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大千的穿越笔记》 第1回 从无名湖到刘家庄

从前有个士兵名叫大千,他在战争中负了重伤,不能打仗又无家可归,只能四处流浪。有一天,他在无名湖遇到一个奇怪的老人,老人问他要去哪里,他回答说:“我是个孤儿,无依无靠,也不知道要去哪。”/p /p 老人捻须微笑,指着无名湖说:“你看那里如何?”/p /p “哪里?”大千看着一望无际的湖面,正自诧异,老人伸手将他轻轻一推,说了句:“这就过去罢!”/p /p 只听到“咕咚”一声,大千摔进了湖中,一霎那间,湖水从四面八方不断地向他涌来,他的鼻子里嘴巴里全是水,出于求生的本能,他屏住呼吸奋力蹬水,两只手疯狂地拍打着水面。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大脑变得混沌,四肢也渐渐去了知觉。/p /p 不知过了多久,大千醒了,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大院里,老人不见了,无名湖也不见了。他的眼前是一个池塘,塘边耸立着高大笔直的松树,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一幢白色的小楼静静伫立在一片绿荫丛中……/p /p “这是什么地方?”大千疑惑地望着眼前的一切。/p /p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你是什么人?”大千回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凉亭里站着一个目光迥迥的黄袍男子。/p /p 这里是儿郎山刘家庄,那黄袍男子就是刘家庄的庄主——刘文远。/p /p 大千不会说谎,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刘文远说了一遍,刘文远听完后饶有兴趣地望着大千若有所思,大千以为他不相信自己,转身便欲离开。刘文远叫住了他,问道:“你识字么?”大千说:“在军中学过一些。”刘文远说:“那你可愿做我的书僮?”大千喜出望外,连连点头。/p /p 说话间,树林的小路上出现了两个袅袅婷婷的白衣女子,看到刘文远,两人立刻笑意映映朝他走去。/p /p 这一幕刚好被站着小楼门前的老妇人看在眼里,她的脸上露出了憎厌的表情,屋里坐着的是刘文远的夫人李玉蝉,她面容憔悴身形消瘦,像是已经病了很久的样子,她问老妇人:“沈阿婆,你在看什么?”/p /p 沈阿婆咬牙切齿的说:“夫人,那个狐狸精又来找庄主了。”/p /p “是小美么?”李玉蝉站起身走到门旁,自言自语道:“啊,小苏也来了。”/p /p “都一样,这姐妹俩都不是好东西。”沈阿婆恨恨地说。/p /p 李玉蝉凝神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又看了看站在他旁边的大千,突然问道:“咦,站在庄主边上的那个少年是谁?”沈阿婆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回道:“面生不认得,可能是新来的小厮。”/p /p 李玉蝉叹了口气,默默回到房间坐下暗自思忖:自己病入膏肓,丈夫刘文远另娶他人是迟早的事,可怜我的熙儿,没了娘便等同没了爹一般,以后孤苦伶仃当如何是好?/p /p 思至此处,李玉蝉心念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人。/p /p 到了晚上,沈阿婆回屋睡了,本已躺下的李玉蝉却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穿戴整齐,轻手轻脚打开门走了出去。她走了,她就这样离开了刘家庄再也没有回来,她去了哪里?她要去干什么?她走了之后刘家庄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未完待续)/p /p 下回故事:刘家庄地牢里的怪大叔/p /p 文/于桂凌(于洁)/p /p 原创作品,未经许可不得转载和使用。/p 第2回 刘家庄的地牢

第2回刘家庄地牢里的怪大叔/p /p 上回故事说到士兵大千被无名湖老人推到湖里,直接到了儿郎山的刘家庄,刘家庄庄主夫人李玉蝉不知何故,刻意避开下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刘家庄。/p /p 第二天早上,大千正在书房门前洒扫落叶,只见丫环巧兰快步走过来,她焦急地问大千:“庄主呢?庄主在哪?”大千正要开口,刘文远已经从房里走了出来,他问巧兰:“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慌张?”/p /p “夫人,夫人不见了!”巧兰回道。/p /p 就在刚才,她像往常一样去给夫人送药膳,没想到小楼的门窗大开着,屋里乱七八糟一片狼籍,夫人不在屋里,只有沈阿婆一个人像傻子一样瘫坐在地上……没等巧兰说完,刘文远已经心急如焚地拔腿朝小楼方向奔去,大千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扫帚,紧紧跟随其后。刘文远一边走,一边对巧兰说:“快!你快差人去官府报案!”/p /p 不一会儿,他们便到了小楼,一个小丫环正搀着沈阿婆往外走。沈阿婆看到刘文远来了立刻跪倒在地,一边叩头一边哭道:“庄主啊庄主,您一定要把夫人找回来啊!”/p /p 刘文远扶起沈阿婆,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夫人怎么会不见了?”/p /p 沈阿婆说:“昨晚我服侍夫人睡下后就回屋了,睡到半夜,我听到夫人的房里有动静,便起身前去查看,可是刚推开夫人的房门,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过去,醒来后,这里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p /p 正说着,管家陈可带着几个官差模样的人走来,刘文远伸手止住沈阿婆的话,迎上前去。/p /p 领头的是本地的捕头鲁傲天,他个子不高,但身形健硕,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例行询问之后,各捕快分散开来在小楼四处寻找线索,而鲁傲天则在刘文远的陪同下走进了夫人的房间。/p /p 鲁傲天扫了一遍房间,目光停在梳妆台上,他问刘文远道:“有没有丢失什么东西?”/p /p 刘文远摇头道:“这里是我夫人静养的地方,并不曾放什么贵重东西。”/p /p 鲁傲天指着梳妆台的首饰盒说:“你看,夫人的首饰是否少了?”刘文远仔细看着首饰盒,思索了片刻,回道:“我记得我夫人有一支梅花白玉簪,这里没有。”鲁傲天点点头,又问:“那你再仔细看看还有什么常用的物品不见了?”刘文远环顾室内,他“啊”了一声,道:“还少了一件绛紫色的斗篷。”/p /p 这时,有差役进来报告说没有找到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p /p 差役退下后,鲁傲天一言不发兀自陷入了沉思,过一会儿,刘文远忍不住问道:“鲁捕快,以你看我夫人她……”/p /p “夫人没事,”鲁傲天打断了刘文远的话,说:“如果我的推断没错,夫人是梳妆打扮好自己出的门,并不是被人掳走。不过——”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不过昨晚来的人如果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他会再来,你们还需小心为是。”/p /p 说到这里,鲁傲天拱了拱手道:“尊夫人是自己走的,而贵庄也没丢什么贵重物品,那么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在下就此告辞。”说罢不待刘文远开口,便转身自行离去。/p /p 刘文远一个人呆呆立在房里,过了半晌方才缓步走出小楼。/p /p 就在刘家庄乱作一团的时候,一个青衣小厮趁人不备悄悄溜进了刘家庄的地牢里。/p /p 其实,这里与其说是地牢不如说是地下宫殿,其富丽堂皇的程度不亚于任何皇室贵胄的府第,而被关在这里的人更是传说中的一位奇人,此人不是别人,他就是江湖人称逍遥君子的怪盗——萧玉峰。(未完待续)/p /p 下回故事:大千与怪盗萧玉峰的第一次见面/p /p 文/于桂凌(于洁)/p /p 原创作品,未经许可不得转载和使用。/p 第3回 第一次见面

上回故事说到李玉蝉不告而别连夜出走,没想到她走后竟有人闯入她住的小楼东翻西找搞得房间乱七八糟,第二天不明就里的刘家人请来了官差,就在刘家庄乱作一团的时候,一个小厮悄悄溜进了刘家庄的地牢。/p /p 这个小厮名叫画儿,生性顽皮却又天真烂漫,她女扮男装混迹在刘家庄,不为别的,只为了两个字——好玩。/p /p 今天上午,整个庄子的人都在为夫人失踪的事奔走忙碌,她却独自一人躲在回廊边的假山后晒太阳,正晒得昏昏欲睡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女子轻柔的声音:“姐姐,你怎么了?”接着又听到另一女子回道:“没怎么,我能怎么。”/p /p 画儿好奇心起,便偷偷透过假山的缝隙向回廊望去,原来是小美和小苏姐妹俩,小美粉面带煞正襟危坐,小苏站在她的身旁,一如既往的温婉,她说:“如果妹妹我没有猜错,姐姐这是在生庄主的气,怪他只顾着担心夫人而冷落了你,对吗?”/p /p 小美拂袖而起,恼道:“胡说!”/p /p 小苏无奈地摇摇头,又问:“那你为何这般不高兴呢?”/p /p “唉——”小美长叹道:“我是担心我们白忙一场,那九玄灵珠已经不在刘家庄。”/p /p 小苏想了想说道:“难道姐姐是担心那九玄灵珠已经被夫人或是贼人拿走了?”/p /p 小美点点头说:“那九玄灵珠本是我们紫鸾宫的镇宫之宝,要不是被那该死的怪盗萧玉峰偷走,我们也不用四处奔波到处寻找,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才在这刘家庄找到线索,没想到夫人却在这时候突然失踪,若是真被夫人或贼人拿了去,我们又该到哪里去找?”/p /p 听到此处,画儿已经不想再听下去,她悄悄离开假山沿着林间小路一路飞奔直到后山,找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樟树。她用手扒开树洞里的乱石树枝,跳了进去,顺着树洞里的地道往前走,地道又矮又窄,就算是她也要弯下大半个身子方能勉强通过。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她才走出地道,到了一间密室,室内有一口枯井,一根铁柱矗立在枯井的正中央,画儿跳上井口顺着铁柱滑到井底。/p /p 这里是刘家庄的地牢,只不过与其说是地牢不如说是地下宫殿,其富丽堂皇的程度绝不亚于任何皇室贵胄的府第。/p /p 画儿快步朝大殿走去,一个带着手铐脚琏的中年男子正斜倚着墙席地而坐。/p /p “我知道你是谁了!”画儿边走边说:“你是怪盗萧玉峰,对不对?”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望着画儿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画儿说:“倘若你真的是怪盗萧玉峰,我劝你赶紧逃跑,不然等紫鸾宫的人找到你,你可就要倒大霉了,你偷了她们的镇宫之宝,她们一定会杀了你的。”/p /p “这倒怪了,”中年男子又是一笑,道:“我和你非亲非故,我的死活管你何事?”画儿愣了愣,想了片刻,回道:“对哦,你的死活确实不关我的事。”说着,她面对着他坐了下来,又说:“不如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p /p “游戏?什么游戏?”中年男子道。/p /p 画儿道:“这个游戏就是我告诉你一件刘家庄的事,你告诉我一件你的事。如何?”中年男子哑然失笑道:“刘家庄的事我知道的比你多得多,不需要你告诉我。”/p /p “真的?”画儿笑嘻嘻地看着他问道:“庄主夫人失踪的事你也知道吗?”/p /p 中年男子猛地直起身子道:“什么?你再说一遍?”画儿望着他,笑而不语。/p /p 中年男子凝思了片刻沉声道:“好吧,告诉你也无妨,你说的不错,我的的确确就是萧玉峰。”画儿笑了正要说话,就听到空荡荡的大殿中响起了一连串尖锐刺耳的怪声:“咯咯咯……嘎嘎嘎……”。/p /p 画儿和萧玉峰的神色骤变齐齐站起身来,只见大殿墙上的巨幅画像一分为二移到了旁边,画像的中间露出了一个暗门,士兵大千正站在门口望着他俩,一脸迷茫。(未完待续)/p /p 下回故事:身陷地下秘宫,三人插翅难飞/p /p 文/于桂凌(于洁)/p /p 原创作品,未经许可不得转载和使用。/p 第5回 空白书信背后的秘密

上回故事说到大千在回书房的路上遇到一蒙面女子,那女子请大千帮忙送信给关在刘家庄地牢里的萧玉峰。在她的指引下,大千在庄主书房找到了通往地牢的秘道,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送去的那封信上竟然一个字也没有。/p /p 此时,整个地下秘宫全是令人窒息的呛人气味,萧玉峰手执空白书信陷入了沉思。/p /p 三年前,当他自愿踏进这座富丽堂皇的地牢时,他便没想过要活着走出去,刚才见大殿倒塌,他已然明白那些人终究忍不住决定动手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在这时候送来这样一封信?难道我命不该绝,还有一线生机?/p /p 萧玉峰看了看画儿,又看了看大千,心想:这两个年轻人一个天真烂漫聪明伶俐,一个纯朴自然心无城府,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做了自己的陪葬岂不十分可惜?/p /p 可是,如何才能逃出生天呢?难道就凭这个?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封信上。/p /p 大千说这信是一个蒙面女子让他送来的,可是无论萧玉峰如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个蒙面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p /p “画儿,”他问画儿道:“你叫画儿?”画儿点点头,答道:“嗯!我上次就告诉你了呀,可你却不肯告诉我你是谁?”萧玉峰没有理会画儿的埋怨,继续问道:“你刚才说庄主夫人失踪了,是真是假?”/p /p “当然是真的啦。”画儿朗声回道,指着大千说:“不信你问他。”萧玉峰看了看大千,大千连忙点点头。/p /p 萧玉峰又问画儿道:“那我问你,你可知夫人现在身在何处?”/p /p “这个嘛——”画儿低下头捏着衣襟,支支吾吾,似乎想说又不想说。/p /p 萧玉峰道:“你知道什么就快点说出来。”画儿还是低头不语,萧玉峰想了一想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又好气又好笑,道:“此时此刻此种情形,难不成你还想要我和玩你那个游戏不成?”/p /p “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画儿仰起小脸,笑盈盈地回答。/p /p 萧玉峰忍不住摇头说了句:“真是顽皮。”说完,萧玉峰静静地思索一会方才缓缓开口道:“我的那些事都是些陈年旧事,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一提。”/p /p 画儿道:“可是我偏偏就喜欢听这些陈年旧事啊。”/p /p 闻听此言,萧玉峰微微一怔,他凝视着画儿沉声说道:“好,我答应你,只要我们三人能平安离开此地,以后你想听多少我的事,我都会说给你听。但是,现在你要先把你知道的事全都告诉我,可以吗?”/p /p “好,一言为定。”画儿这回回的倒是极为干脆。萧玉峰点头道:“一言为定。”/p /p 接着,画儿便将昨天夜里如何发现夫人离开刘家庄,自己又是如何一路跟随行至九龙岗,最后被夫人查觉并训戒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萧玉峰。/p /p “你确定夫人去了九龙岗?”萧玉峰问画儿。/p /p 画儿点点头道:“是。”/p /p 萧玉峰不禁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这就奇怪了。”/p /p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大千突然惊呼道:“信,信,你们看那信!”话音刚落,只见萧玉峰手里的书信已经无来由的冒出了火花,萧玉峰松开手,那信很快就化成一团火焰悬在空中,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火里传出——(未完待续)/p /p 下回故事:险象环生的逃生之路/p /p 文/于桂凌(于洁)/p /p 原创作品,未经许可不得转载和使用/p 第6回 险象环生的逃生之路

