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外科风云》 第一章 车祸穿越 博望坡惨败 在一次意外中,韩雄被卷入了这场战役,毫无防备,毫无征兆,没有手机,没有gps定位,没有百度高德地图,他甚至都不知道现在这是在什么地方。 没错,他正在拿着一杆木制的长戟,就跟电视电影里的场景一样,跟着大部队,缓缓前行,走在漆黑的夜路上,受尽寒风的洗礼。 白天还是风和日丽,夜里却狂风四起,这难道隐藏着某些不详的征兆? 这个年代的路很少有被整修过,尤其是在这山道之中,这山道的路不是很平整,山道两边也十分的狭窄,勉强能通过五个成年人。幸好前面和后面的两位大哥正好举着火把,在这漫漫无际的黑夜里透过弱弱的火光,韩雄还能看到前面那位壮士灰『色』的战甲和黑『色』的衣服。黑夜的山道中、树林里,时不时传来“啊~啊~啊~”的乌鸦叫声为这场战役增添了几分悲凉和恐惧。 已经走了一天的山路了,还在继续往前走,有时部队加速前进,有时又开始缓行。 疲惫不堪的韩雄,此时心想:听说刘备的军队节节败退了,刘备的军队里都是老弱残兵,软弱无力,没有任何战斗力可言,但是为什么追刘备军追的这么狼狈不堪呢?还有,为什么会被拉进曹『操』的队伍呢?从小到大,从三国志九到三国志十三,都是选的备哥…… 刘军还在且战且退,而曹军还在“乘胜追击”,但越追越狼狈。身边有几位运粮草的小壮士都已经累趴下了。此处山路崎岖,陡峭不平,搬运粮草和货物的确是件很伤体力的活儿。 现在莫非是在长坂坡追击刘备的军队?于是,韩雄悄悄地问了问前面的那位大哥,可是他也不知道在哪里…… 正『迷』失方位感之际,突然前面火光四起,战鼓雷鸣,无数的火球从山坡上飞滚而下。从前面传来的惨叫声、呐喊声、尖叫声立马撕碎了行军队伍,几乎能在夜间看到的所有人,都在向后跑、往后逃,有的连武器和盔甲都不要了,他也被带着一同向后逃窜,犹如随波逐流的一叶孤舟翻滚在这深黑的山林之中。 跟着大部队一起向后跑、往后逃,可能是这个时候的他,唯一的想法吧!这也可能是求生的本能吧! 但是,还没往后跑几步路,后边也是火光冲天的,难道后边也是刘备的军队吗?难道这支部队要被包饺子了吗? “难道天真的要亡我吗?”韩雄惊慌失措尖声叫道。 可是,大约过了十分钟的样子,队伍好像镇静了下来,但平静还没过一分钟,便发生了惨无人睹的踩踏事件!这条路也太窄了,人仰马翻,好多人手中的火把都掉到了山道中,很快火势就开始蔓延,粮车、货车都被点燃了,空气中充满了稻谷、粮食、肉食烧焦的恶臭味。 见此情景,韩雄立马跟着旁边的几位大兄弟一起从山道边往上爬,但不少兄弟因为山坡陡峭、山路湿滑而滑落、摔倒、被践踏。 这时从部队后方传来:“前军止步!前军止步!于将军来援!” 难怪后方队伍并没有打起来,原来大概是于禁将军的部队来增援了。可是这段山路这么窄,队伍被卡住了!被自己人带回老营,或者干脆直接被俘虏,可能是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就在这时,两边各杀出了一支队伍,战鼓再次擂起,无数的火球和火矢,四面八方全是火光,照亮了整片山林,“缴械不杀,优待俘虏!”的呐喊声响彻整个山道,但见山道火光中显影无数身强力壮、高大威猛的勇士。 这气势磅礴的阵势,吓得韩雄直接扔了长戟,双手抱头,蹲在山坡上,是一种要多丑有多丑的姿态。 没错,他做了俘虏。但是,得救了。 得救后,还能喝上一碗清水,这是多幸福的一件事情。 很快天就亮了,他被刘备军的一个军官带了一天的路,终于到达了军营。 韩雄悄悄地向那名军官问道:“将军……这里是何处啊?” 那名军官冷冷地说道:“新野城外!” “新野?!”他一惊…… 之后,韩雄便和五个曹军的降兵一同被关在一个很大但是很简陋的牢房里。这里的伙食还是不错的,虽然吃的是干饼,但是量很足。感觉身为俘虏,大概能够得到这种待遇,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入夜了,辛苦了好几天,他终于能够有机会躺下来,静静地歇息会儿…… 然而,静静地躺在床上,他不禁想起当初被卷入这起事件的心酸过程: 他本是市医院的一名普通的外科医生,他的妻子是市医院的一名普通的护士。那天,正好遇到他俩都是一二零夜班,有个脑动脉瘤破裂出血的患者,需要紧急转送至上海某医院进行手术。于是,他们带着这位病人坐上了一二零救护车,以一百五十公里每小时的飞快速度直奔上海医院…… 这是多么正常的事情啊,可是不幸突然降临了…… 没错,就是车祸!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破旧不堪的硬板床上,全身酸痛,身上盖着一件带有各种颜『色』、大小形态不一的补丁式旧被子。 醒来时,头还很痛,慢慢地才回忆起那天的车祸,还以为是不是在郊区或者乡下农村上出了事,被当地人给救了。 可是,周围却没有一个人…… 忽然,门外传来无礼的敲门声和喧哗的叫喊声。当他起身走出房门时,只见得一壮汉身着银盔亮甲,佩戴一柄长剑,骑跨于一匹高约两米强壮的黑马之上,趾高气昂,周围还跟着六七名士卒,每个人都举着一杆长戟指向韩雄,他见势下意识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天啊,这是在哪个年代?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带走。就这么还不知自己身在何时何处便参了军。 后来看旗号才知道,自己是被曹『操』的军队给拉了壮丁。 换作任何一人,想想都觉得惨…… 韩雄内心想到…… 我的老爸老妈,我回不去了咋办啊?我的老婆现在怎么样了啊?她可是和我一起在出了车祸的车上啊! 等等,这里是新野?那么刚刚被打成这副狗样,好不容易从火堆里逃了出来,这该不会就是火烧博望坡吧! 我是不是穿越了…… 第二章 降将受优待 新野投明主 韩雄,是一个刚毕业的医学硕士,在一次一二零出车的时候,发生了车祸,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全身酸痛……没错,他穿越了,来到了一个『乱』世,从所见所闻,他大胆地推断,这里是东汉末年,并且刚刚从博望坡的火堆里被救了出来。 “这也太惊悚了,上个礼拜我还在医院上班,陪老婆逛街、买衣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话说,他降了刘备军,除了吃饭,就是被洗脑,被教育了三天,终于见到了刘备。这一天,备哥的一席演讲深深地打动了所有人: “将士们,备知汝等参军多半被迫……『操』以急,吾以宽;『操』以暴,吾以仁……今汉室倾颓,『奸』臣当道,备不量力,欲伸大义於天下,望众兵将们助我抗曹!” 必须承认,这备哥是会讲话,深谙夺得民心之道。他的话音刚落,全场沸腾,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鼓掌呐喊,而韩雄,也跟着一起鼓掌……可是,他并不想当兵啊! 然而,这时候除了当兵,他又能去干什么…… 根据目前的形式来看,韩雄就等同于一个贫农吧。当兵至少还能吃口饭…… 之后,刘备根据身高、年龄、胖瘦,将这些降兵重新进行分组。由于刘备军人员较少,身高是次要的评价指标,韩雄被分在了战斗部队;而同样在曹军,不到1.75米的他只能被分配在后勤部队。 这也侧面反应了当时刘曹两军事实力的差距了吧。 作战部队也有很多支分队,各分队之间有着共同的『操』练。韩雄被安排在了步兵新兵第三营,领军将军叫赵通,赵通将军是赵云赵将军的侄子。 赵通将军的营帐,驻扎在邓王村附近,距离新野约有二十里,整个营中大约有四百多号人,有位老哥是和韩雄一块从曹军那边投降过来的,名叫汪俊,他们被分配在一个伍。俩人身高相当,但比汪俊要较瘦些,年龄大概在三十不到,故韩雄称他为“汪兄”。 汪俊乃是汝南人,也是和韩雄一样的是,他俩都是被曹『操』拉了壮丁,做了后勤兵。 在一个营中休息,每每谈起家乡时,汪俊总带着一丝忧伤。这可悲的人生,谁愿意背井离乡,流离失所呢? 第二天,他们就开始了日常训练,早上穿着盔甲绕着村庄跑十公里,然后开始队列基础训练。真心累啊。 “哎哟,全身酸痛啊!”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回到营帐的汪俊抱怨道。 由于大多数士兵原本都是平民(包括韩雄和汪俊在内),一天训练下来都是全身酸痛,全累趴下了。 汪俊趴在床头,侧面看着韩雄,说道:“韩兄,你怎么不累呢?” 韩雄坐着叹了口气,说道:“谁说呢?我又不是仙人……” 幸好这韩雄平日晚上都要出去夜跑,每天跑个八九公里一点问题也没有,但是后面的站姿训练是真的累,可以说倒床就睡。 汪俊又问道:“昨日忘了问你,你是哪里人?” 呵……这一问,把韩雄差点给问闷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算是哪里人……从哪里被抓来的都不知晓……于是,他随口说道:“南阳人!” 汪俊惊讶地问道:“那新野岂不是离韩兄家乡很近?” “对吧!……睡吧,白天这么累,晚上好好睡!”说罢,韩雄倒头便要睡去。 “呼~呼~呼~”可汪俊居然已经睡着了…… 就这样训练了一周,他内心只想说,当兵好苦啊。 每天的伙食以大饼为主。韩雄以往最爱吃的就是面食,可是这饼没放糖,实在难以下咽!中午能吃上一小口肉,对他来说,算是件最幸福的事了吧! “如果坚持一个月,我想我肯定能够减个肥……”天一亮,韩雄便跟着大部队一起起床,准备训练。 “昨夜下了一夜的暴雨,营地周围都湿了,今天还要训练吗?”汪俊向赵通将军抱怨道。 “今天大太阳的,地很快就干了。明天赵云将军回来检阅我们第一第二第三,三个新兵营,所以今天大家都要再努力一天!”赵通大声向全营兄弟们说道。 “一二一,一二一!”大家在营外向以往一样小跑着。 只听“咚!”的一声。突然,一名小伙伴摔倒在地。见此情景,出于本能,韩雄立马跑上前去。这个小伙子看上去二十刚出头的样子,人都瘦成骨头了,检查了下他并没有任何外伤。 “这么热的天,估计是热晕了吧。”韩雄深按他的人中『穴』,他渐渐恢复了意识,没多久,他就醒了过来。 汪俊也取来了一碗清水,跑了过来。这名小伙子喝了点水后,终于慢慢缓了过来。 “你们几个在干啥!”赵通将军走了过来,“韩雄,汪俊,你二人扶他回营,其他人继续!” 韩雄、汪俊和那小伙子回到了营帐,却遇到了一位身着白『色』战甲,高大威猛,相貌堂堂的将军。 “夏侯兰!”将军向他们喊到! 韩雄和汪俊同时看向他们正扶着的这位小伙子。 “子龙……”那个小伙子很吃力的回答道。 子龙? 韩雄一惊,立刻抬头望着那位将军,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常山赵子龙? “兰为何在此啊!快随我入营。”赵将军立马上前扶持。 这个小伙子就二十来岁?怎么会是夏侯兰,看上去好年轻! “子龙,吾无脸与你相见啊!”这夏侯兰成了俘虏,低头羞愧不已。 “何出此言啊!你我都是兄弟!”赵云握着夏侯兰的手,一脸真诚,让夏侯兰感动不已。 “我投于曹,现降于刘。听说子龙在刘将军处,可我有何脸面来见你啊!”夏侯兰紧紧握着赵将军的手,头不停地摇着,叹着气。 “你精通法学,不能在此埋没。吾今日就带你去主公那边。”说罢,赵云便牵着夏侯兰的手往营外赶去,“可是你等二人救了兰,你们的名字是?” “韩雄。” “汪俊。” 夏侯兰感激道:“多亏有你二人啊!刚刚真是失态,失态。” “我看你二人略懂医术,那你二人也随我一同前往。”于是,赵云带着他三人直奔新野,韩雄和汪俊两人也成功避开了今天的军训,还见到了刘备! 韩雄跟着赵云等人来到新野军机府,也就是刘备办公的地方。 这军机府看上去有一定年数,门前的两个狮子一个脚下少了个球,另一个则少了个耳朵,他们的眼睛、鼻子以及头发都有不同程度的火烧后留下的黑『色』的痕迹。四周府邸的墙壁是重新刷过一遍的,大门也是新换的,看起来较为新亮。 进入府邸,他们见到了刘备,他的大耳朵和朴素的衣着让韩雄坚信,这人便是刘备。他穿着淡黄『色』的外套披着白『色』的衣裳,身高约一米七五,看上去此时的他,有四十了吧! “主公,此人便是夏侯兰!”赵将军介绍道。 “没想到夏侯将军也来投奔于备,真乃备之万幸啊!”刘备握紧夏侯兰的双手。 “能被刘将军赏识,是鄙人的荣幸啊!”夏侯兰感激涕零。 赵云侧身又介绍道:“主公,末将观此二人略懂医术,正是他们二人救了夏侯兰。” “哦?!”刘备听后,似乎很是欣喜,曰:“正巧我军缺的就是懂医术的医士官!左右赶紧好好安排。” “得令!”刘备的手下说。 之后,夏侯兰被安排于军正,韩雄和汪俊被安排在医馆学习。 “似乎终于不用训练啦!”韩雄一脸喜悦。 汪俊却哭笑道:“我啥都不懂啊!韩兄,如何是好呐?” “没事,我们慢慢学吧!”是啊,都已经这样了,他们也没得选择了…… “嗯!至少我们不用天天跑步了!”他二人整理完行李,边往医馆走去,边嘀咕着…… 第三章 苦学伤寒论 得名医指点 话说,韩雄穿越来到了东汉末年,还身处曹营,后战败归降刘备,现在,正在这个时代学习祖国的传统医学…… 虽说,韩雄是一个真正的医生,但来自现代的他,却一点也不精通中医。当年他的中医考试成绩虽说是九十八分,还是班级第一,但那是“开卷”考试。大家都懂的,中医老师在台上监考从不看下面学生,让大家任意地放肆地去抄…… 可是,在这个医疗器械匮乏的年代,他这个外科医生还能做些什么呢?回不去的话,那还不如种种地过过日子吧。 韩雄和汪俊的住处,是在离医馆约有一公里的地方,这里是闹市区,在赵云将军和夏侯兰军正的帮助下,他俩住在了夏侯兰的府邸,这里离军中将军们的府邸都很近。 来到医馆门前,这医馆很大,外观上看上去有一个体育场那么大,大门却很朴素,是普通的木门,灰黄『色』的颜『色』,四周泛黄的白『色』墙壁略有破碎。 “咚咚咚!”汪俊上前敲了敲医馆大门。 “哎,我们现在也只能学好中医了!”韩雄昨日还对逃避军训高兴不已,而今却叹气道。 汪俊也发愁道:“我一共就没识几个字,怎么学啊!” 韩雄叹了口气道:“我也差不多……” 正嘀咕着,一位老先生开门走了出来,问道:“你二人便是刘将军推荐过来的新学徒?” 抬头一看,竟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年龄大概在六十岁,但是,看上去人很精神。他开了门,迎韩雄和汪俊进去,笑道:“你等二人随老夫进屋。” 进屋后,但见屋内依旧很宽敞,一进屋便能闻到迎鼻而来的浓郁的中『药』味。一个个大筛子摆在草坪上,摆得整整齐齐,里面装着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中『药』。 老者介绍道:“这是医馆馆主刚才回来的一批新『药』材,正在处理。馆主名叫张德,张机之弟。你们可称在下老吴。” 那老吴迎他二人来到了大厅,只见这大厅十分宽敞,内部装饰甚为精致。坐在正中的是一位年近半百的长者,留着一撮黑黑的胡子,身穿灰『色』道袍样的衣服,估计此人便是那张德张馆主吧。 张馆主的身旁,站着一位妙龄女子,看上去年龄在二十岁左右,身着粉红『色』衣裳,身材娇小,长得甚是清秀可爱。 张德不认识,张机这名字却很是熟悉啊!韩雄心想。 “张馆主好!”他们俩异口同声。 那张馆主身旁的女子偷偷笑了下,心想这二人有点傻了吧。 张德先是看了一眼那位女子,又捋了捋胡子,问道:“嗯,很好,你二人如何称呼啊?” “韩雄。” “汪俊。” 张德接着问道:“听闻你二人昨日救了子龙将军之故友,夏侯兰。刘备将军似乎很欣赏你们,将你二人带到老夫这边学习。那么,你二人对于医学有何见解乎?” 汪俊一本正经地说道:“医学乃救治病人,救死扶伤,拯救沧桑。” 张德摇了摇头,笑道:“今乃『乱』世,医者何以拯救众生?” “拯救不了所有人,那就……拯救一个是一个……”韩雄很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那女子这时又偷偷的笑了笑,心想,这二人讲话如此搞笑,还想学医? 张馆主对着那位女子咳嗽了两声,说道:“不得无礼。”然后转向他俩说道:“这样是救不完的。” 张馆主喝了口茶,接着说道:“你二人先将此书抄写一遍吧!” 张德馆主让老吴拿出了两本书籍递给韩雄和汪俊一人一本。 这书看上去有点年纪,封面略泛黄。细看书名才发现,这居然是《伤寒论》! 顿时,韩雄想起了刚刚那句话“馆主名叫张德,张机之弟”那张机是……张仲景?张德馆主是张仲景的弟弟!他是医圣张仲景的弟弟! “抄写完后,吾自会考考你们!”临别时,张馆主又叮嘱道。 激动啊! “这书可是神书!”回来后,韩雄兴奋地跟汪俊讲。 “真如此?”汪俊翻开第一页,上面写道:“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 韩雄内心汹涌澎湃。他似乎又回到了大三那年苦学中医的年代!他本以为一个学西医的,从此再也不用碰中医书,可没想到会翻起《伤寒杂病论》…… 没办法,为了生存,他们只得认认真真地抄写,生怕抄错一个字而被张馆主批评。 “……太阳中风,阳浮而阴弱,阳浮者,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鼻鸣干呕者,桂枝汤主之……”抄吧!没天没夜地抄吧! 花了一周的时间,就是七日的时间,仔细地抄完,又检查了两遍,再反复读了五遍,终于搞定了。 再次来到医馆,递交手抄版之际,老吴和那位女子也正好在场,和之前一样,站于张馆主的身旁。 张德边翻阅那两本手抄版,边问道:“汝等似乎花了不少时间啊?” “我们仔细的抄完又检查了两遍加反复读了五遍,才算完成。” “竟有如此好学认真之人!明日随吾出去采『药』,手抄本各自拿回去,这本书会一直跟随着汝等一生的医学生涯,好好参悟吧!”说罢,张先生便让老吴将手抄本还给他俩。 “谢谢馆主!” “傻孩子们,还叫馆主吗?”老吴面带微笑,乐呵呵地讲道。这老吴可是跟在张德身边多年的管家,对于张德的脾气嗜好可算得上是了如指掌。 韩雄见张馆主身边桌上有两杯茶水,杯子上有杯盖,便给汪俊使了个眼『色』后,恭敬地上前拿起一个杯子,跪在张馆主面前。汪俊见此情景,亦上前拿起另一个杯子,跪下。 “师父,请用茶!” “哈哈哈……”张馆主依次拿起他俩的茶水,都喝了一口,“都请起来吧,起来吧!” “谢师父!”他俩缓缓地站了起来,恭敬地鞠了个躬。 张馆主身旁的那位女子又偷偷的笑了笑。 “来给你二人介绍下,这位是我的管家老吴,这一位是我的侄女。你们今日先早些回去歇息一日,明日一早卯时来此集合。” “好!那师父也早些休息,我等告退。”他俩再次拜会了下张馆主后,恭敬地离去。 韩雄内心不禁兴奋,居然来到东汉末年,能够拜读医圣张仲景的原着,还能拜医圣的弟弟为师,想必还能学到许多有用的知识。 回来后,夏侯兰听说他俩拜了名医为师特别高兴,也希望他俩能够成为刘备军中出『色』的军医。 “只要不再每天没完没了的跑步就足够了!”汪俊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那惬意的姿势,着实有点缭绕…… 第四章 入深山采药 巧遇奇女子 次日卯时还未到,韩雄和汪俊两人便以早早准备好一切吃的用的,起身出发到达了集合点,医馆门前。 “师父早!” 只见张先生站于医馆大门,他依旧穿着道袍样的衣裳,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筐,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 老吴手持两个同样大小的竹筐,也走了过来,他俩顺势接过竹筐,背在身上。 “我们出发吧!”张先生一声令下,便大摇大摆了出来。 不是吧,就两人?没有别的人了……韩雄内心思索着……在这个年代,就没多少人去学医的吗? “我们的目的地,是距离新野一百里以外的尧山!此山甚是险峻,汝等可要小心。”张馆主带着他俩来到了医馆附近的驿站,一步跨上了坐骑。 这时,老吴也从驿站牵来两匹骏马。 不是吧,要骑马去……不是坐马车……韩雄内心忐忑不安……长这么大,他还没上过马……他这位师父,看来是位厉害角『色』!但想想能骑个马,也算是件很令人兴奋的事儿! 韩雄上前『摸』了『摸』马儿的脖子,马儿却对他吐了两口气……怪吓人的……他不顾一切,一脚踩在脚蹬上,一脚狠狠地踏踩地面后,飞跨过马背…… “这匹马好乖!”韩雄这才松了口气……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碍,坐在马上还挺舒服! “是吗?我也来!”汪俊一跃而起,在空中漂亮地划出了一道弧线。 “汪兄是练过的哇!” “哈哈哈!我父亲以前是车夫,儿时跟着他学过一段时日。” 谈笑间,师徒三人高高兴兴地向着尧山进发。 由于有了马匹,预计花了四个小时,便到达了尧山脚下一个驿站,驿站的老板是张馆主的故交,姓秦,秦老板很热心,亲自收管好马匹。 “我们在此稍作歇息,午饭后动身上山!”看得出,张先生很熟悉这里的环境。 中饭很简单,一人一个肉包,一个菜包,包子很大,肉和菜也都很新鲜,口感极佳,居然在这么偏远的山脚下开着一家相当不错的“饭店”。 “这肉包真好吃,比我们那边的肉要新鲜许多!”韩雄边吃边不禁夸赞起来,可他却忘了自己已经穿越了。 张先生笑道:“哦?你的家乡在何方啊?” 韩雄下意识回道:“在吴那边。”可刚说完,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哈哈,你那边也算是鱼米之乡,怎会差到如此地步?” “歼商泛滥啊!” “韩兄不是南阳人?”汪俊似乎反应过来。 “是这样,老家在吴,后搬迁至南阳。” “竟是如此!韩兄漂泊一身,也是辛苦!” 这都能被他圆过去…… “那好吃就再多吃点!秦老板,再来三个肉包!” “好嘞!” 不一会儿三个肉包又热腾腾地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吃饱了吧!吃饱我们就上路吧!”说罢,张先生起身整理行李便走,临走时,又让秦老板包上十个肉包,以便山上饥饿之时食用。 他们三人来到了尧山前,但见重山峻岭,茂林修竹,云遮雾绕,判若仙境。 “张先生……”似乎从远处传来了呼声,还伴着马蹄声。回头一看,五位士兵骑马而来。 “张先生,我等奉刘将军之命特地前来保护张先生的安全,且来协助先生。”骑兵下马走来。 “那还请关小将军,替老夫感激刘将军啊!”张馆主向骑兵深深地鞠了个躬。 “张先生请!” 原来领头的正是关羽之子,关平。此人有一米八的身高,十分壮实,身穿绿『色』战袍,其佩剑挂于左腰,腰间还佩戴一块翡翠宝玉。 五位骑兵将马牵于树旁,把缰绳拴在树上,背着竹筐,带着随身佩剑一同登山。 相传尧山又叫石人山,此处山峰奇特,森林茂密,瀑布众多,温泉优良,集“雄、险、秀、奇、幽”于一体,山内富藏各种奇珍异宝和名贵『药』材。 采『药』是一件体力活。首先要有充沛的体力爬山;还需要学会保护自己,据探报这里虽然没有曹军的驻扎,但是常有野兽出没,如果不幸遇险,没战斗力也需要体力跑吧;再者,刚上山背着的框空『荡』『荡』很轻,但装满了这么一大框的『药』材,没有体力背不回来也白搭…… 还别说,此山,远望如仙境,进山后满地的“珍宝”。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采满了八框『药』材植物,有金银花、丹参、蒲公英、川穹、白芷等等。 不知不觉,已入傍晚。韩雄等一行人来到了山腰一片竹林前。这片竹林中间有一鹅卵石子铺成的小径,蜿蜒曲折,幽静深邃。在张先生的带领下,通过了小径,来到了一座小山庄的面前,整个山庄被这片竹林所包绕。此处风景异常风雅。庄前一座矮桥横跨一条湍湍的溪河,桥两侧红『色』的护栏,增添了几分古典与优雅。小溪呈弧形间隔在山庄与竹林之间,流水清澈见底。逆着小溪流淌的方向可以看到庄西侧有一山间瀑布,清脆透明的击打声响彻心底,似乎能够洗去体内淤积的忧郁、思愁与悲伤。竹林中散发出来的清香和流水飘洒的甜气,相互融合,伴随着燕舞莺歌,沁人心脾,令人愉悦舒畅。 关平指着这仙庄说道:“天『色』已晚,不如我们进去拜访庄主,看能否在此借宿一晚?” “也好!” 大家走过庄前小桥,但见山庄正门由红木构造,平整光滑,而『色』调并不华丽,门上方横挂一块木匾写着“水秀云梦”四个字。 见此美景,张先生不禁『吟』道:“绿水绕庄兮波清秀,仙云幻化兮如诗梦。” 此时,山庄大门忽然被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位仙子!此女衣着皆为丝锻,白『色』透着粉红,没有华丽的绫罗绸缎,只挂着一方巾遮住下半边脸。 奇女子也! “在下张德,失礼,失礼,我等众人皆失礼也!” 八人齐身向姑娘躬身拜会。 姑娘还了礼道:“张先生有礼了,各位是来山中采『药』的吧,快请进屋歇息吧。” 入了大厅,张先生又道歉曰:“我等见此处山中仙境,故不禁入了山庄,实在失礼啊。” “先生不必多礼。”女子微微一笑,不时用右手故作遮掩,还反手做了个兰花指,对着关平将军说道:“看将军衣着便是刘备军的关平小将军吧。” “在下便是关平,不知姑娘如何认得我?” “我名曰红昌,汝父关羽对我有救命之恩。” “哦?在下还不知此事,如有冒犯,还望红昌姑娘谅解。” 红昌?任红昌?莫非是貂蝉?关羽救貂蝉?难道指的是水淹下邳,吕布惨死,关将军最后施计救了貂蝉?一瞬间,韩雄脑子里充满了疑问。 “无妨,无妨。天『色』已晚,众人如若不嫌弃,可在我庄休息一宿,只不过这边没有好酒好肉能招待大家的,还望谅解。” “那谢过姑娘了!能留宿一晚我等已心满意足。”张先生又鞠了个躬,众人也一同行了个礼。 女子还了一个礼后,又一次微微一笑,右手反手做了个兰花指故作遮掩。 于是,此八人一同住下。由于房间少,韩雄与汪俊住一间,关将军和张先生住一间,四名骑兵住则住一间。 第五章 整装归新野 路遇匪盗劫 话说,那位自称红昌的仙子,莫非就是那『迷』倒董吕之貂蝉?先不去管韩雄这个推论是否正确,那红昌姑娘确实貌美绝伦,倾国倾城,可能短短的半小时,不,十分钟,或许就一眼,便能将韩雄等八人全部『迷』倒! 红昌姑娘已为众人准备好了晚餐,晚宴就设在大厅。红昌姑娘坐于堂前,其左侧站有一位女婢,韩雄等八人两两而坐,面面而席。 一人一壶米酒,半斤肉。 酒尽,众人皆谢过红昌姑娘,后各自回房间休息。 宴席上,红昌姑娘未曾提起此仙林山庄的由来,只是感谢诸位的来访,以及托付关小将军转达对关羽将军的谢意。 饭后,韩雄和汪俊在房间内翻阅《伤寒论》,探讨着今天采集的中『药』。不知何时,一曲《幽兰》从窗外传来,琴声醇美和谐、自然虚静。那琴声,似乎是来自于庄内的花园。于是,被琴声吸引的两位游子推开了房门。 可能是因为他俩的房间正对着庄内的花园,琴声很清楚,只有他俩走了出来。 但见此景, 两位游子苦学医,一曲幽兰沁人心。 夜下仙子拂琴弦,塘边皎月照红颜。 此景至美。 琴罢,红昌姑娘起身,女婢将琴缓缓收起随其后。被此景勾去魂儿的这两位游子,连忙向红昌姑娘鞠了个躬。 韩雄连连称赞道:“红昌姑娘,美若天仙,琴臻化境。” 红昌姑娘还了个礼,曰:“韩公子,汪公子见笑了,今夜甚美,不禁弹奏一曲《幽兰》,有打扰到二位休息的地方,还请原谅。” “红昌姑娘言重了,我等在旁听了许久,皆赞叹不已。” “能听红昌姑娘一曲,是我等荣幸啊!” 红昌姑娘又是一个反手兰花指,遮掩着笑容。 “二位早些歇息,红昌先告退了。” 红昌姑娘和女婢向那二人又一次行了个礼,在这皎月夜『色』之中,散场回到了住处。 次日,这一行人整理好行李,与红昌姑娘道别后,出发下山,离开了这座世外仙境。 这一天,晴空万里,骄阳似火,山上的雾气很快便已散去,每个人都背着这么大的一筐篮子,还未到达山脚下,就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走在山道上,张先生与关平将军说道:“汝现在背着的『药』框里有治愈关羽将军手臂之金创『药』的主『药』材,切不可大意啊。” 关平:“感谢先生对吾父的照顾,亲为吾父采集『药』物,平感激不尽!” 关羽手臂上受伤是怎么一回事儿?韩雄心想……张先生和关平将军也没有讲,但是这么说来,可能是在水淹樊城之前好多年就已经受伤了吧……管它了,他们不说,我也不多问咯…… 来到山脚下秦老板的驿站。 “终于能喝上一口清水啦!”韩雄已是口渴难耐。 “秦老板,来四笼小笼包,四笼大肉包,两笼菜包。” 这里居然还有小笼包??韩雄惊讶、兴奋,他平时最爱吃的便是小笼包。 “来啦!热腾腾的小笼包!” 真的是热气腾腾,还没端上来便已闻到扑鼻而来的肉香。 可是,这个不是小笼包啊,这分明是包子……方才欣喜若狂的韩雄,现在却百思不得其解……这跟包子一般大小,小笼包不是皮很薄、很小巧,咬上去还有汤汁溢出直入口腔及喉咙,美滋滋的。而这个包子面皮肉,吃上去干巴巴的,还没有包子汤汁,口感不是很好啊。但是也不能完全跟小笼包对比,总的说来还是能入口的,随便吃点上路吧! 此时已是正午,天气甚是炎热,这八人再次上路回新野。 “张先生,由我等五人护送你进新野城吧。” “也好,大家在一起有个照应。” 韩雄问道:“此处距离曹营有多远。” “此处为三不管地段,在曹军、我军及张鲁军之间,但距离曹军最近,距离曹军的宛城大本营约有八十里,距离曹军的鲁山大本营约有五十里,距离张鲁军约有百里,而距离我军新野亦约有百里。” “这样一来,将军们身着战甲岂不显眼。” “韩公子说的在理!” 于是,关平将军命其余四名士卒将战甲脱去,藏于『药』框之内,而后继续出发。 从尧山脚下回新野大本营少说也得要三四个小时,也就是两个时辰。 估计骑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处山崖脚下,另一侧是片森林。 关平本能地警觉起来,说道:“此处地势较为凶险,我等加速通过。” 这时,突然冲出一群野汉,大约十来个人,还喊着“留下买路财!”韩雄连忙勒住缰绳,吓了一跳……这跟电影里的场景似的,这难道是劫匪? 但见,关平将军带着他的骑兵直冲对面的壮汉,关平拔出佩剑,“唰~唰~”两下干翻五六个野蛮人。 这时,前方又杀出一波野汉。为首的骑着一匹棕黄『色』骏马,身材高大,手持一杆*屏蔽的关键字*,气宇轩昂。 但见那骑马野汉指着关平将军喊道:“汝等何人,敢伤我弟兄!”野汉们全退到那骑马野汉身后。 关平将军停住马,佩剑一挥,做了个很帅的姿势,侧身望着那骑马野汉,喊道:“汝等拦我去路,非友即敌。” 骑马野汉一怒之下,高举*屏蔽的关键字*,驾马飞奔,直冲而来:“受死吧!” 只见一杆银『色』*屏蔽的关键字*直刺向关平将军胸前,关平挥剑一档,只听佩剑发出“当~”的声响,关平所骑之马也向后退了两步,可见这骑马野汉武力不低,力道十足,枪法精湛。 张先生见此情景,立马骑马上前制止,那骑马野汉收了枪,说道:“看汝像一文人,我便今日不杀汝等。” “多谢壮士!此乃关羽将军之子,关平小将军,我等乃是医士,只是上山采『药』归来,为避开曹军营地,途经此处。不知冒犯了壮士,还望恕罪。” 骑马野汉怒气忽散,连忙问道:“汝等刘将军部下?” 关平将军命部下拿出了军服、军旗和战甲给那骑马壮汉看。 但见,那骑马壮汉立马下马,放下银枪,行礼道:“实在抱歉,方才多有误会。吾乃陈到,陈叔至是也。刘将军现为何处?” 这个野汉,身高约一米八,竟是那白毦兵统领陈到?韩雄用着崇拜的眼神凝视着…… 关平将军收起了佩剑,说道:“原来是陈将军,吾多次在吾父和刘将军面前听闻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幸好我俩非敌,否则肯定敌不过陈将军。” 陈到大笑两声道:“关小将军谦虚啦!你那飞马横冲,一挥剑便撂倒了我五六位弟兄,实力不差啊。” 关平立马又行了个礼,说道:“罪过!罪过!” 张先生立马带着两位徒儿上前检查受伤壮士们的伤势,张先生说道:“我等乃医士,还请陈将军放心。” 那几位被关平将军砍伤的壮士真的伤得不轻,有的胸口被滑出一道长十公分的口子,不断在冒血;有的腹部被划伤,幸好肚子上脂肪厚,未进腹腔;有的手臂被划伤,幸好主要的动脉和神经没有受损。 三人立马对这六名壮士进行了伤口处理,用清水冲洗洁净,再用张先生特制的『药』膏糊上去,最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对了,这个时代的水真的很清,就跟现在的日本岛国自来水可以直接饮用的一样,这边的湖水也是可以直接饮用的。 简单的把伤口处理好后,张先生问道:“此处是何地啊?这些壮士需要进一步处理,最好是要到城中医馆里进一步救治。” 陈到回道:“此处乃是石门沟,刘将军驻地在何方?” “吾等要去新野,我军大本营就在新野城。” “新野距此地距新野城约有八十里,少说也得六十里。我的这些弟兄该如何是好?” “陈将军不妨把壮士们都带上,吾等一同归汉。” “这个自然是好,吾在豫州时便已追寻刘将军,但是之后吾等被打散了,只得带着众弟兄们一同上了山。可是我几个受伤的弟兄们如何是好?” 正在大家都在一筹莫展的时候,韩雄突然想到当年看到过的一个关于地震急救的办法。于是,他拿起两杆长戟,大声说道;“我们可以把不用的但是结实的衣服穿过这两杆长戟,然后四人一起抬,这样就能免去伤者经受路途的颠簸,能够平稳的到达新野。” 众人不禁赞叹,张先生也夸赞不已:“此法可行,此法可行!哈哈哈!” 搭建好担架,关小将军命四名骑兵协助二十名陈将军的壮士负责抬担架,陈将军命其余的十余名壮士回了自己营寨,打理一番后再来新野投奔。 第六章 回程路艰辛 南绍遇潘浚 这一行人,三十余人,浩浩『荡』『荡』,为避开曹军的侦查,走的都是山路,越过了好几个山头,终于来到了南绍镇附近,此时已是黄昏。 此镇不算大,位于一片山丘之中,但见此处平坦辽阔,野草丛生,镇中心有数十间破旧的房屋,能看得出来,这边发展的比较慢,是三国时期较为落后的城镇。也可能是常年的战『乱』弄得这里破败不堪。 “陈将军,天『色』已晚,在此休息一晚,何如?” “就依关小将军之言。这一带吾较为熟悉,此处原为宛城郡外的南绍县,距离宛城曹军大本营有三十里,在三十年前,这里非常富有,盛产良马。董卓作『乱』时,征召了全部的马匹,西凉铁骑也将其踏平,烧杀抢掠,苦不堪言。” 张先生一慌,说道:“若是如此,岂不是吾等距离曹军距离较近,在此休息一晚恐会生变。” “师父,不妨补充些必需品,我们继续赶路。” “如此甚好。” 入了南绍镇。 本以为镇上会一片死寂,人烟稀少。没想到镇上现在正值镇上一户大户人家在摆酒席,甚是热闹,缓行于街头,看到镇上的老老少少都正往镇西南方向走去,于是,韩雄向前去问了下一位正在赶路的大爷:“这位老先生,敢问这是哪户人家在摆喜宴啊?” “几位公子看上去不像是我们这一带的人,告诉你们啊,今天是潘浚潘大人的堂弟大喜之日,潘大人的堂弟名曰潘淇。” “哦,谢谢老人家,那这潘淇是南绍人?” “潘淇是我们镇上有名的潘员外,平时也爱戴我们贫民,是个大好人呐!” “多谢老人家!” 众人向老人家行了个礼后,却听闻不远处有人喊道:“关小将军!关小将军!” 众人皆向前望去,但见一人身高约1.7米,身材较瘦,身着灰黑『色』衣裳,一边向这边挥手,一边正大步走来。 关平将军也挥了挥手喊道:“潘大人!” “汝等何故至此啊?” “吾等随张先生一同上山采『药』,现正归新野,途径此地。这几位是新野医馆的张德张先生和他的两个学徒韩雄、汪俊,还有陈到将军和他的弟兄们。” “各位辛苦,今日正值我堂弟大喜之日,还请诸位一同随我赴宴。” “在下张德,吾等不知潘大人喜事,也未准备贺礼,如此前往喜宴甚是尴尬。” “不必多礼!正巧能和关将军叙叙旧,还有各位英豪结交,诸位不必拘束。” “如此甚好!” 潘浚往后看到了这受伤的六位壮士,说道:“吾先带诸位去趟我堂弟家的医馆,那边虽说环境简陋,条件不如新野,但是这几位壮士还可安排与照料。” 陈到:“感谢潘大人!那就有劳了!” 于是,韩雄等一行人随潘浚大人一同赴宴。一想到今晚终于能吃上一顿大餐,韩雄和汪俊内心喜悦之情便早已现于言表。 这个小镇并不算富裕,同样,这潘府外观上亦是简单朴素。宴会上来了许多荆州名士还有南绍当地的百姓。据潘浚所说,这一带是三不管地区,位于曹『操』军与刘表军的交界。多年前这里农田万亩,良马万匹,又盛产绿茶,可谓富饶之地。然后如今中原战事频繁,像这样的小县城小城镇被摧毁的不计其数。 潘浚之弟潘淇出席,但见其一身红袍,远远便能望见其满脸喜悦地从堂中走了出来。 潘淇来到桌前,甚为恭敬地举杯行礼,曰:“感谢兄长和各位英雄能够赴宴。” “这便是吾弟淇。淇从不不闻政治,从小致力于工匠之术,十岁便可修门锁、制板凳。董卓之『乱』后,其久居此地,为谋生计,重新组织农耕、种植。今造就一方太平,吾为之骄傲哉。” 张先生连连称赞道:“竟有如此聪慧,必成一世之英才。” “先生过夸了,鄙人无鸿鹄之志,只求南绍之地富裕、太平。” “此中庸之道!潘员外必将受万人敬仰。” 宴会上大家谈笑风生,可能此时所有的人都忘却了这东汉末年『乱』世之秋,抛去了频繁战『乱』流离失所之苦。 宴会结束后,虽然宴会上喝了不少酒,但是为了不让伤口感染,韩雄与汪俊还是跟着张先生去了趟六位受伤的弟兄,并给他们的伤口进行冲洗,重新换上了个『药』。 “汝等二人记好:医者,不能轻易忘却自己的使命,尤其不能因为喝酒而误事。此伤口较深,虽然没有伤及内脏,但较易生疮疡,故每日更换两至三次伤口辅料及『药』物。” 张先生所说的“疮疡”指的应该就是外科感染、局部脓肿和溃烂吧! 关平将军的佩剑较为锋利,看上去也没有铁锈,如果换做在现代,应该会给他们充分清洗后缝合伤口,较深的可能无染的再放置『乳』胶引流。然而,这个年代,东汉末年,连外科手术刀都没有的时代,韩雄想想还是听从张先生的话,目前这张先生的经验和理论可能是符合这个时代的。 处理完伤员后,师徒三人回到了潘府,潘员外特地为他们准备好了客房。 次日,众人收拾好行礼,准备再次上路。潘浚与众人告别,他还会在南绍再呆几日,等料理完这边的事务之后会直接回江夏郡。 来到潘员外府邸,众人与潘淇道别。 “感谢各位将军、名士能够参与鄙人之婚宴。淇略懂木工之术,建筑之法,若今后有何需求,淇自当效劳。” 关平回道:“潘员外客气,若我军若能得潘员外之助,必当如虎添翼。” 木工之术,建筑之法?那这个潘淇可知锻造器械的奥义?这不禁勾起了韩雄的注意。 在众人离开后,他找到了潘员外。 “在下韩雄,方才听闻员外精通木工之术,建筑之法,想必员外也懂得器械锻造吧。” “锻造器械,吾却不是很精通,然制作器械图纸倒可试试。” 韩雄兴奋不已……他没想到,在这个时代,没有的是先进的器械,但人类的智慧早就出现了! 谈笑间,韩雄便和那潘淇潘员外成为了好友,他俩一起探讨关于器械的研制、设计和改良。 “如是此,还敢请求员外等吾忙完这阵子,能让吾再来拜会潘员外。” “韩兄言重了,欢迎随时来访。此地距新野城仅八十里,骑马半日便可到。倒是我忙完手头的活儿定来拜访韩兄和张先生。” “怎能让潘员外亲往,别说八十里,八百里我也一骑快马飞奔至南绍。” 不知不觉已至巳时,韩雄告别了潘淇,与大部队一同继续踏上归新野的道路。 第七章 绕道过高丘 曹军夜来扰 由于,带着这几名伤员,步行速度较慢,幸好有韩雄指导制作的担架,在运送中可算是减去了不少麻烦。 为避开宛城守军的侦查,陈到选择越过榆树沟,翻过黄土岭,来到了谷村。张德师徒三人给伤员们检查了伤口,并给他们都更换好了新的敷料和『药』膏。 此时,天『色』还未暗去,于是众人决定继续赶路。 在翻过五朵山后,天已入夜。 陈到引路道:“关小将军,距离此处最近的是高丘镇,在西南方向十里路。” “那继续赶路吧,就去高丘镇过一夜。” 来到高丘,此时已入深夜,镇上街道悄无人烟,寂静的可怕,连鸟叫声、蝉鸣声都没有。 恰好镇上有一家客栈还开着。由于连日赶路,众人已是疲惫不堪,直往这家酒店里赶。 韩雄与汪俊依旧住一间。 整理完房间后,师徒三人便又来给伤员换敷料和『药』膏。换敷料的时候明显能够看出伤口的渗出较前两天明显减少了,『色』清,也没有恶臭的味道,伤口周围的组织开始向伤口中央生长。六位壮士都换好敷料和『药』膏后,他三人才回到了自己住处休息。 回房间时,遇到了陈到将军。 陈到似乎在用开玩的语气讲道:“二位公子,今夜过于安静,可要小心,别被盗贼给绑去了!” 但听着怪可怕的,有点惊悚……吓得他二人脸『色』发白…… 韩雄板着脸,说道:“陈将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俩一脸恐惧的表情,逗得陈到连笑两声,径直走回了房间。 习惯生活在安逸的现代生活的韩雄,对于夜里睡觉防盗贼这件事情总不放在心上,前两日夜间都在庄园里住下,还是较为安全的,而如今,在这片静的可怕的小镇上,似乎他俩都没能适应下来目前的生活环境。 不管那么多了,韩雄倒床便睡……走了一天,累都累趴了,每天还要花上两三个小时给伤员换『药』,虽然在这个时代不能像现代社会那样,拿着手术刀划皮、切阑尾、切胆囊、切脾脏的,但是自己却觉得很有意义,可能是实现了属于这个时代的社会价值了吧。 静静的躺在床上,静静的窗外都听不到任何声响,静静的就这么睡着了。 此时,一波骑兵正慢慢『逼』近高丘小镇,而所有人浑然不知。 突然,韩雄被从窗外传来似乎是酒店楼下的马鸣声和冷兵器打斗声惊醒。惊慌失措中,他连忙把房间内的橱柜摔倒,顶住房门。 原来是陈到将军早有预防措施,在门外设了哨岗。 “那这波骑兵从何而来?”韩雄自言自语道。 楼下的打斗声还未停,思虑之下,韩雄偷偷打开窗门。但见,约有十余名身着轻便黑『色』夜行衣的壮汉,每个人都拿着跨马弯刀,正朝着店门前弟兄们砍去,幸好这些弟兄们也都是身经百战,及时做出了回击。 情况危急,陈到将军和关平将军跃身跳出客栈大门。但见,陈到一个飞身挺枪,连刺杀两贼,骑占一马;关平一个横空击斩,在空中划出一道血光,顿时一片惨叫,吓得其余贼子不敢上前。 在这时,远处似乎又有骑兵合围上来。 “怎么办?汪兄。” 汪俊紧张得直哆嗦:“不……不知道……”。 “汪兄,有关平、陈到两位将军在,我等无恙!”韩雄见汪俊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紧张的情绪,自己只得尽可能镇定下来,“不行,对方人多,我还是得想想办法!” 于是,他开始寻找一些东西是否可以用来砸,用来扔。 桌上、床上、推到在门前的橱柜里,所有能找的都寻了个遍,把搜集到的可以扔的杯子、茶壶、筷子、碗都集中起来,甚至还想把凳子给卸了。 此时,酒店门前已经杀『乱』了,又一波骑兵赶到酒店门前,大约也是十余人。 不管了,往下扔! 于是,他尝试『性』地向正在扑向关平将军的一个骑兵扔去了一个茶杯,“嘣~”正中左眼!只听得一声惨叫“哇~”。而后,后方的一贼子喊道:“给我杀上楼去!拿下那个蠢货!” 韩雄心中想,那个似乎是头儿,他们似乎没有*屏蔽的关键字*,都是些骑兵,那他们似乎处在优势啊! 于是,他再次拿起一个杯子,大胆地做了个向远处扔的姿势,喊道:“来啊,来杀我啊!” 所有贼子都向后退了退了,似乎都很畏惧被砸到。关平与陈到此时也能稍作休息。 “走,不管他们,我们继续抢粮食去!”那个贼兵头领似乎拿韩雄没办法,正要带着下面的小啰啰们撤离时,韩雄那驾着的姿势已经蓄势待发了。 “砰~”这一下,砸到了那个头领的后脑勺,他直接从马上摔下,谁叫他们都没带头盔,这都能被击倒…… 贼兵首领被撂倒后,二十余名贼子们溃不成军,立马骑马奔逃,有两名想要救起他们头领的小啰啰,直接被陈到将军使了个枪尾横扫撂倒在地。这么看,这杆铁枪分量不轻,估『摸』着怎么也得有四五十斤。 贼兵退却,陈到将军的弟兄们立马上前把贼兵首领和被撂倒在地还未挂了的四名贼子捆了起来,带于酒馆大厅。 此时已过丑时,关平将军命令加强夜间哨岗,及时发现贼子来袭。 这时,应该已经安全了,于是,韩雄也松了口气,将摔倒的橱柜重新扶起,打开房门下楼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汪俊也停止了震颤。 被带到大厅的五个贼兵,按跪于桌前,几番询问仍缄默不语,于是,陈到将军命部下予以鞭刑。 陈到:“方才感谢韩兄弟出手相助,否则怎能擒获的了这贼兵头领。”陈将军向正走下楼梯的韩雄行了个礼。 “侥幸,侥幸扔中罢了。陈将军多礼啦!” 这时,张先生也正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似乎是睡的正熟,一场美梦刚被吵醒了。大晚上的搞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的确有些过分。 为首的贼兵终于忍不住疼痛招供道:“我乃宛城太守贾穆大人手下,奉命来此侦查,夜袭村庄抢粮。” 陈到将军命左右将其带走,把自己的客房整理出来,把他们关进去。 陈到:“不好,逃走的十余名曹军侦察兵天亮便可至宛城,吾等速离此地!” 于是,所有人立马整理房间,离开前,张先生师徒三人检查了刚刚打斗中受伤的弟兄们,还好只是轻伤,给他们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便可上路。之后,他们又检查了那六位伤的较重的壮士。由于时间紧迫,大家必须立即离开此地,没有进行更换新的敷料及『药』膏。 又一次整装出发,离开了高丘镇,走在回新野的路上,只不过这一次天还没亮…… 第八章 终归新野城 酒宴叔至醉 三十余人,浩浩『荡』『荡』,先后穿过南绍、高丘,走了三天三夜,终于来到了新野城外的郭家庄。制作的担架还是挺牢固的,一路上六个担架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此时,天『色』已晚,于是,关平在新野城外的郭家庄找了家酒店,坐下休息会儿。 关平:“吾等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再出发回新野城。” 韩雄同陈将军、张先生一起检查了下六名受伤壮士的伤口,并进行重新包扎处理。 这一夜还算太平,没有好酒好肉,没有歌舞琴声,也没有盗贼夜袭,很快便已入睡。 次日,整理好衣物和『药』筐,带着伤员一同进了新野城。 但见,新野城门大开,平民、农民、商人等,来往进出频繁、井然有序,虽然,这城墙略显陈旧,但城墙上的卫兵站姿笔挺,颇有威风。城门前的护城河里混有泥沙而显得略有污浊,一队队卫兵们,八人一队,围绕在护城河与城墙之间巡逻。这便是清晨的新野城。 陈到将军不禁赞叹道:“不愧是刘玄德,治军有方。” 韩雄骄傲地笑道:“这也还得加上夏侯兄的管制能力。” 关平问道:“莫非是我军军正夏侯兰?” 陈到赞叹道:“夏侯兰真乃一良将也。” 说罢,这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新野城。城中的百姓似乎并没有过多在意,平淡地忙着自己手头的活儿。 关平将军随陈到将军将受伤的弟兄们送到医馆门前,张先生师徒三人帮忙把伤员抬进了屋内以便观察伤口和按时换『药』。 进屋后, 他们初来医馆时站于张先生身旁的那位姑娘,张氏正在晒『药』材。见到一大波壮汉拥挤地踏进了医馆大门,先是震惊,后是喜悦,侧对着韩雄偷偷地笑了两下,向前快步走来,曰:“叔叔,今天怎么带来了这么多人呢?” “我来介绍下,这是我的侄女。” 张氏向大家行了个大礼。 “这是关平将军。这是陈到将军。” 关平与陈到一同还了个礼。 “这两位,就不必介绍了吧!” 那张氏默不作声,只是在旁偷笑。 妥善地把伤员安排好住处后,关平与陈到先行告退。张先生留住韩雄与汪俊一同留下来吃午饭。 “这顿午饭是这些天吃的最香最好吃的饭了吧!”张先生难得的笑容持续挂在嘴边,大家也跟着喜笑颜欢。 忽闻传令兵来访,打断了这欢快的气氛:“今晚宴会,设在宴满楼,刘将军有请张先生及两位爱徒一同前往。” 这是好事情啊,晚上又有的吃了!韩雄与汪俊欣喜若狂…… 饭罢,师徒三人给伤员们换了新的敷料与『药』膏,随后,韩雄与汪俊又帮着老吴和张氏一同整理采集回来的『药』材,洗净、晒干、切块、保存。 老吴说道:“汝等走的这几日,新野城内进行了一次大募兵,好多壮士都去参军了,但街头集市还挺热闹,似乎多了不少商贩。” “二位公子可能不知,新野城原为荆北的一片田野,介于宛城与襄阳之间,五百年前,我们祖辈为了躲避中原战『乱』,来此地开辟了新的居所,故名曰‘新野’。” 韩雄不禁赞叹道:“姑娘好通历史!” 老吴叹息道:“不仅如此,原本宛城也属我荆州,新野城本可太平,可谁知张绣投靠了曹『操』,新野也被暴『露』在曹『操』的锋芒之下,治安也连年下降。好在刘将军入了城,吾等日子过得还算太平。” 申时将尽,张先生整理好穿着,还是以往的灰『色』道袍,带着韩雄汪俊二人一同前往宴满楼赴宴。 刚到『政府』街,便可望到一高八层的红『色』华丽宏伟的酒楼,在这个时代,普通的楼房也就两层三层,可见,此楼建造造诣高深。走近但见,此楼建造用的全部都是红木,正门宽三米,高四米,看得出有八根直径约六十公分的柱子把这顶楼房支撑起来。 韩雄为此建筑赞叹不已:“好高啊!” “这便是潘浚大人之弟设计建造的酒楼。”此时身后一人拍了下韩雄的肩膀,回头一看,正是关平将军。 韩雄等连忙行了个礼道:“关小将军!” “关小将军来得正好,吾等一同前往。” “正有此意!先生请!公子请!” 来到酒楼门前,来客甚多,大多都穿着黑『色』或白『色』的汉服、官服,也有身着华丽,看上去像是新野、荆襄这一带有名的商人。于是,张先生带着俩徒弟排队进入。 整个酒楼八层都坐满了人,他三人坐在第三层,关平将军上了第八楼,据说刘备、关羽、张飞等知名将军都在八楼。这一层都是新野城民间的名士,有着名的陶冶匠万东、林尧,有知名的木匠苏海,有小有名气的打铁匠胡师傅,有赫赫有名的酿酒师钱大师,也有别的医『药』馆的名士…… 由于人很多,喧叫声使得整个宴满楼十分热闹,但是场面没有大的混『乱』。 张先生携两位徒儿,带着酒杯向这些名士一一拜会。 喝了一轮,韩雄问道:“敢问此酒是何酒,饮着不觉头痛。” 汪兄:“此酒只是普通的米酒罢了!哈哈哈!” 宴会将至尾声,但见,刘备挽着一高大威猛的男子下楼到了张先生这一层。细看方知是陈到将军。 陈到已然是醉得手舞足蹈,拉着刘备一个个敬酒,走到张先生这桌时,说道:“主公可知此三人?” 刘备也是醉得『迷』糊起来:“这……这是谁?” 韩雄从来没见过刘备醉成这个样子,但这好像只是第二次见到他亲爱的备哥吧! “他们便是我提及的救我十余名弟兄之人,张先生医术精湛,韩小兄弟机智,汪小兄弟勤勉!” “竟有此事?” “要不是……要不是张先生,我……我可能和关小将军已经打得……不……不可开交了!” 刘备喝得醉醺醺地依旧不忘向张先生师徒三人举了个躬,行了个礼,说道:“感谢诸位的帮助!” 他三人连忙还礼。 刘备之后又向众人,再次行了个大礼道:“感谢诸位来赴宴,备深感荣幸!” “砰~” “这是什么声音?” 原来,刘备在行礼的时候,陈到将军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呼~呼~呼~”。 “左右快扶陈将军回府休息!” 一下来了四名壮汉,把陈到将军给抬走了…… 醉归, “韩兄可知张先生之侄女张氏对你十分爱慕?” “何以见得啊?” “旁观者清!方才谈笑间,张氏总往你这边看。哪有女孩子一直盯着一个男子看的?” “不可能吧!”韩雄顿生尴尬,也就是刚刚喝了酒,看不出这脸是否因为这句话,变得更红了。 “呼~呼~呼~” “汪兄酒量不行呐!”说罢,这韩雄亦是倒头就……“呼~呼~呼~” 第九章 闲暇走集 市 奉命再入军 此酒,饮时爽快豪迈,饮后飘然欲仙,归来倒床便睡,醒时已过巳时,真乃好酒。 吃过了早饭,韩雄便与汪俊来到了医馆,开始同众人们一块儿干活,张先生一大早就已经将伤员的敷料和『药』膏更换好。 今日天气依旧晴朗,他俩又一次将采来的『药』材,全部堆放在一个个大筛子里,进行暴晒,一个时辰后,反倒几回筛子,继续暴晒一个小时,而后,将他们收集起来。今天的活较少,很快便已完成。 由于任务都挤在上午,今日的午饭吃的也略迟些。 饭后,张先生开始研制关羽将军的金创『药』膏,但是研磨『药』材的杵和碗只有两人份的,并且都旧了,需要去集市再购买些瓷器,便命张氏去集市采购。 而张氏却说:“我要韩公子与我同行,这样更安全。” 听罢,汪俊当场笑喷,韩雄也是一惊…… “如此可行。那韩雄,汝一同前往。汪俊在此与我一同制『药』。” 张氏对着韩雄一脸坏笑道:“哈哈哈!我这就去换个衣服,等我啊,等我啊。” “这……”韩雄也是无奈,更没想到他那师父会同意。 于是,化身成为一名保镖,韩雄只得乖乖跟在张氏后面,出了医馆大门,走向了集市。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来闲逛东汉末年的集市了吧。这里的集市,也算是新野城除了军营之外最热闹的地方了吧。 来到集市口,但见,这里是一条由一块块被磨还算平整的矩形岩石所铺起的宽大街道,向南远望,可见新野南城门,向北望,可以隐约看到新野城的中央广场和飘扬在高空的红『色』镶边绿『色』军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字体“刘”,据说那里也是刘备将军的点将台。 靠近南大门的集市街道,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饰品、小玩具、衣服、丝绸、布料、瓷器、家具等等,这里应该算是市场吧;而靠近中央广场的街道,两边则布满了卖猪肉、杀鸡鸭的摊子,应该那就是菜场吧。于是,张钰带着韩雄走向南大门。 跟着张氏走了好几家卖瓷器的店铺,韩雄也是无聊至极,可那张氏突然回头说道:“怎么,跟着逛街是不是很烦人?” 韩雄一惊,这心思竟会被此女察觉,连忙回道:“不不,难得散散心嘛……” “哼!才不信呢!跟你认识这么久了,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姓张?……”尴尬的问题,尴尬的回答……换个现代社会流行的时尚词汇,应该就是“尬聊”吧…… 话音还未结束,张氏便迫不及待地打断道:“我叫张钰,你好!” “章鱼?” “怎么了?金字旁的玉,有问题吗?” “没没,好名字啊!” 这时,韩雄竟正眼看了张钰许久:身着粉『色』的丝绸汉服,身高大概在一米六,披着乌黑的长发,面『色』红润,皮肤白皙,双眼皮,虽然眼睛一般大小,也不是瓜子脸,但是鼻子娇小可爱,小嘴微微噘着,显『露』出右脸袋上的小酒窝,腰间挂着的小铃铛还不时地跟着纤细的小蛮腰来回晃动,发出“叮当叮当”的声响,顿生惹人怜惜之情。 她的眼神略略地浮动了两下,又撇了一眼,轻轻地说道:“喂,你傻啦,干嘛呀。”然后,又将眼神移开,一副不搭理的样子,“快看,我们去这家店找找。” 韩雄已被她飘忽不定的双眼所吸引,回过神来时,便已被她牵着手,拉进了那家瓷器店。 她拿起一个比饭碗大些的『药』碗便说道:“就买这个吧,好吗?这家的便宜,还送一个杵。” “好啊,就这个吧,我们买几个?”韩雄心中却想着终于要逛完集市了,连说话都激动不已。 “买个三套吧。老板结账。” 买到了研制『药』膏的瓷器后,他俩一同回了医馆,她害羞地伸出了小手,拉着他,他也害羞地被她拉着…… 走到医馆门前,老吴正在门前着急地在门前等着。老吴一见到韩雄便呼喊道:“啊呀!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有位官爷在大厅等着你们,说要找你!” “找我?”一惊,刚刚还拉着的小手,突然松开了。 随后,韩雄立即走向了大厅,张钰也随着进了医馆。 刚进大厅,这名将军便起身来迎。 相互行了个礼,但见,此人身高约一米八不到,身着紫金甲,头戴乌金盔,身披大红袍,腰挂一柄黑鞘佩剑和一田玉佩环。 “想必汝便是韩雄韩公子。” “在下正是,敢问将军如何称呼?” “这位是刘封刘将军,是刘备将军之义子。”张先生连忙介绍道。 韩雄立马又行了个礼:“见过刘将军,早闻刘将军英雄气概,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徒有虚名罢了。今吾来此,特来召汝去军机府,吾父说是要征召汝入伍负责随军救治的医务工作。方才还跟张先生讨论起,吾父本想请韩公子、汪公子一同前去,然张先生只肯放一人,故吾先将汝带去。” “我必须要留一人继续学习,继承我的医术,还望刘将军转达刘备将军。”张先生向刘封将军行了个礼后,继续说道:“赶紧收拾行李跟着刘将军走吧,支持军队要紧,以保荆州安定。” “是,师父。” 虽然,习惯了自由自在生活,韩雄内心不是很愿意再回军队,但是师父之命、主公之令都摆在面前,他只好稍作准备,便动身出发。 张先生拿出了制备好的金创『药』,说道:“徒儿,这个便是关将军所要的金创『药』,吾先做了一部分,汝先带上,到了军营给他,切记让他按时敷『药』。” 这关羽的手臂到底伤的有多严重?为何这么急迫需要金创『药』呢?按道理小伤口一个礼拜就长得差不多了。 走到医馆门前,韩雄与刘封将军向各位道了个别,便带着金创『药』和行李跟着刘封一同去往新野军机处。 “等等,我也要去……”听闻一声呼喊,韩雄立即回了下头,正是张钰边喊着边往这边跑来,老吴见此情景,一把抓住了她:“小姐不可。” 张先生和汪兄也极力劝住张钰:“军营非女孩子能去之处,不可胡来!不可胡来!” 张钰继续哭喊着:“那我等着你!等你回来啊!” “好!各位放心吧!”他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去。 不知道是否因为要离别了,还是因为张钰说的那番话,刚回头继续往前走之际,韩雄心里一阵酸酸的,不是个滋味…… 来到军机府,很快被刘备接待。别说,这么正儿八经的一人孤身面见亲爱的备哥还是第一次,内心夹杂着激动和紧张。 刘封将军引韩雄入了大厅,刘备、赵云似乎正在谈论军机要事。这备哥居然毫不避讳地让韩雄和刘封进来。 韩雄心想……万一我是间谍他就完了哇……但这一出,让我更心甘情愿地愿意跟着他干。 刘封韩雄进厅后,向刘备和赵云行了个礼。 “父亲,吾已将韩雄带到。” “见过刘将军。” 刘备见刘封把人带到,转过身来,说道:“汝便是那个韩雄,子龙推荐的那个韩雄,前几日那个救了夏侯兰的韩雄,昨日吾在酒宴上遇到的那个韩雄咯!” “正是在下。夏侯兄只是热晕罢了,刘将军过夸了。”说罢,韩雄又向刘备行了个礼。 “谦虚如此,良才也。吾知汝精通医术,救伤者于水火,可愿随我军,为大汉复兴洒下热血乎?” 韩雄吓得连忙跪拜道:“吾愿追随将军,出生入死,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备连忙弯腰来扶,说道:“韩先生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韩雄内心激动不已……哇塞,这备哥居然喊我先生,在我看来,这是刘备将军对我的认可,令我倍受感激…… “吾刚与主公谈到建设新野防区专门医疗站的事情。”赵将军领大家来到大厅桌前,在战略地图上开始比划着:“目前,有两处地方最为合适,建议主公首先考虑:一处名曰夏西镇,于襄阳、新野及江夏交接,北接新野大本营,南靠襄阳南郡兵府,东可援江夏、夏口及长沙,此处地势平坦,靠近长江,又有多个支流分流灌入,是一片交通极为方便的富饶之地;另一处名曰王庄,位于新野城东南方向二十里外,直接能够支援新野抗曹战线,又能起到向东抗吴的大本营的作用。此处有一王员外,先前吾亲与其商讨,王员外主动要求希望在此建设医疗站,并愿意出资支持。此两地皆有优劣,还望主公抉择。” “韩先生,汝怎看之?” 这韩雄当然更愿意去距离新野更近的王庄,不仅是因为距离近,而且还有一个叫王员外的资助,估计日子很好过,但细细想想,还是谦虚点,低调点的好,于是,回答道:“在下不才,愿听主公明断。” “哈哈哈!韩先生如此说来,那吾便选王庄,先把王庄医疗站发展起来!各位怎么看?” “我支持父亲!” “主公说的在理!” “吾亦支持主公!” 刘备头微微仰起,拂了拂胡子,得意地说道:“好!那就定王庄!那么这件事就由子龙负责。” “遵命,定不辱使命。” “还请韩先生一同协助承办并主管我军医务。” “主管我军医务?”韩雄内心又是一激动,他在怀疑自己的耳朵,连忙又一次跪拜道:“叩谢主公!” 刘备又一次俯身来扶,说道:“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还望韩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在下愿尽犬马之劳,定不辱使命!” “哈哈哈!有汝二人,王庄医站可成!” 这时,韩雄想起了件重要的事情。他拿出了张先生托我带来的金创『药』,说道:“主公,吾师张德先生今日刚研制出了一批金创『药』,命吾将这些『药』带给关羽将军,便于治疗其手伤。” 刘备接过金创『药』,说道:“妙哉!妙哉!张先生亲自采『药』亲自制『药』,备感激不尽,改日定亲自登门拜访。吾替吾弟云长感谢韩先生、张先生!” “主公言重了!” “哈哈哈!王庄一事还有劳二位啦!” 说罢,韩雄便与子龙将军一同离开了府邸。 第十章 任命路遇匪 女侠来相救 一直以来,韩雄总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他会意外回到东汉末年,难道是要他来改变历史方向?但是以他一己之力又怎能成事。更何况就算改变了,万一来个“蝴蝶效应”,岂不是连自己也会在未来消失了? 他来到东汉末年快有一个月了,算起来现在曹『操』军应该在北征袁氏兄弟,那么刘备军就有了一定的喘息时间,利用这段时间,刘备是得好好发展壮大。 话说,昨日刘备命韩雄协助子龙将军在王庄建立医馆,这几日,他便要动身去往王庄一带了。 临别前,韩雄与汪俊以及夏侯兰道了别。 “汪兄,师父就靠汝照顾了!小弟得空时,定会归来与汝相聚。” “韩兄,尽管放心去!” “夏侯兄,感谢多日来的照顾,如今,吾便就要去王庄复命,下次相见,必要不醉不归!” “韩兄,你我二人皆在军中领差,相见不难。韩兄此去王庄,尽管放心,子龙将军乃与吾至交,吾二人皆为常山人,从小便已相识。子龙将军多次提起韩兄为人正派,勇敢机智,定十分欣赏韩兄。” “多谢夏侯兄美言!吾自当不负众望,尽心竭力!” 他三人相互行完礼后,韩雄独自一人,背着行李,走出了夏侯府。 刚出府,便见到四名佩刀士卒,身着麟甲,头戴红『色』纱帽,四人身高约在一米六八到一米七四的样子。 佩刀士卒看到韩雄出了府,连忙行了个礼,说道:“恭迎韩先生。主公命我四人一路追随先生。” 韩雄还礼道:“多谢各位,感谢刘将军!那先与我一同去趟张德先生的医馆!” “遵命!” 于是,来到了医馆门前。 “咚咚~” “来了。” 门打开后,老吴惊讶地说道:“是韩公子!” 老吴立马回头喊去:“小姐!小姐!是韩公子来了!” 老吴迎众人进屋。 那张钰一见到韩雄,一惊,一不小心扔下手中的『药』材,转头往这边凝视了片刻后飞奔而来。 张钰跑至韩雄面前二话没说,便直接扑向怀里。一种似乎已经认识了很久,又很久没有见面的感觉。 身边的四位佩刀士卒不自觉地把头往外瞥,其中一人似乎是故作喉咙痒“咳~咳~”。 韩雄情商并不高,但他都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可她并没有松手。 “终于见到你了!”她靠在韩雄怀中,在他耳边轻声细语道。 “傻瓜,才一日没见。”他抚『摸』了下她小小的脑袋,“昨日我只是去军机府,今日才走。” 她抱着摇摆了两下:“又要走啊,不行,不许你走……” “放肆!不得无礼!” 她立马放开了,转身便向张先生低头道错:“叔叔!” 韩雄连忙跪拜行了个大礼:“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张先生上前一步,弯腰扶道:“快起来!”说罢,塞给韩雄一卷书籍,拍着他的手,说道:“此书卷记录了一般战伤的诊治精要,书名,你自己起吧!” 这是叔叔这几日连夜赶出来的哦!特地为你整理的。” 韩雄连忙又跪:“感谢师父!” “不必多礼!汝天资聪颖,果敢机敏,必成大器!”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师父恩情,无以为报!吾定当竭尽全力报效汉室,救万民于水火!”韩雄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拍马屁的话,听着自己都觉得害臊,他真想给自己一个捂脸的表情!! “起来吧!去吧!” “感谢师父,我这便起身出发!” 张钰似乎又想上前,这次是被被张先生及时拉住了。 张先生边拉着张钰,边向韩雄说道:“过段时日,吾便会让汪俊带着小女来王庄寻你,汝只管安心去吧!” 拜谢过张先生,与众人告别后,韩雄便带着这四名佩刀士卒一同上路了。 今天依旧是阳光明媚,接下来,韩雄和这四名士卒可要顶着大太阳走二十里路。这刘备也没配一匹马,这个时候,韩雄想要的并不是四名士卒,而是一匹快马…… 午时还未到,韩雄一行人便出了新野城东大门。 想想还有二十公里,要在这阳光地下继续暴晒大半天,心累到崩塌。但是,再想想主公和张先生对他的期望,韩雄硬是继续努力前行! 一路上,路过了两个大营。 一个是溧河镇大本营,为新野城东外驻军。此时已近午时,但闻军营内传来阵阵训练的号角声。营地不是很大,但是远远便能听见战士们的呐喊声,气势如虹。 “此处兵士十分了得啊!” 佩刀士卒甲回道:“此处为糜芳将军驻军之地。” 韩雄惊讶道:“糜芳将军?”心想,难道是那个投吴的糜芳? 佩刀士卒甲回道:“糜将军整日都在练兵,他们军营的士兵比关将军、张将军的士兵要苦百倍。” “哈哈哈!韩先生有礼了!糜芳在此等候多时。”忽闻不远处一将军朝这边喊来。 但见此人,身着银『色』甲胄,身披一件黑『色』长袍,头顶铁头盔,腰挂一柄军刀,气宇轩昂,身后跟着数名甲士,正大步向走来。想必此人正是糜芳! 韩雄故作恭敬,向糜芳行了个礼,可能是知道他十年之后,开城投敌,『逼』死关羽,自觉动作僵硬,笑容虚伪的很。 “早闻糜将军练兵有方,今日一见,果名不虚传。” “韩先生过夸!听闻韩先生路经此地,在下已备良马以便出行。此处距王庄还有二三十里路,有此马可省去不少力气。” 得知此消息的韩雄,内心是奔溃的……不是走了五六里了吗?怎么还有二三十里……幸好这下有马了,不管那么多啦! “感谢糜将军好意!吾等在此谢过!”韩雄似乎对这糜芳将军的认知有所改变,没想到糜芳竟是如此豪迈之人? 相互行完礼。 韩雄等人道了别,上马快行,继续上路。 向南骑行也就十分钟,来到另一处营寨。 “此地亦是一座营寨?” “此处名曰湖桥口,不久前刚设一营,似乎是张南将军所带领的新兵营。” 营中未见张南,便继续赶路。 继续向南行了十余里路,来至一片榆树林,忽闻前方传来一阵惨叫声惊到了马匹,韩雄将马缰上提止步道:“此为何声?”。 佩刀士卒甲一脸惊恐道:“难以辨别!” 此时,又传来了一阵惨叫声,可以清晰判断出来自前方不远处。 于是,韩雄率着四名士卒立即驾马上前奔去。 但见,前方十余名身穿粗麻衣、胡发凌『乱』的莽汉,与之前陈到将军的那帮义士完全不同,他们有的手提大砍刀,有的高举长枪,围着两辆马车,还可见两三『妇』孺向这边逃来。韩雄内心一惊,这该不会是抢劫吧,那些该不会强盗吧? 见此情景,韩雄连忙勒住了马缰。 就五人,而韩雄仅在读书时上过一年武术班,然后来这个时代,也就军训了一周,估计现在的他能不能扛得起那强盗的大刀都存在问题吧…… “韩先生,这定是荆豫边境的盗贼,这些盗贼大多身强力壮,各处打家劫舍,是我荆州边患。” “那今日吾等便要消除此患!”这韩雄没『毛』病吧,是不是说错了,他不应该是说:今日难道要被此患消灭? “先生不可,主公命吾等四人一定要安全护送先生到达王庄。先生可不能有所闪失啊!” 话音刚落,他们似乎已经被盗贼发现了。 “哟!今个儿遇到了几个官兵,兄弟们,咱们宰两个玩玩!” 韩雄大声喊道:“放开那些『妇』孺!” 只见得一名莽汉,半『露』胸袒,撸起大刀直奔而来。 “当!”但见佩刀士卒甲拔刀挺身猛地一挥,莽汉的大刀刀背带坏,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韩雄的马被吓退了两步。 莽汉见此恼羞成怒,使出连续击砍,均被带刀士卒甲挡住了。 这时,那名莽汉身后的十余人全都冲了上来,“唰唰唰~”只见韩雄身边的两位佩刀士卒已被砍倒,从马上摔了下来! “先生快走!”又一名佩刀士卒被刺于马下。此时韩雄连忙调头就跑! 可当他调过头来,发现自己已被四名莽汉给围住了! 不是吧!这难道又要被俘虏了??韩雄内心慌得很…… 只听身后传来“砰!”的一声,佩刀士卒甲被踢于马下。 “咳~咳~誓死保护先生!”佩刀士卒甲拎起佩刀,勉强站起往韩雄这边靠过来,然一刀撑于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壮士,敢问如何称呼,临死前我也得记住你的大名,来世感谢你的舍命相救!”话音刚落他便被一棍子打落于地,胸口痛得直叫道:“哇!”还不断了『揉』着被打的地方。 佩刀士卒甲连忙来扶道:“在下名曰冯习,乃主公帐下带刀护卫,感谢先生能记住我!今与先生同归,此生无悔!” 韩雄捡起地上一把军刀喃喃地说道:“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要打还!” “好!那我们一起上!” 韩雄鼓起了勇气和力气,撸起袖管,举着军刀,大声喊道:“杀!”直向那个打他一棍的莽汉砍去! 只听得“当~”这韩雄又被他的铁枪击挡,往后弹回了几步,一屁股做到了地上! “哈哈哈!就汝此模样也想伤我?”那莽汉大声笑道。 “呸!”他又一次起身高举军刀,冲了过去!那莽汉一脸不屑的样子,简直让人恶心! 又听得“当~”一声,韩雄又被他的铁枪给击挡了,又被弹到了地上,这口气难以下咽。他似乎在被人玩弄,就跟电视剧里的一样。 尴尬、痛苦、不堪、羞辱……现在的他,不是一两个词汇就能用来形容的。 韩雄无奈地躺倒在地上,冯习也被放倒在地。他还是尽力坐起身子,右手用军刀撑着,痛恨地用自己的锤头击打了地面,可谁知打在了一块硬石头上!特别得疼,比胸口还疼,疼得那韩雄“哇!~”的又叫了出来。但这一声,似乎更像是在宣泄,宣泄背负着得痛苦、羞辱、不堪…… “哈哈哈!这些汉官都没用,一个个弱不禁风的样子……”那莽汉话音还未落,只听得其身后传来“唰~唰~”两声,只见得在他面前的四位莽汉直接跪倒在地,显『露』出一女子身影: 此女子身材苗条,一身紫『色』,衣装笔挺,右手高举一柄细长剑,背着光,看不清她的脸,扎着头发。 但见,此女从韩雄身边越过,身姿轻盈,一阵飘香,随风扫过。他的头正转向身后,便听得又是“唰~唰~”两下,又倒下好几个盗贼。他的双眼就一直凝视着那紫衣女子。 她右手高举细剑,高喊道:“拿命来!”吓得剩下两个盗贼直接丢下『妇』孺,自个儿狼狈不堪、奔逃而去。 冯习跪谢道:“感谢姑娘救命之恩!” 侠女头略略向后侧,冷冷地说道:“二位没事吧。” “大恩不言谢,敢问侠女芳名。”此时的韩雄已然被这紫衣女子所吸引…… 侠女收了剑,此时,在韩雄身后穿出一匹棕马,跑向那女侠跟前。只见她飞身跃起,驾马而去…… 第十一章 负伤至王庄 员外施恩德 话说,刚被一侠女相救,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求得她的芳名,她便已经离去。这一行人出新野城的时候还是五人,现在三个倒在地上,就剩下韩雄和冯习还能动。 冯习哭喊着:“韩先生,他们有救吗?您能救救他们吗?救救他们吗?” 韩雄扶着军刀,勉强站起,来到已经倒下的三位佩刀士卒身边,鲜血已经将他们的衣服周围的土地,染得鲜红。『摸』了下他们的颈动脉,『摸』了许久都没有触及搏动,也没有呼吸,于是,韩雄看着冯习,对着他摇了摇头。 “哎!” 但是,他真希望他们能够活过来!他心想,如果当时不去管那三个『妇』孺,也不会出此惨景。 韩雄卸去其中一位佩刀士卒的铠甲,双膝跪地,用尽自己的余力,对他进行了胸外按压。按了许久,还是没有醒来。他们应该已经是失血过多,休克而死了吧。 “估计是不行了!” 冯习无法接受这一现实,这些可都是和他经历过生死的战友啊!他跌跌撞撞地冲了上来,学着韩雄的动作,对另一位佩刀士卒进行胸外按压。 他们应该是真不行了…… 可是,韩雄还是接受不了,同冯习一块继续按着…… 突然,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韩先生,有骑兵『逼』近,听上去像是正规部队,不像盗贼。” “大约多少人?” “不下百人!” “可是我军人马?” “还不能确定,但在下已做好作战准备。” 说罢,冯习转身站起,手持军刀,蓄势待发,就如同满血恢复了一般。 马蹄声不断『逼』近,而韩雄依旧在按着…… 突然,身后听闻有人喊道:“前面可是韩先生!” 韩雄停了下来,转身站起,忽闻“砰!当!”的声响,冯习已经倒下。 “快快救人!快快救人!”原来是刘备的骑兵!很快骑兵们围了上来,把冯习等四人全都扛了回去。 “在下张南,骑兵新兵第三营统领,不知韩先生遇险,罪过罪过!”张南将军下马来扶,“方才我军正巧在外野训,回营后士兵报道说韩先生路过,故吾亲率部队立马赶来。” “张将军来得正是时候,快快救冯习!” “王庄距此地还有十余里,吾等现在护送先生和受伤士兵去往王庄!”张南将军扶韩雄上马,挥手示意部队全速前进:“出发!目标王庄!” 路上韩雄与张南将军讲述了遇险之事。 来到王庄。 但见,此地不算太美,地势平坦,小桥流水,质朴纯秀。 “诸位将军有礼,在下王进,已在此恭候多时!”但见一人,四十来岁,站于庄前桥头,正向张南、韩雄等人行礼,身后跟着十余名随从,想必这便是赵将军所说的王员外吧。 韩雄与张南下马还礼,张南说道:“感谢员外亲自出庄来迎。韩先生在路上遇上匪徒,还好有一女侠相救,否则我等皆有罪过啊!” “竟有此事!着实可怕。韩先生快快有请,吾已为韩先生准备好了房间。” “先把冯习安排好,他伤得重!” “韩先生可有受伤,左右快来搀扶!” 韩雄挥了挥手,说道:“我没事!”但两个下人还是把他搀扶着。 张南立马令两名士兵将冯习背下马,众人一同跟着王员外来到了庄内。 士兵将冯习带到了一件空房内,所有的人都站在房门外,只留下韩雄、张南将军和王员外的一个下人,以及王员外准备好的纱布、热水。 他们将冯习的盔甲卸下、衣服脱去。全身多处淤青,幸好身上并没有皮破出血。左大腿见明显肿胀,由于他还在昏睡中,韩雄活动了下他的四肢,并没有明显的反常运动及骨折迹象。胸部有所挫伤,好在应该没有骨折。 于是,韩雄和下人给冯习用热水擦洗身子,张南将军也在一同帮着翻身。 现在没有b超、x线、ct,也没有听诊器和血压计,韩雄也只能让下人妥善处理好冯习后,在旁继续观察病情变化,叮嘱下人,若有异常及时通知他。 在这个时代,韩雄能做的似乎并不是很多。 “三名牺牲的士兵,我已经让部下带回了新野,请韩先生放心。” “哎!” 王员外介绍道:“本庄有一百十三户人家,在下已组织女子们进行制作纱布以备先生所用。除去我府内,二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男丁,一共八十六。” “好!如何建设医疗站,还得等赵云将军前来安排。” “听先生安排。先生可先住在此处,如有不妥敬请告知。待会儿,在下会命人来送晚餐给先生。” 韩雄向王员外行了个礼,说道:“感谢员外!” 王员外还了个礼告退后,张南将军说道:“先生可在此休息,吾命二十名部下在此驻守,保证先生安全,等待赵云将军归来。” 考虑到在这个时代,真的是无兵必遭殃,韩雄答应了张南将军的提议,向他行了个礼后,说道:“那就感谢将军了。就留二十人在此,张南将军军务繁忙,吾在此地较为安全,不必过于担心。” 于是,张南将军回了个礼后,亦告退,回了军营。 虽说,韩雄并无大碍,但是胸口被击中的那一棍,的确厉害,到现在还痛着。他一人在屋里,脱了衣服,检查受伤部位,发现右胸一滩淤青,稍肿,『摸』上去有点痛。这肯定是挫伤了,似乎肋骨没有断掉,也是万幸。如果肋骨断了,轻者剧痛难忍,重者则肝破裂、休克、挂了。 “有惊无险,还是早点休息吧。” …… 大概躺了一个时辰,已是旁晚时分,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韩先生在睡觉吗?”一女子在外呼喊着,她的声音不是很温柔,但是能辨别得出是位姑娘,而且似乎很熟悉。 “有事吗?我在休息。” “父亲特让我来送晚餐给先生。” “那等我会儿!”原来是王员外之女,还送晚餐来了,太棒了,终于可以吃饭了。韩雄立马起身,穿好衣服,整理了一番,打开房门,女子便向他行了个礼,问候道:“见过韩先生,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但见,此女身着浅蓝『色』长裙,披着柔顺的长发,左侧『插』着一玉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眼便可知晓,此女子出自大户人家。 “姑娘不必多礼!” 韩雄接过了菜盘,退回了屋内,好奇地问道:“为何姑娘亲自来送,这不委屈了姑娘?” “父亲命女婢和庄上『妇』女皆去做了女工,男丁大多也都去参加了乡勇。故小女子主动要求过来送饭,不劳父亲大人多添人力。” 韩雄将菜和饭放于桌上,撸起右手的袖管,给她数了个大拇指,赞叹道:“姑娘如此孝顺懂事,考虑又得当周全,世间难得!” 王氏抬手用袖管遮住了嘴,偷偷地笑了两声道:“先生过夸了。”说罢,她便行礼,告退。 韩雄也恭敬地还了个礼,把房门给关上,一人独享晚餐…… 第十二章 背沉重使命 草拟医疗站 这是韩雄在王庄睡的第一晚,白天,他们还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械斗,今夜又静的可怕,可怕到他难以入睡。韩雄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断回想起,为了保护他,倒在他面前那一个个佩刀士卒的画面。早上,他们一行人还有说有笑,相约到王庄好好喝一壶,而到了晚上,他们却已经不在了,他们再也看不到自己的父母、亲人、好友。 “不行,我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白白牺牲了。在面对十余名盗贼的时候,我便已经束手无策,无力救治他们,那如果等到了长坂坡?等到了赤壁之战?死的人、受伤的人肯定会更多。而到了那时,我依旧无计可施,要我有何用?要此医疗站又有何用?” “不行,我必须要把这个医疗站建立起来!” “首先,要有足够的房屋,能够容纳足够的伤员,如果伤员太多,那就得有足够大的场地,搭建帐篷。” “其次,要有良好的医疗坏境,需要充足的水源和食物,还需要足够的人手搬运伤员、照顾伤员以及清洗衣物、打扫环境和生产纱布等后勤工作。” “不仅如此,作为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我必须还得发挥自己的特长,虽然我不会生产大炮、坦克、火箭,但是我掌握现代医学知识,虽称不上专家,但是我好歹也是拿到国家级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和执业医师资格证书的外科学研究生,具有完备的临床和手术技能。” “我相信我一定能行!一定能行!”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韩雄一夜未眠……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公鸡都开始鸣叫了。 “不行,我得起床了,我要先开始探查地形。” 于是,韩雄带上两名当地招募的士兵,前往庄外东南面勘察地形。 出了庄,便能见到此处农田万亩,一望无际。韩雄上马骑行,一路向东南,到了距离王庄大约三里的地方。此处,有一条宽约三百米的平静的河流。此时,为卯时,河面上充满了雾气。河两岸地势亦是平坦,却无农耕和种植。 “此河叫什么?” 骑兵甲回答道:“此河名曰平河,流经南郡、襄阳、新野以及江夏,由于此河常年平缓,故得此名。” 韩雄又问道:“此处为何没有农耕?” “此河两岸土地深处皆为岩石,不能用于农耕。” 韩雄望着前方,隐约能够看到河对岸,似乎荒芜一人,“此处是否有桥?” 骑兵甲回答道:“距离此处最近有两座桥,一座位于距此处向北十里,另一座距此处向南二十里。” “河对面是到了江夏地界吗?” “河对面为赵庄,人烟稀少,此地靠近蔡阳县,然常为新野蔡阳皆不管地段。” 沿河岸朝北骑行观察,向北十里,果有一木桥,可此处有山,两岸较为狭窄。他们缓行通过,来到河对岸。两岸风光如出一辙。韩雄心想,可以在此建设民房,搭建『露』天营帐,设立医站驻军。一来不影响王庄百姓正常生活,二来又能得到群众支持,三来空间大,地盘大。但是必须两岸同时建设并派驻军镇守,以防贼人趁着清晨河面上的雾气来偷袭。 又沿河岸向南骑行了二十里,又见一木桥,此桥残破不堪,勉强人行。 韩雄指着南桥说道:“此地还需建座桥!” “明白!” 故此三人再经北桥返回了河西岸,此时,雾气逐渐散去,可以清晰望见河东岸。 回到了王庄,来到了王府,韩雄第一时间找到了王员外。 王员外似乎刚吃过早饭,衣着简朴,迎他到了大厅。 “员外,一大早吾便来打扰,着实抱歉!” “先生言重了!敢问先生,是否是在建立医疗站上,有在下可以帮到的地方?” “员外豪迈!” 韩雄便与王员外讲了他的想法,希望员外能组织民众一起建设。 王员外听后,掐指算了算,说道:“我庄内男丁一百一十四人,其中,我府内男丁二十八人。我府上男丁已组织成为乡勇,保卫庄内安全。另外,庄上四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长者有四十六名,其中,体健者二十九名。共计一百一十五名男丁可听你调遣!” 韩雄连忙谢过:“可!那韩某在此谢过员外!吾将留五名士卒协助员外府内男丁乡勇留守王庄,以保大本营安全。韩某自带一百十五名男丁和十五名士卒前去建设。地点便设在王庄东南面的平河河岸。” “先生言重,如若是在平河,在下可为先生说服平河东岸的赵庄庄主,一同帮助先生。然赵庄人口较少,约王庄人口的一半。” “如能赵庄百姓相助,自当是好事!” “先生,在下有一事相求。在下有一小儿,名曰轶冲。从小喜于建筑,不少庄内石路皆由他督办。小儿闻先生欲在本庄建设医疗站,十分钦佩先生。先生可否愿意带小儿历练一番?” “感谢员外!有令公子相助,想必事半功倍!员外对韩某过于优待,昨晚令爱亲来送餐,实为感激。” “小女名曰轶蔚,从小『性』情刚硬,似男儿,可有怠慢先生乎?” “员外厚爱,何来怠慢?”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员外,庄内可有空置房屋?” “在下已为先生空出了十三间房屋,用于安置伤员。” 韩雄起身向王员外行了个礼,说道:“再次感谢员外!” 于是,韩雄拜谢王员外后,离开了王府。 现在场地已经安排得当,人员也已准备完备,但是赵云将军还没到达王庄,韩雄只得自己先想办法,等他到来时再上报于他审批。于是,他花了两天时间设计好了河岸两边房屋布局的图纸。 由于韩雄没系统地学习过建筑学,并且要造这么多房屋,必定要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于是,他又一次来到王府,拜会了王员外。 韩雄拿着图纸递给了王员外,说道:“员外,此乃韩某所画房屋布局图纸。听闻轶冲公子通晓建筑之术,故特来此请教。” 王员外唤出了王轶冲。但见,此人身高1.8米,身材瘦长,身穿白『色』汉服,书生气十足。 王轶冲向韩雄行了个礼道:“拜见韩先生。” “公子客气,韩某草拟一卷图纸,还望公子指点。” “先生言重了,冲对建筑之术略有了解罢了。” “公子过谦了!那就一同看图纸吧。” 韩雄打开草拟的设计图纸,说道:“我将医疗站设在平河两岸,东岸布置四栋大房屋,西岸布置五栋大房屋,每个房屋各有两层,每层分五间房间和一茅厕,每个房屋最多可容百人。东西两岸,各再布置一军营,为乡勇和士兵驻扎地。我算过,两岸空地,仍然较多。如若伤员过多,可在空地另搭帐篷,作为室外救援基地。另外,东西两岸还需搭建两座石桥,以便于相互照应,相互转运物资、伤员以及部队。” 王轶冲边『摸』着自己的鼻梁,边研究着整体布局,说道:“此图,设计得当,充分利用平河两岸的空间,两岸相互照应,在下认为可行!不过……” “感谢公子认可,然有何不妥之处,还望公子直言相告。” “帐篷搭建较为简便,然而房屋建造,九栋房屋不是个小数目,这必然得大兴土木!另外,如果是石桥,周围并无充足的石料,也较为艰难。在下建议房屋可以先从西岸建造起来,部队可以先东西两岸驻扎,建桥还是必要的,可以先建造两座木桥,等石料准备充分时,再建造石桥也不迟。” “就依公子之言,然赵云将军还未至王庄,我等先准备建造的木材。” “也可先造木桥,正好在下本有意愿将建此桥,以便东西两岸、王赵两庄的来往通行。”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在王府小坐了会儿,韩雄便告辞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刚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便有王庄的下手来找他,说是报告冯习的伤势情况,得知冯习目前已经能够坐起吃饭,韩雄也是松了口气啊,那冯习可是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佩刀士卒,他俩也算得上是有过患难之交了。 晚上,韩雄将来王庄发生的事情写了下来,把设计出来的图纸抄了一遍,并写上了王轶冲提出的几点建议。喊来了骑兵甲,书信刘备将军。 韩雄拍了拍骑兵甲的肩膀,郑重地说道:“此时,夜已起风,月影无踪,恐路途艰险,然此时不能再拖,趁暴风雨来临之前,赶紧送达吧!” “遵命!” 他向骑兵甲恭敬地拜谢道:“那辛苦了!” 韩雄举着火把,送骑兵甲于王庄庄桥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这茫茫黑夜之中…… 第十三章 身肩平河事 轶冲都建桥 今天,是来王庄的第五天。 从早上就开始下雨。 他只愿送去的图纸和书信能够安全到达。 可到了中午,雨下的越来越大了,还伴着雷鸣声,但似乎离这边王庄比较远。 韩雄不禁回想当日,他同他的妻子出车去往上海,也是下着暴雨,雷声不断。想想已经在这边过了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妻子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我该怎么回去呢?” 来到东汉末年这么久了,韩雄慢慢习惯了这边的生活,在这里似乎还找到了莫名的强烈的责任感和抱负感。但是,考虑到今日大暴雨,还有连续不断的电闪雷鸣,大伙儿出去忙活儿,估『摸』着不是变成落汤鸡,就是变成烧烤鸡。于是,他下令大家今天休息一日,正好前几日也忙得够呛,心想就趁此机会好好睡个觉。 这场雨整整下了一夜,他的心也『迷』失了一夜,整个人沉浸在忧郁、思愁与悲伤之中,进入了梦乡,却没有梦见家乡…… 但是这觉睡得可真舒服,醒来已近午时,雨过天晴,鸟雀飞鸣,心情也随着变得好起来。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韩先生,是否起床了?”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应该是位女子。 “奥!知道了!那定是王员外之女,王轶蔚!” 韩雄连忙起身,向门外喊道:“刚起!刚起!” 简单地换上衣服,整理容装后,他慌忙打开房门:“实为抱歉!让姑娘久等了!” 但见,王轶蔚姑娘身穿浅绿『色』衣裳,又是端着一盘酒菜,身披轻纱,长发飘逸,左侧『插』着一玉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还带着一缕清香,闻起来和用了洗发『露』、沐浴『露』之后有几分相似。 那王轶蔚将盛放有酒菜的盘子递给韩雄,说道:“韩先生,这是今日的午餐,这是为了感谢韩先生,母亲亲自下厨为先生准备的,请先生慢用。” 一碗红烧肉,一碗炒鸡蛋,还有一碗香喷喷的米饭!这对于早饭都没吃的他,简直是诱『惑』难挡! 韩雄假意拒绝饭菜,说道:“这如何使得!还让王夫人亲自下厨!无功不受禄啊!” 王轶蔚又往前将饭菜推到他面前,说道:“我母亲都做好了,先生就不要再推辞了!” “既然这样,那韩某就收下啦!”韩雄迫不及待地接过了饭菜,“感谢姑娘!感谢王夫人了!” “那小女子这就告退了。” “且慢!”韩雄放下饭菜后,立即叫住了她,“姑娘,我们之前见过吗?在下总感觉,姑娘的声音十分熟悉。” “是吗?……应该没有吧……韩先生还有事吗?没有的话,小女子要告退了!” 她似乎突然急躁了起来,转身就走。 “这是我问的太多了?还是哪里说的错了?……” 还在思索之时,突然骑兵甲赶了回来,跑进屋内递交给他一份书信。 还没来得及吃饭,韩雄便迫切地打开:“此法可行!子龙将军随吾一同东伐江夏叛军,王庄所有事宜,均由汝一人安排处理。然新野一带属豫荆两州,常有匪患出没,还望先生多加谨慎。此去王庄,让先生遭此劫难,备之过也。故骑兵二十,亦皆由汝调遣。” 韩雄拿着书信对骑兵甲,说道:“主公率军东伐江夏叛军,难怪子龙将军还未出现于王庄,汝先回去休息一日。” 吃过中饭,他将碗盘洗好,带到了王府,并向王员外感谢他和夫人的美意。 “员外,今日前来还有一事,便是关于设立医馆之事。” “先生准备何时开工呢?” “韩某准备今日便去采集木料,先建造木桥,以得两岸便捷。” “好!在下这便喊上小儿,随将军一同前往!” “感谢员外了!” 于是,韩雄召集了百余名军民,带上斧头、锯子和战马,一同前往庄北侧的榆树林,在那里,砍了一下午的树。真的是人多力量大,这是他第一次指挥这么多人的行动,人扛着、马拖着,一批又一批,一批接着一批,来回于平河。到了旁晚,大家一同回到庄内休息。 晚上,韩雄来到了冯习的住处,由于他忙碌于平河一事,五日来未曾见过冯习。 下人见韩雄来了,立即进入告知冯习。 “是先生来了啊!”但见,冯习从床上吃力地爬起,“让先生见笑了!” “冯兄何出此言呐!要不是冯兄,韩某早就死于贼手了。” “不不,是先生救了在下!”冯习说罢,便要下床,欲下跪。 韩雄连忙扶道:“冯兄不必如此,要不是韩某粗心,身边竟无一方消肿化瘀的草『药』,冯兄的伤早就好了七八。” “现在好的也差不多了!”说罢又要站起身子。 韩雄和下人见此情景立马扶他道:“冯兄,你就好生休养,王庄之事,不必『操』劳!” 道别了冯习后,韩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发现王轶冲正在门前徘徊:“韩先生,终于见到您啦!” “公子有何急事?我们进入细谈。” 原来,这王轶冲跑来找韩雄讨论关于明日修桥的事。 “韩先生,父亲已经和赵庄庄主联系过了,明日召集人手,在平河东岸聚集。” “太好了!那大概有多少人?”说罢,韩雄拿出了自己的设计图纸。 “父亲未曾提起,据我了解,赵庄多次受匪徒洗劫,原本人丁较少,估计能有个二十来人的样子。” “莫非就是和吾等来此地时一样的盗贼?” “这件事,吾听父亲说起,也是苦了韩先生了。” “好在有惊无险!那明日就看公子发挥啦!” “承蒙先生抬举,冲自当竭尽全力。” 次日,一百多人再次集合,一同来到了平河西岸,此时平河两岸雾气已经消散。 韩雄与王轶冲骑马穿过北桥,来到东岸,正巧遇上了刚来到东岸的赵庄男丁们。 但见,一位老者走于前,男丁们跟于其后,相比这位长者定是赵庄庄主,于是,韩雄和轶冲下来来迎。 韩雄迎道:“想必这位长者定是赵庄庄主?” 赵庄主也带着男丁们来迎,说道:“正是在下,听闻刘将军将亲征平叛,这乃是赵庄一福啊!故吾等特前来此,助先生!” 韩雄行了个礼,又曰:“感谢赵庄主,感谢各位壮士。”眼睛略略地扫了一眼,和王轶冲判断的大致一样,估『摸』着有二三十人。 于是,在王轶冲的指导下,桥西岸先开始建造木桥桥基。由于赵庄男丁先前没有人组织进行伐木工作,韩雄找了六名会游泳的士兵抱着木头往东岸游,将一根根木头送至东岸。 平河虽然风平浪静,但是有三百米宽,河中心还是较深的,尤其要小心。不过,在王轶冲合理正确、科学统筹的指导下,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便造好了第一座桥,桥面宽三米,高出河平面一米。 很快又到了傍晚,韩雄带着一百多号人回到了王庄,休息一晚,准备明日接着干! 第十四章 工事皆顺利 盗匪毁赵庄 话说,昨日,已经完成了第一座桥的建设,有了第一天的经验,今日应该会稍许快些。于是,韩雄分出三十名男丁进榆树林伐木,以备之后几日建造房屋所用。 忙碌了一天,终于,第二座桥也顺利竣工了!下来的任务,便是平河西岸房屋的建设。 次日清晨,韩雄把赵庄的男丁也一起召集到西岸,先进行平河西岸的房屋建设。 王轶冲果然是名天生的建筑家,对于房屋的建设步骤有条不紊。一共一百五十多号人,被分成十组,每组十五六人,一组作为平河西岸建设期间的安保人员,由十五名士兵组成;两组男丁带着十匹战马到榆树林伐木,五组男丁分别负责五栋房屋的建设,最后两组人则负责木材的搬运。 “王公子,前日建桥,今日建房,多亏有汝,事半功倍!” “先生,不出十日,此五栋房屋便可完工。然先生设计两层楼,在下加以改进,加强房基,可建三层!只不过工程量增加,不知先生是否愿意多花几日?” “妙哉!妙哉!汝之才艺,可建宫阁!便按公子改进方案建设。” 众人劳作辛苦,花了三日时间,终于把五栋房屋的地基全部完成。地基高出路面半米,以防止雨季房屋内被水淹没。 此时已过申时,今日任务已经提前完成,韩雄和王轶冲正商量着早点回去休息,明日继续。就在这时,从东岸传来了呼喊声:“救命啊!救命啊!”但见,一女子从这几日刚搭建的木桥东侧往这边跑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好几名貌似是赵庄的男丁跑上前去,大伙儿停下了手头的活儿,相互张望着。 那女子哭喊道:“孩子他爹!孩子没了!赵庄没了!赵庄没了!” 一男子奔上前去,大声喊道:“那孩子呢?孩子怎么了?也没了?” “匪……是匪……”女子哭喊着跑到了西岸桥口,突然力竭,哭晕过去了。 顿时,这平河西岸一片哗然,赵庄、王庄的男丁们纷纷拿起斧子、锯子、榔头还有木棍,直冲向西岸桥口。 这时,韩雄站到房屋地基的最高处,高声呼喊道:“众人听我!众人听我!” 这一喊,王庄的男丁们大多都停了下来,但是,这赵庄人全都争相过桥,涌向对岸去了! 韩雄连忙从一名士卒身上拔出一把剑,并派他骑马急奔回王庄,通知王庄军民严加防守,以备盗贼侵扰。 “王公子,此处不安全,汝先带着两名骑兵和二十名男丁回王庄。”说罢,便命左右护送公子回庄。 “不行,在下亦欲前往杀贼!”王轶冲高喊一声,便要和众人一同冲杀过去。 “不可!公子若是出了意外,员外那儿我如何交代!”说罢,便命部下将其拉走。 情况紧急,韩雄留下三十名男丁再次留守,以防盗贼破坏。而他,带着剩余的王庄子弟和十余名骑兵,跟着赵庄所有男丁一块儿冲了过去。 王轶冲看阵势吓坏了,向韩雄喊道:“先生不可亲往,不可啊!” 韩雄回头便再次命王轶冲左右两边的士卒将他拖起,拉回王庄。 骑兵甲带着剩下的十一名骑兵冲过了木桥,来到东岸边,摆开阵势。 骑兵甲高喊道:“先生在后,我等誓死保护先生!” 十一骑兵亦跟着高喊道:“誓死保护先生!” 韩雄向十二骑兵拜谢道:“感谢各位与我共患难!” “为保一方百姓,我等视死如归!” 韩雄敬拜道:“敢问壮士大名?” “在下姓傅,单名肜,本是蔡阳人。此贼竟在此放肆,吾等必当诛之!” 赵庄的子弟们看到韩雄带人也赶了上来,于是加入了阵型。一百号人,前排十二骑兵冲锋,后面男丁,拿着各式武器,抱团向前,一路浩浩『荡』『荡』,直奔赵庄。 来到距赵庄不足五里的地方,但见,前方一村庄起火,浓烟滚滚,火焰漫天,令人恶心的烧焦味,不禁使人胆寒。 然而,已经都奔袭至此,怎能后退? 韩雄举起了剑,高呼道:“冲啊!”十二骑兵驾马直奔,男丁们也跟着他一拥而上。 来到庄前,并没有发现有盗贼的影子,留下的这是残垣断壁,尸横遍野,一片废墟,火烧尽了一切,烧尽了全部的希望。赵庄的男丁,见此情景,纷纷痛苦流涕,充斥着哀伤、悲凉。 “大家快救人,快救人!” 骑兵们带着男丁往村庄的各个方向、各个角落寻找全村百姓的踪迹。 可惜,地上、街上、房屋内还有河里躺着的,都是尸体,韩雄下马一个个『摸』了他们的颈部,没有一人有搏动。 这帮盗贼极为残忍,整个赵庄两百号人,只剩下跟着他的二三十男丁了。 韩雄命大伙儿把尸体都抬到了庄前空地上,这些百姓死得太惨、太可惜,他心想一定要报这个仇! 不能让尸体暴晒在野外,众人一同将死者埋葬了…… “可恶之极,此仇必报!”话音刚落,傅肜便要带着赵庄男丁奔出去报仇。韩雄连忙带着骑兵和王庄的子弟一同奔出赵庄。 可奔了出去,又能去哪边找贼人? 韩雄驾马赶上傅肜,喊道:“傅兄,天『色』已晚,而吾等亦不知贼兵去向,不如先带赵庄人回王庄休息,此仇他日再报!” 傅肜勒住马缰,冷静下来,向他拜道:“也好,听先生之言。方才情绪激动,有得罪之处,还望先生谅解!” “不妨,不妨,此仇吾等必报!今刘将军、赵将军已去江夏平叛,待主公回新野,吾必上书请求出征平叛。” 于是,韩雄等率众人归了平河西岸,留守十人在此做好岗哨,其余人等一同回了王庄。 来到庄前,已是夜里。 王员外带着众人站在庄前,苦苦等待着众人归来。像极了当日韩雄刚来王庄时的情景。 王员外见到韩雄便上前迎道:“先生归来,无恙便好,无恙便好!” 韩雄等下马拜谢王员外:“感谢员外出庄相迎!” 王员外:“在下已听闻赵庄一事,不知现在如何啊?” 韩雄叹了口气,默而不语。 傅肜替他把话接了过去:“全村上下两百号人,皆惨遭毒手,仅剩随吾等行工事者二三十人,无家可归。” “竟是如此惨烈……先生,壮士们,赶紧进庄休息吧!” 在王员外的安排下,赵庄仅剩的这些男丁被安置在了之前为了收住伤员留出的十几间空闲房屋里。 连续劳作了几日,今天还遇到这么惨绝人寰的事,奔波了一天,躺在床头,韩雄自觉心累,不知不觉,便已入睡…… 第十五章 休整待无援 坚守防匪患 古话有云:“荆州乃兵家必争之地。”但如今看来,不止于此,荆北之地多『乱』世,匪徒猖獗,百姓苦不堪言。韩雄心想……虽然遭此劫难,但是绝不能坐以待毙、过分悲伤或陷入恐慌,一定要惩治这些匪徒。 次日,韩雄便令傅肜等四名骑兵带上写与糜芳将军及张南将军、义阳太守、蔡阳太守以及刘将军的信,分头行动,从王庄出发,希望能够搬来救兵,一同剿贼。 由于刚刚失去亲人,今日韩雄将赵庄的百姓留在了王庄,休整一日。王员外命庄上的女眷组织慰问开导赵庄的这些男丁。 韩雄带王庄八十余名男丁和十名骑兵,便要再次出发,前往平河东岸。 走到庄前,听闻一男子在后面呼喊道:“韩先生且慢!” 韩雄回头一望,原来是冯习,便下马上前迎去。 “冯兄放心在庄内休息,不必带伤劳作啊!” 冯习握着韩雄的手…… “先生,如今外头匪盗猖獗,此去太过凶险,不如休息几日,等待援军来此剿匪后,再行工事,也不迟啊!” 此时,王员外和王轶冲也跑至庄前,前来劝他。 韩雄叹了口气道:“也罢!吾等休整数日,做好防御措施,以防贼人来袭。” 于是,他便开始组织民众,将先前砍下的木材运回王庄,加强村庄的防御能力。在村庄外围的河流外,韩雄还下令放置拒马;另外,在王轶冲的设计指导下,利用剩下的细短的木材,男丁们还批量生产了一批木箭、标枪和土制的弓驽。这类武器与枪炮、坦克和飞机等现代武器比起来,档次实在太低了,但是这些武器全由木作,头皆削磨如针尖,以一个成年男的力量,绝对可以拿着标枪或者弓箭将敌人一击毙命。 为能够提前发现贼匪来患,以便充分做好战斗准备,韩雄在离王庄五里处设立岗哨。并且在平河西岸的人员不撤离,保护好房屋地基,组建临时河岸口的防御措施。 旁晚,一切防御准备皆已完成,整个王庄呈现出严阵以待的样子。 此时,去往糜芳将军和张南将军的傅肜,已经往回了王庄。 傅肜来到庄内,便第一时间找到韩雄,着急地说道:“韩先生,韩先生!糜芳将军和张南将军,二位将军皆带着营中部队随刘将军出征东伐江夏叛军去了!” 韩雄诧异道:“这该如何是好?”这时,他心里很清楚,目前只有现有的这一百来号男丁有战斗力,很可能就没有援军了。 “哎!不知义阳、蔡阳太守可愿意助我等……” 韩雄只得镇定自若:“看来目前刘将军正面临着一场重要的大规模战争。此处匪患,吾等必须奋力抗击,以保刘将军无后顾之忧。刘将军有言,子龙将军不在,王庄一切行动,均由吾一人安排处理。” 傅肜连忙拜道:“诺!” 韩雄带着傅肜和冯习,立即来到了王府,向王员外说道:“如今形势恶劣,吾等只得在王庄坚守,等待刘备将军及荆州兵的救援。为统一指挥及调动,韩某提议,军民合一,将乡勇和我的骑兵合兵一处,由傅肜和冯习统一调遣,冯习有伤暂作副统领,傅肜作统领。员外的随从依旧跟着员外,我等带着一百余名军民死守王庄!还望员外能够支持!” “有劳韩先生、傅将军和冯将军了!先生有任何要求尽管提,老夫定尽己之所能。” 于是,韩雄又带着傅肜来到庄前,召集了全部民众,不少五十岁以上长者和不到二十的少年也纷纷要参军。一下子部队壮大了,达两百余人之多。部队被分成五个队,每队由两名骑兵带领四十名乡勇。其中一队由五十岁以上长者和二十岁以下少年组成,一旦战事爆发,便立即集中在庄中央,作为预备队。另外四队分别驻守村庄东南西北四个大门。由傅肜将军和冯习将军统一调遣。韩雄亲自带领傅肜、冯习和其余的几名骑兵,指挥战斗。 王夫人携小姐,以及庄内不少女眷也前来庄前,希望自己也能够为部队尽一份力。 “韩先生,此王庄危难之际,得先生相助,真乃大幸。还望先生多加小心!是吧,轶蔚?” 王轶蔚摇晃了两下身子,害羞地说道:“是是是!” “谢过王夫人和小姐!员外和夫人如此信任在下,韩某不甚感激!” “先生只管保卫村庄,后勤事宜皆由吾等『妇』人保障。” 韩雄连忙又拜谢道:“感激不尽!” 人员分派、布置及各任务均安排妥当后,韩雄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家这几日都很辛苦,还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但是一味的悲伤、恐惧是会让自己陷入绝境。在这『乱』世之中,吾等众人只有拼死一搏,才能绝路逢生!”说罢,庄前响起一片掌声。这大概是自己主持的第一个开战前动员会吧(捂脸……)。 会散后,大家都回去休息了,傅肜命一支队伍夜间放哨,充分做好警备工作。 “东汉末年真的是混『乱』,难怪汉朝会倾覆……这次刘备出征江夏是怎么回事?江夏不是刘表的地盘吗?好像太守是黄祖吧!我还记得,黄祖是在曹军占荆州之前,才被孙权给干掉了。这次江夏叛『乱』,是何人所为?” 次日,韩雄和傅肜便从各队抽调出乡勇去庄外站岗,其余百姓则恢复农耕,一旦有盗匪出没,各部队便立即回庄集合。 韩雄与傅肜还有王轶冲三人,一同走来王庄外围的田园里,观察着周围的地形,讨论着接下来万一盗匪进犯,该如何应对。 韩雄提议道:“我军不妨在这田地之中设些陷阱。” “如能用陷阱阻挡贼人,可以大大提升我方士气,消磨敌之锐气。” “先生,将军,言之有理!今日在下便设计建造。” “那就有劳王公子了!” “报!”这声音似乎是从远方传来的。细看原来是去往义阳的骑兵回来了。 骑兵乙见到韩雄立马下马拜道:“韩先生,义阳太守拒绝出兵,还让我转达:今义阳之地,盗匪横行,已无兵再用,如若出兵,城内必将大『乱』,还望君谅解。” “呸!”傅肜忍不住便要骂那太守。 韩雄却劝告道:“虽说义阳太守不肯出兵,但言辞颇有风度,也不能指责别人,毕竟说的有理有据。” 傅肜只得叹了口气,说道:“先生说的是!” “吾等便只有靠自己来保护自己了!” 想想如果贼兵真的来犯,那最好的结局可能是死守王庄,死伤过半,『逼』退贼兵。但这样的话,王庄很可能也会倾覆,农田尽毁,男丁稀少,村庄的生产力会直线下降。真的不敢继续往下想,不知道自己执意保护村庄是否是正确的…… 第十六章 轶冲受箭伤 傅肜挑贼将 话说,王庄这边已经全面做好了防御工事,去往蔡阳的骑兵也已归来,果真没有要到援军,要来的也是一口信:“今匪患猖獗,赵庄之事,自会解决,不必担忧。”这分明就是在敷衍韩雄,敷衍王庄子弟。如今之计,他们也只得进一步提升防御,养精蓄锐,强化警戒。 又平安地过了两日,乡勇们放岗哨的在庄外站岗,忙农活的在农地里干活,看似王庄一带还是较为平静、安全。 冯习的伤也基本痊愈,韩雄命他带着乡勇士卒进行晨练,教授乡勇一些基本的格斗技能,他也正好在旁跟着学习。 午后,王轶冲带着乡勇们将制作好的陷阱藏在靠近庄桥头两侧的田地里和直入村庄的道路上,有绊马绳、飞箭还有地钉,用尘土和庄稼做掩饰。仅留村庄南门桥头未设陷阱,便于众人出入。 由于这几日来平河西岸的工事停止,王轶冲担心大家辛苦建造好的房屋地基会遭破坏,放心不下,还未把所有陷阱安排妥当,就执意要去平河西岸看一眼,独自从王庄南门驾马而去。韩雄听闻后,立即派两名骑兵追了过去。 “公子怎能独自前往,万一出了点意外,韩某怎么向员外交代!” 傅肜劝道:“先生大可放心,平河西岸设有一岗,可保公子平安。” “如此,那吾等继续安置完剩下的陷阱吧!” “诺!” 半个时辰过去了,所有陷阱均已安排到位,但是,仍然不见王轶冲及两名骑兵的踪影。 韩雄向傅肜问道:“公子可曾回庄?” “不曾见得。” 韩雄想了想,又曰:“从王庄到平河西岸,三里路,来回骑行岂能要半个时辰?” 傅肜摇了摇头,说道:“只需一柱香的时间。” “见鬼,这王轶冲跑去哪儿了?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万一出了事,我怎么向王员外和王夫人交代!” 正在此时,韩雄派去保护王轶冲的一名骑兵,苍茫逃回了王庄,狼狈不堪,向这边喊来:“先生,不好了!不好了!贼兵来犯!贼兵来犯!” 韩雄着急地上前两步,喊道:“公子何在?公子何在?” “公子……公子带着乡勇正在……正在抵挡贼兵……” “不好!公子有难,我等速去救公子!”韩雄和傅肜立即上马,带着身边二十名乡勇前去营救王轶冲。 还未来到平河西岸,只见那名骑兵身背王轶冲,向这边骑马飞奔而来,“韩先生!韩先生!公子受重伤!”细看但见,王轶冲背部中了一箭,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服,随着他的身体正不断往下流淌…… 韩雄勒住了马缰,调头回庄,高声喊道:“快!快!快救公子!快救公子!快快回庄!快快回庄!” 傅肜亦大声喊道:“其他乡勇何在?” “乡勇……皆已死于贼手!” “!!!” 傅肜调头便向后又大喊道:“快快回庄!快快回庄!” 谁知,刚刚驾马回庄,便已闻及身后不远处传来群马奔腾之声。 韩雄连忙喊道:“大家快撤!贼兵将至!快回王庄!” 说罢,只听得身后“嗖~嗖~”两声,顾不上回头张望,只见身边两名乡勇随之被『射』倒在地。“快救伤员!”他边骑行边往后喊道。 来到王庄东门前,“汝先背王轶冲从南门进庄,”说罢,韩雄带着傅肜和乡勇在庄东门前拦住贼兵。 “先生快回庄,公子中箭,需要先生急救!庄前贼兵由吾等抵挡。” “勿让贼兵往南门攻!” “先生放心!” 说罢,韩雄驾马直奔南门。 来到王府,看到王轶冲正趴在床上,而王员外欲拔箭,韩雄连忙上前制止,“员外不可拔!” 王员外紧张万分,哭喊道:“是先生来了啊!先生快救小儿!快救小儿!” “员外,府上可有金创『药』膏和匕首?” “有!有!左右快去准备!金创『药』,匕首,纱布和热水!”王员外见到韩雄到了,就如见到了神仙下凡,激动不已。 韩雄简单的检查了王轶冲的伤情:王轶冲已经晕了过去,呼吸及颈动脉搏动皆存在,除了其左侧胸背部中了一箭,并无其他开放『性』伤口,还能清晰触及其桡动脉脉搏,搏动有力,脉率较快,大概在90次/分。初步判断,生命体征较为稳定。 “公子现在并无大碍,我需对其清理伤口。公子受伤,乃韩某之过也。” “先生不必自责,感谢先生来救小儿啊!” 下人们将匕首、金创『药』、热水、纱布等物品都拿来,韩雄先将双手洗净,用干净的纱布,热水沾湿,将伤口擦净,匕首洗净,放火上烧,来回翻转五次,充分杀菌后,稍微延伸伤口,以防拔出时,箭头的倒刺会进一步割破组织,万一割破了血管,那可就麻烦啦! 伤口延伸后,积在伤口内的瘀血被排了出来,由于没有吸引器(suction),他便只能用纱布去擦拭。他一手用纱布包着手指拉开伤口,一手慢慢松动箭头,王员外在旁帮他握住箭,终于,箭被拔了出来,箭头并不大,但果然有倒刺。可是,鲜血不断冒了出来,一块块纱布都被血染的深红。 “箭终于拔出来啦!然血止不住,这下可如何是好!”王员外慌张地讲道。 “莫慌!”韩雄镇定地说道,“用纱布填塞!”说罢,他便用凉下来的清水充分清洗伤口后,拿起一块纱布,卷折数次后填塞进伤口,加压填塞数分钟后取出,此时血基本止住了。接着,他又用两层纱布包着右手食指,向里面探查。没有灯光,他也就只能盲探了,似乎并没有穿破胸腔。于是,他又用冷水冲洗伤口,再用纱布擦净,反复多次,然后拿着金创『药』往伤口里撒上。纱布折叠多次盖于伤口上,并用绷带裹着胸固定纱布。 “员外,韩某已处理完毕,公子已无大碍,然需多休息。”他俩都松了口气,紧张的气氛终得缓和。 “报!傅肜将军与贼兵开打了!”一乡勇跑了进来喊道。 “大家随我来!”韩雄将王轶冲包扎完毕后,便立即率五名骑兵出了村庄南门。 话说,傅肜带着二十乡勇在庄前阻拦。贼兵到时,以为庄上所有战斗力都集中在此,一时喜出望外。贼兵派出一名莽汉,手举百斤大锤,驾马直『逼』傅肜而来。傅肜拔剑来迎,莽汉大锤一砸,被剑挡下,傅肜一手持剑,另一手臂格挡,剑身受强大的力量而弯曲。莽汉再次撸起大锤,傅肜剑身回弹,顺势来了一个侧身挥扫,一剑封喉。只见得那莽汉颈部飙血,血溅大锤,两百斤的身躯从马上滑落下来。免受其难的坐骑,伴随着一声马鸣,扬长而去。 贼兵见势震惊,一怒之下,百来号贼人一拥而上! 见此情景,傅肜立即带着乡勇往庄北侧逃,贼兵紧追其后。刚至庄南门的韩雄,立马又回到了庄内。 欲知众人如何拒贼,请看下回分解。 第十七章 贼兵寻复仇 女侠现真身 话说,贼兵来犯,傅肜带着乡勇奋力抵挡,斩杀了敌方一名举锤大将后,引兵向北撤离。而韩雄,在救下王轶冲后,也组织乡勇,做好防御工作。 但见,傅肜将贼兵往北引,韩雄和冯习组织东门和北门的队伍,准备阻拦:东北两扇庄门大开,两支部队在庄门前排阵,瞬时,二十余发飞箭齐『射』,『射』得贼兵人仰马翻。带头的贼将连忙勒住马缰,直往回跑。又是一轮齐『射』,一时鬼哭狼嚎,吓得贼将顾不上贼兵,落荒而逃。 谁知,这时从东门方向又杀来了一支贼兵,气势汹汹,直冲上来。还没进攻到庄前便出发了机关,绊马绳、飞箭和地钉等陷阱,通通被启动了。又是一片神嚎鬼哭、人仰马翻、血染成河、溃不成军。 伴随着第三轮齐『射』,贼兵不敢上前,退到庄外围。 但见,一名莽汉,走出阵前,大声喊道:“汝等勿做垂死挣扎,快快出庄投降,否则本大爷踏平此地!” 那莽汉话音刚落,冯习一怒之下,拿起弓,抽箭便是远『射』,直穿那莽汉心口,只见得那莽汉从马背摔下,后面的贼兵们急忙将其抬走,吓得不敢上前。 这时,在庄北面,一莽汉半身披甲,半身『裸』『露』,手持一把三叉两刃枪,率着一大波贼兵从傅肜身背后杀出,直刺向傅肜腰部。 傅肜慌忙挥剑一挡,但还是被刀刃划伤。忍着疼痛,傅肜回头便战,可不出五个回合,便被那莽汉用刀背击落,重重地从马上摔了下来,吓得周围乡勇不敢向前。 傅肜扶剑起身,欲与其再战。那莽汉驾马上前,侧身挺枪,直往傅肜胸部刺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匹棕『色』骏马从庄北门桥头飞跃而过,疾如雷电,马还未落地,一把细长剑直刺那莽汉胸膛。莽汉勒马后退了几步,喊道:“此寒冰剑!汝乃何人?竟敢刺我!” 但见,此骑马跃桥救傅肜者,身材苗条,紫『色』上衣。这似乎是位女『性』,还扎着头发。 “等等,这么熟悉的情景,这么熟悉的身影,这该不会是上次救我和冯习的那位女侠吧!” 冯习亦惊叹道:“又是此女!” 没错,连冯习也认出来了,八成猜的没错!韩雄暗暗自喜……但是这次隔了这么远,还是没能看清楚她的长相。于是,韩雄率着五名骑兵,从南门跑了出去,“庄内部队皆由汝负责!”他回头便向冯习喊道。 冯习高声回应:“诺!” 话说,这位女侠手持寒冰剑,一个飞刺便制住了贼将。于是,一脸不屑,傲慢地说道:“将死之人,何须知我名?” 那莽汉恼羞成怒,脱口大骂道:“吾乃袁术帐下第一将军纪灵之子,纪丰,怎么会败于一介女流??” 女侠一脸鄙视,举剑指向那莽汉,笑道:“哈哈哈!败将之子,放马过来!”于是,女侠驾马便又是一刺,那莽汉连忙用枪一挡,剑被弹了回来。谁知,女侠顺势来了个右手转剑,左右手身背换剑,左手再来了个反手挥剑,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那纪灵之子纪丰便已尸首异处。真是勇猛无比,吓得庄北面的贼兵落荒而逃。 这时,庄内所有的乡勇、士卒、男丁和『妇』孺老少都为之欢呼雀跃,真是大快人心,全军士气大振。 此时,韩雄正经庄东门口,本以为贼兵会吓得不敢上前,可谁知,又一莽汉突然杀出,他来不及躲让,马便被其一刀砍死,自己也摔倒在地,只见得马儿颈部被砍,血哗哗地流……真是残忍,这个年代的山贼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变态吧! 紧接着,那名莽汉一下撂倒他身边的五名骑兵,全都重重的摔倒在地! 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莽汉,莽汉便一刀向韩雄砍来,慌得他立马翻滚身子躲让,就像个滚轮在地上打滚,弄的尘土飞扬。贼将似乎玩上瘾了,一路追着他跑,简直狼狈不堪。 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韩雄慌『乱』之际,那名莽汉已被刺死于马下,原来又是这位女侠,他又被她给救了!但这漫天的尘土,封住了他的视野,让韩雄依旧无法看清她的脸。 又有两名贼将杀出,欲左右夹攻,击杀女侠,女侠驾马回头便是一挥一挡一挥,那两名贼将血溅当场,皮开肉绽,眼珠外翻,死状凄惨。 众贼兵见此情形,像是发疯了似的,千百号人全部扑了上来。这把韩雄给吓得,他和五名士卒连忙迎击贼敌。傅肜也带着乡勇们从北面赶来解救。 幸好有侠女在!只见得她驾马冲阵,所到之处,寒光四溅,波开浪裂,尸骨横飞,鬼哭狼嚎。 此时,冯习也带着百名乡勇,从南门直奔而来,四五十把*屏蔽的关键字*从贼兵背后齐『射』。贼兵回头便冲向冯习,一片混战。女侠又是一轮冲阵,其勇猛,简直让贼兵胆寒。可惜她动作太快,而且一直在骑马飞奔,韩雄根本无法看到她的正脸。 “汝等竟如此杀吾兄弟!”但见,又一莽汉从『乱』军之中,驾马而来,此人身材高大,臂膀粗壮,双手持着一把宽刃大刀,约有百斤,刀背带环,飞奔时发出“叮呤当啷”的声响,凶声恶煞地向侠女冲来。 只见得那莽汉驾马挥刀,欲腰斩侠女,然侠女从马上一个飞身跃起躲过这一刀后,侧身直刺莽汉胸前。谁知那莽汉十分迅猛,立马来了个转刀回砍,挡住了这一剑,又顺势用长刀柄用力一捅,女侠腹部受伤,从空中被击落,头绳脱落,乌黑的长发在空中飘散,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侠女被击打至地,连吐两口鲜血,手中的寒冰剑也掉落于一旁。韩雄立马上前去扶:“女侠!是否要紧?” 侠女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喃喃地说道:“此人……极为刚猛……力气巨大无比……吾不是其对手!”侠女一手捂着肚子,气喘吁吁,表情十分痛苦。当她头转了过来时,韩雄终于能够在近距离看清她的脸了! 但见,此女虽长发凌『乱』,但眉清目秀,水嫩白皙,一点不像是习武之人。可是……这……好熟悉……这不是…… 此时,那莽汉又来一刀,女侠一手紧紧地抓住了韩雄的袖管,下意识往他身后躲。韩雄右手拿起旁边那把寒冰剑便是一挡!“当~”剑被弹开,又掉到了地上。 “哇塞,这力道也太大了吧!” 不只是剑被打飞,韩雄的右手虎口都麻了,整个右手直哆嗦。 那莽汉大笑道:“哈哈哈!看样子,汝等便是当日杀吾弟之人。今天又杀吾众多弟兄,此仇一并报了!” 那莽汉又高举大刀便往他们这边砍来…… 究竟这名女侠是谁?韩雄与女侠『性』命又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十八章 双戟破敌寇 快剑砍贼首 话说,那莽汉仰天高喊一声:“吾弟,今日哥哥终于能为你报仇了!”说罢,正举刀向韩雄们砍来,此时,他右手已麻再无力气拿剑。而傅肜、冯习和其他乡勇士卒都被贼兵格挡在外,正各『自杀』各自的,无暇顾及他人。 于是,他灵机一动,左手连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高喊道:“停!英雄!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 那莽汉停下来挥砍的动作,拿着大刀指着韩雄道:“狗屁!我是山贼,不是英雄!临死前,吾就给汝次机会!有话快说!” “你是何人?吾等死前也得要知道杀我们的是谁吧!” 那莽汉周围的小啰啰不耐烦地说道:“大王,杀了他们!别跟他们多烦!杀完直接灭村!” 那莽汉却装得一本正经地说道:“吾乃虎头山山大王,袁术帐前上将军,陈兰之子陈彬。哼!吓到了吧!” 可韩雄却不以为然……因此这袁术都挂了,可怎么这些人还在拿着这些说事儿…… “你弟弟是何人?吾等并不认识啊!” 那匪首似乎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向他俩大喊道:“吾弟便是在榆树林惨死在汝等之手!” 这让韩雄惊呆了!原来就是那群盗匪!这波贼兵和榆树林那波贼子居然是一伙儿的!但这事情也不能这般蛮不讲理……他们五人死了仨,连韩雄和冯习也差点被他们杀了,如果不杀他们,谁又为他俩报仇呢?…… 韩雄故作思索,突然放声哭道:“原来……原来是那厮!把吾三个弟弟都杀了!吾亦是痛心疾首啊!” 那匪首有点纳闷:“吾倒没哭,汝哭为何?”说罢,又一次高举大刀,笑道:“莫非被这把大刀吓哭了吧!哈哈哈!” 正当他举刀挥砍之际,突然,一击冷箭,『射』弹那莽汉的大刀。那厮猛地一晃,驾马退后了几步。箭矢是从庄北面『射』出的,沿着『射』来的方向,望见一男子正手持长弓,身背双戟,高喊道:“弟兄们!保卫百姓!一同冲杀过去!”只见,那男子驾马奔袭而来,其脚带铃铛,在远处便能听闻“叮当”作响之声。其身后还跟着上百号轻骑,正如滚滚江流奔腾而来。 但见,那男子举起双戟,左右挥扫,左挡右刺,带着一彪轻骑,呈倒三角骑兵冲阵方阵,从围向王庄的贼兵侧面杀入,这千百号贼兵,瞬间被撕成了两半,一时人仰马翻、尸山血海,场面极为惨烈。虽然他们都是贼兵,但是死的人这么多,是挺凶残的…… 只闻那脚踩铃铛的男子驾马直奔莽汉而来,高声喊道:“陈彬匹夫!居然是汝!看戟!”那男子高举双戟便要冲来。 那匪首见此,连忙向贼兵们喊道:“不好,是甘兴霸!快撤!快撤!” 那匪首见势头不对,正要赶马回逃。但是,这匪首坐骑被这残忍的画面和惨烈的叫声所惊,情绪失控,前脚高举,那匪首随即摔于马下。 这时,这机会太棒了,这不就是英雄救美的机会吗?韩雄连忙站起,用双手拿起了寒冰剑,直往他头颅砍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得,寒光一现,血溅五步,尸首异处,甚是残忍。这剑好快,真是把好剑。 贼兵们见到贼首已倒,苍茫逃窜,撤离了王庄。 韩雄一手持剑一手去扶女侠道:“总算把贼兵『逼』退了!” 女侠咳了两声,说道:“看来贼首已死,王庄安全矣。” 韩雄大笑道:“王小姐,没想到,你竟是那个榆树林救我的女侠。如今我这也算是救了你一次。哈哈哈!” 没错,这王轶蔚正是那女侠。 “那这次我也大恩不言谢!” “哈哈哈!” 那脚踩铃铛的男子,下马向他们走来,但见此人,身着红『色』上衣,头戴羽翎,身背双戟,腰跨大弓。韩雄扶着王轶蔚立马行了个礼,说道:“感谢将军救命之恩!在下名叫韩雄,敢问将军是否是甘宁,甘兴霸?” 男子笑道:“哈哈哈!正是本大侠!先生、姑娘不必多礼。宁正欲往柴桑,途经此地,不想遭此贼兵。此乃袁术旧部,袁术败亡,这些部队便落草为寇。此人乃是袁术帐下上将军陈兰之子,陈彬,与我有一面之缘。然其不务正业,打家劫舍,理应千刀万剐。汝等可是王庄之人,能否告知,前往柴桑之路?” 韩雄一脸自信地说道:“将军这番说法过于谦虚啦!将军救了王庄上下几百号百姓,这便与将军道明路线。” 他又回过头给王轶蔚使了个颜『色』,悄悄地说道:“喂!怎么走?” 王轶蔚一脸鄙视地看了韩雄两眼,然后笑着跟甘将军说道:“柴桑距此地,少说也得六百里。将军可先往襄阳,过南郡,走长江水路顺流而下。也可走陆路,经义阳、江夏,而后过柴桑。” “等下,我记得甘宁是先投了黄祖,后改投孙权。现在是博望坡之战战后的一两月的样子,也就是公元202,建安七年的样子,甘宁是在208年投了孙权吧!那现在是去投孙权?不该是投刘表吗?” “不对,如果走陆路,肯定会遇到黄祖,我得帮他去孙权那儿!” 于是,韩雄连忙说道:“如今,江夏有战事,我主刘备将军正引兵平反。将军现在走陆路,恐怕会吃亏。” 甘宁思索了下,说道:“话虽如此,然吾等轻骑陆路便捷,水路只怕较为麻烦。” 他该不会是真走陆路吧,这不就陷入了江夏战事,或是被黄祖抓了? 韩雄连忙又道:“麻烦点更安全!” 王轶蔚也认可他的方案,机智地说道:“感谢甘将军的救命之恩,我王庄已给甘将军准备好了酒菜和一份礼物。” 韩雄瞥了她一眼,心想,这丫头比他还会吹牛『逼』,刚打完仗,哪来的酒菜和礼物? 甘宁谦虚推让道:“举手之劳,怎敢有他求?” 韩雄劝道:“将军胆识过人,英勇非比寻常,还不图回报,乃真英雄也!这礼物将军必须收下,以备租用船只过江。” “如此甚好!”说罢,甘宁拔出一把短剑,但见此剑虽剑身较短,约六十公分,但锋利无比,剑光夺目,似乎具有灵『性』。 “好剑!” “此剑名曰龙渊,今日你我有缘,便将此剑相赠!” 韩雄连忙推辞道:“这怎使得!” “先生收下,以表谢意!” “那谢过将军!” “天『色』已晚,甘将军何不在此休息一晚?” 甘宁推辞道:“姑娘放心!吾等轻骑,皆能夜行七百,何怕一夜不睡?” 甘宁将军再三推辞后,执意要赶夜路。他们也只好只赠送了两箱银两。甘宁将军收下了银两后,便率着部下趁着黄昏夕阳西下,往南面去了…… 第十九章 除贼工事停 百废待兴举 刚刚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抗争,庄前尸横片野、血染成河、农作荒废、千疮百孔。韩雄带着傅肜和冯习带着乡勇们收拾战场,搬运尸体,埋葬死去的庄民和士卒,救治受伤的兵民,收集被丢弃的武器和战甲。还好贼兵并没有攻入庄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直到第二日黄昏时分,终于清扫完战场,简单的做了个清点和统计:己方一共阵亡五十五人,重伤二十二人,其中,乡勇阵亡五十一人,重伤二十人;敌方被砍杀四百多号人,重伤八十余人,生擒两百多号人;还有大量武器盔甲和数十匹战马。这场战斗堪称以少胜多的战役,而这么多战利品可以组建一支军队了吧! 但是,现在问题还有很多啊,这么多俘虏该如何处理?于是,韩雄派冯习组织人手在庄外搭建帐篷,将俘虏安置其内,并派乡勇看守。但是,就算住下了,有这么多伤员,他该怎么救治,手头虽有张先生传授的医书,但是并无草『药』,上哪儿去搞?还有,工事停了几日,王轶冲也受伤了,男丁人数也明显降低,该怎么继续建造医疗站呢? 望着庄前这一片惨状,他一脸惆怅。这时,但闻“韩大哥!”“韩兄!”这声音好熟悉,是从庄北面榆树林那边传来的。 韩雄立马往北边张望,原来是汪俊和张钰!但见,他二人正牵着马车向这边走来,马车上装载满了一包包的货物。他连忙上前去迎:“汪兄!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张钰上来便来牵韩雄的手,说道:“来看你呀!” 汪俊牵着马,说道:“看,这是我们为你准备的『药』材,有金创『药』、跌打『药』、定神丸等等,好多『药』物……”汪俊话还没说完,张钰便踮脚凑近韩雄的耳朵,说道:“我还带了天香寒玉『露』,是我一手调制的哦~”说罢,一手抓着韩雄的手,一手强塞给他一个『药』瓶…… “啊?!这是啥?……”他不禁诧异道,在脑海里快速地搜索这个名字,然未果。 而张钰那水汪汪的两个不大不小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小嘴噘着说道:“啊什么哦?不要啊,不要我拿回来!” 汪俊连忙解释道:“这是小姐这几日精心调制的,据说大补元气!” 韩雄紧紧握着那『药』瓶,问道:“那用了些什么『药』材啊,我从没听师父说起过啊……” 汪俊笑道:“哈哈!这个要问小姐了!好像用土鳖、蛇胆、乌龟蛋、人参、雪莲……记不清了,我看到有这几个。” 韩雄……惊呆了……咽了口口水,说道:“这……都是些什么『药』材……能……吃的吗?……” “你是傻子吗?谁说是吃的?明明是喝的!每次只能一滴,多了会走火入魔,虚脱而亡的!”张钰似乎生气了,凶巴巴地朝着他吼道。 他连忙道歉道:“好好好!我没文化,这个是每次喝一滴……” 场面有点尴尬,汪俊扯开了话题,说道:“韩兄,这里是否发生过什么?为何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田地里也感觉怪怪的?” 韩雄叹了口气,说道:“哎!别提啦,别提啦!韩某近乎见不到汪兄和小姐啊!” 两人一惊,一同说道:“啊?!” 这时,张钰紧紧抓着他的手,这小姑娘力气倒是挺大,这韩雄的手都被她捏红了,但是他并没有反抗,总觉得心里面美滋滋的…… 张钰见他在那儿发呆,有点小恼火,说道:“说啊,发生什么事情了!还自称‘韩某’,你是个像我叔叔那样的老头子吗?” 韩雄回过神来,连忙笑道:“昨日贼兵来犯,近乎千人围攻王庄,真的是殊死一搏啊!好在我智斩贼首,贼兵才退却!哈哈哈!哈哈哈!”说罢,仰天又大笑了好几声。 张钰一脸鄙视地看着…… “呵呵!没有甘宁将军相助,哪有你表现的机会!”这声音……这个时候谁来捣糨糊啊? “韩先生,这两位是……”回头一看,原来是王员外,王轶蔚也跟在身边。 “这两位是张钰和汪俊,是我的师兄和……和……师姐……” “员外好!我是师姐!”张钰高兴地做了个剪刀手…… 做师姐很高兴吗?他一脸鄙视地紧盯着她,她却不屑看他,开始高傲起来了。 王员外连忙拜会道:“原来是韩先生同门,幸会!幸会!” 张钰和汪俊也还了个礼。 王员外连连感谢道:“多亏有韩先生在,否则我庄生怕早就被踏平了。韩先生还救了小儿,这份恩情,王某永世难忘啊!”说罢,王员外便要拜谢韩雄。 他连忙去扶,说道:“员外言重啦!” 王轶蔚在旁听得略有不适,高傲地说道:“哼!没有我,他早死了!” 王员外侧过脸,向王轶蔚说道:“不得无礼!”说罢,转过头来介绍道:“这是小女,王轶蔚。” 张钰双目死盯着王轶蔚,说道:“哦!听起来你很厉害嘛!” 王轶蔚也双眼紧盯张钰,说道:“你自己问问你的师弟吧!” 张钰并没有回头看韩雄,而是和王轶蔚双目对视……空气中带着一股火『药』味,味道比血腥味还重…… 汪俊见此情景,欲打破僵局,说道:“员外,吾等特来送些专治外伤内伤的『药』材,没想到王庄竟有战事,希望这批『药』材能够帮助韩兄、员外和各位壮士。” 王员外回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真乃急救良『药』啊!小女昨日也受了内伤,还请二位医师快随在下入庄。” 来到庄内。 王员外先是酒菜款待,后是为张钰和汪俊安排了住处。 次日,张钰和汪俊带着几个乡勇给庄上伤员进行救治,而韩雄带着傅肜和冯习前往了庄外的俘虏营。 把他们都召集了起来后,韩雄大声问道:“汝等为何上山为寇?” 俘虏甲无奈地回答道:“小人也是遭受了战『乱』,流离失所,才上了山的。” 俘虏乙叹了口气,回答道:“小人原是被袁术抓了壮丁,后来跟着部队落草为寇。” 俘虏丙哭泣着回答道:“小人也很后悔上了山,可是实在没有吃的了……” …… 他高喊道:“汝等为寇,悔恨吗?” 众人异口同声道:“悔!” 他接着又高喊道:“想要改正吗?” 众人又异口同声道:“想!” 于是,韩雄再次高声喊道:“吾知汝等皆被迫上山落草为寇,知汝等只想要丰衣足食,也知汝等想成家立业、报效大汉,可是,汝等先前误入歧途,而今大难不死,可愿追随于吾,追随于刘将军,一同保卫荆州,一同复兴汉室,从此不再为非作歹、打家劫舍……” 众人再次异口同声道:“愿意!”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迎来这些俘虏的一片掌声。 这似乎是他的第二次演讲。 “这一套鼓动人心的话,可能是在刘备那边学来的吧!” “如若不愿意从军,汝等也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做点正经生意,可不能再为盗寇!”说罢,俘虏们纷纷说道:“愿意参军,愿意跟随先生。” “哈哈哈!我想,这大概就是收买人心吧!”他满脸沾沾自喜。 于是,这下又多了两百多号人,眼看着时间正在一天天地流逝,医疗站是该要重新动工啦! 第二十章 竭力救伤员 重整建医站 收揽了这波俘虏,但居住问题还没解决,依旧需要在庄外设军营。虽然他们表面已经臣服于韩雄,或者说刘备军,但是不把他们整编了,还是会有后顾之忧。于是,当日韩雄便将除外王员外的家丁,所有未受重伤的士卒、男丁和俘虏兵都集中起来,来个大整编,共计三百多号人,将部队分为两支,一支由冯习带领,主要管理庄内伤员和砍伐木材,另一支由傅肜带领,随韩雄继续建造医疗站。两支部队全部驻扎在庄外,庄内的房间全部空出来,留给这一百多号伤员。 可是,没有王轶冲,工事依旧止步不前。于是,韩雄和傅肜来到王府,来探望王轶冲,看看其伤势如何。 他们来到公子房间,正逢汪俊已经将王轶冲伤口换好了『药』。 于是,韩雄问道:“汪兄,王公子今日如何?” 汪俊连忙回过头迎他们进屋,说道:“公子并无大碍,伤口情况良好,吾已为他敷上了金创『药』膏,更换了新的敷料。但是,公子体弱,还有内伤,吾已给公子服下了定神丸。韩兄,此伤口处理的非常好啊,周围皮肤均为溃烂。吾曾听师父讲起,箭上有倒刺,箭伤较为复杂。” “吾用匕首,将伤口延伸,撑开扩大空间,再将箭头取出。”韩雄心想,这种处理方式在现代来说是理所应当的,更何况他都没能做到彻底无菌原则,居然这伤口还能长的这么好,真是万幸啊! “妙哉!妙哉!” 王轶冲见韩雄他们来了,欲起身道:“原来是先生来了,恕在下有失远迎。” 韩雄连忙上前去扶,说道:“公子有伤不可起身,躺下休息!” “先生,都怪我执意要去西岸,否则也不至招惹这些盗匪!还让各位担心!哎!” “公子哪里的话,如若不是公子,吾等可能已遭此贼偷袭!” “先生,在下去看过西岸,工事未遭损毁,希望先生继续完成。”说罢,王轶冲向韩雄塞了一张图纸,紧紧握着他的手,说道:“这是我画的房屋建造构建图,希望先生按照此图继续建造。” 韩雄也紧紧握着王轶冲的手道:“公子放心,安心养伤,平河一事,韩某自当尽心完成!” 告别了公子,他向汪俊问道:“汪兄,庄上百来号伤员伤势如何?” 汪俊叹了口气,说道:“还好有员外的家丁帮忙一起处理,今晨终于全部处理好了,也是忙了一夜啊。但是俘虏的伤员有十余名来不及救治或是救治无效,阵亡了……还有十余人,伤势还比较严重,难说……” “感谢汪兄,及时相救!” “韩兄哪里话,在下来得晚,否则早一日到,能够救治更多的伤员。此战惨烈,死伤太多,但韩兄也算是为民除害,值得吾等学习啊!” “汪兄过奖!小姐现在何处?” “哪位小姐?张小姐?她昨晚一夜没睡,带着家丁在救伤员。现在小姐正在王小姐的房间里睡下了吧。” “小姐昨晚便已在救治伤员?”说罢,韩雄独自一人,立马前往王轶蔚的住处,总觉得要看一眼才放心。 “咚咚咚~”他轻轻敲下了王轶蔚的房门。 “谁在敲门?” “是我,韩雄。” 王轶蔚打开了房门,小声而又不耐烦地说道:“原来是韩先生。有事吗?张钰妹妹正在睡觉!” “咦?你们现在关系这么好啦?她现在还好吗?” 王轶蔚走出房门,向他迎上来,把他『逼』退几步,说道:“你这么关心她干嘛?好着呢!” “哦!那不打扰啦!你也好好休息吧,毕竟还被打成重伤!” “你……”王轶蔚脸『色』立马板了起来,拿起拳头就要打他。 韩雄连忙往后一跳,小声笑道:“走啦走啦,你们休息……”说罢,回头就离开了王府。 之后,他拿着王轶冲给的图纸,带着傅肜及众人一同来到了平河,继续开展医疗站的建设。 此处虽然前天也刚遭遇了贼兵的洗礼,但是并没有受到严重的破坏,房屋地基也还坚固。韩雄将部队分配妥当后,对房屋地基进行坚固和修补。 不一会儿,冯习带着运输队来了,送来了好几百斤木材,重建工作正式打响啦! 王轶冲设计的房屋建设果然巧妙,可见其建筑才能出类拔萃。主要他不是搞这个专业的,也不懂为什么要这般设计,反正跟着这图纸来吧。 虽然这里一大半都是降兵,但是,各个都身强力壮,他们为了给王庄的百姓赎罪,为了改过自新,干活特别卖力。 忽闻一声“报!”原来是去往刘备将军处的骑兵归来了,一同前来的还有几百来号骑兵,领军的正是张南将军。 张南见到韩雄,便下马拜会:“韩先生,刘将军托付在下送来了一份亲笔信。” 韩雄立马上前迎去:“是张南将军!将军有请,吾等正在此处建造医疗站。” 张南将军递给他一封信件,信上写道: ……备现驻军平春,闻荆豫边境常有匪患出没,特命张南另一支骑兵前来助先生……备欲交战于江夏,不能率大军前来剿匪,还望先生谅解…… 韩雄感动地说道:“刘将军对在下真是不薄啊!” “此地盗匪出没频繁,吾等骑兵誓死保护先生!” “吾等前日方才消灭了一波贼兵……” 韩雄话音未落,张南连忙说道:“末将来晚一步,让先生受险,实属罪过!罪过啊!” “将军言重了!吾已亲自砍杀贼首,今两百多号俘虏已降服于我军。” 张南敬佩道:“先生神勇,为民除害,吾等叹服!” “张将军周波劳顿,可先回王庄休息。” “末将不敢耽误工期,愿带兵驻扎此地,保卫平河两岸,以防盗匪再次来袭!”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张将军了!吾命傅肜也驻扎在此,一同协助将军。”韩雄心想,这时多好的机会,可以让张南驻守在此,也能进一步防止这些降兵发生兵变。 “这是哪里话!” “吾现在就手写一封书信,转告刘将军此处发生的事情,让刘将军放心!” “好!末将立马派人去送。” 傍晚,韩雄带着二十骑兵回到了王庄。 一回到王庄,他便只身前往重伤伤员的房间,实在放心不下他们,希望他们能够早日康复,一起参与到医疗站的建设。 “是先生,先生来了!咳~咳~”乡勇甲虽身受重伤,但见到韩雄来了,情绪激动。韩雄连忙上前去扶,“还好吧!” “没事,先生放心,并无大碍!咳~咳~” 韩雄紧紧握着那名乡勇的手,郑重地说道:“壮士!好好休息!” 又来到了一间房屋,但闻,“快,姐姐拿纱布来,这边不够啦!” “来啦来啦!我这边也没多少啦!” 原来是张钰和王轶蔚,可她俩昨天看上去还像是死对头,而今日成了好姐妹。或许可能是这间屋子的伤员太重,昨日空气中的那股火『药』味早已被血腥味覆盖了吧。 “哟,大英雄回来啦!”张钰回头一看,望见韩雄便嘲笑地说道。 他掩饰着对她俩和好的惊讶,笑道:“大英雄,当然要来帮两位小姐照顾好伤员咯!” 王轶蔚也嘲笑道:“我们都快忙完了才出现,只会说好听的!” 韩雄似乎成了她二人一同攻击的目标,这有些尴尬啊! “先生快来,有位伤员快不行了!”韩雄回头一看,原来是冯习,他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屋,向这边喊来。 于是,韩雄立马随冯习前去,来到屋内,但见,此人被『乱』刀砍伤,全身敷料全都被渗血浸泡着,一进屋便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在他来时,那名伤员便已是四肢厥冷,失去了心跳、脉搏和呼吸。这虽然是名俘虏的贼兵,但也是条人命!韩雄二话没说,双膝跪下,便给他进行胸外按压。 按了一炷香的时间,心跳还是没有被按回来,他很希望他能够醒来,但估计是不行了…… 当时的医疗条件实在太差,没有抗生素,没有输血输『液』,连医用的缝纫器械和针线都没有,伤口暴『露』,血流不止,细菌感染,伤员多半都是死于失血『性』休克和感染『性』休克。 韩雄对冯习和屋内其他伤员摇了摇头,无奈地离开了…… 第二十一章 西岸站竣工 军民一体化 话说,平河西岸的工事已经再次顺利开展了,虽然王轶冲还受伤在家养着,但是他的图纸还是能够帮助韩雄继续完成下去,当然,这速度肯定会大打折扣。 另外,由于东汉末年医疗条件的落后,庄内一百多号重伤员在一周的时间内已经挂了一半有余。前期的死亡,是以伤势过重失血『性』休克而死居多,而后期则以伤口发炎,继而感染『性』休克或多器官功能障碍而亡为主。 韩雄很快就意识到,如果没能妥善处理好这些后期死亡的伤员,很可能会爆发一场瘟疫。于是,他下令将给予死者火葬,并安排简单的仪式,以稳定军心和民心。 这段时间,虽然韩雄在战后已经将队伍进行了一次整编,也对乡勇们和降兵都进行了多次教育,再加上张南将军的骑兵营驻入,整个局势还是较为平稳,但是,在部队中,时常还是会出现些小摩擦。 为此,韩雄、张南、傅肜以及冯习四人,花了一周的时间,在建设西岸房屋和管理王庄伤员的同时,进行不断的调整和整编,包括从张南将军的骑兵营里不断抽调出人员补充乡勇降兵的综合体,基本形成了以两名骑兵、一名乡勇和两名降兵为一伍,十伍为一队,共十队。为保证部队的管理和纪律,队长直接由骑兵队长接任。其中,五队由冯习接管,负责保护山庄、负责农耕、采集木材以及照顾伤员;五队由傅肜接管,负责平河工事;另外,还有三百余名骑兵,仍由张南将军带领,仍然每日巡逻和训练,作为平河一带的安全保障。 值得注意的是,由于赵庄曾被贼兵屠村,相比于王庄子弟,赵庄男丁对降兵们的仇恨更深,甚至难以消除。这次整编,尽量避开了赵庄村民与降兵编为一伍,而是由一名或者两名骑兵编入为伍。至于多出来的降兵,直接编入两名骑兵为一伍。 虽然,此次混编较为成功,也大大降低了军内各种矛盾的发生,减少了军队哗变潜在的可能,但是军队内部的一些小矛盾还是存在的,有些仇恨,是这辈子都消磨不去的…… 平河西岸的工事又持续进行了一周,平河西岸的五栋房屋终于都已经封顶竣工了,每栋房屋皆有三层,这样算下来,每栋房屋可以容纳两百多号伤员,也就是说,平河西岸的五栋房屋,总归能够容下千人! 韩雄不禁赞叹道:“真不愧是王轶冲王公子,若没有此人,这医疗站不知何时才能够建成啊!” “先生过奖了!”韩雄回头一看,竟是那王轶冲王公子。他未带一个随从,只身一人前来平河西岸。 韩雄连忙带着众人上前拜会道:“公子有伤,怎能亲往?” 王轶冲亦拜会道:“在下已在府内休息半月余,怎能继续懈怠。先生与众兄弟们连夜赶工,劳作辛苦,在下实在不敢再多卧床一日!” 众人皆连连称赞,韩雄曰:“公子这般精神,吾等皆敬佩!如今平河西岸五栋房屋已经竣工,众人正运送木材前往东岸。” “不愧是先生,如此神速!” “还得仰仗公子制作的图纸啊!” 正当此时,刘备将军处来了急信。信上写道: 竟让先生遭此劫难!备之罪也!备之罪也! …… 今备驻军于孝,欲与张虎贼军决战于此。故望先生早日事成,以便我军伤员安置。 …… 备感激不尽! 韩雄读完信后,对王轶冲、张南及傅肜等人说道:“主公欲和贼军决战!催促我等加快建设。” 张南禀报道:“如今,西岸已经建设完毕,吾等还需建设东岸四栋房屋。” 王轶冲思索了番,说道:“吾欲在这几日对东岸建筑再做调整,东岸亦可容纳千余人。” 众人惊叹道:“如此甚好!还请公子指点!” 说罢,王轶冲拿出了自己预先设计好的四栋房屋建筑的构造图,四栋房屋呈“l”型,就这一改变,直接能够多出许多房间,并且房屋四周仍然是相对开放,非常便于搬运(不是由“l”与倒“l”相接,呈四壁连接的封闭式构造)。 众人不禁惊叹道:“妙哉!妙哉!” 于是,按照王轶冲给出的新的方案,开始建造平河东岸的房屋。为了加快进程,韩雄又将冯习的两支队伍调过来帮忙。 然而,庄内『药』材有限,汪俊和张钰也并没有带大量的『药』材。于是,韩雄决定明日便和汪俊各带二十名骑兵出庄采集『药』材,他负责新野一带搜集,而韩雄再去尧山一趟。另外,韩雄将平河东岸建设的指挥权交给了王轶冲,命张南、傅肜以及冯习等人积极配合王轶冲,听从王公子的安排和调遣。众人纷纷赞同! 出发前一天,韩雄又去望了一眼伤员。现在,重伤员已经从最早的一百多人,下降到了不到三十人。可是,也就十余人算是恢复健康,而大半均死于休克、继发感染、脏器功能衰竭……太可惜了,这些伤员放到现代,只要顺利从失血『性』休克阶段抢救过来,基本都能保住『性』命啊! “今天就剩这一个啦!加油!”原来是张钰在给一位伤员换『药』。 “好!给你纱布!”旁边的则是王轶蔚。 这大半个月来她俩一直在一起合作,携手给伤员换『药』。 韩雄走进了两步,笑道:“我们在庄外搞军民联合,你们两个庄内搞起了文武合璧。哈哈哈!” 张钰愤怒道:“你要吓死我啊!哪有人从背后突然笑起来的!” “妹妹!这人有病,我们不用管他!” 张钰边换『药』边说道:“哼!谁文谁武啊?” 韩雄想当然地说道:“当然你文,她武咯!” 王轶蔚也愤怒道:“难道我没文??” 这也能生气……韩雄一脸尴尬…… “韩先生快来!潘淇潘员外有信。”冯习在门外喊道。 韩雄诧异道:“潘员外来信?” 张钰又开始讥讽道:“你快去吧!肯定事情很重要,你就别在这边妨碍……”可韩雄都没等她说完,便已走向门外。 张钰又恼火道:“这人怎么这样!我话还没说完就跑了!” 王轶蔚安慰道:“妹妹别睬他,我们早点弄完,早点回去歇息,不去管他!” 韩雄边打开信件,边往房内笑道:“我这不是有急事,况且你们在忙,还要我走吗?……”她们居然真不睬他了…… “这两个女人都怎么了……”韩雄甚是不解…… 话说,潘淇来信,原来是问韩雄何时有空,想要来拜会。正巧,他欲要去尧山一趟,路遇南绍时,顺道拜访潘淇潘员外。 第二十二章 再出新野城 二访潘员外 由于荆州腹地,地势平坦,人口众多,城市开发度较高,一般的『药』材在新野、江夏之地以及景山荆山一带,还是可以获取的,但如若需要采集名贵的『药』材,离新野城较为近的,还得去往宛城、南阳一带,而最安全的地方,便是尧山了。 次日清晨,韩雄整理好行李,携带上龙渊,来到庄前,遇到了已经到来的汪俊和张南。 张南拜会道:“末将已为两位先生挑选了四十位精壮的骑士,随同一起出发。” 韩雄与汪俊向张南拜谢道:“感谢张将军了!”说罢,他俩以及众人背上了大竹筐。 韩雄笑道:“你我二人又是身背大竹筐,但今日需分走行动了啊!” “是啊!今非昔比,韩兄已成就一番事业。” “汪兄谬夸!汪兄现亦已成为一代名医。” 汪俊盯着韩雄身上的佩剑,说道:“此剑看似与众不同,剑身较短,有何名乎?以前从未见韩兄携带。” 韩雄拔出此剑,但见在温暖的阳光照『射』下,剑光夺目,剑气外泄,剑身短巧精致,使起来特别轻便。他骄傲地说道:“此剑名曰‘龙渊’,乃解王庄之围的甘宁将军所赠。” 张南将军和汪俊纷纷赞叹道:“好剑!” 韩雄得意地收起了剑,说道:“那么我们就分头出发吧!” 于是,韩雄和汪俊与张南将军拜别后,他领着二十骑兵往庄北面而去,而汪俊带着另外二十名骑兵往江夏方向出发。为避免出了荆州遭遇曹军侦查巡逻部队以及南阳一带的岗哨,韩雄命众人将铠甲全部卸去。 临走时,正巧遇到组织队伍前往榆树林的冯习。 冯习拜会道:“先生此次去尧山千万小心!” 韩雄拜别道:“冯将军放心!庄内安全就有劳将军了!见到张钰和王轶蔚两位小姐,帮我说声道别!” “先生请放心!一定转达!有末将在,王庄无险!” 告别了冯习,韩雄带着二十骑兵继续赶路,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便来到了新野城。于是,他们先进城吃顿好的,再继续上路。 既然都来到了新野,那就去趟医馆吧,拜见下张先生,况且也不差这些时间。 来到医馆,但见医馆依旧是显得很朴素,灰黄『色』的木门,四周泛黄的白墙壁略显破碎。 韩雄敲了敲医馆大门,老吴开门来迎:“原来是韩公子回来了!快请!里边请!” 他让骑兵们在外逗留一会儿,放下竹筐,独自一人进了大厅。 此时张先生也正好吃过中饭,正在大厅里阅读书籍。 韩雄一个扑腾,直接下跪拜道:“师父!” 张先生放下书册,连忙扶道:“原来是徒儿来了,这几日在王庄如何啊?我托汪俊送去的『药』材收到了吗?” 韩雄拜谢道:“感谢师父帮助,前些日子徒儿遭遇盗匪袭庄,这些『药』材正巧用于救治那些伤员。” “哦?那正巧赶上了!医馆内『药』材还有存货,需要的话,尽管拿去。” “感谢师父,王庄『药』材的确不够用。今日徒儿便是要再去尧山一趟,采集『药』材。师父将这么多『药』材运往王庄,怎么会还有库存。医馆内所缺『药』材,徒儿这次一并带回。” 老吴在旁竖了个大拇指,说道:“韩公子真乃一片孝心啊!” 张先生托老吴给韩雄交代了采『药』事情后,他便出了医馆,带着众人,动身出发了。 出了新野城,已过午时,这几天慢慢走出了暑气的炎热,赶路并没有太费力。此去尧山,路途较远,韩雄一行人人数较多,目标较大,于是,再次绕行先去南绍镇拜会潘淇潘员外。南绍距新野约八十里路,快马加鞭一个下午便能到达。 暑气消散,秋高气爽,丹桂飘香,燕羽飞翔。骑行在南阳一带的田间小路中,别有一番风味。路途还是比较遥远的,一路上遇到好几处宛城大本营新设的设防与关卡,一路迂回骑行至一条宽约两三百米湍急的河流前。 韩雄问道:“此河何名?” 左右曰:“此为白河,又名清水,常年湍急,此河向南注入汉水。今日较为平稳,然无船只。” 上次从南绍回新野是有陈到将军的引路,而且走了山路。此处居然有条湍急的河流,这该如何是好? 于是,韩雄又问到:“这一带附近可有桥?” 左右曰:“先生,这一带吾等亦不熟之……” 正在众人为如何过河愁眉苦展之际,忽闻江上歌曰“天地欲颠覆,五行皆逆转,大厦将倾塌,独木恐难支。”但见一渔夫从河流远方划船来,此人较为年轻,约二十来岁,身体结实,身披蓑衣,头戴草帽,手持一杆竹竿,划着一艘竹筏,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世外高人? 韩雄带着众人沿着那渔夫的方向上前走了两步,拜会道:“先生可知此河哪处有桥?” 渔夫回道:“此为清水,年年洪水,洗去世间尘垢污浊。” 听罢,甚慌…… 渔夫见众人被吓住了,停下竹筏,大声笑道:“如若不弃,将军可随在下过河。此竹筏虽不大,然纳两人一马足以。” 众人拜谢道:“感谢先生!” 大概花了一个时辰,韩雄等人马二十一人,均已过河。 他又拜谢道:“感谢先生!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那渔夫又笑道:“哈哈哈!在下仅仅一介渔夫,没有名,只有姓,姓马,人称马渔夫。” 众人纷纷感谢马渔夫,拜别后,继续往南绍镇骑行而去。 来到南绍镇,此时已入夜,镇上依旧很是热闹。众人下马缓行,在镇上吃过晚饭后,来到潘府。 潘淇闻及韩雄等前来,连忙出府相迎:“韩先生,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韩雄拜会道:“员外有礼了!” “怎能让先生亲往,听闻先生正在新野忙于公务,在下本欲近日来拜访先生。” “员外客气啦!” “那众人一同进屋,进屋叙叙旧!韩先生如若不嫌弃,定要在鄙人寒舍多待几日啊!”说罢,潘员外拉着韩雄的手,领着众人一同往屋内走。 韩雄笑道:“正巧,在工匠技艺方面,韩某还有事想向员外好好讨教!” 潘淇也兴奋地说道:“相互学习!相互学习!” 在潘员外的安排下,在此休息一夜。趁着烛光,韩雄连夜设计了一些图纸,想着明日向潘淇好好求教。 其实,都是一些医疗器械设计图纸。这几日,他越发认为,为了在未来将至的惨烈战役中,能够让医疗站给予伤员更多的益处,必须要改变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虽然这个时代没有大型工厂,没有抗生素、双氧水和消毒『液』,但是对于外伤,本就是污染的伤口,彻底冲洗是王道,但是之后,尤其是长而深的伤口依旧持续暴『露』并不是件好事,血流不止、继发感染的风险实在太可怕了。因此,他必须要设计出符合这个时代而有较为先进的医疗器械。虽然,他不懂工匠之术,但是平日里这些器械总是在他手中捣鼓,对于它们的构造,多少还是了解的。 就看明日潘淇能否助一臂之力了…… 第二十三章 背筐重登山 失足落悬崖 次日清晨,韩雄兴冲冲地拿着连夜设计好的图纸,拜会潘淇。这些图纸,主要是些外科器械,包括外科缝合针、镊子、止血钳和持针器等等。 潘淇看到这些图纸后,赞叹不已,说道:“此等器械设计精巧,相比一般的器械,制作工序较为复杂,在下不才,从未见过。” “员外言重了!韩某这便是来跟员外探讨探讨这些器械,还请员外指点一二。” 潘淇拿着图纸,细细翻阅着,说道:“这缝合弯针和镊子倒是制作较为简单,可以一试;然而,这两种钳子,在下认为,略有难度,难处便在于你所设计钳子的持柄较细又长,还要做到光整,如若是一般制材,韧『性』不足,恐怕稍加用劲即断。” 韩雄连忙问道:“那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材料可以替代?” 这潘员外见了这些图纸上奇形怪状的工具,深深思量了番,回道:“有……在下以为,最好使用乌金加上玄铁,猛火重熔锻造可成。” “乌金?加上玄铁?何处有乎?” “玄铁较为稀有,然在下府内便有一块,为早年游沂蒙山时所获,一直珍藏于府上,在下可提供于先生。而乌金在下也只是听闻,盛产于并州,其外硬内柔,『色』黑灰。” “玄铁乃员外珍藏之物,韩某岂能……” “不妨,不妨,在下府上能工巧匠甚多,先生只需取得乌金,在下便能立马打造。” “那谢过员外了!员外可知,尧山可有乌金?” 潘淇摇了摇头,说道:“在下也不知晓。先生可在采『药』之时多加关注。” “也只能如此。” “至于缝合针,可用银制作,其模具较为简易,只是带一半月弧度。然这针前端的设计分为圆润型和锋利型?” “没错,分别叫做圆针和三角针。” “好!缝合针的模具,在下这几日便可制作。” “感谢员外!那这镊子……” “在下认为,镊子可以用竹来制作,竹具有弹『性』,不易沾染污物。” “那吾等此去尧山,还得带上斧子和锯子咯!” 潘淇连连笑道:“然也。先生不需过多竹节,在下自有办法将其制为成品。” 韩雄又拜谢道:“那有劳员外了!” “先生客气,先生的这些发明,如此精巧,让在下大开眼界,以往对于这些器械真的是闻所未闻。” “员外言重!吾等今日便去尧山,改日再登门拜访!” “先生此去路途艰辛,在下有一侍从,熟知尧山一带,可为先生引路。” “那此人可知尧山可有乌金?” 这时,侍从甲被潘员外唤上大厅,侍从甲回道:“尧山之中奇石奇『药』,样样皆有。然小的也不知何为乌金……” “那只得先去尧山,再『摸』索寻石。” “尧山山势格外奇峻陡峭,先生一路小心!” 韩雄拜谢道:“员外放心,下山后,吾等定再登门拜谢!” 说罢,韩雄带着二十骑兵告别了潘员外,离开了南绍镇,继续向尧山进发。 有了这名侍从相助,他们抄了小路,很快便来到了尧山脚下。虽秋高气爽,然而,此山依旧云雾缭绕,如登仙境。 这次需求量较大,采集这些名贵『药』材,光一天是不够的,更何况他们还得沿路关注着是否有乌金石。 侍从甲介绍道:“此山相传起源于盘古开天辟地之时,高耸入云,高峻挺拔,多奇石飞瀑,常珍禽异兽出没。” “今日天『色』已晚,大家就在这山腰中『露』宿吧。”本想寻找红昌姑娘的山庄,可是连竹林都没有遇到。于是,韩雄带着众人只得在一片山腰树林中『露』宿,夜间妥善安排好岗哨,防止野兽袭击和贼兵敌军。 第一次来尧山是在红昌姑娘的山庄过的夜,这是韩雄在山里过的第一晚,更别说在现代了,山沟沟的世界也只有在电视里才有。也许还需要在这山里过好几个夜晚。 夜里山间寒风凛冽,林间狼嚎鬼叫,睡眠质量差,一晚上醒来好几次。次日清晨,稍见日出,便继续登山。 又是忙碌的一天,所有人的竹筐里都装满了各种名贵『药』材,如果加工精良,应该能卖不少钱吧。可是,他们还需要竹子和乌金石,一路上没有遇到竹林,也没有看到乌金石,只得继续往深处寻找。 突遇山路阻断,见一处悬崖绝壁,陡峭而不能攀援。绝壁多为土黄『色』普通岩石构成,而绝壁下方可见一片乌黑如墨的岩石,这莫非就是乌金石?可是,此石位于绝壁下方,此处又攀援不得,该如何取石呢? 在这一筹莫展之际,侍从甲带着两名士卒从树林中找来了几根长树藤。于是,韩雄命大家把它们系紧后一端捆在树干上,一端捆于他的腰间,众人在上面拉着树藤。 侍从甲连忙上前劝道:“先生怎能亲自下悬崖,万一出事,小的怎么向员外交代!” 众人一同劝道:“是啊,先生,吾等如何向张南将军交代!” “不妨!树藤结实,断不了!”可这韩雄执意要求,众人皆拿他没办法。 侍从甲又曰:“那让小的也一同下去。” “也可,两人下去取石,较为方便。” 于是,韩雄与那侍从甲二人放下竹筐,一同下了悬崖。乌金石坚硬无比,面对着这一片乌黑,就如小学生面对着黑板面壁思过一般,在审视自己。他俩一同用铁锹击打了好久,终于咬下来一块,抓在手里细看,颇有朴拙敦厚、典雅高古之感。而这面黑墙也被凿了个洞,顿失威严,优雅之感尽毁。 “没功夫可惜了!”韩雄拿起这块乌金石便往上扔去。 侍从甲曰:“先生,一块足够吗?” 韩雄犹豫了下,继续凿了起来,说道:“不,既然都已经大老远来了一趟,就多取些回去吧。”说罢,又连取了三块。 “先生,够了吗?要不上去吧!” “好!上去吧!”韩雄又犹豫了下,但这次他有些担心这绳索了……长时间的磨损,势必绳会扯断。但其实……他还想再采两块乌金,毕竟稀有的很,也很值钱啊…… 可正当上面的士卒拉他俩上去时,韩雄的树藤拉断了!被拉断了?突然一个失重感让他下意识往身边的侍从身上抓去!可那冲击力实在太大了,勉强抓碰到侍从的脚后,依旧滑脱而下,落入了山崖…… 正是: 尧峰奇美多险峻,名草稀石尽数藏。 贪心不足蛇吞象,反倒赔己落山涯。 欲知韩雄『性』命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章 落难仙竹林 红昌道缘由 “哗~哗~哗~”这是什么声音……似乎离他很近…… “这是在哪里?”他自言自语道…… 头有点晕……感觉全身湿透了……好疲惫……好想再睡会儿……两眼没法睁开……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刚刚落下山崖的画面…… “对了!我是去采乌金石,树藤断了……我做了个自由落体?……” 他努力睁开双眼,用双手艰难地撑起自己的身躯,一手撑在河水里,一手撑在河岸上。 “阿嚏~阿嚏~妈呀!我衣服都湿透了,凉风吹过,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我不会是从山崖下掉了下来掉到了这河里了吧!哎,感冒也总比摔死了好吧……我意识看来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头脑里回想起刚刚摔下来的情景,真的是可怕。我啥事都还没做,差点就要死在这东汉末年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是在哪里?” 他抬头一看,周围都是竹林,绿竹高耸,可是,他向天空望去,并没有看到悬崖绝壁…… “哗~哗~哗~”他四处张望,寻找这声音的来源……原来是瀑布!对,这个声音就是瀑布的声音。他该不会是摔了下来被河流冲走,又被这瀑布给冲了下来?…… 他双手撑地,努力起身,跌跌碰碰地站了起来…… 但见,不远处有座山庄,这座山庄被这片竹林所包绕,犹如世外仙境。 “为什么总感觉这里甚是熟悉……” “对了,我的剑呢??我的龙渊呢?” “由于此剑轻便,我采乌金石的时候,并没有把这剑卸下啊……” “我的剑呢?……”我四处张望,寻找周围每一个角落,可是,并没有任何它的踪迹…… “在哪儿呢?”他又自言自语道,双手叉腰,真是无奈……“不对!我这腰间是何物?”他拿起一看,竟然就是龙渊……大概是因为他全身湿透,龙渊本身也十分轻便,他无法感受到它的“存在”吧…… “还好剑没有丢……我也还活着……不幸中的万幸啊……” “那这里是哪儿?莫非是红昌姑娘的山庄?” “咳~咳~”他忍不住连咳了几声,自觉胸肺部隐隐作痛,也不像是肋骨骨折那样剧痛,不知道是否是摔下山崖后伤及内脏…… 他『摸』了『摸』自己的脉搏,大概在七十次每分钟的样子,搏动有力,呼吸也较为平稳,似乎生命体征还算稳定。 “对了,张钰妹子送我的天香寒玉『露』还在吗?”他又四处寻遍了衣裳,终于在胸前找到了『药』瓶,还好瓶子没有碎。他打开『药』瓶,喝上一滴……这味道真的是芳香清凉…… 这竹林中散发出来的清香似乎也有着治愈的作用,他逐渐恢复了些力气,倚着龙渊,沿着这条小河,跌跌撞撞地走向了山庄正门。 来到庄前小桥,又见那红木门上方的“水秀云梦”。果然,这是红昌姑娘所住的山庄! “咳~咳~”正当他要上前敲门,门便已经打开,但见: 庄外溪水润青石,仙竹护庄人踪灭。 仙子出庄半遮脸,庄前游子尚惘然。 “这不是……韩公子?”红昌姑娘惊讶地看着他。 “是……是姑娘……”他……视线模糊……两眼一黑…… …… “这是在……”他眼前逐渐出现一道亮光。 这似乎是在一间房间里,韩雄躺在一张床上,房屋里还有阵阵清香,头也似乎不晕了。 他费力地爬了起来,胸部疼痛似乎已经消去,之前湿了的衣服都已经被晒干了……他整理衣着,携带龙渊,走出了房间……这肯定是红昌姑娘的山庄,门前依旧是庄内的花园和小池塘。 “韩公子。”门外的一名婢女见到他打开房门,连忙拜会道。 韩雄还了个礼,问道:“我睡了多久?” “两天两夜。” 这么久?! 他又问道:“敢问红昌姑娘在否?” “是公子醒了啊。”但见,红昌姑娘从花园里走来,身披翠水薄烟纱,身后跟着两名婢女。 “是红昌姑娘。感谢姑娘救命之恩!”他连忙拜谢道。 “公子言重了!”红昌姑娘向他回了个礼,又曰:“公子有伤,还需多加休息。” “都睡了两天两夜了,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咳~咳~” 红昌姑娘微微一笑,右手反手做了个兰花指故作遮掩,说道:“先生可在小女子庄上多住几日,好好养伤。” “这如何使得!在下已打扰姑娘两日,何况还有要事在身,这边告辞……” “公子且慢!”红昌姑娘把他喊住了,“公子可是外乡人?” “???”他诧异了。自打来到了东汉末年,从来没人这么问他…… “红昌姑娘,这是何意啊?……”他疑『惑』地看着任红昌…… 红昌姑娘向他走近了两步,说道:“小女子曾险些丧命于下邳。” 这红昌姑娘所说的,肯定是那日曹『操』水淹下邳的事情吧。于是,他回道:“姑娘也曾受难于水淹下邳之祸?” 红昌姑娘又微微一笑,右手反手做了个兰花指故作遮掩,说道:“公子难道不识小女子是何人?” 既然红昌姑娘已经这般说法,那么,他也就不再装傻了。于是,他问道:“红昌姑娘莫非是当年的绝世美女,貂蝉乎?” 红昌姑娘说道:“当日,曹军围攻下邳城,久攻不下,便决泗、沂之水,水淹下邳,正逢此时天降暴雨,整座城瞬间全部浸泡在涛涛江水之中。而后,曹军攻入城内,一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吕将军被曹公处死,而小女子也被曹公掳去。好在关将军救了小女子……”红昌姑娘不禁落泪,拿着衣袖轻轻拂去…… 当时记得书上记载,吕布开成投降是建安三年,也就是198年的冬天。而冬天空气寒冷干燥,空气中不易形成对流,打雷应该是很少发生的吧…… 想了会儿,他问道:“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关将军救下小女子后,便连夜将小女子送出城,而后,关将军与我告别,小女子便独自一人逃至小沛县城外……” “原来,关将军并没有收留姑娘,而是将姑娘放走了!”韩雄像是听明白了些…… “然此时曹兵追来,我仓皇而逃,忽然,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击倒了我身边的一棵大树,我吓得惊慌失措,不幸失足,落入了山沟,醒来时,便已发现,自己发生了和公子一样的事情。” “啊?!……”韩雄一惊……“没听错吧?和我一样?穿越了?不是吧?吹的吧?那如果是这样,这红昌姑娘穿越去哪儿了呢?……”他心中无数的问题涌现了出来…… 第二十五章 得救终下山 三访潘员外 话说,韩雄在两天前不慎坠落山崖,落入了仙竹林,后被红昌姑娘所救。而今日,红昌姑娘却对他说,她在下邳的时候也发生了穿越?简直不敢相信,可他应该没有理解错吧!她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韩雄惊叹道:“红昌姑娘竟会遇如此险境!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姑娘又是如何归来的?” 红昌姑娘从衣袖中拿着一张看上去很古老的黄纸,说道:“这张乃是《伏羲灵阵图》,请公子好生收藏,以后定会派上用处。”说罢,便将这张黄纸递给了韩雄。 “伏羲?灵阵图?”他有点疑『惑』,接过这张纸,打开一看,竟是……一个五边形阵法,还有几个阴阳五行的图案??他内心一惊……这……这是什么鬼? “此图可助公子回到自己的家乡。” “此图,如何助我乎?姑娘可是依靠这图纸,来此仙境乎?”可是,他心想,助她穿越的,不该是那天雷吗?对了,他心想,出车祸那天夜里,也是电闪雷鸣的!这打雷,似乎是他和红昌姑娘发生穿越时的共同特点吧! 红昌叹息道:“此图乃是施夷光所给。” 他惊讶道:“啊?!这是谁?……” “施夷光便是那西施……” 西施??这个意思是……貂蝉也穿越了?穿越到春秋越国了?还遇到了西施? 他疑『惑』道:“那西施为何会给姑娘这张纸呢?” 红昌姑娘指着这图纸,说道:“此图乃是一仙人所赠,欲助施夷光脱离祸『乱』。那日越兵攻入吴,战火连天,施夷光本不想用此图,而是与范蠡一同出逃。然小女子不幸至此地,施夷光为救我,将此图赠我,并施法术让我回到现在这个时代。” 韩雄又惊叹道:“姑娘竟会遇此奇事?” 红昌姑娘再三叮嘱道:“故公子请将此图收好!” 他紧紧拿着这图纸,说道:“那敢问姑娘,在下如何使用此图?”这个法术怎么施展…… 红昌姑娘缓缓转身,向池边优雅地走了两步,叹息道:“施夷光施法术之日,忽然雷鸣电闪,狂风四起,一道天雷突然击落在我身旁的石柱上,石柱断裂,似乎这道天雷还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裂口,裂口深而不见底。这近似于小女子小沛城外失足之际。” 韩雄立马反应过来了,上前追问道:“那……姑娘意思是……当日城外有人在施此法?” 红昌姑娘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说道:“请公子珍重,望公子早日回乡。” 他拜谢道:“……感谢姑娘指点!” 其实,似乎还有一层意思……在现代也有人在施展此术?这……这难道是超自然的力量吗?又是谁在施法呢? 临走时,韩雄又『摸』了『摸』这张图纸。这纸虽然有点破旧,但是纸面较为平整、柔软,又有很有韧『性』,不易撕裂,是略不同于寻常的纸张。 这似乎很神奇,很玄乎,很不可思议……然而,这红昌姑娘也没有道出如何施展法术。这让韩雄去哪里寻求帮助?又去找谁来帮他施法呢?……那个曾经在下邳施法的“仙人”??对了,为什么……就他一个穿越了呢?他的妻子会不会也穿越了呢?瞬间,他的头脑中又是一堆疑问涌现出来…… 红昌姑娘送他到了山庄门前,他忍不住又问道:“敢问姑娘,姑娘回到了春秋战国的吴越之地后,也称自己是貂蝉或者任红昌吗?” 红昌姑娘微微一笑,右手反手做了个兰花指故作遮掩,说道:“韩公子这个问题,倒是惹小女子欢喜……”说罢,转身便要回庄内。而他,久久凝视着这位仙子,这位和他一样发生了穿越的奇女子,那身披轻纱、削肩细腰、高挑动人的背影,已然把他『迷』倒……想象着她穿越后从天而降的画面,就如天外飞仙般,降临凡世,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郑旦!”红昌姑娘回眸一笑。 郑旦?红昌姑娘去了春秋战国,化名郑旦?这不是春秋时代越国的四大美人之一吗?……当他再次反应过来时,山庄的大门已然关上……而她那俏媚动人的身影,似乎还未从他的视线中,离去…… 告别了那红昌姑娘之后,韩雄便带着龙渊剑和这灵阵图离开了山庄。 “也不知道大伙儿们都去哪儿了?”走出了仙竹林,他自言自语道,“还是先回南绍镇吧!” 没有了沉重的『药』筐,行动起来甚是便捷。一路下山,都没有遇到士卒和侍从或是其他人的踪影。于是,韩雄一人返回了南绍镇,午后便已经到达。 来到潘府,潘员外见到他后十分惊讶,上来便是迎他入府,兴奋地说道:“是先生!……韩先生竟平安归来了!在下还派去了府上家丁一同寻找,一直未能寻到!真乃有惊无险啊!” 韩雄拉着潘员外的手,说道:“让员外担心了!员外如此恩情,韩某感激不尽!韩某不幸失足掉落于山崖,而后被一仙子所救。” 潘淇:“哦?!竟有如此奇事!” 说罢,潘员外便让下人前去尧山,召回了家丁和跟他来此的士卒。 侍从甲前来汇报道:“由于事情紧急,有十名骑兵带着『药』材先行返回了王庄。另十名士兵和吾等家丁二十余人一同上山寻找先生。” 韩雄懊悔道:“吾悔当日不听汝之言哉!” 侍从甲又曰:“好在有惊无险,先生平安归来,是吾等之大幸也。” “言重了!言重了!对了,那乌金石在哪儿?” “先生莫慌,乌金石和竹节均已带回。” “那员外,可以开始制作器械了吧!” 潘淇大笑道:“哈哈哈!当然可以!先生莫心急!这缝针模具已制作好。就先从针开始吧!” “甚好!甚好!” 潘淇拿出模具,对韩雄说道:“先生请看,这模具上可以制作的弯针,从小到大,三角针与圆针各五种型号。” “还是员外想的细致,如此一来,对于不同的部位,我可以应用不同型号的针。” “既然玄铁和乌金均已到手,何不用此锻造针器?” 韩雄连连赞叹道:“甚好!甚好!这样的针必定是坚韧、锋利!” “如若此法锻造,时日较长。” “那需多久?” “还不好说,少则半月,多则一年半载。” “如此便辛苦员外了!” “先生如有要事,可先回新野。等在下将这些器械打造完成后,定当来新野拜会先生!” “那有劳先生了!” 说罢,韩雄带着十名骑兵,驾马便要返回新野。 第二十六章 绕道回新野 金秋农忙时 若是原路返回,必定又会受阻于白河,因此,这十一人向东绕行,欲经宛城而至新野。 临走时,潘员外欲给他们提供船只,可韩雄想想,这些器械是员外帮忙制作的,这船也要由他提供,那怎么能行……于是,他婉拒了潘淇的一番好意。 潘淇拜别道:“先生如若东行,可要千万小心!虽说,如今这曹『操』在中原南部的势力较弱,但还是得多加谨慎才好!” 韩雄拜谢道:“感谢员外的一番好意和无比关怀!还请员外放心,我等便衣出行,定不会遭曹军毒手。” 告别了潘淇,这十一人踏上了回新野的路途。 虽说,博望一战,刘备大胜,但是无力夺得宛城,占领整个南阳郡。原宛城太守张绣,后张绣投于曹『操』,率军北征,命其子张泉驻守宛城,与刘备军对峙在中原南部、南阳一带。然张泉与刘封相识,故私下相互承诺互不侵扰。然而,南阳的驻军不止是张泉张绣的部队,还有曹仁集团,因此,此地设防依旧较为严格。 这一行人从东面出发,紧接着,沿着白河东岸一路南行。穿过宛城城外东北方的一片森林后,遇一农庄,此时已是黄昏。于是,众人来至农庄,希望能够找到合适的住所。 来到庄上,此处以北,有一片树林,此处以西,与白河接壤,东南两处则被田园包绕,村庄内都是木制的土屋,人烟稀少,村民装着简朴,村内寂静无声。 他们下马入庄,缓行于村头。韩雄上前询问一位老者,恭敬地拜会道:“请问这位老伯,这一带是何地界?” 这位老者看上去,年近六旬,白发蓬『乱』,衣着破旧,然仪表不俗。他放下扁担,对他们友善地说道:“此地乃是营庄村也。”但他的口音与南绍镇和新野城这一带的口音略有不同,按道理,此地百姓都应该是中原南部、南阳一带的口音吧。或许可能是因战『乱』从外地迁徙于此? 韩雄恭敬地向这位老者请求道:“吾等路经南阳,来到此地。现天『色』已晚,敢问老伯,吾等能否在此村留宿一夜?” 老者望了望这一行人,笑着说道:“看汝等并非常人,老夫家有草屋三间,汝等若不嫌弃,可住柴房与小院。” 众人连忙拜谢道:“感激不尽!” 于是,他们来到了老者家中,似乎这里除了这位老者,没有其他人在。他们便在这老者的家中住下,也不再去麻烦其他农户。 夜里,韩雄与老者一起吃着携带的干粮,为了答谢这位老人,韩雄欲给他一两银子。可老者笑而婉拒道:“哈哈哈!老夫一介农民,要这银子何用乎?” 韩雄拜谢道:“老伯仗义,小生佩服!” 老者笑道:“这位公子气度不凡,又懂礼数,在这『乱』世之中,实属难得,必有大才!” 韩雄也笑道:“老伯言重!小生区区一介布衣,何来大才乎?”说罢,收起了银两,又曰:“小生斗胆问一句,老伯可是南阳人?” 这老者突然仰天大笑起来,说道:“哈哈哈!汝看老夫像是哪里人?” “这……”这让韩雄有些郁闷,心想:“我……无语……他也不告诉我……这老头搞得这么神秘……既然不说,那我也不好意思多问……” 次日,为了感谢这位老者,韩雄带着这十名士卒一同为他干了一早上农活。 老者边干活,边感激道:“感谢各位年轻人啊!现正赶农时,老夫倒是能舍去不少功夫。” 韩雄笑道:“这是哪里话!多亏老伯收留一晚,就让吾等好好感激下!” 老者仰天大笑道:“哈哈哈!汝等后生……难得,难得呀!” 忽然从远方传来了马蹄声……听上去人数不多…… 除了像他们这样赶路的,在这农村怎么会有马经过,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农活,往身后望去。但见,只有两匹骏马飞奔而来,马上坐着的是……两位女子??难道又是什么女侠之类的?这年头竟有这么多女侠? 这些人竟然也就这么远远望着那两位女子骑马而来,不能排除都在偷懒……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人影也逐渐清晰了,这好熟悉的身影,这……这不是张钰和王轶蔚? “你居然在这里!”王轶蔚飞马直扑韩雄跟前喊道。 张钰急忙勒住了马,下马来到这老者跟前,恭敬地说道:“拜见义父!” “啊?!”韩雄目瞪口呆…… “哈哈哈!是钰儿啊,来看望老夫了啊!”这老者满心欢喜地说道。 韩雄还在发呆……“啊!好疼!”他突然一声惨叫!谁知,竟是那王轶蔚拿着她的寒冰剑狠狠地击打他的背! 王轶蔚吼道:“你发什么呆!怎么不叫人呢?”说罢,便朝着那老者喊道:“拜见张伯父!” 张伯父?姓张?也不是本地人?还是张钰的义父? 韩雄又开始发呆……“啊!好疼!我的背!”他又叫道!还没『揉』两下背,韩雄便连忙说道:“拜见伯父!” 张伯父笑道:“哈哈哈!这位公子可是你的心上人?” “!!!” 而张钰,脸立马就红了,慌张地说道:“不是!不是!不是!” “哈哈哈!”张伯父说罢,便回了家。韩雄留下士卒们在田里干活,自个儿陪着她俩跟着张伯父回了家。 边走着,他问道:“你们俩怎么来了?” “这不是听说你遇难了吗?”王轶蔚头都没回,气愤不已。 “我好好的呢!别紧张啊!” 张钰竟也凶巴巴地回道:“哼!谁稀罕!” “你知道你们这么快就离开了南绍镇,我和妹妹都来不及赶上你,来回两三百米远呢!” “我也不知道你们来追啊!对了,王庄的伤员现在如何?” “放心吧!汪俊大哥已经回到了王庄,现在由他在照看。” “如此甚好!” “你说说看,人家汪俊都回来好几天了,你都不见踪影了。幸好张钰妹妹的义父住在此地,我等心想找不到你,你也会自己回去,于是便来此地拜访他老人家。” “哦!竟是这样啊!”韩雄想了想,又问道:“钰儿,你义父是何人啊?我总觉得不简单。”韩雄竟跟着那张老伯这般喊张钰…… 张钰皱了下眉头,想了想说道:“这和我爹有关吧!” 这回答让韩雄更是不解,他接着问道:“你爹是何人啊?” “我爹叫张机。” “啊?!张仲景?” “对啊,我爹常年不在家,喜欢四处漂泊,各处治病救人,也因战『乱』辞去长沙太守,避居岭南,留我一人跟着叔叔在老家这一带生活。” “那……张伯父是……”韩雄好奇心倍增,继续问道…… 第二十七章 道身份之谜 授鸾凤银枪 话说,韩雄等人昨日来到了南阳城外一农村老者家,并逗留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帮忙农作。可是,没想到居然遇到了追赶至此的张钰和王轶蔚。更没想到的是,这位老伯居然是张钰的义父…… 张钰扶着张老伯进了屋内,韩雄和王轶蔚也跟在后边。 张老伯问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韩雄欲鞠躬行礼,做个恭敬的自我介绍,而张钰破口而出道:“他叫韩雄。” “正是在下!” 张老伯又问道:“今年贵庚?” 韩雄想了想,可他……好像是负1900多岁吧!这让他怎么回答……干脆就说现代时候的年龄吧……于是,回道:“今年二十有八。” 张老伯接着问道:“家乡何地?” 之前,韩雄对汪俊讲过,自己是南阳人,因为他老家离南阳远着呢。可是……这老伯,久居此地,他不知道自己的口音改过来了多少……不管这么多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这个时候多犹豫一秒钟,那就会多『露』出一点马脚。于是,韩雄回答道:“南阳人。” 张老伯笑道:“哈哈哈!这位韩公子也算是与小女同乡了!” 这都能信…… 张钰的头一直低着,似乎张老伯越问下去,头低得越厉害,脸也突然红了起来…… 张老伯接着说道:“汝等定想知道为何钰儿是老夫之义女。” “张老伯定是位奇人!” 张老伯笑道:“哈哈哈!老夫险些成为『乱』臣贼子!” “!!!” 大家刚刚还是笑口言欢,一瞬间脸『色』僵硬,目瞪口呆…… 张老伯又笑道:“在这『乱』世之中,何为忠义?何为『奸』臣?” “效忠于汉室……”韩雄不假思索,就像电视里放的一样。 张老伯叹息道:“非也!非也!” “何以见得?……” “『操』献刀弑董,后陈留举兵,救献帝于水火,可谓对汉室鞠躬尽瘁。而今,挟天子以令诸侯,功高盖主,汉室地位衰弱。这曹司空是忠是『奸』?” “……” “在这『乱』世,与汝善者亲之,与汝不善者远之,而无功无过,无对无错。” “那汉室……” “汉室已四百年,而夏商周也就五六百年。改朝换代,政权更替,天之理也。” 这张老伯究竟是谁?居然已经能够料想到汉室的解决,已经将东汉末年这个大『乱』世,看得如此之透彻。 韩雄再次鼓起勇气,问道:“敢问张老伯尊姓大名?” 张老伯笑道:“哈哈哈!老夫,姓张,名济,都这把年纪了,已经脱离了这个时代很久了!估计汝等不曾听闻……” “平阳侯,骠骑将军,张济!”韩雄一惊……这竟然是那叱咤风云的西凉铁骑统帅,张老将军! 张老伯也诧异道:“公子竟知老夫!” “张将军鼎鼎威名,张绣将军也被世人称为北地枪王,晚辈怎会不知!” “虚名而已!虚名而已!” “相传张将军在南阳一战受重伤而……没想到,将军竟隐居在此!” 张济叹了口气,说道:“老夫已厌倦了战『乱』……当年穰城之战,老夫不幸中箭。绣救老夫至宛城外,然而,此时老夫已是奄奄一息,便将军队托付于他……” “而后……” “而后我爹爹救了义父呀!”张钰『插』嘴道。 “而后,正巧遇到南归的张先生,故老夫被安置在此地疗养。为避仇敌,假称身亡,隐居于此。” “再然后,我同爹爹经常去看望义父,义父便收我为义女咯!” “哦!”韩雄似乎终于明白了这里的因果关系…… “说了这么多,都是陈年往事。钰儿,韩公子人品极佳,是难得的夫婿之选。”这一说,张钰脸涨得红通通的,而韩雄也觉得脸在发烫,该不会是也脸红了吧…… 张济捋了下胡子,笑着说道:“韩雄,汝可愿意?” 韩雄一惊…… 张济接着说道:“张先生不在,老夫可在此做主!” 韩雄又一惊…… 张济脸『色』一变,似乎略有生气,说道:“难不成,汝喜欢的是身旁这位姑娘?” 这次,换成韩雄和王轶蔚惊吓万分…… 你这老头儿也不能这么开玩笑的吧…… 顿时,一屋子的尴尬…… “哈哈哈!”张济突然大笑起来,“老夫有一神兵利器想赠与你。”说罢,张济拿出了一个长长的木制盒子,这大约有两米多长吧!此时,正值午时,窗外阳光直『射』进屋,他打开木盒,闪闪发光,真的是亮瞎了眼…… 韩雄惊叹道:“这是神枪?” 张济笑道:“此乃弘农王妃所赠,鸾凤银枪是也。” 这把枪看上去全为银制,得有百斤! 张济接着说道:“汝与老夫有缘,今便将此银枪相赠,望汝能保一方太平。” “哇塞!这么重的神器给我岂不是浪费?!我又拿不动……”韩雄赞叹之余不停地低声胡言…… “莫多言!接着!”说罢,张济便将此枪扔向他的胸口,他连忙双手去接。 “这似乎并不是很重!”他拿起银枪,仔细地观察着、抚『摸』着,其枪头与枪杆处刻画有鸾鸟和凤凰的图案,枪杆上还有“鸾凤银枪”的字样。他竟不禁开始耍了起来…… 王轶蔚拦住韩雄,说道:“这还在将军家中,怎能如此放肆!” 他顿时回过神来,连忙道歉道:“小生无礼了!” “不妨!不妨!哈哈哈!”张济见韩雄如此喜欢,连连笑道,“此银枪以上古神木为枪杆,镀白银、生铁、黄铜和黄金,因而枪身不重。” “原来如此,真乃神器!”韩雄不禁赞叹道。这张将军的意思是,这杆枪核心是木制的,外面用合金镀了一层吗?这个年代居然还能制造出这等神器! 张济拿出了一本发黄了的书籍,接着说道:“此书乃是鸾凤银枪的枪谱,汝且收好,送钰儿回至新野吧!” 韩雄接过书,细细看了看,见书的封面上写着《鸾凤》的字样。他感谢道:“谢过将军!有在下在,钰儿定安全到达新野!有了此枪,小生定能保一方安定!” “哼!谁要你送,我和轶蔚姐姐两人就能安全回去!” 张济对张钰使了个眼『色』,说道:“诶~别任『性』。” 张钰气愤地说道:“我和轶蔚姐姐追了他一天,都不知道跑去哪儿了,来回两百里,我们不还是安安全全的吗?” “那神器已收,钰儿亦托付于公子!”张济并没有理睬张钰,又捋了捋胡子。 韩雄跪拜道:“将军厚恩,在下感激不尽!钰儿定能安全回到新野,还请将军放心!”他既得神器,又得神书,也没空理睬张钰…… “你们怎么都不理睬我!哼!不睬你们了!”说罢一个人跑了出去。见此情景,王轶蔚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第二十八章 脱难奔宛城 张泉怒寻仇 话说,这个张老伯竟然就是张济。当年张仲景南归经过宛城时救治了被箭重伤的张济,张济为表感恩之情,认张仲景的女儿,也就是张钰,为义女。此后,便一直隐居在宛城外的农村之中。今日,他又将他的鸾凤银枪相赠于韩雄。可是,韩雄都不会打仗,这杆枪是使起来感觉不错,但似乎没啥大的用处啊。 “报道!农活已全部完成。”一名士卒来到屋内。 张济捋了捋胡子,说道:“那公子赶紧回新野吧!老夫就不送了!” 韩雄将银枪放在一旁,给张将军行了个大礼,跪拜道:“将军大恩,在下感激不尽!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张济连忙来扶,说道:“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老夫一把年纪了,经不起你跪了又跪!” “师父!” “好……那你便是老夫关门弟子!” 于是,韩雄便起身将走,张济又曰:“此剑乃是龙渊?” 韩雄诧异道:“师父识得此剑?” 张济笑道:“哈哈哈!此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玄铁锤炼而成,亦是一神器!其始于春秋,后刘秀起兵,得此神剑,击灭赤眉,扫平关东,一统天下。后董卓『乱』政,此剑便失踪于这『乱』世之中。没想到,今日竟在徒儿身上。看来汝真乃当世英才!” “此剑竟受如此波折!”他故作淡定,隐藏着内心的震惊……“这剑这么牛『逼』,那岂不是我还能称王了?” “徒儿已得两件神兵,还需好好珍惜。” 韩雄又谢过了张济后,说道:“张将军告辞!” 张济也与韩雄告别道:“公子好好珍重,恕老夫不能远送!只是钰儿从小就没了母亲,他生父又常年在外漂泊,导致钰儿任『性』而不懂礼数,也是可怜。老夫可是十分疼爱我这义女啊!徒儿可不要伤了她的心!” 韩雄装作听不出那张济的意思,但又十分恭敬地拜谢告别。 告别张济后,韩雄这一行人带着两位小姐一同往新野赶去。 一路上,韩雄在想:这张钰是张济的义女,张济是张绣的叔叔,张泉是张绣的儿子,那张泉和张钰也算是亲戚,张泉应该叫张钰一声“小姑妈”?那么,有了张钰,回新野肯定毫无压力才对啊! 骑行了大约二十里路,来到了一片树林之中,就在众人都放松警惕之时,突然两边冷箭齐『射』,韩雄拿起银枪便是『乱』扫,但身边的骑兵一个个倒下,王轶蔚也拔剑抵挡。只听得,“啊!”。韩雄回头一看,竟是钰儿中箭了!他连忙驾马去救。 这是两边冲出来二十多名步兵,看上去是……“曹军那边的!对!没错!这样的军服我见过!就是曹『操』的部队!” 韩雄将张钰一把抱到自己的马上,紧紧搂着她,慌张地说道:“钰儿,怎么样?”她左手臂中了一箭,鲜血已经染红了身披的轻纱。 这是什么情况?和预想相差的也太远了吧! 很快周围的敌军都涌了上来,近百人,把他们团团围住,但他们举着刀剑,顶着盾牌,围而不攻。韩雄身边的士卒都被『射』倒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这……如何是好?…… 不久,人群中走出一位猛汉,似乎身着的是曹军某级别统领的铠甲,身材肥胖,臂膀有他大腿那么粗状。这猛汉驾马上前,指着他们喊道:“吾已盯汝等多时了!汝等避开关卡岗哨,欲横穿南阳,直入荆襄,定为刘表之『奸』细!” 韩雄偷偷地向张钰问道:“你跟宛城太守不是亲戚关系吗?” “嘘~不得挑明关系,现分不清情况。” “???” 那猛汉又曰:“快说,汝等来宛城,到底是何目的?” 韩雄驾马上前了两步,说道:“这位将军,吾等乃是南绍镇家丁,家中老爷身体不适,欲往新野拜求名医。将军此番袭击,不分青红皂白,『射』杀吾等家丁,『射』伤小姐,岂不是丢了曹公的脸面!” 那猛汉身边一个小兵凑上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没听见说了啥。 那猛汉喊道:“吾乃曹仁将军帐下,曹公有令,宁可错杀,不可漏杀!”说罢,他挥手下令道:“莫多言,下马受降,不降便杀!” 众曹兵喊道:“杀!杀!杀!” 这气势……真不愧了曹『操』的正规军,吓得韩雄转头就跟王轶蔚说道:“他们人多,围住我们是想抓活的,钰儿受伤,我们难以突围……” 谁知这王轶蔚借着上前与韩雄讲话之际,从马上一跃而起,来了个飞身送剑,只见寒冰直『插』入那猛汉喉咙,一剑封喉,那猛汉嘴角大张,双目撑大,眼珠上翻,落马而亡,死相极其可怕……王轶蔚快步上前,取下那猛汉身上的令牌后,拔剑便做了个帅气的pose,寒光四『射』,鲜血沿着剑身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吓得百来号步兵目瞪口呆,相互张望,手脚哆嗦…… 这王轶蔚是太残忍了点吧(捂脸)…… “为将军报仇!为将军报仇!”众曹兵向王轶蔚『逼』近。但见,王轶蔚纹丝不动,静待敌兵上前,突然一挥一扫,两名敌兵倒下,又是一挥一扫,又两名敌兵倒下。剑速惊人,剑剑破盾裂甲,吓得敌兵又向后退了几步。这次,还未等敌兵上前『逼』近,她便上前两大步,但见其身影高速飞跃,快速旋转,剑影无数,直『插』敌兵深处,一时之间,寒光凛冽,血肉横飞,一片惨叫哀嚎……她的马儿也在其后冲向了敌兵,撞开了一条道路。 韩雄紧紧搂着钰儿,驾马紧跟其后,一手用银枪阻挡敌兵上前。 “快走!”王轶蔚飞跃上马道。 “那士卒怎么办?”韩雄向她喊道。 而王轶蔚快马骑行怒喊道:“救妹妹要紧!他们身中数箭,我等三人,如何救之?” “哎!!”韩雄含泪逃之…… 他们三人两马,成功冲出了曹兵的包围。 突出重围后,王轶蔚骂道:“你方才怎么想的?难道要投降?这么没用?!” 韩雄连忙回道:“没没没!我激将法呢!不然你怎么冲杀过去!” 王轶蔚无奈地笑道:“这都能被你圆过去!” “此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钰儿有伤在身,此处距离宛城不足十里,何不找张泉救助!” “也好!” 说罢,三人一同往宛城方向骑行。 来到宛城,二话没说,驾马便冲进城内。吓得守城兵将连忙击鼓警戒起来。于是,他们被一群枪兵拦住了去路。 枪兵甲向他们吼道:“大胆狂徒,竟敢冲杀进城!” 韩雄高声呼叫道:“此事紧急,敢问张泉将军何在?” “何事?”只见,枪兵阵列散开,一男子驾马向他们而来。 那男子身着便衣,相貌清秀,趾高气昂,有说道:“吾便是宛城张泉。” 韩雄连忙拜会道:“张将军!可识此女?” 张泉远远望了望,说道:“这……”而后,张泉又驾马上前,细细地看了看,又道:“这是……左右快扶进屋!快扶进屋!” 韩雄和王轶蔚一同下马,陪着钰儿进了张府。 张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姑姑遭此箭伤?” “吾等回新野途中,遭遇一波自称曹仁帐下部队的袭击……” “可恶!又是曹仁!”张泉一声怒吼,似乎他们已结怨多日。 王轶蔚拿出了那名猛汉的令牌,递给张泉。张泉细细看了之后,说道:“正是此令牌!此乃曹仁部将牛金的部队!” 说罢,张泉便穿上盔甲战袍,带着一波骑兵冲出宛城,直奔牛金大本营…… 第二十九章 栖身于宛城 牛金来请罪 话说,这三人来到了宛城,张泉把他们带到了府上。韩雄命下人准备*屏蔽的关键字*、纱布、『药』膏和充足的热水煮沸后的凉水。而张泉得知是牛金的部队袭击了他们,立马带人杀去。 韩雄将钰儿抱到了床上,她大概是因为受箭伤的刺激导致了昏『迷』,脸『色』也吓得煞白。她的脉搏搏动强而有力,呼吸平缓,生命体征较为平稳。她虽然还在昏『迷』中,但左手还紧紧地握着韩雄的左手。 *屏蔽的关键字*、纱布和热水都拿来后,他还是松不开自己的左手……没办法,他只得单手『操』作一波了…… 韩雄让左右全都到屋外,留下王轶蔚在旁帮他。 由于钰儿左手臂中箭,此处位置不易固定,因此,这次,他先将箭身剪短,防止箭身太长,上下摇摆而加重箭伤。 他先将双手洗净。 王轶蔚将钰儿轻纱脱去,上衣解开,『露』出上臂及肩膀。 和王轶冲一样,他用热水在伤口处擦洗三遍后,用*屏蔽的关键字*将伤口稍作延伸,再用纱布包着手指轻轻伸入伤口,将箭头与组织钝『性』分离。他的手指伸进去分离的时候,会有刺激,可能比较痛,她眉头皱紧,他也明显感受到她的左手握得更紧了。箭头终于取下来了,好在箭头不大,位置也不深,也未伤及血管和神经。取下箭头后,她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但手还紧紧握着他。由于上臂肌肉丰富,刚刚把箭头取出,大量渗血便留了出来。他先用纱布擦拭掉大部分渗血后,用凉水持续冲洗,再用纱布沾干,此时渗血明显减少。于是,他立马撒上了宛城军队里拿来的金创『药』膏,但是感觉这里的『药』膏和张先生研制的两样,似乎缺少了某味『药』材。但是,他还是撒上了这里的金创『药』膏,再让王轶蔚帮着把纱布包扎妥当。 其实,他真的想用持针器和缝合针把这个伤口给缝上……也想过把缝纫的直针用火烤烤拿来缝合,但是用这里的线缝,第二天,这伤口肯定就会发炎、感染、坏死了吧! 他和王轶蔚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想起身离开时,她竟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这咋办,我的手快被捏的缺血了吧……” 王轶蔚见此情景,独自走出的房屋,留他一个人在屋内。 “这是几个意思……留我一个人在这里照看啊……” 于是,韩雄就一个人坐在这张床边,依靠在床缘,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回想着刚刚残忍的一目目……静静地叹惜那死去的十名战士…… “嗯~嗯!嗯~”正在昏睡中的钰儿,在发出声响,把守在一旁已经睡着的他吵醒了,这声音似乎有点紧张,但听起来动人可爱。 “怎么了?怎么了?”韩雄也紧张地轻声说道。 “嗯~嗯!嗯~”她抽动了下身子,头转了过去,接着睡……看样子应该没啥事儿。 虽然现在的她头发散『乱』, 过了没多久,府外似乎来了许多人,屋外面传来了片片喧闹声。 “嗯~嗯!嗯~”钰儿又抽动了下身子,似乎是被这喧闹声闹醒了。他用右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左手,让她放心继续睡。可是,钰儿向他这边侧了下身子,压到了伤口,“啊!……”一声惨叫。 “怎么了?怎么了?压到伤口痛醒了啊?”韩雄连忙俯下腰,这一痛,她的左手终于松开了。他拼命地摔着自己的左手,像是解脱了似的,“唔~好酸,好酸……” “啊?!你怎么啦?”她紧张地用左手肘撑起身子,“啊!……” 韩雄连忙去扶,说道:“是碰到伤口了吗?好好躺下休息,你中了箭伤,现在没事了,好好休息。” 张钰诧异道:“啊!我中箭啦!那岂不是留疤了?” 韩雄笑道:“你医术这么高,去疤『药』总有的吧!” “开玩笑!哪有这么神的『药』!疤痕很难去掉的!”说罢,有点要哭出来的样子。 韩雄只得安慰道:“没事没事,衣服穿着看不到的……”话音还未落,她便叫道:“啊!你!你居然!你居然!” 他一懵! 张钰接着叫道:“你居然看到了!啊!”说着说着,居然哭了出来…… 听到哭喊声的王轶蔚立马闯门进屋,拔剑喊道:“你个禽兽,对妹妹做了什么?” 韩雄连忙举起双手道:“女侠饶命!我啥都没干!” 张钰哭道:“我被他全看到了!” 韩雄举着双手,回头说道:“啊?!不是吧,最多也就肩膀和上臂啊……” 张钰接着哭喊道:“我说是就是……呜呜呜~” “我的天……这是啥意思?告我非礼吗?我可是救了你啊……” 而王轶蔚这时收起了剑,说道:“外面来了一波人,听上去大概是牛金来了。” 韩雄惊讶道:“牛金来这边干嘛?难道是知道我们在,要来抓人?” “不知。”王轶蔚摇了摇头,内心也是疑虑甚多。 韩雄起身拿起龙渊,说道:“既然他来了,不管是不是要来抓我们,我们都要去。如果来抓我们,我们还能近距离砍了他!” 王轶蔚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就算曹『操』本人来了,我定能取下其首级!” 说罢,他二人便离开房间,张钰喊道:“小心啊!” 韩雄回头笑道:“放心,有你的轶蔚姐姐在,我死不了。” “我又没说你小心,自作多情!” “嘿!你躺着吧,没你事!” 于是,韩雄和王轶蔚来到了张泉府中大厅。 张泉见到他们后,起身迎来,喊道:“二位快请!二位快请!” 韩雄和王轶蔚拜会了张泉后,张泉问道:“姑姑现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伤口已处理完毕。” 张泉笑道:“先生着实医术精湛啊!” “张将军言重!” “二位有请,为二位介绍下,这位将军便是牛金将军。” 但见,此人身材高大,约有一米八,极为强壮,脸上也胖的都是肉,身着黑『色』战甲,头戴银盔。其身边还带着一名侍从,身着布衣,未穿盔甲,看上去略眼熟…… 牛金拜会道:“末将牛金,之前部下冒犯先生,还伤了姑娘,实在抱歉,是末将治军失职。” 韩雄这才松开了一直紧紧握着的龙渊,还礼道:“将军何出此言,皆是误会,不必太过自责。吾等急着赶路,未走大道,过关卡,是吾等之过也。”他都还没有算死去的十个忠肝义胆的士卒的账!心里窝火得很! 牛金笑道:“听闻这场误会双方都损伤很重,为了道歉,末将特地带来些酒肉。” 张泉笑道:“牛将军,如此厚礼,这里的误会早已化解!” 韩雄心中怒骂:这样就解决了?他杀了十个兄弟,还伤了钰儿;我们杀了他一波士兵还有一个统领。看样子我们还赚了几个?? 张泉转过身来问道:“先生觉得如何?” 韩雄忍下了这口气,恭敬地回道:“牛将军如此客气,吾等怎能再有所他求乎?” 于是,这场摩擦,看上去暂时是解决了…… 然而,送走牛金后,韩雄和王轶蔚还有张泉回到了府内,撤开了其他所有下人和兵将。张泉问道:“先生遇上牛金的部队时,是否报了自己身份?” “未曾告之……” 张泉皱了下眉头,疑『惑』道:“那……这牛金为何知晓此事,还上门道歉?……” 韩雄和王轶蔚竟一懵……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三十章 举动受监视 进退难决断 话说,方才牛金将军亲自登门道歉,还送了酒肉做赔礼,看上去牛将军真是豪气十足,或许他是一位爽快人。然而,张泉将军刚刚的那一番说法,让韩雄和王轶蔚都惊呆了,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很有可能,这张府之内,存在着来自牛金、曹仁的耳目,甚至可能还有曹『操』的眼线! 虽说,这一点听起来很可怕,但韩雄还是能够理解的……张泉乃是张绣之子,张绣当年初投曹『操』,便反曹杀典韦,诛曹昂。曹『操』一家对其可谓恨之入骨,最后张绣也遭曹丕毒手。张绣再投曹『操』,虽然曹『操』敬畏其勇猛,不敢动他,也因上一次的惨败而十分欣赏这支西凉骑兵。曹『操』生『性』多疑,对于这支西凉骑兵,怎么会不防着点呢?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们在府内发生的事情,还没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已经传至牛金的军营……这似乎也太快了点吧…… 张泉叹息道:“寄人篱下,耳目广布,万事谨慎。” 韩雄后悔道:“早知当时便道明身份,可钰儿阻拦。” 张泉又叹了口气,说道:“如若当时先生便说出姑姑的身份,恐怕末将早已见不到姑姑和先生了……” “将军何出此言啊!”韩雄一惊。 “如若在城外树林间暴『露』身份,那帮恶人欲杀人灭口,先生该如何应对?” 韩雄感叹道:“将军之言在理!” 张泉又叹道:“若不是吾父依附于曹公,末将早就反而杀之!” “嘘~”韩雄立马慌了起来,“将军小心,隔墙有耳!” 张泉再次叹道:“哎!先生,王姑娘,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好在今日之事并未闹大,拜托二位照顾好姑姑……” 于是,韩雄和王轶蔚告别了张泉将军,来到了钰儿的房间。 “外面刚刚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受伤了吗?”钰儿见到他们来了,迫不及待地追问。 “你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情都已经平息了。”他来到床边侧身坐下,抚『摸』着钰儿那小小的后脑勺。 “真的没事了吗?”张钰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让他不舍离去…… “没事,好了,你可以走了,钰儿妹妹就由我来照看吧!”王轶蔚似乎有些不耐烦,急吼吼地要赶他走。 “好好!有你陪我放心,注意她手臂上的敷料渗血情况啊,多的话告诉我,我晚上来换。”说罢,韩雄起身就要走,可钰儿的手还抓着他。 “这点你放心!”王轶蔚言语似乎又冷了许多,让他不敢在此继续逗留,抽身便离开了…… 来到张泉给他准备的房间后,韩雄一个人在房间里无聊,静静地坐着,喝着水,回想着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总觉得刚刚牛金来道歉的那场景略有蹊跷……据他所知,牛金可是曹仁的心腹大将,为人直率,并无谋略,但作战十分勇猛,怎么会怕张泉;另外,这牛金得知他们三人遇险逃之宛城的消息也太快了,又不是就驻扎在城外,也不可能府内眼线看到他们来了,都不用打听他们怎么受伤便溜出去。 “这般静静想来,还有件事情也有些蹊跷……虽说我等避开关卡是违反了曹军领地这边的规矩,但是见面就『射』杀我们,也太过分了吧……难道从我等离开新野就被盯上了?而又是为何要杀了我们?” 他没有去告诉王轶蔚和钰儿,而是跑去张泉的房间内,寻求张泉的帮助。 “先生快请!”张泉见他前来,便让周围下人全都出去,门外也不许留人。 “末将正好想要找先生一起品茶。”张泉边说边给他倒起茶来,“来先生喝茶。” “张将军客气!”韩雄品了口茶,这味道清香扑鼻,喝后回甘,不禁赞叹道,“好茶!” 张泉笑道:“哈哈哈!此乃中原南部的一种名贵茶叶,当地人唤作‘『毛』尖’。”说罢,他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确实不错!”此时,张泉给他使了个颜『色』,他回头看了看窗外,但见,夕阳下一人影在窗前离去,似乎已经待了有一会儿了。 他很快便意识到张泉的用意。 等人影走远后,张泉悄悄地说道:“先生请先讲!”他似乎已是迫不及待地等着韩雄道来。于是,他便将方才一个人想的这些内容复述了一边。 张泉听后,皱起眉头,细细地想了许久,说道:“先生所言不错,其中定有蹊跷。” 韩雄小声说道:“不仅如此,方才牛金那般行为,又是道歉又是赔礼,却不曾怪罪轶蔚姑娘弑杀了他的一个统领和十余名士兵。在下认为,这似乎过于慷慨……” “言之有理!”张泉又皱起了眉头,喝了口茶,说道:“那先生将如何应对?” 韩雄也皱起了眉头,想了想,说道:“如今牛金定有问题,而张将军府上也好,宛城以外也好,也定有眼线,可谓内有耳目外有祸患。” 张泉惊叹道:“如今宛城竟如此可怕!” “将军身边有多少亲信?” 张泉叹息道:“府内有几个家丁是自小便认识,然府内大多家丁、婢女大多均为曹公调配,城内仅有一支西凉轻骑,城外有三支西凉铁骑,共计一千余人,为首将领皆为父帅一手栽培……” 张泉『摸』了『摸』下巴,皱着眉头,似乎有话要讲…… 韩雄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说道:“城内总共有多少部队?” “除了西凉轻骑,城内还有三个步兵营,五个弓兵营和两个骑兵营,共计两千人。” “城外有多少?” “除了西凉铁骑,城外还有包括牛金的一曲人马在内的曹仁驻宛城兵团,共计三千余人。” 韩雄心中掐指一算。 “敌我兵力对比是五比一,实力悬殊……虽说有四支部队效忠于将军,然兵力差异过大,又难以及时通报消息。此时,牛金定会愈加关注吾等反应。若此时派出人马通报各个部队,必定『露』出破绽,大祸将至!” 张泉连忙拜谢道:“先生所言极是!末将险些丧命!” 韩雄喝了口茶,歇了会儿,说道:“吾等还需从长计议!先搞清楚这牛金意欲何为?” “末将这就去派人去查!” “查要查,但光派人打听是不够的。吾等必须主动回击牛金这一系列的行为,『逼』迫他『露』出原形,显其真实目的。在下相信,很有可能,他背后有人正在指使。” “先生说的是!那如何回击乎?” 韩雄想了想,说道:“吾等先等待时机,按兵不动,如若牛金真有意图不轨,必定会『露』出马脚!” 张泉笑道:“就依先生所言!” 第三十一章 欲施计抓贼 认张泉为弟 话说,韩雄、张钰和王轶蔚三人似乎早就被人盯上了,来到了张泉的府上后,也持续被监视着,这种滋味甚是令人难受,叫人不自在。“傅肜、冯习和张南三人又不在我的身边,独身一人在这‘囚牢’之中,也不是个办法啊。” 韩雄与张泉将军一同吃过晚餐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回想着这几日来的一幕幕画面。似乎总有哪里不对劲……想着想着,累了一天,睡着了…… 这一夜睡得并不算香,做了个可怕而又奇怪的梦,从梦中惊醒,已是次日清晨了。在梦里面,他正使着鸾凤银枪冲杀在曹兵的包围之中,这时一莽汉,貌似是曹兵的某统领,手持一杆铁枪,重百斤。旁边一位小兵上前在他耳边讲了一番话后,驾马奔来,直刺过来,他奋力挡下这一枪。谁知连着又是一枪,这次韩雄直接被刺于马下,银枪也随之落地,但是他并没有觉得疼,而是眼睁睁地看着那莽汉把他的枪给夺走了……醒来时吓出一身冷汗。 他连忙起身寻找银枪,回头一看,枪正搁在他床边的墙上。 “还好,还好,还好……”他松了口气,不禁自言自语起来。 突然,窗外似乎有一身影快速闪过,“莫非,方才有人正在监视我?我为什么又会梦见如此情景?难道和这杆银枪有关?梦中又遇到和昨日一样的场景,只不过换成是我在和一统领单挑,不变的却是那名小兵……这名小兵又是何人?他到底对那统领说了什么?……” 这杆枪的特别之处在于轻巧,拿在手里最多也就二十来斤。相比于百斤重枪,具有足够的韧『性』,使起来也更灵活;相比于木制的枪杆,具有足够的坚硬度,不会被轻易地折断。似乎是一件不错的兵器,难怪这牛金想要此枪,但他这般又是强盗所为,又是偷鸡『摸』狗,真令人厌恶! 想到这里,他心生一计。整理完衣着,他便拿着银枪去府内的花园里开始耍起来了。他一边翻阅着《鸾凤》,一边比划着图纸内的动作。突然,一杆铁枪从他的侧面直刺而来,韩雄猛地一挡道:“谁?”回头一望,原来是张泉将军。 张泉笑道:“哈哈哈!原来是先生在此舞枪!先生这杆枪似曾相识……” “此乃鸾凤银枪也!” 张泉诧异道:“这……这莫非是爷爷之物?” “此银枪乃张将军所赠。”韩雄瞥向周围观察到有名在不远处扫地的家丁似乎停了下手中的扫帚。于是,他又说道:“还有这本《鸾凤》,亦为张将军所赠。” 张泉赞叹道:“爷爷竟将此物赠予先生,必是认定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 “哈哈哈!这话言过其实!言过其实!” 张泉向他使了个眼『色』,又道:“爷爷将此枪传授于先生,其在天之灵能得以安息……” “哎!在下必定苦学此书……”说着韩雄便又瞥向方才那名扫地家丁,可他不见了。又四处张望了下,并没有人影。这倒是奇了怪了…… 张泉问道:“先生可是发现有何异样之处?” 韩雄使了个眼『色』,笑道:“不曾有!不曾有!将军可否与我一同探讨这本《鸾凤》。” 张泉笑道:“乐意之至!” 说罢,张泉便开始耍起了枪,似乎是传授给韩雄一些基本的枪法……这两人竟就在这府内练了一天。虽然这杆银枪不重,但一天下来,全身酸痛……张泉看上去倒还算可以,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 由于这一天下来四肢肌肉酸痛的不行,本想今晚有所安排,看来是没法实施了。于是,只得休息一晚。 次日清晨,韩雄给钰儿妹妹换了个『药』后,便带着银枪,借着一同探讨枪法的理由,约张泉一同出城,去了他的西凉铁骑的大营。 “这里绝对安全,先生有事可放心说来。” “这几日,在下于将军府上发现,不少家丁都盯着这杆银枪。故心生一计,望将军配合。” “竟会是这样!先生请讲!这杆银枪乃是爷爷所赠,末将绝不容许此枪被贼人所抢,『奸』人所盗!” 韩雄连忙拜谢道:“感谢将军!那就今晚行动,『逼』出牛金的耳目。” “可府上曹公耳目众多,又能如何『逼』出?难不成全杀光了?” “所谓杀鸡儆猴!把最有胆量来偷此银枪之人当众抓住,震慑府上所有曹公、牛金之耳目。这样一来,之后无人敢再行偷盗之事,也能以此压一压这些小人嚣张的气焰。” 张泉赞叹道:“如此甚好!” 说罢,张泉带上了一支西凉骑兵,以加强城中防护、强化城内治安为由,将这支部队带回了宛城城内,驻扎在城南靠近张府之处。 韩雄疑『惑』道:“为何将军不带城内轻骑,而要从城外调军入城?” 张泉回道:“城内轻骑统领虽为吾之心腹,然监军是曹司空的人,没有曹司空的令牌,非战时无法调动;而城外之监军,素来与我交好,又驻扎在府外不远处,如有异常,可立即调动,所谓突发之事,除贼灭盗也。” 韩雄不禁赞叹道:“张将军考虑周全!有西凉军在,耳目可除。” 回了府中,韩雄和张泉继续探讨着枪法,今天练得较晚,晚饭后,他们开始研究起了《鸾凤》。 张泉连忙阻止韩雄翻开《鸾凤》,慌张地说道:“此为爷爷真传,爷爷传授于先生,是对先生的认可,而末将又怎能窃看?” 韩雄面向张泉,后退两步,下跪拜道:“若不是将军教授在下枪法,在下又如何会真正使这银枪?” 张泉连忙上前扶起,而韩雄宁是不起身。 张泉说道:“先生言重!此乃爷爷之意,末将岂能违背。” 看他如此前辈,也并无阅书之意,韩雄又拜道:“师父!请受我一拜!” 张泉吓道:“这怎使得!先生有旷世之才,妙手回春之术,又年长与我,末将怎受得起这一拜!” “如若将军不接受,在下又如何继续学习这《鸾凤》乎?” 张泉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想了想,说道:“即如此,末将看而不学,只点拨,不偷学可好?然这师父一事,末将着实难以胜任!”说罢,张泉便来扶他。 韩雄起身后,说道:“既然将军执意不愿为师,那吾二人何不结为义兄弟!” 张泉笑道:“这主意甚好!今日正巧是良辰吉日,何不就现在结义如何?”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韩雄内心一惊,这么快?!但这话都到这儿了,只得如此…… 说罢,张泉喊来下人拿来乌牛、白马等祭祀物品。在这深夜里,在这府中的花园里,这二人焚香拜曰:“韩雄,张泉,虽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同甘共苦,患难与共,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愤!” 张泉喊道:“哥哥!” 韩雄回道:“弟弟!” “我竟然认了个弟弟……也罢,就让我占个便宜吧……至少这样一来,在这宛城应该是没人敢动我了吧!”他暗自窃喜…… 第三十二章 深夜围张府 智破牛金计 “你俩居然还拜上了?”韩雄和张泉回头一看,竟是轶蔚扶着钰儿来到了花园。 张泉连忙拜道:“是姑姑!” “你怎么跑出来了?不在屋里休息?”说罢,韩雄便上前去迎钰儿。 “放心吧!伤口已经在愈合了!”钰儿脸上此时满是欢喜。 “我同钰儿妹妹出来散散心,你俩该不会是结拜吧?”王轶蔚边扶着钰儿,边朝韩雄问道。 张泉骄傲地说道:“吾已与哥哥结为义兄弟!”说罢,便把祭祀的东西给撤走了。 韩雄将银枪置于园中兵器架上,说道:“没错,我与弟弟意气相投!”他扶着钰儿,便想送她回屋:“今日已晚,先回屋歇息吧!” 张泉也将他的铁枪放置于架上,说道:“姑姑,哥哥,王姑娘,你们早点休息,末将这就告退。”说罢,便领着几个家丁离去。 “你这银枪就放那边?”钰儿很不理解地问道。 “就放那边,没事的!”韩雄大声说道。 “轻点,大家都睡了!” “哦哦!我轻点……就放那边……” “随他去,姐姐莫睬他。”说罢,钰儿便开门进屋,而王轶蔚进屋后,直接将韩雄拒之门外……这两个女人,捆在一起就这么嚣张…… 他在门外喊道:“钰儿,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啊,要换下吗?” 王轶蔚隔着门喊道:“已经换好了,不用你担心了!” “好吧!那我走啦!你们休息吧!”也没人给个回应……算了,他觉得自己还是识相点,走了吧…… 话说,韩雄与张泉都将自己的枪放在园子里,其实就是为了让牛金的『奸』细来偷。“但我并不知道今晚他会不会来偷。既然有人在盯梢我的银枪,那我便放外面给你拿吧!” 韩雄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等着……直到自己睡着了……醒来已是次日清晨,居然一夜无事? 一大早张泉便跑至韩雄的房间内,说道:“哥哥,昨夜甚是太平,也没人来拿枪,莫非并无人欲偷此枪?” 韩雄倒了两杯茶,说道:“弟弟先喝茶。” 于是,张泉喝了口茶又道:“昨夜弟弟还特意派出去一队人马埋伏在府外和花园旁,竟然没有人!” 韩雄喝了口茶,淡定地说道:“看来此人隐藏得很深!弟弟今夜再派一支队伍围府,撤去花园周围的人手。” 张泉急忙说道:“不行,派部队没问题,然花园一处没人看守,如何及时发现偷盗?” “然此贼定是察觉了花园周围可能存在之埋伏,故未出手;也可能想静观几日,待时机成熟时下手。直觉告诉我,定有人要偷此枪!” “那这样可好,弟弟派几名身手不错的兵将埋伏于屋顶,从高空监视园内的情况。” 韩雄拜谢道:“那多谢贤弟!有劳众将士熬夜守护!” “哥哥言重了!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大意!” 韩雄又拜谢道:“感谢贤弟!” 这日,他们依旧在花园里练枪,夜里又是旁若无人地将两杆枪放置在园内兵器架上后,各自回屋休息。 韩雄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又在等待中,进入了梦乡…… “抓刺客!抓刺客!抓刺客!”忽闻屋外传来的叫声,他的梦乡立马被打破了!突然,屋外灯火通明,韩雄立即拿起龙渊便出了屋子来到园子里。 此时,在府外潜伏多时的西凉兵早已杀进了府内,将园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哈哈哈!哥哥果然料事如神啊!”张泉见韩雄出了屋子,大声笑道。 “终于算是逮住了汝等贼子!”韩雄走上前去,发现来此偷盗的,一共三人,其中一个便是那日园子里扫地的家丁,而王轶蔚剑指三人,似乎是她听到声音便出来制伏了这帮盗贼。 张泉拜谢道:“王姑娘身手了得,末将佩服!” 王轶蔚一脸不屑地说道:“区区三个小『毛』贼,何足挂齿。”说罢,她便将寒冰剑收起。 张泉对着那三人大声问道:“快说!汝等几人,为何来此偷枪?快说!” 见三人都不说,张泉一急,便拿起一名西凉兵手中的弯刀砍去…… “啊!”但见,其中一名的手臂被砍伤,但他们依旧缄默不语。于是,张泉又是一刀下去…… “啊!我说!我说!”那被砍两刀的盗贼看上去是熬不住了! “懦夫!懦夫!”另外两个盗贼连连骂道。这么一骂,那被砍的居然不说了! 见此情景,韩雄也上去拿起龙渊便要挥去,说道:“你这么老卵,那砍你!” 三个盗贼一愣?! 然而,他砍错了,“啊!你不是要砍他吗?怎么又砍我……我说我说,给我机会讲!”那被砍了三刀就招了,相比于抗战剧里上了各种刑罚都闭口不招供的英雄豪杰们,这货是真的没用…… 张泉又喊道:“快说!” 周围的西凉兵挥着大刀,齐声喊道:“快说!” 吓得那货直哆嗦:“是……是……牛金将军派吾等来此!来此偷枪!” 果真是他! 张泉挥了挥手,说道:“先将此三人押下去吧!” 西凉兵就这么把那三人给带走了,周围还围着不少府上其他的家丁和女婢,不少人见此情景都吓得目瞪口呆,也有人为此拍手称快。 人都散场了,张泉拜谢道:“看来府内家丁、女婢都已被震慑住了!哥哥,妙招!” 韩雄笑道:“哈哈哈!也多谢贤弟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啊!救命!……”突然从钰儿的房间里传来了一声惨叫! 韩雄慌张地说道:“这……是钰儿的声音!”说罢,拿着龙渊便跑向钰儿的屋内。王轶蔚也立马大步跨去,飞跃至钰儿房门前便是一脚踹开,然而,屋内没人!一扇窗户打开着…… 他连忙从窗外望去,但见一黑衣男子扛着钰儿越墙而逃!王轶蔚二话没说便从窗户跳至府外围墙,跟着追去…… “这难度太高了点吧……我爬不上去……”韩雄只好从正门,骑马回追。 “快追!”张泉见此情景立马下令让西凉兵追去,“快通报南城门,不可放过此人!” 来到南门,此人正与王轶蔚过招。韩雄拿起龙渊直刺过去……他侧身避开后用剑柄击打韩雄的胸部,由于他蒙着半张脸,没能看清楚,但是他的眼神,是如此的熟悉! “放下钰儿!”韩雄大声吼道。 那黑衣男子没有理睬,与王轶蔚接着过招。 由于围府,西凉兵都没有骑马,他们还没追到南门! 大概是与王轶蔚过了五招,轶蔚便被其踢伤倒地!韩雄连忙上前扶起轶蔚,内心不禁恐慌:“哇塞!这人这么牛『逼』!连我的王轶蔚都敌不过?” 还没等他俩回过神来,这黑衣人便已登上城楼,消失在黑夜之中…… 第三十三章 误听小人言 全城搜钰儿 “钰儿!钰儿!”韩雄朝城楼喊去…… 跳下城楼时,只听得那黑衣人喊道:“哈哈哈!想要人,拿枪换!” 当西凉兵来到南门时,那黑衣人早已扛着钰儿逃离了。 “快开城门!快开城门!”韩雄上马便骑向南门。 “将军有令,不得开门。”守城士卒把韩雄拦下来。 “开城门!开城门!速速打开城门!”后面张泉追赶上来,向这边喊道,“哥哥接枪!” 韩雄接过银枪,怒喊道“快开!快开!”这时,王轶蔚纵身一跃,跳上韩雄的马,说道:“一同追击!” 城门刚好打开一条窄窄的缝隙,他们便驾马冲出了宛城。张泉也带着后头的西凉兵冲出城去。 可冲出城后,那黑衣人早就消失了…… “姑姑被虏去了!这……这该如何是好?”张泉慌张地说道。 王轶蔚咬牙切齿道:“此定为牛金所为!” “那直接去问个清楚!”话音刚落,那王轶蔚便用剑鞘击打马屁,拐着韩雄直奔牛金大营。而众人也跟着一同杀去。 来到牛金大营前,似乎这里并没有什么异样,也没有要和他们开战的准备。 “牛金快出来!”韩雄大声喊道,“快出来!” 过了许久,牛金身着便衣,骑马而来,身后跟着几名小卒。牛金见了他们一波人深夜前来,便拜会道:“这不是韩先生和张将军?深夜至此有何急事乎?” 张泉拜会道:“敢问牛将军,是否派人安『插』在我府上欲偷这鸾凤银枪?” “……” 张泉接着说道:“那三名偷盗之人,已全被拿下!” “这……” 看牛金这个样子便是默认了吧!于是,韩雄说道:“那还请牛将军放了钰儿姑娘。” 牛金诧异道:“钰儿姑娘是谁?” 韩雄强压着自己的愤怒,说道:“便是在宛城外树林中被将军部下『射』伤的那位姑娘!” “这……末将不知……”看上去此时的牛金一脸懵『逼』……这牛金有勇无谋,老实得很,连派人偷盗的事情都已经承认了,如果是他掳走,那现在肯定会要求用这银枪来换人!莫非他人所为?在这深夜之中,残月之下,城外寒风瑟瑟,想到这里,不禁令人感到可怕与恐惧…… 不止牛金,也不止韩雄,其他所有人都一脸茫然,可能会怀疑牛金的这一反应,但更多的可能是在想到底是谁掳走了钰儿…… “偷盗之事乃是末将罪过,末将受手下一名小卒怂恿,没想到竟酿此大错。末将这就去惩治这名小卒!” “将军!此人已不在营中!”牛金身边的一名小卒报道。 牛金诧异道:“不见了?何时发现其失踪?” “方才醒来出营帐时,便发现此人已不在营中。”那小卒又曰。 “此人定是知道偷盗之事败『露』,已逃之夭夭!可恶!” “不排除钰儿乃是此人所掳!” 所有人都震惊了,用惊讶和怀疑的眼神看着韩雄,大概都在想此偷盗掳掠之人会是何人吧。 牛金下马便跪拜道:“此乃末将之罪也!末将愿随先生一同寻找,以赎己之罪恶!” 韩雄也下马上前扶起牛金,说道:“感谢将军助我,这里面可能皆是此人在捣鬼。” 说罢,牛金立即喊上营中所有的将士,在宛城外十里范围内连夜寻找钰儿和那黑夜人的踪影。张泉也调集了西凉铁骑一同寻找。 搜索一直到次日午时,还没发现钰儿和那黑衣人的踪影。此时,众人已是疲惫不堪。韩雄回到南城门城楼上,回想着昨晚黑衣人跳下城楼时的景象,试图寻找些蛛丝马迹……他是如何逃出城外的?韩雄独自一人在城楼上徘徊,想象着那黑衣人可能使出各种出城方式……“不对劲!这边连绳索痕迹都没有留下,难不成是跳下城墙??不好,难不成我等均中了他的脱身之计?虽然此人身手确实了得,但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跳下来,没有任何工具,没摔死也得残废,更别说爬起来逃走!他肯定还在城中!他肯定将钰儿藏在城中的某个地方,等待着时机,等待着我等众人疲惫不堪,等待着我乖乖地将银枪拿去换钰儿……” 于是,韩雄在第一时间里找到了张泉和王轶蔚,让牛金继续带人寻找,而其他人在城内外做好埋伏,以逸待劳,等着他熬不住出来抢这把银枪。 张泉便立刻派军队加强城防,并下令城门守将严查来往出入的百姓,包括马车、粮车以及粪车。在城内各处张贴寻人启事以及黑衣人通缉令。可是,这脸都没看清,只得根据牛金将军的稍许回忆,勾勒出他的大致外貌,但这宛城中没有出名的画家,这肖像画得着实……“毕竟没有手机照片、监视视频等高科技,这通缉令我看是起不到什么效果,最多也就渲染下城内戒严的气氛吧……” 就这么闹腾了一天,还没有得到任何消息,韩雄等回到了张府。饭后,他独自一人走在府中花园内,静静地想着下一步该如何走……他开始担心起钰儿手臂上的伤,她被掳去哪儿了?没有人给她换『药』,伤口会不会出事情…… 忽然,“嗖”的一声,一支冷箭从他身边滑过,『射』中了花园旁某屋子的门上,他回头一看,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他立马尖叫道:“有刺客!有刺客!” “这尼玛差点『射』死我啊!太惊魂了!” 听到声响,只见轶蔚以最快的速度,攀登上屋顶向着黑影闪过的方向追去…… 韩雄急忙喊道:“莫追!莫追!”他来到那扇门前,发现箭头上捆绑着一张折叠数次的纸,打开一看竟是那黑衣人的挑战书,约韩雄明日清晨在宛城城东的东阳亭,用这鸾凤银枪与之决一死战,如果韩雄输了,便将此银枪给他,如果他输了便将钰儿给放了。 王轶蔚回到了府内,显然没有追到那黑衣人。她气愤地说:“此人身手不凡,竟然两次从本小姐眼前溜走,下次见到,定将他剁成肉泥!” “这……好残忍……我想问一句,你是女人吗?……算了,还是不问了,别被她打……” 韩雄将这封信给她看,她双眼炯炯有神,静静地看着韩雄,竟然还说道:“相信你!你输了钰儿妹妹就完了!”韩雄内心一激动!“这是对我的信任吗?整日里冷漠无情、杀人如麻的冰美人,居然第一次用这般眼神看着我……” “但是,我总觉得吧,这个黑衣人有点怪,如若是要我手中的银枪,又何必下挑战书呢?难道这么看不起我?或者说,万一我输了,钰儿我也救不了了,他又得钰儿又得枪?那我让张泉派城内部队把这亭子团团围住,他本事再大,估计也逃不了吧!” 第三十四章 单枪战劲敌 揭晓神秘人 话说,昨晚那黑衣男子给韩雄下了挑战书,他早早就已睡下,为的是养精蓄锐,今天一早,便带上鸾凤银枪,向城东的东阳亭出发。 他心里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底,对于他这么一个武功平平之辈,还是第一次跟别人单挑,并且对手可谓武艺高强,他初步判断,自己的赢面不大。 其实,后来想想,昨晚那箭『射』过来时,他都没有防备,要是他想要『射』得准一点,估计他早就一命呜呼了吧。那人肯定是故意穿过韩雄的身边,『射』到门上,以此显示自己『射』术之精湛吧。 “虽说,我还只是一个菜鸟,但是,好在张泉贤弟教授了些基本枪法,就是不知道实战起来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 临走前,张泉贤弟劝道:“哥哥,真要只身一人前去决斗?万一出了意外,可让弟弟我如何是好?” 韩雄笑道:“既然,他多次能杀我而未杀,说明他非要与我单挑,如若我不应下,不说我名声败坏,且说钰儿的『性』命可能会有危险!” “哥哥言之有理!那哥哥当心!此人武艺不凡。弟弟业已安排好人手,埋伏在亭旁,若是哥哥敌不过,吾等定当相救!” 韩雄拜谢道:“那就有劳贤弟啦!” 说罢,韩雄便来到了那东阳亭。此亭位于宛城城东柳塘边,然而这塘边竟无花草,阵阵秋风把这里吹得尘土飞扬,周围居民也闭门不出,一片肃静。在东阳亭旁,但见一人背影,身着布衣,颜『色』很土,身材不算高大,也就和韩雄差不多高,手持一杆金枪,重约六七十斤。他转过身来,两眼怒视,对韩雄大喝道:“等汝久矣!看枪!”说罢,他甩起金枪,侧身刺来。韩雄连忙甩起银枪,便是一挡,挡下了!他那眼神像极了昨日的那名黑衣蒙面人。“我……这一上来就要打?!这人也太吓人了……这么急吼吼地……” 韩雄撑着银枪,连忙说道:“这位壮士!为何如此恨我?” 那神秘男子冷笑道:“打败我便告诉汝!为何?”说罢,他又是一甩,韩雄又是一挡。话说,这杆银枪虽然不重,但是又坚硬,又有韧『性』,完全能与他的重枪相抗衡。 他的力道显然逊『色』于上次在王庄遇到的那个贼首,可他招式十分精湛,韩雄一直被他压制着,还被枪杆击中数次,好在身上没有被枪头划伤。虽说他枪法不错,但这枪法特别熟悉,越打越感觉有点像是在和张泉在过招,似乎越打越『摸』得清楚他的套路。 韩雄又抗下了他五招,而他又是一刺,韩雄猛地一挡,他顺势来了一个回身叩打,直往韩雄头顶打来,韩雄连忙往后退了一大步,将那银枪高举过顶,又是猛地一挡,这一叩打下去,力道惊人,气浪翻滚,好在有这把银枪,换做一般兵刃,或许早已损毁、折断! 由于这枪身轻,韩雄动作敏捷,枪速并不逊『色』于他,当他收力之际,韩雄单手挥枪,来了个横扫千军,这一枪,他竟然来不及阻挡,直接击中了他左侧胸部,强大的冲击力致使他向右侧退了五六步。 “可恶!”那神秘男子抹着嘴角流出的血,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一击大概让他伤的不轻!韩雄心中窃喜。 “这家伙似乎并不是很强啊,凭着这杆银枪,我竟然能够战胜他?!”于是,韩雄开始得意起来,侧身挺起银枪,指着他,一本正经,一脸装『逼』地说道:“这位壮士,何故如此执『迷』,非要与我相斗,夺我银枪。你我胜负已分,还是赶紧放了钰儿姑娘吧!” 那神秘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竟想不通,那老头为何将此枪赠予你?”说罢,起身便是一枪。 韩雄侧身挥挡,谁知他近身便用枪杆击打韩雄的胸部,整个人被这股冲击力击飞出去,这算是还了一击吗?…… 被击倒在地后,韩雄举起五指,示意暂停,说道:“这位壮士,你已经有了这杆金枪,又何必来抢我的银枪呢?”韩雄还时不时『摸』着胸口,“这一击,真的是痛啊!刚刚我还以为他的枪法平平,谁知竟会这么强!” 那男子竖起金枪,笑道:“就凭汝这等能力,还能继承此枪精髓?何不将此枪归还于我!” 韩雄怒道:“呸!这银枪何时成了你的东西?看枪!”说罢,便跳起身子就是一刺。他右脚踢起金枪,侧身撩枪,韩雄见势立即调转枪头方向,来了个水中捞月,金银两枪相互撞击,震天动地,双方直接以力量与力量的抗衡,显然韩雄力道稍逊于他……他心想,这样下去,肯定必败无疑! 于是,韩雄抽身逃脱,收起银枪,又一次举起五指,示意暂停,叹了口气,说道:“哎!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我打?为什么说这枪就是你的?” 那男子也收起了枪,大笑道:“你这便算是认输了吗?也太快了!哈哈哈!” 韩雄叹息道:“认输!我认输!说说吧,你是何目的?” 那男子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师父啊!我才是你最强的徒儿!你为何要将此枪传给此懦弱之人啊!我恨你!我恨你!!” “啊?!” 那男子又曰:“我乃李傕之子,李式,自幼便跟父亲参军,后拜张济为师,苦学十载,只求得此银枪,学此枪法。” 此枪不是弘农王妃赠送给张济的吗?怎么变成他一生的追求了……他是张济的徒弟,难怪枪法上与张泉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那李式又笑道:“你我也算是同门,我可以不杀你,还你女人,你把枪留下!” “好!”韩雄将银枪往地上用力一击,牢牢地竖起,“告诉我钰儿在哪儿?我自己去寻找,银枪你尽管拿去!” “哈哈哈!”他笑着走向韩雄,抚『摸』着这银枪,接着说道:“她在城南门附近的一家酒馆里,我给她租了间客房。” 韩雄立马向城南跑去……这人还挺有人『性』,居然还租了个客房。 那李式见韩雄直接跑了,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师父!你竟然将枪法传给这等要女人不要枪的懦夫!你真的是瞎了眼了!”突然,又向韩雄跑来,朝着他大喊道:“你给我站住,秘籍留下!” 就在此时,张泉带着众人从亭子周围的房门紧闭的房间内冲出,五百多号步兵将亭子及柳塘围困住,房屋二楼还站满了弓箭手。只见万箭齐发,四周无数弓箭『射』向那李式,他连忙用金枪抵挡,大吼一声:“可恶!” 此人真可谓勇猛,哪怕是向他『射』来这么多箭,都毫无畏惧。只见,他快速旋转他手中的金枪,奋力挡下所有『射』来的箭。趁着一轮齐『射』的间隙,他独『自杀』出重围,也顾不上去拔起旁边竖着的那杆银枪或是来夺取韩雄手中的秘籍了…… 王轶蔚见此立即飞身去追…… 而韩雄,带着一队骑兵火速赶往城南,寻找钰儿的下落…… 第三十五章 苦学鸾凤枪 伤愈归王庄 话说,方才韩雄与那李式交手后,他确信他肯定就是那日袭击他们的小卒,后又随牛金来府上赔礼道歉的侍从,以及掳走钰儿的黑衣蒙面人。 “钰儿!钰儿!”他带着一队骑兵,赶到城南,搜索着这里的每一家酒馆。终于,在一家看上去较为简陋的酒馆中,找到了钰儿。当他闯门进入时,发现她正被捆绑在床边,手脚皆不能动,嘴还被东西塞住了。钰儿见到韩雄时,两个眼睁得大大的,凝视着他,嘴里叼着的那『毛』巾一动一动,甚是可爱。 他上前蹲下身子,用右手拽动着那块『毛』巾,钰儿的头逆着他拽动的方向摇晃着。 韩雄傻傻地笑道:“嘿嘿!被关了两天,饿不饿啊?” “啊!终于取下这块『毛』巾了,憋死我了!”韩雄刚把『毛』巾取下,她便深吸好几口气。 韩雄又笑道:“看把你累的。”士卒们都站在一旁,背对着他俩…… “走走走,我们都出去,都出去。” “这……”这韩雄只好亲自为她松绑…… 她依旧用那双明眸凝视着韩雄,这种感觉似乎是他好久没有体会到过了…… 韩雄扶她起身,抚『摸』着她的脸颊,说道:“好了,起来活动活动吧,被绑了这么久,四肢都僵硬了吧!” 她还在持续凝视着韩雄,但这种感觉他真的好生喜欢…… “你的伤怎么样了?快回去吧,回去后我来帮你更换下敷料吧!”韩雄突然回过神来,紧张地说道。这一说,似乎打断了她那久久凝视的状态,她慌张地说道:“没事,没事……”韩雄还没等她说完,便一把抱住了她,她也没有作出任何反抗,只是头轻轻倚在韩雄宽大的肩膀上…… “你们俩在干嘛!”钰儿吓了一跳,立马把韩雄推开,他也慌张地回过头去,望见王轶蔚正站在门口,王轶蔚冷冷地说道:“那神秘男子身法了得,我追不上,张泉将军已经封锁城门,全城戒严,通缉此人,你俩也快回府吧!”说罢,她便携着寒冰剑,转身就走。 场面略有尴尬…… 为了尽快为钰儿检查伤口,韩雄同众人带着钰儿一块儿赶回了张府。 虽然,此时全城已经被闹得沸沸扬扬,但在这张府内,还是一片寂静,可能是那晚的酷刑和西凉兵的威武,府上家丁和婢女估计是再也不敢做违背张泉意愿的事了吧,他相信,至少最近这段时间是这样。 回到府中,韩雄扶着钰儿来到她的房间,给她更换了『药』膏和敷料,幸好伤口周围只是稍有红肿,并没有严重的渗出和渗血,凑上去闻了闻,似乎也没有腥臭味。检查了下肘腕关节和手指运动,也都正常。 钰儿见韩雄在观察她的伤口,笑着说道:“你观察这么仔细啊,还闻了闻,要不要再『舔』一『舔』。哈哈哈!” 这……好恶心……“我味觉可没你这个神医强。”韩雄灵机一动,反过来调侃她道,“要不你自己『舔』『舔』试试吧。哈哈哈!” “你……”钰儿一惊,而后却又笑道:“医者不能自医,我够不着啊,『舔』不了。嘿嘿!哈哈哈!” “好了,好了,不与你再进行口舌之争了!早点休息吧!”韩雄包扎好伤口,便要起身离去。 她双手抓着韩雄的左手,似乎不舍,说道:“我给你的天香寒玉『露』还在你身上吗?方才救我有没有受内伤,快喝上一滴,马上就能好的!” “好好好!等等我就喝一滴!”韩雄一回头,她两眼水汪汪地盯着他,可爱到他无法再回头……但其实,这喝一滴……还是蛮有难度的…… 而韩雄回过头来,她却默不作声,又久久凝视着他……钰儿那双水汪汪的明眸,吸引着韩雄,吸引着他的视线,久久不愿离去。 “咚咚咚!”忽然外面传来的敲门声。 韩雄一惊…… 而她手一收,眼神稍作闪躲,说道:“你去开门吧!” “姑姑可在屋里?”原来是张泉来了!韩雄立马回过了神,整理了下衣服,打开门,说道:“是贤弟啊!” 张泉一惊,说道:“哥哥也在此!冒昧打扰!”说罢,便向韩雄拜会道:“哥哥,姑姑现在如何?” 韩雄拜会道:“贤弟,我方才给钰儿姑娘更换了『药』膏和敷料,现在是没什么大碍了。” 张泉拜谢道:“谢过哥哥!” “贤弟,这是哪里话!” “好在姑姑和哥哥皆平安无事,我这就放心了。然而,此李式已逃走,现全城正在搜捕此人,还请哥哥与姑姑在我府上多休息几日,以防意外发生。” “如此甚好,那我们就再多打扰一阵子。正好这段时间里,我还能向弟弟再多学些枪法。”韩雄连连拜谢。 “这个自然,哥哥不必客气!哥哥的银枪我也已经夺回!”说罢,张泉便令两名下人将银枪抗来。 韩雄连忙又谢道:“多亏贤弟相助,既赶走李式,又夺回银枪。” “哥哥这是哪里话!”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天里,韩雄天天跟着张泉继续学习《鸾凤》上的枪法。可张泉却认为,一同研读完这本鸾凤枪法后,发现此枪法十分熟悉,实为张济一生所学汇编而成,并无其他奥义之处,但是,这本枪法在张泉自身学习的张家枪法上还是有很大的出处。在韩雄的允许下,张泉学习了书上一系列的改进。 牛金将军也带人来赔礼道歉,他把事情的原委解释给大家听: 牛金将军随曹仁部队在此布防。曹仁率大部队走后,令牛金等部将在此地扩充部队。后此人来投奔牛金,而未告知其真实身份,牛金安排此人在南阳城外参与巡逻和岗哨等任务。就在事发的前些日子,此人探知有敌军深入,于是报告于牛金,并告知其有一神兵出没。牛金心想,杀了一帮敌军探子,既能立下军功,又可得此神兵献于曹仁将军,岂不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故在此人的怂恿下动了杀机,而后又派人盯住此枪及韩雄等一行人的举动。可没想到,那人竟会利用牛金安『插』在张府的耳目,假行偷盗之举,又施调虎离山之计,抓走了钰儿。牛金对此悔恨不已……后查得此人乃是李傕之子,李式,现牛金已经封锁了宛城周边的关卡,通缉此人。 虽说李式和张泉都学习张家枪法,但李式直接跟师于张济,而张泉大多由其父传授。这可能就是张泉并不认识李式,而两人枪法略有相似之处的原因吧。 但说,这十天的封锁和通缉并没有『逼』出这个李式,反而,这城里城外又恢复以往的平静,似乎没有人遇到过此人。在张府养伤十日,韩雄每日都来检查钰儿的伤口,由于这箭伤还算小,伤口愈合起来也比较顺利。 在学习完整本鸾凤枪法后,韩雄便带着王轶蔚以及伤势痊愈的钰儿,告别了张泉和牛金,一同回新野,回王庄去了…… 第三十六章 回王庄监工 平河大事成 他们三人驾马回到了新野城,决定先去张先生的医馆一趟,给他老人家报个平安,顺便把张钰安置妥当。 午后,来到医馆门前,正逢老吴在门前打扫。见他们来了,老吴立马放下手头的活,上前迎道:“哎呀!是小姐回来了!” 韩雄下马拜会道:“吴管家,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叔叔在吗?” “先生正在大堂。”说罢,老吴便迎他们进屋。 来到医馆大堂,只见,那张先生一人坐于堂前,正翻阅着书籍,甚是认真,旁若无人,似乎并没有感受到韩雄等人的到来。 “先生,小姐、韩公子以及这位王姑娘来了……”老吴见张先生未作反应,便上前提醒道。 张先生似乎还意犹未尽,缓缓抬了抬头,而后突然诧异地说道:“哦?!是汝等来此!”说罢,放下书本,起身相迎,“汝等何时回得新野?” 韩雄立马跪拜道:“今日刚回,此次一去,害得钰儿左臂受伤,皆是徒儿保护不当,请师父责罚!”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钰儿能受汝等如此呵护,也算是她的福气!哈哈哈!”张先生连忙来扶。 “叔叔!”张钰撅着小嘴,一脸含羞。 张先生又曰:“哈哈哈!这位姑娘是?” 王轶蔚原本听了刚刚那番话后,脸往一旁瞥去,似乎听不下去了,而张先生这一问,又立即转过头来,恭敬地说道:“小女子乃是新野王庄王员外之女……”话音未落,张钰便『插』嘴抢话:“这一路也多亏有轶蔚姐姐的保护和照顾,我才能平安回道新野。” 张先生拜谢道:“老夫谢过这位王姑娘!” 王轶蔚还礼道:“先生言重!” 张先生指着堂外正在晒着的『药』材,说道:“这些是前几日你的部下送来的『药』材,给了这么多,老夫的医馆,人手可不够,真的是累坏了老夫!” “师父身强力壮,何曾老矣?”话音刚落,韩雄便感受到来此他两边的一阵鄙视…… 张先生大笑道:“哈哈哈!老矣老矣!” 拜访完张先生后,韩雄留下钰儿在医馆内继续疗养休息,毕竟这里是她的家,而自己和王轶蔚两人赶回王庄。 张钰看着他俩同时离开的画面,心里多少有点不舒坦。 回来的路上,王轶蔚突然问道:“你……你是不是喜欢钰儿妹妹?” 韩雄一惊,勒住马缰,停下马来,脑子里一片空白:“我……” 王轶蔚也勒住了马缰,调头面向韩雄,平淡地说道:“钰儿妹妹很可爱……” 韩雄有点尴尬:“你……你也很可爱……”其实,他想说……你又冷又凶残,一点都不可爱…… “真的吗?!哈哈哈!”王轶蔚听罢笑了起来。 这……韩雄无语……假的!这女人是真自恋…… “快赶路吧!”韩雄也没管她笑没笑够,继续驾马前行。 而她,似乎还真没笑够,一边驾着马,一边还在不停地笑着…… “是先生回来了!”正在王庄庄前布置农耕的冯习,见韩雄和王轶蔚驾马回来,直奔向他们喊道。 “先生回来了!小姐回来了!先生回来了!小姐回来了!”紧接着,正在农耕的军民们放下了耒耜、锄头、镰刀等农作工具,纷纷呼喊着韩雄和王轶蔚,从村庄四周向他们跑来。 王员外闻及他俩回来的消息,携着王夫人来到了庄前。韩雄和王轶蔚下马拜会。 王员外惊叹道:“可算是把先生给盼回来了!” 冯习拜会道:“末将先后派出五批人马出去寻找先生,后潘员外写信告知先生无恙,末将方才安心。可谁知这么多天过去了,先生还没有回来……” 韩雄道歉道:“此事怪我!此事怪我!我应早些通报诸位,免得大家担忧!” 汪俊也从庄内赶了出来,拜会道:“为何不见小姐?” “钰儿已回新野……” “钰儿?!……哈哈哈!”汪俊连连笑道。显然,这韩雄出去一趟,回来了之后对张钰的称呼也不自然地发生了改变,这使那汪俊不由得笑了,而韩雄却不知其为何而笑,他也不在乎汪俊的笑语,自归自叹息道:“这一路着实艰辛,先是遇到曹兵袭击,钰儿妹妹受了伤,后又遇一狂徒,非要跟我单挑……” 王轶蔚讥讽道:“然后你输了!哈哈哈!” 韩雄不服,反过来讽刺道:“你也没赢过!” 王员外诧异道:“竟然有此狂徒?还伤了张姑娘……现在这张姑娘伤势如何?” “爹爹放心,我们在宛城遇到了钰儿妹妹的侄子,张泉。在宛城住了十来天,她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了!” 王员外松了口气,说道:“甚幸!甚幸!这张姑娘可是咱王庄的救命恩人啊!” “员外!冯将军!平河工事进展如何?公子现在何处?” “轶冲今晨又去了平河,先生之命,吾等不可懈怠!” “员外言重了!” 冯习回道:“据轶冲公子和傅肜将军所说,平河东岸的工事即将完工!”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有诸位齐心协力,平河工事竣工指日可待!” 说罢,韩雄没在王庄多作停留,便驾马骑行至平河东岸。 刚过了平河,来到平河东岸,但见此处,四栋“l”型房屋,排列的整整齐齐,虽说不高,但称得上雄伟。至今韩雄都还没相信,在这个时代,没有卡车、拖拉机、升降机等建筑工程机器,单凭人力和马力,他居然就能够策划并建造出这么好的九栋房屋和如此便捷、扎实的桥梁。 “是先生回来了!”傅肜将军远远就望到了韩雄,向四周喊道。 张南和王轶冲领着众人前来迎,韩雄连忙下马拜会。 张南拜会道:“先生离开多日,末将甚是担忧!如今先生平安归来,甚是欣慰!” 王轶冲也拜会道:“我就相信,先生肯定会平安归来!多日不见,在下甚是思念!” “让诸位担忧了!”韩雄连连道歉,毕竟这一去耽误了许久,也不知道工程进展如何。 傅肜也带着人围了上来,说道:“无妨!无妨!先生平安归来就好!” “感谢诸位!感谢诸位的牵挂!”接着,韩雄又对王轶冲拜谢道:“多亏有你姐弟两人助我。一路上多亏有你姐姐,轶蔚姑娘的保护;而正因有公子在,平河工事才能进行如此顺利!” “先生言重!在下只是尽己之薄力!” “哈哈哈!公子过谦!公子过谦!”接着,韩雄又拜谢张南和傅肜两位将军:“也要感谢二位将军和各位壮士,不仅不分日夜辛苦劳作,还兼顾起保护平河和王庄的重担。请受韩某一拜!” “这怎使得!这怎使得!”众人连忙来扶。 王轶冲接着说道:“先生放心,此东岸工事今日即可竣工!” “哈哈哈!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正巧能够看到诸位的努力结成果实!韩某再次谢过诸位!” 众人皆因平河东岸的竣工欢笑不已,一片欢腾。 第三十七章 率众援前线 糜芳败而归 汪俊与韩雄交接了下王庄伤员的情况后,次日,他便告别,独自一人回新野去了。 话说,韩雄昨日刚回王庄,平河医站的工事也正好完成,今日便收到了刘备派人送来的信件。信中写道: …… 如今,王庄工事如何? 备正率大军与张虎为首之叛军相持于江夏、南郡之交界,已将敌军逐渐形成包围之势,而我军亦有伤亡。伤员已陆续送往新野,然路途较远,所需时日较长,望先生派出人手接应伤员……此皆新野子弟,备不忍弃之,无论轻重,还望先生助备一臂之力,救新野,救荆州于水火之中……若工事已成,可将所有伤员安置于王庄,便于统一管理。 …… 于是,韩雄回信告知刘备王庄工事已经完备,让他大可放心;这些伤员他也会认真救治,并安置在王庄一带。 虽然这信中也并没有报出详细的伤员人数,也没告诉具体的接应地点,但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韩雄又一次召集了所有人,安排下接下来的应对措施。 首先,带领组织农耕和保卫王庄的任务还是交给了冯习,这次韩雄给他三队人马;另外,再将三队人马交予傅肜,负责平河医站的维护、防御以及接应工作;而自己和张南带领着剩下的队伍,往江夏方向赶去。 考虑到伤员数量可能较为庞大,他们不能就这么赶过去吧,总得带些工具,比如担架、马匹等等,否则,去了江夏遇到大量的伤员,难不成要把他们一个个背回来?那估计不是伤员救治无效死亡了,就是他们这些人统统累死了…… 于是,韩雄命冯习率部队去王庄西南方向五里外的一片竹林中运来些竹子,村庄中的『妇』女们也帮忙做了些布料。韩雄再次用这竹竿和布料制作出百余担架,每个担架可运一人,两人即可抬起,这样运输伤员轻便,体力折损也会大大降低。 另外,他又请王轶冲带领部队连夜赶工,制造出五十辆简易马车,每辆车由一匹马托运,一名战士负责赶车,每辆车可托运五六名伤员。 江夏位于新野的东南方向,而从信上看,当时刘备正在江夏西北方向与叛军决战。因此,运送工具全部准备完毕后,韩雄便带着两百多号人马,浩浩『荡』『荡』地向东出发了。 然而,从新野至江夏的这一段路,道路曲折,也没有民众的支持,许多农村都像是被洗劫了,剩下的只有一片荒芜…… 韩雄叹息道:“张将军,这一带为何如此荒凉?” “先生,这一带亦为荆豫边境,常有匪徒、山贼出没,当地官吏软弱无力,既无兵驻守此地,也无军围剿贼寇……” 这时,前方似乎出现一波人马,行走缓慢,排列松散,离他们还较远,看不清前方残破的旗帜。 “前方是盗贼出没?还是我军撤退的伤员?” “看起来并无杀气,不像是贼敌。”说罢,张南命令三名骑兵快马上前察看。 “将军!先生!是我军伤员!” “快快营救!快快营救!”众人一拥而上,方才还是行走缓慢的伤员部队像是打了鸡血,也涌了上来。两支部队装在了一起,就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甚为熟悉、亲切。 “原来是韩先生!”众人中冒出了一名骑马将领,仔细一看,原来正是糜芳将军!糜芳见到韩雄他们来了,立马下马拜会。 但见,糜芳原先身着的银『色』甲胄略显灰暗,身披的黑『色』长袍破烂不堪,铁头盔也歪戴着,腰上挂着的那柄*屏蔽的关键字*也没有先前那般威武,人也显得十分憔悴,似乎刚刚吃了败仗…… 张南连忙拜会道:“原来是糜将军!在下有失远迎!” 韩雄也拜会道:“糜将军!为何部队如此散『乱』,似乎损伤不轻!”说罢,便命接应部队上前转运轻重伤员。 糜芳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哎!主公命我率本部人马护送伤员至新野,没想到半路遇上了山贼,末将只得率领全军一千多名将士以及轻伤员拼死抵抗。这才剿灭了这群贼寇,率着残部继续撤退……主公还命我部携粮草归营,这叫末将甚是为难……” 听罢,韩雄向四周喊道:“赶紧检查伤员,清点人数,妥善安置!” 糜芳和张南一同清点人数,韩雄下马组织救援。由于路遇山贼,糜芳并没有足够的马匹及推车,幸好这边有王轶冲设计建造好的马车,以及这几日赶工赶出来的百余担架,看来这些准备能够派上用场了! 张南驾马来到韩雄身旁说道:“先生,人数已经全部统计完成,糜将军所率共计一千三百余名!其中,两百余重伤,六百余轻伤,其余体健。” 就带回来八百伤员?剩余五百士兵?听闻这个数字,韩雄心中稍有疑虑。他略略观察下糜芳的眼神,而他心虚地将眼神瞥向一侧……其中必有问题!于是,他问道:“糜将军,主公共撤回多少伤员?” 糜芳掐着手指,似乎在算着数字,说道:“四百重伤,六百轻伤。” “那为何另外两百重伤员?” “若不是遇贼兵攻击,怎会少这两百人?!”一直谦卑的糜芳,这时似乎有点恼火,可能他认为这些事情并不是韩雄这个没有军衔的人,能够干涉的,也可能他真的心虚了…… 算了,韩雄决定以和为贵,也不去深究。 张南将军也来劝道:“此情非得已,好在糜将军神勇,带回了剩下的千来弟兄。” 韩雄皱眉回头……此事到此为止吧!“大家赶紧将伤员送上马车,优先重伤员!” “先生,目前加上糜将军的运送工具也就只能运送五百号伤员,其余三百只得背行。” “就背行回王庄!”韩雄环顾四周,这里一片荒凉,没有树林、竹林,就剩下被烧干的枯木和破碎的房屋…… 糜芳不禁赞叹道:“感谢先生和张将军前来营救,若没有你们,我这些残兵,怕是要很难回到新野了吧!” 韩雄心想……这话的意思是,若是没有人来接应,你糜芳想要弃伤员于不顾,自己跑回新野了吧! 路上,张南将军躲着糜芳,小声窃语道:“先生,末将察觉,似乎先生对糜将军有所不满?似乎不只是因为这次少了两百伤员这么简单!” “仅少了两百重伤士兵?将军可信?” “这……”张南一惊:“先生,糜将军也算是刘将军的亲戚。说句不好听的,虽先生目前深得主公宠信,然若是先生惹了这糜芳……其后果恐难以估计……” “此话不假!感谢将军提醒!”韩雄暗暗谢道。 第三十八章 安置伤病员 优化强管理 话说,这糜芳抛弃了两百余名重伤士兵,或许更多,率着残部与韩雄所部汇合,看他那个样子,韩雄坚信他是战败而归! 可是,韩雄记得初次见这糜芳时,是在新野外的大本营中,他还赞叹了他治军有方。因此,虽然韩雄认为他是被山贼打得大败,只得带着残部逃生,但是,因为这一点,也对自己所下的这个结论怀疑过好几次。 无论怎样,先救治这八百将士,毕竟这个数字也不小。韩雄率着众人回到了王庄,傅肜带着部队一同将伤员安排布置于平河两岸。两百余名重伤员被安排在东岸,其余轻伤员被抬过河后安置在西岸。 一下子住入了八百多名伤员,无疑是对韩雄的管理能力提出了挑战。他命傅肜带人在安排这些伤员的同时,做好编号,并将伤员的姓名、年龄以及所属部队等基本信息,一一对应填入。由于最多只能分配给傅肜七支队伍,平均每支队伍就要管理一百多人。虽然有王庄『妇』女自发组织的群众支持,但是傅肜还需要调三支队伍作为耗材运输、材料管理、废物处理以及食物和水源管理等的后勤部队。因此,剩下的每支部队至少得管理近两百伤员。 时至傍晚,伤员已全部安置妥当,还未等到开饭,糜芳便与众人告别,独自领兵回新野去了。 傅肜疑『惑』不解:“这糜将军走的如此仓促……” “这也是刘将军的命令,急着要求他运送粮草。”张南虽然表面这么讲,心里也和傅肜一样,这糜芳行事太过仓促。 “也不差这一顿饭的时间……” 韩雄故意撇开话题。“赶紧检查记录好每位伤员的伤情!” “诺!” “大家都辛苦了!让大家久等了!”众人回头一望,原来是王夫人带着王轶蔚和庄内的『妇』女们一同来给大伙儿送晚餐。 韩雄立马带着大家上前迎去,拜会道:“王夫人也辛苦了!亲自来为大家送饭!” “得知先生今日带回了一批伤员,我等『妇』人便多做了些饭菜……” 韩雄连忙拜谢道:“感谢夫人!” 王夫人笑道:“先生言重!我等『妇』人,但求能尽一份力。” “这是哪里话,我等可是皆要靠夫人养活……”还没等韩雄下命令,大伙儿们就一拥而上,接过庄内『妇』女们手中的一桶桶饭、一箱箱菜,便往营地里跑。 傅肜见此情形,立即带着几个部下维持秩序,“大家有序用餐!有序用餐!” 韩雄惊讶地问道:“难道平日里都是这般争抢?” 王轶蔚恼火地说道:“你看你是怎么带兵的,一个个都成了贼了!”简直是怒气冲天,吓得韩雄连忙回头一看,但见,她身着浅蓝『色』长裙,乌黑的长发随风飘逸,在夕阳余光下左侧『插』着的玉钗闪闪夺目,她两眼瞪得大大的,反『射』出来的阳光如同熊熊的烈焰…… 张南连忙上前解释:“平日开饭时间并没有这么晚,而今日是稍许晚些……” 韩雄瞥了一眼张南,他似乎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终止了解释。王夫人笑道:“哈哈哈!让诸位英雄久等了!先生和将军肯定也饿坏了吧!” “不不!再饿,我等也必须要遵守纪律!”于是,他下令将食物统一起来,“大家有序排队,一个队一个队上前取食!” 听完韩雄这番话后,大家都放下了手中抢来的饭菜。等队伍排列整理后,韩雄这才下令开始分食。 王夫人不禁夸赞道:“韩先生不只是精通医术,还能治军有方!真乃奇才也!” 韩雄摇着头谦虚地笑道:“夫人谬赞!实不敢当!” 王轶蔚一脸不屑地说道:“哼!母亲夸你两下就把你开心成那样!” 王夫人严厉地说道:“轶蔚!不得对先生如此无礼!” “哼!” 韩雄并没去睬她……他头都没回便要上前吃饭…… “韩先生也快快用餐吧!”王夫人笑道。 “感谢夫人为我等这般辛苦,韩某这就便去。” 饭后,韩雄下达指令,要求现在开始,以伍为基础,在各队长的带领下,进入病区。自己带着傅肜和几名士卒,从东岸的重伤员开始,一个一个地观察伤员病情,并予以妥善处理。虽说是重伤员,但这两百号重伤员其实伤得并不是很重,最多也就是两三处刀砍伤,两三处箭伤,或是一两处穿透伤,伤及的部位不在心肝等重要脏器,不算深,也未伤及主要神经。可能在那个年代,被捅破肠子的,被『乱』刀砍残的,或是断肢的,凡是有生命危险的,或许他们早就被抛弃于荒野了吧。也可能,压根就不可能在第一时间进行抢救,都失血过多休克而死了吧…… 大部分重伤员的伤似乎都已经上过『药』了。韩雄带着这几名部下和对应的管床人员,将伤员进行重新上『药』膏,并包扎妥当,教授他们最基本的换『药』原则和包扎技巧。要知道,这边并没有敷贴和胶带,所有的敷料都要用纱布条或绷带包扎。靠他一个人慢慢换『药』,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一直忙到第二天深夜,也忘记了具体时间……终于把这两百号伤员给全部处理完了。没精力再回王庄,韩雄便在东岸的空置房屋里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韩雄便早早醒来,想到还有六百名战士需要救治,他毅然起身。此时,平河河面上还起着大雾,从东岸没法清楚地看到西岸。而他已经驾马往西岸赶去。看见韩先生这么早就起来,傅肜也带着部下一同跟到平河西岸。 “先生,末将又多安排了几名士卒跟随我们。西岸的伤员虽说较轻,但是人数众多,我等也学习了这么久,相信能够同先生一起完成换『药』。” “如此甚好!” 刚来到西岸最西边的那栋房屋,便看到王轶蔚带着王庄的『妇』女们给我们送来了布料和『药』材。韩雄似乎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连忙上前问道:“轶蔚,这汪俊临走时留下了多少『药』材?还剩多少金创『药』膏?” 王轶蔚回道:“放心!汪先生走时,已教会了庄上十来名『妇』女如何配制金创『药』膏和一些基础『药』材,『药』方都贴在我府中!” “不愧是汪兄!险些断货断『药』……” 王轶蔚取笑道:“你看看你吧,要不是汪先生留了这一手,看你如何医治这些伤员!” 傅肜笑道:“幸亏姑娘考虑周全,这批『药』物实乃急需!”而旁边的几名士卒偷偷地跟着笑了两声…… “我们也是忙晕了头,都忘记这『药』物和纱布已经不够用了……”韩雄『摸』了下头,笑着说道。 虽说被她这般嘲笑,但他一点也没往心里去,倒是这种滋味似乎还蛮甜蜜的。 第三十九章 紧急救伤员 完善除隐患 虽说,增加了帮手与劳动力,但韩雄依旧还是坚持看过每一个病人,把这些驻守平河的军民全都锻炼成能够独当一面,能够独立帮助伤员进行伤口的清洗和换『药』。虽然,到目前为止,平河医站看上去只不过是个大型的伤员收容所,档次并不算高,也无法对伤员患者进行战时急救,第一时间予以正确的处理。但是,韩雄还是严格要求大家,认真监护每一位伤员,坚守好自己的岗位。要知道,就是因为平河医疗站,这个伤员收容所的存在,不仅可以免去新野城内伤员遍地,影响城内百姓生活,而且还能优化伤员的救治环境,可以说,这个医站大大提高了伤员的治愈率,深得新野百姓的认可和赞赏,获得了一定的成效。 然而,这六百轻伤员,看上去被包得严实,似乎并没有什么复杂的伤,最多也就手臂划伤、背部箭伤、腿部摔伤。相比前两日处理的重伤员,倒是简单许多。为了让其快些痊愈,韩雄适当扩大了伤口,彻底清创,充分引流,然后上了金创『药』膏,再行包扎。这样处理虽然花的时间会多些,但是预后会较好。 黄昏时分,正在最后一栋房屋内检查处理伤口时,突闻一声“先生快来一下!”一名楼上一层的士卒跑了下来,找到了查房的韩先生,惊慌失措的喊道。 傅肜上前急忙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有……有一名伤员似乎看上去情况不妙!先生快上去看看!” “你速速带路!”说罢,韩雄带着傅肜和两名士卒奔了上去,留下其他人继续在这一层换『药』。 上楼一看,但见此人,右小腿受伤,被包得严严实实,『露』出五个脚趾头,颜『色』惨白,显然与其受伤失血的程度不符,于是,他推断,其很有可能发生了骨筋膜室综合征! 韩雄二话不说,拔出龙渊,便是一挥,解去了他腿上的绷带,暴『露』其患肢。但见其患肢肿胀严重,足背动脉搏动微弱,显然,这病情十分危急。 “啊!先生轻些!”这名伤员痛苦地喊道,“痛!痛!” “为何不见伤口?”韩雄简单检查了下患者,只有一处严重的挫伤,并未发现其他伤口,便向这名伤员询问道:“你是如何受的伤?” “小的不知!小的……小的似乎是在战『乱』中摔于马下!而后受的伤……”他痛苦地回答,神情紧张,苦不堪言。 “这就对了,这很可能就是骨折了!然而,这挫伤并不应该包得如此紧密啊!这该如何是好?要是在现代,我直接涂上碘伏,一刀下去,切开筋膜,释放压力,动脉受压状态很快变会改善。然而,这下我却犹豫了,若是要切开筋膜,如此深的切口,在没有碘伏的条件下,恐怕这术后感染不可避免……” “赶紧冷水敷!抬高患肢!快取热水、酒、火、纱布和*屏蔽的关键字*来!”韩雄指挥着周围管床的士卒。 保守观察十来分钟后,其脉搏搏动依旧微弱,如果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发生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心衰等无法估计的后果,恐怕还得截肢,才能保命! 于是,韩雄将小腿冲洗数次,并用高浓度的酒进行擦洗,周围垫上纱布。由于没有麻『药』,而这一刀下去,肯定疼痛难忍,他命大家一人按住一肢,用纱布塞进他的嘴里。随后,他将*屏蔽的关键字*经火上烧灼后,从小腿内侧,相对薄弱的地方入手,平行于胫骨方向,划开约四五公分的口子,刚刚划破皮肤,压力瞬间被释放,大量淤血一涌而出,小腿肿胀明显消退,足背动脉搏动也较之前强而有力。而这名伤员已因疼痛剧烈而晕死过去了…… 这时,可以清楚地观察到他的右小腿存在明显畸形,显然这是胫骨干骨折。“此处骨折也是骨筋膜室综合征好发病因!” 虽然,他已经找出了病因,下好了诊断,也做了正确的处理,但是,由于切开的口子比较大,比较深,还有骨折,如何止血尤为关键! “按道理,最好的方法是骨牵引和钢板固定。然而这两种方法在这个年代显然是无法实现的!就算是潘员外助我,我想他也没法保证能够制作出合适的模具。” “这个时候,也只能自己想些土办法了!” 他先将纱布叠个几层,再用绑带缠绕在他的右踝,就像是骨牵引一样,将其沿着小腿方向往外拉,将骨折处胫骨进行复位,复位时,伤口处又有淤血溢出…… 复位后,他又将绷带搁置在床边脚架上,用一块大约五斤重的石头捆绑着,垂直放下。然后,洗干净手,继续处理切口。此时出血明显受到控制,但是由于切口下肌肉剥离较深,肌肉渗血较多,如果此时关闭,肯定还是会有再发风险。可是,这血用纱布和冷水都没法止住啊!韩雄内心稍有慌张,却依旧故作镇定。他灵机一动,用*屏蔽的关键字*在火上烧灼发烫后,直接往肌肉和软组织烫去…… “啊!”这伤员痛醒了!口中的纱布都掉了出来……但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了,他只能尽量一试! 下压、上压、下压、上压……他用烧的发烫的刀面去烫伤渗血不断的组织……没想到,这种方法还真的起效了! 没多久,大部分的渗血止住了,这时,他再用冷水冲洗,干纱布擦拭、压迫,充分止血。血止住后,他在组织内撒上了金创『药』,并将切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这次不能再包得严严实实,刚刚那一幕简直惊魂!这名伤员险些就要挂了! 处理完毕后,韩雄嘱咐周围,一定要给他补充水分和盐分,纠正缺水状态和电解质紊『乱』。“将他的看护等级提升,以这例伤员为例子,明日我要给大家开会讨论下!” 虽然,这名伤员被他侥幸成功救治,这八百名伤员也全部处理妥当,但韩雄已经清楚地看到,器械不足、『药』品匮乏以及没有成文的救治原则将是一切失败的根源…… 好在今晚,韩雄终于能够再次回到王庄,好好地吃上夜宵,好好地放松放松,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晚上,韩雄卸去所有的武器和医疗装备,静静地躺在床上,全身酸痛,累趴着没法动弹……回想着这几日里的一幕幕……又是接应伤员,又是连夜给伤员换『药』,又是急救那名骨折的伤员…… 此时,韩雄还在庆幸自己幸好把这六百轻伤员也检查了,否则,这名伤员轻则落下残疾,这辈子就毁了;重则惨死于此,都不知道自己具体死因,就这么再也无法与自己的家人相见…… 第四十章 糜芳抢病员 惹众人非议 这几日,劳于奔波,忙于救治,难得能好好睡上一觉,一直睡到次日午时。 庄外的一阵马鸣声把正在熟睡的韩雄吵醒了…… “咚咚咚!” “先生可在?”门外冯习喊道。 韩雄连忙起身,开门拜会道:“原来是冯将军!为何庄外一片喧哗?” “先生,是糜将军率军经过王庄。” “这糜芳又来?”说罢,韩雄拿起龙渊,便带着冯习等众人前去迎接糜芳。 来到庄前,但见糜芳牵着马站在桥头,身后带着千名士卒,正押着上百辆粮车,韩雄拜会道:“糜将军押运粮草支援前线,今日为何得空能来王庄?” “末将命主公之命,来此召回已治愈伤员,支援前线。” 这是什么意思?众人皆疑『惑』不解……刚刚回到医疗站,就要带回?这种命令难道真的是刘备所下? “昨日我等刚刚为这批伤员换了『药』,今日便走,恐怕不利伤口愈合!” 糜芳拿出了一块令牌,说道:“此乃主公亲授!主公有令,难为先生了!前方战事紧急,顾不上这么多!” 韩雄想了想……“那这样,大部分轻伤员可以随糜将军回前线,而剩下的重伤员还需在此地养伤。” “就依先生!”说罢,这糜芳便率着千余人来到了平河西岸。一来到西岸,他直接拉走了全部轻伤员,而后过了河就奔向东岸四栋房屋。 韩雄驾马来拦,傅肜和张南也带着众人前来拦住糜芳。 “糜将军!且慢!” 糜芳回头喊道:“只要能下地走路者,皆带走!” 张南带着部队前来阻拦,喊道:“糜将军怎能如此对待重伤员?” 糜芳又一次拿出了令牌,趾高气昂地说道:“张将军可识得此令牌?此乃主公亲授,谁人敢阻?” “这……” “糜将军!万万使不得……” “看在先生的面子上,我只带走能下地走路者,而非全部!” “你倒是把全部伤员全带走啊,我看你是去运粮草还是搬运伤员上前线的!”傅肜一个劲地在旁嘀咕着…… “糜将军……”张南似乎还没放弃,依旧欲要上前阻拦。 可韩雄连忙拦住,示意他们不要再阻拦糜芳了。“既然他要带走那就带走,主公那边也能交代,毕竟他出示了主公的令牌,而且他还是刘备的亲戚。带走了,我们这边管理也会少许多压力,只不过坑害的是这些伤员……” 就这样,糜芳带走了七百伤员,整合部队,心满意足地与众人告别,浩浩『荡』『荡』地向东出发了…… 糜芳走远后,张南咬牙切齿道:“可恶!光天化日,强盗所为!” “这种人竟然是主公亲信!坑害我大荆州!” 韩雄也叹了口气道:“既然都带走了,那我们就要把剩下的一百余名伤员救治好、照看好……” 说罢,韩雄带着众人开始查看剩下的伤员,把东西岸两大病区给兜了一遍。傅肜带着部下将已被带走的伤员名字给划去,计算剩余的伤员数量。剩下重伤员一百余名,轻伤员还剩二十余名。为了便于管理,韩雄命傅肜将这一百余名患者集中在西岸边的同一栋房屋中。 当他来查看轻伤员时,发现昨日救治的那名骨折的伤员竟没有被调走。 看护他的士卒报告道:“先生,这名伤员纱布更换最为频繁,目前还保持着昨日吊挂的状态。” 这名伤员见韩雄带着部下前来看他,欲起身相迎,韩雄连忙上前扶去,说道:“小兄弟不可『乱』动,好好卧床休息!” “感谢先生救小人的腿!”那名伤员一下子哭了出来…… 这大男人……哭啥…… 韩雄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兄弟,好好休息!等伤好了,就可以回家探亲了!” 这小兄弟哭泣着说道:“感谢……感谢先生……救命之恩!” 韩雄轻轻掀开他的被单,『摸』了『摸』他的右小腿和足背,小腿肿胀明显消退,动脉搏动也强而有力,足背皮温也和健侧相差不大。 这小兄弟见韩雄在认真地帮他查体,激动地说道:“先生!先生!先生还亲自查看小人……小人……”说着说着,他又哭了出来,泪水不断地从脸颊流淌而下,“小人……小人出生贫困,自小就没了父母……” “小兄弟,你家在何处啊?” “小人家在汝南……为求一口饭食,参了军,而后一直跟随糜将军,后跟将军来至新野……”小兄弟叹息道。 他莫非是糜芳的本部人马?……韩雄接着问道:“小兄弟,那当日你是如何受的伤?” 这小兄弟一脸丧气地说道:“先生!哎!小人来到新野后,由于跟着糜将军时间久了,就被将军安排在骑兵队,不久后又被提拔至骑兵二队队长。前几日随将军一同征讨江夏,后又随将军护送伤员回新野……”说着说着,他又深深叹了口气…… 韩雄接着问道:“而后呢?怎么就受伤了呢?” “而后……路遇盗匪,糜将军率我等骑兵冲阵,打败贼敌。这些盗匪见此情景,立马望风而逃。糜将军欣喜若狂,欲追击敌寇,我等力劝无效,遂被大败于峡谷……”说着说着,他又泪流满面…… 众人震惊! “竟会如此……”韩雄咽了口口水,亦为此事所惊…… 他哭泣着继续说道:“刚进峡谷,只见万箭齐发、山石崩塌……好多兄弟都惨死了……我的马……受惊……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腰背部没事?” 他边用右手『摸』着他的腿,边说道:“当时是向右侧摔去,这右脚直接撞上了一块大石之上……而我左手幸好还抓着马缰……否则……否则小人大概……也和我那些兄弟们一样……见不到先生了……” 韩雄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 傅肜听后,咬牙切齿!狠狠地说了句:“此人贪功轻敌,焉能不败!” 张南叹息道:“哎!没想到这糜将军练兵有方,但也只不过是徒有虚名,纸上谈兵……” 韩雄转过头来,跟大家讲道:“如此看到,当日遇见糜将军着实有些蹊跷……这个部队就像是打了败仗,而且伤员数量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哼!不止于此!那天刚来平河安置了伤员便就要走,哪有如此无礼。今日一来便要人就跑,做贼心虚,真是可恨!” “我们没时间继续发牢『骚』了,后面还有许多伤员等着我们去查看……”说罢,韩雄便告别了这位小兄弟,带着众人走出了屋子。 “不管怎么样,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任务就在这一百号伤员身上,他们的生命健康是第一位,任重而道远,我们还得继续努力……” 第四十一章 回新野采购 为改革准备 话说,糜芳带人抢走了伤员,据张南、傅肜等人的推测,可能是运送这批粮草人手匮乏;也可能是怕刘备责怪其轻敌贪功,被山贼打得大败,故抓去了伤员充当他的士卒。“不管怎样,纸里是包不住火的!等刘备平叛胜利后,定会回新野得知实情的,看他糜芳如何应对!” 于是,韩雄写信告知刘备将军,实际接收到的伤员数量,以及这些伤员的具体情况。另外,信中还客观地写道关于糜芳的举措,如实汇报。 为了让大家不与糜芳结下梁子,毕竟他可是刘备跟前的大红人,韩雄一边安抚大家的情绪,一边分派给众人任务,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由于先前来了一大波伤员,庄内和平河医站内的纱布、粮食消耗很大。于是,韩雄又分了两支队伍给冯习,加紧开垦田地,伐木造车;又命张南带着部队去新野周边的村庄中征收粮食及布料;自己带着先前受伤痊愈的伤员和十余名骑兵,共三十余人,带着五辆马车,急忙赶回新野;仅留下傅肜带着剩余的士卒,在平河医站照看伤员。 来到城内,韩雄首先来到城东,找到新野最有名的酿酒师,人称钱大师。其酿制的南阳美酒,浓烈馥郁、有口皆碑,又被称为小南阳。据分析,这小南阳的度数估计在四五十度以上,韩雄来此处拜会他,便是希望他能够助医站制备更高浓度的酒精。 还未等他们找到酒庄,便被城东的一股浓香所吸引。 跟着浓香的引导,来到了酒庄。 但见此庄面朝荷塘,此时已是秋季,河岸边杨柳枯黄,荷花也早已凋谢。韩雄让左右在外等候,独自一人下马进庄。 “这名先生好生面熟……”钱大师见到韩雄登门拜访,放下手头正在搬运的酒坛,连忙拜会道。 韩雄拜会道:“钱大师!在下韩雄,那天宴满楼一举,大师可曾记得?” 钱大师连忙又拜,说道:“原来是韩先生!就是张氏医馆的那位?” “正是在下。” “不知先生来此,有失远迎,快随我进屋!” 进屋后,钱大师殷勤地招待了一番,笑着问道:“不知先生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那在下就冒味求助于大师!” “先生请讲!” “在下早闻大师酿酒技术高超,名冠荆州。今荆州战事频繁,伤员日益增多,刘将军命在下督办王庄平河医站。而在下正需一种酒,特来请求大师相助!”说罢,韩雄起身拜谢。 钱大师回敬道:“先生请坐!若是钱某能助刘将军,助荆州一臂之力,那便是我的福分。可先生要酿酒,和建设医站,似乎并无相关……还望先生道明。” 韩雄坐了下来,继续说道:“在下想要酿出的酒,纯度极高!” 钱大师诧异道:“有多高?!” “更高于小南阳!” 钱大师一惊,说道:“若是高于小南阳,这酒会火烧肉身,先生可要想清楚!” 韩雄斩钉截铁地说道:“没错,就要这般纯度!”他就为了用来给伤口周围皮肤杀个菌,并不是用来喝的,这钱大师大概以为韩雄疯了吧! 钱大师眨了眨眼睛,似乎很是惊讶,喝了口茶,说道:“好!既然先生所需,钱某明日便来酿造!” 韩雄起身再次拜谢道:“感谢大师相助!那在下就不再打扰,先行告退!” 于是,钱大师起身送他至庄门前,拜道:“那先生一路安全,钱某庄上还有些许杂事,那就恕不远送!” “感谢大师相助。在下自带了马车,若是大师方便,这三辆马车是否可驻留在此,以便日后在下来取酒……” “如此甚好!”说罢,钱大师便命下人将马匹带去庄边的马厩。 告别了钱大师,韩雄等人牵着马车,来到了城南的集市,把这边的瓷皿收购一空。 由于从城南回王庄路上免不了要绕圈子,于是,众人逛完集市,欲回城东,从东大门返回王庄。路经医馆时,正巧遇到老吴开门打扫门前阶梯。 老吴见韩雄等路过,连忙拜会道:“原来是公子回医馆!” 都遇到了,那便进屋吧……韩雄下马拜会道:“不知张先生是否在府上。” “馆主带着汪公子出去巡游了!” 这么开心……还能出去玩……韩雄心中略感不平衡,但却忍着,没表现于言表…… “那在下这就告退了,以后得空,再来拜访!”既然人不在,也只得告别……“慢着!”突然屋内传出一声尖叫,这声音肯定是钰儿的声音,实在太熟悉啦! 不一会儿,钰儿一个飞跃,跳向门外,一下子扑到韩雄的身上,欣喜若狂地说道:“你终于来啦,我的伤,都已经好了!”说罢,撸起袖子,给他看手臂上的伤,还做着大力士的动作,“看,我怎么活动都没问题!” “看来恢复得不错嘛!” “那是!所以带我一起去王庄吧!”说着说着,她还拉着韩雄的衣服,来回地晃着,小脑袋仰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紧盯着他,“好吗?好嘛?好嘛……” 这让韩雄身后的那帮士兵们都在不停地偷着乐……连老吴也看不下去了……“小姐,不要胡闹……” 张钰回头气愤地说道:“哼!那两人都溜出去玩去了,为何本小姐就不能出去玩?!” 这话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些士兵方才还是乐呵呵的,却被钰儿凶巴巴地这么一说,皆不敢发声…… “是嘛?是吧!”她又拉着韩雄的衣服,来回地晃着…… “好好好!我带你去……”或许真的是被她的柔美给征服了…… “真棒!哈哈哈!”钰儿兴奋地跨上了韩雄的马! 这姑娘……这举动……也太吓人了吧…… “公子不可这般宠小姐……”她这举动,连老吴都开始急了,“小姐快下来!快下来!” “吴管家,等先生回医馆后,告诉他老人家,钰儿姑娘在王庄,跟我在一块儿,安全的很!让他放心!” “哎!也罢!也罢!”老吴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还请公子照顾好小姐!” “吴管家放心!我等就此别过!吴管家保重!”说罢,韩雄带着张钰以及众人一同出了新野城。 第四十二章 亲访蔡阳县 火酒送上门 话说,在平河医站内,还留有的一百多号伤员,虽说,这些伤员伤势并不算太重,但还是有部分伤员的肢体运动预后不佳。他们的大腿、小腿或是前臂被砍伤,一些具有重要功能的肌肉被砍伤、砍断了。大多数仅是肌肉被砍伤而未断者,现在看来肌肉运动功能恢复较慢,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肌肉会慢慢纤维愈合,还是会恢复部分功能。然而,有些伤员较为不幸,肌肉断了之后难以复原,没有肌肉缝合线,这些断了的肌肉难以重新长好,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肌肉会不断挛缩,再也没法愈合,以至于终身失去功能,尤其是前臂砍伤…… 作为一名医生,韩雄无能为力……想象到他们以后的结局,不禁替那些伤员感到惋惜…… “哎!如果有一种能够用于缝合组织而不发生感染,又不易断裂的线,那就好了!”韩雄感叹道。 “先生为何在此叹气?”傅肜在韩雄身后,跟着一起检查病人,见其闷闷不乐,于是说道:“先生是在担心这些伤员将来会留有残疾?” “傅将军,有何高见?”他的话让韩雄很吃惊,似乎这傅肜看透了韩雄的想法。 傅肜想了想,说道:“如若普通麻线、棉线都无法满足先生之要求,末将提议,可用蚕丝。” “蚕丝?”韩雄一惊……对啊!蚕丝的确是能够用在生物组织包括肌肉、神经的缝合修复!只不过东汉的技术,能够提纯出蚕丝蛋白进行加工制造吗?显然是不可能的!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倒不如先把蚕丝搞到手,之后,再慢慢试吧。 “哪边有人养蚕?似乎在新野没见到有人专门养殖吧!”韩雄似乎反应过来,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就是蚕丝的来源问题…… 傅肜回道:“末将家乡,蔡阳县养蚕众多,盛产蚕丝。先生是否愿意去蔡阳一试?” “哦?!那傅将军可愿为我带路?”韩雄又一惊,真的是幸福来得太快了,蔡阳县不就在旁边…… 傅肜高声回道:“末将遵命!” 虽说当日韩雄等向蔡阳发求救信而未能得到周围郡县的救助,但这次去蔡阳,只是去民间采集所需的蚕丝,如果能够得到蔡阳那边能工巧匠的帮助,这无疑是获取了解救数万名伤员的绝技! 妥善处理好王庄的事务之后,次日,韩雄带着傅肜和五名骑兵,一同去了蔡阳县。先入了县城,问清当地百姓最好的丝绸布料店,再去店里询问老板,这丝绸生产所需的蚕丝产于何处。最后,又出了县城,来到了蔡阳县城外西南方向十里外的一片桑树林中,那家有名的蚕丝作坊便坐落于此。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来回赶路,终于找到了这上等蚕丝的来源! 为了这些伤员,韩雄自掏腰包(反正能找刘备报销),买下了两大袋新蚕丝。这些蚕丝『摸』上去十分柔滑,韧『性』十足,黄昏下银光闪闪。 “果然是上等蚕丝!”韩雄『摸』着这些细而富有韧『性』的丝线,不禁赞叹道。 傅肜笑道:“这等蚕丝,先生是否满意?” “那也还得试了才知道啊!”虽说是上等蚕丝,但是韩雄还是皱了眉头。 为了试验这批蚕丝,必须找到合适的受试者,韩雄打算先找个伤势较轻的伤员,先缝合皮肤试试。如果缝合皮肤没有明显的排异反应和感染的发生,那下一步就考虑缝合深部的肌肉! 听闻那韩雄要寻找合适的对象进行试验,大多数伤员的反应是……抵触、反感,甚至是反对。有的甚至认为韩雄徒有虚名,那他们做活体试验,丧失人『性』……这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在东汉以前,对于外伤,治疗方法就是上『药』和包扎,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缝合,甚至是外科学吧! “先生!小人愿意为先生一试!”当韩雄等人来查看那名骨折小卒的伤势情况时,他激动地说道。 包括睡在他旁边的其他伤员,屋子里所有人都傻傻地看着他,而他,是唯一一个主动提出想要做这个受试者的。 韩雄心中一想,此人暴『露』的不是伤口,是用*屏蔽的关键字*划开的切口,切口不长,而且平整,关键暴『露』出来的肌肉组织都没有离断,仅有稍许肌肉被骨折断端划开,有局部血肿和挫伤。不仅如此,他的小腿也明显消了肿,现在正是缝合的好时机。因此,经评估,此人还真的是最佳人选之一! 但是,先不能高兴得太早,毕竟这件事情有违东汉时代的伦理,或者说是救治原则。于是,韩雄说道:“小兄弟,你可要想好!很可能这个伤反而会加重!” 骨折小卒含泪说道:“小人这条命都是先生所救,伤势加重又能如何?” “好!”韩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就让你来试!不过需要多等几日。” 骨折小卒含泪大笑道:“感谢先生给小人这个机会!让小人能够报答先生!” 韩雄紧紧握住他的右手,看到他那坚定不移的眼神,自己也热泪盈眶起来…… 三天后,新野城东酒庄的钱大师亲自来平河拜访。 韩雄连忙率众人上去迎接。 “在下有失远迎!大师亲自来送酒,不甚感激!” 钱大师拜会道:“钱某也是甚为好奇,想知道先生是如何使用这‘火酒’?” 韩雄笑道:“好名字!那就来看看这‘火酒’的威力吧!”说罢,韩雄便迫不及待地拿起酒壶,打开一闻,这!这就是纯度在百分之七八十的乙醇的味道!这味道真重!周围的人都能闻到这呛鼻的浓烈的酒精味。 “咳!咳!这是什么味道?……”傅肜和张南这两人平日里没少喝酒,可居然会被这火酒呛到。 “就是这个味道!大师果然就是大师!哈哈哈!”似乎就他一个人在笑,而周围其他人都对他的激动表示惊讶。尤其是傅肜,竟说道:“先生……你该不会是要喝这酒吧……末将不曾见过先生嗜酒……这火酒怕是会烧了五脏六腑……” “非也!非也!山人自有妙计!”韩雄抱着这“火酒”,微微地笑道:“不行!我等还缺一件重要的物品!我等先回王庄一趟,还请大师和诸位将士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罢,韩雄便兴奋地驾马西行而去…… 第四十三章 回庄取银针 小秀缝合术 话说,张钰来王庄后,就跟王轶蔚搞在了一起,一会儿帮忙研制金创『药』,一会儿帮忙清洗布料被单,一会儿帮忙烧饭做菜,乐此不疲,乐在其中。 韩雄驾马回到王庄只为取银针。由于没在张先生那边学得针灸之术,身边也从不备针。如今有了缝合线,针也将成为他的必备之物。 韩雄直奔王府,正巧遇上了王夫人,连忙拜会道:“夫人,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夫人借我一样东西!” “先生如此客气,老身怕是不得不借于你。到底是什么物件,只有老身这边有的?” “乃是缝补衣物所用之银针。” “先生莫非是改行学绣花之术?”王夫人一时诧异万分,忍不住笑了出来。 韩雄忙作解释道:“在下求得银针,非绣花之用,而是修人之用。” 王夫人还没笑够,听他这一说,更为疑『惑』:“修人?” “的确如此,修人!物件坏了,需修理;衣服坏了,需修补;人受伤了,亦需修复!” 这下算是明白了,王夫人连连赞叹道:“先生所言极是!真乃圣贤也!可人如何修复?靠这银针?” “有此针,修复速度快百倍!” 王夫人听罢,兴奋不已,立马叫下人取出银针。恰好张钰和王轶蔚回了王府,听闻他欲取针修人,大吃一惊,纷纷想要陪同一起回平河,现场观看何为修人? 回到平河,韩雄便准备好水、*屏蔽的关键字*、纱布和器皿,以及这几日奔波搜集到的火酒、蚕丝和银针。另外,*屏蔽的关键字*、蚕丝和银针事先浸泡在火酒中进行杀菌消毒。 所有物品都准备就绪后,韩雄带着众人来到那名骨折小卒身边,这时的他,眼神依旧表现出坚定不移的信任,可韩雄还是能感受到一丝丝的恐惧或是害怕。 同样的由于没有麻『药』,韩雄命周围将其四肢固定,纱布堵上他的嘴防止他咬到舌头。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他非常配合。 他先将手洗净,用清水冲洗切口,洗去血渍和污垢,再用火酒冲洗,自己的双手也经火酒浸泡后,取出事先浸泡好的*屏蔽的关键字*,先刮去表皮一圈增生组织,暴『露』出新鲜的肉芽组织,这样有利于皮肤的生长和愈合。 然后,将蚕丝线穿上银针,没有持针器,他也只能徒手行缝合术,一般表皮缝合都是单纯间断缝合,缝合时尽量使皮肤组织轻度外翻。 可是,直针『操』作起来着实艰苦、笨拙,他使劲一刺,小兄弟猛地一抽,左右将其按得死死地,而他就像在缝衣服一般,从表皮穿入,脂肪层穿出;再用力一刺,从对侧的脂肪层穿入,表皮穿出。保证两侧进针出针点对称,距切口中线宽度保持在半公分。两层均穿透后,他将针再次放置于火酒之中,华丽地打了个方结,赢得全场一片称赞。可谁知,他用力一拉,想收紧些,蚕丝线居然断了!这么坚韧的线都被他给打断了,瞬间,整个屋子里充实着尴尬的气氛…… “哈哈哈!线断了!”钰儿忍不住笑道。 “呵!”王轶蔚则一脸鄙视。 “这……”傅肜和张南也很吃惊,遇此尴尬的场景,也不知道说什么…… 那骨折小卒微微抬起头,双眼注视着他的韩先生,似乎在吃惊地说道,先生,怎么了? “没事,放心吧,很快就好了!放松!放松!”韩雄转过头去看着他,希望能用自信的眼神给他足够信任,让他安心躺下,放松肌肉。 于是,韩雄又一次穿针引线,进针出针,一刺一拔,小兄弟这次很配合地忍住了穿针时巨大的痛苦,而他也变得更加从容,这次在打反方向的结时,稍稍减轻点力气,将其轻轻扣上,然后用*屏蔽的关键字*将线多余部分裁去,留下约一公分长度外『露』线头。 按照第一针的方法,他又间断缝了四针,速度也稍许加快,以减少小兄弟的痛苦。到最后一针穿出表皮时,似乎是缝到了一根小血管,血突然冒了出来…… “血……”钰儿突然紧张起来,而他不慌不忙地收紧蚕丝线,把结打上。 “不怕,只要打好结,血就会止住。”他的镇定自若消除了那小兄弟所有的恐惧。 果然,用纱布擦去渗血后,就不再有血冒出来了。 最后,韩雄又用沾有火酒的纱布擦拭切口,将血渍擦去,再用干净纱布包扎好。这便算是完成了! “好!完成了!”他竖起身子,活动活动腰部和颈部,弯身依在床边这么久,脖子和腰酸的快受不了了…… 全场响起了一片掌声!大家不仅在为韩雄的出『色』技术鼓掌,也在为这位小兄弟的勇气与努力鼓掌! 他松开了口中的纱布,倚着身子,吃力地说道:“感谢……感谢先生……又救小人一命!” “不必多礼!你为这个时代的医学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你是英雄!”说罢,韩雄命左右将手术物品收拾好,将针、*屏蔽的关键字*好好清洗。 他泪流满面,哽咽地说道:“先生真乃神人、圣人!如若先生不嫌弃!小人愿意永远追随先生!” “汝谓何名?”韩雄想了想,这样的忠勇之士,多一个也很不错! “小人姓向,名青。先生……先生竟然会问起小人的名字……甚是激动……甚为感激!”他激动地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向青……”向青?相亲?这名字……韩雄不禁心中想笑…… “先生……” “你先好好休息!好好养伤!伤好了就跟着我干!”韩雄命左右好好照顾他,密切关注他的切口情况。 而他听完后更加激动:“感谢先生救命之恩!感谢先生收留!小人誓死追随先生!” 韩雄也越听越激动,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休息,而后『露』出自信的笑容,欢喜地离去了。 张钰和王轶蔚跟着韩雄一同走出屋子,他似乎能够用自己的后脑勺和后背,感受到来自身后无数崇拜的目光,而不是以往的调侃和鄙夷。 虽然今天的缝合『操』作还算顺利,但是依旧暴『露』出许多问题,于是韩雄总结如下:第一,缝合针最好还是要弯针,直的缝线针太过别扭,就是不知道潘淇那边锻造的如何了。第二,麻『药』很重要,至今所有的『操』作都是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进行的,也不知道华佗是怎么配出麻沸散的。身边更是也没有利多卡因,连局麻手术都难以做到无痛!第三,蚕丝线较细,容易断,打结的时候要格外当心!另外,还缺把便捷的剪刀用于剪线,*屏蔽的关键字*也可以改造一下。还有,本次『操』作,还有个重要的问题,换做在现代,可是要被上级医师打的。原因就是口罩,连口罩都没带,这个年代都没有口罩这种东西,要么就用块纱布包着头……还是要加强无菌观念,但是没有橡胶手套,若是设计布料做的手套,也是不行的,这样的布手套很容易就被血或者水弄得湿湿的,根本起不到隔离手部细菌的作用。因此,也只能尽量洗干净双手。 虽然问题还有很多,但是,在这个医疗条件如此恶劣的时代,韩雄已经迈出了一大步…… 第四十四章 糜芳经王庄 道歉求和解 鉴于本次『操』作出现的关于器械短缺以及改造的相关问题,韩雄专门请了王公子帮忙设计出图纸,然后,将这图纸寄给南绍镇潘淇,顺便询问器械锻造的情况。 虽说,这次缝合『操』作搞得很顺利,也改变了所有人对于外伤救治的传统观念,但是,术后的监测还是特别重要的,到底这蚕丝线有没有异物反应,这样缝合会不会引起感染,还需要时间的考量!另外,能否让肌肉损伤的伤员也能成为受试者,目前看来还需要等待向青的预后情况。 话说,前些日子,韩雄写给刘备的信终于在今早得到了回复: …… 先生救备之子弟于水火,备感激不尽。 …… 至于芳之过错,备已知晓。芳带兵不利,轻率追击,中贼之计,损兵折将,大败而归。今备已降其官职,令其返回新野驻守。 …… 平河一百余伤员,皆为汉之子弟,还望先生加倍照料! …… 备已向荆州牧上报王庄平河医站项目,银两物资,先生可尽数上报。 …… 这刘备真是一明主,不徇私舞弊,明察秋毫,赏罚分明,爱民如子。于是,韩雄回信让他放心,并且告诉他关于在平河一带的救治情况和研究进展。 刚送走信使,便遇见垂头丧气的糜芳带着千余人路过王庄。 韩雄上前迎接,拜会道:“糜将军辛苦!将军可是要在王庄休息片刻?” 糜芳无精打采地下马拜会道:“先生为了救治伤员更是辛苦!既然先生要请,末将便在此休息片刻。” 于是,韩雄领着糜芳进王府叙叙旧。 刚坐下还没喝口茶,糜芳便叹气道:“哎!不瞒先生,芳上次回新野,乃是吃败仗而归……” “糜将军请用茶!” 糜芳拿起茶杯,送到嘴边,还没喝上,又放下了茶杯,叹气道:“哎!芳惭愧!惭愧!……” “将军何出此言?” 糜芳长叹一口气,说道:“关二爷总瞧不起我,总是当着众人的面羞辱我,芳咽不下这口气啊!哎!就是因立功心切,上次回师新野,路遇山贼,本想立功,一雪前耻,谁知被打得大败,无脸面见主公……只得出此下策霸占伤员以充数……还惹怒了先生与众将士们……现被降职……哎!芳也算得上是主公亲兵,怎能受此待遇……” 韩雄安慰道:“糜将军不必过分自责。”原来,这关二爷对待同僚竟是如此目中无人,这不是在给自己挖坑吗? 糜芳恨得咬牙切齿:“他关羽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有吾兄竺在荆州牧面前各种打点,何来今日主公威名天下!” “糜将军消消气……糜将军此次回新野是为何事?”这个糜芳,讲话讲得有些过头了,韩雄只得转移话题,别传出去搞得自己和他一伙儿,敌对关二爷那就不好了……但这些话可以看出,这糜芳也是个狂妄自大之徒…… 韩雄这一问,瞬间糜芳开始一本正经起来:“末将此次回新野驻守,乃是负责新野之一切防务。” 韩雄装作刚知此消息,祝贺道:“恭喜将军,此为主公明降暗升之法!主公若不是信任,何以将这新野托付于将军?” 糜芳大笑道:“此话在理!此话在理!”说罢,大口喝起茶来,接着笑道:“如此甘甜!好茶!好茶!”。 这副嘴脸简直让人作呕…… “那么今日打扰先生许久,芳就此别过!”说罢,糜芳起身道别,韩雄亦还了个礼。 来到庄前,冯习见韩雄送走了糜芳,悄悄说道:“先生为何如此尊敬此卑鄙之人?” 韩雄笑道:“就因此人行事卑鄙,又为主公心腹,得罪不得也。既然得罪不起,便可稍作迎合,而不与其为伍。此举亦为汝等前程着想!” 冯习恍然大悟道:“先生高明!真乃圣人也!” 韩雄摇了摇头,说道:“非也!非也!吾并非圣人,读过圣人之书罢了。” 冯习笑道:“先生又在谦虚!哈哈哈!” 韩雄也笑道:“好了!送走这糜芳,我也该去平河了。” 拜别冯习后,韩雄带着几名士卒来到平河,第一时间走向了向青的屋子。正巧,遇到张钰和王轶蔚两姐妹正在带领大家换『药』。 “哟哟哟!我们的大英雄,大圣人,大神医来了!”刚一见到韩雄,张钰妹子便对他一顿嘲谑。气得韩雄自个儿在那嘀咕道:“这都是跟谁学的,我总觉得这两人在一起,被嘲笑的总是我……” “大神医很忙,妹妹,我们别睬他!”说着王轶蔚便拉着张钰的手继续去换『药』了。“都不睬我了,那我还能说啥……”韩雄对她俩做了个无奈地表情后,便上前查看向青的伤势。 向青见韩雄来了,又是特别激动:“先生来了!先生,小人这腿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纱布现一日才换一次,以前一日换数次!” 旁边的士卒也回答道:“没错,目前切口渗血不多,昨天一日未更换纱布,至今晨才更换一次。” “好!让我来看看。”说罢,韩雄便解开了包扎好的纱布,揭开纱布,但见切口干燥,无明显渗血和红肿,小腿腹侧的肿也明显消退了。 “就是切口周围斑斑青青较多、较广。”旁边的士卒报告道。 “这是由于先前骨折渗血较多,皮下、肌肉吸收所致。”韩雄边包扎着,边得意洋洋地回答道。对于这样完美的缝合和如此干净的切口,换做任何人都会觉得沾沾自喜吧! “是吧!先生!小人的腿已经好了!”向青双眼注视着韩雄,似乎是在用着一种渴求下地走路的眼神在求允许他下地。 “不不不!首先这缝合处还得观察十日,而断骨处还得观察百日!”韩雄用极为真切的口吻告诉他。 “如此之久?!”向青吃惊的喊道,引得周围的伤员都看了过来…… 韩雄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只是最保守的说法!因而,你必须在此好好静养!” 向青看上去较为失落,低声说道:“就听先生之言!但先生要等小人伤好,小人还要追随先生……” 韩雄笑道:“哈哈哈!好好养伤!伤好了才能追随于我嘛!” 顿时,向青热泪盈眶,连连拜谢,激动不已。 “你算是多了个小弟,厉害了嘛!”王轶蔚走到韩雄身旁冷冷地说道……吓得他冷汗直流,如此可怕,她在身旁,竟浑然不知。 张钰也朝着韩雄调皮地喊道:“哼!以后可以不要我们姐妹了!”。 韩雄一惊,连忙回道:“不不不!这是不可能的!你俩是我的左膀右臂啊!” 王轶蔚又是冷冷说道:“是吗?”话音刚落,她便又拉着张钰妹子往屋外走:“走,我们去下一间!” 第四十五章 糜芳中奸计 回援救新野 由于应用了缝合技术,又经过这几日的修养,向青的腿伤有了极大的恢复,可是这骨折不是一日两日就会好的,还需要继续躺着。 正当韩雄带着傅肜等人在平河日常查看伤员时,有一大波人马从东面赶来。由于分不清敌我,韩雄立马让张南将军带着部队做好迎敌准备。 当赶来的部队走近后,可以从房屋二楼望到他们似乎正扛着几面写着“刘”字样的残破的军旗。“这该不会是刘备的一支撤回来的部队吧?可是,他也没有给我写信告知。或许没有伤员,只是撤下阵来?但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吃了败仗,不可能没有受伤吧……” 韩雄放下手头的活儿,率张南等众人出营寨相迎。 “来者是何人带队?”张南高声喊道。 但见一人身材高大,面黑如碳,身披将军甲胄,驾马上前,拜会道:“吾等乃是关将军帐下。今在桐柏山损伤过半,关将军有令,调吾等回新野整顿,还望将军通融放行。” 张南也驾马上前问道:“可有主公令牌?” 那将军从腰间取下令牌扔给张南,说道:“这便是令牌!” 张南看了看,又给韩雄看了看,的确是刘备的令牌。但总觉得有地方不对劲,韩雄驾马上前问道:“将军如何称呼?” 那将军驾马上前,笑道:“末将王生,只是关将军跟前的一个小小的部曲统领,诸位将军可能不曾听过。不足挂齿!” “既如此,将军请过!”说罢,韩雄命士卒让出了一条道,这波残兵缓缓通过,大约有三四百号人。 “先生,这些士卒似乎身高皆高于张将军所部。”傅肜悄悄地跟韩雄讲。 没错,他这一说倒是真的,但是看这走路的样子像是没什么力气,应该是刚吃了败仗,士气并不高吧。 “可能是关将军的精英部队吧,否则也不会撤下阵来。”韩雄示意傅肜不要大惊小怪。更何况新野还有糜芳的一千多名将士以及新野守军,应该不会有事吧。 送走了这波残军,韩雄带着大家继续换『药』、清洗伤口以及日常护理。和往常一样,忙完了一天,晚饭吃得还是挺香的。 “报!”忽然,一名在五里外放哨的小兵急匆匆地闯入了平河营寨,直奔向这边。 “何事如此惊慌?”张南一惊,放下手中的饭菜,起身问道。 “新野……新野那边起火了!”那小兵气喘吁吁地说道。 “不好!新野有变!大家快随我一同回援!”张南拔剑高喊道。 “且慢!恐有诈!傅肜!你带一队人留守平河。我与张将军一同前去救新野!”说罢,韩雄拿起龙渊,骑马便率六百号人一路西去。 来到新野城外不到二里处,但见新野城外火光冲天,远处传来了厮杀声、打斗声、马鸣声…… “看这阵势,敌方人数不少!”张南勒住马缰,让部队止步,接着说道:“先生,我等只有六百步骑,如何应敌?” 韩雄也勒住了马缰,远远观察了下,此处乃是新野东大门,天太黑,借着火光依旧无法判断敌方部队是否是曹军,也难以估计人数。不管这么多了!韩雄拔剑喊道:“城中有糜芳带着几千兵马在抗击敌军,我等可从敌之背后突然杀出,必出其不意,大『乱』贼军阵脚!” 于是,张南将队伍稍做排列,骑兵在前冲阵,步兵跟在后头高举旗帜一个劲地呐喊。一瞬间,整个队伍如同万人冲杀,翻龙蹈海,惊天骇浪,气势恢宏。还没从后方的呐喊声中反应过来,张南便已带着骑兵方阵以三角冲阵直『插』入敌军后方,一时间,敌军人仰马翻,『乱』作一团。韩雄带着后头的步兵冲进骑兵方阵冲杀出来的一条血路,将此缝隙继续撕开,彻底粉碎城外的敌军的进攻。 当众人冲杀至城东大门时,发现此时的城门早已被攻破!东门守军正在与参与的敌军搏击、厮杀,见韩雄率军到来,敌军似乎感觉到被断了后路,纷纷缴械投降。 “将军莫要杀小人!”这些降兵一下子统统跪地求饶。而此时,城东的厮杀声似乎是停止了,但是城内似乎还有打斗声。 “汝等何人?曹军?”韩雄举起龙渊,指着一名降兵,似乎他还是个小头头。 “小人乃是桐柏山、虎头山残部……”那降兵跪拜道。 “山贼??”张南诧异道。 “谁派你们来的?” “小人乃是受张虎将军招降。张将军命小人率着众人围攻新野,以图大业……”那降兵脸都要贴在地上了…… “糜将军何在?” “正在城内杀敌!”守将回道。 “不好,快随我进城杀敌!”说罢,韩雄便带着众人驾马入城。 跟着打斗的声音,一路奔袭至城南大营,只见军营尽毁,被烧得残破不堪。 “声音似乎来自营内!”张南指着答应喊道。 “做好战斗准备,一起冲杀进去!”韩雄高举龙渊便快马冲了进去。 但见,有二十余名刘军士卒被一群贼兵围困在将军大营外,贼兵数量并不多,大约三百。于是,韩雄命张南将众人分散开,一声令下,六百步骑一拥而上,来了个反包围!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六百多号人跟着张南一同吼道,吓得贼兵慌张转身。 借着火光,隐约能够看到带兵贼将的脸,“这不就是白天遇到的那统领?”张南诧异道。 别说张南被吓到了,韩雄也一惊,大家居然都被骗了!“穿着我军的衣服,拿着我军的令牌,举着我军的旗帜,最后并不是我军的部队。这是上演了一场敌后武工队?” “快随我冲杀出去!”说罢,只见那名黑将,驾马冲出,周围歩卒紧跟其后,不惜一切代价,硬生生地在包围圈中撕开一角。顿时,一片厮杀。 韩雄驾马正要去追赶,但见糜芳躺倒在营前,盔甲凌『乱』不堪,似乎还受了伤。 “糜将军!”韩雄下马赶紧查看糜芳伤势。 “韩……韩先生!”话音刚落,他便昏死过去。简单地检查了下,好在他主要受的是内伤,并没有外伤、出血和骨折,生命体征也算平稳。 韩雄扶起糜芳,向四周吼道:“快来人,一起扶将军入帐休息!” 虽说,这糜芳没有被砍伤,但是他的内伤不算轻,韩雄给他卸去了甲胄、头盔和武器,胸背部和四肢多处淤青,看来是被暴打了一顿……实在是太惨了…… 第四十六章 救芳于危难 得竺之恩惠 话说,新野被袭击,糜芳率军抵挡,身负重伤,也算得上是一名勇将。看在他作战如此勇敢,为治其内伤,韩雄拿出了钰儿妹子调制的天香寒玉『露』,给他喝上了一滴。 “先生,那贼将逃走了!”追了好久,张南还是无功而返,气愤地说道:“竟然吾等会中此『奸』计!末将敢确信,这厮就是白天来借道的那黑脸统领!” “是否有俘虏抓获?”韩雄起身问道。 “有!带上来!”张南命左右将俘虏送至帐前。 韩雄随张南出了营帐,只见帐前带上来了几名身着甲胄的士卒,看上去都有一定的官职。他们之中竟没有一人敢抬起头,一个个都低着头,像是知道自己犯下了滔天大错,无法获得原谅…… 于是,韩雄上前两步,严肃地问道:“汝等小儿,不知死活,竟敢夜袭新野!汝等可知罪?” “请将军饶命!请将军饶命!”那几个俘虏连连跪地叩头,头硬硬地叩在了地上。 “汝等是如何进城的?”韩雄举起龙渊,指向他们的人头,怒吼道。 “小人……小人乃是江夏陈生帐下一统领……”俘虏中似乎有一名高级军官,低着头,上前膝行两步,连连跪拜道:“陈将军,不,是陈生,是他带着我等众人……乔装打扮成刘将军……撤回来的部队……然后,混入城中,伺机兵变,联合城外的匪军,里应外合,攻克新野,以图大业……” “这陈生……便是刚才逃走的那黑脸将军?”韩雄收起了龙渊,接着问道。 “正是此人……此人……江湖上号称……黑脸陈生,白脸张虎……黑脸……就是他……就是他……”那统领低着头,慌张地说道。 “从没听说过这江湖上的外号……但听这小统领这么说……那么,白天自称王生的那黑面将军,便是这陈生咯?那么……我们是真的中计了……哎!太大意了!”张南一个劲地在哪儿嘀咕、懊悔。 “将这些俘虏都带下去吧!”韩雄挥了挥手,示意左右把人绑走,接着又下令道:“赶紧清点伤亡和俘虏数量!” 过了好一会儿,张南汇报道:“我部阵亡二十三人,受伤六十五人,城南大营兵将伤亡近五百人,城东兵将伤亡三百余人,俘虏近千人。” 清点完毕后,众人妥善处理好伤员和阵亡将士,并将俘虏统统绑了,全部安置在城南大营外,等到天亮后新野守将和官吏们过来处理。 此时已是子时,刚刚还亢奋不已,冲杀敌阵,而现在却睡意十足,只想找张床或者直接倒地就睡。但是秋天的夜风,吹上去寒气『逼』人,『露』天睡肯定会生病,还是早些回王庄吧!于是,他们走出城南军营,来到街道上。 似乎今晚的偷袭事件应该是过去了,可是,这一晚,新野城内被搞得一片狼藉。或许百姓们是因为恐慌不敢出门,又或许是他们都在睡觉,街道上除了韩雄的这支部队,并无其他百姓出没,所有屋子的房门都关得严严实实,街道上静得可怕…… “时候不早了,我等也尽快找地方休息。”韩雄率着众人便要往城东大门奔去…… 忽闻身后一声呼喊:“韩先生!张将军!”。回头一看,竟是一名官吏,身材高瘦,身穿黑『色』汉官服,头戴黑『色』官帽,正驾着一骑快马,直奔来。 韩雄回过身去,身后的士卒也让出了一条道路,他和张南驾马回走,上前拜会道:“这位大人,我等已将贼敌铲除,不知有何急事?” 那官吏勒住马缰,缓缓前行,亦拜会道:“先生,将军,在下糜竺。听闻是韩先生和张将军结了新野之围,竺特来拜会。感谢先生、将军解围之恩!” “糜大人有礼了!”韩雄和张南一起拜会道:“没想到大晚上的,糜大人竟独自驾马寻我们,感谢我们,让我等感激不尽!” “二位哪里话!还请二位随在下去往城北军营,在那儿,在下可安置诸位休息一晚,明日再回王庄不迟。”说罢,糜竺便要引路。 虽说,这倒是个很不错的主意,但是,韩雄还是恭敬地回问了一句:“贼敌主要攻击城东、城南两处军营,现两军营损失惨重,不知先生如何处理?” “在下已安排城中卫军协助城南、城东守将打理妥当。” “糜大人治军有方、措置裕如。” “先生谬赞矣,在下只不过是遵守本职,亡羊补牢哉!”说罢,糜竺便接着要请他们前去城北大营。 于是,韩雄拜谢道:“那我等便恭敬不如从命!就依大人之言,我等暂居城北逗留一宿。” “那韩先生,张将军,以及众将士有请!” 众人齐声说道:“感谢大人!” 于是,糜竺领着众人一同出发。糜竺回头又问道:“敢问先生,吾弟芳,现位于何处?不知先生、将军可知晓?” 韩雄连忙回道:“糜将军身受重伤,现正在城南大营休整,在下已为其诊治,已无大碍!”这大晚上,累了一天,韩雄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好了,都忘记跟糜竺汇报这件事…… 糜竺拜谢道:“感谢先生相救!先生不仅结新野之危,还有妙手回春之术!真乃我新野之福,主公之福,汉室之福哉!” “大人言重!为保新野百姓,在下自当竭尽全力!” 来到了城北大营,糜竺将他们安置妥当后,便告辞,立即快马奔向城南大营。 “这糜竺大人真乃一儒士,对其弟也关爱有加。”韩雄望着糜竺的背影,不禁赞叹。 “恭喜先生!这糜氏兄弟,一文一武,乃是主公重臣,主公之心腹。然糜大人谦卑,素来不与人争。今先生救新野于危难,虽为大功一件,但不免会引来非议。若是有糜大人在主公跟前力保,先生前途无量……” 韩雄有些没反应过来……疑『惑』道:“为何糜大人人会力保我等?” 张南笑道:“先生难道是忘了方才救了谁?” “哦!哈哈哈!傻了!傻了!”韩雄顿时醒悟过来,“今日大伙儿们都忙累了,都早日休息吧!” 说罢,韩雄便倒头就呼呼大睡起来…… 第四十七章 急行胸穿术 告辞回王庄 天刚蒙蒙亮,秋鸟鸣啼,寒风萧瑟,城北大营寂静无声。昨日,忙碌了一天,先是照料伤患,后又杀贼解围,而今早睡在这军营之中,又略感不适,早早便已醒来。 韩雄来到营中,然而并没见到一名城北兵将。 “这新野守军,连晨练都已荒废?”张南也早早醒来,走出了营帐。 “确实挺奇怪,晨练再怎么说,也算是正规部队的日常『操』练。莫非他们去营地外『操』练,不打扰我等休息?” 不一会儿,众人陆续走出了营帐。于是,韩雄下令集合,离开北大营,总不能一直打扰下去。 忽闻大营外一声呼喊,“韩先生!张将军!”原来是糜竺大人正驾马而来。 韩雄和张南上前迎去,拜会道:“糜大人,这般早便来北大营,吾等深感欣慰!” “韩先生,冒昧打扰,请随我去一趟南大营。”糜竺勒住马缰,急忙下马,拉着韩雄的手就要走…… “这……在下骑马随往!”韩雄一愣,为何不骑马前去…… “感谢先生,快救救吾弟!”糜竺像是着急过头了…… 韩雄眉头一紧,心想,这糜竺如此慌『乱』……难不成这糜芳要挂了?……不是吧,他怎么会现在就死了呢? 也顾不了这么多,韩雄驾马便跟着糜竺前去,留张南在此处整队后再跟来。 来到营帐内,老远便听到糜芳极力的喘息声。来到他跟前,他侧身在床上打滚,直喊疼疼疼,韩雄握起他的手,问道:“糜将军,现在是何处疼痛乎?” 糜芳气喘吁吁、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是右胸……右胸疼疼疼……啊……”只见他左侧卧位,双手『摸』着右胸上方,急『性』痛苦面容,冷汗直流。可他并无外伤啊! 再次检查他的伤势,右侧胸部较为饱满,没有见到连枷胸,但在右胸腋前线第五肋间有一处很小的破口,『摸』上去还有肋骨骨折摩擦感,叩击右侧肺部疼痛,呈鼔音!“不好,定是气胸!”韩雄马上意识到问题的所在,这显然是由于肋骨骨折引起的右侧气胸,而且,很可能就是张力『性』气胸。 “气胸?!”糜竺一脸惊讶地看着,“这是何原因引起?” “是由外伤损伤肺脏所致!”可是,由于疼痛难忍,他并不是很配合查体,不能排除血胸的可能。 情况危急,先解决气胸吧! 韩雄拔出龙渊,不行!虽然这龙渊十分锋利,但是这一剑下去,切口太粗了! 把木头削尖了?不行!万一戳进胸腔断了或者顿了,反而会感染。 *屏蔽的关键字*?也太粗了点! “铁头的长矛或者箭头,这边有吗?”韩雄向四周喊道,“还有热水、干净的布料以及火。” “先生要箭头何用啊?现在该如何处理啊?”糜竺紧张地问着。毕竟是他的弟弟,他紧张点、话多点也算正常…… “现必须用尖锐的利器穿破胸壁,将胸腔内的气体放出。”韩雄用坚定的眼神告诉糜竺,有他在,弟弟糜芳定会没事的。 不一会儿,左右将工具全部备上,“哈哈!我又要开始我的『操』作秀啦!” 嘘~淡定点!毕竟糜竺还在旁边,还是装得稳重点的好! 韩雄首先暴『露』糜芳的右胸,命左右将其手脚全固定住,嘴用布塞住。这边正好有没有倒刺的长矛,他将长柄削去,用火烤铁头数分钟,热水擦拭干净后,对准那个破口轻轻一刺下去,糜芳整个身体一抽,他感觉到明显的第一下突破感,便是皮肤层。而后,他慢慢转动铁头,慢慢深入,血『液』不断往外冒,糜竺拿起布忙着擦拭鲜血。又是一层突破感,这应该就是壁胸膜层吧!没有中空的微管,没办法给他持续引流,只得扩大穿刺点,开放穿刺孔,将张力『性』气胸改为开放『性』气胸。而后,拔出铁头,充分止血。 由于胸腔被打开后,胸腔内压力被释放出来,糜芳深深吸了几口气,似乎疼痛明显好转,但他一个人像是虚脱了似的,累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糜将军,现在感觉如何?”韩雄取走塞在他口中的布,说道:“还有何不适之处?” “舒服……舒服多了……方才疼痛难忍,如刀割一般,右胸胀痛无比……”糜芳大喘几口气,似乎体力恢复了些,便欲要起身,韩雄连忙上前去扶,他诚恳地谢道:“先生再次相救……芳……感激不尽!” “将军言重!只不过没有麻『药』,让将军受苦了!”韩雄见他明显好转,便用布封住了他的伤口,将开放『性』气胸改为闭合『性』气胸。 “受再多的苦,也总比活着……更重要吧!”糜芳紧紧地抓着韩雄的手,两眼放光,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韩雄也紧紧握着他的手,说道:“将军好生养伤!在下会派人好好照顾将军!” 说罢,韩雄便起身出了营帐。 糜竺立即上前紧握糜芳的手,含泪讲了几番话后,便出营帐拜谢道:“感谢先生再次出手相救!先生真乃绝世神医!有先生在,真乃我军之福,主公之福哉!” 韩雄连连回礼道:“大人谬赞!大人谬赞!在下只是尽己之所能罢了……” “先生!糜大人!”忽闻一声呼喊从城南大营大门方向传来,原来是张南率着众人来到了这里。他下马上前,跟韩雄点头示意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回王庄了。 于是,韩雄再次拜谢道:“感谢糜大人收留我等众人,现城内是否还有事情,能让我等参与一同协助大人。” 糜竺拜谢道:“感谢先生和将军来助在下,方才事情紧急还没问候先生和将军昨晚睡得如何?”韩雄和张南只做点头,表示睡的还行……其实真没怎么睡好…… 糜竺接着说道:“但还请先生放心,竺已连夜派出城内卫军和城北守军,调往城南、城东两座军营,整顿残余部队,修筑防御工事以及被毁坏的街道房屋。如今新野城内城外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先生和将军可安心返回王庄。另外,昨日擒获的近千名俘虏已被关押在新野县衙地牢,等候主公发落。” 原来,这城北大营的士兵被调去别的地方了,难怪这一大早没人起来晨练,军营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那谢过大人的美意!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等这就告退!”韩雄与张南再次拜谢糜竺后,带着众人直奔城东而去…… 第四十八章 整军向桐柏 增援剿贼寇 刚到王庄,便得刘备的来信: …… 先生真乃一代神医,备对先生之救治效果,满怀信心,亦甚为期待。 …… 一切银两物资,先生尽管上报。 …… 如今,江夏叛军已近乎剿尽,其残部逃至桐柏山。此处为荆豫交界,亦为荆豫匪患之重镇!此一战,关乎重大,乃是江夏、南郡以及整个荆襄之地重要一役。现各地荆豫贼寇已溃不成军,故备望先生带队支援桐柏山,一来救治伤员,二来运送物资,三来预备作战,以振我军士气。 桐柏山一带,地势险要,匪患猖獗,先生可先至蔡阳,等待文聘将军之援兵,与其一同行前往桐柏山,与备所部会师。文将军现正赶往蔡阳县城外西北方之杨村,先生可先至此处集结。 …… 这信上写的很明白!聪明人一眼就能看懂!韩雄深知,这刘备的意思就是要他去增援,准确地说,应该是命令韩雄前去……可是,这备哥写的句句在理,振奋人心,先是夸得他轻飘飘,后鼓动人心,又考虑周全,让他没有理由拒绝。更何况,先前调来的张南以及那营骑兵,也都是刘备给的,这个时候收回去,也是理所应当的。 “前方战事如何?”韩雄向那送信的使者问道。 “先生,前方战事一片大好。听闻,前几日在江夏,子龙将军一*屏蔽的关键字*死了贼首张虎,叛匪两军落荒而逃,我军乘胜追击,『逼』迫叛军残部至桐柏山下。”那使者讲得绘声绘『色』,激情澎湃,“然而,由于这桐柏山地势险要,匪患众多,我军暂且围山,等待援军。” 虽说,目前刘备的大军还没有攻占桐柏山,还没有剿灭全部的叛军,但是,这张虎已死,叛军已是群龙无首,此时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既然这样,我便整军出发。”韩雄写信告知刘备,同意增援,并告知新野之事。 他留下三支队伍给予冯习,负责保护王庄和平河伤员,准备好火酒、银针、蚕丝线以及*屏蔽的关键字*等必备品,自带步骑五百余以及傅肜、张南两位将军,向东赶至蔡阳县城外西北方向的杨村。 刚至杨村,未见文聘,但见一名身穿绿袍的小将军,十分显眼,正驾马从东面率军前来。韩雄与张南、傅肜一同上前观望,此人身材高大,战马强壮有力,手持一杆长刀,在东日的映衬下,英姿飒爽,气度不凡。 韩雄惊叹道:“此人如此熟悉!可是我军之将?”主要阳光太刺眼,他只得眯着眼睛远望着。 张南也眯着眼睛观察了许久,不确定地说道:“这像是关小将军……” “这么一说……肯定没错!应该就是关将军!”原来是关平将军!难怪其身影如此熟悉! “韩先生!”关平远远望见韩雄带着部队前来,便向那边喊来! 韩雄等连忙下马去迎:“关小将军!” 关平亦下马拜会道:“原来果真是韩先生和诸位将士!” “关将军怎也会来此处?” “主公命末将来蔡阳借兵,增援桐柏山。”说罢,关平指着后面跟上来的一大波步兵说道:“此便是末将与蔡阳县令所借步兵五百,以及各地乡勇愿意参军者三百,共步兵八百余。” 韩雄往关平身后仔细一看,蔡阳步兵装备平平,远不及张南的骑兵,而各地乡勇之武装更是不堪,虽人人手持长戟,但大多连衣服都是自带的,更别说铠甲和头盔…… “让先生见笑了!”关平看韩雄盯着他身后的部队看了些许时间,不禁自嘲道:“由于准备匆忙,末将不曾备齐装备,便急忙赶来杨村与先生汇合。” “说到汇合!将军可见到文聘将军?” “哈哈哈!让诸位久等!”从村南方传来一呼声。但见一名上将,身着黄『色』亮甲,似乎是黄铜所制,头戴金盔,身披蓝『色』战袍,手持一杆长斧,正快马奔驰而来,身后上千步骑紧跟,纪律严明,阵型井然有序。 这莫非就是文聘?这……说文聘,文聘到?看样子,此人练兵有方,不愧是荆北上将,荆江一霸! 韩雄与关平、傅肜、张南一道快步上前迎去。那名上将军勒住缰绳,一跃而下,拜会道:“让诸位久等!久等!” “想必,这名上将军便是文将军!” “哈哈哈!徒有虚名!徒有虚名!”文聘大笑道:“焉能比得了刘皇叔反曹救汉、平叛剿贼之威名?” “将军过谦!今我等奉皇叔之命,在此等候将军,还得感谢将军出手相救!” 文聘接着谦虚道:“关小将军客气!此本为我荆州之事,皇叔将此视为己任,聘感激不尽。” “文将军治军严谨,为人豪爽,今日得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韩雄又不自觉地拍起了马屁……但似乎对这文聘很是管用。 “先生谬赞!谬赞!多次听闻皇叔得一神医,未得空前来拜访,今日终能与先生相识,真乃聘之三生有幸!”说罢,这文聘竟然又拜,韩雄连忙还礼道:“将军过谦!将军过谦!” 文聘向后指着他的部队说道:“由于皇叔急需增援,聘只抽得步兵一千,弓兵五百,骑兵五百,共步骑两千。” 韩雄沿着他所指方向向后看到,他的两千步骑队列整齐,装备精良,各个身材高大,可以看出,这支荆州兵训练有素,战斗力远超于他们这些散兵游勇。 “真不愧是荆北名将!”关平不禁赞道:“将军之实力,远超于小将临时组建之部队!冒味恳请将军能多指点小将!”说罢,关平连连拜谢。 文聘大笑道:“哈哈哈!关小将军太过谦虚!关将军斩颜良、诛文丑,神勇无比,天下皆知,关小将军深得关将军真传,聘怎敢以师自诩乎?” “哈哈哈!各位英雄惜英雄,时候不早了,我等也该上路了!”真受不了,这文聘太过谦虚,韩雄都没法接话了…… “先生说的是!集结的部队都到了吧!” 关平回道:“皆已到达,就吾等三支部队。” 于是,韩雄、关平及文聘的三支部队合兵一处,以文聘将军为总指挥,从蔡阳杨村出发,一同前往桐柏山,增援正在剿匪的刘备。 第四十九章 桐柏山会师 设伏引贼兵 第一章 求收藏求推荐求粉! 次日,在文聘的带领下,三千余人一同到达了桐柏山。 来到一处山坡上,远远眺望这片山林水涧。但见,桐柏山绵延起伏,犹如一条盘龙,吞云吐雾,苍茫浩瀚,藏匿于荆豫边境。 “此处山青水灵,风景秀丽,真乃一绝美名胜!”韩雄不禁赞叹道。 文聘笑道:“哈哈哈!是啊!如此美不胜收……只可惜,竟因战『乱』沦落成为山贼盗寇安身之所……” 关平也叹息道:“不止此山,天下众多奇峰峻山,多半已成贼窝,欺辱百姓,枉杀官员,祸『乱』一方!” 是啊!江山如此多娇,竟被群雄分割,贼寇霸占…… “如若草寇皆降于我大汉,何愁汉室不兴!”这声音好熟悉……竟然从他们前方的山坡下走上来三个人,走在前面的大耳红袍者,正是刘备! 文聘立马拜会道:“拜见刘皇叔,末将领兵前来,不失皇叔之约。” 刘备连忙去扶:“将军多礼!有文将军在,贼『乱』可定,荆州安矣!” “皇叔这番话,让末将如何受得起!”文聘又拜道。 “受得起!受得起!”刘备双手握着文聘,似乎是给予其足够的信任。 韩雄也随即拜道:“拜见主公!” “韩先生也到了!终于把先生盼到了!哈哈哈!”说罢,刘备转身就来握韩雄的手。这别提有多激动!这是在和一国之首在握手啊! 刘备紧紧握着韩雄的手,激动地说道:“听闻,前日陈生叛军夜袭新野,先生率众大破贼兵,后于危难之际,救子方二次……真不愧是先生,感谢先生多次出手相救,否则新野亡矣!子仲对此赞不绝口,特捎信道谢。” “主公言重!此力所能及之事,锄『奸』铲恶之事,是在下之本分。”这备哥讲得如此真切,韩雄都想跪拜谢他…… 关平问道:“孙大人,我军现驻扎于何处?” “我军现驻扎在桐柏山西南,李村、马村一带,与山东南之黄祖所部,形成犄角之势。”乍一看,这位孙大人身穿灰『色』上衣,衣着整齐,仪表堂堂,正从刘备身后走了上来。韩雄心想,这莫非就是孙乾? 再一看,他身旁一人,身高于他差不多,都在一米七至一米七五,肤『色』较黑,身穿土黄『色』粗麻衣,腰间还有灰『色』补丁,看上去着实破旧,与孙乾形成了鲜明地对比。 刘备见韩雄看得仔细,连忙介绍道:“忘了与先生介绍两位谋臣,孙公佑,简宪和。” “韩先生!”孙大人、简大人异口同声拜会道。 韩雄连连还礼道:“见过二位大人!”从姓氏上,他初步判断,应该是孙乾与简雍二人。可简雍穿着竟然是如此破旧,此人不是刘备身边的谋臣、说客吗?这让他难以理解…… 简雍撸着胡子,说道:“早就听闻韩先生有妙手回春之术,真乃我军之大幸!” “简大人谬赞!在下只是尽己之能而已。” 孙乾笑道:“先生神医之术,已在我军传开,不必过多谦虚!” “孙大人这番话,让在下惶恐万分……” 刘备亦笑道:“哈哈哈!先生不必谦虚!君之才能,有目共睹,众口皆碑。”紧接着,他又转变了话题,“诸位请看!”说罢,刘备转身指着这大好江山,满怀豪情地说道:“备正于此处进行勘察,发现此群山之中有一山谷,从西北向东南走行,靠东南处甚是狭窄,我等可在此设下埋伏,若是能引贼兵至此,大事可成!” 这刘备说得好鼓舞人心!众人皆称赞不已。在夕阳余光的映衬下,站在山坡高处的刘备,犹如是一位巨人,一位已经看透了局势,看到了剿匪的胜利,又能顶起整个汉室的王者! 但刘备又回过身来,放低语气道:“若是贼军不敢出,我军只得联合黄祖部,合力击杀。当然,如此一来,损失必定惨重,又得牺牲不少将士,牺牲不少荆襄弟子……” 韩雄想想他们还在感叹眼前的大好河山被这『乱』世给毁了,而作为主公的刘备,竟已想到如何应敌,如何设计,如何收复山河……这年头,既没有卧龙,又没有凤雏,甚至连那个单福也没有,刘备就已经具有这般深远的战略方针,已经能够如此分析局势,实为不易。真不愧是刘皇叔,那个身负重任,诛曹兴汉的汉中王! “末将愿领兵作诱饵,诱敌深入!”关平自告奋勇,上前拜道。 文聘惊叹道:“关小将军,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胆识,令聘深感佩服!” 刘备似乎有所犹豫,可能是在顾及关羽的态度,然而,文聘与韩雄都在场,或许有些话说不方便讲,静静地想了会儿,问道:“侄儿打算如何诱敌深入?” 关平不假思索道:“阵前挑战,诈败而逃。” 刘备似乎早就知道关平会这般回答,接着又问:“贼寇藏于寨中,闭门不出,此时,又该如何?” “火攻,烧山!” “若此火无法掌控,又该如何?” 关平眉头一紧,不知所措道:“这……” 文聘问道:“现这群山贼叛军聚集于何地?” 孙乾回道:“山贼众多,然分散在大小十三座山寨,而以陈生为首的叛军聚集虎头山寨。此寨贼兵众多,又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能一举攻破这座山寨,其他十二寨皆易如反掌。” “虎头山?”韩雄一惊,这名字好是熟悉…… 张南问道:“先生可识得此处?” 傅肜也一惊:“上回袭击王庄者,不正是虎头山匪?” 说的没错!那贼首似乎也是这么说来着……为了进一步确认,韩雄问道:“荆豫边界可有别的虎头山?” 简雍回道:“不曾听闻有第二个虎头山!” 韩雄接着问道:“这虎头山山大王是何人?” 孙乾接过话来说道:“乾听闻前段时日,此山匪首陈彬丧命惨死,这山上的贼子们也一哄而散,而后,陈生率叛军赶至此处,重新拉起山寨,并将桐柏山大小十三座山寨尽数降服。听说,这陈生乃是陈彬之叔,当年陈生率桐柏山贼及江夏水贼投诚,便将桐柏山一带托付于陈彬。” 文聘气愤道:“此陈生,又作陈坐,江湖号称‘黑脸陈生’。此人乃是主公进驻襄阳时,与张虎一同臣服于我军。张虎已死,而这陈生依旧猖獗。” 刘备又叹曰:“此人才干非凡,可惜误入歧途……” 韩雄内心一惊:如此说来,我岂不是跟这陈生有杀侄之仇? “主公,在下有一计!”韩雄毕恭毕敬,整理下思绪,淡定地说道:“主公可记得王庄匪患?” “此多亏先生,否则王庄毁矣!” “当日,在下斩杀一贼首,其名曰‘陈彬’!” 众人一惊! 孙乾赞叹道:“此贼竟为先生所杀!” “故在下有一计,可引其出寨,诱至峡谷!” “哈哈哈!有先生在,此战不愁失利!” 第五十章 探明虎头山 嘲讽激陈生 话说,方才韩雄献计诱贼,还没等他说出,刘备便大笑起来,似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刘备拜谢道:“那此计,就拜托先生与关小将军!” 韩雄与关平连连还礼道:“主公使不得!使不得!我二人定当将贼兵引入山谷!” 说罢,韩雄率军来到了李村、马村一带,与刘备的主力部队汇合,据孙乾大人统计,现共计一万一千余人,而黄祖大约带了五千兵马。桐柏山十三寨共计两三千贼匪,而虎头山实力最为雄厚,加上陈生的叛军,据说近千人。 关平与韩雄和孙大人商量道:“如此,我等可引兵一千余于虎头山寨前叫阵。” 孙乾问道:“关小将军,是否要先装备下这些乡勇?” “先生,你如何看待?” 韩雄想了想,说道:“若是装备精良,恐敌军不敢深入。将军可简装出发,但不可无,以免生疑。” 关平、孙乾点头同意。 “如此,就等孙大人与主公将埋伏布置妥当,我部便立即出发!” “如此可行!” 于是,次日,韩雄与关平在李村、马村一带将张南傅肜率领的步骑、蔡阳借来的步兵以及乡勇,统一装备,重新整顿。 同时,韩雄命探子出去巡逻,观察虎头山地势以及山寨内外的情况,并向寨内外放出消息:“斩杀陈彬之人,已来至桐柏山,欲踏平虎头山,识相的快快投降。” 三日后,韩雄与关平、张南、傅肜以及孙乾等人,根据探子的情况,绘制出一张关于虎头山寨的全貌。 此寨位于桐柏山区中心一座名曰“虎山”之上,因此处地势险要,为十三座山寨之首,故又被称为“虎头山寨”或“虎头山”。此山陡峭,若要上此山,只有从山西侧和南侧才能够登山。然而,树林茂密,飞瀑流泉,山石阻隔,山路崎岖,根本无法允许大部队进山,若是强行进山,恐怕会遭遇不测……若是火攻封山,怕是一时半会儿没法把他们『逼』出山。 “先生,快救救他!快救救他!”但见两位探子背着一名小兄弟来到了营帐内,众人一同上前查看。 “怎会伤得如此?!”关平诧异道。 “山寨位于虎头山山腰,门前有重兵把守,为调查清楚,小人多次靠近山寨,后将先生之消息『射』向寨内,被岗哨发现,这位兄弟险些丧命……”那两名壮士哭泣道:“先生!快救救他!快救救他!” 韩雄上前细看,但见其身中数箭,背上三箭,腿上、手臂上各一箭。血流不止,四肢厥冷,口唇苍白,呼吸微弱,脉搏细数,从山上下来再赶至此,少说也得花上一两个时辰,估计已是重度失血『性』休克。这里没有点滴,没有输血,也没有强心剂、升压『药』…… 韩雄摇了摇头,叹息道:“哎!恐怕已晚……失血过多……” 话音刚落,那两位壮士哭喊道:“先生……” 韩雄轻轻抚『摸』着那个小兄弟的额头,他已经没了意识,但是生命迹象还在。不管这么多了!他连忙将其背至帐内卧床上,立即抬高头部与下肢,暴『露』伤口,火酒擦拭,用匕首将背上、腿上以及手臂上的箭伤一一划开,并适度扩到伤口,而后钝『性』分离,小心取出箭头。然后,用热水充分冲洗,再用浸泡过火酒的银针和蚕丝线,将伤口从里到外,全部缝合上。他已经尽快将这一过程简化,尽可能缩短纠正失血病因的时间…… 由于此时处在重度休克状态,其胃肠功能可能因血管收缩以及应急反应,受到较大的影响,可能存在组织水肿,缺血缺氧。因此,韩雄不敢通过经口途径给予他水分补充。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就得看他的造化了!”没有任何办法了……韩雄也觉得不甘啊!可是,他确实不是神医……没有现代“装备”,他如同“废柴”…… “感谢先生相救!感谢先生相救!”那两名壮士连连叩头感谢,激动不已。可是,韩雄做的这些并不能保证他一定能救得回来…… “他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还需要观察,你二人就负责轮流照看吧!”韩雄确实是已经没有招了……幸好有这火酒和缝线,加快了不少拔箭头、关伤口的时间!而他,没在救治的过程中挂了,就已经是个奇迹…… “先生医术果然了得!”孙乾在旁观看着,不禁赞叹道。 韩雄却羞愧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在下并非神医,对其救治亦并无信心……” 孙乾安慰道:“先生不必过于伤心、自责,若是没有先生,这位小兄弟大概连被救治的可能都没有……” “孙大人,我军如今峡谷布置如何?” “已布置妥当!” 韩雄仰天向北面的虎头山望去:“明日,在下便亲自出营去会会这个陈生。” 关平、张南和傅肜齐声说道:“末将愿一同随往!” 韩雄郑重其事地说道:“明日吾等便带所属部队一千余人,前去虎头山前叫阵,若陈生率众追出,我部立即将其引入桐柏山区东南之峡谷,之后,我等再回马反杀,与主公一同围歼此贼!” 孙乾敬佩道:“先生计划,在下以为可行。在下现在就回营禀报主公!” 这刘备二话没说,直接同意,似乎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次日清晨,韩雄携着龙渊、鸾凤,身披战甲,头戴铁盔,全副武装,带着张南等一千号人,浩浩『荡』『荡』,步入桐柏山区。此地果然山路崎岖,走在峡谷间还好,上山坡时,着实艰辛。 来到虎头山跟前,还未等韩雄将阵型摆开,便从山林间杀出一黑脸莽汉!其手持银刃长枪,驾马跃来,便是往他这边一刺。银光闪烁,寒光四『射』,都没看清长相,来不及招架,韩雄险些摔于马下,未与其过招便立马调头率军撤退。由于阵型没有摆开,一瞬间,所有人都转身往后跑……道路又不平整,不免出现摔倒、跌伤等现象,狼狈不堪。 他也顾不上其他人,只得自己驾马后撤,只听后头那持长枪者大吼一声:“快追!那个手持银枪者!给我杀了此人!为我侄儿报仇!” 慌『乱』中,韩雄心想:这莫非就是陈生?枪法甚是了得!但这『逼』他出山的情景与我预想的也差的太远了吧……我等险些丧命于此……队伍也散了……目前来看,能不能赶至峡谷,都成了问题…… 第五十一章 溃败不成军 穷追复深仇 话说,这林子里杀出一黑脸莽汉,吓得全军『乱』作一团,连连败退,溃不成军。张南和傅肜二位将军见情景连忙组织抵抗,而关平带领的这群乡勇,从没上过战场,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各个弃甲曳兵,“演”得甚是『逼』真…… 真没想到,这群山贼竟如此勇猛! “大家稳住!稳住!”关平正在将溃散的部队竭力拉回。 傅肜高喊道:“先生快走!末将断后!”说罢,傅肜带着一支步骑顶了上去。 可这时,从山坡两侧又杀出数支兵马,欲夹击韩雄所部。 韩雄率着众人奔逃至山谷地带,重整军队,也不至傅肜如何应敌…… 张南喊道:“先生,共计步骑八百余!” 韩雄一惊!少了五百人?! “先生快撤!贼兵追赶至此!”从远处传来了傅肜的呼喊声。 张南高喊道:“先生请看,傅肜带队伍回来了!” 韩雄估『摸』着少说也得两百人,但是其他的三百去哪儿了……不管这么多了!目前形势,只得自求多福…… 关平慌张地说道:“先生快走!贼兵杀来了!” 韩雄无奈地喊道:“哎!大家快撤!快撤!”话音刚落,张南与关平便率军继续后撤,这次撤退阵脚未『乱』,大家似乎从方才那黑脸陈生的惊吓中逐渐恢复过来。 “先生快走!”傅肜赶上了正在等待接应的韩雄,慌张地说道:“先生,部队没有全散,末将尽力把他们给带了回来。但那黑脸莽汉着实厉害,末将不是其对手,只得带兵后撤。那莽汉现已带兵追来,从言语及相貌判定,此人应是陈生!” 听了傅肜此番话,韩雄兴奋不已,驾马上前:“我等断后,诱敌深入!传令下去,命张关二人速速赶往东南峡谷,与大军汇合!” 刚说完,见前方一大波追兵涌了上来。为首者,正是那黑脸莽汉,仔细瞧来,正是那日平河遇见的那贼首! “没错!此人定是陈生!”韩雄坚定地对傅肜说道:“我等在此抵御一阵,之后诈败回撤!” “诺!” 那莽汉见韩雄带着队伍列阵阻拦,似乎仍有战意。于是,他勒住马缰,大声喝道:“汝可是韩雄?” 韩雄高喊道:“正是韩某!” 这黑脸莽汉大骂道:“汝给本将军记好了!吾乃是黑面将军陈生!今日,吾便要取汝首级,为侄儿报仇!”说罢,便驾马挺枪,直扑而来。 “先生先走,末将来挡!”傅肜拔出佩剑,便快马上前,与那陈生又战了起来。不出十个回合,便招架不住,败下阵来。 见此情景,韩雄挺枪而出,上前挥枪横扫,救下傅肜,而那陈生挡下这一击后,撩枪便是一挑,韩雄奋力一挡。战了五个回合,明显感受到这陈生的压制,其枪法既陌生又诡异,出手迅猛,实力不在李式之下。又战了五个回合,韩雄亦明显敌不过他,驾马便逃。 傅肜见此,立马上前接应,韩雄等率着两百号人(一半乃是乡勇)直往东南峡谷撤退,而陈生直奔追赶,又与傅肜交起手来。傅肜调头就跑,陈生紧追其后。众贼兵亦穷追不舍,乡勇见此势头,『乱』作一团,仓皇奔逃,四处逃窜……“这让我如何是好?……”也没时间去顾及那些逃亡的乡勇,韩雄只得独自率残部继续赶路。而傅肜与陈生打打停停,一个在逃,一个在追。 韩雄率着众人一路向东南后撤,两侧山坡愈发陡峭,山谷亦愈发狭窄。 终于,赶到了东南峡谷地带。但见此处,两边山坡陡峻,山谷狭窄,目测宽度大约不足五十步,涧溪窄而浅,踏入其内,深不过踝。 见韩雄带着部队到来,张南、关平在峡谷出口向他挥手示意。众人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拥而上,哪怕踏在溪水中,全部冲了过去…… 关平激动地说道:“先生可算是来了!” 张南上前问道:“先生,为何不见傅将军?” “傅将军正与那陈生交手,应该在后头!” 说罢,韩雄来到峡谷出口处藏匿起来。此处实为稀奇,峡谷出口处便见平原辽阔,遍地金黄,四周流经的溪水汇聚成湖,清澈透亮,水平如镜。可以望见湖的另一端有一山村,稀疏分布着几户人家。韩雄不禁问道:“此处为何地?” “此处名曰‘涟花湾’,算得上是这『乱』世之中,一处静谧之地!”竟是孙乾大人带军来迎! 韩雄连忙拜谢道:“孙大人亲自来迎,在下感激不尽!” “先生冒险亲往,诱敌深入,乾怎不该来此相应。先主公正亲自率军埋伏在山谷两侧,等待敌军入陷。” “大人请放心!傅肜正引那陈生往此地赶来!” “辛苦各位将军!”孙乾拜谢道,“先生这诱敌之计演义得『逼』真生动!” “大人谬赞……在下怕是假戏真做了!”孙乾这话真让人哭笑不得…… 稍做休息,从峡谷远处传来冷兵器的打斗声。“是傅肜!正引陈生直奔过来!”关平驾马来报。 “赶紧接应!各位准备就绪!”韩雄驾马便进峡谷欲解救傅肜。 谁知,刚入峡谷,便见到那黑脸陈生来了个连续突刺,直刺傅肜身后。傅肜连忙侧身用剑抵挡,可枪速过快,他难以招架,胸口被刺伤数次。而后,陈生一击横扫,直接将傅肜甩于马下。陈生紧接着就是快马挺枪,直刺傅肜而来。 这时,韩雄正率众人前来接应,眼看傅肜就要血溅当场…… 只听得一声“嗖!” 一支冷箭从韩雄身后『射』出,直飞向陈生心口。 那陈生转过枪头,勒缰侧身,举枪挡箭。 “好箭!”韩雄向后望去,但见文聘手持一把普通的士兵弓,正单膝跪地,正准备『射』第二箭。 陈生见此情景,使劲牵着缰绳,而那马儿的后蹄在原地来回踱步,他那一副慌张的表情告诉众人,他似乎预感到自己已深入刘军腹地,在这峡谷之中,定有埋伏! “韩雄老贼!竟敢骗我!拿命来!”这陈生见韩雄赶来接应,既不管此处伏兵千万,也不管傅肜的死活,直接驾马冲来就要杀了韩雄…… 但韩雄为了保住傅肜的命,举起鸾凤,直奔陈生而去。 他身后的步骑连忙上前将傅肜抢了回来,而他坚挺地与陈生大战三五个回合后,急忙撤退。陈生穷追不舍,在其身后,正有上千贼兵追赶而来,欲冲破峡谷尽头! 文聘上马指挥道:“诸位顶住!摆开阵势!” 当韩雄骑马越过防御线时,文聘继续高喊道:“前排顶盾稳住阵势!后排举枪扛戟在后!步弓手准备!”顿时,文聘所带步兵一千,列阵四排,前排举盾防御,第二排近身攻击,后两排则张弓搭箭,蓄势待发,颇有气势! 此时,又见鸣镝箭发,信号一响,峡谷两侧,万箭齐发,巨石崩塌。数千名贼兵吓得魂飞魄散,呼天抢地,被『射』死的,砸死的,踩死的,不计其数…… 第五十二章 黑面将暴走 众兵将围之 “哈哈哈!这次总算轮到这帮山贼溃不成军!”韩雄躲在文聘所列防线之后,自觉已是安全,心中窃喜…… 可谁知,那黑脸陈生竟向后大声喊道:“诸位好汉!跟本将军一同冲过去!”其身后那群贼兵亦齐声高声呼喊,士气猛然高涨!一瞬间,数百骑将,快马横冲,犹如万兽奔腾一般,气焰猖獗,直扑文聘步兵方阵。 “步弓手一排预备!放箭!”文聘将军一声令下,步弓队第一排两百余发利箭一轮齐『射』,如雨花般,『射』落于贼阵,一时间,人仰马翻。随后的第二排又是一轮齐『射』,『射』得贼兵阵前大『乱』。 可事情还没完!贼兵竟前赴后继,犹如滚滚长江一般,直扑而来。骑兵速快,在第二次齐『射』后,便已冲至步兵阵前,顿时,冷枪横钩,刀光血雨,破马穿人,撞盾身死,血肉横飞。 韩雄不禁从内心中敬佩这群“乌合之众”的勇猛,他们虽然皆为山贼,然战斗力不容小觑。正如刘备所说,如果这群草寇盗匪全都能够降服,臣服于大汉,何愁曹贼难灭、『乱』世不息?汉室复兴定是指日可待! “呀~!”只见一黑影从贼群中腾空飞起,直接跃过这四排人墙,突然在韩雄面前十米内出现一黑脸将军。没错!那厮便是陈生。其身着银亮鳞甲,身披黑『色』战袍,头顶鱼鳞铁盔,骑跨一匹黑影骏马。此时,正直中午,那厮虽然长途跋涉,已追杀多时,然依旧精力旺盛,体力充沛,在这烈日下金黄闪闪,犹如混世魔王在世,吓得步军阵脚大『乱』。 那黑面将陈生举枪指着韩雄,咬牙切齿,怒气冲天,犹如豺狼虎豹,欲将其大卸八块,以泄其恨。 那厮大吼骂道:“吾杀韩雄!谁人敢阻!”这一叫骂,直接喝退了周围全军兵将,围而不敢上前,连马儿也被吓得惊慌失措。 陈生那厮接着骂道:“汝杀吾侄彬儿,屠吾桐柏弟兄,骗吾深陷埋伏,今日,吾便取汝狗命!祭奠亡灵!” 竟能被他破阵闯入,但在这峡谷出口全是刘备的人马,他难不成想要以一人之力抗之?这种行为简直就是以卵击石,『自杀』式攻击。 “壮士且慢!大势已去!你若是现在投降,我可饶你一命!”韩雄竟肆无忌惮地开始挑衅起来。 关平亦怒吼道:“汝欺辱我荆州百姓,杀我士卒兄弟,如若不降!今日便要将汝就地正法!”说罢,关平便挥手示意左右兵甲和乡勇,上前缉拿那黑面将。 可众兵将刚想上前两步,那厮又是一吼:“呸!汝等小儿,安可伤我!”吓得所有人皆不敢上前一步……相反,他们竟举着刀枪向后退让出了一片场地。 在韩雄看来……这些散兵游勇这次没有丢盔弃甲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可是……这场地是何用处?难不成是要留给他们与此贼厮杀吗?…… 韩雄等人还沉浸在慌『乱』之中,陈生那厮便快马挺枪奔来,欲刺其于马下。 “休敢动韩先生!”张南大吼一声,提枪驾马,上前便是一挑,又是一枪。 那黑面将似乎是被刚刚的一番话给激怒了,突然爆发了小宇宙,其先是猛地一挡,力气惊人,又顺势一扫,直接将张南从马上击落。 “张将军!”韩雄欲驾马上前,陈生一*屏蔽的关键字*来,他急忙举枪格挡。 关平也急忙赶来,手持长柄大砍刀,一个举刀便是劈来。而那陈生毫无畏惧,竟用双手甩枪回击,气力惊人,关平受挫回弹,身体后仰,险些落马。 关平尽力稳住战马,横刀快斩,奋力一击,却被那陈生稳稳挡住。紧接着,关平又来了个转刀扫枪,『逼』得那厮松手离枪,枪身在半空中快速旋转。 可谁知,那黑面将竟单手使劲一拦,枪尖直刺向关平侧身。关平竖刀格挡,刀锋指向于地,银刃狠狠地甩在了刀柄之上,震耳欲聋。 关平借势,侧身提刀上削,与那厮又战了十五六个回合,逐渐居于劣势。 见此情景,韩雄驾马上前,援助关平。 又战了数个回合,难分胜负。 这时,只听得“嗖!”又一冷箭从韩雄身后『射』出,直『射』向那黑脸陈生。那厮挥枪一挡打落这箭。又是两发冷箭,他连续挥扫挡下左右两箭。 文聘手持硬弓,高呼道:“弓箭手准备!” 得到了指令,傻傻站在那黑面将身后的数百步弓手们,像是刚刚回过神来,纷纷张弓搭箭对准那厮。 可就在这文聘下令的间歇,他又是挺枪突刺,张南亦起身举枪上撩,韩雄等三人与之混战一团,使得弓箭无法『射』出…… 虽说,张泉贤弟教授韩雄武艺枪法,但平日里忙于医务,缺乏练习,并又缺少实战,怎能与之抗衡,不出十个回合,韩雄便被这黑面将击伤,狠狠地摔于马下,幸亏有这战甲,否则不是肝脾破裂,就是肋骨骨折! 张南也被刺伤,倒地不起。仅留下关平还在举刀迎击。可没出两个回合,关小将军亦被击落于马下。 还未等韩雄从摔伤疼痛中回过神来,那厮竟直刺而来,欲取其『性』命! 慌忙之中,韩雄拿起银枪招架,不料,他转动枪头,一个上拨,将他的银枪挑飞……武器都没了!这可如何是好?! 文聘见此,快马杀入,举起长斧,便是一砍。那厮举枪格挡后,顺势叩击文聘胸口。文聘忍痛又是一斧挥去,又被挡下。紧接着,文聘又是左一斧,右一斧,试图压制那陈生。可谁知,那厮一个突刺让文聘招架不住,直刺入肩臂而落马丢斧。 这……这陈生武艺竟如此高超,韩雄等四人皆非他的对手! 惊吓之际,那黑面将又来了个连续突刺,直刺向韩雄,他来不及爬起身子,便在地上连连翻身打滚,顿时,尘土飞扬,落叶飘飞。他自己也是滚得晕头转向……终于还是躺倒在地,无力再起身…… 那陈生仰天大笑道:“哈哈哈!汝等小儿也有今日!侄儿,叔叔这就替你报仇雪恨!”说罢,便又是一刺…… 而韩雄,像是得了肌松症,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眼看着那枪直刺而来,韩雄这时又该如何应对?…… 第五十三章 关公显神威 锄奸收降兵 忽见,一杆长刀破空飞出,直『插』那黑面将,那厮连忙甩枪阻挡。 “铛~”刀枪相撞,气波震慑,振聋发聩,余音回『荡』。随后,一道红光从韩雄身旁划过,抬头一看,竟是一名绿袍将军骑跨赤红宝马,一把抓起『插』于土里的那杆长刀,凭其迅猛之势,一刀盖头劈砍,那黑面将直接暴死当场…… 刘备军中又有几人有这神速,有此等神力? 顿时,全军高呼,士气高涨!所有贼寇尽数投降。 那绿袍将军回头向韩雄望来,一手持那杆长刀,一手捋着那浓黑长须,大笑道:“关某来晚,让先生受惊!” 但见,此绿袍将军身材高大,赤面龙须,丹凤眼,卧蚕眉,身披绿袍金甲,骑跨赤兔宝马,手持青龙偃月,威风八面,勇冠三军。这莫非就是关羽,关云长!那个斩颜良、诛文丑的战神关公! 韩雄吃力爬起身子,连连拜谢道:“得关将军相救,在下感激不尽!早闻关将军威名,果然武技高超,真乃汉之战神!” “哈哈哈!”关羽连连大笑,将那青龙偃月刀扔向其身旁一壮汉,跃下马来,上前扶道:“让先生受苦!关某实为不忍!要不是先生涉险诱敌,关某哪能斩得此贼!” “关将军此言差矣!若无将军相救,我等皆为那厮之刀下鬼魂!”这关羽俗称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可居然对他如此敬重,韩雄内心激动不已。 “哈哈哈!”关羽连连大笑,一手捋着那长须,一脸得意,“平儿!赶紧整兵回营。” “是!父亲!”关平带着伤痛,坚忍地站了起来,与文聘等人打扫战场。而关羽扶他上马,回了军营。 “先生可是张德张先生之徒?”关羽笑道:“张先生可谓为我这左臂之箭伤,尽心尽力,关某不甚感激。” 韩雄一脸疑『惑』:“将军为何会受此箭伤?” 关羽又笑道:“连年征战,此等小伤不足挂齿。只是长坂坡一役,旧伤复发,现已无大碍。” “将军神勇无比,观今日风采,若不是将军告知,在下又怎能发现将军左臂一伤!” 关羽仰天大笑道:“先生谬奖矣。听闻先生精通战伤救治之术,有妙手回春之法,若是能早日遇得先生,关某这旧伤怎会复发。哈哈哈!” 韩雄亦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哈哈哈!今先生献计诱敌,云长怒斩贼首,真乃备之幸哉!”但见,刘备正骑跨一匹白『色』骏马,率着众部队与韩雄、关羽所部汇合,其身后跟着一黑袍将军,体型甚是庞大,面相极其粗鲁,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持一把蛇矛,银光闪烁,估计此人便是那万人敌张翼德! 张飞见了韩雄,连连大笑:“哈哈哈!俺原先以为先生只是一介郎中,可今日之见,先生智勇双全,让俺真心佩服!” “三将军此言不假,乾亦深感敬佩之心!” “诸位谬赞!谬赞啊!”韩雄笑而摇头,接着说道:“现虎头山之贼已灭,还有桐柏山其余十二小寨,我等可乘胜追击,一举灭了这荆豫匪患!” 刘备认同道:“先生所言极是!” “乾以为,可借陈生虎头山贼『乱』平息之事,诱降这十二寨贼子。” 简雍自告奋勇:“在下亦可为说客。” 刘备笑道:“如此甚好!有二位大人,这贼兵必降!” 韩雄却有所顾虑:“主公,二位大人能言善辩,有三寸不烂之舌。然此山贼穷凶极恶,二位大人前去恐怕会遇危险!” 张飞急吼吼地说道:“这些小贼,何足挂齿,何必与之多言,哥哥放心,给俺一千步骑便可灭寨!” 关羽连忙劝道:“三弟不可!” 刘备思索了一番,说道:“先生所言不无道理,备明日便亲自带兵,重兵压进,以保公佑、宪和之安全。” 次日,刘备整顿兵马,分四路劝降山贼下山归降,除了他自己以外,另外三支队伍分别由关羽、赵云以及文聘带领。 而韩雄留守营地,照看昨日受伤之伤员。傅肜身受数道枪伤,幸好有铠甲防身,伤势不算重,但仍需静养;张南亦受枪伤,且内伤不轻;仅关平只有稍许擦伤,内伤亦不算重。韩雄给予诸将士们清洗伤口、更换敷料。由于傅肜、张南的枪伤伤口皆在胸部,伤口又宽又长,张力较大,这蚕丝线无法收紧,故昨日未能及时予以缝合,而是选择了清洗后涂上金创『药』的土办法。 话说,刘备领着众人前去劝降,至午时,便有山贼主动下山来降。 那贼首见到韩雄,连忙跪拜道:“听闻先生,先是斩了虎头山山大王陈彬,后又破黑面将陈生,屠了这桐柏山第一山寨,我等皆实为敬佩,特来相投,望先生不弃……” “汝等下山来投我军,我等自然欢迎!可我仅为刘皇叔帐下一小小医匠,怎受得起汝等此番夸赞!”这怎了得,韩雄岂不是功高盖主了!就算刘备宽容大度,若是传到他人耳朵里,这不免会去刘备那边打打小报道…… 那贼首又曰:“先生威名已震惊荆豫两州,我等皆愿为先生马首是瞻!” 韩雄对此等拍马屁之言,只是不加以理睬:“汝等先入帐安置,等我主公刘皇叔回营后,再做安排!” 贼首叩拜道:“诺!” 夕阳西下,刘备领着众人归营,带回来十座营寨的降兵。他这威慑力及说服力真是令人敬佩! 刚回营,刘备便写信让孙乾亲自去黄祖驻军之地:“仅剩最后一座山寨,距离此处甚远,靠近江夏黄将军驻军之所,且其首领与祖有杀父之仇,恐难劝之。故备已书信一封,寄于黄将军,告知其事。还请公佑亲自赶往。如若黄将军欲攻此贼,备可助之。” 韩雄心中却早已深知:这黄祖虽为名门之后,但在江夏一带混得人缘竟如此之差,又是与孙策为敌,又是与凌统为敌,还与这山贼为敌,另外,又『逼』走了东汉末年武力一流的甘兴霸。这么说来,估计那张虎、陈生二将叛变,与这黄祖的为人也密切相关吧!刘表竟然会重用此人,可见其用人不当,唯有玄德公知人善用,方可继承荆州啊! 第五十四章 邓氏双雄起 两军实难攻 话说,昨日刘备领着众人收复了十一山寨,共计招降两千余,仅剩下一座山寨没有劝降。此寨乃是这桐柏山十三寨第二大寨,其位于一处名曰“梁岗”的山坡之间,故又称“梁岗寨”。虽地势不算险要,但为首的名叫邓飞,江湖上称之为“小飞将”,使一钢杆银矛,重约七八十斤,骑一飞影快马,速度极快,令当地百姓、官吏所胆寒。其弟邓林,江湖上人称“小后羿”,善『射』箭,挽三百石硬弓,百步穿杨,『射』必入铁。虽说,此寨贼兵数量不多,但因此二人官兵不敢靠近。 听闻,其父邓锋,乃是新野名门望族之后。其举兵于南阳,为黄巾军统领波才帐下大将,长社战败,阳翟被破,波才阵亡,邓锋自带残军一路南逃,至新野,正值新野饥荒,故又向东转至桐柏山。其遭遇此地土匪,一番恶战后,占得桐柏山及周边数个县城。后刘表下令剿匪,邓锋势大,率部突袭黄祖部,两军交锋于江夏,邓锋所部中了黄祖之伏,流矢穿心,兵败身死。其子邓飞与邓林带着残部回了梁岗,占山为王。 今晨,黄祖来信,刘备看了之后,一脸严肃地说道:“这黄太守遇死敌也。” 孙乾问道:“主公,我军如何行事?” “立即整兵出发!” 于是,刘备引兵一万余,来至桐柏山东面的陈庄,在此地驻扎,而在李村、马村一带,留下韩雄所部人马、乡勇以及五百降兵,并命其负责管理伤员。 然而,三日后,却传来刘备口信,让韩雄带着部队前往陈庄。于是,他留下一部分人马照看李村、马村一带的伤员,自带兵五百余,前往陈庄。 “是韩先生到了!”文聘见韩雄到了陈庄,连忙上前拜会。 韩雄下马亦拜会道:“文将军,皇叔何在?” “刘皇叔正率军同黄祖一起攻打梁岗寨。”文聘迎其入帐。 “前方战事如何?” “此处聚集贼兵八百余,为首的邓氏兄弟,甚是了得,黄太守与之交锋数次,折将数名,久攻难下。昨日皇叔率军攻打,亦折去不少士卒,张三将军与那邓飞大战一百回合难分胜负……” 韩雄一惊:“此人竟如此勇猛?” 文聘又曰:“此人又称‘小飞将’,挑了黄太守数名战将,唯有一人能与之抗衡。” “那人是谁?” “据说是一小将,名曰‘甘宁’,字兴霸。” “???” 韩雄又一惊,心想:这甘宁怎么会又在那黄祖手下干活,明明自己已推荐其走水路绕开黄祖的管辖,难道他又走了陆路?…… “先生请!”说着,韩雄便被文聘带到了伤兵营。这里大多都是箭伤,考虑到已经过去一天,这伤口无法再次缝合,只得暴『露』伤口,每日换『药』。 韩雄吩咐下属组织治疗伤员,自己拿着鸾凤、龙渊,带着医疗工具以及数十名骑兵,驾马去了梁岗。 路径一山间小道时,但见一波骑兵正往这边赶来,领队的是一身披红『色』战袍的美男子,头戴羽翎,身背双戟,腰跨大弓。如此熟悉的身影,让他想起了之前在王庄被围时的一幕…… “可是韩先生!”那领队的将军朝这边高呼道。 “正是在下!”韩雄命众人一同下马相迎,“可是甘将军!” “正是!正是!哈哈哈!”甘宁亦下马相迎,“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先生!” 韩雄一脸疑『惑』地问道:“将军为何也在此地?先前莫非没走水路?” 甘宁叹曰:“哎!末将走得水路,可不料被那黄祖所拦,只得在此逗留。后因苏都督举荐,才得以在此谋得这一官半职。” “竟会如此?!那将军在此得意否?”韩雄一惊,竟然忘记了江夏水军!岂不是无论陆路还是水路,这甘宁皆会遭遇黄祖…… “在此怎会如意!”甘宁又叹息道:“此人心胸狭隘,重用名门,滥用职权,非一明主!” “将军何不改投刘皇叔?”韩雄顺势提议,像此等将才,失之可惜! “恐多有不便!万一激化黄刘矛盾,或是二刘反目,这事情就闹大了!”甘宁思索了一番,又曰“宁在此有苏都督照料,并无大碍,只是暂时不得志罢了!” 韩雄望了望甘宁身后的部队,竟皆是两人一马,于是问道:“那甘将军此去何处?” “运送伤员至陈庄!”甘宁似乎心有不甘,“宁这就继续赶路,望先生路上小心!” “甘将军辛苦!”拜别了甘宁,韩雄继续赶路,来到了梁岗刘备军阵前。 “韩先生!”刘备见了韩雄,慌张地说道,“此处危险,先生何故至此?” “在下理应赶至前线,第一时间救治伤员!”说罢,韩雄便命部下搭建临时前线医疗救治所。 “先生不仅医术高明,还怀有一颗仁心!请受备一拜!”说罢,刘备便下马拜谢。 可前方阵势紧张,刘军初来此地,昨日刚交战一回,那邓氏兄弟,一个前阵冲杀,一个后阵放冷箭,已经折去了不少弟兄。据说,那黄祖损失更惨,其义子黄贲战死,损兵尽千人。 韩雄恭敬地问道:“主公打算如何破敌?” 刘备深叹一口气道:“哎!备欲与黄祖部从东西两面夹击此贼,可不料,黄太守刚刚经历失子之痛,正伤心欲绝……” “主公可分兵围之!古话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现我军十倍于敌,可分而为之。”这个黄祖也太没用了!此等懦弱之辈怎能成大事! “可惜此人与黄祖有深仇大恨,此等英才良将,备难舍杀之……”刘备深深地叹了口气……个人认为,这备哥总是这般惜才,将来会不会得抑郁症…… “主公不必忧伤,有关张赵三位将军在,何愁曹贼不灭!”为了不让刘备得抑郁症,韩雄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使劲拍马屁,说好话…… 这刘备听了此话,突然大笑道:“哈哈哈!先生所言极是!”说罢,便命令全军罢兵回陈庄,“我军先回营休整一日,明日分而围之!” 韩雄想了想,说道:“此法可行,然我军士气低落,在下建议加派夜间岗哨,以防贼人夜袭!” “我军人困马乏,确实应加强岗哨!”刘备又突然皱起眉头,似乎心中有所担心之事…… 第五十五章 黄太守撤军 贼兵夜袭营 话说,在韩雄的建议下,刘备欲明日分兵围攻梁岗寨,然近日来,刘军人困马乏,故不得不先回营休息一日,整顿兵马,明日再战。 那黄祖失了义子,独自在其军帐内失声痛哭。刘备担心这黄祖因过度心痛,伤及身体,特意带着韩雄以及孙乾大人一同前去查看,碰巧遇上刚从江夏赶来至此的苏飞都督。 入了黄祖的营帐,但见其坐于床边,抱着其义子的头盔,流泪不止…… 刘备、苏飞以及韩雄与孙乾一同拜会。 “太守保重身体!”说罢,刘备便命韩雄上前搭脉。韩雄,这个学西医的,跟张德混了两天竟成了中医了……(捂脸) 他挽着黄祖左手,用右手按着黄太守的寸关尺,大约搭个半分钟,回头对刘备、苏飞说道:“苏都督,主公,此脉相细弱,定是黄太守因伤心过度,平日里又过于『操』劳,只要休养时日便好,并无大碍。”这分明是在『逼』他胡言『乱』语,『乱』吹牛『逼』啊……但韩雄的这段话讲得就连他自己都很佩服,听起来好像还算专业! 可这黄祖身为一军之首,怎能如此失态,这只能大大削减了士气! 刘备叹息道:“无恙就好,无恙就好!太守保重身体啊!” 苏飞见此情景,也是无可奈何,思来想去还是劝说道:“太守,切莫过于悲伤,何不化伤痛为动力,一举击垮了那梁岗!” “都督、皇叔,莫要安慰,容我独自静静!诸位请回……”黄祖哭泣道:“都督为何来此?江夏可有变故?” “江夏安好,太守放心。末将只是听闻太守因丧子之事,久久灭不了这山贼,故前来探望,顺道助太守一臂之力。”苏飞说罢便上前去扶黄祖,又曰:“将军何不与刘皇叔合力将其击垮?” “老夫……已是……力不从心……还请都督替老夫报仇雪恨……”黄祖已是泣不成声,“容老夫……带着吾子……尸首……回江夏去……” “太守……”刘备、苏飞一脸茫然,韩雄和孙乾也一脸懵,这黄祖也奇怪啊,不亲自报仇,反倒是想要逃回江夏,韩雄愣是想不通个所以然来。 “此处军马全权交由都督负责,老夫……老夫自引一队人马先回江夏……”说罢,这黄祖便动身要走。 “如此,还请黄太守保重身体,路途遥远,万事小心!”刘备带着众人拜别了黄祖,回头便与苏飞商议破敌之事。 入夜,韩雄来至甘宁军帐中,闲聊片刻,私下问道:“兴霸,这黄祖为何如此仓促回江夏?也不去为其义子报仇。” “先生有所不知,这黄贲虽为黄祖之同姓义子,然年长于其子黄『射』。若贲不死,祖百年之后,这江夏又归谁人?” “这……” “必会引起二子之争!”甘宁放低语气,悄声说道,“更何况,这黄祖与其义子关系并非亲密无间。” “兴霸之言,不无道理!” 甘宁接着说道:“这邓氏兄弟和那黄祖有不同戴天之仇,兄弟二人亦武艺超群,连我都难胜之。那黄祖想必是怕了,逃还来不及,怎会为其义子报仇?”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来喝茶,喝茶!”没想到,这甘兴霸也如此八卦,居然还对那黄祖分析的如此透彻。 “来!以茶代酒!哈哈哈!” 忽见帐外火光冲天,又闻一声“贼兵来袭!”军中顿时大『乱』。 韩雄和甘宁立即起身,韩雄一脸懵『逼』地问道;“这是何情况?” “先生暂且于我帐中躲避,末将去去就回!” “将军小心!” 说罢,甘宁便高举双戟,冲杀出营。 这邓氏兄弟看来并不简单,还懂得夜袭,不知刘备夜间岗哨如何?营外厮杀的厉害,韩雄着实放心不下,亦提枪出营查看。 还没等他出营便有两名贼子冲入了营帐,他一个侧身挺枪,便刺死一人,又一挥,将另一人击倒。 当他冲出营帐时,只见军营中火光四起,不少营帐着火,然而此时,营中全军有序抵抗来袭之兵,似乎早有准备。 交战半个时辰,邓氏兄弟见刘备军甚是顽强,夜袭未果,便率军突围。韩雄与甘宁等全力追赶,至军营正大门时,但见早已有援军包围,领兵的正是刘关张赵四人,苏飞亦从军营后大门杀入,从后面包抄过来。 “不好,果有诈!”话音刚落,便是一箭『射』出,大晚上看不大清箭身,只见刘备身体一侧,其后一骑兵中箭落马。 张飞怒吼道:“汝等还不快快投降!”可又是一箭,『射』得张飞险些落马。 刘备见此情景,便一声令下,全军围而杀之。 谁知那贼将,手持硬弓,五箭连发,『射』得刘军人仰马翻,又一名贼将手持冷矛,快马奔袭,带着残部突杀而出,连关二爷也未能阻拦。想必此二人便是邓飞、邓林两兄弟! “可恶!”张飞怒吼一声,便要追去。刘备连忙阻拦道:“三弟不可!穷寇莫追!” 张飞怒道:“可恶!竟让那厮跑了!明日俺老张定要取其狗命!” 关羽却捋着龙须,大笑道:“此二人确有本事,若是能生擒劝降,定能助大哥镇守一方。” 可刘备叹了口气道:“哎!可惜此二人并无投降之意,又与黄太守有着杀父之仇,恐难劝之……” 韩雄上前劝道:“无论如何,主公先拔了这梁岗寨,劝降之事可容后再议。” 刘备点头曰:“先生言之有理!” 虽说,对于此次夜袭,刘备早有准备,但仍有不小伤亡。统计下来,共新增伤员两百余,阵亡五六十,贼兵阵亡百余,降兵五六十。可见,此邓氏双雄实力不容小觑。 新增的伤员以及受伤的降兵,都需要救治,韩雄领着从李村、马村驻地带来的五百士兵紧急救治伤员。重新搭建营帐,将伤员按轻重分类管理,安置妥当,充分清洗伤口,针线缝合伤口,上金创『药』包扎伤口。由于这次处理是当场处理,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进行缝合,一次处理的时间较长,对于简单的小伤口,能不缝合,就不缝合,不能缝合的,也就直接上『药』包扎,简化一切能简化的,一直忙到次日清晨,韩雄累瘫在军帐之中,随着日出而入睡…… 第五十六章 双雄皆被擒 收养其子郎 “捷报!捷报!” 韩雄在营帐外传来的一阵欢呼声中醒来。 似乎已过午时,头略感沉重。像是上了个夜班,还是个一夜未眠的夜班,补了个觉,还没睡饱,浑身不是个滋味儿。 捷报? “先生!先生!捷报!捷报!”一士卒跑进营帐内兴奋地向韩雄汇报消息。 “捷报?!”韩雄急忙起身,“莫非是……” 这小伙子兴奋不已:“主公大胜!我军趁夜合围了梁岗,天刚亮便围而杀之,大破邓氏山贼。” “好!你先下去休息。”这邓氏兄弟也傻,明知夜袭败走,也不知道逃,缩在窝里,只有死路一条! 纵使外头欢呼一片,热闹非凡,韩雄还是一头扎进了枕头,呼呼大睡起来…… “先生!先生!”怎么又有人来了……韩雄拖着沉重的身躯,从床上爬起…… “先生昨夜辛苦!竟现在还在休息。哈哈哈!”甘宁直冲入韩雄帐中,后面还跟着赵子龙和孙乾。 子龙将军一身白龙银甲,身披白袍,亦是神采奕奕。 “二位将军才是辛苦!”韩雄走下床榻,连连拜会道,“想必定是已大破邓氏兄弟!” “哈哈哈!” 甘宁笑道:“多亏子龙那亮银枪,如电光火石般,直刺邓飞,那邓飞落马被擒。” “兴霸谬夸!谬夸啊!”赵云亦笑容满面,“兴霸率军绕道寨北,亏得兴霸这双戟,撕开梁岗北大门,擒拿贼将邓林。” “二位将军真乃旷世英雄,一龙一霸,绝代双骄哉!”韩雄一顿夸奖赞美:“只可惜在下未能亲眼目睹二位将军之雄姿!” “哈哈哈!” “现二位降将在何处?” “应在主公帐前。” “走!我等一同前往,瞧个究竟!” 来到帐前,但见邓氏兄弟立于帐前,五花大绑,破败不堪。“两位壮士一身本领,为何不投与我大汉,甘在此山落草为寇?”刘备带着张飞来到此二人面前,欲松绑。 张飞骂道;“哥哥且慢!此二人武艺不凡,怎能轻易放之!” “不妨!备敬二位英雄,有意招揽,有何不能放之?”说罢,刘备便解开了邓氏兄弟的绳索。可谁知,这邓氏兄弟松了松手,竟突然扑向刘备,欲擒杀之,被张飞一手按住! “汝二人为何如此恨我?”刘备深深地叹了口气道,“莫非是黄太守杀父之仇乎?” “呸!若不是这汉室,吾父为何会被『逼』造反,而后身死?我等又为何自小流离失所,只得落草为寇?”其中一人看上起较为年长,应该便是邓飞。 邓林咬牙切齿道:“哥哥莫与之多言!我等宁死不降!” 张飞大骂道:“汝等竟将这仇算在俺哥哥身上!俺哥好言相劝,以礼待之,汝等小儿,竟不知悔改,不知好意!” 邓飞怒吼一声:“要杀便杀!莫要多言!” 张飞吼道:“大哥!快动手吧!” 还未等张飞反应过来,那邓飞便挣脱开张飞的虎爪,拔出身旁士卒的佩剑,直接自刎。 全场震惊…… 紧接着,那邓林亦拔剑而亡…… 刘备转过身去,仰天长叹道:“汝等妻儿,备自当尽心照料……”说罢,挥手示意左右,将此二人的尸首抬走。 “可惜啊……”这邓氏兄弟的尸首被拉下去后,刘备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韩雄上前询问道:“主公,为何不见关将军?” 张飞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军帐,说道:“俺二哥正在帐内包扎伤口!” 刘备转过身来,拜会道:“差点忘了此事!还请先生救治!” 当韩雄赶到时,但见关羽上身赤膊,正用纱布包扎左臂,还没等他包扎好,那纱布早就被血浸染。 韩雄冒昧问道:“关将军!何不让在下看下伤口?” 关羽阻拦道:“不必先生亲自查看,旧伤!旧伤!包扎下便可!” “二弟!不得傲慢!让韩先生仔细查看的好!” 这刘备一吼,还是很有说服力,毕竟是兄长,关羽还是很听话的。 韩雄打开左臂伤口,但见此处有一箭伤,其旁还有一陈旧『性』疤痕,故曰:“此并非旧伤,而是左臂新添一箭伤!关将军可是直接将箭头拔出?” 关羽傲慢地说道:“此小伤,何惧之有?拔出便是!” 幸好这一拔,没有伤及重要血管和神经,这古人行事作风真是可怕,不禁让韩雄想起那个吃了自己眼睛的夏侯惇…… 韩雄将伤口进行彻底清洗干净,用火酒将伤口周围的皮肤进行消毒。之后,便用蚕丝线将伤口尽量对合缝合上。似乎是昨晚的“夜班”,他的蚕丝缝合技术得到了明显的成熟,只不过拿的是笔直的银针,由较粗,使起来较为麻烦。 最后,再用浸泡在火酒中的纱布擦拭伤口,无渗血,包扎妥当,处理完毕! 包扎完后,关羽竟『露』出了一丝微笑:“感谢先生啊!” 刘备亦笑道:“哈哈哈!云长以后可要多听先生之言呐。” “无论贵贱,救伤病员,乃是吾之本分!” “那邓林箭伤十分了得,某竟闪躲不及。哎!”这关羽一脸惆怅,似乎觉得很没面子,“大哥,你将那邓氏兄弟如何处置?” “哎!……” 张飞激动地说道:“此二人宁死不降,已拔剑自刎了!” 关羽叹曰:“哎!竟会如此!” “主公,邓飞妻儿带到。” “快快请来!”刘备急忙让左右将邓飞家眷引入帐内,“嫂嫂莫怪玄德!飞将军他……” 邓飞妻紧张地说道:“飞,他如何?现在何处?” “他宁死不降,已拔剑自刎……”说罢,刘备涕泪交零…… “夫君!”顿时,邓飞妻痛哭流涕,伤痛欲绝,哭晕过去……其子大概在五六岁,亦嚎啕大哭起来。 韩雄问道:“主公欲如何处置邓飞家眷?” 刘备深思片刻,说道:“将其妻子安置于其老家新野,备亲自来抚养其子。” 韩雄进言道:“主公不可,若其子长大后受人蛊『惑』,其父为主公所杀,岂不反成祸害?” 刘备恍然大悟:“先生所言极是!” 韩雄俯下身子,抚『摸』着那邓飞之子,问道:“小朋友,今年多大啦?” 其子曰:“今年五岁……” “叫什么名字呀?” 其子又曰:“我姓邓,名郎。” “乖!跟叔叔回家可好?叔叔家里有糖吃。” 其子又曰:“叔叔可会教我武艺?” “不止武艺,叔叔还会教你读书识字。”这娃竟然不怕韩雄,还有如此上进心。 说罢,其子主动牵着韩雄的手…… 韩雄拉着那邓郎的小手,请求道:“主公,其子生得乖巧,可否让在下照料其子。” “如此甚好!可将其母子安置在王庄,就由先生照料。” 第五十七章 回王庄整顿 刘公染重病 这陈生、张虎一死,邓氏兄弟皆已自刎,江夏叛『乱』算是基本平息了,桐柏山一带也终于恢复了往常的安宁。 韩雄驾马载着邓郎,带着部队返回了王庄。 由于韩雄初建战功,刘备授予韩雄王庄平河医站统领之职,统领一曲五屯兵马,共管制骑兵五百余,张南将军被命为曲长,兼任副统领,辅佐韩雄管理军队。另外,王庄、赵庄原有的男丁和几次剿匪得来的降兵,再加上回新野途中的募兵,共计乡勇四百余。在刘备的同意下,韩雄将这些乡勇组织起来,亦设一曲,傅肜与冯习分别为曲长及副曲长。因此,这个统领的官职相当于千夫长吧!张南、傅肜、冯习三人辅佐于韩雄,负责管理平河一带医务工作,以及王庄安保与农耕之事。 此一战加上先前的伤员,共有重伤四百余,轻伤千余人,亏得王轶冲改建图纸,使得这九栋房屋能足够应付。 话说,韩雄将邓飞妻儿带回了王庄,安置在一户空房中。王轶蔚见了韩雄,便冷冷地说道:“你居然出去几日,便带回来一对母子,再多两日,岂不是多带回来一双儿女?” 张钰在旁也是闷闷不乐。 韩雄连连解释道:“此乃桐柏山梁岗寨寨主*屏蔽的关键字*……”还没等他说完,张钰似乎忍受不住,发怒道:“你竟然连寨主*屏蔽的关键字*都不放过!” “禽兽所为!”说罢,王轶蔚便拔剑指着韩雄。 韩雄完全懵了:我的天!这两人,竟如此针对我…… “别……别激动……本长官……就是帮刘皇叔照顾邓氏兄弟的遗孀……”韩雄双手抱头,不敢反抗,神情紧张,站立不动,生怕她手一抖,那寒冰剑,削铁如泥,可不是闹着玩的! “长官?这是何官?”张钰一脸不解,“看你那得意样……” “王庄平河医站统领!我身后可有一千人,相当于千夫长,你们别惹我哦!” “再敢多说一言,管你千夫长,万夫长,我一剑削了你!”王轶蔚将剑身一转,吓得韩雄直哆嗦……心想:这……这也太霸道了,我还是别那么嚣张了…… “先生!数千名伤员已全部安置妥当!”傅肜驾马前来报道,“不!如今已是统领大人!” 闻及傅肜消息后,韩雄转身相迎道:“傅将军为何不在营中休息,身负重伤,多休息才是啊!”自觉身后一阵寒冷,定是那二人对韩雄这官职称呼有所不满…… 傅肜下马上前:“大人日夜兼程,不辞辛苦,我等岂能做事松懈!” “那请将军随我一同前往平河!”说罢,韩雄便上马快溜!对她们在身后的各种喊骂皆不予以理睬。 “大人艳福不浅啊!”骑行中,傅肜突然笑道,韩雄愣是一惊,勒住马,止步问道:“将军何出此言呐!” “哈哈哈!”傅肜亦勒住马缰,回头笑道:“大人先是钰儿姑娘,后又轶蔚女侠,如今还有这邓飞之妻。哈哈哈!哈哈哈!” “不可胡言!”说罢,韩雄便驾马向东而去,心想:我的天,这些人都在想什么…… 在王庄平河整顿了一个多月,此时已入冬,韩雄命众人多备被服,已被寒冬之用。轻伤患者大多已能够归队,而重伤者一半已无大碍,部分也已归队,可另一半有的业已牺牲,有的伤势仍较重。 “先生!先生!”巡视病房时,在走到中遇到了向青。他拄着拐杖,正向韩雄走来,“先生!小人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看,能走了!”说罢,他便扔去拐杖,欲双脚立行,轻轻挪动双腿。 “哈哈哈!向青恢复得不错,看来不出一月,便可跑动!”他腿上的缝合蚕丝线早就在一月前就已拆去,伤口恢复得真的不错,这骨折好的差不多,目前处在功能康复训练阶段,需要早期下床,早期活动。不止是他,那些在桐柏山受伤的士兵,也恢复的不错,他们中的一半都是应用了这蚕丝线缝合伤口,效果不错,没出现明显的异物排异反应,或是伤口感染的发生,仅五分之一的伤员出现伤口红肿,热水湿敷均能得到明显得好转。由此可见,这种缝合方法放在这个年代,还是有其可行『性』的!只不过条件简陋,最好还是换上弯针,若是再加上麻『药』,那在『操』作过程中,定会更加便捷。 “报!”一传令兵闯至屋内,“大人!主公传话。” 韩雄转身回道:“是何急事?” “现天气转冷,刘公起病。主公命大人前去襄阳,为刘公诊治。” 韩雄恭敬地拜道:“请回复主公,在下即可前往襄阳。” “那有劳大人!”说罢,传令兵退下。 傅肜说道:“如此之急,这刘州牧之病情或许甚是严重。” “先生又要离庄,小的却不能为先生鞍前马后!” 韩雄拍了拍向青的肩膀,说道:“你好生修养,待伤痊愈便可与我同行。” 向青激动地说道:“先生,小的已迫不及待!” “在我不在的时候,多照顾比你重的伤员,大家都是汉室的子民。” 向青拜道:“先生放心!向青谨记!” 可是,这刘州牧所患是何疾病?寒邪入体?不得而知…… 韩雄带着十余名骑兵回到了王庄,整理行李,准备出发。 “你这又是要去何处建功立业呢?”韩雄刚推*屏蔽的关键字*门,便见张钰站在门口,两手叉腰,怒气冲冲,“这王庄好生没劲,我要回家去,快送我回新野!” “我有要事在身,没法送你啊。”韩雄尽力解释道,可是,她似乎怒气不减反增,“那……那我派人送你回新野吧!” “千夫长了不起啊!”她对韩雄怒吼了一声,转身便气冲冲地走了。 韩雄连忙喊道:“且慢!” “怎么?”她原地一跳,转身笑道,“改主意了?” 韩雄又一次试图解释道:“那个……新野是往西北,襄阳是往南方,真不顺路!” “哼!”她又两手叉腰,对韩雄吼道:“那你就不能带我去襄阳?” “带你去襄阳?!”韩雄一惊! “你去襄阳干什么?”她突然语气放慢,带着取笑之意,“那边又没战事,又没伤员,莫非你去那边是去找小*屏蔽的关键字*?” “屁嘞!”韩雄被她这番话真给吓到了,“真乃要事!刘皇叔命我去探望刘州牧。这刘公似乎是生了重病,故皇叔命我前去看望。” “你会看病吗?”她两眼瞪得大大的,上牙咬着下嘴唇,似乎是故意不『露』笑容,“你确定你能帮刘公治病?” “这……”韩雄懵『逼』了…… “呵呵!”她仰着头,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 “好!那跟我一块儿去吧!”实在那她没办法,但是或许带她去,还真可能会帮上忙。 第五十八章 南下入襄阳 刘公老慢支 话说,张钰缠着韩雄非要与他同行,一同前往襄阳,留下王轶蔚照顾邓飞妻儿。 于是,韩雄带着二十余骑兵保护张钰,一路向东,来到了襄阳城。 襄阳,荆州之州治,既为荆北重镇,又为荆州最富裕之地,从古至今都是兵家必争之地。今日,北风大起,凉意浓浓。城郊群山错落连绵,汉水宽广浩淼。城头崇墉百雉,深沟高壁,军士整然,威武不凡。 “请出示入城令牌!”一守城卫兵把韩雄等人给拦住了。 韩雄解释道:“吾乃刘皇叔帐下王庄医站之统领。今受主公之命,特来襄阳拜见刘公。然不曾拿到过这入城令牌……” “你行不行啊……”张钰在旁边嘀咕着,“你连令牌都没有,怎么进城啊!” “无令牌者,皆不得入城!”卫兵们交叉竖起枪,不让韩雄等人入城。 “何事在此喧哗?”从城门边走来一名统领,貌似是这边的守将。 韩雄拜会道:“这位将军,我等乃是奉刘皇叔之命入城拜见刘公。可并无进城令牌……” 那守将拜会道:“先生莫怪我等无礼,军师有令,无入城令牌者,不得入城。” 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韩雄一筹莫展僵持在城门之际,忽见一蓝袍金甲将军,从城内驾马而来,“先生!先生!” 韩雄上前仔细一看,竟是文聘将军!于是,他高声呼喊道:“文将军!文将军!” 文聘下马拜会道:“宋将军!此乃刘皇叔帐下名医韩雄,主公特邀先生晋见。请宋将军放行!” 宋将军向韩雄拜道:“原是如此,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先生见谅!” 韩雄亦还礼道:“宋将军秉公执法,纪律严明,恪尽职守,在下敬佩。只不过在下未有这入城令牌,其中误会望将军不予怪罪。” “先生言重!一场误会,误会呐!”说罢,宋将军命周围守城士卒让出一条道,“先生,请!” “感谢将军!”众人与那宋将军拜别。 “敢问将军,刘公可安好?” “哎!我主,近日身体抱恙,故特请先生至此。刘皇叔已在主公府上多日,忽然想起先生并无入城令牌,故末将立即前来通报守军,迎接先生入城。还望先生莫要怪罪啊!” 韩雄笑道:“哈哈哈!将军哪里话,毕竟这襄阳乃是荆州州治,城门严守理所当然!” 文聘大笑道:“哈哈哈!先生大度!” 张钰讥讽道:“他大度?方才进不了城,瞧他那慌得很。” “哈哈哈!这位姑娘是?” “她叫张……” “我叫张钰叫我钰儿姑娘吧!”还没等韩雄说完,这张钰便『插』嘴抢话。 “哈哈哈!这位钰儿姑娘甚是有趣!”文聘连连大笑:“哈哈哈!” “让将军见笑了!”韩雄一脸鄙视地看着她,“钰儿还小,不懂事!” “我还小?你再说一遍!”这一说,似乎把她给激怒了,“我都十八了!” 没想到她竟然就只有十八?她不说……还以为已经二十了呢! 韩雄无奈地说道:“好吧,我错了,你不小了!还没嫁人!” “你说什么?!”这张钰竟猛地拍韩雄马屁,没错,是马的屁股,不是拍韩雄的马屁!这马突然似发疯了一般,横冲而出,奔袭于街头,吓得韩雄险些落马!他连连勒住马缰,好不容易才将马停下…… “你这顽劣少女!”韩雄愤怒地将马调过头来,生气地吼道:“这可是在襄阳城内!怎能肆意驾马狂奔?” 文聘却笑道:“先生无妨!哈哈哈!这钰儿姑娘甚是可爱!” 而那张钰一脸得意:“听到没?文将军这才叫宽宏大量!” “是是是!”韩雄连连称赞道:“也就是文将军这等气度才容得下你这小女子!” 张钰:“你!……” 文聘勒住马缰,说道:“先生!州牧府已至。” “原来此处便是刘公府上。”但见此处,府门大敞,尺高门槛,庄严肃静,戒备森严,两座石狮雄壮威严,门前两位卫兵纹丝不动。 韩雄不禁赞叹道:“好生气派!”。 “先生,请!” “将军,请!” 韩雄下马便要入府。 “是先生到了!哈哈哈!”但见,三人出府相迎,一为刘备,二为赵子龙,另外一人身披锦花青袍,相貌堂堂。 “是主公!子龙将军!”韩雄连忙拜会道,“还有这位……” “此为蔡军师!”刘备介绍道,“德珪兄,这便是我常提及的那位神医,韩雄!” 韩雄拜会道:“蔡军师!” 蔡瑁笑曰:“哈哈哈!没想到今日竟能见到神医本尊!真乃三生有幸!” 这竟然就是那欲害刘备,投敌降曹,反间被斩的蔡瑁?虽说其整军是有一套,但对于其为人,韩雄甚是反感,更别说他这拍马屁,真不是个滋味儿。 “蔡军师威震一方,我等早有耳闻,皆无比敬佩。”韩雄也还他几个马屁,“我们切入主题吧!这刘公现在何处?” “请随我来!”说罢,蔡瑁便领众人入府。 这州牧府甚是庞大,亭台楼阁,花溪廊桥,犹如行至宫殿花园。这刘公住所亦是豪华。婢女于门外列队整齐,各个年轻貌美,浓妆淡抹,见众人来时,齐身行礼拜见。 韩雄也跟着点点头,表示礼貌。 “喂!”张钰对韩雄一吼:“很好看?” “好看!”韩雄点了点头。 “与我比,如何?”张钰冷冷一笑,斜眼视韩雄。 韩雄一惊,醒而又曰:“你美!” 张钰得意地笑了笑:“哼!那还差不多!” “先生,请!”蔡瑁恭敬地引着韩雄入屋。 来到刘表卧榻前,但见,这刘公满头白发凌『乱』,胡子邋遢,身着金黄『色』内衣,被褥紧盖,大约六旬有余,时不时还在咳嗽,喉咙里还有痰,讲话起来很是吃力,苍老的很,虚弱的很…… 蔡瑁叹曰:“哎!主公这病已有多年,今年又犯,咳嗽不止,偶有黄痰,府上城内医士皆为主公诊治而不得成效。听闻,先生有妙手回春之术,故请先生至此,为我主救治!” 韩雄谦虚回答:“军师哪里话!同为荆州人,同为刘公帐下,何来请我之道理?” “那我等在外等候,请先生安心诊治。” “皇叔放心!蔡军师放心!各位将军放心!” 于是,韩雄带着张钰一同来到刘表身旁,为其诊治。韩雄按了按脉搏,然后又对张钰使了个眼『色』,她亦瞟了韩雄一眼,然后亦上前给刘表搭脉。而那刘表一直盯着他俩看,那种眼神,似乎是在说:“救救我……” 根据韩雄的观察,他很可能就是慢『性』咳嗽,肺部感染,老慢支,典型的老年病,用用抗生素,吸吸氧气,大约就能好转。可目前没有任何良『药』可用,着实令他为难…… 张钰按了大约一分钟,起身说道:“刘公气血两虚,脉相沉弱……” 韩雄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的样子:“嗯!开方子吧!” 刘表头微微侧向于韩雄,一手吃力地抬起,似乎是想要握着他的手,无力地说道:“感激先生……” 第五十九章 诊治刘州牧 夜逛庆生辰 人到晚年,体弱多病,人之常情,更应尊重。 张钰写了一条方子,递给韩雄看,韩雄装作很懂的样子,拿起来看了看,还不是点头示意其写的不错,但这方子着实难以理解:炙甘草四两、人参二两、生地黄一斤、桂枝……对于一个学西医的他,完全不能理解,虽说抄了几遍书,又跟师了几日,还是不够用啊! “不错!不错!就按此方抓『药』!”韩雄连连点头,装作满意,而后推开房门曰:“请诸位进屋,在下已诊治完毕,『药』方也已开好。” “如此之快!”蔡瑁快步进入屋内,笑道,“先生医术果然精通高明!哈哈哈!” “哈哈哈!那快快按照此方抓『药』去吧!”刘备也是满脸微笑,似乎对韩雄的表现十分满意,命着下人前去『药』庄抓『药』。 “诸位谬奖!”韩雄尽量保持谦虚的态度,引着众人来到屋外,“刘公,只不过是老慢支病发,急『性』发作。” “老慢支?急『性』发作?”众人听得一脸茫然。 韩雄接着说道:“没错!由于刘公年迈,身体虚弱,一般方子难以控制其病情……” “需以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滓,内胶烊消尽,温服一升,日三服。”张钰连忙『插』嘴抢话道,“如此方可控制这咳嗽之证。” 韩雄不慌不忙,点头认同道:“正是如此!” “奥!竟是这般……感谢先生、夫人救我主,我等定按时服『药』。”蔡瑁似乎听懂了那张钰的一番话,不时点头赞许。 夫人?? 韩雄一惊:“这……” “我……”而钰儿脸红了…… 刘备笑而解释道:“此姑娘乃张仲景之女,名钰。韩先生与钰儿姑娘皆为同门。” 尴尬……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这蔡瑁大笑不止,连连摇头自嘲道:“是蔡瑁言语冒犯,还请韩先生、钰儿姑娘原谅啊!哈哈哈!” “无妨!无妨!”韩雄笑而回道,心里却暗自欣喜,给他占了个便宜。而钰儿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怪罪之意。 韩雄暗自窃喜:总算,这刘公诊治一关,算是被他给挺了过去,幸亏有钰儿帮忙,也幸好她那么默契的配合。嘿嘿!那这么说,还得感谢她。 “千夫长大人!”出了那刘公府,钰儿双手叉腰,仰头得意地说道:“你说你怎么感谢我?” 韩雄忍不住笑道:“作为千夫长,你要什么我买什么!”不过这“千夫长”的名字,听上去是很不错,比什么曲长、屯长听上去更有味道。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他身后有士卒一千,这相当于现代战争中的一个团吧。 钰儿调皮地朝韩雄咧嘴笑道:“那就请我吃大餐吧!” “请!”这年代有什么好吃的,有钱也吃不到山珍海味吧…… “那就去荆江酒楼!”说罢,一个蹬踏跳上马去,“快啊!” 那二十名随从皆笑而不语。 “好啊!你熟你带路!”毕竟韩雄现在做了领导,虽然也不是什么大官,但千万不能小气,否则以后怎么带兵。可是,这酒楼的名子,听起来档次甚是高大上,他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果然,这一顿饭花去了不少银子,口袋里都已瘪了。不只是请她吃饭,还有这二十士卒也得喂饱,韩雄内心真的想对这张钰说上十万个“败家女”…… “陪我去逛街!”饱餐后,张钰挺了挺小肚,伸了伸小腰,一脸满足。 “好吧……”她这个是要二十一个大男人陪她一起逛街吗?也亏她想得出来…… “大人,我等先回刘将军处报道,将军已为我等准备好了住处。”一名随从见此尴尬场面,笑着说道:“我等就不打扰大人和钰儿姑娘了。” 这…… “好,那辛苦大家跟我们走了这么久!”韩雄都还没来得及说话,钰儿便把随从们打发走了。 而她看似兴奋不已:“好啦好啦,就剩我们俩啦!哈哈哈!” 对于她的高兴,韩雄甚是不解:“这都没人保护我们了,还这么高兴……” 她连连笑道:“哈哈哈!你不是跟着泉儿学了一身本事,保护我就行啦!” 韩雄呵呵一笑:“万一又来一个李式,王式的,把你掳走了,我可救不了你。” “坏死了!坏死了!”她拎起拳头便对韩雄猛烈攻击,可他也不是傻子,转身便逃。 “你给我站住!”她追,他逃,她怒,他笑。 突然,韩雄一个急刹车,转身抓住张钰的双手,吓得她浑然一抖,两眼争得得大大得看着他。韩雄顺势将她抱起,而她的小脑袋也很自然地依靠在他肩上。 “其实,今日是我的生辰……”钰儿在韩雄耳旁,声音甜柔。 “今天是什么日子?”现在是几月份来着,是算农历的吧! “我生日呀……”她的声音似乎愈加甜柔。 “你生日是几号?”韩雄也放低声音,轻轻说道。 “几号?”她好像没有听明白,头略略抬起,问道:“什么几号?” 他算是反应过来,又问道:“初几?” 钰儿回道:“哦!我不过这个的,我都是每年大雪生日。” 韩雄笑道:“这样啊!那干嘛不叫张雪?……” 钰儿撅着嘴说道:“你怎么知道的?我小名还真叫‘雪儿’,只不过太难听了,还是做‘玉’当宝贝的好!” 韩雄哭笑道:“宝贝你好!” 她却听得高兴,拉着韩雄的手,硬要帮她买生日礼物。 话说,这襄阳夜街甚是热闹繁华,各种小饰品、小玩具、小吃还有书画等等,样样尽有。她拉着韩雄直奔一家饰品店,一手指着摊位上一排玉钗,从左往右一个个指着看过来,另一手含在嘴角,两眼放光,甚是可爱。 “就这个啦!”她挑出一支,一手抓起放到韩雄眼前,“我一直都想要买个玉钗,叔叔、父亲都说我小,不帮我买,今天你帮我买了吧!好吗,好吗?” “好好好!我买!”她这撒娇的样子,让韩雄无法抵御啊!但这白『色』玉钗,看上去确实挺好看,晶莹剔透,凤头龙纹,雕刻精细,栩栩如生。这价格估计也不便宜吧! 店家:“客官,这个玉钗乃为本店中上品,三十两银子。” “店家,这能否便宜些?”这……银子都被她花光了……这个“败家女”……而她,还一手拽着韩雄的袖子撒着娇…… “不能还价了,最低二十两!”店家似乎有些不耐烦。 韩雄一『摸』口袋,大概只有几两碎银子…… “客官,非诚勿扰!”这店家似乎口气变大了,一脸鄙视地说道:“某看你就这点银子,也想要来买玉钗?” 呸!如此势利小人,无商不『奸』,无商不贱,真心想打人! “兄长!”突然,似乎是从屋外传来的一声呼喊声。 这会是谁? 韩雄转过头去寻找,找了半天还没找到。 钰儿看韩雄愣在这一旁,四处张望,郁闷地喊道:“你傻啊!就在这里,你望啥呢?” 韩雄一惊!竟是他! 第六十章 襄阳遇张泉 相约入许都 “贤弟!是贤弟啊!”韩雄兴奋不已。 “哥哥!姑姑!”张泉亦激动不已。 “泉儿,你怎么会来襄阳?”钰儿悄声问道,生怕城内会有人发现张泉的足迹而逮捕他。 “襄阳地界物价还算便宜,而宛城却没有如此盛大的买卖市场。侄儿我哪儿抽身,来襄阳买些饰品物件。”张泉看着这凤头玉钗,说道:“此钗甚是华丽,贵气『逼』人,正与姑姑合身。” 韩雄叹息道:“愚兄惭愧,手头银两不足,买不起这玉钗。” “哥哥、姑姑莫慌!这玉钗我来买!”说罢,张泉便掏出银两,说道:“老板,找钱!” “这那好意思啊……”这有些许霸气,把韩雄的风头都给抢了…… 可那老板收钱收得快,韩雄还没说完,便已经把零钱找给了张泉。 而张钰二话不说便拿起玉钗,对着铜镜就是试戴,喜笑颜开,兴奋不已。 “哥哥,我正欲买副玉钗,奉爷爷之命,前往许都,探望王妃。”说罢,张泉又买了一副一样的凤头玉钗。 “与王妃同款?”韩雄诧异道,“哪个王妃?” “不妨!此玉钗甚是高贵不俗,想必弘农王妃定会喜欢。”张泉拿起另一支玉钗,细细地品了又品,曰:“弘农王妃乃是弘农王刘辩之妻。” “我这杆银枪就是王妃所赠?”韩雄边带着钰儿向外头走去,边问道:“弟弟可是认识王妃?” “弟弟我已多次奉爷爷、父亲之命,进京看望王妃。”张泉收起玉钗,跟在他俩身后,“献帝为保护其哥哥名誉,将王妃安置在王宫内,以皇嫂之礼代之。王妃相貌出众,而弘农王早逝,不料李傕欲霸占王妃,幸亏爷爷及时相救,才保得王妃名誉不受损。” 韩雄惊叹道:“竟是如此!老将军真乃仗义也!” “哥哥近日得空否?”张泉话锋一转,问道:“哥哥何不与我同去许都,一睹王妃容貌!” 韩雄不假思索道:“好!” 而张钰怒道:“不好!” “姑姑莫急!”张泉似乎发现自己讲错话了,极力把方才的话给圆过来:“王妃近日身体不适,侄儿这才想到是否能让哥哥前去一趟,帮王妃进行诊治。” “这倒可以。”张钰怒气停歇,想了会儿,说道:“那刘公的病,如何处理?” 韩雄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来跟主公汇报,请个假看看再说。” “哥哥若是没空,也无妨!小弟明日便先回宛城,打理一番后,便可启程。” 韩雄拜别道:“若是我这边抽得了身,我来宛城寻你!” 张泉亦拜别道:“那一言为定,弟弟我就在宛城等兄长!” 张钰诧异道:“还没来得及谢你,就要走了啊?” “哈哈哈!此地不宜久留!姑姑、哥哥保重!”说罢,这张泉便连夜出城而去。 次日,韩雄禀明刘备,希望能暂离襄阳。 刘备笑曰:“先生放心去就是了,只不过这襄阳城入城令牌,由蔡军师主持,备无法给出。下次来襄阳前可与我书信一封,备自当城门相迎。” 韩雄拜曰:“谢过主公!” 赵云曰:“先生放心去,目前刘公病重,整个荆州由蔡瑁管理军务,主公管理政务。” 韩雄惊讶地问道:“那岂不是……主公便是这荆州之主了?” 刘备慌张站起身子:“先生小声!隔墙有耳!”平静了会儿又说道:“现在荆州政务虽暂由备管理,但军权仍然掌握在蔡氏一族的手里。” 赵云亦叹息道:“哎!尽管这刘公欲将荆州拱手让于主公,然而,那蔡瑁为首的蔡氏一族岂会罢休?” “这……难道要造反不成?”韩雄一惊,虽说,早就听闻这蔡氏兄妹甚是了得,将那刘州牧骗得团团转,也是他们一手毁掉了刘家的江山。 “嘘!” 韩雄连连道歉道:“在下明白!在下愚钝,望主公、子龙将军原谅!” 刘备小声笑道:“不妨!不妨!” 赵云再三叮嘱道:“先生千万不得外传!” 韩雄连连跪拜道:“在下明白!在下效忠于主公,便不得做出有损主公名誉,毁坏我军以及我荆州之事!” 刘备上前搀扶道:“先生言重!言重呐!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赵云也上来搀扶道:“先生此去许昌,需小心谨慎。虽说曹『操』主力现于北方作战,汉室得以喘息,但是城内耳目众多,千万小心!” 这时,刘备从衣袖中拿出一卷『毛』笔画,提交给韩雄,说道:“先生本为备之心仪人选。先生为医者,自然出入方便。这画,还请先生帮忙送入宫内。” 但见,此画卷上由一条红『色』丝绸带系着,还打上了个蝴蝶结。韩雄没有打开此画,只是疑『惑』道:“此画,交于谁手?” 刘备小声说道:“天子!” 韩雄一惊! 给皇帝的画?……那这信岂不是非常重要!莫非是…… 韩雄又拜道:“在下明白!请主公、子龙将军放心!” “先生珍重!此事就有劳先生了!”刘备亦再拜,并亲自送韩雄和钰儿出城。 不久,韩雄那二十二人便已到达王庄。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王轶蔚见韩雄与张钰来到庄南,便驾马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韩雄亦驾马上前。 “军队差点哗变!”王轶蔚气愤地说道:“你一走,赵庄的乡勇和那几十个降兵,差点厮杀起来!” “竟会有此等事情!”他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你不信?你不信,你自己去看看!”说罢,她便骑马引他们去往平河,“幸亏有我在,及时阻滞了!” 真受不了……这是在吹自己牛『逼』,还是及时汇报军情…… 来到平河,干活的都在认真地干活,休息的也都在静静地躺着。 傅肜和张南见韩雄来了,立马上前迎接。 韩雄下马走去,问道:“傅将军!张将军!最近部队状态如何?” “大人!最近军队训练有素,可上阵杀敌!”张南坚定地回答道。 不知道是否是看到王轶蔚也来了,傅肜却说道:“不瞒大人!昨日部分乡勇出现的打斗事件,不过现在已经停歇,事情已经处理妥当!” 张南一惊:“竟有此事?” 傅肜叹曰:“张将军,那时你在东岸,我在西岸,故而张将军你并不知情。”说罢,傅肜便要跪拜求韩雄降罪。 韩雄连忙将他扶起,握着他的手,说道:“傅将军,这事不怪你。我等必须将这四百余乡勇训练成军队,否则,这类事件还会发生!” “大人说的是!”傅肜与张南连连点头拜谢:“大人宽宏大量!感激大人不降罪于我等……” 第六十一章 再次整军队 增强战斗力 虽说近日,赵庄的乡勇们与那些降兵发生了不小的摩擦,但好在被王轶蔚与傅肜及时制止,没有造成严重的损伤。可是,将来不免还有类似的事件发生。看来先前大整编的成效正逐渐消散,还需进一步整顿军队,加强对乡勇的教育与训练,缓和种种小摩擦而引起的紧张气氛,让军队内部更加融洽。因此,韩雄写信告知张泉,目前还需时日,方可来宛城一聚,若是张泉急着要去,可不用管他。 这次摩擦也和韩雄被刘备提拔之后,将原先整编的部队重新划分为骑兵与乡勇,形成了编制上的分开管理,这种方法显然是不可取的。 于是,韩雄召集了张南、傅肜、冯习以及几名重要的屯将,召开了属于王庄平河医站内部的第一次“高级军官”会议。 除了张南所部的五名屯将外,剩余五名皆为刚来王庄时,张南所调拨骑将。 会上,韩雄首先发言:“诸位,我等此次会议的主题,乃是如何消灭军队哗变的潜在风险,其中最大的风险,便是赵庄乡勇与降兵之间的摩擦。” 傅肜赞同道:“大人所言极是!赵庄乡勇虽然少数不多,但是各个身强力壮,加上对贼兵屠村之仇恨无法发泄,此等摩擦在所难免……” 张南曰:“傅将军所言不无道理!然而,此摩擦矛盾不除,恐怕军队迟早生变。” 冯习提议道:“我等可像以往一样,将部队重整,骑将带乡勇。大人,你看这样怎么样?” 韩雄想了想,说道:“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办法,但还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某屯将曰:“大人,将军,是否可以提拔乡勇为屯将,管理降兵,或是提拔降兵为屯将,管理乡勇?再辅以骑将,指导管理军队。” 众人皆用意想不到的目光看着那位屯将。 “敢问这位将军,尊姓大名?”韩雄亦惊叹不已,仔细看来,此人仪态轩昂,气度不凡,似乎还带着点儿书生气,年龄在二十岁左右。 那屯将拜道:“末将姓蒋,单名一个琬,字公琰,零陵湘乡人也。” 蒋琬?!那个“蜀汉四相”之一的蒋琬? 韩雄故作冷静,曰:“蒋将军现居何职?” 蒋琬回道:“现担任乡勇第二屯屯将之职。” 韩雄下令道:“蒋将军听令!” “末将在!” 韩雄起身笑曰:“我今日便任命你为骑兵副曲长,兼任王庄平河医站指导员!” 蒋琬拜谢道:“谢大人!某遵命!” 张南却甚是纳闷,问道:“大人,那副曲长的位子是空着,但这指导员……又是何官职?” 韩雄笑曰:“哈哈哈!此为我私设之职,协助你我管理医站,相当于……一县之县丞。” 蒋琬突然跪拜道:“感谢大人抬爱!某必当竭尽全力!” “蒋将军请起!不必多礼!”韩雄连忙去扶。而后,又下令道:“明日召开全军会议,无记名投票,选拔屯将!” 众人先是愣了会儿,而后齐声道:“诺!” 于是,次日的全军大会上,根据全军对王庄乡勇、赵庄乡勇、降兵以及其他乡勇的投票,选拔出十名候选人。再根据其在战场的表现和在处理照顾伤员的表现,以及遵守军纪等硬『性』指标的综合考评下,选出了五名屯将。其中,王庄两名,赵庄一名,降将一名,另有一名为原先之骑将担任屯将。 降将担任为屯将的一屯,由赵庄乡勇、王庄乡勇以及其他乡勇组成,并由两名骑将辅佐之。 赵庄担任为屯将的一屯,由王庄乡勇和降兵组成,亦由两名骑将辅佐之。 另外的两支队伍的屯将均由王庄担任,是王庄其其他乡勇以及剩余的降兵共同组建,副将等屯内官职,均有乡勇、降兵自主选拔。 另外,张南五个屯的骑兵驻扎在平河东西两岸,负责实时预警,严防私下打斗,严惩有违军纪者。 不仅如此,为了加速这些乡勇的整顿,韩雄又写信告知刘备,希望能够获取足够的战甲,军队服装统一化,才是一支军队成功组建的标准。并且,命张南分派人员指导『操』练这些乡勇,增强部队的战斗力。 “泉儿写信来,让你安心处理好军中事宜,他在宛城等你。”张钰拿着来自张泉的信,与韩雄道来:“那你何时出发?我们也跟着一块儿过去。” “这才过了几日,就又想着要出村庄玩啊!”韩雄也是无奈,正巧刚处理完医务和军务,便遇上了来平河闲逛的张钰和王轶蔚。 “关在这里好无聊啊!”这张钰又开始发牢『骚』了,“这次我要去许都玩!把姐姐一块儿带上!” “好好好!”韩雄敷衍地说道:“那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开了春再去吧!” “要这么久!”张钰鼓起了两腮,一脸不情愿地说道:“冬天到许都看烟火啊!” 韩雄继续敷衍地说道:“好好好!那等我忙完就出发!” 这时,站在一旁的王轶蔚说了句话:“你到底要忙多久?你一直在敷衍我们俩!” “这……”韩雄立马严肃起来:“也不能这么说吧!大家都不希望军队出现哗变,管理好军队才是上策,毕竟我现在‘在其位,谋其政,司其职’。若是我连这一千人都管理不好,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主公,还做什么统领?” 张钰气愤地拉着王轶蔚的手就想走:“姐姐莫与其多言,他讲话总是一套一套的,大道理一堆一堆的。” “且慢!”韩雄喊住了她俩。 钰儿一个回头,激动地说道:“怎么?反悔啦?要去许都啦?” 韩雄却说:“不不不!帮我写信告知张泉,我可能要过段时日才能去拜访他。” “再见!”两人一脸鄙视,气冲冲地离开了。 “大人又和那两位姑娘在斗嘴啊!”张南突然从韩雄背后笑道:“大人若是想去,尽管放心去,有我在,平河一带无忧。” 韩雄转身回头,曰:“不不不!女孩子嘛……以后哄哄就好了。如今军务繁忙,医务繁重,韩某着实没有闲暇功夫出去溜达。我等还是以军队建设和伤员管治为首要任务,不得懈怠!” “诺!”张南却笑着回道:“请先生放心!我等谨记使命!” 第六十二章 公琰献良计 改造医疗站 话说,这蒋琬真乃一良才,不仅善于管理军队,解决各部矛盾摩擦,还懂得调整人员变动,使得众人在忙碌中消散了仇恨。不仅于此,蒋琬还建议开展王庄买卖经营的生意,在王员外的协助下,加强王庄自身的经济发展。 蒋琬写了份图纸,提交给韩雄,说道:“统领大人,这是在下所写的一份计划书。” 韩雄接过此图纸,但见此图纸图文并茂,内容详细,其标题为“关于开放王庄平河医站的建议”。于是,韩雄问道:“将军此图纸可是要将这医站对公众开放?” 蒋琬曰:“大人明鉴,如今伤员已基本痊愈,医站内空房较多。在下以为,我等可以开放半个医站,一来可以拯救新野、蔡阳一带百姓免于疾病之苦,二来可以增加些许业务,让部队忙碌起来,进一步淡化军内矛盾,三来还可以塑造一良好形象,增强王庄的商业贸易信誉。另外,本医站亦可对外经营,谋取薄利,以缓解军费压力。” “公琰之言不无道理!”韩雄赞叹不已,不禁心想:果然这蒋琬有经天纬地之才,真是天助我也,得此良才。韩雄想了想,又曰:“就依公琰之计,开展医站之对外开放。韩某自当书信禀明主公,告知此事,公琰且请放心。此事就由公琰全权负责。” 蒋琬拜道:“诺!”说罢,便要离去。 “公琰,留步!”韩雄连忙喊住了他,又想了想,曰:“韩某还有一问……” 蒋琬驻停脚步,曰:“大人请讲!” “若是如此……接纳广大百姓来此治病,定不同战场厮杀之战伤,战伤者,病情虽重,然病症单一,诊疗方案明确;而这广大百姓之病症,定是甚为复杂,管理起来想必亦较麻烦。” “大人之言在理。”蒋琬上前两步,说道:“这一点在下亦考虑在内,大人请看。”说罢,他指着韩雄手中拿着的图纸,又曰:“根据病情轻重分类,可将轻症者安置于二楼、三楼,重症者安置在一楼、二楼。来自平河东岸的患者,安置在东岸房屋内,同样,来自西岸的安置在西边的房屋内。再根据是否外伤,进行划分,分类管理。” 韩雄想了想说道:“可分别在东岸,西岸各开设一栋房屋,用于对外开放,先试行一段时日,如何?” 蒋琬赞同道:“这法子可行!实施中,若出现问题,可及时处理。” “那就有劳将军了!” 蒋琬告退拜道:“感谢大人!” 话说,这蒋琬所制定的这一套分类管理病人的计划和方案,与现代的内外科分类概念极为相似,真不愧是“蜀汉四相”之一,有此之才,何惧王庄医站不兴? 然而,如若是患者数量一多,以韩雄一人也绝对是不够的,就算加上张钰,也难以应付,更何况,韩雄就是个半吊子郎中……没有抽血化验ct机,搭脉都不会,能搞出什么名堂……要不是看在这蒋琬之举有如此多的益处,韩雄死活都不会答应…… “看你这愁眉苦脸样,真让人心烦!”张钰见到垂头丧气刚回到王庄路过王府的韩雄,讥讽道:“大统领!千夫长!大人!” “正好找你商量件事儿……”韩雄也似乎习惯了她的时不时冷嘲热讽,都不予以理睬,只管说自己的。 张钰继续讥讽:“啥事儿,这统领大人居然会找小女子帮忙?” 韩雄惊叹一声:“大事啊!” 王轶蔚也在她身旁,假意惊讶道:“大事?这大统领遇到大事了,钰儿妹妹快救救他!” 他瞪大双眼,又曰:“对!大事!” “你倒是说啊,什么事儿?”张钰似乎开始不耐烦了,“别婆婆妈妈的……” 于是,韩雄把想法综合了下,与她交流:“事情是这样的,现在平河一带伤员治愈了八九成,空出来很多房屋和劳动力。因此,我在想,我们搞个对百姓开放,在这医站中收纳患者诊治疾患。” “这主意好!”张钰不禁赞叹道,“这样还能提升百姓对新野和王庄的支持。” “这主意谁想出来的?”王轶蔚突然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韩雄,似乎被他的这一想法所惊讶。 “难道不可能是我想出来的吗?”韩雄拍了拍胸脯,骄傲地说道。 “你会想出来?”看到韩雄如此骄傲,王轶蔚开始产生了怀疑…… “这……”这话说得韩雄也是尴尬,“是公琰,蒋公琰提的方案,我再加工了下……” 王轶蔚:“呵呵!” 张钰却说道:“虽然不是你想出来的,但是这方案可行啊!” “钰儿如此鼓励,在下感激不尽!”韩雄连连拜谢,“只不过……” 张钰双眼一瞟:“只不过啥?……” “只不过如此一来,需要更多的郎中,否则人手不足以应付大批患者就医。” 张钰迟疑了:“这个的话……” 王轶蔚抢话道:“我等虽然不会医术,但如若是就诊好的病人,需要照料或是买『药』材什么的,我们村庄倒是可以提供充足的支持,只要我们组织民众、『妇』女,对采集『药』材和炼制中『药』的方法加以训练,很快便能成事。” 韩雄心为之一感动,这王轶蔚竟然会说出如此给力的话语,而不再是讥讽,于是,他拜谢道:“感谢轶蔚姑娘的鼎力相助。如若我等能够开展此项目,想必我们这医站也能开始谋取薄利,以补贴贵庄『妇』女和支付我军军费,还能补充医疗耗材以备战时之用。这项目真是益处多多,甚为可取呐!” 王轶蔚大笑道:“哈哈哈!这些小事,何足挂齿?若是能救治一方百姓,又能为我王庄谋取利益,还能为这医站博得好评,更能为抵御曹贼来犯做好充分的准备,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张钰提议道:“若是如此,首要任务便是寻求名医来助。要不我书信寄于叔叔、家父和汪俊?问问他们是否得空,来王庄相助?” “这主意倒是不错!”韩雄给钰儿竖了个大拇指,“如若能得到师父、汪兄或是伯父的支持,定能对我医站带来巨大财富。” 说罢,张钰便转身回了王府,写信送出。 第六十三章 广招名中医 共建医疗站 虽早已入了冬,但现在才让人感受到真正意义上的寒冬,冷到令人躲在被窝里不想出来。 “懒货!起床!”门外传来了凶悍的敲门声…… “给本姑娘起床!叔叔和汪俊来了!你可以起床了!” 韩雄还是紧紧裹着被子,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你起不起?!再不起,我杀进来了!”又是一阵凶悍的敲门声…… 而韩雄,就当没听见…… 只听“咣铛!”一声,吓得韩雄惊慌失措,裹着被子从床上竖了起来。 “你再睡!你给我再睡呐!!” 但见,那王轶蔚身着淡青『色』绣花长袄,一脸愤怒地站在韩雄的面前,张钰身着粉『色』长袄紧随其后。 不对!这门锁得好好的啊!该不会是被王轶蔚那彪悍女给踹开的吧…… 韩雄吓得说不出半句话…… “还不快起床!”王轶蔚大声吼道。 “你……你们出去啊……难道要看我胴体不成?……”说罢,韩雄便做出欲要掀开被子的动作,吓得她俩急忙回头,跑出房间。 可这天气甚是寒冷,就算现在阳光明媚,但这大门敞开,寒风凛凛,穿透被褥,冷得韩雄直哆嗦…… “韩兄!韩兄!” 听这声音,似乎是汪俊来了…… 于是,韩雄连忙起身,顶着寒风,穿上衣裤,披上棉袄,心中还怒骂那男人婆十万个“草泥马”…… “汪兄!”韩雄出门相迎,“阿嚏!阿嚏!” 汪俊见韩雄衣衫不整、仓皇狼狈的样子,大声笑道:“韩兄,这是外感风寒呐!哈哈哈!” “你不来,他就起不来了!”王轶蔚愤怒地说道,“我把他的门给踹飞了,还『逼』不了他下床!” “姐姐莫气呐!”张钰在旁劝道:“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是大统领,享受睡觉的权利!” “我这不是正要起床嘛……”韩雄似乎睡意未尽,打了声哈欠,又曰:“感谢汪兄特来王庄一趟。师父现在何处?” 汪俊笑曰:“师父现正在王府大堂,韩兄可随我来。” 说罢,众人便来到了大堂,但见张先生正与王员外侃侃而谈,谈笑风生。张先生依旧是以往的穿衣风格,似乎是加厚版的灰『色』道袍。 见韩雄来时,张先生与王员外起身相迎。 韩雄连连拜会道:“师父!员外!” 张先生连忙来扶韩雄,笑曰:“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徒儿先身居要职,也算是干出了些事业!难得,难得呀!” “师父谬奖了!见到师父,我便像是在这寒风之中,手抓炭火,点燃了我内心激动之情!”可话音刚落,他便又感受到来自身后,那张钰和王轶蔚的阵阵鄙视…… 王员外笑道:“哈哈哈!张先生,韩大人,汪先生,堂外风大,各位请入座。” 下人们扛来了两桶木炭,众人皆入了大堂之后,堂门紧闭,木炭点燃,暖气升腾。再加上一壶热茶,很快身子便暖了起来。 “师父,汪兄!”像是在暖气中刚刚回过了神,韩雄将王庄的事情细细道来:“如今我这医疗站已经建成,经过上一次的剿匪,这个医疗站也是起到了巨大的军事救助的作用。然而,现在战事已经停歇多日,伤员大多也已治愈,故徒儿想扩大这个医疗站的作用和功能,准备面向普通百姓,而非单单军用。” “这想法不错!”汪俊连连称赞道,“我定鼎力支持!” 张先生捋了捋那小胡子,说道:“可此乃刘皇叔下令构建之公家医站,我等若是拿来私用,岂不『乱』了规矩?” “师父所言极是!徒儿方才漏讲了,我已禀明主公此事,主公也是极为支持这利民利己之事,并希望师父与汪兄能够一同支持。” “刘皇叔果然爱民如子,肯用这医站为百姓谋福利。”汪俊兴奋不已,似乎感觉到自己有用武之地了。 众人的目光便都聚焦在张先生那儿。 张先生又捋了捋那小胡子,喝了口热茶,郑重地说道:“如是此,不知王员外庄上可有我等容身之所?” 王员外起身笑道:“张先生这话说得见外,在下已经为两位先生安排好了住所,今日便可住下。” 张先生拜谢道:“那就谢过王员外了,我等可暂居王庄,为王庄医站出一份力。” 王员外还礼道:“如此一来,甚好!甚好!” 张钰笑道:“叔叔也住下啦!太好啦!” 张先生:“吾兄近日在南越之地游学,无法前来新野。若是想要收纳大量患者,只靠我等几人之力,定然不够。” “那师父之意,有何高见?” 张先生又捋了捋那小胡子,说道:“可广招贤士名医,一起建设。” “此法可行!我这就去安排!”韩雄心想:哈哈!张先生这个方法倒是不错,自己也可以借张德、刘备之名,广布周边地区,招纳名老中医,一起来为患者救治。这些老中医正能补上自己这个不懂内科,又不懂得把脉、方剂的现代版外科医生的短处! 刘备很快便同意了韩雄的建议,希望他尽快招纳贤士名医,这也是符合刘备本人招纳贤才的基本方针。 于是,韩雄命他的部下将招贤告示贴到新野城的各个公告栏,以及新野、蔡阳城外的各个村庄、乡镇。尽管现在是大冬天,还下着大雪,仍然还有些许名士纷纷前来王庄询问,韩雄与王员外出庄迎接,他们大多都是在蔡阳、襄阳之地行医或是游学的郎中,据说各个都懂得诊治疾患之法,炼制中『药』之术。 汪俊私下里对韩雄说道:“韩兄,虽然这些人看上去才华横溢,似乎各个都精通医术,但在下以为,还是得明辩真伪,勿上了小人之算计,毁了王庄之名誉。” 韩雄连连道谢:“汪兄所言不无道理!在下差点将此事忘却!然这些名士相投,我等必须敞开大门相迎,否则怎能让更多的名士前来投奔。” 汪俊赞叹道:“韩兄考虑的也对,那这样一来,不乏会有鱼龙混杂、滥竽充数之辈。” “哈哈哈!汪兄,权且放心!”韩雄微微仰起头,笑道:“韩某,已想好了应对措施!” 第六十四章 筛得真名医 以德服众人 不出半月,来王庄报到者,已有四五十人。 他们有来自中原地区,有来自江东地区,也有来自河北地区,或是来自巴蜀地区。 他们所习得的医术也各式各样,其中,有公孙世家名医之后,也有淳于世家名医之后,甚至有自称习得扁鹊之术。另外,还有一名自称是华佗的徒弟。 虽说他们各个看起来都医术精湛,但是为了王庄医站的名誉,还是需要用前来就医的患者给他们一试,并请张先生做最终裁定员。当他们给予患者开出处方后,医站相关工作人员会将患者带到新开设的王庄『药』房抓『药』。这个『药』房是由空置的房屋重新布置建设的。韩雄请张先生坐于『药』房柜台前,当他们来到『药』房时,张先生会重新对其进行诊治,判断其开出的处方是否正确。这就需要张先生辛苦一段时日了。 在招募名医的这段时间里,王庄医站对普通百姓开放,陆续都有来自周边村庄、乡镇的劳苦百姓,老弱病残,前来就医,同样,也有不少地主、贵族慕名而来。 这四五十名“名医”之中,不乏有名不副实、碌碌无为之辈。有的就为了来王庄骗两顿饭吃,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江湖郎中吧! “幸亏,这边有师父坐镇!”韩雄与张钰,还有王轶蔚来到王庄『药』房,看到张先生正在翻阅方才来这边就医的方子,“师父在此坐镇,可是把不少骗吃骗喝的徒有虚名之辈给吓跑了!” “哈哈哈!”张先生见韩雄来了『药』房,起身笑道:“虽说如此,但也有不少出类拔萃之辈。”说罢,他指着桌上一张方子,又曰:“金银花,『性』寒,可宣散风热,善清解血毒;而吴茱萸,『性』热,味辛。此方将这两种『药』材合用,看似极其不合理,但吴茱萸又有止痛,理气之效,正能增强金银花之止泻之功。然而,此方需严格把控适应指征,凡一切阴虚之证及五脏六腑有热无寒之人,皆禁忌。” “此方有何人所写?”韩雄惊叹地问道,虽然他并没有完全听懂张先生所讲,只觉得讲得甚是专业,这张先生定是特别欣赏此人。 张先生拿着方子,说道:“这方子上写的是叫‘吴普’。” 张钰也惊讶道:“连叔叔都对他赞叹不已,看来这个‘吴普’肯定很厉害!” “师父,可认识此人?” “这‘吴普’,我并不认识,但是……”张先生摇了摇头,捋了捋那小胡子后,接着说道:“但是,此人据说从师华佗,这华佗我还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韩雄一惊:“华佗?!” “不错!正是华佗。难道徒儿亦识得此人?” “可是那神医华佗?”虽然,先前的名册上也写道有一名自称华佗的弟子,但是,为了公平起见,韩雄未予以公开或重视对待。还有便是……韩雄并不相信那吴普是华佗的徒弟……因为他记得那华佗似乎并没有徒子徒孙啊!那华佗不应该是被曹『操』斩了吗?……连医书都被烧毁…… 张先生点了点,说道:“这华佗的确有一定的名望,此人医术不在吾兄仲景之下,更在我之上!” “此次招纳名医,竟能招揽到华佗之徒。犹如在这『乱』世之中,偶获稀世珍宝,而获此珍宝之人,却还不知情……惭愧!惭愧啊!” 张钰迫切地说道:“那不赶紧请那位吴先生进来一聚?” “师父,现在可筛选完毕?”韩雄没多搭理张钰的提议,接着询问起来。 张先生回曰:“目前共收到二十六名医士之处方,然仅七名医士的诊疗与处方未出严重差错。其余所谓之名士,皆碌碌无为之辈,并无真才实学。” “竟有这么多名医来投!”韩雄兴奋不已,笑曰:“赶紧摆宴,我要好好犒劳他们。” “就七人,也算多啊!”韩雄这一句话把张钰给吓到了,“怎么会有这么多骗子野郎中……” 而在一旁一声不吭的王轶蔚,这时也气愤地说道:“这些骗子!白吃白喝了好几日,浪费了这么多粮食,真是我王庄之蛀虫。让我现在就去劈了他们!”说罢,她便拔剑欲要冲出『药』房。 韩雄及时制止那王轶蔚,急忙劝道:“不可!不可冲动!这些人也是为了生计奔波,也不容易……” 张钰也来劝道:“轶蔚姐姐!莫冲动!这要是真的将他们杀了,传出去,这王庄的名声也不好啊!” 韩雄再三想了想,说道,“如若这些江湖郎中真心想要为王庄做些事情,那何不让他们聚集起来,可作为助理,帮着我们一块儿看诊,也让他们学习正规的医学知识。毕竟他们总比那些还未诊治便已逃跑的骗子,要强许多。不知师父意下如何?” 张先生捋着那小胡子,笑道:“这想法不错!徒儿有这仁爱之心,甚是难得呐!既然你已有此想法,便去做吧!” 韩雄郑重地下跪,拜谢道:“感谢师父如此尽心,为王庄做出如此大的贡献。徒儿代表王庄感谢师父之恩!” 张先生捋了捋那小胡子,笑道:“哈哈哈!徒儿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你跟我叔叔这么客气干啥?”张钰将韩雄扶起,一脸稚气未脱的样子,拍了拍韩雄的肩膀,笑道:“整天又是拜谢,又是磕头的!” “感谢张先生之恩,小女子在这里谢过先生!”王轶蔚收起了剑,亦恭敬地拜了又拜,“方才失礼了!还望先生莫怪!” 张先生大笑道:“轶蔚姑娘勇气可嘉,行侠仗义,为人爽快。哈哈哈!”难得这张先生竟会笑的如此豪放,与他谦逊谨慎的形象完全不同,判若两人。可见,这王轶蔚直率的『性』格很受张先生的欣赏。 “她就是没脑子!”韩雄也跟着笑了起来,气得那王轶蔚无言以对。 “你怎么能这么说轶蔚姐姐!”张钰迅速地瞥视韩雄,而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轶蔚姐姐也是为了王庄,才这么愤怒的!” “做事,还是得动动脑子!”韩雄两手撑着后腰,一副牛『逼』轰轰的样子,接着说道:“做大事者,定要以德服人!所谓‘以德服人,天下欣戴’,讲的就是……” “又开始讲大道理了!”张钰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了韩雄这番滔滔不绝的演讲,气冲冲地说道:“姐姐,我们走!不睬他!”说罢,这张钰便拉着王轶蔚的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药』房大门…… 第六十五章 宴请众贤士 公琰又献策 次日晚,宴会设于王府。 宴会上,王员外及王夫人坐于堂内『主席』位,堂内设上宾位十六座,分别为,韩雄、张先生、汪俊、张南、傅肜、冯习、蒋琬、张钰、王轶蔚以及那七名医士。两两相座,两两相对。张钰和王轶蔚坐一块儿,韩雄与张南坐一块儿。 堂外另设宾客位百余,屯将及辅将、新野蔡阳周边绅士贵族以及其余愿意留下的医士,一同入座,参加宴会。 宴会上没有歌舞,单单就是吃饭喝酒,相互介绍认识。 这七名名医,分别是公孙世家名医之后公孙厘,淳于世家名医之后淳于衍,中原医士何进之侄何成,江东医士全欣、陆辑,巴蜀医士叶承,以及华佗之徒吴普。 “感谢各位能来我王庄做客!我敬大家一杯!”王员外起身高举酒杯,众人皆举杯起身,齐声喊道:“感谢员外款待!” 韩雄一口便干了此杯,但这味道着实火辣,连连呛咳…… “哈哈哈!”张南将军见韩雄不甚酒力,连连大笑道:“大人医术精湛,武艺高强,为人豪爽,而酒力不行,哈哈哈!” “这酒……”蒋琬也忍不住呛咳了几声,一脸痛苦难受地说道:“这酒太凶烈,但甚是醇香。只怪某亦酒力不胜……” “哈哈哈!” “此酒乃是钱大师所酿,小南阳是也!”王员外斟满酒杯,“此酒已在我庄上珍藏十余年,今日特拿来为诸位助兴!” 公孙厘严肃地说道:“酒伤肝脾,不可成瘾,不可过量。” 何成接话道:“然也。夫酒,少饮益身,多饮伤身;少饮成欢,多饮误事。” “非也!非也!酒乃神水也。饮一杯,浓香清冽,甘爽可口;饮二杯,烦恼痛苦尽消散。”说罢,那淳于衍举杯自饮第二杯,“此酒醇香浓郁,饮后飘然欲仙,真是好酒,好酒!” 叶承接过话来:“饮三杯,这淳于兄,即登云成仙了!哈哈哈!” “哈哈哈!” 全欣举杯笑道:“此小南阳真不赖于江东美酒!在下敬员外一杯!” 陆辑亦跟着举杯说道:“我等江东人士第一次饮此中原美酒!来!在下敬员外!” 王员外再次高举酒杯,大笑道:“老夫有生之年,还能遇到诸位贤士名医,真乃吾之幸也!” “大家一起敬员外!” “来!干!” 堂内堂外,举杯高呼,顿时,犹如水泊梁山,聚贤一堂,场面壮观,气势雄伟。 员外笑曰:“这也多亏先生礼贤下士之举,方能让这王庄如此热闹。” 汪俊也敬道:“员外说的是,多亏韩兄机智,竟能想出如此办法,才能让我等与诸位名医在此一聚呐!” 吴普举杯拜曰:“韩大人,行事严谨,处事一丝不苟,对我等医匠,也是真诚友善。在下实为敬佩!”说罢,便先干为敬。 “吴先生爽快!韩某不才,能得诸位贤士名医相助,乃吾之福分。”说罢,韩雄亦满饮此杯。 但见此人,年龄不足四十,垂吊着一簇尖锐的小胡子,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英气。 吴普笑道:“韩大人爽快!” 虽说这小南阳烈『性』十足,但韩雄卯足了劲儿,还是再次高举酒杯,向大家敬道:“大家今日如此高兴,韩某乘此机会,表明己心,望诸位能留在王庄,共建平河医站!” “愿追随先生共建医站!” 顿时,又是一片高呼,场面着实令人震撼。 收纳了这些名医贤士,韩雄便开始有计划地扩大平河医站的对外开放程度,延伸医站的对外宣传,接纳更多的病人。可又是半个月过去了,前来王庄的病员并没有明显增加,倒是那几名周边地方的贵族、乡绅和地主们,成为了“老病人”,有的常年住在平河,有的经常来王庄抓『药』。 “公琰,这病人数量似乎并没有增加?”清晨,韩雄与蒋琬一同走在雾气蒙蒙的平河边,看着这条四季平静的河水,内心却甚是惆怅,无法安定下来! 而蒋琬却并无烦恼,反而笑道:“大人,关于此事,在下也询问过包括张先生在内的九名医士。” 韩雄一惊:“哦?这……莫非公琰已得知了原因?” 蒋琬接着说道:“大人,请听我细细道来。虽然我等目前开设的名医就诊与住宿皆是免费的,但是,这第一呢,病者常来王庄就诊抓『药』,并无住宿之习惯;这第二呢,许多年迈者亦不愿意花钱救治,而是躺在床头,等待着病死家中,为减轻家庭负担;这第三呢,一些达官贵人住地较远,不便出行,会选择请周边的医士上门诊治而不愿来王庄。” “原来如此!”这一听,似乎和现代社会的某些观点不尽相同。许多住在医院里的患者,可能觉得自己能走能跑,自己的病吃点『药』就能好,于是,就逃出了病房。而东汉末年的交通发展很落后,这边没有公共的马车,把你从一个村头带到另一个村头,大多患者都是靠自己的双脚走过来的。那么抓完『药』就走了,过两天没『药』了,住得远的,一大半的人就不再来了。他们情愿在家等着病发,就像是现代社会中,一些还没想开的老一辈,他们为了自己的儿女,为了让他们过上幸福的日子,宁可牺牲自己,不去看病,也要省下这笔钱,最后…… 至于那些达官显贵,他们的要求可能比较高,就相当于是想要个全职医师,或者说是全科医生,一有不舒服就得上门服务。 这显然成为了能够代表这个年代贫富差距的重要特征! 蒋琬见韩雄还在愁眉苦脸,又笑道:“大人不必过于忧虑,在下已安排众名医轮流行使亲自登门就医之服务。对于来王庄就医之病员,我已安排专人进行记录,并安排一周一次的登门随访,和一周一次的周边村镇义诊。” “公琰果真智慧过人,这一安排甚为妥当。”这令韩雄喜出望外,却又担忧道:“只不过这得苦了这些名医了!” 蒋琬又曰:“大人请放心!我已做好了安抚工作,这些名医亦希望能多历练历练,为民众做贡献。” 韩雄突然忧虑尽消,爽朗地笑道:“公琰真乃吾之智囊!有公琰在,吾无忧矣!” 虽然现正处冬季,但阳光依旧明媚,撕开了雾霭的面纱,幽静的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第六十六章 率众习五禽 冰封难归乡 话说,在蒋公琰的辅佐下,不出半个月,王庄医站被搞得有模有样,知名度显着得到提升,几乎在五十里内的大小城镇皆知王庄医站有数十余名医在救治百姓,不远*屏蔽的关键字*,纷纷前来就医。越来越多的达官显贵或是慕名而来,或是写信希望这边可派出名医登门就诊。甚至还有远在荆南、江夏的贵族,坐船前来王庄就医。 一时间,王庄、平河一带络绎不绝,甚是热闹。 然而,昨日下了一天的大雪,今日河水就已经被冰封了,万木也都被盖上了厚厚的一层“棉袄”,抵御这穷冬冽风。整个平河两岸陷入了银白『色』的冰雪世界。入冬以来,白天的时间明显缩短,此时已至黄昏,蒋琬与韩雄,裹着厚厚的棉衣,漫步在平河东岸边,从东岸可以望见西岸还在忙碌的士卒,也可以望见东岸正训练回营的骑兵。 蒋琬指着西岸,笑道:“大人,这又过了半个月,王庄医站的发展可是有了明显起『色』。” 他这话略带骄傲之气,或是成就之感,于是,韩雄就多夸了他两句:“多亏有公琰在,否则这王庄何来兴盛之日?” 蒋琬连忙拜谢,又曰:“不过马上就要除夕了,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名门贵族,恐怕或是回家,或是不愿来看病救治,医站又会迎来一个淡季。还请先生不必忧虑。” 韩雄笑曰:“哈哈哈!公琰想得真是周到啊!” 蒋琬作揖拜曰:“身为此医站指导,定要为大人尽心尽力!” 韩雄又笑曰:“哈哈哈!公琰之才,众人皆知,这淡季将至,公琰亦可歇息数日。” 也就在他们闲聊之际,西岸那头有一位中年人,披着道袍,衣着单薄,似乎正在练功?从东岸望去,无法看清人脸,但那身影,甚是熟悉。 带着好奇,韩雄与蒋琬一同过桥,来到了西岸。 “是大人来了啊!”那人远远望见正在过桥的韩雄与蒋琬,收起架势,连忙拜会道。 走近一看,那人竟然就是吴普。 韩雄与蒋琬快步上前,拜曰:“吴先生,为何穿着如此单薄?” 吴普连连笑道:“哈哈哈!某正热得很!大人不必为某担忧。” 韩雄问道:“先生这是为何?” 吴普大笑:“哈哈哈!” 蒋琬也诧异道:“莫非是练神功?” 吴普又大笑:“此非神功,无事闲来放松四肢耳。” “这……”韩雄一脸疑『惑』,可一想,这吴普乃是华佗之徒,于是又曰:“先生可是在练那‘五禽戏’乎?” 吴普却诧异道:“哈哈哈!此等拙劣之术,大人竟知晓?” “哈哈哈!此神医华佗所创,韩某怎能不知。五禽又名虎,鹿,熊,猿,鸟。先生,然否?” “竟有此术?”蒋琬亦惊讶道:“在下观此术招式怪异,原来是学着这五禽修炼。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神似。” “此术动作难度不高,练时,四肢筋骨舒展,体内热流涌动,除疾利足,健脾养胃。”说罢,这吴普张开四肢,摆出了一只虎的样子。 韩雄作揖拜曰:“吴先生是否愿意将此术传授于在下,传授于我王庄子弟?” 吴普收起架势,曰:“当然愿意。此术简易,难度不大,但在于长期持续,方能养生。” 韩雄拜谢道:“如此甚好!我代王庄所有子弟感谢先生!” 吴普连忙上前一小步,还礼道:“大人言重!某志在一生救治众生,寻求长生之法。” 蒋琬惊叹道:“先生志向远大,品德高尚,琬敬佩之至!” “先生真乃一代济世神医。”韩雄迫不及待地说道:“那还请先生快快传授这五禽之术。” “哈哈哈!”吴普整整衣冠,两腿张开,双手舞动,笑曰:“两位可随在下舞起!”说罢,这吴普又是扭动身躯,含胸实腹,气沉丹田,做了个饿熊扑食的姿势,气势汹汹,蓄势待发。借着黄昏余光,韩雄与蒋琬也跟着练了起来……果然,没过多久,连熊戏还没学完,韩雄便已感受到体内暖流滚动,热汗『逼』出,着实令人精神振奋,真乃一代神功! 直至入夜,那三人才肯作罢。 韩雄笑曰:“次日清晨,我便命张南、傅肜等组织军民一同『操』练此术。” “可行!可行!” “哈哈哈!” 次日,张南、傅肜、冯习及数位屯将,组织起五百号人,来至平河西岸大营,由吴普亲自教授五禽戏。 众人大摆阵势,先是一个四肢距地,猛虎下山,又来一个无爪张开,黑虎掏心。动作简单,『操』练数次,队伍整齐,如一群雄虎奔腾于白茫茫的草地上,场面甚是壮观。连平河西岸病房里的病患和伤员也被这气势所吸引,纷纷出门观望。 “哎!”一名来自荆南的长者,拄着拐杖,来到阵前,连连叹气道:“大人,将军,先生……” “收!”吴普见到此情景,连忙示意众人停下休息。 而韩雄也上前询问道:“这位老先生,何事如此忧愁?” 老者曰:“大人不知,眼下除夕将至……我等……却被困于此地,无法回乡……”说罢,其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老先生……”韩雄双手去扶,欲给予其最大的安慰…… “如今江河冰封,冰冻三尺……”老者又曰:“老夫乃是长沙人,年事已高,常年在家卧床不起,咳喘不歇,痛苦难耐……现听闻大人在此设立医站,故命家人,特来拜会名医……不出一月,已不咳不喘多日,亦能下地走路……此皆为大人之功,先生之劳也。可……” 那老者扶着木杖,痛哭流涕……其身着不俗,木杖纹路细腻,又驾船前来,定是身世不凡。可这大雪,来得实在不是时候啊! “老先生勿忧!勿忧!”韩雄双手紧紧握着那老者,真诚地邀请道:“这天气寒冷,水路又已封,不如于此地再多居住一段时日,我等,一同在这医站内共度除夕,如何?” 那老者抹去泪水,激动地笑道:“既如此,老夫也只得留下……” 韩雄又曰:“老先生请安心过节,有不足之处,可尽情告知。” 那老者激动地含泪笑道:“大人恩情深厚!我等……愿意留下!” “愿意留下!愿意留下!”医站的士卒以及病房内的伤患亦齐声高喊,渲染出一幅除夕前夕欢腾雀跃、喜气洋洋的画面。 第六十七章 皇叔受排挤 王庄闹新年 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大雪,整个荆北被打造成为一座银『色』大陆,室外温度也将至零下,万木、枯枝、道路、房屋全都冻在冰中,连河水都已静止不前。荆州,这个以水军着称的富裕宝地,如今水路已封,交通荒废,若是曹军南下,怕是难以抵挡…… 可在新野,百姓们并没有因潜在的危险而殚精竭虑、提心吊胆。 曹『操』北拒袁家兄弟的消息早就在新野、襄阳一带传开了,现刘表病情已经得到了好转,可是刘皇叔几次上报希望能亲征许昌,均因荆州疲弱为由被蔡瑁驳回,这无疑是错失良机。为了荆州的团结,和在荆州的政治地位,刘备清楚不得擅自出征,并且,他也需要在襄阳城内与蔡瑁周旋。 除夕刚过,元宵未至,襄阳城内表面上充满着过年的喜气氛围,然而,实则暗流涌动,刘表因需要加强荆北防御,把皇叔调派到出城,欲返回新野。但在蔡瑁等人的劝说、阻拦下,以增强襄阳城周边防务为由,将皇叔派至樊城。韩雄心想,这大概是不想让刘皇叔飞的太远,可这刘表又需要有人能够北抗曹『操』。 王庄、平河一带,如今已聚集了上千军民。 这几天,大家夜夜都将灯笼点满了王庄和平河医站。 “以往过年,从没这么热闹呐!”王员外望着被灯笼照得通红的乡村小道,不禁感叹道:“多亏有先生,老夫活了半百也是第一次见到我这村庄,如此热闹……” “员外这话令在下如何受得起呐!”韩雄摇头自嘲道:“也要有员外收留我等,才可有今日之盛世啊!” “哈哈哈!” “爹爹!爷爷!”一旁邓郎的母亲正抱着邓郎,也在欣赏着过年时分王庄夜景。 “这每天晚上街上都挂着红通通的是啥?为什么一直亮着呢?”那邓郎指着一排灯笼问道。 “这是灯笼!”王员外笑道:“因为众人都在庆佳节呀!” “爷爷!爷爷!我想『摸』『摸』看!我能取下一个吗?”邓郎指着其中的一个,调皮地说道。 “好!爷爷帮你去取!”说罢,王员外便命下人上梯子取下一盏灯笼。 没错,来到这王庄,王员外认了这可爱的邓郎为孙子,而韩雄成了他义父…… “邓夫人,这些日子在王庄过得如何?”韩雄恭敬地问道。 “大家都很照顾我母子俩。”这一问,似乎使得邓夫人略有些激动:“虽然郎儿的父亲不在了,但是还能得到诸位这么多帮助,实为感激!”说罢,邓夫人便要拜谢韩雄与王员外。 “夫人不必多礼!”王员外抚『摸』着邓郎的头,说道:“郎儿如此可爱,我等又怎么舍得抛弃不顾呢?” 而邓郎『摸』了『摸』刚取下来的大灯笼,咧嘴嬉笑,拎起灯笼便往街上跑去,周围的几个和他一般大小的孩童们也跑了出来,围着他转,跟着他闹……这或许就是孩子式的闹新春吧! “看他们玩得多开心!”韩雄望着这群调皮的孩童们,真希望自己也能回到童年,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大人,可是在考虑自己的大事?”张南见韩雄那羡慕的眼神,取笑道:“终身大事……” “这……”韩雄被问得哑口无言…… 王员外突然大笑道:“哈哈哈!先生如今还未娶妻?” 韩雄心想:这么多日子了……这王员外现在才知道吗?……这是在故意寻我开心吗?…… “没错,大人一心为了百姓,为了荆州,为了汉室……”还未等韩雄反应过来,想好如何回答,张南连忙接过话来,说道:“大人一直没空去想这些事情,一直未取妻妾……” “这……”王员外一脸不可思议…… 韩雄又想道:这……算不算是把我给卖了?……我都是有老婆儿子的人了,怎能再娶妻妾?…… “先生之志,在下实为感动!”王员外连连称赞,又曰:“在下有一女,先生也早已熟知……” 正逢此时,传来一阵嬉笑打闹声,竟是那邓郎撞见了正往这边赶来的张钰和王轶蔚,她俩居然前后包夹郎儿,抢过灯笼,嬉戏耍斗,闹得郎儿哭奔过来,直扑邓夫人怀中。 “娘亲!爹爹!爷爷!她们欺负郎儿!”邓郎一阵狂哭『乱』闹、撒娇使『性』…… “蔚儿!不可胡闹!”王员外严厉地语气,叫那王轶蔚乖乖地把灯笼还给了郎儿。 “哈哈哈!”邓郎竟接过灯笼后,又一溜烟儿,跑出去玩了…… 气得王轶蔚恼火地追了过去,欲把那灯笼给抢回来,张钰也跟在后头,一起跑了出去…… 王员外连连大笑道:“哈哈哈!先生见笑啦!”而后,又叹息道:“小女今年一十九岁,早已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只不过小女天『性』冰冷,略有野『性』,又爱舞刀弄剑,总爱打打杀杀,一般男子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张南亦笑曰:“这轶蔚姑娘,长得水灵清秀,又勇猛过人,真乃一代女侠。哈哈哈!” “若是先生不弃……”王员外一捋胡子,接着说道:“在下愿意将小女许配于先生……” “这……”韩雄一惊,虽说他这铺垫设得十分明显,可还是诧异道:“这怎使得!这怎使得!” 王员外脸『色』一变,曰:“先生可是嫌弃小女?” “不不不!只不过……”韩雄连连解释道:“只不过如今正逢『乱』世之秋,朝不保夕,在下又身无分文,无财力娶得一房妻室……” 王员外笑曰:“先生才德兼备,文武双全,何愁无财?” “是啊!先生若是娶了这轶蔚姑娘,不正好让轶蔚认郎儿为义子,而员外又为郎儿爷爷……此事正好!正好!”邓夫人竟然也笑了起来。 “这……但是……那……轶蔚姑娘……是否愿意?”竟被韩雄硬生生地想出了一条反驳的理由…… “有老夫做主,先生还怕不成?”此时的王员外已是双眼眯起,笑得合不拢嘴。 “这……”这让韩雄何言以对…… 张南竟在一旁偷笑,也不来帮他。 “员外,你看这样可好?”虽说,这事出突然,但韩雄还是急中生智,使劲想了想,说道:“既然员外这么说,大家都表示赞成,我先问过主公,毕竟在下先身居刘营,总得通报一声。若是主公……” 韩雄本想婉拒,可没想到王员外心急地接过话来:“先生大可放心!在下今日便书信一封寄予皇叔。若是刘皇叔允诺,在下立即择定良成吉日!” “这婚嫁之事,可是还需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之说?”韩雄还想着要婉拒,可…… 王员外又急忙说道:“无需如此繁琐!” 张南看韩雄如此不堪,终于出口相救道:“《周礼》有云,‘天子一年,诸侯六月,士大夫三月,庶民一月……” 王员外一听,连连笑道:“我等皆为庶民,一月即可!一月即可!哈哈哈!” “这……”韩雄内心一惊,心中纳闷:你怎么知道……我算不上士大夫的…… 第六十八章 王夫人劝婚 张先生阻婚 在他们的“威『逼』利诱”之下,韩雄“暂且屈服”。 再说,就算成了,也要一个月的时间,还有时间能让他消化消化。 当王夫人知晓王员外的这一决定,竟亲自带着几名婢女来找韩雄面谈。 “先生,老身已听闻你愿娶蔚儿为妻。”王夫人红光满面,笑容灿烂,似乎不仅是很在意这件事情,而且希望韩雄能够尽早把婚礼给办了…… “夫人……”韩雄犹豫了下,还想组织下语言…… “这事,老身觉得,刻不容缓!还望先生,当机立断!”这王夫人怎么越说越激动,让韩雄无法招架…… “这……”韩雄本还想着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有何不妥?!”她那严厉地语气,多多『逼』人。 她这一句话,问得韩雄不禁慌了起来,想到的是那个杀人如麻、冷漠无情的画面,令他顿生胆寒…… “这事虽说是好事,然不可过于心急,也是出于尊重轶蔚姑娘本人的意愿,也总得给她心里准备的时间吧!”韩雄故作镇定,实则……两腿发软,气血逆行,冷汗直流,浑身无力…… “先生此言不无道理……”王夫人似乎是被韩雄讲通了,双眉紧蹙,想了一会儿,又曰:“先生如此为小女着想,真乃吾之贤婿呐!” 这…… 他们是不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听得懂韩雄在推托此事…… “哈哈哈!时候不早了,打扰许久,先生早些歇息,老身告退!”这一来,事情已经得到了相当大的进展,王夫人便起身带着下人们走了出去。而韩雄还傻傻地想不通为何他们竟然会这么自信…… 事情似乎有了转机。 次日,这件事情被传得满村皆知。一直传到王轶蔚、张钰以及汪俊、张先生的耳边。 “我问你!”难得过节,韩雄醒得晚,还在吃早饭,张钰便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对着他吼道:“是不是你跟王轶蔚……那个……啥了?……”但她却越说越害羞……越说声音越低…… “结婚?”韩雄边咬着米饭,边一脸理所当然地问道。 “竟会真有此事?!”张钰突然又大声吼了起来:“你!!!……” “我???”韩雄一脸懵『逼』…… “轶蔚姐姐可知道此事?”她两手交叉,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抬头挺胸,怒气冲冲。 “你都知道了,估计……”韩雄咽下了口中的米饭,说道:“她应该也知道了吧!” 张钰接着吼道:“那她同意吗?!” 而韩雄笑曰:“听起来……你不是很同意啊……” “你!……”她突然用右手食指向韩雄指道:“别太过分啊!” 虽说她很恼火,但韩雄还是据理力争:“那她呢?同意吗?你们不是住一起的吗?应该知道的吧!” “你自己去问!”说罢,她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韩雄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吃完早饭便去了平河,查看伤员的基本情况以及安抚留宿王庄平河医站的患者及家属。 尽管伤后韩雄一直强调功能锻炼,但仍有多名伤员无法下床走路,他估『摸』着大概是神经肌腱断裂,已过了最佳治疗时机,又加上这个年代医疗手术条件的简陋、落后,也无法进一步救治…… “大人!”一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回头一看,竟是向青!此时的他已经不需要拐杖,站得笔直,颇有英姿。 “这不是向青吗?”在他一旁的张南笑道:“好小子,如今已经能够双脚站立了!” “不!”谁知这向青,竟然来了个高抬腿原地快跑,“我已经能够跑步了!没问题了!能跑了!” “多日不见,汝竟恢复如此之快!”说来也是,韩雄都好久没有仔细查过房了。一晃过去了好几个月吧! “多亏大人的这蚕丝缝合!算是救了在下一命!”说罢,他便要跪拜谢韩雄。 韩雄连忙一把扶起,笑道:“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张南笑曰:“要不是大人这蚕丝缝合之术,上回在桐柏山之战,我等又怎会恢复的如此之快!尤其是傅将军!” 这蚕丝缝合竟然会有此等效果,真的是出乎韩雄的意料。 “先生若是不弃,在下愿为先生效犬马之劳!”这向青又拜。 韩雄开始严肃起来,以一个大哥的身份,说道:“若是想要跟着我混,就别老是磕头、跪地、拜来拜去的!” “诺!”说罢,他便又是一跪拜,“先生在上,请受向青一拜!” “怎么又是一跪一拜的?!”韩雄略显示出不愉快的表情,吓得他立马起身,笑曰:“不跪了!不拜了!不跪了!不拜了!” 韩雄心想:收了个小弟呢,其实也是不错,更何况我可是救了他一命的,他对我的感激感恩之情,是对我忠诚的象征。我想,毕竟这世界上很少会有像吕布那样忘恩负义、恩将仇报、过分至极的人吧。 听说,这向青竟然还是临沮县县令向朗之侄。其本可以直接去投了向朗,可他却想凭借自己的本领,参军上阵,杀敌立功,报效汉室。可没想到,还没当上一方统领,便因糜芳的低级失误,险些丧命…… “原来,徒儿在这儿呀!” 这把韩雄惊坏了,他心想:这张先生今日竟然来到平河,赶来找我? 不管怎样,他依旧恭敬地问道:“师父来得如此匆忙,可有要事商议?” “并无大事!”他也是年纪大了,赶这么多路,体力略略跟不上了,稍停歇息了会儿,接着说道:“听说……汝欲娶妻?” “这……”韩雄一惊。 张先生问道:“可有此事?” “不瞒师父……”韩雄支吾其词地说道:“是王员外和王夫人极力撮合……” “你就这般答应了?!”张先生越说越严厉,令他些许害怕。 “那王员外……他都写信告知了刘皇叔……” 张先生一本正经地问道:“吾现在就问汝一句,钰儿如何?” “钰儿……很好呐!”韩雄心中一怔:钰儿如何?这跟钰儿有啥关系呢? “那好,我现在亦书信一封!”说罢,他转身便走…… 这是啥意思呢?韩雄一时还没想明白,那张先生便已经离去了…… 这……这……这不会是要…… 第六十九章 婚事暂作罢 宛城共相聚 韩雄心想:这张先生竟然如此激动,说是要写信给刘皇叔,难道是要写信说不同意我的这场婚事? 然而,过了些许时日,双方都没有等到刘备的回信。 等到的却是来自张泉的信,大致写的就是拜个年。韩雄亦回信表明,王庄平河这一带事务已忙完,近日将来拜会。 但这几日有点小尴尬。主要还是由于催婚之事,在王庄也好,平河也好,王轶蔚也好,张钰也好,韩雄难免都会遭遇……就不知道王轶蔚和张钰俩女子相互撞见后,会不会产生特别的火花…… “你可倒好,在此闲『荡』!”张钰见韩雄就大声吼道。 “那要我作甚?”奇了怪了,就不能在街头随便走走?! “陪我去趟爷爷家!”张钰回头转身便走。 韩雄跟上,说道:“你指的是张济老将军?” “你应该叫师父!”她回头又吼。 韩雄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我不是有两个师父了吗?还一个姓呢?总得让我区分一下吧,否则你也没法区分啊。” “你理由最多!去不去?!”这张钰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去去去!”韩雄连忙回答,生怕她会真的发火,“这不正好要去拜会我义弟吗?” “那……”张钰似乎是心情好点了,“那王轶蔚怎么办?” “她?……”怎么就突然提起了王轶蔚…… “她怎么办?”钰儿重复问了一遍。 韩雄似乎听出了钰儿不想让王轶蔚跟着一块儿去的意思,于是,说道:“她在家歇着!” “那还差不多!”说罢,便转身就要走。 韩雄接着问道:“那什么时候出发?” 张钰侧脸说道:“现在就走!” 韩雄一惊:“这么急?” 张钰激动地转过身来,又曰:“那明日动身!难道你还要过了元宵再去?” “好好好!明日就明日!”她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大概是向那王轶蔚学的吧!可接下来的几日,她都见不到王轶蔚了,不知道她会高兴还是惆怅? 次日清晨,韩雄将医站相关事宜拜托给张南和蒋琬后,便来到庄前。由于带着那杆银枪目标比较大,韩雄仅携带着龙渊。可谁知,跑来与他汇合的竟然是张钰和王轶蔚两人…… 不对啊,怎么会是两人?不是说好了不管王轶蔚的吗? “你傻愣在那边干嘛!”张钰与王轶蔚两人各驾一匹马,向韩雄走来。天气冷,张钰和王轶蔚都披着厚棉衣。那王轶蔚虽没扎着头发,任由那长发随风飘逸,似乎多了些淑女的气质,但依旧佩戴着寒冰,也少不了些许女侠风范。 “时候不早了,我们快赶路吧!”王轶蔚还没看韩雄一眼,便领着张钰驾马而去。 韩雄也跟了上去。 “大人!留步!”冯习从韩雄身后喊来:“带上这十余名骑兵,一同上路吧!” 韩雄左手勒住马缰,双脚驾马侧身,做了个小帅气的姿势,威严地说道:“也好!所有人便装打扮,轻装出发。不得暴『露』了身份!” 众骑兵齐曰:“诺!” “等下!等下!诸位等我!”从平河方向传来一声大吼,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来竟是那向青。他驾马疾奔而来,大声喊道:“先生等我!向青虽不才,但只愿跟先生同去!” 韩雄心中一惊:哎呀!我差点给忘了……我刚收他做小弟…… “咳咳!快跟上!我等都在等你呐!”韩雄故作没有抛弃遗忘他…… “你真的是在等他吗?”张钰这一反问,又加上她的斜眼一看,无疑是想要揭穿韩雄…… 可韩雄故作镇定,无视她的反问,说道:“青,亲点人数!” “共计一十六人!”向青认真地将这一行人点了两遍。 “好!出发!”韩雄一声令下,众人一同直奔宛城。 宛城城墙白雪皑皑,护城河冻如镜面,此时的宛城,犹如一座冰城,竖立在寒天冻地之中。 听说韩雄来了宛城,牛金率一队骑兵早早便在城南门等候,迎接他们。 “韩先生!可算是把你们给盼来啦!”牛金一顿客套,说得好像已经等了他们几日了。 “牛将军竟在此处迎接,这让在下如何受得起!”韩雄接过话来,便反过去一顿客套。 “牛将军这消息可真够灵通的啊!”张钰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 虽说,这句话不假,问得也很犀利,让牛金一时间没法回答,但是……非要让这场面难以收拾,那大家怎么入城……人家也是出于尊重,才会在城门等候…… “钰儿姑娘说笑呢?”牛金笑曰:“某只不过正巧得知先生和姑娘欲来宛城之消息。” 这话说得到位……既没有正面承认自己耳目众多,又没有对自己的监视行为进行抵赖。 “不管怎样,也要感谢牛将军亲自迎接我等。”韩雄欲打破这尴尬的场面,“我等一同入城,进城后再细聊。” “先生请!” “将军请!” 这次入这宛城,不像上次那般慌忙,韩雄等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过一个个街头,直往张府赶去。黄昏将至,各家灯火通明,街市热闹非凡,行于街巷,不觉寒意。 关于这件事情,韩雄只想问,连张泉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到宛城,这牛金怎么会知道的如此之神速,定是他们入了宛城境内,便早已就被盯上了。 “哥哥!”入了城后,便有士卒通报了张泉,张泉在府门前等候许久,老远望见韩雄的身影,便急忙上前,高声呼喊道:“哥哥!方才受到哥哥的来信,哥哥便已到达,真的是有失远迎呐!还望哥哥见谅!” “贤弟哪里话!”韩雄紧紧握住张泉的手,说道:“哥哥早该来访,只怪事务繁忙!” “哥哥,进屋说!”张泉给韩雄使了个眼『色』,迎他进府。韩雄一下就明白了,那牛金就在一旁,险些暴『露』了自己…… 这张府依旧寂静如同以往,一点不受过年的影响,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丝喜悦与兴奋,与府外城内街头、市集和百姓比起来,反差太大,这气氛着实令人有些许惊悚…… 第七十章 入后堂议事 泉要事相求 身为现代人,突然来到这个年代,放在一般的电视或者小说里肯定会根据自己的才干和“预知”能力,去改变世界。 韩雄何尝没有这种想法。 然而,来了这么久,他发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最让人不能理解的,就是他所经历的是和电视三国演义里发生的历史经过,具有很大的差异。最简单的例子,就是至今,距离长坂坡这么久了,他竟还没有见到过徐庶或者诸葛亮。 韩雄知道会有赤壁之战的胜利,也知道最后刘备的蜀汉政权会颠覆。但是,他却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些什么…… 宴罢,张泉命下人将韩雄等十余人安置妥当。 拜别牛金后,张泉引韩雄入了后堂。 “方才哥哥好不小心!”张泉紧闭大门,点起蜡烛,便开始责怪道:“这牛金早就在盯着你我,要是让他知道哥哥来自刘备军中,恐怕会有大麻烦……” “弟弟说的是!”韩雄哀叹道:“弟弟一人居住此地甚是孤单,身边处处都有曹贼耳目,日日夜夜担惊受怕,为兄不忍……方才是为兄不够谨慎,险些出了差错!” “哥哥快坐!”张泉提着灯,引韩雄进了深处,这后堂先是一条长廊,又黑又深,似乎是在往下坡走,后又走进了一间屋内。张泉点燃了屋内墙壁上的四盏灯,但见,此屋空间倒是挺大,应该有一百来平米。 房屋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地上洒满了粉屑,像是木匠或者石匠用的工作桌。 张泉来到桌边,点燃了桌上的一盏灯。 这灯点亮了屋内的一切。 “这是……”这桌上有一铁制的机器,个头不大,但打磨的很是精致,看样子还挺重,就像是一挺机关枪。 “哥哥莫惊讶,请仔细看。”张泉打开这铁家伙的机关,只见有一根极细又笔直的铁针,坚硬无比,直『插』入一支…… 韩雄一惊:“这……这不会是那支玉钗吧?” “哈哈哈!哥哥不知,前几日我来襄阳买玉钗,不只是因为廉价。”张泉取下玉钗,笑道:“而是避开曹贼耳目。” “贤弟要这玉钗是为何用?”韩雄一脸疑『惑』道:“这难道是在加工这支钗?” “没错!就是在加工。”张泉两手将这玉钗转过身来,给韩雄看钗尖头,借着灯光,能够隐约看到玉钗尖头处有一很小很深的孔。 “这是……”韩雄指着那孔,说道:“为何要在此尖头钻上一孔?” 张泉趁韩雄惊讶之际,将那玉钗送到他的手中,说道:“哥哥,此事就靠你啦!” 啥?…… 韩雄一脸懵…… “贤弟!是何重要之事?”他紧握玉钗,眉头紧皱,急迫地等待张泉的回答。 可他却说:“还请哥哥前去爷爷那儿!” 啊?……张济老将军? “好……”韩雄就纳闷了,这和张济有啥关系…… “爷爷自会告知哥哥为何如此!”张泉转过身去,叹息道:“弟弟我现被紧盯于此,若是亲自前去,怕是会暴『露』了爷爷的藏身之所……” 韩雄表示无奈:“可……为兄我现亦被牛金紧盯,如何脱身呢?……” “哥哥与姑姑出城游玩,又怎会被怀疑?”张泉又转过身来,上前两步,双眼闪烁着烛光,向韩雄问道:“哥哥,可否将此钗与姑姑之玉钗相换?若是被曹兵搜身,亦不会关注到一直带着的那支玉钗。” 这!……绝了!…… “这倒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主意!”韩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可这到底是何事?为何要搞得如此神秘?就不得而知了。这张泉没说,估计要见了张济才能揭晓吧! 说罢,张泉引韩雄出了密室。 走上坡,道路走得些许吃力,韩雄确信一点,这应该是一个地下室,还是一个地下秘密工厂…… 来到张钰屋外,门开着。 “你刚刚去哪儿了?” 张钰和王轶蔚正在闲聊,看来是韩雄把她俩打断了…… 他进了屋,连忙关上房门,还不时张望下四周,似乎没有人影。 “你在干吗?鬼鬼祟祟的?”王轶蔚冷冷地说道:“你想对我们作甚?” “你想多了!”韩雄竖起右手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 她俩立马站起身子,一手捂嘴,一脸惊慌。 “钰儿,赶紧把玉钗给换了,放在木匣子里,自己的藏好。”说罢,他便将张泉给的玉钗放在了张钰的手中。 她一脸不解的将玉钗换下。 “木匣子藏在哪儿?”张钰问道:“你这又是为何?这……这玉钗跟我的一样啊,难道是泉儿给你的?” “对,正是泉儿交于我。木匣子就藏在枕边。至于为何如此……等明日见了你义父,自然便知……”韩雄本想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但这讲话啊,还得有点技术含量…… “这般神神秘秘的……”张钰撅着嘴将那木匣子藏好。 “听他鬼话!”王轶蔚一脸鄙视道:“他搞得越是神秘,他自己就是越不知道。” “这……”都已经肯定他不知道了,这让他如何接话…… 这王轶蔚也并没有等韩雄多做解释,便向钰儿问道:“钰儿,此玉钗不是张泉送你的吗?为何今日又要送一支?” “他当日买了两支,一支是送给了我……”张钰藏好木匣子后,转过身来回道:“另一支是要送给王妃的。” “竟是这样啊!”王轶蔚却笑道:“我还错以为是这个没良心的送你的。” 这让韩雄哑口无言: 我……没良心? 但本来是我要买的,只不过没钱,被那张钰给花完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吧……”韩雄收回了后半句话:难道因为没有听你父母的话,立即结婚,你就要这么说我吗?…… “除了此事,那还有何事?”王轶蔚又冷冷地问道。 “没了!你们聊!我走……”说罢,韩雄便开门离去,不回头…… 气得他又是无话可说:我也在想啊,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张泉搞得如此神秘,其中必有原因,我照做便是了。可我又想在女生们面前装个『逼』,故弄玄虚一把,可谁知……竟反过来被那王轶蔚给羞辱了一番……哎! 第七十一章 游猎秘访济 玉钗藏奥秘 话说,昨日张泉将另一支经过特殊处理的玉钗给了韩雄,而后又要他们去拜访张济老将军,大概在他那边能给得到缘由吧。 于是,今晨,韩雄一行人稍作整理,人手持弓,驾马出城,往东北方赶去。 昨晚又下了大雪,城墙上、房屋上、道路上还有田地里,都积着厚厚的雪。太阳出来后,这冰雪似乎并没有开始熔化或升华。行至宛城郊外,茫茫冰雪,铺满山田,积压枝头,伴随着清脆地踏雪声,真令人不忍破坏这寂静的山林。 这宛城周围似乎又多设了几道关卡,但一路上查得并不算严。 来至宛城以北八九里的新店镇外,又遇一关卡,此处守兵较多,关卡坚固。 韩雄观察了下那关卡的形势,对众人说道:“前方这关卡,似乎把守较严,大家小心!” “先生、姑娘莫怕,有我等在此,定保无忧。”向青欲拔剑护卫,被韩雄给拦了下来。 而王轶蔚很是淡定,似乎一点都不把眼前的守军放在眼里。 来到关卡前,一守将将他们拦了下来,问道:“汝等因何事着急赶路?” 没『毛』病吧,大冬天的还查的这么严。 “我等众人正往白河、赵河方向游猎。”韩雄上前解释,并出示张泉府令。 “既如此……昨夜大雪,今日道路冰封,还请大人保重!”那守将似乎还挺有礼貌,恭敬地放他们过去。 “看吧!是你想多了吧!”王轶蔚讥讽道:“钰儿妹妹别睬他,他整天搞得神神秘秘、紧张兮兮的,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事。” “好吧……”张钰无奈地看了韩雄一眼。 “继续赶路!到了便知!”然而,韩雄依旧坚定地相信马上就会知晓答案。 大雪冰封,晴空万里,兔鹿藏匿,熊虎冬眠。这分明就是来赏雪的,何来狩猎对象…… 幸好张钰对这一带甚为熟悉,否则众人皆要『迷』失在这茫茫冰雪之中…… 虽然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雪,但这屋子,这田地,还有这北边的森林,如此熟悉,定是营庄村! 张钰骄傲地说道:“好了!到啦!” 韩雄趁机又拍起了马屁道:“幸亏有你在啊,不然,我等皆冻死于城外荒野!” “哈哈哈!那是!”韩雄这马屁拍得,直把那张钰高兴得驾马领大伙儿进村。 草屋茅舍,零散坐落,雪盖冰冻,寒风凌冽。 一位老者,身着长袄,略显臃肿,头顶草帽,手持一柄长帚,似乎正在打扫门前雪。 “义父!”张钰下马跑去。 这张济老将军穿得如此厚实,韩雄根本没法从背影认出其人。 “原来是钰儿啊!”张济停下手头的活儿,转过身来,一把抱住奔向他怀中的张钰。 “义父!可让钰儿想死你啦!”张钰竟撒起了娇:“快有半年没见到义父啦!” “有半年吗?……”韩雄亦下马上前拜会,“见过师父!” “见过张将军!” “今日来了好多人,外面风大,快请进屋!快请!”张济提着扫帚,便引众人往屋里去。 向青与其余十二名骑兵在外等候。 韩雄与张钰,王轶蔚三人随张济一同进屋。 “雄儿,你可好生学习枪法?”刚进屋,张济便问韩雄这个问题,真让他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义父!他可厉害啦!用这杆枪击败了叛将陈生,还升了官!”还没等韩雄想好怎么回答,这张钰便抢过话来。 “哦?!竟有此事?”张济一脸惊讶的表情,还带着一丝喜悦,但望见韩雄身上仅携带着龙渊,又严肃了起来,“好生学习枪法!老夫已命张泉将此银枪之精髓传授于你。可不要辜负了为师一片心意啊!” 韩雄连连拜谢道:“师父教诲,徒儿铭记于心!” 韩雄能隐约感受到在一旁的王轶蔚,有点不耐烦,或许是因为韩雄被张钰夸赞了,又或许他们罗里吧嗦没讲重点。 于是,韩雄来到张钰身后,将那玉钗取下,递给张济道:“师父,这玉钗乃是泉托我带至此处。” 张济接过玉钗,反复转动钗身,观察了一番,说道:“你等在此等候,老夫去去就来。”说罢,这张老将军便带着玉钗进了内室。 大约等了一刻钟。 张济带着玉钗出来,“钰儿,此钗依旧戴好,勿丢弃!亦不可随意『乱』『摸』!” 这玉钗看上去也没什么两样啊,也不知道这张老将军要用此钗,有何用处…… “泉将此钗交于我手,可我不知为何?”韩雄疑问道:“泉告知我,遇见师父,便知其中奥秘……” “哈哈哈!不急!不急!”张济连连大笑道:“此事,不急于一时,等到了许昌,你等便知其中原委。” “此事如此神秘……”王轶蔚忍不住了,再也忍不住韩雄和张济这般兜来转去、拐弯抹角的对话…… “哈哈哈!轶蔚姑娘直爽。”张济捋了捋胡须,不禁又笑道:“姑娘切莫心急,此玉钗之中,藏有天大的秘密……” 天大的秘密?! 三人,都惊呆了…… 这玉钗怎么回事儿?…… 张济又突然紧张地说道:“此时,时候未到,还请三位早些回城,以免曹军生疑,误了大事!” 大事?! 听得瑟瑟发抖,韩雄连忙拜道:“谨记师傅之言!我等这就告退!” 说罢,告别了张济老将军,众人一同原路返回。 至黄昏,回到了宛城。 经过一天的暴晒,冰雪逐渐开始融化,可又要了夜里,没了阳光,这冰水又冻住了,沿着屋檐流下的冰水,也凝结成了冰棱和冰柱,锋利得让人害怕,生怕躲进房屋的那一刻,会被刺到…… 回到张府,韩雄第一时间找到了张泉。 见他们回来,张泉急忙来迎,韩雄拜会道:“贤弟!让贤弟久等!” 张泉紧握韩雄双手,激动地说道:“哥哥可算是回来了!让弟弟我好生担忧!哥哥进屋!快进屋!” 撤走了所有下人,韩雄与张泉在屋内密谈,并令向青在门外看守。 王轶蔚则陪着张钰回屋休息。 韩雄低声问道:“我已按照弟弟要求,将此钗交于师父。可他老人家并没告诉我等为何如此……只说是时候未到……” 张泉回道:“哥哥不必心急,请先在我府上住上几日,待弟弟将城内外军务、政务安排妥当,带哥哥一同前往许都,拜见王妃?” “王妃?……可是弘农王妃?……”韩雄一惊……为何此事又与那弘农王妃相干?…… 第七十二章 出发向许都 叶县遇仙医 听说,那弘农王妃乃是弘农王刘辩的妃子,姓唐,是会稽太守唐瑁之女。弘农王死后,唐瑁曾想将唐王妃接回家中,可王妃不舍离去,孤身守墓,后献帝为其感动,设弘农王庙,位于弘农县东北,函谷关东南。唐王妃则居住于此庙中,日日烧香念经,不知不觉度过了近十个年头了。