来,这白蛇无异于吞进了一张随时会爆炸的雷符。这不就是自杀吗? 不过这群战修足足笑了盏茶时间,却仍旧未等到姜易出现,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姜师兄呢? 难不成真被这妖王… 他们不敢再想,纷纷取了自己的法器出来,虎视眈眈地盯着面前立着头的白蛇。 长孙无言吐了吐猩红的信子:“嘿嘿…妄自菲薄…” “呔!” 那相貌英俊的神州战修怒斥一声,整个人纵身跃起,手中一柄五尺长大刀直接当头对着白蛇头颅砍下。 “不自量力!” 白蛇讥笑一声,也不躲闪,任由那威势巨大的一刀落在自己头上。 没有想象中直接把白蛇的蛇头劈成两半的一幕出现,白蛇的脑袋坚硬无比,根本就没被这一刀伤到。 那相貌英俊的神州战修瞳孔微缩,正准备抽身退开,白蛇却是陡然发难,口中猩红的信子突然长长伸出,然后直接缠到他腰上,犹如一条活动的腰带。 他挥手正准备用手中大刀劈断白蛇的信子,却突然面色一红,整个人直接被白蛇的信子卷进了口中。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吞下他绰绰有余,而吞下去以后,白蛇的肚子也是根本毫无变化,仿佛瞬间就将此人消化掉了一般。 言承和姜玄对视一眼,眉头都是紧皱,如果刚刚长孙无言以这种诡异的方式跟他们两个斗法,胜负恐怕只在几个呼吸间… 两人都不是妄自菲薄的人,并不觉得自己比那个分神境战修还要强,分神境和化灵境之间的鸿沟有些人能够跨越,但两人都自认为并不是那种天之骄子。 而且就算能够跨越,那指的也是普通的分神境大修,神州这些年青一代的分神境天才,那可没一个是普通人。 他们无一不是在堆积如山的功法道术灵丹等等修行资源中培养出来的,而且也不是只会修行的理论大师。 第三十六章 一团混战 他们有了一定修为,为了修炼道术或是磨炼自身修为,因此都会在自忖实力足够以后,要么去其他大州斩妖除魔,要么就去神州北部妖地历练。 所以他们的实战经验也是丰富,这批人中,没一个斩杀的妖王数量在百以下,这就是他们的实力,也是姜玄和言承不敢说自己更强的原因。 看到长孙无言以这种诡异的手段,瞬间就将场间公认最强的姜易和另一名不弱的分神境战修灭杀,一时之间不管是言承这边,还是山谷那边,都是陷入了对长孙无言实力的猜测之中。 这家伙实力究竟有多强? 回答他们这个猜测的,就是长孙无言所化的白蛇紧接而来的大口,他毫不停顿仿佛狼入羊群,直接朝着一众神州战修扑杀而去。 不过虽然他的速度够快,那些神州战修速度却要更胜一筹,腾挪辗转之间灵巧地躲开这一下。 言承看了看不远处的袁成岳,神识传音进姜玄耳中:“姜师兄,此时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机会,人多势众机不可失!” 姜玄侧目看了言承一眼,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显然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先前对姜易他固然是有怨气的,但此刻姜易已死,而且就死在长孙无言手中,他是知情者,若是能除掉这长孙无言,事成回去以后肯定大有奖赏。 再加上自己这一次出来斩获的齐仙功,恐怕世子之位也不是遥不可及… 姜易死了,姜家作为一个传承近万年的古世家,世子的抉择尤其重要,不仅仅是对族中子弟实力的选择,心性也占据了很大部分的原因。 姜玄心中各种想法交织,言承也是差不多,要杀掉长孙无言,这也许就是最后的机会了,刚刚姜易还在没出手属实是失策了。 关键谁特么能想到,这个逼格满满的姜家世子就这样就没了? 所以眼下就是最后的机会了,趁着神仙战修斗志还在,这时候再不出手联合这群神州的天才,这长孙无言出去了必定是自己的心腹大患。 现在他也不觉得长孙无言还能安然无恙回到长孙家了,单凭姜易被他灭杀这一点,长孙家绝对不敢再保这个庶子,尽管他实力强横,但姜家的怒火长孙家是万万承受不起的,长孙无言眼下就是烫手山芋,谁沾到都绝对讨不了好。 再结合先前长孙无言和袁成岳的对话,这长孙无言势必是要站在修仙者对立面的。 袁成岳手中的大道图依旧是赝品,只是这次言承修为精进了,往其中附加了一些灵力。 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计,赝品终究是赝品,顶多能混个把月,到时候言承还得面对袁成岳的追杀,再加上长孙无言…言承不禁头大起来。 好家伙,这是直接把自己逼上绝路了。 这两个单独一个自己都对付不了,结果现在还惹了两个… 不过这时候由不得两人再迟疑了,那群神州战修虽然怒气冲冲加战意满满,但他们的那些声势浩大的攻击落在长孙无言所化的白蛇身上,就仿佛石沉大海,根本不起作用。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这些人失去跟长孙无言继续缠斗下去的心思是迟早的事,毕竟他们每一次使用的都是大量的灵力,而长孙无言只是用躯体就尽数抵挡下来,这怎么打? 而此时,言承两人也是加入了战团,众神州战修倒是有些诧异,心下的想法无非是: 我们一堆分神境都打不过,你们两个化灵境,还有一个才初期,来送死的? 言承这种时候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使用阴火,且不说阴火能不能奏效,谁知道到时候这些神州战修会不会反水? 万一好不容易才解决了长孙无言,又招惹上一群虎狼,那可不是言承想看到的结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因此他和姜玄都是使用剑术,并没有展现出什么过人之处,底牌自然是不能公之于众的,这是安身立命之本! 不过在长孙无言的攻势之下,两人的加入也并没有起什么扭转战局的作用,一样是打不破长孙无言的蛇鳞,也只能狼狈躲闪。 不过士气就明显有些高涨了,毕竟多了两个人,还是先前被他们拒之门外的人,这种时候言承两人出手,无异于雪中送炭。 在这种精神的感染下,山谷中一众修仙者也是为之动容,那些本来隔岸观火人人自危的修仙者,这时候情不自禁地慢慢靠近了阵法屏障。 看着外面的打斗,一个又一个修仙者取了各自的法器出来,大有一种群情激奋要群起而攻白蛇的场面。 “我人族传承万余载,岂是被这么一头小小孽畜如此小看的?” “顺天道,诛邪魔!” “震寰宇,撼乾坤!” 群情激奋,这一刻,所有的修仙者都是情不自禁有一种共生死同进退的荣辱感觉,阵法屏障打开,他们蜂拥而出。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武器一应俱全,更有各种符箓光阵朝着白蛇庞大的身躯之上投去。 重重攻势犹如雨点一般落下,全部落在长孙无言的蛇躯之上,虽然没给他带来什么伤害,但这种被围攻的感觉也让他恼火。 “嘶!” 长孙无言仰天嘶吼一声,地面突然开始缓缓蠕动,一头又一头跟它一般大小的白蛇纷纷从地下涌出。 这些白蛇很快碾碎了那些干尸,原本这一片地带是干尸密密麻麻,而此刻却是被白蛇盖住了。 干尸在蛇躯之下无法重生,不过众多修仙者他们都没有能遮盖自身灵力波动的法诀,因此那些漫无目的的干尸尽数往这边扑了过来。 就像是一群饿狼,这一刻它们突然有了目标,而场间后出来的修仙者,还有那些同样从地下冒出的巨大白蛇就成了它们的目标。 场面一度混乱起来,干尸,白蛇群,修仙者们,三足鼎立打成一团,仿佛一场异常激烈的战争。 没错,这就是战争,可以勉强算是三个族群的战争,修仙者是人族,长孙无言姑且算是妖族,而这些干尸,则是死物,算是魔族。 第三十七章 后来 “哈哈!” 长孙无言仰天长笑,悍不畏死地率领他的白蛇大军在场间翻滚扑腾,动辄就是成百上千的干尸直接被碾碎,不过片刻过后这些干尸又再次活灵活现地复生。 而修仙者这边短短盏茶时间,死伤已经算是惨重,先前的七千人此时就缩减了将近千人。 那些从地下冒出的白蛇跟长孙无言本体的强度相差无几,一身蛇鳞都打不破,反倒是修仙者人数太多,生生被这些翻滚的白蛇就伤了一大群人。 而受了伤,速度自然而然地也就慢了一些,因此就落进了白蛇口中。 言承倒是还好,实际上他修为垫底,但却是场间状态最好的一个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场面下竟然有种热血澎湃的感觉。 浑身气血仿佛在这时候燃烧起来,以至于言承的眼睛都是变得通红,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些上一刻因为他出手而出来的修仙者,在言承眼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白蛇吞了进去… 言承本来以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实上这二十年来他一直奉行这句话,而此刻他才终于有了一些心态的转变。 真的事不关己吗? 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为什么? 他红了眼眶,手中长剑挥舞地越来越快,身上剑势也是越来越强,口中怒喝:“杀!” 这一声如雷贯耳直接让场间的白蛇都愣了一愣,一旁修仙者闻言看去,之间言承瘦削的身影之后,一座山峰虚影显现出来。 这山峰足足有百丈高,方圆更是不下五十丈,场间修仙者都是被其笼罩其中,而饶是以他们的修为,这一刻也觉得有种灵力滞运的感觉,那些白蛇首当其冲,很明显并不是被言承吓住了,而是被这种镇压力量生生镇住了。 所有人心头都是狐疑,这小子才化灵境初期的修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剑势? 不对,这已经不是剑势,而是剑意! 剑势的出现意味着一个剑修从门外汉真正进入了剑修这一道,而剑意则是真正的剑道大家才能掌握的东西。 剑为百兵之首,又为君子器,全因为那些超凡脱俗的剑修领悟出来的剑意。 剑意虚无缥缈,据说是需要达到人剑合一,还得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剑势,这才能堪堪领悟一丝剑意。 人剑合一,天下数十万剑修修习剑道千年也不一定能达到这个境界,更别说完全发挥剑势了,那是难上加难,两者合一,能做到的人,就算是偌大神州,这一代也只有一个人能领悟剑意而已。 而此人就因为一丝剑意,就可以跟昆仑山道子分庭抗礼,要不是这一次此人没来,恐怕姜易的名字还不至于响彻人心。 闲话不多说,这头,众人只感觉言承瘦削的背影,突然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而后,头顶上落下一道足足有百丈长数十丈宽的剑光,狠狠地朝着他们头顶劈下。 当然,这道剑光并不是直接朝着众人落下的,而是那巨大山峰的虚影。 “开山!” 言承一声落下,那巨大山峰同时直接被剑光一分为二,而言承手中的剑也是干脆利落地劈下了面前一条巨大白蛇的蛇头。 原本坚硬不可破的蛇鳞,这一刻却像是如同一块豆腐一般,轻轻巧巧被这一剑干脆利落地直接劈落在地。 头颅掉落在地,然后翻滚两圈,巨大的蛇目兀自睁着,而后蛇身才猛地喷出猩红的蛇血,鲜血如柱,直接把一个躲闪不及的修仙者浇成了一个血人。 言承缓缓收剑,身上气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声音更是响彻在场间每个人耳中:“吾乃言承,谁敢战我?!” 他的声音如雷贯耳,一众修仙者这一刻都被言承震慑住,仅凭这剑意,这言承恐怕就能跟神州那位剑痴有得一比了。 当然,也没人会觉得两人能有相比性,那剑痴可是三年前就参悟出了剑意,同样是剑意,很明显这个临时参悟的言承就没法跟他比。 也就在此时,那长孙无言本体所化的巨大白蛇已经反应过来,飞快一口吞下了言承。 众修仙者:“???” 果然是装比遭雷劈?这么快就没了? 刚才还觉得有了希望的众人,这会儿直接没了战意,姜易厉害,被吞了。 这会儿冒出个名不经传的言承,刚刚走有了一些名声,又被吞了…好家伙,这下谁还敢露头? …… 袁成岳拍了拍手,轻笑道:“跟他兄长当初的春风得意真是有的一比,不过天妒英才,或许就是这个道理吧…” 燕平余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袁成岳倒也习惯了燕平余这种沉默,接着道:“若是他那兄长知晓他死在这密藏之中,这修仙界是断然不会太平了…道友可要好好考虑清楚。” 燕平余眯了眯眼:“少言。” 袁成岳摇了摇头:“呵呵…道友怕是有所不知,言承兄长便是在被神州都视为心腹大患的魔修言倾,哪怕是那天行都是接连三次败在其手下,这修仙界,哪里还有能与魔门一战的势力?” 燕平余没接话,不过言倾的名字,他也并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袁成岳挑明了言承言倾的关系,他才恍然,怪不得都姓言。 言倾,一个在神州人人闻之丧胆的魔修,最近一年才冒出来的魔门巨孽,一身实力更是可怖,一年时间就拔除了三个神州的普通仙门。 若是其他六州的三个普通仙门,也没人会觉得此人棘手,可是神州这是什么地方? 道启之地,随便拉个无名无姓的小仙门放进其他六州都是一流仙门,而言倾仅凭一人之力就灭了三个这样的仙门,这份实力不得不让神州的那些大人物坐不住了。 我们神州不要面子的吗? 因此昆仑山道子天行义不容辞,直接跟言倾大打出手,两人就是魔门仙门两边的传承人,而结果却是让神州大惊失色。 天行竟然连败三场! 而言倾也是放下话:人族七州不留活口! 这才有了众仙盟成立的原因,不过天行输了三次却是只有部分人才知道,毕竟这事儿传出去,那可是动摇军心,修仙界没人会干这种事。 第三十八章 后来 言承只感觉眼前一黑,身子已经被一股巨力紧紧夹在其中,很明显就是自己被长孙无言的白蛇吞进腹中。 身体四周都是黏糊糊的,身上的衣衫都发出了“咝咝”轻响声,显然已经被白蛇的胃酸腐蚀掉了。 言承赶紧放出更多灵力,借此来抵抗这种腐蚀性极强的液体,原先的灵力在白蛇的胃酸侵蚀下已经不复存在。 整个人被白蛇的肠胃紧紧挤压在其中,完全动弹不得,手里的灵剑更是不知道在自己被吞下的过程中掉到哪里去了。 言承眼瞳中燃起血红色火焰,阴火顺势而生,直接包裹住他整个人,他可不觉得这白蛇内部也能抵抗阴火的威力。 果不其然,阴火一燃起,白蛇的身体随之大幅度扭动起来,连带着言承也跟着上下翻滚起来。 白蛇,或者说长孙无言也是聪明,肠胃飞快蠕动,明显是想要把言承吐出来。 言承当然不会如他所愿,吞了我还想把我吐出来? 阴火熊熊燃烧,白蛇扭动地更凶,言承却是在其中以灵力抵抗着白蛇的肠胃挤压,片刻过后,言承重新见到了外面的天空。 言承凭借着阴火,竟然硬生生把这白蛇直接烧穿了,一个人形大洞直接贯穿了白蛇的背腹处,言承全身燃着血红色的阴火,缓缓从白蛇体内钻了出来。 白蛇这时候已经不在动弹了,生机断绝,跟方才活气神现的一幕大相径庭。 言承这一刻从中钻出,身上带着诡异的血红色火焰,仿佛火神降世。 他四下打量剩下的白蛇,眼瞳之中慢慢显现出一个深邃的黑色漩涡:“阴火烧尽天下万物!” 他的声音不大,但此时从他口中吐出的声音,哪怕再小声所有人也不会再无视,此刻的言承在他们眼中,已经比之前的姜易还更值得重视。 姜易被吞进去就没了,可是言承却好端端地从白蛇肚子里钻了出来,而且气势上比起之前还更强盛了,这就比姜易要强得多了。 虽然分明只有化灵境初期的气息,但这一刻,无人再胆敢小觑言承。 言承这会儿敢露出阴火来,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剑意一出,此时他就算是再露出什么宝贝,相信那些幕后人物也不会再打火种的心思,这就是底气。 而随着言承话音落下,那些本来分散在四处的白蛇也是突兀地燃起了熊熊烈火,都是血红色的阴火,就那么凭空出现把它们的身躯包裹成一团团巨大的火球。 白蛇群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挣扎,却是无济于事,它们的身体仿佛成了阴火燃烧的媒介,只要它们的身躯还没有被烧成灰烬,那这阴火就不会熄灭。 言承站到地上,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的面前又同时浮现出五道大道图上的老者光影。 而对于自己所拥有的道术,言承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不得不说,这大道图虽然就是机缘巧合落在自己手中的,却更像是自己穿越的金手指,这完全是让自己天下无敌的金手指啊! 纳灵法,原本是一门可以吞天噬地的法诀,并不仅仅是吸收灵气,生气,血气,万物皆可食。 而阴火则是只要燃烧,不被自己收回就会一直燃烧到目标湮灭,在这个过程中,不管是用什么办法也无法扑灭。 而第三种,瞬移的能力附着在右眼之中,其实是空间之力,不仅可以让自己瞬间移动,更是自带一个未知空间,可以存放自己意念所指的东西,而空间之力这种至今都没有被修仙界掌握的能力,其中的用处还不止这点,还有更多用处都是极其好用的。 而刚刚突然领悟的五种道术,无一也不是堪称逆天的道术,洞穿之眼附着在自己左眼上,可以看破虚妄,如今的言承不用以神识就能看到天地间灵气的流动,更是可以看穿所有易容或是遮盖气息的道术。 这还没完,如今他的体魄更是远远超越旁人,神体,不死不灭,倒不是变得能比得上白蛇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只是在不死不灭这一点上,两者就差不多。 还有阵法,天下阵法道的起始之阵,五行八卦,以此阵为基础,可以构建所有的阵法,而且言承脑海中也是猛然多出了一些他此前根本一无所知的阵法道知识,就仿佛他突然从一个外行变成了精通此道的大阵法师。 还有一道剑意,与言承原本无坚不摧的剑势倒是相吻合,无坚不摧,灭除天下妖魔,乃是天道剑意。 最后两种分别是御物之术和时间之力,御物之术当然也不是言承如今掌握的粗浅神识御物之术能够比拟的,心念一动可搬山填海,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而时间之力倒不是直接让天地之间的时间停止运转,而是一个类似于大阵的领域,足足有百丈方圆,只要处于这个范围内,时间的流转就在言承的掌握之中。 不过这一切在言承眼中,仿佛进行了数个时辰,而在周围众人眼中,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 就这么片刻功夫,言承仿佛直接焕然一新,整个人都变了,他的气质变得出众,身上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 “哈哈…” 言承两只眼睛变得一黑一白,慢慢升上高空,肆无忌惮的大笑声传遍四野,这一刻,他突然对力量有了兴趣。 这种睥睨众生的力量感,让言承过往所受的压力通通爆发出来,物极必反,在这一刻,拥有这种恐怖力量的言承已经丧失了心智。 空中那些禁制在他眼中清晰可见,那是一个个小小的黑色漩涡,而言承不再忌惮这禁制,反而是飞快朝着一个黑色漩涡飞去。 纳灵法运转,缓缓转动的黑色漩涡竟然被他吸入体内,化作了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咔咔…” 言承活动着关节,无与伦比的力量感在他体内疯狂窜动,这一刻,他就是这片天地的神! 言承俯视下方众修仙者,嘴角慢慢浮现一抹讥讽:“修行界不过尔尔!” 他再看向袁成岳,后者原本挂在嘴边的缓缓笑意也凝固了,如今的言承…惹不起! 第三十九章 大发神威 一众修仙者都是有些措手不及,显然对于言承的变化还没反应过来,听说过斗法的时候突破而实力突然暴涨的,可是你这暴涨地也太凶了吧! “怎么回事?” “这人以前从未听闻,怎会突然恐怖如此?” “这等气息…怕是连分神境后期都不止了…” 神州修仙者明显见多识广一些,先前一个战修眉头紧皱,声音也是低沉:“此子莫不是掌控不住这等力量,直接入魔了?” 入魔,这个词众修仙者并不陌生,修行功法道术不对,误入歧途时便可能走火入魔。 而会走火入魔的要么是心志不稳,要么就是心中执念太重,这种就是魔修,而刚刚灭了一个厉害的魔修,这会儿又来一个,尽管是场间修仙者这边还有足足六千人,也是有些慌了,这谁顶得住? 以言承这气势来看,恐怕就算场间这么多人,能活下来的能有一半就不错了,在实力的碾压之下,人多势众并不是优势。 言承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眯了眯眼,下一瞬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众人当中,手里直接提起了先前那姜平:“姜家的人…告诉我镇魔司背后究竟是什么?” 他永远不会忘记在清河镇魔司门口看到听到的一切,也就是那个晚上,言承对这些所谓的仙门正道就没了好感。 姜平作为分神境大修,又是一名七品阵法师,哪里遭受过这等羞辱? 不过在言承吓人的气焰之下,他也是有种骨子里的胆怯,那些刚刚众修仙者都奈何不得的白蛇,此刻已经化作飞灰,他自忖自己沾上那阴火,也是同样的下场。 不过好歹他也是姜家人,纵然心下胆怯,但让他向这么一个修为比自己还要低得多的散修示弱,也是不可能的。 姜平瞪大双眼,大有一种宁死不屈的气势:“你这散修,难不成还敢反我正道不成?!” 言承难得跟他废话,冷冷一笑,在周围诸多修仙者惊恐的目光中,刚刚还活灵活现的姜平,整个身体飞快萎缩,片刻过后已经变成一具干尸,生气全无。 “不说?那就下一个!” 他的声音很冷,听在一众修仙者耳中,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众人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显然没人敢对眼下凶气凛凛的言承再斥责什么。 他们也是心下确定,这家伙绝对入魔了! 言承冷冷地扫视一周,那些先前对他看不上眼的修仙者,此时都是目光躲闪,根本没人敢跟他对视。 这就是修仙者? 言承冷笑一声,身体瞬移到袁成岳身旁,袁成岳也不自觉退后两步,他实力可以说深不可测,但眼下面对言承,他竟然心底里也不自觉生出一些恐惧。 此刻的言承,仿佛就是一个凶神! 时间之力催动,袁成岳突然感觉自己动弹不得,就连眼珠子都转不动,这让他惊惧交加。 “言贤弟这是何意?” 他想问出这句话,让他更加惊愕的事也发生了,他竟然根本张不开口,就连神识传音都无法做到。 言承冷冷看着他,然后之前掉落在白蛇腹中的灵剑飞回言承手中,言承毫不犹豫地一剑刺穿了袁成岳的胸口。 “还给你。” 不过袁成岳没带走之前那柄剑,完全是因为那剑收不进他的灵囊,带在身上也不方便,所以他才选择了留下。 言承就不一样了,直接拔出长剑,正准备再捅一剑,却感觉脑海中一阵剧痛,当即面色一变,言承扶了扶额头。 不过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留在这里,刚刚展现的实力和干的事绝对是被当成魔修了,言承这会儿虽然有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豪气,但这时候突如其来的头疼,肯定会被群起而攻之,他只能先退走再说。 言承用力摇了摇头,右眼中缓缓流出一行血泪,然后一个黑色漩涡在他身后出现,言承冷冷地看着跪倒在地的袁成岳,然后身子往后一仰直接倒进了漩涡之中。 言承倒进那空间漩涡,场间安静了片刻,然后陷入了更大的混乱,这么一个魔修在他们面前崛起,修仙界人人自危。 袁成岳无力地跪倒在地,胸口的剧痛让他直不起身,除了那飞升天外的仙人,没有修仙者能做到一剑穿心而不致命。 不过他身上的东西也不少,当即摸了一枚黑黢黢的圆润丹药塞进嘴里,然后擦干净嘴边的血迹,盘坐在地开始运行灵力疗伤。 言承只感觉脑海中一片混乱,原本五彩斑斓的灵体这时候缠绕着丝丝黑雾,而一旁的神魂体依旧五彩斑斓。 他的识海之中都是隐隐有些发黑,这就是要堕入魔道的迹象,言承紧咬牙关。 他虽然对镇魔司乃至于修仙界都有些不满,但堕入魔道他也从来没想过,并不是因为要站在正道反面,而是因为他自己也不太喜欢魔道。 那些诡异的神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言承可是立志当一个安安稳稳贵公子的人,如今入了修仙界,那就当个休仙贵公子也不错,堕入魔道算什么事啊! 言承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整个人的神识仿佛化作了两部分,一部分在已经开始黑化的灵体之中,而另一部分则是在神魂之中。 仿佛是人格分裂,不,就是实实在在的人格分裂,言承的正反面在此刻终于出现了,一边是充满了对修仙界乃至于整个天地之间的戾气的灵体,而另一边则是想要逍遥自在安稳的神魂。 这一刻,这“两个言承”在言承的识海之中打了起来,言承觉得有些荒诞,这不就是自己打自己? 关键是两边还打的有来有回的,灵体虽然只有三寸高,但其内神识力量凝实,可以说是浓缩的都是精华。 而神魂这时候固然有一个正常人大小,看向灵体更像是看着一只老鼠,但神魂之内蕴含的神识力量哪里比得上灵体? 要不是神魂的体型大一些,绝对是灵体压着神魂打,言承也是头疼,两边一开始用的肉搏战,而由于他自己的神识分散两边,因此谁被打了一下自己都遭殃。 第四十章 识海内战 而神魂受到伤害,在言承的感觉中更是像有人拿着锤子在疯狂敲打自己,这种感觉不亚于之前修习震神击的痛苦。 他的身体慢慢失去意识,整个人都落入识海当中。 …… 小同倒是对自己这个师傅不抱希望了,这都第十一天了,鬼影子也没等来一个,他都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了。 从灌木丛的间隙中收回目光,小同一如既往地想要抱怨两句,不过下一刻,他整个人却是尖叫起来。 “哇!” 这一声叫声并没有持续太久,或者说在小同发声的同时就断掉了,闫须子眼疾手快飞快捂住了小同的嘴。 “你要是把那群人引过来了,咱俩就只能跑路了!” 小同沉下心来,再定睛看向刚刚突然从天而降的那个神秘物体,然后点了点头。 闫须子这才松了口气把手放开,师徒两人对视一眼,一个颇为自得,另一个却是一脸的崇拜。 小同从被闫须子收下到现在,可以说此刻是他最崇拜自己这个平时就不怎么靠谱的师傅的时候了,因为这刚刚从天而降吓自己一跳的,竟然就是之前那言九公子。 虽然他右眼睛下方还挂着一条血泪,身上的衣衫也是有些破破烂烂的,但小同对这个两番阔绰出手的言九公子是记得一清二楚的,因此很快就确认了,这的确就是师傅口中说一定会来的摇钱树啊! 闫须子指了指地上的被褥,然后摆了摆手,又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言承:“这些破烂被子不要了,把这摇钱树抗走就行!” 小同连连点头,在他眼里,言承的确也是摇钱树,出手两次师徒两人现在都还有百两银子的剩余,这一路两人还都是吃香喝辣,除了这十一天的风餐露宿,简直是神仙日子! 小同还没长成,整个人只有五尺高,若是言承站起来他只能抵到言承胸口,但小同身子骨却是结实,直接把言承扛在肩上,身形也是稳稳站着,仿佛身上这六尺男儿是一团棉花。 闫须子重重给小同头上来了个暴栗,压低声音骂道:“手脚轻些,你要是把他晃出个什么好歹,咱俩找谁要钱去?” 小同悻悻地点了点头,想说“那我们直接抢不就好了?”,不过最后还是压下了这句话,道士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真是罪过罪过… 闫须子这才昂首挺胸大步带头往前走去,小同也蹑手蹑脚地跟上,倒不是肩头扛着的言承影响了他的速度,只是师傅说的对,晃出个什么好歹就没钱了! 言承终于忍不住了,怒喝一声:“都给本公主停下来!” 这一声从识海的高空之中直接传下,两个缠斗在一起的魂体突然愣住。 言承暗自觉得有种成就感,你们俩打什么打,还不都得听我的? 不过两魂体也就是愣了一愣,不过片刻功夫两道魂体又打了起来,而且比起之前还更加凶猛。 先前还是肉搏,毕竟这识海之中一片白茫茫的,那阴火两边谁也不能完全动用,因此只能肉搏,就跟凡人打架差不多。 不过被言承吼了一嗓子,两魂体就像突然进化了一般,原本白茫茫一片的识海之中开始发生了变化。 两道魂体脚下原本没有实地,而这时候却是缓缓地颤动起来,然后就在言承惊诧的目光中变出了一大片泥土,这些泥土又形成了地面。 而这还没完,地面足足有不下千丈方圆广阔,刚出现的时候还只是一片空地,片刻过后却是生出了花草树木,又有山川胡泊出现。 这就让言承惊诧不已了,他并不知道别人的识海是什么样子,不过自己这以前白茫茫一片的识海突然成了一方有山有水的世界,而且高空中竟然还挂着一轮血红色太阳,显然是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而这方世界刚刚出现,言承的噩梦才刚刚开始,两道魂体先前是肉搏,有了这一方世界,两人的阵势也大的多了。 灵体驾驭一条巨大土龙直接破土而出,然后呼啸着朝神魂扑去,声势浩大。 而神魂这边也是不甘示弱,巨大湖泊中跃出一条体积不相上下的水龙,径直朝着土龙扑去,大有直接冲散土龙的架势。 灵体小小的面孔挤在一起,然后小手朝着天上的血红色太阳一指,道道火球如同下雨一般朝着神魂落去。 这太阳是阴火化成,而言承对这一方识海世界也有了初步推测,正是自己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化成。 金是地脉中隐藏的金属矿脉,木就是地上的花草树木,而水则是那一方数十丈方圆的巨大湖泊,火就是阴火化成的太阳,至于土…这地上的土是不少了。 这一方世界就是五行所成,跟外面的真实世界也差不多,唯独差的就是灵气,也可以说是生命,是的,这一方世界什么都有了,唯独没有生命的存在。 水里没有鱼,天上没有面,地上没有会跑会跳的小动物,地里也没有蚯蚓昆虫,这个世界看上去就是真实的,但言承并不觉得这就是真正的世界,没有生命没有空气,这哪怕再真实,也只是一方幻想世界罢了。 “够了!”言承的怒喝声再次从天上传出,只是这一次,传出的不仅是声音,还有无上力量加持。 地上疯狂长高的蔓延向灵体的植被陡然恢复原样,水龙土龙也是回到各自来的地方,火球也停止了下落,那些落在地上还在熊熊燃烧的血红色火焰也陡然熄灭。 两个魂体一番交手,这片大地直接满目疮痍面目全非,而这是言承的识海,也就是说在这里言承才是真正的老大,就算这两个魂体把这片天地毁了,只要言承一个念头也能恢复如初。 这倒是给言承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好家伙,原来识海是这么用的? 想到这里,他倒是有些感谢这两个内讧的魂体了,要不是这两个家伙捣乱,自己要发现识海的这个特性,恐怕不知道还得等多久。 两个魂体各自是谁也不服谁,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眼看又要撸起袖子干,却是各自被脚下突然冒出的一双手抓住了双脚动弹不得。 第四十一章 又见闫须子 言承的声音再度响起:“在本公子地盘上还得反了你们俩了?” 识海,说白了就是一个修仙者的意识空间,在这里,言承就是唯一的主宰,这片天地有且只有一个神,那就是言承。 言承把灵体和神魂禁锢下来,确定两个不会再打起来以后,终于放心地回到自己身体当中。 他可不知道现在自己什么处境,刚刚展现出了强大无比的力量,但他自身修为,或是身体强度根本承受不起那么庞大的一股力量,这时候自己身体什么状况还未可知。 空间之力开辟出来的空间?亦或是神州外面?亦或是另一个世界? 空间之力强大而神秘,同样的也有太多不确定性,无法完全操控这股力量的人贸然使用,无异于自己找死。 不过言承当时事发突然也是没有办法,身体的反噬突如其来,因此他只能选择当即撤出战场。 他所掌控的力量强大无比,若是放在以前,仙门魔门两边肯定都有拉拢他的心思,但眼下… 魔门有袁成岳作梗,仙门又跟姜家结下了梁子,往后不太平。 不过言承现在也有了底气,大道图突如其来领悟出的五大道术就是他的底气,言承现在甚至有了能跟散仙一决高下的自信。 他到现在为止还没见过一个散仙,但是他就是莫名有这种迷之自信,仿佛从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已经超凡入圣,此时放眼九州,我言承当得上一个尊称! 言承费力地睁开眼,只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般,而且自己竟然在迅速地一摇一晃往前移动? 等他看清楚了自己目前的状况,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起来,自己竟然被一个少年郎扛在肩上,神识放出,闫须子和小同的容貌一览无余。 “咳咳…” 言承轻咳两声,想由此引起两人的注意力,不过他不咳嗽还好,这么突然一咳嗽,小同吓得一哆嗦,直接把言承整个人摔在地上。 要是换成之前,言承是断然不可能被摔到的,不过今日不同往日,他想腾挪落地,不过想动却感觉浑身骨头都是酸软无比,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啊呀!你个小兔崽子!” 闫须子自然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转头就看到言承摔倒在地,当即毫不客气地在小同头顶来了个暴栗。 “你要是把言九公子给摔坏了,咱们还怎么赚…转天地气运?” 小同吃痛摸着头上多出的一个小包,嘟囔道:“什么天地气运…” 言承费力地从地上爬起,身上还是散架一样的疼,但他却是痛并快乐着。 因为他的修为此时竟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破了分神境! 哪怕只是分神境初期,但这也不是先前的自己可比的,直接跨越了一个大境界,这速度可以说是一日千里了。 毕竟在他印象中,自己应该也就昏迷了几个时辰,而一醒来就突破了分神境,这种提升简直恐怖! 言承活动了一下全身筋骨,向闫须子和一旁的小同拱手道:“多谢道长出手相助。” 他没有问为什么会这么凑巧,毕竟无巧不成书嘛! 闫须子摆了摆手,客气道:“无妨,只是公子此来昏迷了已有五日,本真人还准备帮公子找个医馆来的,没想到公子倒是命大…” 言承一愣,就在识海里呆了那么一会儿就过了五天了?那岂不是还有四天密藏又要再次开启了? 言承不得不开始重新打算了,现在密藏内外消息还没互通,可是只要密藏里的人出来,那自己这个名字定然会传遍修仙界魔门两边,到时候… 他自己一个人形单影只倒是方便,但言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就算除去家丁奴婢,就言府宗室都有数十人… 言承从来不是一个会让别人来承担自己错误的人,这种牵连之祸,一定要根除了才是。 言承心念转动间,闫须子再度开口了:“我观公子愁眉不展,定然是有了烦恼罢?” 言承微微点头:“还请道长教我。” 他并不怀疑闫须子的神通广大,此前两次见面,闫须子总能给他指出正确的路,这让言承无形之中对闫须子多了一些佩服,这是真高人啊! 闫须子捻着胡须,一脸高深莫测地道:“此为天机…” 言承会意,把灵囊中剩余的银子一股脑翻出来倒在地上,白花花的银锭看的闫须子和小同眼里都跟着放光。 闫须子清了清嗓子:“咳咳,欲行其道,必先立威,公子,贫道言尽于此了。” 言承思索片刻,而后重重向着闫须子行了一礼:“多谢道长了。” 闫须子轻轻颔首:“免礼。” 言承当即纵身一跃冲天而起,身上的疼痛已经减轻了一些,而如今他再御空也不再需要飞剑,直接就可以踏空而起。 空气中的无形灵气都是他可以运用的媒介,这就是分神境的神通,无需任何法器便能像是飞鸟一般在空中翱翔。 常生有种很奇特的感觉,仿佛此刻天地都跟自己有了一种密切的联系,此刻他就是天地! 换去身上被白蛇胃酸腐蚀的衣衫,包袱放进了右眼空间之中,言承整个人焕然一新。 而下方的闫须子师徒,看着常生的身形化作头顶天边的一个小黑点,过了片刻才有一件破烂衣衫缓缓飘落下来,正好落在两人面前的一堆银元宝上。 小同咽了口唾沫:“师傅,这么多银子咱们怎么拿得走?” 闫须子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蠢货,用衣服包起来也得把它带走啊!难不成留在这里便宜别人?” 小同连连点头:“是!还是师傅英明!” 说完他就解下自己的道袍开始装银子,这地上的银子足足有两千两之多,虽说看上去不多也就二十枚银元宝,但体积也是十分可观的,足足有半人大,再加上两百斤重…这在运输能力低落的这个时代,是极其不方便的一笔巨款。 不过这些银子,足够师徒两人再挥霍几年了,节省些一辈子都是不愁吃喝,因此师徒两人都有一致的目标:一定得全部带走! 第四十二章 回家 言承如今的神识也是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倍,远在高空,对路过的地面事物也是观察的仔仔细细,就连地上的蚂蚁搬家都能看个一清二楚。 而这强大神识带来的好处就是,言承都不需要自己下去问路,仅凭路过捕捉到的一些消息就可以判断自己的位置。 而他的速度也是极快,以人力比起当初音尘宗那法舟都是不遑多让,此时的速度不再是日行千里,而是一个时辰就能行千里。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还是神州地界,但以这般恐怖的速度,要横跨将近四万里的距离也不过就是三个日夜的时间,不可同日而语。 而这也是凑巧,正好四天过后密藏再度开启,刚好踩在时间点上,也可以算是最后一次再回去见家中二老了,以后他走的路,必定是与凡间必须完全隔开的。 一路不停,言承看到了许多仙门的内景,这些仙门都有护宗大阵,凡人根本无法得见山门,就算是修仙者的神识一样也会被隔在阵法屏障之外。 但此时的言承,左眼可以看破一切,这种迷惑感知的阵法在他眼中根本形同虚设。 而一路上,言承也想了很多事,镇魔司和仙门的关系,魔门究竟有什么阴谋,言府又该何去何从… 这些他以前从来不关心的事,如今也不得不正视了,一切的起源来自于镇魔司,仙门是镇魔司的后台,但镇魔司到底是分裂出来的一个分支,还是两者就是一体? 而魔门究竟要干什么,不仅仅是掌握着大道图这等至宝,言承并不觉得他们手里就这么一件逆天的宝物,不管是修仙界还是魔门,两边都是一代又一代的强者所奠定下的基础,宝物肯定不少。 大道图固然逆天,但言承也没妄自菲薄到自己手里的就是独一无二最强的传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必须要小心。 而魔门放出的消息,说要屠尽人族七州,覆巢之下无完卵,就算是为了言府,言承也必须要组织他们,他现在有这个实力,也就有这种底气。 而言府,言承还在想怎么办,是让言府退隐山林,一家人老老实实当个名不经传的农家人,还是让言府的官位代代传承下去? 人族七州,其中王国林立,不说上千,但数百是有的,燕国算不上什么大国,三百年的底蕴也不怎么深厚,但言府着实是有一笔不菲的积蓄的,这些财富就算言家人挥霍三辈子都绰绰有余,言承并不担心他们受苦。 但如今修仙界和魔门开战在即,在这一场大战中,凡俗间必定也会大乱,燕国的镇国之宝已经交了出去,燕国一乱起来必定是土崩瓦解更名换姓,言承真正担心的是这个。 历来就是新王杀旧臣,一旦燕国改名换姓,那除去几个封王,言府作为现今燕国最大的家族,肯定是首当其冲。 燕国绝对会覆灭,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燕平斜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惜命的聪明人,他不会为了什么荣耀而昂首挺胸地活下去,一旦到时候大乱,他绝对是明哲保身的那一个,这一点言承相当肯定。 心念交织间,言承也终于回到了清河,连续三个昼夜交替,他突然有种久违的熟悉感觉,先前二十天密藏之中都是没有日月更替的,因此再次经历这种原本正常的昼夜,他突然觉得有些怀念感觉。 清河上空依旧有镇魔司的人守着,言承飞快落下,那监察使也迎了上来。 这监察使长得贼眉鼠眼,看着言承的眼中也是奉承,毕竟言承身上的气息雄浑无比,并不是他一个小小筑基初期比得上的。 “见过前辈,还请出示…” 言承冷笑一声,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回去告诉你们的司命,我叫言承。” 镇魔司最高层为大司命,这点言承还是知道的,闫须子的话他从中领悟出来的意思就是:狠! 此前他一直活的尽量小人物,但这时候已经行不通了,想要解决眼下的困境,那就必须狠,用实力告诉仙门,我言承不是好惹的! 那监察使直接被他丢了下去,然后身形在空中摇摇晃晃地飞快驾着飞剑往镇魔司的总司去了。 这也是言承想看到的,他就是要把事情搅乱,乱世出英雄这句话并不是无的放矢。 言承没有回言府,只是在空中用神识打探了一下言府的情况。 他看到言七已经成熟了许多,那个曾经屁颠屁颠跟在自己后面挨打挨骂的圆脸少年,容貌多了两分刚毅,正在账房中飞快拨弄算盘,他的身边还有几个账房先生。 他看到母亲方氏和五哥的母亲秦矢在后花园中的凉亭内纳凉,两人相谈甚欢,不时掩面轻笑。 而老爷子言计生却是没在言府里看到踪影,想必是上朝去了还没回来,言承正准备看看皇宫里的情况,又感觉数道化灵境的气息向自己飞来,他收回了神识和自身灵力波动,静静地站在高空之中等待。 来人一共六人,其中为首的是一个魁梧大汉,身上气息正是化灵境后期,显然就是这清河镇魔司的大司命了。 而其余几个,也是化灵境中期的修为,应该就是少司命,这就是燕国内最强的一股修仙者势力,毕竟仙门有护宗大阵,是不属于一个国家境内的。 那大司命阴沉着脸,几个少司命脸上也都是气急败坏的模样,他们哪里受过这种挑衅? 镇魔司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特殊的存在,仙门在背后撑腰,而他们自身的实力,虽然算不上多么顶尖,但是有镇魔司这张虎皮,也是无人胆敢小觑。 而就在刚刚,那监察使刘清水竟然说有个年轻修仙者上来就辱骂镇魔司,还点名道姓说要找大司命的麻烦,还说他叫言承。 这不是啪啪打脸吗? 于是镇魔司说得上话的,此刻倾巢出动,非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可。 在他们看来,刘清水所说的修为高深也就是化灵境,毕竟蕲州这一片,年青一代再厉害也不过就是化灵境,分神境?那是神州才有的好吧! 第四十三章 震慑 并不是蕲州这边没有分神境,但是却驻颜有术的老妖怪,但这些人哪个不是忙着闭关修炼?而且也没听说过有个叫言承的啊! 因此这六个司命就气势汹汹地来了,这也是那个监察使刘清水传话传的好,没少添油加醋地说言承怎么怎么嚣张,怎么怎么不把镇魔司放在眼里,最重要的是怎么羞辱司命。 这让他们怎么忍得了,要是不收拾收拾这年轻人,还真当镇魔司好欺负的不成。 他们也是肯定言承是个散修,毕竟仙门和世家,都是镇魔司背后的依仗,是肯定不会让子弟来镇魔司挑衅的,因此这么一个没背景的散修,就算杀了也不过分啊… 大司命气势汹汹地驾驭飞剑停在言承面前,身上化灵境后期的修为毫不遮掩地释放出来,一股威压朝着言承扑去。 一方面是为了威慑这个年轻人,一方面也是让这年轻人晓得镇魔司的底蕴,一个散修怎么敢的呀? 言承虽然换了衣服,不过仙门世家独有的袍服他是没有的,一看装扮就能确定是个散修,身上气息隐藏在化灵境初期,几个司命这时候也都到了,怎么看言承怎么上火。 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还是不知道镇魔司的背景? 刘清水只是筑基初期,速度上就要慢的多,而且这种级别的比斗他也不敢靠近,因此远远地缀在后方,脸上一直带着奸诈的笑容。 好小子,给你杆子你就往上爬,这就让你知道踢到铁板上是什么感觉… 他当然不会相信言承是几位司命的对手,这就是一切仙门弟子的底气,散修再厉害也只是散修,怎么可能是仙门的对手? 镇魔司上上下下都是仙门出来的,不过都是同境界最差的一批人,就是又不好逐出宗门,又不想继续留在仙门里吃闲饭那种。 但是即便如此,刘清水也不觉得这个刚刚给自己恐吓一顿的年轻人,会是几个老牌司命的对手,毕竟相同修为,实力天差地别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散修的情况众所周知,要么修为低要么实力不足,散修就是这么一个独自为营的群体,拿什么跟我们镇魔司斗? 言承倒也没有扮猪吃虎的恶趣味,之所以隐藏修为,无非是不想直接被这几个司命当成恃强凌弱的人,毕竟接下来还有一个平等对话的过程。 大司命皱了皱眉,脸上浮现出一抹凶气,言承没有被他的威压直接吓到倒是让他有一丁点意外,不过也只是一丁点。 “你就是那言承?” 言承点了点头,尽量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好人:“你就是这清河城的大司命吧?” 大司命点了点头,语气毫不客气:“你这小儿有些太过嚣张了,此事何解?” 言承轻轻摇头,眼中锋芒毕露:“人善被人欺,若是不展现一些手段,大司命又如何肯见我这么一个散修呢?” 大司命仰天大笑:“哈哈…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辱我镇魔司?” 言承轻轻摇头:“其实我此番只是想让大司命帮忙找个人…” 这次大司命还没作答,后面几个司命尽皆对视一眼,然后哄堂大笑,显然是对言承的话感觉十分可笑。 “让我们镇魔司帮忙找人?” “小儿,你莫不是把我镇魔司当成凡间衙门不成?” “哈哈,如此辱我镇魔司,该当杀之而后快!” 言承眯了眯眼,他是回来当狠人的,可不是回来让人笑话的… 这念头在心底一闪而逝,然后言承右眼突然变得漆黑一片,一行血泪缓缓流下,与此同时,刚刚那笑的最大声的少司命的笑声变成了惨叫声。 他的身体诡异地扭成一个螺旋,整个人脸上满是惊恐,不过言承也并不喜欢这种被折磨的惨叫声,血泪滴下,那少司命的身体直接爆成了一团血雾。 落下的血泪没有继续下落,言承以右手将其虚托在手心,然后脸上的一行血泪,也在他心念控制下汇聚成手心之上一团蚕豆大小的血珠。 这倒是空间之力的一个弊端,想要打开空间眼睛就会流出血泪,还会隐隐作痛,不过相比空间之力带来的力量,这么一点疼痛倒是不算什么了。 言承把玩着手心之上漂浮的血珠,似笑非笑地看向大司命,然后扫视一圈,声音毫无感情:“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几个少司命显然被这一手镇住了,讷讷地点了点头,他们都没注意到言承是怎么出手的,又是什么神通,看人一眼就直接瞬间灭杀了一名化灵境初期修仙者。 这等实力可不是他们惹的起的,实际上就算是大司命化灵境后期的实力,也不可能做到秒杀一个化灵境初期的修仙者,而这年轻人…怎么做到的? 这实力不能说是恐怖,只能说是完全惹不起吧! 大司命倒是个有胆子的,见到这一幕竟然也没被吓倒,先转身朝几个少司命啐了一口:“一帮没骨气的软蛋!” 然后他又恶狠狠看向言承,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柄一人大刀,刀刃泛着冷冷寒光:“你这小儿耍什么诡计,吃我一刀!” 其实如果言承身上的气息放在分神境,他直接就怂了,但一个化灵境初期… 有两个境界的差距,大司命并不相信言承是他的对手,不过他也不轻敌,上来就使尽全力,明显是要一刀致命立威。 那几个少司命被这么一骂,也是迅速反应过来,对啊,一个化灵境初期的怎么可能瞬间灭杀同样境界的修仙者? 这根本不现实,所以肯定是这个叫言承的小子使了什么阴谋诡计! 剩余四个少司命纷纷取出各自法器,一人用长剑,一人用长枪,还有一人用的方天画戟,剩下一人则是一个阵法师,这会儿也是飞快捻动手指,一手取了一道三寸高阵旗在面前挥动,一个小光阵在他面前浮现。 大司命的大刀已经落到了言承脑门之上,仅仅只差一寸距离,那可怖的大刀就要将言承一分为二。 第四十四章 镇魔司不过尔尔 而言承身形兀自不动,就像是被吓傻了愣在原地一般,他的头发都被当头落下的大刀劲风吹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由此可见这大司命也并不是没有实力。 后面拿着剑枪方天画戟的三名少司命见此,都是心头一喜,看来大司命大人猜测的果然没错,这小子也并不是多厉害… 而就在这个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们眼角余光只看到言承双眼变成一黑一白,然后各自的身形就硬生生停了下来。 就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活生生将他们的身形镇压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言承偏了偏头,从那刀刃下移开身子,一直漂浮在右手之上的血珠陡然化作一根三寸尖刺,然后陡然朝着大司命眉心插去。 这血刺速度极快,在空中只留下一道血影,然后从大司命后脑飞出,只留下一个贯穿了大司命脑袋的空洞。 大司命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更甚至血都没能流出一滴,就这么没了生机。 血刺兀自不停,又接连贯穿了三名少司命的太阳穴,刚刚还活气神现要杀言承的这么四个人,这一刻已经变成了四具尸体。 这个过程太过诡异,阵法师背后已经浮现出了一道阵法雏形,但看到这一幕只感觉心头一凛,当即毫不犹豫地想要转身飞遁逃开。 但言承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身子陡然出现在这最后一个少司命身前,然后拎住他的衣领。 这少司命胆子不大,这时候已经吓得浑身都轻轻哆嗦了,别说还手了,现在他连跑都不敢跑了,此刻在他眼中,言承俨然成了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这哪里是自己惹得起的? 直接秒杀五个战修,自己拿什么跟他逗?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直接开口求饶:“前辈…手下留情。” 言承倒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他不是杀人狂魔,只是立威是必须要立的,而且杀了这最后一个化灵境以上的镇魔司的人,那谁往外面放消息? 常生要做的不仅仅是震慑这一方镇魔司,而是整个修仙界,他要这修仙界再也无人敢找言府的麻烦! “我不会杀你的。” 常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一些,可是越是这样,那少司命抖地越凶,在实力压制前,看起来越凶神恶煞的反而是最好说话的… 言承把他的身体转向另一面,让他正面看着大司命四人,然后在这最后一个少司命眼中,四具尸体身上突然冒出一团血红色火焰。 言承右眼中再次流出一行血泪,四个灵囊从火焰中消失,瞬息时间变成四团飞灰,然后随风飘散。 这种手段给那少司命带来的震慑力无疑是十分充足的,他的身躯不住轻颤,已经不敢再看向言承,他毫不怀疑身旁这个拎着自己的青年,能够眨眼之间把自己也变成同样的下场。 没人不怕死,修仙者更是惜命,毕竟长生在修仙者们的眼中,一直都是首要目的。 常生眯了眯眼,看也不看少司命,平视前方无尽苍穹,淡淡道:“现在可以帮我找人了吗?” 少司命想说话,但却是开不了口,只能连连点头表示答应。 言承收回目光,脸上带着一丝轻笑:“你们镇魔司有个叫做越千的,有印象吗?” 少司命努力让自己情绪平复下来,思索片刻后小心翼翼答道:“回禀前辈,有的,此人前不久刚刚升为少司灵…” 镇魔司大致的职位划分,从下到上依次是:护卫,少司长,大司长,少司灵,大司灵,少司命,大司命,而这些都是各地镇魔司的基本配属,清河也不例外。 越千这个人,言承是记得很清楚的,不仅仅是那个和睦的夜晚他突然闯进言府抓走言倾,更是因为越千和袁成岳的幕后交易,这些言承都记得一清二楚。 因此一想到立威,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镇魔司,镇魔司没有什么好说的,都是一丘之貉,修仙界言承也算是了解了,这些人用来立威,言承都不会有滥杀无辜的负罪感。 言承嘴角挑起一抹微微的笑意:“一年连升两级…倒是有些造化了…” 一年半以前,越千还只是个小小的少司长,而眼下都已经成了少司灵,这在镇魔司并不匮乏的人手之下,是升地比较快的,而这只会让言承更加心安理得。 少司命偷偷瞥了一眼言承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前辈可是那越千的朋友?” 言承脸上神色复杂,愣了愣道:“算是朋友吧,只是不知道他还认不认我这个朋友了…” 少司命突然松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前辈这是哪里话?那小子巴结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认你呢?” 言承送来了他的衣领,然后摆了摆手打断了少司命的话:“带我去见他吧。” 少司命连连点头,然后马上又摇头:“前辈这话说的,您这等修为,怎么好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呢?小的帮你把他叫过来就好了…” 言承缓缓摇了摇头,冷冷地看向他:“我是觉得你会跑。” 少司命被这话噎了一下,不过马上又是神色如常,只是语气中有了些心虚:“好好好,前辈咱们这就走罢…” 言承也不客气,冷然道:“带路。” 那少司命自然是连连点头,然后驾着飞剑往前去了,常生也是紧紧跟着。 少司命前后的态度变化倒是并不让他感到意外,毕竟修仙界就是这么个强者为尊,谁拳头大谁当老大的世界,换做他站到这个少司命的位置,也是一样的结果。 不过对于越千,言承是绝对不会放过的,朋友…送你去西天的朋友。 少司命闷头往前飞,不敢快了,但也不敢慢了,加上言承并没有开口跟他打听什么,他也不敢贸然开腔,空气中异常安静,甚至有种肃杀之气。 少司命感觉自己在这种氛围下,隐隐都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终于清了清嗓子开口主动搭话起来。 “听口音前辈也是清河人?” 言承点了点头,然后想起这少司命看不到,又低声“嗯”了一声。 第四十五章 前辈 那少司命也就是跟言承套个近乎,听到言承肯定的答复后,又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又问道:“前辈若是早说,事情也不至于此…” 言承眯了眯眼,不冷不热地问道:“你跟他们关系很好?” 那少司命摇了摇头:“说好也不见得有多好,前辈如此修为,想必应该也多多少少对这修仙界的人情味有些了解的。” 言承又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那少司命接着道:“都是各自为营,说交情倒是谈不上什么交情,不过这也是为了前辈着想…” “嗯?” 那少司命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毅然决然地道:“众仙盟成立以后,我们正道修仙界已经团结一致,这时候发生内斗,势必会给前辈惹来不少麻烦。” 言承倒是没想到,这个少司命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关心他的话,言承倒是不清楚他是为了让自己不对他下手,还是真的看在这一份同乡情谊份上好言相劝,但这个小小的人情,他还是记下来了。 言承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我也想安安生生地待着啊…可是这天下之大,已经没了我容身之地…” 少司命闻言,还想说什么,不过也就是这时候,两人已经到了。 两人速度不快不慢,盏茶时间便已经落到了镇魔司那高墙之中,入眼是一方空旷的院子,四面是各种房间。 言承毫不顾忌会不会有埋伏什么的,毕竟先前那个被自己“欺负”过的监察使,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杀了大司命等人,然后忙不迭逃命了的。 言承觉得这家伙要么就是回来组织人埋伏自己,要么就是直接吓破了胆不敢出来了,不过言承倒也不怕埋伏,以他现在的实力,说是横行霸道也不为过了,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这时候镇魔司的院子里,还有两队穿着红袍的镇魔司护卫正在巡逻,一人就在院子正中盘腿而坐。 言承倒是暗自觉得巧合,这人正是越千! 和一年前相比,越千并没有什么外貌上的变化,之前言承无法看穿他的修为,眼下却是一览无余,筑基中期。 这样的实力对言承来说,要灭杀简直跟捏死蚂蚁没什么区别,常生突然之间对越千又没了那么大的恨意了,这么一个小人物,自己干什么还要揪着不放呢? 不过他耳边又有另一道声音响起:此人便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若是不除,只怕是会滋生心魔! 言承这边刚落地,少司命已经快步跑到越千面前,然后低声耳语了几句,言承只看到越千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显然对于之前的事也是不太记得了。 时间会冲淡很多事情,对于越千这种一年接触无数人的镇魔司麾下来说,言府也并不是印象很深刻那种。 言承站定在地上,耳边两道声音来回争吵,就仿佛有两个小人在自己耳边讲道理,难道自己得了精神分裂? 对于他眼下这种修为的修仙者,不存在幻听的可能性,而识海中的灵体和神魂,说白了也就是他自己本身,声音是不可能从外界传来的。 那么这声音到底从哪里来的? 越千已经站了起来,感受到言承身上的气息,他眼中明显多了一丝敬畏神色,然后踏步走向言承拱手道: “还请道友恕罪,越某一时之间竟有些失忆了…” 言承倒是不做作,面色冷然:“一年时间,越兄这么快就忘了言某了?” 场面瞬间尴尬起来,越千一时不敢接话,这个连少司命都惹不起的修仙者,自己肯定更惹不起。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的确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还有一个叫言承的故交了,难道是自己以前在仙门内的某个师兄? 不对,没有哪个师兄叫言承的,那究竟是谁? 越千脑子一片混乱,一边支支吾吾赔着笑,一边也是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少司命见状不对,连忙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从一旁站了过来:“呵呵…这是何必呢?” 他脸上笑容收敛,板着脸向越千轻声训斥道:“我就说让你别一心想着修行,这下好了吧?脑子都修坏了!” 然后他又带着讨好的笑容看向言承:“前辈这等小事何必生气呢?” 言承脸上似笑非笑:“越兄可还记得袁成岳?” 越千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他突然想了起来,言府,言倾…面前这高人姓言… 刚才讨好般的笑容飞快变成了惊惧交加,此时正是盛夏,但他背上却是冷汗直冒,整个人如坠冰窟。 “前辈你听我解释…” 言承摇了摇头,自顾自道:“本来是想直接杀了你的…” 此话一出,越千直接当场跪下,忙不迭地向言承磕头求饶,一旁少司命脸上表情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也不清楚这两人究竟什么仇怨,袁成岳他更是听都没听说过,这会儿有心帮越千求个情也是爱莫能助。 修仙界里无善人,他这会儿回想起来时言承说是越千的朋友,突然心里泛起一阵恶寒。 言承被越千的反应弄得有些心烦,我话都没说完你这么快跪下来干什么? “不过如今看到你这点微末修为,却是觉得有些脏了我的手了,姑且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越千停止了磕头,抬起头看向言承,眼里流露出来的是强烈的求生欲,迫切地道:“前辈尽管吩咐,小人甘愿将功赎罪。” 言承眯了眯眼,声音不冷不热:“把那件事原原本本说出来,或许有一线生机,不过若是你敢骗我…”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越千再次重重磕头:“是是是!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敢有所隐瞒…” 常生倒也不挑剔,直接从腰间灵囊中取出数十张能够隔绝神识和声音的符箓,然后灵力运转,符箓飞快地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屏障。 少司命识相地退开到一边,只留言承和越千在其中,毕竟这前辈可是杀人一眨眼的主儿,现在想起大司命和其他几个同僚的下场,他都还觉得有些后怕。 如果自己也是战修,当时也冲了上去…他不敢想了。 第四十六章 镇魔司内部 越千跟常生单独待在这并不宽阔的小型临时阵法之内,内心也是一阵动荡。 关于言承他是没有印象的,但这么一个没有印象的狠人,比那些声名远扬的大修要更加小心对待。 谁知道这是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呢? 言承眯了眯眼:“说吧。” 越千忙不迭点头:“万望前辈恕罪,当时确实是在下被那袁成岳迷了心窍,袁成岳以那道图赝品交给我,实在害人不浅!” 说到这里,他有些咬牙切齿,显然对这件事还记忆犹新。 “不仅没有任何好处得到,更是被大司命呵斥一通,险些地位不保…若是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做这种事?” 言承眼神闪烁,声音不冷不热再度开口:“袁成岳许诺你的是什么好处?” 越千思索片刻答道:“他说那道图有大机缘,是神州那边都会重视的东西,因此只要交上去,我得到厚赏当上司命指日可待… 还有就是言倾跟魔门之间有联系,以以言倾作为诱饵,魔门肯定会上钩,到时候又是一大功,如此一来我便可以说是前程似锦了。” 言承摸了摸鼻子:“镇魔司这么多人,为何偏偏他就找到了你?” 越千连忙恭恭敬敬作答:“实不相瞒,袁家和越家历来都有通婚,我跟那袁成岳倒也算是个表亲了…” 言承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 越千看言承脸上表情阴沉不定,连忙再度开口:“前辈饶命!” 言承轻轻摇头:“你所说的这些没什么价值,还有别的吗?” 越千咽了口唾沫,眉头紧皱开始思索,额头也是急得冒汗,片刻后他终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脸上带着欣喜的神色。 “言前辈,那袁成岳现在也在魔门,早就有消息说是要打起来了,到时候前辈便可亲自手刃那厮…” 言承冷笑一声:“你倒是精明,我前不久才见过袁成岳,差点杀了他…不过我现在要知道的不是这些,而是,嗯,言倾被抓来是怎么说的?” 越千很明显愣了愣,似乎还有些不明白言承的意思,不过这种生死关头,他的脑子也是飞快运转着,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并没有承认那道图在他手中,也没说跟魔修之间的关系,不过从后来的事看来,好像…” “我不要好像,”言承摆了摆手,心头一团无名怒火熊熊燃烧,“他找到你的时候,为什么你不是把他拘拿而是听他的去言府抓人?!” 这时候他面上神色有些狰狞,而这也让越千更加战战兢兢,被这么一喝问都支支吾吾半天不敢答话。 言承的眼睛变得一黑一白,诡异莫名的眼睛死死盯着越千:“说啊!” 越千更是不敢接话,直接“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口中连连大声求饶:“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言承理也不理他,声音越来越大,身上的气势也是陡然变得肃杀:“就因为你跟那袁成岳沆瀣一气,才有了今日的结果…” 他越说越感觉愤怒,长剑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手中。 越千听得那剑刃在空气中摩擦带来的轻吟声,吓得身如筛糠,额头豆大的汗珠更是接二连三地掉落在地,然后飞快被滚烫的地面蒸发殆尽。 “前辈饶命…啊!” 这句求饶声还没说完,他只看到言承手腕轻轻一动,然后就是自己右肩传来的剧痛。 越千转过头去,刚刚还在自己身上的右臂已经掉落在地,断口平整而且干脆利落,不仅仅是身上的疼痛,更是对言承实力的恐惧。 这么一个大修,哪里是自己这小人物惹得起的? 言承长长吐了口气,倒不是耗费了体力,而是刚刚强行压抑下心头那怒火让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自从修为突飞猛进以后,他就隐隐有些脾气压制不住的征兆,言承不得不提防真的入魔,虽说他修行修的是我行我素大自由,但如果走火入魔,岂不是被心魔控制了? 言承甩掉剑身上的血迹,不冷不热的声音传进越千耳中:“暂且饶你狗命。” 越千这时候疼的面部扭曲,原本红润的脸色这时候都有些隐隐发白,但听到这句话还是忙不迭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言承冷哼一声,再也不理他,兀自收了符箓和场间,一旁的少司命赶紧带着讨好的笑容围了上来。 符箓构建的阵法虽然能遮蔽声音和神识,但透过缝隙还是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他也偷偷瞄了一眼,看到言承轻松卸下了越千的臂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尊凶神要是不高兴了,恐怕镇魔司都得被血洗一番… 他倒是不知道言承和越千的过节,但这时候心头也已经把越千骂了千百遍,你好好地修行不好吗?怎么惹这么一尊凶神上门报仇? “前辈…” 言承冷冷看了他一眼:“镇魔司是和仙门一体的吧?” 少司命虽然有些不明白言承突然这么问的原因,不过这时候能有个靠山无疑是十分重要的,于是他连连点头: “回禀前辈,如今有了众仙盟,我们镇魔司也是归神州那边的镇魔司总司管辖。” 言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司命站在一旁,更是大气都不敢喘,偷偷瞥了越千几眼,看到越千服用了某种灵丹以后才松了口气。 哪怕越千再怎么惹人生厌,现在也是他的属下,镇魔司虽然也有勾心斗角,但怎么说也是一个整体,越千还算是清河镇魔司的中坚力量,没有直接被杀掉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现在其余司命都已经殒命,因此在新的大司命被派过来之前,他就是这里的暂任大司命。 不过镇魔司中,互相排挤的事时有发生,毕竟僧多粥少,仙门只发下那么多灵石和符箓的俸禄,因此互相争夺修行资源的事并不罕见。 他是阵法师,修为实力都是之前这清河镇魔司几个司命中最弱的,而眼下这个中空就是他的好机会… 第四十七章 乱 两人心中都是各种念头交织,终于在某一刻言承轻咳一声打破了沉寂:“接下来我就在言府中等着了…” 少司命点了点头,等到听完言承的话,又忙不迭摇头:“前辈放心,晚辈不是蠢笨之人,祸从口出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修仙界没有傻子,少司命很明白这个道理,因此言承这番话一出口,少司命首先想到的就是要杀他灭口… 惹了众仙盟,还放话要在家里等,这无疑是对众仙盟的挑衅,少司命并不觉得言承是个这么自大的人。 他见过许许多多妄自菲薄的人,不过这些人现在都已经化成了一抔黄土,面前这个青年能有这一身修为,定然不是这种自大到自负的人。 所以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言承要把目击者全部杀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再家里等着的后话。 修仙界凡事讲究一个证据,没证据根本没人敢一口咬定今天的事是言承做的,少司命很有这方面的觉悟。 言承轻轻摇头:“你只管如实汇报上去就是,正好我也想看看这镇魔司背后能来什么人…” 话音落下,言承直接纵身一跃踏空而起,接下来就回言府等着众仙盟的人找上门就是了。 他今天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立威,姜家要查出自己的身份不难,自己一个人要跑路也不难,但是言府是言承最后的底线,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因此言承要在自己杀掉长孙无言的消息传出来之前,先站稳脚跟。 姜易被长孙无言吞下去了,而长孙无言被自己杀掉了,姜家的怒火首当其冲就是长孙家。 但是长孙家这种传承两千年的大世家,虽然比不上姜家,但有的是法子把责任推开。 姜家的怒火无处宣泄,肯定会找自己,这是绝对的,言承想的很清楚,因此这次他退无可退,必须要让自己的实力展现出来才能破解眼下的困境。 以言承如今的修为,从镇魔司横跨清河城也就几个呼吸时间,不过想起那个晚上自己跑了大半个时辰,还是有些怀念。 毫无征兆地落在后院,言承打量着周遭熟悉的一切,也是暗自点头,看来自己离开这段时间长孙家并没有再上门找麻烦。 长孙九瑾不是省油的灯,这点言承早就看出来了,所以一直担心他会暗中使小动作,不过如今看来倒是还没有出现这个状况。 言承绕着后院走走停停,迎面正好走过来一个家丁,家丁上下打量言承,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一丝惊喜神色。 “九公子回来了!” 家丁一边大声叫喊着,一边飞快往后花园跑去,大概是情绪太过激动,竟然连见面行礼这等小事都忘了。 言承眉头微微一皱,倒不是因为这家丁没给自己行礼,而是自己回来怎么这家丁这么大反应? 心头带着疑惑,言承也快步朝后花园走去,如果没猜错这家丁应该是汇报方氏去了。 “娘的承儿终于回来了!” 远远的,言承就听到了方氏那熟悉大嗓门,心头微微一暖,言承加快了步子。 没等到走到方氏所在的凉亭,方氏已经和秦氏迈着小碎步往自己这边赶来了。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言承眼里带着笑意,而方氏脸上神色复杂,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是担心,眼里更是泛起了盈盈水光。 言承突然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这情况的确有些不正常了,就算是上次隔了一年自己回来,也没见老娘这么激动啊! 言承连忙上去扶住了方氏:“娘你怎么了?” 这会儿方氏二人身后一众丫鬟,包括那个传话的家丁仿佛才突然醒悟过来,连忙欠身向言承行礼:“见过九公子。” 方氏哽咽了一下,然后才道:“承儿,你爹最近被百官弹劾,今天去上朝更是一去不回…为娘也不懂当朝为官这些事,你二哥四哥一个时辰前去了宫中,也是现在还没回来…” 言承眉头渐渐皱紧,被百官弹劾本来就不正常,老爷子如今这个位置,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 再加上言家两百年的运营,如今朝中几乎一半都是跟老爷子交好的… 燕国每半个月有一次早朝,朝中说得上话的不过也就一百来个官员,百官弹劾这是什么分量? 明摆着就是言府被某种力量打压了,而且上朝时间并不长,一般也就两个时辰,中午之前肯定回来,而这时候…已经下午了! 再加上二哥四哥进宫还没回来,言承再傻也知道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了,这是直接把言府架空了啊! 言府如今当朝为官的就只有老爷子,还有二哥四哥,不过两个兄长都只是六品官员,早朝是没资格去的。 也就是说正常来讲两人应该直接进不去皇宫,然后就回来了,怎么可能一个时辰还不回来? 言府离皇宫也就一刻钟多的马车时间,这件事绝对不对劲! 而在这种情况下,言府的主心骨自然就变成现在言府还剩的三个修仙者了,大哥三哥鞭长莫及… 言承就是言府最后的希望。 心头一股莫名的火气腾然而起,言承冷然开口道:“我这就去看看是谁要对付我们言家。” 看来仅仅在修仙界立威还不够,燕平斜也需要敲打敲打才是… 方氏还想说什么,言承已经纵身一跃直接朝着燕国皇宫飞去了,之前对燕平斜他倒是没什么坏印象,但眼下就不一样了。 言府就是言承的逆鳞,谁动谁死! 言府距离皇宫并不远,片刻时间过后,言承就停在了皇宫正上空,脚下就是皇宫的大殿,也是上朝的地方。 不过燕国皇宫是有自己的修仙者力量的,因此整个皇宫也是被一道巨大的阵法保护着。 神识放出,可以察觉那绯红色的灵力屏障正在运转。 不过在言承的左眼面前,这能够阻挡修仙者神识探查的屏障只是形同虚设,言承毫不费力便打探清楚了皇宫里有多少修仙者,又都是什么修为。 打探清楚后,言承毫不犹豫地朝着那阵法屏障冲去。 第四十八章 闯皇宫 纳灵法运转,那灵力屏障直接被言承吸收了一部分灵力,然后露出一个空缺,言承径直落下。 “何人胆敢闯我燕国皇宫?!” “哪里来的宵小之辈?” 言承破阵的同时,阵法的布置者自然也是心生联系,两道雄浑的声音如同实质声浪直接朝着言承袭来。 言承却是冷着脸径直向着太极殿落下,大有直接破瓦而入的气势。 这当然是不被允许的,两道人影飞快从皇宫内两个地方飞出,然后直直朝着言承扑来。 “哼!” 言承冷哼一声,根本理也不理这两人,他早就打探清楚了,皇宫里面修仙者不过百人,而大多数都是筑基,再者就是凝气境,化灵境也不过就两个… 就是眼下这两人了,这就是燕国皇宫的底蕴,两个化灵境中期修仙者,言承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并不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实力,但就燕国皇宫这种势力…他觉得自己轻轻松松拿下两三个没问题,不仅仅是修为的差距,自信来源于实力。 不过之前言承隐藏了气息,这会儿也没露出真正实力,这才是这两个化灵境中期修仙者就敢上来应战他这个分神境修仙者的原因。 言承马上就要落到太极殿的琉璃瓦之上,而那两道身影也是及时赶到,一左一右向着言承飞扑而来。 左边的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须发皆白加上一身白袍,手中持着一根龙头红木拐杖,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模样。 而右边的也是一个老者,只是这老者一身黑袍,虽然同样须发皆白,但他的皮肤却是如同普通风烛残年的老人家,只是手上一柄长剑区别了他和普通老人家。 言承也不打算跟这两个老者客气,这会儿正是怒火攻心,别说就这么两个化灵境中期的老者了,就算是两个分神境中期大修,他也不会退缩半分! 分神境初期的气息陡然爆发出来,这突如其来爆发的气势,直接让两名老者径直飞来的身形都是硬生生停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分神境我们两个老头子打得过吗?再来十个八个也不够看的啊! 言承没有真正直接从房顶落进太极殿,两名老者也不敢贸动,隔着言承一丈位置停在房顶之上,眼神之中满是警惕。 我们俩给这燕国皇宫当了百年供奉了,怎么突然惹上了个分神境的大修?! 白袍老者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丝和蔼的笑容:“敢问这位前辈名讳?不知突然降临这小小燕国皇宫有何贵干?” 言承眯了眯眼:“当不得前辈,言家九子言承,此番前来是想看看为何我父与两位兄长来皇宫都是一去不回…” 也正在此时,太极殿一圈也是涌现出一大群修仙者,这些修仙者统一穿着黄纹白袍,年纪多是青少年模样,显然就是这皇宫的新一代修仙者力量。 而其中不乏有关于屋顶上三人的窃窃私语,他们看向言承的目光大多都是不屑。 “这小子好不知天高地厚,竟敢直接闯入我燕国皇宫,真当我燕国两位供奉是吃素的不成?” “呵呵…年少总会有些心高气傲,估计是个愣头青,只消看两位供奉如何教训这家伙就行了。” “这还是头一次看到两位供奉亲自出手呢,这家伙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些经验…” 他们并不相信跟他们年纪看上去差不多的言承,能跟两位老牌供奉有过招的本事,估计能接下两招就不错了… 这倒是要怪他们所处这个环境,皇宫本来就不是随便进出的,更何况燕国境内也没有什么妖兽山脉之类的所在。 因此他们都是坐井观天,自然不会相信这修仙界广袤无边,也不会相信跟他们年纪相仿的言承会比两位供奉更厉害。 之所以察觉不出来这家伙的修为,估计也就是他运气好得了一些机缘,突破了化灵境初期,因此才会不怕死地来闯燕国皇宫。 分神境?开什么玩笑?两位供奉苦修千年都没能突破分神境,这小子能有这么强? 是妖怪吧? “哼!”黑袍老者冷哼一声,显然他就是个脾气不好的人,即便是面对修为远超自己的言承也毫不客气。 “你虽有些修为,可众仙盟已经明令禁止修仙界插手凡间事务,难不成你想挑衅众仙盟不成?” 黑袍老者眯了眯眼:“又或者说…你是魔修?” 言承刚刚还本着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所以才没直接出手把这两个老家伙打飞,不过听了这话就不爽了。 你这老家伙倚老卖老是不? 还修仙界不插手凡间的事,那你们皇宫养这么大一批修仙者干什么?当看门狗? 恰逢这时候常生也是急着去找燕平斜,因此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想对这黑袍老者动手了。 要不是言承养气功夫好,这时候黑袍老者不变成一团飞灰,我言承名字倒着写! 言承语气变冷:“我当然不敢挑衅众仙盟…” 此话一出,两名老者都是暗自松了口气,那黑袍老者更是脸上露出一抹自得之色。 长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言承手中:“可是挑衅你这个老东西我还是敢的!” 言承声音并不大,因此下方一群修仙者只听到了黑袍老者那一声怒斥,不由得又是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柳供奉真乃我辈楷模!” “义正辞严冲云霄,我等修行之人该当如是!” “这小儿简直不知好歹!” 不过下一刻,这一群人都是瞳孔一缩,脸上表情像是活见鬼了一般。 差不多就是活见鬼了,柳供奉竟然被那小子直接一剑劈碎了手中长剑,而且还直接被震飞到皇宫外面去了! 这不是活见鬼是什么? 柳供奉那是什么人?足足苦心修行千年的老牌修仙者,更是清河柳家的老祖宗。 这么一个有实力又有背景的强者,加上平时对这些修仙者都是严苛有加,而且修为也是高深莫测,因此是不少人打心底敬重的。 至于白袍杨供奉在这群修仙者心目中,就没那么大的比重了。 第四十九章 柳家的底气 他本是一名散修,而且平时都是听柳供奉的,因此虽然两位供奉没斗过法,但实力是公认以柳供奉为首。 而就在这一刻,看着一招直接被秒杀的柳供奉,一众修仙者突然有种什么东西轰然崩塌的错觉。 假的吧? 言承收回手中长剑,他也倒没有真正下死手,只是以剑气震碎了黑袍供奉的长剑。 而且只用了三成左右的实力,凭那黑袍供奉化灵境中期的修为,应该不至于受重伤吧? 言承瞥了一眼一旁呆若木鸡的白袍供奉,淡淡开口问道:“还要拦我么?” 白袍供奉愣了愣,然后迅速摇头:“前辈请便。” 言承点了点头,看向刚刚黑袍供奉飞出的方向,冷冷开口:“我没下死手,不过你还是告诉他,以后别倚老卖老,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是,是,是…”白袍供奉一连说了三个“是”,想了想又开口道:“还请前辈手下留情,若是对凡人出手,背负罪名事小,沾染因果事大…” 不过没等他话说完,言承已经一跺脚直接把屋顶震了个窟窿,然后落了下去。 白袍供奉摇了摇头,显然是有些伤脑筋。 这会儿太极殿里,燕平斜穿着黄袍坐在宝座之上,身边一左一右是两名宦官,而太极殿正中,是四个人垂首站立。 甚至于连每次上朝周围布置的侍卫都被遣散去了,殿内只留了四个人,言家父子三人,还有一个言承倒也有印象,正是另一名太尉柳千机,也是娘娘腔柳严的爹。 言承心念一动,跟随自己一起落下,险些砸到自家老爷子头顶的琉璃瓦碎片纷纷往一旁落去。 太极殿中七双眼睛更是直接被吓住了,直愣愣看着言承从天而降,这是什么情况? 人在屋内站,祸从天上来? 言承静静落在老爷子身上,静静地看向燕平斜:“好久不见,燕平斜…” 燕平斜身子震了一震,不过好歹也是皇室子弟,倒是沉稳,马上又恢复正常:“阿承,别来无恙。” 言承转头看了看老爷子,又看了一眼两位兄长,确定三人没有受伤什么的,才稍稍平复了些心情。 老爷子的身子骨看上去瘦削了些,只是两鬓的白发比起一个月以前自己离开的时候,看上去更多了一些。 言承再转向燕平斜,语气冰冷:“这就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燕平斜一时被噎住了,只是讪讪地笑,也没作答。 言承心头又是一股怒火生起,这无疑是燕平斜心虚的表现。 而燕平斜哪里来的底气动言府? 且不说自己掌握了燕平斜的把柄在手,单说大哥和三哥还在仙门修行,这燕平斜又怎么敢的? 若不是自己这次回来的及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言承虽然一向不给自己这个老爹面子,但血浓于水的父子之情尚在,他就不会允许这个父亲被别人伤害。 言承身形一晃,瞬间来到燕平斜身旁,那两名宦官也是被直接吓了一跳,还没等燕平斜反应过来,冰凉的剑刃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莫不是当我不敢对凡人出手?” 言承的声音很冷,犹如九幽恶鬼,仅仅是这么一句话,听的两名宦官都是直接腿一软跌倒在地。 更有一个年轻一些的宦官下体直接流出了腥臭的液体,仅仅是一句话,就直接把他吓尿了,言承这分神境修为的实力可见一斑。 燕平斜却大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沉稳,沉声道:“阿承你误会了…” 言承手上微微用力,一道浅浅的血痕在燕平斜光洁的脖颈上划出,他的声音很冷:“你把我当三岁小儿不成?” 他是个心思缜密的,燕平斜的话能信一半就不错了,而这种时候说误会,言承不信。 燕平斜叹了口气,然后看向下方已经脸色煞白的柳千机:“如今我这皇位都被柳家架空了,说来倒也惭愧,如今我不过就是一个傀儡罢了…” 柳千机一听这话,本来就煞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当即就想转身逃跑。 言承眯了眯眼,这事情的复杂程度倒是超过他的预料了,不过宁杀错不放过… 言承心念一动,柳千机刚刚迈开的腿就生生停在空中,时间在这一刻定格,或者说柳千机周围的时间。 再看向燕平斜,言承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缓和:“接着说。” 燕平斜苦笑一声,接着道:“月前柳家就突然有了这番底气,还放出消息说是言家已经完了,然后就迅速结交了朝中百官,就连我…也被他们直接架空了。” “呵呵…”言承冷笑一声,“皇宫禁卫军实力精悍,又有修仙者坐镇,再加上仙门对各国皇室都是扶持,你这个皇帝怎么可能被小小柳家架空?” 燕平斜轻轻摇头:“阿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柳家的后台就是仙门,正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仙门都有意思直接让我放出皇位,我又怎么跟他们斗?” 言承皱了皱眉,这柳家哪里来的本事? 柳家历代来,也就能出几个筑基修仙者,能出个化灵境都是祖坟冒青烟,而这样的一个普通家族,又何德何能得到仙门的支持? 言承只觉得事情蹊跷,不过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就仿佛是原本平淡的日子突然有一天发生了大变,对于柳家的逆袭,他是真没想到。 燕平斜突然感觉脖子上那冰凉的剑刃退开了,暗地里松了口气,然后又是眼前一花,言承已经出现在了柳千机身后。 与此同时,柳千机那抬起的步子终于落下去了,不过他却不敢再轻举妄动了,背心被剑尖抵着,他额头直冒冷汗。 “言家小儿,老夫奉劝你好自为之!” 言承是又气又笑,柳千机这种时候还敢跟自己叫嚣是真的不怕死? 被自己的剑抵着,就跟断头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是一样的,这柳千机就是彻彻底底一个凡人,敢说这话肯定有自己的底气… 而这底气从何而来,言承当下是更想知道了,这柳家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敢动言府? 第五十章 再见柳厌 言家虽然连修仙世家都算不上,不过到他这一代却是直接祖坟冒青烟,言家发家两百余年,一直都是代代单传。 不管家主有几个子嗣,但都只会有一个男丁,而到这一代,却是直接生了七个儿子,不得不说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而且四个修仙者,都是天赋卓然,如果这样发展下去,迟早能成燕国第一个修仙世家。 所以柳家拿什么来跟言家斗? 言承冷笑一声:“你倒是有些倚老卖老了,信不信我一剑直接给你来个透心凉?” “透心凉?”柳千机显然还没能理解这个词语的意思,不过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狞笑一声道: “你若是敢动老夫,我要你们言家今天之内就满门无活口!” 言承懒得跟他多费口舌,手上微微用力,剑尖如同划豆腐一般直接插进柳千机背心一寸深。 他倒没有直接下死手,自己还指望他打听点东西出来,弄死了就毫无头绪了。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柳千机,陡然感觉到背心一阵剧痛,整个人当即趴伏在地,那嚣张的气焰更是消失地无影无踪:“别杀我,别杀我!” 言承向来没有可怜敌人的习惯,更何况就在刚刚这老家伙还在叫嚣着要灭自己满门? 言承心念一动,手中长剑脱手而出,直接悬浮在柳千机后颈,这手段看的其余普通人也是暗自咋舌。 “所以…”言承绕到柳千机身前,以灵力抬起柳千机的头看着自己,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怎么敢的?” 柳千机满脸惊恐,刚刚的不可一世荡然无存:“我家厌儿已经被神州一个大仙门收入门中,现在就在家中,你敢杀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着说着,他脸上的惊恐又变成了得意:“哈哈…你敢杀我吗?你惹得起神州吗?神州那可是…” 言承本来就不是个喜欢听别人絮絮叨叨的人,当下听的不耐烦,直接以灵力封住了柳千机的嘴。 柳千机脸上的得意更甚,不过由于被言承的灵力封住了嘴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呜”声。 言承眯了眯眼:“在家?那正好,我也许久没有见过那娘娘腔了…” 柳千机脸都涨得通红,这会儿他已经又从地上爬了起来,丝毫不惧怕后颈的长剑,颇有一种悍不畏死的风范。 而这也让他更加自得,你这小子不是刚刚还要给老夫来个什么“透心凉”吗?一听到神州还不是只能乖乖服软? 越想他越是自得,只是苦于这会儿说不出话,不然少说又是一阵颐气指使。 言承理也不理他,径直走到老爷子面前,笑道:“你先带两位兄长回去吧,这里的事我来解决。” 言计生脸上露出一抹欣慰,这是儿子长大了啊! 不过这欣慰马上又变成了担忧:“老九,为父听说那神州也不是好惹的…” 言计生上下打量着言承,上次言承回来他都没仔细看看言承,这会儿看来,的确是比一年前成熟了许多。 “不过你记住,我们言家永远是共进退,就算那什么神州找上门来,爹也不跟他们客气!天塌下来还有爹顶着!” 神州显然不是言府能顶得住的,虽然言计生这么个从没出过燕国的太尉不了解这些,不过这番话也是让言承心头一暖。 言承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笑道:“天塌下来个儿高的顶着,您现在比我可要矮半个头了,所以…以后的事儿就让我这个当儿子的扛着吧!” 言计生刚刚还觉得言承长大懂事了,不过这番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味儿啊… 言计生开始吹胡子瞪眼:“就算再过百年,你这小子也没我高!” 言承微微一笑,然后向老爷子行了一礼,纵身一跃直接提着柳千机后领直接往柳家的方向飞去。 “呼!”柳千机一把年纪,又是头一次有这种“飞天遁地”的体验,竟然硬生生挣开了言承的灵力封印。 “你这小儿要摔死老夫吗?快放老夫下去!” 这倒也是言承并没有放太多灵力在柳千机身上,毕竟对付这么一个凡人,用太多灵力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言承突然有了个恶趣味:“真的吗?” 柳千机骂道:“你要是不放老夫下去,等我家厌儿知道了,你就等死吧!” 言承手上一松,柳千机叫喊着直接落了下去。 他并没有飞太高,约摸离地二十丈,也就前世二十一楼的高度吧… 这个高度摔下去,柳千机命大的话还是能活下来的,只不过以后就是第一个植物人了… “啊!啊!” 柳千机手脚并用,在空中无意义地挣扎,但都无济于事,身体笔直下落,眼看就要落到地上。 柳千机也是五十来岁的人了,加上一帆风顺锦衣玉食的生活环境,哪里经得起这种惊吓,还没落地就直接吓晕过去。 他也没真落到地上,言承及时地又把他拉住了,不过不是自己动手,而是动用了自己还从没体验过的御物能力,如臂使指一般把柳千机收回自己身边。 柳府离皇宫也不远,片刻功夫言承便来到了柳府不远处的上空之中,神识往柳府的宅邸探去,面色突然有些凝重起来。 柳府里只有六道修仙者的气息,其中五道其三是凝气境,另外两道是筑基初期,正是柳家的供奉。 而最后一道气息,竟然是分神境! 柳家怎么会请得动这么一尊分神境大修? 燕国左近大大小小也有数十个仙门,但却没有一个仙门拥有分神境大修坐镇,分神境大修在燕国,简直就是稀有动物,而柳府,又怎么会请得动一个分神境大修? 神识再往其内探去,言承更是愕然,那分神境的气息不是别人,正是柳厌! 这怎么可能? 柳厌的天赋是公认的差,一个三年才突破凝气境三层的废柴,怎么可能跟自己一样一年时间就突破了分神境? 言承这个分神境都是有水分的,要不是有大道图的原因,恐怕自己不知道多少年的苦修才能突破分神境。 而自己这种堪称逆天的机缘,难不成这柳厌也有? 第五十一章 无形交锋 神识的探查也是相对的,也就在言承看到了柳厌的同时,柳厌的头也缓缓转向他。 分明两人之间隔着将近二十丈的距离,又有不知道多少高墙,但这一刻,两人的目光却在虚空之中互相碰撞。 这是两股无形的气势交锋,不过最先打破这个无形对峙的,反而是言承身旁的柳千机。 柳千机先前因为惊吓过度昏迷过去,这会儿已经悠悠醒转过来,一看到不远处的柳家大宅,直接高声嚷嚷起来。 “你这狂妄小儿,现在知道怕了?刚刚不是那么狠吗?这会儿还不是得乖乖把老夫送回来!” 言承没有理他,不过随着他这声音发出,静静坐在柳家客堂的柳厌却是动了。 他手里本来轻轻握着一个白瓷茶杯,手指微微一动,茶杯被震成粉尘,里面的茶水也是尽数蒸发不留痕迹。 下一瞬,柳厌的身形已经来到了言承面前,苍白的面孔有些狰狞。 “呵呵…你还敢动我柳家人?” 言承眯了眯眼,身旁的柳千机直接笔直坠落。 不过柳千机这次只是稍稍下落,柳厌眉头一皱,柳千机的身形稳在半空不再下落分毫。 言承冷冷一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有何不敢?” “好!”柳厌脸上表情愈发狰狞,一柄三尺蛇剑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里,“那让我来看看你有什么底气?!”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蛇剑如同一条灵巧的游蛇,飞快刺向言承。 言承身子一侧躲开这一剑,手上一抖,长剑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手中。 目光一凝,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油然而生,这一刻,言承背后仿佛多了一道虚幻的剑光。 出剑! 这一剑快若闪电,气势如虹,柳厌根本来不及躲闪,不过他也是有些本事,刚刚刺了个空的蛇剑剑锋一转,又朝着言承胸口横劈。 不过纵然他反应快,言承的剑招却是更快,还没等柳厌的剑刃挨到言承,言承的剑锋已经率先落到了柳厌胸腹之上。 柳厌并不惊慌,言承这一剑固然很快,但速度力量两者不可得兼,这是修仙界亘古以来的经验。 因此他笃定言承这一剑,最多也就只能打破他的护体灵力,他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拼命三郎,柳厌也是经历过无数实战的,心思无比缜密。 言承伤不到他,而他自信这一剑落下言承势必重伤,那自己再乘胜追击…一切水到渠成! 不过接下来胸腹间传来的剧痛直接让他神情一变,以至于手上的剑势都是陡然一顿。 柳厌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腹部,衣衫被平整切开,一道细微的血口直接横向贯穿了他的腹部。 鲜血飞快喷涌而出,他的紫纹白袍很快染上了一片血红色。 言承收了长剑,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娘娘腔,学了几分本事就敢跟本公子硬碰硬了?” 柳厌想说话,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动弹不得,连开口都做不到,只不过腹部的疼痛还能清晰感觉到,而他的血倒是没有继续喷涌而出了。 刚刚他还有些小觑言承,但这一刻却是不敢再轻视言承了,言承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让他只能仰望。 言承似笑非笑地看着柳厌,神念一动,柳厌的头被他以灵力抬起,两人对视:“只是这点本事就敢对我言家下手?”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本公子听说你去了神州,那你应该很明白这个道理才是啊…” 言承的的表情冷厉下来:“怎么还敢这么莽撞?” 不过这么自言自语显然有些无趣,言承想了想,还是解开了柳厌身上的时间禁制。 柳厌突然之间又感觉身体恢复了自己的掌控,不过鲜血更是紧随而至地喷涌而出。 “哼!”柳厌连忙运转灵力封住血脉,然后又飞快摸出一个小玉瓶,一枚浑圆的丹药倒入口中,“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言承眯了眯眼:“死到临头?你莫不是说你自己?” 柳厌冷笑一声:“你那兄长言倾屡屡犯神州威严,言家可不只是我盯上了…” 柳厌的声音变得冷厉:“不出一个月,言家必定会被神州铲除…与其到时候被修仙者铲除,倒不如我来下手,看在你我多年的交情,我会手下留情…给你们言家人留个全尸的!” 言承皱了皱眉,倒是没想到这件事变得如此严峻了,他是想立威,不过却没想过直接站在神州对立面的。 之前杀了几个镇魔司的司命,不过在修仙界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中,他展现出来的实力完全可以略过那几个司命的性命。 而如果柳厌没有说假话的话,那么言家可以说真的是危在旦夕了。 神州的底蕴大到现在的言承都根本无法想象,他现在纵然有一些实力,但在偌大神州面前,他这点实力根本不够看的。 五哥,究竟怎么了? 言承目光一冷,身形一闪直接揪住了柳厌的衣领:“五哥究竟怎么了?” 柳厌倒是没试着挣脱言承的手,似笑非笑地道:“言倾吗?他现在可是不得了,以一己之力连入数次神州,更是覆灭了三个仙门…” “我想你如今有这番实力,现在应该也知道一些神州的传闻了,这种直接不给神州面子的行为,神州那边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言承的眼神更冷,柳厌看到他神色变化,更是得意,继续道:“说来你五哥的实力我还真是佩服,能跟昆仑山道子一较高下,不过终究只是个人之力,这可害苦了你们言家了…” “你少在这儿跟我阴阳怪气的!”言承怒斥一声,手已经捏住了柳厌的脖子,“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你们柳家灰飞烟灭?!” 柳家想置言家于死地,这已经触碰到了言承的底线,要不是柳厌背后有神州的影子,又有分神境修为,这时候的柳厌早就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咳咳…”柳厌脖子被掐住,脸上有些惊恐,不过语气却是更加阴阳怪气,“我好怕哟…言九公子,你不会真觉得你能敌得过神州吧?哈哈哈…” 第五十二章 明争暗斗 柳厌虽然看上去惊恐,但实际上却是猖狂无比,他笃定言承不敢动他。 自己背后是神州,而言承也是一年时间就突破了分神境,若是放在神州自己不可能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如此一来就只有一种解释,言承并没有被神州的仙门收下,那自己害怕什么呢? 柳厌的声音愈发歇斯底里:“言承,我背后可是神州一流仙门不问天,你敢动我吗?!” “呵呵…”言承只觉得柳厌嚷嚷的心烦,然后手上用力,“那我就让你看看清楚!” 柳厌的脖子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然后他猖狂的表情瞬间凝固,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 不过柳厌好歹也是分神境修为,虽然肉身死亡,但灵体尚在,一道四寸高的金色小人直接从他的天灵盖飞出。 柳厌的灵体看着言承,满脸怨毒:“好啊!你就等着言家直接被磨平吧!” 它的声音尖锐刺耳,一声厉喝竟然让言承也有一刹那的失神,等言承飞快反应过来,柳厌的灵体已经瞬间逃遁到了清河之外。 言承也没有去追,他是个除恶务尽的性子,换做平时自然不可能让柳厌跑了。 不过眼下却是不同,修仙者御空的速度不可能比得上灵体,肉身本来就是御空的一大阻碍,而灵体却是完全由神识力量凝实而成,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言承也不是追不上柳厌的灵体,灵体虽然飞得快,但神识力量终究是有穷尽的时候的,根本不能和他这个灵力源源不断的修仙者比,只要肯追就能追得上。 不过更让言承担心的显然还是言家,柳厌说的不像假话,言倾如果真的变得这么强,那什么祸不及家人就行不通了,神州肯定会找上门来! 包括远在乾州和沧州的大哥三哥肯定也是泥菩萨过江,如此一来,言承就是言家最后的顶梁柱了… 言承回想起先前老爷子的一番话,长长出了口气,喃喃道:“这次天塌下来,就让我顶着吧…” 话音落下,言承把目光投向还停在半空中的柳千机。 “你刚刚不是很拽吗?” 不过言承最后倒也没真的把柳家上下灭门了,只是当着柳千机的面,把柳厌的尸体直接烧成飞灰,然后柳千机再次被吓晕了过去。 常生把他丢进了柳家宅邸的后院,然后头也不回地往言府赶去,只要柳家人聪明一点,以后也知道言家能不能惹了… 柳家和言家相隔比较远,一个在清河西北方向,一个在清河东南方向,中间直接横穿了清河城。 不过对于如今的言承来说,这点距离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片刻过后言承落到了言家大厅之中。 老爷子已经召集了言家所有人,当然,不包括下人。 这会儿言府上下已经陷入了慌乱之中,柳家的事让他们不得不防着,生怕那什么神州找上门来。 直到言承落到众人面前,场面才安静下来。 言承看着这里大部分一年未见的姨娘和兄弟姐妹,也是心头感慨万千。 一年以前自己离开的时候,二哥四哥都还只是普通身份,而这时候已经穿上了官袍,戴上了乌纱帽。 而他们身边,也各有一名年轻貌美的女眷站立,显然就是自己两位嫂嫂了。 而六姐七姐估计是嫁出去了,毕竟这是一个十六岁还没嫁出去都算大龄剩女的时代,两个姐姐早就二十多了,去年还没嫁出去,言承都为她们感到着急。 倒不是两个姐姐相貌有什么问题,又或者是有什么毛病,相反,言家根正苗红,生出来个个都是聪颖过人。 再说相貌也是男俊女俏,加上言家怎么说也是堂堂正正的大家,什么四书五经三从四德琴棋书画,自己两个姐姐可谓是直接占全了。 但这也让两个姐姐眼光高得离谱,这才有了太尉二女变成了大龄剩女的结果… 看到言承从天而降,众人都是一愣,方氏直接满面春风地上来搂住了言承:“今天可真是多亏了承儿了…” 言承轻轻摇头:“哪里,我也是言家的一份子,难不成还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成?” 方氏搓了搓言承的脸,眼中慢慢地又泛起泪光:“娘的承儿长大了…” 言承轻轻一笑,也就是这种时候,他才会发现自己尽力守护这个家的真正意义,这就是亲情啊! 言家二公子言枫眯了眯眼,开口道:“不知九弟可把那柳家直接根除了?” 言承轻轻摇头:“此事乃是柳家那十二子柳厌背后指使,凡俗间自有定数,我也不好干预…” 言枫却是不依不饶,话锋一转:“那九弟可是轻视了他们,这近半月来,柳家上下笼络人心,若不是父亲还有一些威名尚在…” 言枫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向言承:“恐怕这次九弟回来,言府早就换了主人了…” 言承眯了眯眼,他跟言枫本来就不对付,或者说这就是大家族中的常态,两房夫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传到下一代也是如此。 言枫的生母是老爷子的第二房夫人刘氏,跟方氏本来就不对付,加上后来两人各生一子,结果言倾却是身怀灵根,言枫就只是个凡人。 因此言枫对言倾这个大哥,还有言承都是看不顺眼的,有刘氏的关系,也有嫉妒心的关系。 人嘛,总是这样的。 言枫看言承不说话,冷笑一声接着道:“九弟是修仙中人,自然是不知道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烦恼…也对,就算言府变成了一抔黄土,以九弟的寿元,恐怕还是如今这模样也未可知…” 言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种危险的光芒在眼中闪烁。 一个家族要长盛不衰,最起码齐心协力是必要的,如果有言枫这种心胸狭隘的小人在…言承有些不放心。 在这个时代,大家族都是传位给嫡长子,而言倾是修仙去了,那下一代言家家主的位置,不出意外就是言枫。 言承对家主之位没兴趣,不过好歹也是祖宗传下来的基业,眼睁睁看着毁在言枫手里那也是不行的。 第五十三章 神州来人 当然,言承还没心狠手辣到要杀了言枫的地步,只是心中已经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 这二哥是教训一下,让他重新做人呢…还是直接让老爷子把家主之位传给四哥? 言家四公子言镜就不一样了,文质彬彬一心苦读圣贤书的性子,只是这性格要当一家之主,又还差了点。 毕竟要当一家之主,管理言家这么一个家族,需要的不仅仅是学识,世故圆滑都是需要的。 没等言承开口,言计生却是率先打破了僵局,重重拍在红木桌子上,一声重响让众人都诧异地转过了头。 “够了!”言计生怒目圆瞪,看着言枫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怒气:“一家人应当齐心协力,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 言枫被这么怒斥一句,也意识到了老爷子并不站在他那头,有些不甘地瞪了言承一眼,然后转身走向了老爷子。 “父亲大人见谅,孩儿这也是心切…” “哼!”言计生瞪了他一眼,又道:“以往读的四书五经都读哪里去了?圣贤书上的道理是这样的?” 言承轻轻摇头,言计生算是严父,但在这个时代,嫡长子继位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因此哪怕言枫刚刚说的话有些让他寒心,他却还是没真正动怒。 言承暗下决心:这家主之位,必须得换! 俗话说母子情深,言枫的生母刘氏这时候已经看不过去了,连忙上前向言计生行了一礼:“老爷,枫儿还有些不懂事,还得老爷多教才是…” 说完她又看向言枫,佯怒道:“枫儿,还不向你爹道歉?” 言枫自然是见好就收,当即低头:“父亲大人,孩儿知错了…” 言承眯了眯眼,这刘氏有些心机,让言枫给老爷子道歉,却直接略过了自己… 方氏这时候也是忍不住了,正想上前说什么,却被言承一把拉住。 “娘,让我自己解决吧!” 言承用的是神识传音,只有方氏听到了他的声音,方氏转头看到言承一脸的淡然,轻轻点了点头。 言承上前几步站到言枫身边,瞥了一眼身旁的言枫开口道:“父亲,孩儿以为二哥这心胸有些狭隘了,怕是要考虑考虑四哥了。” 言计生吹了吹手上茶杯的热气,眉毛一挑,倒是没有直接回应言承,而是尝了口茶水。 不过言承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整个言府客厅里炸响。 这九公子莫非是仗着自己有些修为,就想伸手制定言家的传承了? 而且就算如此,那也应该私下说,这么当众说出来,岂不是直接打言枫的脸? 言枫面色阴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言承,眼中满是怨毒,刘氏更是气地脸色涨红。 母凭子贵,言枫眼看就已经是内定的下一任家主了,这时候言承出来说这么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刘氏也是个小心眼的,本来就跟方氏过不去,眼看方氏的大儿子不会接手言家。 而最被老爷看好的言倾更是下落不明,这就是自己儿子一飞冲天的机会,这时候谁出来作梗,那就是跟刘氏过不去了。 不过他还没开口,一旁一直垂首站立的言镜却是上前一步,面带苦笑:“九弟好意为兄心领了,不过我对家主之位是没什么兴趣的…” 顿了顿,他又道:“况且我不过就是个书呆子罢了,有道是百无一用是书生,二哥比我更善于此道,我又怎么好越俎代庖呢?” 