上回故事说到大千受蒙面女子所托送信给关在地牢里的萧玉峰,奈何萧玉峰并不知道仅凭那封信如何逃出生天,甚至他连那蒙面女子是谁也是一头雾水。不知为何,这个时候他不急着逃命反而关心起刘家庄庄主夫人的事。在询问画儿的过程中他手中的信突然自燃,化成一团火焰悬在空中。更为神奇的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火焰里传了出来——/p /p “萧玉峰,我本不想救你,但有人要死要活求我救你,我只好勉为其难帮你一帮,不过,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只能尽力而为,最终是生是死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p /p 画儿和大千闻言,不禁喜出望外,齐齐看向萧玉峰。/p /p 只见萧玉峰面沉如水。/p /p 是的,萧玉峰心想,我真是坐牢坐傻了,竟然把这个给忘了,这火不是一般的火,传说它来自炼狱镜。只要身心合一专注地注视着那火焰,便可通过炼狱镜瞬时脱离当下的空间。但凡事都要付出代价,在走出当下的同时,自己也必须承担炼狱镜里的种种痛苦和折磨。若是崩溃或是迷失在炼狱镜中,那将生不如死!/p /p 大殿再次轰轰作响,整个地面都开始摇晃,眼看着这里就要完全倒塌。/p /p 萧玉峰无暇多说,只简单吩咐画儿和大千要全神贯注看着火。/p /p “一定要专注!一定要专注!”萧玉峰说。/p /p 大地摇晃地更厉害了,萧玉峰不再说话,两眼直直盯着那团火焰。画儿和大千也学着萧玉峰的样子,看着那团火。大千最先消失,继而是萧玉峰,最后是画儿。/p /p 这炼狱镜里的镜象虽然都是假的,可它带来的痛苦却一点也不假。/p /p 大千最先看到的是战场,两军交战,哀鸿片野,“爹,爹。”大千从血泊里踉踉跄呛站起来,大声喊着义父,在死人堆里到处翻找。可是他能看到的只是一具又一具血肉模糊,甚至面目全非的尸体。他不管不顾,依然一个个翻找过去。他是被人遗弃在军营驻扎地边的湖上,若不是他的义父,他早已不在人世,对他来说,义父与他早已比亲生父子还要亲。/p /p 当时的痛楚再次深深扎进大千的心底,“醒来,醒来!”大千只觉得的灵台被人用力一拍,整个人猛地一怔,这才醒转过来。映入眼帘的是萧玉峰,只是他的手上已经没有了手铐和脚链。/p /p 萧玉峰看他满脸是泪,问:“看到了过去的伤心事?”/p /p 大千哽咽地点点头,萧玉峰伸入从怀里掏出一块古玉放在大千手里,“把这块古玉放身上,它能静心凝神。”萧玉峰又说:“要是迷失了心神,就算是出去了,也是废人一个了。”/p /p 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救命啊,救命啊——”是画儿的声音,萧玉峰拔腿奔过去。大千也随即追上前去。只见一个长着大大的脑袋,有点像鱼又有点像鳖的怪物抱着画儿跳进了树丛里的深水潭中。萧玉峰匆匆说了句,你在这等我,便也跟着跳了进去。/p /p 就这样,大千一直守在潭边等,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见萧玉峰的头从水里湿嗒嗒地冒出来,他游到潭边,摇着头说,没找到。大概在水里待太久了,他有气无力地把手伸向大千,道:“拉我一把。”大千正要伸出手去,只听得一声厉喝:“大千,不要!那是怪物。”随即一把利斧直劈潭中的萧玉峰,那假萧玉峰迅速变成之前那大头怪鱼的模样沉入潭中。/p /p 大千回头一看,只见一身材高大威风凛凛的男子正大步向自己走来,大千不禁喜极而泣,情不自禁扑上前叫道:“爹!”来人正是大千的义父,庚王旗下的将军张锦羽。(未完待续)/p /p 下回故事:镜中岁月虽好,但终究不是久恋之地/p /p 文/于桂凌(于洁)/p /p 原创作品,未经许可不得转载和使用/p 第7回 终究不是久恋之地

上回故事说到大千和萧玉峰还有画儿一起到了炼狱镜,画儿被深潭怪物抓走,萧玉峰跳入潭中追去搭救,结果两人皆下落不明,就在这当口,大千在战场上失踪的义父张锦羽却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p /p 大千喜极而泣:“爹,真的是你吗?我还以为你已经……”/p /p “是我。”张锦羽说,他卷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他的上臂刺有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p /p 大千的声音有些发颤:“爹,你怎么会在这里?”张锦羽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跟大千解释。/p /p “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说。”张锦羽道。大千点点头。/p /p 张锦羽带着大千来到一个草寮,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此栖身。/p /p 草寮里就一张床和几个石墩,中间放着一个大石槽,里面还有些没有烧尽的柴火。/p /p 张锦羽找了些木柴,生旺了火,他对大千说:“这里特别冷,过来烤下火。”大千靠近火堆坐下,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一闪一闪,就像当年一样——/p /p 某年,张锦羽奉命在桃水湖畔驻扎待命,有天晚上,一个军士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大千匆匆走进他的营帐,说是巡逻时在湖边发现的弃婴。/p /p 张锦羽接过婴儿,站在烛火前仔细端详。/p /p 靛蓝色的襁褓里,婴儿安静地睡着,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一闪一闪,小脸圆圆的,白白净净就像玉石一般明亮。/p /p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他收回思绪,轻声问大千。/p /p 大千摇摇头,当时时间紧迫,萧玉峰说的并不多,只是叫他和画儿专注着看那团怪异的火焰。/p /p 张锦羽说:“这里就是炼狱镜。”/p /p 炼狱镜,世上知道这个所在的人寥寥无几,张锦羽也是在那场战役即将发起之前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一个地方——/p /p 大战的前夜,一弯新月挂在空中,透过薄如轻纱的云雾,俯视人间。/p /p 此时,军营不远的山丘上,张锦羽和一个似僧非僧似道非道的邋遢行者相对而立。/p /p “是你?”张锦羽的声音里隐藏着深深的疑问。/p /p 邋遢行者平静的说:“是我。”/p /p 张锦羽满腹疑惑,问道:“你出家了?”/p /p “没有。”邋遢行者微微一笑,道:“我只是在一个地方待了太久。”/p /p “什么地方?”张锦羽皱了皱眉问道。/p /p 邋遢行者幽幽然说了三个字:“炼狱镜。”/p /p 这是张锦羽第一次听说“炼狱镜”这个地方,他的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p /p “炼狱镜?地狱里的镜子?”他问。/p /p 邋遢行者哈哈大笑道:“地狱里的镜子?不——”他使劲跺了跺脚下的土地,道:“这里才是人间地狱。”他顿了一顿,望着远方若有所思道:“与这里相比,那里就像天国。”/p /p “哼!”张锦羽冷笑道:“那你不好好待在天国,来这地狱来干什么?”/p /p 刚刚还言之凿凿的他突然没了底气,他愣了半天,才说了一句文绉绉的话:“镜中岁月虽好,但终究不是久恋之地。”/p /p 张锦羽奇道,眼前此人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吗?如果说不是,音容相貎为何一般无二,如果说是,脾气性情为何变得如此不同?/p /p “你到底怎么了?”张锦羽诧异地大声问道。/p /p 邋遢行者苦笑着干咳了几声,从怀里取出一根红线绳,递给张锦羽:“我是奉狱镜主人之命来这给你送东西的。”/p /p 张锦羽接过红线绳迷惑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那邋遢行者用冰冷的目光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张锦羽怔怔地望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过了一会,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p /p “好好放在身上吧,那是留给你救命用的。”(未完待续)/p /p 下回故事:来自黑水潭怪物的悲鸣/p /p 文/于桂凌(于洁)/p /p 原创作品,未经许可不得转载和使用。/p 第9回 画儿的真实身份

上回故事说到大千和他的义父张锦羽被一个黑不溜秋怪里怪气的男子和他的卫士们半胁迫着回到了白天待过的水潭边,不知道那怪里怪气的男子使了什么妖法,整个水潭的怪物和水都变成了黑色的浓烟涌到了空中,继续哀嚎他咆哮。水潭处变成了一个大坑,坑里有两块大石,一块褚红色,一块青灰色。/p /p 在这两块大石的旁边赫然躺着一个人。/p /p 是画儿!大千飞奔着冲了下去,张锦羽也紧跟其后快步走到画儿的身边。画儿脸色煞白双眼紧闭,看上去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p /p “起来,起来,”大千摇着她的身子,大声的叫她起来。/p /p 这时,那怪里怪气地人摇摇晃晃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画儿,摇着头道:“没用了,这孩子已经没用了。”/p /p 大千站起身,问:“什么叫没用了?”那人翻了一个白眼,不耐烦地说道:“你没看到嘛,他的神志已失,就算醒了,也是废人一个,没用了。当然——”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当然,如果信姑愿意出手相救,那就另当别论了。”/p /p 又是信姑!听到这里,已经忍耐了一路的张锦羽终于按捺不住,问道:“请问阁下口里的信姑到底在哪里?”/p /p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男子缓缓说道,望着那两块大石露出了微笑。/p /p 大石散发出五彩炫目的光,光,越来越强,笼罩着整个水潭,此时上空依然弥漫着黑压压的浓烟,依然能听到鬼哭狼嚎般的悲鸣,但张锦羽却没有之前那么强烈的不安,身和心都感到非常安泰。渐渐地,他感觉自己自己融入了一团光影之中,周围的一切似有非有,恍恍惚惚。不仅是他,大千也是一样。/p /p 此时,躺在地上的画儿原本已经煞白的脸上竟有了些许的红晕,她的双眼依然紧闭,但却不再那么僵硬和痛苦,现在的她似乎是进入了睡眠状态——/p /p “画儿,画儿。”她听到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呼唤她。/p /p 声音很熟悉,她睁开眼睛,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慈祥的老妇人。/p /p 她猛地一下跳起来:“姥姥!”/p /p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她在心里说。她的姥姥,最疼爱她的姥姥早已不在人世。/p /p 这是梦吗?如果这是梦,她希望这个梦永远不要醒。/p /p 姥姥凝视着画儿,问道:“你过得好吗?”/p /p “姥姥。”画儿又叫了一声姥姥,眼泪儿不争气地掉了下来。/p /p 她的父亲是南疆大桑国的庚王,母亲是西域孔雀宫的宫主,而她却是跟着远在北方的姥姥,在终年皑皑的雪山中长大。/p /p 为什么?/p /p 小的时候,她懵懵懂懂,不知道。后来大了,她知道了,知道后,她却宁愿不知道。/p /p 也许就是从那时起,她的心里眼里,姥姥便是她的父亲也是她的母亲,姥姥去世后,那茫茫的雪山便成了她的父和母。/p /p 有一天,她突然决定离开雪山,她想看看雪山外面的世界。/p /p 她没有去找她的父亲,也没有去找她的母亲。她不是为了他们才下山的。她只想快快乐乐到雪山外面好好玩一趟,就像姥姥去世前说的那样。/p /p “你要出去,离开雪山,到外面去。”姥姥对她说。/p /p 她摇摇头,说:“不,我不要,我喜欢雪山,我喜欢这里。”/p /p “不,你根本不知道,你会喜欢雪山外面的世界,你会非常非常喜欢外面的世界,答应我,你一定要去。”姥姥用她最后仅有的力气对她说。(未完待续)/p /p 下回故事:再见!雪山/p /p 文/于桂凌(于洁)/p /p 原创作品,未经许可不得转载和使用。/p /p 第10回 再见!雪山