后伏皇后召其入宫,陪伴于其左右,故现居于许昌。 在宛城呆了三日,天气渐暖,冰雪都已融化。 闲着无聊,韩雄竟拿着龙渊向王轶蔚讨教剑术…… “看剑!”他拔出龙渊便是飞身一刺。 而她,侧身一挡,来了个撩剑挥扫,其剑速极快,丝毫不让韩雄半分,使得韩雄猝不及防,猛地挥剑向左一档。 “铛~” 巨大的冲击力使他不得不向后退了两步。 还未等韩雄站稳,她便来了个收势转剑,燕鹏展翅,横扫千军。 慌忙之下,韩雄侧身格挡…… “铛~” 这力道真是惊人…… “停!”韩雄被这连续攻势打得单膝跪地,气喘吁吁,连忙喊暂停。 “不出五招,你便招架不住了?”王轶蔚收起寒冰,已不愿再与韩雄浪费时间…… 韩雄就纳闷了,她这么厉害,为什么都打不过那李式…… 可韩雄还没来得及取笑她,她便转身离去。 算了,不打了! 韩雄心中闷闷不乐:也不教两招,还这般认真,招招要我小命。要是在这『乱』世,真的娶了这么一名彪悍的男人婆,我觉得我的日子会很苦…… “哥哥这是在作甚?搞得如此狼狈……”张泉回到府上,看到韩雄这般模样,不禁笑道:“弟弟已将城内事务安排妥当,明日我等便可出发。” 韩雄起身收起龙渊,笑道:“如此甚好!那明日便动身!” 可张泉却问道:“哥哥方才可是在练剑?”还时不时斜眼笑曰:“这轶蔚姑娘为何提剑离去?” “哎!让弟弟见笑!”韩雄深叹一口气道:“这王轶蔚剑术确实了得……哥哥我险些『性』命不保……” 张泉眉头紧锁,故作深思道:“哈哈哈!哥哥与轶蔚姑娘是否有何仇恨乎?” “何来仇恨之说,只不过是此女太过顽劣,残暴不仁……”韩雄话还未说完,只觉快剑飞来,当韩雄反应过来时,那把寒冰已在他喉前…… 他被吓得动弹不得…… “轶蔚姑娘真是好剑法!”张泉在旁连连鼓掌称赞。 “好……好剑法……”韩雄身体不敢动弹,头也不敢转过,只得挪动眼珠,尽力看到这王轶蔚的半张脸,苦苦哀求道:“方才戏言,不可当真呐!” 那王轶蔚又收起寒冰,转身离去…… 这女人太可怕……走了还杀回来,别人使得是回马枪,她那是回身剑。 “哥哥就少说两句吧……”张泉低声笑曰:“轶蔚姑娘看似乎已是恨你入骨了。”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想到这里,韩雄狠了狠心,恳求道:“贤弟可愿教我剑法!” 张泉一惊:“哥哥想学,弟弟自当尽力传授。只不过我善于长枪,剑术平平,哥哥莫要嫌弃啊。” “贤弟!这是哪里话!往后几日,我愿向贤弟日日讨教。” 张泉笑曰:“实不敢当!不敢当呐!” 次日清晨,整顿出发。 韩雄这边十六人,张泉带着十名骑从,共二十七人。 从宛城至许昌,约两百里。路途遥远,艰辛曲折。 快马加鞭,骑行一天,刚入夜,便来到距宛城一百余里的叶县。 本以为入了夜,县城大门应该紧闭,可这叶县,城门大开,城楼上也只是少许士卒站岗。 “这城楼防御,竟是如此松懈?”韩雄对此疑『惑』不解。 而张泉笑曰;“哈哈哈!哥哥可先进城,入了城,自会知晓这叶县为何大门不关,兵将不守。” 他们驾马入了西门。 一入城,便可望见,街道拥堵,灯火通明,热闹得很,一片喜气祥和的迎春氛围。 大家就近找了酒家住下。 “外头这么热闹,去街上逛逛吧!”张钰拉着王轶蔚的手就要往外跑。 “你俩注意安全!”赶了一天的路,她俩也不嫌累,整天想着要出去玩,没回他半句话就跑了出去。 张泉则笑道:“哥哥,要不我俩也跟上?” “不了,让她们自己逛吧……”韩雄哪有力气闲逛,还不如回去睡一觉。 “哥哥方才不正想知道为何这叶县管理如此松懈?难道就不怕这城内治安差,她俩会遇到麻烦?”这张泉显然是在有意激他,但说的也不无道理。 “那弟弟带路,我等出去逛逛。”于是,韩雄带着向青与张泉一同跟了出去。 这叶县人口似乎较多,街道很宽敞,但路上行人比肩接踵,一走出去就丢失了她俩的踪迹。 韩雄问道:“这里是何处?为何如此热闹?” 张泉回道:“此处乃是舞阳侯庙。每逢过年,此地百姓都会在此相聚,点烛上香,拜舞阳侯。” “莫非……是刘邦大将军樊哙?”让韩雄惊讶的是,现在距离刘邦的那个年代已经过去了四五百年,世人还对樊哙如此敬重,“不知这樊将军后代身在何处?” “正是樊哙!据说,自第六任舞阳侯樊章死后,便再无舞阳侯。”张泉眉头紧皱,叹息道:“可相传其后辈或隐匿于山间,或回归就业,或躬耕为农……” 记得发生车祸前,社会上传出来一则消息,沛县樊哙狗肉公司总经理樊宪涛,自称是樊哙的第七十七代子孙,可最后却被网上批斗个不停。 “这位公子,你可是外地来的?”一名中年人对他们热情地说道:“这樊将军的后人就是神医樊阿!” 怎么又来了个神医…… “这位壮士,可否细细道来?”韩雄恭敬地问道。 “嗨!那我就跟你好好讲讲。”这壮士转身说道:“这樊阿神医乃是仙神下凡,他已年过半百,但依旧容貌年轻,神采奕奕。只要是他所到过的地方,总会有上万民众在他手中获得重生。” 这……比华佗还牛? 张泉一脸自信道:“那今日这般热闹,定是上香拜舞阳侯?” 那男子却笑道:“这拜舞阳侯是一回事,求樊阿上仙保佑才是重点!” “这上仙如何保佑?……”韩雄被搞得匪夷所思…… 那男子又笑道:“这位公子说笑了!今日上仙来到此地,何愁难以保佑?” 韩雄一惊:“这上仙来了叶县?” 张泉也是一惊:“哥哥,今日不同以往,看来是有仙医降临。” “哎呀!不就在这庙中?不说啦!不说啦!”说罢,那男子便又转身,继续排队挤进祠庙…… 第七十三章 求仙医安胎 邀入府诊治 话说,这舞阳侯庙内居然有个仙医,据说还是舞阳侯之后。这件事倒是稀奇。 “先生,在向青心里,先生就是神医!”向青似乎略有愤懑。 “哈哈哈!我等何不进庙一看?”虽说这句话听上去马屁劲十足,但是听着怪舒服的。 “喂!你三人怎么也来了?” 原来是张钰和王轶蔚,她俩正在前面排着队。 于是,他们三人挤了上去,『插』个队。 这庙宇建在街头,河塘边,空间不是很大,而欲进次内者,甚多。 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发现堂前站着一排士卒,蓝甲*屏蔽的关键字*,威武雄壮,致使庙内百姓排列整齐,井然有序,不敢喧哗吵闹。 “此庙堂内是何人?仙医?为何堂外有官兵把守?”韩雄将一连串问题抛向张泉。 张泉摇了摇头道:“弟弟只知,这些官兵乃是叶县令王乔之蓝卫军。” “蓝卫军?”韩雄又问道:“隶属于曹『操』之军队编制?” 张泉低声道来:“非也,此本为陈登之广陵卫军,为陈登府兵,在低于东吴北上之时,屡立战功。陈登之子,陈肃,乃是这王县令之婿。陈登死后,那陈肃便带着私兵投奔王乔,故改名‘蓝卫军’。” “那着蓝卫军之战斗力,岂不是很强?”韩雄似恍然大悟道:“难怪贤弟要说,进城便知,为何叶县大门敞开而治安依旧稳定。” 张泉又曰:“这蓝卫军的实力确实不错,但叶县治安向来排在中原前位。这王县令治理有方,又爱民如子。在黄巾之『乱』中,叶县也是损失最轻的县城,这一带并没有成形的叛『乱』。” “哦?”韩雄问道:“那为何这王乔甘心做个县令?” 张钰『插』话道:“我常听闻叔叔提起王乔,说是此人志不在官场,而在长寿。其不求功名利禄,只求明哲保身。” “这王县令在此堂内也有多时,不知为何还不出来?”王轶蔚不耐烦了,转身便要走。 张钰拉着王轶蔚的手,阻拦道:“姐姐再等等,都已经进来了呢……外面这么多人堵着,估计也出不去。” “好吧!那再等等!”正当王轶蔚的耐心耗尽之际,堂门被打开了。 众人不由自主地上前半步,欲看堂内仙医。 “感谢仙医!老夫这就先行告退!”从屋子里走出来四人,三男一女,其中,那女子似乎已有身孕,身旁有一年轻将军搀扶着走出堂门。还有两人,一名是身着官服的老者,应该就是王县令吧;还有一名,则是身着白『色』道袍,长得甚是清秀,英俊潇洒、气度不凡,似乎只是一山里的小道士,并不觉得是位世外高人啊。 张泉介绍道:“此便是王乔、陈肃及其妻。那穿道袍的,估『摸』着便是那樊阿吧!” 瞬间,庙内外的百姓自动让出了一条小道。 王乔、陈肃及其妻,三人一同缓慢地走向庙门口,似乎面『色』不是太好。 与韩雄擦肩而过时,那陈肃竟然与他有一秒钟的眼神交流,这感觉,似乎是他俩相互认识…… “王县令!肃兄!”张泉拜道:“多日不见,没想到,这夫人都已有了身孕。” “原来是泉兄!”陈肃还礼道:“今日泉兄来叶县,为何不通报小弟一声?” “只是路过,何须让肃兄劳师动众?”张泉客套了一番后,又相互介绍了一番。 而后,他们受邀到了王府。 这王府府门围墙,虽说朴素单调,却不失威严庄重。府门由两名蓝卫军士卒把守,高大威猛,尽管已至夜里,却依旧精神抖擞,注意力集中。 张泉寻开心道:“肃兄拜访仙医,可是欲求得子?” “非也!只求安胎良『药』。”陈肃却笑不出来。 张泉又问:“肃兄一脸苦闷,这是为何?仙医相助,又有何愁?” 陈肃叹息道:“哎!这樊仙医虽有仙术,却……却不能包治百病,夫人前几日动了胎气,下腹剧痛,脉相不稳,樊仙医今日开了一副『药』,说是过几日再来复诊,目前还不确定是否能够安全。” “竟会如此?”韩雄看这陈夫人这肚子,大概也就三四个月,动了胎气?该不会是……快要流产了吧…… 陈肃连连叹气道:“哎!这樊阿,相传乃是神医华佗之徒,有起死回生之术,可……不知我夫人肚中未出世的孩儿……是否能够保得住……” 那这樊阿,岂不是与那吴普师出同门? 张泉连忙介绍道:“差点忘了介绍……我这位义兄,乃是名医张德先生之徒,也是一名神医,曾救治过上千万病患。” “没错!”这时,向青也跳出来说道:“说的没错!小人这条命就是先生救的!” “没想到,今日竟能遇上两位神医!真乃吾之大幸!”陈肃突然兴奋不已,拉着韩雄的手便往他的屋内走,“还请先生赶紧为夫人把上一脉!” “可否将『药』方借我一看?”韩雄冒昧地问了句,便拉着张钰一同进了屋内。 “这位是?……”陈肃见韩雄将张钰拉进屋内,十分不解。 “哦!这是我的学徒。”幸好韩雄早有准备,还没等张泉和张钰反应过来,便一口回答。 只觉得身旁张钰一个白眼瞪得韩雄不敢回头。 “原来如此,那请韩先生赶紧诊治吧!”陈肃已经迫不及待了,开始催着韩雄去搭脉。 而韩雄故作淡定,不慌不忙地说道:“这样,请将军在门外等候片刻可好?” 于是,当陈肃出屋关门后,韩雄立马将『药』方给了张钰看。 她继续瞪着韩雄,狠狠地将方子给抢了过来。 “此为保胎『药』方。”张钰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先生,小女这胎儿可否保得住?” 韩雄一惊:虽说,这是个问句,但陈夫人说得听起来……是在向我苦苦哀求……令人悲悯…… 于是,他镇定了下心神,说道:“还请夫人伸出手,让在下来给夫人把把脉。” 陈夫人从床帘内伸出一只右手,韩雄上前搭脉,有道是“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哪怕他不会把脉,也要做个样子…… 虽说,韩雄装得像,但是『摸』上去,她这脉相倒是奇特,似乎是比常人不同,首先这脉率似乎不是很稳,也可能是他的心理作用,或许只是胡『乱』猜想吧…… 韩雄装得再像,还是被张钰嫌弃地一把抓开。 这让他多没面子……虽说,夫人在床帘内,而陈肃在门外,可还是过分了点! 第七十四章 求一睹仙容 钰直言不讳 这早期妊娠,最容易流产,要过了十六到十八周之后,才算稳定。 “夫人并无大碍,只不过是喜脉稍有不稳,夫人需好生调养。”张钰居然说并无大碍…… “此话当真?”陈夫人一惊,吓得将手收回床帘内。 “夫人需多休息,放宽心,勿为琐事心烦。”张钰一本正经,似乎变成了一个博学的老专家,接着说道:“这樊仙医所开的,只不过是普通的安胎『药』,大概也就是让夫人心安的安慰『药』。” “竟是这样!”陈夫人又是一惊,透过床帘,似乎能够看到陈夫人从床上坐起。 “夫人可安心服用这安胎『药』。”这时,韩雄站了出来,作为她的“师父”,他必须要讲一句话,挽回自己的颜面和尊严,“夫人如今正需要此『药』安胎数十日,以保胎气平稳。” “先生不会是再骗我吧……骗我没什么大事,要我安心养胎?”陈夫人似乎听着有点难以相信。 “这又如何骗得来夫人?”韩雄笑曰:“夫人本没有任何异象,正常的很!” 陈夫人半信半疑地说道:“若是这样……那我便服用此『药』……” 虽说韩雄也还没完全相信,毕竟连他都『摸』得出来节律略有不齐,但这张钰医术可是由张仲景、张德所授。在之前为刘荆州看病时,韩雄便已经体会到她那精湛的医术。因此,韩雄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她。更何况,在这个时候,除了这般说法,他还能再说些什么?难道要推翻那个华佗之徒,樊哙之后,仙医樊阿吗? “夫人并无大碍。”韩雄推开房门,装作淡定地对陈肃说道,“只需服用这安胎『药』,静心养胎即可。” “哦?!”这陈肃一惊,而后喜开颜笑道:“托先生洪福,母子平安就好!在下感激不尽!” “哈哈哈!肃兄言重!”韩雄和张钰刚出房门,这陈肃便冲了进去,整个人兴奋不已,紧握陈夫人的手,在那边……秀恩爱…… “哥哥!这陈夫人可是真的没大问题?”张泉疑『惑』地看着,似乎对这一说法甚是诧异。 “先生诊治定然是对的!”向青依旧坚定地支持他的韩先生。 可这其实是张钰的诊断,韩雄这傀儡做得也够累的…… 话说,那樊仙医诊疗若是无误,开了这普通的安胎『药』也是为了安慰安慰,可为何要说过几日来复诊,暂时还不确定是否保得住孩子? 韩雄继续故作镇定道:“大家也不必心急,我等大可等上几日,陈夫人还会再去樊仙医那儿登门就医,到时再弄个清楚不迟。” 说来也怪,这王乔就这一个女儿,没有任何子嗣。王乔妻子又因病早逝,之后,他也没再娶妻妾。听张泉说,这王乔从此便开始,一心只求得长寿之法,似乎已经看淡了这尘世。而因为就只有一个女儿,对其便更是疼爱有加,细心呵护。 广陵太守陈登素来与王乔较好。陈登年轻时便犯下肺痨,后自愈。为广陵太守时,旧病复发,王县令故请华佗为其诊治,症状得到明显控制,但其病根并未根除。后陈登屡立战功,多亏有王县令的帮忙,和华佗的救治。 就在最后一次东吴北伐广陵的危难时刻,陈登旧病再次复发。听陈肃讲,其父于广陵时犯有咳嗽多年,当时吴寇来犯,其父突发咯血、胸痛,病情危重。陈肃连夜赶往叶县求王县令寻找神医华佗,并广布告示,希望找到华佗的踪迹。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还是没人寻找到他。 就在众人皆寻觅不到华神医之际,有一仙医登门拜访。没错,此人便是华佗之徒,舞阳侯之后,樊阿,樊仙医。 在樊仙医的全力救治之下,陈登的肺痨得到了明显的好转。也因此,他率广陵军再次抵挡了吴寇北犯,取得了全面的胜利。 根据张泉和陈肃的描述,大概能够猜得出,陈登当年得的,应该就是肺结核。在当时的医疗条件下,肺结核堪比癌症,为绝症,可能胜于癌症。没有抗生素,没有抗痨『药』,又没法保护气道,维持呼吸,能将陈登给救活的,只有神医华佗了…… 因此,这陈肃、王乔一家,对华佗和樊阿,都十分敬佩,又极为感激,对这两位仙医算得上是唯命是从。 过了几日,来到舞阳侯庙。 韩雄与张钰也一同进入堂内。 但见,那樊阿身着白『色』道袍,身材偏瘦,相貌清秀而无皱痕,看起来也就二三十岁,谈吐举止颇有风度,由他看病甚为安心。 “樊仙医,小女这腹中胎儿,如今可好?”王乔毕恭毕敬,却又有些心急。 “哈哈哈!大人切莫心急,容在下好好把上一脉。”那樊阿边把脉,边笑道:“这安胎『药』可按时服用否?” “按时!天天服用!” “这脉相已平稳,大人不必担忧矣。” “感谢仙医相救!”这王乔连连磕头拜谢,还好这堂门紧闭,外面的人看不到堂堂一县之长下跪叩头的景象。 王乔、陈肃扶着陈夫人离开庙堂,而张钰硬拖着韩雄留步。 张钰心里始终想不明白,于是,她脱口而出:“樊仙医,请恕我直言,明明没有必要开安胎『药』,你却为何还要开这服『药』呢?” 韩雄听了一惊……这可是仙医啊……这小丫头片子竟然直言不讳……但这个问题也同样困扰着他,不禁让他联想到某些不良医生胡『乱』开『药』的景象。 “哈哈哈!听语气,姑娘可是精通医术?” 这张钰两手交叉,装出很拽的样子,一言不发,一点都不尊重长辈…… “姑娘可知,陈夫人自小娇生惯养,王县令对其甚为宠爱。如今她初有身孕,正如姑娘所言,脉相不稳实属正常。然陈夫人心事沉重,整日担惊受怕,若是不加以重视,久则必成心病。”这樊仙医起身踱步道:“所谓心『乱』则气『乱』,气『乱』则神散,神散何以安胎?加以重视,则能化解其忧,根治其心病哉!” “樊仙医之言,令韩某敬佩!” “韩先生不必多礼!” 张钰站在一旁,听得发愣,脸涨得通红,害羞地跑了出去…… “你看你那自以为是的样子……人家那是吹捧你,你还当真……”韩雄追了上去,嘴里竟还在取笑。 可张钰一句也没回,只管自己往庙外跑…… 第七十五章 矛盾不消停 入宫见王妃 这张钰先是被樊仙医说得羞愧至极,后又被韩雄取笑一番,气得说不出话,直接跑出了舞阳侯庙。 从来没见过她如此气愤,韩雄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怪他自己话多,嘴巴把控不住。张钰妹子怕是这两天都不会搭理他了…… 话说,这两日,张泉与那陈肃走得甚是亲近。不知他俩在谈论些什么,韩雄也因张钰愤闷不乐而发愁,没心思去询问张泉。 那张钰一气,弄得王轶蔚每每遇到韩雄,也冷眼视之。 尴尬的韩雄,只得寻找向青诉苦,而向青是一如既往的支持理解他。 另一方面,王乔悉心照顾他的女儿和女儿肚中的外孙。 众人在这王府内各归各,自个儿干自个儿的事,张泉也好,韩雄也罢,似乎都忘了要去许昌拜见王妃这一要事。 又过了两日。 “哥哥,近日似乎与两位姑娘不是很融洽啊。”这张泉像是忙完了和陈肃之间的事儿,开始关注到发生在他义兄身上这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贤弟!哎!”韩雄只是苦苦叹气,不知从何说起。 “弟弟这几日有些事情在与陈肃商讨。如今事情已解决,何不明日动身出发,以缓解哥哥与两位姑娘之间的矛盾?” “贤弟之言,可谓拨开云雾见日月,令我恍然大悟。”韩雄兴奋地握紧张泉双手,这多日未解之难题,竟被张泉一语道破。 “如此,我便替哥哥前去告知大家。” “贤弟,有劳了!” 次日清晨,韩雄早早便已来到王府大堂前。 王轶蔚携着张钰向大堂走来。 “为何不见泉儿?”张钰见到韩雄,招呼也不打个,只管问道:“不是泉儿要今日出发向许昌吗?” “不见张公子,却遇到这只‘熊’。”那王轶蔚亦趁机骂道。 “熊??”韩雄听得目瞪口呆,从小到大,他就有个绰号“憨熊”。竟然到了这个年代,还会被说成是熊,这让人能开心的了吗…… “姐姐说的对!他这是熊又笨又蠢还很丑!” “我……”这俩小女子把那韩雄气得哑口无言。 “大家都已经到了啊!”只见张泉从王府门外进来,大声笑道:“泉方才联系客栈里的骑从,故稍稍来迟。现众人正于府门外等候。” 于是,拜别了王县令与陈肃后,张泉和韩雄带着众人再次北上赶往许昌。 此处距离许昌仅有五十余里,当日便来至许都城下。 一路上,张钰与韩雄两人一句话都没讲…… 许都城高地广,墙石厚重,堆砌有序,城墙平整,犹如被打磨过了一般,闪闪发亮。城外乡镇竟还有市集闹区,还未进城,便能够体会到许都的繁荣。城门大开,中间一扇大门,可容十人通过,大门两边各有两扇小门,但这小门亦可容两匹快马并排奔过。城楼上,曹军旗帜随风飘动,守将高大威猛。城门前,尽管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士兵们依旧严格把守,容不得半点马虎。城墙中央写着大大的两个字“许昌”,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庄重雄伟,与那叶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便是许都!”张泉介绍道,虽说这介绍得并没多大必要,但大伙儿们似乎都被许都雄伟壮丽的景象所震撼,迟迟回不了神。 虽说张泉对此地熟门熟路,入这许都还是需要被各种搜身,连张泉本人都逃脱不了检查的麻烦。 好在他们身上没带可疑的物件,心里自然坦『荡』。 哎呀!忘了皇叔交代的事儿了!正搜着,韩雄心里一紧,幸好是忘记把那卷书画带来,否则难免会『露』出猫腻…… 经过一番严格的搜身,众人总算入了许都。街头巷尾,人山人海,周围的吵闹声,足够让半米之外的韩雄听不到张泉的声音。好在王轶蔚伸手去拉,否则,这韩雄怕是已经走丢了吧…… 为避开曹贼耳目的盯梢和猜忌,张泉带着大伙儿来到距离皇宫较远的城东客栈,欲择日趁夜入宫。 “贤弟,这方案真可行?”韩雄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所不妥,问道:“若是曹贼耳目夜里也盯着,那该如何是好?” “哥哥言之有理,那不妨这样……今晚,皇宫东门守将乃是我父亲之故友……”张泉在韩雄耳边窃窃私语,生怕外头有人偷听。 “如此甚好!” 入夜,张泉先是出了客栈,带这个包裹,装作鬼鬼祟祟地向北跑去。 而韩雄在客栈楼上观望,还真有人在跟踪张泉。 于是,他依计行事,带着张钰、王轶蔚和向青往皇宫赶去。 来到宫门前,过来遇到了那名守将,韩雄连忙出示张泉所给的令牌,成功入了皇宫。 一路上,韩雄与张钰依旧相互不理睬…… 刚至宫内,便正巧遇到刚从皇宫北面翻墙进来的张泉。 “贤弟好身手!” “哥哥取笑泉了!若不是要避开那些耳目,我又何必与他们绕圈圈呢?” 说罢,张泉急忙引路前往唐王妃处。 夜深人静,空旷寂静,凄凉的很。 这皇宫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似乎还是从县『政府』改造过来的,部分房屋还略显破旧,这宫殿与许都城外的景象怎么能够对接得上……让众人大跌眼界…… “咚咚咚~咚咚咚~” 屋内还亮着火光,这唐王妃应该还没睡下。 “是谁在外头敲门?”一女子向屋外传出甜美的声音。 “唐王妃,是我,张泉。” “真乃未见其人,被『迷』其声。”韩雄不禁赞叹,气得王轶蔚和张钰一人捏了把他的胳膊,痛得他欲下跪求饶。 房门缓缓打开,逐渐显『露』出一位妙龄女子,娇小可爱,美若天仙。这……定是弘农王妃,其一身金缕,身材纤细,头饰璀璨。她的头随着屋门敞开,渐渐抬起,那双明眸闪亮而又深邃…… “诸位,请进!”随后,王妃便转身回到屋内,动作徐徐,甚是优美。 再次听到这动人甜美的声音,韩雄忘却方才的疼痛,两眼凝视,目不转睛,傻呆呆地,跟着那王妃进了宫殿。 不只是韩雄,连张钰和王轶蔚都被王妃仙女般的气质所吸引。同身为女子,不禁让那男人婆王轶蔚顿生惭愧之心……让长不大的张钰更是羡慕不已…… “禀唐王妃,末将已将东西带到!”张泉进屋后便是一拜,搞得还没回过神来的其他几人慌忙行礼。 “那就拿上来!”这弘农王妃甜美的声音中,似乎还带有一丝帝王般的威严…… 第七十六章 张泉拆玉钗 王妃欲起事 沉浸在欣赏王妃美艳之中…… 张泉向王妃一一介绍众人后,来到张钰的身旁,由于身高差距,尽管张钰站在一边发愣,张泉还是轻松的将玉钗取下。 “玉钗?”张钰似乎刚刚回过神来,一脸慌张地看着张泉。 她差点忘了,这玉钗并不是先前与韩雄一起挑的那支,而是张泉后买的,动了手脚的。戴了十几日,都习惯地以为,这支是自己的玉钗。 “这玉钗倒是挺配这位钰儿姑娘,可是韩先生所选?”不知为何王妃会这么猜,韩雄和张钰羞涩地对视了一眼。 这一情景被王轶蔚所察觉,她似乎知道了什么…… 可这玉钗到底有何秘密,众人皆不得而知,唯独张泉,这个精心设计者才知道。 张泉将玉钗送到王妃面前。 王妃竟也不知这玉钗中会藏有什么秘密,一脸茫然地拿起了玉钗,还不时地用着不明白地眼神看了下张泉。可那眼神是多么动人,宛如一懵懂少女,柔弱可爱。 “这玉钗是何意?” “末将差点忘了!”张泉慌张又跪两手伸出,曰:“还请王妃将此玉钗交还与我,让末将将其抽出。” 只见张泉接过玉钗,左手扭动钗尾吊饰,竟被他拔出一根银针。而后,他将银针刺入钗尖细孔内,竟从钗尾显『露』出一卷纸! “这是怎么回事?”韩雄一惊,甚是不解:这银针能够『插』入钗尾而不使钗内卷纸从钗尖送出,这真的很神奇! 而张钰现在突然明白,为何这张泉要买两支一样的玉钗,还帮她付了钱,原来想通过她将玉钗中的信护送入宫。 张泉取出卷纸,双手奉上。 “张小将军,你立此大功,本宫记在心里。”唐王妃一脸喜悦,打开卷纸,细细阅读。 “这位韩先生是末将义兄,钰儿姑娘则是末将姑姑,在场者,皆为自家人。” “好!甚好!”唐王妃读完这卷秘信后,喜笑颜开,工整地将纸收好。 “此中武官七十六人,为将者一十一人;文官一百三十六人,在朝者一十七人;许都周边可用军马共计上万。”张泉竟一口说出一连串数字,弄得其他人都稀里糊涂的,还没反应过来这些文武百官和军队有何用处,他便接着说道:“另外,荆州、豫州、青州以及西凉各地皆有民众和山匪响应,只待王妃一声令下!” 韩雄一惊……这莫不是要造反?杀谁?杀曹『操』? “现曹贼北上,许都空虚,献帝软弱,正是大好时机!”这王妃越是说下去,语气就越严肃,方才那甜美柔弱的小女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帝王。 “贤弟!王妃!恕在下冒昧问一句……这是在……”在这浓厚的恐惧氛围中,韩雄已和其他人一样都被吓蒙了…… “先生可愿助本宫匡扶汉室,拯救苍生?” “在下一心向汉……” “那就有劳二位召集兵马,集结于此!将这许都毁于一旦。” “毁了许都?”韩雄又是一惊,这么繁华的大都市,就这么毁了岂不可惜…… “那献帝、王妃和皇后安全如何保证?”王轶蔚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众人皆回头看之。但这话不假,王妃此举不正是与曹贼鱼死网破吗? “本宫便由张将军护送。”王妃似乎早就想好了退路,“至于献帝和皇后……与本宫何干?” “这……” “!!!” 众人一惊,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就连张泉也懵了…… “张将军!你可愿追随本宫!” “噗咚!” 张泉双膝跪地,叩拜道:“末将愿意!誓死追随!” 不知道是因为美『色』还是这货没脑子,这一举在韩雄看来就等同于造反。虽说这王妃早有预谋,但是天下女王有几个成事的,吕后?武则天?这唐王妃显然是白日做梦! 然而,韩雄清楚地知道,在那唐王妃面前,定然不可轻易暴『露』自己真实的想法,哪怕知道这是在造反,也不能反对,必须顺从。要知道,在这“女王”面前,如果现在就跳起来反对,很可能连这扇门都踏不出去…… “王……”张钰刚欲开口说话,便被韩雄给拦住了。他为了不让那不懂事的张钰继续开口说话,紧握其手,并用严厉的眼神制止其行为。 “钰儿姑娘可是在叫本宫?” “钰儿没事……只是不解王妃意欲何为?……”那张钰反过来怒视一眼韩雄,不顾后果,脱口而出。 “事已至此,不妨告诉汝等。”王妃的语气愈加严厉起来,“要不是这刘协,先帝又怎能被害致死?先帝仁慈宽厚,然被废黜,死于弘农,死后又被葬于宦官之墓……生不得志,死不得宁……皇天将崩兮后土颓,身为帝姬兮命不随……生死异路兮从此毕,奈何茕速兮心中悲……”『吟』歌悲切,痛哭流涕,泣不成音,令众人心生怜悯。 这王妃转身打开内阁暗门,一方金雕牌位竖立于内。那方牌位上刻的,正是“弘农王刘辩”。 唐王妃竟点香拜道:“本宫誓杀刘协!” 这狠狠的一句誓言,发泄出唐王妃藏于心头十余年的痛苦。 连韩雄都被同情她,作为来自现代社会的他,竟在此时,全然不顾自己所学过的历史。他欲帮助王妃做一切事,包括起兵,弑君,甚至自立…… 不只是因为王妃的美『色』和柔弱,这悲惨的人生,从古至今,又有几人会经历到? 天『色』已晚,众人拜别了王妃,连夜又赶回了客栈。 机关一开,钗尾已松,玉钗已无法再戴。张钰回到客栈后便带起原本属于她的那支玉钗,但她心里却还在想着原先的玉钗被毁,浪费了不少钱吧……难怪,当日她义父会如此强调不可随意碰触这玉钗,便是怕她一不小心打开了机关,前功尽弃了。从今晚的情况来看,这张济搞得如此神秘,似乎连张泉也被蒙在鼓里。 “贤弟,此事为何不早早告诉为兄?”韩雄回到房内,生气道:“这件事,事关重大,虽说王妃早有预谋,但曹贼狡诈,怎会容许你等大闹许都?贤弟不见董承、种辑、吴子兰以及王子服之下场?” “哥哥莫急……此事安排妥当,况且曹贼远在河北……弟弟我也是奉了父亲之命,在办此事……事先仅以为只是振臂一呼,诛灭曹家势力,谁知……唐王妃竟要……弑君……” “弟弟且慢!弟弟若是在许都作『乱』,远在河北的张将军,如何脱身?” “此事早已有准备!若是这边起事,我便立即书信一封,快马加鞭,通报父亲,令其在河北举事,南北夹击曹贼。” “这……”这想法似乎还真不错……韩雄已被这周密详尽的计划所吓倒…… 第七十七章 回客栈深思 贾文和相助 “细细想来,此事略有蹊跷……”此时,韩雄方知入了贼船,且已难脱干系,就连张泉也入了套。“难怪,为何张泉要买两支一样的玉钗,不止是躲避城门严防,也是为了避开耳目,能让这秘信成功送至王妃身边。” “王妃起事,似乎与我并无关联,如果我没有穿越,如果她真的起事造反了,那历史上肯定存在,史书上也肯定记录的才对。可历史书上并没有记载,这其中……定是发生了什么,让王妃打消了这个念头!” 韩雄想了一夜,直到天亮…… “贤弟!贤弟!” “嗯?……”一大早,张泉还在睡梦中,便被那韩雄给吵醒了。“哥哥……怎么了?”张泉抹了抹双眼,尽可能睁开,哈欠连天。 “弟弟可曾想过,如何化干戈为玉帛?” “啊?!”张泉一惊,吓得从床上跳起。“哥哥是说……让唐王妃与献帝讲和?” “没错!我总觉得王妃与献帝之间存在误解,何不让他俩坐下来好好谈谈……” “这……这王妃痛恨献帝十余年……对他可谓是恨之入骨……如何才能让她改变想法?” “话虽如此,为兄观之,唐王妃还是心中有汉,否则为何至今都未改嫁,还孤守弘农王墓,悉心守护其牌位?” “哥哥言之有理!” “自黄巾之『乱』爆发后,汉室衰弱,这唐王妃本应该和弘农王过上幸福的皇族生活,可董贼『乱』政,李郭叛『乱』,将王妃的幸福人生彻底撕碎。而这些仇恨、怒火又有何处可以宣泄?……” “哥哥的意思是……如今王妃将内心的怒火欲尽皆喷洒于献帝身上?” “看着自己男人的弟弟过得如此幸福,有妻有儿,怎会不心生恶念?” “哥哥之言,令泉茅塞顿开!”张泉连忙下床拜谢道:“幸好有哥哥在,否则将铸成大错!” “贤弟快快请起!如今之际,先安抚王妃,化解王妃与献帝之间的矛盾!” 话虽如此,可要化解这两人之间的矛盾,谈何容易…… 首要的问题是,包括张泉在内,大家都没有见过那个传说中的汉献帝。 当年,当着文武百官面前,在董卓的『淫』威下,刘辩被废,走下皇位,而刘协走了上去……没人知道,少帝与献帝两人在交替皇位时,都发生了什么;而事后两人又发生了些什么,亦是鲜为人知…… “哥哥,如今之计,唯有一人能够帮到我们。” “此人是谁?” “哥哥随我前去便知!” 清晨,来到贾府门前。 府门大开,门外只有一名扫地小伙儿,府外并无其他装饰,显得甚是简单。 “贾府?” “没错!此人便是贾诩,贾文和!” “公子突然来访,老夫有失远迎呐!”远远便可望见,一位老者,看上去大概有五六十岁,披着灰『色』上衣,拄着拐杖,正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张泉连忙行礼拜见,韩雄也跟着一同行礼。 “文和先生亲自来迎,令晚辈感动不已。” 贾诩引韩雄、张泉两人进府。 张泉介绍道:“此为我义兄,韩雄,为名医张德之徒。” “拜见文和先生!” “韩公子有礼!” “多日不见,先生气『色』依旧不错,神采奕奕,精神饱满。晚辈难得来一趟许都,特来此拜访先生,亦是替父亲拜访先生。”这显然是张泉的一番客套。 “公子客气!”这贾诩爽朗一笑。“二位公子此次来访,看似行事匆匆。不知找老夫可是有要事?” “这……” “公子不妨直说,老夫与张老将军交情颇深,又曾尽心辅佐张将军。对于公子之事,老夫定当竭力助之。” 贾诩语气诚恳,令张泉得以安心道来:“不瞒先生,此次来访,只求入宫拜见献帝之法……” 话音刚落,贾诩捋着他那长长的白胡须,连连大笑道:“哈哈哈!见献帝又有何难?” “还请先生请教!” “曹公霸占朝堂,监控献帝一举一动。献帝早已对其不满,又久居深宫,积忧成病,体虚气弱。方才听闻这位韩公子乃是名医之徒,又小有名气,何不以名医请求晋见为由?……”这贾诩真乃东汉末年最聪慧之人。 “感谢先生献计!只不过……” “哈哈哈!莫急!你二人可随老夫一同入宫,老夫自当向献帝引荐二位。” “先生亲往,泉感激不尽……” “此话怎讲?老夫这身板,还走得动!哈哈哈!” 与那贾文和交谈没半个时辰,韩雄与张泉的心思便被『摸』得一干二净。他虽年事已高,然思维迅敏,识略英远,为人爽快,不似阴险狡诈之人。而在现代社会,各大三国游戏中,贾诩的形象却皆被定为“『乱』世毒士”,“阴狠毒辣”之人。这显然与韩雄看到的这个贾文和截然不同。 不仅是韩雄,在张泉的眼中,此人善于借势而为,借力而行,又能审时度势,高瞻远瞩。因此,张泉或是其父张绣,在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时,便第一时间想到这贾文和。 由于韩雄这个“冒牌”神医并不懂把脉之术,他硬是将张钰一同拽来。 可那张钰又因上次被他伤得够狠,先是不肯同去。可那韩雄死缠烂打,苦口婆心地说道:“钰儿好妹妹……如今正处汉室生死垂亡之际,没有妹妹在,汉室危矣!” “你不是神医吗?本小姐一向自以为是,总是妨碍韩神医就诊!”这张钰甚是嚣张,韩雄越是恳求,她便越是不理睬。 “难道你就不想见下我朝天子?” “哼!不想!” “这可怎办?!” 张泉见韩雄屡次去往张钰房间,便问道:“哥哥为何如此慌张?” “不瞒贤弟,哥哥虽精通战伤救治之法,然对于把脉之术,仅仅略知一二……” “哈哈哈!弟弟明白!明白!”张泉连声笑道:“哥哥放心,此去无需真真为献帝把脉诊治,有文和先生在,献帝定不会为难于。” “若是这样,最好不过……”虽说,此次进宫不是为了治病救人,但韩雄从没有见过比刘皇叔或是刘荆州等级地位更高的人,更别说是当今天子,因此,他内心又是激动,又有点紧张,还有些不安……真见到献帝时,他该如何开口?万一起到了反效果,岂不是坑害了那唐王妃? 第七十八章 旧部不服曹 文和引入宫 静静等待了一日,没有贾老先生的消息。 许都城外各部军营将领皆有暗中调动的迹象。 午后,一声敲门吵醒了还在午睡的韩雄与张泉。 “二位公子可是来自弘农郡?”韩雄推开房门,便见两人高马大的壮士站于屋外,看打扮,像是来自西域的商人。 “不是!”韩雄说得很理所当然,欲将这两个吵醒他的家伙赶走。 “且慢!”张泉一把拉住韩雄的胳膊,拦住了正被韩雄赶跑的那两名商人。“两位可是来自西域?” 那两人对视了一秒,其中一人上前拜会道:“正是!” “两位,快快有请!” 这让韩雄大吃一惊,他回头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张泉。 屋内,四人开始相互介绍。 “哥哥莫惊!此二人乃是许都城外,北大营的两名将军。” 韩雄突然意识到这两人定是来此商量叛『乱』之事!为防屋外有人偷听,他出屋喊上向青,带人在走到监视。 “这位先生心思缜密,令我二人敬佩!” “此为末将义兄,韩雄。” “见过韩兄弟!我姓李,为许都城外留守防备北大营一将军,此为我副将,姓何。我二人虽为曹贼部将,然内心并不服之。我二人原为郭汜李傕部下,早闻王妃贤德,有帝王之气,我等早有拥立之意。故今特意一番乔装打扮,化装成西域商人,躲避曹贼耳目,潜入入住此客栈,欲与君共商反曹之事。” 那位姓何的副将接着说道:“早闻张小将军英勇无比,颇具张老将军当年之气度!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实不敢当……”话音未落…… “我等愿追随张小将军,追随弘农王妃,建功立业,死而后已!”还没等张泉谦虚一下,那姓李的将军又把话接了过来,这两人就像是在唱双簧,这倒让站在一旁的韩雄略有些尴尬。昨日韩雄与张泉二人还拜访了贾文和,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帮助,进宫面见天子,化解献帝与王妃之间的间隙,可今日这场面……略略有些收不住…… “感谢二位将军一腔热血,泉自当尽心竭力,不辜负诸位之努力。” “感谢二位将军相助!然此地怕是不能久留……内有曹贼耳目,外有军中间谍……久留必生变!还请二位将军多加当心!”韩雄能够说出这番话,也算是想了很久才想到的。由于目前形势尚不明朗,还有回转的余地,他既想要早点赶这两名将军离开,免得话多『露』出马脚,又不能表现得太过仓促,伤了这两位的心…… “韩兄弟此话不假!我二人这就离去!” 说罢张泉亲自开门拜别李何二人。 “哥哥如何是好?……”张泉刚把门关上,便焦急万分。 “这架势似乎很难控制住……这些兵将可能早有二心……” “确实如此,这曹公虽军纪严明,然组军之中多有降将降兵,唯独其嫡系二夏侯与曹仁、张辽所部,其余各部皆早有二心,只是时机未到,在曹贼的『淫』威下,无人敢带头起事罢了……” “曹公如此狡诈鬼谋,竟会有此等隐患!” “哥哥岂不知青州兵造反?” “青州兵不是由曹公亲自收编,而曹公不正是他们誓死效忠的领袖?” “建安二年,曹公为我父所败,青州兵借机掠夺,目无王法,并与于禁将军所部发生冲突,还诬告于禁造反。此事闹得沸沸扬扬,险些『逼』反青州兵,毁了这许都城。” “原来还有这等事……” 这说来说去,他两人算是说出了根本问题:这曹『操』虽能统领百万雄狮,表面上看,风光无限,一代枭雄,可这些部队各个心怀二胎,只是如今,缺少一领袖,挺身而出,振臂一挥,将这许都,将这曹家大山给推倒! 而弘农王妃,已然成为了众人心目中的那位领袖……没错,不是汉献帝刘协…… 没想到,次日,贾诩竟亲自来客栈拜访。 “怎能让文和先生亲往!”张泉和韩雄见了贾诩,两人连忙邀其进屋详谈。 “汝等走后,恰逢献帝传召老臣进殿。”这贾诩依旧拄着拐杖,晃悠悠地进了屋内。这拐杖看着甚是简陋,其衣着也十分简单,身为名震一时的汉朝重臣,走在街上,外出走访,却是如此低调朴素。 韩雄迫不及待地问道:“先生,这献帝如何了?” “献帝依旧是整日忧心忡忡……”似乎贾诩有意避开献帝呼唤其入宫的实际目的,或是他想直入主题。“献帝近日偶感风寒,特命老臣带你二人入宫诊治。” “多谢先生!” “你二人可准备妥当?” “妥当!” “既如此,今日便随老臣前往!免得夜长梦多……” “那就依先生之计!” 说罢,贾诩起身告别,回去准备马匹马车,一会儿便来接那二人入宫。 话说,韩雄昨日便已整理好行医工具包,还连夜自学了脉络精要,但今日便要入宫救治,在知识储备的时间上还是比较紧的,但他只得故作淡定。毕竟正事更要紧,这时能蒙就蒙过去,能骗就骗过去…… 他二人整好衣冠,准备出发。 “哥哥可想好了,这次进宫,可没有姑姑在你身旁。”张泉一脸贼笑,似乎要看他好戏。 “这不是你说的吗?”韩雄听后稍有生气,竟一脸厚颜无耻地反驳道:“我反正不管,被天子戳穿了,那我就说是你和文和先生要我这么做的!” “这也关乎到哥哥的名誉呐!” “这……不早说!现在你去求她!求你那个难弄的姑姑!” “哥哥莫不是怕了姑姑不成?” “这是谁说的?!”韩雄似乎有些恼了,他手中还紧紧握着昨日从街头买来的那本《脉络精要》。“贤弟莫要妄加揣测!为兄……自有办法!”他难道真的相信来自地摊上的一本医书……就不怕被忽悠了……他何尝没有这般想过,只不过……事已至此,没有其他办法了。 从楼下跑来一名书童,气喘吁吁地问道:“两位公子,可准备好了?车马皆已准备妥当,贾先生已在客栈楼下等候!” “这么快?!”韩雄一惊……那张钰还请不请?他犹豫不决。 可时间不会等他太久…… 第七十九章 文和催入宫 矛盾稍缓和 那贾诩已经派人来催,可楼上两位似乎还没有准备好。 “哥哥,切不可让文和先生久等,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贤弟莫催,没她……我照样没问题!”韩雄一脸自信。 正当那二人在走廊中磨磨唧唧…… “这是要求我吗?”张钰走出房门,衣衫整洁鲜亮,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梳妆打扮,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你莫非还想指望靠这手上的一卷破书,进宫救治天子?” 这话一出,方才还装作信心满满的韩雄,突然屈身委求道:“好钰儿,你可算是出来了,正好贾先生派了马车前来接我们入宫,一同前去吧!” “这次态度不错嘛!”张钰占尽了上风,一脸高傲地说道:“贾先生礼数如此到位,我等晚辈不能让贾先生在外久等。” “那请姑姑赶紧下楼吧!”张泉也看不惯她那高高在上的样子,急迫地上前迎张钰下楼。 “且慢!”张钰依旧摆着架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可以跟你们去,但轶蔚姐姐能否带上?总不能让她孤单一人呆在这小客栈里吧!” 这话没『毛』病!但是要同时四个人进宫,似乎有难度吧……韩雄、张泉二人一时没法接上话…… “两位公子,可准备好?”楼下男童正走上楼梯…… 其实这张钰去不去都无所谓,献帝主要还是心病,但忧劳已久,五脏六腑皆会受累,宫内太医医术平平,有谁能比得上华佗、张仲景?若是张钰能去,定能很好地诊治天子,也算是为汉室出一份力! “可一辆马车,要载四人去皇宫,这……超载了吧!难不成让你们跟着走过去……”在韩雄的世界观里,一辆马车只能载两人,三人大概是最大限量了吧。 然而,他太天真了…… “公子可准备好?”那书童来到楼上,见这番景象,甚是不解。“大人已经为公子准备好马车,即刻便可出发。方才听闻楼上吵声不断,故上楼查看,不知是否是在担心……马车乘载人数不够?” “正是!”张钰一口接道:“这边有四人,不知可否同往?” “这马车正巧可乘载四人。” “四人?”韩雄一惊…… “左右各一边,一边可坐两人。” “竟是这样……然……四人进宫……” 还没等韩雄说完,张钰立马将王轶蔚喊了出来。 “姐姐,姐姐,快跟我去!我们一同去宫里,见天子啦!” “真当如此?!”王轶蔚一脸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而她并不知道,为何要去宫殿,又为何要去见天子…… 在书童的再三催促下,四人来到了客栈门前。 “让文和先生久等了!”四人恭敬地拜见贾诩,尽管刚刚还发生了些许不愉快。 “无妨,无妨!时候不早了,赶紧出发吧!” “然四人进宫,面见天子,如此是否有所不妥?”韩雄还在那儿磨磨唧唧……惹得张钰甚是不悦。 “哈哈哈!这倒无妨!天子乃是仁德之君,平日里除了宫女宦官,也见不到其他什么人。老臣心想,献帝并不会有所为难。”说罢,贾诩便引他们入了较大的马车,而自己独自走向前方一小车,破旧似随时都有散架的危险,令众人惭愧不已。 “先生独坐小车,这令我等如何忍心?……要不让韩某与先生换乘……”韩雄忍不住内心的羞愧。 “哈哈哈!”贾诩捋了捋他那白胡子,连连摇头道:“韩公子彬彬有礼,待人谦和,尊老而舍己,有当年孔少府让梨之素养,他日必成大器!”说罢,贾诩缓缓坐进那又小又破的马车…… 这韩雄被贾诩夸到了天上,尽管他在眼里,这些尊老爱幼的行为是理所当然的。 这马车再大,也是与贾诩那小车对比,其实并不是很大。四人勉强能够挤在这马车上。两两对视,场面稍有尴尬…… 都坐稳后,马车开始行使,驾车很稳,都城的街道修砌的十分平整,一路上没多大颠簸。 “你这一身装扮,可是要去进宫帮天子诊治?”王轶蔚看着那韩雄一身的郎中打扮,一脸鄙视地嘲笑道:“你这个模样,装得倒是很像。” “我好歹也算是个神医,救了不少伤员呢……”韩雄一脸委屈地说道:“先前是我不对,惹恼了钰儿,你二位女侠行行好,饶了我这回吧……” “哼!” 张泉一直在旁偷笑…… 这韩雄在这两位女子面前,可算是脸面都不要了。 渐渐,车速变慢,能够明显感受到车停了下来。 韩雄撩开车帘,原来是已经到了皇宫门口。 贾诩缓缓下车,拄着拐杖上前与一守将交谈一番。 韩雄等人亦下了马车,一同上前。 终于能清楚地看下白天里的宫门,此处宫门大开,虽说宫门宫墙略显陈旧,但不失威严庄重。显然,白日里的宫门防守十分严密,人手数量也是那晚把守的三倍以上。 “伏将军有礼!”贾诩一手扶着拐杖,恭敬地鞠了个躬。 “贾老先生快请!皇上命末将在此等候,恭迎先生和韩神医入宫。”此人长相骏雅,气度不凡,身披金甲红袍,头顶红羽盔,腰间一方宝剑似是传家之宝。“这位便是韩神医吧!” “正是在下!见过伏将军!”可他硬是没想明白,东汉姓伏的似乎就听说过两人,一个是皇后伏寿,还有个便是其父伏完,当今天子的舅舅……这人如此年轻,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最多不会超过三十,怎么会是伏完?……莫非他有长生不老之术?…… 众人相互拜会行礼。 “贾先生,韩神医,诸位,请!” 这伏将军将马匹、马车收于宫内马场看守,贾诩、韩雄等五人皆未带兵器利刃,但还是免不了搜身这一关,比起夜里偷偷入宫,真的是繁琐又严格。 走过几百米长的长廊,越过道道门槛,伏将军引众人来至一座宫殿前,这殿看似不大,殿前即无金龙玉麒麟,又无殿匾,看上去应该不是皇帝上朝的大殿。 殿前一排羽林军,看似各个身怀绝技,军装威武,英姿飒爽。 “伏将军为何如此心急入殿?”正当伏将军欲上前引众人入殿,被一宫内将军给拦住了。 “典将军!”伏将军甚是恭敬地拜会道。 “老臣拜见典将军!”连贾诩也连忙拜道。 众人亦跟着行礼拜见。 “此为何人?可有曹公指令?”那名将军带着另一列羽林军拦在伏将军面前。 这人是谁?……姓典?……就差一步就能入殿见到献帝,可竟被他给拦住了……韩雄稍有恼火,但并没能想到会是谁……在宛城一战中,曹『操』唯一姓典的典韦已经惨死了,这皇宫内的又会是谁呢?…… 第八十章 典满殿前闹 伏寿扞尊严 话说,伏将军带韩雄、贾诩等人入了宫,在殿前被典将军撞见。那典将军带着一列羽林军,将他们拦住,还向他们询问曹公指令。 这典将军身材高大,约有一米八五,体型壮而偏胖,身披银亮甲,手指粗壮,紧紧捏着腰间那把宽刀,摆着随时都会拔出的架势,双方局势略有些紧张…… 那典将军上前两步,步伐沉重。他细细看了看文和先生,突然骂道:“吾欲找汝算账,汝可倒好,今日天子不在,张绣不在,曹公亦不在!正是杀汝之良机。”说罢,这典将军拔刀便是一挥,吓得贾诩下意识向后一退,欲举拐杖迎击。 “当~” 伏将军拔剑抵挡,气得那典满连连骂道:“伏均!你竟然敢阻我!” “典满!不可放肆!此皇宫圣地,岂容你如此无礼?!” “别以为你有你父亲在,我就怕你!把我『逼』急了我统统杀光!” “谁人在此喧哗?!”突然宫殿大门被推开,走出来的是一位身着华丽的女子,其声音语气严厉而又庄重,颇有皇家风范,与那甜美柔弱的弘农王妃,截然相反。 “拜见皇后!”伏均、贾诩和那典满连忙跪地叩头。 所有羽林军士卒皆跪地拜曰:“皇后!” 皇后?……这吓着其他四人亦跟着连忙跪地拜见。 “好大胆子!典满!汝竟如此无礼!”皇后语气愈加严厉,接着呵斥道:“汝不是要杀了本宫全家?!来啊!本宫就在汝面前,何不快点动手!” 这把那典满给吓得……他连连叩头,为刚才的冒犯言辞,连连求饶。 “别以为曹『操』心疼汝父典韦,给了汝一官半职,汝便能在这宫内为所欲为!” “皇后恕罪!皇后恕罪!”这典满也是可以的,脑门子连连击打宫殿前冰冷的大理石地砖,发出沉闷的叩响声,直到脑袋瓜都红了,皇后才肯罢休……毕竟是典满先侮辱了她一家老小…… “好了!今且饶过,汝下次再敢放肆,定斩不赦!”说罢,皇后便挥手示意,让周围的羽林军士卒将其带下。 这样一名曹『操』的心腹大将,竟然在皇后面前抬不起头。皇后以一己之力,挽回了些许汉室的尊严,令众人深感敬佩,不禁内心赞叹这伏皇后的魄力与胆识。 这典满原来就是典韦的儿子,而伏均看样子应该就是伏完之子,也就是伏皇后的哥哥。而贾诩原是张绣谋臣。在宛城之战中,因为贾诩的计策,典韦和曹昂都阵亡了。不难想象,为何这典满一见到贾诩便要砍他……可这典满太没脑子,有勇无谋,情绪冲动,竟然敢在殿前撒野……同时,韩雄、张泉亦觉得庆幸,幸好他这么一出,把皇后『逼』了出来,直接被吓退,也不需要他们出示什么曹『操』指令之类的东西,省去了好多麻烦。 可这曹『操』,竟然能够同时容纳一文一武,两个死敌在自己身旁,还都居住于许都城内,他俩难免会在街上、皇宫里撞见。可见曹『操』心胸之宽大,号召力之强大。 “这位便是韩神医吧!”皇后从阶梯上向下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 她身着凤袍,一『色』宫妆千叶攒金牡丹首饰,浓妆淡抹,举止温文尔雅,中宫威仪,甚为华贵夺目。 “拜见皇后!”韩雄又恭敬地跪地叩拜。 “先生不必多礼!”这伏皇后竟已来到韩雄跟前,俯身将其扶起。 “诸位,快快请起!” 韩雄微微抬头瞄去,欲近距离欣赏皇后的真容。这可是当今国母…… 可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伏皇后便转身走上阶梯,侧脸说道:“诸位请跟本宫进殿,皇上已等候多时了。” 走完了近八十八阶汉白玉台阶,终于见到了宫殿大门,三扇大红门突然大开,门槛足足有半米高,一排宫女和宦官出来迎接,这是多么的威武霸气。 殿内金碧辉煌,四根红『色』石柱,直径约一米,直入屋顶,显得内部空间甚是宽敞,像是皇帝的御用书房。一进门,便能感受到一股股暖流涌来,身上的寒气皆已散尽。 只见一人坐于殿上,他不是在处理政务,而是在看书,不是《孙子兵法》,不是《史记》、《汉书》,而是《山海经》……虽被一本厚厚的书籍遮住了半张脸,但他黑『色』红边的皇袍,以及华丽的冕冠,隐藏不了他的真实身份——当今天子,大汉王朝的最后一任皇帝,汉献帝刘协。 “陛下!贾先生,伏将军,张将军和韩神医,皆已带到。”皇后步伐端庄,来到献帝刘协的身旁。 刘协无精打采地把书扔到了桌上,稍稍抬起头,透过冕冠前的玉串,隐约能够看到皇后带进来的那六人。 “贾诩,这为郎中打扮者,想必定是韩神医?”这刘协像是感冒了,他捡起滑落在身后的棉袄,裹紧身子,鼻音还很重,还是不是缩了缩鼻子。此时的汉献帝,毫无帝王气质与尊严,要不是有伏皇后在殿前撑住场面,估计又会发生一起皇宫厮杀械斗的惨案。 “见过陛下!”韩雄恭敬地下跪拜见,其余人也跟着一同下跪。 “伏将军,宫内防护和朕的安全,皆要仰仗你的功劳!” “诺!属下告退!”这刘协鼻音太重,韩雄、张钰等人都还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便见到伏将军后退几步离开了宫殿。 “那赶紧上来诊治!朕现在头疼,鼻塞,难受的很!”堂堂一朝天子,竟然在这么多外人面前讲话如此随意,毫无威严,但听着稍有些阴冷…… 令韩雄觉得奇怪的是,方才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连皇后都被惊动了,这皇帝竟然一点也不关心,不闻不问,这该不会是在忌惮曹『操』,害怕曹『操』,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如此软弱无力,又怎能兴汉室?…… 虽然献帝这一冷漠的态度会令众人心寒,可他自有他的用意。这贾诩和典满皆为曹『操』的亲信,张绣也是曹『操』内部的一大势力。若是曹『操』内部矛盾激化,刘协又何必多管闲事,他只想着坐看好戏,最好两败俱伤,尽管这样一来,有损汉室威严,他也选择继续忍辱负重……也就那伏皇后坐不住了,一是扞卫尊严,二是想借机拉拢张绣、贾诩势力,以便将来能够帮助汉室。 此中关系复杂而又微妙,令一般人捉『摸』不透。 韩雄这时候也没时间去想明白,带着他的行医工具包,走上前去…… 第八十一章 献帝病稍安 因功封皇医 经历了一番波折,韩雄等人终于见到了当今天子。 他手持自己临时整理的行医工具包,缓缓地恭敬地小心翼翼地,上前两步。 “就在此地……为朕诊治……”刘协忽然开始虚弱起来,紧紧裹着棉袄,不停地颤抖起来…… 韩雄来到刘协的右手边,从工具包内拿出一软垫,令其伸出右手。他撸起袖子,一把按住刘协的寸关尺,看似动作十分老练。 虽然他不懂脉象之术,但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此时刘协的脉率很快,大概在每秒一百多次,但脉率是齐的。至于其他的,他一概『摸』不清楚。 “陛下脉象浮紧,乃是中了寒邪。”他心想,昨夜翻阅那本小摊上的书,书上写道过,“寒邪外束或里寒独盛者,常有脉浮紧……” 但从献帝的症状上看,可能已经有发热了。于是,他伸出手『摸』了『摸』刘协的额头,果然,温度很高,大概有三十九到四十摄氏度! “大胆!”刘协身边一名老太监见此情景,指着韩雄,怒斥道:“圣上龙颜,也是汝等小儿可以轻易碰触的?!” 这一吼,吓得韩雄连忙跪地叩头,他只是习惯『性』地『摸』一下…… “陛下息怒!”贾诩连忙劝道:“行医之时,难免会有体肤接触。” 众人亦跪地求情。 “诸位平身!”献帝缓缓站起身子,俯身扶起韩雄。“咳~咳~韩神医不必惊慌,此中道理,朕怎会不知?” 众人缓缓站起。 “陛下……老奴……” “你等暂且退下!”献帝向那老太监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以及周围其他几个小太监出去。 那老太监,姓赵,年轻时跟随服侍灵帝,后服侍少帝刘辩,刘辩被废黜后,又转跟献帝。献帝东归洛阳之时,李傕郭汜,叛『乱』阻击,文武百官,宦官宫女,死伤无数。这赵公公护驾救主也是中了一箭,因而深得献帝感激与重用,命其常服侍于左右。 “陛下,赵公公也是一片忠心,切莫生气呐!”伏皇后侧身低声道。 “朕浑身无力,何气之有?”话音刚落,献帝一时头晕,身子一晃,还好皇后站在一旁,及时扶住,险些倒地。 众人皆惊慌失措。 “草民建议,快扶陛下卧床休息,用冷『毛』巾湿敷额头。” “无妨!朕还未将这本《山海经》……” “陛下,就听韩神医一言吧!”皇后搀着献帝,硬生生地将其拖到了床上。“韩神医,这陛下病症似乎更严重了,这该如何是好?” 韩雄与皇后穿过屏障,一同将献帝安置在床上,盖好被褥,一宫女将冷『毛』巾拿来,盖在献帝的额头上。赵公公也急忙奔了进来,看到他敬爱的皇帝如此狼狈的躺在床上,顿时,失声痛哭道:“陛下!陛下!这是怎么了!” “公公切莫慌张!”皇后命左右将其拖下。 “拜见皇后!”张钰见此情景,连忙赶了上来。 “皇后娘娘,此乃韩某学徒!”韩雄又是习惯『性』地这么一说,可这次事情紧急,张钰也顾不上去怼他,连忙上前搭脉。 “如此……赶紧快来诊治……”皇后内心的慌张似乎快掩盖不住了。 “徒儿,赶紧拿出仙丹秘方!”韩雄早已惊慌失措,尽管这是个小小的感冒,可这个年代没有泰诺,也没有阿司匹林,他更不知道银黄颗粒、小柴胡颗粒这类中成『药』是如何研制的……可这随口一说…… “禀皇后娘娘,陛下这寒毒甚为猛烈,一般『药』材无法根治。小女有一『药』,名曰‘金翘甘草丸’,可解此毒。” “‘金翘甘草丸’?”伏皇后虽十分诧异,然急于救献帝之命,故连声答道:“快请姑娘,韩神医救治!” 这『药』,韩雄肯定是不曾听过,乃是张钰悉心研制,虽说主要的『药』材仅需金银花、连翘和甘草三种,但是对于各自的剂量,都需要严格的把控,丝毫不得有半点误差。 “娘娘请放心,此『药』定能『药』到病除!”聪明的韩雄将话轻描淡写地接了过去,两名宫女前来帮助张钰给献帝服『药』。“娘娘可在外屏障外等候片刻。”他摆着一副万事已安排妥当的姿态,请伏皇后出去,自己也紧跟其后,像是把治疗的事情安心交给了自己的徒儿,而自己更多的得要做好家属安抚工作。 “皇后,韩神医,献帝如今可好?”韩雄与皇后走出屏障,便迎来贾诩等人的迫切追问。连刚刚出去的伏均伏将军也匆匆赶至殿内,生怕皇帝陛下出了意外。 “诸位,权且放心……”韩雄欲忽悠众人之际,从屏障内传来了呼喊声:“皇后!皇后……” “妹妹,可是陛下在呼唤你?” 皇后一惊,转身便往屏障走去。恰好遇到欲走出屏障的张钰。 “禀娘娘,陛下已经醒来。” “啊!太好了!”伏皇后欣喜地快步上前,坐于床边,一手抓着献帝的手,一手抚『摸』着他的脸,这恩爱秀得……韩雄连忙转头,当作没看见…… 可这一回头,便见到还在傻傻盯着看那边秀恩爱的张钰…… 韩雄眉头一紧,一个眼神使向她,她却似刚被打断,一惊……惊吓之余,找到了他的双眸,一种归宿感、安全感油然而生…… 而韩雄双手一转,将张钰推出屏障外。 过了小一会儿,伏皇后缓缓走了出来,泪水已将她的妆容冲花了,双眼涨红,两颊通红,但其高贵之气不曾削弱。 “陛下偶感风寒,幸得韩神医救治,现已无大碍,还请诸位放心!” “韩神医果然名不虚传啊!”伏均、贾诩连连赞许,连张泉也在一旁应和,他这显然是一种叫“托”的表现。 “先前宫内所有太医皆诊治不得,若他们能及韩神医一半,何愁此病不除?”皇后一脸郁闷,愁这如今的汉室皇宫已无能人以用…… “感谢娘娘与各位如此赞许,陛下洪福齐天,定然是不会有大的危险。只不过此毒凶猛,一般『药』方着实无法起效。”这本是出自张钰之口,可现在竟被韩雄用作谦虚之词。 “韩先生有如此神术,何不留在宫内,本宫愿拜先生为‘皇医’,“皇宫御医”,总管宫内所有医士以及皇家『药』房!” “这……”别说韩雄一惊,张钰、王轶蔚也是一惊……而张泉则十分欣喜,这不正好能够得到皇帝与皇后的信任……但这样一来,他便回不了新野了…… 第八十二章 救而不求恩 惹来王妃怒 话说,韩雄等人只不过是想进宫面见献帝,谁知这献帝还真的就病倒了。而他,或者说张钰,还将献帝给救了。如此一来,激动的皇后竟封韩雄为“皇医”…… “叩谢皇后娘娘天恩。”韩雄连忙跪地叩拜道:“可……草民……” “娘娘,韩神医志在游学求道于九州,救治万民于水火。恐难以安于宫内……”贾诩果然机敏,能够在韩雄的细微姿态和言语间看出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又能以最恰当的方式去表达。 “既然如此……还请先生多留许都几日,以便照料陛下……诸位随从也可一同住下。”伏皇后这算是退了一步,可由于献帝多年忧愁劳思,她还是想要将那韩雄留在身边,毕竟有了医生,就有了保障。 “如此……草民感谢娘娘。”韩雄及众人纷纷跪地叩头谢恩。 由于出乎起来的晕厥,韩雄、张泉虽见到了献帝,却并没有能说起关于弘农王之事。好在伏皇后安排他们在皇宫外住下,并予以特权,可自由出入宫门,等皇帝清醒了,他们还有机会…… 这皇宫,虽不及洛阳旧都,长安古城,但依旧豪华霸气,不失皇族威风。 “为何这白日里皇宫建筑看似如此华丽?前几日夜晚所见,与今相比,相差甚远。”韩雄想起当晚场景,内心略略疼惜弘农王妃之窘迫。 “哥哥不知,不是献帝或曹公不愿修砌这南门宫殿,而是王妃……节俭养德,不愿铺张浪费。泉亦多次建议王妃修整周围,可均被她驳回。” “人家王妃自己都不心疼自己,要你多担心啥?”张钰冷不丁地冒了出来。“该不会是……你喜欢那唐王妃?” “嘘!!”张泉、韩雄一惊!这小丫头片子真的是不懂事……这话怎能在皇宫里随口喷出……弄得不好,可是要被杀头的……两人吓出一声冷汗,强制封住了张钰的嘴。身边有五六个宫女和宦官,若是再讲下去,说不定就会被他们给传了出去。 出了宫门。 四人均被安排在了皇宫北门外的外交府,此处虽经常没有人住,但被打扫得很是干净,据说,是招待来自西域、北方少数民族以及其他军阀势力重要人士的场所。尽管从官渡之战后,反对曹『操』的诸侯越来越多,来此处的外交大臣数量明显不如从前,然而,曹『操』依旧注重打理此处,以备不时之需。可不是,就在前不久,曹『操』曾从河北一带偷偷返回许都皇宫,为的就是面见大老远跑来拜访他的益州牧刘璋之外交官法正。而这法正,空有一身才华,却怀才不遇,又遭人诽谤,被派至许都,见曹『操』如此款待,又安排如此华丽的居所,要不是那曹『操』背负着“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骂名,和“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盗汉罪名,法正可能再也不会回巴蜀了。 贾诩告别了韩雄等人,独自坐上马车,回了府上。 韩雄、张泉拜别了贾先生,一直目送至其背影消失于人群之中。 随后,他们将向青等人亦迁至此府内。府内男丁、丫鬟也要有十余名,园子不是太大,勉强能够全住下。 在这里,不用花钱就能住在这豪华的外交府,还能吃上许都美食,别提那韩雄有多高兴。 虽说去了趟皇宫,那王轶蔚并没有多说什么话,毕竟凤头都被韩雄给抢了,但也算是见了世面。可是,这几日张钰的表现令其有些闷闷不乐,不是因为张钰次次都帮韩雄诊治病人,就算被他取笑,被惹生气。而是因为…… “钰儿妹妹……”尽管有美食和豪宅,这王轶蔚仍然忍不住内心憋着的不爽。 张钰『摸』了『摸』吃撑了的肚子,一脸疑『惑』地问道:“姐姐怎么啦?” “妹妹的玉钗……”王轶蔚又再问这玉钗的事,显然,这玉钗对王轶蔚也同样很重要。 “这玉钗是泉儿买的,他买了两支,一支送我,一支就是拿来藏了那卷纸的……”张钰说得一本正经,理所当然,可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似乎隐藏着什么。 “真是如此?”王轶蔚依旧带着几分疑『惑』。 “难道姐姐是觉得……那只‘熊’帮妹妹买的吗?那只‘熊’……他会买吗?他又那么多钱吗?”虽说这玉钗并不是韩雄所买,但是不知为何,张钰脸涨得通红,讲着讲着,略显急躁起来…… “他的钱又不归我管……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钱……”这里面似乎带有几分醋意,王轶蔚的意思明摆着,韩雄买了玉钗送予钰儿妹妹…… “嘿嘿~轶蔚姐姐……马上就能回新野,父亲之命不可违呐!那将来……姐姐就知道啦!”这张钰真是机灵,竟拿此事来说……气得王轶蔚差点跟她翻脸……王轶蔚也只得自己生生闷气了,谁叫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问题,就只能由她自食其果了。 夜里,一甲士来府上传信,打破了大家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是弘农王妃的来信……”那甲士要求只能给张泉看,信刚给了他,便转身就走,匆匆离开了外交府。 “这……”张泉刚打开,扫了几眼,便将信扔给了韩雄,有点无奈。 韩雄看了,也是一吓。 原来那弘农王妃已知韩雄救了献帝之事。王妃要求此二人深夜入宫,解释这件事情,若是至明晨扔不见其二人,她便要派出刺客暗杀之。 这把他俩可吓得…… “哥哥!这下可怎么办?献帝晕倒,我等未能告知献帝此事,却被王妃得知。此时王妃定是怒火冲天,这该如何是好?” “贤弟莫慌……”韩雄这时只得故作镇定,可内心慌得很…… “哥哥可有计策应对?” “为今之计,我二人必须入宫解释……” “这……如何解释?你我口供必须一致才行!” 韩雄眼珠转了两下,凑到张泉耳边,低声说了两句:“我们可以这般说法……” 张泉听后,不禁『露』出一脸微笑道:“哥哥妙计!妙计!” 第八十三章 平息王妃怒 陈肃欲起兵 这弘农王妃耳目亦是布满许都,更有甚者,同侍曹『操』和王妃。若是韩雄与张泉若连夜逃离许都,恐怕王妃早有准备,还未出城,便被围杀。韩雄岂不知此中道理,故连忙与张泉赶去宫内。 可今晚宫门守将皆为曹『操』心腹,他二人便试着从北门进入,毕竟有皇后的恩赐,可随时出入宫门。 至宫北门。 此守门将领是曹『操』新调派者,不曾与张泉相识。 “汝二人是何人也?”此守将见他二人陌生,语气甚为严厉。 “吾乃张济之子,张泉。这是我的义兄,南阳神医韩雄。” “原来是张将军和韩神医!末将冯楷,王妃已等候多时,还请二人速速前往!”说罢,这冯楷令守军让出一条路,韩雄与张泉谢过其后,由此通过。 “没想到这守城的将领竟是那弘农王妃的人?”刚过宫门,韩雄便讨论起那个冯楷,显然是对他十分好奇,也对王妃的能力与魅力感到意外。 “虽说,王妃对弟弟我委以重任,但身边还是有不少亲信,大多隐藏在皇宫和许都内,栖身于曹营和献帝身边。当年父亲跟随祖父出走长安,屯兵于弘农。祖父因救王妃于李傕之手,与王妃结识,并因此深受王妃恩惠。父亲虽与王妃仅仅一面之缘,便被王妃深深吸引……虽然是我父亲,这样说有些不敬,但我还得说……导致后来入境南阳,不断发展,本以为为了汉室,勤王灭曹,谁知……他竟然是为了这个不比我几岁的王妃……”张泉越说越气愤,谁叫他是那张绣之子,父命不可违,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这王妃竟有如此多的亲信,又为何要把动静搞得这么大?直接派两个刺客将献帝暗杀得了……” “暗杀岂能如此简单,皇宫内外定有曹公之保护,想要暗杀天子,谈何容易?”张泉此话说得不无道理,若是这天子驾崩,想必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而这大汉江山,不复存在了。“哥哥,你可想过,她现在一无所有,孤苦一人,寂寞无助,若是如此轻易杀了献帝和皇后,又怎么发泄其内心之恨……王妃此举,可是要灭了整个汉室呐!” “贤弟之言,不无道理。竟会有如此恶果,我等必须早作打算!” 从宫北门赶至宫南弘农王妃处,整整横跨了宫廷南北,终见得王妃。 正当今日风小,殿前大门敞开,烧香味浓郁,还未进门,便已陶醉。王妃一人站于殿内,正举香拜弘农王之牌位。 “汝二人还知道过来?”唐王妃语气尖锐,吓得他二人不敢直面回答,只得低声说道:“王妃,可容我二人进来说话?……”虽说风小,夜深,天气还是甚为寒冷,久站于外,必会生病…… “进来!”唐王妃上完香后,转身,踱了两步,一脸威严。 “王妃恕罪!”那两人刚踏进门,便下跪拜曰:“请王妃息怒!” “此门便是为汝二人所开!本宫倒想听听,汝是何说法?”这王妃讲的话句句言辞犀利,咄咄『逼』人,毫无那晚甜美柔弱之感……更似魔鬼,女魔头…… “禀王妃,草民并非有意前去救治献帝,而是我二人拜访贾先生后,贾先生得知草民略通医术,却不知他竟将草民引荐入宫……”韩雄不慌不忙,细细道来:“献帝这病,本无大碍,若是草民不救,变会自愈,何不顺水推舟,稍作贡献,不想竟得隆恩……” 王妃脸『色』一变,不等她开骂,韩雄接着又曰:“王妃可曾想过,今我二人深得献帝、皇后之信任,不正好能助王妃一臂之力?” 这话说得确实到位,那唐王妃听后,竟『露』出喜悦之情,语气亦变得甜美可爱。“韩神医不仅有回天之术,却还有佐王之才。既然如此,就看两位如何助我?”虽然,这唐王妃表面上似乎不再追究,但韩兄与张泉二人,仍然能够隐约感受到她的责罚之意。 这件事算是过去了,他二人也回到了府上。 虽说暂时平息了王妃之怒,但王妃与献帝之间的冲突愈演愈烈,事态并没能得到控制。下一步该如何去走,韩雄与张泉皆困『惑』不已…… 次日,一封来自叶县的信,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这正是陈肃将军写给张泉的信。 张泉出门四处张望了一番,立即关紧房门。动作甚是谨慎。 此信,说来也怪,纸张较厚,但『摸』上去与普通的纸似乎也没什么两样,可张泉打开一看,竟只写道: 因泉兄前日来访,故特地回信道谢。 愿兄安康,陈肃敬上。 “这陈肃也是古怪?为何只写了这二十六个字,才两句话,中间还隔了这么大的空格。”韩雄深表疑虑,总觉得这其中定另有蹊跷。 张泉似已看出其中奥秘。然笑而不语。 他把这封信浸泡在清水中,瞬间,那两排字中间,又显『露』出密密麻麻好几排,字体却小了好几倍。 信中全文是这样的: 因泉兄前日来访,故特地回信道谢。 肃已按兄之请,王妃之命,召集蓝卫军、叶县府兵以及广陵军旧部,屯于叶县一带,共计兵将八千。只等泉兄一声令下,随即便可直入许都。 愿兄安康,陈肃敬上。 “这……如此神奇!”韩雄不禁惊叹,惊叹的不只是这秘信制作工艺如此神奇,更是惊叹……这陈肃竟然也参与其内。由于他的参与,使韩雄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性』,他必须要立马阻止这场暴动…… “哎呀!这肃兄竟动作如此神速……只怪弟弟我太过心急……”张泉懊悔不已,连叹好几口气。 “贤弟何出此言呐?” “哥哥可知为何当日我等在叶县逗留数日?” “这……贤弟可是为了此事?”韩雄总算反应过来了! “哎!当初我只是应了王妃召集许都外各路英豪勤王之命,一想这蓝卫军可属中原强军,又不由曹『操』掌控,便策反了陈肃。虽说这支队伍人数不多,但战斗力极强,且就在许都五十里外,若是许都空虚,只需一日,便可将都城踏平。可谁知……” “贤弟莫慌!为兄有办法应对。” “哥哥快讲!” “贤弟不如讲这里的事与陈肃将军说一遍,让他为了汉室安危先罢兵不动,以待时机!” “那书信又该如何送出许都?” “大可不必送信,为兄原亲自前往。” “不可,万一天子病起又寻,岂不是欺君之罪?哥哥何不派一最信任最可靠之人?” “这……”韩雄思量了一番,心中其实早已有了人选,只不过…… 第八十三章 平息王妃怒 陈肃欲起兵 这弘农王妃耳目亦是布满许都,更有甚者,同侍曹『操』和王妃。若是韩雄与张泉若连夜逃离许都,恐怕王妃早有准备,还未出城,便被围杀。韩雄岂不知此中道理,故连忙与张泉赶去宫内。 可今晚宫门守将皆为曹『操』心腹,他二人便试着从北门进入,毕竟有皇后的恩赐,可随时出入宫门。 至宫北门。 此守门将领是曹『操』新调派者,不曾与张泉相识。 “汝二人是何人也?”此守将见他二人陌生,语气甚为严厉。 “吾乃张济之子,张泉。这是我的义兄,南阳神医韩雄。” “原来是张将军和韩神医!末将冯楷,王妃已等候多时,还请二人速速前往!”说罢,这冯楷令守军让出一条路,韩雄与张泉谢过其后,由此通过。 “没想到这守城的将领竟是那弘农王妃的人?”刚过宫门,韩雄便讨论起那个冯楷,显然是对他十分好奇,也对王妃的能力与魅力感到意外。 “虽说,王妃对弟弟我委以重任,但身边还是有不少亲信,大多隐藏在皇宫和许都内,栖身于曹营和献帝身边。当年父亲跟随祖父出走长安,屯兵于弘农。祖父因救王妃于李傕之手,与王妃结识,并因此深受王妃恩惠。父亲虽与王妃仅仅一面之缘,便被王妃深深吸引……虽然是我父亲,这样说有些不敬,但我还得说……导致后来入境南阳,不断发展,本以为为了汉室,勤王灭曹,谁知……他竟然是为了这个不比我几岁的王妃……”张泉越说越气愤,谁叫他是那张绣之子,父命不可违,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这王妃竟有如此多的亲信,又为何要把动静搞得这么大?直接派两个刺客将献帝暗杀得了……” “暗杀岂能如此简单,皇宫内外定有曹公之保护,想要暗杀天子,谈何容易?”张泉此话说得不无道理,若是这天子驾崩,想必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而这大汉江山,不复存在了。“哥哥,你可想过,她现在一无所有,孤苦一人,寂寞无助,若是如此轻易杀了献帝和皇后,又怎么发泄其内心之恨……王妃此举,可是要灭了整个汉室呐!” “贤弟之言,不无道理。竟会有如此恶果,我等必须早作打算!” 从宫北门赶至宫南弘农王妃处,整整横跨了宫廷南北,终见得王妃。 正当今日风小,殿前大门敞开,烧香味浓郁,还未进门,便已陶醉。王妃一人站于殿内,正举香拜弘农王之牌位。 “汝二人还知道过来?”唐王妃语气尖锐,吓得他二人不敢直面回答,只得低声说道:“王妃,可容我二人进来说话?……”虽说风小,夜深,天气还是甚为寒冷,久站于外,必会生病…… “进来!”唐王妃上完香后,转身,踱了两步,一脸威严。 “王妃恕罪!”那两人刚踏进门,便下跪拜曰:“请王妃息怒!” “此门便是为汝二人所开!本宫倒想听听,汝是何说法?”这王妃讲的话句句言辞犀利,咄咄『逼』人,毫无那晚甜美柔弱之感……更似魔鬼,女魔头…… “禀王妃,草民并非有意前去救治献帝,而是我二人拜访贾先生后,贾先生得知草民略通医术,却不知他竟将草民引荐入宫……”韩雄不慌不忙,细细道来:“献帝这病,本无大碍,若是草民不救,变会自愈,何不顺水推舟,稍作贡献,不想竟得隆恩……” 王妃脸『色』一变,不等她开骂,韩雄接着又曰:“王妃可曾想过,今我二人深得献帝、皇后之信任,不正好能助王妃一臂之力?” 这话说得确实到位,那唐王妃听后,竟『露』出喜悦之情,语气亦变得甜美可爱。“韩神医不仅有回天之术,却还有佐王之才。既然如此,就看两位如何助我?”虽然,这唐王妃表面上似乎不再追究,但韩兄与张泉二人,仍然能够隐约感受到她的责罚之意。 这件事算是过去了,他二人也回到了府上。 虽说暂时平息了王妃之怒,但王妃与献帝之间的冲突愈演愈烈,事态并没能得到控制。下一步该如何去走,韩雄与张泉皆困『惑』不已…… 次日,一封来自叶县的信,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这正是陈肃将军写给张泉的信。 张泉出门四处张望了一番,立即关紧房门。动作甚是谨慎。 此信,说来也怪,纸张较厚,但『摸』上去与普通的纸似乎也没什么两样,可张泉打开一看,竟只写道: 因泉兄前日来访,故特地回信道谢。 愿兄安康,陈肃敬上。 “这陈肃也是古怪?为何只写了这二十六个字,才两句话,中间还隔了这么大的空格。”韩雄深表疑虑,总觉得这其中定另有蹊跷。 张泉似已看出其中奥秘。然笑而不语。 他把这封信浸泡在清水中,瞬间,那两排字中间,又显『露』出密密麻麻好几排,字体却小了好几倍。 信中全文是这样的: 因泉兄前日来访,故特地回信道谢。 肃已按兄之请,王妃之命,召集蓝卫军、叶县府兵以及广陵军旧部,屯于叶县一带,共计兵将八千。只等泉兄一声令下,随即便可直入许都。 愿兄安康,陈肃敬上。 “这……如此神奇!”韩雄不禁惊叹,惊叹的不只是这秘信制作工艺如此神奇,更是惊叹……这陈肃竟然也参与其内。由于他的参与,使韩雄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性』,他必须要立马阻止这场暴动…… “哎呀!这肃兄竟动作如此神速……只怪弟弟我太过心急……”张泉懊悔不已,连叹好几口气。 “贤弟何出此言呐?” “哥哥可知为何当日我等在叶县逗留数日?” “这……贤弟可是为了此事?”韩雄总算反应过来了! “哎!当初我只是应了王妃召集许都外各路英豪勤王之命,一想这蓝卫军可属中原强军,又不由曹『操』掌控,便策反了陈肃。虽说这支队伍人数不多,但战斗力极强,且就在许都五十里外,若是许都空虚,只需一日,便可将都城踏平。可谁知……” “贤弟莫慌!为兄有办法应对。” “哥哥快讲!” “贤弟不如讲这里的事与陈肃将军说一遍,让他为了汉室安危先罢兵不动,以待时机!” “那书信又该如何送出许都?” “大可不必送信,为兄原亲自前往。” “不可,万一天子病起又寻,岂不是欺君之罪?哥哥何不派一最信任最可靠之人?” 第八十四章 女侠赴叶县 伏均突来访 心中的人选便是张钰,毕竟张钰也算是与那陈夫人相识,众人皆知其为之“爱徒”,可她一人前往,定不能让放心。但这不是关键,就算能够说动王轶蔚与之一同前往,可主要的问题是,张钰能记得自己要讲些什么吗?她愿意赶一趟叶县吗?万一她走了,献帝遇到了些麻烦事儿,而不会处理,也会将此事弄僵……着实令人头痛…… “贤弟是何想法?” “哥哥,弟弟认为,姑姑可前往叶县。”竟然这他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虽说叶县就在许都城外,可也要有五十里路程,若是让张钰前往,为兄有些许不放心……” “那就让王姑娘与之同往。王姑娘武艺不凡,又与姑姑情同姐妹,说服了姑姑,此事便成。” 其实这时候,心中还在犹豫是否要再派向青前去,只不过张钰去一趟定有九成的把握,而向青再去,目标会显得更大,恐被曹『操』或是王妃耳目盯上。若是张钰不去,那备选人员便是向青。 来至张钰屋外,正逢王轶蔚开门,想透透气。“你俩这么早就来这边作甚?” “要事相谈!”张泉看似比还急,『逼』得王轶蔚侧身相让,他俩顺势进屋。这样的行为是有些鲁莽…… “何事如此慌张……”这架势有些吓到了张钰。。她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 “姑姑莫慌,”张泉回头就将房门关上,随后从袖管中取出那封来自陈肃的信,接着说道:“请看此信,泉欲请求姑姑亲往叶县。” “这……”张钰与王轶蔚接过信纸,似乎明白了为何张泉要路过叶县,并逗留好几日。而张钰很快又意识到,自己与那陈夫人的交情,可能成为张泉想要她亲自赶一趟叶县的原因。然而她不明白这次去叶县是为了何事?难道是要联系陈肃出兵攻许都?由于前面与张泉的计划,她俩一概不知。。不禁令她们感到一丝惊粟。 “姑姑,王姑娘,此次前去叶县,是想让那陈肃罢兵。”她俩的表情实在太过明显,于是张泉连忙直入主题,免得她们误解。 “这事情不该是你二人去解决吗?为何要我们两个弱女子去?”王轶蔚义愤填膺,可她……哪是个弱女子…… “这不是我俩都被监视,前有曹『操』,后有王妃,又得天子的病情变化,如有闪失,便要尸首异处了。事情紧急,故我二人着实难以出这许都城,特来恳请二位女侠帮此大忙。若陈肃罢兵,二位女侠便是为汉室立下不世之功!”这嘴……巧舌如簧、油嘴滑舌……虽在张钰看来都是骗人的把戏,但却说动了身为女侠的王轶蔚。王轶蔚一时想入非非,幻想着的不是自己救驾之功,得天子分封,而是幻想着成为旷世女侠,受人敬仰…… “哥哥说的在理,不知二位女侠可愿意?……” “愿意!” “姐姐……” 这把与张泉乐的……竟然王轶蔚一个愿意,这是他俩都没想到的,这也出乎张钰所料。 “多谢二位女侠出手相助,在下替许都万民感谢二位!”这似乎看出了王轶蔚的『性』格,这样的女侠范儿,倒是比那任『性』的张钰要更容易应对。 “我说韩大人,你这次这么谦卑,真的是令小女子不敢违抗呐!”果然,就算张钰肯去叶县帮忙,她也要嘴上过过瘾。 “妹妹莫须与他多言,我等此去叶县,是为了许都百姓,天下苍生!” “好!姑姑,王姑娘果然都是女中豪杰,就麻烦你们将许都发生的事情转告陈肃,令其罢兵!”张泉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个遍,把王妃的企图也和的计划都说给了二位女侠。就是不知她俩能够复述多少…… “此便是‘金翘甘草丸’。”张钰拿出一『药』瓶,这『药』瓶矮胖,由软木塞着,保持瓶内干燥。“我观天子脉象,不似普通风寒,可能有复发之风险,若是再发,可用此『药』,温水口服一粒,即可控制病症。” “谨记在心!”此时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面容,显得十分恭敬…… 送别了张钰与王轶蔚,与张泉回到屋内,把向青也一同喊来,商量接下来的应对计划。 “韩大人,伏将军来访。”门外一婢女突来敲门。。把正在交谈的三人给吓了一跳。 来到府前,但见伏均在府外踱步,其身后跟着四人,扛着两个大箱子。 “草民拜见伏将军。”连忙上前,引其入府。 “是韩神医!”伏均则让身后四名随从将箱子扛进屋内。 “这是何意?” “先生请!进屋细说!” 这让有点儿懵…… 来到堂上,伏均命下人将箱子放于堂中,打开箱子,满满的两箱珠宝和黄金……光彩夺目,一时让在场众人大惊失『色』…… “伏将军,这是何意啊?!” “先生莫怪末将……此为陛下之意。不可推脱,皇命不可违。” 这献帝虽为傀儡皇帝。。但还是能拿出如此多的珍宝,也算是对得起“大汉天子”这一称号。 “草民……何德何能呐……”深感羞愧,毕竟自己也没帮上忙,多亏张钰的那颗『药』丸。 “先生过谦,先生仅仅一把脉,便可知晓陛下之病症,如今『药』到病除,陛下之健康亦渐渐得到恢复。故特来请末将来此拜访,望先生勿再推辞。” “这……”一想,情况不妙……他若是收了这些钱财,之后再向皇帝皇后禀报王妃之事,似乎颇有先行贿而后反王妃之意,定会将此事闹得不可开交。更何况……王妃、曹『操』的耳目很可能就在府上……这是处理不好,就别想活着离开许都了…… 但这伏均也是蠢,一上来便是送礼,硬先要收下,再说明其来意,也不懂得避开闲杂人等,完全不顾及周围潜在的『奸』细,算得上是情商低的表现…… 第八十五章 献帝病复发 被封御医令 真是一波未停,一波又起。 摆在韩雄面前的是两大箱财宝,而他看到的,是两个麻烦事儿,如何应对皇帝?又如何应对王妃? “韩神医!快救陛下!”就在这时,赵公公竟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大汗淋漓,面『色』撒白。 “赵公公?!”韩雄、张泉和伏均大为震惊! “赵公公……陛下怎么了?病情反复了?”韩雄做出了一位医生本能的反应。 “韩神医……陛下今晨……起来更衣……可没多久,又……又在寒颤了!”赵公公情绪激动,但未有责怪韩雄之意,可韩雄听着心里竟没了底…… “既然这样,伏将军,这些珠宝钱财还是先收回去吧!草民这就入宫,为皇上诊治。”韩雄竟有了推辞不收之理,可眼下如何诊治献帝,成了大麻烦…… “好!好!不管怎样,我等先救陛下要紧!还请韩神医与末将同往。”伏均一脸紧张,此时已是心急如焚。他最担心、最担忧的人,不是他父亲伏完,也不是他妹妹,正是献帝,若是献帝倒台了,没了皇帝这棵大树的庇护,他们一家定会被曹『操』所灭,他深深明白其中的道理。 在赵公公与伏将军的催促下,韩雄与张泉再次来到了宫内,面见献帝。 匆匆来到殿前,伏皇后早已在外等候多时。 “韩神医!陛下这病又犯了……这该如何是好?” “拜见皇后,快让草民见陛下……”韩雄本还倒是镇定,可那伏皇后焦虑万分,让他也不由得开始有些紧张。 来到床边,这次献帝并没有热晕过去,而是躺在床上,裹紧着那条金黄『色』的被子,冷『毛』巾被折得厚厚的盖在他的额头。 “是韩神医、张将军来了啊……”献帝见到韩雄等人来了,侧脸虚弱地看了看。 “陛下且不要过度动弹,好好休息,可容草民把上一脉?”这韩雄虽然不懂中医与脉象,但仍然有必要装一下。尽管手中有这颗『药』,但这献帝复发的也太快了点,估计就一天半。 他就是这么一把,居然能清晰感受到这脉象似乎与昨日不同,可他……他思索着,寻找着书中所写……“陛下……脉象……” “韩神医,陛下如何?”韩雄这说的如此缓慢、犹豫不决,令伏皇后更是焦灼。 “这脉象洪大,阴虚,寒热……”他边搭着脉,边侧过脸,瞥了眼皇后,似乎对这个诊断还有所顾虑。 可他越是如此,越是让众人为皇帝着急,只有献帝咳嗽了两声,苦苦地笑着自己如此无能,而又如此不幸,似乎将要英年早逝,苦笑自己没有脸去面对先祖…… “为何又寒又热?” “外冬寒而内闷热!” 皇后含泪又问:“这……那该如何治这病呢?” 韩雄也在想,该如何治这病……他又一次伸手去『摸』献帝的额头,这次赵公公只是潜意识地上前了一步,并没有阻拦。 “很显然,这献帝依旧高热,高烧不退,又是何原因?”他心中不断地思索着……他虽刚毕业没多久,但是这几年经历的都是外科疾患,也没上过什么发热门诊,脑子里固有的大多都是外科感染引起的高热,可献帝没受过伤,没开过刀,也没有腹痛、胸痛,这高热又是何原因?……对于这样的疾病,看来是会让他这个外科医生感到头大…… 尽管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依旧顶住压力,这是一种没有上级医师,要凭一己之力,独当一面的重担。他开始快速搜索读研前学习的课程,最后终于在诊断书中,发热那一章里,找到了答案——疟疾! 可只是怀疑,没有办法抽血化验,没办法确诊……韩雄将献帝的被子盖好,恭敬地起身,与伏皇后说道:“皇后,皇宫内可有一『药』材,名曰‘青蒿’。” “赵公公,快派人去宫内『药』方查看!” “老奴遵命!”赵公公连忙转身出殿,大声招呼十余名小黄门火速赶往皇宫内外各大『药』房。 “韩神医……皇上这病是否有救了?”皇后迫切地追问,这韩雄口中的“青蒿”,似乎已成了她心中的救命稻草。 可虽说要用青蒿,也不可能就这么干等,必须先进行对症处理。韩雄灵机一动,机智地回道:“禀皇后!虽这青蒿有结此寒热之功效,然陛下如今体热而无法散去。先当口服这粒金翘甘草丸,去了热,在等青蒿不迟。” “就依韩神医之言!快快给予陛下服『药』……” 这皇后一口一个“韩神医”,把韩雄听得飘飘然。谁叫这张钰所制之神『药』,温水服用『药』丸后,不一会儿,献帝便渐渐恢复了力气,尽管还比较虚弱,但一身汗下来,高热退了,人变得精神了些。 伏皇后见他欲起身,连忙侧身坐靠在床边,将献帝扶起。“陛下有病在身,莫要『乱』动,小心伤了身子……” “皇后毋须多虑,朕自有分寸。”献帝坐起身子,来回调整好姿势,一副威严的天子气质顿时『逼』来,吓得韩雄、张泉以及伏均连忙跪拜。可见,今日这献帝的病情要比昨日好得多。 “草民该死!草民多次冒犯龙体,还未能及时救治,已是死罪!”韩雄这话……显示是来自于电视剧里的一句台词,说得还挺顺畅。就像某些电视剧里发生的一样,天子一听这话,心变一软,本来就不打算责怪于韩雄,现在倒好,却要封他为“御医令”。 这让韩雄一时不知如何接受,虽说他还不清楚这“御医令”是何官职,但是这天子所封官职,小不到哪儿去。 “先生为何多次推脱?”献帝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伏将军,今日朕托汝送至韩神医那儿的两大箱谢礼,可已送去?” “禀陛下……韩先生不肯收……末将……末将只得将那两箱又扛了回来……” “你……”献帝一怒,指着那伏均欲要开骂,可仅存的体力不足以让他发火。“韩先生高风亮节,这官职,非汝莫属!” “陛下……那这“御医令”是何要职?”在韩雄的理解程度上,可能是所有太医的总管,可能就是和皇后昨日所说的差不多。 “此官职乃是一虚职!”献帝笑曰:“此官职,乃是朕专为韩神医所设,以表救治朕,病魔之功。” 赵公公回到了屋内,见献帝欲要封韩雄官职,而韩雄干愣着看着,连忙冲着他无礼地说道:“还不赶紧谢恩!” “谢!谢陛下隆恩!”韩雄急忙下跪拜谢。 第八十六章 青蒿苦药汤 冒死寻真相 “陛下!找到了!找到了!青蒿找到了!”过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青蒿。是一小黄门在皇家『药』方内找到的,储存的柜子极不起眼。听说韩神医要用此『药』去救皇帝的『性』命,众太医们惊诧不敢相信,有的甚至出言不逊,诋毁其名声。似乎韩雄要用此『药』……面临着很大的舆论压力。 “韩神医,此『药』该如何服用?”献帝抓起一支青蒿,好奇地翻动着枝干,认真地观察着这神『药』的长相。这些都是被晒干的青蒿,长相只像那些普通的灌木丛枝叶,似乎并无特殊。相传,包含青蒿在内的数百种『药』材的『药』柜,是早在光武帝期间,御前太医令所设,至上上任太医令时,青蒿就没有再用过。这批青蒿,看这样子,可能在『药』柜中放了一两年了吧! “禀陛下,只需将青蒿洗净、晒干,放置于开水中煮沸后,便可服用。”韩雄信誓旦旦,自信满满。“可这数量不够,陛下需服用一月,直至症状完全消失。” “快来人!”伏皇后二话不说,直接下令道:“快叫宫内太医们全都出去收集、购买青蒿。” “老奴这就去办!” 可见,如今这献帝与伏皇后对韩雄是极为信任。韩雄和张泉也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 不一会儿,一小黄门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汤来到殿前,一阵浓烈的中『药』味钻过门缝,直入殿内,扑鼻而来,赵公公表情痛苦,捏着鼻子前去开门。“陛下,老奴已按照御医令的吩咐,将青蒿水煮。”只见,他双手恭敬地端来了一碗淡咖啡『色』的青蒿汤,表情愈加痛苦,眉头紧皱,鼻翼紧紧耸,嘴唇紧抿,甚是夸张。 这味道的确比较难闻,不知道那熬汤之人是如何煮的,就连韩雄、张泉也已经达到能接受的极限,可献帝见了此『药』顿感兴奋,拉扯着伏皇后,欲要起身去喝,似乎闻不到这苦中『药』味。 “皇上,慢点……”伏皇后双手扶着献帝,似乎被这浓烈的中『药』味所熏,面无表情,只得侧脸低头,装作闻不到这股味道…… “咕嘟~咕嘟~咕嘟~” “此『药』甚是苦涩!”喝完这碗浓汤后,献帝似乎刚刚反应过来,一脸痛苦…… “陛下!良好苦口!” 虽然这浓『药』汤已被献帝喝完,但这苦中『药』味依旧弥漫在殿内,久久难以散去。 “这『药』喝起来,虽苦,却令朕精神焕发,果然是好『药』!” “皇上还需静心养病,不可过度『操』劳!”这汉献帝平日里沉静在神话小说之中,虽自得其乐,但看多了也是件伤脑力的活,可韩雄又怕言多必失,未敢直言相告…… 可皇后似乎听出了韩雄的这层意思,也或许早就对此不满。“皇上,听到了吗?韩神医说了,勿要『操』劳。我看这书还是先别看了!” “御医令!这书……朕可否看之?” “这……”韩雄有意避开的话题,竟又要他回答,这让他有点儿懵…… “皇上,你就多休息几日,别老是看看看!”伏皇后有些不耐烦了,语气略为严厉,吓得献帝不敢抗命…… “这次多亏有御医令,朕这条『性』命才算保住!”这显然是献帝有意在扯开话题。 “草民未能……” “咳!咳!草民?”献帝一脸严肃。 “……臣未能及时诊断出疾病,害得陛下高热复发,实乃臣之罪也!”说罢,韩雄连忙叩头请罪,态度极为端正。 “世事难料,病症难治,御医令不必自责!”他抬手一挥,示意此事已过,不再深究。如此大度,真有帝王之气概,可惜生不逢时,群雄割据,诸侯争霸,天下大『乱』,汉室江山,已不复存在…… “韩神医快快请起!”伏皇后也跟着说道:“陛下此次幸得韩神医相救,又避一险,乃汝二人之功也。” “谢陛下!谢皇后!” 似乎时机已经成熟,此时在一旁的张泉上前问道:“末将有事禀报……” “张将军,请讲!” 张泉突然跪在地上。“末将大胆,可否……”他两眼看了看左右,对皇上和皇后使了个眼『色』。 皇后立刻便知道其中的意思,于是起身下令道:“左右暂且退下!” “赵公公,伏将军,你二人也下去吧。”献帝却支开了所有人,仅留下伏皇后、韩雄和张泉,似乎意识到这两人有要事相告。 “这……陛下……”赵公公却仍有疑虑,不愿离去。 “赵公公权且放心,有御医令在,朕『性』命无忧。” “老奴告退……” 赵公公也是个明白人,这种事情也遇到了太多。无论是先前献帝密召董承入宫,赐其衣带诏,还是与刘皇叔相认密谈,赵公公心里面都清楚得很,这些都是关乎汉室存亡的大事,并不是皇上不信任他,而是越少人知道,危险越小。 “张将军,请讲!” “末将敢问……弘农王之事……” “朕的皇兄?” “正是!” “皇兄……”献帝显然不明白为何这张泉要问关于他皇兄刘辩的事…… “敢问陛下,皇后,弘农王可是已故?” “将军为何会这么问?”听到这个问题,献帝语气神态顿生严肃。“弘农王确实已故……乃是董贼作『乱』,『逼』迫致死……朕当时年幼,无力保护皇兄……哎!” “陛下切莫忧伤,对身体不好!”韩雄见献帝哀叹不已,悲情真切,并不像是做给旁人看得那般虚伪。 “末将亦知此事。弘农王不幸遇害,都是董贼作为,与陛下无关。可……” “将军有何不解之处?” “可……为何弘农王最后被葬于宦官之弃墓?”话音刚落,张泉连忙跪地道:“末将该死!末将该死!” “这……”这一问,问得献帝和伏皇后不知如何回答。 “世人都说……陛下痛恨弘农王,其死后亦不得安歇!”张泉脸都不敢抬,怕这一抬头,人头便落到了地上…… “这……”献帝和伏皇后当然会惊讶,因为这些传闻,都是为了污蔑献帝,败坏汉室的名声。 第八十七章 献帝惹怜悯 皇后道机密 殿内一片寂静。 韩雄恭敬地站着,偷瞄着献帝和伏皇后的脸『色』;张泉怕再多说一言就会被斩,久跪不起,头贴着地;而献帝被问懵了,正在组织语句,想好如何回答这位张将军的疑问;可一旁的伏皇后却在深思,为何这张泉会这么问…… 场面有些尴尬。 “陛下,龙体要紧,舍弟一时轻言,还请恕罪!” “无妨!只不过这事……” 伏皇后拿来了一件灰『色』的厚棉袄,裹紧献帝身子。献帝坐正后,接着缓缓道来:“皇兄确实已故。当日皇兄被李儒『逼』死,死状甚为凄惨,朕痛心疾首……自从朕登基,皇兄被赶下龙椅的那一刻起,朕一直以来,总觉得亏欠于他,是朕将皇兄『逼』退位,是朕将他『逼』死……”说着说着,献帝不由得哀叹,从他无助的眼神中,能够看出一丝忧伤。“幸得董承,董将军相助,皇兄得以安葬!可董将军他……哎……” “其实,弘农王并非安置在赵忠的弃墓之中。”由于献帝过于哀愁,伏皇后接过了话,“当年陛下年幼,在董卓的『淫』威下,被迫将弘农王下葬于那弃墓。幸好负责此事的董承将军忠义,明面上将弘农王下葬,实则又兴造一墓。直到来了许都,才建造完成。也就是在那时,董承才来禀报,本宫和陛下才知道此事。” “那这弘农王……”张泉一惊,不由得抬起了头,韩雄亦十分震惊。 “弘农王现葬于黄河以南,弘农郡西南,水卯村与仓头村交界。此处依山傍水,乃是帝王息身之所。” “也算是朕为已故的皇兄,尽了绵薄之力……”话已至此,献帝不愿再多说半句,伤痛与病魔并存,哀愁与虚弱同在。作为一名医生,自己的病人如此痛苦,韩雄心中顿生怜悯之情。连张泉也觉得自己心太急。此时此刻,在献帝最虚弱的时候,提到这件伤心事,实在太过残忍。可事情紧急,就怕多拖一日,这王妃又会干出什么事情…… “陛下!臣有一事,还得向陛下、娘娘禀明!” “哦?韩神医,也有要事?请讲!”伏皇后刚刚废了不少口舌,帮献帝讲清楚了关于弘农王的事,现在韩雄又有事情要问,她都还没问那张泉,为何会关心起弘农王…… “是关于弘农王妃……”这献帝与伏皇后并无加害弘农王与王妃之意,又让董承将弘农王的墓地重新修建,韩雄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不如接着问道:“唐王妃久居宫内,不知陛下、娘娘,可知道其所怨恨之事?” “!!!” “不曾听姐姐道来!”伏皇后与献帝一脸诧异,在他们看来,他们把唐王妃接至宫内,这唐王妃应该很欣慰才对,何来怨恨? “王妃并不知此事……” “不知……皇兄真正所葬之处?” “正是,但又不止!王妃只知弘农王被废是因陛下,而不知是董贼胁迫;只知弘农王被赐死,而不知是董贼所为;只知弘农王被葬于赵忠之弃墓,而不知董承新建皇陵。” “御医令!这朕的御医令!朕封你为御医令,实在太委屈你了!要不是曹贼把持着这朝堂,朕定要封你为相!”献帝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看得出,韩雄是自董承、刘备以来最信任者,也是极为看重的。只可惜韩雄志向并不在此,献帝深知难以久留此人,却依旧竭力讨好,希望他能够回心转意。 可这话却把韩雄吓倒,一个双膝跪地,叩头请罪。“陛下谬赞罪臣!罪臣实不敢当!” “这是为何?何罪之有啊!快快请起!”韩雄这一跪,也把献帝给吓得,他只是想讨好韩雄,可却会是这样……吓得献帝欲起身去扶,好在伏皇后及时制止,“陛下!不可起身!你实在太虚弱了!” “朕无妨!无妨!不能让朕的御医令和张将军就这么跪着!” “你二人还不快起来!” “诺!” 韩雄、张泉缓缓起身。 韩雄接着说道:“罪臣先前未曾禀报弘农王妃之事,是臣之罪过!” “这……昨日朕突发重病,虚弱无力,怎能怪你二人未禀报之罪?更何况唐王妃并无恶意,等朕休息两日,便前去看望,亲自解释,以解其忧。”献帝半卧着身子,显得稍有疲惫。 “如此甚好!陛下英明!” “然此事万万不可向外传开!朕生怕无礼者破坏,又怕贼匪小人盗之。” “臣遵旨!” 此事已了,已无他事,于是韩雄、张钰两人拜别了献帝与伏皇。 韩雄这话说的到位,只说有“怨恨”,未点破王妃有造反谋逆之意,却说到了事情的关键。走出宫殿,张泉连连给韩雄数了个大拇指。 “没想到姐姐竟有此误会!”伏皇后依旧难以置信,毕竟这唐王妃平日里也就跟她讲两句话,她二人如同姐妹,情深万丈。可就是这样的姐妹,皇后没想到竟会与她生隙。更可怕的是,至今,皇后还不知道,她的好姐妹曾想杀了她…… “皇后难道还没听出来?”献帝苦笑道:“他二人定是去过唐王妃处,而这张泉所提之事定为唐王妃所忧。他二人不仅对朕有救命之恩,更是在化解朕与皇兄,皇后与王妃,甚至朕与王妃之间的间隙与矛盾。” “皇上,你这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伏皇后大彻大悟,双目放光,惊叹道:“这韩神医……真乃世外高人!其才智不仅仅局限于一小小医匠。皇上何不用此人,以助汉室之兴复!” “话虽如此,可这韩神医屡次推脱,不肯留在朕的身边,朕又该如何?……”献帝大叹一口气,“如今,朕身边,可用之人,能用之人,寥寥无几……汉室又如何兴复的了!” “就算陛下身边已无一人,妾愿始终伴随于陛下左右!听陛下调遣,分陛下所忧……”伏皇后双手紧握献帝,热泪盈眶,含情脉脉,万般柔情。 第八十八章 王妃方醒悟 悔恨不知情 韩雄与张泉离开了宫殿,走下了汉白玉台阶。 出来时,他二人并未察觉有何异常,或是被人盯梢。宫门外仅有一排羽林军把守,赵公公带着三名小黄门和两名宫女在一旁等候。 “哥哥,我二人是否要去一趟王妃处?” “言之有理!” 说罢,两人往南走去。 此时,刚过午时,却阴云遮天,少见阳光。 在这广无人迹的宫南,北风呼啸得甚是厉害,刺骨寒风冻得刚从那暖烘烘的殿内走出来的韩雄与张泉,直哆嗦。 “这寒风不逊于昨晚呐!”张泉抖得厉害,这么一位体魄强健、武艺高强的年轻将军,居然也敌不过这寒冬北风,更别说那韩雄…… “哥哥,可想好见到王妃,如何解释?” “未曾……” “这……” “见……阿嚏!……见机行事吧……”韩雄显然已是被冻得连思考都停滞了…… 终于来到弘农王妃殿前。 殿门大开,如昨夜,王妃正在祭拜弘农王…… “这王妃从不关门?连冬天也如此?”韩雄小声嘀咕着,“常年如此,岂不是炼就了这御寒之术?” “弟弟亦不知为何……刚来第一日,这殿门似乎是关着的……” “汝二人还知道要来!!”弘农王妃一声怒吼,正逢狂风席卷而来,震得三扇殿门胡『乱』拍打,甚是威严,吓得那两人连忙跪地叩拜。 唐王妃缓缓转过身子,缓缓走到一架雕刻着龙凤的红木兵阑前,取下挂着的那把名剑,摆着欲拔剑之势,怒视道:“这已是你二人第二次救刘协!该如何解释?!” “请王妃恕罪!若今日不救,先前之努力,将前功尽弃呐!”这韩雄方才被冻傻了,可那王妃一怒吼,直接把他吓醒了! “你二人进殿说话!”听得出,王妃这怒气还未消,但韩雄这话至少是保住了『性』命。 韩雄与张泉恭敬地踏入了殿内,王妃也将那名剑放回原处,随后,又怒视道:“你二人与献帝、皇后密谈,又如何解释?!你二人莫非有谋逆之心?” “末将不敢!末将不曾有过!” 唐王妃怒气未平…… 又一阵狂风,殿门胡『乱』拍打,殿内纱帘飘飞,台前灯火若隐若现;王妃柔发飘散,而那二人瑟瑟发抖…… “禀王妃……”张泉见唐王妃与韩雄都未发一言,故上前打破僵局,拜曰:“末将已将正在调查关于弘农王之死真相……” “本宫并未让你去调查,而是去联络各方势力!眼看曹贼就要统一河北,此事不灭了这许都,又待何时?” “王妃请听我一言……”这时,韩雄亦上前劝道:“王妃可知,现弘农王葬于何处?” “???” “弘农王就葬于弘农!”还未等唐王妃回过神来,韩雄连忙说出来答案,虽说还不能完全确信。 “先生怎会知道葬于弘农?不是在……赵忠之弃墓?……”王妃惊诧不已,方才严肃而又凶悍的语气顿然消散,反而带有一丝丝甜美。 “原先董贼『逼』迫,献帝无奈允诺将弘农王安葬于赵忠之弃墓。后承蒙董承将军相助,又建新墓,便是在那弘农郡界内。”没了王妃的威严怒吼,韩雄说起来更加自在流畅,将之前献帝与皇后所说的事情全都道了个遍。 “董承将军……可惜他……”王妃听后,早已泣不成声,“皇上……皇后……妾……竟如此愚蠢……” 韩雄将此事道明之后,竟得到王妃如此大的反应,王妃一时痛恨不已,险些将仇恨转嫁给自己的“恩人”。 “王妃莫要过于伤心……”张泉一如既往地宽慰她两句。 “将军、先生为本宫尽心竭力,请受本宫一拜!”说罢,王妃便要跪地。 “王妃这是哪里话!是末将办事不力!” 张泉一个“扑腾”,双膝跪地,吓得王妃顾不得跪拜,连忙来扶,“快快请起!张将军不必如此多礼……此事乃是本宫未得真相,便盲目行事。真如先生所言,本宫欲前往弘农皇陵,祭奠夫君!” “末将愿一同随往!” 韩雄心中一惊:这……难道把许都城外各地起兵的事情抛开不顾了吗?…… “哥哥意下如何?” “如何让各地先暂且罢兵才是如今最紧急的事!”此时的三人中,也就韩雄还保持着清醒。 “先生之言在理!”王妃似突然醒悟,“本宫这就去面见皇上!” “王妃不可!” “先生为何又要阻拦?” “陛下病魔未除,如今虚弱的很,需调养数日,方可恢复。若是现在前去,怕又会勾起陛下痛苦回忆,忧伤过度,伤了精气,就麻烦了!” “是啊!请王妃亦勿忧伤,静心养好身子,等我二人将各地势力起兵之事处理妥当后,再去不迟!”此时张泉才肯缓缓起身,那久久凝视的眼神,让韩雄体会到他对王妃的深深爱慕之情。 “那此事……又要麻烦张将军、韩先生了……”柔美的身姿,配上甜而不腻的语气,简直令这二人难以招架…… 告别了王妃。 此次走出殿门,心情虽说愉悦了许多,可任务依旧沉重…… 可韩雄在想着另一件事。“贤弟,方才事发突然,未曾得空细想。而现在为兄回过头来想想,宫内王妃耳目众多,这王妃事先知道我二人救了献帝也就罢了,可为何还会知道我二人与献帝、皇后密谈?” “莫非……”张泉听了顿时『毛』骨悚然起来…… “贤弟知道便好……皇宫乃是非之地……” “哥哥……我怕的是……我二人密谈之事,是否会传到曹贼的耳边!” “这……”没想到张泉竟会想到这一层,韩雄也一懵。 “万一……万一让曹贼知道,这事就麻烦了……” “也无妨……并未涉及王妃谋逆之事……”韩雄低声细语,两眼还不时环顾四周,显得十分谨慎。 “嘘!”一听“谋逆”二子,张泉突然紧张起来,“此处不宜久留,快出宫去……” 说罢,二人为了尽快出宫,从南门出了宫去。 此时,寒风凛冽,乌云密布,昏昏沉沉,天『色』大变,似暴风雨将至。 韩雄与张泉匆匆出宫,可无马匹,路途遥远。 “贤弟!若不寻找地方避雨,我二人恐怕都会成为落汤鸡……” 第八十九章 酒舍避风雨 仙子抚琴弦 终于逃出了皇宫,可风雨已至,韩雄与张泉来到了宫南门外的酒舍中避雨。 这酒舍在许都不算大,但也要有三层楼。 刚进屋,外头便下起了雨,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提前进入了黑夜。 这个时节,或许是快要入春了,冬春交替,天气多变,时常会有大雨。 屋内挤满了人,甚是暖和。有相约一同来此饮酒作乐的,有正好路过和他们一样来此避雨的。整个一楼、二楼满是欢声笑语,而三楼房门紧闭,想必定是包间,或许在其间休息,又或许是在此中密谈。 韩雄与张泉正要找位子坐下,突然,酒舍内一片安静,方才的喧哗顿消,但闻一缕琴声,似乎是从二楼传来,伴随着屋外哗哗雨声,甚是忧郁悲情,像是在诉倾着心中的苦闷与不幸。 “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伏惟启阿母,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取……” “未见其人,但闻其声……”韩雄深深地被这琴声所吸引,欲上楼观之。 “这曲甚是忧伤,高雅不俗,不知是何曲?”张泉不由得向一小二问道。 “嘿嘿,这个小的不知。小的只知道,今日来抚琴的是位仙子,据说是……是来自庐江。” 韩雄还未顾及那小二的介绍,独自缓缓走上楼梯,小心翼翼,脚尖着地,生怕自己会发出任何响声,打扰到这位抚琴女子。 冠发初『露』,视野稍显,又闻,“……府吏再拜还,长叹空房中,作计乃尔立。转头向户里,渐见愁煎迫……”时而舒缓,时而紧张,时而戚哀,时而激愤。韩雄加快了步伐,快步登上二楼,迫不及待,只想看一眼真人。 但见,抚琴之人,身披淡粉『色』罗衣长裙,一缕轻纱半遮容颜。其双手轻盈灵动,在身前那把刻有花纹的红『色』檀木七弦琴上来回弹拨,行云流水,自然流畅。其双眸柔情似水,秀发乌黑透亮,柔润自然,一支银钗横于发间,身姿窈窕,随着音律,轻轻拂动,“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我命绝今日,魂去尸长留!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这抚琴的仙子和凄美的琴声,夺目窃耳,令人魂不守舍…… “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行人驻足听,寡『妇』起彷徨。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如此凄美的爱情故事,韩雄似乎听了出来,不禁思念起他的“家乡”和他的*屏蔽的关键字*…… “好!好!好!”伴随着琴声的收尾,顿时酒舍内响起一片掌声,打破了方才的宁静,打打断了韩雄与张泉两人。 “此曲优雅,却甚是忧伤;激『荡』,却甚是凄凉。敢问这位姑娘,此曲,为何名?”思乡之余,韩雄上前,恭敬地拜会这位仙子。而张泉意犹未尽,站在一旁,独自回味。 那抚琴女子起身拜谢,双膝稍屈,微微点头,盈盈秋水,楚楚动人。“这位客官见笑了,此曲名曰‘孔雀东南飞’。”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正是!这位客官,竟识得此曲?”那女子对韩雄的反应惊讶不已,不只是她,周围人,包括张泉都惊住了…… “哦!在下曾经路遇庐江,听过此曲,可未及姑娘抚得这般深情……”韩雄忙作掩饰,也就那还未回过神来的张泉,没反应过来其中的猫腻。 “这位客官,真会说笑……”那抚琴女子拂起衣袖,故作遮掩,双眼微阖,眉角上扬。 “这位公子……”韩雄身后一人突然猛地站起,推开桌凳,怒气哄哄,“别挡了老子的视线!” 韩雄与张泉一惊,转身回头。还没韩雄站稳,那人便是一拳上来。好在韩雄身手并不笨拙,及时避开。 “这位壮士,在下失礼,无意冒犯,还望见谅。”虽说那厮无礼在先,韩雄还是选择主动退一步,少惹事端。 “你……你是要勾搭这美人了?”那厮长得甚是彪悍粗鲁,酒气冲天,虽服装整洁,但藏不住那股没素质的气焰。 韩雄与张泉往后退了几步,欲转身离去。可谁知,那厮又是一拳,往韩雄头部击来。韩雄一个侧身避让,张泉一把将那厮的拳头紧紧握住,把那厮恨得咬牙切齿。 “给我住手!怎敢在此放肆!”抚琴女子一声怒吼,制止了打斗。三人全都回头一看,那女子站在琴旁,威严而不失高贵,让人肃然起敬。 可就当韩雄又要离开时,那醉汉又开始蛮不讲理起来,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韩雄,怒道:“怎能就这么算了!汝这虚伪之徒,竟然在老子心爱之人面前羞辱俺。看俺今日怎么教训你!”说罢,上前又是一拳。这次韩雄早有防备,一个侧身避让,同时右脚一绊,那醉汉一个狗吃屎,翻倒在地。 见此情形,那醉汉身边的两位同伴连忙大喊道:“打人啦!打人啦!快来救人!快来救人!” “这不是许家二公子吗?” “是啊!二公子被打了!” “这……”韩雄与张泉给愣住了……“许家”?哪个“许”?“许褚”?许褚的二儿子?……韩雄被自己的推测给吓到了…… “哥哥,快走!大事不好!” “休走!”那两随同的人把韩雄与张泉拦住不放。 “贤弟莫怕,我二人并未做错一事,只是这厮突然冒犯,此为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若是现在逃走,岂不是将伤人的罪名给坐实了?” “那……” “莫慌!我就不信,这汉朝都城,许都,还会贪赃枉法,冤枉好人?” “哼!你二人出手伤人,还敢在此嚣张!” “二公子,二公子,你怎么样,受伤了没?” “呼~呼~呼~”那醉汉竟已醉倒…… 张泉一番冷笑,显得十分不屑。“睡得跟猪一般,还受伤了不成?” 第九十章 醉汉惹是非 满宠严调查 从刚刚房门紧闭的三楼,冲下来一群官吏,大约二十来人,一下子就把他们给围了起来。 “汝等何人?竟敢在此打斗喧哗?”这群官吏中,走出一人,似乎是这些官吏的长官,虽身材不算高大,但依旧威风八面,英姿勃勃。“可是你二人在此闹事?” “满府君!正是他二人!打伤了许将军二公子!快抓了他们!”在他一旁的醉汉同伴紧张地喊道。 可那长官脸都没回,冷冷地回了句:“没问你!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大人!事情并非如此!”韩雄与张泉恭敬地行了个礼,而此时韩雄脑子里大概是已经搜索到了那人的姓名和信息……此人定是许县县令满宠! 因此,韩雄还在想着如何应对这满宠,毕竟此人铁面无私,得罪不得,也不能说错一句话。可张泉这一下就把身份给暴『露』了,“满府君,末将张泉,此为我义兄,韩雄,天子亲授,御医令!” “张将军!韩御医!”满宠倒是挺有礼貌,恭敬回拜。 “满府君明鉴!我等只是来此避雨,听闻这位姑娘琴声美妙,歌声优雅,故而上楼拜访。可谁知这位公子如此无礼,上来便是一拳……” 张泉讲得正起劲,满宠却突然打断,转而面向那位抚琴女子,问道:“可有此事?如实回答!” “确实如此……小女子不敢胡言……”那女子连忙屈膝回答,就算在这严厉威武的满府君面前,依旧不失风雅。 “就算如此!那又为何将其击倒?是谁伤的?” “是在下!” “御医令大人?” “此人……” “张将军请勿多言,本官,只要听韩御医之言!” 这满宠讲话直白,言语刻薄,而不善幽默,又摆着一副官样,盛气凌人,无人敢多言半句。 “禀满府君,此人确实无礼,我二人已做退让,可他咄咄『逼』人,蛮横无理,欲从背后袭击在下,故避让之,却不慎将其绊倒在地……并非在下所愿,只因本能反应……请满府君明察!” 那醉汉依旧在呼呼大睡,满宠瞥了一眼,又是冷冷一句:“好你个许进!左右!将其唤醒!” “诺!”满宠一声令下,左右两名高大的官吏迈向前方,对着那醉汉的脸,各拍击了两下。 “啪!啪!” “啪!啪!” 下手倒是蛮重,直接把他给拍醒了。 “啊?!谁敢打我?!谁敢打我?!”那醉汉嘴里一股酒味,人醒过来而酒未醒。 “大胆许进!” “满府君?”那醉汉一脸懵,而后直接双膝跪地,哭喊道:“满府君饶命!饶命呐!在下喝多了,喝多了!”说罢,他便侧脸向同伴问道:“方才我是否做了错事?” “……”那两个同伴不知该如何回答,也不敢回答,深怕被那满宠又要辱骂殴打…… “我看你倒是清醒得很呢!”满宠用着阴阳怪气的语气,吓得那醉汉双腿不停地颤抖。 “满府君饶命!满府君饶命!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饶了我吧!”那醉汉苦苦哀求,情绪激动,可心里却不知道自己犯了何罪,还以为是刚刚醉酒了杀人…… 那醉汉看满宠不搭理他,便紧紧抱着他的左腿,哭喊求饶……一个大块头醉汉,紧抱着一个比他矮一截的官吏……抱了许久…… 但似乎在言语中,并未能让那醉汉及众人感受到满宠有所心软或包庇。“方才可是汝先动的手?” “这……”那醉汉仰着头,本想用他可爱的笑容去打动满宠,可这一问难住了他……因为他记不得了…… “嗯?!” “我……我……我也不记得了……”说着说着,他将头微微低下,像是在认错…… 韩雄表面上不『露』声『色』,似乎只是在看满宠与那许将军家二公子的好戏,可心中却在想:这死胖子,装得这般可爱就想“诱『惑』”满宠,虽然最后并不会严惩许进,但也能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以后不敢再为非作歹! 可谁知,那满宠竟然不顾他爸,许将军的颜面,郑重地对众人说道:“当众闹事者,入狱七天,教化改造;伤及他人较轻者,入狱一年;危及他人生命者,入狱十年;伤人致死者,死囚也,或充军赴死!”随后,又转过头来,看着那个紧紧抱着他左腿的许进,这时许进抱得更紧了!可为时已晚,满宠严厉而又洪亮地讲道:“许进,酒舍饮酒,酒后闹事,虽态度端正,然本官不可徇私,一视同仁!即日起,许进入狱,七日教化!” “好!好!好!”好一个“一视同仁”,满宠这话博得众人一片叫好;可这话,却伤透了许进的心,想必许将军知道了,定会来找满宠算账。 “不要!不要!满府君!满府君饶命呐!”那厮紧紧抱住满宠左腿,宁死不放。 可满宠一脸不顾的样子,“左右拉下去!” “诺!” “满府君……那此二人亦伤人……”那许进的两名同伴揪着韩雄与张泉不放。 可满宠却说道:“此二人只不过是在避让,何来伤人之说?” “这……” “嗯?!”满宠斜眼一瞥,冷眼怒视,即刻制住了那两个同伴的言行与污蔑。韩雄没想到这满宠竟会帮他,其实,他只是秉公执法而已…… “不要!不要!饶命啊!满府君!我不想入狱!我堂堂大丈夫,怎能如此轻易就入了狱?我要找我父亲!我要找我父亲!”那许进苦苦求饶,又放了两句狠话,哭喊着,都快闹翻了天…… “二公子!汝若是再这般无理取闹,小心本官以挟持朝廷命官,抗拒律法,将汝打入地牢!这罪名可不小,你父亲会懂的!” 虽说那满宠讲话刻薄,但句句命中要害。这一句话,直接让那许进松开了双手,乖乖束手就擒。 他刚一松手,立刻便被左右两名官吏给绑了。“满府君……饶命啊……” “二公子大可放心!一切皆根据律法来。说好七日,便是七日,不会多一日,亦不会少一日!” 那许进之前的高高在上,蛮横无理,全然消失,如今就剩下垂头丧气了。 可当被带到楼梯口,一位年长的儒士从三楼缓缓地走了下来,所到之处,皆下跪拜会。“且慢!”他来到二楼,看了看那许进,又曰:“满府君,何事如此喧哗?你这抓了振威将军,许定之次子?这是为何?” 第九十一章 荀令君求情 言和解恩怨 酒舍外,雨下个不停,又起东北风,雨珠随风击打在屋顶上,门窗上,道路上,还有荷塘里。 酒舍内,事情亦还未了结。 “荀令君!”满宠恭敬地拜会道:“荀令君怎么下楼了……属下已将此事处理妥当。” “满府君,只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何须大动干戈?”此人四五十岁,相貌堂堂,彬彬有礼,身着黑袄,锦绣连袍,似文弱书生,却深藏若虚,有纳百川、怀日月之气概。 此人正是荀彧,荀令君! 苟或!——韩雄心中不禁念道…… “拜见荀令君!” “这两位是……” “此为张绣之子,张泉;另一位则是其义兄,韩雄,乃是陛下新封之御医令。”这满宠与荀彧讲起话来,甚是恭敬,而不带威严。 “既如此,同为朝廷效力,为何要互相斗殴?互相指责?” “禀荀令君,许进酒后闹事,无礼在先,属下已查明此事,故欲将其带走。” “欲带何处?” “入狱中……” “不可!” “这……” “我观之,双方并非真正打斗,既无任何伤痕,这酒舍亦无破损之处。何来斗殴伤人之罪?” “这……” 韩雄算是看出来了,这荀彧是来给那许进说情来着,但这番说得,不无道理,也不能说他徇私舞弊……可张泉心里很是恼火,咽不下这口气…… 荀彧头微微仰起,一手捋着他那簇短胡,笑曰:“何不双方握手言和?以和为贵!一同为汉室,尽心竭力,才是眼下最要紧之事!” “这……不知几位意下如何?……”荀彧这话显然是给满宠出了个难题,好在人还没抓进去,他也只得先退一步。 “许公子,还不赶紧道错!”虽说荀彧看似在帮许进,可言语中,却带有严厉的指责。 许进耸着肩,唯唯诺诺,恭敬地鞠躬认错,“在下酒后狂言,无意冒犯,还望将军、大人恕罪……” “许公子请起!”看在他这么诚恳的份上,又有荀彧的极力担保,韩雄只得接受……可张泉硬是不肯,但他也是聪明人,知道不能轻易冒犯这荀令君,便在旁一言不发。 “哈哈哈!如此*屏蔽的关键字*已消,事情已了,皆大欢喜啊!”这荀彧真会爱玩笑,韩雄表面应和,苦笑两声,实则与那张泉一样,但毕竟在曹贼的地盘,他二人不得过分苛求。 “这抚琴之人,在哪?”荀彧像是故意移开了视线,转移了话题。 “是此女子!”满宠与韩雄让出一条路,引出了那位姑娘。 这姑娘也是倒霉,本来只是来许都赚钱谋生,可谁知,遇上这等事情,好在没把自己搭了进去,万一因为打闹斗殴被关了进去,可就不值得了。人长得美没有错,但若又多才多艺,定会惹来一身麻烦。 “这位姑娘,此曲何名?” “此为庐江民间歌谣,名曰‘孔雀东南飞’。” “此曲甚是悲伤,却又高雅不俗,上等!” “多谢荀令君夸赞。” “姑娘美艳动人,又谦卑有礼,琴技更是出类拔萃。” “荀令君谬赞……小女子怎敢承受得起……” 这荀彧竟然是对此曲感兴趣,才跑下了楼,欲要一睹那位抚琴女子的风采。可正巧遇到韩雄与许进之间的纷争,故本想让满宠下楼处理。 “方才阁楼中,听上姑娘一曲,心情甚为舒畅……”荀彧不禁『露』出轻松自然的笑容,“来人,将此曲编入乐府!” “诺!” “姑娘可否愿意随本官一同入乐府编排此曲?” 那抚琴女子竟然毫不在意荀彧的邀请,婉拒道:“此曲只不过是小女子于庐江民间所学,庐江一带盛传此曲,并非小女子原作,岂敢有参编之念……” “姑娘如此谦卑……”荀彧见她态度坚定,不肯入宫,也拿她没办法。“若是这样,姑娘可否借乐谱一阅?两日后,定送还至此酒舍。” “荀令君有礼!”那女子从袖管中取出一本像是新抄录的书籍,“这本便是乐谱,其**有乐曲十余部,就当小女子赠送给大人!” “姑娘大气!下官在此谢过!”虽然这荀彧的眼神紧紧盯着这本乐谱,但依旧不忘礼数,拜谢后恭敬地接过书籍。 会散,众人相互告别。 满宠小心谨慎地扶着荀彧上了三楼,房门依旧紧闭,似乎正在商谈要事。 荀彧低声笑语道:“满府君,你是否以为我徇私舞弊,包庇那许进?” 满宠一手扶着荀彧,一手握着他的手,慌张回道:“属下不敢!尽管属下不知其所以然,然荀令君这般做法……自有道理!” “满府君,你真不知我为何如此?” 满宠好好想了想……“属下……真不知……” “哈哈哈!”荀彧连连摇头,笑了许久,又曰:“伯宁,你只知执法严审,一心只求公平公正,却不知人情世故,平日里没少招惹仇人。” “这……荀令君说得是……但若执法不严,审案不明,何以服众,又有何脸面见主公?” “凡事,变通!”荀彧仅仅四个字,便道出了那满宠的最大缺点,满宠哑口无言,心悦诚服。 “此许进,乃是振威将军许定之子,其有‘恶霸’之名久矣。张泉,又是破羌将军张绣之子。现曹公战于河北,正当用人之际,两位公子均不可*屏蔽的关键字*。此做法,先是稳住张泉及城内百姓对你满府君及曹公的态度,而后又让许进心甘情愿认罪道歉,不正是一举两得的良策。” “妙哉!妙哉!”满宠突然止步,惊叹不已。 “如若是满府君之做法……将许进打入地牢,会发生何等危难?两位许将军虽对主公尽心竭力,忠心护主,然怎会没有心疼孩儿之痛?虽不至于阵前倒戈,但难保力不从心,不利于战也!” “听君一席言,胜过万卷圣贤书!属下谨记教诲!”满宠激动不已,像是突然大彻大悟了一般。 第九十二章 李何又来访 力劝方罢兵 话说,韩雄与张泉逃离皇宫来这酒舍避雨,竟遇上了许都一霸许进。碰巧满宠与荀彧也在此酒舍,他二人得以安全脱身,也顾不上这微微细雨,他俩一个劲地往皇宫北面绕道跑去。 没有马车,只有两双脚,奔跑于泥泞的道路上。 回到府上,已是深夜。 向青在府门前独自徘徊,终于等到了那两人。 “先生!将军!你二人可算是回来了!让大伙儿都等急了!” “让诸位担心了!我二人路遇王妃处,未从北门还,而是从南门绕行,又遇大雨,故因避雨而耽误了。” “先生!将军!快进府!” “走!里面讲!” 雨虽不大,但路程较远,他俩的棉衣外套皆已湿透。一进屋,门窗紧闭,暖气随着火炉阵阵涌出。他俩刚脱去湿透了的棉衣,向青便连忙让人引火烘干。 “方才还未入夜,又两名西域商人来府上寻找先生和将军。” “西域商人?是何事?” “他二人并未说明,只是说来找你们。” “这里是接待外邦使者和地方诸侯重臣的府邸,这两人该不会是来此地的西域使者吧……”韩雄双手伸向火炉,不停地翻动手心手背。 “哥哥……可记得李何二人?” “李何?” “没错!” “该不会是!……” “先生且慢!”向青似乎听出了苗头,连忙走向房门微微打开,环顾四周,并无人偷听。于是,他又将房门关上,向韩雄点了点头,示意安全。 “该不会是许都城外那两位?”虽然屋内外看起来是安全了,但韩雄还是压低了声音,一手还故作遮掩,毕竟古话有云,隔墙有耳! “正是!” “莫非此二人又要来找我二人商议那事?”韩雄故意避开敏感词汇,就怕被曹贼耳目听到,心虚得很。“那此二人是否说过,何时再来拜访?” “青告知他二人,先生与将军入宫有急事,应当今日返回府上,可始终未见归来。他二人便告辞了。临走时,留下一句话,要我转达二位:凤凰何时重生?” “凤凰……”韩雄先是不解,可仔细一想,便可确定此二人定是李何两位将军。这“凤凰”正是弘农王妃,而这“重生”定是指焕发光彩,举兵造反。 “哥哥,看来此二人甚是着急,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没错,这次机会的确很难得,他二人明日定会再来!” 现在的形式较为复杂,曹『操』的主力北上,虽说满宠、典满等部将还留在皇宫及许都城内,把持着城内各大军营,董承一党也近乎诛灭,但其他暗中潜伏的势力似乎正在涌现。主要还是拥戴弘农王妃的城外近万人的部队,还有来自叶县一带的八千精兵,再加上冯楷等宫门守将,以及城内无法估计的卧底。但这些卧底也比较可怕,万一被他们知道了十分机密的情报,或许会同时向曹『操』和王妃捞好处,那后果无法想象……至于站在皇帝这一边的势力,主要就剩下伏完、孔融、杨彪等老臣,手下并无真正实权,亦无兵权,主要就是伏均掌握着部分羽林军,或许伏完还有些死士、敢死队,最多最多,再加上宫内宦官和宫女,这汉室的地位简直弱不禁风…… 次日清晨,雨稍停,麻雀浅『吟』,空气甚是清新,闷了一夜,韩雄推开门窗,透透风。 “先生!将军!那两位西域商人果真又来了。”向青急匆匆地从府门方向跑来。 “哦?现在何处?” “现正在府门外等候。” “快快有请!” 韩雄与张泉衣着稍作整理,便出府去迎。 还未至府门,那李何二人便已踏入府中。 “哈哈哈!张将军,韩先生,终于找到你们了!” “里面请!”韩雄在向青耳边低声吩咐了两句,命他带人在外巡逻,不得放过可疑之人,保证此次交谈的安全『性』。 张泉先引李何二人进屋,韩雄四处张望,再次确保无人窃听,才肯关上房门。 “两位将军今日前来可是为了王妃之事?” “正是此事!”李将军慷慨激昂,似乎他这起事的冲动早已憋不住了…… “可是昨日我二人面见王妃,王妃怜悯许都百姓,不忍起兵。又恐无力保全天子和皇后的『性』命……” “那傀儡小儿!不保也罢!我等力挺王妃!”那李将军突然情绪暴躁起来,似乎早就对献帝和伏皇后的懦弱无能所不满。 “将军……稍安勿躁……”这时,何将军上前劝道:“若是我等心向王妃,便要尊重王妃的选择!” “可是……如此好的时机!王妃为何现在突然又要制止,岂不错失良机!”那李将军一个劲地在那儿吐槽,发泄心中不爽…… “将军所言不无道理!”韩雄见他情绪如此激动,便想要竭力安抚。“可若是将汉室摧毁,而曹贼主力依旧存在,待其南归,将军又该如何应对?” “招兵买马,全力拒之!” “南有刘表、孙权,西有马腾、韩遂,若是合力围攻,将军又该如何?” “分而击之!”这李将军自信十足,想当然地说道:“我等攻陷许都,占据中原腹地,又有何惧?” “若是如此,中原又将深陷战『乱』。曹『操』拥兵五六十万,马腾、韩遂二三十万,刘表、孙权三四十万,合计不下百万。我方若是拿下许都,立足未稳之际,纵然有精兵万余,民众数十万,敌军百万之众合围,恐怕难以抵挡!”韩雄这番言论道明了眼下的形势,也给李何二人泼了盆冷水,让他二人清醒清醒。“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此形势下,我军不可轻易起兵,只得继续等待时机!” “话虽如此……”李将军似乎还不肯轻易罢休…… 还未等李将军想明白,在一旁的何将军连忙说道:“既然如此,我等这就回营,按兵不动……” 说罢,这二人离开了外交府。 “总算是把许都城外的王妃势力给制止住了!”张泉松了口气。 第九十三章 女侠回许都 反曹似可成 午后,总算见到了已是疲惫不堪的张钰和王轶蔚。 “你俩可算回来了!”韩雄一时激动不已,上前迎道:“若是再不回来,我可要派人去寻了!” “这么会说话!你怎么就舍得我二人前去?”张钰一脸不乐意,仰头走进府内。 “快快进屋!”韩雄急吼吼地推拉着张钰和王轶蔚直入屋内,还是老样子,向青带着弟兄们在外看守。 接着韩雄与那张钰开始了一段傻瓜式对话: “急什么急!” “叶县如何?” “叶县好着呢!” “那话带到了吗?” “说了啊!” “是陈肃本人?” “当然!” “那他怎么讲?” “他啥都没说。” “啊?!” “对!啥都没讲!”王轶蔚在旁『插』了句,表示对钰儿妹子的话加以肯定。 “这……”张泉和韩雄一脸懵,“啥都没讲?” “哦!对了!他留了张白纸!” “在哪儿?快拿出来!” 只见张钰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块手绢,折叠的整整齐齐。 “陈将军嘱咐我,要我把它当成手帕,但千万不能浸水。还说一定要给你们看。” 这定是和上次秘信一样!韩雄用那确定的眼神看着张泉,而张泉一把抓过手绢。他把这封信浸泡在清水中,瞬间,显『露』出密密麻麻好几列字: 泉兄,韩兄: 八千精兵已蓄势待发! 然肃亦不知王妃竟要灭许都,毁汉室…… 险些铸下大错! 而今既然王妃要灭许都,何不让肃亲率大军阻之? 肃整日『操』兵,只听泉兄之命。 若王妃执意如此,想必定有一战; 若王妃投汉罢兵,倒不如……倒不如反攻曹贼,一举夺得许都,响应刘皇叔! 不知泉兄,韩兄,意下如何? “这……”韩雄大吃一惊,竟然这陈肃要投刘备,而自己正是刘备帐下的一员,心想,若能如此,整个中原,以及荆襄之地,皆为刘备所有!这历史,说不定将会被改变! “这陈肃之言不无道理!”张泉在认真地思量着。 张钰与王轶蔚也接过那封写着秘信的手绢,看完,皆一惊。她们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深陷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之中。不久的将来,很可能会有一场大规模厮杀械斗…… “若是如此,我二人何不以看病复查之名,再进宫一趟?”虽说,这想法很不错,但韩雄依旧不放心,毕竟我所见过的电视剧里头,就没有改变过历史的。万一真的没法改变,很可能这场决战注定是失败的!把自己小命搭进去可不值得,他是绝对不会这样干的! 雨停,而风浪欲起。 看似平静安定的许都,或许明日便不复存在。 “也只得如此,不知弘农王妃与陛下、皇后之间的矛盾是否化解?也不知陛下是否会同意反攻曹贼……”张泉紧皱眉头,心事重重,一边将那手绢给烧毁了。 “你两个又要进宫?”张钰一脸坏笑,“带我跟姐姐一同去啊!” “妹妹……”也就张钰疯疯癫癫,居然还喜欢进宫玩,而那王轶蔚其实并不乐意。 “你俩也要去……”韩雄硬是没想明白。 “我……我有妙计……我能助汉室……我能帮皇上……” “你算了吧……” “你……”韩雄这话,气得张钰无话可说。 “先生!”向青来到屋门外喊道:“先生,将军,两位小姐。赵公公来了!” “赵公公?快快有请!”韩雄、张泉连忙出屋相迎。 “御医令,张将军!” “不知赵公公来访,有失远迎!” “两位,皇上有请!今晚陛下要在宫内大摆筵席。” “哦?!”韩雄一惊,来到东汉末年快一年了,大小宴席参加了许多次,可从来没有受邀入宫吃大餐。就连张泉也从未有过。 “陛下大病初愈,皆御医令之功。故特命老奴来此邀请二位赴宴。” “感恩陛下之邀,我二人即刻入宫!” “赵公公!”张钰与王轶蔚跑了上来,叫住了赵公公。 “这不是御医令的两位女随从?” “女随从?!” “两位姑娘,老奴失礼!” “我们也想入宫赴宴。” “妹妹!……”虽然赵公公把她俩误认为是韩雄的女随从,但这张钰竟如此放肆,这种事情怎么能让赵公公做主,可王轶蔚怎么也拦不住她…… “姐姐,凭什么他们去吃大餐,我们喝粥。我们可是帮了大忙的!我们也要去!”张钰这话,听上去倒是蛮有道理,一时匡住了韩雄与张泉,无力反驳。 “这……”赵公公眯起双眼,细细一想,“若是在旁当作婢女,想必礼数上还算得体,陛下也不会有所危难。” “婢女?!”王轶蔚听了满是不爽,但想想,能入宫吃顿好的,能忍就忍了吧。可她们还是太天真了,没想到的是,作婢女的,怎能与主子一同食肉喝酒。 “那……下官带两名婢女,一名男丁,三位随从入宫,可否?”韩雄一想,那两个小丫头片子都要入宫吃大餐,若是不带自己的小弟,岂不是很没面子,也会上了向青的心。 “先生,青岂敢……”向青虽表面推辞,但内心激动不已,有这样的大哥,哪个小弟不会为之感动?“青愿留在府内……” “不必再做推辞,你我亦为兄弟,同甘共苦,患难与共!” “御医令自当带去!御医令仁义,天地可鉴。老奴定会帮大人在陛下面前解释清楚。” “感谢公公!” “赵公公!今晚陛下邀请的客人有哪些?”张泉突然问道:“可有满府君、荀令君等人赴宴?”张泉这一问,似乎是在打听赴宴的具体人员。目的很容易被人猜到,正巧他与韩雄要入宫面见天子,若是有这些曹『操』的重臣在场,有些话,是不方便讲的。 “这个……老奴不知。陛下命老奴仅来通报两位,故而不知其他赴宴者。” 此时,韩雄却不像张泉,会担心那些自己无法得知的事情,不管怎样,能吃顿大餐就已经能够让大伙儿都心满意足了,其他的事情哪有填饱肚子,享受美食重要!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三国外科风云》,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九十四章 入殿赴宴席 百官聚一堂 经过一番梳妆打扮,那两位“婢女”终于从屋内走了出来。 “总算是出来了!” “急什么急!” “好美!”虽然看上去和以往没啥两样,但韩雄还是违心的说了一句…… “那是!” “作我婢女,是该打扮得好点!” “你!……” “哥哥,我们出发吧!” “天『色』已晚,赶紧入宫,再不去可是要被陛下降罪的!” “你怕什么!天子的命都是你救的,你会怕吗?” “这天子不是钰儿妹妹救的吗?是妹妹的金翘甘草丸救了陛下吧!”王轶蔚一脸鄙视地看着韩雄,似乎终于又找到机会讥讽他。她早就知道一直以来韩雄并不会把脉,但她确认为献帝只不过是靠着这粒『药』,才活了下来。 “哈哈!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可知道就在你们走后,天子旧病复发了!” “啊?!如此快?”张钰一脸惊讶,出乎她的意料。 “看!你们不信,你们问问贤弟!”韩雄则一脸得意。 “确实如此,哥哥妙用青蒿,才救了陛下!”这话刚说完,张钰和王轶蔚突然面无表情,俩人都成了哑巴。 来到皇宫北门,今日又是冯楷。 “见过冯将军!” “御医令!张将军!”冯楷恭敬地拜会道:“二位可是要赴宴?” 韩雄与张泉对视片刻。 张泉惊讶地问道;“冯将军可知有何人赴宴?” “这个末将不知?但方才见到贾先生匆匆入宫。后荀令君亦从北门进。” “如此……将军保重,我等先行告退。” 这冯楷把守着宫门,由曹『操』任命,却为弘农王妃所用。这来往皇宫的将军大臣都躲不过冯楷,而他已然成为王妃竖立在宫门的一双眼。 来到殿前,两列羽林军站于宽大的汉白玉台阶两侧,另有一排稀疏站于殿门前,戒备森严。 “是御医令!张将军!有请!”伏均站于殿门前,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伏将军久等了!” “连两位姑娘也一同跟来了?” “她二人是我的婢女。” “你……”韩雄随口一说,说中了王轶蔚的怒点…… “快快有请!快快有请!陛下已恭候多时了!” 殿内装饰得金碧辉煌,桌席座椅排列得整整齐齐,酒肉有序地堆在桌上。来赴宴的,不仅有伏完、伏均、杨彪和孔融等汉臣,以及满宠、荀彧和贾诩等文臣,还有夏侯惇、李典和于禁等曹『操』心腹,连弘农王妃也来了,场面盛大,似乎也就曹公未到。 “御医令可算是把你盼来了!”献帝一见到韩雄等人到来,连忙起身相迎,似乎未曾得过“疟疾”,如同常人一般。 “谢陛下!陛下请坐!陛下大病初愈,不可过劳!” “御医令!张将军!请上坐!”献帝坐回了龙椅,右手一挥,示意韩雄、张泉入座。 “御医令身后三位亦请入座!” “入座?” “诸位,请吧!”皇后也跟着说道。 “谢陛下!谢皇后娘娘!”还没等韩雄反应过来,张钰,王轶蔚以及向青便一同拜谢献帝和伏皇后,入了后排。本以为他三个随从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吃喝,顿生大官气派,但似乎是韩雄想多了…… 可张泉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可惜,毕竟入宫一趟比较麻烦,又要搜身,又要盘查,还要走很长一段路,甚是辛苦,更何况时间不等人,时机丢了就再也没有了! 可若是单单宴请伏完、杨彪以及孔融等人,岂不坐实了韩雄和张泉是站在皇帝一边的,这似乎对他二人不利,而且其父张绣还在河北作战。因此,张泉心里也清楚最好在明面上划清自己与献帝之间的界限。 “感谢诸位赴宴!朕大病初愈,只得以茶代酒,望诸位喝得尽兴!”献帝高举酒杯,宣布宴会开始! “谢陛下!” 这皇宫宴会就是不一样,一上来就是乐鼓齐鸣,歌舞升平。殿中央舞女们队型多变,各个婀娜多姿,美艳妖娆。 众人皆为之赞叹。 韩雄与张泉带着三位随从与宴会上各位文武大臣,一一敬酒拜会。 可张泉表面迎合众人,欢声笑语,内心中还在筹划如何私下面见皇上。 然而,此时的神医韩雄……正两手拽着羊骨头,疯狂撕咬着肥美的腿肉……在肉食的面前,他毫无素质可言…… 献帝又一次高举酒杯,敬曰:“御医令!韩神医!朕要亲自敬你!救命之恩不言谢,唯有此酒表朕心意!” “皇上……哪里话……臣下如何受得起……”韩雄被皇帝的敬酒所打断,他放下正在嘴里面的羊骨头,连忙沾满酒,起身恭敬拜谢。 “这居然是羊肉……好『骚』的味道……”由于殿内歌舞喧哗,后面传来细微的说话声,韩雄只能听个大概,这似乎是王轶蔚发出的男人婆音调。 “姐姐竟不喜欢吃这羊肉,我来!”张钰三口一只羊大腿,吓得王轶蔚目瞪口呆,她俩在一起好几个月了,到现在才知道,张钰是“肉食动物”…… “韩大人,张将军,昨日多有得罪!还请海涵啊!”荀彧带着满宠起身向韩雄敬拜。 “两位大人!这是哪里话呀!来!”韩雄先干为敬! “好!爽快!韩大人真是爽快人!来!”荀彧、满宠亦干了杯中的酒。 韩雄竟没想到,自己能和曹『操』的两位重臣一起喝酒,关系似乎还很融洽。 “韩先生!” 韩雄差点忽略了坐在自己对面之人,连忙起身敬道:“谢王妃!” “张将军也来喝一杯!”唐王妃一身金缕,头饰璀璨,正举杯敬道。她那眼神很是『迷』离,言语又是那么甜美动人,尽管舞女颜值不低,但无人能与王妃相提并论。 “谢王妃!”王妃似乎无意打断了正在思考计划的张泉,张泉立即回过神来,可就在回过神来时,又被那国『色』天香的王妃所吸引…… 韩雄捏了捏张泉的大腿,那张泉下肢一抽,回过神来,对韩雄窃窃私语道:“哥哥,晚些时候,我二人再寻王妃,可好?” “就看贤弟的了!” 不知道像如此太平盛世的假象,还能够维持几日,献帝也时常会问自己。他不知道哪位大臣是曹『操』一派,不知道哪位是江东、荆襄或是西凉,也不知道宫廷内外,许都城内有多少卧底内『奸』、阴谋诡计……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三国外科风云》,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九十五章 黎阳获大捷 许都城空虚 宴罢,韩雄已醉倒于桌前。 宴会很晚才结束,献帝和伏皇后早已回宫休息。 无奈……张泉只得与向青一同将他扶了回去,也没办法面见王妃。 次日清晨,整个许都热闹非凡,把宿醉未醒的韩雄吵得头疼。 “外头何事?如此吵闹?”韩雄推开房门大声喊道。 “先生!似乎是前方捷报,许都城内正在庆祝。”向青显然是刚去了趟市集,手里还拎着两壶酒,韩雄也没仔细听他说话,一见到那酒就感觉胃里不舒服。 “何来捷报?曹『操』?”后知后觉,韩雄似乎意识到…… “哥哥,你醒了啊!”张泉闻及韩雄的大喊声,也立马跑了过来,“哥哥可知,这曹『操』黎阳大捷!” “这……快进屋!”韩雄连忙引张泉进屋,闭门而谈。 “若是曹『操』继续北上,定无暇顾及许都,乃是良机呐!哥哥!”张泉激动万分,一颗急于建功立业的赤子之心,正以每秒一百次的频率高速跳动。 “确实如此,此良机难求,我等即刻入宫!先找陛下,再寻王妃!”虽说韩雄内心的冲动也被张泉带动起来,可总还有些迟疑与不安,毕竟这些事情,这种谋反的计划,无论在《三国演义》还是《三国志》,或是在《刘备传》、《曹『操』传》当中,闻所未闻;总在怀疑这反曹计略的可实施『性』和成功率。若是真能把许都攻下,反了曹『操』,那汉朝会怎样?三国还会存在吗?世界又会怎样?而自己会不会因此消失…… 来到皇宫,韩雄与张泉走上汉白玉阶梯,进了宫殿内。 殿内并无一人,似乎献帝早已猜到他俩会来,提前把赵公公在内所有宫女、宦官,还有伏皇后,都支开了。 “御医令!张将军!你二人怎么来了?昨晚尽兴否?”献帝似乎并不知道曹『操』黎阳大捷之事,一手袖管挽起,正执着一支龙纹玉笔,另一手举着《山海经》,像是在描画书中的神仙怪兽,一脸悠然自得的样子。 “皇上,是否按时服『药』?” “韩神医放心,朕戒酒而喝『药』汤,每日坚持,才能有如此充沛之精力!哈哈哈!” “陛下!陛下可知……曹公大破袁氏兄弟!”韩雄本想先客套两句,没想到那张泉已是迫不及待…… “昨夜便知!”献帝若无其事,依旧坐着描画。 “昨夜?” “这消息昨夜朕便知晓,已连夜派人前往,恭贺曹司空。” “这……这一战,大大提升了曹司空在中原以及河北百姓兵将心中的地位,陛下为何不为之焦虑?” “朕乃一傀儡,又何须焦虑?杞人忧天乎?”献帝这一席话,能活活把那张泉给气死……“朕知你二位忠心耿耿,然而,如今汉室早已衰亡……” “陛下为何说如此丧气话?”韩雄憋不住了,他把从小到大,在游戏中,对于刘氏汉室的忠诚与信仰,一下子释放出来。 “那又该如何?……”献帝此时终于放下来了那本《山海经》和手中的玉笔,泪水不由地从眼眶里冒了出来。 “陛下……”这献帝的泪水乃是真情所化,深深打动了韩雄与张泉,那二人誓死扞卫汉室尊严,尽心竭力兴复汉室,诛杀曹贼,扫除『乱』党。 “陛下!末将有一计,可脱离苦海,逃离曹贼之魔爪。”张泉早已热泪盈眶,热血澎湃。 献帝一听,突然起身,“张将军但说无妨!”说罢,走下台阶,两眼放光,激动不已。 “陛下……” “皇后,王妃驾到!” “陛下!韩大人,张将军也在?”伏皇后似乎很是着急,带着唐王妃一同进了殿内。 “拜见皇上!”王妃装着朴素,一件墨绿『色』长袄,显得格外庄重。 “皇后,为何将王妃带来了?” “皇上,臣妾方才去了趟姐姐那儿,正巧讲起了弘农王之事,姐姐有要事相谈。” “王妃请讲!” 弘农王妃双膝下跪,含泪忏悔道:“禀皇上,妾不知皇上、皇后护妾之心……若不是韩先生与张将军相助,恐早已铸下滔天大错!” “王妃这是为何?”献帝连忙上前去扶。 “姐姐……”伏皇后也被王妃的举动吓到。 “现妾已拜托张将军罢兵,放弃围攻许都之势。” “围攻许都?”这让献帝与伏皇后大为震惊,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王妃,平时温文尔雅,柔美可爱的唐王妃,竟然会暗中联系那张泉,还要围攻许都…… “陛下,末将正要说此事!”震惊之余,张泉上前解释道:“如今曹『操』激战于河北,几乎调动了所有主力,虽说刚刚获此新胜,但末将观之,曹『操』断然不可能立马赶回许都,此时他定然会乘胜追击,直捣冀州。那如今正是起兵之最佳时机,故末将斗胆提议,占许都,南联孙权、刘表,西联马腾、韩遂,引刘皇叔进宫,辅佐陛下,北拒曹『操』!” 张泉总结了这几日里讨论出来的精髓,说得又是如此激情澎湃,把方才还是心灰意冷的献帝都感动地哭了。 “张将军!不愧是骠骑将军之后,有汝等辅佐,朕天下可定矣!” “陛下,机不可失,当机立断呐!” “只不过许都城内,曹军势力如何解决?” “现城内也就满宠、夏侯惇在,于禁今晨已率大军北上增援黎阳,有大举进攻邺城之势。故而城内空虚,城外李何两位将军可连夜潜入城内,攻下城门,叶县陈肃更是锐不可挡,一夜之间便能席卷许都。到时,末将带一队人马入宫保卫陛下!”张泉越说越激情,点燃了殿内每一个人的心,但越说却越自大起来,“到时候,就剩那独眼夏侯,何惧之有?末将定生擒此人!” “好!张将军英勇!忠心可嘉!若事成,朕定拜你为骠骑将军,领徐州牧!”献帝一时兴奋不已,竟已想着要分封了,韩雄在旁一言不发,只是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些人……是不是有些太乐观了……但不得不承认,献帝这一做法极能拉拢人心,现在的张泉,可能有着跟王允一样的忠心与热情,就不知道是否会有同样的结局……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三国外科风云》,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九十六章 闲逛遭车撞 玉钗落街头 沉浸在一片提前庆祝的喜悦之中。 唐王妃趁献帝高兴之际,突然哭诉道:“陛下,既知先王之墓在弘农,妾恳请出宫,归弘农,祭拜先王。” “准!” “谢陛下!” “朕知王妃思念之情深切,然如今时局未定,恐曹贼耳目察觉,影响反曹之计策,故还请王妃多待几日,切莫心急!” “陛下说的是,姐姐切莫心急!” “妾谢过陛下,谢过皇后娘娘!”此时王妃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而内心中已是兴奋不已,心急如焚,希望这场变革能够早日胜利! 经过了一下午的商讨与谋划,众人一同制定了大致的反曹计划。这个计划看似天衣无缝,选定的日子,暂定为五日之后。还需要张泉联络各地的部队,统一指挥,统一行动。 回到府上,天已暗下,但不见张钰与王轶蔚。 只有向青一人徘徊于府门前。 “先生,将军,两位姑娘去了街头,还未归来。” “这俩人真会玩,我们去忙正事了,她俩到现在还没玩够。”韩雄气愤不已。 而张泉一脸贼笑:“哥哥,这是在想她们了?” “呵!要不是两位师父之托,我才懒得理会!”越说越气愤,也可能是这几日关于反曹的事情,让他焦虑不安。 向青在旁偷笑,使了两个眼神,而他浑然不知。 “不理会我们啊!” “这声音……”韩雄猛地一回头,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不是不想理会我们吗?回头干吗?”张钰两手叉腰,本来心情就不好,被他这句话给气的啊! “这……我这不是想你们才这么说的……”韩雄怎么也想不到,随口说两句心里话,竟然就被她们听到了。 “妹妹别睬他,他是白眼狼,我们帮他连夜跑了趟叶县,也没说句‘谢谢’。”说罢,王轶蔚便拉着张钰进了屋内。 “我说哥哥啊!以后千万不要在背后议论女人,后果很严重啊!” “她俩来了,你们也不提醒我!”韩雄将怨气发泄在张泉和向青的身上。 “冤枉啊!我也不知她俩已经回来了。”可张泉确实不知,也就向青还在一旁偷乐。 “先生,本想提醒你的,可那时,钰儿姑娘早已出现在你身后……而且看上去,她似乎原本就不开心……” “那你还笑……”真的是猪一样的队友,韩雄有种有气却发不出来的窒息感。 话说,为何那张钰和王轶蔚去了趟街头,回来却不开心了?韩雄没仔细去想,也仔细观察她有何异样,只管自己回屋休息。 其实,就在韩雄、张泉去皇宫议事的时候,张钰和王轶蔚就溜出府,想看看许都这个世界级大都市的繁华。 这里的繁华热闹程度远高于襄阳和宛城,到处都是各『色』各样的饰品、挂件、化妆品以及孩童玩具,还有各式各样的许都特『色』小吃、水果和瓜菜。一走进街道,就被后面欲要上前的一排排行人给拥了上去。没走几步,就已经望不到来时的街口。这里的闹市区由横纵斜不同方向多个街道相互贯穿形成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一时间,张钰和王轶蔚竟不知该去何处了…… 正当她们路过一个较为宽大的路口时,一辆马车突然驶来,正对她俩,马夫连忙勒紧缰绳,可难以控制其速度……幸亏王轶蔚身手矫捷,一把将张钰抱起,来了个向后腾空旋转七百二十度,避开了马车。然而旋转中,张钰的玉钗不慎飞出,竟刺到了马腿上。那马随即一惊!情绪失控,前蹄高抬,眼看就要往她俩身上踢了过去,王轶蔚亦是惊慌失措,潜意识下,怒拔寒冰。但见,马首落地,血溅当场,场面极为残忍…… 那马夫摔于地上,失声痛哭…… 周围路人皆吓得不敢上前,惊恐万分。 不一会儿,马车中走出一女子。 “姑娘恕罪,方才不慎将马砍杀,我愿赔钱再购一匹,并为其安葬。”王轶蔚自知犯下大错,欲掏银两赔礼道歉。 “女侠不必客气,此马并非是我家马匹,死了也与我不相干。是这车夫驾马横冲直撞,就让他自食其果吧!”说罢,那女子跳下马车,一蹦一跳,向着来的方向,离开了…… “姐姐,这女子好奇怪啊……” “这……我如何向曹公子交代啊!”那女子是走了,可留下这马夫一人,在车边痛哭…… “这位大爷,我们赔……”张钰『露』出可爱的笑容,试图讨好那马夫。 可那马夫正好那她出气:“赔?你们有钱赔吗?这可是曹家二公子的马车!” “钱给你!数数!”王轶蔚直接将一包银两扔给了他。 “有钱了不起啊?你们帮我去葬了它!” “好!我们去!” “姐姐……” “毕竟是我斩杀了它!” 于是,她二人忙了一下午,终于将这事情给解决了! 然而,事情还没完。 她俩正要回府,可突然王轶蔚指着张钰的头发,诧异地问道:“妹妹!你的玉钗呢?” 张钰慌张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未触及玉钗。又反复『摸』了『摸』,还是没有找到!她开始变得焦灼,“惨了!姐姐怎么办?我的玉钗……怎么会不见了?” “妹妹……那玉钗……今日戴着吗?” “戴的!我记得很清楚啊!戴着的!” “那……那会不会是方才遭遇马车时,掉落的……” “啊?!姐姐……那玉钗好贵的……” “走!快回去找!我们一起找!”可她们已经分不清楚是哪条街的哪个路口,一味盲目地寻找,只是徒劳无功,终是得不到结果。直到天黑,她俩还未找到玉钗,只好先回了府上。张钰含泪离开街头,心中还不时咒骂那鲁莽的车夫,还赔给他一把银子,真是亏大了!心情算是差到了极致。回到府上,居然还被韩雄嫌弃,便正好将他拿来出出气。 在向青的多次提醒下,韩雄似乎也有所察觉,仔细回忆起刚刚在府门前的一幕,终于……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三国外科风云》,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九十七章 吵闹终了绝 李何三来访 韩雄总算知道了,“难怪钰儿会如此闷闷不乐,原来就是那玉钗不见了。这花的还是贤弟的银两……” “哥哥,这就见外了,钱财本来便是身外物。”这时的张泉,志怀天下,哪还会计较一支玉钗的丢失。“哥哥应该多安慰安慰姑姑和轶蔚姑娘。” “贤弟说的是,这女人就是麻烦!哎!”韩雄也是无奈,自己随便说了两句,竟然便成了矛头所指的靶心。 “嘘~哥哥还是小心为好,方才弟弟说的还记得吗?以后千万不要在背后议论女人,后果很严重啊!” “贤弟说的是!” “你二人在那嘀咕着啥?”王轶蔚打开房门,将张钰一人留在屋内。 只闻及屋内似有哭声…… 王轶蔚拉着韩雄与张泉二人,故意避开屋子,往外走了两步,“你俩难道没看出来钰儿妹妹的玉钗丢了?你还这么刺激她,她为了把你们的话带到叶县,与我冒着风雨继续赶路。要不是陈夫人帮忙给了换洗的衣服,帮我们把衣物烘干,她肯定会感冒!” 一激动,韩雄两滴泪珠,从脸颊滑落而下。 “你知道你在钰儿妹妹心中有多重要……”王轶蔚别过头去,突然不说话了。 “那玉钗可有找到?” “你这不是废话吗?找到她还会哭?”王轶蔚顿时一怒,吓得韩雄都不知道接下来该问啥…… 而他这么蠢的反应,让王轶蔚也不知道该跟他说啥…… “不就是支玉钗吗?”在旁看了好久的张泉,一句轻飘飘的玩笑话打破了僵局:“也不差几个银两,现在哥哥被陛下封为御医令,乃是皇帝身边的要职,有的是钱!” 王轶蔚眼瞪得大大的,看了两眼眼前这位“高官”。 “这是如何弄丢的?”韩雄故作镇定,这次他学乖了,并没有显『露』出半点骄傲。 “我和妹妹去街头闲逛,想买些饰品挂件,可谁知遇上了恶马,险些把我二人给撞了!”王轶蔚越说越气愤…… “这……受伤没有?”韩雄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当然没有,侠女我不是吃素的!”王轶蔚一脸傲骄,手撑着寒冰,摆着英姿。 “没受伤就好!……” “就是……在避让的时候,玉钗弄丢的!” “玉钗还没再买,人没事就行!” “我说韩大人!你的这番话,应该单独去跟钰儿妹子讲!”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我就这么进去不是找骂吗?” “你也知道自己讨骂?嘴巴得管管牢!”这是王轶蔚第一次用女人的口吻教育韩雄。这次又是一张破嘴搞坏了他与张钰之间的关系,好在王轶蔚并没有生气。她似乎知道韩雄与张钰之间关系暧昧,也似乎正想从自己与韩雄稍有说不清的关系中脱离出来…… “那……那我明日再来吧!” “你说你是不是笨,现在进去被她骂两句又能怎么样?现在的钰儿最需要人去安慰安慰。又不是大不了的事儿,你反正有钱,一支玉钗又能值多少银两!若是现在明日再去,恐怕妹子又要十天不理你……”这次王轶蔚算是真的在帮韩雄,给他两个情商有缺陷的男人上了上课。韩雄听懵了,张泉也傻愣在那儿…… 愣了半分钟的时间,韩雄上前一把推开房门,“钰儿!” “你!!”张钰哭声稍歇,气息还为平稳,便被韩雄这一推,吓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你想干嘛!死变态!” “我……” 张泉与王轶蔚被他的粗鲁行为惊呆了……那王轶蔚是友善地提醒,可没想到他把王轶蔚的苦口婆心给毁了…… 可韩雄本人,却坚定地认为自己的这种冲动,是对他的钰儿关心的一种表现。 “你吓我干嘛?!” 韩雄把门关上,可这却让张钰更为害怕,“你到底想干嘛?!” “我错了……”韩雄关了门便是一跪。虽然房门已关,但屋外的张泉与王轶蔚依旧能听得清楚膝盖撞击地面发出的“咯噔!”声,不由地对视而笑。 “你……你没错!” “你这么辛苦为我们来回奔波,还替我治病救人化险为夷,我都没好好感谢你……” 韩雄态度极为诚恳,而张钰却得寸进尺。 “然后呢?!” “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嘛……你们白天还差点被马给撞了,玉钗也弄没了……方才只是见你们不在,随口发发牢『骚』……” “你讲得这么理所应当,自己就没错吗?你不知道就不会问吗?发发牢『骚』就不会安慰我嘛!”张钰两手叉腰,怒气一下子又提到了喉头。 “这不是没有机会嘛……” “好!又是我的错?” “不不不!我的错!我的错!”韩雄跪地不起,连连道错,换来的却是张钰的一对白眼。可韩雄并不气馁,想想方才王轶蔚所说的话,继续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张钰的冷屁屁,“好妹妹……别生气……玉钗可以再买,没受伤就好,你的生命最重要!” “最重要?” “必须的!” 这句“最重要”似乎成了转折的关键,至少在表面上,张钰的怒气一下消去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咚咚咚!” “谁?!”这突然的敲门声,把韩雄从地上给吓地站了起来。 “先生,是我!向青!” “何事……何事突然敲门?” “先生,是李何两位将军来访!”向青此时压低了声音,在门旁悄声说道。 “那两人又来?” “哥哥!一同出去看看!” 韩雄开了房门,便随张泉出府相迎。 “两位富豪,连夜又来此府,不知有何要事啊?” “拜见将军,先生!我二人这次前来需向先生借一样珍宝,不知先生是否愿意?” “哦?某身上无他值钱之物,又何来珍宝呀?” “不妨进屋细聊可否?”那李将军装得有模有样,差点连韩雄都错以为他是来借东西的。 “二位请进!” 不知此二人为何又来?府内外耳目众多,多次相见,必会生疑。故而韩雄坚信,李何二人定有要事相谈! 究竟是何紧急之事?诸公切莫心急,请看下回分解!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三国外科风云》,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九十八章 乐进调回防 计划迫中断 “韩先生,张将军,你们可知,那乐进回来了!”李何两位将军,心急如焚。他们刚进屋,就立即关了房门,迫不及待地将这事情讲了出来。 “乐进?!” “没错!就是那个曹司空的上将乐进,乐将军!据前线快报,此人斩杀袁谭帐下大将严敬,一举攻下了黎阳城!现正带着所部兵马回防许都,已来至许都城外不足十里!” “这……乐进来了……”张泉眉头一紧,似乎有些坐不住了,这一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 虽然韩雄自小便知乐进作战勇猛,乃是曹魏之五子良将之一,可他却故作镇定,接着问道:“这乐进带有多少人马?” “目测五千有余,一万不到!” “哥哥!何不现在举兵反了!” “不可!”韩雄连忙制止。 “为何不可?”张泉激动不已,这突然传来的消息令他方寸大『乱』。 “是啊!先生为何阻拦,在不起事,就再也没机会了!”一旁的李将军亦是情绪激动。 “诸位且听先生之见解!不可过分心急啊!”那个何将军倒很是淡定,似有将才风度。 “某知乐进追随曹『操』多年,胆识过人,生得曹『操』信任;又为士卒出生,常先登陷阵,出生入死,作战勇猛,勇冠三军,在军中之威望极高。若是此人回防许都,就算驻扎在城外二十里,许都城内外可有敢造反者?” “这……”听了韩雄的这一席话,张泉一脸羞愧。 “再者,就算我等能集结两万兵力,攻下许都。贤弟,李将军,可记得乐进击吕布于濮阳,攻刘备于小沛?此人善用兵,不可轻敌啊!” “哥哥之言在理……” “话虽如此……”那个李将军却还不死心,依旧坚持反曹,“先生可知,我等还有这许都城内外百万民众的支持!这些民众,皆因大汉天子居于许都,而前来谋生,拥护汉室。得民心者,得天下!我军胜算不小!” “某怎会不知,这些民众,哪一个不是因为此地有天子庇佑,生活安定而来?可是,将军是否想过,这许都城战事一起,若是得不到安定,又有多少百姓不去逃离避难?不错,现王妃拥立陛下,而陛下也愿意起事。可起事的首要条件乃是许都防备空虚,城外部队乘虚而入,保民众生活而图兴国大业。若是此时举兵,就算惨胜,又有何用?不久之后,不是坐等曹『操』反扑,就是逃离许都避难,寻找下一个势力,只能让天子继续做傀儡。无论哪一种结果,汉室的威严将不复存在……” “先生大才……末将惭愧!有勇而无谋……”那李将军一个双膝下跪,对韩雄敬佩不已。 “将军快起!”韩雄连忙去扶,“将军一腔热水,只是时机未到,还望将军默默忍耐呀!” “末将谨记先生之言!” “入夜城门将闭,二位将军请速回营,曹贼耳目众多,不可久留!” “先生思虑周全,我等这就告退!”韩雄虽是一介医匠,但在李何二人心中的地位已接近弘农王妃。虽然韩雄处处反对李何两人的冲动行为,但句句在理,李何二人心服口服。 韩雄与张泉送别了李何二人后,又动身欲连夜入宫。 “先生,将军,可是要出府?”向青似乎看出了意图,悄声说道:“可是入宫?” “正是!” “此时夜已深,为防不测,青愿随往,保护先生!”向青洞察敏锐,那李何二人三番两次来找韩雄,又要如此谨慎,定是商议要事。如今来去匆匆,事情定是发展到一个紧要关头,故而他本能地肩负起一名保镖的职责。 韩雄从他眼里看到他的担忧,“如此……随我二人一同入宫。” 今夜守宫北门的,正是那夜初来皇宫时,遇到的那个守将。 那守将见韩雄与张泉来了,独自上前相迎,低声问道:“两位大人,可是为了乐将军一事前来?” “这……程将军哪里话……程将军别来无恙啊!”虽是张泉之父的故友,但张泉依旧故意避开话题。 “某今日换防至北门,不料竟能遇到侄儿!” “哥哥,此人乃是宫门守将,程康,弟父之故友,便是那夜……” “晓得!咱俩见过!” “程将军,这便是我义兄,韩雄。” “见过御医令!” “程将军有礼!” 那程康引韩雄、张泉及向青入了宫门,避开守军,悄悄道来:“侄儿可知这乐进为何会来许都?” “加强许都防御?” “需加强为何还要调走于禁?” “这……” “某话说多了,还请三位小心为上!”说罢,程康便拜别了韩雄与张泉。张泉虽知这程康乃是其父之故友,却不知他即是天子心腹,又为夏侯惇一手提拔。曾经董承约其密谋,这程康未签那衣带诏,只为继续潜伏于宫内。 来到殿前,正值戍时,天黑的厉害,而殿内灯火通明。 一队羽林军把守在殿门前,一小黄门进屋通报。 “御医令,张将军,陛下有请!” “遵命!” 韩雄与张泉进了屋,而向青留在了殿外。 “陛下!御医令与张将军来了。”赵公公引他二人入了殿内。 “见过陛下!” 献帝上前相迎,又大手一挥,撤开了左右以及赵公公,只留下皇后陪伴在其旁,“两位连夜入宫,可是反曹之事有所进展?” “陛下!乐进已率军回了许都……” “这……” “陛下竟不知?”张泉与韩雄十分惊讶,为何连一个宫门守将都知道的事,献帝却不知? “乐进占了黎阳,可为何会回许都?”献帝来回踱步,烦躁不安,“如今之际,两位大人,如何看之?” “陛下……”张泉欲言,而韩雄生怕张泉提出罢兵,左右献帝想法,最终背这黑锅,于是打断道:“陛下如今起兵,还是……罢兵?” “这……”献帝犹豫了许久…… “皇上!”伏皇后见献帝犹豫不决,便上前谏言道:“皇上!起兵,则殊死一搏,与曹贼鱼死网破,让许都的繁荣毁于一旦;罢兵,则继续潜伏,继续隐忍,继续发展势力,等待时机,再灭曹氏不迟……但若……” “皇后但说无妨!”献帝那眼神炯炯发光,紧盯着伏皇后,就如同终于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可谁知…… “但若曹『操』统一河北,又无良机,则汉室复兴,恐久久难以成事……” 伏皇后冰雪聪明,怎会不知,此时谁若是提出了意见,左右献帝自己的判断,无论结果如何,最后献帝都会恨谁……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三国外科风云》,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九十九章 唐王妃驾到 成全祭先王 伏皇后这席话模棱两可…… “这……”献帝在殿内不断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陛下!弘农王妃求见!”就在这时,赵公公在门外喊道。 “快快有请!”献帝连忙上前走了几步,兴奋地望着门外。 但见,殿门被缓缓推开,唐王妃出现在众人眼前,身着朴素,却依旧不失光彩。 “陛下,皇后,两位大人!”唐王妃徐徐上前拜见,“诸位可听闻乐进回许都之事?” “!!!” 不得不佩服王妃的情报网,献帝与伏皇后还未知晓,她便前来告知。献帝庆幸王妃是站在自己这一边,想想若是当初对于他哥哥弘农王刘辩的后事上处理不当,恐怕王妃会成为自己的劲敌!这想想都叫人『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姐姐如何看待?”伏皇后掩饰着震惊与稍许敬畏,上前问道:“姐姐认为,这乐进一来,我汉室,该起,或该罢?” “此事乃是陛下之事……”这唐王妃也很聪明,欲将这兴兵之事的决定权还给献帝。可献帝不乐意了,本以为这唐王妃连夜前来是为了助他反曹,或是共商大事,但她这般说话,与伏皇后讲的有何不同?与韩雄、张泉讲的又有何不同?他一脸沮丧,犹豫不定,但心里早就没了反曹的信心,更别说是起兵的念想。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只恨自己生不逢时,空怀远志,肩负复兴汉室的使命,却身边无人能用,无兵可调…… 这献帝着实让众人怜悯,在他的亲信面前,竟毫无帝王威严。 “但是,陛下,妾以为……”唐王妃还未讲几个字,献帝一闻,便连忙转头看去,被泪水浸湿的眼眶里闪闪发光,紧盯着她。 “妾以为,陛下需再隐忍,等待良机……” “为何?何为良机?” “陛下可曾忘了董将军密谋诛曹而失败,最后之结局,不仅是种校尉、王校尉、吴将军以及董贵人皆被诛杀,而且陛下在许都城内的势力几乎全无。” “哎!” “若是在此情形下,贸然起兵,只怕又是重蹈覆辙,汉室危矣!” “哎!”献帝越听越忧愁…… “姐姐……”伏皇后趁着献帝叹气之余,做了个小手势,示意停下来,别再讲了。 “那王妃觉得,朕该如何应对?难不成……坐以待毙?”献帝哭丧着脸,极其难看。 唐王妃想了想,迟疑了两秒,又看了看伏皇后,突然下跪,拜曰:“陛下,妾有一计,可助陛下再多一股势力支持,增添兴汉之力量!” “哦?!”献帝先是上前去扶,可听了却又是一惊,中途止步……先是耳目广布于许都和皇宫,后又用伶牙俐齿,将整个局势和举兵利弊分析得头头是道,更没想到是,这弘农王妃还能挖掘潜在势力,投于汉室,辅佐于他。此时的汉献帝,汉朝的最后一任皇帝,已是冷汗直流,汗流浃背,不由得会想到当初她是否会用这些势力,这些将领,这些耳目,来对付他……他处在一个矛盾的心态里,难以自拔,真是对其又想拉拢重用,又不敢用,“王妃……请讲!” “恳请陛下,容妾回趟弘农!” “回弘农?为何?去祭拜皇兄?” “妾在弘农,留有一股小势力,这是当年骠骑将军张济留守弘农时,留给妾的。当初妾归颍川,后遭李傕『逼』婚,幸得张将军庇护,避于弘农,修建庙堂。那时,张将军便在此地扩军,因怕李傕再犯,故留守一支保护于我。后妾归许都,便将这支队伍留在了弘农。” “竟有此事!”献帝看上去稍有震惊,内心实则早已惊恐万分。 “确实如此!如今,妾又知先王之墓亦在弘农,故恳请陛下允诺!”说罢,唐王妃又拜。 “既然这样……朕准了!王妃快快请起!” “姐姐,起来吧!”伏皇后俯身便要去扶,可唐王妃依旧跪在地上。 “王妃这般,可是还有事情相求?一并说了吧!” “且容妾问一句,陛下之病症……先生观察下来如何?” “陛下目前病情稳定,虽还未完全根除毒虫病原,但按时服『药』一月,可除去此毒。” “既如此……此一去路途遥远,妾希望向陛下借两人……” “向朕?”唐王妃一本正经的请求,却得来献帝的一番自嘲,“朕身边现在又有何人?莫非……” “妾希望有张将军与韩神医相随……” “为何?” “张将军乃是张老将军之后,由他前去,定能呼唤这些老部下。至于韩神医……陛下可曾想过,两位突然出现在许都,便被陛下所重用,曹贼耳目定会上报曹『操』,如若此时调出许都,想必身边的密探会减少许多,并且能够先避避风头。否则,若是他真被曹『操』盯上了,不是被杀,便是被拘禁……” “被杀?被拘禁?这曹『操』也太过分了……”韩雄简直难以相信,主要是涉及到了自己,若是放在张泉身上,定不会如此激动。 “先生切莫慌张,且听妾把话说完。”唐王妃看出韩雄脸『色』被吓的突然煞白,偷笑了两声,“此去弘农路途遥远,还请陛下借妾神医一用,以备不时之需,一月后自当换上!” “朕身边若是无御医令,朕之龙体又如何才能养好?如若突然再发病,又当如何?” “韩先生,陛下这病,现在如何?还需要天天观察否?” 韩雄被唐王妃先前的那几句带了些恐吓『色』彩的话给吓到了,特别是让他想起来华佗的死因,便是欲救曹『操』,反而被杀。早在官渡之战前,曹『操』便早就有了头痛,可见风寒早就入了头颅。然而韩雄又不是脑外科医生,以往从来不去动脑子,久留许都,只不过是让他跟着华佗被杀,或许……可能是替华佗而亡…… 想到这里,他连忙点头,应和道:“皇上如今身体转健,诊断明确,也无需天天观察。” “如此……那就劳烦先生一起同王妃去一趟弘农吧!” “诺!”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三国外科风云》,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一百章 王妃遭刺客 夜归多疑虑 话说,弘农王妃说服献帝罢兵,并以扩大势力为由,准备携韩雄与张泉一同前往弘农,离开许都,顺道去祭拜弘农王。 “先生,将军,你们终于出来了!”告别了献帝与伏皇后,向青显得很是急切,他虽然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些什么,但也不过多询问。 “天『色』已晚,我等先送王妃回宫!”张泉虽说还没能完全接受这个现实——原本可以扬名立万,加官进爵,封侯拜相,可如今,只得罢兵,各自散去——但更不愿意继续待在这个是非之地,更想要早点离开许都。 可唐王妃一番推辞,“将军不必远送,如今之计,先安抚各处兵将,沉潜以待良机。还请两位快快回府,早些安排!” “王妃说的是……” 随后,那唐王妃便带着身后两名宫女向南走去,而那三人一同向北返回。 路上,韩雄不禁皱起了眉头,又忍不住赞曰:“这王妃倒有几分帝王之气……” “哥哥,切莫小瞧了这弘农王妃,就当初为了弘农王的名誉不受损毁,而宁死不改嫁这一点,深得弘农当地百姓、列侯的钦佩和尊敬。” 韩雄猛地回头,看了看张泉与向青,他似乎对这一点很是认同。 “先生,青亦有此感……” 韩雄依旧眉头紧皱,“然此番前往弘农,虽王妃口中说的是去发展汉室的势力,可她那精心策划,又迫不及待的样子,总让我觉得,王妃还有别的事情……” “哥哥尽管放心,我们忠心于汉室,又是王妃亲信,王妃定然不会害我等,就算让我们为她办事,也理所应当啊!”张泉拍了拍韩雄的肩膀,低声笑道:“弟弟观之,王妃此次前去,多半就是为了祭奠弘农王。” “弘农王……” “哥哥!你想啊!这弘农王死后,王妃一心想要为他报仇,无论是在颍川、弘农,还是在许都、皇宫,她总是带着那块木牌位,总是要祭奠他的亡灵。如此在意那弘农王,当得知其改葬之地时,急迫要赶去祭奠,也算是人之常情吧!”张泉又拍了拍韩雄的肩膀,韩雄深深叹了口气。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他紧皱的眉头稍稍放松,理科出生,又苦学医术,他或多或少还带着点钻牛角尖的书呆子气,非要把事情想明白才肯罢休。可皇宫内、朝堂上以及军政论坛上,有多少是黑白相间,有多少至今都是谜团。看似简单的,并非简单;而看似复杂的,实则比简单更简单。有些事情,想得明白,最好;而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就在这时, “救命啊!快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保护皇上!保护皇后!” “!!!” 韩张向三人还未走远,听闻喊声,立马回头奔去。 “哪里的呼喊声!” “刺客在这!保护王妃!啊!” 但见,一黑影一掠而过,两位宫女皆被刺伤倒地。 这弘农王妃竟还会武艺,多次轻松躲避那黑衣人的招式。 周围的羽林军纷纷向王妃围去。 张泉快步上前,似有轻功,侧身怒拔一羽林卫兵腰间的佩剑,向那刺客飞身刺去。 羽林卫兵一同上前与那黑衣人搏斗。 一时刀光剑影。 韩雄与向青亦赶去救援。 韩雄本能地上前查看那两名被刺伤的宫女,可……血染衣身,双目直瞪,皆已断了气…… 王妃亦俯身,急迫追问:“先生!她们『性』命如何?还请先生相救!” 韩雄无奈地摇了摇头,“啧!太惨!剑剑致命!” “这……” 又一卫兵被那黑衣人砍伤,狠狠摔于身旁。 “如此凶残!呀!”向青捡起利剑,愤而跃起,参与了打斗。 韩雄则连忙对那受伤的卫兵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那黑衣人几番欲接近王妃,皆被众人阻拦,可张泉与向青皆没法克制那厮。 “这厮的剑术定不在王轶蔚之下!”韩雄起身张开双手,挡在王妃前头,欲以身保护,但越发感觉,这剑术甚为熟悉。 那厮见抢人不成,身后又有追兵围来,便抽身欲逃。 “你是何人?”张泉剑指怒喊,那厮的眼神却甚是熟悉。 “哼!下回我再来要人!”那黑衣人见卫兵围上,连忙转身一跃,腾飞半空,越墙而逃,消失在黑夜之中…… “这声音……那身影……” “快追!”一队羽林军紧随其后,穷追不舍。 “贤弟,向青!莫追!”张泉与向青亦欲上前追杀,被韩雄拦了下来。 “幸得三位相救,本宫感激不尽!” “王妃多礼了,末将职责所在!” “王妃是否伤着?” 王妃含泪哽咽,“多谢先生关心,本宫倒是不碍,只可惜……本宫身边的两位宫女……” 又一队羽林军赶来,“让王妃受惊!奉皇上之命,特来护送王妃。还请王妃速回宫!” “天『色』已晚,本宫在此别过各位!有卫兵保护,请三位放心回府!” 处理完死者和伤员,众人再次别过。 “贤弟,虽说王妃无恙,但为何会出现个黑衣人?” “这黑衣人的眼神甚是熟悉!” “天黑并未看清,然那声音和身影,像极了那个李式!弟弟是否还记得?” “哥哥这么说,那眼神……倒还真有几分相似!他不是应该来抢你的银枪吗?这次为何又要来抢王妃?” “这是有点匪夷所思……可能并不是那李式,蒙着口鼻,穿着黑衣,光靠那双眼神,不可妄加推测啊!” “先生,将军,你们是否觉得,这里面有点蹊跷?” “哦?!”一直在旁听着韩雄与张泉谈论那黑衣人,向青却突然冒出来问了一句,这让他俩猛然一惊,甚是好奇。 “那乐进刚到许都城外,弘农王妃便要离开;再加上方才黑衣人潜入宫内,欲挟持王妃……种种事件,都堆在一块儿发生了……还有……看那王妃的身手,青就斗胆说了……绝对是练过的!” “这……” 月黑风高,寒风刺骨,韩雄与张泉突然停下了脚步,惊出了一身冷汗。 又回到了先前的问题,王妃如此迫切地要出宫去,大概真的是有别的原因……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三国外科风云》,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一百零一章 仓皇逃出宫 乐进晚一步 话说,昨日乐进率军回防许都,昨夜入宫又遇刺,整个许都被恐惧所笼罩。 “你二人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张钰一早便跑来寻找韩雄与张泉,“昨夜连向青都一起进了宫,你们刚回了府又进宫去,肯定有要事!到底怎么啦?” “嘘~”韩雄一把将其拉入屋内,四处张望下,关了门,“你小声点儿……” 可张钰还在大大咧咧,一脸不情愿,“怎么又是神神秘秘的啊……” “姑姑莫急!”张泉上前帮着说道:“不错,正是发生了紧急要事!我二人又要姑姑辛苦一趟……” “何事?!”张钰先是一惊,后又双眉紧蹙,来回看了看张泉和韩雄二人,一下便明白了自己又要作次跑腿的,内心稍有不爽。“不行!又要我去跑哪边?不会又是叶县吗?” “聪明!”韩雄一个大拇指,连连称赞:“果然是聪明的钰儿!就再辛苦一趟吧!” “那是!嘿嘿~这次你们自己去!”这些夸奖之词竞对张钰不起作用,她反而更为傲慢:“先前帮你跑了一趟,回来还被你嫌弃,我受够了,这次不帮了!” 张泉笑曰:“姑姑莫要生气呀!真的事出紧急,急需姑姑前去一趟。” “是何要事?”张钰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还记得当日陈肃之信吗?” “陈肃说……” “没错,正是这事!现皇上命我等罢兵,故特请姑姑再去叶县,通报陈肃。” “为何又要罢兵?如此好的时机啊!” 韩雄一本正经地回答:“曹『操』大将乐进已经率军来到了许都,此时举兵,胜算太小,故而按兵不动,保存实力。” “你怎么这么没趣味,变得好严肃……”显然,这张钰意识到事情的紧急『性』和重要『性』,可还是习惯『性』地过过嘴瘾。 “这不是事情严重嘛……我二人要先陪王妃出宫,我已命向青往许都城外北大营传话,就剩叶县的陈肃将军,需要钰儿你,麻烦再跑一趟啦!” “哼!” “苍生社稷就靠我的好钰儿啦!” “知道了!知道了!我来跟姐姐一块儿去。” “感谢!万分感谢!”韩雄一高兴,紧握张钰的手,而她含羞地连忙一抽,转身就离去了。 “哥哥这招厉害,看来姑姑心里确实有你啊!”张泉见了方才的情景,不时笑了出来。 “哪一招?不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张泉只顾在旁笑而不语,可韩雄自己还蒙在鼓里,刚刚只不过是他的无心之举…… 话说,向青一早便骑行往北大门赶去。 至北门,正逢乐进率队进城。 领兵者,身材高大,相貌英俊,身着黑甲红袍,钢盔蓝缨飘舞,骑跨一匹棕『色』战马,腰间一方宝剑,煞是威武。 此人正是上将乐进。 其身后一队骑兵,并排而行,紧随其后,各个高大威猛,装备精良。左右百姓皆被这支威武之师所震慑,纷纷让出道来,迎接入城。 向青亦是下马让行,等大队人马入了城后,才继续上路。 再说那弘农王妃,昨夜遇刺,加速了她出宫计划,一早便派人召韩雄与张泉入宫。 “王妃如此紧急又召我二人前来,是为何事?”张泉甚为不解。 唐王妃打扮得十分简朴,一身墨绿,随手抓起了红木兵阑上挂着的那把名剑,一脸慌张,“将军,先生,请快快随本宫出城,再晚就走不了了!” “王妃……何事如此惊慌?!” “两位是否已安排妥当?” “禀王妃,我已命向青,张钰分别前往北大营及叶县,通报各处兵马按兵不动。” “如此……赶紧随本宫出城!” “诺!” 行事匆匆,仓皇出逃,韩雄回府收拾行李,等待向青、张钰及王轶蔚;而张泉先带着唐王妃赶至许都城外以西二十里的颖水镇。 另一方面,乐进将大部队就驻扎在城外东北,自带百余骑入了城,又因昨夜宫内刺客一事,竟以加强宫廷安全为名,带兵进宫。 他要带兵进宫,还借着这么好的理由,守将没法拦住,献帝与伏皇后更没有多管这件事,毕竟这献帝早已被监视惯了,只要不在他殿前大闹,不做太出格的事情,伏皇后也只得忍着。 可他也算是懂得礼数,带着众兵将下马入宫。 说来也怪,那乐进一进宫,便绕过献帝,直往南赶,将唐王妃的宫殿给围住了。可王妃早就带着张泉跑走了,他们算是扑了个空,“可恶!这王妃竟然消失了?” “将军,稍安勿躁,此事定是早已泄『露』!”乐进身旁一名骑兵亦十分痛恨。 于是,那乐进竟带着他的部队转向来到献帝这儿。 “拜见陛下!”乐进带着刚刚那名骑兵一同入了殿。 “乐将军为何今日前来?”献帝依旧坐在桌前,翻阅着那本《山海经》。 “末将奉曹司空之命,回兵许都,加固防御。” “那为何不在城外防守,却要跑到朕的宫殿内?”献帝大病初愈,神采奕奕,本不想与他计较,可他这一来,便趁机说了两句。 “末将听闻昨夜有人在宫中行刺,故特来救驾……”显然,他这理由有些牵强,话语中略显迟疑。 “救驾?”献帝也不是傻子,他很快就戳中了要点,“你昨夜不来,现在来又有何用?” “这……” “你带兵前来,可有朕的传召?”献帝站起身子,似乎有些动了怒。 身经百战的乐进竟然会被献帝这话吓到了,“事出紧急,不曾有……” “大胆!既然未有,为何入宫?!”献帝一怒之下,将手中的书,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吓得那乐进和身旁之人立马跪地,求饶赎罪。 “念在你二人心中还有朕,还想着要‘救驾’!朕姑且饶了你等!”献帝自知,他也最多只能过过嘴瘾,若是真的责罚起来,估计曹『操』定会保他,到时候就难收场了,弄不好又会损了汉室的威严,倒不如见好就收,施以仁政。 “谢陛下宽恕!”乐进与身旁之人连连拜谢隆恩。 可乐进起身后,却说了句:“敢问陛下!弘农王妃,现在何处?” “王妃?”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三国外科风云》,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零二章 苦等久未归 钰儿救孩童 话说,这弘农王妃带着张泉逃出宫去,一路西行,来到距许都二十里的颖水镇,在此等候韩雄等人的到来。 “王妃,此处较为安全,可在此等候。” “也好!” 可等了一日,未见其人。 “王妃!将军!”远处一队人马疾行而来,近看,竟是向青带着二十余名随从往这边奔来。 张泉上前相迎,急切地问道:“向青小兄弟!为何不见哥哥?” “先生见张钰、王轶蔚二位姑娘迟迟未归,先派我等来此汇合。先生带着几名士卒还留在府内,等待她二人。” “先生还留在许都?” “王妃放心,先生定无大碍。” “敢问王妃,为何要如此仓促出城?” “事已至此,本宫也不妨告诉将军。”王妃转身踱步,缓缓道来:“此事要得追溯至先王那时……” “弘农王?……” “正是先王……先王身前有一奇石,如血玉,为其出生时,何进大将军所赠,先王常挂于胸前,相传此石象征着长寿和福贵,所带之人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可……谁知……先王……”话还没说完,王妃稍显柔弱,惹人怜惜,又开始在哪儿抹眼泪…… “王妃节哀……” “后先王临终前,将那奇石转交于本宫,可此石怎能留住……本宫一见此石,便想起了先王……于是,本宫将此石陪着先王,一同下葬……” “那后来……” “后来,世人皆不知此石身在何处。李傕攻入长安,他以为此石在本宫身上,便欲要强迫本宫下嫁于他,幸得张老将军相救,免遭此祸害!” “那为何王妃现在又要怕那乐进?难不成这乐进也对王妃有非分之想?” “这当然是万万不可能的!” “那是……” “将军可记得宫门守将,程康?” “记得!当然记得!此人乃是我父亲之故友。王妃为何会提及此人?莫非这程康……” “没错,这程康乃是本宫精心安排下潜伏在曹军的。” “他不是……独眼夏侯之心腹吗?”虽然张泉明知那程康是献帝之心腹,但此时,王妃布下的浓重神秘感,令他不由得保留有一丝警惕。 唐王妃突然大笑两声:“哈哈哈!多亏这程将军,也就是他提前得知乐进欲回防进宫,胁迫本宫,秘密告诉,这才有了充分时间逃离许都。” “原来是这样!”得知真相的张泉虽敬佩这位王妃的聪明才智,却不时冒出一阵冷汗,也许是因为她的种种劫难,也许是因为她的深不可测。 另一方面,韩雄仍然留在许都外交府内,等待着张钰与王轶蔚的归来,也等待着那陈肃的反馈。 可等了两日,仍未见到她二人。 于是,韩雄开始有点着急了。 他命随从留下,独自一人出城而去。 可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那两人,一路向西南骑行,欲先至叶县寻找她们的下落。 途经章化,大约距离许都有三十余里。此时正值午时,韩雄便来到镇上一家客栈,想在这儿落脚休息会儿。 此客栈在这镇上算得上是较大的,门前飘舞着一面破旧的旗子,上面写这个“酒”字,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隐约能够看出是“来福客栈”。 韩雄本想着只是进去吃个饭,喝完水,休息下,也不管这店里环境有多破旧,毕竟不是许昌大都市。 可没想到,刚一进店,只见这里布置亮堂宽敞,桌椅干净整齐,而里面人也没几个。 韩雄环顾店内四周,看了好久,心里想着环境竟是如此雅观。 “这位客官!”一小二跑了过来,欣喜地问道:“打尖还是住店?” 韩雄伸出两个手指,曰:“来两个大饼,充充饥!” “好嘞!”那小二转身便来了个白眼,心中默念道:“这穷鬼,我还以为要来两个鸡呢?” 刚坐下去,口渴难耐的韩雄,伸手便拿起茶壶,猛地一喝,“咳!咳!”呛得他直流眼泪水。 “大饼来啦!” 他只想着尽快赶到叶县,三口一个大饼,噎得他连忙抓起茶壶,又是猛地一喝,捶胸顿足一番。 那小二用鄙夷的眼神斜眼看着他,讥讽地笑了笑…… “你这‘狗熊’,怎会在此?”阁楼上走下来一位女子,其声音略像男儿。 “这声音……”韩雄腮帮鼓起,嘴里塞满了大饼,一脸惊讶。 那女子正是王轶蔚! “妹妹!快来!‘狗熊’来啦!” 韩雄又抓起茶壶,猛地一喝,将嘴里的大饼全吞了进去。 “嗒嗒嗒~” 从阁楼上又走下一女子,她正是张钰! “没……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遇到你们!”韩雄双腿向后一挺,推开椅子,连忙起身上前,“我可是找你们找的好久啊!你们怎么在这儿?快跟我走!” “等下!别急!” “还有何事?” “先给老板娘道个别再走。” “老板娘?” “嘿嘿!你不知道吧,我昨天救了个人,还是个小孩。” “小孩?”韩雄诧异地问道:“你别跟我讲,那小孩是老板娘的孩子?” “正是!这你都能猜到!” 旁边的小二看到那个穷鬼居然和两位姑娘相识,便上前解释道:“原来三位相识!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幸得两位姑娘相救,否则我家掌柜子早已哭死……” “哦?竟有此事?” “你的反应就只有‘哦’吗?”张钰甚是不满,毕竟一直以来,都自以为自己的医术是神一般的存在,韩雄的名声也是靠她才会有的。 “妹妹别猜他,我们先去谢别老板娘吧!” “两位恩人,这就要走了吗?”这时,阁楼上又走下一女子。她缓缓走下楼梯,转身相迎。 但见,此女子身披淡粉『色』罗衣长裙,秀发柔润自然,一支银钗,闪闪发亮,眉目清秀,貌美如花,身材妙曼,身姿窈窕,犹如仙女下凡,气质非凡。 “韩先生,这刚来,就要走吗?”那女子声音甚是甜美,而她那双眸,她那身姿,又是如此的熟悉…… “这女子……这女子不正是……”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三国外科风云》,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零三章 小客栈相遇 孙夫人赠钗 话说,乐进贸然进宫,没能抓到弘农王妃,却被皇帝给怼了。可乐进仍不死心,临走时还是忍不住问了王妃的下落,可献帝哪会实情相告,他反问道:“王妃?乐将军为何如此关心唐王妃?” “只因昨夜遇刺者乃是王妃,故而多问一句……还望陛下恕罪……” “王妃久居宫内,其父年迈在乡,无人照料,特许其回颍川探亲。” “如此……末将告退……” 说罢,那乐进便带着身旁随从一同告退。 一番搜寻未果,乐进便欲要带着百余名兵将前往颍川。 “将军不可!”他身旁那名随从劝道:“小的以为,这天子是在诓骗将军!” “嗯?何以见得?” “将军可想过,为何小的昨夜刚刚行刺,今晨,她人便不见了?这走得也太快了点……” “这……”乐进眉头紧蹙,捋了捋胡子,寻思:“这么说,我等入宫一事早就已经泄『露』?” “若是这样,王妃定然不可能去颍川!” “那会去何处?” “或在河北张绣军中,或在弘农,亦或仍在许都。” “嗯!”乐进点了点头,十分认同,当机立断,派出三队人马,各百余轻骑,一路向北,一路向西,自带一路在许昌周围搜寻。 再说那韩雄,在章化一家客栈,竟然遇上了张钰和王轶蔚,省了不少功夫,正要走时,又遇一女子,美若天仙,却又很熟悉…… “韩先生,可是忘记我了?” 张钰和王轶蔚两人皆惊住了:“你居然和孙夫人相识?” “孙夫人?”韩雄心中一惊,心想:为何此女子如此绝美,竟然已经结婚了,还生了娃?还有……为何她会认识自己? “见过孙夫人……”韩雄惊诧之余,不忙行礼拜会。 “先生无须多礼!”这孙夫人转身徐徐走向墙上竖着的一样被麻布袋子包着的大物件。她迅速地抽拉绳线,竟是一把刻有花纹的红『色』檀木七弦琴,“先生,可识得此琴?” “这……”韩雄上前仔细瞧了瞧,这红琴似刻着龙凤花纹,甚是熟悉。 那孙夫人见韩雄愣着还没反应过来,又提示道:“可记得许都城南酒舍一事?” “许都……城南酒舍?……莫非……莫非夫人是那抚琴女子?” “正是!” 这把韩雄吓得,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她,当日她半遮容颜,却已把自己深深吸引。而今日一见,果然是仙子下凡,韩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人家孙夫人是有孩子的,你别瞎想!”张钰使劲一把捏了韩雄的胳膊,可仍然没法打断…… “莫怪在下冒昧,敢问夫人,可是这客栈的老板?为何还要去许都卖艺?” “其实,这家店乃是我表姐开的,只是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表姐夫战死沙场,我表姐与我一样,成了寡『妇』。而我膝下又有一子,便寄养在此,自己入城谋生……” “寡『妇』?”韩雄顿生怜悯,接着问道:“夫人命苦,何不再寻良人?” “这……”孙夫人略略侧过脸去,无奈地笑道:“我心早已死去,只求将我儿抚养成人。” “孙夫人一心为了孩子,付出颇多……” 张钰突然又语出惊人:“难不成你想收了夫人?!” “这……胡说些啥?!”韩雄忙做解释:“夫人勿要听她无说,她年纪小,还不懂事!” “无妨!无妨!多亏这位钰儿姑娘,要不是她,我儿早就高烧虚脱而……”孙夫人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 “这小儿是何病症?” “急惊风!” “急惊风?”对于这中医病症,韩雄似乎在书上见过,但他早就记不清到底是啥『毛』病…… “你这是在怀疑妹妹的医术?”王轶蔚一个斜眼蔑视韩雄。 “不敢不敢不敢!哪敢呢!”韩雄吓出一身冷汗。 张钰亦不屑地看了看韩雄,接着说道:“夫人之子,高热、抽搐,乃是受了风温邪气,又饮食不洁,其病在心肝两经。” “赞!”韩雄心想,这病症不就是惊厥吗?于是又问:“如此……这病症,可否能用那金翘甘草丸?” “当然可以!” 韩雄内心自豪感陡然提升。 “但你知道吗?那金翘甘草丸,我就炼制了一瓶!全给你了!” “这个?在这儿!”韩雄顺手掏出了那瓶『药』。 “现在给我有什么用?”张钰双手叉腰,很是愤怒。 韩雄见她凶巴巴的样子,手不自觉地收了回去,“你不要……那我拿好了……” “等你送到,早不行了。”王轶蔚也跟着抱怨道:“我们昨日路经此地,本想稍作休息,吃个中饭再走……” “碰巧表妹从许都赶来。”又有一女子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可能是前些日子着了凉,孩儿突然起病,病得很重,我连夜写信告知表妹。镇上也没有郎中,只得在家里也用了些土方法给他降温。但孩子抽出得厉害,让我心急如焚!” “表姐!”那孙夫人介绍道:“这便是我表姐,这家客栈之主。” “见过各位!我们表姐妹相依为命,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小儿身上。若是孩儿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我如何向表妹交代,又有何活下去的念想呐?”说着说着,老板娘抹了抹眼泪 “表姐……”孙夫人轻轻抚『摸』了两下她的肩膀,宽慰道:“事情都过去啦!幸得两位相助。我刚到客栈,急忙去看孩儿,二话没说,欲要抱他进城看病,可这时,钰儿妹妹的一把脉,救了我儿……也就是这一把脉,还劳烦二位亲自去县城买『药』材,还亲自熬『药』,这才救了我儿!” “孙夫人!这话……小女子可受不起!” “姑娘若是不嫌弃,我欲将此银钗赠送于你,以报姑娘救小儿之恩!”说罢,那孙夫人便取下她发间的那支银钗,双手递给张钰。 “使不得!使不得!”张钰伸手欲接,却又拒绝,还时不时看了两眼那支银钗…… 孙夫人看出了张钰的意思,故再三恳求她接受此钗,“钰儿妹妹,何必如此客气!初遇你时,便见你对此钗十分喜爱。那今日,我便借此机会,将此钗赠送于你!” “此乃夫人珍爱之物,我们如何受得起?”韩雄有点儿看不下去了,也跟着一同推辞不收,却惹得张钰与王轶蔚一番怒视。 “最珍爱者,不是这钗,而是我儿!若姑娘坚持不收……让我如何能够心安?” “那……那就谢过孙夫人!”张钰再也忍不住了,连忙答应,双手接过银钗,而王轶蔚亦欣喜地将其『插』入了她的发间。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三国外科风云》,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零四章 东涧遇乐进 不知已被盯 得到了那支银钗,与孙夫人姐妹告别之后,韩雄带着张钰与王轶蔚继续赶路,先返回许都。 “对了,钰儿,这孙夫人叫什么知道吗?”路上,韩雄突然对孙夫人充满了好奇,好奇这世间竟有如此绝美之人,而并未列入史册,她的容貌要比她表姐美上百倍! “怎么?你又要打什么主意?”张钰有些不耐烦,对他老是要问关于一个寡『妇』的事情,讨厌至极。 “哼!”王轶蔚在旁冷眼看他,“她没说,但你可以收了她,自己问吧!” “这……我就好奇……我收了她……还不如娶了你二人……” “还不如?我们条件很差吗?” “不不不……我不会说话!不会说话!” “哼!我只知道,她常唤她儿子,好像是,绍儿。” “绍儿?” “对!没错!” 绍儿……绍……孙夫人……孙……孙绍?孙策儿子? “此孩童大概多大了?” “四五岁吧!” “大乔!” “大乔?什么大乔?” “那孙夫人乃是江东小霸王,孙策之妻,大乔!” “小霸王?” “你们不认识?” “不认识……” “代沟……” “沟?” 这张钰和王轶蔚一脸懵,而韩雄甚是无奈。 聊不下去了…… 终于骑行到了许都南门,这里的检查依旧特别严格。 “站住!”城门一守将把他三人拦住。 一守兵拿出一张画卷,似乎在核实张钰与王轶蔚的身份,细细地看了好久,却对韩雄并不是很在意。 不只是她俩,其他女子,凡是要出入许都的,皆被严格审查。不仅如此,城内亦多了很多巡逻部队。 可他们也没空去管这些事,只要能进来就好,刚一进城,便驶向宫北门外的外交府。 此时已是黄昏,由于城门搜身检查甚是严格,生怕这城门会早早关上,而白白多耽误一日,于是,刚一到府上,韩雄便立刻集结好那几名随从,带着张钰与王轶蔚再次启程。 可没想到,刚出许都西门,来到五里外一乡间,恰逢遇到正在此地有一队人马正在搜索,而这支队伍正是打着乐进的旗帜。 “你等是何人?”领头的正是乐进,他带着十余名骑兵将韩雄等人给拦了下来,其身后的骑兵随即上前一一盘查。 “禀将军……”韩雄本想表明自己御医令的身份,可一想到,万一被这乐进给盯住,暴『露』了王妃的踪迹,这就不好了!于是,他迟疑了下,又曰:“禀将军,我等来自南阳,乃是来许昌走亲戚。这两位则是我家小姐。” “哦?来自南阳?”乐进斜眼而视,往其身后走了两步,一番打量之下,指着韩雄身上的佩剑,又问:“看公子这身打扮,像个儒士,却为何带着宝剑?” “此剑……乃是一贵人所赠……” “哦?”那乐进竟趁韩雄不注意,突然抽出龙渊。 “噌~” 那龙渊剑,虽然好久没有拔出,但在黄昏的余光下,依旧闪闪发亮,不失光辉。 “好剑!” 那乐进又是一番打量,盯着龙渊看了许久。 “若是将军喜欢,在下愿将此剑相赠!” 顿时,那乐进被韩雄的大度和豪爽所惊,双目紧盯,又看了许久,而后却又双手奉还,一脸傲气地说道:“哈哈哈!君子怎可夺人所爱?公子豪迈,令某敬佩!此剑是何名?” “此剑名曰‘龙渊’。” “‘龙渊’?好剑!好剑呐!哈哈哈!” 还没等他笑够,韩雄接过剑,便直『插』入鞘。 又是“噌~”的一声。 “将军,并未发现王妃!”一骑兵队长前来报告。 乐进望了望四周,一跃上马,甚是威风。 “走!” 说罢,那骑兵队长集结了百余轻骑,欲整兵出发。 乐进欲骑行,可又回头问道:“你姓什么?” “在下姓韩。” “驾!”他转身便带着那支轻骑离去。 “将军告辞!” “你在自作多情啥,人家大将军头都没回。”张钰见韩雄又是各种拍马屁的样子,甚是不爽。 韩雄却更加得意,“至少问了我的姓!” “此处是何地?”王轶蔚明显是有意打断。 “这里应该是东涧乡!”一随从回道:“向青带着我等这几日已经将许都周围的环境打听清楚,此处距离颖水镇有十五六里。” 韩雄上马便喊道:“那赶紧赶路吧!” “且慢!你方才有没有听说?他们正在寻找王妃?”王轶蔚亦跃上马背,但似乎对刚刚乐进的审查以及许都城内外的盘查很是不满。 “王妃?”韩雄从方才的得意之中一下子清醒了下来,静静地想了想,曰:“这唐王妃突然离宫,必然会引起宫内外的『骚』动……” “可你不是说,陛下允诺王妃离开许都,返回弘农吗?” “这……”王轶蔚这话甚是醒脑,韩雄终于反应过来,“这里面甚是蹊跷!” “这姓乐的是在找王妃吗?” “嘘~妹妹,我们小心行事,不可走漏了王妃的消息!” 韩雄双眉紧蹙,寻思:“这难道是因为王妃得知乐进正在找她,故而仓皇出宫?” “这弘农王妃的身上,必定藏有重要的秘密!”王轶蔚虽一身男人婆味,但不乏一个女人敏锐的察觉和灵敏的嗅觉。 然而,就在韩雄等人离开东涧乡时,乐进却仍有所顾虑。 “将军,方才那波人马,并非是去许都探亲;那姓韩的,则是小的那夜行刺所遇之人。他们定是前去会王妃汇合!” “哦?”听了这番说法,乐进突然勒住了马缰,责怪道:“那你为何不予以阻拦?” “将军莫怪!为何不放长线以钓大鱼?”那人贼眉鼠眼,说话时甚是阴险狡诈。 “你……”那乐进指着他,连连笑道:“你这招真的是绝!来人!前去给我盯住那几人。” “诺!” “将军,可否让小的带人紧追?” “如此甚好!本将军还得回军营处理军务,整顿兵马。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 “将军放心,此事就交给小的!” 说罢,乐进竟留给他三十余人,自己带着剩下的骑兵回了许都。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三国外科风云》,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一百零五章 相约洛阳见 分头甩追兵 话说,韩雄等人已被乐进的探子给盯上了,可他们浑然不知,就这样来到了颖水镇。 此镇东临颍水,南靠襄城,北接阳翟,镇周田园辽阔,土地肥美,镇上人口较多,人员杂『乱』。这虽是王妃藏匿的绝佳之地,但却不能久留,久则生变。 “先生!先生终于来了!”向青远远望见韩雄的影子,连忙奔出镇,越过桥。 韩雄下马相迎,“让你们久等了!” “先生快快有请!先进镇休息!” “走!”韩雄引众人一同入镇,“为何不见王妃和张泉?” 向青连忙凑到韩雄耳边,低声说道:“王妃与将军正在屋内休息。” 韩雄似乎看出了问题,亦低声回道:“如此小心谨慎,是否是怕曹贼耳目盯梢?” “正是!”向青环顾四周,打探了一番,“先生稍安勿躁!且等青带先生见了王妃,自会知晓。” “这……”不安全感油然而生,韩雄也不自主地环视镇上的居民和房屋建筑。 “先生终于来了!”韩雄来到屋内,便见到正在屋内迫切等待的弘农王妃,她起身相迎道:“先生快进屋!” “哥哥,终于来了!” “王妃,贤弟!让你们久等了!” 张钰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害羞地解释道:“只怪我和姐姐,把事情耽误了……” “这倒无妨!只怕时间久了,乐进的人马便会杀到!” “乐进?”韩雄心中一惊,虽说他已经猜到,但方才只是怀疑,听了张泉和唐王妃的一番解释后,还是甚为意外。 “那乐进看上去彬彬有礼,怎会如此疯狂,一路追杀王妃?” “先生,这次路上再讲!我等先上路吧!”说罢,王妃便拿起行李要走。 “抓住王妃!剿灭反贼!”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喊声,吓得王妃刚开屋门又连忙关上。 数十余步骑一围而上,这正是乐进的追兵和镇上的守军。 “保护王妃!保护将军!”二十余随从聚集于门前抵挡。 “哥哥,快带王妃往后门走!此处有我抵挡!”说罢,带上两名士卒,就冲出了屋子。 “王妃快随我来!”韩雄一把牵着唐王妃的胳膊。 而唐王妃身子一抽动,“先生不必如此慌张!本宫这就出屋厮杀!”说罢,王妃拔剑便欲挣脱韩雄。 “王妃快走!”韩雄紧紧拽着王妃,直往屋后赶去,张钰与王轶蔚亦紧随其后。 “贤弟,洛阳见!” “哥哥放心先去!弟弟随后便来!” 说罢,韩雄带着三位女子奔逃而出。 这韩雄本想着逃出许都,便要带张钰与王轶蔚回新野,可谁知自己越卷越深,如今被人追杀,还没坐下,便又要带着王妃继续逃亡,也顾不上其他的事了。 连夜出逃,知道次日清晨,终于来到阳翟城外。 阳翟,为颍川郡郡治,乃是战国时期韩国国都,旧称夏邑,是大禹受封之地,亦是夏部族聚居与活动的中心。 此处有颖水环卫,山丘包绕,历代为兵家必争之地。 正逢此时城门大开,他们下马缓行,入了城中。 “大胆韩雄,你可知冒犯之罪!”王妃见已逃脱了追兵,这里有十分安全,故出口大骂韩雄。 “娘娘恕罪!当时情形危急,在下不慎冒犯,还望娘娘恕罪!”韩雄态度极其诚恳,张钰与王轶蔚却在旁默而不语,任凭王妃责骂,心里却都觉得很舒服。 “快寻找地方歇息,本宫已疲惫许久了。”王妃怨言深重,但不失柔弱之情,韩雄甘愿被其责备。 “诺!” 来到城中,或许是因为时候过早,街上并无一人,冷清得很,韩雄很难想像,昔日的韩国故都,大禹封地,中原发展之地,却不见繁华。就连他们住进的客栈,内部装饰陈旧,摆设凌『乱』,还不如昨日在章化韩雄他们遇见孙夫人时的那个客栈。 “王妃,这阳翟城似乎并不富裕,在下以为,就在这家客栈稍作歇息如何?” “也好……” “这地方好生破败!”张钰这个“大家闺秀”,一路上就没吃过亏,住惯了豪华的大套房,此时要她挤在这间陈旧的客栈中,不由得心生抱怨。 “几位客官!”一小二喜笑而迎:“公子,小姐,看你们风尘仆仆的,可是要住店?” “你这有住处吗?”王轶蔚似乎也有所抱怨。 “当然有!就在二楼!”这小二一听他们是来投宿,笑得更欢,俯身弯腰,引他们入店:“快请!本店乃是阳翟有名的客栈!” “有名?是何名?”王轶蔚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那小二,而张钰往后一跳,欲抬头望望这客栈门前的牌匾,可字迹早就在风吹雨打下模糊不清,根本无法识别,只有“阳”这一字,还算勉强能够看得出来。 “这不会是黑店吧!” “妹妹……” “姑娘说笑呢!本店的名字,可是响当当的!‘新阳客栈’!” “新?……新吗?……” “这……” “好了,二位妹妹就别再多言,我等就在此店住下!”王妃显然已是疲惫不堪,再也受不了他们几个在那聒噪个没完。 “嘿嘿!这位姑娘爽快,快请上二楼!”那小二一脸贼笑,兴冲冲地在前面带路。 这里果然破旧,二楼的廊道十分狭窄,只能勉强容得下一人通过,房间也不大,像是由一间大套房简单地分隔而成,一点气派都没有。 别说张钰和王轶蔚,这常年住在宫中的王妃哪会不觉得破旧?只不过王妃早年流离失所,受尽折磨。比起以往的日子,这点又算的了什么? 韩雄叫了点粥汤端给唐王妃,可王妃心里正在发愁:“不知张将军现在如何?” “王妃请放心!虽说追兵人多,但张泉武艺超群,手底下还有向青等二十余人的帮忙,定然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但本宫依旧稍有担忧。此去弘农,路途遥远,不知是否还能与张将军等人汇合?” “我已与张泉约好,先于洛阳汇合。等到了洛阳,我们在找个好点的地方,好好休息……” “先生辛苦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三国外科风云》,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零六章 脱险于颖水 逃亡至嵩山 话说,张泉与向青带着二十余名骑兵门前抵挡,拼死杀出了颖水镇,连夜向西一路狂奔。次日清晨,至襄城西北十五余里的长桥村,欲在此留宿休息。 此村紧邻郏县,此处汝河环绕,万里平畴,人烟稀少。 “向青,如今我等有多少人?” “禀将军,或走失或阵亡三人,加上你我二人,共计二十一人,其中受伤五人。” “稍有损失,可惜哥哥与姑姑现在不在,我等只得简单包扎处理。”张泉引众人入了村子,“我等在此休息片刻,午后再启程赶路。” “诺!” 再说,那韩雄,甩开了追兵,带着三个女子在阳翟休息了一天。 当晚, 受够了这里简陋的环境,他们四人已是迫不及待,带足粮食,便趁夜出发,一路向西北骑行。 由于他们也并不知道张泉、向青的去向,便继续按着自己的路线往洛阳赶去。 又是骑行一夜, 翌日清晨,终于又见一城邑,远远便可望到,此城城墙高大,坐落在两座青山之间,背靠连绵山脉,低者百丈有余,高者耸入云霄,白云飘飘,『迷』雾萦绕。 “此处甚是雄伟,是洛阳乎?”韩雄被这眼前的高城大山所震慑。 唐王妃笑曰:“此地并非洛阳,此山为中岳嵩山,此县为崇高县,乃是汉武帝登高时所封。如今乃是颍川重镇,洛阳门户,有重兵把守,守将徐灿,原是车骑将军杨奉部下,后杨奉失势,曹『操』招安,拜其为将,镇守此地。” “那我等入城休息?”韩雄驾马便要上前。 王轶蔚却说:“我们正被追杀,若是重兵把守,会不会拦下我们?” “姐姐考虑的是……” “这……”韩雄又勒缰调头,问道:“王妃,此处距离洛阳有多远?” “大约五六十里!” “若是绕道而行,此处距离洛阳又有多远?” 唐王妃环顾四周,望了望远处的山脉,细细一算,又曰:“**十里,或许百里……” “这……竟有两倍的距离!”张钰一惊一乍的…… “若是能入此城,明日便可到达洛阳。”韩雄想去试试,又将马头调转过来,“不知王妃意下如何?” 唐王妃寻思:“若是绕道西行,着实会多浪费一天的时间,更何况,此处往西,没有县城,我们手头的粮食不一定够!” “那我等快快进城吧!若是前方盘查,在下愿拼死保护王妃!”韩雄又开始说大话了,惹得张钰与王轶蔚很是不满。他似乎看出了这一点,非常机智地圆了过来:“三位且请放心!在下定会拼死保护!”可他说这话时,虚得很,没有张泉,也没有向青,更没有冯习傅肜这些将军,万一重兵围了上来,就凭他手中的龙渊,估计自身难保。若是换作赵子龙,可能也没法同时保得了三人吧! 来到城门前,只见城墙高陡宽厚,城头士卒身姿挺拔,城门紧闭,吊桥高挂,宽而深的鸿沟包绕整座城池,山泉贯流,却将那嵩山分隔在外,整座城门有着古老而又经典的先秦风味。 韩雄停下马,向城楼上高喊道:“徐将军可在?” “你等是何人?找将军作甚?”一士卒,像是个小队长,回话时,甚是嚣张。 “吾乃御医令,奉天子之命,奔赴洛阳。”说罢,韩雄举起令牌。 不一会儿,吊桥放下,城门大开,一武将领着一队歩卒出了城。 此人身材高大,个头不下一米八,驾着一匹黑马,甚是威风。 “这……这不是弘农王妃?”那黑马将军见到王妃,先是一愣,后又仔细一瞧,连忙下马拜会。 “正是本宫!”王妃上前相迎,“徐将军,好久不见呐!自从弘农一别,已有八载!” “王妃!小将还记得当日王妃之言,果不其然,杨奉、董承,李傕、郭汜皆已倒台。小将贱命一条,谁知至今依旧还苟或于世……”说着说着,那徐灿泪流满面,情绪激动。 “徐将军快请起!”王妃也激动不已,连忙将他扶起。 “诸位,快快有请!入城一叙!” 说罢,那徐灿牵着马,引他们进城,身后的士卒也战列两排迎接,“恭迎王妃!” “这徐将军居然与王妃相识,那为何方才不告诉在下,真是把我给急坏了……”韩雄支支吾吾地抱怨了两句,引得王妃微微一笑。 张钰却借机,怒怼韩雄:“你急啥?若真有事,轶蔚姐姐一剑就能放倒三个,有啥好怕?” “钰儿姑娘,倒是很风趣啊!”王妃又是一笑,张钰和韩雄一唱一和,就像是唱戏的。 “让诸位见怪了,小将原为杨奉将军的副将。兴平二年,杨将军与董承将军等人护送陛下东归洛阳。虽说路途艰辛,王师屡遭挫败,但终究还是入了洛阳城。然而,早在东归之初,几位将军便因立场问题,有了矛盾;由于李傕的疯狂袭击,矛盾并未激化,但之后矛盾摩擦频发,以至于最后一发不可收拾……而后,董承暗中联合曹『操』,破了杨将军的部队……小将便是在那时降了曹『操』……”那徐灿哀声不断,似乎对以往的战事甚是懊恼。 “曹『操』便是在那时,把天子移居到了许都。将军当日死守城池,北有夏侯惇大军,南有曹仁大军,两面夹击,腹背受敌,被曹军团团围困于这座古城之中。亦是相当英勇,只不过大势已去,还需……”王妃似乎明白当日的事情,但说话声音越来越轻,“还需保存实力啊!” “将军真乃英雄也!”韩雄乘机拍了个马屁。 “惭愧!惭愧!”徐灿懊悔不已,“只可惜当初杨将军不听王妃之言,依旧坚持护主东归。否则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又怎会让那曹『操』得了半壁天下……” “嘘~将军小声说话!” “诸位莫慌,这些弟兄,都是小将一手带出来的,为了拼死守住城池,可是结下了生死之交,故而绝对安全。” “即使是这样,还是小心为上……”这徐灿如此高傲,不谨慎,让韩雄与王妃难以放心。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三国外科风云》,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一百零七章 入豪宅稍歇 故纵火抓人 虽说,这徐灿对王妃的感激之情甚是真切,然而,王妃却有些羞愧,因为当初,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报仇,甚至抛弃献帝与伏皇后,想要拥兵自立…… 这城墙虽然高大,但远不及那嵩山。来到城内,犹如行走在山脚,众人皆被眼前的壮丽所折服,却毫无压抑之感。 徐灿见他们四人远远望着四周连绵的山脉,笑曰:“王妃难得路经本县,何不登高一赏?” “这……”王妃似乎刚回过神,“这就不必了!本宫还有要事,稍作休息,便要出发。” 那徐灿继续追问道:“王妃可是要去洛阳?或是河北?” “此去……”王妃稍稍迟疑,又曰:“此去洛阳,乃是前去祭拜先王,天子亦予特许。” “既如此,那就容小将为王妃安排一间上房,休息一夜再走!” “如此甚好!” 此城人口不多,虽有重兵把守,但人均面积依旧较大,那徐灿安排了三楼的房间,有床,有桌,有茶水,还有鲜花盆景,连窗帘也是精心装饰的,甚是华丽,远甚于阳翟的那家客栈。 “还望诸位谅解,此县简陋,只得让各位暂居此处。” “徐将军如此客气,我等感激不尽!” “那王妃,韩御医,两姑娘,小将这就告退!” 徐灿刚一走,那张钰一躺到舒适柔软的床上,便再也不想起来,“好舒服啊!今天可以睡个好觉了!” “妹妹快休息吧,可能我们夜里又要赶路。” “啊?为何又要夜里赶路?”正当张钰抱怨之际,韩雄陪着唐王妃来到张钰的房间,张钰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王……王妃……” “今晚大家都睡一觉吧!徐将军不像恶人,又与本宫早就相识,故放心休息就是。” “太好啦!”这张钰像个小孩,喜则惊,悲又恐,“多谢王妃!多谢王妃!哈哈哈!” “两位妹妹,不必客气,你我三人,出生入死,如今便是姐妹了!” “哈哈哈!唐姐姐!”张钰语出惊人,似乎连伏皇后都没这么喊过。 可王妃甚是欣喜,拉着张钰和王轶蔚的手,激动地说道:“钰儿妹妹!轶蔚妹妹!” “唐姐姐!”王轶蔚也跟着喊了起来…… “你们这还交上了姐妹……”韩雄愣是没看明白,“王妃,连夜赶路,还请早些休息。” “也好,两位妹妹,也早些休息!” 告别了王妃,张钰与王轶蔚安心的躺在那舒适的床上,开始做起白日梦来。 此次一去,路途较为安全,似乎离开了许昌一带,沿途各关卡、城镇的防守和盘查都不算严格。 可韩雄依旧有些许不安,虽说,那徐灿乃是王妃故友,但毕竟现在跟着曹『操』,还做了个地方的将军。而且曹『操』生『性』多疑,他居然能得到曹『操』的赏识,可见其忠心。想到这里,韩雄甚是不安,可王妃已经睡下,便想着先休息下,到了夜里再看情况。 不知睡了多久, “救火!救火!” 韩雄在一阵呼喊中,惊醒! “什么?!火?救火?”韩雄两眼一睁,吸了吸鼻子,“好臭!”他连忙从床上跳起,拿起龙渊和医疗包,便奔出屋外。 “王妃!王妃!” “钰儿!钰儿!” “轶蔚!轶蔚!” 这三人睡得够死…… 情急之下,韩雄猛地一脚,踢开房门。 王妃一惊,从床上竖了起来,可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她连忙拉起被子遮掩身子,怒吼道:“啊!……大……大胆……” “在下失礼!王妃恕罪!”韩雄也是吓了一跳,连忙下跪。或是因为看到了……或是因为王妃的怒气…… 王妃一脸惊恐,情绪紧张,“外面何事?何故起火?” “这个不知,王妃赶紧换上衣服,逃吧!” 韩雄起身欲要奔出走廊,可浓烟滚滚,呛得他又退回了去。 “钰儿!钰儿!” 对面的张钰与王轶蔚并没有任何反应…… “王妃!先走!”韩雄连忙关上房门,神情紧张。 “如何出去?” 韩雄推开窗户,往下望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王妃,回道:“跳下去!” “先生!这里是三楼,跳下去……” “这……”韩雄连忙抓起被褥,一顿胡『乱』撕扯,“王妃快下楼!在下在楼上拉着!”说罢,韩雄将系好的被单往窗外一扔。 “那先生怎么办?” “王妃不必担心!在下还得去救张钰、轶蔚二人。” “先生小心!”说罢,王妃随即纵身一跃,一溜烟从三楼滑了下去,“先生!小心!” “王妃放心!”韩雄带着被单,转身便冲开了对面的房门。 刚一冲开,“我啥都没看到,啥都没看到……”韩雄下意识别过脸去,生怕又看到不该看的…… “你在那儿傻站着干啥?!快来帮忙!”张钰与王轶蔚也在撕扯被褥,原来就在韩雄方才大喊大叫之时,她们醒了过来,然而火势甚大,无法出屋,故而退回屋内,准备跳出窗外。 韩雄回过头来,扔下手中的被单,上前便去拉,“我来拉着,你们下去!” “嗖!” 张钰滑了下去。 “那你呢?”王轶蔚眼中闪烁着泪光。 “我……”韩雄捡起刚刚扔下的被单,紧紧握着,急中生智,说道:“把那被单被我!” 他接过被单,便又打了个结。而后,与王轶蔚将橱柜推向窗户,他二人一人拿着一端,站于窗前。 “这是作甚?” “一二三!一起跳!” “好!” “一二三,跳!” “嗖!” 他两人从三楼同时滑了下来。 张钰连忙上前搀扶。 “唐姐姐呢?”王轶蔚刚刚站稳,便急切地询问韩雄。 “这……应该在房子的另一面!” “不好!”王轶蔚连忙持剑往另一面奔去。 “啊!” “怎么了?” 韩雄与张钰欲要追赶时, “我的脚……” “钰儿!怎么了?” 韩雄俯身撩起张钰的裙裤,可她穿得厚实,背着光火,光线又太暗,根本看不清楚。 但张钰自己心里清楚,发愁道:“估计是扭伤了……” “来!我来背你!”韩雄二话不说,一把背起张钰,接着往房屋的另一面跑去。 深夜中的大火,火光冲天。 “快放了王妃!”但闻,王轶蔚高声一吼,寒冰一出,寒意袭人。这把寒冰宝剑,在其身后的烈焰光辉映衬下,银光闪烁,威慑群贼。 “哈哈哈!就凭你?” “大胆!快将唐姐姐放下!” “这大火居然没把你烧死,算你走运,识相的赶紧放下武器,乖乖投降。哈哈哈!” “这是什么情况?”韩雄背着张钰刚刚赶到,气喘吁吁,却见到……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三国外科风云》,微信关注“或者”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一百零八章 守军擒王妃 作恶反被捕 “哈哈哈!”徐灿仰天大笑:“你们三人竟然还活着!” “徐将军!这是怎么了?”熊熊大火将深夜照了个通亮,王轶蔚与那徐灿正拔剑对峙,而徐灿身后,竟是一队兵马,两名士卒正绑着唐王妃。 “你个傻子,看不出来吗?!”张钰骑在韩雄身上,用力拍了下他的脑袋。 “啊!痛!” “哈哈哈!王妃!告诉我血玉现藏于何处?” “徐将军!”韩雄目瞪口呆,一时不知所措。 “哈哈哈!哈哈哈!”可王妃毫无畏惧,竟然笑了起来:“徐将军,本宫念在你我旧交,故不加以防范。可你,徐将军,你竟心生歹意,难不成是想学那李傕?” “此名贵珍宝,谁人不想得此物?” “什么?”韩雄一愣,那血玉不是象征着长寿和福贵吗?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快说!”那徐灿身边的两名士卒一怒之下,拔剑搁在王妃脖子上,『逼』得王妃只得将头稍稍仰起。 “大胆!你们怎能如此对待王妃!” “哼……王妃?汉朝都快没了,还王妃?”那徐灿甚是嚣张,斜眼看了看王妃,竟一脸坏笑道:“王妃,快说!再不说,我可就要带你回去慢慢搜声!哈哈哈!” “你!……”王妃一个白眼瞟了过去,愤怒地使劲挣扎了下。 “放开王妃!”韩雄激动地上前一大步,顺势将张钰放下。 惹得那徐灿狂妄自大起来,“哦?这不是韩御医?难不成,你这医匠,还想杀了本将不成?” 韩雄怒拔龙渊,指着那厮,脱口大骂道:“大胆徐灿,绑架王妃,行刺朝廷命官,今日便要你狗命!” “大胆狂徒,看剑!”徐灿身边一副将火冒三丈,拔剑便是一刺,直『逼』韩雄。 韩雄欲挥剑阻挡,谁知! 王轶蔚来了一个快速旋转,还未等那将刺到韩雄,便从身后拦腰砍死,倒地抽搐,肠子都涌了出来。其剑法之快,剑之锋利,招式之绝,虽说残忍,但足够震慑敌军,吓得贼敌皆向后退了半步。 “你是何人?”徐灿亦有所惊慌。 “放了王妃!” “你到底是何人?”徐灿嗓门越响,便越是内心惧怕。 “若再不放,别怪本姑娘无情!”王轶蔚突然也放大了声音,吓得后面绑着王妃的两个小卒瑟瑟发抖。 “弓箭兵!弓箭兵准备!” 突然从徐灿身后钻出一队弓手,那箭头在火光的反『射』下,闪闪发亮,如夜空繁星点点。可这情景一点也不美,韩雄与王轶蔚举着剑,慌张地摆开架式,准备殊死一搏。 就在这时,中间十余名弓箭兵倒地,阵型大『乱』。 原来正是那王妃,她趁左右小卒慌张之际,挣脱双手,握紧架在她脖子上的双剑,先是一个回旋斩杀那两位小卒,又是一个双刃旋转斩,闹得弓箭兵方寸大『乱』,不知该『射』何处…… “这!……”徐灿在那儿发愣,可能更多的是后悔。就在他迟疑之际,王妃的双刃,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王妃……” 韩雄又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姐姐……” 连王轶蔚也被王妃的一身武艺所震惊。 更别说那张钰,从始至终,只以为王妃和自己一样,是个弱女子。今夜这一幕,不禁让她产生联想:王妃总是携带的那把佩剑,定是锋利无比的名剑! “王……王妃饶命!”徐灿主动扔了兵器,又被王妃一脚踹倒在地。 周围士卒举着刀剑,将他们团团围住,但没有一人敢上前送死。 “大胆徐灿!本宫对你不薄,为何要如此加害我等?难不成这血玉真有那么珍贵?很值钱?” “小将一时贪婪,想将血玉占为己有……小将该死……小将该死……”这次换作他被架着刀,徐灿悔恨不已。可没法让韩雄他们确定,这厮是否真的有悔过之心。 韩雄见王妃欲收起双剑,故曰:“王妃且慢!此人阴险狡诈,还放火烧房,险些害我等见不了天亮,可恶至极,不可饶恕!” “对!”张钰从后边一瘸一拐的走了上来,“不能放过他!” 王轶蔚乘机吼道:“你们还不放下兵器!你们主将小命都保不住了,你们也想陪他去死吗?” “这……”王轶蔚这一吼,甚是有效,周围的士卒们相互对视,纷纷扔下兵器,“我们投降……” “唐姐姐!干脆将这厮砍了!以泄心头之恨!”张钰甚是愤怒,要不是这家伙放了火,她怎么会从三楼跳下,又怎么会扭到了脚!越想越气,她捡起一小卒扔下的军刀,便要上前砍了那徐灿。 她拖着那刀,一瘸一拐地走了上去,气势汹汹,吓得徐灿连连磕头求饶。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那徐灿满面流泪,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死期,看到现在的他,很难想象,他竟然会是那个抵御曹军南北夹击的孤胆英雄…… “且慢!钰儿妹妹,稍安勿躁!”王妃及时制止张钰的冲动行为,却依旧架着双刃,警告道:“徐将军,告诉你,血玉并不在本宫身上。你今日之举只会凉了本宫之心,汉室之心。” “我……”徐灿羞愧不已,吞吞吐吐地说道:“血玉……血玉不在王妃身上?” “没错!”韩雄上前两步,像是要给他解释清楚,“那血玉真不在王妃身上,前些日子,王妃才提起这事!” 王妃生怕韩雄说漏了嘴,连忙讲话抢了过来:“那血玉,的确是先王临终前交于本宫。但早就在本宫逃回颍川之时,给弄丢了!” “啥?……弄丢了……”那徐灿肯定还不相信,虽说王妃这理由似乎还说得通,但这么重要的血玉,至少在那些要夺此玉的将军,诸侯,军阀面前,在他们看来,怎么可能会被轻易地弄丢了! “的确如此!”王妃缓缓放开双刃,可那徐灿依旧不敢起身。王妃这个时候收了剑,只不过是以退为进,让徐灿自己慢慢吸收这一消息——血玉早就弄丢。 “王妃!小将死罪!小将死罪!”王妃扔了手中夺来的双剑,可那徐灿仍不敢抬头,一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小将一时心生贪念,差点酿造大错!” 这徐灿态度看似甚为诚恳,那么,王妃与韩雄又会如何处置他呢?请看下回,精彩继续!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三国外科风云》,微信关注“或者”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一百零九章 细说血玉谜 挨饿赶夜路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不知为何,你等皆会将此物看得如此珍贵,还想来夺?只不过此石早已丢弃,不知其所在何处!”王妃火冒三丈,一是因为差点被那火烧死,二是因为那昔日的故友徐灿,竟然会持剑带兵挟持她,还因为这些愚昧的人,总想着要从她身上取走一件她自己都没有的破石头。尽管她知道,那血玉很可能就藏在弘农王墓地之中,很可能与弘农王一同下葬,但绝不能说,一旦传了出去,面对的就很可能是一群盗墓贼的争斗。 “相传……”那徐灿一脸惊恐,虽然那剑早已不在脖子上了,但唐王妃刚刚那幕着实令众人胆寒。尽管她没有王轶蔚那般凶残,不会动不动就开膛破肚,尸首异处,但剑剑致命,百余敌兵无不为之震慑。 夜风寒冽,吹得徐灿瑟瑟发抖,但却又冷汗直流。“不瞒王妃,相传这血玉,乃是张骞受武帝之命,出使西域时所寻得,其散发出灵力,携带着精力充沛不说,还能……” “还能有何功效?” “还能……还能永生!” “永生?!” 众人皆惊。 “此玉,不是何将军赠与弘农王之物?为何又是来自西域?” 那徐灿微微抬起头,回道:“这个罪将不知……三百年前,由于此血玉,整个凉州,乃至西域诸国,轰动一时。有一句话盛传至今,‘得血玉者,永生不死’。而武帝争夺此玉,便是要那永生之法……也因此,武帝与大宛爆发了两次战役。然而武帝死后,便无人知晓那血玉的下落,至于为何会在何将军手中,罪将真不知晓。罪将只知,弘农王死后,此血玉又重出江湖,现身于世。” “这玉,竟有这等经历?”王妃似乎并不知情,心中若有所思,“既然这件事,皆是因此血玉而起,血玉又早已消失,本宫便不再追究此事,还请将军放过我等,莫要再做『逼』迫!” “罪将不敢!罪将深知自己犯了死罪,也无脸面再求情宽恕。”徐灿看出了王妃并无杀意,便欲请死以谢恩,倒是装得十分豪爽。 “徐将军快请起!看在你我故交的情分上,本宫这次就不再追究。还望将军自重!”王妃深知,若是自己轻易地杀了这徐灿,一县守将,定为激起曹『操』的不安,反而会将事情闹大,故而选择饶恕了他。 “谢王妃不杀之恩!”徐灿依旧跪地不起,“罪将不敢再有半点非分之想!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毒誓喊得响亮,就不知道他是否诚心悔改。 “现在是何时辰?” “现在……应该已过子时!”徐灿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向身后喊去:“左右!快去为王妃重新安排住所!” “不必!放我等现在立即出城!” “现在?”那徐灿一脸诧异道:“还请王妃放心,罪将不敢再犯!请王妃留在本县继续休息,否则罪将难以心安……” 徐灿此话,说得甚是虚伪,连善于谀媚奉承、拍马屁的韩雄,都听不下去,“王妃,如此是否过于匆忙……” 话音未落,王妃突然又严肃起来:“赶路要紧!此时出发,明日便可到达洛阳!” “诺……” 王妃这般急切地想要赶路,让受了伤的张钰有所不满,而韩雄也很无奈,上前先去看下张钰的伤势,“钰儿妹妹,你的脚伤如何了?” “我的脚伤……”张钰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双脚,“咦?……” “怎么了?”韩雄一急,连忙俯下身子,撩起她的裙裤,借着残存的火光,仔细观察了好久,可她的双脚并没有红肿,按上去也不觉疼痛,活动起来也无不适感。 “奇怪……刚刚真的是扭到了啊。”张钰对自己刚刚受的脚伤疑『惑』不解,甚至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 韩雄站起身子,鄙视着张钰,说道:“你这不会是故意说扭伤了吧!骗我背你!” “你说什么呢?你!”她两手叉腰,怒气一下子就冲上来。 “妹妹,我们赶紧收拾,准备出发!”王妃心急如焚,执意要走。但目前,或者说,今晚,无论是王轶蔚、张钰,还是韩雄,或是全城的兵将,无人敢违背这武艺高强的弘农王妃。 火势渐渐停了下来。 城内又是一片漆黑。 借着淡淡的月『色』,那三层高楼的豪华房屋,尽成灰烬,残败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焦味,令人恶心。 “这三层楼的房子里,似乎只有我们四人住着?”王轶蔚冷静下来,细细回顾着刚刚的火灾。 “是啊,姐姐,为何不将我们安排在大宅子里?” “你们想啊,住在三楼,大火一烧,我们要么跳楼,要么冲入烈火,焚身而死。”韩雄早就想到这一点,只不过,这火来得太急,“只可惜,我们的粮食,都烧焦了……” 张钰乘机抱怨道:“饿死了!没想到那徐灿看上去如此豪爽,还曾是个宁死不屈的英雄人物,可谁知竟会如此卑劣,还这么狠毒,真叫我厌恶至极。” “辛苦各位了!虽然晚饭没吃,但我们还得挨饿连夜赶路,等到了洛阳,再休息饱餐不迟。”此时,王妃也正忍受着饥饿,只能用洛阳来鼓舞士气,催动着他们三人继续赶路。 可王轶蔚寻思道:“真不知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人,都觊觎王妃的血玉,尽管那血玉早就不在了……” 韩雄也对此去洛阳之行,深表怀疑:“这叫作怀璧之罪,我等现在已然成为掠夺者的猎物,不知去了洛阳,是否还会遭遇此事?” “好一个怀璧之罪……如此……我等勿要表明身份,免得再生事端!” “然越往西行,识得王妃之人越多,恐怕我等身份难以隐瞒。” “先生之言在理。”王妃细细想了想,取一轻纱,遮住半张面庞,只『露』出双眼,“这样一来,谁人又会识得本宫?” “哈哈哈!王妃机智聪颖呐!”韩雄又是一顿马屁连天,而这次张钰与王轶蔚都饿的不想理他了。 在火把的光辉下,他们四人告别徐灿,出了崇高县,消失在深黑之中。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三国外科风云》,微信关注“或者”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一百一十章 落难郏县外 奔逃荒林间 说话,张泉与向青带着另一队人马从西面出逃,至长桥村,稍做休息后,又向北来到郏县。 郏县,旧隶属于颍川郡,早在先秦时期,就屡次遭受各诸侯的争夺,频繁易主,人口急剧下降,又遭王莽乱政,后并入父城县。曹操挟天子后,又将此地重新划分独立出来,并入了汝城郡。 此县城墙低矮,大约不足五米,墙面凹凸不平,似乎墙石上还混着土泥;墙角、墙周尽是枯枝败叶,杂草丛生;城楼、城门亦是长年失修,一片凄凉。 张泉一路人进了郏县,本想找地方好好休息,可城内房屋建筑更是残败不堪,道路也是坑坑洼洼。不想,连像样点的酒舍、客栈都没有。城内百姓生活苦不堪言,自己的温饱问题都成了问题,更别说能够分出粮食卖与张泉他们。 “这县城竟然如此衰败!”骑行于坑洼泥泞的街头,向青忍不住叹气:“这让我等找何处休息?” “哎!”张泉亦为此发愁,悔恨道:“此地距洛阳还有两百余里,早知此城竟是这般破败,还不如先去襄城,不足粮食,再北往洛阳。” “将军莫要懊悔!我等何不继续赶路,等入了梁县,再做休整不迟!” “此话在理!梁县距离此地约有四五十里,现在出发,或许还来得及。” 可正当这波疲惫之师离开郏县时,突然远处可见,有一波人马杀来,卷起漫天尘土,气势汹汹。 向青远远望去,粗略地打量了一番:“看样子,约有五六十,或百余?看打扮,像是马匪?” 张泉却不以为然,寻思道:“曹操的地盘上,怎会出现马匪?” “这……难道是那股追兵?” “兄弟,不去多管,快快赶路!” “诺!”向青连忙喊道:“大家赶紧启程,直奔梁县!” 可奔行十里,仍见那波人马紧随其后。 张泉心中略略不安起来:“这波人马可是方才在郏县所遇的马匪?” 向青回头又是一番打量:“从人数和装扮上看,估摸着应该就是!” “那……可是那晚追杀我等的部队?” “将军,太远了,无法看清呐!” “为何紧追不舍?此事甚是奇怪!”张泉越发紧张,命令全队火速北上,可他们没吃过东西也就算了,马儿饿了一天,越跑越慢,他们与那队紧追的马匪也越来越近。 “不好!将军看,前面似有人马赶来!”一骑兵慌张喊道:“这……将军!这似乎是曹军人马!” “估摸着,得有百余轻骑!”向青亦粗略估算了下:“将军,何不改道而行?” 张泉镇定一想,曰:“诸位莫慌!若是改道,又得多花时日,我等先看看这波曹军是何来意?”说罢,便率队继续向前。 可大约距前面的曹军约有五六百米, 突然一阵箭矢横飞而来,张泉身边两名骑兵被射倒在地! “这……”这情景吓到了张泉与向青,连忙勒紧马缰,停了下来。 “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赶紧改道!诸位跟我走!” 可就在他们正要撤离时,又一阵箭矢横飞而来,又两名骑兵倒下。 情况紧急,也顾不上倒下的弟兄们,张泉、向青欲忍痛奔逃。 可就在这时,那波曹军已经冲杀到不足百米的地方,有一猛将急马飞驰一枪直接将张泉身边的另一名骑兵给挑了起来,刺破躯干,鲜血直流,当场身死。 “你是何人?!”张泉怒而挺枪,趁其不备,刺穿胸膛,落马倒地而亡。 “大胆狂徒,竟杀我将!看枪!”又一名猛将杀出,与张泉交起手来。 不是张泉恋战,而是那猛将枪法不差,很快他们便被曹军围住,眼看着后头另一波马匪就快要赶了上来,向青也上前格挡,“你是何人?为何围攻我等?” “哈哈哈!我乃梁县守将,”那猛将收了枪,趾高气昂,甚是嚣张:“今奉乐将军之命,特来捉拿你等!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乐进?” “看枪!” 那梁县守将武力不低,张泉与向青两人都没法攻其破绽,或许他们现在饿得慌,难以使出全力。 向青与数名骑兵围了上去,把那张泉给隔开了,“将军快走!后边的追兵快围上来了!” “兄弟!兄弟!” “将军快走!” “保重,兄弟!”张泉回头看了一眼向青以及诸位弟兄,来不及好好拜别,便独自一人杀出重围,驰马仓皇逃走。 他刚一走,曹军士卒一拥而上,向青带着众人竭力抵挡,方才被射倒的兄弟亦硬挺着伤痛,起身参与战斗。 “快追!一个都不能放过!”张泉身后仍有一小队骑兵紧追不舍。 张泉含泪奔逃,只为以最快速度赶至洛阳,与王妃和韩雄汇合。可留下了包括向青在内的二十名弟兄,张泉于心不忍…… “看来这梁县是去不得了……”张泉使劲鞭策着那匹饥饿的骏马,漫无目的地往北前进,但似乎还未将那几个追兵甩开。 来到一片荒林。 “这马快没力气了,何不杀了身后几人,再抢其粮食,把肚子填饱了再说!”想到这儿,张泉突然停下马儿,调转身子,静静等待那几个追兵靠近。突然,枪身一转,一个突刺,直接刺穿了两名小卒的心口,鲜血狂飙,吓得周围五名小卒连忙勒紧缰绳,止步不前。 “你等小儿,竟敢对本将军穷追不舍!”说罢,张泉驾马上前,又是一扫,两名小卒摔倒落地。虽然已是饿到极致,但甚是兴奋,刚刚那般窝囊,这次他终于能够好好发泄一番! “快……快逃!”剩下的三名小卒转头就跑。 张泉一怒之下,将他手中的铁枪,往他们投掷过去,一击便射穿两名小卒的胸腹,随着铁枪的惯性,直接射落于马下,牢牢地钉在了泥土里。 张泉顺势抓起铁枪,直朝着剩下的最后一个小卒奔去。 可那小卒哪是张泉的对手,他惊慌失措,吓得肝胆俱裂,不慎落马。而后,被追上来的张泉一枪刺死。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进洛阳歇息 方向感全无 话说,韩雄他们四人,花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沿颖水,越嵩山,终于赶到了洛阳城外。 这洛阳城,乃是夏、商、周、汉四朝都城,北靠邙山,南临洛河,为帝王之州、华夏文明发祥之地。 “这……便是洛阳城吗?”韩雄被眼前雄伟壮丽的山水古城所震惊,“完全看不出,董贼当初火烧洛阳的影子;完全不能相信,这里曾一度被废弃。” “没错,这正是洛阳!”此时王妃也算松了口气,“大家快进城,找家客栈好好休息!” “总算是到了!”张钰驾马上前,站在高处,远远眺望:此时,已近黄昏,余光挥洒在城头,略显凄凉,却不失庄严神圣之感;湍急的洛河,由西向东,顺流而下,阻隔着一切来自南方的侵扰。 “两位妹妹一路辛苦,跟着本宫受苦了!”说罢,唐王妃便要拜谢张钰、王轶蔚二人。 “姐姐这话说得就怪见外的了,我们还是赶紧进城吧!”王轶蔚一下便听出了这客套话,还不时拉扯了两下张钰的衣袖。 那个还在欣赏旧都美景的张钰,总算反应过来,“是啊,姐姐这是哪里话!” “两位妹妹……本宫真没有看错你们!” “好啦!三位美……美人,别啰嗦啦,赶紧进城吧!” 美人?! 张钰喜形于色。 王轶蔚默而不语,装作没有听见。 而唐王妃,一方轻纱半遮面庞,不可思议地看着韩雄,那迷离的双眸,让他明白,就连弘农王刘辩,都没有喊过她“美人”二字…… 其实,韩雄本想喊句“三位美女”,太过现代化的称呼,似乎会显得对王妃更加不敬,可就算是冒犯之罪,他还是这样称呼,又是何为? 唐王妃内心一紧,摸索着韩雄的意图,一言不发…… “走啊!走啊!你们三个都愣在那边干什么?” “过了洛阳,便是弘农,大家还是先进城歇息吧!”王妃回过神来,便驾马快行,带着众人入了洛阳城。 这城墙十分高大,走近看,才能笔画得出来,大约十五六米高;城楼虽古朴,不显华丽,却不失典雅庄重;城上守军各个站姿笔挺,英姿飒爽,就算日落西山,依旧远远眺望,时刻保卫这座古都。 话说,这洛阳太守换了好几个,自从献帝东归后,洛阳太守一度由韩福、周烈、吕让等等武将文官接任,唐王妃也摸不清楚,现在的洛阳太守,到底是何人? “虽受多次战争的洗礼,这洛阳城内依旧高楼林立,灯红酒绿,道路平坦,街道宽敞,人口众多,热闹繁华。” “先生此言不差。这里的繁华,是许都怎么也比不了的。” “那为何又要迁都?”天真的张钰,露出纯真的笑容,“把都城迁到许昌,岂不是暴露在天下诸侯的兵锋之下?” 她这番言论,让韩雄大为惊讶,“你这小姑娘也懂得战略?” “哼!你怎么知道我不懂?这里环境这么好,让我选,肯定要选这里安居。”张钰骄傲不已,自觉聪明过人。 可王妃道出了真相:“这足以看出,曹操野心之大,其志在逐鹿中原,而非像董贼、李傕以及郭汜等人,避世于长安,藏躲于关内。” “王妃果然有王者之气概!”韩雄不禁赞叹道:“这曹操只是为了尽可能地去利用天子,谋求自己的发展。” “君可知楚怀王熊心?” “当然知晓!项王先拥立称霸,而后废弃除之。” “陛下纵使有雄才伟略,有鸿鹄之志,可生不逢时……” “哎!汉室衰微……刘皇叔若是荆州之主,想必定能北上灭曹,匡扶正道,复兴汉室!” “可你家主公似乎并无心取荆州,只愿待在一小小的新野县?” “我家主公?”韩雄一惊,似乎他的身份,以及她们的身份,那唐王妃早就知晓,“为了汉室嘛……不是刘将军不肯取而代之,只不过蔡氏把持着荆州军政大权,刘将军现如今连处理荆襄的政务权,都被剥去,还被赶出了襄阳,囚困在樊城。” “这!……”唐王妃听到了这个消息,似乎有些意外,这么重要的消息,难道她竟没有打探到? “不过,还请王妃放心!蔡氏兄妹此等做法甚是卑劣,犹如欲要用鸟笼困住猛兽。刘皇叔这只猛兽,能被一个小小的鸟笼给困住?” “哈哈哈!先生所言极是!” 从来没听过唐王妃这般轻松自然的笑声,韩雄的心为之撼动。 这一段韩雄与王妃的军政与历史的对话当中,丝毫没有被打断。张钰和王轶蔚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竟还能听得津津有味…… 由于唐王妃半遮着脸,无论是过城门,还是进了城,都没人发现,也没人举着画像来检查,似乎这座城市还较为安全。可遇到城门守军或城内巡逻的士兵时,那唐王妃下意识地将头别到一旁。 随后,他们来到一家较为豪华的客栈门前,准备投宿休息。 话说,张泉甩开了身后几百追兵,但是他却与向青等人失去了联系。在杀掉了几个尾随的小兵后,他慌忙地搜取他们身上的食物,稍作歇息,便又再赶路,稀里糊涂地横穿荒林。整整一昼夜,他马不停蹄,终于来到了一座县城,这也是他出了郏县后,遇到的第一个县城。 这座城,看上去也是一座古城,经历过岁月风霜的洗礼,颇具古典之风。虽然城墙是翻新过得,但是粗略的整修,抹不去刻在它脸上的印记和年龄。 然而,天色已晚,现在的他,自己也糊涂了,“这是哪儿?到底现在跑到哪边了?没有跑错方向吧!” 从许都至洛阳,韩雄、王妃一路,除了那次不愉快的火灾,倒还算太平;可张泉、向青一路,处处遇险,甚是艰辛。那么,这张泉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这座县城,又是何名?向青等人的性命,到底如何?精彩继续,请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一十二章 得知己相救 愁西进之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此为何处?”两夜没合过眼,他已是疲惫不堪,好几次险些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他牵着马,凭借着最后一丝气力,缓缓走向城头。 “站住!你是何人?”两名站于城门口的持戟士卒,见他衣着不俗,但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像是逃荒而来,故将张泉拦了下来。 “我乃宛城太守张泉……” “宛城?”那两小卒甚是纳闷,其中一人接着问道:“宛城……可是在南阳?为何会至此地?”显然,他并不相信张泉所说的话,对他更加怀疑。 可就算被怀疑,张泉依旧想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敢问这位小兄弟,此地是哪儿?” “此县,名曰‘新城’。” “‘新城’?新野?” “你是在说笑呢?新野在南阳,这边是司隶。” “司隶‘新城’?” “正是!”那小卒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语气更加严厉起来:“你到底是何人?” 张泉心中一喜,似看到了光明,他拿出胸口的那块太守令牌,说道:“在下确实为宛城太守,此次欲至洛阳办事,谁知半路遇到马匪,歩卒骑兵为我拼杀,方得一生路。还请两位小兄弟放我入城,在下感激不尽……” 那两小卒相互对视了下,拿不定主意,确实这张泉看上去十分可怜。 “这是何事?”一守将走出了城门,此人身材高大,身长九尺,长得很是肥胖,面黑睛黄,熊腰虎背。见到他们的老大来到城头,这两个小卒连忙收起的长戟。 “你是何人?”那守将仰着头,用鼻孔对着张泉,趾高气昂地说道:“看你这身打扮,倒像是个流民。说!为何来此?” “这位将军……” “禀大人,此人自称是宛城太守,叫……” “张泉!” “张泉?宛城太守?”那守将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想了想,接着下令道:“左右,将他带进来,让贾县令定夺。” “贾县令?” “快走!你不是要入城吗?随我前去面见县令。”说罢,那守将便命四五名兵士,卸了他的武器,带入了府衙。 “能给我喝口水,吃点东西吗?”张泉饿得没法忍了,苦苦恳求那名守将。 可他并没有过多理会,毕竟自己也没有吃晚饭,语气中略带有抱怨:“县令马上就会到,你,稍安勿躁!” “县令到!” 但见一名文官模样,身材偏瘦,身高一般,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拜见县令!” “所为何事?这又是何人?” “禀县令,此人自称宛城太守,欲要入城。可此人这般打扮……属下无法裁决,故将人带来。” “这般打扮怎么地?”那贾县令突然责备起来:“难道这身打扮就不能是朝廷命官?” 那守将连忙跪地认错:“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无法确认他的身份……” “子全,你生性鲁莽,然这件事情处理尚且得当。以后切不可再以貌取人!”这贾县令盛气凌人,那守将都不敢反驳,只得连连点头。 “县令说得是,属下告退!” “且慢!为这位大人,准备一间上房,再备上食物。” “诺!” “感谢县令!”张泉本以为这位县令也会对自己进行一番盘问,可谁知,竟会如此殷勤,让他激动不已。 “大人不必客气!”那贾县令引张泉入了座,又曰:“大人请饮茶,马匹我已安排人手迁至马厩饲养。” 张泉又谢。 “方才听说,大人可是宛城太守?” “在下确实是代任的太守,我父张绣才是宛城之主。然其虽曹北征,故而命我留守宛城。” “张绣将军?北地枪王?” “莫非县令大人与我父亲相识?” “何止相识?!”那贾县令兴奋地站起身子,“将军不知,在下贾穆,我父贾诩乃曾是你父之军师。” “果真如此?!”张泉亦激动地站了起来,“那为何,我并不曾与你相识?” “少将军必是从小随父从军,贾某原为陇县县令,自董卓之乱平息以来,便被调任至了这新城。方才那将名曰‘王双’,早在贾某身为陇县县令时,便已追随。” “竟是如此!难怪!你我一见如故!” 说着说着,这两人双手紧握,两眼含泪,甚为激动。 “贾兄,此地距洛阳有多远?” “不足二十里!” “泉兄,可是有要事?为何从南阳一路北上,赶往洛阳?” “哎!一言难尽啊!路途遥远,又甚为艰辛。在襄城郏县一带,还遭遇了马匪盗贼,险些丧命……” “竟有此事?!”那贾穆大惊道:“那一带居然会有马匪!真是猖狂!可恶!” “只可惜那为了救我,护我突围的二十余人马……” “泉兄!在下这就命人前去打探!你且安心在此县休息!” “谢过贾兄!那可否再帮小弟打探我义兄,韩雄的下落,不知其是否已到了洛阳?” 那贾穆拍拍自己的胸脯,说道:“此事包在在下身上!” 逃亡了一路,总算,在新城遇到了知己,张泉还惊魂未定,方才饿慌了的他,现在却没有任何胃口,静静躺在床上,担心着那二十随从的性命…… 话说,韩雄与王妃来到洛阳后,便商量着如何走下一步。 “此处临靠黄河,何不走水路?”张钰又语出惊人道:“走水路快,一日便可到达弘农!” 其他三人皆大吃一惊。 “妹妹……” “你……”韩雄突然笑喷出来,“这黄河是如何流动的?” “自西向东!” “那弘农县在何处?” “在……在西边!” “逆流而上,如何走水路?” “难道逆流就无法行使船只了吗?”张钰反过来诧异地问道:“在我们南方,尤其是长江一带,逆流而上,很正常啊。” 王妃咳了两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逆流而上,未尝不可!然而,北方船只不及南方,非得要大型船只,才可逆行……” “看吧!我说行的吧!”张钰自鸣得意,似占了上风。 “你算了吧!那上哪儿去搞只大船?”可韩雄一下便点破王妃话中深意,把那张钰狠狠地鄙视了一顿。 众人再度陷入了惆怅之中……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义保俘虏 官吏寻上门 话说,张泉幸得新城县令贾穆的救助,还与其成了知己。 那贾穆乃是贾诩之子,为人豪爽,行事仗义,颇有领袖之风,故而始终得不到曹操的重用,但因其父功勋卓着,保得一县之长。虽长久不得重用,但他不安于现状,常结交各地县令、太守、将军,又善待自己的部下,爱戴新城的百姓,在新城地位颇高。他不像他的父亲贾诩,甘于屈居人下,作曹操手底下的一个谋臣,自负颇有大才,素有救世之志。要不是其父先追随着董卓、李傕这些西凉军阀,后又投靠曹操,这贾穆很可能也会成为一方诸侯。 贾诩哪会不知其子贾穆之志,然而,如何安生于这乱世,才是让他的子嗣传宗接代下去的秘法。他曾多次提醒贾穆为人低调,需常有敬畏之心,不可乱了主次尊卑。话说回来,要不是有这么一位好父亲,那贾穆或许如今早就被曹操给灭了。 “泉兄!有消息了!” 还在静躺休养的张泉,被匆匆赶来的贾穆给喊醒了。 他连忙起身迎去:“贾兄!是否是我二十随从的消息?” “正是!你那二十随从皆被梁县县令给抓去了,但好在无一人有生命危险。” 张泉兴奋不已,正准备出门去梁县救人,贾穆从他身后将他喊住:“泉兄!还有一事。你义兄韩雄的下落已经打探到了!” “如何?”张泉高兴坏了,转身又问:“他现正在何地?” “正在洛阳!”说罢,贾穆便命下人通知韩雄等人关于张泉的下落,并命人照顾好张泉,对其以礼相待。由于向青等人皆被梁县县令给抓了,为了救他们,贾穆希望能让他们赶紧来新城,一同议事,商讨解救之法。 话说那日,向青等人为了掩护张泉出逃,被来自梁县的一波兵马给包了饺子。包括向青在内的十余名壮士都受了伤,所有人都被生擒了。 就在这时,又一波人马赶来,正是之前紧追张泉的那波马匪。 匪首摆开阵势,上前大吼道:“前方可是来自梁县的兄弟?” “汝等是何人?”那梁县的将军回道:“看汝等似盗匪,莫非要来抢人?” 说罢,那将军把向青等俘虏送了下去,也拉开了阵势,两军对峙于荒野。 “将军且慢!我等乃是乐进将军麾下,特受将军之命前来捉拿这些反贼。” “哦?”那将军手提马缰,来回走动了两步,细细想了想,又曰:“既是乐将军的人,可有令牌?为何又是这般打扮?” “将军可是接到了乐将军的信件?”那“匪首”,或者说,乐进的小队长,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举出了令牌,高声喊道:“这波反贼正是乐将军所要之人,小的还得领他们回去复命……” 面对那小队长的苦苦哀求,梁县将军趾高气昂地回道:“本将军受县令之命前来捉拿,其身份还得等回了梁县,再慢慢盘问!乐将军若是要人,让他亲自来梁县一趟!” “你!……”这话可把那小队长气坏了,眼睁睁地看着那梁县将军带着向青等人带走,气愤不已。他本想带着队伍上去抢人,可对方一排马弓手正张弓搭箭,震慑住了他们,只得带着疲惫的弟兄们,灰溜溜地离开了。 那将军带着向青等俘虏,走了一日,终于回了梁县,一脸欣喜,急吼吼地跑来领功。 “孔县令!末将把人抓回来了!” 恰逢贾穆派人正与孔县令沟通,孔县令得知此事后,答曰:“如此,请转告贾兄,某自当保护好这些壮士!” “如此甚好,感谢孔县令相助!”说罢,贾穆派来的使者便告辞回新城复命。 “县令……” “你方才带来的可是乐进索要之人?” “应该没错!后头还遇到一波人马,穿的像是马匪,可自称是乐进属下。末将没有理睬,已将人给带了回来!” “干得好!” “那这些俘虏如何处理?” “乐进要抓人,贾穆要放人,那……”孔县令捋了捋胡子,又曰:“先押下去,安排好住处,待本官好好调查一番。” “诺!” 这孔县令乃是孔融的族弟,孔子的第二十世孙,从小饱读诗书,又通官场之道,这梁县县令一职,虽是孔融举荐所得,但他广施仁政,造福一方,算得上是一个让当地百姓人人称赞的父母官,也常得朝廷的嘉奖。深知此事较为复杂,疑惑乐进的意图,但也在疑惑贾穆的包庇;同样,也深知自己两难的处境,一面是曹操的上将军乐进,一面又是与自己交好的贾穆,这两个人都得罪不起,只得先将这些俘虏关押起来,听候发落。 再说韩雄等人,在洛阳客栈里商讨着下一步该如何走。然而,方案还没定下,韩雄又担心起张泉和向青,自颖水镇一别,已有数日,按道理张泉等人早该到了洛阳,可至今依旧没有他们的下落。他左思右想,万分焦虑,身边又无他人,只得自己出客栈,亲自寻找,顺便打听关于水路的运行情况以及船只的租用情况。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想要找一个人,那得有多难。 “洛阳这么大,上哪边找人?”韩雄心里发愁,没个底,独自一人徘徊在洛阳街头,搜索了一天,把洛阳大小十余所客栈都翻了个遍,终没有结果。 黄昏时分, 就在他心灰意冷,回到客栈,准备明日再出城寻找之际,遇到了两名官吏。 他们来到了客栈门前,韩雄紧随其后,生怕这两人是来盘查客栈,寻找逮捕他们。 那两官吏腰间挎着佩刀,大摇大摆地进了客栈,其中一人问道:“老板,可有这名单上的几位客观入住你家客栈?” 韩雄躲在客栈门外,侧耳偷听,斜眼偷窥,甚是猥琐。 客栈老板是个老头子,眯着眼睛仔细地看着,翻阅着账本上登记的资料…… “哦!有有有!在楼上!两位官爷,请上楼!” “不好!”韩雄一怔,楼上正是王妃的住处,这该不会是要抓走王妃的吧! 想到这里,他焦心如焚……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打不相识 整顿向新城 “两位官爷,请!” 一小二领着那两个官吏直往楼上去。 这可如何是好?!韩雄心里着急的很:很可能我们的行踪早已暴露,这两人定是来逮捕王妃的! 眼看着那两个官吏就要走上二楼,韩雄躲在门外,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应对,想了许久,他手持龙渊,轻声轻脚踏进了客栈,悄悄跟着那俩官吏,上了楼,躲在楼梯口偷瞄着那两人的举动。 那两个官吏并没有注意到韩雄的存在,毅然来到来到他的房间,可敲了两下门,又敲了两下门,都没有人出来开门。 于是,他们又来到了王妃的房间门前,又是敲了两下门。 “是谁在敲门?是先生回来了吗?”唐王妃边往门外喊,边走来开门…… “是何人在门外?”由于屋外没有回应,唐王妃又用严厉的语气问道:“到底是谁!” 那两个官吏相互对视了两眼,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们居然没有把门踢开,而是去了王妃的房间?”韩雄有些疑虑,静静地想了想:“这是为了小声行事,还是素质较高?但是,如果是要抓人,为什么不派多点人来?如果不是来抓人,那为何不做回答?” 可韩雄能够清晰地听到王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形势紧迫,万一王妃开门出来被那两人给抓了,那就被动了!想到这儿,韩雄跃跃欲试。 那两个官吏又敲了敲门,答道:“我等是……” 还未等他们说完,他抓起龙渊,跳上二楼,三大步奔到那两名官吏跟前,便是一击,剑鞘直接打到了一名官吏的颈项部,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另一名官吏见此情景,连忙拔出军刀,一个回身向韩雄砍去。 韩雄亦挥剑挡去。 两人对峙于门前,力量不分上下。 “住手!” 这时,唐王妃打开房门,制止了这场斗殴。 “王妃!”韩雄站到唐王妃跟前,剑指那官吏,说道:“你等是何人?” “我等来自新城县,乃是奉贾县令之命,特来请韩先生前往新城一趟。”那官吏也是手持军刀,继续与韩雄对峙着:“敢问你们可认识韩雄韩先生?” 唐王妃欲言又止,韩雄亦细细想了想,万一这两人是乐进的探子,或者又是觊觎王妃之人,又该当如何?可现在就只有他们这两人,方才一阵搏斗也没有引来大军,似乎并不是来捉拿王妃,至少这一次不会。 “在下正是!”韩雄收起龙渊,点头招呼对方。 那官吏亦收起军刀,扶起另一名被打伤的官吏,虽无继续打斗之意,可怒气未消,“若是韩先生,那便随我二人一同出发!” “可是有何要事?”韩雄还有些许不放心,接着询问道:“为何那新城县县官要见我?” “可否进屋,借一步说话?” 韩雄看了看王妃,想听听她的意思,可他那不放心的眼神并没能阻拦王妃的邀请,“两位有请!” “王妃……” “先生不必多言,这二人若是想要擒拿我们,何故不多派些人手?又为何不在夜间偷袭?看他二人风尘仆仆,定是不远万里,连夜赶路,挨家寻找我等。先进屋再说!”唐王妃字字在理,韩雄无言以对。唐王妃引那两人进了屋,接着说道:“二位大人,方才是我等失礼,出手伤人,还望谅解!不知现在伤情如何?” “多谢王妃关心,在下不知是王妃在此,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竟是一场误会,二位大人无须多礼!”唐王妃竭力化解矛盾之余,对他俩人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又曰:“两位大人,不知你家县令为何要找韩先生?” “事情是这样的……”那位被打伤的像是知道详情,主动站上前来,边摸着后颈部,边解释道:“我家县令前几日救得一人,名曰‘张泉’,说是宛城太守。故特命我二人前来洛阳寻找韩先生。” “张泉?!” 韩雄与唐王妃大为震惊! 韩雄焦急地问道:“张泉乃是在下义弟,请问二位大人,舍弟现今如何?可有受伤?” “韩先生放心,张大人并无大碍!” “为何不曾听起向青及其他二十余随从的下落?” “向青?在下亦不曾听说,更别说那二十余随从……” 唐王妃寻思:“方才这位大人说,新城县令救了张将军,可是他们遇了难?” “具体情况不知。在下听闻,这位张大人独自一人来到新城县,那时已是疲惫不堪。” “王妃,那我等速速前去新城!”韩雄又是欣喜,又是焦急,接着说道:“两位大人,方才在下一时心急,出手伤人,是在下失礼在先,还请二位多多包含!” “先生好身手,刚才一场误会!不打不相识嘛!在下郭淮。” “在下王凌。” 韩雄惊呆了……那个被打伤的,竟然叫郭淮?难道就是《三国演义》里,那个被姜维射箭反杀的郭淮?那……王凌……好生耳熟的名字……他们似乎都是魏国后期的大将军,为何皆屈居于这新城县,还听候那小小县令的号令,这位贾县令究竟是何许人也?韩雄倒是起了好奇之心。 “此处距离新城县有多远?” “不足二十里!” “那骑行半日便可到达。” “那二位,赶紧上路吧!” “我这儿还有两位姑娘,也一同上路。” 正当众人都准备连夜出城时,唐王妃瞟了韩雄一眼,劝道:“天色已晚,两位大人路途劳顿,方才有遭此伤,何不暂且在这间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再动身出发?” 郭淮与王凌二人相互看了下,犹豫了下,正巧此时王凌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韩雄似乎明白了王妃的意思,曰:“是啊,王妃此言不差,两位大人请,韩某现在就去准备房间!” “韩先生客气!也好!那我二人就暂且休息一晚!” 说罢,韩雄兴冲冲地跑下楼去,与那眼老昏花的老板交谈起来。他这么主动,一半是为了赔礼道歉,的确也是王妃的意思;另一半则是真心想要结交这两位将来的魏国“名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坐立两难安 结交称兄弟 话说,向青等二十名骑兵尽皆成了俘虏,可那孔县令却未对他们动用私刑,只是将他们给软禁了起来。 这几日,既没等到贾穆,也没等到乐进的消息,那孔县令坐不住了,单独见了向青,想问个究竟。 孔县令身着深黑色整洁的官服,像是刚忙完县城事务,便找到了向青,想从他口中套出些话。他彬彬有礼,恭敬地请向青入了大堂。 “这位小兄弟,不知你和你这些同伴是从何而来?为何会路过此地?” “小的来自宛城,乃是张泉张将军的部下。”向青听得出那孔县令是在试探自己,于是,他假意掩饰,答曰:“县令大人……只不过是路经此地,并无恶意……” 他话也不多说,不露破绽,那孔县令又问:“汝等为何北上?” “前去洛阳。” “那波追兵,你等可认识?” “追兵?大人说的……可是那些马匪?”向青演得逼真,让那孔县令无懈可击,他或许也猜到那波马匪就是孔县令口中的追兵,乐进的追兵,“在下真不知,只以为遇上了马匪,匪兵众多,我等本想竭力甩开,不与之正面交锋。可没想到竟遇到了县令的部队……” “此事也怪本官部下一时鲁莽,伤了几位弟兄……”说罢,他便命下人上茶,以礼相待,赔礼道歉。 一提这件事,向青自然很是不满,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又曰:“还得感谢县令恩德,救了我等,否则可能早就死在那波马匪之手!” “小兄弟如此大度!颇有大将风度!” “大人!孔大人!”突然,一下人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大人!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孔县令依旧坐着,一副镇定的样子。 “是老夫人!老夫人出事了!” 这下可把那孔县令给急坏了,他骤然起身,都没来得及与向青告别,便快步向外走去。 “这是何事?孔县令如此慌张?老夫人出事了?”向青一脸懵地追问着那个下人,可他哪搞得清楚情况,估计是出大事了!…… 再说,韩雄等人,昨日刚与那郭淮、王凌交过手,夜里竟坐在一起喝起酒来,成了兄弟。 “韩兄真是好爽!来!”郭淮又举杯高喊。 “够了!够了!”可韩雄酒量就那么点,一喝脸就红,哪是两位将军的对手,他连连摇头推辞。 “来来来!”王凌拎起酒壶,就往韩雄酒杯里倒,左敬酒,右沾酒,韩雄来不及退缩,又被逼迫喝下了一杯。 “啊!”这酒辣的,他还一口闷,刚刚吞下,只觉轻飘飘,晃悠悠,眼神迷离的很。 “哈哈哈!韩兄,这‘洛阳红’如何?”王凌意犹未尽,和那郭淮又喝了起来,“此酒浓郁醇厚,劲道十足。难得有空来一趟洛阳,必须要喝上一口!” 可韩雄此时已经丧失了嗅觉、味觉和知觉…… “来!我们来!”郭淮见韩雄是真的不行了,也就不在管他,与那王凌单独喝了起来。 “咚!” “哈哈哈!韩兄酒量不行啊!醒醒,醒醒。” “呼呼呼~” “哈哈哈!我们来!” 酒还未酣,这韩雄就已倒下,着实有些扫兴。 翌日清晨,韩雄宿醉未醒,昏昏沉沉,昨晚都不知道是如何回到了房间,也没有洗漱,醒来时一股酒味,喉咙也少许不爽,他却安慰自己道:“酒精杀菌,蛀不了牙!” “韩兄,我等可否出发?”郭淮来到他房门外喊道:“韩兄,酒醒了没有?” “来了!现在就出发!……”韩雄跌跌碰碰地来到了门前,推开了房门,又曰:“郭兄,昨晚我是不是喝多了?” “这哪叫多啊!韩兄,你太保守了!我兄弟二人都还没与你喝够呢!” “这‘洛阳红’甚是凶猛,不亚于那‘小南阳’!” “‘小南阳’?这是何处的酒?”郭淮并未听过,毕竟这是新野产的酒,也幸好他没听说过,否则这韩雄多半是会把自己的身份给暴露了吧。 “当然出自南阳,哈哈哈!” “哈哈哈!差点忙了,韩兄来自南阳!” 欢笑之余,韩雄宿酒稍醒,喝了两口茶,便和众人一同出发,奔赴新城县。 由于向青等人被抓入了梁县,乐进以为王妃等人都在那儿,于是,他便把目标都放在了梁县,至少梁县可能是突破点。因此,韩雄等人这一路较为安全,时至中午,便已经到达新城。 径直来到县衙,正逢遇到刚处理完早上事务的贾穆。他伸伸脖子,摆着一副放松的姿态,听闻洛阳那边不仅打探到韩先生的消息,还把人给带了回来,连忙喊来张泉,一同接见了韩雄等人。 可他并不知道王妃同行,只以为那韩雄带着随行的三位姑娘,故上前迎接韩雄,曰:“可把韩先生给盼来了!” “感谢贾大人救舍弟一命!不知舍弟现在何处?……” “哥哥!”从身后传来一阵呼喊声,正是张泉,“拜见王……王姑娘!姑姑,唐姑娘!让大家担心了!”险些说漏了嘴,张泉及时改口,尴尬地对着王妃喊了句王姑娘,却对着王轶蔚喊了句唐姑娘…… 这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掩饰着自己真是的身份。 “贤弟!”好像激动不已,一个拥抱,将张泉裹得紧紧的。 “哥哥!”张泉亦是万分兴奋。 两人抱了许久…… “弟弟可有受伤?” “不妨!轻伤!” “几位快入座!”贾穆引着众人一块儿讨论起梁县这件事,“最新打听到的消息,来自梁县……” “哦?贾大人快快道来。”韩雄迫不及待,毕竟那向青可是他的小弟,小弟出了意外,做大哥的能不着急嘛? “韩先生莫急!这二十名同伴都被扣押在那梁县。梁县县令是贾某故友,姓孔,乃是孔夫子后人,为人正直,待人真诚,审犯从不会动用私刑。贾某已写信告知此事,故还请诸位放心,那孔县令定然不会伤了大家的同伴!” “如此甚好!”众人听了贾穆的这一席话,也算放下心。 “只不过或多或少,部分同伴受了伤……” “受伤?!”韩雄激动地站了起来,“不是不用私刑,为何又受了伤?” “先生莫急,孔县令先前不知此事,其部下误伤了几位小兄弟……” “这……” “不过伤情不重,皆已控制。” “可惜在下不能在兄弟身边救治……”韩雄内心愧疚不已,后悔当日独自带着王妃和两位姑娘离开,他们也是为了掩护才会遭此劫难……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仗义再相助 智服孔县令 “哎!” “韩先生,不必太过自责!”贾穆安慰道:“此刻,我等还需从长计议。” 唐王妃也劝道:“贾大人说的是!既然这孔县令与大人是故友,那先生,我等何不借此机会前去梁县?” “王……王姑娘说的是!”韩雄说顺了,险些也说漏了嘴,好在被他圆了过来,“那今天我等便去!” “既是这样,如若各位不嫌弃,贾某可派王凌、郭淮二人,以及十余名兵卒,护送诸位,前往梁县。贾某有要事在身,实在走不开,还望韩先生,张大人,诸位,谅解!贾某这就手写一封书信,你等带去,见到那孔县令,便将此信交于他看。他看后自当明白你等来意,至于是否放人……若是不放,在下愿前往劝之!” “贾大人如此这般仗义,真令人敬佩!那韩某在此,谢过贾大人!” 说罢,韩雄等人便告别了贾穆,又带着十余人上路,只不过这次不是自己手底下的兵。 话说,那乐进派出去追击张泉和向青的人马,灰溜溜地返回了许都大本营。乐进得知此事,雷霆大怒,先是大骂这孔县令仗着孔融的权势,竟敢违背他的意愿,随后又写信警告孔县令,指责他不听军令,要求即刻交出俘虏,言辞极为严厉刻薄。 这让孔县令左右为难,再加上其母身患重病,他心力憔悴。 “孔大人,那名叫做‘向青’的俘虏说是有事找您。”一下人来到屋外,打断了正在床头照料其母的孔县令。 “有何要事?” “说是关于老夫人病症。” “哦?” 这孔县令十分诧异,“这个人懂得医术?” “小的不知,或许吧!” “或许?”孔县令半信半疑地站起身子,缓缓推开房门,再次接见向青。 当然,向青肯定不懂医术,但是他心目中的韩先生,可是一位了不起的“名医”。 孔县令见到向青,便一本正经地问道:“听说,你有事相告?” “孔大人这般问法,那在下便要大胆进言了。”向青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敢问孔老夫人可是生了病?” 孔县令疑惑道:“你区区一名俘虏,被本官软禁关押起来,这你是如何知晓?” “大人可记得昨日谈话之际,大人曾因老夫人之事突然打断了你我的谈话?”这其实不是孔县令忘了,也不是向青机智过人,善于观察,只不过是借着半成把握,大胆推测,蒙对了,形势立马逆转,蒙错了,多半会被带到乐进那儿,等着受罚…… “不错,昨日我母又犯病晕倒……” “那现在如何?” “现在……依旧卧躺在床……” “可曾医治?” “已医治多次,可……” 话音未落,向青突然大笑起来:“大人可是要谋杀老夫人?” “你!何出此言?!”向青这话,着实大胆,他摸清那孔县令温文尔雅的脾气,故而有意激他,气的他失去理性判断的能力。 “哈哈哈!孔大人,既然老夫人多次晕倒,又难以根治,为何还要犹豫不决,对在下如此不信任?” “这……”经过向青这么一激,这个孔县令虽还未对他完全信任,但没了戒心,“那还请向兄弟指点!” “其实,在下并不是位医士。” “!!!”这反差有点大,孔县令虽只是表现得有所震惊,但内心早已对那向青乱骂一通。 “大人莫急!虽然在下并不学医,但我家先生乃是当今天子亲授的御医令!” “哦?”这孔县令被向青翻来捣去的,心想,这小子该不会是在耍他吧!可他硬是忍下了方才的不满,依旧保持着一位高尚之士应有的风度,却又显露出一丝欣喜,“你家先生是……朝廷里的御医?” 面对着孔县令的这般矛盾的心情,向青继续诱导道:“不错,我家先生前些日子为陛下诊治,陛下高热不退,险些虚脱……先生只是把了一脉,便知其病,好在陛下得病不久,先生才有幸救治,故陛下当即便拜先生为御医令!” “你家先生医术竟如此出神入化?”这孔县令似乎还有些疑虑,而那向青所说的也是夸张了点。孔县令反复想了想,但时间等不了他犹豫,“既然有此神术,何不请你家先生来本县一趟?” “若是孔大人邀请,在下愿亲自去找先生。” “这……”这孔县令可不是糊涂蛋,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向青,就算不对他动用私刑,不将他交给乐进,也不可能轻易让他离去。 向青见他还是犹豫不决,故又曰:“大人且请放心!其余的十余弟兄还在梁县,在下又怎能独自逃生?” “不不不,别误会!别误会!本官不是这个意思!本官怎么会对向小兄弟生疑呢?只不过……小兄弟你有伤在身,不宜赶路奔波。本官自当派出人马前去寻找!”孔县令见向青这般诚恳,自然是疑虑消散,“还请小兄弟道明,你家先生叫什么?虽说是朝廷命官,是陛下亲封的御医令,但时日不长,本官还未听闻此事,还望谅解……” “我家先生姓韩,单名一个雄字!” “韩雄!此名刚正,想必其人定是位正人君子!向青小兄弟,你可知你这位韩先生现在何处?许都?还是宛城?” “不瞒孔大人,现如今我们与我家先生还是张将军走散了,也不知我家先生现在是在洛阳,还是在新城……” “无碍!本官多派些人马便是。”此时的孔县令对那向青已是绝对的信任。 话说,那孔老夫人已经晕过去好几次了,孔县令也请过好几名当地知名的医士,也吃过好几种中药汤剂,可不见好转,依旧时常会发病。因此,这次遇到了韩雄,这位传说中的“神医”,定然是不会对向青等人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更别说是将他们送给乐进,可以说,向青这一招十分绝,戳中了那孔县令的“要害”,使那孔县令下定了决心,将原本的困境逆转过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直奔入梁县 迫切求神医 话说,向青那一番机智犀利的游说之词,竟然说动了那名死板刻薄的儒士。虽说,向青等人还处在被监禁的状态,但那孔县令随即为这二十俘虏安排了上房,将他们当成上宾,供养了起来。并且,那孔县令还派出了十几路人马,疯狂寻找韩雄的下落。 新城县距离梁县约有三四十里路,虽说路途中有不少山路和荒林,韩雄他们这时出发,入夜前应该能够赶到。 行至半路,众人开始聊起了那孔县令。 “郭兄,王兄,你们可知,这孔县令是何人物?为何贾大人与之交好,还要这般麻烦?这孔夫子之后,做事竟这般死板!” “韩兄有所不知,这位孔大人,乃是当今孔少府之族弟,别看他只是一小小的县令,他深受曹司空的信任,又在当地颇有威望,深受百姓爱戴,因此,一般人物的要求命令和请求,他不会轻易答应。” “深受百姓爱戴,还能与曹操关系处的好?”韩雄依稀记得,那孔融可是被曹操所杀,那这个孔县令为何反受信任? “这便是这位孔大人的高明之处了!” “竟然会有这回事儿?”韩雄只听说过“融四岁,能让梨”的故事,但从来没听过这个孔县令,于是,他有问道:“那……这个孔县令姓名可知晓?” “这……”郭淮努力想了想,“叫孔什么的?王兄,你可记得?” 王凌仔细想了又想,很不确定地回答道:“似乎是叫孔民?” “孔明?”韩雄一惊!诸葛孔明?他脑子里想的就是诸葛亮了……可他并不姓孔,而是姓诸葛啊! “对!应该就是叫孔民!”受到王凌不确定的提及,这次郭淮也终于想起来了,“那人正是孔民!‘民众百姓’的‘民’!” “不是‘明日’的‘明’?” “对!‘民众百姓’的‘民’!” 竟然这都能行!韩雄真不敢相信,居然真有一人,叫做“孔民”,虽然不是明天的“明”,但是和那个诸葛孔明是一个时代的。 “为何韩兄要搞清楚这个‘民’字,如何写?” “这个‘民’字,用得相当好啊,一心向民,凝聚民心。如此有野心的危险人物,这曹司空竟然还能用他?” “其实……”郭淮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在下以为,这位孔大人之能力,远不及贾县令。” “哦?此话怎讲?”这勾起了韩雄的兴趣。 “我观之,这孔民虽坚守原则,秉公执法,但死板刻薄,又不善变通;虽不惧权贵,不用私刑,但刚愎自用,又生性不够强硬。终难成大事。”这郭淮分析得条条是道,韩雄等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最后,他又补充了句:“你等别看他现在不怕乐进,似乎向着我们。如果要人的不是乐进,而是那曹司空,他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将俘虏全都交出!” “那幸好曹操不知道这事啊!”唐王妃不禁感叹,若是曹操也想来抓走她,那恐怕向青他们早就惨死在许都的地牢之中…… “哈哈哈!郭兄何必耸人听闻,如此惊吓诸位?”王凌回头朝着一脸苦涩的韩雄、张泉等人笑道:“杞人忧天,大可不必,现既然有准确的消息,那我等就先安心,加快赶路,等到了梁县,自然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骑行一个时辰,已经能够远远望见那座梁县城。 这座具有四五百年历史的古城,如今早已失去了当日的风貌,成为东汉末年一座较为崭新、发展较快的县城,是河南尹的一个重镇,也是司州重要的县城之一。 由于春季慢慢逼近,此时太阳还未完全落下,守城将士似乎早就知道他们的到来,城门依旧大开。当张泉与郭淮出示各自的令牌后,未经搜身便轻松放过。韩雄、王妃他们刚过城门,守军便迫不及待地将城门给关上了。 “这是为何?”韩雄紧握着龙渊,心中有所不安,处在战备状态。不只是他,王妃、张泉同样也有这样的感觉。 “各位请放心,这是本县例行城门夜间关门,县长大人已恭候多时了。”一守将领着众人前往县衙。 “这位将军,敢问这孔民孔县令是如何知道我等会来的?”韩雄对此疑惑不解,众人也对此很是纳闷。 “这位先生衣衫整洁,文质彬彬,想必这位先生定是韩雄,韩先生吧!” “在下正是!” “我家大人正有要事与你相谈,今日还派出了好几路人马,只为出城寻你。” 韩雄一惊:“寻我?” “正是先生。” “所谓何事?” “这……末将不知……” 众人皆相互对视,对这位县太爷又抓人不放,又寻求韩雄商谈要事的做法,甚是困惑。 韩雄也同样想不明白,但是,他已经不打算再多问两句,很多事情,可能是这个跑腿的小将军,也不知道的,何必为难人家呢。于是,他对众人曰:“既然这样,我等先前往府邸,见过孔县令,便可知晓。” 在这县城里,虽然现在时候已晚,但大街小巷行人络绎不绝;店门前,房屋前,早早地便挂上了灯。百姓们见到那位守将领着韩雄等十余人前往县衙,纷纷让出一条道路,井然有序,热闹却不显纷乱。缓行于梁县的街头,好似穿越至先秦时代的古镇,又能深切体会到这座县城的繁荣与安定。 总算,这一行人来到县衙门前,这县衙倒是别有风味,透着浓浓的儒家气息。 府门大开。 “韩先生!韩先生!”忽闻一声兴奋又激动的高喊,但见一人正冲向府门,此人身高七尺有余,身材偏瘦,看样子大概也就三十来岁。此人身着红边纯黑色汉官服,头帽工整,一眼便可知,这是位颇有风度的儒士。 他走出府门,停了下来,整整衣冠,恭敬地走到韩雄他们面前,行了个大礼,拜曰:“见过诸位!本官便是梁县县官,孔民。想必,这位便是韩先生?”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主仆重相逢 夜访诊晕厥 “孔大人!”韩雄等人恭敬地拜会道。 “韩先生不必多礼,向青小兄弟,以及其他十余名弟兄,正在客房休息,稍后本官便引诸位前去探望。先前多有得罪,还望诸位谅解!”这孔民不愧是孔夫子之后,对每个人都是毕恭毕敬,礼数周全,还面带微笑,客客气气,让韩雄、张泉他们先前对他的偏见和怒气,全然消散。 “只不过……部分弟兄,还有伤在身,但请诸位放心,本官已找了本县知名的郎中为其进行全面救治和伤口处理,现都已恢复了十之七八,并无大碍。” “孔大人对我等随从竟如此关爱,令韩某感激不尽!”韩雄亦十分恭敬,本想着这位孔县令会是位一本正经、死板枯燥的老头,没想到,他竟然待人如此诚恳,通情达理,还同时关心着这些被俘虏的随从们的伤势。于是,他又问道:“方才入城时,听闻孔大人正派出人马寻找我等?不知有何急事?” “此事不急,天色已晚,诸位先住下休息,明日再议不迟。”这孔民显得十分淡然,不慌不忙,可他越是装作镇定,似乎越是在竭力掩盖自己浮躁的心情。 既然,这孔县令如此豪爽,韩雄等人也不作推辞,毕竟他们多少还对向青等人的伤势放心不下,得先去看下这些“俘虏”。 “先生!”韩雄刚踏进向青屋内,便听闻向青激动亲热的呼喊。 “兄弟!让你受苦了!”韩雄与张泉一同入了屋内,似乎张泉情绪更为激动,毕竟要不是因为向青的掩护,张泉也会被生擒,之后又怎会遇上贾穆,得其救助,得知众人的下落;又怎会碰到韩雄,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赶到了梁县。 向青顿时眼眶湿润,激动不已,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好在向青也就是些皮外伤,那孔民确实是给他们进了彻底的处理,还给他们安排了极好的住所,连张钰、王轶蔚都十分羡慕,比她们在阳翟的客房好上千倍,万倍!如此恩情,看似不只是道歉那么简单,韩雄想起了刚入城时,那守将所说的,孔县令有要事相求,正苦苦寻找他们的下落。于是,在等众人情绪稍稍平稳时,他问道:“这孔大人虽说伤了你们,但为人似乎很是豪迈,也不似传闻中那般死板刻薄。此中,是否有些蹊跷?” “先生不知,这孔县令确实是有要事相求!” “哦?到底是何事?”果然有要事相求,韩雄的话语变得略略急切了些。 向青方才还是激动兴奋,话不成句,忽然冷静了下来,又曰:“这孔县令之母,孔老夫人,前日里旧病复发,突发晕厥,险些摔破了头,现在应该还卧躺在床头养病。前阵子,那乐进派人来要我等俘虏,孔县令进退两难,欲要将我等送去之际,小的灵机一动,借用先生之名望,将此事做大,才让那孔县令下定决定,保下了我等……” 听这席话,韩雄总算明白了:“那这么说来,这孔县令是要……求我去为其母救治晕厥?” “正是!小的也不知先生和将军在何处,也不知你们竟然已经赶到了。那孔县令还派出了多路人马去寻找你们呢!” 韩雄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好在张钰在他身边,这回还是心里有底的。上回看感冒风寒热证还算简单,可这下看晕厥,这是属于“神经内科”的疾病,他这个外科医生,一下子成了门外汉。 这孔县令如此这番精心的安排,让韩雄等人已经无法推辞。这下,既然,大家已经知道了他的意图,韩雄决定今晚便去拜会,为孔老夫人诊治。另一方面,也是生怕那乐进的人马来梁县要人,虽说现在这孔县令不会放人,可万一他将此城给围上了,那韩雄等人也没法脱身,必须早做打算,抓紧时间,把握时机! 想到这儿,韩雄连忙拉着张钰的手,往孔县令那儿赶去。 “你这般心急,所为何事?”张钰一脸不情愿地鄙视着韩雄。 可韩雄火急火燎,一个劲地拉着张钰,“先去为老夫人看病救治,医治好,我等就得上路了!” “老夫人所患何病?” “晕厥之证!” “就算我诊治出来,开出药方,难不成开了药就走?这治头晕的药,哪有立竿见影的?!再怎么急,也要休息两日,观察观察,万一这药效果不佳,还得重新诊治。你别这么心急呢!韩神医!” “跟你讲!乐进的人马很快就会赶到,到那个时候,我们还想走,就来不及了!” “怕什么?!”张钰振振有词地说道:“若是我医治好孔老夫人,还怕孔县令不会保我们?” “就算保住我们一时,能保住我们出城?” 韩雄这一问,问得张钰哑口无言,韩雄乘机拖着她来到了孔老夫人的屋前。 “韩先生!你怎么来了?”刚一开了门,孔县令见到韩雄深夜到访,内心欣喜,似乎早就明白了韩雄的来意,“夜已深,何不早些歇息?本官本想着明日亲自拜访先生。” “在下都已来到了这儿,还请大人,容我二人进屋一叙。” “请进!”孔民退后一步,站于门旁,俯身邀韩雄和张钰入屋。 “敢问先生,此女是……” “这位是在下师妹,”韩雄拉着张钰的手,踏进屋内,介绍道:“我等来到府上,听闻孔老夫人患病在床,故特前来探望,有冒犯之处,还望大人恕罪!” “何罪之有?不曾有!不曾有!两位快快有请!” 张钰却还有些不情愿,毕竟本应该是师姐的她,一会儿做了学徒,一会儿又做了随从,这下又做了师妹,心中很是不悦。 那孔县令领着韩雄与张钰来到屏风后,叹曰:“老母已晕厥数次,每次晕厥后,都要躺上数日。这一直以来都是本官之心病,可当地有名的郎中这么多,竟没有一人能够医治好……” 第一百一十九章 诊断尚明了 治疗需斟酌 “孔大人放心!”韩雄跟着孔民来到屏风后,毅然走到老夫人面前,观察了一番。 这老夫人躺在床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但还醒着。她见到韩雄等人来访,伸出一手,招呼孔民过来,“民儿……” “母亲!” “这两位是……” “这是孩儿为母亲寻来的两位神医,这位韩先生,乃是朝廷命官,陛下亲封,御医令。今孩儿特请两位神医前来为母亲诊治这晕厥的毛病。” “哦?”孔老夫人听闻韩先生是来医治自己的,连忙起身相应:“韩先生……”还没等孔民赶上去搀扶,老夫人旧病复发,又开始头晕眼花起来。 “母亲慢点!小心!”孔民双手紧紧搀扶,身子紧贴着老夫人的背,让她尽量不费力。 “哎!老了……不中用了……”老夫人紧靠着儿子的胸膛,深叹了两口气,渐渐从迷糊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韩雄细细地看了许久,这老夫人看起来有六旬,看上去是很虚弱,但意识都还清楚。他开始动用自己所剩不多的内科学和神经内科学知识,竭力思索着有多少疾病会和这种晕厥挂钩。 有句经典的台词,“患者说头痛,医生也头痛;患者说头晕,医生也头晕”。这是某实习医生写的,说的就是患者头痛头晕,小医生你不清楚方向,自己也痛了起来,晕了起来。 可韩雄再怎么说,也是位优等生。他就不信这个邪,上前便把了一脉。虽说他也摸不出个啥,但他这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可他又细细一把,基本可以断定,她的脉率在每分钟六十来次,律齐,可以暂且排除三度房室传导阻滞、阿斯综合征等心源性的因素。 会不会是脑梗,脑出血呢?韩雄细细地想着,手里还把着脉。 那孔县令看韩雄诊了许久,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急迫地问道:“韩先生,我母亲这病……如何?” 韩雄自然是明白孔县令现在的心情,他故作镇定,问道:“老夫人可有头痛?” “头……不痛,只觉得晕……”老夫人时不时摸了摸自己的颈项部,又曰:“老身这脖子倒是痛的厉害,活动也不方便……这头……这头似乎是有些痛的……” “脖子痛?”韩雄有些差异,“那是否有恶心、呕吐?耳聋、耳鸣?” “稍感恶心。” 韩雄很快意识到,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可能病根是在脖子,而不是脑子。 于是,他起身让给张钰把把脉,自己先想想如何应对这可能存在的疾病,毕竟没有x线和ct,他或许可以通过简单的查体来得出某个疾病的证据。 张钰看他一脸惆怅的样子,自然很高兴,因为这一次又要靠她的一剂神药,来拯救这例疑难杂症。 可还没等到她搭上脉,韩雄便上前问道:“孔大人,在下可否触诊?” “触诊?” “可否容在下对老夫人脖子及上肢,进行揉捏检查?” “先生请!先生请!”孔县令连忙起身让出位子,扶着孔老夫人转过身去,背对着韩雄。 “老夫人,在下欲要按摩您的脖子,可能会有酸痛之感。您,忍着点啊!” “先生请……老身,经得住……” 首先,韩雄令老夫人颈部前屈,并用双手协助她,慢慢地向左右旋转活动…… “诶哟……”孔老夫人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脖子……有点痛……” 韩雄接着一手放于头部左侧,另一手握住左腕,沿反方向牵拉…… “麻……麻麻……” 同样的方法进行右侧试验…… “麻……有点麻……” 接着,韩雄又令其头部微向左侧侧弯,用手按住患者顶部向下施加压力…… “哦……痛……有点疼……轻点……轻点……” 同样的方法进行右侧试验,孔老夫人却没有感受到先前那样痛。然而,这些体格检查结果足以能够证明,孔老夫人得的正是颈椎病!韩雄一时欣喜,这颈椎病,在现代社会,可算是常见的不能再常见的疾病,甚至有些年轻人,常年玩手机,也会有颈椎疾患。 但是,孔老夫人的颈椎病,比较少见,常见的一般就是神经根型,严重的就是脊髓型,而她的毛病,很可能就是椎动脉型,或者说是混合型,但以椎动脉型为主。椎动脉型颈椎病的最主要症状,便是猝倒。神经根型颈椎病,就是脊神经根受到压迫,椎动脉型颈椎病就是椎动脉受到压迫,同样,压迫到脊髓,就成了脊髓型颈椎病。 最后,韩雄还不忘检测四肢活动,并没有明显偏瘫,肌力也正常。 “好,好,可以了。”韩雄示意检查结束,孔民扶着老夫人又半卧在床头。 “老夫人,您这平日里都干些什么活儿?”韩雄还不忙着下诊断,先问问清楚病史再作定论。 “老身一把年纪了,还能干什么……”老夫人从刚刚的检查中,缓了过来,回道:“要么平日里织织毛衣,裁剪布料,给孙子做件衣裳……” 孔县令见韩雄一脸喜悦,又迫切地问道:“先生,可是已经诊断明确了?” “诊断不难,老夫人所患的,乃是颈椎疾患……”虽然,韩雄已经诊断出来了,可他脸上的微笑,并没有维持多久。他在忧虑一件事:普通的椎动脉型颈椎病,的确是建议保守治疗的;可老夫人已经猝倒多次,而且还合并神经根型,恐怕需要动手术才可能治愈…… 正当韩雄站着思索,一筹莫展之际,张钰上前顺手一搭,没有花上一分钟的时间,她便起身道:“拿纸笔来!” 韩雄明白她已经知道了保守治疗的药方,故拉着孔县令往屏风外走了过去,掩饰道:“大人,现在也就只能开些药服用,若是能够缓解最好,若不能,恐怕……” “先生请讲……” “恐怕需要手术。” “手术?” “老夫人的毛病,其实就是颈部的神经和血管被压迫了。可经颈前部或后部,用刀子划开,解除这种压迫。” “这……”那孔民定然是没能完全理解韩雄所言,但知道,他的意思大概是在自己母亲上动刀子,就这一点,令他甚为震惊…… 第一百二十章 尽力治疾患 又恐后追兵 韩雄这话,定然会令那孔县令感到恐慌,毕竟这手术治疗,他从未听闻,但同时给了他一定的希望。在这个冷兵器猖獗的乱世,谈到刀子,众人色变…… “药方开好了!”张钰拿着写好的药方,交给了孔县令。 “葛根半两,全蝎两钱,赤芍三钱,川芎三钱,黑木耳两钱,甘草……”孔县令激动地接过药方,兴奋却又焦虑,因为方才韩雄的那番话,让他明白,若是这药方都没法救治,恐怕将来,其母不是病重身亡,就得再找韩先生动刀子了…… 韩雄还在庆幸,好在不是脑梗,脑出血,或是其他复杂的毛病,关于颈椎病的诊疗,作为一个外科医生的他,还是能够轻松应对。 “来人!快去抓药!”孔县令一声令下,急忙命几个下人连夜出府,前去抓取药材。 “除了吃点药物,最重要的,还是得改变坐姿。”韩雄看孔县令得到药方后,心情有所放松,故而又曰:“老夫人切不可再织毛衣,头也不可再做长时间的前屈运动。” “本官谨记!” 为彻底安抚这位孔大人,韩雄又带着孔县令入了屏风后,来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您这晕厥,其实就是脖子痛引起的。” “脖子痛?哦!” “来!请跟在下做‘米字操’。” “‘米字’?” 这“米字操”,顾名思义,其实就是以头顶或下颌为笔头,用颈作笔杆,反复书写“米”字,是现代社会流行的一种颈部保健方法。 “就这样,每次书写七八个‘米’字。早中晚,各一次。”韩雄边带着老夫人做着“米字操”,边在床边进行宣教。 接着,他左手岔开虎口,又捏起了孔老夫人的脖子,“当然,再加上像这样的按摩,会使颈部肌肉放松,有助于控制和缓解老夫人的颈部疾患。” “哎哟……先生这么按摩,真的让老身好生舒服啊!”孔老夫人一脸轻松自然的表情,很明显,这样的按摩和“米字操”能够对她的病症起到效果。 “本官谨记于心!真没想到,竟然这病根在脖子,而不在颅内!”那孔民牢牢记下了韩神医所说的坐姿、体操和按摩的要领。作为一名大孝子的他,都来不及送他们出屋,便回到床头,帮着老夫人按摩起脖子。 出了屋子,府上已是杳无人烟,他俩人窃窃私语着…… “亏你想的出……你居然还想要给老夫人开刀?”张钰气愤地指责起韩雄:“你真以为你是个神医吗?举着刀子,是想杀人,还是救人……” 竟然被她这般辱骂,韩雄却依旧喜笑颜开。 “你怎么笑得出来!” “我这不是没招了嘛……”虽然,这老夫人的颈椎病比较严重,在现代应该就要手术治疗,但韩雄自当是知道那孔老夫人是动不起刀子的,不仅是因为年纪大,而且还没有麻药,怎么可能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中,让一个住院医师开展一个四级手术。“我也是对你的药方极其信任嘛……”的确,他只不过是想通过这种危言耸听,掩饰着自己在中医中药学上的不足,另外,还能吓退孔县令,让他知难而退,增加他的依从性,主动选择服用张钰开的中药和之后他所指导的按摩与“米字操”。 “话倒是挺会说……”张钰拿他没办法,自顾自得生着闷气,“就是不知道这药能够起到多大的效果,又能够维持多久……” “能维持多久是多久,只要能够起效,我等便可尽早出城,免得遭受乐进的围追堵截。”韩雄也想用更好的办法去治疗,比如颈椎牵引,但没有合适的材料,实施起来又不可过度牵引,效果也是有限,而且需要较长的疗程,万一牵引的过程中出现了并发症,那事情就不妙了。“等明日我们再去看看那孔老夫人的情况,如果有好转,便可立即拜别出城!” “为何不能让王妃他们先行,你我二人留下?”显然,张钰已经受不了韩雄这般急吼吼的模样。对于一个医者而言,治病救人的确是要分清轻重缓急。像孔老夫人这样的疾病,定是长期不良的坐姿所导致,只不过所表现出来的症状与一般的颈椎病患者不同,但都属于颈椎病的一种,若是保守治疗,还真必须要慢慢医治,不存在一日之功便可解除病痛。因而根本不能着急。可事态紧急,张钰也懂其中的道理,只得竟可能开出一张包治百病,缓解疲劳,疏通血脉,又能尽快起效的药方,然而,能否立即起效,她也难以保证。 “这……这倒也不是不可……”韩雄苦思了会儿,又曰:“但,若是你我二人被乐进盯上了,早晚还是会发现王妃的行踪,到时候指不定遇不上像孔县令这般好意的,像贾大人那样仗义的官员……” “这……”张钰听罢,亦陷入了深思…… 如今,他们只能期望着张钰的药方外加按摩、体操,能够最大限度的延缓老夫人颈部疾患的发展,至少得控制住不再发生猝倒…… 话说,乐进多次派人前去梁县要人,但都被孔民孔县令委婉拒绝。 可韩雄等人一来到梁县,便有探子来报告。这下惹恼了乐进,他立即召集部队,欲围攻那梁县。 “将军不可!”乐进身边的那个带着队伍追杀王妃的下人说道:“万万不可!” “为何?” “此时,虽说曹公身在河北,然若是举大军自攻县城,定然会有流言蜚语传至曹公或是小人的耳边。恐怕……对将军不利啊!” “言之有理!”乐进被这个人的这番话给惊到了,这段时日,虽然他的部队刚刚经历过一场大仗,还需要休整,但因功嘉奖的他一度居高自傲,连皇帝皇后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那小小的梁县县长,或者是孔少府。可他行事毕竟还得看着曹老板的意思,万不可有半点僭越之心。于是,他冷静了下来,细细地想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可时间正在一点一滴地流失,如果他不尽快做出合理的应对措施,恐怕唐王妃等人会再次潜逃! 第一百二十一章 保守尚有效 出逃城西门 一大早,乐进得知韩雄等人私底下暗通孔县令,偷偷溜进梁县,欲解救那些俘虏后,乐进在帐中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他既怕曹老板怪罪,又怕王妃等人溜走,其实,他还怕这件事搞大了,太过张扬,会引人耳目…… “将军!”那名下人上前提议道:“现如今,形势紧迫,若将军不弃,小的愿意前去要人!” 乐进转身上前两步,曰:“你一人不行!我给你多派点人!” “将军放心,此事交给小的,小的定然不会太过张扬。若是小的前去,定然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非议!” “我给你一千步骑,即刻火速赶至梁县!” “谢将军!就算让小的背这黑锅,小的也心甘情愿!”说罢,那人边要起身告退,领命出征。 “且慢!”乐进喊住了那人,想了想,又曰:“我得加封你为副将!赶紧带着队伍出发,阳翟、郏县以及襄城一带的部队,也可自由调集。若是那孔民不从,给我攻城!并以窝藏奸细之罪处置那厮!” “谢将军抬爱!”这新封的副将却无半点激动,似乎他并不在乎这个职位。 这名刚刚上任的副将,对于整军带兵很有一套,相当老练。没半柱香的时间,便带着千人的队伍,先奔向阳翟,又领了精兵一千,再欲袭卷梁县。 这梁县虽然治理良好,但却无充足的精兵强将。孔县令刚得知有波乐进的军队正往县城方向赶来,便猜到这乐进定是先扮成马匪偷人不成,后写信索要又不得,这次该是来抢人了。 “先生,现有探子来报,乐进正派部队往梁县来。不瞒先生,那乐进已经多次写信要求本官这边交出向青等二十名俘虏,交由他们审讯。幸亏贾县令及时通报,才让本官改变了主意。若是交于乐进他们,恐怕那向青小兄弟,会死的很惨……” “感谢孔大人提醒,也同样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虽然,那孔民表现的很慌张,但韩雄不忘恭敬地拜谢后,稍显急切地问道:“不知老夫人,现在如何?” 其实,也就昨夜,今晨和午时,三顿药,以及临时的“米字操”和按摩疗法。韩雄心里并没有什么底气。 “好多了!好多了!多亏先生相救,这才治好了困扰我老母多年的晕厥。”说着说着,那孔民激动不已,双手紧紧握着韩雄。 “起效就好!起效就好啊!”韩雄也是松了口气。 可孔县令又慌张起来:“先生!现在可不是感叹的时候!那乐进排了上千人马,正往此地赶来。先生早做打算!要不赶紧从西门逃吧!恐怕他们此次前来,不抓到你们誓不罢休!” “这……”韩雄寻思:“若是我们走了,乐进会放过大人您吗?”虽然,起初他并没有考虑过孔民的处境,但如今的孔县令处处为韩雄他们着想,让他不禁担忧起孔县令的安危。 “先生放心,就算他乐进敢来,也不敢与本官大动干戈,除非,他是想造反。若是内讧一起,难道他不担心本官会联合新城贾县令以及周边各郡县,一同抗之。就算他乐进身经百战,战无不胜,也敌不过我等众人吧!” “事态竟会发展到如此紧张的地步……”韩雄略有不安,自觉深深亏欠了那孔民。 “先生放心,本官自有良策。新城贾县令,阳翟县令,郏县县令,皆与本官交好。更何况,本官族兄乃是孔融孔少府。给那乐进十个胆子也不敢轻举妄动!”那孔民越说越气愤,似乎早就看不惯乐进的所作所为。 “那有劳大人了!”韩雄先恭敬地接受孔民的好意,后又曰:“既然,我等先从梁县西门出城,那在下愿意亲自前往新城,求得贾县令的援兵!” “如此……”孔民搭着他的一簇小胡子,思索道:“可先做好准备,但万不可轻举妄动!”看来这位孔县令还是较为保守,还没打算与曹家彻底撕破了脸。 虽说,韩雄前两天总是坐立不安,老催着要走,还尽可能敷衍孔老夫人的疾患,但这次,他却对老夫人还有孔县令有点不舍,可能是因为孔民的仁义,也可能是将要来临的暴风雨…… 韩雄临行前,亲自去看望了孔老夫人。 “老夫人!”韩雄来到屋内,在屏风外轻声问候道:“老夫人身子可还好?颈部可还疼痛?晕厥可还有发生过?” “是……是先生来了啊!”老夫人听闻,连忙起身回道:“先生快快进来,让老身,好好地看看你!” 于是,韩雄毕恭毕敬地走入了屏风后,却又发现孔县令亦在身旁伺候。孔县令便捏着老夫人的脖子,边挥手示意,让韩雄走近查看。那孔老夫人正在运动脖子,做着“米字操”,那来来回回,一撇一捺的样子,甚是可爱…… “先生瞧瞧,老身现在状态甚好,真的好久没这般轻松。也多亏我儿在旁悉心伺候着……”那孔老夫人越说越兴奋,边做着体操,边笑着说道:“先生真不愧是名医啊,老身这病,好的差不多了!” 韩雄内心只得呵呵一笑……病根未治,狭窄的颈椎间孔还会慢慢退化,不久还会逐渐加重病情。然而,这孔老夫人已经是自我感觉极其良好,这跟现代社会就诊的病人一个“德行”:只要能走,走的时候脚不痛,就要回家,只要肚子不痛,就要出院。但这些还是能理解的,他们没有认识到自己会发生的大问题大毛病,没有意识到继续治疗的重要性。可韩雄没有打击她,毕竟医学上,还是会存在些不可思议的事儿,甚至是奇迹。他其实内心也十分希望这个奇迹,能够发生。 告别了孔县令和孔老夫人,韩雄一行人随即便出了西门,直往新城赶去。 临走时,韩雄还特地命刚刚相识的两位兄弟,王凌和郭淮,带着从新城带来的弟兄们,留守梁县,虽然,他们仅有十余人,但各个都是勇士,希望能够帮到那孔县令。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围攻难破城 各自搬救兵 话说,那新上任的副将,傲气十足,不是因为升了官职,而是因他这次带着精兵两千余,终于能够浩浩荡荡,傲首挺胸地迈向梁县。想着上一回与那梁县的将领对峙,输就输在兵少装备差,这次,他终于能够一雪前耻!他已急不可耐地想要攻进城去,而他的目的很简单,抓获王妃,抢夺那块玉石。 那副将心急得很,也顾不上收拢其余县城的兵马,率着那两千余部队,迫不及待地来到梁县城前,排成三排,整整齐齐,将梁县城东围得水泄不通,一副欲要攻城的态势,吓得守城将领连忙关紧大门,收起吊桥,亦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 两军对阵于梁县城东大门前。 “城下的是何人?为何打着‘乐将军’的旗号?”孔县令登上城楼,张望了许久,向那厮喊去。 “我乃是乐将军帐下副将。你可是梁县令,孔大人?”那副将手持一杆金枪,身材不算高大,但威风凛凛。他高举金枪,怒指那孔民,高喊道:“赶紧将人给我带下来!否则,攻破城池,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其身后两千余步骑齐声高喊,气势磅礴。 可城楼上的守军也非贪身怕死之辈,并无半点退缩。孔县令持剑怒斥道:“大胆狂徒!竟敢围攻本县!你所要之人,乃是朝廷命官。本官已在信中告知乐将军,此事还需得到陛下旨意!” 那副将听罢,气愤不已,欲挥枪示意攻城。 “将军不可!若是攻城,岂不是得罪了孔少府。万一曹公降罪,你我都得受到责罚……” “攻城!”那副将哪会多听半句旁人的劝解,一声令下,百余云梯突然扛起,千余步卒高呼呐喊,一冲而上。 孔县令见此情形,连忙开城迎战,百余官兵一拥而出,列阵于护城河边,举盾持枪,一副誓死守卫的姿态。而城楼上一排弓弩手又一轮齐射,竟吓退了这波冲锋。 “不许退!不许退!后退者斩!”那副将试图挥枪拦住退下来的小卒,可面对梁县守兵牢不可催的防御体系,那些撤下来的步卒,跑还来不及,哪敢再回头张望。 那副将气得举枪便是横扫猛刺,硬是刺倒了几个小卒,吓得部队立马止住了后退的脚步。 这时,城门吊桥缓缓下降,那一队百余官兵过桥列阵,逼迫敌军又吓退几步。 突然,城门内冲出一骑马武将,手持一杆长枪,带着数十名官兵,出城增援,布阵于此。 “你不正是那日扮成马匪之首的小兵卒?”那将军嘲笑道:“怎么?那日偷人不得,今日又来抢人?就凭你们这些兵,也敢在此撒野!” “少说废话!末将乃是乐将军帐下的副将,今日乃是受将军之命,前来要人!那日说好了将此事让给你家孔县令和我家将军商议,由孔县令将人送至乐将军处。某已经不跟你争得此功,今日又怎能出尔反尔?岂不成了反复无常的小人?” 那副将倒显得冷静沉着,反过来嘲笑了那将军一番。气得他骑坐不住,快马上前,挺枪就是一刺。 那副将举枪侧身格挡,那金枪没什么特别,但是被他拨弄了几番,借力发力,竟压制着那名梁县将军。 又战了十余回合,那梁县的将军明显处在下风,居然驾马后撤,败下阵来,大伤梁县官兵的士气。 孔县令见此情形,连忙鸣金收兵。 那副将深知自己虽然暂获单挑一胜,然自己所带兵马依旧不足。因此,他命百余轻骑化为斥候,巡逻于梁县城外,又派百余歩卒化为奸细,企图渗入城内,紧紧盯住韩雄、王妃等人的动向。当然,他还不知道,韩雄等人早就在他率兵到达梁县之前,就已经离去,就算他以最快的时间赶到,也为时已晚。 可是,他仍然不死心,他竟然想要去襄城县、郏县一带继续收拢当地的兵士,仗着自己是乐进的亲信、副将,不计后果地只为铲平梁县,挖出王妃身上的那块血玉。 话说,此时韩雄带着王妃等人一同赶往新城县。 刚来至新城外,便见到贾穆身着官服,腰佩宝剑,骑跨一匹黑色鬃毛骏马,英姿不凡,正率着一队兵马出了城门。 “贾大人!”韩雄上前拜会道:“贾大人为何兴兵出征?” “韩先生?!”贾穆还在深思如何增援孔民,一开始并未发现韩雄等人,他十分诧异地问道:“你们可是从梁县而来?” “正是!多亏贾大人救命之恩,在下才能与我家兄弟再次相聚。”韩雄说得激动,贾穆听得感人。 “不知如今,梁县状况如何?” “在下不知,只是听闻乐进派兵欲要围攻梁县。”韩雄又往后看了看贾县令身后的部队,大概出城的以后五六百人,似乎城内还有部队还未出城,于是又曰:“敢问贾大人,可是要出征梁县?” “竟是乐将军要围攻梁县?”贾穆脸上显得有些疑惑,摸了摸他的下巴,又曰:“此事似乎较为复杂……” “???” “诸位有所不知,那乐将军派人前来,命贾某驰援梁县,说是那儿出了反贼;而孔县令亦书信告知,有反贼围攻梁县,望贾某能够尽快救援……” “这……”众人很是吃惊。 “孔县令嘱咐在下告诉大人……目前还需按兵不动……”韩雄说了一半却又停了下来,细细想了一想,还未等他鼓起勇气开口揣测时,唐王妃却说道:“贾大人有所不知,那乐进定是命你前去助他围攻梁县!” 王妃这话算是直接把贾穆给听懵了:“王姑娘……所言何意啊?……” 唐王妃也没多管那贾穆如何称呼自己,一个劲儿地说了下去:“现如今,梁县定是被围了,孔县令肯定正率兵抵挡。那贼兵是谁?难道乐进的部队只是过去救援梁县?” “这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吧……”贾穆仍然有些难以相信。 “那为何这两封信是同时送达的?乐进这么能打仗,等贾大人赶到了,估计战斗早就结束了。” “这……”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合计共讨之 梁县又遭围 千余兵马已在新城县外排列整齐,准备出发。 可贾穆停下了脚步…… “此事必有蹊跷!依王姑娘所见,贾某该如何应对?” 王妃思虑了一番:若是不管这件事情,自己大可继续西行,赶至弘农,可如此一来,有愧于贾穆和孔民;但若随贾穆一同再往梁县,暴露了行踪不说,还将卷入一场恶战…… “贾兄!”张泉岂不知此中深意,他带着贾穆往小树林边走了数十步,像是私底下有些话要讲:“贾兄有所不知,那位王姑娘,其实是……弘农王刘辩之妻,弘农王妃。” “!!!” 贾穆猛地抬头盯着张泉,心中思绪杂乱,加上梁县增兵一事,他几乎没法继续独立思考了。 “先前未曾实言相告,隐瞒王妃真实身份,只是为了少生事端,还望贾兄谅解!” 面对张泉如此诚恳的态度,贾穆又怎会生气,只不过这消息来得甚是突然,让他有些诧异。他深叹一口气,回顾了先前所发生的事情,寻思:“那这般说法……如今那乐进正要追杀王妃?” “正是!……” 忽然一阵毛骨悚然,贾穆自知如今已是进退两难,他既不敢公然反抗曹操的上将军乐进,亦不得害了自己的好友孔民,更不能冒犯了弘农王妃。可他的抉择,将决定王妃的命运,梁县的命运,甚至是汉室的命运。 “泉兄,有何高见?” 张泉也深知现在贾穆的重要性,故而提议道:“贾兄,现不如先前往梁县,远离梁县县城及乐进部而下营寨,见机而动。” “那若是乐进与孔县令两军交战,贾某又该如何?” “贾兄放心!我等愿与贾兄共往。我等先等乐进所部与梁县守军交战正酣之际,放出王妃消息。若是乐进得知王妃在贾兄营帐之中,定然会放弃攻打梁县,反过来围攻我们。” “这……围攻我等?”贾穆稍有焦躁,认为此计不妥:“泉兄,乐进大军围攻我部,又该如何应对?” “贾兄莫慌!一旦乐进围攻我部,那梁县之围定解,此时那孔县令自然会出城反击。到时候……” “泉兄此计甚好!”贾穆听罢,竟又突然兴奋起来,“到时候我部可与梁县守军合力击之!” “没错!不知贾兄意下如何?” “此计听上去无懈可击,周全详尽。但是……”贾穆脸上又显一丝惆怅,“但是我等与乐进交了战,不就落下了个叛逆反贼的名号?” “大可不必担心!”这时,在城门前等候多时的韩雄,也驾马来到了他二人身旁,一起参与进来:“贾大人且请放心!在下观之,那乐进定然是怕曹公知晓此事,故不敢派大军前来讨伐,而是收拢各郡县地方官兵,组织围剿。” “哥哥说的正是!若是曹公下令抓获王妃,就算需要地方势力增援,为何不通缉了王妃,而是行事如此猥琐,生怕张扬出去?” “此言在理!”贾穆恍然大悟,被韩雄、张泉二人忽悠地团团转。 贾穆显然已是下定了决心,他转身带着韩雄与张泉回到了在那儿驻停已久的新城大军。 他突然下马,对着唐王妃拜会道:“拜见……” “大人请上马,我等立刻赶路!”唐王妃连忙打断了贾穆的话,生怕把他的身份给暴露了。她之前已跟韩雄商量了出兵梁县的事情,同意了韩雄的方案,她也期望着这一仗,能够彻底摧毁乐进的觊觎之心。 贾穆看得出唐王妃的用意,但他也是个懂的礼数之人。他骑上马,来到王妃身旁,悄声说道:“下官先前实不知情,多有怠慢,还望恕罪!” “贾大人不必多礼,大人对我等照顾有佳,何来怠慢之说?就让我们一同出征吧!” 唐王妃如此宽宏大度,气度非凡,令贾县令实为感动,心中默默想到:就算自己的营帐,被乐进的大军踏破,就算自己的部队,战到最后一人,他都依然拥护王妃,愿用自己的身躯和鲜血,扞卫王妃的尊严。 “大人请放心!此次出征,末将愿为先锋!”众人回头一看,高大威猛,身长九尺,肥壮粗鲁,千里马,铁胎弓,手里还抓着一杆长刀,重约六七十斤。那人正是贾穆最得力的战将,王双。 “王将军精神可嘉,此次出征,就看将军神威了!” 贾穆的一番夸赞之词,赞得那王双得意洋洋,挥鞭驾马,兴冲冲地领着骑兵飞奔而去,“末将这就先行一步!” “大人,郭淮与王凌两位将军还留守于梁县,协助孔县令做好防御工事。”看到那王双,韩雄便想起了郭王二人。 “既然他二人还在梁县,贾某这就书信一封,命他二人待到乐进大军杀来之际,接应我军!” 于是,大军开拔,千余官兵,浩浩荡荡,南下梁县。 话说,那乐进帐下的副将,第一次围攻梁县不成,一边侦查城内外的动向,一边去襄城、郏县等处,大到县城,小到村镇,收拢地方兵将不说,还抓了不少壮丁,不出两日,凭借着他的官职和权利,打着所谓的“平反”口号,竟征得士卒两三千,马匹五百,弓弩千把,长戟两千,钢盾三千,铁箭万支,人人披甲携剑。这样一来,共计精兵五千有余,他已不可一世,心心念念地想要将梁县踏平,挖地三尺也要抓了王妃,对于传说中王妃身上的那块血玉已是志在必得。 就在韩雄、贾穆等人赶到梁县以北不足十里的赵沟村之际,那名副将却已经率着大军赶至梁县城。 他迫不及待地欲要再次对梁县县城进行围攻,而这次不是单单东门,他把四面都围上了。这个颇有儒家风味的古城,本身地方不是很大,人口又少,兵将也很匮乏。孔县令还没完成对城墙的加固,便又要遭其围攻。这次就算他的部队再勇敢,恐怕也很难敌得过…… 此人为何对王妃如此执着,对那块血玉又如此执迷?韩雄等人又该如何对付五倍于他们,又装备精良的“乐进”大军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围城待援军 赵沟重相聚 旌旗猎猎,战鼓雷鸣。 在梁县城外,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皆有千余兵马,参差不齐地拥堵在城门外不足一里的距离内。 那副将驾着一匹黑色战马,身着银灰色铠甲,手持一杆金枪,威风凛凛,傲气十足,摆着一副蔑视群雄的姿态。 “将军,有探子来报,新城方向派来了援军。”一小卒驾马飞奔而来。 那副将回头问道:“现在何处?” “梁县向北十里,赵沟村。” 他略显兴奋道:“大概来了多少人马?” “大约……千余!” “哈哈哈!梁县可破,指日可待!”那副将仰天而笑,原来,早在他上回兴兵围攻梁县之际,他便以乐进上将军之名,逼迫梁县周围各郡县立即发兵,并在短时间内收拢了梁县以南的城镇官兵,就剩下新城一带未来得及前往。而这次新城县贾穆正率兵赶至此地,正是受了先前那副官的伪令。好在贾穆及时遇到了韩雄等人,而现在,那副将也还未得知贾穆的真实目的。 “走!随我前去迎接!”说吧,那副将便带着几名骑兵绕行向北。 此时,贾穆早已派出小卒往“乐进”大军赶去,一是为了探明虚实,二是为了稳住他们,以便己方能够随机应变。 碰巧,那名小卒撞上了那副将的人马。 得知贾穆的部队已经赶到,而他又派传令兵前来汇报,那名副将欣喜万分,自以为大势已定,傲慢而又急躁,下令让贾穆靠近自己的部队,约定明日清晨发动总攻,自己却又返回了军帐。 “哈哈哈!”韩雄听闻传令兵的一席汇报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贾大人!此副将竟然也不来我军帐中多看一眼,做事甚是粗糙。此举,乐进必败!”韩雄巴不得贾穆带兵反了,说不准这一来,将大闹中原,小可形成一番势力,再联合许都李王二人,叶县陈肃蓝卫军,大可南下夺取整个南阳,打通去往荆州之路,投奔刘皇叔。到那时,袁绍、袁术早已亡故,曹操后方又大乱,必定会被袁氏兄弟围困于河北,若又得张绣将军之助,统一中华,不是没有可能。可惜……他高兴的太早了,他高兴的都忘了一个现代人想要去改变过去,改变历史的潮流,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其实贾穆心中仍有忧虑,比较其父贾诩常常叮嘱于他,命他不可轻举妄动,免得惹来杀身之祸。可事到如今,这起兵也是“乐进”之令,不出兵也算是违抗军令;然而,他若是出了兵,又不听其号令,也算得上是违抗军令了……因此,他现在左右为难…… “贾兄,机不可失,既然那厮要我等靠拢,何不我军再向前五里。明日,等到乐进大军围攻之际,我军可从其背后杀入,再放出消息,按原先计划行事。”张泉一心为了保住唐王妃,也厌倦了逃亡的日子,只想早些结束,了结此事。 “二位,且容贾某,细细想想……”尽管这贾穆为人仗义,并且他早就有实力能够自立一方,但是他在处理大事上,也不乏深思熟虑,绝非意气用事之人,“我等暂且在这赵沟村安营歇息,待明日再说。” 说罢,贾穆便派传令兵回信“乐进”,道明自己刚在村头下寨,此时应该养精蓄锐,不可再赶路。 看上去,那贾穆似乎忧心忡忡,拿不定主意,其实,他正暗中派人联系梁县城内的王凌、郭淮两人,希望能够获取梁县城内的情报。 入夜,贾穆与众人正在一间宽敞的土屋内议事。 忽闻一小卒喊叫声:“大人!大人!有援军前来!” “援军?何来援军?” “崇高县徐灿徐将军率部前来!” “徐灿?!”一听徐将军到来,可把贾穆高兴坏了,他连忙出门相迎。 “哎呀呀!贾大人!多日不见呐!近来可好?”徐灿刚见贾穆出来,便拱手作揖,十分恭敬。 “原来是徐将军!我想这援军会是哪一路?”贾穆亦还礼,关切地问候道:“将军为何会来此处啊?”其实,徐灿和贾穆两人,早在凉州为官时,便已相识,他俩算得上是故友重逢。 “自洛阳一别,已有多年。虽你我县城相距不足百里,但路途多有山脉阻隔,道路不畅,又因战事稍歇,公务繁忙,未能前来拜会,还望谅解!今日,灿正巧率兵路过此村,不想竟会遇到大人。故特率军来与大人汇合。” “徐将军,快请!”贾穆听说徐灿带着大军前来,变得格外兴奋,“不知将军带了多少兵马?” “崇高县人口稀少,灿只带了八百兵将。” “快请,快请!进屋详谈。” “徐将军!”那贾穆正引徐灿入屋,便遇上了刚出屋迎接徐将军的韩雄。 “这……这不是韩先生?”徐灿一脸茫然,“为何先生也会在此?” “说来话长!”韩雄边俯身请那徐灿入屋,边将先前发生的种种事情与他说了个大概。 来到屋内, “拜见王妃!”徐灿顿生敬畏之情,一方面是对王妃出自内心的尊重,另一方面则是对上回崇高县之事,不由得心生愧疚。 唐王妃开门见山,也不想再多花时间与他废话:“徐将军可是受了‘乐将军’之命,前来围攻梁县?” “禀报王妃,正是‘乐将军’之命!” “可曾亲眼见到乐将军?” “这……”徐灿一惊,正纳闷王妃为何会这般问法,回曰:“不曾……但有军令……” “既然不曾见得,又怎能排除不是有人在挑事?” “这……”这一问显然是把那徐灿给问懵了。 “徐将军,实不相瞒,此番围攻梁县,正是为了本宫,为了那块血玉。可那血玉并不在本宫身上,这事,将军也是知道的。却不知为何他们竟依旧要对本宫苦苦相逼!” 那徐灿连忙下跪叩头,诚恳地说道:“王妃放心,末将此番带着八百弟兄前来援救,定保王妃安全!” 第一百二十五章 设防线备战 围攻灭梁县 话说,那徐灿带着八百兵将与贾穆合兵一处,近两千号人,统统由贾穆亲自指挥,并打着誓死保卫王妃的名义。此时的徐灿,已经丝毫没有一点再敢冒犯王妃的意图,对王妃可谓忠心不二。 而那徐灿援助的八百将士,却给贾穆充足的信心。先前若是与“乐进”开战,估计两军有生力量在一比五的样子;而现如今,两千人马,再加上赵沟村招募的乡勇和村民,有生力量在一比二到一比三之间,可见实力大大增加,他的信心也大幅提升。不仅如此,他还深刻明白,若是放出消息诱敌进攻,乃是被动还击,其实并没有谋反之罪;只不过,胜者为王,败者寇,若是败了,定成了“反贼”,可如今,若能还有梁县的背后夹击,赢面还是很大的,这一旦胜了,他便成了平反“功臣”! 次日清晨,休息一夜的两千大军,在贾穆的指挥下,以赵沟村为核心,在村周围设下了坚固的防御体系。在这个村庄以南百米,正好有一条河水流过,不宽,也就一二十米的距离。贾穆便在这条河两边设下一道防线。另外,碰巧韩雄是位名副其实的御医令,贾穆为了解决一旦开战后,可能存在的受伤士兵救治问题,除了韩雄张泉先前带着的二十名还带着伤的随从,还派了一小队士卒给予韩雄,均由其调遣,命其在村内建立简易的医疗站。 韩雄提议道:“贾大人,请允许在下于河岸以北再设一站,便于包扎轻伤,转送重伤。如此一来,轻伤者可迅速回到战场,重伤者可在此地进行简单处理后,随即被送往村内进行进一步救治。” 可贾穆却考虑到:“这怎可使得,阵前危险,若是此河一旦被攻破,那时先生如何自保!” 贾穆所言不无道理,在这个没有国际红十字会的年代,兵就如匪,医生虽然受人尊敬,但在战场上的生命定然是得不到保障的,就算韩雄肩膀上挂着一个“红十字”,对面的敌军也看不懂是何意啊…… 韩雄却执意要求道:“大人不必担忧,若是河岸被攻破,那到时候,敌军定会长驱直入,这小小的赵沟村会瞬间被夷为平地。故在下必须竭尽全力,一同抗击贼敌!” “先生此话不假,但身为统帅,怎能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当世神医,挡在前头!” 韩雄听罢,拔出龙渊,曰:“大人请看!” 虽然韩雄好几日没有拔出此剑,但在清晨旭日光辉的照射下,光彩夺目,无法直视。 “此剑剑光凌人,真乃一绝世好剑!” “哈哈哈!在下怎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韩雄突然大笑起来:“若是贼敌杀入,在下愿与大人共进退!” “先生神勇无比,又精通医术,真乃当世英杰!”贾穆连连称赞,又曰:“贾某再给先生派出一队人马,既保护先生,又用于运送伤员!先生不必推让!此事就这么定了!” 还未等韩雄回话,那贾穆便已下令。 这让韩雄感到有点尴尬,但这么一来,身边多了点人手总是好的。贾穆的两队人马,再加先前从荆州带来的一共一百三十余人,还有村上妇女的帮忙,这么一来,能够好好组织救援部队。 贾穆的影响力确实很大,连梁县周边的村庄百姓都早已仰慕他许久。这次屯兵赵沟村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不止是赵沟村的百姓,周边的十多个村头都有乡勇慕名而来,前来参军,共同讨伐反军。从昨日初来此地,到今日下午,短短一日的时间,竟来了三四百乡勇,这一点是贾穆想不到的。 ***有句话讲得好“人多力量大”,但是此时的韩雄却在担心这小小的赵沟村,安置人员和粮食储备问题……若是今日开展,殊死一搏,倒未尝不可;但如今还不知梁县那边打得如何,探子从昨夜就已出发,一日未归…… 话说,那些探子并不是迷路或是被杀,昨夜贾穆派了人,而韩雄也派了向青出去打探。贾穆的探子,主要任务不仅是探查“乐进”大军的布局和详细情况,还为了与梁县城内王凌与郭淮二人联系上。 可梁县被围得死死地,如何才能进城呢? 另一方面,向青带着三名轻骑,也一同奔赴梁县,对“乐进”大军,进行一番打量。 就在这一日的早晨,还未等天亮, 向青等人便偷偷来到了梁县外围,悄悄穿过一座座营帐,来到了城外一片隐蔽的树林之间。只闻得一阵沉闷的号角声,突然眼前旌旗蔽日,身着黑灰、银白两色的士卒整齐排列在城头。这正是那名副将的战前准备。 由于没见到贾穆等其他县城的支援,他延误了一段时间,并又派出传令兵催促发兵。不像先前贾穆委婉拒绝靠拢,那崇高县的徐灿更是不把这道“乐将军”之令放在眼里,竟说自己迷了路,走错了方向,没法如约赶来。可那副将却不放心上,他如今手握五六千人,面对着士卒不到五分之一的这小小的梁县,他趾高气昂,没做过多的犹豫,便要下令攻城。 那孔县令也不是出素的,就算自己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屈服,他就是这么一位死板耿直、又不会变通的仁者忠臣。更何况,韩雄对其有救母之恩,若是那孔民为了保护梁县不受侵犯,保护老夫人不受战乱之苦,讲出实情,出卖了韩雄等人,连这份恩情都能抛开不顾的话,他定然会落下个不忠不孝、忘恩负义的骂名,就连他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而孔老夫人更是不会原谅这位“大孝子”的这一举动。 孔民登上城楼,怒拔佩剑,大骂道:“楼下的反贼给本官听着!若是乐将军之命,为何不见乐将军?定是你们为首的那厮,在胡乱动用军队,谋取私利!尔等切不可助纣为虐!放下手中兵器,早日投降,方为上策!本官定会在陛下和曹公面前保汝等性命!” “诸位勿要听信谗言!兄弟们!给我攻城!”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全城挡贼敌 冷箭藏秘信 面对孔县令的挑唆与诱降,那副将怒发冲冠,高举金枪,亲自带军攻城。 由于敌军众多,这一次,孔县令不敢再派部队出城迎击,只得坐镇城头督战。 一瞬间城头万箭齐发,城下盾甲如墨。 梁县城四周几乎是同时进攻,孔县令先是站于城东门亲自指挥作战,王凌与郭淮也跟随其后,保护他的安全,城东将士士气高涨,方能顶住这番猛烈的攻击,可另外三面敌军来袭,没半个时辰,便有敌军的先头士卒登城厮杀。 “万不可让贼敌开城杀入!将士们,随本官冲杀过去!”见此危难情形,孔县令连忙带着王凌、郭淮二人和数十名士卒赶去城北,欲加强正被攻破的城楼防御。而先前的那名梁县守将独自一人带着队伍镇守由那名副将亲自攻打的城东。 由于先前那副将的攻城布局是将城北区域划给贾穆的部队,让他们作为城北进攻的主力部队。因此,很明显在城北的攻势并没有城东那般猛烈,孔县令带队刚至,便杀退了这波攻击。 孔民手下并无其他良将,此时,他便命王凌、郭淮二人带着残部死守城北大门,而他自率部队增援另外两门。 再说向青这一方面,他们四人藏匿于树林之中,静静地观看着梁县城头一片厮杀,场面甚是惊人。当那金枪副将杀得正酣之际,向青与三名骑兵一同向敌阵连发数箭。原来,韩雄派他们出去的任务,不只是探查虚实,还是为了向那“乐进”大军放出弘农王妃的消息。 “不好!将军!”后排的士卒慌张跑来向那金枪副将汇报情况:“我军身后,有敌军出没!!” “竟有此事?!”那副将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调头带着十余名轻骑往后头赶去。 “嗖嗖嗖~” “将军小心冷箭!”一小卒挺身而出,“啊!……”竟是为那金枪副将挡下一箭,当场倒地身死。 “可恶!!” 这把那副将气的啊……他高举金枪,怒吼道:“众将士快随我前去绞杀偷袭小贼!” “嗖嗖嗖~” 又是几发冷箭,这回却没有射中一人。但这箭激怒了更多的士卒,纷纷回头,直往树林这边杀来。 这冷箭正是由向青等人射出,他们并无射中兵卒或是那副将之意,只不过是胡乱射击,扰乱敌营,送出消息,没想到反而激怒了那金枪副将。 “报!将军!” 又一小卒拿着向青送来的箭,慌张地跑了上来。 “何事如此慌张?!”那副将已是怒气冲天,没法控制自己的脾气,险些要用那金枪,一枪刺死这名小卒,以泄其恨。 “将军!快看这箭,箭上有纸信!” 那副将勒紧缰绳,停了下来,狠狠地接过那支箭,打开一看,吓道:“这……”骤然,脸色苍白,双目呆滞。他缓缓放下金枪,细细盘算了下,又往树林那边高喊道:“穷寇莫追!鸣金收兵!鸣金收兵!” “收兵?将军为何?我军不出半个时辰定能拿下这梁县!” “不必多问!!” “诺……” 这大概也就这位金枪副将知道停止攻击的原因了吧!其余兵将只得撤下阵来,一脸扫兴,无精打采。那些视死如归,拼死登上城楼的勇士,竟皆成了无头苍蝇,见到自己的部队竟然都撤退了,彻底失望,纷纷缴械投降,成了俘虏,遭受守城将士的一顿辱骂和虐打。 那梁县守将站在城东门的城楼上,领着众人高呼道:“乐进无良将,马匪攻我城。马匪真英勇,丢盔又弃甲!” 这把那厮气得啊……又是火冒三丈,可他清楚地意识到,不能再梁县继续耗下去了! 因为,韩雄的信中是这样写道: 不知是否是乐将军本人,唐王妃正在我这边玩得很开心。问我在哪儿?就在赵沟村。想问我是谁?一来便知晓。 这不明摆着吗?……王妃正在赵沟村贾穆营帐中,如果想要王妃,有种就来打他,这分明就是挑衅。如此嚣张,断然不是贾穆要求的,完全是韩雄一人所为,他的目的很简单,激他北上,好让梁县的部队与贾穆所部对其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那副将也定然不是傻子,他随即将部队划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大约三四千的大军,从正面佯攻赵沟村,由一个曲将担任,算是他的一个小弟;而他亲自率领一队轻骑,悄悄绕过溪流,欲从村东面发起进攻。 就在那金枪副将准备挺进赵沟村之际,贾穆所派的探子终于入了城南门,碰巧遇到了在此负责防守的王凌与郭淮二人。 “贾大人现在何处?” “正在梁县以北十里的赵沟村!” “如此近!” “没错!大人此次派我等前来就是为了探明这‘乐进’大军的虚实……” “‘乐进’大军?”王凌、郭淮二人突然大笑起来:“何来乐进?!哈哈哈!快禀报大人,此次交战,我二人并无遇到乐进。不!应该说全军都未有遇到。那人只不过是乐进的一名副将。据探报,此人以‘乐进’之名,在各地收拢部队和乡勇,就是为了攻打梁县。” “竟有此事?!”那探子万分吃惊:“小的定然会如数汇报贾大人!” 郭淮疑惑道:“但不知为何……那厮竟然退兵了?” “是啊!郭兄,我也在纳闷!老子都还没杀够呢!哈哈哈!” “王兄这杀人的瘾,又要上来了?哈哈哈!” “且慢!二位是说……那‘乐进’大军已经撤退了?” “正是!” “小的差点将这事给忘了!贾大人叮嘱过小的,与二位将军见面后,希望二位能够说服孔县令出兵北上支援。” “支援?支援何处?” “此次撤兵,那副将定然会北上奇袭赵沟村我军驻地!我军势单力薄,还往孔县令能够出兵增援,到时候南北夹击……” “好!好一个南北夹击!贾大人这招够绝!这样一来,又能杀得痛快!那厮定然会被我二人剿灭在那山沟之中!” 第一百二十七章 援军在何处 备战防夜袭 话说,那贾穆的探子终于找到了王凌、郭淮二位将军,他二人当然愿意出兵去救,只不过不知道孔县令的态度如何,毕竟这兵马,还是得找孔县令要…… 虽然,刚刚遭受了这场浩劫,孔民丝毫没有觉得失落,相反,他不断给自己鼓气,他看到了自己手下无良将的缺陷,可身为曹公和献帝的臣子,他不敢过多展示,或是收揽人才。那梁县的守将,其实就是魏国后期名将文钦的父亲,西晋名将关内侯文鸯的祖父,文稷,文将军。那孔民早在山东为官时,便已识得文稷将军。经历了黄巾之乱,群雄讨董,护帝平叛,这二人也算得上是经历过生死的兄弟。 得知那金枪副将欲要进攻赵沟村的消息,还未等郭淮、王凌二人提出请求,那孔县令便主动要出兵追击,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孔大人深明大义,我二人愿为先锋,带兵冲杀破贼!” “好!有你二人助我,此役必胜!”那孔县令已是急不可耐地想要出这口恶气。虽说他是个死板乏味的儒士,但也是会被激怒的,面对那厮多次围攻,还险些城破,他忍无可忍,放下了身为一名儒生的思想抱负,持剑下了城楼,一面组织伤员救援、收押俘虏、收拾战场,一面组织军队,实施反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不到半个时辰,那孔县令便又再次组织起五百步骑,手持军刀利剑,身配弓弩,骑跨快马,带上一日口粮,随即向北追杀过去…… 此时,在赵沟村,贾穆还在利用拒马、陷阱以及木栅,建造临时的防御体系。由于还没有探子来报,贾穆还沉浸在积极建设之中,对于将要迎来的偷袭一概不知。 可韩雄心里清楚,那冷箭中的信是他写的,这般激怒那厮,他就不信对方不会来袭击。于是,他更是积极地组织建设临时医站,搭建担架,准备纱布,储备水源。张钰与王轶蔚也被调动起来,就近采了些土药材。 整个赵沟村呈现出一幅大战前备战的紧张状态。 而向青等人射完了全部的秘信,抢在那金枪副将跟前,驾马奔回赵沟村。 来到村头,已近黄昏, 向青终于见到一边忙碌建造,一边苦苦等待的韩雄。 那韩雄见了,兴奋不已,连忙上前询问:“事情办的如何?” 向青跳下马,着急地说道:“在下已全部射出,那厮看似甚为气愤,已经停止攻城,正往村这边赶来!” “哈哈!此计已成!我等加紧建设,大战马上就要来临!”说罢,韩雄为了保证及时能够得到敌军的动向,又命向青带着十来名轻骑,化为斥候,往村南、村东两个方向前去打探。 贾穆得知这个消息却十分忧虑,因为他至今还未得到来自梁县的消息,还不清楚是否真的是乐进亲征,也还不知道那孔县令是否会派部队前来救援。他将主力安置在村南头,命王双带领主力镇守南面这条河流。徐灿带着一部分人马来到村东,其余两处皆是仅仅派了一小部分乡勇看守。而村中央依旧是村落百姓聚集之地,安放各类杂物、少量的粮食及一些临时的医用物品。 很快,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韩雄望着正在消失不见的夕阳,内心越发焦灼。 “韩先生,这村中临时医站救治所建造得如何?”贾穆看韩雄在那儿发呆,便想问问情况。 “临时医站随时都可使用。只不过……”韩雄却讲起了另一件事:“贾大人,敌我两军相距不远,虽然还不清楚敌军行踪,但切不可大意!越是不知敌情,我军处境便越是危险!现天色渐渐暗下,在下以为,敌军很有可能会选择夜间奇袭!” 对于韩雄的这番建议,那贾穆还是听得进去的。他搭了搭自己的那簇胡子,回道:“先生这番考虑不无道理。我军连日赶路,整日又辛苦劳作,夜间正需要休息,虽防御几乎完备,然此时也正是我军最薄弱的时候。” 说罢,贾穆调令一队轻骑再出村打听,并妥善安排夜间巡逻的人手,加强岗哨,以防夜袭。 “要不我军即可开拔撤离?先生意下如何?”可那贾穆似乎有些怂了,主要他心里还是没底,面对强大的敌军,而他身后又有上千百姓,他犹豫不决…… “将军不可!”韩雄竭力阻止道:“若是这时贸然撤退,敌军只需一支轻骑,即可将我军全部撕碎!” “那依先生之计……就只得在此死守?” 贾穆也只不过是试图想要改变下局势,这一点韩雄心里很清楚,于是,他尽可能稳住这位贾统领,“此处已有一定的防御,又有百姓支持,若是现在撤离,岂不是成了没了窝的飞禽,到处乱飞,任人宰割?还未等我军撤回新城,便早已全军覆灭了!” 贾穆自然是能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连连叹息,说出了心中的苦闷:“哎!先生!实不相瞒!至今,贾某依旧还未得到来自梁县的消息,不知道王凌、郭淮二人现在何处?” “大人放心!就算援救消息还未传至梁县,那孔县令定会出兵援救!”韩雄倒是显得十分自信,“岂有被打却不还手的道理?”其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懦弱胆小的人是不敢还手的…… “两位不必忧虑!”张泉见到韩雄与贾穆两人讨论得这么热烈,也跑来凑个热闹:“泉愿自带一支轻骑,安置在村东北一片树林中,既可作为预备部队,激动调遣,又可奇袭敌军,与村内部队对敌军形成包围之势!” “妙!” “若是敌将意气用事,定然不会偃旗息鼓,不做声色;因而,泉观之,此带兵者,并非等闲之辈!我等还需小心行事,加强岗哨,以防其偷袭。” 可张泉这番话,让本来就很是纠结的贾穆,更加担忧:“泉兄这么说……难道真是乐将军本人率军讨伐?” 第一百二十八章 被动固防守 力竭被偷袭 带着这份担忧,进入了深夜。 局面有所被动。 无论是还在纠结的贾穆,还是开朗自信的韩雄,或是正在树林里埋伏的张泉,又或是正已入睡的几位姑娘……他们都在静静地等待着敌军夜袭的到来。 “报!” 忽闻帐前一声呐喊,一小卒快马飞奔入营。 “何事如此惊慌?!”贾穆随即出了营帐,他早已全副武装,手持佩剑,威严却不慌乱。 那小卒跳下马来,摔倒在地,又慌张地爬了起来,半跪在地,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凌乱不堪。 “禀报大人!敌军就要……就要杀来……” “这……如此突然!”贾穆连忙命左右将其扶起回营休息,深夜里看不清那人的脸,他竟忘了此人正是他派去联络王凌、郭淮之人,只以为是名在外打探的斥候。 “大人!”那小卒被两名士兵拖起,他扭着不肯离去,欲有话要讲:“王凌……郭淮……二位将军……小的已将话带到……” “且慢!”贾穆听闻这消息,一激动,还没来得及安排布置防御,便又问道:“他二人可有带兵增援我部?” “援军将至!只不过我等前来报信者,除我之外,皆在回村的路上被诛杀。好几名斥候为了掩护小的……也被……哎……” “难怪至今未有来报!”贾穆恍然大悟,却又觉惊恐,连忙下令布阵应敌。 “大人!”外面的吵闹声显然已经惊醒了所有人,韩雄携带着龙渊跑出自己的营帐,紧张地问道:“贾大人!可是敌军夜袭?” 贾穆见了,大声责怪左右道:“韩先生怎会也在此处?为何不在村内休息?” “此时该商讨如何应对!”韩雄连忙上马,喊醒自己的医疗队伍,摆列整齐,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如何迎敌?先生可有高见?”贾穆亦上马集合队伍。 “将河流以南的部队隐藏起来,河流以北的部队严密布防……”韩雄与贾穆两人合计了下,韩雄还派人前去树林通知张泉,命其见到火光,便率队包抄敌军身后。为防止其他三个方向受到袭击,贾穆随即通知各守将,保持警戒。 然而,夜深风寒,似乎已至子时,还未见敌军踪迹…… 埋伏在河流南边暗处的贾穆依旧在苦苦等待。 稍许战士开始发起了牢骚,于是,贾穆又传令下去,开口说话者,斩! 一时间,南北两岸一片肃静,静的就连虫鸟都不敢发出声响。 韩雄带着他的百余歩卒藏匿于河北岸的军帐之中,有几名战士已经快吃不消了,连日来的奔波,让他们精疲力竭,连连犯困,韩雄便下令每十个人,安排三人一休息,每半个时辰轮换一次。 子时已过,丑时还未见到半个敌人的影子…… 这时,贾穆也有点坐不住了,漆黑无聊的深夜,让不少战士不自觉地开始打盹,就连韩雄也开始迷糊了。贾穆似乎意识到这波敌军可能是在充分利用己方被动的局面,消耗精力,等到他精疲力竭之时,敌军定会前来一波冲击,将整个村庄都给夷平。想到这儿,他再次打起精神,呼唤他手底下的弟兄们认真备战。 先不说,这波敌军去了哪里,那孔县令的援军走到哪儿了? 这个问题也同样浮现在赵沟村正干等着敌军偷袭的全部兵将的脑海中。 原来,按照原先的计划,为了不让敌军发现这支欲从南边夹击的援军,王凌、郭淮二人选择暂且先驻扎在距离梁县城西北方三里的郭村。他们派出好几名斥候,出村打探那金枪副将所带部队的下落,皆没个音讯。他们此时不得不继续逗留在此,万一出了村,没找到贾穆的大部队,却被“乐进”大军逮了个正着,这就不好办了!弄不好会被包了饺子,全军覆灭。这让他们左右为难,只得在此地逗留一夜,继续等待消息。 为何这么多斥候都不见了踪影? 他们本已打探发现“乐进”大军的行踪,可与此同时,那队负责联系王凌、郭淮的人马,在回程的路上,被逮了个正着。一排弓弩齐射,连续倒下数名小卒。而后,又有一只骑兵穷追不舍。周围的斥候见此情景,连忙赶去救援,可这些散兵游勇怎会是正规军的对手。上去救的纷纷被射杀落马而死。吓得剩下几名斥候不敢上前,连忙回头就跑。 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又是一轮齐射,斥候们皆落马牺牲,场景甚是惨烈…… 好在还剩下最后这名联系王凌、郭淮唯一幸存的小卒,侥幸生还……正如先前所说,这名小卒,在经历了这一场生死劫难后,他虽身心疲惫,但依旧怀着一路向北的坚定信念,找到了主力部队。可就在他被安置于营帐中休息时,也就是大伙儿们都在认真备战之际,他静静地躺着……没了意识……安静地去了……没有一个人知道,没有一个人察觉…… 当到了清晨,众人依旧还未等到敌军的袭扰,韩雄来到那名小卒休息的营帐之中,想要来看看他的身体情况,可眼前的那一幕,令韩雄万分心痛、惋惜和自责…… “贾大人……在下有过……”见到正巧赶来的贾穆,韩雄跪拜道。 贾穆连忙来扶,一脸疑惑地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哎!”韩雄便将此事如实禀报给贾穆:“因过度劳累,过分惊吓,又内伤外伤并重,这名小卒已经难以救治,已经断了气……” “他已经给我们带来了生的希望!他的牺牲,并不是先生的过错!我们活着的,一定要为他和所有牺牲的兄弟们,报仇!” 韩雄听完激动地泪流满面…… 虽然,此二人都已疲惫不堪,但愤怒使他们更清醒,愤怒使他们更强大! 忽然,营帐外战鼓雷鸣。 韩雄与贾穆连忙出帐查看。 “报!” “为何会有战鼓声?哪里传来的战鼓声?” “禀报大人……是村南!发现……发现敌军!” 敌军?守了一夜都没见到,竟然天亮了才出现?!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全力反歼战 战后皆累瘫 虽然,那名小卒还有一事未来得及告诉贾穆,但得知援军消息的他,已经有了足够信心去迎接这场战役。 突然传来的一阵战鼓声,打破了赵沟村清晨的宁静。 村头死寂沉沉的一片甲士,突然迸发活力,一个个从地上竖立起来。 韩雄和贾穆来不及悲伤,直往村头赶去。 还未来到河岸边,便能望见河南岸一片厮杀,这正是“乐进”大军的“主力部队”。 “敌强我疲!我等劣势明显!”尽管贾穆内心沉重,忧虑不安,他依旧鼓起勇气,拔剑指挥道:“全军听令!列好阵型!挡住敌军!” 情况危急,韩雄连忙派人前去通报张泉,希望能够从敌军身后发起突袭。随即组织救援队伍,奔赴河对岸前去救援。 河不算深,驻军之前已有两座木桥,驻军后,贾穆又派人在村东西两头,临时搭建了两座木桥,以便后备部队增援。于是,在韩雄亲自带领下,二十多个担架队从村的东西两头出发,奔赴河南岸,抢救伤员。 还未过河,便听到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大伙儿们不要怕!有王将军在,河口丢不了!我等救援第一!” 由于韩雄亲自带队,这些没见过大场面的小卒们还算能够挺住战场上的压力,在韩雄的积极鼓舞下,没有一个退却的。 话说,那王双果然作战英勇,一夜未眠,竟然还能带队及时展开阵势,抵挡来犯之兵。那王双先是继续埋伏于南岸,由于清晨阳光不是太好,河岸两边起了大雾。不少兵将早已困倦不堪,等了一夜都没有半个敌人的影子,心里都在暗暗抱怨贾穆、韩雄还有王双,这几个领头的。在这灰蒙蒙的雾气里,受尽了寒风的洗礼,各个都已精力殆尽。就在部队战斗力全无的时候,“乐进”大军突然杀了出来,战鼓擂起,旌旗如云,锐不可挡,直杀向河岸营帐。王双随即一跃而起,左右两侧的伏兵一瞬间全都醒了过来,意识到,这,就是敌军!这,就是偷袭!此时,没有一个再做抱怨,一股脑儿全都站了起来,前排冲锋,后排齐射,将那“乐进”大军的先头奇袭部队打得落花流水。 那领军偷袭的将军,并不是金枪副将,而是来自襄城的一名小将,从来没有经历过大的战役,可谓战斗经验相当不足。他哪是立下了赫赫战功的一代名将,王双,王将军的对手。 这次偷袭很快便成了反偷袭。 那小将所带的五六百人马瞬间皆被摞倒在地。 王双一马当先,一个挥枪横扫,重重地将那小将击落于马下,生擒敌将。 当韩雄率队赶来时,却听到了胜利的欢呼声、呐喊声。他惊奇地发现王双正擒拿着那名敌将往河岸边,大摇大摆地走来。 “将军神勇!”韩雄很快就明白了,那王双已经制住了敌军的这波偷袭。 “哈哈哈!哈哈哈!”王双见了韩雄,只顾仰天大笑,骄傲自满起来。 于是,韩雄上前劝道:“此战,将军虽获一胜,但切不可大意!敌军甚多,在下恐有变……” “先生不必多言!末将自有分寸!这些鼠辈,怎会是我的对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王双笑得越厉害,韩雄就越是担忧,骄兵必败的道理,也只有旁人能够理解。他苦苦等待了这么久,终于擒获一将。此时,这小小的胜利显然已蒙蔽了他的双眼。 不只是那王双,全军上下都死守了一夜,这样的胜利来得十分艰辛。带着胜利的喜悦,这些士兵撤去了埋伏和防御态势,纷纷回营帐内休息,每个人都想好好补个觉。 赶来救援的张泉,看到这场战役结束的这么快,也感到十分纳闷。于是,他找到正在营地里救治伤员的韩雄。 张泉帮着韩雄一块儿给受伤的弟兄包扎伤口,又疑惑地问道:“哥哥,这敌军都被解决了?” “来袭的队伍的确都被撂倒,但我总觉得有些蹊跷……”韩雄一边给伤员缠着纱布,一边叹息道:“可惜,方才战斗太快太激烈,没留下几个活口。就几个重伤俘虏,连话都没法讲……” “咳咳咳!” 正当他们在谈论伤员与俘虏时,一名卧躺在他们身旁的降兵吐出一口鲜血。他腹部中了一箭,左大腿也被剑刺破,胳膊上也有多处剑伤,正流血不止。韩雄还没来得及安排人手给这名俘虏进行包扎。这一口鲜血很可能提示他有消化道出血,病根很可能就是肚子上的那一箭。 韩雄与张泉抓起纱布,连忙上前。 张泉在包扎伤口,韩雄则擦去口中鲜血,将其头部往一边侧过来,防止因大量吐血而窒息。 紧接着,韩雄撕开他的衣服,充分暴露伤口,用清水擦洗他的肚子。这支箭位于上腹部,由于条件简陋,韩雄也顾不上无菌不无菌,拿起匕首,简单冲洗后,沿着伤口割开一小段距离,试图取出这支箭。可正当他钝性分离时,血从肚子里冒了出来!随即,那名俘虏一阵呛咳,头不自觉地高高抬起,一口黑血从嘴角冒了出来,而后,全身颤抖……四肢僵硬……双目怒睁……表情痛苦……很快……没了呼吸和脉搏……人僵直地倒了下去…… “这……”张泉从征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残忍的景象,吓得他脸色惨白。 “他不行了,失血过多,淤血入肺,窒息身亡了……” “哎……” “伤者众多,人力不够,那些俘虏都来不及救治……”韩雄当然清楚先抢救危重的急救原则,但是,他也懂得保证自己一方的实力,才是目前这一形势下,最为关键的! 张泉宽慰道:“哥哥不必过分自责!两军交战,先救治自己的士卒,这并没有错!可让泉惊讶的是,居然没有降服者?” “就那带兵的降将,已经被王双带到了贾大人那儿。” 说罢,张泉放下手中的活儿,拉着韩雄又来到了贾穆的营帐…… 第一百三十章 敌不过被俘 赵沟村被围 “贾大人!我军怎能就此懈怠?” “没错!贾兄!此事有点蹊跷?难道这‘乐进’大军就只有区区五六百人?” “我军伤亡多少?”贾穆也在对此事有所疑虑,但是现在部队正需要好好休息,故而在管理上有所松懈。 “我军阵亡三十余人,伤者不足百人,伤势大多不算重,正给予简单的救治。” “听闻贾兄擒获一将?”张泉直截了当,问道:“贾兄可有审理此人?” “此人为襄城之将,因‘乐进’之命赶来梁县参与战斗。” “既然是襄城派来增援‘乐进’的,又怎会只派了他一人?这些偷袭的部队,相比多半都是襄城派来的!” 张泉这话说得在理,倒算是提醒了贾穆。 贾穆甚是惆怅,到底敌军有多少部队?敌军又在何处?敌军何时再来袭击?种种疑问都困扰着他,令他头疼心累…… 韩雄与张泉的进言似乎并不能起到多大的效果,全军上下急需休息。可他二人还是合计了下,命医疗队继续完成剩下的任务,而张泉的这一队骑兵,带着尚有体力的士卒,在村外巡逻放哨,不可懈怠防御。 “先生!” 正当韩雄还在带领队伍医治伤员时,向青慌张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不好了!先生!” 韩雄停下手头的活儿,起身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王……王姑娘……张……张姑娘……两位姑娘……” “她二人怎么了??”韩雄这才发现,张钰和王轶蔚两人都不见了踪影。他突然急躁了起来,急切地追问道:“她二人现在何处?” “两位姑娘被……被抓走了!……像……像是敌军!”那向青急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这……怎么可能?!”韩雄一懵,那张钰不会武艺被抓也就算了,王轶蔚武艺如此高强,怎会被抓?对此,他难以置信…… “真是这样!他们被……被一群骑兵带走了!为首的拿着金枪!” “金枪?!在哪里发生的?”韩雄寻思:金枪……哪里来的金枪? “就在村东面!两位姑娘出去采集药材,小的怕她们有事,因此带着几个小卒跟了过去。谁知遇到了那个金枪将军。对!就是那日在梁县围攻城门的那个金枪将军!”向青拿起水壶,喝上一口,接着说道:“就在张泉将军刚刚率军离开,他便率队来攻村东,可遇上了正在村外头的两位姑娘,小的见了,连忙率部队去救,可是……哎……” “那……二位姑娘,是否受伤?”韩雄心慌意乱,着急得很。 “不出五个回合,王姑娘便被擒拿!那张姑娘也被抓了……” “这……那人武艺如此高强?”韩雄也有所忧虑,这般高强的武艺,该不会是那乐进?好在两位只是被抓,但愿没有受伤,可他还是放心不下…… “只怪小的武艺不精!没能在万军之中夺回人质!” “不必过分自责,此事怪不得你……” 向青想起一件事:“那人临走时说了句话,说是……要人,拿王妃换!” “王妃?”韩雄突然明白了那人的用意。他显然已无法在继续工作下去,他命手下继续对伤员进行处理,自己带着龙渊,前去张泉营帐中商量此事。 “不拿刚刚的降将,却拿王妃换?又有这般武艺,那厮定然是敌军首领!”张泉听闻这个消息后,十分震怒:“居然抓走了哥哥的心上人!” “……” “不不不,是我姑姑和王姑娘!”张泉乐得前仰后合。 “贤弟……说笑了……”张泉这玩笑,让那神情紧张、焦虑万分的韩雄,如何笑得出来…… “先生,将军,如今之际,需商讨如何救出两位姑娘?”站在一旁发愁了许久的向青,忍不住插了句话:“既然是被那敌军首领给抓了,我们何不前去讨要?” 韩雄问道:“如何讨要?真拿王妃去换?” “不然!”张泉似乎想出了法子,笑曰:“哥哥,你可见过王妃?” “见过啊!” “那来许都之前,可有见过?” “这……未曾见过……” “你想,一个小小的将军,怎会见过王妃,就算是乐进本人,恐怕也不可能被允许进入深宫看望王妃吧?就算看过,也不可能记得清吧!” “那贤弟有何想法?找人冒充?” “此法也未尝不可!” “可上哪儿去找和王妃差不多身材身高的姑娘?” “村上姑娘多得是……”向青大胆提议道:“将军可是此意?……” 韩雄却犹豫了,细细想了下,还是觉得不妥:“这恐怕不行……村上的姑娘哪有王妃这般胆识,绑去敌营定会吓得嚎啕大哭,没交换成反倒会再搭进去一条人命。更何况,王妃若是知道此事,就算她同意,村上的人同意吗?” “这……”张泉显然是被韩雄的这番言论所折服,眉头紧蹙,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三个人束手无策之际,贾穆来到了他们的军帐中。 “几位,赶紧出来吧!”贾穆看似甚是惊慌,像是发生了重要的事。 “大人可有要事?” “哎呀!不好啦!敌军围村啦!” “围村?”众人一惊! “现在村四周都是敌军!王将军与徐将军正在带兵厮杀!”贾穆拉着张泉和韩雄的手便往外头赶去:“快随贾某出来,一同冲杀出村!” 刚一出来,便能闻到浓烈的战斗气息。 村内村外,一片喧哗。各路部队交错纵横,有增援前线的,有抬伤员的,有补给物资的…… “先生,将军,趁现在,我等还能抵挡住敌军攻势,何不赶紧带上王妃和几位姑娘,冲杀出去!贾某这就派一队人马随同保护诸位。” “那贾大人你……” “贾某自率众人继续死守,吸引其主力,为诸位争取时间。先生不必担心!” “为何外头如此这般慌乱?可是有敌军侵扰?”此时,唐王妃正巧驾马来到村头。王妃果然颇有胆识,尽管被围,依旧面不改色,毫不畏惧。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再破敌攻势 军粮已告急 原来,这“乐进”大军早就暗中调遣至村南、村西两处,由于方才的奇袭失败,他们便趁着河两岸雾气还未全部散去,偷偷包围了这座村落。那金枪副将也因在村东发起突袭时,抓获了张钰、王轶蔚二位姑娘,而停止了原先的计划。这一回,他们准备把村头围死,企图通过持续的武力威胁,继续消磨贾穆主力的精力和战斗力。 王妃得知张钰、王轶蔚两位姑娘皆被那金枪副将掳去,还需要拿她本人去换才肯放人,火冒三丈,愤怒道:“本宫不知乐将军所用是何兵器,只知本宫曾得西域名匠之助,为张济老将军铸造过金银两枪。不知那金枪可是当年所铸之枪?” 韩雄寻思;“这年头,金枪倒是不多见呐!”他细细想了又想,那金枪……金枪……“李式?!” “哥哥这么一说……还真是!”张泉也是一惊,总算反应过来。 王妃诧异道:“这李式……不就是李傕之子,张老将军之爱徒?” “李傕?张济?”那贾穆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该不会……” 真当众人还在推测那金枪副将的真实面目,村南河对岸的防线全面奔溃,鬼哭狼嚎,惨叫连天。大量士兵奔逃至北岸阵地,医疗队载着成批的伤员正在火速渡河。但是担架队数量有限,一些较重的伤员,来不及被带回,被丢弃南岸,丢弃在敌军的脚下…… “快撤!快撤!兄弟们快撤!” 南岸撤下来的士卒明显打乱了北岸的阵脚。 “王双人在何处?!”那贾穆方才还对坚固的防线和顽强的抵挡充满信心,而现在见到这样的阵势,他也心慌得很。 “大人!末将在!”那王双驾马出现在众人面前,可如今的他,早已没了以往的傲气。 “快给我顶住!顶住!” “末将誓死保卫大人!”那王双自知懊悔自己太过轻敌,可懊悔又有何用。尽管敌军势如破竹,然而他依旧展现出一名猛将的英勇,挺枪驾马快行,直奔向岸口,迎击敌军。 “将士们!冲啊!” 在如此危急关头,他的这种身先士卒的精神,极大地鼓舞全军士气。岸口歩卒整齐排列,顶盾防御,后排弓弩手起身怒射,数百名骑兵奋勇冲锋。 两军大战于村南河流两岸。 一时间,水浪四溅,万马奔腾,刀光剑影,尸横遍野,血染红河。 王双率军浴血奋战,由于敌军大多也未参与过大战,很快便被王双的气势所吓倒,纷纷退却,回了南岸。 北岸再次响起了胜利的欢呼声、呐喊声,响彻天际,但又带着一丝悲伤…… 为了坚固防御,王双不得不派士兵将连接河两岸的桥梁给拆了。 “稳住阵脚!加强防御!都给我打起精神!”这一次,王双再也不敢懈怠,不敢傲慢。他带着残部回到北岸,重振旗鼓,做好了牢牢死守的准备。 由于在上一场反偷袭之后,士兵们大多都休息了片刻,又经历了一次惨败,丢失南岸,再也没人敢偷懒打盹,更别说睡下休息。 整个村南防线呈现出坚不可摧的态势。 韩雄早已被方才的那片厮杀所惊呆,这是一场殊死搏斗,那王双没了傲气,却颇具勇力,真可谓“力挽狂澜,气吞山河,开山劈地,无人能敌”! 防御体系刚刚形成,韩雄便带着救援队冲了上去! “先生不可!……”贾穆连忙劝道:“先生赶紧与王妃先走!” “不行!万万不能!张钰与王轶蔚还没救出,我等怎能贪身怕死!”韩雄义无反顾地冲上了前线,这让北岸的兵将亦大为震惊,又心怀感激。 张泉寻思:“贾兄,这村南攻势如此迅猛,其他三面,现在如何了?” “似乎我军目前就遭受了村南敌军的强攻……”这一问,也让贾穆深思,难不成敌人还有别的目的? “若我是敌军将领,我定会从村东进攻!” “泉兄意思是……要加强村东的防御?” “没错,贾兄你看!村西北有山,地势崎岖,不便于摆开阵势。虽然有这村南河流的庇护,但村东地势平坦,村东北又有一片树林,便于隐藏。若是一支劲旅绕到村东,恐怕我等难以抵挡!另外,张钰和王轶蔚两位姑娘亦是在村东失踪,可见,此处有多危险呐!” “泉兄说的没错!”说罢,那贾穆便要组织乡勇民众,支援村东。 “可我军不能再疲劳下去,村内的粮食也几乎消耗殆尽……”贾穆又开始担心那粮食问题,作为一名统帅,他深知这个时候,军粮比军饷更加诱人,军粮问题处理不好,军心就不稳,军心不稳,就将会引起军队哗变……想到这儿,他心中隐隐有些忧虑。 “实在不行……食马肉……或是……食人肉……”这不是张泉一人能想出来的馊主意。在古代战场上,因为被围,而得不到军粮,斩杀马匹,以食马肉,甚至杀死自己同伴,以食人肉的事情,比比皆是…… 贾穆两眼瞪大,紧盯着张泉,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泉兄怎会出此下策……这定然会大伤军心呐!” “这食的马肉,并非活马;食的人肉,也并非我军将士之血肉!”张泉指着河岸边被斩杀静静躺在河里的死马和死尸,说道:“方才一战,死伤无数,战马也倒了不少。这与刚刚斩杀有何区别?若是死马不够吃,那些被杀的敌军也可……” 虽说贾穆并非等闲之辈,早在黄巾之乱,羌戎之乱中,他经历的战争也不算少,可是如此残忍,似乎有些乱了伦理的想法,却令他作呕。但张泉说得也不无道理,于是,他忍忍牙,指着河流方向,头却侧着,下令道:“左右!将河中飘着的死马,给我拉上来……” “这……大人……拉死马上岸?”左右两名小卒听了直发愣,一脸难以置信的相互看了看。 “还愣着干啥?快去啊!”贾穆有些不耐烦,语气稍稍加重…… “好了好了!你俩快去办吧!”这时,张泉对那二人挥手,示意他们离去。 “诺……” 第一百三十二章 烤马肉鲜美 诱敌将出营 那金枪副将在第一次突袭的前夜,早就知道村上有埋伏,于是故意熬过了那夜,消磨掉贾穆主力的精力,在次日清晨发起突击。可谁知,那王双武艺超群,作战英勇,一时难以攻下。想着贾穆部队那时应该早就精疲力竭了,于是,他又派出了第二批突袭部队,给村头主力予以最凶猛的打击,可他没想到,竟然又失败了! 因此,那金枪副将自知,实力并没有高出多少,就算全军突进,亦难以破村。于是,借着抓获张钰和王轶蔚两人,他便想出了用武力迫使韩雄交出王妃,来交换那两个韩雄的心上人,逼他就范。 话说,那几个拉死马上岸的小卒,被贾穆训了一顿,又要去干这等恶心的活儿,一脸怨气。这些马匹刚刚被砍杀,有的还有一口气在,虽然闻不到腐臭味,但是河面上血腥味十足,在岸口还能勉强接受这股味道,可下了河,着实难以忍受……这些小卒一个个都以为贾穆是疯了,一边捂着口鼻,一边用手拖着奄奄一息的马匹,表情痛苦,有的实在受不了,把早上刚咽下的两口米汤,连带着恶臭的胃酸,一块儿都给吞了出来…… 岸口举盾张弓的士卒见到这种场景,也都没了胃口。 河对岸的敌军,看到贾穆派人前去拉死马,亦十分不解,各个目瞪口呆…… 见此场景,贾穆却感叹道:“泉兄……幸好方才没有全听你的话啊……若是连敌军的死尸也给抬了上来……恐怕没人能够受得了……也没人咽得下去吧!” “贾兄!我也只不过是提了个建议,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张泉的表情也没多轻松,寻思道:“如今被围,士气最重要!其实,若是我等士卒皆能忍忍,咬咬牙,活吞了那敌人的血肉,我军士气定然会得到大幅度提升。同样,这一招也会使敌军胆寒……” 贾穆望着他的这些兵,说道:“这也得看将士们的接受程度,若是搞砸了,对面的敌军反而会竭力为他们的战友报仇……”贾穆虽有大志,可依旧是一介文人,听得出,对于这样残忍的事,他还无法接受…… “这是在作甚?”这时,刚刚处理完医务的韩雄,看到那些士兵正在从河里将马匹拖拉上河岸,甚是不解,急忙赶到了村头高处,找到了张泉与贾穆,询问道:“贾大人,贤弟,哪些士兵为何要去拖那些死马?难道这些马也要救治吗?这都死了吧……” “哥哥,我与贾兄正在筹划将这些刚被杀的马匹,宰了充当食物……” “这……”韩雄胃部紧紧一收缩,险些呕了出来…… “先生看来也有所不适,还是随贾某入村内休息吧!”说罢,贾穆便要引韩雄进村。 可韩雄突然从忙碌和恶心中,回过神来,说道:“那厮手段如此阴狠!钰儿和轶蔚依旧还在敌人手中,在下不敢自顾休息!”说罢,他携带龙渊,跨马骑行,又来到了阵前,对着南岸敌军大吼道:“大胆狂徒,快将两位姑娘交出!有本事就别冲着女子,有本事就和我单挑!” 可河对岸的敌军没有一个发话回应。 韩雄甚是不爽,一直骂到了中午,但还是不见那金枪副将的影子。 村南阵前的这一条血河,随着源头活水的流入,颜色渐渐淡去,河面上的血腥味也慢慢消退。不少敌军的尸体也随着河流的方向,自西向东飘往了下游。 “哥哥!来休息会儿!都已到了午时,快吃点肉吧!”张泉带着一袋水,带来阵前,递给韩雄,另一只手则拎着两方刚烤好的马肉,闻起来倒是挺香。 韩雄显然是被这马肉的香味所吸引,忘却了先前那恶心的场面,接过一方肉,便却说道:“贤弟为何还有心情吃得下去……不知那两人现在如何了,肚子该空了吧……” “放心!马肉,羊肉,都腥气的很,姑姑也不爱吃!”张泉拿起另一方马肉,便大口吃了起来,一脸放松愉悦,这口中的肉还没嚼完,他就激动地说道:“太美味了!好几日都没吃上肉!”话音刚落,他便又是一大口…… “贤弟……你慢点……” “哥哥……快……快吃吧!”张泉好不容易将马肉给咽了下去,又曰:“放心!两位姑娘在那敌将手中,定然是没有事的!若是出了事儿,还怎么来找我们换王妃呢?” “那他完全可以攻破村子啊!” “若是能攻破,早就派大军压进了!他目前虽然将我们围住了,看上去,他已经是处于绝对的优势,但他却只是想用一次次奇袭来消磨我军实力。很显然,他这是心虚的表现,他怕敌不过我等!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实力不算强大,虽说人多,也只不过是将些杂牌部队整合到了一起罢了!” “贤弟此话不假!” “因此……”张泉又是一大口…… 韩雄看着他那狼吞虎咽的吃样,自己也不时咽了两口口水,他的胃自然扩张,早已为将要入口的食物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喝了两口水,一口,撕咬下一半肉,肉质鲜嫩,一半在嘴里,一半露在外头,咀嚼着品尝着那大口吃肉的快感…… 还未完全嚼完,又是一口,吞下一角,鲜美可口…… “咳咳咳!” “哥哥小心!别噎着啊!”张泉连连拍起韩雄的背部。 “没事没事!吃快啦!吃快啦!这肉味道真不错!” “哈哈哈!” 最后一口,娇嫩爽口,连喝着的水,都觉得是甜的…… 这时,对岸的敌军早已看不下去了,各个都在吞咽着口水,看着自己难以下咽的米汤,瞬间没了食欲。 一敌将带着一队歩卒,冲出了阵营。 那人手持金枪,骑跨一匹黑马,身着银灰铠甲,怒目圆睁,大喝一声:“你等可记得我?” 韩雄与张泉吃了一惊,连忙上前,向河对岸远远望去…… “这……你是……” 第一百三十三章 阵前大决斗 三人挑金枪 “哈哈哈!今日吾便要生擒汝!”那金枪副将挺枪跃河,便向韩雄冲来。 韩雄与张泉连忙后撤,躲在了盾后。 那敌将勒住了马缰,单手挥舞着那杆金枪,大喝一声:“韩雄休走!” 只见挡在韩雄面前的两名步兵,盾裂甲开,血溅暴毙,当场没了呼吸。整个防线被这金枪猛将所动摇,前线的士卒们面面相觑,吓得一个都不敢动弹,但也决不让步,方才中午的一方马肉,让所有将士都充满了对生的希望! 如此清晰,在这么近的距离,韩雄清楚地能够看到,那厮果然就是李傕之子,自己的同门,李式! “大胆李式!竟然敢冒充乐进将军!”惊讶之余,张泉戟指怒目。 而那金枪副将李式拿出怀中的令牌,向北岸的士卒们高声喊道:“诸位!可识得此令!” 可阵前都是士卒,又不是将军,怎会认识这块令牌…… “此乃曹公令牌!汝等都给本将听好了!胆敢再抵抗者,杀无赦!快快缴械投降!” 他这一吼,竟吼住了前线将士,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盾牌、弓箭和兵器…… 就在这时, “敌将休要放肆!看刀!”但见一黑影从韩雄身后穿出,一道银光从天而降,吓得那李式连忙双手举枪格挡。 紧接着,王双又一个左右挥扫,李式亦双手脱枪避让,那大砍刀随即在金枪身上划出“嘤~嘤~”的声响。 而那李式并非等闲之辈,他单手夺回金枪,一个俯身挺枪,直刺向王双胸口。王双收刀回砍,挡下这一枪,而他那身子也下意识往后一仰,惊得坐骑前蹄高抬,险些将王双甩落马下。 那李式见王双架势已乱,又来了一击猛刺,欲直取他的性命。这王双倒是机智,等那坐骑前蹄刚落地,便调头就跑,算是躲过了那一招。 韩雄与张泉趁着他俩在阵前打斗,连忙往营内撤离。 韩雄此次前来没有带着银枪,可这一回竟撞见了那李式,错失一次与其一决高下的机会。 “哥哥!且在营内休息片刻,这一次,那李式就由泉来解决!”说罢,他拿起那杆铁枪,驾马骑行飞奔而去…… 张泉来到阵前,见那李式还在与王双打斗不休,连忙挺枪上前,三人驰骋在河北岸、前线盾阵前。 王双在左,张泉在右,夹击李式。李式举枪挥甩,来回格挡,又突刺猛击,竟一点不居下风。而河两岸的士卒,竟都站在原地呆呆地观战…… 话说,方才给救回营内的韩雄,依旧不放心张泉,也不放心那两位姑娘,于是,他也跳上马背,拔出龙渊,前去助战。 当那李式与张泉、王双二人激战正酣之际,只见一道剑光横空划破,李式来不及抵挡,连忙侧身避让,可韩雄这一招太多出乎意料,剑速又快,直接刺伤了他的左手臂。 李式忍着疼痛,甩开那三人,那黑色战马又是一个飞跃,逃回了南岸。这一战,打得甚是激烈,连李式的那匹黑马都累的快喘不上气。 “感谢先生相助!”王双用仰慕的眼神凝视着韩雄,恭敬地拜谢道:“要是末将早些听先生的话,我军也不会陷入这等被动局面!方才又得先生一剑之助,终将那厮给制住了!” “哥哥好剑法啊!” “侥幸!侥幸得胜!哈哈哈!”韩雄高兴之余,也不忘分析那李式,寻思道:“贤弟,这李式为何这般厉害?抓了王轶蔚,又能以一人之力同时抵挡两位英勇的战将,居然他还成了乐进的副将!” 可还没等他三人想明白,那李式便派人带出了两名俘虏,正是张钰与王轶蔚! “钰儿!轶蔚!”还在沉思的韩雄,被眼前这一幕惊住了!她二人还真的被那李式给绑了,整个上半身被捆得死死地,大腿和腰部也被捆着,仅靠着两只小腿,挪步向前,边还被后面的小卒推搡着,嘴里塞着块叠得厚厚的棉布,头发凌乱,满头大汗,表情凄惨,惹人怜悯,好在那两人的衣衫还算整洁,应该是没有被虐打的样子。 “韩雄!你给老子听好了!”那李式左手臂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后,又是威风凛凛,他手持金枪,站于阵前,怒吼道:“快把王妃交出,否则别说攻破城池,你的这两个心上人,也活不成!” “你!……”张泉破口大骂道:“李式!你这厮竟然掳去了我姑姑!她可是你师父的女儿!” 李式却对此一脸不屑,接着骂道:“呸!区区义女,也配提及?只要把王妃交给我,我立马放人!” 张钰心塞……竟然被这厮说成这样,她竟想不明白,为何同为其义父的弟子,李式却如此粗鲁,对她这般无礼。对那李式,她是恨透了,被抓了还受这等低劣的待遇,被绑得这么紧。张钰暗暗发誓道:若是她能脱身,定将李式那厮千刀万剐! 只不过这时的王轶蔚有些尴尬,其实,那日见到李式时,她先是惊讶,后又惊恐。惊讶的是,自从几个月前被他逃脱之后,就再也不知其去向,现如今,他居然已经是带兵围攻贾穆大军的将领;惊恐的则是其枪法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先前两人过过招,剑法自然是王轶蔚不如那李式,然而,在她看来,李式的枪法实在平平,似乎并没有获得张济老将军的真传,还险些输给了韩雄,也未能敌过她的剑术。然而,就在这几个月里,李式竟然能凭着他手中的那杆金枪,在不到五个回合内,击倒剑术精湛、武艺非凡的王轶蔚……这一点,令所有人都匪夷所思。 突然,从村东传来一阵厮杀声…… “报!” “村东何事?”贾穆拿起佩剑,便要上马。 “村东偷袭遭受偷袭!” “徐将军何在?” “徐将军正带着队伍全力抵挡!” “快随我前去!”贾穆上马便带着队伍往村东赶去,临行前他又叮嘱道:“快去向韩先生、张将军、王将军那儿汇报:村东无事,敬请放心!” “诺!” 第一百三十四章 王妃做交换 换取两人质 那李式当日从宛城逃脱,在城内藏躲多日,一番乔装打扮逃离了南阳,一路北上,碰巧遇到正在黄河以北与袁家兄弟交战的曹操军队,领军者正是乐进。于是,那李式便自荐投军,来到乐进帐下。乐进见他手持金枪,似有武艺,但长得不算强壮,于是就先给他做了个执戟郎中,后有一夜,袁谭夜袭军营,李式竟然凭借着手中的长戟,砍杀、斩首十余名,挡住了欲突袭将军营帐的袁军。也因此事,乐进十分欣赏他的英勇,命其留在身边,还带着他一同北征,传授一些枪法和作战经验,并且在多次战役中,都展现出冲锋陷阵,身先士卒,作战勇猛,深受乐进赏识。在黎阳一战中,更是骁勇善战,破城斩将,诛杀颜良之子,颜基。 然而,日子久了,那李式的本性慢慢暴露,他来到曹营,经过一番打探,终于得知,那弘农王妃就在许昌皇都内…… 话说,方才村东一阵厮杀声,虽说在贾穆及时控制下,引起的动静并不大,但韩雄等人也是听到的。不少小卒下意识往村东方向张望,神情慌张。 “报!” 王双连忙问道:“村东发生了何事?” “村东无恙!” 这一报,算是稳住了军心,阵前将士同仇敌忾。而这一招,则是李式有意为之,旨在从村东发起突击,大乱河北岸大军的阵脚,逼迫韩雄就范。 见计策失败,李式接着向河对岸大声连骂,一时间,河两岸一片喧哗,吵闹不休…… “快给本将军交出王妃!” “大胆李式!再不放人,踏平你的军营!” “再不交出,我可要对这两位美人下手了!哈哈哈!” “你……” 就在这时, 一匹快马来到韩雄身旁,骑马者正是弘农王妃! 王妃依旧身着朴素上衣,披风围身,多日里奔波劳累,却不失风采,所到之处,隐约散发着清香。 这王妃一出,两岸兵将皆抬头凝视,敬仰而不敢冒犯…… 唐王妃挺身而出,用着她那甜美的声音,又故意带着点帝王般的严肃庄重,高声喊道:“为了村内的百姓!为了这几千弟兄!为了各位将军、先生还有两位姑娘!本宫愿意交换!” 原本,不少士卒还在纳闷自己就是为了保护这个女子,而敌军就是为了抢夺这位女子,于是爆发了这场战役,在军令的强压下,心里面是没法完全接受的。可王妃这般说法,让所有士卒都激动不已…… “王妃!不可!”韩雄连忙拉住唐王妃的手,欲阻止其上前。 可她早已骑马上前,有意避开,回头说道:“先生放心!本宫怎能连累了两位姑娘!” “王妃……” 两岸兵士竟都呆呆地望着王妃驾马上前,独自一人一马,走在流淌的河水上,无人去送,无人去拦,亦无人来迎接。 “大胆李式!快将两位姑娘发了!”王妃驻停在河边,大吼示意要求等价交换。 “哈哈哈!快放人!”那李式也算好说话,命左右将张钰和王轶蔚向前推了两步,可他两人,慌忙地靠着小腿挪步,险些摔倒。 “她们这样,如何过河?” “好!松绑!” 李式一声令下,左右连忙上前解开绳索,那张钰斜眼藐视着松绑之人,还没松开便扭动身子,显得很不服气。可她二人嘴里棉布还没取下,双手手腕还有绳索捆着,但终于解放了四肢,绑了这么久,肌肉关节酸麻难受,她们不由得都做出活动四肢和腰部的动作…… 那李式举着金枪,不耐烦地指着她们喊道:“好了!你二人活动够了吧!赶紧给我滚回去!” 她二人不约而同地回头对他瞟了一眼…… “两位妹妹!赶紧回来吧!”说罢,王妃如约继续驾马过河。 就在这时,从敌方阵营后,又传来一阵厮杀声…… 闹得那金枪李式慌忙回头张望,岸边的敌军亦纷纷转过身去,一时间,敌军阵脚大乱! 韩雄等人见此也是一惊,士兵们也都在往远处眺望…… 还没等他们弄明白,那唐王妃突然加速飞奔向前,一瞬间便越过了这条河流。紧接着,没顾上迎接张钰、王轶蔚二人,她便拔出藏在披风内的那把宝剑,趁其不备,银光出鞘,一剑刺向李式。 可李式反应快,自觉身后有一身影,剑气快速逼近,猛地回身,欲挥枪横扫。可王妃的剑速远比其反应要来得快,他早已来不及,失去了先机,被那王妃刺了一剑,又是左臂膀上!痛得他嗷嗷直叫!掉头就跑! “可恶!竟敢伤我!”李式咬牙切齿,痛恨自己低估了王妃的实力,怎会知道,这王妃竟然武艺如此高超。 这时,反应较快的王轶蔚扭动双手,还未等敌军追来,便已脱身,自取下那堵了半天的棉布。她稍稍放松下面部肌肉,连忙将张钰抱到身后,随即,迈开双脚,直奔向那几名正朝她们追来的小卒。 “杀!” 王轶蔚就如同一匹脱了缰的野马,直扑过去,此时的她,谁人能敌? 她一个飞跃踢到两名小卒,夺取两把铁剑,便使出一个回旋,连续斩杀数名。速度之快,无人能及。吓得剩下的那几名追兵落荒而逃。 河北岸的士卒也被王妃、王轶蔚两人的高超武艺所折服,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李式早就顾不上张钰、王轶蔚,还有那些追兵,自顾自转身就跑…… 可王妃紧追其后,欲取其性命,王轶蔚也跟着追了上去,就丢下张钰一人,双手绑着,嘴里还塞着棉布,孤零零地站在河边…… 韩雄见此情景,总算回过了神! 他用剑鞘使劲鞭打马的臀部,快速驾马奔过河流。可他的马,普通的很,哪有李式的黑色战马那般强壮。行动缓慢,动作又大,水浪溅得他浑身湿透。尽管他甚是狼狈,但他依旧奋力向前,总算过了河,继续朝着张钰的方向,奔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援军袭大营 敌阵全瓦解 张钰见到韩雄驾马而来,内心甚是喜悦。她双手反绑在后腰,嘴里含着那块叠了好几层的棉布,正往韩雄的方向,一摇一摆地跑去。 那马还没停下,韩雄纵身一跃,双脚着地,单膝跪地,摆了个帅气的下马姿势,来到张钰面前。 “嗯嗯嗯~” 张钰挪动着嘴里叼着的那块棉布,还发出惹人可爱的声音。 韩雄起身,傻笑道:“嘿嘿!这个时候也就我关心你!”说罢,他伸手就抓着张钰嘴里的棉布,顺时针旋转着往外拔出,而她也随着韩雄的动作,做出相反的挪动。 这一幕,似曾相识…… “啊!”终于将那又厚又大的棉布取了下来,张钰嘴巴都变形了,急吼吼地喊道:“快帮我松绑啊!” 说罢,一个转身,背对韩雄。 韩雄冷笑了两声,摇了摇头,上前解开了绳子。 “啊!终于解开了!绑了这么久,都僵硬了!”张钰先是不断地左右手相互揉着手腕,后又用双手不断揉捏自己的嘴,尽量放松面部肌肉。 韩雄抓着她的手,细细地看了看,双手手腕都被勒得红红的。细心的他,低着头,认真专注地揉着钰儿的小手,一边还对着红的地方吹气,尽量缓解疼痛;而钰儿也低头看着自己的红红的手腕,两人的额头,轻轻地,碰到了一起…… “先生!”王双和张钰带着北岸的士兵们也一起越过了河流。 “你在干嘛?!”张钰惊慌失措,一把推开了韩雄。 韩雄也一惊,突然转身,严肃地说道:“咳咳!诸位放心!在下并无大碍!快扶钰儿姑娘回营休息!” “诺!” 说罢,两名骑兵上前正要将张钰扶上马,可张钰非常不情愿,夺下了一名骑兵的马,便要冲向敌营。 “快回来!不要胡闹!”韩雄亦上马去追,他身后的几百个士卒也跟着追了上去,生怕这两人会出事。 “快去救姐姐!她们冲进了敌营!” 韩雄差点给忘了这事!那两人都追李式去了,虽说敌军将士如今不堪一击,但是人数众多,谁知会不会有小卒子不要命,向她们放冷箭! 想到这儿,他也顾不上别的,正好后边王双带着一队骑兵跟了上来。韩雄便与他们一同冲锋,抢在张钰跟前冲进了敌阵。 此时,张泉带着歩卒也赶了上来,将冲击的效果进一步扩大,在敌军阵前撕开了一条口子!张泉见到他姑姑也在阵前,连忙派了三四个小卒将她围了起来,护送她回到河岸。 可整个敌军哪还像支部队,阵型早已七零八落,支离破碎,可为何突然会变得如此不堪? 原来,几日来都没有消息,王凌、郭淮两人合计了下,还是打算出村寻找,就在清晨刚出发没多久,便传来前方探子回报,正是在赵沟村附近传来了不明原因的厮杀声,但距离较远,未能看清是何部队。于是,他二人连忙率军前往,赶去增援。来到距赵沟村南一里之外的小山坡上,他们望见前方军营壁垒,警备森严,门前大旗上挂着大大的“乐”字。而此时,碰巧有一支运粮部队,从大门进入。 “没错!这定是那厮率领的‘乐进’大军!”郭淮当机立断,拔剑怒喊一声,全军突击,杀入了李式大军身后的大本营。 “这是哪路部队?” “是敌军?!” 那守营的哨兵,望见一群野狼从席卷而下,吓得连忙吹起号角,警示防御。可还未等他们将营门关上,郭淮一马当先,带着骑兵冲杀进去,营门瞬间就被摧毁。 运粮官,哨兵以及赶来布防的士卒,纷纷丢弃手中的兵刃,跪地投降。 “郭兄,此处有我在,你先率军前去增援!” “王兄,有劳!”说罢,郭淮带着几百骑兵继续向前冲杀。 而王凌率着百余士卒很快就控制住了整个军营,降兵全被带进了营内。 正值王妃过河交换人质之际,郭淮率军杀到,四百骑兵呈“三角阵型”,直接插入了敌军身后,将敌军后排阵型全部撕碎。斩首将领四五名,杀敌三百有余,搅得敌军大乱。 李式虽左臂有伤,但依旧凶猛如虎,他手持金枪,快马飞奔,无人敢挡,直取郭淮首级。 那金枪在阳光的照射下,甚是显眼,郭淮在第一时间便认出那厮,冲杀向前,挥枪迎战,与其对刺拼杀。十个回合下来,难分胜负。 可这时,韩雄等人也已带军杀到,敌军全面崩溃,几乎所有的敌人都在向南逃亡,无心恋战。 王双老远便望见那金枪李式,大喝一声:“李式狗贼!给本将军站住!” 方才被李式甩开的唐王妃与王轶蔚也已赶到,欲与郭淮将其围杀。 吓得那李式丢下身后几百士卒,调头就逃。 一杆金枪,一匹黑马,一路狂奔,也顾不得是敌是友,凡是当道的,统统撞开,或是刺杀,或是挥砍,杀得人仰马翻,夺路而逃。 如此残暴,那些敌兵吓得纷纷避让,又进退两难,大部分都停在原地,干脆降了,秩序混乱。 此处虽然宽广,但两边有小山坡,王双、郭淮和李式的三路军队,几千人马都堆在这儿,一时间,道路封堵,无法通行。郭淮、王双皆未能赶上,眼睁睁地看着那厮的身影,消失在千军万马之中…… 然而,唐王妃却没放弃,她手持银光宝剑,一跃而起,踏马腾飞,踩着前方士卒的肩膀、头盔或是马背,继续向前追杀…… “王妃!……”韩雄欲要上前,可自己不会“飞”,只得看着王妃一路“轻功马上飞”。众人又一次被武艺如此高超的弘农王妃所惊叹,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了…… “怎能让王妃独自一人去追!郭将军、王将军,我等快追上去!万一王妃有事,我等担当不起呐!”张泉亦率军前来,看到王妃这一招,心急如焚,甩鞭赶马。可他的部队一来,这下可好,堵得慌…… 他那马儿也是急得“呼呼”直喘气…… 第一百三十六章 绕行往东逃 村南事已平 话说,李式落荒而逃,唐王妃紧追其后。 那李式像是发了疯似的,一路狂奔,乱杀无辜,无人敢阻。 他看现在这般狼狈的情况,猜想大本营大概早就被占了,于是,调头绕行,直奔村东。 王妃快步上前,使劲踩向一小卒的头部,借力飞起,顺势一个腾空回旋,直刺向那李式背后。 李式将那金枪一转,俯下身子,在背后使了个高速旋转,避开了这一剑。 王妃稳稳地双脚着落,一手高举宝剑,姿势优美,气质优雅,如仙女下凡,又如一豪气女侠,英勇而不逊沙场。她见身旁有一敌军骑兵路过,一个纵身飞跃,将那骑兵踢下马来,夺马飞奔追去。 李式见唐王妃穷追不舍,转身回马,挺枪一刺,直刺向王妃马匹喉颈。 王妃连忙挥剑一挡。 两人马上大战十五六个回合,不分胜负。李式又突然向马身一刺,王妃迅速做出反应,撩剑一挡。而那李式乘着王妃挡下这招之际,脱身奔逃,一路向东,绕过山坡。 王妃紧随其后…… 那被堵得死死的道路总算有所疏通,秩序也逐渐安定下来。 “郭将军!你这援军,来得正是时候!”王双与郭淮总算能够碰个面,说上一句话。 “王将军!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还请将军率军将这些俘虏控制住!”王双性格爽朗,这样的战果已经让他感到十分喜悦,但郭淮清醒得很,他看出了可能潜在的危险,又曰:“现村南之围已解,然另外三面仍有敌军,还请王将军率军回村,免得失了村头,后果便不堪设想!” “郭兄所言极是!双这就率军回村,支援村东贾大人!”郭淮的一番建议倒是提醒了王双在村东还有战事,于是,他调头便要率军回师,临行前嘱托道:“李式那小子,就交给郭兄啦!” “王将军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韩雄也驾马与之汇合,听闻分兵之事,似有想法,提议道:“两位将军,且慢!何不在破了村南之敌后,调头攻打村东和其他两个方向之敌军?此时贾大人正在村东御敌,何不借此机会围剿了村东敌贼?” 王双听罢,当机立断,曰:“此计可行!末将再派三百精骑,均由先生调遣,继续追击!” 说罢,分兵三路,王双回了赵沟村,郭淮急行军,一路南下,韩雄与张泉则带兵在后。 可郭淮并不知李式去了哪儿,以为他继续南撤,带着残军欲夺回大本营,担忧王凌等众人的安全,心急如焚,率着三四百骑兵直赶去救援。韩雄带的骑兵竟赶不上他的速度,又有降兵拥堵,被落在了后边…… 王凌占了军营,控制了降兵,等候了许久,甚是无聊。他便开始搜寻营内是否有值钱的东西,哪怕是一些钱财也好。他来到李式的将军营帐中,果然搜得一剑,拔出一看,寒光四射,寒气逼人,剑身刻着“寒冰”二字。 王凌认真看了许久,不禁赞叹道:“好剑!好剑!真是把好剑!” 此时,正逢郭淮带兵前来,谁知那王轶蔚没跟着韩雄绕去村东,也跟来了。原来,她被虏去时,身上的剑被那李式一并带走。那厮本想着好好收藏此剑,没想到会遭受此败。 没等郭淮等人下马,王轶蔚便直入了营帐,欲取回寒冰。 “给我放下,此剑是我的!”可她这鲁莽的样子,把那王凌可吓坏了。他连忙持剑转身,没仔细看一眼,只以为那王轶蔚是位敌将,听声音,看着打扮,还是个女将! 王轶蔚其实目前还未得知,那个护送他们去新城又来梁县的王凌已经占了敌营,见他一副开打的架势,也没多观察他到底是谁,只以为他是李式帐下留守的兵将。眨眼间,她向前大迈一步,以看不清影的速度,滑行至王凌跟前,一手抓着他持剑的右手,一手抓起他胸前的衣领,直接来了个过肩摔,重重地将那王将军给摔倒了地上,将寒冰夺了回来! “啪啪啪!” “哈哈哈!王姑娘好身手!”此时,郭淮正好入了营帐,他见王轶蔚如此心急,便已猜到在这营帐之中或许有重要的东西! “王姑娘?”王凌猛地从地上跳起,惊讶地看着那王轶蔚,“还真是!居然是王姑娘!” “王……王将军……”这让王轶蔚有些小尴尬……她红着脸,连忙收起了剑,“铮~”的一声,寒光瞬间散却。 王凌用着羡慕的眼神看着王轶蔚手中的寒冰剑,还在不停地赞叹道:“姑娘好身手!这剑果然是把好剑!” “方才误伤了将军,还望将军能饶了小女子!”王轶蔚这哪是求人饶恕的姿态,她一手拿着寒冰,面无表情地拜了一拜,也不磕个头,认个错。 她这副样子,又增加了几分尴尬…… “这……王姑娘真是女中豪杰!你二人也算是本家,都为姓‘王’!哈哈哈!”毕竟在一起共事多年,郭淮看得出那王凌对这把剑甚是喜爱,继续欲用言辞化解误会:“王兄似乎是忘了,王姑娘身上可是常常携带一把佩剑呐!” 那王凌冥思一想,曰:“哦!对对对!倒真是这样!我差点忘了!” “那这剑看来就是王姑娘的啦!还请王兄归还此剑啊!” “诶!这是哪里话?我何曾想要霸占姑娘之物?方才险些伤了姑娘,原来是一场误会!哈哈哈!” 这两人相互圆场,那郭淮情商不低,这般说法也算是为王凌争回了点面子。 王轶蔚站那儿半句话儿都没回,只做微笑,权当应付,而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如今,村南局势基本稳妥,王双也将那些降兵带回了村上关押起来。还有些敌军的逃兵,或是逃往其他营地,或是逃回自己的县城,或是干脆弃甲归田。 那李式和王妃战得如何?韩雄与张泉追到哪儿了?而贾县令在村东守的又如何?精彩继续,请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三十七章 王妃受重伤 李式又逃脱 话说,李式那厮一路绕行,王妃在后穷追不舍。 他一会儿与王妃交战,一会儿又驾马奔逃,终于逃到赵沟村东面的军营。 来到营门前,他见“乐”字大旗高高挂在空中,随风飘扬,一时欣喜,突然回身,露出一丝奸笑:“哈哈哈!王妃,今日吾便要将汝生擒!” 话音刚落,弩手、歩卒便出营列阵与营门前。 王妃见此,却浑然不惧,她举剑指道:“你这厮胆大妄为,竟敢冒充‘乐进’之名,还想非礼本宫!可知死罪?!” 李式显然是自信满满,傲慢地说道:“哈哈哈!王妃武艺精湛,但可敌得过我这数百将士!今日谁生谁死,还未有定数吧!” “不知汝为何要抓了本宫?汝手中之金枪,乃是张老将军的吧?” “莫要多言!看枪!” 李式驾马飞奔过去,又与那王妃战了五六回。 他借势怒使一招飞马乱拨,可王妃迅猛,招招都被挡下。 王妃见李式稍缓下了节奏,又劝道:“此金枪乃是本宫托一西域神匠所铸。你既已得此枪,又有何不满?” “呸!光有这枪,有何用处?枪法不符,难以称手!”李式一脸不满,吼道:“世人皆知,那张氏枪法之奥义,皆藏于银枪之中,可那老头竟给了我金枪,连枪谱也不曾于我一看!最后皆传授给了韩雄那厮!可恨之极!” 这话听罢,王妃甚是无语,曰:“那汝寻本宫作甚?” “自然是为了王妃胸中的那块血玉!”李式挺起金枪,快马飞刺,又与王妃战了五六个回合。 对于李式那厮的无理取闹,王妃快受不了了,她猛地一挥,深压枪杆,又曰:“此玉石并不在本宫身上,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不在身上?”李式先是惊讶,收起了金枪,但一想,定是王妃在骗他,于是,又是挥枪一扫。可这一下,王妃却没反应过来,本以为李式已经罢手,谁知还不罢休。那金枪枪杆直接击打在侧胸部,王妃来不及举剑格挡,被打了个重伤,直掉落于马下! “哈哈哈!王妃,你也有今日!”那李式举起金枪,猛地一刺,直逼咽喉。 王妃吓得双眸紧闭,一副柔弱惹人怜惜的美人姿态。 “嗖~” “当!”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射出,弹开了李式的金枪,王妃得以获救。 “可恶!是谁?!” 李式猛地抬头一望,但见远处有一队人马直逼过来。 他连忙命营门前士卒摆好阵型,准备御敌。 那队人马,正是韩雄所率的三百精骑,射箭的正是张泉。 “可恶!竟然又是你!”李式咬牙切齿,痛恨不已,大骂道:“那银枪和枪谱皆已被汝夺去,为何还要与我争这血玉?” 韩雄见王妃躺在地上,似乎还受了伤,就跟李式那厮相距不足半米,忙作解释道:“血玉并不在王妃身上!” 张泉也帮着说道:“没错!那血玉早就与弘农王一同下了葬!” “下葬?赵忠之墓?”李式难以置信,接着问道:“那玉……弘农王临终前,不是将此玉赐给了王妃?为何又下葬了?” “就算这玉没下葬,本宫也定不会将此玉交于你手!”王妃忍着伤痛,站了起来。 “哼!不给我,我便硬抢!”李式转枪便又向王妃刺来,王妃忍痛作了闪躲,虽躲过了这一枪,但整个人又摔倒在地。 “王妃!” 众人见了皆心痛不已。 韩雄怒指道:“大胆李式!竟敢冒犯王妃!还不束手就擒?!” “哈哈哈!就凭你们?”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士卒上前将韩雄等人围住。 可是,身后的士卒皆无任何举动。 “怎么回事??”李式回头张望了下,喊道:“朱将军,王将军何在??” 无人作答…… 这把李式慌得,他调头又喝道:“朱将军,王将军何在??” “朱将军已死,王将军在此!”只见两颗人头从这群士卒的背后飞出,落到了李式跟前,他大惊失措。又见一猛将似熊虎,从营前杀出,一口大刀,从天飞来,吓得李式忙作避让,险些摔于马下! “这是怎么回事?”李式被吓得脸色惨白…… 原来,贾穆在村东抵御敌军已有多时,加上徐灿将军的部队,虽说只有区区几百人马,但徐灿将军可是出了名的英勇,敌军丝毫没能靠近村头。等到王双率军赶至时,直接将村东敌营给攻了下来,那些个王将军、朱将军,皆是碌碌无为之辈,全都被王双的一口大刀给斩于马下。 “哈哈哈!李式小儿,可认识你王爷爷我?” “王双?!可恶!”这下总算明白过来,李式连忙调头,欲从侧边,夺路而逃。 “哪里走?!” 王双又是一刀,李式举枪抵挡,后背被深深地中了一击。 两路人马迅速合围上去,欲生擒那厮。 那李式尽管腹背受敌,但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愈战愈猛。凡是围上来的歩卒、骑兵,或是被刺穿胸口,或是被划开肠肚,又或是被挑起甩飞,此战惨烈,连连倒下二十余人。这般勇猛,几百士卒竟奈何不了他,眼睁睁地看着他逃走…… 弓弩手见此情形,连忙一阵远射,可他早就逃出了弓弩的范围,再也追不上了…… “哎!又让他给逃走了!”王双直拍大腿,连忙率一彪骑兵向北追去。 韩雄与张泉留了下来,韩雄下马扶起王妃,关心道:“王妃没事吧!” “无妨!咳咳~”王妃已经难以起身,显然是受了重伤。 “拜见王妃,徐灿救驾来迟,该当死罪!”这时,徐灿跑来磕头认错,态度诚恳…… “徐将军何罪之有啊?”王妃挥手示意:“徐将军快快请起!” 韩雄皱了皱眉头,用眼神示意道:“徐将军,快来一同扶王妃进帐内休息!” “诺!”徐灿起身背对王妃和韩雄,又跪了下来,“王妃若不嫌弃,末将越背往……” 韩雄内心一惊:这分明就是想吃王妃豆腐啊!看着如此憨厚之人,竟…… 第一百三十八章 乱治王妃伤 险些犯大罪 来到营帐内, 徐灿把王妃背到了卧榻之上,韩雄、张泉也跟了进来。 “多亏……将军誓死守住了村东,否则……这村早就被灭了……”王妃躺在床上,连连称赞徐灿的英勇,但语气稍显疲惫。 徐灿连忙跪拜,曰:“先前末将多有得罪,险些犯下大错,这点儿微弱之功,何足挂齿,难以抵过!” “咳咳~” 徐灿今日有功在身,却这般谦卑,让王妃倒是有些高兴。 “咳咳~” “王妃!”韩雄。张泉慌忙上前。 “无妨!无妨!咳咳~” 王妃一手捂着左侧胸部,看似甚是虚弱,犹如萎蔫了的牡丹。从受伤至现在,均未见明显的渗血,应该没有开放性伤口,但韩雄极度怀疑王妃这胸口的伤,可能伤及肺脏,可若要检查……有所不妥…… 因此,韩雄提议道:“王妃有伤在身,不易长途跋涉,何不在此营稍作歇息?” 徐灿曰:“此营虽为敌营,但已被我军所占,如今此处已经安全,请王妃放心!” “诸位莫要担心……请容……本宫在此静心休养片刻……” “诺!” “末将告退!” “韩先生……还请放心,本宫这伤……不打紧……” “既如此……在下告退!”韩雄欲要离开却又想到一事,他取出胸口藏着的药瓶,来到王妃跟前。 “这是何物?” “‘天香寒玉露’!” “这可是……先生所酿之神药?” “此药可治内伤!五脏六腑之伤,一滴即可痊愈!”说着,韩雄扶起王妃,送上一滴。 “着实甘甜可口,回味无穷,只不过太少!”王妃尝后,明显精神好了许多,说话时也更有力气。 “此药不可多喝,再大的内伤也只需一滴即可,多则反伤内脏!”韩雄又扶王妃躺下,曰:“王妃好好休息,在下这就告退。” “有劳先生了!” “若有不适,还请王妃及时告知,在下就在营外伺候。” 王妃点头目送,面带微笑。 韩雄等人恭敬地离去…… 徐灿派了一队兵马留守这里,保护王妃安全。 “韩先生!王妃如何?”贾穆骑行而来,正巧望见韩雄等人出了营帐,连忙跳下马,上前拜会。 “贾大人!” “贾兄!” “王妃可有找到?” “王妃正在营帐内歇息!” “王妃没事吧!” “可能受了内伤,但目前看来,问题不大,可仍需要静养!” “哎!” “姐姐受伤了?” “这声音是……” 但见,一女子跟着贾穆身后的一队骑兵,骑行而来,那女子正是张钰! 她跃下马背,奔了过来,着急地问道:“姐姐受了伤?受了什么伤?” “莫慌!王妃左侧胸部受了一击,多半是肺脏受伤,”韩雄拉着张钰,往外头走了几步,使了个眼色,细细道来:“我已给王妃服用了你给我的‘天香寒玉露’!” 张钰小声又问:“然后呢?” “没然后了啊!就给王妃喝了一滴,不是说,多了会走火入魔,虚脱而亡?”韩雄稍有纳闷,除了这样,他还能做些什么? 张钰脸上却显露出一丝紧张:“此药可大补元气不假,但并不能彻底治疗内伤!”还未等韩雄反应过来,她转身便冲进了营帐。 王妃见了张钰,百般欣喜道:“是钰儿妹妹啊!太好了,你没受伤就好,当时情况紧急,本宫也没顾得上妹妹……” “唐姐姐,这些都不重要,听说你受了伤,妹妹特地来看下!”说罢,张钰便给王妃把了个脉…… 见这般情景,贾穆问道:“这钰儿姑娘怎么了?为何如此慌张?” 韩雄也是好奇,没多问,也没提前往里头说下,便径直走进了营帐。 “……” 眼前所见的一幕,让这营帐内的三个人都惊呆了…… “啊!……” 只闻及营帐内一声尖锐的喊叫声,持续许久。屋外的张泉、贾穆、徐灿以及在外守候骑将,难以忍受,皆双手掩耳,眉头紧锁,头胀欲裂……直到韩雄奔逃而出,那声音才肯罢休…… “这是……女子的声音?”看到韩雄跑出,贾穆关切地问道:“先生,这营帐之内发生了啥?王妃病情是否要紧?” 韩雄脸红得发烫,气喘个不停,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没事……没事……话说,贾大人,徐将军,你们这一招真是厉害!只可惜那李式武艺不凡,最后还是被他给跑了!” “哈哈哈!”贾穆与徐灿对视一眼,一同大声笑了出来:“我二人刚夺下了这座敌营,还未来得及拔下那‘乐’字军旗,便望见李式与王妃赶来。于是,就上演了这出戏,为的就是生擒李式那厮。没想到效果不错!哈哈哈!” 欢笑片刻,张钰从营帐内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卷纸,似乎写着字。她走了过来,瞥了一眼韩雄,而后交于贾穆手中,嘱托道:“村上药材不够,还望大人能够买齐这几味药,王妃如今身体正虚,还需尽快医治!” “贾某明白!”说罢,贾穆命二十余名骑兵,分头进入附近城镇,寻找这些药材。 “那王妃就由小女子来照顾!” “那就有劳钰儿姑娘了!” 张钰一个斜视,又瞥了韩雄一眼,又曰:“大人这是哪里话?只要某些人,不要随意进入营帐就好!” “哈哈哈!” 似乎大家明白了什么…… “咳咳~” 韩雄假意咳嗽,欲打断这样的尴尬。 贾穆却乘机拿他寻寻开心,笑曰:“哦?先生也伤了肺脏?” “不曾!不曾!”韩雄强忍着笑了两声,这一幕似曾相识:那日救糜芳的夜里,韩雄曾经也给他尝了一滴他自认为能起死回生,包治百病的“天香寒玉露”,可后来还是没法根治他的血气胸。 其实,说到这“天香寒玉露”,并不是什么神药,只不过是一种大补丸,健康者饮之,能大补元气;受轻伤者饮之,能加速康复,不觉疲惫;内伤过重者饮之,亦可凝聚真气,重焕活力。古之猛将常有决战之际,饮之以爆发其勇;战马饮之,亦能马力强健,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然而,此药过于猛烈,若是过度饮之,或癫狂逆乱,或突然暴毙…… 第一百三十九章 熬药治伤病 求助解矛盾 话说,王双率军追击李式,可李式那匹黑马着实神速,又逢敌援军赶至,阻拦了王双的追兵,两军战了许久,而那李式早已逃之夭夭。 王双一怒之下,连拔了另外两处敌军军营,斩敌将三名,将敌军杀了个片甲不留。 王将军大胜而归,全军欢呼雀跃,士气高涨! 而那李式,灰头土脸,铩羽而归,带着不足百人的残军,逃回了许都。 自从跟了乐进北伐以来,他从未遭受如此惨败。带去的一千步骑,如今就剩十分之一都不到。这该如何向上将军交代? 他本想着不顾后果也要借到士卒,活捉王妃,获取血玉,就算在这中原大闹一场,事成之后,远走高飞,还有谁找的了他?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韩雄,又将他的局给搅了! 他恨的要死…… 想到这儿,李式一恶念萌生…… 再说,那韩雄帮着张钰一块儿为王妃研磨制药。 自从村东又见,张钰脸上就没露出过微笑。 韩雄在旁乖乖地干活,嬉皮笑脸,想逗乐张钰,百般讨好,可张钰油盐不进,总挂着一副苦瓜脸,难看的很。 “妹妹!”听闻一声似男儿般的粗声呼喊后,只见一女子身披白色长袍,腰佩寒冰,快步如风,冲进了营帐,那女子正是王轶蔚! “姐姐!” 她两人还抱上了…… 韩雄第一反应是……蕾丝…… 可她俩相互缠绵,亲密无隙,完全无视了一旁的韩雄。 “妹妹!你没事太好啦!” “姐姐!当时你太冲动啦!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啊?” “妹妹放心!几个小兵,怎奈何得了我?” “姐姐!” 说着说着,她俩又抱了起来…… “咳咳~” 听闻这一声,张钰和王轶蔚同时松开,脸色稍有紧张。 这时,贾穆也走了进来,看到眼前这番尴尬的景象,先是惊诧,后又笑曰:“两位姑娘,好在都没事,现在治疗王妃之药材基本准备完毕,不知是否还有何需要贾某出力之事?” 张钰恭敬地回道:“感谢贾大人相助,剩下的,就由小女子来制药吧!” “贾大人先回村处理军务要紧,这里就交给在下吧!”韩雄乘机插了一句,算是彰显下他的权威性…… “那好!贾某这就回村,诸位保重!” 告别了贾穆,矛头直接转向了韩雄…… “妹妹,为何你俩今日一言不发?似乎有些不对劲呀!”王轶蔚虽有几分男子气概,但也不失细致的观察力。 可张钰就在王轶蔚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后,王轶蔚又暴跳如雷,大喝道:“你这‘狗熊’好大胆子!竟然敢!……”还没说完,只见一道寒光,吓得韩雄连忙后退两步。 张钰见了,双手按住王轶蔚的手,将那还未完全拔出的寒冰,顶了回去! “妹妹!这是作甚?!” “姐姐!勿要冲动!” “这……这‘狗熊’胆大妄为!该杀!”那王轶蔚怒气更大,又要拔剑,像是个发疯的野兽,吼道:“妹妹别再拦我!让我杀了此‘狗熊’,为唐姐姐洗刷耻辱!” 卧槽!有这么严重嘛?!不就是……韩雄吓得直哆嗦,竟忘了自己还携带着龙渊…… 张钰依旧不松手,极力劝道:“姐姐!若是这‘狗熊’死了,那如何将此事说得清楚?这不是明摆着唐姐姐被他给……” 王轶蔚听罢,突然停了下来,可表情依旧令人感到可怕。 “好啦好啦!姐姐,消消气……”张钰一手挽着王轶蔚的胳膊,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就像在哄骗小孩子…… 韩雄哭笑不得……这两个蕾丝……似乎自己再呆在这里,有些不大合适……好在那日从王庄逃了出来,否则,若真的被逼结婚,后果不堪设想! “噗噗噗~” “药好了!快给唐姐姐服药吧!冷了就没效果了!”张钰裹着毛巾将煮好的药烫倒了出来,一股酸苦的味道瞬间充盈着整个营帐。 “这……什么药?”王轶蔚捏紧鼻头,眉头紧锁,连讲话都觉得费力! “这是‘祛瘀养肺汤’,所谓‘良药苦口利于病’嘛!” “钰儿,饱读诗书!好文采!”韩雄一个马屁拍去,竟然换来的是王轶蔚一个久久的斜眼蔑视……那凶神恶煞的眼神,甚是可怕……吓得韩雄连忙又曰:“那就让我来送药汤吧!” 可他这一说,又惹来了张钰的一顿怒视…… “我来!”也不管有多烫,王轶蔚就一把接过药汤,怒气冲冲,径直走出了营帐。 如今,局势已经基本得到控制,为了尽早恢复赵沟村以往的平静生活,贾穆将自己的军队和几千俘虏都带到了村外,借着被占领的敌营,安置了下来。由于韩雄为了照料王妃,正处在村东大营内,贾穆便将伤员全都安置在村东,成立临时的救治基地,以便救护。 此一战,虽大胜李式,但双方损失都较大,如何去和乐进解释,成了他心中最大的难题! 张泉见到贾穆来了村东营帐,安排搬运伤员,却愁眉苦脸,像是心中有事。于是,他上前宽慰道:“贾兄,这一役胜后,虽与乐将军那儿有些矛盾将不可避免,但仍然还有转机。不知贾兄是否愿意书信一封,及时向乐将军那儿说明情况,解释清楚?” “泉兄果然是贾某知己!竟知贾某心中所虑!”贾穆微微一笑,表情放松了些,但心中却仍有疑虑,问道:“可那乐进派来的军队损失惨重,这封信真能够缓解矛盾?” “贾兄不要忘啦!这些部队,大多都是七拼八凑组合起来的,可将这些俘虏全部送至乐进那儿,任由他处置,至于地方上如何解释,也让他自己处理吧!” “此法倒是不错!”说罢,贾穆来到营帐,拿笔就写了两封书信,又曰:“贾某写两封,一封送于乐进,一封送于父亲!” “泉差点忘了!文和先生乃是贾兄之父!”张泉似乎有些兴奋:“若是有文和先生相助,这件事,不难办到!若是这样,泉愿亲往许都!” “那就有劳泉兄了!” 第一百四十章 泉去去就来 双方求和解 张泉告别了韩雄等人,便快马加鞭,直赶往许都…… 要不是还有这么多的伤员,韩雄也早就一同前往,正好拜访下那位昔日举荐的文和先生。不是他嫌伤员多,工作累,而是这边三个女人一台戏,瞪得韩雄满肚子气。 而贾穆在完成赵沟村一带的布置后,次日,又前去梁县,亲自拜访了孔县令,一同商议伤员救治、处置俘虏以及修复城池等事宜。 过了两日,王妃的伤情得到了明显的好转,军中伤员也已经得到充分的救治,张泉带着乐进的回信,返回了赵沟村。 “贾兄,好消息!好消息!”张泉一来到村头大营,便直接来找贾穆。 贾穆扔下正在翻滚的烤肉,起身惊喜地喊道:“泉兄!可是来自许都那边?” “贾兄竟在营内烤马肉?嗯!真香!”张泉见了,忍不住上前一闻,口水直流。 “正是!” 张泉却乘机取笑道:“哈哈!让我猜猜!莫非是那些战死的马匹?” 贾穆突然装得一本正经,严肃地问道:“咳咳~说正事!可是来自许都那边?” “不错!我先送信于贾先生,而后,他与我同去乐进军营。那乐将军见了我便雷霆大怒!幸好文和先生在场,这才化险为夷!否则……我这颗脑袋恐怕都保不住了!” “竟会如此凶险!苦了泉兄啊!”贾穆双手紧握张泉,感激之情不言而喻。 “贾兄这是哪里话!” “泉兄,不知家父身体如何?” “贾兄放心!文和先生身体棒着呢!我本还想全老先生别跟着一块儿去了,而他却说,写封信起不到任何效果,非要前去。完事后,我已将其安全送回府中。”张泉从胸前取出一封信件,又曰:“差点忘了,这家书乃是先生所托,命我带于贾兄!” 贾穆接过信后,迫不及待地拆开,毫无避讳地打开查阅一番。阅后,情绪稍有激动,含泪叹曰:“贾某何尝不思念家父!感谢泉兄大恩!” 张泉疑惑道:“不知贾兄,何事为何如此伤感?” “家事……我伯父在家乡因病亡故,近日消息传来,从信中看得出,家父悲愤不已!恨不孝儿不能在家父身边孝敬伺候……” “贾兄……节哀……” 两滴眼泪落了下来,贾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背过身去,用衣袖抹了抹双眸。 “贾兄,如今之计,还得整顿军队。乐将军那儿的俘虏也还需主动归还。另外,按文和先生之意,若是上头追究起来,我们需与乐进那儿统一口径!” “如何一致?”贾穆抹去了泪水,回头问道:“泉兄指的是……追究这场战役?” “没错!需说:梁县遇土匪袭击,乐将军率军讨之,贾大人、徐将军等人随军征战有功!” “这……”贾穆稍有迟疑,又曰:“这可是家父之意?” “正是!” “这不是让乐进捡了个大便宜?” “贾兄!话,也不能这么说!”张泉眉头一皱,一手拇指与食指搭着下巴,想了想,又曰:“你看啊!如果不给他捡个大便宜,他又怎能放过我等?再怎么说,他可是上将军,若是不从,完全可以谋反之罪处置了我等!” “这……话虽如此……贾某,甚是不甘!”贾穆说罢,一手握拳,狠狠地锤向桌子! “哈哈哈!贾大人!为何如此气愤!”回头一看,竟是孔民孔县令,孔县令正是带着百余俘虏来到赵沟村,再议俘虏的处置问题,“本官倒是认同张将军之法!” “孔兄……” “这是何物?为何如此纯香!”孔县令径直走向了烤炉,抓起一杆烤马肉,深深一闻,回味无穷,“可惜似乎还没烤熟!”说罢,他又将那烤肉放了回去。 “孔县令就是讲究,这烤肉七八分熟,就可以上口了!”那张泉举起方才孔县令拿起的烤肉,大口一咬,肉嫩,还有血丝,可他一副轻松享受的姿态,“美味至极!” “竟有这般好吃?” “孔兄不妨试试!”贾穆抓起另一杆烤肉,送到了那孔民的嘴跟前,让他品尝。 这位孔县令也是拘禁,拿起这杆烤肉后,竟然还回火烤了两下,才放心小口一咬。 “嗯!~不错!这味道确实可以!”孔县令连连点头称赞道:“贾大人原来还懂得烹饪烤肉之技术!” 贾穆也抓起一杆,边吃边说道:“这是哪里话……孔兄取笑了!这不我等没东西吃,去了些被砍死的马身上的肥肉,随意烤着吃吃!” “嗯??”正在咬第二口马肉的大儒士孔民,听罢诧异地松开了嘴,那肉上还留有两道深深的牙印。孔民眉头一紧,将那烤肉又扔回了烤炉,突然又严肃起来,说道:“此人也并非乐进本人,而乐进这般说法也不无道理!就当是土匪来袭吧!” 贾穆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那位曾经是中原一带出了名的死板、扭不过弯的儒士,不知这场战役给他带来了什么,竟会有如此大的改变! “是啊!贾兄!” “好吧……既如此……那就依家父之言!”贾穆拿起纸笔,又写一封家书,命左右曰:“此信务必带于家父!请速前往!” “诺!” 话说,那李式并未回营复命,而是率着残军,转而奔向洛阳,欲在此地休整,继续派人打探、跟踪王妃与韩雄。 可他竟还借着乐进的名义,试图笼络这些士卒。然而,想继续跟着他一块儿干的兄弟已经没几个了,一路以来,每经过一处村镇,皆有士卒逃跑。来到洛阳外的小村庄内,由于没有粮食,他竟下令全队改为匪类的模样,洗劫山村,烧杀抢掠。要不是又遇贵人,他差一点就落脚北邙山,若是拉起山头,就真成土匪了。 为何李式放弃了落草为寇的想法?那贵人又是谁?乐进为何对此事不再追查下去,愿意与贾穆握手言和?唐王妃他们是否还会遇到那李式,又是否又会被他骚扰?精彩继续,请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以功换图纸 李式藏深山 贾穆与孔民打点完军中的事务后,便将这几千俘虏带去了乐进那儿。而那乐进自然是愉快地接纳了这些“俘虏”。他刚经历了黎阳之战,部队减员严重,此次回师许都,本来就是为了休整部队,扩充军队,正好可以将这批“俘虏”列入军中。 那日,文和先生亲自去找了趟乐进,一方面是替他的儿子求情,另一方面则是以这些好处诱骗乐进化干戈于为玉帛,双方握手言和。虽说,那乐进本来就理亏,但毕竟李式是个冲头,所有事情被乐进撇得一干二净。因此,贾诩这一计,可谓上策! 此时,韩雄稍感惋惜,这些降兵加上贾穆和孔民的部队,可共计万人,若是再联合李何二人,以及叶县陈肃,大汉大旗一举,一呼百应,说不定,就会有十万之众!到时候,定能将中原闹得天翻地复。可凡事皆要讲求“天时、地利、人和”,如今,乐进大军布防于许都,曹操又大败袁氏兄弟;所有能响应部队分布较为零散,又不能联合在一起;最重要的是,谁来带这个头?王妃都病倒了,有贾诩在,贾穆定然是不会愿意,而那孔民又保守死板……可见,“天地人”无一利哉! “哎!” 忙完了救治工作,韩雄一人,坐在营帐内发呆。 “哥哥,何事如此叹息?”张泉一身便装,手中拿着一卷牛皮纸。 “这是何物?” “哈哈!”张泉引韩雄来到桌前,摊开一瞧,竟是一张图纸,看似是地图。 “这是……” “这是《司州地形图》!” “司州?可是司隶一带?” “正是!也就是我等现在所处的这片土地。有了此图,我等接下来的旅途会方便许多!” 韩雄疑惑道:“贤弟!为何会有此图?” 张泉笑曰:“此图乃是乐进所赠!” 这让韩雄更是疑惑,又问:“为何……那乐进会赠此图?” “哈哈哈!”张泉连笑几声,难以停下…… “贤弟……” “哥哥莫急!容弟弟我慢慢道来!”张泉停下了笑声,卷好了这张牛皮纸,反问道:“那李式可是为了夺取王妃的血玉,仗着是乐进的心腹来围攻我们?” “这话没错!应该就是……”韩雄回答肯定,却又眉头紧锁,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哥哥还记得当初我们与王妃仓皇出逃的情景吗?” 韩雄快速地反应道:“这……那黑衣人是李式??” “没错!正是他!”张泉突然语气加重,而后又问:“可就算他武艺不凡,但皇宫警备力量并不薄弱,哥哥可知,为何他能轻松出入皇宫?” “这……莫非是乐进帮的忙?” “哈哈!正是!那乐进被李式怂恿,为了得到血玉,获取永生,于是特派其来行刺。那乐进见行刺失败,第二日还以入宫护驾为由,堂而皇之,带兵进宫,为的就是抓获王妃,抢夺血玉!” “竟是这样!贤弟如何得知?那乐进亲口说的?” “这当然不可能全都是他说的,我遇到文和先生后,先生告诉我关于那日入宫护驾之事。伏皇后早就派人暗中去查这件事,而贾先生也是被陛下招进宫内,商议这件事。”张泉抓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接着又说道:“要不是我们在赵沟村这一仗胜了,那乐进也不会向文和先生透露出真相!” “那为何又要给我等这张地图?” “这也是文和先生的意思,他知道我等要护送王妃入弘农。于是,他提出和谈条件,便是双方罢兵,所有损失相互都不追究,皆以围剿山匪为由汇报曹司空,俘虏全部归还给他。而功劳嘛,大头算给了他,贾县令、孔县令、徐将军都是辅佐之功。最后还有一条,那就是这张地图,此次入司州,路途遥远,有这张地图,可知城镇方位,补给地点,军队布防,还能绕过险恶地势……” “文和先生对我等如此厚爱,感激不尽!”韩雄激动不已,但想了想又曰:“那……这样一来,不是坑害了贾大人?那可是贾先生的嫡长子啊!” “这……我也问过……”张泉叹曰:“可文和先生不曾说明,只是笑而不语。” 韩雄对这位大爱无私的先生甚是敬佩,内心充满着感激之情。贾诩越是这般高深莫测,不同常理,越是让人对他心生敬畏,不容小觑。 可贾诩何尝不想让他的儿子立大功,升大官,可是他看得出,他的这位儿子,若是势力做大了,定有野心。而到那时,曹操又怎会容得下他。因此,他还是认为,贾穆的功劳不可过高,他自己已居高位,深得重用,但毕竟不是出自嫡系,只得沉潜于水下,若是将来能够安安稳稳地被封个侯爵,其子继承即可。现在的形势下,不必太过张扬,功高不仅压主,还会惹来他人非议,反倒自取灭亡。 说到这儿,那李式去了哪儿? 那日夜里,他带着二三十名弟兄来到距离洛阳二十余里外的村上,想要在这村里洗劫一番,可谁知,正巧有洛阳城的官兵在村上休息,他们在抢夺禽类、粮食的时候,与那波官兵撞了个正着,双方打了起来,还动了刀子。可那些官兵哪是这些上过战场的小卒们厉害,一共就十来个人,被李式的队伍前后夹击,全都被砍死砍伤…… 那李式自知现在不在军营里,杀了官兵可是死罪,于是,他带着他的那些弟兄以及刚抢来粮食,连夜向北奔逃,绕过各个关卡,甩开一路追兵,终于逃至了北邙山下。这北邙山乃是埋藏着从东周至今十余座帝王陵墓之地。这里本该有守将把守,现可如今,却无人看守,白日里鸟语花香,山美水美,可到了晚上,寂静无声,寒风凛冽,似有野兽出没,甚是荒凉,着实可怕…… 那李式心生一念,大胆决定,欲在此藏身,吓得手底下的弟兄们不寒而栗。 可就在他们生火取暖之际…… 第一百四十二章 落荒北邙山 追击迫招安 夜里,北邙山,寒风横扫峡谷,似狼嚎般的呼啸声,令人心惊胆寒。 “相传此山,常有幽魂出没……”三四个小卒围在篝火周围,小声谈论着什么…… “真的假的?” “你听!” “呼~呼~呼~” 两个小卒听罢心虚地往后望去,神情紧张。没望见人影,只有草木随着寒风胡乱地甩动,他们不时地向那堆柴火前,挪了两小步,试图想要在这片凄冷的深山老林里,获取尽可能多的温暖。可他们却体会不到任何温暖…… “哎!将军……”那李式的小弟,原是李家家丁,已追随数年,先前因张济战败而走失,再投乐进帐下,后又继续追随李式,现如今,一同成了山匪,心中自然是有所郁闷。 “吃饱!睡觉!”那李式一手抓着昨夜抢来的鸡,撕下一只大腿,扔给了他的小弟。此时的李式,忘记了银枪与枪谱,忘记了王妃与血玉,一心只想在这山沟里安身立命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鸣,交杂于呼啸的寒风中,惊得李式连忙跳起,将篝火一脚踢开。 “快灭火!” 一瞬间,山坡上一片漆黑,一片寂静。 不久,能够望见,一群轻骑,手举火把,透过火光能够隐约看到人影,大约百余,正驰骋于峡谷中。 “都快起来!快起来!”那小弟低声喊道:“警戒防御!” 李式张望许久,但天黑,看不清到底是何处的人马。 这波骑兵,来到山谷深处,停歇下来。 似乎是为首的将军问道:“为何突然没了火光?” “方才的火光,应该就是在这!” “给我搜!” “将军不可!此地若有埋伏,我等难以拒敌!何不明日再寻?” “都已追至此地,若再容他们深入,恐难以再寻!给我搜!” 这些对话,竟都能通过峡谷内的阵阵寒风,传递到李式的耳朵里。 “将军!这些官兵可是在搜索我等?”众人开始紧张起来,没想到在这漆黑的山林里,没遇到豺狼虎豹,却遇到了官兵追杀。 不一会儿,山坡下的这波人马分散为十几支小队,下马上坡,开始搜山。 这让众人更为不安,惊慌失措。 那小弟指着山谷中央,低声喊道:“看!山谷中有一小队人马停留在那儿!” “跟我上!”李式保持着作为一名将军的镇定,他提起那杆金枪,也不管那停下的是否真的是为首的将军,便带人从坡上一冲而下! 那将军举着火把,透过火光,正观察着周围的地势。 突然,李式大吼一声,带着二三十名小卒从峡谷一边跳了出来,李式直接跳到了那名将军的跟前,为了生,他只得先下手为强,将擒贼先擒王,一个飞跃突刺,直逼那将军。 那将军却丝毫没被如此凶猛的气势所惊吓,镇定自若,一脸从容。他身手敏捷,侧身一躲,而后,用佩剑一甩,将那一刺弹开。 李式后退两步,欲再行猛攻。 可这时,周围的三名官兵围杀过来,慌张高声吼道:“保护将军!保护将军!” 又有七八名官兵在与李式手底下的兄弟们厮杀,一时间,刀光剑影,火光拨乱,喊杀声嘈杂一片。 李式提起金枪,还未等那三名官兵靠近,猛地一甩,把他们连连击倒击伤。而后,转身又要与那将军一战。 “且慢!这位壮士,敢问尊姓大名?” “吾乃李傕之子,李式!”说罢,他又是一刺,直刺向其咽喉。这一次,他干脆坦露了自己真实的身份,要么被杀,要么成名,也无需再多做隐藏和解释。透过火光,能够看出,这名将军英俊潇洒,相貌不俗,留有一撮巴掌长的山羊胡须,看上去大概三十来岁,全身黑甲战袍,定是这一带很有实力的将军。 那将军侧身又是一躲,连忙又问道:“壮士,为何见面便要动手?” 李式一听,有点纳闷:方才不是要追杀他们,怎么却又要这般问法?莫非这里面有误会?还是这将领的诱骗计策?…… 方才上山搜寻的官兵,听闻山谷中的厮杀声,都撤了回来,将李式等人团团围住。火把聚拢在峡谷中央,把这里照得通亮。 李式忙做解释道:“我等逃难至此,如惊弓之鸟。方才见得官人在此搜寻,生怕是仇人寻上门!” 那将军透过火光,也对他们细细观察了一番:只见,他们各个似乎身着曹军军服,皆无军衔,但甚为破旧,似乎屡次遭受挫败;而那为首的统领,身着布衣,发髻凌乱,手持一杆金枪,约六七十斤,看似也是身经百战。 一官兵曰:“我等在此追杀一波盗匪,这帮家伙已作案十余起,已成为洛阳一大祸害!汝等可有见得?” 李式听了,心虚得很,这说的不就是他们这伙儿人吗? 他的弟兄们面面相觑,也都有点儿害怕起来…… “汝等……” 那将军捋了捋自己那巴掌长的胡须,似乎看出了什么,左手一挥,止住了那名官兵的话,问道:“诸位壮士,你等各个身强力壮,气度不凡,今日却在此聚众,无所事事,何不来本将军帐下,来我曹军效力?” “将军……” 周围几名官兵欲要上前阻拦,可那名将军驾马上前两步,右手高举他的佩剑,严肃地说道:“勿需多言!” 在火光的映衬下,他那佩剑剑鞘闪闪发亮,威武霸气,左右皆不敢多言,李式的弟兄们亦不敢随意动弹。自与李式交手以来,他的佩剑从未出鞘。 那将军又是捋一捋那撮胡须,笑曰:“你等考虑得如何?” “承蒙将军不弃!小的愿意为您效劳!”李式以征战多年所锻炼出来的本能反应,判断此人在曹军军中定是身居高位,或许不低于乐进。既然此人不追究侵扰乡民之罪,还要收留他,那干脆就改投他的麾下! “哈哈哈!收兵!”那将军又欣喜地捋一捋胡子,挥手示意回城,“那你等赶紧与本将军同往。” “诺!” 第一百四十三章 暂回新城县 研读选路线 话说,在贾诩的帮助下,韩雄得到了《司州地形图》后,在赵沟村继续呆了几日,照顾这边的伤员。营中的伤员也恢复了七八成,阵亡将士的遗体都被就地掩埋起来,王妃的病情也明显好转。 得到嘉奖的孔县令,兴奋地来到赵沟村,拜访还在休整的贾穆。 贾穆见到孔县令来了,笑而迎之,曰:“孔兄,如今战事已平,曹公也并没有降罪下来呐!” 孔县令赞叹道:“看来令尊这一招,确实有效!” “是啊!幸好家父时常叮嘱,才没有惹上大祸!” “也要感谢两位将军的鼎力相助!才能挡下那厮的疯狂围攻,保下了梁县啊!” “这是哪里话!孔兄太过客气,何不在我营中逗留一夜,今晚摆宴庆祝一番?” 孔县令虽着实高兴,却作推辞,拿着上回烤肉的事儿,取笑道:“哈哈哈!酒宴免了吧!贾大人还打算继续驻扎在这小村庄中,啃着马肉?这马肉都快腐烂了吧!” “不不!贾某正准备带军撤出此地,将平静和安定还给村上的百姓!” “那本官就先告辞了!来日安顿好梁县的事务,定会登门再谢!” 贾穆与孔民在赵沟村再次分别,孔民满载欢喜地回了梁县。 夜里,听闻明日清晨就要开拔回新城,又能住进城里,张钰别提有多高兴,本想来见韩雄,问问之后如何行事。可她一想到那日韩雄闯入营帐内冒犯王妃之事,却又作罢,依旧怀恨在心。 “钰儿妹妹,可是听说大军明日将要回新城?”王妃见一旁正在照顾她的张钰低声嘀咕着什么,问道:“韩先生可知此事?他是否还在忙着军中医务?” 这一问,让张钰有些纳闷……明明自己是在帮王妃出气,为何如今王妃却如此关心起他…… “姐姐!那只‘狗熊’随他去!”过了这么多天,那王轶蔚依旧遏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气,气愤地说道:“他的事,我和钰儿妹妹怎会知晓,我们只管照顾好姐姐你呀!” “禀报王妃!”忽然,营外有人拜见,听着像是…… “你这个‘狗熊’!这么晚,还敢来这里?赶紧滚回去!”那王轶蔚一声怒吼,吓得营外的韩雄冒出一身冷汗。 “妹妹不可!”王妃连忙起身,张钰也起身搀扶。 “咳咳~” “不知王妃病情如何?” “姐姐病情安好!” “咳咳~” “姐姐!” “那这是谁人感冒?” “咳咳~” “姐姐!还好吧!”张钰一个劲儿的拍着王妃的后背,神情有所慌张。 “明日大军就要开拔,不知王妃病情如何?” “咳咳~” “快请先生进来……” “姐姐!……” “拜见王妃!”韩雄还未等王轶蔚出帐,便走了进来。 “你!……” 韩雄关切地问道:“听闻王妃这几日身子好些了,可今日为何症状没有缓解?” 张钰听着怪难受,语气严肃起来:“你是说,我们谎报病情,还是没照顾好姐姐?” “不不不!在下岂敢怪罪二位姑娘……” “先生,本宫并无大碍,明日可随军启程,还请先生放心!”唐王妃语气娇柔,漫步向前,身姿动人,脉脉含情。 而另外两位,眼内的怒火,比炉中的火焰更旺。吓得韩雄望了一眼,却又低下了头…… “如今李式又逃,乐进也不去追查,为了预防他来偷袭,贾大人已派了一队骑兵,专门护送王妃回新城。” 王妃却曰:“先生,我等可否直接前往洛阳?” “根据地图,若是入了新城,也可直接西行,赶往弘农!”说罢,韩雄从袖管中掏出一张牛皮纸,正是那张《司州地形图》! “这是何物?”张钰疑惑道:“地图?” 韩雄来到桌前,打开了这张《司州地形图》,借着灯火,细细道来…… 这不禁激起了三人的好奇心,她们围在韩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在那儿比划。 “王妃请看……这边山路复杂,应该这样走……” 王妃一脸崇拜的样子,让张钰、王轶蔚心里稍有些不舒服…… “这样还是太浪费时间了!”王轶蔚见韩雄如此“嚣张”地高谈阔论,手指着地图,蔑视道:“不如就依妹妹之言,先往洛阳,后走水路,一日便可到达弘农县!” “走水路……”被打断了话,韩雄有些诧异,也有点儿害怕。 “没错!姐姐,觉得如何?” 王妃掐指算了算,愁眉锁眼,说道:“水路逆行,若是有大船,才可行也。如今,马上就要入春,中原一带多有雨水。此时的黄河汹涌澎湃,水浊如浆。若是逆流而行,少说也得三日!若遇大雨,则需再多花两日!” “那就是共要花上五日?”韩雄眉头一紧,又用手指指着算了算陆路的行程,笑曰:“王妃请看!若是不走水路,此一去大约三百里,也需要花上四五日!” 张钰想当然地反问道:“五日,也是因为有大雨!谁知道有没有雨?这几日天气这么好,怎么会有雨?” 韩雄反驳道:“天有不测风云!你如何知道明日,后面几日会不会下雨?离开了洛阳,还会不会下雨?” “你!……” 没等张钰反应过来,韩雄借着又说:“万一黄河上出了事,船沉了咋办?” “你……你个乌鸦嘴!难道陆地上就没有盗匪了?” “你不也是个乌鸦嘴?” “你!……” 王轶蔚显然已经受不了这两人的争执,及时打断:“二位,好了!别吵了!听听唐姐姐的意思吧!” “咳咳~” “王妃,慢点!”韩雄下意识地关切问候了下身旁的这位患者,可这一问候把张钰气得抓狂,心里窝火得很。 “那先去了新城,再议!”王妃也左右摇摆不定,但她有伤在身,若是走陆路,倒是有所不便,赶路速度肯定会大打折扣。 “诺!那在下这就告退,明日清晨再来拜会!” “你还要来?!” 韩雄灰溜溜地走出了营帐,也搞不明白过了这么多天,这俩人还这么恨他,不知这一次,该如何化解矛盾? 第一百四十四章 洛阳暂过夜 疑点多重重 回了新城后,韩雄等人又休息了两日,先前受了伤的随从也已痊愈。于是,次日,众人一同出发,继续北上,最终还是去了洛阳。 韩雄怎么会主动选择前往洛阳?他深知,进了洛阳,那多半就是选择水路,逆行向西。他不是怕下雨,而是怕这个时代的船不够坚硬。熟读三国的都知道汉朝北方与南方的部队构成情况,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北方多步骑,南方多水师。在黄河上逆流而行,就算是在现代社会,韩雄也未曾尝试过…… 因此,他虚得很…… 临行前,贾穆写了封介绍信交于张泉,说是写给洛阳太守,告知韩雄等人的身份,以及需要船只前往弘农。 那洛阳太守正是曹操的从弟,曹洪,曹将军。 此次进洛阳城,他们不像上一次刻意掩饰自己的身份,也不像之前那样担惊受怕。韩雄将一同随往的十五名随从,安置在客栈后,便领着众人一共前往曹洪将军府。 那曹府坐落在洛阳宫殿旁,这座曾经兴盛繁华的东汉旧都,现如今早已被荒弃,皇宫周围杂草丛生,千里无鸡鸣,甚是凄凉。 昔日,十八路诸侯讨董,逼得董贼无路可走,火烧洛阳,西逃长安。洛阳的经济、政治和文化皆尽废坠,宫殿、宗庙、府库等大批建筑物全部被焚火烧毁。等到诛杀了董卓,献帝东归,这洛阳城才逐渐又有了活力。在献帝的激励下,城内百姓和官兵们情绪高涨,共同努力,共复汉室。大军又开始大兴土木,建造宫殿,修筑城池。可是,没多久,曹操便率军前来,又迁都许昌。因此,这座东都的发展被搁置,又一次跌入了低谷。 但这曹府,乃是曹洪接任洛阳太守后,曹操派了千名工匠修筑而新建的。曹操也是为了报答曹洪多年追随自己征战沙场,又屡次救他于危难之恩。但曹洪为人低调,不希望太过张扬,导致曹府正门朴素单调,丝毫不显华丽与高贵。 曹府大门敞开,门口一下人上前迎道:“想必几位可是张泉张将军,韩雄韩先生等人?” 韩雄与张泉惊讶地对视看了看。 王妃上前一步,问道:“此府,可是曹洪将军之府?” “正是!我家将军已在堂内等候多时了。” 可还未进府,便从府内传来一声呼喊:“哎呀呀!可是王妃来此?” 众人追踪着呼喊的方向,往府内望去。 但见,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身材魁梧,约一米八,相貌堂堂,仪表不俗,身着浅蓝色汉服,领子和衣袖都绣着金黄色的边纹,其巴掌长的一撮山羊胡须,颇具特色。 “拜见曹将军!”王妃恭敬地行了个礼,众人见了,亦跟着一块儿行礼拜会。 那曹将军竟亦上前恭敬地作揖,曰:“拜见弘农王妃!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说罢,那曹将军便领着众人入府。 没想到在洛阳竟能碰上和在新城那般贵宾待遇,韩雄心里窃喜,只希望能够从这曹将军手中获得一只北方最好的楼船,安全抵达弘农。 来到堂内,张泉取出胸口的信件,递给了曹洪。 “曹将军,这是贾大人写的信。” “贾穆昨日便已告知,诸位今日将要来到洛阳,”曹洪接过信拆开后,接着说道:“王妃、诸位,可是要去弘农?” “正是!” “那是走水路去?” “正有此意!” “那今日,王妃、诸位,若不嫌弃,就暂且在我府上住下。待我今日忙完军务,明日一早便带诸位前去榖城白马口,挑选船只!” “多谢将军!” 没想到这曹洪如此慷慨豁达,也刨根问底,让韩雄有些意外,但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答应就好,只要有船,最好的,最安全的船,比什么都好! 告别了曹洪,下人们引着众人来到了各自的屋内。 随后,张泉来到韩雄屋内,这兄弟难得坐下来,唠唠嗑。 “弟弟为何不回屋休息?”韩雄见张泉进了屋,便引他入了座。 张泉拿起茶杯便喝了一口,喝完没有放下茶杯,一手抓着不断地翻滚着,眉头稍紧,向韩雄问道:“哥哥,你觉得此事如何?” 韩雄也举着茶杯喝了一口,纳闷地看了看他,问道:“贤弟,指的是何事?今日之事?” “不不!今日之事,算得上是曹将军给了贾穆一个面子,又卖了王妃和我们一个人情。弟弟是在想,那许都距离梁县百里有余,而洛阳距离梁县,或许不足百里……” 张泉解释了一半,停了停,韩雄听得不是很明白,问道:“这……然后呢?继续……” 张泉喝了口茶,眉头一紧,右手比划着,继续说道:“那李式从许都赶来入侵梁县,又召集了梁县周围百里内大部分县城和村镇的官兵和乡勇。为何洛阳不知情?” “这……”韩雄寻思:“或许……或许因为是乐进的部队,他也不知该出兵救援,还是发兵平叛,因而,按兵不动?” “是吗?”张泉接着他的猜想:“既然乐进不亲自出兵,而是派了李式这么个傀儡,显然,他是想置身事外,那么,无论那曹洪出兵增援或是平叛,都和那乐进无关。那曹洪又为何装作像是不知情的样子呢?” 韩雄听罢,震惊万分,不知所措,心中略略感到不安,“那……贤弟是何意啊?” “弟弟,也还在想这个问题啊……”张泉眉头紧锁,思虑了一番,又曰:“哥哥,你说,这曹洪会不会早就知道那李式起兵围攻梁县之事?” “这……这真不好说!” “这种大范围地招募士卒,又拿着乐进的名头各地晃悠,就算是那曹洪足不出户,躲在府内养老,也会听闻周边来报吧!并且曹操耳目众多,他作为曹操的弟弟,定会派出大批探子打探李式的行踪和目的吧!” “弟弟这么说,确实挺有道理!” “我也是根据自己的切身体会,才随意猜想了下。可并不能完全定论!” “言之有理!我等还是好生休息,明日就能坐船出航,管他曹洪有何目的呢!” “哥哥说的是!” 第一百四十五章 渡口挑船只 却遇老仇人 话说,韩雄等人护送着王妃来到了洛阳,也见到了洛阳太守曹洪,午后,韩雄与张泉、向青以及一些随从来到洛阳市集采购些必需品和粮食。 这洛阳城由于被曹操占领后,就未曾发生过大的战争,因此,重修之后的洛阳市场还算景气,人口不少,物资也不匮乏。 次日清晨,曹洪如约,往北绕过邙山,将韩雄等人带到了渡口。 只见,舳舻千里,船帆如织,小的可坐十五六人,大点的可坐三四十来人,最大的可容下百人。 韩雄不禁赞叹道:“都说荆州水师,天下无敌,今日一见,洛阳水师亦不逊色啊!” “非也!非也!这些只不过就是船只,大多为商船,而洛阳水军仅有千人。”曹洪左手张开,指着前方的船只,笑曰:“王妃、诸位,左手边都是去往长安方向的船只,可随意挑选!” “这些船只确实不错,妹妹怎么看?” 张钰左看右望,细细打量了番,指着前方一艘中等大小的船,喊道:“那就选这艘红色的吧!” “也太小了点吧!”韩雄不以为然,提议道:“我选那艘最大的!” “红色的好看,设施一定比那大的好!” “船大空间大,肯定更舒服!” “船小轻,划得快!” “船大重,不容易被浪水打翻!” “好了!好了!”王轶蔚对他俩的争执着实不耐烦,打断道:“你俩听听姐姐的意思吧!” 唐王妃却微微一笑,不厌其烦,当韩雄张钰二人吵闹声停了下来,指着那艘红船,问道:“曹将军,这艘红船可以坐上几人?” 曹洪回道:“可容五十人!” “我等一共二十一人。” “这船上还有船长一人,副长两人,其余船员二十人,共二十三人。” “那总共四十四人,正好能够容下!那就用这艘红船吧!” 这把张钰给乐的,连连喊道:“太棒了!红船红船!就红船!” “这……”可韩雄心里面很不舒服,不是输给了张钰而难受,却是真的害怕船翻了…… “拜见曹将军!”一名身着红色布衣的男子,带着二三十名弟兄来到了曹洪和众人的身后。 “哦!是你们来了啊!” 那人头低着,韩雄他们也没能认出,但看身形…… “将军,船只已经准备就绪!” “好!” “曹将军,这位可是船长?” “王妃,这位并不是船长,乃是我新收下的一名战将!” “嗯?!”王妃有点诧异。 那战将微微抬起了头…… “这……你是!……” “在下李式,见过王妃、诸位!” “曹将军!怎会是此人?!他不是那……”韩雄一时激动,可还没想好说什么,就被曹洪打断了话。 “哦~此人勇猛无比,乃是一元虎将。又是凉州人,熟知关内外地势地形。故特命其带人护送王妃一同前往弘农。” “一同前往?!”这没听错吧?竟然要与这个仇人一同上路,此人觊觎王妃的血玉和韩雄的银枪,又数次抢夺,甚是可恶,韩雄等人怎么可能会与其同行? “曹将军!”想到这儿,韩雄认为不妥,但还是表现较为恭敬,想了个法子委婉拒绝道:“这船上不就只能容下五十人吗?还得备上许多行李和粮食,估计……这是没法同行的吧?”尽管最先,韩雄极力反对这艘红船,但面对选择红船,还是选择李式同行,他毅然决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红船! “这大可不比担心!王妃、诸位,请看!”曹洪微微仰起头,一手捋了捋自己的那搓山羊胡,一手指着河面上另外三艘战船,笑曰:“虽说,这些战船,船身不大,也比不了荆州水师,但足可以保护王妃,抵达弘农!” 但在韩雄看来,这三艘战船,船身不大,估摸着一艘能够容下三十来人,也没有火炮,全身木制,三张风帆,左右单层桨,简易的很,也脆弱的很…… 那曹洪拍了拍李式的肩膀,说道:“故本将军特派李将军驾驭这三艘战船,护送王妃!” “末将定保王妃安然无恙!”那李式倒是表现得十分友善,丝毫不露半点仇恨。难道这李式真的改邪归正了吗?众人对此皆不能理解。 “如今正值东南风起,虽说逆流而上,但可借助东风之力,赶往上游。”曹洪带着众人来到那艘红船边,接着介绍道:“王妃,诸位,这位便是这艘红船的船长。” 这艘红船远望船身不大,但近看不然,数根船桅高耸,数张风帆骤然怒张,船头高尖又上翘,船尾宽大又稳固,全身红色,显得还算霸气。 “拜见王妃!拜见各位大人!” 此人身材矮胖,脸肥耳大,看似十分粗野,但精通驾船之术,身后有十几名船员,身着粗麻衣,裤管、衣袖都折叠上翻了几层,越过膝盖和手肘,发髻蓬乱,正往穿上搬运货物。 王妃问道:“请问船长如何称呼?” 回曰:“在下姓田。” “此船高大,可有何名?” “此船名曰‘红日’。” 那船长连忙招呼手底下的船员过来打声招呼。 他们竟没有统一的服装,有黄的,有黑的,也有发黄的白色,但无论是何种颜色的衣裳,都被泥沙、河水洗刷得污浊不堪。 曹洪又是一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另一手叉着腰,头微微仰起,得意地笑道:“还满意吧!王妃!” 王妃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回道:“就这艘吧!” “既如此,就请王妃登船。请!” “请!”那船长也低头哈腰起来。 于是,众人成功登船。 脚踩在这艘红船上,不觉颠簸。走在船上,才能体会这艘船里头空间很大,很宽敞。 “这船蛮稳的吧!” 张泉笑曰:“哈哈!这艘船看样子还不错!哥哥放心,这船应该不会有事。” “这是什么话呀!人家船长还在呢!你俩在那儿瞎嘀咕啥?” “无妨!无妨!诸位就请放心,我等也算是多次出航经商,从未发生过意外。”那田船长眯着双眼,自信地笑着……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远航向西行 无聊寻话聊 话说,为何李式会出现在渡口? 这件事,还得从那日说起,他逃至邙山,被那名将军收留,那将军也不是傻子,看衣着就知道李式等人要么是叛军,要么就是逃兵,也猜到那些强盗行为是李式所为。 回营后,那将军与其私聊…… “你可是乐进部下?” 那李式“噗噔”一声,双膝下跪道:“将军饶命!小的确实曾在乐将军帐下效力,然而……” “然而,梁县兵败,赵沟村兵败,已无脸面见乐进?”那将军一手捋了捋自己的那撮山羊胡,将他难以启齿之言,说了个干净。 李式双眼瞪得大大,惊讶地抬头凝视道:“将军为何知晓?” “不仅如此,你兵败后,打家劫舍,闹得好大动静!” 那李式又压抑不住内心踊跃的伤痛和羞愧之情,低头叹息道:“哎!将军竟对小的了如指掌!小的该死!该死!” 说罢,李式一个劲地磕头认错。 那将军也没去搀扶,接着说道:“自汝等兴兵围攻梁县之际,本将军就盯上你这支部队!没想到竟能被你招揽如此多的歩卒和乡勇,可惜你目标却不在梁县,否则,以你的本事,那梁县早就被攻破了!” “哎!”李式停了下来,懊悔道:“都怪我一时贪念心起,为了那块早就被丢失了的血玉……” “血玉?”这名字,好似哪里听过,那将军眉头一紧,细细思虑了一番。 “原本乃是弘农王妃之物,可王妃却说,早已随弘农王一同下了葬!” “弘农王?”那将军双手一合,轻轻地拍打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激动地问道:“可是那何进大将军之物?弘农王出生之时,那何进似乎是赠送给了他!” “没错!此物相传已消失了四五百年,如今却又重出于世!据说,佩戴者,能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死!” 那将军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别白日做梦了!这玉说的厉害,那弘农王不还是被毒死?” “这……” “汝可知错?” “小的愿悔过自新,尽心辅佐将军,随将军鞍前马后……” 那将军上前扶起李式,曰:“起来吧!将来就在我帐下行事!” “谢将军!谢将军不杀之恩!”李式对那将军可谓感激不尽,如得其再造之恩! 没错!那将军不是别人,正是洛阳太守,曹洪。 “有一件事……不知该不该问?” “何事?尽管说来!” “敢问将军……为何在小的围攻梁县之际,不来救援,而是任小的肆意攻打?”话刚说完,他便低头,又跪在地上。 “这……又跪地上,这是为何?” 李式跪而不语…… 曹洪见他这般追问,也就不再瞒他,笑道:“哈哈哈!其实,我曹家早就看孔家不顺眼,本想借你之手,除去孔民!” 李式猛地抬头,惊恐万分! “快起来吧!跟着我就别老跪着!”说罢,曹洪便走出了营帐,留着李式独自一人在营内反省…… 话说,韩雄等二十人一同护送王妃,已经成功登上洛阳商船,周围还有三艘战船随同,逆流而上,前往弘农。 韩雄没有过晕船晕车晕机的既往史,坐在这艘船上还算舒服。透过船窗,可以望见,一望无际的黄河,浩浩荡荡,河面雾气升腾,遮蔽了整个视野。时而可见,滚滚黄水,九曲回荡,一路奔涌。 此情此景,韩雄不禁吟歌曰:“黄河之水兮天上来,奔流到海兮不复回。” “哟哟哟!大诗人!不错嘛!”这一句竟博得张钰崇拜的目光。 “哥哥厉害!”张泉称赞不已,眉头紧蹙,望着窗外,一手搭着下巴,歌曰:“雾起长河兮不见日,大风滚滚兮向东游。” “好!好!好!”向青高兴不已,大家也都没想到,这张泉,一介武夫,竟然也会吟歌! 王妃笑曰:“壮士划桨兮齐共进,群船同渡兮势浩大。” “好!唐姐姐好文采!” 韩雄乘机浮夸两句:“王妃嘛,从小就饱读诗书,当然文采出众!” “那你倒是再来两句啊!”张钰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激着韩雄。 韩雄呵呵一笑,接着又道:“逆流而上兮不惧险,云帆怒张兮济沧海。” “好!先生说得好!说的好啊!”向青连连称赞,而那张钰鄙视地看着向青与韩雄。 不过这八句歌词,一半是被韩雄说掉,而且还是开头与结尾,着实能够体现其语言功底。可他只是一个劲儿的笑着…… 众人一片欢声笑语,吟诗作词,乐趣无穷。 虽然,已经到了午后,但黄河河面上的大雾仍然不见散去,阳光被雾气或是云朵遮住,也没法观察天气变化。 看久了,也不觉游玩在这黄河上是件多新鲜的事儿。韩雄无聊地走到了船头,与那田船长闲聊起来,得知那船长乃是田蚡之后。昔日,田蚡死后,其子恬继承侯爵之位,但后因罪被废,以至于田氏一族,消声于政坛。到了田船长这一代,几乎无人为官,除了像他这般经营海上生意的,也有赶马跑路的(大概相当于快递员或是镖师),有的开个酒舍,做个小买卖什么的,也有的世代农耕,有的甚至为奴…… 那田船长还讲述了关于如何预防航行中可能出现隐患的方法,也讲述了这艘“红日”的建造结构特点,还讲述了长期在外漂泊,如何选择合理的食物补充充足的营养,补齐了韩雄对水上航行认知的匮乏。 听着外面的韩雄与船长聊得那么开心,王妃和张钰也走了出来,透透气。 此时,雾气稍有散开,能见度略微增大了些,能够看到不远处那艘战船上站着的士卒,他们举着长戟,排列在船的两侧,每排四人,共八人,尽管这黄河之上,除了他们,渺无人迹,但依旧不肯懈怠,看似训练有素。 战船上还站着一位身着红色布衣的男子,他远望着王妃的身影,意识到王妃正在往他这边张望,便向着王妃,深深地鞠上了一躬…… 第一百四十七章 航行遇大浪 冒失险遇难 黄河,又称大河,乃是孕育了几千年华夏民族文明,哺育了中华民族成长的母亲河。可黄河的水,并不算黄,出了洛阳,这一段的河水平缓,偶有翻滚奔涌,站在船头平稳而不觉明显晃动,看来韩雄先前的忧虑是多余的。 东南风越吹越大,凉飕飕,船员们还在努力的劳作,衣着穿得不算厚实,但韩雄似乎受了凉,裹着厚棉衣,还打了好几个喷嚏。 雾气渐渐散开,可以望见离这儿较远的河面上,飞鸟俯冲爬升翱翔,青鱼穿梭蹦跃下潜。三艘战船分别位于“红日”的左、右和前方,一副悉心护送的架势。 船上着实寒冷,韩雄没呆多久就已受不了,中断了和船长的聊天,一个人逃进了船内,躲着不敢出来。 其他人也都窝在里头,可竹帘根本无法抵挡窗外的寒风,透过间隙,阵阵凉风直钻而入,令张钰不禁打了个寒颤。 “嗯~好冷啊……” “妹妹!”王轶蔚拿起一件棉衣往张钰身上盖去,“河上风大,妹妹注意身子!” “两位姐姐也披上衣服,唐姐姐可不能冻坏了!阿嚏!” “现在你的身子最虚啊!”韩雄走了进来,嘲笑道:“我到外头去也没觉得有这么冷啊!” 王轶蔚听了自然是不舒服,帮着钰儿怼道:“裹得这么厚,还敢取笑钰儿妹妹!” “嘿!……” 虽说坐船去弘农,甚是无聊,但不需要跋山涉水,省力又轻松。尽管坐在船上,寒意四起,冷风凌凌,众人还是在轻微的晃动中,纷纷睡了过去…… 突起大浪,船身一震,惊得众人全都吓醒! “船长!为何一震?”韩雄着急地站起身子,向外大声呼喊。 又是一震! 把刚站起来的他又甩到了座位上,“有点晕!” 众人也使劲拉着桌子,保持平衡。桌上的碗、茶壶、灯盏等物品皆随之摇摆到另一侧。竹帘撞击船窗发出令人感到翻船危险的声响…… “没事!”田船长从容不破,镇定自若,韩雄远远望去,只见其背影屹立于船头,虽身形矮胖,但似有大将风度! 似乎晃动稍平歇,韩雄连忙走了出去,探察情况。 “喂!傻子!别去!” 他这冒失的,这把所有人都急坏了! 可韩雄没走几步,又是一个大浪,浪花溅打在船身,猛地一晃,又将其甩到了一边,他双手本能地张开,抓住船桅,紧紧抱住。船上的两三包大箱子也跟着划了过来,险些砸到了他的脚。 “先生小心!”向青从里头望见,紧张高喊,可晃得厉害,没法起身。 又是一震,韩雄被甩到了另一个方向,头晕的很,恶心的都快吐了出来,狠狠地抱着船桅,表情痛苦。 “先生!” “狗熊!” “啊!” 只见那些大箱子又划了过去,其中一个,砸到了他的手,疼的他无法忍受,不慎松开了一只,另一只仍死命拽着,险些被这股力道一块儿甩到了船边。 韩雄害怕地又向船头望去,大声呼喊道:“船长!为何如此晃动?!” 但见,那田船长站于船头,屹立不倒,牢牢掌握住船舵,从容地说道:“放心吧!这大河,本就该如此生机盎然,极具活力,这象征着生命,源源不断的生命!哈哈哈!” 那田船长想必是疯了吧……韩雄哪有半点淡定,这翻来覆去,摇来晃去的,像在玩“海盗船”,而且还是不带任何约束装置…… 似乎震荡听了下来…… 韩雄扶着船桅,缓缓地站了起来。 “先生!没事吧!”向青还未站稳,便匆忙跑了出来。 “无妨!无妨!”韩雄大喘了几口气,算是缓了过来。 “哈哈哈!先生不该出来,躲着就好!”船长船身从船头跳楼下来,那肥胖的体型,敏捷却不慵懒。 韩雄笑曰:“这不是担心出事吗?” “还好浪小,没把你给卷翻了!”众人都从里面走了出来,张钰一把抓起韩雄的手,慌张地仔细检查着韩雄刚被砸伤的左手,小声骂道:“手没事吧!你怎么就跑了出来?不要命啦!” “没事!没事!不打紧。” “还说没事,都红了!” “都没破皮,不要紧!” “你呀!” “咳咳~” 王妃小声咳了两声…… “外面寒气中,王妃小心身子,还是赶紧进去歇息吧!”张泉说罢便扶着王妃往回走,其他人也识相地走了回去。 那田船长笑道:“大家快进去吧!等等说不定又会有大浪!” “有水怪!有水怪!” 几个船员指着船外河面,惊吓高喊。 “水怪?”韩雄顾不上自己的手伤,来到船边。 眼前的一幕,着实令人可怕。 但见,一只长约十余米,宽约三四米的巨大水兽,正从西向东,缓缓地穿过这艘“红日”与身旁战船之间,还不时地发出“嗡~嗡~”的声响。其全身褐里发黑,其尾长而有力,远看就像是一只超级大鲸鱼! 其他人或是跑到船边,或是趴在窗口,盯着这只庞然大物,目瞪口呆。 韩雄侧脸向船长喊道:“莫非方才的震荡,乃是此物引起?” “大家快抓好,全船全速向前,火速通过这里,甩开这只水怪!” 旁边的那艘战船上站着的,正是李式。他也是刚刚缓过神来,见此情景,他居然下令部队向其射击! “不可!” 这让还在惊奇的韩雄来不及阻拦,几十发箭矢早已离开了弓弩,虽然有水面的阻力,但还是有不少射到了那头水怪的身上。 “嗡~嗡~嗡~” 这可让那巨大的水怪受到不小的惊吓!它一个翻身,甩开了身上被射中的箭矢,紧接着潜到了深水,像是避开船队,却又惊起一个巨浪,狠狠地打向整个船队的船只上。 这艘“红日”直接被翻上来的浪水给命中了!船失去了本来的方向,整个船身摇摆不定,颠簸不平,所有人的衣服都已湿透,大家紧紧抓着船上一切可以触及的东西,尖叫着,哭喊着,跟着船只,一同旋转着…… 第一百四十八章 水怪大闹腾 浪平入弘农 那水怪一来,吓退了周围百米内所有的鱼鸟。 在猛烈的晃动中,韩雄紧闭双眼,双手紧紧抓着栏杆,他满脑子空白,只想着想要存活下来。 “嗡~嗡~” 方才的大浪还未停歇,那水怪又愤怒地发起了疯,一个告诉旋转,卷起一个直径约十余米的巨大漩涡,将这支船队捣的晕头转向。 “停止划桨!所有人停止划桨!!”田船长不断地高声呼喊:“所有船只,停止划桨!李将军!所有战船,停止划桨!” “明白!!” 李式也是慌了,一时激动,铸成大错! “你xx这么牛,怎么不下去跟它单挑?!”韩雄闭着双眼,头晕的很,心里是火啊,没把住嘴巴,爆了句粗口,骂得那李式哑口无言。 众人也是火大啊,但现在已不是相互抱怨的时候,所有人拼死抓着一切能够到的栏杆、船桅或是撑着船帆的绳线。 “嗡~嗡~嗡~” 忽然,那巨怪一个腾空飞跃,飞出河面十余米,直破数丈云层,于空中做了个优美的回身转,一时间云雾散尽,晴空万里。在阳光的映衬下,隐约能够看到它极具线条感的身姿。在半空停留数秒后,又以一个优美的姿势,潜入了河里,又激起千层浪花,打破了这河面上的漩涡,却又如倾盆大雨般,打湿了韩雄的衣裳,在寒风的洗礼下,瑟瑟发抖…… 过了许久,似乎河面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但寒意未减。韩雄慢慢睁开自己的双眼,强光下,又下意识突然闭上了眼。他明显感受到自己怀中抱着一样东西,不像是根柱子……于是,他又慢慢眨了眨左眼,而后,又睁开了右眼,眼前是一片辽阔无人,水平如镜,波光粼粼的河面,正午的阳光,让他无法睁大双眼。可余光可见,有一……有一卷飘飞的长发…… “啊!……” “嘣嘣嘣!嘣嘣嘣!” “好痛!好痛!” “快放手!快放手!” “啊!” 张钰一口咬住了韩雄的胳膊,痛得他连忙松开了手…… “你们这是在……”王轶蔚一脸懵,还不知情地她慌张地从里头赶了出来,却发现…… “咳咳~” 唐王妃衣衫湿透,听闻叫喊声,亦走了出来察看一番,却又转身曰:“诸位赶紧进去歇息吧!似乎那怪物已经走远了!” “嘀嗒~嘀嗒~” “是啊!衣服全湿透了!王妃赶紧进去更换衣物吧!”张泉先是扶王妃进去,而后又喊道:“哥哥,姑姑,你俩还好吧!你俩可把我们急坏了!刚刚真是有惊无险啊!我们在里头还算有个庇护,你们在外头肯定全都湿透了吧!” 那张泉说便说,还不停地偷笑着…… “咳咳!” “阿嚏~阿嚏~阿嚏~” “嘀嗒~嘀嗒~” “怎么了?!”韩雄下意识脱下棉袄,盖在张钰的身上,可……这两件棉袄都全浸湿起不了啥效果…… 韩雄欲要搂着张钰,扶她进去,可她害羞地一溜烟儿,跑了进去…… “咳咳!哥哥,你也快进去吧!”说着,张泉向他扔了件干净的衣服。 那湿透的棉袄和衣裳甚是沉重,脱去了之后,自觉活动敏捷。韩雄伸展伸展,活动下筋骨,“唰唰”两下,套进了新的衣服。 “这是什么怪物?可是已经走远?”才刚穿上,韩雄便迫不及待地询问船长。 田船长冷静地分析道:“这可能就是一头巨鲸!黄河里很少有。某年少时,曾出东海,遇到过类似水兽。” 这果然是是条鲸鱼!韩雄大脑中的第一反应,便是“鲸鱼”!从未见到过,第一次遇上,便险些被要去了性命…… 张泉也向田船长扔了件衣服,他接过手后,又曰:“先生放心,这鲸,性情温和,从不主动攻击,故而方才若是不去打扰它,也不会全身湿透。哈哈哈!” “哎!只怪李式那厮……” “哈哈哈!诸位未曾见过,也难怪会大惊小怪!” “现在这里是何处?” 田船长望了望头顶的太阳,有望了望四周,观察下云层的移动方向,又曰:“已至弘农郡境内!”说罢,他披上衣服,登船指挥,掌舵调整船头方向。 “王妃!王妃!我们已经入了弘农郡!” 众人听了这个消息,全都忘了险难与寒冷,争抢着凑到窗前,往外张望。 “看!路面!城镇!” “在哪儿?在哪儿?” “在那儿!在那儿!” 又有一波人跑了出来,往南边望去。 韩雄登上船头,向前眺望。 但见,远处有一座石墙堆砌的城镇坐落在河边半岛,城外绿树成荫,河边芳草青青,一层迷雾笼罩在整个河岸口,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韩雄转身回头问道:“此处又是何处?可是弘农县?” 田船长答曰:“此处为高家滩。” 韩雄迫切问道:“那距离弘农县还有多远?” 田船长掐指算道:“水路还需行八十里!” 韩雄连忙跳下船头,跑至船内,拜会道:“拜见王妃,方才让王妃受惊了!此处乃是弘农郡界内,距弘农县还有八十里。” 张泉在旁提议道:“既是到了郡内,自然已是安全,不如靠岸休息一日,补充粮食,整理行装。” “便依将军之言。”王妃起身,进了房间,张钰与王轶蔚也跟着进去,帮着王妃进行一番打扮。 田船长命船员站在最高处,举旗示意另外三支战船,一同靠岸停船。 透过那层薄雾,船队渐渐靠近了岸口码头,可见码头外停泊着十余支小船,亦有渔民正起航出了码头。飞鸟徘徊于上空,似乎正在盯着刚刚被拉上岸边的猎物,又或是在跟随渔民出航捕猎。 靠岸,抛锚。 韩雄于门前恭敬地问候道:“王妃!船只已靠岸,不知王妃是否已准备就绪?” “来了!”屋内似乎传来了张钰的声音。 房门缓缓推开,从里头走出来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其身着粉色上衣,外加青色棉袄,面容秀美绝俗,长发飘顺柔美,披于双肩之上,头顶插着一支金钗,在透过船窗的光辉下,闪闪发亮。 第一百四十九章 穷苦高家滩 神秘仙半岛 这高家滩原本是黄河岸边的一处重镇,早在春秋战国时,常有军队驻扎,以防黄河以北之敌患。如今此处以渔业为主,但依旧住在这石堆砌成的城镇内。 还未上岸,便能在船上闻到一股浓烈的鱼腥味,熏得众人纷纷以袖遮面。 那田船长及手底下的弟兄们却从容得很,他边引着大家下船,边解释道:“王妃,诸位,这一带乡民皆以贩鱼为生,故会有这般味道,还望见谅。” 王妃一脸苦涩,却依旧不失高贵的气质,客气地说道:“无妨,离开许都多日,也未曾食过鱼肉。今日来了此处,可换换口味。” 于是,众人一一下了船,田船长也命人将这些被浸湿的船只,打扫干净,排空积水,准备再次出航。 “大家都快些!抓紧准备物资,一会儿就又要启程了!”李式高呼一声,他的二三十名弟兄以及几十名船员一同奔下船,向镇上涌去。 由于在方才的水怪大黄河之际,不少船上的生活用品以及粮食落入了河里,充分补充物资刻不容缓。 但这一下,可把乡民们给吓坏了! 他们还以为是胡人或者水盗来袭,纷纷扔下手中的鱼虾和捕鱼器械,落荒奔逃。 “乡民们!乡民们!” 张泉带着两个随从上前奔去,可他们哪能追得上,没有一个乡民敢回头的。 王妃也来到了岸上,奇怪道:“这里的乡民见人就跑,这是为何?” “肯定是你!”张泉指着李式就骂:“你太鲁莽了!把村民给吓坏了!” “我一没拿武器,二没杀人抢劫,怎么能说与我相干?” “呵!你天性如此!” “你!” “二位将军!”王妃严肃起来,显得颇有威严,上前劝道:“二位将军勿要为了这些小事起了争执,且听船长说说,这是为何?” “禀王妃!这里的乡民,常年与世隔绝。”船长刚安排好任务,便紧跟着王妃来到村镇前,解释道:“此处为河东、洛阳与弘农三郡交界,这一带黄河较宽,时有河水湍急汹涌,两岸皆无县城与桥梁通道,交通不便,虽偶有商船临时停靠,然村民们不曾见过大场面,更未看到过战船。” “若是这样,受到惊吓也在情理之中。诸位,请随本宫一同到城镇上走走!” 张泉与李式带着十余名弟兄在前开路,其次是韩雄与船长,王妃在后漫步向前,张钰与王轶蔚紧跟王妃身后,再后面则是向青,还有随从、船员十余名,浩浩荡荡进了高家滩。 还有几十名船员和随从停留在船队,保护和维护船只。 走近才发现,这石墙早已构成不了任何防御,时间的摧残,让这堵原本高大坚硬的城墙,残败不堪,丢失了以往的荣耀与威严。这石墙上也没有守兵,依稀能够通过两扇依靠在“石洞”两侧的木门,大致判断,这里就是入口,这里就是这面石墙原先的城门…… 虽说,入城的只有简单的二三十人,也没有特别的旗帜番号或是仪仗队,但他们排列整齐,颇有气派。在这些乡民们看来,这支队伍,定是大城市里来的将军或贵族。 “拜见诸位大人!”一名长者拄着根老旧的拐杖,蹒跚地走了过来。他看上去大概有六旬,蓬发垢面,胡发皆白,沧桑的很。其身后、身旁站着不少村民、妇孺,衣着简陋,看似穷苦得很。韩雄心想:要想在这里得到补给,看似是不可能的了…… 李式上前无礼地指道:“你是何人?” “你怎能这样对待一位老者!”张泉直言说了句,那李式压着火气,没有还嘴。 “在下是这高家滩的族长。” “族长有礼!”张泉十分恭敬地作揖:“方才有所冒犯,还望族长见谅。” 那李式也跟着拜见。 随后前排的十余弟兄让出一条道来,王妃领着众人上前拜会。 张泉介绍道:“这是我家主子,今欲往弘农,途经此地。” “族长有礼!” “大人有礼!”那族长为表恭敬,一手抓着微微抬起拐杖,鞠躬拜会道:“这位夫人,气质高贵,不似寻常人家……” “这老头哪那么多废话!”一旁的李式不耐烦地小声嘀咕着…… 王妃只当没有听到,不做理会。 那族长似乎也没听到,接着讲道:“诸位大人来临此镇,是我等之荣幸,还请诸位随在下移步屋内……” “族长请!” 那老族长将众人引到了庙堂,上百村民们拥在庙堂外,二三十弟兄在堂门前守卫。 入了席, 族长命两名村民上了些茶水,笑曰:“来来,诸位,先请喝口水!” “谢族长大人!” 族长接着介绍道:“此地名曰‘高家庄’,又叫‘高家滩’。此处北有大河包绕,南有林山封堵,自王莽新政以来,早已与各县城、州郡断了往来。” “此处竟然与世隔绝?” “哎!说来话长,我祖辈世代皆居住于此,几百年前,虽有大河天险,但南边仍可与各郡县来往。可后来,那树林猛地发疯似的,不停地生长,砍不完的树将我等族人包绕在这一小片村庄中……”那族长不禁感叹自己的悲惨命运,回过神来,又问道:“不知诸位大人为何会来到此地?” 王妃拜曰:“族长大人,我等在经过此处时,遇到一只巨大水怪,这才只得来此镇上求得一些给养。” 那族长连忙答曰:“夫人也看到了,这城镇上穷困潦倒,我这些村民们都吃不饱,穿不暖,如何能够帮得上诸位大人……” “这……” 韩雄再看了看那门口的百姓,的确,虽谈不上枯瘦如柴,但伙食肯定不算太好,没有一个长得矮胖如那田船长。 “族长大人!”韩雄想了想,说道:“若是能赠送些鱼肉,也算是能解燃眉之急。” “鱼肉……” 韩雄双眼凝视着那族长,似乎在告诉他,这么明显的鱼腥味,充盈着整个城镇,不可能没有鱼肉吧! 那老族长叹息道:“哎!也罢,若是诸位能赠送些布料衣裳,也算是给我这庄上带来些福利……” 第一百五十章 以布换鱼肉 起航再向西 这补给还没搞来,反倒是那老族长向他们讨起了布料和衣裳。 这不禁使众人感到有些郁闷。 王妃对张泉使了个眼色,张泉似乎有点明白她的意思。 “族长大人,王妃!”张泉禀报道:“这布料……哎!我们手头也不多,方才要不是遇到那只水怪,我等也不会损失惨重。” “其实,那水怪乃是我们族人的神兽!”那老族长一脸疑惑地问道:“可神兽性情温和,待我等族人犹如自己儿女,不想怎会袭击了诸位大人……我等一族水产渔业,一半是靠这守护神的帮忙,是他召唤鱼类聚集在岸口,又是他保护了整个高家滩免受战乱。” 那大鲸鱼竟然是守护神?!所有人都用着愤怒的目光,直指李式那厮…… 王妃谦卑地回道:“方才只怪我等一时惊吓到了水神,才惹得如此大祸,还望族长大人恕罪!” “哎!若是这样……” 那老族长还未说出半句话,那张钰坐不住了,起身拜会,曰:“族长大人,要不这样!先借我们点鱼肉粮食,等我们办好正事,从弘农返回时,多带点布料赠予你们一族,如何?” “这……姑娘这一提议……未免有些……”怕是张钰的这一招,让老族长脑子转不过来了。他犹豫了许久…… 韩雄欲要提议却被李式那厮插话道:“此乃弘农王妃,我等奉天子之命,赶赴弘农,若是不借,岂不是要违背天命?!” 那老族长听罢,气得用那老旧的拐杖狠狠地击打地面,撞击声响彻整个庙堂。 韩雄见此情形,连忙起身劝道:“族长息怒,族长息怒!要不这样,船上还有些刚被打湿,来不及晒干的衣物,若是族长不嫌弃,在下愿意双手奉上!” 那老族长捋着他那白胡须,露出了些微笑,得意地说道:“好!如何交换?” 韩雄缓缓地坐了下来,望了望王妃、张泉,还有田船长,思索了一番,却自己还是拿不定主意。 “一斤换一斤!”那老族长又捋了捋他那白胡须,得意地说道:“一斤鱼肉换一斤布料?意下如何?” “这……这未免太少了吧……”张钰忍不住嘀咕了声。 那老族长捋着白胡须,想了想,又曰:“那两斤换一斤?两斤鱼肉换一斤布料?” “要不这样!”韩雄从他眼神和举止中观察出,他似乎不需要金钱,却对布料十分渴求。既然他退了一步,那何不得寸进尺一把,于是,他提议道:“五斤换一斤!” “五斤鱼肉换一斤布料?!”那老族长一手拍击桌子,一手握紧拐杖,又惊又气,连咳了两声。 韩雄起身,俯身鞠躬行了个大礼,曰:“族长大人莫要动怒!几日后,我等便会返航,到时候定会送来大批布料和物资,以报恩情!” 王妃和张泉也不可思议地望着韩雄,但既然都已经提了出来,他们也都不做声响。 那老族长又是双手握紧拐杖,一个叩击,发出震慑人心的声响。 “咳咳!那……五斤便五斤!” 一斤布料换五斤肉?老族长同意啦?韩雄自己都不敢相信,早知道,就该报的更大点,一斤换个十斤就好了! 还正当韩雄发愣之际,众人纷纷起身拜谢。 棉袄的重量本就重,一件袄衣,少说也得七八斤,可以换四十斤鱼肉,够三四十人吃的!那袄衣还湿透了,就算拧干,重量也绝不止十斤! 但这鱼腥味怪重的!可没有别的食物,也没法走陆路前去,他们换到了鱼肉,便拜别了族长和乡民,再次起航了。 “这些乡民好生计较,我最好看的衣服都给了他们,他们还嫌衣服又湿又脏,还不舍得给我鱼!”那张钰依靠在窗口,低声抱怨道:“真后悔把衣服给了他们!” “你就别抱怨了!他们给你的都是辛辛苦苦捕到的,还帮你现杀好的,你就知足吧!”韩雄乘机鄙视了一番,用着训教地口气说道:“这些百姓,生活不易,又被这山林大河四面围困,能给你提供吃的已经很不错了!” “哼!”