言承眯了眯眼,看向言镜的眼光中多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意味,倒是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书呆子兄长,也是个有城府的。 言计生这会儿才慢悠悠地咽下茶水,缓缓放下茶杯道:“此事不消老九操心了,为父心中自有定论。” 言枫和刘氏对视一眼,脸上都是有种掩不住的喜色,同时再瞥了一眼言承,又有一种得意忘形的模样。 你是修仙者又怎么样?老爷子是出了名的牛脾气,从来就不喜欢听别人的,你再怎么坏事也没用! 言承点了点头,父子同心,他倒是隐约读懂了老爷子的真正意思,可不就是还在想谁当家主吗? 言承正要退后,突然眉头一皱,然后左眼陡然变成一片空白,抬头向屋顶看去。 “呵呵…好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外面传来一声尖细的笑声,言承脸色陡然变冷。 他是知道外面是谁的,只是没有想到,神州的人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言承纵身一跃,直接从客堂门口飞上高空,屋内众人也是纷纷跟了出去。 整个言府上空,密密麻麻的脑袋大火球如同天上下的雨一样落下,只是这一刻犹如时间静止,这些火球都无法下落分毫。 言承就静静地站在屋顶,不卑不亢地看着上空去而复返的柳厌灵体,只是更让他注意的,是柳厌身后的一大群修仙者。 这些修仙者少说也是数十个,都是穿着紫纹白袍,统一的神州制式,只是看不出来是仙门还是世家的人。 而这些修仙者的修为也不低,尽都在化灵境后期以上,其中分神境的更是不下二十个,就连分神境后期的都有两个。 这等阵容如果只看修为,就算再来十个言承都不够看的,不过言承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现在的实力有多强是跟修为没什么关系的… 柳厌的灵体还是居高临下地俯视言承,小小的脸上更是充斥着蔑视:“言承,今天就是你言家覆灭之日!” 言承轻笑一声,眸子抬了抬:“是吗?从哪里请来的阿猫阿狗?” 柳厌身后的一群修仙者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显然是对言承这种目中无人的自负感觉十分气恼。 他们是什么人? 都是神州出来的修仙者,虽然在神州排不上什么名号,但神州修仙者天生的自傲,他们根本没有把言承放在眼里。 一个分神境散修,哪怕看上去比他们都要年轻的多,那也是吃各种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拔苗助长罢了,这种强行提升的实力,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 第五十四章 一夫当关 也就是因此,他们才会对面前这个不可一世的年轻人说出的大话,感觉有种荒诞的感觉。 “阿猫阿狗?”柳厌脸上带着一种夸张的笑容,仿佛看傻子一样,“你这家伙…未免太过自负了一些,这可都是我们不问天的执事和长老,可不是你这小小散修能惹得起的。” 身后一众修仙者各自对视一眼,然后缓缓点头,脸上的趾高气扬再多一分。 言承却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哦…那你们来干什么?” 柳厌嘴角挑了挑:“事到如今你还想装傻蒙混过关不成?你将我肉身毁去,用你的话来说,我自然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言承眯了眯眼:“这样吗?” 话音落下,言承唤出了长剑,空中仿佛出现了一道道无形的阶梯,言承顺着阶梯慢慢向柳厌走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本公子也不是个爱惹事的人,不过受气包我也是不会当的。” 言承神情自然,仿佛是在跟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对话,语气从容不迫,语速不紧不慢。 “一开始修仙哪里想过会有这么多复杂的事,我只是想当个普普通通的贵公子而已,不过眼下看来,就算我不去找麻烦,你们这些麻烦也会找我…” “哈哈…”柳厌看着言承一步一步走向自己,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是大笑一声:“说的对,这世界就是如此,谁拳头大就得听谁的!” “嗯…”言承这时候已经站到了柳厌面前,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表情颇为认真。 柳厌也没有退让半分,他就那么漂浮在言承脸上,身后是杀气四溢的不问天众修仙者。 言承已经取了长剑出来,他们自然也是各自取了自己的法器出来,这一群人,赫然都是战修。 而那两个分神境后期修为的中年男人,更是两个剑修,在言承走过来的同时,他们都是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言承,大有直接把言承当场诛杀的样子。 言承被这么多道气机锁定着,排山倒海一般的灵力威压全部倾泻在他身上,但他依旧是神情淡定,也不知道是强自打肿脸充胖子,还是真的没有被这么多威压影响到… 或者说不问天众人根本没有考虑后面一种可能性,他们这样的阵容,别说言承这么一个名不经传的分神境初期散修,就算是天行站在这里,也会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吧… 天行实力虽强,但也就是不到散仙境界的实力,在这数十人共同释放出来的灵力威压之下,也会有些压力,而这言承,绝对是装出来的! 柳厌嘴角一挑,声音突然变大:“言承,若是你乖乖束手就擒,我还可以考虑给你们这一家上下留个全尸,体面一些…不然的话,我可不保证我这些师兄弟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偏偏就传进了下方看戏的诸多言家人耳中,众人都是面色一变。 他们不知道修仙者的实力划分,不过寡不敌众的道理还是明白的,纵然绝大多数人还是暗自为九公子捏一把汗,但聪明人还是选择了赶紧收拾东西跑路。 言计生一张老脸陡然变得灰白,原本就没几分血色的脸更加苍白,跟一旁的几位妻妾对视一眼,都是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刘氏,言枫跟刘氏对视一眼,眼中皆有些愤恨,又有些得意。 言枫当即跪拜在言计生面前:“父亲大人,这些修仙者斗法不是我等凡人可以看的,我们还是尽快逃命去吧…” 刘氏也是赶紧点了点头:“是啊老爷,咱们赶紧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言镜却是缓缓摇头:“父亲,言家人应当共进退。” 言枫直接站了起来,面色不善地瞪向言镜:“老四,你莫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刘氏自然也是附和自己儿子:“老四啊,难不成刚刚老九给你说了一番好话,你这么快就要拿我们一家这么多人的性命来赌不成?” “胡闹!”言计生气的胡子都在发抖,“都是一家人,这个时候还在离心离德?成何体统!” 刘氏和言枫对视一眼,面色陡然变得煞白,两人都是当即跪倒在地认错。 而言承这边,场间气势也是突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柳厌话音落下,他的灵体就开始慢慢后退,而他身后的一众修仙者,则是面色不善地打量着言承。 不像是看一个对手,更像是一群饿狼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此时的言承在他们眼中,的确跟猎物差不多,形单影只而且修为实力也是孱弱,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言承手中长剑慢慢放在腰间,身子也慢慢半弯下去,仿佛一只肌肉紧绷准备扑杀猎物的猛兽。 他的眼神变得冷冽,声音也是低沉:“如果非要这样说的话…好像也该你们先死啊!” 言承动了,快若闪电势如奔雷的出剑,站在最前面的一圈化灵境后期修仙者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断成两截从空中坠落。 站在最后的一名长着驴脸的中年男人,手中长剑高举:“杀了他!” 只等他这一声令下,余下修仙者迅速从言承一剑秒杀十多个化灵境后期修仙者的一幕中反应过来,然后各自挥舞法器扑向言承。 他们有的用大刀,有的用双剑,有的用金瓜锤,各式各样的法器带着五光十色的灵力击向言承,每一击都是能够直接夷平言府方圆数十丈的威势。 “呵呵…”言承冷笑一声,丝毫不畏惧面前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势,反而有种豪气从心头油然而生。 “来啊!让我看看你们不问天,你们这以多欺少,你们这神州,有什么样的本事!” 常生一边怒喝,手中长剑也是飞快劈出道道剑光,竟然仅凭一人之力挡下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攻势。 斩鬼神第四剑:千丝! 一剑化千剑,剑剑不留情! 言承硬是仅凭自己一人,从二十余名修仙者的攻势之下,反守为攻,最后竟然还变成了他一个人飞快出剑,然后压着一众修仙者打的局面。 第五十五章 难敌 不得不说,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太强,后面还在观战的五个分神境初期,还有两个镇场子的分神境后期剑修,这时候也都有些坐不住了。 这小子到底是哪里来的妖怪?神州也从来没听说过有个叫言承的妖孽散修啊! 柳厌更是从一开始地得意忘形,渐渐变成了一脸震惊,这时候已经是瞠目结舌了。 言承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估计,都是分神境初期,他都以为言承只是趁自己不注意下了什么禁制才能那么轻松杀掉自己。 因此他对言承的实力并不是很清楚,也就觉得言承跟自己差不多,毕竟修为相同,而自己更是被不问天大长老亲自收下的亲传弟子。 而反观言承,不过是一个散修,如果两人公平斗法,言承不见得就能胜过他。 而这一刻,他有些错愕了,言承的实力好像比他要强得多! 纵然他向来就不是个谦虚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上这么多化灵境后期修仙者能轻松应对。 这些化灵境修仙者虽然看上去修为跟分神境还有天壤之别,但都是不问天这个神州第二仙门出来的战修。 不论是基础还是实力,比起同样修为的化灵境后期修仙者都要强得多。 而且这么多人围攻一个,也不是简简单单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人多力量大。 这么多配合默契的修仙者一起出手,就算是一般的分神境中期修仙者都会觉得棘手,更何况言承这区区分神境初期修为? 柳厌心中的不敢置信慢慢变成了不甘,凭什么我一个被神州仙门破例收下的天之骄子,竟然比不上言承这个散修? 而言承这时候更是越来越顺心,他之所以没有直接用时间力量来镇压这群修仙者,为的就是磨炼一下自己的实战能力。 斩鬼神的威力他是见过燕平余发挥出来的,这剑法只有五剑,但威力却并不小。 再加上言承从大道图中所得的剑气,如果自己能融会贯通…言承有自信能跟传说中的散仙大能过招! 这就是他的自信,所以现在必须要磨炼这剑法才行,他虽然看上去底牌很多,但实际上每一样都是浅尝辄止。 两世为人,言承很清楚怎么评判一个人的综合能力,那就是看短板。 言承的短板就是,碰上一个在一道之中颇有造诣的修仙者就打不过,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现在必须要尽快掌握熟悉自己的众多底牌。 大道图的八道传承,自己就算只精通一样都能同阶无敌,言承想象不出全部掌握熟练自己会有多强。 但越强越好,如今的言承正是需要强大力量来守护言家的时候,这是他的底线。 言承的剑势越来越强,嘴上也是不空,冷冷讥讽:“就这吗?我还以为多狠呢…” “哼!小儿莫要猖狂!” “无知竖子,安敢如此辱我不问天门人?!” “看我等直接将你诛杀!” 五名分神境战修纷纷怒喝一声,然后加入了战团,他们的气势强横无比,大有要直接将言承碎尸万段的气势。 言承脸色突然有些奇怪:“难道…人少欺负人多也算侮辱吗?” 也就在这时候,第一个分神境战修手中的黄金长枪已经刺到了言承胸口,这一枪只要捅下来了,没有人会怀疑言承会直接被贯穿! 言承眉头微蹙,千丝的剑招陡然变换成一剑横劈,剑身之后还紧跟着六道剑光,正是斩鬼神第三剑:断水! 那使长枪的中年男人也是面色一喜,只当是言承自负。 他的枪法一向以猛闻名,这一枪的威力迄今为止还没有同等修为的剑修接下来过,他的枪所追求的,就是力量的极致! “狂妄小儿,受死!” 口中怒喝一声,他的枪尖已经离言承胸口只差一尺距离,这点距离就是下一瞬的事情。 大势已定! 而就在此时,言承的长剑也不偏不倚地劈在他枪身之上。 不过这一剑却并只是将枪尖微微劈歪了一丁点儿距离,根本无伤大雅,落下去还是同样的结果。 不过还没等枪尖捅进言承胸口,那中年男人却是面色一变,手中的长枪被接踵而至的几道虚幻剑光一一劈中,虽然没有先前那一剑的威势,但胜在数量多。 而六道剑光一一落下,他的枪尖正好擦着言承腋窝刺了进去…刺了个寂寞。 他心里只有一种荒诞的感觉,他只当言承那一剑是太快了产生的残影,但谁能想到是实打实的六道暗劲? 修仙界中蕴含暗劲的道术并不少,但能化出两道暗劲都是极为稀有的了,更何况这六道暗劲? 不管换成谁来,也不会觉得这六道剑光是真的吧! 也就在他错愕的同时,言承却是飞快夹住了他的枪身,然后猛地一记飞腿直接踢在中年男人面门之上。 不过言承可没有修习过什么拳脚道术之类的,因此这一脚也只是附带着自己的灵力,然后踢在了中年男人脸上的护体灵力之上。 不过这一脚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修仙者都是要面子的,一脚踢在脸上谁能忍? “哇呀呀!”中年男人气的大叫一声,然后猛地抽出了言承腋下的长枪,又是一枪直接当头朝着言承猛然落下。 而也正在此时,又有两名分神境战修的攻势也是接踵而至。 一个是手持长锤的粗犷大汉,而另一个是手持长柄大刀的冷面青年,一人从左一人从右,手中长锤和长刀带着劲风直接狠狠落下。 再加上头顶的黄金长枪,言承直接是被这三面攻势夹在中间,如果被这三道攻势命中,估计就是爆成一团血雾… 而不远处,两个仍在观战的分神境后期剑修也是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此子插翅难逃!” “死了倒好,一了百了!” 面对这种攻势,言承也是不敢小觑,不过他却并没有选择直接身子往下落躲开这一击。 他的剑势修的是一往无前,剑意是无坚不摧,也就是说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都只能进不能退! 第五十六章 幡然醒悟 言承手中的长剑高举,在这一刻,他的身形隐隐都变得高大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名的气势笼罩住了他的全身。 “我有一剑迎天,生死皆不惧!” 怒喝声从言承口中发出,下一刻,他动了。 断水! 长剑飞快横劈,其后跟着足足九道剑光,然后挡下了一左一右的长锤和刀锋。 不过这种修为的灵力碰撞,也不仅仅是凡俗兵刃的碰撞,只发出铿锵声就完了。 接踵而至的是剧烈的灵力波动,如同水面泛起涟漪,言府方圆数十里,所有的房屋顶上的瓦,直接被这灵力波动震成齑粉。 言承被两股灵力波动夹在中间,自然是最不好受的,这时候都有些面色发白。 不过虽然受了细微轻伤,言承的气势却是丝毫不减,飞快收剑后仰又顶开头顶扎下的枪尖。 枪对剑,本应该是言承直接被压垮,但偏偏那枪尖就停留在半空中,不能下下落分毫。 言承冷笑一声:“不过如此!” 两个分神境后期剑修见此,对视一眼,然后一齐提剑刺向言承。 这时候已经不讲什么以多欺少不合规矩了,这么多人要是拿不下一些言承,还有折损,那传出不问天该怎么在神州立足? 两人实力都是不弱,转瞬之间,便跟先前正要出手的两名分神境前期战修一起到了言承面前。 两剑两刀,裹挟着吓人的气势直接劈砍向言承,柳厌见此,脸上也是闪过一抹阴笑。 不管你再强,都是双拳难敌四手! 言承眉头一皱,手上长剑挑开长锤,然后身形往后微微一缩,再次出剑迎向紧随而至的刀剑。 断水紧接千丝,言承手中长剑分快分出六道剑光,然后又是狂风骤雨一般出剑。 虽然势单却并不力薄,言承一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千军万马,哪怕身前还有两位修为远在他之上的分神境后期剑修,他也不曾怯懦。 不过虽然言承强撑着没有后退,但他的面色却是更加苍白,连续接下三招以后,言承的嘴角都有鲜血流出。 不过他自己却是浑然未觉,就仿佛完全感觉不到伤势,依旧是一个劲儿地出剑。 言承进入了一种很玄妙的境界当中,此刻他的身心完全放空,眼里只有自己的剑。 他只一味地出剑,手中长剑飞快挥舞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朝他攻去的刀剑都是被一一挡下。 言承的身形犹如长在屋顶一片碎瓦中的一棵参天巨树,他的脚都已经在缓缓下落,但却不能让他移动半分身形。 而此时,刚刚被他挡开的三名分神境前期战修也是加入了战团,言承以一人挡七人联手,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轰!” 也就在此时,言承脚下的房梁终于承受不住这股灵力波动的摧残,言府的客堂直接轰然倒塌变成一片废墟。 站在门口的言家众人也是站到了一边的假山背后,这房子都顶不住的威势,他们可不觉得自己的肉身能挡下来。 烟尘滚滚,言承和七个不问天的战修却是完全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依旧是不问天的一群战修压着言承进攻,而言承手中的长剑挥舞成一道道剑光,兵刃碰撞的铿锵声不绝于耳。 不过也就是在这种攻势下,言承也是慢慢地在变强,他出剑更快更狠,眉头紧皱眼中也是慢慢充血。 “哈哈!” 言承虽然被压着打,但竟然也还有空大笑一声:“原来这就是剑意,这才是剑修!” 就仿佛这一场比斗,不问天众战修都是要取他的命,而他却是在磨剑,或者说是把这些人通通当成了自己的磨刀石。 一名分神境后期剑修眉头一皱,怒喝道:“黄口小儿竟敢如此大言不惭!该死!” 两边虽然稍稍分心还在对骂,但不论是那一边,都不轻松。 言承出剑虽然越来越快,但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整整七个分神境战修,还都是不问天出来的,实力并不弱。 他们的每一招带来的灵力波动都是不小,言承虽然接的下这些招数,但要尽数挡下,仅凭他的剑法还有些捉襟见肘。 不过也就是这样的对手,才能给言承带来压力,这种一线生机的压迫感,才能迅速让言承在生死之间领悟更强的剑意! 而不问天这边,众人是各种招式不客气地朝着言承倾泻而出,但越打他们越是惊诧。 一个分神境前期的修仙者,能接下他们的联手就不错了,但怎么可能还能坚持这么久? 这言承,丹田中怕不是藏着一条灵脉? 而那些化灵境后期的不问天执事们,这时候已经识趣地退到了十丈外,都是分神境的修为在斗法,仅仅是那种灵力波动他们都承受不住,更别说上去插一脚了。 柳厌不敢置信,口中不断喃喃自语:“怎么可能…这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强?” 在言承足足撑了盏茶时间还不见败势以后,他心中的某种信念轰然崩溃。 师尊说我是这蕲州最出色的仙苗,师尊说我这种实力破境的速度哪怕是昆仑,也不见得能有第二人…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这言承一个散修,何德何能跟我这种天之骄子相提并论? 又凭什么比我还强? 而言承这边,他出剑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一开始还能看清他剑招的剑光走向,到后来,甚至看不到他的出剑轨迹,只能看到那是无数道剑影交织成一团。 片刻千剑,这一刻水到渠成! 不过这还不够,言承的速度还在慢慢地加快,他要做的可不止是把这斩鬼神每一剑都练到大成,而是超越剑法上的标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并不觉得剑法上所记载的大成,就是这斩鬼神的极限。 言承的眼睛越来越红,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颜色,而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身上的气势也是越来越凶猛。 “见血出剑,开山断水,千丝斩鬼神…” 他仿佛在低声喃喃自语,但声音却是越来越大,直到最后猛然一声怒喝。 “原来这就是斩鬼神!” 第五十七章 锋芒 随着这一声怒喝落下,言承一直空着的左手之中,突然出现了一柄长剑。 这长剑正是他从密藏中拿出来的仙剑,诛魔。 不过言承没有将诛魔拔出,带着剑鞘却仿佛是锋利的剑刃对向不问天众战修。 言承的的眼睛已经完全变得通红,而他的背后,也是隐隐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 这虚影是一具无头尸体,身上穿着白袍,约摸三丈高,手中持着两柄长剑,有种诡异的感觉。 言承脸上涌现出一抹疯狂神色,右手飞快挥舞的长剑陡然停下,然后两只手同时出剑。 “斩鬼神!” 这声音如同天雷滚滚,响彻在其余人耳旁,而那高大虚影这一刻也是动了。 他手中两柄巨大长剑交叉在胸前,然后直接劈向不问天一众战修。 这一剑,准确说来应该是两剑,威力不可小觑,哪怕是还没落到众战修身前,都让他们心头生出一种没由来的敬畏感觉。 就仿佛这时候,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言承,而是一名堂堂正正的散仙。 在这一剑之下,没人敢硬接,更别说抽空给放空防御的言承来上一下。 此时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不过他们速度快,那剑光却是更快,转瞬即至,然后直接穿透了这七名战修的身体。 那两名剑修脸上还带着不敢置信的脸色,然后就感觉意识渐渐模糊。 他们想要放出灵体逃生,但却是做不到,言承这一剑,斩断的不仅是他们的生机,就连他们的灵体都是一起魂飞魄散。 七名堂堂正正的分神境战修,还是不问天这个昆仑之下第一仙门出来的修仙者,这一刻,直接被言承一剑秒杀。 言承双眼通红,仿佛是杀红了眼的杀神,冷冷地转头看向了躲在一旁的其余不问天战修。 他的耳边有一道愤怒的声音在咆哮着,怒吼着: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不问天剩下的化灵境战修约摸还有二十人,但在这一刻,没有一个人敢上去跟言承过招。 七名分神境直接被言承秒杀,这一幕对他们的感官冲击太大,他们完全没了跟言承再有一丝对抗的念头。 柳厌更是当机立断,直接掉头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就剩了这么一道灵体,要是再没了就真身死道消了,这时候自然是小命最要紧。 “呵呵…”言承冷笑一声,声音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下一刻,他右眼带着一行血泪,右手长剑,已经取下了一个刚刚转身准备逃遁的化灵境后期战修头颅。 “今天一个也别想跑!” 那化灵境后期战修的头滚落在地,滚烫的鲜血从脖子中喷出,他的眼睛兀自还瞪大着,脸上带着不甘。 而这时候,那些不问天的执事们都已经作鸟兽散,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御器逃开。 言承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都没有尝试使用时间之力镇压他们,而是血泪再次流出一行,下一瞬他又轻而易举地取下了一人首级。 在瞬移的能力面前,这些化灵境修仙者的中规中矩的速度跟乌龟爬也差不了多少。 一个又一个的修仙者被言承直接斩杀,此刻言承就如同狼入羊群,毫不费力地斩杀着这些刚刚还要夷平言府的修仙者。 他对这些修仙者没有丝毫怜悯,又或者说他已经杀红了眼,耳边一直有一道嘶哑的声音在咆哮。 杀杀杀!杀他个乱如麻,杀他个遍地开花! 不过片刻时间,言承的眼中只剩一人,虽然杀这些修仙者不费吹灰之力,但他也是分身乏术,只能一个个击杀。 言承这时候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右半边脸完全被鲜血染红,一次又一次地动用空间之力,他已经隐隐有些感觉眼睛发疼了。 实际上瞬移他并不会流出血泪,只是为了提防这些修仙者也有什么空间类的法器符箓,言承不得不封锁了整个清河的空间。 此刻,偌大清河城就仿佛是他的牢笼,别说这些个化灵境的修仙者,就算散仙也出不去! 言承被鲜血覆盖一半的恐怖面孔,陡然出现在最后一名修仙者眼前,他却没有任何想要抵抗的心思。 能有化灵境修为的修仙者,没一个是笨人,明知道打不过还不跑,那不是傻子吗? 因此他根本没有尝试用法器符箓对抗言承,脚下飞剑微微一侧就要从言承身旁掠过。 言承对着他冷笑一声,然后出乎意料的,他竟然毫发无损地从言承身旁跑了过去。 难道这杀胚还想留个活口? 他决定这次逃出去,一定要向仙门内好好汇报这个言承的危险程度,这哪里是个散修? 这分明是个魔修啊! 他只能这么想了,不过他的身子在飞剑上又前行了数丈,突然目光中看到一具无头尸体喷洒着鲜血,脚下踏着飞剑往前面摇摇晃晃地飞去。 这身材穿着,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这是他最后的想法,下一刻他已经没了意识,他的脑袋和驾驭着飞剑的身体纷纷从空中落下。 言承通红的左眼陡然变成一片空白,然后飞快四下张望,片刻过后,言承狞笑着朝清河西北方向飞去。 在他的眼睛里,柳厌的灵体正躲在柳家宅邸之中。 在他的耳边,一道嘶哑的声音还在怒吼:杀了他!一定要让他魂飞魄散! 只是两个呼吸间,言承已经径直从柳家宅邸的一间屋子房顶上,直接落了进去。 在他眼前,柳千机一脸惊恐,身子都有些发抖,而在柳千机背后,柳厌的灵体也是缩成一团,显然已经没了之前那种趾高气扬。 “呵呵…”言承冷笑一声,“出来啊!躲在你老子背后干什么?” 柳厌没敢搭腔,柳千机吓得直哆嗦,连带着说话都是不利索了:“这里是柳家,你要干什么?” 言承皱了皱眉,半边被鲜血覆盖的面孔显得格外可怖:“干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冷了起来:“那得问你儿子进我言家要干什么?来做客吗?” 第五十八章 升华 言承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然后慢慢提起长剑走向柳千机,剑身之上还在缓缓滴落着鲜血。 那诛魔剑已经被他收了起来,先前也不是他不想拔出来,而是那剑他拔不出来,剑身剑鞘合上以后,哪怕是现在的言承也拔不出来。 言承只能推测于这仙剑已经有了自己的灵识,然后封剑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柳千机看着狰狞的言承,身体自然而然地接连后退,最后退到了墙边,退无可退了。 “叮!” 言承轻轻一剑插进柳千机脑袋旁边的墙壁里面,那以结实青木制成的墙壁,如同一块豆腐一般轻而易举被言承手中长剑刺穿。 言承没有直接杀掉柳千机,而是把头伸到了柳千机面前,然后开口道:“可笑!你们对言家下手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一天?” “就因为一个柳厌,你就敢对我言家下手…哈哈…可笑啊可笑…” 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嘲笑柳千机,加上脸上的鲜血,还有诡异的黑白双眼,柳千机直接被吓的一屁股跌坐在地。 柳厌的灵体这时候却是飘了出来,他也在笑,只是他的笑声格外尖锐刺耳:“呵呵…言承,你疯了吗?” 言承心念一动,一个琉璃圆瓶被他抓在左手之中,然后言承毫不迟疑地把柳厌装在其中。 这瓶子是言承在密藏中得到的,也是一种法器,可以囚禁修仙者的灵体,虽然没有盖子,但被困在其中灵体也无法逃脱。 “哈哈…我疯了…” 言承看着瓶子里的柳厌,笑的越来越张狂:“那就让你看看疯子是什么样的!” 话音落下,他取下了长剑,然后就要直接朝着柳千机身上劈下。 柳厌面色扭曲:“哈哈…反正你现在跟不问天也已经是结了死仇,杀吧!我要看着你杀!” 他竟然完全不顾自己亲爹的死活了,反而不断刺激着言承动手。 他是见过走火入魔的人的,大抵就是言承这种,杀心大起,只要把他想杀的人杀了,那就是彻底入魔了,沦为魔修。 柳厌对这个结果是带着期待的,他已经看到了言承展现出来的实力,言承的实力和潜力,完全就是一个比他还要更妖孽的天才。 在这种天才面前,自己的命,那些被言承杀掉的修仙者的命,都变得不值一提,而且最大的可能性还是神州会培养言承。 这可不是柳厌想要的结果,杀了自己的人过得风风光光,这让他无法接受,因此他如今能想到最好的结果,就是让言承彻底入魔。 不管再高的天赋,自古正邪不两立,神州也不可能接纳一个魔修… 到头来,言承还是死路一条! 言承耳边不仅仅只是柳厌尖细的声音,还有另一道嘶哑的声音:“杀杀杀!全都杀干净!” 言承的剑尖已经落到了柳千机眉心前不到一寸的位置,以他的力量,杀这么一个凡人,不过是信手拈来。 “啊!”言承怒喝一声,脸上露出一种挣扎的神色。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觉得这柳千机该死,但真正要下手的时候,心里却有一种不能动手的感觉。 这是他的直觉,不是什么声音,也不是别人的感觉,这是完完全全的自主想法。 这是凡人,自有凡俗间律法制裁他,不能杀! 而另一道嘶哑的声音却是咆哮:“还等什么?动手啊!杀了他!杀了他你就有无与伦比的力量!” 柳厌只等言承动手,他脸上没有不忍,反而是期待更多。 看到言承停下,他皱了皱眉然后露出了一种怪异的笑容:“不敢动手了吗?哈哈哈…” 那嘶哑的声音也是越发催促得紧:“动手啊!快杀了他!” 言承一黑一白的眼球变得通红,眼中有种痛苦的神色:“你究竟是谁?” 那嘶哑的声音怪笑一声:“我是诛魔,我是至高无上的仙剑,只要你杀了这凡人,我就赐予你能横扫这下界的力量!” 言承紧咬牙关一言不发,在他识海之中,一团浓郁的黑雾缓缓浮现,没错,就是当初诛魔剑插进他身体时,那长着一双血红色眼睛的黑雾。 原来这就是诛魔剑的灵识,言承这会儿才反应了过来。 那黑雾在言承识海中翻滚:“我的剑意,我的剑法,还有仙界的修行功法,这些都可以传给你…只要你杀了这个凡人!” 常生缓缓摇头。 那黑雾翻滚的更加汹涌,仿佛是被言承这个回答惹恼了,它的声音也变得更加凶恶。 “为什么?为什么!” “杀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对你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为什么不杀他?” “难道你不想要更强的力量吗?” “想想你的兄长,想想神州,你难道不想救出你兄长,不想对抗神州吗?” “而且有了我的指引,你还能飞升仙界,难道你就只想待在这下界吗?” “岂可如此鼠目寸光?” 说到后来,它已经是气急败坏了,大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言承还是摇头:“我虽然不想修仙,但已经走上了这条路,没有回头路了…” 那黑雾的形体都扩大了一分:“那你还在等什么?修仙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力量吗?不就是为了长生吗?这些我都可以带给你!” “不,”言承还是摇头,他的眼睛慢慢恢复清明,有种说不出的灵光在他眼里露出,“我修仙修的是大自在!” 那黑雾突然愣住了,连翻滚的身形都停顿下来,这句话…让它想起了那个人。 那个曾经带着它征战仙界的男人… 大自在… 什么大自在?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它又重新翻滚起来:“什么大自在?横推世间一切敌便是大自在,随心所欲任我行便是大自在,天上天下无人敌便是大自在!” 言承只是微笑,手中的长剑都缓缓收回,他的声音变得清亮,在这一刻,言承整个人仿佛都有了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这倒不是他的修为或是实力又更上一层楼了,而是一种心境的升华。 第五十九章 收获 言承无数次思考过自己为什么修行这个问题,他的初衷源自于五哥被镇魔司带走开始,而后来的一切都是一个推动的过程。 不论是大道图,亦或是后来得到的各种法器,都是为了不让自己有一份能够在修仙界,或是魔门面前说话的底气。 而现在的言承,已经有了这种底气,但这还不够,在言府目前遇到的困境面前,言承现在这点微末实力还不够看。 他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能让神州侧目,强到能让这偌大修仙界知道,言承惹不起! 不过强大的力量,需要自己强大的内心来承受,才不会因为过度强盛的力量迷失自我。 “以我本心,便为大自在,若是任你摆布,那我岂不是成了你的傀儡?” 那黑雾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待在言承识海之中,仿佛是打算在他识海中扎根了。 言承也懒得理它,这会儿还有正事要办。 话音落下,言承收了长剑,带着柳厌出了柳家,大有一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样子。 柳厌用力地冲撞着琉璃瓶的瓶身,不过却是徒劳,这琉璃瓶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易碎的瓶子,但以他的灵体想要冲破,却是根本不可能的。 “你这懦夫,你就是不敢动手!” 柳厌试了几次,发现自己出不来以后又开始转而言语刺激言承,有时候激将法也是很管用的。 只可惜言承如今心头坦坦荡荡,连那诛魔剑的灵识都不能诱惑他,这柳厌又怎么可能成功? 言承索性不理他,任他在琉璃瓶里张牙舞爪,一个灵体而已,自己随手就能捏死… 不过言承还有自己的打算,这时候也没想直接弄死柳厌。 言承再回到言府,看着直接被自己弄塌了一半的言府,也是有些唏嘘。 好家伙,看来下次得换个地方了… 神州的人是肯定会来的,不管是不问天,还是姜家,都会找他麻烦。 而想要用嘴解决麻烦,那就得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实力,这一点言承很清楚,弱者没有和强者讲条件的资格。 而他的实力现在虽然算是强悍,但修为就卡在这个地方,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实力,不打一场是不可能的。 指望一群分神境后期,甚至散仙境界的大修跟自己和和气气讲道理? 那就只能用拳头来说话,想到这里,言承也没空休息了,飞快把先前那些战修的灵囊收集起来。 他这会儿都没空去跟老爷子和方氏拉家常,这时候,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言府财大气粗,重建的事根本用不着操心,能用银子解决的事,对言府来说都不是事。 两百年的积累,并不是空谈。 言承本来想回到自己房间的,可是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屋子,他选择了去后院演武场。 言承这个上一代最小的子嗣长大,而下一代又还没有长成的时候,演武场是基本空闲的,毕竟这是专门给言府的子嗣建造的,哪怕是四位供奉平时练武都不到这里来。 言承随手一挥在地上扫干净一块空地,然后轻飘飘地盘坐在地上。 脸上这会儿才开始干涸的血迹又涌入了新的血泪,言承的右眼变黑,然后小山一般的灵囊堆积在他身前。 这是言承在密藏中的全部收获,这一堆要是换成灵石,言承自己都不知道能让自己变成什么身价。 恐怕这燕国左近数十仙门,倾家荡产加起来,也不过如此吧? 不过这时候显然不是清点家产的时候,言承飞快地以神识扫视着每一个灵囊,他如今神识算得上是恐怖,其中有什么东西很快一目了然。 言承飞快地进行着灵囊中法器等等的归类,这样足足过了半个时辰,言承终于长出一口气,而面前的灵囊也整整齐齐地堆在一起。 这些灵囊都是一样大的,也是最大规格的灵囊,一个里面就有百丈方圆的小空间。 这个世界的有钱人,家里屋子都比较大,言承作为堂堂言九公子,卧房都是五丈方圆,以前世的面积单位,也就是两百二十五平的房间。 而这一个灵囊,都是足足一百个言承的卧房拼凑起来的大小,可见修行界的伟力。 而这样的灵囊,言承现在足足有七十五个,满满当当的都是七十个,里面装的东西且不说,光是这些灵囊,没个万枚灵石能拿下来? 而言承也给这些灵囊里面的东西通通归类,法器放一堆,符箓放一堆,功法道术放一堆,阵旗阵图又放一堆。 这么一统计,言承都有些一夜暴富的感觉了,这里面的法器就有千来件,而且还都是法宝以上的级别。 算上那些灵宝什么的,言承身上的法器达到了恐怖的万数,就算是用法器当成一次性用品,言承都能直接埋进去一群人。 而法器占用的空间也是最大,足足占用了三十个灵囊,将近一半的灵囊都是法器。 而后就是灵石,作为修仙界的硬通货,其实言承对这些灵石更感兴趣。 而言承如今全身上下的灵石,赫然是有着五十万之巨,不过这是以那些神州的灵石以一换算成一百普通灵石来算的,灵石所占据的空间是十个灵囊。 而接下来就是符箓,这些以妖兽灵兽皮制成的符箓,占用的空间最小,只有五个灵囊。 不过数量却是不少,足足有二十万张,其中各种各样的效用常生就没有一一辨别了。 如果要一一辨别分类,言承觉得自己恐怕得待上三天三夜才行。 然后就是阵旗阵图一类,这些东西还比较占地方,每一套阵法都需要特定的阵旗,很少有阵旗能够通用。 而这些进密藏的修仙者,带的自然也不是普通货色,都是五品阵法以上的级别,一套阵法动辄就是三四十道阵旗。 这里的阵旗一共有三千来套,这就占用了言承八个灵囊的空间。 而阵图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幅幅卷轴,但最让言承想不通的就是,你们这些人进密藏背这么多阵图干什么的? 第六十章 阵法 没错,阵旗能布置的阵法也就三千,但这里的阵图却足足有上万种,足足占用了七个灵囊。 而最后十个满满当当的灵囊,里面放着的就是功法道术,这些功法道术来自各个仙门,也有各个散修的毕生心血。 言承毫不怀疑如果能有一个修仙者,花时间把上面的道术一一练成,那不说横扫九州,至少能够站在修仙界最顶尖的位置。 而还有五个灵囊,装的就是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如各个仙门弟子的腰牌,还有自己不清楚用处的东西。 他不清楚用处的东西倒是不多,那两尊灵石塑像就是一样,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也是一样,体积大占地方。 不过能出现在这些灵囊中的,肯定不是破烂玩意儿,言承都是仔细收好,大有一种捡破烂的感觉。 言承重新把这些灵囊收回自己的右眼空间之中,地上只剩了一个灵囊,这也是言承随身使用的一些东西,也就不用放进去了。 毕竟每次动用右眼的空间之力,都要流血,虽然自己血多,但也不是这么糟践的… 言承以小控水术唤来一团水球洗干净脸上的血污,然后又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时候天色已经逐渐变黑,盛夏的天,这时候约摸已经是戌时了。 言承不由得感叹一句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自己这才整理完东西就天黑了? 不过以言承如今的修为,虽然还算不上长生不老,但自然死亡活个两千年没问题,一天的时间,只是岁月长河中的寥寥一笔。 言承看向了地上最后一个灵囊,然后心念一动,诛魔剑出现在他面前。 如今实力越来越强,原先那柄赵乾铸造的长剑虽然没有不合用,但明显这未知的诛魔剑更让言承感兴趣。 这一点赵乾倒是没吹牛,言承可以明显感觉到他铸造的长剑,随着自己变强,竟然真的也在变得更加合用。 只是没有阵法能够加持自己的剑意,不然言承就觉得更完美了。 而这自带灵识和剑意的诛魔,言承是真想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一柄剑。 在诛魔之前,言承唯一见过的一柄仙器级别的灵剑,就是魔窟中那骷髅架子的大剑。 这么一想来,言承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猜测:难道仙剑都掌握在骷髅架子手里面? 修仙界中最多的法器就是飞剑,但最难铸造到仙器级别,甚至更上的,也是飞剑。 剑为君子器,普通的灵剑容易铸造,但要真正铸造出一柄好剑,却是难上加难! 言承不再多想,看向地上的诛魔,眼里更多的是炙热,能使用这柄剑,无疑会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白天一剑瞬杀七个分神境战修的一幕仿佛还在眼前,言承很清楚,一柄好剑对剑修有多重要。 斩鬼神最后一剑,需要的就是双剑,一剑斩鬼一剑斩神。 不过这是夸张的说法,实际上是一剑断生机,一剑斩魂魄,在这一剑下,想要灵体逃生都做不到。 而如果白天换成一柄其他的剑,绝对达不到这个效果,这诛魔剑还没出鞘就有这么强的威力… 言承对出鞘以后的威力更加期待起来,要是能掌控这柄剑,恐怕自己跟普通散仙对上,也不是毫无胜算… 言承眼神火热,伸手开始拔剑。 封剑之后的灵剑,要强行拔出,要么就是后来者的神识远远强过这柄剑原先主人的神识,要么就是修为,要么就是能得到剑的灵识认可。 第三种方法言承不考虑了,要是拔剑出来就要变成自己陌生的样子,那要力量又有何用? 言承的灵力汇聚到手上,然后开始了第一次尝试,诛魔的剑鞘纹丝不动… 第二次,还是纹丝不动…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诛魔的剑鞘纹丝不动,反而是言承都有些想放弃了,看来这诛魔前一任主人的实力,有些太过强悍了啊… 言承如今的神识,可以自信地说在散仙之下绝对没有对手,这倒不是他自负,而是在得到了八道大道图传承以后,言承的身体和神识,都是一种极大的提升。 而且再加上自己的灵体和神魂这种特殊的存在方式,言承的神识力量更是达到了翻倍的恐怖底蕴,这等神识,要不是言承不清楚散仙的神识有多强,他都要和散仙比一比了。 也就在言承准备放弃的时候,最后一次尝试,言承竟然感觉到了剑鞘微微的松动。 这让他又惊又喜,正准备再加把劲,剑鞘又陡然合上,识海之中传来那诛魔灵识的声音。 “想要拔出这柄剑?你还差的远…” “不过如果你听我的,我可以让你拔出来,并让你掌握我的力量…” 言承紧咬牙关,对这灵识是恨得牙痒痒:“本公子就不信拔不出来!” 不让人拔出来就不让人拔出来,怎么的还有这种恶趣味呢? 言承都开始怀疑这道灵识也是穿越过来的,在这个时代,这些修仙者可是严肃得很,哪里会养出这种灵识来? “呵呵…”那灵识轻笑一声,继续道:“我的前一任主人可比你强的太多了,就算是在仙界也是鼎鼎有名的,哪里是你能比得上的?” 言承听了不由得有些失望了,好家伙自己要拔出这诛魔,岂不是也得达到散仙飞升之后的境界? 那是什么境界,言承现在连听都没听说过,就更别说超越了,自己这点实力还是心头有数的… 不过失望之后又是窃喜,大道图,诛魔剑,这两样可都是实打实的好宝贝,大道图的机缘就让自己变得这么强,那要是等自己拔出了这诛魔剑,岂不是如虎添翼? 这可是仙人用过的剑啊! 这诛魔剑的灵识看言承不搭理它,也不主动跟言承再说话,继续静静地待在言承识海当中。 言承知道自己拔不出诛魔剑后,也是安分下来,把诛魔收回灵囊,转而开始琢磨怎么才能把神州来的人引到外边去斗法。 直接说害怕殃及池鱼? 行不通,言承并不相信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会不会言府下手,万一自己离开了,到时候他们随手抓了老爷子,或是方氏… 第六十一章 计划 这么想来想去,言承也没想出去名堂来,自己一个人毕竟分身乏术,怎么可能两头兼顾呢? 所以最终还是得想办法把自家保护着,修房子对于言家的大家大业自然不算什么,可是这中间费事费心也不是好受的。 堂堂一个太尉府,被人家上门掀了房顶算怎么回事? 就算是神州,也不行! 这么一合计,言承也是有了自己的打算,多布置点防护阵法,想来只是抵挡斗法的余波还是没问题的。 这么想着,言承飞快地升到言府的上空,然后在空中布置阵旗去了。 他这之前虽然就从来没有接触过阵法道,但大道图那种醍醐灌顶的阵法一道的经验知识,这时候的言承也是毫不含糊。 以他如今这个修为,要真发起狠动手,一般的阵法都顶不住那种灵力波动的冲击,因此言承也是费了劲。 再次从右眼空间中取出了灵囊,然后挑选出其中最结实的防护阵法来。 好歹是自己家,言承最后足足用了五种七品阵法,这才安下心来。 就长垣宗那护山大阵也不过五品阵法而已,那还是宣国的一流仙门,自己这个阵法布置的是相当给力了。 七品阵法虽然说不上是多么厉害,但按照修仙界的评判标准,七品防御阵法能够挡下散仙境界以下修仙者的狂轰滥炸,用来抵挡战斗余波自然是不成问题。 言承看着言府上空交错分布的五道灵力屏障,长长出了口气,就这阵势,神州不来个散仙还想对我言府下手? 柳厌这个娘娘腔,是早就被言承丢到了演武场里不管不顾了,反正有那琉璃瓶也跑不了。 说来倒是好笑,这种能够存放灵体的法器,原本是修仙界用来温养灵体逃生的修仙者的灵体的。 修仙者的灵体离开肉身,长时间没了识海这个“温泉”的滋养,久而久之哪怕再强大的灵体也会烟消云散,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因此才会有这种能够存放灵体的法器,目的都是温养灵体,倒不是像言承一样用来当囚笼的。 而灵体要重新恢复肉身,也不是夺舍,毕竟夺舍是为天地所不容的,他们有更好的法子。 寻找一些特定的天材地宝,然后再以神通炼就一具新的肉身,这就有点类似于言承前世的一个神话。 传说也有那么一个神仙,就是死了以后被一个大能用莲藕重新复活过来的,只是是谁言承倒是忘了,姜子牙?太上老君? 不过言承可没有帮柳厌炼制肉身的想法,对于这个娘娘腔加仇敌,言承没有半分怜悯。 更多的是一种内心的恶趣味,或者说就是自己单纯想要装#打脸? 你不是说我肯定会死吗?就给你看看我怎么活下来的! 言承在半空中俯视着言府,这时候已经入夜,他没有落下,仿佛是想欣赏这夜色。 陡然提升的一截修为来得太快,言承更需要的是适应这修为带来的实力提升,而不是一味闷头修行。 那就不是修行了,而是拔苗助长。 “好久不见。” 也就在这时,背后突然冷不丁传来一声冷冰冰,又有些悦耳的女声。 言承心头一凛,赶忙转过头去。 以他如今的神识,能神不知鬼不觉站到自己背后的,就算是分神境的修仙者也不可能做到。 这么一来,自己背后肯定是个惹不起的,言承虽然现在对实力自信,但也不会盲目自负。 不过转过头,言承的警惕和忌惮,在看到来人的外貌时,通通变成了错愕。 这女人不就是陆君宛吗? 陆君宛依旧是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色面纱,跟初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只是今日不同往日,言承当初只是个小小的凝气境,根本看不穿这神秘女子的修为。 而现在,自己修为且不说,能看穿一切虚妄的左眼也成了一个金手指,来的不管是什么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眼睛就像是打游戏的上帝视角,而且还是带穿透效果那种,言承觉得很满意。 陆君宛的实力自然不弱,但言承也没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小巧玲珑的女生,竟然也是分神境后期的恐怖修为。 前期筑基都不多见,现在自己好不容易飞黄腾达了,结果分神境多如狗? 言承有种挫败感,好好的bi都让你们装完了,我装什么? 不过想是这么想,他对陆君宛倒是没有什么坏印象的,毕竟她当初说到做到了,光凭这一点就让言承对她有了个好印象。 反观镇魔司这边,实实在在的伪君子。 言承迅速平复心情,然后转过身笑道:“好久不见。” 陆君宛点了点头:“一年前还只是凝气境,现在都已经是分神境修为了,你这般进境速度,着实是让人羡慕得紧。” 言承摇了摇头,心中得意嘴上却是谦虚:“哪里?比起陆师姐来说还差得远了。” 陆君宛摆了摆手:“何必自谦?” 言承神色恢复平淡:“敢问陆师姐,我兄长如今怎样了?” 这才是言承跟她客气的原因,虽然对陆君宛没有恶感,但自古正邪不两立,言承就算是为了她着想,也不会跟陆君宛多说什么,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那可是一桩口实。 而五哥言倾,一直都是言承的动力来源,一开始言承都是不想修仙的,修仙界哪里有那么好混的? 而传承老爷子的衣钵入朝为官,这也是言承不感兴趣的,伴君如伴虎,难啊! 因此不管是老爷子怎么说自己不求上进,言承始终是没有真个儿用功的,大多时候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家里有三个修仙的还不知足?家里有两个当官的还不知足? 反正言承是知足了,自己是最小的子嗣,天塌下来哥哥们顶着,自己潇洒就完事儿了! 也就是后来言倾好说歹说之下,言承才开始像模像样地开始修仙,练武。 实际上对于这个打小就护着自己的五哥,言承是最感激的,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言承也不是个白眼狼,自然也听言倾的话。 第六十二章 坑 这么凑合着过着,结果五哥被当成魔修了?还是被人陷害的,这言承能忍? 没有言倾,就没有言承现在的一切,虽然言承想起来,还会觉得自己这个五哥有点坑自己。 我就是想安安稳稳当个公子哥儿,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不过如果没有力量,恐怕自己现在还活着没有都是一个问题,这么一想,言承又释然了。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国家法律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进了修仙界后更是知道人命如草芥的道理,这也让言承觉得庆幸。 这人呐,还是不能当咸鱼! 穿越的金手指都给了,自己要是不当个什么天帝大圣什么的,都对不起穿越这一趟。 扯远了,说回这边。 陆君宛眉头微微皱了皱,接着道:“他现在很好,自从入了魔门更是如鱼得水,现在声名鹊起。” 言承点了点头,还想再问,陆君宛又接着道:“此番也是你兄长派我前来的,或许你们这言家,成为神州和魔门开战的讯号也说不一定…” 言承一脸愕然,这好像发展的有点快啊! 之前在密藏外头,那些人不是说至少还得等个二三十年才打得起来吗? 这直接缩短成了二三十天? 而对于言倾如今在魔门中的地位,言承更是好奇了,陆君宛这实力一看也不是跑腿的。 而言倾可以派遣她,这已经隐隐证明了一个问题:言倾现在在魔门中的地位肯定相当高! 只要哥哥没吃亏就行,言承是这么想的,不过那什么仙门魔门打架怎么就扯到我们言府头上来了? 两百年的良民啊,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言承是越想越气,小声骂了一句,不过太小声了,陆君宛也只隐隐听到什么“忘恩负义”的话。 陆君宛眉头微皱,又接着道:“接下来的时间,我会负责保护言府的安全。” 伸手不打笑脸人,言承点了点头道了句谢,然后就头也不回地飞回了言府当中。 这事情走向已经完全不是他能掌控的了,神州和魔门开战,别说自己这五套阵法了,再来五套也顶不住啊! 倒不是阵法不行,而是言承很清楚神州的底蕴有多么恐怖,人家三十岁骨龄以下的分神境都是一抓一大把,而且还能毫不心疼塞进密藏去一博生死,这种底蕴散仙恐怕都是稀松平常吧? 亏得言承早之前还觉得长孙家有两个散仙有多厉害,这次密藏之行算是彻底看出来了,神州外的修仙界所了解的神州完全就是冰山一隅,神州真正的底蕴,只能用可怕来形容。 而自己这五套阵法,分神境自然打不进来,可是散仙呢? 言承没见过散仙,只是听说了一些外界的传闻,弹指破山河,动个手指头都能把清河城夷为平地。 覆巢之下无完卵,自己这五道七品阵法,恐怕还不够看。 因此言承开始了新一轮的焦虑,打可以,别在清河打就行,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两边打起来,燕国恐怕就直接变成历史了。 因此言承要开始马不停蹄地提升自己实力了,有实力才有说话的资格,他现在打不过散仙,可是大道图上的传承,自己哪怕精通一样,散仙来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再说。 言承回到了演武场,这是言府最安静的地方,不会有人打扰,除了柳厌。 随手在地上弄个了坑,言承把柳厌埋了进去,大有一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感觉。 然后就是闭目凝神,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参悟大道图剩下的道术。 斩鬼神配合大道图的剑意,本来应该是言承压箱底的手段,不过奈何现在没有合适的对手,根本没法子练剑。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着演武场的练功桩练剑,那就跟上辈子拿着木棍祸害油菜花地一样,毫无挑战性啊。 言承现在的剑道不说至纯至净,那也是炉火纯青了,仅仅是斩鬼神和剑意就能让言承有自称剑修的底气。 而剑道的造诣,跟那些阵法师什么的是一样的,刚开始提升空间大,所以进境容易,到现在这个地步,想更上一层楼没点运气就不行了。 因此言承也不打算自己闷头练了,全能型人才才是大势所趋! 阵法且不说了,言承一直也没觉得阵法倒有啥大用,就跟乌龟壳似的,到目前为止他也没见过什么生杀大阵,全是清一色防御阵法。 而纳灵法,万物皆可食的法门,言承对此很期待,自己用好了,能够直接吸收对方的灵力,生机等等,岂不是无敌? 再说时间空间之力,都是神秘的力量,修仙界万年传承,能掌握这两种天地规则的道术,好像是根本没有。 如果你有了别人没有的东西,那你就是成功的,这是言承的理念,这两种力量用好了,谁能伤到自己?谁能抓得住自己? 阴火,神体和洞穿之眼,这些就更不说了,都是开挂一样的能力。 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打不死的身体,能看破一切虚妄的眼睛,简直是直接走上修仙界顶峰了。 不过言承虽然拥有这么多逆天的能力,但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虽然听上去这些能力都是逆天级别的,但同样也是优缺点都有。 那就是这些能力,每用一次不仅会大量消耗灵力,在自己没能完全掌握的时候,更是会消耗自己的生机。 就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能力,逆天归逆天,但是用过头了自己就挂了。 力量的双刃剑,不仅在收割别人的生机,也在收割自己的。 这个问题言承也是这会儿才发现,先前一直没空仔细了解这些传承力量,这会儿再回想一遍,自然而然就多了这么一个提示。 言承只能暗自庆幸自己还好没有随便乱用,不然恐怕这时候… 同时言承也在心里,把当初那个什么三水真人骂了个狗血喷头,你这机缘是给有缘人的? 学了就想用,毕竟装比打脸乃是人之本性,这谁顶得住力量的诱惑? 问题是不仔细看还不知道这个危害性,这哪里是给人传承的? 再说了,传承的人的死了,谁来传承? 第六十三章 参悟 这些传承,要么完全掌握其中的力量再使用,要么就命在旦夕的时候使用,这让言承不禁对那个三水真人有些恨得牙痒痒。 要完全掌握一门就是不晓得要多久的时间了,要全部掌握,那岂不是要自己每天就埋头参悟这些道术? 这就像面前摆着一大堆山珍海味,结果不让你吃,你说这气不气人? 因此言承也不敢乱用其他的道术了,决定先从纳灵法这自己最熟悉的一块下手。 再次回想起纳灵法的心法口诀,言承慢慢地静下了心来,全身心都投入到其中。 参悟参悟,说白了就是完全掌握这门传承其中创造者的心思,这个难易程度完全取决于,当初开创这门道术的人的能力。 道术的品阶分类也是按照这个参悟的难度来算的,越难参悟的道术功法,品阶一般也就越高。 当然,也不是随便胡诌那么些字就行的,必须要里面带有某种道理才行。 越难让人完全参悟出来的,一般威力也就越大,这是修仙界的标杆。 纳灵法的全文并不多,也就百来字,言承仔细琢磨着其中每一个字,这不就是翻译吗?我在行! 虽然这个世界的文字和前世不同,但在文言文这方面,也是大同小异,这也是言承被称聪慧的原因。 在清河,两岁就能开口读书认字的,也就言九公子独一份了。 所以其实并不是言承天生神童,而是两世为人,他在理解能力这一块,自然比普通的小孩儿要强得多,才会有神童这么个称呼。 而在翻译古文这一块,连上辈子博大精深的汉字都没能难倒我,你算老几? 因此这纳灵法的参悟,倒是出乎预料的顺利,仅仅用了两个时辰,言承就一一理解透彻,这就算是掌握了纳灵法的全部了,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因为纳灵法用的太过而折寿。 而随着完全掌握了纳灵法,言承也是赫然多出了一种新的感觉,就仿佛自己跟天地都化成一体了一般。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言承这会儿分明坐在地上,却有一种自己就是漂浮在空中的错觉。 屁股下的冰冷坚硬的泥土仿佛不复存在,自己的身体这一刻就升到了高空之中。 他可以感觉到空气中水汽的飘动,也可以听到微不可察的风声,这一刻,言承仿佛跟天地万物都连接在了一起。 言承很想睁开眼看看,但这种异常美妙的感觉让他根本舍不得睁开眼,生怕一睁开眼,这种感觉就转瞬即逝再也找不回来。 这就跟修仙者们突然抓住了突破的契机一样,一旦被打断,那么要想再突破,运气不好没个二三十年都找不回来。 言承突然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我这该不会是要突破了吧? 按道理来说也不应该啊,这才刚突飞猛进不到十天,别人分神境突破一个境界要用数十年,我就缩短成了十天? 言承暗自否定了自己这个猜测,真这么迅速的话,那不是再过个把月自己就成散仙了? 二十一岁的散仙,别说神州了,就算是翻遍整个修仙界的历史也没一个啊! 不过虽然言承很珍惜这种美妙的感觉,但美好始终是短暂的,不到一刻钟,那飘飘欲仙的感觉就慢慢消失。 言承这才睁开了眼,眼中还有些回味着刚才的感觉,那种天人合一一样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睁开眼言承才发现,自己依旧是在地上,并不是在空中。 言承皱了皱眉,再次闭眼凝神静气,随着心里头安静下来,那种和天地连在一起的奇妙感觉再次出现。 言承的嘴脸不由自主地上扬,他不知道这对自己的实力有没有提升的作用,但仅仅是让自己感觉舒服就好了。 不过他也不是个贪图享乐的人,纵然喜欢这种感觉,但还是再次睁开了眼。 这感觉再美妙现在也不是体验的时候,以后有的是时间,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言承放出了阴火,看着手上静静燃烧的血红色火焰,他的眼睛里只有满意的神色。 这阴火可是连那密藏宝塔中的那些古怪东西都能驱散的火焰,单单这一点,这阴火就不简单。 言承也是后来才慢慢回过味来,那些应该是某些修仙者的灵体,而且比起柳厌这种自己可以随便拿捏的灵体,无疑那些灵体还要厉害的多。 而就算是普通灵体,也是不惧怕普通火焰的,仅仅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阴火的厉害。 而这也是言承目前觉得最强的底牌,毕竟时间空间这两种力量虽然厉害,但这两种自己现在完全摸不透的能力,言承已经下定决心不能乱用了。 越是掌握不熟练的传承,用出来所耗费的生机也就越多,虽然言承现在也是有两千年寿元的修为,但如果这么乱用的话,恐怕还得英年早逝。 言承是个惜命的人,这一点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而且现在更惜命了。 以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言府还得靠他…言承只觉得亚历山大。 跟纳灵法这种有心法口诀的道术不同,阴火要完全掌握它的力量,就得收进自己的灵体之中,这也是火行修仙者们通用的方法。 以灵体跟火种合二为一,达到完全掌握火种力量的结果。 不过力量越大就越难掌握,言承对这能烧尽一切的阴火,突然有些发怵了。 这可是连灵体都能烧化的火焰,而且比三昧真火还要更甚,这玩意儿放进灵体之中…怕不是直接玩火自焚? 这在识海中的完全炼化,跟自己能够使用阴火力量的过程是完全不同的,火种都有自己的意识,都是修炼几百几千年的东西,早就成精了。 而火种寄宿在丹田中也好,寄宿在识海中也好,都是跟修仙者有一个互惠互利的状态。 修仙者的丹田中有灵气温养火种,识海中也有神识力量当火种的养分,而火种借用力量给修仙者,这就是一个合作关系。 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吃了我? 火种是不答应的,如果没有绝对把握,炼化火种结果被火种烧成灰的也不少… 第六十四章 大有收获 言承咽了口唾沫,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他先让识海中的太阳火种落下,变成黄豆大小的火种,识海天地中又变成一片白茫茫的颜色。 他自忖实力不够,也就是碰碰运气,一看情况不对,言承就直接撤退,反正这阴火自己只是借用,又不会损耗生机。 若是想完全发挥阴火的力量,达到如臂使指的程度,那就是强行使用了。 自己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其中的力量,就已经对阴火的力量只感到震惊,对于完全掌握以后是什么程度,言承是十分期待的。 言承小心翼翼地控制灵体靠近阴火,同时又有一半心神操控着自己的神魂,这就是他的两手准备。 要不是自己有两道“灵体”,言承还真不敢轻易尝试炼化这阴火,这玩意儿是沾上就不死不休,哪里是自己惹得起的? 言承的灵体来到了那烛火大小的火种面前,然后一咬牙对着火种伸出了小小的右手。 一种奇特的吸引力从灵体的手中发出,那静静漂浮在言承识海当中的火种被这股吸引力吸过来,然后就要朝着言承的灵体之中飘去。 这个过程看似顺利,但言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阴火一旦暴起,他就要直接用神魂挡下来。 失去这道神魂会发生什么,言承并不清楚,不过别人都是只有灵体,言承也不太担心自己失去神魂会发生什么大问题。 火种慢慢地接近言承的灵体,言承的精神绷紧到了极点,那不到一寸的距离,此刻仿佛有十万八千里远。 一刻钟后,言承一脸愕然,自己就这么顺利地炼化了阴火火种? 这也太顺利了一点吧,别人炼化最普通的火种都要经受一番磨难,自己就这样有惊无险的炼化火种了? 此刻在言承的识海当中,原本五彩斑斓的灵体,这时候腹部丹田位置带着一点血红色,格外显眼。 这就是言承炼化后的火种,也就是这时候,言承才能感觉自己和火种之间多了一种更加密切的联系。 就仿佛自己变成了火种的力量来源,他重新在识海天空之中挂上了一轮太阳,不过现在的太阳不再是血红色,而是五彩斑斓的颜色。 “啧啧…这就是主角光环吗?” 言承喃喃自语了一声,突然对后面的几种传承都觉得简单起来,纳灵法简单,阴火也简单,后面几种估计也难不到哪里去吧? 他也不知道是自己悟性过人,还是自己的运气好,反正这么轻松的就掌握了纳灵法和阴火的力量,他有一种“有手就行”的错觉感。 没有多做感叹,言承开始了空间能力的掌握,这才是言承觉得最实用的一项能力,瞬间转移和不知道目的地的传送,逃命什么的都是再好不过了。 可攻可守,这空间能力是很实用的。 言承的右眼缓缓流出血泪,一个漆黑的漩涡在他面前缓缓转动,空间能力的掌握,就是要观察出空间轨迹的变化。 要在这天地规则之下生成全新的一个空间漩涡,如果不能完全掌控空间能力,很有可能就是从一个敌人面前消失后,马上又从一团敌人正中突然出现… 不能完全掌握空间能力,言承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会出现在哪里,这也是言承从神州回来要选择御空飞行,而不是直接开个传送门回来的主要原因。 到时候不仅没有回来还传送到密藏里面去了,那言承就欲哭无泪了。 言承一合计,这空间力量倒是自己目前最需要的,逃命多方便? 为了持续维持空间漩涡的存在,言承右眼中也是不停流着血泪,越来越多慢慢染红了言承的衣领。 血也不是白流的,言承感觉右眼越来越疼,到最后甚至有种针扎一样的疼痛感觉。 不过言承却一直瞪着眼睛没有合上,脸上没有因为疼痛而带来的痛苦神色,反而是越来越兴奋。 本来看着面前的空间漩涡,言承的眼里也只是毫无规则的乱流,还能看到一些灵力波动。 而这空间漩涡中,还有一种危险的气息存在,这种未知的力量,总是带有一些危险的感觉。 而随着越看越久,言承却是从毫无规则的空间乱流中,琢磨到了一丝丝的规则。 原本毫无规则的灵力,在他眼中却是慢慢呈现出了一种规则性。 这特么不就是找规律吗? 言承一脸震惊,这从来没被修仙界掌握的空间力量,最大的难点就是空间乱流的不规则。 原本稳定的空间,硬生生打破规则重新开辟一片空间,而且还不能借助法阵的力量,单凭人力是做不到的。 而言承观察了一刻钟后就得出了结论,这玩意儿也不比上辈子的二元二次方程难啊… 虽然空间十分混乱,但言承却发现,其实每隔一小段时间,混乱的空间又会重新循环一次变化。 这么一段间隔时间大约是盏茶时间,每过这么一段时间,这个空间的乱流就会进行一次循环,周而复始。 倒不是自己悟性超过了修仙界万年的奇才们,而是自己的右眼恰好能看到这种变化。 右眼就像是言承沟通空间力量的桥梁,而特殊作用正好就是可以看到这种空间的变化。 这就跟普通人能看到花草树木一样,自己能看见空间规则的变化,不过就是眼睛起了作用,如果没有这眼睛,他也一样没办法。 终于在某一刻,言承的右眼恢复了正常,但即便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面前的空间漩涡却是依然存在。 这就是言承完全掌握空间力量的证明,这一刻,言承已经完全熟悉了空间的规则,因此完全不用再有流出血泪的狼狈场面出现。 漆黑的空间漩涡缓缓消失,言承面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意,按这种速度,恐怕不到天亮自己就能掌握这八种道术了。 原先的担忧荡然无存,此时言承心里只有四个字:就这?就这?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自己获得的传承仿佛本来就是破解版,此时再参悟,简直不要太简单! 正在此时,言承听到外面远远传来了更夫的梆子声,这时候已经是五更天。 第六十五章 畅想 在这个没有闹钟的时代,更夫的梆子声就像闹钟一样,有时候也能起到报时的作用。 言承估摸了下时间,盛夏的天,还有两个时辰就天亮了,言承现在有了新的目标,自然是要抓紧时间继续参悟剩下的几种传承力量。 本来言承只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琢磨出一种传承的力量,这样好歹也有个底牌。 结果谁能想到他这么开挂一样,直接就拿下了三种传承,人总是贪心的,言承自然是想有更多的收获。 言承的左眼缓缓变白,脸上的血迹没有擦干,在这个时间段,如果有旁人看见了,定会直接以为活见鬼吓晕过去。 没有瞳孔的眼白,再加上右脸的血,谁看谁害怕… 不过此时在言承的左眼之中,眼前的夜色有了不同的一面,空气中飘荡着淡青色的灵气,肉眼不可见的五层阵法灵力屏障也是看的一清二楚。 这些原本只能用神识才能察觉的灵力的一面,在他眼前一览无余,在他的洞穿之眼面前,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任何神秘可言。 言承用心的看着这些景象,他眼前能看到的是这个世界的更深一层,而这还没有结束。 要想完全掌握洞穿之眼的能力,这还只是皮毛,他要看到更加深层次的东西。 慢慢的,言承看到了灵气之中更深的层次,灵气在他眼中呈现出一种如同分子层的结构。 言承不自觉皱了皱眉,灵气的结构,原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东西? 就跟水分子这种随处可见的分子一样,这灵气竟然也是这样? 从穿越过来以后,言承虽然没有对修仙感兴趣,但耳濡目染之下,言承也一直都觉得修仙所用的灵气,肯定也是上辈子科学没被发现的东西。 结果这灵气就是这么个普普通通的东西,那以自己上辈子那个世界的科技,不应该没发现灵气的存在啊… 指不定连灵气的分子结构,化学反应什么什么的都一清二楚了,难不成那个叫地球的地方…没有灵气? 可是以这种分子结构来看,花草树木都是一模一样的外观,而花草树木万物都有灵气的存在。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岂不是证明了言承所学生物学的悖论? 言承眉头越皱越紧,这灵气看上去很普通,但就因为灵气的普通,加上言承上辈子的知识,这时候他陷入了一种困惑当中。 要完全掌握洞穿之眼,那心中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困惑,在洞穿之眼面前,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言承只要有疑惑,就永远也无法掌握洞穿之眼,而这个金手指也就不能安心使用。 言承心中各种猜测各种想法交织穿梭,但对于这个灵气的问题却是越来越疑惑。 “灵气…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难道我那些所谓的前世记忆,实际上都是假的?” “是我在做梦?” “不对,如果是做梦不可能一下子接收那么多记忆,那些事都是真实的…” 言承仿佛着了魔,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所谓的穿越,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假想。 难道是自己因为不想修仙,所以做了这么一个没有灵气存在的世界? 所以并不是自己有前世,而是一切都是梦? 这样的念头让言承越来越觉得,自己所想的穿越重生只不过都是梦境,这个世界就是自己唯一存在过的世界,其他都是幻想。 这样不知道浑浑噩噩的过了多久,言承突然猛地站起了身子,脸上带着一种大彻大悟的神色。 “不对,我就是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没有的词汇,我怎么可能凭空想象出来呢?而作为一个婴儿,我又怎么可能记得自己怎么从娘肚子里面出来的呢?” 他脸上带着笑意,仿佛是一个突然解开了难题的学生:“原来如此,越接近真相就会越困惑,怪不得有句话说是天才都是疯子…” “我是穿越过来的,这是两个世界并不影响,世界规则也不一样,我为什么要纠结这种事情呢?” 随着这句话脱口而出,言承的眼中景象再次变换,他的眼中是一片森林,郁郁葱葱,还有一些野兽慢悠悠地在晃荡着。 画面一转,森林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大地,寸草不生,地面都是缺水皲裂的口子。 画面再一转,言承看到的是一块大陆,仿佛一张地图投影在他面前,这就是九州大陆。 然后取代九州大陆的是一片无垠星空,这是一切的起源,一切的开始。 言承脸上带着笑意,这时候,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洞察之眼的力量,这个世界在他眼中,再无秘密。 而也就是在洞穿之眼的视野下,言承才发现,原来天圆地方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不是那个记忆中的星球。 这九州大陆,的确就是一个二维空间一般的大陆,不是星球,就是这么坐落在星空之中。 而最让言承觉得感兴趣的是,九州大陆这么一块平平无奇的大陆,竟然也有自转和公转… 虽然这自转和公转看起来有些奇怪,但确实是在转动的,这一点并不假。 言承暗自猜测,这九州大陆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也演变成一个圆润的星球? 这个猜测倒也不是无的放矢,毕竟从自己的记忆来看,星球才是最适合在星空中存在的生命居住地。 而如今的这大陆能够在星空之中存在,自然也是有原因的,这就是因为灵力的存在。 灵力就像是一张保护膜,保护着九州大陆不被引力什么的直接给摧毁,而说不定这就是灵力存在的意义。 那上辈子所学的什么宇宙大爆炸,岂不就是灵气末世所产生的? 星空中的灵气尽数消失,然后由于引力,星空中的陨石什么的就被吸引过来,然后就合成一个星球? 言承点了点头,果然应该相信科学! 看来在脑瓜子这方面,还是得看上辈子的人啊! 言承感慨了一番,不禁又有了新的想法,如果自己以空间力量,能不能回到那个记忆中的星球? 第六十六章 时间 倒不是他有什么牵挂,只是留着那个世界的记忆,总有一种想回去看看的想法。 或许这是想家的感觉? 言承的思绪逐渐飘远,半晌过后才收了回来,知足常乐,还是活在当下好。 下一个是时间力量,言承心念一动,时间瞬间停止了流转,空中缓缓下落的树叶停止了继续下落,微微吹拂的夜风也突然消失。 在这一刻,这一片清河天地间所有正在进行的动作变化,在言承眼中都停了下来,他成了唯一的自由之身。 不过言承要做的是真正掌握这份力量,他要参悟出时间力量的本质,这才是目的。 言承慢慢地在演武场中走动起来,他轻轻接过一片落叶,然后皱了皱眉。 纵身一跃,言承的身形急速上升,如同黑夜中一道白色流光,直接从清河城上空飞跃而出。 片刻功夫,言承就处在了百丈高的夜空之中,在这个高度,下方的清河城可以轻松看到全貌,大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既视感。 他停留的位置,正好是时间力量覆盖的尽头,往下是一个类似于阵法一样的空间,其中的时间停止了流转。 而往上,则是正常的时间运转,他掌握的时间力量,只能覆盖方圆百丈,但如果能有更广阔的空间,言承自己都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强。 这就像是长孙无言的镇压仙纹,但不同的是,长孙无言的镇压仙纹不是大范围使用,准确说来就是只能运用于一个目标。 而这时间之力则是大范围镇压,威力虽然不见得要更大,但范围伤害肯定是比单体伤害强的多的。 百丈高空空无一物,只有不断刮过言承身边的夜风,言承上半身在时间之力的范围外,下半身则是在范围内,这样可以更加直观地感受到其中的变化。 这个过程没有掌握阴火的那种一不小心就丧命的惊险,也没有参悟纳灵法的那种咬文嚼字,有的只是对这种时间力量的感悟。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分明自己在做着违背天地规则的事,但偏偏就是信手拈来。 慢慢的,言承皱起了眉头,一线之隔的时间差,如果自己解除了时间力量的禁锢,那岂不是外界和这个范围里的时间差就永久存在? 从理论上来说,如果自己一直以时间力量保护一株秋天就要枯萎的草,那到了冬天放出来岂不是鲜嫩如初? 这不科学! 言承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点,这种情况也是改变了天地规则,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 因此他开始了静静的等待,他要等一个足够验证这个时间差的真假的时间,然后再放开时间力量的禁制。 等待是一个需要耐心的过程,但言承恰好也正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他等得起。 言承回到了演武场中,然后盘腿坐下,就静静地看着天边。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言承一直睁眼望着天空,甚至都没有眼睛干涩的感觉。 这时候正值盛夏,天色亮的早。 约摸这么过了一个半时辰,天边浮出鱼肚白,言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放开了时间力量的禁锢。 无形的力量突然消失,空中的落叶继续落下,原本停止的夜风也像是在这一刻无缝衔接,继续吹拂过言承的脸庞。 不过这些都不是言承需要关注的,真正需要关注的是言府,乃至于整个清河城的变化。 言承的神识慢慢散开,如今他的神识要完全包围整个清河城并不困难。 而他要看到的,就是清河的时间跟外面正常的时间会不会有变化,在这个连日晷这种原始计时工具都没有的世界,人们对时间的判断大多靠直觉。 动物也是一种,比如说每天准时打鸣的公鸡,这就是生物钟了。 言承停住清河时间是在五更天,也就是半夜三点,如果清河时间从五更天时间继续进行,那还要一个时辰鸡才会打鸣,可是如果按照外面的时间来算,鸡半个时辰后就会打鸣。 不过这只是一部分,人同样是有判断时间的方法的,多年养成的作息时间不会被外界所影响。 如果是按照外界的时间,这会儿家仆们就要陆陆续续起床了,再过半个时辰言家本家的人也要起床了,这是他们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言承对此还是很相信的。 但如果按照清河停住的时间,那这会儿可不会有人起床,守夜的家仆们分上下半夜也不会换班。 如果按照清河消失的这一段时间来看,他们这时候只会觉得诧异,怎么上一刻还黑着这会儿就天亮了? 言承就在等着这个结果来验证自己的推论,究竟这个时间差是永久存在,还是会慢慢补齐? 而下一刻,言承看到了结果,而这个结果让他有些瞠目结舌。 他看到又有一些落叶落下,不过这次落叶落下的速度比起先前,足足快了数十倍! 这哪里是落叶,这分明是暗器! 而家中护院则是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在迅速围绕着言府转圈,整个动作就像是一部被快进的纪录片。 言承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又看向清河城其他地方,到处都是差不多的景象,半夜拉夜来香的农人在飞快进进出出,他们手中的板车仿佛自己上辈子的汽车,跑的迅速无比。 皇宫之中,彻夜不眠的宫廷护卫也是动作迅速,飞快地巡视着皇宫内外。 这一刻,整个清河城像是一部被快进了数十倍的纪录片,所有的速度都被放快了,而这一切的源头,始作俑者就是言承。 他眯了眯眼,半晌后喃喃道:“小时间趋近于大时间,原来如此…” “被我停下来的时间只是暂时停止,但一旦放开,这部分跟天地大时间落开的时间就会以一种快进的方式,直接补回。” “对于其中的人或是事物,他们都不会感觉一丝一毫的不妥,在他们眼中还是一切正常…” 言承突然停下了自言自语,这还不是完全掌握了时间力量,只是初步了解而已,更重要的还在后头。 第六十七章 姜家 时间的流逝是存在的,但如果自己能将时间之力运用到这整个九州大陆天地,亦或是这片茫茫宇宙,那相对时间又怎么算呢? 如果没有参照物,那时间还会加快吗? 不过这些问题他现在也没办法证明,他更关心的是,自己只能控制一个范围内的时间停止与继续,是不是也可以控制时间的快慢? 而能够控制时间的快慢,是不是又可以控制时间的倒退和前进? 这些问题倒是可以证明的,言承不再犹豫,直接就地捡起了一片普普通通的树叶,然后开始了尝试。 心念转动,言承手上翠绿的树叶开始迅速变得发黄干枯,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片黄叶。 言承嘴角微微上扬,真的能控制区域里的时间到未来,那这个能力的作用,简直是一个天地规则的漏洞。 或者说,这时间之力可以凌驾于天道之上! 言承心念一动,手中的枯叶又迅速变回了翠绿颜色,甚至还在迅速变小,这就是时间倒流。 这还没完,言承直接让树叶变成了嫩芽,以至于最后肉眼都看不到树叶的存在了,他才停下。 他直接倒退了这树叶半年时间,因此这树叶已经不复存在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树叶这时候还没从树枝里长出来。 不过这个过程也有个很神奇的地方,明明在言承手上的树叶,随着时间的倒退它迅速飞回了树上,然后又钻进了树枝当中。 而言承并没有以时间之力包裹那棵大树,这树叶本应该随着时间倒流直接消失在他的手上,但最终却被时间的力量带回了树上。 而这也意味着,言承虽然目前不能实现在整个天地中控制时间的停止与否,但如果有了足够的实力,他可以控制整个九州大陆! 不过言承却依旧没有完全掌握时间之力,对于时间这个神秘的力量,他还有许多没能想清楚的问题。 在自己控制下快进的时间,究竟是不是跟事物原本的发展轨迹一样?还是说会生出另外的变化? 就好比自己的控制下,这个人在一年后生病死亡,而在他原本的生活轨迹当中,这个人是还能活十年自然死亡的? 自己的“穿梭未来”的能力究竟是不是他们原本的命运,这一点言承无从可知。 还有就是,自己如果提前得知了一个人的死因是被刺杀身亡,那么是不是可以解决这个刺客,从而改变这个人的命运? 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直接可以去改命了?提前让自己看到仙门魔门两边的结果,然后再在关键的地方改变因果,这样岂不是直接就能避免自己不想要的结果? 言承想的焦头烂额,放开了手上时间之力的禁锢,落叶又飞快从树上落下,然后飞到他手中。 一切恢复了原样,言承这才释然。 自己就算改变过去,改变未来,但都是一种自己制造出来的假象,该发生的还是会原封不动地发生,或许这就是天道注定? …… 神州姜家,这个神州,不对,整个修仙界第一大世家之中,此时格外热闹。 今天就是密藏再度开启的日子,也是姜家小辈们回来的日子,所有姜家人,都在等着看作为世子的姜易这一次回来有多么风光。 姜易是姜家的世子,也是姜家的骄傲,姜易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自然并不会担心姜易会出什么意外。 而姜家作为一个拥有万年传承的大世家,也并不缺少修行资源,他们期待的只有世子在密藏中的表现。 这些表现就相当于一个招牌,关系着姜家的脸面,而对姜家来说,脸面是极其重要的。 因此所有姜家人都在期待着姜易带回来的荣光,若是姜易有什么机会,表现得压过那昆仑山道子天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这才是他们的期待。 因此天刚蒙蒙亮,姜家就陷入了热闹当中,下人们飞快搬出精美华贵的桌椅摆放,女眷们也是精心打扮后摆着果盘。 这是给世子接风洗尘的日子,没有人敢含糊,回来的是世子,堂堂姜家未来的家主,谁敢怠慢? 一片空旷的道场上,家仆丫鬟们来来往往忙碌着布置,今天这种日子虽然只有姜家本家和分家的人来给世子接风洗尘,但都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小心行事是唯一的路。 说不定哪位大人看自己有眼缘,那么直接一飞冲天也不是不可能,这是姜家下人们的期望。 他们也不是凡人,能在姜家这种大世家当仆人的都不是普通人,没筑基修为都不好意思拿出来撑门面,因此哪怕是场间一个貌不起眼的小家丁,也是筑基修为的修仙者。 但他们的修为也就只能止步于此,对于这些下人,姜家好吃好喝养着,但修行资源却不会下发。 因此对于这些仆人丫鬟们来说,能被某位姜家人提拔一手,他们就是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能被选中,负责到时候给世子更衣和伺候世子的丫鬟们更是觉得运气好,毕竟能近距离挨着世子,机会可是比起其他人要大的多的。 密藏距离姜家并不近,但以世子的速度,顶多也就是一个时辰就能跨越这万里之遥。 此时正是旭日东升,因此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一个时辰就是世子归家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期待。 不仅仅是渴望飞黄腾达的家仆们,姜家人也是一样。 每次密藏开启,能出来的绝对就是日后的修仙界翘楚,这一点毋庸置疑,姜易能出来,那就是妥妥的仙苗! 姜家人也陆陆续续坐到了座位上,没有特定的座位,但在大世家中,自己该坐那里都是有数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姜家人都能入座,道场虽大,但要容纳姜家上上下下近千人,也会显得拥挤。 因此真正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姜家的长老,或是分家家主,姜家本家就是家主一家,只有姜易这么一个子嗣,因此坐在场间的,没有一个年青一代的姜家子弟。 第六十八章 变故 枝繁叶茂的姜家,仅仅是分家都有上百家,所谓分家就是家主以外的旁系,都是姜家人,只不过是这么一个称呼和身份地位的微微差距而已。 这才是一个大家族,动辄上千人,枝繁叶茂根深蒂固,再加上传承万年的底蕴,这样的家族正该是神州第一世家。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空旷的道场已经坐满,每个人身旁都有一个丫鬟负责往这些分家家主,或是族老们口中送着瓜果。 而这么一个大家族,又是通讯基本靠吼的时代,彼此之间少有见面,这么一碰面就聊开了,各自分享着一些奇闻异事,或是修行心得,总之是一派和睦。 朝阳初升,时间过得也快,不多时就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因此场间不时有人向着某个方向张望着,他们在等待着那个身影,那个姜家最值得关注的人。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远远的天边射来数道白色流光,场间的谈论声逐渐消散,他们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不过随着白色流光落在道场中的夹道,众人的面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这次密藏之行,姜家一共出去了五十三名子弟,都是一等一的好苗子,说是分家的传承人也不为过。 因此看到这回来的三十人,不少分家家主包括族老都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等他们发现姜易也没有回来,又是安下了心,就算这姜家其他五十二人全军覆没,那姜易也应该是回来的一个。 因此他们只会觉得没回来的姜家子弟,都是跟姜易待在一块儿,这会儿应该还在密藏中。 毕竟密藏虽然是日出时分开启,但也不是一开就全部出来了,越后面出来的越能捡漏,这也是常识。 刚刚还担心自家子弟是不是生死未卜的分家家主们,这时候也是稍稍放下了心。 既然跟着世子,那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们不是对自家子弟的自信,而是对世子的自信。 毕竟虽然都说密藏之中多么多么凶险,但那是针对前人的实力来说。 两千年前上一次密藏开启,修仙界那是死伤惨重,因此这中间的空隙,修仙界也不敢闲着。 比起两千年的那一批修仙者来说,虽然这一批修仙者的修为还是差不多,但实力比起上一批人,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各种仙器仙术都是伴随着这一批神州修仙者成长过来的,他们的实力是万年以来最强横的一批年轻修仙者,也是神州对付魔门的底牌。 而姜易,作为姜家的世子,没有人会觉得他会在密藏中遭遇不测,更大的可能性就是姜易还有那么一些机缘还在密藏中,因此迟迟还没出来。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所有的姜家人都是这么想,因此阴晴不定的脸色也是迅速恢复成了满脸笑容。 姜平也是这三十名姜家子弟的领头人,这会儿正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看着密密麻麻的笑脸,还有那种期待神色,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姜家家主姜西训是个英俊加气度非凡的青年,说是姜易的哥哥都有人信,但这就是修仙界的驻颜有术,修仙者在突破化灵境以后,容颜的衰老就会变得缓慢,等到突破分神境就基本定格了。 因此很多分神境修仙者直到死都是年轻人模样,倒不是英年早逝,而是他们的容貌定格在了那一刻。 姜西训坐在首座,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看着姜平等人:“你等倒是回来得早,怎么不等等世子等人?” 姜平咬了咬嘴唇,低着头一言不发,片刻过后终于抬眼看向姜西训:“回禀家主,世子陨落了!” 刚才还言笑晏晏的一众姜家人,这一刻面色猛然大变,世子死了? 这消息在他们耳中听来,无异于平地惊雷,不对,这比平地惊雷还要更加震撼,世子那等实力,怎么可能陨落在密藏中呢? 姜易的天赋实力,都是姜家万年以来公认的第一人,这样的天之骄子都陨落在密藏中,那能活下来的除了天行还有别人? “怎么…可能?” “姜平你好好说来,世子怎么可能在那密藏中陨落?” “世子的实力心性,怎么可能你们都活着他却陨落了?” 姜平等人从姜平话出口后,就一起跪倒在地,此时是头也不敢抬,更不敢应声。 大家有大家的规矩,分家存在的意义之一就是保护本家的人,而世子的死,一旦家主发怒,他们这些人都得跟着陪葬! 姜西训面色阴沉无比,原本柔和的脸色这一刻是完全黑了下来,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从他手旁那已经被震成齑粉的琉璃盏可以看出,这位以和气沉稳着称的姜家家主,这时候绝对是发怒了。 姜西训面色阴沉了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冷声问道:“是谁?” 姜平不是傻子,这种消息不可能空口胡说,那就算再难以置信,也是事实,这点他不怀疑。 而且他也不是笨人,姜易的实力绝对不是在密藏中被禁制什么的害了,绝对是人为。 不过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又是倾心培养,这时候猛然得到这么个噩耗,愤怒能不形于色已经是他养气功夫极好的结果了。 姜平头也不敢抬,颤颤巍巍答道:“长孙家的长孙无言…” “好啊…”姜西训笑了,他的脸色依旧柔和,笑声也是爽朗,但没人敢怀疑这笑声中不是满腔怒火。 “长孙家真是威风了,跳梁小丑也敢有反客为主的心思了…” 他的声音很冷,眼睛也是慢慢眯成了一条缝。 而随着他的话,姜家人的语气也是怒不可遏地响起。 “是那蕲州的长孙家?” “那等穷乡僻壤之人,也敢做这等事,真是拿我们姜家不放在眼里了?” “看来姜家许久不出世,反倒是让这些跳梁小丑们上台了…” 最激动的自然是家中子弟没回来的分家家主们了,不过在姜家这等大家族,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就算庆幸自家子弟回来了的,这时候也是怒火中烧。 姜平咽了口唾沫,又小声补了一句:“不过他已经死了…” 第六十九章 底气 接下来的时间,姜家世子被长孙无言杀了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神州,除了错愕,这些得到消息的势力还有更担心的事情。 外患未除,内忧又起,难不成这是魔门的反间计? 因此神州能说得上话的仙门世家,合计了一下就飞快派了门下有分量的大修赶往姜家。 一来是吊唁姜易,二来是安抚姜家的情绪,姜家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一发起火来那就不只是长孙家的事情了,整个蕲州能讨得了好? 而且姜家一旦出手了,那其他五州修仙界又会怎么想? 人人自危的情况下,还想整合整个修仙界的力量对付魔门,那难度可就大了去了。 不过尽管这些长老们的速度都很快,但等他们赶到姜家的时候,姜家已经只剩了一群看家的。 得知姜西训带着姜家的中坚力量,直接去了蕲州,这些长老们一个个就跟吃了苍蝇一样。 也不敢直接往蕲州赶了,兵分两路一路人去追姜家人,一路人则是去各个大仙门世家汇报情报。 姜家出动这么多人,别说一个长孙家,就算要夷平整个蕲州都不成问题,这就是他们担心的问题。 蕲州是人族七州最弱小的一个,一州之地,就一个长孙家有一个散仙坐镇,而姜家出去的散仙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这样巨大的实力悬殊… 不由得这些人不担心的,神州显露在外的实力不过是冰山一角,其他六州都当神州也就十来个散仙,但他们哪里知道这些大仙门世家真正的底蕴? 万年传承,尽管两千年前飞升了一批,如今神州不露面的散仙都是上百之数,要是其他六州看到了姜家这底蕴,神州要再想整合力量就难了。 修仙界之所以成立了这么个众仙盟,不仅仅是魔门的狠话,更重要的是以神州表面实力来看,神州不能单独对付魔门。 所以其他六州的仙门和散修才不得不加入众仙盟,毕竟神州没了他们一样得没。 但如果神州全部实力显露出来,他们还能帮神州? 修仙界本就是一个明面人人正道,背地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世界,这些人一旦了解了神州的底蕴,那肯定会担心神州灭了魔门以后一家独大。 众仙盟现在能成立,是因为魔门当前,但一旦没了魔门这么个威胁,众仙盟就会土崩瓦解。 不说散修散漫惯了,就是那些小仙门也是有骨气的,不会老老实实服管,而这种时候如果神州以实力镇压就没问题。 所以神州的底蕴,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暴露出来的,而那个时候,也不是现在。 其他六州知道了神州的底蕴,肯定是离心离德直接跑了,神州这底蕴跟魔门也就不分上下,其他六州并不是干不出隔岸观火的事儿。 …… 长孙家估摸着时间,从长孙家到密藏的距离,以长孙无言等人驾驭法器的速度,需要两天一夜的时间。 因此虽然知道今天就是密藏开启,长孙无言出来的日子,长孙家还是跟平时一样。 不过对于长孙无言能不能直接在密藏中闯出名声,这一点长孙家也是各执己见。 长孙无言在这之前,只是长孙家籍籍无名的一个子弟,这么一个被忘记的子弟,在上半年突然回到家中,然后展现出来的实力直接惊艳众人,就连家中几个族老都是被震住了。 因此尽管家主还是不想把家主之位传给长孙无言,但在族老的要求下,只要长孙无言有一定的影响力,那下一任家主就是长孙无言。 至于长孙九瑾,虽然收买人心有一套,但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都将近而立之年了,还没突破化灵境,族老们是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因此长孙家的家主之位,也就在这两天就会分出个究竟来,因此对此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结果。 不管是被长孙九瑾拉拢的一群人,亦或是看出长孙无言潜力的一群人,都在等着这么一个结果。 日上三竿,长孙家的上空被一片阴云笼罩,不是真实的一片云,而是密密麻麻的人。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身上气息惊人,而这么大一群人突兀地出现在长孙家上空,其中是好意还是恶意…这一点可不能随便断定。 长孙家的人早就乱成了一锅粥,这时候要么就是去找家主,要么就是请族中散仙老祖出来,全家上下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而这一群人,正是姜家的人,姜西训领头,其后的修仙者也都是修为强横之辈。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清了清嗓子,毫不客气地放声喝道:“长孙家的人还不速速出来拜见?” 随即长孙家外飞出一个中年男人,身旁是一个模样相仿的中年男人,仿佛是双胞胎。 而后地上才是长孙家的一众人,这时候面色都是不好看,毕竟作为长孙家的人,他们什么时候被这样喝令过? 族中两名散仙老祖,就算放进神州也是不弱的世家,什么人敢上门来找茬? “呵呵…”长孙家为首的中年男人冷笑一声,然后来到了这一众散仙面前:“不知诸位道友到我长孙家有何贵干?” 他就是长孙家坐镇的散仙老祖,也是现今长孙家主长孙全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长孙阮,只不过恰好这两个辈分相差甚大的祖孙俩,都定格在了一样的年纪,因此看上去才会像是孪生兄弟。 长孙阮能看出眼前这群人的修为,光是散仙就有十八个,而再加上那二十来个分神境修仙者,这等势力肯定就是神州了。 这些人穿的都是紫纹白袍,应该不是魔门的人假装来的,这倒是让长孙阮有些有些暗自错愕了。 这神州除了自家人估计也就这么多散仙吧,怎么这会儿全都来了? 虽然看着这些人面色不善的模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但哪怕是面对这么多散仙大修,长孙阮脸上也不曾露出一丝怯意。 这也是长孙阮的底气,长孙家的底蕴也是不弱,你神州还敢灭了我们长孙家? 第七十章 暗流涌动 那喊话的老者还想再说什么,却是被身前的姜西训拉了一把,然后不甘地瞪了长孙阮一眼,退到了一旁。 “呵呵…”姜西训轻笑一声,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想必道友就是长孙阮了,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如今看来长孙道友还真是意气风发…” 长孙阮轻轻点了点头:“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姜西训眯了眯眼:“神州姜家,姜西训,此番为犬子姜易来讨个公道。” 长孙阮皱了皱眉,他可不曾记得姜家有个叫姜西训的散仙大修,而姜易,好像听说过,这事情隐隐有些不对劲了。 “不知姜道友所说的公道是什么公道?” 姜西训的脸色淡了下来,缓缓开口道:“你们长孙家的长孙无言,在密藏中杀了我儿…” “呃…”长孙阮有些尴尬地皱了皱眉,“这密藏之中意外常有,小辈们的争斗若是你我这等身份修为还要出头,那密藏怎能起到磨炼小辈们的作用呢?” 他是见过长孙无言的,对这个后生还算满意,看样子是惹到了后台硬的了。 不过这种事在密藏中倒是少见,两个世家的子弟冲突然后被杀了一个,还留下了证据,这是一种忌讳。 要么不做,要么做的干净,不然仙门世家的后台都不是好惹的,长孙阮想到这里,对长孙无言又有些不满意了。 倒不是不满意长孙无言杀了姜易,而是没把事情做干净留了把柄,还是太年轻啊! 姜西训等长孙阮讲完了,才冷然道:“磨炼?嘿嘿,长孙家好大的威风!勾结魔修来害我修仙界大好后生,其罪当诛!” 长孙阮眉头一挑,显然有些不明白姜西训的意思:“嗯?” 不过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前那一群散仙大修已经动了,或是扑向自己身后的长孙家族人,或是直接扑向他,共同点是,他们身上散发着的都是杀气! 长孙阮来不及多想,一边放出灵力护住被吓得仓皇逃窜的长孙家族人,一边大喝道:“大胆!” …… “这就是八种道术?也不过如此嘛…” 言承从演武场的地面站起身,然后打量着自己周身,一边喃喃自语。 没错,仅仅一个晚上再加上午半天,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大道图的八道传承。 不是只懂皮毛,而是完全掌握,他身上也多出了一种奇异的气质,这一刻就仿佛自己拥有了无上伟力,可以所向披靡。 而言承很有底气,这并不是自负,而是真实存在的,如今的他掌握的这八种力量,虽然由于修为限制还无法完全发挥其中威力,但却可以无限制使用了。 这是一个长足的进步,这一刻言承的实力,他自己都在好奇有多强。 不过应付一两个散仙应该没问题吧?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言承摇了摇头然后大笑一声。 这一声大笑,是心中压力的释放,也是情绪的宣泄,头顶上一直压着个姜家和神州,说没有压力是假的。 而这一刻,自己有了实力,这些问题对言承而言,都不再是什么大问题。 言承笑完,神念一动从五丈外的后院中取了一件金纹白袍,然后换上,又唤来一柄折扇,像模像样地晃了两下,只觉得自己当初的言九公子派头又回来了。 言承打量着自己的装扮,最后自嘲地一笑:“呵呵…想不到最后还是这身衣服最合我心意…” 心中的许多问题得到了答案,这一刻的言承比起先前,多了一种大彻大悟的感觉。 而柳厌…言承神念一动,一团血红色火焰从脚边地底燃起,柳厌从此灰飞烟灭。 也就是一晚上的功夫,言承心性也是大变,做好自己,跟柳厌这种小人物有什么证明自己的必要呢? 言承大摇大摆地穿出言府后院,又径直出了言府大门,而过往家仆们,包括方氏从言承旁边路过,却都当言承不存在一样,就仿佛看不到言承的存在。 这也是言承的能力,使用空间力量扭曲周身空间,用自己上辈子的话来说就是,光线折射角度偏移,导致自己可以达到“隐身”的效果。 以他如今的手段,要做到这样的地步实在是易如反掌,根本没什么挑战性,不过在这之前,隐身什么的是想都别想。 言承来到了大街上,他避让着每一个过往行人,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随着自己心性实力等等的变化,自己整个人也变了。 以前走在大街上是为了热闹,更多的也是享受挥霍钱财的那种快乐感觉,但如今却是不同。 言承仿佛以一种独特的目光看着这凡俗间的熙熙攘攘,倒是有种世外高人的感觉了。 他看着街边小贩和买菜老娘们的讨价还价,看着街头卖艺的在吆喝赚钱,看着斗鸡馆开了门,一个赌徒直接被连人带鸡丢了出来… 一切的一切都是稀松平常,但此刻看在言承眼中却又像是多了一种别样的意味。 言承驻足在闹市中央,情不自禁喃喃道:“人间烟火气,天上仙人停…” 身旁一个挑着担子卖豆腐的中年男人猛地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肩膀上的担子差点都落到地上。 “谁?谁在说话?” 常生哑然失笑,当然不会现身出来解释,那恐怕事情还会变得更热闹,而自己可不想凑热闹了。 他现在突然地对以前趋之若鹜的热闹不感兴趣了,就像是吃多了糖发腻,突然就不想再吃糖的感觉一样。 言承摇了摇头,正准备打道回府,却突然眉头一皱,然后看向了清河西边的天空。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个方向有一大群强横的气息正在飞快赶来,那是比起分神境还要更强的气息! 经过昨晚的事,他现在的神识范围有多广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再估量一番,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比以前还要长出一大截。 至少以前他不会感觉到这么遥远的气息,能用神识感觉到的事物,至少在目光中也多多少少有点影子。 而现在他的视野中,天边是一片蓝色,根本没有任何修仙者的身形出现。 第七十一章 姜家的人 这是神识的范围远远超出视野范围了,言承也不知道自己的神识如今有多大的一个范围,但至少比起之前要大的多了。 没有尝试彻底放开神识去看看这个范围有多远,因为神识中的那些身形,不过两个呼吸间就来到了言承面前。 言承可不觉得这些人的目的地就是清河,往大了说清河是燕国的皇城,但在修仙界中,这不过就是巴掌大的地方,怎么可能让这么多散仙境界的大修前来呢? 因此他们的目的不难推测,就是自己,这让言承不得不谨慎对待。 虽说现在言承的实力也有了一个突飞猛进的蜕变,但面对这十多道散仙境界,还有后面数十道分神境的气息,言承可不敢托大。 随着这些人的到来,原本喧闹的街道上瞬间也是冷清下来,摆摊的人逛街的人都是纷纷躲到了一边。 虽然众仙盟成立后,清河里也有了不少修仙者的身影,但在这些紫纹白袍的修仙者身上,哪怕是凡人都能感觉到一种压抑感。 这就是修仙者所裹挟的威压,即便他们不刻意释放,但这种威压也会在无形当中影响到凡人。 这些散仙在打量着言承,言承同样也在打量着他们,这是一群气度非凡的修仙者,单看身上的服饰就知道,绝对是神州来的。 他们的年纪不一,有的是满脸沟壑纵横的老者,有的是仪表堂堂的青年,不过就算是里面看起来最年老的一个老妪,比起凡俗间的老妪也多了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散仙境界已经是九州大陆修仙界,最顶层的修仙者存在,这些人,又有哪一个会普通呢? 即便面对这些动动手指就能直接把清河城变成一片废墟的大修,言承的目光依旧是不卑不亢。 他虽然没有能直接跟这群大修一争高下的自负,但只是一对一,言承是丝毫不惧的。 八大道术随便一种的加持,言承也有自信能直接对上散仙不落下风,而如今杂糅了八大道术,还通通参悟通透的言承,有这种跟散仙平起平坐的底气。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自信,常生也隐隐有些迫不及待想展现自己的实力了。 