上回故事说到画儿在昏迷中梦到了她已经去世的姥姥,姥姥临终前,嘱咐画儿一定要离开雪山,到外面的世界去,然而画儿并不想离开雪山,姥姥过世后,她还是住着姥姥的房子,过着以前一样的生活。/p /p 突然有一天,雪山来了很多陌生人,他们穿着锦衣华服,骑着高头大马。这种情形在雪山这样偏僻的地方是极少见的。/p /p 此时,画儿正在院子里取雪烧水,一个男孩匆匆忙忙跑了进来,他叫阿普,和画儿就像亲姐弟一般。/p /p “画儿姐姐!”/p /p 画儿停下手中舀雪的勺子,怔怔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p /p “来了很多很多大人。”/p /p 阿普是个普通的山里孩子,凡是穿着体面的人,他都称之为“大人”。/p /p “他们朝这边来了?”画儿问。阿普连连点头,回道:“嗯嗯,已经快到村口了。”/p /p “这么快?”画儿感到有些意外。前些日子,她一前一后收到两封书信,一封是来自南疆大桑国的父亲,一封是来自西域孔雀宫的母亲,都说将派人前来接她。/p /p 是父亲的人?还是母亲的人?/p /p 画儿有些踌躇,他们来的似乎比她预计的要早了些,她沉吟了片刻,问阿普:“我之前教你说的话,还记得不?”/p /p “记得。”阿普说。/p /p 画儿微微一笑,说:“待会儿就照我教的回话,知道吗?”/p /p 阿普点点头。/p /p 画儿又思忖了一会,像是终于下了决心,她长吁了口气,一个转身进了屋。/p /p 不一会儿,一个俊俏的少年从屋里走了出来,是画儿,她乔装假扮,为了不让来人们怀疑,她还在脸上稍稍抹了点灰——/p /p 自从收到那两封信,画儿便一直寻思着该怎么办。为了不让父亲或是母亲任何一方的人把自己带走,画儿想出一个办法。她女扮男装假扮成姥姥家的小厮,如果她父亲派来的人来了,就说自己已经被她母亲的人接走了,反之,如果是母亲派来的人到了,就说自己已经被她父亲的人接走了。/p /p 这样,皆大欢喜!/p /p 就在画儿为自己的高明计策暗自得意的时候,门外传来“得得”“得得”的马蹄声。/p /p 他们到了,画儿的心不知怎么怦怦地剧烈跳动起来。镇静,她对自己说。/p /p “请问,姜婆婆在吗?”一个中年男子牵着马立在门口。/p /p 他的身后跟着一小队人马,四个轿夫抬着一顶软轿站在队伍的最前面。/p /p 阿普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懵了,他呆呆站着,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本来已经记得滚瓜烂熟的话也一下子全忘了。/p /p 画儿也是一愣,姜婆婆?姜婆婆不就是姥姥吗?画儿皱了皱眉头,思忖道:难道他们不是来接我的,而是来找姥姥的?可奇怪的是,姥姥隐居雪山多年,此人又是如何知道这里的?画儿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下那个中年男子,只见他面带微笑,神情极是谦恭。/p /p “姜婆婆,姜婆婆她老人家已经去世了。”画儿一字一句斟酌着回答道。/p /p 来人的脸色骤变,急急走到那顶软轿旁边,低声对轿里的人说些什么。接着又匆匆回到画儿面前,对画儿道:“我们夫人有几句话要问你,可否请你移步走到轿前?”/p /p 画儿心想,这是最好,我也正想知道他们这些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她缓步走到轿前。中年男子对着轿子叫了声:“夫人,他来了。”“哦——”轿子里传来一个柔弱的声音,过了一会又是一声轻叹,道:“唉,这位朋友,这个样子与你交谈,甚是不妥,奈何我身染重疾不能见风,还请多多见谅。”/p /p 画儿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却并不在意。“没有关系”,她说:“你想问些什么?”/p /p “姜婆婆真的过世了?”/p /p “是的,三个多月前过世的。”/p /p “已经三个月了——”轿中人的声音充满了悲伤。/p /p 停了一会,轿中人又问:“她老人家是怎么去世的?”/p /p 画儿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她,她在山上不慎摔伤,伤得太重了,就……”说到这里画儿已不能自已。/p /p 轿中人也轻轻啜泣起来,过了一会方才止住,她问画儿:“你是姜婆婆的——”/p /p 画儿回道:“我只是姜婆婆好心收留的流浪儿罢了。”不知为何,画儿顺口便将之前编好的谎言说了出来。/p /p “唉,可怜的孩子。”轿中人叹道,沉默了良久,突然问道:“你可愿随我去刘家庄?”/p /p “什么?”画儿感到很意外。/p /p 轿中人道:“我刘家庄虽然不是什么达门显贵,但保你衣食无忧总是没有问题的。”/p /p “这——”画儿有些迟疑。/p /p 轿中人又道:“何况,姜婆婆她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一定不愿看到你孤伶伶一个人待在这雪山之中,你说是不是?”/p /p 画儿想到了姥姥临终前的话……/p /p 就当是听姥姥的话吧,离开雪山,到外面去,画儿对自已说。(未完待续)/p /p 下回故事:深藏不露的刘家庄/p /p 文/于桂凌(于洁)/p /p 原创作品,未经许可不得转载和使用。/p /p 第11回 深藏不露的刘家庄

上回故事说到画儿在黑水潭着了魔道,沉睡中的她陷入了回忆,父亲的来信,母亲的来信,还有她编来欺骗父亲母亲的谎言,以及来自刘家庄的不速之客……当轿中人诚恳地邀请画儿随她去刘家庄时,画儿突然想起了姥姥临终前的嘱咐——离开雪山,到外面去!/p /p 画儿在心里反复思量着姥姥这句话,是啊,为什么不呢?画儿心想。/p /p 父亲和母亲的人不日便到,万一他们双方相遇,自已的谎言不攻自破,到时候不管自已愿不愿意,都必须做个选择,与其面对那种让人烦恼的状况,不如现在就将错就错,离开雪山,到外面的世界自由自在好好玩耍一番。想到这里,这段日子一直憋在心里的烦闷立时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p /p 许是她良久没有回话,轿中人轻轻咳嗽了一声。中年男子有些不安,正要开口催促画儿回话,却见画儿的脸上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犹疑,眉宇之间竟似有种抑制不住的喜悦。/p /p “你可愿意?”这时,轿中人再次发问。/p /p 既然已经想通,画儿的回答也是极为干脆,她微微躬身行礼,对轿中人道:“夫人的好意在下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愿意呢?只是——”她看了看阿普,道:“只是我还有些话想跟我朋友说,还请夫人稍等片刻,让我与我的朋友道个别。”/p /p “哦,是这样啊——”轿中人轻轻松了口气,那语气仿佛在说:哦,原来如此,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p /p 画儿走到阿普面前,却发现阿普的眼角闪着泪花,画儿张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两个人就这样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对方。/p /p 突然,阿普往后退了一步,道:“你不用说,你不用说,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我该怎么做。”/p 他的声音里带着重重的鼻音,他强忍着的不让眼泪流下来,但是这很难,他知道自已就要忍不住了,他转过身,跺了跺脚,急道:“快走!快走!你快走吧!”/p /p 说完,他便飞也似地朝雪山深处奔去。/p /p 画儿望着他的背影,望着自已熟悉的雪山,心里默默道了声:“再见!阿普。再见!雪山。”/p /p 就这样,画儿终于离开雪山,来到了雪山外面的世界。/p /p 中年男子是刘家庄管家,姓陈名可,轿中人就是刘家庄庄主刘文远的夫人李玉蝉。/p /p 回到刘家庄后,画儿便做了庄里的一名小厮,说是小厮,其实只是说说而已,由于庄主夫人的原因,没有人真把她当作小厮看,她有自已独立的房间,平日里不用伺候人,也不用干活,整天东跑跑西逛逛,日子都过得是相当之惬意。/p /p 直到有一天,李玉蝉突然命人把画儿叫到自已独居的小楼里,她屏退所有下人,就连对她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沈阿婆也不例外。/p /p 李玉蝉和画儿两个人在小楼里足足说了三个时辰的话,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p /p 从那以后,画儿稍稍与之前不太一样,有时候,她欢脱的像只兔子,满庄子到处跑,有时候,她又会一个人静静坐在一个地方发呆,像是在想心思。/p /p 在其他人眼里,偶尔会闪过一丝疑惑,咦,这人是怎么了?而画儿正努力装着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她心里明白,这个表面上普普通通的刘家庄,事实上却是天下第一神秘莫测之地。(未完待续)/p /p 下回故事:画儿什么时候才能醒啊?/p /p 文/于桂凌(于洁)/p /p 原创作品,未经许可不得转载和使用。/p 第13回 萧玉峰下落不明

黑水潭在炼狱镜只是一个非常浅显的所在,大凡想进炼狱镜逃生的人,往往还没能看到炼狱镜真面目,就被黑水潭和它的怪物们给吞噬了,变成了黑水潭的一部分。黑水潭的怪物和可怕的悲鸣声便是这些怨愤的魂灵。/p /p 张锦羽、大千和画儿在黑水潭经历的,那黑不溜秋的男子和他的武士们也曾经历过。/p /p 然而,他们的经历更为惨烈!/p /p 黑不溜秋的男子名叫韩奇,他和他的武士们都是西洛族人。/p /p 西洛族是一个具有超能力的强大种族。他们远居深谷绝壁之地,轻易不涉足世间纷争。/p /p 他们极为强大,所以,他们的族规也是极为严苛。/p /p 但是,还是有人不守规矩,触犯了族规!/p /p 韩奇奉命带人前去缉拿犯了错已经叛逃的族人。/p /p 临出发前,他的新婚妻子为他卜了一卦,占卜后,她面色冰冷,不容分说,立即脱下女装换上戎装,坚持要与他一起同行。/p /p “栗子,是凶卦吗?”/p /p 他嘴角带笑,问他的妻。/p /p “不是。”栗子摇摇头,将目光投向远处。/p /p 是凶卦无疑。他心里肯定道。/p /p 但有什么关系呢?他依然面带微笑。/p /p 新婚燕尔,他原本也不忍留爱妻一人独守空房,何况,作为族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p /p 区区一个凶卦而已。骄傲的他当时就是这么想的。/p /p 就这样,韩奇带着妻子和数十名精明强干的武士,开始追踪叛逃族人的行迹。/p /p 很快,他们便在隗山附近发现了叛逃者。/p /p 叛逃者名叫符德,在族里籍籍无名。/p /p 然而,就是像这种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人,往往会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p /p “呜——呜——”/p /p 黑水潭上方黑烟翻涌,阵阵悲鸣不绝于耳。/p /p 韩奇收回思绪。/p /p 这时,张锦羽、大千和武士们都已走出黑水潭。/p /p 韩奇顺手从潭边拔起一把芦苇,捋下芦苇上的绒毛,撒向空中的黑烟。/p /p 只一瞬间,黑烟变成黑水,从空中落下,回归原位。/p /p 大千突然想起那抱走画儿,后来又变成假萧玉峰的怪物,不禁心生疑惑,忍不住朝黑水潭多看了几眼。/p /p 他这一举动被韩奇看到了。/p /p “你在找什么?”/p /p “这水里的怪物呢?”/p /p “这水就是怪物。”韩奇幽幽回道。/p /p 说完这话,也不做解释,自顾自向前走去。/p /p 大千想问,却又不太敢问,只好默默跟在后面胡思乱想。/p /p 刚才这位大哥不知道用得什么法术,把黑水潭的水变成了烟,后来又变回了水,在整个过程中既没看到那个怪物,也没有看到萧玉峰。/p /p 想到之前,萧玉峰为了救画儿明明也跳进了黑水潭,如今画儿在潭底发现,萧玉峰却人影全无。这真是太奇怪了!/p /p 怪物怎么着,无所谓,可是萧玉峰——/p /p 大千摸摸怀里那块古玉,这是萧玉峰跳入黑水潭前给他的。当时,记得他还让自己留在黑水潭边等他来着。可是,因为义父突然出现,惊喜交加的他竟然把萧玉峰忘得干干净净。/p /p 他是在我离开时上岸走了?/p /p 还是……/p /p 难道……/p /p 想到这里,大千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他紧走几步,追上韩奇道:/p /p “大哥,等一下。”/p /p 韩奇停下脚步,转过身。/p /p “怎么了?”/p /p “我们俩还有一个同伴,他叫萧玉峰。”大千指了指武士背上的画儿,说道:“他为了救她也跳进了黑水潭。大哥,你见过他吗?”/p /p “没有。”韩奇道。/p /p “大哥,那,那我能求您个事吗?”/p /p “什么事?”/p /p “如果大哥您遇到他,能不能麻烦帮我传个话?”/p /p “什么话?”/p /p “就说——”大千道:“就说,托我送信给他的姐姐让他脱险后去越溪谷找她。”/p /p 韩奇长长的“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回道:“知道了。”/p /p “谢谢!”大千躬身谢道。/p /p 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光景,他们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前面,洞口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一线天。/p /p 韩奇停了下来。示意武士把画儿放下。/p /p “这是通往上煌的入口,你们进去吧。”/p /p 事已至此,一切的一切都身不由已,张锦羽上前抱起画儿,大踏步往山洞走去。大千紧随其后。/p /p 过了一会,洞中发出宝石般璀璨的光芒,待光芒散尽,张锦羽、大千、画儿三个俱已不见。/p /p 韩奇招了招手,一个武士走到他跟前。两人窃窃私语。/p /p “萧玉峰真的回来了?”/p /p “看样子是的。”/p /p “找到他!”韩奇沉着脸吩咐道。/p /p “这——”武士面露难色,迟疑道:“这萧玉峰一向神出鬼没,除非他想让我们找到,否则,莫说是现在的我们,就算是当年的我们也未必能找到他。”/p /p 韩奇沉默了。/p /p 武士说的不错,他们和萧玉峰交锋多次,次次无功而返,真不知这萧玉峰到底是个什么来路!/p /p “要不,主公去求信姑她……”武士建议道。/p /p “不行!”还没等武士说完,韩奇已经断然否定。/p /p “这事我们自己解决。”/p /p 韩奇想了想,又问:“你说,那黑水潭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p /p 武士摇头苦笑道:“黑水潭妖与我们一向不睦,问了也是白问。”/p /p “也对!”韩奇仰面望天,夜晚的星空很美。/p /p 过了良久,韩奇的嘴角又露出之前的微笑,他沉静而愉快地对武士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里就交给你们了。”/p /p “主公是要去哪?”武士有些茫然。/p /p “是时候了,我该去会会这炼狱镜的主人了。”/p /p “什么!”/p /p 武士大惊,急忙拦道:“主公不可!”/p /p 武士合掌揖道:“自从进了这炼狱镜,主公已经不仅仅是我们的主公,更如同我们的再生父母,特别是夫人那事之后……主公在,我们也在,主公若是离开,我们必定也要跟随主公的方向,我们绝不离开主公。”/p /p 韩奇目光如电,问武士:“你难道忘了我们和信姑的约定?”/p /p 武士一愣,韩奇又道:/p /p “我不是你们的父母,你们也不是孩子,别忘了,你们和我一样,都是强大的西洛族人,特别是你,卓威,你的能力丝毫不亚于我!现在——”/p /p 韩奇拉着卓威的手走到一众武士面前,大声道:/p /p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卓威便是你们的新首领,从今往后,你们要听他的号令!”/p /p 消息来得太突兀,武士们都愣住了。/p /p 卓威看了看韩奇,又看看一头雾水的武士们,一字一顿,缓缓说道:/p /p “主公为了查访当年事件的真相,决定独自一人去见炼狱镜主人,在主公回来之前,由我暂时代理首领的职务。”/p /p 武士之间一阵骚乱。/p /p 卓威抬高声音,继续说道:“因为我们和信姑的约定,我们不能跟随主公一起前往,我们唯有做好我们现下该做的事,并祝主公此行一帆风顺,早日归来。”/p /p 这就对了!/p /p 望着自己的继任者,韩奇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表情。(未完待续)/p /p 文/于桂凌(于洁)/p /p 原创作品,未经许可不得转载和使用。/p /p 《紫鸾宫见习院》001