张钰生气地将头瞥向窗外,接着欣赏这无尽的大河。 “鱼来啦!鱼来啦!”张泉从屋内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五六串鱼肉,方才这些腥味十足的鱼肉,一瞬间都变得鲜香诱人,博得所有人的口水。张泉得意地笑道:“哈哈哈!香吧!这艘商船上还有烹饪工具,我就捞了一锅海水,下锅煮了鱼。快吃快吃!” “张将军辛苦!”王妃赞不绝口,馋的已无法忍受,顺手抓过一串,慢慢地咬了一口,香嫩美味,回味无穷,美滋滋地说道:“将军好手艺!没想到将军还有这般好的烹饪手艺。” “王妃谬赞!我等皆为粗人,随便煮煮耳。”说罢,张泉笑着将鱼肉分了下去,来到桌前坐了下来,却又悄声问道:“王妃,这李式实在太过无礼,又多次冒犯王妃,为何王妃能够容忍他?” 韩雄也接过一串鱼肉,赞同道:“那厮如此谦卑地跟着我们,却对待他人依旧傲慢无礼,定是在想找机会图谋不轨!何不早些将其除去……” 王妃自信地说道:“两位,勿要多虑,就算想图,那图什么?你我身上,一无血玉,二无银枪,三无枪谱……” “可那厮还绑架过我们呢!姐姐!”张钰听到他们正在讨论李式的事儿,扔下手中的鱼肉,暴跳如雷:“他绑了我两次!太可恨了!真想剁了他!” 韩雄却取笑道:“机会这么多,你刚刚怎么不动手?” “你!……” “好了!大家都要团结一致!”王轶蔚也接过了一串鱼肉,还没来得及吃,便被这个话题所吸引,“姐姐,在我看来,虽然李式很是可恶,但是目前却干起了保驾护航之职,也没有理由不给他机会。我等先到了弘农再看此人是否有异心。” “也好……” “且慢!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韩雄似乎有些急躁,说道:“等到了弘农就晚了!他很可能就是曹洪派来的奸细,若是这样可如何是好?” “奸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登陆西坡口 护送往函谷 韩雄的百般劝说,也于事无补。那李式手头有三艘战船,还三面夹着“红日”前行,韩雄他们早已失去了脱身的机会。 “看来是很难摆脱他们了!”张泉望着窗外的战船叹息道:“若是在河上发生冲突,恐怕……” “将军说得是啊!”唐王妃也深叹一口气。 此时已是离开高家滩的第二日,船队依旧正面迎着大浪,乘着东风,逆流而上。 “王妃,诸位!船已到达弘农县西坡口,此地距离县城不足二十里路。”那田船长向里头喊道:“从此处靠岸下船,应该就能望见县城!” “有劳船长!” “时间过得好快,一下子便到了弘农!”韩雄愁眉苦脸起来,细想着接下来该如何走…… 可王妃也顾不上那李式,或是曹洪,又带着张钰、王轶蔚进了屋,进行了一番打扮。 “嘣!~” “王妃,诸位!船已靠岸!” “好,诸位与我同行!”王妃搭着张钰妹子的手,起身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韩雄、张泉、王轶蔚等人,毕恭毕敬,小心服侍着。 王妃走到船头,披着一件白色短袄衣,她的粉色上衣,显得艳丽动人,那柔顺的长发随风飘舞,又是那支金钗插于发间,颇具女王气质。 “船上是何人?”岸口一小卒举着长戟,抬头张望着喊道。其身后还有一队歩卒,举着长戟围了上来。 张泉上前高吼一声:“此乃弘农王妃!我等奉天子之命,特来弘农。” “王妃?弘农?王妃?”那小卒一时慌张,不知所措道:“不知王妃亲临弘农,小的这就去禀报太守!” 方才那些围上来的士卒,纷纷竖起长戟,列队恭迎。 王妃也被这一路的寒风吹怕了,她带着众人下了船,在岸口摆开队伍,船员一队,士卒一队,韩雄等人站于王妃身旁,整整齐齐的摆着一百多号人,阵势不小。 不久,远处可见一名将军,全身铁甲铁盔,正驾马向岸口奔来,其身后跟着一队轻骑,也是各个身着铁甲。时速极快,所到之处,播土扬尘,草絮飘飞。再后头还有一辆马车,两匹黑色骏马一同牵拉,马车不算华丽,马车两旁还有一队人马,行军速度明显慢了一拍。 那将军一下子便来到众人面前,一个纵身跳下了马,上前仔细瞧了两眼,突然惊慌不已,单膝跪地,叩拜道:“末将黄蒙,拜见王妃!” “黄将军请起!”王妃单手一挥,使了个平身的手势。 这是谁?……韩雄从未听说……也不管那么多,他跟着众人一起行了个礼。 “王妃,诸位,有请!快入函谷关!”那黄将军身高八尺,英俊潇洒,手撑着左侧腰间的一方宝剑,黑色的披风与银白色的铁甲搭配起来,显得颇有风度。 “函谷关?”张钰诧异地问道:“不是去弘农吗?” “哈哈哈!此地属函谷关地界,函谷关距离弘农也就十里路。”黄将军回头爽朗一笑,却毫无一丝取笑之意,让那张钰一脸花痴地盯着。 “末将已派人禀报了郡守大人,还请王妃、诸位,与末将同行!”那黄蒙没多看她两眼,转身便上马在前引路。 “王妃,诸位!”田船长突然喊住了众人,曰:“既然已经到达弘农,那么还请王妃、诸位多多保重。田某在河东郡一带还有商务需要处理,就先在此别过。” 王妃拜谢道:“感谢田船长一路照顾,既然这样,还请船长尽管放心去。只不过……哎!只不过昨日遇了水怪,害得船长丢失不少物资。若是船长不嫌弃,本宫愿意用着金钗作为赔谢!”说罢,王妃一手握着发髻,一手拔出了金钗,头不由地来回转了两下,那柔顺的长发突然散开,顺着风向自然地飞舞,伴随着沁人清香,甚是夺人眼球,惹人疼惜。 “王妃不可!不可呀!”那田船长两眼放光,却双手一推,连连制止道:“这让在下如何受得起!王妃快收回此钗!” “船长快收下,你这般推辞,让本宫如何是好?”王妃语气稍加严厉。 “这……” “嗯?” 无奈……田船长只得一个双膝跪地,双手高举,叩谢道:“好吧!那谢过王妃!” “船长快快请起!”王妃送出金钗后,便挥手示意其起身。 韩雄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上前去扶,顺口问了一句:“不知田船长需忙几日?” 田船长掐指一算,回道:“约要十日!” 韩雄回头问道:“王妃,你看……” 王妃假意算了算,曰:“田船长,若是十日之后,你我还能在此相遇,那还要再次劳烦船长。” “这个自然,若是我等先到,自会等候。” “多谢船长!” “那王妃、诸位,在下这就告退!” 说罢,田船长登上船只,拜别了众人。 可还没等他们走远,那李式迫不及待地就来献殷勤:“王妃!王妃不怕,末将还有三艘战船,足够载下所有人!” “李将军!”张泉在旁打断道:“好你个李将军,竟然要王妃坐这么小的战船。这战船颠簸,王妃如何受得了?你按的什么心?” “你!……”李式咬牙切齿,双拳紧握,他的一片好意,却换来了张泉冷冷的鄙视,心里不是个滋味。 “二位将军,不必争执。若是没遇上,便就要麻烦李将军好好安排下。”王妃回头劝解一番,而后转身领着众人来到马车前。 王妃拉着张钰与王轶蔚一同上了车。 张泉命令三艘战船的船员留守西坡口,与韩雄、向青以及原先的十五随从,跟着马车,护送王妃,前往函谷关。 那李式也带着他那二三十弟兄紧跟着…… 其实,韩雄也好,张泉也罢,甚至张钰和王轶蔚,还有向青,都对那李式怀有偏见。要不是这家伙,韩雄他们也不会被逼得四处逃窜;要不是这家伙,估计早就进了弘农县;要不是这个家伙,昨日也不会被高家滩的神**得全身湿透,物资丢尽,被逼的贱卖棉袄、衣裳! 可为何王妃肯与昔日的敌手握手言和,也不管他有何别的目的?又为何王妃会这般心急地想要回到弘农,一刻都不肯耽误? 精彩继续,请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五十二章 护送入秦关 关内得暂歇 话说,那黄蒙祖上乃是嬴氏一族的后人。秦灭六国,而被封侯赐姓,秦被灭后,又以“黄氏”身份自居。其祖上有一名黄将军,武艺十分了得,可早年居于章邯帐下,后转投魏豹,又改投沛公,最后又跟着韩雄、张耳屡立战功,也得到了分封。可后来遭受吕后的毒害,因其罪小,仅被发配至了北漠,其后人也因此没了身影。直到匈奴侵略,汉武帝北击匈奴,那黄将军的后人才重新回到了中原。 而这黄蒙将军,算得上是他这一辈,官阶较高的,他现任函谷关守将,曾是何进将军麾下的一名战将。后何进遭十常侍刺杀而亡,董卓、李傕相继覆灭,曹、袁两家相争,许多何进原先的部将和重臣都投靠了出身名门,四世三公的袁绍,而黄蒙却选择了曹操。后曹操战胜袁绍,他虽已被多次提拔,但对其旧主何将军,或是弘农王,仍有不舍之情…… 当年少帝被废,又被鸩酒毒杀,王妃逃出关外,回了颍川。后献帝偷偷命人在弘农修了庙宇,祭祀其兄,又命黄蒙带兵驻守弘农,当地百姓皆为弘农王的不幸深感惋惜,亦为几百年大汉王朝的落寞深感悲怆。董卓被杀后,张济引兵屯于弘农,忽此景被打动。后李傕寻得唐王妃,欲要霸占,恰好遇张济。张济救王妃,拜托李傕,回了弘农。得知王妃归了弘农,整个弘农郡热闹非凡,无论百姓官兵,还是小卒将军,皆事之以君王。与此同时,李傕下令重修函谷关,将这关隘建造得更是雄伟,以防山东诸侯的入侵。而那时,黄蒙便是负责人之一。 下了船,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了函谷关外。 相传,函谷关有两座,一为秦关,二为汉关。汉关位于洛阳西北的新安,而秦关便是坐落在此。 此关深陷于峡谷之中,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虽遭受战乱风火和风剥雨蚀,但依旧不失当年雄关的风采。 此关城高十余米,宽三四十米,四座城楼高耸,卫兵严整,旌旗飘扬,戒备森严。关城东西长约十里,谷道仅容一车通行,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说,是最重要的军事重地之一。另外,此地又是老子道家文化之发祥地,故而这关城也是中原腹地与西北地区文化、经济交流的要点。 “王妃,我等已到达函谷关!”黄蒙驾马来到马车旁,透过车窗,往里头恭敬地说道:“天色已晚,还请王妃入关休息一夜,明日再由末将护送入县城!” “哦?”王妃整理了下衣着,掀开车帘,望着这座雄关,不禁感叹道:“想当初,本宫初回弘农时,此地残败不堪,无兵驻守,却被此处险峻峡谷所折服;如今,本宫再回此地,却被这雄伟的关隘所震撼!这都是黄将军的功劳吧!” 见到王妃的身影,城楼上的百余守兵,齐声高呼:“恭迎王妃!王妃千岁!”气势磅礴,震耳欲聋。 “王妃过誉!此关虽得以修整,却早没了秦时的风采。”那黄蒙满脸得意,却不忙下马迎接王妃下车,王轶蔚一个跳跃,首先下车,搀扶王妃。 “姑娘好身手!” “这两位是本宫结拜妹妹。”王妃小心翼翼地跨下了马车,显得十分柔弱。 “见过黄将军!”王轶蔚双手抬起,拳掌相击,行了个抱拳礼。 那黄蒙有些小懵,双手作揖还礼。 “啊!”张钰跳下马车,可她哪有王轶蔚的身手,道路也不平整,不慎踩到了块小石子,滑了下,扭伤了脚,身子猛地往左侧一倾。 “钰儿!”站在一旁的韩雄连忙上前搀扶,却被王轶蔚转身隔开。她顺势一把接过张钰,还向韩雄甩了个冷眼,搞得韩雄好没面子。 “好!姑娘果然身手不凡!”那黄将军连连称赞,而后转身邀请道:“王妃,诸位,请!快先入关城,小作休息。” “哈哈哈!请!”那王轶蔚被黄蒙夸了两句之后,整个人都飘飘然,有些自鸣得意,摆着侠女的姿态,夺去了些王妃的风采。 可王妃并不在乎这些,前排黄蒙和张泉带着部队护送,后排由李式带着几十名随从跟着,众人慢步前行,浩浩荡荡地进了关城。 “恭迎王妃!王妃千岁!”刚一入城,便有百余民众聚集在城门口街道两边,双膝跪地,拜迎王妃入城。可两旁却无官兵维持秩序,这黄蒙似乎也任由百姓聚众列队,但这城门口秩序井然,却无半点乱象。 这座关城显然已经与先秦时期的函谷关截然不同,这也与中华一统后,关内外一片太平,息息相关,也就逐渐失去了它的战略地位。相比于汉关,这秦关显然不再是那个“兵家必争之地”了。 重修后的函谷关,更像是一个小镇。黄蒙扩大了原来的城区,聚集了周围数十个村庄的上千名百姓,一同共建这座关城。 然而,关城毕竟还是关城,关城内的地盘依旧较小。于是,在关城的西北、西南两侧,较为广阔的地段,黄蒙还建立了不少村庄,开垦了不少田地,进一步扩大了关城的人口和资源。 在黄蒙的精心安排下,王妃等人住进了山坡上的一栋较为华丽的房屋内。由于多次改造,这谷道两旁的山坡也早已不如先秦时期那般陡峭。房屋的构造也是运用了那个年代较为先进的技术。 “王妃,诸位,这里环境可还满意?”黄蒙谦虚而又自信地问道:“只是我这关城小,虽有十里长道,却无平坦之地。” “能住于此,已无他求。”王妃笑曰:“若无这狭长谷道和连绵山林,又怎能抵挡百万大军于关外,又怎能对得起这‘函谷’二字?” “哈哈哈!王妃说的是!那王妃,诸位,就请在此处休息一夜,末将这就告退。若有特殊要求,楼下有小厮伺候。” “将军一路辛苦,又如此款待。本宫在此谢过将军!”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关内休整毕 护送向县城 这里的环境与崇高县很类似,住在被山包绕的城镇里,到处回荡着飞鸟的啼鸣声,却又多了些青山绿树碧水间的早春气息。可房间内置设备要次的多,空间也不是很大,可能与这里的地理环境相关吧! 这一觉睡得安稳。没有火灾和追兵,也没有水怪和巨浪,所有人都睡得死死的…… 一大早,王妃便起身准好出发的准备。 “姐姐,我们来到这弘农,就像是来到了自己地盘。”张钰与王轶蔚也早早准备好行李,来到王妃房间。 王妃却若有所思…… “姐姐!让钰儿来帮姐姐梳妆吧。”自从离开了许都,王妃身边便没了婢女,少个人帮她梳妆打扮。好在遇到了张钰和王轶蔚,既能当保镖,又能做药师,还能帮自己打扮,真是乱世中的好姐妹。 “好妹妹!今个儿你俩都很美啊!”王妃坐下身子,透过那面勉强还算光平的铜镜,仔细看了看自己娇小的面容,又看了看她俩,浮现出灿烂的微笑。 “王妃,一切准备就绪。不知是否可以启程?”门外传来张泉的一声问候。 “让张将军久等,本宫这就出屋。”王妃也是毫无忌讳地往门外喊了句。 “姐姐,还要一会儿,”张钰梳着王妃的黑发,寻思:“姐姐将那金钗送给了船长……要是姐姐不嫌弃,妹妹这儿有支银钗……” “妹妹不必如此啊!”王妃一手搭在肩后,轻轻抓着钰儿的小手,弄得钰儿身子微微抽动,停了下来。王妃透过那面铜镜,接着说道:“这支银钗乃是妹妹心爱之物,姐姐我怎能多人所爱呢?” “姐姐……”可那张钰却觉得自己太不懂得谦让,太失礼了:自己是因为喜爱这支银钗,便接受了孙夫人的赠送…… “妹妹昨日下马车时,是否扭到了?”王轶蔚撩起张钰的裤管,仔细地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任何红肿,“姐姐昨日疏忽了……奇怪……” “没事,姐姐,我这不好好的吗!你看!”张钰抬起左脚,又抬起右脚,来回蹦跶了两下,灵活得很,一点儿也不像受了伤的样子。 “没事就好!昨晚睡觉时,我还在责怪自己呢!” “哈哈哈!姐姐莫要多虑。” “好!两位妹妹,你们看,这样打扮,还行吧!”王妃一手护着发髻,一手护着脸颊,看看正脸,又看看侧脸…… “姐姐好美啊!”很显然,铜镜中的王妃,哪有镜外的好看,张钰与王轶蔚异口同声,为其艳丽动人的面容惊叹不已。 在门外等了许久,踱步了许久,终见王妃一身朴素长裙,白色棉袄加身,长发乌黑柔顺,无任何头饰装饰,依旧皎若秋月,楚楚动人。 张泉侧着身子,呆呆地注视着…… “张将军,随本宫一同下楼。” 王妃挥动了下袖子,把那还在发呆的张泉给打断了…… 他慌张作揖道:“拜见王妃,姑姑,王姑娘。部队已在楼下集合,还请随末将一同下楼!” “有劳将军!” 来到楼下,便遇上了正在坡上闲聊的黄蒙与韩雄。黄蒙一早便已在谷道内集结了部队,时刻准备护送王妃。 “拜见王妃,诸位,马车已准备好。”黄蒙从方才的放松状态一下子恭敬起来。 “有劳将军!”面对如此这般殷勤,王妃甚是激动,带着张钰与王轶蔚一同上了马车。 这马车算是关城内最上等的,两匹精壮的宝马,威武伫立,车身也分外宽大,却无豪华的装饰,显得较为普通。马车前两百步卒排列有序,有的持剑盾,有的持弓箭,有的持旌旗,紧跟着前排一百余高大威猛的轻骑之后。马车后头又是一百步卒举着长戟整齐地排成两列。而马车周围护送的,便是韩雄等四十余人。又有二十人站于马车之前,扛着号角,盛大又隆重,颇有王师之风。 “王妃慢点!”看到王轶蔚一跃上了马车,又俯身与张钰一同搀扶王妃,将王妃缓缓地送上了车。韩雄本能地关心了一句:“王妃这几日舟车劳顿,又有伤在身,还遭水怪淋湿衣裳,不知王妃身子可好,有无不适?” 王妃登上马车,喘了两声,拜谢道:“多谢先生关心,本宫并无大碍!” 那王妃谢完便转身入了车内,可韩雄依旧注视着…… “咳咳!”张钰一脚跨上马车。 “钰,钰儿小心!”这把站于马车旁,意犹未尽的韩雄给惊到了。他忙着上前一小步,问候道:“钰儿……你的脚可好些?” 张钰侧脸微微一笑,故意加重语气道:“好着呢!”说罢,回头便随王轶蔚进了马车,留给韩雄的却是一个白眼。 “哥哥,看来姑姑还在生气呢!”张泉掩嘴偷笑,跃身一跨,上了马鞍。 “咳咳!弟弟莫要取笑!”韩雄却一点都没觉得好笑,故作严肃姿态,摆着一副老先生的样子,老练地跨上了马。可他又想起了在崇高县的那晚,好像也是扭伤了之后,明明症状很严重,却很快便已康复,可能并不是张钰装出来的吧! “全军出发!” 黄蒙将军一声令下,号角吹起,四五百步骑,浩浩荡荡,从关城南门出了城。 时至午时,来到了距离弘农县以北不足五里的一个小村庄。 此处地势相对平缓,已无险峻的隘路和湖沼,一片枯黄的树林从远处延伸过来,把村庄半包绕着,给人感觉这座小村庄还未从寒冬走了出来。 “张将军!”王轶蔚掀开马车侧面的车帘,向旁边呼喊道:“张将军,前面是何处?” “末将这便去打听!” “前方村庄,名曰‘辛庄’!”还未等他驾马快行,那黄蒙便随着呼喊的方向,寻找过来。 “‘辛庄’?!”王妃若有所思,缓缓掀开车帘,命令道:“黄将军!我等便在前方逗留一会儿。” “这……马上便可到达县城……”黄蒙眉头略紧,稍稍迟疑了下,回道:“那好!就在前方歇息片刻!” “万不可将军队驻扎在村上,不可打扰村民,全体将士皆在村外原地休息!” “诺!末将明白了!”黄蒙似乎懂了王妃的意思,转身便将这道命令安排下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百姓苦难耐 庄前大失态 得到一日的充沛休息,各个精神抖擞,体力充沛。可一来到这辛庄,顿生失落、忧伤。 “为何此处如此荒凉?”来到村头,王轶蔚扶着王妃下马,却心不在焉,对此处枯黄的树林和残破的房屋,疑惑不解。 “多年不来此地,竟会这般……”王妃一时心痛,潸然泪下,泪水洗脏了她的面庞…… “王妃,部队已全部按照要求,停于村外。” 唐王妃用衣袖抹了抹眼泪,试图擦去她脸上的污渍,稍稍平缓下情绪,严肃地说道:“好,黄将军,一同随本宫进去。” “诺!” 韩雄甚是不解,难道是王妃触景生情,想起了悲伤的事情?他和张泉跟在张钰后头,走在这辛庄凹凸不平沙土碎石混合的道路上,望着两边破旧到无法挡风遮雨的草屋,不由得有些心酸。 忽遇路边有一老乡,此人一身打满了七八种老土色调的补丁,头发蓬乱,胡子邋遢,一手撑着一根歪竹竿,一手抓着个大裂口碗。他看到这么一大波人来到庄上,连忙拄着那根歪竹竿,跑了上来,嘴里还不停地喊着:“赏口饭吃吧……赏口吧……” “走开!”李式上前便是一脚,将其踹飞! 这把路两边原本坐卧着的零星十几个村民都给吓得躲到了屋后,遮掩着自己,不敢露脸。 “不得如此无礼!” “王妃!”那李式还装得一脸委屈。 “你这厮竟然如此蛮横无理!”张泉气哄哄地举枪便要刺他。 那李式却没带武器,一个侧身,作出避让的姿势。 “两位将军,息怒,息怒!”黄蒙边上前制止他二人,边命左右将那老乡扶了起来。 张泉咬牙切齿地使劲向一侧甩了下他的铁枪,甩出一道气浪,激起尘土漫飞,怒气瞬间消去一半…… 那李式却狠狠地喊了句:“此人竟敢冒犯王妃!本就死罪!我这一脚,还算轻的!” “王……王妃!我们的弘农王妃!是王妃!是王妃回来了!”说罢,那名老乡双膝跪地,接着哭喊道:“王妃回来了!王妃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引来了道路两侧十几个穿着破烂亦似乞丐的乡民,有的拄着枯树枝,有的弓着背,有的披头散发,有的污手垢面…… “王妃!王妃!是王妃!” 他们的人数还在增加,从道路两旁的草屋内、街巷内,涌出来二十几、三十几……百余乡民。 “王妃!王妃!” 他们哭喊着,跪在地上,不停地叩头,就像是在跪拜神灵! “这又是……怎么回事儿?……”韩雄甚是诧异,走上前来,与张泉一同站于王妃身旁。 “诸位快快请起!”王妃上前两大步,来到那名刚刚被踢倒的老乡面前,竟俯下身子,亲自来搀扶。 “王妃!……”这让那名老乡激动万分,热泪盈眶。他身后的百姓们也都纷纷拎起衣袖,泣不成声…… “时隔多年,本宫终于能再见到弘农子民,可……”王妃扶起那老乡,正想抒发自己的情怀,却被自己的泪水堵住了喉咙,哽咽了…… “王妃……” 众人见到王妃如此伤心,不禁也哀叹起来,却不知如何安慰王妃。 王妃抹了抹眼泪,侧过脸,问道:“黄将军,是从这条道过去的吧?” “额……应该没错,就是这条路!” 那名老乡听了王妃与黄蒙的这番话后,上前询问道:“王妃可是要前往庙堂?” “此一去已有多年,没想到竟认不出去往庙堂之路……敢问老乡,可是走这条路?” “对,对!就是这条路!由此地再向前五百步,便可望见!” “多谢老乡!”王妃连忙拜谢。 那老乡激动地又跪地叩头。 “诸位快快请起!本宫这次回到弘农,便是来看望你们。可没想到……没想到大家生活竟过得如此苦不堪言……是本宫之过也……” “王妃!王妃……千万别这么说……”说着说着,老乡们纷纷落泪哽咽…… 那老乡哭喊道:“想当初,先王驾崩,洛阳焚毁,弘农亦被那董贼烧杀淫掠,乡亲们生活更是苦不堪言!现在至少每日还能吃上一口饭,这点苦怎能与那个年代相提并论!” 那老乡刚一说完,其身后又有一老乡抬头高喊道:“说的是啊!要不是王妃,我等皆已饿死街头!” “是啊!是啊!” “要不是王妃,我等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诸位!……”王妃顿时痛哭流涕,满面污垢,又哽咽住了…… “王妃……”站在一旁的张泉、张钰等人都傻眼了,也就黄蒙似乎知道内情。 “贤弟,这里是怎么回事?……你可知晓?……”韩雄悄声向张泉问道。 可张泉哪知道,他直摇头…… “姐姐莫要过分悲伤……”张钰与王轶蔚在旁安慰着,“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两位妹妹,各位将军,韩先生,请放心,本宫无碍。”王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激动的心情,接着又向黄将军问道:“现任太守是谁?” “弘农太守,乃是伍大人!” “伍大人?” “伍习……” “伍习?!” 王妃大吃一惊! “正是此人……” “他不是郭汜之近臣?” “他已是弘农太守……”那黄蒙看了看左右,似乎有所警觉。“自从王妃去了许昌,张老将军又南下……弘农一度并无太守,各个县城自顾自,这弘农县亦成了空置地区。后曹操领兵来袭,弘农县周围乡镇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因常年战乱,无人管制,农田荒废,许多村庄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样……” 王妃越听越有些恼火,问道:“此处距离县城仅一步之遥,那伍习竟无作为?” 黄蒙忙作解释道:“虽说如此,但各县管理混乱,伍大人接管了此地之后,忙于管制各县城,已经无暇顾及周边村民……蒙不才,只得将关城周边村镇聚拢重组,以求发展……可此处乡民却未有迁徙之意……” “这……这是何苦呐!”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入庙堂思人 释心中悲伤 “为何不迁徙至关城周围,或是其他城镇?”王妃低着头,抹干了眼泪,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 “我等不愿离去!不愿离开这座庙宇!” 这百余乡民,趴倒在地,长跪不起,痛哭流涕…… “这……诸位……” 整个辛庄,哀声一片…… “王妃……”王妃借着张钰、王轶蔚的手,轻轻倚靠着,伤心着…… 黄蒙不忍看着王妃和乡民们这般没完没了的悲伤下去,上前一小步,低声说道:“王妃,你看是否先去庙堂休息片刻?” “也好……”王妃微微抬起头,向乡民们呼喊道:“诸位,快起!还请大家随本宫一同前往庙宇!” “王妃快请!”尽管悲伤哀痛,百姓们抹着泪水,半起身子,退让出了一条道。 于是,张钰与王轶蔚搀扶着王妃继续往前慢行,所有人都跟在后头。本不想惊动村民,王妃只想静静地看一看这辛庄,望一眼那座庙宇。 就算放慢步伐,这五百米的距离,也很短暂。 这座庙宇坐落在村子尽头,背靠一片黄土,原先这一带是农地与树林,又有一条小溪环绕而过,由于常年没有新的种子,田地早就荒废,又遭上游河流阻断,树木枯黄无力,土壤也变成了黄沙。 而这座庙堂四周的围墙,也遭受了战争与岁月的洗礼,破败不堪,杂草丛生。围墙中央的庙门,空敞开着,一阵凉风吹过,那扇破木门来回摇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弘……庙……”张钰边扶着王妃,边眯着双眼,细细盯着那个庙门上略斜着的横匾。可那门前横匾的风采,早已在多年的风吹雨打中,消散殆尽…… “弘农王庙……”旁边站着的那名老乡,上前说道:“这便是弘农王庙……” 王妃停下了脚步,在门前静静地凝视着这座庙宇。此时的她,百感交集,泪水又忍不住从眼眶里滑了出来。她思念着初来弘农时,救万民于水火的情景,或是受百姓拥戴的情景;想起了少帝、何太后被逼死的惨状,或是一路逃亡、居无定所的日子;又感叹独守空房,身居后宫,苦闷寂寥的生活…… “王妃……”就在王妃在正门前发愣之际,黄蒙带着四五个小卒进了庙内,将这里搜了个遍,确保没有可疑之人后,便跑出来汇报:“王妃,庙内已打扫完毕!” 王妃连忙用衣袖抹了抹脸颊,转过身来,轻声说道:“请诸位在外等候,让本宫与两位妹妹一同进去。” “诺!” 虽说从外面看起来,这座庙宇应该多半是废了,但进来之后,却截然不同。 经历了无数次的风吹雨打,这庙宇依旧还能保持着它的整体外形。乡民们对这里十分爱护,虽没保住外围的庙墙和正门,但整日清扫庙宇内外,致使不见碎瓦、破砖和枯枝,亦不像荒废了般,蛛网满布,尘埃覆盖。 庙中央有一扇大红木门,左右各有一扇小红木门。虽然三扇门的红色早已褪去了十之八九,显得十分老旧,但不像外头的正面,至少还能推开关上。 王妃稍稍平复了方才复杂的心情,漫步走进了庙宇…… 一进庙宇,便见到耀眼夺目的弘农王像,这座像刻画得栩栩如生,就如见到了少帝本人,王妃不禁又落下泪水。她抚摸着堂前空空的方桌,桌上没有贡品,没有香烛,有的只是一抹淡淡的灰尘。 王妃不禁想起当年被张济迎回了弘农后,这座庙宇也是刚刚修建而成。当年的辛庄,也是穷困潦倒。又逢大旱,荒灾遍布整个弘农郡,饿死冻死上万。尽管有李傕、郭汜的阻拦,深居弘农王庙的王妃,亲自面见张济。张济本就敬重王妃,为其感动,不顾惹来李傕、郭汜的不满,决意下令大开粮仓,救济百姓,共度此劫。 之后,王妃带着百姓开渠引水,开垦荒地,播种农耕,亲力亲为。又有张济派官兵来此驻扎,帮着民众建设城镇。因此,辛庄的乡民,弘农的百姓,皆感念王妃高尚的美德,拥护王妃,保护王妃,就算之后王妃被接去了许都,还依旧不忘打扫这弘农王庙。 也因此,王妃与张济结下了不解之缘,而这些事情,张泉却不知晓。 “姐姐,这莫非就是弘农王?”张钰也凝视了许久,为其英俊的相貌和潇洒的身姿而惋惜。 “正是先王!”王妃又抬起右手,用衣袖抹了抹泪水。 王轶蔚安慰道:“弘农王气度不凡,可惜英年早逝……” “皇天将崩兮后土颓,身为帝姬兮命不随。生死异路兮从此毕,奈何!奈何!奈何……”王妃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一下子爆发了出来,顿时嚎啕大哭起来。这痛苦哀伤的哭泣声,连围墙外也都听得一清而出,令人不禁想起那个黑暗的年代,那个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从苦难中走出来的弘农。如今,战火平息,关内太平,而弘农却再次陷入无尽的深渊,这怎能不让人潸然泪下…… “先王……”王妃扑在弘农王像跟前,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姐姐……节哀……”张钰与王轶蔚上前将她扶起。 可王妃抹不完的泪水,情绪难以控制,手紧紧抓着她二人的衣袖,颤颤巍巍地说出了两个字:“妹妹……” 张泉见此情形,忍不住便要冲了进去,却被韩雄一把拦了下来。 “贤弟!” “哥哥,为何要拦我!王妃这般伤痛,若是伤了身子,这可如何是好?” “我知贤弟着急,里头有钰儿和轶蔚在,不会有事的!就让王妃好好发泄发泄……” “这……哎!” “哎……王妃初来此庙,见到这尊弘农王像,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整日哭啼,险些跟着我等一同饿死……”一旁的老乡抹着眼泪,道出了当年的情形,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王妃的怜悯和敬重…… 有歌曰: 弘农王妃,帝女化生。 亡夫守寡,世事弄人。 历经坎坷,暂得安身。 灾祸连连,又惹上身。 飘渺云兮,庙堂清寂。 睹物思人,痛苦万分。 苦从何来?痛往何去? 悲哉悲哉,永难释怀! 第一百五十六章 遥想别王时 含泪再离去 话说,初平元年,董贼为了毒杀除去心头大患,派李儒欲用鸩酒毒死少帝。李儒是何人?此人乃是董贼手下第一谋士,是董贼的心腹。 少帝临终前,恳求李儒放过王妃,并答应将弘农郡献给李儒。 李儒大笑,曰:“某乃董相国之臣子,岂能私受封地?更何况汝本为傀儡,现将为死人,又有何本钱,敢与某商量?” “董贼逆天而行,自取灭亡也!”少帝不畏惧其恐吓,站于王妃身前,临死之际,最后一次树立起一个男人的高大形象,摆着帝王的架子,严肃地叱喝:“难道郎中令不知其中道理?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 “今日虽难有展翅之机,然他日董贼暴毙,时机成熟,先生亦可为汉之‘功臣’!” 李儒也不是傻子,这分明就是挑拨离间,忽悠他的话,可他还是心软了。他咬咬牙,毒死了弘农王,也就是汉少帝刘辩,却暗地里放走了王妃,弄死一名婢女,化妆成王妃的样子,拿去交差。 当到了董贼被杀之后,李儒果真得不到汉献帝的赏识,却因放走了唐王妃,不做过多惩罚。他自去了弘农,在献帝的安排下,参与建设了这座庙宇。他整日劳作,亲力亲为,想要借此洗刷罪孽,却在快要建成之际,病倒于床头,最终还是落了个不治身亡。 死者,是为了生者放弃仇恨,继续存活下去;而生者,却是为了完成死者的遗志…… 弘农王临死前终能摆脱傀儡的身份,做了一回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竭尽全力让王妃不受伤害,哪怕是牺牲自己,牺牲弘农…… 临终前,他与王妃相抱而哭,只说了一句话:“本王非恨董贼之毒也,只恨不能与汝共度余生……莫要心怀仇念……” “妾身为帝姬,却不能为帝分忧……” 眼看着左右两名高大的武士,将弘农王拖走,硬生生地服下了鸩酒,王妃心如刀割,当场晕死过去…… 时隔多年,王妃却对此记忆犹新,这成了她心中最难以抹去的悲痛,也是惨淡人生的开始。 王妃抹干了泪水,一手撑着桌角,一手扶着张钰的胳膊,转身走出了庙堂。 “王妃……” 此时的王妃,脸色惨白,黑发凌乱,却多了几分威严与庄重。 “诸位放心,姐姐并无大碍……”王轶蔚一出来便发话打消了众人的担心。 “感谢诸位!”王妃向众人行了个大礼,反倒让乡民们跪地不起。 “辛庄百姓们,尽管日子过得甚是艰苦,却还不忘打扫这间破庙,本宫甚是欣慰……诸位快起……” “日子再苦,我等也能挺过来!” “弘农王庙就是命根……” …… “哎!……” 王妃似乎再也无力哭泣,脸上显现出几分憔悴。 黄蒙提议道:“王妃……时候不早,何不在此歇息一日?” “在下以为……”还未等王妃反应过来,韩雄便提议道:“在下以为,应当继续赶路,前往县城,将这里发生之事如实汇报!” “先生之言在理!”王妃微微点了点头。 “这……也好!就依先生之言!”而黄蒙也一下子改变了原来的想法。 “王妃!王妃……” 乡亲们听说王妃这就要离去,显然是舍不得的,跪地不起,连连磕头。 “诸位……”这当然牵动了王妃的心,可她忍着悲愤与不舍,俯身扶起一位老乡,劝道:“快请起,快请起!本宫还会再来辛庄,这也是本宫之命根……” “王妃!王妃……” 其实,王妃心里自然是对这庙宇恋恋不舍,然而,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好,即刻启程!”王妃下定了决心,乡民们又跪退几步,列成两排,让出道来。 王妃拉着张钰与王轶蔚的手,缓缓走过人群,望着两遍的荒林和破旧的民房,缓步往村头走去…… 张泉低声问道:“哥哥,为何要如此匆忙?” 韩雄亦悄声回道:“伤心……” “这么一说,似乎有些道理!” “这也是贤弟提醒我的!” “哈哈!我太过冒失,还好方才哥哥拦下了我。” “这叫适可而止,不可过度。该让她发泄的时候不能阻止,否则会让她悲愤淤积于心。” 张泉连连点头。 “更何况,王妃只带着钰儿和轶蔚两人进了庙堂,很显然,有意回避我等。若是在她伤心之际冒然进入,恐怕会让王妃脸面尽丢,失了威严……” “哥哥善于察颜观色,考虑甚是周全!” “嘘!” “明白明白!” 两人跟在后头,低声窃语,因这里的凄凉而不敢多言,亦不敢偷笑。而这片凄凉的村庄,又不禁令人想象起这里的过往,繁荣与萧条,让人忍不住伤感起来…… 而王妃,此时又在心想何事? 身旁的张钰与王轶蔚二人,只觉得王妃紧紧抓着她们的手,是那么的坚定有力…… 来到村头,卫队长见到黄蒙和王妃,连忙吹号,喊起正在休息的士卒,立即将部队集结起来。 王妃站于村头,最后又转过身子,回头望了望这里的一切…… “恭送王妃!恭送王妃!”上百村民跟着来到村口,跪拜送行。 王妃忍着眶内的泪水,又一次对乡民们行了个大礼,而后转身毅然离去。来到马车前,她头都没回地就大跨一步,登上了车。 随着沉重而又响亮的号角声,卫队再次启程。 王妃掀开马车侧面的帘子,偷偷地往外望了望这座辛庄,不由得又是热泪盈眶…… “姐姐……”张钰伸手递了一块手绢,安慰道:“姐姐,双袖都已湿透,面容也哭花了……就拿着这块手绢,擦擦吧……” “妹妹!……”王妃放开车帘,一把抓过那块手绢,捂脸轻声哭泣…… 前队已经开拔,马车也跟着缓缓驶出,韩雄、张泉等人已经带着随从在旁护送。 “恭送王妃!恭送王妃!” 见到马车开动,大队出发,村民们跪地拜别,目送着卫队一路远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继续往西行 县城外会师 行至傍晚,终至县城外,远远便可望见弘农县城。 此时,县城城门依旧大开,门前吊桥也还未升起,却似乎并无百姓出入。 听闻弘农王妃来了弘农,那弘农太守伍大人早早便已安排好了人手,在城门口排好队列,恭迎王妃。 据说,那伍大人,名叫伍习,乃是楚大夫伍参之后。但因秦末战乱,他的家族一路迁徙,到了凉州。他早年便投了西凉军,黄巾之乱时,屡立战功,受到郭汜的重用。曾经奉郭汜指令焚烧学舍,威逼汉献帝。却在郭汜败亡之际,在郿县反而杀之。因此曹操拜其为殄虏将军,与同样反叛杀死李傕的荡寇将军段煨,共同镇守长安,以抵御马腾、韩遂的西凉铁骑和和张鲁、刘璋的益州精兵。后来,那伍习又被调到了弘农,成了这弘农郡的太守。 这座县城,历史悠久,是中华民族的发祥地之一,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它位于西都长安,东都洛阳之间,南依秦岭,北濒黄河,东有函谷,西有潼关,乃进出中原之要地。经历了千百年来的破坏与翻修,这座县城的规模也变得越来越大,已经成为东汉西边的一座大城。 可它的发展,却因董卓之乱,变得消极、懈怠,它的经济,也因李傕、郭汜乱政,变得衰弱、萧条。更可悲的是,在曹操的掌控下,这座县城依旧没能恢复到从前的繁荣…… “是黄蒙将军的部队!”一小卒快马飞奔赶回城门口,急吼吼地向伍太守报告消息。 伍习听罢,驾马便出了城门,带着一队轻骑奔过了护城河。他望见不远处的一队人马,正往县城这边赶来,连忙高声呼喊道:“敢问前方,可是王妃?” “正是王妃!” 黄蒙单骑加速上前,与那伍习先碰了头。 “黄将军!” “伍太守!” 两人下马拜会。 黄蒙又牵着马,转身引伍习往卫队的方向走去…… “王妃,前面便是弘农县城!”张泉驾马来到马车边,透过窗帘,向里头喊道。 “真的吗?泉儿!好快!”掀开窗帘的却是张钰。 “姑姑,王妃先走如何?”张泉微微侧着头,小声问道。 张钰笑曰:“姐姐好多啦!” 也不知王妃在车内做些什么……她停顿了会儿,平淡地说了一句:“好!有劳张将军了!” 韩雄望着前方这座弘农县城,反复打量着:“贤弟,你看这座县城,其规模不亚于洛阳,但城墙城楼看似常年失修,青藤野草,毫无光彩。” 张泉回过头叹息道:“哎!不知这伍大人是如何管理这座县城!” 韩雄斜眼一瞟,轻声笑道:“贤弟似乎对其有所不满啊!” 张泉却义愤填膺道:“此人原先跟着那郭汜为非作歹,恶名远扬。泉儿时跟着父亲初来弘农之际,那厮还带着兵马来此地打家劫舍。” “这……恶名远扬?” “可不是?!据说,弘农有一女,美若天仙,其父为弘农郡都尉。那厮为了霸占此女,在接任太守后,以私通袁绍之罪,将其父押入大牢,逼迫此女嫁于他。其父迫于无奈,只得将女儿出嫁……” “竟有此事!!”韩雄一脸诧异地望着张泉,心想,这等恶人竟然会得到曹操的重用。 “你别不信!这样的恶事多了!你看我管理的宛城,哪会有这般如村野围墙,脏乱不堪;哪会有强暴平民,侮辱官员。”那张泉貌似非常瞧不起伍习,越说越骄傲起来。 “哈哈哈!我看啊,曹司空应该封你为弘农太守!” “哥哥见笑啦!哈哈哈!” “报!”前方一骑快马飞奔过来,正是伍习太守帐下的骑兵。他高声呼喊道:“拜见诸位大人!我家将军正往这边赶来!” “好!”张泉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不是很舒服,转过头来,与韩雄说道:“哥哥,这黄将军如此心急地跑去城门口,将我等甩在了身后,这又是何意?” “这……我方才也还在纳闷!” “你说,这黄蒙会不会是伍习的亲信?” “亲信?这不好说,但看样子黄蒙对王妃毕恭毕敬的,对我们也是十分和善啊。” “这话不无道理,但是……” “张将军,韩先生!”此时,黄蒙将军正与那伍习正往这边赶来,看上去,他俩关系不差。 韩雄向他们挥了挥手,可张泉在旁悄声说道:“哥哥,这伍习品德那般恶劣,黄蒙将军与其交好,可否认为,那黄蒙也是一恶人?” 韩雄双眉一皱,严肃地说道:“不可胡言!”接着喜笑颜开地欢迎那伍太守的到来。 “哥哥……不可不防啊……” “先不谈此事,免得多生事端!” “好……”张泉有些委屈,但也知道目前的形势,必须跟着韩雄先装装样子应付应付那伍习。 “韩先生,张将军!”那伍习牵马来到卫队前,恭敬地拜会道。 “拜见伍大人!”韩雄与张泉也恭敬地回了个礼。 “敢问王妃可是在这马车上?” “不错!王妃正在车上!” “你可是伍习?殄虏将军?弘农太守?”马车的车帘被张钰掀开,里头走出来一位高贵神圣的仙子,正是弘农王妃。完全看不出方才发生过的那番痛苦地哭泣,她面色红润,皮肤白嫩,乌黑柔顺的长发,随风拂动,全身朴素,却依旧掩盖不了她的帝女气质。 “拜见王妃!”那伍习显然是认得王妃,连忙跪地不敢抬头。 黄蒙也跪拜在地。 “伍将军,黄将军,快起!”王妃语气稍稍严肃,一步跨下了马车,稳稳地站在了这片红黄的泥地上。 “王妃小心!”黄蒙甚是担心,生怕这位看似柔弱的仙子给摔伤了。 王妃没作过多的话语,漫步走向伍习、黄蒙跟前。 张钰与王轶蔚也跟着下了马车。 “你二人怎么让王妃先下来了啊,万一摔了……”张泉脸上显得有些紧张。 “这……姐姐她……” “张将军!无妨!”王妃似乎脱胎换骨,判若两人,无法想象,她竟然就是方才的那位弱女子…… 第一百五十八章 弘农内外城 城大门又多 话说,韩雄用贾穆的功勋得到的那张地图,似乎也没派上什么用场,顺顺利利地进了弘农县城。 城门内外站着两排百姓,身着麻布衣,整整齐齐地列在道路两边。他们见到卫队进城,便纷纷下跪磕头。 “恭迎王妃!恭迎王妃!” 正如他们料想的一样,这弘农县发展缓慢,民房建设落后,也没有像样的道路,到处都是野草和坑洼的泥地。这让不远千里来到这座县城的韩雄等人大失所望。 张泉低声抱怨道:“哥哥,你说怪不怪,好好的一座大县城,发展得竟然不如新野、新城这样的小县城。” “不错,是有些许奇怪……” “先生,你瞧在城外出来迎接王妃的,竟然是一群普通老百姓,也没有一个土豪、富商或官员。”此时向青也跳了出来,忍受不住伍习那厮的这般无礼怠慢。 “这或许是因为县城发展的原因……”韩雄试图找些理由,想暂时堵上他俩的嘴。 “我看没有那么简单!”张泉依旧保持着对那伍习原有的偏见。 走了好久,穿过这个街头,又来到一面城墙城门跟前。 但见这座城墙,光亮平整,宽厚高大,显得十分崭新。城楼金碧辉煌,在黄昏余光的映衬下,光彩夺目,城门也比入城时的要大了许多,门前写着“弘农”二字。而城楼上亦伫立着一排威武的守兵。 “我们已经逛完了这座县城?”向青疑惑地问道:“莫非这座县城,尽是一片贫民区?” 这让韩雄与张泉也有点纳闷。 不一会儿,这座城门被打开,一道亮丽的光线从城门内射了出来。 “诸位,请!” 又见百余平民,身着麻布衣,排列在道路两旁,跪地迎道:“恭迎王妃!恭迎王妃!” “这是怎么回事?”张泉也忍不住问了句。 “哈哈哈!请入城!” 大家带着满脑子疑虑,踏进了城门。 “恭迎王妃!”一队身着红色镶边黑色汉服的文武官员,站于城门的另一头,恭敬地作揖迎接卫队。 迎出城?……韩雄内心,或许是没法理解。直到过了城门,眼前的一切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道路宽阔,路面由一块块切缘平整的长方形汉白玉拼接而成,光爽大气。路两旁的房屋排列整齐,虽不算华丽,却犹如新建。 那队官员往道路两旁有序散开,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两个方正,又是一副恭敬迎接的样子。而他们身后,沿着这条主道,又是一排排整齐的建筑。 那伍习神气十足,来到王妃马车跟前,恭敬地说道:“王妃!有请入城!” 王妃隔着车帘,往外头喊话道:“将军请带路!” “诺!” 当那伍习回过身来,韩雄上前向他恭敬地行了个礼,问道:“在下有一问,不知将军可否回答?” “先生请讲。”那伍习像是很懂礼数,亦恭敬地回道。 “敢问将军,我等方才不是早就入了城,为何这城内还有一城?” 那伍习大笑道:“哈哈哈!先生不知,我这弘农可是进过了一番改造!”他边指挥卫队继续前进,边向韩雄等人解释道:“想当年这弘农县,经历了多次战乱,早已成了一座死城,虽有广阔的土地,巨大的城池,然而这里人烟稀少,既无太守官吏管理,又无兵丁修建城防。” “竟会是这样?!”张泉惊诧不已。 “张小将军,有所不知。”那伍习微微仰起额头,眯着双眼,似乎在想象着昔日的画面,接着说道:“想当初,张老将军在世,他领兵屯驻于此,那时的弘农是多么强盛。” “没错!我儿时的记忆里有着繁荣的景象!”张泉一脸肯定地回答道。 “哎!可惜天子东归,李傕与皇师大战于弘农,张老将军也被牵涉了进去……”那伍习对此似乎有所惋惜,“这弘农县的经济与繁华也因此一落千丈,一蹶不振……” “哎!”同样,他的哀叹博得了张泉与韩雄的认可,尤其是张泉,竟开始转变了原来的态度:“这般说来,还是伍大人之功,才有弘农县今日之复兴?” “非也!非也!”那伍习突然又笑道:“如今灾民众多,我,也只不过是尽己之所能,却还未能成事!” “那这外城的百姓……” “哎!说来惭愧!由于这座城池巨大无比,其规模不亚于东西两都,然而人口却远不及两都。再加上灾民众多,我也只能将他们分成两块。在原县城中,再垒起一面城墙,构成内城,将原县城内的贵族和官员聚集于此。” “那外城的百姓又该如何?”张泉对此愤懑不已。 “这外城,本是用来召集部队,和收集县城外周边的灾民,暂时让他们在外城居住下来,带领他们重新建设家园。”那伍习讲的头头是道,也句句在理,让韩雄、张泉他们无法反驳。 不久,他们又来到了一面城墙门前,门前又写着“弘农”二字。但城门、城楼与内城、外城相比,皆要小许多,城墙也矮了不少,但红褐色的城门、灰白色的城墙以及金黄色的城楼,显得十分华丽。 “伍大人!又是一座城?内城中的内城?如此气派?”张泉皱紧眉头,疑惑地发问伍习。 “哈哈哈!容我慢慢道来!”那伍习又是微微抬起额头,双眼一眯,十分得意,“小将军可记得‘弘农王宫’?” “这是当年少帝刚被废黜之时所建,乃是由原先的弘农县府改造而成!” “那小将军再看看周围,可有印象?” “这里是……” “哈哈哈!”那伍习一脸得意地回道:“我听闻王妃将至,特地将此处重建一番,筑起高墙,等待王妃驾到!” “恭迎王妃!” 又有百余甲士,大开宫门,举着长戟,慢跑列阵于门前两旁,严肃庄重,威武霸气。 如此看来,这伍习既懂礼数,又考虑周全,似乎与张泉儿时的记忆以及民间的一些谣传,大相径庭。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百五十九章 踏入弘农宫 严防出意外 “王妃,卫队已至弘农宫门!”伍习带着两名甲士来到马车跟前,单膝跪地,以一名将军的身份向还在马车内的王妃行了个大礼。 “有劳伍大人!”只听得车内传来王妃甜美又高贵的声音,车帘便被王轶蔚缓缓掀开。王妃随即俯身走出,站立在车前。 那伍习见到王妃,低头不敢仰视,侧脸向身旁的甲士瞟了几眼。 那名甲士很快便明白了这位伍大人的意思,快步向前,跪在马车旁,朝着王妃,挺起肩背。 “伍大人,这是何意?” “请王妃下马。”伍习继续跪在地上…… “请王妃下马!”那名甲士又挺了挺肩背,似乎抬得更高。 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也从没想象过以这样的方式走下马车,王妃内心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 她向车边挪动了两小步,一脚踩在背上,另一脚直接落地。那名甲士牢牢地挺着肩背,丝毫没有动弹。 可当王妃下了马车,那甲士便低头后退了几步,撤回到伍习身后。王轶蔚和张钰只得自己下了马车。 “王妃,请!” 马车前,几百步骑早已列阵于道路两旁,衔接着宫门前百余甲士,形成一条直通宫门的长廊。王妃携着众人漫步向前,进入了这弘农宫。 刚一入宫,便可见到三座灰白色拱桥,其后又有三座宫殿,正殿位于宫中央,其两旁又各有一座大殿。连接宫门与正殿之间的是宽阔浩长的汉白玉走道,两旁有数百宫女在旁守候。 “拜见王妃!” 这些宫女见到王妃,齐身跪地,低头拜会。 王妃站于宫门内,稍稍停顿了会儿,望了望四周的宫殿,又接着沿着走道继续向前走去。 大约三百步,来到正殿前,眼前的景象,不得不让人想起在许都皇宫内的日子。这座大殿前头是八十八阶宽大平整的汉白玉台阶,数根粗壮的红色大柱支撑起一座雄伟壮丽,金碧辉煌的宝殿。殿前两尊麒麟,亦为汉白玉所雕刻而成。五扇殿门突然大开,皇族之气从殿内迎面袭来,半米高的红色门槛,增添了不少庄重的气氛。殿前大门顶上,高高挂着一块金色横匾,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红色字体“弘农”。 “又是‘弘农’?!”韩雄不禁诧异道。 那伍习得意地回头望了望韩雄,回道:“没错,这便是真正的弘农宫!” 站立在这座弘农宫前,王妃也不禁发出感慨道:“这里竟然藏着如此宏伟宝殿?” “没错!要不是今日有幸护送王妃入县城,或许这辈子也见不到这般宏伟雄壮的宫殿!”那黄蒙像是个乡下人第一次入城一般,也对此赞不绝口。 伍习解释道:“这便是原先修建给弘农王之宫殿,可惜修建一半,先王便已过逝……” 王妃却还是不能理解,又问:“先前不是说,这宫殿是原先弘农县府改造而成?为何如今会变得如此雄伟?” “王妃有所不知,这弘农县原是司州大都市,其经济发展不亚于东西两都,那原先的弘农县府本就占地不小。先王驾崩后,这座宫殿的进度便停了下来,又加上常年战乱,这里一度被封存,直至本官上任,重新建设修筑,才有了今日之壮丽景象!”那伍习边解释,边又开始自鸣得意起来。 他那高傲地样子,做多了,多少都会让人产生厌烦。然而,这段话却唤起了张泉的共鸣:“这话让我想起儿时,爷爷曾下令严禁进入此宫!” 似乎两人还很投机,伍习接着说道:“也多亏张老将军保护,只可惜当年弘农无力大兴土木,继续完成这座宫殿。” 王妃轻轻吸了两下鼻子,似乎有点儿感伤,一手拎起衣袖,小作掩饰。 “姐姐,是否是受了寒?”张钰关心地问道。 “无妨,无妨。” “天色已晚,王妃,诸位,若还满意,还请随本官入宫殿后方,先安顿下来,好好休息,如何?” “伍大人这是哪里话?”王妃放下衣袖,语气稍稍严肃,又带有些责怪,“大人已为本宫做了许多,哪会有不满意之说?……” 那伍习满脸笑容。 “还请伍大人带路,本宫这一路也未曾得到充分休息,趁此机会,就有劳大人了!” “哪里,哪里!” 说罢,那伍习便命下人将所有人的住处都安排妥当后,与王妃告了别,自己带着一队甲士,与黄蒙一同出了宫去。 而这宫内,仅留守三百甲士,一百余宫女、宦官,以及韩雄等四十多随从。 “哥哥,你如何看这伍习?”来到被安排的住所,张泉迫不及待地关上门窗,小声问道。 “现在哪看得出?”韩雄却显得还很淡定,他拿起杯子,便要倒些茶水,先解解渴。 “住在这里好不自在,有点像是回到了宛城被监视的那样……” “贤弟多虑啦!门外还有向青等人把守,都是出生入死的弟兄,怎会被监视?” “还是不爽!这么大的宫殿,就像是住在皇宫中,这气派太大,空惹杀身之祸!”这张泉越说越惊悚,吓得韩雄没法好好品茶。 “这毕竟是修建给少帝居住的,造的大点,也没啥不对的吧!” “咚咚咚!” “是我!” 聊得正紧张之际,向青的一声敲门,将韩雄与张泉惊吓出一身冷汗。 “向青,快进来!” “先生,将军,小的已经调查好了,这座弘农宫有东南西北四处宫门,现有甲士不多,大多部队都已撤走,黄蒙将军也率部队撤离。” “保护好王妃!”张泉第一反应便是盗贼偷袭王妃,就如在许都那晚。 “监视好李式的动向!”韩雄始终对李式不大放心,就怕这个时候,那厮会做出些什么过分举动。 “诺!” 说罢,向青便匆匆出了屋子。 “哥哥,你说这伍习和黄蒙都把部队给撤了,就不怕王妃会遇到意外?”张泉不禁又开始怀疑起来,“难道他是真自信还是故意如此?” “但如此这般隆重地将我等迎接入城,总不会就放任不管吧!或许这内城把守严格,足够保证安全了吧!” 第一百六十章 休息一整夜 欲借兵搜山 这一夜,风平浪静,静的可怕…… 次日清晨,张泉醒的很早。 “贤弟,为何今日脸色欠佳?”韩雄也早早醒来,但他先派出向青等人出去打探,独自在屋内将那地图翻阅了许久,才赶来张泉这儿,却看到张泉这般虚弱无力,于是关切地问道:“这床又大又软,舒服的很,贤弟昨晚睡得不好?” 张泉面色憔悴,眼脸稍稍有些浮肿,理了理衣着,叹息道:“哎!说来惭愧……我想了一夜,总觉得晚上会发生些什么……” “看来贤弟担心了一夜,是完全没有必要的!”韩雄取笑道:“本想早点来与弟弟商量接下来的事情,我看弟弟还是再躺会儿吧!” “既然这里已经安全,那就先休息两日吧!”说罢,张泉倒头又睡。 “咚咚咚!” 还未等韩雄出屋,便响起了敲门声。 “先生,将军,王妃有请!” “是向青啊!我即刻就来。”韩雄转头又笑道:“贤弟,这下你是去还是不去?” “不去,不去,身体欠佳!” “呼……呼……呼……” “嘿!你这懒得,算了算了!”看来无法再喊动张泉起床议事,韩雄自个儿开门去了王妃那儿。 如果说韩雄、张泉的住所已经算是上等,那王妃的住所就是“天字号”。 “拜见王妃!” 韩雄跟着向青来到弘农宫外,五扇大门紧闭,四名高大的甲士立于门前,分外庄严。 突然,正门打开,一名娇小的宫女缓缓走出,低头恭敬地拜见道:“先生有请!” “昨日未能进这宫殿,今日终能进宫一饱眼福啊!”韩雄满怀欣喜,又带着敬畏之心,迈过了这道高高的红色门槛。 刚一进入这大殿,便被其内蕴藏着的王者之气所震惊。六根一米粗的红色石柱牢牢顶起高大的屋檐,虽无任何雕刻,却显得分外宏伟。内部空间就如从外面看到的,空旷的很,足够容纳百余官员在里头开个会。正前方有一小台阶,上头摆放着一张褐色长椅,乃是弘农王宝座,长椅上还带有些龙纹,在其后高大的金黄色屏风,凭借着投射进来的阳光,将整个大殿照了个通亮。 “是先生来了啊。”这声音是从大殿后面传来,一位仙子,一身金缕,头饰璀璨,浓妆淡抹,漫步走出,贵气逼人,此时的她,已完全不是那个娇小可爱的弱女子,而是一位近乎于天子的女王。 “弘农王妃到!”又传来一老宦官的呼喊声,那老宦官正扶着王妃从屏障后面走出。 “拜见王妃!”韩雄与向青慌张行礼。 王妃漫步来到台阶前,张钰和王轶蔚也紧随其后。王妃缓缓转身,一步一个台阶,走了上去,长长的金色凤袍拖在身后,遮盖了几乎整个台阶。 王妃来到长椅跟前,双袖展开,一个华丽的转身,潇洒地坐于正中。 而那老宦官站于台阶下一旁。 “这台阶上如此空荡,来,两位妹妹,一同上来!”王妃面带微笑,亲切又不失庄重。 张钰与王轶蔚相互对视了一眼,稍稍犹豫了下。 “两位妹妹,不必拘束!”王妃语气稍加严厉,她二人又相互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台阶。 王妃又摆了摆金衣双袖,示意她二人站于长椅两旁,又摆出一副妖娆可爱的姿势。 韩雄上前两步,恭敬地问道:“王妃,您找在下可是为了弘农王墓一事?” “不错,本宫今日请先生前来,便是商谈此事。不知为何,张小将军不曾与先生同来?”王妃突然语气又变得甜美动人,加上那双迷离的双眸,几乎把韩雄给迷倒了…… 韩雄解释道:“贤弟昨夜睡眠不佳,今日身体欠佳。” “身体欠佳?” 韩雄竟然不自然地低头向侧面瞟了一眼。 “小的愿再去一趟……”向青似懂非懂地请命道。 “且慢!既然张小将军睡眠不佳,那就容他再多睡会儿……”王妃疑惑道:“那伍习安排之住所可满意?” 韩雄急回道:“当然满意!只不过贤弟担心了一夜,不曾入眠……” “看来张小将军不习惯皇宫生活。”王妃拎起衣袖,微微低头,装作偷笑,双眼向韩雄快速地瞟了过去,楚楚动人。 “王妃说笑了……”韩雄见张钰、王轶蔚那两人站在王妃身旁,一言不发,就像是两件摆设,自然自己也变得拘束起来,低着头,接着说道:“据天子所言,弘农王墓,应座落于黄河以南,弘农郡西南,水卯村与仓头村交界。” “此处距离县城有多远?” 韩雄又向侧面微微一别,向身后的向青瞥去。 “大约二十里!”向青不是很确定地回道:“据小的今晨打探,那一带是山林,又多峡谷,难以确定具体方位……” 韩雄下意识略略仰起头,望了一眼王妃,只见得她双眉紧皱,似乎正在发愁,于是,他提议道:“王妃,在下有一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快快请讲!”王妃双眼一瞪,眉头一松,突然高兴起来。 “不知……不知可否向黄蒙、伍习借兵,一同搜寻?只不过……只不过是否会对弘农王不敬?”韩雄边说着这个不成熟的想法,边快速地瞟了两眼王妃,注意观察她的表情变化。 在旁的张钰和王轶蔚对此都表示认同,终于算是露出了一丝微笑,毕竟人多力量大嘛。可王妃却又皱起了眉头,歪这头若有所思,随即微微一笑:“那就请黄蒙将军支援些人马!” “诺!” 韩雄很快便明白了王妃的用意,他接着说道:“在下手里有这《司州地形图》,我今日起连夜抄写、放大那一带的地形,希望能够派上用场!”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先生了!”说罢,王妃便起身走了下来,那长长的凤袍又遮住了整个台阶。 那老宦官连忙上前搀扶。 韩雄与向青下意识鞠躬拜别,王妃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张钰和王轶蔚也紧跟着…… 这王妃住的就像是皇帝住的,这王妃的待遇就像是皇帝般的待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出城等支援 进军向水卯 话说,这弘农县城西南二十里,水卯村与仓头村交界是何处?韩雄照着那张地图重新描绘了一张放大版,根据向青描述的位置,韩雄试图在放大版上标个清楚。可图纸上标识的却是连绵的山岭,周边五六里,既无乡村城镇,也无军队驻扎,是个“无人区”。 韩雄拿着图纸找来了张泉,准备好搜山工具,带着十名随从出了县城,留下李式保护王妃。 “哥哥,你真对李式那厮放心?”两人驾马出了县城,张泉又开始猜忌起来。 韩雄笑曰:“贤弟莫要忘了,咱们的王妃可是武艺超群,如今又有伍习坐镇弘农,怕是那李式再多十个胆,也不敢加害王妃!” “话虽如此,但还是……” “弟弟放心!那李式武艺远在你我之上,要是真想动手,为何不在王妃还有伤在身之时,非要等到来了弘农?”韩雄十分自信,接着反问道:“若是让李式一同搜山,发现了王墓,他会如何?” “这……” “哈哈哈!因此,倒不如就按照王妃的这一决定继续走下去吧!” “哎……” 虽说张泉说不过韩雄,却还是觉得他对此太过大意了些,闷闷不乐。 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弘农县城以西两里的杨家村。 这里也是韩雄与向青约定汇合的地点。 由于世人只知道弘农王葬于宦官废墓,黄蒙也好,伍习也罢,虽在此地屯据多年,却不曾听闻此事。 那王妃虽然依靠着伍习的兵马和护佑,但对他还是闭口不提弘农王墓之事,生怕一提此事,又会惹来“血玉之祸”。 此墓是董承亲自督办,而董承早已去世,那些建造此墓的兵丁也没了踪迹,断了所有的线索,这该如何寻找? 韩雄与张泉来到村上,借了一户人家的房间,摊开他的放大版地图。 “老人家,你可认识此地?”韩雄邀请那名户主,想通过当地百姓,问问这图上的那块“无人区”到底是个啥地方。 “哦~哈哈哈!”那老人家指着地图,笑道:“这乃是秦岭分支,地方上都叫它,‘小秦岭’。” “‘小秦岭’?”韩雄与张泉有仔细看了看地图,果然,在其西北方向有断断续续的小山峰标记。 韩雄抬起头又问:“老人家,那这水卯村与仓头村可曾听闻?” 那老人家指着地图上的方位,说道:“水卯村……此村依山而建,是入山的必经之地啊。此村以南,便皆是连绵的山峰,野兽猛禽,沼泽毒雾,几乎无人敢入其内。” “这‘小秦岭’这般可怕……”韩雄与张泉都不由得咽了下口水,吓得脸色发青。 “嘿嘿!所以这山又叫‘无人岭’。” “无人岭……”韩雄深吸一口气,又叹出一口气,接着问道:“那仓头村又在何处?” “仓头村……仓头村……” “老人家,可记得?”张泉急切地发问道:“是否是在水卯村以北?” “水卯村以北……似乎没有什么苍头……但有个臧庄!对,是臧庄。” “臧庄……”张泉眉头一紧,“臧庄,仓头村。臧,仓……” 韩雄问道:“这臧庄原先就叫臧庄?可有旧称或别称?” “不瞒二位公子,老夫在这儿生活了几十年,可从没听说臧庄有别名,也不曾听闻那仓头村。” 被献帝耍了?……韩雄的第一反应,瞬间思绪错乱。 还是那献帝记性不好?或是董承记性不好?…… “咚咚咚!”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向青带着借来的兵,赶到了杨家村。 “先生,将军!青带兵汇合。” “带了多少?”韩雄激动不已。 “一百!” “才一百?” “哥哥,又不是去打仗,难道还要带一万?” “这……不是……一千也行啊!” “先生……那黄蒙也是在曹司空帐下,能抽调一百,已经很不易了……就这点兵也是冒着被查出违反军纪的风险。” “好吧!”韩雄深叹一口气。 “哥哥莫慌,一百就一百,粮草可带足够?” “先生,将军,放心!黄将军给了十日口粮。” 张泉掐着指,用他的从军经验算了算,转向那位老人家,恭敬地问道:“老人家,您这村上粮食可充裕?” 那老人家大声笑道:“嘿呦,几位,说笑呢,咱们自个儿都吃不饱,怎给得了你们呢?” “十天还不够吗?”韩雄疑惑道:“进了山也有野兽、植被,靠山吃山,靠水喝水。” 一想到弘农县外城里住满了吃不饱的贫民,又看看这勉强挺过了寒冬的杨家村,张泉只得放弃寻粮。 “哥哥,这会不会太仓促了点……”张泉还有所顾虑。 “没事!”也不知那韩雄哪来的自信,他转身谢过老人家便带着张泉和向青走出了屋子。 “哥哥,可那仓头村在哪儿?” “既然是水卯与苍头交界,那么,我等就先去了水卯村再问问吧!” “这!……”张泉一出屋子便是一惊,大喝一声:“向青,这些是你带来的人?难怪等了你那么久!” “没错……将军,先生,莫要过分惊吓……”向青连忙低头解释道:“那黄将军也已经尽力了……” “这……” 韩雄从张泉背后拉扯了下他的衣袖,低声呵斥道:“贤弟!勿要损了威严,稳住情绪!” 这才将那张泉给控制住了。 那么,黄蒙给的这一百士卒,是如何模样呢? 人人全身黑色麻布衣,人人黑色头巾一扎,人人手持佩剑,人人携带粮食包裹。这样的部队不是很好的吗? 然而,他们人人身高不过一米七,人人看着身材瘦弱,人人面容青嫩,人人都没有胡子…… 不管怎样,在韩雄的劝说下,张泉也只得忍了下来…… “我等一刻都不能耽搁,即刻出发,进军水卯村!”韩雄一声高呼,威武霸气。 “诺……”然而,那一百士卒的回声,轻而无力,软绵绵…… 为何张泉会如此大惊小怪?韩雄等人真的能找到仓头村吗?而那弘农王墓又在哪里呢?故事还没完,下回更精彩! 第一百六十二章 初步定方位 进山大搜寻 一百余轻骑,沿着林间小道,按照那杨家村老大爷标出的方位,一路南下。 “大人,小的乃是这支骑兵之队长。” 来到距离水卯村差不多的位置,韩雄命众人稍作歇息,身后一人驾马来到他身边,简单的做了个介绍。可这话听上去,怎么滴都让人感到不舒服。众人还未来得及转身,便皆被他的言语所“折服”…… “咳咳!”韩雄回头一看,竟是一名身材魁梧,四尺长剑佩挂腰间,与其言语形成鲜明的对比。 “咳咳……”韩雄摆着一副统领的样子,行了个礼道:“方才走得匆忙,不曾与诸位做个介绍,韩某失礼!敢问队长贵姓?” “韩大人言重了!免贵,小的姓董。”那骑兵队长温声细语,听得张泉直恶心,韩雄也有些不舒服,“大人,再往前便是小秦岭。” “咳咳!董队长,那水卯村在何处?为何不见乡民村落?” “禀韩大人,这一带曾经是有一个村落,怕是后来没了踪迹。” “没了踪迹……”韩雄环顾四周,可这里尽是山林,隐约有一条曲折的山道,向远处延伸。 “哥哥,这小秦岭广袤无人,丛林深处,危机重重。”张泉也望着山道远处,一脸惆怅,又转过脸来,问道:“青,你先前打探到的可是此处?” 向青往东西两个方向张望了下,回道:“禀将军,此地位于小的昨日打探到之地,以西约有两三里。” “那昨日可有发现村落,或乡民,或炊烟?” “不曾……”向青回答得十分肯定,“周边的村落都询问过,这水卯村应该就在附近,可就是寻觅不到。” “那乡民也没说这村不在了?” 向青细细想了下,又曰:“不曾……这村子依山而建,想必靠山吃山,不愁温饱,与周边村镇交流也少。” “据小的所知……”韩雄与张泉身后又传来一声,如雌鸡鸣叫般,着实有些难受,可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这村子早在献帝东归之时,便被屠了村~” 村~ 这声音有点“娘”啊!韩雄鸡皮疙瘩四起,冷的一抽…… “哥哥……”张泉似乎也抽了下,脸凑过去,低声说道:“哥哥方才不是还指责弟弟吗?” “哥哥哪有指责……贤弟误会啦!” “嘿嘿!说笑呢!”张泉一脸坏笑地问道:“哥哥可知,他们是何人?” 韩雄有些不解,手指着北面,不假思索地回道:“不是黄蒙将军部下?” “对,是!但……”张泉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跟哥哥打哑谜了!他们是……” 其实,韩雄那么淡定地阻止张泉,自己不带任何恼怒,是因为他还没看出来他们的真实身份,还不知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什么什么?”张泉突然发低了声音,搞得韩雄没听清楚,侧脸伸出耳朵,凑近了还想听一遍。 “是……宦官……” “啊?!”韩雄一脸懵逼,转头又看了看那董队长和他身后的士卒…… 这……宦官?……宦官也能当兵?……这人身材如此高大,竟然还是个阉人?!韩雄不能理解那黄蒙的意图,却明白了张泉为何方才会大惊小怪…… “这么说来……”韩雄在三秒内重新恢复了镇定,小声说道:“似乎有些像……” “是吧!……” “言归正传!那村被屠了!”韩雄摆正了身子,深思道:“董队长,原先那村子可在此处?” 那骑兵队长张望了四周,说道:“应该在这儿没错~” “那好……”韩雄鸡皮疙瘩又起,停顿了下,接着说道:“既然就在此地,那就以此地为水卯村,我等分头寻找仓头村。” “这村真的存在吗?”张泉疑惑道:“若是此处原为水卯村,为何不见废弃房屋或遗址?” “管不了那么多了!”韩雄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贤弟你看,这里的山峰岭脊连绵起伏,就如同随风飞舞的彩带。山林奇秀,幽静深邃,似有潜龙藏匿于此。” 张泉看了看那董队长和他身后的百名士卒,接着问道:“话虽如此,此地方圆十里皆为山川,如何寻得那“潜龙”?” 韩雄顺着张泉的目光,接话道:“董队长,我与你分兵搜山可好?” 那董队长作揖拜道:“谨遵韩大人之命!” “哥哥,我等何不先去寻找那臧村?” “臧村?” “没错!那杨家村的老人家,不是说,没有苍头村,倒是有个臧村?” 韩雄思索了一番,又曰:“也好,董队长,你带八十人先进山搜索,留二十人待在原地宿营。” “诺!” “我与张将军带着十余人去趟臧村,打探一番。三日后,回到此地集合!” “诺!” 古代通讯设备落后,韩雄身为一介医匠,现又做起了搜查官。看似规划得有条不紊,内心却虚得很,趁着张泉的这一提议,让那队宦官骑兵先入了小秦岭,而自己像是躲过了一劫似的,心中不由得庆幸了一番。 暂时告别董队长一行人后,韩雄偷偷地笑道:“贤弟,好在有这些借来的骑兵,否则……” “是啊,没想到这些人还真能派上用场!哈哈哈!” “将军方才可不是这样想的哦~”向青在旁,学着那董队长的语气,悄声取笑,逗得韩雄和其余骑从乐开了怀! “向青!咳咳!”韩雄努力抑制住自己的笑声,装作一本正经地呵斥道:“不可胡言!不可……哈哈哈……”可他一下没控制住,又笑歪了嘴…… “咳咳!”张泉好像有些生气,语气稍有严厉:“话说,为何那黄蒙会派这些阉人过来?而这些阉人似乎也不同寻常,是练过的吧!” “虽说我也不知为何,但我等不可小看这支骑兵啊!”这阉人当兵,韩雄第一反应是那个下西洋的郑和,也是这般魁梧,第二个想到的是明朝阉贼魏忠贤和他的东厂,第三想到的,便是十常侍之乱。 “希望能够帮上忙就好!”张泉似乎还瞧不起这些阉人,这也难怪,那个年代,虽然这些阉人服侍王亲国戚,能攀上很高的关系,但在世人眼里,地位依旧很低,甚至还不如妓女…… 第一百六十三章 百人搜山林 老者道因果 要说这些“阉军”的由来,还得从献帝东归说起。 那日,献帝逃至弘农一带,文武官员数以百计,宦官宫女数以千计,士卒兵将数以万计,可谓阵势浩大。可没有一名悍将,没有一名统帅,这支皇师被李傕郭汜打得遍体凌伤,死伤数万,杀到最后,羽林军人数不足百人,宦官宫女也所剩无几。这里面,大多数士卒、宦官,不是被杀就是被俘虏。其中,有一部分宦官被关押在弘农大牢。张济出逃,郭汜被杀之后,那黄蒙私放了这些阉人,本想归还献帝,可这些阉人却为了报答黄蒙将军的赦免之恩,纷纷投了军。然而,那个年代,哪有宦官参军,这些人都纳入不了军籍,皆成了黄蒙的私兵。 虽说私藏士卒,罪名不小,但对于这些“阉军”,曹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并不认为这些阉人能起到如何大的作用。因此,这支部队得以存活下来。 话说,那董队长其实还不知韩雄他们真正想要搜的是啥,还以为是那仓头村。他们虽是阉人出生,但经过军人般的训练后,各个气力十足,已然成为这次搜寻的主力部队。 尽管他们在弘农也生活了很久,却不曾深入山林。这小秦岭,山林并茂,郁郁葱葱,广无人迹,深山之中,迷雾缭绕,似有猛兽潜伏,处处都藏有危险。 纵使这小秦岭深不可测,危机重重,那董队长还是留下二十人留守营地,又分四队先后入了山林,自带一队,亦是二十人,趁着还未日落,毅然开展了搜寻运动。不久,这些“阉军”的身影便消失在那深邃的山林中。 再说,韩雄那一行人,又往北寻找到了臧村。 这个村确实是真实存在的,找起来很方便,村落很大,民房排列整齐,四面环水,水清见底,又灌注百亩田地,似乎与这个乱世中的弘农不相符合。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一位老者,背着一捆刚砍下来的木材,拄着一根细木条,正吃力地赶回村庄。 韩雄见此,立即下马,上前搀扶,曰:“老先生,让晚辈来帮您吧!” 那老者满头白灰相间,胡发凌乱着,身着灰色麻布衣,脸上还有不少褐色的斑斑点点,深浅不一,看上去可能有个五六十来岁。他看到韩雄来扶他,他没不好意思,顺势将背上的柴火丢给了他,气喘吁吁地感谢道:“多谢公子!” 韩雄十分乐意地扛起了这捆柴火,可他却低估了这捆木材的重量,一时没把握住重心,肩膀往右一踉跄,险些摔了下去,好在他灵活矫健,右脚狠狠往地上一踩,稳住了身子,稍作镇定,又曰:“老先生客气,这是从哪儿砍来的柴火?” “哈哈哈!年轻就是力气大啊!老夫不中用啦!”那老者仰起了头,微微笑着,一手反复捋顺他那撮凌乱的灰白胡须,回道:“村周树林不多,这柴火自然是从小秦岭砍伐得来。” “小秦岭?”韩雄与张泉一惊,对视相望。 那老者疑惑道:“公子为何这般惊讶?” “咳咳!”韩雄追问道:“这小秦岭……不是无人岭吗?” “无人岭?!”那老者又仰起了头,捋着胡须,大笑道:“哈哈哈!这哪是无人岭?莫非老夫非人也?我等小民,又是如何进山砍伐捕猎?”话刚说完,又见到远处一队乡民,也背着一捆捆柴火,正往村子这边走来。 “这……”韩雄转身望了望远处,又回头打量着这位老者。 这时,张泉也下马上前,作揖询问道:“那老先生可知仓头村在何处?” “仓头村?敢问几位,为何要寻此村?”老者放慢了语速,也抬起头打量着韩雄与张泉,神情稍有些紧张。 韩雄见这位老者似有警惕之心,故说出实情:“不瞒老先生,我等乃是弘农王妃派来在此寻觅这个村子。” “王妃?!”那老者脸上顿生惊喜,“你是说王妃派你们来的?那王妃又在何处?” “王妃此时就在弘农县城,正是王妃派我等前来寻觅此村……” “哈哈哈!没想到老夫迟暮之年,还能听闻王妃的消息,”那老者欣喜若狂,边引着众人往村子走去,边笑道:“其实,这仓头村早就消失踪迹了。” “已经消失了?那原先是在何处?”诧异之余,还未等韩雄下令,众人便下马前去帮忙乡民搬运木材。 “原先……哈哈哈!原先便是在这小秦岭之中,也就是公子所说的无人岭。哈哈哈!”那老者驼着背,捋着胡须,撑着一根树枝,连连大笑。 张泉也一同上前搀扶,继续追问道:“那为何消失?何时消失呢?” 那老者仰着头,皱起了眉头,回忆道:“想当年老夫还在儿时,这仓头村便是弘农一带出了名的大庄。哦~对了,那时不叫仓头村!” “啊?”韩雄恍然大悟道:“不叫仓头村,难怪杨家村的父老不知此村。” 张泉却继续追问道:“那又叫何名?” “叫……水卯村……” “啥?!” “水卯村?!” “亭长,您走的太快,真是老当益壮啊!”后面的乡民也赶了上来。 那老者用手指了指自己后背,笑道:“哈哈哈!老了,背都驼了,不中用了!” “原来是亭长大人!”韩雄带着张泉又向那位老者行了个礼,接着问道:“敢问亭长老先生,这水卯村……可是在弘农县西南二十里,紧靠小秦岭北面?” 那老者眉头一紧,侧过脸看了看韩雄,说道:“公子不必多礼,能帮上老夫和村民们,已是让我等感激不尽。方才听公子之言,莫非识得此地?” “不瞒亭长,我等方才便是从小秦岭赶来!” “哎!可惜啊!这村子已经不在喽!” 这可把韩雄搞懵了,他又问道:“方才听亭长大人所说,那水卯村可是富饶之地,为何之后消失踪迹?” “哈哈哈!”这位老者一手伸出,迎接道:“此事,说来话长,诸位,天色已晚,何不如村歇息,容老夫慢慢道来?” “盛情难却,那就打扰老先生和诸位乡民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做客臧村上 细聊水卯村 走在村上, 这里房屋老旧,却排列整齐。 “三位,有请!”那位老者带着众人来到一间普通的破旧房屋跟前,将手中拄着的树枝往外一扔,引众人进屋。 张泉在后偷偷嘀咕着:“那水卯村就算消失,至少确定了,水卯村就是仓头村,那弘农王便是葬在这小秦岭之北的山林之中……” “嘘……先问问再说。”韩雄将柴火放在了屋外,跟着那位老者来到屋内。 这屋子外虽看似老旧,但内部还算宽敞整洁,韩雄、张泉入了座,而向青站在韩雄一旁,其余十名骑从皆在外等候。 “来来来,公子帮忙帮累了,喝点水,喝点水。”又一位老夫人端着两碗热水,从屋外走了进来,满头白发,一身白色麻布衣,脸上手上也都是斑点,看上去年龄也要有五十来岁。 “公子请!”那老夫人一手一碗热水,热情地递了过来,笑曰:“两位慢用,先喝一口,解解渴。” 向青见了,连忙帮着老夫人去端热水。 “谢过老夫人!”韩雄与张泉确实是一下午没喝过水,盯着那碗水,边伸手去接,边咽了咽口水。刚一接过碗,便一大口喝了个干净,逗的那老夫人呵呵直笑。 “不用客气!慢点!慢点!”那老夫人转身又去取一碗热水递给向青。 韩雄双手恭敬地将碗放在桌上,笑道:“亭长大人,这位想必便是亭长夫人了吧!” “哈哈哈!公子说笑了,都老夫老妻了,还大人,夫人的……” 张泉又喝了一碗热水,问道:“亭长大人,那仓头村,或者说,水卯村,是为何会消失踪迹的?” “这又得从黄巾之乱说起,”那老者微微仰起头,回忆道:“那年弘农大旱,饿死者数以千万,县城外寸草不生,百姓靠挖树根,吃老鼠度日。唯独这臧村和水卯村,灾害不算过分严重。” “那然后……” 那老亭长拿起了碗,喝上一口热水,歇息了下,接着说道:“后来……黄巾贼来袭,还有有不少贫民、暴民参与其内,将整个弘农搅得天翻地覆。” “那水卯村……” “臧村与水卯村本紧靠小秦岭之北,两村相距本并不遥远,且多有来往。为了避开战乱,老夫带着村民向北迁徙,得到了弘农县城之庇佑。而那些水卯村村民,却选择向西南,躲进了山林。” “然后……整个村就消失了?” “公子莫急,请听老夫慢慢道来。”那老亭长又喝了一口热水,笑曰:“那水卯村村民躲进了山林,一开始还与我等多有来往。而后来,为了祭奠在黄巾贼袭击村落中死去的亲人们,便改名为‘藏庄’,为了与我们这‘臧村’区别开来,又称之为‘仓头村’。” “原来如此!”韩雄恍然大悟,怒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啪”的一声,吓了那老亭长一跳。 张泉迫切地追问道:“那亭长意思是,这仓头村,或者说水卯村,现在就在这小秦岭之中?” “按理说,应该是在山林中。可……”那老亭长突然皱起了眉头,发愁道:“可后来,老夫却再也没有那水卯村的村民的消息,我等入山林砍伐、捕猎,也未曾遇到半个人影。可能又遇困窘,再次迁徙到别处去了吧!” “亭长的意思是……迁徙出这小秦岭了?”张泉也犯起了愁,眉头紧皱地,表情难看。 “哈哈哈!这老夫就不知啦!”那老亭长微微仰着头,又捋了捋他那撮灰白相间的胡子。 韩雄接着问道:“大约是在何时没了他们消息?” “这个……”这个问题让那老亭长有点难回答,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且年纪也大了。 “董贼入了关内!”这时,那老夫人又拿着一篮子的菜,来到屋内。她听闻韩雄与老亭长正在谈到水卯村消失这一事,便也插了一句:“不就是初平元年的事吗?!” “哦哦哦!对!初平元年!”那老亭长似乎回想起来,自嘲道:“老夫老矣,再不中用矣!还是夫人聪慧机敏……” 那老夫人瞟了一眼老亭长,抱着篮子又从屋子的另一扇门走了出去。 “哥哥,那董承董大人当年兴造古墓是何年?”张泉将头往韩雄耳旁侧去,悄声说道。 “建成是在迁都许都……那……”韩雄细细想了想,努力回忆起当时皇后说的话…… “可是初平元年?” “嗯?”韩雄两眼放光,盯着张泉眨了两下眼睛,说道:“似乎就是弘农王死后,便开始建造!” “若是这样……” “让几位见笑啦!哈哈哈!”那老亭长一手往后一伸,抓挠着自己灰白相间凌乱的头发,乐呵呵地笑道:“我二人也就没事干相互取笑,也算得上是生活中一种乐趣。” “哈哈哈!亭长老先生真是豁达,我等晚辈敬佩不已。”韩雄缓缓拿起碗,笑着又喝上一口。 那老亭长也拿起碗,笑曰:“迟暮之年,在不想开点,可就活不久喽!” “亭长这话说得过早,晚辈看来,人百年不是梦!” “公子真会说笑!来,以茶代酒,喝!喝喝!” 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那水卯村与仓头村的下落,剩下的就是搜山。可就算是搜寻十里平原也并非易事,更不用说,是这茫茫十里山林…… 在这臧村吃的晚饭虽不算丰盛,但至少还能填饱肚子,在如今这片贫穷的弘农郡中,已属难得。 为了方便韩雄等人继续寻觅水卯村村民的下落,那老亭长与村上的百姓主动筹集了点干粮提供给他们,还派了一名村民为韩雄他们作向导。可那老亭长既没有向他们要钱财,也没有向他们所要其他物品。 次日清晨,临走时,那位老亭长只留下了一句话:“既然是王妃需要,我等岂能置之不理?几位赶路要紧,若是真遇上了水卯村村民,也希望能够带句话,替我们臧村百姓,向他们问个好……” 如此真切的感情,让韩雄与张泉坚定地继续向南走下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无人岭外留 向导保安全 听了那臧村老亭长的话,韩雄终于相信,天子口中的水卯村与仓头村并不是假的,陛下并没有胡编乱造。 可这却打破了张泉先前所有的幻想,很显然,那弘农王墓定是在这小秦岭之中,如何能够寻到王墓,又如何能够建立起一条通往王墓的安全通道,是现阶段两大难题,也是这两个没有可靠经验的人,必须面对的困难。 “贤弟,你觉得那水卯村、仓头村消失,是否会和董承修墓有关?” 在返回小秦岭的路上,韩雄还在细细回想着昨日那位老亭长说的话。 张泉皱起眉头,说道:“方才我也在想这事,莫非是为了修建王墓,董大人把这些村民赶出了小秦岭一带?” “或许有这可能!”韩雄眺望远处的小秦岭,寻思道:“也不知道那董队长一行人现在如何?是否已找到了王墓或是仓头村的下落。” “还有一事,不知哥哥还记得否?” “哦?是何事?” 张泉发愁道:“虽说臧村的乡民们常常前去这小秦岭,可其他离这儿较远的村庄却把它当成‘无人岭’。这里是否有些蹊跷?” 韩雄却显得十分淡定,笑曰:“既然有人,而且很多人敢进这片山林,我们为何要怕呢?有没有蹊跷,进去了就知道!” 沿着原先的方向,众人又一次来到了这小秦岭山脉脚下。 此时,刚入春季,这片山林,在灿烂的光辉照射下,万木复苏,新绿遍染。 韩雄一找到董队长留下的营寨和二十名“阉军”士卒,便询问道:“可有董队长下落?” 一小卒回曰:“未曾,今日是第二日,董队长与我等约定明日在此地汇合。” “先生,我们是否也进山一趟?”在旁的向青上前问道。 韩雄接着问道:“小兄弟,那董队长是从哪条路进山?” 那小卒细细想了想,转过身去,一手指着南边一条峡谷,说道:“是从此处!” “那我们便沿着这条道路追去!”说罢,韩雄便欲驾马而去,却被张泉给拦了下来。 “哥哥,现在若去,恐怕有所不妥。” “难道要干等一天?” “先等等,若是明日依旧不见董队长的部队,再入这山林不迟。”张泉双目紧盯着韩雄,似乎是在恳求。 从张泉的眼神中,韩雄明白他依旧还是有些不愿意踏进这片“无人岭”。于是,韩雄收回了方才的话,带着他的骑从,准备与这二十名“阉军”士卒共度一日。 照这般过法,日子流逝的会很快。 休息没多久,就迎来了黑夜。 也算得上是就地取材,营地上升起了六堆篝火。夜黑,月光又较为灰暗,明暗差异过大,导致营地内的人无法去识别营地以外的事物,不禁增添了几分恐惧感。 韩雄在篝火旁,摊开那张放大版地图,借着火光,一手拿着根小树枝,一个人在那儿比划着。 “哥哥,这张地图上也并没有描述小秦岭的地势分布,这下可如何是好?”张泉也凑近了脸,瞧着地上的地图。 “两位大人,这张图纸,将弘农这一带标识得十分详细,大到县城、关口,小到村镇、乡里。”那名来自臧村的向导也凑近过来看了眼,笑曰:“然而,这小秦岭山脉、峡谷交错复杂,地形陡峻,山高林密,区区一张地图,如何描绘得了?哈哈哈!” 韩雄见他似乎胸有成竹,故而拜曰:“这位老乡,还不曾请问,如何称呼?” “小的一介乡民,哪有啥称呼?”那向导大大咧咧,好不拘束,又笑道:“此山林之间,不乏野兽猛禽,毒木迷雾,却又有名贵宝,灵兽奇花,物资丰富,应有尽有。就看几位如何选择路线。” “这位老乡,请讲!” 那向导抬起了头,回道:“话说,大人是想寻找那仓头村?” 韩雄迫切地问道:“没错,那仓头村可有遇到?” “不瞒大人,不曾!” 张泉不可思议地追问道:“就连村子半个影子也没有?” 那向导肯定地回答道:“小的都生活了这么多年,最后一次见到,也是十多年前了吧,也是在山林之外。只是据说搬了进去,小的和大伙儿入了山林也从未见到过。” 听闻,韩雄嘀咕着:“这就奇怪了,按道理如果就算搬走,迁徙到别的地方,房子也一块儿搬了?” “难道是猛兽袭击?村子被毁了?”张泉突然对这个消失的村子失踪的原因产生了好奇,开始了一系列的想象:“然后失足落入了毒水,陷入了迷雾,或是被有毒的树枝、花草划破,毒发身亡,或饿死于野林……” “咳咳!”韩雄用深沉地声音,镇住了张泉的瞎想。 “虽然不一定能帮诸位找到那仓头村,但只要有小的在,大人大可不必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之事!”那向导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 “有老乡这番话,我等心安!”韩雄竖起大拇指,说道:“那今晚我等早些歇息,以备进山寻村。” 说罢,众人入了营帐,准备入睡。 可这时,突然身后一阵风吹草木般的声响,显得十分不自然。 “是谁?!”张泉本能地回头张望,可借着篝火的余光,就连营外的草木都难以看清。 “夜黑风大,有草木吹动,也很正常吧……”韩雄见张泉这般警觉,虽然表面上还不愿意相信营帐周围有动静,但心里早已忐忑不安。 向青也第一时间跑到韩雄跟前,摆着欲拔剑护卫的姿势。 “哦~这里时常会有野兽出没,毕竟已经靠在山林外,有些野兽也很正常。”那向导果然是这一带的人,淡定地说道:“大伙儿们继续烧些柴火,火旺点,那些野兽就不敢靠近。” 于是,韩雄下令道:“夜里多派些人手,轮流换岗,加强警戒!” “诺~” “可这动静似乎昨夜并没有,莫非昨夜野兽还没赶到这儿?”那“阉军”小卒用疑惑的眼光看了一眼韩雄与那向导,而后,还是将韩雄所下的命令执行了下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研究入山路 死林能吃人 次日清晨,风和日丽。 这觉还算安稳,昨夜的风吹草动,看来竟是一群人的大惊小怪。 那向导身着布衣,看起来还挺厚实,发髻稍有些乱,嘴里叼了根黄色的小枝条,蹲在一片空旷的泥地上,用一根细细的树枝,画起了一些图案。 “老乡,这是在做什么?”韩雄站在图案外一旁,伸着头,望着这些画,询问道:“这些图案是山林峡谷?” 那向导听闻背后韩雄的声音,停了下来,一手取下小枝条,一手握着细树枝,起身笑道:“哈哈哈!没错。今日起得早,小的闲着无聊,随便勾画了下这片山林之轮廓。画的不好,见笑,见笑啊!” “老乡果然是对这一带熟悉的很。”韩雄举起一个大拇指,望着地上的这些山林峡谷,笑曰:“不妨与韩某讲讲,这画的是何处?” “好!先看此地!”那向导拿着细树枝,指着地上一片峡谷,说道:“这是小秦岭最大的峡谷,此处山脉高耸,山谷深,宽大,却又蜿蜒曲折,犹如一条巨龙藏于深山之中,故而我们村都称它是‘卧龙山谷’。其实,这一带的山林,是小秦岭的一部分,而这‘卧龙山谷’,便是最主要的。” “‘卧龙山谷’?”韩雄皱着眉头看了那向导一眼。 “哥哥,老乡,这地上为何画着许多圈圈?你们在商量些啥?”张泉一身轻装,两手背在身后,伸着脖子,歪着头,望着地上画的那些山林峡谷,皱着眉头,一脸诧异地问道:“这莫非是小秦岭全貌?” “哈哈哈!大人说笑了!这偌大的山林,怎能用一小小的树枝全都勾画出来?”那向导突然将手中的小枝条甩了出去,接着用手中的树枝,画了个大圈圈,说道:“这一带,虽只是小秦岭一部分,但地势地貌相对独立。大人请看,这‘卧龙’周围还有大小长短不一,数十峡谷分支,向外延伸,就如同龙脊。片片山林,座座山峰,相互连接,相互依托,就如同龙背龙身上之龙鳞。” 韩雄与张泉骤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心中感叹的,不是这雄伟的山林,而是这普通的老乡,竟会有如此文采,还将这小秦岭描画得栩栩如生。 “我等现就在这儿!”那向导用那根树枝指着山脉林道之外,笑道:“从这边入小秦岭,还算是个不错的入口。” 韩雄一脸欣喜,也用手指指着地上的画,问道:“我等从这进入,沿着这条峡谷林道,那下一步……” “沿着这条峡谷,还有许多小分支,万不可走错,否则将深入死林……”那向导说得可怕,脸色有些难看,稍稍停顿了下,指着一处分支末端,画上了一个“x”,接着讲出了实情:“曾经……小的村上有一名乡民,便是由于自个儿不信这个邪,孤身前去冒险……” “那乡民之后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再也没了踪影,也没再回村上……”那向导语气凝重,还带有一丝恐惧…… 韩雄与张泉也都咽了咽口水,哽住喉头,有种难以言说的窒息感。 “不过,只要诸位跟着小的走,定不会有风险。”那向导继续指着这条林道,说道:“再往前便进了那‘卧龙山谷’。” 韩雄又指道:“那‘卧龙山谷’之中,可有人影?” “不曾!”那向导挺了挺胸,伸了伸脖子,回忆道:“真就从没遇到过……小的祖上几代也都未曾听闻……” “且慢!”张泉突然打断道:“方才老乡说道死林……那董队长由此路进入,若是误入死林,可如何是好?” “这!……”韩雄一惊,向四周喊话道:“可有董队长消息?” “禀大人!不曾!” “这该如何是好?”韩雄大惊失措,转身求问那向导。 那向导却愁眉苦脸道:“这……若是进了死林……小的也从未进入……” “这……”张泉跺脚发急,来回埋头走了几步,突然止步抬头,说道:“这要是出了事,就凭我们几个,还如何寻找?” “怎么了?怎么了?”向青听闻他们在那儿大吼大叫,跑过来,诧异地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事倒没发生,但眼前的这片林道,危机重重,”韩雄克制住自己内心中的急躁,下令道:“我等稍做准备,即可出发,沿着这条林道,寻找董队长下落。” “诺……” “老乡,你看现在入这山林,可有不妥?”方才听闻峡谷中有死林,可把韩雄给吓坏了,虽下了命令,却还是有些许后怕,望着那片阴森的林道,战战兢兢地说道:“我看这林道,深邃似有迷雾,若是贸然进入,是否会有危险?” 那向导望了望天空,又上前走了两步,望了望那林道,说道:“今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等到午时,阳光直射进这林道,便会迷雾消散。大人且放心,由小的带路,定不会再这片山林之中迷了路。” “既然这样,那就有劳老乡带路……”韩雄正要拜谢,可谁知…… “救命啊!救命啊!” 似从山谷林道方向,传出一声惨烈的呐喊声…… 尖锐,刺耳…… “何处呼喊??” 所有人向山林张望。 “救命啊!救……救……救救我……” “在那儿!” 向青用他灵敏的判断力,一手指出。 但见,两名身着布衣,头戴方巾的壮士,从林道旁的山坡上爬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往营地方向走来。一个不留神,其中一名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所有人惊呆了! “快去救人!快去救人!” 韩雄一声令下,便带着众人前去营救。 赶到坡前,韩雄连忙跪下查看那摔下来的壮士,全身是伤,多处流血,躺倒在地,呼吸急促。 “大……大人……”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两名壮士又是何人?那董队长可是进了那死林,现在他的状况又是如何?精彩继续,就在下一章节。 第一百六十七章 救治重伤员 原地待命令 “大……大人……” “小兄弟!发生什么了?”张泉迫切地发问道。 “这……哎……”那壮士正是随董队长一同入山的“阉军”士卒,他已是痛到麻木,无法言语。 “勿要多言!好好休息!”韩雄指着身旁几个士卒,大喊道:“你们五人!赶紧将他抬回去!” “诺~” “小兄弟!还好吧!”韩雄带着张泉等人,登上山坡,又去扶另一个受伤士卒。 他也是浑身是伤,到处渗血,整个人都在颤抖,头上还有一个大包。 “头疼吗?” “晕……大……大人……” 张泉又问:“里面发生了啥?” “太……太凶残了……”那小卒痛苦面容,似乎是被惊吓地说不出话。 韩雄拿来一袋清水,便递给那小卒,说道:“慢点,来喝水!” 他接过水,猛喝了两口,气喘吁吁地说道:“有……有……有野兽!” “野兽?那其他人呢?”张泉追问道:“可还有生还者?” “野兽太凶猛……不知是否还有活的……多半……多半都被它给咬伤了……”话音刚落,那小卒便嚎啕大哭起来。 “先回营休息!快来人,一起将他扶回去!” “诺~” “小心!别摔着!” “诺~” “走,我们也一同回去!” 张泉听闻野兽出没,又想起了昨夜那草木拂动声,顿时打了个颤,问道:“哥哥,那这山林,还进不进?” 韩雄眉头紧蹙,沉重地回道:“先救人要紧!” “好……” 可韩雄走了两步,回头说道:“贤弟,你领十人在此处打探一番,观察是否还有伤者!” “这……哎……好吧!”张泉脸色一变,但想了想,还是遵从韩雄的指令,带着士卒留在此地。 韩雄来到营地,命人将那二人抬到营帐内。 “老乡,你看,这是何种野兽所伤?”韩雄一边命人解开他们的衣裤,边向那向导问道:“可是老虎狮子?” “此山之中,是有野兽,却一般很难遇到,它们多在夜间行动,夜里生火露宿,便可驱赶之。”那向导帮着一起解开其中一名小卒的衣服,只见其胸口有一三爪爪痕,皮开肉绽,长约八到十公分,深约半公分。 “这么暴力的伤口……”做医生这么久,被猫狗咬伤、抓伤的不计其数,但韩雄从没见过被这种野兽抓伤的。也没别的办法,他用干净的白布,在清水中搓上一把,拧得半干,便上去擦洗伤口。也不知道会不会得狂犬病,首先暴露伤口,充分冲洗,彻底清理,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啊……” “小兄弟,忍住!” 擦拭伤口,疼痛难忍,那伤员一下子晕了过去…… 没擦几下,整块布上都被染红,伤口上又开始渗血。没有别的工具,这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来说,是最大的挑战。好在其他部位都是擦伤,挫伤,两名随从韩雄的指示下,一同帮忙擦洗,包扎。但胸部活动度比较大,包起来还是比较困难,韩雄用了好几块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布料,用清水搓了几把,拧干,折叠数次,分几个部分依次将其盖在伤口处,再加压包扎起来。 “这样的野兽,不像是虎狮……”那向导也被他这伤口给惊住了,但又对韩雄这波老熟的操作赞叹不已:“大人可是一名医士?” “哈哈!何止是医士?”向青一边帮忙擦洗双下肢的擦伤部位,一边笑那老乡不认识他家先生。 “哦?那是?……”那老乡也帮着学着一起干活。 “嘿嘿!我家先生,他可是当今天子所封,御医令!”向青骄傲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哈哈哈!当今天子?哈哈哈!”却逗得那老乡一顿狂笑。 这让向青有些小怒,反问道:“你这乡民!为何如此无礼?” “当今天子可好啊?天子可有东归洛阳啊?” “天子……天子早就不在洛阳……” 那老乡嘲笑道:“哈哈哈!既然不在洛阳,那当今又是谁的天下?难道不是曹司空的天下?” “你……你竟敢侮辱天子……” 向青还没来得及反驳,却被那老乡打断道:“那这天子所封的,可算数?哈哈哈!” “你!……” 那老乡狂笑不止,气得向青无法可说。 “咳咳!”韩雄对那小卒上半身包扎结束后,严厉地说道:“好了!青,你去山坡那头支援张将军!” “先生!这……” “还不快去!” “哎!诺……” 向青气冲冲地跑出来营帐,这时,那老乡笑而拜曰:“不知先生乃是朝廷命官,小的方才言语之中,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老乡所言不假,何过之有。倒是这几日,从老乡的言语、行为等观察,韩某觉得……”韩雄简单地还了个礼,又开始处理第二个受了伤的小卒。 刚刚那名小卒正是从山坡上摔下的,而现在这名,除了些许擦伤、挫伤,虽然没有其他大的皮外伤,但伤得却不算轻,头上那个头皮血肿似乎比方才要大了些。 韩雄用湿布料擦洗了下受伤最重的头部,好在头皮没有破,就一些擦伤,估计很可能就是皮下出血。 “大人……” “好好休息……” “不知大人,觉得什么?”那老乡见此人伤得不算重,便接着问道。 韩雄笑曰:“觉得吧,你不是普通之人,泛泛之辈。” 而那向导却自嘲道:“哈哈哈!一介村野民夫,普通至极,碌碌无为也。” “既然老乡不愿讲出自己的身份,那韩某又怎会苦苦相逼。哈哈哈!” 两人相向而笑,笑而不语,心照不宣。 “先生,这伤如何处理?”一随从拧干了两块布料,突然打断道。 “第二名伤员,不做过多处理,擦洗干净即可,继续观察,留意他的神志、呼吸和头皮血肿的大小。这两人务必要悉心照料!” “诺!” “另外,腾出营地,或许会有其他伤员,以备其用。” “诺!” “大人发号施令的样子,十分神气呐!”那向导突然在韩雄背后夸了一句,让他猝不及防地笑出了声。 韩雄也反过来调侃道:“你那神神秘秘的样子,甚是令人捉摸不透。” “哈哈哈!大人说笑呢!” 第一百六十八章 山林遇野兽 回头路难寻 “报~” 一小卒慌张地向营地跑来。 “何事惊慌?”刚刚处理好那两名伤员,韩雄与那老乡一同出了营帐。 “又有三名伤员……”那小卒气喘得很。 “人在何处?伤得重不重?”韩雄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开始紧绷起来。 “正在山林入口,正往这边搬运……” “张将军在哪儿?” “张将军带人进山了!” “什么?!”韩雄抓起龙渊,连忙带着向导和三四个随从赶往山坡。 “先生!快救救他们!快救救他们!”带着紧迫慌张的尖锐喊叫声,惊得韩雄不由得有些蹙悚。 韩雄打起勇气,往山坡上赶去,但见两三人抬着一名伤员,而那三名伤员已是奄奄一息,情况更为不妙。 “大……大人……”一受伤小卒缓缓伸出一手,试图抓住韩雄的衣襟,可他手里毫无气力,悬吊在半空。 韩雄紧抓起他的手,说道:“快搬运回去!小心坡陡!” 说罢,韩雄拔出龙渊,一时间剑光闪烁,气氛也随着更为紧张起来。 “张将军进了山?” “已进山中……” “从何入山?” “由此坡入……” 顾不上伤员,韩雄头一热,只身一人,沿着山坡,冲进了山林。 “大人不可!”那向导朝着韩雄方向高声疾呼,可这哪来得及…… 刚冲入山林,韩雄便陷入了一片林阵。 此处绿树丛丛,枯叶遍地,突起一阵邪风,吹起漫天枝叶泥沙。 前头隐隐约约的身影,可是张泉?……韩雄心中疑惑,快步上前赶去。 可越往前走,能见度越低,他不由得回头又望了望,早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前方的身影却似乎变得更为清晰。 “贤弟!贤弟!” “是……哥哥?” 迎着前头的呼声,韩雄兴奋地加速跑去。 尘沙渐渐散开,张泉与向青以及三名士卒正在前方不远处,张泉俯身蹲在地上,似乎在认真看些什么。 “贤弟!”韩雄上前问道:“贤弟为何深入山林?” “哥哥请看!”张泉起身回头,让出一步,说道:“哥哥来看看,这是什么?” 韩雄眉头一紧,稍稍停顿一下,又快步上前,俯身仔细察看。 但见……长七八十公分,宽三四十公分,深又有七八公分的一个大印记。这大印记将林子里松软的泥土压得硬邦邦。在它前头还有三个小印记。左边又有一个大小差不多的大小印记,两者相距一米半。 “这是何物??”韩雄大怔。 张泉指着这四个大印子,问道:“你说……这像不像个脚印?” “脚印……这么大的脚印?”韩雄疑惑道:“为何这些士卒不走林道,从山坡下来?” “哥哥这么说……你说会不会和这大脚印有关?” “先生,将军,快看!”向青指着前方不远处,大喊道:“这儿也有!” 韩雄、张泉连忙抬头望去。 “这……” “还有那儿!” “这里居然有这么多脚印?!”韩雄向前大迈了几步,望见一排脚印延伸向远方。 “这边也有!” 韩雄转身一望,不远处还真有一片大脚印,却凌乱得很。 张泉带着几个小卒上前察看一番,大惊道:“哥哥!快来!” “这……”韩雄又快步上前几步,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 那边树断枝毁,脚印杂乱,大小不一,深浅交错,血迹斑斑,腥味漫天。一阵莫名的恐惧感席卷而来,吓得韩雄不寒而栗。可他尽量保持仅剩的一点清醒与理智,大胆推测道:“贤弟,莫非是那野兽袭击了这些士卒?” “野兽?……”张泉迅速转过身来,皱着眉头,望着地上的印记,惶恐道:“这些是……野兽的脚印?” 韩雄慌张之余,发挥了他局限的想象力:“这野兽会是何种生物?莫非是什么上古神兽?稀有怪物?……” “哥哥!”张泉怒喊一声,阻断道:“哥哥莫要吓唬,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还是先撤回营!” “且慢!”韩雄回过神来,喊话道:“向青!可有发现其他受伤兵卒?” “先生,不曾!” “那就只有这五人生还?可有董队长身影?” “不曾见到董队长。目前看来……或许……或许就只有五人!” “快撤!”韩雄也等不得会有何新的发现,便听张泉的建议,连忙带着大家,往回赶。 可是…… “回去的路是往这个方向吗?”张泉用极为不确定的语气问道:“诸位可记得回去的路?” “这……”韩雄一脸懵,望着四周,叹息道:“哎……这一片树林,一望无际,四处景象别无差异,一入此林,便再难分东南西北,想出此林,恐怕……” “嗷呜~嗷……” “这是……” 众人大惊,停下了脚步,纷纷回身望去,可不见任何身影。 韩雄惊吓道:“这莫非是那怪兽?” “嗷呜~嗷……” 张泉也一脸苍白,慌张道:“这声音是从何处传来?” “似乎离这边较远……”向青四处张望,推测道:“这似乎是狮虎吼叫声?” 韩雄反问道:“可那大脚印……有这么大的狮虎吗?” “也是……” “大人!大人!” 似乎是从远处传来的呼喊声。 恰逢泥沙停歇,沿着呼喊声的方向,终见远处有一队人马,正往这里赶来。 韩雄激动不已,喊道:“可是臧村老乡?” “没错!正是小的,大人可安好!” “放心!没事!”向青也是心里一安稳,激动地说道:“先生,有救了!” 张泉热泪盈眶,拉着韩雄,兴奋地说道:“幸好有支援!我等赶紧前去!” “走!” 沿着那向导的方向,便是走上了正确的方向。 “好在有老乡前来救助,韩某感激不尽!”韩雄终于回到了林边,他紧握着那向导的手,百感交集,似乎还未从方才的惊慌中完全回过神来,“若是你再晚一步,恐怕我等皆要被那野兽生吞活剥了!” “哈哈哈!大人说笑了。”那向导笑罢,神情间却似乎看上去渐渐凝重了几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疑似大金毛 仓促进山林 与张泉一同进林子的那几个小兄弟,早就被那野兽的大脚印和怒吼声惊吓得魂飞魄散。 有时,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历史上,纵使有力能扛鼎、以一当百的项王,有醉酒打虎的武松,或是有倒拔杨柳的鲁智深,可从来没有过能与一庞大怪兽单打独斗的勇士。或许……也只有“奥特曼”了吧。 “这里头似乎真有野兽,而且看上去,个头不小!”韩雄惊慌未定,还在回想着方才林子里的那一幕。 那向导疑惑道:“看上去?大人可是见到了?” “不曾,乃是从那野兽的脚印,推测而得。” “有多大?” “近一米长,半米宽!” “这是……” “这是何物?” “很可能是……金毛熊!” “金毛熊?金色毛发的野熊?” “对!差不多!” “那这熊身材定然是十分高大!” “确实没错,这类熊身材高大,大的高三四米,小的也要一两米,乃是世间罕见之灵兽,小的这辈子也就见过两次。可相传它性情温和,以食犬兔之肉为生,却不会故意发动攻击,更不会杀人。” 张泉激动地说道:“这些伤员看样子绝对是那只野熊所伤!” 韩雄劝道:“贤弟,莫要激动,或许其中另有蹊跷。” 那老乡笑曰:“在此推测也只不过是徒劳,我等不如先回营问问,问问那些伤员。” “也好。” 等到了营地,便闻及一阵嘈杂的哭声。 “这……发生了何事?” “大人回来了~”那几个“阉军”小卒见到韩雄与张泉归来,纷纷退让出一条道儿来。 “大人,请快快救这几个兄弟吧!” 韩雄走近一瞧! “这!……” 其中一人两眼上翻,僵直地躺在帐内,周围小卒围着那伤员痛哭流涕…… 韩雄上前一摸,那人早已就没了脉搏、心率和呼吸…… “哎!只怪韩某心急入了山……”韩雄微微摇了摇头…… “哥哥莫要自责……”还未等张泉说完,顿时,哭声又起,尖锐刺耳,鬼哭狼嚎般,难听的很。 与这些“阉军”士卒处久了,韩雄与张泉居然也习惯了他们的言语口气。可这样的哭声,实在令人头疼,张泉受不了,独自溜出了营帐。 韩雄接着察看另外两人,其中一人,正是方才想要拉扯他的衣襟之人。那人面部到处是伤,已经将他的面庞给刮花了。他却已经昏迷不醒,浑身挫伤,四肢无力,软瘫在帐内。 “快备清水!备干净布料和匕首!备烛火!” 韩雄一声令下,吓得帐内外所有“阉军”小卒纷纷停止哭泣,起身有序地忙着备足工具。 在这期间,韩雄又察看了另一伤员,也全身是伤,似乎右小腿被那怪兽踩了一脚,还留有一个抓痕,周围明显肿胀。 “水来了!” “布来了!” “刀来了!” 在这种毫无洁净可言的环境中,也只得对症简单处理下。 韩雄带着四名小卒,一同对这两名伤员进行擦洗,还边指导着:“像他的脸,用冷水冲洗,切不可用布料擦洗用力过度,免得毁了容,以后会留下疤痕!看着!要像我这样……” “诺~” “啊!……野兽……野兽……” “小兄弟!可是金毛熊?” “野兽……野兽……” 那伤员一直喊着“野兽”却始终昏迷着,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哎!”韩雄只得无奈地治疗下一位伤员,“这个人的小腿受伤最重,清洗完后,用冷布湿敷!” “这是为何啊?” “这样消肿!” “诺~” “他们胸部好像也淤青,会不会有事?”一小卒突然问道。 “没事!用布料包一包!”韩雄心想,这皮下有些肿也很正常,顶多肋骨骨折,也没有连枷胸,保守治疗就行! “诺~” “感谢大人之恩!” 半个时辰都不到,韩雄便把这两人给处理好了。 那名死去的小卒,也被他的兄弟们给埋葬了。 虽说都是些残败之身,但却有情有义,一点都不亚于常人。 “哥哥,你说那剩下的七十多名小卒会去哪儿?” “是啊!还有七十多人!”韩雄脸上增添些许沉重,他眉头一皱,问道:“老乡,我等可否进这山林探一探,搜寻那七十多名同伴。” “这个嘛……” “是啊!是啊!”向青也有些紧张,“先生,这些弟兄,虽为阉人,但也是人,而且还是从黄将军那儿借来的。若是就剩这么几个,怕是我等没法交代……” “说得也是……”韩雄一脸惆怅,烦心事一样接着一样,“至少要把董队长给找回来!” 张泉嘀咕道:“哎!要是那董队长就是董承大人的亲戚就要了,董承大人定会将此事与他相告。” “贤弟又在胡言了!” “这不调节气氛嘛!”张泉开个玩笑还能搞得自己愁眉苦脸,“我们还没找到王墓,便已经发生如此惨烈之事,回去又该如何向王妃交代?” “哎!老乡,你看我们能够进山一搜?” “这个嘛……原本是可以的。但是……” “但是什么?” “为何这金毛熊会兽性大发?” “不管这么多了,我们进山一搜!” “诺~!” 还未等韩雄下达正式的命令,那些站在一旁的“阉军”士卒纷纷行动起来,各个摩拳擦掌,就想追随韩雄,进山一探。 “诸位,我们必须留守十人在此营地,一来保护照看伤员,二来作为接应。” “我们誓死保卫大人!誓死救出董队长!” “诸位……” “大人就让我等追随进山吧!大人……” “那好,留下五人!” 韩雄随便点了五人,硬将其留在营地,之后便转身来到林道前。 “哎!只可惜,这剩下的四名伤员都已昏迷不醒,也无法得知当时的情形。” 那向导寻思道:“小的以为,这些士卒多半是一时迷了路,才会从山坡上逃回来。” 韩雄回头曰:“老乡意思是……还有迷了路没逃出了的可能?” “这大有可能啊!”那向导笑曰:“不论怎样,我们先从林道进入,再寻踪迹,大人,您看可好?” “就依老乡之言!” 第一百七十章 抱团入山林 冒险为救人 韩雄准备了些清水、布料,还在仓促之中命人临时搭建了五六杆担架,便带着众人从正面的林道进入这片山林,欲解救董队长。 刚一进入,便又和先前山坡入林一般,进入了漫漫林阵。 接着道路两旁的山坡,还能摸清行走的方向。 三十多人成团往前,前后照应,小心翼翼。 那向导看大家还有所担忧,便说道:“大人且请放心,沿着这条支路,定不会有事。” “有老乡在,我等也算安心。”韩雄在前头走着走着,突然遇到一处空地,惊道:“这一片为何突然没了树木?莫非是已走出了这片林阵?” “非也,乃是我乡民前日砍伐留下之痕迹。” “原来如此……” 那老乡接着解释道:“这片林阵看似复杂如迷宫,却是静止不动的,定下心来,保持一个方向,定能走出!” 张泉大吼一声:“没错!诸位加油!” 可还没打起士气,又遇难题,韩雄在这分叉路段停下了脚步,问道:“老乡,接下来该如何走?” 那老乡没做过多比划,便一口判断道:“往右是通往弘农县。我们往左行!” “好!” 右侧明显能够看出,又是一片林阵,而左侧是一片石子路,路右侧是一道绝壁。 “先生快看!”向青指着右侧的路,大喊道。 韩雄诧异地上前察看,似乎向青捡起一件东西。 “这是……” “剑?!” “没错!”张泉与老乡也转身赶来。 “这是小的用的剑……”后头的几个“阉军”小卒也喊道:“定是董队长他们!” “看!前面还有!” “没错!没错~是我们使的佩剑!” “快救董队长!” 可这一条山路却是一条坑坑洼洼的烂泥路,又有林阵摆开,想要从这里继续向前,恐怕不易。韩雄望了望这条山路,大胆推测道:“莫非董队长他们……是从这条山路往深处走?” “这么推论,应当没错,救人要紧!那就从这条道路深入,探个究竟!”张泉拔出佩剑,斩钉截铁,说完便要带人深入此道。 “贤弟……” “大人莫要心急,此路凶险,勿仓促行事!且容小的打探一番。”那向导一个跳跃,跨上右侧的山坡,四处张望。可这条泥泞的山路,又布满了迷雾,无法望清楚远方是否真有人影。 “老乡,如何?”张泉迫切问道。 那向导又一跨,跳下了山坡,摇着头,说道:“不行,此路迷雾笼罩,视野不清,若是轻易进入,怕有不测……” “不管了!”张泉大喊一声:“这一带都没半个人影,难道这山里的野兽也聪明到会使‘诱敌深入’之计?” “这倒不至于……”那向导迟疑道:“可同样会有危险,别人没救到,把自个儿小命搭了进去……” 张泉举着佩剑,回头高声喊话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入此路,焉能救人?兄弟们,随我一同进去救人!” “跟随大人!救出董队长!跟随大人!” 一时间,士气大涨,纵使有这层层迷雾林阵,也阻拦不了这些弟兄们的满腔热情。 韩雄也被张泉的这番话给打动了,他向那向导拜曰:“老乡,那就劳烦带路吧!” “老乡!请!”张泉也恭敬地鞠躬邀请道。 在众人的百般恳求下,那向导只得上前两步,说道:“哎!若是救人,未尝不可入此山道。还望诸位,倍加小心……” “多谢老乡!”张泉激动地握紧那向导的手,而后,携着向导一同深入此道。 果然,这道路十分泥泞,可这几日都没下过雨,按理说,再潮湿的泥土,也会被晒得干巴巴。而这空气中,似乎也有股稍令人反感的异味,似乎带有些土味,又带有些腥味。 “贤弟,为何你这次这般积极地寻找董队长,也不再害怕这里的野兽怪物?”行走时,韩雄又开起了玩笑。 “方才大脚金毛怪已经让弟弟我吓出了魂,怎会不再害怕呢!”张泉低声说道:“只不过……当时是我不好,没阻拦搜山,怪我还小人得志般,庆幸董队长先入了山林……” “哎!也怪哥哥我……”韩雄也不由得自责起来:“怪我想出分头搜山,让董队长先入了山林。若是能早点得到老乡的帮忙,那就没这些事儿了,也没那么多死伤……” “哥哥莫要自责……” “两位大人!再往前,雾气会更大。” 韩雄疑惑道:“老乡!这雾气是何而来?何时散去?那正午的太阳,竟然起不到半分效果?” “嘿嘿。大人,您有所不知。”那向导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路左侧的高山,说道:“这里乃是山林之北,弘农之西南。此山高又连绵不绝,完全阻断了南边日光的照射,成了极阴之地。” “这就难怪……这条道路如此泥泞,潮湿昏暗!”这下韩雄与张泉总算明白了。 “而山的南面,却有持久的日光照射,雾气自然是不存在的。”那向导又望了望右侧的山坡,接着讲道:“尽管它们身处极阴之地,可这里树林依旧茂盛。由于多年的生长,得不到应有的阳光照射,它们变得形态古怪,还有……” “啊!” 前方突然传来一名小卒的尖锐喊叫声。 “何事大呼小叫?!” “是……是……” 前方小卒让出一条道路,韩雄与张泉往前张望,但见……一人正躺于泥地里……不!是两个……好像还有一个……不!是十几个…… “这!!” 所有人都被震惊了,死相凄惨,有的被野兽咬得面无全非,有的甚至尸首异处,缺胳膊断腿…… “怎会有如此残暴之兽?……”那老乡也被眼前的这番景象惊呆了:“小的在这里长大,从没遇到这样的事儿……” “定是那金毛怪物所为!”张泉坚定地认为,含泪说道:“就是那怪物,把这么多兄弟都残忍杀害了……” “快找找里面可有那董队长……”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安葬已故者 继续向前行 四处寂静得很,那些小卒,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泞的路上,鲜血早已流尽,混在泥沙之中,挥洒在树干枝叶之上…… “董队长!董队长!” “快看看可有幸存者!” 韩雄带着几人冲了过去,可那味道确实难闻,一起上前的几个“阉军”小卒,难以忍受这股腥味,止步不前,有的甚至在旁作呕。 早已习惯了战场和手术时的血腥,韩雄对此的反应自然是要小许多,可他还是不由得一手捂着口鼻,神情有些痛苦。 张泉俯身察看,一一检查,眉头紧蹙道:“这些小卒都已断了气……” “啊……弟兄们……”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哭啼…… 韩雄也把着颈动脉,叹息道:“没错……都没了脉搏,可为何会发出如此恶臭?” “先生,你看着些死者,就像是泡在泥浆里,泡了几晚都泡烂了吧……”向青也翻着那些小卒的身子,细细检查一番,一手还不时地在鼻前快速地扇了两下。 这些死尸的伤口都被泡烂化开,早已无法辨识是何物所伤。那恶臭多半也都是从这些发烂的伤口处散发而出。他们颜面尽毁,也都无法再做辨认。 “没错,几位大人,这里阴湿寒冷,这些尸体的腐化速度是山林外的数倍。”那向导抓起一位死者的手,那只手的手指缝都烂了发臭,还有一些细小的黑虫从指缝间不断冒出,不一会儿便爬满了整只手,似乎还发出“嗞嗞嗞”的响声。 “如此恶心……这是蚂蚁?”向青捏紧鼻子,皱紧眉头。 “这不是蚂蚁,这是一种黑色食尸虫,名字就叫‘食尸黑虫’。”那向导一指触碰了下那腐烂的手臂,三四只小虫正沿着他的手指爬了上来。 “额咳……好恶心……”发现那向导就在自己身旁玩着小黑虫,韩雄吓得猛地往后一跳。 “这些小黑虫只吃尸体,腐烂的尸体,加速尸体腐烂。” “啪!” 那向导说完便一掌拍死了他身上的这些虫子,虫子全部爆裂而死,黄绿色的液体突然喷溅一手。 “额……老乡……”张泉眉头紧蹙,斜眼看着那向导。 “没事,对于活人,没啥影响。”那向导却一脸轻松,他用块地上的破布,擦拭了下这片肮脏的汁液痕迹。 韩雄回过神来,高喊道:“可有董队长?” 张泉起身发愁道:“都面目全非了……寻不到啊……” “将他们埋葬起来吧……”韩雄回头望着那些不敢上前的小卒们,只见得他们各个都吓得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双手轮换着抹着泪水,哭哭啼啼,成了这片山林中唯一的声响。 “咳咳……”张泉心中窃想,这景象,比脚下的这些死尸还令人恶心…… 这哭声娘的不行,也让韩雄有些难以忍受。可韩雄还是轻声劝道:“贤弟,毕竟他们皆非正常人,遇到这样的事,也算正常……” “哥哥……哎!”张泉一脸嫌弃地说道:“这些尸体全都已经腐烂,如何搬运掩埋?……” 韩雄环顾四周,静静地叹息道:“那……就地吧……” 说罢,他便撸起衣袖,亲手刨土。 “谢……谢大人……” 气氛又一次跌入了低谷,站在后头的那排“阉军”小卒,对韩雄此举感动不已,纷纷上前帮忙,一同刨起土来…… 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树林泥浆之中,埋葬着那些死去的小卒、食肉的黑虫和无尽的悲伤…… “哥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走?” “是啊,该怎么走?”韩雄拍了拍双手,抖去泥沙,望着四周,问道:“老乡,那金毛熊可是在此道路上活动?” 那向导发愁道:“这金毛熊喜林,居黑洞,可性情温和,深居简出,从无听闻有袭击村民之说。” 张泉有些急了,曰:“可你们村民不常走这些歪路,自然遇不到!” “这……” “那现在该如何走?”张泉迫切问道:“继续向前?” “也不知前方是何路……”那向导眺望远望,也正发着愁。 “既然如此,何不继续向前!”韩雄回身问道:“老乡,可熟悉此路?若是继续向前,可否认得出回去的路?” 那向导又望了望四周,回曰:“虽非常走此路,但应当无妨!可是,这条路应该是通向弘农县城。” “那好!继续向前,继续搜索董队长等人的下落。或许可能还会有别的发现。” “哥哥所说的,可是水卯村和……” “没错!”韩雄那双坚定的目光告诉众人,万事皆有可能。 然而,继续走下去,真的会有意外发生? 此路甚为阴寒,紧靠悬崖,背对阳光,雾气难散,偶尔闻及一阵北风轻轻拂过,微微摇曳着枝头。 带着悲伤和疲惫,众人缓缓驰行,垂头丧气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突然,空中开始飘起了雪花。 “这都开了春,还会下雪?!”韩雄诧异地问道:“奇怪!这种季节,小秦岭山底很少会有飘雪,也只有海拔较高的山峰,才会有吧……” 那向导微微一笑,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此处山高,阻隔南北,常有‘南风不透,北风逗留’之怪景。” 韩雄叹曰:“原来如此,但也没北风呼啸之声,实在是静的可怕啊!” “是啊!此处若有伏兵,我等皆死矣!”这张泉明显是在开玩笑,可是却一点也不好笑。 “这种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怎么会有伏兵呢!” 向青很是不屑地说了句,竟惹得身后的“阉军”小卒们开始在那儿叫累:“要不在此歇息会儿……方才那一幕,小的还惊魂未定……”,各个似乎都精疲力竭。 “队伍士气不够高,就休息会儿吧!” “在这地方休息,贤弟,你可是说笑呢?” 那向导也来劝道:“是啊!两位大人,此地不宜久留!越待着不动,身子就越冷越不想动!” 这时,一个金黄色身影,从悬崖峭壁上跳下,一闪而过,钻入了路边的山坡树林之中。 “这……这是……” “金毛怪兽?!” 第一百七十二章 金毛影无踪 逃出小秦岭 “嗷!……” “这莫非就是……金毛熊?” “是它~绝对就是它~” “定是那金毛熊杀了兄弟们~” “对!没错~” “快追!杀了它!” 几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那金毛怪兽,可还没等他们回过神,那怪兽就已消失了踪迹。 “去哪儿了?” “在那儿,山坡上~” “树林里……” 雪,突然停了下来。 道路潮湿,刚飘下来的雪花皆融成了冰水。湿气寒冷,令人瑟瑟发抖。 “追不追?”张泉举着佩剑,哆嗦着说道。 “追!”韩雄二话不说,拔出龙渊,欲带兵一同追杀那金毛怪兽。 “大人且慢!”那向导大吼一声,拉住韩雄的胳膊,阻止道:“这个方向……似乎有所不妥……” “这……”韩雄迟疑道:“为何?莫非是死林?” “大人可记得方才那些受伤小卒,往这个方向,或许会有危险!” 张泉回头喊道:“正好一查到底,看看到底是何凶残野兽在此作怪!” 还没等韩雄下定决心,身后的小卒一拥而上,爬上了路旁的山坡,纷纷冲进了树林。 局势显然已经无法控制,韩雄也只得跟着张泉一同冲了上去。 可山坡陡峭,泥土湿滑,哪有这么容易就能爬上去的,不少小卒刚冲进林子,却因重心不稳摔了下来,一时间七零八乱,哀声不断。韩雄也处处闪躲,退了下来。 “贤弟!这山坡过于难登,我看我们还是先冷静下来吧!” 张泉一手将剑插入山坡的烂泥地里,叹了口气道:“哎!也只得如此。” “先生,不追了吗?”哪里看得出那向青在半年前是受过伤的,他居然已经登上了山坡,依靠在一根歪斜的树干上,回头望着韩雄,说道:“那金毛怪的踪影早已消失不见,或许是藏匿于这片树林之中。” “没错,就算我等上了山坡,又上哪儿去追?”韩雄忍着湿寒,挺起胸膛,高声呼喊道:“弟兄们,追赶之事暂且作罢,还需从长计议……” 这些小卒还未追到金毛怪,一半已经摔伤,这样的战斗力,着实让人担心。 “还是快快离开这里……”看着这些残兵落魄不堪的样子,张泉哀叹一声:“快先回县城,再细作打算可好?” “方才老乡所说,此路能通县城?” “没错!”那向导指着道路远方,说道:“那要不先从此道出去?” “好!好!好!”在张泉心中,却想着若是这条道能够提前回到弘农,或许能让他暂时缓一缓…… “诸位,快起身,此地不宜久留!”韩雄内心也隐约有些恐惧,这里没有鬼却有怪,没有敌人却有野兽,万一和那些小卒一样被袭击了可就惨了。 “唦唦唦~” “林子里有人?”坡上几个刚登上去的小卒急忙回头察看。 “好像就在附近!”向青拔出佩剑,双目扫视着整片山林。 “唦唦唦~” “在那儿?”只见向青望着左前方林子深处,可雾气笼罩,没法看清楚。 “快走!”张泉再次发出指令,那几个山坡上的小卒也都跳了下来,还不时回头张望山林深处。 “向青!你这是在干嘛?”韩雄语气有些严厉。 向青也被韩雄喊了下来,他扶起一名摔伤扭到的小卒,问道:“先生,方才可听闻这山林之中有何声响?” 可韩雄却反问道:“声响?是何声响?” “林中似乎有声响……” 还没等向青解释清楚,张泉便急吼吼地打断了他的话,低声叱喝道:“别多问!快走!” “诺……” 天色似乎有些昏暗,而这时,经过这一折腾,所有人早已没了再继续寻找董队长或其他小卒的想法,加上时间感和方向感的丢失,大家都希望能够早些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就这样,韩雄与张泉带着仅剩的三十来人,又走了一个时辰,终见阳光。正逢夕阳西下,一抹余光吹开了重重雾气,一股暖流迎来,驱赶走身上的湿寒。 背对夕阳,果然已经能够望到远处弘农县城的影子。 这定是走出了小秦岭! “这里地势果然复杂,中途遇到不少分叉,要不是有老乡在,恐怕我等难有出路,又怎会沿着这条小道走出了山林?”韩雄恭敬地作揖鞠躬,连连感激那名向导:“希望老乡能够与我等同行,一同进县城,拜见王妃。” “小的身份卑微,岂敢祈求能够见上王妃?” 韩雄一手搭在那向导手上,诚恳地说道:“老乡莫要推辞,等我回到县城,定会多要些人手,再入山林。到时还需老乡帮忙!” “诶~这是哪里话,若是小的若有幸能够帮上忙,也是小的福分!”那向导露出久违的笑容,笑曰:“小的年轻时,便常仰慕王妃,被王妃之气概所折服,今若能见到,也算是完了小的早年之心愿。” “也好,也好!”韩雄也面带笑容,紧紧握着那老乡的手,心里却在想:方才还婉拒不去,突然又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变化可够快的。 “大人!我们可是走出了林子?” “没错!” “总算出来了!总算出来了!” 也算是躲过了一劫,众人欢声雀跃,似乎把董队长的事儿给忘了…… 向青却在旁愁思道:“先生,如今我们没了马匹,现又已近日落,还是抓紧赶路吧!” 那向导赞同道:“小兄弟此话不假,此地距离县城,其实还有十余里,位于县城西面,若是步行,少说也得一两个时辰。” “哎!早知当时折返,不再继续向前!”那张泉懊悔不已,回头望了望那山林,又曰:“哥哥,还有五名小卒和四名伤员在山那头的营地里!” “是啊!差点将这事给忘了!”作为一个医生,竟然把自己的病人给落在了脑后,韩雄自责道:“惊慌之中必出错!希望营中的那些粮食能够维持一段时日,等回了县城,搬来救兵,再去支援他们吧!” “哎!现如今也只得如此……” 第一百七十三章 回弘农县城 杜都尉相迎 残阳灭,皓月挂半空。 “可是韩大人?张将军?” “正是!” “韩大人,张将军,王妃有请!”刚到弘农县城,一名身披黑色战甲,身材高大的将军,牵马上前,作揖迎道:“这……韩大人这身打扮,衣衫褴褛……可需要末将派人先带大人回住处休息片刻,换身衣裳?” “不必不必,天色已晚,先见王妃要紧!” 韩雄与张泉两人一同谢过,便随他入了城。可韩雄这话让张泉有些不悦,他斜眼看了看韩雄,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裳…… “这位将军,还不知如何称呼?” “末将姓杜,受曹司空提拔,乃是新任弘农都尉。”那将军似乎还很得意,笑曰:“看两位行走至此,甚是辛苦,末将正巧为两位准备好马匹,若不嫌弃,可乘之以入城。” 曹操的人?一股莫名的被监视感涌上韩雄与张泉心头…… “杜都尉如此慷慨,令我等感激不尽!那就有劳将军了!” “大人不必拘谨,这些马匹也是王妃特地为两位准备的!”那杜都尉说话时两眼紧盯着韩雄,似乎想传达什么内容。 韩雄望了望那杜都尉身后的十余匹黑棕马,各个都强壮得很。而那杜都尉依旧瞄着韩雄与张泉,露出一丝贼笑,惹得韩雄有些莫名其妙…… “韩大人,张将军,请!” “杜都尉,请!” 不管这么多了,韩雄把这些疑虑抛在脑后,骑上马便往大街赶去。可这里似乎……这外城与先前见到的有所不同。是改造了?环境变好?还是人少了? 韩雄忍不住问了句:“这里可是外城?” “哦?看来韩大人对这弘农县城很是熟悉啊。” “都尉取笑了。先前我等来到弘农,这外城百姓建筑排列杂乱,人口分布也较密集。” “哦~”那杜都尉驾着马,仰头侧脸叹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几日弘农重建,不少百姓都被迫迁走。” “是重建外城?” “非也,非也,外城百姓搬迁,城东北乡镇大建,又是搬迁,又是征用民丁,这几日县城内外够热闹的。” “哦?所建的可是村庄和民房?” “哈哈哈!韩大人有所不知,乃是辛庄弘农王庙。” “原来是这样!那等建成,我等可要前去再拜!” “若是这样,末将愿同先生前去。”那杜都尉稍稍低下头,双目紧盯着韩雄,又是微微露出贼笑,惹得韩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以马代步又是半个时辰,一轮明月高高悬挂。 好在有马,弘农县城这么大,好不容易才到达县城,若是再靠两只脚走进宫殿,怕是要走断了这双腿。 “韩大人到!” “张将军到!” 刚至宫门,守兵门前高喊,列阵相迎,一太监连忙向宫殿跑去。 此次入宫,场面并不算大,但甚是威风,先是都尉亲自迎接,又是宫门列阵,像是刚打赢了胜仗,凯旋而归。 可韩雄连仅有的搜山任务都没有完成,谈何胜利,谈何威风? “汝等为何止步不前?”韩雄入了宫门,却发现身后那队“阉军”小卒停留在宫门外,零散地排成一队。 一名小卒上前一小步,作揖拜曰:“大人……我等不便入内……” “有何不便?” “……” “韩大人!”那杜都尉回头喊道:“他们乃是阉人,又非属弘农王宫,怎可随意入内?” “这……” “似乎是有这个道理……”张泉也在韩雄耳边低声劝道。 “大人,我等在宫外等候。还请大人快入宫面见王妃。”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等级差吗?他们虽已净身,却也是人,只不过是最低等的人…… “那好吧!贤弟,我们进宫吧!”韩雄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些与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小卒,他向前走了两步,转身又望了望他们。 “哥哥,快入宫吧!王妃已在等候我俩。” “也不能就让他们在外头干等……”可能是作为一个医者,韩雄为人太过仁慈,处处都要为他人想一想。 “既然韩大人这么说……”那杜都尉挥了挥右手,喊话道:“将他们安置在内城,妥善安置。” “诺!” “谢大人!谢都尉!”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韩雄回头继续踏上前往宫殿的方向。 “这几日,城内外变化诸多,宫内似乎未有明显装修。” “韩大人观察细微之至,的确如此。” “为何不见伍太守?”张泉突然问道:“伍太守可是有要事在身?” “不错,伍太守正在辛庄。” “原来是去修建弘农王庙。” “或许吧!哈哈……” “韩大人~张将军~杜都尉~王妃有请!”宫殿三扇大门突然敞开,一老太监从宫殿正门走出,一脸严肃又得意地喊道。 方才还想笑两声的杜都尉,立即止住了笑容。 韩雄挪动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费劲地踏上汉白玉阶梯,迈过大红门槛。而向青等其他随从留在宫门外等候。 “韩先生,张将军,事情办的如何?” 刚入殿内,还未抬头看清王妃,便闻及一声温和的问候。 韩雄与张泉低头弯腰,加快脚步,上前数步,叩拜道:“拜见王妃!搜山之事……” “哈哈哈!”还没等韩雄说完,又传来一声笑声,是女子的笑声,但听着极其不合场景。 “咳咳!”王妃语气有些严厉。 “姐姐你看他俩,衣衫不整的,肮脏的很……咦……” “咳咳!” 这话让韩雄有些不舒服,他微微抬起头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取笑他,没想到正是王妃身旁的张钰。他不由得又抬了抬头看了看,自觉似乎好久没见到她了。 还没等韩雄回过神,王妃又发问道:“山搜得如何?” 韩雄连忙又低下了头,拜曰:“禀王妃,此事未成……” “未成?那……咳咳!”王妃有些惊讶,然而,她讲话收了回去,挥了挥手,示意道:“杜都尉辛苦,都尉亲自出城相迎,本宫在此谢过……” “这是末将荣幸!”那杜都尉明白了王妃的意思,拜谢后便识相地告退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事败后复命 伍太守借兵 “韩先生,事情办的到底怎样?”王妃正坐于堂上,言语严厉,姿态严肃。两旁分别站着张钰与王轶蔚,这两位女子已然成为了王妃的贴身丫鬟。 “这……”韩雄也不知到底该如何说出口,他瞥了瞥张泉,对他使了个眼色。 这把一旁的张泉给难住了,毕竟自己积极主张无功而返,折去了不少人,怎还有脸讨要兵卒? “哼!定是搜山不成,反倒弄得一身脏。”前段时间见张钰与王轶蔚跟着王妃,还是小心翼翼,恭敬拘谨,可今日一见,又恢复以往,嘲笑起来毫不留颜面。 王妃突然起身,双手一挥,展开了她的金袍,红色的镶边与金色的凤纹,大显皇族贵气。“妹妹,别再取笑先生和将军了,他二人也不易,已为本宫做了许多,本宫感激不尽。” “禀王妃!我二人没能寻到水卯村,也没搜寻到弘农王庙……” 王妃在王座前徘徊了几步,又问道:“可求助于黄蒙将军?” “黄将军十分慷慨,借兵一百,可是……” 王妃稍有激动,上前一小步,又曰:“这么多人搜山,也无法寻得?” “不错……” “哎!既然无法寻得,也只得暂且作罢。” 作罢? 韩雄与张泉诧异地对视了一眼。 “可是……” “先生请讲?” “禀王妃……黄将军借来的一百小卒,只剩下二十人,死伤八十。” “一百就剩二十??”王妃有些震惊,她缓缓走下台阶。 张钰与王轶蔚也一同跟了下来,立在王妃身后,毕恭毕敬。 王妃想了半响,又曰:“这如何向黄将军交代?” 张泉连忙请命:“在下立马再去寻找!” “寻找?莫非只是失踪?而非阵亡?” 韩雄解释道:“约有近二十人遇难,四名受伤,其余……皆未有音讯。” 王妃纳闷地望着他俩,心中一算:“还有五六十人失了踪迹?” “请王妃放心!末将定当将他们寻来!定当找到王墓!” “且慢!”王妃向前走了两大步,寻思道:“就剩二十人,如何再做寻找?” “禀王妃,我们路遇臧村,获一向导,熟知那片山林。” “那为何还会折去这么多人?”王妃又向前走了两步。 “哎!只怪在下……”韩雄哀叹一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一一相告。 “那可惜了啊!”王妃继续向前两步,却已来到韩雄与张泉跟前,双目传情,柔情似水,“那水卯村与仓头村,可有寻到?” “禀王妃……其实……水卯村就是仓头村。那村子就在小秦岭之北。” “快请老乡进殿!” “诺~”王妃身后的那位老太监走向殿门,高声传唤道:“有请臧村乡民进殿~” “拜见王妃!”那老乡低着头迈过了门槛,快速小步挪动着来到韩雄身后,跪地叩头。 “王妃,这便是在下方才所说的那名向导。” “伍太守到!” 突然,殿门外又一太监高喊一声,殿正门被推开,一阵寒风随之涌入。 韩雄与张泉随即回头张望,但见,走进来的是一名身着黑甲,身披白袍,身材高大的将军,打扮与那杜都尉相似,然而看上去军衔、等级或地位均更高一筹。 那将军正是伍习伍太守! “哈哈哈!既然已大致确定了方位,又有向导在,那就接着搜寻吧!” 那伍习趾高气昂,抬头挺胸,大步向前,来到王妃跟前,一个单膝下跪,拜曰:“唐王妃,城外五营已安顿完毕。” 城外五营? 韩雄与张泉又诧异地对视了一眼。 “伍大人辛苦!” “王妃!这是哪里话?”刚客套完,那伍习便又站起了身子,侧身问候道:“原来是韩大人,张小将军!不知两位回了县城。失礼!失礼!” “伍太守有礼!” “言归正传,两位可是在搜山?搜那小秦岭?” 韩雄斜眼看了看王妃,闭口不言,不敢暴露王妃的计划。 “不错!正是!”可王妃却一口答道。 “此山常有猛兽出没,危机四伏,非常人所能入。两位深入此山,算得上是勇气可嘉!” “伍太守不必如此挖苦我二人……” “哈哈哈!两位,见谅!见谅啊!” “好了!伍太守,可否借兵一千,以搜山林。” 一千?王妃狮子大开口,开口就要一千个兵! “王妃这话让末将如何承受得了……”那伍习突然鞠躬作揖,恭敬地说道:“弘农所有兵将皆听王妃号令。别说一千,就算要一万,十万,末将也愿倾力相助!” 王妃笑曰:“伍太守能这么想,本宫感激不尽!” “那末将这就去点上一千士卒,听候王妃调遣!”说罢,那伍习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大殿。 韩雄与张泉又对视了一眼。 “这伍习口气不小。”待那伍习刚走远,张泉便发起了牢骚。 “贤弟……”虽说韩雄表面没显露半点鄙视,心中却隐约觉得不舒服。 “哼!不是说一万、十万也行吗?为何就点上一千,转身就走?大话连篇!”这时张钰冷不丁冒出来一句,看样子,她似乎早就瞧不起那伍习,似乎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啥…… “妹妹……”王轶蔚拉了拉张钰的衣袖,有意制止。 这时,王妃一个回头,看了看张钰,那严肃的表情让她连忙闭上了嘴,脸上露出闷闷不乐之色。没多管身后的两位“婢女”,王妃接着问道:“若能得到这一千兵卒,三位可否有信心?” 韩雄与张泉侧脸将目光向那老乡投去,那老乡明白了他们的用意,想了想,曰:“禀王妃!” “老乡请讲!人马可够?”王妃语气有些急切。 “在下以为,足可踏遍山林!” “那好,本宫就在此拜谢三位,还请三位再辛苦一趟!”说罢,王妃挥了挥双袖,作揖微微鞠了个躬,在殿内烛光的映衬下,金光熠熠,凤纹闪烁,贵气逼人。 “请王妃放心!这事就包给我三人。”说罢,韩雄便要告退。 “韩先生,这一次,本宫与你们同往!” 王妃同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力劝拦不住 月下谈心情 “不可!”张泉大呼一声:“那山林危机四伏,王妃怎能亲往?” “是啊!王妃!万万不可啊!”韩雄连忙双膝跪地,叩拜劝道。 张泉和那向导也跟着跪地相劝。 “你三人……这是作甚?”王妃有些不解,又对他们的极力劝阻感到有些厌恶。 可张泉继续苦苦相求:“我等去了一百有余,回来就剩三十,存活着的不到三成!” “方才不是说,当时没有向导,才会损失惨重!”王妃语气愈加严厉起来:“那现在有了老乡相助,想必,危险自当解除。又有精兵一千,还有何愁?” 韩雄也不顾王妃的严厉叱喝,继续劝道:“可王妃不能有事,出了差池,在下怎么向陛下交代?” “是啊,姐姐……” “勿需多言,你等先退下,今晚就到此,整顿一日,再向小秦岭出发!”说罢,王妃双袖一挥,转头就走。 张钰与王轶蔚也不再争辩,乖乖地跟在王妃身后,离开了正殿。 韩雄与张泉趴在地上,对视了一眼,相互叹了口气。 “哎!哥哥,怎么办?王妃非要去。” “我等先退下吧,时候不早了。无论怎样,先回去再说吧。” 三人一同出了大殿,韩雄与张泉脸上皆挂着一丝忧愁,而那老乡却面带微笑。 “事情怎么样了?”向青见他们出了门,便上前迎道:“方才王妃可是生气了?那伍太守也进来一趟?” “先回住处再议此事!”韩雄低头只顾自个儿下了阶梯。 天色早已暗的一塌糊涂,此时正值卫兵换岗,这殿门前,汉白玉石阶上,都被照了个通亮。 “先生这是怎么了?”向青朝着张泉小声问道:“为何看上去,将军与先生脸色不好?” 那张泉看了一眼向青,“哎!”竟然就叹了口气,也跟着韩雄一同走了下去。 “这都怎么了?”向青疑惑不解,跟着下了台阶。一旁的向导却嘴角咧开,带着微笑。于是,向青便悄声问道:“老乡,这是为何事高兴?” 那老乡笑曰:“高兴?没高兴。只不过就是见了王妃真容!” “嘿……”向青眨了眨眼,接着往下走去。本想着那老乡会告诉他些实情,没想到他竟是为了这等事情而笑…… 话说,有件事情是韩雄与张泉不能理解的,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那伍太守变得更加居高自傲?而那城外的五营部队是从何而来? 虽说,两天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王妃初来县城,当晚便下令组织重建弘农王庙。第二日,那伍习便亲自来了趟王宫,先是向王妃献了个殷勤,后又对王妃唯命是从。而王妃的命令中,有两条是十分关键的:第一,招募外城百姓,集体搬迁,组建修建王庙的工程队,或者说,劳工;第二,抽调出部分男丁,吸收周边乡民,整编成军,建立五个新兵营。第一条命令,韩雄与张泉多半还是猜得出的;然而,这第二条命令若是传出去,估计会让韩雄等人难以置信,竟然是王妃亲自下的命令,招募士卒。她要这些士卒作甚?不怕养肥了那伍习?为何那伍习先前不敢扩军,可王妃一来,竟多生出几个胆子,私自招兵,也不怕被曹司空知晓后,惹来杀身之祸。 皓月当空,却有几片白云,不时飘过,增添几分仙气。 虽非中秋,可春意撩人,思意正浓。 “哥哥,在想家乡吧!”夜深,张泉看到韩雄一个人在屋外徘徊,便与他一同赏起了月。 韩雄还真的是又想起了他的“家乡”,想起了他的老婆,还想起红昌姑娘之前说的那番神神秘秘的话。他两眼迷离地望着张泉,问道:“贤弟,你的家乡在何方?” “我生在凉州,却只记得在弘农的日子,对凉州老家的事,早就模糊不清了。” “这么说,弟弟是在弘农长大的咯?” “哈哈哈!没错,也算是半个弘农人。” “那宛城呢?” “宛城……初来宛城时当然不错,可自从投了曹操,就过着如同囚徒般的生活。” “那如今的弘农呢?” “如今的弘农?……哥哥是何意啊?” “难道贤弟对今日之事,不觉奇怪吗?” “今日发生了许多事……哥哥指的是……” “首先,杜都尉为何会知晓,我等归来?” 张泉立马反驳:“或许他等了很久呢?若是真知道,为何不在城头另众人迎接?” “你又不是王妃,又不是王公贵族,何须如此阵势?” “啧……也对……莫非哥哥是在怀疑,我们被杜都尉或是伍太守给盯住了?不可能吧,我也没如同在宛城那般整天被人盯梢的感觉。” “还是有这可能的!”韩雄接着说道:“再者,我等刚进大殿没多久,那伍习便赶了进来。像是有人提前通知了他。” 张泉再次反驳道:“这或许就是碰巧吧!他正好忙完了事,来向王妃禀报。” “这就算他说得过去,可为何王妃会主动找他讨要兵马?先前还未去搜山时,王妃还对其特别防范,如今却变了。” “没人了吧……只有向他借……”张泉不是很确定地回答道:“可这次见到那伍习,明显感觉与上回见到的,判若两人。上回的他十分殷勤,原本弟弟对他是有偏见的,但是被他热情周到所打动,可如今,被他身上那股傲慢无礼的臭味所熏,越发讨厌起来。” “不错,我也有这种感受。怕是王妃久居宝殿,会成了那厮的傀儡,连仅有的那点尊严都不再复存。” 张泉却皱眉问道:“这……哥哥在说啥?‘傀儡’?” “弟弟可曾记得?方才那厮所言,整个弘农十万兵马,皆归王妃所有,这一句是何意?” 张泉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回道:“还真是,他那句话,我一直以来,都在琢磨,最后也就给了一千兵卒,小气的很!” “或许,想利用王妃……”韩雄向张泉投去深思的目光。 第一百七十六章 雷雨闹新春 诉说山林事 “无论怎样,如今的弘农,早已不是当年的弘农。”张泉内心苦闷,深深叹了口气。 此时正是, 孤月朦胧云聚散,疏枝摇曳风清寒。 思乡思故思月下,只叹再难回昔年。 “贤弟,莫要过于伤感,我等现居伍习之地盘,如今之际,须遵从王妃之命,暂不去理会伍习那厮,走一步算一步吧!”韩雄说得轻巧,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后,他没想过要去争个一霸之主,也对辅佐君王兴趣不大,只想着自己能否借机再回现代。虽说,他二人此时此刻,都在月下伤感不已,却在这一点上,有着明显的差别。 一夜的时间,自然是过得很快,伴随着略略悲伤,两人还是都顺利地进入了梦乡。或许是这两日在外奔波,过于疲惫,夜深时分,忽起大风,呼啸不绝,未能唤醒;春雷阵阵,响彻天地,也未能惊醒;暴雨倾盆,淹没三尺,更是连一点察觉也没有。 直到翌日巳时,韩雄在大风大雨和天雷的呼喊吵闹声中,慢慢有了知觉。睡得这么死,若是宫内出了刺客,恐怕他性命早就没了。想想都让人觉得有些后怕。 “咚咚咚~” “是谁?!” “是我,韩雄。” “韩大哥?” 原来是韩雄,他醒来之后,便到处寻找张钰与王轶蔚的住处。而这一间屋子,正是张钰所住,她正在屋内梳理长发。 “等等!等等!”听闻韩雄在外等候,张钰草草梳理一番,“来了!来了!” “你怎么来了?”张钰开门迎韩雄进屋。 “原来钰儿你真的在这儿!”韩雄满是欣喜,一步跨进了张钰的房间,说道:“我可找了大半天,才找到你,没想到你真在屋里。嘿嘿!怎么没去服侍王妃?” 其实哪有大半天,现在只不过近午时。 张钰忙作解释:“哪有?!什么啊!唐姐姐有贴身丫鬟的,只不过我们姐妹情深,非要带着我和轶蔚姐姐上王宫过过瘾。” “这样嘛……那王轶蔚呢?”韩雄很随意地搬起一张凳子,坐了下来,倒杯茶水喝上了。 “她在隔壁,你跑来就问这些?”张钰一把抢过茶壶,自己也喝了一杯。 “不止啊。那我就开门见山啦!” 张钰有些不耐烦,“开门见山?你都已经进门了,赶紧说吧!别吞吞吐吐的,我等等还要去姐姐那儿。” “好好好!我是来问问,那伍习伍太守。” “伍老贼?问他干嘛?!”一听闻伍习的名字,张钰显然变得有些恼火。 “怎么?他惹你了?” “那老贼想要霸占唐姐姐!” 霸占王妃? 卧槽,比逼迫做傀儡还无耻…… 韩雄两眼呆滞,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喂!你听我在说嘛?”张钰又有些不耐烦了,拍了拍韩雄的肩膀,喊道:“醒醒!醒醒!” “不是……那个啥?……霸占王妃?”韩雄回过神来,解释道:“昨晚风大雨大,一夜没睡好嘛……” “哼!我看你是喜欢上姐姐了!” “停!哪个姐姐?” “唐王妃!还哪个姐姐,难道你是喜欢轶蔚姐姐?哦!对了哦!轶蔚姐姐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啥?……别闹……”韩雄突然板起了脸,严肃地说道:“不可胡闹!不得瞎说!” “嘿嘿!” “你说说看,你们几个是不是没良心。我和你侄子在野山林里逛了两天,险些丧了命,回来尽取笑我俩,也没宽慰两句!” “好好好!姑姑我好好宽慰两句!”张钰捂嘴笑曰:“你们遇到了啥危险啊?有鬼怪吗?还是山中野人?” “山里……姑姑?我怎么成了你侄子了?”韩雄差点没反应过来!险些中了招。 “你不和泉儿称兄道弟吗?” “呵!!” “哈哈哈!快说说看嘛,想听!想听!”张钰双眸闪闪发亮,露出好奇又可爱的眼神。 “咳咳!”韩雄装作认真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山林中,没有野人,可以说,除了我们,就没半个人影!更没有什么魔鬼,不存在的……” “去……那危险个屁啊!!”张钰一脸不屑地松了口气,“还以为各种妖魔鬼怪,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你还别说,那山里有怪兽!” “怪兽?!”这两个字突然勾起张钰的兴趣,她两眼紧盯着韩雄,迫切地问道:“是什么怪?双头龙?九头蛇?还是……” “停停停……你这是看了几遍山海经……”韩雄做了个暂停的姿势,打断道:“这些都是不存在的!大姐!” 大姐?! 张钰恼了,吼道:“我是小妹妹!请叫我钰儿妹妹!” “好好好!钰儿妹妹!” “那到底是啥怪?快说呢!” “金毛熊!” “熊?狮、虎、熊的熊?”张钰又是一脸不屑,“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物……在山里头,熊不是常有的吗?” “这只熊不大一样!” “有多不一样?会吃人?很正常啊!” “它高四五米,强壮无比,爪功了得,一爪就能干翻十几个士卒。” “这么凶残?!” “可不是!还动作灵敏,移动迅速,追都追不上!”韩雄为顾及颜面,也只剩下乱吹牛逼来吸引张钰的目光。 “哇!是很不一样,是很可怕……” “咚咚咚~” 又是一声敲门。 “钰儿妹妹,可是在屋内?” “在……等等……” 门没锁,还没等张钰制止,那屋外的人便直接走了进来,听声音便可猜得出,定是王轶蔚。 “你?!你怎么在妹妹屋内?” “我……” “韩大哥是来给我们讲故事的,好好听呢……”张钰忙作解释,脸却已涨得通红。 “韩大哥?这‘狗熊’来妹妹屋里,孤男寡女成何体统?!”说罢,王轶蔚怒气冲冲,便转身就要走。 “且慢!”韩雄高喊一声,叫住了她,“我是来找你们的!只不过随意敲门,正巧是钰儿的房间……” “是这样吗?”王轶蔚微微转过身子,上下打量了下韩雄与张钰。 “姐姐进来吧……” 第一百七十七章 私下讨对策 雨后再入山 话说,昨日风和日丽,天气晴朗,晚上也还是月圆之夜,可过了子时风起雨落,险些淹了县城。到了春季,这天气真就是变幻莫测,现在的弘农郡也是如此。 所谓“日久见人心”。那伍习先是恭敬地迎接王妃和众人来到城内,也就两三天的时间,他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再过两三天又会怎样呢? 那日韩雄与张泉刚走,伍习就带着一队卫兵冲进了王宫。可他一开始还是比较恭敬,一人进殿,也严格执行王妃的指令。但后来,他见四下无人,便露出了狐狸尾巴,暗示恐吓,威胁王妃,破其下嫁。好在张钰与王轶蔚及时出现,王轶蔚拔剑怒指,才吓退了那厮。 经过这一回,王妃清楚地看清那伍*****,却深知自己已被软禁,无法逃脱,期望着韩雄与张泉的归来,能否改变局势…… 得知这些事情,韩雄甚是愤懑,他找到张泉,两人商量起应对之策。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轻松。 “咚咚咚~” “咚咚咚~” “是谁?”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把正在激烈争论的韩雄与张泉吓了一跳。 “是我!” 这声音……王妃? 他二人对视一眼,连忙起身,粗粗整理衣衫,开门迎接。 “正好两位也在屋内,本宫便不一一传唤了。”但见王妃凤袍披身,缓缓走入屋内,后头跟着张钰与王轶蔚,还有向青。 可向青刚入屋内,便拜曰:“王妃,先生,将军,请放心,小的在外等候,以防外头有人窃听!” “也好!”韩雄上前关上屋门,不时左右环顾,气氛愈加紧张。 “既然先生与小将军都已知晓那伍习之无礼行为,本宫今日来寻两位,便是为了入山之事。”王妃坐于桌前,张钰与王轶蔚站立于旁。 “王妃请先用茶!”没想到大殿之上,尊贵威严的王妃,会亲自到访,韩雄有些小紧张,他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哟~你这马屁拍的,可是比那伍习要好百倍哦!” “钰儿妹妹又在取笑我了……”韩雄拎起衣袖,擦去正从额头滑落的两滴汗水。 “咳咳!言归正传!”王妃开始严肃起来,“本宫执意入山,想必两位定不答应,但如此,方有可能,逃脱伍习的魔爪。” 韩雄恍然大悟,“这么说,也未尝不可,但伍太守怎会轻易放过王妃?” “本宫已与他道明,先王真正的墓地便在此山,若放本宫入山祭拜,便可得到本宫。” “难怪如此大方,肯借兵给我们!可是……那岂不是……血玉之事就将暴露?又会惹上杀身之祸?”韩雄对王妃此举疑惑不解。 “先生放心,本宫自然是说,那血玉在赵忠之墓,当年并未一同带出。” 张泉反问道:“伍习那厮信吗?就算是真的,传出去也未必会信,说不定到时候都又会来责难王妃。” “贤弟之言不无道理啊!” “如今之计,便是尽快入山!”王妃突然起身,示意那两人的抗议无效,她的号令必须服从。 “那伍习借来的一千兵如何应付?” “皆为弘农子民,出了县城,归谁听谁,也未尝可知啊!”王妃显然是对自己在弘农的威望相当自信。而王妃的这种自信不是盲目的。她修建弘农王庙,散播自己已归弘农,又大肆招兵,其目的正是让弘农百姓们看到了希望与未来,在民众心中树立威信。 雨下了三天三夜,韩雄与张泉舒服地休息了三天三夜,而王妃却苦苦等了三天三夜。 终于,雨过天晴,春意盎然,王宫内外多添了几分新绿。 伍习早早便在外城门口点上了几千士卒。 他全身银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正骑跨在一匹黑色骏马上,耀武扬威。身后白色的披风,随着春风,微微飘动,增添了不少霸气。他手撑着一把佩刀,五根手指不断地拨动着刀柄,正焦灼地恭候着他朝思慕想的王妃。 “瞧他那神气的样子!”出了内城城门,远远便可望见这支部队,张钰非常看不惯他。说道张钰,她为何也一起进山?不是因为韩雄吹嘘的那两句,而是因为,连王妃这最后的靠山都不在宫内了,那殿里就剩下她与王轶蔚两人,不用说,想想都令人觉得恐惧。 “你们瞧,伍习身边的是何人?”韩雄眯着眼远远望去。 “杜都尉?”张泉指道。 “另一边!”韩雄却指着伍习的另一边,小声嘀咕道:“这不是……李式吗?!” 事情发生到现在,似乎漏了什么,没错!就是李式! “对啊!为何李式会在此?”张泉突然转身惊道:“李式不在宫内?” “哦!对哦!李式被那伍习调走了!”张钰后知后觉…… “这……” “是我让伍太守这般安排。”王妃倒是十分冷静,她一手挥了挥衣袖,一点不显慌张,解释道:“本宫看在李式略通兵法,便命他帮着伍习一同快速训练新兵。” “王妃!那厮可是曾经想要害你的啊!”张泉激动不已,可事已晚矣! 韩雄也只得叹了一口气,“王妃!你好糊涂啊!” “没错!但两位还请先冷静下来,由本宫慢慢道来……”王妃见到他二人勒住了马缰,止步不前,便使了个眼色,推着他们继续向前行,“本宫且问你们,比起伍习,那李式如何?” “这……”他二人一愣,这种比较,犹如成绩差的和另一个成绩更差的比较,韩雄对此哭笑不得:“王妃,若要这样比……那为何不调我二人?” “不用担心,本宫自有分寸!”王妃那双明眸异常坚定自信地望着外城城门口,看来她已是胸有成竹,似乎已经把控了整个时局。 然而,事情真就如王妃料想的那样,继续发展下去?伍习傲慢无礼,拥兵自立,他真会心甘情愿交出一千士卒?而他所做的这一切,又只是为了保护王妃,只是想要要得到王妃?至于那个李式,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精彩继续,请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七十八章 借新兵入山 李将军护卫 话说,为何那伍习会有这么多兵马?其实,这一切,那厮早有安排,只是时候未到。如今,他便可以防范北方乌桓为由,又借着王妃的旗号,大肆招兵买马,欲图不轨…… “末将拜见王妃!” 但见,伍习、杜都尉以及李式一同下马,鞠躬作揖。 “让三位大人久等了!”王妃亦领着众人下马迎道。 “哎呀呀!王妃!为何骑马出城?为何不上马车?”那伍习见了王妃,便是一顿马屁胡乱拍,还斥责左右道:“路途遥远,王妃高贵之躯,怎能经受得起?” 王妃笑曰:“伍太守不必太过忧虑,本宫并非柔弱不堪,驾马出行,更为方便。” 张泉指着伍习身后的那些兵,问道:“伍太守,这些可是你点来的一千士卒?” “非也!”那伍习自鸣得意起来。 “那是?……” “这是末将所点,两千士卒!” “两千?!” “哈哈哈!”那伍习抬头仰天,一手捋着胡子,连连笑曰:“一千哪够?末将再派一将,保王妃安全!” 张泉接着追问道:“伍太守,不知是哪位将军?” “就这我身旁这位……”那伍习侧身笑曰:“李式,李将军!” “末将在!”李式鞠躬作揖,神色严肃。 这下可倒好,那李式不但是掌控了军权,还负责跟着王妃入山,似乎韩雄他们已经完全入了伍习的陷阱之中。 众人皆惊诧万分,唯独王妃还十分冷静,“那好,既然伍太守如此慷慨,本宫在这儿先谢过了!” 王妃这是接受了?同意让李式做了护卫?那李式该不会是真改邪归正,还是给王妃下了什么迷魂药? 这时,杜都尉突然一脸贼笑道:“雨天路滑,诸位何不明日出发?” “这就不必在等一日了,我等还要去解救被困在山里的兵丁。”韩雄斩钉截铁的回答,博得身后“阉军”小卒激动的泪水。 张泉也帮着说道:“不错,到那山林也需一日,地早干了!” “多谢都尉关心,有这两千兵卒,想必此行,必有收获。”王妃挥了挥衣袖,转身一个飞跨,又骑上了马,她身着的浅蓝色纱衣,随风舞动,柔顺的黑发飘散在空中,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那末将便预祝王妃凯旋而归,”那伍习一个劲儿地笑着,“不,是早日祭拜成功,也好早些归来!” “不要太过分!”张钰、王轶蔚二人甚是恼火,欲上前咒骂伍习那厮,可一旁的杜都尉突然冷笑起来。 这杜都尉为何而笑?无论是初遇韩雄时的贼笑,还是如今的冷笑,皆是因为他知道韩雄与张泉二人乃是弘农王妃之心腹,可就在他俩不在的时候,被伍习给得逞了…… 那伍习却装作很无辜的样子,反过来挖苦道:“两位姑娘,为何如此说话?伍某并无它意啊!” “你……”王轶蔚怒火三丈,欲拔寒冰,韩雄一把制止。 “那就再次谢过太守大人!”王妃连忙拜谢,引开伍习的注意力。随后,她又挥了挥手,众人亦跟着谢过伍习和杜都尉,乖乖上马,听从王妃的指令。 那伍习见王妃已默认了先前的承诺,算是放下了心,与那杜都尉对视而笑。而后让出一条道儿来,容王妃等人经过。 这两千兵,大多都是来自弘农县城外城中的男丁。大多都是期盼着弘农能够恢复以往安定、富足的生活。他们听闻王妃到了弘农,纷纷踊跃参军,短短几日,便各个全副武装。想必,那伍习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战马军服,样样皆有。这些乡民一夜间都成了军人。 他们被李式分成三路,前军五百,三百步兵,两百骑兵,开路向前,后军八百,皆为歩卒,运送粮草和补给,中军七百,步骑各半,主要负责保护王妃的安全。 两千人的部队,阵势的确不小,可对于曾经指挥大规模包围战的李式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他身披亮银甲,手持金枪,挺起胸板,威武不凡,毕竟这两千兵也受过他的训教。因此,可以说,李式在这支队伍中的影响力也不差。 “看那厮……丑陋嘴脸,真令本小姐恶心!”才刚出了县城,张钰忍不住内心的怒火和憋屈,满口粗话。 “钰儿……”韩雄向她瞥了一眼,轻声劝道:“小心被周围的兵卒给听到了!说不定就有伍习留在里头的奸细……” “听到了又能怎么样?!”张钰反倒更为恼火,不耐烦地喝道:“本小姐本就看不惯伍习那厮,让他知道又有何妨?!” “姑姑生生气就生生气,生完气,气就消了!”张泉听闻张钰突然大吼大叫,便回头劝架道:“哥哥,那伍习实在过分,这难道不是吗?” “韩大人,张将军!” 张泉与韩雄回头一看,竟然就是那李式。 他脖子上裹着块鲜红色的棉围巾,显得十分帅气。 “李将军!多日不见!” “哼!!”张钰见了李式那厮,又来怒火。一想到那厮曾经绑了她两次,张钰便狂躁不已,真想一刀砍了他。 “两位可知,我等下一步该如何走?”那李式却很恭敬。 “先去臧村?”韩雄问着身旁的向导。 “也不必,小的知道哪里入山,最为安全。”那向导望了望远处依稀可见的山脉,掐指算了算道:“要不就先回臧村,小的也好多叫些村民一同来帮大人,不!帮王妃!” “那就有劳老乡带路了!” “应该的!应该的!小的感谢王妃信任!”王妃轻巧却又诚恳的一句,深深打动了那老乡。 玩心计,谁都玩不过这唐王妃。其实王妃早就听到韩雄、李式他们的谈话,只是想看看,他们几个底能否好好相处,故意暂时不动声色。王妃稍稍停下,转头坚定地发令道:“李将军,那就有劳你命令队伍直奔臧村。” “末将遵命!”李式双手抱拳,随即奔向前军,向南进发。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入村探虚实 全村惨遭难 只需一个下午,大队便可到达臧村。 入了春之后,太阳下山会比以往要迟些。借着残阳余光,能够望见不远处有座孤村,没错,那正是臧村。 然而,今日的臧村,周围一里,死寂沉沉,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不好!” “老乡!……” 那向导突然驾马向前奔去,韩雄见了也连忙跟了上去,后头还跟着向青及十来个骑兵。 “哥哥为何如此慌张?”张泉喊时,那韩雄早已远去,弄得他也有些紧张,高喊一声:“全军停止前进!” “全军止步!全军止步!” “张将军为何停下脚步?”还在后头的王妃,驾马上前询问道:“前方那座村子可是臧村?” 张泉肯定的回答道:“正是臧村!” “那为何停下?”李式有些不耐烦,粗鲁地呵斥道:“为何不先入村休息?” “不知那老乡为何会只身纵马飞奔……还请李将军先在此保护王妃,我先率一队轻骑前去打探情况!”说罢,张泉也带着二十多名轻骑,奔了过去。 这是为何?那臧村发生了什么? 一来到村头,眼前的一幕,让迟迟赶来的老乡和韩雄,以及十余名骑兵大为震惊! 田地、村门、桥梁、栅栏、民屋皆尽摧毁,满是抓痕,残败不堪,村口、桥头、屋前、路边到处都可见乡民躺倒在地,纵横杂乱…… 还有,巨大的脚印,和先前在林子里发现的差不多! “韩大人……是这里吗?”韩雄身后一骑兵咽了下口水,吞吞吐吐地询问道。 是这里吗?这个问题,韩雄也想问。他盯着那向导…… “这……没错吧……”那老乡也有点儿懵,他环顾了下四周,有些犹豫地做出了回答。他内心顿生不安,抖抖嗖嗖地跨下了马,上前走了两步,眼前有些迷糊,摇摇晃晃,突然扑腾一下,跪地痛哭:“乡亲们!乡亲们!这是怎么了!” 果然是臧村! 不管怎样,躺着这么多乡民,一定要去救!想到这里,韩雄便独自驾马冲进了村子。向青和其他骑兵们下马奔去,一同入了村。 这村内,更是惨烈,满地鲜血,气味难闻,韩雄心生一个念头:莫非是遭受野兽袭击? “醒醒!醒醒!”韩雄下了马,一一检查这些受伤的乡民。 颈动脉搏动存在! “他们还活着!他们还活着!”作为一名医者,韩雄露出了少有的激动,在经历了种种险难后,终于看到了生的希望! “喂!醒醒!醒醒!”可无论韩雄怎么拍打他们的肩膀,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里也有活着的!”向青在村口向韩雄喊道:“先生,快看!亭长!是亭长!” “亭长?!”韩雄猛地回头一望,但见向青正扶着一名老者,他的衣衫明显被什么动物或利器撕扯过,烂糟糟,满脸青紫,浑身都是擦伤。没错,那人正是臧村亭长! “亭长!亭长!”那向导也从桥口直奔而来,激动地呼喊,又是扑腾一声,跪地泣曰:“亭长,亭长!醒醒,醒醒!” “额……是……是苏家老大啊……”那老亭长微微睁开双眼,毫无气力地晃动了下身子。那向导与向青各抓着老亭长的一只手,将其稍稍扶起,半坐在地。 这时韩雄也赶了上来,搭脉搏,检查伤口,观察瞳孔,好在除了擦伤之外,其他皆无异常。 “韩大人,请问亭长大人可好?”那向导迫切地问道。 “请放心!”韩雄一手抬起,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姿势,又向众人发令道:“赶紧检查所有村民,看是否还存活!” “诺!” “亭长大人,”韩雄一手扶着那老亭长,一边问道:“村子可是被野兽袭击?” “野兽?野兽!”那老亭长深吸了两口气,缓了过来,突然又惊吓未定的样子,曰:“老夫这辈子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怪兽!” “是何种怪物?”韩雄继续追问道:“是熊?” “是大熊!……”刚说了这三个字,那老亭长居然又晕了过去。 “快扶亭长入屋内休息!”韩雄连忙扶他起来,虽说有效信息就三个字,但韩雄已经能够基本确定,袭击臧村的就是那“金毛熊”。而由此可以推论的是,那些在山林中遇险的小卒们,大概就是那“金毛熊”所为! 话说,这金毛熊应该是哺乳动物。按道理,被猫、狗以及蝙蝠等哺乳动物咬上一口,都要打一针狂犬病疫苗,严重的还需要打些免疫球蛋白。那被熊抓到、咬到后,需要打这一针吗?可如今连针筒都没有,更别说疫苗了。既然没得打,以后会得狂犬病吗?……韩雄的医学常识在这个是似乎起不到大的作用。 “这是怎么回事?!”外头马蹄声不绝,韩雄刚把老亭长抬回了屋内,便出屋察看。 原来是张泉! “贤弟来得正好!” “哥哥可把我给急坏了!”张泉一跃下马,望着四周,诧异道:“为何这村子的百姓都……被杀了?” “应该还有一气尚存!” 韩雄坚定的目光,令张泉立即做出了反应,高喊一声,下令道:“赶紧救人!” “诺!” “为何如此?” “据老亭长所说,这臧村乃是受到了‘大熊’的攻击!” “大熊!!”张泉眉头紧蹙,拔出佩剑,喊道:“在哪儿?在哪儿?!” “如果还在,我等早该陷入一场苦战!” “也是哦!”张泉算是被吓得乱了分寸,却和韩雄想到了同一个点上:“莫非……就是那‘金毛熊’?‘金毛怪’?!” “或许吧!”韩雄更愿相信是真的,也希望那只可怕的大熊走远些,能够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清点受伤百姓,搬运埋葬死者……”张泉收起佩剑,下令道:“快去通报大军,有序前进,村外驻扎,进村救治伤员!” “再准备足够的清水!我要好好帮这些村民清洗伤口!”为了减少狂犬病和破伤风的发生率,或许清水冲洗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好在这个臧村,四面环水,水清澈得很。 “遵命!” 第一百八十章 七成受重伤 三成丢性命 经过一番统计,除了那个苏家老大,全村村民皆遭难,约有七成受了重伤,三成没了性命。韩雄带着几百士卒搬送伤员,而向青负责处理死者。 那三成的死者之中,也有苏家的人,那老乡悲痛不已,跪在村头亲自将他们埋葬…… “老乡,莫要过分悲伤……”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向青也有过。他轻轻拍了拍那苏家老大的肩膀,安慰道:“老乡,你的妻儿在哪儿?可有找到?” “多谢大人关心……”那老乡的泪水积满在眼眶中,眨巴了两下,泪珠便从两侧的脸颊滑落而下。他拎起衣袖,反复擦了几下,带着厚重的鼻音,回道:“好在他们并无大碍,韩大人已经将他们安置妥当。” 这种场景,怎能不让人心酸,向青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没说什么…… “这里就是他们口中的臧村?”带领大军刚到,那李式趁着韩雄与张泉不在,便在王妃身旁嘀咕了两句:“这明显是座荒村,带我们来到这里是何意?” “你在胡说什么?”张钰愤愤不平。 “我有说什么了吗?”那李式见王妃身旁的两位女子这般凶神恶煞,便抬起头假装自己刚刚啥都没说,不理睬她们。 “你!!”咬牙切齿也难平张钰心中的怒火,她独自驾马进村寻找韩雄。 “妹妹……”王轶蔚也听着不舒服,对那厮瞟了一眼,却来不及上去拦住张钰,任由她一个人进村。 “李将军!” “末将在!” “李将军,你速快去支援,看看这村子到底怎么了?”王妃打住了他们之间的争吵,故意支走李式。 “遵命!”那李式也感觉的出来,那王妃不吃他这一套,便只好找个台阶下,带着一队兵卒,也进了村。 “姐姐!那厮……”那李式刚走,王轶蔚满肚子气,外加张钰的那一份一块儿发泄出来,“那厮太可恶!还背后说人坏话!” “哦?本宫怎么没听出来?”王妃居然侧脸一笑,双眸投向王轶蔚。 “姐姐……”王轶蔚顿时脸红了起来。 “哦!妹妹指的可是李式背后说张小将军坏话?” “咳咳!嗯!”王轶蔚故作镇定,点了点头。 “是吗?是在为张小将军感到不平还是……”王妃先是回过头来,后又将脸转过去,笑着问道:“韩先生?” “姐姐!”王轶蔚脸涨得通红,害羞地别过了脸去。 “没想到本宫的轶蔚妹妹也会害羞?”王妃拎起衣袖,微微一遮,偷偷一笑,惹得王轶蔚提起马缰,用力一勒。马儿小受一惊,叫了两声,后退了两小步。 “姐姐说笑了……我怎么会关心他的死活!” “是嘛!那为何不跟着钰儿妹妹一同进村,非要留下来与李将军做口舌之辩。”王妃很少会问这些问题,以往也从没关注过她的两位妹妹对韩雄的态度,今日却突然起了兴趣,继续向王轶蔚抛去嘲弄的眼神,“现在四下无人,就本宫与妹妹在一起,没人会知道妹妹在想些什么的……” “咳咳!毕竟……我们是一路人,和李式那厮有过节!” “这倒是真的!”王妃假装作出严肃的姿态。 “还有还有!”王轶蔚突然又挖出一个理由,急冲冲地补充道:“如果我也跟着跑去,岂不是就留下姐姐和李式那厮?那怎能行?!” “也是哦!”王妃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继续取笑王轶蔚,驾马继续往前行。 王轶蔚这才算是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稍微稳定下情绪。 “报!”来自臧村方向,一轻骑驾马奔来。 “何事?”王妃抽动了下身子,驾马快步上前了几步,摆着一副威严的姿态。 那小卒一个跳跃,单膝跪地拜曰:“禀报王妃,前方村子发现大量伤员。张将军命大军在外驻扎后,立刻赶入村内解救村民!” “好!明白了!”王妃立刻转身喊道:“传令兵!” “在!” “后军在外驻扎,前军随我入村!” “遵命!” 那过来传话的骑兵小卒欲起身离去之际,王妃又回头接着问道:“可知是遭受了什么天灾人祸?竟会殃及整个村子?前方可有贼寇?” 这一问下去,那传话的骑兵小卒还没完全起身,吓得又跪地回道:“具体不知……小的只听闻……是熊!” “莫非就是韩雄所说的……‘金毛怪’?”王轶蔚也被这个“熊”字所惊。 不只是他们,就连最初只认为那金毛熊是温顺友善、不主动攻击人类的那个苏向导,在面对这么多同村的乡民遇难,身边的亲朋好友惨遭杀害,也一口认定,那金毛怪兽就是“凶手”! 可惜,那金毛怪行动速度,而距离这里发生惨案时,似乎也要有大半天的时间了,上哪儿去找这个“凶手”呢? 一番打扫之后,这村上还是残留着擦不去的血迹,和一时难以消散的腥味。王妃与王轶蔚带着几百步骑赶到了村内,不由得有些伤感,勾起了王妃一些不愉快的记忆。 “姐姐!你们也来啦!”早早到达村上的张钰,如今已经参与在救治伤员的行列之中。她围着一件乡民的破旧衣裳,跟着韩雄正在处理一名被利爪抓伤背部的老乡。 “忍着点!这伤口很深!不好好洗会长不好的!”韩雄那专注认真的样子,一下迷倒了在场三位女子。 而他显然没发现王妃的到来。 “嘘!”王妃一手牵着马,一手做了个小声说话的动作,顿生可爱。 张钰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猛地点了几下头,转身继续给韩雄递清水。 看着韩雄与张钰一搭一档的样子,王轶蔚有些不是滋味,她撸起袖子,大迈几步,冲了上去。这让正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韩雄忙完这个伤员的王妃有些尴尬:你们几个都上去帮忙了,留本宫一个在这儿站着,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轶蔚?你也来啦!”韩雄这才意识到她们的存在,连忙起身作揖:“拜见王妃……” 第一百八十一章 抢救受伤者 组建医疗队 “王妃?!王妃!” 正在一起救治伤患的小卒,和那几个躺倒在地上,稍恢复了些意识的乡民,情绪激动。尤其是臧村的乡民们,尽管受了伤,但凡能认清王妃的,都一个劲儿地扭动着身子,在小卒们的帮助下,硬是要起身拜见王妃。 这多少都有些感人,王妃不禁弄湿了自己的眼睛。 “这些都是臧村百姓,也都是弘农子民啊!”王妃深深叹了口气,忍住不让泪水流下,弄花了自己的脸,却只得任由那些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儿。 “请王妃放心,在下必当竭尽全力,将活着的百姓,全部救治!” “那就有劳先生了!”王妃再也忍不住了,她不得不背过身去,抬起衣袖,微微低下头,轻轻擦拭着,还伴随着一声较响的吸鼻涕声。 “感谢王妃!感谢先生!” “嘣!” 那些半站着的乡民,突然双膝着地,硬生生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大家不必这样!”王妃还没擦干净泪水,便被那跪地声所惊,连忙回头,俯下身子,欲搀扶那些受了伤的百姓。 “感谢王妃!感谢先生!” 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之情,这种场面,一般是控制不住的。 “好好养伤……”王妃扶起一名老乡,自己早已泣不成声,紧握着那老乡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他的手背,随后又转身离去。而那位老乡,平生第一眼见到王妃真容,便能触碰到她的玉手,别提心中有多激动,那是其他同乡人羡慕不来的幸福感。 王轶蔚习惯性地站起,随着王妃的步伐迈出了半步,却又蹲下,眼珠子下意识地往眼角一转,瞟了韩雄与张钰一眼。 可韩雄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他还在认真地处理伤员,唯一的想法,就是早些完成这里的救治工作,自己还得赶去小秦岭入口处,那里还有四名伤员。 然而,这一带水源充足,却毕竟是小村庄,又遭受如此浩劫,显然没有足够的干净布料。很快就用完了出发前准备的一半。 这不是个办法! 于是,韩雄又命人将伤员搬运至河岸边,就地取水,一块棉布只给一名伤员使用,反复擦拭,清洗浸洗后继续使用。 可有些爪痕较深,血痂清洗掉之后,血突然就冒了出来。 这可怎么办? 身边也没有好一点的金创药,棉布压迫的话,需求量大,显然不够用啊! 见韩雄在面对那名胸口抓痕出正在冒血的伤员发着呆时,王轶蔚一股脑地抓起一把刚刚从地里冒出来的青草,在河水中甩了两下后,便盖在那名伤员的伤口上。 “啊!……” 这肯定是疼了! 韩雄连忙制止道:“喂!大姐!你在干嘛?!刚刚清洗好,这草多脏!” “止血啊!没看到在冒血吗?!”王轶蔚理所当然,振振有词。 韩雄眉头一紧,反问道:“这杂草还止血?!” “你难道不知道吗?”正在擦洗另一个伤员的张钰,听闻他俩的争吵声,回头看了看,却是帮着王轶蔚反问道:“这不就是龙牙草吗?” “是吗……”韩雄眉头又紧,露出了双大小眼。 “这种是土方法,韩大人怎么会知道?”王轶蔚投射出一个很日常的鄙夷眼神,怼得他无话可说。或许是韩雄没读过中医中药所带来的弊端,又或许是满脑子无菌观念限制了他的想象。 趁着韩雄还在发愣,王轶蔚连忙用布条压住那些青草,然后学着他的样子,将那伤员包扎起来,有模有样,看上去还算专业。 “姐姐好厉害,包得真不错!” “那是!”面对张钰的一脸崇拜,王轶蔚挑了下双眉,得意地笑了一声。 “嘿!……”韩雄见王轶蔚已经能一个人处理伤员了,便起身独自继续干下一个。 不过,在这一带居然有龙牙草,而这种止血草居然是常见的到连王轶蔚都知道。看来韩雄是该好好补补常识了。 很快,这一天又过去了,眼看着马上就要入夜,可臧村的伤员还有一半没有处理。好在跟着韩雄一块儿出来的这几个随从,经历了不少战争和受伤事件,他们对伤口处理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一传十,十传百,一支小规模医疗救治队,在这次“臧村事件”临时组建起来。想想肯定不会再像上回,在战邓氏兄弟时,一直干到第二天。 “先生,辛苦了!” “王……王妃!”韩雄连忙转身回头张望。正在河边稍作歇息的他,还在发着呆,却被王妃从身后突然打断,可算是把他吓了一跳。 “不必起身,不必起身!先生辛苦,还请接着歇息。”王妃漫步走来,来到韩雄身旁。 虽然王妃这么讲,但这尊卑贵贱,韩雄还是懂得,他也缓缓站起了身子,问道:“夜深风大,王妃为何不在里头休息?” “本宫在担心这些乡民呐!”刚说完,那王妃居然又缓缓坐了下来,就在韩雄身旁,面朝着小河流。这反倒让韩雄有些尴尬,是站着跟王妃讲话呢?还是坐着…… 站着讲话,怎么感觉尊卑地位反了?可又怎么能跟王妃平起平坐,怎可僭越啊?! 想到这里,韩雄后退一大步,作揖拜曰:“王妃不必过于担心。如今,我等已确定了犯下滔天大罪的罪魁祸首,就是藏匿于小秦岭深处的金毛熊!想必很快就能找到,为乡亲们报仇!” “哦?那这些乡民现在情况如何?”王妃有些心不在焉,侧脸对着韩雄,一手招了招,说道:“先生为何离本宫这般遥远?夜里风大,听不清……” 听不清楚?…… “呼~呼~呼~”正巧,这时,还真有一阵凉风吹过。 这倒春寒时的凉风,刺骨入肌,还在摆着俯身鞠躬姿势的韩雄,瑟瑟发抖。 不知道是自己听不清楚,还是王妃听不清楚,韩雄俯身弯腰地往王妃那儿小步挪动着,而王妃并没有多说什么…… “一起坐下,看看这静静的河面。”借着火光,王妃只是盯着这条平如镜的河流,微微咧开了嘴,露出一丝笑容。 “在下……在下不敢……” 第一百八十二章 臧庄暂整顿 支援山林前 次日清晨,韩雄早早来到村口。 昨夜连夜搭建的营帐中,有序排列着数十余伤员,这座营帐已然成为了一座临时救治所。 “哥哥昨夜辛苦,今日又这么早就来这儿。”张泉带着八十来个兵卒赶来这里,这些兵卒大多是参与昨日救治工作的人员。 “是啊!今日还需要换个药,这不乘早解决,免得又会发生些啥?”韩雄向着张泉身后的那些兵卒瞟了一眼,正巧被张泉看到,他很快就明白了韩雄的意思。 “这不,我带来帮手了!” “贤弟!今日我们就一起组建支队伍吧!”韩雄望着这营中还有留守站岗的四五十小卒,突然心生一计,笑曰:“现在加起来有个一百余人,人手足够啦!” “也好,那就由哥哥带领,这村子现在看还比较危险,村外需要有人把守,村子也需要重建。还有,我们还要探明下其他村子的情况,它们是否也遭受了袭击。这么一来,也就只剩下这些个士卒能够归哥哥所用啦!” “足够!足够!”韩雄笑曰:“现在必须立马组建,以备不时之需!” 在韩雄的组织下,他们被分为四组,每组三四十人,两组负责为这些伤员分批换药,一组负责备清水、洗布料及起炉灶等后勤工作,另一组负责岗哨。 而张泉带着五百人在村子内进行重建,又有五百在外岗哨。 王妃又命李式率个两三百人出村打探,一是为了调查其他村镇的受灾情况,二是为了多搞些伙食、粮食回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过这臧村会被袭击。先前那苏老乡帮助过韩雄与张泉,如今这些村民有难,他俩定是不会袖手旁观。王妃爱民如子,更是不能不管他们的死活。可李式却不会这么想,本来好好的一营之长,完全可能成为伍习手底下的一员大将,却偏偏要跟着他们一同赶来搜山,现在又化身成为一名斥候。别说有多郁闷了…… 这心态没摆正,做事效率自然会大大降低。那李式出村两天两夜,既没送回来食物,也没个回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那“金毛怪”给干掉了。好在这一次部队人数众多,粮草充足,多养几十名伤员绰绰有余。 还没等来李式的消息,韩雄见他的这支“换药部队”已经基本成形,故而带上向青和第一小队的弟兄们,准备向南寻找先前的山林入口,与先前留在那儿的队伍汇合。听闻韩雄即将动身,那十五个“阉军”小卒也纷纷喊着要一同前去。韩雄自然很乐意啊,多了这些小卒,还能帮忙扛扛包袱,十分划算。 可当他们赶到那座留下的营帐时,眼前的这一幕又让他们惊诧不已。 营门倒塌,帐篷歪斜,旗帜也已折断,更没半个人影。这座营帐已经成为一片废墟,那日向导所画的地图也早就没了痕迹。 “弟兄们~”那些“阉军”小卒哭喊着下马奔去,韩雄与向青却有点懵,也纷纷下马。韩雄刚下马,一踩下去,只觉得地很软,泥土松动,留下了两个浅浅的脚印。 莫非也是被“金毛怪”给袭击了?可为何不见它的大脚印? “大……大人……” 突然营帐内走出一个人影,正是留守的一名“阉军”小卒。他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衣衫破烂,脸色憔悴,像几晚没睡的样子。 “小心!”两名来援的“阉军”小卒连忙上前搀扶。 那小卒见到了大家,人一下子软了下来,好在大家扶着,险些摔倒。 “小兄弟,这里发生什么了?其他人呢?伤员呢?”韩雄快步上前,急切追问道:“可是遇上了那怪兽?” “非也!哎!大人……”那小卒被周围的弟兄们紧紧地搀扶着,哭泣道:“自从大人走后,这里连日来遭受暴雨侵袭,天寒地冻,我等皆是苦不堪言……” “这……哎!……”韩雄听罢,心顿时一怔,悔恨自己想得不够周到,只顾自己先回了县城。他紧紧握住那名小卒的手,含泪曰:“是韩某失策,害了大家……” “这不能怪大人!” “对!大人不必太过自责啊!” 韩雄拍了拍那小卒的手,接着问道:“那其他人呢?伤员呢?” “哎!”他却叹而不语…… “大……大人……” “这是哪里的声音?”所有人都朝着身后不远处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三四个小卒顺着那个方向慌张上前几步,掀开营帐帘子一看! “额……”扑鼻的臭气熏得他们捏紧鼻子,又往后退了两三步。 那臭味传播得很快,一瞬间,整个营地内都弥散着这种气味。 “这是什么味道?” “太臭了!” 韩雄为保一丝威严,硬是没伸出手去捏自己的鼻子。但实在没办法忍受那令人窒息的气味,他两侧鼻翼一紧,憋住呼吸,大步上前察看。尽管他憋得牢牢地,可还是有些许臭味钻入他的鼻孔,侵蚀着他的嗅觉。 “这!” 竟然是那四个伤员! 敷在他们身上的布料已经全被血性液体渗透,他们力气全无地躺在地上,而整个地都是潮潮的。 惊诧之际,韩雄松开了鼻翼,那股恶臭直刺入他的鼻腔,刺激着他百分之九十九的嗅觉细胞,刺得他头脑都有些发胀。 这味道绝对是体表组织腐烂的气味!从医这么多年,虽说像这样厚重的味道,他闻得确实不多,但以眼前的这番景象来看,绝对不会错! “嗡~嗡~嗡~” 韩雄刚往里又走了一步,一群小飞虫突然冒了出来,韩雄忙作挥手拍散。它们却机灵地绕过韩雄,从刚刚掀开的营帐帘门口飞了出去。 当韩雄又往地上一看,只见得满地的小黑点。那被布料覆盖的伤口里貌似冒出了些什么虫子……这些小黑虫杂乱无章地满身爬,爬上到了衣服上、跨下、腋下,还有颜面部。等下!这些虫似乎和那日在山林里见到的一样……没错!这正是食尸黑虫! 鸡皮疙瘩四起…… 第一百八十三章 山林前惨死 领军再入山 万万没想到,将整个营地搅得天翻地覆的不是那“金毛怪兽”,却是那阵春雨狂风…… 纵使韩雄进了帐内,那四个受伤的小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那迷人的臭气肆意地播散,摧残着帐内外所有人的嗅觉。那几个“阉军”哪接受得了这种味道,有一个瘦弱的竟然俯身弯腰,干呕不止,令周围人倍感恶心难受…… “先生,他们……”向青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撩起帐帘,就跨进来半步,便止住了。 韩雄似乎已经习惯了这股味道,他的嗅觉显然是已经对这样强度的臭味耐受了。他上前蹲下身子,摸了摸他们的脉搏和呼吸,却只有一人尚存…… “大……大人……”那小卒努力地想要抬起他的右上肢,却几乎连地面都不能抬离,手指抽动了两下,似乎是使完了这几日来积蓄着的力量,断了气…… 懊悔感油然而生…… 小黑虫们还在胡乱地爬行,散在遍布整个身躯…… 韩雄缓缓站立起来,转过身,微低着头。向青又上前半步,却只是捂着鼻子,发不出声,而韩雄也只是摇了摇头…… 他那忧伤的眼神会让每个人绝望…… 可他还是得走出营帐,面对这些弟兄们。 向青在旁又撩起了帐帘,韩雄先是缓缓探出脑袋,瞟了众人一眼后,又是摇头,随即加快脚步,从一旁离开了营帐…… “韩大人!” “韩大人~求您救救他们吧~” “救救他们吧~” 霎时间,所有人都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可韩雄并非神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医生…… “其他人呢?”向青定然是理解韩先生现在的感受,故而打断了他们的哭诉。 “他们……两位兄弟往北而去,说是去寻找大人,不知你们可有遇见?” “不曾啊!”向青一口否认。 “这……”那留守小卒惊诧不已。 “那还有两人呢?” “另外两个……他们……他们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各自逃难去了……” “什么?!”众人皆为之一震,却心里都能理解他们这样的行为…… 在旁背对着大家,站立了许久的韩雄,终于转过身来,安慰道:“算了……算了!随他们去吧!我们就地将他们掩埋了吧……” …… 尽管他说出这些话有些残酷,加剧了大伙儿们的悲伤情绪,然而众人却都能理解韩雄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大家。因此,就算带着极度的哀伤和不情愿,大家还是遵从了韩大人的命令,将这四名牺牲了的小卒埋葬在这片荒山老林前…… 这样也好,没了后顾之忧,韩雄带着这支小队,连夜又赶回了臧村,与大部队汇合。可还没好好休息一夜,第二日却传来了王妃要带兵入山的消息。于是,韩雄立即去见了王妃。 “王妃!现在就出发,那臧村百姓如何安置?”韩雄一见到王妃,便直入主题,都忘了行礼。 可王妃似乎并不计较这些,她正坐在帐中,翻阅着一些书籍。听到韩雄杀来,手不释卷,目不转睛,只是笑曰:“先生放心,这件事,本宫已考虑在内。本宫欲请先生留守臧村,并再调步兵两百在此待命,继续重建村庄,兼顾防御野兽袭击。” “王妃!这恐怕不妥……”都已经忘了行礼,也顾不上别的了,韩雄又上前一步,解释道:“这山林之中,野兽众多,若遇不测,可如何是好?” “你这是在诅咒本宫吗?!”王妃突然一个眼神,锋利地插进韩雄的双眸。 那隐隐的刺痛感令他忙作揖鞠躬道:“不敢!在下不敢!” 王妃猛地站起了身子,严肃地说道:“有这一千多个肯为本宫去死的战士,又有何惧?!” 气氛有些紧张,韩雄连忙服软,笑曰:“在下愿意与王妃同往,就算遇到险难,好歹在下也是一医匠,此行必有所用!”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消散,但王妃仍皱眉问道:“先生走了,那臧村谁人留守?” “在下已将一百余名士卒编列为医疗救治队,又分了四个小队。这次入山,我可带上第一小队,再加上来自黄蒙那边十六名小卒,共有五十人,在路上能起到一定的保障作用。而剩余的三支小队也足够完成重建村庄与照料伤员的双重任务。”韩雄滔滔不绝地讲了许多,且层次清晰,让王妃想了半响。 她又坐了下来,将手中的书册一扔,又问:“哦?可没了先生,他们依旧能担此重任?” 还以为王妃要讲什么,韩雄方才憋住了口气突然放开,笑曰:“嗨~这没什么吧!就是换换药,这些伤员伤得不重,病情都已经稳定了。” “不还死了三成?怎么会是伤得不重?先生别诓本宫!”王妃确实不傻,韩雄这忽悠的本事眼看就要对王妃无效了,这时,他使出了一股厚脸皮的无赖劲儿。 “在下如何骗得了王妃!”这时,说得越坚定,越是会让人更相信,“伤后两日病情最不稳定,躲过这一劫,之后自然会好起来!” “原来是这样……” “没错!王妃,现在也只有这个方法,同时才能保证两方面都有安全保障!” 王妃细细想了下,又曰:“先生若是这么说,这方法倒是可行……” “王妃就放心吧!这些小队的对长,都是弘农本土的劳苦大众,定不会背叛王妃。若是王妃下令他们看守此地,那他们绝对不会弃村民于不顾。” “先生都说到这份上,那就依先生之计行事!” 总算是把王妃的指令给纠正了过来,可这道指令早已下传至每一位小卒。身为堂堂弘农王妃,一军之主,若是朝令夕改,岂不是损了王妃的威信?对此,虽然王妃不说,韩雄却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那便是让王妃先行一步,他带着第一小队,以支援王妃入山部队,救治伤员为由,再行出发。 然而,王妃如此匆忙地就要入山,总是会让人有些不解。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大军挺进山 韩雄落后头 其实,王妃是故意支开李式,这一次入山的,都是他的亲信。一入山林,就能甩开伍习和李式,自然没人再逼她…… 由于山林前的营帐已经废弃,王妃带着那名向导来到了距离臧村最近的山口。根据那位苏老乡的指示,往里这个山口进入,比较顺畅,没有像之前那样处处分支分岔,也没有迷雾死林,可沿着这条山路一直通向山谷中央。 队伍被分为三个部分,张泉带领前队,三百余走在前头,由那苏老乡带路。王妃则在中队,五百步兵护卫,后头又有六百部队作为后勤支援。山的入口还有一百人,他们留在这里等待韩雄和他的第一小队的到来。 尽管有一千五百人的大军,可一旦入了这小秦岭,却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在山林入口处的一百多人,他们就地休息,等到山道内已无半个同伴的身影时,终于等到了韩雄。 “原来是殷队长,为何你们会在此处?”韩雄按照苏向导给出的方案和路线,带着二三十把担架,赶到了约定地点,却见到那队士卒堵在入山口。 “韩大人,王妃命我等在此等候!”那带队的是留守部队的队长,姓殷,其实是那日韩雄他们初来弘农时,在城门迎接的一员。 “原来是这样!殷队长辛苦!方才在臧村,因一些事,给耽搁了,还望队长见谅啊!”韩雄将头微微往后一侧,那殷队长顺着他的方向往后一瞧,后头跟着两位女子,正是张钰与王轶蔚,突然仰头一笑,两人笑而不语。 这倒让身后两位女子一脸茫然。 韩雄没想到,本想给王妃找一个台阶下,王妃却顾及他的安危,特地留下人手等待他的到来,这令他倍受感激。 “大人周波劳顿,需要休息片刻,再入山不迟。”殷队长领着韩雄来到山道一旁,那几个一同跟来的弟兄也都依靠在山坡边,一副副放松自在的样子,悠闲得很。 “不可!”一想到王妃这般呵护,韩雄心情甚是激动,他站立于斜坡之上,一声高喊:“诸位!一起打起精神!一起入山支援王妃,解救董队长!” “遵命!”霎时间,一百多名战士纷纷站起身子,举起长戟,拔出利剑。 “殷队长,还请你派给韩某二十名士卒,”韩雄跳下斜坡,来到那殷队长身旁,放低着声音,还斜眼看了下那两位女子,“护送她们回村……” “我们也去!”尽管韩雄讲的轻,周围士卒情绪高涨,可还是被他身后的张钰与王轶蔚给听到了。还未等他把事情拜托给殷队长,那两位女子一同叫了起来。 “你二人不要胡来!”韩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你们看这条道路,全是山石。而那山谷之内,又处处暗藏危机……” 可韩雄越是严肃,她二人越是犟,尤其是张钰,居然还讽刺起来:“你连那龙牙草都不知道……看!这是本小姐这两日来研磨的药膏,主要成分就是它了!” 本来还在生她们的气,却被这最后一句话给勾起了兴趣,“嘿嘿!嘿嘿!钰儿妹妹~好妹妹啊~” 声音有点儿娘…… “哼!” “你现在是求我们留下了?”王轶蔚高傲地昂起了头。 “这样……你们将药膏留下,交给我,然后就跟着他们回去吧!” 这明摆着是戏耍她俩,气得王轶蔚都想要拔剑。 张钰灵机一动,“哼!姐姐我们走!直接回臧村,药膏你也别想拿到手!” “你……” “韩大人!”这行军路上多了女人,那就是麻烦,能解决的办法,大概也就是不能当她们是女人。站在一旁的殷队长有些看不下去了,低头偷笑,又上前缓缓地走了两步,“在下倒是觉得,两位姑娘一起跟着,没什么不对的。” “就是!就是!” “殷队长……” “我看这位钰儿姑娘精通药理,可助大人一臂之力;而另一位女侠,看似身手了得,若遇贼患或猛兽,也许能让我们化险为夷。” “你也太高估她们俩了……” “哈哈哈!韩大人,时候不早啦!” 也是……此时已过午时,估摸着没走几步路,太阳就快要下山了。于是,韩雄便暂且带上她二人,并命那二十名士卒严加保护她们。他自个儿加快脚步,后头的弟兄们排成三列,快速进入这条山道。 这条山道,果然畅通无阻,但山石较多,路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对行军部队而言,还是增加了些困难。为了赶上大部队,韩雄一刻都不敢耽搁。他拄着手中的龙渊,艰辛地往前迈进。整支部队行军速度也随着路程的延长和时间的流逝,明显降了下来。 其中,最主要的,必须是张钰行走的速度。 “后边快跟上!”韩雄一手撑着龙渊,转身回头张望,但见,王轶蔚一手持着寒冰,一手紧紧挽着张钰的胳膊。而张钰正用她的两只手死死地拎着裙裤,小心翼翼地踩着每一步,生怕在这条石子路上摔上一跤。 这条山道虽然是近乎于南北走向,南北通风,却因两侧高山,依旧常年不见日光,空气湿度大,致使这里的石头湿滑,又有青苔覆盖,还有些许杂草从石头缝里钻出,散发出如同发了霉略刺鼻的异味,荒凉得很。 “慢点!”张钰气喘吁吁地向前回喊一声,态度强硬些了,试图传递出她对韩雄走太快的一种抗议。 “就说你别来吧!你都耽误多少时间了,王妃若是遇上麻烦,可如何是好?”韩雄停下了脚步,也不愿意再往回头多走几步,喊了两句后,便停歇在原地,等着大队赶上来。 “韩大人,来,喝口水。”那殷队长总算赶上了韩雄,一手用自己的佩剑撑在石子上,一手递给韩雄一袋饱满的行军水袋,笑曰:“韩大人可曾入过伍?” “不曾!”韩雄接过水袋,便一口气喝下半袋。 “啊呀!”突然身后传出一声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刚咽下那口水,韩雄猛地回头,又是一番张望。 第一百八十五章 钰儿又扭伤 大军抵龙谷 “怎么回事?!” 众人皆回头张望。 韩雄将那水袋直接丢给了殷队长,一手举着龙渊,快步往回跑。直至队伍最后边,数十人围着的,正是那张钰。 “你咋啦?”韩雄使劲挤进了人群,俯下身子,单膝跪在石子上,一手撑着龙渊,姿势有些潇洒,一时间,眼神中满是柔光,直射入张钰双眸,两人眉目传情。 张钰微低着头,害羞地将脸一侧,目光瞬间转向了她的左脚。王轶蔚正在她身旁,她放下了自己的寒冰宝剑,双手抚摸搓揉着张钰受伤的左脚。 “又扭到了?” “嗯……”张钰一手轻轻向左脚踝摸去,一手搭在一旁,那柔弱的样子,无不使人心酸。 韩雄想想就想笑,一手指道:“你呀!让你别来吧……” “知道啦……都已经进来了嘛……”张钰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让韩雄彻底放弃了那些责备的话语。 “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快来帮妹妹处理下伤!”韩雄还没说什么,那王轶蔚倒开始责怪起他来,难免会让韩雄感到稍不爽。 他蹲着不吭声,也放下了他的龙渊,一手轻轻掀起张钰的裙裤,抓着她的小腿,一手借力欲脱去她的鞋子,仅露出了她的左足。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王轶蔚见韩雄开始检查,却要暴露出张钰的肌肤,便立马起身,举着那把寒冰,蓄势欲拔的样子,喝退了周围那些兵仔。 “啊!”大概是脱去鞋子时,鞋子与脚踝产生了摩擦,韩雄下意识停顿了下,看了张钰一眼。 “你下手轻点……” “很轻啦!你这受了伤,能不痛吗?” 没错!就是扭到脚踝了。 张钰的左脚踝部肿的厉害,涨得通红。 不会是骨折了吧?! 韩雄不由地身子一抽。 他摸了摸张钰的足背动脉:还好!动脉搏动还在,温度也没降低,那就再观察吧!可没有小夹板,如何先将这只小脚丫给固定起来? 韩雄想了半响,突然起身,从身边一名小卒的布衣上,撕下一块。 “大……大人……” “借你布衣一用!” 随后,韩雄又蹲下了身子,用“8”字缠绕法将张钰的患足包了个严严实实。 “好了!包好了!”韩雄满意地看着他包出来的杰作,而张钰则红晕着脸。 “妹妹可好?”一直站在一旁守护着的王轶蔚,这时转过身来,却震惊不已:“钰儿!你给他看了脚?!” “是……是啊……”张钰显然是被王轶蔚这一惊给吓到了。 “怎么能这样!” “怎么啦?”韩雄一脸茫然道:“不就是看到了脚吗?不把鞋子给脱了,我怎么去看她受伤的部位,又怎么给她处理啊?” “是……是啊……”张钰对韩雄这一说比较认同,反倒觉得王轶蔚大惊小怪的。 这把王轶蔚给气的,她转身便持着寒冰,独自往前走去。 其实,放到现在,看看女生的脚,好像并没什么,许多女生夏天都穿着凉鞋,裸露出足背、脚趾似乎都是常事。然而,在那个年代,封建的很,像张钰这样缺乏管教的女子,毕竟是少数,而像王轶蔚这样的大户人家出生的小姐,在这一方面更为讲究。 尽管王轶蔚心里想着,韩雄是名大夫,治病是他的职责,难免会看到他不该看到的,可她依旧不能接受,韩雄在看了张钰的小脚丫后,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更是对张钰那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有些烦闷。 周围那些小卒们似乎还算识相的,自王轶蔚吼叫一番后,便各自散开,就在两三米外,零星站着几个兵,背对着他们,也都没看到韩雄与张钰正在做些什么,更不知道那王轶蔚正在生气。 话说,王妃与张泉,早就在那苏老乡的指引下,带着他们的那波一千士卒,来到了中央山谷的入口。王妃为了等待韩雄的到来,便在此处稍作歇息,并派两名小卒往回打探他们的下落。 这里虽然是一山谷,却空旷的很,四面皆是连绵的山峰,犹如一座被群山包绕的世外花园。尽管如今刚入春季,万物还未完全复苏,而这里,繁花似锦,绿树成荫,莺歌燕舞;山外干旱多灾,难民不绝,而山内,河流纵横,水清见底,山林成片,禽兽云集,却杳无人烟,成了名副其实的“无人区”。 享受着这里的平静与美景,似乎大家都已忘了,董队长等人还生死未卜。 欣赏着这里的花鸟与山林,似乎大家也已忘了,这里还藏有危机…… 张泉下令,在此安下营寨,背靠那条山路,若是遇上猛禽群攻袭击,则可退守原先的山道,但一般来说,有这么多人在,遇到个把猛兽又有何惧?再者,若是韩雄等人追了上来,则可直接入营。 不仅如此,张泉还挑选出百余精干的小卒,五人为一组,五十步为一岗,向营寨外以扇形的方向,向外排布,岗岗之间可互相传报,相互侦查,尤其是加强夜间的监控。 尽管他们都是新兵蛋子,但这么多人一同合力建造,营帐在落日前便已经造好,就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那将要来到山谷的黑夜,令一大半的小卒子们都会感到一丝丝的恐惧,他们大多都经历过饥荒与战争,却从没经历过荒野求生;他们大多都见过人砍人,人吃人的场景,却没几个看到过猛兽吃人,或者是人主动攻击被猛兽反杀的画面。也就是水泊梁山的武松敢与老虎肉搏。那猛兽是怎么个攻击方式,大伙儿们心里都是空荡荡的,没个肯儿~ 黄昏时分,营帐终于建成,王妃命人在帐中摆了张桌子,并又派人请来了那苏老乡来到帐内。一见到老乡,王妃便在桌上顺手一推,张开了一张大大的空白牛皮纸,桌上还有笔墨。 没错!王妃想要让那苏向导把这一带的地势地形好好的说上一遍,看来她是要亲自画上一画。 第一百八十六章 山道路艰险 相遇知消息 “还痛吗?”韩雄回头看了一眼张钰那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小脚丫。 张钰的左踝肿的厉害,就算韩雄帮她包扎固定好,走路时脚踩在石头上,还是会肿痛。她双手提着裙裤,一手还抓着方才脱下来的鞋子,另一手被王轶蔚搀扶着向前走。走路时一颠一颠的样子,别说多让人心疼,令韩雄心生怜惜之情。 这一回,他让殷队长带队走在前头,自己却走得很慢,与张钰保持在三米之内。 “痛……”张钰用她那双水灵的眼睛,紧紧凝视着韩雄。直到被韩雄发现,两人又快速地将眼珠子一转,移开了视线。 “看什么看!”王轶蔚似乎很不乐意,语气很不友善。 “这不是痛嘛……我在想啊,是否要给钰儿妹妹搞个担架?”说罢,他便命左右扛来一把土制的担架床,还是老办法,两根木杆子中间用布料绑着,这布料还有些许弹性,看似躺在上头感觉不错。 “担架……太夸张了吧!”张钰左手扶着王轶蔚,右脚使劲地向前一跳,“这是给伤员用的,我怎么能躺这上面呢?” “你现在不就是个伤员?” “哼!” 张钰小脑袋一转,正好对着那副摆在地上的担架。 “妹妹……”王轶蔚低声劝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张钰看了看她的轶蔚姐姐,也没再多推托两句,便被王轶蔚扶上了担架,安逸地躺了下去,两手搭在身子两侧,那只包着的小脚丫翘在担架木杆上,悠闲得很。这副样子哪像个大家闺秀,尽管在韩雄心中,从没这么想过…… 两名小卒一前一后, “起!” 那两名小卒同时两手发力,将担架举了起来。 可睡在担架上当然比不上床上安稳,那两名小卒力气再大也没法保证完全平稳,一种腾空了的感觉,令张钰不由得心里发慌……她双手抓紧担架边的两根木杆,抓得死死地,她那小脑袋还不时地抬起约三十度,侧脸望着担架斜下方,又迅速望了望前后那两名小卒,两眼瞪得大大的。 “妹妹躺稳啦!”见张钰有些慌张,王轶蔚关切地握着她的手。 那两名小卒手里拿稳后,便开始接着往前迈进。可这路上都是大小不一的石头,石头还很湿滑,别说抬着担架,就算是正常走,也没法走得稳。那两名小卒刚走两步,便是一个左右晃动,轻微摇摆,吓得张钰叫出了声。 “妹妹不要怕!”王轶蔚紧紧握着她的手,一手还用她手中的剑顶着木杆。 “怎么了?怎么啦!”在她前方不到三米的韩雄,闻及其呼声,连忙转身回头,快步迈来,急吼吼地呵斥道:“怎么了?!怎么回事?” “小的……”那两个小卒连忙止步低头。 却不想又是一晃,张钰紧张地硬生生地平躺在担架上,只是侧脸稍稍望到韩雄的身影,小声说道:“晃……” “你干嘛对他们这么凶!”在旁的王轶蔚本想对那两个小卒说上两句,却不想竟因自个儿骨子里就反对韩雄的所作所为,帮起了那两人。 韩雄扫了眼王轶蔚,没回她半句,就走到了她的对面,两手扶着担架的另一侧,命令道:“继续前进,给我稳住了啊!” “是……大人……” 似乎前面的队伍放慢了脚步,韩雄陪着担架总算赶了上来。 那殷队长一手叉腰,一手撑着佩剑,正站在前头。他回头见到韩雄,便笑道:“韩大人,要不歇会儿?” “不用!不用!只因钰儿受了伤,否则也不会让殷队长你逗留了这么久。”韩雄双手放开,快迈了几步。 不想后头又传来了张钰的怒气声,“你是说我拖后腿了吗?!” “不不不!”韩雄来不及转身,侧身回头,险些闪到老腰。 “哼!” 那殷队长一个劲地在那儿笑着,似乎明白了啥。 其实,韩雄为何会迟迟才来?正是与这两位女子有关。那日王妃已经下令,韩雄与他的队伍留守臧村,负责看护那些村民。而张钰与王轶蔚也被王妃留在了臧村。她两人本来就想与他们的王妃姐姐一同前来,却被丢弃在这个小村子里,自然是有些不爽。那日她们并不知道韩雄已经回了臧村,要不是听闻韩雄的队伍也留在这里,她们也不会心甘情愿地留了下来,等韩雄回来。 这不,当得知韩雄已经回了村,又要带队出发,她们自然是情绪激动,硬要一同前往。韩雄也当然不愿意让她俩跟过来。这一来一回,耽搁许久…… 另外,还有一事。 救治了几日,村民们的伤势都得到了明显好转,情绪也有所缓解。虽说,先前他们已经说过,袭击村子的是“熊”,但是,韩雄还是觉得事情比较蹊跷。于是,韩雄今日一早便直往救治中心,为的就是询问那些受了伤的村民,问问这袭击臧村的,到底是何怪物? 这些村民的回答,令韩雄倍感惊恐…… 忽闻前方一声呼喊。 “前方可是殷队长的部队?” 殷队长听罢,挥了挥手,示意左右,一小卒高声回曰:“正是!” “太好了!终于见到你们了!”前方似乎有两名小卒的身影,他们正是王妃派出的那两名联络韩雄的小卒。 “原来韩大人也在!”那两人快步跑了上来,似乎对这石子路很是熟悉。 “王妃现在可好?大军正在何处?”韩雄一时间,露出了激动地笑容。 “我们已经到达山谷之内,那里的风光甚美,也很安全。大军已经在那儿安营扎寨,就等着韩大人,殷队长快快入营休息!” “那就好!韩大人,我们加快脚步,争取落日前赶到营帐吧!” “没错!继续赶路吧!”韩雄回头对躺在担架上的张钰,微微一笑…… 韩雄他们终于与王妃派来的两名小卒碰上了面,马上就可以会师了。然而,令韩雄倍感惊恐的会是何事?或者说,是何方妖怪?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夜入帐请罪 到底是何物 “拜见王妃!” 此时业已入夜,一张长桌摆放于营帐中,两排灯盏点亮于桌旁,正在帐内与苏老乡讨教这片山林地貌的王妃,被突然闯入营帐的韩雄等人所惊扰。她兴奋地站起了身子,终止了谈话。那苏老乡也转身相迎。 “先生终于来了!”王妃从桌旁走出,端庄地来到韩雄面前,却望了望他身后,带有责备的语气说道:“两位妹妹为何也一块儿跟来了?” “王妃息怒……”韩雄连忙鞠躬谢罪。 “姐姐!”张钰却不当回事儿,一瘸一拐跳向王妃身边,一脚站地,一脚踮着,一手扶着轻拉着王妃的衣袖,试图保持些平衡,嬉笑道:“姐姐莫要生气,我们也是担心姐姐的安危呀~” “你这脚怎么啦?”王妃后退一小步,指着张钰那只被包得紧紧的左足,惊吓道:“妹妹受伤啦?!” “是在下无能,让钰儿妹妹受了伤……”韩雄急忙认错,只求博得王妃的原谅。 “不怪他,不怪他。是我自己不小心。”张钰露出可爱的笑容,两手抓着王妃的衣袖,轻轻晃动了两下。 “哎!算了,既然来都来了,那两位妹妹就由先生照顾,务必要小心谨慎。” “请王妃放心!在下必当竭尽全力,保护好王妃和两位姑娘。” “哼!你来保护?”身后传来王轶蔚一声冷笑,让韩雄不由得露出尴尬的表情。 “虽说山外头出了惨案,可这片山林原先并非无法入内,只不过是些野兽,岂能抵挡得了如今千余精兵?”那苏向导也走上前头,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细细分析着,听上去似乎头头是道,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韩雄看了一眼那苏向导,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许不安,于是问道:“老乡,你可有问过,袭击臧村的是何怪兽?” “先前所得的消息,不正是那‘金毛熊’?”那苏老乡不假思索的反问,让所有人都将疑惑的眼神投向韩雄。 “咳咳!今晨,在下又去伤民营检查了一番,”这几日天气变化大,昼夜温差也大,又加上连日里忙于奔波,韩雄似乎是有些感冒,他清了清喉咙,接着说道:“那日,老亭长受伤较重,昏迷不醒,只说了‘大熊’,两个字。” “没错!当时我也在场。”那苏老乡回道:“其实,一开始我还不相信,后来又问了老亭长,可他年纪大了,受了这么重的伤,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这次村民们受的伤,虽说看似表浅,却伤及内脏,村民们还需多加休养方能恢复健康。今晨,在下特地再入营帐探望,本想看看他们的伤恢复得怎么样,却没想到,询问出一条惊天动地的线索。”韩雄讲的投入,在场的其他四人听得认真,盯着他,等他说出那条线索。可他又连续干咳了两声,摸着右胸,似乎有些疼痛,露出了一过性的痛苦面容。 “你要不要紧,说到关键时候,怎么就断了!”张钰显得有些恼火。 “不要急呢……”韩雄清了清喉咙,接着说道:“据说,是一群‘赤黑色大熊’袭击了村子!” “什么?!” 所有人都诧异地皱紧眉头。 那苏老乡想了半响,寻思:“难道真不是那金毛熊?那村头的那些脚印……怎么解释?” “额……老乡,其他种类大熊的脚印,也会是那般巨大吧?” “这……也是……”苏向导双眉一紧,上前一小步,接着说道:“但据小的所知,有这般巨大的脚掌,在这片山林之中,也就只有那‘金毛熊’吧……” “或许是……”张钰转身看了看苏老乡,又转过来问道:“或许是太阳落了山,光线昏暗,慌张之中,错把‘金色’当‘赤黑’?” 看错了颜色? 韩雄倒没想过这一点,他对着张钰眨巴了两下眼。 “没错,背着光,金色就不会那么亮,还有点黑。”王轶蔚来到一盏灯旁,举起手中的寒冰剑,银色的剑鞘在灯下金光闪闪。突然,她将那剑在灯前晃悠了下,一手又遮住另一边,挡住了光线。 果然!金光消失,暗淡无光。 “姐姐分析得好!”张钰突然拍起了手,微微昂起头,骄傲地笑道:“看吧!我就说吧!错把‘金色’当‘赤黑’!哈哈哈!” “咳咳!”韩雄又干咳了两声,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在言论上战胜了韩雄,张钰乐得不行,自鸣得意,突然转身一跳,笑曰:“哈哈!估计就是那个金毛怪在捣鬼!” 跳? 韩雄惊讶地上下打量了下张钰,其他人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妹妹你……”王妃一手半捏着长长的衣袖,一根手指指着张钰的那只左脚。 只见张钰双脚踩在地上,一脚穿着鞋,一脚包得紧紧。 “怎么啦?”张钰一脸茫然地看着王妃,又左右看了看,不理解地低头看去……“我的脚?” “妹妹你痛吗?能跳了?” “诶?是诶!我能跳了!不痛了!”张钰欣喜若狂,双脚并拢,又跳了两下,“真不痛了啊!哈哈!” “真的假的!”韩雄难以置信,他的临床经验告诉他,张钰的左踝至少也是个外踝头撕脱性骨折。这种骨折至少也得打上石膏,固定一个月才能好。然而,如今一天都没过,而且还没有妥善的固定装置,张钰的脚,竟然就已经好了,还能跳,是有些许不太科学。就算是普通的软组织挫伤水肿,也得花个一周时间吧…… “嘿嘿!我的恢复能力很强是吧!” “咳咳!我来再检查下你的左足吧!”韩雄还是不大相信,欲俯身去帮张钰解开绑好的麻布,却被身后的王轶蔚冷眼直瞪,吓得他无法动弹。 王妃缓缓抬起一手,用长长的衣袖半遮着脸,偷偷笑了一声,突然话锋一转,转身引着韩雄往桌边前去,“诸位,过来看下,在苏老乡指导下,本宫所画的这张地图吧!” 第一百八十八章 入绝壁山道 探深山虚实 这一夜下来,并无野兽惊扰,睡得十分安稳。 由于这片山林中从未有过除了臧村村民的其他人影,也没有被荒弃的村庄,寻找起来确实多了不少麻烦。 张泉按照王妃的主意,将大军分为五个部分,一部留守营地,其余四部,分别由韩雄、张泉、王妃和殷队长带领。根据王妃所画的地图,沿着四处峡谷进行搜查。那金毛怪再怎么强大,几十人的队伍不是它的对手,几百人的队伍总该有把握战胜吧。各部队相约落日前回到山谷大营集中。 没错,王妃这次要亲自带队搜山。 无论是韩雄、张泉,还是张钰和王轶蔚都劝过她,可她不以为然,硬是要去。没办法,只得让王轶蔚贴身保护,张钰也一同跟随着。 话说,昨日张钰那只左脚莫名其妙的好了。今晨集结时,那张钰便和往常一样,穿着那双粉色的棉鞋,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原本王妃还打算让她留在大营中休息,但想想她一个女孩子独自留在那儿是会有所不便,于是,还是将她带在身边。若是又扭伤了,还能有人抬着她。并且张钰妹子也是精通医学的,说不定在某些场合会起到关键效果。 为了确保王妃安全,韩雄不仅将苏老乡也安排给了王妃,还将他的医疗小队分出二十人归了张钰管理,这样的人员配比已经很强大了。 韩雄,张泉,还有那个殷队长各自带着一份“卧龙山谷”地形图,也就是跟着王妃所画的地图,又再描绘了一遍。韩雄的医疗小队剩下的三十人又再次被平均分解成三个部分,由他们三人各带一支,加强各部的应急救援能力。 弘农“卧龙山谷”探险之旅再次开启,四支部队在分支峡谷中慢慢走远,渐渐消失了踪影。 韩雄所走的是从东往西的方向,峡谷较窄,只能有十来个人并排走过,但道路相对昨日来时所走的要平整得多,没那么多碎石子,山路被一层浅浅的泥草覆盖。两旁都是绝壁,十分光爽,像是被打磨过的一样,然而用手触及,却能感受到其表面滑润,又有点黏糊糊的。无论是清晨的斜阳还是正午的直射,都没发照亮整块山壁和山间的泥路。一道阳光斜射在绝壁北侧,形成一条白黑明暗的交界线,分明醒目,而这条分界线距离他们的头顶还有个十余米高。无法感受到阳光的温暖,他们走在这条阴寒的山道之中不时地瑟瑟发抖。 还没来得及享受山谷内的风景,韩雄又来到了另一条山道,别提有多郁闷。他只得为自己能独自带领一支部队默默地骄傲:这可能就是王妃信任我的一种表现吧……以此安慰自己,或许是他前进的最大动力。 但不论怎样,部队在韩雄的带领下,整整齐齐,顺利开入了山道。 “先生,这条道路似乎通向华阴县?”向青将头凑了上来,大致看了看韩雄手中的地图,指道:“这华阴县乃是弘农西边一大县。” “哦?华阴县……”韩雄侧脸寻思:“那岂不是……继续往前,会走出这片山林?”随后,又打开那张《司州地形图》,仔细翻阅比对了一番。果然,若是真如苏向导所说,那着一条路真能直通华阴。 “你居然还懂得这些?”韩雄算是第一次对向青另眼相看,这家伙的地理知识和方位感还算不差。 “嘿嘿!跟着先生久了,自然是会有长进的!” 这马屁拍得韩雄哭下不得,没法接话了。 “先生,你说这华阴县距离此处也不远,若是遇上危险,我等也可继续向前,逃向县城。” “虽能入华阴县,就怕那县城还较遥远,搬不了救兵。”韩雄收起了两张地图,接着前进。 这条山道似乎越变越窄,而绝壁的高度不曾降低。真不愧是“无人区”,而这条峡谷山道更是无木无花,唯有杂草矮短稀疏,枯黄无力。 忽闻一声猿啼,回荡在峡谷之间,更增悲凉与凄惨。 韩雄这支部队其实是由弘农县的两百多新兵,加上十六名“阉军”小卒,还有自己带来的随从,以及他调教出来的新医疗兵。这般混杂的队伍,没多久便开始排列得有些松散,原本整齐排列成三列,渐渐变成了四五列、五六列或是一两列,前后队伍拉的越来越长,三五成群,这些新兵蛋子一下子就成了散兵游勇。好在不是前去打仗,这种战斗力估计分分钟就会被团灭。也正是因为不是去打仗,毫无戒备之心,防范全无,也顾不上什么阵势,什么排列了,能走完这一段峡谷或许是现在所有人共同的目标。 已过午时,这一路上总是绝壁,那道阳光依旧照射在绝壁上。漫无目的地走在绝壁中间,不禁令向青有些郁闷:“先生,这都走了大半天了,路两边尽是悬崖绝壁,也没什么特别的。王妃要找那……村子和墓……” “咳咳!”韩雄清了清喉咙,显得有些严肃:“莫要多言,这个嘛,王妃自有道理。”他两眼瞪了向青一眼,似乎让他明白了凶他的原因。 方才还被夸了句的向青,此时心里自然是有些不悦。但想想自己还是轻浮了些,讲话的时候,嘴巴上还是要把把关,险些将“墓地”的事情给泄露了出来,也难怪韩雄会责备他。 幸好这些小卒们,早已散漫得无可救药,有谁会去在意那个向青在说些什么,又有谁会去关心王妃为何会选这条枯燥无聊的路。 “走快些,按照地图,前面会有一岔路。”韩雄边看了看地图上的位置,边指着前方喊道:“大家再加把劲!” “先生你看!那是什么?”向青激动地指着前方阳光中断处,兴奋地跑了上去,又回头喊道:“先生你看!这里绝对是那个岔路!” 似乎韩雄那一喊并没能起到多大效果,而向青这般激动,却正好打起了整支队伍的精神。 第一百八十九章 岔路口犹豫 韩先生消失 终于来到了岔路口,似乎给部队提起了不少兴趣。然而,这支部队排列得依旧杂乱无章,不得不说,韩雄的统军能力十分有限…… 那些小卒跟着向青来到岔路口,围在那儿,众说纷纭,堵住了山道。韩雄也被堵在后头,气得他高呼一声:“诸位安静!此处有两条路,我们就走大路!” 听闻韩雄的命令,人群开始往原来的方向移动,但原来的方向上,道路又开始变宽,也不是两边都有绝壁。阳光直射的不仅是绝壁,还有对侧满山坡的植被。 虽有阳光微微挥洒,但在这峡谷岔口处,阵阵寒风,凉意不减。 “那另一条道呢?” 另一条道则与大道相反,虽然道路不宽,但阳光直射在绝壁对侧的山坡上,绿油油的一片,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纠结之余,一部分士卒走向了小道。 “你说这两条道,哪一条通向华阴县?”韩雄趁着众人散乱之际,将向青带到了岔路口的山坡上。 向青爬上了山坡,高高眺望远处,又看了看韩雄手里正在打开的地图,估摸着:“貌似是小道的方向,但是吃不准之后,这道路是否和图上画的一样。” 韩雄也仔细地分析着地图,点头赞同道:“那你从小道走,我从大道走。你我各带一队,分头行动!” “那这中间的山坡呢?”向青指了指这片绿油油的山坡,问道:“先生,你说,会不会是在这山坡上,又或者……”随后,他又转身指了指两边的绝壁。 这让韩雄脑动大开!会不会在绝壁之上? 这绝壁这么高,就算上头建造出一雄伟高大的建筑,也无人知晓。但墓地、陵墓,一般都是建在地上的吧,所谓“入土为安”…… 但现代人也有不少将坟墓修在山上。并且,山下又常有积水,尤其雨天水从高处在冲下,因而在地势上山上优于山下。这山谷之中,山涧河流本就交错纵横,若是遇到大雨,想必谷内更容易积水,葬在谷底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想到这儿,韩雄陷入了深思,原本他们寻找弘农王墓的方向就完全是错的:不能从搜寻墓的踪迹或水卯村的遗迹入手!这样是永远找不到的! 他幻想着自己就是董承,幻想着他是如何建造墓地的…… “所有人听着,集合回营!”他猛地站起,又高呼一声。 又是一阵猿啼,似乎是从山坡方向传来,可这次的啼鸣声尖锐刺耳,听上去完全不带悲凉凄惨之感,却让人心生胆寒。 “赶紧列队!赶紧撤退!撤退!” 还未等韩雄把命令传达下去,那两百多小卒又向回去的山道聚拢,堵得死死的。 这还怎么带兵…… 就剩十来个随从站立于山坡下,听后韩雄的命令。 “大家安静!安静!”向青冲下了山坡,竭力维持着秩序,似乎有所成效,队伍渐渐松散下来。 “嗖~嗖嗖~” 突然,身后传来了树枝草木的拂动声。 韩雄惊出一身冷汗,猛地回头张望,似乎声音是从山坡上的植被中传出。 他周围十来个随从也大步登上了山坡,他们手持佩剑,一手紧握剑柄,一脸慌张地小步靠近韩雄。 “先生,是发生什么事了?”意识到身后有所动静,向青回了回头,却依旧忙着整队,“不要乱!不要乱!” 那两百多小卒也没顾得上身后可能存在的危险,只是和向青一样,回了回头,又接着列队待命。 “快上前察看情况!”韩雄拔出龙渊,一手握着剑鞘,一手举着剑,小步上前。周围的随从也跟着拔出佩剑,向前方一堆灌木丛谨慎前行。 来到灌木丛前,那动静似乎已经消失。韩雄带头举起龙渊便向灌木丛中挥砍。旁边十来个随从也跟着挥砍起来。在这微醺的阳光底下,金光闪闪,显得不是很协调。一时间,枝叶蓬飞,好好的灌木丛却被韩雄他们砍得七零八落。 “唰~唰唰~” 好好的一把龙渊宝剑,竟然被韩雄用来砍树…… “唰~唰唰~” 向青又回了回头,向着韩雄的方向喊去:“先生,你们在作甚?” “没事!” 似乎除了砍坏了些树枝花草,也没别的动物,就连飞虫也没见着。 韩雄收起了龙渊,缓缓转过身子,又回道:“可能只是微风吹动,继续赶路吧!” 其他几个随从也都收起了各自的佩剑,边退边转身,还不时回头又望了望那片已经被砍得不成样子的灌木丛,似乎还有些担忧。 “先生,没事吧!”向青整好队伍,又登上了山坡,看了看那灌木丛。 突然,又是一阵“嗖~嗖嗖~” “先生!”向青一手指着灌木丛,两眼瞪得大大,叫喊道:“你看!还有动静!” 显然他是明显看到了灌木丛晃动的样子,但也就那么一下,早就放松警惕的韩雄和那几个随从似乎并没能听到声响,回头时也再无任何动静。 “哈哈!没啥大事,就是风吹的!看来我们是被那金毛怪吓得草木皆‘熊’了!”韩雄连连取笑向青,还用了个改造过来的成语。向青当然也希望只是风吹,然而,他却仍然不放心地凝视着那片灌木丛。 韩雄头也不回的往山坡下走去,而向青缓缓转过身子,却还回头望着。直到韩雄不耐烦地说了句:“你快下来吧!别疑神疑鬼的了,回营再说!”那向青才肯罢休。 可这时,突然一阵狂风从身后吹来,将方才砍下的枝叶吹得飞起,让山坡上的那几人皆不敢跳下山坡,下意识地使劲蹬着地,保持重心平衡,生怕被这股强风给吹倒了。伴随着的还有一阵猿啼,和刚刚一样,尖锐刺耳,令人胆寒。可不一样的是,这声音似乎就在身旁! “啊!卧槽!”身旁传来韩雄一声叫喊,向青使劲睁开微微眯着的双眼,一手挡在额头,努力回头张望,可已经找不到韩雄的影子,也没能发现是什么将韩雄带走? “先生!先生!” 第一百九十章 进丛林追寻 山谷大搜查 “山南水北为阳,山北水南为阴。” 风水好,就有灵气! 从古至今,人们往往会选择葬于广袤的平地或阳坡之上,因为充足的阳光可以起到保持坟墓周边干燥环境的作用,能够减缓尸体腐化的速度。而阳光日照又可以对子孙后人造成一种积极地心理暗示,阴暗潮湿之地下葬,是对死者的不敬啊! 可山上用地面积显然是比辽阔的山下要小得多。因此,在古代,权势的人,他们的坟墓都是占地很大的平地,而没权没势的普通百姓,多在山上修墓。然而,这弘农王也是一代帝王,怎么会建在山上?但若是有意隐藏他的墓地,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还没等韩雄想透这些问题,他却已经消失了…… “先生!先生呢?!” “没见着啊!” 众人不知所措…… 到底是什么怪兽将韩雄带走?难道是猿猴?还是那只金毛怪? 向青和其他几个随从都已呆住,韩雄突然消失,部队没了统帅,那现在是回营呢,还是回头去追? 没时间纠结下去,向青连忙将部队分为十个小队,由这些从南阳带来的随从领队。他随即下令一支队伍回营报信,剩下的全部跟随他,踏入这片山坡丛林,追寻韩雄的下落。 只见,他手持佩剑,一个纵身飞跃,跨过那片灌木丛。后头的两百小卒也一拥而上,却又有序列队。 可当向青刚刚跨过了灌木丛,双脚便着落在一片荆棘藤蔓之中,双脚险些被棘刺扎伤,吓得他一身冷汗。 “啊——!” “小心荆棘!” 向青侧脸往后高喊,可已是来不及了,不少小卒已经跃入了进来,有的被刮伤了小腿和双足,严重的脚底直接被刺穿…… 向青小心回身,拔出佩剑,一顿挥砍。可这里的藤蔓像是长了千年,都成了精,坚硬无比。这把普通的铁剑,怎么可能斩得断。 无奈之下,向青退回灌木丛边,带着外头的兄弟将这里全部斩断。随后,他命小卒们将受伤的弟兄先抬出去,再由医疗小队简单处理后先送回大营。 经过这一番折腾,耗去了不少时间。向青内心越发急躁起来,却深吸一口气,硬是镇定下来,高吼一声:“弟兄们,就先生要紧!相信很快,王妃便会派出大军支援!跟我一块儿杀进这片山林!” 这一吼,倒是激起了不少士气。原本想着不会遇到危险,现在却让主帅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多少会让这些懒散的小卒感到自责和恐惧。这是两种交杂在一起的情感,这时,也就只有向青站了出来,把队伍重新振作起来。否则,后果可能是…… 话说,王妃、张泉以及殷队长那边搜得如何? 他们三人各带一支队伍走了另外三条峡谷,张泉向西北,殷队长向西南,而王妃朝向正北的山谷大道,背对着强烈的阳光,走了一天。好在张钰想得周全,将帐篷撕开,挂在两杆长戟之间,再高高拉起,遮蔽住王妃身后的大太阳,让她免于曝晒。 这三支队伍一路也没遇到什么坎坷。尽管遇到过小片的树林,林中猛虎,谷中雄鹰,遇到过山涧飞瀑,河中鱼虾,草中蟒蛇,但队伍人多,这些猛兽野禽被惊扰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望风逃窜。 “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王妃这支队伍,所带人数最多,他们排成三排,或是四处拔剑挥砍,或是盲目甩着长戟,除去一切阻拦前进的植被,进行着地毯式地搜索。可怜了这山谷中刚刚苏醒的草木,皆尽被无情地践踏、摧残…… 这些兵,大多都是新兵,都是弘农的百姓,他们都热爱弘农,却都惧怕过这片山林,曾经就算饱受了饥饿和穷苦,也不敢踏入这“无人区”。如今他们成为了士卒,他们强大了,终于有机会踏上这片土地,却完全不把它当成弘农的一部分,一点也不爱惜这里的花草树木,肆意发泄着内心的恐惧。 这一幕并不是苏向导所想要的,要不是因为臧村百姓被野兽袭击,他也不会帮助王妃进山肆意破坏。可眼看着这片养育了臧村几代人的秀美山林即将被毁,苏向导忍不住上前劝道:“王妃,可否听小的一言……” “苏老乡,请讲!”王妃停下了脚步,不愿放弃四周每一个可疑的角落,都来不及回头看一眼身边的苏向导。 “王妃!”那苏向导恭敬地鞠躬作揖问道:“这片山林如何?” “此处山明水秀,清奇俊丽,可谓是一人间胜地。”王妃望了望远处的山水,却更多关注的还是如何搜索仔细,一手高指:“那边!别忘了那边!还有那边!” 尽管苏向导看得出王妃的心思不在欣赏此处美景,他依旧恭敬地谏言道:“那像现在这般继续搜寻,随意践踏,胡乱挥砍,这秀丽的山水岂不是将要荡然无存了?” “嗯?!”王妃突然眉头一紧,将刚刚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她又望了望那些已被毁坏的草木,和正在破坏山林植被的这几百士卒,心生愧疚,低头陷入深思,“老乡所言极是……” 那苏老乡直接跪地拜曰:“还请王妃怜惜这片山林,这不只是那些禽兽栖身之所,也是我们这些乡民赖以生存的根本呐!” “这……老乡快起!!”