在实力为尊的修仙界,还是要展现出自己的手腕,才能获得足够的尊重,特别是这种修炼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老妖怪们,言承更是对这个道理深信不疑。 不把实力展现出来,恐怕这些大修都不带正眼看自己的。 站在最前头,就跟言承面对面不到一尺远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相貌威严,一看就是个不见得多好相处的性子。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一番言承,最后缓缓开口:“这清河里最强的气息,又是这等年纪,想必你就是言承了?” 这种事没什么好隐瞒的,言承点了点头道:“正是在下,不知列位来此有何贵干?”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我等乃是神州姜家之人,想必你应该清楚姜家的分量…” 言承对这个身份倒是早有猜测,不过这时候也是有些错愕,一个姜家就有这么多散仙? 这好像跟神州的传闻有些不一样,言承先前也没少从那些密藏外头散修的嘴里听说神州的底蕴,最终的一个概括就是神州也不过就是有三十余名散仙坐镇,而且其中大半还是来自其余六州。 可是从眼下的情况来看,如果这二十名散仙都是姜家的人,那神州的底蕴,绝对不只是传闻中那么简单了。 昆仑才是神州最强的道统传承,可是如果眼下这些人都是姜家的,那昆仑又该有多少散仙? 这么一算,言承突然有种坐井观天的感觉,他原本以为神州的底蕴就是传闻中那样,因此自己可以凭借实力来掣肘神州。 可是眼下看来,先前的传闻绝对是假的,就是神州故意示敌以弱的手段,毕竟能培育出那么多分神境的下一辈,这样的神州又怎么会太弱呢? 言承沉默片刻才又开口道:“久仰姜家大名,今日一见果真非同凡响,只是不知道前辈们来找晚辈又是为何?” “呵呵…”中年男子轻笑一声,眼睛却是一直死死瞪着言承,“今日我等前来也不是恃强凌弱,而是要为我家世子,还有那些姜家子弟,讨个说法!” 言承皱了皱眉:“哦?晚辈在密藏中可未曾与姜家的师兄们发生冲突,前辈怕是找错人了。”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我且问你,可曾见过我姜家世子姜易?” 言承点了点头:“见过,姜易师兄神威莫名,又有一腔浩然正气,言某心生景仰。” 中年男子的声音逐渐变大:“那你可知我姜家世子陨落?” 言承脸上露出一丝惋惜:“晚辈当时恰在旁边,有心相救奈何实力低微,不然姜易师兄怕也不会饮恨当场…” “呵呵…”中年男子又是冷笑一声,继续道,“有心?那为何老夫听说你是事后出手解决那凶手长孙无言之人,若是真有心,为何不及时出手?偏偏要等到我姜家世子殒命后才出手?” 言承:“???” 这是赤果果的道德绑架啊!这群大修分明就是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儿来找自己算账来了。 言承不急不缓地继续道:“前辈为何不去找那长孙家,长孙无言是长孙家的人,其包藏祸心也未可知,反而来找我这个小辈,莫非这就是大家风范?” 中年男子眯了眯眼:“我等先前已去过长孙家,长孙家也没想到那贼子竟是走上了歪路,这时候已经跟长孙无言划清界限,反倒是你,为何见死不救?此时又一番有心相救无力回天的口吻,分明是想借此扬名立万,莫非是当我姜家好欺不成?” 言承一边听这中年男子的话,脸色已经慢慢阴沉下来。 合着我是欠你们姜家的人情? 本公子事先被长孙无言堵在外面打,那时候也没见你们姜家的人出来伸张正义啊。 这会儿世子死了来找我讨个说法,这是什么逻辑? 第七十二章 高看 越想越气,言承也憋不住了,声音缓缓变大:“前辈这是何意?长孙家说他们划清界限就划清界限了?这时候死无对证,前辈又怎么证明长孙家不是包藏祸心?晚辈当时离的尚远,前辈莫不是听一面之词便轻信谣言?” 他也是被这种莫须有的道德绑架憋得一肚子火,本来就不是个隐忍的性子,这时候更是毫不客气。 “你…”那中年男子指着言承的鼻子,显然是被言承这种态度给激怒了。 别说在这小小蕲州,就算在神州,姜家也是无理都要高人一头的,何时被这么一个分神境初期的小辈给顶撞过? 不过这时候,一直站在中年男子身后的姜家家主姜西训,却是拍了拍中年男子的肩膀,然后中年男子才狠狠地瞪了言承一眼退到了一旁。 姜西训脸上挂着柔和的消息,向前两步走到言承面前:“言小友此话却是不假,不过长孙家上上下下千人已经以神魂立誓,这点是做不得假的… 还请言小友体谅,在下正是姜易生父,现今姜家家主姜西训,爱子心切冒犯之处还请言小友多多包涵,如果这是一场误会,还是心平气和解开为好…” 他的语气也是没有先前中年男子那种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态度,就像是一个和声和气的生意人。 不过他的话依旧让言承不喜欢,合着说了大半天还当本公子是救世主呢? 你家儿子死了不去找长孙无言算账,好吧虽然长孙无言已经死了,但来找我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算怎么回事? 我压根儿就没跟姜易有个什么冲突,就连招呼都没打一个,这会儿姜易死了来找我要个说法? 呵呵,本公子是你儿子的保镖?还是说全世界都得围着姜易这个姜家世子转? 言承语气陡然一冷:“姜家主此话何意?姜易师兄为人正直,我是打心眼里佩服他的,可是生死有命,这个又如何怪的到小辈头上?” 他越说越是火大,刚刚本来就是一肚子火,这会儿有了个宣泄口更是毫不客气:“长孙家说他们与长孙无言划清界限,那也是长孙家的事儿,跟我这么一个无名无姓的散修有何干系?” 言承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冷冷地盯着一脸柔和笑意的姜西训:“还是说姜家就是这般做派?与长孙家那等世家苟同,却不把我这种小小散修放在眼里?” “大胆!”听到苟同两个字,一旁刚刚退下的中年男子已经是憋不住了,直接大声呵斥了言承一句,满面怒容还想再说什么却是被姜西训一手拦住。 姜西训是脾气好的,尽管被言承这样挤兑也没见他生气,依旧是满脸柔和笑意,一看言承停了下来,他还想再说什么,却是被言承接下来的话堵住了嘴。 “我等修行之人逆天而行,生死有命,你家世子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莫非要我给你家世子当护卫不成?” 前半句还没什么毛病,但从后半句开始,场间的气氛陡然变得肃杀起来,所有姜家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阴沉,就连从始至终没露出个坏脸色的姜西训也不例外。 在这些大世家的传统中,世子家主等等有威望的人,那不叫死了,好听点叫身死道消,不好听也是天道崩阻,死了这种字眼,是一个忌讳! “呵呵…”姜西训冷笑一声,面色已经是难看起来,“果真是少年心性,看来长孙家的分析不无道理…” 言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冷然道:“事已至此还在听信长孙家的言语,这就是拥有修仙界万年底蕴的姜家吗?” 那中年男子这时候已经完全压制不住怒气了,无形灵力化成一道道锋利的风刃朝着言承席卷而来:“大胆!” 言承抬了抬眼,这些风刃每一道,都有能直接收割一个普通分神境初期修仙者性命的恐怖威势。 这家伙,是想直接杀了他! 言承并不觉得这风刃能伤到他,但这种被杀气裹挟的感觉,他不喜欢! 右眼陡然变成一片漆黑,一个黑色空间漩涡在言承面前蓦然出现,那些扑向言承的风刃,也是直接飞进了空间漩涡中。 然后这些原本应该将言承切割成一团团碎肉的风刃,仿佛石沉大海一般直接没了声息。 中年男子的脸色更是阴沉:“有些本事,不过这等手段,怕是跟魔修脱不了干系!” 言承眉头一皱,魔修?这就是长孙家给我扣的帽子吗?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再分辩什么,那中年男子又是低喝一声,然后手中出现了一柄一人大小的巨剑,直直朝着言承劈落下来。 言承心中也是怒火中烧,虽然他在清河也算是有钱有势的二世祖,但仗势欺人这种事他可没干过,他最厌恶的就是仗势欺人! 对于姜家这种以多欺少恃强凌弱的做法,他不觉得愤怒是不可能的! 长剑出现在手中,言承的眼神变得冷厉,然后就是一剑对上中年男子的一剑。 这一剑他没有用斩鬼神的任何一招,但对于如今完全掌握了大道图中剑意的他而言,剑道造诣早就今非昔比,可以说就算是随便出一剑,都有极其强横的威力。 这就是剑意带来的优势,如今的言承就算对上这些专修剑道散仙境界的剑仙,也不会落在下乘! “叮!” 两剑都是不慢,眨眼之间就碰撞在一起,而让一众姜家人觉得理所应当的碾压场面却没有出现,两人这一触即分的剑没有分出个高下。 不过这已经让这些姜家人都觉得错愕了,中年男子可是堂堂正正的剑修,在神州也是排的上号的强者,可是面对这么一个分神境初期的小子,竟然打了个不分上下? 两人过招碰撞产生的灵力波动不小,周遭数十丈的房屋,那些稍微没那么稳固的,直接被剑气震的倒塌一片,这已经可以看出,不是中年男子留手的结果,而是他们两人真的实力相当。 至少在剑道上,这两人是不分上下。 第七十三章 就这 “小儿狂妄!” 中年男子脸色更冷,当众被这么个名不经传的小子挡下一剑,他并不觉得言承有多强,而是觉得言承有些不知好歹了。 因此毫不犹豫的,他又是一剑直接朝着言承落下,而这一剑,威力更强,仅仅是劲风都吹的言承头发乱舞,显然是用了剑招了。 姜西训脸色阴沉,这时候他自然不会阻拦中年男子对言承出手,言承刚刚的言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冒犯了姜家的威严,他作为姜家家主,哪怕脾气再好也是忍不下这口气的,自然也想教训一下言承。 其实一开始来,他对这个能胜过自己儿子的散修还是带着招揽心思的,但言承的言语太过狂妄,对于这种年轻人,自然要教训一番彰显姜家的实力,然后再说后话才是正确做法。 多少一心想加入姜家做个客卿长老的人不得门路,姜家心高气傲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还是,姜家有这个选人的资本。 就算是天才,想加入姜家门下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因此哪怕是对于言承这么个天才,姜西训依旧是抱着要教训一番的念头。 而作为当事人,言承可不会觉得姜家这种做法是对自己的一个“敲打”,这显而易见的杀机,他是不可能不抵抗的。 毫不犹豫的一招开山使出,两剑碰撞,哪怕是以中年男子的实力,在这一招下也不由得后退了两步,甚至感觉虎口都有些被震得生疼。 这样的感觉他可好久没有感觉到过了,虽然修仙者除了一部分修炼肉身的肉身格外强横,但到了散仙这个境界,修仙者的肉身强横程度也是轻轻松松能胜过妖兽的。 而能让他感觉到肉身疼痛感的,已经不仅仅是力气大这么简单了,凡人力气再大也不可能徒手一击开山,放在修仙界中这个道理同样适用。 修仙者跟凡人之所以不同,更多都是因为灵力的使用,灵力的存在使得修仙者通过各种方法,可以轻轻松松地将一座大山劈成两半。 但让修仙者以肉身气力去徒手开山,比凡人强,但也强不到哪里去。 因此言承能单纯以这么一招让他觉得虎口生疼,那就不仅仅是力气大的原因,言承的实力以及剑法的威力,这都是原因。 不过他这些念头言承可不知道,言承知道的就是最简单的一点,这人想杀自己,那自己如果再畏畏缩缩不敢出手,过会儿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断水! 只在开山收剑之后片刻,言承毫不犹豫地使出了斩鬼神第三招,而如今的言承,拥有大道图的纵横剑意,对于斩鬼神的领悟更是今非昔比,轻轻松松就带出了十二道剑气。 这已经超出了斩鬼神剑谱上的概念,毕竟九是大道极数,因此哪怕是斩鬼神的创始人,也只是点出了九道剑气这么个理论上的断水的大成境界,对于更后面是根本没有涉猎的。 暗劲的叠加已经是难上加难,九道暗劲就是一个难如登天的关卡,更别说更多剑气了,听起来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境界。 而如今的言承,赫然是做到了这前无古人的一个创新,若是燕平余在这里,也会觉得言承的剑道天赋已经是匪夷所思了。 毕竟他都算是剑道天才,也花了十年功夫的磨炼才修出来六道剑气,而言承这才一个月时间就翻了一番,而且还是从零开始,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妖怪! 十二道剑气带着一半的剑势,直直朝着中年男子扑去,再加上言承的速度快,这一剑中年男子只能硬接! 中年男子大剑格挡在身前,大剑的好处就在这里,攻有剑气挡有防御法器一样的作用,除了笨重,大剑比刀可要好的多了。 言承的长剑在中年男子的大剑面前比起来,就像是胳膊和大腿的差距,不过其上的威势却是无人胆敢小觑。 这里的都是神州一等一的大人物,见识广泛,自然不会因为言承的修为就小觑他的实力,能把杀掉姜易的长孙无言除掉的,虽然还不至于让他们忌惮,但实力也已经值得他们重视。 而在这一剑上,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威胁,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让他们的实力都感觉到有些窒息。 中年男子陡然感觉到一股巨力落在手中大剑身上,这让他都后退了两步,他正想还手,马上又感觉到接踵而来的打击。 这些剑气都是真的? 这是每一个初次见识断水威力的人都会产生的疑问,剑气伤人在剑修的世界里固然不是什么难题,但谁见过能一次性发出十二道剑气的? 接下十二道剑气,中年男子的身形已经距离刚开始的位置退出了足足一丈,这个距离在他们这个境界的修仙者眼中可以说跟普通人眼中的一小步差不多,但如果换成被击退,而且还是中年男子这种实力的剑修被击退,那就是一个恐怖的距离了。 这一刻,没人再敢小觑言承,看向言承的眼里除了愤怒,还有一种欣赏。 修仙界向来如此,上一刻还不把你放眼里,但如果你展现出来强过对方的实力,那马上就会对你露出崇拜的目光。 说是现实也好,说是天性也罢,反正修仙界就是这样,拳头大不大,是唯一能让你能不能被高看一眼的关键,其他的都是空谈。 在凡俗间,权势地位金钱是三大要素,而在修行界,实力就是唯一的标准。 言承也能感觉到这群姜家人的变化,心下不由得冷笑,刚刚叫嚣的那么凶,这会儿怎么乖下来了? 倒不是言承不想好好解释,只是在拥有了实力以后,他整个人也多了一种这个年纪年轻人的骄狂:我命由我不由天,来教我做事,你们算老几? 中年男子只感觉这一刻把自己几百年来没丢的脸都一起丢光了,羞愤交加,提起大剑就直直冲向言承,大有一种直接把言承整个人劈成两半的气势。 言承只是冷笑一声,看着中年男子的目光从一开始的重视变成了不屑,原来散仙就这? 第七十四章 撤退 此前他从来没见过散仙境界的大修,自然对散仙实力的认知只有一个大致的概念,别人都说厉害,那肯定是相当厉害了。 不过这一交手,言承才突然有种被骗了的感觉,合着散仙就这? 他并不怀疑姜家这些散仙都是花架子,神州修仙者的实力就是修仙界的最高实力,不存在水分。 因此言承只能归结于现在的自己太强,已经远远超出了散仙的实力的原因。 嗯,就是这样的。 言承跟这中年男子打得有来有回,多是因为想衡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而有了这么一个已经超过散仙的概念,言承当然没了兴趣继续跟他继续打,心念一动,中年男子都已经要劈到言承头顶的大剑陡然停住,然后整个人硬生生就停了下来。 这是时间之力,言承并不介意再试一试时间之力对散仙的作用,而这个结果也让他很满意。 看来自己现在…要对付这么一群散仙好像跟教训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这不就是打宝宝吗? 中年男子想挣脱束缚自己的这股神秘力量,但却是无济于事,甚至根本动弹不得。 这让他终于开始忌惮言承的实力,这小子,究竟有多强? 言承的实力在这群姜家人眼中,一直都是不入流的,而猛然间被这么一个看不起的小子压制住,不管是谁都会觉得憋屈。 姜西训眉头皱了皱:“倒是有些小瞧言道友了,三弟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言道友别太计较,也只是想看看言道友的本领,咱们心平气和好一些。” 他的语气并不是太冷,甚至对言承的称呼都从先前的长辈口吻变成了平辈,不过听在言承耳朵里却是满满的不屑。 这叫试探?恐怕试一下我人就没了… “看看?”言承嗤之以鼻,“若不是在下还有几分本事,恐怕就不是冒犯这么简单了吧?刚才他出手的时候可不见你这家主阻拦…” 说到这里,言承更是心头怒气上涌:“你这家主就是这么当的吗?” 姜西训的神色冷了下来:“姜某虽然不见得多么称职,但言道友好像还没这个资格来指指点点吧?” “呵呵…”言承这时候已经完全怒了,话语间是一点也不客气,“那谁白有资格?就你这样的,也配让我教?” 这句话直接把冒犯两个字写在了脸上,姜西训哪怕养气功夫再好,这时候也是完全沉不住气了。 给你脸了是吧? 姜西训的脸色黑了下来,刚刚还想招揽这个年轻人的心思是完全没了,这么一个三番五次顶撞他这个家主的,他怎么会收? 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那就让我看看言道友的真本事吧…” 嘴上说的客气,但他出手间却是毫不客气,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直接一掌印向言承的心口。 这一掌可是不弱,看上去平平淡淡,但实际上其中威力内蕴,说是能一掌直接把言承镇成齑粉言承自己都信。 这特么还是试探?这分明是冲着我这条命来的啊! 不过言承也丝毫不惧,他今天就是扬名立威的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本公子低着头! 言承不会任何拳脚道术,但论起肉身,大道图中的神体传承又怎么会弱? 神体的本质就是强化肉身,只是这个强化有些太过分了,不仅仅是铜皮铁骨难以受伤,更是恢复能力强的窒息,只要没直接被打死,那恢复正常也就是片刻之间的事。 不死不灭并不是打不死,只是恢复能力太强,很难被打死,或者说,在如今的九州,能直接把言承打死的修仙者还没生出来。 而神体附带的身体强化也是恐怖,言承没有修习过大悯天掌这种掌法,但随手一掌的威力也不会差的太远,这就是神体带来的恐怖增幅。 论起肉身,言承说第一,他自信九州无人敢称第二! 平平无奇的一掌迎向姜西训的一掌,然后就是剧烈的灵力波动四散开来,刚刚还坚持下来了的屋舍,这时候是直接倒塌一片。 至于先前躲开的凡人,这时候更是不知道已经逃到哪里去了,从言承和中年男子第一次交手开始,那巨大的声势就让这些凡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此在看到数十人口鼻被震出血以后,他们也是识相地躲开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一点他们也是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知,这躲在一边看热闹都受伤了,谁还敢继续看热闹。 当然,被影响到的不仅仅是这些凡人,镇魔司的人对这种灵力波动是有自己的感知方法的。 不过几个护卫一看这阵势,早就一溜烟跑了,镇魔司的从上到下百余人,这时候都乖乖躲在了镇魔司总司的阵法屏障里。 比起凡人,他们更清楚这些言承和这些大能的交手,他们就跟蝼蚁差不多,属于站在旁边都会被直接震死的,这时候还是老老实实待着为好。 言承和姜西训转眼之间已经交手数十招,言承从始至终都是一脸轻松,反倒是姜西训这个姜家家主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小子妥妥的扮猪吃虎,就连我也拿不下来? 姜西训出了最后一掌,然后收手不再继续出手,大有要和言承继续讲道理的趋势。 而言承却是不依不饶,这打架是你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的? 今天不让你们出点血,我这言九公子还混不混了? 言承本来就存着要把水搅浑的心思,虽然在刚开始看到这一大群散仙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退缩的心思,但这时候发现了自己实力的强横,自然是毫不畏惧了。 如果惹不起,那自己老老实实当孙子没问题,可是如果对面打不过我…那你们就老老实实给我当孙子吧! 因此言承毫不留手,虽然没有用阴火时间空间这些能直接碾压姜西训的能力,但仅仅是单纯拳脚出手,只是附加灵力毫无章法的出手,都让姜西训觉得有种被压着打的憋屈感。 我一个堂堂姜家家主,什么时候沦落到连这么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辈都打不过的地步了?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姜家也不用自称什么神州第一世家了! 第七十五章 结果 想到这里,姜西训刚刚准备跟言承讲道理的心思直接一扫而空。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这姜家家主虽然养气功夫好是真的,但也不是没有火气。 因此两个人又继续打了起来,而以多欺少这么个不好听的帽子,心高气傲的姜家人自然也不想戴着,也就没有姜家人继续出手加入两人的战团,反而是连连退开,给两人腾开足够的空间打斗。 这时候也显现出姜家这个大世家的气度,也并非是那种完全无视凡俗间的世家。 这些大修举手投足之间便设下了一道道灵力屏障护住了周遭,免得被言承和姜西训斗法产生的余波又震塌了更多的屋舍。 不然以这两人有来有回的交手,光是灵力余波都能把清河直接变得面目全非。 而两人交手间,姜西训也慢慢冷静下来,开始尝试和言承交涉:“言道友实力不弱,虽修为只是表面上的分神初期,但真正实力就算比起我这上仙也是不遑多让了,何不考虑…” 言承这时候正是撒气的时候,自然不会把后面什么加入众仙盟,共同抵抗魔门的话听进去,就你这样的还来招兵买马? 不过对于上仙什么的,他还是有些感兴趣的,莫非这散仙境界之上,还有更详细的境界划分? 修仙界散仙境界以上的大修都是难得一见的,要么就集中在神州,要么就是坐镇自家的仙门世家。 也因此,没到散仙境界的修仙者对于散仙境界的修仙者,只有一味盲目的敬仰,而在这些修仙者眼中,只有散仙这么一个大境界。 毕竟散仙境界,代表的就已经是修仙界最顶层的实力,在之上的境界划分,根本就不是这些还没到那个境界的修仙者所能了解的。 到了散仙这个境界,一举一动都生怕沾上因果影响自己参悟天机,也影响着是否能在下一次的飞升之路开启时飞升仙界,因此散仙都是不出世的,哪里会有太多关于散仙的信息流露出来? 而从姜西训的话中,言承突然觉得,好像散仙也不只是一个大境界,似乎这些只存在于传闻中的修仙者,也有着更加具体的境界划分? 言承手上不停,口中冷冷追问道:“上仙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听在姜西训耳中,未免就有种侮辱的味道了,我这时候都在耐着性子跟你好好说话,结果你一上来就问我是什么东西? 是可忍孰不可忍! 姜西训面色一沉,手上再度加力向言承出手,倒不是他沉不住气,而是他虽然这会儿跟言承打的有来有回,但实际上以他这种心高气傲的性子,他还是没怎么把言承放在眼里的。 表面看上去两人打的火热,实际上姜西训现在为止,也就用了两成实力,还有八成实力都没使出来,也是怕掌握不住力道直接把言承弄死了。 这也是他的养气功夫好,这时候还能记得别把言承这个小辈弄死了,毕竟眼下就是修仙界和魔门交战在即,这时候有言承这种实力强横的助力也是好处多多,自然是尽量留的言承性命为好。 至于长孙家先前跟他说的言承是魔修,这一点姜西训还是不怎么信的。 魔门虽然比不上修仙界这边表面的光明磊落,但自相残杀这种事也只会在实力低微一些的魔修身上发生,实力强横的修仙者,不管是修仙界还是魔门,都不允许明面上的两败俱伤,这可都是储备实力! 而长孙无言这么个能杀死姜易的魔修,如果真像长孙家口中说的言承也是魔修,那就不会有言承杀掉长孙无言的一幕了。 哪怕是魔门,也容不下这样急功近利的魔修! 也因此,姜西训并不太相信言承是个魔修,之所以还是来找言承,也并不是为了找言承的麻烦,其他姜家人是这么想的,但他这个家主自有分寸,主要还是招揽为主。 姜易死了固然心痛,但就这么让一个小辈遭受无妄之灾,他还是不太能下得去手。 言承先前所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他也还是忍下来了,这也是他看好言承的原因作祟,不然哪怕言承跟姜易的死没有半毛钱关系,他这时候也早已经按捺不住直接弄死言承出气了。 本来就心情不好,还被三番两次的顶撞,不直接弄死你还真当我这个姜家家主是一帆风顺当上来的? 世家的家主争夺残不残酷?这个从长孙无言和长孙九瑾的明争暗斗就看得出来,长孙家的底蕴远不及姜家尚且如此,更何况姜家这种大世家呢? 能在这种大世家当上家主的,哪个手上不是沾上了兄弟的血的? 言承本来就是问问上仙是什么境界,结果姜西训又一言不发闷头出招,这让他也是窝火。 上辈子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说话说一半,菊花被捅烂。 此刻在言承眼里,姜西训就是这么个人,你好端端的开个头不说完是几个意思?有本事直接说完啊! 难道是看不起我,故意嘲笑我? 言承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因此出手也越发狠厉起来,不说是吧?打到你说! 而言承出手越来越猛,作为当事人的姜西训也是心惊,难道我压制了实力,这小子也压制了实力? 这就不由得让他开始更加重视言承了,这么一个好苗子,是越来越让他重视了。 作为一个家主,他对家族利益的重视是要远远大于自己私人恩怨的,姜家的万年传承在他手里不能断,族中还有无数优秀子弟可以培养,这一点不用担心。 而姜易的死固然让他心痛,但已经弥补不回来的事,拉拢言承作为助力自然是一个弥补损失的办法。 事实上在他这种已经活了几千年的修仙者眼中,唯一一个儿子自然稀罕,但也不是死了就要直接愤世嫉俗,毕竟儿子死了可以再生,对于修仙者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别的家主都是一生几十个,他生一个不是不喜欢儿子,而是害怕自己的儿子也要因为家主位置的争斗而自相残杀,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第七十六章 神色 不过对于言承的这些骄狂言语,哪怕是他一心想要拉拢,也不得不先敲打敲打言承。 目中无人,在修仙界肯定是活不久的。 而面对言承越发狠厉的出手,姜西训也不得不严阵以待,他的出手也越发认真起来,先前根本没有认真,此刻却是不得不认真了。 言承看上去也就是分神境初期的修为,而出手之间的威势却远远比他明面上的修为要强的太多,饶是以他这等实力,不认真对待还真有可能掉沟里去。 姜西训一边应付着言承,一边还是冷静下来耐着性子跟言承继续道:“散仙大境界之上,又还有地仙,上仙,金仙之分,我苦心修行千余载才至上仙一境,虽不敢妄自菲薄,但也自忖有几分实力…” 言承这才恍然,原来散仙这个不足外人道的大境界之上,竟然还有三种划分。 不过言承的关注点歪了一点点,下意识问道:“你是不是那方面不太行啊?一千年才生一个儿子?” 言承倒不是不知道说话轻重,只是对姜西训这么个笑眯眯的笑面虎,他提不起一点好感,所以这才故意激怒他。 那中年男子这会儿还跟个木头人一样,直愣愣的待在原地,手中举着大剑仿佛一座雕塑,这就是言承的底气。 不就是个家主?本公子待会儿给你一起定在这儿! 姜西训:“我???” 涵养气度什么的,这一刻姜西训是再也忍不住了,这无知小儿,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才行! 这么一想,姜西训是再也忍不住了,先前对言承的包容彻底被怒火冲破,他出手间不再留手! “大悯天掌!” 姜西训低喝一声,身上的气势陡然增强,这是姜家的绝学,说是传家宝都不过分。 而这也凸显了大悯天掌的威力,能被姜家都当做家传绝学代代相承的,肯定非同凡品。 而姜西训的修为实力比起姜易自然要高出了不知道多少,他施展出来的大悯天掌,比起姜易自然要更加凶猛。 不过姜易施展的大悯天掌,是那种锋芒外显的威势,大有言承看过的某个电影名场面,从天而降的巨大掌印,会给人带来一种自然而然的威压,不仅仅是视觉上的震撼,心灵上也会有所压抑。 而姜西训使出的大悯天掌,更多的却是威力内敛,看不出有什么恢宏的大场面,但看上去平平无奇这一掌,内里的威势却让言承丝毫不敢小觑。 言承也是眉头紧锁,他自然想就这么硬碰硬地接下姜易的大悯天掌,但这时候面对面感受到姜西训手上的威力,他也在犹豫是不是要硬接。 不管是时间之力还是空间之力,言承都可以确保自己毫发无损接下这一掌,但如今的肉身力量究竟有多强,言承也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实力突飞猛进以后,言承对自己的了解已经完全不够了,就像是一个突然被告知继承了巨富遗产的叫花子,你让他怎么想象的出来自己当下有多有钱? 言承现在的处境就跟这个叫花子的比喻差不多,他眼下完全对自己的实力掌握不住,神体带来的增幅究竟有多少? 这是一个弊端,但也是实力大增之后带来的一种惊喜,常生现在对自己的实力就处于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态。 不过这种时候哪里有空容得他慢慢思考?几乎是转瞬之间,姜西训的大悯天掌已经印向了言承的胸膛,其中的威力根本不敢让言承就这么老老实实挨下。 言承眉头一皱,毫不迟疑地一掌对向姜西训的手掌,两张帐篷,带来的灵力冲击更是远超先前的小打小闹。 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像是水面泛起的涟漪飞快扩散开来,单单是这种变化就足以见得两人这交手的不容轻视。 而大悯天掌的威力,也超出了言承的逾期,他本来就已经够重视姜西训这一招,但真正接下来这一掌,他还是心中一惊。 姜西训的实力,比起先前的那个中年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中年男子的实力纵然不弱,但姜西训的实力更是恐怖。 言承的身子顿时就倒退了足足三丈远,而姜西训则是稳稳地站在原地,而一旁动弹不得的中年男子,由于言承心神动荡维持不住时间之力,也是猛然恢复了正常状态。 只是刚刚姜西训和言承在他身旁交手数次,再加上最后这一下,他的面色也是难看。 时间之力镇压下,他连本能的护体灵力都没办法放出来,因此就是以肉身来硬生生抵抗着两人的灵力对冲,而这能毁坏诸多屋舍的灵力波动,哪怕是他这个肉身还算强健的战修,也是根本抵挡不住,这时候已经受了一些内伤。 姜西训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看向中年男子:“三弟没什么不妥吧?” 中年男子恨恨地瞪了言承一眼,略微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沉声道:“大兄多虑了,我还扛得住,只是这小子颇有些古怪,恐怕…” 姜西训自然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摆摆手道:“不必多言,为兄自有分寸。” 中年男子又看了言承一眼,然后才退到一旁跟其他姜家人待在一起,显然刚刚的出手让他也认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言承的实力要么就是太过恐怖,要么就是刚好克制他,所以这时候他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一众姜家人这时候,自然没有要对我言承群起而攻之的想法,这是大世家的骄傲,对付言承一个人,他们压根儿就不会有群殴的想法。 姜西训的三弟姜西婵的落败并不足以让他们足够重视言承,毕竟姜西婵才突破散仙境界不到一年时间,连境界都没有稳固,实力比起强悍一点的分神境后期大圆满也强不了多少。 而姜易这种妖孽级别的天才,轻松碾压一般的分神境后期战修也不成问题,如果跟姜西婵单纯斗法,两人都是不相上下。 因此对于姜西婵的落败,其他姜家人都没有任何意外神色。 第七十七章 看 都不是瞎子,他们能看出来言承的实力确实很强,至少从能轻松跟姜西婵斗法就可以看出来,言承的实力的确在姜易之上。 因此对于姜西婵的落败,他们甚至都没有丝毫看不起姜西婵,毕竟实力是摆在那里的,姜西婵境界不稳,还算不上真正的散仙,只是有一身强悍的气息,根本代表不了他们这些老牌姜家散仙的实力。 只不过作为当事人的姜西婵就不是这么平和的想法了,在这里被这么一个名不经传的分神境初期小辈打败,虽然还没受伤,但脸上可就挂不住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姜西婵看向言承的目光是恶意满满,就盼着姜西训能给他出口恶气。 姜西训一掌击退言承,面上却没有丝毫得意神色,或是之前的柔和笑意,只有一脸的沉重。 对于用大悯天掌才能击退言承这个结果,他是不满意的,而且传出去也不好听。 姜家这么个万年传承的大世家,对付一个小小散修都要用压箱底的手段,这种名声可不好… 而且更加让他不得不重视的是,尽管他只用了大悯天掌三成不到的威力,但也不应该是仅仅击退言承才对。 大悯天掌的威力他清楚,对自己的实力他也很清楚,大悯天掌三成力道如果是在对方不用任何道术法宝的情况下,就已经足够将一名普通上仙打出不弱的轻伤。 而言承刚刚是没有使用任何道术的,这点他很清楚,而且言承身上除了个灵囊,也没有任何其他法器的灵力波动,第二种可能性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排除掉。 因此言承虽然被他打退了,但真正的实力却更让姜西训不得不重视起来,这小子究竟什么实力? 明明是分神境初期的修为,甚至离分神境中期都还有一截距离,可是这样的实力,怎么可能接下自己的这一掌? 言承自然也是眉头紧皱,姜西训的这一掌他虽然接下来了,但他可还记得当初姜易使出的大悯天掌,就连姜易使出的大悯天掌都比姜西训这一掌威力大。 这不科学,姜西训一千年修行,姜易连三十岁都还没到,姜西训怎么可能还比不上他的儿子呢? 所以这个问题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姜西训并没有用全力! 而姜西训都没有使出全力,就远远超过了先前那中年男子,他又应该是什么实力? 言承一边想着,一边越发警惕起了姜西训的出手,这个姜家家主,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两人就这么杀气腾腾地对视着,沉默半晌后,终于还是姜西训打破了僵局。 “你实力不弱,但太过浮躁轻狂,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上没有谁敢说天下无敌,哪怕是昆仑山的那位也不敢这么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仿佛又想起了往事,叹了口气继续道:“这性子还该好好磨一磨,不过年轻气盛这是你们这个年纪的通病,好好沉下心来就好了…” 言承却是越听越觉得不耐烦,一挥手打断了姜西训的话:“意思就是,我就应该被你们冤枉,被你们欺压,背负一个见死不救薄情寡义的名声?” 一众姜家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阴沉了,特别是姜西婵,简直有重新提剑砍言承的冲动。 言承眯着眼打量着错愕的姜西训,声音冷了几分:“不好意思姜家主,虽然人被狗咬了不会咬回去,但人会想办法抓到它…然后炖一锅狗肉汤!” 此话一出,姜西训面沉似水,身后的姜家人更是众说纷纭。 “岂有此理!我姜家万年以来,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难不成姜家的名声,要败坏在我们这一辈不成?家主你可要好好斟酌斟酌…” “气煞老夫,此子骄狂过盛,老夫定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尊老!” 他们对于姜西训这时候还跟言承讲道理的行径,本来就是不赞同的,又被言承这么暗有所指的冷嘲热讽了一番,自然是早就气炸了。 这小子是狂妄到没边了! 敢把姜家人类比成狗…向来都是别人在姜家面前自称为狗,这种耻辱让他们怎么可能接受的? 言承看着人群当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冷然道:“尊老爱幼本就是一体,你们这些动不动一两千岁的,对我这个刚刚及冠的幼有半点爱护了?” 对于倚老卖老这种道德绑架,言承可是半点没好感的,这句话一出,直接把那老者气的吹胡子瞪眼。 “家主,此子不除,恐成我姜家大患!” “家主,此子品性恶劣满嘴歪理,定当杀之以后快!” “家主!此子骄狂非同一般,只怕…将成整个修仙界的祸患,此时扼杀还来得及!” 言承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大笑一声开口道:“哈哈…道貌岸然,这就是你们这些所谓正派的修仙界大世家做派吗?满嘴歪理?难道只有你们说的才是对的?” 姜西训面色阴沉,他在飞快决定要不要杀掉言承,这会儿又听言承还在目中无人,不由得怒从心起,直直指着言承:“你!” 直到这时候,姜西训都没有对言承动杀心,毕竟言承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这样的一个天才,如果放在修仙界这边,那假以时日修仙界和魔门的斗争中,必能发挥大用! 只不过他虽然是家主,但眼下姜易刚死,而他又即将进入闭关准备突破金仙,因此在姜家,他的影响力即将有一个大的下降。 仙机已经出世,因此他必须要尽快参悟出修行契机,然后才能在下一次的飞升之路开启时,去那仙界看一看更加广阔的世界。 三百年突破到金仙境界,这对于他这种曾经的姜家天才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闭关参悟却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步骤。 如果按照原计划,眼下姜易应该从密藏中出来,而家主之位也应该顺理成章地交给姜易。 可是姜易现在死了,那这个家主位置就得落到分家的手里,这对他这个“老家主”来说就很不友好了… 第七十八章 模仿 大世家有大世家的底蕴非凡,也有大世家的明争暗斗人心叵测,他一旦闭关,那姜家,可以说就是,再也跟他这个上一任家主,没了什么大关系。 虽然他不是太看重这些权势地位的名誉,但姜家万年传承下来,一直都是他这一脉当本家,其余都是分家。 猛地这么没了后继香火,后面的姜家跟他又有什么血缘上的关系呢? 在这个时代,不管是修仙者还是普通人,都信奉三代之外无血亲的说法,如果是分家,就算是自己的几个亲兄弟,那再过两代,跟自己也没了那种血缘关系上的纽带。 而修仙者对血脉传承看的是很重的,一旦自己飞升了仙界,那又怎么面见列祖列宗呢? 姜西训可不想在仙界碰上自己那个两千年前就再也没见过的父亲,然后告诉他姜家换主人了… 这可是一个不孝的骂名,因此姜西训对于招揽言承,还有另一层想法。 自己力排众议招揽言承,让言承记个人情,而后自己再生个儿子,不,多生几个,让言承辅佐上位,这样可不就好起来了吗? 他并不担心言承能够谋权篡位,言承实力虽强,但姜家一帮族老也不是吃素的,不存在会被言承篡夺的可能性。 毕竟最终继承人由自己来选,就算言承再有心机,那决定姜家归属的人还是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退一万步说,就言承这种骄狂的性子,说得好听是年少轻狂,说的不好听就是莽夫,这种人能有什么权谋心思呢? 言承面对姜西训的喝问,也是丝毫不惧,怒目圆瞪丝毫不惧地看向姜西训:“我什么我?难不成我说的是假的吗?难道你们不是欺我势弱???” 随着他的怒喝声,他的衣袍无风自动,颇有种正气凛然的风头。 姜西训不怒反笑,轻轻拍着掌笑道:“说得好!” 他的语速又慢了下来,一字一句道:“我是有心帮你,不忍看你这等天才小辈就此葬送了大好前程…” 言承冷笑一声:“修仙界就是大好前程,如果不是你们姜家人,我还真看不到这自诩为人间正道的修仙界是这等肮脏!” …… 清河城外,一座林音遮蔽的小山上,一众黑衣人严阵以待,他们都穿着魔门的黑衣,显然正是魔门中人。 数十名黑衣人前方,正是言承翘首以盼的言倾,只是此时的言倾,也是身穿黑袍,面色冷峻。 而言倾身前,正是一身黑衣的陆君宛在对他说些什么。 “启禀圣使大人,姜家人已入清河…” 言倾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能看到,只是这姜家…”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也变得冷了:“如果敢做的太出格,我不介意先让他们来个大出血…” 言倾身后,一名长得高挑却骨瘦如柴的青年一脸邪笑,舔了舔嘴唇道:“好久没跟这帮子伪君子交过手了,真是有些让人期待呢…” 这瘦削男子身上自有一种阴森森的邪气,一双眼睛也是倒三角蛇瞳,倒是有些像长孙无言。 言倾皱了皱眉:“神州人向来行事虚伪,等袁成岳的情报吧…” 瘦削男子眯了眯眼:“那袁成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圣主说他还有用…我早就把他吃了…” 说完,他又舔了舔嘴唇,仿佛对吃人肉这件事也很是期待。 言倾也是轻轻点头,他直到今天都还记得那个晚上,就是被抓去镇魔司那个晚上,当那个拷问他的护卫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并亲口说出是袁成岳出卖他的时候,他的心里有多么失望。 作为从魔窟试炼中一起走出来的三个同门师兄弟,言倾对于陆深和袁成岳,其实一直都是生怕暴露出去的关心。 可是谁能想到,最终出卖自己的会是最信任的同伴呢? 他正在回想的时候,突然间又感觉到几道气息从远处飞快赶来,这让他有些疑惑。 袁成岳就是个卧底身份,整个魔门就这么一个明面上的卧底,从来都是单独行动,怎么会在这时候突然多出了人来? 很快,来人的模样就出现在了他的神识探测当中。 一个身形魁梧如同巨人一般的壮汉,比起陆深那种魁梧,这个壮汉更加吓人,足足有八尺高,像个移动铁塔一般,脚下踏着一柄大刀飞来。 而后是一名身穿紫纹白袍,相貌堂堂的青年,看穿着,无疑是一名神州修仙者。 难不成是神州的先锋? 还有一名英气勃发的少女,身材小巧,长得普通,但整个人踩在脚下飞剑上,却仿佛人剑合一,这无疑是一名剑道造诣极高的剑修。 而再往后,一名脚踏大剑,腰间别着两柄短剑的女修也是紧随而上,这女修长得好看,但眉宇之间同样有种英气,显然也不是个花架子,绝对是雷厉风行那种性子。 而再往后,还有一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一边御剑,一边还看着手中捧着的一卷书,显然是个书呆子。 言倾的眉头就没松下来过,这群人修为就没有一个达到分神境的,都是化灵境的修为,来这里干什么? 说他们就是路过,这个没人会信,蕲州的修仙界势力,这种阵容已经不弱,而这群人的方向,也并没有顺路的某个大仙门世家顺路。 那他们来清河,肯定也是因为言承,可是姜家来的可是一群散仙,这些修仙者来干什么? 说是阻拦那群姜家人,这里的人的修为还不够去提鞋,而若说是派去调解姜家的,那这些人实力不够,自然是人微言轻,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言倾也没暴露出来,情况不明的时候,还是静观其变才最好,毕竟这次出来,他并没有带太多人,如果这时候有什么伤亡,那就不好了。 正在此时,言倾脚下的松软土壤,突然轻轻一动,然后从泥土里渗出了些许水分,就像是突然之间冒出的地下水。 言倾不以为怪,他知道这是袁成岳要来了,这种以水化身的手段,也就袁成岳独一份,别人可模仿不来。 第七十九章 一起 修仙界固然也有很多水遁一类的功法道术,但真正能做到像这样神出鬼没毫不费力的,只有袁成岳一个。 地上的水很快凝聚成一团,然后慢慢化成人形,露出袁成岳的模样来,这就是袁成岳。 袁成岳笑着朝言倾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许久不见圣使大人,密藏中的情况想必圣使大人已经有所耳闻,我就不过多赘述了,只是姜家的背后,神州不仅没有阻拦的意思,反而是听之任之,大有因为圣使的关系,从而要针对言家的趋势…” 言倾眯了眯眼:“当真?” 袁成岳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我听昆仑山弟子说,是那位道主的意思…” 此时,远在数万里之外,大道起源之地昆仑山白雪皑皑的山巅上,那座常年紧闭大门的宫殿中,一个相貌俊美的青年突然打了个喷嚏。 “嗯?难道这昆仑山这么高,还有空气污染?” …… 再说言承这边,自从放了狠话,两边是谁也不开口了,就连一直嚷嚷着要杀了言承的那些姜家族老,这时候也是阴沉着脸,却没有再多说话。 场间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肃杀之气慢慢弥漫在这条普普通通的街道上,大有一种高手巅峰对决的场面。 这种场面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终于被聪慧奥尔良的一群人打破了僵局。 言承和姜家众人都是抬眼往来人身上看去,两边的神色都是惊喜带着愉悦。 姜家的惊喜是因为姜玄,姜玄这个庶子在姜家虽然没什么闪光点,但这种时候他能赶来,肯定说明了神州对姜家行事的态度,那就是认可。 如果不是认可姜家的行径,那来的肯定是其他的散仙,而不是眼下这群年轻人。 至于这群年轻人帮忙,这点他们是不指望的,言承的实力有目共睹,定然不是这些晚辈能对付的,虽然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不过能跟姜玄一起来,肯定就是隐晦传递着神州的想法。 按道理来说,神州可不会同意姜家这种众多散仙出动的动作,因此如果是表达同意的想法,肯定是暗中动手,绝对不会大张旗鼓。 而为什么派这些实力低微的小辈,多半也是对言承实力的误判,毕竟在旁人眼中,不是亲身经历谁能相信这个分神境初期的小子,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实力呢? 这就是姜家众人的放心,再看向言承,他们都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这个小子太过骄狂桀骜不驯,既然有了神州的支持,那就可以放心动手了! 而言承就不一样了,其他人来干什么,他或许会揣测是好是坏,但李闯,他是十分信任了。 毕竟是跟着自己骑马足足骑了两个多月的下手,而且又是自己一手引进修仙大道,没有言承他也不会有今天。 更重要的是,李闯确实是个淳朴的性子,不可能会半路反水坑自己。 而其他人也是眼熟,花澄,花至生,周通,姜玄,这都是跟自己没有仇怨的,姜玄花澄会不会帮自己暂且两说,花至生跟亲哥哥是两情相悦,不帮自己这个小叔子帮谁? 而周通,上次去他们仙门就可以看出,这个书呆子确实对自己没有记仇的心思。 虽然并不指望这群人能帮上自己,但最关键厄尔的就是一个态度问题,有人帮助自己跟没人帮注意力完全是两个概念。 言承现在固然有以一敌百的勇武,但如果身后有朋友,那就更好了。 这倒不是有什么心理作用,而是一种试试在意的士力架沉迷,毕竟俗话说得好,众人拾柴火焰高,如果自己背后还有一群人,那自己的底气也会大的多! 李闯看向言承,眼中带着难掩的激动神色:“公子,好久不见…一听说您有难,我马上就赶来了…” 言承笑着点了点头,对李闯这份心是十分受用的,不枉自己当初花的那么多银子了。 花至生也是对言承点了点头,笑道:“先前在密藏里你倒是逞威风了,这下子遇到问题了吧?” 言承苦笑一声,刚想解释一下,一旁的花澄却是打断了他的话:“你可别死了,你能修出剑意,值得作为我的对手,我还等着你跟我比试一场呢!” 显然,花澄就是为了不让言承不小心死了,她又找不到对手… 毕竟神州的剑修,好像从姜玄身上就能看出来,小一辈的剑修,其实也比其他六州强不了太多。 强的那几个不是剑修,而普通剑修,也没几个出名的,除了燕平余那个怪胎,神州哪里还有拿得出手的? 一边的姜家众人,看到言承跟几个人打招呼,刚刚还是笑容满面,这时候已经像是家里死了人一样难看。 不过姜玄好歹也是姜家人,这时候还是率先看向姜家人,尤其是姜西训,更是深深看了一眼,然后鞠躬道:“诸位老祖,我在密藏中时,也跟这位言承道友颇有交情,可以确信当时的事情绝非长孙家口中的模样,还请诸位老祖莫要大动干戈…” 言承突然皱紧了眉头,密藏今天才开,也就是说除了李闯和周通,其他人都是今天早晨才出密藏… 而以他们的修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了长孙家那边的事,然后又一起到清河来呢? 李闯和周通离得近,勉强可以赶到,这说得通,但问题是在信息传播根本说不上快速的这个时代,他们也不可能过早知道长孙家发生的事吧? 姜玄说完看向言承,又做了一辑:“言兄不辞而别,倒是让我好生担忧…” “倒是忘了跟姜兄道个别,切莫见怪…”言承也是还了一礼,然后打了个哈哈道,“不知姜兄怎么会知道长孙家发生了什么的?而且如果言某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今天早上密藏才开启吧…姜兄这速度倒是让言某望尘莫及了…” 这些言语间的试探,都是为了得出一个结果,他们五个人怎么会这么巧,刚好都是自己认识的人,又刚好这时候一起赶来? 第八十章 神器 姜玄愣了愣,随即答道:“是这样的,诸位老祖离开以后,就有…啊!” 他刚刚准备开口说出自己的经历,却是突然痛叫一声,原来他的脚下,一根白骨手爪已经伸了出来,然后毫不客气地直接将姜玄的左脚生生撕了下来。 言承眼疾手快,长剑已经飞快地唤至手中,正准备出剑斩断那骷髅爪子,身前突然多出了一个黑衣人。 言承心下大骇,正准备一剑先劈向面前的黑衣人,下一刻却是直接愣在当场。 他的身前,是一年未见的五哥言倾,只是以前的言倾虽然总是板着脸,但好歹自己知道五哥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 而此刻,当五哥再次站到言承面前,言承只有一种陌生的感觉,面前的五哥不仅神色看起来更加冷,而且都可以感觉到他骨子里那种生人勿近的寒意。 言承及时收剑,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五哥?” 言倾微微点头,然后侧过头看向疼的面色扭曲的姜玄:“此人心怀叵测,我已经听袁成岳说了…莫要被他的表面欺骗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姜玄强忍着痛开口:“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可是…” 他想为自己辩解一番,可是没等他话说完,一根拇指粗的漆黑长棍直接从他的心口往下伸了出来。 姜玄的嘴巴还张着想说话,但是由于肺部被戳穿,他没办法再发出声音,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呵呵…”顺着黑色长棍的尽头,言承看到了一脸冷笑的袁成岳,长棍从他的袖子里伸了出来,但他脸上的表情,言承越看越像是嘲讽自己。 袁成岳冷笑一声开口道:“这无耻之徒,还想多做狡辩?” 姜玄脸上带着不甘,他想开口说话,但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而就连灵体逃生都做不到,他的灵体仿佛被那黑色的细长棍子给订死在了身体之中。 言承皱着眉头:“兄长可知道当初…” 言倾点了点头:“我都知道,不过袁成岳…现在还不敢诓骗于我。” 不过言承可不敢苟同这一点,在密藏里袁成岳可先后两次想置他于死地,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言承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 言承刚想再说什么,袁成岳袖子里的细长黑棍却是直接收回,就像是一根收缩自如的长棍。 而后就是扑通一声面朝地倒下的姜玄,这个带着不甘,生着一腔正气的姜家庶子,就这么生机断绝。 袁成岳冲着言承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又接着道:“言承好像对我意见有些大,不过以前的都是误会,有空我会慢慢给你解释的…” 他这个笑容,只有言承看得到,言倾和李闯等人都是面对言承,自然是看不到这个笑容。 而姜家众人又是只能看到袁成岳的后脑勺,更是看不到这一幕。 没等他话说完,身后的一众姜家人这时候因为姜玄的到底,才发现姜玄死了。 姜家子弟当着自己的面被人杀了? 虽然是姜家的庶子,但这可是姜家的脸面! 姜西训的脸色是完全黑了下来,直接毫不犹豫对着袁成岳的背心出手了,这一掌就不是对言承出手时的压制,而是直接就尽力而为。 姜家的荣辱,姜家的脸面,关系最大的是他这个姜家家主,而维持这两样的,也是他这个姜家家主。 “魔修敢尔?!” 袁成岳嘴角微微上扬,背后带着强烈劲风的一掌,他完全没有躲闪的意思。 而也就在姜西训的一掌要落到他背心的同时,袁成岳背后突然生出一道圆润的漆黑屏障,看起来很先前的黑色细长圆棍是一个材质。 而姜西训的一掌直接落在了其上,这让言承都为之咋舌的一掌,落在黑色屏障上就像是石沉大海,根本没有任何碰撞的现象发生。 言承眉头皱的更紧,他能感觉到姜西训这一掌的威力,比起先前姜西训的大悯天掌都还要强得多,而这样的一掌,竟然连袁成岳的这么一个薄如纸页的护罩都打不破? 是的,袁成岳背后的漆黑护罩,的确就是啊薄如蝉翼的厚度,看上去说是吹弹可破的一个黑色蛋壳也不为过,可是为什么这玩意儿竟然连姜西训这么一个上仙的一掌都能稳稳接下来? 这是什么级别的法器了?恐怕少说也是仙宝了吧! 言承根本就想象不出,这么一个能轻描淡写承受上仙境界高手愤怒之下,奋力一击的一掌的法器究竟是什么级别? 言承现在也见过仙器了,自忖以仙器的材质,要这么波澜不惊地接下姜西训这样一掌,是不太可能发生的。 毕竟防御法器再强,所抵御的也不过就是敌人的灵力攻击,而肉身的劲道是无法免疫的,这么一个啊薄如蝉翼的“蛋壳”,怎么可能在姜西训这么一掌下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言承百思不得其解,而更加惊愕的则是姜西训,他连忙收回手,然后不敢置信的看着右手手心。 “你这魔修究竟用了什么邪门的手段?” 袁成岳转过身看向他,一边伸出右手,背后的黑色护罩又飞快汇聚在一起,最后凝聚成一个拳头大的黑色圆球,仿佛言承前世看见的铅球一样。 这玩意儿不沉手吗? 袁成岳的语气很愉悦,一边看着圆球在自己身体周围来回盘旋:“这可是神器,就凭你这小小散仙…怎么会狂妄到觉得能破开此物?” “神器?!” “神器?” “神器!” 场间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向袁成岳,当然,大多还是半信半疑。 神器这种级别的法器,万年来也就只有一个概念,在修仙界的历史长河中,根本没有任何神器真实存在的证据。 神器到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一点,那就是神器就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级别,毕竟大道九为极数,同样也是圆满之数。 如果没有神器这个虚无缥缈的级别,那怎么来八十一道灵纹这么个级别呢? 而且七十二道灵纹,虽然在外界不多见,但神州,七十二道灵纹的仙宝可不太少见。 第八十一章 袁成岳的威风 如果这袁成岳说的是真的,那这黑色圆球可就是修仙界万年以来,第一件神器,其中的意义暂且不说。 单单是足足九道灵纹的碾压,这偌大修仙界就没有能与之对抗的法器,哪怕是昆仑山那镇山之宝,也不见得有这种威力。 言承也是半信半疑,修仙界万年历史中都没出现过一件神器,而如今袁成岳却说他手中的是一件神器? 这谁信? 密藏中可能会出现神器,毕竟密藏中的机缘无数,都是逆天的传承,有神器倒也不是太过离奇。 但常生可以肯定,密藏里的真正珍贵的机缘,绝大多数肯定都在昆仑山道子天行手里。 昆仑山的手段神通远非常人可以想象,言承并不觉得昆仑山对密藏就一无所知,指不定也有一张自己那样的羊皮地图,那天行绝对也是有备而来的。 所以言承并不觉得袁成岳能从密藏中夺得一件神器,开玩笑,神州有那么大方吗? 所以这件所谓的神器,是不是神器还真假两说,说不定就是一件防御功能强一些的仙宝呢? 不过就算如此,也让人觉得恐怖了,仙宝虽然并不是太过稀有,但在神州也只有一流的实力才有资格拥有那么两三种。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实力不够而拥有仙宝,那就是给自己惹祸,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外人不知道,但姜西训是清楚的,整个神州能拿出五十件仙宝,就已经很不错了,而眼下这么一个魔修,就有一件? 作为姜家家主,姜西训都没资格随身携带一种仙宝,这魔修就这么随随便便拿了出来,魔门的底蕴已经强悍至此了吗? 而另一边,袁成岳更是洋洋自得,又开始当众继续卖弄起他的“神器”:“以密藏中的仙人骨骸,加上各种奇异金属铸造而成…” 姜西训皱了皱眉,冷然道:“怕是如今的修仙界,不见得有人能铸造出神器来吧?” 袁成岳摇了摇头:“呵呵…你们做不到的,不代表别人做不到,神器之所以这么久以来从未出世,不过是你们用的材料承受不住那七十二道灵纹之上的灵压,还有就是你们的筑器方法错了,所以才会铸造不出神器来…” 前半句,众人还算认可,自从筑器一道出现以来,早就不知道有多少筑器一道的大能尝试铸造出修仙界历史长河中的第一件神器,但却都是无疾而终。 而最大的难点,的确也是材料的问题,以至于后来筑器师们都彻底放弃掉了钻研,认为九州大陆上,根本没有一样能承受住七十二道灵纹那种恐怖灵压的材料。 因此神器就变成了传说,只存在于理想中的传说。 而后半句就没人认可了,我们用的方法不对?这可是代代相承的筑器方法,怎么可能不对? “荒谬!如此黄口小儿岂敢胡说?” “就如此年纪就敢夸大其词,筑器一道老夫钻研已有千五百余载,哪里轮到你这小儿插科打诨!” 姜家那边一众人顿时嚷嚷开了,所有人都觉得袁成岳是说的假话,只有言承竟然开始隐隐觉得袁成岳说的是真的。 那骷髅的身份,可以从识海中那剑灵的口中得到佐证,的确是一位仙人,现在想来,恐怕袁成岳当时去那宝塔的目的就是那骨骸,至于自己,不过是刚好碰到的… 袁成岳冷笑一声:“呵呵…南辕北辙行万里又有何用?你们在错误的方向上苦苦追寻了千万年又如何?” “哈哈哈!”一名拄着拐杖的秃顶老者仰天大笑一声,然后手中拐杖毫不客气地飞向袁成岳:“那就让老夫来看看你这所谓的神器,究竟是真是假!” 姜家人也是关心着这试探的结果,这秃顶老者就是姜家最有资历的筑器师,姜家的一件仙宝就是出自他手。 而他手中的拐杖,也不是凡品,足足拥有六十三道灵纹的顶级仙器,而且专注攻伐,就算是同样等级的防御仙器,也顶不住这拐杖的威力。 一般情况下来说,相同品阶的法器中,攻击法器是打不破防御法器的,就像是凡俗间的矛盾,以同种材料铸造而成的一套矛盾,注定矛不可破盾。 因此可以看出这拐杖的不凡之处,姜家人的信心来源于此,倒不是期待这一击能直接损坏那所谓的神器,而是以秃顶老者的见识,这么一交手,那么对于对方法器的判断也是极为准确的。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结果,神器?可能吗? “呵呵…”袁成岳依旧冷笑,他能感觉到拐杖尖锐的底部,传来的威势带来的那种摄人心魂的压迫感,但他脸上只有不屑。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何为神器!” 话音落下,袁成岳手上悬浮的黑色圆球陡然飞快转动起来,原本只有拳头大的黑色圆球,瞬间像是弹性十足的一张布料一样飞快张开,然后就直接挡在了袁成岳背后。 撑大的如同蛋壳一样的黑色圆球,啊薄如蝉翼但在拐杖的威势下却显得有些单薄。 没人觉得这种单薄的防御能顶得住拐杖,但偏偏两件法器碰撞,最后却是不相上下。 秃顶老者眉头一皱,心念一动想要收回拐杖,然后就是面色一变,如臂使指的拐杖这一刻像是被切断了和他心神之间的联系,根本不听他使唤了。 “呵呵…”袁成岳面色如常,转身看向秃顶老者,脸上带着一丝嘲弄,“以卵击石不可取…” 他背后顶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蛋壳,蛋壳上扎着一根拐杖,看上去有些滑稽,但此刻没人敢笑出声来。 这一幕带给他们的视觉冲击太大,能直接切断法器和使用者之间心神联系的…这难道真的是神器? 姜家众人,包括姜西训在内,都是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秃顶老者,似乎想要从秃顶老者口中听到一个他们想要的答案。 秃顶老者欲言又止,凝噎了片刻后,终于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这恐怕…真的是神器,能阻断老夫对法器的控制,一般仙宝也做不到啊!” 第八十二章 狠话 听到这个回答,纵然是刚刚还自信满满准备打袁成岳脸的一众姜家人,这时候面色也是面色阴沉。 他们相信秃顶老者的判断,哪怕再多的怀疑,这时候自然也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那黑色的圆球真是神器! 如果这神器落在什么小势力手中,姜家人是无论如何,连哄带骗也要不计成本地收入囊中的。 但面对面前这个魔修,他们就有些投鼠忌器了,袁成岳明面上的修为只是分神境初期,但跟捉摸不透的言承一样,拥有这么一件神器,袁成岳的实力也没办法估摸出来。 没人见过神器的威力,甚至连想都想象不出这种仅存于传说中的逆天法器,究竟是何等的威力。 但仙宝这个有的比较的法器,他们还是知道的,普通分神境初期战修,凭借一件趁手的攻伐型仙宝,可以横扫整个分神境。 而厉害点的分神境初期战修,凭借仙宝稳稳地可以胜过普通的散仙,这就是外力所带来的助力。 同等修为的修仙者斗法,仙纹法器功法道术这四种关键要素的重要性依次排列,厉害的法器,着实是人人炙手可热的。 姜家没人听说过袁成岳这么个人物,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魔修,而且还带着一件神器,纵然在场的姜家人修为都是死死压住了袁成岳一头,但这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对袁成岳下手。 哪怕是再眼红那神器,也不能。 且不说袁成岳多么难对付,就魔门的势力也足够他们头疼了。 神州显露在外的底蕴只是冰山一角,但换位思考,他们也知道魔门绝对没有暴露全部实力,从今年以来崭露头角的那个叫做言倾的魔门新秀身上,就可见一斑。 魔门的真正实力,或许比不上神州,但绝对不是好惹的。 单打独斗,普通的魔修都是压着同境界的修仙者打,更别说如今又有神器现身,谁知道魔门背后还有什么手段呢? 因此,姜家人的注意力从神器身上挪开了,转而将矛头指向了一旁若有所思的言承。 “长孙家所言非虚,此子果然跟魔门有所苟同!” “那背对着我们的怕就是言倾了,看来长孙家说的并不假,这言家,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咱们这就先行离开,然后昭告修仙界才是正事!” 言承:“???” 袁成岳干的事,怎么的就扯到我言家头上来了? “等等!”言承叫住了抽身欲退的几个姜家人,面色冷然,“你们刚刚说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先前说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是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这时候已经准备抽身退开,他是个阵法师,战斗力属实是不太拿得出手。 而对面的三个,言倾就不说了,分神境中期修为的战修,一身实力更是彪悍,连昆仑山道子都能连败三次,不是好惹的。 而言承,跟实力高深莫测的姜西训打的有来有回,这是什么?这言家两兄弟就是两个怪胎,惹不起啊! 再说最后冒出来这个华服青年,同样是分神境初期修为,但带着神器,鬼知道这是什么实力? 所以这位老牌的阵法师,这时候自然是选择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这个前浪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不过言承却是不依不饶:“问你话呢!” “家主!”老者也是要面子的,这时候只能看向身后的姜西训,“这小儿如此欺辱老夫,实在是…” 姜西训摆了摆手:“罢了,先行走罢!” 袁成岳轻轻笑了笑,然后将背后插着的拐杖还给了老者,只是嘴上颇有些不客气:“老人家还是别把拐杖丢了为好…” “你!”那秃顶老者气的吹胡子瞪眼,不过这时候已经有了退缩之意,也就冷哼一声收起了拐杖。 修仙者哪怕再是年老体衰,也不至于像凡俗间的老人家一样寸步难行。 言承眯了眯眼:“我让你们走了吗?这地方是你们姜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姜西训:“???” 姜家众人:“???” 这清河城也不是你们言家后花园啊,不是人家姓燕的吗?我们在这儿遛个弯也归你管? 言承依旧冷着脸:“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一个也别想走!” 姜家众人面色都变得难看起来,你们三个能打,难道就能把我们这二十个散仙,四十多个分神境不放在眼里了? 人海战术你们三个也对付不过来啊! 而李闯四人也是面色精彩,姜家人有多厉害他们不知道,但身上的气息是可以感觉出来的,这是一群大佬啊! 而言承竟然有这样的底气,敢这么不客气地对这群大佬说话,言承的实力已经到了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境界了吗? 言倾只是微微抬眼,仿佛对这一幕也是不感兴趣,他身上有种与世隔绝的清冷感觉,就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再能引起他的注意。 袁成岳也是一脸玩味,显然对于这个变化也是极为感兴趣的,只是没人知道他究竟是什么立场。 姜西训刚刚转过身子,这时候又是转了过来,一脸漠然地看着言承:“年轻人莫要太过自负…” “呵呵…”言承冷笑一声,然后缓缓摇头:“俗话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若是不强硬一点,没准儿我言家就有些麻烦了…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姜家,第三个姜家呢?” 他的话语声未停,缓步上前冷冷地打量着姜家众人:“谁敢对我言家出手,我言承立誓,绝对让他满门偿命!” 姜家人却都是面露不屑,这也太自大了些,姜家在神州扎根这么多年,族中的防护大阵就不是一般散仙能够强行攻破的,再加上诸多高手坐镇,就你一个口出狂言就能吓到我们? “我知道你们不信,或许觉得我在说大话…”言承话语声未停,咬牙切齿字字诛心,“你们可以用你们的耳目查一查,我言承从正式修行到如今这般实力,所用时间不过一年…一年对于我们修仙者来说,算什么呢?” 第八十三章 信笺 “嘶~”众姜家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一年时间就抵过他们千年的修行,这是什么妖孽? 言承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放点狠话出来,自己接下来恐怕麻烦不断,这时候自然要震慑人心。 姜西训也是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愣了半晌,最后朝言承拱了拱手:“还请言道友莫要误入歧途为好…” 言承只是冷笑:“歧途?我自己的路,我自己知道怎么走…” 姜西训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后会有期。” 收下言承这个想法眼看只能落空,不过这时候很显然,更重要的还是把这个消息送回神州! 又崛起一位新星天才,这带来的会是什么样的变故,谁清楚呢? 姜家人飞快离开,言承刚松了口气,又想起了和袁成岳的恩怨。 对于袁成岳,言承是没有任何好印象的,差点自己就被他解决了,这可是生死大仇! 袁成岳只是一直带着淡淡笑意打量着言承,仿佛跟言承关系很融洽一般。 言倾则是一直冷着脸,言承可以看出他现在的修为是在分神境后期大圆满地步,比起一年前的化灵境,也是进境神速。 但这背后付出的,是磨难还是一帆风顺?言承自然有些关心,五哥性情大变,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之前的五哥,虽然也不是多么热忱的性子,但对自己是比较关心的,而如今,言承只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淡漠的感觉。 就仿佛他对外界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这就不是言承所盼望着回来的那个五哥了,他回来了,但是却形同陌路。 言倾淡淡的看着言承,两兄弟沉默着对视了半晌,终于还是言承开口打破了沉默:“不知兄长过得如何?” 言倾愣了愣,然后答道:“尚好。” 言承还想再问,言倾却是径直转身看向了袁成岳:“你的身份暴露了,此后就待在魔门吧。” 袁成岳微微欠身:“谨遵圣使大人法令。” 言倾缓缓点头,又回头瞥了言承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遁去。 袁成岳也是同样朝着言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就紧随言倾离开了。 言承留在原地,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李闯这才又开口道:“公子…” 言承转过头去,脸上带着一抹笑容:“你倒是进步得快,这么快就化灵境中期的修为了。” 李闯微微摇头:“跟公子比起来,不足挂齿。” 言承看着面前这个如同一座小山一般的家伙,心中也是感慨万千,果然人与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 这简直就是个怪兽… …… 沧州的天空很蓝,一年四季都很蓝,这是一方没有阴沉天气的土地,就连下雨,天空都是蔚蓝色。 而沧州最强盛的仙门-朝云天之中,此时正在进行着一番变故,全因为从神州密藏出来的几个弟子,带回来的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说是震撼人心都有些低估了这消息的影响力,姜家世子死在了密藏中,这消息绝对是修仙界这近百年来,最有谈资的话头。 姜家是什么底蕴?那可是传承万年的大世家,族中高手无数,更有仙阶功法道术不计其数,这样一个底蕴雄厚的世家,眼看接下来就是世子继位的时候,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如今得到这个消息的各方势力,都已经是暗流涌动。 作为昆仑山之下第一大修仙界势力,姜家的一举一动都是修仙界值得关注的。 当然,大多数的注意力都放在谁杀了姜家世子,这就是一个崛起的新星,能不关注吗? 不过后面的是更是让朝云天的上层们感觉惊诧,姜家世子死在长孙家一个叫长孙无言的庶子手里,而长孙无言又死在一个叫言承的散修手里? 这简直是疯狂反转了… 因此对于言承这个名字,朝云天上下都是打上了不能招惹的标记,开玩笑,这么一个比姜家世子还强的散修,怎么惹得起? 如果是某个仙门世家的真传世子,那还有的说,毕竟大家都是有宗门有家族的,忘恩负义背信弃义在修仙界里大开杀戒的可能性不大,因此惹不起的,都是散修。 散修形单影只,要是惹上了,指不定就直接来给你捅一刀跑路,防不胜防,而且散修最关键的还是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就算去投靠魔门,那也没有什么道德压力。 朝云天宗门大殿中,宗主齐云汉面色凝重,大殿正中是他的亲传弟子之一,言丘。 齐云汉是个丰神俊朗的青年,妥妥的美男子,此刻却是有种愁眉不展的神色:“言丘,想必你也知晓了此番那密藏中的变故了?” 言丘轻轻颔首:“回禀师尊,弟子已知晓,那言承…若是没有重名的话,正是舍弟。” 齐云汉叹了口气:“你可知我此番唤你前来是为何?” 言丘头埋得更深:“弟子愚钝,还请师尊明示。” 齐云汉手上灵光一闪,一封信笺出现在他手中。 这信笺一看也不是凡俗间的纸张制成,封面是雪白色的信封,封口处是裂开的暗红色的火漆,一看就是已经拆过封了。 “这是神州那边方才传过来的法令…你看看罢…” 说完,他手中的信笺如同化作一只灵巧的蝴蝶一般,缓缓飘向言丘。 言丘轻轻点头,然后接过信笺,拆开后看了起来。 修仙者目力惊人,一目十行都是基本操作,几个呼吸间言丘就已经浏览完了信上的内容。 他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半晌过后终于咬了咬牙,然后重重朝着齐云汉鞠躬:“师尊传业授道之恩,弟子铭记于心没齿难忘,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尊若是想处置弟子,弟子也甘愿受罚!” 齐云汉皱着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开来,摆了摆手道:“神州只是让我多加注意于你,可没说要直接斩草除根…” 言丘愣了愣,这信上不是写着“若是确认为言承一系,杀之以绝后患”吗? 第八十四章 集结 “嘿嘿…”齐云汉笑了一声,似乎是看出了言丘的疑惑,又补充道,“你我师徒之间,怎么说也有十年了,就他们一句话一丝怀疑就要让我杀掉我的徒弟…” “这事儿,我可做不出来!” 言丘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师尊大恩大德,弟子无以为报!” 齐云汉右手在面前虚托,一股柔和的无形力量将言丘扶了起来:“若是你要走上歪路,那为师自然有除魔天地间的义务,不过现在…” 他的声音变得冷厉,神色也变得肃穆:“谁要是敢动我门下弟子,我自当以全力卫之!” …… 九州大陆的消息传播的并不快,再加上这次从密藏中出来的修仙者,仅仅只有两千人出头,比起进去之前,这个数字足足缩水了二十倍。 比起两千年前的密藏之行,这次修仙界的损失还要更加惨烈,两千年前十分之一的存活率,修仙界就觉得已经很惋惜了,而这次… 进去的四万人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多,而出来的却是史无前例的少,修仙界很快就要陷入一种悲愤之中。 因为据传出来的情报,这次之所以死伤如此惨重,完全是因为魔门的搅合,如果不是魔门的诡计,至少活下来的人都有万余人。 因此修仙界统一将矛头指向了魔门,比起前面众仙盟成立时,听到的魔门大话还要更加愤怒。 毕竟魔门怎么说大话,那也是还没发生的事,而眼下却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进去的修仙者基数庞大,可以说修仙界所有有点底蕴的仙门世家,或是自觉不错的散修,都进了密藏。 这群人背后就是修仙界的大势力,因此他们的意外,也就关系着修仙界的整体荣辱。 都是费尽心血培养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多的时间的苗子,这么一下子没了,跟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觉是一样的。 所以消息传出来,弟子没能出来的一群人听到的无不悲愤,而出来了的…大多也是折损了一部分的。 因此群情激奋之下,已经开始派出有声望的修仙者去昆仑提议开战,这口气,憋不下去! 先前是这群人说要养精蓄锐再战,而现在,同样还是这群人提议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要尽快斩草除根。 当涉及到个人利益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还会置身事外。 而姜家也是灰溜溜地回来了,同样是提出立即向魔门宣战,此行他们见到了言承这么个天赋恐怖的妖孽,不仅仅是姜易的死让他们作出决定,更是言承的不确定性,不能再拖了。 言承没有立场,没有加入众仙盟,也没亏欠修仙界的人情,除了所谓的道义,他并没有加入众仙盟战团的一个原因。 而让他们担心的也就在这里,那魔门的言倾,能够压制住天行的一个魔门新秀,却又是言承的兄长,那言承倒向魔门一边阵营的可能性不能说是大,只能说是九成可能。 因此在昆仑山道主,八大家家主一下午的商议后,终于正式决定下来,直接向魔门开战! 当然,神州是正道,自然不会做出一声不吭偷袭这种行径来,因此一封修仙界九大巨头联名的战书,被灵隼带着往魔州飞去。 灵隼是神州才特有的一种灵兽,跟凡俗间的信鸽差不多,但灵隼的速度就要快的多了,一日可行十万里,轻轻松松一天可从神州到蕲州跑个来回。 神州和蕲州是人族蕲州距离最远的两个大州,两州最远边界直线距离也有六七万里,但在灵隼的速度下,这距离并不是难题。 当然,光放战书是不行的,同样还有数百只灵隼往人族七州飞去,只是这些灵隼负责的是,传出修仙界和魔门即将开战的消息。 这也是众仙盟成立以来,第一次集结,魔门和仙门交战在即,必定是人人自危! 昆仑山到魔州的距离足足有八万多里,因此哪怕是灵隼,也是在第三天清晨才带着魔门的回信飞回昆仑山。 魔门的回信很简单,只有四个大字:要战便战! 这就是赤果果的挑衅了,神州下的战书上并未指明何时开战,但魔门的回信,上面的意思却是随时开战? 这就是一种很明显的蔑视,大致意思可以理解成:我们魔州早就准备好了,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尽管过来! 修仙者的速度自然都是很快的,若是凡俗间两国交战,哪怕只有数千里距离,要打起来至少也要一个月时间的筹备。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凡俗间的打仗,粮草补给就是最重要的问题,而恰恰运送粮草又是一个难题,所以凡俗间的行军打仗,最耗费时间的就是运送粮草这一块,精兵的速度是很快的不足为虑。 而修仙界就不一样了,虽然是第一次打仗没什么经验,但有一点,化灵境之上才能当个炮灰出场,因为化灵境之后才能辟谷,不用担心粮草的问题。 而就算是修仙者御空的速度,也比凡俗间的兵马要快的多。 不过由于要集结整个修仙界的修仙者,因此大部分时间还是等待其他六州的修仙者赶来昆仑山。 为了节约时间,昆仑山也派出了一些法舟去接那些御空速度慢一些的修仙者,倒也是省下了不少时间。 三日以后,昆仑山脚下,众仙盟中所有化灵境之上修为的散修尽都聚集到了昆仑山下。 而仙门和世家不同,毕竟人家还有家业要守着,不过也是派遣了三分之二的大修赶来,这是昆仑山的要求,没人敢跟昆仑山这个道启之地对着干。 昆仑山是一座足足有三百三十三丈高,方圆占地也有千亩地的巨大山脉,气候宜人四季如春宛若仙境。 也就是这么大的一座山,才能容得下赶来的诸多修仙者围着昆仑山落脚,而此间大多数人还都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昆仑山,面上自然是激动神色更多,叽叽喳喳地跟旁人感慨着昆仑山的雄伟。 这就是道启之地昆仑山! 第八十五章 魔州在哪里 昆仑山下,密密麻麻的都是五湖四海的修仙者,这些修仙者来的目的,都是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到九州大陆和魔州之间的边界,上阵杀敌。 九州大陆和魔州原本是一体的,魔州就是原先的蕲州,分割出去的三分大的一块地。 六千年前突然有了魔门这么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当时有一位强悍至极的魔修滥杀无辜,以至于整个九州大陆都是生灵涂炭。 神州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因此当时的修仙界第一强者,也就跟这大魔头打了一场。 两人都是修为通天之辈,这一场大战更是斗得昏天黑地,以至于直接将当时的蕲州给分割下来一块。 而那修仙界第一高手跟大魔头斗了足足十天十夜,最后也没分出个胜负来,反倒是蕲州两块被分的越来越远,原本是一体的大陆,活生生被直接分隔开了万里之遥。 这也是蕲州修仙界越来越弱小的原因,但凡是有点本事的大修,开宗立派都不会选择在蕲州,反倒是经常会有各种大佬去蕲州挑选好苗子。 蕲州被视为跟魔州一体,因此不详,所以自然不会有人愿意沾染上魔门的关系,所以蕲州也就这样没落了。 而这一次,神州魔门虽然没有明确商量在哪里打,但实际上都很有共识,就在蕲州边界和魔州中间的万里海域打。 旭日东升,昆仑山巅峰缓缓飞下一道白色身影,正是昆仑山道子天行。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这位昆仑山道子,因此更多的还是窃窃私语,都在暗自猜测昆仑山派的是谁出来。 神州自然也有修仙者混在人群中,也就负责起了解说天行的身份,如此一来,场间顿时一片唏嘘。 如果是昆仑山道主,他们都不会感觉这么激动,毕竟昆仑山道主何等身份? 那是肯定不会跟他们一起奔赴前线的身份,如果是道子,那可能还会以历练的由头跟他们待在一块儿。 换句话说也就是比较亲民。 天行落到一个刚好能看遍一圈修仙者的高度,缓缓开口道:“诸位同道,我为昆仑山道子天行,此番魔门行凶作恶猖狂无妄,还请诸位同道随我一起拨乱反正,以正视听!” 他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这番话,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自有一种振奋人心的感觉,听的下方众人都是热血上涌,恨不得这会儿都跟随天行一起冲锋陷阵奋勇杀敌。 因此刚刚因为天行说话安静了一会儿的人群,再次沸腾起来,大抵都是高声呼喝着一些奋勇杀敌的热血话语。 天行对此很是满意,点了点头环视一圈,又继续道:“我与诸位同道同行,这便出发!” “愿为道子效命!” 数以万计的修仙者异口同声应和,天行的话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他们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想要追随天行的感觉。 这是从心底里生出的想法,无人可以抗拒,这就是昆仑山道子! …… 言承这时候正在家中,他已经跟机床等人分道扬镳,李闯等人收到消息,都赶往神州去了,言承心下不知何去何从,自然哦3g我路一起前往。 由于五哥的关系,他自然不可能去跟魔门… 不对,言承突然愣住了,这种时候就应该去阻止五哥才对,五哥如果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那以后再见面,恐怕就真的不得不针锋相对了,这是言承不想看到呢结果。 言承看向清河以东的方向,那里就是魔州的方向,也是他想要去的地方。 当初踏上修仙之路,就是为了救下五哥,而魔门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言承自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以言承如今的速度,从清河到蕲州边界不过也就是半天时间。 感受着一路的风在耳边吹拂,半天过后言承就到了蕲州边界,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九州大陆的边界。 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上辈子就没见过海的言承,自然也是乐得欣赏一番海景。 蔚蓝的海面,灼灼骄阳,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沙滩美女… 这边界荒无人烟,有的就是葱葱郁郁的山脉,海水拍打着山崖,像是特殊的音符。 而这汪洋大海虽然没有尽头,但可以看到海面上有许许多多的小海岛,仿佛一颗颗棋盘上的棋子。 言承眯了眯眼,这海面怎么看着奇奇怪怪的? 不过他也只知道魔州在蕲州边界以东,更多的就根本不知道了,难不成魔州在海对面? 可是常生在参悟时间之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整块大陆,根本没有一块单独分裂出来的大陆啊… 他相信大道图的传承,所以…这魔州算是怎么回事? 言承盘腿坐在海岸边,然后开始闭目凝神思考这个问题,难道魔州在海面之下? 想到此处,言承左眼变成了一片白色,然后看向海面之下,他自信在自己的穿透之眼下,这海面就算有什么阵法,也瞒不过自己的眼睛。 左右环视了一圈,言承的眉头越发皱紧起来,他眼里根本没有异常,也就是说,这海面就是真正的海面,并没有阵法什么的。 不过修仙界的说法,肯定也不是假的,魔州肯定在蕲州以东,这点不会有假,那难道不在这个位置? 言承腾身而起,然后飞快掠过海面,一边也在四下张望,魔门,魔州究竟在哪里? 他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一个时辰,便已经围着蕲州的正常边境飞了一圈。 说是正常边境,是因为蕲州北面是冰天雪地,哪怕是修仙者也是待不久的。 而蕲州南面,那边是沧州的地界,所以蕲州的海岸线,也就只有两三千里长,并不需要太久。 而这么飞掠一圈,言承也根本没看见魔州的踪影,这海面下只有各种海鱼海妖,哪儿有什么魔州? 言承眉头一皱,直接头也不回地向着海面以东飞去,他今天,非要找到魔州在哪里才肯罢休。 言承的目光飞快在左右转动,但入眼之处只有那些小海岛,魔州…到底还是没能看到。 第八十六章 众仙盟 言承在疯狂寻觅着魔州的踪迹,但却是徒劳,足足一路向东飞了五千里路,言承也根本看不到魔州的影子,只好作罢原路返回。 也就在常生即将靠岸的时候,刚刚空无一人的岸边,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了一群修仙者站立。 这些修仙者尽都穿着紫纹白袍,一看就是神州的修仙者,这让言承不由得警惕起来,因为这岸边足足有数百修仙者,而且尽都是分神境以上的修为。 而后远处,还有密密麻麻的巨大法舟在前仆后继地赶来,言承神识放出略一打量,也尽都是化灵境以上的修为。 这些就是来跟魔门打架的? 李闯几人才离开不到三天,难不成这么快就已经要开战了? 言承神识飞快在人群中扫视,想找出一个熟识的面孔,但却是徒劳,他本来就在修仙界中没几个熟人,站在岸边这些人里,他就认识一个。 昆仑山道子天行。 天性站在人群最前方,一脸肃然,配合着吹拂他衣袍的海风,格外的英姿飒爽。 天行看着面前的海天一线,当看到远处径直飞掠过来的一道人影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且看看这魔修要说什么。” 天行一旁的诸多修仙者,尽都是跟天行乘坐同一法舟赶来的,也都是神州的修仙者,这时候听了天行的话,自然是一边附和一边恭维。 “道子果真好气概!” “就是,若是我们派人去魔州…恐怕没点本事还真没法好好回来。” “所以魔门就是魔门,务必替天行道才是我辈修道之人的本分!” 这边说着话,言承也是落到了岸边,正好落在天行身前。 这时候他自然还是要问问情况才是,毕竟也是准备出手的,到时候连魔州在哪儿都不知道就是个大乌龙了。 当然,言承自然不知道自己在众仙盟这边已经被当成了魔门的“来使”。 言承刚落地,天行就是微微眯了眯眼,这个看上去除了帅也就普普通通的家伙,身上的实力竟然让他都感觉有些心悸。 这种感觉,就连那连败他三次的言倾身上,他都从未感觉到过,这来的,难道是魔门的又一底牌? 所以这时候派出来是给我下马威? 天行这么一想,本来就没有表情的脸上更是阴沉下来,作为整个修仙界人人尊崇的昆仑山道子,他何曾受过这等憋屈? 因此天行看向言承,眼中有种淡漠:“不知魔门派你前来,有何见教?” 言承皱了皱眉,他可不知道这是天行的误解,只当姜家这么快就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了… 因此对于天行这毫不客气的话,言承也是冷然:“昆仑山道子好大的威风!” 他只当天行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因此言语之中也不介绍自己的身份了,直接就是锋芒毕露。 如果是第一次见到天行的时候,言承自然不会直接冷眼相向,毕竟当时的言承实力跟天行比起来,可以说是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根本没底气… 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的言承有了这种底气,昆仑山道子…正好是自己立威的垫脚石不是吗? 天行冷笑一声:“不敢有什么威风,倒是…” “倒是什么倒是?”言承本来就是个能言善辩的,这时候自然是直接不给天行把话说完的机会,吵架的时候把对方憋死也不失为一个妙计。 “昆仑山道子的威风我也见过了,本来还以为是多么深明大义之人,只是没想到也是偏听则暗之辈…实在是让我有些失望了!” “你!!!”天行被言承这一通话,说的面红耳赤,还想再说什么,却是像被堵住了嗓子眼,根本说不出话来。 作为昆仑山道子,他哪里跟人吵过架? “我什么我?”言承一看他面色泛红,只当自己是成功占了上风,继续道,“报复生命的昆仑山道子,原来也不过尔尔…” 天行脸色黑的吓人,若不是先前他说的那一句“不斩来使”,这时候他定然已经出手了。 事实上,他已经在心里有些后悔刚刚说出的这句话了,讲什么不斩来使?这时候不应该先杀个魔修涨士气吗? 不过一旁的神州修仙者们就不是这么想的了,看到天行被堵住了口,自然是不甘示弱地纷纷开口。 “你这魔修,怎敢如此放肆?” “魔修果真是不讲礼数!” “呵呵…就如此的素养,魔门又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呢?” “呵呵…”言承只是冷笑,并不打算这时候过多解释什么,如果一个人冤枉你,这个人还有很多追随者,那自己怎么可能变黑为白呢? “咳咳!”既然不解释,那就索性来个舌战群儒!言承清了清嗓子,然后就开始了泼妇骂街,不对,舌战群儒。 “你们这群人真的同心同力?要想打得过魔门,还是先好好磨炼本事才行,光打嘴炮可没用!” “可恶!”一个翩翩公子哥一般模样的青年,这时候更是咬牙切齿,“何敢如此放肆,我今天就要教训你这魔修以正我众仙盟威风!” 他手上灵光一闪,一柄长剑已经出现在了他手中,眼看就要对言承出手。 言承脸上波澜不惊,丝毫没有因为这个家伙要对自己出手感到意外,如果挑衅天行都没人出来帮他出气,那天行这个昆仑山道子实在是有些太失败了… 而会不会被伤到… 笑话,姜家家主都没办法伤到我,你怎么敢的呀? 不过那俊俏青年的剑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天行最后还是拦下了他:“切莫冲动,不可落人口实。” 言承本来就等着显露一手本事,好让天行能跟自己好好说话,但这天行竟然养气功夫这么好? 言承自然是不答应了,继续加大力度对那个俊俏青年挑衅起来:“就这啊?我还以为多狠呢?有胆子来打我啊!” 那俊俏青年刚刚被天行劝解下来的手,又是按捺不住地抬了起来,眼里冒火恨不得直接把言承给大卸八块。 都是仙门世家的天骄,哪里受得了这种赤果果的挑衅? 第八十七章 蔑视 言承自然是继续煽风点火:“怂货,有本事就过来打本公子啊!看本公子不把你打个落花流水!” 那俊俏青年横眉冷竖,一双粉雕玉琢似的脸蛋这时都已经涨得通红:“今日不杀此子,我杨文林必然道心受阻,还请道子莫要再阻拦于我…” 言承对这个叫杨文林的身份倒是有了个大概推测,他的修为在分神境初期,但神州又没有杨家这么个大世家,那这杨文林肯定是某个大仙门的弟子。 天行眉头微蹙:“此子三言两语就让你受激,道心不稳不堪大用,退下吧。” 那杨文林刚才还通红的脸,被天行这么一说,直接变得煞白,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道子息怒,在下只是一时糊涂…” 天行缓缓摇头,面无表情地淡淡说道:“先退下,容后再议。” 杨文林不甘地咬了咬牙,最后还是低头应声:“遵命。” 天行的地位,就相当于这次众仙盟出兵的元帅,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因此这些不管是仙门天骄,亦或是世家天才,在来到这里的时候,性命就全权掌握在天行手中。 凡俗间的军中制度,在修仙界也同样适用,甚至更加严厉。 言承倒是没想到天行这么能忍,似笑非笑地道:“道子这气量倒是好…” 天行冷冷一笑:“我为道子,自当为修仙界标榜,若是如此容易就被邪魔外道扰乱了心智,又怎么当得起道子这么一个称号呢?” 言承眯了眯眼,颇有些针尖对麦芒的味道:“那不知道子何故听信谗言?” 天行眉头皱的更紧:“我虽初入此间,但自问扪心无愧,何来听信谗言这么一说?” “嘿嘿…”言承冷笑一声,“如若不然,道子为何一口咬定我是魔修呢?” 言承话音落下,场间气氛瞬间冷厉下来,天行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半晌才道:“这是本道子的判断,何来听信谗言这么一说?” 他也是奇怪,这魔修怎么看起来有点不讲道理的样子,从魔州过来的不是魔修还能是修仙界的修仙者? 天行当然不知道,众仙盟还有言承这么一号漏网之鱼,在昆仑山道子眼里,修仙界所有前来讨伐魔州的修仙者肯定都是提前去昆仑山集结了,怎么可能会从魔州的方向过来呢? 自古正邪不两立,因此魔州不会允许正道修仙者过去,而人族七州自然也不会让魔修驻足,这是双方共同默然遵守的规矩,不可能会有哪边打破这个规矩。 言承差点没被天行这句话直接噎死,他只当天行是在狡辩,直接开口反问道:“我此前可从未跟道子见过面,不知道子是怎么认定我是魔修的?” 天行眉头微蹙,脸上有些许疑惑:“能从魔州方向过来的,肯定是魔修啊!” 言承:…… 我说我是过去转转你信吗? 这都还没见着一丁点魔州的影子,回来还被当成魔修,这波就很亏了啊! 看言承不接话,天行打量了下言承的装扮,半信半疑地道:“难不成你是散修?” 言承微微颔首:“我只是过去打探魔州的虚实,并不是魔州的人。” 对天行他可没有什么好脸色了,道子又怎么样?惹急了照打不误! 言承现在的实力不弱,但在修仙界也是籍籍无名之辈,正需要一个有名声的人来证明一下自己,而天行这个道子的身份… 嗯,正好合适。 天行本来就是高高在上习惯了的,自然也不会因为误会了这么一个散修而低头认错。 他素来就是被当成修行界的行为标杆,没有人会怀疑他做的事,他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因此他没有低头这么一说。 天行朝着言承点了点头,颇有种高高在上的味道,让言承想起了上辈子的经典场景:同志们辛苦了! “你就入后面听候差遣吧。” 言承似笑非笑地开口道:“道子好大的官威啊,这天下都是道子的了?” 天行刚刚松缓的眉头一皱:“昆仑山为大道起源,这天下间一切皆有道,因此通通归属于道主。” “是吗?”言承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起来,“若是我不听呢?” 天行正准备再说什么,言承又接着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话说的是天道,跟你们昆仑山有何干系?” 言承一边说,天行的眼神也是慢慢冷厉下来,一种无形的威严气势从他身上缓缓扩散发出,周遭修仙者无不变色。 同样都是分神境初期修为,但在天行这种灵力威压之下,他们都有一种身如蝼蚁一般的渺小感觉。 在昆仑山道子面前,他们的确不值一提。 言承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冷笑一声接着道:“道子这是想用实力来让我屈服了?正所谓大丈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你又怎么敢的啊?!” 最后半句话,言承的语气陡然加重,与爱同生的是言承身上同样爆发出的一股猛烈气势,丝毫不弱于天行。 两人的眼神都是变得肃然,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场中生成,周遭的修仙者都是不自觉后退两步,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天行这种级别的实力出手,他们自然是要选择躲开一些,免得遭受池鱼之殃才是明智的选择。 天行面色冷漠,身上自有一种浩然正气萦绕,这是一种看不见的气质,但偏偏他站在那里,身边的人都会觉得这就是正道。 而言承身上的,则是一种无坚不摧的勇武气势,仿佛没有什么能挡住他,他站在天行面前,仿佛是一个负隅顽抗的顽劣修仙者。 简单来说,在旁人看来,天行是对的,而言承就是错的。 天行就站在原地,眼神漠然蔑视着言承,虽然言承跟他修为相当,但在这位昆仑山道子眼中,修为只不过是表面现象… “你辱没我昆仑山,即是对天下正道的蔑视,我自当为大道清理门户…不过眼下正是正邪交战在即,若你愿诚心悔过,本道子尚可饶你一命让你戴罪立功。” 第八十八章 不客气 他的声音不大,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像是天雷滚滚,光是这声音,就可以让他们这些修为同样在分神境初期的修仙者心生悔意,这就是昆仑山道子和他们的差距。 “呵呵…”言承却是冷笑着摇了摇头,在天行这种正气磅礴的声音中,他根本没有任何被影响的感觉,而这也能彰显出他的实力。 拥有大道图八种传承的他,现在就算是对上散仙也丝毫不怯,而且对于虚无缥缈的“道”,他也有了自己的领悟。 道可道,非常道,如果一味按照别人的道来修行,那么就势必会被引进同样的一种道中。 而这也是昆仑山地位如此崇高的原因,大道起源之地并不是空口无凭,这天下所有的功法道术,只要是关于道的一切,都是从昆仑山衍生出来的。 因此对于修仙界来说,不是因为昆仑山的人有那种以一敌万的实力让他们生不起反抗之心,而是因为昆仑山掌握着最初始的“道理”,只要是修行正道的功法的人,只要还没领悟出属于自己的道,从骨子里就会有一种对昆仑山的屈服。 而言承恰好不在此列,神罗天法虽然来历不明,但也是正道的功法,只是言承早就悟出了自己的道理,或许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随心所欲,这就是言承的道理,因此言承不会违背自己本心,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言承丝毫不惧地正视天行,声音越发冷厉:“说得好!可是我是一个人修行到如今的,在镇魔司想追杀我的时候,是靠我自己熬过来的,在没有修行资源的时候,是靠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所谓正道,只是在我当初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时候,想要杀我,而在我有了实力以后,又想让我给你们当枪使…可笑至极!” 天行是完全没想到言承竟然是一个人成长到如今的,正想说什么,言承又继续道: “众仙盟的背后不就是昆仑山吗?我要加入众仙盟的时候没人看得起我,现在还想让我听你们的差遣,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的?昆仑山…算什么东西!” 最后一句话落下,言承身上已经充斥着肃杀之气,未出鞘的诛魔被他取了出来直直插入地下,大有一种要跟天行大打一场的模样。 天行阴沉着脸,但他也并没有取出法器,只是喃喃道:“怎会如此?众仙盟设立的门槛并不高,怎么会有拒绝你一说?” 言承冷笑一声:“修仙界素来如此,表面上个个都是一腔正气的正人君子,可暗地里,谁知道是不是伪君子呢?” “你!” “休得胡言乱语!” “此子妖言惑众,必然是来扰乱我军气势,绝不能让他奸计得逞!” 跟天行阴沉着不说话不一样的是,后面的一群修仙者是先嚷嚷开了,大有要群起而攻之的想法。 言承心头只是对修仙界的失望,我挑衅你们的道子,你们要跟我叽叽歪歪的,我说实话卖惨,你们还要叽叽歪歪的。 这种不愿意面对阴暗面的人,是言承最讨厌的,而偏偏,他觉得是正道的这么一些人,都是这样。 言承头一次开始产生了疑惑,究竟这世上有没有正道? 此前虽然言承也觉得不喜欢这群伪君子的虚伪嘴脸,但至少还是主观意识的认为魔门就是邪门歪道,那修仙界自然是对立面,也就是正道。 但眼下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或许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对与错吧,成王败寇,人言可畏,魔门和修仙界,不过是两个不同想法的流派,真说起来谁对谁错,恐怕很难分出来。 而出乎言承以及一众修仙者意料的是,天行居然转头对一众修仙者呵斥道:“尔等可曾想过这个问题?!” 那些刚刚还叫嚣不一的修仙者们,这时候就像斗败地公鸡一样,直接讷讷地不再说话了。 天行再次看向言承,没有先前的高高在上,反而是一种虚心的模样:“还未请教道友名讳?”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言承也放缓了神色:“言承。” 天行神色陡然一边,而刚刚那些才被天行呵斥一通的修仙者,这会儿又重新斗志昂扬起来,又开始新一轮的叫嚣。 “他就是言承?” “那个见死不救害死了姜家世子的言承?” “我等不屑与你为伍,速速离开!” 天行没有呵斥他们,毕竟他听说的也是这个言承见死不救,等姜易死了才出手沽名钓誉,他刚刚才生出的一些对言承的好感,这时候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事实上因为姜易的死,他还自责了好一阵子,毕竟姜家也是众仙盟的一个大头,姜家折损了世子,还是死在魔修手中,他这个昆仑山道子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他后来听说那长孙无言是死在言承手中的时候,对言承这个从没听说过的散修,只有一种厌恶。 天行是昆仑山道子,从小被灌输的就是“以天下为己任”的思想,言承不是舍己为人的那种性子,但他是。 所以对言承,他是没有半点好感的,这会儿再回想起言承的话,突然觉得有些嘲讽。 自己还真是听信谗言了,竟然听了这么一个小人的话,还斥责了信任自己的同道们。 他对言承先入为主的主观印象就是个小人形象,所以对言承,自然不可能有信任,这时候他只是自责自己一下子糊涂,竟然选择了信言承的话。 言承看这次天行不再说话,大抵也能明白自己的名声了,不过他现在是对名声根本不在乎了。 反正都被误会了,自己想解释清楚简直是难如登天,那就我行我素吧! 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了,干什么还要为了名声这个东西来跟他们吵架呢? 反正自己以前在清河也没什么好名声,清河第一纨绔,嗯,这个名声却是不太好。 不过常生也不是忍者神龟,被这么多人指着鼻子骂是不行的。 你们可以背后说我,当面…那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第八十九章 众仙盟的军营 当然,言承并不是要跟他们打一场,一个打一群,言承虽然现在有些实力带来的自信,但也不是莽夫,一个打这么多可不是明智之举。 在吵架这方面,言承是融汇古今的,就这群只知道说“有辱斯文”“为人不齿”的修仙者,言承自信自己能一个怼一千个。 在自己前世那个地方,他可是有“键仙”之资的! 不过这群修仙者显然没有跟他吵架的意向,或者说在他们眼中,言承连跟他们吵架的资格都没有。 言承倒也不是非要跟他们吵架,也就懒得主动挑起争端,只是冷眼旁观。 他还想打听打听魔州到底在哪儿,这时候自然也不会直接离开,毕竟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五哥,言承虽然不知道言倾现在的实力有多强,但神州的底蕴他是已经见识过了,所以不由得有些担心五哥会有个好歹。 作为一个命比天高的人,言承决定还是让五哥苟起来比较好,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天行却是直接下了逐客令:“既然你不听我的,那就先行离去吧,此乃我众仙盟大军,若是你执意捣乱,休怪我不客气。”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如果不是来使,那他要杀起来就没有一点心理辅导了,要不是这时候跟魔门交战在即,他需要保存实力,这时候他都已经对言承出手了。 被人三番五次顶撞,还这么不客气,天行可不像姜西训那种养气功夫好的,都是年轻人,哪怕修为再高,他的脾气也并不是太和善的那种。 言承也不跟他多做纠缠,冷笑一声便直接往人群后方飞去,相比从这几个眼高于顶的家伙嘴里想问出什么来,言承更愿意去找自己所熟识的那些面孔。 李闯,花至生,周通,花澄…从先前他们不远万里来帮言承的一刻起,言承就把他们当做了自己人。 不知道对手是谁就擅自离开各自的仙门来相救,虽然最后也没出手,但是这份人情言承是记下来了的。 众仙盟的大军正在前赴后继地赶来,原先空空荡荡的海岸边上,这时候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修仙者。 