站在云端,苏宸举目眺望,只见巍峨耸立的九皇山顶,云蒸霞蔚,紫气盘结。/p 这里是紫鸾宫见习院,聚集着很多大有成就或少有成就的修行者。他们在这里修习神通法术,希望有朝一日能踏进紫鸾宫,成为真正的紫鸾宫人。/p 苏宸驾着云彩悄然落到地面,信步走向山下的一座茶舍。/p 这茶舍名曰春竹茶馆,店主春竹,三十来岁,风华正茂。/p 常有上山下山路过此地的人们到这这茶馆里小憩片刻,品茶闲谈,当然,其中自然有不少在见习院修行的年轻行者。/p 此值早春三月,小雨过后的大地,可以嗅到泥土的芬芳。山脚下有些年轻的修行者,他们三三两两,晃晃悠悠行走在山道上,时而低声细语,时而高声笑谈。/p 这些年轻的无忧无虑的少年让苏宸不由自主想起了往事——/p 那是很久以前,他还是一棵小树,唯一与众不同的是他长得格外高大,与周遭的小树相比,他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巨人”。/p 然而,他仿佛对这一切浑然不知,依然贪婪地,肆无忌惮地汲取着来自自然界的一切能量。/p 无论多么可怖的风火雷电最终都变成了他疯狂成长的养分。/p 他越长越高,越长越大,终于有一天,他的枝叶不再往外伸展,而是密密匝匝,一层一层将它紧紧包裹着,形成一个圆滚滚的球状,远远看去,说不出的奇异古怪。/p 过了不久,来了很多人类,都是附近村庄的人。他们站在他的面前,仰望着他,议论纷纷。/p “是这棵树吗?”/p “是吧。真的很不一样!”/p “哎,快来看这边,有鼻子有眼,就像一个人的脸。”/p “啊呀,不得了,真的很像啊。”/p “怕是棵灵树呢,有人看到过,说是夜里还会发光。”/p “是吉兆吧?一定是吉兆。”/p “会给我们带来好运吗?”/p “谁知道呢?这世道,是好是坏都很难说啊!”/p ……/p 直到日落西山,人们才带着各自的猜疑和祈愿陆续离开。/p 当夜幕降临,月亮升起时,大树底下已经空无一人。/p 他感到不太舒服。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为自己的特殊感到不安。/p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和别的树不一样?/p 月光将他的身影斜映在地上,他看着自己的影子,又看看四周的其他树木,他不像其他任何一种树木,也没有一颗树木长得像他一样奇怪。/p 他想自己不是一棵树,至少绝不是一棵普通的树。/p 那我是什么?难道真如村民所说的那样,是棵“灵树”?/p 突然,不远处的传来“咦?!”的一声。/p 他微微一怔,顺着声音过来的方向望去,一个灰衣男子摇着折扇飘然而至,站在他的面前。/p “此非凡人……”苏宸心神不禁为之一颤。/p 来者丹唇明眸,相貌堂堂,特别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清冷之气,让苏宸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然而,他却并不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p 来者收起折扇,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冷冷道:“我本是来看看当年的手下败将,没想到却看到了一块蠢木头!真是令人失望!”/p ——什么?蠢木头?这是在说我吗?/p 他忍不住发声问道:“你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p “你真的忘了?”/p 来者将信将疑注视着苏宸,侧头反问道。/p 他无言以对,因为他确实什么也不记得了。/p “你叫苏宸,我叫吕蠃,我们曾经是对手,直到苍冥之战的最后时刻,我终于打败了你,彻底地打败了你——”/p 来者原本还想继续往下说,却看到他一副“你在说什么?关我何事?”的迷茫表情,来者突然没了兴致,他猛得打住话头,蹙起眉头,陷入了沉思。/p 过了片刻,来者不知何故突然仰天长啸,道:“也罢!就这样吧,你就继续做你的蠢木头吧”/p 说完,来者甩开长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p 他怔怔地目送来者远去,他的身影孤独、落寂、无助,与自己当下的身影一模一样。/p “他叫吕蠃,我叫苏宸,我和他曾经是对手?”他在心里默念。/p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p 梦,全都是梦。/p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每天都会在他的梦境里出现。/p 梦里,是在一个国王的后宫庭院里。/p 有个女孩,大约八、九岁的样子,梳着两个小髻,穿着白色的上衣,黑色的荷叶裙。裙子很长,一直垂到她的脚踝。/p 她爱在庭院里到处乱跑,上窜下跳,一刻也不得安生,一个上了岁数的妇人,总是跟在她后面追着:/p “啊哟,公主,你怎么又爬树上去了。”/p “啊哟,我说公主啊,你能不能安静待一会,我这身老骨头都快散架了!”/p “啊哟,啊哟,你是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你还想下池塘?那些金鱼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呀?!”/p ……/p 是的,就是这样一个公主,一个没有一点淑女形象的任性公主,她叫阎阎,是大胥国国王吉达最小的女儿。/p 此时的苏宸是这王宫内院的一棵千年玉兰树,已经修炼成了人形,只是并不轻易变化示人。/p 独自修行的生活是极枯燥的,幸好有这么一个古灵精怪,从来不知道“乖乖听话”为何物的小公主,让苏宸在苦修之余,有了些许快乐的感受。/p 那个时候,他修炼的目的并不是成仙,而只想成为一个人,在他眼里,比起仙或是魔,人,才是真正幸福的种族。/p 他在心里给公主起了另外一个名字——啊哟公主。因为每次听到老妇人叫“公主”之前,总是少不了喊一声“啊哟”。有时候,他甚至想跟这个小公主一起玩耍,可惜,他不敢现身。怕吓着了她,也怕人类把他当成妖怪给烧了。/p 他想,只要自己努力点,再努力点,等到修炼成一个真正的人的时候再出现,这一天已经不远了,他感觉得到。(未完待续)/p 第2卷:紫鸾宫见习院 《紫鸾宫见习院》002

然而,梦却在此时戛然而止。一次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这样。 ——再呢?再呢?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有没有修成人族?有没有和公主见面? ——现在的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 每次醒来,他都会殚思竭虑,绞尽脑汁想要弄明白所有的事情。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下了魔咒,施了封印,被死死地锁在他无论如何都找寻不到的地方。 大约过了大半年,苏宸终于经不住煎熬,病倒了。 繁茂的枝叶失去了颜色,原本高大挺拔的树干,现在佝偻着匍伏在大地上,苍白无力。 他的身边再次聚满了人类,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原来,这段时间附近的村子里发生了好多事,而且每一件都是好事。村民们说了,这些都是灵树带给他们的好运。 ——可是,现在的灵树看样子已经不行了。 “灵树这是要死了吗?”一个带着木莲花的少女嘤嘤哭了起来。 前些日子,她被拉去当兵的未婚夫,突然回转,说是敌我双方化敌为友,不用打仗了。 “是灵树保佑的。”村民们这么说。因为那段时间,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很多。 “绝对不会是巧合,一定是灵树保佑。” “太好了,灵树是上天赐给我们村的保护神!” 从那以后,每每遇到好事,村民们都会额手相庆,表达自己对灵树的感恩之情。 质朴的村民,他们的情感是真挚的,但他们实在太弱小了,对于灵树当下的状况,他们也是束手无策。 “找到了!原因找到了!”七八个壮汉冲将过来。他们手里拎着几只狗獾,大声道:“我们在后面发现了这家伙,它们在灵树的树根下面挖了一个巨大的洞穴……” “啊!原来是这样!” “灵树是被这些畜牲给害成这样的。” “打死它们!打死它们!” 愤怒的村民们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无辜的,茫然无知所措的狗獾们,瞪着它们的小眼睛,完全被眼前的架式吓懵了。 ——不要,不关它们的事。 苏宸想要开口阻止愤怒的村民,可是却发现自己太虚弱了,已经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白胡子老者骑着一头小青驴慌慌张张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冲着村民们大喊道:“不好啦!着火啦!”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老者的身后,也就是他们村落所在的方向,一片火红。 “天哪,那不是我们的村子吗?!” 村民们一下子全都慌了神,争先恐后的朝自已的村子奔去,那几只可怜的狗獾趁机一溜烟四散逃走了,大树跟前再次空无一人。 哦,不!还有一个。 他,就是刚才喊着火的白胡子老者。 此时,他正歪着脑袋,皱着眉头,好奇地打量着大树。 突然,他双手击掌,恍然大悟道:“啊,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明白了……” 声音清脆,竟像是个女子。苏宸愣住了,努力睁开半垂的眼睑朝老者望去,只见老者抹去脸上的白胡子,摇身一变,竟成了一个身着黑衣劲装的年轻女子。 “你叫苏宸,曾经是大胥国御花园里的玉兰树精,对不对?”她面隐微笑继续说道:“你的身世我略知一二,可是,你现在是怎么回事?生病了吗?” ——原来梦里的事情都是真的!而且知道的人现在就在眼前! 苏宸又惊又喜,心里焦急,却又说不出话来,只好用力摇一下树枝,满树的叶子“哗哗”作响。 女子停住了,迟疑地问道:“你已经病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宸又摇了一下,表示是的。 “这样啊——”年轻女子盘腿坐下,双手托腮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她站起身对苏宸道:“你可能是中了某种毒,若再不及时医治怕是熬不过三天,但若是给你医治,那就必须去金峰山找个名叫风胡子的上人讨要解药。” “那位风胡子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古怪,但凡求他之人,必须拿一个信物和所为交换,信物不能是随便什么东西,必须是求者心里眼里都极其重要极其稀罕的东西。” “而被他治好的病人,无论凡圣神,必须帮他做一件事,若是做好那事,信物自然归还,若是不做或是没完成,那信物只能留下任他处置。” “现下,你身无长物,自是没有任何东西可做信物” “而我——我也只有这头小毛驴。” “现在,我先拿我的小毛驴去换了你的解药,以后,那风胡子提了要求,无论多难,你都得给人家办了。这事我先和你说清楚,到时你若反悔,我定不饶你!” 她停了一下,又道:“你想清楚没有,若是答应了,就摇一下。” 此时,苏宸已经气若游丝,但他还是念念不忘他那无解的梦。 ——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弄清所有的事。 想到这里,他用尽他仅存的力气,再次摇动树枝。 “好了,我知道了,别摇了。”她对苏宸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转身坐上刚才骑来的小青驴,朝不远处的官道走去。 小青驴先是低着头,“踢踏”“踢踏”狠狠地踩着脚下的土路,弄得到处都是飞起的尘土,待他们走上了大路,小青驴突然站住不走了,无论她怎么。 “小绿,你生气了?”她问。 小青驴将头撇向一边,不理她。 她长长叹了口气,抚摸着小青驴的脊背道:“小绿啊小绿,别生气啊,这只是暂时的,我保证很快就会把你要回来。” 小青驴回头望了她一眼,大眼睛里泪水汪汪。 “别这样……”她的鼻子一酸,自己的眼泪也差点流下来。 要把小绿作为信物交给风胡子,她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说实话,她也有些担心苏宸日后反悔或是做不好风胡子要求的事,那样的话,小绿可能就要不回来了。 可是,若是不救苏宸,叫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这么死去,她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的。 “快,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她硬着心肠,用力拍了拍小绿,焦急地说道:“这个苏宸最多只有三天的命,我们先救了他再说,倘若以后他忘恩负义,不履行承诺,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会想尽办法把你要回来!” 小绿眨巴眨巴它的大眼睛,终于抬起脚,迈着极有节奏步伐,向着金峰山方向奔去。 第2卷:紫鸾宫见习院 《紫鸾宫见习院》003

这个女子名叫美希,是三云殿九老上人的徒弟。 毛驴小绿本是一农夫从市场上买来拉磨的,可它不仅不好好拉磨,还三天两头跑出去到处撒野。后来,机缘巧合遇到了美希,美希发现它骨骼清奇,不是一头凡驴,便收它做了自己的坐骑。 如今的小绿,除了不会说话什么都懂,甚至还会一些简单的法术。 当然,它最擅长的还是走路。 一是它走得快,日行千里完全不是问题;二是它不仅会识路,还会辨路,知道哪条路最近,哪条路最远,哪条路好走,哪条路不好走。 他们现在要去金峰山,若是从官道上去,至少要一天半时间,为了尽快赶到,小绿选了一条抄近的小路。 这条小路位于睿山与茂山之间的越溪谷。 穿过官道右边的松林,再翻过几座小山头,很快,小绿就带着美希来到了越溪谷的彩蝶湖,这里是越溪谷中最美丽的地方。 青秀可人的细柳,在微风中轻轻飘荡,湖边微微露出水面的白石,在粼粼水波的浸润下,有如玉石一般,闪着诱人的光芒,数不清的彩蝶麇集在湖畔,或栖或舞,美不胜收。 “倘若今天没有要事在身,我们就可以在此逗留,好好游玩一番啦。”美希叹道。 “昂——”小绿仰首叫了一声,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小绿突然感到自己前腿被什么东西绊住了,紧接着就是一个踉呛,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幸好美希反应快,赶紧跃起,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稳住身形后方才轻轻落地。 “你没事吧?”她上前扶起小绿,看到小绿的腿上多了一根细细绳索。 “这是什么?”她正想伸手去拿,只听到四周一阵喧哗,从旁边的灌木丛中齐唰唰站出十来个手执箭弩的士兵,他们“呼啦啦”一下子围拢过来,手里的箭弩齐刷刷对准了她和小绿。与此同时,一个人形豹尾,长得极其威武的男子从旁边的林子里缓缓走出。 “师哥!”美希感到非常意外,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然而,她并没有认错,此人确是她的同门师哥皋榷。 ——皋榷是来阻止美希的。准确的说,他是来阻止所有想为苏宸寻找解药,或是想救苏宸的人。 看着美希,他眉头紧锁,心里暗暗叫苦。 这个师妹,他太了解了。 别看她长着一副娇柔的模样,却生性倔强执拗,常常会做些出人意表,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她深得师父真传,实力绝不容小觑。总而言之,他今天算是遇到了一个极为棘手的难题。 该怎么办呢?是实话实说,还是强行阻止……皋榷稍加思索有了主意。 “你们先退下吧。”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士兵们退下,然后走到美希跟前,叫了一声:“师妹。” 美希疑惑地问道:“师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奉命来这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 “阻止恶魔复活!” “恶魔?”美希不解。 皋榷点点头,道:“就是你刚刚见过的那个苏宸。” “胡说!他只是一个还没修炼成功的树精罢了。”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愿闻其详。” 皋榷长吁了一口气,方才说道:“此事事关重大,你万万不可告诉别人。” 美希“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她对皋榷这个师哥,原本就谈不上什么好感,而刚才那么明显的暗算行为,更是让她心中不快。 两人找了两块大石,一人一块,相对而坐。 “你听说过苍冥之战吧?” “知道。那场著名的凡圣神三界大混战。” “嗯,是的。”皋榷点点头,又问:“那你可知哪场混战的罪魁祸首是谁?” “谁?” 皋榷微微一笑,道:“那人就是你现在要去救的人。” “是吗?”美希将信将疑地望着皋榷。 “这事千真万确!”皋榷盯着美希的眼睛,继续说道: “当年那场混战长达一千七百九十六年,凡圣神三界找不到一处乐土,被灭绝的种族部族不计其数。就连我的先祖,当时位于三界权利巅峰的赤鲁族也差点在那场浩劫中灭绝。” “战争结束后,三四十亿的赤鲁人只剩下两万四千零八十人。” “前不久,族长和长老们在祭祀先祖亡灵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来自冥界的预示。预示告诉我们,当初掀起那场惺风血雨的魔头已经重生,即将再次降临到这个世界。” “族长和长老们根据预示推演出魔头重生之地……于是,我奉命前来查看,却发现魔头重生之地就是那棵所谓的灵树所在之处。” “哦——”听到这里,美希沉吟了片刻,突然问道:“难不成那树中的毒是你们下的?” 皋榷摇头道:“不是。” 他继续说道:“根据预示所说,那恶魔还需经过三灾六难,方可脱胎换骨真正重返这个世界。” “原来如此。”美希仿佛明白了什么。 很显然,他们对当年的事还心有余悸,而且天地自有定数,既然他能重生,便有他重生的源由,不可人为去破坏,所以纵然现在的苏宸只是一棵大树,除了长得大点,奇怪点,并无任何威力,但是他们依然不敢轻举妄动,直接灭了他。 他们现在所做的事,就是待在附近,全天候监视大树的变化,及时制止所有救助大树的行为,他们要静静地看着大树在自带的三灾六难中饱受折磨,然后自然消亡。 ——看来我有麻烦了。美希侧起头,轻抚着额头。 “师妹,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那树是恶魔重生,你不能救他。”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她踌躇了半晌又说道:“可是,在我看来他就是一棵没有成精的大树。” 闻言,皋榷脸色突变,道:“你要知道,你救了他,就是救了当年的恶魔。” 美希摇头道:“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辞罢了。” “你一定要救他?” “你若救了他,你不仅成了我们赤鲁人的,也会成为凡圣神三界的公敌!你真的不在乎吗?” “哈哈哈……” 美希起身大笑道:“危言耸听。我只不过是要救一棵快要死掉的大树,这样就成了三界公敌?!真是笑话!” 她接着说道:“在我看来,你们这般鬼鬼祟祟的行事作风,不知居心何在,倒是更为可疑……”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一个银丝罗网已悄无声息的从天而降,将她从上到下裹了个严严实实。 “对不起师妹,职责在身,这次不得不先委屈你几天了。”皋榷从大石上站起身来。 第2卷:紫鸾宫见习院 《紫鸾宫见习院》004