王妃突然醒悟,她上前一小步,欲俯身去扶。左右两名小卒见了,连忙去替王妃将苏老乡扶起。王妃神情有些凝重,“老乡!本宫竟将弘农百姓的生计抛之脑后!着实抱歉……”这一回,王妃没有保留一点自己的威严,向那苏老乡鞠躬行礼道歉。随后,她双手一挥,长袖随之飞舞,庄重严肃地说道:“左右,立即传令下去,不得随意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 “遵命!” 或许也是发泄够了,没过多久,部队逐渐安静下来,大家有序通过这片山林,只留下穿梭草丛的沙沙声……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追寻断山崖 自刎以谢罪 “这是……”向青一波人正在追击,可这时,他突然止步俯身。 “大人,这是作甚?”周围的小卒也都停了下来。 他们这波人已经追了一柱香的时间,各个都已精疲力竭。最初的灌木丛边荆棘藤蔓交错杂乱,严重影响了行进速度。没追多久,荆棘越疏,藤蔓越细,山坡树林却越密。 这里刚一入春,就开始疯狂生长,树林茂密,绿荫蔽日,深不见底。 韩雄突如其来的消失,没有附加的线索,向青只得带着队伍凭借自己的直觉,往树林深处追赶。 就在这时! “地上的是……”周围几个小卒也赶了上来。 “韩大人的剑?这不是韩大人的剑?” “对!没错!正是韩大人之物!” 只见,满地的树叶断枝,地上出现杂乱的大小不一的脚印,那龙渊剑出了鞘,横躺在地上,闪闪发亮,十分醒目。 周围还有血迹,剑上也是,莫非发生过打斗? 向青惊诧万分,越发担心起他的韩先生。他蹲下身子,单膝半跪,一把抓起了龙渊,收回剑鞘,“不好!追!” 二话不说,他连忙起身继续向深处奔去。 “大人!” 后头那波小卒还未歇息够,只得又接着往前赶。 看样子,韩雄绝对是路过此处,但之后又没了脚印的痕迹,他会往哪个方向?这一带不见飞鸟,或许就是沿着原先的方向!向青顾不上考虑这些,一个劲儿地向前追赶。 他速度很快,敏捷的双腿,强壮有力,动作协调,一点也看不出,曾经发生过骨折。而这双腿也是他的韩先生所救,为了报恩,他这辈子都跟定韩先生。他心中暗自想道,就算跑断了他这双腿,他也要把韩雄带回营! “嗖~嗖嗖~” 向青大迈一步,止住了步伐,四处张望,双手持拿龙渊,高度警惕。 “嗖~嗖嗖~” 是前方!没错!就是前方!那是…… 但见,一个黑影在前方不远处一闪而过,动静甚大,惊动了那边的虫鸟。 没错!一定是那儿! “弟兄们!快追!”向青一手怒指前方,高声大吼。 就如同看到了曙光,被落在身后的两百人突然打起了精神,发了疯似的追了上来。 可没跑几十米,前面一片白光照射下来,射瞎了向青和身后的两百小卒。 “小心!”向青右脚猛地踩在地上,一个回身,左脚拖拉在地,迅速把速度降了下来,往身后大喝一声:“前面是悬崖!” “!!!”那些小卒听罢,全体吓坏!前面的使劲止步,后头的来不及停下。霎时间,树林前,悬崖边,一片混乱。 “看那!!”一小卒指着悬崖对面,大吼一声。 那是……金毛怪! 不!还有……韩雄! 那金毛怪身上背着的正是韩雄! 他似乎被弄晕了! 这边与那边的山崖,高千丈,距百米,如何过的了…… “先生!!”无奈之余,向青两眼紧盯着那只金毛怪,咬牙切齿,怒拔佩剑,大吼一声,狠狠地将手中的剑直插入地。 在无奈中,望着韩雄被那金毛怪带走,渐渐消失在对面悬崖的山林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韩先生现在何处?” 这些灰头土脸的两百号人,正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去,正巧遇上了赶来支援的王妃与张泉。 原来,王妃他们还没回营时,便收到了韩雄遇险的消息。 在苏向导的带领下,他们通过一条小路,抄了近路,急忙来到此处。 这一路上,王妃都在焦虑,都在担忧着韩雄的生命安全。 “王妃……先生他……被……掳走了?”向青双膝跪地以谢罪,双手恭敬地奉上了韩雄的龙渊剑。 王妃摸了摸这把宝剑,却不敢伸手去拿,她接着责问道:“掳走?为何韩先生会被掳走?是被谁掳走了?” “被……”向青支支吾吾地回道:“哎!先生……他被那金毛怪掳走了!” 金毛怪?! 这个噩耗让所有人一惊! 其实,怎么会只有王妃一人在担心着韩雄,他的生死,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 “你确定是金毛……怪?”王妃手里紧张地捏了一把汗。 向青两眼稍稍上翻,扫了一眼王妃与张泉,又快速低下了头,叹曰:“哎!阳光之下,金毛泛光,绝对没错……” “韩大哥!”张钰一下子哭了出来,一头靠在了王轶蔚的肩膀。 王轶蔚也十分震惊,却又以老大姐的身份,拍了拍张钰的背,宽慰着她…… 可那张钰一哭,气氛瞬间跌入了低谷,她还哭个不停。 向青自责道:“我等先是来到了这山坡底下,却听闻山坡上有动静,便上前察看了一番。却不想……哎!” “你!……”张泉突然上前两大步,双手狠狠地拎起向青胸前的衣领,凶巴巴地死盯着他,却也无济于事了…… 张泉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为今之计,必须马上寻找韩雄。于是,他放下了向青,平复下心情,向身旁的苏向导问道:“老乡,你可知如何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赶到那个山头?” “容小的想想……”那苏向导左右张望了一番,又曰:“可从来时一条小道前往,只不过……也得花上半个时辰。” “要半个时辰?” 几乎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方寸大乱。 半个时辰,估计那金毛怪早就将韩雄给大卸八块了吧…… 然而还没等大家从惊慌失措中回过神来,向青右手一转,拔出龙渊,失声痛哭道:“小的无能,没法保护好先生,让先生落难……就让小的自刎,死于龙渊,以报先生之恩!” “当~” “找人要紧!在此处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就当向青刚说完话,还未动手自刎之际,张泉突然出剑,及时制止了他这一愚蠢行为。 那金毛怪到底为何要掳走韩雄?而韩雄又被虏去何处?他是否有生命危险?张泉、王妃他们又能否及时解救韩雄?精彩继续,请看下一章节。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两熊相争斗 被困山林中 我这是怎么了? 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韩雄逐渐有了意识。 这是在哪里? 躺倒在地上的韩雄微微抽动了一下身子。 头好晕……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有点儿痛。 脸也好痛…… 怎么还有股腥气味? 我受伤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使劲用右手将身体撑起,却因躯体沉重,又松懈了力气,精疲力竭,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又闭上了双眼…… 过了许久…… “嗷~嗷~” 什么声音?! 韩雄猛地睁大双眼,“我去!” 但见,一只巨大野兽全身金黄,正俯身弯腰,用它那双呆滞的乌黑小眼,紧盯着韩雄。它那大大的鼻子里还吐着异样的气味。 这是……熊?!金毛熊?! 卧槽! 这把他给吓得……憋足了气,双脚一蹬,双手一顿乱爬,整个人往上方退了几步。 那只金毛熊见他身子挪动,便站起了身子。 我去…… 足足有三四米高! 韩雄伸长了脖子,目瞪口呆…… “嗷吼~” 那大家伙突然长开了它的血盆大口,露出两排黄色的错乱的牙齿,牙齿上还挂着粘稠的口水。 这不会是要吃了我吧!!韩雄惊慌失措,心脏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他闭紧双眼,将头瞥向一侧,双手还紧抓着把嫩草,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卧槽!好恶心! 那金毛熊伸出长长的舌头,从下往上,狠狠地舔了下韩雄的脸,留下一股恶臭…… “呃!——咳!咳咳!你作甚?!”韩雄鼻翼紧耸,出口大骂,双手撑在地上,突然发力,猛地仰起身子,欲拔剑挥砍。 “我的剑呢?!” 他一顿慌忙搜索着周身,却又呆在那儿,一动不动。 剑失踪了…… 那金毛熊似乎乐在其中,又伸出长长的舌头,欲再次舔过来。 可这一回,韩雄不再毫无抵抗,他张开双手,狠狠地掐住那只大金熊的脖子,试图反抗,不愿再次被它恶心一把! 然而,他的手只是架在金毛熊粗壮的脖子上,而那大熊舌头一吐,一上,一下,来回又舔了两次,臭的韩雄再次倒地。 可那大熊异常兴奋,张嘴就向他扑来。 韩雄两手伸直,一把托起那只大熊的下巴。那只大熊毫无退让之意,舌头伸出,合不拢嘴,口水溢出。粘稠的唾液一滴一滴垂荡下来,滴在他的身上、衣服上、脸上,臭气扑鼻。 “呃!……”韩雄侧着脸欲尽可能躲避这些恶心的分泌液,他耸紧了鼻子,皱紧了眉头,表情痛苦。要是这时还没有人来救他,或许自己还没被它吃掉,就已经被熏死了…… 突然,韩雄双腿一伸,猛地往那只大金熊的肚子上踹了脚。 踢中了! “嗷~嗷~” 这一脚踢得够狠,那金毛熊连连退了两步,大吼一声。那双呆滞的乌黑小眼中,竟露出了柔光闪闪的一抹泪珠,惹人疼惜…… 它灰头土脸地转身离去,一个飞跃,消失在远处的丛林之中…… 哈哈!定然是怕我了! 韩雄自鸣得意起来,他这招重重的飞脚,是求生的本能,没想到真的能将那杀人不眨眼的“金毛怪”给吓退了。 那么,这是在何处?为何又会来到此处? 韩雄心中疑团乱成一堆,竟然已经记不得方才发生的事儿。 他慢慢爬了起来,气喘吁吁地环顾着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片平原,但周围被雾气环绕,能见度并不高。 那把龙渊估计是找不回来了,虽然有些心酸,但庆幸自己还活着…… 方才的那一招飞踢让他气力殆尽。 他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树枝,将就地拿着它当作拐杖。 脚力逐渐得到了恢复,虽然好像并没有受什么伤,但大腿酸痛得厉害。他只得慢慢挪动着自己的双腿,倚靠着那根枯树枝,撑起自己半个身躯,漫无目的地走到了一片迷雾山林前。 这里没有寒风,却寒意十足;没有溪流,却湿冷无比。 这山地之中,怎么会有平原? 这里平的可怕,没有烂泥地,没有石子路,远胜过山谷山道。 “哗嗒!——” 突然,他脚下踏了个空,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好在有这根枯树枝,险些摔了下去。 他赶紧后退一大步,定了定神,站在原地,细细一看…… 这!……原来是…… 悬崖?! 没错!这里,就是悬崖! 而他眼前的这些树林,其实,只是悬崖对面的山林…… 忍着大腿的酸痛,韩雄吓得连忙又后退了几大步,一手摸着心口,大口喘气。 那现在站在的位置是……山上?山坡?山腰?或是……山顶?! 怎么会被那只金毛怪带到这里的??那……怎么离开这里?!……又如何下山?…… 这里就是个“无人区”啊! 韩雄内心极度恐慌,饥饿感也冒了出来,折磨着他。 不对!为何那金毛怪会来我来此?莫非这里是……它的老巢?……那董队长和其他失踪的小卒会不会也被带到这里?他们该不会都被那怪兽吃掉了吧…… 想到这里,韩雄双腿抖擞的厉害,大口吸气,继续坚定地往反方向挪步前行…… 这金毛怪老巢中,会不会有其他小怪兽?…… 不能再想那么多了…… 尽管前面充满着危险,可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比起掉下悬崖,或许还可能是一条生路! 然而,浓浓雾气,遮蔽了一切,眼前一片茫然,犹如行驶在苍茫大海的孤帆,韩雄都在怀疑自己的方向感。 他小心翼翼,越走越慢,步伐也越小,生怕前方也是一处悬崖,生怕前方又会跳出什么奇怪生物…… 似乎前方有什么影子? 韩雄突然止步,挺起身子,双眉紧蹙,眺望远方。 但见,前方不知是何物,似乎体型庞大,可影子若隐若现,飘忽不定。 韩雄甩了两下头,想看的更仔细些,却依旧无法识别。 但这么点影子,足够使韩雄兴奋不已,他连忙撑起那根枯树枝,大迈步伐,加速向前走去。 这是!…… 第一百九十三章 弘农王之墓 重伤累晕倒 这是…… 石堆?围墙?战壕?堡垒? 还是…… 墓地?! 韩雄抹了抹眼睛,睁得大大的,又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迷雾中渐渐现出了真形。 果然是墓地! 这里竟然有墓地? 上面写着的是…… 韩雄撑着那根枯树枝,不断向前,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虽有杂草覆盖,却还能清晰看出那上面的字。 “汉……弘……农……汉弘农怀王刘辩之墓?!” 这竟然就是弘农怀王之墓! 耗费多日,千人入山,爬遍了半个山谷,都未能寻到,没想到,这墓地竟然在这里! 这墓地巨大无比,王墓前两旁屹立着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威武霸气,颇具王族气派。后面砌了一个半圆墓围,向左右两边分别延伸至迷雾尽头,无法准确估计其长度。只能望到,远处隐约可见成片树林的影子。但看似又十分普通,墓碑之后,便是爬满杂草的坟包,看起来甚是破旧。 韩雄扔了那跟枯树枝,整了整衣着,对着那方墓碑,恭敬地鞠了三个躬。 他既兴奋,又忧愁。 找是找到了,那该如何下山呢? 此时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周围依旧是一望无际的迷雾,是向左还是右? 正当韩雄一筹莫展之际,忽闻远处一声呼喊。 “韩大哥!韩大哥!” “哥哥!哥哥!” “韩大人!韩大人!” “韩先生!韩先生!” 是大家! 韩雄激动地四处张望,那声音似乎离这边还很远,还有回声,根本无法判别到底是从何处传来。 他再次撑起那根枯树枝,胡乱蒙了个方向,一瘸一拐地往远处走去……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韩雄快步向前,朝着迷雾深处高声呼喊,然而,似乎并没有什么回应…… 方才传来的呼唤声,也消失了。 难道那是幻听?还是走错了方向? 韩雄一脸茫然,他停下了脚步,怀疑着前方的道路。尽管对这座墓地心有敬畏,却无法抵挡内心的恐惧。他一只手轻轻碰触那墓围延伸出来的石墙,另一手撑着那根枯树枝,摸索着接着向前挪动。 忽然,又是一阵呼唤。 “韩大人!韩大人!” 这一次的呼唤声离得很近!他打起精神,仰头眺望远方,又回头望了望走过的路。 “韩大哥!韩大哥!” 这是……这是钰儿的声音!这绝对不是幻听!! “我在这儿!”韩雄扔下树枝,两手高举,呐喊道:“我在这儿!我找到王墓啦!” 似乎在前方,有人影出现! 韩雄兴奋不已!他已然忘却了自己的疼痛与伤痕,使出浑身的力气,奔向前方。 “是先生!是先生!” 这是向青的声音!太棒了!终于得救了!竟然蒙对了方向! 已经隐约能够看到王妃的身影…… “左右!快去救韩先生!”王妃一道严肃的命令,却让韩雄深感欣慰。 他泪流满面,情绪失控。他急速上前几大步,跪拜不起,忽然喊道:“让大家担心了!在下何德何能,竟让王妃亲自寻找……在下贱命一条,若是王妃有事,在下……在下……哎!” “先生何出此言?先生一命可救千军,可救万民,可救苍生呐!”没想到,王妃竟然俯身来扶,韩雄又喜又惊,泪水浸湿了破损不堪的衣裳,还带着那股金毛熊唾液中的恶臭…… “你真的好臭啊!”大伙儿们也都赶了上来,张钰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在鼻前扇了扇,一脸嫌弃地说道:“你这是从屎坑里爬出来的嘛?” “!!!”韩雄伤得重,也没空搭理,被扶起身子后的第二句便是:“王妃!王墓找到了!!”话说得轻,也就在场的王妃和身旁的张钰、王轶蔚听见,再后头的张泉、向青浑然不知…… “哥哥!你可算是脱险了!找你找的不容易啊!”张泉带着一小队士卒赶了上来。 “贤弟!我差点儿就见不到你啦!”韩雄装作没和王妃说上话,接着站直了身子,可就在这时,王妃又是严肃的一声命令: “所有人在此处等候!” “遵命……”那几个小卒低头作揖,又不时相互瞥了几眼…… 张泉也疑惑不解道:“王妃……这似乎不妥吧……” “不必多言!”王妃双眉一紧,板着个脸,吓得那些小卒们不敢抬头,也让张泉只得乖乖服从…… 韩雄一手指着前方,小声说道:“王妃!请!就在前……”可话还没说完,他一下子没了气力,欲转身时,身子一侧,倒了下来。 向青反应灵敏,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而他身旁的那几个小卒低着头,愣在一边,不知所措。 “韩大哥!” “先生!” “快醒醒!快醒醒!” “快!快扶韩先生回营!”王妃情绪激动,神情紧张,吓得他们慌张上前搀扶。 “大哥应该没事!”张泉一手食指搁在韩雄的鼻前,触及微微的温暖的气流,总算松了口气,“但看样子伤的不轻,还需回营医治才行!” “我去!”向青接过韩雄,架起马步,直接将其背起,便往来的路返回。 “我也去!”这时,张钰果断而又坚定地站了出来。 王妃回头看了张钰一眼,给她使了个眼色。而她却心里只想着将韩雄带回去医治。 “那好吧!路上务必小心谨慎!韩先生就拜托给你们了!”王妃挥了挥手,安排一队士卒跟随护送他们回去,而后便转过身子,严肃地说道:“汝等在此等候!不可上前!” “诺!……” 那几个小卒又低着头,这一回不敢再做些小动作,只得乖乖在这里候着。 王妃回头向那正被带下山的韩雄扫了眼,又接着领着张泉与王轶蔚向韩雄所指的方向走去…… 张泉显然是没听清楚韩雄说的那些话,战将出身的他,面对这片茫茫大雾,却显得底气明显不足。 王轶蔚一手将寒冰举在前头,双眼不断环顾四周,摆出一副贴身护卫王妃的架势。 见他两人这般紧张,王妃解释道:“张小将军,妹妹!两位不必惊慌,韩先生所指的地方是……先王之墓……” 第一百九十四章 被救是福气 却凉钰儿心 “嗷~吼~” “嗷~吼~” “救命啊!救命啊!” 四周月色笼罩,韩雄拼命地奔跑着,奔跑在森林之中,而他身后是一只大黑熊,一只赤黑色的大熊。 那只熊要吃掉我!救命啊!快来人啊! 韩雄拼命地向前奔逃,内心惊恐万分,可前面依旧是无尽的丛林,画面都是如此的相同。他气喘吁吁,速度慢慢降了下来,而那大熊,突然一个飞扑! “啊!!——” “怎么了?怎么了?” “呼~呼~呼~”原来……是梦? 此刻,是白昼,却分不清是何时辰。 “韩大哥!你怎么了?” “我这是在哪儿……”韩雄惊魂失魄,大汗淋漓,双目呆滞,气喘得厉害,“钰儿?!你怎么在这儿?”韩雄刚从梦中惊醒,却发现张钰就在一旁,连忙裹紧了被褥…… “在营地内啊!”张钰双手紧紧抓着韩雄,急切地关心道:“韩大哥,你要不要紧啊?是不是做了噩梦?” “噩梦……或许吧……”韩雄似乎还心魂未定,大喘了两口气。 韩大哥?张钰叫了句韩大哥,对哦,似乎不久前也这么叫过…… “来,喝完水……”张钰坐于卧榻边,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端来碗烧开了有一会儿的水。水温刚刚好,韩雄欲凑上嘴喝上一口,可张钰却端着主动喂了上来…… “咕嘟~咕嘟~咕嘟~” “韩大哥,好点了嘛……”张钰双眼凝视着韩雄,含情脉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关怀。 “好了许多……”韩雄喝完水,一手生硬地端着那碗伸了过去,却未曾完全递给她。而此时,他的眼睛早已被张钰那双不是很大,却凝聚着柔光的明眸,深深地吸引住了…… “哎呀!有点痛!”韩雄方才梦中惊醒,动作太大,他的伤开始发痛,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表情有些痛苦。 “没事吧!没事吧!”张钰担忧地反复查看着韩雄身上的伤…… “咳咳!” 张钰猛地夺去那碗,起身转过身来,满脸通红地低着头。 原来是那王轶蔚! 她似乎面色不好,带有怒气,手里还拿着剑,径直走了进来,怪吓人的……这不是受了伤,喝两口水,喝点药汤也正常不过吧!…… “妹妹!”王轶蔚来到床边,突然侧脸问道:“你怎么还对他这么好?” “!!!” 韩雄一脸懵,眉头紧蹙,疑惑不解。 “姐姐……” “你还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雄镇定了下,好奇地问道:“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 “你的小命可是钰儿妹妹救的!” “是大家一起救的……” “没有你,这只‘狗熊’早死了!”王轶蔚先是责备了张钰,又转身骂道:“你浑身是伤,你这个‘狗熊’还没和那‘金毛熊’决一死战,就被打残了!” 那王轶蔚何为会这般生气,这让刚刚从梦中惊醒的韩雄一时难作回应,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坐在卧榻之上,裹紧着被褥,点了点头:“钰儿救命之恩,在下必当涌泉相报……” “哈哈!” “别信这没良心的鬼话!”王轶蔚义愤填膺道:“你还笑得出来!妹妹你这般认真努力地救治,日夜悉心地呵护,换来的却是他口中别的姑娘的名字!!” “别的姑娘?!”韩雄头向前微微一伸一抬,双眼睁得大大的,吃惊地问道:“绝不可能……那你倒是说说,叫啥名?” “叫……” 顿时,营帐内吹进一阵强风,冷飕飕,韩雄裹紧被褥,虚弱地打了个颤。 原来,韩雄已经躺了三日。而这三天来,都是张钰与向青轮流照顾韩雄。多亏了张钰研制的药膏,和那瓶“天香寒玉露”,韩雄这条命才算是保住了。可是…… 他受伤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拉着张钰的手,竟然喊着他老婆的名字…… 他还不是只喊了一次,没能听到自己名字的张钰,心中自然不是个滋味…… 而这时,从山上赶回来的王轶蔚特地来营帐寻找张钰妹子。这一幕,便正巧被王轶蔚给撞见了,之后…… 韩雄突然又转变话题,骄傲地说道:“话说,那‘金毛熊’可是我给打败的……” “你是说,你这只‘狗熊’,还能把‘大金熊’给打败了?”王轶蔚还真被他带入了另一个话题,她打心里瞧不起韩雄那副只会吹牛逼,手上没功夫的样子。 “你别不信,我差点就被那‘大金熊’给吃了!”韩雄两眼发光,炯炯有神,“那时,我伤痕累累,躺在地上,无法动弹。本想闭上双眼休息片刻,谁知一声巨响将我惊醒,双眼睁开,只见得它张大嘴,准备一口把我吞了。这把我给吓得,我一个旋转飞踢,直接将它给踢飞了出去!” “你就吹吧!”王轶蔚一脸不屑,可张钰听得入神,双眼紧盯着韩雄。 “先生!先生醒了?!”向青突然从帐外跑了进来,他手里还拿着药包。见到他的韩先生昏迷了三天两夜,终于醒来,别提有多高兴了。 “钰儿姑娘,这是按你要求配制的药材。”向青为了救他的先生,这几日跟着张钰努力学习,已经能够独自配制一些基本的补血药材和创伤药膏。 张钰接过药材,用鼻子轻轻闻了闻,“嗯!没错,这药材配的不错!” “多谢姑娘夸奖!”向青自豪感油然而生,欣喜地问候道:“先生身体如何?感觉如何了?” 韩雄一手摸着自己的胸口,一手还依旧紧紧裹着被褥,回道:“咳咳!伤,肯定是好了许多……” “不知先生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是‘金毛怪’将先生带走的?”这个问题藏在向青心里已经有好几日了,他惹不住心中的好奇,追问着,却又不想让韩雄多累脑力,徒添不悦,“还望先生恕罪……小的一时心急,先生还是好哈休息……” “无妨……或许就是那‘金毛熊’……又或许……我已记不得当日发生的事儿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围在卧榻边 黑熊与金熊 “对了,先生,龙渊剑还给你……”说罢,向青一个单膝跪地,将那把龙渊宝剑双手奉上。 “我的龙渊!……”韩雄一手抓起龙渊,一手还紧紧裹着被褥,板着脸说道:“咳咳!你们都下去吧,我要起身了……” 向青非常之听话,他起身就想转头离开…… 可张钰却上前一小步,凶巴巴地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要起来?好好躺着休息吧!”话音刚落,张钰便转身过去处理药材。热水一冲,开水一泡,浓浓的苦药香味一瞬间充溢着整个营帐。 “这是什么药?……”韩雄朝着张钰的方向望去,双眉紧蹙,鼻翼紧耸,一手在鼻前不停地扇着。 “这是疗伤药!没有这药,恐怕你这辈子都醒不来了!”王轶蔚两眼紧紧瞪着韩雄,“还不赶紧喝了!” 这么凶……“药不还没煮好嘛……”韩雄一脸委屈,裹着被褥,摇晃了两下身子。 “话说,方才你口中一直喊着……‘黑熊’?”张钰将煮好的药汤拿了过来。 “‘黑熊’?怎么听上去,你不是很肯定啊。”王轶蔚反问了句,却让张钰更加疑虑起来,她缓缓放下了那碗药汤。 “‘黑熊’……”韩雄也没想明白,“钰儿,你听错了吧……” “不!肯定是说了,说了好几次!就是讲的不清楚,但肯定说了‘熊’字!” “先生就是被那‘大金熊’所袭击,或许就是……” “哦!!”还没等向青分析清楚,韩雄突然一惊,又一乍。 “你咋了?!”卧榻边的三人,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射到韩雄的身上。 “那个……咳咳!”韩雄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刚刚失态了……不过我好像记得……被惊醒前,我好像是被一只熊追着……” “熊?!” “我就说吧!”张钰突然得意起来,微微昂着头,笑道:“他肯定是喊着熊。” “怕是这只‘狗熊’被那‘金毛熊’给吓坏了胆子!”王轶蔚一手持剑,一手叉腰,显得甚为不屑。 “不!不是‘金毛’!” “??!” “是……红色的!黑红色!准确点……赤黑色!”韩雄双眼闭紧,眉头紧皱,歪着头,努力回忆方才梦中的那一幕,“没错!就是那赤黑色的大熊!是它在追我!” “赤黑色的熊?……” 帐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徐徐的春风,从帐帘缝隙中不断钻了进来。 “啊!”韩雄突然头痛发作,双手按紧太阳穴,表情痛苦,一声大叫。 “先生!” “韩大哥!” “喂!狗熊!” “何事?!”这时,张泉突然冲了进来。部队正在休整,而他也刚刚忙完了军务,本想来营帐内瞧瞧他大哥的情况,伤势恢复得如何,没想到还没进帐,却先听到他的一声尖叫。 “大哥?哥哥!”张泉撩起帐帘,惊诧地望了望帐内,快步踏入,挤上前来,问道:“哥哥这是怎么了?” “会不会是想到了什么?……” “呼~呼~呼~” “哥哥!好点了嘛?”张泉坐于卧榻边,轻拍着韩雄的背,神情凝重。 “呼~呼~呼~” 韩雄一下子放下了双手,垂下于身旁,弓着背,大口喘息着,双目有神,看似甚为惊慌,两滴汗水从额头发髻间流淌而下…… “韩……韩大哥……” “没事……”韩雄一手微微抬起,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呼~呼~呼~” “我想起来了……” “??!” “是那只赤黑大熊!……”韩雄侧过脸,看了看张泉,还有其他三人。 “来擦擦汗……”张钰一手抓来一块白色的手绢,一手端来那碗药汤,“药汤也凉了不少,快喝了吧!” “这味道……”药汤还没端近,张泉便受不了那味道,站起了身子,侧着远离卧榻。 都这么久了,韩雄早就已经习惯了这股味道,他先是拿起手绢,自己给自己擦了擦汗,而后,听话地喝下了这碗药汤。 向青趁着大家都在盯着韩雄,看着他喝下药汤,插了句话道:“先生所说的,可是……那日在臧村询问得知的,那种赤黑大熊?” “咕嘟~咕嘟~咕嘟~啊~”韩雄双眉紧皱,越喝越紧,虽然嗅觉早已麻痹,但他的味蕾似乎还不能完全接受,“咳咳!好苦啊!” “良药苦口!” “咳咳!”他喝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不留一丝汤汁和残渣,双手恭敬地端给了张钰,忍下最后一丝痛苦,强作笑言:“喝完啦!” 好像被忽略了的向青,自然是有些不舒服,想再问时,韩雄突然说道:“是不是同一种熊,目前还不能确定,但有这可能。” “哥哥,你当时是如何被带走的?”那苦药味消失了,张泉再次走到了卧榻边,追问着。 “当时,一声猿啼,尖锐又刺耳……” 向青连连点头,“哦!对!没错!” 韩雄接着说道:“那不是猿啼声!” “??!” “那是……”向青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眨了两下眼睛。 “就是那只赤黑大熊!”韩雄说得玄乎,一只熊,发出猿啼声……这怎么能让人相信…… “这……”张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嘴还没合拢,就又问道:“那为什么向青小兄弟说,看到的是‘金毛熊’将哥哥给带走了?” “错啦!错啦!一开始是那‘赤黑大熊’!当时我突然被带走了。而那大熊虽然大,但灵敏得很,就跟猴子似的!还能爬树,在林子里飞来飞去……而我……起初慌乱过度,都忘了反击。后来,突然从林子里冒出另一只大熊,可能就是那‘金毛熊’。‘金毛熊’直接将我和那‘赤黑大熊’给踢翻了!我当时正想拔剑的,却不想还未完全拔出,便飞了出去……” “那这么说来,哥哥是被那‘金毛熊’给救了?” “这么说……也不无道理……” “你这只‘狗熊’,险些死在‘黑熊’手里,最后还是被‘金熊’给救了?我总结的没错吧!”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养伤靠钰儿 伤愈回县城 话说,袭击韩雄的,竟然是“赤黑大熊”。可它的战斗力一点也不逊色于那“金毛熊”,韩雄算是捡回了条命。又休养了三日,他总算能下床活动了。好在都是些软组织挫伤,没有真正的骨折,也未伤及五脏六腑。除了双下肢还有些酸痛,胸腹四肢其余部位,已经没有明显的疼痛,之前头痛头晕,似乎也早就好了。他还是不放心,双腿屈曲,躺着掀开衣服,自己给自己按了按肚子。 左边、右边,上边、下边,肚脐眼…… “好像是没什么大碍,全腹平软,无压痛、反跳痛……”韩雄独自在帐内嘀咕着…… “你在做什么呢?”突然,传来张钰的一声大喊,原来她只不过是像往常一样,拿着药包进了营帐。 可不想,韩雄正在……裸露着…… “啊!——”韩雄吓得连忙跳起,放下衣服,遮住他的肚子…… “嘘!嘘!” “咳咳……你怎么来了……” “看啊,药包……”张钰一手提起药包,展示给韩雄看个清楚。 “这样啊……你刚才……” “你肉体已经不值钱了!” “啥?!” “你自己想想啊,你回来前和醒来时穿的衣服,是一样的嘛?” …… 难怪张钰这么淡定…… “你该不会是……” “你看了我的脚,看了我的胳膊,看了……”张钰越说脸越红,慢慢低下了头…… “咳咳!咳咳!” “我看了看你身子,又怎滴?!” 我去……韩雄吓得大退一步,两眼直瞪着张钰。 而张钰一脸呆萌,理所当然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韩大人,王妃有请!”忽闻帐外一小卒传话。 “好!来了!”韩雄慌忙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一本正经地大步走了出去,张钰也转身跟在后头。 “韩大人,王妃说有要事相谈。” “哦?”韩雄回头看了看那小卒,有所疑惑,却欲言又止,心中若有所思…… 王妃帐内, 不见张泉,不见苏向导,也没见到王轶蔚,只有王妃孤身一人,坐于帐前,手里似乎在玩些什么。 “拜见王妃!” “姐姐!” 两人作揖鞠躬。 “韩先生身体恢复得可好些了?”王妃起身相迎,满脸欢喜。 韩雄又拜:“让王妃担忧了!在下已恢复七八成。” “先生不必多礼,”王妃来到韩雄面前,双眼对视,端庄高贵,“既然如此,还请先生好好准备,大军今日便启程回县城!” 回县城?! 对了!那弘农王墓可有找到?韩雄依稀记得,在自己晕倒前,他指着前面王墓方向,会不会王妃没有理解? 惊诧之余,韩雄向四周扫了一眼,见无人在旁,忙又拜曰:“不知王墓之事……” “此事,不必再提!” 韩雄话还没说完,却被王妃终止。 这是何意?在旁的张钰也有点纳闷。 “快去准备吧!” “诺……” 韩雄与张钰又拜别了王妃,退出了营帐。总算就要离开这片山林,但两人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喜悦之情。 “感觉姐姐像变了个人……”张钰嘀咕着。 “王妃……有时候是这么严肃的吧……”虽然表面上这么说,但韩雄心里和张钰想的一样。 刚回到营帐外, 却见向青着急地在那儿不断踱步徘徊。 “先生,总算找到您了!” “方才我与钰儿一同去了王妃那边,王妃一早就传我二人过去。”韩雄眉头一紧,问道:“何事这般着急?” “出事了!出大事了!” “慢慢说,慢慢说!”韩雄也跟着急了起来,迎着向青入了营帐。 “他们……他们不见了!”向青还没走几步,就站立在营帐口内,叹了口气道:“哎!先生,你快去看看吧!” 这把韩雄给搞糊涂了,他追问道:“他们?谁?” “那些小卒,那些宦官呐!” “啊?!”韩雄吃了一惊,他转身便往营帐外走去,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问道:“他们何时不见的?” “具体日期不清!”向青也紧跟韩雄脚步,“不是听闻大营要开拔了吗?小的便想去看看他们十六个小弟兄的情况,可是……当我到那边时,一个人影都没有,看样子,像是前两天就不见了!” “前两天就消失了?奇怪啊……他们会去哪儿了?”韩雄感觉不妙,他又往回入了营帐,在帐内踱步半响,突然转身又问:“向青!在我消失时,他们可是跟着你?” “额……没错!应该是!”向青稍稍回忆了下,毕竟是几天前的事了。 “那后来一直都跟在你身边?会不会中途走丢了?受伤了?被袭击了?” “没有受到袭击,也没有走丢,我们一路追击到悬崖,与先生走散后,小的还清点了下人数,未曾减少啊!” “那……后来有没有发生什么?”韩雄低着头,接着在帐内踱步。 “后来就遇上了正好赶来的王妃和张将军,随后,我们一同找到了哥哥!” “那之后,你也没有和他们分散过?” “对……不对!” “嗯?”韩雄突然止步抬头,似乎寻到了答案,“分散了?” 向青回忆了下,道:“没错!在护送先生回营时,小的与钰儿姑娘只带走了一部分士卒,都是弘农新兵……” 韩雄上前一小步,情绪稍有波动,“那再往后呢?” “再后面,小的就与钰儿姑娘轮流照看先生,也无暇顾及他们了……” “没错!”在旁听得稀里糊涂的张钰,终于听明白一句,为了表示自己的存在,她总算是找到了机会,“多亏有向青兄弟,否则你的衣服怎么脱……怎么照看好你这个病人!” 向青突然满脸贼笑起来。 韩雄来回看了他俩几眼,“这么说,我衣服不是你……” “方才跟你说笑呢!”张钰涨红着脸,头侧向一边。 “咳咳!”韩雄清了清喉咙,接着方才的话题,“那照你这么说,目前也就只有泉弟和王妃知道他们的下落咯?” “嗯……应该是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 王妃亲率军 大军撤出营 韩雄休养的这几日里,竟不见王妃的身影,不知是王妃公务繁忙,还是在他昏迷时来过了。而在他醒来的这段时间,也不曾见到苏向导的身影。更令他不解就是那十六个消失的“阉军”小卒…… 趁现在还没出发,韩雄又一次找到了王妃,想要禀明此事。 可王妃并不在营帐中…… 营帐外的卫兵亦不知王妃的下落。 这可如何是好? 韩雄一头雾水,惆怅地走下阶梯,却见到一小队一小队的士卒正在从各个方向,小步跑向大营前。他们身背包袱,步伐沉重,素然有序,一副要开拔远行的准备,看来王妃真的是要回县城了。 “韩大人!大军就要出发了,为何还在这里呀?”又是一队士卒小跑过来,原来是殷队长所带的部队。他一身轻装,而他身后的小卒们各个肩扛重担。他见到韩雄还在那儿墨迹,便让他的队伍先行,自个儿走了过来。 “原来是殷队长!”韩雄快走了两步,下了阶梯,迫切地问道:“殷队长可知,王妃现在何处?” 殷队长作揖拜会道:“估摸着是去了大营前,今晨王妃突然下令,开拔回县城,我这些士卒也是忙了一阵,匆匆前去集合。” “那……可有见到那十来个‘阉军’小卒?”韩雄放低声音问道:“韩某已有几日未见其踪影……” “嘘!”那殷队长将头凑了上来,小声说道:“不瞒先生,小的也在纳闷……曾问过王妃,而王妃似乎对此只字不提。小的还以为……他们已经遇难……” “王妃可知此事?” “哎呀,其实呢,他们甚为宦官,本就地位低下。而且……而且要不是那‘十常侍之乱’,董贼又怎会入宫,少帝……弘农王又怎会丧命……” “这么说……王妃内心本就看不起这些阉人?”韩雄似乎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但心中还有所不安。 “嘘!大人勿要道破,心中明白就好……” 韩雄微微点了点头,那殷队长自知说得有些多了,便借机先行告退,拜曰:“小的还要赶上队伍,这就先行一步。” “殷队长辛苦……”那殷队长眼里似乎还隐藏着什么,韩雄盯了会儿,站立在帐前台阶下,静静地想了会儿。 不对哇!这百名“阉军”士卒,全都消失了……那如何向黄蒙将军交代呐?! 韩雄心中大怔! 他独自赶到大营前,冲进了人群中,又挤出了人群,终于找到了王妃。 王妃站立于营前,身穿灰白色长裙,披着白色轻纱,微风吹过,飘飘欲仙,双肩披散着的一头青丝,随风飘逸,显得格外高贵典雅。她手持宝剑,正对着全军士卒,远眺前方,威风凛凛,英姿勃勃。 “王妃!”趁着队伍还没排列整齐,韩雄快步上前。 “韩先生!”还没等韩雄站近,王妃一语扼住,“赶紧带上医疗队,一同回县城!” “……” 王妃的这道命令,虽在韩雄的意料之中,却还是有些纳闷。他眼珠子一转,俯身作揖,却曰:“遵命!然医疗队人数不全,减员惨重!” “缺多少……” “缺……”王妃还没说完,韩雄便要抢话回答。 “补多少!”没等韩雄作出回答,王妃又把话抢了回去,“等到了臧村,再议此事!” “这……王妃……”很明显,王妃是有意不提那事…… 这时,张泉赶了上来,拜曰:“王妃!哥哥……”张泉一个严肃的眼神甩向韩雄,示意他别再讲下去,打断了他和王妃的话题,“王妃,部队集结基本完毕,等候王妃指示。” 韩雄看了看张泉,虽然自己已经明白了张泉的用意,可张泉这话并没能阻止韩雄。他接着说道:“王妃!那几个丢了的小卒,还有先前失踪的董队长他们,都是黄蒙黄将军的部下。在下怕没法交代……” “此事,本宫早已知晓。先生不必多虑,本宫自会向黄将军解释清楚。”王妃又转过脸对着她的大军,那副手持宝剑的姿势,就如同是位身着轻装的女将军。 “在下这就去整队!”既然王妃是这个态度,那韩雄自然也没了在坚持下去的理由。其实,兵也不是他借的,是向青替王妃借的。他也只能这样想想,减少了些自责与不安。 为了配合大军行动,韩雄只得放弃了那十六个小卒,他带着剩下的歩卒,跟在殷队长的队列之中。 张钰与王轶蔚也跟着韩雄,继续由韩雄“保护”。 “对了!”刚走出山谷,韩雄便问张钰与王轶蔚,“你们可知道,王妃这三日来在做些什么?” “姐姐她……”张钰想了半响,没说出后半句话来。 王轶蔚若有所思道:“我好像也没见到几回。钰儿妹妹一直都在照顾你,自然更没机会见到唐姐姐了。” “王妃不在帐中?” “你问这么多干嘛?”王轶蔚显然是有些不耐烦。 韩雄却更为认真起来,“我总觉得不对!” “有何不对?”张钰眨巴了两下眼,摆着一副可爱的模样。 “总觉得和那十六个小卒失踪有关!” 王轶蔚不屑地瞟了眼韩雄,问道:“你说的是,黄将军那儿借来的那几个宦官?” “他们也是人啊……” “我知道!但或许没失踪,你想啊,这里人这么多……” “向青寻遍了整个军营都没找到他们!他们肯定是不见了。” “恩恩,没错!向青小兄弟是这么说的!”张钰连连点头。 “这么说……”韩雄这话倒让王轶蔚感到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她微眯起双眼。 “我倒是忘了来问你啊,那弘农王之墓,你们可有寻到?” “你说那墓……找到了啊,都好几天的事儿了!” “那王妃有没有说些啥?” “唐姐姐当时就带了我和张将军两人前去,来到坟前,她情绪激动,大哭了一场……”王轶蔚两只眼珠子向上转了转,又曰:“但是没让其他人靠近,或许是怕自己失态,丢了脸面……” 第一百九十八章 伍习出城迎 王妃归王宫 到了臧村,王妃果然给韩雄补了些小卒。既然兵都得到了,韩雄也没其他理由再回去寻找那些阉人。或许是王妃心底对阉人的歧视,可这一点让有着仁爱之心的韩雄,无法接受。然而,他自己也有伤在身,若是执意进山,恐怕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大军在臧村驻停了大约一个时辰,张泉留下百余士卒,在此留守,保护这边的百姓。 从入山到出山,一直都没有那李式的消息,几乎所有人都快忘记了他的存在,也不知道这家伙是迷路了还是逃跑了。 跟着大部队返回弘农县城,尽管对那些身份地位的阉人深感不幸,可一想到马上就能舒服的睡在宫里,韩雄顿时内心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喜悦。 然而,大军抵达城门前,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县城城门紧闭,吊桥高挂。城楼上步卒排列整齐,密密麻麻。他们全副武装,井然有序。城头搞搞挂着数十余面军旗,上面写着的是……“伍”! 伍习的部队! 没错,是伍习,这里本来就是伍习的管辖。但居然没人来迎接王妃,张泉先前还特地派出了小卒子前来报告那伍习,可他倒好,竟然不把王妃他们放在眼里。 最气的肯定是王妃,但她却面上不曾显现出一丝愤怒。 “王妃!”张泉可受不了这口恶气,“伍习那厮竟然如此无礼!本性难移!当初殷勤,只不过就是要轻薄王妃……若是今日进城,恐怕凶多吉少!如今,我们手上也有个近两千士卒,何不退却秦关,与黄将军所部会合,暂作休整。想那伍习也不敢擅自来袭,我们大可……” “张小将军,你看!”王妃指着前方正在缓缓下降的吊桥,打断道:“伍太守还是出城迎接的。或许他只不过是忙于军务,来不及布置。” “王妃!泉弟说得在理,切不可入城啊!”韩雄从后头赶了上来,见到这番景象,自然是心中隐隐不安,“如今回头还来得及,一旦入了城,可就再难逃出了……” “先生也这么想?”王妃回头看了看韩雄,似乎有些疑虑。 突然,城门大开,一队轻骑兵踏过吊桥,列阵于护城河前。 “恭迎王妃!恭迎王妃!下官来迟,还望恕罪!”只见从吊桥上又骑来一人,此人全身黑甲,威风八面,其身后又有一队歩卒,身扛“伍”字大旗,正整齐慢跑跟了上来。那队轻骑兵左右分开,列成两个方阵,正好让那名将军驾马上前。此人正是伍习! 这下可好,看来是没法离开这里了。 “伍太守劳苦功高,几日不见,这城中多了不少精兵强将啊!”方才还在说那厮坏话的张泉,现在又反过来夸了他一顿好话。 “王妃才是最辛苦之人!”那伍习坐在马上,双手高举,朝着王妃一拜,“不知王妃……那事可成?” “此事不急,入城再议!” 王妃倒是还摆着副严肃的脸,让那伍习触碰不得。 “也好……也好……王妃请!”伍习先是低头又拜了拜王妃,两眼却向上朝着王妃多瞄了几眼,面庞微微露出奸诈的笑容。而后,他将战马调过头来,两侧骑兵方针也都纷纷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通向城门的大道。 王妃率先驾马慢步上前。 那种得意又奸猾的样子,让张泉心中甚为不满,他欲上前怒怼那厮,却被韩雄一把抓住。张泉回头看了眼韩雄,算是终于冷静了些,只得继续装作服从,跟着王妃入了这座弘农县城。 那伍习就像是个暴发户般,突然手握重兵,对于君臣礼数早就抛在了脑后。他之所以没有好好安排布置迎接王妃入城,还有个重要的原因:他没想到王妃会真的回来…… 既然,王妃真的肯回县城,那他是否就得逞了呢? 现在的伍习满脸欢喜,已经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加上原本就以这些新招募的新兵,沾沾自喜,自认为自己不可一世,心中正谋划着如何能够称霸一方…… 又是在弘农王宫住上了一晚,韩雄心中老是不踏实。 他来到了张泉的屋子里, “哥哥有伤在身,应当好生休息,何故深夜来此啊?”张泉既关切,又带有责备之意,引着韩雄坐于桌旁。 “弟弟,这几日都没能好好与你说上话,心中甚是烦躁。恰逢今夜有空,为兄便想来向你问些事儿。”韩雄开门见山,也不拐歪抹角。 “哥哥请讲……”这让张泉有些诧异,他边给韩雄倒水,边斜眼看了看他。 “贤弟可知,随同我们一块儿入山的那十六个‘阉军’小卒的下落?” “你说他们……”张泉正巧倒好一杯热水,听罢,缓缓将茶壶放下,接着问道:“哥哥怎么问起这件事了?……” “他们与我们相处时日也不算短了,多少总归会有些担忧……”韩雄说着,便抓起杯子喝了一口,接着问道:“听起来,贤弟多少是知道这件事的咯?” 张泉眼珠子一转,又看了看韩雄,手里还不忘为他倒了杯水。 还没等他倒满,韩雄便又接着问道:“那些小卒是失踪了吗?” “额……是……”张泉支支吾吾,却不像是因为倒了杯水而分散了注意力。 韩雄紧接着又问:“怎么会失踪?” “这……” “走丢了?” “额……是……” 韩雄眉头一紧,张泉两眼一转。 “还是死了?” “死……”张泉一惊,吓出一身冷汗,手中的茶壶一下子坠落到了桌上。 “嗯?!” 还好他俩是坐着,茶壶没有碎掉,动静却不小,打翻了的水散满了一桌。张泉急忙抓起一块干抹布,使劲擦着桌子,“让哥哥受惊了!受惊了!” 从桌面上流淌下去的热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我来帮你一把……”还未等韩雄起身,张泉却双眉一挑,鼻翼一耸,向他使了个眼色,韩雄很快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漫漫夜难眠 肆意大征兵 张泉给韩雄使了个眼色,韩雄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 窗外有人! 借着茶壶打翻,他们立即终止了这次交谈。 显然,那张泉的话中,有那么一层意思,或许说是韩雄猜对了:那些小卒,已经死了…… 那为何会有人窃听呢? 当韩雄走出房屋时,屋外的那个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在发现王墓后的那几日里,王妃和张泉到底干了些什么? 他们的消失,大概和张泉密切相关。韩雄心里也只是猜想:或许是王妃不顾他们的生死,而张泉为此保守秘密,以免影响军心和民心……既然王妃不愿实情相告,又监控着张泉的一举一动,那也没必要再继续纠结下去,还是好好地养伤,争取把他的这支医疗队建设得更好。 话说,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弘农,唯独一支队伍似乎还未归来。 那就是李式。 虽说,李式这回办事效率是慢了点,但他这回寻不到大部队的主要原因,是在山林中迷了路。在那片“无人区”之中,若是没能找到那个“卧龙山谷”,怕是这辈子也别想走出去…… 这一夜过得很漫长,除了韩雄之外,有一人也是心事重重,无法入眠。 她就是弘农王妃。 其实,王妃入城,自有其道理。无论是在宫内外,还是在军队,或是在民间,她都暗中安插了不少眼线。这些眼线,或是监控韩雄、张泉,或是暗中刺探伍习的一举一动,或是汇报弘农这一带的经济、军事情况。同时,也有不少安插在军队和文武官员之中。那些所谓的弘农新兵,其中不少是原属张济手下的兵将,而伍习的军队中,原本就有不少张家军的人。在短短这几日里,他们已经形成了一张网,一张情报与军政结合的联络网。 而她原本想要拉拢这位弘农的最高军政长官,可惜的是,此人贪图美色,又垂涎王妃,令她心生厌恶,欲除之而后快。只是时候未到,王妃也只得先委曲求全,进了宫殿再说。有了那个联络网,王妃便掌控了半个弘农。她一心想要依靠这张网,以及她在弘农百姓心目中的威望,搏一把! 这一点,也是王妃为何在好不容易离开了弘农县城后,又再次赶回来的主要原因。 王妃辗转反侧,想着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策划着种种应对措施,与白日里严肃冷静的她,判若两人。 或许,还有一个人,他也睡得不踏实,那人就是伍习。 话说,那伍习整日都在弘农县城内外练兵,王妃来到弘农后,在周边多个乡镇设立了募兵所。趁着曹司空远征河北,又借着南有孙刘之患,西北鲜卑、凉州威胁的由头,私底下更疯狂地招募士卒,还不断收拢关内外被打散的叛军流寇。 弘农郡地域广阔,而他也只不过就控制着一个弘农县城,和黄蒙将军的秦关,其他的县城,虽属弘农郡管制范围,却相对独立,皆不服从他的管理,更有甚者,还敢公然对抗,其中,以华阴县县令为代表。 只是那伍****一直都在膨胀,如今他的实力似乎已经可以吃下整个弘农郡,甚至…… 他内心膨胀的表现还不只是在军事政治上,那日为何他会没时间安排迎接王妃?其中发生了一件丧心病狂的事儿。 那日,伍习亲自带兵,前往一个叫焦镇的地方,在那里进行了一次大征兵。而这个镇在这几年里,连年受到战争和灾害的摧残,人口骤减,那经得起这次大征兵。 那里有一名正被招募的士卒,他刚从屋子里被两名小卒拉了出来,他的妻子便冲了出来苦苦相求。他曾经已参过一次军,后来吃了败仗,逃回了镇上。和他一块儿被征召的十余名同乡士卒,全都没了性命,只剩下他一人,归来。想着这一回又是生死离别,他的妻子怎会舍得…… 也就是正巧遇上了伍习带兵来到他们家门口,见到这一幕,伍习极为恼火,又命两名小卒一同上前,将他妻子拉走,另外两个人则将他拖走,强征了。 可事情还没完!那伍习强行拉壮大也就算了,还没等那可怜的壮丁被拖走,他便下马,趾高气昂地朝着那壮丁的妻子,走去。 “和小的妻子无关!和她无关!大人!将军!放过她吧!”那壮丁已被两名小卒架住了双手,他只得使劲回过头来,往回高喊着…… 可伍习那厮只当没听见,色眯眯地盯着他的妻子…… 虽说她只是一位民间的弱女子,却姿色不凡,身材姣好,正合伍习的口味。 “放开我!放开我相公!”那女子也被架着无法动弹,“呸!”一口唾沫飞溅而出,直喷向伍习,溅得他满脸都是。 “啪!” 一个巴掌! “你给我喷!” “住手……”那壮丁似乎已被拉远,他悲悯的呼喊声渐渐消失了。 那女子双眼瞪得直直,杀气逼人,可惜她的挣扎,似乎无效。 “给我带回去!” “这位女子?”架着她的那两名小卒一脸不解地看着伍习。 “没错!”伍习先是贱贱一笑,而后严肃一吼:“还不快带回去!” “淫贼!放开!淫贼!” 其实,像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两回了。 伍习虽是一名诛杀郭汜的有功之臣,也是弘农这一带的最高指挥官,却不得民心,要不是打着王妃的旗号,恐怕他也搞不出什么花样。 就在他为征兵忙的不亦乐乎之际,收到了来自弘农的消息,原来就是张泉所写的,大军马上就要入城。 他深知现在是掌控王妃的关键时刻,不得有半分懈怠,故而连忙终止了这次大征兵,匆匆回了县城,连那掳来的女子都没空好好安置,便带着部队出了城去。没想到正巧遇上赶到县城外的王妃和她的大军。 还好他赶上了,否则王妃很可能会被韩雄、张泉他们给劝走了,那事情就不妙了!他心中暗自想来…… 第二百章 悉心授技艺 认真学本事 这一回又来到弘农县城,没有受到足够的尊重,韩雄与张泉自然是对伍习那厮有看法,可不过,先前伍习借给他们的两千部队,除了李式所部和臧村留守的,其余都已归了军营。没兵没权,他们也只得干生气。 然而,事态发展的异常迅速,超出了韩雄的预料。来到宫内的第二日,便发生了暴动。 这一日发生暴动前,韩雄特地召集了他刚组建的医疗队,在宫外一座小平房中,进行了建立以来第一次系统地理论培训。而这一次培训同时受到了来自王妃和伍习的支持,韩雄隐约感受到这两人或许会有大的动静。 由于大多歩卒都回了原先的军营,整支医疗队又锐减到了五十人,虽然他们都是菜鸟,但与传统的部队相比,已然是一种变革。 那伍习算得上是略通兵法,他除了扩充部队,铠甲、马匹、兵刃样样俱全,也就是这几年弘农一带较为贫瘠,粮草不足,但他若是出了秦关,粮草全靠抢夺,也就不成问题。可是,他却遗忘了一点,那就是战伤救治。《六韬》之《龙韬·王翼》一文中写道,“方士二人,主百药,以治金疮,以痊万病”,讲的就是行军打仗,懂得医术,会用药的人,必不可少。这一点,那伍习自然是清楚的。而这弘农县城就这么点大,大多还都是贫民,或是没文化没知识的普通百姓,上哪儿去找医生。那伍习总想着称霸弘农,掠夺一切,再出关耀武扬威。在他眼里,只要有兵有马,其他的都能靠抢搞到手! 现如今,当今天子赐封御医令就在弘农县,这可把伍习高兴坏了,可他同时又对能否控制住王妃有所担忧,故而削弱了先前王妃派给韩雄的人员,并暂时保留了这支队伍。他甚至还希望韩雄将来能帮他建立更多的救治队。 韩雄深知自己可能是被利用,因此他多挑选较为面熟的小卒纳入这支队伍,就怕是伍习的奸细。 加上韩雄原本带着的十名随从,也就六十人。他便在这平房中,摆下课堂,一人一席。主要的讲课人员,除了韩雄本人,还有张钰、向青和王轶蔚。在战争中,主要就是战伤,作为一名外科医生,救治冷兵器所致的战伤,就和平日里清创一样。从出了新野之后,韩雄又经历了这个年代多次战争,遇到了更多类型的外伤,有了新的感悟。于是,他便想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梳理梳理,做次演讲。 然而,这些小卒子们大多是不识字的,肯定理解不了张钰口中的那些医学理论知识,却对韩雄的“操作课”倍感兴趣。 首先是包扎止血。 “合格的白布,有两种。其一,长宽各三尺,为方形白布;其二,宽五寸,长一丈,充分清洗,强光暴晒后,折叠成卷,为卷带。”韩雄亲自撕下一长条白布,卷折一番。又让向青作了sp(standardpatient),也就是模特。 “若是手臂出血……”向青很配合的伸出了胳膊,韩雄拉开刚刚卷折好的白布。他先是撕下一条,折叠两次,在上臂上三分之一处扎紧,还打上了个蝴蝶结。 “大人,这是为何?” “首先,是要止血,近心端捆绑,手脚皆如此。绑的时候,垫着衣裤。”韩雄又拉开白布,在向青前臂上缠绕起来,也就是他手法老练,让下面的那些小卒子们纷纷赞不绝口,“充分清洗伤口后,再用白布绑住伤口,加压包扎!” “这是螺旋形包扎法,看好了!”他左手一绕,右手一接,由远及近,环环相扣,又是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赢得了全场的欢呼声。 韩雄又松开了向青胳膊上扎着的白布条蝴蝶结,又曰:“这条扎着的白布,不得超过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抓紧转运伤员。” 下面的小卒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大人,那头部受了伤,该如何处理?” “这个问题好!”韩雄有意对其夸赞一番。对于头外伤,布料压迫,随便包包就行,实在不行,用个三角巾包下也能完事儿。但大的头外伤,还真需要做个头罩。只可惜,那种弹力头罩在这个年代还没被发明出来,用白布包扎显然比较复杂,他也好久没有包了。在这个冷兵器时代,也很少会发生头面部被炸得破烂不堪的场景。 于是,韩雄取来一块方形白布,“此白布折叠,可做局部压迫止血;展开,则可重新折叠成三角巾,这便是用来包扎头部所用。” 那向青倒是自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背对着韩雄。 “还是一样,清洗干净伤口。若是伤口较深较大,还需……”说着,韩雄拿出一把匕首,用着刀背在向青头顶上方轻轻划了两下,“将毛发刮去,一块折叠在内压迫,一块展开在外加压。”他随手拎起三角巾,一个结,又一个后拉,包得严严实实。 “白巾贼!” 突然,屋内一片喧哗…… “嗯?!”韩雄低头又看了看向青,原来…… “哈哈哈!” 那向青双眉被遮住了一半,就像是个戴着白布头巾的起义兵。 连站在一旁的张钰和王轶蔚两人也都不禁笑了起来。 “咳咳!”向青红着脸,忙起身将头上的头巾给扯了下来,摔到了地上,有点儿生气地说道:“这可不能乱讲!我哪是什么贼兵?!”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韩雄使劲止住了笑声,接着讲课,“对于重伤病员,还得监测呼吸和脉搏。战时,我们还需多做担架,以便更好地搬运他们……” …… 演示完各种白布的使用方法后,向青吩咐几个小卒将刚刚制作好的两种白布分发给众人。他们拿到白布便相互操练着,你绑他,他捆你,这课堂里的气氛一下子又活跃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入黄昏。 “先生~先生~” 突然,屋外一声高喊,仓促又惊恐,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韩雄连忙起身走向屋外…… 第二百零一章 授课迫中断 逃亡宫门阻 “何事如此惊慌?”韩雄快步走出课堂,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先生~”屋外等候韩雄的是一小黄门,他神情紧张,引着韩雄往屋外又走了几步,上气不接下气地低声说道:“先生,出大事啦!” 韩雄眉头一紧,疑惑地瞧了他一眼。 “小的是王妃身边的……” “王妃?”韩雄使劲地回想着,王妃身边那几张面孔,却似乎对他并不熟悉。 “正是!还请韩先生赶紧回宫。王妃与伍习伍太守闹翻了!” “什么?!”这可把韩雄吓了一大跳,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他才上了一堂课,就变天了? “明白!你容我稍作安排。” “还请先生抓紧安排!” “有劳了……”韩雄深吸一口气,只得故作淡定,转身又回到了课堂。 “诸位!诸位!安静!安静!” 这些小卒子们玩的正嗨,先前韩雄急促地走出了屋子也没多在意。现在韩雄又走回了屋内,他们一时没法停下手头正在缠绕的白布条。 “诸位!快停一停手中的活儿,与韩某一同前去宫里,王妃要见大家。”为了降低大家的恐慌情绪,韩雄还想装作没发生什么大事。 可向青毕竟和韩雄处了这么久,深知其在遇到大事发生时,素来是故意装出镇定的模样。他见韩雄有些急躁,上前急切地询问:“先生,发生什么了?” 韩雄来到向青身旁,凑过脸去,低声说了四个字:“伍习谋反!” 向青脸色大变,他那惊讶的表情让一旁的张钰与王轶蔚顿然明白有大事发生…… “先生快走!快走!”突然,屋外那个小黄门一把推开了门,一脸惊慌,急促地跑了进来,还不时回头望了望屋外。 还未等韩雄反应过来,那小黄门就中箭倒地身亡。 所有人都震惊地站了起来,一半人也就当过几天兵,这样的场景足足让他们大乱阵脚。 “啊!不好啦!不好啦!” “死人了!死人了!” “这是怎么回事?!……” “快走!先生!”向青一把拉住正要向前察看那小黄门的韩雄,直往屋子后门跑去。 王轶蔚见此情形,亦带着张钰跟着他们逃跑。 只听得四周突然传来士卒的呐喊声,伴随着马鸣马蹄声,还夹杂着刀剑挥舞声。 “有敌军!有敌军!” “快逃!快逃!” 顿时,屋子里一片哗然,乱作一团。那些白布散在地上、桌子上和走到中…… 那扇已经被推开的屋子正门,毫无抵挡能力,直接就被“敌军”突破了,那些刚被挑选出来的医疗兵,还没系统地学习完韩雄编排的教程,死的死,伤的伤,一半被俘虏了。剩下的十来个小卒,幸免于难,跟着韩雄他们从后门逃了出来。 好在后门安全,越过一条街,便可到达宫门。 谁知,一支身着重甲的正规部队,大约有两三百人,正在攻击王宫正门,看旗帜,就是伍习的部队。 韩雄连忙侧身一躲,以街道旁的房屋作掩护,一手还往后一伸,轻声喊道:“快躲起来!” 这次出乎意料的火拼,让这十几个人各个都吓得魂飞魄散,而入宫的道路又被堵住,一时间心慌意乱,束手无策。 “哪来的敌军?”王轶蔚愤怒地问道。 “是伍习!一定是伍习!肯定是他派人来刺杀我们。”受了惊的张钰用本能的反应回答道。 “我与泉弟手头皆无兵可用,为何会与伍习那厮起了冲突?”韩雄似乎还在纠结这次暴动发生的缘由。 “先生,这王宫似乎是去不成了!为今之计,不如先逃出这座县城,逃出这个是非之地……” 向青话音刚落,又有一队兵马奔出街口,直扑宫门而去。其奔袭速度之快,吓得韩雄他们又将身子往后一缩,努力掩藏着自己。 “对啊!韩大哥,现如今兵荒马乱的,我看就算我们进去了,也没法脱身啊!而且,这宫门看似很快就要被攻破了……” “妹妹!若是我们一走了之,那唐姐姐怎么办?”王轶蔚一手握着寒冰,一脸严肃,又带有些忧虑。 “不错!泉弟也在宫内!” “先生!你看!——”向青一手指向宫门,突然激动地大声喊了起来。 只见,宫门前一片厮杀,那厮杀声早就将向青的喊叫声掩盖。 这莫非是……宫门已经被攻破了? “快救姐姐!” 王轶蔚怒拔寒冰,一跃跳出街口,后面两三个小卒也跟了上去。 “姐姐!” 张钰没抓住那王轶蔚,愣在那儿看着她跳了出去。 “快!快杀进宫!”韩雄也紧张了起来,他连忙带着剩下的这几个弟兄冲了上去。 “先生!快看!——”向青又是一声大喊,原来是那面“伍”字军旗折断,掉到了地上…… 似乎宫门口的厮杀声,撞击声渐渐停了下来…… 韩雄犹豫地拔出了龙渊,双眼眯着,细细观察了下宫门口的情形。 那宫门口的一群士卒,看他们的穿着,就是伍习手下的兵,却为何不打着伍习的旗号? 前头的王轶蔚也停下了脚步,一手持着寒冰,一手举着剑鞘,笔直地站在那里。 韩雄追赶上去,想问问情况,那王轶蔚却只作摇头。他大手一挥,示意大伙儿们散开,列阵布防,摆开与贼敌鱼死网破的架势。 宫门口的那支部队也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两个方阵,估摸着有个两百号人。他们有的持着军刀,有的举着长戟,有的顶着盾牌,气势汹汹,训练有素,看样子,韩雄他们是输定了。 就在韩雄想着是否要往后逃走时,那两个步兵方阵中间走出来一名将军,那人身穿黑衣黑甲,身披黑色战袍,身材魁梧,却面色清秀,年纪不大,腰间一方宝剑,显得颇具威风。 那名将军刚一走出,向他两旁的步卒挥了挥手,那些步卒立马收起了兵器,严肃地站立着。 “这人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把韩雄给惊住了。 这名将军到底是谁?韩雄他们是否会化险为夷?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零二章 迎入王宫内 正门遭攻伐 “韩大人,受惊了!”那名将军大步走来,面带笑容,得意洋洋。 他是……殷队长! “这不是殷队长嘛!”这韩雄高兴坏了,他连忙收起了龙渊剑。 王轶蔚却只是把剑放低了些,还有些不放心。 “让诸位受惊了!”那殷队长笑着迎道:“末将受王妃之命,特来此诛杀叛军。来!诸位请,随我一同入宫!” “进宫?”韩雄也还有些迟疑,问道:“殷队长,此刻王妃还在宫内?” “没错!” “那伍习谋逆,为何王妃不逃出县城?” 殷队长笑曰:“哈哈哈!韩大人请!时间紧迫,还望大人容末将边走边说……” “请!……” 话说,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还得从今晨说起。 那时韩雄刚从王宫出来,伍习便带着一队人马进了宫殿,他直接找到了王妃。而此时,在王妃身边,既无韩雄、张泉,也无张钰、王轶蔚。那厮大言不惭,开口就要王妃下嫁于他。 王妃也早有防备,提议道:“若是伍大人弘农起兵,东出秦关,与那曹贼决一雌雄,本宫自然会答应。” “哈哈哈!伍某早有此意,区区曹操,何足挂齿?要不是李傕、郭汜两个没脑子的相互残杀,又怎会让那曹贼得逞?!” 王妃只是稍加怂恿,谁知他竟真会说出这样的话,大出意外。 可伍习之后的一句话,让王妃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贼眉鼠眼地问道:“王妃,此番入山林,可有收获?” 王妃轻看了他一眼,严肃地说道:“此次入山,终是寻到了先王之墓。” “哦?在哪里?!” “本宫已忘了回来的路……”王妃见他问得急切,故意放慢了语速。 “什么?!”那伍习突然暴跳如雷。 王妃一脸不屑地走上了台阶,坐上了王座,身旁的两名小黄门站立在台阶之下,挡住了去路。这无疑是在激怒伍习。 “似乎是在……” “在哪儿?在哪儿?” “要不这样,大人若是抽出空来,本宫可随大人再入那片山林。”王妃姿态端庄,贵气逼人,惹得伍习那厮心中一喜,却又有些心虚。 “那……伍某,在此先谢过王妃……希望王妃不要食言!” 王妃心中自然是清楚得很,伍习那厮的心定然是不在她的身上,而是在那墓中。说不定,伍习并不相信先前王妃说的,“那血玉不在此墓中,而是在赵忠之墓”。若真就如此,怎能容得下此贼继续肆意妄为。 就在伍习带着队伍出宫不久,王妃便暗地里以“伍习谋逆,背叛汉室”为由,下令诛杀此贼。虽说王妃他们来到弘农时日并不算久,但根基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埋下。 消息、命令很快传了出去。 县城内外,王宫内外,凡是还听令于王妃号令的,蓄势待发。 张泉作为张老将军的后人,成为了一切联络的核心。 宫内的士卒最先行动,还未等伍习反应过来,张泉率先便带着卫兵将王宫给控制住了。王妃还派出亲信联系了不少宫外几个兵营的统领。这些亲信也都是一同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那些弘农新兵。 他们一心向着王妃,一心向着大汉王朝,却也有不争气的,其中就有暗中通报伍习的小人。 很快,事情就暴露了。 伍习大怒,直接拔出佩剑,猛地一挥,一剑斩断了他跟前的木案,大吼道:“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这下倒好,还没举兵将他围剿,反倒是被他围堵在宫内。 于是,便有了方才的一幕。 那殷队长是这支弘农新兵的带队统领,却是效忠王妃之人。他所组建的这支队伍,也都是有血有胆的勇士。他们听闻伍习举兵围攻弘农王宫,便要冲杀过去,解救王妃。 这时,有一道指令下来,正是伍习的命令。他要求殷队长的队伍攻打正门。 那殷队长也不是个鲁莽不动脑子的家伙。他灵机一动,既然要他们的队伍参与围攻,何不假装潜入,伺机制造混乱。 和殷队长一样,效忠王妃的大有人在。然而,伍习也不是蠢货,他紧接着又从城外调回了大军。有几个城内外营中的将军一是头热想要揭竿而起,却还没冲出营帐便被乱箭射死。 很快,暴乱逐渐消停,矛盾聚焦到了弘农王宫。 刚刚入宫不久的韩雄,还在庆幸遇上了殷队长,还在为他想象出来的大好局势而兴奋不已,却没想到王宫正门又是一波进攻。这一次声势浩大,攻城战车都被拉了上来。 “砰!——” 这是韩雄平身第一次听到古代攻城车的撞击声。就如大鼓轰鸣,震耳欲聋,惊天动地,让众人勃然变色。 “砰!——” 又是一声,地震山摇…… 韩雄连忙回头,惊慌失措,四处张望。 “砰!——” “这是攻城的声音?!”韩雄被吓得脸色发青,连忙拔出龙渊,欲要冲向宫门。 “大人且慢!”殷队长一把拦住了韩雄,“大人快快入宫,这外头的敌军就由我等在此抵挡!” 剑身一转,韩雄作揖拜别道:“有劳殷队长和诸位弟兄!……” “大人放心!”那殷队长一个抱拳,紧接着便带着他的两百弟兄冲向了宫门。 韩雄凝视着他的背影,为他的英勇所感动…… “先生……快走吧!”向青一把拽着韩雄的胳膊,拖着他直往宫殿赶去…… 此时,整个弘农县城都陷入在一片黑色的恐怖之中。 来不及逃跑的百姓们,死的死,伤的伤。市集房屋破败不堪,外城更是如此。 那些原本不愿意参军的,被强征的士卒,竟在伍习那厮的淫威下,不敢反抗,正践踏着他们的家乡,这座美丽的县城。 而弘农王宫,已经被这群黑甲“野兽”团团围住。 看来,王妃的这招“反客为主”之计算是几乎破产了。王妃与伍习也到了完全撕破了脸皮的地步。 那王妃能否脱身?韩雄又能否再次化险为夷?精彩继续,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零三章 力阻不能战 行刺惊王妃 “王妃!王妃!” “姐姐!姐姐!” 众人冲进了宫殿,却见到王妃一身金缕,头饰璀璨,端坐在王座之上,气度不凡,镇定自若。她身旁站着一名小黄门,双手捧着她的那方宝剑。台阶下还站着两列宦官和宫女。 “王妃快走!”韩雄火急火燎地跑上前去,亦被王妃的这股正气所折服,顿时心里安稳了许多。他恭敬地作揖拜曰:“禀王妃!伍习叛军正在攻打王宫正门。” 王妃语气也十分平缓,若无其事地问道:“原来是韩先生回来了。本宫给先生的那几十个歩卒,训练的如何?先生的医疗队现在又在何处?” “队伍……被袭击……歩卒……就剩下这么几个了……”韩雄低下头,突然双膝跪地,惭愧不已。 王妃突然暴跳如雷:“什么?!你的队伍就剩这么点人了?!” “王……”向青激动地上前迈了一小步,欲为韩雄求情,却被韩雄侧脸一个眼神给止住了。他心中甚是郁闷:能逃出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这宫门都快攻破了,王妃还在这里责备韩先生…… “既然事已至此,韩先生先下去休息。” “姐姐!”张钰跳了出来,“现情形紧急!如何迎敌,迫在眉睫!” “快退下!应敌之事,全由张小将军负责。诸位都先退下!”王妃语气严厉,也不知她心中到底是何想法。 “王妃!罪臣愿支援前线,已抵减员之罪!”韩雄跪拜不起,态度诚恳。 王妃突然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大喊一声:“韩雄!” “报!——” 王妃微微抬起头,望着刚跑进宫殿的那个小卒,喝道:“何事?” 那小卒一个飞跃,双膝跪地。由于他的速度太快,直接在宫殿的地砖上滑行了三四米远,急促地喊道:“禀报王妃……正门已破……” “什么?!”王妃激动地上前两步,急切地问道:“张将军现在何处?” “张将军……张将军他……”那小卒两个眼珠快速地左右转动,就是不再多说半个字。 “!!!” 众人大惊。 “泉弟怎么了?!”韩雄转身追问。 王妃情绪也有些激动,快步走下台阶,不耐烦地问道:“张将军到底怎么了?!” “他……”那小卒突然抬头,一个凶恶的眼神向王妃瞟了过去。这时,在他手中一把匕首突然横空出鞘,银光一闪,杀气凌人,直捅向王妃心口…… 王妃眉头一紧,很快便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杀意,连忙侧身一晃,可她身上穿的这件金缕凤袍十分笨重,那匕首又锋利得很,最后还是在这件衣服上划上了一道。 这一幕,让众人大为吃惊。 韩雄连忙甩出剑鞘格挡下那小卒的这一刺。 向青与王轶蔚同时一脚,将其踹到了地上。 “护驾!护驾!” 真是有惊无险…… “竟敢袭击王妃!”韩雄一怒之下,用剑鞘一甩,往他脑门上打去,直接将其打倒在地。 “你下手轻点!”王轶蔚见他这般粗鲁,不禁叫了起来,“把他打死了,怎么询问是谁指使他这么干的?” “也是……”韩雄对那王轶蔚眨巴了两下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姐姐,可有受伤?”张钰双手扶着王妃,着急地关切道。 “无妨!无妨……”王妃整了整衣着,站直了身子,叹曰:“只是可惜了这件衣袍……” “快说!张将军现在何处?是谁指使你来的?” 王轶蔚怒吼一声,吓得那厮跪地连连叩头求饶:“女侠饶命……饶命……小的……小的……” “快说!” “小的乃是奉了伍将军之命,特来刺杀王妃……” “果然是伍习那厮!”韩雄咬牙切齿,接着追问道:“那张将军,现在何处?” “小的……小的不知……”那小卒惊慌地断断续续,都说不出半句像样的话了。 “那宫门破了?”王妃突然回头一个眼神,一小黄门疾步跑了出去。 “没!没……”那小卒惊恐地望了一眼王妃,又连连叩头认罪道:“是小的胡说,是小的胡说……宫门还在……还在……” “报~”那个刚刚跑了出去的小黄门又回到了殿内,“禀王妃~王宫四门,无一失守~张将军正带队驻守正门~” “好!哈哈哈!就看张小将军如何剿灭叛军!”王妃看似自信满满,这让在场的韩雄等人十分诧异。 “王妃,你这衣服坏了,是否要修一修……”韩雄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看似有些失礼,其实是为了转移王妃视线,好让他出去应敌,支援张泉。 “大可不必!破就破了,本宫要在此处等到张小将军胜利,等到伍习那厮跪在本宫面前认罪!”王妃咬牙切齿,说罢,转身又走上台阶,坐回了王座。 如今,明明是伍习大军围攻王宫,眼看着宫门就要被攻破,为何王妃还会这般自信?众人皆疑惑不解,面面相觑。 “把这大胆的家伙拖下去,斩了!” “王妃!王妃!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小的不想死啊……” 对此,似乎没人有异议,也没有人为他求情。斩了这厮,以立军威,震慑群贼,实为良策。可王妃还是不愿让韩雄参与这次战役,“韩先生,赶紧带两位妹妹下去!” “不行!”王轶蔚指着那个刚被拖走的刺客,说道:“若是我们在这里,就算还有刺客敢来袭,也接近不了姐姐!” “两位妹妹是本宫最信任的人,不能有半点闪失……”王轶蔚这番话说得在理,王妃不得不说出内心的想法,“而韩先生这支队伍训练起来着实不易,本宫不想他们全军覆没……” “还请王妃放心!只要韩某还活着,定会为王妃带来一支像模像样的医疗队!”韩雄恭敬地作揖拜曰:“在下与泉弟既为兄弟,必当生死与共。如今泉弟有难,为兄者,怎能退缩避难,固步不前?故请王妃恩准!” “这!……哎!……”王妃深叹一口气,皱眉低头,挥了挥手…… 第二百零四章 混战宫门前 智破攻城军 “砰!——” “这声音是……”留下了张钰和王轶蔚,韩雄带着向青和十几名剩下的小卒从宫殿内冲了出来,却被这突然传来的巨响震住了脚步。 这巨响似乎是从王宫正门传来。 但这次的声音尤为震撼,响彻天地。 所有人都在往宫门方向望去。 “那是!……” “不好!快走!”韩雄急促地奔下了台阶。 王宫正门那边的巨响,正是攻城战车撞破了宫门时所发出的声音。 可他带着这十几个士卒冲上前线又有何用?更何况,他们都转型成了医疗兵…… “泉弟!泉弟!” “张将军!张将军!” 纵使他们奋力呼喊,声音传至宫门口时早就消散殆尽。而此时的宫门口一片厮杀,就算是身旁同伴的呼喊声,也未必能够听得到。 当韩雄赶到宫门口前的拱桥上时,只见两军混战不休,血肉横飞,残忍无比。韩雄连忙俯身趴在桥面上,所有人也都跟着一起趴下。借着拱桥最高处作掩护,静静地观察着宫门口的情形…… “先生!敌我双方,军服难以区分……这该如何是好?” 韩雄一手指道:“快看!张将军就在城头!” “路口封住,如何才能登上去?” 这城头堵着几百士卒,还分不清敌我,这让韩雄不知该如何应敌。他转过身子,仰卧在桥上,望了望已经能够看到皓月的蓝天,突然心生一计! 他突然又转过身来,问道:“你们中间可有弘农人士?” “小的是!” “小的也是!” “小的自小就在这里长大!” “好!”韩雄接着问道:“‘伍太守阵亡!’用你们地方方言怎么讲?” “这简单!” “好!”韩雄吩咐道:“待会儿,我们一块儿冲下桥。你们几个分头往两侧跑。边跑,边喊!” “那伍习已经阵亡了?” “非也!非也!”韩雄突然小声地笑了两声。 “先生的意思,小的明白!”向青也跟着微微笑了起来。 那几个弘农新兵似乎也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连连点头叫好,“诺!” “记得,要大声喊!但也要注意保护自己!” “明白!” 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人人拔出了佩剑,匍匐在拱桥上。 “杀!”突然,韩雄一声令下,这十几个人全都站了起来,一冲而下,混快便淹没在宫门口的人群之中…… “伍太守阵亡!伍太守阵亡!” “什么?什么?!” “伍太守阵亡!伍太守阵亡!” “兄弟们!伍太守阵亡!给我杀!” “伍太守阵亡!伍太守阵亡!” “太守死了!太守死了!快逃!快逃!” 尽管这宫门口一片嘈杂,但那几个弘农小卒同时呼喊,造成的影响超出了想象,门口的敌军闻及伍太守已经阵亡的消息,惊慌失措,丢盔弃甲,一拥而散,纷纷往宫门外逃了出去;而另一方面,张泉和那殷队长带领的这支队伍,听闻这个消息,无不欣喜若狂,越杀越带劲,士气一下子又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宫门口的厮杀声也逐渐被替换成了哭喊声……而后是欢呼声…… “贤弟!贤弟!” “哥哥!哥哥!” 一个从城楼往下跑,一个从宫门口往上跑,两人相拥与城楼楼梯上,激动地热泪盈眶。 “贤弟,为何先前我从正门路过时,没有见到你的踪迹?” “之前,我并不在正门,东门局势危机,我那时候正率军在东门抵挡!”张泉拉着韩雄往城楼下走去,还时不时地往后看了看站在身后的殷队长,“多亏了殷队长在这里守着!否则……这正门早就被攻破了!哈哈哈!” “这是哪里话!张将军神勇,以一己之力抵挡千军万马。要不是张将军在,这王宫早就被攻破了!” “殷队长说笑了!说笑了!”张泉摇了摇手,满脸笑容,沾沾自喜,突然又问:“宫外各营进展可否顺利?为何不见其动静?” “这个的话……殷某也不知……” “禀报将军!——”就在这时,一小卒急匆匆地跑上了城楼楼梯。 张泉笑曰:“我军伤亡多少?敌军俘虏又有多少?” “通过我军士卒指认,大致获得人员伤亡战报……我军阵亡八十余人,受伤百余;敌军阵亡百余,被俘百余。” 韩雄叹曰:“看来我军死伤不少啊……” “还有一事……” 那小卒吞吞吐吐,惹得张泉稍稍严肃起来,“讲!” “抓到的俘虏,大多自称是城外新兵诸营的士卒……” “城外新兵营?”张泉眉头一紧,脸上稍稍挂起了一丝忧虑,“快带上来看看!” “诺!”那小卒又跑下了楼梯,喊道:“将他们带上来!” “走!哥哥,殷队长,我们一块儿去看看!” “走!” 三人谦让着下了楼梯。 刚一下楼梯,张泉便疾步走了上去。 这惹得韩雄有些疑惑。 殷队长轻声解释道:“城外的那些新兵营,其统帅大多是当年张济将军帐下的部将……” “那岂不是……这些部队是可以被争取过来的?” 殷队长摇了摇头…… “将军!……” 张泉情绪有些激动,他俯身双手扶起一名敌军士卒,“你们将军呢?!” “将军他……” 韩雄与殷队长也赶了上去,只见到张泉湿了眼眶,眼珠子涨得通红…… 周围的几个卫兵也都沉默着…… “贤弟……这是……”韩雄上前两步,一手拍着张泉的肩膀,欲安慰两句,却又被这沉重的气氛所影响,堵上了自己的嘴…… 原来,这些攻城的队伍,正是新组建的,部署在县城外的部队,而这些部队,原本也都是心向王妃,他们的统领更是铁了心地要跟着王妃。一旦战事起,他们立马就会站在王妃这边,举兵而起,一同围杀了伍习那厮。 可谁知,那伍习阴险毒辣,先下手为强,这些将军还没开始行动,竟皆被那厮诛杀。他们多日来付出的心血,转眼便成了伍习的嘴边肉,辛苦组建的新军也成了进攻王宫的肉盾…… 第二百零五章 激怒伍太守 王妃现真身 王宫正门虽然是被攻破了,但好在众人齐心协力,及时又将宫门抢了回来。韩雄方才的那一招吓退了敌军,也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没有时间伤感了,张泉亲自带着士卒们齐心协力,抓紧打扫战场,搬运伤员,修复宫门,加固防御。 那些被虏来的新兵们也都在张泉的教化下,重新站到了王妃这一边,战斗力瞬间又得到了提升。 韩雄则带着他仅剩下来的十来个医疗新兵抓紧一切时间抢救这次保卫战中受了伤的百余壮士们…… “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们说……太守您……您已经……阵亡了……” “拉出去砍了!” “大人……大人……” 这些流言蜚语终究传到了伍习的耳朵里,他气得举剑一刺,将那正被拖出的烦人家伙,一剑刺死,血溅当场。 “大人……息怒……” “传令下去!‘伍太守还在’!” “诺……” 韩雄这一招算是把伍习那厮彻底激怒了。那厮随即便下令全军猛攻,攻城战车,攻城云梯,一批一批运进内城,整座县城被搅得天翻地覆。 此时,已入深夜,无论是敌军还是宫内的守军,都已是精疲力尽。韩雄带着他的医疗小队和一些自愿帮忙的士卒们,将方才一战的伤员全都搬运到了相对安全的场所,在这里,他建立了临时救治所。正门的伤情已经得到明显地控制,可另外三门情况依旧严峻。 韩雄也已经累倒在地,但想想还有其他的伤员需要救治,他拼命地爬了起来,坚强地走了过去…… 然而,他身边的小卒们都已累倒。 “砰!——砰!——” 这声音从何处传来? 东面?西面?还是北面? 这又是攻城战车的声响?! 韩雄一脸惊慌。 紧接着,四座宫门同时打响了保卫战。 这不是夜袭,而是夜战,是敌军主力全部都压了上来…… 骤然间,王宫四周火光冲天,又有一排排火矢,如同流星雨般从天而降,射向了宫内,有的掉落到河里熄了火,有的射到了汉白玉石缝间燃烧着最后的一丝火苗,有的射到了宫殿上、城楼上、花草树丛间熊熊燃烧着…… “救火!救火!” “挺住!挺住!” 这火攻夜战难以招架,四门纷纷告急! 可怜的是这座刚刚修建好的弘农王宫,伍习那厮当年也是胡乱抓壮丁,才能将这座雄伟的王宫修建完成。而如今,王妃不愿合作,还要取他性命,他自然不会珍惜这座由劳苦大众苦苦堆砌出来的宫殿。 “王妃!王妃!”这次火攻来势汹汹,韩雄疾奔入殿,面见王妃。 张钰与王轶蔚也被殿外的火光吓得够呛。 “韩先生!外面战事如何?”王妃似乎也感受到情况有所不妙,着急地走下了台阶。 “城外各营统领大多被伍习那厮所杀,现在他正领着大军进行强攻,王宫四门皆被围堵……”韩雄来不及行礼,进了大殿便高声喊道:“王妃!快走!我等一同为王妃趁乱杀出一条血路!” “这……”王妃还有点儿不敢相信,她这几日辛辛苦苦编织成了这张大网,就在此刻全部瓦解…… “张小将军现在如何?” “泉弟正在正门与敌贼厮杀!” “不行!本宫不能在这时逃亡!”王妃双手一挥,一手持着她的那方宝剑,彰显威严。她率着身后那两列仆人,疾步走出了宫殿。 “王妃……” “姐姐……” 韩雄、张钰和王轶蔚也跟在后头,虽想要劝阻,却被王妃的那股霸气逼退,靠近不得。 似乎是顶住了第一轮强攻,敌军攻势稍稍平缓,火矢停了下来,宫门撞击声也停了下来。 “王妃!” “王妃……” “王……王妃!” “将士们,辛苦了!……” 王妃缓缓走上了城楼,见到已经拼杀了一夜的这些弘农子弟,内心颇有感触。 “王妃!……”张泉带着部队指挥了一夜,眼皮已经麻木到没法合上。 “张小将军……” 王妃潸然泪下,而那张泉一手撑着佩剑,单膝跪拜。 望着这些为了自己拼死守城的勇士们,王妃忽然鼓起勇气,站立在城头,大喊道:“城楼下的将士们!弘农的子弟们!我!是你们的王妃!” “王妃?” “王妃……” 听闻王妃站在城头,方才气势汹汹敌军气焰消散,宫门前似有骚动…… “弘农的子弟们!你们的王妃就站在这里!你们要跟着伍习那厮反叛大汉,谋杀本宫,那就请放过你们的同胞!” “王妃!” “是王妃!” “我们的王妃!” 宫门前一片哗然。有的丢下兵器和盾牌,有的从战车上跳了下来,有的热泪盈眶,有的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袭击自己一直以来敬爱的王妃…… 眼看着军心涣散,伍习驾马直奔而来,大喝一声:“射下王妃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他自己才是个弘农太守,竟然口出狂言。然而,还真有几个贪财的小人,对着宫门城楼上射出冷箭。 “嗖!——嗖~嗖!嗖……” “王妃小心!”张泉举剑便是一挥! 又是一挥…… “当!当!当!” “呃!……” “张小将军!”王妃一把托起正失去重心向后倾倒的张泉。 他中了一箭! “泉弟!”韩雄刚刚登上城楼,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无法接受…… “侄儿!”张钰也震惊地双手捂住口鼻,难以置信,张泉居然中了箭…… “可恶!”韩雄拔剑往城楼下大骂道:“伍习反贼!吾誓杀汝!” “哈哈哈!给我攻下城楼!进攻!”虽然王妃没有受伤,但伍习见到张泉倒了下去,大笑道:“贼将已死!还不快快开门投降!” 韩雄还骂道:“呸!有我在!有王妃在!你就别想踏入此门半步!” “全军进攻!进攻!”那伍习拔剑胡乱挥砍,示意全军压上来。可楼下的这些弘农子弟,左右摇摆不定。前有王妃,后有太守,进攻杀了弘农王妃?还是回头杀了弘农太守?他们到底该选择站在哪一方?无论哪种选择,都会改变他们的命运…… 第二百零六章 泉中箭倒地 民女闯宫殿 那支被张泉挡下的箭,射中了他的右侧胸口。这里距离心脏的位置较远,虽然没有直接致死的危险,却依旧会因失血过多出现休克,或因箭伤而感染,最严重的是影响了军心,情况并不乐观…… “这一箭,不浅!”趁着城楼下的敌军还在犹豫不决,韩雄俯下了身子,细细地察看了一番,严肃又紧张地说道:“泉弟目前需要立即手术,拔出此箭!” “这是倒刺箭!”王轶蔚捡起一支刚刚被张泉打落的箭矢,借着火把暗淡的光,反复打量着,说道:“这箭头上面似乎还刻着‘弘农’二字。” “王妃!此地不宜久留,还请随在下一同下楼,到殿内休息,以待时机,再做突围!”韩雄站了起来,远远向那殷队长作揖拜别:“剩下的,就拜托了!” “韩大人!保重!” 韩雄背起张泉,挥泪道别,一路狂奔来到他刚刚建立的临时救治所。 已经休息片刻的那几个医疗队员,见到韩雄把张泉背了回来,惊讶地连忙起身。 “先生!张将军这是怎么了?”原来向青也在这里,难怪韩雄没有找到他。 “快准备刀具、烛火、白布和热水!” “诺!” 向青帮着韩雄将张泉的铠甲卸去,张钰也拿来了她调制的药膏。 韩雄层层深入伤口深处,好在张泉胸肌发达,箭头未能穿破全层胸壁,到达胸腔。 “啊!——” 取箭的痛苦,让昏迷中的张泉突然大叫一声,两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双手还死抓着韩雄和旁边一名小卒的大腿,大喘两口气后,又再度晕了过去…… 可箭头取出后,又有渗血。 韩雄用了之前想出来的好办法,将匕首尖头在烛火下烧灼稍许时间,再沾点渗血处,充分止血。最后再涂上张钰的药膏,包扎固定。 在场的这些医疗队新兵们观看着韩雄这次急救表演,惊叹不已。 可张泉这一抓,虽有厚厚的裤子挡住,但还是抓得韩雄左大腿痛得厉害。 由于他之后痛晕了过去,在止血、上药和包扎过程中,除了稍稍皱了皱眉头之外,全无反应。包扎完毕,正好能让他好好休息,养伤养足体力…… 话说,王妃也从城楼上走了下来。她在王轶蔚和一队仆人的护送下又回到了宫殿,忽闻一女子的呼喊声。 “王妃……王妃……” 这声音似乎就在宫殿门口。 由于事态紧急,宫殿门口的卫兵早已全部派上了城楼。 王妃一手挥了挥,一小黄门迈着小碎步往宫门走去。 “王妃~果然是一女子~”那小黄门匆匆踏过门槛,神情有些慌张。 “带上来!” 王妃又是一个眼神扫去,又有两名小黄门往殿门外跑了过去。 到底是何人? “进来吧~王妃有请~”那站在门口的小黄门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另两名也站在门旁候着。 “谢王妃!” 伴随着一声甜美却又有些凄凉,一女子从宫殿外跨了进来。 她手心手背上下一叠,两手交叉放在小腹,头却低着不肯抬起,小步急促地向着王妃走来。 来到台阶之前,王轶蔚身旁时,突然双膝跪地,叩拜道:“民女柳氏,拜见王妃!” “柳氏请起,找本宫可有要事?”王妃一手伸出,微微抬了抬,示意平身。 “且慢!”这时,一旁的王轶蔚突然大喝一声,手中的剑一挥,挡在那名女子跟前,吓得她跪着不敢动弹。 “妹妹!这是为何?” “姐姐,这名女子行事可疑,王宫四周到处都是敌军,她是如何进来?这时入宫,是何目的?” “民女有话要讲!”那名女子跪在地上,双膝微微颤抖,稍稍抬起头,恭敬地说道:“此事关乎王妃命运,关乎这宫内所有的人!” “!!!” “危言耸听!”王轶蔚甚是愤怒。 “妹妹!不妨就让她说说看。” “姐姐……” “谢王妃!”还未等王轶蔚接上话,那名女子便急着说道:“如今这座弘农王宫已被伍贼围得水泄不通。想必过不了今晚,这座王宫就会被攻破。” 虽然,这一点他们或多或少都心里清楚,可她那么一说,王轶蔚还是紧张地吞了下口水,默而不语。 那名女子见这回没人再阻拦她,便缓缓抬起了头,深吸一口气,稍稍镇定了下,接着说道:“民女有一计,可破千军万马!” “是何计策?” “你们看!”那女子一手高举,手里似乎握着样东西,在烛光的映衬下,金光闪耀。 “这是……” “虎符!” “虎符?!” “没错!这虎符,可随意调集弘农守军。见虎符,犹见曹司空!” “这虎符……你是如何得到的?”王妃大为震惊,又有些兴奋,还有些疑虑…… “很简单,偷!”那名女子的言语中带有些傲气。 “满嘴胡扯!”王轶蔚显然已经听不下去了,可那名女子话还没说完。 “民女是从那伍贼的府上窃取得到!” 听罢,王轶蔚更加不信,接着问道:“没了这虎符,那伍贼为何还能调动部队?你一介村妇又是如何识得此物?” “既然姑娘这般问法,且听民女细细道来……” “请起来说话!”王妃倒是听得入神,尽管事态危急,她还想继续听下去。 那名女子缓缓站起了身子,含泪曰:“民女原是长安人。民女父亲原是长安一官吏,不是什么大官,却本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可董贼死后,长安大乱,天子东归,父亲带着民女一起东逃。来到弘农地界,又起战火,父亲也在战乱中身亡……民女孤苦伶仃,不得已,只能避难于弘农……在这里与相公相遇相知相爱……本以为就此能够安逸地生活在这里,可谁知……” “怎么?!” “这弘农被伍习接管,而相公他……他被抓了壮丁!上一回险些丧命!可这一次,听闻王妃来了,那伍习便又把我家相公强征入伍,还……” “还怎么?!” “还把民女抓走,险些……”两行泪下藏着心中极度的痛楚,那柳氏拎起衣袖,轻轻地摸了摸面庞。 说的人,悲痛,听的人,心酸。 这种悲痛,也就只有当受尽了人间的苦难,方能表达得出。 原来,这名女子,就是昨日伍习抓回来的那个民女! 第二百零七章 两军又恶战 王妃上城楼 伍习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 如今王妃来到弘农,那厮的快活日子就要到头了。 然而,目前的形势并不乐观。 突然到来的这位民女,似乎是打破僵局,翻转局势的关键! 她的故事还没结束…… 那柳氏抹了抹泪水,清了清喉咙,接着讲了下去:“然而,王妃突然回到了弘农,这才让民女能够侥幸免受羞辱!” “你说的,就是昨日之事?” “正是!然民女却被伍贼关押于柴房……” “那你是如何脱身的?”王轶蔚还是在追问着她,但语气稍稍没方才那么严肃。 “民女……民女钻了狗洞……” “!!!” “柳氏……竟受如此羞辱……哎!” “趁着伍贼不在府中,民女打昏了管家,潜入他屋内,将他的屋子翻了个遍……终于!被我发现了这虎符!虽说父亲在世时不过是个小官吏,但虎符的样子,民女还是清楚的……” 王妃微微点了点头,不禁被这位有胆有识的民间女子所折服。 王轶蔚突然又打断道:“那你是如何逃出了伍府?” “这个简单,我偷偷放了一把火,然而就逃了出来咯。”那柳氏看上去柔弱的很,却心思缜密,胆识过人,“民女本想着趁夜潜入军营,寻找相公,再用这虎符调集部队,一同反了!可哪有这么容易就能找到。更何况,虽有这虎符,我们这样的寻常人家如何能够号令部队?如何能够逃出这弘农县城……正巧又听闻王妃有难,民女一心想救王妃,想借助王妃之力,救出我家相公!” “那你是如何进城的?”尽管听上去无比真实,但王轶蔚还是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一次,西门进攻的主力部队,是由刚刚招募的焦镇男丁组成。相公他,也在那儿……” 王妃听闻,顿然一惊,起身曰:“柳氏,若你能劝降那支部队,本宫定然会救出你家相公!” “谢王妃!只要王妃手中有这块虎符,四门的兵将,尤其是这些刚被抓来的劳苦大众,皆会归顺,皆会反抗!” “等下!……”王轶蔚微微眯了眯眼,曰:“夜深,就算王妃高举虎符,借着火光,站在城楼之上,又如何让城楼下的那些士卒看得起楚?” “这不用担心!”那柳氏突然露出了微笑…… 话说,伍习那厮真够蠢的,居然把虎符给弄丢了,他自己当然还不知道。 这虎符一半在他的手上,一半则在曹操的手上。平日里,伍习调兵从不需要这块虎符,又怎会随身携带呢?如今,柳氏偷的就是伍习手上的那个,却没有曹操手上的那一块。只有一半,又如何才能调动的了部队呢? 经过上一轮进攻,虽然伍习的部队已经给了宫内守军沉重的打击,尤其还射伤了张泉。这主将倒下,士气骤减,现在正是进攻的大好时机。可是,王妃居然玩阴的,严重扰乱了围攻部队的军心…… “再敢有固步不前者斩!再敢有扰乱军心者斩!再敢有不听指令者斩!” 伍习连续颁布了这三条军令,试图震慑这些新兵蛋子,然而效果并不理想,于是他…… “唰!唰~唰……” 他大开杀戒,本想杀鸡儆猴,挽回军威,可没想到,他的小卒子们怨声载道…… “将军……你在这么杀,恐会兵变……”杜都尉带着他的正规军也赶赴了战场,宫门外的情形异常紧张。 “那都尉有何指教?”伍习早已坐立不安,在屋内来回踱步。 “末将以为,此时正是需要将这些老兵一同派上去,混杂起来,让那些听话的老兵,教他们如何做个兵!” “妙!妙哉!”伍习当机立断,命令道:“来人,传我将令!将增援部队调上去!子时,总攻!” “诺!” “都尉!我现在就命你为总指挥,统领全军!” “伍大人且请放心歇息片刻,末将去去就来。” 杜都尉所说的这一计策还不止于此,他迅速将这些队伍的将领撤换下来,换上自己的心腹。起初效果较好,对于突然换上的将军,那些新兵们心中都有些恐惧,唯命是从。 “子时已至,全力攻城!” 宫城外的士卒用火矢猛射,射中了城楼上的守兵,射在了城墙城楼,射向了宫城内…… 城楼上的士卒以火球抵御,朝着城下的敌军,朝着架起的云梯,朝着正在逼近宫门的战车,也不可避免地波及宫外的民房、建筑…… 大火烧着了一切,所烧之处皆尽摧毁。 “砰!——” “砰!——” 攻城战车再次出动。 城头上的中了火矢的士卒,还未被射死,可正这强大的撞击力下,失了足,带着火星,震下了城楼。 可这些笨重的家伙,在运行不久后,又被这里的大火烧坏,成了一堆废墟。 明明已是深夜,却毫无睡意。惨淡月光下的弘农,竟然成了一片火海。 又是一波厮杀后的平静…… 可韩雄却平静不下来。这一战,生死攸关,马虎不得,歇息不得。他带着他的医疗队,再次冲上了城楼,抢治一切伤患。 无论是城头上,还是宫城外,平静下还掩藏着痛楚的哀声。而这哀声,随着气氛的平缓,越发闹人。好在城内有韩雄的这支队伍,虽然人数不多,却能缓解伤兵们不少的痛苦,极力挽救了这些守军的士气。 可城下的这些可怜的小卒子们,死的没人替他们收尸,伤的没人将他们搬运回去,士气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这阵前换将的弊端也跟着冒了出来。 果不其然,转机终于出现了…… 王妃站立于城头,一身金缕凤袍,贵气袭人。 “是王妃!” 城下又是一片哗然。 “不许喧哗!不许喧哗!” “喧哗者斩!” …… 任由那些刚调来的将军、统领、队长各种呼喊,似乎现在的场面更难控制。不仅如此,有几个新换下来的将领也跟着抬头凝视着王妃…… 她突然高声喊道:“弘农的子弟们!弘农的乡亲们!” 顿时,城下一片肃静…… 第二百零八章 破解僵局面 冲杀出东门 夜深,春风带着寒意,吹灭了熊熊的烈火,却吹不走无尽的凄凉…… 为避开敌军主帅,王妃来到了宫城东门。她高高站立于城头,任凭金袍随风飘动。 城楼下的小卒子们,依旧看不清她的面容,却被她的摇曳生姿所吸引,被她深情动人的呼喊声所征服…… “嗖!嗖~嗖~” 三支冷箭从暗处飞了出来。 “王妃小心!” 体力耗尽的殷队长用力伸出一手,却再没力气跃起身子…… 眼看着那三支箭向城头飞来,却惊奇地发现,箭,都射偏了方向。 面对偷袭,王妃毫不畏惧,从容不迫。她突然提起嗓门,严肃地大声喊道:“弘农的子弟们!伍贼作恶多端,罄竹难书。你们为何还要与其为伍,为虎作伥?” 城楼下又是一片喧哗…… “虎符在此,全军听令!”只见王妃一手高举虎符,一手把持着她的那方宝剑,颇具威风,单凭她手中的虎符,就已经让那些平民出生的新兵蛋子们惊吓不已。 这虎符虽小,却在四周的火光中显得格外耀眼。然而,它又太小,楼下的人怎么也没法真正识别。 显然,她这一招,唬不住那些新换上来的统领。 “别听她胡扯!” “楼上的王妃,是假冒的!” 王妃毫无惧色,接着喊道:“见虎符如见陛下!” 这一回,宫城楼下的那些小卒子们吓得纷纷跪地。 “陛下!叩见陛下……” “叩见陛下……” 当然,还是有些带队的不肯认输,他们吃力地挥动着手中的刀剑,但想要扭转这一切,似乎已经十分困难了。 “你们难道要违抗朝廷?难道要跟着那伍贼一起造反不成?”王妃保持着高举虎符的姿势,异常严厉,接着骂道:“还不赶紧,放下兵器,快快投降!” 这一骂,把一大半的带兵将领给吓懵了。他们面面相觑,有的缓缓下跪,有的站立不动,却也有心有不甘者。 “都给我起来!”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天黑,只能隐约见到一队骑兵从远处直奔而来,但无法从城楼看清领队的是谁,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原来,那是正从宫正门带兵赶来的杜都尉。想着这王宫早已被包得严严实实,伍习那老贼也累了一天,自个儿放松了警惕,在屋内安心地歇息了。只派出了杜都尉和他手底下的那几个带兵的小将军。本以为王妃已经是瓮中之鳖,却不想王妃会来这一招,也没想到自己的虎符会在她的手上。 为保东门不失,那杜都尉亲自驾马前来,稳住阵脚。 可他已经晚了一步,被成堆的人群挡住了去路。 “夫君!夫君!” 城头暗处,还有一位女子高声哭喊。 “娘子!娘子!” 城楼下,又有一男子高声回应。 没错,那女子,便是那柳氏,而那男子,便是她的丈夫! 没想到,他居然就在东门城楼下! 来不及痛哭,激动地泪水已经哽住了咽喉,那柳氏双手扶着冰冷的城墙,伸着头往城楼下张望,寻找着他丈夫的踪迹…… “娘子!娘子!” 这万千火把之中,如何能够寻找得到? “娘子!娘子!我在这儿!” 城楼下的火把的影子正在逐渐移动。 “娘子!娘子!” 如同一片星火之中,有一片黑暗,而这黑暗之中又有一颗明亮的星。那就是柳氏的丈夫! “夫君!夫君!” 那男子高举火把,泪流满面,在空中不断地画着圈圈,吸引着城楼上他妻子的注意。周围的歩卒逐渐向散开,划出一圈,皆回头凝视着他。他们都已被这一感人的场面所震撼…… “王妃!王妃!那就是我相公!”柳氏欣喜地回头喊道。 还未等王妃发话,楼下又发生了动荡…… “弟兄们!反了!跟王妃!保卫弘农!保卫大汉!” “反了!反了!反了!” 宫城东门一片整齐的呐喊声,将那被堵在人群身后的杜都尉吓得连忙调头,大声慌张地喝道:“快回正门!快调大军!快镇压!” 这一队黑丫丫的骑兵又是一路狂奔,只是方向和之前的相反。 呐喊声持续许久,惊动了整个县城,也惊动了正在屋里快活的伍习老贼,“什么?!反了?!” “没错……像是真的……大人……”那来报的小卒子被暴跳如雷的伍习,吓得双腿直哆嗦。 “为何如此??不围得好好的?!” “听说……城楼上先是王妃……后又有一女子……” “女子?!可是王妃身边的那俩?” “是……是大人昨日抢……不……带回来的那个……” 伍习突然大手一挥,将桌上的茶杯全部甩飞,摔碎在地上,那小卒子跟前,“是她?!那民间女子?!” “然后……然后……就……就……反了……” “反了!反了!反了!全都反了!统统给我杀光!杀光!!” “……”那小卒子早已吓得冷汗直流,不敢再接话…… “杜都尉何在?!” “正在调兵剿敌……” “废物!”那伍习气得在屋里来回踱了几大步,怒气冲天,悔恨当初还好心收留王妃,也悔恨自己一时色心起,误了大事…… “取我的战甲战袍来!”那伍习算是养足了气力,说起话来,摆起架势都铿锵有力。一瞬间,他全副武装,手提长刀,骑跨战马,带着府中几乎所有的兵丁和在外待命的卫兵和预备部队,全部冲了上去,直取宫城东门。 而此时的宫城东门大开,原本在那里围攻的敌军几乎全都投降,站在了王妃这一边。有的趁乱丢盔弃甲,躲到了民房之中,有的趁夜直接逃走了,也有一部分虽不怎么想投降,却因从众心理,还是跟着大部队。这样算下来,两军合兵一处,少说也得三四千人! 没顾得上柳氏和她丈夫,也没顾得上张泉和受了伤的士卒,王妃一马当先,手提宝剑,带着先头部队,带着弘农子弟,冲出了宫城,直取县城东门。 第二百零九章 拼死冲出城 损失甚惨重 王妃带着三两千兵马冲出了弘农县城,一路上无人敢阻。 殷队长则带着剩下的士卒在后抵挡,掩护伤员出城。他本计划着想借助王妃的威严劝降城内其他部队,却被正刚来的伍习给破坏了。 “快撤!快撤!” “降了吧!降了吧!” 他怒火冲天,拔出利剑,便将一名正在逃跑的士卒一剑刺死。 他身后一队骑兵威武地站立成一排,将路口堵得死死的,断了那些小卒子们想要背叛他、投靠王妃的念想。 “再有后退者,斩!” 一骑兵队长高声呼喊,总算是压住了阵势。 可这时,韩雄和他的医疗队早已带着那些伤员,还有张泉、张钰和王轶蔚他们,跟着后队人马,向东冲出了内城。 那伍习自知已经是扑了个空,故而收拾残军,调头就追。 这短短的时间内,殷队长带着三百将士,将内城东门封得死死,想为王妃冲出县城争取更多的时间。 “不好!”王妃带着大军刚刚冲杀出东门,眼看就要摆脱险境,却又遇上了刚刚到达此地的另一支军队。 黑夜,他们并未举着火把,密密麻麻地在县城四周排列成好数十个方阵。 这是伍习的增援部队?还是自己的友军? 王妃立马勒紧缰绳,停了下来,挥手让身后的队伍摆开阵势,准备抵挡。 王妃并不知道伍习到底安排了多少队伍,跟随她的带队将领都阵亡了,真不知道还有多少会投降…… 借着火光,她依稀能够看到现在面对的部队,全军肃然,整齐有序,身配环刀,腰胯弯弓,头顶军帽,看装扮和伍习招募的弘农军略有区别,更像是西凉军,或是北方游牧民族…… 然而,对面所有的部队,都没有旗帜,这一点让王妃有些惊奇。 王妃挥了挥手,示意身旁一小黄门上前询问。 “敢问前方是何部队?” “嗖!——” 那小黄门直接中箭身死…… 随即,其中一个骑兵方阵的将领拔出佩刀,指向城门,顿时,千军万马,奔流不息。 这把王妃和众人都给吓懵了…… “快随本宫撤!”王妃调头就沿着城墙向北奔去。 所有人都以为是伍习的队伍,都跟着王妃使劲逃离这座被“伍贼”围困的县城…… “快撤!快撤!”韩雄等人也赶到了城门口,面对着气势汹汹的敌军铁骑一大波的冲击,仓皇出逃,却还是避免不了与这支铁骑发生撞击。 如果说,上一次在讲堂中遭受的袭击是沉重打击,那这次遭受的骑兵撞击,对他刚刚组建的医疗队来说,是一次具有毁灭性的打击。 一共就这么几个兵,还有这么多伤员,队伍拖拉,被那波骑兵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瞬间,队伍后排被撕得粉碎,无论是医疗兵还是伤员,在这次冲锋中,不是被敌军手中的环刀砍得稀巴烂,就是被那些强壮的战马冲得血肉模糊…… 还有两个来不及出城门的小卒子,看到这番残忍的景象,连忙放下手中的伤员,将县城大门推了。他们就算是被伍贼活捉了,也总比这样残忍地被杀死要好得多…… “快撤!快撤!”韩雄不敢回头,只是大声呼喊,带着受了伤的张泉拼命往北奔去。 好在张钰和王轶蔚也在前头,避开了这次危机。那向青在队伍中间,在他身后的弟兄们都被杀了个精光,那滋味不怎么好受,可他已是恐惧到没法去为他们悲伤,事态也紧急到没时间回头为他们收尸…… “快撤!多少人撤了出来?”韩雄气喘吁吁,冷汗直流,慌张往身后望了望。 此时,他们总算逃出了那伍习的部队,似乎方才那波铁骑并没有追上。 士气低落,所有人都低垂着脸,累了一夜,再也没力气继续跑了…… “队伍被打散了……”向青甚是捉急,还未从方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脑子一片空白,怎么数也数不过来…… 可这下倒好,刚刚招降了一波弘农士卒,医疗队却被打残,而殷队长的队伍和与王妃主力军失去了联系。 “哎!”望着这些刚刚建立起来,辛辛苦苦培养,又屡次遭受重创的医疗队,韩雄内心郁闷至极,失落感油然而生…… 下一步该往何处呢? “先生,队伍伤亡如何?”王妃驾马来到了后队,从她的声音中略微听出一丝悲切。 “所剩不多……”韩雄尽量打起精神,却叹曰:“王妃,如今我等逃出了弘农,那该往何处去?” 刚从死人堆了爬了出来,所有人的情绪都很低落。王妃望着后头拖拉的队伍,郑重地说道:“先生,先去秦关,意下如何?” “王妃可是要去找黄蒙将军?”这主意倒是不错,韩雄骤然提起了精神。 “不错,若是黄将军心向本宫,或许还有机会再回县城!”王妃转身向东北方向望去,双眸间闪烁着柔光。 “希望黄将军能站在我们这一边。若肯与我们合兵一处,共击伍贼,想必这弘农还是会回到王妃手中……” “事不宜迟!立即出发!进军函谷!”王妃踌躇满志,尽管失去了许多像殷队长这样的忠仆,却依旧拥有不少实力。 破晓时分,王妃、韩雄他们带领的这支部队已经完全脱离了战争,而县城内的战争并没有停歇。从身后传来远处的厮杀声、呐喊声、战鼓声、马蹄声……已经分辨不清是否是那些还留守在县城内、宫城内的歩卒,还是那发怒的伍习正在肆意绞杀他自己的歩卒和弘农的百姓…… 听在耳里,多少让人感到悲伤,伴随着阵阵凛冽的寒风,多少都有些凄凉。 终于在日出时,他们来到了秦关,关城上插着的“黄”字军旗,让大伙儿们看到了生的希望! “楼下可是王妃?”城头一将军高声呼喊。 “正是!”韩雄激动不已,赶忙驾马上前招呼道:“黄将军!黄将军!快开城门!快开城门!” 第二百一十章 入关城歇息 关城外疗养 伍习确实在城外安置着几个大营,可为了围剿王妃,他将这些队伍全都拉了上来。而昨夜在城外袭击韩雄的,其实并不是伍习的部队。 这些部队正是由北方游牧民族组建的军队,而他们的指挥官并不是伍习。这支北方游牧民族部队趁着弘农县城外防御空虚,偷偷摸了上来,将县城团团包住。 就在王妃他们冲出了城门之际,那支部队刚刚形成了合围之势,正准备出击。这可倒好,他们反被认为是县城守军,险些被围歼。好在王妃当机立断,从北面夺路而逃…… 晨曦中,淡青色的天空稀稀疏疏镶着几颗残星。弘农这片大地朦朦胧胧,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掩藏着这里刚刚发生过的一切,却遮不去另一场屠杀。整座弘农县城陷入了黑色恐怖,那伍习也没想到,王妃与自己火拼之际,竟然会被合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来不及抵挡,直接放弃了外城,退守内城,闭门不出。 还在与伍习部队进行争斗的殷队长也停了下来,反过来与伍习联手,同仇敌忾,为了弘农,共同抵御外敌。 话说,王妃、韩雄他们来到了函谷关,总算是能够安稳地歇息下来。 “恭迎王妃!” 就如上一回初来弘农,黄蒙以礼相待,连忙派出仪仗队迎接王妃入关城。 “恭迎王妃!” 关城内的百姓,听闻王妃来了,纷纷出屋,忍着黎明的清寒和冰冷的山地,跪在道路两边,恭敬地迎接。 不只是王妃,所有入关城的将士们都激动地流出了泪水。 可这里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关隘,王妃带着两三千人的大军,大多只能在关外安营扎寨。但只要是能安稳地歇上一天,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然而,医疗队还剩下不足十人,尽管有新编入的一百歩卒,面对着上百伤员,显然还是忙不过来。 一个晚上都没有休息过,忙得两只眼睛都没有合上。但这是一位医者的职责,他心中只想着尽可能挽救更多的伤患。 “王……王妃……” 躺在营帐内的张泉似乎恢复了些意识。他微眯着双眼,嘴里小声喊着些话语,一手微微抽动了两下。 为了方便照看,也不影响关城内的通道不受阻,这些伤员全都安置在关城外的营地内。韩雄最记挂的便是他的义弟张泉,尽管到处缺人手,他还是安排了一名医疗兵,在旁照看。 “先生!先生!张将军醒了!张将军醒了!” 那小兵激动地跑出营帐,高声呼喊。 听闻这个消息,韩雄高兴坏了,他扔下手头所有的活,第一个跑了过来。 “贤弟!贤弟!” “哥……哥……” 那张泉虚弱的很,吃力地微眯着双眼,一手哆嗦着缓缓抬起,却始终没能抬离床面,一根食指微曲着翘起,指向正掀开营帐帐帘的韩雄。 韩雄热泪盈眶,快步上前,坐在卧榻旁,紧紧抓起了他那只颤颤巍巍的手,紧盯着他。那小卒子也跟了进来,在旁候着。 “贤弟!你终于醒了!” “哥哥……现在是在何处啊?宫城可有被攻破?王妃有无大碍?”张泉似乎意识又恢复了些,眉头一紧,双眼又睁大了些。 韩雄一手紧抓着张泉,一手轻轻拍了两下,道:“贤弟好生养伤!我们已经从弘农逃了出来……” “扶我起来!”听闻早已出了县城,张泉激动地扭动着身子,身旁候着的那名小卒连忙将他扶起。他神情凝重,着急地问道:“哥哥是说……我们已经逃出了那伍贼的包围?那王妃在哪儿?” “贤弟莫要激动……”韩雄又轻拍了他的肩膀,叹曰:“现在我们正在函谷关外,黄蒙将军处。王妃亦在此地……” “咳咳!咳咳!”张泉深叹一口气,道:“还好王妃没事,只不过这县城白白让了出来,弟弟心中不甘啊!” “你中了箭伤,目前,莫要多想此事,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们一同反攻县城!” “好……好……好……”他微微将身子躺了下去,却突然又半坐了起来,反过来紧紧抓住韩雄的手,又问:“部队伤亡如何?” 韩雄一惊,回曰:“这事情比较复杂,目前我军也有两三千人,具体的数据,向青还在清点。” “如此……那殷队长身在何处?” “殷队长他……他断了后……与我们失去了联系……” “这……哎!” “弟弟莫要多虑,相信殷队长他吉人自有天相。可能是打散了,不过,贤弟放心,我又派出了人马前去寻找。” “军中事务,就交由哥哥处理了!”张泉轻拍了两下韩雄的手,又紧紧地握着,郑重地说道:“还望哥哥好好辅佐王妃,保护王妃……” 刚一说完,便松了手,像是力气都使完了,又睡了过去…… 身旁的那小卒缓缓地扶着他躺了下来。 韩雄将被子盖上,盯着张泉看了会儿,起身静静地离开了营帐。 “韩大哥,泉儿怎么样了?” 方才那小卒的一声传报,惊动了营内所有的人,毕竟,张泉的性命,关乎整支队伍的命运。 在张泉营帐外围着许多人。有的神情紧张盯着韩雄,有的试图张望着帐内的情况,有的迫不及待着问着韩雄,声音有些嘈杂。而这些人群中,站在前头的就是张钰了。 韩雄将众人引出营外好几步,放低了声音,说道:“泉弟现在已经摆脱了危险,现在又睡了过去。” “太好了!太好了!” 所有人突然高兴了起来,情绪激动,声音自然也大了些。 “嘘!” 韩雄做了个禁止说话的姿势,惹得张钰一脸欢喜。 看着大家稍稍安静了下来,韩雄接着说道:“就是……他伤得重,还需要多休息几日,伤口也需要悉心护理。但诸位不必太过操心,有韩某在,定能保住张将军的性命。其他的伤员也很重要,希望大伙儿们齐心协力,早日反攻县城!” “谨遵韩大人指令!” 第二百一十一章 入关稍休整 弘农县被围 为了寻找、确定殷队长和他的断后部队下落,韩雄派出了好几波探子。可两天来没等到一个回信的,等来的却是一封来自伍习的请罪信。 “习自知有罪,罪恶滔天,却怜惜弘农百姓,不愿战事继续下去。望王妃念在弘农百姓,饶过罪臣这一回……”这封信直接被送到了王妃手中。此时的王妃正与王轶蔚两人在关城内黄蒙将军安排的一间上房中歇息。她早已恨透了那伍贼,先是要霸占她,又要夺血玉,还要围杀她,她还没看完便将竹简狠狠地捏紧,使劲扔向了地上。 “啪嗒!” 那竹简散开,摊在了地上。 “咚!咚咚!——” “王妃,韩某有事相告。” 碰巧这时,韩雄来到屋外,他恭敬地敲了敲门。 “请进!” 王妃给王轶蔚使了个眼色,让她过去推开了门。 “哦!是轶蔚姑娘……”韩雄作揖拜会,恭敬得很。 “你怎么来了?”王轶蔚边往一旁退了两步,边疑惑地问道:“你不该在营地里处理医务吗?姐姐就由我来照看。” “韩先生,有何要事?伤员们安置得如何了?” “好消息!好消息!”韩雄迈过了门槛,兴奋地道:“王妃,泉弟醒了!醒了!” “先生是说……”听闻这个消息,王妃自然很是高兴,她激动地站立起身子,“张小将军醒了!” “没错!上回醒过一次,但又昏了过去,今日在下观之,精神恢复得七八,看来不出十日,就能痊愈。”韩雄激动地述说着,言辞中或许有些夸张,但王妃听了信心倍增。 “这是何物?”韩雄指着落在他脚跟前的一册竹简问道:“可是来自县城的消息?” “这是伍习的请罪信……” “请罪?” “先生不妨看看,那厮多可恶可恨!” 韩雄捡起那册竹简,细细读了读…… “这……” “居然要让本宫饶了他?!他太瞧不起本宫了吧!”王妃越想越气,气得直咬牙。 “姐姐!我们绝不能饶了那伍贼!” “且慢!”韩雄走上前半步,将那册竹简展开朝向王妃,指着竹简上的字,说道:“王妃请看这里!” “弘农有难?!”王妃脸色骤变,大惊失措道:“莫非是……” “没错!正是当日我等出县城时所遇到的贼敌!那才是弘农真正的敌人!” “竟然有外敌入侵?!”王妃始终无法相信,自从李傕、郭汜被剿灭后,弘农这一带算是过上了些太平的日子,虽有北方的鲜卑、羌胡,西边的马腾,却有长安太守段煨在西北守着,这里依旧算不上是个战略暴露地。这突然冒出来的外敌……是哪里来的? 王妃接过了竹简,又反复看了看,但信上也未说明,到底是哪一方的势力。 “先生以为,下一步如何应对?” “不知王妃是否想要去解救百姓?”韩雄探测性地反问道。 王妃盯着韩雄,看了半响,曰:“为了保护弘农,当务之急,便是出兵解围!但……我军疲惫,如何出兵?” “不行!不能排除,这是伍贼的奸计!”王轶蔚深思着,神情凝重,似乎并不相信这信中所写。 “妹妹说的在理!” 韩雄提议道:“不如请黄将军一同过来商议此事?” “我看行!姐姐!”王轶蔚也心急地很,想催着王妃速速下定决心。 “不用请了!”突然屋外又传来一声,众人一惊,纷纷向屋外望去,此人正是黄蒙黄将军,“王妃!诸位!末将打扰,还望恕罪!” “正有事找将军一同商议!”王妃一激动,站起了身子,招了招手,迎黄蒙入了屋子。 “敢问王妃……可是弘农被围一事?” “正是此事,将军为何会知晓?” “那伍太守已经派人发出书信,”那黄蒙一手掏出一册竹简,接着说道:“末将昨夜就已收到此信。” “哦?”王妃接过了那黄蒙手中的竹简,又翻了一遍,确认道:“如此说来,弘农真被围了!” “当时,末将收到信件时,已入深黑,故没来打搅王妃。末将起初以为这县城被夺了之后,我们还能再取,但如今想想,若是真被贼人夺走,后果不堪设想。还望王妃恕罪!饶了末将未及时通报之过错……” “黄将军这是哪里话!”王妃镇定了下心神,一手扶着桌边,一手搭在小腹,静静思索了下,又曰:“先前向将军所借百余士卒皆没了踪迹,本宫实感惭愧……还望将军勿要迁怒于韩先生和向青小兄弟!” “他们是为了王妃牺牲的,死得其所,死的光荣,末将又怎会不明事理?” “将军这番话,让本宫深感欣慰。”王妃向前迈出一小步,恭敬地向黄蒙行了个礼,却话锋一转,问道:“不知将军手头有多少兵马?” 黄蒙似乎明白王妃的用意,屈指数了数,回曰:“步骑共五千可用!” “可否借本宫一用?”王妃接着试探道。 “这些士卒各个都是硬骨头,他们誓死保卫弘农,誓死效忠王妃!” “好!”王妃一时激动,狠下决心,曰:“即刻集合三军,本宫欲率军出征!” “这私下调兵,没有曹司空的应允,可行?”韩雄冷不丁冒了句,让王妃、王轶蔚二人有些诧异,但他这话说的实在。 黄蒙却一手提起佩剑,双眸冒着坚定的光芒,毫不犹豫地说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更何况,此时敌寇入我汉境,太守亲书求援。末将又怎能袖手旁观,坐以待毙?” “好!黄将军豪爽!”韩雄连连拍手叫好。 “末将这就去集合队伍,准备一战!”说罢,黄蒙转身抬头挺胸,快步离去。 “韩某也去准备。王妃,轶蔚姑娘,在下先行告退!” 屋子里又剩下王妃与王轶蔚二人。 王妃这次出兵能否解得了弘农之围?那伍习遇了强敌,又是否能够抵挡得了?那些敌寇又到底是谁的部队?精彩继续,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一十二章 整军向县城 反倒被包围 由于张泉的伤势不轻,还需要调养几日,王妃安排了一千歩卒留守秦关关外大营,张钰和王轶蔚也被留在了大营中,负责照顾张泉。剩下的与黄蒙将军五千步骑合兵一处,共计六七千兵马。轻骑在前,歩卒在后,黄蒙在前指挥,王妃坐镇中军,韩雄则位于后。旌旗成林,战马成排,盾甲成片,弓箭背身,气势汹汹,一路狂奔,向南挺进。 此刻正值午时,大军来到了弘农县城北城门外,一眼望去,整座县城充满着战火洗礼后的死气。城头无任何守兵,无任何旗帜,渺无人烟,寂静得很。 黄蒙停下了前进的步伐,静静地观察了一番。 “报!——” 前方探路的小卒奔了回来,跪地拜曰:“禀报将军,县城外无兵马驻守,但大门紧闭,似乎城内杀气重重……” 这让黄蒙有些犹豫,按道理,这里应该是一片厮杀,然而,如今看到的这座县城,连战事都没有发生。 他大手一挥,身后几千步骑摆开了阵势。 “莫非……我们中了伍习的诡计?”他一个人在那儿嘀咕着。 “黄将军,”这时,王妃带着部队赶了上来,她手持宝剑,轻装驾马而来,“这里为何不见一兵一卒?” “末将已派人出去打探,确实如此……” “这座县城定是被贼兵夺去了。”韩雄也赶到了这里,他带着王妃给他的一千歩卒和战鼓、攻城战车部队。另外,又在这一千人中抽调出一百人加入到了他的医疗队当中。 “先生何以见得?” “若是伍贼欲要设计加害王妃,为何会紧闭城门?”韩雄指着前方,深思道:“更何况城外被打扫得相当干净,完全看不出昨夜发生了一番激战。若是他大开城门,造出一副城门被攻破的惨状,反倒更像是诱骗之计!” “那现在该如何应对?入城?” 就在这时,突然城头挂起一面红褐色底纹图案,中间绣着一黄色大字——“段”! “段?!” 众人一怔! 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又是无数旗帜挂满城头。随后,上百士卒突然冒了出来,不断挥动着自己手中的旗帜。 刚刚摆好的阵势开始松动,军中一片哗然…… “肃静!肃静!”黄蒙调过头来,拔剑指挥着。 可大军稍稍安分了些,却闻及身后一大波骑兵的马蹄声。 “不好!中计!” 还未等大军转过身去,城楼上一排弓箭手拈弓搭箭,上百个箭头中有一半对着黄蒙,另一半对着王妃! “放!——” “快撤!快撤!”正巧这时,笨重的大军开始挪动,那些箭未能追上他俩,射到了地上。 大军顿时乱作一团,尽管黄蒙带来的五千精兵训练有素,却在两面受敌之际,与那些新兵蛋子表现出同一模样。 “稳住!稳住!”这种场面,早在黄蒙归顺曹操之前,就已经遇上了不知五次,他自然是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他拔剑挥舞着,而他的这把佩剑和身后的“黄”军旗,也就是现在全军的核心。几个传令兵得到他的指令立即传达到各个带兵的统领,队伍的秩序似乎得到了所转机。 “不好!前方有一大波骑兵!”韩雄张望着远方,已经能够远远望到前方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大军的身影。此时的韩雄已经顾及不上他的千名士卒,甩手全扔给了黄蒙。而他在向青的协助下,勉强稳住了他的医疗队。 “报!——” “前方何事?” “不明大军,正从北面向县城靠近!” “报!——” “何事?!” “不明骑兵,正向我军逼近!” “从何处而来?” “东侧!” “报!——” “又是何事?!!” “有大军正从西边而来!” 黄蒙派出去的探子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奔了回来,一个接着一个,军情紧急,迫在眉睫! “报!——”又是一探子快马疾奔而来,“似乎是‘段’将军部队正在向我方靠近!” “‘段’字军旗?段将军?”这把黄蒙搞糊涂了…… 如今三面被围,另一面还是堵站满了弓弩手的城墙,看来已经来不及避开,这该如何是好? “摆开阵势!”黄蒙高举佩剑,高声一呼! 五千将士在他强力的号令下,将王妃、韩雄和那些弘农新兵团团围住,并用战车堆放在前,车旁有士卒举着长戟佩剑,顶着铁盾防护,车后又有弓箭兵拈弓搭箭,形成一道巨大的圆形屏障。骑兵则在这道圆形屏障内摆成了几个方阵,他们举着长剑,摆着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 “弘农子弟们!列阵!” 王妃深知这一千多歩卒并没有受过高强度的防御阵型,可在这时,已再无兵可用。为了存活下来,这些兵士承受着巨大的恐惧,使出了他们仅会的最简单的矩形步兵方阵。 这时,方才还来不及顾及这些士卒的韩雄,突然心生一招,大声喝道:“弘农的新兵将士们!摆出‘口’字型方阵!长戟在前,弓箭在后!” “口”字? 那些新兵听了有些费解…… 韩雄见状,拔出龙渊,驾马跑向阵内北边,高声喊道:“两百人在此排列成两排,一百长戟在前,一百弓箭在后!” 随后,又驾马到了阵内西边,喊道:“与方才一样,两百人在此排列成两排,一百长戟在前,一百弓箭在后!南边、东边亦如此!” “诺!” 剩下的几百人,包括王妃和他的医疗队,都躲在这个“口”字阵中阵的阵内,形成了第二道防御屏障。 “所有弓箭手听令!”黄蒙见韩雄在面临大敌之际,依旧能镇定自若,从容指挥,心中不禁赞叹,故而开始进入全力防御状态,阵内,阵中阵内,上前弓箭手同时张开了大弓,朝着东南西三个方向,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敌军正从三个方向迅速靠近,可到底有多少敌军正在包围他们,不得而知。单单从这气势上看,人数不少,有个大几千,或许上万…… 这六七千人马能否抵挡得住这一波敌军的合围?他们最终将会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一十三章 段将军冲阵 阵内马上斗 敌军正从三面迅速合围了上来,一时间,万马奔腾,漫天卷地,声势浩大,来势汹汹。 已来不及突围的黄蒙大军,摆开防御阵势,严阵以待。 话说,这一带姓段的将军又有几人? 王妃心中已经猜到了那人的身份,他就是长安太守,闅乡侯,段煨。 说到那段煨,不得不先从献帝西迁说起。段煨,武威人,字忠明,原为董卓帐下将领。董卓带着献帝西迁后,命其屯兵于弘农华阴县。而他到了华阴勤修农业,不掠夺百姓,因而深受当地百姓的爱戴。后董贼被诛,李傕、郭汜乱政,逼得献帝东迁。当献帝的车驾进至华阴县时,段煨以隆重的礼仪迎接其入营,献帝大喜。却因种辑、杨定在旁挑唆、煽动,献帝又起疑心。后杨定领兵向段煨大营发动了攻击,然段煨统兵有方,多日来,那杨定竟未能攻下。但就算是这样,段煨对献帝忠心耿耿,尽心侍奉,善待百官。这不仅打动了献帝,更打动了华阴县的百姓。他的这一举动,很快传遍了关内关外各大县城,让百姓们看到了汉室复兴的希望。 等到了定都许昌后,由于其忠义,又颇有名望,被曹操拜为都尉,领关中诸将讨伐李傕,攻入长安,李傕伏诛,被灭三族,段煨则被封为闅乡侯,名声大振。 那伍习则是杀了郭汜的功臣,却早已恶贯满盈。他与段煨素有恩怨,向来不合,故分兵来了弘农。他俩虽都服从朝廷与曹司空的管制,但这几年仍有不少摩擦。今伍习大肆招兵,又大兴土木,修建王宫,有不臣之心。故段煨以“伍习谋反”之名,出兵偷袭,又得华阴等地百姓的支持,直捣黄龙,直取弘农。 就当阵型刚刚摆开,东侧一波轻骑奔袭而来,有的高举长枪,有的挺起长戟,有的挥动佩剑,形成四五个三角形方阵,从东侧各个角度,同时冲了过来,领军的正是那段将军! 那段将军身材魁梧,身着亮银甲,头顶红缨盔,身披红色战袍,手持一杆铁枪,骑跨棕色战马,正提枪快马冲在前头,其身后士卒高举“段”字军旗。 这股气势,连久经沙场的老兵见了,双腿都会哆嗦,更别说弘农的这些新兵…… “放箭!” 可黄蒙,身为一军之主帅,怎能在这时退缩,他一声令下,千把箭头一齐朝着东侧狠狠射出。顾不上这几日训练的如何,也管不了命中率有多少,敌人就是活靶子,敌人就是战场上的训练对手!那些新兵也跟着高举弓箭,一顿猛射。 就算段煨的轻骑再快,也比不上弓箭的速度。箭雨直接打到了东侧段煨轻骑部队的身上,一时间,人仰马翻,自相践踏,死者无数。 这让阵内的士卒们信心倍增,张开大弓又准备下一轮齐射,这时,从西北两面又杀来两支铁骑。这样被围的士卒们大惊失措,犹豫不决。就是这一犹豫,霎时间,三个方向的骑兵同时冲撞在阵前的战车、刀枪和士卒身上,被撞飞的、踩踏的、砍杀的不计其数。段煨的部队凶猛得很,不少骑兵冲破了屏障,肆意地挥剑砍杀、挺枪挑刺,搅得阵内一片大乱。 “稳住阵型!稳住!稳住!” 这波冲击强大凶猛,将那阵中阵也造成了不小的破坏,吓得这些新兵蛋子们退缩不敢进。 “骑兵听令!”这样的场面却吓不住黄蒙,他高举佩剑,在空中挥动了一番,呐喊道:“杀!” 停留在阵内骑兵在黄蒙的带领下突然全军出动,开始绕着韩雄所摆下的“口”字阵中阵外不停地打着转,不断绞杀冲进阵内的敌兵骑将。 “防御!防御!” 韩雄举剑高呼,新兵们高举枪剑,朝着敌人疯狂猛刺怒砍。 “看枪!——” 但见,一匹棕色战马从阵前战车上方一跃而过,一杆银色铁枪横空而出,破盾而入,戳穿了两名骑兵的胸膛,血溅一地。随后那战马前后四蹄稳稳地站立于阵内,那骑马的将军,正是段煨! “可恶!看剑!” 借着快马冲力,黄蒙举剑便是一挥,直往那段煨腰间砍去,却被他用铁枪稳稳地挡下。 “当!——” “段煨!为何袭取弘农?” 黄蒙话音刚落,那段煨便挺枪刺来。 “当!当!当!” 两人马上战了几个回合,不分胜负。周围士卒被段煨这股胆气吓得不敢上前。 “大胆黄蒙!”段煨枪法虽高,却是西凉套路,黄蒙早就熟知,单手使剑便可应付。这把段煨给急的,大骂道:“汝竟敢私通伍贼!” “我等乃是来解弘农之围,为何要袭击我军?”黄蒙的解释再正当不过。 “伍习拥兵自立,蓄意谋反,我自诛之!” 谋反?! 此话不假,可…… 黄蒙眉头一皱,露出一丝犹豫,就在这时,段煨猛地拉起铁枪,劈头盖脑地挥打上来。 黄蒙抬手舞剑,忙作抵挡。 “当!——” 剑狠狠地被打落飞出,牢牢地插入泥地之中。 他力气也才使了一半,一个人失去了重心,险些落马。 就在这时,段煨又使出了个横扫,硬生生地击中了他的胸腰部,尽管他一手拉着马缰,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他推下了马。 “黄将军!” 韩雄连忙冲出阵内。 “咳咳!” 被打翻在地的黄蒙,双手努力撑起身子,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虽没有划破黄蒙的战甲,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黄将军!可好?” 韩雄双手将他扶起,他半坐在地,靠在韩雄臂膀上,一手捂着腰间,一手吃力地握着韩雄的手…… 见黄蒙已被击倒,周围士卒也不敢上前,那段煨收起了架势,挺枪指着黄蒙的喉头,摆着一副傲慢的姿态,喊道:“还不快快投降!” “呸!” 黄蒙自然是不服气。 可这把段煨给惹恼了,他又挺了下手中的铁枪,逼得黄蒙只得仰头避让。 这时,从三个方向又杀来一大群歩卒,将黄蒙的大军团团围住…… 第二百一十四章 段军低头降 伍习大作乱 “敌将已被俘!还不快快放下兵器!”段煨又是一挺,架在黄蒙喉头的铁枪又近了一寸。 “大胆段煨!” 这声音来自阵中阵内,是女子的声音,甜美动人却又威严霸气,让段煨感到熟悉却又有些模糊…… 没错,是王妃愤怒的呐喊声! 反应过来的段煨连忙扔下手中的铁枪,转身跪拜,不敢回头直视。 “王……王妃……拜……拜见……王妃……” “段将军!”在“口”字阵型前,两排士卒缓缓让出一条道,从阵内走出的正是王妃。她一身轻装,手持宝剑,气宇轩昂,帝王之气压倒了敌我双方所有兵将,吓得敌军将士纷纷下马跪拜。 “王妃恕罪!王妃恕罪!罪臣不知王妃在此,贸然进攻……罪臣该死……”方才趾高气昂的段煨,一见到王妃竟一个劲儿地磕头认错,低三下气,判若两人。 “可是你的人马袭击了弘农县城?”王妃一脸威严。 “是……是罪臣奇袭部队……”那段煨没说两句话便冷汗直流,不时地紧张地用手抹了抹额头。 王妃突然一手怒指大骂道:“你可知险些要了本宫的命!” “罪臣该死……罪臣该死……” 这王妃果然是不一般,她一出场,竟然能把这位赫赫有名的战将,长安太守给唬住了。韩雄本以为这名段将军是想要夺取县城,故而先是夜袭县城,后又袭击黄蒙。 似乎,这是一场误会。 而方才的一阵厮杀,也白死了不少人马…… 城头还高高挂着“段”字军旗,莫非县城早已被这段煨给占了? 其实,王妃心里虽还不能确定这段煨到底是什么目的,但深知其为人仗义、忠诚,更何况伍习那厮罪有应得,若是段煨不来攻打,王妃自会带兵讨伐。只不过段煨这一打击,又死了不少无辜百姓,对弘农的发展也极为不利。 阵内外的段军将士见到他们的将军已经放弃了进攻的想法,便纷纷扔去了武器,不战而降。连城楼上的士卒也放下了弓箭,打开了城门。 “杀!——” 就在城门大开之际,突然城中杀出一支骑兵! 开城门的几个士卒还没来得及反应别被统统干掉。 城楼上也跟着出现厮杀的景象,许多段军的守城歩卒被乱刀砍杀,扔出城外,狠狠地摔倒了地上。鲜血溅满了军旗、城墙、城门和城楼。而那“段”字军旗也不在转眼间被砍断,换上了另一面军旗。那军旗随风飘荡,高高悬挂,上面写着的是……“伍”! “伍?!这是伍习的人马?!” 还没等城外刚刚停歇打斗的两支大军做出反应,城内冲出的那支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倒了正对城门的那些士卒。一时间,血肉横飞,盾毁人亡,那些士卒几乎还未举起武器反击便一个个被无情地撞飞、践踏,死伤上百。 “顶盾防御!长枪列阵!” “稳住阵型!弓箭准备!” 段煨、黄蒙几乎同时反应过来——伍习反扑! 可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已经让这些抛去了战斗意识的士卒们失去了方向,尽管两位将军高声呐喊,却没有一个在听的。换个角度来讲,敌人就在眼前,别说是逃跑了,就算躲让都已来不及,还怎么还击呢? 城内冲出的不止是一支骑兵,紧接着又冒出了不少重甲歩卒,有的穿着竟然和那夜围城的部队有几分相似,手持弯刀,盯着铁盾,兽皮战甲,像极了北方游牧民族。 这把段煨给搞糊涂了,不止是他,王妃、韩雄也有些费解……段煨自个儿都已经承认了,夜袭弘农和王妃部队的就是他的人马,却为何会站在伍习那一边?或许……他们造反了? “快停下来!我乃段煨!你们的将军!” 段煨一跃跨上了马背,高举铁枪向前方呼喊个不停,换来的却是乱箭齐发! “将军小心!” “额!——” 几乎所有的箭都射向了段煨,又有多名骑将或挥枪抵挡,或以身躯挡箭,为他死去的都是他手底下最忠诚的战士! “将军快走!将军快走!” 大势已去…… “快撤!快撤!”段煨连忙调头就跑…… 见段煨直接跑路了,黄蒙忍着伤痛也跨上了马,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握着剑柄,还提拉着马缰,呐喊道:“王妃先走!末将断后!” “黄将军!” “先生莫要阻拦,快去保护王妃!王妃就拜托先生了!”黄蒙感谢韩雄方才冒死冲出阵来救他,他倒着握着佩剑,马上作揖,含泪点了点头,嘴角还有一道细细的血迹。 “先生快走!”见韩雄还在那儿依依不舍,犹豫不决,可把向青急坏了,他推着韩雄往后撤退。 “将军保重!” 韩雄甩开向青的手,恭敬简短地作揖拜别后,踩着马镫,上了战马。然而,他又回头望了望已经带兵上前抵挡敌军的黄蒙,看到他没事,才肯退却。 于是,韩雄带着他的一千多人,护送着王妃连忙向西撤退。 向西?! 午时已过,慌乱之中,他错以为……这个方向是东…… “将军小心!” 黄蒙带着他的四五千兵马奋勇作战,与冲出城的五六千人马打得热火朝天,他的几名贴身护卫也为了挡下射向他的乱箭而身亡,对他而言,局势是极为恶劣的。 好在他及时张开了阵型,边打边撤,经过数次绞杀混入阵内的敌军小卒,从原来的圆形防御阵型,一下变成了方阵,盾牌顶到前头,长枪长戟退到盾后,高举防御,一副训练有素的姿态,唬住了方才气焰嚣张的敌人。 要事段煨的大军没有撤退,这时定能给敌军来一次沉重的打击。可惜段军似乎已经走远…… 而这时,敌军又开始分散了队伍,欲要从两翼进攻,合围黄蒙的部队。 久经沙场的黄蒙,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趁着敌军散开阵型之际,调头撤退。盾兵在后掩护,其余的士卒有序快速向后,尽可能减少伤亡…… 第二百一十五章 逃难至臧村 留守布防御 然而,他们并不是北方游牧民族的部队。那夜袭击县城的有个两三千人马,的确是段煨驻守长安时,从北方招募而来的军队,也是他的一支秘密部队,特种部队。可他们原本是在城外等候段煨大军的到来,再一举歼灭伍习,拿下这座弘农县城。就是因为王妃带着队伍出城,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已被暴露,故而大举进攻。 虽说,那时县城内一片大乱,但伍习的势力依旧还在。就凭这区区两三千人马怎么可能是伍习的对手。再加上弘农县城内百姓一致对外,他们是怎么也守不住的! 扒去了敌人的军服,正好能够用作扩充军队和伪装敌军的作用。 这一招,伍习也是从韩雄那里学来的…… 只不过,竟然让王妃给跑了!伍习郁闷的很,弘农的百姓遇到敌军,冲得比自己还快,拦也拦不住,等到他赶到时,黄蒙这支断后部队都已走远。 但就是因为有弘农百姓的支持,才能换来自己的继续执政。 话说,韩雄一路向西,后头又有追兵穷追不舍,他们沿着林间山道拐到了臧村,这才明白,自己走错了方向! “给我反击!”韩雄怒拔龙渊,朝向大吼起来。 被追得忍无可忍的这些小卒子们也是怒气冲天,回头张望,似乎就没剩下多少追兵。 “弟兄们!杀!——” 来自内心愤怒的一声狂吼,直接喝退了那些追兵…… “穷寇莫追!”正当向青带着一队人马就要往回追了上去,却被王妃给喊了下来。 这让韩雄有些诧异,“王妃!若是不追,恐暴露了我等行径,惹来追兵!” “这些……也都是弘农子弟……都是被迫涉入了这场战役……还是别追的好……”一路奔逃,王妃也是精疲力竭,本想着与黄蒙合力解救弘农县城之围,却不想自己的弘农子弟会反过来攻击她,心累至极犹如此…… 伤感之余,暴露在眼前的正是经过一番修复后的臧村。几日未来此地,已经几乎看不到离开时的惨淡和被怪兽袭击后的荒凉。村外围墙整齐牢固,民房崭新如初,街道平整宽敞,不少士卒和受伤痊愈的村民进出村头,还有一亩亩正在开垦的农地,展现出一番热闹的景象。 “此地是臧村?”王妃带队在前,眼前崭新的村子震住了她的脚步,她用着怀疑的眼光看了看韩雄。 “应该没错……”韩雄又环顾了下四周,这一带似乎是较为熟悉的,突然一阵欣喜:那里还留守着一部分先前暂编的医疗队!虽说训练时日不多,但那也是一股不可多得的力量。 见到一队人马走出了树林,那几个在村外头干活的村民和留守的小卒子们纷纷跑上前来察看。 “是王妃!是王妃!” “没错!是王妃!” “王妃回来啦!王妃回来啦!” “王妃?王妃!” 听闻村外的呼喊,一批一批的村民和士卒从村口涌了出来。 “真是王妃!” “恭迎王妃!” “恭迎王妃!” 惊诧之余,众村民及士卒纷纷跪地叩拜。 “诸位快快请起!” 王妃张开双手,俯身迎去,没想到会再来到臧村,自己也已是泪目。 “王妃快入村!” 跪拜在人群之前,就是那老亭长,他含泪又拜。 “是啊!王妃快入村休息!” 众人也满是激动,边起身边让出一条道来,恭敬地请王妃进了村子。 这样的场景在弘农见过太多次,可比起这一回,却没有一次能够让王妃更为感动。 正当她欲迈出步伐,踏入村子时,韩雄半伸着手,低声喊道:“不可!王妃不可……” 唐王妃明白韩雄的意思,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先生,何不就在臧村稍作歇息?” “这……此地不宜久留,伍习目标一在王妃,二在控制弘农。如今我等皆已暴露,不日,大军定会前来!” “若是本宫抛下臧村百姓,恐那伍贼屠了村子!”王妃一个转身,径直往村内走去。可她这句话说的在理,韩雄无话可说,无力反驳…… 村上的人们稀疏地排列成两排,远处的凝视着王妃,近处的低头行礼。 那老亭长带着几个村民跟在后头,小心服侍。 可韩雄却心中有种进来就回不去的感觉…… 这里很“安全”,不仅又村民的支持,还有这批守军,环境也不错,粮食也充足。韩雄心中的忧虑,或许更多的是来自那个险些将臧村毁灭了的怪物——赤黑大熊! 不管怎么样,都已经进了村,随遇而安吧! 似乎王妃是铁了心要留在此地,也没让韩雄去寻找黄蒙将军和殷队长的下落。韩雄只得趁着清点人员时抽调了三四十名精壮的小伙,跑出村子前去打探,又抽出一百人到村外放哨,监察五里内一切可疑人马的动向。 可就是在韩雄这么一清点,发生个大问题:撤到此地的士卒,加上村子里的留守兵马,包括伤员,一共就九百来人,不知道是战死了还是中途走失了,或是……逃跑了…… 少了的那些,或许一半是逃跑了,刚刚撤退时,人数绝对不少于一千。人各有志,毕竟大多也都是投降过来的,或许他们只是受到起义氛围的影响,如今无法接受失败的打击,也属正常! 其实,反过来想想,在臧村休整也不失为一种权宜之计。在打探到任何消息之前,留守臧村,做好防御,救治伤员,养精蓄锐,设下埋伏。 想通了这些,韩雄即刻着手操办各项事宜。原本村口只有光秃秃的一条小道从村内延伸到村外,韩雄立即下令在村口建造起一扇木栅大门,与村外围墙连接起来,两旁各建一座高四五米的了望台。在村外百米处再设一道木栅大门,用木栅围栏,以直径为百米的大圆形,将村子包绕起来。外围门旁又设了望台,门前、围墙前再设拒马,备好弓箭、刀剑、铁盾,以及自制一些木箭、标枪,充分做好两道防御,建成村外大营。 第二百一十六章 忙碌于村外 坚守在营前 经此一战,伤员又多了不少,不少刚刚被编入医疗队的小卒还没跟着韩雄拯救一名伤员,自个儿却受了伤。好在有村上留守的医疗兵,通过重新组建,选出五十名作为医疗队主力,其余的或为后勤部队,或为战斗部队,当然,所谓的后勤,也只不过是预备部队,若是敌军大举来犯,他们也要上去杀敌,也要帮着救治伤员。 可经过韩雄这么一捣鼓,真正参与防御的作战部队仅有七百多人。这里没有弘农王宫的高大坚固的城墙,也没有勇猛如张泉、殷队长或是黄蒙那般的战将。这该如何是好? “韩大人!” 就在韩雄正在纠结之际,老亭长带着一彪村民来到了村外营地内,他拄着根被削的光整的树枝,徐徐向韩雄走来。 “原来是亭长,韩某正巧在忙,来不及招呼各位……”说罢,韩雄接着指挥士卒,挥南指北,忙东跑西。 “快快!多搬些木箭放到北营门!” “你你,还有你!快去南营门设陷阱!” “快帮忙!快帮忙!”老亭长见韩雄已经是忙不过来了,向身后的村民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即明白了意思,纷纷上前搬运物资。 尽管这些村民受过重伤,却已恢复了七八,没法披甲上阵,却还能使使力气。 “亭长!”韩雄见此,激动不已,握着老亭长的手说道:“我们本就暂住臧村,不想连累诸位村民……” “这是哪里话?”那老亭长瞪了一眼,笑道:“要不是有韩大人,有王妃,我们臧村早就被那群怪兽给屠了村,此次,正是我等全村好好报答的最佳时机!” “亭长!……”韩雄紧紧握着他的手,激动地含着泪水,心中甚是喜悦…… “韩大人!我等愿投军伍!誓死保卫臧村!保卫弘农!” 又有十来个精壮的村民来到韩雄与老亭长身边,双手抱拳,说完就是一跪。 “快快请起!请起啊!” “大人!请答应吧!小的兄长为了王妃,为了弘农已经牺牲,小的也要追随大人,追随王妃,保卫臧村!扞卫弘农!” “小兄弟!快快请起!” 韩雄双手去扶,却没搞明白这里的前因后果。 “韩大人……”老亭长双手撑着那根树枝,神情凝重,叹曰:“这是苏家老二……” 苏家?! 哦! 这算是清楚了!但这让韩雄想到件事儿…… 苏家老大就是那苏向导,两次入山凶险无比,能成功出山,皆靠此人。 可似乎……让我想想…… 韩雄思考了半响…… 自从他二次入山受伤昏迷了之后,那苏向导便没了踪迹! 他去了哪里? 牺牲了? 怎么会牺牲了?…… 无数的疑问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遮蔽了他眼前方向…… “大人!大人!韩大人!” “亭长……”像是刚被惊醒,韩雄慌张回话。 “大人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老亭长关切地问候了两句。 “没事!没事……”或许这些都是韩雄不知道的,先解决如何应敌这一首要问题,这才是关键,“苏家二子……那就由你担任臧村自卫队队长之职!” “谢大人!可这自卫队是何队伍?”那苏家老二先是激动,却又有些纳闷。 “所有参军村民皆由你调遣,而你,听我的指挥!”也难怪,韩雄从现代而来,有些称呼是不同,还有些先进,却能让这个年代的听懂个大概。 “谢大人!”这下可把这苏家老二激动坏了!原先都没有统领一乡百姓的想法,似乎他内心深藏着的一点点野心,被韩雄给点燃了。 “亭长不会介意吧!”韩雄双手作揖,又向老亭长抖了下双眉,抛去了个斜眼贼笑。 “这是什么话!”老亭长显得有些激动,脸一抽,笑道:“完全不可能的,老夫年事已高,就靠着这些小辈保卫家园,方能安度晚年呐!哈哈哈!” “哈哈哈!” 欢笑之余,韩雄又想对策,尽管自己算是第一次独立统领近千人部队展开防御战,但多少自己还有些经验,也明白用人之道在于用其所长的道理。现在无将可用,那就从村中,从军队中挑选。 当天夜里,他召集了军队中几个带兵的队长、副队,苏家老二,以及向青。 “先生,可是商量如何应敌之事?” 臧村的夜间,没有灯火通明的街巷,没有热火朝天的夜生活,暂时也没有打打杀杀、刀光剑影。 “没错!” 经过连日的战事,军队的建制早已灰飞烟灭,除了剩下的四个队长和六个副队还在,队及队以上的高级军官皆不存在。 奔逃半日,又忙碌半日,根本没空好好管理军队的韩雄,这才有机会召开在臧村的第一次会议,而这次会议,王妃参与了进来。 “拜见王妃!” 所有进屋的队长、副队都恭敬地行礼拜会,这次大概是他们第一次与王妃距离得这么近,能在一张桌子上说上话。 “诸位,如今形势较为恶劣,伍贼猖獗,欲吞弘农,起兵谋反。韩某话就不多说了,如何应敌,诸位可有想法?” 韩雄一番言论,说得激情,却问得唐突;座位上的这些队长、副队们听得热血澎湃,却一脸懵,除了按照韩雄先前的规划好好布置,似乎也没有其他好的想法…… “韩大人!小的愿率自卫队保护好王妃和村中老幼妇孺和伤员!”苏家老二突然站了起来,严肃却不失礼貌,“若有敌军入村偷袭,小的定带人诛杀。若是前线需要,小的第一时间支援!” “好!苏队长豪迈!”听闻这番话语,韩雄也激动地站了起来,拍手叫好。 “苏队长守好后方,青愿带一队轻骑,隐藏在村西。小的以为,敌军很可能从东、北两个方向杀来。故村西可藏一支奇袭部队,一旦敌军大举来犯,小的可绕至其后方,发起突袭,打他个猝不及防!” “妙!妙!妙!” “那所有骑兵,皆由向青指挥!”听完向青这一席话,王妃也激动地站起了身子。 “小的遵命!定不辱使命!” 第二百一十七章 强村外防御 空营待伍贼 “报!——” 正在屋内讨论得火热,忽闻一声叫喊,原来是在外打探的士卒。 众人连忙起身,韩雄一步当先,走出了屋外,但见此人衣衫污渍斑斑,一脸土灰,大汗淋漓,慌张得很。 “外头情况如何?可是遇上了敌军?” “村北发现一队人马!” “是何部队?” “或许是……”那小卒有些犹豫,“伍习的人马……” “到底是谁的人马?” “天太黑……看不清……” “有多少人?” “不下百人……” “再探!” “诺!” 那探子刚一走,韩雄又回到了屋里,神情有些凝重。 “先生,快做准备,以免伍贼夜袭!”向青跟在后头,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虽然韩雄表面没显现出紧张,但向青已经在摩拳擦掌,准备反突袭。 “莫急!”韩雄一手推向向青面前,示意他止住了言论。 王妃稍有些急切,问道:“先生,可是伍习来此?” “目前,还不能确定是敌是友!但似乎只有百人,若某是此贼,必定要派个七五六百偷袭,或是上千人四面围剿。” 王妃又问:“那该如何应对?” “现村上有士卒七百,分一百骑于向青。剩下的再分四队,四位队长各带一队,六位队副辅之。四队各守一门,各队妥善安排人手,轮流换岗,随时做好应急准备!”还未等那几个队长做出答复,韩雄接着问道:“王妃意下如何?” “如此布置,十分得当,就依先生所言!” “遵命!” “那臧村百姓和本宫的性命,就全都拜托给诸位了!”王妃后退一小步,深深鞠了一躬,向大伙儿们行了个大礼。 “王妃放心!韩某必当竭尽全力!”韩雄带着众人来了个抱拳礼。 会散,各队长分头行动,奔赴各自营门。 向青则带着一百轻骑,埋伏在西营门外的一片树林之中,偃旗息鼓,悄无声息。 韩雄则在村外北营内闭目养神,等待来自北边的消息。 “报!——” 刚闭上双眼没过多久,又来一声呼喊。 韩雄连忙从卧榻上跳了起来,向外大声问道:“北面来了多少人马?可是伍贼的兵马?” “小的从村东赶来,不知北边之事……”那帐外的探子有些郁闷,又十分紧张,接着喊道:“距村东五里,发现敌军!目前预计已不足三里!” 情况如此紧急?! “可是伍贼的人马?” “军中旗帜,确实是‘伍’字军旗!” “来了多少?” “大约……上千……” “北面的敌军还没赶到,东边又有人摸上来了?!”其实方才在分配部队的时候,韩雄故意给北营多派了人手,为的就是抵御来自北营的敌军。 他来回踱了几步,心生一计,下令道:“传令!东营队伍后撤,退至村内,驻守村东大门!” “这……”他身旁的传令兵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抬起头眨巴了两下眼。 “勿需多言!速去!”韩雄余光之中早已看出他的表情,却不低头看他,一脸严肃。 “诺!” “左右!将此事告知向青,命其从南绕行至东,增援村东!” “诺!” “其余各门加强防御,熄火收旗,摆出一副已撤离之状!” “明白!” 别看韩雄现在威风得很,其他他对新兵的领兵能力十分有限,特别是遇到危险时,就如那日在山林中,连指挥部队进退都漏洞百出。若是今夜真遇上了伍贼大军,还不知道他会如何应付…… 果然,伍习的骑兵悄悄摸了上来,他们各个轻装上阵,手持马刀,马蹄也都绑了麻布,消去了马蹄声。距离臧村不足一里时,他又将军旗收了起来,一副夜袭的架势。要不是韩雄早有防备,恐怕臧村多半会在地图上消失了吧。 带队的正是伍习,他追着王妃、韩雄追得甚是辛苦,要不是有黄蒙在那儿阻拦,他早就又把王妃给围上了。 显然,先前放走的那几个追兵,回去告了密! 哎! 妇人之仁,终将坏了大事! …… 深夜, 见到村前设有营寨,伍习的军队停下了步伐。 那伍贼也不是傻子,他环顾四周,这里静的可怕,似乎是座空营,没有灯火,没有人影,没有声响…… 就是因为连夜里本该有的虫鸣声都消失了,这让伍习起了疑心。 而他这一犹豫,其身后上千骑兵有些按捺不住,发出了稍许骚动的声响。他们当中一半是新招募来的士卒,刚刚才被列入了骑兵,缺乏训练,也缺乏军人的素质。 “你你!给我上去看看!”伍习恐其中有诈,故而点了两个骑兵驾马上去察看。 那两人战战兢兢,两三步停一停,环顾下四周,又驾马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张望了下。 “赶紧!——”这可把伍习惹恼了,本就抓紧搜查,却磨磨唧唧,令他心里发慌。 他这么一催,那两个小卒总算加快了步伐,可大营营门紧闭,他俩推了两下,也没推开,就在门外张望了下,便想往后撤。 “太守,这营寨紧闭,但貌似里头没人……” 虚虚实实,难辨真假。 攻进去有人,则正好来次偷袭;但若没人,很可能他们早有埋伏,那偷袭不成反倒被围,可就不好了! 这样的难题,伍习从军数十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和西凉铁骑横冲直撞、以勇取胜的一贯打法截然不同。 “撤!” 撤? 村外敌军,一半人不解,一半人欣喜;村内埋伏着的,一半人庆幸,一半人失望。 “杀!——” 突然,来自村南的一彪轻骑,高举火把,直奔向伍习的军队。 “快撤!快撤!” 望见韩雄早有防备,伍习调头就要跑路。 “杀!——” 从他身后的村北方向又杀出一支队伍。 “快撤!快撤!中计矣!中计矣!” 这突如其来的呐喊声可把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给吓坏了,连这些骑兵跨下的马都受了惊,疯狂的跳跃着、摇摆着、奔逃着,不少新兵蛋子都倔强的坐骑给甩到了马下,或因勾着脚踝被拖拉着乱奔,或被马蹄直接踩踏致死……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追击伍太守 劝降弘农兵 “点火!放箭!” 从村北方向杀来的,正是韩雄。他挥手下令,乱箭齐发,一百多支弓箭和两百多支带火的木箭,如雨淋般坠落到敌军的身上、脑门上、坐骑上…… 那伍习来不及招架,从人群中仓皇夺路而逃,周围的数十余名骑兵却替他挡下了箭。 “诛杀伍贼!保卫弘农!” 一轮齐射过后,从村南杀来的骑兵正好奔至,从敌军侧面撞了过去,把正慌乱于村口的敌军,冲撞了个七零八落。 他们一人高举两个火把,见到没有火光的,就是敌人,见到敌人,就肆意舞动着手里的火,一百人看上去有三四百人,气势汹汹,杀伤力强大。敌军这些骑兵都是简装,未有盔甲,被滚烫的火焰烫伤是件极其不愉快的事。前胸、后背、臂膀还有大腿,肉被烤,皮被烧。身上穿着的麻布衣,轻轻松松便能被火点燃,一旦点燃,火势便蔓延至全身。或是扔下马刀,拍打身子,或是跳下马背,地上打滚……被砍、被践踏、烧死烧伤的,不计其数。不法忍受的剧痛折磨着这些跟着伍习混的可怜虫们,一阵阵惨烈尖叫呐喊声惊扰到整个村庄。然而,这种剧痛,是无法用喊叫声来缓减的…… 惨烈哭喊声中,还夹杂着一股烧焦味。还未来得及适应这股烧焦味,整个村东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放下兵器!下马受降!” 整个局势已经明显偏向韩雄这一边,本想让伍习带着队伍冲进营帐,将他围起来一举歼灭。可没想到这厮谨慎的很,居然没胆子进来! “伍贼!休走!” 从火光中,能够依稀看到一熟悉的身影,驾马跑得飞快,与其他投降的、受伤的、逃亡的小卒子们截然不同。向青大胆判定,那厮就是伍习! 情急之下,向青一个火把投掷过去,正中此人后背。 “额啊!——” 可那厮顽强的很,后背受了一击,双手还死抓着马缰,反倒跑的更快! 向青怒拔佩剑,快马奔去。 见向青一人驾马出村,韩雄也明白了! 可敌军混杂在村前,千百人拥堵了去路,有的还在反抗斗殴,他没法冲出去。 虽说,这些敌军受到了沉重的一击,但他们实力依旧。他们反应过来,忍着剧痛,愤怒地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对韩雄的队伍进行猛烈的还击。 两军大战于臧村村东外。 这是弘农人与弘农人之间的战役,一场没有意义的战役。 “住手!” 一声洪亮的呐喊声从村东大营里传了出来,大营营门被里头的士卒推了开来,从里面走出的是一队民兵。没错,是臧村村民! 他们人手一把铁器,或是刀具,或是锄头,或是镰刀,或是从地上捡起敌军掉落的马刀,大约有个三四十人。 别看他们人少,却让村前的战事渐渐停了下来。 沿着那喊叫声的方向,敌军这些骑兵转身凝视着臧村村民们。 从他们里头走出来一名女子,那女子妆容清新,一身轻装,手持宝剑,英姿飒爽,颇有帝王气概。 她正是弘农王妃! 听闻村外这阵阵痛苦的惨叫声,王妃痛心疾首。无法忍受这种痛苦,她选择从村里走出。 同样感受到这种痛苦的还有臧村的百姓。他们村里头,也有不少投了军的,也有在伍习部队中的。仿佛是听到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孩子,受着折磨,用尽最后一口气在村外呼喊村民们前去相救…… “大家,都是弘农人!岂能自相残杀!”王妃又一声高喊,不少敌军骑兵放下了手中的马刀。他们低着头,眼眶中含着泪水,又因为忍着剧痛,大喘着气。 “拜见王妃!” 见到王妃出来,韩雄连忙带着部下恭敬拜会。 “此地危险……” “身为弘农王妃,本宫就得要替先王为弘农做主!” “是王妃……” “真是王妃……” “快降了吧……” “快快……” “哐啷!哐啷……” 不少骑兵扔下了马刀,他们也受不了身上的剧痛,和被围的巨大心理压力。也不想再杀自己的同胞。 “她不是王妃!她是冒牌的!” 就在这时,忽闻一人大喊一声,本想扔下马刀的一些士卒,又举起了刀,有些犹豫。 “对!弟兄们!别听信谗言!竟敢冒充王妃,赶紧给我杀过去!” “大胆!竟敢冒犯王妃!” 韩雄连忙带人又围了上来,局势突然再次紧张起来。 原来这几个是伍习帐下的骑兵队长,是这次突袭的重要军官。他们定然不会轻易投降,在他们看来,若是能一举杀了王妃,回去就能加官进爵,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弟兄们!给我上!” “保护王妃!诛杀反贼!” 两军又开打起来,而这一回敌军的目标就是王妃,他们挥动着马刀,一路杀向村东大营。 没想到没了伍习,这支队伍还能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韩雄来不及布防,营前士卒直接被他们突破了。 眼看着敌军与王妃只有不到三丈之遥。 王妃顶着压力,一手握着宝剑,手心里还冒着汗,深吸一口气,再次大声呼喊道:“弘农的子弟们!叫喊的是弘农人,流血的也是弘农人,唯独指挥的是罪恶滔天的反贼啊!” 正在冲杀过来的敌军骑兵们突然勒紧马缰,止住了脚步。 “没错!我们不干了!” “不干了!” 没想到这一招居然威力这般强大,战事瞬间冷却了下来。这一回,一大半骑兵扔下来了马刀,跳下了马,乖乖束手就擒。 见到大势已去,那几个骑将慌张调头就跑。 “别放过反贼!弓箭手!放箭!” “嗖!嗖!嗖!——” 这些试图逃窜的反贼,正好成了韩雄这些新兵箭下的活靶子。 “追!” “先生!” 这个方向和向青方才追去的是一个方向。这一回,顾不上王妃阻拦与否,为了找到正在追击的向青,也为了捉拿伍贼那厮,韩雄留下歩卒收拾残局,自个儿带着一队骑兵冲进了林道。 第二百一十九章 伍太守逃脱 回村救伤员 “驾!驾!驾!” “伍贼休走!拿命来!” 向青骑术精湛,马又休息了一天,很快便追赶上来。他追到伍习侧后方就是一挥,佩剑长,一剑便划伤了那厮。 伍习急着逃跑,来不及躲避,吃了一剑,可他也不是吃素的,回头便是一刀,砍到了向青的臂膀。好在向青及时用剑鞘挡了下,未砍到深处。 这伍习好歹也是西凉军出身,骑马功夫怎会输给一小卒? “当!当!当!——” 他两人沿着林道一路狂奔,相互挥砍猛刺,武艺不分上下。 就算他俩体力充沛,那马儿却受不了这两人边跑边打,停了又打,打了又跑。这种无规律地奔跑很快耗尽了体力。 两人同时摔下了马。 还没完,摔了下来接着打…… “当!当!当!——” 借着月光,两人像是打上了瘾。一个为了弘农誓死要杀了对方,另一个为了报一剑之仇,也要誓死杀了对方。 “太守!我等前来助你!” 他俩又大战了五六十回合,一小队骑兵突然奔来。为首的正是方才从臧村逃出来的骑将。 向青寡不敌众,往后退了几步。 “伍贼快快投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援的正是韩雄。 先生!是先生!听马蹄声来了不少人马。 向青甚是欣喜,一个转身横扫逼退了那几个骑兵。 “太守先走!小的断后!” 月光下的龙渊宝剑银光闪烁,在一群快速移动的黑影中,十分夺目。 “有劳了!”见韩雄带队杀来,伍习慌张上马,夺路而逃。那几个骑兵拼死挡住了向青,为伍习寻得了一条生路。 “伍贼休走!” 当韩雄赶至,已晚了一步。那几个挡路的被杀来的这队骑兵冲散了阵型,却依旧持刀挥舞着,直至全部战死。 “这几个兵倒是忠义……”向青这才喘了口气,还不时往林道远处张望,然而伍习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这深夜之中。 “呸!这几个家伙冒犯王妃,死有余辜!”身后一名小卒气愤地骂道。 “哎!就是让伍贼那厮给逃了!”向青还在对此耿耿于怀…… “好了!回村休整,还有大批伤员等着医治!”韩雄收起龙渊,获战马、马刀,撤回了臧村。 这一回,算是挡住了伍习的夜袭,幸好韩雄早有准备,可伍习最后还是逃脱了,恐怕不久又会有大军来犯。 这次防守战,阵亡二十余名,俘虏五六百,缴获战利品颇多,装备村民绰绰有余。 这五六百俘虏一大半都受了烫伤、烧伤,还有不同程度的刀剑伤。在韩雄的带领下,士卒们和臧村村民们齐心协力,建起营帐,将他们妥善安排。 可烧伤不是小伤! 被烧坏的组织渗出多,早期就会出现休克,面积大的几乎无法救治,就算是应用现代设备、现代医学,也有相当高的死亡率。没有药膏、没有抗生素,就算撑过了抗休克期,也难免会创面感染,脏器功能障碍,这些都是致死的…… 还有个大问题,韩雄的医疗队里白布数量有限。平时烧伤换药最费的就是纱布和绷带,这下倒好,这村子里本就没多少干净布料,或许只能够为他们包扎个几次就耗尽了…… 不管这么多,这些伤员被分为五组,轻伤,刀剑伤,中度烧伤,重度烧伤和烧伤联合刀剑砍伤。 他们穿的不少,但重度烧伤的也要有四十余名,好在不是爆炸,没有严重的呼吸道损伤。然而,韩雄的医疗队还未处理过烧伤患者,这又得花时间训练。 情况还是比较紧急的,为了节约时间,他连夜派出预备队和自卫队去河边打水,准备布料,砍柴烧水。医疗队和一部分作战部队参与救治。 在处理创面的同时,还需补液。村民们贡献出村子里仅有的这些盐,按照大概1比100的比例制成温咸水。没有称,就通过毛估估器皿和勺子的大小,粗粗配了起来。不过,宁愿浓度高一些,也绝对不能低,否则加重组织水肿,肠道菌群紊乱。 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盐纯度多少,简直是全部凭感觉! 没时间,也没办法去精确了。救治一个,是一个! 他带着二十余名医疗队员来到最重的那名伤患面前,直接就是用清水浸泡的白布给创面充分淋洗。 这也算得上是一次示教,虽然简单,但还是得展示一次,才能让他们明白如何处理。 “痛!大人!痛!痛!轻点!轻点!” “小兄弟!忍着点!” 不是韩雄手法重,全身烧伤本就疼痛难忍。 由于疼痛,这小兄弟呼吸急促,冷水一冲洗,又瑟瑟发抖起来。 “痛!痛!痛!” “小兄弟!你的家,是在哪里?”韩雄一边给他淋洗着创面,边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可这剧痛,哪能受得了! “小的……小的家在弘农……弘农……焦……村……痛!痛!” “小兄弟……你家里人呢?” “在……村里……痛!痛!” “忍着点!” 他的创面在百分之七十左右,创面在深ii度-iii度,部分创面都发黑成焦了。越是深的地方,痛觉越不明显,他渐渐习惯了这种被擦洗的感觉,没了喊叫,只是一个劲儿地快速呼吸、寒颤发抖。由于皮肤被烧伤后,机体失去了最外面一层保水保温层,水分大量丢失,低温也迅速下降,只得靠肌肉颤抖来供热。 这样的代谢速度实在太快,必须换个地方! 于是,韩雄在完成这位患者的包扎后,将重度烧伤的伤员重新安排在了民房中,这屋子能挡住寒风,再点一把火,将屋内烘干燥,保证一定的室温。没有红外线灯,也不知道这种烘干的方法可行性如何……(捂脸!) 话说,另一头,又有二十多名医疗队员在处理联合刀剑砍伤的那组烧伤患者。其实,他们的刀剑伤亦不乐观,有的烧伤程度也不低,有十来名伤员没能挺到韩雄的到来,就已经断了气。 看来,这一夜,韩雄又没时间休息了…… 第二百二十章 重伤没法救 埋葬死难者 这场战役中,死去的有一两百,逃亡的亦有一两百,无论是跟着哪只队伍,都是弘农子弟。王妃也没闲着,在韩雄忙着救治伤员之际,她带着另一部分作战部队将这些死去的同胞,埋葬,就葬在村南向阳的一片空地上。 经此一役,王妃大军士气大振,而伍习损失巨大,又要顾及段煨、黄蒙的危险,最近几日,这臧村看来是比较安全。 趁着这段无战事的时间,王妃一面教化投降来的士卒,一面又派出斥候向村外、县城周边以及函谷关,打探黄蒙的下落,还派出人马奔向周边村子传播伍习的罪行,招募新兵,收集布料、食盐、粮食。然而,能够获取的物资少之又少…… 次日清晨,还未等韩雄和所有帮忙的士卒们闭上双眼,重度烧伤的那几个伤员又发危机。 “韩大人!韩大人!” “何事这般惊慌?!”忽闻一声急促的呼喊,惊吓到,刚刚处理好轻伤患者,回到营帐内,准备歇息下来的韩雄。他放下正握着的洗脸布,快步走了出去。 “大人!有几个重伤组的伤员,全身抽动个不停!” 抽动? 韩雄掀开帐帘,愁眉苦脸起来:分明不让我睡觉啊! 他也没多想,就跟着那来报的小卒前去查看。 烧伤后低体温,抽动也正常,已经用大炉子烧起一把大火,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再提升这屋里的温度,等到太阳升高,周围气温回升,自然会好转。 可还没走进屋子,便闻到一股恶臭! 是尸体腐烂的恶臭! 屋外一名看守的小卒正用一块白布围住自己的口鼻,一手还堵着自己的鼻子,表情痛苦。 “韩大人!”那看守小卒见韩雄终于到来,连忙作揖拜会。 “咳咳!”这味道不好闻,韩雄下意识一手半握着拳,搁在鼻前,“快开门让我进去看看。” 由于村里屋子不多,村民们已经自愿让出了不少房屋,却还是不够一人一间,没法达到隔离病房的要求。但屋子关的严实,就留两扇窗户半开着,保证屋子里温度足够,又是为了减少这股味道向外弥散…… “韩大人!” 围在大炉子旁的两名医疗队员,也带着白布,正扔着木材,加大火势。 整个屋子浓烟滚滚,热得很,惹得喉咙直痒痒。 “咳咳!可以先停一停,别烧了……”韩雄走进了屋子,却把门打开着,通通风。这里简直让人窒息,但如此干燥,温度又高,估计能起到不错的效果。“咳咳!两位辛苦!” “韩大人!你来看看,这三名伤员……” “还好!还好!”韩雄走上前几步,但浓烟遮住了一半视线,没看仔细,只看到这三名伤员静静地躺着,各自都盖着中等厚度的被子,“不好好的嘛?没抽动啊?……”边说着,他又走进了几步,稍稍掀开盖在他们身上被子的一角,习惯性地摸了摸其中一名伤员右手桡动脉(寸关尺处)。 第一感觉是冷。 低体温,手冷也很正常,但深按下去,冰冷,厥冷。 “嗯?!” 周围几个小卒惊讶地看了看他,问道:“大人,可有异常?” “不对!” 他又反复摸了摸脉搏,又摸了摸…… 他神情有些慌张。 那几个小卒也似乎看了出来。 “没脉搏了?!” “啊?什么?!” 惊呆…… 他连忙又去摸了摸另外另个伤员,果然! “大人……这……这该不会是……” “赶紧将他们抬出去吧!” “他们已经……” “他们没救了吗?” “快去吧!好生安葬!” “诺……” “慢着!用被子遮住他们的躯体和面庞。” “遵命。” 然而,当众人想要将他们的被子遮盖妥当时,却发现这被褥遮盖躯干的部分,早已湿透。 这或许是水分丢失的太多,尽管有肠内补液,却完全跟不上失水速度,肠子里太多的水分也没法吸收,反而会加重肠道负担。这样的大面积烧伤,或许真的没法医治…… “快去处理吧!”大家都有些伤感,可没时间悲伤,韩雄带着一名小卒连忙又赶去别的屋子察看其他重度烧伤伤员的情况。 同样的问题接踵而至,韩雄握着一名呼吸正在减弱,全身颤抖的小卒,心中不是个滋味。两三个时辰前才包扎好的敷料早已湿了个透彻。 这可是大伙儿们辛辛苦苦包起来的…… 这样的办法完全无效! “全部通风!” 一批一批死去的同胞被抬了出来,剩下的已经没有几个,几乎大于百分之五十的都走了。 这种模拟现代医学技术的笨拙方法,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它的失败。 当时,为了反袭击,为了镇住敌军,韩雄在木箭上浇了菜油,这才有了这群敌军身上越烧越旺,却完全没有想过会有如此多的降兵,又有这么多的伤员。 都是弘农子弟, 一堆死去的同胞就躺在他们面前,而他们却无力回天。 王妃带着众人将这些尸体带到村南,他们站在村头,正在举行简短的仪式。而这里已经埋葬了许多死去的弟兄和同是弘农人的敌军。 一个个大坑也已经准备就绪。 尽管他们全身恶臭,可到了这时,没人会觉得他们恶心。宁静的哭泣声和咸咸的泪水,催使着他们安心离开人间…… “不可!住手!” 正当小卒子们铲着泥土,欲要将他们埋葬时,韩雄从村子里奔了出来。他也是刚刚从自责中回过神来,他明白王妃也要将这些发臭了的尸体给土葬了,可这会引起大问题! “先生!为何阻拦?” 本就因为这件事情,弘农人稍稍对韩雄的医术和能力产生了怀疑,他这时又来阻拦,惹得众人大为不满! “在下无能,未能医治好他们,是在下失责,是在下之过错!”韩雄飞奔而来,单膝跪拜。 “先生为弘农子民尽心竭力,本宫铭记在心。既然都已发生,就让他们走好……” “没错!让他们走好……” “那先生为何阻拦?!”王妃一个严肃的反问,吓得周围几个小卒接着掩埋。 第二百二十一章 土葬改火葬 病倒敌来袭 “不可啊!王妃!大家都停下来!”韩雄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梗在喉头。 王妃有点恼了,却忍着,问道:“到底是何原因?!” 韩雄双手攥紧,低头答曰:“不是在下不肯说,只不过……怕一说,会惹来众怒……” “先生乃是我军核心,谁人敢争对先生?!好!本宫答应你!要是先生说的在理,便听由先生安排!” “这些伤员全身组织坏死,恶臭无比,加之先前已埋葬死者几百,若是继续埋葬在土里,恐成病根啊!”韩雄这话一出口,王妃快速微眨了几下眼皮,默而不语,而周围站着的百余士卒交头接耳,骚乱嘈杂。 韩雄接着低头说道:“就算没法救治他们,也不能让他们成为瘟疫的源头!” “那按先生之见,该如何处置?”王妃语气稍稍平缓,但其威严之气震住了周围的骚动,那些小卒子们也想知道这位韩大人想如何安葬。 韩雄微微抬起头,看了看王妃平淡的表情,曰:“火葬!” 火葬? 火葬是现代社会处理尸体最常用的方式,然而,汉朝百姓深受儒家思想熏陶,“众生必死,死必归土”,入土为安是最合理的安葬方式。而火葬,或者说,焚尸,对于死者而言,可是极大的耻辱和严厉的刑罪! 尽管他们曾是敌人,却是被逼入伍,还都是弘农人…… “不!此方太过残酷!”王妃身边的几个队长带头反对韩雄的这一提议。 王妃一手举起,示意他们后退,勿要冲动,“且听先生把话说完!” “谢过王妃!”韩雄恭敬地向王妃以及他面前的这些弘农人,拱手鞠躬,平静地分析道:“此地虽朝南向阳,然尸骨埋葬于地下,时间一久,必将腐烂发臭。而这二三十名病死的伤员,死前便已积满病原,这样埋葬下去,恐怕迟早会闹出异常瘟疫!” “噗!噗……” 突然,站立在旁的一名士卒,终于忍受不住眼前这般恶心的场景,呕出一滩胃水,一手捂着肚子,表情痛苦万分。 接着又是几名小卒也吐了出来…… “火能烧死一切病原。”韩雄又是拱手鞠躬,接着请求道:“唯有火葬!方能避免又一场浩劫!请王妃明断!” 周围那几个队长皱着眉头,相互看了看,却没了反对的声音。 “就依先生之言!火葬!”王妃果断的命令之下,略带一丝悲伤。 一具具尸体又从挖好的坑里被抬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厚厚的木柴堆上。 清晨,天蒙蒙亮,几百士卒站立在村南。 斜阳挥洒着这一天第一道阳光,却消不去他们的疲惫。 气氛沉重,泪水堵住了每个人的嘴,无人敢说半句。 王妃伫立在队列前头,手持火把,静静地望着柴堆。虽然,这个提议是由韩雄提出,执行者也只有王妃才能胜任。 她缓缓转过身来,对着这几百士卒们,喊话道:“弘农的子弟们!本宫知道,你们心中正在抵制这一残酷的送别仪式。他们虽为降兵,却也是你们的同胞。本宫并没有半点憎恨与敌视。今日这把火,只是为了弘农的明天。希望他们在天之灵,能够明白,也希望诸位,能够明白!” 顿时,场下所有人,泪目不语。 连韩雄也被这样的氛围,深深地感染了。 王妃突然一个华丽的转身,缓缓伸出火把,火点着了柴堆,慢慢烧了起来。伴着徐徐春风,火越烧越旺,没多久,整个柴堆都燃了起来,火将尸体影子掩埋,火将他们安葬…… 这些伤员,因火而亡,又在火中离开了人间…… 随着熊熊烈火和缓缓升腾的青烟,他们的灵魂得到超度。 而火,烧去的不只是尸体和病原,还有他们的过错,他们的痛苦,和他们留在人世间的一切。 军中一开始都比较抵制这一行为,但王妃把场面办得盛大,把仪式搞得隆重,也就不存在异议,对火葬的意义也有了新的认识。 村上其他的伤员就相对好办许多,之后几日里,因轻中度的烧伤而死亡的,几乎为零。然而致残率是又一严重问题,尤其是手指烧伤的伤员。肢体末端血供较差的,手指从发白又变为发黑,发黑就会发臭。 为了保住他们的生命,韩雄只得残忍地使出截肢术和截指术。 还没有麻醉药。 那种手指连着心底的钻心痛,使他们看到了绝望,看到了未来的日子里,没有肢体却依旧要忍受疾病痛苦悲惨地活着…… 一种生不如死。 这种高强度连续作战,比打起仗来还累,医疗队的任务实在太过繁重,韩雄也因此病倒。 春季,冷暖交替,十分容易感冒。 但这个关键的时候,没有韩雄的医疗队,如何能够挺过这一关。 王妃亲笔又写信发往函谷关,希望张钰和王轶蔚能够赶来救治韩雄。 毕竟,医者不能自医。 然而,没有得到黄蒙的消息,也没有得到函谷关的回信,却又等到了一支军队。 据探子回报,这支军队,全身北方游牧民族军装,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排列有序,训练有素,打着的是什么旗帜?那个字,没人认识。这支队伍已经开至距离村北营五里外,大概有个小几千人,实力定在臧村这些新兵与乡民的组合军之上。 就在这时,又有一报,来此村东。一支大约有五千人的部队正在快速逼近,为首的正是伍习那厮。 没想到他会来的如此迅速! 可村北方向的敌军又是何人所带领?莫非是段煨?伍习和段煨两个仇家会联手? 王妃临危不惧,积极安排部署,增派人手,加强防御,整个臧村都被武装起来。 可身边已无任何将帅可用,她内心甚是慌张! 还不知道此事的韩雄,依旧躺在卧榻之上…… 村北的那小几千人马是敌是友?这一回,王妃能够再次抵挡伍习大军?能否再用她的个人魅力说服敌军?精彩继续,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二十二章 声东以击西 义勇救王妃 村民们和轻伤伤员披甲上阵,中重伤的随时准备待命。全军千余名将士全副武装,誓死效忠王妃,誓死保卫臧村,誓死扞卫弘农。 一大早,还趁着韩雄躺在卧榻之上,得知这一军情的王妃,积极布置军队。几名队长和队副以及向青、苏家老二在王妃的指挥下,在村四周营帐内外布下阵势,等待敌军的到来。 这一天,雾气笼罩了整个弘农。很怪,这雾像是从无到有般显现出来,越是接近午时,雾气越大,而阳光也约昏暗。 五里的路程,能有多远,对于步兵,慢则一个时辰,快则半个时辰都不到。对于骑兵,或许只要半柱香的时间。 气氛有些凝重,在村头已经能够依稀听到战马嘶鸣、战鼓隆隆。 “外头何事?”韩雄爬了起来,头很沉重,双腿酸痛。 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蹒跚地来到屋外。 “韩大人!” “韩大人怎么出来了?” “外头发生何事?” “这……小的不知……” 可村上除了他和两名看守,再没半个人影,这让他有些惊慌。 那声音似乎更为明显,越来越近…… 难道是敌军摸上来了?! 他连忙回屋抓起龙渊,转身就要出去,却被那俩小卒给拦住了。 “王妃有令!韩大人在屋休息……” “走开!”韩雄一把推开那小卒的手,忍着酸痛,晃晃悠悠地冲了出去。 “大人……” 见韩雄执意要去村头,那俩小卒也跟了过去…… 村东, 两军阵前,旌旗飘飘,盾甲成林,却是大于十比一的对阵阵容。 “大胆伍习!那夜袭击不成,今又来战,可是要我再刺一剑?哈哈哈!” “你这厮可恶至极!某今日便要取你性命,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看枪!”伍习以风一般的速度驾马飞奔而来,一枪刺向向青喉部。 向青抓起佩剑,就是一挥,双腿一夹,驰马上前。 两人大战于阵前。 双方各自擂鼓助威,战鼓隆隆,场面雄壮,打斗激烈,扣人心弦。 这村东,是由向青带领,主要负责抵挡伍习的正面攻击。 也就是向青能够在这时拖住伍习的进攻。若不是伍习与他有一剑之仇,他也不会选择要跟向青单挑,恐怕早就率全军扑了上来! 韩雄顺着战鼓声,来到了村南营地内,居然是伍习! 虽见向青似乎占据上风,韩雄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他连忙又驾马赶回村子,寻找王妃,可村子这么大,上那边去找…… 你一剑,他一刺,你一挥,他一拦,你一砍,他一挡,那两人在马上战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两人武艺皆着实精湛,惹来阵前一片叫好。 鼓声越发激烈,向青使剑越发迅猛。 伍习也不甘示弱,堂堂弘农太守,一军主帅,怎能在众人面前出了丑! 又是三十回合…… 就在村东两军将士认真观摩决斗之际,村西,这个最不可能出现敌军的地方,出现异样。 早就在距村北五里外便发现的那支小几千人马,足足消失了半个时辰,却在这时突然冲杀出来,直奔村西。 声东击西! 被村西突然冒出的一阵厮杀声吓坏的韩雄,心中只有这四个字,却甚是无奈。 王妃在哪! 敌军来了也不讲一声…… 不管这么多,他带着那两个小卒,直赶往村西大营。 村西大营已经被敌军的铁骑踏平,一名队副已经战死,如今面临的是敌军就要破村而入。 刚刚赶到村西的韩雄,被只顾往村里奔跑的小卒子们挡住了去路。 “都给我停下来!”韩雄张开双手,高举龙渊,用着鼻音很重的声音,喊道:“你们是臧村的守护者,是弘农的守护者!这里是臧村最后的防线!你们身后,不只是这村子,还是弘农最后的希望!” 稍稍稳住了这些残军,却传来来自村西的又一阵厮杀。 他高举龙渊,向村口一挥,高喊道:“我军援兵到此!快冲杀过去!” “杀!——”众人突然勇气充沛,沿着那个方向,奋力冲了过去。 那些嚣张的北方游牧骑兵,刚刚占领了村西大营,未经整顿便要杀入村子,却被迟迟赶来的村北援军给牵制住了。 领军的正是弘农王妃! 又有骑将高举大汉军旗,从村南杀了过来,与王妃大军形成犄角之势。 “就是现在!随我杀过去!” 韩雄带着刚刚败下阵来的歩卒又回到了村西大营战场上。 顿时,整个营帐被搅得天翻地覆,厮杀一片,血流成河。 可这些北方人,强壮的很,各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为首的将军从未见过,像是来自北方某部落。而他们竟将三面围军反杀个溃不成军。 “保护王妃!” “逃啊!逃啊!——” “快保护王妃!” 几乎能看到的所有歩卒都开始往村子里逃,而韩雄继续冲入人群,寻找王妃。 “先生!快救王妃!” 王妃伤势虽基本恢复,却还是经不起过久的打斗。纵使她宝剑在手,削铁如泥,体力却跟不上。连续斩杀了十余名骑将后,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反手持着宝剑,拉着马缰,欲调头回村北。 “王妃小心!” “嗖!——” 一支冷箭直射向王妃。 她身子一侧,灵活地躲过了,却射中她坐着的马颈部。那匹马突然止步,后蹄挺直,前蹄高抬,连连嘶鸣,痛苦地在空中甩着头,马鬃肆意飘散,鲜红的血,飞溅一地。 “王妃小心!” 眼看着王妃就要摔下马,韩雄反手持着龙渊,一手伸出,从马上跃起,就像电视里一样,一个纵身飞跃,飞向王妃。可这毕竟不是拍戏,只怪他学过几天枪剑,却没学过怎么耍轻功,硬生生地摔到了地上,剑也掉落在一旁。而王妃,在那马临死前,稳住了重心,一个旋转飞落在地。 “先生可好!” 王妃俯身来扶,韩雄装作没有大碍,忍着酸疼,急忙起身,急迫地说道:“咳咳!王妃快撤!韩某断后!”说罢,他迅速捡起剑,张开双手,高喊一声:“保护王妃!” 第二百二十三章 村东有援军 三路围北营 伍习那厮,狡猾的很,这也是受之前韩雄给他的教训。他明面上率大军主攻村东,又故意与向青在阵前单挑,实则借着大雾能见度差,让另一路大军偷偷绕到村西大营,从村西发起突袭。 从身后传来了村西厮杀声,让正在单挑中的向青分了心,伍习乘机挥枪上挑,还好向青反应不慢,策马挥剑一挡,可力气稍稍轻了些,剑被伍习挑飞,而他虎口也震得发颤。 没了剑,伍习借势又是一刺,向青慌张避让,摔落马下。 伍习不罢休,紧接着又是一刺。向青一个跟头往后翻转,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手顺手捡起佩剑回身也是一刺! “叮叮叮……” 向青未受重伤,站在地上接着跟伍习那厮战了起来。 但这可把阵前这些歩卒给急坏了,前面是处于劣势的主帅,后头又有不可预测的险难,危机感使得军中骚动不已。 “杀!——” 突然,从敌军身后传来一阵呐喊声。 这可把正在决斗的伍习、向青二人惊地收起了武器,各自后退了一步。一个以为敌军要趁着自己趋于劣势,一举攻来。另一个意识到身后有人袭击! 伍习身后的队伍开始松动,他收起枪,调头就往后去。 “伍贼休走!”向青趁他回头之际,跨上马,便要追去。 可这波士卒训练有素,遇到袭击依旧稳住阵线。伍习驾马回奔,前排士卒连忙让出道路,又顶盾举戟,挡住了向青的追击。 向青也清楚地意识到,伍习身后似乎有紧急的事,而这紧急的事,就是遭到友军的袭击! “将士们!援军到了!随我杀过去!杀啊!——”不管友军是谁,向青举剑一挥,尽管是一比十的巨大兵力悬殊,可他清楚地知道,只有带兵冲杀,前后夹击,才有获胜的可能! “杀!——” 一时间,两军大战于村东营前,铁盾冲撞,枪戟刺杀,血溅肉绽,一片冷兵器打斗厮杀的残酷场面。 话说,另一方面,韩雄带着人马将王妃护送到了村北大营。 尽管这些北方野蛮人讲的话没法让人听懂,却不难理解,他们的主要目标显然就是王妃。他们放弃了继续进攻村子的计划,转向来到村北大营。 “王妃快撤!”韩雄火急火燎,焦灼万分。 “撤去何处?”王妃停下脚步,转身向后方望去。 “往北,函谷关!” 王妃突然回头怒视韩雄一眼,道:“不可!怎能轻易弃了这臧村!” “王妃!” “先生勿要多言,准备御敌!” “哎!……”敌军又是一波骑兵冲阵,没时间犹豫了,韩雄连忙拿起铁盾,下令道:“顶盾举枪,列阵防御,保护王妃,守护臧村!” “保护王妃!守护臧村!” 顿时,数百余歩卒、村民快速聚集在大营西南角,一手将盾竖起,牢牢撑在地面,另一手又挺起长枪、长戟或是铁剑,阵型成一弧形,与北大营地链接起来,拱卫王妃。 这里是村西与村北大营的最短通道。 “王妃!”刚建起一道防御,稍稍冷静下来,韩雄回头又曰:“这波兵马语言文字不通,装备打扮怪异,身材异常高大,看似和段煨兵马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同寻常,说不定正是北方游牧民族来此袭击!” “北方?” 正当这时,第一波冲击已经到来, 百余敌军骑将,以近乎风一般的速度撞了过来,一股就算全体阵亡也要将盾阵冲碎的气势,冲向盾阵。一时间,数不尽的兵丁、盾甲被冲飞弹出,流不尽的鲜血溅洒在这片土地之上。这些野蛮人,以摧枯拉朽之势撕碎了这道唯一的防线,用强大的威慑感狠狠压住了弘农兵民。 然而,他们死伤亦十分惨重。 韩雄举起龙渊,一挥一砍,周围士卒奋勇抵抗,众人齐心协力将冲进阵内的残余骑兵全部斩杀。 尽管第一波冲击已经带来巨大的伤亡,战士们、乡亲们顶着伤痛,在最短的时间内又一次筑起一道防线。 而这道防线身后的,成了韩雄、王妃之外,又多了近百牺牲的弘农英雄,还有无数痛不欲生、悲惨凄厉的惨叫声。 同胞的血,流淌在故土,却痛在心里。 阵前将士没时间挥泪,肆意地让它滴下,浸湿了这片泥土…… “王妃快走!”韩雄持着被敌人的血染红了的龙渊,气喘吁吁。大雾渐渐散开,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不远处又有一波骑兵正在加速向北大营赶来。 “王妃快走!” “对!王妃快走!” “这……将士们!……”望着前方视死如归的将士,又看着无助地躺在地上的伤员和已经断了气的战士,王妃哽咽了。 韩雄大步一跃,跨上了马,求道:“王妃!不可再耽搁了!弘农子民们的血……不能白流啊!” 还未当王妃下定决心,又有一波人马从村内冲出,直接将大营南门冲破。这波人马也是北方游牧,只不过进村绕行,迂回包夹。 “快保护王妃!保护王妃!” 来不及抵挡正迎面而来的敌军骑兵,盾阵大乱,全军欲调头围杀冲进来的这些贼子。 可这些骑兵速度惊人,哪会等他们回防。 一时间,死伤一片,地上的伤员来不及救治就已经被践踏致死,阵前的将士来不及回头就被砍杀成段。 一眨眼的功夫,整个营帐内都是敌军。 韩雄与几名小卒将体力还未恢复的王妃围了起来,敢有上前靠近者,奋力杀之。他们边杀边退,终于来到了营门口。 可这时,从村子西北方向又传来一阵马蹄嘶鸣声。 “这是……!”韩雄连忙回头张望,惊恐万分,可距离较远,能见度还是有限,实在看不清,远处的到底是谁。 “王妃,大人,三路被围,我们怎么办?!” “啊!——” 从西大营奔来的又一波骑兵,再次摧毁了阵型,整座村北大营成了一个屠宰场,弘农的将士们肆意地被这些北方游牧砍杀、玩弄、践踏…… 第二百二十四章 新军来救援 护妃出敌阵 “杀!——” 一阵冲锋呐喊声从身后传来,喝停了正在交战的双方。 紧接着这阵呐喊,从韩雄身旁穿出一群骑兵。他们破营而入,各个身披红衣银甲,手持枪戟,这可把韩雄吓得不知所措。 然而,这些骑兵似乎并没有任何敌意,统统从他身旁穿过,直逼营内敌军而去,没半柱香的时间,便将敌人杀了个片甲不留。 等下!这部队是…… “韩大哥!韩大哥!” 这声音是……钰儿! 韩雄猛地回头,但见一女子一身粉色,正骑着一匹棕色快马赶了过来,她身旁还有一名紫衣女,和一名银甲将军。 没错!他们正是张钰、王轶蔚和张泉! 那这部队是……留在函谷的那支弘农新兵。 “我!我在这儿!王妃也在这儿!”韩雄激动不已,早已泪目。而王妃也松了口气,一手捂着胸口,似乎再也没法撑下去。 “终于找到你们了!” “哥哥!王妃!末将来迟,让王妃受惊!”张泉一个跳跃下马,单膝下地,作揖跪拜。 “张将军快起!快快请起!” “弟弟伤势如何?” “无妨!多亏两位神医悉心照顾,泉伤势也无大碍。” “神医?两位?” “就是这两位,”张泉身子一让,假作介绍道:“姑姑和轶蔚姑娘!” “……” “是自己人!是自己人!” “没错!是自己人!” 会师于村北,两军将士相互拥抱,朝天欢呼。 “肯定是王妃那封信将你们给唤来了!” “信?那日黄蒙将军率军回关,说了你们遇险,我们便带着队伍来寻找你们。只是走岔了路,去了别的村子。这不,听到马鸣厮杀声,才迟迟赶来,好在……” 还没等张泉说完,韩雄紧紧握着张泉的手,欣喜地说道:“好在你们赶来,否则臧村将不复存在啊!” “切莫过于高兴。”那身着紫衣的王轶蔚,一手指向村西方向,急迫地说道:“这群贼敌气势汹汹,人多势众,臧村,看来是保不住了。继续死守,只会白白牺牲更多兵民。” 王妃迟疑了下,问道:“张将军,你有多少兵马?” “整一千!” “轶蔚姐姐说的对!唐姐姐,我们撤吧!” “末将也以为……” 韩雄打断道:“且慢,向青正在村西作战,我等先去救援,后一同撤退!” “好!快撤向村西。” 说罢,一队步弓手留在北营断后,拖着那几千敌军骑兵,剩余几百人驰援村西向青所部。 来到这里,正当向青的队伍和伍习的大军相互厮杀,而伍习的队伍又遭一路人马的袭击。 “是向青!”看到一骑将挥舞着手中的佩剑,正带着四五百歩卒奋力厮杀,韩雄算是心中放下了一块石头。 “弓兵准备!步兵防御待命!”张泉英姿飒爽,颇有大将威风,他一手拔出佩剑,向前一挥,高喊道:“放箭!” 一瞬间,两三百箭矢同时向伍习大军中央射出,箭雨直接打落到了敌人的脑门上、盾甲上、身上、腿上、手上…… 经过多日来的战斗和训练,这些新兵的战斗力显然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骑兵听令!”一轮齐射后,便是张泉的第二招,“冲锋!” 两队骑兵分别从北侧前后两个方向对敌军进行了攻击。前队将这一长条敌军阵型从中间撕成了两块,后队援救向青所部。 “青!韩某来也!” “哥哥!” “韩大人!” “先生!” 韩雄举着龙渊,激动地驾马奔去,没人拦他,急得张泉又下令道:“步兵在前,弓兵准备,全军向前!” 虽说张泉手上只有一千多新兵和乡勇,却能通过侧面突袭,把伍习这支正规军打得落花流水。 “韩雄!”这时,伍习驾马奔来主持大局,“讲堂之内,未能将你射死。王宫之内,也未能将你烧死。上回夜袭,也未能取你小命!哼哼~这回,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就这么说着,他手里突然掏出个啥,往天上一扔。 那东西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还似乎撒着血,血滴了一路,直到那东西坠落到了韩雄跟前。不知是何物竟然将他胯下的马惊吓地前蹄高抬,连连蹬起。周围无论自己的人马,还是敌军,纷纷散开,留出一块空地。 这是…… 头? “这是何意?!”韩雄甩了下手中的龙渊,心中有些不安,仔细看了看地上那颗被扔过来的头颅,还时不时望了望不远处跑来的伍习。 那伍习不曾给韩雄思考的时间,驾马提速,便是一刺。 这一刺,没什么技术含量,目的性太明显,被韩雄一挥格挡了下来。 “你可识得黄蒙?” 黄将军?! 卧槽……这…… 韩雄大惊失措,他使劲甩开伍习那一枪,绕着地上那颗头颅,又仔细瞧了瞧…… “哥哥小心!” “当!——” 趁着韩雄分心之际,那伍习又是一刺,好在张泉及时赶到,挡下了这一枪。 “先生!快撤!”这次救援已经成功,向青的队伍被解救了出来,“先生往南撤吧!” 这时,村口杀来一支骑兵,正是先前袭击西北两座大营的北方游牧骑兵,而从村北也杀来一支骑兵。 “当!当!——当!” 张泉大病初愈,使不完的力气,暂时将伍习给打退了。 “看来,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往南!往南!”向青又在旁喊道。 韩雄下马捡起那颗头颅,细细一看……果然!正是黄蒙! “黄将军!”刚刚赶到这里的王妃、张钰等人,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快撤!王妃!敌军欲三面合围我军!部队快抵挡不住了!”张泉领着大军全力护送,高声呼喊道:“保护王妃,向南撤离!” “保护王妃!保护王妃!” 顿时,步兵盾牌顶起,分为三队,同时向村口,营外敌军,和北面而来的骑兵,发起顽强的反击。战士们各个视死如归,严整不乱,箭矢锋利,骑将冲阵,只为保王妃,逃出敌贼的包围。 第二百二十五章 杜都尉来袭 一致对外敌 原来,在村东援救向青,袭击伍习大军后方的,正是黄蒙率领的部队。 原本,当张泉队伍赶到之际,已经对伍习的那五千人马形成了合围之势,战局即将逆转。可惜的是,伍习那厮勇猛无比,带兵回头就快马杀去。先是正面假装不敌黄蒙,后又从两翼包抄围了上去。而他这时一马当先,杀得黄蒙措手不及,于千军万马之中,取其首级。 黄蒙一死,他带来的两三千兵马,丢盔弃甲,尽数投降。 但也就是黄蒙这一出,才能让向青那边,减去了不少的压力。 在将士们拼死保护下,王妃总算逃出了包围圈,可危机还未结束。 很快,负责断后的部队,还是因寡不敌众,被打的溃散,死伤一片。 后头一大波步骑追赶上来,又有弓箭胡乱远射。 已经顾不上还逗留在村子里,行动不便的伤员,他们一路人逃至臧村村南大营外,这里还有方才溃退下来的四五十歩卒乡民,和十几名仅剩的医疗兵。 为了抵御这波围攻,王妃放弃了原先医疗队的编制,将他们扩充到了西、南两营,作为预备部队。而西营整座营地皆已被毁,医疗兵一个不剩…… 不知怎的,刚刚散去的雾气又一次聚集,大雾笼罩了整个村南,又有些阴湿。 “此地不宜久留!” “嗖嗖嗖!” 正当韩雄挥剑调集村南大营内的这些残兵之际,身后射来十余支冷箭,惊得战马胡乱嘶鸣。 “快撤!快撤!” 张泉也勒马高喊。 可就在这时! “杀!——” “这是哪来的队伍?!” 众人一惊,还未出发,便已停下了步伐,望着远处大雾深处。 这里是一片广袤的田地,还有,埋葬了百名伤员的坟地…… “杀!——” 这声音确实是从南边传来。 众人纷纷持着刀剑,摆着殊死搏杀的阵势。 而前方那队人马,杀气逼人,隐约见到其身影,战马就躁动不安起来。张泉牵拉着马缰,稳住了战马,叹曰:“看来,伍习那厮早有准备,村南也设下了埋伏!” “那就冲杀过去!与他决一死战!”韩雄手提龙渊,瞄着远处的敌人,高吼一声,一下子带动了全军的士气。 连王妃也被他深深地打动了,她也拔出宝剑,回头呼喊道:“随本宫杀出一条血路!” “杀啊!——” “誓死保护王妃!” “杀啊!——” 未等追兵赶来,他们便冲了过去。可还未与敌军交手,雾气就已封住了他们的方向感,只顾一味地跟着大部队,朝着前方不停地奔跑。 突然,前方一轮齐射,好在王妃在后,张泉在前。他反应及时,躲过了箭矢,而身旁好几名小卒被射下了马。 “杀啊!——” 张泉一声令下,士卒们拼死反抗,两军互相搏杀。他带着一路人马,护送着王妃直往一侧逃去。 突然,又是一枪,从侧面袭来,冷不丁刺向张泉胸口旧伤处。张泉猛地甩起铁枪,这才躲了过去。 可那持枪的将军又顺势一撩,那张泉急忙格挡,险些又被击中,却被那厮用枪狠狠压着。 这是…… “哼哼哼!受死吧!” 那厮一个贼笑,显现在众人面前,突然又加大力气,把枪压到了张泉胸口。眼看就要穿破胸膛,这时,一道寒光闪出,那厮反应倒是很快,斜眼余光瞄见,猛地收枪,一个回身阻挡。 “弟弟,没事吧!” 韩雄也从后头赶了上来,方才出剑的正是王轶蔚。 这是……果然是伍习的队伍,带队的就是杜都尉! “哼哼哼!”那杜都尉按照伍习的指令,带领队伍从南边摸了上来,可村南雾气大,越来越大,越靠近村子就越大,他只得放慢脚步,降低了不少行军速度。就在他能够依稀望见村庄的影子时,王妃他们正巧逃到这里。可没想到,这里的雾气又加重了,在弘农,在臧村,都是十分罕见的情况。 不管怎样,他也带着人马冲了过来,果然还是在雾中与王妃的队伍相遇。 “杜都尉!”王妃驾马赶了上来。 “王妃!” 众人欲阻拦,皆被王妃止住。 “杜都尉可知,伍习犯得,可是谋反之罪?” 那杜都尉竟然收了枪,在那儿犹豫,周围的小卒子们也渐进停下来打斗。 “诸位皆是弘农子弟,皆是大汉子民,为何要与这奸贼为伍?岂不是也成了反贼,落下一身骂名!” “这……”那杜都尉捏了捏嘴角的那搓小胡子,稍稍皱了皱眉头,犹豫了半响。 似乎在雾气中得到了些适应,能见度提高了不少。 “这是哪儿?!” “这是!!” 但见,一根根木头树立在泥地上,木头上还刻着模糊的字迹,脚底的这片泥土突然变得十分松软。 没错,这里就是墓地,埋葬了百余弘农人的土地。 两军士卒纷纷落下了泪水,放下了兵器,站着的,跪着的,抹着眼泪的,回忆着过往的厮杀,思念着家乡的亲人…… 就在此时,北面又传来一阵狂乱的马蹄嘶鸣。 “是伍习的追兵!” “追兵来了!” “不要慌!不要慌!准备迎敌!”张泉竭力恢复阵型,准备与伍贼决一死战。 “为死去的同胞们,报仇!”这时,王妃高举宝剑,一呼百应,这些弘农的兵,咬牙摸去泪水,重新捡起了武器,所有人都将武器指向这些可恨的追兵。 这些追来的骑兵,正是先前袭击村西大营的北方游牧,他们举着马刀,在空中兴奋地挥舞着,高声呼喊着一些中原人听不懂的话语,着实令人厌恶、痛恨! “弟兄们!列阵!保护死去的兄弟!保护王妃!扞卫弘农!” 张泉高举佩剑,无论是杜都尉的士卒,还是他自己手底下的兵,相互靠拢,相互依靠,相互信任。 只有那杜都尉,还在犹豫,他和王妃、韩雄他们一块儿,被包绕在阵内。然而保护他的,有忠心耿耿,自己带出来的兵,也有就在不到半柱香之前还刀剑相向的敌人,但他们都是弘农的子民! 第二百二十六章 奋勇杀匈奴 舍身救王妃 这些穿着怪异的北方游牧骑兵从何而来? 这还得从那夜韩雄破了那伍习的袭击说起。 那夜,伍习连夜奔逃,慌张之中,跑错了方向。恰逢匈奴的左贤王,趁着曹操北上伐袁,欲要掠夺此地。 那伍习自从来了弘农,或多或少与匈奴人有些联系,见左贤王要掠夺弘农一带,他心生恶念:联合匈奴,围攻臧村。 左贤王原本是偷偷摸摸过来掠夺,这可倒好,这名弘农太守敞开大门,主动把强盗放了进来。 不仅如此,他还放了句话:“生擒王妃,人归王;王妃死,黄金归王。” 匈奴人听了,兴奋不已,不是黄金吸引着他们,而是“生擒王妃”——把弘农王的王妃虏来,作左贤王的王妃! 这些匈奴人,原是投靠了大汉的南匈奴,称臣数十年,却在大汉危难之际,趁机抢掠,趁火打劫,连尊贵的王妃,也将成为他们的战利品,怎能不令人痛恨! “弓箭手!放箭!” 逃,已经来不及了!张泉高声发令。转眼间,那杜都尉手底下的兵,全都听从张泉的指挥。 众将士们,朝着浓浓雾气里,隐隐约约的一波兵马,一轮齐射,又一轮齐射。 人的惨叫声,马的嘶鸣声,阵阵透露出痛苦,而马蹄声却丝毫没有减退,这些骑兵的身影越来越近。 “枪盾准备!稳住阵型!” 张泉高举铁枪,高声呼喊。士卒们抖擞着小腿,握紧着手中的兵刃,精神高度紧张。 “弓箭手放箭!继续放箭!” “来了!来了!” “稳住!稳住!都给我稳住!” 可箭已经来不及再搭在弓弦上了,这些骑兵已经冲到了阵前! 这些北方的战马,强壮勇猛,不靠任何盔甲,硬是冲破了枪林盾阵,撞飞了这些大汉勇士,践踏了阵内地里竖立着一个个木头的墓碑。 两军大战于臧村以南,这片广阔的田地之上。这里不仅有村民辛辛苦苦栽培的庄稼,还埋葬着上百名牺牲的同胞,他们都是这场无聊战役中最无辜的,他们的生命不应该就此失去…… “为了死去的弟兄们!杀啊!” 全军将士奋力还击,齐心一致,誓死要将这些肆意侮辱同胞,侮辱弘农,侮辱大汉的敌人,统统杀死! 形势似乎有所转变,弘农人强大的意志力是战胜不了的。为了埋葬那些牺牲的同胞,这里的泥地是刚刚翻新的。而这翻新的泥土,那经得起这些野蛮人的猛冲和猛踏。战马疾奔,深陷泥潭,这些匈奴人失去了冲锋的优势,一个劲儿地陷了进去,又深陷了进去…… “杀!——” 这些战马再强大,还是在阵内失去了控制。这些愚蠢的敌人,在无数枪刺下,通通死于马下。顾不上为自己的同伴收尸,这些匈奴兵竟向两侧退却。 “呼!呼!呼!——” 敌人刚刚撤去,将士们一下子全松了口气,大口吸气,大口吐气。 韩雄倒着将剑垂在一旁,也叹了口气,鲜血从剑柄到剑身,直线滑落而下,腥气味萦绕着周身,衣服、裤腰皆是血渍。他猛地回头,一眼便同时扫到了王妃、张钰和王轶蔚,着急地吼道:“此地凶险,快带王妃先走!” “杀!——”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狂吼,可这一回,很近,不是自己的队伍发出的声音,而是……被包围了! “不好!快迎敌!快迎敌!” 战鼓顿时响彻天地,震住了所有人,也包括王妃。 还未缓过气来,却都已经无路可走。 士卒们连忙又拔剑举枪,慌张迎敌,却被一轮齐射,杀得大败。 “哈哈哈!”从包围圈中走出一将,那人正是伍习! “射!” 这一回,他算是学乖了,千万不能跟王妃所说半句话,不能留给她发挥的时间,也不管里面有没有杜都尉和他的兵,只顾一个劲儿地一顿又一顿乱射。 这杜都尉带来的战士,虽然方才受到骑兵的猛撞,却依旧战斗力不减。就算已经被包围,他们还是坚守阵地,用手中的盾牌,用自己的身躯,用他们心中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为王妃,为弘农的明天,挡下无数箭矢。 然而,体力的耗竭,是无法用精神来弥补的,一个,一个,又一个,中箭,受伤,被射死。敌人的包围圈,在一步步缩小,射程已经能够射到阵内任何一个角落。 “王妃!末将愿带头向南,冲杀出一条血路!” 张泉挥着铁枪,挡下射进阵内的箭矢,却无法用身体加上手中的兵器,为王妃挡下所有的箭。 “嗖!——” “王妃小心!” 就在所有人慌忙之际,一支冷箭,朝着王妃心口,穿过层层防御,直射过来。那强大的射击力在空气中产生尖锐刺耳的声响,又在浓浓雾气中卷起滚滚气浪,使所过之人瑟瑟发抖,心生胆寒! 这冷箭正是伍习所射! 按照这个方向,王妃必中无疑! 刚刚射了出去,那伍习还摆着射箭的姿势,一手荡着弯弓,像是悠闲得很,已经胜券在握。 “当!——” “额……” “!!!” “王妃!” “王妃!”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全投向中央,王妃的身上。 然而,这支冷箭偏偏却没有射中王妃。 射中的是……杜都尉! 其实,看到伍习这般不分敌友地一顿乱射,杜都尉失落的很。可又看到自己的兵,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他精神萎靡。 直到这支箭! 伍习射的箭,让他重新振作起来,他想要做些什么…… 然后就…… 不对,杜都尉中的这支箭,方向与伍习射出的,并不一样。 这是为何? 原来,伍习射的箭,是被杜都尉给挡了下来。那杜都尉武艺是不低,他猛地将手中的枪往上一挑,狠狠地把那箭甩飞出去。 可后来…… 别看这个动作貌似简单,由于伍习这箭射得太猛,杜都尉需要使出浑身的力气才能挡下。就在他挡下之后,却被另一个方向的箭射中了腰部,而此时,他已来不及招架…… 第二百二十七章 箭中都尉腰 金枪破包围 “杜都尉!” “都尉!” “都尉!” 随着阵阵哭喊声,交战双方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杜都尉的身上。 只见,那杜都尉一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铁枪狠狠地倒插在泥地里,双手扶着枪,痛苦地大喘着气。 “王……王妃……呼……呼呼……” “都尉挺住!有韩先生在,莫要担心!” 这王妃是在说笑?!这箭虽威力不大,但射的位置,可是有重要脏器。可看着杜都尉这般护卫王妃,韩雄心中不禁敬佩起来。“都尉,来!”他双手扶着那杜都尉,又回头喊道:“快来人!扶着都尉!” 在弘农,这杜都尉的地位虽然不及伍习,但这些新兵也都是他从收养难民开始,一手培养的,他在军中的地位自然不低。 见到杜都尉受伤,几名,十几名,数十余名敌军小卒扔下弓箭,双腿跪地,低头默然。已经分不清到底那箭是谁射的…… 连伍习也收起了先前那副得意的嘴脸。 “王妃!末将来也!” 突然,林中又冲出一人,不,还有他身后的几百步骑。 这人是…… 几乎同时,所有人又将目光转向到了不远处的树林之中。 “冲杀过去!” 那林中突然冒出一人,手持一杆长枪,一身红色轻装,快马疾奔,其后一队人马随着他的方向,直扑伍习大军侧方,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将这片雾气驱散殆尽。 雾散日出,他那杆长枪,金光闪闪,照得敌军无法直视,纷纷挥手遮挡双目。就是这下意识的一个小举动,那金枪红袍将一个急速猛冲,直插入敌军阵营之中,肆意地冲撞、刺杀,血溅三尺,人仰马翻,将伍习身后搅得天翻地覆。 “可恶!是谁?!” 这可把伍习惊坏了! 他提枪就往后头杀去,而他布下的包围圈也被这波突袭给吓得松松垮垮。 “就趁现在!杀啊!!” 王妃一怒之下,举剑高喊。 “杀啊!——” 包围圈上的敌军还在发愣,就不得不与王妃大军迎面而战,不一会儿,这个包围圈便被瓦解。 然而,由于伍习率大军赶到,左贤王又将那些残兵败将重整起来,杀了个回马枪,将刚刚冲破的口子又给堵了上去。这一回,他们学乖了,利用伍习的弓兵,箭矢压阵,围而不冲。 好在敌人不敢上前,加上伍习后方大乱,让他们得到了些喘息的时间。可这不是办法,拖也会被拖死。 “敌军人数众多,末将以为,必须向南冲出重围,不可恋战!”此时的张泉,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肤是干净的,敌人的、战友的鲜血染浸了他的战甲、战袍,散发着恶臭的腥气味。 “向南?”王妃心有不甘,问道:“撤向何处?!” “宛城!” 从弘农到南阳? 王妃一惊。 韩雄也跟着一惊,“先冲出去再议!” 就在这时,突然从西边又杀来一支队伍,将刚刚围上来的匈奴兵杀得大败。这些匈奴兵那经得起两次惨败,吓得落荒而逃,那左贤王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王妃快走!” 但见一名骑将,红袍金枪,高声呼喊,那将正是这支队伍的统领,正是方才从林中冲出,大破伍习后军之人。 “太好了!居然有援军!”韩雄兴奋地喊了起来,虽然这支队伍早就出现,人数也不多,但他们机动性强,对那些还在发愣来不及反应的敌人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等等!那身影为何这般熟悉? 不由多望了两眼,张泉、韩雄带兵护送着王妃,接着冲杀了出去。 顿时,两波人马呈楔形向南突进,硬生生在包围圈南边撕开两道口子。无数的士卒顶着盾,舞着刀枪,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又有无数的步骑,挥砍猛刺,阻止着这两道口子继续开裂。无尽的流血与失控的杀戮,让本该相拥相抱的同胞们,互相残杀。 人群中,王妃驾马挥泪离去,她的手一直按着自己的胸口,表情痛苦,不知是旧伤复发,还是心如刀绞…… “贤弟确定?往南阳?” “弘农,是非之地也。”终于冲出了包围,危险似乎已经远去,张泉却叹道:“若继续留在此地,岂不成了那伍贼的嘴边肉?” “可再往前走……”韩雄拿出他手中的《司州地形图》,细细翻阅了一番,道:“再往前,就是崇山峻岭,群山包绕,看上去是小秦岭延伸部分,要翻过去回南阳,看来是困难重重啊!” “那……” “不如进山吧!”一旁的张钰听到他俩的谈论,也要噶上来讲上一句:“小秦岭如此难走,不懂的人,进山必死。而我们,有臧村村民,不怕迷路!” “此话不无道理!” 韩雄、张泉同时用惊讶赞许的眼神看着张钰,逗得张钰露出得意的笑容。 “伤员有多少?” “禀报大人、将军,轻伤者百余,重伤者……” “嗯?” “除了杜都尉,其余的都没能从包围圈里给救出来……” “哎!……” “哥哥莫要叹气,那就听姑姑的主意,进山!” “好!进山就进山!”韩雄轻微咽了下口水,“那我来与唐王妃讲声,听听她的意思。” “众将士!向西南!入山林!” 还未等韩雄与王妃商量,张泉便已迫不及待地下达了命令。此时仍有追兵在后,松懈不得,停留不得,犹豫不得。 “王妃,你的伤……” 王妃一直由王轶蔚带着几名骑兵护送着,而她的伤势似乎并不乐观,王轶蔚已经命人放慢了行军速度,可似乎不见好转。 “咳咳!先生放心,本宫并无大碍。”王妃一手挥了挥,吃力地说道:“就按张小将军的意思去办,入山再做休整。” “明白!” “先生!”就当韩雄想要回去通报张泉之时,王妃又问道:“先生可知,方才那红袍金枪将,是何人?” “那支队伍似乎就在我们后头,在下这就派人前去打探。” “有劳先生了!咳咳!” 第二百二十八章 逃难山林间 徒手就都尉 王妃的残余部队顺利逃至山谷深处,这里正是先前他们来的地方,“卧龙山谷”。先前的营寨还留在这里,这回正好可以一用。 在韩雄他们后头的队伍也跟了上来,还未等他主动去打声招呼致谢,对方的将领,那个红袍金枪将就已经找到了他们。 “拜见王妃!末将来迟,还望恕罪!” 那人满脸血迹,却能从背影和身形中看出一些熟悉。他双手抱拳,直接单膝跪在王妃马下。 “李将军,辛苦了!” 李将军?! 王妃忍着胸口的疼痛,一手一拂,让他起来说话。 “王妃可是受了伤?” “无妨!无妨……咳……” 王妃才咳了半声,突然人一侧,从马上滑了下去! 尼玛! 看着心急,韩雄连忙跳马去扶。 好在王轶蔚在旁及时出手,她用剑鞘搁住了王妃的腰,大声吼道:“快来人!别傻愣着!快来扶姐姐!” “姐姐!” “王妃!” 还没进营门休息,又遇惊险,好在王妃并无大碍,脉搏齐而有力,呼吸规则,可能是过度劳累,也可能是旧伤疼痛。 “哥哥,王妃情况如何?” “诸位放心!快来扶王妃,进营帐内休息。” 韩雄细细观察了下,却被王轶蔚一把推开,“有我与钰儿妹妹在,韩大人不必担心。快扶王妃进帐!” 这把韩雄搞得有些气愤:奇了怪了,卫兵们,侍女们能够扶着王妃,而他这个医生却不能…… 张泉似乎从韩雄的委屈而又恼火的眼神中看出他的无奈,轻轻拍了他两下肩膀,突然问道:“哥哥,那杜都尉是救还是不救?” “救!当然得救!”士卒们陆陆续续都进了营地,那杜都尉也被人背了进来。他已昏迷,战甲皆被卸去,口唇苍白,失血面容。韩雄喊住了那名小卒,察看了下他腰间不断流血的伤口,叹曰:“此人虽屡次来犯,却在关键时候挺身救了王妃。” “快将都尉安置在帐内!”张泉拍了拍那小卒的肩膀,催着他继续往里走,又一把推着韩雄,急切地说道:“那我们赶紧进去,帮他处理伤口吧!” “阿嚏!”突然一阵寒颤,抖得韩雄停下了脚步。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他心里还有些疙瘩,更何况,这箭伤看样子很重。可想想自己也算是这个时代受人尊敬的医者,若是见死不救,传出去岂不毁了名声。想到这里,韩雄突然又加快了脚步,既然要救,就要抓紧时间,多耽搁一分,就多一分风险! “快准备干净的水,白布,匕首,烛火……” “这……大人……” 韩雄朝着身旁几名小卒下了一系列指令,却没人动身,一个个傻愣着站着,这把韩雄又惹恼了。 “还不快去!” “白布早已用尽……” 其实,由于韩雄卧病在床,许多事情还不知道,村内许多资源早就断了,医疗队又被编入了作战队伍,也无人去管理这些医用工具。 “这可如何是好?!”一旁的张泉也急得直跺脚。 这个年代,各方面技术水平本就有限,再加上战乱,可用的资源匮乏。如今又被赶进了山里,或许接下来的日子得靠打猎、挖树根为生了…… “撕下帐篷,撕下破旧衣服,清水冲洗,洗干净,拧干!” “遵命!” 这种办法有些土,但也只能如此。韩雄快步进了帐内,徒手撕开杜都尉的衣裳。此时的都尉虚弱的很,撕开衣服时,不慎碰触到那支插在他腰间的箭,疼痛迫使他醒了过来。 “韩……韩大人……” “都尉放心,我们定会尽力救你!”张泉握紧他的右手,可肢体厥冷,让他不禁又伸出一手,紧紧握住,试图捂暖这位英雄…… “张……将军……” 仔细看看,这支箭射得不算浅,血不断从伤口流了出来,从箭身和尾羽看出,和那夜张泉所中的,是同一款。 不好!肯定也是倒刺箭! 像杜都尉这个位置的箭,要是换做一般的小卒,可能会因为需要救治的伤员太多,而暂时放弃。如果是在现代,说不定还要联合普外和泌尿两大外科的实力,才能确保手术成功。而这个年代,或许很多这样的伤员都没法存活。 “水!匕首!火!” 韩雄眉头一紧,提了提神,突然认真起来。 张泉也命人将都尉五花大绑起来,还用麻布塞住了他的嘴。 依旧是没麻药的开“急诊刀”,将军也免不了受到极大的“肉体折磨”。 时间不等人,韩雄双手洗净,直接用冷水倒了上去,给伤口周围的皮肤大致擦洗了三次,正当韩雄一手持着匕首,沿着伤口划开皮肤与肌层时,血噗噗地涌了出来。 “血!” 他意识到,腹腔内有活动性出血。就连一旁的张泉也明白,此时的都尉已经性命垂危。 已经延得足够长了,这箭该拔不该拔?这血怎么才能止住?没有针线,没有拉钩,就算进了腹,又怎么操作? “大人!大人!这些布洗好了!” 两名小卒手里捧着厚厚的一叠拧干的麻布抛进了营帐。 继续切开! 他这回胆子突然膨胀了。一口气又切开两公分的口子,一手抓起麻布折叠数次后沿着箭身往腔内填塞,一手缓缓拉出箭头。 “噗!——” 血直接飙了出来,溅了他一脸,又是一身。他嘴巴抿拢,两眼微睁,双手依然没有放开。箭是拔了出来,但血不知是否能够止住。他试图沿着拔出箭的方向,用手指探索一番,凭借着触感,找寻那个破口,出血点。 这个破口有明显的不平整…… 对!这就是出血点! 有种止血法,叫做“填塞止血”。 没错,填塞物就是纱布! 只不过,韩雄现在用的是麻布…… “快拿金创药来!”他一手用麻布顶着腹腔内,他尝试着摸到的出血点。没有手套,直接触摸,能够清晰摸得出来,这块麻布,已经染湿。再加两块麻布,没有别的办法将他腹腔关上,只得用药涂抹,再加压封闭腹腔…… 第二百二十九章 尝试填麻布 累垮大神医 到底里头摸到的是啥,韩雄没法准确判断,毕竟没能在直视下看到。但能摸得出来,这个破口的器官,质地柔韧,能感受到温热的血从这个破口处涌出。他伤的位置又再腰部,这么锋利的“弘农箭”在瞬间腹腔的过程中,或许会避开肠道,伤口处没有大便留出,就是最好的证明。 或许是肾脏…… 这座营帐几日没人居住,竟没有被怪兽袭击,只有些许尘埃,将士们来不及休息,纷纷打扫着各自的营地。因此,只能派出一人来照看杜都尉。 人手不够,所剩的药膏也不够了,总觉得用在他身上是种浪费。 这种麻布带来的排异反应有多少?或许还没开始排异,腹腔内就已经感染了。 带着深深的血迹,韩雄用麻布将都尉的肚子围了几圈,看似包得严实,而他心中却没了数。 “大人!将军!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 突然一小卒闯进了营帐,打断了刚想歇息下的韩雄,精神又再度提了上来。 “王妃!王妃……”那小卒气喘吁吁。 “唐王妃怎么了?”貌似张泉比韩雄更为着急。 “她吐了血!” “血!” 还未等那小卒喘过气来,韩张二人连忙赶了过去。可到了王妃营帐外,又止住了脚步。他们不是不敢进去,而是被营帐上的一滩血迹吓住了。 “方才两位姑娘正为王妃诊治,说是旧伤复发,我等又不方便进帐内陪同,故而在营外等候。可谁知,王妃刚进了营帐,便听到一声喷吐……” 惊讶片刻,韩雄大声呼喊道:“钰儿、轶蔚,王妃可好?” 然而,等了许久,里头却没有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没时间犹豫,韩雄慌张地迈出了一大步,踏上了这座刚刚被清理过的台阶。 “王……”可就在他想要进帐时,里头冲出一人,一女子,还带着一股苦中药味。 “嘘!——” 她正是王轶蔚。 她双手往后一摆,拉上了帐帘,悄声说道:“别大呼小叫的!姐姐睡下了!” “这不……担心你们嘛……怎么还吐血了?” “你这都不知道,亏你还是神医?”王轶蔚一脸鄙视地向前走了两步,欲要往后退推开韩雄,“那吐出来的,是淤血!妹妹正在里头熬药,你们小声点。” “你们两个方才可有受伤?”韩雄话锋一转,突然又关心起她二人,可得到的却是王轶蔚的一双白眼。 “咳咳!既然大家都没有事,那今夜我多派人手站岗,大家好好歇息。” “那有劳泉将军了!”王轶蔚抱拳行礼,随后转身回头,入了营帐。 “天色已晚,我们也会去休息吧。”张泉朝着台阶上的韩雄望了望,笑着转身就走。 韩雄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侧着身,缓缓下了台阶,最后又望了望那滩血迹,心中又冒出四个字: 吐血疗法! 这都是老中医骗人的吧,这吐血到底行不行…… 疑惑之余,他又有些郁闷。大家都可以歇息,唯独韩雄不能。 杜都尉还在营帐内等着他! 就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的敷料已经湿透,浓烈刺鼻的腥气味让刚刚入帐的韩雄不由得伸手顶了顶鼻子。极度疲惫的他险些被这股腥气味给迷倒了。 此时,已是黄昏。帐内灰暗,两盏烛火点亮,仅留下一名负责照看的小卒,他也是这位都尉一手带大的。 “韩大人……”看到自己的直属上司如今正躺在死亡的边缘,不禁落下了泪水。 尽管杜都尉跟着伍习做了不少坏事,然而,他对自己的战士却十分关怀,深得军心,只不过在对待王妃这件事上,一开始就站错了队,走错了路。 “帮我一起换下伤口吧!”韩雄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却给予了他极大的力量,“都尉的命,就靠我二人来救治了!” 几乎除了韩雄和张泉,其余的人,包括都尉手底下的这些兵,也都不相信他还能活,尽管有那么点希望,却挡不住事实的发生。既然已经投靠了王妃,那都尉的命,可能并不重要…… “大人……这……” 打开最外面围的好几圈麻布,便见到伤口处已经湿透的最外头填塞进去的麻布,全是血。 韩雄轻轻揭开第一块麻布,血没有涌出,但里头那块,湿的更透彻。 “大人……” 一旁的小卒手里拿着灯火,看得心慌,滑落下来的泪珠,闪着亮光。 韩雄一本正经,也没回他半句,一手指轻轻扳着皮肤和肌层,一手缓缓提拉下里面那块麻布,似乎有点张力。 他接着将手伸了进去,轻轻扒着,钝性分离,将那块麻布推了下来。 这时,都尉身体抽动了下,紧皱的眉头传达着他的痛苦。 “火近些!” 他尽可能透过略弱的烛火,往里头探去。 似乎腔内没有明显的出血,那最后剩下的麻布在破口处与周围残余血块连成了一片,牢牢地封住了出血点。 这么说,他的大胆尝试成功了? 既然暂时止住了血,那就别动它,让这块麻布继续塞在里面。他乘机又撒了些药草,希望能够起到抗感染的作用。 再次包扎严密后,韩雄疲惫地走出营帐。残月星光下,他的背影显得那般渺小。 “哥哥竟然还没休息?”见帐外一人影晃过,还在休息的张泉立马提剑出营,没想到,会是韩雄,于是收剑邀请道:“快快进帐!” “方才我去看了下都尉的伤势。”韩雄顺势撩开帐帘,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帐内。 “你还是放心不下啊!”张泉扶着韩雄那虚弱的身子,他虽休息了片刻,笑容中却能体会到一丝疲惫。 韩雄则叹曰:“哎!好在这血是止住了!” “此话当真?” “就不知道他能否挺的过去……” “嗷吼!!——” 就在两人发愁之际,突闻一声狂吼。 卧槽! 正想坐下歇息会儿的韩雄,屁股还没蹲下,被吓地一下来跳了起来。 “这是什么声音?!” “似乎是营地外!” 第二百三十章 赤黑熊夜袭 李将军现身 “营外怎么了?” 韩雄与张泉慌张奔出帐外。 不止他们二人,其他营帐内的士卒们也都在睡梦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阵狂吼所惊醒。 “怎么了?怎么了?” “什么声音?” “是营地外发出的?” 营地上一大半人都走了出来,他们举着火把,四周打探,可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突然,一道黑影遮住了月光,夜空突然暗了下去。 “轰隆!——” “轰隆!——轰隆!——” 紧接着又是地动山摇。 “可是伍贼追来了?”王妃也带着张钰和王轶蔚冲出了营帐。 “你们保护好王妃,我来抵挡外敌!”说罢,韩雄、张泉拔剑向吼叫声的方向奔去。 “怪兽?” “不好!是怪兽!” 怪兽? 他俩惊讶地对视了一眼,正巧遇到在前方打探的向青。 “是何怪物?” “先生,将军,夜黑,观察不清,只知道方才有一黑影,巨大,如野兽,从天而降。似乎落到了前方那片山林之中。” “确定不是敌军来袭?” “营外岗哨未曾汇报!” “继续打探!” “诺!” “嗷吼!!——” 果然是野兽的声音,就是从他们正面山林中传来。 这似乎……好熟悉…… 突然,从他们身后不远处,又传来一阵猿啼,尖锐刺耳,吓得他们连忙回头张望。 可就在这时, “啊!——” 怎么是……女子的惨叫声?? “不好!王妃!” “钰儿!” 韩雄与张泉几乎同时反应到她们的危险,急忙回奔。 “当当当!” “嗷吼!!——” 都是什么情况!韩雄举着火把,透过火光,只能看到王妃营帐前,一片斗殴,提剑便要上去护驾。 红色的身影,金色的光辉。 这是……那位红袍金枪将,李将军! 此人身手敏捷,枪法精湛,好在他及时出现,从敌人手中救下了王妃。先前,就是这位李将军破了伍习的围困,又救下了王妃,而他其实就是李式。自从与王妃、韩雄他们分别,他先是在臧村周围搞粮食,后来又走入了小秦岭的某个分支,还迷了路。在山林里打了好几天的圈圈,终于是被他走了出来。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搜索粮食,好好吃上一顿。可没想到,刚到距离臧村最近的一座小村庄,没休息多久,便又听到远处传来的厮杀声。询问村上百姓,方知,王妃就在那里,且可能正遭遇了围攻。于是,他们便率军突袭了伍习的部队,也就有了之后的救驾之功。 等等……敌人? 这是……大黑熊?? 赤黑大熊! 惊讶之余,韩雄被身旁突然挑了出来的大黑熊也扇了一记耳光! 整个人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摔到了地上。 “韩大哥!韩大哥!” “狗熊!狗熊!” 张钰、王轶蔚连忙将他扶起,可他已经昏了过去。 这下倒好,狗熊被黑熊干倒了…… 他本就精疲力竭,这一记耳光,算是比舒乐安定还有效。 见韩雄被干倒了,张泉提剑便要刺去,可那大黑熊力气惊人,双手错开一合,铁剑直接被拗断。气得张泉把残剑往地上一甩。 “将军!接枪!” 这时,从后头奔来的向青一个投掷,将张泉那杆铁枪砸了过来。他又顺势向前发力,一个猛刺,将那怪兽刺杀在地。 “嗷吼!!——” “王妃小心!” 但见,又一只猛兽向王妃扑来,她甩出剑鞘,就是一挡,把那猛兽的爪牙格挡下来。还未等向青、张泉还有王轶蔚回身去救,那猛兽却被李式一枪刺死。 “这是三只黑熊!” 根据韩雄之前的描述,已经不难判断,当日袭击他的,和袭击臧村的,就是这些怪兽。 “喂!醒醒!醒醒!” “嗯……” 韩雄迷迷糊糊,半醒未醒。 “啊!——” “怪兽!” “是怪兽!” “还有怪兽?!” 听闻营前又有怪兽,张泉与向青连忙前去救援。 “怪兽在哪?怪兽在哪?!”听闻怪兽来了,韩雄突然惊醒,双手往身旁一按,从地面上跳了起来,把身旁的张钰和王轶蔚给吓坏了。 不对!这感觉……异常软…… “啊!——” “啪!——” 听闻一声清脆的响声,王妃、李式纷纷回头。 这声音听上去似乎比怪兽的吼声还要可怕。 一个大红掌印在他的半边脸上。 完全懵了…… “淫贼!” 一道寒光袭来,逼得韩雄动弹不得。 “这……”原来是那把寒冰,转眼间,已经搁在了他的脖子上。韩雄连忙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 “咳咳!” 见这架势,王妃不禁笑道:“妹妹勿要动怒,这些野兽为何会来袭击?” 王轶蔚瞟了韩雄一眼,收起了寒冰,说道:“如今情形危急,还请姐姐入帐休息,由我们在外守护!” “王妃伤势如何?”韩雄连忙转开话题,打破僵局。 “咳咳!多亏钰儿妹妹,本宫,已无大碍……” “还是得多休息!这等小怪,就不劳王妃操心了!” “有劳先生,诸位……”王妃看似还是比较虚弱,她缓缓转身,回了营帐,后头还跟着张钰,红着脸,一声不吭。 从远处又传来一阵阵野兽的怒吼声,似乎比之前还要凶猛,也可能是方才的意外,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沿着吼叫声,韩雄带着一队士卒前去增援。 这里已经是一片厮杀,是赤黑大熊与古代人类的战斗! 这些小卒子们的武器脆弱不堪,稍稍发力,就被这些赤黑大熊给折断了。地上躺满了受了伤的弟兄,而这些熊越战越猛。 “哪来这么多熊?!” 韩雄拔出龙渊,就是背后一刺,撂倒一只,还从这只黑熊手里救下了一名臧村村民。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那村民激动不已,他们臧村已经被毁了,为了生存,跟着大部队一起躲进了山里。