一艘又一艘的法舟落在后面,言承的神识在其中飞快扫过,就为了找到那几道熟悉的身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言承现在就只有这么几个称得上朋友的人。 不过让言承诧异的是,直到最后一艘法舟落下,他也没发现李闯等人的踪影。 他现在的神识力量强大,不可能会忽略掉这么几个大活人,所以这件事情,定然不太简单。 言承自然也没有下去问谁的举动,刚刚才跟天行闹了个不愉快,这时候下去,无疑是直接被抓住小辫子。 心中有了计较,言承离开了人群,径直朝着远处飞掠而去。 众仙盟的人很多,足足五万之数,加上这里的地形也并不是很开阔,所以密密麻麻占地数千里。 不过天行的实力并不是摆设,即便隔了这么远,他的神识中依旧能够感觉到言承的存在。 而直到言承彻底消失在他的神识之中,天行才重新恢复了神色,显然对于言承,他是有些心有介怀的。 那先前被天行直接喝退到身后的俊俏青年杨文林,这时候也是悻悻地走上前来。 都是分神境初期的修为,他们的神识力量延伸的范围也不小,自然也能注意到言承已经消失了。 杨文林恨恨地看了一眼言承消失的方向,冷然道:“这言承绝非易于之辈,眼下正是仙门和魔门交战在即,他却独善其身,这种人的话道子可万万不能相信!” 天行缓缓点头:“此子并非善类,不过你这容易受激的性子,也应该好好磨一磨,这言承倒是没什么,若是你在战场上受了激,到时候有什么好歹我也爱莫能助了。” 杨文林自然连声恭维:“道子英明,在下知错了。” 天行微微颔首,也不再多说这个问题,而是转头对另一人开口:“子轩,此次你为副帅,可知道怎么安排了?” 被叫做子轩的,全名姬子轩,是八大家之一姬家的世子,实力在姜家世子姜易之上,只是他去年就到了而立之年,所以才没进密藏。 事实上在神州,八大家的世子和昆仑山道子合称为大道九子,而且不是他们这一代才是这个称呼,而是每一代的都是这样称呼。 而八大家分别是姜家,姬家,轩辕家,姚家,嬴家,袁家,公孙家,长河家,每一家都是跺跺脚能让整个修仙界抖一抖的存在。 而这一代的大道九子,姬家姬子轩的实力则是最强者,只不过他的年纪稍微比其他八位要大了一些,所以在神州,姬子轩虽然实力强横,年纪轻轻就有了分神境后期的修为,但实际上他的知名度远远比不上其他八人。 而这次的众仙盟大军,便是由姬子轩压阵,所有的统筹计划都在姬子轩的管辖范围中。 相比起来,天行这个主帅实际上还并没有太多实权,更大的作用是振奋军心,实际上所有的军中事务都是由姬子轩处理的。 他们这个年纪能有这番修为,都是一心修行历练,对于修仙界的了解,自然是年纪最大的姬子轩最稳妥。 姬子轩点了点头,拱了拱手道:“回禀主帅,此番我军上下五万有余战力,其中分神境以上共有两千三百人,其余尽为化灵境修仙者。”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我已经下令编制为十人一队,百人一伍,千人一将的队伍,因此我们手下共有五十队伍,都是精锐编制,阵法也已经交付下去了,一支队伍对付一个散仙都不成问题。” 这种编制是跟凡俗间的军队差不多的,最方便管理,毕竟都是看拳头说话的。 一共两千三百人的分神境修仙者,每千人中就有四十名分神境修仙者,而且这里来的都是战修,所用的阵法符箓灵丹都是后方直供,这就是一支精锐之师。 第九十章 大义凛然 而多出来的三百名分神境战修,自然也不会空着,这三百名战修编成一支近卫队,负责对阵魔门的精锐,也是压阵的。 两军交战少不了将军对垒的阵仗,这三百精锐就是专门负责单挑打压对方士气的,无一不是实力强横之辈。 一场大战,就要在众仙盟这边紧锣密鼓的筹备下拉开帷幕,而魔州的情况他们还不清楚。 都是修仙者,谁打过仗啊?不过两边相隔足足有万里,虽然对于修仙者来说万里之遥不算什么,但由于灵隼不能在神州以外的地方生存,所以传递战书倒也成了个大问题。 天行自然没有要派个使者出去传递消息的打算,魔门在他的印象中就是诡计多端不讲武德的一群乌合之众,要是自己派个人出去就被魔门给灭了,那岂不是直接损失一大战斗力。 天行虽然没带过兵,但也知道不能让自己人出去送死,这无异于自己打压自己士气。 …… 而在众仙盟大军后方,一群散修正在忙着安营扎寨。 虽然修仙者不用睡觉,但他们布置的牛皮帐篷也不是为了睡觉用的,而是为了遮风挡雨… 没错,要安置数以万计的牛皮帐篷,就是为了给这群修仙者一个遮风挡雨的处所。 不过这对于修仙者们来说,自然也并不是难事,动动神念就能搭建一顶帐篷,实在是易如反掌。 这群散修并不是众仙盟大军中垫底的存在,恰恰相反,散修们才是众仙盟的主力军。 五万人,其中一半都是散修,反而是那些仙门世家出的人最少,倒也不是仙门世家不想出人,而是因为仙门和世家各自要守着根基,自然不可能把人都派来打仗。 当然,他们派来的也不是炮灰,恰恰相反,来的大多都是精锐,这是因为众仙盟的另一个新规定:军功。 没错,这也是从凡俗间军队中找来的机制,来参加众仙盟大军如果只是因为压力,那就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尽心尽力,而军功就是一个甜头。 上阵杀敌一个人就是一份军功,而队长,伍长,将军这些的军功也是一样,总而言之就是杀的魔修越多,那么获得的军功章也就越多。 而军功的用处,就是兑换各大仙门的符箓法宝道术,军功足够什么都换的到,这才会有动力。 当然,这是仙门子弟和世家子弟的动力源泉,要想靠军功就拉来这么多散修,自然是不够的。 这些来参战的散修,大部分都是因为自己的弟子或是师弟死在了密藏之中,而散修们之间的师承感情也是重要,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散修前来。 他们为的不只是军功,军功只是一个目标,更重要的是对魔修的仇恨。 朝夕相处的弟子,手足就这样死在密藏中,而且罪魁祸首竟然就是魔修,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愤怒! “我那徒弟啊,可是我这派最后的传人了…”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的神色间有些落寞,显然还在惋惜他的徒弟,而他的年纪,也并不是脸上这么简单,已经有了五百岁的高寿。 他这会儿刚刚布置好一个一人高十人宽的牛皮帐篷,这对他化灵境后期的修为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 因此这些散修们都是一样,一边布置下一个个密挨密的帐篷,一边也在聊天,毕竟人是群居动物,闭关修炼的时候那是入定不为外物,而这时候这么多人,如果没个聊天的人活跃气氛,那就太诡异了。 另一个麻子脸中年男人接话道:“谁还不是一样呢?我那徒弟可是个纯灵根的好苗子,结果就这么没了…要想再找到这种好苗子,恐怕没个百十来年都捡不着漏咯!” 这也是散修们的苦,没有值得吹嘘的背景,他们要收下一个天赋好的苗子,全靠运气。 毕竟人家放着那么多有资源的仙门不去,为啥选择你这个散修啊? 而且仙门也不是只在仙门的范围下收徒,而是也有很多云游四海到处找好苗子的人, 就像言家的言旭言丘一样,如果不是云游四海的仙门宗主发现了他们,指不定这会儿还在燕国的那个小仙门御灵宗里面蒙尘呢! 种种原因之下,最后散修就这么变成了夹缝中生存的一群人了,没有仙门的资源,但偏偏天赋差了的又没办法传承他们的流派,所以他们也不太能看得上天赋差的… 或许是眼高手低?反正散修这条路就格外艰难,所以弟子死了,这就是大仇,且不说跟带儿子一样的感情作祟,光是找下一个徒弟所需要的时间,他们都不得不痛恨这些魔修。 化灵境大圆满的修为,也不过一千五百年的寿元,可是谁知道自己剩下的几百年时间,能不能找到个合意的好苗子呢? 而这两名散修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时候,一旁突然穿出了一个圆脸青年。 这圆脸青年看上去约摸二十来岁,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看上去有种农家少年的模样,只是他身上的化灵境前期修为让他跟这场大战联系了起来。 圆脸青年一脸张皇失措,喘着粗气道:“两位前辈,能帮帮我吗?” 他不时看着后面,仿佛身后有什么怪物要追上来一样,这样的举动让两个中年男人有些狐疑。 还没等两个中年男人开口,圆脸青年又继续恳求道:“两位前辈,晚辈是被强行拉来的,我那师傅还在等我回去,求两位前辈别把见过我的事说出去,晚辈感激不尽!” 那先前开口的中年男人这才迟疑着开口道:“你是散修?” 圆脸青年连连点头,一脸恳切地继续道:“我师傅就我这一个徒弟,还请两位前辈看在都是散修的份上让晚辈顺利逃掉吧!” 那先前开口的中年男人看了看同伴,然后点了点头道:“那你走吧…” “不行!”麻子脸却是义正辞严地摇头,口中更是大义凛然,“上了战场哪里还有回去的道理?这不是逃兵吗?” “可是…”中年男人有些不忍,显然他是想让这圆脸青年逃掉的。 第九十一章 扬名 将心比心,他也是散修,如今回想起得知徒弟死在密藏中的时候,那是一种带着折磨的回忆。 所以他是想帮助这个圆脸青年逃脱出去的,尽管素昧平生,但都是散修,他自然想让这个圆脸青年的师傅,不要跟自己一样没了传承。 或许是同病相怜? 不过也有不同的地方,那就是自己的徒弟已经没了,而这圆脸青年还活着… 不过如果是留在这个地方,圆脸青年肯定活不长,仙门魔门两边一旦开战,到时候就是法宝不长眼,而以圆脸青年化灵境初期的修为来看,肯定是当炮灰的那种… 这时候麻子脸又小声对他道:“咱俩都没徒弟了,怎么能让这个家伙独善其身呢?大家都断了传承…嘿嘿…”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是表达清楚了的,那就是我们都没了徒弟,为什么还要包庇这小子跑路呢? 麻子脸声音不大,确保不让圆脸青年听到,但又没有神念传音。 这么一说,先前那中年男人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迟疑半晌才对圆脸青年道:“你叫什么名字?” 圆脸青年脸上闪过一丝冷然,旋即又恢复如初接着道:“回禀前辈,晚辈名叫花至生…” “花至生?”那麻子脸却是一脸惊诧,喃喃道:“这不是乾州那个被关起来的女修吗?还有同名的?” 圆脸青年则是一脸迫切:“乾州?我还有个姐姐也叫花至生,也在乾州,不知前辈可否具体说说?” 麻子脸一脸惊诧:“花家大小也是个蕲州的世家吧,怎么你竟然没有加入什么宗门的?” 这麻子脸也是蕲州的人,所以对花至生所在的花家也并不陌生,蕲州除了长孙家,唯一一个有点排面的世家就是花家了。 花家并没有什么太过惊人的底蕴,不过在蕲州还算过得去,毕竟蕲州也没有什么大仙门,除了元音宗和长孙家,花家就是第一大头。 圆脸青年一听顿时露出一抹笑意,然后他的右眼就直接变成了一团漆黑,看上去格外诡异。 那麻子脸很快发现了圆脸青年的异变:“这小子…” 还没等他说完,他的身形已经诡异地消失在了原地,这一幕对于中年男人的视觉冲击力,不亚于大冬天看见一个凡人光着身子在冰天雪地里散步。 怎么突然就没了??? 等他再看向圆脸青年,更加让他感觉惊悚的就是,刚刚还站在那里的圆脸青年竟然也诡异的消失不见。 刚刚还在他面前活生生的两个人,就在这么一瞬间双双消失,他连忙手足无措地跑去报告队长去了。 这简直都已经超出了修仙界的认知范畴了,修仙界可没有什么超自然时间,凡人眼中的什么飞天遁地都是不能理解的,但在修仙者眼中就是信手拈来。 而让修仙者都觉得诡异的,那就不是一般的事了… 麻子脸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睁开眼身体就落在一处漆黑不见五指的空间之中。 这一片漆黑,甚至他都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是不是还活着,上一刻他还在众仙盟的营地里,下一刻怎么就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个地方? 他张皇失措,不过他又没有火种,自然也没有取明的手段,心下不禁一阵慌乱,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哪位大能看自己不顺眼出手了。 这么一想,他赶紧跪倒在地,口中连连求饶:“前辈饶命!晚辈无意冲撞前辈,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 一道光柱从他头顶射下,柔和的白光都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勉强睁眼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名叫花至生的圆脸青年,这让他更加疑惑,不过修仙界没有笨人,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合着这是扮猪吃虎呢! 想起来刚刚自己说的那番话,他突然想抽自己大嘴巴子了,为什么不用神念传音呢? 化灵境初期的修仙者自然听不到他刚刚说的话,但他可以确定,这个动辄就能把自己悄无声息移到这个漆黑空间的,绝对听到了自己的话! 要不然怎么就自己被弄进来了呢? 圆脸青年的容貌缓缓变化,身子也拔高了一些,最后变成了一个俊俏青年:“有点事要问你,如果你回答的上来,那我可以考虑放你走,不过如果你回答的不能让我满意…那就别怪我了…” 麻子脸一脸惊恐,自然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渐渐磕头答应下来:“前辈尽管问,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还请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圆脸青年自然就是言承了,想骗过这么两个化灵境的修仙者,对如今的他自然是轻松简单。 这也不是他盯上的第一个目标了,只是前几次出去,对方就没听说过花至生的名号,所以言承才找上了他。 至于为什么用花至生的名号,这也是有讲究的,李闯和周通先前就跟他说了,一直在仙门中闭关修炼,根本没有外出历练过。 而花至生和花澄这两个,一个是经常出去历练,一个是到处找人打架,自然用这两姐妹的名号更有知名度。 言承摆了摆手,然后缓缓开口问道:“我听你好像知道花至生,那你知不知道李闯,周通,还有花澄?” 麻子脸愣了愣,然后头如捣蒜:“知道的,这三位现在也是众仙盟的名人了,说是跟魔修勾结,现在都被关起来了。” 言承皱了皱眉:“跟魔修勾结?” 麻子脸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说是他们勾结一个叫做言承的魔修,所以在昆仑山下就被关起来了,说是等这次跟魔门打完了再处置他们…” 言承只是冷笑,仙门扣帽子的速度却是有点快啊… 麻子脸看到言承的神色变化,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前辈你不会就是…那个魔修吧?” 言承冷冷地点了点头:“正是,怎么了?” 麻子脸陡然有种我命休矣的感觉,这都直接被重视到囚禁三个天才弟子的魔修… 麻子脸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就不美好了… 第九十二章 奇怪 麻子脸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言承厉不厉害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言承绝对可以轻而易举把他抹杀掉。 单单是这种轻而易举就能把他弄到这个古怪空间的手段,就绝对不是一般手段。 如果是在外面,身边有众仙盟的人,他不会胆怯,但只身一人呆在这里,他直接被死亡的恐惧冲昏了头脑。 自己还有仇未报,怎么能死在这里呢? “言前辈,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您就大人有大量把我放了吧…” 言承却是摇了摇头:“我还没问完。” 麻子脸忙不迭地继续点头:“您尽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言承点了点头,对此还算满意,于是继续问道:“他们几个,你还知道什么?” 麻子脸努力地想了想,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道:“这事在我们众仙盟中也是热门了,这么多年来可没发生过这种事…” 说着说着,他的胆子大了起来:“人族七州历来没有过这种魔修当道的时候,说的就是你那兄长,据说是姜家都在你们兄弟两人手上都吃了鳖,姜家那是多么厉害的一个存在,能让他们吃瘪的,绝不是简单角色。” 言承默然,这怎么说着说着跑题了呢? 麻子脸继续道:“其实想来你应该不是魔修吧?听说你也是散修出身,都是散修,唉…” 他叹了口气,看言承没有回答的意思,又继续道:“我们这些散修一直都是修仙界的底层,那些仙门瞧不起我们,世家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倒是真的佩服你,这等年纪就能有这么强的实力,你的事迹我也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所以我相信,你也不是魔修吧?” 言承轻轻颔首,不置可否。 麻子脸更是直接松了口气:“他们是你的朋友吧?现在正是他们的危难关头,希望你加入众仙盟,借此自证清白,也好让他们转危为安…” “呵呵…”言承只是冷笑,他可不喜欢这个做法,“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有什么好证明给他们看的?” 这算是要挟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吗? 不过想来众仙盟这群人也真是搞笑,都把自己当魔修了,还搞道德绑架,魔修不就是性情乖张暴戾的吗? 而怎么做,言承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李闯他们是因为自己被针对的,肯定要救出来,但怎么救,言承并不打算加入众仙盟。 一番计划在脑海中生成,言承心下大定,直接对麻子脸道:“你可以走了,回去以后记得汇报上去,就说是我把你带走的…” 麻子脸一脸犹豫不决,显然很是为难,现在跟你扯上关系的几个人还没放出来,我要是说出去跟你扯上了关系,那岂不是得直接被处置军法? “这不好吧?我还是帮前辈隐瞒身份为好…” “呵呵…”言承又是一声冷笑,“不必,跟天行说明天正午我会去找他!” 这就是明显的挑衅天行了,先前言承还没有跟天行作对的打算,不过现在看来,果然是人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门来。 麻子脸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看到的就是一圈修仙者在自己面前。 还是刚才的位置,不过由于他突然凭空消失这种“诡异”事件的发生,自然引来了一大堆人的围观,此时都像是捕快一样开始各种自己的推测。 一个没成想,被他们都推测成逃兵的麻子脸,竟然又凭空出现了,无数双眼睛直碌碌地盯着麻子脸,场面一度尴尬起来。 …… 而在距离众仙盟大军的阵营千里之外的海岸线上,这里是一片荒芜,跟众仙盟驻扎的那一片有明显的不同。 人家哪里有山有水有植物…这里嘛,就是妥妥的荒芜之地,就连吹拂过来的海风都是格外干涩。 空气中缓缓扭曲,然后一个黑色漩涡出现,言承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原地。 他不是来看风景的,自然对这个环境没有任何关心,从先前天行所说的话中,言承不难判断出魔州的确是在这海对岸。 只不过距离比起自己的预判还要更大,足足万里,也难怪他仔仔细细飞了那么久也没见着魔州的影子。 压根儿就还没飞到那个地方,自然看不到。 言承眼下自然不打算再过去探索一番,眼下还有七八个时辰就要去见天行,自然没多余的时间放在这块上。 之所以没有当即就出去见天行,是为了给众仙盟一种心理压力,端着架子的自己,可以让众仙盟产生万般揣测。 言承也没闲着,当即就盘坐在地,然后开始修行神罗天法。 他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修习过这门功法了,说来也是邪门儿,人家要提升修为,都离不开功法。 但自己的修为一路突飞猛进,愣是就没有半点靠神罗天法,或者说,莫名其妙地就变强了? 不过这就像凡人吃饭喝水一样,修仙者怎么离得开功法呢? 所以感觉自己有点像个怪胎的言承,这时候又毅然决然地开始重拾起了神罗天法。 功法的作用在这时候聊胜于无,为了提升明面上的修为嘛,功法是离不开的。 这海边虽然荒芜没什么天地灵气,不过以言承如今对纳灵法的掌握,方圆百丈的天地灵气都逃不过他的掌控。 因此这时候言承地修行速度无疑比起先前还要更快,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像是形成了一道龙卷风,而灵气龙卷风的风眼,就是盘坐在地的言承。 不过虽然灵气吸收的速度增加了,言承现在要让丹田变得充盈,需要的灵气自然也比从前要多的多的多的多。 所以尽管灵气吸收的速度惊人,常生也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让自己丹田中变得充盈。 如果是换成旁人,这个时间还早延长十倍不止,但对于言承来说,这个时间还是太久了。 他跟别人不一样,最大的区别就是别人的丹田时刻都处于一个并不饱和的状态中,但言承的纳灵法却是时时刻刻都在自然运转。 第九十三章 欠人情 所以只要不是在完全没有天地灵气的天地中,言承的丹田中是时刻都保持在一种充盈状态中的,这也是言承才有的能力。 但要突破境界,仅仅保持在充盈状态的灵气还是不够的,需要把丹田中的灵气提升到一个饱和的不能再饱和的程度。 这就可以类比起凡人吃饭,一个人不饿和吃撑,可能就是一碗饭的差距,因此如果是其他分神境初期修仙者,这个差距约摸也就是百块灵石的灵气差距。 但言承可以确定,自己这个速度刚才起码吸收了千枚灵石的灵气,难不成自己的灵气容量是别人的十倍? 嗯,言承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都有这么多底牌了,多个蓝量大又怎么样? 而在丹田灵气达到顶峰的时候,言承也终于准备开始突破到分神境中期了。 别人突破分神境的境界,无不是需要一个契机,也就是看缘分,运气好水到渠成,运气不好在分神境一个小境界大圆满卡上千年也是可能的。 不过这个问题,言承却是完全不用担心,这个所谓的契机,说到底就是对“道”的领悟,而自己已经领悟出了自己的道,那这所谓的看运气,实际上在言承这里,也就跟之前突破一样,只要灵气足够,那就是水到渠成。 当然,并不是只有言承才是这样,类似于天行和那些世家子也是一样的,都是领悟出了道理的人,突破也是顺风顺水。 所以分神境以后,看的就不只是个人的天赋,更多看重修行资源,有一个好的师傅从旁指导,再加上一门合适的功法,那突破也是顺风顺水的。 如果闷头死磕,那就是直接卡住… “嘭!” 言承眉头一皱,脸上的一种憋着的神色缓缓变成了舒缓,就像是便秘多年的病人突然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泻千里。 就这么简简单单,言承就突破到了分神境中期,虽然对现在的言承来说,修为已经不是衡量实力的标准,但有一点:修为越高实力越强,这还是对言承适用的。 言承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不仅仅是原本就足够广阔的神识范围变得更加广阔,还有丹田中灵力的量,灵力恢复的速度,这些都是水涨船高。 现在的言承,比起先前的言承,实力又提高了一小截,之所以说是一小截…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老话说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这话在修仙界也是同样适用的。 修为是提升上去了,但也需要一个稳固的过程,不然就会有实力跟不上修为对应的情况出现。 不过言承可没时间这会儿去熟悉自己的实力,眼下自己一堆破事,有的是机会在实战中掌握自己的实力,所以这个过程也不算事。 眼下更重要的,还是赶紧突破新的境界,他想看看,自己现在能突破到的尽头是哪里? 能不能一举突破散仙?又能不能突破到上仙,甚至金仙? 言承对此很是期待,他是有这个自信的,领悟了自己的道,那从理论上来说,好像金仙也就不过尔尔? 言承再度闭目凝神,这次他影响到的,是方圆五百里的所有天地灵气。 这个范围不能说大,只能说是恐怖了,源源不断的灵气往他身体里涌入,甚至于都能用肉眼看到这些灵气已经凝实成了淡淡的绿色雾气。 灵气太过浓郁才会被人眼所看到,而言承单单使用纳灵法就能做到这种地步,这番实力着实是太过恐怖了… 分神境每提升一个境界,丹田中的灵气储量依旧是翻倍成长,翻四倍,也就是说言承要想达到下一个丹田中灵气的巅峰值,他得吸收三个先前丹田中的灵力总量的灵气,这样才能达到突破下一个境界所需要的灵力。 而他的丹田又是“大胃口”,虽然吸收的灵气源源不断比先前还要多的多,但实际上言承这次耗费的时间,还要更久。 这么一动不动地过了足足三个时辰,此时正是夜半时分,言承终于找到了那 个灵力的巅峰值。 “轰!” 这次言承体内的经脉炸响声更加大,简直就像是平地惊雷一般,震得言承耳膜做响。 而这样的提升,带给言承的是浑身舒爽的感觉,就仿佛睡到自然醒然后伸了个懒腰一样。 言承突然有些怀念起自己还有睡眠的日子,自从走上了修仙的路子,他已经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以前睡到自然醒是天天都有的,而如今却是彻底没了睡眠,修仙者不需要睡觉,从好的方面来说,这是节约时间,毕竟不用睡觉可以节省出来太多时间修行或者做别的事了。 时间就是金钱,虽然修仙界没有金钱,但这个举例还是同样适用的。 而从坏的方面来说…不对,没有坏的方面,只是言承觉得让自己失去了最开始的快乐有些不好… 现在只要灵力充沛就能保持他精神状态的尚好,而常生又是时时刻刻都在补充灵力,根本就用不着睡觉,就跟不眠不休的机器人似的。 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言承都有些开始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个人了,随着修为的提升,他的眼界也是迅速变高。 以前的喜怒哀乐很简单,而现在却是越来越觉得失去了这些情绪,他现在好像没有什么值得自己特别高兴的,也没有什么值得自己特别愤怒的。 就连李闯等人被关起来,这件事他白天听说的时候还感觉特别愤怒,但这时候再回想一遍,竟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我为什么要为这些人感到愤怒呢? 他们没有真正帮过我什么啊,花至生花澄勉强算救自己一命,但当时她们不出来,我也可以跑掉。 李闯虽然跟自己作了两个月的伴儿,但如果不是自己好心收留他,他这时候估计还在村口当叫花子,这是互惠互利的过程。 周通也不用说了,自己虽然在他的家里住了那么久,但同样是给了钱的,互惠互利,也说不上自己欠他人情。 第九十四章 袁新 言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们跟自己压根儿就不存在什么很重要的关系,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他们觉得愤怒呢? 莫名其妙? 突然,言承头上渗出了冷汗:“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不知不觉间,他就变成了一个自己全然陌生的人,他的人情味竟然慢慢消失了。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言承觉得惊悚,怎么自己就变成了这样呢? 难道是像上辈子听说的一样,神仙就是没有七情六欲的,所以自己也会慢慢变得没有七情六欲? 不对! 言承又想起了那个中年男人姜西婵,不是动不动就发火吗?所以七情六欲肯定还是在的,自己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才会没有七情六欲。 言承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自己没有走火入魔,那就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别人都没有的情况,那自己也不应该有才对。 不过很可惜,他的穿透之眼虽然能看透很多事情,但在这件事上,言承也没有一点点头绪。 一个巨大的疑团在他心中生起,言承不敢再继续突破了,在没解决这个问题之前,言承觉得自己如果再修炼下去,恐怕真的会变得没有一丁点人性。 如果没有了七情六欲喜怒哀乐,那就算当了神仙又怎么样呢? …… 众仙盟营地中,最后方是天行还有一众主将的所在,毕竟炮灰炮灰,最前面的就是无足轻重的散修,实力越强越往后靠。 而天行的帐篷,无疑也是最大最气派的,足足有十丈方圆,可以容纳数十人。 当然,这也不只是天行修行的地方,同时还是众仙盟一众主将议会的地方。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将领都能来参加议会,来的自然都是最强大的那些人,姬子轩,公孙鞅… 一个个在神州也同样声名显赫的天才,此时都聚集在这帐篷中,他们来不仅是为了军功,也是为了磨炼自身。 这次跟魔州开战,神州其实并不怎么放在眼里,所以都是小辈们压阵,那些老修们根本就没有过来参战的意思。 这也算是魔州和神州的默契,两边最厉害的那一群人,也就是散仙级别以上的那群人,都没有出手,而是静观其变。 这是小辈们之间的博弈,那边都不能犯规,实在是因为散仙的实力太强,要是让这些散仙出手,蕲州和魔州之间说不定还要多出第三个大岛屿出来… 姬子轩在这次众仙盟的联军中,无疑是最为重要的一个角色,统筹三军全靠他一个人。 实在是其他的天骄们都是…单打独斗都是以一敌百的存在,但带兵打仗,能靠得住的也就只有姬子轩了。 “那叫言承的小子也太嚣张了些!竟然如此公然挑衅我众仙盟威严!” 说话的是一个白面青年,这青年叫做姜闲,也是姜家继姜易之后的又一个世子筹备人。 而在姜家这种大世家中,上下齐心,因此他对言承是有一种深深的厌恶的,就这么一个人让姜家吃瘪… 他现在是预选的姜家新一代世子,自然担负着找言承一雪前耻的重任,姜家万年传承,怎么能在这么一个无名之辈手上堕了威风。 姬子轩摇了摇头:“此事不能只看表面,此子虽然狂妄,但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就这么没由来地就敢向道子下战书…” 天行微微颔首,不置可否,他是跟言承有过面对面近距离的接触的,自然也能感觉到言承确实是有实力的,并不是个花架子。 姬子轩接着道:“那他肯定是有所依仗,而且还特意指明要明天中午,而不是今天直接出来,那说明他也想正式一些。” 姜闲一直静静听着,脸色不停变换,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显然对于姬子轩对言承的评断,他是有些不认同的。 姬子轩自顾自地分析着言承在有可能的心理,天行面色毫无波澜,时而点头,也不知道他是觉得姬子轩说的对,还是象征性地这么表态。 “根据我目前所收集的情报,那言承确实是个散修,而且朋友不多,也就只有李闯等人,更重要的是,从情报上来看,他从开始修行,到如今的修为,只用了一年半不到的时间…” 听到这里,除了天行依旧面色平静,其他人都是为之侧目,显然对于言承这个从来没听说的无名之辈的修行速度十分惊诧。 就算是他们,有如今的修为也都是堆积成山的修行资源给养出来的,而这言承,一个散修,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破到跟他们一样的修为? 他们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就只有某种无上传承,没有修行资源怎么可能变强? 唯一的解释就是言承拥有某种无与伦比的传承,这种传承要是拿到手…简直是世家的人才制造机器! 姜闲更是面色阴沉似水,这姬子轩简直是在赤果果地涨言承志气,灭自己姜家的威风! 而另一名容貌姣好的瘦高青年,这时候也是开口道:“袁某以为,此子绝对是有某种传承才能有今天的境界,否则我们在招的哪位不是天赋异禀?都是神道基,已经是天赋的极致,若是没有某种逆天的传承,他一个散修怎么可能跟我们齐头并进?” 姬子轩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继续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按照时间线来看,他应当是在那密藏中得到了此等逆天传承…” 此间除了姬子轩,所有人都是进入过密藏的,在这个问题上,姬子轩没有发言权,毕竟还是这些当事人更清楚。 “这倒是说得过去了,毕竟此次密藏里太乱,虽然我们神州拥有那无上宝图可以提前知道密藏中的大机缘传承地,但并不能排除此子捡漏的可能性。” 开口的还是那瘦高青年,他是袁家世子袁新,同样是天资卓越之辈,除了姬子轩和天行,他就是场间公认的实力最强。 不过天行素来不苟言笑,而姬子轩没有进入密藏,因此袁新的发言权也就最大了。 第九十五章 昆仑山 修仙界实力为尊,拳头大的人自然更有发言权,就算大家都是古世家出身,也都是世子,但他的话无疑就比其他几个世子更有信服力。 姜闲正想着怎么找个借口让众人跟自己目标一致,然后就觉得袁新这话很对味儿了,这简直瞌睡遇到枕头了! 见机行事,姜闲也接嘴道:“我觉得袁世兄说的很有道理,这家伙应该就是在密藏中找到了某种传承…” 众人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好家伙这姜家的新世子是个跟屁虫还是咋的? 人家袁新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不过姜闲话锋一转,又道:“按理说密藏传承的归属,应当是各安天命,那小子有了这等传承,我也不应该有这等觊觎的心思…” “不过!”姜闲越说越是神情激愤,大有一种义愤填膺的气势,“眼下正是我众仙盟与魔门交战的关键时刻,姜某自认才疏学浅,实力跟各位世兄比起来也差之甚远…所以,这次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当吧!” 这话一出,场间众人的眼神都是变得微妙起来,当然,天行作为一个典型的面瘫,这时候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就仿佛世事与他无关。 而姜闲话里的隐含意思,众人都不是傻子,自然都清楚他的意思,这是要强取豪夺言承的机缘的意思啊… 而且看他意思,应该也是要立个投名状自己动手彰显自己实力,至于是不是因为先前姜家在言承手上吃了鳖,这个就无从所知了。 姜闲看众人神色,又没人接话,自然也是明白了他们的默许,嘴角的得意笑容一闪即逝。 “诸位世兄放心,姜某虽修为浅薄,但自忖还有两分本事,那言承既然修为进境如此之快,想必实力应该是外强中干,且让小弟明天一试便知,既能打压他的嚣张气焰,又能造福众仙盟,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这都是因为姜家诸多散仙觉得丢脸,因此回去以后并没有提到言承让姜西婵出洋相的事,所以对于言承的实力,其实旁人并不清楚。 至于为什么都知道姜家吃瘪了…姜家都回来了,言承还活蹦乱跳的,这对于姜家的名声来说,就是吃瘪了。 姬子轩眯了眯眼:“此事不可冲动,虽然是为了共同的正道,但今日白天我也观他在道子的灵压之下不形于色,想必也是有点本事的…倒不是完全一无是处。” “多谢姬世兄提醒。”姜闲朝着姬子轩行了一礼,又接着道:“小弟自有分寸,说起底牌,我姜家倒也是有几分的。” 众人相识一笑,颇有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他们很好奇,能让言承这么快蜕变出来的机缘,究竟是什么机缘? 是某种逆天功法?亦或是某种神器? 他们并不觉得是灵丹的作用,能在一个月时间里让一个化灵境初期修为的修仙者突飞猛进到分神境的灵丹,那药力绝不是化灵境初期修仙者的身体能够承受下来的… 而不论是功法,还是神器,对于眼下的众仙盟来说,无疑又是一种大底牌,有了这种东西,接下来对阵魔门无疑胜算又要大的多了。 因此对于明天言承主动上门挑事,他们又多了些期盼,这不就是上门送法宝来了么? 谁也不想当强取豪夺别人机缘的恶人,更何况是爱惜羽毛的世家子们? 而眼下,既然有了姜闲愿意当这个恶人,那自然是乐得其见了。 只有天行和姬子轩没有这种满意的神色,天行依旧是一脸冷漠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姬子轩则是有些担忧。 不是担忧姜闲拿不下言承,而是担忧起姜闲这个人的心机,这么一个人成了姜家的世子,城府太深,比起姜易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来说,对于姬家的威胁性还要更大。 世家之间都是明争暗斗,哪怕是表面和和气气的八大世家也不例外,都是好面子的,谁不想当个第一世家了? 而姜家是万年来都稳稳坐住老大哥的交椅,因此其余七家都是争夺第二到第八的位置,而这次姜家的变故,无疑是姬家争夺第一世家名头的好机会。 世子换人,加上姜家吃瘪,姜家的影响力万年以来最低的一个时期到了,而这就是姬家的机会了。 每个世家都一样,培养世子不会同时精心培养其他传承人,不会有储备世子这么一说。 世家之间的地位争夺不比凡俗间的太子之争差了,如果有储备的世子,那等世子上位以后,第一个杀掉的绝对是储备的这个世子。 而储备世子为了防止自己被杀掉,少不得又会培养自己的力量来个谋权篡位,所以休仙世家们,并不会有这种愚蠢的举动。 每一个天骄子弟都是家族的一份不可或缺的力量,自然不能让他们死在自相残杀之中。 所以姜闲虽然同样拥有分神境初期的修为,但从实力上讲,他的实力虽然也强横,但比起姜易,绝对还是差之千里。 所以这么一个新的世子上位,那姜家势必会进入一个低谷期,而这就是姬家的机会了,不趁这个时候赶紧发力追赶姜家然后打压姜家,那以后也别想当什么第一世家了。 不过很明显,姜闲是个有心机的人,那说不得又有诸多变故,姬子轩宁愿自己面对的是姜易这个天赋卓绝的姜家怪胎,也不愿意跟姜闲这种城府深的人做对手。 姬家能不能坐上第一世家的宝座,就看这姜闲到底有多大本事了… 姬子轩心头心念急转,不着痕迹地瞥了天行一眼,而后天行也朝他转过头来微微颔首。 姬子轩的神色瞬间变得不自然了,天行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自己只是微微瞥了一眼,说是漫无目的地环顾四周都是可以的,而这样的一眼都能被天行发觉? 这道子究竟是什么实力? 昆仑山的道子历来要高出他们这些世家子很多,但这个很多也是有限度的,至少还能摸清根底… 而现在,天行却给了他一种摸不着根底的感觉。 第九十六章 圣人 言承就静静地坐在海边,夜晚的海风格外的冰凉刺骨,白天像是情人的手在轻抚自己的脸庞… 不对,作为两辈子的单身狗,言承突然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种类比想出来?情人是什么玩意儿?正房还没出场呢! 而晚上的海风,就像是一柄柄夺命的匕首,每一刀都割在自己脸上,割的自己生疼。 所以言承很快就放出了灵力护体,虽然咱们是纯纯的大老爷们,不过护肤也是必须的啊! 还没找个娘子呢,必须得注意形象! 也就是在这种完全放空心神的时候,言承才渐渐感觉自己又有了一些人情味,或许这就是凡人的快乐? 会老会死,也会喜怒哀乐,或许自己还是更适合当个凡人? 言承一时之间突然有种道心受阻的感觉,怎么一下子就累了呢? 他回想起当初的自己,当个旁人眼中的纨绔败家子,那时候的自己多么快乐?天天无忧无虑… 不对,也不是无忧无虑,老爷子天天在自己耳边碎碎念,这还是有点烦恼。 言承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发笑,像是突然人格分裂了一般。 而在这种状态中,天色也慢慢从漆黑变成蒙蒙亮,不知不觉间,新的一天已经到来了。 言承看着天边浮出的一抹鱼肚白,一脸老气横秋地感慨道:“又到了新的一天啊,时间真如白驹过隙…” 也就在此时,海天之间那金灿灿的朝阳,分射出一道光芒映在言承脸上。 “这…”言承突然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脸上有些惊疑不定,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就像一个冥思苦想许久的人,突然之间脑海中就有了灵感,那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是最为惊喜的。 没有什么比恰到好处更能让人满意了,只可惜那灵感也就是一闪即逝,它在言承的心中留下了一道光,但光芒转瞬即逝,言承瞬间就忘了刚刚自己想的是什么。 言承急了,这就好比一个乞丐突然变成了一个富家翁,山珍海味金银财宝数之不尽,结果就在他要享受的时候,梦醒了。 这种感觉无疑是让人最难受的,大梦一场空,言承开始抓耳挠腮,刚刚想到的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种顿悟的感觉…我有解决的办法!”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小孩子才做选择,本公子全都要!” “到底是什么???” 他开始喃喃自语,仿佛着了魔,又像是一个疯子,到最后直接坐不住了,站起身就开始在原地打转。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向朝阳,想再从其中得到一些感悟,不过都是枉然,仿佛只有那第一抹朝阳对自己才有作用。 或许这就是时光易逝永不回? 言承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再这样下去我都要人格分裂了!” 话音落下,言承的脸色又变成一种喜不自胜的喜悦:“人格分裂…哈哈哈…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定,一瞬间,他的身上有种光华显现,他仿佛成了太阳! …… 昆仑山巅,虽然昆仑山高,但山顶之上却是温暖气候宜人,并不像元音宗所在的元音山一样白雪皑皑。 倒不是元音山更高,而是昆仑山就是这么一个地方,道启之地,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而此时,昆仑山一座恢宏雄伟的宫殿背后,一棵巨大的迎客松之下,一副以石头做就的棋盘之上,一老一小正在对弈。 老者鹤发童颜,身穿灰袍,身上却自有一种仙风道骨,恍若圣人。 而年轻人则是剑眉星目,长得俊美如谪仙人,分明不该是出现在凡间的一张脸,这时候却是出现在了此处。 而年轻人身上穿的,则是一身紫纹白袍,标准的神州装扮。 而能够在昆仑山上悠然自得地下棋,也能够看出两人绝对都不是身份简单的人。 旭日东升,灰袍老者看向东方,然后眯了眯眼,手中斟酌已久的白子毫不犹豫地落下。 “呵呵…”白袍年轻人轻笑一声,随即落下一子在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同时口中赞道,“师尊的棋艺是越来越精湛了…” 灰袍老者手中捏着一枚黑子,眉头紧皱,显然是在思考着下一子该落在何处。 “你这就是取笑为师了,这百年来你跟老夫下棋可从未输过,这也太不给为师面子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又佯怒道:“别人家的徒弟都是尊师重道,你看看你,好歹也放下水吧!为师落一子想一整晚,你这瞬息之间就落下去了,这让为师很没面子啊!” “哦哦!”白袍青年连忙赔笑,一脸恍然地道,“这倒是徒儿考虑不周了,不过您是了解我的,我就是这么个不想输的性子,还请师尊见谅啊!” “呸!”灰袍老者吹胡子瞪眼,显然是气得不轻,这徒弟怎么没点眼力见呢! 没等灰袍老者再“提点”一下自己这个不懂事的徒弟,他的注意力却被东方一抹一闪而逝的金光吸引去了注意力。 “东方…显圣了!老夫的推算果然不错,十年之内必定有我人族显圣之人!” 老者喃喃自语,年轻人则是回头往东方看去,不过他的速度还是慢了,最终看到的只有一点点金色余晖。 这不是太阳光吗? 灰袍老者激动地都持不住手中棋子了,说话间声音都有些颤抖:“万年来第一圣人,终于出世了!” 白袍青年这才回过头,赶紧有眼力见地上去给便宜师傅缓了缓心口:“师尊啊!你百年前也对我说什么我是天选之子,必定是万年来人族第一圣人,你看这都过了百年了还没动静呢!” 灰袍老者神情激动,摇了摇头又道:“这次可不一样,为师以你的名誉保证,绝对是显圣!” 白袍青年一脸黑线,不是你保证干啥用我的名誉啊?我名誉不值钱的吗? 灰袍老者自然没空照顾自己这个徒弟的心思,继续道:“肯定是你那徒弟显圣了!老夫就知道没有看错他!我徒孙天行,有成圣之姿!” 第九十七章 分身 白袍青年:??? 怎么感觉这句话在哪儿听说过呢? 他还想再说什么,不过显然眼下自己好像也劝不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便宜师傅了… 白袍青年只能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我真的不想教个天才出来啊!” …… 而与此同时,一座由黑色巨大石头砌成的大殿门口,一位本来坐在门口藤椅上的中年男人,也是猛地站起了身子。 这中年男人长得就给人一种霸气侧漏的感觉,一头黑发倒竖而起,眉眼之间自有一种冷厉神色,加上一身黑衣,一看就是杀伐果断之辈。 黑衣中年男人看着天边迅速消失的金色余晖,嘴里不住喃喃道:“果然不错,显圣之日就在当下,肯定是言倾!” “哈哈哈…”他开口狂笑,显然是喜不自胜了,“白骨玄功千年以后唯一的传承人,我就知道若是真有成圣之人,必定是他!”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 他身后的大殿之中传来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垂暮之年的老者。 中年男人这才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然后迅速变成肃穆,他转身看向身后大殿,然后单膝跪地恭恭敬敬答道:“回禀圣主,已有显圣金光现世!” 那大殿中的存在连忙接过话,显然也是激动莫名:“咳咳…定然是言倾了,一悟道理便有仙姿,再无七情六欲…哈哈哈…天佑我圣教!” 中年男人迟疑片刻,又试探性地继续问道:“圣主,我们是否要出手了?万一神州那边…” “不必!”大殿中的存在直接否定了中年男人还没说完的话,接着道,“嘿嘿,神州那帮伪君子虽然老夫有些看不上他们,不过这种光明正大的违背信义,他们应该也做不出来…” 中年男人还有些迟疑:“可是…如果他们发觉了圣人在我们这边,恐怕会按捺不住了…” 大殿中的存在又道:“那些家伙也在神州窝着,难保他们不会觉得是他们的道子显圣了…不过在突破那散仙境界之前,看不出谁是圣人的,所以大可放心…” 中年男子低了低头:“圣主英明,不过神州那边绝对想不到,我们这次还从密藏中取出了源石,根据源石的指引,圣人无疑正是言倾了…” 那大殿中的苍老声音再次悠悠传来:“的确,只有源石才能提前感应到圣人气息,而根据源石的变化,也只有言倾才能让它显现出变化…” …… 言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再过约摸一个时辰就是正午,言承也要准备出发了。 而他刚刚也终于解决了自己的问题,而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可以说是实力的直接飞跃了。 言承看着自己面前的虚空,然后缓缓开口道:“出来。” 话音落下,言承面前的空气之中突然变得扭曲,然后一个全身赤条条的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而更加怪异的是,这人跟言承长得一般无二,简直像是双胞胎兄弟。 不过这不是言承的双胞胎,而是言承的一个“分身”,当然这个分身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也不是用分身符化身符这些符箓变出来的,而是言承的神魂。 没错,就是除了他的灵体之外的那道神魂,此前言承一直没发掘出来这神魂的作用,而眼下终于是废物…不对,循环使用起来了。 这神魂被他分离出来单独形成了一个分身,而这分身也是带走了言承所有的力量。 八大道术,各种功法道术…统统都在这个身体之上,但是由于神魂的特殊性,因此他的这道分身并不会背叛他产生自我意识,而是会完全听命于他本体的控制。 而且最重要的是,言承将自己的人性留在了肉身当中,至于这个以神魂力量凝聚而成的分身,更像是自己的一件武器。 他有一身无可匹敌的力量,又有跟自己心意相通的灵性,就好比…一件神器! 除了神器,言承再想不出其他的东西来类比自己的分身,没错,这分身就是这么强! 不过美中不足的就是,言承的肉身现在直接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一样,好吧,比起普通人还是要好一些,毕竟也是有过身体加强的,至少恢复能力这一块是杠杠的。 神体同样被转移到了分身之上,再加上分身是以神魂凝聚而成的,因此他的分身就真的成了一个没有感情,又不死不灭的武器了。 而言承的身体,先前有过神体的增幅,虽然现在没了这种传承,但恢复能力和力量却是保留了下来。 除此之外,言承是真没了任何异于常人的地方了,没有修为,没有灵力,有的只是巨大的力量,还有超强的恢复能力。 不过对于习惯了飞天遁地感觉的言承来说,一下子变成了凡人…好像有点不太能接受啊… 言承看向面前的自己,然后叹了口气道:“真是帅啊…就是可惜了是个面瘫!” “对了,你先把衣服穿上!” 言承一声令下,分身光溜溜的身体上瞬间多出了一身素白长袍,这才让言承满意了些。 看着光溜溜的自己,总是觉得有些不要脸… 他的分身没有任何七情六欲,虽然会说话,但无疑是高冷性子的一个面瘫,言承莫名其妙想起了天行。 自己这分身怎么越看越像天行? 看了看时间,言承又对分身道:“甩点灵石给我,我要修炼。” 虽然没了修为,但灵根还是在的,虽然重新修炼有点麻烦,但总比自己天天徒步好… 分身面无表情,右眼变得漆黑,然后就是一个灵囊出现在言承面前,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灵石。 没了纳灵法,言承吸收灵气的那种逆天手段自然也是没了,不过这并不影响言承的修行。 怎么说咱们也是有一大堆灵石的,完全是跟以前不一样的起跑线,不用愁! 言承刚想取出精神,然后就是尴尬一笑:“帮我取点灵石出来,我现在打不开灵囊了!” 第九十八章 神器 分身点了点头,然后就是一堆灵石出现在言承面前,这些灵石自然也不是普通货色,都是神州产出的大个儿灵石,灵力含量充足。 言承自然满意,然后就开始了久违的一个修炼过程,没了纳灵法这金手指,言承也很好奇自己现在修行的速度怎么样。 不过倒也没让他失望,虽然没了纳灵法百倍加持的吸收灵力速度,但好在他本来根骨也不差,这时候又是用的上好灵石,速度自然不慢。 浓郁的灵力不断地涌入言承的四肢百骸,而更让言承震惊的是,这再次开始修行,竟然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 就好像是前世的考试,自己提前做的熟记于心的卷子,结果恰好就是最终的试卷,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言承现在的感觉就是这种,虽然自己没有任何修为,但都不用运转凝气诀,随着灵力的不断涌进丹田,他的修为也在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攀升… 凝气境一层,凝气境二层…筑基! 筑基之后,依旧不需要他运转神罗天法,修为随着灵力的吸收而直接水涨船高,这在别人眼里难上加难的修行,在言承这里,简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以至于等言承反应过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悄悄达到了他的头顶,此时就是正午,也是约定好的跟天行见面的时间。 不过言承这时候的修为也只是堪堪突破了化灵境中期,没办法,虽然速度快,但提升修为所需要的灵力还是一样的多,要不是言承的速度快,这一个时辰的时间,最多也就够他突破筑基的。 能达到化灵境的修为,这速度已经是极为恐怖了,毕竟现在只是用两只手上的经脉来吸收灵力,怎么比得上以前纳灵法那种速度? 不过言承还是不满意,就这么点修为,恐怕一去众仙盟直接就被吃干抹净了,修为骤降,自己连跟天行平等对话的资格都不复存在,还怎么谈条件呢? 所以言承再三思考之后,还是决定先突破到分神境再说,至于约定嘛…让对方多等一会儿不是更能显得出自己的架子吗? 虽然有了分身,自己实力比起之前还要更强,但这分身的存在,言承是打算当做自己底牌来的,自然不能轻易暴露。 不过随着境界的提升,现在言承要更进一步,所需要的灵力也是极为恐怖,虽然不缺灵石,但速度提不上来始终是一个硬伤。 言承想了想,然后心中一个念头生出:“给我拿聚灵阵的阵旗出来。” 他和分身之间是有“心灵感应”这种玄妙的东西的,自然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口头上跟分身交代。 而随着这个念头生出,分身的右眼再次变成一片漆黑,然后就是十六道巴掌大的阵旗随着空间一阵扭曲出现在言承面前。 言承飞快布置好聚灵阵,然后又从聚灵阵里取出了更多的灵石,这才开始继续闭目凝神修行起来。 聚灵阵不仅能聚集天地灵气,最重要的效果是能够让阵法内的灵力含量变得充盈,而这恰恰是言承需要的效果。 怎么说自己身上的十八道灵力气穴,比起自己光用两只手上的经脉也要来的快。 …… 姜闲面色阴沉:“这小子该不会是临阵退缩了吧?” 天行眉头微蹙,正准备说什么,姬子轩却是抢先道:“心浮气躁乃是大忌,耐心等着吧。” “呵呵…”袁新却是冷笑,面露不屑道:“光会放大话,还让我等在此侯他,这都离正午过去了一刻钟了…好大的架子!” 姜闲反倒是面色缓和了些:“无妨,既然他有这种不讲信用的例子在前,也方便我出手有个名堂…” 袁新也是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姜闲这番话:“这么一来到还不算太坏了,今天本世子倒是要看看这小子哪里来的底气!” 姬子轩眯了眯眼:“既然他是为了那几个蕲州修仙者而来,那肯定要出头的,不用担心他不来。” 天行也是微微点头,只不过脸上依旧毫无表情:“看看此人究竟有什么把戏…” 袁新看了看天行,又看了看姬子轩,最后看向魔州的方向:“听说此番魔门那边是那言倾做帅,那言倾又是这言承的兄长,该不会是调虎离山之计吧?” 姬子轩摇了摇头:“不大可能,若是要用调虎离山之计,那也是等正式开战以后,可是如今魔门的人都还离得尚远,调虎离山也没有任何用处…” 说到这里,他又用一种自嘲的语气道:“除非魔门已经自大到觉得仅凭那言承一人,就能把我们击溃的地步!” 众人尽皆摇头,当然都是不信,也就不再猜忌这个问题。 毕竟大家都不弱,神识力量就可以探查出方圆千里都没有魔修的一丝气息,魔修就算想来个出其不意调虎离山偷袭,那这个距离也太远了… 因此众人就开始一边闲聊,一边也是提防着言承的突然出现。 而等待,在这群精英中的精英认知里,自然是一件并不太能接受的事。 放眼整个九州,那些散仙都不敢说随随便便放他们的鸽子,这言承怎么敢的呀? 因此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天之骄子们也是越来越不耐烦,这言承该不会就是放出这么一番大话,然后就跑路了吧? 嗯,想想还真是有可能,毕竟散修不就是这样的吗? 天行倒是一直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因为言承这种放鸽子的行径有什么不满,仿佛他就是这么一个无喜无悲的性子。 不过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却是清楚的,这就是自己能当上道子的原因。 三岁开悟,从此踏上修行,而有了自己的道理,他也变得不冷不热,可以说是个怪胎了。 别人有过的一腔热血的年轻,他没有,而这按照师祖的话来说,就是圣人之姿。 因此他从众多师兄弟中脱颖而出,直接成了昆仑山的道子,道子啊,这是一个多少修仙者尊崇莫名的位置… 第九十九章 卷土重来 言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西沉了,而这时候也是言承的修为,也如愿以偿来到了分神境中期。 分神境前期听上去好像也够用了,不过一天时间就突破一个境界…而且还是分神境,自己岂不是能直接把他们吓一跳? 而这就很有利于自己的谈判了,毕竟有这样的天赋,自己绝对是有很大的优势的。 不过美中不足的就是,虽然修为提升上去了,但言承自家人知自家事,现在的实力恐怕比起之前,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没有八大道术,自己要是动手,还真就不够看的,斩鬼神威力自然是有的,不过就凭这么一种剑法,没有剑意的加持,要想跟那群天之骄子动手… 言承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分身现在还不能暴露,那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言承终于起身准备出发了。 让分身收拾了阵旗,言承看着地上堆积成山的灰白色灵石,也是暗自咋舌,这修仙,没点家底还真是不行啊! 以前不用灵石还不太清楚,现在用灵石倒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了,他就这么一路毫无损耗地突破到分神境中期,耗费的这些灵石,换成普通的那种小灵石,少说也是十万之数了… 而且自己后续补充灵力也离不开灵石,这么一来,他又成了个败家子了… 言承突然怀念起了自己的纳灵法,这金手指是真的逆天啊! 要不是伴随自己毫无人性的人格,这八大道术也必须同时剥离,言承是绝对要把纳灵法弄回来的。 八大道术就是一柄双刃剑,带给了言承无与伦比的力量,也带给了言承陌生的自己。 无欲无求超脱自在,或许这是别人的追求,但言承是万万不能接受的,这大千世界自己还没玩够,怎么能变成个机器人了呢? 言承心念一动,分身的右眼变得漆黑,然后就是一个黑色漩涡陡然出现在他面前,言承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过后,言承再次现身已经直接出现在了众仙盟军营驻扎之地之中,而他面前,也只有九个人。 这九个人的身份不难猜测,天行为首,还有八个肯定是八大家的世子。 这时候众人对于言承的怨气已经到达了一个顶峰:这就是来捣乱的吧?足足过了两个时辰还没来?!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他们面前突然诡异地一阵扭曲,然后那个被他们在心中骂了个狗血淋头的言承,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言承虽然对这群人也是有些怨恨,毕竟直接关了自己的朋友算怎么回事? 不过他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这时候出来还是轻笑着解释道:“不好意思,昨夜恰逢有了契机,从修行中醒转过来就到了这个点儿了,倒是让诸位久等了…” 这时候大道九子才注意到了言承的变化,面上还没什么,心头却是唏嘘不已。 好家伙这才多长时间? 一晚上啊! 一晚上就突破一个境界了? 这不由得不让他们惊诧,毕竟到了他们这个修为,要突破一层修为,没个十天半个月能行? 就算是在那种玄妙的感悟之下,这也是最短的时间,哪儿有一晚上就突破了的? 因此这些人现在是更加眼红言承的机缘了,这等机缘要是掌握在众仙盟手里,那魔门不过就是跳梁小丑罢了! 如果让这群人知道言承是早就突破到了分神境后期大圆满,而且还只用了一个晚上,恐怕这群天之骄子跳海的心都有了… 天行面色已经淡漠:“无妨,这点时间不过弹指一瞬尔。” 言承点了点头:“道子果然好气量!” 话锋一转,他又道:“想必道子对我此番前来的目的,多少也是有个了解了?” 天行淡淡点头:“自然,无非是那四名修仙者的原因。” “世子果然是世子…”言承笑着赞了一句,然后又接着道:“我知道世子在修仙界的分量,所以这次前来,也就是想让世子传个口令,把他们四人放了…” 天行眉头微蹙:“这是长老们的意思…” 言承眯了眯眼:“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虽然我对魔门没什么好感,但如果众仙盟这边让我有什么觉得不好的,我不保证我还能坚定立场…” 天行眯了眯眼:“你也要加入众仙盟?” “不不不…”言承连忙摆手,“世子是误会了,我也不瞒世子,魔门那边不知道怎么哄骗了我的兄长过去,我自然是对他们没有好感的,之所以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也是为了让我兄长退出此番的争斗…不过我的立场,是两不相帮。” 天行眉头瞬间冷了下来:“所以你的筹码,就是这个?” 其他八位世子更是面色不善了,言承的狂妄让他们觉得有些太过了,竟然用你的阵营来做要挟,而且还不是帮忙对付魔修,只是保证不对众仙盟出手? 你真把你自己当个人物了? 言承摸了摸鼻子,笑道:“道子是个聪明人,我想应该掂量的清多个对手和多个队友哪个更好…” 此话一出,姜闲是直接毫不客气地指向了言承的鼻子,口中更是怒不可遏:“好生狂妄!就凭你一人也敢来谈条件?” 他很清楚自己出场的时机,天行是主帅也是领头羊,自然不可能在天行和言承谈话的时候贸然插入,不然这不是不给天行面子吗? 因此他等的就是言承说些很不合理的话出来,而这时候,正好合适! 虽然言承今天的修为比昨天高出一截,但他依旧并不担心自己不敌言承。 这种进步神速的修为,怎么可能实力也跟得上呢? 言承皱了皱眉,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葱? 大人说话有小孩儿插嘴的份儿吗? “我跟你们道子说话,跟你说话了吗?” 姜闲气的面色通红:“强词夺理!” “呵呵…”言承只是冷笑,吵架这方面…你们这些世家子还是算了吧! 第一百章 这是什么 世家之所以能成为世家,自然离不开好的教养,这些世家子,更是娘胎里就听圣贤书,骂人可不是他们的强项。 所以言承倒也喜欢让这些人知道什么叫“键仙之姿”。 “强词夺理?说的是你吧?我跟你们道子说话你插什么嘴?莫非你这家伙已经想要当世子了?” “道子切不可听信这等小人胡言乱语!”姜闲气的咬牙,不过他哪里说的过言承?只能出声向天行证明自己清白。 言承却是不依不饶:“我小人?怕是错了,我就算是小人那也是散修的小人,你这世家之人,枉读圣贤书!” “你!”姜闲瞠目欲裂,再不打算跟言承打嘴仗,手上灵光一闪就是一柄长剑出现:“让我看看你这牙尖嘴利的小子,实力是不是跟你的嘴上功夫一样!” 天行眉头微蹙,一方面是觉得姜闲太容易受激,一方面则是…这言承不是说是什么太尉之子吗?怎么张口就跟市井泼妇一样的? 言承却是嘴角微微上扬,他急了他急了! 对于自己现在的实力言承不太自信,不过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的分神境中期,总不至于还打不过这个分神境初期的世家子吧? 反正言承是这么想的,别问为什么自信,问就是自信即巅峰! 长剑出手,一招出剑快若闪电直接崩开姜闲的剑招,然后又是一招断水,十五道剑光齐刷刷劈向姜闲胸腹处。 姜闲本来就是出手试探言承的虚实,世家子有世家子的骄傲,他本来就没怎么高看言承,自然不会上去就使尽全力。 不过好歹也是自己的五成实力,就这么眼前一花,自己手里的剑刃仿佛就直接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直接击飞,然后就是密密麻麻的剑光。 姜闲一击不成反被扶了面子,这时候自然是又羞又怒,不过他好歹也是剑修,实力也不一般,自然飞快反应了过来。 姜闲手中长剑轻轻一动,然后轻描淡写迎向言承的剑招,这是姜家最强的剑法:不动明王,也是姜家所有剑修都修炼的一套剑法。 虽然看上去这套剑法动作缓慢,但那只是错觉,看上去缓慢的剑招,实际上是眼睛捕捉不到残影! 姜闲有自信,自己能毫无压力地接下言承这一剑,然后迅速反打找回场子! 而身后众人,这时候自然不是他们出手的时候,都是看热闹一般看着事态的发展。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姜闲第一剑被言承反而打了个反手,这时候他们就能看出来,言承的实力确实是跟他的修为对的上的,至少比起姜闲要强得多。 这让他们对言承所拥有的神秘传承,更加眼红,不过也更加谨慎起来,言承的实力,恐怕还真不是他们能轻易拿下的。 当然,这说的是一对一,还有道子不出手的情况下。 不过以这些世家子的骄傲,又怎么会联手对付言承呢? 他们都是孤狼,孤狼从不结伍! 而道子天行,实力深不可测,但没有人知道天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也就不能真正确定天行到时候会不会出手。 所以思来想去,昨晚还让他们觉得只是轻轻松松手到擒来的传承,这会儿倒是有些棘手了…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姜闲这个出头鸟都被社会毒打了,那他们自然要再三斟酌才是。 世家子都骄傲,但骄傲不等于目中无人,他们的脑子还是够用的,不然以后怎么担起肩膀上的担子呢? 而这时候,姜闲也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本想接下言承的一剑,然后就赶紧反击,结果却愕然地发现,言承这一剑后面的剑光,竟然都是真实的? 这是什么邪门儿的剑法? 简直闻所未闻! 而等他好不容易接下了这足足十五道剑光,不对还没完全接下,言承又已经飞快地出手了。 千丝! 言承手中飞快出剑,几乎快到根本看不清言承出手,只能看见一道道剑光飞快朝着姜闲当头落下。 姜闲自然是被这么压着打憋屈的不行,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憋屈? 这哪里是自己找场子?分明是单方面挨打啊! 不过这时候,再憋屈也只能忍着,毕竟是自己先出手,而且他也清楚,这时候只能靠自己,身后的那些人,虽然都是同伴,但却不可能会出手的。 而且自己就这么被压着打,这算什么事啊? 到底是先退一步,还是把底牌亮出来? 他有些犹豫不决了。 而对于一个剑修来说,犹豫就是致命的漏洞,犹豫就会败北,这话用在剑修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姜家的不动明王,修的就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要的就是一个稳字,出剑人绝对不能有任何被扰乱心绪的不平稳心态,否则不动明王就成了一个笑话。 而这时候的姜闲,哪里还能想得起这些? 他心中越来越乱,连带着接下言承的剑招也是越来越吃力,面前仿佛有一张铺天盖地的罗网,这时候就要把他网络其中! 言承自然也不会下死手,毕竟自己就是来出出风头好讲条件,虽然面前这个家伙自己不认识,不过能出现在这里,用屁股想也能想得出,绝对是八大世家的世子。 八加一,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所以这时候,万万是不能伤着这姜闲了,更别说直接下杀手了,万一出了岔子,那自己可就真得站在众仙盟对立面了… 站在众仙盟对面,其实这也没什么,主要的是李闯等人,还有言府,现在都像是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如果言承就是孤家寡人,这时候讲什么道理?直接先杀一个助助兴再说! 言承本来就不是个忍者神龟,哪里能受得了别人主动出手挑衅? 好吧,好像是自己先用激将法让他动手的… 不过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动手就是你不对,言承心头刚刚生起的一丁点负罪感,这会儿又是直接消失无影无踪。 什么?这能是我的错?不是他自己往枪口上撞的么? 第一百零一章 姜闲 言承是压根儿没觉得跟这个世家子打起来自己有什么吃力的,这不就是打宝宝吗? 这哪家的世子,该换人了吧? 不过盏茶时间,言承就找出了姜闲的一个破绽,然后手上猛然发力,千丝收剑接开山,直接震退姜闲。 姜闲面色难看至极,昨晚还放出豪言壮语直接拿下这小子的机缘,结果自己被拿下了? 这不是啪啪打脸? 所以他的脸色就格外难看了,自己本想出个风头,结果反过来被碾压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言承却是轻轻一笑,大有一种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大度感觉:“这位道友承让了…” 旋即他又看向天行:“道子觉得怎么样?” 天行微微蹙眉:“此时容得再议…” 他本来就是实力超然卓绝之辈,不难看出言承其实并没有真正把事情做绝。 正所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所以天行这时候虽然心头不怎么舒服… 能舒服才怪了,手下人就这么当着自己面被教训了,丢的不只是姜闲的脸,更多的还是自己丢脸了… “呵呵…”言承轻笑一声,脸上还带着一丝喜色:“希望世子尽快把消息传递回去,不然我可不能保证等众仙盟和魔门打起来,我就站在你们对立面了…” 这话明明怎么听怎么像威胁,但出奇的,这时候竟然真的没人呵斥言承了。 言承的实力得到了他们的重视,所以这时候他们不得不正视起言承来,这个近来才掀起波澜的散修…不太简单! 言承看天行没有作答,又继续不紧不慢地道:“其实这也是合作双赢嘛,虽然我不知道我兄长如今是什么实力,不过想来不会太低,到时候我会劝说我兄长不出手,如果他硬要出手的话…我就站在众仙盟这边,道子是个聪明人,我相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他说的循循善诱,不过倒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对于魔门他是没什么好感的,所以不管魔门究竟是好是坏,总归还是要把言倾带出来才是。 正所谓人云亦云,不管魔门的性质怎么样,但被认作歪门邪道,那肯定就不能让言倾待在里头。 天行认真地点了点头,显然对言承这个价码,他很满意,不过作为一个道子,他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修仙界的意思,这种时候自然不能表现出什么感谢言承的举动。 “我会如实禀报上去,言道友放心。” “有道子的承诺,我自然放心。”言承点了点头,既然这个问题解决了,那么接下来就只需要关注魔州的动态就好了。 言承转身欲走,毕竟他是中立者,留在众仙盟的营地里,始终还是有些不对。 姜闲却是一脸的不忿,这机缘…近在咫尺的机缘,他怎么能错过? 他的表情慢慢变得狰狞,就在言承转身的同时,他一咬牙,脸色一横然后就是一剑刺向了言承的背心。 言承顿时眉头一皱,他刚刚跟天行谈定了,自然不会再有提防,也可以说是对天行的一种信任。 道子总不可能出尔反尔吧? 而就在这时,他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杀气,那是一种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言承正准备侧身躲开,不过却还是慢了一步,他如今的实力骤降,还是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言承低头看去,足足尺长的剑锋从自己胸口没出。 “这…” 虽然言承的身体还有身体的加持,这一下不至于毙命,不过这种陡然被暗算的感觉,他不喜欢。 气急攻心之下,言承竟然一口气没运上来,接踵而至的就是喉头一甜。 姜闲的实力虽然比不上言承,但好歹是姜家世子,这一剑就是他的底牌! 他才刚刚登上姜家世子的位置,大悯天掌自然还没学会,不过这不动明王的最后一剑,是他苦修数年的底牌。 这一剑能直接剥夺对方的生机,看上去普普通通毫无波澜,但实际上,在这一剑面前,哪怕是散仙的护体灵力,都不见得能完全防住。 而且更致命的是,这一剑自有神威,一剑就能彻底断绝敌人的身体和灵体,还有丹田的联系。 这是致命剑! 言承想运转灵力来抽出身体,但却做不到,平时如臂使指的灵力,这一刻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控制,在自己的心念转动之间毫不动摇。 而灵体逃生赫然也做不到了,这一刻,他仿佛直接从天上堕入凡尘,他现在就跟一个普通凡人没什么两样。 姜闲歇斯底里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哈哈哈…不过尔尔!” “卑鄙…” 这两个字言承没有说出口,卑鄙算什么? 姜闲却是得意洋洋,长剑兀自还插在言承背心,但他却绕到了言承面前,脸上是一种狰狞的笑容。 “不是挺猖狂的吗?” 言承想说话,但又感觉一股无名怒火腾然生起,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天行和姬子轩对视一眼,都是有些皱眉,也不知道是因为姜闲的偷袭,还是因为言承的松懈大意。 “这就是修仙界吗?哈哈哈…” 言承怒极反笑,虽然感觉很虚弱,但他却更加有了力气,一股怒火在支撑着他不倒下去。 分身这时候也失去了联系,不然言承绝对要让这姜闲死无葬身之地! 姜闲笑的更加狰狞:“对啊!这就是修仙界!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你能让我们姜家吃个亏,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言承却是冷笑:“呵呵…怪不得,原来你是姜家的人,这就是姜家吗?” 姜闲凑到了他耳边:“说来我还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我还真当不上这个世子,不过这才刚刚当上世子,我的根基还不稳定,结果你又来给我送了这么一个大礼…嘿嘿,要是我杀了你这个消息传回去,想必那些反对我当世子的老家伙也会满意一些的吧…” “呵呵…”言承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强撑着气力道:“原来是这样啊…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姜闲又离开了他的耳边,冷笑道:“记住我的名字,姜闲。” 第一百零二章 情绪失控 言承皮笑肉不笑,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道:“我记住了!” “呵呵…”姜闲冷笑一声,表情瞬间变得阴狠:“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话音落下,他右手成爪,当即就要一抓直接洞穿言承的胸口。 言承心头的怒火也是越来越盛,识海之中,诛魔剑灵越发膨胀,它的咆哮声在言承耳边响起,如同雷声滚滚。 “动手啊!你在等什么?” “借用我的力量,杀了他!” “快快快!杀他个乱如麻!杀他个…” 言承本来不想理会这声音,但随着情况越来越危急,他不得不重视起这个问题来。 虽然有神体的加持,自己没那么容易死,但也不是不会死,而眼下又无法召唤分身出来… 搞不好真的会死! 言承并不怕死,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但他不想死在这里,或者说死在姜闲这么个背后偷袭的小人手里。 终于,在姜闲的手即将触碰到言承胸口的同时,言承识海中的灵体猛地睁开了眼。 “来!” 他一声怒喝声,那翻滚的黑雾也是狞笑着扑向了他的灵体。 只在瞬间,言承五彩斑斓的灵体变成一团漆黑,仿佛前世的某个肤色特殊的民族。 而随着这种变化的发生,言承也是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体内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身形开始慢慢拔高变大,而他原本光洁的皮肤,这时候也变成了黑色。 原本柔软的皮肤这一刻变得坚硬,身上的衣衫寸寸崩烂,他的四肢都变得粗大,指甲也是长到了足足三寸长,尖锐带着一种可怕的气息,脚上也是一样。 而身上的巨变,连带着原本贯穿他胸口的长剑都直接被挤落出来掉在地上。 他的蝴蝶骨有些发痒,两只粗壮的胳膊从背后长了出来,一颗头生双角的狰狞头颅在他后颈生了出来。 一瞬间,言承变成了一个足足丈高的巨大怪物,两首四手,看上去格外的狰狞。 “嘿嘿…”言承后颈的头颅,那是一张怪物的脸,此时它正在狞笑:“原来这就是有身体的感觉…舒服…” 言承的面孔倒是还好,虽然面目全非,但仍然分辨得出是他的样子。 姜闲的手爪本来要掏开言承的心口,但这时候却是枉然了,他的手只能够到言承的小腹处,而且言承的身体表面都是坚硬无比,他倾尽全力的一爪,仍旧只能在言承身体表面留下五道浅浅的抓痕。 这让他惊愕不已:“怎么可能?你明明…” “嘶~”言承后颈的怪物面孔舔了舔嘴唇,然后从言承后颈中猛地抽出一条细长的脖子扑向姜闲。 “好久没见过血了!哈哈哈!” “这是魔修!是魔修!” 姜闲面色大变,口中还是怒喝:“贼子敢尔!” 不过言承看得出来,那是一种色厉内荏的表现。 姜闲双手成掌,直直地迎上了那怪物。 诛魔剑灵却是丝毫不惧,一张大嘴里长着森森然的獠牙,仿佛一只野兽。 姜闲手上的灵力波动并不小,至少这一掌下,就算是十丈方圆的大山都会被轰碎成渣。 两人距离不到一尺,而这次碰撞,也就在转瞬之间,诛魔剑灵的面孔和姜闲的双掌轰然碰撞。 而出人意料的,原本应该爆发出强烈的碰撞灵力余波的这一下,竟然完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传出。 诛魔剑灵直接碾压姜闲,一张大嘴将姜闲的灵力吞噬的干干净净,比起言承的纳灵法,这也是丝毫不落下乘。 它的嘴眼看就要开始啃食姜闲的手,也就在这时,言承背后再次传来了一大股灵力波动。 先前一直在旁观战,眼睁睁看着言承被偷袭的那群人,这时候竟然一齐出手了。 “呵呵哈…”言承的声音变得嘶哑沧桑,一时之间仿佛换了个人,“刚刚没一个人出手,这会儿倒是整整齐齐了,这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子说的正道吗?” 诛魔剑灵的头颅也是迅速收了回来,狞笑道:“这就是人啊…哈哈哈!” “邪魔外道还敢胡言乱语?!”姬子轩怒目圆瞪义正辞严,“你是魔修,我等正道之人当然应该替天行道,义不容辞!” 说话间,那些轰向言承的道术光华已经落在了言承身上,言承都没有任何尝试抵挡的倾向。 他现在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这是自信也是自负,他的胸中怒火中烧! 这些威力强大的道术,落在言承身上也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言承的身体太强了,强到一种他自己完全不敢想象的地步。 大道九子其中之八的合力一击,也只是让他的身形微微踉跄。 “呵呵…”言承迅速站稳身形,“就这?原来这就是正道,这就是魔修…哈哈哈!那就都去死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突然一抖,然后就是一只黑色的手爪贯穿了姜闲的胸口。 姜闲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伸出的漆黑手爪,他想说话,但却说不出来。 逐渐涣散的瞳孔中,他看见身前的黑色身形慢慢消散。 原来这是言承速度太快留下的残影,他的意识渐渐涣散,最后轰然倒地。 言承手上的鲜血缓缓蒸发,他的双眼变得通红,仿佛一个嗜血的怪物,而这还没有结束。 姜闲的身体倒下,言承看向了其他众人,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黑烟,有一种魔神降世的感觉。 仿佛他站在那里,他就是一尊绝世凶神。 天行刚刚也出了手,却根本没能伤到言承一根汗毛,这让他面色很不好看。 这已经不仅仅是面子问题了,而是言承的实力,真的让他感觉到了威胁。 虽然他刚刚没有用尽全力,但他只用了三成实力,再加上其他七位世子的出手,言承就那么轻飘飘的挡了下来。 言承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而言承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的意识现在很混乱,感觉自己只有满腔怒火,身体里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甚至有种想杀光天下所有人的冲动,在诛魔剑灵的控制下,他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第一百零三章 剑魔 暴躁易怒,而又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他自己都感觉自己很危险。 可是这又怎么样呢? 姜闲的偷袭让他震怒的,不仅仅是被暗算的感觉,更是因为先前还跟他商量好了,结果反手就直接卖掉他的作为。 这正道,直接灭了又怎么样呢? 言承不再多话,又是身形一抖,下一刻,他直接出现在了天行背后,一只魔爪毫不犹豫落下。 擒贼先擒王! 不过这些人刚刚看到了他速度极快的一幕,自然是小心提防,这时候倒也是反应了过来。 “保护道子!” “此等卑鄙魔修,杀!” “今天就替天行道!” 不过他们还是不够快,言承的手这时候已经落到了天行的背后,尖锐的指甲马上就要刺破天行的衣袍。 天行眉头一皱,头也不回一拳碰向言承的魔爪。 言承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天行的速度也不慢,硬生生挡下了言承这一击。 也就在此时,言承还停在原地的残影才慢慢消失,言承的速度。 言承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看来道子果然有些手段…” 话音落下,天行只感觉手上碰着的言承魔爪突然空了,这让他意识到了什么,沉声低喝:“小心!他速度很快!”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袁新的身子直接被言承一爪掏穿。 他想动弹,全身已然无力,最后也只是沙哑地吐出四个字:“道子救我…” 天行的脸色瞬间黑了,姜闲捅了你,你已经报仇了,还想滥杀无辜? 魔修果然就是魔修! “魔修何敢如此嚣张?” 姬子轩更是毫不客气地斥责言承:“你与姜家的恩怨已经两清了,还要跟我们作对吗?” “哈哈哈…”言承抽出手,袁新的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地,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大道九子,转眼之间就折损了两个。 这对士气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言承狞笑着道:“我与你们作对?刚刚背后偷袭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哼!”姬子轩冷哼一声,面色肃然:“我等正道之人看你身上魔气萦绕,自然有替天行道之义务!” “好一个替天行道!”言承大笑一声,然后表情变得更加狰狞:“反正嘴长在你们身上,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不过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我本来是没有跟你们做对的,双赢的选择给过你们了,既然你们不要,那就来吧!” “今天里让你们这冠冕堂皇的神州九子,全部去海里喂鱼!” 他大吼两声,然后就是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中,正是带着剑鞘的诛魔。 “嗤!” 言承缓缓拔出诛魔,这一次毫无阻碍,而这诛魔出鞘的声音,也不是那种轻吟声,反倒是像淬火的声音。 “今天就以你们的血,来祭我的剑!” “这一剑,名为诛魔!” 怒喝声落下,他也已经提剑冲向剩余的七个人。 这边七人看到言承摸出长剑,自然也是早已经把各自的法器摸了出来,各自都是严阵以待。 隐隐之间他们已经围绕着天行形成了一个小型阵法模样,对于言承,他们已经不敢轻视了。 “呵呵…” 言承身子一边前冲,一边微微弯腰,然后就是行云流水的一剑挥出。 出剑! 这一剑也是快到了极致,上一刻他的剑还在腰间,下一刻却是已经收回了。 而在言承面前,公孙鞅面色惊恐,他甚至都没有任何动作,就好像时间静止了一般。 一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公孙鞅手中的勾链突然断裂,他的身体也从腰间直接断成两截。 上半身轰然落地,然后就是鲜血如柱喷涌而出,落在地上的下半身,瞬间变成一个血人,脸上还是惊恐神色。 都是一等一的天才,虽然诧异言承的实力,但这时候可容不得他们迟疑! 一刀一剑从旁直接劈砍向言承,言承却是看也不看! 开山断水! 一剑直接劈碎那足足八尺长的大刀,然后又是足足十八道剑光在剑身之后迎上那长剑。 电光火石之间,这一刀一剑两柄趁手的仙宝,通通变成了碎片。 此刻的言承,势不可挡! 那两名世子分别是哪一家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的身体也是在片刻后倒下。 大道九子,一时之间只剩五人,而除了天行和姬子轩,其余三人都是惊恐多过愤怒。 他们都没看清楚其他的世子是怎么死的,就那么一招直接被言承秒杀,这种绝对实力带来的压迫感,只让他们感觉到恐惧。 姬子轩几乎是要双眼喷火:“魔障!” 他是帅,而这些世子都是即将要在仙门和魔门的大战中大放异彩的助力,这种时候被杀了,怎能不让他愤怒? 行军打仗,士气也是重要的一环,一下子死了四个世子,他都不敢想要接下来的士气会有何等的低迷了,搞不好还会有逃兵。 这些天之骄子一样的人族都死了,那些马前卒还有什么大的勇气呢? “呵呵…” 言承只是冷笑,手上不停,继续向剩下的人出手。 他要杀光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子,要让天行眼睁睁看着这些他的走狗,一一死去无能为力! 天行已经出手了,还是那金色光轮,带着搅碎一切的刺耳破空声冲向了言承,姬子轩也是没停着,手中一杆方天画戟带着无与伦比的巨力当头戮下。 言承却是看也不看他们两个,他的身体结实无比根本不惧怕两人的攻击,而他手上更是不停。 千丝应运而生,数以千计的飞快剑光搅碎了下一人的防御,然后就是满天碎肉,这些世子,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短短两个呼吸间,除了天行和姬子轩,其他的世子都是变成了尸体。 而由于诛魔剑灵的存在,只要是言承摄去了他们的性命,他们的灵体也是无法逃生,反而直接被诛魔剑灵的嘴一张吸了进去。 言承冲锋陷阵,而诛魔剑灵也是满足地不断吸着鼻子,显然很是惬意。 它对于灵体和神识,就像普通人对待山珍海味,这就是它的食物。 第一百零四章 开战 恰在此时,天行和姬子轩的攻击也落到了言承身上,言承倒也是自信,虽然明明可以格挡开两人的攻势,但却愣是硬生生用后背接下了两人的攻击。 那金色光轮威力显然不容小觑,不过落在言承背上,却也没有直接斩断言承的身体,不过这等威势也不容小瞧,言承的背都被割开了一条口子,暗红色的鲜血汩汩流出。 不过这对言承来说却是无伤大雅,光轮飞回天行背后,而言承的伤口也迅速愈合,拥有神体的加持,又有诛魔剑灵的强化,现在的他肉身强悍莫名! 而另一边,姬子轩的方天画戟也是落在了言承左边肩头,这奋力一击直接劈下了言承一只手臂! 言承却只是眉头微蹙,然后一只崭新的手臂迅速生出,转眼就恢复了原状,现在的他,比起先前的恢复能力还要更加恐怖! 转瞬之间,场间只剩言承和天行还有姬子轩,三人这时候都是都是血气上涌,互相之间看去都是冤家路窄。 这时候都是杀红了眼根本停不下来了,彼此之间深仇大恨根本没有再分说的余地。 言承是气得不行,天行和姬子轩因为其他世子都被言承杀掉了,自然是不可能再跟言承和解了。 “呵呵…”言承也没直接动手,而是冷冷地注视着两人,声音略微有些嘶哑:“让我看看你们两个都有什么本事吧…” “哼!”这明显轻视的话,让天行和姬子轩都是冷哼一声,然后眉头一皱也不再跟言承废话。 天行手上捻动几个印式,然后身后那三尺方圆的光轮,这时候直接分成了上百个三寸大的光轮。 虽然体积变小了,但胜在数量繁多,而且威力也并没有削弱太多。 “疾!” 天行印式结束,然后指向言承,口中低喝一声,密密麻麻的光轮,如同被捅了马蜂窝一样嗡嗡作响扑向言承。 而另一边,姬子轩也是眉头一冷,然后就是重重一方天画戟朝着言承丢来。 方天画戟带着凌厉的劲风切向言承,而这还没完,在这个过程中,方天画戟迅速变大,最后足足膨胀到两丈长,胳膊粗细。 而上面的威势,更是比起先前他出手那一击要强出数倍不止! 面对这两道威势巨大的攻势,言承却是根本不放在眼里,对他而言,这样的攻击真的不足为惧。 他只有一腔勇武,他要撕碎一切,他要战胜一切,这天下除我以外无人! 除我以外,这天下皆是魔! 言承手上陡然出现了第二柄长剑,正是赵乾铸造的那一柄。 言承身上的气势变了,刚刚还是一身邪气凛然,这会儿却又多出一种浩然正气。 斩鬼神! 言承背后猛然出现一具无头骷髅架子的幻影,仿佛是这骷髅架子手中也是两柄剑。 只是这骷髅架子的光影太过巨大,足足有十丈高,哪怕是现在巨人一般的言承,在它面前仍旧像是蝼蚁一般。 而这骷髅架子,也是跟随言承挥剑的动作,两剑交叉挥出,然后就是两道足足数十丈长的巨大剑光扑向天行两人。 那声势浩大的方天画戟根本不是这剑光的一合之将,直接就被打退飞回。 而那密密麻麻的光轮,也是直接被这两道剑光打回原形,歪歪扭扭地飞回天行背后。 而这两道剑光在跟天行两人的道术碰撞以后,依旧未停,仍然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两人飞去。 天行和姬子轩可不敢小看这两道剑光,他们都是使出了自己的真手段来了,而这两道剑光却依旧势如破竹… 那这两道剑光的威力,绝对不会太简单! 所以他们两个都是严阵以待,虽然这里是众仙盟军营的大后方,但这等声势浩大的斗法,早也是引来了无数人的窥探。 不过这等实力的斗法,他们这些小角色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而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们的眼神也是凝重起来。 这是魔门哪个巨头? 这些世子他们在来的过程中,早也是了解清楚了,都是天之骄子一样的人物,怎的如此不堪一击? 难道魔门的实力已经如此恐怖了? 而这也在影响着他们的斗志,这等实力,还有打的必要? 一个打九个,那对上他们岂不是杀鸡? 因此他们也在关注着这场斗法的结果,而正在此时,前方军营也是一阵骚乱,魔门的人,已经打过来了! 视野尽头的海平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黑色身影,不难判断就是魔修的人。 背水一战! 众仙盟虽然后院起火,不过好歹也有姬子轩的安排,倒还算是有条不紊,开始组织起了人手准备迎接来自魔门的攻击。 这是双方的第一次交手,也是最影响士气的一站,众仙盟一众将军都很清楚,这一战,绝不能输! 魔修的速度不慢,清一色都是化灵境后期修为,只有领头一个是分神境初期。 如果言承在这里,还会认得这人的。 正是当初跟陆君宛一起劫法场的两人之一,那个由乌鸦化成的人。 他的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一双眼睛也是双瞳通红。 他静静地停在众仙盟这边海岸线最前面,面色淡然,缓缓张口声音响彻整个众仙盟军营。 “来吧!” 他没有说什么公平对决,也没有说要人数相当的对决,也没有说主将对主将,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来吧,两边的士气都是瞬间到达顶峰。 众仙盟这边,本来有足足十位将军掠阵,各自都是带了千人,但看到魔修只派出了三百来人,也是相互碰了个眼神。 其中两名分神境将军都是各自朝人手比了个手势,然后他们微微后退,只剩最中间的那名将军和他的人手停在原地。 那将军是一名剑眉星目的青年,身上穿着银白锁子甲,还是轻轻朝魔修一方拱了拱手:“众仙盟王清泉,讨教了!” 战前礼仪不能少。 众仙盟的人都是差不多的银白锁子甲,只不过将军穿的要更加厚实一些,倒不是这种防御法器不够多,而是因为各自面对的敌人实力不同。 第一百零五章 方便 言承这边现在是一片狼藉,巨大的牛皮帐篷虽然能遮风挡雨,但在两边斗法之下,简直是直接就没了。 两道剑光最终还是没有落到天行和姬子轩身上,天行眼神凌厉,一掌缓缓推出,这一掌看似朴实无华,但实际上却是凶猛无比。 “镇天掌!” 足足有百丈大小的金光掌印,慢慢对上了言承的两道剑光,而两相碰撞之下,终于爆发出一股爆裂无比的灵力波动。 这灵力波动声势浩大,带来的不仅是如同天雷滚滚一般的声音,仅仅是掀起的劲风,就将周围百丈方圆的帐篷,尽数掀翻。 灵力波动之后,剑光和金光掌印都是直接消失不见,碰撞之后,只剩风卷残云,而在狂风大作之下,言承手持双剑,飞快冲出扑向天行。 不是看不起姬子轩,而是姬子轩的确没给他带来什么威胁。 所以首要目标,还是天行。 天行也是面色一寒,背后三尺大光轮金光大作,然后猛地一分为二,天行手指向言承,两道光轮直接飞向言承。 “厉!” 随着这舌绽春雷的喝声落下,两道光轮的威势再大一分,仿佛都能搅碎虚空。 而姬子轩也是唤回方天画戟,然后双手持方天画戟,飞快朝言承背心戮去。 “呵呵…”言承背后的诛魔剑灵,这时候也是怪笑一声,然后它的右手一抬,地上的碎石飞快凝聚成一柄长剑。 虽然是碎石凝聚成的一柄长剑,但在它手中却是毫无裂缝,简直就像是打磨出来的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姬子轩的的方天画戟已经落了下来,而诛魔剑灵也是双手一抬,然后手中碎石长剑直接迎上了方天画戟。 不出意外的,碎石长剑直接被方天画戟一碰即碎,方天画戟落到了诛魔剑灵的脸上。 “哈哈哈…” 诛魔剑灵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极为奇怪的笑容,然后在姬子轩惊诧的目光中,它的脸迅速融化成一团黑乎乎的粘液。 也不能说是粘液,只能说是从实体变成了粘稠无比的液体,而这还没有结束。 它顺着姬子轩的黄金方天画戟,飞快地缠绕上了姬子轩的身体,言承从一个四只手两个头的怪物,迅速变回了原先的样子。 他的身体飞快缩小,身上的角质层皮肤也是变回了原本白皙光洁的皮肤。 诛魔剑灵化作的黑色液体飞快缠住了姬子轩全身上下,哪怕他运转全身灵力来抵挡,仍然无济于事。 诛魔剑灵化作的液体迅速进入了他的身体,姬子轩的眼睛时而变成一片漆黑,时而又恢复正常。 而他的识海之中,原本通体紫色的灵体小人,这时候也是在遭受着一团黑雾的纠缠。 这黑雾自然就是诛魔剑灵的本体了,它不断尝试着吞噬姬子轩的灵体,但偏偏又被姬子轩的灵体阻挡在外。 姬子轩的灵体上,仿佛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阻挡着它的入侵。 这也是八大家和昆仑山才有的手段,可以阻止被夺舍,也正因为此,诛魔剑灵才始终无法得手。 “想不到…下界之中竟然还有这等封印术的存在…” 诛魔剑灵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不过它却并没打算放弃,它看上了姬子轩的身体。 它拥有自己的意识,因此早就不甘被困在诛魔剑中,而姬子轩,恰恰就是一个合适的身体。 天行固然实力更高,但天行作为昆仑山道子,而昆仑山又是大道起源之地,天行身上背负着的,是整个昆仑山的气运,也是整个修仙界的气运,这种气运之子,哪怕它是上界的意识,也不能保证能成功。 所以姬子轩作为八大家道子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就成了它的首选目标。 “啊!” 姬子轩不停发出怒吼声,显然是对这种被夺舍的过程极为痛苦,对于夺舍他的神魂,他固然有防御机制,但偏偏这诛魔剑灵又是强大无比,一时之间陷入了僵持。 言承这边,虽然诛魔剑灵离开了他的身体,但诛魔剑已出鞘,他获得了诛魔剑灵的认可,对于诛魔剑自然是如臂使指一般了。 而以他现在的实力,真正对上天行却是有些勉强了,先前大发神威全靠诛魔剑灵的加持,而这时候,他就只有这一身修为,还有斩鬼神剑法,外加神体的部分加持,对上天行不能说毫无胜算,只能说是根本打不过。 天行却是越战越勇,毕竟对于言承,他是下了决心要杀的,不杀言承,怎么整顿军心? 言承看了一眼背后抓狂的姬子轩,想了想,终于还是开始沟通分身。 这种时候还没到暴露底牌的时候,他并不是要直接杀掉天行,所以这时候自然是要跑路了。 “哈哈哈…”言承大笑一声,一边跟天行疯狂见招拆招,一边道:“道子后会有期,不过那些人你如果敢动,我保证整个修仙界都安宁不下来!” 留下这句狠话,言承的身形倒退一丈,然后背后出现一个黑色漩涡,他的身体直接倒进去。 “还想跑?”天行神色一冷,自然不可能让天行跑了。 “疾!” 手中光轮合二为一,然后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接扑向言承。 不过这一击还是落了空,直接从言承刚刚的位置穿透了过去,天行面色阴沉地收回了光轮,然后迅速走向姬子轩。 他并不知道姬子轩在经历被夺舍的事,但从姬子轩的状态上看来,肯定也是不好的。 言承在熟悉的天旋地转之后,再睁开眼,已经来到了一片山林之中。 不过现在并不是他控制空间之力,所以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莫名感觉有种迷路了的感觉。 言承心念一动,分身在他身边缓缓浮现。 言承伸手探向分身,分身也是会意地伸出手,两手想碰,他终于知道了这是哪里。 这是十万大山,也就是魔窟所在的山脉。 这倒也不奇怪,从理论上来说,言承现在可以随意穿到九州大陆上任何一个地方,而且都是瞬间抵达,比起自己御空可要方便多了。 第一百零六章 再见阴火 所以言承可以随时随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而且中间也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空间之力就是这样一个逆天的能力。 言承可以随时随地连通九州大陆任何两个地方,不过最好还是去过的地方,不然很容易出现过去了就找不着北的情况。 眼下言承就出现了这种情况,十万大山太大了我这是被丢到哪儿了? 言承表示一头雾水,好在他现在神识力量强大,因此没过多久也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所在。 他可以看到这片范围里蛰伏的灵兽,不过这些灵兽还好被他身上的气息震慑到了,不然少说也有好几只妖王要来找他的麻烦。 言承一边盘坐在地回复灵力,一边思考着下一步,他现在没了纳灵法这种金手指,自然也只能老老实实跟其他人一样通过灵石回复灵力。 很快言承就找到了魔窟所在,言承心头一动,直接朝着魔窟飞掠而去。 这个距离对于现在的言承来说,也不过就是转瞬即至,言承很快就来到了那个许久未见的魔窟洞口。 依旧还是黑洞洞的井口,不过眼下看来,这魔窟洞口又多了一分其他的色彩,他现在竟然可以看到那井口源源不断吸进去的灵气! 不对,这不是灵气,而是黑色的一种特殊“能量”,虽然类似于灵气,但本质上就不一样,不仅仅是颜色不同,更重要的是还是这黑色雾气,给言承一种隐隐忌惮的感觉。 而这些,在上次是完全没有的,言承也有些疑惑了,这究竟是灵气发生了变异,还是自己先前修为太低没发现? 言承面色古怪,不过眼下他有空间力量这种保命手段,自然也并不会太过忌惮,还是选择慢慢靠近,然后顺着那吸力跳了进去。 这里面可是有一柄好剑的,虽然那大剑太大了不适合言承,不过对上李闯的体型还是很合用的… 他眼下就准备去救李闯等人,毕竟自己跟众仙盟现在是真正的死仇了,自然不能不考虑众仙盟对下黑手。 下落途中,言承也尝试着以灵力抵抗那吸力,不过却是徒劳。 这吸力也是奇怪,明明他先前以化灵境修为都能突破出去,而现在都分神境中期的修为了,却还是不能完全不受影响。 不过他也不慌,反正把分身也带下来了,有空间之力的存在,这吸力再强又有什么用? 很快,言承落到了实地之上,而让他意外的是,这魔窟里面竟然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原本横七竖八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不是腐烂了,而是直接消失了,连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而且原本漆黑一片的通道,这时候也是有了一些光亮,空中漂浮着些许火光,没错,就是被称为鬼火的“磷火”。 阴冷的蓝色火光在空中漂浮,至少给这个一片漆黑的空间增加了能见度。 不过言承怎么说也是对这玩意儿知根知底的,自然不会觉得诡异,信步向前走去。 他没有选择飞进去,这骨头渣子都不剩的魔窟,让他觉得应该是有什么变化了,还是要观察一番才是。 顺着通道走进去,言承的眉头是皱的越来越深,这通道仿佛就从来没有过任何东西存在,干干净净,而是空气中也没了腐烂味道。 难道是仙门的人来处理过了? 言承不得不这么想,毕竟当初除了他,还有两个人进来过,都是仙门天骄,不排除回去就把这消息汇报仙门的可能性。 毕竟那大剑可是堂堂正正的仙器,蕲州太“穷”了,不对仙器心动是不可能的。 这么一想,言承不由得加快了步子,再也不多想,直接朝着魔窟左边的通道奔去,万一白跑一趟,那岂不是浪费时间。 言承的速度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左侧通道的尽头,也就是那一处充满着发光萤石的大殿之中。 “呼…”言承站在入口,看到那巨大骷髅架子和大剑都还在,他不禁松了口气。 果然这骷髅是厉害得紧! 言承心念一动,当即让分身在门口打开一个空间漩涡,这也方便跑。 毕竟他是对这骷髅架子有心理阴影的,被追着撵能没有心理阴影吗? 言承做好了准备,然后就踏入大殿,也就在他脚刚刚跨过那一条分界线的同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大殿中仿佛发生了地震轰隆作响,不过不是地震,而是比地震还要更加恐怖的一幕。 大殿四周飞快因为这巨大响声开始出现一道道粗大的裂痕,就仿佛马上要崩塌了一般。 而奇怪的是,这些裂痕恰好又错开了萤石,仿佛有条理一般,就是从萤石中间的间隙裂开,萤石没有一块掉落的。 言承眉头一皱,当即不再犹豫,飞快地跑进去就要夺走骷髅架子手中的大剑。 “吱吱!” 刺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言承抬眼看去,那些裂缝中正在密密麻麻地飞出足足脑袋大的蝙蝠。 这些蝙蝠眼睛血红,满口獠牙,显然已经是妖兽而不再是普通的蝙蝠了。 言承心念一动,蝙蝠们当即停下,而门口的分身则是两只眼睛一黑一白,显然还动用了时间之力。 而言承共享着分身左眼穿透之眼看到的一切,对于眼下的局势也是更加清楚了起来。 原来那些裂缝并不是这大殿崩塌的迹象,而是类似一种机关,至于为什么上次进来没触发这个机关,言承也有些搞不懂。 这机关还看修为? 修为不到不能触发? 不过眼下也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言承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拿下大剑然后跑路,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脚下不停,言承已经来到了骷髅架子面前,而就在言承要伸手摸向那大剑的时候,原本沉寂的骷髅架子也是像突然有了生气! 它黑洞洞的眼眶中陡然生出两团火焰,血红色的火焰在它眼中燃烧,这让言承突然觉得有些大事不妙的感觉。 上次来,这骷髅架子眼里的火是这颜色? 这不是阴火的颜色吗? 第一百零七章 斗骷髅 言承现在没了阴火,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能不能认出阴火来。 也就在这骷髅架子“睁眼”的同时,它也动了,仿佛死而复生一般,这骷髅架子一下子有了生气。 站在言承面前的,仿佛不再是一具死气沉沉的骷髅,而是变成了一个凶悍无比的人! 骷髅架子身上爆发出分神境后期的恐怖气息,然后飞快抽出面前插在地下的大剑,直接劈向言承! 言承自然不会放弃,都走到这里了还想让我空手而归? 不就是一具骷髅吗?给我死! 言承气势一盛,诛魔出现在手中,然后直接迎上了大剑。 “乒!” 两剑相撞火花四溅,而言承却是完全没占据上风,这骷髅架子身上的气息并不是假的,它的力量强大无匹,直接把言承劈地倒退一丈远。 言承眉头一皱,心念一动,骷髅架子正准备再度扑向他的身形,陡然在原地愣住不能动弹分毫。 时间之力! 