“没有看出来,师哥不仅法力高强,这装模作样的本领也很厉害呀。”美希揶揄道,挣扎了一下。 ——啊,好痛! 一阵刺骨巨痛让她猝不及防,她这才发现这个貌不惊人的银丝罗网竟然钻进了自己的衣服,紧紧贴在了自己的身体上,罗网上的丝线盘根错节,就像数不清的吸血蚂蝗一样死死地扎进了自己的肌肤,牢牢牵制住她所有的神经。 ——好一件鸟羽修罗裳! 美希冷笑道:“师哥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竟然用这么厉害的神兵法器对付我。” “对不起,师妹。我也是迫不得已才不得不出这下策。你放心,只要那恶魔一死,我一定会身披荆棘,五体伏地向你叩头请罪。”说罢,他回头喊道:“来人哪——” 只见四个士兵抬着一顶软轿走了过来。 “师妹,请上轿,先到我的营区休息几天。我们师兄妹也多年未见了,今日难得相逢,何不借此机会喝喝茶,叙叙旧呢。” “你尽管放心,只要你不妄动,这修罗裳绝不会伤你分毫。” ——小人行径!美希愈发鄙视这个师哥了。 表面上她不得不顺从地坐上了轿子。心里却在思忖:小绿呢?它现在在哪里?现在只能希望小绿没有落在他们的手里。 就在刚才,包括皋榷在内所有赤鲁人的注意力都在美希身上,早把小绿这个不起眼的小毛驴给忘到爪哇国去了。直到回到营区,皋榷才突然想起这事。 “那头毛驴呢?”他问左右。 一个部下回道:“应该是牵回营区了吧。” “什么叫应该?”皋榷恼道“去查清楚再来报告。” “是。”部下领命离去,心里却觉得不可思议:“一头小毛驴而已,将军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可是,等他问遍了营区里所有的士兵,发现竟没有一个人知道小毛驴的去向,他这才慌了神,匆匆忙忙赶去向皋榷报告。 此时,美希已经被关进一个木屋,门口留了两个把守的士兵。 不一会,来了一个士兵,手里端着一个食盒,上面放着一些水果和糕点,看样子是皋榷派人送来安抚美希的。 走进木屋,士兵放下食盒,恭恭敬敬地说道:“美希姑娘,这是我们将军吩咐在下送来向姑娘陪罪的,事非得已,还请姑娘消消气,莫要见怪。” 美希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士兵一脸尴尬。 过了一会,他又陪着笑小心翼翼地说道:“都是在下办事不利,一不小心把姑娘的小毛驴给弄丢了,这越溪谷,白天看上去挺美,晚上却有不少野狼出没,真是令人担心啊?” 这个士兵就是刚才奉皋榷之命寻找小毛驴的部下,因为寻不到小毛驴,被皋榷狠狠训斥了一番,并勒令他必须查到小毛驴的下落。 在这么大一个山谷里找头小毛驴,谈何容易。 没办法,他只好来找美希,想着连哄带吓,套些话出来,好让他找到小毛驴。 然而,此时的美希岂会再次上当! 虽说如此,她却没有流露半分,还详作担忧状:“啊呀!麻烦了!它一定会被野狼给吃掉的,它会躲到哪去呢?这可怎么办好啊?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它啊。” “是啊是啊。”见美希这样说,他赶紧旁敲侧击地继续问道:“不管怎么说,美希姑娘终究是它的主人,你可知有什么办法找到它呢?” “这个嘛……” “啊——美希姑娘,还请务必把方法告知在下,好让在下尽快找到它,也免得它惨死在野狼的口中。” “你还真是好心哪!嗯——,”美希作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找到它的方法有倒是有,只是不太好办哪!” “此话怎讲?” 美希道:“想是刚才他看见你们抓了我,所以害怕地躲起来了。现在,只要你们放了我,它看到我没事,自然就会出来了。如果你们这么怕它有事,不如把我放了,你看行吗?” “这个……恐怕不行……”他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煞是难看,但是就算明知被美希看穿他的伎俩,他仍旧不甘心地再次问道:“只有……只有这一种办法吗?” 美希冷笑道:“对!只有这一种办法。” 看来想从美希这里套话是行不通的,他尬笑着退了出去。 望着他离去的身影,美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真是太可恶了! 她没想到身为师哥的皋榷一面假装坦诚的和她谈着话,一面趁她不备,暗中施法算计于她,而且用得还是鸟羽修罗裳这样阴狠毒辣的法宝。她暗下决心,皋榷越是不让她做的事,她偏要去做,这件事她是管到底了。 可是,苏宸当下危在旦夕,而她却被困在这里无法脱身。怎么样才能救苏宸呢?美希犯了愁。 ——孤掌难鸣啊!要是小绿在就好了。她想着。 就在这时,她眼前一亮,只见小绿的大脑袋,突然从墙上冒了出来,还兴奋地冲着她眨眼睛。 这时候见到小绿,美希不禁喜出望外。 “太好了!小绿,你没事就太好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就在士兵全部退下,皋榷和美希坐下谈话的时候,小绿看到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蝴蝶,一时玩心大起,追着蝴蝶后面跑,不知不觉就跑远了,待它回转时,正好看到美希被抓。它知道情况不妙,赶紧施展隐身术,隐藏了身形,悄悄尾随他们来到了营区。 为了不让赤鲁士兵发现小绿,美希用极轻的声音的说道:“小绿,你听我说,现在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你来代我去金峰山找风胡子了。” 她附在小绿的耳边,如此这般把风胡子的模样、性情、所居之处一五一十告诉了小绿。然后,她从衣兜里拿出一块丝帕系在小绿的项圈上,道:“事不宜迟,快去找风胡子吧。” 小绿有些迟疑,它本来是想美希和它一起逃离这里,然而美希却一直想着怎么去救那棵大树。 “记住了,无论如何我们一定救活那棵大树!” 最后,美希轻轻拍着小绿的背,又加了一句:“快去吧,路上要小心。” 第2卷:紫鸾宫见习院 《紫鸾宫见习院》005

虽然不情愿,但小绿还是听从了美希的吩咐,再次隐身,离开了木屋。此时,已是深夜。满谷的蛙叫声虫鸣声此起彼伏,竟似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 一路上,小绿心无旁骛快步疾行,终于不负美希所托,在天亮之前赶到了金峰山。就像它的名字一样,金峰山就像一个大大的“金”字,山顶最高处的山峰上,全部都是黄灿灿的岩石,远远看去就像黄金一样。 此时东方的天际已经发白,小绿放慢了它的步伐。 它环视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座名叫慧真寺的庙宇,它此刻正站在寺庙对面的小路上。一汪山泉沿着寺庙一侧的山崖,弯弯曲曲潺潺流出。 看到水,小绿突然感到口渴,它走到泉水前,低头饮水。一晚上的奔波,它确实需要休息一下喝点水吃点东西了。 “呔!你这毛驴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饮水!” 就在这时,突然从身后跳出一个人,冲着小绿大声喝斥。 小绿回头一看,只见此人身形瘦小,却套着一件宽大的僧服,头很大,耳朵、鼻子、嘴都长的格外突出,他做着夸张的表情,却有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这让他看起来不禁不“可怕”,反而还有点“可笑”。 小绿没有理这个小和尚,继续若无其事地饮着甘美的泉水。 “吠!岂有此理,还不快快停下!” 小和尚见用说的没有用,踏步上前一把揪住小绿的颈上的项圈就要往后扯。小绿怎会让他扯着,一边拧着脖子挣扎,一边抬起前腿就要踢过去。 “青云住手!”就在这时,从庙门方向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一个穿着袈裟老和尚走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 “我叫小毛驴不要在这饮水,它不听。” “你有没有告诉它为什么不能在这饮水?” “这个……没有……” 老和尚伸出手“咚”地敲了一下小和尚的头。 青云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它是毛驴又不是人,我说了他也听不懂啊!” “它懂的比你多!”老和尚说。 青云无奈,赌气走到小绿面前,用手指着泉水边的石壁,说道:“这泉名叫神仙泉,泉水有毒,只有神仙能饮,凡间的人畜若是误饮了此水,少量还无大碍,要是饮多了,就会变得神魂颠倒,迷迷糊糊。” 小绿这才发现,石壁上果然用朱漆写的三个大字:神仙泉。下面还写了一行小字:此水有毒千万莫要饮用,行路口渴者可到本寺斋堂取水。下面落款:慧真寺。 小绿知道自己错怪了小和尚,可又气小和尚说了自己,便一个转身,径直朝寺院走去。 这把那个叫青云的小和尚看得一愣一愣的。 “啊,师父!你看,你看,真是神了!难不成这小毛驴不仅能听得懂我说的话,还能看得懂字不成?!” 老和尚笑眯眯地摸摸青云的头,说:“他懂的远比你知道的要多。快别愣在这里了,赶紧进去倒些清水给它喝吧。” “是。”青云小和尚答应着,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寺院。 这时,老和尚发现地上有块丝帕,捡起一看,只见丝帕的一角绣着两个字:美希。 ——嗯……这是从刚才那小毛驴的身上掉下来的吗? ——美希,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说过,是在哪呢…… 老和尚收起丝帕,慢慢走回自己的禅房。 这边,在寺庙的院子里,青云备了清水还有些草料给小绿,小绿只是喝了清水,草料连碰也不碰一下。 “哟!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毛驴,你不饿吗?还挑食?” 小绿昂着头看着他,一脸不屑。 青云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于是便起身走进了厨房。过了一会,他端了一盆洗的干干净净的胡萝卜出来,把盆子放小绿面前一放。 小绿这回可没客气,大口大口的嚼起了胡萝卜。 青云蹲在边上,看它吃得这么香,忍不住问道: “有这么好吃吗?” “昂——” “你真能听得懂我的话?” “昂——” “昂昂,你就会昂昂,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习惯这么叫着。唉……要是你真能听懂我的话就好了,也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青云喃喃自语道。他从小在寺庙里长大,一直孤孤单单一个人,从来没有一个朋友。有时他也会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小动物,可是那些动物就只是动物啊,终究和真正的朋友是不一样的。 小绿突然停下来,歪着头看了看青云。 只见他的小脸上竟隐隐透着一丝落寞。 ——看样子,很孤单呢! 小绿想了想,慢慢走到青云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慢慢把前蹄举起来伸了过去,像是要和他握手的样子。 青云吃惊地看着小绿,道:“你?你这是要和我做朋友?” 这次小绿没用用“昂”的,它点了点头。 青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兴奋地跳了起来。 “青云——” 这时,从禅房里传来师父的叫声:“小毛驴喂好没有?如果喂好了,把它带过来。” “是,知道了,师父。”青云回道,接着又回头问小绿:“你吃好了吗?” 小绿点点头。 “那走吧。我师父找你。” 小绿又点点头,乖乖地跟在青云的身后,走进了老和尚的禅房。 禅房不大,光线甚好,里面摆放着一塌一桌两张椅子,陈设布置的十分简单,没有一件多余的物件。 小绿朝老和尚望了一眼,目光停在了老和尚面前的桌子上,那是一块丝帕。 ——啊,糟糕!那不是美希交给自己的丝帕吗?! 小绿顿时不淡定了。 “这是你的东西?”老和尚指着丝帕问小绿。 小绿赶紧点头。 “美希是你的主人?” 小绿又点点头。 “你主人的师父是九老上人?” 小绿一怔,心里怪道:这事他这老和尚怎么会知道? “是还不是?”老和尚追问道。 小绿再次点点头。 “那么,你主人……她人在何处?” 听到这个问题,小绿低下了头。 ——这个问题,它可回答不了,毕竟它并不会说话。 老和尚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又问:“你主人出事了?你是奉命这求助的?” 小绿连连点头。 老和尚的脸上掠过一丝担忧,他站起身取出纸笔,规规整整写了几行字,然后折起放进一小竹筒里,递给青云,道:“快把这信给你师叔送去,请他务必在今日午时之前来慧真寺一趟。” 小绿不知道这老和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它现在只想快快拿回美希的丝帕,按照美希的吩咐赶紧去找那个名叫风胡子的上人。 它移动步子,慢慢靠近桌子,想要用嘴把那丝帕叼回来。 老和尚伸手拦住了它,微笑着说:“你想救你的主人吗?如果想救就不要乱动,一切听我的。” 第2卷:紫鸾宫见习院 《紫鸾宫见习院》006