可没想到,一直以来他们引以为傲的对这片山林的熟悉和自信,将在这一夜化为泡影。 “袭击你们村的,可是这些家伙?” “正是!……哎!……” 第二百三十一章 奋勇杀黑熊 围攻大营帐 “大人小心!” 一只赤黑大熊突然出现在韩雄身后。 “额!——” 那老乡还没来得及张开双手,便一个飞扑帮韩雄挡下一击,留下身上一道爪痕。 “大……大人……” 被那大熊挑起的鲜血飘洒在夜空中。 “老乡!”韩雄紧紧抱着这名老乡,极度愤怒,单手提剑,便是一刺,如怒龙呼啸,直破其心脏。 “额!——” “大人小心!” 又一只大黑熊正从他背后扑了上来,好在队友相助,将其斩杀在半空。 “大人!没事吧!” “多亏兄台相救!哎!只不过他……”这名老乡已经断了气…… 那名队友接过韩雄手中的老乡,两眼的泪珠不断冒了出来。 借着火光细看,他是…… “苏队长!” “韩大人……”那人正是苏家老二,也就是韩雄前几日刚封的臧村乡勇队长。 “老亭长呢?”韩雄似乎才从战乱中想起了臧村百姓,担心起他们的生死…… “亭长他……哎!” “这……到底怎么了?” “或许亭长他……还在村里,或许……” “哎!”韩雄深叹一口气,又急迫地问道:“到底有多少怪兽?” “天太黑,无法估计!” 没时间悲伤,韩雄提起剑,又进入了防御态势。 残月的最后那点余光,被云层遮蔽,天水的星星也失去了光彩。 漆黑的夜晚,地上、营地中,除了手中的火光,或许还有一物可以用来照明。它们泛着亮光,像是地上的星星,却又带着重重杀气,数量极多,且不断增加。那就是怪兽的眼睛,它们是黑夜里的王! 这些赤黑大熊面相凶残,见人就露出一口獠牙,满嘴的腥臭味让人有些窒息。牙齿缝里,牙齿尖端,不断流出粘稠恶心的唾液。这唾液是有毒的!成批的士卒和村民被这些怪兽咬死、咬伤。 “将军救我!……” “啊!——” “大人……” 一片哭喊,一片哀声,被咬伤的伤员受到极度的痛苦。肌肉、组织开始腐***起死于爪牙,或是更惨烈点的一口致死,他们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 或许,是这人世间最后的痛苦…… “杀光这些怪兽!!” “杀光它们!” 人员锐减,而这些黑熊,杀也杀不尽。 更可怕的是之前被刺死的,又站了起来! “哥哥当心!” 韩雄身后,一只巨大的黑熊,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怒气冲冲,咬牙切齿,张开锋利的爪刃。它胸口还有一道剑伤,那正是韩雄手中龙渊所刺。 它似乎是重生了一般,动作缓慢,吃力的很,但杀气十足。 加上张泉一声急促的呼叫,韩雄与那苏队长被惊得吓出了一身冷汗。 “嗷吼!——” 还活着??不该死了吗?! 懵住了手脚,韩雄来不及转身。那怪兽一掌挥来,扇起的强风,席卷整个后背。 “叮!——” 只见,一根铁枪从韩雄肩旁一掠而过,亦感受到一阵寒意,枪头与空气摩擦产生强烈刺耳的金属声,让韩雄本能地往旁边一侧。 下一秒,那恶臭的黑血便溅了韩雄侧着的半边脸,浓烈的腥气封住了他的鼻子和眼。 好……恶心!…… “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被溅了一脸,完全看不清了…… 那庞大的怪兽硬生生地后仰倒地,那杆铁枪也垂直插在了地上。 “嗷吼!——” 张泉大步迈去,双手拔出铁枪,同时发力,猛地一挥,将另外两只刚刚爬起的赤黑大熊击倒在地。 而韩雄还在用衣袖使劲擦拭着自己的脸。 苏队长举起剑便对那几个被杀死的黑熊挥来砍去。 “这是在做甚?” “赶紧将它们分尸!” 分尸?! 见韩雄一脸诧异,苏队长笑曰:“将他们手脚砍下,就算杀不死,也没法再攻击我们!” “高!” 可哪有时间干这些事,又是一只黑熊从天而降,飞扑而来。这些可怕的巨型动物,身手还如此敏捷,弹跳力不逊色于虎豹。韩雄体内的激素水平终于提升到一定的高度,他灵敏地转身挥砍。好在龙渊锋利,这连贯强劲的回旋斩,直接将那怪物砍成了两半。 “大人小心!” 又一只…… 熊越来越多,而人越来越少。 大营里一片混乱,来不及顾及他人,只得自顾自保住性命,奋力厮杀。 “快来人支援!” 只听远处一座营帐方向一声高呼,是王轶蔚的声音。 不好! “快救王妃!” 韩雄回头转身,迈开双脚,反手挥砍,又向前猛刺,杀出一条血路,也杀出了感觉。他第一时间奔向王妃营帐,但见王轶蔚正被四五只赤黑大熊同时围攻,围堵在帐外,身旁躺着好几名牺牲了的兵卒。 王轶蔚余光扫到韩雄,便高声喊道:“快救王妃!” “王妃何在?” “帐内!” “嗷吼!——” “嗷吼!——” 沿着吼叫声的方向,韩雄猛地转头,这座最大的营帐上,被撕出好几个破洞,在帐内烛光的照射下,能从帐外见到里头杂乱的身影。 “还愣着干嘛!!”王轶蔚剑身一转,连续挥砍,杀气凌人。要不是又来了三四只黑熊堵在营帐前,她早就飞了进去。也就是因为她的杀气,惹怒了黑熊,更多的黑熊正往她扑来。 “你要不要紧……”韩雄一跃跳上营帐破洞口,还回头望了望王轶蔚。 “别管我!” 好吧!韩雄提剑跨进了营帐。 可他刚刚进入,便有一掌挥来,正是来自一只黑熊的正面攻击。好在他及时挥剑挡了下来。 营帐内,李式正挥剑抵挡,而王妃有伤在身,勉强保护着张钰。 韩雄来不及应付正面的敌人,却又有一只黑熊从背后袭来。 “韩大哥!小心!” 正当他用剑格挡正面的攻击时,那背后攻来的黑熊竟然使出了它的血盆大口,要知道,被咬的,几乎丧命,更别说韩雄整个头都暴露在它的獠牙之下…… 又是那难闻的恶臭味,不自主地屛住了呼吸,闭住了双眼,这是死亡前的恐惧…… 就在这时…… 第二百三十二章 解营帐之围 拼杀夺路逃 “先生小心!” 只见,一剑破空穿出,一剑间血,距韩雄后背仅一寸之长,也溅了他一身血迹。 原来是向青,是他,从黑熊身后快速使出了招穿心剑! 他还摆了个poss…… 能够清晰感受到身后一阵剑气,定是危险已除。那黑熊似乎被这场景惊住了,力气突然减轻。韩雄乘机用剑将它顶了过去,又使出了个横扫千军,将那怪物拦腰斩断。 “先生好剑法!”向青一跃,跳进了营帐。 已经被李式放到了两只黑熊,营内还有那三只。 它们似乎还有意识和组织性,见帐内三名杀熊如麻的持剑勇士,纷纷后退了一小步,似有退却之意。 三对三,开始了一段小小的对峙,也算是决斗的中场休息。 而外头,王轶蔚的疯狂杀戮不断挑衅着这支黑熊大军,加上张泉带兵杀到,逼得黑熊列阵待命。 营帐内外,出奇的静。 几百双亮闪闪的熊眼死盯着帐外的这些歩卒,似乎身后还有更多的黑熊,正在踏进营地。 “嗷吼!——嗷吼!——” 又是一阵吼叫,不过这一次,伴随着巨大沉闷的脚步声,不断逼近,听上去尤其的可怕。 那是!…… 巨型赤黑大熊?! “嗷吼!——” 这怪物弓着背,身高过四米,体型庞大,那爪牙有半个成人一般大小!全身赤黑色的毛发在营内火光中,增添了不少恐惧…… “嗷吼!——”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怪……怪兽啊!……” 一时间,军内一片哗然,再勇敢的战士,也会被这样的怪兽,吓住了手脚。 “嗷吼!——” 那大家伙,一掌打来,动作幅度大又快,惊慌失措的卒子们来不及闪躲,三两个被打飞,三两个被拍死在地上…… “啊!——” “我去!……”一片惨叫,一片惊吓,韩雄连忙探出头去张望,一脸震惊,让身旁的向青、李式明白了外头正发生着巨大的危机。可面前还有三只怪兽阻挡,后头还有受伤的王妃和柔弱的张钰。 正当张泉、韩雄犹豫之际,李式突然猛刺过去,与最右边的黑熊打斗起来,引得另外两头也扑了上来,与他二人打斗起来。帐内又是一场决斗。 紧接着,帐外也是一片厮杀…… 十几个回合后,李式一个旋转挺枪甩去,那黑熊双手狂躁地一顿乱拍。韩雄挥剑一个阻挡,掩护向青,将两只大黑熊的爪牙给暂时封住,而向青乘机转身猛砍,将最右侧那只黑熊的首级给斩了下来。 三对二,僵局打开,可…… “轰隆!——” “轰隆!——” 这又是啥?韩雄连忙侧眼看去, 又有两只大黑熊从外头跳了上来。 这里太危险,外头的小卒都难以自保,又怎么护得了整个营帐。 “先生小心!” 韩雄下意识用剑一挺,猛地将两只大黑熊甩开,紧接着又侧身一让,一道剑气迎头劈来,惊得韩雄使劲收回双手,往后退了一大步。 可还没来得及退后,又被溅了一脸血…… “我……!!” 原来是向青!他回身又是一砍,砍下一双熊掌。 “嗷吼!!——” “先生,可好!”韩雄这一叫,让向青收了三成力气,那黑熊一阵狂吼,口若血盆,露出可怕的利齿,猛地向他扑来。这时,李式从向青身后一个突刺,破口穿颈,将那黑熊顶了回去,顶到了后头另一只熊的身前。金枪猛的发力,只在眨眼间,两只大熊全被干倒。 “多谢李将军相救!”向青一手撑着剑,大喘了几口气,定了定心神。 而韩雄还在抹眼睛,使劲擦干净他的脸,可越擦越模糊,能是能看见了,但腥臭味让他自己都嫌弃自己,“快救王妃,快离开这里!”说罢,他一把抓起张钰。 可他就是回头这么一抓…… “你是谁!啊!——”张钰看到韩雄的这张脸,手一收,直接吓懵了过去…… “我啊!发什么愣啊?” “妹妹快走!”王妃一手提着宝剑,扶着张钰一起跟着韩雄,从向青、李式身后,逃出去。 他俩掩护,韩雄把两位女子送出了帐外,然而,帐外怎会太平的了。 场面凌乱不堪,是人与熊的混战,也是生与死的战场。 他们出来的狼狈,外头没人发现,也没人理睬,有的只有在外等候多时的黑熊。它们见到韩雄带着王妃出来,好像是找到了目标,从三个方向,缓缓围了上来。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去路。 这可不是办法! 韩雄一手持剑,站立在前,摆开架势,而张钰双手拉着韩雄的后背。 “不要怕……有我在!” “嗯……嗯……” 王妃忍着伤痛,亦拔剑走上前头。 “王妃……” “咳咳!无妨!” 这几只赤黑大熊,生得更是吓人,一个个咧开着嘴,滴答流着口水。 “唰唰唰!——” 突然,这几只赤黑熊全都倒地,倒在他们面前。 “快走!” 原来是王轶蔚! “姐姐!快走!” 王轶蔚一把夺过王妃的胳膊,便往营门口赶去。 “嗷吼!——” 突然一个黑影遮蔽了他们头顶。 “轰隆!——” “这么大!……” 原来是那只巨大的赤黑大熊! 这应该就是他们的首领! 韩雄又摆开架势,可双腿直哆嗦。 “怎么会有这般大的熊!” 张泉、向青也赶了上来,一同护卫王妃。 “士卒们怎么样了?” “王妃莫急,李将军这个率众杀熊!” 此时的王妃,或许还想着队伍损失了多少,还有没有反攻弘农的可能…… 然而,绝大多数的小卒子们,却只想早些解决这场飞来横祸的灾难。 “嗷吼!——” 又是一声怒吼,将他们都吓退了半步。 “保护好王妃!” 张泉咬紧牙关,挺起铁枪,那赤黑熊首领愤怒地拍了拍双掌,高声又是一呼,迈出沉重的步伐,向张泉奔来。 “呀!——” 张泉毫无畏惧,双手攥紧了他的枪,怒指远处奔来的野兽,亦快步冲了过去。 “泉弟!” “张将军!” “泉儿!” 向青、韩雄连忙也跑了上去,欲从左右两侧协助攻击…… 第二百三十三章 围攻巨黑熊 韩先生负伤 正当他们冲了上去,周围又有无数赤黑熊围攻上来。王轶蔚带着几个小卒将王妃、张钰围了起来,竭力保护。 “呀!——” 张泉猛刺过去,那怪兽突然猛蹬地面,一个飞扑,一掌袭来,三人随即起跳迎击。 “xxx” 两把剑,一杆枪,一只旋风掌。 “轰隆!——” 三人倒地,巨熊稳稳站立在地。 “嗷吼!——” “呸!” 张泉捡起铁枪,一手撑起,大口喘气。 向青甩了甩头,双手撑在地上,似乎受到不小的打击。 而韩雄伤得最重,他是第一个被那熊掌击中的,击中了左半边脸,脖子,前胸,还有左臂膀。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重重地摔倒,陷进了泥堆,那把龙渊孤独地插在不远处。 “韩!……韩大哥!” “先生!” “哥哥!……” 卧槽……韩雄死死地躺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沉重的脑子没法思考,整个人处在被封闭的状态。 “韩大哥!” “咳……咳咳……” “先生!” “哥哥!……” 这是怎么样……被打倒了…… “嗷吼!——” 那巨熊怒吼一声,又是一掌,盖头袭来。张泉、向青连忙翻滚避让。 “轰隆!——” 那掌就打在了韩雄身旁。 “韩大哥!” “先生!” “嗷吼!——” 那巨熊换手,又是一掌,狠狠地甩了过来。 “当!——” “快扶哥哥走!” 张泉挡在韩雄身前,双手高举铁枪,拼尽全力,顶下了这一掌。 “先生快走!” 向青一把抓起韩雄的衣肩,硬是将他从张泉身后拖了出去。 “韩大哥!”张钰冲了过来,扶起韩雄,轻拍着他的脸,焦急地喊着:“醒醒!醒醒!” “咳咳!咳咳……” “醒了!醒了!醒了!” 这是……我还活着?……韩雄猛睁了睁眼,恢复了意识,“痛痛痛……”他伤得不轻,脸庞被刮花,胳膊也动不了。 “咳咳!” “先生没事吧!”向青用手检查着左胸破损的衣服,又用麻布遮住流血的地方,紧张地说道:“看来是伤到肺脏……”这话让张钰听得情绪激动,含泪握着韩雄的手,虽然她也看得出韩雄的伤势很重,却还是不愿相信。 “快扶先生退下!” 张泉往后一撤,顺势挥枪一扫,划破了那巨熊的黑爪。 “嗷吼!——” 那巨熊痛苦地大声吼叫,周围十几只赤黑大熊闻及,纷纷回头又围了上来,气势汹汹,锐不可挡。 “钰儿姑娘,先生就交给你了!” 说罢,向青挥剑又疾奔过去,与张泉左右夹攻,协同作战,欲在黑熊援军到达之前,趁着巨熊受伤之际,给予它最沉重的打击。 那黑熊也不甘示弱,张开利爪就要扑来。 “放箭!” 突然,夜空中火矢如流星雨般坠落在营地内,却只射中了围上来的黑熊,还有站立在前的赤黑熊首领。滚烫的烈火燃烧着它们的胸脯和后背,发出惨痛的嘶叫声。那原本气势磅礴的攻势,突然没了锐气,队伍松散,地上翻滚。 这突如其来的火矢,也吓住了张泉和向青,决斗被迫终止。 “嗷吼!——”那巨熊疯狂扭动,将身上的箭全都抖了出去,向远处一声高吼,视线也离开了它正前方的对手。 “这是怎么回事?” 他俩一脸懵,回头张望,却只发现赤黑熊大军正在散开,身后王妃和韩雄也摆脱了围攻,不过还有几只不要命的继续扑了过去。 张泉一枪刺倒一只,“哥哥,王妃,你们没事吧!” “多亏将军相救,可韩先生他……” “哥哥!” “呼呼……”韩雄虚弱地说道:“别担心……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皮外伤……你这肺伤得不轻,还皮外伤!” “咳咳!咳咳!” “韩大哥,要紧嘛?” “嗷吼!——” 又是一只赤黑熊扑了上来。 眼看着他张开利爪就要扑来,却被王轶蔚从身后一剑刺死,“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逃出去!”她带着剩下的一些歩卒赶了过来,浑身是血,原本美丽洁静的紫色衣裳上,到处是黑红的污斑,身旁一把寒冰垂下,滴着熊血…… 张泉往她身后望了望,问道:“我们剩下多少人?” 王轶蔚也杀懵了,回头张望一番,回道:“大概,就这么多吧!” “什么!”韩雄扶着张钰,突然站起。这么多是多少?十几个人?几百人最后就剩十几个人?不是还有李式? “没时间纠结这些,先逃出去再议!”王妃斩钉截铁,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牺牲。 “可王妃……” “好好照顾先生!” “诺!” 张钰捡起龙渊,四名士卒也立马上前就把韩雄往营门口带去。 可麻烦还没有消去,营口还有不少赤黑熊堵着。 张泉、向青还有王轶蔚,三人在前,一枪两剑,阵势惊人,身后十余名士卒也纷纷手举刀剑,视死如归。 “杀!——” 张泉一声怒吼,全军突击! “两军”对冲,又是一片厮杀…… 可后头的那些赤黑熊又追了上来,王妃拔出宝剑,带着身旁两名小卒在后抵挡。 “王妃莫慌!末将来也!” 原来是李式!他带着……不对,就他一人! 他一个人从熊堆里跳了出来,一枪刺死王妃跟前正张开爪牙的黑熊。 “李将军来得及时!”王妃将剑放下,深吸一口气,稍稍缓了缓,道:“方才火矢可是将军所为?” “非也!”李式又是一刺,将黑熊抵挡在一丈以外,双手架着金枪,浑身污血,红色的战袍也早已暗淡无光,唯有这杆金枪,发着怒气,“这些怪物数目众多,我等力不能敌……就剩式一人逃出包围……” “这!……”王妃大为震惊。 “要不是那火矢解围,恐无力突围……” “王妃快走!”几名士卒推着王妃,拉着韩雄,直奔营门口。此时那头十几名勇士拼死为王妃杀出了一条血路。 可还没冲破营门,又是一波赤黑熊大军涌了上来。 “轰隆!——” 是那巨熊首领! 又追了上来…… 第二百三十四章 巨熊被打败 神秘土着人 话说,那火矢是从何处而来? 似乎是从营外,或许是援军? 但这火矢放完一波,就又没了,也没见到半个人影。 这火矢却不是正规军所有的箭,更像是山里人自制的。然而箭头锋利得很,射伤了不少赤黑熊。 但这些熊杀也杀不完,倒了一批,又来了一批,还站起来了一批。普通的战士们却经不起这些怪兽的撕咬,倒下了,可是真倒了…… 剩下的这十几名士卒,围着王妃,还有受了重伤的韩雄,各个视死如归,大义凛然。他们是真正的勇士,是弘农未来的希望,却在这时,走在了死亡的边缘。 “兄弟们!杀!——” “杀!——” 这十几名勇士,包着那两名“伤员”,推挤着冲杀入迎面袭来的黑熊大军,还要兼顾来自侧面攻来的野兽。 “嗷吼!——” 那巨熊也已经追了上来,直接一掌拍来,击倒两名负责断后的士卒,其气势震住了所有人…… 韩雄努力睁开双眼往身后望去,方才受伤的面庞,如今已是肿胀难忍。而那巨熊怒气冲天,它身上残留着不少火矢留下的伤口,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凶狠的战斗。 “放箭!——” “这是哪里传来的?” 众人纷纷张望,却只是无尽的熊堆。随着那声高喊,突然又是一片入流星雨般的火矢,从天而降,击打在围攻他们的赤黑熊身上。 烈火猛烧,而这些熊本就怕火,受方才烧伤的影响,这一回,溃不成军。 “快冲过去!——”趁此机会,张泉总算是领着众人奔逃出了营,留下身后一片火海…… “啊!” “怎么了?!” 只听得张钰一声喊叫,在旁的韩雄连忙一把扶住张钰。 营外的泥地不像营内,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我的脚……”张钰一手摸着左踝,却依旧坚强地靠着右脚重新站立起来。 “我来背你!” “嗷吼!——” “轰隆!轰隆!轰隆!” 还没等韩雄、张钰墨迹完,那巨熊就已经带着一波伤痕累累的赤黑熊大军,猛追过来,在山谷泥地上留下无数的深坑。 “嗷吼!——” “嗷吼!——” 这又是什么?前方站着的一排……弓着背,金黄毛发,毛茸茸……难道又是熊?! 张泉连忙止住了步伐,双手一甩,摆了个帅气的姿势。身后士卒也纷纷手持武器,再次准备作战。 “嗷吼!——” 赤黑、金毛两波熊,一前一后,高吼着向他们狂奔过来。 被前后夹击了!不是有援军吗?!火矢是谁放的?援军又在哪儿? “不行!给我剑!”面对困境,韩雄义无反顾,一把从张钰手中夺取了龙渊,回身就要反击。 “韩大哥……” “先生!”可向青一跃飞来,挡在了他跟前,还有弘农的勇士们,就算只有十来个弟兄,也要摆好阵势,拼死一战。 “嗷吼!——” “嗷吼!——” 嗯?不对…… 挡在张泉前头的那些熊绕开了他们,没有冲撞上来,而是…… 张泉一脸惊讶地往后看去…… 这些是……金毛熊??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站在原地发愣,不知是该打还是不该打。 “放箭!——” 又是一波火矢如星雨般急速飞向赤黑熊大军,惊得它们立马停止了进攻。这时,一二十只金毛熊乘机加速冲了上去,一个个飞扑向那些赤黑熊,用利爪尖齿撕咬撕碎着一切,更是凶猛,连那巨熊也被这阵势吓住了。 地上的赤黑熊却在不断站起,唯有被斩断手脚,撕咬成碎片的,失了活血,无法复活。那些火矢也只能起到暂时的压制作用,只有这些金毛熊残酷暴戾的方式,才能彻底消灭它们。 可这些金毛熊是从何而来呢? “放箭!——” 在那些赤黑熊后头,突然又是一波火矢飞来,火矢流星之后,又扑来一波金毛熊,同样的战术,同样的身法,前后夹击,很快就制服了这堆嚣张的赤黑熊。 “嗷吼!——嗷吼!——” 唯独那巨熊在阵前怒吼,疯狂地抓咬,忍不服输,可它身后的“兵”,开始往两侧奔逃,溃散了。 “呀!——” 李式见势,单手持枪,大迈脚步,快步飞奔,向着那巨熊,突然投掷,手中的金枪随即飞出,速度惊人,在空中剧烈地摩擦,似冒着火,一下刺穿了那巨熊的心脏! (轻而易举地夺走了男主、女主和男主小弟的光辉……) “唔……”那巨熊竭力倒地…… 其他的赤黑熊也都渐渐消失了踪迹。 “终于结束了?”王妃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宝剑,虽然已经结束了这场战役,面容却不是那么轻松。 “哎!”张钰跟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刚刚好险……”她不时揉着自己的左踝,试图缓解扭伤带来的痛苦。 “怎么样?还好吧!” “奇怪……” “嗯?”韩雄蹲了下来,检查张钰的左脚,“给我看看……” “女孩子的脚,怎么能随便被你看!”王轶蔚不乐了,一剑将韩雄与张钰给隔开了。未见其人,只见其剑,怒气逼人…… “姐姐别动怒……” “妹妹!”王轶蔚又迅速收起了剑,关心道:“妹妹脚受伤了?” “嗯!……嗯……”张钰放开自己的手,扭了扭左踝,寻思道:“奇怪……刚刚明明扭到了,痛得厉害啊!现在怎么就好了……好像没扭到……” “没扭到?”韩雄一惊,纳闷道:“没扭到……刚刚险些被那巨熊打死……” “怪我行了吧!但我明明摔倒了!刚刚真的很痛啊!” “来!妹妹!”王轶蔚一手扶起张钰,侧脸对着韩雄,翻了个白眼。 “不不不……我火气大……别动怒……两位!”韩雄连连道歉,这俩女子可惹不得,惹毛了任何一个,都没好果子吃。咳咳……这也是经验…… “大家看!”张泉收起枪,手指着前方。 众人沿着他的方向,但见从前方走来一队人。这队人看上去不像是官兵,也不像是匈奴人,或许是……这一带的乡民?或者说,土着人? 第二百三十五章 土着人现身 埋葬同乡人 前方走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手持着各种长杆武器,短刀,还有土制的弓箭。说是士卒吧,穿着看上去也不像正规军;说是土着人吧,穿的也不像是电影里深山老林的原始人。 他们之中带队的,估计就是走在最前头的,一头蓬乱的头发,穿的简陋。 “这走在前头的身影好熟悉……” 就在大家交头接耳之时,那人突然一个单膝下跪,喊道:“拜见王妃!” 其身后一队人亦跟着下跪行礼,但动作看上去有些别扭。 “叩见王妃~” 卧槽,好娘的声音!韩雄眯起双眼细细一看,似乎是…… 当韩雄还在揣测时,王妃、张泉已经惊住了。 “王妃受惊,苏某罪该万死!” 王妃却是茫然…… “苏……苏家老大?”韩雄一脸震惊,瞪大着眼,盯着看了许久。突然,“好……”身后一物突然伸出舌头,狠狠地舔了韩雄一脸,又舔了舔他受了伤的胳膊和胸口,“好恶心……” “韩先生!张将军!不用担心,这只金毛熊的口水,可是对伤口有奇效。” “奥……”韩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向导快快请起!”张泉连忙去扶,接着说道:“那日向导失踪,泉率队寻找许久,却不见踪迹……” 王妃左手一挥,似乎有意打断,“不知向导后来去了哪儿?” 虽说是句问候的话,但说得却感觉很生硬。 “某不幸遇赤黑熊袭击,险些遇难,折去了不少兵卒,幸得仓头村村民相救,才能与诸位再相见……”他激动地一手摸着泪水,脑中不禁回忆起当日残酷的场景。 “赤黑熊?仓头村?”韩雄有些纳闷:他们为何会被袭击,是在哪里被袭击的?又是去执行什么任务而被袭击的?而王妃为何对此表现得毫不在意?仓头村?这莫非就是…… “拜见王妃!” 从他们身后又来了一队人,他们的装扮与苏家老大的打扮几乎一样,大约要有个二三十来人,各个精壮的很,为首的看上去有点年龄,胡子邋遢,不修边幅。 “你们是……” “禀王妃,某姓王,某等皆是仓头村人,乃是受了董大人之命,在此山林守护王墓。” 王墓?守墓人?? 那就是说,他们是弘农王墓的守卫,而那墓,就是上回我无意中遇到的?……韩雄心中思绪联翩。 “你们是说……董承将军?”王妃心中一怔。 “当年,战火连连,全村上下几百村民饥寒交迫,亏得董大人相救,暂得温饱。大人仁爱,又不愿看到先王受辱,私下调集我等入林工作。后为保先王陵墓不受侵犯,特命某在此守卫……” 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那这些赤黑熊是?……” “小的也不知是从何而来……”那王首领皱眉又曰:“自从一个月前,便发现了这些野兽的出没。原先,只有一两只,后来其数量越来越多,到如今,竟然成了一支军队!虽然某等对此山林甚是熟悉,可它们常常藏匿在绝壁之上,丛林之中,未能猎杀除尽。” “那袭击臧村的可是这些赤黑色的大熊?”韩雄迫切追问道。 “没错!仓头与臧村素有往来,后因守墓之责与其断了来往,也至此与世隔绝。可一旦臧村出了事,某等又岂能坐视不理!”那首领叹了口气,又曰:“谁知某等来时,臧村已沦陷,又值军队将至,便只得匆匆离去。” 张泉摸了摸下巴,寻思道:“那肯定是我们带队赶到!” “对了!这些可都是阉军弟兄?”向青问道:“那董队长呢?当日他带队入山,没了踪迹,可是遭受了那些恶熊的袭击?” “哎!……”那王首领又叹曰:“这的确就是董队长的弟兄们,而董队长他……他为保弟兄生命,拼死与那恶熊搏斗,最后当某赶到时,已失血过多,不治身亡了。” 听闻后,深深地咽了下唾液,尽管与他萍水相逢,韩雄心中还是有些震荡,有点自责。 “今又见这些恶熊为非作歹,不想谷中军队正是王妃大军。好在来得及时,否则先王在天之灵,也不会放过某等。” “首领言重了……”王妃理了理衣衫,喘了口气,道:“那今日之举,可算是将这些恶熊统统杀尽了……” “只可惜……死去的这些弟兄,还有臧村的百姓……” “臧村的乡亲们也来了这里?”苏家老大问的有些焦急。 “哎!” 却只得到韩雄的声声叹息。 苏家老大似乎意识到了些不详的预感,他连忙挤过人群,还有松散排列着的金毛熊,朝着营地奔去…… “二弟!二弟!” 似乎场面有些低沉,众人皆回头往苏家老大狼狈的背影望去,连那些个金毛熊,也呆呆地站着不动。这些金毛熊乃是这个年代稀有的物种,或许就只生存在这片山林之中,性情温顺,从不主动袭击人类,反倒是能够理解人类,是具有灵性的。 经历过这场大战,营地几乎全都被毁,没有一座营帐是完整的。杜都尉、医疗队、臧村民兵,还有苏家老二,都已…… “二弟!二弟!” 苏老乡紧抱着一具伤痕累累的尸体,跪地痛哭…… “大家先收拾营地,把……”看到这种场景,无人不会落泪生情,韩雄,哽咽了,“把……死去的弟兄,埋葬……” “烧死这些恶熊!” “对!烧死这些恶熊!” 众人怒气冲天,齐声高呼,忙着将那巨熊用柴火围住,一把火,将它给烧了。 这山谷中虽有泥土,但想要在此滔腾一番,将人埋进去,看来还是比较困难。更何况,这山谷中,虽不算狭窄,阳光照射却依旧没有多少,怕是多年之后,又会多了不少鬼魂…… “火葬吧!” 火葬? 所有人都被王妃的这道指令给惊住了。 死了亲人,自己的兄弟,这已经让苏家老大难以接受了。这一回,还要火葬…… 他听下了王妃的话,却没停下哭泣。 一只金毛熊走上前头,努力地舔着苏家老二的尸体,然而,已经晚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入住仓头村 夜里不太平 话说,那金毛熊的唾液有治愈伤口的功效,韩雄脸上的血,渐渐止住了,手臂还有些肿胀,胸口已不觉得闷了。 然而,苏家老二伤得太重,流血过多,早就断了气,早怎么舔,也于事无补…… 这一幕,让那几个阉军士卒,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当日,他们的董队长遇难,也是这幅类似的场景…… 悲哉,痛哉! 那苏家老大和阉军士卒到底是为何会遇难的呢?其实,那日救出韩雄后,王妃沿着韩雄所指的方向,找到了弘农怀王墓。她随即便派了阉军挖坟,由苏家老大负责带队。 挖坟?没错,王妃就是想要将坟挖出,她要挖出里面的宝物——血玉! 可没想到,他们这帮人将这里挖了个遍,居然连先王的棺材都没见着,却遇上了赤黑熊。大部阵亡,苏家老大也失去了踪迹。显然,后来他和剩下的阉军都被村民给救了。 王妃没有追查此事,一是怕传出去不好听,二是本就憎恨阉军。而这件事情,张泉也参与在内,对此不加以评价,也或许多少猜到了王妃执意要来弘农,非得寻找到王墓的原因。 可事情的发展与预想中的完全两样。先是伍习谋逆,后是赤黑熊袭击。如今,王妃手底下已无兵丁,就算获得血玉,又能有何用处? “为了让他们安息,为了这片山林,火葬吧……”王妃显然是受了韩雄现代理念的影响,可这样真的不会引起山林火灾嘛…… 没想太多,王妃就命众人执行了这道指令。除了这个方法,也没有什么更快、更妥当的处理方式。 伴随着滚滚升腾的浓烟,东边连绵的高山缝隙间,一轮旭日冒出了个头。 “咳咳!”浓烟呛得韩雄喉咙直发痛。他本就染上了感冒,如今已经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喉咙肿胀难受,定是发了炎。 “韩大哥,不要紧吧……”张钰投来一个关心的神情,一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背。 “无妨!无妨……咳咳……” “王妃,诸位,如若不弃,请随某入营地休息。”那王首领恭敬拜会邀请。 不知这些“土着人”的营地,会是个什么样子,从他们的装扮看来,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但也只能讲究些,在那儿休息片刻吧。 白天已至,黑夜还会晚吗? 他们一行人,背着幸存下来的伤员,从卧龙山谷中走出,又经过一道道峡谷,穿过了迷林,终于来到了一座山腰营地。而这山腰四周全被山峰包绕,山峰间又有吊桥相连,四通八达,紧密联系,又有一座村前吊门高高挂起。 云雾迷绕,绿叶葱郁,如至仙境。 “是首领!是首领!” 见到王首领带着王妃回村,吊门缓缓放落。 这时,已近午时, 每上升一百米,大约会下降零点六到一点零摄氏度,春季的小秦岭,本就气温不高,累到极致的他们早已被冻得瑟瑟发抖,与山腰山峰蓬勃生机的植被形成鲜明的对比。 走出山中迷雾,踏入悬下的吊门,却没料到,在他们眼前居然出现的是房子,是木制的房屋,一栋栋矮小的房屋,是山腰的民房。 “恭迎王妃!” 房屋中间还有山腰小道,民房里还有不少男女老少出来迎接,他们纷纷端着食物和山上的清水,面脸欢喜,喜气得很。这可能是他们唯一一次机会能够见到王妃。房屋外炊烟袅袅,漂浮的青烟很在融入了山腰迷雾之中,像是有意遮蔽着这片世外乡村。 在众人踏入营地之后,吊门又一次挂起,消失在迷雾青烟的深处…… “王妃,这就是仓头村!”那王首领介绍道。 王妃点了点头,笑曰:“仓头,藏头,藏头不露尾!” “哈哈哈!王妃,诸位,快进屋休息吧!” “有劳首领!” “在下先看下受伤的弟兄。” “韩先生如此负责敬业,令小的等敬佩不已。”王首领这说话的语气,听着怪味,像是有意赞许,也有些奉承。 “韩某不忍再有弟兄白白牺牲……” “有劳先生了。” 似乎这一切都要过去,平静的山腰,躺着却不觉平静。累到奔溃的韩雄,竟做起了白日梦,竟都是些噩梦。狂抓着被褥,翻滚着身子,把一旁的张泉给惊醒了数次。 无奈之下,张泉打着哈欠,漫步走出了房屋。 此时,已经到了夜里,四周无光,也判断不出,到底是何时。想着前一夜,一直厮杀到第二天清晨,心里多少有些发颤。 “嗦嗦嗦……” 突然,营外不远处似有草木异动。 这是怎么回事?张泉突然警觉了起来,微微弯下身子,静静地观察着营地外的丛林。 “嗦嗦嗦……” 这果然是有问题! 张泉一怔,预感到情况紧急。 他一边继续观察着周围,心中还不断盘算着他们有多少人,有多少战斗力,一边慢慢挪步退向房屋,欲悄悄进屋通报情况。 可敌人哪会等着嘴边的羔羊,轻而易举地就这么逃走了? 不一会儿,丛林中走出了什么…… 借着残月,依稀还能见到些身影。 是人影!! 不好! 他们快速移动过来,欲围杀这座营地。 “有敌军!——”张泉一声高喊,所有人全都在第一时间里惊醒! “不好,被发现了!杀!——” “杀!——” 从张泉正面突然又冒出无数人头。 “呀!——” 张泉没带武器,也来不及回去取武器,上去便是一个仰身弯腰躲过真朝他挥砍上来的两敌人,又顺势扭伤了他们的腕关节,接过他们手中的刀,转身便是一个旋凤斩,直接将其砍倒在地。 然而,向他奔来的敌人,何止两人! 屋子里的人还没冲出,又有十几个人围了上来,忙得张泉来不及挥刀,被重重踢倒在地。 “泉!” 韩雄是第一个冲出来的。他单手持着龙渊,见张泉倒下,气得横空飞起,挥剑劈去,如残月龙吟,将那贼人劈成两半(一半是断臂……)。 “为何会有贼人?”那王首领郁闷不解,但当务之急,是将他们全部铲除。他带人拿起土制的弩箭,连射数次,才得以逼退敌人。 “此地看来是不安全了!”王首领寻思道:“营外山下皆有暗哨,居然未有一个来报,想必出了大事!” “杀!——” 然而,这些贼子数量越来越多,不断围了上来。他们人手大刀,在月光的折射下明晃晃地闪着人,借着刀光,胡乱挥砍。 这是仓头村仅剩唯一的村落,竟然会在今夜遭受到与臧村同样级别的灭顶之灾。 “王妃快走!”看着不少妇孺和他的战士们被砍杀,王首领意识到危机难以化去。他连忙带人围住王妃,掩护撤退……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夜袭仓头村 月下入山林 那些金毛熊,帮了王首领破了赤黑熊围攻之后,便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住处过夜去了。他们并不是群居动物,但他们始终不舍弃这一片山林,又受到当地仓头村村民的训导,成了这一带的“守护神”。因而,在对付那些赤黑熊的战斗中,金毛熊有着与身俱来的积极性,他们不容许有别的熊族踏入半步。 如果说,犬、猫的唾液能感染人的神经系统,患上狂犬病,那金毛熊的唾液则具备完全相反的功效。这唾液当中具有相当丰富的免疫球蛋白和凝血因子、生长因子等,有加速伤口愈合之效,或许是比燕窝还珍贵的药材。而赤黑熊天生就和金毛熊是敌对,它们的唾液呈强碱性,能让伤口加速腐烂。韩雄被那金毛熊舔了几下,伤口明显得到了好转。但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就又遭受到不明敌人的袭击。 那为何突然会有这么多敌人? 其实,原因就在于浓烟。不是炊烟,是他们火葬时的那把火,那就是信号。没有奸细,只不过,原本为了方便打扫战场,爱护这一带环境,王妃才选择了火葬。可万万没想到,就是这次火葬,竟然成了给敌人暴露自己的最有效的信号。 可这些敌人是从哪里来的?又是由何人带领?他们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不得而知。 那些敌人竟然能够通过浓烟大致追到了山谷之中,又通过伤员留下的血迹,和他们留下的脚印,顺利追到了这座被迷雾笼罩的仓头村营地。 由于这一带常年没有贼人和野兽的进犯,又有金毛熊的守护,村民们的防范意识较为薄弱。平日里吊门内两旁高高竖立的哨岗上,也就各站了一人。原本夜里放哨的都是睡一夜,现如今王妃亲临村落,这些村民们还是较为重视的,各多派了一人。可虽然他们没有睡下,却依旧提不起神,打起了瞌睡。 面对营地前高高吊起的木门,那些敌人似乎早有准备,各个训练有素。他们居然沿着吊桥爬了上来,趁其不备,轻轻松松将四个放哨的村民给干掉了。还有的爬过山石,绕到了营地的四周,藏匿在草丛树林之中。 如今,这些刚刚经历过一场杀戮的可怜的家伙们,方才休息了三四个时辰,却又要逃亡…… “嗖!嗖!嗖!” 身旁护卫的数名村民接连倒地。 那王首领挥刀挡下一箭,侧脸说道:“王妃快撤,沿着这山腰小道,过了吊桥,继续上山!” 继续往上走?过桥?爬山?……韩雄狼狈地喊道:“首领保重!” “有劳诸位,保护王妃!”那王首领随即回头高吼一声,“杀!——” 所有村民像发了疯似的扑了上去。村里的妇孺老少则紧闭着门,举着锄头藏在屋内。那些黑衣敌贼见人就杀,见门就闯,顿时死伤一片,惨叫连天。 “哥哥!护送王妃先走!” “泉弟小心!” “保护王妃!保护村民!” 李式、张泉和向青也带着十几名歩卒断后,韩雄则带着张钰和王轶蔚,掩护王妃,从村营地后头,往吊桥撤退。 可那里也有埋伏,幸好龙渊、寒冰同时出招,杀败了敌人。 “快上桥!”他们夺了桥口,直接奔向前头的一座山峰。 后头跟着的四五名敌人,随即也跳上了吊桥,震得悬桥来回摆动。 “啊!——”张钰害怕地双手拉着吊绳,止步不前。 “快走!快走!”韩雄一把从张钰身后往前推了上去,可晃得厉害,连他自己也难以把控平衡。 “哈哈!”那几个敌贼在夜光中露出奸猾的淫笑,趁着他俩站立不稳,持剑快步逼近。 “唰!唰唰!” 只觉得身旁一阵凉风,一个黑影从张钰面前飞过,紧接着一道寒光,韩雄身后刚跳上悬桥的几名敌贼被刺杀掉落悬崖…… 那黑影正是王轶蔚,她稳稳着落在桥面,转身喊道:“还愣着干啥!快跑!” 剩下两个小贼,见王轶蔚如此凶猛,急忙举剑,转而试图砍断吊桥绳索,却在转瞬即逝之间,纷纷被这位侠女刺倒在地。 “快走!”王轶蔚侧着脸,再次喊道。 悬桥逐渐平稳,韩雄拉着张钰小步快行,追上了王妃,仅留下王轶蔚在桥头把守。 山间的飞瀑冲刷着月下血染的村落,却冲不走一滴血迹,也冲不走一丝恐惧,唯有其击打山石悬崖时的巨响,能够掩盖村民们的痛苦喊叫和敌贼的残忍杀戮。 村子里到处是村民们燃起的火光,双方还在火拼。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鸣笛,村里敌人的进攻力度逐渐减弱。或许,敌人的目标就是王妃,他们似乎已经得知,王妃就在悬桥上,再倒下两波敌贼之后,又扑上来更多的黑衣死士。王轶蔚以一人之力抵挡十来人黑衣敌贼于悬桥前头,韩雄与张钰护送王妃先走。他们穿过接二连三的悬桥和山崖,终于又来到一条山腰大道。似乎村内打斗逐渐消停,王轶蔚在连续解决那帮黑衣人后,飞步跃桥,赶来与他们汇合。 村里头,王首领、张泉带着村民与士卒还在坚持死守,而那些敌人的进攻也似乎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就在这时,又闻一声尖锐刺耳的鸣笛,持续了许久。敌人似乎分了心,相互张望了半晌。 “杀!——” 众人乘机反扑,合力击杀这些敌人。那些侵略者一时间失了方寸,被杀得大败。村前吊门高挂,挡住了这些正要逃跑的贼人,只有一部分从村旁山石爬过。 “放下兵器!乖乖投降!” “杀!——” 面对这些村民,守墓人的逼迫,这些敌人走头无路,竟突然绝地反击。又是一阵厮杀,这是守卫者与穷途末路之间的战斗…… “张将军,此处贼敌就交给小的,小的必定誓死守住村子。”王首领见敌军颓势已现,脸上多了几分傲气,却又带有几分严肃,拉着张泉,指着村后,悬桥远处,说道:“还请将军前去保护王妃。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转移。你我山顶汇合!那里……有……” 那王首领凑近了对张泉说话,但声音越说越轻。 “有啥?”张泉听得十分不解,惊讶地大声问道,又好奇地盯着他。 “有秘道!可保我等性命……”王首领一手半遮着口鼻,轻声说道。 秘道?! 张泉听得一愣,心想:早干嘛去!!为何不早说?! 但他丝毫没时间气愤,听说有秘道,他连忙率队撤出村子,按着王妃、韩雄他们所走的路线追了过去。 可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有一队贼人正藏在深山民房暗处,一直盯着村里人员的动向。由于先前王轶蔚独自挡住了欲追杀王妃黑衣死士,他们牢牢盯住那座悬桥,终于,等到了张泉的队伍。 他们各个身着布衣轻装,蒙着面,但他们和那些黑衣死士不同,本领更是了得。他们没有偷袭张泉,只是紧紧跟随他的脚步,隐藏的很深,居然能够缓缓爬过悬桥而不被发现。 …… 此时夜已深,山腰林道遮蔽了残月,每往上行走一步,就越觉多一份寒冷,身后厮杀声也淡去了一分,唯有清晰的虫鸣声,愈发响亮,增添了不少凄寒。 敌人似乎没有追上,四人气喘吁吁,漫无目的地往上爬,然而,每爬一步,韩雄心中就多一分担忧:敌人看似早有准备,说不定早就将这里围了起来,难道要在这山沟沟里,跟那些贼人打游击吗? 逃了一阵,山路越来越狭窄,越来越坑洼泥泞,突然又没了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杂草丛,一边是陡斜的下坡,坡上林木众多,另一边亦是难以攀爬的上坡和茂密的树林。 “此地隐蔽,山道阻断,坡陡不易攀爬,却似乎是有人有意为之。”王妃停了下脚步,上下打量着这里的环境。 “呼呼呼……”张钰喘着气,累得直弯腰,“似乎是甩开了敌人……我们在此稍作休息会儿吧!” “那就原地……” 还未等韩雄说完,张钰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也不嫌脏…… “这一伙儿是些什么人?我们逃了出来,那张泉、向青他们怎么办?”王轶蔚似乎刚从睡梦中回过神,方才只想着保护王妃安全,现在又想拔剑杀回去。 “妹妹莫急,等等再看吧……” “不知他们能否会赶上来……”韩雄回头望着来的路,也有些焦虑。 这时,似乎身后传来仓促的脚步声。 韩雄突然警觉起来,“快躲进林中!”他一手挽着张钰,一把将她从地上抓了起来,再一把将她推上了坡。王轶蔚也扶着王妃爬了上去。 借着坡上树林,他们隐藏得很深,却又不敢继续深入,生怕在这丛林之中迷失了方向。透过林中透过微弱的夜光,静静等待着远处将至之人。 从远处冲上来的那波人,脚步声越近,越显得凌乱。 张钰深吸两口气,低声道:“可是泉儿赶来……” “嘘~”韩雄连忙打断。 其实除了他,此时,所有人心中都十分紧张,不知张泉他们身处何处,也不知这波人是敌是友。他们不敢继续上爬,因为若是敌人,搞出些动静,反倒是会被追击;反过来,若是自己人,走远了就失了联系。只得摒住呼吸,静静等待…… “听……”韩雄侧耳细细分辨:似乎凌乱的脚步声中还有箭矢、打斗声。 “看!”张钰突然站起,惊道:“是他们!敌人在追击!” “看来仓头村已经陷落,快救他们!”王妃抽出宝剑便向坡下人群中冲了上去。 “王妃!……” “还愣着干嘛!杀过去!”王轶蔚也一跃跳了下去。 “姐……” 韩雄一把按住试图起身下坡的张钰,将她狠狠地按倒在树旁,严肃地说道:“你在这里等着!不要跑出来!如果我们出了事……独自逃回新野……” “韩……” “听明白没有!” “……” 完全不顾张钰的反驳,韩雄拔出龙渊,但目光依旧盯着她不放。夜光中,两人没法看清各自的脸,可他俩双目含泪,闪闪发亮,似有传情…… “保护王妃!” 坡下传来了张泉的声音,韩雄猛地回头便要冲下去,可这时,张钰双手牢牢地牵着他。她微微颤抖的双手,冰冷,没有温度,是寒冷,是害怕,是紧张…… “听话……” 韩雄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另一只手轻轻拂去,推开了张钰冰冷的双手,心中顿时一酸,发麻…… 原来,这些敌人跟着张泉队伍尾随了许久,但离开了村落,没了飞瀑的噪音,经验丰富的张泉很快就发了这些敌人的存在,杀了个埋伏。可他们人数众多,张泉等寡不敌众,只得接着后撤逃走…… “先生小心!” “嗖!——” 一支冷箭,不知是射偏了,还是知道山坡上冲下来一人,竟朝着韩雄射去,好在向青刚好赶到,飞身将韩雄扑倒,翻滚到坡下。 而那支箭狠狠地扎进了树干上。 “先生,没事吧!”向青双手撑起身子,晃了晃头。 “没……”见到向青没事,当然高兴,可……韩雄一把推开向青…… “小心!”向青也一把将韩雄往旁边推去,吓得韩雄在地上连打滚。 “嗖!——” 原来又是一支冷箭飞来! “先生,没事吧!”向青一把将滚倒在地的韩雄拉了起来。 “无妨,无妨……” “当!” 还未等他喘过气来,两名敌人挥刀砍来,好在向青回身一挡,甩开大刀,又一个拦腰挥砍,直接将他俩砍到在地。 “有多少敌人?!村民们呢?”韩雄持剑站起,脚里却抖索个不停。 “王首领还在村内抵挡,敌人数目众多,但似乎败局已定。首领命我等前来与哥哥相会,故而泉带人先撤了出来,”张泉一个回身,来到韩雄身旁,喘了口气,低声道:“我们先登山,坡上有秘道!” 第二百三十八章 斩杀尽追兵 荒山中逃生 “有秘道?!” “唰唰唰!——” 王妃突然一阵欣喜,连续挥砍了几下。 好在追来的敌人并不多,很快被消灭干净。 “通道在何处?”王妃收起宝剑,看样子她的伤似乎已经好了。 “应该是……”张泉回头张望了下,指着前方上坡的位置,说道:“听王首领所说,大致就是那里!” “谁!” 余光中,一个黑影闪过, “呃啊!——” 王轶蔚一个投掷,她手中的寒冰直接插进那黑衣人的胸口,硬生生地扎在地上。 “快检查还有活的没有!”张泉命令道:“不能放过活口,那条通道绝对不能让敌人知道!” “等等!看看有没有没断气的,”韩雄连忙插话道:“得问清到底是谁来偷袭!” 这些躺在地上的敌人,都蒙着脸面,穿着布衣轻装,从身材看,也看不出是否是军伍出身。 “将死去的弟兄就地掩埋,抓紧!”王妃对弘农子民,依旧是那么仁慈,可现在哪有时间,却更不能火葬…… 韩雄蹲下身子,捡起一支箭,细细地看了看。 “那这些敌人……”李式问道。 “统统扔下山去!” “明白!”那李式直接拉起一人往山下坡扔去。 “且慢!”韩雄连忙上前制止了李式,“李将军且慢!请看这支箭!” “箭?” 李式放下那具尸体,接过了箭。 “先生,有何不妥?”王妃在旁,不解。 李式更是纳闷,皱眉道:“如此黑色,这支箭上能看出啥?” 韩雄接着说道:“请摸一摸这支箭,上面有……” “不错!王妃请看。”李式一摸,一惊:“似乎写着‘弘农’!” 王妃一把抓过,摸了摸,一怔。 “果真如此!”张泉抓起另一支箭,细细打量了一番,寻思道:“莫非,那伍贼追了上来?” “那可都是弘农子弟……”王妃犹豫半响。 “怎么了?怎么了?敌人是不是全被干掉了?”张钰扶着一棵又一棵树,小心翼翼地从山坡上走了下来。 “王妃快走!此地不宜久留!”韩雄神情凝重,似有不详预感。 “要走?又要走?”爬上爬下,张钰已是累得不行,听到又要赶路,她直接蹲了下来。 “伍贼围山,必定早有准备。时间紧迫,逃命要紧!”韩雄收起龙渊,便带头沿着张泉方才所指的方向,又重新登了上坡,回头又喊道:“先将他们放在这里,等到安全了,我们再回来替他们收尸不迟啊!王妃……” “哎!好吧!也只能如此了!”王妃长叹一口气,带着剩下的几名士卒继续逃亡…… 接下来的山路崎岖得很,不断交替重复着荒草与树林,没有仓头村或臧村的村民作向导,也不敢在树上做标记,仅靠着感觉,尽可能沿着最初的方向,一直走着。 路是难走,敌人也绝对是不存在的,又是两个时辰过去,周围环境渐渐亮了起来,透过丛林缝隙,已经可以隐约看到一抹朝晖,那是第二天到来的讯息。 也就是说……又是一夜,没有睡上! 也不知是因为日出了,气温回升,还是爬上去的高度还不够,没有明显感受到周围气温的下降,反倒觉得走多了,或许算是运动,全身热了起来。 一直以来,都在赶路,自从来到弘农,便遇上各种奇葩的灾难,韩雄走着走着就开始分神,开始怀疑,自己来到的,真的是汉末吗?现在就像是荒山求生,身边一无食物,二无水源,精疲力竭的他们只得原地暂作歇息。 “真的是这个方向吗?泉弟……” 韩雄用着怀疑的眼神,看了一眼张泉。 从没带军走过山路的张泉(除了上一回),也在怀疑自己。他不做声。 可没回答,会带来更大的恐惧。 虽然这几个小卒都是出生入死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勇士,却开始胆怯,开始忧虑。比起面对强大的敌人,或是面对凶猛的野兽,似乎迷路会对军心造成更大的影响。 “王妃,路途艰辛,你的伤势,是否要紧?”韩雄已经明白现在所处的困境,故意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咳!……咳!”王妃一手捂着胸口,坐在原地,有些虚弱地说道:“无妨……能逃出去,就好……就算没有通道,迷路了……先摆脱了伍贼,也是件好事!” “是啊!” “别说姐姐啦!你的伤也不轻!”张钰拿出一块手绢,帮着韩雄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和渗血。 “没事!那金毛熊的唾液,似乎真的不错!哈哈哈!” “被人舔,就这么爽?!”王轶蔚在旁突然冷笑一声。 “对了!金毛熊在哪里?为何没能来救?!”韩雄这一问,问得大家又惊奇,又失望。 “你们看!那里是什么?”就在众人垂头丧气之际,张钰扶着一棵树,眺望着远方,一手指道:“那里好像有东西!” 几乎同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王妃也缓缓起身,将目光投射过去。 前方似有一片亮光,或许是树林的尽头。 尽头? 那莫非是已经走出了这片山林! “且慢!”正当大家想要朝着那里继续走去,韩雄又喊住了,“王妃,还请在此等候片刻,容在下带人前去打探。” “韩大人过于谨慎了吧!”李式有些不耐烦,他早就对韩雄不满,从认识到现在,都是。同样,韩雄也对他不爽…… 他严肃地反驳道:“若是尽头有伍贼的人马?若是我们走错了方向?一路上,山路崎岖,你怎能分辨得了,如今所处何处?” 这句反驳,说得李式无话可对。 “那你去吧!”李式气哄哄地双手上下一叠,坐靠在他那杆倒插在地的金枪上。 这一幕不难想象两人的关系,王妃却毫不在乎,同意道:“好!那就有劳先生了!” “王妃哪里话……在下这就去前方打探!”韩雄拔剑命令道:“青,跟我走!” “诺!” “哥哥小心!” “韩大哥……” “放心!放心!” 说罢,韩雄回头便带着向青以及另外两名小卒小心谨慎地走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 步入汉昭陵 徘徊王墓前 那是…… 来到树林尽头,韩雄扶在树旁,悄悄向外看去,他身后的小卒也跟着轻手轻脚。 前头是由石头铺起来的路,寸草不生,一根根粗大陈旧的石柱伫立成两排,围着一座石头砌起的巨大宫殿? 这“宫殿”在阳光直射下发着白色的亮光,光芒夺目,射散开包绕在山头的迷雾。 那就是通道? 韩雄一时兴奋,却又害怕是否有埋伏。 向青似乎明白韩雄的意思,持剑挺身跳出了树林。 “青!……” 他一手做了个示意大家止步的动作,侧脸笑曰:“先生放心!小的先去探探……” 这怎能行?做老大的,面子何在! 韩雄也持剑走出树林,另外两名小卒也跟着出来。 每走一步,韩雄皆要四处张望,排查是否有可疑迹象…… “先生快看!”向青大吼一声,一手指着前方石柱围着的方向。 那是…… 韩雄紧眯着双眼,眼前的一幕让他难以相信。 老远就能望到,那石砌的宫殿上写着三个大字——“汉昭陵”。 一座陵墓?? 昭陵? 那不是唐太宗李世民与文德皇后长孙氏的合葬陵墓吗? 这究竟是穿越到了哪个年代? 汉朝的昭陵又是谁的墓?…… “先生!快来!” 当韩雄还在发愣,向青早已进了宫殿。他一脸欣喜地回头高喊。 这宫前长廊虽不是汉白玉所砌,但修的十分平整、宽大。石路边一根根石柱引导着他漫步向前,石柱顶端都刻着狮子头像,柱上还有龙纹,显得格外威严。 石路的尽头,是高高的台阶和高高的门槛。 韩雄肃然起敬,战战兢兢踏入了宫殿。 这宫殿面朝南,正值阳光明媚,光线直射入殿堂之内,照亮了一切。 “青,这是……” 没有半点反应,向青抬头傻愣着看着正前方,一方宽大的石墓碑,碑后有一石砌的巨大棺材。 这棺材就直接暴露在外?? 韩雄好奇地又向前迈了两步…… 刻着的是……汉弘农怀王刘辩之墓??! 好熟悉的字! 没错,那日山中遇险,被金毛熊救后,也找到了一座王墓。可这一回找到的,和之前所见,似乎差的太远。不对,是比之前所见的,更加霸气! 真的假的…… 韩雄心中疑惑不解。 “快去通报王妃!” “是!先生!” 韩雄一手拍着向青的肩膀,算是把他拍醒了。他连忙回头跑去林地。 留下韩雄和两名小卒在这座宫殿之内。那两名小卒早就被这方墓碑吓得只敢站立在门前,不敢深入。 而韩雄独自在碑前徘徊,观赏着这一奇景。这殿内十分宽敞,全为石砌,四壁刻画着各种龙纹、画像。 或许在千年之后,这宫殿早就不复存在。可被废帝王本就不能建陵,或许是当今天子,为了确保他死去的哥哥弘农王能够安息,故意命董承再修一座掩墓,并继续散播假消息,让世人误以为他哥哥受了侮辱,进了宦官之墓。 而那座掩墓,显然就是当日自己遇难后无意间发现的王墓,也就是王妃所挖掘之地…… 其实那日,王妃祭拜了她的亡夫,含泪下令,开挖此墓,又遭恶熊袭击,总算挖到了王棺,却没想到,棺中竟无半具尸体。这反倒让王妃对献帝深感厌恶和不满。 如今,为了躲避追杀,没想到会在此处寻找到真正的陵墓。可这陵墓,修得过于霸气,就算按帝王之仪将弘农王安葬,也没必要搞得如此神圣,就不怕后人来此盗墓。更何况经济萧条,这样的方式,着实劳民伤财…… “王妃!王妃!” “向青小兄弟,前方可是遇到危险!先生如何?”等了许久,终见向青回来,王妃心中焦急。 “未遇艰险,但有重大发现!” 向青脸上透露出的激动,让王妃莫名一阵欣喜,“可是找到了通道!” “通道没有找到,却发现了一座陵墓!” “陵墓?!” “何人陵墓?!慢点说!” 还在一旁蹲着休息的张泉、张钰等人,也为之一惊,连忙站起。 “这……”向青一愣,也不知道该如何讲,是说先王?还是弘农王?还是先皇?就怕说错话。他整理了下语言,回道:“还请王妃移步陵墓……” 这让大家感到有些费解,也添了不少神秘感,跟着向青出了林子。 周围甚是平静,有可能是山太高,连鸟儿都懒得发出叫声。 “此处似乎并不安全!”刚出了林子,张泉本能地警觉到可能隐藏着的危险,他低声告诉王妃。但他似乎过于担心…… “小将军多虑了!”王妃并没有过多理睬,直奔前方。 只需片刻,大家都已经安全到达了陵墓宫殿之内。 “拜见王妃!” 听闻身后来人,韩雄连忙转身拜会。 “弘农怀王……” 见到眼前的墓碑,大家纷纷好奇地上前细看,张钰竟还读出了声。 王妃似乎有点儿不舒服,她一手握着宝剑,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这方墓碑。 韩雄接着分析道:“此处为山北,向阳,又隐藏于山中,乃是安葬先王最佳之地。” “那先生意思是……” “这,便是真正的王墓!” 虽然,大家隐约都能猜到这个答案,但当韩雄说出时,多少还是让人有些震惊。 “那之前的是……”王轶蔚也是那日亲眼看到王墓的,她难以理解会有第二座王墓的存在。 韩雄继续解释道:“那,应该就是掩墓!” “掩墓?” “对!” 或许是见到先王王墓后过于激动,又或许是出于之前对掩墓的不敬,王妃落下了泪水,哽咽了…… “既然见到了真正的弘农王墓,诸位一同祭拜吧!”王妃摸去了泪水,突然又严肃起来,让人顿生敬畏。 如果说,惊奇让所有人放松了警惕,那敬畏便叫人忘记了危机。 “放箭!——” “哪里传来的声音?!” 所有人转身向殿外方向望去,而这时,无数箭矢已经射落在殿内外,门口的那两名小卒还未来得及反应,皆被射杀…… “可恶!中埋伏矣!”张泉喊得最响,这埋伏算是被他这个“乌鸦嘴”给猜中了。 那在此地埋伏的是何人的部队? 难道除了王首领之外,还有别的守墓人?或者……是伍习的追兵? 第二百四十章 伍贼围陵墓 金毛熊牺牲 “是谁如此大胆?敢对先王不敬!”张泉躲在门旁石柱后,对着外头高声呼喊。 面对无数的箭矢,众人纷纷藏躲起来。好在这宫殿是石头砌成的,坚硬无比,那些箭没法射穿。 张泉快速地探出头,瞄了瞄殿外敌人的身影。一支冷箭突然射来,还好他反应及时,迅速又藏到了石柱后面,没有被射中。他深深喘了两口气,皱眉说道:“看装扮,是军队!” 可他的呼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韩雄拉来一名倒地的弟兄,摸了摸颈部。这名弟兄已经没了脉搏,断了气。他拔出一支射在那名弟兄胸前的箭,细细一瞧! “这是弘农箭!是伍贼的队伍!”他高举箭矢展示道。 “大胆伍贼!”张泉怒骂道:“竟不把先王和王妃放在眼里。汝必遭天谴!” “哈哈哈!” “果然是伍贼的声音!” “正是伍某!哈哈哈!汝等死期将至,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那殿外领军的正是伍习,其实,包围仓头村的,也是他的歩卒。就是火葬那把火,将王妃的踪迹给暴露了。那时伍习正带队搜寻这一带,沿着浓烟的方向,很自然地就找到了事发地点。又跟着血迹,一路追到山腰村外。 那伍习狡猾的很,放长线,钓大鱼。 他先是派人偷袭村子,自个儿在外埋伏。当王妃逃出村子时,又趁夜一路跟踪。经历过数次恶战,慌乱奔逃的王妃等人,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哈哈哈!竟然在此发现了王墓!”那掩墓的方位,其实也是在这座山的山腰,但距离仓头村还有很多距离,在山的另一头。而沿着山道最先发现的就是那掩墓了,而掩墓的墓围一直延伸到山路尽头,高大的墓围阻隔了“盗墓者”继续向前的步伐,和继续探索的想法。唯有跟着守墓人,才能走对真正上山的路线。 如今,那掩墓却被王妃亲手摧毁。没了掩墓,还被跟踪一路,看来这次伍习,才是最大的赢家…… “放箭!——” “火!火!火!” 又是一波箭矢飞来,这一回射来的,是火矢,然而殿内外都是石头,射进来的火矢很快就自己灭了。 “妹妹莫要惊慌!”王轶蔚搂紧张钰,躲在棺材后头。 张泉也极力安抚大家,“大家不要慌!不要慌!” “嗷吼!——” “嗷吼!——” “是……恶熊?!”张钰惊恐万分。 “嗷吼!——” “不!不是!是金毛熊!大家镇定!是金毛熊!”韩雄冷箭的判断,让殿内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欣喜。 “轰隆!——轰隆!——轰隆!——” 霎那间,一排金毛熊从殿两侧后方冲出,直逼伍习大军。它们无惧流矢刀剑,将伍习的追兵杀得大败。 “王妃!诸位!” “王首领!” 原来是那王首领,他带着村民将偷袭的歩卒统统杀光后,带着人便来寻找王妃,可一路上没有发现他们的足迹。只得按原先与张泉讲好的地方,那个秘密通道,追去。他口中说的秘密通道,正是这座石砌的陵墓。 “看到王妃,诸位,能看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韩雄心中焦急,举剑喊道:“王首领!那伍贼追了上来,退敌要紧!” “好!”那王首领回头看了看他的队伍,挥剑喊道:“诸位,随我杀出去!” “放箭!放箭!” 然而,伍习绝非蠢材,他连忙调集兵力,围杀金毛熊,一排排火矢从天飞落,击打在这些金毛熊的身上,石道上,石柱上,道两旁草地中…… 陵墓宫殿外一片火光,在强阳的暴晒下,热气腾腾,气温逐渐升高。 “嗷吼!——” 那金毛熊也不是铁打的,无数的箭矢,终将让它们无法承受,纷纷摔倒在地。就算倒地了,那火矢还接着燃烧,燃尽它们的肌肤,一个个躺倒不起,深喘着气,深大的熊眼里,流露出深深的哀伤。 王首领心痛不已,他抱紧其中一只倒下的金毛熊。那熊已是无力、虚弱、濒死,两行泪水轻轻滑落到他的胸脯。 “给我杀!”王首领仰天大喊道。 “不行啊!敌军势大,恐无法抵挡!” “首领!快撤!” 王首领身旁几名村民急忙拉着他的胳膊往宫殿内拖去。 “保护王妃!不用管我!” 刚刚想冲出陵墓的王妃等人,被殿外猛烈的攻击吓住了脚步,只得又往后退去。 “王妃快进殿躲避~”突然一声呼喊,好娘的声音……原来还有那些阉军。他们就围在王妃身旁! “呃啊!” 还在犹豫是否退回殿内,两名挡在王妃身前阉军小卒中箭身亡。 “莫犹豫!此地别无他处可以脱身!王妃!快撤!快入殿内!” 已经顾不上受伤的弟兄、村民、阉人,还有金毛熊,王首领清醒地意识到,大祸临头,唯有进入陵墓,方为保全自我,保全王妃。 “放箭!继续放箭!” 殿外伍习接着火攻陵墓,而殿内阉军士卒顶盾防御。可面对这强猛的攻击,终还是会有不少小卒中箭,烧伤,身死。防御阵型松散,越来越多的火矢射了进来。 不久,大火开始爆发,就算是殿内没有任何可燃物,光燃烧箭矢本身就能耗去不少氧气,同时,又会增加大量废气,令人窒息。 “通道在哪?通道在哪?!” “草民……草民不知!”众人问的急迫,然而那王首领却一无所知。 “这……”张泉惊道:“不是你说这里有通道?” “草民真不知……只知此处有机关,可通入山中城。而那修筑机关的工匠早已死去……”王首领叹曰:“草民只负责守卫陵墓,不想会遇此贼啊!” “快找找!”韩雄急促却又镇定地喊道:“既然有机关!肯定就在这殿内!” 可那伍习岂会给他们寻找机关的时间,又是一大波火矢飞入,射到了每个角落,殿内一片慌乱,又倒下了不少士卒。 “啊!!——” “嘎嘎嘎……” “听!什么声音?!” 殿内突然一片肃静。 第二百四十一章 通道门打开 入墓避灾祸 方才,众人还在为躲避火矢,慌乱吵闹不休。 忽闻一声呼喊,韩雄警觉地回头张望, 原来,火矢险些射到躲在石棺后头的张钰,她一个不小心摔了下去,正好碰触到身后石壁上的龙纹。 龙纹? 确切地讲,应该是龙头,龙头上的一颗圆心,那是龙眼! “嘎嘎嘎……” 正当大家还处在苦闷、烦躁和恐惧交杂之中,这一奇怪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给了所有人最后一丝希望。 “嘎嘎嘎……” 突然,这颗龙眼突然转动,其边缘一圈发出亮蓝色光芒,并迅速向四周扩散,片刻间,整面墙体散发出纵横交错数十道光芒,显现出一条光芒四射的长龙,正张牙舞爪,跃跃欲试就像是要从石壁中飞出来。 这光芒耀眼,远胜于殿内火光,连殿外伍习的部队都被照得停止了射击。 突然,殿内四周龙头火起。 光芒愈发耀眼…… “放箭!放箭!” 任凭伍习疯狂叫喊,还是没人听命,刺眼的光芒叫人无法直视,纷纷举手遮挡。连他自己,也睁不开眼。 “看!”正当大家遮眼躲避这光芒时,张钰又惊讶地指道:“那石棺……” 石棺? 石棺顶在移动,没人推它,自己在动,向后推开…… 这……见鬼了?白日也能见鬼?! “快看!” 是……通道?! 似乎正好能容下一个成年人! 大家纷纷用惊奇的眼神向王首领投去。 “没错!这正是秘密通道!”此时王首领显然还要激动,没想到,那机关,不在墓碑上,不在隐蔽的角落,也没有复杂的机关锁,竟然就在石壁上任何人都能触及的龙眼上,而通往山中的通道,最后竟然就藏在这石棺之下。 这也太简单了吧!韩雄笑到内心想哭…… “趁现在!”张泉迫不及待跳到了入口处,却又止步,“可地下黑,如何进得了?” “给!”韩雄捡起一支火矢,“就拿这个当作火把!” 张泉接过火矢,这火矢刚刚射进殿内,上面的火,还在不断燃烧着,似乎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于是,人手一支,张泉、王首领还有李式带头,王轶蔚、张钰、苏老乡及其他村民士卒护送王妃,韩雄、向青负责断后,一个一个进入了这同往山中城的秘密通道。 当他们全都进入后,那石壁上长龙的光芒逐渐消去,四个角落石龙的火焰燃尽,墓碑后退到原位,而殿内的火也逐渐灭去,一切恢复了原样。 “人呢?!”那一群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可把伍习气得直跺脚,“给我射!给我放箭!” “大人……”他的小卒子们也不是瞎子,明明看到他们眼前的活人突然消失,还以为是弘农王显灵,将他们救走,怎么还敢继续射箭呢? “废物!”伍习一怒之下,夺来弓箭,亲自射击,然而,都没已经消失了,射再多箭也没有用了…… 终于逃出了伍贼的围追堵截,王妃一行人缓慢沿着楼道往下走去。 这楼道皆由石铺成,平整却窄得很,张泉点燃了一路上,道两旁的灯盏,借着火光,能看到楼道尽头是一长廊。 这里不觉寒冷,还能点起火,说明氧气充分,肯定有通风口! “呜呜呜~” 哪来的哭泣声? “呜呜呜~” “呜呜呜~” 大约走了百步,来到长廊,空间一下子扩大了。 “为何哭泣?”王妃问道:“汝等可是董队长部下?” “禀王妃……是……”一名小卒哭泣道。 他还没说完,另一名哭泣着接着说道:“黄将军他……” 原来,这些小卒从幸存的士卒那里多少听到不少关于臧村战役的事,也得知黄蒙已死。黄蒙对他们有再造之恩,这些阉军一直憋着没有哭出来,却在今日,又遭大难后,忍不住痛哭起来…… “先前,是本宫对不住大家!”说罢,王妃便要跪拜,吓得那些小卒连忙抢在王妃前头纷纷下跪。 “王妃拜不得!拜不得!”王妃越是这样,阉军小卒子们心里越是过意不去。身为阉人,他们失去自尊,从来没有谁会正脸瞧他们一眼,却屡次受到王妃、韩雄他们的认可,内心怎会不激动。尽管王妃曾经不顾他们死活,却是迫不得已。尽管他们还不知道为何王妃非要挖掘那掩墓,他们依旧唯命是从。他们之中,大多曾经或多或少都参与过有害于大汉之事,但至少从现在开始,彻底臣服于王妃,效忠于大汉,每个人都肯为了王妃而牺牲! 这一拜,还是拜了…… “看!”张钰举着火矢,指着前方喊道:“那是……” 一扇门?一扇大门! 两名小卒连忙前去查看。 他们点燃了门两旁石柱上的火堆,一扇厚实的巨大石门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门后就是山中城!”那王首领说道:“小的身份卑微,本就该在这陵墓建造完毕后,被处死。亏得董大人宅心仁厚,留着我等小命。然而,这石门也是需要破解机关方能入城……” 机关之后,又是机关,真是煞费苦心。 可后人又有几个知道曾经存在过这般宏伟的汉昭陵? “如何破解?”王妃缓缓站起身子,那些小卒也跟着起身。 韩雄、张泉分别上前察看,有着上一回的经验,他们这次将石门上、石路上、石柱上每一块能触及的地方都摸了个遍,试图按个啥,旋转个啥,然未果…… “你们以为这扇门这么简单就能开的嘛!”张钰双手叉腰,显得很傲娇,头微微上仰道:“这得靠本姑娘我!” “那你来!”找了许久,摸遍了所有,累都累坏了,韩雄蔑视道:“上回明显是你运气好!我就不信,你有多大能耐?” “哼!”张钰上前大迈两步,举着所剩不多的火矢,又细细看了看这扇石门。 这石门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是说有哪里觉得怪,估计也就是门中央,有一个像是锁的孔。而这种在门上装个孔锁,似乎在那个年代比较少见吧! 莫非……韩雄有些傻眼了……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第二百四十二章 钰儿连破锁 秘道又秘道 就算这孔是机关,那该用什么东西来捣鼓它呢? 张钰先是用手指比划了下,又随手取下她头上的银钗。 用银钗开锁? 机智! 真的假的! 那银钗难道就不会断掉…… 就在大家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张钰背影的时候,她对准石门上的孔,缓缓将手中的银钗,插入。 “看!” 突然,石门开始松动,发出沉闷的巨响,石缝里的泥沙杂乱地洒落在地。 石门移动了! 真的假的?! 这张钰神了! 大家都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的背影。 “看!成功了!本姑娘厉害吧!这里的机关可都是被我给破了的!” “小心!”韩雄上前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就在他拉回的瞬间,石门顶上一大堆泥沙盖头掉落,振起一片沙尘。还好拉的及时,险些毁了装扮。 “啊!”张钰猝不及防,惊慌失措,被韩雄用力一拉,身子向后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心神未定,便发现自己已经被韩雄搂在怀里。 她抖动着双唇,红着脸,低声说道:“放……放开……疼……” “哦!……”韩雄连忙松了手,“没……没事吧……” 可他双眼却依旧盯着她,盯着她的双唇,似乎在等她原谅…… “没……” “咳咳!” “先生!姑姑!你俩可好?” “没事!我们没事!”韩雄急忙转身回头,挡在张钰跟前,却只能隐约望到张泉的身影。原来,这山中地道里卷起的沙尘,早已遮住了他俩与身后众人的视野。 “咳咳!” 张泉一手胡乱挥动,一手捂着鼻子向前走来。 “这石门……打开了?”张钰故意回头向石门望去,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扇石门是向左右推开的,每半边门都大约推开一丈。张钰向一边走了几步,拔去了银钗,擦了擦灰尘,将它收了起来。 “你倒是胆子大,拔出来这门关了咋办?”韩雄讽刺道。 “那再插上呗!” “钰儿妹妹聪颖,诸位,随本宫一同进城吧!” 说来也怪,石门上方也没有横匾之类的,至少注个名字吧,这和秘道外那般张扬的陵墓宫殿不相符啊。 沙尘逐渐散去,暴露在眼前的是一片黑暗,借着火光,隐约感受到石门后巨大的空间,其内似乎蕴藏着神秘莫测的力量。 王妃首先迈出一步,踏过石门, 突然,石门后两旁竖着的石柱上,各有一堆火被点燃。 紧接着,一,二,三……其后竖立着数十根石柱,粗细大体一致,直径都有一个成人的肩宽,而这些石柱上的火堆皆被点燃,顿显宽敞明显。 “都愣着干嘛!”张钰回头望着大家,“都跟来啊!” 所有人都被这山中城惊住了,就连王首领也大为震惊,这般宏伟的场景,是他们这些村民在修建时无法想象的。 每两根石柱间,都伫立着一尊骑着石雕战马的持戟卫兵,高大威猛,正面对面站立在宽敞平整的石道两旁,一副严整威武的阵势。 “此处,便是山中城?”王妃侧脸问道。 “没……没错!”王首领上前跟来,在旁答曰:“这正是山中城,正是董大人下令所建。” “竟如此壮观……”或许韩雄是最为惊叹的。在他的认知中,在现代,陆地上建地下城都已经是一件困难的事,而如今,在汉末,这个乱世,居然能在山中修起一座宝殿。最让他不可思议地是这些石人石马,就如同秦始皇的兵马俑,各个惟妙惟肖,让人顿生敬畏之心。 可董承为何要花如此大的代价?难道他与刘辩的关系不一般? 惊叹之余,韩雄又有些许不解。可他现在喉咙痛得厉害,懒得讲话,加上山洞里湿气重,脸上显得有些难受。 这条石道宽敞平整,体会不到有任何倾斜,也无法想象自己正走在山洞内。 “你们看!” 走了有一会儿了,前方也到了尽头。 那是…… 那是一堵雕刻着蜿蜒盘曲长龙的石墙。石墙两旁石柱上的火突然燃起,柱子边各站着一名甲士,也是石刻的,高约两米,身材庞大。 “这墙后头,就是先王灵柩安放之所……”王首领停下了脚步,回头拜曰:“只不过……” “这是堵石墙吧!”张钰有点抱怨地喊了起来。 “没错。先王入葬后,大人便下令用巨石将这里封住。”王首领上前走近了几步,一手搭在石墙上突出来的一部分龙体上。 “若是封死了,那便无法进入其内。”钰儿又伸出了她的“金手”,试图摸寻着石墙上龙纹里的机关,可这回没那么幸运了,随意这么摸两下起不了什么作用。 王妃叹曰:“此处可有机关?” “小的不知……” “王……王妃,真要继续走下去?”韩雄在旁,用着沙哑的轻声,吃力地问道:“咳咳……先王……已逝去多年,此时入陵,本就已是冒犯。在下以为……咳咳……若继续深入,恐怕会惊扰先王之亡灵……” “可现在我等后头有追兵,又围困在此处,不从此墙过,难道要在这里等死不成?”张泉显得有些慌张,“首领!你一直挂在嘴边的秘密通道是在何处?” “在……”王首领听了韩雄的那番话,也有些忧虑,但还是说了实话,“确实是在此墙之后,还有一墙,那里原本是这山里的秘密……” 山里的秘密?! 众人皆用着疑惑地眼神看着他。 王妃问道:“是何秘密?” “据说是……”那王首领有些皱眉,“秦时,始皇帝留下的宝藏。” 宝藏?! 这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但无论怎样,只要谈到宝藏,大部分人都会为之心动。就连韩雄身后的那些士卒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可如何才能进去呢? 王妃又为何迫切想要进入王墓? 韩雄喉咙痛得厉害,说完那句话之后,再也没法出声,细细梳理脑子里凌乱的思绪。 而王妃,神情有些凝重。她上前走到石墙跟前,静静地看了片刻,一手轻轻抚摸着石墙中央的龙头,缓缓道出,整个故事的由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血玉之起源 摸寻无头绪 整个故事的起源,皆是来自先王随身所佩戴之物,也是入葬之物,就是那块血玉。 相传,此石乃是周武王姬发所有,上神所赐,早在伐纣为展现出强大的力量,因杀戮太多,透了血,成了血色,名曰“天神石”。拥有此石的武王,可谓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震慑四方,所向披靡。平定中原,翦商立周之后,此石一直存放在镐京王宫内,供奉于灵柱台之上,代代相传,却在三百年后,传至幽王时,发生异变。 周幽王宠幸褒姒,为博得其一笑,烽火戏诸侯而失民心。褒姒是何女子?褒国美女,褒洪德之妾。洪德又是何人?其父乃是褒国君主,褒珦。褒珦因耿直直谏周幽王,得罪了昏庸的周幽王,被囚入牢狱。褒洪德为救其父,将妻妾献给幽王,以赎其父之罪,得以复官爵。 或许,世人都知道幽王是因“举烽火求援而无一响应”,才会败给了犬戎。其实,此事与幽王废后息息相关。第一人王后,乃是是申国国君申侯之女,其被废后,申侯为报复幽王,联合犬戎偷袭镐京。而这里,还有一件绝密之事,那便是申褒暗中联合。同样为了复仇,褒姒为了自己的国家,牺牲小我,迷惑幽王,扰乱军心,最无耻的,就是偷取了这块“天神石”。 顷刻间,河川枯竭,岐山崩塌,民不聊生,正逢此时,犬戎大军杀入,杀尽了大周子民,斩杀了幽王,掠走了褒姒,也夺走了这块“天神石”。 就在犬戎得此神石后没多久,秦穆公西伐,称霸陇西,将犬戎部落被打散,犬戎王被斩杀,此神石也消失了踪迹。 公元前四百余年,正值韩、赵、魏三家分晋之时,在遥远的西方,古老的葱岭狼王称霸一方。原来,那狼王就是犬戎王的后裔,他手持神石,消灭了不少部落。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三百年后,新狼王年幼,整个部族被大宛所灭,神石也被大宛王掠走。然而,经历了一千年的磨难,神石早已失了光彩,只是被大宛王用一个看起来较为华丽的木匣子收藏起来。后张骞出使西域,来到了大宛国,大宛王为表心意,特赠此石。 然而,民间仍有谣传,此神石有永生之力,张骞也险些在匈奴遇难。 又是三百年,从大将军何进赐神石于弘农王开始,又掀起了一场风波…… 这些,也都是弘农王死前告诉王妃的唯一秘密。而这个秘密,终将公布于众。 弘农王临死前,也没有让王妃寻仇,却不知王妃竟然是…… “轰隆!——” “什么声音?” 众人纷纷回头朝着身后方向望去。 “是外头传来的!” “莫非是伍贼也打开了入口?” “来时的石门没法关上,若是伍贼杀来,如何抵挡!” 小卒们七嘴八舌,慌了阵脚。 “还是赶紧进这石墙吧!”张泉也开始急了起来,“既然这血玉有如此强大的神力,或许能让我们化险为夷!” “其实,本宫那日下令挖掘王墓,便是想要取走这块神石,收复山河,兴复汉室。却不料,竟是掩墓……”王妃终于道出,那日异常举动的原因。韩雄也好,张泉也罢,还有那些阉军小卒,和一直追随的士卒村民,纷纷心中一怔,或是赞叹,或是焦急,或是敬畏,或是不安。突然她语气坚定,下定决定道:“快寻机关,入墓!” 废话说了不少,可机关还是没能找出来。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惊得众人直冒冷汗。 若是这时敌人杀进来,肯定是一网打尽。 “泉弟!”韩雄忍着来自喉咙里的剧痛,说道:“咳咳……如今情况危急,还需做好应对措施。” “先找到机关要紧!本应全力寻找,无法分兵防御。”张泉显然是一心搜查机关,无暇顾及身后,未来半个时辰,或许一炷香的时间内,可能出现的敌人。 可无论是龙头、龙尾、龙体,还是龙的五官、龙的须发,皆没有奏效。就连石墙两旁的石柱和甲士,都被摸了个遍,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里真的有机关?”张钰气愤地问道。 “这……”王首领也开始怀疑…… “这面石墙连缝隙都没有,就算有机关,如何能够移开这墙?” “这……” 王首领的这一迟疑的回答,惹得众人纷纷罢工,停下了手上这份无意义活儿。但一停下,焦虑的情绪立马上来,场面有些喧哗。 也是,傻想想都觉得不可能!韩雄望着这面石墙倒退了几步,静静观察着这墙上的一起,墙两旁以及石道两旁的石柱,还有一堆堆汹汹燃烧的火焰…… 为何火烧的如此旺盛?! 这问题从一开始就萦绕在他脑中。 这里肯定是通风的!唯有氧气,大家才能呼吸,唯有充分的空气,火焰才会燃烧! 那这面墙……肯定有与其后的密道相通之处! 那就算是相通的,又如何打开这面墙呢? 韩雄静静观察着这只盘曲在石墙上的长龙,似乎这条龙所处的位置,确切地说,是龙头的位置居中,就在石墙的中央,龙头张着大嘴,露出龙牙和它的口腔,还有一对大大的鼻子,看似这条龙是气喘吁吁地趴在石墙上。稍稍往侧面看,龙眼炯炯有神,似乎正张大着嘴,随时要咬上一口。 “皇宫里的龙,有这么雕刻龙的?”韩雄开始自言自语了。 “先生,此话怎讲?”王妃突然回头,严肃地问道。 “王妃请看,这龙嘴,张的是否有些过。在下是说,皇宫里,工匠们雕刻的龙头,也是这般雕刻法?” 王妃疾步上前,又摸了摸那龙头,道:“的确有些奇怪!” 突然,喧哗声止,众人都盯着王妃和那龙头看去。 “在下以为,这龙头,就是机关!”韩雄大胆提议,他抽出石柱旁的一根木条,就往那龙头照去,“看!” 众人屈身望去,“这是……” 第二百四十四章 寻得通风口 龙渊剑发威 龙头前的火焰随着密室内留出的空气,正肆意地拂动,就如同石龙吐火吞云般,怒气腾腾。“那火焰在动!” “没错!在动!” “有风!” “莫非,这龙头是石墙上的洞口?” 众人欣喜,看到了出路,也看到了希望。 可就算有风从这洞口通过,又如何才能将这面石墙推开呢? 韩雄敲了敲这面墙壁,满满的实音。 没有炸药,没有炮弹,这石墙又如何才能攻破? “这又能如何?”李式很看不惯韩雄装逼的样子,双手交叉,插入腋下,一副不屑的模样。 韩雄斜眼瞄了瞄李式,但他却无别的办法。可他又咽不下这口气,突然拔出龙渊剑。 “哥哥……你这是……” 韩雄上下掂量了下这把龙渊的长度,又看了看那龙头,突然横过剑,朝着那龙头猛地插了进去。 “唰!——” “哥哥……” “先生……” “韩大哥……” “你这……” 众人纷纷诧异,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伸手去拦,却已来不及了。 韩雄手中的龙渊剑一大半早已插入了那只龙头的嘴里…… “大胆韩雄,你这是对先王不敬!” 不敬?! 韩雄一怔,除了打开面前这堵墙,他从没考虑过会对先王有何影响。可李式这么一说,让他多少有些不安。 一旁的张泉、向青想帮着他说两句,却也没法反驳。 把先王搬出来,气氛自然会变得严肃起来,就连王妃的脸色也有点变了。 “王妃恕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韩雄慌张跪地道错,“小的多有冒犯,还请王妃恕罪!” “先生不必多礼,”王妃也没弯腰俯身,就一手微微一抬,示意韩雄起身,“寻找机关要紧,此事不怪先生。” “王妃……”韩雄微微抬头,瞄了瞄王妃的身影,不敢直视,又连忙低头跪谢,“谢王妃!” “诸位!继续找吧!”张泉有意撇开话题,却胡乱寻找石墙某个位置,开始无序地触摸着。 “轰隆!——” 又是一声来自秘道远处的巨响。 “时间紧迫!快!快!快!” 所有人又开始了漫无目的却又慌张地搜寻,而韩雄却不慌不忙地站起,一筹莫展的他用力抽出那把插在龙头里的龙渊宝剑。 嗯?!不对!拔不出? 是插得太猛了吗? 他双手紧握剑柄,又用力一抽。 怎么回事?! 拔不出! “哥哥!这是怎么了?” “哼!你这狗熊,吓得力气都没了吧!”他那狼狈的姿态,惹来身旁王轶蔚的一声嘲笑。 “咳咳!”韩雄借着喉咙痛,放大了咳嗽声,假意自己有病,偶感不适,清了清喉头,准备再次拔剑。 可就在这时,龙渊剑突然震动起来,而且震动得愈发猛烈起来,整个秘道里也开始晃动,稍许沙粒从顶上的石缝间飞洒而下,吓得韩雄连忙松剑。 “这是怎么回事?” “伍贼杀进来了?” 小卒子们纷纷回头张望,却没能发现任何人影或是声响。 晃动渐渐停了下来。 方才的晃动使小卒子们开始有些凌乱,好在还能控制住平衡,骚乱并不算大。 “这是地震?”张泉一脸慌张,就算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也难免会大惊失色。 “地震……”或许韩雄更为恐惧,还没想到如何回到现代,他又面临着被追杀和被埋葬在这山中的危机,吓得脸色发青。 “先生,没事吧……”向青宽慰道:“这剑,真就拔不出?”说罢,他双手抓紧剑柄,使劲用力,力竭,那剑依旧牢牢插在龙头。 “剑,插进去就拔不出了?”张钰惊叹了一句,却让韩雄无意间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满不高兴的张钰,撸了撸衣袖,也上来摆开架势,准备拔剑,亦未能拔出。 “怎么回事?你们连剑都拔不出来?”王轶蔚也上前试了试,还是失败,却冷冷地撇下了句话,“谁让你插进去的!自己想办法吧!” 这可咋办? 韩雄自个儿也懵了。 这可是兴霸送的剑啊! 这洞口不该如此小吧!但的确,能够明显感受到剑被“吸”住了。 无奈之下,他再次握住剑柄,准备再试最后一次。 “嗯……” 不行,插得好紧! 这次他双脚撑在墙面,使劲向后顶,用整个人的重力往后拉。 “唦!——” 这一回,这密道顶上又晃下来不少沙粒,而且越晃越多,整个通道都在晃动,剧烈的晃动打破了所有人的平衡,唯有韩雄一个人还“粘”在石墙上。 “地……地震!” “快逃出去吧!” “往哪里逃?” “快逃吧!逃啊!” 几名小卒慌张转身,却又止步。又有几名小卒吓破了胆,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却还一个劲儿地往回爬,就算是被伍贼俘虏也不想被活活埋葬在这山里…… “叮!——” 突然,一道红光从龙头喷射而出,地震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仅留下淡淡的一层沙尘。 众人的情绪似乎也得到了平复。 “咳咳!咳咳!” 沙尘包绕着龙头前方的……韩雄? “韩大哥!” “先生!” “哥哥!没事吧!” “咳咳!咳咳!”韩雄呛咳得厉害,他一手撑着龙渊,从沙尘里站了起来。刚才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先是吸拉着他手中的剑,后又突然撤走了力量,他整个人都被弹射到了地上。还有……他手上这把剑,正发着红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 “剑怎么发光了?” “发光?!”还没从方才的震荡中回过神来,韩雄摸了摸后脑勺,应该是头也着了地。他双手端起,这剑似乎还有些温度,红色的光芒愈发耀眼。 “好烫!”这把剑像是着了魔,温度突然急剧升高,他连忙松开一手,却能感到自己体内涌现出巨大的力量。他将那剑高举过顶,气场吓到了众人,纷纷向两侧散去。 “让开!我控制不住了!” “嗷吼!——”话音刚落,韩雄一个挥砍,那龙渊剑就如呼啸的血红神龙,从天而降。 “轰隆!——” 第二百四十五章 破石墙入墓 用鲜血祭祀 随着一声龙吟,又是一声爆炸,那面石墙,崩塌了! 韩雄单膝跪地,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一堆塌陷了的碎石,气喘吁吁,似乎自己方才消耗了不少的力气。 “咳咳!咳咳……” 巨大的爆炸又将这里搞得满是沙尘。 那把龙渊剑,也在沙尘遮掩下,失去了之前散发的红光贵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韩大哥!” “哥哥!” “先生!” “无妨!无妨……咳咳……”韩雄一手撑着龙渊,一手在鼻前来回扇着,面色不是很好。 张泉、张钰双手去扶。 “狗熊!不要紧吧!”王轶蔚也走了过来,关心了句。 “我当然没事!”韩雄用力一撑,突然跳起身子,“看!看!看!这石墙不过如此!” “……” 张钰、王轶蔚、李式等人一脸鄙视地看着他。 “看我多厉害!哈哈哈!”韩雄无视他们的妒忌,一个人在那儿自鸣得意…… 这道石墙被炸开了一半,沙尘逐渐消散,前方显露出的却是一片黑暗。 “先王便葬在这里头……”王首领恭敬地鞠躬解释道。 “既然这石墙已破,快随本宫一同进入!”刚刚发生的事似乎并没有影响到王妃,她不慌不忙走上前去,一手扶着残破的石墙,一手拎起衣裙,两步踏进了石墙身后的黑暗。又有两名小卒举着火把,连忙跟了进去。 “我们也进去吧!”张泉拍了拍还在傻笑摆poss的韩雄,打断道:“那神石也许也在里头!” 神石?就是那个被无数人盯上的血玉,就是那个让王妃屡受艰难困苦的血玉吧! 当他们步入石墙身后,眼前突然一亮,这里果然是一个密室。慢慢适应了眼前明亮的环境,终于能够见到,他们眼前竖立着一方墓碑,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的正是,“汉弘农怀王刘辩之墓”! 而在这密室中间摆放着的,又是一具石棺,约能勉强躺进去一个成年男子。棺上刻画着各式各样的龙纹凤理。 在四周点亮的火光映衬下,石碑和石棺显得金光夺目,华丽耀眼。 “金棺材?!”张钰不禁大声惊叹道。 “只不过是反射,反射出金色。” “反……射?” 这时,韩雄似懂非懂地又冒出了个奇怪的词汇,让张钰有些费解。 “此便是先王之墓……”王首领又解释道。 虽然这棺材看上去华丽,细看却能发现,要比密室入口的那个石棺要小得多。 此时,站立在墓碑前的这十余人内心却要比任何时候更平静,或许是眼前已逝去的弘农王给予众人无形的压抑,或许是至今难以置信,真正的王墓,真的就在这山里。 奇怪的是,这山内部毫无潮湿感,或许是因为工匠打造时的特殊技艺,亦或许是这座山的特别之处。 “先……先王……”王妃突然情绪失控,双手抱紧石碑,手指轻轻抚摸着碑上刻着的字,泣不成声,感情从泪水中溢出,悲愤从哭喊声中宣泄。 其身后众人亦纷纷失落,抹着眼泪,含着心酸…… 一闭上双眼,满脑都是杀戮。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小卒子们,没人真正想象过找打王墓的那一刻。而真当他们来到墓前,却发现,已经没法逃出这个鬼地方…… “其实,那血玉……那天神石早已没了神力……”王首领抹干了泪水,缓缓道出建造墓地时的那一幕,“董大人也知血玉并非平凡之物,还是先王临终之物,格外小心谨慎。入葬前,小的负责搬运先王尸体,将千斤巨石凿出石棺型,两旁又有机关,气只出不进。当先王入葬时,气被排出,最后留下先王和那块神石相伴棺内。而那神石,暗淡无光,还不如一块普通玉石……” “那这么说,现在这块石头,就是普通的玉石?”张钰似懂非懂地说道。 “世人争夺不休,就连这宝石也失去了光彩,再争抢下去又有何意?”张泉愁道:“那这么说,就算现在得到这块神石,也没多大用处?” “话虽如此,但……” “首领是何意啊?”韩雄有些纳闷。 “但还有一方法可让神石重获神力!”大伙儿们议论纷纷,居然忘了正在哭泣的王妃。此时的王妃,似乎早就知道这一情形。她抹干了泪水,停下来哽咽的哭喊,回过侧脸,说道:“那就是……” “王妃不可!王妃千金之躯,断不可……”王首领情绪激动,这更让大家不解。 “无妨!”王妃果断打断了王首领的话语。随后,她便走到石棺旁,先是轻轻抚摸着石棺,似乎在想着什么,两眼紧紧盯着石棺里的先王。突然,她拔出宝剑,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捏着剑身。 这是要…… “王妃不可!” “唰!——” 还没等大家想明白她想干什么,王妃一手紧握拳头,流着鲜血,高举在石棺之上。 鲜红的血,一滴一滴,滴在石棺顶部。血沿着顶部的纹理向四周蔓延,延伸到整个石棺,片刻间,石棺成了血棺! 流动的血立马侵蚀着金光,血色的龙凤就如活了一般,栩栩如生,震慑人心。 突然,石棺两旁的机关轮轴开始高速旋转。 “这石棺……该不会是要打开吧!”张钰尖声惊恐起来。 “诸位不要怕!”王妃显得十分冷静,她依旧静静观察着石棺的变化。 没想到,那石棺突然闪出一道耀眼的红光,周围人都不禁遮眼不敢直视。 当红光略略暗去,石棺没有打开,却发现一块红色的石头,正被王妃牢牢抓在手中。 “这就是血玉?”韩雄好奇地问道。 “没错……”王妃的回答,却又有些不太确定。 众人都用着不可思议的目光向王妃投去,紧紧盯着这位似乎通晓神力的妃子。 手中的神石继续散发着些许红光,时而发亮,时而暗去。王妃神情有些严肃,有些紧张,她牢牢抓着这块石头,手微微地颤着,似乎难以与这块血玉分离。 众人惊住了…… 可没多久王妃突然身子一斜…… “王妃!” 第二百四十六章 再诉天神石 力竭又被困 王妃大汗淋漓,虚弱地躺倒在韩雄的怀里…… “王妃!王妃!” 好在韩雄反应及时,否则摔倒在这硬硬的石道上,指不定会搞出个脑外伤、骨折什么的。 石棺两旁快速旋转的机关轮轴也停了下来。 “王妃!快打开手!”情急这下,王首领双手抓着王妃的手,扒开她紧紧握着的血玉,手里还冒着红光,“这血玉正吸取王妃的鲜血!” “啊?!” 这可把众人都给吓坏了。 凭借着她仅有的那点意识,终于将紧握的拳头打开。 是那块血玉! 可是…… 红光突然消失,王妃手里的血也止住了。 那红光一旦消失,如今的这块血玉,也就跟普通的玉石没啥区别,或许光泽还更为逊色。 “王妃……王妃……” 王妃虚弱地深喘着气,脸色苍白,四肢无力。“无妨!无妨……”她用另一只手提起血玉,举着说道:“这便是那血玉……” 韩雄接过了血玉,借着四周的火光,细细看着这块还不如普通玉石的石头,真没发现有何不同之处。 看着众人一脸疑惑,王首领解释道:“这血玉乃是极阳之物,吸取天地精华,才能释放神力。可如今,它早已不是当年的神石了……” “那方才首领说的……血玉正在吸取王妃的鲜血……这是怎么一回事?”韩雄不时地还翻动着血玉,仔细看着它的每一个棱角。 这块石头大概是2.0*1.5*1.0大小,边缘多个棱角,就如红宝石,却没有红宝石的光泽。从里到外透着暗红色,像是凝固了的血块。不见王妃刚刚被吸取的鲜血,却似乎留有一股腥味…… “这……” “扶本宫起来……”王妃像是恢复了些体力,在大家一同搀扶下,站了起来。 “王妃……慢点儿~”小卒子们也十分关心她的身体,每个人都围在她的身旁。可王妃一手撑着宝剑,一手举起挥动了两下,示意没有大问题。 她摸着自己刚刚划伤的手,缓缓说道:“这神石,唯有,帝王之血,方能,重获神力!” “帝王之血?!” 众人诧异。 王妃怎会有帝王之血?该有帝王之血的,也许弘农王刘辩,或者汉献帝刘协吧! 那石棺似乎并没有发生任何异样,依旧静静地躺在那儿,关得严实,密不透风。 “本宫乃是唐国国君,叔虞之后。” 唐国? 唐不是要到隋朝灭亡才有的吗?现在到底是哪一年?! “王妃是说……周武王姬发之子?姬叔虞?”张泉猛地一惊,说道:“姬氏一族,华夏先祖,乃是上古时代,轩辕黄帝直系后裔。莫非王妃是帝王之后!” 王妃摇了摇头,又接过韩雄手中的血玉,叹曰:“可惜本宫生为女儿之身,遇此神石,如烈火焚身,难以把控这极阳之物。” “这么说来,令尊唐太守可有办法?”韩雄机智地问道。 王妃侧脸看了眼韩雄,接着说道:“姬氏之后,旁出多支,百年一王,千年一帝。王者,称霸一方,帝者,平定战乱,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唯有真正的帝王之血,方能用来祭祀血玉,使其重焕神力。” 原来他们口中的唐国,竟是西周诸侯国。可姬氏有那么多后人,什么姓的都有,又上哪里去再找个帝王呢? 张钰指着王妃手里的血玉,惊道:“那唐姐姐的血……” 王轶蔚也惊诧道:“姐姐的血,被神石吸取,那姐姐岂不就是真正的帝王!” “王妃正是千年一遇之女帝!”王首领似乎懂得其中奥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不过,此神石极阳,本就会耗尽帝王气血。更何况王妃乃是女儿身,难以承受!” 王妃就是女帝!但却没法复苏神石,岂不是得了这神石,也无济于事? “当务之急,逃出此地!”在山内困了这么久,张泉有些着急,叹曰:“如今,我等皆被困于山内,外有伍贼,内无通道。如何才能脱险!” “不对,肯定有通道!”韩雄却显得较为镇定。 “哥哥,此话怎讲?!” “秘道的风,是从密室内传来。那这密室肯定与山外相通!” “通外头?……” 似乎听到了希望,众人欣喜激动,却没几秒钟,又陷入了沉闷。 可这里除了刚刚来的入口,其余三面皆是石墙。 “又是可恶的墙壁!”张钰忍不住气哄哄地叹气道。 王妃有些虚弱,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却心里又是一阵苦闷。好不容易重新得到神石,然而神石早已没了神力。现在又面临着被围困于山内的绝境。面对坚硬的石墙,她也是束手无策,不禁懊悔当年年幼,不懂这神石的珍贵之处,不听其言,执意将这神石与先王一同下葬,否则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看!看!”张泉大惊,喊道:“这儿有洞!有虫!” 这一喊,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里的火光依旧明亮,似乎有着烧不尽的柴、油,一群小虫,数量众多,正从侧边墙底一个很小的洞穴中爬出,排着队往来时打开的石墙方向爬去,还不时发出“嗞嗞嗞”的响声。 等等,这是……食尸黑虫! “这些虫生来幸好食腐烂尸体。”苏老乡用手拾起一只黑虫,像是在确认它的身份,随后又将它扔了回去。 那只被重新扔在地上的黑虫,翻了个身,重新加入到它的搬迁大队中。 “为何会往那个方向爬去?”张泉问罢,咽了口口水,“莫非是……” 似乎大家都明白张泉这句未说完的话,突然陷入了沉默…… 而韩雄却在心中感叹这石棺质量真好…… 山外死去的不只是战友,还是同胞,是亲友。他们为了王妃,为了弘农的未来,为了大汉的复兴,流血牺牲,最终丢了性命,也丢了尊严。他们被迫被抛尸荒野,等着成为这些饥饿的小黑虫们,嘴里的美味佳肴…… “快将这面石墙劈开!”张钰突然朝着韩雄大喊,一下打破了这个悲凉哀痛的气氛。 第二百四十七章 墙坚不可摧 妃痛哭流涕 目前,不知道已经到达这座高山内部多深的地方了,但除了后头有伍习的追杀,就没有遇上特别的防盗墓陷阱。传说中的守墓人也就只剩下这么些个,韩雄与王妃等人,便轻轻松松地找到了弘农王之墓,还获得了这墓中本就应该属于王妃的天神石。 这一切似乎太过简单,与电视上看到的各类盗墓片,差得很远。或许这个年代的陵墓地宫,还没有普及那样的技术。毕竟,像弘农王,这样一位被废黜的帝王,能有个像样的墓地已经很不错了…… 面对张钰的这声呼喊,韩雄抛去了所有的疑虑,对着那面石墙,提起了龙渊。 “咳咳!看好了!” 似乎自己的喉咙痛好了许多,但他还是假意清了清嗓子,正视前方。 尽管他也觉得张钰这个玩笑开大了……自己方才那一斩基本属于弄巧成拙,更何况,自己是在不受自己操控的情形下使出了那招,想要再使出来,估计是难啊…… 不行!还没砍下去,就泄气了……韩雄猛地摇了摇头,提了提精神,握了握剑柄,迈开了双脚,先摆了个姿势,然后再次拔出龙渊。 “唰!——” 剑很顺利地拔了出来。 他对着那面墙,又调整了下姿势,脚迈得更大些,手握得更紧些。 “你倒是给我劈劈看啊!”李式不耐烦地吼了句。 “嘿!看好了!” 所有人都用着期待的眼神,紧紧盯着韩雄手里的那把龙渊剑。 “当!——” 只听一声金属击打的声响,然而,那面石墙纹丝不动,毫无破损。 “竟如此坚硬!看来董大人下足了功夫,弘农王也能在此安息了……”韩雄叹了口气,双手握着剑,方才那一下,看来是消耗了不少的气力,但面不改色,还在那儿装模作样。 “你剑术差,还反过来说墙坚硬,真会找理由!”李式趁机喷道:“连这些小黑虫都能轻松凿出个洞,我看你手中的这把破剑,浪得虚名吧!” 竟然看不起我!……韩雄指道:“不服?那你来!” “你看到过用枪撞墙?”李式两手插于腋下,怀中还抱着他的那杆金枪,很不屑地扫了韩雄一眼。 “那你就是不行咯!”韩雄接着鄙视道。 “你!……”李式激动地向韩雄迈了一小步,双手放开,一手握紧着那杆金枪,怒视着韩雄。 “好了!好了……” 张钰用手使劲在他二人中间挥动着,试图阻隔两人,制止争执。 “王墓之内,岂能大声喧哗!”张泉双眉紧蹙,一脸严肃,两眼珠不断快速转动,搜寻着这密室里的每一个角落,“当务之急,如何出去!” 这才止住了韩雄、李式二人的争端。可气氛并不乐观,这两个人依旧带了点火药味,相互不理睬,而其他人接着漫无目的地摸寻机关。 真就确信会有机关? “墙壁上没有,那王墓呢?”张钰语出惊人,但说得似乎有些许道理。 “这王墓岂能随意触碰?”王首领突然叱喝道:“莫要对先王不敬!” 韩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若是要防盗墓者,定然不会在王墓之上设下通道机关。或许……” “此话不假,万一冒犯了先王……”张泉稍许有些不安地望了望一旁的王妃。 “或许还会有陷阱……”韩雄显然是平日里看盗墓剧看多了,脑子里浮现着弩箭、伏火、悬剑、巨石的影子…… 王妃没有回话…… 她虽懂得获取血玉的方式,却不知到底这石棺是否真的存在机关。那董承设计的陵墓,在外头看上去甚是宏伟,里头也有华丽的地宫卫队,而这墓室内,似乎是显得有点平庸。 这王墓依旧静静地躺在墓室中央,而弘农王还是安静地躺在这具石棺内,与世隔绝…… 王妃还未从虚弱中缓过来,情绪有些低落,她那只握着血玉的手,缓缓松开,石头无力地砸到了墓碑旁,发出沉重的击落声。 “当!当……当……” “先王!先王……”王妃突然下跪,双手紧抱石棺,又是一阵痛哭。但她只是紧紧抱着石棺,没想过去摸寻可能存在的机关。 王妃突然间的情绪失控,让众人打消了从石棺上寻找机关的想法。但又能怎么办?所有人又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只可惜,这块血玉神石已没了神力……”韩雄单膝跪下,捡起掉落在墓碑旁的那块暗淡的天神石,缓缓地深叹了口气。 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是找到了弘农王墓,却被围困在某座山内;费尽力气,流尽鲜血,终于找到了血玉神石,却发现它早已成了暗淡无光、普普通通的石头。 “姐姐……” “王妃……切莫悲伤……”王首领似乎放弃继续寻找机关的念头,就算真的是在王墓之上,被韩雄这么一说,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面对常年守卫着的这位先王,他和他的守墓人们心中充满强烈的敬畏感。 韩雄紧握着这块普通的暗红色石头,两眼无力地凝望着微微颤抖的王妃的后背。突然他右手一抖,手里的龙渊发出一丝金属震颤的轻声。他下意识沿着龙渊的方向,回头望去。 是地震? 不对!周围的石墙和石棺都好好的。 “叮……” 又是一声金属震颤的轻声,可周围人似乎还没能察觉,唯有握着这把宝剑的韩雄,能够清晰感受到。他慌张地往胸口收起血玉,试图双手把持着这把剑。 可剑颤得愈加猛烈,声响也不减反增。 “韩大哥,这是怎么了?”张钰被韩雄的反常举动所不解。 “这家伙肯定是吓得没力气走路了!”李式在旁起哄,趁机取笑韩雄。 韩雄没有发话,这不同寻常的颤抖,让他想起方才…… 突然,他像是蓄积满了力气,猛地高举龙渊。 “这是……” “你又砍不……” 只见,那龙渊显出微微红光,就一刹那间的红光,韩雄像是拼尽了全力,朝着那面石墙,挥了过去…… 第二百四十八章 雄又破石墙 秘道内藏宝 “轰隆!——” “什么声音?!” 韩雄还未挥剑砍下去,便被一阵莫名的巨响给镇住了。 这巨响连带着猛烈的震动,震得脚底的石路似有松动。 几乎除了王妃,所有人都下意识往来的方向望去。可远处尽头在道两旁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昏暗。 这声响是从何而来? 莫非是伍贼攻了进来? “这该如何是好!” “这下看来是这的!” 还没找到出路,小卒子们和乡民们焦灼万分。 “要不然,咱们冲杀出去!” “对!杀出去!” 此时,韩雄却傻愣着举着龙渊,虽然这把宝剑剑身不重,但举久了自然还是有些疲惫。然而韩雄却并不觉半分手酸,倒是这把剑,握着有些热,可能是握久了手里出汗?…… 既然伍贼可能已经攻了进来,那更不能慌,更需要找到出路! 他定了定神,双眸紧盯着那面石墙,双腿稍稍分开,摆出全力以赴的架势,随后,就这么一挥!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吓得众人回头张望。 而这一回,声响很近,就来自韩雄面前,连跪在石棺旁的王妃也被惊得站起。 一层厚厚的石灰遮盖了韩雄和它手中闪烁着红光的龙渊,也掩盖了整个王墓密室。 “咳咳咳!” “这又是怎么回事?” “是先生砍碎了石墙!” “韩大哥好厉害!” “先生可好?” “咳咳咳!”本就喉咙有些发炎的韩雄,被三番五次呛咳的难受,好在他并没有受伤,更神奇的是,那面石墙真的被砍碎了…… 但他感到奇怪的是,他还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剑似乎很有灵性,直接扑了上去,如同一条发怒了的神龙,撕碎了面前的这堵石墙。 龙渊剑的微微红光渐渐散去,而他手里的剑似乎轻了不少。 韩雄难以置信地看着前面破了洞的石墙,又望了望自己手中的剑,有些欣喜。他居然自以为自己有天神之力…… “韩大哥,没事吧。” “没……没事,”那股莫名的自豪感,还没存在两秒,便被张钰喊醒了,“我没事,石墙出了大事!” “先生真乃神勇之人!”王妃一阵激动。 不只是王妃,所有人都看到了生的希望。 “小的愿意带路,将诸位引出王墓!”王首领挺身来到石墙破口处,像是信心十足,带着他的村民们就要往里走去。 其实,打开石棺的机关就藏在那两个轮轴中,就如“龙眼”,是打开更深一层的关键所在。可他们却没能发现,也不敢寻找。还有就是,韩雄这把龙渊,似乎并不简单…… 打开的这条路真的就是逃生之路? 似乎有风从这堵劈开的石墙传来。 可另外两处墙体没有破洞,也不能排除真正的逃生之路是那两个方向,毕竟三面石墙几乎一个模样,看上去都没啥特殊之处。 这让韩雄有些犹豫。 “哈哈!有出路啦!有劳首领带路!”听了王首领一番话,张钰高兴坏了。 “且慢!”王轶蔚似乎也看到了问题所在,“既然狗熊有这般神力,何不将剩下两道石墙一同砍咯!” “你……”你说的轻巧!你手上的宝剑也能试试啊……韩雄哭笑不得,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手里又一次失去了那股力量。 “既然王首领认得出路,我看就跟首领早些走出这里,逃出伍贼的追击吧!”张泉顺势插了一句,打破了韩雄与王轶蔚之间的尴尬局面。 “那大家跟上!”王首领已经带人进了秘道。 “说得没错,”张钰扶着王妃,朝她看了眼,柔柔地道:“我们已经惊扰了先王,就别再破坏了……” “也是!”王轶蔚提着寒冰,跟着王首领一行人,弯腰进入了这条石墙背后的秘道。 化解了分歧,张泉笑着举起火把,推搡着韩雄也一同跟了进去。 这条秘道正好能同时容下两个成年人通行,四壁干燥,行走在其中,一点也不觉路滑。 密道内,同样早有火把准备。 地上爬着许多小黑虫,它们有着同样的目标,与韩雄等人的方向恰恰相反。 或许,秘道深处就是他们的窝! 显然,这密道肯定不是这些小虫子挖出来的,却不知为何董承会在陵墓中修建这条秘道?莫非早就知道王妃会来此处? “为何,那王首领会如此自信?” “谁知道呢!这条秘道疑点颇多。” 韩雄、张泉两人嘀咕着…… “当初,修建王墓时,无意间发现了这条秘道,”王首领走在前头,其后头的一名村民看韩雄他们疑惑不解,低声跟韩雄闲聊起来:“然而,这条秘道里有些什么,小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倒勾起了他俩浓厚的兴趣,既然不是董承自己挖的,那这条秘道,肯定藏有不小的秘密! “或许,里头有宝贝!嘿嘿!” “宝贝?”两人听闻,诧异! “嘘!——” 身旁的另一名村民突然回头终止了他们的话题,这倒反生不少疑惑,连村民前头的王轶蔚也侧了侧脸。韩雄试图向前张望,却只有一个个背影,虽有火光映衬,不见尽头。 “姐姐小心,这里窄。”声音轻,张钰似乎没有听到,还在认真地扶着唐王妃。而王妃,看上去还是比较虚弱,毕竟是个女子,周波劳顿不说,还耗去了不少精力,又伤心过度,处于极度憔悴的状态。 这条密道肯定是某能工巧匠精心挖掘的,宽窄均匀。时不时还有凉风拂面吹来,频率越来越高,风力越吹越大。走了近百步,似乎失去了方向感和重力感,不知道是往上还是往下,终于走出了秘道。 “这是走出去了吗?”空间一下子放大,可依旧不见阳光,韩雄不禁伸展了下四肢,“现在是什么时辰?太阳都下山了?” 王轶蔚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张钰扶着王妃也走出了秘道。 “白痴!”李式头也不回地抛了句话后,只顾自己走上前去。 似乎前方有啥东西? 一扇大门? 莫非通往山外? 第二百四十九章 巨石门之下 金龙纹之光 从深邃的秘道中走出,从入口寒冽刺骨的冷风中穿入,宛如来到了另一个山洞世界,连洞中的空气,呼吸上去都觉得格外清爽,整个人都轻松释然,十分自在。 现在,在韩雄等人眼前的,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约有两层楼那么高,十分厚重。 这扇石门上刻满了龙纹,和先前刚进来时一样,是双开的石门,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扇门,似乎没有可以用银钗之类插入的孔,整一个严严实实的样子。 没有机关和门锁?用蛮力似乎也没法将其推开吧! 突然,四周火把点燃,被伫立着一根根粗大的石柱高高托起,照亮了整个山洞。 原来还在山里头!……韩雄摸了摸头,活动了下脖子,门两旁各有四根石柱,每根直径约有一步之宽,火光将石门的龙纹照得金光闪闪,两只石龙盘踞在上,门两旁各有一个龙头,它们怒吼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这扇大门的两个守卫。 “秦……金……”张钰仰着头,一手扶着王妃,一手指道。 原来是这扇石门上方写着两个大字,背着光,只能隐约看清。 没错,就是秦,金,两个大字。 但这两个字是何意啊? 韩雄疑惑地与张泉相互对视了眼,问道:“这是……出口?” “没错!石门之后,便是通往山外的道路。只不过……”王首领话说了一半,盯着韩雄停了下来。 “哼,只不过又没法打开?”李式在旁冷冷地喷了句。 “又?”这话听着有些气愤,张泉上前打抱不平,“前面的不都打开了!” “对!”张钰指着李式,笑道:“有本事,这一回,你来!” 可那李式也只会嘴上说说,对这些激将法完全不敏感,故意扯开了话题,“这扇石门,可是秦时所铸?” “将军何以见得?” “这石门的纹路并非今朝式样,看上去古老的很。再加上这‘秦’字……”李式侧着身,傲气十足地说道:“显而易见!” “哈哈哈!没错,此乃大秦金库!”王首领笑的有些夸张,而众人面面相觑,惊而不语。 先是陵墓,后又金库? 大秦金库?那里头是大秦的黄金?! 难道伍贼也是来此寻找黄金? “现在不是惊叹黄金的时候!”张泉内心的紧迫感再次涌现,“哥哥,快将此门给劈了!” “啥?”语出惊人,这把身旁的韩雄给吓坏了。 “想办法出去才对啊!后头还有伍贼的追杀……”张泉越说越紧张,洞内的黑暗也掩藏不了他脸上的慌张失措。 韩雄一手握着剑柄,一手竖起做了个禁止的动作,“且慢!先不说我能不能劈了这扇巨大的石门,”他皱着眉头,惊道:“如此巨大的石门,一招劈碎,山体必当塌陷!” “这……”张泉一手搭着下巴,转身踱了两步,又回身道:“那该如何是好?王首领,这回可有机关?” “哎!”那王首领显得十分忧愁,其身后的弟兄们也丧着脸。 “王首领!你都不知道如何逃生,为何还要带我等来此!”张泉显得有些恼火,他已经遏制不住入山以来,内心积蓄着的怒火。 “不瞒诸位,原本小的就想要带大家来此地,唯有帝王,方能进入这金库。”王首领连忙跪地,向王妃叩头拜道:“小的有罪,还请王妃恕罪!” “首领请起!”王妃似乎早就知晓,不惊不慌地问道:“那这金库里真有出口?” “请王妃放心,”王首领缓缓起身,接着拜曰:“整个陵墓都是在这座金库基础上构建而成,出口就在前面。还请王妃推开此门,之后,小的再一一解释……” “本宫?本宫该如何开启这扇石门?” “这……可……”王首领侧脸不敢直视王妃和韩雄等人,“可小的从来没有打开过,也不知开启之法。” “看!”张钰一手指着石道的方向,只见又是一批小黑虫从石门中间一道细微的缝隙中爬出,爬向他们来的入口,还发出细细的“嗞嗞嗞”的声响。 这些黑虫是从这石门后面,金库中钻出? 那这风的来源? 莫非这金库后面,真的通着山外世界,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沿着它们的反方向,王妃慢步上前,姿态高贵,一脸严肃,却不显惊慌。虽然她走得慢,但在大伙儿疑惑不解之际,早已来到石门前,静静看着,身后的韩雄等人也不自觉地缓缓上前了几小步。 只见王妃伸出她那白皙的右手,轻轻抚摸了下这石门上的金色龙体……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瞪大了眼,死死盯着王妃和那扇石门,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龙纹突然一闪,整个石门上的金色龙体跟着一闪。 帝女! 韩雄脑中只有这两个字。 虽然王妃没法唤起那块血玉的神力,却能感应这扇秦时所造的古老的石门。 空气突然一震,整个山洞内一片肃静,也没人敢说半个字,生怕打断王妃的“神力”。 可王妃下意识半松开了她的手,或许她也被吓到了。 龙纹的闪光也跟着停了下来。 似乎,就是她刚刚的那一下碰触,“激活”了石门上的机关? 于是,王妃在此伸手,这一回,她坚定的用手掌按在龙体龙纹上…… 又是两道金光从王妃碰触的龙纹上一闪,从两头分别快速追踪至龙头和龙尾。 龙眼一闪,龙尾似动。 “隆!——” 石门竟然松动了,整个山洞震了震,门上洞顶细细的砂石跟着洒落下来。 石门缓缓打开了! 不可思议……对于韩雄,这个现代人,他完全没法理解这其中的原理。是王妃的推动?还是她的内功?或者是一种感应,一种来自帝王的感应…… 石门打开了,龙纹跟着石门往后推开,离开了王妃的手掌。 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看似镇定得很,可内心也被这样的场景给吓到了。 这石门后头的是…… 第二百五十章 大秦之金库 逃生有出路 就这么简单,一个碰触,石门就打开了? 可那石门后头藏着的真就是黄金? 所有人几乎都在伸着脖子张望,透过缓缓打开的石门缝隙中,探头望去,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王首领迫不可耐地来到王妃身边,大笑道:“不愧是帝王之后,拥有帝王之血,帝王之气!” 他虽然笑的有些失礼,但王妃心里想不通自己居然会有如此神奇的魔力,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莫名其妙地望了望身旁的王首领。 “隆!——” 那巨石门还在缓缓往黑暗深处推开。 “呼!——” 细小的砂石断断续续从石门上,洞顶上洒落,又有石门缝里吹来的寒风,洞内尽是尘埃,他们手中的火把也被吹得不成形态。 这反倒让韩雄有些紧张,常年不见天日的山洞里或许会有瓦斯,加上粉尘,可是很容易爆炸的! 然而,他的紧张几乎在第二秒就减少了一半,一阵莫名的欣喜涌上心头:或许这山洞连通着山外,就是靠着这扇石门后的金库。 巨石门后面是一片漆黑。 一股难闻的气味,跟着寒风,迎面拂来,惹得众人纷纷捂脸遮鼻。 “弟兄们,快上前!”王首领一手搭在鼻前,一手挥了挥,还未等石门完全打开,便已迫不及待地踏入其内,他身后几个村民,举着火把跟着进来。 王妃一手拎起衣袖遮住面庞,略有不适,又退了一小步,有意让出道路,让他们进入。 这金库之中,并不像一路以来灯火自动点燃。尽管这些村民人人举着火把,却没法照亮库内环境。 “嗞嗞嗞~” 突然,一大群小黑虫从金库里涌出,往大门口疯狂地爬去。 “啊!——”突然传来张钰的一声大叫。 “嗞嗞嗞~” 这些小黑虫无视前方险阻,绕过足履,踏过脚背,爬上长裙衣裤,又被甩于地上,它们共同的目标和方向,就是那条通往王墓的秘道。 “隆!——” 巨石门完全打开,仍然不见金库内火光点燃,大概是秦时所建,年代久远。虽有王首领带着村民在前头引路,又有身后火光射入,但里头仍旧暗的很,众人只得带着半分恐惧,摸黑进入。 踏过石门,石门纹丝不动,两侧石门上的龙眼突然一闪,随后,整个金库内也是一闪,又是一闪。 “这是怎么回事?”张钰害怕地拉着王轶蔚的衣袖,挽着她的胳膊,而王轶蔚一手举着火,一手提着剑,十分警觉的样子。 突然,四周灯火燃起,将整个金库照了个通亮。原来是王首领和他的村民们已经找到了金库内还保留着的烛芯,却没想到,区区四周十几根烛火,就能够将这里照得犹如白日。 “当!当!”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王首领和那几个村民举着刀剑,肆意地敲击着金库内的物件。这些物件在火光照射下反射出金黄色的光,亮眼的很。 那一方方的,金色砖头……莫非就是黄金?韩雄两眼直瞪,傻傻地看着。 “首领!咱们带上这些逃出去吧!” 这些村民从没见到过如此多的黄金,他们有的拾起一大把就往身上塞,有的捡起四五块就往嘴里咬。别说他们,就连王妃和张泉两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也从没见过如此多的黄金。 这里真的就是秦始皇藏金之地?! “我等藏于深山已有十载,就等着今日!”王首领欣喜若狂,显然,他们已经沉浸在金钱财富之中,但话语中感受到他激动过度,情绪不稳定,“小的祖上数十代,从堂堂一代先秦大将,到县尉,再到小小一介村夫,就等着能有这一日,为了这些金子……” “这些黄金,是秦始皇所藏?”韩雄直截了当地问道。 “没错!”王首领抓着一把金子,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金子都是秦人剿灭六国,剥削而来。本都是六国的财宝。” “……”韩雄皱着眉,心中竟对秦时的工艺科技水平产生了敬佩和遐想。 “你们看!”张泉指着旁边一堆杂乱的物件,喊道。 这些物件不像是方方正正、整整齐齐的金块,而是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是金色。可能是还未来得及销毁或重熔的物件。那堆物件背侧,还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全是金色,工整地排列在架子上。那另一边,则是数十个大箱子,虽然也是金色,但能分辨得出是木制的。打开一看,里头是各种珠宝,各种书画,竟然还有四书五经。 五花八门的东西搞花了大家的眼,有的继续捡黄金,有的挖掘那堆杂乱的物件,有的玩起了金武器,有的翻箱倒柜。而韩雄,感叹道:“秦始皇虽焚书坑儒,居然还在此地藏有书卷……” “他藏这么多东西,难道也是为了去地府享受的?”张泉抓起一把金剑,来回地舞着。 “现在不是感慨金库宝藏和秦始皇的时候!”王妃大步向前,查看金库深处。她这一喊,几乎喊醒了所有人。张钰和王轶蔚连忙跟了上去,在她身旁保护。 “如果小的没猜错,那里便是出口!”细细分析才知道,这个金库有六扇门,方才进来的是一扇门,还有五扇门,而王首领根据自己的判断,指着正前方,认定那就是出口。 王妃自然有些不解,看了他两眼。 他一手捧着一小堆黄金,一手指着前方又是一堆黄金的身后。 但前方那扇门比较小,不像是正门的构造,或许真就是这金库的后门。 “其余四门,小的不知会通向何处,但这一扇门,定是与山外掩墓相通。” 掩墓?! “那掩墓还有何用?!”韩雄突然一惊,大喊道。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疑问,不可思议地望着王首领,而他反倒笑道:“待会儿,便知其中道理!”说罢,他抱着黄金,径直往前走去…… 而此时,距离那扇门越近,之前那股几乎被眼前的惊喜所掩盖了的气味,就越发浓重…… 第二百五十一章 又是一道门 六兽护六门 “这扇石门如何推得动?”王妃摸了摸那扇王首领指着的石门,却不像先前那般能够感应而开。 “或许是从外往里开的?”张钰和王轶蔚举着火把,打量着这扇石门。 这扇石门和另外四门一样,朝金库的一面平整光滑,就如同一面镜子,反射出金黄。石门顶上刻画着如大火鸟展翅的纹理,形状怪异。另外五门顶上刻画着的,分别像是狮虎兽?火麒麟?独角兽?大乌龟?还有飞蛇? “这六门分别刻着玄武、火鸟、白泽、麒麟、天禄和腾蛇,分别代表着燕、赵、齐、魏、韩和楚六国。”王首领引众人来到火鸟石门下,接着介绍道:“我等来时之门为天禄,代表韩地;而火鸟则是赵地。” “那秦地在何处?” 王首领正要讲,被韩雄突然冒出一句。他指了指头顶,接着说道:“这金库,便是秦地。” 只见头顶刻画着一副秦皇御驾亲征、巡游六国的图画,在火光照射反射映衬下闪闪发亮,惟妙惟肖。一排排铁甲卫兵气宇轩昂,一辆辆豪华马车气势磅礴,远处的山川绿树随风而动。这支巡游大军就如同翱翔在六国之上,在这金库的顶上不断盘旋。 众人皆感叹不已。 “这金库的顶,虽不是黄金所铸,只是普通山体岩石刻画而出,但耗费大量人力,死去不少那个年代知名的工匠。” “那这六门,肯定有其破解之法?”张泉指着火鸟石门问道。 “不错,理应如此,然而,年代久远,我等能入这金库,也是靠着王妃的帝王之气……” “其余几门,并不算大,还请先生将其劈开!”还未等王首领分析完,王妃便转身朝着韩雄提议道。 “劈开……”韩雄拔出龙渊,手里明显还未感受到方才那股神力,心里有些虚,“话说,为何那韩地之门天禄,会这般巨大?” “据小的猜测,韩地虽小,但有周天子藏身,故而非比寻常。” “奥!……” “别墨迹了!赶紧的!”李式突然提枪指着韩雄。 “当!” 这可把韩雄给恼的,他挥剑将李式那杆金枪弹开,金枪弹到了火鸟石门上,险些刺到了王妃,又顺势在那上面划上了一道,可惜了这原本平整的石门。 “你!” “你别搞错!这一路你整日地逼逼歪歪,我忍你很久了!”韩雄突然发飙,顺带着说出了好几个费解的词汇。 “哼!”但总的来说,还是能让李式听得懂,他气冲冲地将金枪往地上一插,默不作声。 “好了,好了,你俩当心点啊!我们还在旁边。”张钰一脸气愤地朝着韩雄发脾气。 “大家往后推一推!”韩雄挥手示意,王妃带着张钰和王轶蔚往后退到了金库中央,所有人都散开了。 这时,韩雄双手紧握龙渊,摆出架势,提剑,高举,“当!” 又是一道剑痕,石门纹丝不动。 “韩大哥,不急,伍贼还没追来,我们有时间……”张钰双手攥得紧紧,紧盯着火鸟门,为韩雄捏了把汗。 那几个村民、小卒也都停下来搬运工的活儿,静静等待着韩雄第二砍。 或许还得酝酿下力气……韩雄再次紧握龙渊,双眼一闭,深吸一口气后,又迅速一睁,双眸发着光,紧盯着正前方这扇石门,集中所有的精力,又一次提剑,高举,一劈! 这一回,力气用的大,整个人被反作用力弹了回来,倒退了好几步。 又是一道剑痕,石门纹丝不动。 这咋整……看来是劈不开了……怎么就没有电视剧里的那种,突然得到神力,各种小爆发,或者得到爱情的力量,各种小宇宙……我堂堂一个外科医生,现在却在这里当起了砍柴的活儿!!还碰壁……韩雄大喘了几口气,摇了摇头,心里只得自嘲一番。 “当!当!当!” 气愤交杂着无奈,韩雄连砍了三下,依旧无效。 “这不是办法!”看到韩雄这般努力皆为泡影,向青叹了口气,寻思:“此为赵地之门,火鸟……” “一定要劈开啊,”同样,苏老乡也为此愈发不安起来,“若是时间久了,不是伍贼冲进来,就是在这山洞里窒息身亡……” “我早说吧!这家伙之前是运气!”李式反倒又喷了口,但他这种表现显然没能博得女生的眼球。如此紧张的情形下,没人想去搭理他。 “用火?”张泉突然灵光一现,“王首领,你意下如何?” “火……”王首领举起一把火,双眉一皱,道:“这倒未尝不可!” 张泉连忙将火把递去,“用火攻!” “什么?火攻?”韩雄不可思议地看着张泉,停止了他的继续挥砍。 “剑再锋利,也没法劈开。石门没动静,剑伤的很……” “也是……”韩雄提起这把陪伴了他半年的龙渊剑,竟心生怜悯,轻轻抚摸了两下。 张泉连忙将火朝着石门挥动了几下,见石门还是没动静,他便举着火把,对着石门缝烤。 要是我穿越过来的时候,带来炸弹化学技术,就好了……韩雄边傻想着,边摸了摸他的剑。 突然,韩雄身体一抽,单手举剑,这剑像是没法控制,发出了红光,像是刚被火烤,滚烫的热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在翻滚。 “让开!” “哥哥?!” 韩雄大叫一声,高举龙渊,几乎所有的目光一瞬间全都集中在他的剑上,吓得张泉连忙往回跑。 “去吧!龙渊!” “嗷!——” 如天龙怒吼般,随着韩雄持剑劈砍,一道红光从他的头顶垂直下落,狠狠地撞上那扇火鸟石门。 “轰隆!——” 石门直接被撕成了碎片。 就像是扔了颗炸弹,石门被炸开了一样…… 无数的沙石尘埃飞洒在洞内,飞落到金库的各个方向,遮蔽了一切视野,熄灭了四周一半的烛火。 “咳咳咳!” “咳咳!” “什么味?!” “咳咳咳!” “好臭……” 浓浓的烟雾中,弥散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第二百五十二章 门后现通道 直达山洞外 董承乃是葱岭狼王之后,为复兴他的部族,一路追寻血玉踪迹来到了中原。可当他得知血玉已无半分神力后,恰巧遇上了这片秦始皇的藏金之地。这金库,乃是秦始皇动用了千万人力才得以建成,目的就是为防天下暴乱,大秦国力衰竭。然而,最深层的密道,有重万斤的石门封锁,无法打开。故借修筑陵墓一事,掩盖他的真实目的。可就算他聘请最优秀的工匠,却依旧无法将其打开。 若是这些黄金,被董承所得,不知他是否会拉起一支队伍战胜曹操,亦不知他是否会成为第二个曹司空…… “咳咳咳!” 那呛鼻的浓烟夹杂着恶臭的异味,着实令人反胃。 龙渊剑身的红光消散,剑变得有些沉重,韩雄一手提剑,一手捏紧鼻子。 “咳咳!韩大哥……”方才的爆炸,伴随着一股强有力的冲击,山体晃动的同时,在韩雄身后的金块、珠宝、宝箱被这股冲击力所震开。避开地上散落的碎石和金银珠宝,张钰小心地走了上来,一手捂嘴,一手胡乱扇着。 王首领和村民们再次点亮了几盏烛火,能见度逐渐提升,砂石灰逐渐散去,然而那股臭味依旧还在,且不减反增,愈发难闻,令人作呕。 眼前的那扇火鸟石门已荡然无存,一条通道渐渐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 韩雄微微往后一侧,张钰慌张上前搀扶,“怎么了?韩大哥!……啊!……” 两人都被震住了…… 张钰惊慌地拉扯着韩雄的衣服…… 这是一幅残忍无比的画面:他们眼前摆放着一具具腐烂发臭了的尸骨,到处都是小黑虫,他们所穿着的衣物都已破旧不堪。很显然,这股难闻的气味,就是从这些恶臭的尸骨上传出来的…… “放心,钰儿,别怕!” “怎么了?怎么了?!” 众人连忙上前,欲看个究竟。 张泉上前拾起一柄生锈的青铜剑,打量着,“从他们的衣着上来看,大概是入墓的盗贼?” “不然……”王首领一手挥道:“将军当心,这里头藏有机关暗器。他们的确是秦末汉时的盗贼,但并非盗墓者。这金库便是他们的目标。” 说罢,王首领随手捡起一块黄金,朝着通道扔去。 “嗖!嗖!嗖!” “这!……” 从通道两旁射出十多支冷箭,吓得张泉一身冷汗,将方才捡起的剑随手一扔,退后了几大步。 王首领解释道:“诸位不用惊讶,此箭虽带有淬毒,但时日久了,毒性大不如前。” “就算没有毒,也会被射成马蜂窝的吧……”张钰瑟瑟发抖,不断有寒风从通道吹来,有风的地方,就是出口。 “王首领,”王妃一手扶着王轶蔚,一手拎起衣袖遮鼻尽量挡去臭味,“接下来该如何走?” “禀王妃,董大人曾带着小的等对这金库外进行修建,而王墓便是倚靠着这座金库建成。而这条通道,的确通往山外,是原本金库的入口之一。为防偷盗,本就设有机关暗器。想要通过这里,唯有用黄金将机关全部触碰……” “另外几门,可有通往山外?” “皆不通也。” 张泉问道:“按首领的意思是,将黄金扔进通道,触发机关,释放暗器后,大伙儿再跟进?” 王首领回曰:“正如将军说的,这方法可行。据小的推测,这里的机关是用轴轮推进的方法,补充暗器箭矢。两次触发,约间隔半炷香的时间。” 韩雄问道:“此处距离山外出口多少步?” “百步!” 韩雄望着这条深邃又曲折的通道,心想:这条通道目测向上倾斜二十到三十度,百步大概需要花上五到十分钟,相当于爬六七层楼那么高。两人在前触发暗器,后头走得快些,或许来得及! “轰隆!——” “呼!呼!呼!” 似乎是从天禄方向传来的声响。 “没时间考虑了!”张泉着急喊道:“就按此法!我与首领在前触发机关,诸位在后,哥哥保护王妃!” “泉弟!”韩雄拉住张泉,“小心!” “放心!” 说罢,张泉、王首领和那些村民拾起金块,不断朝着通道深处扔去。 “嗖!嗖!嗖!” “唰!唰!唰!” 暗箭乱射,短枪交错,接连不断。踏着这些偷盗者的尸骨,张泉终于登上了通道的顶端。 “大家快跟上!” 村民们举着火把,催着韩雄、王妃等抓紧赶路。 可队伍停了下来。 “前方可否通行?”队伍后头的韩雄高声喊道。 “门……门堵住了!”原来是通道出口被层层厚土压住,无法向外推开通道出口的石门。 “一起顶!”估摸着已经过了一刻钟,韩雄心中开始焦急起来,“诸位!一块儿使劲!推门!” 好在人多,厚土开始松动,石门被推动了。 “轰隆!——” 石门被推开,一道强光直射入通道,让人无法直视前方。 “这是……”张泉一步跳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让他熟悉而又震惊。 这里云海遮蔽着山峰,雾气笼罩着丛林,而周围的石堆、尘土被翻得杂乱不堪。 这一切又是如此熟悉。 这里就是掩墓! 王首领和村民们也跟着出来,“这里原为金库入口,为掩人耳目,小的遵从董大人之命,将这里建造成掩墓。” 幸好当日王妃下令将这墓给翻了一遍,否则,这道石门还依旧被压在掩墓之下。 时间一直在流逝,逃亡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 韩雄站在最后,推着张钰、王妃不断向前。张泉回过神来,连忙再入通道。 “泉弟,先扶王妃、钰儿出墓!” “哥哥当心!” 就在韩雄最后使劲推一把王妃的时候,不慎滑了一跤,几块石子往通道深处滑落。 “嗖!嗖!嗖!” 是机关,再次启动了! “哥哥快走!”张泉一手进拉着韩雄,使劲将其拽了上来。 “贤弟当心!” 可韩雄是被拽了上来了,张泉却还在通道内。 “嗖!嗖!嗖!” 箭矢再次触发! 第二百五十三章 入侵者无情 无情者必亡 “快给我冲进去!” “大人,他们似乎消失了?” “嗯?不可能!” 强光退去,伍习带着大队冲进了陵墓,此时韩雄等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恶!”伍习观察着陵墓周围,却不见他们踪迹,一眨眼的功夫,不可能能从他的重重包围圈中突围。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些人,肯定是躲进了他眼前的这口石棺之内! “给我撬开!” “诺!” 十来个持戟歩卒围在石棺四周,用兵刃强行插入石棺棺顶的缝隙之内。尽管韩雄等人已经打开过一次这石棺,但这通往山洞宫殿的“大门”依旧坚不可摧。 “呀!——” “使劲!使劲啊!” 又涌上来十来个士卒,一同撑着长戟。木杆都已极度弯曲,可石棺纹丝不动。 又是十来个歩卒跑上来支援。 “啪!——” “啪!啪!啪!” 这些长戟显然承受不住强大的压力,纷纷断毁,而石棺依旧没有松动的迹象。 “不要停下!给我上!” “诺……” 这一回,更多的长戟被戳进缝隙…… 花了许久功夫,石棺最终还是没法挡住伍贼的蹂躏。石棺被打开,而这些“盗贼”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泉弟!” “没……没事!” “泉弟!快上来!”韩雄是被拽了上来,可张泉还在通道内,这一回,换做韩雄将张泉从通道内拽了出去。 “嗖!嗖!嗖!” 又是一轮暗箭射出,正巧张泉已被韩雄拖了出去。 “总算全都安全出来了!”两人累瘫在地,大喘着气。 “呀!泉儿!你怎么流血了!”张钰抬起张泉的右腿,一支毒箭冷冷地插在他的右小腿上。 张泉起身坐在地上,一手摸着右腿,“没……没事……”话还没说完,突然又晕倒在地…… “泉弟!泉弟!” “泉儿!泉儿!” “张将军怎么了?” 王首领也跑来俯身察看道:“不好!王妃!张将军他……他中毒了!” “泉弟!泉弟!”韩雄显得有些慌张,不只是因为张泉中毒,他对这个年代的毒理研究,几乎空白…… 这可如何是好! 好在这些箭矢的箭头短小,没有倒刺,韩雄连忙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料,系在张泉的右大腿根部。没别的办法,他一手撑着张泉的小腿,一手猛地一拔,箭矢被轻松地拔出。 可还没完,毒还在伤口中。 就如同大多数的电视剧里一样,韩雄用嘴吸毒的办法,将含有剧毒的淤血吸出…… 随后,他又撕下一条布料,可有些脏…… 这时,张钰明白他的意思,随手提给他一块手绢,折叠数次后压迫伤口之血。 “先生手法精炼,不愧是神医!”尽管韩雄不懂毒理,但他熟练的技法,依旧能够博得众人的夸赞。 “我家先生,那可是御医令!” “快赶路吧!去周边乡镇,救治泉弟要紧!”韩雄一把背起张泉,抬头一看,才发现,这里竟然就是当日他落难之地,也就是金毛熊救他的地方,顿生感慨。 此山在外头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却藏有如此惊人的秘密…… 王首领捡起一块扔在地上的最后一块金块,又将石门推上,压在了通道口。他望着整片山川,感叹道:“此山,峰峦雄伟,怪石嶙峋,名曰‘龙嶂山’。此处面朝阳,却被山中丛林包绕,山间云海遮蔽,本就是极佳的藏匿之所。本村村民为守陵墓和金库,设寨于此山背阳处,暗中监视着一切。” “此山迷雾包绕,藏匿于卧龙山谷的某一分支。”苏老乡恍然大悟道:“龙有逆鳞,触之必怒。逆鳞于七寸之上,是龙的弱点,也是怒点。而这龙嶂山,便是这山谷的‘要害’之处!” “要害!”王首领突然一惊。 众人跟着慌了起来,王首领可以算是对这一带最熟悉的人,可这一回,他大惊失色,似乎想起了什么。 突然,王首领,又一惊,“不好!快走!” 什么?……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山体开始剧烈震荡,那掩墓及周围十米的山石显然已经承受不住,松动崩塌…… …… “啊!……” “快逃!” “快撤出去!” “大人快走!” 山洞内一片狼藉, 伍习带军冲进了山中城,而此时的山中城已被浓重的血腥味所笼罩,侵蚀着所有入侵者。那些从山洞伸出爬出来的小黑虫,很快便聚集了起来,蜂拥而上。而他们周围,全是碎石,地上躺着的被刺伤划伤无数,血流尽而亡……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当这些入侵者撬开石棺时,正逢韩雄劈开了石墙,进入了藏有王墓的密室。而当他们踏入山中城时,韩雄又劈开了一道石墙,进入了秘道。砍碎石门产生的剧烈震动,让这些入侵者心中有些不安。敞开着的山中城大门让伍习坚信,王妃等人定是入了此城。他强压着恐惧,引众人入城。就在他们能够望见前方被劈开的石墙之际,又是一阵剧烈的震荡从远处传来,没错,就是韩雄劈开了最后一道火鸟石门。 这回震荡的不算太厉害,或许是因为距离远。然而,道两旁的石雕已经开始松动。震荡很快就停了下来,可事情还没完。就当伍习举着火把打量着密室入口时,又是一次震荡,可这一次震得厉害,显然是先前几次接二连三的“破坏”,整个山体已经再也无法支撑下去,连城内的“天花板”都震了下来!道两旁的石雕全部瓦解,或是长戟垂落,或是马头被砸了下来,又或者,整个石雕全部摔了下来。这些侵略者被砸了个稀巴烂…… “大人快走!” 没有后退的路! 一个小卒连忙将伍习推入了密室,自己却被巨石压倒,血吐了一地。 或许是这里的密闭构造,似乎进了密室,情况就没那么遭。 震荡持续的许久,最终还是停了下来,下一次震荡会在何时发生,无人知晓…… “大人!快走吧!” 此时,最心痛的,或许是伍习。他几乎丧失了所有进山洞的战斗力…… 第二百五十四章 张泉中剧毒 回村采仙草 虽说,一次巨大的震荡,将大部分敌军震了个粉碎,但伍习依旧还活着。 他或是是捡了条命。 “居然王墓在此!” 伍习终于见了王墓,但此时的他,却没有半分惊喜。 “大人!恐山体崩塌,请速速离去……” “这……哎!” 趁着震荡停了下来,他只得放弃开挖王墓,立即带着剩下的十来名士卒从韩雄劈开的小道继续追击…… 山洞外,震荡也停了下来, 韩雄背着张泉,在王首领的带领下,终于到了山下。 此时,所有人都已是疲惫不堪,村民、歩卒和那些阉军士卒们,躺倒在路旁。或许,就是因为那块紧紧压着出口的巨石,让他们都安下了心。 “趁现在,赶紧下山!” “先生,歇会儿……” 可韩雄不肯停歇。他看了看还昏迷不醒的张泉,便接着往山下走。 “先生,先生,听我说……”王首领试图阻拦,“此山中,不见猛兽出没,只因有金毛熊守卫。而如今,金毛……” “贤弟为了我,险些丧命,我于心何忍……”没等王首领把话说完,韩雄接着往下走去。 “先生……”向青也紧随其后。 “韩大哥!” 张钰放心不下她的侄儿,更放心不下韩雄一个人下山,一股脑儿跟了上去。 “妹妹!……” 王轶蔚前后为难,欲追张钰,却又放心不下王妃,止步不前。 “快追钰儿!”王妃刚刚坐下,又撑着宝剑,站起身子,“妹妹,快走!” “王妃……” “本宫不无大碍,目前急需救治张将军,诸位,再作汇合!”说罢,王妃带着几名随从也跟了上去。 随后,阉军士卒跟了上去,王首领也跟了上去,所有人都起身下山…… 可这一带,都是小村庄,哪有解药。 一时心急,韩雄竟忘了这个年代独特之处。 “韩大哥!你慢点!韩大哥!你停下来!”张钰紧紧跟在后头,却没法把韩雄喊住。 “啊!——” “钰儿,怎么了?”韩雄停下了脚步,背着张泉仓皇回头,“是扭到了吗?” “嗯……”张钰蹲在道中央,一手不断地抚摸着她的右踝,“方才追的急,一不小心,就……就……” “没事吧,”韩雄放下张泉,俯身检查了下张钰的扭伤的部位,“是我不好,走的急。” “不……是我没有用……”张钰低头道。 “傻瓜,怎么会。” “妹妹!妹妹!” 王轶蔚从后头追了上来。 “照顾好钰儿!”韩雄接着背起张泉就要往下走。 “韩大哥!或许这山中就有解毒的草药。” 张钰这话说到了重点,韩雄又转过身来问道:“何处寻找?是何草药可解此毒?” “草药,营地内有!”王首领跟着王妃,带着后面的人一起赶了上来。 张钰扶着王轶蔚站起了身子,问道:“首领,可知其名?” “小的不知……设营立村之初,便有一种神草。村民们外伤、重伤、蛇毒,皆用此草。不知能否解这淬毒?” “竟如此神奇?”韩雄两眼放光,紧盯着王首领,欣喜地问道:“差点忘了!还有仓头村!如今营地情况如何?还请首领快快引路,取一株以治泉弟性命!” “营地安好,小的这就引路!” 果然村子就在龙嶂山的另一边,云雾遮蔽不住刚刚经历的一番厮杀,村子很快眼前便显现在他们眼前,营前吊门早已落下。 “先前营地被围,小的恐再有袭击,已加强了岗哨。”王首领引众人入营,“这波敌贼目标明确,先是围攻,逼出王妃,后又撤离,紧追王妃和先生。这才有了我村再度安定……” “是本宫拖累了村子。就是不知,现在这些敌贼身在何处?” 听了这番话,王首领突然下跪,拜曰:“我等村民,皆愿为王妃赴汤蹈火,宁死不辞。” 村民们也纷纷下跪。 “恭迎王妃!”营地内的妇幼老少也纷纷出屋相迎。 仿佛回到了初来此地时的景象。 “首领,村民们,大家快起身……本宫如何受得起?” “首领,王妃,我们快寻草药,救治泉弟啊!” “先生请随我来。”王首领笑着起身,却又急促地领着韩雄来到营内悬桥前。 又是悬桥……?张钰咽了下口水。 但见,此处飞瀑从天降落在两座悬桥共同连接的山峰之后,山鸟从空中快速划过,飞瀑声、鸟鸣声在山间回荡。 王首领指着一片绿色植被覆盖的泥地,说道:“这就是那草。如今正是生长旺季。” 这些草,长得倒是特别,高度在两三巴掌长,茎、叶碧绿,叶呈三角状,走近似乎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清香。 张钰采下一片叶子,惊道:“这是……龙仙草?” “仙草?”韩雄也一惊,这世上还真有仙草?“莫非能返老还童,死而复生?” “非也非也!”张钰摇了摇头,说道:“没那么夸张,你听谁说的?” 韩雄惊讶的表情,不禁让其他人对这位神医产生了些不解。 “开个玩笑!玩笑……哈哈哈!” “龙仙草,本就是解毒良药,常生长于河岸,旺盛于七月。然而,眼前的这些,却又不大一样,光看色泽,似乎还有些差别……” “那就先试试吧!”说罢,韩雄采了一株,撕下几片,便盖在张泉腿上,“首领,还请备好热水,研磨工具,韩某还需对伤口进一步处理。” “好嘞!” 很快,东西备齐,韩雄背着张泉来到一间普通的民屋内。一直是背着张泉,韩雄将其放下,才发现,他的双唇发紫,两眼肿的厉害。果真跟韩雄猜测得没错,仅仅是腿上中了一箭,怎么会直接导致昏迷,肯定是中了剧毒! 他先是搭了下脉,心律齐,但心跳的慢,好在呼吸平缓,体温也算正常。于是,韩雄重新将张泉的伤口打开,用热水清洗,用手指抠出淤血。 “啊!——”由于疼痛,张泉醒了过来。 “泉弟!”韩雄一手紧握着他的手,神情稍有些激动和紧张。 “让,让哥哥担心了……”张泉一下又没了力气。 “这毒厉害得很……”尽管他全身症状重,但他腿上的伤还不算太重,组织轻度肿胀,没有坏死。 那毒,肯定是直接入了血! 这是韩雄的第一反应,也是令他最担忧的。他便给他清洗伤口,额头不断冒着汗水。一旁的向青在帮他擦汗…… “药来了!药来了!”张钰将那些龙仙草研磨成粉,又将一部分熬成了浓汤汁,草药味清香扑鼻,令人头脑清醒,精神振奋。 她一瘸一拐地踏进了房门。 “泉儿,快喝!快喝掉!” 第二百五十五章 伤势大好转 养病养精力 似乎方才的几次震荡,对仓头村没太大的影响。 村民们还像往常一样,过着平静的生活,却又隐约流露出一丝悲伤。 先前被袭击时死难的村民们都已经被安葬。或许对于这个乱世,死几个村民,不足为奇,但对于这个村子,失去一个,就少一个。 听村民们介绍,黑熊、金熊皆是渭南赤熊的衍生。渭南赤熊早在先秦就已出现,主要活动在渭河以南的山林之中。黑熊、金熊虽为同源,但性情大为不同。赤黑熊凶狠狂野,而金毛熊性情温驯。因而在社会发展和战乱中,赤黑熊或被斩杀,或被赶出了渭河,一部分来到了弘农一带。可那金毛熊的遭遇则更惨。由于他们性情温驯,十分容易遭受恶人的捕杀,大多金毛熊部落已经消亡,也就是在这些村民的保护和训练下,成了小秦岭的“守护神”。可由于司隶校尉钟繇曾多次派部队清剿这些黑熊,然而他们时而藏匿山间,时而袭击村落,杀不尽,反倒愈演愈烈。直到最近,经过一代代繁衍,一代代进化,躲避一波波杀戮,它们迁徙到了小秦岭,并表现出欲要霸占此地的态势。 夜里, 韩雄再度来到张泉屋内探望。 加上上回手臂的伤还未完全恢复,如今的张泉十分虚弱,需要充分的休息。 “泉弟,现在可好?” “哥哥放心,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张泉半卧在床头,脸上挂着一丝微笑,“方才姑姑熬制的药汤,涩得很……难以入口……” “闻起来倒是清香,喝起来口感就这么差?” “药来了!快喝药!”刚说到张钰,张钰便闯了进来,才刚听到她的声音,那股龙仙草的清香扑鼻而来,“早中晚,各服一次。” 这一回,张泉眉头微皱着,紧盯着不肯接过手。 “快啊!” 那张钰突然变成了个老妈子,一副长辈的模样和语气。 “如此清香,倒不如,让我来喝喝看……”韩雄替张泉接过了碗,直往嘴边送。 “你又没中毒!” “没中毒就不能喝了?” “当然!没有中毒,反被其毒!” 这把韩雄吓得,连忙将手挪开,远离他的双唇。 “咳咳!”张泉则被逗得笑咳出来。 “好了!喝吧!喝吧!”张钰将碗又夺了过去,送到张泉嘴边,逼着他,一口一口把药汤全部喝了下去。 “咳咳!”涩得厉害,舌根发麻,难受的张泉又咳了起来。 “泉弟!没事吧!” “无妨,无妨,喝快了……咳咳!” “让泉儿好好休息吧!” “不,我还要给泉弟,换个药。”说罢,韩雄向张钰伸出一手。 “啥?” 韩雄坏笑道:“龙仙草粉……” 张钰双眉一皱,衣袖里掏出一把龙仙草,吼道:“刚采剩的,自己磨去!” 说罢,转身就走…… 仓头村,又是一夜, 这一夜,大概能睡的踏实…… 次日清晨,王妃来到张泉屋内,正巧韩雄和张钰、王轶蔚也在。 “拜见王妃!” “小将军可好?” 休息了一夜,用上了龙仙草,张泉气色不错,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王妃挂念,末将感激不尽。只是被‘叮了一口’,并无大碍!” “王妃来得正好,”韩雄引王妃入座,“如今,伍贼身在何处,我等皆不知晓。王首领已派人出去打探情况,在这期间,韩某以为,需随时做好撤离准备,规划好下一步,该往何处?” “先生所言不无道理。”王妃也满是焦虑,“如今,弘农被占,追随本宫的弘农子弟也没剩几个。本宫也不知,下一步,该往何处……” “报!” 正当此时,屋外一哨兵来报。 “禀报王妃,伍习大军正在山上。汉昭陵周围聚集了百来号人。” “什么?伍贼那厮,还在山上?”王轶蔚怒拔寒冰,火气冲天,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山,将伍习那家伙给劈成两半,“被他追了这么久,如今敌明我暗,正好杀他个措手不及!” “妹妹稍安勿躁……”其实王妃心里也着急的很,“先生,既知伍贼动向,该如何应对?” “居然还在那边守着……”韩雄一手搭着下巴,轻轻抚了两下,眉头一紧,又一松,笑道:“那就让他守着吧!” “啥?就在我们村子上面?置之不理?”张泉也对韩雄这一说话有些纳闷。 “趁他还不知我等的行踪,不如在山上继续休息,”韩雄接着笑道:“泉弟,你就好好养伤吧!大家也好好休息休息。” “这……”张泉还是有些不放心,“王妃,姑姑,你们如何看待?” 张钰听懵了,半天没个声响。 “本宫以为,先生此举,异于常理,如今诸位疲敝不堪,不如就依先生之计……” “哼!”王轶蔚狠狠地将寒冰送回了剑鞘,心里总是不甘。尽管她嘴上不说,这个动作能表示她认同了。 “好!继续盯住敌人。”韩雄笑道:“那就多休息两日。” “哈哈!好哦!”张钰终于张开了嘴,笑了…… 会散,众人达成一致意见,原地待命,养精蓄锐。 韩雄趁机在这村子里看看风景,赏赏花草。话说,这里的气候倒是独特,三月已经能够开出鲜花。尽管村外看上去,整个村子被雾气笼罩,但村子里依旧能够获取阳光的滋润,还能从飞瀑的某个角度观赏到彩虹。 被彩虹吸引的张钰则兴高采烈地拉着王妃和王轶蔚,来到飞瀑前、山峰间、悬桥旁、绿荫下,饱览这里的一切……又或者,拾起这里的花草,研究它们的特征和药性。真是劳逸结合,不忘学习的好姑娘。 可怜张泉,静静地躺了一天,做了无数的白日梦,直到夜里,夜深,继续躺着,接着做他的美梦…… “嗷吼!——” “嗷吼!——” “嗷吼!——” “啥?!这是什么声音?” 说是休息,自己却玩了一天。不知哪里传来的吼叫声,把正在深睡着的韩雄,从床上给硬生生地拉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赤黑夜袭村 村后有偷袭 “这是狼群袭击?” 韩雄惊慌地穿上衣服,拿起龙渊,就要往屋外冲去。 村内火光燃起,众人纷纷出了屋子。 可村子里似乎还比较安全,没有半只野兽。 村前岗哨也响起了警鸣声。 韩雄快步登上了望楼,却惊奇地发现,村外的雾气竟几乎消散殆尽,整个村子暴露在深夜皓月之下。村外山道上一片一片赤黑色的猛兽,正跃跃欲试。 “嗷吼!——” “嗷吼!——” 它们各个高抬着头,朝天呐喊着,声音悲怆,如在哀悼死去的同伴。 “是那些黑熊?”韩雄大惊,朝着站在村口另一边了望楼的王首领喊道。 王首领也被这样的景象所震惊,仓头村从未被赤黑熊袭击,是因为有金毛熊的庇佑。 尽管如今已经没了金毛熊,王首领依旧从容不迫。 “弓箭手准备!” 随着他一声高喊,原本有些慌张的村民们,瞬间各个精神抖擞,轻装上阵,拈弓搭箭。 “火矢准备!” 半盏茶的功夫,三排火矢队伍已经准备就绪。他们站立在村门后,大迈脚步,高举箭矢,箭头直指村外。 “放箭!” 霎那间,万箭齐发。 如流星雨,狠狠地击落在那些赤黑怪物的身上,牢牢地扎在山道上,一眨眼的功夫,村前形成了一道火阵防线,惊得它们不敢向前。 没想到那只赤黑熊首领被干掉后,这些黑熊又一次聚集起来。就像是原始山林,这些野兽一味地攻击人群。这些黑熊早就在这片山林中藏匿了一个秋冬,如今正是彻底消灭村落,将人类逐出山林的最佳时机。 “嗷吼!——” “轰隆!——” 也就是第一轮齐射过后,那些黑熊像是发了疯,突然撞向村门,剧烈的震荡险些将韩雄甩出了楼台。 “先生放心,这扇门牢固得很,从外面想要突破,没那么容易。”王首领信心十足,接着挥手下令道:“放箭!” 又是一轮齐射,将那些黑熊吓退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王首领得意地笑道:“就算没有金毛熊的保护,我这仓头村依旧藏得住!” “有首领在,我等心安!” 可那些黑熊哪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它们忍着箭伤带来的疼痛,发狂似的又是一轮猛冲……又是一轮齐射……又是…… “首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韩雄双手紧扶着楼台栏杆,吼道:“得想出法子,彻底制服这些野兽!” “没有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消耗它们的锐气!” 的确,经过十来个回合,似乎这些黑熊的撞击力、村门的震动,有所减缓。 “待会儿,就看小的如何斩杀这些黑熊。” 然而,营门再坚硬,还是被撞变了形。 “快将营门顶上!” 几乎所有人力全都集中在村头。 在进攻与防御的双重加固之下,这些黑熊终于出现了颓势。 “嗖!——” 王首领一支冷箭射出,将最前排的一只黑熊牢牢地射杀在地,其头颅被射穿,箭矢扎入山石。周围同伴怎么也拖不走,只得无力地朝天哀叫…… “首领,好箭术!” “先生过誉,哈哈哈!” “杀!——” “哪里的厮杀声?” 刚松了口气,韩雄又紧张起来。他连忙回头张望。 村头村民们纷纷回头,弓箭手也停止了攻击。 然而夜深,根本无法看清村后头发生了什么…… “不好!后头有敌人!”王首领连忙扔下弓,下楼带兵奔去。 “敌人?!” 哪来的敌人?? 突然,从村后射来无数的火矢,毫无防备的村民们被射中射倒不计其数。 “所有人注意躲避!快躲避!” 还好韩雄站在高处,那些火矢没能射到他。 不好!泉弟他们还在村里!韩雄连忙冒着箭雨下楼。 这箭,是弘农箭,箭身刻着“弘农”二字。 可当他刚刚下了楼,村外的黑熊又开始发动冲击。 “赶紧后撤!所有人,撤!”韩雄大吼一声,带着村头剩下十来个村民迅速撤到村内,任凭黑熊在村外胡乱冲撞…… “泉弟!泉弟!” 此时,张泉带伤上阵,他正与王轶蔚、向青等在村内保护妇孺,已经与敌人打斗起来。 “哥哥!是伍贼!” “什么?!” 没错,他们正是从山上冲下来的伍习大军。由于黑熊的突然进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村头,而忽略了村后还徘徊在山上的敌人! 两军交战在悬桥桥头,入了村的敌人已被王首领统统斩杀干净。 “泉弟,首领,这不是办法啊……”韩雄缓了缓气息,接着说道:“若是黑熊又突破了前门,恐腹背受敌,葬身于此。” “先生!有何良策?”王首领慌张起来,“原本以为已经甩开了那伍习老贼,没想到竟来这一出!” “此时不是感叹的时候,”韩雄环顾四周,突然想出一招,“向青带一队继续阻拦,其他人跟我来!” 尽管都不知道韩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都听从了他的指挥。而韩雄居然引着众人跨过另一座悬桥,来到了飞瀑之后,而这里却有一个巨大的山洞。 “此处为飞瀑身后的溶洞,虽可避一时,却无法长久逗留。”王首领透过飞瀑侧面,张望着外头,“估摸着,敌人有百来号人。” “诸位放心!一切静观其变。”韩雄似乎胸有成竹,“村民们,妇幼老少,都进来了吗?” 张泉答曰:“大家都在这里,就剩向青和十来名士卒。” “好!好戏上演了!” “这……” “哈哈!就看韩某如何表演!” “韩大哥!” “哥哥……” “先生……” “你们呆在这里别动!泉弟有伤在身,留此处保护王妃!” 说罢,韩雄一人跑了出去……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吊门被黑熊攻破,成批的赤黑野兽从村门破口处冲了进来,胡乱冲撞着村内的民房,践踏着田地和花草。 “杀!——” 从村后又传来一声叫喊,估摸着是伍习的部队也突破了向青的防御。 不知向青情况如何?也不知韩雄如何应对…… 第二百五十七章 入侵者相搏 避难者偷乐 溶洞内藏匿了所有存活下来的仓头村村民,又有不少惨死在这次偷袭中,洞内的村民不乏有难以控制情绪,流泪痛苦者。 然而,他们面临着的苦难还没有停下…… 话说,伍习沿着韩雄他们逃亡的路线,进入了密室,也见到了大门敞开的金库,一时贪念心起,欲夺金而去。可谁知,他的这些手下像是失了控,一见金子都不听他的话,有几个拿着金子就往火鸟石门后的通道跑去……随后……伴随着一声惨叫,再也没出来过…… 留守在山外陵墓周围的士卒,在两次震动和巨响后,惊慌失措,有的认为伍习已经阵亡,打算逃跑下山,有的原地待在不敢动弹,还有的居然为了这位太守冲进了王墓,救出了伍习。 被拖出王墓的他,几乎丢了半条性命,仿佛已经经历了死亡,整个人还沉浸在被困山洞险些活埋的世界里。 就在他发着愣时,从山下远处传来的源源不断的吼叫声,将他惊醒,吓得他连忙整兵下山。 就是因为赤黑熊残军的这一回反扑,引来了伍习。他本想着早些下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没想到,在来到了仓头村,遇上了在此避难的王妃和韩雄等人…… 向青带着的那十来个小卒奋力阻挡从背后来袭的伍习军队,尽可能拖住他们的进攻速度。他本想将敌人逼回悬桥上,然后斩断绳索,可意图太过明显,没有任何机会留个他。他只得边打边撤,退回了村子,藏匿起来。 而另一头,韩雄在忙些啥? 他冲出了飞瀑,没有跑去增援向青,也没有去村门口抵御赤黑熊残军的袭扰。他居然拿起了弓和箭,张弓搭箭,摆了个漂亮的姿势,朝着那些冲进来的黑熊射了过去! “嗖!——” 夜光下,只见一道白光快速闪过,箭矢稳稳地落到了前排黑熊跟前的石子路上,他这第一次射出去的箭,妥妥的啥也没射中。相反,他这一举动,激怒了那些黑熊,他们停止了对村庄民房的践踏和破坏,转而奔向路中央,它们正前方那个唯一的人影…… “嗷吼!——” 如红海退潮般,汹涌袭来,相距只有百米,随时都会被扑倒。韩雄依旧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可他心弦绷紧地对自己说道:“再近点……再近点!” 突然,他转身往后跑去,就在这时,前头的一只黑熊向他扑了上来,抓住了他的腿! 那熊摔在了地上,韩雄也因惯性摔倒在地。 “去你的!”趁那只熊还没使上力气,他本能地往后一踢,随后爬起接着跑去,“不好!我的鞋!” 管不了那么多了,那些黑熊已经上钩,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韩雄一路狂奔,后头黑熊疯狂追赶,直到他的速度达到了极限,也就在这时,遇上了迎面冲入村子的“强盗”。 他们各个手握火把,有的气愤地将火把往房屋、草堆上扔去,有的蛮横地踢坏路边的设施、推车,却没想到这座空无一人的村子里,冒出来一个人影,还有一群“怪兽”! 没错!人影就是韩雄,而“怪兽”就是发出一阵阵吼叫的赤黑熊。 “有……有怪兽!有怪兽!” 那些“强盗”惊恐万分,本以为在与土着村民的战斗中获得了一场胜利,却不想又遭遇了这些黑熊。 韩雄侧身一甩,转变方向,突然奔向了两件民房中间的小道。 而那些“强盗”的惊叫更加惊扰到这些“怪兽”。它们狂吼着愈加愤怒地朝着前方奔去,竟把甩开它们的韩雄,给忘得一干二净…… 怪兽们张牙舞爪,一个个猛扑过去,伍习的那些卒子们来不及止住脚步,全都被仆倒在地,被抓、咬、撕成碎片…… 一时间,血肉横飞,惨声连天,在如此皎洁的月光下,却是一片深红,赤黑色的怪兽,鲜红色的血,混合着让人窒息的腥臭…… “稳住!稳住!杀光这些野兽!”军队后头的伍习挥舞着手中的剑,高声呼喊着使劲稳住部队阵型,“放箭!放箭!” “嗖!——嗖!嗖!” 尽管经历过一场无情的塌方,他的队伍已残败不堪,然而,剩下的百来号人依旧有足够的战斗力来应付这些怪兽。前排的士卒们被撕咬扑倒,却依旧紧抓着那些黑熊不肯放手。后排的弓手很快就做出了反应,一齐张弓射箭。 一波齐射便将那些黑熊吓退,也不乏误射到自家弟兄…… “嗷吼!——” 那些黑熊哪会善罢甘休,两支残军相互搏击,这是一场外来物种与外来官兵的搏斗与厮杀。而真正的当地村民,却还躲在飞瀑之后,焦灼地等待着敌人的进攻…… “先生!先生为何在此啊!”向青带着剩下的几个士卒到处逃窜,恰好遇上了在这里躲避的韩雄,“先生,其他人呢?村民们又在何处?” “嘘!——小声些,双方打的正酣。你等从此迂回往村门口,埋伏起来,见机行事!我去去就来……” “明白!” 告别了向青,韩雄转身绕行回到了飞瀑后, “韩先生回来了!” “先生回来了!” “韩大哥!外面怎么了?”在这湿冷的山洞中等了许久,终见韩雄归来,然张钰脸色显得慌张。 “隔着飞瀑,还能听到厮杀斗殴声,哥哥,外头发生了什么?” “哈哈!诸位放心!”韩雄得意洋洋地笑道:“泉弟,你有伤在身,就留在这里保护王妃。王首领!” “小的在!” “还请首领安排人手,虽韩某伺机偷袭!” “明白!” “杀贼,哪能缺了我!”突然,李式提枪上前,气愤道:“伍贼那厮欺人太甚,今正是立功赎罪的大好良机。某必当提其首级来见王妃!”说罢,他朝着王妃就是一拜。 “将军快起!”听到李式这番悔过之言,王妃自然十分高兴。然而,她身旁的两位妹妹和张泉却不以为然,他们对于李式如此大的反差深表怀疑。 韩雄亦是如此,特别是先前在山洞中,那家伙还处处怼他…… 第二百五十八章 赤黑熊溃散 伍太守落败 “还请王妃,在此继续等候。如今外头,赤黑熊正与伍贼的军队相互厮杀,估摸着马上就会见分晓。韩某愿带仓头村所有男丁,保卫村落,给入侵者最后一击!” “先生,有劳!” 如今局势,张泉受伤,王妃虚弱,张钰、王轶蔚留守照看妇孺老少和受伤的村民士卒。王首领只能抽得村民、阉军士卒,加上李式,共二十来人,在韩雄的安排下,众人出了飞瀑,悄声越过悬桥,埋伏在山道两旁的民房后。 另一头,向青听从韩雄的指令,偷偷藏在村子入口两旁已经被赤黑熊摧毁的民房废墟之中,静观其变。 整个村落都填充着人类和野兽的嘶声惨叫,不知最后会是哪一方获胜…… 云层开始变得厚重,月光依旧是皎洁明亮。 大概已经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原地待命的队伍都渐渐放松了警惕,有的男丁开始打起了盹。就在这时,云层蔽月, “嗷……呜……” 一群黑影从向青所埋伏的地点掠过, 分了心的向青没能清楚看清到底是何物,但从背影和声响判断,应该就是赤黑熊! 向青猛地起身往村里张望一番……目前还不知敌人剩下多少,按道理,经过这一番折腾,伍习手上应该也没有多少人,或许自己已经阵亡……但又想想,连如此凶残的野兽都能消灭,战斗力着实不简单,要将他们击败,似乎也有不小的难度。 那些赤黑熊残军的确是被击败了,它们仓皇出逃,各奔东西,估摸着近百年也没法有大的作为。 现在该如何是好? 向青茫然了片刻, 无论如何,现在只剩下伍贼这一支侵略者,或杀或逃…… “都给我打起精神!”他将身边打着盹的士卒统统喊醒,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此时,韩雄也察觉到赤黑熊的撤退,他已完成了部署,每人各持一把弓,一把利器,三四支箭,将伍习的队伍给围住了。虽然村民们的土制箭杀伤力不如弘农箭,但还算是比较锋利,在百米之内射穿某个成年男子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于是,他趁着面前的这些敌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急忙举手示意,准备放箭。 夜深,月色开始变得朦胧,看不清还剩多少敌人,但从哀声中听得出,伤亡很大。 这是最佳时机! “放箭!” 此时伍习正打算坐下来休息,经历了一场近乎疯狂的杀戮,他手底下所有兵都浑身乏力。有多少兵丁为了保护这位弘农太守,被野兽一掌拍死,一口咬死,撕碎而死…… “嗖!嗖!嗖!” 从他们周围三个方向,几乎同时射来数不尽的箭矢,没有月光的反射,只能通过双耳辨别,他的兵丁又倒下去不少。这把伍习吓得连忙挥舞佩剑胡乱抵挡。他下意识就往村口山下的方向逃去,完全没有顾及伤员,后面不少士卒来不及跟上就被射倒在地。 就在他已经能够看到村门破口外的山道时,向青带着在此等候多时的伏兵,突然杀了出来,吓得伍习没法控制住平衡,险些摔了下去。 “嗖!嗖!嗖!” “太守小心!” 又是一轮箭矢从其身后黑暗处射出,这波敌军的战斗力很快就被瓦解。 “太守快走!” 尽管伍习平时为非作歹,干了不少坏事,但还是用金钱和权势笼络了不少士卒,而这些可怜的“忠诚”的战士,将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中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那伍习却没有被这些忠心耿耿的兵将所打动,持剑便要往前冲去。只怪向青这边人手不够,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伍习最后一波最猛烈的拼杀冲刺,反倒自个儿手臂也受了伤。 由于向青和伍习断后的队伍打了起来,韩雄这边也没法继续射击,两军混战起来…… 伍习趁着黑夜和战乱,带着五六个伤痕累累小兵,一路狂奔下山,咯咯碰碰,往不知哪个方向逃去…… 云散,皎洁的月色又一次照射到山村。 没了头,这波敌人很快就被制服。 这一次的反击战,总共俘虏敌军六十二人,其中三十七个轻伤,二十一个重伤,四个生命垂危。 “先生,已清点完毕,敌我伤亡惨重,这该如何处理?”向青左手捏着一块血染的麻布压在他的右臂伤口上,来不及好好处理自己伤口。 韩雄撕下一块麻布,给他好好捆绑包扎,“将伤员妥善安置,死难者安葬。” “那这些俘虏……” “一并安置,让村民们都出来吧,这里需要人手!” “明……明白……” 这杀与救的抉择上,韩雄果断选择了先杀,后救。可这一回,人手有限,自己这一方村民、士卒受伤的也不在少数,几乎是轻伤员简单处理后,就跟着韩雄帮忙处理重伤员。他们大多是严重的四肢骨折、皮肤裂伤与缺损,也有冷兵器刺伤、砍伤。由于战斗时间较长,一些伤患由于颅内出血和腹腔脏器损伤,不治身亡…… 由于条件简陋,能够施展外科技术的空间,十分有限。韩雄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对症处理。皮肤缺损的,用布料填塞;闭合性骨折的,手法复位;刺伤的,压迫止血;布料不足,就撕下死去同胞的衣服…… “恩……恩人……”韩雄回头一看,这是一名敌军的俘虏,他受了重伤,头面部及胸腹四肢多处抓痕,流血不止,好在就肋骨断了几根,但右膝肿的厉害,张钰已经给他的伤口与水肿区抹上了药。 由于地方有限,他和大多数伤员一起躺在一间矮小的民房内,刚恢复了些气力,便激动地拉着从身旁走过的韩雄,泪珠如溪流般涌出,“恩人呐!” “不用起身,安心静养”忙不过来的韩雄只留下这一句话,轻拍了拍他的手,便转身接着往另一名伤员走去…… 有两名骨盆骨折的伤员因没能及时有效复位,出现休克,唯一的补液途径,就死经口。可于事无补,他们最终还是没能见到清晨的旭日…… 原本恬静的村落,变得残败。 云雾伴随着日出渐渐聚拢,却藏不住病痛哀叫。 这样的场景,或许最心痛的还是王妃,就算是曾经的敌人,那也是弘农的子民,大汉的子民。 王妃无助地望着这片山川云海,想起了先王,想起了早年悲惨的遭遇。她发誓,要将这弘农从乱世中解救,要将天下子民从乱世中解脱。 或许想要改变历史的有很多,也包括生在乱世受尽苦难者。然而,想要改变历史的轴轮,谈何容易? 第二百五十九章 重出小秦岭 再入弘农县 虽说,那仓头村的位置已经暴露,但经过这一回疯狂追杀后的残败,想必伍习会有一段时间不敢再来袭击。 战后又连续忙碌三天三夜,总算是将所有伤员都救治完毕。其中,一半伤员曾是敌人。 这种先杀再救的方式,一般人很难理解,但被救的“敌人”,心存感激,加上王妃感化,全都站在拥立王妃的这一边。 仓头村一役,韩雄一举成名,“大汉圣手”的盛名几乎在一夜间传遍了整个弘农。 仓头村重现天日,仓头村的村民们皆拥护王妃,要求一同下山,拯救弘农。 经过几日休整,一支精锐又现,尽管只有不足百人,但有王妃在,又有韩雄这名神医圣手,山下村民,曾经参军的老兵,走投无路的“叛军”,闻之,纷纷来投。队伍不断壮大,很快兵将共计千人,既有足够的兵器,又有农舍的支持,就差攻城车,弘农县城几乎是触手可得。 在前来投奔的部队当中,还有不少是由前些日子被伍习抓来的壮丁组成,其中一支小队是由那夜献计出逃的柳氏丈夫所带领。 这一日,风和日丽,高山云雾已经没法挡住春光,整个弘农都洋溢着春的气息。 而这一日,也是两军决战的开始。 一大早,韩雄首先将部队安置在杨家村,或许是伍习气数已尽,一路以来都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大小村镇纷纷拿出粮食补给军队。 就在众人还在紧张备战之际,突然号角声起, “报!” “前方何事?” “东北方向,见一支人马。” “大约多少人马?”韩雄向前买了一步,神情有些紧张。 “有……千人!” “领军的是何人?” “小的不知,看样子是官兵,打着‘汉’字旗号……”那小卒子回忆了下,又曰:“队伍前头一支轻骑正往此处赶来……” “快随我前去!”韩雄快步向前,大声吼道:“所有人戒备!” 全村军民仓促应战,防线已经来不及布置。这支刚组建起来的队伍,虽缺乏训练,但斗志昂扬,反应灵敏,全都听从韩雄的指挥,顿时展现出一副严正以待的架势。 已经能够依稀看到前方那支轻骑,全身红色汉军服,为首的高举“汉”字军旗,正快速向村头靠拢,然而似乎没有半分攻势。 “前方可是王妃的军队?” 远处骑将一声高喊,刹住了战马,缓慢向村头阵地走来。 “来者何人?”韩雄手提龙渊,战战兢兢,一人从前排走出。 “先生……”向青也提剑上前站于一旁。 “末将乃是段太守帐下先锋,于超。末将特奉太守之命前来迎接王妃。” 段煨?……韩雄一怔:这段煨先前与我等打得热火朝天,如今又来弘农,是为何事?是敌是友? “前方可是韩先生!”那于将军接着喊道。面对韩雄摆下的阵势,他也对自己的判断有所怀疑。 “正是韩某!”韩雄收起龙渊,便是一拜。 一旁的向青有些愣,他还在怀疑对方的来意,“先生,小心有诈!” “无妨!”韩雄侧脸道:“估摸着也就二十来骑,我身后还有上千弟兄,又有何惧?” 但这位小将军倒是有些奇怪,不下马,停在村头,看上去谨慎的很,只是高声喊道:“还望先生传达,容末将面见王妃。” 韩雄转身举手挥了挥,示意大家散开,接着又迎道:“将军请!” “有劳韩先生。”那于将军马上行了个礼后才下马入村。 韩雄领着那位于将军去见了王妃,而紧随轻骑之后的人马也来到了村外。这两支队伍,虽靠的近,但没有摩擦,虽没有摩擦,但似乎不算融洽。 从那于将军嘴里听出两层意思,一是秦关也已被段煨控制,伍习已被定为叛军,司隶校尉钟繇命段煨火速剿灭伍习;二是王妃必须跟他走,离开弘农,段煨准备接她去长安,以保其安全,而这些队伍将被段煨拿去参与讨伍的战斗之中。 王妃既不反对,也不认同,就这样送走了这位使者。 “看来,伍习大势已去。”送走了那名于将军,王妃开始与韩雄、张泉商量起来,“二位认为,本宫如何应对段煨的要求?” “末将以为,万不可去!” “张小将军何以见得?” “这段煨虽素有贤明,然其为何要护送王妃至长安,而非许都?” “许都乃曹司空重兵把守之地,本宫再入许都,恐永无出逃之日。” “韩某也赞同不可西进,先不说那段煨安的什么心,大老远跑来攻打伍习。我等没了兵将,又会和初来此地时那样被动,任由段煨布置。”越往西,当然离新野越远,单单这一点,王轶蔚和张钰肯定也不会同意,而韩雄目前还隶属于刘备,怕是不能再往西去。若是王妃跟着段煨走了,那到时候定是会与王妃道别。 “那按先生所见,下一步该如何走?又该如何攻下县城?”很显然,王妃也懂得其中的道理,她是离不开韩张二人的。 “韩某以为,攻城!”韩雄这话刚说出口,王妃就两眼发光的望着他,“王妃本就在弘农一带影响颇深,如今,小秦岭一役,王妃名声大振,深得民心;而伍贼连遭惨败,士气低落,不得人心,某观其必亡!” “好!” 从没见过王妃会如此高兴。 正当屋内一片欢笑之际,外头却传来了阵阵吵闹声。 “报!” “外头为何吵闹?” 韩雄正想要出去张望,一小卒急忙跑来报告,“不好了!村头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何人生事?” “是我军与方才来的队伍搞出了些摩擦……” “怎么会……” 刚一出屋就能听到激烈的争吵与斗殴声,听上去吵得很凶,沿着争吵传来的方向,众人一同前往村头,也有不好乡亲们跟着王妃也来到了村前。 “住手!住手!王妃驾到!王妃驾到!” “住手!住手!都住手!” 也就只有王妃,才能控制住现在的局面,争吵终于停了下来…… 第二百六十章 呵退拒收编 入城却被围 这件事的起因,竟是这样的: 眼看着王妃软的不吃,那于将军心中恨得要命。他出了屋,便挥着段煨赐给他的佩剑,耀武扬威,带着自己的兵,将杨家村村前的部队围了起来,欲将这里的兵将一并带走,再回来挟持王妃。心想着虽说没能说动王妃,至少也得立个功。 可这些士卒哪有这么简单,他们各个心系王妃,也不知什么段煨,长安太守。仅凭那厮手中的一把剑,再加上一句“奉段太守之命”,根本没人服他,也不会有人服他。 于是,你推我搡,起了摩擦,争吵不休。而他自己带来的队伍里,有一部分还是从秦关收编过来的士卒,大多是弘农人,见到这样的情形,也开始跟着起哄,气得他拔剑乱挥,险些闹出人命。 “住手!都住手!王妃驾到!谁敢放肆!”张泉拔剑站立在桥头,其后一队士卒护着王妃来到村前。 这一吼,村前瞬间安静了下来。 总算从山沟沟里逃了出来,来到这杨家村,队伍好好整顿一番,王妃也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好好整了整自己的妆容。当她来到村前时,争吵立即停止。单凭她的容颜,就足以让所有人臣服…… “诸位请看!”王妃一手伸出,掏出一块令牌,那就是虎符,就是那夜柳氏从伍贼那儿偷拿出来的虎符。 见到王妃手里抓着虎符,所有人都扔下兵器,下跪叩拜,“拜见王妃!王妃千岁!” “末将鲁莽,还望王妃恕罪!”那于将军脸色苍白,惊慌失措,长跪不起,心中更是怕的要命:如今村里头都只知这唐王妃,却不知曹司空,段太守,若是再强行动武,恐场面再难收拾,可就这么回去复命…… “于将军,希望段太守明白本宫苦衷。”王妃头也不转,看都不看那于超一眼。 “末将……末将明白,这就回去复命……”说罢,他头也不抬地退后十几步,驾马带着他的兵丁离去…… “王妃居然还留着这个!”那队人马走远后,韩雄惊叹道:“这这这……这不是那日柳氏所赠之物?” “先生好记性!没错,正是此物。” 张泉笑曰:“这可是虎符,虽然只有半个,但足以唬得住人!” “还得感谢柳氏,不是她,或许本宫早就丧身于火海之中。” 这样的夸赞之词,足以让柳氏丈夫惶恐万分,他一个双膝下跪,叩拜道:“王妃过誉,贱内怎可受此夸赞。”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王妃收起了虎符,俯身扶起柳氏丈夫。随后,她转身站立在桥头高处,呼喊道:“将士们,伍贼卑鄙无耻,坑害百姓,坑害弘农,人人得而诛之。今天赐本宫良机,本宫就拜托诸位了!” 所有人皆跪地拜曰:“保卫弘农!诛杀伍贼!保卫弘农!诛杀伍贼!……” 顿时,部队情绪高涨,士气大振。 “哎!如今大半个弘农都被段煨占据,韩某已派人向各县城求援,却皆无回应。”韩雄开始抱怨起段煨的野心和无作为,也没去深入想想他那么做的原因。 张泉跟着叹了口气,“看来,若是要想不受段煨挟持,攻下这座县城,只得靠我们自己了!” “两位还在对自己不信任,还是对本宫不信任?”王妃却笑道:“如今伍贼气数已尽,以本宫之威名,又有何惧?” “报!——” 又一小卒驾马而来,是韩雄派出去的探子。 “禀报王妃,县城外并无防守,然城门紧闭。” 张泉笑道:“看来这伍习是要死守县城了!” “张小将军,韩先生,本宫命你等即可出发,进攻弘农县城!” “诺!” 大军已准备就绪,携带着杨家村临时建造的云梯和攻城木桩,直逼县城西、南两门。加上各村落的支持,攻城队伍已经壮大到两千多号人。他们大多都是不满伍习管制的劳苦大众,也是弘农县仅剩的平民。 几乎全军出动,张泉、韩雄、李式和向青护着王妃领兵挺进县城,张钰、王轶蔚、苏老乡、王首领以及柳氏断后,负责供应物资和支援。 大军来到城下, 果然,这里城门紧闭,来往不通,可城楼上却没几个守军,戒备松懈,不像是死守县城的模样。 “王妃,看这架势,这一仗,稳赢!”刚来城下看了一眼,张泉便笑道:“据降兵来报,城内兵将不足两千,且多疲敝。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啊!” “且慢!事情真就如此简单?”韩雄皱着眉头,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劲。 “不管那么多!攻城吧!”张泉拔出佩剑,朝着王妃看去,就等她一声令下。 王妃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道:“攻城!” 只听得张泉再次大吼一声,两千号人扛着云梯,推着木桩,顶着盾,提着兵器,全都涌了上去。守城的那几个兵丁没有任何抵抗,全都奔逃而去。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西南两门全都占领,大军顺利进入了县城。 这外城是占领了,但外城内民房里,街道上没有半个人影。 他们留下一部分兵将在外城,紧接着带着大军又扑向内城。 内城城楼上连个人影都没有,空荡荡,连张泉都难以相信,这是在攻城…… 就这样,内城也被攻了下来,城内还是没见到半个人影,整座县城犹如死城。此时,部队士气有些低落,都没体会到杀敌的痛快感,简直是胜得垂头丧气,打不起精神。 连破两座城门,大军稍作歇息,正好等候张钰、王轶蔚的队伍。 “那伍贼去哪儿了?”刚一会师,张钰就嚷嚷起来,“本小姐还要找他报仇雪恨!” “连人影都没有,或许是逃走了……”韩雄摆了个无奈的表情。 “不应该……”王轶蔚上前说道:“连民房内也没有人影,连百姓也都逃走了?按理说,听到王妃将至,弘农的百姓们应该高兴才对……” “打仗嘛,或许是怕了?”韩雄说得轻巧,但心里面倒也开始产生了怀疑。 “既然都已经来了,就没啥可怕的,我们人也不少,还占领了城门,就算真有埋伏,又有何惧?”作为一军主帅,张泉必须要排除恐惧,消除胆怯,提升士气。 他这一番话,让张钰、王轶蔚没了异议。 可他心中也有些不安,轻声说道:“万事小心!” “泉弟,那要不这样,”韩雄提议道:“让两位妹妹和王首领一同留在这内城,守好两座城门。万一情况有变,我等也有退路,不至于太过被动。” 张泉轻拍了下手,笑道:“好!就按兄长之策!” “哼!分明是嫌弃我俩女流之辈!”张钰又嚷嚷起来。 “不对,还有柳氏,一共仨。”王轶蔚牵着柳氏的手,看上去她们三人亲同姐妹。似乎那夜王轶蔚与柳氏之间的矛盾早就消散了。 “没没没啊!”韩雄连忙把话补上,“你们在后面,我也心安。若是前方有危险,还求三位女侠相救啊!” “哈哈!”张钰被韩雄哄得乐呵呵,连王轶蔚也微微一笑。 接下来,就是弘农王宫了。 此时已至正午时分,这座刚修建没多久的王宫还留有那日激战时留下的破败的痕迹,显得有些陈旧。宫门敞开,已经能够望见宫内的汉白玉石阶,似乎整个王宫空无一人。 “泉弟,小心有诈!”韩雄止住了脚步,隐约地感觉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这里静的可怕,连人影都没有,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张泉没说话,韩雄这句话让他也更为警觉了起来。但事态的发展已经由不得他们犹豫或者思考。他们的军队迫不及待地冲进了王宫。他们也只好跟着进去。 可就在他们打进了宫门,进入了王宫时,突然,宫门口一道铁栅栏掉落下来。 什么?! 一千多号人被关在了王宫之内! 瞬间,整支队伍惊恐万分,慌张失措,争相奔向铁栅栏,试图将其推开,破坏,可如此坚硬无比的铁栏,在它被铸造之时就注定今日没人能将它重新打开…… 韩雄惊讶地意识到:中计了! 他心中懊悔自己鲁莽,早知与段煨联手…… 就在这时,宫门城楼上站起来无数弓箭手,又有成堆的持枪兵将守在楼道口。而王宫宫殿内大门突然敞开,上千名士卒各个身着铠甲,举着盾牌,提着刀剑,持着长戟,从殿内跑了出来。 完蛋! “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是…… 宫门楼上一面高大的旗帜随风飘动,城墙四周亦有无数旗帜跟着竖了起来。他们抬头望着那面旗帜,却被正午刺眼的阳光挡住了视线。 “是……‘段’?!” “是段!” “段煨?!” 韩雄一惊,连忙朝着城楼问道:“可是段将军??长安太守段煨??” “哈哈哈!” 那为首的将军身材高大,身着黑甲,腰跨一把长剑,却看不清其面容。 “段煨?” “长安太守?” “他不是讨伐伍习的?” “对啊!对啊!怎么把我们给围住了啊?” 城楼下的这些小卒子们议论纷纷,惊恐万分,场面有些混乱。 “哈哈哈!正是段某!”那段煨笑声极为难听,得意到了极致,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段太守为何如此?为何设计围困我等?”张泉激动地与其理论起来,“那伍习在何处?我们与与伍习有不共戴天之仇,太守可不要搞错……” “不会错!不会错!哈哈哈!”那段煨大笑几声,又曰:“你们若要问起伍习,好,段某告诉汝等。伍习那厮早就死于段某这杆枪下!哈哈哈!” “这……既然伍贼已死,太守又为何将我等包围在此?”张泉听得一头雾水。 王妃也对此疑惑不解,向前问道:“可是因为本宫不肯前去长安?” “哈哈哈!哈哈哈!”那段煨连连猛笑了几下,突然叱喝道:“废话少说!交出血玉!” 血玉?! 血玉在……在哪儿?! 王妃似乎断了片,突然有些慌张,轻轻拎了拎自己的衣袖,却也没找到那块血玉。但她还是装作镇定,面不改色,反过来叱喝道:“大胆段煨,竟敢如此放肆!本宫身上从来就没有过!还不快快撤下守军,放本宫出去!” “哼!哈哈哈!王妃切莫心急。”段煨回头示意,“把人带上来!” 段煨身后左右两名官兵竟然绑上来一个村民。 那是……是臧村的村民! “人证在此!此人亲眼见到王妃墓中取石。还不快快交出血玉!”那段煨嚣张得很,非得把血玉逼出不可。 “可恶!”张泉接着喷道:“此等小人,太守也能轻信?什么血玉?泉从未见到过!” “嗯?是嘛?”段煨冷冷一笑,把那村民带到了城楼边,“既然是小人,那罪该万死!来人啊!” “诺!” 说罢,段煨朝着左右使了个眼色,左右将其抱起,就这么搁在城墙边。 “太守饶命!太守饶命!小的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啊!” 段煨懒得理睬那村民,手一挥,直接将其扔了下去…… “啊!——” “砰!——” 暴死当场…… 这狠狠的撞击声响彻整座王宫,也痛在所有人心里。王妃更加慌张起来,在正午阳光照射下,她头颈部开始冒出了汗。 不只是她,这支新组建的部队,也被这样的围困之势,吓得双腿瑟瑟发抖,脸色惨白。 “此石真不在王妃手上。”韩雄突然向前走了一步,高喊道:“段太守,你要血玉是吧!” 说罢,他一手掏出一块石头,高举过头,那石头在阳光的映衬下闪闪发亮,如获光彩。段煨,还有身旁的官兵们,纷纷抬手遮掩双目。 韩雄接着高声喊道:“这!便是血玉!” “果然是宝玉!宝玉!”段煨闻之更为兴奋,他连忙叫人下去取石,“快给我拿上来!拿上来!” 韩雄没有别的选择,为了保住性命,保护王妃,还有这些弘农子民,他走上前去,可刚迈了一步,又停了下来,“且慢!请太守答应韩某,留我等性命!放我等出去!”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那段煨双眼紧紧盯着韩雄手里的那块血玉…… 第二百六十一章 殷队长现身 唐王妃负伤 那夜,伍习战败后便向县城逃亡,却被正要进攻弘农县城的段煨逮了个正着。段煨本就以平反为由,攻入弘农。此刻,他又借此杀了伍习,夺去了他兵权,轻松拿下了弘农郡最后一座县城。之后遇到了王妃,他又抓获了一名臧村来的村民,打听到了王妃身上携带着那块血玉神石。骄傲自大的他,便又开始打起了血玉的主意。第一回,先是派人劝说王妃,假称自己要帮王妃攻下弘农,实则想要挟持王妃,索要血玉。可王妃不吃这一套,她自己就能打下弘农。于是,他又布下另一招,便是连夜改造宫门,然后放他们进城,再将他们围起来,逼王妃就范。 血玉被递到了段煨跟前,在强烈的阳光底下,红光闪烁,光彩夺目。那递来血玉的小卒也被血玉的光彩所吸引,双手捧着,两眼紧盯着,发着愣。 “哼!”段煨一把抓过血玉,紧紧拽在手心,给那小卒抛了个斜眼藐视,吓得那小卒子连忙向后退去。 “哈哈哈!哈哈哈!”段煨抬手将血玉对着高空,享受着短暂的喜悦,“终于拿到手了!终于拿到手里!哈哈哈!哈哈哈!” “段太守,现在可否放我等出去?”韩雄朝着段煨喊道,心里却取笑着……这血玉早就没了神力,一点灵性都没有,留之何用? 段煨也算个信守承诺的人,他单手一挥,那铁栅栏被收了起来,宫门也被推开。可宫门上的弓箭手依旧举着弓弩对着他们。 韩雄、张泉护着王妃,走向宫门,加快脚步,疾步走去…… 突然,阳光被云层遮蔽,血玉也失去了原本耀眼的光彩,暗淡无光。 “慢!” 那段煨突然喊住了他们。 “段太守还有何指教?” “这血玉……有问题!”段煨有些恼火,“这不就是块普通的红色玉石!你们居然敢欺骗我!” 怒火四起,有所弓箭手使劲张弓,箭在弦上! “慢!——” 韩雄高举一手,先稳住了那厮再说。 “快给我交出真正的血玉!”段煨急了,直接将那块血玉往城楼下扔去,拔出佩剑怒吼道:“再不交出,统统杀光!” 那铁栅栏随即被放了下来…… “上!弟兄们!”十七八个士卒飞扑过去,从底部用自己的血肉躯体阻滞它继续下降。又有二十七八个,三十七八个士卒奔向了那扇铁栅栏,他们使劲撑起,那铁栅栏被举了起来…… “放箭!放箭!” “嗖!嗖!嗖!” 无数箭矢从城楼上射出,一大半都射向了宫门口那些撑着铁栅栏的勇士。 宫内又有一队敌人,上千人的方阵,顶着铁盾,披着铠甲,举着长戟,排成数排向他们逼近。 “王妃快撤!” 又有几十人上去帮忙,宫门口站满了人,倒下多少,就有多少勇士填补,终于撑起膝盖那么高。 “王妃快走!” 又是一轮齐射,后头的战士们举着盾,挥着兵器奋力挡下箭矢。可还是有不少勇士被射杀射倒,铁栅栏又往下降了不少,难以通过。 “哥哥快走!保护好王妃!” 张泉见此情形,连忙带着一队士卒从侧面冲向城楼。李式也带了一队人从另一边冲了过去。而向青带着后边的士卒抵挡盾甲战兵的进攻。 “勇士们!加把劲!” 韩雄捡起被段煨扔下的血玉,藏于胸口,随后上前一同发力撑起铁栅栏。铁栅栏下,已经倒下了不少小卒。那铁栅栏下带刺,深深地戳进他们的身躯,可他们就算牺牲也要留出最后一丝缝隙。 “王妃!”柳氏丈夫指着那道正好能爬过一人的缝隙,喊道:“请王妃先过去!” 王妃看着那道缝隙,犹豫了片刻。 就在这片刻之间,她身旁又倒下两名战士。 韩雄推搡着王妃让她钻进去…… 张泉、李式分头杀向城楼,似乎起了效果,吸引了不少箭矢,但也有不少伤亡。与那些盾甲兵相比,向青所带的队伍战斗力明显要差了许多,伤亡更惨。但战士们心中有王妃,心中有弘农,这股信念支撑他们继续站起来战斗,继续撑起那重达千斤的铁栅栏…… 可就当王妃俯下身去,那铁栅栏又被压了下去,没法钻过去!原来是城头的守军,他们也在使劲将铁栏往下压。守军的注意力被铁栏和冲杀上来的部队所吸引,箭矢的威力也渐渐褪去。 就在这场拉锯战最煎熬的时刻,突然往下压的力量被一下子撤去,铁栅栏被推了上去。 难以相信,他们成功了! 都像发疯了似的,所有人往宫门涌了出去。而王妃却停了下来,从城楼上摔下来的敌军士卒,让她有些不解。 “王妃快走!”韩雄一手拽着王妃的胳膊,直往宫门外去。 闻及身后宫门大开,向青也带着部队边打边退。 而此时,宫门城楼上一片混乱。 张泉、李式二人分散了敌军不少兵力,段煨恼火,提剑便找张泉单挑。可他身后把守铁栅栏的士卒却被统统刺杀身亡。 干出这件伟大壮举的不是李式,而是殷队长! 他带着几名忠心于他,忠心于王妃的战士,趁着段煨忙着与张泉交战之际,从背后夺下了宫门,重新打开了铁栅栏。 “将军快走!”殷队长带着几名勇士从段煨身后杀来,将段煨夹击于城楼之上。 可那段煨武艺十分了得,唰唰几下就将好几个弟兄刺伤砍倒。殷队长趁势挥剑向段煨劈去,却被他牢牢挡下,接着段煨又转身向殷队长刺去,两人交手数招。张泉也没闲着,一剑飞刺直逼其背脊。然而段煨身旁还有不少士卒,替他挡下了这一刺。 向青的队伍就快挡不住那盾甲兵了,他望见张泉还在楼上厮杀,便命部队停止后退,欲上楼相助。 可城楼上的士卒也在聚集,那李式已经被杀退了好几回。殷队长也被左右夹击,他的那几个忠勇之士所剩无几。而此时,韩雄带着王妃赶到宫门外,却又被一队来援的盾甲兵包围。 情形危急,忙中出乱。张泉作战过久,旧伤复发,腿上的伤口崩裂,使不上劲,没能挡下段煨的一招劈砍,好在殷队长解救,没被伤着。可就在殷队长全神贯注挡下那一招时,被身后的小卒子刺伤后腰,当场流血不止。 “将……将军……” 见到殷队长受了伤,张泉顾不上自己的腿伤,连忙上前保护。 “殷队长!” 分别了这么久,又打了这么久,总算能和他说上一句话,可现在他已身负重伤。 “将军快撤!不可恋战!”向青见张泉被围,赶紧带人上来救援。 张泉也懂目前的局势,他已没法再靠近段煨。那段煨打累了,缩到了后头,他身旁的士卒拼了命的涌了上来。 好在包围圈没有完全形成,向青杀出一条血路,护送张泉下楼。张泉舍不得殷队长死在城楼之上,忍着伤痛欲将其带走。 然而,他深吸一口气,突然跳向了城楼中央,砍倒了正要关上铁栅栏的几个敌人,与剩下的两个勇士背靠背,共同守卫着所有人的希望。 “将军快走!” 殷队长口吐鲜血,嘶声裂肺地呐喊声下,张泉被向青拖下了城楼。 几乎是撑到了最后一刻,向青、张泉逃出了宫门,而盾甲兵也突破了防线。 也就在这时,殷队长战至最后一人,鲜红的血液不断从他嘴里涌出,他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将铁栅栏关上…… 不过,还是有几个敌人带着盾甲被关在铁栅栏之外,来到了宫门下。这时,弘农的勇士们,如野狼般,反扑回去,将其撕碎…… 城门关上了,殷队长也牺牲了,可事情还没完。一千多人被围困在王宫门前,三四千盾甲兵将他们牢牢包围。又有城楼上的弓箭手正蓄势待发,瞄准城楼下的每个角落。 “泉弟!”韩雄接过张泉的手,与向青一同搀扶着他,“你这腿伤……” “无妨!无妨!”张泉大喘着气,显得十分疲惫,“只可惜殷队长他……” “是殷队长带人将铁栅栏开启,又是殷队长舍身相助,牵制住敌人,将他们关在宫内。”向青扶着张泉,望见前方又是一大波敌军,顿生恐慌,“宫外也有敌人,这可如何是好?” “全军列阵!”目前也只有韩雄能够指挥,可这支刚组建不久的队伍,完全没能适应一波又一波的围剿,有的连战甲都没,战斗力堪忧。 他们列出三排,包围王妃,向外顶住敌人,阵内又有士卒不断挥剑挡下城楼上的箭矢。 可最终还是由于装备太差,战斗力不足,正前方的防线很久就被突破,一片混战。然而混战开始,城楼上的箭矢停了下来。 那段煨也不是蠢货,他欲要使劲将殷队长推开,可殷队长整个人似乎和阀门粘在了一块儿,怎么拉扯也拖不动。情急之下,段煨命左右从其他宫门处杀出。 就在这时,又一路人马从内城城门方向杀来。这支队伍全都是平民布衣装扮。 没错!正是王首领带领的人马。 虽然只有不过区区三百人,但他们借着从敌人后背突袭的冲击力,很快就把正前方的敌军全部瓦解。 “王妃!小的带队前来援救!”尽管王首领只是一介村民,但常以捕猎为生,又有击杀黑熊的本领,也算是一名猛将。 “放箭!放箭!快放箭!” 城楼上的段煨看到王妃就要逃走,连忙挥手下令全体放箭。可楼底下还有这么多自己人,他急红了眼,完全不顾及这些人的死活。 “太守……这……” 那名叫做于超的将军就在他身旁,连他也不忍心下手,却被段煨一把夺过弓。 “嗖!——” 箭矢划过长空,呼啸而过,直接射在了王妃的右胳膊上! “王妃!王妃!” 王妃本就身上有伤,这一下,她即可昏倒,好在身旁的韩雄及时搀扶,众人合力将其带离。 那于超身旁的弓箭手见到段煨这般凶狠,只得乖乖放箭,尽可能避开自己的同胞。但箭矢不长眼,混战在一块儿的士卒们,来不及躲避,不分敌我纷纷被射倒在地。 当两翼敌人的援军赶到时,王妃早已被带出了县城…… “王妃!王妃!小的来迟,还望恕罪!” 王首领懊悔不已,连连磕头认错,然而王妃已是不省人事。 “首领快起!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张泉将王首领扶起,自己也在哀叹,“可惜了殷队长!没想到他竟然在段煨的军中!更没想到,他拯救了所有人……” “王妃气息还在,但微弱。”韩雄背起王妃,将她安置在杨家村一间民房之中,用最短的时间,给她处理好伤口。 “姐姐情况如何?”见韩雄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张钰、王轶蔚焦急地发问道。 “血已止住,王妃已无大碍。”韩雄心中愁得不是王妃的伤情,自然是他们这些人,下一步该如何走…… 然而,这支箭箭头比弘农箭要粗一些,拔出来的时候,痛觉会更明显些。王妃在疼痛中苏醒,好不容易醒来的她,心中却郁郁寡欢。 “此地离县城较近,并不安全。”张泉收拾残军,聚在村内埋伏,村头村外设下暗哨,监视段煨的一举一动。 “此话不假,我等必须速速离去啊!”韩雄和张泉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然而,现在整个弘农几乎都被段煨控制,加上杨家村的百姓,他们手头也只剩下这一千来号人,大多还是村民,毫无战斗力可言。 下一步该往何处去? 韩雄想了半响,说道:“我知道大伙儿们都已疲惫不堪,那就暂且休息片刻,半个时辰后,向南出发!” “兄长!可是要……再回山里?”张泉惊讶的表情告诉韩雄,他有一万个不愿意…… “目前已别无选择。”说罢,韩雄便下令准备起来。 可就在这时,敌人的脚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踏上了这片土地,张泉设下的那些暗哨已经全部都被干掉。 大概再过半柱香,段煨大军就将把杨家村团团围住,村里头所有的人,都会死。 或许只需要一人一把火,这座村落将永远消失在这世上…… 第二百六十二章 回村再整顿 设伏分头撤 话说,殷队长在那夜护送王妃出逃弘农时,被伍习抓了个正着,被关在了地牢。后段煨的北方游牧杀入城中,伍习又将其放出参战,重新夺回了县城。可他是王妃的人,伍习又怎会重用他,于是,将他软禁起来。这下殷队长彻底对伍习放弃了,从伍习身上完全看不到弘农的未来。当段煨诛杀了伍习,带军来到弘农城下时,弘农城内已无抵抗的能力,于是,殷队长开城迎接了段煨,并得到段太守的重用。接下来,他便是参与了这次围剿王妃行动。他心中一直都希望弘农能够恢复当初的盛世,但现在看来,已经是一件再也无法实现的事了…… 段煨的先头部队,偃旗息鼓,在除去所有暗哨之后,终于踏进了村子。他们不像伍习的队伍,各个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擅长偷袭。可进了这杨家村后,一片寂静,和之前的弘农县城一样,没有半个人影。 “看来太守太过谨慎,王妃的队伍根本不在这里,蠢货才会留在这里不逃。”为首的正是那于超,他二度来此,对这里的环境较为熟悉,他带着他的先头队伍来到了村子中央。挨家挨户地搜查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足迹。 “围上这个村子显然就是浪费时间。” 但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就在于超大意之时,突然从村子四周传来一阵吼叫声, “放箭!” 瞬间,箭矢如倾盆大雨般从天而降,让这波士卒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全部命中村子中央这波敌人的身上、头上、胳膊上…… 于超在一片凄惨声中慌忙出逃。 “哪里走!” 只见金光一闪从道旁一间屋内飞出,一杆金枪直接刺穿于超胸背,将那厮硬生生地钉在地上,鲜红的血沿着金枪,不断从破口中流淌而出。 主帅已死,周围奔逃的士卒见到此景,更是啥都不顾,头都不回地往村子各个方向逃生而去。 那名一招击杀于超的正是李式,如今,他已经成为王妃军队中武艺最高超的将领。他从那间民房,破窗而出,一把夺回金枪,紧接着就是一个横扫,甩飞四五个小卒,顺势又是一个飞枪,刺杀三四个小卒。 “杀!——” 紧接着,民房中冲出上百名士卒,将这些敌军精兵杀了个片甲不留。 这些敌人万万没有想到,韩雄会在杨家村玩上同样的招式。 “打扫战场!收拾兵器!” 韩雄带着一队人也来到了战场。他本想让大伙儿在这杨家村休息半个时辰,但一想到方才段煨那招阴险毒辣、卑鄙无耻的圈套,换做任何人都没法忍下这口气。于是,韩雄借敌人之计,反过来算计敌人。可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兄长高招!”张泉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民房,他的腿伤已经妥善包扎,可行走起来还是不大方便。他愁道:“那接下来,这路该怎么走?” 其实韩雄也在担心,直接再回山里,不知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报!报!——” 一小卒慌张跑来,衣衫褴褛,破旧不堪。 “有……有……敌人……” 还没说完,他便倒地,不省人事。 “这位小兄弟……” “快来救他!”韩雄本能地将他扶起,按着他的人中。而张泉对这小卒子十分熟悉,他使劲回忆着…… 突然,他恍然大悟道:“这是派出去打探的弟兄!” 韩雄惊讶地抬头望了望张泉,又接着按下那名小卒的人中,终于起了反应。 “先生……将军……杨家村……村子被……包围……” 他的气,断了…… “可恶!”张泉狠狠地将佩剑往地上击打,气愤夹杂着恐慌,还没摸清楚敌人有多少。 也没必要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不用说,就算没有十倍于他们,战斗力肯定不亚于十倍之多。 “被包围了?” “我们被包围了?” “怎么办?” “该怎么逃出去?” 那小卒临终前的话,可能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真心希望大伙儿们能够活着走出去,可他死都没想到,军队出现了混乱,军心开始动荡。 最慌张的或许就是韩雄,他一个外人,书生,医匠,还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却要掺和什么弘农起兵,什么诛杀恶贼,搞得自己就像是个救世主。如今又被包围,部队士气低落,兵器粮草不足,战士们体力也快到极限,这该如何是好? “李式!”韩雄大喊道:“由你负责护送王妃,照顾泉弟,从村西突围!” “我?!”还在忙着打扫战场的李式听了一惊。 没听错,韩雄这次居然指明让李式做保镖,连李式都没想到他居然会这般信任自己。 “王首领!” “在!” “还请首领带着百姓,两位小姐,从村南突围!” “诺!”王首领双拳抱紧,“我等皆逃亡,先生如何自保?” “韩某留下,拖住敌军……” “不可!先生不可啊!敌军势大,留下就是送死啊!” 面对王首领、张泉的阻拦,韩雄坚持己见,“但唯有此举,方可为你等制造突围的机会。” “报!——”又一小卒疾步奔来,“先生!先生!村外果真有敌军!” “大概多少人马?” “村外沙尘弥漫,隐约可见敌军身影,难以判断。” “就按韩某之法,还请诸位稳住军心,竭力拼杀突围!”韩雄紧握龙渊,神情有些凝重,但他清楚地意识到,如今,他的这个方案,是唯一的生还之路。 “哥哥!”此时的张泉就等同于一个普通的伤员,也没法阻拦韩雄的举措…… 段煨的确派军围起了杨家村,他先是派出了于超前去打探。闻及村内一阵惨叫,战马都被吓得连退几步。 “太守快看!” “是……是于将军的战马!” “那是……” 一匹战马扛着一具死尸,踱步走入尘雾,踏入段煨大军阵前。 “咚!——” 那死尸硬生生地摔倒在地。 “是……于将军!” 阵前一片哗然。 段煨慌张上前去扶,却被他这死状吓得惨白。 那于超早年便已追随段煨,屡立战功,也算是段煨的亲信,其在军中也有不小的影响。他这一死,在军中也同样引起不小的影响。 但几乎在下一秒,段煨心中充满了怒火,他随即召集起一队人马,五百铁盾在前,三百弓手在后,骑将三四十左右护着他,就沿着于超入村的方向,亲自带队进村。又命三路从村南北西三个方向同时发动进攻。 这村子简陋,那经得起他的践踏。与于超一样,丝毫没有遭受任何抵挡,段煨踏入了村子。 可这里寂静得很,静到让人错以为早已逃之夭夭,静得可怕。唯有虫鸣鸟飞,伴随着大军一同进村。他们每个人都在扫视着道路两旁的民房和小道,迎着午后凉风,越走越慢,却已是满头大汗。 道路不算宽敞,路中央,路两旁,民房土墙上,道路分岔处,到处都是刚才反偷袭时留下的血迹和尸体。尽管春风惬意,却依旧没法将这里浓重的血腥味吹散。 “你你!上!” 段煨让他的铁盾兵沿路搜寻民房,就算将房子拆了也要挖寻他们的足迹。又有弓箭手向房屋门窗射出火矢,哪怕把这些房子都烧了也要把他们逼出来。 “放箭!——” 忽闻一声呐喊,韩雄、向青各带一队从道路两边出现,几十上百的木箭、箭矢从天而降,这些箭矢大多是用过回收的再用的,但锋利得很,打得段煨的部队措手不及,都没法还手就后撤。 听闻村东厮杀,三路人马纷纷响应,全都奔向村东,与段煨大军汇合,把韩雄的队伍团团围住。 韩雄自然早有准备,他推倒土墙和推车,木盾在前,弓手在后(投掷手),列阵抵挡。 段煨认定了韩雄就是杀死于超的罪魁祸首,一个劲地向韩雄发动猛攻。 在这狭长的道路中,韩雄还是占据了些优势,不至于四面受敌。 就在这时,王首领和李式各带一队,分头突围,也同时分散了一部分敌人回头追赶,减轻了韩雄那头不少压力。 由于前头盾甲堆积,段煨也没法近身找韩雄单挑。后头射出去的箭,一半落在地上、盾上,还一半不是射在了韩雄的兵身上,就是另一头自己人的身上。 “不好!调虎离山!”当段煨回过神来,王首领与李式的两路人马早就杀出了村子。这才意识到韩雄是在拖延时间,狠的他咬牙切齿,赶紧回头,绕路追杀王妃。 尽管段煨带着主力离开战场,然而韩雄依旧面临重重的包围。 “放箭!——放箭!——” 留下继续作战的将军,不顾己方伤亡,命令他的弓手放火矢! “韩大哥小心!” 忽闻一女子叫喊,从路旁屋顶冒出十来个人影。 他们正是杨家村的村民! 没有足够的箭矢,他们捡起石子、尖木棍、瓦砾,朝着房屋下面的敌人猛地扔去,将敌军逼退了几步。韩雄也趁势命部队往前挺进。可这样的功效没能维持太久,又是一波箭矢,不少村民被射倒摔下。 “是钰儿!”韩雄冒着箭雨朝着张钰的方向挤了过去。她身旁之人正是王轶蔚。 “快下来!快下来!” 见到跟前好几个村民都已倒下,王轶蔚一把抱住张钰,从屋檐上飞了下来。 “王首领何在?你俩怎么没跟首领出逃?”韩雄着急问道。 “首领已从村南撤走……” 还没来得及让王轶蔚解释清楚,张钰插话道:“这些村民想要留下来一同战斗,就由本小姐带他们保卫家园!” “胡闹!”韩雄严厉叱喝道:“敌人有多少你知道吗?” “弘农之围,还是我和姐姐带着这些村民们解决的呢!” 张钰说得硬气,韩雄也没法还上一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妹妹小心!”王轶蔚拉着张钰就往一旁闪躲, “嗖!嗖!嗖!” 又一波箭矢飞来,没了屋檐上偷袭的村民队伍,道中央韩雄的队伍再次受到猛烈攻击。 几轮连射后,民房、木盾、推车、柴火全都燃起,道路中央,韩雄的队伍全都浸泡在一片火海之中。 但大火同样也阻止了敌人的进一步近身搏击。 “咳咳!咳咳!快救火!”韩雄连忙命士卒用沙土、衣服扑火自救。已经有不少弟兄被火烧着,在地上疯狂地打滚,惨叫声响彻天际,腥臭的气味极度削弱了士气。 “保护先生!保护小姐!” 韩雄、张钰和王轶蔚被士卒们围在了道中央,向青带着他们竭力保留最后一处安全区域。 “先生,王妃、首领他们应该已经走远,我们也赶紧撤吧!” 但看着眼前这些伤员,韩雄不忍舍弃,“将他们救走!” “这……”向青转头命令道:“快去救人!” 正当韩雄上前去救伤员时, “先生,得罪了!”命令刚下,他突然手掌一横,一个劈斩击晕韩雄。 “韩大哥!韩大哥!向青!你!”张钰见韩雄被击晕,心中一阵酸痛,一阵怒火,“我们绝不能抛弃村……” 还没等她说完,便又被王轶蔚一把抓住,跟着向青突围。 但见,东侧敌军阵型大乱,三四辆全身燃烧的推车突然冲出火焰,直奔阵前,冲撞上去,撞飞压伤数十名敌军兵将,其后王轶蔚带着一队士卒纵身跃起,同时挥砍刺杀,又有向青带着第二波士卒从烈火中冲出。此时的敌人中,没有一人会想到这些即将被火吞噬的将死之人,居然还有如此强猛的力气,面对如此突进猛冲,这些敌人毫无防备,他们的阵型瞬间就被瓦解。 “冲过去!——” 向青举剑高呼,士气大振。所有人,只要是还能走的,全都跟了上来,像发疯了似的从那边唯一的出口涌了出去。可敌人也不是一无是处,很快便又反扑上来。他冲在最前,纵身一跃,夺马挥鞭,带着十几二十来名幸存下来的士卒和晕倒的韩雄转向村北狼狈地撤去…… 第二百六十三章 韩先生脱身 段太守紧随 王妃的大队已从村西逃出了包围圈。她忍着右臂的痛楚,驾马奔逃。可一路往西又是段煨的地盘。于是,她又命李式带队折返向南,欲与王首领汇合在臧村附近。 然而,大队人马出逃必定会引起敌人的追赶。原本韩雄的用意是让柳氏假扮王妃,让敌军分不清王妃到底带领的是哪路人马,又让王轶蔚和张钰装作保护王妃的样子,其实是金蝉脱壳,故弄玄虚之计。可如今,张钰和王轶蔚皆跟着向青从村北撤走,反倒让敌人更摸不清这韩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依旧还有不少敌军穷追不舍,几乎村里头剩下的所有敌军都被韩雄所吸引,而目前向青手头只剩下区区不到三十人。 “这……这是在哪……”马背上的颠簸吵醒了熟睡着的韩雄,他摸了摸自己的头脑,晕乎晕乎,似乎自己的记忆缺失了一部分,“这是怎么了?” “先生坐稳!”向青拼命驾马狂奔,身后小卒也发疯了似的逃亡。 “我怎么……在马上?!”韩雄一惊,欲要起身,身子一晃,摔倒在地。 “先生!” 向青和身旁三名骑手连忙勒紧缰绳。 韩雄这一摔,摔得不轻,还好是屁股着地,头没有受伤,但疼得他直嚷嚷。 “敌人就要追来!先生赶紧上马!”向青下马去扶,又将韩雄推上了马背。 后面没骑马的小卒子们也跟了上来,气喘吁吁,疲惫的很。可他们还没喘两口,已经能够感受到身后追上的群马奔腾之气焰,又有两侧疾步奔来的上千敌军,三股力量强压着空气,让人胸闷无力。他们同时冲来,足足可以将这三十来人全部碾压。 “此处再往北,是一片田地!”向青边驾马快行,边指着前方远处一片绿油油的农田说道。 “快给我马!”韩雄突然勒住了马缰,队伍再次停了下来。 “向青!由你保护两位小姐,快去农地里藏起来!”韩雄将向青推下了马,自个儿带着三名骑手往反方向奔去。 “韩大哥这是要作甚?”只留给张钰、王轶蔚一个背影,韩雄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向青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只得听从他的命令。就算要冒风险,也不能让身边两位女子受伤。 但刚刚摔伤,韩雄现在坐着都痛,更别说驾马驰骋了。他带着那三名骑手,来到方才来的地方,能够清楚感受到一种压抑感,感受到自己即将被三面来的敌军压扁。韩雄往后望了望,已经见不到张钰、王轶蔚的身影,总算放心能够殊死一搏了。为了能够让他们逃走,必须要有一队人马在此抵挡,调开敌人的视线…… 然而,他身旁的这几位士卒,却不觉恐惧,他们各个视死如归,因为他们已经经历过死难,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正是在仓头村,被韩雄救治伤员。加上张钰调制的药草,才能让他们恢复得如此之快。 “三位壮士!”韩雄回头向这三人拜道:“感谢三位能与韩某一同前来拒敌。” “誓死追随先生!”三人异口同声。 韩雄拜了又拜,心中感慨万千。 敌人越来越近,已没有时间再做逃跑。响彻天地的呐喊声不断冲击着他们的大脑,震耳欲聋的奔跑声持续刺激他们坐骑的听神经。 韩雄拔出龙渊,调整了下坐姿,吵闹声逼着他只得大声喊话:“诸位与韩某!一同从西南方向!两支敌军的接缝间!冲杀出去!” “诺!” “杀!——” “杀啊!” 四名骑兵统统拔剑高举,呈“一-二-一”阵型,全力冲锋。 冲上来的敌军都是原本守在杨家村的部队。左路是原本村东的队伍,村东本就是段煨主营所在,故而这一侧的敌军数量最多,装备精良。右路是原本村西的军队,而正前方就是进村与韩雄厮杀的残军。因此,韩雄选择的这条缝隙,将会是摆脱敌人唯一的机会。 “嗖!嗖!嗖!” 一波箭矢齐射,直接飞向韩雄侧翼。 “当!当!” 韩雄挥剑挡下两箭。 “啊!——救命!”可身后一名骑手被射中,他的马拖着他还在继续奔跑…… “快撤!快撤!”他根本来不及顾及这名伤员,心中默默地希望他能被他的马拖着带出战场。 又是一波乱射。 这一回可没那么幸运。 距离更近了一步,射中的几率也更大。 最后一名战士被射倒…… “快!快!出口近在咫尺!” 韩雄来不及顾及那名倒下的壮士,额头大汗淋漓,紧张到完全忘记了屁股上的疼痛。 “哪里走!”迎面而来的那支残军的主帅似乎已经看出韩雄的目的。他驾马上前,他一声令下,“放箭!” 随后一波齐射,迎面飞来,韩雄来不及闪躲,他的马中了两箭,而身后一名骑手已被射倒…… 那主帅指挥部队继续上前,改变阵型,欲封锁包围圈。 “呀!——” 眼看仅剩最后一道缝隙,很快就要被填上,韩雄发狂地举剑乱挥,就是因为这把龙渊剑锋利,才会让他能够不顾后果肆意冲杀。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刺一双,剑速越来越快,剑招越见精湛,如入无人之境。 可此时敌人越围越多,那道缝隙几乎快看不清。韩雄急红了眼,又是大叫一声,“呀!——”突然一道红光闪现,伴随着一阵龙吟,所挥之处皆血肉横飞,人仰马翻。再一眨眼,便已来到了敌军身后。 可算是把他们甩开了!韩雄心中大悦,可敌军依旧跟在后头,放松不得。 “先生!救我……” 韩雄回头却见到那名被拖着跑的骑手,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稍稍放慢脚步,韩雄将那名骑手扶到了马背,然而,就在这时, “呼呼呼……” 韩雄突然向前一冲,由于惯性,从马背上摔飞出去,在地上连连打滚…… 那匹马竭力倒下,倒在了血泊之中,在离开这个乱世之前,最后再留下两行泪珠。 看到自己同胞亡故,另一匹战马也停下了脚步,在它身旁徘徊,低下头,用舌头不断舔着…… 那名骑手不得不下马。他当时被射中了左手臂,因为避让,失了重心,好在有马镫勾住了他的脚,才保全了性命。 “先生!快走!”他扶起韩雄,继续奔逃。慌张之下,两人跌跌碰碰,站立不稳。 “嗖!嗖!嗖!” 敌军调转方向,很快追了上来。而骑兵速度最快,他们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呼喊着、嘲笑着,很快就超过韩雄,将他们围了起来,朝着他们随意挥砍,肆意玩弄。 韩雄举剑去挡,然而这把龙渊似乎在方才怒吼了一声之后,又处在休眠状态。韩雄身旁的那名士卒忍着伤痛,亦不屈服。他俩背对背,相互依靠,共进共退。 “壮士!是韩某带你走上了这条不归之路。” “先生对小的有救命之恩,小的这条性命本就是先生的!” 内心的激动,使命感,荣誉感,在这个时候,或许已经能够让韩雄忘却了即将来临的死亡,哪怕是死在这个乱世,再也没法回乡。 “先生小心!”那壮士一把推开韩雄,避开了正从侧后方刺向他的一杆长戟。那持戟骑手顺势挥动兵刃,却被那壮士举剑挥挡。韩雄也不闲着,回身就是一撩,那壮士趁势一刺,刺倒了那名骑手。这群骑兵见同伴倒地,都恼了起来。身后又有两名骑手冲入圈内,挥剑而来,与他俩交起手来。 又有两名分别从左右两侧杀入…… 再有两人趁乱刺来…… 远处歩卒也离得越来越近…… 毕竟敌军人多,又驾着战马,韩雄和那壮士被压的喘不过气,那壮士多次护住韩雄,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就在两人力气耗散之际,突然从东北方传来号角声。 那几个骑兵听闻号角,脸色乍变,停下了进攻,急忙调头撤离,把他俩就晾在远处。 “这是怎么回事?”韩雄诧异道。 可刚刚松了口气,他身旁的那名壮士却倒在的地上。 “快醒醒!快醒醒!壮士!快醒醒!”韩雄慌忙将他扶起。 “谢……谢先生救命之……恩……” 咽了气…… 凉凉春风,落日昏暗。 他再也见不到今晚的月色,但终于在死前,将这话说出了口。 韩雄紧紧握着那名壮士的手。而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正是仓头村的伤员,他原本是伍习的兵,但也是弘农的兵。他当日拽着韩雄,内心却复杂难受,可今日,这一大恩终于能够报答。 “先生!” “韩大哥!” “狗熊!” 躲过了敌人的追击,向青带着张钰、王轶蔚和剩下的士卒赶来营救韩雄。每个人都十分在乎韩雄的生死,而这些士卒中有一半已被韩雄就过数次,如今又多了一次。 “我在这……”韩雄欲高声回应,却又哽咽。 “先生可好?” 面对向青迫切的关心,韩雄只是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没想到,这些敌人居然撤了!”张钰傻兮兮地笑喊着,看到韩雄没出事,本该是高兴的事,但看到这名壮士的死状,没人还能笑得出声…… 话说,段煨自信地以为,王妃就在先前趁乱逃出的队伍当中,且最可能是直接往村南逃脱。然而他只猜对了一半。当他赶到村南时,远远便能望见一支正往南奔逃的队伍当中,有一女子身影,其身材、穿着与王妃相仿,这更让他坚信自己的推测。二话不说,他便带着上千兵甲冲了过去。 那女子正是柳氏,从背面看,实难与王妃区分。可他们引诱而来的是敌军的主力,精兵强将,战马雄武,旌旗飞扬,气势磅礴。这里头的骑兵大多都是段煨从长安带来老兵,而这些战马都是从西北部落买来,其组合战斗力出类拔萃,本是曹操用作镇守长安抵御凉州汉中来敌的重要防线,也是曹军西北安定的保障。 “嗖!嗖!嗖!” 这些骑将擅长骑射,各个都身怀绝技,老远就开始一轮乱射,射杀射倒二三十村民。这些村民正处在村外平地之上,都成了活靶子,而这些村民哪经得起这样的进攻,落在最后头的三四十村民为了保护他们的家人,带着妻儿抱头就降,被追上来的骑将团团围住,也算是为柳氏、王首领奔逃争取了不少时间。 “弟兄们!快看!前头有树林,全都加快脚步!”王首领对这一带的地形甚为熟悉,而有这样一位头领带路,这支部队不至于全部瓦解。 “快给我追!王妃就在前头!” 段煨带兵赶到,接着挥剑准备冲锋,更多的骑将正向王首领和柳氏的部队逼近。可这些村民成排成堆跪在他跟前,故意拖住敌人的进军速度,严重影响到骑兵的排列,步骑阵型变得凌乱。 “不要乱!列阵追击!” 段煨挥剑随意斩杀两个村民,一下就把局面给控制住。其余几个小将也在重整自己的阵型,转眼便排列成整齐的四五个方阵。 “不好太守!有敌军!” 正准备继续追赶的段煨听闻这一消息有些慌张,可几乎在下一秒时,他便想出了应敌之法。他命一千歩卒回援弘农,自带五百精骑继续追赶。这一千歩卒正好能将这些俘虏一并带回。 可当他再次回过神来,那“王妃”早已和她的子民消失在山道树林之中。段煨当然没肯善罢甘休,接着率众追了上去…… 再说,真正的弘农王妃,此时已经深入山林,逃脱了敌人的追杀。她带着三四百士卒和村民经村西绕行向南之后,几次遭遇又逃脱敌军的追击,误打误撞,又来到了小秦岭山脉。可与此同时,不少村民士卒或被杀,或投降,仅剩下不足百人来坚持追随着她。 而正在追击他们的敌军,不敢深入。对于他们而言,这一带山林太过怪异,太过陌生。没有段煨的指令,他们只得在山外林前驻扎,等待援军的到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 施计巧脱身 火烧弘农城 来到小秦岭山脉, 此时日已落下,天色略显昏暗。 此处幽静清爽,鸟语花香,丝毫没受到县城战事的影响。 韩雄带着他的这几个伤痕累累的部下,欲进山逃难。 然而,远远能够望到,山林外有一营兵将驻扎在此,挡住了韩雄等去路。 “不知王妃现在何处?”韩雄带着大家藏躲在营外山石之后,从“段”字军旗上看,能够确定那正是段煨的追兵。 这些敌人为何会在此地?难道这些人早就埋伏在此?但为何毫不隐蔽?又或许是追击王妃来到了这里?韩雄陷入了深思,这一营敌军的出现让他有些意外。 看上去那敌营警惕性很高,不断有四五人一小队的巡逻兵在营外、山前、林中搜寻放哨。 尽管他们就剩下不到十人,但要想从这里过去,多半会被这里的巡逻兵发现。 “很简单啊!”张钰讲的轻飘飘,“方案就两条,一,我们趁空隙冲过去!二,换条路,绕过去。” “冲!” 王轶蔚提剑就想上前,却被韩雄拉住,“不可,如今就剩这几个人,你一人冲过去容易,这些士卒怎么办?他们都是这场战役的幸存者,不能再有事了……” 这番话,说在他嘴上,却痛在这几个士卒心里。顿时,吸鼻抹泪,哽咽难语。他们本该陪伴在家人身边,却被抓了壮丁,又因战乱没了家园,最后又落到了个被多番追杀,奔逃山野的地步…… 可韩雄的仁慈与犹豫并不是件好事。他们静静等候在营外,思索着下一步计划,却等来身后一阵马蹄嘶鸣…… “那是谁的军队?”众人纷纷回头,朝着远处望去……星光下,远处一波骑兵正往此地赶来,群马奔腾,激起乱石尘雾,他们没点着火把,无法估计其数量,也无法判断是敌是友。 声音越来越近,连地面都开始震荡,可依旧无法看清他们。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现心头。 “快撤!”韩雄连忙带着众人从山石后退了下来,而山石之后,是一片广袤贫瘠的石地,毫无隐蔽的地方。唯有几块稍大些的岩石,正巧能容得了下蹲后的成年男子。 闻及远处的那队骑兵,山前营地中的敌军士卒一时也摸不清是否是自己人。只见得他们营门紧闭,有序紧促地排列成队,摆出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 “先生!这该如何是好?”向青蹲在山石后头,半露着头,窥视者南北两处人马的动向,“撤?” 北面而来的骑兵,声势浩大,不像是王妃的队伍。而这般严守的敌军,又不太像在此埋伏了许久的样子。 此时韩雄心里也不是很清楚,但凭感觉,那波骑兵肯定不是友军。作为这几个士卒的头儿,韩雄必须要做出正确的选择。 “原地待命!” “呆在这里被他们包了角子??”张钰嚷嚷起来。 “饺子?”韩雄一愣,来到这个乱世,就从未见到过饺子馄饨。没想到,这句经典的台词居然是出自张钰之口。 “绝不能坐以待毙!”王轶蔚提剑就拔,剑身只露出一半。 韩雄突然朝着天空高呼几声,“有敌军!有敌军!有敌军!” “你!……你这是作甚!”张钰一把拉住了韩雄。 这一举动惊住了所有人,也包括营里的敌人和正奔来的骑兵。 “快跟着我一块儿喊起来!”韩雄坚定的眼神,让向青坚信他的计策定能破敌,尽管他还不能完全明白其用意。 “有敌军!有敌军!——” “你……你俩……” “快跟着一起喊啊!” “有敌军!有敌军!” …… 情况似乎有了变化。 营地内的敌军,阵型变得更为严整,盾甲顶着营门,其后枪戟高高竖起,又有一排弓手拈弓搭箭,蓄势待发。 而那波骑兵,骑速并未降低。他们披着砂石尘雾,快速逼近营地。铁蹄激起的沙土在残月下遮蔽了一切视野,连这波骑兵自个儿也没法真正看清前方营地内的到底是何人的部队。 尽管韩雄镇定自若,但眼看着骑兵快速逼近,众人神经紧绷,有点按捺不住,半提刀剑,就怕反被敌人来了个前后夹击。然而,韩雄内心也慌得很,一手紧紧握着剑柄,头顶的汗珠沿着发际缓缓淌下。 “杀!”韩雄忽然大吼一声,一手拔出剑击打着岩石,一手按住身后的士卒原地不动,又示意他们跟着喊起来,击打起来, “有敌军!杀!!” 大伙儿们喊归喊,害怕还是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又剧烈的一阵跳动,反倒让他们更加拼命地叫喊。 他们处在两军之间,加上夜色尘雾,这般呐喊将直接误导两军的判断…… “杀!——” “放箭!全力放箭!” 两军阵前一阵乱吼,营内敌军万箭齐发,而那支骑兵也从沙尘中杀出,越过韩雄他们身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袭营前守兵。顿时,两军厮杀一片,鬼哭狼嚎,哀声叫声惊天动地。 “看样子,绝对不是王妃的部队。”韩雄轻咽了下口水,下令道:“撤……” 这般惨状,没人看得下去。 留下身后一片乱战,他们趁乱轻松逃走…… “先生神机妙算!”刚撤出来,向青便不禁夸赞起来。 “哈哈哈!”如释重担,韩雄露出轻松的笑容,“若是敌人,那正好,让他们自相残杀。若是王妃的人马,则正提醒他们前方有敌人。” “妙!妙!” 连王轶蔚和张钰也对韩雄另眼相看。 但他们对这一带不算太熟悉,借着残存的月色,沿着山旁林道,韩雄带着众人来到了山前一座村落。 话说,这波冲来骑兵是何人所带的部队? 其实,他们正是段煨所带领,只不过由于天色较晚,没有灯火,又缝砂石尘雾,本就难以看清前方动向。而那营追杀王妃的敌军,又未来得及与其通报,关键中间还有个韩雄躲在石头后面扔了把“火”,浇了盆“油”,致使段煨大军自相残杀,惨淡收场。得知自己面对的“敌人”并不是敌人,段煨恼羞成怒,险些斩了那名带军的将领。 为何那名将军拎不清楚? 这得从向青率众从村北出逃开始讲起。 段煨的大本营设在弘农县城,而弘农郡全境都已成了他的地盘,眼下就剩王妃和她的一千村民。于是,他率众追杀王妃,却没顾及其他存在的危险。 就在那时,一群胡人偷偷摸了上来…… 听闻胡人犯境,大本营遭到攻击,那山林前营地内的将军高度警惕,本想固守待援,正逢此时,段煨的骑兵大军杀来。他们正追赶“王妃”的部队,自然火急火燎。那营内的敌军自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波胡人来袭。于是…… 更让段煨没想到的,便是他辛苦追赶半天的“王妃”,并不是王妃。而柳氏、王首领的队伍在路过臧村时,便甩开了段煨,从小路绕进了小秦岭。当段煨的追兵赶至臧村,却摸不清方向,却沿着血迹,一路狂奔,总算发现一营的“敌人”。其实,那些血迹,正是王妃和韩雄部队奔逃时所留下。 段煨悔恨自己太过心急,然而让他和他的部下费解的,便是谁先挑起了事端…… 且说那波胡人出现的正是时候,他们趁段煨率军出城追杀王妃之际,将县城围了起来。这支胡人部队为首的正是那个先前协助伍习进攻王妃,而后被韩雄、李式合力击败的左贤王。而这一次,他带来了更多的人马,气势汹汹,浩浩荡荡,欲席卷弘农郡…… “报!——” 一名斥候火速来报,“禀太守,县城正遭受围攻!” “区区几个胡人杂碎,何须惊慌!”段煨傲气十足,在帐中来回踱了几步,朝着手下一帮子将领训斥道:“汝等鼠辈,大惊小怪,如何成得了大器!” “……”那斥候灰溜溜地退了下去,众人皆无言以对,低头不敢直视。 “报!——” 还未等段煨消了气,又一名斥候惊慌跑入帐中,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又是何事?” “回……回太守,敌军攻入了县城!” “什么?!”段煨突然停了脚步,狠狠往地上蹬了一步,急道:“援军在何处?” “援……援军……”那斥候支吾其言…… 就在这时,第三名斥候摔入帐内,惊得帐内两旁大小将领纷纷慌张上前迈了半步。 “报……”那摔在地上的斥候趴在地上,一手张开伸向前方的段煨,“县城……” “县城如何?”段煨也按捺不住,上前两步,急问道:“县城如何!” “丢……丢了!”那斥候伸出的手紧紧握拳,重击地面,也击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随某杀回去!” 后方出了乱子,气得段煨挥鞭驾马,率着大军一路狂奔,哪还顾得了王妃这些“反贼”。 此时夜深,段煨一路飞奔,来到县城城外,一路上,他的后军连连收拢败退溃散,各处奔逃的士卒。可当他欲要攻城之际,才发现,那些胡人早就已经离去,留下了一座空荡荡的弘农县城。这座昔日繁华的大都市,经历了无数次战火的洗礼,如今成了人间的地狱。城楼、城下,街道、民房,河旁、树丛,到处都是躺着的、横着的、竖着的死尸。 这是一座空城,一片被城墙包绕的废墟。这是一座死城,住着成千上万的死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恶臭,从踏入县城开始,所有人的嗅觉就被其摧残、侵蚀。走在县城大道上,心中忐忑不安。连段煨的坐骑越走越慢,不断甩动着它的脑袋,呼气声粗大吃力。当他们踏入王宫宫门时,突然,它止步不前,原地蹄踏不停,其身后跟着的那队战马也开始变得狂躁不安,惊得段煨连忙环顾四周,吓得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突然下起了“流星雨”。 “流星”从天而降,狠狠大落到宫内每个角落,只听得身后一片惨叫,段煨跨下的宝马突然失了控,带着段煨猛地向前冲了出去。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 这些汉人,居然中了一帮胡人的奸计;这些侵略者,居然被另一波侵略者,几乎如出一辙的设计围歼,体验着白日里被围困在王宫内王妃的感受…… 很快,也就半柱香的时间,整座弘农县城浸泡在一片火海之中。一群穿着奇特的胡人,骑跨着高大的匈奴战马,围堵在各个城门口。凡是段煨的部下,从县城内逃出来的,全都跑脱不了他们的刀剑。 不是被火烧死,就是被残忍砍杀。 