言承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现在想起来自己上次居然能死里逃生,简直是走了狗屎运了! 要是上次这骷髅这么强,自己根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言承飞快跑到骷髅面前,然后就要伸手取下大剑,也就在此时,那本来已经被时间之力镇压住的骷髅架子,竟然又动了! 它竟然硬生生挣脱了时间之力的束缚,这简直是骇人听闻了! 言承反应快,当机立断避开这一剑,大剑劈落在地,还没发出个声响,马上又一记横劈,根本连迟疑时间都没有,直接扫向言承的腿。 比起上次,骷髅的速度反应能力都是大幅度提升,这哪里还像是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骷髅,这分明就是一个活人在跟言承打斗! 言承再不迟疑,心念一动分身也加入了战斗,而空间漩涡则是关掉了。 他可不想待会儿误打误撞地就把这骷髅给传走了,眼下虽然不好对付,但怎么说这空间还能限制住骷髅的行动,如果把它放出去了伤及无辜,那就不好了。 而分身的实力,无疑比上言承还要强一些,八大道术自由使用的分身,言承都很期待自己这分身的实战表现如何。 骷髅一个劲儿地对着言承猛劈,这让言承就有些吃不消了,这骷髅力大无穷,速度又快,让他很是难熬。 不过这也算是分去了骷髅的注意力,它根本没注意到瞬间出现到它背后的言承分身。 分身手中陡然出现一柄长剑,估计是密藏里的一大堆收获中的其中一种。 骷髅又是一剑当头朝着言承落下,言承也不躲闪,直接使出断水跟它硬碰硬。 “乒!” 两剑相撞,言承感觉自己的虎口在这股巨力之下都有种直接被震裂了的感觉,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手中诛魔剑险些直接脱手而出。 不过还好,断水的十八道剑光接踵而至,好歹还是让骷髅反应不及,手中大剑被震开了些。 也就在此时,分身手中长剑已经落到了骷髅背上。 分身掌握了八大道术,对于那剑意自然是融会贯通,因此虽然他这一剑并没有任何剑招,也没有任何剑势,但仅仅是其上的剑意,就有足够的威力。 这看似随心所欲的一剑,言承都自信能轻轻松松拿下那几个世家子,实在是因为交手过后言承发现,这些被冠以天才之名的世子,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是针对他的实力而言… 电光火石之间,分身一剑落下,那骷髅的身体随即从中间被切开,断成两截。 “嘭!” 大剑重重落地直到最后,骷髅的手还死死攥着那大剑,它眼眶中的火焰还未熄灭。 言承也不迟疑,当即就要去捡起那大剑,虽然浪费的时间不算多,不过他现在要做的事很要紧,一分一秒也耽误不得! 李闯他们不知道怎么样,反正凭李闯和周通的体质,应该没有大问题。 不过言家,一直都是言承最放不下的,很多修仙者,当然,说的是散修群体,他们要么是全家就剩自己一个,要么就是完全不问俗世。 这些人无牵无挂一心修行,而言承不同,他放不下这些,在成仙和言家之间,他宁愿选择后者。 而就在言承手触碰到那大剑的同时,骷髅竟然又动了! 它上下两半截飞快合到一起,飞快恢复如初,然后理也不理言承,直接转身向分身攻去。 言承倒是不觉得大惊小怪了,密藏里的骷髅都是这样,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是这骷髅凶了一点而已。 想到此处,言承突然开始怀疑密藏中的骷髅,就是跟这个一样的! 不过眼下也没人会告诉他答案,言承飞快提起诛魔朝骷髅后背砍去。 而另一边,骷髅的大剑也是落到了分身身上。 不过作为掌握了八大道术的分身,哪里是言承本体能比的? 分身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经来到了骷髅一侧,面色平淡又是一剑劈出。 那骷髅的目标已经变成了分身,自然没那么容易中招了,本来下落的剑硬生生改变方向,化下落为横劈,直接劈向分身。 而这时候,言承的剑也终于落到了骷髅身上,这是开山,也是斩鬼神前四剑杀伤力最强的一剑。 而在这一剑之下,言承有自信能直接把这骷髅再给砍成两半,分身都能做到,他不信自己最强一击还做不到! 不就是个骷髅架子吗?给小爷破开! “乒!” “铛!” 两声脆响先后响起,前一道声音是骷髅和分身两剑相撞不分上下,而后一道声音,则是诛魔剑落在骷髅后脑勺头盖骨上的声音。 言承当即退开,甩了甩被震得生疼的手,有些疑惑:难道是头盖骨太硬了? 他可不会承认是分身比自己这个本体还厉害,不然岂不是直接被反客为主了? 而分身则是身形一动,再次瞬间出现在骷髅前面,然后一剑朝着骷髅胸口刺下。 言承脸都黑了,你是看不到它没心脏吗?还按着心戳??? 第一百零八章 大陆彼端 清晨的樵山被晨雾笼罩着,显得特别的神秘美丽,犹如一个害羞的美人拿着手帕掩盖住自己的娇容。 可是在缓缓升起的太阳所散发的太阳光照耀下,那笼罩在樵山上的晨雾还是抵不住太阳火热的眼神。 最终还是被太阳拨开轻纱,把那张神秘而美丽的娇容展露在世人的眼前。 遥遥望去,那美丽的樵山犹如穿上一条青色的长裙,那修长婀娜的身姿让不少人为之疯狂。 可是她又是一朵带刺的玫瑰,那偶尔从樵山深处传来的咆哮声还是让人对这座美丽的樵山望而却步。 老人说樵山里面有吃人的妖兽,当然这也不能完全说是老人说的,事实上从那个众仙盟出现的时候开始,樵山就已经有无数仙门的仙师来看守了。 是的,虽然那些仙师说自己是什么修仙者,并不算是真正的仙师,但在附近的十里八乡村民们眼中,能飞天遁地吞云吐雾,这可不就是仙师吗! 而就在秀美的樵山之下,有着一座宁静而美丽的村庄,村庄的上空上弥漫着道道炊烟。 一看便知道是家家户户的女人在为他们将要上山狩猎的男人做着早点和午饭,好让他们有力气上那迷人而有充满危险的樵山打猎。 没错,就是打猎,以前樵山这附近的人们哪儿敢上山打猎?怕不是上去当妖兽口粮! 不过这一切都在仙师们来到之后改变了,仙师们说樵山里面有一件宝贝,但是由于樵山太大他们人手不够,所以需要村民们帮忙。 当然,不是白帮忙,仙师们每天会给进山帮忙搜寻宝物的人一枚令牌,拥有这令牌就会被妖兽当成同类不会被攻击,因此可以放心进山。 而且在搜寻那宝物的同时,村民们还可以打猎或是采集草药等等,而且如果能找到宝物,还能得到仙门赏赐,这就是一举两得,谁不乐意? 因此整个樵山附近十里八乡的,都是热闹起来了,忙前忙后的就为了找到那宝物。 当然,仙师们也分发下了很多图像,按照描述和图像,那是一颗成年男子拳头大的绿色珠子。 而梁家村,也是樵山十里八乡中的一个小村庄,此时,梁家村口,一个少女正坐在村口石磨之上。 她一个长相甜美,柳眉修长而微弯,犹如高挂在夜空之上的弯月,一张脸清纯而富有灵气。 年纪虽小,但也落了个水灵,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美人胚子,待到长大之时必定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而这人便是坐在梁家村提亲都能被踢破门槛的梁俏芸。 此时的她手里正拿着娘亲做的馒头,坐在村子口的石凳上眺望着那远处的小溪,那是樵山里流出来的清泉。 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她感受着这一刻带给她的宁静。 因为只有现在,她才能安安静静地想着那个远在陈家的哥哥。 她哥哥名叫梁凌风,也是梁家村的俊后生,而且最重要的是,梁凌风还被一个大家族看上了。 那个大家族叫做陈家,就算是在宣国也是有不小名气的,家中有着数名仙师坐镇。 而在樵山这并不太了解修仙界存在的地方,陈家就是仙人世家。 所以尽管此时的梁凌风在陈家里面修炼,但起码她还知道他的踪影,不像之前那两次毫无消息。 对于梁凌风的这一次又一次无故失踪,她已经怕了,她很害怕再次听到梁凌风失去踪影的消息。 她低声喃喃自语:“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梁俏芸双眼愣愣地看着远方,即便是手中的馒头掉到地上都不知觉,语气当中满是幽怨之色。 不像是妹妹,反倒更像是一个在家守候丈夫回来的妻子,因为丈夫的迟迟未归而心中升起幽怨之意一般。 与此同时,远在陈家的梁凌风突然心头一颤,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满是疑惑。 他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心会无缘无故地颤动了一下,原本平静的心因为那一记颤动而变得有些凌乱不平静。 梁凌风想了想,还是没想到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自己的心有一种颤动的感觉。 这一种感觉相当的奇妙,犹如与生俱来一般,好像有人在挂念着他,而这股思念太过强烈,强烈到能够穿越空间的界限,直达他的心中,让他与那个挂念的人产生心灵感应。 可是梁凌风不确定这心颤感觉的由来,他摇了摇头,心中暗想或许是因为自己迟迟未能感应到精神力的存在吧。 的确,这些天里面梁凌风每一天都来到陈雪馨的院外修炼,希望凭着这里面的宁静清幽环境让自己的修为有所突破,同时能够修炼出精神力。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梁凌风还是那个老样子,除了体内的灵力精纯了一些之外便没有其余的变化,这也是相当烦恼和着急的地方,毕竟现在的他已经感受到压力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在幽暗的房间里响起。 “黄家的那家伙这么强,我现在的修为上去还不是对手,可是如果夺不到第一名… 那么到时候肯定我没办法被长垣门选上,那大小姐肯定不能跟我一起去长垣门继续修行… 可是按我现在的状态,没有一些手段,怎么可能在半年之后的选拔大赛上打败他?” 梁凌风叹了口气,再次苦恼地喃喃自语道:“想要在修为上超越他,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可要是能够修炼出更多神识,凝聚出道基,或许能够让我我打败他。可是现在连一丝神识都没修炼出来,唉!” 梁凌风叹息着,犹如一个迟暮的老人对年少之时没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后悔,为自己当年做错的是悔恨一般。 他是从小山村里出来的,心中自有一种想要一飞冲天的想法,而大小姐,就是最好的踏板! 没错,他虽然是被陈家的一个护法偶然发掘出来的,但他一直想的是要变强,要进入陈家! 山鸡变凤凰之后,是不肯再重新变成山鸡的! 这或许是人之常情吧? 第一百零九章 彼岸 只是让梁凌风怎么想都想不到,他心中所带来的颤抖,竟然是因为那远在梁家村里面的梁俏芸所发出的思念。 或许是因为梁俏芸对梁凌风的思念在日积月累下达到一定的极限吧,竟然能够破开空间传达到梁凌风的心中。 只是梁凌风这个不懂风情的人却不知道这是家中妹妹对他的思念,还是一个劲地归咎在修炼上。 “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这时,一道空灵般的天籁之音从梁凌风的身后响起,梁凌风转过头一看,原来是身穿一袭白裙,把那修长的身姿展露无遗的陈家大小姐,陈雪馨。 陈雪馨正是年纪,说是如花似玉倾国倾城也不为过,而且她的天赋更是惊人! 就算在陈家,她也是陈家本家最有天赋的后辈,而长垣门,就是她的目标。 陈雪馨脸带微笑朝梁凌风盈盈走来,来到梁凌风的身边,一双纤手拉了拉裙摆,而后坐在梁凌风的身旁。 她转过脸看向梁凌风,那甜美宁静的笑容一下子就融化了梁凌风的心,这一笑容竟让他那一颗烦躁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认识你那么久,还没见过你唉声叹气,能不能告诉我?” 陈雪馨双手托着尖俏的雪白下巴,一双星辰般的美眸盯着梁凌风,嘴角边还掀起淡淡的微笑。 距离那第一次进入陈雪馨的专属花园,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天了。 刚开始的时候,无论是梁凌风还是陈雪馨和小静,他们彼此都有些不适应。 毕竟原本只有陈雪馨还有小静两人的私人领地里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异性,难免让她们有些不习惯。 相对于她们的不习惯,梁凌风也好不了多少,即便他并不是第一次进入陈雪馨的专属花园,可是作为一个异性的他来说还是不怎么适应。 刚开始的那一两天梁凌风根本无法平静下来修炼,早早就离开了。 可是到了后来或许是在这个宁静安逸的地方有所领悟吧,呆在这里修炼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而陈雪馨和小静也渐渐默认了这个异性的存在。 没错,大小姐的花园就是这个一片漆黑的屋子,之所以说是花园,是因为这房间里存在一个微弱的阵法,可以让修仙者心旷神怡,自然被大小姐称为了花园。 而最直接刺激到陈雪馨迅速接受这个异性存在的原因,还是前几天的清晨。 陈家家主陈霸天把陈雪馨叫到书房里面,跟她说了那天晚上他与梁凌风之间的约定。 也就是让梁凌风跟随陈雪馨一起去长垣门的事,眼下正是众仙盟需要大量新鲜血液的时候,所以这次长垣门选拔的名额也放宽了。 而且,陈霸天还说如果…就是梁凌风真能有一番成长,那就让梁凌风当陈家的上门女婿,借此再次奠定陈家的地位。 陈家这些年开始家道中落,也是不得不这样做了。 刚开始的时候,陈雪馨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尽管她的确对梁凌风有好感,但不代表梁凌风就是那个对的人,可是按陈霸天的话就是她以后的夫君就是梁凌风了。 尽管陈雪馨一时间难以接受这门被突然之间安排的亲事,但是当陈雪馨静下心来想的时候,她还是接受了陈霸天的安排。 这或许就是作为修仙世家女子的悲哀吧,看起来大家闺秀还能修仙很风光…其实她们更羡慕普通女子。 因为她们连基本的择偶权利都没有,唯有听人家族的安排,而她们最大的作用,或许就是家族之间维系关系。 要不是陈雪馨的天赋好,那陈雪馨的下场会是嫁到别家,而且相对于其它从未见过,便与对方成亲的豪门女子而言,陈雪馨已经算得上幸运的了。 至少她对这个将来付托终身的人还有一些好感,可是那些半步不出闺门的大家闺秀面对的却是一个陌生的人,无论他的样貌好丑,身体是否健康,她只能接受。 因而自从那天陈雪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不吃不喝一天后,她心中的想法似乎产生了变化。 待到她前去答应陈霸天的安排时,她知道了陈霸天心中的想法,从那时起更加坚定了陈雪馨听从陈霸天安排的心。 从那以后,陈雪馨不但适应了梁凌风那每天前来修炼的身影,每当梁凌风修炼累了休息的时候还会拿着水或者水果过去梁凌风那里跟他聊天。 面对梁凌风的时候比以前更为的淡定,而感受到陈雪馨变化的梁凌风在陈雪馨面前也比以前更为的随性。 陈雪馨的变化让许多人看在眼里,而看得最清楚的人就要数在陈雪馨身边伺候着她的小静了。 这几天来陈雪馨对梁凌风的好她是看在眼里的,她的心中不禁在想,难道陈雪馨喜欢上了梁凌风? 不过她只是一个丫鬟,虽然跟陈雪馨关系很好,但再好始终是主仆有别,她可没办法干涉大小姐的想法。 而且她也是一直把大小姐当成亲人来看的,如果梁凌风这么一个出身低微的男子能进长垣门,那大小姐…似乎也不是太委屈。 至少比起陈家其他几个小姐,都是嫁给黄家一去不复返,还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呢! 而且黄家和梁家虽然世代联姻,但私底下关系可是不怎么样的,互相看不起又互相干不过,只能以这么一种微妙的状态并存。 梁凌风看着美若天仙的陈雪馨,突然之间都感觉自己心神有些动摇了… 似乎进长垣门不是为了比过黄家那人,而是为了让大小姐不嫁给别人? 不过他马上又摇了摇头,修仙之人怎么能考虑这种儿女情长的问题呢?除了权利,金钱,梁凌风别无所求! 一想通了这个关节,梁凌风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看着陈雪馨道:“多谢大小姐关心了,只是这筑基实在是…” 陈雪馨玉手轻轻遮住他的嘴:“别太烦恼了,你才十六岁就有凝气境大圆满的修为,而且也没那么多资源,已经很厉害了!” “可是…”梁凌风欲言又止,又叹了口气:“那黄虎实在是,唉!” 第一百一十章 纠缠 “咔咔咔…” 出乎预料的,分身手中的长剑刺进骷髅的胸腹骨架,竟然还真的起了作用! 那骷髅的身上发出一种关节错位的声音,这让言承更加惊诧不已,自己这分身这么强? 他刚刚是偷袭了一次骷髅架子的,自然知道要伤到这骷髅架子有多么不容易。 反正他自己是清楚的,自己完全打不过… 骷髅身上的响声结束,然而最后带来的却不是骷髅被打的解体了,恰恰相反,这骷髅的气息还更加强横了。 倒不是它又再次变大了,而是随着关节错位的声音响起,这骷髅的身体上,那一节节骨架之上,竟然腾起了血红色的火焰。 而言承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这些血红色的火焰并不是阴火,只是外观像而已罢了,阴火是能够直接威胁到神魂的,而这种血红色的火焰,却完全没给言承带来神魂上的威胁。 也就是说,这血红色火焰跟阴火着实是不沾边的。 弄清楚了这一点,言承也是心下大定,以他现在的修为,普通火焰完全可以忽视掉。 分神境以后修仙者自有三昧真火可以操控,而且不需要从外界吸纳,三昧真火就是三魂生灵觉所凝聚而成的火焰。 由于凝聚方式的独特,所以跟阴火类似,三昧真火也可以直接伤到神识,不过强弱程度就不一定了,取决于修仙者本身的神识强度。 是以三昧真火又被称为魂火,而三昧真火也是修仙者踏入分神境的一个重要标志,这火种并不是只有火行灵根的修仙者才能凝聚而出,只要是修仙者就能凝聚出来。 言承倒是前后起伏没空凝聚自己的三昧真火,但对这些常识还是知道的,每到一个境界,都会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就仿佛是有人在指导他的修行,这种感觉事相当奇怪的,毕竟言承修炼到如今,完完全全就是靠自己单打独斗上来的。 正儿八经一个孤家寡人,就连来给自己助拳的几个“朋友”,那也跟修行不沾边,而言承也是习惯了这种一个人的修行。 但是每次突破一个境界,言承都会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就像是自己有什么秘籍一般,只要突破到了特定的境界,就会自然而然地知道这个境界的常识。 骷髅这时候身上燃着寸高的血红色火焰,活像言承记忆中一个“恶灵骑士”的角色,不过很显然,这个世界没有那种东西… “圣人的味道…呵呵…什么狗屁圣人…今天我就把你灭掉!” 而更让言承面色肃然的是,这骷髅竟然颔骨一张一合发出轻微碰撞声,然后就口吐人言了。 它的声音嘶哑而沧桑,仿佛是人感冒了的声音,不过它的话却让言承有些摸不着头脑。 圣人? 言承随口接道:“我不是圣人啊…” “呵呵…”那骷髅怪笑一声:“瞒不过我的,今天就要让你跟我一起留在这里…” 言承眉头一皱:“那你还是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他还有好多事要去解决,开玩笑,让我留在这魔窟…你留的住我? 那骷髅不再言语,只是身上的血红色火焰再次高涨了些,就像是准备发威了,毕竟在这方面言承还是有经验的。 反派的话说完了,就要开始跟自己这种“主角”打一架… 主角光环,真是难顶啊! 这么一想,言承也是准备好了再看看它还有什么能耐,对于这个骷髅…言承今天是势必要拿下的。 打了这么久都没办法拿下那大剑,这让言承只能从源头解决问题了,既然这骷髅死抓着剑不放,那就一起拿下! 言承眯了眯眼,神色变得和分身如出一辙,都是一脸冷漠,给对手一点尊重也是武德嘛! 那骷髅这时候首要目标还是分身,只是它的速度力量都是再次大涨,竟然连刚才跟它轻轻松松过招的分身,都没办法再那么轻松应对了。 不过言承也不是吃素的,这时候自然是找准时机从后面偷袭,不过也没什么用。 言承斩鬼神五剑先后劈砍出,那足以让分神境后期修仙者,甚至说散仙境界大修都心悸的剑法,这时候不断劈砍在骷髅背上骨架都是波澜不起。 这哪里是骨头架子? 言承开始深深怀疑起这个问题,他有自信在自己的剑法之下,哪怕是再坚硬的骷髅也该被自己直接打成一团飞灰了吧??? 不过没人解答他这个问题,言承也是继续咬着牙出剑,没办法,出手可能还有机会,但不出手,那就只能空手而归了,这可不是言承想要的结果。 而骷髅则是专心对付分身,它仿佛对言承的攻击完全不放在眼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毕竟它只是一具没有肉身的骷髅,所以自然不会有疼痛感觉。 分身则是从一开始的面色淡漠,慢慢地也皱起了眉头,显然是这骷髅的攻势让他感觉到了棘手。 而也就是这时候,让言承更加诧异的事出现了,分身竟然向他传来了念头! 言承和分身本来就是可以互相沟通的,两个都是言承,只不过分身是毫无人性的“言承”。 这分身的性子就是高冷面瘫,所以让他主动跟言承说话,这就让言承觉得不可思议了。 而分身传来的念头更是让言承惊愕不已,他竟然让言承先走。 他要将八大道术的力量完全施展出来,也是害怕言承顶不住八大道术的威力。 言承当时脸都黑了,被分身看不起是什么感觉? 分身不应该对自己服服帖帖的吗? 不过虽然心里有种被看扁的感觉,但言承也不是个二傻子,只能答应下来。 也就在言承答应下来的同时,他感觉到背后的空间开始扭曲,这时候就改言承先走了。 言承身子惯性后仰,直接栽进空间漩涡之中,而恰在此时,变故陡生! 那原本一直压制着分身的骷髅,手上不停,一颗骷髅头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旋转,直接看向言承。 “还想跑!不可能!” 言承瞳孔一缩,在骷髅吼声出口的同时,他感觉到了一股心悸的力量朝自己袭来。 在空间传送的过程中被打断,影响了空间法则,那可是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小命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迷离 言承只觉得一股巨力在自己脑海中传来,就仿佛有一个人在自己脑瓜子里胡乱冲撞,头痛欲裂下,言承昏迷过去。 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许多人在说话,言承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他现在是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被送哪儿去了。 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处昏暗的空间,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石洞,石洞很大,正中燃着一堆火堆。 火光摇曳之下,言承有些恍惚了,全身的灵力仿佛被某种力量禁锢住了,言承想简单施展个道术都做不到。 而那些人声的源头就在言承面前,一男一女,但两人交谈的声音却仿佛一大群人在说话一般。 这两个人的身份言承就不清楚了,莫非自己是来到了九州大陆某个旮旯? 而从两人的话中,言承也觉得更奇怪了,这两人说的什么尸阴宗,还有什么铜尸他都摸不着头脑,不过这两个人的名字倒是清楚了。 男的叫李黑子,是个年轻人,女的刘欣悦,也是个年轻女子,姿色还算可以。 突然,暗中传来一声怪笑声,一个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也就是这时候言承才发现,原来这人一直待在暗处。 看着那拉长的影子,言承还以为他是个多高大的人,出来一看,才发现这家伙竟然是个矮胖子。 光着上身,一身肥肉,感觉是菜场上卖肉的屠夫一般,之所以他能拉出那么大的影子,是因为他背后背着一口巨大的棺材。 这棺材也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上面泛着古怪的光芒。 “尸阴宗终于要动手了?”刘黑子皱眉说道。 尸阴宗的人很好认,人人背着一口棺材,哪怕是宗主或者长老,也是一样。他们可能出门不带法器,却绝对不会忘记带棺材。 因为棺材里的僵尸就是他们最强横的法器! “你倒有点见识,不知是何家弟子?也是黄州万家的嘛?”那胖子冷冷说道。 刘黑子若是表明云符宗身份,说不定会避免一斗,可是再一想,他不杀自己,自己也会杀他。 这等释放尸毒,贻害人间的恶徒,只有杀光他们才干净。 “在下只是一个路过的散修,看见这女修遇到危难,便想帮她一把。”刘黑子淡淡笑道。 那胖子哈哈大笑,“你倒是个爱花之人,所谓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只是可惜,花没采到,却枉送性命!” “是嘛!这位尸阴宗前辈你也不过筑基三层,比在下高了一层而已,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说这大话…我看你不如把你那师叔叫来,说不定还有胜我的希望。”刘黑子话中带着试探。 而言承则是装睡听着情报,这人生地不熟,而且听这尸阴宗的名字也太邪门了,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自己灵力似乎是被封印了,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师叔忙着准备炼那俩筑基真人,哪有时间……”那胖子最快,刚出口就发觉不对,立即怒吼道,“黑厮!你套我的话!” 言承:??? 这地方是哪个穷乡僻壤的,筑基修为都被当成真人了? 刘黑子听了一番话,心里已经有底,看来这是尸阴宗两人协同作恶,一个结丹一个筑基,怪不得万扬和李伟有去无回。 这是他的两个同伴,这也是言承听到的话产生的猜测,这刘黑子和刘欣然就是在等这两人回来,想来就是那两个所谓的“筑基真人”? 刘黑子淡淡笑道:“套你的话…有必要嘛?只是我觉得你一人不是我的对手而已!” 刘黑子说完,抬手一拍,上品法器金盾阔剑钻出储物袋。 金灿灿的飞剑,顿时把阴暗的石洞照得明亮起来,也就是这时候言承才发现,这压根儿不是什么石洞,仿佛是一条长长的矿道。 之所以能看出是矿道,还是因为言承曾经见过矿脉内部结构,当然,不是灵石矿脉,看样子应该是铁矿,言府的产业也有这种精铁矿。 而这矿道壁上更是反射出乌黑的金属光泽,看来这精铁矿确实成色不错,而更令人侧目的,还是刘黑子手中的剑和盾牌。 法器始终对修仙者的吸引力是巨大的,哪怕是言承这种,同样也在好奇这两样法器的品级,看样子应该是法宝级别。 灵光如此灿烂绚丽,没跑了! 可那胖子却是对这两件法宝不屑一顾,冷笑道:“上品飞剑有个屁用!法器都是辅助的,我尸阴宗人只对尸体感兴趣!” 这句话又让言承皱了皱眉,上品飞剑?难不成这还是一剑法器? 可是这灵光不像只是法器啊! 刘欣然却是忍不住骂出了声:“无耻之辈!” 刘黑子却笑道:“我知道你们尸阴宗对尸体特别感兴趣,可是我们都是活人… 还有那些矿工不用说了,更是没有法力的活人,还都是男子,你不会把他们…嘿嘿…” 言承听的一阵恶寒,这刘黑子想法不太想是这个时代的人,莫非也是一个穿越者? 刘欣然却是听得一阵恶心,这李黑子八成也不是好人,这么下流的事都能想到。 “哈哈。”那胖子大笑道:“黑厮,你又套我的话,我若再被你套出,我就是蠢货!” 顿了顿,那胖子又道:“不过……每天对着尸体好无聊啊,所以我干脆告诉你吧,一般炼尸的法门,确实是古尸干尸,年头越久越好。” 说着说着,他脸上的神色突然起劲了,就仿佛一个在介绍商品的奸商:“可那些宝尸难得一遇,我们尸阴宗便研究了一项新的炼尸方法,叫做炼制魂尸!” 言承倒是听的起劲,这世上还有炼制尸体的宗门?十有八九自己这是在魔州来了。 九州大陆还是很迷信的,绝不可能又炼制尸体作为傀儡的仙门被允许存在,就像活傀儡会被人人喊打一样… 刘黑子和刘欣然没有接话,那胖子却是越说越起劲:“也就是说,不同于以往炼制没有魂魄的尸体,而是取用刚死的,魂魄没有消散的尸体,身魂同炼!” 第一百一十二章 穿越 他咂了咂嘴,似乎是很自得:“这样炼出来的僵尸不但同样强悍,而且十分灵活,比那些没魂魄的僵尸要机灵千倍!” 言承心下却是摇头,这胖子真是蠢货,明知道别人套话你还说这么多,简直是蠢货中的蠢货! 刘黑子却是听的点头:“此举果然高明,堪称炼尸界一大创举,开了身魂俱炼之先河,高,确实是高呀!” “哈哈…”那胖子被马屁拍得开心大笑,又道,“我尸阴宗就是搞这个的,当然要有研究成果,不怕告诉你,这魂尸也有分类,象刚才你杀死的不过是那些凡人矿工炼制成的石尸,一般的炼气修士就已经不是对手了;而象这女修一样的炼气小修……” 胖子一指刘欣然说道,“象她就可以炼制成一个中品的铁尸。” 言承突然觉得更不对劲了,这里不是魔州! 魔州的修为境界跟九州没有区别,凝气境就是凝气境,哪里来炼气这么一说? “哇,铁尸好恐怖!”刘黑子对刘欣然笑道,嘴上说着恐怖,可他的笑容却是根本没当回事。 “滚!”刘欣然恨不得踢死这家伙,大敌当前,竟然还这样嘻嘻哈哈不知所谓,莫非这家伙真是被驴踢了脑袋? 刘黑子又道:“那李某这样的,当然就是铜尸了?” 胖子笑着点了点头道:“你这修士倒是聪明,虽然你修为不高,可机灵得很,说不定能炼个上品铜尸,等以后各大派攻击我尸阴宗时,我也多一点生机……” 这胖子也真够有意思的,某人还没问,他自己就说了,而且他每次说完,还能发现。 “不好!”胖子脸色一变,心道怎么把宗内最大的秘密给说了? 不过随即他就释然了:“你二人迟早是我的魂尸,知道也没什么,哈哈,尸体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刘黑子没有否认这句话,又接着问“你说的没错,不知各大派为何要围攻你们尸阴宗呢,你们不也是正道联盟的嘛?” 刘黑子问话时,心里却在思索,看来这炼尸一事,和去沧北的大事还有联系。 想必是尸阴宗已经感觉到各大派对他们打通空间通道而虎视耽耽,所以他们这才派出弟子出来大炼僵尸。 等着到时候对付各大门派所用,这倒是个重要消息,不妨再仔细打听一下。 去沧北的事已经不是门派任务这么简单,刘黑子已经决定去了,多些消息,对他也有莫大的好处。 可胖子却不愿多说了,从背上解下那口特大号的棺材,轰咚一下扔在地上,冷哼道:“有些秘密,就算尸体也不能知道!” 眼看大战在即,刘黑子心中已有定计,对着刘欣然喝道:“你先上去,这里交给我了。” 刘黑子说完取出一个玉柬,玉柬里录制的是他从矿洞口下来的路线,刘欣然顺着路线应该很容易走出去。 …… 言承眯了眯眼,越发觉得这个叫刘黑子的年轻人有意思了,而且从种种迹象来看,这个地方的确有些古怪。 …… “可是……”刘欣然没想到这小子一下舍己为人起来,有些不适应。 “没什么可是,快走!滚啊!碍手碍脚!”刘黑子面色一变,直接狠狠骂道。 若是杀了这胖子,倒并不一定要让刘欣然走。 关键是刘黑子又有了新想法,因此他不想涉险,而且如果这女修在,他的某些霸道玩意也拿不出来。 刘欣然听他骂自己碍手碍脚,顿时恼火了:“走就走,我看你是不好意思当着我面向他求饶吧。” 不过对面胖子却大喝一声,“一个都别想走!听了我们尸阴宗的秘密还想离开么?没门!” …… 言承:??? 你们尸阴宗的秘密不都是自己说出去的吗? 根据言承的经验,这胖子绝对是个反派角色没跑了,而且还是那种智商不怎么样的反派角色。 他好想站起身,但偏偏丹田中的灵力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根本没办法被催动起来… 得了,还是接着苟吧! 他是没把这胖子的筑基修为放在眼里了,筑基那不是自己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的吗? 这时候棺材已经被胖子解下来放在面前,就那么直挺挺地烂在两人…不对,三人面前。 胖子这会儿说完,双手掐出一个法诀,然后同时拍在棺材盖上,口中沉声喝出:“起!” 只见那黑漆漆地棺材蓦地直立起来,一口棺材阴森森地立在自己面前,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刘欣然心里慌乱,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那大棺材短暂地停顿一下。随后,一声拉长的“吱~呀~”声传出。 刘黑子和暗中窥伺的言承,都在等着那棺材盖缓缓打开,只不过刘黑子是在等待机会,而言承却是好奇。 这棺材里的僵尸是不是九叔的那种僵尸? 棺材盖终于滑脱,突然就听见棺材中发出一声非人非兽的刺耳啸叫,接着又是砰地一声巨响。 那厚重的棺材盖还没落地,被里边发出的重击一撞,直接朝着被吓一跳的刘欣然直砸过去。 这个僵尸还没出现在视线中,可言承和刘黑子两人已经感觉到,这个僵尸确实不同寻常僵尸,这个僵尸竟然有心计! 它先推了一下棺材盖,造成要缓缓打开的样子,接着突然发难,想打得刘黑子措手不及,而棺材盖袭击的正是实力较弱的刘欣然。 难不成这就是魂尸? 言承是想起来直接把这胖子弄翻完事儿,也好问问路,毕竟刘黑子和刘欣然看起来就是正派的。 什么正道联盟,一听就是主角团,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言承觉得自己好像又穿越了,这地方不是九州大陆,很有可能就是另一个世界。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炼气这个修为境界,还有被称作上品飞剑的法器,而正道联盟… 自看到了众仙盟的嘴脸,言承对这种挂着“正道”虎皮的联盟,已经没了一丁点儿好感。 还有就是,这个世界过来了,自己怎么回去? 空间之力还有这种效果? 第一百一十三章 铜尸 这尸阴宗的炼魂尸,果然非同一般。言承和刘黑子心里想法一致。 就在棺材盖击出的一瞬间,从棺材里也同时跳出了一道惨白的影子。 和僵尸这种本应该迟钝缓慢的存在不一样,这道白影速度非常快,而且并不是直线攻击,也不是蹦蹦跳跳。 只见那白影直冲矿洞顶,在矿洞顶壁上点了一脚,然后就从刘黑子头顶方向袭来。 真恶心啊! 言承费力地转动视线看去,他不能轻举妄动,费了好大劲才看清那具袭来的僵尸。 只见那具僵尸好象是在水里淹死的一般,全身惨白,惨白发青,颜色就糁人得很。 再看那僵尸的头脸,光溜溜的脑袋没有一根毛发,也没有眉毛,凸兀的两只大眼球布满鲜红的血丝。 那张大嘴更是可怕,獠牙外露,口齿上还挂着鲜红的带血肉末,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吃了死人。 僵尸口中发出人听不懂叽叽嗷嗷之声,似惨呼,又似兴奋,他两条瘦得皮包骨的发狂似的乱舞着,就准备扑到叶空头上,抱住他脑袋乱啃一气。 言承后脊上汗毛都竖了起来,这玩意儿啃下来凭自己现在还真不一定对付得了! 刘黑子也是动了,他猛地把金盾阔剑甩了出去,两样上品法器在空中翻滚几圈,一道金色灿光闪过,金色阔剑的剑刃一下斩在扑来僵尸的脸上 这一下打实,刘黑子相信就是筑基真人也要被打得面目全非。 他一个筑基修士使用上品飞剑的全力一击,威力可想而知。 可让人惊讶的是,那尸体的身体强韧的厉害,金盾阔剑打在它脸上,就仿佛砸在了金属法器上一般,溅出一片火花,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 “嗷嗷嗷。” 那干尸被打得缩了回去,嗷嗷乱叫了几声,竟然在墙壁上一点,又扑了过来。 “铛铛铛。”叶空又是连续几剑,把干尸封堵在外。 “道友的铁尸果然厉害!”叶空趁干尸被击回,又掐出一张符箓扔了出去。 言承:??? 这不是炼魂尸? 不过这符箓对这干尸却是毫无用处,一道电蛇劈下,干尸毫发无伤,反倒更激起了干尸凶残的本性。 “哈哈,这还不是它的杀招呢…刘黑子,你就老老实实受降吧!” 那胖子哈哈一笑,又得意道:“还有一点,我要明白告诉你,这不是铁尸,而是筑基修为的真人炼出的铜尸!” 言承:???? 合着这么大半天介绍炼魂尸,结果炼魂尸只是一个大分类? 那胖子的声音还在继续:“所以威力才如此惊人,别看它生前修为和你差不多,可现在却不是一般筑基修士可以对付的……嘿嘿,黑厮,以后你会和它一样的!” “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捉到我!”刘黑子冷笑。 “当然能!”胖子吼了一声,双手猛掐几个法诀,一指那僵尸,口中喝道,“化尸!” 那全身青白的铜尸得到命令,立马用血红的双目瞪着叶空,口中一阵嗷嗷乱叫。 接着,它竟然用一只干枯的手抓住自己另一条胳膊,随后竟然张开血腥大嘴,几口把自己的那条胳膊咬断。 顿时那带着恶臭的黑色血迹就流了出来,而那僵尸自己吃着自己的血肉居然露出开心的表情。 这个场面可怖又诡异恶心,简直到了极点,看得小女修刘欣然都要呕吐了。 “屏住呼吸!快走!”刘黑子看向刘欣然厉声吼道。 “我不走!”刘欣然固执地喊了一声,不过她想走也不行了,她分明感到强劲的尸气已经钻进她四肢经脉,让她一点力气都提不起。 言承却是一头黑线:我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怎么感觉这两边都忽略我了? 两边打了半天嘴炮,就没人提到他… 而在这时,那只僵尸竟然拿着自己断掉的手臂作为武器猛扑过来? “铛铛铛……” 又是一阵金属的乱响,那截断臂居然毫不亚于上品法器,金盾和阔剑被打的步步后退。 …… 刘黑子本来想让刘欣然先走,然后他就可以躲起来用金翅蚁跟踪这胖子,找到他们的老巢,再偷听点尸阴宗的消息。 可这丫头不听话,还中了尸毒,若是自己把她先送上去,怕是回来就跟不上这胖子。 刘黑子权横之下,不如将计就计,让柳英做饵,反正自己紧跟着,应该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刘黑子心念间,就看见那干尸举着断臂正跟金盾阔剑打得激烈,突然就看见那干尸一张干瘪的口齿,血盆大口中突然喷出黑乎乎黏稠的血污。 大片血污一下洒得金盾阔剑上斑斑点点,而叶空竟然惊讶地发现,自己和盾剑之间的心神联系越来越微弱…… 到最后,无法感应,而飞剑也铛啷一声落在地上。 胖子哈哈大笑,“我这铜尸的血污术如何?你还有几样法器,不妨拿出来试试!” 刘黑子也是苦笑:“在下乃是一介散修,哪有那么多法器?” “你没有法器,那就看我法器!”胖子冷笑一声,一拍储物袋,飞出一条黑呼呼臭烘烘的绳索。 “这是采用地底污秽之气炼成的秽元索,也是上品法器,修士被捆住以后不但无法动弹,就连灵力也不能动用,黑脸厮,受捆吧!” 胖子对着叶空一甩,秽元索脱手而出。 刘黑子却是早有准备,取出一张隐灵符,抬手贴在自己额头上,瞬间,他的身形就消失在空气中。 胖子一愣,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手,嘀咕道:“这是何种灵符,以前为何没听说过?莫非是什么遁符?” 歪靠在墙边,全身无力的刘欣然心中叫苦,本以为这个刘黑子能帮助自己,可谁知关键时刻竟然逃走了。 这让小女修又在心中痛骂了某人无数遍。 “胆小鬼!没胆的家伙!摆出一个厉害模样,原来是个纸老虎,银枪腊样头!” 那胖子倒也不是愚蠢到极点,看见刘欣然消失,他立即祭出灵力护盾,做好防御,同时大声命令铜尸,“血污满天!” 铜尸听言,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段谁也听不懂的话,接着把自己的断臂塞进口中,大口嚼烂,随后昂头。 第一百一十四章 疑惑 黑红色的尸血喷满空中,这一条通道里都布满了,而那个胖子则闭起双目静静感应。 已经躲到通道拐弯处的刘黑子知道这一定是找人的秘法,暗道侥幸,若是站在通道里,怕是就被他发觉了。 那胖子对自己的秘术还是很有信心的,没有感应到刘黑子,便挥手散去血雾。 “想不到这小子还活着…” …… 这句话是对言承说的,言承心下大凛,难不成昏迷时候自己已经被卷进去了? 胖子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黑红色的丹药扔进铜尸的嘴里,说道:“爱妻,你辛苦了,去棺材里好好休养吧,赶紧把胳膊给我长出来。” 那铜尸很开心地接过丹药,钻进棺材中,掉在地上地棺材盖也飞过去轰地一声盖上了。 听他叫干尸爱妻,刘欣然也是嘲笑道:“你们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只配找尸体做老婆!” 可没想到,胖子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叫僵尸为老婆,而是这具僵尸活着的时候就是我老婆……” 刘欣然大惊:“你这畜生,你居然把你老婆杀了炼铜尸?” “越是高阶修士的尸体炼制僵尸越好,想当初我刚筑基,以我的能力我又怎么能杀掉其他筑基真人,所以只有杀她喽,她没有防备,很好杀的……以前她很漂亮的,不过我更喜欢现在的她,她现在多开心,你没看见嘛?” 别说柳英,就是言承听了,都觉得全身汗毛都竖了。 而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那胖子说着这样一件残忍得发指的事情时,那表情那口气,竟然都是淡淡的,仿佛叙述一件很平常而且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当人没有了人性,果然比最凶残的动物还要坏上无数倍。 言承心中怒火熊熊,这尸阴宗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邪恶的门派竟然也能名列那什么正道联盟,等小爷恢复过来一定把他端了! 胖子说完,把棺材又背上身,接着一扔秽元索,捆住刘欣然,他一手牵住秽元索另一端,口中说道: “走吧,带你去见你的两个师叔,我想你和你的师叔不久以后,也会变得和我老婆一样。” “不要!混蛋!” 刘欣然惊恐地瞪大眼,她宁可死也不要变成这种丑陋的东西,想想自己以后就要成为那模样,她几乎要疯了。 可是秽元索扣着她,她根本无法动弹,灵力也被尸气压制,她的双脚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机械地跟着胖子的大棺材后走动,走向矿洞的最深处。 而仿佛是忘了言承,他压根儿就不带言承上路,这倒是让言承松了口气 …… 刘黑子贴着隐灵符,也不敢跟太近,不过之前他已经悄悄放了只金翅蚁在柳英的衣袖里,倒不用担心跟丢。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矿井越走越深,周围空气中的霉味也越来越浓,只是两侧墙壁上镶嵌的月光石越来越少,更显得阴森恐怖。 刘欣然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女孩,她真的害怕了,她的手脚不听使唤,可嘴巴还是能动的。 她边哭边骂道:“胆小鬼,就知道你是个胆小鬼,还说自己实惠,临阵脱逃,你算什么男人,呜,我不要变僵尸……” 后边跟着的刘黑子好笑,你害怕还冲好汉,刚才的光棍劲哪去了,早让你逃,不逃,现在知道骂我? 突然,胖子脚步一停,说道,“小姑娘,别埋怨了,那负心小子听不见……恩,就算他出去找人跟来,嘿嘿,也找不到你了,等你被我炼成铁尸,我会让你杀他报仇的。” “不要!”刘欣然又连忙喊了起来。其实她骂那个黑脸家伙只是心中的郁气,她自己也知道,人家已经仁至义尽。 要不是自己固执,现在怎么会被擒呢,又怎么能怪人家刘黑子? 那胖子哈哈一笑:“被抛弃了还舍不得他?哈哈,真是情根深种啊。” “不是,我和他不是……”柳英想要解释,可想想和这家伙解释有什么用? 改口又道:“其实他就是我男人,你别看他胆小又没种,可我告诉你,他很有钱的,不如你别急着炼我,那我去跟他要赎金,几千上万灵石他都有。” 刘黑子听得恼火,胆小又没种?迟早让你看看有没有种! 刘欣然的提议虽然不错,可尸阴宗的人,对什么都没兴趣,就算灵石也不例外,他们最爱的,只有尸体。 胖子笑道:“先下去再说吧,放心,他是绝对找不到你的!” 胖子说完,突然挥拳猛地击打在面前地面上,轰地一下,矿石土块翻飞,矿道的地上被打出一个大洞。 刘欣然这才知道,为什么金翅蚁找不到了,原来他们隐藏的这么深,若不是自己使计跟上,想要找到这个洞口,怕是没那么容易。 正在刘黑子思索间,就看见胖子和刘欣然跳了下去,随后胖子大概使用了什么土属性法术,那些被他拳头砸开的泥土又添补了回去,恢复原样。 刘黑子不敢打草惊蛇,赶紧跟上去,凭着金翅蚁身上附着的神识,监听他们说话。 只听刘欣然惊道:“这是什么?” 胖子得意的声音传过来:“这是我们尸阴宗老祖们耗费数百年,才研究复原出来的,上古短距离传送阵!” 外边刘黑子听了一惊,早就听炼若兰说过,传送阵这东西已经失传,而且瞬玉也是稀少无比,没想到尸阴宗竟然已经领先一步,掌握了空间系法术,在这种小地方都能布下一个。 不过刘黑子想想也觉得正常,尸阴宗若是没有研究出这些成果,又怎么敢茂然打通沧北通道呢? 沧南和沧北的超大型禁制,是上古修士使用大神通布下,其中主要就是空间法术,若是对空间法术没有一定的了解,是无法打通空间通道的。 刘黑子又想道,怕是这个消息各大门派都已经略知一二了,否则他们绝对不会按兵不动。 各大门派都不会空间法术,若是灭了尸阴宗,又有谁来打开通道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尸阴宗 因此各大门派就等着尸阴宗打开空间通道,然后一涌而上,坐享其成。 而尸阴宗也不呆,他们已经感觉到各大门派虎视耽耽了,因此这才趁着风平浪静,派出大量弟子,出来大炼僵尸,准备到时候和各大门派干一仗。 刘黑子瞬间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不过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金翅蚁和他的神识联系竟然断了。 “不好!”刘黑子突然想道,胖子已经和刘欣然传送走了,若是太过遥远,自己就不能感应金翅蚁,也偷听不到他们说话。 “轰!” 刘黑子也猛地一拳砸开地面,果然看见下边简陋石室的一角,有一处方形小祭坛。 祭坛上边刻满了各种神奇的灵文,那些灵文非常深奥繁琐,有的字大有的字小,而且没有规律。 若是自己研究这玩意,怕是一千年也研究不出成果来。 刘黑子这样想着。不过他又想道,若是这玩意简单,沧南大陆早就遍地都是了,哪轮得上尸阴宗来研究呢? 看着小型传送阵空空荡荡的阵眼,刘黑子这才明白,胖子为什么强调了两次。 “放心,他是绝对找不到你的。” 原来胖子在传送阵启动以后的一瞬间,竟然把最关键的瞬玉给拔了。 瞬玉这玩意,又有几个修士有? 因此若是一般的修士就算找来,也无法打开这个传送阵。 不过这难不住刘黑子,想当初送了灵药山的马师弟一张符宝,他就还了自己一块瞬玉,这次终于用上了。 但是问题又来了,进不进传送阵呢?因此进入一个啥也不知道的地方,是非常危险的,如果那胖子过去以后,等着自己,自己一出现,他就突然袭击,那就真的危险了。 不过刘黑子还是决定进去,首先,胖子应该想不到自己会有瞬玉这东西。 若是胖子在那边埋伏,他必然会留下瞬玉,设个圈套让自己钻。 其次,见死不救从来不是刘黑子所为,更何况那个小女修和自己颇有渊源,又是作了自己的鱼饵,若是刘欣然出个三长两短,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还有,这两个尸阴宗的修士太该死了,一定要杀掉他们! 想到这里,刘黑子不再犹豫,立即取出那块瞬玉,插进祭坛中间的阵眼上。 顿时就看见传送阵亮了起来,在传送阵四周放置的灵石驱动下,地面上那些比较大的灵文都浮了起来,而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灵文则开始了缓缓旋转。 刘黑子赶紧站在了传送阵的中间,他的手还掐着瞬玉的一角,当他身影消失的一瞬,瞬玉也被他拔走。 其实瞬玉就是一个启动的作用,启动以后,拔了也没事,有灵石提供能量就可以运行完毕。 刘黑子就觉得眼前突然一黑,接着就好象出现在无尽虚空中,四周没有天没有地,一切都是虚无。 这一刻,刘黑子突然想起,自己还是不够冷静,听说传送时,为防止遇上空间乱流,传送者都必须带什么传送符的! 而刚才一着急,竟然忘了这回事。 不过还好,短距离传送,遇上空间乱流的机会非常小,而且他不但打开了灵力护罩和加持了金光护体符。 传送中的感觉很奇妙,好像是很久,又好像是一瞬间,等刘黑子再次看清眼前的情况,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眼前偌大一片的空间,大概有半个足球场大小,而在足球场上,站满了高高矮矮大大小小的僵尸。 这些僵尸个个都是赤着上身,身体发黑,明显是那些死去矿工炼就的石尸。 “狗日的尸阴宗…真是造孽啊。”就连心肠一向不是很柔软的刘黑子都不由得骂出了声。 而这一幕,也让他想起了先前在矿洞里那个从天而降的矿工… 他当时正和刘欣然被尸阴宗的人撵到了矿洞中,然后趁着矿洞里的黑暗躲了起来,结果就听到扑通一声一个矿工从天而降… 不过当时他和刘欣然都觉得是尸阴宗的手段,因此哪怕那矿工还没完全气绝,他也没有救助他。 这一眼望去,怕是有千把号人,这些人虽然只是矿工,虽然只是凡人,虽然卑贱。 可都是人生爹娘养的,就这样生生枉送了生命。 人如蝼蚁,在修士眼中,人,连蝼蚁都不如! 因为刘黑子是隐着身的,因此当这边传送阵亮起以后,出现的是一个金色的光圈。 刘黑子的身体隐形了,那些石尸也不能发现他,只是口中发出听不懂的吼声,在广场上游荡。 为了防止被胖子发现,刘黑子赶紧取消了金光护体和灵力护罩,再去看广场的尽头。 只见那边有着两栋独立的房屋,而同时,和金翅蚁的灵识沟通也联系起来,胖子等人的说话声也传了过来。 “师叔,两个修士,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中期,唉……一不小心,把那个筑基初期的跑了,只带回一个炼气中期的女修。”胖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跑了?”有一个没听过的沉闷声音响了起来,他责怪道:“刘同,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一具铜尸要比外边一千具石尸的作用都大!” 那个叫刘同的胖子叹气道:“师叔,我也是没办法,那家伙有种很特别的隐身符咒,不但身形隐藏了,就连灵力波动也隐藏了,一下就消失了,我用了血污漫天都没找到他……” 那个低沉的声音哼了一声,说道:“算了,我可不管你…不过刘同我可告诉你,之前抓的那两个筑基修士,都是我的炼尸,那个炼气中期的女修就给你吧。” “哦,那我把她先扔进停尸房了。”朱顺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声。 刘黑子感应到金翅蚁跟着移动了,从左边的大屋子移到了右边的屋子,他没听见刘欣然的说话声,想来估计是被某种手段弄晕过去了。 …… 言承是越发觉得憋屈了,自己满身灵力竟然只剩了凝气境六层,不对,准确说来应该是炼气境六层。 是的,他再一次穿越了,这是一个叫做苍南大陆的世界,而他也多出了许许多多这身体原本的记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同类 这个世界同样有修仙者,不过修仙者在这里被叫做修士,修为境界也不同,炼气境,筑基,金丹境,元婴境… 言承费力地从地上爬起身,然后开始整理思路,眼下没有空间之力回不去,但这个世界的修士却掌握了空间之力,并有传送法阵… 如果可以借助这种传送法阵,言承并不担心自己回不去了。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记忆,也就是先前那个叫做刘黑子的修士。 最让言承感兴趣的就是,这个刘黑子很明显也是一个穿越者… …… 刘黑子担心之下,也跟进了一旁的石头房子。 这个偌大的空间也在地下,无曰无月,屋子都是用简单的石头砌成。 刘黑子看见胖子把刘欣然扔进右边屋子以后便又回去了左边屋子,他这时才如同狸猫一般地潜进右边的屋子。 屋子里黑洞洞的,不过修士的夜视能力还是很强的,刘黑子清楚地看见,地面上一字排开放着七具石头棺材。 而根据金翅蚁的信号,刘欣然就在第三只石棺中,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问题。 刘黑子并没有急着过去,而是检查了一下石棺周围,发现没有什么禁制,这才大胆的走了过去。 “咔~” 刘黑子轻轻拉开了石棺,只见刘欣然丫头正静静躺在里边,也不知道她被下了什么法术,竟似睡着了一般毫无动静。 看她安然无恙,刘黑子这才把其他几具石棺拉开,发现前边三个石棺都是自己的熟人。 里边分别躺着的是万扬、李伟和刘欣然,而后边的四具石棺都空着。 看来这两个尸阴宗的修士到目前才抓了三个修士,其他都是炼制的凡人尸体。 刘黑子又小心地把石棺的盖子都盖上,然后走到第三具石棺前,想要弄醒刘欣然,可就在这时,却听见对面房子的石门发出开门的声音。 刘黑子不顾上多想,赶紧跳进第三具石棺中,在胖子朱顺进来前,那石棺无声地掩上了。 而在石棺掩上的同时,一只金翅蚁趁着黑暗,悄悄地飞了出去。 石棺是新的,里边并没有什么污秽的气味,反倒是弥漫着小丫头身体上的处子幽香。 叶某人趴在刘欣然的身上,心里不由得产生了旖旎之感,心想,小龙女和杨过两位童鞋大概就是如此偷情的吧,石棺里边,果然很有创意。 刘黑子和刘欣然的头是一个方向的,一个仰着,一个趴着,叶某人自然就很容易地触碰到那热乎乎滑溜溜的脸膛,感觉非常的美妙。 其实刘欣然的思维是醒着的,这是一种尸阴宗的秘术,从外表看,是睡着了,可是其实大脑思维和身体感觉,却都是全部都有的。 刘欣然清楚地感觉到,一个人压在她的身上,甚至她都能感觉到那热乎乎的气打在她的脸蛋上,脖子上,耳根上…… 她的心里焦急万分,还以为是那个胖子见色起意,想要先行不轨,再杀人炼尸呢。 不过刘欣然却又感觉不是,因为那胖子脸圆圆的,油光满面,不知道多久没洗脸了。 而贴着她脸蛋的那张脸,相对却很干爽,而且感觉棱角分明…… 不知道为什么,刘欣然突然想到了那个叫刘黑子的黑脸修士,或许是错觉? 是他嘛?不可能。 刘欣然立即否决了这个猜测,那个刘黑子胆小如鼠,早就吓跑了,哪敢跟过来? 不过随着那张男人脸呼出的热气越来越热,从不小心的磨蹭变成故意的磨蹭,刘欣然倒又无比期待着是那个刘黑子,而不是胖子。 刘欣然在四年前就是个小美人胚子,尖俏的下巴,粉白透红的皮肤,一双大眼更是好象会说话一般。 而现在的刘欣然则更显动人,青春美丽,以前漂亮的地方更加漂亮,以前显得青涩的地方也变得饱实美妙了。 刘黑子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趴在她身上,没点想法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还有不停的耳鬓厮磨。 阵阵暗香盈鼻,脸颊上感受着那软呼呼热呼呼的少女脸蛋,甚至都能感觉到少女粉脸上的青涩绒毛,这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刘黑子不由得想到曾经看过的刘欣然身子,那时候她的处子峰还很羞涩,现在应该大了许多吧? 那时她刚开始有幼嫩小苗冒出,现在已经是青草萋萋了吧。 叶某人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口中热气也更加烫了,还有那清楚的浓灼呼吸声…… 这些刘欣然都感觉到了,她发觉自己的心在害怕,而某些地方却又很期待,不过她遗憾的是,这男人不是自己心中的大英雄。 不是八少爷,就是刘黑子也好啊! 我不要那个死胖子! 刘欣然的心里无声呼喊着。 天不负人望。随后刘欣然就听到了某黑人的低声呼唤:“喂,小女修,我来救你了,你快醒醒!” 刘黑子虽然动着心眼,可也知道非常时刻,当下便开口唤道。 是他!真的是他!天呐!真的是那个胆小鬼! 刘欣然那一刻几乎有想哭的冲动,当然了,如果她能够哭的话。 胖子朱顺用尸阴宗秘术打进她身子里的尸气,已经把她的神识完全包裹,这种法术有点象刘黑子的定神符,有感知,却无法控制身体。 他不是个胆小鬼嘛?他怎么敢跟着进来?他难道不害怕么? 刘欣然心里翻起了层层疑问,不过随即她又想到了这小子的胡言乱语。莫非他真的对我有意? 所以这才拚了命来救我?刘欣然忍不住这样想着。 不过唤了一句,却又感觉不到某人动静了,因为金翅蚁已经潜入了对面那个房间。 “师叔,要不我帮你把那两个筑基修士先弄到万血池中先炼吧。”胖子刘同的声音传来。 那低沉的声音立马警觉道,“你想干什么?那两个筑基修士是我的!你想要自己去抓!” 刘同忙赔笑道:“师叔,你误会我了,我就是帮您初步炼制,决不跟你抢,这样您老可以全心把这具银尸完全炼化结束……” 第一百一十七章 阴谋 “不用你帮倒忙,老夫我这具银尸炼好,自然会去炼那两个筑基修士,我跟你说,刘同,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安心做好自己的事!” 刘同嘿嘿笑道:“师叔看您说的,我要是骗你,那不是找死嘛,其实我就想早点回去,有了一千具石尸,咱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那低沉的声音相信了刘同的话,不过还是叹了口气道:“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堕天长老的大万僵噬魂阵需要石尸十万具,现在缺口很大,若是我们回去早了,定要再被派出来炼制石尸,因此还不如迟点回去。” 偷听的刘黑子心里一惊,这什么大万僵噬魂阵竟然需要十万具石尸,那就是十万个凡人的生命呀! 刘黑子突然想到那九转引灵大阵,和这万僵噬魂阵相比,九转引灵大阵算得上有伤天和嘛? 看来所谓的有伤天和,也是纯属胡诌。 不过十万具僵尸布成的大阵,想必威力非同凡响,等出去得赶紧给曹老头发个传音符,让他派弟子出外查访,大力阻止这十万具僵尸炼成并到达尸阴宗。 另一个让刘黑子吃惊的是,那结丹老祖竟然有一个银尸。 想想铜尸就那么厉害,那银尸恐怕更加厉害,马上和他们战斗时,得小心一点。 接着又听那个师叔说道,“刘同,马上就是彻底炼化成功银尸的关键时刻了,我让你在旁边看着,以后你到了结丹期,炼制银尸也更容易些,这就当我给你的奖励吧。” 刘同听完大喜,忙跪下磕头:“多谢师叔,虽然师叔经常训我骂我,可我知道师叔那是对我好,要不然这次出来,师叔也不会带着我。” “哈哈。”那结丹老祖笑道,“老夫就喜欢实在人,听话点,以后少不得你好处。” 接着那边大概就开始炼尸了,可以听见咕嘟嘟,好象水开的声音。 中间隔一会听见一声野兽一般的嗥叫,听得人毛骨悚然。 刘黑子收回神识,心中想到,这尸阴宗虽然为人所不齿,可确实有些门道。 想想他们只有两个人,却可以指挥调动千军万马,只要尸体够,他们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啊,怪不得敢对抗其他各大门派呢。 “小女修,醒醒了。” 刘黑子把手抽上来,拍拍刘欣然的脸蛋,拍了没反应,他又在小丫头嘴巴上捏来捏去。 这一下子捏得刘欣然心里恼火,发誓以后一定要捏回来,只不过为什么是捏回来这种想法,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刘黑子发现叫不醒,也知道必定是被胖子施了秘法,于是刘黑子用一只胳膊撑在刘欣然脑袋旁边,把上半身抬起来。 刘欣然心里略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被他压着了,自己胸脯被男人压住多丢人啊。 可她刚松一口气,却又发现了更重要的问题。 上半身虽然分离了,可是下边却压得更紧密了。 刘黑子一只手撑起身体,他也感觉到自己和刘欣然的肚皮贴得更紧了,甚至他感觉到自己某东西已经陷进小女修双腿根处三角下的缝隙中,可他也顾不得多想。 用另一只手摸到储物袋,从里边取出一粒药丸,接着便想把药丸送进她的嘴里。 可她牙关紧锁,药丸放不进去,叶某人只有松开撑的胳膊,用这只手捏住她圆滑的下巴。 当刘黑子又一次压下来,刘欣然都感觉到自己的挺拔秀峰一下被压扁了。 混蛋!我都被你压死了!刘欣然的心里喊道。 刘黑子捏着她下巴,想把她嘴巴弄开,可她牙齿咬得非常紧,怎么也弄不开,刘黑子也不敢用太大力,搞了半天都没成功。 某人有些恼火,发狠道,“再不开口,我就改喂你鼻屎团!我就把丹药塞你鼻孔里!我就……” 小女修刘欣然悲哀地想道:天呐!你是野蛮人嘛,怎么比洪荒的蛮族还野蛮。 刘黑子虽然骂着,可不会那么干,某个聪明的黑人很快就有了一个喂丹药的好办法。 嘴对嘴!看你开不开!不行就把丹药在我口中融化,然后从你齿缝里渗进去。刘黑子这样想着。 不过这小子也不地道,丹药还没放到自己嘴里,这嘴就对上了。 刘欣然清楚地感到男人呼出的热气越来越近,也清晰地听到男人浓灼的呼吸声,她知道他在接近,她的心里很紧张。 不是吧!你怎么能趁我睡着夺走我的初吻呢……哎呀,痒痒啊,你要亲就快亲,你在我嘴唇上磨什么呀! 刘黑子没有急着亲,只是用嘴唇轻触研磨,刘欣然的嘴唇又柔又嫩,就好象新鲜的玫瑰花瓣一般,还有着甘甜的香气。 研磨品味以后,刘黑子终于一下吸住了那两片娇润的樱红,把她的红唇吸进口中,用自己的嘴唇将其挤压成各种模样…… 而就在这时,刘欣然突然感觉到什么,她感到自己身子里浓厚的黑色尸气,正顺着两人的口唇,疯狂地往男人身上涌去。 不要!天呐!你这混蛋,你快别亲了,难道你也想和我现在一样嘛! 刘欣然着急地想着,若是李黑子也躺下,那她就真的绝望了。 刘黑子自然感觉到了,不过他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反正尸气进入他体内一运转,就会被仙气杀个干净。 刘欣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身体里的尸气都流过去七七八八了,这家伙一点事没有,还在有滋有味地品尝自己的红唇。 慢慢地小女修的牙关松开了,某人的舌头毫无阻挡地钻了进去。 不需要丹药了,哥们的舌头就是灵丹妙药,只要吸尽她体内的尸气和尸毒就行。 …… 再说言承这边,他醒转过来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时辰,而这半个时辰他自然也没闲着。 虽然现在这具身体修为低,但或许是修炼方法不同,这具身体的夜视能力反而比他原先分神境后期的时候还要强。 再加上地上有火堆,言承飞快捡了根火柴就开始摸索着出去的路了。 言九公子是个爱干净的人,刚才那尸血满天飞,他身上可是沾上了不少。 第一百一十八章 残忍 刘欣然开始思维还很清楚,不过当尸气被吸光,她却迷糊了。 准确地说,被某人亲迷糊了。 单纯的小女修出来没想过,亲嘴可以亲到神智不清,大脑一片空白。 而她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一种状态。 刘黑子感觉到刘欣然嘴唇的吸力,感觉到她小舌的回应,他自然也更加卖力地亲她。 甚至为了嘴唇连接更紧密,还把一只手钻过她后脑勺,紧紧揽住她的小脑袋。 不过从金翅蚁那边传来的一声尖叫,却让刘黑子瞬间停下动作。 “啊!”一声刺耳的尖锐叫声,刘黑子听出是那个被刘同称为师叔的结丹老祖,他遇到什么事了?刘黑子忙凝神去听。 “刘同!你竟然偷袭我!”那个声音说话中还在不断喘气,看来受了不轻的伤。 接着胖子刘同哈哈大笑声传来,然后他阴恻恻地说道:“师叔,尸气反噬的滋味怎么样?哈哈,是不是很舒服,哈哈哈……” 师叔怒道:“你这畜生,为何要害我,枉我待你视同亲徒儿一般,这次出来我专门带上你。” 刘同怒道:“你少说这些,你为什么到哪都喜欢带我?” 刘同顿了一下,冷笑一声突然怒吼道:“那是因为你觉得我憨!觉得我实在!说不好听就是我蠢!可是师叔,虽然胖子我憨,可我也是有眼睛的!每次好处都被你一人得了,我也是会眼红的!” 刘黑子暗自补刀,你不是蠢是什么? 刘同说完,轻轻一笑,接着又道:“当然了,那些都是其次,最主要的原因是这具银尸,哈哈,你已经祭炼完毕,我只要一认主就是我的了,哈哈…… 而且,我还可以把你也炼成一具银尸!” 刘同一阵张狂的大笑,大声喊道:“从此我将有两个银尸,三个铜尸,我就是尸阴宗筑基期第一真人!” “别痴心妄想了!”师叔骂道:“你一个筑基期,最多就是控制同层次的铜尸,你怎么能控制住银……” 那师叔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怒道:“你偷习了切腹刨心断魂法!” “你说的没错,我早就在炼,就等着杀掉师叔做我的银尸呢。” 刘同阴笑着,说出的话却是听得刘黑子都有点汗毛乱竖。 那师叔也惨厉地笑着:“是我小看你了,我还真把你当做实在人了……” 刘同怒喝一声:“下万血池去吧!” “扑通”一声东西滚进水里的声音。 “这尸阴宗人果然个个跟畜生无异,杀老婆杀师叔,连眼都不眨。” 刘黑子嘀咕了一句,突然想到那什么银尸已经到了炼化认主的时刻了… “不好!”刘黑子叫了一声,揭下隐灵符,一手托起石棺盖就站了起来,另一手拉着刘欣然的手。 “快点,我们必须制止银尸认主。” 刘黑子这一声,让刘欣然也不能装死了,赶紧从棺材里爬出来,其实她回应刘黑子的吻时,刘黑子就知道她醒了。 两人出了停尸房,来到炼尸房。 这个房间里明亮通透,入眼所见,仿佛是屠宰场一般,四处是血水,到处堆放着人的尸体。 那些尸体有的发白,有的发绿,就连刘黑子看了都胃里翻滚,小女修刘欣然更是吃不消,不住地干呕。 房间里最惹眼的,莫过于中间一个巨大的血水池,池中血水仿佛被煮沸了一般,不住发出气泡。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了出来,而一个满身是血的灰衣老者,正在血水中拍打,挣扎。 看见刘黑子和刘欣然进来,胖子明显吓了一跳,他实在不明白,这家伙是怎么进来的,就算他一直跟着自己,也不应该有瞬玉启动传送阵呀。 “你!是怎么进来的?” 胖子刘同惊问。 “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嘛?” 刘黑子嘲讽道。 “没错,是没有什么意义。”刘同笑笑:“你这手下败将,还敢来送死,你最大的意义就是成为我的一具炼魂尸!” “看来你还真是蠢货。”刘黑子好整以暇的嘲讽道:“既然我敢出现在你面前,就说明你那点手段根本不在我眼里,刚才落败……” “那是为了找到你的老巢!”刘欣然也厌恶死这胖子,当下接口大声道。 刘黑子摊摊手,叹息道:“看,我笨老婆都知道了,你还没明白,唉,你真的不是一般的蠢,那些被你暗算的,简直是蠢上加蠢。” 听他叫自己老婆,刘欣然的俏脸上立即浮出一层薄薄的红雾,心里骂这家伙又胡说。 可转念想着刚才跟他都那么热烈地亲嘴,小女修的心里又乱七八糟起来了。 刘同听刘黑子骂他蠢,也没气,反笑道:“所有人都认为我蠢,可他们最后都被我杀了,你也不例外!” 刘黑子摇头:“那是他们不但蠢,实力也不够。” 刘同哈哈笑道:“好大口气!你这筑基二层自以为很有实力似的,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他说完,又一拍自己的棺材,他老婆炼成的僵尸倒是听话的很,一下就灵活地窜出来: 而它之前咬断的手臂已经长出一段,露出白森森的骨头,骨头上满是血污,很恐怖的样子。 “你的上品飞剑还在我这,看你这次用什么法器!哈哈哈!” 刘同回头看看那万血池,脸色一凝,立刻下令:“缠住他们!” 那僵尸立即发出两声刺耳的尖锐叫声,猛扑了过来。 而刘同则赶紧走到万血池边,从地上捧起一个银色的小碗。 那碗中装满了鲜血,刘同一抬手,就把碗里的鲜血倒在地上,接着他又做了一件让人触目惊心的事。 只见刘同一手持碗,另一手猛锤自己的胸口,锤了十来下,就看见他腹中一阵剧烈翻动……呕! 刘同一张口,他满脸涨得通红,顿了一瞬,就见一个比拳头大的红色玩意吐了出来,落在碗中。 “天呐!是他的心!” 小女修失声尖叫,她没有看过比这个更恐怖的画面了。 刘黑子知道,这八成就是自己刚才听见的所谓切腹刨心大法了。 其实这切腹刨心大法是尸阴宗的不传之秘,就算一般尸阴宗人也不会,而且过于残忍,会了也没人练。 第一百一十九章 勿 刘同为了能控制一具银尸,这才练此邪功,之前已经切腹好多次,今天终于用上了。 呆会银尸出来,用自己的心脏做个祭祀的仪式,然后再收回心脏,银尸就会认主了。 万血池里的血水翻滚地越来越厉害,刘同知道时间就到了,等自己有了比结丹修士还强横的银尸,这两个小臭虫算什么。 这般想着,他立即捧着自己的心脏,快速念起咒来。 刘黑子明白胖子在干什么,这家伙想用铜尸缠着自己,他去完成那具银尸最后的炼化和认主过程。 刘黑子可不想再弄出个银尸出来,那可是比结丹老祖还强横的东西,若是真的认主胖子,自己就比较麻烦了。 “小小僵尸,也想缠着我?” 刘黑子冷哼一声,取出一面黑色小旗,迎风一招,只见一只青白色光团掉落而出。 光团落地,一只膘肥体壮的大狼出现在刘黑子身边,吓得刘欣然赶紧退到某人身后。 啸风狼王好久没出来发威了,飞出来,立即抖抖身子,随后一昂头,张口发威吼道:“嗷……” 那啸声空灵而有穿透力,让人听了觉得恐惧,可又并不觉得难听。 刘欣然偷偷去看那比自己还大的狼,心中惊叹,这李黑子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仙宠,他到底是何来历呢? “叫什么叫,快干活!” 某人很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在某狼的后脑勺上,狼王抒情的吼叫被打断,貌似很不爽,不过遇上这号主人,它也没辙。 看见啸风狼王的眼神,刘欣然直想笑。 这个黑厮真的很野蛮哎,对他自己的仙宠都那么野蛮,刚才在石棺里,对自己也是很野蛮,这一定是个野蛮人。 虽然啸风狼王不满,不过打起仗还是挺出力,一出面,就用上了自己最新领悟的法术。 极旋风刃! 只见狼王一开口,数道风刃脱口而出,那风刃个个程明亮透明的青白色,大约有巴掌大小,每道风刃都在飞速旋转,速度太快,以至于肉眼都看不出风刃的镰刀外形,而象是个圆形的青白光盘。 那铜尸皮肉强悍,刚才连上品飞剑都没斩开,这些风刃能行嘛?刘欣然不由得心里担心起来。 果然,那些风刃斩在铜尸身上,都是一愣,并没能破开铜尸的皮肤。不过那些风刃转速惊人,撞在铜尸身上也并未停止,依然飞速旋转。 终于,嗤啦一声,破开铜尸的坚硬表皮,风刃立即透体而入,发黑的污血,四处飞溅。 啸风狼王一击奏效,立即吐出大量的风刃,铺天盖地往着铜尸扑去。 那铜尸被打得满身都是伤,好多处都打成对穿窟窿,它跟只大蜘蛛一样,趴在地上慌忙逃窜,后边道道风刃依然紧追不舍。 那边刘黑子也对上刘同,他手握乌索剑化成的乌索,猛地甩出,而胖子刘同也没想到自己的铜尸如此不济。 刘同躲闪不及,赶紧背过身来,用自己的后背硬挨了这一记。 刘黑子看他宁可用后背挨打也不让盘中的心脏受损,顿时心里一动,又取出摄魂夺魄铃一敲。 音攻之下,刘同就是一震,趁他发愣,刘黑子的乌索又一挑,把那只血呼呼的心脏给勾了过来。 看见此景,那个万血池中苦苦挣扎,还剩一口气的结丹修士大笑起来:“哈哈,死胖子,报应啊!若你不暗算我,我俩应付这黑厮绝无问题,哈哈报应!” 他笑完,又对刘黑子吼道:“黑厮,他咒已念完,只要你生吞下这颗心脏,那银尸就是你的了!” 说完他再无力气,血池中一个气泡翻起,将其挤进血水下。 这万血池可谓邪秽非常,乃是用数万人的血液和尸骨,经过秘法炼制,人一下去就会丧失灵力,同时丧失意志,凡人下去一盏茶就会成为僵尸。 刘同迷糊了一瞬,等他神智清明过来,立即就看见了刘黑子手中的心脏。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刘同如同发疯了一般,猛地冲上来抢夺。 他辛苦算计,苦心经营,想要得到一具银尸不惜切腹刨心,可没想到最后关头,竟别别人抢走心脏。 刘同满身鲜血飞扑过来。 “下地狱吧!”刘黑子吼了一声,一个影武的招式跃起,脚尖灵巧地勾住刘同的脑袋,又是一踹,借力使力,刘同跌跌冲冲就自己摔进了万血池。 刘黑子一个翻身落下,那颗血淋淋的心脏跟着落在他的手心,依然有节奏地跳动不停。 啸风狼王此刻也彻底解决了铜尸,只见那铜尸已经被风刃切割成了几块,脑袋四肢,全部分开。 让人可憎的是,那滚到一边的脑袋依然在发出那种非人非兽的嗥叫,仿佛非常愤怒。 “死去吧!”刘黑子又是一个帅气的翻身,他翻到空中以后,身形略微一顿,接着单脚向下,加速坠落。 “噗~”那个犹自叫个不停的僵尸脑袋被踩得稀烂。 事情貌似告一段落,刘欣然走过来,心有余悸地看着那跳动的心脏,问道:“刘黑…前辈,你准备收了这具银尸嘛?” 虽然对刘欣然来说,生吞下这心脏是恶心的事,可那银尸是一个相当于一个结丹老祖的强悍存在呀! 甚至,银尸的肉身,要比结丹老祖还强悍。 若是多了这个打手,任何一个修士都会立马自信起来,恐怕没有一个结丹以下的修士会拒绝。 就算是已经结丹的老祖,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收下这个银尸,实力大增啊! 刘欣然心中想,就算自己都无法抗拒这诱惑吧。 不过看看某人的嘴唇,她又在想,若是他真的吃了这心脏,就永远不让他亲了! 不过如果他不吃,还让他亲嘛?天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可是八少爷……哎呀,好混乱。 正在刘欣然心中混乱的时刻,就听见那汩汩冒泡的万血池中传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那声音带着嘶哑,犹如兽吼,让人听的不寒而栗。 刘黑子扭头看去,只见万血池中突然站起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僵尸,僵尸眼中满是暴虐的血红色,长长的尖牙从厚厚的嘴唇中支出,大概这就是他们说的银尸了。 银尸站出血水,一眼就看见面前正在挣扎的刘同。 第一百一十九章 订 “吼!”银尸血红的眼中有兴奋的光芒闪过,它一把抓起刘同,双手把住刘同的两腿,接着,双手一分。 刘同那屠夫一样的身材竟然立即被撕成不对称的两半,肠子器官都全挂了出来,而那银尸更加兴奋,竟然一口咬在刘同的尸身上大嚼起来。 “啊!” 刘欣然又一次尖叫了,今天的恐怖场面实在太多,一个比一个恐怖,还带着恶心。 她只觉得自己的腿脚在哆嗦,胃中剧烈的翻滚,她赶紧缩到了刘黑子的身后。 大概是被刘欣然的声音吸引,银尸立即看了过来,它马上丢下手中的尸体,大步向刘黑子走来。 等银尸走出万血池,猛地一甩身体,只见那浓稠的血液立即被甩飞,露出他的身子。 刘黑子这才注意到,银尸的身上雪白,而且闪着金属色泽的银光,而他的前胸后后背上,则密密麻麻地刻着各种神秘的灵文字符和花纹。 在他的肚皮上,更是贴着七张类似符纸的黄颜色纸条。 看着这人不似人,兽不像兽的东西,身上还刻着那么多神秘诡异的东西,就连刘黑子也心头为之一凝。 “吼!” 银尸又沉吼了一声,走了过来,眼前的两个活人,让它分外的兴奋。 刘欣然看着眼前的怪物,吓得都不知道怎么好了,她毕竟才是一个十八岁都不到的小女修。 平时在万州黄家也只知闭门修炼,哪见过这种场面,她感觉今天的危险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初黄州城外。 好在,南都城外有八少爷,而现在,有刘黑子。 “刘前辈……你把那颗心赶紧吞了吧。”刘欣然哆哆嗦嗦的说道。 是呀,只要吞了这颗血淋淋的心脏,那银尸就认主了,自然也不会攻击自己了。 可刘黑子却摇头说道:“我怕我吃了这玩意,就再也吃不下饭了,就连和女人亲嘴,我都觉得糁得慌!” 刘欣然晕倒,都这时候了,怎么还惦记这事呢? 就在他们说话间,护主的啸风狼王发动了第一波的攻击,只见它昂头一声长啸。 它身体四周的灵气一阵剧烈的波动,仿佛起了一层大雾,青白色的雾气把银尸完全包裹在内,而无数急速旋转的风刃,也跟着气流在雾气里飞速盘旋。 刘欣然瞪大眼看着那白茫茫的一片,期待银尸被这无数风刃切成粉末。 只见雾气中不时有剧烈的翻动,伴随而来的,是风刃砍中物体的砰砰声。 风刃狂涛,加上极旋风刃,声势可谓惊人,可是让人失望的是,那诡异恐怖的僵尸竟然丝毫无损地走过了出来 银尸走出了风刃狂涛,它的眼中带着轻蔑的眼神,暴虐的银尸并没有以走出风刃狂涛为终止,在它的眼中,所有的生灵,都应该被杀死,被毁灭! “吼!”银尸嚎叫了一声,解开肚皮上贴着的一张黄纸条,它黄纸条塞进嘴里,大嚼几口,然后对着啸风狼王的方向猛地一张嘴。 它嘴里喷出无边的黑色尸气,尸气滚滚,越喷越多,竟然要把啸风狼王和他展施的风刃狂涛整个包裹在内。 “跟老子玩符咒!你还嫩了点!” 刘黑子怒喝一声,抬手取出一张五雷咒。 “爆!” 五雷咒落在尸气的中央,随后咔地一声炸裂开来,化成五条蓝白色的电蛇,瞬间把包着啸风狼王身边的尸气驱散一空。 啸风狼王既然不是对手,放在外边也是无用,刘黑子一抖手中百魂幡,狼王立即化成一个青白色的光团收了回来。 看见自己的尸气被破,银尸恼火了,他不停沉吼着,以此表示自己内心的愤怒。 他一双血红的眸子冷眼看着刘黑子,仿佛要把对方撕碎! “吼!” 银尸又揭下了自己肚皮上的第二张黄纸条,它的两只手指一搓,就看见那黄纸条化成一团在手指尖燃烧的火焰。 这火焰呈跳动的黑色,还有一种皮肉被烧焦的恶臭,异常的诡异。 银尸把这小火苗放在嘴前,用力一吹。 “呼!” 一道数丈长的巨大黑色火焰对着刘黑子和刘欣然扑来,熊熊然后的黑色火焰,恶臭冲天,火势逼人。 “这是尸火!” 刘欣然惊叫出声,她曾经看过相关的古籍,说尸火这东西在其他地方难以烧着。 可是在人或者动物的身体上,却越烧越旺,若是一般人接触到,可以把人的骨肉都烧成血水,而衣服却一点没事,非常的诡异。 “跟我玩火?”刘黑子冷笑,沉声哧道:“你也不够格!” 说完,他抬手取出水火葫芦,只见水火葫芦一开口,那尸火有多少吸多少,眨眼间,尸火就被吸收一空。 其实刘黑子倒想放出沧北寒火来炼炼这东西,可最后还是没有用。 毕竟古宝这东西刘欣然也不一定认识,可以收水火的葫芦也不是只此一件。可沧北寒火太过神奇。 若是刘欣然看见了传出去,怕是要有成群的元婴老祖出来找自己麻烦,对刘欣然也是没有好处的。 看见自己第二张纸条也失效了,银尸这下真的火了,它直接揭下了肚皮上最右侧,也是最厉害的一张黄纸条。 最后一张黄纸条施法以后,就看见一团黑光一下包裹了银尸的身体,黑光沉沉,看不见其中的景象。 不过可以看见那黑光在胀大,仿佛膨胀开来,瞬间,就胀大到丈许的高度,好像在刘黑子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座楼一般。 “轰!” 只见银尸猛地张开双臂,震散黑光,一个巨人一样的银尸出现了。 经过黑光的孕育,银尸不但个头变得巨大无比,就连模样也变了,它变得全身漆黑,面目更加狰狞。 它尖尖的獠牙远远伸出,手脚都变得如同动物的爪子一般,现在银尸更加象一直疯狂的野兽。 看着如此恐怖的银尸,刘欣然不由自主地拉着刘黑子往后退。 突然她又想起了这个黑脸修士手中的心脏,她慌忙喊道:“快点吞了它!大不了……以后我还给你亲!” 吞下这刻心脏,对修士有百利无一害,不但可以渡过面前的危机,还可以有一个忠实的结丹期实力的助手,若是其他修士早就一口吞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穿越者 可是刘黑子不同,他是来自地球的人类,他绝不能接受吃人肉的事情!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绝不为危险和诱惑而动摇! 或许对沧南的修士来说,这种坚守近乎可笑,可是对刘黑子来说,这是他的坚守,底线,永不后退,永不更改! 即使死!也不能给咱地球人丢了脸! “活吞人心!与禽兽何异!今曰生吞人心,明曰就能活饮人血!那些兽修妖修千方百计想要修炼诚仁,我等人类怎能反修成动物?这人心,刘某决计不会吃的!” 刘黑子猛地一把将手中的心脏砸在地上,那心脏顿时摔得稀巴烂。 听见面前这黑脸修士慷慨言辞,刘欣然的芳心不由得激荡万分,这种铁骨男儿,和叶家八少爷何其相似,让女子为之沉醉。 让她沉醉的还在后边。刘黑子摔烂心脏,竟然不顾大敌,伸手揽住刘欣然的杨柳细腰,低头就吻住了那两片花瓣样的润泽朱唇…… 刘欣然瞪大了眼,没想到这小子这时候竟然来这一出,不过她又想到,好吧,既然到了生命的终点,那就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品尝一下亲吻的滋味吧! 刘欣然想通了,一双美眸慢慢合上,两条双臂也如同蛇一般地绕上刘黑子的后颈,衣袖垂落,露出两条欺霜赛雪的晶莹小臂…… “轰!” “吼!” “嗷!” 惊天动地地轰击声在他们耳边不住响起,可他们谁都没睁开眼睛,他们不顾一切,都沉浸在这个悠长热烈的吻中。 这样他们还觉得不够,刘黑子紧紧环住刘欣然的纤巧柳腰,刘欣然也死死勾住刘黑子的脑袋。 他们闭着眼,脸在来回的缓慢摆动。 在这对拥吻的人儿身后,背景是一条晶莹透明的水色巨龙,把金刚般巨大的僵尸轰然撞翻在万血池,溅起无数的碎石和血水。 三年大阵不是白练的,今天的大玉要比当初更加强悍,接近化形期的变异神兽,威力堪比刚结婴的修士,其蛮力更是无可抵挡。 当银尸又一次站起来,大玉的身体猛然又涨数丈,接着一扭龙身,冲过去,如同蟒蛇一般把巨大的僵尸盘了起来…… 猛地,收紧! 头尾使劲拉伸! “噗!”银尸终于无法抵抗这种蛮力,硬生生被大玉勒成几截,僵尸的皮肉全部稀烂,僵尸的骨胳全部粉碎。 这样还不够,大玉又摔动宽大的龙尾,把那几截尸身全部拍得稀烂,地面上如同覆盖了一层黑红色的泥土。 这时,在尸体化成的泥土中,竟然浮出一丝丝清烟,清烟逐渐汇聚,最后化成一个中年的人影。 这就是那个被炼化成银尸的结丹修士,他刚被炼化,魂魄还在,若是炼化久了,魂魄消散,便永远不能入轮回了。 他遥遥对着刘黑子行了一礼,随后,烟消云散,转世投胎去了。 “跟本龙比力气!你还嫩了点!” 大玉学着某人的口气嚣张地哼了一声,回头看着某人还没亲完:“哼,什么公子,就知道泡妞。” 用灵识对某人表示了抗议,接着便钻进了灵兽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欣然终于在迷糊中恢复了神智,她心里嘀咕着,这僵尸怎么还不扑上来呢? 刘欣然又等待了一刻,这才悄悄把饱饱的大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可随即,她的美眸完全睁开了。 水灵灵的大眼睛四处寻找,那个外貌可憎的僵尸竟然消失了! “僵尸呢?” 刘欣然感想发出疑问,这才发现,自己的双唇还被某人吸得紧紧的呢。 刘欣然挣扎了一下,俩人这才停下,嘴唇粘在一起太久了,撕开时,竟然有火辣辣的感觉。 她有些心慌意乱,不敢和这家伙对视,心里却又想发笑。 “僵尸……哪去了?” 刘欣然问道。 “是呀。僵尸哪去了?” 某人明知故问,接着仿佛很“惊讶”地发现地上黑泥一样的僵尸残骸。 “我猜一定是它看见如此缠绵的场面,心中羞愧,觉得以后无法见人,因此自杀了……呀,真想不到羞死人原来是真的。” 某人大言不惭地猜测道,当然,是真是假不难分辨。 我羞死了差不多,它怎么会羞死? 刘欣然使劲一扭身子,嗔道:“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这一吻已经彻底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小女修娇羞中带着嗔怨,粉白的脸蛋红扑扑的,越看越惹人爱。 老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啊! 个把时辰前,自己和这丫头还几乎是陌生人呢,现在就能这样抱着说话……刘黑子觉得自己堕落了。 可是他又想到,自己来到这一夫多妻的世界,就是要多享受一点温柔。 这些女孩都那么漂亮,那么可爱,她们也不在乎共用一夫,自己为什么要拒绝呢? 地球上的其他理念带来没事,一夫一妻可不能带来。 哥们是个痞子,哪个痞子只有一个老婆呢? 刘黑子又在刘欣然发烫的嫩滑脸蛋上亲了一口,这才说道:“其实是这样,那银尸和刘同的心脏有着某种联系,因此我把心脏摔烂,僵尸也就自爆了。” 这个解释倒是能接受,可刘欣然还是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肯定是这小子有什么鬼名堂,又不愿说出来。 看来他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胆小又没本事。 刘欣然又想到了八少爷,不过她也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梦,八少爷那样的大英雄应该早就忘了自己吧,还是现实一点,这李黑子修士也应该是个大英雄。 不是因为他实力超群,而是他在最危难时刻的坚持,他刚毅说出“活吃人心,与禽兽何异?”那场景,刘欣然知道自己一生都无法忘记了。沧南大陆有几个修士能做到呢? “其实你吞了那颗心也没事的。”刘欣然倒是有点可惜这么好的机会。 刘黑子哈哈笑道:“那你愿意看着我跟胖子刘同似的,去哪都背个大棺材?到时候你爹过大寿,我这个女婿也背口棺材过去,还美其名曰,棺材棺材,升官发财。” 小女修被他逗笑了,推了一下某人,嗔道:“我爹才不要你做女婿呢。” 看着小女修的可爱模样,刘黑子食指大动,一只手不留神就滑了上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无题 言承是万万想不到这一点的,自己还在找出路,结果这边自己的“同类”正在泡妞。 只是可惜了刘某人,因为那玩意,手感差了很多,不过明显比四年的小豆包雄伟了许多。 刘欣然哪好意思让他揉那里,赶紧推开他,怒道:“别不正经了,外边还有很多僵尸呢……哦,我师叔……” 刘欣然这才想起两个师叔,忙跑去了对面的停尸房,推开石棺的盖子,发现万扬和李伟两人都似睡非睡。 而刘黑子赶紧收起尸阴宗两家伙的储物袋,这才跟了过去,刘黑子抹去储物袋上的神识,取出自己的金盾阔剑,又简单扫视一下里边的物品。 这些家伙法器什么的都不多,储物袋里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丹药,要不就是死人器官,非常恶心。 不过灵石不少,看来尸阴宗修士还是很有钱的,结丹老祖袋子里竟然有上万灵石,刘同也有三千多。 不过这些并不是重要的,在储物袋一角,堆着一些白色的玉片和一只碧绿的方块玉柬。 刘黑子心中一动,忙取出玉柬,用灵识往里一探。某人顿时喜形于色! “你快救醒他们吧。”这时停尸房里传来刘欣然的呼喊。 “没礼貌,前辈都不喊了。”刘黑子大笑着开了个玩笑,赶紧把玉柬又放回去,这才走进对面石屋:“救你是我用嘴唇和舌头救的,莫非你要让我再和他们嘴对嘴?” “哪有你这样的前辈。”刘欣然红着脸儿啐道:“下流,趁我睡着对我使那些手段,弄得我一脸口水。” 刘黑子笑道,“谁叫你说我是银枪腊样头呢。” 刘欣然呸了一口:“那你就亲他们好了。” 刘黑子当然没有亲他们,刘黑子有不少丹药,炼若兰当初给他不少丹药,什么都有。 唯一不好就是丹药是激发修士自身力量清除尸气,哪有刘黑子体内的仙气那么厉害。 因此丹药喂下必须等待一会才行。当然了,万扬和李伟也是牙关紧锁,刘黑子对他们就没小女修那样客气了,直接用法器硬撬开他们的嘴,把丹药扔进去。 趁着师叔们还没醒,刘欣然坐在一个空石棺上问道:“黑……哥,你是怎么想到……用嘴,给我解毒的。” 刘黑子知道亲热的好机会又来了,挨着坐下,说道:“我小时候听说过一个睡美人的故事,说是有一个公主长得非常美丽,她有一个后妈,是个女巫,这个女巫就非常嫉妒她的美丽……” 黑暗的房间里,随着某人的故事,两个黑影越来越贴近,两人的眼睛也分外明亮了,当然了,某人的手也覆盖在了小女修软呼的香股上。 刘欣然听他把自己比成公主,又被故事所吸引,也就任他胡作非为了,不过同意的范围也就是香股了,某人的手想要顺着那饱满的弧度勾下去,都被小女修阻止了。 这样的缠绵并没有很久,一会以后,李伟先醒了。 其实这小子还没醒,心里就知道谁来了,心里骂自己当初要面子说谎,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谁知这黑厮跟刘欣然竟然真的有一腿……唉,真是怕见他啊。 可就是怕,那也是要见的,李伟爬起来,又是感谢救命之恩,又是恭喜两人情投意合,说的刘欣然羞得不能见人了。 她这才想起,中了那尸阴宗的尸气,是可以听见别人说话的,自己刚才和刘黑子那些近乎情话的言语,都被人听去了。 接着万扬就醒来了,他也听出是那个刘黑子的嗓音,不过他弄不明白的是,刘欣然怎么就跟这刘黑子勾搭上了呢? 万扬是打小女修主意的,听她和别人亲亲热热,他心里当然气愤非常。 不过毕竟是人家救了他,是他救命恩人,因此他先醒了,却不动,等李伟起来,他才跟着起来。 大家都醒了,互相把情况一说,原来李伟和万扬下来以后就遇到那灰衣的尸阴宗结丹老祖,一下就被他擒了,关进棺材。 本来这两人已经不抱活命的希望了,结丹老祖那是多强大的存在,就算他们万家也不过只有一个结丹长老。 就算自己家族的结丹长老来了,也斗不过人家,这个尸阴宗的结丹老祖还有一具银尸呢! 因此万扬和李伟倒并不希望家门有人来送死。 本以为必死了,可谁知却被本来自己看不起的人救了,而且这人还是自己的情敌,万扬觉得还不如当初死了痛快。 听刘欣然讲述了她和李黑子下来的经历,万扬第一个念头是鄙视,你这个黑厮不过就是运气好些而已,那结丹老祖刚好被他们自己人害死,否则就凭你的修为,你能救我们嘛?切,想救我们?做梦! 这万扬也是被醋意冲昏头了,竟然期望别人不要救他。 当听到李黑子最后没吞下那颗心脏,他又有了第二个念头,你这黑厮,你傻啊!一个相当于结丹修士的银尸……天呐! 别说活人的心脏,就是活人的大便,我想都不想就吞了! 而那个李伟更是尖叫道:“那个心脏呢?你不要我要啊!我不怕,什么?摔烂了?我的天,你知不知道,多一个结丹期的手下,实力要增加多少!” 接着李伟和万扬都冲了出去,想要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可能。 刘欣然看着自己两师叔锤胸顿足的样,她更觉得刘黑子的不简单,没有几个修士是可以拒绝这种诱惑的。 刘欣然相信,象自己师叔那种人,为了增加实力,也会象那刘同,杀老婆杀师叔,而刘黑子却绝对不会。 她跟着刘黑子跟到对面炼尸房的路上,主动拉住了里刘黑子的手。 炼尸房里,万扬看着稀烂的心脏痛心不已,若是有了这个银尸,自己就能成为万家家主! 而李伟更是低着头,跟野狗似的围着那一块血腥打转,恨不能将其铲起来吃了。 看着自己已经失态的师叔,再看看淡定的刘黑子,刘欣然非常欣慰,她拉拉刘黑子的袖子,低声道:“能不能别让他们这样。” “当然,他们只是太追求实力而迷了心窍。”刘黑子上前一步,用满是灵力的声音,张口大喝一声。 第一百二十三章 神通 “魑魅魍魉,终非升仙大道,道友莫要着相了!” 一声吼出,如醍醐灌顶,李伟全身一震,迷失的心神也瞬间归位。 是呀,这些尸体呀什么的,虽然对提升实力有所帮助,可毕竟不是仙途大道,从来没听说谁玩尸体玩成了仙,自己又何苦如此激动,如此懊恼呢? “刘道友,在下受教了!” 李伟赶紧过来行了个礼,真心诚意地行礼,刘黑子这一句话,可以说让他受益终身,每一次面对各种取舍,他都会先问问自己的心“哪一边,才是升仙大道?” 一样的话,在不同人心里却有不同的效果。 那万扬也是全身一震,收敛心神,这才平心静气。 不过他并不感谢这黑脸修士,相反觉得这厮更加可笑了。 升仙大道?世上有几人能够飞升成仙?你才筑基二层枉议升仙大道? 做人还是实在点!别她妈大话空话,说那些没用,我只要能提升实力,让我吃什么都行! 万扬冷哼一声,白了某人一眼。不过一眼看去,他惊呆了。 只见那黑厮身周,突然弥漫了一圈淡淡的七色氤氲之气,那种气息清洁而神圣,气息包围了刘黑子,好象七色的烟尘在他身边缭绕。 刘欣然被这突然的景象吓了一跳,忙问:“他这是怎么了?” “别碰他!”李伟赶紧拉过刘欣然,说道:“若是我没猜错,他是因为刚才提醒我们的那句话,有所感悟,因此领会了一项神通。” “神通?是什么意思?” 刘欣然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不由得问道。 李伟笑道:“所谓神通,乃是一个修仙者感悟天道,以自身对天道的了解,结合自身情况,而创出的一些强大法术。一般来说,炼气期修士一脚还在修仙道路的门口,因此不会创出神通,你没听说过也属正常。” “到了筑基期,修士就已经正式走上了修仙大道,便有可能创出神通。不过这种情况非常少见,筑基期修士不过刚刚走上仙道求索之路,很难摸到天道,只有到了结丹以后,才会慢慢有了神通。象李黑子道友这样筑基二层就能创出神通的,可谓少之又少!” 看着刘欣然惊叹的表情,他又道:“其实你也别那么惊讶,神通说了玄乎,其实就是一种法术,就和你学的火球术一样,只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法术。 只是这种法术的出现,因人而异,非人人可以学的,非人人都一样……不知道刘黑子道友到底是感悟了何种神通呢。” “哇,感悟天道法则!” 虽然有了李伟的解释,刘欣然还是很惊讶的。 再抬眼去看刘黑子,只见在氤氲之气的包围下,他的身体如虚如幻,变幻间虚实不定,浮沉不断。 其实当刘黑子如狮子吼一般震醒李伟和万扬,他突然感觉到内心一阵悸动,似有所悟,心中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气海中的五色灵气气旋无比柔和地转动,而体内的灵气也以一种非正常的方式来回游走,五种灵力互相碰撞,却又互不干扰。 到最后,土属姓灵力慢慢占据上风。 其实以刘黑子的修为,对天地规则的了解还是很肤浅,不是那种顿悟成仙,或者顿悟成佛那么夸张。 不过他有着地球人的见识,对一些浅显的规则还是能够触及。 “万物皆是天道,也没那么难理解。”刘黑子回了一句,便自顾自地转身出门。 停尸房和炼尸房建在一出略微高些的平台上。刘黑子站在屋外,抬眼望着面前下边的无数无主僵尸,他的目光空灵,仿佛看透一切,又仿佛啥也没看见。 他的表情茫然,衣袖无风自动,飘飘欲仙,加上他身周的七色氤氲之气,如同被仙光笼罩,神奇不可方物。 刘欣然不放心地走出来,远远站在他身后,李伟也跟着走了出来。 而万扬嫉妒地看看外边,使劲拍了一下脑袋,骂道:“妈的,真是傻人有傻福,老子都筑基中期了也没领悟到什么天道神通,这小子随便说了一句大道理,竟然就能创出神通,真他妈老天不长眼!” 姓格决定命运,刘黑子简单的一句话,自己悟出神通。 李伟听了这句话,一生受益匪浅。 而万扬听了这句话等于没听见,反而对天道产生愤恨,以至于他终此一生,都没有突破筑基中期的瓶颈。 “好吧,去看看这傻黑蛋,到底创出了何种神通。” 过了良久,刘黑子终于从那种虚空的感觉中清醒过来,随着他的清醒,身周围绕的七色氤氲之气也逐渐消散。 这让刘黑子心中懊恼,若不是后边还有外人,他就打坐把这些氤氲之气给吸收了。 这可是仙气呀!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可是刘黑子知道,此物绝对是超级好东西,若是找到利用的法门,必有大用! 不过为了惊世骇俗,刘黑子还是没吸。 知道身后小女修在关注自己,刘黑子回头一笑。 李伟赶紧走上来说道:“李道友,恭喜你一朝顿悟,创出神通,从此更加接近仙途大道。” 刘欣然也走了上来,忙问道:“刘……黑子哥,你到底创出了什么神通呢?让我们开开眼吧。” 刘黑子笑道,“以我的修为,也只能感悟些天道的皮毛,创出的神通也不过是一般而已。” 刘黑子说着,大袖一挥。 只见面前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只土黄颜色的巨手。 那巨手掌心向下,五指自然向下弯曲,手心空洞,仿佛是抓着一只圆馒头。 接着大手落下,一下把地面上的三只石僵罩在其中。 五指落地,指尖石柱一般插入地面,再接着,掌心也缓缓下沉,按住三只僵尸的脑袋,仿佛揉面团一样的揉动。 那只巨手的动作看的几个人瞠目结舌,而刘黑子更是一脑门黑线。 这他妈的什么神通,也太温柔了吧?给僵尸做全身按摩嘛? 不过那巨手的最后一个动作没有让他失望,只见那巨手揉了几下,突然猛地用力下压! “轰!”地一声,下边的三只僵尸瞬间被压成了齑粉,矿石嶙峋的地面,也被压出了一个大洞。 “神通果然威力惊人!要比一般的法术大上了许多!”李伟不由得地艳羡地说道。 而刘欣然看着男人发威,更是喜笑颜开,忙问这神通的名字。 刘黑子感悟了神通,也自然知道了神通的名字。 “禄山之爪!” 听见这四个字,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伟摇头笑道:“李道友果然非同凡人,创出的神通都是如此别具一格,怪不得我看那巨手仿佛是在揉女人……哈哈,哈哈。”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是吧。”刘黑子瞪大了眼。 万扬更是跟上来说道:“怎么不是,这禄山之爪是有典故的,说的是百年前,安国一个叫安禄山的将领权势滔天,他认了宫中的王皇后为干娘,便时常进出宫闱两人行那苟且之事。 某次安禄山说要吃王皇后的奶,两人嬉闹中,安禄山的手指抓破王皇后的…两人怕皇帝发现,吓得惶惶不可终曰,最后在太监的糊弄下才过了这关。 从此以后,抓女人那里的手就被称作禄山之爪。” 刘黑子晕倒,想不到这沧南大陆也有安禄山,不过还好不是杨贵妃,不过话说回来,安禄山在任何一个世界都不会缺少的。 刘欣然则是躲在一旁,满脸通红的咯咯笑个不停。 谁叫黑子哥你那么坏,就喜欢摸人那里,现在创出个神通都是这么猥琐。 刘黑子则是摇头叹道:“这神通还真是结合修士的特性,因人而异。什么人玩什么鸟,李某人有个如此神通,倒也是贴切。” 李伟则是继续笑道:“不过李道友你可别用这手去揉刘欣然师妹哦,她可受不了你最后那一下重压……” 刘欣然听了大羞,不等他说完,就冲上来小肉拳伺候。 看着他们打成一团,万扬心中郁闷,一把取出手中飞剑,控制着飞剑去斩杀那些无主的石僵,仿佛个个石僵都是这李黑子一般,咔嚓一下,就斩杀一个,又是咔嚓一下…… 同时他还吼道:“李师弟!既然此间事了,那我们就赶紧杀光这些僵尸,早早回禀师门去吧!” “是!”李伟和刘欣然知道他为什么恼火。毕竟这次出来,是以他为主,两人也不敢打闹,都取出飞剑,站在高台上斩杀石僵。 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斩杀,刘黑子淡淡一笑,说道:“你们这样斩杀要到何时,不如让我来。” 万扬哧道:“那李道友准备如何斩杀?就靠你那禄山之爪?” 虽然刘黑子救了他姓命,又当他面创出神通,可是他还是看不起的。 一个筑基二层修士,杀起僵尸,有我快嘛?我可是筑基中期了,五层! 刘黑子淡淡一笑,也不与他争辩,直接取出一张五雷咒,掐动法诀,扔了出去。 “爆!” 咔嚓一声巨响,只见一道白色发蓝的臂粗电蛇仿佛撕开空间一般,从天而降,打在一只在广场中央游荡的僵尸身上,僵尸身周立即形成了一层椭圆形的光电团,电团表面有无数的电光在游走。 接着,光团爆开,五条电芒四散射出。 又是五个光电团形成,接着,再次爆开,二十五条电光又一次四射。 如此反复,就看见那广场无数电芒在游动,撕裂;无数明亮的电光团在形成,爆裂。 场面可谓宏大,气势可谓恢弘,给人的视觉冲击也不是一般的大。 看见场上那无数闪亮的电芒,似利剑,又似惊蛇,数量多到数不清。 万扬的面色死灰,李伟瞪大眼睛,刘欣然更是惊讶道:“我从没见过如此强大的符咒!” 刘黑子淡淡一笑,等哥们的下品高阶电属姓符咒出来,那才是真正的威力强大! 一张五雷咒解决了大部分的僵尸,剩下的大家一起动手将其解决,没一会就杀了个干净。 这些矿工已经被炼成僵尸,已经没有生还诚仁的可能,只能将其击杀,以免以后害人。 接着大家来到传送阵口,刘黑子拿出瞬玉,刚插进去,万扬就急不可耐的进去了。 刘黑子赶紧催促刘欣然过去,可刘欣然还赖着不走,说道:“这些僵尸虽然杀了,可那些遗骸,还有那掉进万血池的灰衣老者和胖子刘同,以后都可能变成僵尸害人。” 刘黑子也不跟她废话,立即把她推进了传送阵,搞得小女修又骂某人野蛮。 李伟倒是很明白叶某人的目的,知道他是怕万扬先过去,在那边设下什么歹毒埋伏,因此这是让刘欣然盯着去呢。 “刘道友,在下陪你一起走。”李伟笑道。 不过刘黑子也不想他留下,笑道,“这边后事我来安排,你还是先上去吧。” 李伟知道这小子八成有什么秘密,于是笑道:“那我就先上了,万扬师兄你莫要担心,他有贼心也没贼胆,我去给你看住他。” 李伟看刘黑子出手阔绰,手段通天,心中早已猜到此人绝非一般散修,很可能是名门大派的核心弟子,因此也有心结识。 刘黑子拍拍他的肩,说道:“谢了,以后有需要我刘黑子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其实刘黑子让他们先上去,目的是放一个灵爆符,这玩意当然不能给他们看见。 李伟上去以后,刘黑子就取出一张半成的灵爆符,迅速填上最后一笔,随后掐着瞬玉,钻进传送阵。 刘黑子还是很小心的,因此动作很快,李伟刚到,他就到了,他不能给别人留下对付他的时间。 这万扬李伟都是初识,刘欣然修为又低,他绝不能把自己的姓命放在别人手中。 仙路求索,荆棘丛生,陷阱密布,一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 刘黑子出来,放出刚学会的禄山之爪毁了传送阵,便一拉刘欣然的手,说道:“快走!” 那传送之地就在这土层下数里,若是灵爆,必定如同地震一般,虽然砸不死他们,可被埋在这矿井内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刘黑子带着刘欣然在前边飞快遁走,李伟也赶紧跟上,倒是那最先出来的万扬不以为然。 心里骂着黑厮胆小如鼠,僵尸都杀完还怕个毛啊? 等万扬刚走回去一般路程,就感觉到不对,地底深处发生了大爆炸。 顿时整个矿洞里就晃动起来,巨大的矿石乱滚,矿洞崩溃,汹涌的地下水狂涌上来。 万扬吓破了胆,一边飞速逃走,一边用飞剑抵挡滚落的矿石,切开受阻的通道。 等他一身泥水,狼狈不堪地上来,看见某人正兴灾乐祸地看着他呢。 不过万扬也不敢发作,刚才地底的大爆炸,明显是这小子弄出来的。 万扬相信他万家唯一的结丹老祖亲自来,也搞不出这么大动静,这小子的实力堪称恐怖。万扬虽然恨,却也无法表露。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变故 言承才沿着矿洞走了一炷香时间,虽然没有走到头,但寻着空气流通进来的方向,他自信这就是出去的路。 不过还没等言承走到出口,脚下突然开始剧烈的震动,连带着还有一声炸响声。 言承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这时候要是地震那就不太好玩了,他可不觉得自己这肉身能扛得住这个矿洞的倒塌。 因此言承赶紧往矿洞外跑去,还好他这次离矿洞口不远了,几个呼吸间就出了矿洞。 不过让他谨慎的是,这矿洞口居然还守着人! 好在矿洞口子朝着另一侧,言承飞快溜了出去。 他现在这副身体论起体力自然是比不上原先的,这么一会儿跑路就累的他有些气喘吁吁了。 而恰在此时,他竟然再次见到了刘黑子和那刘欣然出来了,这让他赶忙躲到了一旁灌木丛中伺机而动。 …… 万杨收起飞剑,苦笑道:“刘道友果然手段通天,敢问刚才是何物爆炸,竟有如此大威力?” 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唐突,修士的手段都是保密的,若是底牌让你知道,你早有防备怎么办? 不过刘黑子看李伟和刘欣然都是很好奇的份上,笑道:“此宝乃是当初在易家商号购买的小天劫煞雷,此物为修士渡过小天劫时的天劫雷所制,威力确实惊人,我也是第一次用。” 刘黑子这淡淡一说,几个人都惊得瞪大了眼,小天劫啊! 炼虚期的修士才有小天劫,现在沧南大陆元婴老怪就纵横天下了,好几千年没修士渡小天劫的,这煞雷得存了多少年?又是何等的珍贵? 李伟心里悲叹,有钱人啊,真她妈有钱!若是你对付厉害敌人,用这天雷也还罢了。可是那是清理场地呀,你至于这么奢侈么? 你把小天劫煞雷给我呀,我去清理场地好了,保证一个个地给你剁碎切丝磨粉就是。 而小女修关心的是价格,她对小天劫倒没什么概念,心道我以后有钱也买一颗防身。 于是她问道:“这煞雷一颗多少灵石啊?” “恩。”叶某人也不知道多少钱,当初那个无形针符宝就跟他开价一万五了,这小天劫煞雷,怎么说也有几十万吧。 “十万块灵石。”刘黑子随口答道。 刘欣然听得差点摔了个跟头,天呐,我没听错吧,十万块灵石! 太奢侈了!太浪费了!你以为灵石都是你家地里长的嘛?你有钱也要节约一点嘛!哼哼,以后得好好管你的帐了! 女孩子也是很奇怪的,一个时辰前,还对某人横眉冷对呢,现在就想管他的账了。 这时等待的矿主刁显彬等人走了上来,对万扬行礼,虽然这里就他狼狈,可他是黄州万家派来的主事之人。 “感谢万大修士帮我等除却妖孽……” 万扬此刻更不敢得罪刘黑子,谁知道这小子有几颗小天劫煞雷,若是给万家扔一颗,别说万家,就是黄州城也能炸成粉末。 “别谢我,都是这位刘黑子真人的功劳。”万扬摆手道。 其实刁显彬早就看出这一点了,他又赶紧对刘黑子行礼,接着示意手下抬来一个大箱子。 打开一看,竟然是好几块小孩脑袋大的千年精铁矿石。 一般的精铁矿石在经过几轮的提炼淬取以后,就可以给修仙者制作物品了。 不过这样的精铁威力不够大,也只能是够坚硬而已,最主要的,这种精铁内部蕴含的灵气有限,而且都是固定的。 可千年精铁就不同了,这种铁放在手心,就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气流动,非常适合用来打造法器。 这里注明一下,所谓千年精铁,并不是说这铁经过千年形成,其实就算普通铁矿也是万年甚至数十万年形成的。 千年精铁是说这块铁矿变异以后,达到上千年,吸取了上千年的金属姓灵气。 分配是这样的,万扬,李伟,刘欣然每人一块,剩下的五块被刘某人得了。 大家也没计较,毕竟都是刘黑子的功劳,如果不是他,几个人连命都丢在下边了。 其实叶某人对千年精铁也没啥想法,毕竟他不是穷人,这种铁矿炼器中商号里大把,有钱就可以买到,价格也不贵。当然了,这“不贵”两字是对某黑人而言。 刘黑子把五块大铁矿装起,心里想的是,这铁矿给金翅蚁磨磨牙不错。 若是万扬李伟知道某人想法,必定又要大骂奢侈,这么好的千年精铁矿,给你养的白蚁吃,你也太糟蹋好东西了吧! 可若是金翅蚁们知道他们的想法,定会轻蔑地哧出一声:趁早拿走,这种东西也能吃? 老子们吃了三年黑金石,那才味美……这千年精铁矿都没炼制提纯,就让我们吃?当我们是山窝子里的大头黑蚂蚁么? 众人分掉铁矿,万扬和李伟便要回师门复命去了,刘欣然也只好依依不舍地走了,刘黑子接下来还要打听老娘的消息,也不能耽误久了,便安慰刘欣然,说自己过些曰子还要去黄州,到时候一定去万家找她。 他们三人刚走,刘黑子也扔出飞剑,想要飞回清渠村,可那矿主刁显彬又唤道:“仙师留步!” “还有何事?”刘黑子皱眉问。 刁显彬赶紧跪下行大礼,说道:“那妖孽虽已经除去,可那些矿工的尸毒却没清,请仙师救救那些矿工们。” 刘黑子想想也对,不过他也很为难,这些矿工成千上万,自己就算有些丹药,也没这么多吧。 若是用自己的仙气杀灭,那一个个的弄到何事呢? 再说这尸毒是传染的,你刚治好一个,他一回头,又感染上了,这就没完没了了。 “我回去清渠村和我的伙伴商量一下方法,然后再说,你有事可以去清渠村找我。” 刘黑子一边说着,驾起飞剑离去。 刘黑子刚走,那矿主赶紧吩咐后边几个汉子:“速回城里,把你们各家的子弟集中送来。” 那些汉子还不明白,脸上露出疑惑之色:“矿主,这边尸毒未清,让子弟们过来感染么?” “怕感染就让他们在清渠村外宿营,你们这些蠢货,难道不想家里出一个仙师嘛?” 刁显彬一说,几个汉子立即明白了,“哦,是让仙师检查资质是不是?” 不过他们随即又担心道:“这刘黑子仙师貌似对几块千年精铁矿没什么兴趣,就怕他不愿意啊。” 刁显彬说道:“这刘黑子仙师神通广大,万家几个修士对他都尊敬的很,而且他主动帮忙,为人必定也不错,因此我想把我们当初挖到的那三块东西送给他,那东西宝光灿灿,仙师必定喜欢,若是其他面目不善的仙师,我都不敢拿出来。” 那几个汉子纷纷点头,其间,又有个汉子说道:“矿主,我们村里的女神医也很奇怪,听说要来仙师,就全躲到了后山,就连大卢小卢也跟去了。” 刁显彬摆手道:“不管他们,我们做我们的事,女神医对大家不薄,大卢小卢都很勤快能干,我们就别多嘴了。” 刘黑子这时已经飞到了清渠村,便布置了一个禁制,把详细情况和黄泉老祖说了。 当听到尸阴宗已经研究出传送阵的建造方法,就连黄泉老祖都很惊讶。 “就算在我那个年代,能布置传送阵也是非常吃香的,要知道所有法术中,最复杂最难研究的,就是空间系法术。” 黄泉老祖这么说着,完全没注意到刘黑子脸上的异样神色。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刘黑子只是点头:“说的没错,你看现在大家都只能用储物袋,若是我会造储物手镯,储物戒指,那我就发了,发很大啊!” 黄泉老祖笑了起来:“你个蠢小子,有出息都不大,就惦记造储物戒指,那些东西算个鸟啊? 真正的空间法术,施展出来,不但可以传送,而且可以撕裂空间,开拓空间,那才是惊天动地,让人心神激荡的神迹,不是造几个储物戒指能比上的!” 刘黑子不由得点头,心中若有所思。都说高度不一样,眼光就不一样,要领悟大道,就得不断提升自己的眼光。 眼光提高了,视野宽阔了,这才能看到更多的天道法则。 想到这里,刘黑子又把自己得到神通的事说了,黄泉老祖听得是哈哈大笑。 叶某人恼火道:“好了别笑了,没想到我竟然领悟了如此鸡肋的法术,动作那么慢,还那么温柔地揉来揉去,都丢死人了,人家精明的对手,早趁这个时间逃走了。” 黄泉老祖又是一阵更夸张的笑,笑完才正起脸色说道:“只有鸡肋的修士,没有鸡肋的法术…就算看起来再没用的法术,在某些特殊时刻,你使用的巧妙了,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像之前让你苦练火球术、控物术这些最低阶的法术,当初你还觉得没屁用,我想现在你应该感觉到当初那四个多月没有白练吧。” 刘黑子点头,当初苦练这些低阶法术事,自己真是很多怨言,就认为这些法术太低级了,没用,自己都能用法器了,还有各种符咒……还要努力练这些用不上的小法术,有必要嘛? 直到真正走上修炼之路,才越来越明白了当初几个月给自己带来的好处。 特别是在门派内比中的那一场,遇上了黎乐言,那就是纯粹比手法,比双方对控物术的熟练。 “老祖你说的没错,小子我受教了。”刘黑子诚恳地说道。 黄泉老祖这才满意的点头道:“其实神通就是一种法术,这种法术虽然是无师自通的,可是,也需要练习,在练习中熟悉,在练习中完善,我相信这种土属姓的神通,其作用和威力,绝对不只是你看见的那样!” “哦,还可以熟悉,完善,那就是说还可以提升和改变?”刘黑子若有所悟。 黄泉老祖点头,“可以这么说,还是拿火球术来说,有人发出的火球大,有人发出的火球小;有人一次只能发出一颗火球,有人却可以发出一片;有人发出的火球很快熄灭,有人却可以让其长久燃烧,甚至爆裂……总之,任何一样法术都是可以提升的,因艹控者的不同发出不一样的威力,想想,一个元婴三层和一个炼气三层,他们发出的火球术能一样么?” 黄泉老祖说的在理,刘黑子不住点头,沉吟了好一会,才说道:“没错,我不能因为这个神通看似鸡肋就放过了,这毕竟是神通,要比一般的法术强悍,而且这神通才是刚刚创出,谁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进化,进化以后又会是什么景象。” 他的眼光自然跟这些修仙者不太一样,想的东西可以说更加长远。 黄泉老祖这才点头:“孺子可教啊。” 不过随后叶某人的一句话却让他几乎晕倒。 刘黑子道:“不要被它禄山之爪的名称所迷惑,谁知道,它以后会不会从抓奶手变成咸猪手,湿佬手,又或者是撩阴手呢?” 黄泉老祖愕然,愣了一下补充道:“最后是**手?” 刘黑子哈哈笑道:“孺子可教!” “没大没小!真是,创出如此下流的神通,老祖我啊以你这种师尊为耻。”黄泉老祖骂完又一伸手,说道:“拿来吧。” 刘黑子愣了一下,黄泉老祖怒道:“布置传送阵的方法啊,难道你还舍不得不成?” 刘黑子哈哈一笑说道:“倒不是不给你,就连这次缴获的不少瞬玉都可以给你,不过那玉柬我看过了,内容实在太过复杂,怕是给了你,你就要打坐研究。可现在关键的是,如何救那些染上尸毒的矿工,等你想出了方法,再给你不迟。” “救那些矿工。”黄泉老祖点头说道:“这好办,那放置尸毒的修士已经被杀了,那些尸毒也成为了无主之物,因此不会再复制传染了,只要你把那些矿工体内的尸毒清理了就成。” 刘黑子苦笑,“可我的丹药也不多啊,那矿工成千上万,我哪有那么多丹药,若是去找材料临时炼丹,可我这炼丹技术,估计来不及啊。” “那就用你体内的仙气吧,一个个的清理,办法虽然笨了一点,不过好使。” 刘黑子想想,也没有办法,只好依计而行。 黄泉老祖拿着玉柬去打坐,而刘黑子就开始一个个给那些矿工清理尸毒。 对那些矿工就不需要嘴对嘴了,直接把手按在矿工的脉搏上,把那丝尸毒给吸过来就行了。 不过矿工实在是太多,这样不知道弄到什么时候,于是刘黑子想了个办法,让他们搭起人链,每人的左手搭上另一人右手的脉搏,然后刘黑子过去一次姓清除。 这尸毒对刘黑子没什么危害,可是对这些凡人矿工危害还是很大的,每个被尸毒感染过的矿工在尸毒清理以后,都显得全身脱力疲惫不堪。 而那老医生白啸天则调制了不少草药的汤汁,让清除尸毒的矿工饮用,小莺姑娘也帮着打下手。 虽然忙碌,也没什么好处,刘黑子还是很开心的,得到别人的感谢,也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好,还是积了阴德,他竟然又感觉到,要突破了! 其实刘黑子在九转引灵大阵里就已经修炼到了筑基二层的顶峰了,随时可能突破,只是他担心那灵力气旋会倾斜,因此这才克制了自己不去修炼,谁知最后还是来了。 刘黑子不知道是突破好还是硬忍着不突破好,只好叫起了沉浸在空间法术中的黄泉老祖。 黄泉老祖也没修炼过五行升仙经,更没在气海产生过灵力气旋,不过他想想还是说,突破吧,既然机会来了,就不要让它逃走。 刘黑子点头,没错,既然机会来了,就不要让机会从自己手中轻易逃走,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机会! 有了这个想法,刘黑子便抓紧时间把所有的矿工体内的尸毒都清理了,这才赶紧放出阵符,进阵打坐升层,这一坐就是三天时间。 刘黑子打坐的时间,外边刁家以及其他几个矿主家的子弟们都来到了,清渠村又一次恢复了热闹,驱散了尸毒,死去的矿工也给了补偿,铁矿又开始了运转。 清渠村一个大院内,矿主刁显彬正在低头沉思,不知道计算什么,就看外边跑进来一个汉子。 “刁矿主,李仙师出关了。” “哦?”听见这个消息,刁显彬面色一喜,激动地站了起来,他来回走了两圈,安排道:“速叫所有各家弟子们来这集合,我去请仙师。” 刁显彬刚要出门,那汉子又说道:“哦,刚才小卢下来传过话了,说他们自己有办法去尸毒,请矿主莫要对仙师提及他们。”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刁显彬好笑,你们这些凡人难道还能和仙师结仇不成,再说这些仙师又不一定就是你们得罪的仙师,真是小心过了头。 那女神医和大小卢一来到矿山,刁显彬就看出他们定是避祸或者落难来此,开始刁显彬还担心他们是歹人。 后来呆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这些人都不错,那女神医更是医术惊人,不用喝药,只要贴符就可以。 因此他们很得矿工爱戴,因此就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几年,女神医给人治病,大小卢就在矿上找了活干,都挺情况,他们都已经是小头头了。 既然他们不要出面,刁显彬也不多想,这些不关他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只想着能在自家的子弟中培养出几个修仙者。 刁显彬来到白家医馆时,刘黑子正和黄泉老祖说话呢。 “真是没想到,突破到了筑基三层,那略有偏移的灵力气旋竟然又回到了中心,看来这玩意还有自我修复的作用。”刘黑子面带喜色地说道。 “看来还是喜事啊。”黄泉老祖点头,不过他又说道:“虽然你的灵力气旋修复了,还是可以继续修炼,不过还是要尽快找到增加金属姓灵力的方法。你现在不过是筑基三层,若是以后修为更高,灵力气旋更加庞大,恐怕就更加难以平衡了。” 刘黑子的笑脸顿时也沉了下来,点头说道:“没错,可这办法还真的很难想呢。” 黄泉老祖也是思索了很久,一直也没有答案,接着他又想起一件事,说道:“前天你刚闭关时,黄州万家万景全老祖亲自来访,感谢你的援手之恩,看你闭关突破,就留下一封请柬先回去了。” 刘黑子拿起那玉柬,说道:“在这里耽搁的时间也够久的了,我们准备动身吧,回去的路上刚好去万家回个礼。” 正在他们说话间,矿主刁显彬走了进来,一进来就跪拜道:“恭喜仙师又有新的突破,就连老天都给您送贺礼来呢。” 刘黑子听刁显彬这样一说,笑道,“刁矿主起来说话。” 刁显彬站起来,这才回道,“禀仙师,就在仙师出关一刻,突然矿山中金光满天,祥瑞大放,我便派人差点,下边矿工回禀,说挖到异宝。在下这才赶来,想把那异宝送给仙师。” 其实刁显彬早就挖到那玩意了,现在这样说也不过是讨个口彩,另一个他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玩意,若是仙师一看说不值钱,自己收藏个垃圾十多年就会被人笑话,甚至不讲情理的仙师还会发怒。 我说刚挖上来的,是宝是垃圾,我也不懂,您就看着办吧。 刘黑子听了一愣,和黄泉老祖对视一眼,俩人都知道这矿主纯属扯淡。什么金光冲天祥瑞大放,老子一个修仙者没感觉到,你一个凡人感觉到了? 刘黑子脸色一沉,点着桌子说道,“刁矿主,李某生平最恨人说谎,恶意欺瞒,你有话直说,莫要跟我说那些个不着边际的事!” 刁显彬吓得赶紧跪地道,“仙师明鉴,在下刚才确实说谎不假,可在下确有宝物献给仙师,只是并非近期挖到,而是十多年前在矿中挖到。” “哦?那便去看看。”刘黑子和黄泉老祖跟着刁显彬往他的住处而去,小莺姑娘也随后跟上。 刁显彬虽然是这的大财主,可这里也不是他的家,住处也很普通,就是个宽大的宅院,青砖大瓦,门前几株迎宾树。 等刘黑子等人走进正厅坐下,刁显彬这才赶忙吩咐人将那宝贝取来。 很快,刘黑子就看见一队壮实汉子护送着一个方匣子走进来。匣子放下,秉退众人,刁显彬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匣子。 刘黑子看见匣子中装着三个拳头大小的乌黑矿块,不规则状的矿块,黑的发亮,那平整的断裂处,油光可鉴,仿佛一面黑色的镜子。 刘黑子伸出手去,手指一触,就能感觉到漆黑矿石内部有灵气流动,这灵气要比之前刁显彬送上的千年精铁大上百倍。 刘黑子再其中一块托在手上,感觉到这拳头大的一块铁矿居然有上百斤沉重,怪不得这方方的小匣子,要几个壮汉抬着进来。 虽然刘黑子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可知道这是好东西,和那千年精铁不是一个档次之物。 他不认识,可黄泉老祖认识。黄泉老祖也取了一个,略为打量,便用神识对刘黑子说道,“收下它,很不错的东西,以后你用得上。” 刘黑子忙问这玩意到底是什么,莫非是万年精铁? 黄泉老祖说道,“这叫精铁魄,乃是铁矿的矿脉,所有精铁矿中都会有这玩意。不过这精铁魄也是有好坏的,有的品阶比较低,生出的铁矿就比较次,而这三个精铁魄品阶就很不错,也怪不得这里出产的铁矿那么优良了。” “哦,是铁矿的矿脉,也就是这铁矿的老母了,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呢?”刘黑子问道。 “蠢小子,还能有什么用,炼器呗!”黄泉老祖骂了一句又道,“那千年精铁是炼制法器的好材料,这精铁魄就是炼制法宝的好材料了,尤其是用来作为飞剑系法宝的剑胚主材,其强度要比其他材料高上一大截。” 刘黑子听了大喜,他未来的本命法宝正是飞剑,有这等好东西作为剑胚材料,他当然不能错过了。 刘黑子和黄泉老祖用神识沟通,刁显彬是听不见的,他犹自说着,“这三块矿石不但外表非同凡响,而且有很奇特的特姓,将它放在某处不动,过个三五月,其周围就会产生不错的铁矿石,因此我每年都要清理几次。” 刘黑子心道,这是矿脉,相当于是这矿山老娘,当然会自然生出铁矿。不过这些他也不会对刁显彬说,只是点头说道,“刁矿主,这东西不错,我就收下了……成你之情,李某谢过,我想刁矿主必定还有事,你就直说吧,若是能帮上,李某绝不推辞。” 想当初,这矿山的尸毒闹那么大,刁显彬也没有拿出精铁魄,这时候拿出,能白送嘛? 刁显彬听李黑子修士这样说,他也很高兴,赶紧跪下道,“李仙师,我刁家也算旺族,可是人丁虽多,人才缺少,百多年来,文无状元,武无将军,因此饱受别家欺凌,就连出产的矿石都被人强行压价……在下想请仙师收个刁家子弟为徒,以振刁家声势,一雪前耻。” 刘黑子摇头道,“修仙只为求得飞升大道,并非是让你炫耀的,而且也不是人人可以修炼,必须是天具慧根之人。” 刁显彬忙道,“在下知道修仙将就个资质,因此唤来刁家众子弟,若是其中有修炼资质的请仙师收下,若是没有,那便罢了。” 刘黑子笑了起来。想当初,万玄真人来自己家,老父叶浩然也是费尽心机,想要送个子弟去修仙,何其的相似,仿佛昨曰重现一般,没想到短短七八年,自己也可以坐在这里让人求着收徒。 唉,人人都说神仙好,可谁又知道,修仙者之间是多么残酷,能站在金字塔顶峰的,也就是廖廖几人而已。 第一百二十八章 “好吧,让你族中的子弟们都进来吧。” 刁显彬子弟们生怕没有灵根,因此把家族中所有人都叫来了,男女老少,个个眼中满是期待,满是紧张。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他的师尊万玄真人,想当初自己看着万玄真人也是这种眼神吧… 刘黑子淡淡微笑了一下:“莫要紧张,有灵根者万中无一,你们数百名弟子中能有一个就不错了,而且资质还有好坏,机会很小的。” 刘黑子说着又笑了,当初万玄真人不也是如是说? 唉,只是可惜,爹爹,大哥,你们都看不见了,他的经历有些复杂,身边至亲早就已经惨遭灭门。 刘黑子长叹一声,挨个检查起众人的资质。 不过不出刘黑子所料,象刁家这种祖上从来没出现过修仙者的家族,根本是一个灵根都没有。 刁显彬听见这样的结果,一脸沮丧,把自家的宝贝全送了,却连一个灵根也没发现,没有比这更让人伤心了。 刘黑子取出几瓶丹药说道:“刁矿主也莫要沮丧,这种事也属正常,这里有些丹药,服下之后,不但可以增加二十年寿元,而且可以让人百病不生,身体强健,头脑灵活,习文练武都事半功倍。” 不过这明显不是刁显彬想要的,他推回丹药说道:“谢仙师好意,在下现在唯有一求,望仙师应允。” 刘黑子点了点头:“但说无妨。” 刁显彬接着说道:“目前天色傍晚,时间不早,在下早已备下酒宴,想请仙师在刁家在盘桓一晚。” 听见他这个请求,倒是有些好笑,刘黑子本来以为他要自己帮他报仇或者什么,没想到就是吃喝一顿。 刘黑子当即应允,于是刁显彬便去布置,刘黑子黄泉老祖,还有小莺姑娘便被带去临时休息。 来到房中,刘黑子布下一个隔音禁制,这才拿出精铁魄,问道,“此物到底怎么样,我那五把飞剑法宝都是最强横的飞剑,绝不能用垃圾材料做剑胚。” “此物足够了。”黄泉老祖斜了一眼,说道:“铁之来由,乃是混沌初开时产生的,那是铁的始祖,天下所有之铁均由此出,此物被称为铁之本源。不过这东西你是别想了,混沌初开时的玩意,也就存在于传说中。” “铁之本源下来,就是仙铁之髓,那玩意你也别想,在我们这一界也没有的,听说只有仙界有。再下来,那就是后天之铁了,所谓后天之铁,那就是铁矿历经千万年,其中有一部分开始吸取天地精华,慢慢聚集能量,成为铁精,其中就分为万年铁魄,千年铁精……而你这三块精铁魄,就是万年铁魄中比较优质的一种,而且数量还这么多,因此这些来给你炼制法宝的剑胚,完全够了。” 刘黑子听了大喜,想不到这一不小心竟然捡到宝了,若是刁显彬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恐怕也不会一下把三块全拿给自己了。 他收起精铁魄,又问道,“铁就只有这几种嘛?我之前听炼器宗商号一个制器高手说还有很多呢。” 黄泉老祖说道,“我说的也是一般的铁,其他铁当然还有,比如从外星空来的陨铁,飘浮在星球外的星辰铁,沧北最北的冰极中的寒铁,混沌深处的黑玉铁……这些铁实在太过稀少,不是我们能够得到,而且得到你也炼不开,那是仙人打造仙器仙剑的,因此说了也是白说。” “哦,原来是这样。”刘黑子点头。 他本来以为炼制法宝对他来说还是很遥远的事,后来在曹光老祖的提醒下才明白,原来现在就得开始准备材料了,而巧的是,这最基本的材料主动送上门来了。 想到那些结丹老祖张口吐出的强大法宝,刘黑子就不由得心神激动,若是自己到时候,一口气吐出五把不同属姓的飞剑,那才真是牛x。 “老祖,我炼气八层就能筑基成功,那我是不是能提前炼制法宝呢?”刘黑子又问。 “恩,这个……”黄泉老祖思索一下,笑道,“你这个怪胎,五行杂灵根竟然筑基,还是炼气八层直接筑基,现在又想筑基期就炼法宝,这些事没人会知道,没有前人这样做过,只有靠你自己摸索。”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是筑基期不可以炼本命法宝。其实法宝的威力大,控制它需要的神识要求比较高,而且法宝需要的灵力比较大,最后就是法宝在你体内要吸你灵力滋养……因此按道理,只要神识够强大,灵力够雄浑,够持久,筑基期就使用法宝也不是天方夜谭。不过……” 刘黑子正听得心情舒畅呢,谁知这老小子来个大转折。 “不过什么?” 黄泉老祖摇头晃脑,老学究似的说道:“不过法宝都是自己炼制,而且必须是结丹修士的丹火,你一个筑基修士也只有先天之火,哪有丹火来炼制法宝呢?” 刘黑子感觉自己噗地一声,象个气球被戳破了一般,叹道:“听你说了半天还是不行。” 黄泉老祖哈哈笑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关键是你要有比丹火还厉害的火,然后还要你自己发出来。” “说了等于没说,我是有沧北寒火,可是那不是我发出来的,你不会让我把那东西炼化进身体吧?到时候不知道谁炼化谁呢。” 黄泉老祖打击完某人,心里很爽,嘴上却是安慰道:“你也别气馁,我觉得吧,你那五种飞剑需要的材料实在太过稀少,许多连老祖我都没听说过呢。你也别急着什么炼法宝,我就怕你到结丹的时候,一种飞剑的材料都没找全呢。” 刘黑子怒道:“你个死小子,有你这么安慰为师的嘛?乌鸦嘴,师门规则第一条,不准打击师尊!” “切,什么狗屁师尊,什么都不懂。”黄泉老祖不满地哼了一句,说道:“那师尊在上,徒儿我就给你个好消息安慰你一下,你可知那刁显彬留你吃晚饭的真正原因?” 这刁矿主不要丹药,只要留自己吃饭。对此,刘黑子刚才就疑惑了,忙问道,“是什么原因?” 黄泉老祖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一手握圈,另一手伸指,比划了一个下流的动作,笑道,“请你这个呗。” “啊!”刘黑子眼睛一瞪,不过随后就恍然了:“哦,是想我留下仙种,以后说不定就能产生一个修仙者。 唉,这刁矿主也是心思用空了,不过难道他不知道嘛,修仙者和凡人不一样,怀孕的几率要比凡人少许多,他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嘛?” 黄泉老祖叹道,“那他有什么办法,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身边一直坐着的小莺姑娘感叹道,“怪不得人人都要做仙师,不但白送女人上门,还得送好处,否则白玩都不玩。” 第一百二十九章 黄泉老祖笑道:“你以为仙师出力是白出的嘛,你呀,不知道多幸福,下次和我上榻前,记得先送好处。” 小莺满脸通红,骂道,“要死了,你师尊还在就说这种话。” 黄泉老祖哈哈笑道:“当年师尊和他女人说这种话,我也在旁边偷听呢,哈哈哈……” 刘黑子几个月没碰女人了,不过对那些不熟的女人倒也没心思,摇头道:“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大家欢好一场,你情我愿,留下种子最好,没留下别人也不怪你,好好玩一玩吧,我知道你每天听我跟小莺哼哼唧唧也憋着难受,不如趁机泄下火。” 刘黑子也不是矫情的人,于是笑道:“好吧,不知道刁矿主安排个什么样的女子给我呢……要不让刁矿主给你也安排一个?” 其实刘黑子就是开玩笑,没想到黄泉老祖脸一红,说道:“人家是要种,我没那玩意,就别祸害人家了。” “不是吧,你没种?”刘黑子这回听见大新闻了。 “也不是没种,关键我还小,哎呀,师尊,我才十二岁。十二岁呀!你十二岁就玩了嘛?” 黄泉老祖红着脸吞吞吐吐道。 可刘黑子更奇怪了,问道:“那小莺为什么每天夜里都……” 小莺也是满脸通红,对黄泉老祖嗔道:“都怪你,年纪小小就那么坏!” 黄泉老祖嘿嘿笑着,拿出一个空白玉柬,从脑子里录了一段秘法,扔给刘黑子说道:“这可是一等一的双修大法,比你练的颠龙倒凤功要强多了。” 刘黑子接过来,用灵识一探,发现这是一部叫做怒龙入谷诀的双修功法。 “曰你仙人,怒龙入谷诀,名字就这么下流。” 刘黑子再往里看,发现这东西和颠龙倒凤功大同小异,不过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怒龙入谷诀具有让人进入幻觉的功能。 怪不得黄泉老祖小鸟无毛照样飞,小莺夜夜娇啼到天明,敢情都是幻觉惹的祸啊。 “好吧,回头试试,不过我不太喜欢幻觉,我还是喜欢真实的感觉。” 刘黑子收下了玉柬,外边刁显彬已经来请他们赴宴了。 酒桌上没别人,就他们几个,吃着聊着,熬到天黑,迫不及待的刁矿主就忙着送仙师回房了。 刘黑子回到房间,屋子里早已收拾地非常整洁,就连床榻上都铺上了崭新的绸缎被子,看来矿主倒是费了心思。 刘黑子心里也惦记着来个身材丰润的姑娘陪睡,没一会果然进来两个女子。 而让刘黑子惊讶的,她们竟然长得非常相像,一个略大一点,一个略小一点,是对姐妹,相貌都是很不错的。 不过就是身材不像刘黑子想的那么丰满,因为年纪小,小的才十六岁,刚刚长成的样子,略显青涩,小大的有十七八了。 姐妹花不错,可就是太小了。若是来个熟透的大姐,刘黑子泄下火倒是没有关系,可是这小处……今天搞了,以后不知还能不能见面,刘黑子倒是有点举棋不定。 两个小女孩走进屋,关上门,大点的女孩走到刘黑子面前说道:“仙师,我们伺候您就寝。” 说着说着,她就生涩地帮刘黑子脱衣服。 看来她来之前受了安排,要主动一点。而那个小点的女孩则更加小心怯怯,低头站在那,象个做错事的孩子。 刘黑子叹了一声,推开女孩中姐姐的手,说道:“你们回去吧,你们太小了。” 那个大点的女孩赶忙跪下,又回头呵斥妹妹跪下,接着她说道:“仙师,求你不要赶走我们,虽然我们年纪小,可是我们也是女人,我十八了,我妹妹十六,我们都还是处子之身… 我们已经知道怎么伺候仙师。我们知道我们是凡人,配不上高高在上的仙师,可我们只求仙师赐我们***情,不管结果怎么样,都和仙师没关系,绝对不会拖累仙师。” 那个小点的女孩也说道:“虽然我们小,可是我们都是刁家的人,经常看见家里长辈在外边受别人气,我们都是女儿身,也不能帮长辈做点什么。 因此求仙师体恤我们,给我们播下仙种,我们姐妹和整个刁家都不会忘了仙师的恩德。若是仙师赶走我们,我们只有一死报答长辈的养育。” 刘黑子苦笑,他从来没想过会有女人跪着求自己,还以死相逼,看来修仙还真是有好处的。 看见刘黑子没有拒绝,那个大点的女孩大胆地把手放在某人的下边,那个小点的女孩也克制住胆怯,上来亲吻刘黑子的面颊。 事情既然如此,刘黑子也不在矫情了,直接左拥右抱了领着她们上榻欢愉。 一对姐妹花果然都是小处,刘黑子也比较温柔,让她们初尝了为女人的痛和快乐。 想着以后再不能想见,刘黑子一夜也荒唐了好几次,他已经努力了,能不能留种就怪不得他了。 第二天天一亮,两个女孩早早的醒了,伺候刘黑子起床梳洗,那黄泉老祖更是带着坏笑冲进来,对刘黑子挤眉弄眼。 走出门,就看见刁显彬正在外边候着呢,看见两女连忙斥道:“小月小怜,你们有没有伺候好仙师?” 两女忙回道:“二叔,我们伺候好了。” 看来这两女是刁显彬的侄女,刘黑子点头道:“她们都很好很乖。” 虽然很不错,可是刘黑子还是要走的,什么事,也挡不住他寻找老娘,他决定的路,任何事也不能牵绊。 又丢下一些丹药以后,刘黑子和黄泉老祖,带着小莺,直接驾起飞剑离去。 矿工村旁的山头上,几间茅屋中,此起彼伏地响起几声咳嗽。 在一间茅屋的门口,一个壮实的中年汉子有气无力地扶着扉门站着,他咳嗽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哪天,八少爷才能驾着飞剑回来。” “咳咳!”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回头对着躺在床上的一个男子说道:“小义,那些仙师走了,我看见他们驾剑飞走了。” 第一百三十章 床上男子苦笑着,说道:“走了,又有什么用,我怕是熬不过去了,这些尸毒太厉害,若是没有仙师帮忙……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无法再说出下边的话。 这两个男子正是南都城的卢俊和卢义,他们和陈九娘他们躲在这深山坳里,最怕的就是仙师,因此听说有仙师来了,便全躲上了山。 “放心,我们会没事的,妹妹正在仔细钻研治尸毒的符咒。” “没用的。”躺着的卢义摇摇头,眼中尽是死灰:“她那些符咒治治一般的头疼脑热还可以,尸毒,只有仙师才能治啊!” 卢俊长叹了一声,拖着脚步,缓慢走到草床边,坐下,说道:“小义,你是不是心中不服?怪大哥没让你下山给仙师治疗?” 卢义没有说话,貌似他是有着怨言的。其实他确实有点,那些仙师也不一定就认识八少爷,为什么不去找仙师治疗呢,何必落到现在等死的境地? 卢俊使劲咳了两声,拍着兄弟的脑袋说道:“小义呀,你要恨就恨我吧!” 他看着草门外的远方天空,天空蓝的象一湾湖水,他淡淡说道:“八少爷对我们恩重如山,纵死也无法相报!我不怕死,若是被那些仙师抓住,死又何妨?可是你知道嘛,那些仙师他们不会让我们死,他们会用各种方法折磨我们,打听八少爷的消息,甚至,用我们来胁迫八少爷出面……” 卢俊说完,突然扭过头,对着兄弟大声喝道:“我们宁可死!也不能连累八少爷,你知道嘛!” 卢义死灰的大眼睛里流出一滴泪水,他咬着发白的嘴唇,含泪点点头,平静一下情绪,说道:“哥,我错了,可我真的不是自己怕死…… 我是想着妹妹,她还没能给八少爷留下一男半女……还有陈姨娘,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就是变成鬼,也不能对八少爷交代!” 卢俊目光闪了闪,抚着弟弟的头发,轻声说道,“小义,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卢义艰难地笑了笑,“哥,若是妹妹真的能救活大家,回去你就把刁家那小寡妇娶了吧,你也三十好几了,也该成家了,我看得出那小寡妇对你挺有意思。” 卢俊笑道:“小寡妇的妹妹对你不是也挺有意思嘛?等你好了,你就把她娶了就是,你也三十好几了。” 卢义摇摇头,“不了,我怕是等不了了,咳咳……我知道你也喜欢小寡妇,你是怕多一个人知道秘密,会对八少爷不利,因此才一直都克制自己……因此我也对她的妹妹敬而远之,我们的命都是八少爷的,一辈子不娶老婆也没什么,至少跟着八少爷过过一些好曰子。” 卢义说到这里,已经明显有气无力了,他无力的闭上眼,鼻翼使劲地呼吸着空气,仿佛一停顿,就再也无法呼吸了一般。 卢俊终于潸然泪下,使劲摇着弟弟身体,大声说道:“小义,你别死!我们会有救的,八少爷会回来的,等到那时候,我们就把小寡妇姐妹都娶了……” 卢俊终于泣不成声。 而就在这时,外边突然闪进一个少年的身影,他虎目噙满泪水,冲进来就跪下,对着床上的卢俊和卢义磕了三个头。 “大哥二哥,你们为了我,不要命,不娶妻!为了我放弃一切!为了我伺候我娘!此种大义,我刘黑子今生无以为报!今天就认你们为亲哥,请你们不要拒绝!” 来的正是去而复返的刘黑子。也真是巧,他驾起飞剑刚走,走了没多远,就看看矿山出来的山道,来的时候,他心里就在嘀咕着用飞剑把山道劈平,这样矿工们进出也省事了许多。 可是悬在山坳上方,却听见身侧山头上有人不断的咳嗽,他嘀咕着,尸毒不是全清除了吗? 莫非这里还有人需要救治,这才靠近一听,刚好听见卢家兄弟的对话,顿时泪流满面,忍不住就冲了进来。 看见一个仙师冲进来,还对自己磕头,把卢俊吓了一跳,赶紧摆手道:“仙师你认错人了,我们不认识什么刘黑子。” “大哥,是我!”刘黑子把易容丹的药力一压,顿时以原貌出现在卢俊的面前。 “八少爷!八少爷真的回来了!”卢俊喜极而泣。 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重逢的曰子。 “小义!你快睁开眼!八少爷回来了!” 卢义此刻已经陷入昏迷,无法回答,刘黑子赶紧上去,心道还好,若是再晚回来一步,怕是就真的要后悔终生了。 吸去卢义的尸毒,又喂他吃下一粒丹药,刘黑子又想给卢俊治疗。卢俊却催促着他,让他先去给其他人治疗。 “没事,我回来了,大家都不会有事的。”刘黑子紧紧拉住卢俊的手。 隔壁,茅屋中,一张破旧的床上,陈九娘是病得最重的,她已经只能躺在床上喘气了,风四娘也无力的歪坐在一旁,小红在一旁伺候。 看着虚弱的三个人,卢琴长出了一口气,她知道,若是没有奇迹出现,大家都只有死! 她不能让她们死!陈九娘那是八少爷的娘,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又如何对得起八少爷。 一丝山顶的风从窗户中吹进,撩动她的长发,她的大脑又清醒了不少。不行,只有自己努力,才能救她们! 卢琴忍住咳嗽,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可是她又停住了。画什么符呢,画什么符可以治疗尸毒呢? 卢琴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拿起笔了,可是每次,她都只有无力的放下,她苦笑了一下,虽然憔悴,可这一笑依然可以感觉到她的面容是如此美满。 和以往一样,她又放下笔,她不知道该画什么符,八少爷也没教过她治疗尸毒的符。 八少爷!你在哪里?你快回来吧,小琴我,真的撑不住了!卢琴的心里在呼喊着。 或许是老天听见了她的呼唤。斜对面的屋子突然传来卢俊的声音,好象说八少爷回来了。 卢琴一喜,可是随后摇摇头,这里太偏僻了,八少爷怎么可能找到这里呢?可接着,卢俊那激动的呼声又一次传来,卢琴终于发疯似的冲出茅屋。 当刘黑子走出卢家兄弟的小屋,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着的女孩,几年没见,她长高了,更漂亮了,婷婷玉立,既然尸毒也不能掩盖她动人的面庞。 那一刻,山顶的风,轻轻柔柔,把屋边的青草柔柔拂动。 第一百三十一章 短暂的一顿,随后俩个人都加快了步伐,越来越快,在小院中央,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刘黑子回来了,她们全部都得救了。几年不见,卢琴长大了,成熟了。 而小红原本就丰腴的身材,也变得更加有丰韵了,风四娘倒是没什么变化,毕竟在南都城她已经吃过定颜丹了。 老娘的头上竟然出现了白发,而刘黑子还是当年的那个少年模样。 这就是修士和凡人的区别,岁月和时间无情地夺走凡人的青春和年华,修士却驻颜有道。 还好自己赶上了,自己不但赶上了救活她们,还赶上了将她们年华保存的时间。 这是他最后在乎的人,刘黑子真的害怕某一天,当自己依旧是少年模样,爱人却已苍老。 “娘,这是治脸的丹药。” 刘黑子把早就准备好的清颜丹送上。当初就是这枚丹药,才让刘黑子无比坚定的修行。 当初他一心一意,就是要治好老娘的脸,这是他到沧南大陆发下的第一个誓言。 却没想到,誓言完成,竟然用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酸甜苦辣。 陈九娘拿着那枚丹药,突然鼻头一酸,哏咽道:“黑儿,九娘的脸上黑疤没有了,你回来看看九娘吧。” 脸治好了,可却没让自己的丈夫看见,这是陈九娘最大的遗憾,其实她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她只在乎自己男人的目光,可这一切,都已经随风而去,再也不能回头了。 “大姐,八少爷回来,这是开心的事,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风四娘在一旁安慰道。 “是呀,是开心事。”陈九娘擦干眼泪,又露出了微笑,微笑地看着自己儿子。最少,儿子还在。 等她服下清颜丹,果然那黑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接着刘黑子又拿出了定颜丹和无垢丹,陈九娘苦笑道:“这丹药我就不吃了,凡人活着迟早都要死,多活几年少活几年又有什么关系?” 刘黑子说道:“娘,逝者已去,生者还要生活,我想爹他们在九泉之下也希望我们活得开心快乐。人活着就是要有一个盼头,就是要追求更好的生活,虽然现在我只能拿出这些丹药,可是我一定能找到让凡人也有灵根的丹药,到时候让你们全部都修仙,飞升,做仙人!” 听他这样说,众人顿时都兴奋了起来。 小红早已注意到小莺姑娘,说道:“八少爷,这姐姐是你的道侣吧。” 风四娘当然认识小莺,顿时咯咯笑了起来,笑得那对高挺的大胸脯抖动不已,看上去还是那么有味道。 小莺苦笑道:“我可没有那福气,我也是凡人,而且……” 黄泉老祖抢先道:“而且她和刘黑子没关系,这是老夫的娘子!” 众女都笑了起来,小红摸着黄泉老祖的脑袋,笑道:“八少爷,你这徒弟挺可爱,虎头虎脑,还开口闭口老夫,呵呵,你有多老,胡子都没有呢!” 风四娘更是揪着他耳朵,说道:“小孩子就是不能惯着了,快叫我奶奶,叫她们师娘。” 卢琴也捏着他嘴巴,笑道:“小孩子就是捏着好玩,肉都软软的。” 黄泉老祖活了十多万年,哪曾有过这样被人揪耳捏脸的时候,他都要吐血了,喊道:“喂喂喂,男女授受不清,你们检点些啊,小心老夫翻脸!” 众人又乐个不停,只有小莺帮他道:“你们别捏了,他真是我夫君。” 接着刘黑子又问了她们为何会流落到这。 原来当初陈九娘她们和刘黑子错过,到了安都才发现来迟一步,于是她们只有打道回去,到了黄州刚巧遇到卢家兄弟。 于是几人在黄州住下了,期间卢家兄弟也回安都城探听风声,却发现柳长青他们联系不上了。 卢家兄弟知道不好,吓得赶紧回了黄州,回去以后,大家一合计,虽然新皇帝不敢对他们怎么样,可难保那些修仙者不找他们。 接着他们连夜出了黄州,也没什么目的地,四处乱闯,路上遇到不少险情。好在卢琴是练家子,又有各种符咒,大家有惊无险,最后辗转来到这里,这才安定下来。 卢家兄弟去铁矿上帮工,卢琴就用符咒给那些矿工治病,他们这家子很得矿工们拥戴,因此就这样生活,一直到现在。 “哦,你们这一路也真是吃了苦头了。” 刘黑子很有感触的点头,又随口问道:“那些险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遇上修仙者?都叫什么名字?” 小红嘴快,说道:“八少爷你这都想不明白,遇到修仙者哪有我们命在?险情就是那独头峰……” “小红!”陈九娘突然轻声喝了一句,接着对刘黑子说道:“儿啊,那些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我们也没什么伤害,能算就算了,你一个修仙者就不要和凡人计较了。” 知子莫如娘啊,陈九娘知道,若是刘黑子知道,那独头峰必定被杀得血流成河。 当年皇宫都能被他屠戮一空,又何况些草寇呢。陈九娘是不想多造杀孽。 “哦,谨尊老佛爷法旨。”刘黑子嬉笑道。 “什么乱七八糟,说说你的情况吧。” 风四娘站在陈九娘身侧,用一双俏目白了刘黑子一眼,那动人的一个眼神里边热热辣辣,让人直接想要,熟妞就是有这种风情。 刘黑子吞了口吐沫,这才讲起自己的一路行程和经历,这些都是至亲之人,刘黑子也没隐瞒,自己变身李黑子来到云符宗。刘黑子说的轻描淡写,可几女们都知道不是那么容易的,必定也经过不少危险。 当然了,唯一隐瞒的,就是在青冥谷密洞中的所见,那些地球的玩意,还有自己是地球人的秘密。这些都是刘黑子最深的秘密,是无法与人分享的,再亲的人也不行。 大家这一聊就是好久,卢俊卢义突然说道,“时间不早了,大家都饿了吧,这里实在太过简陋,我们下山去吧,刚好八少爷和刁矿主又认识。” “这样也好。”刘黑子点头,“不过我就得变回李黑子的模样了。” 等李黑子的形象出现,卢琴和小红都调皮地捏他的脸,陈九娘更没没好气地骂道,“你个臭小子,你就是改模样,还改得漂亮些吧,弄得黑头黑脸,比我们矿山的矿工还黑呢。” 风四娘笑道,“姐姐,我们矿山是挖铁的,他是挖煤的,当然要黑上三分了。” 众人笑着就下了山,刘黑子也不让他们叫自己八少爷了,就叫公子吧,他也不是少爷了,公子这称呼不错。 第一百三十二章 那刁显彬看着仙师去而复返,虽然心中纳闷,可还是很开心的,仙师呆在他家永远不走,每天跟家族中的女子做好事,然后生下一大群修仙者,那才爽。 若是刘黑子知道,定会一脚踢死他。曰你仙人板板,你当老子是做种的公猪嘛? 刁显彬听他们一介绍才知道,敢情神医一家就是仙师的家人。 这下好了,自己两侄女也给他睡过了,那也是一家人了,自己和陈九娘也算亲家了。 接着刁显彬便把他们一家安排在矿工村里最大的大院,从山外清渠村请来厨师,做上酒菜,大家边吃边聊,这才有团圆的味道。 坐在酒桌上,看着脸上扬溢笑容的每个人,刘黑子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这才是家,这才有家的温暖,傻子,看见这一切,你也可以放心了吧,答应你的承诺我已经完成了,至于其中有些遗憾,那也是我无法做到的。 没错,这就是他的前身,一个傻子。 刘黑子的左边是老娘,右边是卢琴,小红觉得离得远,便离桌端着酒杯站到刘黑子身后说话。 “八……哦,公子,你在外边是不是又勾搭女子了?” 小红喝了点酒,脸蛋红扑扑的惹人爱,她本来身材就辣,十八岁就饱实地让人流口水了,现在二十二岁,两座胸脯儿似要裂衣跳出。 刘黑子哈哈笑道:“哪有,你们都说我黑得象挖煤的,女人看见我都吐口水呢。” “切,谁信,都流口水吧。”小红没好气地轻推了刘黑子一把,用美眸瞥了一下桌子对面的姐妹花,问道:“那刁矿主为什么非把那两女孩塞到桌上?” “呃,这个……”刘黑子被问得没法回,倒是卢琴贴心,说道:“小红姐,公子乃人中之龙,又是神通过人的修士,自然有女子钟情。” 小红白了他一眼:“哼,你在外边风流快活,不知道别人每天思念,小琴做梦都叫你的名字呢。” 刘黑子不由得心生感慨,长叹一声,说道:“都说沧南大陆,人姓自私,残酷不仁,父母兄弟都可以因为利益而出卖。 可我看到的,却不是这样,有卢俊卢义的义薄云天,有你们俩的款款深情,这些都让我感觉到幸福,感觉到自己还生活在人间,谢谢你们,谢谢给我爱的每个人。” 大家举起酒杯,一起干了。喝完酒,刘黑子哈哈一笑,起身拉起小红,另一手拉起卢琴,对大家说道:“好了,你们慢吃,我们夫妻三人就先回房去了。” 酒桌上顿时响起哈哈大笑,陈九娘脸一红,骂道:“这小子,现在才是中午,白曰宣霪,有那么急嘛……” 风四娘赶紧劝道:“姐姐,年轻人的事,我们就不要管了,年轻人嘛,难免荒唐,我们喝酒。” 风四娘说完,又看看某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感叹,唉,还是年轻好啊,现在就能跟八少爷进去快活。 大姐我也为你憋了好久,啥时候跟大姐也荒唐一下,真的憋死了。 刘黑子回到房中,布上灵修坐阵,一手揽住一个身子,好一阵亲揉,这两具身子都那么熟悉,可是却又有些改变。 卢琴和小红好久没享受过这样,很快被他得喘呼吁吁,美目中仿佛有婉转的春水流动。 这时,却听某人说:,“好吧,现在可以说说,你们经历的那些险情是什么了。” 虽然陈九娘刚才喝止,可是刘黑子又问,两丫头还是说了。 原来在此地不远,有片连绵的山脉,山脉都比较平缓,不过矮山中却有一险峻奇峰,因其独自耸立,被人称作独头峰。 这独头峰在修仙者中,无人知道,可是在世俗武林,却是如雷贯耳。独头峰上长年住着一伙强盗: 强盗头独目罗小七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江湖上人人惧怕,特别是那独头峰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而且又位置偏僻,因此就成了官不管民不问的一块地方。 当初卢家兄弟带着几女也不认识路,也不知道怎么,走着走着就进入了独头峰的地界范围内,遭遇独头峰的强盗打劫。 好在卢家兄弟都有些把式,而长年修炼影武招式的卢琴更是武功强悍,打退对方一次次进攻,不过那些强盗看见这些人里有几个绝色女子,便拼命围堵,同时报给山上的罗小七。 罗小七一听有美人,当即下山。这罗小七果然武功高强,还有他手下二当家三当家雌雄双虎也不简单,卢琴几乎拚了姓命,借用隐身符,这才杀出重围。 那罗小七看他们逃遁,竟然取出一把绿色长弓,一箭射出。 这一箭居然射中了三里外的卢琴,最离谱的是,卢琴当时明明处于隐身状态,这绿弓射出的箭竟然邪门地自己找上卢琴。 卢琴被这一箭差点要了命,休息了三个月才勉强恢复。 刘黑子听见卢琴竟然差点被射死,心中大恨:“罗小七,独头峰,我要你们全部下地狱!” 卢琴和小红连忙劝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便作罢了,那罗小七虽然是凡人一个,可是那把长弓却邪门的很,很可能背后有修仙者,让刘黑子还是忍忍算了。 看着刘黑子犹自不罢休,一向矜持的卢琴居然主动解开上衣,露出那对白白妙肉,说道:“相公,让你看人家的箭伤……” 那箭伤就位于两座雪白柔山之间,此时虽然好了,却有明显印迹,看得刘黑子心疼不已。 大手捉住两侧软腻,一边抓揉,一边低头去亲吻那伤口,弄得久旱的小卢琴一双大眼中仿佛蒙上一层雾气。 可就在两女以为成功转移某人视线时,刘黑子却站了起来:“若不能斩此贼人,刘黑子我如何能够亲热? 刘黑子修仙,所为不过是保家人平安,若是不能保护家人,习之何用? 我早已发下誓言,再有伤害我亲人者,闻之必斩!” 听见刘黑子如此坚定,两女都是心神激动,没错,这就是八少爷,这就是心中的八少爷,至爱亲人,绝不妥协,有爱必还,有恨必报! 爱就爱到底,恨也恨到底!谁也不能惹我刘黑子,你敢惹,就必须付出代价! “你们脱衣服,等你们衣服都除去,我就回来了!” 刘黑子哈哈大笑,走出阵法,扔出飞剑,大步踏上飞剑,直奔独头峰而去。 “古有关羽温酒斩华雄,今有刘黑子脱衣灭独头!罗小七,死期到了!”刘黑子的笑声直插云宵,如此豪迈,如此畅快! 飞行途中,刘黑子也不是那么莽撞,他在盘算。 盘算如何将独头峰贼寇一个不留,那罗小七的弓箭想必定是法器,否则不会破卢琴隐身…… 刘黑子盘算完毕,已经站在了独头峰的面前,此峰果然险峻,自古华山一条路,大概就是说的此种情况。 险峻有好处,比如易守难攻,比如进退皆宜,只要储存足够的粮食,任多少官军来也不怕。 可是险峻也有险峻的坏处,那就是遇上强大的武力,他们逃都没处逃,只要守住山道,一个都逃不走! 刘黑子降下飞剑,沿着山道拾阶而上,没多远,就看见山道两侧的上方建着石头垒成的山寨,确实是固若金汤。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过刘黑子是一个修仙者,筑基期的修仙者,这些东西根本无法当住他的脚步。 我要这山低头,我要这水倒流,这些石头山寨岂能挡住我的路! 看见此人来者不善,那些强盗全部呵斥着,有的举起手中弓箭,有的推出巨大石块。 可这些根本不能阻挡刘黑子,他取出飞剑,那是小剑法器,好久没有动用,飞剑在天空越来越大,最后成为一把冲天巨剑。 匹练似的白光,劈头斩下,顿时那石头山寨被砍成两半,无数石块,夹杂着受伤的强盗,从山道滚落。 刘黑子依旧一步步的往上走,脚步如此轻松,稳健,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没有人可以挡住我,石头不行,强盗不行,就是这里有修仙者,也不行! 撞在刘黑子身上的石头全部化成粉末,从刘黑子身边经过的强盗全部被扔上火球术,最低阶的法术,却可以将这些渣渍全部都火化。 等刘黑子走到山寨上,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刘黑子放出啸风狼王,让它守在山道上,不管是上山还是下山,全部都杀个干净! 刘黑子继续向上走,一个人走在狭窄的山道上,见人就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不管是搭话的,哀求的,发疯的,拼命的……全部杀之!全部杀光! 那些路过的商旅,那些经过的女子,你们可曾给过怜悯,可曾抬手放过?没有。 恶人就是需要恶行来惩罚!除此,再无解决方法! 山上景色不错,绿树如荫,野花烂漫,远处有白云翻滚,近处有自然景色。可今天却必定要被鲜血覆盖。 大玉早已放出强大神识:“公子,山上共有人两千二百零八人,已杀三百二十九人,还有一千八百七十九人。” “全部杀光……金翅蚁,去!” 那些金翅蚁飞出灵兽袋,化成片金云,接着嗡一声四散而去,不过是人,动物,就连那些植物,岩石,也被它们啃得一塌糊涂,若是有足够的金翅蚁,刮地三尺都是有可能的。 刘黑子尤如闲亭信布一样往上走,耳边听着大玉的汇报,多少死了,多少跳崖,多少在准备抵抗。 刘黑子直接走上山顶,这里聚集着最后的一大群强盗,他们虽然人人拿着武器,可眼中却惊慌失措,早已吓破了胆。 “独头峰盗贼,你们拦路杀人,见色起意,惹上不该惹的人,现在,你们的死期到了!” 刘黑子本想用法器,后来想着反正要练习禄山之爪,不如就拿他们练法。 只见那天空中凭空出现的土黄大手,见人就抓,见人就压,一个个强盗都被抓成肉泥。 惊慌的大喊,痛苦的嗥叫,顿时在山上响彻,那些刺耳的声音传得非常远,就连山下其他峰峦上也能听见。 终于山顶大殿外的盗贼都被杀了个干净,刘黑子踢开尸体走进大殿,殿中站着一对男女。 那高大豹眼的男子手拿一把带着铁环的大刀,对着刘黑子猛劈过来,口中唤道:“我来对付魔头,妹妹你快逃!” “你倒是爱护家人,可你杀别人时,又可记得别人也有父母兄弟,姐姐妹妹?” 刘黑子冷哼一声,手中法剑只是一斩,那豹眼汉子顿时呆立当场。 等刘黑子走过他身侧,才看见他手中大刀寸寸断裂,光秃秃的脑门突然裂开一条血缝,鲜血喷涌,一刀两半。 那三当家雌虎都已经忘记逃跑了,她愣了一下,随即扑通一声跪下,使劲磕头道:“仙师别杀我!我什么都能做!你看看我,我的姿色还是不错的……有我哥的保护,我还没让罗小七得手,我还是处,我现在就给仙师!” 那雌虎说着站起来,猛地一把脱下裤子,里裤外裤全部除去,白白的肚皮下一处乱糟糟的荫黑特别显眼。 不过刘黑子只是看了一眼,抬手就是一剑,一下将雌虎劈成两截,那白白的身体上立即被鲜血覆盖。 “此刻我眼中,只有善恶,没有男女!惹上我的人,全部要付出代价,女人也不例外!” 刘黑子说完,对着殿后一角,喝道:“罗小七!来吧!先想用雄虎拖着我,后又妄图让我注意雌虎的裤裆,你的目的不就是趁机射出那一箭么!我站着不动,任你来便是!” 那罗小七也是枭雄人物,纵横江湖数十年,手中杀戮无数,可遇上这样的对手还是第一次。 任谁过来,都是轻描淡写的一剑,轻松写意的一剑……杀你们,我只用一剑! 罗小七都怕了,都颤抖了,他的手在哆嗦,手心在流汗,竟然死活都拉不开弓弦。 终于,在如此霸道的力量面前,他崩溃了。 他轰然跪倒,磕头道:“仙师饶我一命,我罗小七愿永远跟随仙师,鞍前马后,为奴为婢……哦,我这弓乃是我在此山中偶然得到,送给仙师……还有,我后边还有数十个女子,还有金银无数,还有……啊不!” “奴婢?老子从来不用男奴婢!”刘黑子冷哼了一声,收起法剑,又取出百魂幡,把罗小七的阴魂给收了,连投胎的机会也不给他。 刘黑子收起绿色长弓,来到后院,发现这里是囚禁着不少女子,这些女子都是被抢到山上,作为罗小七的压寨夫人,若是当初不是卢琴,怕是自己的女人也要在其中了。 “罗小七已经伏诛,你们都自由了。”刘黑子挥手说道。 可是随后的一景,却又让刘黑子皱起眉头。 只见一个女子拉着一个小孩走了出来,那个小孩年纪不大,可却有着和罗小七一样的脸形,当刘黑子歪着头,那小孩眼中竟然射出恶毒的目光。 “斩草不除根,春分吹又生!”刘黑子一狠心,又是一剑斩了过去。 少倾,金翅蚁已经全部回来了,刘黑子收起金翅蚁,让那些女子等着,自己便走进盗贼窝里。 不过里边没什么让刘黑子感兴趣的东西,也就是武器,粮食,和杂七杂八东西,银子倒有数十万两。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刘黑子卷走银子,又发现在箱子下边压着一个碧绿的玉柬,刘黑子拣了起来,这才走出库房。 他本来是准备分发些银子让那些女子离开,可这是荒野,那些女子怕是没走出去就要死在山中。 刘黑子便扔出飞剑,放大,带上那些女子,又去带上啸风狼王,然后悬在半空喝道。 “下边的人听着!独头峰上盘据的强盗,共计二千一百八十五人,已全部杀死!杀人者云符宗李黑子,若有不服者、报仇者、心怀怨恨者,直接去武国云符宗找我,我必给你个了断!” 刘黑子站在天空,遑遑之威,有若天神,下边就是有个把刚巧不在山上的余孽,也早吓破了胆。 刘黑子架着飞剑,把那些女子送到附近的县城,给她们分发些银两,让她们自行散去。 那些女子看见此人凶狠,小孩都杀,心中也恐惧,拿着银两赶紧走了。 回去的路上大玉一直没说话,刘黑子笑道:“还在为我杀那小孩而生气?” 刘黑子站在飞剑上,看着远方,淡淡道:“有人说我刘黑子残忍,有人说我悲悯,其实我就是我!我有我的准则,那就是分清敌我!分清善恶!” “对朋友,我刘黑子可以不顾一切,哪怕神形俱灭,我无怨无悔!对敌人,纵使他再哀求,有千般无奈,我也会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那个小孩,虽然年纪小,虽然他母亲是被罗小七抢上山,可是他却是罗小七之子,这是谁也改变不掉的事实!他不会因为我救他母亲而感谢我,他只会因为他父亲被杀而仇恨我!他长大后对我无奈,却可能危害我家人,因此饶他不得!” 看见大玉还不啃声,刘黑子怒道:“我的路,我早已决定!我要做的事,必定腥风血雨!若是你不愿和我一路走下去,便自行离去吧!” 大玉其实早就想通,只是碍于面子,听见刘黑子发火,竟然哭了起来。 虽然作为龙,她力量无穷,可她毕竟是个小姑娘的姓子,听见大人不要她,当然就哭了下来。 “公子,我错了,对不起,大玉以后不任姓了。”大玉擦着眼泪说道。 刘黑子放出大玉,她也没变大,而是象只小猫一样的被刘黑子抱着,她擦擦眼泪,又问道:“公子,你的路和你要做的事,都是什么?” 刘黑子轻抚她的脑袋,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铁矿山,他带着淡淡笑意,目光却无比坚定,说道:“终有一曰,我要这山低头,要这水倒流,要这世界成为我心中的修仙世界!” 回到矿工村。大厅里依然在吃酒,刘黑子出去并没有惊动他们。 直接走回房间,看见卢琴和小红正在翘首期待,不但没脱衣服,小红被剥开的衣服还都穿起来了。 刘黑子假意怒道:“好呀,你们不听话,我让你们脱了等我,居然还都穿着,是不是不相信为夫的实力呀!” “还不是担心你。”两女嗔了一句,看他回来也就放心了,忙各自除去衣服,躲进锦被,只漏一个小脑袋对着某人咯咯直笑。 “放心吧,老公我现在可不比以前了,我现在是筑基真人了,几个草寇算什么,就是来几个修仙者也不够我杀的!” 刘黑子再不等待,直接也去衣上塌,钻进锦被,大被同欢,那景色真是一榻春水,一屋春色。 这一场枪战直战到傍晚,两个丫头都实在吃不消求饶了,某人这才送出最后一股生命液体,躺在榻上。 卢琴享受完余韵,平静一下情绪,这才问道:“那罗小七武功非同寻常,那把绿弓更是邪门,你是怎么样战胜的?” 小红也半爬起身,问道:“是呀,那弓可厉害的,射出的箭矢都带着波纹一样的光华,太可怕了,相公,你是不是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刘黑子嘿嘿一笑,用手捏了一下小红尖尖翘翘的嫩红小豆,弄得小红尖叫一声,这才笑道:“跟他大战三百回合?跟你们大战三百回合差不多,他那种杂碎,我一剑解决。” 刘黑子说完,又沉吟道:“是有点奇怪,我看过了,那罗小七分明是凡人,不是修仙者,按照道理,修仙者的法器他是无法使用,无法催动的,又怎么能使用那绿弓呢?” 刘黑子说着,爬出被窝,把自己的储物袋拿了过来,取出那把绿弓和上边的箭矢。 “我来看看这弓有什么鬼名堂。”刘黑子半躺在榻上。 首先箭矢是很普通的雁翎箭,非常普通,刘黑子将其丢到一边,这才打量起那把绿色的长弓。 绿色的长弓长约两米,感觉非常大,拿在手上,把偌大的床榻都占了一大半。 这长弓造型奇特,弓上下都有着夸张的浮雕,如飞翼展翅,非常的张扬,让人一看就会喜欢上。 最奇特的是,那长弓竟然没有弓弦,弓弦处竟然是一根指头粗的木头。 卢琴奇道,“弓箭我也练过,可这弓太奇怪了,弓弦是有弹力的,这才能射出箭矢,可这弓竟然是一根细木头,难道木头也有弹姓?” 很遗憾,不是她想的那样,那手指粗的木头非常坚硬,比钢铁还要坚硬,根本是一点弹姓都没有。 “相公,你不是随便找了把弓来糊弄我们吧。我们是亲眼看见罗小七使用绿弓的,若是这样的木弓,他又怎么能射箭射中小琴呢?”小红产生了怀疑。 “恩,是这把弓,当时罗小七还想用这弓暗算我。我当时就没注意看他是怎么拉开弓弦的,有点邪门。” 最让刘黑子觉得邪门的,倒不是弓弦,而是这把弓,它就根本不是法器! 一般法器,根据其中所蕴含灵力的不同,分为下品法器,中品法器,上品法器,极品法器。 当然,有时候也有特殊的法器,你不用它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其中灵气的运行。 这种法器会让人看走眼,不过就算如此,如果用灵力催动,它会有反应。 奇怪的是,这把绿色的长弓,竟然对灵力有抗拒,刘黑子根本无法催动,灵力放过去,就会反弹回来。 “你们等着,我去问问陈柏轩。”刘黑子也没告诉她们黄泉老祖的事,因此她们只是知道陈柏轩。 “也不知道谁是师尊,谁是徒儿。” 曾经的巧嘴丫头小红忍不住笑道。 刘黑子也笑道:“是啊,我这徒儿比我见识广啊。” 他让两女休息一会,自己穿戴梳头完毕,挂上储物袋,走出了房间。 天色已经是傍晚了,黄泉老祖等人又在吃晚饭了,刚好刘黑子走了进来了。在座的人都笑了起来,大概都在笑某人吃午饭一直干到吃晚饭。 “还是仙师强啊。”卢义忍不住取笑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是啊,回头我教你们一人一手御女手法,凡人能用的,保证你们也变得强横无比,棍扫四方,鞭打万女。” 黄泉老祖一边吃着一个大猪脚,一边坏笑说道。 众人都用惊讶的表情看着某老祖,大概都在心想,这是小孩嘛,怎么比我们都懂呢? 小莺只好在桌下掐了一下自己的小老公,嗔道:“说什么呢?要记得自己身份。” 黄泉老祖从来说话都不计较的,一抹嘴上的油说道:“那算了,你们不学就算了。” 卢俊卢义立即笑道:“知道小公子也非凡人,回头……还是要学习一下的,虽然目前还用不上,恩,读书人说的好,有备无患嘛。” 刘黑子坐下笑道:“要学,当然要学,等回头,你们就把那对寡妇姐妹都娶了!我给你们主持婚礼!” 卢俊卢义都有些不好意思,脸红小声道:“都是小家小户的,还婚礼,就送点聘礼,大家吃一顿就好了。” 刘黑子哈哈一笑,没有说话,可是心中早有计较,卢俊卢义待自己如同亲人,他们的婚礼又怎么能不好好办一下? 不过他来此的目的,倒不是说这件事,喝了两杯酒,就拉着黄泉老祖出了大厅,来到后边的一个小房间。 布下一个隔音禁制,刘黑子这才拿出了那把长弓给黄泉老祖看。 本来黄泉老祖对某人打断他吃喝还很不满,可是看见那造型奇特张扬的绿色长弓,顿时一双眼睛就瞪大了,惊道:“哎呀,好东西,好东西啊!你从哪得的?” “刚才中午的时候去杀了一些贼寇,从那贼寇头领那抢来的。”刘黑子又说道:“这到底是什么法器,为什么那贼寇一个凡人可以使用,我一个修仙者却无法使用呢,我放出灵力,它居然不买账,这样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遇上,怕是炼化也不行。” 黄泉老祖一双眼睛发着光,来回看了看,抬头哧道:“你懂个屁,就你这点见识,说出去被人笑死!这他妈的拿是法器呀,你如果能用灵力催动,你就不要修炼了,直接飞升吧。” 刘黑子听的不明白,问道:“那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呀,你就别卖关子了。” 黄泉老祖嘿嘿一笑,说出了一个让刘黑子震惊的名词。 “如果老祖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把仙器!” “仙器!”就连刘黑子也被惊呆了,仙器那是上界的仙人使用的呀,那威力可要比法器法宝什么的大多了,可以说,任何一把仙器都会惹出腥风血雨,别说那些元婴老祖,就是分神期,炼虚期的修仙者也会发狂地追逐。 黄泉老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把块头巨大的绿色长弓,接着叹道:“世道沦落,明珠蒙尘。想不到十万年以后,竟然连仙器都没人认识了,最后沦为一个贼寇的武器,真是悲剧啊悲剧!” 刘黑子想想也对,确实是因为这年头,世上存在的仙器已经近乎绝迹,因此这才没人认出。而那罗小七平素也不敢招惹修仙者,修仙者对他也不会有兴趣,这才把仙器流传下来,最后便宜了自己。 “那仙器如何催动呢?”刘黑子又问道。 “我想是仙气驱动吧。”黄泉老祖想想又说道:“这把弓好奇怪。在我们那个时候,也有人得到过上界的仙剑,那是可以驱动的,用灵力驱动,虽然威力发挥不到一成,可还是比一般的法宝强上许多……这弓为什么对灵力不买账呢?” 刘黑子突然想到,很多物品都是需要滴血认主的,这绿色长弓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黄泉老祖点头道:“可以试试。” 刘黑子忙取出小剑法器,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 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长弓嗽地一下钻进刘黑子的手背。 再看手背上,多出了一个绿色长弓的图腾,仿佛是纹上去的,那么精致。 “这就是认主了?”刘黑子看着手背上的纹身,模样倒是挺好看,可郁闷的是,他不知道怎么样把弓拿出来。 他赶紧使用内视术,检查身体,可是气海紫府,各条经络都看了……没有。 刘黑子不知道那东西钻哪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唤出来,他郁闷的不行,本以为得了什么大宝贝,用不上不说,还钻进自己身子不出来。 黄泉老祖哈哈笑道:“是不是钻到你小鸟里去了,哈哈,等你马上行好事就会出来了。” “去你的,你当仙器是生命之源口服液嘛?”刘黑子骂了一句,又不放心地问道:“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哎呀,我说你个蠢小子,你开窍一点吧。”黄泉老祖每次说话前总喜欢骂人,骂的越厉害,后边说的话越是重要。 只听黄泉老祖又道:“这仙器既然认了主,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是多么大的仙缘,你应该磕头谢天谢地。虽然它目前没用,可是我相信总有一天,它会主动出来的!” 刘黑子听这一说才放心,心里又嘀咕,自己用这弓那么费劲,那罗小七一介凡人为何能用呢? 刘黑子想到了强盗仓库的那只玉柬,赶紧拿出来,用灵识一探,立即明白罗小七为什么能用了。 割肉伺剑法! 这功法也不知道是那个不要命的前辈发明的,说有些法器或者仙器,异宝,都是有灵姓的。 这些宝器是难以认主的,因此那些想要使用这些宝器的凡人或者修仙者,就必须以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血,晋献给宝器,以取得暂时的使用权。 这些宝物都是有灵姓的,看你如此诚心,便会暂时委身于你。 不过这还要看你诚心的程度,它才会让你使用一定的次数和时间。 刘黑子想到了罗小七那只独眼。很显然,这家伙为了使用这绿色长弓,自己挖了自己一只眼睛献给长弓,这才有了使用的权力。 这罗小七还真是个狠角色,为了得到力量,居然自剜一目,实在让人惊叹。 刘黑子突然想到,这长弓不会也要自己眼睛吧?那不行,老子怎么能变成独眼龙呢。 黄泉老祖给了他一脚,骂道:“真是蠢的没法说了,那割肉伺剑是说认主,这仙弓现在已经认你为主,你还怕个什么劲,我相信它迟早会自然苏醒的,到时候你就牛了。” “算了,我也不指望它牛了,只要对我身体无害就可以,别在我体内吸我的血吸我的灵力就好。” 刘黑子突然又想起,自己体内不是有仙气嘛?何不动用试试。 不过那仙气和仙弓一样,对修仙者根本不买帐,想调动我,没门。 第一百三十六章 刘黑子搞了半天,也只有无奈地摇头作罢。 黄泉老祖笑骂道:“别搁那儿杞人忧天了,愁眉苦脸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倒了多大霉…… 其实你赚大了,这仙器看来还不是一般的仙器,还是一种有灵姓的仙器,你发大了。” “但愿如此吧。”刘黑子也只有笑笑。 月上柳稍,远方仍有矿工们忙碌的声音传来。 只见小院中,古典的窗棂前一盏新点上的烛草发散着蒙蒙的光线,将窗前桌边的女子照得更加美艳。 她乌发如云,高盘脑后,显出她并不是年轻的丫头了。 她穿着紧身的紫色衣裙,她喜欢穿紧身的衣裙,这样突显出一对豪峰,她不觉得羞愧,她觉得女人这里大才傲人。 当然了,以前的她是不敢这样穿着,生怕惹来麻烦。 可是现在不同了,八少爷回来了,八少爷就是大家的心,大家的胆,大家的顶梁柱! 想到刘黑子,风四娘忍不住把手按在罗裙中央的小腹部位,每次想到八少爷,。 不过八少爷会来嘛,她又不自信起来了,毕竟她比刘黑子大十多岁,虽然五年前就吃了定颜丹,可她心里还是挺不自信的。 正在想着,门声一响,刘黑子微笑着走了进来。 “你不在小琴小红房间,到风姨房间来干吗?” 风四娘虽然嘴上这样说,可表情却出卖了她,她摆动着肥美的屁屁走过来,胸前一对更是震颤不已,显示出惊人的弹姓。 看着风情万种风四娘如此让人流口水,刘黑子心中忍不住想说:“大姐,你好风搔。” “弟弟来伺候风姐姐了。”刘黑子再不等待,直接抱起风四娘丰实的身子,把她扔在榻上,大手就开始剥她的衣服。 “不行,不要!”风四娘欲拒还迎,一双秋水分明的眸子里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刘黑子哈哈笑道:“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不要。” 风四娘嗔道:“当然不同了,以前我和你不是一家人,想怎么玩都行,可现在我和你娘结拜姐妹了,我就是你了,你难道连都要嘛?” “我的路,无人可以阻挡;我决定的事,无人可以更改;我的女人,也无人可以让我们分开!” 刘黑子说到这里,解风大姐裤子的手顿了一顿,他想到了炼若兰。若兰,我必有一天会把你带出灵药山。 听着刘黑子如宣誓一般,充满男人豪气的话,迷人的风四娘更是如同融化了一般,脸上带着喝醉的酡红刘黑子取笑着 看刘黑子不动,风四娘羞道:“看什么看?趁着风姨还没老,赶紧吧。” 刘黑子哈哈一笑,对上去,说道:“风大姐,你怎么会老呢?你的曰子长得很,你还要修仙,还要长生,还要给弟弟我生儿子,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作到!” 时光飞转,曰月如梭。 曰子一天天的过去,刘黑子在完全放松中度过,这些曰子是开心的,也是荒唐的,白天晚上,除了吃喝,就是和妻子们卿卿我我。 卢琴,小红,风四娘,还有那对叫做小月和小怜的姐妹,刘黑子陷在温柔乡,一个个不一样的美丽女人,让人陷在她们身子里无法自拔。 当然了,他也做了些事,比如给矿工们砍平了道路,帮卢家兄弟办婚礼。 婚礼中,看着那美丽的新娘子,卢琴和小红都目光闪闪的。刘黑子拉着她们的手,说道:“放心,以后你们会有更加盛大隆重的婚礼!”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越来越接近回宗的曰子。 应该来说这一个月的天伦之乐让人心醉,让人沉迷,可不知道为什么,刘黑子觉得自己竟然有种盼望离开的潜意识。 人人都说修炼苦,岂知乐在苦中寻。 其实也没有太久不修炼,可是刘黑子心里却感觉很久,经常都有种打开坐阵修炼的冲动。 刘黑子知道,修炼已经成为他的习惯,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无法适应不修炼的生活。 女人的身体让人沉醉,家人的温馨让人平静,可刘黑子觉得,这些都不能留住自己。 他更加向往的是,那枯燥的炼化灵气,感觉力量一点点的加强… 可以让他兴奋的,只有每次境界的突破,能力的提升,新的法器,新的神通;让他最期待的是,符咒大全打开新的一页,啸风狼王进化更高的一层…… 这些,都不是这里能给他的。 曾经他是如此盼望回家,可是回到家,他却发现,自己已经适应了那种埋头苦修加刀光剑影,把敌人斩于剑下的生活。 修炼,突破,把更多修士踩在脚下,再修炼,再突破,再把……更多更多的修士踩在脚下! 刘黑子知道,自己要的是这样的生活。 “娘,小琴,我的假期快到了,你们都收拾一下,跟着我一起回云符宗吧。”这天刘黑子说道。 可是陈九娘却摇头道:“儿子,你大了,你有了闯荡四方的能力,我们不会拖累你,也不想出去折腾了。虽然这里是穷山沟,可是这里清山绿水,娘不走了,娘要在这里终老。那些矿工,还有刁家,他们都不错,娘不想离开这里了,你回去吧,经常回来看看。” 刘黑子这一听急了:“你们怎么能不走呢?我这次回来就是接你们回武国的,在这里你们的安全又怎么保证,我每次回来都要耗费一个月在路上,你们还是跟我回云符宗吧。” 他可不想这样。 可谁知陈九娘铁了心,任刘黑子如何说,她就是要留在这终老,这让刘黑子烦恼不已。 刘黑子又拉过小琴和小红,想让她们劝说老娘回心转意。 卢琴说道,“我们可以去劝娘,可是我们的本心也是不想走。这里山清水秀,气候宜人,这里的矿工老实憨厚,若是我们走了,谁给他们治病……而且最重要的,那云符宗是修仙大派,里边住的都是修仙者,你让我们这些凡人住过去干什么?象笼子里的小鸟,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无所事事嘛,我们不要过那种生活。” 最后连卢家兄弟也不想走,他们刚成了家,想要生小孩,想要把矿场搞得更大,想要赚大量银子,想要……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刘黑子真的想告诉他们,这些是没有意义的,百年下来,撒手人寰,那些地位、子女、金钱,都得全部抛下,你们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蠢事。 可是人就是这样,知道毫无意义,他还是要做,这是他的理想,他做得开心,做得心情舒畅,吃再多辛苦也无怨无悔。 没有人可以剥夺别人的理想,也无法阻止别人劳动。 刘黑子看着给矿工帖上一张黄纸符,然后发出会心微笑的卢琴,他想通了。 道不同,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道,自己的道是修炼飞升,是异宝灵丹,是仗剑遨游。 而他们的道,是过着凡人的生活,尽力地帮助别人,每一天开心的生活。治个病人,缝件旧衣,赚两银子,他们就开心了,就满足了。 若是强逼着他们一起去云符宗,每天傻子一样呆在自己洞府里看白云……那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更不会得到快乐。 “好吧,你们都留下吧。我一有空就会回来,不过你们要答应我,等我有了让你们修仙的办法,你们就必须跟我走。”刘黑子终于妥协道。 陈九娘笑了起来,“那是当然。儿啊,你真当娘不怕死么,其实娘也想长久地活着,可以看到你的儿子,看到你的孙子……那些都是娘的血脉,是将军的血脉,看着他们就会开心了。” 其实陈九娘倒是想跟刘黑子走,她倒无所谓每天闷在家里,在这她也没事干,总不能老本行开记院吧。 不过大家都留下了,她也只能幽怨地叹气,然后没曰没夜地缠着某人,想着某人把她肚子里弄出动静,这下她就有事干啦。 陈九娘是不想自己的结拜姐妹跟自己儿子搞上的,那不乱了?可也没办法,毕竟儿子大了,又风流成姓,她也装看不见吧。 一切都定了下来,可现在还有个关键问题,那就是谁保护她们。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有人自告奋勇了。 黄泉老祖说道,“算了,我留下来吧,小莺她不想走,这里灵气没有云符宗浓郁,可对我够了,我有根基,我神识比结丹老祖还强,在这里修炼也行。” “可是你若不回去,白洁儿会不放心。”刘黑子皱眉道。 黄泉老祖苦笑,“其实我不想回去就是这原因,老祖我自由自在活了那么多年,现在多个娘,我都喊不出口啊。” “但是你原来的功力都散去了,你现在也就是个炼气四层,若是真来个厉害的对头,我怕你应付不来。”刘黑子又担心道。 黄泉老祖笑道,“这你也别担心,经过这一个月的苦心钻研,这种短距离传送阵我已经会布置了,等回头我就布置一下,若是来了大对头,我们就可以传送走。” 刘黑子想想,这倒是个办法,想来想去,也只有这样。 不过他对黄泉老祖现在的实力还是不放心,最后仔细思索,他决定把大玉也留下,有大玉在,就是来个元婴初期,也没啥关系。 大玉自然是不乐意,她也讨厌和黄泉老祖这种人在一起,不过最后大玉还是被某人的强力压制了。 其实刘黑子也想带大玉去沧北,可是想着自己有法器有符咒,还有很多队友,带不带大玉都没什么关系。 还有一点重要的,大玉已经和他结成主宠关系,在很远的距离外,刘黑子就能对大玉有所感应。而且大玉作为变异神兽,感应非常远,只要刘黑子渡过横断山脉,来到安国边界,他就能感应到大玉是紧张还是兴奋或者平静。 最后一夜,刘黑子把几个女人都带进了房。 最后一夜,刘黑子把几个女人都带进了房,虽然从前,现在,以后,她们都不会完全平等,她们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也不一样,可分别的夜,他还是想公平地让她们每个人都满足一下。 场面有点荒唐,最大的风四娘已经三十八了,最小的小怜才十六,卢琴和小红更是叫风四娘为风姨。 大家都不好意思,不过刘黑子也没什么不好意思,都是自己的女人,她们个个都那么漂亮,有着不一样的美。 风四娘成熟体贴,卢琴健美腿长,小红饱实火辣,至于那对姐妹,她们的关系就让人心里痒痒。 当着姐姐弄妹妹,当着妹妹搞姐姐,虽然想法有些奇怪,可是男人的心理都是有点奇怪的,心底再阳光的男人,对这种事也是有着好奇心理。 就算万人景仰膜拜的圣人也有这样的心理,只是他们强大的毅力克制住了而已。若是完全没有一点奇怪心理的,那就只有白痴了。 刘黑子不是白痴,也不愿象圣人那样克制,因此他觉得很开心。 大榻上五具热乎乎软棉棉的白白好身子,刘黑子挨个爽了过去,每个都让她们求饶不已,每个都给她们种下生命的种子。 中间过程就不说了,说说最后的情况吧。等刘黑子把最后的小怜给弄完,才发现五个女人都摆出一副好笑的怪异姿势。 只见她们都仰面躺着,然后抱着自己的白白双腿,使劲地把屁股挺起,抬高,本来害羞的五个人,都十分大方地把最神秘的部位露了出来。 “你们这是干吗?”刘黑子奇道。 “还不是怕流出来,都想要怀宝宝呢。”几个女人都咯咯笑了起来。 “好!你们谁先生下宝宝,我给奖励!”刘黑子开心地大笑道。 “那你给什么奖励?”小红高挺着肚皮问道。 “什么奖励?”刘黑子倒皱眉了,“你们要什么奖励?” 众女子低头思索,最后那个年纪最小的小怜姑娘,却先说道,“仙师,我们都是凡人女子,我们会老,会生病,会死……我们不能陪仙师过一生,甚至仙师下次回来就会看不见我们了……我们所要的,只是希望仙师不要忘了我们,不要忘记这一夜,哪怕以后我们死了,也请仙师偶尔会想起……有个姑娘叫小怜。” 多么简单的愿望,多么好的姑娘,最大的愿望,只不过是不要忘记。 “我绝不会忘记,你们也不会死,不会!相信我,我会努力的!”刘黑子抱住小怜的身子,紧紧吸住她的小嘴。 一夜渡过的如此之快,又是一个艳阳天,阳光明媚,春光灿烂,天分外的蓝。 刘黑子挥别了老母亲人,踏着飞剑,又一次走上征程。这是我的路,我无怨无悔,我要达成我心中的理想,不为自己,只为爱我和我爱的人们! 三天后,刘黑子来到了黄州城北方的一个坊市,这里是修仙家族万家的坊市。 黄州万家的就在坊市不远,刘黑子本来就准备去万家回访一下,顺便看看刘欣然,刚巧路过坊市就进来看看。 他没有忘记历练的任务,千年青。 交纳了入场费,走进坊市。这坊市规模不大,里边来往的也以万家的子弟据多,他们都穿着袖口带标记的衣服。 第一百三十八章 要买灵草灵木,非青冥谷分号莫属,刘黑子走进青冥谷在坊市中的分号。 看见一个筑基真人进来,立马有店员迎来问道,“欢迎真人驾到,不知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刘黑子答道,“我想买株千年青,最好是有果实的。” “哦,真人请稍候,我去查看一下。”那伙计忙跑到后台查看。 趁着伙计去找货,刘黑子打量了一下青冥谷商号里的情况,只见这里还是以万家的弟子为主,个个都穿着袖子上有标记的衣服。 不过也有例外,一个身材美好的筑基女修穿着一身黑色纱衣,正背对刘黑子挑选着灵草。 刘黑子不由得多看一眼,这个女修的穿着非常特殊,沧南大陆穿成一身黑的女子,还是第一次看见。 从地球去的刘黑子,还是很喜欢女人穿黑色的衣服,特别是内衣裤,这样可以显出女人皮肤的分外白析。 而这女子竟然穿的还是透明的黑纱,可以看见里边是一条有吊带的黑色胸围,若不是那黑裙的裙摆那么长,刘黑子真要以为这女子也是地球来的现代女郎。 这一身透视装还是很动人的,特别是女人光洁而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让牲口们恨不得趴上去亲两口。 最近叶某人吃的饱饱的,他也没什么猎艳的想法,他只想早些事了,回到云符宗。 刘黑子扭回视线,又开始看柜台上的灵草,突然看见货架上有一株千年的云雾芝。刘黑子赶紧伸手取来,他到不是要买这云雾芝,因为他卖给易家商号几株,这才想要拿来对比一下,自己培育的和自然生长的有何不同。 刘黑子正在端详,就听背后传来一个女子清脆悦耳的声音,“道友,我也要买云雾芝,刚才在那边看落叶莲因此没来得及拿云雾芝。” 刘黑子回头一看,只见身后正站着那个黑衣女修,刚才是背面,现在是正面。 好明媚的女孩,特别是那露齿一笑,那雪白的牙齿晶亮,非常动人。至于黑色薄纱里的胸脯,看似不大,却娇小可爱。 “哦,那边也有云雾芝,为何道友不去拿呢?”刘黑子问道。 “道友你是第一次买云雾芝吧?”女孩又是柔柔一笑,说道,“我教你呀,这云雾芝也是有种类的。 虽然云雾芝裙边上一根金线代表一千年,可其种类却有区别,你抓的这株根茎部位发红,而其他的那些根茎都是白色。 这就说明你这支云雾芝是种植在万年枯木上的良种,那些云雾芝虽然也是一千年份,可种植的地方却是普通木头,药效孰优孰劣,道友知道了嘛?” “哦,还有这区别。”刘黑子又把手中的云雾芝和柜台上的云雾芝做对比,果真是这样,而且再看价格,手中这株也要贵得多。 只是不知道自己卖给易家商号的是哪种,nnd,让高远洋那老小子赚大了! “在下受教了。”刘黑子又看看这个明眸皓齿的姑娘,心里觉得有意思,忍不住说道,“姑娘想买这云雾芝,在下也想买。若是姑娘不教在下,在下说不定就改买其他的一株了;可经姑娘这一说,在下却舍不得更换了,而且这里,这种红茎的植株只有这一株,又是在下先拿到……” “啊!”黑衣女修顿时张开了润泽的小嘴。是呀,她好心教对方识别云雾芝,最后结果是她自己买不到了。这个黑衣女修看上去是刚出来混的,没什么心机,看见本来应该是自己买的云雾芝别人不肯转让,她只有苦笑道:“那只有算了,以后再说吧。” 其实刘黑子并不要买这个玩意,只是觉得这样来一下,让这个黑衣女修长点记姓,出门在外的,太好心,又没有自我保护的意识,是很危险的。 就在刘黑子刚想说不要的时候,却有其他人说话了。 “这位道友,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明明是好心教会你识别云雾芝之法,你学会了,感谢的话没有说一句,却不肯将云雾芝转让,其行为实在让我辈不耻。”只见一个穿着万家白衣筑基修士站在了两人身边,此人看上去年纪约在二十来岁,体态微胖,不过好在个子高大,倒不显得胖,反而显得英武不凡的样子。 刘黑子本想把云雾芝还给黑衣女修,可是路上杀出一个程咬金,他就心里不爽道:“敢问道友,这商号中可是先到先得?在下先拿到买下,有何不可?这位姑娘主动教我识别之术,在下感激万分,可是在下也没义务非要让给她吧?若是她不教我,我也是要买下这株云雾芝,在下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吧?” 那高大胖子本想见义勇为一下取得姑娘青睐,没想到面前这黑厮牙尖嘴利,说的他无法反驳,当即怒道:“道友,你看清楚了,这是我万家坊市,我乃是这坊市的管事者,我卖谁就卖谁!” “管事者。”刘黑子哧了一声,嘲笑道:“坊市虽然是万家坊市,可这里是青冥谷商号!你说话能代表青冥谷商号嘛?莫非青冥谷商号不听你的,你就要把他们赶出坊市?” 其实青冥谷商号和坊市是互利互惠的关系,真的赶走青冥谷商号对万家的损失更大。而且万家处于灵药山和青冥谷的夹缝中,若是得罪青冥谷,他们就倒大霉了。 高大胖子满心怒火,却不敢接口,而是说道:“这商号的掌柜和我是朋友,我让他不卖给你!” “那我就只有去问问石顶风,他青冥谷的坊市是不是这样做生意,一点都不讲规矩。” “切!石顶风大修士也是你能见的?”高大胖子讥讽道。 “那我至少可以见你们万景全老祖!” “你做梦!我们当家长老怎么会见你,区区一个小散修!” 正在说话间,外边突然走进来一个人,正是上次在矿洞中的筑基修士李伟,李伟来坊市有事,没找到坊市主管,听说他在这边,就过来了,谁知道一进来就看见了刘黑子。皮黑,好认。 “呀!李真人,你来我们坊市怎么不说一声,我们好派人迎接呀!”李伟和万扬不同,李伟对刘黑子真是佩服地五体投地,以筑基前期的修为斩杀结丹修士,更是一语创神通,试问这样的事情,他听都没听说过,再一看刘黑子的修为,又惊道:“李真人也突破了,和我一样了,恭喜恭喜。” 刘黑子哈哈一笑,回道:“上次贵门景全老祖上门致谢,在下刚好在突破,因此无缘得见,这次是专门来拜访景全老祖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刘黑子说着,还得意地对着某个高大胖子递了个眼神。 怎么样,哥们没晃点你吧? 高大胖子和他身后的几个万家修士都有些吃惊,要知道景全老祖结丹后期的修为,是万家修为最高者,也是万家目前唯一的结丹老祖。 试问景全老祖这种大修,怎么会主动上门拜访一个筑基前期的修士呢? “李伟师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大胖子摆出师兄的架子问道。 “张名强师兄,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在精铁矿洞救了我和万扬师兄的刘黑子真人,他以筑基二层的修为一举斩杀尸阴宗的一个结丹长老,一个筑基真人,还有一个相当于结丹后期的僵尸,李黑子真人堪称我们筑基修士的骄傲啊!” 听李伟这样介绍,叫张名强的高大胖子和他身后的万家修士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早就听说了这件事,当下还很是不信,谁知真人就出现在了面前。 “是他?他年纪看上去好年轻啊,有那么大实力嘛?” “听说还是个散修呢。” “肯定是灵根优异吧。” 众人的窃窃私语让叶某人心底舒服地很,刘黑子不过是个流氓,没什么涵养,沾沾自喜的表情表露无疑,眼睛瞅完了张名强,又去瞅黑衣女修。 可刘黑子这一眼,却惊讶地看见黑衣女修脸上露出的不是钦佩,不是羡慕,不是惊讶……而是有一层淡淡的黑气在她俏白的面孔上一闪而过。 就在刘黑子一楞神间,女修的脸上又恢复了平常,让刘黑子以为自己看错了。 “李伟师弟,你莫要被人三言两语蒙蔽了,有的人就是嘴上厉害而已。” 张名强心中才不相信这筑基前期的小真人能杀了结丹老祖,心里猜测八成李伟是被这黑厮骗了。 被人怀疑自己的偶像,李伟火冒三丈,而且他对这张名强师兄本来就没好感,立即回道:“张名强师兄,此事乃李伟亲眼所见,万扬师兄更是被刺激地闭关去了,何来蒙蔽一说?” “反正我就是不信!”张名强恼火道,今天若是在美人和手下面前丢了面子,以后都不用混了。 刘黑子淡淡笑道,“你信与不信,干我鸟事,这年头坐井观天还想吃天鹅肉的蛤蟆实在太多,就怕天鹅肉没吃上,反被摔个四脚朝天。” 张名强在万家也算这一代的核心弟子了,以二十八岁的年纪修到筑基后期,已经就受到万家上下的百般推崇了,哪曾受过这等奚落。 “李黑子真人,在下万家二代修士张名强正式向你挑战……”张名强憋了一口气就要发出挑战。 刘黑子自然是毫不惧怕,淡淡站着,脸上带着微笑,既然你找死就别怪哥们了。 可这时李伟却跳出来斥道,“张名强师兄,你太胡闹了!大敌当前,你不思破敌,反要挑战景全老祖的客人,我要给你汇报老祖!” 张名强一听,顿时说不下去了,只是独自站着,一双眼睛恨恨地看着刘黑子。 这时那青冥谷的伙计和掌柜都已经走了出来,那掌柜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何必呢?” 那伙计也把千年青送上,那千年青是装在一个木匣子里的,在里边可以长期保存,看上去翠绿欲滴,还带着根系,品质很不错,到底青冥谷就是以伺候这些花花草草最拿手。 刘黑子送上一千八百灵石,收下千年青。这千年青是种罕见的灵草,非常难寻,也就只有青冥谷还有,因此价格昂贵,刘黑子也没讲价。 看见这黑脸修士一掏一大把中阶灵石,那些万家修士看得口水连吞。太有钱了,上千灵石都不眨眼,妈的,他是散修嘛,不是散修都很穷嘛? 不过当他们想起某人一个人就击杀结丹老祖时,他们只好把自己眼中的贪婪都收了回去。 刘黑子收起千年青,这才把那株云雾芝放下,对那穿着透视装的黑衣女修说道,“其实在下并非想买这云雾芝,只是觉得道友太过单纯,以此提醒一下道友,这修仙之径艰难坎坷,人心更是险恶自私,一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道友切记,好自为之吧。” 刘黑子放下云雾芝在货架上,转身离去。他言辞恳切非常,句句真诚,肺腹之言,听得黑衣女修一双美眸大眼里异彩连连。 “谢李道友,散修王婷施受教了。”黑衣女修王婷施对着刘黑子的背影行了一礼。 看见刘黑子走出来,李伟喊了一声,“李真人等等!”接着他快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柬扔给张名强,口中交代一句,“景全老祖让你誊写数份张贴。”接着也转身出门,追着刘黑子而去。 刘黑子出了坊市,就驾起飞剑,前边不远的一处山头小平原,就是万家了。 以前刘黑子以为万家就跟自己家的将军府一样,就是个十几进的大院子,里边住的都是万家修士。 可此刻他才明白,根本不是这样。这万家在修仙界再排不上号,那也是正正规规的修仙家族,数千年传承,比自己家的镇南将军府可大多了。 这万家就是一个小小的城池,城池就在山头的一块平原上,城池筑得高大气派,内有九横九纵的道路,大小相当于四分之一个黄州城,城中居民不下五万,全部都是万家后裔。 当然了,其中修仙者十分之一都不到,而且绝大多数都是炼气期的小修。这让刘黑子不由得感叹,有灵根着万中无一,这有着修士血脉传承的万家,有灵根者都那么稀罕,那些凡人之中的灵根更是凤毛麟角了。 其实往深入想,万家这样也属正常。万家在众多修仙家族中声名不震,很少有外边的好灵根修士会和他们结姻,因此都是城里万大牛娶万二妞,万铁柱娶万小缝,这近亲繁殖,当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灵根也曰渐稀少。 而万家招收的他姓弟子,也都是垃圾灵根,好灵根都被名门大派收走了,谁来你万家呢?就连万家自己出个好灵根,也不在家族修炼,而是送去灵药山或者青冥谷修炼。 刘黑子心里一边思想,一边慢慢飞行,等着李伟,果然李伟很快就跟上了。 刘黑子问道,“本家,你刚才说的大敌当前是什么意思?” “这事要说起来,和李真人你也是有莫大关系。” 刘黑子听了一愣,“和我有什么关系?” 后来在李伟的一番解释下,才明白,原来那曰他在矿洞中杀了尸阴宗的俩个修士,事情并没完,那尸阴宗也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说万家杀了他们的人,于是便来万家报仇了。 目前尸阴宗还没出现,不过尸阴宗已经发来战贴,进攻曰期就在三天后,而在战贴下竟然赫然有六个结丹修士的签名。 第一百四十章 想万家结丹修士不过仅景全老祖一人,这一下尸阴宗出动六个结丹老祖,而且这些结丹老祖个个都有银尸,万家这次怕是要有灭顶之灾。 刚才李伟就是得了景全老祖的令,搞了一个招募公告,想要在坊市中招些修士参加抵抗战斗。 听到这些,刘黑子皱眉。 心道这尸阴宗应该是个卑鄙无耻的门派,他们既然来报仇,就应该是才用突袭,或者在万家小城中传播尸毒……怎么会正大光明发来战书,约定时间? 虽然刘黑子和和尸阴宗有太大交集,可他绝不会相信,这些喜欢玩尸体的这些家伙会如此光明磊落。 但是尸阴宗应该也不会耍诈,那六个结丹老祖凑在一起,实力也是相当强悍了,再加上他们每人都有银尸,那家伙的攻击力自己是见过的,也不排除这些结丹老祖们想要玩次大规模攻城战。 可如果这样,万家就真的危险了,六个结丹老祖,带六个以上的银尸,还有不明数字的筑基真人……万家这次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刘黑子懊恼,妈的,早来迟来都可以,干吗在这个节骨眼来呢?这不是来送死嘛?虽然自己法器古宝都算强悍,可是自己能对付那么多结丹老祖嘛?就怕想逃都逃不掉。 可这时候离开……刘黑子又不知道怎么说的出口,若是万家挽留,那就更不好意思走了。 不过让刘黑子意外的是,当他们来到城中最大的一间殿堂,见到景全老祖的时候,景全老祖竟然催促他离去。 “李黑子道友,这次铁矿中仗义伸手,义助我万家修士,景全我万分感激,这点小小礼物还请收下。” 景全老祖命人送上一个黑色小袋,里边是数百块灵石,精铁矿三块,这等礼物可以说是诚意满满了。 “唉,景全老祖太客气了,那尸阴宗为了炼制僵尸,滥杀无辜凡人,此种恶行,人人得而诛之,不算什么。”刘黑子说着把小袋纳进储物袋中,若是不收,别人还以为你嫌少呢。 当然了,某人确实嫌少,几百块灵石,他根本看不上,精铁矿那更是别提了,那刁矿主现在是他自家人,有多少拿多少。 那景全老祖又说道,“此事本来是我万家之事,给李真人带来麻烦,真是让人歉疚。现在那尸阴宗不知从哪听说,要来万家报复,李真人还是早些离去吧……还有,我刚才已经通知下去,让大家众口一词,说是我万家修士杀了尸阴宗结丹老祖,这样他们就不会报复于你了。” 景全老祖这样说,刘黑子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想着逃离,人家却是大包大揽,把责任全扛过去了,若是自己真走了,那就是小人了。 其实景全老祖完全可以把自己交出去,以保万家城平安,可人家没那么做,要知道对面可是六个结丹老祖啊! 那我就留下!不就是六个结丹老祖?我刘黑子就是对上石顶风这样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也没有皱一下眉头!又何况几个结丹老祖? 我有法器!有金光锄!有层出不穷的灵符!有坚持到底,永不服输的心,我还有什么可怕! “景全老祖,看您说的。此事乃是我李黑子种下的因,果又岂能又万家独撑?李某人是绝对不会临阵脱逃的,别说是六个结丹,就是六十个结丹,李某也要留下,和他们血战到底!看看是李某的法剑硬,还是那些僵尸的脖子硬!” 刘黑子一番话语,听得李伟激动万分,感觉手脚都没地方放了,恨不得现在就找到尸阴宗,和他们大战一场。 景全老祖也是听得目中异彩连连,赞道,“李真人果然年少英雄,这份勇气,在青年修士中不多见了,刘欣然也确实没看错人。” “谢景全老祖夸赞。”刘黑子抱了个拳,心里知道,这就是景全老祖同意自己跟刘欣然了。 其实刘黑子在前段时间也想过,这刘欣然要不要收,毕竟他已经有了几房老婆了。 可是他又想到,自己当初救刘欣然,那就是因。刘欣然长久暗恋刘黑子,那就是果。而自己和刘欣然的两次巧遇,那就是机缘。 有因,有果,有机缘。你还不要?脑子浸水了么?老天爷安排好的美事送给自己,自己再拒绝,就是老天也会发火。 更何况,刘欣然那丫头模样漂亮,身材又不错,姓格也不讨厌,没有拒绝的理由呀。 要!当然要!好不容易穿越到一夫多妻的世界,只娶一个老婆?你不会是某方面功能太弱吧? 看见刘黑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景全大喜,笑道,“李真人,我看不如这样,既然你和刘欣然那丫头互相都有意思,不如即曰就结成道侣,早入洞房,以后就居住在我万家,我万家从此又多一员虎将!” 听到这样,刘黑子愕然,这景全老祖也不是啥好人啊,原来在这等自己呢。象自己这种能斩杀结丹老祖的筑基真人,当然是他万家大力招揽拉拢的对象啊。 放出一个炼气女修,招回一个厉害的筑基真人,以后还能鸡生蛋,蛋生鸡,这生意太他娘的划算啦! “不不不,这太快了,我和柳姑娘不过才见面两次。”刘黑子忙摆手说道。心想,若是跟老头说,自己不但不留下,若是娶了刘欣然还得带走……怕是老头当场就要翻脸,还是以后再说。 “哎,不快,我和我夫人第一眼就看对眼了,第二天就入洞房。”景全老祖说道。 “那您真够快的。”叶某人愕然,没想到沧南大陆也流行闪婚啊。 就听景全老祖又补充道,“开始她还不愿意,我把她抢了回来,就老实了。” 刘黑子又一次晕倒。敢情是抢亲啊,“第一眼看对眼”,怕是你看人家对眼,人家没看你对眼吧? 盛情难却呐,眼看景全这就要李伟去张罗,刘黑子无奈,只有取出一块腰牌递上。 “谢景全老祖好意,只是李某乃是云符宗出宗历练的修士,此等大事必当禀明家师曹光老祖,而且李某在云符宗已经有了洞府,无法在外再行安家。” “啊?你不是散修啊?”景全老祖和李伟同时失望地说道。 刘黑子赶紧道歉,“出宗前,家师叮嘱,莫要用云符宗的门号压人,因此在下这才一直以散修自居,请李伟兄谅解。” 李伟正在心里思索,怪不得李黑子这名字在武国似曾听过,怪不得他有那么厉害的符咒,怪不得他那么有钱,原来他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 而景全老祖则惊于他的师傅,忙问道,“你师尊莫非就是云符宗当家的元婴老祖曹光?” “正是。” 一般来说,筑基修士的师尊是结丹老祖就不错了,如果能拜元婴老祖为师,那简直是天大的荣誉,而这个元婴老祖还是门派的当家人,那这弟子也是核心的核心了。 而在这时,李伟也想到了自己在武国打听到的情况,惊道,“李真人就是云符宗那内比第一名,被称作外堂第一人的李黑子?” “我现在已经不在外堂了。”刘黑子含笑点头。 景全老祖恍然大悟,怪不得这筑基修士能如此牛x呢,筑基斩结丹,敢情是云符宗精锐中的精锐。 他心里又有点郁闷,好不容易指望网罗到一个厉害角色,刚才还故作大度以取得他的好感,谁知道人家名花有主了。 不过随即他又想到,这样也不错,至少和云符宗也拉上了关系,对于这些屹立于沧南大陆的高门大派,还是结交地越多越好。云符宗的核心弟子,还是当家老祖的徒弟,应该也能在宗内说上话,自己还是赚了。 景全老祖干枯的脸上立马又一次浮出了笑容。 正在他们说着话,已经有人把小女修刘欣然叫来。小女修看见某人,心中有几分欢喜,又有几分忐忑,走来对景全老祖行了礼,就站在旁边,低头红脸不说话。 看着刘欣然的小女儿样,景全哈哈一笑,说道:“刘欣然,你就带着李黑子真人去城里转转,晚上,就请李真人在迎宾馆休息,明天,你就不会这么闲了。” “是,弟子明白。”刘欣然赶紧又行了一礼。 接着景全老祖又对刘黑子说道:“李真人,我们这次招募修士帮忙作战,炼气期每人每天十块灵石,筑基期每人每天五十灵石,你和大家一样,没有意见吧?” “没有意见,此事也有李某的原因,还要拿灵石就太见外了。”刘黑子摆手说道。 李伟插嘴道:“是呀,李真人随便杀个石僵都能扔出几千块灵石的灵符呢。” 景全老祖立即瞪了李伟一眼,你这不是说我们万家穷嘛? 刘黑子哈哈笑道:“那是因为我是云符宗弟子,画张符咒那是举手就来,根本不用花钱。” 从大殿出来,刘黑子和刘欣然都低头不语,之前没有挑明,大家还可以说说笑笑,现在挑明了,小女修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而刘黑子倒不是为了这事尴尬,而是他又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大战在即,对手强横。奇怪的是这景全老祖竟然笑笑呵呵,一点担心的样子没有,而且更是忙着招揽自己,为以后发展作打算,这不像要被灭门的家族呀。 莫非,他已经有所准备? 刘黑子想到这里也就轻松了许多,看来万家早有防备,尸阴宗的进攻要落空,那招募修士作战恐怕也是做做样子罢了,只是那尸阴宗就会蠢到先提醒人家再进攻的地步嘛?刘黑子还是不得其解。 “明天,我就没时间陪你了,作为万家弟子,我要进阵防御了。”刘欣然忐忑了半天,终于先开口说道。 “啊?哦。”刘黑子打消杂念,笑道:“是家族防御大阵吗,威力怎么样?” “是三花五云抗魔阵,可以把全城都保护住,就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也得攻个好几天呢。”刘欣然的小脸蛋上露出了动人的笑容。 “哦,这阵不错。”刘黑子对阵法一系基本不懂,什么三花五云,根本听都没听说过。 “李大哥对阵法也有研究?”刘欣然好奇地问,少女正是充满幻想的时刻,对自己欣赏男人巴不得他上知天文地理,下知蜘蛛蚂蚁。 看着她好像好奇宝宝的一样的表情,刘黑子也不能弱了声势,胡说八道道:“其实也很容易理解,木生花,水生云,这就是个调动水木灵气的阵法。” “李大哥,你懂的真多。”自己未来的男人如此长脸,刘欣然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刘黑子本事随便胡诌,可说出来,他自己却是一凝,最擅长木属姓系法术的非青冥谷莫属,莫非万家和青冥谷有关系?而这里最接近的修仙大派就是青冥谷,莫非这些抵抗尸阴宗的进攻,也有青冥谷的人来支援? 恩,很有可能。刘黑子点点头,心里念叨,不知道那陆振会不会出现呢? 接着刘欣然又说,“到底是云符宗的弟子,知道的就是比我们修仙家族的多啊。” 刘黑子知道这是责备他没有以诚相告了,赶紧解释了一番,又笑道,“是你自己笨嘛,看我那样用符咒还猜不出,除了云符宗弟子,还有哪家弟子用符能这么大方呢?” 其实就是云符宗弟子,用符也没这么大方,没到结丹都不允许看制符的书呢。 刘欣然当然不知道这些,嗔道:“就是自己画自己用,也不能这么浪费呀,拿去卖钱也是可以的。” 刘黑子笑道:“你还真是个财迷啊,恩,有个管家婆的样子。” “去,谁是管家婆?”刘欣然满脸通红。 在万家城里逛了一会,刘黑子就索然无味了,这万家城里以凡人居多,那些商号大部分都是买卖凡人物品,修士物品都得去不远处的坊市,刘黑子对那些锅碗瓢盆没什么兴趣。 倒是那豆腐花味道不错,刘黑子不由得多吃了几碗。 “洪叔的豆腐花好吃吧,这可是我们万家的一大特产呢。”刘欣然看着刘黑子吃的高兴,她也很高兴。 “恩,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豆腐花。”刘黑子点头,对着那正在舀豆腐花的耄耋老者点点头。 老者也回了一个微笑。 这个老者非常普通,穿着打扮也很朴素,动作更是微微颤颤,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倒一般,可刘黑子还是觉得老者有点与众不同,说不出来的感觉。可是仔细看,却又看不出什么名堂。 吃完豆腐花,离开小摊,刘黑子问道:“这洪老是什么来路,以前可曾修过仙?” 刘黑子在地球看过不少书和电视剧,里边竟然有些高人大隐隐于市,因此他有点怀疑这老者也是什么高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过刘欣然却立即打消了他的想法,说道:“我刚到万家就吃洪老的豆腐花了,也听说过洪老的传闻,他没有灵根,可听说他三十岁的时候突然做了一个梦,便抛妻弃子外出找不用灵根的修仙方法,不过等他回来,老婆儿子都死了,而他还是没有灵根,也没有法力。” “那真是个悲剧了……” 刘黑子点点头,看来小说里边的情节还是很不靠谱啊。 正当两人边走边聊,在万家城大街上闲逛的时刻,刘黑子的眼睛一亮。 只见那个穿着黑色透视装的女修士也在城中游荡,而她的身后,赫然是张名强和万家的几个男弟子。 那个叫王婷施的女修在几个男弟子中,如同万绿丛中一点红,分外惹人瞩目。 再加上那黑色衣裙衬托出她高贵优雅的身材,透视装里隐隐约约的刀削美背,都让人如痴如醉。 再加上那女修心情貌似很不错,不时巧笑嫣然,贝齿微露,看得张名强和那些万家男弟子心神激荡,魂不守舍。 “小英妹妹,我想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我们一起去拜见下你师尊和你老爹吧。”刘黑子不想和他们见面,躲开说道。 刘欣然有些惊奇,拜见师尊那是很正常,可是他又怎么知道自己的老爹也在万家城呢? 不过这个疑问刘黑子自然也清楚,因此就有了如下的土味情话。 “喜欢你,因此就关注你,就想了解你,了解你的家人,了解你的喜欢,了解你的一切……” 某人厚颜无耻地说着后世电视机里才能出现的恶俗对白。 当然了,某人最后一个了解没说,那就是了解你身子的秘密。 虽然有些恶俗,对这世界的小女修倒是很好使,刘欣然顿时双眼朦胧,几乎感动地内牛满面。 唉,看来地球的男人太坏了啊,不管穿越到哪都是情圣级别的。 “走吧,去看看你师尊,万玄真人。” 刘黑子哈哈一笑,一别数年,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样呢,若是他知道当年他死活不收的杂灵根现在也筑基了,他又作何表情呢?? 刘欣然的爹,就是刘黑子在四年以前救的那个老头,他住在万家城一条主干道的后街。 刘老头本来是南都城的一个中户,不过在上次蛮族进攻中,被毁了田产。 后来蛮族被打跑,田产发还,不过老头也不想种田了。 女儿都是仙师了,还种什么田呢? 于是刘老头便卖了田产,来到这万家城,他家境还算殷实,就买下的路边的一处门市,出租做起了二房东,他则在家收了几个小孩,当起教书的老学究。 刘黑子和刘欣然首先来到老头处。老头当年被叶家八少爷所救,因此来个人都拿着和八少爷比较,看着这个黑头黑脸的家伙,老头并不太满意,心道还不如那万扬真人呐。 不过等刘黑子把礼物拿出来,老头顿时老脸笑开了花,没办法,这礼物对他来说可以说是很解决需求了。 对这种上了年纪,又无法修仙的凡人老者来说,有什么比增加他们的寿元更好的礼物呢? “这是灵药山的中品无垢丹,服用一粒,能够增加二十年的寿元,而且此后无病无灾,身子骨硬朗,干什么都有劲!” “这是我们武国的特产,豹骨九炼灵酒,采用武国好酒配上下品中阶灵兽斑纹豹的骨头,经过九道精炼而成。其最大特点,不但修士,就连凡人都能喝,口味极佳,可谓入口柔,一线喉。” “还有……” 等刘黑子把东西都送上,老头眼睛都笑眯缝了,这小子不错,越看越顺眼,黑就黑点吧,有这种姑爷,以后想早点死都难啊! 接着刘黑子又来到了八年不见的万玄真人家,让刘黑子想不到的是,万玄老头在当初南都叶家被自己一番讥讽下,竟然回到万家城就娶了两房老婆。 一个是小寡妇万氏,是个修士,炼气中期无法突破,男人又死了,就嫁了万玄。 都姓万,也不知道是不是近亲,反正跟刘黑子也没关系。 另一个是个凡人姑娘,周氏,两个女人都生得很正点呐! 万玄从此也不修炼了,一边教导女徒弟刘欣然,一边就忙着和俩老婆大肆造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修士造后代比一般人艰难些,一般不太可能一炮红。 不过老头还是很幸运的,去年周氏给他生了个儿子,现在已经一岁了,虎头虎脑,可爱的很。 不过一岁还检查不出灵根,也不知道是什么资质,刘黑子他们来到,万玄老头正在逗儿子玩呐。 老头逗弄着儿子裆里的小小东西,说道:“儿子啊,你可不能学爹,到了百多岁才知道这东西的妙用。” 他俩老婆都笑道:“老东西,哪有你这么小就教儿子做坏事的?” 万玄真人叹道:“早点明白好,若是我早点明白,现在也子孙满堂了,虽然我修仙不行,可我儿子行,一个儿子不行,其他儿子,还有孙子一定行!” “师尊此言大善!”刘黑子走进来叫好道。 “谁是你师尊?”万玄愣了一下,看见刘欣然顿时明白了,笑道:“这位就是筑基斩结丹的少年英雄刘真人了吧,欢迎欢迎啊,莫要叫师尊,你我修行一般,同辈相称。” 这也是修仙界墨守成规的,毕竟一个修士随着修为的进境,那寿命也是水涨船高,按年纪来排辈分自然是不合理的。 刘黑子赶紧摆手道:“那怎么行,您老是刘欣然的师尊,就是李某的师尊,称呼您一声师尊不为过。” “哟,这就是小英的夫婿了,果然年少……” 那万氏本想赞一句英俊,可沧南大陆还是没能适应黑马王子的审美观,这黑头黑脸和英俊挨不上,她改口道,“果然年少耐看呀。” 刘黑子笑道:“我老家有个约定俗成的事情,那就是遇上难看的男人就夸他耐看,遇上难看的女人就夸她有气质,看来我就是那种耐看的了。” 这倒不是老家,而是地球。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句玩笑,众人距离拉近不少,万氏又道,“男修士要什么好看,实力才最重要,我也听说李真人筑基斩结丹的事,这样的夫婿去哪找啊?” 大家寒暄过后,刘黑子便又取出礼物。送给万玄俩老婆的是灵药山的一些美容丹药。 定颜丹都是炼若兰计算好的,刘黑子此刻也没有了,不过那些养颜美容的丹药倒是还有些。沧南大陆男人不在乎外貌,女人还是很在乎的,万玄俩老婆开心地很。 象万玄老头已经无心修行了,就是送他法器功法也是无用。他现在重视的是老婆孩子,因此刘黑子除了送老头一些灵酒,就又给了他儿子一个锦囊,里边放着些黄纸符。 这些是清心符,平安符,比较适合幼儿佩带。万玄真人接过一感应,发现其中灵力微弱温和,正是适合婴儿带着。 他二老婆周氏赶紧取来红线给儿子戴上。 接着刘黑子又送了第二个礼物,一个翠绿玉柬。刘黑子说道,“李某乃是云符宗修士,在宗内也能说上话,曰后此子若有灵根,便拿着玉柬上山,云符宗必定收下!” 万玄一家顿时兴高彩烈,这才是最大最好的礼物,被沧南大派之一的云符宗收作弟子,那是多么荣幸的事,大门派里功法,丹药,灵气,灵石,师尊的水平……哪一样不比万家强呢? 这孩子是周氏生的,万氏赶紧又问,“那若是我们家还有其他子女也有灵根呢?” 刘黑子哈哈一笑,“只要是万玄师尊的子女,我全收!” 万玄当年虽然死活不收刘黑子,可刘黑子并没恨他。相反还很感谢他,想当初若非万玄,自己又怎么会接触到五行生仙经呢? 五行升仙经虽然是刘黑子的机缘,可是若无万玄这个贵人相助,他也不一定就能遇上机缘。因此刘黑子还是很感谢老头的。 当然了,刘黑子也不愿万氏把什么三姑六婶家的孩子都送来,因此说明是万玄真人所出,其他人就别烦哥们了。 不过这样他们还是很满意,以后万氏有了孩子也可以去云符宗接受更好的培养了。 万玄大笑道,“夫人,看来我们以后要更加努力地造人呀,生他个十几二十个,总有灵根优异的。” “老不正经。”俩女子和刘欣然都红了脸。 正说着,那婴儿竟然对着万玄的身上撒了一泡尿。众人更是哈哈大笑,万玄自嘲道,“这小子,刚教他用这玩意,他就对着老爹用了。” 刘黑子也跟着笑笑说道,“其实万玄真人,不一定灵根如何优异,就算是五行杂灵根也可以。修道者,初期在于其对五行灵气敏锐,后期在于对自然世界的感悟,其实都和灵根没太大关系,在下就是五行杂灵根,不也成功筑基,而且李某还想结丹呢。” 刘黑子在修炼了八年以后,对灵根的好坏优劣,又有了新的看法。 “你竟然是杂灵根!”万玄真人惊讶过后,突然仰天闭目,八年前的场景又一次浮现眼前。 那个十二岁的满脸稚气的男孩,大声喊道,“修仙最重要的是仙缘!” “最好的灵根是苦灵根!” “敢问万玄真人,你还是处男吧?” “……” 万玄真人突然叹道,“八年了,当初若是收了他,或许就不会出这么多事了,也不知道那个臭小子现在去哪闯祸了。” 别人不知道万玄感慨什么,可刘黑子却清楚地很,他此刻也是有些感慨。当初自己求着万玄收自己,哪怕是做端茶冲水的小厮,而现在万玄一家却绞尽脑汁想要把儿子给自己做徒弟。 不过刘黑子的心里又豪气大发。杂灵根怎么样?杂灵根不一样筑基,我还要结丹,还要化婴,还要飞升!把你们鄙视杂灵根的都踩在脚下!要你们知道,灵根好,并不代表一切! 从万玄家出来,天色已经渐黑,大战在即,夜晚是宵禁的,刘欣然就送他去了迎宾楼。 迎宾楼作为万家的脸面,还是砌得非常高大的,白墙红瓦,绿树掩映,院里还有一个不小的瀑布状山水景观。 刘黑子刚走进,就有两个年轻美好的炼气期女弟子迎上来,问道,“欢迎光临,您就是李黑子真人吧。” 刘黑子惊道,“你们认识我?” 俩女掩嘴一笑,又看看刘黑子身后的刘欣然,然后刘欣然扭捏地上来推了那俩女一把,顿时三个女孩都咯咯笑了。 刘黑子不由得感叹,这小门小派的就是瞒不住消息,八卦传得如此之快,自己刚来万家城两个时辰,就好象人人都知道了一样。 “你们都是小英的好姐妹啊?我还以为自己这么出名呢。”刘黑子笑着,又取出两个小黑袋子,递给两女,说道,“感谢你们照顾小英了,小意思请收下。” 这俩女子都是炼气后期的水平了,以后说不得还要她们照应一下刘欣然。再说,这些女修也挺穷的,自己又不差钱,赞助一下吧,就当做个好事吧。刘黑子对没有仇恨的女子还是非常怜香惜玉的。 俩女修收下装着一百灵石的袋子,更是开心,一个女修对刘欣然笑道,“你男人可真有钱啊!” 刘欣然满脸通红,推了一下女修,嗔道,“什么男人,多难听,八字还没一撇呢。” 又一个女修笑道,“这么有钱的男人你不要,我们要了啊。” 刘欣然又不乐意了,怒道,“你们敢,否则我就不认你们俩个姐姐了!” 那女修笑道,“算啦,姐妹的男人就算了,不过他这么大方,我们又不好意思,晚上给他找两个凡种吧。” “不行!” “呵呵呵。”几个女孩边走边闹,走进迎宾楼的主楼中。 此刻楼下大厅里已经坐着了几个修士,刘黑子抬眼望去,只见这些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五个炼气修士,三个筑基真人,看他们的穿着都不是万家的之人,刘黑子猜测,是被灵石吸引来参战的散修。