小绿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它本来就对救不救那根大树没有多大的热忱,它担心更多的还是美希,因为它没能力救美希,所以才不得不听从美希的话,先来找风胡子救那棵大树。 然而,要救美希,谈何容易,就凭这个老和尚吗?小绿将信将疑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老和尚。 ——不管怎么说,先等等再说吧。 小绿心里想着,稍稍后退了几步,靠着禅房的窗户边站住了。但是它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再离开过桌子上的丝帕。 老和尚见状,笑而不语,自管自盘起腿子,闭上眼睛。 就这样不知坐了多久,他突然睁开双眼,与此同时,一个清亮的声音由门外传来: “大和尚,你信上说的可都是真的?” 紧接着,一个年约三十五六岁的男子推门走了进来。只见他皮肤白净,头发乌黑,眉眼细长,体型不胖不瘦,身穿一件花花绿绿不伦不类的长袍子。 紧跟其后进门的就是前去送信的青云小和尚。 青云一进门就看见小绿站在窗边,一脸愣愣怔怔的望着来人。 “你发什么呆哪。”他上前几步推了一把小绿,“这是我师叔,风胡子上人。” ——风胡子,真的是风胡子,正是美希要它找的风胡子! 太出乎意料了!小绿作梦也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要找的风胡子,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师弟,你来了。”老和尚站起身,笑脸相迎。 “不要!不要叫我‘师弟!’”只见风胡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一脸不悦:“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我不是你师弟,不要叫我‘师弟’!” “还有你,青云。”他转头又对青云说:“你也不许叫我师叔,叫我胡子上人就可以了。” “是,遵命,胡子上人。”青云嘴上答应,脸上却嘻嘻笑着,显然并没有真把这当回事。 看来,这只是风胡子一厢情愿的任性胡闹罢了。 老和尚没有理会他的不满,指着小绿说:“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说的就是它?”风胡子走到小绿跟前,上下一打量,啧啧称赞:“真是一头不可多得的好驴子。” 突然,他猛得一个回头,斜睨着眼睛看着老和尚道:“说!大和尚!这宝贝驴子是从哪里得来的?” 老和尚佯作惊讶道:“原来真的是头宝驴啊,啊呀——我还怕我看走眼了,特意请你过来帮忙长个眼呢,哈……哈哈哈。” ——不说是吧?哼哼,我可不吃这套。 风胡子想着,抬腿就要往外走。 小绿急了,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前腿以膝触地跪在风胡子面前。 风胡子一怔,老和尚趁机一把拉住风胡子把他往椅子上一按,作了个辑道:“抱歉抱歉,和你开个玩笑。” 接着,他把如何发现驴子,又是如何捡到那块丝帕,以及如何知道驴子奉主人之命前来求助的经过说了一遍。 “可惜驴子不会说话,问不出更多的内容,没办法,所以就想到了你。毕竟,来金峰山的求助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来找你的。”老和尚说完,静静地看着风胡子,而风胡子则拿着美希的丝帕反来覆去的把玩着。 这师弟虽然性情古怪,但确实很有一套,这点老和尚也是不得不承认。 ——老和尚是个出家人,他的师父却不是出家人。 当年,老和尚的师父老年得子,有了风胡子,自是百般宠爱。风胡子也是极聪慧,听一知十,很快便有了小神童的称号,可他对此根本不屑一顾。 他喜欢郊游,喜欢访友。后来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竟然一连三年没有回家。 三年后,他终于回来了,却再也瞧不上父亲教的本事。 他年少轻狂,不知顾及父亲感受,师父一时气急,说要将他逐出师门,当然最终并没有真正将他逐出师门。然而,他却较上了真,怎么也不肯再与父亲的弟子们互称师兄弟,就连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和尚也不例外。 过了良久,风胡子方才幽幽的说了一句:“你说这驴子前来求我是为了救它的主人?” “我是这么猜的。你也看到了,刚才它都跪在你面前了。” “不不不,”风胡子连连摇头,指着手上的丝帕,“这上面可不是这么说的。” “青云,去,给我点个火炉过来。”他吩咐道。 “是!” 不一会儿,青云便提着一个点着的火炉进来了,这是冬日取暖用的,以黄铜铸成,八角形状,炉盖上镂空雕刻着“卍”字形的纹饰,炉身上则是栩栩如生的麒麟神兽和缕缕祥云。 风胡子接过火炉放在桌上,又将美希的丝帕平铺在炉盖上。 接着,风胡子以手掐决,口里念念有词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 念毕,只见丝帕化为一楼轻烟,袅袅升起,风胡子一手继续掐决,一手以拳抵颌,双目微闭,竟似睡着一般。 青云好奇,抬头望向老和尚。 老和尚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安静。 ——风胡子这是元神出离,跟着轻烟前往美希所在之地。 与此同时,身在赤鲁人营区木屋里的美希也是心头一震,她知道,这是有人已经读懂自己丝帕中隐藏的求助讯息,正施法以元神出离的方式寻找自己。 鸟羽修罗裳可以限制她的行动,却限制不了她施功作法,在来营房的路上,她已悄悄用隐文传书法把为大树求取解药的信息输入到那个丝帕之中。 ——是风胡子吗?小绿找到了风胡子? ——万万不可过来,美希心急如焚。 ——这里有陷阱! 原来,皋榷见属下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也没有找到小毛驴,作为师出同门的他隐约猜到那小毛驴八成已逃离九蝶谷去搬救兵了,所以一早便在美希的周围暗暗布了一个斗转星移八门阵。 此阵为九老上人独创,在“封”字决阵法里是首屈一指。被封之人就像是被关在一密不透风的罐子里。不论仙凡人神,是真身还是元神,但凡强行靠近被封之人,便会踏入阵中,因而神气涣散,迷失于阵中,无论法力多强都要花些时日,方能重聚神气,破阵而出。 ——当下,事态紧急,没有其他办法可想,只好这样了。 美希当即运功行法,也摆了一个八门阵,这是一个阵上阵,是在皋榷布的暗阵上又布了一个明阵。这样一来,既可以扰乱皋榷的阵法,又可以化暗为明,让风胡子及时发现,尽快离去。 第2卷:紫鸾宫见习院 《紫鸾宫见习院》007

美希布的阵,皋榷很快就发现了。他来到关押美希的木屋里。 “何必呢?师妹。”他说“那个苏宸和你非亲非故,你又何必如此执念,一定要相救于他。” 美希淡淡一笑,根本不予理会。 皋榷叹道:“师妹,你真的要逼我那样做吗?你要知道,我真的不想与你为敌。” “不必再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美希以心施法布阵,必须以全部内力护持心脉。这意味着一旦皋榷发功催动鸟羽修罗裳的魔力,美希的身体将百分百承受来自鸟羽修罗裳那非人的折磨。 那会是怎样一种体验呢? 那紧紧勒在美希身上的密密麻麻的丝线都会变成蜈蚣的腿,蚂蟥的嘴,成千上万,不计其数,挣不脱,甩不掉,只能痛苦承受。 …… 此时,风胡子的元神已到达彩蝶湖,他感受到了来自美希的八门阵,他停下来,仔细端详揣测。 ——斗转星移八门阵? ——奇怪,这阵布得怎么这么粗糙,像仓促下勿勿完成。 ——还是个明阵,诱敌之计? ——不,不对,还有一个。 风胡子终于发现了皋榷布的真正的斗转星移八门阵。他停了下来,沉思着, ——两个阵?一明一暗,一阴一阳,这是怎么回事? 风胡子的元神在阵外徘徊了良久,终于还是放弃了闯阵的念头,决定先去看看丝帕上所说的那棵大树。 念头一起,元神转瞬便离开了彩蝶湖,到了大树跟前。 此时,苏宸已经奄奄一息,不省人事。 村民们自发搭建了祭台,四面八方的村民不约而同前来向上苍祈祷,为灵树求平安。 风胡子的元神站在一边呆呆看了半晌,这时,耳边突然传来老和尚的声音:“可以回来了吗?” 看来,他们已经等急了。 ——先回去吧。 他心念一动,元神立时归位,回到了慧真寺老和尚的禅房里。 “怎么样?找到美希了吗?”老和尚问他。 他摇摇头,站起身,低着头,在房间打着圈转个不停,一边转,一边喃喃自语:“好为难啊!怎么办好呢?” ——这可是极少见的情形啊。 老和尚皱起了眉,他知道风胡子一定是遇到大事了,而且是非同小可的大事,否则他不会如此焦虑,不知所措。 当风胡子再次转到小绿面前的时候,他站住了,像是有了计较。 “你的主人要你找来找,是为一棵名叫苏宸的大树求取解药,是不是?”他问小绿。 小绿呆了一呆。 ——是的,美希叫它来这,是为了救那棵树,可是在小绿心里真正想救的却是美希。 ——也许,现在是一个机会,它可以把求解药改成救美希,但是……美希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记住了,无论如何我们一定救活那棵大树!” 这是想起了美希交待的话,想到这,小绿不再迟疑,点了点头,它选择听美希的话,照美希的吩咐做。 “丝帕上说把你当求取解药的信物,你愿意吗?” 说完,风胡子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它,像是要把它看穿了的样子。 “昂——”小绿应道。 “可是——不行!你不能作救那棵树的信物。”风胡子大声说道,“不错,假若是你的主人亲自来求我,那么的确可以用你来作为信物。但是——” “但是——”他停了一下,用一种古怪的语气继续说道:“现在她来不了,所以,按照我的标准来说,求我的不是她,而是你。所以,必须留下你的东西作为信物,而且必须是你心里眼里最重要的东西,我才能去救那棵大树。” 什么?!一听这话,别说小绿,就连在场的老和尚和青云小和尚也愣住了。 ——一头小毛驴能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作信物?这不是成心刁难吗? 老和尚眉头紧琐,他实在弄不懂这个师弟在搞什么鬼。不想救就说不救,为什么要为难一头小毛驴? ——是的,风胡子是故意的,他就是要为难一下小绿。 人人都有怜悯之心,美希想要救那棵垂死的大树,情理之中,并无不妥。然而,当风胡子元神站在大树身边,细细推敲之后,他意外地发现大树的真正身份竟然是当年苍冥之战的始作俑者。 此事非同小可,他不得不慎重考虑这次是救还是不救。 现在的他就像是美希和皋榷的综合体。 一会他想,那就是一棵树,而且是一棵与众不同,灵气十足的大树,不救实在可惜。 如果那单单就是一棵灵树,那他会毫不犹豫,哪怕是不要信物也有可能前去相救,然而不行啊,要知道,那棵树曾经还是一个令天地变色,万灵痛恨的恶魔,不能救啊,不能救。 几番纠结之后,他受不了,于是便想了这么一个理由。 果然,这突出其来的要求,把小绿给整懵了。 它呆立了半晌,突然四肢弯曲着跪在地上,它抬起头,微微张开嘴,一颗绿色的珠子冉冉升起,珠子轻盈地,优雅的浮在空中,不断地散发着柔和美丽的光芒。 禅房里静极了。 ——这是它的内丹,对小绿来说,这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小绿要用自己的内丹做为信物。 良久,风胡子方才缓缓开口道:“好。这个信物我收下了。我们去救那棵大树吧。”说完,他长袖一挥,将内丹收入怀中。 “好咧!”青云小和尚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他拉住风胡子的衣襟,不停地央求:“师叔师叔,哦,不,胡子上人,带我一起去吧。” “嗯——”风胡子略一迟疑,点了点头同意了,这时,他忽然又想到了之前遇到的八门阵,便转身对老和尚拱手道:“大和尚,此行恐怕会有不可预知的麻烦事,您可愿和我们一起前往,为我护法?” 老和尚点点头,虽然他还不明白具体是什么情况,但看到风胡子和小绿如此这般的认真执着,他多少也有些不安,千万不要出什么大事才好啊,他在心里默默念了几句佛号。 ——几乎不需要做什么准备。 风胡子和老和尚都会飞行术,不会飞行术的青云带着小绿坐在一个金色的飞行葫芦上,就这样,他们腾云驾雾,朝目的地飞去。 当他们一行飞过彩蝶湖上方的时候,皋榷和他的部下正站在营区远远地望着他们。 “将军请下令,让我们去阻止他们!” 皋榷摇摇头,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吗?那穿着花衣服的是闻名天下的风胡子上人,他身边那个老和尚是他的大师兄,他们有备而来,我们岂是他们的对手?” 说完,他默默转身离开,缓缓走向关押美希的木屋。他清楚这次阻止行动的最佳时机已经被他错失,现在他只能期望大树已病入膏肓,无法可医。 第2卷:紫鸾宫见习院 《紫鸾宫见习院》008