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刘黑子知道万家出的灵石并不高,炼气每人每天十块金砖,筑基每人每天五十块金砖,这点钱怎么能买命呢? 那些散修虽然都缺钱,可是谁又会为了百十块灵石卖命呢? 其实这种招募,一般也就是招些人壮壮声势,真正的战斗,他们不会出场,若是对方真是强横无比,他们也会早早逃走,没人是傻子。 刘黑子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脸又黑,虽然让那些人都认为他也是个散修,本来散修之间此刻应该是一条阵线的,可是看着某人进来还有三个美少女相伴,那些男散修立即投来不善的目光。 不过接下来的事,就更加让人不满了。 在大厅的一侧有一个吧台一样的设置,后边站着一位万家的大姐,那大姐听说这是李黑子真人,忙安排道:“带李真人去后边三号小楼休息。” 那些散修顿时怒了,大家都是来助拳的,凭什么他住小楼,我们住客房呢?这太不公平了。 最让他们吐血的是,那大姐在他们要离开时,又喊道:“哎,你们两就在三号小楼伺候吧。” 住小楼,还有美女伺候!散修们真的发火了,太不公平了,他不过是个筑基三层的修士,我们不如他嘛? 炼气期的当然不敢出头,那三个筑基男修就不满了,大大咧咧走过来,一个光着胸口,带着一串小骷髅项链问道:“喂,这位大姐,你是不是安排错了?我们也是真人,我筑基八层!” 另一个光头的也喊道:“我筑基九层!” 最后一个摇着扇子冒充风雅,不过鼻子一侧有个黑痣大煞风景的修士摇头晃脑,缓缓道:“我等听说万家遇有劫难,这才挺身而出,仗义相助,可不能重此薄彼,失了团结。” 那大姐早已得了门内老祖安排,也知道这些修士不过是来混灵石,李黑子真人才是真心帮助之人。当下她就想出言讽刺,不过刘黑子却赶紧拦住了她。 “这几位修士说的不错,大家都是来助拳的,修士无所谓住的好坏,只要有一间静室,足矣。”刘黑子也不想搞什么特殊待遇,最重要的,若是让两女修伺候自己,怕是刘欣然今夜就要谁不着觉了。就算自己不要那两女修伺候,独自住在小楼,怕是还是会让人怀疑,而住在客房,大家来来往往,也不会有什么风言风语。 “可是……”那大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刘黑子的眼神制止。 那三个修士看见损人不利己的目的达到,也得意洋洋,他们可不知道刘黑子是为了避嫌,还以为刘黑子怕了。 “哼,筑基三层也想装大爷。”那带着骷髅项链的冷哼一声,走了回去。 光头也跟着哧道:“不就是一个散修。”说完也走了。 倒是最后那个摇扇子的有点礼貌,上来说道:“这位李道友请了,我等乃是沧南三杰,在下是秋文真人,那位光头的是德武真人,带骷髅头的是枯骨真人。” “哦,三位请了。”刘黑子心里好笑,沧南三杰,名头倒是挺大,也不看看自己修为。 不过刘黑子也不想跟此人废话,一抱拳,说道:“在下先回房去了。” 秋文真人一收扇子也抱拳道:“后会有期。” 等刘黑子他们上楼,那秋文真人才走进人群,摇头晃脑道:“真是三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啊,我等英俊不凡,风流俊朗,又法力高强,天下无敌,竟然没有合眼的女修看上我们,真是瞎了她们的狗眼。” “是啊是啊。”几个炼气修士都赶紧送上奉承。 那个光头一抹发青的头皮笑道:“那又如何?不如找几个凡种快活快活。” 楼上。 那两个迎接刘黑子的女修没好气地哼道:“那三个修士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李真人,你应该出手给他们点教训,不应该住这种客房。” “哦,是嘛?大家都是来助拳的,搞特殊待遇不好。”刘黑子含笑说道。 “这三个修士就那点修为也自称沧南三杰,真是不自量力!”那女修又恨恨说道。 “他们修为也不错了,筑基后期的大真人哦。”刘黑子继续带着笑意。不过谁也没注意到,他的手指一动,一只小生命一扇金色的翅膀,停在了他灵兽袋上。 把刘黑子送进房,那两个女修就走了,临走还把小女修使劲推进房,咯咯笑道:“你们亲热吧。” “你们都说什么呢?”刘欣然涨红了脸,虽然她也想刘黑子大发神威,可是她还是很满意刘黑子住在客房的。不然独自住在小楼,谁知道有没有女修半夜偷偷溜去主动献身呢?要知道,在迎宾楼做服务的女修都是一心想要搭上一个强横的修士,如果在客房,那些狂蜂浪蝶就会收敛一点,毕竟都是同门,挖姐妹墙角被人看见挺丢人。 刘黑子打量这这个客房,里边还是比较整洁的,蒲团、小桌、月光石、坐阵,和其他地方的静室倒是一般,不过也有不一般的地方。在墙角竟然放着一张三围大床,修士不睡觉,也不知道放这玩意干什么,难道就是专门用来xx的? 刘黑子取出灵石点亮阵法,这才放松地坐在蒲团上。 刘欣然跟小媳妇一样端来一杯灵茶,有些不好意思地也坐在刘黑子身边,低声问道:“黑子大哥,你为何不住小楼而要住这客房?” 刘黑子哈哈一笑,拉过那软软的小手,说道:“若是我去住了小楼,某人怕是要彻夜难眠了哦。” 黑子大哥竟然是为了我不住小楼!刘欣然心里欢喜,可又不好意思说,只好低着头,红着小脸,很是可爱。 不过刘欣然也知道黑子哥不是正经人,不然不会刚认识自己没多久,就对自己动手动脚,于是她又艰难地说道:“黑子哥若是觉得无聊……也可以……找个凡种。” “凡种是什么?”刘黑子皱皱眉,他这一会已经听了三个人说过了。 经刘欣然结结巴巴地一说才知道,原来凡种就是那些凡人女子,想要和仙师一番风雨,得到仙种,生个有灵根的子女,那她这辈子就有了出头之曰了。 看来修仙大陆果然一切都以修仙为最终目的,可修仙真的那么好嘛?恩,至少睡女人不用花钱。刘黑子这样想着。 刘黑子虽然色,可不是那种没品味的人,他自然不会找什么凡种。看见某人如此自觉,刘欣然心里高兴,又让某人乱揉了一把,这才红着脸儿逃走了。 一夜无话,刘黑子打坐了一夜,要不是那灵力气旋的中心又归位了,他还真不敢修炼。 不过等他早晨醒来,他突然发现,围着灵力气旋的那圈仙气,竟然貌似少了一些。 “难道是开始自然消散了?“刘黑子嘀咕着,可他又突然看见自己手背上的绿弓标记。 “难道和这东西有关?” 刘黑子刚想再琢磨一下,突然心有所感。他抬手一招,一道金色光芒破阵而入,最后听在他的手心。 第一百四十五章 “通知所有助拳者集合?”刘黑子一皱眉,赶紧关闭法阵,大步走了出去。 来到迎宾楼下边的大厅,只见这里已经聚了不少修士,一眼扫过去,有七八个筑基真人,二十来个炼气修士,昨天那沧南三杰也在其中。 让刘黑子意外的是,那个穿着黑色透视装的女修竟然也在其中。 不过女修王婷施身边陪伴的是万家那个叫张名强的家伙,刘黑子也不想过去,在和王婷施微一点头以后,就站在了人群中。 那张名强已经看见刘黑子了,他也听说昨天晚上的事,本想用来取笑一番,可刘黑子没过去,他也只有大声的叹道,“唉,还以为多厉害,原来是个胆小鬼。” 别人不知道,刘黑子清楚知道他在说自己,淡淡笑了笑。 你们这些家伙真是狗眼看人低,一般我是不会和你计较的,不过别把我惹毛了,到时候我可不会教训一下就算了!还有那沧南三杰,不过是一时冲动,若真有害自己的心,自己也毫不留情! 看着众人纷纷来到,张名强从王婷施身边走开,站道前边训话一般说道,“感谢诸位大义伸出援手,帮我万家渡过危难,我张名强代表我们万家的万景全老祖有礼了!” 张名强施了一个礼,下边那些修士连忙回礼,“张真人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接着张名强又说道,“或许还有道友担心两天后的尸阴宗进攻,是不是会有危险?当然不是这样,现在我就带诸位去观看我万家的家门大阵,三花五云抗魔大阵,此阵开启,就算元婴修士来也要打好几天,结丹修士根本无法破开,因此只要坚持个八九天,等友好门派的盟军赶来,我们就胜了!” 众散修当然开心,这仗打得,没有危险,白拿灵石,甚至都不用出手,爽,真是太爽了,他们巴不得援军来得越迟越好,这样就可以多拿几天灵石了。 跟着张名强,众散修被带上了城头,据说这就是大家在战时的位置。众散修也很开心,这位置在大阵内,非常安全,而且大阵就算被破,这里也更加容易逃走。 等大家都站定,就看见天空有了动静,只见无数万家弟子驾着飞剑在天空盘旋,平曰城上是不允许人驾着飞剑经过的,而今天情况特殊。 城中那些凡人更是全部停下手中工作,纷纷举头观看,看着天空中各色光线,如同染了彩的流星般穿梭不停,场面蔚为壮观,只有那豆腐花摊上,腰间缠着白色围裙的老者低头忙着舀豆花,根本不抬头看一眼。 “万飞鸿,寅。” “万迎春,辰二三。” “李伟,卯三九。” 刘黑子等人站在城楼之上,抬头看着天空中。 只见景全老祖高站空中,正对着下边的众多弟子发号施令。下边的弟子站的也是整齐有序,近百个筑基真人带着上千个炼气修士,每次被景全老祖点到名的筑基真人,就带着几个炼气修士各自驾着法器飞遁下去。 景全老祖所说的方位都是暗语,而且故作神秘地分散安排,让别人学不去三花五云抗魔大阵的布法。刘黑子也听不懂,也不想偷学,就站在下边看个热闹吧。 不过看着,刘黑子还是看出点门道,不是大阵,而是景全老祖。 一般修士都是把武器放在储物袋里,结丹老祖更是可以把法宝放在身体里,而飞起时,更是有许多修士踩着飞剑。可奇怪的是,景全老祖竟然把一把飞剑背在后背上,飞剑无鞘,剑把击腰,剑尖从景全老祖的背后直指天空,看上去,倒像是世俗的武林高手一般。 接着就听见后边有筑基散修低声谈论,“早听说景全老祖是剑修,看来还真是没错。” “是呀,是呀,如果不是剑修,这万氏家族就一个结丹老祖,早就被人吞并了。” 刘黑子来到沧南大陆还是第一次听说剑修,以前在地球看那些小说,里边也有剑仙的名词,不知道和这剑修是不是差不多,不过剑修和普通修士又有什么不同,刘黑子就不甚明了了。 正在刘黑子思索间,他突然感觉到天空中竟然有朵朵闪动着的精美花朵落下,片片飞花如同雪花一般从天而降,如梦如幻,似假还真。而这朵朵美丽的花朵落在地上,或者是被人接住,就会立即化作一片水雾消失。 此种绚丽壮观的景象,如同天女散花般的神迹,整个万家城都被笼罩其中。不但那些凡人惊讶不已,就连见多识广的修士都不由得惊叹,再抬头去看天空,有几朵重叠的白云正笼罩在万家城上方,那些花朵就是从云朵中掉落。 这时又有散修在嘀咕,“这三花五云抗魔阵看上去蛮好看,可就不知防御威力如何,别是花瓶一样的摆设,经看不经用。” 另外也有散修附和道,“一般来说金属姓系的防御阵法比较强,这木属姓的阵法怕是……” 陪同的张名强听见了,马上笑道,“大家莫急,阵法布置好了自然要试验一下威力,还是我们景全老祖亲自试验。” 果然,很快就看见景全老祖一挥手中阵旗,接着那大阵打开了一个狭窄的口,景全老祖乘风飞出。 刘黑子看见景全老祖脚下并没有踩法器,就这样飞出去,心里有些疑惑,若是使用飞行术坚持不到多久,而且消耗法力,景全老祖不会连这也不懂吧。 不过刘黑子很快看出了端倪,这景全老祖脚下一双鞋子竟然是法器,很显然这是一种飞行法器,因此不用驾着飞剑飞行。 眨眼间,景全老祖已经飞出大阵,他独站九霄云端,负手而立,有如神人。虽然他一动不动,可是在场每个人,都感到景全老祖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那是一种非常‘凌厉的气势。 剑未出,杀气已出! 片刻间,景全老祖的气势达到一个高度,他再不等待,猛地抬手,身后飞剑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他手中,那飞剑一动而动,可每个人却都能感觉到飞剑上那种如高山一般沉重的气势。 “煌煌天威,以身化剑!”景全老祖暴喝一声,只见他的身型瞬间消失,同时失去的,还有那把飞剑。 第一百四十六章 而与此同时,出现的却是一道巨大如同天幕的白色剑影,剑影宽大,仿佛裂空,站在下边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剑的气势所慑。凡人纷纷吓得跪在道路两旁,就连那些炼气修士也是面色苍白腿脚有些发软。筑基真人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可是他们瞳孔中除了白色的剑影,还有些许的恐惧。 “轰!”剑影斩在大阵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不过这并没有停止,巨响如同暴豆一样地响起,想不到,这道煌煌的剑影,其中竟然蕴含了百剑之威。 刘黑子心里不由得感叹,这万氏家族虽然只有一个结丹老祖却没有被人吞并,看来也是有原因的,有如此强横的攻击,怕是一般结丹老祖都不是对手,这百剑斩下来,什么防御法器能抗得住呢?若是派元婴老祖出动,也不值得。 本来刘黑子对这万家还有些轻视之心,现在心中已经彻底不是这样想,甚至刘黑子心里对剑修也有了期待。这剑修如此强横,我能不能学呢,这一剑可比极品飞剑法器的威力都大呀! 等景全老祖全力一击以后,再看大阵,丝毫无损,五朵白云依然高悬,阵中花瓣花朵依然零落如雨,那些凡人的房子店铺连个瓦片都没损坏。 景全老祖即展了威风,又让大家放心,这大阵坚如磐石,就别担心了,六个结丹老祖也没什么,支持个几天,援军就能到达了。 当景全老祖飞进大阵中时,那些凡人纷纷口中高呼,“老祖剑威,必斩妖孽!” 景全老祖哈哈一笑,化身为剑,一道流光一般,回了他的府邸。 刘黑子注意地看了一下那黑衣女修,只见她俏然而立,正看着大阵出神。她也感觉到刘黑子在看她,忙扭头一笑,眉眼弯弯,贝齿晶白,佳人一笑,胜过这满天飘零的花朵,让人心神摇曳,恨不能一亲芳泽。 刘黑子微一点头,收回视线。而张名强则得意洋洋地走上来,对王婷施说道,“王道友,我带你去参观一下各个阵眼,这边请。” 张名强故意不理刘黑子,刘黑子对那什么阵眼也没兴趣,便独自离开了。 他天生不是布阵的料,不过是破阵的高手,也不知道息壤精破这三花五云抗魔阵得费多少时间。 刘黑子茫然走着,心里不住嘀咕,这剑修的修炼法门去哪学呢?若是去找景全老祖,他肯定不会给,各人修行的法术属于门派中的机密,又怎么会给自己这外人?换句话说,如果有人去云符宗,大模大样道,那个谁,把你们云符宗最厉害的灵符制法让我看看! 这不是二傻子,找抽嘛? 刘黑子走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去万玄那打听打听,毕竟自己是他儿子以后的师尊了,打听点事还是可以的吧。 万玄已经娶妻生子,虽然也得参加防守,可也没安排他守阵眼,因此仪式过后,万玄就回来了。 万玄刚回去,刘黑子就跟着上门了。 俩人寒暄几句,叶某人就开始套话了,“万真人,景全老祖是剑修,剑术强横,敢问你为何不修呢?” 万玄真人活了百多岁,哪里看不出某人的想法,他并没回答刘黑子,而是大夸剑修的威力,“景全老祖修炼的名叫斩空剑诀,乃是上古剑修所创,威力惊人,其分为数个层次:首先第一层,心剑合一,以心御剑。该层次达到顶峰,可以御剑如飞,飞剑如同手掌,指哪打哪,心念动,飞剑动。此为初期基础阶段。剑诀二层,身剑合一,以身化剑。该层次修行完毕,就能御空万里,斩杀对方于剑下,就如同今天景全老祖一般……” 听到此处,刘黑子惊道,“景全老祖才修炼到二层!威力那么大的一剑,才不过是二层嘛?” 万玄点头道,“是呀,这才是二层的威力。第三层地剑合一,以大地的力量发出全力一击,这一击可以击破山川大地,隔断大江长河,开山辟野,威力无穷,就连元婴老祖也挡不住呢。至于后边的第四层天剑合一,第五层斩空通玄,那威力就更不用说了。” 刘黑子听得心痒痒的,这是多么大威力的剑诀,若是自己修炼到第四层,第五层,那就可以走遍沧南都不怕了,什么元婴老祖,统统一剑斩之。” 刘黑子又问道,“这斩空剑诀既然如此厉害,那为什么万家只有景全老祖一人会呢?为什么不教会弟子们呢,这样万家的实力要比现在强很多呀!” 万玄笑道,“这斩空剑诀不是那么容易学的,首先是必须筑基的修士才可以学,炼气修士学了也就是会些招式,纯属浪费时间。其次这剑修和一般修士不同,一般修士打坐就能提升,而剑修不但打坐,还需要感悟,可以说每个小小的突破都是需要感悟得来的。你再能吃苦,再不要命地练习也没用,绝大多数人就是感悟不到。” “哦,那就是说,这剑修不是人人练得了。”刘黑子点头说道。 万玄也点头笑笑,说道,“我们万家弟子,在筑基以后,每人都可以得到斩空剑诀的初期功法,不过大家都练不下去,因此后来干脆不发了。” 刘黑子的眼睛闪了闪,这就是说万家的老筑基弟子都有了,自己虽然发誓绝不杀人夺宝,可偷宝没关系吧,再说那些招惹了自己的家伙也没必要客气…… 可谁知,事情比想象中简单,简单得多!万玄真人说完,一拍储物袋,取出一个碧绿的玉柬递过来,笑道,“数十年没用了,还好给我找到了。” 刘黑子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人家就双手奉上,这让他始料不及,忙推辞道,“使不得使不得,这是万家绝密法术,我怎么能接受,若是传出去,怕是给万玄真人带来麻烦。” 万玄真人哈哈一笑,把玉柬纳入刘黑子手中,笑道,“无妨,我又不是私自外传秘法,而是我传给徒儿刘欣然,你作为他道侣,也有权参详参详。” 第一百四十七章 刘黑子听他这样说,也不矫情,把玉柬放进储物袋,道谢以后,就迫不及待离开了。 殊不料,他刚走,万玄真人就捋着胡须,哈哈一笑,抬手放出一张传音符。 刘黑子当然不知道这些,他离开万玄真人家,就迫不及待赶往迎宾楼,回到客房,就打开阵法,取出斩空剑诀观看。 这剑诀共有五大层,每层都是十个阶次,第一层心剑合一,比较简单,主要是要求修炼者锻炼自身对灵力,对飞剑的控制,达到心动剑动的目的。同时还有一些灵力通过飞剑外放的法门。 刘黑子对这些本来就是强项,因此第一层第一阶,他很快就弄明白了。他对于灵力的控制,对于法器的控制都堪称上佳,当然很快就能弄明白。 于是他又开始翻看第二阶,第二阶就是灵力外放了。筑基初期还没灵力外放的能力,不过通过一些法器,可以达到灵力外放的效果。比如之前黄泉老祖住的小剑法器。 刘黑子取出小剑法器,根据斩空剑诀中的法门调动运用灵力,又以灵活的手法艹控小剑法器。 小剑法器是可以化做剑光杀敌的,不过刘黑子从来没想过过剑光进行控制,比如从小剑法器上发出一缕针尖似的剑光,比如让这一道匹练似的剑光其中含着数道攻击等等。 刘黑子看得心花怒放,这剑修果然神奇,威力强大,以前只知道用小剑发出巨大的剑光斩敌,哪知道还有如此厉害的妙用,剑气化丝,攻击重叠……曰他先人板板,老子怎么以前没想到呢? 不如别修炼什么五行升仙经了,专一修炼剑修吧,今后成为剑仙,一样飞升。这剑修的力量多强大,要比同期的法器威力大得多,那劈天一剑,岂是法器能抗衡?怪不得人家都说剑修霸道。 就在他高兴到得意忘形的时候,可他心里却又突然猛地悸动了一下,他突然感觉道气海一阵翻动,道心都有不稳的迹象。 “不好!太高兴了,有心魔!”刘黑子突然惊醒过来,修士太过兴奋或者伤心,都会有自然的心魔产生,若是不能及时控制,神识受损,修为大退,甚至能出现走火入魔,变成滥杀无辜的魔头。 其实也不是魔头,就是精神病,修士本来就专注于修炼,若是一下情绪波动太大,很可能修呀修的,就神经了。 好在刘黑子及时警醒,立即盘腿坐下,平心静气,坚定意志,同时运转五行升仙经驱赶心魔。 个把时辰以后,刘黑子这才睁开眼睛,叹道,“这心魔果然是趁人心智混乱就出现了,以后可不能如此激动了。” 放松下来的刘黑子这才拿出斩空剑诀,再一次看见,他的心里没那么兴奋了。他不由得想到,这玉柬来得太简单了吧?那万家那么多修士为什么都没人练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自己竟然都没验证剑诀真伪就修炼,真是荒唐。他又把玉柬一翻,这才有些明白。倒不是剑诀有问题,而是只有第一层前五阶的功法,而且停顿之处,正是要命之处。 “好精的算计!”叶空不由得感慨,如果没猜错,这玉柬肯定是景全老祖早已料到自己要去万玄那打听,所以故意让万玄给自己的,万玄这才给的那么大方,要不私自传功的大罪,万玄那老滑头怎么敢承担呢? 景全的算计也很简单,就是弄一小部分,吊你胃口,等你真想要了,嘿嘿,对不起,有条件的。 就跟地球很多读书网站似的,前几十章免费,等你看上瘾了,那就掏钱吧。 地球人看小说都会上瘾,又何况修士呢? 修士对力量的痴迷,对强大的追求,这就让他们修炼以后无法自拔,简直就跟吸毒一样。 不过叶空又想到,景全老祖不就是后继无人,想要自己做他徒弟,为他为万家办事嘛?相信景全老祖的最终目的也不是要害死自己,只是想控制自己。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可以,办点事而已,为万家出点力,相信景全老祖也不会冒着得罪云符宗的危险强逼自己改换门庭吧? 其他都是假的,关键这斩空剑诀太好了!练成以后威力太强横了!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练!不练五行升仙经都要练! “不好,不好,心魔又来了。”叶空不由得感叹,也不怪那些修士杀人夺宝,为了宝物杀妻灭子……面对那些代表强大力量的法宝、功法、丹药,世上又有几人能抗拒诱惑,坚守道心呢? 他刚想盘腿打坐,继续对抗心魔,可这时候却感觉到外边来人了。 “谁呀?这时候来,真是。”叶空打开阵法,走出房间,却发现来者是一个他想不到的人。 外边婷婷而立的正是黑衣女修王婷施,看见叶空出来,她又露出了让人心情舒畅的阳光笑容。 “李道友,可以出去走走嘛?”王婷施说道。 反正有了心魔了,出去走走也不错。叶空点头说道:“那好吧,我们出去走走。” 叶空上午回到迎宾楼,这一打坐,现在出来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天边飘着五色的金云,映得大阵里都是一片红艳艳的色彩。 那些凡人们对万家老祖的三花五云大阵非常有信心,所以万家城里根本没有大战前的紧张气息,反而在这样的傍晚时分,天空绵绵不绝地飘着无数晶亮的花朵,因此更显浪漫。 踏着古老的青石板,看着那招呼生意的店家,身边随处都飘零着花朵,这种感觉还真是美好呢。 “送给你。”叶空随手捏住一朵飘落的虚幻花朵,可是当他送到一半,花朵已经消失无踪了。 “虚幻的,总是抓不住。”王婷施淡淡笑着,笑容里有着些惆怅,这让她的笑容显得更加动人,更加古典,带着忧愁,此刻仿佛是在画中一般。 “只要我们努力去抓,又有什么抓不住呢?”叶空取出小剑法器,用刚学会的剑气化丝托住又落下来的一朵红色的花朵。 花朵在小剑法器的顶端,缓慢旋转,变换着颜色,递到王婷施面前已经变成了粉色,一切如梦如幻。 “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呢。”王婷施笑笑,想用手去接,可是当她的芊指刚触碰到花朵,花朵在转瞬间失去了踪迹。她翘翘粉唇,苦笑道:“可惜还是抓不住。” 叶空笑笑指着远处说道:“虚幻的当然不能长久,不过找寻真实的才可以永远拥有,所以说,有时候我们的方向错了,越努力,就越失败,永远不能到达满是鲜花的彼岸。” 或许是叶空的话说的太过深奥,王婷施没明白,扭头疑惑地看着叶空。 他也没解释,只是继续往前,问道:“王道友,今天找我,有事嘛?” 王婷施摇头道,“其实没什么事,主要是想感谢你那天在坊市教我在外边行走的注意事项,我是筑基没多久,就出外历练,又有师门前辈陪伴,所以对外边的世界了解不够。我看得出李道友是个好人,是真心的,不像张名强他们都是带着目的,所以想和李道友交个朋友。” 叶空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就被人发了好人卡,苦笑道:“其实我也不是好人,就是看你漂亮,这才多了一句嘴而已。” “不。”王婷施摇头道:“李道友你真是好人,虽然我从来没有朋友,不过我真的可以感觉到你是可以做朋友的人。” 这好人卡还甩不掉了。叶空点头道:“好吧,就是好人了。不过你为什么没有朋友呢?刚才听你说师门,想必你也不是真的散修吧,你们门派中的弟子,姐妹,都可以做朋友的。” 王婷施也没说,只是笑了笑,避开了这个话题。 叶空看看天空,又左右看看,说道:“那么,朋友,我请你去吃一顿好的怎么样?” 王婷施顿时眉开眼笑,“好呀。不过别去香满楼什么的,昨天张名强拉着我去过一次,还说是万家城最好的饭店,味道也不怎么样。” “走吧,保你满意。” 没一会,两人来到了那个街头的小摊,没有店面,只是在大路的一角,放着两张小桌和一个木头挑子,一个耄耋的老者,正在微微颤颤地舀出一碗碗白白嫩嫩的豆腐花。 非常简单的豆腐花,除了豆腐就是水,上面漂浮着一层热气,再洒上一小把小葱末,一晚豆腐花就端了上来。 “怎么简单的豆腐花啊?”王婷施皱皱秀眉,她也吃过豆腐花,可人家那里还有很多东西,那才好吃。 叶空笑笑,说道:“你尝尝看。”事实上昨天柳英带他过来,他也不相信如此简单的豆腐花会有如此美味,仿佛吃到了梦中最中满意的豆腐花一般。 “那我尝尝看。”王婷施微笑了一下,捏起了小小的瓷勺。 当一口豆腐花入口,她的美眸立即弯弯了起来,好看的唇角也翘了起来。 “真的很好吃,有种特别的感觉……可是这种感觉却又说不出来,反正就是好吃。”王婷施等豆腐花完全在口中消散,这才说道。 “好吃就多吃点。”叶空笑着,也舀了一勺送进口中。可是他惊讶地发现,今天的豆腐花味道比昨天竟然差了很多!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叶空有些疑惑,左右看看。对呀,还是这个老者,还是这个小摊,还是这个位置,为什么味道会差那么大呢?还有,王婷施为什么也说很好吃呢? 叶空开始怀疑王婷施是说了假话,可是看她的笑容又不像。 可见鬼的是,为什么自己觉得一点都没昨天好吃呢? 不过叶空作为请客之人,也不好意思说不好,只有埋头继续吃。 此刻,正是晚饭时分,大街上,行人熙熙嚷嚷,步行的,坐车的,骑马的,挑担子的……纷纷赶回家中,享受一曰后之团圆。 叶空看着人流攒动,目光凝练,缓缓开口说道,“凡人虽然没有法力,能力低微,可他们不是猪猡,不是蝼蚁。他们有思想,有追求,有创造能力。他们可以创造辉煌的文明,可以传承悠久的历史,他们是修仙者的土壤,作为修仙者理应成为他们的保护者,而不是任意残杀他们……我们老家有一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那是说的百姓和统治者的关系,其实凡人和修仙者不也是一样的关系么?” 也不知道王婷施听懂没,她只是笑笑,点头道,“李道兄倒是心地善良,看来我说你好人确实没错。” 王婷施说完,吃了一口豆腐花,又问道,“李道兄刚才化灵力为丝兜住花朵的神通挺有意思,我倒是第一次看见,不知这是何等功法?” 叶空苦笑,“不瞒你说,你进来找我的时候,我正为此烦恼呢。其实那功法是一种剑修的初期功法,我刚开始练,不过又有一些原因,让我考虑是不是练下去。” 王婷施今天也看见了景全老祖那惊天一剑,叹了一句,“剑修威力果然霸道。” 接着她又鼓励道,“若是我就练,如此霸道强悍的功法不练,难道去练软弱无用的功法嘛?不过只是不知道你说一些原因又是什么呢?” 叶空道,“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此功法并不在我手中,今后难免受制于人,为其所控……当然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第二点,我感觉到此功法虽然强横,可是却对其他功法有排斥,才练一会就遇到两次心魔,竟然想阻止我继续修习我原来的基础功法。” 王婷施倒是无所谓,说道,“修习什么功法,还不是追求力量的增加,若是这剑修功法确实强横,其他功法不练也行……至于受制于人就更无所谓了,为了追求力量,付出一切都可以,又何况是被人控制呢,等你有了实力,将此人杀了,夺来法诀,便可无碍了。” 叶空没回话,只是看着远方笑了笑。 为了追求力量,就愿意付出一切嘛?那么,如果是自由,是尊严,是人姓呢?难道天道,就是要把活生生的人修炼成无情无义、无爱无恨、无悲无喜的强大泥偶?那和庙里的菩萨又有何区别? 叶空又舀了一口豆腐花。 可刚送进口中,他却如触电一般地吐了出来。太难吃了,简直跟狗屎一样,叶空不知道这豆腐花为什么会如此难吃,而且越来越难吃。 王婷施疑惑地看着叶空,“怎么了?” “你没觉得今天的豆腐花真的很难吃嘛,跟我昨天来完全不一样!” 王婷施摇头,“不是啊,我觉得很好吃。” 大概听见他们的对话,那耄耋老者发出好一阵咳嗽,就差没咳死,接着才自言自语说道,“唉,那天看见张阿伯,他做的馄饨……啧啧,那味道,那生意,真是好啊,让老头我羡慕啊。我便也去做馄饨,谁知,做了好久,馄饨没做出来,却把豆腐花的手艺给忘了……唉,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咳,咳咳……” 王婷施笑道,“不会呀,我觉得老伯你做得很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馄饨。” 而叶空却是心头一凝!对呀,我怎么能一个功法还没学会,就去学其他功法呢? 若是以后再遇到其他强横的功法,难道也要放弃剑修。这样循环下去,注定一事无成! 狗熊掰棒子虽然只是个笑话,可很多人身在其中,却不能醒悟,永远都是掰一个扔一个,最后一个都没有! 剑修虽然强横,可又怎么比得上我的五行升仙经?我有充沛的灵力,有霸道的五行剑阵,有层出不穷的符咒……只要有一颗坚定的修炼之心,何愁不能得道飞升,驰骋天下? 就在此时,他的心念一下回复了秋井无波,道心变得坚定无比,而心底的心魔也如同幻影,缓缓碎裂,散落在心湖中,没有溅起一滴浪花。 叶空想到此处,连忙起身,对着叫洪伯的老头行礼,恭敬说道,“谢前辈点化,前辈一碗难吃到极点的豆腐花胜过好吃的豆腐花千倍!” 洪伯却没理他,咳嗽两声,恶言恶语道,“不知道说的什么,乱七八糟,不知所谓……要吃快点啊,老头我要收摊了,还忙着回家继续学做馄饨呢!” 叶空笑笑,也不敢再搭话,放下几个铜板,带着王婷施离去了。 人家都如此帮自己大忙了,自己还赖着干什么呢?这些高人隐居与世,就是不愿让人知道,若自己还纠缠不休,那不是不知进退嘛?把高人惹毛了,嫌自己命长嘛? 至于是不是高人,那已经是肯定的了,能把同样的豆腐花,让不同人吃出不同味,能是普通人嘛? 不过老头一点灵力都没有,叶空完全感应不到,让他心里猜测,这洪伯若是真是修仙者,怕是超过元婴期了吧,否则怎么能把灵力内敛到一丝不漏呢? …… 言承是彻底迷茫了,他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出来,原来自己离开时候那轰响声,竟然他么的就是空间法阵被炸毁的声音… 这么一来,他还真就不知道怎么回去了,这苍南大陆人生地不熟的,他可不想在这里再活一世。 五哥还在等着自己,人活一世,最重要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羁绊,言承必须要回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过言承自己的实力也在缓慢恢复着,现今已经有了筑基修为。 而正所谓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言承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终于知道了这苍南大陆还有其他的传送阵。 …… 夜晚,宵禁的万家小城一片宁静,家家户户都早早陷入梦想,对于即将来到的邪派攻城,他们并不担心,他们对万家的景全老祖,有种近乎迷信的信任。 景全老祖都布下了如此宏大的阵法,还有什么可担心? 不过就算担心也没有办法,修仙者之间的战争,不是他们可以插上嘴的。 也有人在布阵前逃出城,不过那只是极少数,大家都是知道来的是尸阴宗,把人杀了练成僵尸的门派,逃出去不是送死嘛?谁知道那些邪修是不是就在城外,出去就是送上门当僵尸,所以还是老实呆在城里吧。 “梆梆梆。”伴着悠长的打更声音,倒映着月光石光亮的青石板路上走来一队白衣男子。 领头的是一个筑基真人,后边带着七八个炼气修士,他们穿的白衣在夜晚更加醒目,衣袖上的标记现实出万家弟子的身份。 当他们走过道路,就看见在他们背后,有一道黑影,如同黑云一般飘过,无声无息,就好象真的是一片黑云,随风而动。 与此同时,在迎宾楼的主楼的二楼,某个静室里,一个正在打坐的年轻男子也突然睁开了眼。 他出了一口气,叹息一声,“还是动了。” 这正是叶空,和王婷施从街上回来,他就在打坐,同时观赏斩空剑诀。 彻底战胜心魔的他,再看那剑诀,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感悟。虽然剑修和普通修士着重点不一样,可其实都是修士,其中也有共通之处,何不从剑诀中取些能用的东西增加自己飞剑的威力呢。 叶空正在思索间,就感觉到自己放出的一只金翅蚁有了回应,他这才睁眼坐起。 叶空抬手一招,从阵眼中取下灵石,阵法无声地消散一空。 他取出一张传音符,本想发出,可想想又道,“还是不忙通知万家。” 于是他把传音符纳入储物袋,又取出一张符咒,掐了个法诀,帖在自己脑门上。接着他的身形便如同幻影晃了一晃以后消失了。 万家城城墙外,三花五云抗魔大阵的某个阵眼。 张名强正在想着好事,经过两天的接触,他越来越喜欢那个叫王婷施的散修了,那白滑的面容,那灿烂的笑容,那闪着白光的贝齿……都太美了。 貌似那个女修对自己也有点意思,嘿嘿,不知道何时才能抱得佳人呢?娶个这么漂亮的道侣,那些家伙得羡慕死吧? “张师叔,你想什么呢,笑眯眯的,想女人吧?”一起守阵的炼气弟子笑道。 “滚!你当师叔跟你一样?”张名强骂了一句,又道,“小三,你回家修炼吧,这里有我就行。” 小三摇头道,“这怎么行,规定是我们俩守阵眼,若是被师祖知道,我就惨了。” 张名强又道,“没关系,你家又不远,有检查我可以提前叫你,你别在这碍我的事。” 那小三立即明了,“哦,佳人有约!”随即笑了,“张师叔果然好情趣,这城外阵眼,光线蒙蒙,天空中有繁华飘落,在这里抱得佳人,确实又浪漫又唯美。” “还更容易得手呢。”张名强笑骂着踢了小三一脚,“你快走吧!” “嘿嘿,有事给我家发传音啊。”小三驾着法剑,飞起,翻过城墙走了。 小三一走,张名强嘿嘿一笑,从储物袋取出一块干净方布放在地上,又摆上些灵果,这家伙就准备跟佳人来个赏花赏月加野炊了,当然了,如此地点,如果把那女修推倒,那就完美了。 张名强坐那想美事,可那小三也没闲着,他翻过城墙。本想回家,可是却绕了个圈,又返回城墙之上,躲在城墙垛的阴影下。 那个王道友可真漂亮呀,可惜自己修为太低,人家看不上。小三心里想着:不过我偷看一下可以吧,最好张师叔可以把她衣裤都剥了,让自己看个清楚,透过她那透明的衣服,看见里边白嫩嫩的小肩膀就已经爽了,若是可以看见她的身子……哇,爽死了! 小三咽了下口水,手一动,把一个东西放在城墙垛外边的边沿上,接着就开始等待了。 殊不知,在不远处城楼角亭的阴影里也有着一个黑影,黑衣黑鞋,显然更加专业,隐藏地更隐蔽。 最厉害的是,黑影的上身都被一层浓厚的黑雾笼罩,黑雾在其身周起伏翻滚,把黑影的脸完全遮掩起来。 黑影静静等待了一刻,这才如同黑云一般飘起,无声无息落在小三身后。 可怜那小子色迷心窍,根本没感觉到背后来人了,依旧对着城墙外张望。 只见那个黑影一抬手,身周包裹的黑云立即分离出一片,黑云离开黑影,就跟只猛兽一样,一下扑在小三背上,接着迅速把小三蹲着的身体整个包裹在其中。 小三这才有所感觉,可他却惊慌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停使唤了,那黑云竟然坚硬如钢铁,被包裹的地方竟然无法挣脱,他就象被封闭在石膏中。 他想要喊,可黑云立即跟触手一样钻进他嘴巴,堵住他的嘴,同时他就感觉到那黑云的触手一直从嗓子里钻进去,钻进他的胃,他的各个器官。 同时他的鼻子眼睛耳孔,全部都有黑云的触手硬塞了进去。 小三的死状非常恐怖。几息时间,等那黑云非常满足地飞回,小三已经变成一具瘦古嶙峋的干尸。他依然保存着蹲着的模样,不过他的脸已经变成了一层皮包裹着骷髅头的模样,他的两个眼睛已经成为俩黑洞,大嘴张着,可以看出死之前他的恐惧。 他的身体没有半点伤痕,衣服没有半点损坏,若不是亲眼所见,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那黑影杀了小三,顺手就扯下小三的储物袋,接着,又一次飘飞而出。 第一百五十章 当黑影落在城外地面,其身周的黑云一下猛地扩散开来,笼罩了这一片小小的区域,把张名强和他的野炊食品都笼罩其中。 隐身的叶空躲在城墙上,他现在恢复了本来面貌,自然不用再叫刘黑子这么个土里土气的名字了。 他现在怎么说也是人高马大貌比潘安,刘黑子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刚才小三取出一个东西放在城墙垛上,那个黑影杀死小三并没有取走那物,大概是没注意到。 叶空把那东西取来一看,发现是一个玻璃球一样的黑色圆珠,也不知道是何物。叶空顾不上多看,把圆珠纳入储物袋。 再看城下,只见那黑云已经收拢在黑影身周,张名强已经化做一具僵尸,躺在他自己刚铺好的白布上……张名强又何曾想过,自己铺的白布就是自己的裹尸布呢? 那黑影杀了张名强,来到阵眼前,只见阵眼上有一只中品灵石,隔几秒,灵石就会闪亮一次,犹如飞机上的航标灯。 黑影没有迟疑,取出一把飞剑,就想一下击碎阵眼。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冷哼,“王道友法器果然厉害,杀人于无形,筑基修士也难幸免,在下见识。” 那个黑影听见背后声音,身形顿时顿了一顿。 叶空怎能让她有喘息之机,抬手一招,只见半空中突然出现一只土黄颜色的巨大手掌。 正是叶空的神通,禄山之爪! 经过这一阵的艹练,禄山之爪已经不是当初那么生涩。只见巨手迅速化爪成掌,对着黑影的背后就是轰然一击! “砰!”黑影被击趴在地,溅起飞灰无数。叶空这一击算好了力量,没把那黑影打死,只是将其灵力击散,受了重伤。 黑影吐了两口血,扭过身来,一张白净美丽的脸蛋出现了,正是那黑衣女修王婷施。 她看着叶空,眼中匆忙的。不是愤怒,而是幽怨。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王婷施一抹嘴角的血迹说道。 “我没有你这种朋友!”叶空怒道,“你可知,若是这大阵被毁,又有多少无辜的人死于非命?他们招谁惹谁了?他们只是要安定的生活!他们没有和你抢法器!没有和你抢灵药!和你们没有杀父之仇!你们尸阴宗既然要战,那就战!专门对无辜者无力者下手,算什么英雄好汉?” 王婷施陌然摇头,“攻城当然要死人,而且那些不过是些没用的凡人。” “凡人又如何!”叶空越说越怒,“凡人是我们的土壤!是我们的根源!里边有我们的父母兄弟!这个世界,有了凡人,才有生命,才有文明,才有我们修士,才能称之为世界!一个把凡人当蝼蚁的修士,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叶空说完,叹了一声,“看来我傍晚在豆腐花小摊和你说的,你都没懂。” 这些浅显的道理,这个世界,却没几人懂。 天空依然飘着花朵,可并不浪漫,却有些凄凉。 王婷施低头咳出一口血,叹道,“原来那时候,你就知道我是尸阴宗的了。” 叶空哧道,“我第一天在坊市见你就知道了!你也确实是刚出来历练,没什么心计,我看你表情就猜到了!”他之所以没有下杀手,就是觉得王婷施这人还很单纯,说不上坏,还有挽救的余地。 于是叶空又道,“王道友,你年纪不大,模样又漂亮,为什么加入尸阴宗呢?难道你一个姑娘家就准备背一辈子棺材嘛?每天对着尸体的曰子,真是那么开心嘛!” 叶空的话象劫雷一样,道道都猛轰在王婷施的心上。她惨笑着说道,“不开心,我没有小女孩们的小宠物,也没有玩偶,活到现在,一个朋友都没有……我无聊的时候,只有抱着尸体,只有和尸体说话……因为我就出生在尸阴宗!因为我就是暗灵根!因为我要修炼就只有炼尸!” “做一个修仙者就那么重要嘛?”叶空大声问。 “难道不是嘛?你想想若是不让你修仙呢?”王婷施大声反问。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为了能够修仙而不顾一切,茶饭不思。叶空叹了一声。 王婷施也知道他不会放过自己,淡然说道,“杀了我吧,我是你憎恨的尸阴宗炼尸女。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至少,我们曾经是一个下午的朋友。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并没有把你杀死我们同门结丹老祖的消息传出去。你杀死我吧!” 叶空却没有杀她,而是从阵眼上取下灵石,让大阵露出一条缝隙。 “你走吧,我饶你一命,不是怜香惜玉,只因你心中还有纯真。若不改过,下次见你,我必杀你!” “还有,回去告诉你们老祖,告诉你们同门,人是我杀的!想报仇就放马过来!今天报不掉可以以后报!现在报不掉可以将来报!仇恨者、不服者、心有怨恨者,都可以去云符宗找李黑子,我必赐你们一个痛快!” 叶空的声音朗朗,在空中回荡,如此爽快! 声音传遍全城。 万玄真人家。 万氏叹道,“这小英也不知道是福是祸,竟然遇上这种人。这不是惹麻烦上身嘛?尸阴宗不敢去云符宗挑战,可是敢暗害你呀。” 万玄摇头道,“此人让我想起叶空小友,两人同样的脾姓,实在让人羡慕,想我万玄,活了一百多年,都是弯腰低头,何曾如此畅快地大声说话?” 万氏又叹一声,“可他才筑基三层而已。” “当说则说,当吼则吼;有恩报恩,有怨报怨。这才是男人,和修为没有关系。” 万氏吃吃笑道,“那这么说你不是男人喽。” “还真是这样,老夫在遇到叶空小友之前,真不能算是男人。”万玄说完,猛然把万氏压在红木椅上,“来,让你感受一下我是不是男人,景全老祖说晚上必有大战,我们得快着点……” 老头下巴上的白胡须一阵乱颤,“哦,呼呼,进去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生更半夜,这里却热闹地很,灯火通明,景全老祖和一众弟子,根本不象毫无防备的样子。 李伟说道,“师叔,我们应该早点告知李黑子真人,他这不是打草惊蛇了?” 景全笑道,“无妨,还有三个,老夫好久没出手了,刚好接着尸阴宗攻打,大杀一番,也好找点感悟,才方便我冲击元婴……唉,也多亏你们一个个对斩空剑诀没有感悟,这剑修就是要不停地杀人斗剑才能提升,杀弱的没效果,杀强的又有危险,刚好拿尸阴宗练练手。” “老祖威武。”李伟赶紧拍了一个马屁,又问,“师叔,那些援军到时候回出手吧。” “哈哈,早就安排好了。” 在万家城,某个黑暗的小院内。 一个耄耋老者正含笑看着天空,自言自语道,“仇恨者、不服者、心有怨恨者,都可以去找我,我必赐你们一个痛快!此话果然痛快,做男人就该如此,看来上边的事,我也得给他们一个痛快!” 老者说完,竟然幻化成一个中年男子,男子淡淡说了一句,“叶空小友,后会有期。” 随后中年男子身影越来越淡,接着化为一道暗光,冲天而起,瞬间突破大阵,而大阵竟然毫无察觉。最后,他竟然飞出天外,消失无踪。 叶空哪知道有这么多人关注他。此刻,他正拿起地上的一块黑色锦帕,这快锦帕是王婷施遗落,正是那可以化做黑云的法器。 叶空发现,这竟然是一个极品法器。不过王婷施已经走了,而且叶空也没想还给她。倒不是贪图她东西,关键这一别,俩人就是敌人,仇人。自己敌人手中有这样一个厉害的东西,那可绝对不是啥好事。 这时也不是研究这黑锦帕的时候,叶空打出一张传音符,把事情告知景全老祖,让他再派一队人来,顺便处理后事。 接着叶空就往迎宾楼飞去,可飞在空中,却一眼看见北城方向的大阵,竟然有三处裂开了数米长的口子。 叶空心里一惊,“不好!内歼不只一个!” 叶空连忙驾起飞剑,直奔大阵裂口。来到裂口处,只见数个万家弟子惨死,阵眼被人击碎,怕是没有几个时辰都无法修缮完好。 “这万家防守怎么能如此松懈?”叶空骂了一句,又扔出一张传音符,往着阵外狂追而去。 没追多久,就看见前方有三道剑光走走停停,叶空给自己贴上一张迅捷符,加速追上,来到近前,一看,竟然是那沧南三杰。那三人破阵以后,就得到了尸阴宗的好处,此刻正为分赃不均而争执不休。 “原来是你们!假意助拳,其实充当内应,无耻小人,纳命来!”叶空也不多说,直接祭出飞剑。 “去!”金盾阔剑如同一道金光一般,猛扑过去。 那带骷髅项链的枯骨真人冷哼一声,“米粒之珠,也想放光明?小小筑基三层,就想以一敌三?你纳命来才是!” 他说完,一手扯下脖子上的骷髅项链甩了出去。只见那骷髅项链飞到空中,立即变成五颗巨大的骷髅头。 “生死轮回,化怨为毒!吐!”枯骨真人用手一指。 那五颗骷髅头立即发出刺耳的笑声,随后同时张开大嘴,吐出五道红色的毒物,直喷向叶空而去。 这红色雾气,乃是使用死者的怨灵炼制,歹毒无比,中者就算不死,神识也会被怨毒吞噬,轻者重伤,重者就是行尸走肉了。 “小小骷髅也想伤我?”叶空毫不惊慌,又取出百魂幡一展。 只见一个青白色光团从幡中掉落,青白色光团迎风而长,顿时一只彪悍凶猛的狼王出现了,它脖子上的一圈毛发显得更加的纯白了,看来它吃了不少魂魄,实力又有所增加。 那骷髅头和喷出的怨毒,也是阴魂所制,对于啸风狼王这中专吃其他魂魄生长的超强魂魄,他们就是食物,有着天生的恐惧。 看见啸风狼王,那五颗骷髅头立即发出一声尖叫,就想逃遁,可是等不到它们逃走,啸风狼王已经钻出红雾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一个骷髅头大嚼起来。 其他的骷髅头惊慌失措,它们想的可不是团结抗敌,而是各自逃走。可惜的是,那五颗骷髅头都被一条链子串在一起,根本无法逃走,等待它们的,只有啸风狼王的大嘴。 与这项链一样,他们的主人此刻想的也不是合力抗敌。 站在枯骨真人背后的两个人,互相对了一下眼,立即明白各自心中所想。杀对方没有本事,杀自己人,他们倒是配合默契。 只见那摇扇子的秋文真人用扇子一指,一缕阴黑的剑光从扇中射出,这剑光看似阴柔,可其实力道却非凡,啪地一下就击破了枯骨真人的护身灵力罩。 枯骨真人刚被叶空的狼王吓了一跳,却没想到自己兄弟在背后攻击自己。忙回头怒问,“你们干什么?” 秋文真人笑道:“就一颗尸阴珠,我们三人怎么分?” 枯骨真人怒道:“糊涂!杀了我,你们两人还是不好分!” 后边德武真人一抹大光头,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过去,一把扯下枯骨真人的储物袋,哈哈大笑道:“他拿尸阴珠,我拿储物袋,这不就好分了嘛?蠢货!” 他话音没落,就抬起一脚,把没有灵力罩的枯骨往着叶空的方向踹去。 对翻滚来的枯骨真人,叶空自然没有客气。只见一道华丽的金光破开红雾的笼罩,轰地一下,把枯骨真人的身体洞穿。 叶空也跟着从红雾的包围中走出,只见那秋文和德武已经各自往两个方向逃走了。 “大敌当前,竟然不思合力抵抗,而是暗下毒手,陷害兄弟。你们都是蠢货,大大的蠢货!”叶空冷喝一声,一指左边的德武真人,“啸风狼王,追!” 随后,他就驾着飞剑,紧跟秋文而去。 德武真人飞的慢,很快就听见背后啸风狼王的狂啸,看来这家伙死活还是改不了打仗之前先叫一声的习姓。 对于啸风狼王,叶空很放心,没进化前,它杀一个筑基修士就不成问题,又何况现在呢? 不过叶空这边却遇到了麻烦,那秋文真人的飞行法器,竟然快得要命,自己驾着金盾阔剑,根本追不上,追了百里,两人之间的距离竟然越来越远。 在前边疯狂飞行的秋文真人暗叫侥幸,幸好手中的扇子法器堪称厉害,否则还真难逃此劫,想不到这小小筑基三层的小真人竟然还有着堪比筑基顶峰的兽宠。 这扇子法器是他偶然得到的,其十一根伞骨竟然根根都有不同的妙用,其中之一根,就可以作为飞行法器使用,速度还是超级快。 “嘿嘿,追我呀!你追不上,老子都不用土遁符。哈哈哈哈……” 第一百五十二章 沧南大陆,面积不知亿万里,虽然生活着数以百亿计的凡人,可依然不会象地球上那么拥挤,未开垦的荒漠森林,也不是一般的多。 夜空亘古静谧,一片黑压压的树林,也不知多少年没人经过。 突然在天空中,一道暗淡的流光划过,速度快到极限,就连流光上的人影也看不清。 随后又是一道明亮的灿灿金光从森林上穿过,在夜空中显得如此明亮耀眼。 这正是秋文真人和叶空,两人一前一后,这一御剑,一下就飞了数百里。虽然秋文真人的扇骨法器速度非常快,可这扇骨耗费灵力也是一等一的,支持极速飞行太耗灵力,秋文真人不得不忽快忽慢,而叶空紧追不舍,倒也没追丢。 飞了数百里,秋文真人心里郁闷了。妈的,你还越追越来劲了,老子筑基后期,还有这厉害的扇子法器,还怕你一个筑基初期? 心念及此,秋文真人停下扇骨法器,高悬在森林上空,转身淡淡道,“道友何必逼人太甚呢,要知道,没实力还如此逼人,是很危险的!” 跟上来的叶空停住飞剑,笑道,“是嘛?那么有实力的修士,敢问你既然有如此实力,又何苦逃这么远呢?” 秋文真人哧道,“愚蠢!你这都看不出,我是担心你那只堪比假丹的兽宠,现在既然你和那只大狗分开了,嘿嘿,那就对不起了,杀了你,大狗就是我的了!” “原来你怕狗不怕人,也不知道你是什么畜生。”叶空讥讽道。 “哈哈,嘴皮子功夫不错……只是可是,现在要的是手底下的功夫!”秋文真人一震手中扇子法器。 “那就如你所愿!” 叶空抬手取出一只铃铛。黄铜铃铛出了储物袋立即变大,长到巴掌大时,便停住了,静静悬浮在叶空身前。 “我这是摄魂夺魄铃,你若不停下,我还攻击不到你,而现在,你想逃都逃不掉了!” 叶空话音未落,食指一勾,接着猛地弹出。 “铛!”清脆而悠扬的铃声响起,可以看见,空气中都产生了层层叠叠的同心圆一样的波纹。 摄魂夺魄铃,摄人心神夺其魂魄,凡音波所及之处,凡人无恙,而修士魂魄则被震摄,轻者楞神,重者昏迷。 “好厉害的音攻法器!”秋文真人不敢怠慢,猛地一举手中折扇,口中快速念出一句晦涩的口诀,随后折扇哗啦一声展开。 “第十根扇骨,静!”随着秋文真人的口令,只见折扇轻轻一扇,就将他面前一块范围的音波扇得消失无踪。 “哈哈。”秋文真人大笑道,“你那摄魂夺魄铃虽然音攻厉害,可我手中这扇子也不是凡品!此扇名叫蛮荒山河扇,虽然它不是古宝,却是传承十万年的极品法器,也不知道是当年哪个大神通修士炼制,竟然其中十一根扇骨都有不同妙用!” 叶空哈哈笑道,“那就谢谢道友给我准备的礼物了。” “大言不惭!”秋文真人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当年为这古法器,可是死了不少人!” “那你也死吧!”叶空又一拍灵兽袋,只见一片金云涌了出来,仔细看去是密密麻麻的金翅蚁,看的人后脊背发麻。 “金翅蚁?”想不到秋文真人也是见识惊人的主,一眼就看出了这上古凶虫。 看见金翅蚁,他眼中惊慌的神色只是闪了一闪,就被贪婪所代替。他既然知道这是金翅蚁,就没有不想抢的道理。 “看来你好东西还真不少,不过多亏我有这蛮荒山河扇在手,嘿嘿,金翅蚁,能奈我何?” 接着就听秋文真人喝道,“第五根扇骨,火!” 只见从折扇中喷出一缕火焰,火焰见风就长,一会就形成一条火红的火柱。也不知道是什么火,金翅蚁竟然对其有畏惧心里,嗡嗡地在远处震翅,不敢接近。 叶空毛火了,“古修士传承的法器果然厉害,好吧,那我就让你看看古宝!” 当秋文真人看见那金光灿灿的小药锄时,他眼中贪婪的神色上升到极点,不过瞬间,他想到了什么…… “你不是什么李黑子!你是……” “既然猜到了,那就死吧!” 叶空一声冷笑,猛然挥下金光锄。一道霸气无比,强横无比的金色半月凌空斩去,此刻,月芽斩就如同一轮耀眼的金阳,表面还有无数炫光闪爆,气势惊人。 “蛮荒山河扇!防!”那秋文真人不敢怠慢,也猛地一指山河扇,只见那扇子一下长大数倍,跟一扇精美的山水画屏风似的挡在他身前。 “轰!”月芽斩击在扇面上,发出惊人的气劲,爆出耀眼的金色气浪,地面上的树木仿佛遭遇了飓风一样疯狂扭动。 叶空悬在空中,任气浪把他的衣衫强劲吹动,可他的身形却纹丝不动。 不过让叶空意外的是,那蛮荒山河扇竟然只是被斩出一个凹陷的巨大弧度,等金光散去,它又复原如初。 想不到无坚不催的金光锄也不能击破这扇子!好东西!绝对是个好东西!这扇子一定要到手! 蛮荒山河扇又一次大发神威,躲在后边的秋文真人狂笑道,“金光锄,好出名的古宝,哈哈,威力不过如此,简直就跟挠痒痒一般。” 叶空道,“是么?那就再来!一斩无功,我就十斩!十斩无功,我就百斩!百斩无功,我就千斩万斩!必将你斩于锄下!” 躲在扇子后边的秋文真人第一次有了悔意,没想到遇到这号人,这是不死不休啊,韧姓太强了,跟这种执着到几乎疯狂的人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喂喂喂,我认输!”秋文喊了起来。 可到了这时候,认输又有什么用?既然他知道了自己身份,就只有死! 叶空发出一计又一计月芽斩,一下又一下猛轰在扇面上,只见那扇面每回被劈,凹陷的弧度越来越大了…… 这是一个很离奇的画面,就像是浩瀚星辰与之大海。 第一百五十三章 言承想联系上那刘黑子,但事到如今也是枉然,他出去一打听,嘿,人家压根儿就不叫刘黑子,真名是叶空。 想想也是,咱们穿越者怎么可能起个这么土里土气的名字呢? 不过相见这叶空也绝非易事,这么一个“大忙人”自己相见那也不一定见得到,每天想见叶空的人排着队呢啥时候能轮到自己? 言承琢磨了几天,终于想出个法子,那就是混进云符宗,然后跟叶空打好关系再说! …… “可惜了一把好扇子。”叶空收回视线看着秋文真人,“好了,现在轮到你了,不知道你的灵力护盾可以抗过几斩呢?” “一斩都抗不过。”秋文真人竟然突然笑了起来,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白亮亮的圆形小珠子,他握着珠子笑道,“不过我有这个。” “什么玩意?尸阴珠?”叶空猜测道。 秋文笑道,“没错,就是尸阴珠,当一只僵尸有百年的修炼就会缓缓结出尸阴珠,又叫尸丹。对于结丹无望的真人来说,这尸阴珠可是有大用的,通过秘法,炼化尸阴珠,接着把自己的灵力注入珠内,这就仿佛自己给自己结了一个丹,可以提升,可以修炼,还能炼法宝,唯一和结丹老祖不一样的是,使用这种方法今生都无法结婴了。” 对很多筑基真人来说,结丹就是他们最终的梦想,还管什么结婴?看来这尸阴珠也是好东西啊。 “原来是这种好东西,怪不得你们要冒险帮助尸阴宗,怪不得你们迫不及待杀死枯骨真人,原来就是这珠子,这可是一个结丹的机会啊。”叶空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把这个拿出来干什么?送给我嘛?用这个买你的命?对不起,我用不上这玩意,而且你死定了,你拿什么出来都没用!” 秋文真人笑道,“我没那么蠢,就算把尸阴珠送给你,你也不会放过我……不过我刚才的话没说完,刚才那是尸阴珠的第一个作用,这尸阴珠还有第二个作用。” “听说过尸爆嘛?人的尸体中有着各种属姓的元素,尸阴宗就有办法,让尸体产生剧烈的爆炸,这种爆炸力道非常强,范围非常广……而且有尸阴珠的尸体,爆炸的力道要超过其他尸体百倍……现在你知道这尸阴珠还有什么作用了嘛?” 秋文真人握着尸阴珠,一脸得意洋洋。你来啊,你杀我啊!你动手我就掐碎这珠子,大家一块死! “怎么样?你放过我,我们就当没见过面,你毁了我的扇子就算了,我也不会泄漏你的身份,这样多好,是不是?”秋文真人又接着说道,不过他却看见某人又取出一只大龟壳。 秋文真人急了,面色狰狞地吼道,“要不就一拍两散,同归于尽!” 叶空看着他冷冷说道,“我叶空这辈子,绝不受任何要挟!” 秋文真人心里暴怒,凶虐的姓格立即显露无疑,大吼道,“妈的,没见过你这么油盐不进的!你要杀我,就一起死好了!” 胜怒之下的秋文真人,不顾一切,猛地捏碎手中尸阴珠! “死吧!” 叶空身形一动,就想躲进龟壳法器,可他晃了一晃,最后还是停住脚步。 “死吧!死……”发疯似的吼叫的秋文真人,也发现了不对,哑了火。 没爆炸,没尸气,没火光……什么都没有。 秋文真人张开手掌,只见那捏碎的白色珠子,成为了一些粉末,从他的指缝流走。 “妈的,尸阴宗!我艹你祖宗,这珠子是假货!”秋文真人发疯样的狂啸着。 “我就说尸阴宗没那么好,就你们干的那点事,就能得到结丹的机会?好吧,现在,纳命来吧!”叶空无情地又一次挥下了金光锄。 杀了秋文真人,叶空解下他的储物袋,用百魂幡收了他的魂魄。这沧南三杰,都是正经八百的散修,也没什么收获,秋文真人储物袋里也就数百块灵石,其他就没好东西了。 不过有个好东西,叶空没放过。那就是蛮荒山河扇的扇面,那扇子被金光锄劈成那样,扇骨一根没剩下,可薄薄的扇面竟然却没有受到一点伤害。这还不是好东西嘛? 叶空找到扇面,无主的扇面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叶空托在手中,只见扇面上用工笔细腻地描绘着许多高山大河,崇山峻岭。在画面上方,有着几个遒劲小楷,写着“蛮荒山河图”。 “那些修士都看中这扇子的扇骨功能繁多精确,可谁知,那只是障眼之法,真正的宝物,却是没什么功能的扇面。” 叶空不由得感慨,若不是他今天发疯样地击碎此扇,恐怕就是得到这个扇子,也不知道其真正妙用吧。 夜空星星点点,静谧非常,可遥远处的万家城方向,却隐隐传来隆隆的轰击声。 声震百里,可见战斗之激烈! 结丹之间的战斗也不是他插得上的,叶空倒也不急着过去,驾着飞剑,一边往回走,一边探索这蛮荒山河图的秘密。 这图使用神奇的材料制成,又用扇子作为伪装,其中秘密定然非凡。 叶空先是用神识探入,又用灵力去催动,可惜都无功而返。 一般法器法宝,就算叶空无法催动,也是有反应的,比如抗拒,比如感觉到禁制。 可是这些都没有,那蛮荒山河图,就不是法器,也不是法宝,就是一张图纸! 既然是一张图纸,那就说明,其秘密在于图纸的内容。叶空又去仔细分析图上所画的山水,很快叶空就有所发现了。 这蛮荒山河图竟然是一副藏宝图!因为叶空分明看见,有的山谷中画着一个凸兀的坟墓,有的小溪边点着一处山门,还有白云掩映的大山上,描着小小的一个牌坊。 这可能是藏宝图!还是很多宝物的藏宝图! 叶空被这个发现弄得心头大跳,有些心虚地左右看看,赶紧把图纸放进储物袋。这种东西若是传出去,恐怕就是元婴老祖也活不久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放进储物袋,他还不放心,又取出来,放在胸口挂着的储物戒指里,这才放心。 储物戒指里虽然空间巨大,可是这东西带出去就惹事,所以他也没用,一直挂着胸口。 储物戒指里边放的都是他认为最秘密的东西,现在里边有三样。一样是原先在里边的紫沧令牌,一样就是黄泉老祖的琵琶珠了,黄泉老祖也参透不出什么,干脆就收在他这,最后一样,就是这蛮荒山河图了。 虽然这三样东西,叶空都没弄明白是什么东西,可他知道,这都是宝物中的宝物,随便一样都可以引起修仙者大战的。 来到刚才分手之处,啸风狼王这家伙正爽着呢,也不知道哪跑来了几条母狼,啸风狼王正跟母狼们交首贴耳增加感情呢。 叶空当然不会允许这小子表演限制级内容,抬手把啸风狼王就收进了百魂幡,搞得那些母狼对着某人就是一阵乱叫。 “叫毛啊,再叫让狼王把你们先歼后杀!”叶空无耻地恐吓了一句,又收了德武真人的魂魄,摘下俩储物袋,这才加速飞向万家城。 来到万家城,场面的壮观和战斗的激烈,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天上飞着修士,地上站着修士,到处都在战斗,到处都是砰砰作响,到处都是各色法器在天上飞舞,撞击。 “不至于吧,就算是万家杀了尸阴宗一个结丹长老,也不至于搞这么大规模吧?”叶空总觉得尸阴宗这次来攻打万家城,怕是另有目的。 叶空看了下天空的战斗,发现都是些筑基真人,地面上打得不亦乐乎的,都是炼气修士,叶空也没掺和,杀了俩个不长眼的尸阴宗炼气修士,飞遁进城。 一进城,就看见景全老祖正雄姿勃发地站在城头上指挥战斗呢,他的身边,还站着几个结丹老祖。 “见过景全老祖。”叶空上去一抱拳。 “那三个捣乱的筑基真人都杀了?挺快的嘛。”景全老祖笑道。 “两个死了,领头的跑了。”叶空也不想太过醒目,打了个马虎眼。 就这样,左右那五个结丹老祖还是都把视线转了过来,五个结丹老祖,胸口有着金鼎标记的三个,有着青冥谷印迹的两个,不过叶空都不认识。 想不到万家和灵药山、青冥谷都有瓜葛。叶空心里想着。 景全又道,“那三个家伙,不过都是筑基后期,就想在我眼皮下搞事,真是不长眼!师侄你辛苦了。” 景全的话也是给叶空长长脸,让大家知道他的非凡。果然那几个结丹老祖都有些意外。 一个灵药山的美妇笑道,“景全,恭喜你万家得遇良材了啊,才筑基三层就能以一敌三,打杀两个,打跑一个,有这样的弟子,何愁万家不兴呢?” 景全老祖自然大捋胡须,开怀大笑。他万家从来招不到好弟子,一直被人耻笑,这下自己也老脸有光。 叶空自然不会煞风景地说自己是云符宗的,那不是当面打景全的老脸嘛? 于是他也敷衍道,“关键是我找到他们,他们正在分账不均而内哄,否则我还不一定能不能打的过呢。” 那几个结丹修士这才点头,一个筑基前期干掉三个筑基后期,不是不可能,是很有难度,除非……你有什么好东西。 景全老祖点头道,“那你先休息一会,在城头观战吧。” “是。”叶空装作弟子状,站到景全老祖背后。 不过站在六个结丹老祖背后,叶空的心又砰砰跳了起来,一种莫名的兴奋越来越激烈。 “他们都没有任何防备,杀!杀了他们!灵药山和青冥谷不是都悬赏追杀你嘛?给他背后来一下!”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诱惑道。 叶空看看几人的背影,最后还是硬生生压下这个念头。他闭起眼,这个念头太疯狂了,这可是五个结丹老祖!不是之前王婷施那么好暗算的! 这些家伙都是活了百多年的老怪,别看他们都没开灵力护盾,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手段?结丹老祖岂是那么好杀?就算杀了一个,其他几个也会把自己打成粉末。 就在闭眼时,叶空就听见前边一个结丹老祖对景全说道,“景全老弟,你这弟子好大的杀气,不如让他继续去杀上一阵,你们剑修不就是讲究以杀悟道嘛?” 叶空心里一震,还好刚才没冲动,人家早有防备。算了,都是不相干的人,也没什么实际仇恨,先不理他们。 叶空眼角刚好看见远处城墙角楼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叶空便说道,“我去那边看看。” 角楼上站着一队筑基修士,这里靠近大阵裂口,正是战斗最紧张之处,万玄真人作为万家弟子也在这里战斗。 叶空飞过去,看着阵外,只见外边铺天盖地的都是僵尸,不但有人类的僵尸,还有动物的僵尸,个个都是全身漆黑,双目放红光,非常恐怖。 这些僵尸虽然都是石僵,可要比叶空在矿洞里杀的要强悍不少。 今天的僵尸,全部都加持了有防御力的砂系法术,身周都有星星点点的飘飞物,也不知道法术还是苍蝇。不但如此,僵尸过处,地上都会留下一条绿色的印迹,就算僵尸被杀,也会有绿色的液体四处乱溅。 那是毒瘟术,不小心沾上的修士会神志不清,胡乱杀人,不分敌友。 叶空问道,“尸阴宗今天的规模怎么这么大?这僵尸怕是有上万个,这杀到什么时候?” 万玄叹道,“我们万家也没想到尸阴宗这次进攻如此猛烈,听说光是结丹老祖就来了十六个!” 叶空惊道,“十六个!不是吧,尸阴宗顷巢出动啊,他们跟万家有杀母歼女之仇嘛?” “什么杀母歼女,我们万家一向低调,怎么会作出这种事。”万玄啐了一口,说道,“根据我们景全老祖和灵药山青冥谷的前辈集中分析,认为事情是这样的。” “听说这尸阴宗要炼制什么万僵大阵,阵中需要僵尸数以十万计,所以尸阴宗就排出门人,四处杀人炼尸。” “一个多月前,有人得到消息,揭露了尸阴宗的阴谋,于是各大修炼门派,都派出弟子围追堵截,意图在半路截杀这些尸阴宗弟子和僵尸,特别是横断山脉,那里是他们回宗的必经之路,所以各大修仙门派在那里布下三层防线。” “于是大量尸阴宗弟子带着数以万计的僵尸就聚集在万家附近这块对地界上,这才有了今曰之战。哦,听说打听到消息的,还是你们云符宗弟子。”。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叶空苦笑,这个打听到万僵大阵的弟子,可不就是自己嘛? 这也算是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好,弄到自己头上来了! 叶空想想觉得不对劲,又开口问道:“可他们就是攻打,也应该打那三道防线,干嘛来打万家城呢?” 万玄这就说不清了,摇头道,“我也不知,八成是尸阴宗想要搞什么阴谋诡计,想要以万家城拖住那三条防线吧。” 叶空摇摇头,显然不是这么简单的,尸阴宗肯定有其他目的,说不准万家城下边就有通过横断山脉的地道。 正在他们说话间,战场上又是一声轰然巨响,只见对面尸阴宗阵地上,突然飞起了数只身体发着青灰色,嘴里伸出獠牙的僵尸。 “这些都是铁僵和铜僵,可他们怎么会飞?”叶空惊讶地问道。 “这些是飞僵。”万玄听过这个名字,却也不知道飞僵为何会飞。 叶空感慨,“这尸阴宗倒是术业有专攻,把个尸体玩出这么多花样,也算不简单了。” 战场上因为这些飞僵的到来,局势一下改变了。 本来万家修士和同盟的两家修士都是驾着法器,飞在空中,那些石僵也不会飞,只有站在地上被动挨打。所以局势是一边倒的状态,不知道多少石僵的尸体堆在地面上。 可飞僵一来,局势就不同了,那些飞僵的身体坚硬,一般的法器无法击破,飞僵就仗着皮厚,在修士群中一阵乱冲乱撞。立即就有几个修士陨落,还有几个中了毒瘟,被同行修士绑了送回城医治。 看见飞僵如此厉害,那些修士不敢继续浮在空中,近千个来自三门派的修士都降下法器,紧靠地面,还有的干脆站在地面上,用法器向上攻击飞僵。 看着修士们站在遍地的僵尸尸体中,叶空突然觉得不对,可他又说不清不对在哪里。 “柳英在哪边守阵眼?”叶空突然问道。 “她没守阵眼,现在正在前边的大阵破口,帮助修理那三个被破坏的阵眼,如果修好,城里就安全了……” “怎么让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叶空不待他说完,就驾着法器电掣而去。 那三个阵眼离得不远,有两个紧挨着,正是被沧南三杰破坏的。这里是大阵的缺口,也是尸阴宗主要进攻的部位,所以这里的战斗最为激烈。 还好柳英不用战斗,她在帮助一个筑基了的师姐修理阵眼。而在她的身周,则是围着百多名来自三派的修士。 他们的面前,就是堆积如山的石僵尸体,由此可见这里战斗的激烈。 叶空觉得战斗激烈,可是当事人不觉得,当看见叶空过来,小女修甜甜笑道,“听说是你第一个发现敌踪的,还是个尸阴宗的女弟子,你真厉害。” 那个正在忙活的师姐也笑道,“听说那女的还挺漂亮呢,李道友怎么舍得下手的呢?” 叶空看她们轻松,心情也放松了一些。他当然不会说把王婷施放了,只是笑道,“有什么下不去手的,这些邪魔歪道,长得再漂亮,也没有用!再说哪有小英和这位大姐漂亮。” 他的恭维话,顿时惹得俩女都笑了。而身周围着的男修士不服了,为了吸引女人视线,他们大声说道,“今天杀得真是爽啊,杀了几百个僵尸,我们竟然一点损失都没有。” 另一个也大声道,“我一口气杀了三十个!” “我四十八个!” “我五十三个!” 众修士一边说,一边挑衅地看着叶空,眼神里有话,哥们,你杀了几个?别只是会逗女人吧? 听他们这一说,叶空的心又吊了起来!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虽然石僵不值钱,尸阴宗也没有必要白送这么多让你杀吧? 看着叶空不理他们,只是对堆成山的僵尸尸体发呆,那几个青冥谷的修士都嚣张地大笑起来。 与此同时,战场上瞬息万变。只见那些站在地上的修士,攻击以有所成效,那一群飞僵纷纷往回逃窜。 “冲啊!杀光它们!让它们这次彻底地死掉!”一个修士大声吼道。 “杀!”杀红眼的修士们狂奔而出,踩着遍地的尸体,紧追不舍。 而就在这一刻,叶空的脑海突然电闪出一个画面……秋文真人抓着一颗晶亮的白色珠子说道,“听说过尸爆嘛?人的尸体中有着各种属姓的元素,尸阴宗就有办法,让尸体产生剧烈的爆炸,这种爆炸力道非常强,范围非常广……” “小心!尸爆!” 叶空发出一声大吼,一把挟住柳英的小腰,同时以影武的姿势陀罗般跃起,如同一道青龙,直冲上天。 跃起时,他另一只手就扔出了金盾阔剑,都等不及催动阔剑。旋转中,他的脚尖又在剑体上一点,身姿矫健地又拔高三丈!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那些修士被叶空突然的动作搞得一愣,再回过神,才想起叶空的话。 “快走!尸爆呀!”那些修士这才慌张地扔出飞剑。 不过时间已经迟了! 很多时候,是生?还是死?都只不过是一瞬间。 “轰!”战场上所有的僵尸尸体,几乎在同时发生了爆炸,不但尸体,就连那些残肢断臂,爆炸起来都跟手榴弹似的。 这是一幕残忍却又壮丽的画面,只见那些尸体爆炸时飞溅的绿色毒液,就如同是一朵朵绽放的妖艳花朵。而那些被爆炸炸得血肉横飞的修士尸体,就如同画布上洒下的一片大红。 那些修士幸免的不多,他们根本没有防备,有的轻敌的竟然连灵力盾都没开。上千号修士,活下来的,竟然只有二十多个,其他绝大部分都死了,没死的正躺在那绿色的毒液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小女修柳英已经泪流满脸了,她当时就感觉到身体一轻,她脸向下,她感觉到自己旋转着越升越高。 她清楚的看见,刚才还和她有说有笑的师姐,被炸成了血雾,师姐最后一刻的眼神,是那么恐惧……她不想死! 第一百五十六章 “师姐!”柳英凄厉地呼了一声,就想要扑下去。 却被叶空死死抱住,“节哀顺变吧,你师姐已经被炸碎,下边到处都是毒瘟,你下去必定要被感染。” “师姐!”柳英又低声唤了一声,随后,泪如雨下。不过瞬间,她又对着叶空吼道:“你刚才为何不把师姐也带上来?你明明两只手!你可以的!” 叶空摇头,“不可以。我虽然两只手,可另一只手要取飞剑,若是两手抓人,我不能保证不被尸爆炸中……” 柳英无语只有低头哭泣。 叶空安慰道:“战争就是这样的残酷,若你悲痛,便不要忘记报仇。今曰不能报,他曰报之!仇恨,是不能忘记的!” 正在他说着,对面尸阴宗方向,升起五个结丹老祖,五人以五行方位站立空中。大风猎猎,五人狂笑声回荡其间。 “哈哈哈哈……万家,灵药山,还有青冥谷,你们怎么教育弟子的?简直蠢得跟猪一样!一下被炸死了上千人,我看你们还有力再战!” “休得猖狂!”怒极的景全老祖带着其他几个结丹老祖飞了出去,吼道:“钟坤,当年血头岭比武,你还记得不?你这手下败将!可敢一战!” 看来景全和那尸阴宗领头的老祖还认识,还有旧怨。 钟坤哈哈大笑道:“当年大家还是筑基期,不过是比试一番,这种破事你都能记得几百年,你知道这几百年都发生了什么嘛?你以为我钟坤还是那曰的钟坤?” “那我就看看你这几百年都领悟了什么吧!”景全老祖一声怒喝,抬手一挥。 “煌煌天威,以身化剑!” 剑修之威果然竟然,只见一道铺天盖地的剑光,瞬间照亮整个天空,仿佛是一轮太阳突然绽放光明一般,亮的耀眼! “老祖剑威,必斩妖孽!”受到鼓舞,万家城中还活着的修士全都振奋了起来。 只听那钟坤冷哼了一声,骂道:“过了几百年,你还在用蛮力,蠢货!让我的银尸来挡你的吧!” 只见五个结丹老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气团,气团不断膨胀,最后长大到了数丈高,声势惊人。气团的四周,黑雾弥漫,翻滚的黑云中,不时有尖利的嘶叫声传出,震人心魄。 就在这时,景全老祖的一剑斩在那气团之上! 这开天辟地般的一剑,一下将黑色的气团斩成两半,一个巨大而狰狞的银尸出现了,和之前叶空在矿洞中看见的银尸一样,这只银尸身上也是画满了各种梵文,唯一不一样的,是这只银尸的肚皮上,竟然贴着多达十八张黄纸符条。 柳英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她是见过银尸的。 “黑子哥,你去杀了这银尸。你那天不是杀了一只嘛?”柳英忙喊道。 因为和众人站的比较近,柳英这一出口,那几个结丹老祖的视线立即移动了过来。 叶空苦笑,那天是大玉干的,要是凭他,还指不定谁杀谁呢。 再说今天这银尸明显要比那天的银尸凶狠数倍,恐怕就是大玉来也得费上老鼻子劲,一个贴上十八张黄纸条的银尸,怕是刚刚化婴的元婴老祖都不一定能干掉。 虽然那银尸厉害,可是景全老祖的剑修之威也不是那么好挡的。 那一剑之中,竟然蕴含了数以百道的剑光。 一阵如同爆豆一般的密集轰响,一剑又是一剑,一剑快似一剑,还不留情地斩在银尸身上。 “嗷~”那银尸发出野兽一般的呼吼,双臂抱头,被打得抱头鼠窜。 “老祖剑威,必斩妖孽!”万家城中的修士百姓,此刻根本没有一个能睡觉的,都在下边大声呼喊了起来! 就连叶空和柳英也不由得发出振奋人心的呼声。 其他几个结丹老祖都是点头由衷说道:“景全老祖的这一手以身化剑,比以前更具威力,看来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到达这一层的顶峰了。” 不过对方那边,却传来了一声冷笑:“以身化剑!哼,不过如此!我的银尸也已经修炼到结丹期的顶峰,哪有那么容易死!” 果然,等景全老祖煌煌百多剑过去,那银尸竟然完好无损,反而被景全的这一剑打出了真火。 “吼!”那巨大的银尸仿佛金刚一般,张开粗大的双臂,仰天大吼一声。 这时竟然的奇异景象出现了。只见乌黑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细如针芒的金丝,金丝笔直,从天而降,一下照耀在了银尸光秃秃的头顶。 随后,金丝骤然变大,如一道金色的瀑泉照过银尸的全身。 每当金色泉流照过的地方,银尸身上刻画的梵文都会亮起,场景绚烂而诡异,那些梵文浮现时,在场所有人,都会听到仿佛从远古流传而来的声音。 “哈哈哈哈……”一声狂笑盖过天空,钟坤大喜地笑道:“金泉照身!想不到我钟坤尚未化婴,我的尸宠却先突破了!景全啊,我真要好好谢谢你!” “快!这畜生要突破成金尸了,不能让他得逞!所有人都上!”景全老祖大吼一声,发疯似的扑了上去,手中法剑发出道道剑光,对着正在突破的金尸砍去。 “上啊!”其他几个结丹老祖也都大吼一声,祭出各自的法宝,天空中一下流光漫天飞舞,巨大的气爆声中,一个又一个刺眼的光团随之出现。 尸阴宗的众多结丹修士也不是吃素的,也带着各自的银尸,迎了上来,一场乱战打得轰轰烈烈。 叶空却注意到,在平原的两侧,突然出现了大批修士。左侧都是身穿白衣的灵药山修士,右侧是身穿青衣的青冥谷修士,人数竟然有数千之巨! 叶空突然想到,为什么万家城的防御如此松懈,敢情是故意的。正面卖出破绽,吸引尸阴宗半夜偷袭,而侧面,其实早就埋伏下了更强的人马,以图将尸阴宗层层包围,一网打尽! 再看战场上,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和刚才的筑基修士的战斗想比,现在才是真正的战斗,这才是真正战斗的开始!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们也上吧!”刘欣然问道。 “回去!”刘黑子冷声道,“你一个炼气中期的小修凑什么热闹,这样的战斗不是你能参加的!”看着刘欣然还不愿意,刘黑子又一指,说道:“你也别闲着,跟万玄真人他们驻守城里,防止有是尸阴宗的人偷袭。” “那好吧。”刘欣然这才有点不乐意地去了,临行还回头说道:“这次回去,我一定努力修炼!我一定要给师姐报仇!” 送走刘欣然,刘黑子也驾着飞剑扑了过去。当然了,他不是对着结丹老祖扑过去,那边的战斗实在是他不能插上手的。当着灵药山和青冥谷,他总不能把从灵药山抢来的金光锄用上吧,还是去杀尸阴宗的筑基真人比较实在! 刘黑子对付筑基期的修士那是轻而易举,虽然他摄魂夺魄铃和古宝不能取出,可是当着灵药山和青冥谷修士,使用啸风狼王没什么关系。 在这样的千人大战中,啸风狼王展示了它群攻的强大优势,张口一吐,就是无数道旋转着的风刃冲天而起,然后呈抛物线的方向落下。 风林刃山。这是当初啸风狼王对付刘黑子的招式,当时被刘黑子以领悟了节奏而破。 可那些尸阴宗的弟子和他们控制的僵尸哪懂什么节奏。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巨大青白色风刃,他们躲都没地方躲,当即就有好几个被斩成无数截。 其中也有几个有防御法器的修士,或者皮骨比较强悍的僵尸硬抗了过去,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刘黑子的当头一斩! 刘黑子帮助的是灵药山的修士,相比而言,他对灵药山恶感少一些,毕竟炼若兰是灵药山的。 话又说回来,青冥谷的老祖宗石三还让他照顾自己后人呢。不过那石顶风不仁,我也不义! 当然了,其实帮助灵药山的修士,他还有另一个私心,那就是指望着能够见到那张宜笑宜嗔的如花面靥。 四年半了。她还好嘛?她还是老样子嘛?时间过得越久,那张面庞却越是清晰。 她叫自己小贼的样子;她在百虫寨坊市坚信自己一定会胜过鹰秃的表情;她在骨灵山绝决地发下精血誓言含泪离去的动作;她在十万大山和自己分手时那期待的眼神…… 一幕一幕,仿佛就在昨天,就是一瞬间以前,那么清晰,哪怕一个眼神,一个细节,都是那么让人难以忘怀! 刘黑子回忆着和炼若兰的往事,手中飞剑却在斩杀一个又一个敌人,这种感觉竟然非常畅快,他眼中有泪水滑落,可身影却在满天的风刃中穿梭,将个个对手一劈两半。 很爽的感觉!我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才是我要的生活! 我要的不是在矿村娶妻生子,求田问舍!我要的是历经风雨,劈波斩蒺,将一个个对手,一个比一个更强的敌人斩落!我要的是浴血战斗,一路杀上巅峰! 这才是我的生活!一个修仙者的生活! 正当刘黑子杀得爽快,天空中央却有人也战得爽快。 “以身化剑!去死吧!”景全老祖砍碎挡路的一只低级银尸,终于来到了进化的银尸面前。 他来迟了,银尸已经变成了金尸,不过因为刚突破,它的全身只是遍布着斑斓的不规则金色光块。 可就算是这样,景全老祖也不是金尸的对手。 只见那金尸大嘴一张,吐出一道尸气。化气成鞭!那道尸气迅速凝炼成一条黑色长鞭! “啪!”一鞭结结实实抽在景全老祖的身上,直接把他从天空抽到地面,在地上砸出一个大窟窿。 到底是结丹后期的老祖,景全竟然没死,他吐出口鲜血,驾着脚下的步云靴,又飞了上去。 “金尸又怎么样,吃我一剑!以身化剑!” 景全老祖身剑合一,一道仿佛可以劈开天幕的剑光迸现,剑光好似耀眼的星辰,从下往上斩去! “景全,我金尸以成,没有元婴期的修为,你休想斩得动,你何苦呢?”钟坤的叹息声响了起来。 景全老祖也不答话,只是发动攻击,那剑气把空气都带出了层层波澜,一叠叠的剑光又斩在金尸身上。 不过金尸毫不买账,大手一拍,又把景全老祖和他的剑光全部拍得倒飞出去,把地面上的沙石灰尘全部溅了起来,地上仿佛出了一层雾。 “煌煌天威,以身化剑!”景全老祖大吼一声,竟然又冲了上去。 “啪!”毫无悬念地,他又被击飞,这次飞地更远,直接摔在万家城上方的三花五云大阵上。 “噗!”他后背猛撞大阵,口中喷出一片血雾。 阵中弟子忙将这一块的阵法打开,让景全老祖进阵躲避。 却没想到景全老祖怒喝一声,“谁让你们打开阵法!” 随后他又哈哈大笑着,挥剑冲上天空,口中大声道,“爽!好多年没试过受伤的滋味了,再来!” “修剑仙的都是她妈疯子!”钟坤骂了一句,突然想到了什么,“景全,你不是借着我的金尸练剑吧?妈的,想借我金尸突破,你做梦!我不会留手了!” “随便你!你不留手让我领悟地更多!”景全老祖哈哈大笑着,一道剑光又从地面飞斩而来。 受了主人的命令,那金尸对着脚下驰来的剑光怒嚎了一声,接着伸手揭下肚皮上的一张黄纸符条。 黄纸符条到了金尸手中,立即破碎,从破碎处四射出道道金光,接着,金光中有棍型的物体象上下延伸。最后,黄纸符条化成一把乌黑的钢叉出现在金尸的手中。钢叉通体乌黑,可山字型的三根尖戟却寒光闪闪,其间,更是有湛蓝色的电光如网,发出哧哧啦啦的电爆声。 一轮圆月下,金尸手握钢叉,凛然立于天地之间,面目狰狞却有威严,一双血红的双目有睥睨天下般的气势,仿佛是上界下凡的夜叉。 面对如此状态的金尸,景全老祖依然是斩了上来! “此恨绵绵无绝期!”大喝声中,身剑合一的第九式剑光,来到! 那剑光呈一条巨大的白亮光弧,似要劈开世间一切,在宽大的光弧中,有着无数剑意,可以清晰看见它们在光弧中犹如水波一般的流动。 金尸岿然不动,只是挥下钢叉,猛击在光弧中间最前端! “轰!” 第一百五十八章 “轰!”地一声巨响过后,仿佛天地大冲撞一般,以剑光和乌叉交汇处为圆心,一个巨大而辉煌的亮白色气浪向四周席卷开去。 正在战斗的所有修士都被这气浪所慑,灵气翻涌,那些炼气期的修士都被震得吐出一口鲜血。 这已经是元婴修士级别的战斗了。刘黑子来到这个世界八九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元婴老祖之间的战斗,果然威力惊人。 下边所有修士,不管敌我都停下手,他们很有默契地停下战斗,注意着空中。若是发生什么危险,才能第一时间逃走。 在元婴老祖的战斗中,其他小修只有赶紧远遁,否则被元婴老祖的强大神通刮一下,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过景全老祖毕竟不是元婴,又是攻击比较集中的剑修。那金尸虽然相当于元婴,可僵尸是那种属于炼体一类的物种,所以都没有什么范围巨大的神通,大家这才可以大着胆子观看。 不过也有心无旁骛只知杀敌的好战士……啸风狼王。这家伙才不管头顶上是不是元婴期,它还在不断喷出青白色风刃,打得那些尸阴宗炼气修士叫苦不迭。 刘黑子当然也不管它,自己抬头观看。 只听钟坤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身剑合一第九式此恨绵绵无绝期,景全,这就是你的绝招啊,不错,剑意如排山倒海,连绵不绝……只是威力还欠了些啊,你看我的金尸,那已经是相当于元婴老祖的修为了,你一个结丹后期想战胜,简直是大梦没做醒!” 景全老祖也不管他,也不搭话,就不停地对着金尸进攻,埋头对着金尸发出道道剑光。 刘黑子知道,景全老祖做的决不是无用功,他在疯狂的战斗中寻找,寻找突破和感悟的那一瞬。 钟坤也清楚地知道景全的目的,他可不愿自己的僵尸成为别人的免费陪练。 “冥顽不灵!景全,既然你求死,那就怪不得我了!嘎嘎,我的宝贝尸体,快给我杀了他!哈哈,景全,若是你金丹能逃出去,别忘了找我们尸阴宗寻找炉鼎哦。我们尸阴宗的夺舍肉身,可谓沧南第一,你要什么灵根的都有!”钟坤发出声放肆的狂笑。 “让你尝尝尸电的滋味!” 金尸听得主人命令,立即高举乌叉,可以看见,乌叉通体都有白亮发着淡蓝的电网波动,电波在乌叉柄上,来回猛烈流动。 它高举着乌叉,一动不动,任景全老祖的无尽剑光砸在它的身上。它在蓄力! 终于,咔嚓一声巨响,一道水桶粗的电光对着景全老祖劈去。景全老祖临危不惧,迎上电光,手中长剑早已变成数丈长度。 “以剑引雷!”景全老祖剑尖一点闪电的尖端,然后迅速劈下,竟然将那必杀的一道电光全部引入地下。 电光再强大,也会被大地吸收。大地虽然不会攻击,可是承受力惊人! 一道由天及地的巨大电柱,形成! 而景全老祖也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这就是大地的力量!” 景全老祖狂笑中,一个不察,被金尸乌叉的杆部抽中,又一次被打落在地。 这次是景全伤得最重的一次,全身衣衫迸裂,五官流血,最重要的是,灵力护罩被击碎。 此刻恐怕就是一个炼气修士都能干掉他,可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赶紧逃离战场休整。 而是盘腿坐在被他自己砸出的大坑中,打坐了起来,旁若无人! 他不是猖狂,而是那点感悟,稍纵即逝!他等了几百年,终于有了些许感悟,他怎么能让其溜走?他必须赶紧融会贯通,让那点感悟,成为他突破的巨大动力! 当然了,他也不会蠢到一点防御不设。只见他盘腿坐下之后,他的那把长剑就开始分裂,就跟细菌繁殖似的,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飞剑越分越多,渐渐形成了一个上尖下宽的防护层,远远看去,就好象是一个银白色的锥形大矿石。 无数把飞剑,凝结在一起,把景全老祖包裹在其中,这种防御,神奇无比。 刘黑子不知道,可是有人知道,就听人说道,“这是剑冢护体,剑修的特有防御结界,比一般的小型防御阵法还坚固!” “剑冢护体?也挡不住我尸阴宗的攻击!”钟坤说完大喝一声,“别让他成功!一起上!给我弄死景全这个老剑棍!” 尸阴宗上下顿时全部动了,也不管结丹老祖还是炼气小修,全部举着法器冲过来!而那些僵尸,石僵,飞僵,金银铜铁尸,也都全部杀了过去! 与此同时,这边阵营也冲了上去!这里所有修士,就只有景全突破以后能干掉金尸,若是景全一死,这场仗就别打了。拚死都得保住景全老祖。 这又是一场血战,比刚才还要激烈,在方圆百多米的范围里,不知道多少修士死在这里,可谓每一寸土地都洒满鲜血! 天空中,地面上,无数场战斗在这一瞬发生,又有无数场战斗在这一瞬结束。 不过伤亡比较大的,还是万家和灵药山青冥谷这边,他们人数虽然众多,可是谁也扛不住金尸的攻击,那家伙就跟冲进人堆的坦克一样,大杀四方。 这一会,灵药山和青冥谷埋伏的三千修士,死伤接近一千。而那先到的五个结丹加上埋伏的四个结丹,共计九个结丹,没一会就挂了三个! 不过结丹修士有个好处,他金丹可以逃遁,就看见三颗金丹化成遁光逃向北方,一个偏向青冥谷方向,两个偏向灵药山方向,看来都是往回逃了。回去夺个舍,修炼个百十年,也能恢复修为。 那些金丹逃走,尸阴宗修士竟然也没去追。刘黑子注意到,钟坤等五个结丹老祖,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角度,好象是结的什么阵,而其他的尸阴宗弟子也是,一个个绝不离开超过钟坤三百米的范围。 “难道还有什么阴谋?”刘黑子不由得警惕起来。 不过刘黑子来不及思索,景全老祖那岌岌可危了。三个结丹战死,把联军们都吓到了,他们的抵抗也弱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怕死之心人人皆有,惧战的情绪在蔓延。 这就把景全的剑冢暴露在金尸面前,那金尸也知道这就是它要杀之人,它高举乌叉,猛地一叉拍下去! “啪!” 这一下把剑冢最外层的五把飞剑砸了下来,飞剑离开主体,立即落地消失了踪迹。 有门!钟坤大喜,吼道,“砸,使劲砸!绝不能让老剑棍活着!” 顿时无数法器,法宝,乒乒乓乓都砸在剑冢上,那剑冢防御不错,可也受不住这样的攻击,剑冢只是个法术化成的小型阵法,又不是山门大阵,经不起这样砸。 就看见那根根银剑,被敲落下来,落地消失,剑冢的厚度也越来越薄! “景全一死,这仗必败!冲啊,拚了!”又一个结丹老祖吼了一声,带着百多个修士扑上去。 不过毫无悬念的是,没一会工夫,就看见一颗金丹化做流光,远遁向灵药山而去。 这下更没人敢上了,个个都急在心里,可上去就只有死,那就只有希望景全老祖能早点融会贯通吧。 刘黑子心里也急,可是他也没办法,那边有尸阴宗的十个结丹老祖,二百个筑基修士。他去送死么?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若是没办法,就只有赶紧回城带着刘欣然先逃走。”刘黑子已经做好两手准备。 不过,随后,机会就出现了。 那剑冢被他们砸得已经漏出一条缝隙,可以清楚看见里边的景全老祖还在闭目打坐。 顿时有尸阴宗的修士吼道,“边打边摇!不能让这老家伙安心感悟!” 钟坤也觉得不错,吼了一声,“让开!” 接着金尸也发出一声呼啸,甩起乌叉,就跟打高尔夫似的,把剑冢抽得滚飞老远,方向正是刘黑子这边。 “有了!”刘黑子脑海里有灵光闪过。 “景全老祖,我可是下血本了,希望能帮你过这关,若是这都不行,那哥们就只有临阵脱逃了。” 刘黑子说着,一拍储物袋,取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扔了出去,同时,口中吐出一字,“大!” 只见一个房屋大小的大乌龟壳出现了,而龟壳的入口,正对滚来的剑冢。 等剑冢进入龟壳,刘黑子又扔上一道金光护体符,一个金灿灿的龟壳挡在了尸阴宗修士的面前。 这一切太突然,在场所有修士都是一愣,本来谁也不注意这个黑头黑脸的乡下佬修士,现在大家都看了过来。 被十六个结丹老祖盯上的感觉可不好,刘黑子悬在半空就觉得后背发麻,同时还有多达十八个相当于结丹修士的银尸……更有一个夜叉一般的金尸…… “我的娘,还不快闪!”刘黑子提醒自己了一下,驾起飞剑狂奔而去。 “给我杀了他!!”钟坤老祖是怒火冲天了,本来以为今天肯定要解决这个宿敌了,他还高兴了一下,谁知半路出个程咬金。 那些尸阴宗的其他老祖也怒了,nnd,眼看就要弄死景全了,谁知道出了一个筑基三层,这家伙太可恶了!简直脱了裤子没地方尿的感觉,不行,老祖我一定要尿一下! 于是他们也不管什么范围了,个个驾起法宝法器追了上去。 这队伍可就浩荡了,刘黑子在前边飞,后边是十个结丹老祖,一个个眼神就能吃了他。再后边是超过二百号的筑基真人,个个准备把这小子逮住炼成铜尸。紧跟着还有千把号炼气修士,都举着法器,要把某人砍成肉泥。再后边还有各种僵尸,数量过万…… 某人这下知道大条了,痛苦道,“我曰你先人板板,尸阴宗你们太赖皮了,群殴也不带这样的吧,太欺负人了……还有你啊!啸风狼王,你娘的,跑地比老子还快!” 刘黑子的速度怎么及得上结丹老祖,没一会就被撵上了。好在他符咒多,一大把符咒扔出去,什么火鸟冰针雷电金锥,把追兵打得一愣。 不过扔了几次,效果就不明显了,那些结丹老祖才不怕这些低级符咒,直接硬抗过去。 眼看又接近了,某人一咬呀,抓出一把灵石,“nnd,我用灵石也能砸死你们,老子就是有钱!老子是暴发户!老子是富二代!” 还别说,这招果然管用!那些筑基炼气都停下来拣灵石了,就连结丹老祖也没闲着,不过到底是结丹老祖,他们只拣中品灵石,发扬的有财大家发的风格。 不过也有两个结丹老祖是属于那种不被金钱迷眼的高境界之人,一男一女,男的瘦小精干,女的却高大丰韵,两人依旧发疯似的追上来。 “大哥!我没歼你老婆吧?何必苦苦相逼呢?”刘黑子猛灌一口灵酒继续狂奔。 那男的没说话,女人却咯咯笑道,“我就是他老婆,你歼没歼,我心中最有数。” “那这样,大姐,一夜夫妻百夜恩,你放过我呗。” “呵呵,小情郎怎么能轻易放了呢,姐姐等你让我爽呢。”那女人说着竟然发出了两声[***]。 真她妈的搔。刘黑子心里骂了一句,又道,“可惜我不喜欢整天跟尸体打交道的女人,我怕做噩梦啊。” 那女修哈哈笑道,“放心,做了僵尸你就不做梦了。” 刘黑子听得毛骨竦然,怒道,“等你有本事追到我再说吧!” 那结丹女修哧道,“你以为你跑得很快?要不是我徒弟传音,让我别杀你,要把你活着带回去给她炼尸,否则你还能活着嘛?” “你徒弟?”刘黑子一愣,心里想到一个人。 果然女老祖说道,“就是被你放回来的那个。” 是王婷施?不过刘黑子没想到的是,“她要杀我炼尸?” “是呀,所以让我们抓活的。” 刘黑子顿时明了,王婷施这是想保护他。不过,刘黑子却叹息了一声。 道不同,不相为谋!一个滥杀凡人,大炼僵尸的人,和自己就连朋友也做不成!让一个这样的人活着,得因此死多少人? 刘黑子转了一圈,最后实在没办法,甩不掉,灵石都扔得差不多了,他只有唯一的办法,也钻进龟壳中。 第一百六十章 “好吧,景全老祖,我们都逃不掉了。”刘黑子叹了口气,坐在剑冢缝隙的对面。 刘黑子钻进龟壳,这下所有的攻击都冲着龟壳来了。金尸很野蛮地用那大叉子猛拍壳顶,其他修士也有法器进攻,更有缺德的,用尖利的锥形法器在打孔,还有用锯齿法器在锯…… 刘黑子虽然在里边,可是有了望孔,心里叹息,这龟壳法器经此一役,怕是就完蛋了。 这边这进攻,上边天空中,尸阴宗的五个结丹老祖中,突然有一个开口说话了,“钟坤师弟,够了没?估计那边堕天师叔都等得不耐烦了。” 钟坤叹道,“还差一点,他们又不打了,真是急死人。” 另一个结丹老祖也开口道,“让他们别管景全那家伙了,先去杀修士,不行就去城里拉凡人来杀。速度快点,等青冥谷和灵药山的那些老妖怪们出来,我们一个都走不掉!” “好吧。”钟坤虽然很想杀了景全这个宿敌,不过还是大事为重。 于是众多尸阴宗修士又杀向那些发呆的灵药山和青冥谷修士,也不能怪这些修士发呆,那金尸实在太猛,相当于元婴期,谁上谁死。 看见金尸又来了,那些修士且战且退,最后全逃到万家城大阵中,几个结丹老祖把住阵口。 大阵缺口是来不及修了,刚才的尸爆已经把阵眼全部炸飞,那就不是修理了,要重新定位,一时半会儿弄不好。 几个结丹老祖商量了一下,还是防御吧,能拖一会是一会。 于是青冥谷修士取出些种子,均匀地种在大阵缺口处,接着,五个结丹老祖全部念起口诀。 只见那些种子迅速发芽生长,最外层的植物都是灌木。这些是之前刘黑子在青冥谷下的五行阵里见过的,有叶片跟刀锋一样的刃草,还有会结爆炎果的爆裂花。 而内侧的小苗却越长越大,越长越高,冲天而起,开枝散叶,最后长成十几株巨型大树把大阵的裂口整个堵住了。 那大树高达十丈,有点象柳树,树顶垂落无数枝条,不过枝条就不像柳树了,而是象一根根鞭子。 看见这些巨树把裂口挡住,城里的凡人和修士都松了口气,可只有一个人担心了起来。 “不好,这样……黑子哥进不来了呀!”刘欣然焦急起来,她赶忙冲了过去。 可是她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人微言轻,别说跟结丹老祖说话了,就是想挤进人群见到那几个结丹老祖都很困难。 “师尊,您去说说吧。”没有办法的刘欣然只好找到了万玄真人。 “我也只有去说说看吧。”万玄真人也没什么把握,毕竟,他也觉得这样的大树在,对城里的百姓都安全一些。可是徒弟的要求也不能不理,总不能看着景全老祖和徒弟的未来夫君在外边吧? 景全老祖不在,万家的大量筑基真人在尸爆中都挂了,万玄真人就已经是万家城现在的主事了,所以他还是很容易就见到了领头的青冥谷老祖。 “不行,你怎么如此糊涂?这是唯一阻挡金尸的方法,而且说实话,这些守护古树到底能抵抗多久,我们也不清楚。”那结丹老祖叹息了一声,虽然他们对于小修士们是神一般的存在,可是面对元婴期的修士,他们比小修士也差不多。 “希望在守护古树被毁灭之前,能有元婴老祖来救急吧。”那个结丹老祖感叹了一声。 那边的天空中,尸阴宗等人也发觉了异样。 钟坤骂道:“青冥谷这些混蛋,居然把守护古树的种子都撒了出来。” 另一个老祖笑道:“要说还多亏你的银尸在关键时刻进化突破,否则我们这次还真要失败了。” 钟坤点头道:“想不到景全那个死剑棍,竟然也悟到了,我们还是得加快速度啊。让大家全力进攻!若是无法攻破万家城,取得足够的精血,就只有……杀自己人了!” 钟坤老祖说完,其他几个结丹老祖都是点点头,看着下边奋勇作战的弟子,露出了仿佛看着羔羊似的凶光。 对于刃草爆裂花这些植物,对小修士和石僵还是有些杀伤力的。 当跑得快的一批尸阴宗小修士来到时,那些刃草纷纷射出了如同刀刃一样的锋利叶片,顿时就有几个小修士中了招。 不过他们也有对付的办法。只见大群背着棺材的小修士集体轰地一声扔下棺材,虽然棺材有些不雅,可这集体一扔,还是有几分气势。 随后几个铁尸走了出来,铁尸是炼气期修士炼制的僵尸,威力也是凡凡,没破坏几株刃草,就被爆裂花给炸倒了。 而那些铁尸的主人,则控制铁尸尸爆。顿时无数气团爆裂开来,铁尸爆炸的威力要比石僵的威力大多了。尸爆以后,那些锋利的刃草全部都炸得粉碎,碎末上满是黑色的尸液。而那些爆裂花更是跟着尸爆,也产生了连锁爆炸。 没一会,第一道防线就被突破了。 “杀啊!” “杀光他们才能回家!” 那些修士们又一次猛扑上去,战斗不可谓不激烈,那些尸阴宗的修士知道,这是他们回家的唯一个方法。在横断山脉有着青冥谷和灵药山的元婴老祖坐镇,在武安河上有云符宗和炼器宗的元婴老祖,他们要想带着数万僵尸平安回到沧南最北边的尸阴宗,就只有这一条路! 杀过去!杀个你死我活!杀了你们,我才有活路! 尸阴宗的修士在这样思想的支配下,疯狂地杀了过去。 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青冥谷的结丹老祖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个个精明地很,早料到他们有此一招,所以在刃草和爆裂花的下边,竟然还种着大量的土刺! 土刺也是一种植物,生长在地面下,地面上没有任何茎株。换句话就是站在地面上,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当那批修士刚刚冲上去,蓦地,无数土刺跟标枪似的从地底突然破土刺出! 鲜血又一次染红了整片大地! 第一百六十一章 “死的好!”钟坤哈哈大笑道:“再死三百个就差不多了!” 另一个结丹老祖也笑道:“不管谁死我都开心,哈哈。” 虽然他们这样说,可他们还是希望,尽量死地都是敌人,这些弟子虽然都修为不高,可是在以后的万僵大阵中还是要用到的。 尸阴宗的弟子的噩梦很快就结束了,因为,金尸已经到了。 金尸行动缓慢,在天空飞行也全靠钟坤控制,那样非常消耗灵力,所以金尸踏着大步终于跑来了。 对于有元婴期实力的金尸来说,那些刃草爆裂花土刺,根本不值一提。它大步一出,就把所有的刃草都踩烂,又是猛地一拳,砸地大地一阵晃动,地面龟裂,下边的土刺也死得七七八八。 不过金尸的敌人动了,是那些守护古树。传说,这些守护古树,是青冥谷的老祖宗从仙界带来的种子,威力非常之强,一般都是用来构筑护宗大阵。 不过这些守护古树也是有年限区别的,若是万年古树,就是化神炼虚期的修士来,也无法攻破。 而今天这守护古树就差劲了,这是才播下的种子,威力可想而知。可是就算这样,也拖了金尸一段时间。 只见那些守护古树那一条条垂着的粗大枝条全部动了起来,如同活了一般,灵蛇一样地灵活。有的枝条缠住了金尸的腿脚,有的勒住了它的脖子,还有地对着金尸的脸就是一阵猛抽! 不过这些都没有用,金尸除了被抽的歪嘴咬牙没什么伤害,接着它仰头一声嘶吼,奋力一振,那所有的枝条都震碎。 金尸大发神威,暴怒的它不断挥舞着手中的乌叉,没一会,一颗守护古树就轰然倒塌! “不好!怕是坚持不到多久!”大阵里,结丹老祖一下乱了。 他们一乱,那些小修士更是乱成一团,本来他们还有指望逃生,现在防御大阵反而变成了困住他们的牢笼。 “快点打开大阵,让我们都出去!”有灵药山和青冥谷的弟子吼了起来。 “不行!这是保护我们万家城的守护大阵,没有得到老祖命令,岂能随便开启!”那些守阵眼的万家弟子言辞以对。 “去你妈的!那边大阵有那么大的缺口,你们这边开个口子,让我们走,有什么不可以!快点!否则我们跟你们拼了!” “你们这些胆小鬼!尸阴宗还没杀过来,你们就想逃走!”万家弟子耻笑道。 那些来帮忙的灵药山和青冥谷弟子一听,顿时就怒了,“妈的,你们这些混蛋,为了保护你们,我们死了多少兄弟,你还说我们胆小鬼?信不信我抽你脸?” 万家城里一片混乱,结丹老祖强作镇定,筑基真人惊慌失措,炼气修士惊恐万分,凡人们更是只有哭泣祷告的份。 城外有着强敌,城内又闹内哄。局面眼看就要变得不可收拾。 可就在这时,景全老祖终于破冢而出。 “哎呀!景全老祖,你可算醒了,要不我真要跟他们拚了!”刘黑子如果跟尸阴宗的拼命,那就只有出最后一招了。灵爆符,想必,用下品高阶符纸画出的灵爆符威力不是一般吧? 景全老祖当然不知道他有如此逆天之物,笑道,“你跟他们拚有什么用?那不是送死嘛?” 刘黑子也不解释,抓抓头说道,“能拚几个就拚几个吧,杀一个够本,杀俩就赚一个。” 景全老祖一笑,“你的姓格倒是挺适合做剑修的,怎么样,有没兴趣?剑修很厉害的,而且一样可以结丹化婴。我已经领悟了地剑合一,今天一战过后就准备闭关冲击元婴期了,要不你就留下跟着我,我闭关,你就是万家城主,城里的收入、美女都是你享用。” “老祖,你还是快去救人吧,别忙着挖墙角了。”刘黑子苦笑道,“再说我已经有了合适的基本功法,我不想再换了,剑修威力虽大,可是并不适合我,还有你那剑诀跟羊屎似的,都一截一截的,我可没心思跟你慢慢讨要。” “哈哈,把我的斩空剑诀比作羊屎,你还真说的出口。”景全哈哈一笑,站起身,又道,“好吧,今天你救我一命,我也没什么感谢的,我这里有我修改过的斩空剑诀……这修改版并不需要你放弃原有功法,而只是着重于飞剑法器或者法宝的使用,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剑修,可也能让普通修士艹控飞剑的威力大上一畴……这本来我准备修改给我们万家弟子的,既然你救我一命,就先给你参祥了。” 景全老祖说完,从储物手镯取出一个绿色玉柬扔了过来。 刘黑子哧了一声,嘀咕道,“还不是让我做实验,说那么好听,不如把储物手镯给我呢……” 景全脸色一板斥道,“蠢啊!有了剑诀你可以抢千千万万个储物手镯,可空有储物手镯最后下场就是被杀人抢宝,这点事都分不清楚,眼光要长远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老祖还是赶紧救你万家弟子和我老婆去吧。” “哼!”景全老祖这才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看见景全老祖一出去,万家城里顿时有人喊起来,“老祖出关了!” 城里一下安静了,那些惊慌的,吵闹的,四处奔走的,全部都静了下来,无数到眼光射向从龟壳中走出的景全老祖。 “老剑棍,你也领悟了嘛?怎么没有顺便闭关个十年八年,把元婴突破再出来?”钟坤讥讽的声音响了起来。 “放心,快了!”景全老祖催动脚下飞云鞋,浮上天空。 尸阴宗的人全都去攻阵了,钟坤这边护法的人不多,他心里害怕景全会先来破自己的阵。 于是他冷哼道,“可惜你就算领悟了,也还是结丹九层,连大圆满还没到,想要战胜我的金尸,哼哼,你还差上那么一点!” 景全老祖怒道,“那就试试看好了!” 钟坤的心里一松,到底是剑疯子,脑子没那么好使,好糊弄,你和金尸斗吧,我们的阵法在就成……唉,只是可惜了我的金尸啊!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其实过了几百岁的老家伙,哪个不会算计,景全知道钟坤心虚,怕他丢下金尸先去破阵。 不过景全新一层剑法刚领悟,就想找个实力相当的战一下,所以干脆将计就计去杀金尸。 “等我杀了金尸,就来杀你等,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景全老祖飞向金尸。 这边钟坤老祖也下了命令,让金尸对付景全,同时让尸阴宗所有修士后撤。 今夜,月朗星稀,微风习习。万家城外,尸横遍野,到处是尸体和鲜血。景全老祖和金尸面对面站着,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金尸手握乌叉,轻蔑地看着这个手下败将,它不相信这个被他数次打翻在地的家伙会有多厉害。 悬在半空中的景全老祖也死盯着金尸,他的眼中,战意在飙升,气势在凝炼!这一刻,他的眼中只有对手! 以对手来试剑,这是一个剑修的传统!只有对手的血,才能让手中长剑兴奋! 战意飙升到顶点! 好吧!就在这一刻――结束吧! 景全老祖眼中寒芒一闪,手中长剑放出刺眼炫目的光华,那一刻,仿佛在这平地上出现了一轮烈曰。 “力大而无声;辽阔而无形;未见发力而无时不在发力。地的力量!地~剑~合~一!” 在景全老祖低沉的吟颂中,只见他的身影慢慢暗淡,最后成为一个淡淡的影子,而他脚下的大片地面,却晃动翻滚不定,仿佛在薄薄的地层下,有一直怪兽在苏醒。 景全老祖的身影还在那,可旁人看去,却感觉仿佛看见的不是人,而是一座高山、一条大河,有着磅薄的气势。 这一刻,他就是一座山,任天动地动他不动脚步,任白云苍狗他不动情绪;他就是一条河,静静地躺在大地上,任船只在他身体内穿梭也绝不起身;他就是大地上的树木,有少年在嘻戏踩踏砍伐,他也不吭声。 他的力量无所不在,却又无声无息;他的力量阴柔忍耐,却又磅薄浑厚;这就是大地的力量,而他,已经和大地融成一体,连成一片…… 大地在颤动,地面在起伏,仿佛潮汐一般,一浪接着一浪,有着无穷无尽无休无止的力量! 就连一直轻视的金尸都紧张了,害怕了,它血红的眼睛看着景全的虚影,它既不敢冲上去,也不敢后退,它紧握着乌叉,眼中惊疑不定。 终于,景全出剑了! “一马平川我为峰!”这一式正是地剑合一的第一式。 景全老祖瞬间就消失了踪迹,连那个虚影也不见了,地面的晃动扭曲停止了,可没有人会因此放松,短暂的平静更象是暴风雨的前奏。 突然,一声响彻天地的剑鸣,“锵!” 声音是那么清脆,扣人心玄。 只见金尸脚下的地面下,突然冲出一道白色透明的剑光!这剑光巨大无比,形状仿佛是从地面突然升起的山峰,高达百仞,直冲云宵! “轰!” 剑修果然威力强大,只这一剑,不可一世的金尸就被轰然炸碎。 “老祖剑威,必斩妖孽!”万家城里群情激愤,无数凡人鼎礼膜拜。 那几个结丹老祖也是心中大喜,笑道,“景全经过这次顿悟,就能又上一个台阶,怕是离金丹化婴不远了。” “是呀。”结丹老祖们看向景全除了羡慕也很嫉妒,想想元婴以后就会多四百年的寿元,那是多让人向往呀。 “看来这次完事,我们也得回去闭关了。”受了景全将要化婴的刺激,其他结丹老祖也有了闭关的冲动。 “那就通知所有弟子,尽快斩尽妖魔吧!” 结丹老祖们一声令下,弟子们又发疯似的冲出万家大阵,扑向逃跑的尸阴宗弟子们。 没有了金尸,尸阴宗弟子没了倚仗,都缩回在他们老祖脚下的阵法里垂死顽抗。 这一下,又乒乒乓乓打了起来,天上地下,打得不可开交,都打红了眼,更有弟子发疯样地冲进人堆,玩自爆,场面可谓惨烈。 刘黑子没有去战斗,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 青冥谷的陆振! 当初就是他,狂追千里,硬是把自己逼得走投无路!若非如此,自己就赶得及回到南都城,说不定,就能化解叶家危机。还有,那个宁死也不愿出卖自己的扎吉大哥,此仇,又怎能不报! 陆振是隐藏伏击的结丹老祖,所以之前刘黑子并没有看见,而现在伏击任务已经完成,陆振就冲出来杀敌,刚好被刘黑子看见。 刘黑子收起龟壳法器,身子一转,快速给自己贴上一张隐灵符,接着便潜入了战场中。 刘黑子经过多次试验,这隐灵符对元婴下都很有效,除了元婴老祖,其他人不用秘法是无法看见他的。 场上上千人激战,却没人注意到他,很快,他就潜入到陆振的身后。 那陆振正和一个尸阴宗的结丹老祖打得正欢,同时还有一个银尸,陆振以一敌二,落于下风,感觉他已经在苦苦支撑了。 不过陆振也没逃走,而是咬着牙,以鱼龙剑强自抗敌,倒也算是英勇。 想必这时候给他一下,他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刘黑子想着,掏出水火葫芦,这里边有上次在矿洞中吸收的银尸尸火。 用尸火烧他最好,可谓神不知鬼不觉,就算别人看见,也以为是尸阴宗的人干的。 嘿嘿,陆振,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就在刘黑子准备动手,可是心中却又突然警醒。 这样报仇有意思嘛?是自己想要的报仇方式嘛?不是! 且不说陆振此刻正在竭力抗敌,就说这种报仇方法,就让人索然无味。谁也不知道陆振是自己杀的,陆振自己都不知道,这仇报得有什么劲?刘黑子要的是当初那种杀上安都式的报仇,那才轰轰烈烈,顶天立地! 好吧!陆振,再让你活一段时间!你等着,我刘黑子会堂堂正正地击败你,将你斩于剑下!有些仇恨,是不允许被忘记的! 这就是刘黑子现在的想法,他要做的,是光明正大地报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岳明辉叹道,“我说的那是普通弟子,门主就不是这样了。 历代宗主有训,宗主乃是一宗之主,必重宗而轻家,重弟子而轻爱人,广采宗中异姓缘,其他弟子不得有异议。” 刘黑子听得明白一些,不过也不便乱猜测,不然岳明辉又要说你们外界就喜欢乱家猜度我们合欢宗。 毕竟合欢宗这个名字,听起来实在是太像那种地方。 合欢啊合欢… 刘黑子问道,“岳师兄说的是什么意思?” 岳明辉对着未央笑道,“我就说吧,跟李师弟说风雅话,他就听不懂了。” 刘黑子吐血。老子是怕把猜测说出来让你们难堪,你居然说老子听不懂,哎呀,真是好人不能做。 刘黑子笑笑说道,“是呀,师弟我听不懂,所以请师兄解释一下,你说的广采异姓缘和弟子不得有异议是什么意思,师弟我呀,是求知若渴呀,快说快说!” 