走到关押美希的木屋门前,皋榷亲自打开木屋的门,对美希说:“走吧。” 美希抬起头,茫然地望向他。 皋榷心里默念了一个“收”字,将鸟羽修罗裳从美希身上收回,揉成一团,揣到怀里。 “走吧,”皋榷说:“你找来救他的人已经到了,你不想亲自去看看吗?看看你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救的人,最终救成了没有。” 美希没有动,依然怔怔地坐在位置上。 之前为了不让风胡子的元神受困在皋榷的八门里,她以心法也布了一个阵上阵,当时,她已做好了忍受鸟羽修罗裳的折磨。然而,一直到最后的关键时刻,皋榷也没有发功催动鸟羽修罗裳的魔力,他只是无奈地走了。 是的,皋榷终究还是没忍心让美希受那个罪。 ——当时,他只有发动修罗裳的魔力,才有可能拖延时间,让大树自然消亡,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为什么呢? ——也许,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坏。 “去看看吧,我也要去,一起吧。”皋榷催促道。 美希这才站起身,和他一起走出了木屋。士兵牵过来两匹骏马,皋榷和美希一人一匹,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不一会,两人就到了,他们没有靠近大树,只是远远的看着这边。 大树前就像之前一样,好多好多的人,祭台前不断的有人上香祈祷。作为宇宙中最弱小的一支力量,这些村民能为灵树做的,怕只有这些了。 当风胡子、老和尚、青云和小绿,一行四位驾着云彩,坐着葫芦出现在空中的时候,所有的村民都以为是他们的祈祷感动了天上的神仙,他们充满敬畏,无比虔诚地拜倒在地,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老和尚先在暗中施法,用幻术加上催眠术让村民们陆陆续续回了家。待人群散后,老和尚看了一眼躺倒在地大树,这棵大树从外观上看,已经没有一点生气,与其说是一棵树,不如说是一根满是枯枝败叶的巨大木头。 “这样还能救得活吗?”老和尚问风胡子。 “如果他只是一棵普通的树,那是神仙也救不了啦。我呢,也就不用这么烦喽!”风胡子苦笑着又说,“奈何他不是!” 说话间,风胡子一行已落到地面,老和尚从袖兜里取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块召唤石分别掷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倾刻间,天雷滚滚,四大神兽在云层中翻腾雀跃,若隐若现,方面百里之内的妖邪鬼魅纷纷退避三舍,不敢露面。 “青云,去到祭台上取些水来。” “是,”青云领命,不一会就商着一碗水过来了。 风胡子环顾四周,见一切俱以准备妥当,方才从怀里取出一个白玉瓷瓶,打开瓶塞,一股异香扑面而来。“好香……”青云探头向瓶中望去,但见瓶中装着满满的绛紫色的香粉。 风胡子轻轻摇动瓷瓶,不一会儿,一粒金色的药丸从香粉里涌出。 风胡子伸手将药丸取出,放在青云的水碗里,药丸入水即化,变成一碗金水。 风胡子抬头向空中打了个呼哨,云层中飞来一只彩雀,它上下起伏,围着大树上空不停盘旋,像是在找什么,过了一会,它俯身下冲,从大树上衔来一根树枝,递给风胡子。 风胡子一手端着金水,一手用树枝撩水,从大树树根开始一走到到大树的树冠,一边走,一边将金水洒向大树。 就在此时,远处泛起滚滚红尘,紧接着,便是“哒哒哒”“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阵阵马蹄声中,数百骑人马仿佛是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突然就出现了。 为首的是一位戴着铁头的将军,他用宝剑指着风胡子,厉声喝道:“我命令你马上停下!” 这时,从小道急匆匆跑过来一个人,此人不是别人,就是之前皋榷的部下,那个找小毛驴的士兵。 他飞快地跑至铁头将军马前,跪下行礼道:“属下不知三殿下驾到,接驾来迟,还请三殿下治罪。” “哼!你们将军呢?他人在何处?” “他……”士兵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 “我在这。”远处,皋榷一边应着,一边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竟然不阻止他们?!” 皋榷跪在地上,摘下自己的头盔,道:“属下失职,未能完成此次任务,罪无可恕,请三殿下以军法处置。” 这位被称为三殿下的铁头将军,气得哇哇大叫,他咆哮着大吼道:“来人哪!把他给我捆了!回去再收拾他!” 上来两个士兵,将他绑上,并押到一旁。 三殿下重新把剑指向风胡子等人,威吓道:“我命你们速速离开这里,不然,休怪我的铁骑大军踏破你们的头颅!” 话音未落,上空突然电闪雷鸣,其中一道闪电就像是把犀利的斧头,一下便击落了铁头将军三殿下手里的宝剑,宝剑一分为二裂碎在地上。 接踵而至的,是一阵连着一阵的巨响。“轰隆隆……”“轰隆隆……”整片大地都在颤抖,大树,是大树!它在慢慢的,慢慢的重新站起来。 三殿下声嘶力竭,疯了似地大叫着:“来人哪!来人!所有的人,我命你们去挖断它的根!砍光它的枝叶!放火烧了它!”没有一个人听从他的命令,他们全都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 他气急败坏的跳下马背,从地上捡起断了一截的宝剑,冲到大树跟前就要挖树。 突然,空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三儿,住手——” 没有看到人,但光听声音,便让人不由自出地生出一种畏惧感,在场的所有人也都被一种无形的威严笼罩着。 铁头将军三殿下提着半柄宝剑,不甘心地站着。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是吗?”空中的声音不怒自威,“此乃天意,不可逆天而为,都辙回来吧。” 三殿下不甘心地扔下宝剑,扳鞍上马,静静立在那里。 这时,被押在一旁的皋榷突然听到一个轻柔的声音:“师哥……我……” 原来,就在刚才乱作一团的时候,美希悄悄溜到了皋榷的身边。也许是内疚,也许是感激,也许是想为他做点什么……此时此刻,美希也无法明白自己心里到底是在想怎样。 皋榷苦笑了一下对美希说:“他的威力你也看到了吧?记住了,从此以后,他就是你的责任,因为是你不惜一切要救他,如今,也希望你不惜一切,看牢他,管住他。” “三儿!”空中再次传来那个苍老的声音。 三殿下终于策马扬鞭,从嘴里硬生生挤出一个“辙”字。刹那间,所有的人马像拿到了特赦一样,立时转身往来路奔去。 眨眼前,大树底下回归到原来的模样。 老和尚收回了召唤石,风胡子唤青云将碗放回祭台,小绿看到了美希,立即蹦跳着奔了过去。 第2卷:紫鸾宫见习院 《紫鸾宫见习院》009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美希摸着小绿的头,心里想着皋榷临走前说的话。 此时此刻,和她有着相同烦恼的还有一个人。 他就是风胡子。 虽说风胡子他一向自诩不拘小节,甚至有点放浪不羁,但在大是大非的事情上,他还是有底线的。如今救了这么一号人物,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不安彷徨,不知所措…… 几乎是同时,两人不约而同望向了老和尚。 论法术,论道行,论本领,他俩都是当世数一数二的人物,但论答疑解惑,论大智慧,谁能比得上这个六根清净,深谙佛法的出家人呢? “大师——” “大和尚!”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笑,一起迈步走到老和尚面前。深深揖了一礼,道:“我们现下困扰之极……”接着,他们说了苍冥之战惨烈,说了这棵大树的前尘往事,也说了他们现在的忧虑…… 老和尚听完这一切,一言不发,只是怔怔地望着前方。 ——是大树的方向。 不知何时,大树的树荫底下出现了一个人影,他一直站在那静静地听他们说话。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人影从树荫下走了出来。 是一个赤面少年,年龄只比青云大一点。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记得了?”他脸上的神情说明他是认真的。 “你是?” “我想我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个恶魔——苏宸。” 老和尚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经过这场劫难,苏宸不再是单纯的树精,现在,他已经可以从大树中分身而出,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将更难预料!但是,顺应变化是天地自然的法则,是所有修行人都必须具备的一项素养。 想到这里,他顿时释然,微笑着招手道:“来,你过来,我们坐下谈。”接着,他又唤青云道:“青云,你也过来。”就这样,老和尚、风胡子、美希、赤面青云和少年五个人围成一圈,席地而坐,小绿见状竟也靠着美希坐了下来。 当时,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次一时兴起的谈话改变了在座每一位的未来。 老和尚具体说了些什么,这里就不一一复述了,毕竟老和尚的禅机话头,是无法原汁原味复述清楚的。 ——直接说结果吧。 首先,这次谈话之后,不管是美希还是风胡子终于不在纠结自己是否应该施救这件事上,因为扶危解困是义之当然,善意的行为岂会是错。 再则,苏宸是否真是传言中的恶魔,那是很久远之前的事,谁也无法真正了解当时的真相到底如何,就算是真的,苏宸也只是一个失败的恶魔,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恶魔终究是会被打败的。所以此番苏宸重生,不再为恶倒也罢了,若再次为恶,势必还是会被再次打败。而第一个放不过他的,就是今天救了他的所有人。 第三,老和尚将苏宸和青云做了一个比较,他说,苏宸看上去和青云相差不大,在他眼里,他们都是一样的,都还是孩子,完全不必因为什么传言而强行背负所谓恶魔的标签。 第四,当苏宸对老和尚说了自己的那个梦之后,老和尚沉默了一会,对他说,如此刻骨铭心记着一件事,说明这事对他来说意义重大,希望有一天他能心开意解,不要再执念于此。 就这样,老和尚云谈风轻的将事和理一一梳理了一番,终于让他们三位暂时放下了心中大石。 之后,风胡子拉着苏宸走到祭台前说,我最终决定来救你,有两大主要原因——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小绿的内丹,道:“一是那只小毛驴,它为救你,愿意用自己最珍贵的内丹作为信物,再则,就是他们……”他指着远处的炊烟袅袅的村子,接着说道,“你看……这村子里的村民,他们把你当作神灵般供奉,他们是真心实意的在为你祈祷。” “现在,我只要你为我做一件事,”风胡子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要你成为这方土地的守护者,尽自己的全力保护他们。” “是!”苏宸应道。 除了这个字,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但他紧紧抿住的嘴唇和他嘴角的坚毅的弧线,足以看出他一诺千金的决心。 风胡子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年,心里禁不住暗暗叫好,他虽不知道这个曾经的“恶魔”此番重生是否又会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件,但就直觉而言,他喜欢眼前的少年,他相信他是一位言出必行,有担当有作为的人。 然而,站在旁边的美希却神情突变,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小绿的内丹成了信物?! 风胡子让苏宸做的本身并没什么问题,可是,这是一件没有期限的事情,如此一来,作为信物的内丹又该何时归还呢?美希不由有些担心起来。 风胡子是何等人物,虽是没有一丝动静,一句言语,他依然在瞬间感应到了美希的变化。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转身,细长的手指轻轻一弹,只见他手上的内丹,那颗不断散发着美丽光芒的珠子,像一道绿色的闪电瞬间飞入了小绿的身体。 “这个还你们。”他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就破个例吧。”说完,自顾自飘然离去。 老和尚略一思索,立时明白了,不错,今天还真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今天是他师父,也就是风胡子父亲的生辰,看来这臭小子心里还是很记挂他父亲的呢,看来只是脾气犟,嘴上不说罢了。 想到这里,老和尚感到非常高兴,他笑呵呵的与苏宸和美希道别后,带着青云也离开了。 现在,就只剩苏宸和美希两个人了,他们相对而立,却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 苏宸想的自然还是他的那个梦,他眼前的女子,也就是美希曾经说过她“略知一二”,他想问她,却不知道从何问起,而且他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告诉他。 而美希想的却是她师哥皋榷临走时说过的话。 ——“记住了,从此以后,他就是你的责任,因为是你不惜一切要救他,如今,也希望你不惜一切,看牢他,管住他。” 在此之前,美希并没有把皋榷的话放在心上,但是,现在她却怎么也忘不掉这句话了。虽然老和尚说,不应该过早地把“恶魔”的标签贴在他的身上,但通过刚才那一番雷霆大作的景象看来,眼前的苏宸实在是不敢让人小觑。 第2卷:紫鸾宫见习院 《紫鸾宫见习院》010

就这么相对无言站了好久,苏宸终于带着三分怯意开口了: “姐姐,你……你也要走了吗?” 苏宸这一句“姐姐”让美希心头一震,一道想法闪过她的脑海。 ——就把他当作自己的弟弟看待吧。 是的,就这样办吧,把他当作需要严加管教的弟弟,看牢他,管住他。就像皋榷师哥临走前说的那样,这是我的责任,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有了主意后的美希,顿时感到轻松不少,她笑笑,道:“嗯,是的,我也要走了,我去附近找个地方住下,以后会经常过来看你的。” “你还会来看我?”苏宸眼睛一亮,笑了,惊喜中带着三分羞涩。美希点点头,心里却在嘀咕,这是恶魔?真的一点也不像,这个模样,这个神态分明就只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啊。 “你先回大树里吧,你刚复元,出来太久不太好。”美希说。 “是。”苏宸应道,快走几步,很快变隐入了大树之中。 还真是个听话的弟弟。美希笑着想着,又唤来小绿,向越溪谷走去。刚才她已经想到了这里,作为皋榷之前驻扎的营区。这里人烟罕至,离苏宸又近,是当下的上上之选。 从这天开始,美希便在彩蝶湖营区住了下来,一有空便会去看望苏宸。而苏宸也很认真地履行他对风胡子的承诺,好好地守护着这一方的百姓,有时还会学着美希样子,乔装改扮混迹在村民中,听他们说着家长里短。 当然,他听得最多还是那段天神显身救灵树的故事,其实村民们都没有真正看到当时的情形,但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丰富的想象力完全可以把整个过程想象出来啊,他们说—— 那天,他们真在祭台为灵树祈祷,突然空中大放光明,只见三位神仙带着他们的神兽,踏着五彩祥云,从天而降,他们怜悯灵树的遭遇,于是便各显神通要救灵树。 第一个神仙用自己的拂尘扫了一下灵树,灵树已经枯萎的叶子就变绿了。第二个神仙把自己酒葫芦里的酒洒在了灵树的身上,灵树原本干瘪的树枝立刻就活回来了。第三个神仙最厉害了,他召来仙水泉的龙王,用仙水泉的仙水浇灌在灵树的根上,灵树就重新站起来,复活了。 说的人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听的人聚集会神,全心全意。 有一天,当苏宸再次遇到这样的场面时,却在意外地发现人群中有个人一脸鄙夷,一边听一边不断冷笑。细瞧之下,苏宸不禁大吃一惊,此人竟是之前自称吕蠃的那个灰衣人。 当天夜里,苏宸再次做了那个梦,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在梦境的最后,莫明其妙地出现了一座山,山上高耸着的山门之上赫然写着六个大字:紫鸾宫见习院。 他醒了,再也无法睡去。 此时月色正好,不远处一人一驴缓缓向他走来,是美希和小绿。 “你怎么了?”美希靠近他,很敏感地发现了他的异样。 苏宸从树中走出,叫了一声“姐姐”,眼泪就忍不住扑簇簇不停地掉下来。 “又做梦了?”美希问。 苏宸点点头,问美希道:“姐姐,你说你知道我在大胥国那段往事,是真的吗?” “嗯”美希点点头,道:“可是,我知道的也不多……” 美希说,那个时候的大胥国位于凡圣神三界的枢纽位置,是世界最繁盛地国家之一。大胥国的国王名叫吉达,他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取名东离,二儿子取名西羽,三儿子取名北司,女儿最小名叫阎阎。 ——阎阎,我的啊哟公主。 听到这里,苏宸心头一颤,他终于听到他最想听到的内容了。 像是已经知晓苏宸的心意似的,美希突然停下来笑了一下,方才说道:“你和这个阎阎后来有过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 苏宸的心“扑腾扑腾”剧烈地跳动着,他的脸颊也开始有些发烫。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他问。 美希点点头,默默施了法术,让苏宸再次重温当时的情景。 大概在阎阎十六岁那年,有一天傍晚,阎阎注意到了他,在她天天玩耍的王宫内院里,她第一次注意到他的存在。 “嬷嬷,这是什么树?”她问年长的妇人。 “这是玉兰树,公主。”妇人答道: “是玉兰啊,”阎阎伸手轻轻碰了碰玉兰树的树干,又仰起头,看看树冠,“怎么不开花呢?” 像是问年长的妇人,又像是在问他。 “啊哟,我的公主呀,现在是冬天怎么会开花呢?等到春天,到了明年开春的时候,自然就会开花了。” 她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顽皮的小公主,如今的她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 “公主,要下雪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屋歇息吧。” “嗯。”她披上斗蓬,款款离去。 当天夜里,他便取出一朵玉兰,悄悄放在她的窗边。第二天清晨,她一打开窗就看到了玉兰。先是惊讶地不敢相信,继而欢喜地将玉兰捧在手心里,最后便是好奇地探出头向窗外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一连数日,他每天夜里都会把玉兰放在她的窗边,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在每个早上看到她手捧玉兰的欢喜模样。 她欢喜,他便也欢喜。 这夜,他再次来到她的窗外,当他把玉兰放下,手还没有来得及缩回,就听到窗户里面传来她的声音:“你是谁?”紧接着,窗户被打开了,她静静的站在那,雪白的肌肤在夜色下就如同凝脂一般,长长的柔顺的黑发一直垂到腰际,一抹属于少女的特有的芬芳淡淡地萦绕在空气中。 “你是谁?”她再次问到,一双明眸好奇地打量着他。 他羞怯的低下了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 此时,苏宸已完全沉浸在美希营造的情景里不可自拔。美希停止施法。过了半晌,苏宸从刚才的镜像中走出,开口问道: “这就是你刚才说的那段美好时光?” “是的。” “后来呢?” “后来,她知道了你叫苏宸,知道你是玉兰树精,还知道你叫她‘啊哟公主’。” “再后来呢?” “再后来——”美希咬了咬嘴唇,道:“再后来一场天火烧了整个王宫整座王城,你的本体玉兰树也在那场天火中变成了炭。从那以后,大胥的国运便一天不如一天,最终分崩离析湮灭了。” “那公主呢?” 美希摇摇头,道:“那次天火之后,阎阎公主便下落不明,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听说有人在九皇山的紫鸾宫见习院那见到过她。” 第2卷:紫鸾宫见习院 《紫鸾宫见习院》011