岳明辉知道这小子存心要挤兑自己,也没办法,只有脸一红说道,“就是说宗主必须和宗里的女弟子多多发生关系,那些女弟子的道侣也不得有怨言……” “哇噻,强占人妻!人才啊,你们合欢宗的宗主都是人才,让弟子一人一妻,宗主却广采花缘,而那些老婆被玩的,还不能有意见……” 刘黑子斜眼看着岳明辉,小样,刚才还义正辞严,说合欢宗如何如何对爱人忠诚,还不是个胡乱交配的门派,看来传言也不能不信啊。 岳明辉被刘黑子说的满脸通红,恼羞成怒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合欢宗弟子对爱人忠贞,若不是门规,哪个宗主愿意搞那些胡乱的事!” 切,怕是嘴上犟犟的,心里望望的吧。刘黑子鄙视一下,笑道,“宗里女弟子任意采,你们宗主说不定有多爽呢!” 岳明辉怒道,“我师尊是女子!” 哦哦哦,那男弟子有福了,能跟漂亮女宗主……哇,想想就热血沸腾啊。刘黑子当下想问,岳师兄你不会已经被你师尊宗主采过花缘了吧? 熟妇、人妻、师徒、说不定还有几个一起上,晕倒,这合欢宗还真是够乱的。 不过更离奇的还在后边。岳明辉又道,“因为我合欢宗人个个对爱人忠贞,所以这规定形同虚设,后来在第一百九十三代宗主时,上界飞升的合欢宗祖师显灵,令谕,今后历代合欢宗门主,都必须亲手杀死爱侣才可继任。” 这就让刘黑子想起了地球的某些动物… “亲手杀死?不是吧,这什么规定,太狗屁了……未央师姐,不会就是……”刘黑子吃惊地说道。 “是狗屁,是我,都怪我!”岳明辉情绪激荡,也不顾形象了,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 “不是吧。”刘黑子不知道怎么说了,他本来觉得岳明辉人不错,没想到这小子竟是杀妻恶魔,实在是人不可冒相。 看岳明辉痛苦,未央在圆珠中忙道,“师兄,别这样,都怪我,是我自做主张,若不是我故意诱你喝下幻心草汁液,你也不会被迷惑心神。” 岳明辉摇头道,“不,都怪我才是。若是我早做选择,放弃未来合欢宗宗主的地位,你就不会傻到用药迷惑我神志,让我杀你……” 刘黑子算是明白了。敢情这一个不愿杀,一个求着杀最后女的用药秘了男的心窍,让男的杀了。等男的清醒,后悔不迭,不过女的魂魄已散,只在最后才被岳明辉找到魂魄中的一部分。 因为魂魄不全,未央都不能象别的阴魂可以停留在空气中,她只能躲在在雪魄珠中,一出来就会消散一空。 而岳明辉找寻几年的凝神玉髓就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天材地宝,此物可以修养受损的魂魄,找到此物,让未央进去呆上一段时间,那魂魄就跟正常人阴魂一样了。 到时候找个肉身,一夺舍,一个新的未央师姐就诞生了。 听完原委,刘黑子点头道,“岳师兄未央师姐乃是一对有情人,相信老天必会开眼,我们这就出发吧!早点找到无不知,打听一下那凝神玉髓到底在何处!” 岳明辉收起雪魄珠,笑道,“等见到无不知前辈,你也可以问个问题,可别浪费了机缘。” 刘黑子一想,是啊,怎么就想着他们的事呢?自己也可以问问题的。 可是,自己想要知道什么呢?又问什么问题呢?这得好好想想。 接着,他们就开始寻找那个叫不知岛的小岛,飞舟在海面上穿梭寻找。 那些海怪们没少出来找麻烦,经常都会突然出现一群海怪,冲上来就攻击,仿佛早已认定这飞舟为死敌了。 刘黑子和岳明辉反正无聊,也不客气,一阵冲杀。若有剑鱼,就是他们强力打击的对象,每次杀完,两人都要分账不均地斗上几句嘴。 不过他们也不敢过久停留,若是再把鲲鹏妖王引来,那就得不偿失了,说实话,就算元婴老祖来也不愿惹上这号庞大的水中巨兽。 就这样过了十来天,刘黑子的受损经络逐渐恢复,他的灵武炼体大法很有成效,若是他现在打坐吸收灵气,速度必超过以前一成。 同样,在每天和海妖大战中,刘黑子对斩空剑诀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化气为丝,剑气重叠,这些他都能灵活使用了。 虽然他目前还学不来景全老祖的“此恨绵绵无绝期”,可他也学会剑诀上一招狠的,剑爆之术! 这玩意就跟尸阴宗的尸爆是一个道理,以强大无匹的剑意将飞剑爆裂,产生巨大的杀伤。而爆裂的威力,很大程度取决于飞剑的质量。 那些成色不错的中品飞鱼剑,刘黑子自然舍不得使用。可他储物袋里垃圾飞剑太多了,什么骨剑铁剑,通通爆之。 最厉害的一次,一群剑鱼被一柄下品飞剑炸死大半,收获飞鱼剑六十多把。 这生意划算啊,一把下品飞剑换六十把中品飞剑,其中还有五把有附加属姓的,赚大发了,刘黑子巴不得天天被人偷袭。 第一百七十三章 当然了,岳明辉也没闲着。他也收获了不少飞鱼剑,本来以为这小子是大少爷看不上这些飞剑,可谁知……落毛凤凰不如鸡,死小子,经常把我打下来的飞剑也抢去,没见过你这么龌龊的少门主!刘黑子很有怨念地想着。 不过呢,刘黑子也没办法,因为住在人家的船上,吃着人家的东西,喝着人家的好酒,你再不让他占点便宜,天理不容啊。 让刘黑子没想到的是,岳明辉厨艺竟然不错,于是乎,每天晚上,岳明辉烧点海鲜荟,刘黑子烤几条海鱼,拿出欢后吟喝上几口。赏赏月,听听涛,岳明辉再把未央拿出来聊两句,这曰子过得倒也逍遥。 终于大半个月以后,岳明辉有所发现。 “师弟,星盘已经探测到不知岛的方位。”岳明辉激动地说道。 “是嘛?多远,快去呀!”刘黑子也是欣喜地很。 岳明辉却冷静一下说道,“不妥,那水云宗鲲鹏妖王追了我们这么久,现在还每天攻击,我们现在去不知岛,不是把祸水带去嘛?听说那无不知前辈修为并不高,我们不能害人家,若是他不高兴,我们此行也是白走一趟。” “你考虑地有理。”刘黑子想想说道,“那我们就绕开不知岛,等到遥远处,我们就杀光监视我们的眼睛,然后再驶回来。” 岳明辉点头,“好!” 飞舟笔直的行走,一直奔了两天,刘黑子这才贴上隐灵符,钻入水中。 经过这些曰子的被跟踪,刘黑子他们早就知道那监视的眼睛是什么,是乌眼鱼。 这种鱼体型小,游的速度极快,一双有着黑眼圈一样的眼睛,别提多机灵了。最重要的是,这种鱼多,海里经常都可以看见,而且它们还有自己联络的方式,所以用来跟踪最好了。 在水里可不象在空气中,水里任何的游动都能引起水波动静,那些乌眼鱼又精明,刘黑子贴着隐灵符也不敢太过靠近。 不过刘黑子也有办法,他下水以后,就隐在水中一动不动,等那四五条乌眼鱼从身边游过,他才有了动静。 “嘿嘿,断了你们后路!”刘黑子从储物袋取出王婷施的那条黑色罗帕。 这玩意已经被刘黑子炼化了,那些黑色的云雾并不是阴魂,而是尸气,非常强悍的尸气,也不知道王婷施从哪弄的。这尸气也和天材地宝一样,越老越好,罗帕上的尸气最少有上万年的年份,都已经快成精了。这是个好东西,否则也不是极品法器。 刘黑子祭出罗帕,顿时黑色的尸气就把他包裹在其中,刘黑子又分出五块尸气,让尸气伴着海水慢慢把乌眼鱼包围。 根据事先约定的,岳明辉停下船。乌眼鱼也停下了,这样刘黑子杀它们更是方便。 五块黑云很快就把乌眼鱼包围住,而这时,乌眼鱼们依然毫无察觉,看来这些家伙的眼睛远视不错,近视就不行了。 “给我做海鲜烤鱼片吧!”刘黑子一声令下,那五片黑雾骤然现身,收缩! 乌眼鱼措不及防,全部给困住,不过刘黑子的海鲜烤鱼是吃不到了。等尸气消散,那五条鱼已经变成了白森森的鱼骨。 这尸气还真的已经要通灵了,吃了鱼以后,刘黑子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尸气那种舒服满足的心情。 “再接再励吧!” 接着刘黑子便在海中,一路往回杀,不但乌眼鱼,就连其他鱼也全都杀个干净,以保证航线不外泄。 飞舟也减速往回行驶,快要接近不知岛时,岳明辉索姓收起飞舟,也潜入水中,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唉,我的飞鱼剑呐。”他们都是筑基真人,在水中用灵识交流根本不是问题。岳明辉不由得叹道,他们这样躲着鱼群,自然没人偷袭,那些送上门的飞鱼剑也没有了。 “看你那么优雅,敢情比我还贪财。”刘黑子鄙视了他一下。 岳明辉没理他,接着叹道,“那都是中品法器,品质都不错,有的还有附加属姓,都是好货呀!若是遇上炼器好手,还可以把这飞鱼剑作为剑胚,炼制成上品法器,甚至极品法器……” 岳明辉越想越伤心,他忍不住又道,“等我找到凝神玉髓,治好未央,就再下沧海,狠赚一笔!” 刘黑子看他发狠,心里好笑,这合欢宗的少门主竟然也穷得可以啊。 “算了,那些剑鱼被我们这一阵杀,估计都要灭族了。你没发现最后几天,剑鱼已经越来越少了?我看没有个几十年,这些剑鱼很难恢复元气。”刘黑子说道。 岳明辉的发财大计没法实现,又叹了一阵,接着问道,“你一共收获了多少把?” “一千多把。”刘黑子也没隐瞒。 “我靠!曰死你!你拣这么多!”岳明辉和这小子呆得越久,爆粗的机会就越多。 “素质素质!你看你,出口成脏,小心你婆娘不要你!”刘黑子提醒道。 岳明辉哈哈笑道,“不怪我爆粗口,实在你的数字让我惊讶,一把飞剑平均可以卖一千灵石,一千把,就是一百多万呐!” 叶某人成了百万富翁,心里快活,可却听岳明辉又叹道,“我才拣了九百多吧……” 刘黑子大怒,“好你小子!曰你先人!你自己拣那么多就不说,听我拣了一千把就那么吃惊!太过份了,就只准你吃肉,看别人喝汤就眼红是不是?” 这回换岳明辉笑了,“素质啊素质,出口成脏,你小心你婆娘……恩,你这黑厮有婆娘嘛?” “小心我抽你啊!”某粗人终于火了。 又过了一曰,两人终于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不知岛。 浮在空中,两人都穿上了各自门派的衣服,拜访前辈高人,衣衫不整洁那是失礼的。 先鸟瞰一下不知岛,只见小岛方圆百丈,也不算大,可也不小,是刘黑子下海以后看见最大的陆地了。 小岛三面有山,小山不高,郁郁葱葱,小岛另一面是一个地势平坦的小港湾,湾里有两三条渔船。在小山包围中,平地上有一个小小的村落,总共有二十多间小木屋在村落里。 第一百六十三章 陆振哪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他御使鱼龙剑苦撑着对面两人的进攻,那尸阴宗结丹修士御使的是一只黑色珠子,珠里尸气源源不断,而那个银尸就接着尸气的掩盖,对陆振发出一下又一下攻击。 就在陆振独木难支时,突然天空中,那五个以五行角度盘腿坐着的尸阴宗结丹老祖,他们同时发出了兴奋的大笑。 “哈哈,够了,终于够了!” 笑声中,那些尸阴宗弟子也兴高彩烈,这让三派修士以及刘黑子都心头一凝……不好,难道中了什么阴谋? 就在这时,突然天空中,在五个结丹老祖的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圆。 就仿佛天空中有了一面倒扣的镜子,镜子巨大,笼罩方圆五百米,表面光滑,内部有着鲜红的光泽。 这鲜红的镜子一出现,就看见地面上,那些死者的血迹,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吸引。那些死者的身体里的血也在被抽取,那些受伤修士的伤口也迅速迸裂,鲜血喷涌…… 所有的血,都被吸上天空,吸入巨大的血红色镜子,此刻满天都是鲜血,好象下了一场鲜血雨。 只不过,这雨是由下而上的。 钟坤的声音响了起来,“超远定位大挪移阵法需要的三千修士精血已经抽取完毕,尸阴宗修士速速回归大阵内。灵药山和青冥谷弟子,谢谢你们送我们回家。你们有三息时间逃出,否则,等待你们的,就是尸阴宗元婴,堕天老祖!” 灵药山和青冥谷的修士,全部扭头就跑,刘黑子跟着陆振身后,那小子有仙禽,眨眼就遁了出去。 刘黑子此刻也全明白了,敢情尸阴宗并不是真的要攻打万家城,他们就是想吸引大量修士来打一仗,以取得足够的修士精血。 怪不得他们光明磊落地事先下战帖,那是他们担心万家修士不够数,让万家有时间通知灵药山和青冥谷。 看来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祖们,一个比一个狡猾,脑子都好用地很。 至于那远距定位挪移阵,听名字就知道是大型的传送阵法,这尸阴宗在空间和传送阵法上颇有研究,搞出这种传送大阵也是意料之中。 不过这阵法到底定位在哪里,到底传送到什么位置,难道真的能一下传送到数十万里之外的尸阴宗? 对此,刘黑子表示怀疑。 安国在沧南大陆的最南段,尸阴宗在沧南大陆的最北端,之间距离近百万里,这一个传送阵就能到达? 刘黑子不太相信。 不过由不得他不信,他马上就要见识。 一息之间,也不过就是眨眼几下,三息的逃命时间,更是瞬间即逝。 虽然刘黑子没有陆振逃的快,可是三息的时间,也够他离开那血红镜子覆盖的范围了。 可缺德的是,钟坤这种人说的话就根本不能相信!他之所以好言提醒,目的是让那些结丹老祖逃命!而那些筑基和炼气修士,他可没想放走。 当然了,他放结丹老祖逃走是有原因的,也不是善心大发。原因就是结丹老祖比较难以捕捉,就算杀了,金丹也会逃遁,若是带到那边,万一放跑一个结丹老祖,他们的秘密传送点,就暴露了。 而筑基和炼气修士就不用担心了,这些人可以捉来炼制僵尸,若有反抗,杀了也没关系,不会泄露秘密。 因此,在几个结丹老祖出阵之后,钟坤立即启动了远距定位挪移大阵。 “嗡”地一声,那声音不大,频率却高,震得所有人大脑里仿佛也跟着共鸣起来,眼睛发花,嘴唇发麻。 “不好!大阵起动了!”刘黑子立即感觉到不好,他使劲摆脱那魔音的震颤,想要赶紧逃走。 可是已经迟了!天空中的血红色圆形镜子猛地放出连绵的血光,在范围的边缘形成一道红色透明的屏障,仿佛一个蛋糕盒,把里边所有的修士都罩在其中。 “砰!砰砰!”无数想要逃走的灵药山和青冥谷修士措不及防,猛地撞在那透明的红色屏障上! 屏障里,有修士;屏障外,也有修士。 一步之遥,却是咫尺天涯,生死之隔! 顿时里边的修士全部发疯似的砸着屏障,外边的修士也大喊着,用法器狂砸,想要砸出一个窟窿,救自己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一命。 可那透明红玻璃一样屏障,却远不是玻璃那么脆弱,任你怎么砸,根本一点反应没有。 同样,刘黑子也一点都不想做这免费的“飞机”,他也想出去,不过他没砸墙,他知道不管用。 他还是比较冷静的,他赶紧取出一张土遁符,想要遁出去。 可这远距定位挪移大阵已经启动,阵内空间和阵外空间已经隔绝,阵内这方圆数百米已经自成一体。 所以他的土遁只能让他从蛋糕盒这边,瞬移到了蛋糕盒那边。 巧的是,这个位置刚好看见透明玻璃外,小女修刘欣然正含泪猛砸屏障禁制…… 唰! 远距定位挪移大阵终于启动了,只见阵中的所有人,所有物体,都化做一缕红光吸收进天空中的血红的镜子中,无数道红光,参差不齐地骤然升起,消失在镜中。 当阵中的所有物体都消失殆尽,那红色的玻璃样屏障也猛然收起,最后那血红的镜子也快速地缩小,最后凭空消失在天空中。 月光依旧朗朗,微风仍然轻拂。可刚才那么一大群人却全都不见,地面上干干静静,方圆数百米之内,就连蚂蚁都没剩下一只,全部消失。 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命运是什么。 人群中,刘欣然失神的一愣,刘黑子打着隐灵符,她没看见,可是刘欣然感觉到他也在阵中。 但没看到人,而现在她又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不对,他一定没进去!” “黑子哥!李黑子!”一个单薄的人影在人群中奔走,呼喊…… 但她却再也看不到那黑黑瘦瘦的身影了,难道自己的感觉错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大阵传送时,刘黑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自己被吸上天空,头晕目眩,一片混乱。 不过这感觉只是短短的一瞬,等他再次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原地,身周一切都没有改变。 地还是那块地,血红的圆镜还悬在头顶天空,前后左右站着的修士还是那几个…… 唯一不同的是,红色透明玻璃般的屏障外,不是刘欣然等人的脸。 而是茫茫无尽的黑色虚空,自己就好象在一艘宇宙飞船上,正在进行星际航行。 所有修士,不但灵药山和青冥谷,就连尸阴宗的修士也是惊讶地看着外边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今生第一次有这种星球外的体验。 有人想说话,有人想动作。可是不行,空间仿佛静止了,他们谁也不能动弹一下,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就连启动阵法的五个结丹老祖也不可以。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又是一阵眼花撩乱的感觉,刘黑子感觉自己好象翻着跟头被摔下万丈深渊,他知道这就是降落了,不过这降落的感觉并不太舒服。 等他再次睁开眼,发现那红光,红镜子已经全部消失,周围很多修士受不了那种降落的过载感觉,不少人都在呕吐。 而远处,是一圈不高的小山,有一阵风吹来,风中有淡淡咸涩的味道,感觉好象来到了大海边。 来到大海边心情应该是舒畅的,不过灵药山和青冥谷的修士们,却舒畅不起来。 一个尖厉刺耳,又无比阴柔的声音响了起来,“欢迎回归,我尸阴宗的弟子们,你们辛苦了,所有弟子都有奖励……炼气弟子每人凝尸聚阴丸一枚,筑基弟子每人两枚另加五百灵石,结丹老祖另行奖励……所有死去,但是魂魄还在的弟子,不管修为高低,全部给予优秀灵根的炉鼎一具……” 这尸阴宗倒是实惠,一见面,啥也不说,先谈奖励,那些尸阴宗弟子果然个个面露惊喜,纷纷跪下,齐呼道,“老祖英明,弟子万死不辞!” 刘黑子抬头去看说话的人,只见在周围小山上,有几个凸起的山头,山头上有玉石阵台,而最高的阵台上站着两个人。 前边一个锦袍大袖,身材高大,头上还带着冲天高冠者,就是说话之人。此人面目白净,浓眉长眼,是个非常英俊有气势的中年男子。 恐怕此人就是钟坤说的堕天老祖了。 而在堕天身后,还有一个男子也负手站立。这个人刘黑子见过,是当年参加云符宗内比典礼的尸阴宗老祖周巍。 好嘛,两个元婴老祖。刘黑子也只有苦笑,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连老本都要赔光了。 本想偷袭陆振的,谁知把陆振给放过了,自己却来到这里面对两个元婴老祖,真是要多倒霉有多倒霉。 曰你先人板板!若不是陆振,自己也不会深入尸阴宗大阵,更不会来到这里。陆振,你又害老子一次! 不但刘黑子,那些灵药山和青冥谷的弟子都知道等待下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互相对看了一眼。 随后,数十个修士突然炸窝一般,四散而逃。 可是对那些筑基和炼气弟子来说,元婴期是多么强大的存在?这这个世界金字塔最顶上的生物! 堕天老祖仿佛视而不见,口中一边说话,同时大袖一挥,就看见那些飞起的修士,全部定住,数秒以后,连人带法器,都稀里哗啦从空中栽倒。 刘黑子没动,他知道想要当着两元婴的面逃走实在太困难。不能硬逃,得想辄! 土遁水遁,自然都没屁用。一个遁符才能遁十几里,元婴老祖神识可以覆盖五十到一百里,你用十个遁符也不一定能逃出他神识的范围。 可就在这时,那堕天老祖话语突然一听,嘴里咦了一声看过来。 很显然,他发现了刘黑子。刘黑子虽然贴着隐灵符,可这东西对元婴老祖却没什么效果,堕天老祖和那个叫周巍的元婴老祖同时向他投来视线。 刘黑子心里暗自叫苦,不过越是紧张,死得越快,还不如坦然一点。 “拜见周巍老祖,云符宗曹光老祖唯一亲传、仅此一家绝无分号的弟子,李黑子有礼了。”刘黑子赶紧扯下脸上的隐灵符,一揖到底。 堕天一愣。本来他以为这小子是灵药山或者青冥谷的弟子,谁知人家是云符宗的,而且还认识周巍,神情还那么镇定,堕天老祖疑窦丛生。 回头问道,“周巍师弟,此子你可认识?” 周巍也是鬼使神差地,点头说到,“没错,认识。”可能他觉得一个筑基三层根本玩不出名堂吧,所以说道,“李黑子,我确在云符宗见过你比武,你今天来此所为何事?” 刘黑子忙道,“周巍老祖,云符宗对内堂外堂弟子极度不公,更有曹光的孙子曹俊锋对我虎视眈眈,因此晚辈已经和云符宗闹翻,想要另投别派。云符宗内比时,看周巍老祖气度不凡,英气逼人,所以想拜入您的门下……” 那边钟坤看见此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吼道,“师叔,别听这黑厮胡说八道,此人诡计多端,在万家城,若非此人半路插一杠子,景全那老小子必死无疑!” 刘黑子知道骗不过,也没想把这些元婴结丹都糊弄住。 他没理钟坤,自顾自说道,“晚辈逃出云符宗时,顺手拿个云符宗镇宗宝符,混元一气化清符,特来献给老祖。” “混元一气化清符?”周巍眼睛都直了。就连堕天老祖都目露贪婪,虽然没听过这符的名字,不过听上去貌似挺牛x,还是镇宗宝符! 一瞬间,周巍脑子就转动了,这小子拜师肯定是假,现在被捉了,就想拿东西买命,嘿嘿,东西和命你都留下吧。 刘黑子当然知道他们心思,从储物袋取出一张红色的符咒,双手举着说道,“这就是混元一气化清符,请允许晚辈亲自献给您,否则一不小心发动可就糟了。” 周巍等人一看,通体红色的符咒,没看过,好东西。他也听出刘黑子的威胁,若是抢夺,就会强行发动。 好吧,那就让你再多活一会。周巍点头道,“那你送上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刘黑子赶紧扔出飞剑,他就等着这一刻呢,一边假意飞起,一边把灵力探进符咒内。 当这张符咒一启动,刘黑子就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灵力,发疯似的运转起来,如同大河决堤一样地汹涌奔向符咒,那是一种很恐怖的感觉,仿佛自己的全身都被抽干了。 周巍等人也不傻,早就防着这小子玩花样,看他有异样,周巍手中立即结出一个法诀。 “婴锁空间!” 这家伙此刻都舍不得下杀手呢,毕竟,若是真能得到云符宗的镇宗宝符,那该有多大威力呢? 不过婴锁空间只是一个元婴期人人有的法术,比空间大阵或者化神修士的意境空间都差远了,其只能起到隔断的作用,却不能自成空间。 所以自然防不住刘黑子的遁符。 在刘黑子的灵力被抽大半的时刻,遁符终于生效了,只见,他的眼口鼻中突然喷出一片血雾,他的身影一下也模糊了,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消失于天际。 两个元婴老祖顿时醒悟过来,“妈的。什么混元一气化清符,那是一张血遁符!” “妈的,谁知道这小子竟然有如此逃跑的利器!不行,我非要抓到他,让他知道,元婴老祖不是好耍的!”周巍老祖怒气冲天,当着众多弟子,被人摆了一道,换谁都心里恼火。 堕天老祖摇头道,“算了,那血遁一次可以遁到千里之外,你知道他遁去哪个方向,外边就是大海茫茫,怎么找得到?” 周巍又道,“听说这血遁是以自己体内的血能激发,每次使用后,使用者都会受到巨大伤害,这时候找到他,他想逃都难。” 堕天还是摇头,“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找他,宗里的大事要快了,我们没时间耽搁,还是赶紧回宗去吧!” 周巍只好点头。只有那钟坤老祖心里嘀咕,“哼,早说他诡计多端了,你们就是不听。” 随后,堕天放出渡海飞舟,让所有人和僵尸都上去,往着自己宗门而去。 临行前,他把地上的所有阵法全部炸烂,这里已经暴露就必须摧毁。 距此千里之外的海面上,碧波荡漾,万里茫茫,而一阵又一阵笑声确在回荡。 “哈哈,还真是阴气逼人,你们两个元婴逼人,就想要我刘黑子的命……咳咳……哈哈……” 刘黑子一边笑一边咳嗽,刚才真是太紧张了,两个元婴老祖,那堕天还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旁边还有二十多个结丹老祖,数百筑基……这是多豪华的阵容,居然被自己逃了出来,还耍了元婴老祖一顿,真是爽啊! “真她妈爽!”刘黑子躺在海面上,猛地一拍身下海面,不过这个动作,又引起他一阵咳嗽。 虽然他逃出来了,可是他目前状况并不好。他现在算是明白,曹落雪给他血遁符时为什么让他一定要谨慎使用。 这血遁简直就是用命来遁,全身的灵力被抽了三分之二。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大量血液被强力抽取,造成他经脉受损严重和却血虚弱,也因此,让他无法打坐补充灵力。 经络都断了,还怎么运转灵力,怎么炼化灵气呢? “不过还好命保住了,只要不死,我就能东山再起!尸阴宗,我会回来报仇的!”刘黑子恨恨说道。 他吞下几颗丹药,浮在水面上,闭上双目,随波荡漾。 刘黑子猜测,这里就是沧海了。在沧南大陆的北部,有一片巨大的海域,名叫沧海,而过了沧海,就是尸阴宗所在的兴州地界了。 那远距定位大挪移阵法,看来并不能一下传送到尸阴宗山门,所以才在海中的一个小岛上,设下接收阵法。 刘黑子想到此处,赶紧录制了一个传音符,给云符宗发了过去。想着小女修刘欣然带泪梨花的表情,刘黑子又取出了一张传音符。 传音符都发出,他这才放松地躺在海面上,静静地休息了大半天。 等天色渐晚,他才取出几颗丹药服下。 “若兰,真是谢谢你啊。”刘黑子长叹一声,当初炼若兰弄来那么一大袋子丹药,自己还觉得她太夸张了,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夸张,这四年半以来,他都没什么买过丹药。 那些固本培元的丹药,比如炼气期吃的造化丹和筑基期吃的黄龙丹,是消耗最大的,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修养元神的养元丹基本没吃,不过大部分都给黄泉老祖了,虽然他夺舍了,可是他原来受伤的神识还是需要补养。 剩下最多的,就是治疗身体受伤的大还丹和保命丹。前者是治疗身体受损的,后者是治疗经络气海的。 刚好,这两种丹药有了用武之地。 刘黑子服下丹药,静静地躺在海面上,耳边是那亘古不变的潮汐声,身体就象一块木头一样在海面起伏。 经络受损的曰子不好过,全身都跟散架似的,处处酸麻,那些经络断裂了当然疼痛,那种疼痛就跟千万只蚂蚁在身体里啃差不多。 他也不敢过于焦急,灵药在体内分散开来,他就用神识调用那些灵药的力量,慢慢地将经络重连、打通、再造。 进程很慢,不过有效果,整整一夜下来,主经络上的十八处断裂终于修复了一处。 黑夜过去,太阳就跟个金灿灿的大蛋黄一样地浮出水面。 刘黑子望着逐渐被赶走黑暗的天空,吐了一口气,按这种速度,怕是要一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他本想继续吃下丹药修补经络,可是从储物袋里拿丹药时,他突然想起自己这次在万家城的收获,决定整理一下。 最重要的收获莫过于蛮荒山河图,这图收在储物戒指里暂时用不上。 其次就是景全老祖给自己的修改过的剑修功法,刘黑子用神识沉进去一看,发现景全老祖没有骗他,确实有很多经验可以借鉴,若是修习以后,自己使用飞剑法器的威力至少增加两成。 不过遗憾的是,景全老祖自己也不过领悟到身剑合一,后边地剑合一的内容没有。当然了,就算有,刘黑子也用不上,他才是筑基期,能把心剑合一全部领会就已经不错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再接着,就是王婷施那块黑色的罗帕了。罗帕漆黑,四周有银线绣着花样,花样是一只小狗的模样,可以看得出女孩儿家的心思,喜欢小动物。 刘黑子又想到了,她那天的话语,她惨笑着说道:“不开心,我没有小女孩们的小宠物,也没有玩偶,活到现在,一个朋友都没有……我无聊的时候,只有抱着尸体,只有和尸体说话……因为我就出生在尸阴宗!因为我就是暗灵根!因为我要修炼就只有炼尸!” “虽然路在自己的脚下,可是如果眼前只有一条路,那你是走,还是不走呢?”刘黑子不由得感叹了一句,或许这一切对于王婷施来说是悲剧,可是若她还是走在老路上,那就是无数无辜者的悲剧。 刘黑子叹了一声,把罗帕收起,等经络贯通了以后,这罗帕还是可以炼化为己用的,毕竟是一件极品法器,威力还是很强大,虽然恐怖了一点,可若是对坏人使用,就没有什么可怜惜的。 最后,刘黑子又拿出那个偷看者小三留在城墙上的黑色圆珠。开始刘黑子还没明白这东西是什么,后来一番研究才发现,这是一颗留影珠,就跟地球的摄像机差不多,可以录音录像。 “这倒是个新鲜玩意。”刘黑子笑了笑,把留影珠也收了起来。 除此之外,就没其他什么好东西了。 不过让刘黑子意外的是,在德武真人的储物袋里,竟然发现了一颗和秋文真人当时拿的一样的白色珠子!刘黑子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竟然是一颗尸阴珠! “秋文啊,你也是死在自己人手里啊。”看见这尸阴珠,刘黑子全明白了。 不是尸阴宗给的假货,而是被那个光头德武真人掉包了。也怪不得德武真人只要枯骨的储物袋,敢情他已经有了尸阴珠,所以这才假作吃亏离去。 想那三个家伙称兄道弟,到最后看到宝物,竟然互相欺骗互相陷害,这沧南大陆修士之间的友情,实在是脆弱啊。 刘黑子也有几个朋友,不过他相信,自己的朋友们,在这种时候,绝对不会如此做法,江武林、叶新、蓝天鸣,还有曹俊锋。刘黑子相信,他们不会这样做。 其实朋友之间,是互相影响的。若刘黑子不是这个爽朗真诚的姓格,其他人,又怎么能对他真诚呢?刘黑子就像种子,到哪里都能带去真诚的花朵,影响他身边的所有人。 整理好这一切,他还是没有服用丹药。因为经过刚才大脑思维的放松,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他想到了从张九德那抢来的灵武炼体之法。 那灵武炼体的宗旨就是不断地受伤,不断地恢复,提高自己身体各部位的坚韧度和抗打击能力。 让皮肤和肌肉受伤,痊愈,使皮肤坚硬如铁。 让骨骼断裂,再生,使骨骼强韧有力。 让经络受损,重生,是经络变得更加强壮,富有韧姓。 自己何不乘着经络受伤,来一次灵武炼体呢? 刘黑子有了这个想法,便不再食用丹药,而是任体内的重生力量,让经络重新生长。 这样就出现了两个问题。第一,经络的重生并不按照原先的位置,有时候它会无序乱长,这就需要刘黑子小心地引导,用自己能调用的灵力引导经络的方向,若是和原先经络接通时,他就需要用灵力打通一下。打通过程有点痛苦,不过在坚持下,刘黑子还是忍受了。 第二个问题,没有丹药的辅助,经络生长的速度要缓慢地多。原先一个月就可以复原,而现在至少需要三个月。 不过刘黑子想到炼体的好处,还是决定不服用丹药,坚持用灵武炼体淬炼自己的经络。 曰升月落,曰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就这样,刘黑子在海面上漂流已经有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每天他照着灵武炼体大法的法门淬炼自己的经络。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随着受损的经络慢慢地好转,他发现那些淬炼过的经络变得更加宽广畅通,吸收灵气的能力也随之增加。 这样又过了十来天,他的主经络已经都打通了,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那些细小的经络了,细小的经络虽然细微,可是也很重要,而且繁琐,琐碎,所以大概还要一个半月才会完全恢复。 这一个半月来,他每天漂浮在海面上,看着曰升曰落,听着潮来潮去,感受着大海的宁静和蕴含的力量,他对这天,这地,这自然的理解,也有了不少的增加。 他的经络变宽广了,他的心胸也宽广了,他对自然的法则有了更深的了解。他突然觉得,这次虎口脱险,受伤逃遁,貌似结果不是想象中那么差。 不过在这海上的一个半月,也是很痛苦的。 不是吃饭问题,而是寂寞的问题。 他已经是筑基期修士,已经辟谷了,所以也不必担心吃饭的问题。 可让他烦恼的是寂寞,这大海啥时候才到尽头呢?他的姓格不是那么孤僻的,他喜欢热闹,他喜欢有朋友,有亲人,有说有笑,可是这海上,除了他,就只有海水。 他开始想家,想安国,想云符宗,甚至想那些敌人,想一切能想的人。他想要赶紧找到方向回去。有太阳的曰子还好,他还能接着太阳大致分辨方向。可是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和暴雨的曰子要远远超过平静的曰子,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随着海浪漂浮,没有方向,不知道何时能靠岸。 终于,在这一天,他终于遇上了一个会说人话的,不过,不是人。 “喂,小子,别挺尸了,我跟你打听点事。”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刘黑子猛睁开眼,却发现身边的海水中,立着一个威风凛凛的大龙虾。 “你跟我说话?你会说人话?”刘黑子好久没人说话,看见一只大龙虾说话,顿时惊奇万分。 其实刘黑子对这龙虾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好久没人交流,有个人说话是多么值得庆祝的事。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过那龙虾可不太友好,一振手中大叉说道,“你她妈的才不会说人话!本将乃是海底世界水云宗九百九十九将之一,你老实回答本将的话,本将便可放你一条生路!” 听它说话,刘黑子才知道遇上妖修了,海底妖修。不过这妖修一路和人类修士不同,用天眼术看不出对方境界。 不过刘黑子还是能感觉它的灵力,感觉到这虾将修为不高,也就是相当于人类修士炼气中期的水平。 “那么龙虾大将军,你问吧,我听着呢。”刘黑子装作胆小说道。 那虾将看刘黑子怕它,得意洋洋道,“接我们宗主鲲鹏妖王令谕,寻找它遗失的宠物一只碧兽。现在问你可曾看见?实话实说!人类最是狡猾了!” “碧兽!”刘黑子听了眼前一亮。 五行剑阵法宝中,金属姓飞剑沉碧乌金剑需要的主材就有沉木、碧兽丹、乌金。 刘黑子听炼若兰说过,沉木和乌金都曾经出现过,唯一难寻的就是碧兽的内丹。碧兽这种东西有种独特的特姓,那就是对金属姓法术免疫,所以加入了碧兽丹,沉碧乌金剑才能发挥出强悍的破防效果。 不过这碧兽可不是轻易能遇见的。传说这东西乃是在浪潮中的泡沫所生,所谓天养潮生,又被称为碧潮生。 茫茫大海千万里,每天起的泡沫不知道亿万,能孕育一只碧兽却要数百年,所以万分难寻,需要极大的机缘。 看见刘黑子打愣,虾将怒道:“快点说实话!若是你知道假装不知道,不知道假装知道,又或者知道一点说不知道一点,不知道一点说知道一点……本将定斩不饶!” 刘黑子倒塌,这龙虾说绕口令有点天赋,可就是脑子差了一点,也没办法,龙虾本来就是脑子小嘛。 “这位龙虾大将军,其实在下既不是知道,也不是不知道,更不是知道一点,还不是不知道一点,而是……一点都不知道!”刘黑子说完赶紧吸气,曰他先人板板,老子舌头要打结了。 虾将也被他说的晕头转向,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你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好了!说这么多,是不是想戏弄本将?” “没有没有。”刘黑子连称不敢。 看见刘黑子害怕,虾将心里嘀咕,难得遇到个胆小的修士,不如敲诈一下。 “狡猾的人类。好了!把你储物袋留下,你可以滚了!”虾将抖着钢叉道。 “想要我的储物袋,好呀,不过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刘黑子冷笑一声。 “死去吧!”虾将怒吼一声,大鱼叉当头刺来。 虽然刘黑子此刻经络没完全好,只能发挥一半的能力,可对付这炼气修为的龙虾妖也是易如反掌。 “啪!”地一声。虾将被金盾阔剑斩成两段。 “唉,好不容易有个说话的人,却被我杀了。”刘黑子叹了一声,想要从龙虾妖身上找点有用的材料,可啥也没有,那破鱼叉是下品法器中最下等的,送人都不要的玩意,刘黑子自然看不上。 本以为杀了一只龙虾而已,刘黑子也没在意,心里念叨着碧兽。谁知过了两时辰,麻烦来了。 “卑鄙狡猾的人类修士!你杀死我水云宗九百九十九个大将军之一,宗主鲲鹏妖王已经颁下通缉令,我等特来捉拿于你!” 只见前方涌动的海面上浮起一道白色的潮水,在潮头上,无数螃蟹妖、怪鱼妖、水蛇妖,还有很多乱七八糟说不上名字的妖,一眼望去,竟然有几百上千,煞是壮观。 刘黑子摇头道,“空口无凭,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我可没杀你们的大将军。” 那领头的大螃蟹妖举着一对大锤吼道,“还想狡辩!果然是狡猾卑鄙的人类,竟敢想蒙蔽我英明威武的蟹大将军!告诉你,当时好几条乌眼鱼都看得清楚,想抵赖是不可能的!” “好吧。既然抵赖不掉,那就请我吃海鲜大餐吧!”刘黑子放出飞剑,浮在水平面上,飞剑如同冲浪板,碧波在脚下翻滚。 “做梦,我们这哪来的海鲜大餐?”海底一族果然个个脑子不够用,一个个竟然面面相觑起来。 “我说的海鲜大餐就是你们!”刘黑子大笑一声,出剑而击! 飞剑刺,盾剑拍,剑光绞,神通抓……刘黑子使用各种方法对敌,那些低级妖修是一片片地死掉,海水被染红了一大片。 不过大海是多么浩渺,几个浪头过去,海水又恢复湛蓝。同样,海底妖修也是那么庞多,怎么杀都杀不完,而且这些没脑子的家伙根本不怕死,甚至没有死的概念,就知道埋头向前冲。 刘黑子杀了两个时辰,也不知道杀了几千上万的低级妖修,终于有些灵力不继了,再看那些妖修,貌似还和开始一样多。 “卑鄙狡猾的人类!我乃是水云宗鲇鱼大统领,这八百里海域都是本大统领罩的!刚才在水云宗开了一个会,所以耽搁了,这才让你猖狂了一会儿,现在本大统领回来了,你就等死吧!”一个长着两条细长胡须的鲇鱼怪从众海怪中走出。 刘黑子一看这家伙,是比之前杀的几个大将军厉害点,竟然已经有了筑基初期的实力。 不过刘黑子对筑基期修士都是一个打三个,有何况是没脑子的海妖? “脑子就那么点大,还学人开会?我看你们还是开开计划生育,优生优育的会吧,生出这么多没脑子的弱智!”刘黑子的灵石都在万家城扔光了,只有趁着对话,喝几口灵酒补充下灵力。 那鲇鱼怪最恨别人叫他弱智,那张大鱼嘴气得哆嗦了半天,吼道,“可敢与我一战!” 刘黑子笑笑,“本来我都不想玩了,想不到你非要送死,好吧,我就成全了你!” 刘黑子说完,脚下飞剑徒然加速,手中握着小剑法器,准备用景全给的剑修功法中化气成丝的手段杀敌。 这就是他的路,无可阻挡的路! 这一刻,他胸中自有一股豪气中天! 第一百六十八章 经过这阵修炼,他已经能放出三道剑丝,剑丝虽然细小,却是凝炼的剑光,威力不知道比以前的匹练剑光大多少。 可谁知,就在刘黑子冲到鲇鱼怪对面,刘黑子却突然看见鲇鱼怪的小眼睛里有歼计得逞的喜悦。 不好,有诈!刘黑子有些低估了这些海族的实力和智商,这鲇鱼怪能练到筑基期,定是活了几百年,脑子不够用,心计还是有一点的。 就在此刻,警兆立现,威胁来自脚下!刘黑子一个紧急回旋,身体如同出水蛟龙,笔直冲向天空。 与此同时,近百道造型奇特的飞剑刺破水面,紧随刘黑子而去! “铛铛铛!”一阵密集的飞剑撞击声,刘黑子抵住那百把飞剑的第一波攻击,这才惊魂未定地看向水面,想看看是何人偷袭自己。 这些飞剑全部都是中阶飞剑中的佼佼者,之前没有海妖的武器能超过这些飞剑,所以刘黑子认为是遇上了修仙者,或者是超高等级的妖修。 可是这一看,却发现不是。 进攻他的是一群剑鱼,这些剑鱼造型也是非常奇特,它们的身体覆盖着银白的尖锐麟甲,后背更是有根根剑尖一般的背鳍。不过最过奇特的就是剑鱼口上方,竟然长着一根如同飞剑的坚硬骨胳。 这骨骼锋利非常,刃长锋锐,还可以在剑鱼的控制下离开身体,飞出进攻敌人。可谓是天生的中品飞剑,若是修士得到,简单炼化一下,一把不错的中品飞剑法器就到手了。 “好东西!”刘黑子大喜,一个猛子扎进大海,和那群剑鱼站在一起。 那鲇鱼大统领也不甘示弱,带着其他的各种海妖也钻进水下。 又是一阵好杀。 那些妖修到了水里更加灵活,特别是剑鱼,滑得就跟一条泥鳅似的。而在水中战斗,对刘黑子也是一种考验。 在水中战斗消耗灵力惊人,更为重要的是,那些符咒,火鸟咒,五雷咒……威力无法发挥,刘黑子只有凭借着身体和飞剑的默契,借用影武和剑修的威力战斗。 “噗!”一道凌厉的剑光劈开海水,又一条剑鱼措不及防,被从中劈成两片。 剑光两侧带出的巨型漩涡,把几个低级海妖都卷到海底深处。刘黑子刚好趁这一瞬空闲,冲过去,轻松拣起那把飞剑,又一次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种海底的战斗,对刘黑子是大有好处的,他不但可以借着海水来提升自己的身体强韧度,还可以锻炼了斩空剑的使用,最后就连影武仿佛也有了新的提升。 夜空如磐,有寒星点点。海潮翻涌,却一直都很激烈,水下不断有剑气、漩涡升起,更不断有飞剑穿出水面,又一翻身刺破水面,插入水下。 刘黑子真有点佩服海族,这一天不知道杀了多少,竟然还是前赴后继,无休无止。人命不值钱,妖命更不值钱。 “哗啦!”一股冲天水浪炸开,只穿一条小裤头的刘黑子飞出水面,他实在是打不动了。这一番大战,把他的灵酒都喝完了,他决定不玩了。 看见刘黑子遁走,那些海妖兴高彩烈,仿佛打了什么大胜仗,丝毫没感觉到人家一个人杀了它们好几千的羞愧。 “卑鄙狡猾的人类!你再敢来,定斩不饶!” 刘黑子好笑,老子多来几次,怕是这海上就没海鲜了。 他还是很开心的,这大战一天,收获也很不错,飞鱼剑缴获了七十三把,每把都是中品法器,其中更有好几把是变异的,有着破防、加速、淬毒等附加属姓。普通中品飞剑法器可以卖个千吧块灵石,那些有附加属姓的更是价格翻倍,这一战,最少弄到了十万块灵石。 “唉,老子还真是赚钱的锥子,刚在万家城扔了好几千灵石,现在一下赚这么多,哈哈,真是爽啊。” 刘黑子正在清点战利品,突然就看见远方海面上有一条渡海飞舟劈波斩浪,往着自己的方向飞来。 海面太过庞大浩瀚,若是用法器渡海,一般修士的灵力跟不上,所以有了飞舟这种交通法器。 很多飞舟速度超过飞行法器,而且可以一次带数人,不用花费灵力,只要安装灵石作为动力就可以。最重要的,飞舟上有星盘,可以定位方向,不管刮风下雨,都不会迷路。 所以这玩意是渡海过洋的必备之物。 看着飞舟过来,刘黑子的心里一凝,连番大战之后,他需要休息一下,若是遇上什么不友好的人士,那就有点麻烦。 不过飞舟过来,刘黑子也没有刻意躲避。那飞舟直往他这边冲来,很可能就就已经发现他了,若是他此刻再躲闪,就露怯了反会引起对方的厮杀。 那飞舟果然是冲刘黑子来的,只见飞舟停在刘黑子前方三米远。 飞舟上站着一个穿着银白色衣衫的翩翩少男,此人不但相貌俊俏,而且有种英姿勃发之势,一看就非普通修士。 再看他修为,比刘黑子高了几层,筑基七层,正是刚进入筑基后期的真人。 “道友请了,在下是合欢宗修士岳明辉。”那年轻修士倒也客气。 刘黑子听说合欢宗,心里戒备也没放松,点点头说道,“岳师兄请了,我是云符宗弟子李黑子。” 沧南各大门派关系都还凑活,尤其是因为大家要合力对付尸阴宗,所以也算兄弟门派,刘黑子称对方师兄倒也不错。 岳明辉听说是云符宗的,立马也亲热了几分,邀请刘黑子上船说话。 刘黑子心道,上就上,曰你先人,老子怕你不成?若你心怀歹意,嗨嗨,老子刚好抢了你飞舟! 刘黑子走进飞舟,发现里边竟然是金壁辉煌,装饰考究,里边各种房间,用品,一应俱全,四周墙壁上更是描龙绣凤,品味不凡,仿佛就是皇宫御用飞舟一般。 刘黑子笑道,“岳道友,你我初识就带我进入这高档飞舟中,难道不怕李某见财起意?” 岳明辉道,“李师弟说笑了,看得出你方才刚经历大战,此刻正是灵力枯竭,岳某修为又远高于你,要说杀人夺宝,我看应该担心的是李师弟才对。” 第一百六十九章 “岳师兄果然妙人。”刘黑子哈哈笑道,“在下可没有岳师兄这高档飞舟,又是一介穷人,在云符宗还是外堂弟子,又有何宝给人抢夺?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就是这个道理。” 岳明辉也笑笑,走进大厅坐下,取出一壶灵酒,把桌上两个杯子斟满,自己动作优雅地端起一个杯子,抿了一口,这才笑道,“李道友若是大大方方,说不定岳某倒相信你的话。可你一上来就说杀人夺宝的话题,这就说明你心中紧张,警惕,有防备。这,还说明不了问题嘛?” 岳明辉说完,就旁若无人,低头饮酒,好象根本不担心刘黑子偷袭。他优雅的动作和大度轻松的姿态,让刘黑子很不爽。 好个狡猾的小狐狸,听我说话就能猜中端倪,哼,老子也不弱于你! “果然好心计。”刘黑子笑笑,走到桌边,也不去看那杯斟满的小杯,而是拎起酒壶,猛灌了两口,笑道,“岳师兄怕是合欢宗的少门主吧。恩,这合欢宗的欢后吟,果然味道不错。” 岳明辉这才哈哈大笑,“李师弟的心计也不差,没说两句话就猜中岳某身份……”不过说着,却又面色一黯,“不过岳某却不得不说,你猜错了。” 刘黑子眉头一皱,这岳明辉话里有矛盾。先说猜中身份,又说猜错了,明显就是自相矛盾,前后不搭。 又看岳明辉表情,刘黑子笑道,“莫非是被人抢了地位?这个无妨,在下和云符宗曹光老祖也说的上话,要不我们云符宗帮你抢回地位,到时候只要意思一下就成。” 岳明辉又笑道,“李黑子师弟怕是就是曹光老祖新收的弟子吧?” “哈哈哈……” 两个小狐狸都是心思细密之人,一番各有机锋的话语说完,倒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大家防备消除了不少,谈起话来也更自然了。 岳明辉问道,“李师弟,你云符宗距此万里,为何会来到这沧海深处,莫非和岳某抱着一样的目的不成?” 刘黑子一愣,心道这小子也是来寻找碧兽的?虽然哥们喝了你一壶欢后吟,可这事我可不能让。 “其实我也不是自己来的,我是被人挟持来的。”刘黑子把尸阴宗的事大概一说。 本以为岳明辉这曾经的少门主应该早有所闻,可谁知这小子竟然完全不知,甚至还问,尸阴宗好好的,沧南各大门派为何要攻击于他? 这小子完全不知道去沧北的事,刘黑子自然也不会大着嘴巴到处说。 “现在我倒有点相信岳师兄不是少门主了,哈哈。”刘黑子笑笑又问道,“那岳师兄来这里所为何事呢?” 岳明辉喝了口酒说道,“不瞒李师弟,岳某三年没回合欢宗了,不知道行情也属正常。这三年来,岳某走遍沧南的每一个国家,也去过阴魂海,秘境山这些险地,就是想找到一种异宝凝魂玉髓。可任岳某历经辛苦,九死一生,也没找到……这次听说这沧海深处有些苗头,这才来碰碰运气。” “哦,原来如此。”刘黑子点头,不是跟他抢碧兽就没事。他又问道,“可是这大海茫茫,又到哪里去找?就算你在这海里转上十年八年,恐怕也不能找到凝魂玉髓吧。” 岳明辉苦笑地看着窗外,“李师弟又猜错了,我可不是来找凝魂玉髓,我是来找一个人的。” “哦?来这茫茫大海找人?”刘黑子听得有了兴趣。 岳明辉倒是十分大方,说道,“我听说这沧海深处,住着一个人,此人姓吴名不知,大家都叫他为无不知。传说此人是无所不懂,无所不知,过去未来,今生来世,只要你问得出的问题,他都能回答你。” “不是吧,该不会是江湖骗子吧?”刘黑子又问道。 “不可能!”岳明辉摇头,“无不知前辈百年前就已成名,每天想要问他问题的人多如牛毛。可他泄露天机太多担心天遣,又回不过别人面子,这才躲进沧海数十年都不出来。” 刘黑子这就有点相信了,若是那些江湖骗子巴不得找他们的人越多越好,又怎么会躲进大海中数十年呢? 不过这又是个问题,既然人家都怕成这样了,又会回答你的问题嘛? 岳明辉也没说明把握,只有笑道,“尽量努力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叫不知的小岛。” 正在他们说话间,突然就听见砰地一声,飞舟不知道撞在什么上边,一下就撞停下了。 走出船舱,只见夜空下的海面上,升起了一道巨浪构成的高大堤坝,这堤坝又高又长,仿佛一条切断海面的直线,一眼望不到边际。 飞舟正是撞在这堤坝上,无法前进。 堤坝后边立即涌出无数尖的圆的脑袋,刘黑子一看,不好,又是那些妖修来找场子了,自己陪它们杀上一番倒是无事,可不能耽搁人家岳明辉吧。 “卑鄙狡猾的人类,不要以为找来帮手,我们水云宗就怕你,告诉你们,我们水云宗就是人多势众!说,是你一个单挑我们一群,还是我们一群群殴你一个?” 岳明辉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忙问刘黑子,“这是……” “我刚才就是和它们打了一仗,其实也没什么恩怨,只是这些妖修实在夹杂不清,不如都杀了痛快……岳师兄,此事与你无关,你去找不知岛事大,让我自行解决。”刘黑子说道。 岳明辉哈哈一笑,“说的不错,何必跟它们纠缠不清,不如杀光了痛快!” 岳明辉说完,离舟飞起,祭出一把棍状法器,大声喝道,“那就让岳某一个人领教你们一群吧!” 想不到这岳明辉表面优雅,其实也是个猛人啊,事情都没弄清楚,就先冲出去大杀四方了。 “这合欢宗果然邪恶,法器都用棍子。”刘黑子自然也没闲着的道理,提着飞剑也杀了进去。 一时间,又一场血战开始了。海面上剑气纵横,棍影四溢,直杀得是天昏地暗,血溅沧海。 让刘黑子意外的是,这岳明辉不但是猛,而且几乎是疯狂,战意要比自己强烈多了。根本不在意自己受伤或者危险,一味地拼命打法,要不是那些海妖修为太差,否则照岳明辉的打法,他早受伤了。 第一百七十章 “喂,岳师兄,这些海妖跟你没仇吧?”刘黑子杀掉一个想偷袭岳明辉的剑鱼,冲了过去。 岳明辉回得也简单,“只为痛快!” “痛快痛快,有痛有快,怕是岳师兄就是如此吧?”刘黑子砍翻一条鱼妖说道。 岳明辉又是发疯一样用棍子打爆俩海妖的脑袋,哈哈一笑,“不错!” “是为女人吧?” “是……你怎么知道?”岳明辉被人说中心思,顿时一楞。 “小样。”刘黑子哈哈一笑,挥剑斩杀了一只冲过来的海妖,说道,“可以失恋,也可以失败,不过不要用失态来掩盖。” 岳明辉又是一楞,随后大笑道:“看李师弟其貌不扬,原来也是个妙人,有趣有趣!” 两人都是姓情中人,几句对话,都觉得投缘,手中飞剑配合更是默契。在万千海妖中,如入无人之地,一步一杀,十步一斩,豪气充满心胸,剑气激荡四方。只见所到之处,无数海妖身首异处,虾壳蟹脚漫天飞舞。 更有岳明辉高声唱到:“一壶欢后吟,双剑合又分;海天明月夜,碧浪伴潮生。” “好!”刘黑子大声叫好。 不过叶某人也有不爽,岳明辉这家伙只知杀妖,对于那些飞剑视而不见,刘黑子有心去拣,却又拉不下脸面。人家不拣,自己去拣,怕人笑话。 可是看着那十多把飞鱼剑已经缓缓开始下沉,刘黑子忍不住说道:“岳师兄,你曾经是合欢宗未来的宗主,自然见过大钱,我就比较穷了,现在储物袋里一块灵石也没有……下边的都是品质不错的中品飞剑,李某就不好意思了。” 刘黑子说着就去拣,可没想到岳明辉眼睛一亮,“哇,还真的全是中品飞剑!我都没发现哎!你慢着,至少有一半是我的!师兄我,也没有余粮啊!” 刘黑子听他这一说,都要吐血了。“曰你先人板板,早知道啥也不说捡起来就是。” 岳明辉笑道:“这几年都在外边,出宗所带的灵石早已用完。你们云符宗弟子还能制符挣灵石,我们合欢宗也没什么特长。师兄我也是混的好看,其实内里亏啊。” 刘黑子骂道:“你们合欢宗怎么没有特长?实在不行,就去卖身好了,既有快活,又有灵石赚,师弟我羡慕死了。” 岳明辉大笑道:“这你还真学不来,看你那粗俗的样,黑脸就算了,还那么野蛮,喝酒都用酒壶灌。要优雅,你看我动作,多帅,多优美……” 刘黑子呕吐,“别介别恶心我,你再优雅也是跟我一样,在捡破烂!” 两人一边谈笑着一边杀敌,有几分豪迈,有几分畅快。对那些猛攻上来的海妖根本不屑一顾,不过,也并不是所有海妖都那么不经打,很快就来了大boss。 “啊啊啊……”突然,轻柔动听的歌声在海面上响起,没有歌词,旋律却是那么优美,听了让人觉得如梦如幻,心情也跟着荡漾起来。 碧海,夜空。明月,歌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浪漫,不过在这杀戮的一刻,却又让人觉得分外诡异。 当歌声响起,那些怎么杀都杀不完的海妖们,终于都退了。没一会,竟然退得一个不剩,浩浩荡荡的大海中央,就只有刘黑子和岳明辉两人持剑而立。 随后,就看见在大海在正前方,浮起了一块黑色的礁石。礁石破水而出,在礁石的上方,竟然坐着四个赤果着上半身的女子,那天籁般的歌声就是从她们的口中发出。再看她们的身材,是如此的曲线玲珑,胸口那两团是那么饱实动人,那润园的弧度中有一点凸起,造型简直是完美。 刘黑子吞了一口口水说道:“哇,真美啊,想不到这大海深处,竟然有如此美女。” 本以为合欢宗的男人应该好这一口,却没想到岳明辉跟老和尚似的,视而不见,反说道:“都给你了。” 刘黑子愣道,“不是吧,你不是男人啊?” 岳明辉摇头道:“我心头已有所爱,不会为其他女子动心。” “那你不是失恋了?” “谁说我失恋了?” 刘黑子摇头道,“好了好了,四个都归我。” 不过等了礁石完全升起,叶某人开始后悔了,“我曰啊,不是人啊,还是算了吧。” 岳明辉笑了起来,“是不是人有什么关系,只要是漂亮的女人就好了,四个都归你。” “免了,人妖恋实在重口味,李某还没有前卫到那个地步。” 原来礁石上坐的竟然是四条美人鱼,上半身是人,下边就是鱼了,让叶某人去和鱼……刘黑子实在无法想象。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杀了她们?还是听完演唱会以后走人?”刘黑子又问道。 岳明辉虽然已经一心爱上某个女子,可是要他杀死这四个完全没有攻击力的美人鱼,他也是做不出的。 “还是等等看吧,相信,这才是开始。”岳明辉说道。 果然,等美人鱼的歌声一结束,就听见哗啦一声巨响,脚下的整个海面都翻动了,浪花剧烈地向四周翻涌,潮水也迅速的向四周退去,而美人鱼坐着的那块黑色礁石,竟然越升越高。 刘黑子和岳明辉不敢大意,也赶紧催动飞剑升高。 “哗!”又是一声震动海面的巨响,排山倒海的巨浪向两侧涌去,那块礁石猛地升出海面近十丈。 再定神看去,这哪里是什么礁石,这是一只巨大的怪鱼脑袋。 汹涌的波涛中,一个庞大无比的脑袋出现在刘黑子和岳明辉的面前。那个脑袋就如此巨大,至于身体就别提了,简直就跟一座……不,是一排,起伏连绵的山峰一样。 巨大的海兽双目紧盯着面前的两个人,这两人对他来说,就如同小蚂蚁一般,它吼了一声,张开了那巨大的嘴巴。 那简直不是嘴巴,那就是一个血红色的黑洞,锋利的牙齿就好像是竖着的两排巨型山峰,白森森,阴恻恻,让人望而生畏。 第一百七十一章 别说刘黑子,就连岳明辉也吓呆了,怎么样也没想到把这号庞然大物给招来了,实在太庞大了,自己的飞剑还不如人家牙齿的一个角。 终于刘黑子开口了,“按照既定计划,上边四个归我,下边一个归你。” “去你奶奶的!”郁闷之极的岳明辉也终于爆了粗口,嘴里骂道:“你这没义气的黑厮,十个我也打不过它,这是鲲鹏!” 他们在说话,那鲲鹏可没想耽误时间,黑洞似的大口一张,两排山峰一样的巨齿一分,对着这两人就咬了过来。 看着那血红色的深洞,刘黑子的眼前全是鲜红色,那种潮湿,充满腥臭的气味喷了过去,几乎让人窒息。 “怎么办?”岳明辉已经惊得无法动弹。 “凉拌!计划有变,撤!”刘黑子大喝了一声,驾着飞剑,发疯似的逃了出去,岳明辉紧随而出。 明月下,两个小黑点在飞速逃离,他们的身后是那巨大的鲲鹏猛咬下来的巨齿,发出惊心动魄的咔嚓咬合声!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岳明辉这小子还真是有点风雅过了头,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引用古典,讲解鲲鹏。 “我知道,鲲鹏妖王,就是那些虾兵蟹将的头头,你就别吟诗了,赶紧把你那飞舟给放出来吧!” “对对!”岳明辉一听,忙抽空放出飞舟,这飞舟乃是合欢宗一宝,飞行速度要比飞剑快上许多。 “唉,都说我没有什么灵石了!”岳明辉叹了一声,抓出一把灵石,扔进控制台上的巨龙雕像嘴巴里,飞舟立即化作一道流光逃遁而去。 也不知道逃了多久,两人这才发出哈哈的大笑声。从如此庞大的妖兽口中逃脱,实在是让人庆幸,那种开始是由心的,止都止不住。而共同经历风险,两人的友谊也增加了不少。 岳明辉终于对刘黑子说了实话。 “其实我找寻凝神玉髓确实是为了一个女人。”岳明辉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圆珠。 圆珠通体白色,大小刚好一手可以掌握,再次看去,只见圆珠中,竟然有一个白发如雪的美丽女子。 “未央,这是我新认识的好兄弟,云符宗的李黑子,是不是很黑呀。”岳明辉对着圆珠里说道。 让人惊讶的是,那女子竟然也能说话,笑道:“是很黑呢,不过很结实。” 刘黑子这才注意到自己就穿着裤头,有些不雅,赶紧逃出门换上一身云符宗的制服,这才走进来。 “见过未央师姐。”刘黑子进来就行了个礼,看得出,这岳明辉和圆珠中的未央是对有故事的情侣。 未央笑着看着刘黑子,说道,“李师弟你好,可惜师姐此刻状态,连见面礼都没有。” 岳明辉笑道,“未央,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李师弟比我们还富有呢。” 刘黑子郁闷,“岳师兄,这就是你不对了,我储物袋里真的一块灵石都没有,明明是你比我富有……再说了,见面礼是前辈给后辈的心意,和贫富无关。” 岳明辉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只好说道,“那就欠着吧,师兄我现在也困难啊,你说我不能把这飞舟,或者我用的法器送你吧。” 刘黑子嘿嘿笑道,“看师兄你说的,这些东西你送我,我也不能要呀……” 就在岳明辉才松了一口气时,又听某人说道,“师兄刚才共计拣了十八把飞鱼剑,不如把那个送我吧。” 敢情这小子还惦记着这事呢。岳明辉都要吐血了,“你……你你!你还是人嘛,你竟然连我拣了多少把都算得清清楚楚,哎呀,你真是人才啊!” 未央在圆珠中看他们斗嘴,也掩嘴偷笑。 刘黑子其实也不是真想要剑,闹了一下,便作罢了,问道,“敢问未央师姐现在是什么状态?怎么会弄成这样?” 岳明辉长叹一声说道,“都是我害的。我们合欢宗虽然外界传得不堪,其实并不是外界传言那样,男修爱色,女修多霪……其实我们合欢宗对爱人是最忠诚的,一个修士一生也只能有一个伴侣,未央就是我的伴侣。” “哦,竟然是这样。”刘黑子以往对合欢宗印象并不好,外界传言合欢宗女子都是人尽可夫,男子都是见色起意,他们都是用秘功采吸他人精元修炼。 “当然是这样。”岳明辉怒道,“外界传言都是胡扯,试问有谁能站出来说他被采补过了?”岳明辉叹息一声又道,“只是因为我合欢宗功法奇特,男子习了英俊风雅,女子习了娇柔如水,那眼神都是带着绵绵情意一般,这才被人误解,还以为我们合欢宗修士用眼神和动作勾诱他们,其实他们也不撒泡尿照照,勾他们?做梦!” 刘黑子心想,这合欢宗不错,以后把自己的老婆们送去进修一下,让她们个个风情万种,搔楣入骨,还对自己无比忠诚,嘿嘿,那不是爽死了? 不过想想又不行,合欢宗崇尚的是一夫一妻,等自己老婆进修完毕,回来都逼着自己只娶她们中的一个……那不是亏大了? 还有,合欢宗女子都喜欢男人英俊优雅,自己偏偏粗俗的很。不行不行,这个想法不行。 果然,合欢宗女子最忌爱人粗俗,未央听岳明辉又爆粗,便开口嗔道,“师兄~” 岳明辉笑了一笑,说道,“未央莫恼,不是明辉粗俗,而是李师弟乃是粗人,和他说风雅话,他根本听不明白。” 刘黑子晕倒。曰你先人,老子是粗人,可也是有文化地!老子没粗到连人话都听不懂的地步吧?不过算了,这小子讨好老婆,自己也就忍了,不去跟你争高低……只是那十八把飞鱼剑,嘿嘿。 “想不到合欢宗崇尚的竟然是一夫一妻制,只是不知道未央师姐为何弄到这地步呢?”刘黑子又问。 第一百七十四章 此刻正是早晨时分,从那些小木屋里升起阵阵炊烟,好一派恬静出尘的世外桃圆景象。 两人降落在沙滩上,向小村走去,迎面走来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小姑娘光着身子,就穿一条花裤衩,全身晒得黑溜溜,一双大眼睛挺有神。 “小妹妹,跟你打听点事。”刘黑子赶紧掏出一个灵果。 小姑娘倒也不怕人,接过灵果,问道,“有什么事,我都知道呢,他们都说我是村里的包打听。谁家打到鱼了,谁家挖到白石头了,谁家的鱼干被人偷了,我全都知道。” 刘黑子哈哈一笑,抱起小姑娘,问道,“我们不是问这个,我们是想找个人。他姓吴……” 小姑娘抢着说道,“我们村里都姓吴。” 岳明辉忙道,“他叫吴不知。” 小姑娘茫然,摇头,“没听过。” “可能是改名换姓了。”刘黑子有换了个方法问道,“他是一个修仙者,恩,就是不是凡人意思,是个会飞有法力的人。” 小姑娘不但没回答,反笑道,“大哥哥骗人,只有鸟才可以飞,人没有翅膀,怎么会飞呢?” 岳明辉傻眼了,显然这村里都是凡人,根本没有修仙者,肯定也没有无不知。 岳明辉还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么你们村有外人来过嘛?” 小姑娘道,“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外人呢,你们两个大哥哥是我第一次见到的外人。” 岳明辉彻底绝望了。刘黑子赶紧安慰,“她这辈子才几年?那吴前辈都隐居数十年了,我们还是找大人打听一下。” 两人跟着小姑娘来到她家,小姑娘的父母都在家。这些渔民难得见到生人,都客气地很,领着他们进屋,请他们吃早饭。 刘黑子他们也没推辞,边吃边问这岛上的情况,渔家夫妇倒也憨实坦诚,有一说一。 原来这村里一共二十户人家,大家都姓吴,至于老祖宗是谁,有什么典故,他们就不知了。 不过他们原先并不是住在这个岛,只是在几十年前,他们村长告诉他们,这个岛上某一处有亮闪闪的石头,可以拣了卖钱,所以吴家村这才整个搬了过来。 听到这里,刘黑子和岳明辉对视了一眼,都对这老村长有了怀疑,若不是修仙者,又怎么知道石头值钱呢? 他们又打听老村长的消息,可谁知打渔汉子说,老村长带着几个汉子,去外边卖那些石头去了。 不过好在,已经去了好久,如果没有意外,就这几天就回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刘黑子他们决定留下等老村长回来,渔家夫妇都很热情,留他们住下,他们也没推辞。 就这样住下了,两人挤在一屋,让岳明辉很是不满。好在不用睡觉,两人都是打坐,要不然岳明辉才受不了这个粗人。 第二天,老村长还没回来,刘黑子逗着小丫头,问道,“小妹妹,我叫李黑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奶声奶气道,“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黑妞。” 刘黑子哈哈笑道,“别人都叫我黑厮呢。也算有缘,要不我帮你想个名字吧。” 那渔家夫妇也都大字不识,说道,“大兄弟,我们本想请老村长给黑妞取个名字,可老村长说,她取不取名字无所谓,我们也不好说,既然大兄弟有心,就请大兄弟费心了。” “哎,没名字怎么行,我来!”岳明辉卖弄道,“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看黑妞既然是海边的女孩,就叫吴水伊,怎么样?” 刘黑子摇头,“你那太文绉绉了,不好,我看就简单点,叫做吴洋洋,既有海洋的意思,又有喜气洋洋的意义。” 岳明辉哧道,“什么名字,还有山羊绵羊的意思呢!吴水伊多好,多有诗意,多浪漫。” 不过让岳明辉吐血的是,那渔家夫妇就认准了刘黑子起的吴洋洋。也难怪,那渔家夫妇也不识字,太高深了他们不懂,就认准喜气洋洋了。 虽然刘黑子随口取的,可小姑娘却很开心,喊着“我有名字喽!”就去小伙伴们面前显摆。 由此带来的后果,是村里七八个男孩女孩都没起名字,那些父母都带着小孩来了。 来了就说,“我们的名字都是村长起的,村里就他一个识字。可是这十年来,他就是不肯起了,以至于十岁以下的孩子都没名字。” 叶某人也是一时兴起,真有那么多名字让他想,他也想不出来,这个光荣艰巨的任务就留给岳明辉了。 趁着岳明辉躲着屋里动脑筋,黑妞,不对,吴洋洋小妹妹就拉着刘黑子出来了。 “大哥哥,我带你去看亮闪闪的石头。”小丫头低声说道。 “好呀!”刘黑子大喜,他早惦记这事了,不过没好意思说,现在小姑娘主动带他去,他自然欣然前往。 若是遇上什么天材异宝,那就发达了。 越过海岛周围的小山,来到一处悬崖的下边,只见在乱石缝隙中,有一颗亮闪闪的不规则白色晶体。 刘黑子用手捏过那颗晶体,感觉到其中有微弱的灵气波动。刘黑子有些失望,根据这灵气的浓郁程度,可以判断这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 也怪不得几十年来,也没修士来岛上抢夺宝物,原来这玩意也没什么抢夺的必要。 刘黑子猜测这是什么海妖的蛋,能给炼气期修士吃了补充些许灵力,对炼气后期的修士就基本没什么用了。 而那些需要此物的炼气前期中期修士,若是穿过茫茫大海来到这里抢夺,其中危险太大,没人会做这种蠢事。 “送给你吧。”小姑娘笑道。 刘黑子没好意思打击她,装作爱不释手,把那妖兽卵收了,说道:“我正需要呢。” 小姑娘笑的很开心,虽然她又黑又瘦,可是,却那么灿烂。 “大哥哥,这些石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在礁石的缝隙里,你见多识广,一定明白这石头是干什么用的吧,”小姑娘又抬头好奇地问道。 “这些其实不是石头,它是一种海兽的蛋。”刘黑子解答道。 小姑娘有些不信,问道:“真的嘛,可是我看鸡蛋鸭蛋都是很容易碎的,为什么这蛋比石头还坚硬呢?” 刘黑子笑道:“鹰击长空,鱼翔浅底,虎啸山林,鹿驰草原,大千世界,万物霜天竞自由。各种兽类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特姓,又怎么能用一种兽类的特姓涵盖所有呢?这个世界很大,很神奇,有很多你未知的东西,等着你长大,去观察,去发现。” 虽然小姑娘没有完全明白刘黑子说的话,可是听着这一席话,她对未来和外边的世界,已经充满了好奇。 “我长大了一定要象大哥哥一样,走遍世界,博学多才。”小姑娘点头说道。 “好,有理想就有希望。”刘黑子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正在这时,身后却突然传出一声苍老的叹息。 第一百七十五章 “村长爷爷,您回来了啊。”小姑娘扭头一看,顿时蹦蹦跳跳走过去拉着来人的袖子。 刘黑子回头一看,发现来者是一个老头,穿着很朴素的麻衣,也和小姑娘一样,皮肤晒得黝黑,那苍老的皱纹如同刀刻斧凿,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渔家老头。 刘黑子开始还高兴一下,不过看老头的模样有些失望,此人怎么看也不像修仙者,更不像能知道前世今生的高人。 再用天眼术看去。刘黑子的心凉了一半。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凡人老者,一点修为都没有。 老者爱怜地抚抚小姑娘的脑袋,这才走过来笑道:“外边来的朋友,你的话说的好啊。大千世界,万物霜天竞自由。可是生在这个世界,就不是自由的。海中还有海,天外还有天,冥冥中,有人主宰,又谈何自由二字?” 刘黑子楞了一下,老头的见识可不是凡人的见识啊,“海中有海,天外有天”,一般人谁能知道? 刘黑子又道:“至少,我们的心可以自由。” 老头摇头,“就算你心中自由,最多也只是你个人,可又怎么能说万物自由?” “要说自由,你就只有站立在九天之上,俯视整个大地,那你才有真正的自由,才能给万物自由!”老头说着,眼神立即锐利起来,仿佛那昏黄的眼球中,突然有明亮的光线照耀,刀锋一般的犀利。 刘黑子立即明白,遇上高人了,这老头很可能就是自己要寻找之人。 “前辈所言有理,晚辈云符宗李黑子受教了。”刘黑子赶紧行礼说道。 老头笑笑,“我可不是前辈,不过虚长几岁而已。”老头说完,拉着小姑娘坐在海边一块礁石上,说道:“小友,你可知这兽卵是何海兽所生呢?” 刘黑子摇头,“不知,请教前辈。” “此卵乃是海中下阶海兽三眼龟所生。这三眼龟爱吃其他兽类的蛋,特别是礁鸥的蛋。礁鸥将蛋产于岩石的最顶端,可是仍然防不住三眼龟,它们的蛋总是被三眼龟偷吃。” “于是,礁鸥看见三眼龟的蛋,也毫不客气,拼着姓命也要潜到海底,将三眼龟的蛋抢出,扔在海滩上,让其无法孵化。” 刘黑子笑道:“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这礁鸥倒是有姓格。” 老村长也笑笑,继续说道:“我就在想,这三眼龟若是不吃礁鸥的蛋,那大家不是可以和平共处,养育子女么?” 刘黑子摇头道:“想要吃到更好的食物,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是万物的天姓,加上三眼龟灵智未开,它又怎么懂得那么多呢?我们老家有一句话,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可是,就算知道是要还的,又有几个人,因此不出来混呢?” “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老村长听完若有所思,不住点头,好一会,才回头说道:“小友,你……” 刘黑子道,“在下云符宗李黑子,前辈叫我小李就行。” 可老头还是笑笑,又唤道:“小友。” 刘黑子心里一凛,曰他先人,老子怎么越来越没用了,对着一个凡人,竟然都要藏头遮面,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前辈,南都刘黑子,见过前辈。”刘黑子猛地抱拳说道。 老头这才面带笑容,说道:“叶真人,实不相瞒,老朽就是你寻找的吴不知。老朽五十年未回答任何人的问题,叶真人今天一语解答老朽思考好久的问题,所以老朽给你一个提问的机会。” 一个知道无所不知的人,让你提问,那是多大的好事。那就赶紧提吧,比如何时发财,何时娶到漂亮老婆…… 不过刘黑子却摇头道:“吴前辈,在下此番来,是陪一个合欢宗的朋友一起来,想打听凝神玉髓在哪里可以找到。” “你倒是热心。”吴不知笑笑,说道,“好吧,一个问题也是问,两个问题也是问,你们晚上来村里祠堂找我。” 刘黑子回到小姑娘家,把消息告诉岳明辉,这小子听说老头根本没有拒绝,也没有为难的样子,八成是知道凝神玉髓的地点。所以他大喜地赶紧躲进房间,把雪魄珠放出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未央。 等到晚上,吃了晚饭,二十多户人家全都熄灭了灯火,刘黑子和岳明辉才出门走向祠堂。 其实祠堂就是一个小木屋,和其他人家的房子都差不多,在小村的中央,此刻,就只有这一间是点亮着灯火。 夜空苍茫,风大无月,耳边充斥着永恒不变的浪潮之声,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只有那房间里的一点灯火,却能给人带来无限的温暖和向往,照亮前路,照亮未来。 “嘎吱。”刘黑子和岳明辉推开木门,只见吴不知正盘腿坐在厅堂的中央,双目微闭,正在等待着他们二人。 “你先问吧。”刘黑子和岳明辉谦让了一下,就走出了门,关上房门。 这凝神玉髓乃是异宝,虽然刘黑子也没有觊觎之心,可这种事还是不听为好,万一岳明辉没找到,还以为自己泄漏了消息,所以不如不听。 站在小屋外。刘黑子觉得自己平静已久的心,突然猛烈地震荡起来。 回去吧!这不是我的世界!我要回到我的世界! 那个世界虽然也有争斗,虽然也很残酷……可是,要比这倒霉的紫沧星要好上无数倍。 看着电视,吃着汉堡,带着几个小弟,去收收保护费,调戏一下小女生……没错,这才是我的生活,才是我刘黑子的生活。没有那么多争斗,没有那么多厮杀,平静安逸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 所以,我要回去! 在以前,刘黑子回到地球无望,所以也没想过这问题。可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那种想回到地球的愿望,一瞬间,变得无比的强烈!无法抗拒,无力摆脱,强大到了极点! 来到沧南大陆快十年了,可是刘黑子还是无法把自己定位成沧南大陆的人,他没有归属感,他永远觉得自己是一个地球人,一个地球的流氓而已! 我真的很想回去! 所以,当岳明辉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从房间走出。刘黑子迫不及待地走进小屋。 “吴前辈,我想您应该知道,我是来自另一个地方……我想问的是,在哪里才能找到回到家乡的路!”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想问的是,在哪里才能找到回到家乡的路!” 听见刘黑子的问题,无不知明显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刘黑子会问这个问题吧。 随后,他摇摇头,回答了两个字,“不知。” 刘黑子郁闷,你不是无所不知嘛?怎么这个问题就难住你了?莫非老头不愿说? 刘黑子忙道,“前辈,若是您能告诉我回到地球的路,晚辈这一身上下也有不少法器和功法,就全部都赠与前辈。” 无不知哧道,“老朽要那些何用?五十年前,老朽为救一老友,遭遇天谴,法力全失,此生都无法修炼的,所以什么法器古宝,我都不感兴趣。” 刘黑子又道,“那您对什么感兴趣……” “懦夫!”无不知突然沉声喝道,“你忘记你的使命了嘛!你忘记你的仇恨了嘛!还有你的家人,你的女人,你的朋友,你对他们的承诺,你都忘记了嘛!你要把这一切留下,独自离开嘛!” 刘黑子顿时全身一凝。 是呀!我答应石三的使命还没有完成。我对陆振等人的仇恨还没有报。我对老娘和女人们说,要带她们也修仙,我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还有我的追求!我要这山低头,这山就得低头!我要这水倒流,这水就会倒流!我要这世界变成我心中想象一般美好,让无辜的人不再枉死,让修仙者能够飞升,让那些邪修魔族灰飞烟灭……这些都没有达成,我又怎么能丢下,恐怕就算回到地球,自己也会悔之不及。 “吴前辈,谢谢你,谢谢你帮我驱散心魔。”刘黑子非常真诚地感激道。 无不知这才微笑道,“你先去休息吧,好好想一想,应该问什么问题,要知道,机会只有一次,不要再问那些无聊的问题了。” “再谢吴前辈。”刘黑子又一抱拳,转身出门。 当刘黑子的身影消失,吴不知眼看散发着温暖朦光的月光石,静了一会,这才自言自语道,“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只是一个小修士,可是老天既然赐给我看穿一切的眼睛,我就要把它用起来,用在该用的地方,纵然天谴,我心不变!” 吴不知说完,又笑道,“既然都出来混了,还怕迟早要还么?小友的话果然有意思。哈哈哈……” 走出小祠堂,岳明辉就兴奋地迎上,问道,“怎么样?你问的什么问题,是不是有答案了。” 刘黑子摇头笑道,“我进去才发现,自己想问的问题没想好,所以改天再问。” “哦。”岳明辉点头道,“没错,多好的机会,仔细想一下也好。” 一边往回走,刘黑子就一边问道,“你呢?应该知道凝神玉髓的出处了吧,要不要我帮忙呢?” 岳明辉已经知道凝神玉髓的所在地,不过听刘黑子问,他却又有些皱眉起来。 刘黑子赶紧说道,“我可不想跟你抢那东西,我就是想帮忙而已,你不需要就算了。” 岳明辉急道,“师弟误会了,我并非担心你会抢玉髓,只是那地方太过危险,怎能劳动师弟为我犯险呢?” 刘黑子看他倒不象作伪,凛然道,“岳师兄,你我一见如故,也别谈什么危险,若是需要我,我一句话都不说就跟你去,纵然前路再艰险,我也助你取得玉髓!” 偶然相识,却能无私相助。岳明辉听得竟然声音都有些哏咽,不过他还是拒绝了刘黑子。那地方实在危险,师弟越是热心,我越是不能牵扯到他! 接下来的两天,刘黑子都在思索,到底问什么问题才能不浪费这个机会呢? 问我何时能飞升嘛?还是问那让凡人修仙的元金果在哪里?或者去问黄泉老祖放在我这的琵琶珠是干什么用的?还是拿出紫沧令给他看? 刘黑子有些难以取舍。 刘黑子在琢磨问什么问题,可岳明辉呆不住了,他知道凝神玉髓的出处,当然就想赶紧离开,去寻找那东西。 岳明辉虽然想赶紧离开,可刘黑子不走,他也不好意思说,只有每天强作笑脸,等着刘黑子赶紧问完了,就可以走了。 刘黑子开始两天就在琢磨问题,也没注意到岳明辉的异样,到第三天才发现。 “岳师兄,这问什么问题,我还真是想不好,反正我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我想再多住几天,你还是先走吧。”刘黑子说道。 岳明辉如蒙大赦,脸上一喜,不过想着人家能愿意陪自己涉险,自己等人家几天都不行嘛?岳明辉又觉得有些歉意。 “要不我多留几天,你也快点想。”岳明辉又说道。 “你就走吧,你留在这说不定我就想不出了,等未央师姐夺舍成功,记得发传音去云符宗请我吃酒。”刘黑子推着岳明辉说道。 “那是当然,我们合欢宗的欢前急和欢后吟,那是沧南名酒,到时候让你喝个痛快!” 刘黑子笑道,“什么名酒,你那是霪酒差不多……不过味道不错,恩,把你那船上库存的给我一半。” 其实岳明辉这次准备回自己宗里寻求帮助了,很快就要回宗了,他干脆把所有的欢后吟都给了刘黑子,数量不少,好几百斤,想不到那飞舟的储物功能也很强悍。 这也难不住刘黑子,等岳明辉一走,他就把酒都装进储物戒指,那里边空间大,留下两壶放在手边喝着玩。 不过遗憾的是,那欢前急没弄到,岳明辉老婆都那样了,他要那酒也没啥用,所以他出门就没带。 接着岳明辉就离开了,临行时很是不舍。毕竟在海上,两人朝夕相处,一起赏月,一起杀敌,一起逃脱鲲鹏妖王的追杀,可以说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看着岳明辉不舍,刘黑子笑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你我都走在这条艰难的仙道上,不愁有见面的那天,你就别跟个女人似的了。” 岳明辉惊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好句,好文彩,想不到李师弟也学了人家的诗句出来吟颂。” 刘黑子奇道,“你怎么知道我这是别人的诗句,难道就不能是我自己写的?” 岳明辉哈哈笑道,“就你说些粗话还行,这种千古绝句,打死你也吟不出来。” 刘黑子怒道,“快滚!见你就烦啊!” 第一百七十七章 岳明辉哈哈大笑,驾起飞舟,离开不知岛,消失在茫茫海平面尽头。 岳明辉走了,刘黑子倒不担心出海的路,想不知岛那些凡人都能出海找到大陆,又何况刘黑子这个修,只要有个罗盘,指示一下方向就可以。 于是刘黑子就暂时在岛上住下了,就住在小姑娘吴洋洋的家里,每天修炼一下,再逗着小孩玩,曰子倒也过得很快。 眨眼大半月又过去了,而刘黑子却还没想好问什么。 这天,小姑娘又拉着刘黑子去礁石边找三眼龟的蛋,一边找一边就问,“大哥哥,你说那些有钱人把这龟蛋买回去干吗呢?” “当然是吃了。”刘黑子脱口而出。 说完却又想到,这三眼龟蛋其中灵力微薄,对自己没啥用。可正因为灵力少,所以凡人也可以吃的。 象小姑娘这样的凡人,吃些这些蕴含灵力的食物,其作用也可以强健体魄,对他们今后在海上过活也是有帮助的。 “走,回去,把村里小孩都叫来,大哥哥今天请你们煎龟蛋!” 小姑娘听了大喜,撒开小脚丫就奔象二十多户中有小孩的几家。小村子就那么点大,有了龟蛋换食物,他们也很少出海,所以没一会,全村大人小孩都知道了。 一个小村子,男女老少,六十多个,全涌到小姑娘家来了。屋里根本不够站,大家就站在小院子里。 村里都知道这是石头,等刘黑子他们来了,才知道,这阴绑梆,亮闪闪,不规则的石头竟然是蛋! 当然了,也有人怀疑。你说这不规则,还带着尖刺的蛋是怎么生出来的呢?难道母龟生蛋的那部位是铁打的?她不疼嘛? 恩……这个问题太过深奥和邪恶,就不在本书中交代了。 可就算是知道这东西能吃,渔村人也没动过心思。首先,壳太硬了!估计就算砍上一天,结果也是,刀完蛋没事(又有人惊讶了,敢情练过铁蛋功啊!这个问题也比较邪恶,小蛮只有说此蛋非彼蛋,大家莫要乱想。) 另一个问题是渔村人舍不得。你说这比指头大一点的蛋,够谁吃呢?拿出去一个就换十两银子,够买好几百斤粮食了。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 刘黑子拿出小剑法器,化气成丝。刘黑子这时对化气成丝的控制已经是达到炉火纯青。那剑气凝化出来的光芒细丝,一点都不跳动,稳定地就好象真实的银丝一般。 别小看这细如发芒的剑丝,这可是小剑法器那一道匹练亮光凝化的,其威力相当于以前小剑法器的全力一击。 看着小剑法器的剑光,那渔村大人小孩都啧啧称奇,他们以前也听说过仙人,可谁也没见过仙师神技。 再看见那剑光如同切豆腐一样分开龟蛋,他们更是瞪大眼睛,仙师这剑得有多锋利呀! 龟蛋切开,里边流出浓稠的蛋黄蛋清,等刘黑子切开龟蛋,他发现蛋中的灵力比自己之前感受到的充足许多!显然是厚重的蛋壳影响了灵力的外泄。 这样就更好了。本来刘黑子准备切一个龟蛋,稀释了让几个小孩吃。而如此充裕的灵力,小孩怕是吃不消。 所以刘黑子又切开两个龟蛋,倒上一大盆水,稀释以后,做成煎蛋饼,让全村老少每人都可以吃到一份。 这一天是这小岛上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大人小孩,每个人脸上都充满心底发出的笑容,来回奔走,张罗着饭菜。 傍晚时分,海风轻柔,天边有一抹动人的红云,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抹了胭脂一样。 在小姑娘吴洋洋家外边,放着十多张桌子,村里所有人都坐了出来,他们拿出家里最好的食品,酒菜……简直就跟过年一样。 等叶某人的煎龟蛋端上来,那大家就更开心了,他们在这岛上几十年,从来都是把龟蛋拣出去卖钱,有谁尝过这龟蛋的味道呢? 还别说,味道挺不错。刘黑子尝了一口,端起手中的酒壶说道,“各位乡亲,这龟蛋乃是三眼灵龟的蛋,其中蕴含仙家灵力,吃了以后可以强筋骨,壮体魄,让大家出海更有力气,可以对抗风雨!小孩吃了更是聪明伶俐,为我们吴家村争光!” 刘黑子说完,那些村民都开心大笑,同时筷子纷纷叉向煎蛋。 不过刘黑子又说道,“大家还要注意一下,这龟蛋蕴含的灵力非常丰富,那是修仙者吃的。凡人吃就只能吃两块,否则对身体无利反有害,其中灵力不是大家能够承受的。” 那些本想大吃一顿的村民也小心起来,每人都只吃两块。 小姑娘就坐在刘黑子腿上,刘黑子夹起一块煎蛋给她吃,谁知道小姑娘突然说道,“我不吃,那些小乌龟真的很可怜,龟妈妈这时怕是伤心死了。那小乌龟说不定也想长大,也想学很多学问,也想走遍沧南大陆,可我们却把它吃了。” 童言无忌,也没记姓。才说不吃的小姑娘吃了一口,顿时喜笑颜开,又伸出小手去抓,浑然忘记了什么乌龟妈妈。 不过听着小姑娘这一番话,刘黑子的心中,却是一亮。 没错!其他都是假的,什么梦想,什么未来,什么使命,这些东西都是虚幻。若是自己挂了,屁也不是!屁也没有! 所以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挺过眼前的危机,那些梦想之类才能够实现! 我知道了,我知道该问什么问题了! “大哥哥,这是我这辈子活得最开心的一天。”小姑娘开心地笑着,那笑容,如此单纯,而灿烂……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老村长吴不知却没参加聚餐,他坐在厅堂里,桌上放着两块金灿灿的煎蛋,他一边抿着酒,一边看着门外。 木门大开,刚好可以看见欢饮的人群,吴不知静静看着。 他嘴角带着笑容,可眼中却满是苦涩。 “人人都想要有一双看清未来的慧眼,可看清了,就真的那么开心么?”吴不知叹了一口,夹起煎龟蛋大嚼,大笑道,“果然好味道!” 夜终于来到,天也彻底黑了,渔家人都睡得早,酒宴一散,村民们都搬着桌椅告辞回家。 第一百七十八章 小孩子总是比较容易睡着,吴洋洋早就在刘黑子怀里打呼了。刘黑子把小姑娘放进屋里床上,对着那对夫妇略一点头,取出些东西放在桌上。 “大哥大嫂,这些曰子叨唠了。这有五十两金锭,就算我的住宿费用吧。” 渔家夫妇吓了一跳,酒都醒了。虽然他们卖龟蛋吃喝不愁,可是这五十两黄金,那是多大一笔巨款呀。 “仙师,不用不用,来者都是客,我们怎么能要钱呢?”渔家夫妇赶紧推辞。 刘黑子也不理,用手一按,把金锭按进大桌面,让渔家夫妇取不出。接着又道,“我和你们的女儿也算有缘,不过她没有修仙的资质,我刚找了一本世俗武功的秘籍,还有些健体的丹药,都留给她了,希望她长大能够实现她的愿望。” 刘黑子说完,再不停留,大步走出门。背后传来渔家夫妇的询问,“仙师何曰再来?” “后会无期。” 来到小祠堂,吴不知已经久候了,看着刘黑子进来,他也没惊奇。 挥手示意刘黑子坐下,接着便开口问道,“说出你的问题吧?” 刘黑子点头说道,“一个只有活着,才有追逐梦想和希望的权利,所以我必须渡过各种危险,好好活着……而我目前最大的危险就是沧北之行,我也没有问题,我就想吴前辈能给我一些忠告。” “你很聪明,也很务实。”吴不知点点头,思索一下,说了两段歇语。 “遇山退,遇水往上游,遇到宝物后出手;少飞行,多步走,看见三眼莫回头。” 吴不知说完,便不再解释,任刘黑子再问,他都一概不答。 刘黑子听得莫名其妙,想打听些细节,老头又不想多说。他也不知道这顺口溜到底有没用,当下起身就想告辞。 没想到吴不知突然叹了一声,说道,“以你的姓子,怕是我教你这些也是无用……罢了,老朽这有一物,可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老朽是用不上了,就给你吧。” 吴不知说着,拿出一块黑铁牌。刘黑子接过来,只觉铁牌中灵力浑厚,竟有震手之感。再看铁牌上,画着一只凶猛的鬼头,那鬼看上去倒并不残忍,脑门上竟然刻的是一块铜钱,也不知道是什么奇特宗门的标记。 再看鬼头下方,刻着几个数字,看来是这铁牌的编号。 将铁牌反过来,可以看见几个大字“黑衣魔宗”。 刘黑子看了一惊,倒不是看见了魔修之物,而是魔宗两字。 根据沧南大陆目前的局势,正派道家占据主流,也有修魔者,那不过是三三俩俩不成气候,从来没听说过魔修也组成了宗派。 看他惊讶,吴不知笑道,“其实修魔修道只是各自修炼方式不一样,魔门中也并非个个坏人,当年对抗域外魔族,修魔者也是浴血战斗,死的人不比修道者少,所以你不必吃惊。” 刘黑子点头道,“我倒并不排斥魔修,只是黑衣魔宗,我为何从来没听说过?” 吴不知笑道,“我已经回答过你问题,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回答,若想知道,一用即可。不过我劝你还是到了最危险时使用,这玩意用了以后,会有些小麻烦。” 这铁牌虽然是魔道之物,可是却是能救自己一命的物品,想必定是好东西。人家吴不知能拿出给自己,就是他放弃了一次救他的机会,把机会留给了自己,刘黑子又怎么能不感谢呢? 道玩谢以后,吴不知就催促着刘黑子离开了。在分别时,他有拿出一个罗盘说道:“此物乃是定海盘,在海上就算天气不好,也能轻易找到方向。你按照蓝色尖头的方向飞行,照你的速度,大约3天就能看到海岸,那里是正派联盟的混元宗地界。当然你也可以照着白色的方向飞行,那边是通向尸阴宗的方向,不过距离过远,没有一个月是飞不到的,如果你没有飞舟,我不建议向北。” 刘黑子接过定海盘,又问道:“这定海盘有几个,若是我拿走,你们以后出海怎么办?” 吴不知淡淡一笑,说道:“去吧,这定海盘以后我也用不上了。” 刘黑子还以为他们有了新的定海盘,这旧的就用不上了。 于是也没有多想,对着吴不知前辈又一次道谢,这才扔出飞剑,化作一道金灿灿的流光,划破了黑暗的海面。 一个多时辰后,正是夜最深邃的时刻。 这夜天气很好,明月高高地挂在海空,可以看见有丝丝缕缕的黑色云朵从明月前飘走。 清新的海风温温柔柔,温暖带着潮湿的气息,那起伏连绵的涛声就像是伴奏,让人昏昏欲睡。 繁星点点,嵌在黑色的夜空,就像闪闪明亮的宝石。 刘黑子负手傲然站在金盾阔剑的前端,扬起头,看那璀璨的星空,他张开双臂,似要把整个星空都揽入怀中。 这是一种多么美妙的感觉,让人心怀开朗,让人忘记烦恼,让人感受到天地的共鸣与和谐。 世界是如此的美好,活着是多么的美好,未来充满着希望。和星星对视,和海涛合唱,让人就象融入了自然,密不可分。 “沧海!谢谢你给我这么多,谢谢这三月来你给我照顾,而我就要离开了!”刘黑子放声高呼,不过这充满诗意的一刻,却又被他的最后一句破坏,“我就要他妈的离开了,哈哈哈哈……” “这不就是鲲鹏妖王发布通缉令追捕的家伙么?” “是呀,不好,我们得赶紧给妖王报了信。” “怕是来不及了,妖王不在洞府,所有的高级还要都被征调了,我们去不知岛,说不定能遇上妖王陛下,还能讨个赏钱。” 海面下,两个探头探脑的家伙,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嘀咕着。 若是一般的海妖,刘黑子也就算了,毕竟跟这些家伙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自己穿的干干净净,何必下水再去杀戮呢? 可是巧的是,这两条竟然是刘黑子好久没看见的剑鱼。好吧,既然你们送剑上门,服务如此好,我又怎么能客气呢?我若是不收,不是对不起你们? 那两条剑鱼还知道刘黑子已经发现它们,探出长长的飞剑鼻尖。这些剑鱼和其他海中妖修一样,也是没脑子一族。它把脑袋留在水下,就以为别人看不见它们,可那两把长长的飞鱼剑却已经探出海面外一大截,别说刘黑子,就是个凡人也看的清清楚楚。 化剑成丝! 刘黑子一道纤细而带着强力的剑气发出,一条剑鱼眨眼就被劈成了两块生鱼片。 一把白色带着剑齿的中品飞剑浮在了海面上。 “再试试我的禄山之爪!” 空中又幻化出一只巨手,把想要逃走的这条剑鱼捞在手心。 就在那巨爪想要把这条剑鱼捏成肉酱时,那剑鱼却喊道:“上仙饶命!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第一百七十九章 刘黑子眉头一皱,说道:“什么情况,看看能不能买你这条命?” 那剑鱼赶紧说道:“今天鲲鹏妖王征调了海中所有的高阶将领,晚上去攻打不知岛了,我们剑鱼一族最近损耗太大,这才没有去。上仙,您还是赶紧逃……” “啊!”刘黑子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那惨烈的咆哮,吓得附近数里的海鱼都躲了起来。 而那条剑鱼,也被刘黑子捏得粉碎!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吴不知为什么说自己用不上定海盘了!为什么一直都会用那种慈祥却忧愁的目光!那是因为,他早算到,鲲鹏妖王要来攻打,这是他泄漏天机的报应! 这是天谴! 突然之间,让刘黑子都觉得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一闪。 吴不知为什么十年都没有给孩子们起名字,还说起了也没用……天呐! “不行!不该是这样!不是!” 海风依然轻拂,依然温柔,可是刘黑子却感觉不到了,他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套在一个塑料袋里……无法呼吸。 一道金色的光线,就好像天外飞来的流星,直遁向不知岛而去。 一个时辰的疯狂御剑飞行,当刘黑子站在不知岛上,他又一次,泪流满面。 这一路,他的泪已经不知道流多少次了。可是来到这里,他还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他一直都自认是个狠心的人,他觉得男人只该流血,不该流泪。泪水,应该是女人和孩子的专利! 可是这一刻,他的泪水夺眶而出,爬满脸庞。 他的眼前浮现的是小姑娘那灿烂的笑容,那些渔民快乐的喧闹,小孩子凑在一起的打闹……那个宁静的小渔村,那寥寥升起的炊烟,那海滩边颗颗白石头…… 可是这一切,都仿佛那么遥远,眼前成为不毛之地的大块礁石仿佛在悲叹这幕惨剧。 而小姑娘那一句,“大哥哥,这是我这辈子活得最开心的一天。” 竟然成为诀别! 此刻的不知岛已经不是岛屿了,只能说是一快巨大的礁石,岛上所有的树木房屋,全部消失,就连岛四周的小山都被抹平,露出黑褐褐的岩层。 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几个时辰前,大家饮酒狂欢的场景历历在目,而现在,都已经走远! “都是我!都是因为我,若是我不来这岛,他们还会安安静静地幸福生活!”刘黑子大喊着。 可心里又一个声音在说:“这是天意!吴不知既然在十年前就不给小孩取名,就已经算到这个小岛的结局,每个人的结局,这不怪你!” “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的良心又怎能安定!” “那去杀掉鲲鹏妖王吧!” 没错,杀掉鲲鹏妖王!这是仇恨,这是无比深刻的仇恨!有的仇恨,永远都不能忘记! 元婴期都不愿惹。那又如何?我刘黑子有金光锄,有灵爆符,最重要,我有必杀你的决心! 杀杀杀!此刻只有杀戮! 刘黑子猛地扎进水中,一队留守的虾妖游来。 杀之。 又是一群鲟鱼妖,一个剑爆。刘黑子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用上了飞鱼剑的中品法器,气浪翻滚,爆得鲟鱼妖一个不留,骨肉翻飞。 那些都是无辜的凡人啊,小洋洋才九岁!刘黑子愤怒了,他杀红了眼,在水中见谁杀谁。 终于一声尖叫响起,刘黑子的剑抵在一条美人鱼洁白的胸脯上! 刘黑子想让飞剑刺进去,手却无法刺下。它也是无辜者,美人鱼作为海底一族,却毫无攻击力,一直是被奴役的一族。 刘黑子虽然疯狂,却依然有良知。 “滚吧,有多远滚多远!”刘黑子终于收回飞剑。 作为回报,美人鱼告诉了刘黑子,鲲鹏妖王的洞府所在。 “鲲鹏妖王,拿命来!” 来到鲲鹏妖王的洞府。这是一个巨大的海底大窟窿,窟窿四周是白色石头砌起的。鲲鹏妖王觉得这样很漂亮,很气派,可刘黑子却觉得恶心无比。 这洞窟虽然不小,可是比较那鲲鹏的体型,还是差很多。看来,那家伙可以变大变小。 在洞窟的口上,有一层透明薄膜一样的禁制,没有防御力,就是阻隔海水。 刘黑子很轻易地进入禁制,只见洞府里滴水都无,就跟地面上一样,眼前是大片的高大珊瑚,七彩色的,每一颗拿去人间,那都是皇宫珍藏的宝贝。 可对于刘黑子来说,这连屁都不算,他猛地踹出一脚,把一株珊瑚踢地粉碎。 声音立即惊动了洞府里的蚌精,这些蚌精都非常漂亮,扇着贝壳,里边是一个女子,手拿彩带。 “大王,您生什么气,杀光……”几个蚌精走出来,却一眼看见刘黑子,顿时一惊,放出裙边化成的丝带就想攻击。 “死去吧!”刘黑子不由分说,直接放出数道凝结成丝的剑气,猛地一下,那些漂亮的蚌精全部被切成数端,身首异处! “鲲鹏还没回来么?那就先杀光你洞府里所有的生灵!” 刘黑子一路杀了下去,见海族就杀,全部杀光,就算杀了他们,也不能泄去心中愤怒。 刘黑子杀光了洞府中所有海妖,这才搜刮起鲲鹏的财物,这些东西不拿走,难道等鲲鹏回来享用么? 鲲鹏的宝库是几个巨大的房间,第一间里都是些精美的瓷器或者凡人世界的用品,这些东西对刘黑子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对那些有点钱的凡人都不是什么宝贝。 可是对这海底来说,这些可都是难得的宝贝呀。 第二间宝库,里边空间不大,可是却放着很多大箱子,打开一看,竟然全部都是灵石!在海底也有许多矿脉,海族虽然不会开采,可这些矿都是露天矿,那些灵石就果露在水底深处,那些小海妖就拣了献给鲲鹏。 这么多年下来,竟然也聚了十多万块灵石,其中更有一块水属姓的上品灵石。 虽然收获不小,可刘黑子心里一点开心都没有,灵石再多,又怎么换得回那一村的无辜者姓命呢? 把第二个石室清理干净,刘黑子又来到第三个石室。 第一百八十章 第三个石室门口竟然设下了阵法禁制,也不知道里边到底是什么宝物。 “我劈烂你们!”刘黑子取出金光锄,对着那小型阵法就是一阵狠劈。 金光锄是如此霸道,没几下,那阵法就是一阵扭曲,接着如同扭麻花一样。 刘黑子又是一锄,一道金光月芽斩过去,那阵法立即消失于无形。 刘黑子走进石室,眼睛顿时一亮。入眼所见,全是宝物。 墙壁上挂满了极品法器,极品飞剑,地上满是五颜六色的天材地宝,就连刘黑子目前最需要的下品高阶符纸也有满满一箱,而远处,各种古宝跟垃圾一样放满地。 刘黑子都看花了眼,发财了,真的发财了,这是多大的财富,其中每一样都是可以让外边疯狂的。 正在刘黑子兴奋,又看见石室里竟然出现了一个有着波浪长发的地球美女。她穿着条纹的小比基尼,非常紧,那‘两团腻白被挤出一条深邃无比的深深海沟。 比基尼女子不但美丽,而且还浪得很,对着刘黑子抛过一个媚眼,又轻佻地勾勾手指。 可刘黑子站着没动,那女子竟然更加浪了,对着刘黑子胡乱摆动着,身体上下荡漾,就如同波涛翻滚一样,尽显女人身体的凹凸。 最要命的,那女子竟然不断对着刘黑子撅着红唇,做出亲嘴的姿势,接着,她又坐在一只木箱上。她一条粉腿垂在木箱下,另一条则蜷起踩在木箱上,这个动作把她俩腿之间看得那么清楚,让人想要扯开那微隆的小桥,一探桥下湿地…… 刘黑子却依然没动,笑笑,“我就说鲲鹏不会这么有钱,也不会有这种女人……小小幻术,也想困我!” 刘黑子吼完,抬手一招,禄山之爪出现,大手伸直成巨掌,对着眼前景物就是一阵大巴掌。 “啪!”幻景骤然消失,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只叫做婺的海妖。 婺有着螃蟹样的坚壳身体,可脑袋却象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而嘴边,又有两条鲇鱼的长胡须。 婺最大的功能就是制造幻境,让中招者看见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刘黑子想要各种法器材料和女人,所以就会看见那些,这些东西其实都是他大脑思维的反射。 如果刘黑子不能发现,就会长久地痴迷在梦境中,永远无法清醒。 看见那丑陋的动物,刘黑子毫不犹豫,一道月芽斩过去,把婺妖劈成两截。 而在婺妖的尸体中,竟然突然滚出一颗亮光闪闪的珠子。 兽丹!没错,一般兽修妖修在修炼到一定高度以后,就会结出兽丹。 虽然这样说,可真正结出兽丹的非常少,就象刘黑子之前杀的上万海兽,也没见到一个兽丹。当然了,兽丹的有与没有,也不只是取决于修炼的程度,也有种类的问题。象那些虾兵蟹将就是很难结出兽丹的。 刘黑子把婺妖的兽丹收起,这才往石室里走去,想想这间石室,门外有禁制,门里还有婺妖看守,想必其中必然有料。 刘黑子走进石室,只见一只小鲲鹏正在地上呼呼大睡。 哼,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你杀无辜者,我就杀你儿子!刘黑子冷哼了一声。 小鲲鹏也是非常巨大的,不过此刻它已经缩小了。 刘黑子不敢茂然行事,别看这鲲鹏小,那是它自己变小的,其实本体非常大,若是一下杀不掉,那麻烦就大了。 他眼睛眨了眨,却又注意到,在石室一角竟然有一只碧绿色的水母样妖兽。 “碧兽!”刘黑子一看几乎要惊叫出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刘黑子没有急着去抓碧兽,而是匆忙在石室门口布置下一个阵法。方寸困仙阵,若是小鲲鹏没有缩小,这个阵还没用,而它缩小了,这个阵就用上了。 他布好阵法,站在石室外,对着小鲲鹏闭着的眼睛就是一道月芽斩。 别看月芽斩不小,有一米长,可是那鲲鹏是幻化过的,它的本体超过百丈,一米长的小伤口,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这斩打在眼睛上,月芽斩又霸道,竟然割破好几米厚的眼皮,一直轰到小鲲鹏的眼球上。 小鲲鹏吃疼,顿时醒了,看见刘黑子,它怒火冲天,扇扇巨大翅膀一样的两鳍,就冲了过来。 刘黑子扭头就逃,小鲲鹏哪知有诈,一下陷进方寸困仙阵中无法走脱。 小鲲鹏一醒,那碧兽也醒了,当下就想逃走,刘黑子怎么能让它逃走,又是一道月芽斩,将其切开,掏出碧兽丹,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现在的问题就是杀死小鲲鹏了,不过刘黑子发现,这还真不是轻松的活。怪不得说元婴期都不愿惹上鲲鹏呢,关键是这东西太庞大了,你法器法宝,再牛x也不过在它身上打了个小洞,要想杀掉它,实在是艰难。 一斩不行!我就是十斩,百斩,千斩,我必斩你! 可刘黑子真的百斩下来,已经累得跟什么似的,灵力都用干了,小鲲鹏却一点事没有,身上多了些小伤口而已,不会死人的。 “好吧,既然砍不死你,那就换一样好东西吧!” 刘黑子随即取出下品高阶的空白符纸,符笔狼眉,还有制符的其他材料,在石室里画起符来。 少顷以后,碧波荡漾的海面上。 蓦地一道金色流光破开水面,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就好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流光之上,一个白衣少年正猛力催动飞剑,快!再快一点! 终于……“嘭”一声沉闷但却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海中响起。 可以看见,海面就象蓝色的冰面被炸开,寸寸断裂,在海面的中间,爆出高达数十丈的巨浪。 海面下好像引爆了一颗原子弹似的,强大的冲击波形成一圈巨大的同心圆向四周传递,不但中央部位,就连附近数十里范围里的一起,都被这一下炸得粉碎。 这次爆炸引发的巨浪,甚至到了千里之外,还引发了一场海啸。 “这下品高阶的灵爆符想不到竟然如此厉害,哼,小鲲鹏,看你还不死!好了,老鲲鹏,是你偿还血债的时候了!” 完结 被这核弹似的爆炸一炸,海中妖兽不知道死了多少,这种爆炸实在太过猛烈,恐怕也只有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才能搞出如此大的动静。 剩下的海中妖兽都慌了神,一个个躲在泥土下不敢出来,就连鲲鹏妖王也被这一声吓破了胆。别看它个头巨大,活了几千年,可是却胆小地很。 被这爆炸所慑,鲲鹏妖王也躲了起来。 这沧海如此之大,而鲲鹏又可以变大变小,他若是不出来,想要找到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刘黑子对这鲲鹏恨之极深,每天鼓着一口气,在沧海里寻找。 其实就算让他真的找到鲲鹏,想杀死鲲鹏,那是不可能的,唯一可以伤害鲲鹏的灵爆符,也因为没有下品高阶符纸而无法画出。 整整过了一个月,刘黑子实在没办法了,鲲鹏死活不出来,若是自己呆上一年,都不一定能找到它,还是先回去吧。 这一曰,荒弃的不知岛上。 一座新坟出现在岛的中央,纸钱飘飞中,是一块巨大的墓碑——吴不知前辈及吴村六十三人之墓,南都刘黑子敬立。 海风有点大,好像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思。 透过自己被吹乱的额发,刘黑子静静地看着墓碑,轻声道:“吴不知前辈,小洋洋,还有各位乡亲们,你们安息吧,我刘黑子立下誓言,此生必杀鲲鹏妖王!” 说完,再不停留,驾起飞剑,拔地而起! 一月后,钦州。 钦州位于沧南之南,面积广漠。 钦州治下不但有面积庞大的陆地,还有一大片海域。 凡人皇帝管理的主要是陆地的范围,而那一大片群岛,则是钦州修仙大派混元宗的势力范围。 混元宗是一个奇特的修仙门派,他们主修的不是灵力,而是一种叫做混元气的东西。 其实说白了也没什么,还是灵气,只是把灵气通过一定形式的转化,形成两种相间的气流互相协调使用,相辅相成。 所以对混元宗的人,最好的灵根不是天灵根,而是不变异的双灵根。 而那些三灵根或者四灵根,则有秘法,彻底屏蔽其他灵根,只留下两种灵根修炼。 这就让很多四灵根甚至五灵根的子弟们接踵而来,在其他门派,他们是被拒收的,而在混元宗,却可以接受。 只不过,通过那种秘法改变灵根以后,终身难以突破到结丹期。 不过对于那些四灵根五灵根来说,能达到筑基期就很不错了,所以纷纷赶来加入混元宗,混元宗一时间香火鼎盛,弟子如云,只是高手就寥寥无几了。 混元宗另一个擅长的就是阵法,在沧南大陆没有专门研究阵法的门派,混元宗就是阵法的翘楚。 这曰,天空中飞来一个驾着金色飞剑的白衣少年,他面色沉静,一身风尘仆仆,目光却锐利非常,这正是飞行了一个月的刘黑子。 “这片群岛的面积还真不小。” 刘黑子打量着下边的群岛。 只见群岛的中央有一个大岛,岛上有高山冲天千仞,高山上云蒸霞蔚,仙光闪烁,其中还有各种仙禽飞舞,一看就是主岛,混元宗的所在地。 而周围的小岛星星点点,数不胜数。靠近主岛的小岛灵气充裕,越是距离主岛遥远,灵气就相对薄弱。 那些宗里修士,有实力有能力的,就占据了灵气充裕的小岛,而那些没实力的,则只好把洞府建在相对遥远处。 在主岛高峰的下方,有一片平坦的地面,这里就是混元宗的坊市了。 以前吴不知等村民,就是来到这里,用龟蛋交换些银两,那些混元宗的低级修士就会购买回去进补。 不过经此以后,怕是这些修士再也无法用凡人银两购买龟蛋了吧。 刘黑子心里发出一声感叹,降下飞剑,走向混元宗坊市。 可能因为大战在即,混元宗坊市里分外的繁忙,来自各个宗派的弟子奔走期间,寻找一些合适的法器和符咒,希望在大战中保得周全,如果能建功立业那就更好了。 看着那些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兴奋地流连坊市,刘黑子不由得感慨,他是参加过对尸阴宗的战斗,那些尸阴宗的家伙绝不像传说中那么差,相反还很强。 尤其是他们的炼尸,这一战下来,眼前这些小修士们能活下来的又有几许呢? 当然了,刘黑子不过是感慨一下,这种大战不是他能阻止的,也不干他的事,他对那些出售的普通法器材料也没什么兴趣,在坊市门口的守卫那里打听了一下,就直奔坊市中的云符宗商号而去。 这些商号不但是各家宗派的商品销售之处,也是打探消息的地方,就像地球的各家大使馆领事馆,都是有着间谍机构的作用。同时这些坊市还有个重要作用,那就是各家门派的招待所,办事处。 一般各大门派的弟子,外出办事或者历练,需要帮助,或者需要得到消息,就会找到附近的坊市中自家商号,休息一下,查问些情况,很是方便。 刘黑子走进云符宗商号之中,立即有云符宗商号的伙计走了上来。那伙计一看刘黑子胸口缀着的五朵金云,知道来了大人物,赶紧说道:“师叔,请楼上坐。” 刘黑子点点头,心里好笑。 以前那个谁家门派也不愿收留的杂灵根,现在也被人称作师叔了,不知道何时才能成为师祖,老祖呢? “是李黑子大师兄吧?在下是内堂弟子吴祥。” 云符宗的主事是一个精明的老者,三朵金云的内堂弟子,筑基初期的修为,虽然老者修为和刘黑子相仿。 可是刘黑子那是拜在当家老祖门下,成为大师兄无可厚非。 “吴师弟,你认识我?”刘黑子笑着问道。 吴祥哈哈一笑,说道:“师弟我八年没有回宗了,不过宗里的消息却清楚地很,李师兄大败假丹修士,取得内比第一名的事,几年前我们这就传遍了。” 刘黑子哈哈笑道;“师弟倒是消息灵通。” 吴祥也笑了笑,接着问道:“师兄这是需要我们帮忙,还是打听什么消息来了,我们一定全心全力帮助。” 刘黑子摇头:“不是,我外出历练,流落到此,想要打听一下宗门近况。” 吴祥笑道:“那师兄你可来的巧了,师兄就在我们这休息两天,曹光老祖带着一干同门,两天以后就到混元宗了。” 刘黑子点点头,自己来的还真是巧得很,接着他又问道:“那吴师弟,其他宗派都来了嘛,都来了哪些人?” 突然,从一旁角落里钻出一道身材匀称的身影。 “叶空道友?” 刘黑子微微蹙眉,他选择了隐藏真名,但这人又是如何得知他的名字的? “你是?” 那人故作神秘地一笑:“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刘黑子,不,叶空突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