“紫鸾宫见习院?!” 如同一道闪电,苏宸脑海里再次出现梦里见到的那个山门和山门上那六个鲜明的大字——紫鸾宫见习院。 “那是什么地方?”苏宸问。 美希说,紫鸾宫是座赫赫有名的仙宫,是宝尊大帝的行宫别苑。而紫鸾宫见习院就是宝尊大帝建的仙学院,这也是凡圣神三界唯一一座仙学院,因其包罗了天上天下所有的神仙流派,于是便成了所有修仙者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 “姐姐,我有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苏宸向美希郑重其事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想去紫鸾宫见习院修行?!” “是的。” “那里并不是想去就能去的?是要参加会试的。” “我想去试试。” 苏宸的语气很平静,但正是这出奇的平静表明了他必去的决心。他并不是在请求美希让他去,而是希望美希不要阻止他去。 “让我想想……我先回去想想……” 美希喃喃说着,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彩蝶湖。 此时,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彩蝶湖上浓雾弥漫,就如同她现在的心情。 她并不后悔救了苏宸,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更为确定这一点。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现在这么烦恼呢? 因为他想去紫鸾宫见习院修道吗?因为修道之后的他将不再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树精?何况,修道是一个错综复杂的过程,在这个过程哪怕是一个极小的环节都有可能激发出他魔的本性?说到底,她还是在没有放下贴在苏宸身上的恶魔标签。 “那又怎样?难道你想将他一辈子关在那里?这样的话,他和一个犯人又有何差别?” 就在这时,从湖中心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她不禁心中一凛,放眼往湖上望去,但见一个颀长人影在水雾中若隐若现,如鬼似魅。 她急忙凝神念决,企图探知对方底细。 然而,她没有探到对方的任何讯息,就像是大夫摸不着病人的脉博一样,她不禁大惊失色。 “不用怕,我不是什么邪魅鬼怪。”对方道,依然是刚才那样冷冰冰的腔调。 “你想干什么?”美希依然心存戒备。 “不想干什么,我只是路过这里,看到有人在烦恼,一时无聊,管一下闲事而已。” “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就是想问你一句,假如他真的是你的弟弟,你忍心把他像犯人一样关在那里吗?牢牢看着他,管着他,磨灭他的天分,日积月累,最终把他变成一块一无是处的蠢木头?” 他仿佛并不想得到什么回答,问完之后,他便很快遁入浓浓的迷雾之中,消逝的无影无踪。整个深静美丽的彩蝶湖,只有美希独自一人伫立在湖边。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那人说的话都像利剑一样深深地插在了她的心上。 “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弟弟……” 经过整整一天的反复思量,第二天傍晚,美希带着小绿再次来到苏宸处。 苏宸像她离开时一样,站在大树下,一动不动。 “想去就去吧。你是自由的,我没有权利阻止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美希说。 “谢谢姐姐。”苏宸道了个谢,弯腰从地上取了些泥土。 美希奇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带上这里的泥土,”苏宸答道,他说:“只要带上这里的泥土,无论我在哪里,都可以守护这里的人。”他停了一下,又道,“我说过我会永远保护这方土地的村民。” “可是,这个方法是谁教你的呢?”美希觉得很奇怪。 “没有人教我,我就是知道。”苏宸道。 美希想了想,道。“难道你以前做过守护神?” “也许吧,我不记得了。”苏宸摇摇头。 “姐姐,我要走了。”两人静静站了一会,苏宸开口道。 “嗯。”美希点点头,从兜里取出一张手画的地图,苏宸说,“这是我凭记忆画的。” 她打开打地图,指着上面的图示对苏宸道:“这里就是我们现在站的地方,这,就是那条官道,”她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大道,说:“诺,就是那条,你顺着那条官道往这个方向走……这里有一个三叉口,记得一定要走右边这条小路……这里是石井镇,到这里就快到九皇山了,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做些准备……”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苏宸问。 “不了,我还有其他一些事要处理。”美希摇摇头,想了一下,又从袖口扯下一枚纽扣道,“你若要找我,只需把这个攥在手中,叫三声姐姐,我就会知道了。”美希说完,将纽扣放在地图上一起递给苏宸 “谢谢姐姐。”苏宸双手接过地图和纽扣,放进怀里。 “那我走了。”他说。 “嗯。”美希微笑着点点头,道:“一路顺风!” 苏宸紧抿着嘴点点头,又伸手揉揉小绿的头,说了句:“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姐姐哦。” 小绿仰起头,长长的“昂”了一声。 他笑了,转过身大踏步向官道方向走去。 当他的双脚完全站在官道上的时候,他忍不住停下来,环顾四周,他在这里重生,在这里长大,他要记住这里的一草一木。 他默默地念着附近村庄的名字,秋高村、樟下坪、塔山、沙畈、竹苑塘……他说,我走了,去寻找真相,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继续守护这里和这里的每一个人。 回头他再望来路,只见美希和小绿还站在大树下,他挥了挥手,美希也举起了手,挥了挥。 这次真的要走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向着远方,快步走去。 这一走就走了整整一宿,伴随他的除了从他身边掠过的清风,就是天空中那几颗闪着微光的星星了。 这样的夜,这样的独行,是很容易胡思乱想的,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想的最多的竟然是美希。 美希救了他,还把公主的事告诉了他,他很感激,可是他也怕极了看到她,她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的不安,还有她努力掩饰不安的样子都让他感到非常痛苦。 他很想告诉美希,虽然都说他是恶魔重生,可是他无论怎么找,都无法找到一丝恶念,如果不是那个无解的梦,他宁可永远守在这里,像山林里的鸟儿,像池塘里的鱼儿一样,安安分分做个树精,尽情地享受生命的美好。 第2卷:紫鸾宫见习院 《紫鸾宫见习院》012

三天、四天、五天……他就这样一直不停地走,仿佛不知疲倦般,不知不觉便走了大半个月。 这天中午,伴着温暖和煦的阳光,他走到了一个狭小的路口,一股来自市集独有的嘈杂喧闹吸引了他的注意。 ——热闹是一样的热闹,只是好像和山村的市集不太一样…… 树荫下,一位老翁牵着头白羊,叫卖着各种药材,什么细叶曲草、九香虫、佛手、香叶、灵脂、曼佗罗花……;在他旁边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胖女孩,脸蛋红扑扑的煞是可爱,她的面前摆了一溜瓶瓶罐罐,罐子上还贴着红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花烧,女儿红,桑落就,秋露白,霸王醉等字样;“给钱就卖,便宜卖了,……”一个壮汉推着车子从他面前慢慢走过,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石灵饰和兽决;再往前一些,有口水井,井边支着一个很大的棚架,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走近一看,不得了,这里卖的全是装备,什么流云披风、金丝甲、断魂血镰、偃月刀、七星冠、乾坤履……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 突然,他灵光一闪,心道:难不成这里就是石井镇? 他随手拉住一个路过的小孩,问道:“这里是石井镇吗?”小孩被他吓了一跳,匆忙点了点头,逃也似的跑走了。 ——果然是石井镇,记得美希姐姐叫我在这里休息一下。 也许是走累了,也许是快到九皇山了,他的心情突然轻松了,不知不觉的,他竟逛起了市集,在人潮涌动的人群中,他东张张,西望望,兴致勃勃。 就在这时,一个小贩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位小哥,你的眼光真好,这可是真正的灭魂齿,带着它,我保证,绝对没有一个妖魔鬼怪敢靠近你。” 苏宸不自觉地望了过去,只见一个文文弱弱书生模样的白衣男子手里拿着一块红色的石头,一边看一边频频点头,道:“哦,是灭魂齿啊,我知道,传说这灭魂齿是赤焰飞龙的骨头,内藏煞气,具有极强的驱邪避魔作用。” “是的是的,你真是个行家,佩服佩服。”眼看生意要做成,小贩高兴的眉开眼笑。 “哥——”一个穿着紫色衣衫的女子匆匆跑过来,嗔道:“就知道你在这里!你又要买石头了,是不是?唉,不是我说你啊,哥,你一天到晚看石头,买石头,弄的家里到处都是石头了!算我求求你请你就不要再买石头了,好不好?”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道:“不好。” “不好?!好吧——”紫衫女子嘿嘿一笑,故意拉长了语调,道:“不过——” “不过什么?”白衣男子问。 “不过母亲大人说了,只要你不再继续往家里买石头,她就同意让你去九皇山。现在就随便你喽,你是要继续买石头呢?还是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去你最想去的九皇山呢?”紫衫女子指着他手里的石头,又指指家的方向,笑嘻嘻地问道。 闻言,白衣男子立刻放下了手上的石头,喜不自禁地说道:“那还有说,当然是去九皇山啦!” ——什么?他也要去九皇山! 苏宸一怔,不禁盯着白衣男子多看了几眼。 白衣男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苏宸,也望向了他,两人就这么四目对视了片刻,白衣男子拱了拱手问道:“呃……请问,有何见教?” 苏宸尴尬地摆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听说你要去九皇山,才……抱歉,失礼了。” 苏宸结结巴巴说完,转身想快点离开这里。 “等一下,”白衣男子“霍”地一直跳到他的面前,道:“难道你也要去九皇山?” “嗯嗯,是的。”苏宸点头道。 他打量了一下风尘仆仆的苏宸,又问:“你是从外地过来的?” “是的。”苏宸回道。 “不如这样,今天你也不要赶路了,到我家休息一个晚上,咱们明天一起出发,相互作个伴,你看可好?” “嗯——”苏宸想了一下,回道:“也好,谢谢!” 走了这么多天,他确实累了,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太好了!”白衣男子以拳击掌,乐不可支:“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啊,好事一件接着一件。” “哥——”紫衫女子走过来轻轻扯了一下白衣男子的衣袖,悄声说,“我们都不认识他,这样把他带回家不太好吧?母亲大人会不高兴的。” “放心,没问题。”白衣男子说着,把紫衫女子推到苏宸面前,道:“我叫阮小虎,这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小馨。你呢?” “我叫苏宸。” “苏宸……嗯……”阮小虎跟着念了一遍,点点头,道:“好,知道了。我们这样就算是认识了,走,到我家去吧。” 阮小虎兄妹的家离市集并不远,他们三人穿过市集,走了两个路口,再拐了个弯,转眼便到了。 这是一座青砖黛瓦的大宅子,质朴、优雅、宁静,与市集的纷乱嘈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清漆刷就的大门上方是一正蓝底鎏金字的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写着“阮宅”两个大字。 阮小虎推开门,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迎了出来,“公子、小姐,你们回来就好了,夫人正差我出去找你们,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真不晓得要到哪里才能找得到你们呢。” 阮小虎笑笑,问道:“母亲大人现在何处?” “在花厅那喝茶呢。”老者说。 “好的,知道了,我这就去见她。”阮小虎说着,沿着一侧的游廊快步走向花厅,他的妹妹小馨和苏宸紧随其后。 花厅位于大宅子西北角的庭院里,虽然他们还未走近,却已闻到淡淡的檀香味。 “母亲大人,我们回来了。”走到花厅门口,阮小虎停下了,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三人依次走进屋里。只见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端坐在一张花梨木的圆桌前,面前摆着一炉香,一盏茶,还有三四碟精美的糕点。 阮小虎上前行礼道:“母亲大人,小馨说您同意我去九皇山了,这是真的吗?” 阮夫人白了他一眼,道:“我再不同意行么?再不同意,你就要把全镇的石头都给搬回来了。” “不会不会,孩儿不敢。”阮小虎笑道。 阮夫人轻哼了一声,道:“我已经打听过了,那个见习院的可是要会试的,你这次过去若是没考中,就麻利点给我回来,好好念书,考个功名什么的,再不许胡思乱想,胡搞瞎弄了,知道不?” “是,孩儿知道了。”阮小虎回道。 阮小虎一边回着母亲的话,一边将苏宸拉到身边,对母亲道:“他叫苏宸,是从外地过来的,我想让他在家里住一晚,明天和孩儿一起去九皇山,您说好不好?” 阮夫人打量了一下苏宸,问:“你也要去九皇山修仙?” “是的,夫人。”苏宸道。 “嗯……”阮夫人略一思索,随即便答应了,“好吧,那就住下吧。” 苏宸躬身行礼,道了声:“多谢夫人。” 这时,一直站在边上沉默不语的小馨突然开口道:“母亲大人,我……” “你什么?别告诉我你也想去修仙?”阮夫人面露不悦之色。 “不是不是,”小馨连连摆手,道:“我只是想去九皇山玩一下,陪陪哥哥,看看风景,顺便还可以帮您监督哥哥啊,省得他明明没考中,还流连忘返不肯回来。” 阮夫人想了想,点头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那就这样吧,你们先回屋收拾一下行装,明天要赶路,今天都早点休息。” “是!”三人答应着,退出了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