得知县城已丢,段煨被围,城外大小关口、城镇,却无动静,自顾自,无人敢跑来支援。 此时段煨带着幸存的将士,从王宫另一门逃出,在内城斩杀数名胡人兵将后,欲找寻安全之地,稍作休整,准备收拢兵将,再做突围。好在县城大,火势虽大,也不能燃尽每一寸土地。段煨自知此时已失去得到弘农县城的意义,也没必要再去找王妃的麻烦,当务之急,便是如何突围出去。 他们选择一处河边,以此躲避火势。可河岸两边,到处都是弘农县城百姓、士卒的尸体,连他这样一个外来入侵的将军也不禁为其伤感流涕。或许,他也成了受害者。 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这些胡人如此忿恨这座县城,好端端的县城,非要一把火将它烧尽?这些匈奴人虽说平日里喜欢打家劫舍,但也都是小打小闹,他们骨子里还是害怕汉人的。且曹操常派人与左贤王刘豹书信来往,关系不算差。 重重疑雾笼罩在段煨脑空,他已开始筹划如何撤出弘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围在长长的一条混浊乌红的河流两岸,总共就只剩下一千来个兵将。他们面容土灰,双唇干瘪,神情凝重,士气低落。死亡的恐惧,伴随着远处、城内外、各地的哀声,让所有人低头…… 第二百六十五章 解县城之围 保一村百姓 熊熊的烈火,照亮整片弘农大地。 城外的匈奴人气焰嚣张,在他们当中,有一名汉人,不,是一队汉人,是弘农人。 那为首的正是伍习! 那日,伍习仓皇出逃,遇上了段煨没错,但他乔装打扮,找了个替死鬼,使了个金蝉脱壳之计,骗过了段煨。 他趁夜奔逃,正巧遇上了在郡县边境打家劫舍的左贤王的部队。两人一见面,就抱头痛哭起来。 为了复仇,左贤王答应伍习再次出兵。而伍习跟着这帮匈奴人的队伍来到秦关,杀了段煨的守将,借着自己太守的身份又拉起一支队伍。两人合兵一处,直取县城,又设计围杀段煨,火烧县城,将他俩的愤怒全部发泄。 “放箭!——” 伍习一声大吼,几百支箭矢朝着从城中逃出的七八个小卒子迎面射出,将他们各个都射成了筛子。 “放箭!——” 忽然,从他们背后传来一阵呼喊,那些弓箭手一时思绪错乱,相互张望,不知所措。而伍习也被搞糊涂,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在他回头之时,从黑夜中飞出数不尽的箭矢、尖木。只听得一阵阵痛苦的惨叫声,他身后好几排弓手、歩卒接连中箭倒地。 “杀!——” 又一声洪亮醒耳的呐喊从身后传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段煨的援军! 沿着那声呐喊的方向,伍习猛地回头张望。但见,残月下突然冒出几百上千的刀光剑影和不可计数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涌了上来。 这把正围着县城南门的匈汉联军吓得方寸大乱,来不及回头便被刀刀处决,剑剑破腹。 那伍习也没干愣着,连忙带队反攻。 就在这时,一支步骑冲出县城,冲出火海,直插伍习大军,搅得天翻地覆,溃散逃难。 那领军的正是段煨,他在片刻休整后,率着剩下的千把弟兄正想着从距离最近的南门突围。谁知,恰逢援军赶至县城,段煨顺势突围,将南门的匈汉联军杀了个片甲不留。 伍习见此,连忙驾马直奔西门。 “敌将!休走!看枪!” 从月下黑夜中冲出一马一人,那马乌黑高猛,那人挥舞金枪,直刺向段煨喉头。 段煨慌忙侧身挥枪抵挡,呵斥道:“来者何人?!” “休要多问!看枪!” 金光一闪,火光冲天。两人马上持枪马上厮杀十余回合,难分胜负。 俩人身后各自人马见此连忙提起刀剑纷纷涌了上去,杀得更为凶残,但里头还夹杂着许多匈奴人,场面异常混乱,分不清敌友…… 就在两军僵持于县城南门口之际,东西两路各杀来一支人马。他们正是左贤王的部队! 这时,他俩才清楚地认识到,打错了…… 段煨错将那金枪将当成阻挡他们出城的敌人,而金枪将以为他们正是火烧县城的恶人。 那金枪将所带的正是前来援救县城的援军! 见即将被包围,两人即可停手,带着手底下的这些弟兄一同突围出去。可从两翼杀来的胡人凶悍迅猛,嘴里呼喊着的怪异叫声更是令人惊恐,还没来得及招架,数十名歩卒分秒钟被砍杀。 “嗖!嗖!嗖!” 紧接着一轮骑将冲锋,两侧的胡人弓手就位,一轮齐射,又是百余歩卒中箭受伤。背着扛着身边的战友和过去的敌人,众人仓皇奔逃。 弓手刚刚停下,又是一波匈奴骑兵冲锋。段煨早已疲惫不堪,但他依旧勇猛无比,带着他的十来名骑将奋勇杀敌。 “放箭!——” 忽闻一声高喊,又是一波箭雨从黑夜中飞射而出,不是射向段煨,全部射向了他们两侧冲杀而来的匈奴骑兵,一下子便遏制住了这些敌军的猛烈攻势。 “快撤!快撤!” 从黑夜中又杀出一名骑将一波歩卒,那领军的跨下之马虽不算强壮,但他手持宝剑,银光闪烁,正气凛然,他正是韩雄! “杀!——” 韩雄带着百余村民前来接应,他们高举各式各样的锄头、镰刀,士气高涨,直逼南门战场。 “段太守!快撤!” “先生……” 这让段煨惊讶不已,白日里还是敌人,到了晚上,自己却被他的敌人所救,脸面何在? “嗖!——” 就在段煨羞愧惊叹之际,一支冷箭射中了他的后背,经历过连日来多次战役,后背坚硬的铠甲已无法再作抵挡。鲜红的血从铠甲破口处流出,可他忍住了伤痛,猛地拔出箭矢,驾马快行,接着率队撤出南门口。 然而,他们身后的匈汉联军穷追不舍,直至天亮,大军追到了臧村附近。 话说,韩雄为何会来解救正被围困在县城的段煨? 明明两人白日里打得热火朝天,不可开交,这也让这些被救出的敌人大为震惊。 就在几个时辰前,韩雄带着一行人来到山林前一座村庄,本想留宿一夜,却从东北方向发现,弘农县城的位置燃起一把大火。这把火烈焰滚滚,韩雄等原本不愿过多搀和,毕竟段煨已经完全控制了那座县城。可没想到,又过了一个时辰,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和兵器击打的声响,把睡得正熟的韩雄从梦乡中惊醒,第一反应便是敌军杀来,吓得他连忙跳起,拔剑出屋打探。 向青和王轶蔚也被惊醒,一行人躲在屋外街角,静静等候那波人马的到来。 可没想到,等来的正是王妃的人马,为首的正是李式,他提着金枪,出现在村头。他们正是为了去救县城,去救那个属于弘农人的家,无论县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是段煨火烧县城,就算明知有危险,王妃依旧想要解救这座县城。本想召集周围村民,可来到这里时,村民们早就已经睡下,还没等王妃下令,李式便带着士卒冲进了村子,险些与韩雄等厮杀起来…… 此村名曰“薛村”,此地位于臧村西北二里有余,此处百姓大半曾被伍习抓去做了兵卒子,后因段煨杀入,军队解散回乡。如今王妃来此,听闻县城有难,这些村民纷纷响应,揭竿而起。 “罪臣段煨,拜见王妃!” 段煨悔恨不已,跪地不起。 他的残军早就没了先前的傲气,各个垂头丧气,士气低靡。王妃早就在薛村等候着他们的到来。为了保证王妃的安全,韩雄主动请缨,愿带村民断后,助李式一臂之力,也多亏了韩雄的增援,才能将他们都给救了出来。尽管县城没能保住,但他们赢得了段煨的忠诚。 “段某罪该万死!还请王妃……”段煨连连磕头,他再也不敢向王妃所要什么血玉,也不敢再以下犯上…… “段太守快快请起!此前误会颇多,不怨太守……”王妃似乎早就没了怒气,险些丧了命,死去了这么多弟兄,可当遇到胡人来袭之时,她选择摒弃前嫌,化干戈为玉帛。 这般胸襟,无不让人折服,段煨硬是不肯起身,落泪自责不已。 “谢王妃不杀之恩!” 千名士卒纷纷跪地叩谢。然而李式身后的那些个士卒咬牙切齿,身边的同胞战友才刚刚离去,白日里的仇恨根本来不及忘却,他们无法能够接受这些“敌人”…… “报!有敌军!有敌军!” “敌军现在何处?”韩雄先忙追问。 “臧村东北不足一里!距此地不足三里!” “有多少人马?” “天黑看不清……单从火把数量上看,至少四五千!” “四五千!” “这么多……” “怎么办?” “撤吧……” 众人议论纷纷,气氛一度紧张。 “敌军来势汹汹,”韩雄寻思道:“王妃,如今敌强我弱,我等需避其锐气,撤出此地,转别处逃生!” “若王妃不弃,可随段某回长安……” “诸位不必多言!”王妃手里抓着宝剑,站立在人群之中,回绝了韩雄、段煨的建议,也遏制住了恐惧的蔓延。她郑重地说道:“本宫岂能弃弘农不顾!不知诸位是否愿意继续追随本宫,共同守卫弘农最后一寸土地!” “我等愿意!”众人齐呼,震天动地…… “王妃……”从人群走出一位老者,他是薛村的一名族长,看上去年近七旬,他拄着拐杖,驼着背,声音有些沙哑。而他的出现,一下子又让这些男丁、士卒陷入了恐慌。 “老先生请讲……”王妃恭敬行礼。 “不敢不敢!”那族长连连还礼,毕恭毕敬地回道:“此地不可久留!” “这是为何?!” 众人一惊。 “近日村中不少妇孺病倒不起,已亡故不下十人……” 王妃愁道:“接连亡故?” “这又是为何?这与死守此地又有何关?莫非……”此刻,李式早就没了耐心,突然抢话道:“莫非老先生是担心我等连累了村子?” “将军莫急……老夫并无此意……”那老者捋了捋他那撮长而略显凌乱的白胡须,接着拜曰:“老夫恐瘟疫盛行,连累王妃,连累诸位将军。故还请王妃、诸位将军移驾别处避难……” 众人默然…… “族长……” 村里头的村民也认为此事不妥。 “这些离奇死去的村民,多为体弱者。老夫早年也有过类似的经历,那些年战乱不断,百姓苦不堪言,又逢干旱饥荒,病死饿死的不计其数。虽说我们这村子,靠山吃山,靠水喝水,影响不是很大。然灾情的爆发,就是从那几个离奇得病死去的亲人开始……”那老者越说越心痛,他哽咽了。曾经的瘟疫让他失去了几乎所有的亲人,而那场瘟疫,正是从周边几个荒弃了的村庄开始散播…… 这让韩雄不禁想打了臧村。 “王妃能够为了弘农冒险去救县城,我等岂能坐视不管?” “但我们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是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这村子里有的是参了军的,有的是不敢参军的,有的是没法参军的,有的并不相信族长的话,但依旧对王妃的大军有些反感,毕竟这样的方式会导致整个村子遭受与臧村同样的灭顶之灾。更有甚者,他们的妻儿已经在这场瘟疫大爆发的前夕死去…… 可这些碎言碎语,传到李式、向青等耳朵里后,心中不是个滋味。作为外乡人,为了弘农的明天,几番出生入死,却换来这样的待遇,有这样的心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也有不怕死的。 “就算不能留在村里,我们也必须跟着王妃走!” 一排排村民举着锄头、镰刀,纷纷拥护王妃,这让王妃内心激动,感受到了极大的欣慰。 “且慢!”韩雄作为一名医者,虽然对传染病学研究的不够透彻,但关于瘟疫,或多或少还是知道些的。 “还望族长能否细说,那些病患的症状!”韩雄一本正经地问道。 “初为声音嘶哑,喉头疼痛,突发体热,起病剧烈,胸痛闷热,痛苦难耐,服药难治,不久而亡……” 那老者说着说着流涕失声,情感之切,让人无法强求。 “五疫之至,皆向染易,无问大小,病状相似……此疫病也!”张钰摇身一变,成了名老医生,老专家。 “此病可有救乎?”韩雄凑近张钰耳边,轻声向她请教道:“可有良药?”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避其毒气。”张钰喃喃道来:“然其亡者,三分有二……” 百分之六七十的死亡率?! 韩雄第一反应便是,快撤! “若是如此,本宫岂能离去!”王妃一脸严肃。 “哎!王妃!”那老者叹息道:“若是王妃染病,我等担当不起……” “族长尽管放心,本宫身旁站着得两位,皆为当世神医,区区疫病,又怎能奈何得了他们?” 这话把韩雄急得冷汗直流:怎么王妃也开始吹起了牛逼……这可如何是好?留下被瘟疫传染,还是继续逃跑,想办法躲避胡人的追杀? 韩雄急中生智,上前提议道:“王妃!雄有一计,不知王妃可否采纳?” “先生请讲!” 在这进退两难之际,韩雄话语未出,却迎来众人期待的目光。 第二百六十六章 避难山林间 薛村遭祸乱 早在韩雄等人来到这座村子之前,或许是他们下山反攻县城之时,瘟疫便在弘农西南地区逐渐形成。这次的瘟疫来的迅猛,前一日路过的村庄,第二日便死气沉沉。已经有十来个村子遭到毁灭性打击。可由于通讯的落后,周围村子还未知晓,或许第二日就遭了央。这些村子主要分布在小秦岭东北,虽然韩雄等忙于奔波,还未及时得知这一情况,但听闻族长这些说词,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臧村之役,他认为臧村,那些被埋葬的尸体,很有可能就是这次瘟疫的起源,尽管瘟疫一般是由病毒产生…… 那夜, 在逃出段煨大军的南北夹击之后,韩雄带着向青、张钰等就来到了这座村子。初来此地时,尽管没闻到什么特殊的异味,但还是能隐约感受到这里状况不算太好。天才黑,而村子街道上空无一人。尽管他们已经十分疲惫,但韩雄还是恭敬地敲门借宿,然而找了好几户人家,都没人理睬他们。本以为屋内百姓是为了躲避战乱,不敢黑夜出屋,却没想到是村前的那几户人家早就因为瘟病离去。好在他们没有硬闯,否则下一个死去的就会是他们…… “当务之急,必须离开此地,立即进山。”韩雄这话听上去似乎是一句废话,但一下便打破了僵局。见王妃有所迟疑,韩雄接着说道:“既然此地有疫情,何不撤离此地?在下以为,唯有入山,方能避其锐气,以保全我军实力!” “这便是先生之计?”王妃犹豫不决,反问道:“本宫不忍薛村惨遭胡人侵犯,村民又该如何安置?” 那老族长面不改色,似乎早就有了死的觉悟,但他身后的那些村民听后却有些不淡定了。 “没错,匈奴来袭,本就为了打家劫舍,哪会放过普通百姓?”借着他们心烦意乱之际,韩雄转头朝着那老族长问道:“老先生,晚辈方才这番说法有些失礼,还望恕罪。但若是我等撤离,这薛村,必将遭受屠村之祸。既然瘟疫已起,坐以待毙,必定会全村暴毙,何不随我等一同入山避难?” 按照现代的治疗方法,像瘟疫这样的病症,主要是病毒感染引起,若是流感,多数呈自限性,或许换个自然环境,在隔离一下,多喝水,吃点草药,就能自愈。但久留此处,病毒不能根除,越积越多,二次感染,病情会变得更加糟糕……可按目前的情形,韩雄难以判定,是否是流感引起,还是由腐化尸体产生,也不能带着众人一同冒这个险。 “既然先生这番说法,老夫愿带病患留在此地。至于其余精壮男丁和妇孺老少,还望王妃、先生好生照料。我薛村就剩下这么些人了……”那老族长说的真切,泪珠在眼眶里不断打转,双手紧拽着那根拐杖,话才说完,便转身就要离去。 “族长……族长……” 谁会愿意背井离乡,就连那些誓死追随王妃的村民也为此伤心落泪。 “可有良药?”韩雄一把将张钰拉到一边,低声问道:“这瘟疫该如何救治?” “说过啦,没有特效的药!患了这种病症的,多半死亡,只能保证不去接触,才能不被其感染……至于救治已感染的伤患……爹爹和叔叔也没曾教授于我……”面对反复多次追问,张钰有些心烦,但她却被这样的场面所感染,自觉医术不精,低头不语…… 两人多次窃窃私语,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你俩在那干嘛?”李式有些恼火,“敌军就在眼前,时间不多,还请王妃速速决定!” “快随王妃入山吧……” “族长……” “咳咳!咳咳咳!薛村的未来……咳咳……弘农的未来,就看尔等矣……” 那老族长没回头,他沙哑的声音却让他的村民走的安心。而他早就做好做坏的打算,他深知,只要留下必须得死,但跟着一起走,死的或许更多。而他自己已是迟暮之年,再生点儿什么毛病,自己也不在乎了…… 作为一名医者,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这座即将被病魔和战乱吞没的村子,是一件令自己不觉光彩的事情。可作为一名医者,更需要保护更多的人…… 这或许是他的借口,是安慰自己的良药。可事实上,在战乱中,想要救治所有病患,几乎是不存在的…… “咳咳……” “太守!太守!” 段煨突然侧身倒下,好在身旁的将领反应及时,没让他摔了下去。 韩雄急忙上前为他检查,却在他的背部触碰到湿湿的…… 是血! “无……无妨……”见到众人大惊失色,段煨却接着装作没事。 “太守放心,有韩某在,此伤不难处理。”韩雄急忙为他处理伤口。 由于段煨先前强行拔出箭矢,导致后背出血不止,要不是他身强力壮,早就已经在半路倒下。伤口处理完毕,他似乎也缓了过来…… “太守有伤在身,快回长安养伤,弘农之事,本宫自会处理。”王妃直接命令段煨的部下将其抬走。而自己的人马业已准备就绪,即刻启程。 虽然放弃了弘农县城,放弃了他心心念念的血玉,但他本就不打算与王妃一同入山,堂堂太守,成了山林贼寇,传出去也会对他的名声颇有影响。如今有伤在身,也算是一个不入山的借口。可他还是决定留下一小队人马,乔装一番,暗中保护村民,同时盯住那波匈奴人的一举一动,也算是报答韩雄救命之恩,还了王妃不杀之恩。 正值大雾突起,趁着夜色,众人从薛村悄悄溜走。 为不惹人耳目,他们并未打着火把,完全靠苏老乡等熟悉这一带地形的村民引路。由于这一带距离小秦岭不远,天还未亮便已到达卧龙山谷。 而当他们刚踏入山谷,雾气又突然消散,视野逐渐恢复。 首选的便是回仓头村去。 可这里静的可怕,这片宽大的山谷,茂密丛林,居然连晨鸟啼叫声都没有。凉凉的春风从山谷各个出口、分支中吹来,惹得浑身微微颤抖。 临近日出的这段时间,众人神志多少都有些迷糊,走着走着开始打起了盹。 “看!看!快看……”张钰突然低声急促惊道:“前方亮闪闪的是……” 她这声惊呼,吓得韩雄双肩猛地一耸,握着剑的手也跟着一紧。 这群人停下了脚步,沿着张钰手指的方向望去。 但见,前头山坡丛林中果然有点点闪光,似黑夜中的星光。 “在……动……它们在浮动……”张钰一手指着那点点闪光,一手捂嘴,轻声惊道。 那些星光不止是在浮动,还在不断从丛林中冒出,越来越多,那是野兽的眼睛! 自打金毛、赤黑两熊厮杀后,这片山林就失去了霸主,或者说,换了另一个霸主。 “嗷呜!——” “背后也有!” “那儿也有!” 从瞌睡中惊醒的众人惊慌失措。 从黑夜星光中显现出的是…… 那是狼!一大群野狼! 这些狼几乎出现在山谷四周每一个分岔道口,将他们包围在这山谷之中。 一头挺拔强壮的大狼走出丛林,站立在高处,静静地盯着这些人类,其身后又有不少同伴从林中缓缓走出,跟在它的身后。它大概就是头狼! “嘘!——” 瞬间,这两百号人全都闭上了嘴,谁也不敢动弹。 可那狼王似乎对他们并不感兴趣,扭头便走回了丛林,身后的那些野狼也跟着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虚惊一场! “还以为会被这些野狼给吃了……”张钰挽着王轶蔚的手,浑身抖了几下。所有人也都从惊恐中回过了神。 “还好……还好……” “先生不必担忧!”突然从山中峡谷处走出一人,身着简陋,胡发凌乱,其身旁还有一位穿着朴素的女子,再后面还有一波土着人。 没错,那领头的正是王首领!身旁的就是柳氏。 韩雄不禁露出了微笑,而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终于能和首领汇合了!”韩雄欣喜拜会。 山谷之中迎来了久违喜悦。晨鸟开始啼鸣,醺醺晨曦透过山峰间隙洒落谷内,唤起绿树清流洗净一夜的污垢。 “这些野狼尽管凶残,但长年以来,金毛熊守护着这片山林,而这些野狼的行动也受到了限制,后赤黑熊闯入,几乎把它们驱逐出山……”王首领望着远处山坡正离开的狼群,解释道:“如今金毛、赤黑都惨遭杀戮,这些野狼便又开始活动频繁。” “那这狼群……” “先生尽管放心,只要不去触怒它们,这些狼断然不会轻举妄动。” 听闻王首领这番说法,众人也算是安下了心。 “为何不见柳氏丈夫?”正当众人高兴之时,王妃突然冒出来的这一问,又将气氛拉扯到最低。 柳氏默然,王首领亦缄默不语,只做深深地叹气。 众人似乎都明白了…… 那王首领早就带着柳氏和柳氏丈夫队伍来到了这片山林,而柳氏的丈夫却在奔逃中为了挡下射向自己夫人背后的一箭,不幸中箭。尽管没有直接命中要害,但他没有段煨身上那个穿的厚厚的铠甲,也没有那样的强壮体魄,更没有那样的幸运。可他还是硬生生地坚挺着踏入山林,直到那一刻,失血过多身亡…… “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再次来到仓头村,众人见屋就钻,见床就躺,韩雄也伸伸懒腰,再也忙不动,走不动,干不动,倒床就睡。 这里的确是个安全的地方,只可惜连遭战事,好好的村子变得破败不堪。村头吊门被粗粗修整了一番,打上了补丁,不少被毁的民房还未来得及重新建造。山腰田地植被皆已被破坏,枯槁、凋谢。唯有山间的飞瀑,依旧奔腾不息。 清晨的阳光,在沉睡中悄然爬升,山鸟飞回山村,嬉戏于山间,穿越过飞瀑,带来春的气息,标志着这座荒村的复苏…… 再说那群匈奴追兵,他们追至臧村附近,却被这一带阴森的环境吓住了前进的步伐。自从臧村一役之后,臧村村民们都跟着王妃逃了出去,大多妇孺老少最终都被安置在深山中的仓头村,精壮的男丁则被收编入军。留下的或许就剩下他们曾经居住的破旧民房,和被冲击践踏破坏了的营帐残骸,还有就是被埋葬的死去的弘农人。 左贤王与伍习来到这里,他们眼中看到的似乎不是悲凉的荒村,或许是昔日追杀王妃时的风采,也可能是最终纷纷落败的景象。 黎明前,村前突起大雾。 这大雾是由于此地地势的影响,临靠山脉,南北不通,风止湿气难散,覆盖了方圆好几里,更是添了许多阴冷,让这些胡人毛骨悚然,紧靠着他们手中的火把没法在大雾中获得更多的视野。 面对如此境地,他们只得向北退出雾区,就地安营,派出探子。 一把火烧了县城,他们也没了落下的地方。左贤王断然没有想到,县城外的这些村落会如此萧条,但对于这些胡人而言,野外是他们的天下。 尽管有大雾,这样一支大军,很快会被发现。段煨留下的那队人马化装成村民,表面上是打猎砍柴,回乡探亲,实则分批巡逻,暗中监视着胡人的一举一动。 可监视也阻拦不了他们进攻的步伐。就在日出后不久,大雾渐渐散去,这些胡人养足了气,迅速集结,又分成几队人马,漫无目的地往四周各个村庄奔袭。既然县城已毁,仇敌逃散,就该将这一片土地全部扫平。 然而,周边好几村落早就没了人影踪迹。 可事情还没完,就是因为这些乔装打扮的村民,引起了伍习的注意。他专横跋扈,手段残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然而,不是每个人都牢记王妃的救命之恩,也不是每个人都是不怕死的汉子。在他的严酷责罚下,终究有人扛不住刑罚,道出了一切——王妃与段煨联手,段煨中箭受伤,早已撤回了长安,而王妃带着剩下人马已经逃出了薛村。 知道这一消息的伍习浑身抓狂,无论是王妃还是段煨,都得死在他的手上! 面对残酷的刑罚,忍受不住痛苦,招供了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他们并不是完全忠于王妃,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王妃的下落。 不管王妃现在何处,趁段煨已经撤走,伍习几路人马同时逼向薛村,将这座奄奄一息的村落团团围住,欲用武力将这里的村民全部抹杀,以泄其恨…… 第二百六十七章 匈汉欲火拼 韩雄中奸计 村前,惨叫连天, 胡人骑兵直破各个村口,突入村内。段煨留守的那些士卒,根本来不及抵抗。这是一场光天化日下的屠杀,百余士卒杀得只剩十来个人。他们和村子里的百姓全成了左贤王的俘虏。 老族长被绑在最前头,双膝跪地,苍老的面庞,满脸的皱纹,微眯的眼,掩盖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和他的村民们还有那几个被俘虏的士卒被敌人围了起来,正在接受敌人的审判。 这些村民果然体弱无力,跪地都没法立直了身子。染病的孩童被紧抱在母亲的怀里,母亲忍着病魔的痛苦,却被突如其来的恐惧吓出了两行泪珠。 “谁要是敢包藏反贼,格杀勿论!” 一名匈奴将领,手里抓着一把军刀,蔑视着前方这些村民,缓缓来到老族长身后。 “大爷饶命……” “快说!弘农王妃身在何处?” 那将领怒气逼人,那把军刀搁在一名村民的脖子上。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村民确实无辜,但…… “唰!——” “呃啊!——” 只见一道鲜血溅出,溅落到周围好几个村民的面庞,也染到那名匈奴将领的战袍上。 众人默然,大惊失色…… “啊!啊!啊!……”唯有那孩童,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令人心痛,却令敌人心烦。那将领火冒三丈,举着那把滴血的军刀朝着妇人和孩童挥来,只是随意地一刀,鲜血溅了他自己一脸,他下意识闭上了双眼。当他睁开眼时,见到的却是一名倒在血泊中浑身颤抖的士卒,正是段煨的部下。是他努力撑开左右胡人的束缚,拼尽全力去救那孩童。那孩童似乎明白了什么,嘴巴紧闭,哭声也消停了。 对着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下此毒手,实在是天地不容。 “可恶!”那名士卒用自己的身躯呼唤起同仁的意志,也吓傻了周围的胡人。那几个被俘虏的士卒,一个劲儿地挣扎,挣脱束缚,冲了上去,一个个站在村民前,张开手就要保护他们。还有两个直接冲了上去,与那个凶手决一死战! 然而,这样的肉搏换来的只不过是更多的牺牲。拿着刀的怎么会怕拳头?那名匈奴将领用敌人的鲜血恐吓敌人,威风凛凛,气焰嚣张。 “住手!”而这时,从这些匈奴人中走出两人。前头的就是左贤王刘豹,其后跟着的便是伍习。 “退下!”刘豹仅一挥手,那匈奴将领便低头退下。 显然,这样残酷的场景让匈奴的这位首领都觉得心有不安。其实,昔日汉高祖刘邦将一位宗室之女,作为和亲公主嫁给冒顿单于,因而冒顿单于的子孙都以刘氏为姓,而这位左贤王便是冒顿单于之后。说起来,他算是匈奴与汉室的结合体。以往他也只不过是抢夺资源后,再一把火烧了村子,也没有这般野蛮,逼死百姓。可如今,他残忍到毫不留情诛杀自己同胞的地步,也从来没遇到过逼人太甚到这地步,定然心中有所羞愧。 “我王!为何阻拦!”伍习在旁煽风点火,“不用些手段,又如何能让他们招供!那些家伙可是兄弟们的仇人!死敌啊!” 刘豹猛地回头盯着伍习,一脸愤怒,若有所思。吓得伍习些许慌张。然而,细细想了下,似乎颇有道理。可他又回头望了望这些无辜的百姓,却被他们眼里悲愤、忧郁的愤怒所震慑,心里更是内疚不已。犹豫不决的他,默默过头去,挥了挥手,叹气而去。 那匈奴将领可算是松了口气,就怕方才之举会惹来杀头之罪。既然刘豹已经不再追究,那这家伙便可坦然挥刀,肆意杀戮,狼的野性在瞬间爆发。 一个,两个,三个…… 看着村民们不断倒下,老族长依旧忍痛不语…… “老家伙!还不快说!”那匈奴将领十分猖獗,见自己这般努力逼迫威胁,却赢不来那老族长半句话,心里恼火得很,又是挥刀砍去。 可他连杀了几人后,或许是杀累了,突然转了思路,好言相劝道:“老家伙,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被杀?弘农王亡故多年,那王妃早就不是什么王妃,何必以全村性命保全她一人?” “哈哈哈!哈哈哈!”见那将领改变策略,换作攻心,老族长没有答话,制作笑语。他心里清楚,如果他说了出去,全村村民的性命依旧留不住。就算没被剐了,瘟疫的魔爪也会将他们拉进死亡的深渊。 想通了这些的老族长和他的村民,各个视死如归,面对残酷的敌人,他们毫不畏惧。 那他们没办法,那匈奴将领累得气喘吁吁。见此情形,伍习在旁指挥道:“将军,这些反贼不肯说出实情,乃是深受王妃之蛊惑。某以为,可将其绑于村前示众。王妃、韩雄等皆妇人之仁,定不会弃之不顾!” “你!……”老族长听罢,脸色一变,却很无奈,心里只希望韩雄等再也不从山里出来。 “哈哈哈!此计够毒!够狠!”那将领大笑两声,“就不知是否会如太守所愿!” 笑罢,那将领收刀就走。 而这群无辜的百姓则被关押起来,那老族长却被捆绑于木桩,竖立在村头…… 除此之外,伍习还不肯停歇,他借了几百匈奴骑兵到周边村镇上搜索,抓壮丁,张贴告示,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薛村的惨案。而如今的弘农,仅剩原先一半的村落,而周边镇子也萧条的很。他这一举更是火上浇油,弘农正受灭顶之灾…… 但呆在这里时间越久,左贤王就越不安。毕竟是外族人,不仅害怕这些本地人的反抗,还担心曹司空万一知晓他这无礼之举,举兵来犯灭了他的部落可就不好了。他几次想找伍习商量,却未果。伍习则谴责他这种想法是无能的表现,为了称霸,杀戮和掠夺是不可避免的。两人竟产生了嫌隙…… 这一夜, 夜空中点点繁星亮丽夺目,明月如洁白的玉盘挂在树梢。 匈奴人和伍习的部下举着火把围村头,已经是好几个夜晚了,这些士卒不时有些心烦,而胡人和汉人之间也同样会产生小的摩擦发生。 老族长被捆绑在村头,受尽了强光曝晒,寒风凛冽,体弱无力,满脸憔悴,已昏死过去多次。村民则惨遭胡人的欺凌。这些胡人放肆地享受片刻的欢愉,准备将这里的村民统统抓回去做奴隶。而伍习的手下皆是弘农出生,尽管平日里为非作歹,但多少内心里也是有良知的,加上与匈奴人之间的矛盾,他们渐渐起了异心,因而不少人多次与伍习提议,这也进一步恶化了两军的关系。 “嗖!——” “是谁!是谁!有刺客!有敌军!” 不知从何处射来一支冷箭,射向正在村外巡逻的匈奴歩卒,正中一名士卒心口,惊得他们连忙举刀防御,环顾四周。然而周围一片漆黑,难见半个人影,亦不见草木摇动。 那个被射中的小卒倒地不起,直接断了气。 “可恶!” “xxxxxxxx” (匈奴语,大概是骂人的话) “可恶!是他们干的!” 那名歩卒心口的箭被拔了出来,上面写着两个字,“弘农”! “可恶!杀了他们!” “杀光他们!” 村外一片哗然。 “弘农”箭,除了伍习的这些弘农兵之外,还有谁人会有? 或是会有,但是,正处在矛盾热潮的匈奴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伍习! 而此时,村子里的伍习和他的部下皆还未得知这一事。 风波很快被掀起,怒火正朝着村子中央逼近。 首先是在村头展开了理论,然而这些胡人越闹越火,拔刀相向,顿时一片乱战。那被绑着的老族长被争吵打闹声惊醒,见此情形,连连大笑,“无知小儿!哈哈哈!” 可他的声音很快便被周围的打斗所掩盖。 伍习与刘豹都奔向了村头,两人竭力制止。作为军队的最高指挥官,他俩表明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敌对的迹象,这才将两拨人马给拉开。然而,他们心中已经开始相互猜忌起来。 回到屋内,伍习便与几个出生入死的亲信商谈起如何反出薛村,又如何霸占别的县城。而刘豹也在布置防御,生怕伍习叛变。另一方面,他又以左贤王的身份,向曹操检举伍习犯上作乱,祸害百姓,暗地里谋划如何将他除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又到了黎明时分。这是大多数人熟睡的时候,也是夜岗的人正打着盹,泛着困的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黑夜中,正有一波人,轻声轻脚靠近这座村子。而此时,无人知晓。 就在这无人知晓的时刻,他们窜行于火光与黎明之间,手里持着短兵刃,锋利无比,快的很,没留下任何声响,将村前守岗的、巡逻的歩卒一个个被干掉,被暗杀。 这些人,正是韩雄所带领的死士! 趁着敌军还未察觉,向青带着这些死士举起火把就往屋子里扔去。不一会儿,火光冲天,浓烟四起。 “老先生!老先生!”韩雄来到老族长身后,解开了捆在他身上的绳索。 “先生为何还要回来!”那老族长已是奄奄一息。 韩雄迫切地问道:“村民们身在何处?” “在……在村子里……” “老先生莫要多言,休息要紧!”韩雄招呼两名士卒将其扶走,自个儿则带着另一波人迂回寻到村民们关押之处。 “是这里!”花了不少时间,透过破旧的窗户,韩雄发现一间简陋的民房内有村民的踪迹,兴奋之余,破门而入。 “是……是援军!” “是先生!” 这里的确是关押村民的地方! 正在病痛中困倦却又难眠的村民们,看到了韩雄就像抓住了生的希望。 韩雄背起一名虚弱到极致的男丁,深情地说道:“让诸位受苦了……某不该离去……” “先生……先生……” 屋内顿生哀伤悲叹…… 然而,这么大的火,竟然没有敌人的影子! “嗖!嗖!嗖!” 突然,无数箭矢从屋外射来,又有杂乱的厮杀声从屋外传来。 正当韩雄回身,一名士卒被踢翻破窗飞入屋内,滚到他的脚边,惊得屋内村民慌张失措,吓得他们手脚直哆嗦。 “不好!中计!” 这屋子破旧,窗的另一边也有扇破败不堪的木门。 韩雄当机立断,拔出龙渊,就是一挥,那破门的锁被消去,门被推开。 可就在门推开之时, “嗖嗖嗖!” 又是一波齐射向他们射来,十来支箭矢直奔韩雄躯干和四肢。就在这时,他背着的那名村民像打了鸡血似的,突然跃起,一个转身,飞向韩雄身前。 “先生快走!” 也就那一瞬间,他为韩雄挡下了所有的箭,口吐鲜血,双手用劲最后的力气,关上了门,用自己的躯干挡住敌人的进攻。 “先生!我们被包围了!” 士卒、村民无一不慌乱,连韩雄都傻眼了。方才那村民奋力扑救、乱箭射死的画面,似乎隔着门,依旧在那儿放映。 如今形势,已然无法撤退。为了救下这些村民,算是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 “大家不要乱!不要乱!” 韩雄心中比谁都慌,但他硬是装作镇定,即便冷汗直流,依旧拼尽全力,急中生智。窗前敌军又是射箭,又是冲杀,死去了不少弟兄,好在奋力拼杀下,没让敌人攻破。 士卒都撤到了屋内,决定死守这间破旧的屋子。向青带着人也往这里赶来,却在外围遭受伍习的弘农兵的阻拦。 村内一片混战。 无数的火矢射到了房屋顶部,墙壁,和木门上,火在不断地燃烧,慢慢吞噬着这间民房,烈焰浓烟弥漫在整间房子之内,呛咳、缺氧让他们失去了继续战斗的意志。两三个实在坚持不住,开门便冲了出去。可他们还没投降,就被胡人的箭射穿了心脏,倒地身亡…… 第二百六十八章 混战一片乱 合力强突围 话说,先前,还是矛盾尖锐,剑拔弩张,为何这一回,左贤王和伍习却联手设计围攻韩雄? 这令韩雄百思不得其解…… 早在前两日,王妃等刚入山不久,韩雄内心没法摆脱自责。作为一名医者,被世人传送为神医,却在此时选择了逃避和放弃,又有何颜面再面对弘农的百姓? 越想越憋屈,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得抑郁症!想到这里,韩雄再也无法忍受,从村民和士卒中挑选出精干者,组成了这支死士战队,一同出了山。 刚一出山,便得到村民们被杀害囚禁的消息。为了查明情况,韩雄带着几个小卒,仔细探查薛村周边的情况。据他的观察,这是一支由匈奴和弘农兵组成的联军,因而他设计挑起两军矛盾。可他没有想到,自己却反中了计,更没有想到,带领弘农兵的,正是已经“阵亡”了的伍习! 其实,他的反间计本可以成功。匈弘两军的确矛盾深入骨髓。可他忽略了一点——利益! 如今的伍习不得不依靠这只匈奴大军攻占整个弘农郡。这弘农郡本就不完全属于他,早在张济出走,李郭覆灭之后,这块郡县便已是四分五裂。而曹操为了更好的掌控西北局势,才不会让段煨、伍习肆意扩张,早就将长安、弘农搞得四分五裂,这两个郡县也是名存实亡的编制。如今,曹操忙于北境战事,西边的伍习趁机扩张,也因此被套上了反贼的名号,段煨第一个发兵讨伐,实则借此机会扩大势力。在伍习小秦岭兵败,脱逃弘农之后,他更是失去了在弘农的几乎所有的势力,但他依旧还是弘农太守,这样的名号,在交通经济通讯落后的年代,依旧能起到不小的作用。如果伍习继续依托匈奴的势力,少则一月,多则半年,必定能统一弘农,直捣长安,成就一番霸业。 另一方面,对于匈奴人,为了自己部落的发展,更多的土地、食物、奴隶是他们最想得到的。如果他们能够借助伍习的这股力量,既能借其名号与大汉对抗,又能发展壮大自己,何乐而不为? 不仅如此,王妃是匈奴人和伍习共同的敌人! 弘农箭事件发生仅过去一个时辰,伍习便想清楚了一切,为了他的霸业,万不可轻举妄动,而这支箭矢的来源,细细想来,就能猜到,定是最恨他们的敌人——王妃! 而这些匈奴人尽管直率不常思索,在听了伍习一番言论后,也激起了他们的警觉。果不其然,韩雄来袭,也入了套…… “弟兄们!有你等追随,某感激不尽!咳咳!然……然此次深陷于此,恐……”韩雄泪流满面,湿了衣衫,泣不成声。此时,他百感交集,但这样的情况已经经历过多次,而他内心是多么渴望,转机会再度发生…… “先生……先生……咳咳!” 浓烟已经遮蔽了屋内的视野,几乎没法通过肉眼来判断方位。 简陋的门窗无法阻拦更多的箭矢,村民和士卒们一个个扑向前方,堵住一切缺口漏洞,用自己的身躯挡下敌人的进攻。然而,这一做法却加重了屋内众人的窒息。尽管屋里暂时还没有大的火势,但新鲜空气缺乏,让他们的神志开始变得模糊。他们凭着最后一丝意识和信念,围在韩雄身旁,竭力保护他的安全。不少村民,忍受不了浓烟和热流,倒地不起,昏死过去。 “咳咳!咳咳!” 屋里面,全是咳嗽的声音,一种闷、痛、晕相结合的呛咳,是比患染瘟疫还痛苦百倍千倍。正如大病燃起,一躺就没法起床的重症者。 而如今的这座破旧屋子里,木梁早已松动,砖瓦在经受火矢击打下掉下来不少。看来,整个屋子都将覆灭。 “咳咳!大家打起精神!” 韩雄手握龙渊,是被浓烟熏的缘故,加上先前喉咙里本就有些不适,嗓子有些沙哑,艰难地使出浑身力气站了起来。在大火浓烟下,站起身子其实是最错误的方式,高浓度的二氧化碳会直接抑制呼吸中枢,窒息而亡。可一直待在这里,早晚都会死。他铤而走险,起身高呼,“大家让开!” “咳咳!先生……” “先生……” “不要!” 只见韩雄猛地冲向屋子中央的一根顶梁柱,直接将那柱子撞飞出去。而就在这瞬间,整个屋子都松动地晃荡了几下,屋顶的砖瓦整大块全部散落一地,滚滚浓烟一个劲儿地往上爬升,整个屋子上方都被黑烟所遮蔽。尽管获得新鲜空气,消去了闷热和窒息感,但没了屋檐的阻挡,无数箭矢从天而降,通通射入了这间破旧的房屋之内,惊得众人慌张躲避不及。 “诸位!莫慌!”韩雄在撞飞了顶梁柱之后,自己也飞了出去,摔在了几名到底牺牲的士卒身背上。他再次撑着龙渊剑,缓缓站起身子,大喘着气,道:“置……置之死地而后生!” 紧接着,韩雄抱住那个柱子,猛地往一边的墙上推去,大喊道:“快冲出去!” 众人惊愕,只见韩雄提着龙渊,沿着斜倒在墙上柱子,快步奔了上去。 没错!就是从屋顶冲出去! 屋内每一个人都明白过来,现在不是躲,不是藏,而是逃生! “快!快看!” “敌人逃了!” 就在这一轮齐射的间歇期,韩雄连忙带着屋内所有幸存下来的村民和士卒从屋顶浓浓黑影中跳出,直接飞向旁边的屋檐。而屋子前后围着的敌人傻了眼…… “快射!快射!快射!” 为首的一名匈奴将领慌忙高呼,指着屋檐上“飞出”的韩雄,暴跳如雷。 “嗖嗖嗖!” 敌人慌张射箭,尽管箭矢无数,却没了准心,无一射中。 “快追!快追!” 这让他们如何去追? 韩雄带着众人如飞檐走壁般,快速奔逃。那些染病的村民也各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飞奔向生的出口。那些追兵根本没法追上,或是来不及射箭,或是来不及追赶。尽管如此,不少落在后头的村民和士卒还是被射中,从屋顶摔落。 如此大的动静势必引起正在阻击向青的伍习的注意,他连忙带兵回援封堵。 “弟兄们!快跳!” 在屋顶上不是长久之计,望见远处敌人围杀而来,在甩开追兵一段距离后,韩雄果断改变了策略,直接跳了下去,带着众人从一旁小道奔逃,迂回逃窜,却在村头又遇上了匈奴骑兵。而此时,韩雄身后的伍习也正带兵赶来。 腹背受敌,该当是好? 韩雄手握龙渊,深吸一口气,喊道:“诸位!随我杀出去!” “杀!——” 士卒手握刀剑,村民赤手空拳,趁着伍习追兵未至,奋力杀向前方的匈奴。 只见韩雄手提龙渊,一个上撩挥砍,斩杀数名敌人,接着又来个回身劈斩,结了身旁同伴之危。 “先生当心!” 余光但见,一道白光,横空飞出。 “呃啊!——” 血溅了韩雄半张脸。当他回头时,看到的已是被砍伤的死士。而在他正前方的那名将军,正是左贤王刘豹! 那刘豹其实本不愿亲自出马,而只是想用借刀杀人之计,让伍习和他的部下将王妃的这些人处理掉,不留下自己的足迹。可眼看着韩雄就要溜走,他立马引兵来到村头,将村子围得死死。这刘豹可不是一般人,他身强力壮,手持一杆百斤长刀,勇猛无比,年少时便有徒手屠狼的事迹,成了部落的勇士。 此时此刻,他正挥舞着手中的长刀,肆意地斩杀。 “小兄弟!小兄弟!醒醒!醒醒!”韩雄抱着这名被砍伤的死士,关切道。这名死士为了挡下正砍向韩雄的那一刀,飞身迎向刘豹。那一刀在他衣服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斜形伤口。他躺在韩雄怀中微微颤抖,疼痛遍及全身上下所有部位,而寒冷让他对伤痛变得麻木。 “先……先生……” 韩雄紧紧握着他的手,不禁想起那些他拯救过的伤员,那些为了报恩救他再度受伤、牺牲的勇士们,双目泪水奔溢而出。 突然,又是一道白光,亮闪闪,直接挥向韩雄后脑的正是刘豹的那杆大刀。 “当!——” 就当韩雄来不及反应之际,又是一道白光横空飞来,挡下了刘豹这下暴击。挡下这招的,竟是向青! “先生!您没事吧!” 向青手里提着剑,剑气逼人,双眼怒视,吓退了刘豹的这一回攻击。 “青……青!”韩雄激动不已,身后两名士卒将那伤员扶了起来。 “先生!敌人似乎早有安排……” 这还用说!韩雄虽然早就看出,但还是有些不甘。 “先生或许不知……”向青语气变得迟疑,引起了韩雄的一丝不安,“小的见到了……伍习……” “伍贼?!”韩雄果然大惊失色,“他不是被段煨给解决了吗!” “话虽如此……但……” 这时,刘豹又是一刀挥来。 “当!——” 韩雄、向青同时挥剑,牢牢地将刘豹这一击挡下。 此时危机还在逼近,一波乱箭远射,从韩雄背后射来,伤了不少人,包括韩雄带来的士卒和村民,也包括不少正在围杀韩雄的匈奴兵。 “果然是伍习的风格!”韩雄大吼一声,“全力突击!” “杀!——” 为了生,众人奋勇拼杀,就如一群猛虎,疯狂撕咬着前方的敌人,欲深入匈奴兵的包围,利用他们的身躯抵挡身后的箭矢。 这些“万恶”的箭矢引来的正是匈奴兵对伍习的不满,可面对韩雄的突围,他们又不得不迎击眼下的敌人。然而,依旧有不少匈奴人暴怒愤恨挥刀驾马冲向正朝这边奔来的弘农兵。 日光渐渐从山头冒出了头,醺醺的晨辉洒在村头,照亮了一切。阵前一片混乱,分不清敌我,冲不破包围,一种叫做持续厮杀的僵局…… “叮!——” 就在三方厮杀的精疲力竭之际,一杆金枪破空飞入,自觉一股杀气涌来,刘豹轻盈侧身,成功避让了这一招偷袭,而其身后一名骑将被那杆金枪射破了胸膛,飞落马下,金枪稳稳扎在了地上。 那抛出金枪的,正是李式! 他一个飞跃半空翻,出现在韩雄的面前,顺势拔出金枪,大枪一抖,左右一摆,又一个回旋横扫,清除面前一波敌人,连刘豹坐下的战马也止步不前。 “诸位久等!”李式挺枪侧脸,严肃地向身后说道。 原来,得知韩雄带人出山,王妃自然放心不下,连忙派出李式支援。李式来的正是时候,他的队伍在刘豹军队后方突然杀出,杀得敌军方寸大乱。 韩雄乘机夺下一匹马,提起龙渊,高呼一声,“是李将军来援!快夺马!大家随我一同杀出!” 忙于胡乱厮杀的全队人员跟着韩雄,往着同一个方向,一同杀出一条血路。 尽管匈奴兵人多势众,面对李式的凶猛和韩雄的鼓舞,仍然无法阻拦拼死求生的勇士们。 “哪里走!看刀!” 身后刘豹提刀快马,穷追不舍。既然自己已经现身,就该奋不顾身将他们全部消灭,斩草除根。 李式抢下一马,提枪回击,两人马上大战,飞奔于两军之中。一枪一刀,一刺一劈,两人打斗数个回合不分胜负。 “看剑!” 韩雄、向青也提剑支援,终止了他俩的打斗。 “不可恋战!” 韩雄朝着李式疾呼。 然而,刘豹依旧不肯放弃,且更多的敌人正在涌来,情况并不乐观。 “先生小心!” 向青一剑挥来,挡下了刘豹迎面劈来的一刀。 四人马上大战,身后两军紧跟。冲杀过来解围的援军也陷入了混战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斩断了这一僵局。寒光所到之处,剑气激荡,血肉横飞,鬼哭狼嚎。 正所谓, 不见其人,但见尘沙。 不见招式,唯有寒光。 一骑破奴,纵横千里。 一剑出鞘,万夫莫敌。 欲知此剑是谁人所使,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六十九章 解围回山林 设伏脱险境 那道寒光,正是王轶蔚手中的寒冰剑,此剑遇血更显威力。王轶蔚身着紫色上衣,轻盈矫捷,骑跨一匹棕黑色骏马,一手提着剑鞘格挡,一手挥剑突刺,手腕快速旋转,剑气凌人,一人冲入阵内,如入无人之境。其后还跟着三四十村民,手持锄头、镰刀,胡乱挥舞,势不可挡,将包围圈撕出了一道口子。 只见,王轶蔚一路猛冲,直逼刘豹身后,以无法看清的速度,连续挥砍,又突然向他刺来,吓得刘豹和身边的骑将一时愣,那些个战马也受到了惊吓,连连后退。 “你这狗熊!下山送死吗?”王轶蔚飞马跃至韩雄身边,见了韩雄便是破口大骂。本充满感激欣慰之情的韩雄,听罢反到心生激动喜悦。 “你傻笑啥!”王轶蔚身后还坐着一人,一位身着淡粉轻纱的妙龄女子,那女子正是张钰! “没没没……”韩雄回过神来,大喊一声,“弟兄们!撤退!” 见又一波援军杀来营救,众人同仇敌忾,士气一下子高涨起来。 但这些匈奴兵心狠手辣,面对这些举起武器反抗的劳苦百姓,更显凶残。两侧的敌人很快便涌了上来,而这些村民战斗力远不及敌人,阵型即刻崩溃。 眼看着援军也快被匈奴人吞没,王轶蔚横空跃起,踢下一名骑将,随即使出寒冰,招招要害,又刺倒数名骑兵,高吼一声:“夺马!” 这群被欺压被残杀的村民像发疯了似的,一个个见到马上没人就往马身上爬。撤得慌张,逃得狼狈。然而,他们并没能甩开这些敌人,反倒暴露了他们的藏身之所…… 这里并没有见到王妃真人。而伍习大军被刘豹的骑兵堵在了村里,没法跟上。而此时,刘豹刚从方才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却又犹豫不决。面的如此强敌,到底该不该接着追杀?若是真的暴露了自己,是否还有后路?若是真没了后路,那这些人,必须得除去! “你们这群废物!这么多人,还会将这几十个人给放走了!”刘豹也只得发发怒,将他的担忧和恐惧统统发泄到小卒子们的身上。 “我……我王……”他身旁一名骑将胆战心惊地低头回话道:“敌将勇猛……我等难以击之……” “哼!——”刘豹也就只能嘴上强硬,依旧没有什么作为。 “报!——禀报我王,那些贱民,已逃出薛村,直奔山岭而去!”就在这时,一名骑兵来报,这名骑兵正是来自追击韩雄的先头部队。尽管刘豹还未追上去,但他并没有下令停止进攻,他的骑兵仍然在追击。 “山岭……那是何处?” “小的不知……” 这样的回答,反倒加重了刘豹的疑虑。 “左贤王!快追呀!” 这时,伍习从拥堵的骑兵大军中挤到了刘豹身旁,显得十分气愤,“我王为何不追?!” “太守可知……前方那片山岭,是何名?”对于这些习惯于生活在大草原上的匈奴人而言,这些山岭似乎带给他们天生的陌生感和不安,越是深,越不安。 “此山岭乃是先前王妃藏身之所,后遭某强攻而破,却不知他们竟依旧在此藏躲!可恶!可恶!”伍习咬牙切齿道。 “哦?!”刘豹有些惊讶,“这么说,太守对这里十分熟悉?” 伍习气得没说一个字,也故意没说一个字。 “那就请太守领军在前,本王断后!” 不出伍习所料,这左贤王不敢深入山岭,但只要有他相助,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胜算。所谓放长线,钓大鱼。他们这一举也算是摸清了王妃的动向。 此时,旭日东升,晨鸟鸣啼,山林内外,一片祥和,正掩盖着未来一个时辰之后的冷血杀戮。又是一群入侵者,又是为了王妃而来。 其实伍习这一回本不想再追击,可看到自己的计策三番五次地破产,心内十分恼火。再加上那些被当作诱饵的村民,居然被身为猎物的韩雄给就走了,总是让人不爽。趁他们羽翼未满,应当斩草除根! 可如今,王妃等依托着有利的地形,熟悉的环境,扎实的根基,在此山林之中,怎会少了埋伏? 这回,换作韩雄当诱饵,伍习为猎物。 为何王妃没来营救,自然是有道理的。她趁这段空闲的时间,精心布置了一番。整个仓头村几乎全民皆兵。砍伐树木,制作陷阱,加固防御,打猎屯食……别看只有百来号人,齐心合力,其利断金。 “杀!——” 就当伍习率着大军疾行于韩雄走过峡谷时,峡谷两侧喊杀声接连不断,惊得战马原地踱个不停,吓得敌军慌忙抬头张望,却无半个人影。 “此处有伏兵!有伏兵!” 连伍习本人都吓得勒紧马缰,调头就跑,可他身后还有好几千兵马,完全堵住了去路。 “太守!看!” 前方一骑将,若隐若现。 “哈哈哈!伍习老贼,拿命来!” 但见那骑将手举铁枪,驾马飞奔而来。 “是张泉小儿!”伍习大吼一声,又提枪驾马,仓皇迎战,“今日某必取汝狗命!” 原来两侧的叫喊声是从峡谷前方传来,在回声的作用下,好似两侧藏有埋伏。确实,峡谷两侧这般险峻的山崖,几乎无法攀登。而峡谷前方,正是张泉和他的一队人马。他们早就等候多时,在接应韩雄之后,负责阻击、拖住伍习的进攻。 “呀!——” “当!——” 两人大战于峡谷之中,突刺挥挡,撩枪拍打,一晃功夫,十来个回合过去,两人仍不分胜负。 突然,张泉身子一晃,躲过伍习的一招猛刺,却貌似失了重心,一手轻抚着右手,连忙勒缰,调头就撤。 “张泉小儿!休走!” 伍习自认为武艺超凡,见张泉似有伤在身,更是轻敌。 “伍太守且慢!小心有诈!” 见远处伍习狂奔而去,刘豹连忙高呼制止,可为时已晚。伍习早已带着他的一队骑兵冲上前去。 “也罢!我等人多势众,区区几个贱民,何足挂齿!弟兄们,给我冲!” 一声令下,刘豹的几千精骑也一同冲杀进了卧龙山谷。 一入山谷,犹如到了另一个世界。这是一个纯自然塑造的原始山林。无论春秋,一切草木皆为绿;无论夏冬,常有野兽出没,山鸟飞行。这片山林,貌似与正遭受着频繁战乱,草木枯黄,野禽死绝的外界社会不相符合。 可直奔王妃而来的伍习和刘豹两人却没多顾及到这些,他们所观察到的,是张泉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以及正被这样美丽的自然风景所吸引的众部下。 “都打起精神!” 对于这些来自大草原的勇士,几乎都是第一次看到这般令人心旷神怡的山水。他们在刘豹的训斥下,逐渐回过神来。可还没进入战斗状态,来自山谷四面八方,各个山坡丛林,突然向他们射来无数的箭矢和削尖了的木头。 “嗖嗖嗖!” 伴随着尖锐刺耳,响彻天际的箭雨,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天。敌人的鲜血,在流矢暗器的飞射下,溅满了整片山谷。 “不要乱!不要乱!”伍习、刘豹只顾避让箭矢,已经来不及顾及周围士卒的死活。 这些箭矢正是王妃、张泉所制,表面上看似韩雄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却不知王妃早就在算计这些兵将。也多亏韩雄前去打探虚实,才得知伍习那厮并没有死。 “伍贼!拿命来!” 但见,张泉一杆铁枪,一匹战马,一波兵将,他们再次从侧边峡谷杀出。 这杆铁枪是他从乱军中夺得的,但使得还算顺手。趁伍习来不及观察,他快马突袭至伍贼身后,直接来了个突刺,正中其肩背。 “呃啊!——” 伍习哪来得及抵挡,当他挥枪回身之际,那铁枪头早就破了铠甲,血从后背铠甲破口处飞溅而出,痛得他大吼一声,险些摔落于马下。 “快撤!快撤!”伍习高声朝后喊去。由于张泉带兵杀入,射向山谷的箭矢停了下来。而就在这时,伍习得以全力迎击张泉,欲夺路而逃。 可后边的匈奴人并没有撤退的意思,他们见到张泉这波汉人,各个都像发了疯似的猛扑了过去。 再怎么说,还是寡不敌众,尽管张泉刺伤了伍习,但铠甲为他挡了下,威力削弱不少。没几个回合,在下一波流矢的掩护下,张泉又带兵撤下阵来。 这一回偷袭,虽说没能斩杀伍习、刘豹中的一人,但已经搅乱了敌人的阵脚。可敌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如今大多士卒和村民都已受了伤,匆忙赶制的箭矢尖木也都用尽,他们的战斗力远不及山谷底下的这些入侵者。 “可恶!被他们逃脱了!”刘豹满是不爽,在他看来,既然都已经来到此地,就得把他们斩尽杀绝,以绝后患。但他同时也抱怨伍习盲目进攻,他们本可以趁段煨受伤之际,吞并整个弘农,不料却被韩雄拖入了这片深山老林,悔恨不已。 “太守……” “无妨!”伍习身旁两名见他后背受了伤,连忙上前,却被伍习制止。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军主帅,怎能因这点小伤,坏了全军的士气。想到这里,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战袍上撕下一块,往自己后背铠甲中塞入,强行之血。 “太守既然受伤,何不暂且休息?” 刘豹好言相劝,而伍习并不放弃,“那张泉小儿可恶至极,岂能就此作罢!” “非也,暂且设下一营,休息片刻,以待时机。”刘豹本想先出了山谷,再做打算,但也在担心,王妃会趁机逃出去,便主张设营,静观其变,“我等可多做准备,设下陷阱以待之。若是贱民来袭,不正好中了这守株待兔之计?” “我王英明!” 伍习听罢,冷冷看了刘豹一眼,咬牙切齿,心里恨透了张泉。但这一招险棋,可谓用得恰到好处,他转而心中敬佩起这位匈奴的领袖。 “是啊……将军……左贤王说的没错……” 他又回头看了看手底下的兵,也都伤痕累累,精疲力竭,不由得有些忧虑。连这区区百来号人都没法消灭,又如何统一弘农! 放弃执念,对他来说,几乎不太可能,但他最终还是听取了众人的建议,于山谷中安下营寨。而这里,曾经也是王妃初入山谷时,安营扎寨的地方。在设下营寨的同时,他们派出多支斥候部队,往各个峡谷、山坡进发,打探王妃和村民的下落,尤其是仓头村。然而,仓头村哪有这么简单就能找到的。峡谷本就多分支岔路,又加上迷雾包绕,丛林密布,再想找到原来的入山道路,恐怕是难上加难。 夜色还未来临,但时光飞逝,这一天很快就要在夕阳西下之际,落下了帷幕。成片的死尸横七竖八倒在大营外,只有百来号人在处理阵亡了的同胞,如此慢的速度,简直就是在破坏大自然的纯洁。恶臭的血腥味愈加浓重,不少小黑虫聚集在这些死尸周围,又有些个山鸟徘徊于此,对它们而言,这种浓郁的味道,是一股诱香! 危机又一次向他们逼近,可这些入侵者似乎并没有察觉。而这一回,危机并不是来自王妃的陷阱,也不是张泉的挑战,更不是韩雄的偷袭。除了他们,这片大自然的山川流水中,还有别的捕食者…… 没错,它就是野狼! “嗷呜!——” 只听得一声高亢持久的怒吼,它们踩着夕阳的余晖,出现在大营四周每一个角落,将这座大营围得死死。 “嗷呜!——” 接二连三,所有野狼都在朝着大营吼叫着。 “有敌人!有敌人!” “不!是狼!是狼!” “我们被狼包围了!” 营帐内正打算休息的众兵将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即将面临的敌人,竟会是野狼。尽管对于这些草原来的勇士,野狼并不稀奇。但数量这般之多,他们一时也慌张失措。 第二百七十章 野狼袭匈奴 夜深围山村 浓重的血腥味,吸引了小黑虫,也吸引了这些饥饿难耐的野狼大军。 可营内的这些可怜的入侵者们,并不知道引来野狼的原因,至少对于汉人而言。 “愣着干嘛!放箭!放箭!”听闻狼群袭击,伍习探出营帐,便下令攻击。然而,慌张射出的箭矢,对这些野狼而言,并没有攻击性。它们轻盈闪躲,敏捷迅速,几乎没有一支箭矢射中。 “嗷呜!——” 随着头狼的一声高呼,这些野狼猛吐着气,发出愤怒的气息,各个双目紧盯着营内的士卒,这是极其有序地一对一盯梢,那种训练有素的姿态足够让伍习的这些部下胆战心惊。 “太守!且慢!” 对于野狼的认知,刘豹定是要比伍习更高一个层次。他连忙拉住伍习,阻止他继续攻击狼群。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也油然而生。 然而,此时已晚,狼群已被激怒。 “嗷呜!——” 又是一声高呼,但见那头狼站立在山坡高处,它正在俯瞰着一切,整片山谷尽在眼底。而这一声长而持久的呼喊,也是它的指令。 听闻这一声又一声地喊叫,营内的士卒们似乎明白,这些野狼的不纯动机。他们放下了弓矢,转而提剑举盾,进行防御。而面对这么一群速度惊人到准确躲过每一支箭矢的野狼,各个都吓破了胆。 刘豹,或者说,众人的恐惧感得到了应验。只见,这些野狼前肢撑开,后腿收缩,几乎同时,所有包围大营的野狼猛地飞跃而起,直扑营内众兵将。 顿时,营内惨声不绝,衣着被撕扯得破败不堪,士卒们也被咬得血肉模糊。惊恐,尖叫,鲜血,各个都是激起野性的关键,就如同一种名曰“正反馈调节”的自然现象,野狼们越战越勇,这些入侵者们将被彻底撕碎。 可就在野狼扑入营地的下一秒,不愧是草原的勇士,刘豹淡定拔剑,从容应敌,连续斩杀数只饿狼,斩杀所溅出的狼血会引来更多的野狼前来报仇。刘豹自然懂得这一点,他积极组织抵御野狼的攻击。 然而,狼群之大,无法想象。自从赤黑、金毛两熊被人类斩尽杀绝之后,它们就成了这片山林的霸主!它们突破营地防线,咬死咬伤无数兵将,撕碎刚刚搭起的营帐,捣翻炊火和米汤,这座新建的营帐直接被摧残至报废。 “可恶!此地不宜久留!快撤!” 在是否要离去,是否要继续追击,这个问题上,伍习和刘豹都纠结已久,拿不定主意。最终,在野狼地袭击下,伍习成功做出了决断——撤出山林。 尽管刘豹和他的勇士们杀得正欢,但友军从侧翼撤出,自己再不撤走,将会被这些野狼团团围住,不久便会成为它们嘴边的食物。 于是,他亦下令,掩护伍习,狼狈退却…… 话说,韩雄并没有想到过伍习的大军居然会遇上野狼的袭击。趁伍习养伤,刘豹休整之际,韩雄争分夺秒为受伤的士卒和山民进行积极的救治。 战争,难免会有流血和牺牲,而他们回村路上留下的血腥味,也同样成了引诱野狼的痕迹。当夜幕来临时,这些依托灵敏嗅觉捕猎为生的饿狼,在饱食一顿后,依旧不满足。方才一战,它们几乎全体出动,杀得伍习、刘豹大败而逃,但它们的群落也受到惨重的打击。至少有四分之一的野狼再也没法站起,三分之一伤势轻重不一。头狼的智力和阅历都是十分卓越的,可诱人的血腥味还是让不少年轻气盛的小狼们收不住那份狂野。 这是一个残月的夜晚,山间清新的空气,犹如才下过一场雨。仓头村四周的山间云海迷雾渐渐散开,仅留下薄薄的一层,从外面看,显得有些朦胧般的神秘。 在抓紧一切时间抢救伤患的韩雄,依旧不忘加强夜间岗哨,生怕伍习再次摸上来,毕竟这个村落,那伍习也是来过的。 多亏了那些草药,张泉的蛇毒之伤几乎已经痊愈。为了确保营地安全无误,他与李式、王首领等轮流换岗守夜。 “有情况!将军请看!” 守岗的卫兵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隐约看到村外前方一片草丛中似有异常晃动,便急迫向张泉汇报。 张泉盯着看了半天,正巧有风吹来,“夜深,风凉,晃动,也属正常……然仍需加强防备,不得大意!” “诺!” 虽然,这次或许真的是假象,但那些野狼的确正走在上山的路上…… 如今,村子里的伤患较为复杂,有刀剑砍伤、刺伤,也有被火烫伤,或是摔伤骨折,另外,还有不少村民咳嗽不止,发热头晕,乏力酸软。根据老族长所说的,他们或许真就是得了瘟疫……而瘟疫,是会传染的!可这些村民,不少也都受了大小程度不一地外伤,也同样需要及时的处理。 忙于抢救伤患的韩雄,忽然想到这一点,吓得他冷汗直流。但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试上一试。 “先……先生……” “哎呀呀!原来是……老先生!失礼……失礼!” 那老族长也被他们一同带到了山上,经过粗粗的营养支持治疗之后(喝了点很稀很稀的米汤),渐渐恢复了些气力,但他毕竟年事已高,遭受此等羞辱和苦难,身体虚弱得很。但他还是拄着拐杖,来到韩雄身后,本想感激一番,言辞中却带有责备之意: “先生为何要来救我等!” “这……”韩雄几乎忙晕了,被这般问法,一时有些懵。他拿去用白布自制的“口罩”,说道:“老先生为我等隐瞒,不惜牺牲村民之性命,又亲受体肤之苦,雄又有何颜面置之不理!” “哎!韩先生……你真是……哎!”那老族长使劲用他的拐杖往地上击打了几下。 “这……老先生……” “迟暮之年,老夫本就抱着必死之心……这些村民们也早就无药可救,何必再牺牲更多的壮士来就我等将死之人呐!”老族长越说越气愤,但内心却是十分感激、敬佩这位韩先生。 “老先生!多虑啦!”韩雄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拿出一株绿油油的嫩草。 “这是何物?” “此乃仓头村特产!” “特……特产?”老族长有些懵,“先生就别再卖关子了!” “哈哈哈!此乃……” “此乃龙仙草,解万毒之良药哉!”还未等韩雄把龙仙草的大名说出口,突然杀出了个张钰,一来便把话和凤头全都抢走,“龙仙草,再配上方解、石英,散热驱寒,可化此症!” “石头都带来了!”只见张钰身后是向青,他正和一名小卒扛着一大竹框,里面装的像是石头。这些石头不是一般的石头,是这几日张钰在山中观察、探寻一番才找到,特地命向青去扛来。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韩雄一脸埋怨地看了她一眼,但心里却对这株仙草和这些石头抱着一丝怀疑和一丝希望。且万一没能救治成功,反倒自个儿也被传染上了瘟疫,那就糟糕了! “龙仙草……前些日子不是还说,无药可医……如今……” “如今不同往日,区区疫病,何足挂齿。”韩雄表现得比较理性,他那双明眸带着坚定的信念。 老族长听罢深思一番,颤颤巍巍,拱手拜曰:“若是如此……就有劳先生出手相救!” “这个自然,老先生不必担忧!” 一种叫做逞强的精神,让韩雄鼓足了勇气,打消了老族长和众人的忧虑,而这样的勇气,是会付出代价的。 韩雄的喉咙时好时坏,这一夜忙的够呛,他的喉咙又开始疼痛起来。没有咳嗽,声音稍许有些哑,有可能只是感冒,但韩雄心里清楚,除了那些病患,他自己是最需要被隔离的对象。于是,他移居到了山间飞瀑后的山洞里。这里曾是整个村子的避难所,如今成了隔离自己的隔离区。 这个山洞潮湿阴冷,山洞深处似有通风处,韩雄独自一人盘坐在洞内,燃起火篝,身上裹着被褥,紧挨着用火取暖,入睡…… 子时,夜深人静,不见山鸟,不闻虫鸣,唯有呼啸的风声,带着春之凉意,席卷整座村落。此时,正逢换岗,张泉带着他的那队卫兵下了岗哨楼,替换上提枪而来的李式。 两人在交接时,张泉伸手便将弓和箭矢丢给了他,道:“在这高楼之上,一把弓,一捆箭,足矣!李将军为何还带着枪?” 语气略带嘲讽。 李式接过弓箭,冷笑道:“某箭术不精,安能在泉兄面前献丑?” “你……”这冷冷的一句不禁让张泉想到那回,他们在宛城相遇,几次三番都射不中他,这分明就是挑衅。但这么晚,也没力气跟他瞎折腾,早点回屋躺下才是第一要务。 “将军!快看!”刚上来换防的小卒惊慌指道。 “大惊小怪!这是风吹草……” 面对前半夜十多次“风吹草动”,张泉显然已经对此心生厌烦。可刚来此守岗的李式,自觉四周有些异样。是一种来自黑夜深处的恐惧,似隐藏有强大的杀气,压抑着整座村落。李式举起弓,将箭矢点燃,朝着村前山道边的草丛,拉弓放射。 “嗖!——” 听闻这一箭声,刚要离去的张泉连忙回头,惊道:“为何放箭?暴露了我等踪迹,该如何应敌……” 就当他斥喝李式之际,方才射出的那支火矢照亮了那片灌丛。但见,一批批趴着的是…… “快看!” “那是……” “有敌人!有敌人!” 还没看清,火矢便已熄灭。但就当火熄灭之际,那片灌木丛中露出无数的亮点,如黑夜中的星光,还不时地在丛中浮动。这突如其来的“敌人”同样让准备进入休息状态的张泉震惊不已。 村门前的一阵惊吼唤醒了村内所有民丁。李式再次张弓,又是一发火矢,再度射向丛中,正中其一,箭的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其从丛中挑起。 “放箭!放箭!” 尽管就只剩下村内存着的数十支质量一般的箭矢,但在面对还未开始攻击村子的“敌人”时,射击是在所难免的。更何况这些火矢在草丛中具有燃烧的功效,连续射击没几回合,那片火光照亮了整支“敌军”。 “是狼!是那些野狼!”此时,正值王首领登上楼台,连忙挥手制止道:“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为何停止?”李式很是不解。 “这些野狼定是跟着血迹寻找到这里,就算有不轨企图,也不会轻举妄动,我等只需静坐防守,三日之后,血味散去,这些野狼自会离去。若是轻易与其交火,恐惹来狼群众怒,这就麻烦了……” 王首领这一解释,很清楚,也很在理,可为时已晚。 方才的火矢,以及燃起的大火,已经惹怒了这些饥饿的野狼。尽管他们的晚餐十分丰盛,可浓郁的血腥味再度激起它们的食欲。且这里是深山,想要活命,除了死守别无他法。如果整体搬迁,带着老弱病残往深山老林里继续奔逃,最终还是躲不过狼群的追击。 大火可能伤及了少数几只,李式也射中了几只。但它们的数量远不止这些。有的缓步从丛中走出,有的猛地一跃,从火焰中飞出,整齐列阵于山道,向村门慢步走来。 “嗷呜!——”头狼挺拔地站立在山坡一高处,背对着残月,威武地望着村前村外,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了然于胸。 群狼似乎得到了指令,来到山道后便停下了脚步,后排的蹲坐在地,前排的四肢撑地,它们双目发亮,紧盯着村门和村前的岗哨,似乎在盘划着如何破门。 “泉将军!首领!可有见到先生?” 正当大伙儿们与狼群村前对峙之际,向青跑上了楼台。 “不曾……” “怎么回事?” 张泉、王首领忙问道。 “方才先生还在救治伤员和病患,可如今不在房内,小的便想来此地看看,可……” “哥哥不见了?” “你等可有见到过先生?”王首领向身旁男丁们问道,可皆无音讯。 “村内可有好好寻找?”张泉有些急了,“或许还在救治伤员,毕竟伤员和病患如此之多……” “这……钰儿姑娘和轶蔚姑娘都已休息……” “怪了……” “村门就交由小的和李将军把守。泉将军就安心先去寻找先生!” “谢过首领!”听了王首领这番话,张泉皱起眉头,连忙带着几个小卒和向青一同下楼搜寻。 第二百七十一章 群狼攻村头 韩雄藏山洞 听闻向青找不着韩雄,张泉连忙带人一同寻找。韩雄此举是有些不妥,他未曾与他人相告,便来到了山洞之内。虽说张钰等和韩雄一样,也或多或少接触过这些病患,但只有韩雄出现了症状,故而韩雄打算在此睡上一觉,以免传染给其他人。且龙仙草数量有限,预防性服用也不一定会有多大的疗效。若是明日病情恶化,高度怀疑得了疫病,再服用也不迟。更何况夜已深,再劳烦张钰调制草药,他于心不忍…… 可这等仁慈之心,换来的是众人的担忧和责备。 几乎出动了除村前把守卫兵之外的所有人员,大伙儿们分头寻找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不断呼喊着韩雄的名字,可毫无回应。民房中,伤员旁,山坡边,怎么也找不到他。 王妃、张钰和王轶蔚也起身一同寻找。 这山腰上,村前在紧张地与野狼对峙,而村内一片哗然和呼喊。 子时很快便已过去,方才本应该回屋休息的士卒依旧留在村前,等待着野狼的攻击。而他们也不敢继续射击,就怕再次惹恼了狼群。他们选择保存实力,留下最后的这几十支箭矢,等待着狼群发动进攻…… 可这样的等待,首先等来的便是疲惫与困倦。不少士卒和村民皆已打起了盹,甚至有的认为,这些野狼也就是摆摆架势,不敢真的来进攻。 这些天真的想法都被头狼看在了眼里。 “嗷呜!——” 紧随着这一声来自头狼的呼喊,狼群开始了它们的行动。前头部队在第一时间发起了对村门的冲撞。 “轰隆!——轰隆!——” “呃啊!——” 连续的冲撞声响彻天际,其力道不低于先前的那些赤黑大熊,震得村门上方正在犯困,打瞌睡的士卒们惊慌失措,好几名失了重心,被震落于门前而亡。死后也没被这些野狼放过,就像是几天没吃饭,野狼一个个扑了上去,瞬间将那几个坠落阵亡的士卒被分尸而食,死相惨烈。 似乎是得到了甜头,就如同冲撞果树,果子会从树上掉落一般,还没等这些野狼吃干净,后排的野狼再次向村门发起冲撞。 “诸位抓紧护栏,当心坠落!” 王首领高声一呼,及时制止了下一次坠落,村民们似乎才反应过来,可如今折去还几个同胞,他们的兵器也一同掉落,战斗力减了不少。 “首领!这回野狼是真的攻击,可否放箭?”李式一手抱着柱子,一手提着枪,方才的震荡险些让他的金枪也掉了下去。 “将军箭术精湛,可否瞄准前方山坡上的站在最前方的头狼?”王首领一手指着,喊道。 “区区三百步,何足挂齿!”李式连忙将金枪扔给了部下,提起弓箭,便是一张。然而冲撞还在继续,他没法站稳,根本无法瞄准。 黑夜中,狼的眼睛明亮透彻,那头狼自然是看到李式正在张弓搭箭,朝着它就要射来。但它站立原地,纹丝不动,颇有王者之气。其身后左右两只野狼,贴身护卫,做好了随时上前扑救的准备。 克服种种困难,李式迈开双腿,保持重心,就在下一轮冲撞到来之前,拉弓放射,会心一击。 “嗖!——” 只听一声箭羽鸣响,一支箭矢破空而出,似滑出一道银光,高速飞向坡上站立的那只头狼。而那头狼双眼紧盯着前方飞来的箭,丝毫不露畏惧。也就在众人都以为头狼将被命中时,只见其猛地一跃,又狠狠一踩,将那箭矢踏成两半。 “可恶……” “哎!” “轰隆!——轰隆!——” 等不及他们气愤,那狼群又是一波冲撞,这一回又撞倒了几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式喊道:“快放箭!放箭!” “嗷呜!——” 哪有这么容易就让他们放箭,头狼的智力非比寻常,它早就摸清了守军的动向。它一声令下,前排野狼还未停下撞击,后排紧接着冲了上去,反倒将那几个准备放箭的士卒从村门上震倒下来。 “快救我!快救我!” 方才那一震,就剩下这一名,紧抓着门前护栏,悬吊在门上,暂时还没掉下去。 “快抓住护栏!”看到越来越多的士卒和村民成了这些野狼的夜宵,王首领内心焦躁不安。在无序的震荡中,他跌跌碰碰抓住了那名士卒的手,双脚猛蹬着护栏,使出浑身解数,将其拉起,“快上来!” “呼!呼!——” 两人平安躺在村门上,大喘着气。 “是苏兄弟!” “谢首领救命之恩!” 原来那人正是先前为韩雄等做向导的苏老乡,他听闻村前有难,立马带着仅剩下的四个臧村村民来到村前参与战斗。然而面对这样的战斗,他们无济于事。 村门是打了补丁的,依旧还算坚硬,可没人能保证,面对这样的攻击,这扇吊门还能维持多久。 “嗷呜!——” 又是一声吼叫,这些野狼竟然停下了攻击。 “它们这是要撤了?”李式向远处眺望,却不敢松口气。 王首领爬起观察了一番,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严肃地说道:“不!” “这……” 但见,这些野狼在分食完士卒的尸体之后,再度排列成队,呼吸急促,满口鲜血,杀气逼人。它们似乎是在休息,是在等待时机,继续消磨守兵们的意志。 但这样的等待正好给了王首领和李式休息和思考的时间。王首领派人将山石搬运到门前,无法运上的顶在门后,加固防御,能搬运上来的,则准备用在下一轮反攻击野狼。李式则坐在岗哨楼上休息,静静等待下一回合。为了支援前线,张泉只得抽出一半的人力,拆了破旧房屋,取其木材,临时制作滚木和尖木暗器。 可此时的韩雄,正呼啦呼啦睡着大觉,他依旧还不知道村外正遭受狼群的围攻,更不知道山洞外正有不少人在寻找他。 “为何到处都找不到那只狗熊!”王轶蔚气愤不已,挥起寒冰,斩断悬桥旁的一棵矮松。 “哎呀!这松……可惜了……”这棵矮松,四季常青,只不过受这一带气候影响,一直以来都保持着这些高度,生长缓慢。但它长在两座悬桥中央,村民们都以此为界,过了这棵松,踏上悬桥,就是村后的山林。故此树意义不同寻常,它陪伴村民们在此生活了已有多年。今日却被王轶蔚一时气愤给砍了下来,村民们见了情绪多少有些低落。 “此树生的矮小,也不怨姑娘……”一名村妇稍稍摸去眼眶里的泪水,“既然都已被砍下,何不将其搬去村门,抵挡野狼袭击?” “此法可行!树倒再难立,人亡不可重生也。”说罢,王妃便命向青带人便将此树扛走。 “从此村后再无此松……”那村妇望着远去的矮松,长长哀叹一声。 “不对!漏了一处地方!”张钰一惊,指着悬桥远处的另一端,喊道:“说不定,他在那儿!” “瀑布后的山洞内?”王妃问道。 张钰站在悬桥旁转身回道:“没错!两位姐姐,你们可记得前些日子,为躲伍贼追杀,我等藏身于洞内。因洞前瀑流飞泻而下,从外头根本无法发现有这山洞,更别说察觉洞内的情况。” “如此,这便过桥察看,看看那只狗熊,是否真藏在洞里!”说罢,王轶蔚快步向前,踏上了悬桥,悬桥也随之轻晃了几下。 又是夜间,又要过桥,张钰心中突然一紧,自觉恐高,不敢上前。 “钰儿妹妹,”王妃一手抓住张钰的手,携着她一同登上了悬桥,“那山洞阴冷,恐难久留,不知先生是否真在洞内?” “姐姐……”张钰鼓起勇气,再次踏上这座悬桥,一手挽着王妃的胳膊,一手扶着绳索,小心翼翼,不敢低头往下看。 “来此采药已有多日,为何妹妹还会害怕?”王妃在前,边走边牵拉着张钰往前,偷偷笑出了声。 “姐姐……说笑了……”山峰间的夜空,弥漫着稍许云雾,这样的云雾能够用面庞接触,却会让四肢冰地发颤。 “你们在磨蹭啥?!”此时,王轶蔚早就登上了对岸,通过这样的悬桥对她来说再轻松不过,但就是看上去很是简单,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危险。 “呃啊!——” 就当王轶蔚回头鄙视她俩时,不幸被未知“敌人”从身后袭击,在其右手臂上留下了三道抓痕。那“敌人”袭击所带来的冲击力直接将王轶蔚冲倒。眼看着王轶蔚跌倒在潭边,王妃连忙拔剑冲了上去,留下张钰一人还在桥中央…… “唰唰唰!” 趁其不备,王妃快步一飞,手起剑落,那“敌人”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当她斩杀了之后,才发现,那“敌人”竟是一头野狼! 而在她眼前,还有十来只。 “嗷呜!——” 见到王妃怒斩了同胞,这些野狼变得更为狂躁暴怒,没等王妃回过神来,便一同向她猛扑了过去。 “唰唰唰!” 王妃转身回击,与那几只野狼厮杀起来。王妃手中的那方宝剑映着残星月影,挥舞起来更是快如疾风。可这些野狼异常凶猛,行动敏捷,穿梭在黑夜中,游走在剑气之外。就在王妃腹背受敌之际,一道寒光从侧面袭来,王轶蔚手中的剑快速旋转,砍死砍伤数只野狼,逼退了它们的进攻,野狼纷纷后退到十步以外,不敢上前。 “妹妹!伤势如何?”王妃一手提剑防御,一手朝着王轶蔚扶去。 被偷袭的她,正怒气冲天,双眼怒张,似有怒火。没顾上自己的手臂上的伤,又是一剑,将一只受了伤的野狼,硬生生挑起,悬在半空。那野狼在残月下低声哀鸣,似乎正在乞求放它一条生路。显然,这样的乞求,是奢求。王轶蔚剑身一转,那野狼断了气。 “姐姐……”后头的张钰终于过了桥,可她刚上岸,却见到这般残忍的景象,有些懵。 由于受到偷袭,王轶蔚方才跌入了潭水,也湿了一半。残月星光下,她那柔美婀娜的身姿,配上这股怒气,更显威慑,让那几个剩下的野狼,都不顾上自己的同伴,仓皇逃窜,消失在丛林之中。 “呀!姐姐受伤了!”张钰一惊,细看才发现,王轶蔚手臂上流着血,她连忙帮她包扎。 “一时大意,竟会被此等低劣之物偷袭!”王轶蔚咬牙切齿。 “妹妹勿要过恼!野狼已走,好生休息,养伤要紧。” “是啊是啊!”张钰包扎好伤口,便和王妃一同扶着王轶蔚沿着潭边,走向瀑布,“看看韩大哥是否在瀑布之后?” “这狗熊!害得我遭受此伤,见到他,我定要将他活刮!”王轶蔚还在咬着牙,心里对韩雄狠得要命,要不是来找他,怎会受到野狼偷袭? 她们边说边骂边走到瀑布侧旁,一股火烧的烟味扑鼻而来。 “咳咳!这里头,这是什么味道!” “好呛!咳咳!” “嗯……” “有人!”张钰一惊,指着喊道:“是谁?” “嗯?嗯!”但见洞内躺着一人,吵闹声将其唤醒,惊得他忙坐起身来,惊慌大喊道:“是谁?!” 听声音,沙哑难辨,无法确定,但他正是韩雄! “是……韩大哥?”张钰言语之间透露出不确定。 “妹妹?”王轶蔚回头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是真的?” “咳咳!咳咳!”一口老痰随口吐出,韩雄的声音稍稍好转,“是……是我……” 他已经在这里睡了许久,睡得昏昏沉沉,朦朦胧胧,在噩梦中翻来覆去,接着昏睡下去。睡醒之后四肢酸软,头重乏力,似乎还在发热,这是重感冒的表现! 他清楚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可能真患上了瘟疫。对生命渴求的本能,迫使他心生强烈的愿望——急需救治,急需龙仙草。 “我……我……”才清完喉咙,痰液再次快速聚集在咽喉,哽住会厌,阻止了他的发声。他面目狰狞,一手颤颤巍巍伸向张钰,就如同在伸手去抓最后一根稻草,一根能将他从死亡之门拉回来的救命草…… 第二百七十二章 金枪放大招 仙草能救命 不出王首领所料,那些野狼并没有放弃对他们的攻击。不像先前进攻村落的赤黑熊,这些聪明的家伙懂得灵机应变,休整的同时,正在筹划下一步进攻方案。 “嗷呜!——” 一个时辰不到,随着头狼的一声长而持久的高吼,野狼又开始了它们的进攻…… 而这声吼叫,也同样激起了村前兵民的斗志。迎着强大的威慑力,众人毫无退缩,第一时间回到了各自的防守点。这一回,他们手中不仅有弓箭,还有山石、滚木等,已经充分做好了应敌的准备。 “为何不见哥哥?”见到向青带人扛着矮松顶住村门,张泉诧异问道:“让你去寻找哥哥,为何还来这里?” “这……”向青双手扶着树,无奈地说道:“将此树搬来,乃是奉了王妃之命。还请将军恕罪,小的这就回去,寻找先生!” “嗷呜!——” 向青刚刚离去,野狼再度发起了进攻。这一回,它们放了大招。 只见,前排野狼和上一回一样,猛冲而来,却在村门前突然跃起,欲舍身飞撞。后排野狼紧随其后,一刻也不停歇,同样也在村门前跃起。 “这些野狼是怎么了?” 门楼上的村民看着都觉得好笑,笑这些野狼无法攻破村门,狼急跳了墙。 的确,它们真的是在跳墙,只不过,它们胜券在握。前排野狼还未撞上村门,后排的野狼纵身跃起,一个个踩在前排野狼身背,借助反作用力,再度跳起,轻松跃上村门。只见一个个黑影出现在眼前,楼上方才还在取笑狼群愚蠢的村民和士卒,瞬间傻了眼,被扑倒的、被撕咬的,不计其数,村门楼上一片狼藉。 “弟兄们!快冲上去支援!”见门楼上厮杀一片,张泉连忙带着门后边的村民上去支援。 “叮!——” 只闻得一声金属摩擦空气般的鸣响,在火与月色的映衬下,村门楼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金光,顿时,血挥洒于夜空,溅落门楼每一处角落。仅在张泉带人登上门楼之际,跳上来的野狼已被杀了个干干净净。有这等本领的,正是那金枪将李式。 而这一幕,也把正飞身登上门楼的野狼吓得半死,一半顾不上身处多高,调头便跳下村门,一半待在门楼边缘一动不动、不知所措。 李式趁此机会,接着从另一头,换个姿势杀了回来。 “唰唰唰!” 那几个目瞪口呆的野狼,成了他金枪底下的活靶子,被他杀得落花流水,一只不剩。唯有一道道淡淡的金色弧光,留在这片杀气与血腥混杂的夜空之下。 “感谢将军……” “谢将军救命之恩!” 而他这一击,意义远不止击退了狼群,他还从野狼恶爪下,救出了众多村民和士卒。连来此增援的张泉,都被他的神勇所折服,众人亦是叹为观止。 “嗷呜!——” “嗷呜!——” …… 那些野狼朝天哀苦地吼叫,吼叫声、哀鸣声回荡在山间,久久难散。它们不是在村门楼上被李式斩杀,就是从高处坠落摔伤摔死,剩下的拖着同伴往后撤至丛林里。而那头狼也转头跳下了山坡,消失在黑夜之中。 村前战事似乎得到了明显地缓解,众人也得以喘了个气。然而,藏匿在飞瀑后山洞内的韩雄,他正在作甚? “村前都在与野狼厮杀,你这狗熊,竟在这里逃避一切!”王轶蔚见到韩雄,第一句便破口大骂起来。 “你……我……”韩雄像是中了失语症,沙哑的声音无法表述清楚,梗塞的咽喉也让他无法再多说一个字。 “先生可是劳累过度,伤了身子?”王妃缓缓走近半步,关切地问道。透过飞瀑,还有一缕月光轻轻洒在洞内,隐约能够看到韩雄的身影。 “无……f……咳咳!咳咳……”喉头痰液又一次封住了他的话。 “韩大哥,你还好吧!” “偶感风……咳咳……寒……”韩雄晃动着右手,“咳咳!无妨!无……咳咳!” “韩大哥!”借着映入洞内的月光,张钰双手同时伸出,紧抓着韩雄的右手。 “这是作甚!……咳咳!咳咳咳……”韩雄一怔,浑身一颤,左手捂着嘴,忍不住喉头厚厚的痰液,侧脸呛咳了两声。 “放松!”她严肃地语气打消了韩雄的警觉,只是左手抓着前臂,轻轻一翻,右手紧接着摸上了寸关尺,深按轻搭,眉头紧蹙。 “我……没事!” “嘘!” 张钰头一甩,一脸恼火的表情,让韩雄立即封上了嘴。 “这脉……”张钰双眉一皱,继续搭着脉,可就一甩头的时间,脉搏似有剧变,她言语中透露着不安。 “妹妹,先生这脉象如何?”从她的话语中,王妃也隐隐预感到,而一旁的王轶蔚也显得有些紧张。 突然,韩雄一个抽动,挣脱了张钰的双手,猛地抓起了被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韩大哥!” “喂!你怎么了?” “妹妹,先生可是得了伤寒?” “奇怪……此脉变化数次。”张钰收回了双手,皱了眉头,细细回味着方才所触及的脉搏,说道:“先前,脉象平稳,忽而脉细,忽而脉数,时而有力,时而虚无……” “妹妹!你说了这么多,我可一句都没听明白!”王轶蔚开始显得有些不耐烦,她半蹲下身,轻拍了两下正躺着裹着被褥不停颤抖的韩雄,“喂!你倒地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 “我……咳咳!咳咳咳!……”这下,他咳得没完,表情极为痛苦,“我……发……发烧了!” “烧了?”张钰也俯下身,用手背轻轻碰触了下他的额头。果真!烫的很,她又反复摸了两下,“烧的厉害!” “先生可是因救了那几个得了疫病的伤患,才会……”王妃一脸紧张,关切道:“这山里,水源干净,空气清新,然先生连日来过度操劳,定是夜里风大,寒气入体。不知妹妹可有良药?那龙仙草可否一试?” “从脉象和征象上来看,韩大哥的确是风热犯肺,痰热壅肺,然正气不虚,气血运行通畅,气盛血涌。” “都颤抖成这个模样了!还正气不虚?!” 或许在行医这一块,张钰才显得老练镇定,成熟稳健,“快将韩大哥扶回屋里,熬汤服用,观察疗效。” “不错,如今也只得就此一试!”说罢,王妃扛起韩雄,王轶蔚也上前搀扶。 三人扶着韩雄,一同从飞瀑侧后方走出。 “嗷呜!——” 这四个人才刚走到水潭边,但见一双双发着亮光的眼珠子在黑夜中浮现,一只只凶神恶煞的野狼从丛林中走出,左边,右边,桥旁,潭边,几乎所有方位都有它们的存在。 王轶蔚和王妃同时拔剑,将裹得严实的韩雄,扔给了身后的张钰。两人肩并肩,王轶蔚右手持剑,受伤的地方紧贴着王妃的胳膊。 这些野狼蓄势待发,挪步前进,逼近她俩。 这波狼群本想前后夹击,村后袭击王轶蔚的正是头狼所派出的侦察部队。在它们从寒冰剑下躲过一劫之后,连忙从丛林中撤出。然而,紧随着几声吼叫,不少野狼迅速聚集在村后丛中之中。 “嗷呜!——” 这声音响亮而又持久,对村前的人而言十分熟悉,却让她们感到一丝惧怕。 就在这一声吼叫结束之际,不管这些野狼走没走出丛林,只闻得一阵嘈杂的叫喊,群狼在一瞬间同时扑向她俩。 面对这样的攻击,她们几乎无法抵挡,尽管使出了全身的劲儿,在那挥砍猛刺,依旧寡不敌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波乱矢从这些野狼的背后射来,这是来自悬桥的方向。 “放箭!” 又是一波乱矢,射得野狼被迫散开。 “保护王妃!保护先生!” 那带兵的正是向青! 他在被张泉训斥一番后,便带着十来名村民和士卒赶过来接着寻找韩雄,却没想到在这里听到野狼的吼叫和桥另一端传来的厮杀声。于是,向青带队过桥,在桥中央便发起了攻击,解了王妃之围。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野狼聪明狡诈,智力不同寻常,它们看后背受敌,干脆调头,转而进攻向青。可向青部队早已列开阵势,准备再次射箭。它们竟直奔桥头,欲撕咬绳索,断桥! 这可把向青急坏了,但他更不能射箭,弄不巧,没等它们咬上来,自己把绳索射断了。他连忙带兵冲了上去。 此时,王轶蔚和王妃却正被另一波野狼围困在潭边。见向青等正从悬桥飞奔而来,又见野狼分兵去阻,她俩仅对视一眼,又后撤几步,野狼紧追不舍。突然,王轶蔚一个回身挥剑横扫,却没扫到一只,倒是吸引了野狼的攻击。就在这时,王妃从王轶蔚身后突然跃起,借着她的肩膀,又一个半空跟斗,飞至狼群身后,前后两波野狼中央。在这两波野狼反应过来之前,王妃持剑一横,一个原地回旋斩,野狼尽数砍杀。 “王妃身手不凡,小的敬佩不已!”借着这一空隙,向青带人连忙过桥,总算安全到达,“不知先生身在何处?” 狼群溃散,再次消失在丛林之中。 “他们……”王轶蔚回头张望,却惊道:“钰儿妹妹呢?那狗熊呢?” “或许,他俩正在洞内……”王妃不是很肯定,但除了瀑布后头的山洞,韩雄和张钰也没别的地方可以藏躲。 “找到先生了呀!”向青听闻韩雄正在洞内,激动上前,一个劲儿地冲进了山洞。 然而,洞里深处一片漆黑,根本无法看清洞里的情况。 “火把!火把!”向青挥手示意,身旁一名村民点了火,洞内瞬间显得通亮。这洞里没什么特殊,但他们并没能见到任何人影。 “先生!先生……先生在哪?”向青张望数回,洞内只听得他自个儿的回声,没别的声响,“王妃……这……先生他……不在啊!” “奇怪……”王妃诧异万分。 王轶蔚着急喊道:“妹妹!妹妹!” 依旧没有回应,唯有回声驾着来自山洞深处的凉风,向他们迎来。 “洞里有风,或许,他们在深处……”有了之前逃出王墓的经验,向青断定,这山洞之内定有出口。更何况,除了更深处,也没别的去处。他举着火,缓步向前,仔细查探,其后村民亦跟在后头。 “姐姐,或许向青说的没错……”王轶蔚与王妃两人相互挽着手,持着剑,跟在火光之后。一行人小心谨慎地步入山洞的深处…… 再说村前,见野狼撤去,张泉、李式又带着士卒来到村后,继续寻找韩雄。 从种种迹象上来看,他们定是往悬桥方向赶去,可悬桥有两座,那村妇也忘了他们究竟走了哪一座。于是,张泉、李式相约分头行动,张泉与王首领带队往瀑布方向,而李式带着几名阉军士卒和自己的随从往另一个方向。 王首领在前,急匆匆过了悬桥,而张泉在后。这座桥本就只能同时过一人,要全部通过,是得花些时间。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将军!小心!”从背后听闻一声清脆却又令人不安的声响,王首领连忙回头。 只见,悬桥一侧系于桥头的绳索突然断裂,张泉和他身后的弟兄紧接着失了平衡,跟着悬桥往一侧倾斜,然后又往另一个方向甩去。不少士卒在第一次晃动中直接坠落,吓得桥上的人,脸色直发青。张泉猛地抓紧悬桥绳索,尽可能保证平衡。他心里清楚地知道,这座悬桥可能在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但已经没时间恐慌。 见此情形,王首领急忙带人扑了上去,狠狠抓住断了的绳索。 “诸位!快跟上!快过桥!” 多亏王首领的补救,晃动渐渐停歇下来,张泉大吼一声,加快了前进的步伐,想趁着现在还算平稳,冲过去。 “啪!——”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第二百七十三章 桥断人坠亡 洞深智退敌 是先前狼群袭击时留在恶果:另一侧悬桥的绳索也即将就要断裂! “啪!——” “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已经断裂的那一侧和张泉的身上。在另一侧断裂的霎那间,三四个拖住断裂绳索的士卒跟着悬桥一同往桥的另一头甩去。这股甩动的力道,已经是常人无法驾驭的。 没错,桥上的张泉也被甩了回去! “呃啊!——” 只闻得一声声惨叫,强大的气流将桥上一大半的人冲开,也包括张泉,不幸松了手,眼看着对面悬崖边王首领和村民们的身影,顺着这股气流,落入了悬崖…… 那几个还没松手的,在甩到桥头另一边的悬崖峭壁上,更为强大的冲击力将他们的内脏撞破,四肢骨折,一个不剩地全都掉落,其结局都是一个…… “将……将军……”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始料未及。一座十几年都完好无损的悬桥,居然突然断裂,十来个人,就在眼前消失了…… “张将军……坠崖了……” “首领……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惊恐万分,而那苏老乡是在最后几个登上悬崖的,想想都觉得后怕,惊魂。 “这……”王首领上一秒还在发懵,突然却又回到了重点,“寻找韩先生和王妃要紧!” “王妃是进了瀑布后的山洞。”那妇人指着山洞的方向,确信十足地喊道。 “既然如此!诸位,快随某进洞!” 这让苏老乡感到甚为诧异,他疑惑地看了眼这位首领,可这位王首领仅留下他的侧面和背影,迫不及待地入了山洞…… “先生!” “先生!” 向青、王妃等一路往里,越走越深,除了呼喊时的回声和他们清脆的脚步声,就只有滴答水声。 “没想到,这山洞居然这般深邃,”王轶蔚挽着王妃,两人虽说都是女中豪杰,但黑暗的深洞也多少让她们感到不安,“先前与妹妹再次玩耍、嬉戏,也不敢深入其内。” “确实,此处更是比陵墓之内阴森可怕……”向青在前,言语之中,微微颤抖着音。 “咳咳!” 王轶蔚连咳两声,咳得唐突,向青很快便明白过来,自己说错了话。透过微弱的火光,王轶蔚隐约见到王妃脸色比较差。 场面一度尴尬,向青闭口不再发话,王轶蔚紧挽着王妃,试着消去她心中的悲愤。 突然,王妃自觉一阵头晕,身子一侧倾倒。 “姐姐!”王轶蔚急忙拉住,搀扶其坐下。 “王妃!”这一倒,那一喊,吓得向青连忙转身,碰不能碰,扶不能扶,手忙脚乱,“王妃这是晕倒了?” “无……无妨……”王妃突然没了力气,头晕的很,大喘着气,逐渐缓解了下来。 “呀!姐姐!你的手!”王轶蔚双手扶着王妃,可只觉得左手湿润,抬手一看,那是……血! 只是一直在挽着王妃的左手,王轶蔚并不知道王妃另一只手地情况。原来,在方才的战斗中,王妃的右手臂受了伤,洞内漆黑,加之衣衫遮挡,一时没能被大家察觉。为了追上韩雄,王妃熬着伤痛,继续前进。可如今,血流了不少,反倒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可如何是好?”向青急得直跺脚,“要是此刻先生在这里,就好了!” “不就是为了找那狗熊,姐姐才会受伤!”王轶蔚边吐槽,边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帮王妃紧紧包扎,“没有他,本小姐照样行!” 经历了这么多次大小战役和救治伤员的事,王轶蔚多少也学会些本事,毕竟这些急救措施放在现代社会,算是最基本不过的了。 “姐姐,可有好些?”王轶蔚包扎完毕,像模像样,但疼痛没有得到好转,王妃脸色依旧难看。 “妹……妹……”王妃一手抓着王轶蔚,而王轶蔚一手扶着她受伤的臂膀。 “前方可是王妃、韩先生?” 见到火光,紧追在后的王首领连忙呼喊。 “可是首领?” 向青也在第一时间高声回应。 紧接着,连续不断的脚步声,清脆而又急促…… 此时,听闻身后呼喊着王妃的名字,张钰回头张望,连连高喊回应,可深邃曲折的山洞没能将她的声音传递回去。于是,她决定扶着韩雄回头走去…… “真的是首领!”还未等向青回过神来,王首领一行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向青连忙起身,正欲上前。可他还未打声招呼,却…… “呃……为……为何……” 只见,向青的背影缓缓倒下,双膝跪地。王轶蔚拔剑起身,站于王妃身前,震惊大喊道:“来者何人?!” 火光与黑洞交界处,一道银光穿出,直刺向王轶蔚侧脸。王轶蔚快速做出反应,一个侧身避让,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回刺一剑,将正前的敌人次倒在黑夜中。 “妹……妹……”王妃自责自己逞强,也不会落到这样被动的局面。但让她更无法接受的是,王首领为何会反水? 王轶蔚拖着向青,挽着王妃向后退了几步。几个小卒慌张颤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哼哼哼!”从黑夜中走出的,正是王首领,他拔出插在向青腹部的那柄短剑,显现出从未见到过的奸诈嘴脸。 “大胆!”王轶蔚剑指怒视。 那短剑是他手下一名不知死活的村民捅的,而有这份胆量,也是王首领怂恿的。 向青腹部流血,疼痛难忍,半晕过去。 “向青!向青小兄弟!”王轶蔚连忙将他拖到身后,一人站立在前,那面对绝境依旧威严不屈的气势,让面前的那些敌人吓得不敢继续上前。 “哼哼哼!” “为何如此?” “废话少说,如今大势已去,快交出血玉,我等饶你一命!” “血玉?!”王轶蔚大为震惊。那块破石头早就被她忘得一干二净,突然又在这里听到了这个名字,不知该如何回答。 “少装蒜!真正的血玉,就在王妃身上!” 王首领越说越凶,态度大变,气得王妃起身骂道:“此石本就不在本宫身上,首领又为何在此刁难?” “休得胡说!” “那日先生早就将神石给了段煨!”王首领居然这般语气,王妃忍着伤痛,恼了起来。 “这……” “首领,那石头是假的!”在王首领身旁的一名村民上前一小步,在他耳旁直嘀咕着。他是那日亲眼见到韩雄送石的目击者,可他却信了段煨那日的错误判断。 “那真石定在王妃身上!” 又一名村民上前喊道,还露出可怕的笑容。 他们每上前一步,王妃和王轶蔚便向后退一步。 “姐姐!姐姐!是你们吗?”这时,从她俩身后又传来了张钰的声音。张钰正扶着韩雄往回赶,已经能够清楚看到火光下王妃的身影。天真可爱的她怎会想到,如今走出山洞的路已被封死,而他们又临大难。 “妹妹!后退!” “姐姐……”突然一声严肃的叫喊,止住了张钰的脚步。 “啊!——救命!——” “嗯?!” 众人大惊,纷纷回头、抬头向洞的深处探去。 “快交出血玉!否则……”深处,一黑影闪过,他手里抓着的,正是张钰!那人一手扼住她的行动,一手掏出匕首,就搁在她的脖子上。而张钰方才还扶着的韩雄,在黑夜中被那厮扛倒在地。 “哈哈哈!做得好!” “姐姐……这……怎么回事!” “少说废话!你等快快交出血玉!” 这些村民都是王首领精心安排好的,这名绑架张钰的正是紧跟向青追入洞内的人。他见王轶蔚武艺高强,向青早就受了伤,但身旁还有王妃护着,正巧身后来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张钰,直接来了个挟持逼问。而面对这样的逼问,王妃和王轶蔚两人对视数次,却实在无应对之法。她们既无血玉换人,又无一招制敌,确保张钰毫发无损的机会。 “咚咚咚……” “石头在这儿……” “石头?” 沿着身后玉石落地滚动的声音,众人又一次向黑暗的山洞深处张望。 那石头直接被韩雄扔了出去,滚到了那挟持张钰的村民脚跟前。韩雄虽病得不轻,但总算缓过一阵,趁现在状态还行,他装逼吼道:“快放人!” “放人!放人!”吓得王首领连连挥手。 那村民快速捡起神石,也没空检验真伪,便带着张钰往后退去。 众人迅速与那厮互换了位置,那厮见来到首领这边,才放心将张钰推了回去。 就在这时,王轶蔚一个侧身突刺,只见寒光一现,血溅四壁,那厮连声响都不曾发出,便死在张钰身后。 朝着首领的方向,王轶蔚怒道:“就这等本事,还敢在本小姐面前挟持妹妹!” “你!——” 趁敌人注意力被王轶蔚所吸引之际,张钰迅速捡起一块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与她身后那厮手里的血玉互换了下,却又装作受了惊吓不幸摔倒的样子,在黑暗与混乱中免去了一切嫌疑。 “妹妹!没事吧!” “没……不打紧!”张钰一脸坏笑,手背遮着,手掌握拳,紧捏着那块血玉,调皮地悄悄露出一点缝隙给王妃他们看。 “妹妹……” 显然,王妃和王轶蔚是看到的,但她们在下一秒便收住内心的惊讶。 王首领迫切从那被刺死的村民手中夺取了被调包了的石头,借着火光,他双手不断翻滚着,使劲分辨着。 “此石与山石不无差别!” “首领!被骗了!” 就在张钰偷偷露出血玉之际,那神石突然红光一闪。 “快走!快走!”王轶蔚短而急促地轻喊。 “可恶!”那王首领这才意识到,手里的石头,是假的!气的他直接将那假石摔倒了地上,连忙带人追赶。 “嗷吼!——” “什么声音?!” 就当这些人上前追了几步,突然从前头冒出一声怒吼,像是野兽,沙哑,却又可怕,惊得他们止步不前,原地张望。 紧接着这声吼叫,一道火光之下,突然晃现一巨大身影,是一头张开利爪的高大猛兽,高约两个成年男子,酷似暴龙!(那年代的人,或许还不知道这暴龙是什么怪兽……) 面对此状,那些个村民吓得目瞪口呆。尽管他们大多都是看惯了熊狼蛇虎等猛兽的山民,但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身影,也难免失了方寸。 “嗷吼!——” 又是一声怒吼,只见那身影大口张开,利齿显露,锋利无比。 “快跑!快跑啊!” “给我回来……” 没人听王首领的指挥,一个个本能地向后逃去…… 趁敌人慌乱之际,王妃等接着往山洞深处逃窜。 那吓住敌人的身影,只不过是韩雄使得障眼法。只需一火把,借助山洞曲折隧道内的反折,将他自己的影子投射到石壁上,再摆出可怕野兽的造型,加上怪异可怕的吼叫,竟模仿地惟妙惟肖。而韩雄沙哑的声音,改变了他原来的音色,使他的吼叫声难以被别人识别出来。这些山民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便奔逃而去,然而,这荒唐的闹剧并没有结束。 “相信我……咳咳……”张钰扶着韩雄,王轶蔚和王妃扶着向青,想要安全离开这里,并不容易,而目前,向青情况危急,韩雄似染上了疫病,王轶蔚和王妃也都受了伤,身后只有四个士卒还追随着他们,其中有一名是阉军士卒。尽管情况不妙,韩雄依旧坚信,“风……从哪里来……咳咳……出口就在那里……” “韩大哥!”张钰连拍了几下韩雄的背,两眼放光,坚定地盯着他,说道:“我们信你!” 韩雄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力气焕发,毫无倦意。借甩开敌人一段路途,他连忙粗粗检查了下向青的伤势。伤口就在腹部,好在没有肠子外露。来不及继续深入检查,他连忙用布裹着向青腰腹受伤的部位,类似腹带,加压包扎之血。 整个过程持续仅一分钟,而唯一能听到的声音,除了嘀嗒水声,就是向青的那一句,“先……先生……” 第二百七十四章 王首领遇刺 韩先生落水 话说,王首领久居此地,对于山中一草一木再熟悉不过,对于王陵更是了如指掌,只不过自己个儿没有盗取神石的本领,故本想借王妃之手,夺取血玉。但他见到王妃具有极大的影响力,能够改变整个弘农的命运,故而改了主意,欲辅佐王妃,以图霸业,却几次三番遭受挫折,又起贪心。 其实,在那时,悬桥绳索断裂,王首领本可以出手相助。然而,他犹豫了,他并没有那么做。他乘此机会,除去张泉,而李式又被支开。见张泉、李式两人不在,韩先生又失踪不见,王妃本就有伤,就算王轶蔚武艺高强,也敌不过他这么多人,更何况还得顾及其他人的安全。且接下来的这个山洞,深邃,无人,更是诛杀王妃,夺取血玉的最佳地点。他带着的都是自己人,身后的人全都在悬崖对岸,只要杀光韩雄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这样一来,他便顺理成章,继承了这块“天神石”。 所谓的百年一王,千年一帝,只不过是世间愚昧无知的传闻罢了,只要是华夏族人,姬氏之血,便可与之感应。不过,王妃特殊之处,便是这感应更多一份,毕竟曾是少帝之物。而欲要激发此石神力,非嗜姬氏之血不可,再加上千万族人的祭奠,方能成效。如今,虽王妃之血已献,却依旧不足。至于千万族人之血,守墓多年的王首领固然知道,只要有杀戮,就会有流血! 时机几乎成熟,死去的士卒、百姓何止千人! 因此,那王首领早已迫不及待,在他看来那天神石已是他的囊中之物,然而,这一切并没能向他预期的那样发展下去…… “方才好险……” 似乎摆脱了王首领的追击,众人都松了口气,而压迫止血也起到了效果,王妃、王轶蔚和向青等受的伤也得到一定的控制。 “居然出了内奸!”张钰咬牙切齿,狠得要命,要不是她机敏,那血玉早就献了出去。 “他们本就是这一带的山民。”王妃看上去并没有动怒,经历了这么多次背叛与追杀,她看得很淡。 “先生真是机智过人,若不是先生那一吼,小的早就死在那厮手中……”在继续深入洞内中,向青渐渐缓了过来。 “青,莫要多言,休息要紧!”关切之余,韩雄能够依稀分辨出滴答水声越发频繁,而他们似乎正在往下走去。不止于此,山洞曲折,越走越窄,却无分岔,倒是奇特。仿佛是一条巨龙钻入山洞而形成。 “赶紧离开此地!”王轶蔚心中有些不安,“若是真如你所说,那出口何时才能到达?” 韩雄稍稍停歇了下,毕竟他自己也中了疫病,症状不轻。阵阵凉风从前方吹来,或因曲折时强时弱,飘忽不定,抖动的火焰在凉风中渐暗。在这洞内凉风中,隐约能够闻到些异味。 “相信我!” 虽然大家都知道已经没法回头,但韩雄这一句废话,却再次点燃了斗志,是对生的希望。 就这样不知拖拉颠簸走了多久,困意在无意间摸上了额头,逐渐占据了几乎全部的脑神经,直到…… “看!” 张钰一手指向前方,她是目前状态最佳的,精力充沛的一喊,喊醒了所有人。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是光!” “光?!” “那是出口!” “出口!是出口!” 众人皆惊喜不已,目测距离仅仅只有不足百步! “诸位!……咳咳!”经过了这么久的洞内凉风洗礼,韩雄沙哑的声音中带了许多痰音,听上去有些别扭,“快!快!……” 还没等他说完,突然…… “嗖!——” “呃啊!——” 只见一名小卒倒下,后背中了一箭。 “怎么回事?”韩雄连忙回头张望,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来,是王首领!方才的惊吓尽管起到不小的效果,但他出了山洞,走到断桥崖边时,再也无法回撤的众山民才算平复了心情,而他也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那怪兽不攻击韩雄、王妃,唯独攻击他们,猫腻、疑点太多!于是,他再度追了回来。 “哈哈哈!” 后头传来阵阵王首领的奸笑声。 “不好!快逃!” 另几个小卒见此慌张失措,拖拉着那名中箭的小卒直往洞口赶。可洞口越发狭窄,韩雄、向青被挤向洞外。 “韩雄!”只听得王首领高吼一声,止住了拥挤和慌乱。他也没有继续放箭的意图,只是走上前来,大声喊道:“张泉已死!” “什么?!” “将军他……”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惊得所有人满脑空白。 “你这厮,把泉儿……”张钰恼火指骂。 “王妃!”王首领继续上前一步,拜道:“小的敬你是王妃,故而不愿动真格。如今张李二人不在,你等又伤痕累累,为何还要守着这块破石?何不交于在下!” “狗屁!”张钰破口大骂道:“既然是破石,为何你还要?” “钰儿姑娘本该文静点儿,待嫁于家中,为何来这深山老林,为了这块破石,丢了性命啊?哈哈哈!”那王首领傲气逼人,他身后一队射手正用弓箭对准了眼前的每一个人。只要他们有逃跑的迹象,立即会被射死! 韩雄清楚意识到这一点,但他该如何应对? “你!……”张钰满脸通红,如果她手里有剑,肯定直接扔了过去。 忽然间,一阵轻微晃动,砂石洒落,掩盖了滴答水声。尘沙洒在那几个射手的脸上、肩背,扰乱了他们的注意力。 就当此时, “唰!——” 只觉一股剑气,那几个射手纷纷倒地,其手脚肌腱全被挑断,抱足哀叫。 又是一道寒光折回, “饶……饶命……”那王首领双手僵硬,不敢举剑持弓,原地不动,双腿直哆嗦,一把寒气逼人的宝剑正架在他的脖子上,“姑娘……饶命……” 那寒光正是王轶蔚手中的寒冰剑,犹如深洞黑暗中的一条游龙,肆意击打每一个角落。 “你这厮,竟敢如此无礼!” 见王轶蔚将抽剑处死王首领,王妃连忙制止道:“妹妹且慢!” 无法理解此时王妃到底在想些什么,王轶蔚将剑往身旁一甩,一脚踢向王首领身背,整个人一个狗吃屎跌倒在王妃跟前,武器也掉落在后,转眼又变成了另一副模样,“王妃饶命!王妃恕罪!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该死!就去死吧!”张钰恼火得很,抢了王妃手中的宝剑,提起剑就要将他刺死。 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更多的砂石从山洞缝隙间洒落,整个山体似乎都开始松动。 晃动让所有人都失去了平衡。张钰险些跌倒,那一剑没有刺中。 “为何会晃动得如此厉害?”这一回晃动得稍久些,韩雄依靠石壁,稳住了重心。 “这……”向青忍着疼痛,在晃动中,跌跌撞撞来到了那个洞口,眼前的一幕令他不敢置信。 微弱的晨光渐渐爬进了洞内…… “那是……咳咳!咳咳!”韩雄跟着向青来到洞口,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山谷,而山谷中间居然是一片红色的湖泊,一片巨大的红湖。而那红湖散发着浓郁刺鼻的腥味,混着洞口迎面而来的湖风,吹入洞内,眼泪水也被刺激地直滴了下来。 “这味道……着实难闻!咳咳!咳咳咳!”向青的伤痛,竟然在这腥味熏陶下,变得毫无威力。 “啊!——救命!——” “?!!” 正当众人皆被洞外山谷和山谷内的洪湖所吸引,身后却传来张钰的叫喊声,所有人全都惊吓回头。他们都忘了王首领这个最危险的人物。 “快放了妹妹!”王妃、王轶蔚异口同声,王轶蔚剑指大喊。 韩雄吸了吸鼻子,咽了口痰液,从袖口中拿出神石,大骂道:“快!放了钰儿!血玉……在我手上!” “哈哈哈!”方才张钰在晃动中失了平衡,宝剑落到了王首领的手中,反过来用剑一横,将剑搁在张钰脖子,把她逼到了石壁边缘。他冷冷笑道:“此乃血池。” “血池?!” 众人一惊。 “那这味道是……” 王妃、张钰突然胃内一顿乱捣,直泛着恶心。 “哈哈哈!想知道那董队长怎么死的?” “董队长……” 众人大惊,而王首领指向洞口,奸笑道:“就在池中!” “什么?!……”带有点雌性的尖声从韩雄身后传出,反应超出了所有人,他就是那名阉军士卒。 “哦?”王首领也惊了惊,却压不住内心的欣喜,洞口浓郁的血腥味不断刺激着他的脑神经,竟兴奋地科普道:“哈哈哈!如今也不妨告诉你们,这血池便是为了这块破石所备。而这破石,唯有千万魂灵的祭祀,方可成为真正的神石。” “祭祀……”那名阉军士卒似乎明白,董队长以及他的同伴,定是被王首领活活淹死在这血池之中。 “今日!某便要将尔等统统推入这片血池之中!哈哈哈!”那王首领一手抓着张钰,一手依旧稳稳架在她的脖子上。而增援他的村民也追了上来,一人一杆长矛,队列整齐,气势汹汹。见此情形王轶蔚毫无畏惧,她提剑便要来抢人,一道寒光,迅猛急速,王首领本能地拖着张钰往后退了几步。 “快上!快上!” “杀!——” “当当当!” 王轶蔚独自一人抵挡四五名长矛山民的进攻。那道寒光与矛头的白光不断在黑暗与火光间闪烁、交锋。王轶蔚体力渐弱,她手臂的伤也开始成为了继续抵挡的障碍。 “唰!——” 只见她使出一招回身劈斩,终于砍倒一名山民。也就在这时,身后一矛刺来,她迅速做出了反应,却稍有些迟缓。 “呃啊……” 绑在手臂上的布带被挑破,整个人侧了身子,在空中打了半个旋转,一手下意识地扶在疼痛的伤口上,但鲜血还是从伤口中、指缝间滴了下来…… 韩雄从后头挥剑而来,趁其不备,刺杀了这名山民,心中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刺伤我们的大女侠! “没事吧!”韩雄顺势一手挽在王轶蔚腰间,完成了后半个旋转,稳稳站住,一手提剑防御,双眼紧盯着前方。 “你……”王轶蔚双眼紧盯着韩雄,脸微微泛红。 “姐……姐……”张钰的脸也泛着红晕。 “老实点!”王首领手里的剑一紧,逼得张钰仰头无法说话,随后大喊道:“都给我住手!你等再做反抗,我可手下不留情!” “钰儿!” “呃啊!——” 忽然,一个黑影闪过,从韩雄身后窜出,当听闻王首领的这声惨叫,一把短剑早已竖在他的胸口,鲜血从伤口断断续续地流出。 是那名阉军士卒,他双手紧握着短剑,满目怒气,吓得王首领松了手中的宝剑。 “咳咳!”张钰趁机开溜。 韩雄转身又去扶她…… “呀!——” 那王首领虽被刺了一剑,却为被此中心口,依旧力气十足。王首领猛地拔出胸口的短剑,鲜血溅出,溅洒到那小卒的颜面,吓得他双目瞪大,瞳孔紧缩,在霎那间,便被切喉反杀。 血同样也溅到了他的脸上,就如同一个吸满鲜血的野兽,直接扑向了韩雄。韩雄连忙推开张钰,自个儿却被王首领推出了山洞…… “先……先生!” “韩大哥!” “狗……熊……” “首领……” 王首领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洞口外,便是山谷中的血池。 只见,王首领使出浑身的力气,抱着韩雄,猛冲过去,无人能挡,直接飞向了这片血池。在洞口站着的向青,连忙回头去抓,却早已来不及。 血玉,在空中从韩雄胸口飞出,在血池上方泛着红光,也随着他俩一同落入血池…… 众人大惊,无论是王妃、张钰等,还是追来的村民,纷纷冲出山洞,围在血池边。 却只见到,落入血池后所溅起的血浪…… 第二百七十五章 血池尽枯竭 悔恨终身死 “先生!先生!” “韩大哥!韩大哥!” “首领!……” 尽管众人在岸边呐喊,血池内毫无动静。 如今才知,那山洞之中,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那日众人躲藏在此处,因外头战事,无人察觉异样。那山洞尽头的血池,蕴藏着千万死者,有这里的村民,也有误入山林的百姓,有盗墓者,也有官兵士卒。所有死去的人,他们的血,将从山林中的每一处角落,汇聚于此。山谷周围,无花无草,万木枯竭;血池上空,不时有山鸟飞过,却不敢靠近。而野狼沿着血腥味试图寻觅,却终无法到达。似乎,这片血池散发着强大的威慑力,蕴藏着无限的能量,逼迫万物生灵不敢接近。 “先生……他……”向青一手扶着腹部伤口,一手伸向血池。 “我来下去,将他救起!” 王轶蔚扔下佩剑,便要只身跳入血池,可被王妃及时拦了下来。 “妹妹不可!此湖腥气鄙人,非一般湖水,恐皮肤腐烂,五脏俱毁……” “韩……大哥……”见了王妃这番话,张钰双眼顿然冒出了泪水,哽咽不语。 正当众人为落入血池的王首领和韩雄感到惋惜和失落之际,突然,整片血池红光四射,其光芒胜过初升的晨辉。 “呃啊……” 瞬间,所有人倒地不起。 一股听不见,摸不着的强大压迫感,席卷整个山谷,所有人无法直立,蹲着、跪着,一动不动,表情痛苦,胸闷难受,耳鸣恶心。 突然,湖面波浪翻滚,一道红光,以光速直入云层,整片血池以这道红光为中心,顺时针旋转,逐渐形成一个漩涡。这红色的漩涡旋转越是迅速,那股压迫感越是强烈。面对这种异样的景象,没人能够正视…… 就在这时,在山洞外明显感受到震动,他们背后的山体似乎都是晃动,整个山谷也都震荡。没人能够爬起身子,也没人敢爬起来,所有人静静爬着、蹲着、跪着等待地震的平复。 血池内的漩涡越深越大,但湖面水位线则越浅。 山谷内,湖泊上,飞行的山鸟,此时已不见了踪影。 在这种强压状态下,整个山谷内的时空,似乎都在扭曲。那原本顺时针旋转的血池漩涡,突然逆时针反转,整片血池在转瞬即逝间,消失了! 而那股压迫感瞬间释然,所有人松了口气,累的趴倒在地,地震也突然静止。 “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王轶蔚大喘着气,一手撑着寒冰,半跪在地。 “是……血玉……” “血玉?!” 所有人都朝着王妃望去,不能理解地等待她的解释。 “……血玉复活了!” “姐姐是说……那块破石头,又成了天神石?”张钰突然转过了弯,猛地一惊道:“那韩大哥……韩大哥他……” 一想到王首领方才所说,入池祭祀,张钰又湿了双目。而向青等又何尝担心伤感…… 那道直入云层的红光,收回到湖泊中央,整座山谷一片死寂。 “看!” 向青一手指着前方,突然站起身子,大声喊道。 沿着他手指着的方向,但见血池中央,站立着两个人影。不,那已经不是血池,那是一片干枯的湖泊。湖底不深,但见那两个人影躺倒在中央,他们正是韩雄与王首领。他们没有被淹死。从岸边隐约能够望到他俩胸廓的呼吸运动。 “是韩大哥!” 张钰一个飞跃,跳进了湖底。 “哎呀!——” “妹妹!……” 张钰着陆的瞬间,扭伤了右踝,侧下身子,半蹲在地。王轶蔚见状连忙跟着跳下,其他人也纷纷下了湖底。 “妹妹可有伤到了哪里?” “是旧伤了……”张钰半蹲着,摸着自己的右踝,扶着王轶蔚,又坚强地站了起来,“快去看看韩大哥!救韩大哥要紧!” 张钰硬是要扶着王轶蔚赶往湖中央。 还未等众人赶来,那两人中的一人缓缓爬起,双手撑地,疲惫乏力,看身影,他正是韩雄! “韩大哥!” “先生!” 向青一手捂着腹部,艰难地向前走去。 韩雄亦是艰难起身,他低头看了看身旁躺着的王首领,不禁叹了口气。他的胸口早被刺穿,血即将流尽,面色惨白,奄奄一息。 “首领!” “先生!” 众人围了上来,韩雄背起王首领,向他们走去。 “为何……这血池……里的血……”韩雄漫无目的地环顾四周,难以置信,方才满满的一片血池,一转眼,便枯竭了。而他,已然不记得被推入血池后发生的一切。 “先……先生……”王首领喃喃道:“小的……对不住……你……” 这王首领已是全身僵硬,四肢厥冷,在告别人世前的最后一刻,心中不甘,却又悔恨。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他指着韩雄胸口微弱的红光,又曰:“血……玉……真乃……神……” 韩雄止住了脚步,其后背似乎能够感受到,王首领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此时,村民们业已赶至,无人不潸然泪下。不用韩雄过多解释,所有人都已明白。就在韩雄背着首领来到众人面前,他突然两眼漆黑,力竭倒下…… “先生!先生!” “韩大哥!韩大哥!” 众人纷纷上前,扶着韩雄,背着首领。韩雄在一阵呼喊痛哭声中昏睡了过去。 “王妃!先生!”又一队山民从山洞内赶来,领头的是苏老乡。他本想制止王首领这无礼的行为,却被阻隔在瀑布外。多亏了有两个阉军士卒和几个有良知的村民相助,苏老乡急忙赶来救援。 “韩先生!……” “先生无妨,只是昏了过去……”王妃站起,话语些许低沉。 “首领……他……”赶来到这里的苏老乡也惊住了,不禁为王首领这愚蠢的行为感到不值。 虽说,没人想到,他居然会反过来,抢夺血玉,闹出了人命,但他对王妃、韩雄等有多次救命之恩,且在多次战役中,的确付出了许多。众人对他,既感激,又愤恨…… “苏老乡!”正当众人还沉浸在一种难用言语形容的悲哀氛围中时,王妃迫切问道:“你可知,张小将军身在何处?” “王妃……张将军他……”王妃问得突然,苏老乡吞吞吐吐地说道:“他……说来话长……为了追赶王妃、先生的脚步,众人一同过了悬桥。小的也是从那悬桥过来的,可张将军他……悬桥绳索……断了……” “桥断了?!” 众人大惊! “小将军他……如何?”王妃追问着。 “将军他……哎!……” 一时间,众人默然…… “泉……泉弟……”韩雄从昏睡中渐渐恢复了意识,他一手抓着张钰的手,一手漫无目的地指着前方,颤颤巍巍,头往苏老乡和王妃的方向侧去,“泉弟……他……他……怎么了?……” “先生!” 韩雄手里一紧,使劲起身。 “韩大哥!” “我……我……没事……” “先生……”韩雄浑身发热,苏老乡与众人一同扶起韩雄,指着他胸口藏着的血玉,问道:“先生胸前的红光是……” 韩雄自己也能感受到,浑身沉重,全身酸软,高热不退。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血玉,自从落入了血池之后,这血玉便一直闪着微微红光。血玉竟是温热的,韩雄又反复摸了摸,将那血玉取出。的确,血玉已经不是以往的“破石”,它泛着红光,是一种怎么也无法消退的红光。温热的红光除去了春日清晨里的凉意,温暖着众人的心。 “热……是从这血玉中散发……” 众人半信半疑。 “王妃……这血玉……该……物归原主了……” “这血玉的光……似乎就是先前池中发出那道红光……”王妃接过了血玉,的确与先前不同,这血玉充满着温热。可就当她接过血玉时,这光又消失了。 “如今,寻找泉弟要紧!”韩雄着急道。 可如今众人已是伤痕累累,想要接着寻找张泉,困难重重。 “没错!泉儿……现在务必要找到泉儿!可韩大哥……”除了张钰,没人回应韩雄的话,“韩大哥你有伤在身,寻找泉儿的事,就交于我们!” “无妨!无妨!”韩雄似乎摆脱了病魔的困扰,精神振奋,“若泉弟出了意外,回去又如何向师父交代?” “韩大哥……” 不顾众人劝阻,不顾自己的伤病,韩雄坚持继续寻找,沿着山谷出口往悬崖下走去,留下向青等伤员,以及一众村民把王首领的尸体搬出了山洞…… 对于方才那一幕幕不可思议的景象,还没人能够理解。就连韩雄自己都不清楚先前发生了什么…… 那时,他被王首领推进血池后,他胸口的血玉也一同掉了出来。 进入血池的瞬间,大量腥臭的浓血涌入韩雄的口鼻,直接逼其窒息,遮蔽双目,封锁双耳,全身都被束缚…… 就在血玉接触血池腥血之际,那血玉竟然“活”了过来,放射出微微红光,是一种比浓血更为鲜艳的红光。耀眼的红光照醒了这两人。王首领将韩雄推入血池,便是要激活血玉的潜力,然而他自身也伤得不轻,在血池中,在窒息与溺亡的绝境中,两人一番肉搏,尽管有血池内的阻扰与束缚,王首领竭力夺得血玉,而韩雄紧接着又抢了回来。反复争夺数次,血玉沉入池底,两人拼命下潜去夺。突然,那道红光冲入云层,这股红光正是依靠吸收血池腥血,在吸收血池的瞬间,空间极度扭曲。两人在高速旋转的漩涡中再度昏睡过去…… 如此高速的旋转,一般人哪能承受得了。王首领原本只想将韩雄扑倒在血池,将血玉夺走,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血玉遇血,会有这般神力。他的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涌出,混在血池池血中,一同被血玉吸干吸尽。 这种超自然,无法解释的现象,令韩雄这个现代人无法应用现代科学去解释,也是所有人多无法理解的。 听闻张泉坠崖,他们也顾不上这些怪异的现象,通过山谷的狭道,一路迂回来到了崖底。 “泉弟!泉弟!” “泉儿!” “张将军!” 此时,清晨的日光已经爬上了山腰,崖底两侧山壁陡峭,道中雾气沉重。尽管韩雄等奋力高呼,却无任何回应。 “确定是在这里?” “对的没错,先生……”放心不下韩雄他们,苏老乡带着几个村民也一同跟来帮忙。苏老乡和村民们都这一带也十分熟悉,根据昨夜断桥的位置,他清楚断定,这里就是事发现场之一,张泉他们坠落的地方。 “或许他们在掉落时……弹到了别的地方……” 苏老乡战战兢兢说了这话,显然令韩雄脸色大变,“怎么会……” “先生莫要心急!”但他及时补上了一句,算是对韩雄、张钰他们最大的安慰:“只要没找到张将军他们人影,他们或许就还未出事!” “对!泉弟一定不会有事!”韩雄坚定不移,却又心急火燎。 “韩大哥……”望见韩雄漫无目的地胡乱寻找,一旁的张钰不时心疼起来。她方才右脚扭伤似乎也不自觉地疼痛,整个人都被韩雄的背影所吸引。可一想到方才,韩雄搂着王轶蔚的那一幕,不禁心中一阵酸,不自主地又转头朝着王轶蔚的侧脸看去。 “妹妹?可是身体不适?”王轶蔚余光察觉了张钰正在看她,也隐约明白方才自己和韩雄的接触,或许会让张钰觉得难受,但她没想到,这将会成为两姐妹之间的隔阂。 “没……没事……”张钰故作不在看她,下意识避开了视线,转移了话题:“你们说,泉儿会不会被人救走了……” “!!!” 众人一惊,张钰这话,看似不太现实,却能完美解释这一切。 “这……钰儿,你是如何得知?”韩雄转身问道。 “喂!——” 就在这时,一声呼喊,惊住了所有人。 第二百七十六章 泉将军获救 韩先生病倒 话说,李式从另一条悬桥奔去,显然是走错了方向。但就当他过了悬桥之际,听闻山崖下传来一声惨叫,便带人直往山底下追去。那声惨叫正是来自张泉和一同落入悬崖的村民、士卒,而李式误以为是韩雄…… “喂!——前面的可是王妃、韩先生?”那阵呼喊正是来自李式。 众人大惊,没找到张泉,居然遇到了李式。 但见李式一行人出现在迷雾之中,缓缓往这边走来,他还背着个人,那人似乎伤得不轻。 “李将军为何也在此地?”王妃发问道。 “王……妃……”李式没有说话,说话的竟是他背着的那人,这声音是…… “泉弟!是泉弟!”韩雄兴奋地上去迎他,“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居然……能在这里……见到哥哥……”张泉力气不足,浑身湿透,断断续续地说道。 “王妃!先生!某听闻一声叫喊,便追赶至此,没想到,既救了张将军,又遇到王妃,真是惊喜呐!”李式也兴奋地笑道。 由于惯性,张泉实际落地的位置有所偏差,他和他的那队人被悬桥甩到了离这边较远的溪流中。可从这么高的山崖上坠落,就算落入溪流,有河水的缓冲,也难免会摔成内伤。韩雄既惊讶,又不解,道:“泉弟伤得不轻,快回村歇息!” “村子在山腰上,回去还得走很长一段路啊!”张钰抱怨道。 “何不在此休整片刻,”李式从口袋中掏出一株嫩草,得意地喊道:“看!”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吸引着张钰上前仔细察看,突然惊道:“龙仙草?!” 她这一声又引得众人一惊,上前问道:“这草是在何处采的?不是只有在村后瀑布潭水旁才有的?” “就在张泉他们掉落的溪流边。这草,看着就像钰儿姑娘先前救治村民所用的,于是,我便采了两株。正逢他们伤得这般严重,就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了……哈哈哈……没想到,竟然效果不错!” “你是如何熬药的?”张钰很专业地问了句。 “熬药?”李式有些吃惊,道:“当时他们不省人事,要不是先生教的几招,判断出他们还有心跳,我早就打算放弃了。他们人这么多,也背不回去,直接水里洗洗,喂他们吃!” “直接入口?!”张钰大惊,这种方式,实在太土。 “见到泉弟……没事……”本该值得庆幸、欢愉之际,突然,韩雄两眼一黑,倒在地上…… “韩大哥!韩大哥!” …… 双耳只能听到模糊的呼喊声,整个人昏死过去。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张破旧的木制床板上,浑身酸痛,头有点晕。这一幕,似曾相识。没错,就和他初来这个年代时一样。而他正是在一场醒来便早已忘却了的噩梦中,惊醒。 “韩大哥!韩大哥!” 是张钰的声音,她正要来给韩雄服下汤药,没想到已经醒来,令她兴奋地抓着韩雄的手,呼喊着。 “这里是……”韩雄话语软而无力,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里是仓头村啊!” 张钰两眼泪珠一下子涌了出来,一大滴,一大滴地滴到了韩雄的衣襟上。惹得韩雄有气无力地笑道:“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 张钰突然松了手,背过身去,抹着眼泪,刻意不想让韩雄看到这时候她的“丑样”。而韩雄只是微微笑了笑。 “咳咳!咳咳!” “你不要紧吧!”听闻韩雄突然咳了起来,张钰连忙回头,将他扶起,拍了拍背。见韩雄咳嗽缓了过来,便又拿起药汤,说道:“快!韩大哥,快喝了这碗药!” “我得了何种病症?可是疫病?”听闻要喝药汤,韩雄一时想起了自己先前的症状,不断追问着。 “韩大哥放心……这疫病并非真无药可治,已有几名伤患明显好转……”张钰说得不是很肯定,反倒让韩雄更为恐惧。虽说先前面对这些伤患时,他表现的信心十足,但那时的他并不是患者,并没有病人常有的消极心态。这回换做他是病人,面对病魔,他其实是比较脆弱的…… “快喝!”张钰逼着韩雄接过药汤,但他手里没劲,险些将药汤打翻。张钰只得一手拖住,一手扶着他的背,将药汤送入了他的嘴。 顿时,一种来自因病得福的甜味,碰触着他的味蕾,两眼紧盯着张钰,两颊微微泛着红润。而张钰,低着头,害羞地不敢盯着韩雄。又是这样,韩雄更肆无忌惮地看着,似乎是借自己生病为由,做了些“坏事”…… “钰儿妹妹!”突然身后一声呼喊,是王轶蔚突然闯进了屋子。吓得他俩慌忙改变姿势,那药汤还没喝完,张钰竟突然松手,而韩雄没力气拖住,打翻了! “烫!烫!烫!” 韩雄连忙跳起,像是变了个人,完全不见方才得了瘟病后毫无力气的状态。 “这被子这么厚,我倒是想知道烫坏了哪里?!” 韩雄丝毫没理睬王轶蔚的取笑,“可惜了这碗药汤……” “不打紧,我这就再去熬一碗。”说罢,张钰拿起碗,转身低头,径直走了出去。 见张钰出了屋子,王轶蔚也无趣地离开,留下韩雄孤身一人,坐在床头。这打湿的被褥也没法盖了,韩雄连忙掀开被子,缓缓起身,只想着出去走走,透透气。 “先生怎么出来了?”见韩雄出了屋子,苏老乡连忙上前搀扶。 听闻屋子里传来韩雄的声音,所有人都来到屋前,期待又担心。 韩雄披着厚重的大衣,缓缓走出屋子,没说话,只是有些吃惊。 “先生!” 突然,这些村民纷纷下跪,拜道:“谢先生救命之恩!……” 话语中,带着泪水…… “咳咳!咳咳!……诸位快起……快起啊!”韩雄有些懵,思绪完全没转过弯来。 “先生,这些可都是您救的村民啊!”苏老乡在旁解释道,而这些村民已是泣不成声。原来,这些村民,正是那日韩雄率众偷袭,奋力救出的那些薛村村民。而他们大多都得了疫病。要不是得韩雄相救,不是死在病魔的摧残下,就是死在敌人的淫威之下。 如今,在空气清新的山林间,又有张钰调制的有效药方,村民们竟渐渐恢复了健康。可韩雄病得很重,他本就因劳累出现了感冒的症状,又经这回瘟疫的袭扰,病情危重。好在有张钰的悉心调养,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韩雄不禁自责自嘲起来……有时候想想,外科医生,除了开刀,啥都不会,用的药最多的就是抗生素和止血药,这些知识在东汉几乎可应用的仅就百分之一。可他还是靠着自己这份胆量,这份仁爱以及她们双手,拯救了一个又一个普通百姓。战乱中,死伤是必然的,而起死回生是可遇不可求的。 “韩先生……”就当韩雄站在屋前发着愣时,一名老者,拄着拐杖,缓缓走来。 “是……族长!”一股亲切熟悉的情感涌上心头,韩雄拉了拉身上披着的大衣,作揖拜会。 “岂敢让先生行此大礼呐!”老族长亦拱手相拜道:“果不其然,正是先生此法,解救了我等灾民!” “言过其实!言过其实……”韩雄反应慢了半拍,原是那夜他的那句夸夸之词,在张钰等尽心竭力下,终于应验了,反到令他不由惭愧起来。 “韩大哥!——”但见张钰双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径直快步走来,一下来到了韩雄面前,吼道:“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你现在最需要休息!” “无妨!无妨……”韩雄坚持在众人面前装作自己并无大碍的样子,一手接过滚烫的药汤闷头一喝。 “你慢点!慢点……” 韩雄硬是全部喝了下去,引得众人激动地泪流满目。在笑语与泪水中,韩雄被张钰推回了房间,静心休养…… 话说,距上回遭受袭击已过去多日,王妃等久居山林,不知山外村镇的情况,更不知伍习和匈奴人的状况。当外出打探的士卒赶回村落的时候,众人才得知,整片弘农郡皆被疫病之雾所笼罩。 遭受多次战火,弘农瘟疫事件开始发酵,伍习的大军同样也在这次灾难中失去了战斗力,所有人都深陷在这片广袤的瘟病区。 见这番场景,左贤王慌了起来。尽管他的勇士各个身强力壮,对疾病的抵抗力定然不在话下,但再在这里待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算最后他夺得了弘农,也只不过是一处被人遗弃的灾民区。自顾不及,又如何救得了这些灾民? 想到这里,刘豹连忙带人连夜撤出了弘农郡,几个已被感染上疫病的族人,被遗留在荒村。他们没能被带上逃脱病魔的征途…… 就在伍习失去重要同伴之际,从北面杀来一支队伍。这支队伍以骑兵在前冲阵,直插伍习大本营。此时的伍习大军,哪还有继续抵挡的能力。他的军队在转瞬即逝间,被瓦解。 而那支军队所挂的旗帜,正是“段”! 没错,就是段煨的部队。 段煨在回去休养了几日后,再度召集了人马,以报那夜一箭之仇。而在他休息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没有闲着,他的斥候准确汇报了伍习、刘豹以及王妃等动向。在得知伍习孤立无援的时候,给予其致命一击。 段煨以完全压制的方式,快速结束了战斗,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这些兵丁也同样出现了广泛的咳嗽、流涕等症状。更有甚者,发热、寒颤,高烧不退。如此轻松的一场战役,为何会给自己军队带来这般严重的打击? 伍习被五花大绑,带到段煨跟前。 段煨一见到伍习,便忘却了这些“琐碎”的事。他一个劲儿地挖苦伍习,各种嘲讽,笑他当日假死脱身,今日又栽倒了自己的手上;笑他带兵无能,弱不禁风;笑他只会暗中射冷箭,不敢正面与其交手…… 可伍习一言不发,故作镇定。 一直笑到自己没力气笑出声来,段煨终于问道:“你这厮,可知悔改?” 本想一剑将其刺死,可段煨没有那没做。当韩雄救了他之后,他就像重生了一次般,整个人性情大变。杀戮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有更多的仇怨,唯有善待他人,才能得到民心,收拢天下军队。 “尔可知,为何这支劲旅会敌不过尔等老弱伤残?”伍习见段煨已无力吐槽,终于开了口,进行还击。尽管他双手双脚全被绑了,但依旧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竟然口出狂言!”段煨大怒,突然又冷静了下来,“哼哼!你可是说,你连老弱病残都比不了?” “你!……” 嘴上过过瘾,求得一时之快,但段煨却怎么也想不到,老族长那夜说的瘟疫,真就爆发了! 第二日,他的队伍情况更糟。他们本就是驻守弘农的军队,一小部分士卒已染上了这种疫病,只不过其前驱症状并不明显。经历了这次小战役之后,他们的病情开始加重,而他们俘虏的更是已经患病更深的病患。越靠近瘟疫的起点,病症越发严重…… 听闻山下病情危急,还在服用药汤,接受抗疫病治疗的韩雄,连忙掀开被褥,带着众人下山救治。 尽管王妃、张钰竭力制止,但他毫无犹豫,义无反顾,就留下这么一句话,“这山里要啥有啥,全都是统统都是宝!既然都已经找出救治这种疫病的药方,为何不好好利用,救治山外的百姓?” 就因为他这句话,那些被他拯救过的幸存下来的村民和士卒,抱着再度染病的必死之心,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一同下山。 然而,这种疫病,一旦感染,体内便有了抗体,只要能挺过这一回,将来便不再会感染上。可想要挺过这一回,光靠喝喝药汤,对症治疗,显然还是不够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 集中伤病患 共抗瘟病魔 龙仙草,不落叶,不黄叶,叶呈三角,四季常青。相传,其不仅具有疏通经络,活血化瘀,调和气血和延年益寿的功效,还能解百毒,治百病,是世间极为稀有的珍宝神草。但为何在这片山林中,会藏有数量如此众多的龙仙草? 这一带的龙仙草,是以腐烂尸体为养料,不断繁衍生长。 这弘农郡久经战乱,不少百姓被迫流离失所,其中不少选择进山躲难。可这山里野兽云集,又有迷林毒雾,也就只剩下仓头村的村民,安居于此。他们为了守住这座陵墓,更是躲躲藏藏,甚至屠杀了许多误入禁区的难民。而这些难民、死尸和山涧清流,正成了龙仙草最适宜的生长环境。 而此时,段煨终于察觉到异样,也终于回想起那晚老族长所说的那番肺腑之言。可为时已晚,连他的卫兵都倒下了一半。可他早就安排人手,将这些带着瘟病的俘虏和伍习一并押解至长安。一旦他们到了长安,那必定又是一场浩劫,而那些人马已经在回长安的路上。事态紧急,他连忙带着他的疲惫之师,前去追赶。 就在路过小秦岭山脉附近之际,段煨的人马与韩雄撞了个正着。 “原来是韩先生!多日不见,先生脸上稍有憔悴啊!”段煨先是客套了一番,“不知先生这几日都去了何处?如今匆忙赶路,又是前去何地?” “听闻如今弘农正遭受一场大规模瘟疫。段太守此去何处?” “瘟疫……段某大意,方才察觉,营中弟兄已……先生可见到其他人马路过此地?” “不曾……” 段煨问得奇怪,韩雄正纳闷时,他又叹气道:“哎!段某犯了大错!” “此话怎讲?” 此时,韩雄身后仅有二三十刚刚痊愈的或还未完全康复的村民。所谓久病成医。还未等韩雄反应过来,他们便已从段煨军中士卒的状态上看出,这些士卒也患上了疫病。 “伍贼已被段某制服……” “这……这是好事!”尽管韩雄提前得知了这一消息,却依旧有些惊喜,“段太守,那伍贼现在何处?” “这……段某大错!”段煨懊悔道:“段某已将其送往长安死牢……” “难不成……那他的兵丁……” “昨晚便已出发……” 韩雄总算听明白了!如今必须及时制止这些病患的步伐,可从此地前往长安的道路,有十数条,十数条路之后,又有十数条,近百种路线,如何才能寻得? “先生,目前弘农瘟疫严峻,当务之急……”苏老乡也同样看出这些士卒疲惫身影的背后,暗藏着巨大的危险,故而提醒正焦急如焚的韩雄。 “此话不假……”韩雄深思了半响,提议道:“如此,还请苏老乡带着一队村民同太守去追,韩某率众留在弘农,控制疫病。” “这如何使得!”苏老乡急道:“下山之时,王妃千叮万嘱,令在下照顾好先生。先生有病在身……” 韩雄猛地回头,用眼神封住了他的嘴。 “若是这样,再好不过!”段煨即可下令,与苏老乡合兵一处,向西北进发,又派出斥候,尽早打探到押解队伍的下落。而韩雄也急忙赶往臧村、薛村附近的军营。 话说,韩雄带人下山,其他人又在忙些什么? 尽管张钰熬制的药汤具有奇效,但村里仍有不少遗留下来的病患,张钰负责留在村子里照顾这些病患,王轶蔚带人上山采集药石,李式带人下山沿湖搜寻龙仙草。而王妃、张泉和向青也留在村里养伤。 这山里全是宝,根据张钰的方剂,无论是药石还是药草,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他们因此分工明确,争取在最短的时间,携手一同救治山下病患。 可他们正面临着一场大规模的瘟疫,仅靠他们这些人还远远不够。可弘农县城周围的城镇,县城遭受毁灭性打击之后,建制全毁,处于无人管制的地区,而再远一些的城镇更是无法相信,原本安定的生活,会被一场即将来临的瘟疫所吞噬。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紧迫的脚步,掩盖了病患粗糙的呼吸声;沉重的心跳,激荡着满怀热情的胸怀。 这些病患没有复杂的外伤,对于韩雄这位外科大夫而言,可谓简单至极。只要将他们妥善安置,依次服用根据张钰所写的方剂,熬制出来的药汤即可。然而,这里头,该如何区分是否真正染上了瘟疫? 韩雄的选择是,宁可“错救”,不可放过一个! 没过几个时辰,军营内外,以及周边几个村头的灾民,都被韩雄和他的村民们召集起来,为统一管理和抑制疫情扩散,韩雄就地设置隔离营。 周边村镇也开始有了相应,一些健壮健康的士卒和村民也自发加入了韩雄的救治大队,弥补了他们人手紧缺的不足。无论是弘农人,还是外地人,无论是汉人,还是匈奴人,此时此刻,他们共患难,共进退。尽管有人会因害怕感染瘟疫不敢靠近,但他们也没闲着,自发的向各地寻找水源。那些病患也同样积极配合治疗,尽管这药汤味不算苦,但喝多了还是有些涩,可病患们竟无人拒绝,忍下不适,因为他们坚信,韩先生会给他们带来生的希望。 自打跟着王妃来到弘农以来,除了战乱,便是逃难,韩雄还从未见过如此团结进取的场面。 另一头,王轶蔚和张钰带着配好的药材下了山,支援韩雄。来得及时,但源源不断的病患被运往大营,药汤的需求量也远远超出他们所预计的。同时,更多的乡民加入了上山采集药材的队伍,而这片曾经作为弘农郡最大的无人区,也逐渐展现给世人…… 至黄昏,大营内外已经忙得热火朝天。而此时,段煨的大军终于在追上遣送长安的俘虏部队后折返。来回的奔袭,已让他的士卒们劳累过度。他们在营外臧村附近又下了一寨,以呼应韩雄的队伍。 “段太守!” 见段煨的大军就驻扎在旁,韩雄便第一时间前去拜会。 “哦!是韩先生啊!” 忙了两日,一刻不停,比起早晨,段煨脸上略显憔悴。 韩雄手里抓着两袋子药,段煨惊喜道:“敢问先生,此物可是解药?” “正是解此疫病之药!”韩雄笑道:“在下先前亦得了疫病之证,正是有了这药,才捡回了条性命。那薛村百姓,再服用该药后,更是生龙活虎,活力四射,百病全无。” “赞!赞呐!” 这般的夸赞之词,也之后推销广告中才会上映。明明是张钰调制的药方,在他的嘴里,却成了夸耀自己的法宝。 “话不多说,还请太守快快带路,让在下先看看这些病患。” “有劳了!请随段某移步大营!” 夜色渐渐占满了整片天空,两人来到一座巨大的军帐前,两边各有三名持戟士卒把守,他们每个人都用麻布围着鼻子和嘴,尽管时间久了透不过气,却依旧挺拔如松。见到段煨来此,这几人连忙低头严肃拜会。 “先生!给!” 段煨随手也掏出麻布,递给韩雄一块。韩雄见此麻布密不透风,憋得慌,便拿出自带的白布,做了防护。 “先生!请!” “请……” 两人战战兢兢步入大营。 这营帐内设简陋,地上平躺着、卧躺着百余士卒,有的连甲胄都没脱去,有的伤口流血不止。一股难闻的气味,紧接着扑鼻而来。尽管有“口罩”遮蔽,却依旧阻止不了它的散播。 “太守……俘虏可都在这里?”韩雄双眉紧蹙,半憋着气道。 “降兵众多……共设三营……”那段煨亦说得艰苦,断断续续。 韩雄心中默算一把,近千俘虏,多半伤病,其数量远胜段煨军中,不由得内心一紧。而这里的伤员,单单其伤势,便已成为大的问题,再加上抵抗力减弱,营内环境恶劣,瘟病入侵,难上加难。 “先生……先生……先生!” “咳咳!段太守……”韩雄沉思半响,在段煨连番几句呼喊声中,回过神来,“如此,不是个办法……” “还望先生赐教!” “这……”韩雄欲言又止,稍稍吃一下了,说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太守可否应下?” “先生需要段某做些什么?但说无妨!” 见段煨毫不避讳,韩雄组织了下语言,拜道:“在下斗胆!还望太守借在下一千士卒!” “一千?”隔着麻布,段煨连连摇头大笑,韩雄却接着鞠躬作揖,不知其意。 段煨一手推着韩雄来到帐外,接着笑道:“区区一千,何足挂齿!先生若是不弃,段某愿借两千于尔!” “太守豪爽!感激不尽!” “先生这是哪里话?!”段煨二话不说,也不问他要做何用,大手一挥,即可下令,调给韩雄两千歩卒,而后转身,面朝他拜道:“先生对段某有救命之恩,段某虽犯大错,但是个知错就改的人,还望先生不再追究,摒弃前嫌!” “哪里,哪里!先前只是误会!太守深明大义,韩某替弘农百姓,受灾大众,拜谢太守!”说罢,韩雄行了个大礼,正儿八经地接管了这两千歩卒。 然而,这两千歩卒依旧有不少体弱者,尽管韩雄意识到他们之中或许也有潜在感染者,可药材有限,也没精力、没时间诊治他们。次日清晨,韩雄便带着这两千士卒直奔山林,目的很明确,开采更多的药石,沿着河流搜寻龙仙草。如今,只有在更短的时间获取更多的药材,才能更有效的控制疫病的发展,而强大的人力和合理的人员安排是弥补时间不足的关键,所有人都在跟时间赛跑。他自己更是亲力亲为,将部队分成了好几大队,每个队下有分几组,自带一队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终于满载而归。 此时,又至黄昏,老族长正带着村民进入段煨俘虏营内救治病患,几乎用尽剩下的所有药材。听闻韩雄回了大营,欣喜不已,与段煨一同出营接应。 “先生真是来得及时!” “族长,太守,营中伤患可好?” “就等先生这一剂良药!” 药材一箩筐一箩筐地被运进大营,早就等候多时的张钰和王轶蔚总算又有活干了。一大锅一大锅闷出来的药汤,散发着浓烈的中药味,弥散在整座营地的每一个角落,只是轻轻闻上一口,都会令人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在第一夜的紧急救治下,死气沉沉的营地逐渐复苏,俘虏营里的病患病情得到控制。 “多亏了先生!” “先生胆识过人,魄力不凡!” …… 营里士卒村民也好,将军官员也罢,无不对韩雄赞不绝口。更有甚者,聚在营前,叩拜跪谢。 “诸位!诸位!快快请起!韩某何德何能,安能受此大礼!”这番景象却把韩雄给惊坏了,一直以来,他只是为了救治而救治,为了击败病魔而战斗,却从未想到过,他这自以为是自己职责的一举,会迎来所有人的敬意、崇拜和感恩。内心受到强烈的震撼,一股热流涌上心头,稍稍镇定了下心神,他高声说道:“今日之举完全是靠诸位齐心合力。然消灭瘟病,绝非一日之功,切莫大意,还望诸位再接再厉。今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待明日与韩某继续进山!” “谨遵先生之命!” 众人异口同声,气势强劲有力,看来,所有人都对战胜这原本无药可医的绝症,充满了信心。而韩雄这名原本只会开刀的医匠,也逐渐意识到中药的魅力。的确,在没有免疫球蛋白和病毒疫苗的年代里,唯有通过最简单的手段,应用最普通的方式,方能踏踏实实、一点一滴地增强自身抵抗力,保持充足的阳刚之气。也唯有用这股阳刚之正气,才能驱赶一切病魔的袭扰。 第二百七十八章 全营救伤患 空虚遭偷袭 尽管,昨日,有两千多名士卒和村民一同随韩雄入山采集药材,但病患数量众多,采回来的数十箩筐的药石和龙仙草,仅能够维持不足三日。采集更多的药材,事关重要。 破晓时分,再也无法入睡的韩雄,早早便起身准备。同样是迫不可耐的村民和士卒们,兴致高昂,满怀热情,也都开始聚集在营外。这一回,更多的士卒加入到了进山队伍中来。可韩雄制止了大多数申请入山的军队。 “先生,既然是进山采集药材,人多不该更好才对?”段煨得知韩雄拒绝了他的一番好意之后,有些不解,有些怪罪。 “太守稍安勿躁……人多自然是好,韩某并非不愿带上更多的士卒。只不过,如今弘农郡外形势不明。先前便有胡人入侵,火烧县城,抢掠百姓。在下以为,不该倾巢而出,适度即可。我军防务,还需仰仗太守之力!” “这……那便依先生的……”韩雄此话,说得句句在理,让段煨无法驳回,也正如韩雄所言,若是再多派人手,恐怕无法抵挡一支轻骑的袭击。 尽管段煨听从韩雄的主张,但韩雄带队出去采药,他自然也不会闲着。他一方面调集后勤大队,从长安输送粮草,一方面又要求华阴等县城县令大开粮仓,补给营地所需。要知道,充足营养的食物,也是获取健康的关键之一。而这一切的忙碌,竟疏忽了放哨防御的事。 而就当韩雄带着队伍再度出发之后,果然,一支敌军正悄悄摸了上来…… 正午时分,日光高射在大营内外,可远处大雾弥漫。 可无人汇报,无人警觉。忙了一上午,此时段煨正惬意地躺在帐内歇息。 就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之际, “%¥%#!” 只闻得一声怪叫,紧接着,从远方传来奔腾不息的呐喊与嘶鸣,瞬间包围了这片村营。也就在包围了的那一刻,前营阵地不复存在,许多士卒都未来得及出营察看,便被砍杀于帐内。 见前营丢失,段煨连忙提枪跨马,率众出营。正在帮张钰熬制药汤的王轶蔚也提剑冲出,留下张钰藏于村中。 顿时,营地内尘土飞扬,混乱狼藉。 没人会想到,大中午的,居然会有偷袭。 可全营兵民还是做出了快速反应,仓促发起反击,与这群未知的敌军相互厮杀起来。这些敌人穿着古怪,冗袍加身,弯刀弧影,模样凶悍,显然是胡人的军队。而这些留守大营的士卒,多半是段煨从长安带来的连西凉都没去过的新兵,从未跟这类野蛮人打过交道。 就在众人奋力反击之际,在他们的后方又有骚动,而他们浑然不知…… 尘沙在战乱中逐渐消散,敌人也在尘沙中消失。 “不好了!不好了!伍贼……俘虏……不见了!” 只闻得从后方传出的一阵叫喊,段煨恍然大悟,转身杀了回去。可为时已晚,营帐内外,伍习和他的部下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报!——大事不好了!” “又是何事?!” 又一名小卒慌张冲入营帐,扰乱了还在懊悔自己低估了伍习实力的段煨。 那小卒急道:“是……是村子里……” “村子被偷袭了?” “是……是钰儿姑娘……她……不见了……” “这……你是说钰儿姑娘不见了?!”那小卒又惊又喘,听得费力,更把段煨吓得直吊着心,“这可如何是好!这让某如何向先生交代啊!” “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段煨大步走出营帐,回头又问。 “药草……药石……汤药……通通不见了踪迹……” “这!……” 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丢了一个张钰,或许在短时间内找到还能弥补丢失之责,但没了药汤,没了药材,无疑是断了这些病患的性命。不说对他的军队影响不小,瘟疫一旦爆发,势必殃及整座郡县。 可如今,大部人马被分派出去,经过这一回小规模战役,留下的士卒又有一定的损失,是否该再派部队出去寻找?敌人在哪,他们是否还会偷袭?这名身经百战的将军,此时犹豫不决…… “报!——” “嗯?又是何事?!” 一次又一次急报,令段煨不由得有些心烦。 “禀报太守,我军伤亡百余,其中不少是普通村民,敌军伤亡亦百余,其中,我军抓获俘虏十余名。” “快快快!快将俘虏给我带上来!” “诺!” 段煨两眼放光,莫名兴奋,似乎在迷茫的大海上捕捉到一丝前进的光芒…… 此时,王轶蔚早就得知这一消息。愤怒与后悔之余,她果断组织民众,迅速追击伍习的败军。这些被救治的俘虏,像是脱了僵的野马,毫无病痛的困扰,抢夺了村子里大部分药材,往东北方向扬长而去。 追击部队追的紧,残兵败将逃的快。可越是逃得匆忙,王轶蔚越是信心满满,她几乎用肉眼便能依稀望见敌人的影子,却不知这一切都是伍贼早就安排好的。 可这里是一片贫瘠的平地,同样这里也是敌人的埋伏点。 “放箭!——” 只闻得一声高喊,回声数次,数千箭矢从天而降。它们是从这片平地四周射来,敌人就藏在平地边缘的下坡沟道之内,而这沟道之下的一切都被高起的平坦的荒地所遮蔽。这些不善于作战的民众而言,毫无防备,也不曾懂得如何抵挡这出乎意料的箭雨。 “不好!中计了!” 王轶蔚的这一声呼喊,已来不及让正处在平地正中的民众大军撤出。而这样的伤亡,是毁灭性的。紧接着,两旁又各冲杀出一支铁骑,是胡人的弯刀骑兵。这支由普通民众组织起来的队伍,其战斗力在霎那间被全部瓦解…… 此时,就当众人都以为会惨死在这片贫瘠的荒地上,又是一队铁骑从他们背后杀来,这无疑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然而,事情并非如他们所想的那样。 这支队伍在冲上平地之后,分成两支,分别以三角之势冲向夹击民众的胡人骑兵。骑兵与骑兵之间的较量,冲撞与砍杀之间的对抗。 这时,民众们才意识到,那是段煨的铁骑! “诸位!随我杀出去!”王轶蔚高举寒冰,一声怒吼,民众奋力反击,而她带着一队直奔前方,直取伍习首级…… 稍稍来迟的段煨,在威逼利诱下,套出了那几个俘虏的话,才明白自己中了刘豹的调虎离山之计。这些胡人,正是左贤王麾下,一直以来这些胡人都只在中原边境侵扰百姓、抢掠村镇。而这一回,他们的目的旨在声东击西,佯攻营门,与段煨主力交火后,迂回解救伍习和他的部下。 早在伍习被送回了薛村之后,他便乘机偷偷派人联系上了刘豹。本以为自己将被送往长安,之后永无出头之日。可万万没想到,这场瘟疫给了他一次反击的绝佳机会。他将大营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传信给刘豹,一来稳住他,不让这次瘟疫失去了一个强大的帮手;二来命他发动偷袭,在段煨兵力空虚之际,给予致命一击;三来釜底抽薪,将药材全部抢走,让他们饱受疫病之苦。让他们出乎意料的是,在抢走药材的同时,还俘获了张钰! 在大营受到攻击之时,段煨便已派出人马,将自己分派在华阴县的铁骑调了回来,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谁知敌军还没打完便跑了。这些骑兵经验丰富,本就是用来抵挡西北与北方敌人的精锐,对于胡人,他们从不手下留情。正逢王轶蔚被围,这支铁骑在第一时间冲散了敌军。这些匈奴人对付新兵不在话下,但他们哪是那些精锐的敌手。只以为能够轻松地将这些民众围杀在这片广袤的荒地之上,却在出乎意料间,人头落了地…… 见王轶蔚仅带着小队民众穷追不舍,伍习突然回头,想用武力终结这种被女人追击的荒唐之事。尽管他的兵多半伤病在身,但他们同样有着对自由的渴望。谁会愿意坐以待毙,做个俘虏,又有谁会甘心屈于人下,饱受屈辱。这是弘农人的家园,本就该让弘农人自己来管理。尽管之前,他们与胡人之间有些矛盾,但比起被外乡人俘虏,他们更愿意接受匈奴的解救。这一回,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了这来之不易的自由。他们有药材,他们还有药神张钰,治疗疫病的事,等到彻底自由后再去解决也不迟…… 两军再度开展,众人皆知,王轶蔚手里的寒冰,锋利无比,未见其伤,但见其血,无人能挡,也无人敢挡。王轶蔚一路冲进敌军深部,没有太多的阻碍,便与伍习交起了手。可她身后的民众哪跟得上她的速度,她孤身一身,被围在阵中。 “姐姐!姐姐快走!他们不敢对我做什么!” 张钰见王轶蔚被围,既兴奋感激,又紧张着急。但她心里清楚,这一回自己被抓,正是因为自己的利用价值等于这些俘虏所有人的性命。 “妹妹!妹妹!”可王轶蔚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正处于见人就杀的地步。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卒冲上来拦她,还未近身,直接就被她割喉、刺死。 “住手!”伍习见此,也没上去与她交手,慌张之下,直接拉来张钰,顺势将一把短剑架在她的脖子上,朝着王轶蔚喊话道:“快给老子住手!” “你……你这厮,好生可恶!”王轶蔚没辙,不敢向前,可围着她的小卒也不敢接近她。 双方对峙持久,直到黄昏的来临。 匈奴人颓势已现,持久战对于他们而言,是相当不利的。负责运送粮草的部队和周边县城的支援部队即将到来,刘豹当机立断,撤出了阵地。他又一次抛弃了伍习…… 见那些匈奴人撤走,伍习的部下开始变得慌张,士气大减。段煨趁势将他们合围起来。 “大胆伍贼!安敢如此胡来?某待尔等不薄,供给食物,医治疫病。尔等为何串通胡人,发动暴乱?还不放下兵器,快快投降!” 段煨阵前大骂,王轶蔚独在敌军阵中,而张钰还在敌人手里。但段煨的这番叫喊,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段贼!休得猖狂!”伍习也不甘示弱,他依旧想要用张钰和这十余筐药材威胁段煨,维持仅存的那些士气,“要是不放我等离去,小心钰儿姑娘人命不保,药材也将灰飞烟灭!” 他身旁几个灵活的小卒随即举起火把,对着药材,施以胁迫。而他也提了提那把架在张钰脖子上的短剑,吓得张钰伸长了脖子,一动不敢动。 “住……住手……” 这把段煨吓住了,面对着双重威胁,他一时间难办的很,想不出对策,“你且等等……” 见段煨气焰消散,伍习松了松手里的剑,却依旧不敢松口气。 “要是这样……你且把药材和张钰留下,段某自当放了你们……” 这样的谈判看上去有利于这些俘虏,但并不是伍习想要的。没有药材,不用段煨围剿,他的这些手下也将因瘟病悄然死去。因而,他硬是不肯接受。 两军吵闹不休,仇恨之深,怨恨之重,让他们无法平静心情,无法放过对方,但谁也不愿继续再打下去…… 夕阳就要落下,两军对峙也将迎来最终的结局。 就当段煨最终打算让出一条道路,欲忍痛发令,换回药材和张钰之际, “叮!——” 只觉得侧后方一股杀气袭来,伍习本能侧身避让,他身旁一名方才还在叫嚣的军官,在眨眼间被刺倒在地,当场暴死。刺破他胸膛的,是一杆金枪! 血溅得到处都是,也流到了地上,打破了这场争执不休、进退两难的僵局。 而就当众人被这杆金枪震慑住了神志,王轶蔚趁机使了个飞刺,一把夺回了张钰。 “大胆伍贼,竟敢伤我钰儿!” 伍习才刚意识到自己最有利的人质被夺走,另一彪人马已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二百七十九章 阵前制敌贼 一病再难愈 “韩……韩大哥!……”张钰被王轶蔚一把夺回,紧紧抱在怀里,心蹦蹦地乱跳个不停。 “钰儿!没事吧!”韩雄驾马立于阵前,侧身甩剑,威风八面,英姿飒爽,就是衣服有些脏,头发有些乱,但其气势只增不减。两旁的敌人被吓地都撤到了伍习身旁。 “没……没事……”他俩眼神又对上了,这可把夹在中间的王轶蔚搞得有些尴尬。 韩雄快速移开的视线,对着伍习,再次大骂道:“大胆伍贼,竟敢伤我钰儿!” 这支队伍正是韩雄所带领的那两千士卒。韩雄带着这些军民又忙碌了一天,收获不少,当他们正回到大营时,见营地一片狼藉,连忙扔下包袱竹筐,驾马飞奔追赶。他们不知从何处杀出,直奔段煨正要让出的那条道,在不经意间,来到了敌人的面前。而那杆金枪,正是李式所投掷。他这一掷,令这些病怏怏的敌人吓破了胆。 “诸位!诸位!伍贼生性残暴,又岂会与你们共生死!”韩雄驾马上前,气宇轩昂,而他的威名足以压住所有敌人。而他竟放下了威严,一跃下马,双膝跪地! “先生!” “韩大哥!” 不顾众人相劝,韩雄连续三拜,谦卑自责道:“韩某知汝等本不愿与伍贼为伍。众所周知,疫者,一传十,十传百,小者毁村,大者废城。先前,韩某将汝等关押在大营之内,手段实过分残忍,却因瘟病之厉害,不得不如此……韩某深感歉意……” “先生……” 众俘虏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你这厮!好生可恶!竟乱我军心!”而伍习毫不犹豫,一剑飞来。 “叮!——” 但见一道金光,原是李式飞身拔枪挥甩,还未等伍习接近韩雄,便直接将那剑击打在地。紧接着又是一甩,只听得“砰!——”的一声,伍习双膝跪地。再回抽一挥,那道金光便已搁在了伍习的喉头。 “你……” “老实点!” 面对李式的威胁,伍习只得老老实实,跪地不敢动弹。 见伍习已被制服,韩雄接着解释道:“然凡得此病症者,皆需监禁隔离,无不例外!韩某亦如此!……况且我等已有良药,而这良药如何熬制,绝非钰儿一人之力所能及。不知诸位,可否信得过韩某,可愿随韩某回营,继续疗养……” “先生……” “我等愿意……” “对!愿随先生回营……” 这发自肺腑之言,深深打动了所有人,包括这些俘虏,也包括他的士卒与民众;同样也吓住了不少发动暴动的积极分子。这段话,刺中了要害,说出了这些俘虏内心不满的源头,也告诉了众人,善待俘虏的重要性。有许多事情,看似本该如此,却从另一方面来看,难以理解,甚至会激化矛盾。在现代社会中,不止是在医院,只要是需要沟通,都需要设身处地为他人考虑一下。这也是韩雄在医患关系与沟通这门课上所学来的,在这个年代,这些知识同样值得去学习,去应用…… 韩雄的出现,震住了混乱的场面。而他的先进思想,成功化解了这次暴动。俘虏们心甘情愿地归营,接受进一步治疗。而伍习被单独软禁在一间被十几个士卒看守的民房中,等待他的,只有来自朝廷,来自曹司空的审判。 反过来想想,韩雄也好,王妃也罢,都会觉得可惜。要是这厮安分一点,甘心为大汉谋求福利,或许已经成为献帝手中的一把利剑,一把能够从背后捅入曹操心腹的利剑。可他为人本就恶毒,野心又大,反复无常,不得民心,终被朝廷所放弃。 经过几日的休养与治疗,瘟疫逐渐消散。张泉、王妃等伤势明显好转,带着村民下了山。段煨为了不让曹司空降罪这些俘虏,私自将其解散,并以劳工的身份,安排他们组织成队,进行战后重建。 整个弘农郡,百废待兴,万物复苏。搭建民房,建造街巷,筑造城墙,开垦田地,开渠引水,几乎同步开启。大家都在为了建设自己的家园而努力奋斗…… 然而,韩雄病倒了! 由于药材有限,韩雄将张钰熬制给他的药汤都给了村民。大病还未痊愈的韩雄在没喝药汤的情况下,继续进山采药,劳累过度,终使疫病复发。张钰后悔放他下山,后悔自己只顾熬药,忽视了他的病症。如今,她只做一件事,那便是静静守候在他的身旁…… 为了不影响县城重建,韩雄请求王妃、段煨不要向外传出他生病的消息,一来不让百姓和士卒担心,二来消除他们对瘟疫的恐惧,让他们坚定地认为,瘟疫已被彻底消灭。 他的良苦用心,令人理解,却又心痛。 药喝了几日,疫病似乎并没能消去。如今韩雄身处县城外大营内,整日卧床,咽喉痒痛,浑身乏力。没有体温计,没法精确知道自己的体温。他尝试用自己的双手去触碰额头,可他的手再灵敏,也没法触摸精确自己的体温。但体温绝对是要比以往高,并且在这一夜,他又出现了寒颤。只要是学过医的,心里都清楚,这是个不好的兆头…… 这一日,又在屋外嘈杂的作业声中醒来。 眼看着战乱都已平息,瘟疫得到控制,王妃伤势也已好转,韩雄静静躺在卧榻之上,叹气自语道:“接下来的重建工作,大概也不需要我了吧……” 这间屋子所在的村子距县城重建地约三里有余,和原先的杨村仅一里之遥。但这村子也是重建的,因而村内外都是如火如荼的工程建设。 “韩大哥!这是什么意思?!”碰巧张钰端着一碗药汤,来到他身旁。见韩雄垂头丧气,死气沉沉,张钰满脸的不悦,“难道你就不想看看这座崭新的县城?” “县城……”韩雄喉头有些不适,忍痛咽了口唾液,有气无力地说道:“县城……与我何干啊……我……我只想回家……” “韩大哥,你的家……是新野?” “不……” 一直以来,张钰都没机会询问韩雄的家乡,只听汪俊和张德说过,他的家乡是在南阳,祖上生活在吴。尽管听口音,不像是南阳人,但具体在哪里,家乡情况如何,父母过了又如何,也没机会问。如今,总算抓住了时机! “韩大哥!” “嗯?!”张钰激动的语气惊到了韩雄,“钰儿……何事?” “要不,我们一同回家吧!” “回……回家?” “对呀,既然韩大哥想家了,那钰儿就陪着你,一起回家……”张钰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微微低下头,脸上泛起了红晕。 如此温馨,让韩雄内心一阵激荡…… “小傻瓜……”韩雄双手撑着卧榻,坐起身子,接过了药汤,两眼盯着张钰,却把她逼得不敢直视。他反倒笑道:“你现在的脸袋,可比我还红,不会也得了疫病吧!” “韩大哥!哪有这样取笑人的……”张钰将红通通的脸侧了过去。 “哈哈哈!有机会,带你一起去……” “真的嘛?真的嘛!” 韩雄居然答应了,张钰惊讶地回过脸,两眼瞪得大大。 但韩雄心里想的是,有机会,一起去,没机会嘛,就去不了咯! “既然弘农之险已除,恶人受到应有的惩罚,我等本就不必继续逗留。”在两人说笑之际,王轶蔚又闯进了屋子,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普通的对话,却让王轶蔚感到微微不适,或许是吃了醋。尽管她知道,自己逃婚离家出走太久,回去肯定会遭父亲的训斥,或许还会继续被逼婚,但来了这么久,她也同样对这片荒芜的土地心生厌恶。 “向青伤势如何?”如果要走,也得等所有人都康复了才行,可他却忘了自己还发着高烧。 “你先担心下自己吧!”王轶蔚恐吓道:“你这样的体质,现在上路,或许都熬不到出了郡城。” “呸!”韩雄大口喝了药汤,怒道:“我这病根,不就是为了弘农百姓,天下苍生才烙下的?” “先生!先生!”这时,屋外又走进一人,那人衣衫不整,满是尘灰,却欣喜不已。他便是向青。自从他受伤之后便就没见着韩雄,多日不见,现终于大病初愈,也同样参与了重建县城的任务。但他依旧不放心韩雄,几番打听,总算得知,韩雄住处,却又不得见。他便时常路过,几次尝试窥探,可屋外士卒把守森严,无法通入。直到今日,路过屋外,却听到屋内韩雄的声音,便忍不住闯入…… “哎呀!是……是向青!” “先生!” 韩雄同样大为兴奋,忘了病痛,虚弱地缓缓起身,而向青快步向前,双膝跪在卧榻前方,哭泣道:“先生!先生!多日不见先生,青甚为思念!” “我这不是好好的……” 这向青是怎么了?太过于激动?这就是所谓的激动地落泪了?韩雄表面上没多说多问半句,但心里有些纳闷,尽管他也较为挂念向青,却还没到落泪的地步。而他身旁两位姑娘也有些尴尬,眼前跪在地上的这个大男人,竟然表现出比自己更担心韩雄,但看在他是男子的份子上,没想跟他多计较。 玩笑归玩笑,韩雄体内的疫病和高热依旧存在,可他的心情逐渐变好。 “尽管,我这病难治,但好在有大家的照料,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他有些吃力地说道。 “不急不急!我进山去,再采些药……”张钰心里着急,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是药材不足了?”王轶蔚惊讶地问道。 “不是……但也快了……我是想,韩大哥高热不退,病症持续,或许加上些性寒药草,能有奇效……”张钰只是推测,但这推测也不无道理。治疗效果不明显,就得考虑改换方案,如果条件允许,还必须弄清病因。 “若是这样……此地嘈杂纷乱,村里人多,本就不宜好好休养,”向青提议道:“何不再入山林?” “韩大哥现在有病在身,怎能再跑那么远?”这样的提议让张钰不由得有些气愤。 而王轶蔚深思道:“我看,这不乏是个好办法。” “姐姐……此话怎讲?” 王轶蔚比划道:“如今,所有的人力都集中在重建县城和村镇,无人去采龙仙草,挖药石。而经此一番搜寻,山中的这些宝藏多半被开发,不说龙仙草难寻,药石也即将用尽。村里头储存的药材也所剩无几。此时,何不入山,一来方便搜寻可用药材,二来避开繁杂环境,静心休养?” “姑娘之言在理……”向青连连点头认同。 “如此……”但他们都没考虑韩雄现在的体力状况,就当他踌躇如何行走之际,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个好办法,突然喊道:“快!快去喊泉弟!” “好……小的这就去……” 三人不知其到底有何妙计,但向青依旧遵照韩雄的指令,将张泉请来。 由于龙仙草给他续了命,又经张钰一番医治,此时的张泉伤病全无,生龙活虎,正肩负着重建县城一事。听闻韩雄急着找他,张泉连忙放下手头的活,赶来杨村。 “哥哥近日身体如何?”一进屋,张泉便关切道。 见张泉来了,韩雄连忙起身,“泉弟……咳咳!咳咳……” 或许是多日未见到他的义弟,韩雄一时兴奋的咳嗽起来。 见韩雄连咳不止,张泉双手去扶,含泪叹息道:“哥哥救了所有人,而所有人却都没法医治哥哥……” “无妨……无妨……”韩雄一手微微抬起,轻轻挥了两下,轻声说道:“有钰儿在,或许,我还有救!” 这让一旁陪伴的张钰,脸又红了一阵。 “哥哥!”张泉惊道:“你是说……” 两人悄悄商量了一番,搞得神神秘秘,终张泉同意让韩雄入山…… 第二百八十章 战事全平息 回山养伤去 次日清晨,全村的人都跑去县城干活,韩雄早早做好准备。张泉带着一队士卒,驾着几辆马车赶来。 马车都是车顶简陋的双轮马车,大概是用来搬运物资。但在最前面的那辆马车长得很是奇怪,是一匹壮实的黑马拉着一辆四个轮子的矮型推车,推车是长形的,其长度正好能睡下一个人。本该豪华的马车却没有像样的车顶,完全就是根据担架改造的床车。但对于现有的条件而言,能有这样的工艺已经很难得了。 为了确保韩雄的安全,张泉抽调出这队士卒,他们当中,一半是受过韩雄医治的。 “哥哥,今日身体可好?能否受得了这一奔波?” 张泉双手扶着韩雄出屋,能够明显感受到他手臂上传来的高温。对于韩雄是否应该入山治疗,张泉始终不放心,但昨日韩雄还是说服了他,命他派人连夜打造了这辆简陋的床车。 尽管这床车的样貌并不咋地,但结实、平稳,只不过没人敢确信,它能长途跋涉。 “无妨!”韩雄一手扶着张泉,一手抚摸着这辆简陋的床车,细细察看着,欣赏着,“好!好!” “韩先生!”突然,从车里走出一人,那是…… “原来是苏老乡!” 那苏老乡一跃跳下,说道:“哈哈哈!莫怪小的大胆,事先帮先生试了试这床车!” “哦?那感觉如何?” “四轮固定,骏马在前,甚是稳当!” “哈哈哈!咳咳咳!”韩雄得意坏了,由于古人没法克服前轮转向这个难题,很少有四轮的马车。而韩雄尽管不是学机械专业的,但也是玩四驱车长大的,这些原理还是懂的。 “哈哈!哥哥何不先试试?”张泉迫不及待地想要韩雄上马检验,他也没学过机械原理,但为了躲避曹操的掌控,平日就喜欢研究暗器密室,因而,在韩雄的指点下,像模像样地给造出来了。 韩雄扶着张泉,撑着马车,轻松地一步踏上,张钰随即抱着一卷床褥递给了韩雄。那床褥被铺展在车内,韩雄迫不及待地躺了下去,软软地就如同躺在自家床上。又是一卷床褥被扛了进来。就像是造了个移动的卧室。其后跟着的几辆马车,尽管样式都不咋地,但这里物资紧缺,能抽出马匹,建造这样的待遇,放在这个年代,可谓奢侈。 四轮马车在春秋战国乃至秦朝,十分流行,特别是皇家贵族出游时所标配。但这样的马车太不实用,如今已经很少再见到这样的马车。而韩雄这样大胆的做法反倒令众人耳目一新。 “诸位,觉得这马车如何?”韩雄又走了出来,招呼道:“都快上车,咱们出发!” “哥哥……” 没人登上韩雄的那辆豪华四轮车,唯有…… “苏某愿为先生坐一马夫!” “咳咳!!有苏老乡带路,此去山林,必无忧矣!”韩雄像已是痊愈,兴奋地说道:“泉弟放心,我等速去速回。县城重建之事,便交与你手!” “哥哥……保重……”张泉站立在旁,恭敬作揖拜别。其身后那队小卒列阵入车,随着韩雄一声令下,整个车队开拔,直向山林进发…… 已经没有了战火,这片山林,这片无人区,也重新回到了以往的平静。 旭日淡淡地洒满了整片山林,消散了雾气和迷障,也射入了简陋的马车。 或许在屋子里呆久了,难得出来照照太阳,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先生!我等该往何处落脚?”苏老乡往身后喊去。由于路途曲折,他控制着车速,生怕翻车,伤了韩雄。 “沿着河流,往山谷中央进发。” “好的,先生!” 尽管四轮马车已经足够平稳,但进山的石子路还是会有些颠簸,更不用说身后的张钰等人,他们的马车更是颠簸的吓人。张钰、王轶蔚内心不由得恨张泉只顾满足韩雄,不多生产几辆四轮马车…… “苏老乡,与你相交多日,韩某却不知你全名。还望老乡不要责备韩某无礼。” “哈哈哈!无妨!无妨!在下一介贫民,只是个无名鼠辈,不足挂齿,不足挂齿!……”那苏老乡并不在意这些。 “老乡此话怎讲,你的智慧过人,是我等所不及的……”韩雄掀开车帘,拜曰:“敢问老乡大名……” “哈哈哈!先生此言差矣!在下……苏则……”苏老乡侧身回拜,“先生安坐,一会儿便到山谷。” “有劳了!” 然而没多久,日光又被道路两旁不断攀升的悬崖峭壁所遮蔽,一阵寒意突入车内。韩雄自觉无力,倒在车里,裹紧床褥,瑟瑟发抖。 “先生……可好?”只是有些阴凉,苏则倒觉得浑身舒服得很,可韩雄倒床的举动让他察觉,如今的韩先生,病得不轻。他停下马车,回头问道:“先生可是受了风寒,寒气入体?” “无妨!无妨……” 他声音都在颤抖,苏则连忙登上来,掀开车帘,但见韩雄已是判若两人,方才有说有笑,还算活力,这一转眼的功夫就瘫倒在被窝中,寒颤得厉害。 见苏则停下了马车,后头的大队也都停了下来,大喊道:“前方为何停下?可是遇上了麻烦?” “快!快来!”苏则探出头,喊道。 众人下马,急忙赶来,向青一步登上了马车,而张钰从车后窗户探头进去张望。几个士卒站立在马车旁守护。 “韩大哥,可有哪里不适?”张钰两手伸入窗户,一手抓着韩雄的手,一手把着脉,双眉皱紧。 “肚子……肚子难受……”韩雄裹着被褥,双手捂着上腹,颤抖着。 “表热里寒,寒热错杂……” “无……无妨……” 韩雄的意识逐渐有些薄弱,高热让他体力耗尽,风寒又使他战栗个没完。 “该如何救治?”向青着急问道。 “或许是……外邪未解,过服寒凉所致……” “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王轶蔚带剑来到车边,环顾四周。云层逐渐聚拢,汇集在峡谷上空,遮住了仅存的一抹阳光,只觉得周边一阵阴寒,一股杀气…… 这样的气氛并不算好,苏则也有所察觉,他撩起车帘,一步跨出,准备再次出发,“沿此山道,向前三百步,便可入谷。” “好!赶紧赶路!” 王轶蔚拉着张钰,准备登上马车。可张钰不听从,反抗道:“韩大哥身子虚弱,再做奔波,恐病情恶化!” “妹妹……” 这两人相互拉扯,没完没了,而众人在旁看戏。突然,韩雄猛地掀开被褥,一个人直挺挺地竖了起来,吓得苏则转头一惊, “先生……你这是……” “不……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 韩雄表情痛苦,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掀开车帘,动作连贯,用尽力气,起身下车,向着前方奔去。 “先……先生……” “别跟来!都别跟来!”韩雄头也不回地直往前方拐角处奔去。 这举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一眨眼的功夫,便没了韩雄的踪迹。向青慢步上前,想要察看,却又觉得有所不妥…… 韩雄捂着肚子,找到了一处无人的拐角山道边,慌忙之下,解开了腰带,抖擞着…… 爽! 只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肚子里完全放空,大汗淋漓,力气似乎也得到了恢复…… 等了片刻…… “救命啊!救命啊!” 就当众人既好奇,又纳闷的时候,忽闻韩雄大喊,惊得众人连忙朝着前方赶去。也就迈出了几大步,便见到韩雄正提着裤子,边系着腰带,往这边跑来。 “你……” 见此,王轶蔚、张钰连忙用手遮掩双目。 “嗷呜!——” “不好!是狼!” 向青拔剑在前,挺身而出,护着韩雄后撤。 “对……对……没错……是狼……”韩雄上气不接下气,拉着向青的臂膀,扶着山道山壁,只想尽可能往后逃。 而向青面前,已站立着松散站立着的十余头野狼。它们站姿挺拔,一动不动,双眼死盯着面前这些人类。细看,还有的站在山壁山崖间,甚至站在山峰顶处,数量众多,危机正逼着他们不得继续向前。 早在入了这条山道之时,这些野狼就已盯上了他们,而正是在韩雄放空肚子之时,它们选准了时机,准备悄然靠近,伺机猛扑,击杀猎物。就在韩雄完全放松,背对着它们的时候,四五头野狼从山壁山坡上突然跃起,直扑向他。好在这时,他正要起身,导致第一头狼并没能扑倒他。他反应灵敏,吓得他连忙回身避让。第二头野狼直接扑进了粪堆里…… “快……快撤!” 韩雄处在惊吓之中,还未能回过神来。众人也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敌人大为震惊。 “撤什么撤?” 王轶蔚大喊道。 “没错!先生之病,不入此山,何以医治?” 向青也主张硬闯杀入。 可韩雄经此一番折腾,自觉已无大碍,又曰:“我……我好多了!不必担心我!若是诸位出了事,韩某岂能心安?” 听完韩雄的这番担忧,士卒们各个激动不已。在向青与王轶蔚的鼓舞下,或举长戟,或拔佩剑,列队防御,与那些个野狼对峙在峡谷山道中,随时准备奋力厮杀。 狼群也不甘示弱,头狼昂首挺胸,从山壁坡口一跃而下,更多的野狼也跟着出现在他们面前。在那晚仓头村反击战中,张泉、李式成功击退了这些野狼,而这些野狼的数量也大大削弱,加上先前与伍习、刘豹联军的战役,它们的战斗力远不如前。先前的几次大规模搜山寻药,让这些野狼不敢出山,四处逃窜。可这样的藏躲让它们再无食物,饥饿让它们无路可退,又逼得它们出山觅食。 数十头野狼步步逼近,阴天昏暗中,一双双狼眼却炯炯有神。眼前的这十几二十个人类,已成了它们的今日份晚餐。 这十来个小卒显然看出了这些野狼的意图,他们决定,殊死一搏! “嗷呜!——” 头狼一声持久的高吼,展现出它在这片山林中的不败地位。而野狼们在闻及这声来自首领的指令下,突然后脚一蹬,前腿一跃,纷纷扑向前方,不管有没有人,有没有扑倒谁,光凭这样气势,足够让这些弱小的人类吓得无法招架。 转眼间,这些野狼便与向青等厮杀在了一块儿。士卒有的被撕咬,有的被撞倒。被撕咬的忍着痛苦,举剑猛挥,拼死砍杀。被撞倒的慌忙起身,接着冲来,解救同伴。而野狼倒下了一批,又来了一批,倒下的只要还有口气在,接着站起。它们的目的就是咬下人身上的一块肉…… 王轶蔚见此,侧身避让,撤到左侧,接着山崖坡道,一个飞檐走壁,顺势又使了个回旋猛刺,将这波野狼的后方,砍杀了个天翻地覆。 见王轶蔚这般凶猛,这些野狼开始出现了颓势,第一波进攻被抵挡了下来。他们面前倒在地上的野狼有个十来头,可几乎所有士卒都受了伤,向青的手臂也被野狼抓到了一把。 “诸位!快走!快走!” 韩雄竭力呼喊着,可这样的景象把他们身后的马匹给吓得直蹬着蹄子。几名士卒想要拉住马缰,却也没法控制住它们。 “快撤!” 看到不断聚集的狼群,向青总算放弃了继续前进的念头。 众人忙转身回撤…… “嗷呜!——” 可为时已晚,只闻得一声长鸣,又有一波野狼从他们背后跳了出来,把马车团团围住。这可把马匹惊得情绪失控,嘶鸣乱叫,跺脚践踏。受了伤的士卒根本无法驾驭这些受惊的马匹,两三名小卒直接被摔到了地上。 “保护先生!保护马匹!保护车子!”向青大吼,舍身护卫。车里还装载着张钰调制的药材,都是救治韩雄的必需品。 “嗷呜!——” 而此时,狼群已做好了猛扑姿势。它们欲前后包夹,一口气吞掉整支入山队伍…… 第二百八十一章 避难入死林 猛兽现真形 在这个乱世,除了会受到战乱的洗礼,还会遭受野兽的袭击。百姓饥寒交迫,野兽则被赶尽杀绝。同样都是为了生存,杀戮,成了获取竞争中胜利的唯一手段…… 话说,向青等人为了找寻医治韩雄的草药,不顾野狼的阻击,欲强攻入山,可反倒被这些凶猛的野兽前后包夹,陷入绝境。 野狼的攻击速度远胜过人类,它锋利的爪牙威力一点也不弱于铁器。 “杀!――” 向青一声令下,无论伤的是轻是重,所有士卒全都冲了上去。这些野狼聪明得很,也敏捷得很,正面攻击对它们几乎无效。 “快!快上马车!”而此时,王轶蔚的攻击也受到了限制,她一边需要照顾张钰,一边又要保护韩雄,分身乏力。 张钰一把拉住韩雄,蹬上了那辆“先进高贵”的四轮马车,接着又一推,将韩雄猛地推入车帘之后,啥都不说,便坐在前排,双手抓起马缰…… “且慢!”不是因为担心张钰不会驾驶,韩雄还在担心留在这里的小卒。他们是为了帮忙医治自己,保护自己才一同入了山。要不是自己也想入山,根本不会搭进去这么多人命。这些士卒,好不容易从战乱和瘟疫中存活下来,如今却又要遭受毫无意义的撕咬和屠杀。韩雄内心愤懑不已,可无济于事。 “先生快走!” 听不清到底有多少人的呼喊,唯有一抹泪水划过脸颊…… “韩大哥!放心!坐稳了!” 正当张钰双手提起马缰,只觉得身后一阵骚动,整辆马车都震荡了一番。 “韩大哥!” 韩雄鼓起浑身的力气,从车窗一跃而出,只见他手持龙渊,从高空一个弧线,飞向野狼大军,一顿猛挥乱砍,杀得它们嗷嗷大叫。 “快撤!快撤!” 本想舍身保卫的人,竟成了解救他们的人。 可这样的奇袭就算是拼尽全力,其威力总是有限的。他双手用剑撑地,看起来体能完全跟不上进攻的节奏。很快,这些凶猛的野兽又围了上来,而韩雄成功成为了它们围攻的目标。七八头野狼同时飞扑上来…… “先生快走!” 向青、苏则挥剑抵挡,左右士卒挽住韩雄的胳膊,直往后退。可围上来的野狼接二连三对他们发动猛攻,那俩士卒为保护韩雄,根本来不及抵挡来自身后身旁的攻击,纷纷倒地,流血不止。 这样的景象,没人愿意看到。或许被刀刃砍死是一种惨烈,那被野兽利爪撕碎则被称之为惨不忍睹…… “先生小心!”韩雄分心失落之余,两头野狼冷不丁窜了出来,直飞向他胸口,急得韩雄慌张之下来不及使剑。好在苏则猛地回身挥剑而去,一剑刺死这两头野狼。虽说他没学过刀剑之术,但这些冷兵器对于他这样的山民猎户而言,使起来再顺手不过。可野狼长长的爪牙凶悍无比,临死前也要将最后一道爪痕留在韩雄的胸口。 “可恶……”韩雄胸口的伤让他疼痛难忍,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剑,气喘吁吁,点头感谢苏则的救命之恩。可野狼数量众多,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紧接着又是一波冲击,苏则背后被袭,韩雄连忙飞身搀扶,又侧身挥剑迎去…… “快撤!从侧道走!” 正当厮杀得昏天黑地之际,向青已带着三名士卒从道路一侧突破了一道口子,那是山道的一条旁支。见到了这条旁支,就见到了希望! 士卒们使出最后一丝力气,蹬上马车,拉住马缰,在最短的时间驾驭起马匹,拼死冲出重围。韩雄也背着苏则上车逃跑。而此时,这些马匹为了生存,为了逃生,自然是懂得唯有这条小道,才是它们的生路。一时间,所有马匹,拖着马车,都涌向了侧方,一路撞飞了不少野狼。而这些车子并不是战车,毫无防御和攻击能力。饥饿难耐的野狼岂会轻易放过这些嘴边的美食,疯狂飞扑过去,撕咬着一切触及之物。两辆马车被硬生生地拉扯翻倒,车上的士卒一同飞了出去,车祸、疼痛,让他们再无战斗能力,绝望地成为狼嘴里的肉…… 为了大队安全,他们甚至连抢回尸体的机会都没有,只顾继续向小道奔去,此道仅可一马一车,一一通过。可他们负重限制了速度,根本没法甩开这些饿狼。一回头,只见三四头饿狼飞扑到最后一辆马车,与车里的士卒厮杀起来。 “快!快!快!” 眼看着那辆马车即将在剧烈晃动中损毁,车里的士卒连忙跳出马车,或跳上了马背,或跳到了道边。马车瞬间与马匹脱节,整辆车反倒,搁置在道中,挡下了其后一波野狼的冲击。 见后头士卒掉队,韩雄连忙命令停下马车接应。可这些野狼跃过马车,很快又重新组织起新的一波攻击。他们只得接着仓皇再逃,却不知前方通向何处…… 小道越深处就越窄,马车虽车身不大,但难免会有碰撞。摩擦、震荡、怒吼通通混杂在这条狭长的小道之内。 突然,峡谷峭壁震裂,山石崩塌。落石狠狠地砸到狼群中央,碎石如同弹片弹射到四周,野狼大军严重受挫。那辆翻倒横在峡谷中的马车,也被砸了个粉碎。好在有马车的外壳做保护,在这次意外中,韩雄等人无人受伤,反倒成功脱险,在一阵剧烈的胡乱晃荡间,总算冲出了尽头。而就在冲出的瞬间,山路被完全封锁。 “方才好险……”张钰深深叹了口气,就算是从头到尾都没举起过武器的她,也累得气喘吁吁。 “要不是逃得快,或许我等早就成了肉浆……” 终于能够松了口气,向青回头开始清点人数。 “这里是……” 路的尽头,迷雾笼罩,一片死寂…… “不好!这是死林!” 苏则大叫道。 “嗷呜!——” 闻及野狼低沉的一声吼叫,众人纷纷回头。 离开了峡谷,山间震荡似乎还未结束,但明显感受不到先前的那般剧烈。同样从峡谷中冲出的,还有剩下为数不多的野狼。这些野狼,稀疏排成一堆,全都背对着他们。它们都在张望未能从峡谷中逃脱出来的同伴。 对于狼群而言,这真的很不幸,但对于韩雄他们而言,恰恰相反。 悲伤之余,野狼转身怒视前方,它们仍旧对这些猎物抱有敌意。 众人都走下了马车,这些马车经此一劫,早已破旧不堪,无法再用。那些被撕咬受伤的士卒一下车,便列阵防御,举剑相向,同样对这些饿狼充满了仇恨。可没人上前,双方静静站在原地,保留着体力。 “来的路被堵上了……老乡,这前方的林子可有出路?”韩雄前后张望,环顾着四周,情绪有些紧张。 “死林是何意?可是村民失踪的地方?再也出不来了?……”这种情绪几乎笼罩在所有人的上空。 苏则默而不语。 “废话不多说!先将这些畜生统统斩杀!”向青大吼一声,韩雄来不及阻止,所有士卒都跟着他冲上前去,与野狼残部厮杀起来。 “先生且慢!”正当韩雄也想跟着杀进狼群之时,苏则寻思道:“尽管小的从未入过此林,然先生生命安全必须放在首位!此处虽有死林,必定有出林之路。” 韩雄冷静下来,他捂着胸口的伤,寻思道:“某观此林迷雾重重,山林并茂,却是死寂沉沉,林内似藏有飞禽猛兽。” “这可如何是好?”听他俩说的,张钰越发感到恐惧。 “嗷吼!——” 就当这时,林子里传来一声怒吼,沉闷,压抑。 不只是韩雄等吓出了一身冷汗,正在与野狼厮杀的向青等人也纷纷停了下来,野狼则被吓得连连向后退了几步。从狼的眼神中竟然能够看到一种虔诚的屈服。 众人回头,漫无目的地搜寻着整片死林。 “莫非真的有猛兽?”王轶蔚紧握着剑,本想好好歇息下,却在这阵可怕的吼叫声中打消了这个念头。 “飕……飕……飕……” 此处寂静无风,却有林木摇曳…… “嗷吼!——” 又是一阵高吼,震耳欲聋,沉闷持久。 众人忙遮耳低头,野狼也抖索着不敢前进。而这怒吼声久久回荡在这片山谷密林之中,似乎连这些树木、峭壁,都没法忍受这般威力的吼叫。 突然,一阵震荡! 还以为是吼声造成的错觉,却在他们回过神来之时,已失去了平衡。 还未见到猛兽,只觉得身子倾斜,颠簸难立。 “是……地震了?” 韩雄猛抓着一旁的马车,竭力稳住平衡。 “自从入了王陵,这片山林就开始变得极为活跃。”苏则回想道。 这都怎么了?……韩雄脸色发青,想想方才险些就被落石砸死,心中不由得寒颤起来……来到这里,居然还会遇上这样的事,也就只有在游戏中,在成都外绵竹关口才会遇上的可怕事件……话说,此地似乎也不算是某某板块拼接的地带…… 地震持续了有一阵子,他们身后山石再次滑落,吓得野狼连忙跳开,往两边躲去。它们也再没有想要继续攻击的意图,慌张地四爪抓紧牢牢地面,紧张地环顾四周,只求自保。 而士卒们也同样不愿被山石砸到,或在震荡中摔倒…… 在这猛烈的震荡中,唯有林中的猛兽毫无畏惧。只闻及林子里又传来一阵树林摇曳的飕飕声,一头庞然大物腾空跃出,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他们的正上方,吓得韩雄、苏则连忙向两旁翻滚避让。 但这身影好生熟悉! 却在地上打转中,没来得及细细回忆。 “轰隆!——” 山林地震还未停下,这头野兽双足着地,又将众人震得无法站立。这样的吨位,足足能够引发第二次山崩地裂。 “嗷吼!——” 这怪兽定是被韩雄等人的到来所吵醒,愤怒的吼叫声就是证明。 惊恐之余,所有人都躲到马车背后,谁都不愿成为这头猛兽的攻击目标。 震荡逐渐趋于平缓…… 韩雄也藏躲了起来,他微微探出头去,好奇地想看看这庞然大物究竟是何物…… 而那些野狼皆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完全臣服在它的脚下。 “韩大哥……”隔着一丈远,张钰轻声制止,却已拦不住他。 那庞然大物浑身是毛,金黄色的毛…… 那是…… “嗷吼!——” 随着一声怒吼,那猛兽突然向韩雄猛扑了过来。情急之下,没人来得及去看清那是何物。向青连忙舍身扑救,苏则从侧面挥剑去挡。而韩雄却惊讶地站起了身子。 “先生当心!” “哈哈!是金毛熊!” “什么?!” 韩雄大笑一声,站上了马车,仰视着那怪兽。 这时,众人才回过头去发现,那浑身毛茸茸的庞然大物,竟真的就是金毛熊! 那金毛熊见到韩雄便扑了上来,伸出它长长的大舌头,对着韩雄的胸口便是一顿猛舔。顺着舌头流下来的唾液慢慢渗入他的伤口,只觉得浑身一抽,一阵酥爽…… 那金毛熊小小的黑眼珠露出了笑颜,它认得韩雄,它便是那日在丛林中,从赤黑熊手中救出韩雄的那只金毛熊。 “这金毛熊不是早就……”震惊之余,王轶蔚回过神来疑惑道:“我记得上回在王陵……它们早就惨遭伍习毒手……” “原来是金毛熊!方才可把我给吓坏了!”而张钰全然不去想这些难懂的事,总算能够松口气,笑出声来。 “尽管这算是有惊无险,但……”向青则皱着眉头,一脸苦闷。 “但回去的路被山石封住了,我扥只得困死在这片死林之中……”还未等向青说完,韩雄便接着说了下去。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既然金毛熊能在这片死林中存活,必定有其存活下来的法则。”苏则倒显得很是淡然,像他这样的山民农夫,最擅长的就是在深山老林中生存…… 第二百八十二章 金毛引出林 石封峡谷路 众人还在为方才莫名的一阵山崩地裂感到惊恐,却不知,这次地震累及范围之广,方圆百里均有明显震感。而这也是小秦岭山脉的一次巨变…… 在金毛熊唾液的滋润下,韩雄伤口一阵刺爽。血迹被舔舐干净,一股烤蛋白的臭味掩盖了原本的血腥味。 不只是韩雄,其他士卒也都享受到了这样的待遇。野狼无路可退,也不敢正面与这头强壮的金毛熊对抗。 可金毛熊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敌视,而是转身走入了林子。 “诸位,何不就跟着金毛熊,从这里走出去?”也不知韩雄哪来的自信,一人跟在最前面。 得到金毛熊的恩惠,众人还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马车虽然无法再用,但马匹还活着。士卒们拆下车辆,牵着马一同入了山林。他们身后的野狼,也偷偷跟在后面,却一点不令人感到威胁。 一入死林,便是一阵清凉。从外头看上去,这片林子是一层薄薄的迷雾所笼罩,可进来一瞧,才发现里头是个仙境,是属于金毛熊的家园。 整片树林包绕在外,内外却无道路相互连通。其内高山瀑布,嫩绿清流,明媚的日光散射在每一个角落。享受着甘甜的溪水,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成群结队的小金毛熊嬉戏打闹,无忧无虑,浑身晶莹剔透的水珠显得格外金亮,简直是世间惹人怜爱之物。 但似乎是人类的出现,惊动了这一切。 见到韩雄等闯入了它们的村子,这些个小金毛熊一阵剧烈抖擞着浑身溅湿的毛发,往岸中央聚拢,又后退,两眼紧盯着这些人类。 金毛熊似乎点头传达着什么,几头胆子稍大些的小金毛熊快速奔了过来,躲在金毛熊身后,依旧未能放下警惕,紧紧盯着他们。 “竟然有这么多金毛熊!”张钰惊讶地轻声说道。 韩雄慢步走向前去,小金毛熊不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唯有一头稍大点的小金毛熊上前迈了一小步。是韩雄身上熟悉的味道吸引着它,它鼻子凑上前去,不停地嗅着,从脚跟,一直往上。这股味道正是从残留在他胸口伤口处的唾液散发而出,是妈妈的气味。 它那抬起脑袋不停地嗅着的可爱姿态,不禁让韩雄俯下身子,一手轻轻抚摸着它的额头。 这头小金毛熊嗅着嗅着,竟忍不住舔了下韩雄胸口的伤。 被袭胸了! 它用它那灵动的舌尖,轻柔地舔了上来,一阵松软的痒,麻遍了全身,着实惹人喜爱。 “哇!好可爱!” 张钰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它的小脑袋,露出轻松愉悦的笑容。 全身心的放松状态,让那些躲在后头的小金毛熊也放松了原先警惕的姿态,纷纷围了上来,嗅着他们身上那股熟悉的唾液味。 原本从不触碰猫狗的韩雄,如今竟会混在这群湿漉漉的小熊中。作为一名正牌医生,洁癖的本能又驱使着他不敢过分抚摸,一不留神,被咬到了,可就麻烦了。尽管这些金毛熊的唾液,有着神奇的治愈能力,但心里总是不大放心。 可张钰这个“野丫头”,已经和它们玩在了一块儿…… 虽说目前从地震山摇中脱了身,如何走出这片林子,将是下一个问题。 金毛熊似乎懂得韩雄的想法,它站起身子,双脚立地,招呼了两下吸引众人的目光,又指着溪流远方,随后又四脚铺在地上,缓缓走了过去。这条溪流绕过山坡,直达山的后方,似通林子深处。而溪流旁的山坡下,有一山洞,几头更小的金毛熊悄悄探出脑袋。 “先生,此河清澈平缓,却深不见尽头。在下以为,此溪流或许是出路。”苏则用他多年来对这带山林的理解,做出了敏锐的判断。 “正如苏兄所言,此溪流深入树林。从流向来看,沿着这个方向,定能走出这里!”韩雄眼前一亮,迟钝的他,有些激动,望向远处。而此时,在他们身后,还有几头跟着进来的野狼藏于林间。它们眼神呆滞,却警惕翼翼,惹得溪边小金毛熊倒退几步,紧张地露出还未长全的幼牙。 那金毛熊反倒很是淡然,毕竟它的体型摆在那边,没有一头野狼敢盲目上前。也就是有这头金毛熊在,士卒们尽管受着伤,却一点不显紧张与恐惧。听闻韩雄与苏则的一番讨论之后,他们信心满满,牵着马匹,紧跟着往河边走去,仅回头留下一脸漠视…… 这些马匹也是经受过一场劫难,见到这条清澈的溪流,忍不住口渴,全都扑了上去,饮个没完,完全止住了他们的脚步。 “这些马匹太不像话!”向青有些恼火,上前使劲牵着马缰,却被马猛地甩开。 韩雄却笑道:“哈哈哈!就让它们饮些清水,压压惊……” “先生……这……不是耽搁了正事……” “无妨!无妨!”韩雄笑着走到溪流边,蹲下身子,双手捧起溪流里的水,轻轻饮了一口,道:“啊!——此溪流清澈见底,饮之甘甜清爽,诸位不如一同饮上一口!” 本就口渴,一说起口渴,更是无法忍受。喝上几口,神清气爽,气氛也逐渐缓和下来…… 小憩片刻,他们继续沿着这条溪流,穿入深林,走出迷雾,总算离开了这片死林。 不知不觉,来到了山谷。 然而,这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张钰不禁惊道:“哇!……这树……这山坡……这溪流……” 所有人都震惊了,因为山谷中的灌木凌乱地泼洒在溪流边,周围的树林横七竖八地斜躺着,而这里原本平坦的山地、石路,成了崎岖不平,到处是开裂凹凸。除了他们这行人,以及跟来的野狼,这一带几乎没了其他的生灵。 此时,时候已晚,黄昏的余晖,反衬出这片烂糟糟的山地最难看的一面。 “诸位……讲究一下吧……”一种莫名的不安全感还是阻止不了韩雄迫切想要休息的愿望。 他们就地休息,准备过夜。接下来的两日,尽管没了马车,没了韩雄研发的舒适的床车,但还算太平,没有野兽袭击。虽然地震让他们在这片山地内更难行动,但水源没有断绝,这里的植物也拥有强大的生存能力,药草也算充分,加上几味药草,他的病情也得到了好转。 他们已记不清是从何处入了的死林,也找寻不到那些存活下来的金毛熊,而这些野狼依旧跟着他们。这一回,它们并不是敌人,却做起了岗哨。或许是因为它们成了无头的苍蝇,只得依靠这些人类获得食物,也或许经历了这么一劫,对人类心生忌惮。 出奇的艰辛,又出奇的顺利,韩雄的状态恢复的不错,受伤的士卒们也逐渐恢复。可当他们想要再度走出这片山林时,却惊奇地发现,周边山道早就不复存在,也分不清哪个方向能够通往县城。 就连苏则也犯起了愁…… “这该如何是好?”大病初愈的韩雄,像是刚从梦境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处困境,急道:“钰儿!你们这几日上山采药可有找到出路?” “问错人了吧!我这样的,能走回到这里已经算是不错了!”张钰也甚是捉急。 “这该怎么办?!”这接二连三都急了起来,引得众人跟着慌张起来。 “咳咳!诸位……请诸位相信先生和苏老乡,这山林肯定有出路!”向青心里急,却更想安抚众人,但没有更好的说辞,反倒引起更大的喧哗。 没有直升机的年代,在遇到地震之后,不说没法脱险,连外界的支援也没法送达。如果食物耗尽,他们都将饿死在这里。这时,所有人都将目光对准了那些野狼。然而,韩雄没有下令,不是怕,而是不愿再看到杀戮。这让众人难以理解,但想想整片山林,也就是这狼群的家,如今大半损毁,生灵涂炭,想要继续活下去,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诸位!”面对眼前被乱石堵得死死的峡谷,韩雄站于倒在峡谷前的一堆枯树之上,高声喊道:“诸位!尽管如今已分不清哪条是来的路,但要想出山,必须尽快寻找出路!在此胡乱慌张,只是毫无意义可言!” 这样的呐喊声镇住了一切慌乱,但只维持了数秒,又迎来了下一个问题。 “那该往何处寻找?” “是啊!是啊……” 没错,放眼望去,成片的山林,除了他们,没别的人影。除了这些野狼,也没别的野兽存在…… “看!” 一声尖叫,从韩雄侧方传来。只见,张钰一手直直地指着一侧被堵死的峡谷深处,瞳孔放的大大。她的惊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她那一脸惊讶的表情惹得众人忙沿着她所指的方向看望去。 但见,一道道暗红的斑迹,细长的流痕,似从峡谷更深处流出,在入谷时停歇下来…… “那是……” “是血!” 韩雄凭借着自己对血液有着一种多年的熟悉感,快速地给出了答案。 而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不可能有比风干了的血,更暗红的液态物质。 “血?!”这一答案,显然令张钰大为震惊。她连忙转过头来,双手捂住口鼻,一脸皱眉,身子一倾,失了平衡。好在王轶蔚及时出现,将其牢牢扶住,险些摔倒在这石路上。 尽管她并没有出现过晕血,但惊讶之余,还是让她突然一阵反胃。或许也和入了山之后,吃的粮食不如外头,加上情绪激动,也是会有影响的。 “钰儿!”韩雄也紧张了下,连忙跳了下来,赶紧快步上前关心道:“钰儿!没事吧!” “没……没事……”张钰缓缓俯下身子,一手轻抚着她的右踝,“可能又扭到了吧……” “我来看看!”韩雄连忙也俯下身去查看。 可张钰却起身,将右脚往后一收,忙曰:“没事!没事……一会儿就会好的……” “咳咳!”王轶蔚见他俩又开始粘腻起来,有些不耐烦了,牵着张钰转身往后走了几步。张钰则踮着脚,有意逼着韩雄。 “先生……这血……如何解释?” 韩雄悄悄看了两眼,在向青的追问下,回过身来,仔细想了半响,也没说出个啥来。 “嗷吼!——” 这时,只见他们身后那几个落单的野狼,突然窜了出来,冲到了他们跟前,用它们最灵敏的鼻子和舌头,不停地闻着、舔着地上的血迹。而它们的眼眶,似乎早已湿润,那一阵阵吼叫声,听上去又是那么的凄凉…… 另一方面,受到地震的影响,张泉开始担心起冒然入山的韩雄,他亲自带领一支队伍,火速向山林进发,却在入山口止住了步伐。山体的坍塌阻断了一切入山的路经。 “看来此次地震,威力不小啊!”张泉脸上不禁挂起无尽的担忧。 “将军!”前去山口峡谷打探的小卒气喘吁吁,这一片如同废墟,就连行走都是个体力活,“此处道路为落石封锁。” “可有其他入山道路?”张泉急切追问道。 “不曾发现……” 那小卒低头轻声回话,却把张泉急得叱喝道:“再去找!” “诺……” 那小卒带着四五人,慌张地又回头去搜。 可放眼望去,这里尽是坍塌滑落的山岩巨石和开裂折断的枯树,连山鸟和野兽的身影也不曾见到,就只有些许虫鸣,如此破败不堪的景象,让张泉甚是担忧。 “哥哥!哥哥!” 他不禁朝着那片乱石堆,漫无目的地大喊喊去。身旁几名警戒的士卒却只是焦虑的发着呆…… “将军!将军!”两名小卒正从北面奔来。 “说!快说!” “此地……往北一里……有一峡谷……貌……貌似……可以通行……”那两个小卒也是气喘个不停。 张泉两眼放光,惊道:“快带我一同前去查探!” “诺!” 到底张泉能否真的能够找到入山的口子,又是否成功能够寻找到韩雄的下落?精彩继续,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八十三章 侥幸出峡谷 走运救灾民 话说,山石峡谷中流出的斑斑血迹,该如何解释? 先不说从何而来,这些血迹大概就是某些动物、野兽在这次地震与山崩过程中被砸死后,形成的。尽管已被风干,但依旧残存着腥味,一种令野狼感到熟悉的味道。 从野狼的举动中,韩雄隐约感受到,这些血迹,很可能就是它们的同类所留下。也就是他们入山时所选择的路。 这一点,苏则也很快便意识到。 然而,这条路的确是被山石给封得死死,就算他们推测的没错,也于事无补。 如果有大炮,直接将这些山石轰炸个粉碎就好了……韩雄心中一阵郁闷。 “快来帮忙!”苏则却对此还没有放弃,他连忙带着几名小卒上去搬运石头。 这山石又大又沉,如何搬得动?韩雄心中就想到一个词——愚公移山…… 果然,这是在浪费力气,还在顶部的巨石沉重地深压着它下面的石头,根本无法松动,但如果能够将其搬动,势必会引发二次山崩。 “这不是个办法!”韩雄拦住苏则,皱眉寻思道:“韩某有一办法,还望苏兄相助!” “哦?!先生快快道来!我等必当尽力为之。” 韩雄指着那堆枯树断木,说道:“不如,就用这些树木,架在山石之上,调整好坡度,牢牢固定住……” 这个想法,有些许危险,却超乎常理,值得一试。但他心中还不是很自信,毕竟这样的方式,从没有干过。 “好!先生妙哉!”苏则赞了一句,却又愁道:“那马匹……如何过的了?” 这也是韩雄一直担心的事,他寻思道:“要不就……放生吧!” “这……” “凡事……有舍必有得……” 那些马像是很有灵性,就当韩雄将这些话说出口时,一个个都开始不安分起来。士卒们每一个舍得的,这毕竟是张泉从仅有的百匹战马中,挑出来的马匹。弘农贫瘠,就这么点家当…… 尽管这一决定着实残忍,可就是这样的超乎常理,引来众人对生的强烈渴望,他们自觉搬运起枯木,还顺道编制了些树藤,并将这些枯树断木与山石拼搭在一起,牢牢固定。那些马匹也使着浑身的力气,搬运木材,完成它们最后的一项任务。众人齐心合力,韩雄也亲自参与在内,不一会儿,一座倚靠在山岩落石上的木制阶梯即将完工。 “哈哈!先生真乃神人!这办法好!好!”望着辛苦搭建出来的阶梯,苏则欣喜不已,连连叫好。 韩雄谦虚道:“哪里哪里……多亏得诸位齐心合力,才能有这条出路啊!” “先生!就让青先试上一试!” 向青早就迫不及待,他带着两名小卒顺着阶梯的方向登了上去。 “小心!” 尽管这阶梯没能做到与钢筋混泥土那般牢固,却还算结实。他们一个个趴伏在阶梯与岩石的表面,一步一步地往上。 “钰儿……你的脚……还好吧……”韩雄回过头来,吞吞吐吐地问道。 “没……没事……” 在王轶蔚的搀扶下,她踮着脚,站了起来,缓缓走向阶梯。 韩雄伸出一手,道:“我来背你吧!” 然而,王轶蔚向他抛去了个凶巴巴的眼神,说道:“你在前面带路!” “这……好……你俩当心……”这显然是不允许任何人接触张钰,韩雄只得识相地走在前头。 借着阶梯,他们总算翻过了这堆乱石,而那几头野狼却没有跟在他们身后。不知是因为不敢爬过这座乱石“山坡”,还是不愿离开它们的“家”…… “那是……” 正当他们来到“山坡”下,便能望见张泉的身影。他正巧带着那队歩卒,刚刚赶到此地。 “哥哥!哥哥!”见到韩雄等人,张泉兴奋不已,挥手高呼。他们正是从方才受阻的峡谷跟前一路向北,也正是沿着北边峡谷一路走了进来,却又望见峡谷深处又被山石封住了路。可就当他失望地望着这条被石封了的峡谷,却在经意间望见了韩雄…… “是泉弟!”韩雄听闻其呼声,连忙抬头张望,又回头大喊道:“诸位!前方便是出口!张将军已经来接应了!” “张将军!” “是张将军!” “我们得救了!” “得救了!” 顿时,一片欢呼雀跃,摆脱了一切对于饥饿、困境和死亡的恐惧。 “太好了!太好了!哥哥没事,真是太好了!”张泉一边轻拍着韩雄肩膀,试图除去他身上的尘沙。可韩雄浑身都是污浊,肮脏不堪。不只是他,就连两位姑娘也成了山里的野丫头。 “让泉弟担忧了!”韩雄也拍了拍自己的衣裳,叹了口气,也松了口气。 张泉一点也都不嫌弃,内心激动的他将韩雄紧紧抱住,他俩人就像是离别了许久的亲兄弟,惹得众人不禁抹泪洗面。 “泉儿,你怎么来了?”王轶蔚扶着张钰从后头走了上来。 “钰儿,你的伤……”韩雄回头第一个看的就是她的右脚。翻过这“山坡”,张钰受伤的脚似乎又恢复了。 “我没事!”张钰大手一挥,得意的很。 “姑姑没事就好!”张泉激动地迎着众人走出峡谷。无论是来救援的,还是被救援的,都已是疲惫不堪。而此时,黄昏已经降临…… 地震的严重程度,他们无法得知,地震的震源,也无从考量,但一件事能够确定,地震迫使县城重建停了下来。 “先生!是先生!” “先生回来了!” 县城外的士卒和百姓见到韩雄带着人马回到了县城,无不欣喜,纷纷前来迎接。然而,他们脸上却又露出无奈。 “诸位!诸位辛苦!县城重建之事劳烦诸位了!”韩雄客套了一番,象征性地行了个礼。 “先生……哎……”一位负责重建民房的老者,一个劲地叹气,“小的有负先生所望……重建工作耽搁了……” 他也是在那次瘟病中,曾受到过韩雄的救治,对韩雄由衷的敬佩和感激,一心想要为韩雄,为王妃做些什么。而原本重建工作正是他们最好的报答方式,也是为构建他们的将来,所必须要做的事。本信心满满,士气高昂,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震镇住了一切。 “老先生不必自责!”其实,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听说县城停工之事,心里早就有了准备。然而,地震带来的不仅仅是停工,其影响远超过他的想象。 才重新砌成的一堵石墙,在地震到来的瞬间,整面墙,却不坍塌,石体破碎开裂,可回收再用的石头没有多少。 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民房、平房,更是没能逃过此劫,松松垮垮全部坍塌,还压伤压死了不少村民士卒。 那几条重要的城镇道路,还没修好,便开裂,变得层次不齐,导致搬运石材木材的推车无法通行。 种种这些意味着,要重新再建! 可重建又得需要新的木材、石材、金属等等,最关键的,还得需要民众的信心…… 韩雄的到来,给了所有人,希望。而现如今,一位健康的医者,又是所有伤患所最期盼的。 听闻有伤员,韩雄连忙命向青协助张泉处理重建事宜,自己跑去先察看伤员的伤势。 然而,地震早就过去几日,显然当他赶到时,已经来晚了。数十名伤员因流血过多,不治身亡。好几名幸存下来的却因感染全身寒颤,奄奄一息。 “原来是先生回来了!先生身子可好?” 没想到王妃竟然亲自负责照料伤员,韩雄连忙作揖拜道:“拜见王妃……在下已无大碍!” 王妃笑曰:“看来两位妹妹照顾的不错!” 这让韩雄摸不清到底是取笑他,还是取笑他身后两人。 “姐姐!……”身后站着的正是张钰和王轶蔚,张钰听完红着脸。 “在下有罪,怎能劳烦王妃,干这些粗活……”韩雄突然双膝跪地,又是一拜。 “先生快快请起!先生有病在身,如今弘农有难,而这些伤员是为了建设自己的家园,才受的伤。本宫为何不能来照顾他们?” 这话说得韩雄内心一怔,也惹得周围几个伤员热泪盈眶。 “既然先生病愈,接下来还得借先生之力,救治好他们。” “王妃言重……韩某自当尽心竭力……”其实,接下来的活更麻烦。没有抗生素,又缺乏干净的水源,感染是在所难免的。一旦感染,诱发休克,几乎没有无药可救。 这该如何是好? 韩雄只得硬着头皮,先将这些伤员的伤口做了个整体的检查,并记录下种种细节。有的小腿肿胀淤青,肢体活动异常,基本判定是胫腓骨骨折;有的右胸淤青疼痛,右臂活动受限,呼吸吃力,这些都先固定患肢及胸部,派士卒严加看管;但有的或骨折刺破表皮,或断木刺破肢体,或摔破头颅,或截瘫失禁…… “这些伤员……”扑鼻而来的阵阵恶臭,令张钰不禁提起袖管,遮住自己的鼻子。只有在战场上才会遇到类似的惨状,令她一时无法适应。 “钰儿,不舒服的话,不必勉强,你脚伤在身,又为我上山采药,劳累了几日,还是先回去休息吧。”韩雄柔情的眼神,盯着张钰看了小一会儿,而她遮着鼻子,没说什么。 “咳咳!我们走!”王轶蔚扶着张钰就往外头走去。 好在重建工作停下,闲下来的士卒和民众人数众多,韩雄立即分配人员,管理水源,征集粮食,采集药材,砍伐树木,顾及后勤,照顾伤员,只留给张泉和向青一半人力,继续重建县城。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贫瘠的地区,无论水源、粮食、耗材等等,有已经难能可贵,没必要太过要求严格。而就在这有限的医疗条件下,韩雄又一次创造了奇迹。要知道,这比开个阑尾手术不护皮导致切口感染的风险程度高数十倍。可他靠着心中坚持着的核心理念,充分冲洗、勤更换药。没有无菌生理盐水,点燃木材,煮沸冷却,用无菌蒸馏水;没有抗生素、消炎药,蒲公英,黄连,黄芩,大蒜,鱼腥草,苦参等等,有什么就采什么,加上张钰先前在山林中多采剩下的药材,通过外敷内服,里外坚固,更有他坚定的信念和不断的鼓舞,让伤员们一直坚持着对弘农美好未来的向往和对过上幸福生活的憧憬。 尽管也有不少人,曾提议放弃弘农县重建,提议暂改建制,提议转移民众到其他城镇,但韩雄坚持着,王妃也坚持着,大家都在坚持着。他们不知道这种坚持,是否真的会换来幸福,但只要坚持,他们才有生活的意义…… 也就是这样的坚持,韩雄成功了。尽管存活率大于八成,但由于条件着实落后,致残率却达五成。可原本会因流血、感染丢了性命的伤员,在他和全体民众士卒的不懈努力下,总算挽救了过来…… 他又一次拯救了弘农的百姓,而这一回,尘沙和硝烟再也抵挡不住他的名声,整个司州,上至太守高官,下至平民百姓,无人不知其名。他成了抵御瘟病的神医,成了抗震救灾的仙人。 而种种这些,却并不能使所有人都对他的焚尸火葬表示理解,这是一场与整个弘农的风俗相抗衡的斗争。 这一日,正午时分,立夏未至,骄阳便迫不及待地走上了头顶的高空,将整片弘农郡照射得热气腾腾。 在熊熊烈火中,一场盛大的祭祀活动正在进行。 千余民众和百余士卒,身着白色麻布衣,整齐排列在前。在他们的前方,正对着的便是那些在地震中死去的伤员。 这些死者被整整齐齐地堆放在木柴堆中央,每一位死者都被白布遮蔽了全身。在他们身上,又整齐摆放满木柴,只需一把火,他们的尸骨便会在木柴堆里完全燃烧,直至化为一缕青烟。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人敢说半个字,只留下点点泪珠…… 第二百八十四章 监察官到场 退让共协商 这样的场面比起先前的任何一次火葬都要隆重。 王妃屹立在方阵最前,一身白纱,长发飘逸,左手紧握腰间宝剑,一脸严肃,威武英姿。在她的面前,工整摆放着一桌子的祭品,香炉,烛火…… 尽管战事已停,可地震带来的危害不亚于战争。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些不幸死去的人,就地掩埋,很可能会再次引发瘟疫。然而,民俗、封建迷信和鬼神论封闭着当时民众思想。尽管韩雄在先前的事件中将道理讲清,种种事实也摆在他们面前,可当再次遇上同样的问题时,他们犹豫了。 唯有王妃,她以超脱凡俗的眼光,看待这个问题。她认同韩雄的做法。 礼毕,她面向众人,高声喊道:“将士们!弘农的子弟们!或许,还有不少人不能接受。但为了弘农的明天,火葬在所难免。他们都是勇士,都是本宫所敬佩的勇士。唯有最隆重的仪式,方能祭奠他们的亡灵。” 听罢,前排士卒纷纷落泪,后排民众低头默然…… 韩雄亲自点燃火把,递给王妃。 王妃单手举着火把,转过身去,上前一步。 正当她准备俯身将火把点燃木柴堆时, “王妃且慢!” 忽闻身后一声高喊,是段煨的声音。 紧接着一匹战马出现在人群,一阵马叫嘶鸣。方阵左右散开。 只见段煨飞身跃下战马,上前仓促阻止道:“王妃不可!” “太守为何阻拦?” “司隶校尉到!” 还未来得及等段煨解释清楚,一队车马从人群中走出。左右两侧士卒民众纷纷下跪。 司隶校尉?!这场面如此盛大?!竟然让大家全都跪下叩拜?!韩雄完全不能理解,他更不清楚这司隶校尉到底是个什么官职…… 就连段煨也慌张拱手作揖。 唯有王妃依旧举着火把,在那儿站着。 韩雄有些不情愿地跟着众人一同下跪叩拜,心中不由得咒骂两句。 两列骑兵左右散开,其后歩卒跟着列队于道中。那司隶校尉正坐在一辆精致朴素又颇具文人气质的木制马车之内。马车缓缓来到队列当中,两匹棕色的骏马站姿雄伟,随着车夫一声令下,同时驻步停歇,静止不动。 列队歩卒面对面笔直地站立在旁,恭迎车子里那位大人物。 那车子里竟缓缓走出一老者。他踩着一名小卒的背,搀着另一名小卒的手,走下了马车。第一句话便是:“哎呀呀!某何故受此大礼啊!诸位,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他张开双手,慌张呼喊,民众士卒还有韩雄等才肯起身。也就在这时,总算才能真正看清这位尊贵的大官员。 他双鬓灰白,胡须稍长却不凌乱,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一身官服,朴素实在,看上去和张德年龄相仿,但体型变胖,或许是常年从政的缘故,整个面庞显得又有些浮肿,却步伐矫捷,不失气度,又丝毫没有居高自傲,看上去十分谦和。 “臣司隶校尉钟繇,拜见弘农王妃!” 那老先生竟然走到王妃面前,不顾周围其他官兵民众,就是一个跪地叩拜,吓得王妃连忙去扶,“钟老将军言重……快快请起……” “王妃亲临弘农多日,受尽艰辛,臣竟不知。臣罪该万死!”那钟繇倒是客气的很,在王妃的搀扶下才肯缓缓起身。 趁着他们还在相互客套,韩雄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下这位司隶校尉的信息,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他似乎只知道一个叫钟会的人,就是那个带着邓艾把蜀国灭了,后来又在幼麟姜维怂恿下起兵被斩杀的那个人。但钟繇这个名字太过陌生…… 然而,已经没时间给他去想,也没时间让他联想下为何这位大官会在这个点出现。 “此地荒诞贫瘠,还请王妃暂移驾华阴。弘农重建事宜,均交由臣来办。” “若是如此,还请将军稍等片刻……” “已为王妃准备好了马车,弘农之事,就因遵照弘农风俗,大汉礼法来执行。” 这老头像是已经知晓了一切……韩雄这才反应过来,这个钟将军是有备而来。但他的嘴巴早就被之前隆重气派的场面给震慑住了,缄默不语,皱着眉,发着愣。 “将军此言差矣!”然而王妃据理力争,道:“本宫所作只为弘农子弟,大汉子民。” 而钟繇却接着又拜曰:“常言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至始也。’敢问王妃,是何民俗礼法记载,能用此等酷刑?” “将军可知瘟病泛滥,险些毁了整个弘农?” “这……恕臣愚钝……那瘟病与此酷刑,又有何干系?” “弘农已遭一劫,如若任由这几百尸骨埋葬于地下,尸体腐烂,病魔重燃,后果不堪设想!” 钟繇又轻轻俯下身子,低头曰:“臣明白王妃之意……然臣从军数十载,埋葬死者成千上万,却从未听闻,也从未发生。” 这钟繇讲归讲,争归争,字字谨慎,句句谦和,谦卑中隐藏着指责,让王妃无怒于他,也被逼得有些无奈。 但好在王妃的据理力争,才形成了一场僵局。两人各持己见,一方代表着弘农子民,一方代表着弘农民俗礼法。在场的民众听闻任何一方的言论都觉得在理,有的对不按礼法表示理解,而有的早忘了那次瘟病带来的痛苦,他们本就对火葬抱有敌视。 “王妃,钟将军……” 正当两人争执不休之际,韩雄冷不丁冒出了句,打断了一切。 “先生……” “哥哥……” 向青、苏则和张泉等轻声喊去,想要制止韩雄的无礼,心里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毕竟眼前的这位大官,他们并不熟知,也不敢搀和在内。 可无休止的争论不是个办法,要么走,要么继续火葬。韩雄心里清楚,也坚定地认为,唯有火葬才是解决的最好办法。要是当时的技术,如果能深挖数十米,也是能够避免瘟疫再燃的。然而,在这个年代,这样的技术并不存在,很可能在消耗大量人力物力后,依旧还是会失败。 “这位小兄弟是……” 韩雄俯身低头,拜道:“在下韩雄,一介布衣。” “韩雄……”那钟繇皱着眉头想了半响,像是在脑中搜索着他的名字,突然双眼睁大,瞳孔放大,面朝韩雄,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大惊道:“你可是那个抗震救灾的英雄?” “不敢……不敢……某何德何能,岂能以英雄二字自居……”他这一惊,吓得韩雄一抖,俯得更低,接着连拜。 “韩先生并非布衣,乃是陛下亲赐之御医令!”王妃一旁解释道。 “御医令……”钟繇显然从未听过这样的封号,但听上去档次不低。他一手捋着自己的那撮胡须,微微点了点头,细细观察着韩雄,作揖笑曰:“来此许久,竟不知大英雄就在身旁,请恕老夫无礼,失敬失敬!” “将军此话差矣……韩某本就布衣,幸得天子隆恩,得此虚名耳……” “哈哈哈!韩先生不必过谦。”钟繇拜而叹曰:“老夫愚钝,后知后觉,亏得先生,王妃,还有诸位,弘农子民,司州百姓方能免于灾祸。虽地震已过,然此地仍有震感,为保王妃、先生安全,还请移驾别处。如若不弃,可至华阴静心阁,以暂避其险。” “谢过将军……”钟繇怪外抹角,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可韩雄几乎被他的以礼相待所折服,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同样,王妃也是如此。但当他和王妃反应过来时,其左右卫队早就已经来到张钰、王轶蔚等人的身旁,催着他们往车队方向走去。 “你们干嘛!” 那两个姑娘可不吃这一套,眼看着王轶蔚就要拔剑,与自己的卫队发生冲突,钟繇严厉叱喝道:“住手!尔等岂能如此无礼!” 那几个原本一脸凶样的士卒突然慌张低头,向左右散去。 “既然钟将军如此盛情款待,本宫若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将军一片好意?” 此时王妃心里清楚,这老家伙是决然不肯同意火葬的。但她心中又没有好的对策,在钟繇武力“胁迫”与多次恭敬邀请下,也只好听从安排。 于是,王妃稍稍整了整衣袖,准备向车队走去。 “好!好!好啊!王妃快请!” 钟繇喜出望外,连忙招呼左右上前迎接。 “且慢!” 这时,韩雄再次冒了出来。他突然扭转了自己的观点,融入了钟繇的想法。 “不知先生,还有何不妥之处?” 那钟繇语态谦和,面带微笑,丝毫不露半点不耐烦。 “非也非也,将军莫要误会……”韩雄忙作解释,深吸一口气,提议道:“既然将军说道此等葬礼之术,为风俗礼法所不容。那我等愿退一步,不再强求行火葬。然在下身为医者,绝不容忍瘟病再燃,故将军可否听在下一言?” “先生请讲!” “尽管瘟疫已除,然如若过于懈怠,一不留神,瘟病随时还会再燃。其防病关键,便是妥善那些可能还携带着瘟病病毒的尸体。火,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然考虑礼法风俗,在下以为,需深挖以埋葬……” “老夫定掘地三尺!”钟繇语气坚定,一口答应。 “一丈!” “一丈就一丈!” “若是还不放心……”正当韩雄与钟繇激烈商谈之际,张钰突然插了句话,“小……小女子以为……还需将龙仙草塞入入葬者胸前,以祛除其残存的疫病之毒。” “这位是……” 钟繇一时还未理解,注意力全被张钰给打散了。 “此女子乃是在下学生,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还望将军莫要计较……”韩雄慌忙解释,生怕自己辛苦争取到的认同与妥协,会毁在张钰这个小丫头的嘴上,乘机顺口说了她两句。同时,他心中也暗自窃喜:竟忘了这龙仙草的威力,说不定这样一来,就算是深埋了这些尸体,也不会留下疫病复燃的隐患。 而张钰却理解为韩雄对她的一种保护,一手虚掩着,调皮地笑了笑…… “哦?竟是先生爱徒,果然不同凡响。”钟繇并没有反感,或者动怒,反倒投射出欣赏的目光,“那龙仙草,又是何物?” “此草,可治疫病!”韩雄接下了话,又随手从衣袖中掏出一株剩下的龙仙草,一本正经地介绍道:“此地盛产龙仙草,乃是以腐烂尸体为养料,不落不黄,四季常青。解百毒,治百病,本就是世间极为稀有的珍宝神草。别看它矮短又不起眼,先前瘟病爆发,我等皆是靠着这株仙草,方能化险为夷。” “哦?!原来如此啊……”钟繇恍然大悟的模样,还真有几分逗,惹得张钰不禁笑出了声。 “妹妹!”王轶蔚连忙拉扯了两下张钰的衣袖,语气严厉,轻声喝了一声,及时制止了她无礼的一笑。 而张钰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话多,又开始犯傻了,害羞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既然如此……”钟繇往后也退了一小步,作揖拜曰:“王妃!臣必将遵循先生之命,深挖一丈,携带仙草,深埋了这些勇士。” “有劳将军!”王妃也作揖还礼,其身旁、身后包括韩雄等全都跟着一同俯身还礼。 而这样的一致决定,也是弘农士卒和百姓共同期望的。尽管在这件事情上,王妃与钟繇探讨许久,但他们设身处地为了百姓的这种精神,却让众人甚为感动。这些弘农子民纷纷跪拜,激动的泪水沿着面庞顺流而下…… 还未等王妃离去,钟繇的部下便就地挖坑刨土,撤去柴堆,搬运尸体,积极卖力得很。张钰嘱咐几名士卒,将仅剩的一些龙仙草分发给他们,用于藏入死者的胸口。 一切安排妥当后,王妃、韩雄、张泉等一行人,便乘坐着钟繇带来的马车,在段煨的护送下,整个车队浩浩荡荡,往华阴县进发。 第二百八十五章 做客静心阁 美景不胜收 话说,韩雄所说的深挖一丈,便是指挖掘三米多深,也要有两个普通成年男子那么高。相比于普通掩埋,的确是需要耗费更多的人力。但这人力不用他出,自然是有这位司隶校尉来帮忙。 说到这个司隶校尉钟繇,不得不提下钟会。他便是钟会的父亲,而钟会是他的幼子,这个时候,钟会还没出生。 这钟繇曾因在献帝东归中立了功,被献帝重用,还被封了东武亭侯,后得荀彧推荐,又被曹司空赏识,任命其为司隶校尉,持节督察关中各路人马,将后方事务委托给他,特别授予他不受制度拘束的权力。而钟繇果然不负所望,他到达长安后,致信西凉军首领马腾和韩遂,为他们陈述利弊祸福,并胁迫其各送一子到朝廷为人质,以牵制西凉军,稳定了西北局势。 可司州内部矛盾却逐渐暴露出来。其中,段煨与伍习之间不合,愈演愈烈。伍习蓄意谋反,段煨伺机吞并伍习的势力。而这些,钟繇都看在眼里,却因他们势力不容小觑,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草惊蛇。 但也就是他的放纵,促使了段煨与伍习两人摩擦进一步加深,本想借他们的手,相互厮杀,坐收渔翁之利。却不知闹得最后弘农县城被匈奴人烧了个精光。因而,他对此十分懊悔。当曹司空降罪下来时,他又与段煨联合,将所有的黑锅,都扔给了伍习去背。 如今,局势得到控制,在钟繇的胁迫下,为求自保,段煨只得交出先前占据的弘农诸地,再也不敢有私下扩张的恶念…… 话说,王妃、韩雄等一车队的人在段煨卫队的护卫下,一路向西,来到了华阴县外。 此时已近黄昏,云蒸霞蔚。 此地绿树葱郁,山林并茂,莺歌燕舞,溪水清流。山涧瀑布,自上而下,汇聚成湖,湖边青草,有一楼阁,远观高耸入云,近看雕工精细,颇具秦风。门前挂着金匾,贵气逼人,脱俗不凡。 其名曰:“静心阁”。 虽然只有这三个字,但足够看出,字体十分独特……笔锋纤细爽利又不失力度,点画遒劲有力却又显朴茂。然而,这些字看上去又甚是熟悉……好熟悉……韩雄心中一怔……或许更像他写标书时用的一种字体——楷书! “王妃,诸位,有请!”刚一下马车,钟繇便匆匆迎来。 “请!” 没想到这司隶校尉会在这样一个穷“山”僻壤中建造出一座壮丽的楼阁,众人一时分心游神于山水之间,楼阁之外。 韩雄、张泉跟着王妃,张钰、王轶蔚扶着王妃,一行人恭敬步入楼阁正门。门槛不高,当他们跨入时,一阵浓重的书香气息拂面吹来,止住了他们的脚步。 “这是……” 跨进楼阁的第一步,便见到楼阁底层满架子满架子的竹简,堆放得整整齐齐,书架沿着圆形的内部结构,围成了一个圈。 “入国而不存其士,则亡国矣。见贤而不急,则缓其君矣……钟将军精通文墨,文武双全!”韩雄忍不住随手抓起一册翻开查阅,惊叹之余,回过神来,慌张道歉道:“失礼失礼!” “先生过誉!先生不必多礼,但看无妨。此皆是老夫闲暇之余,随意抄录,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书卷或公文。” 他这么一说,张泉也忍不住走来欣赏一番,不禁赞曰:“将军之字,点如大山摧陷,钩如急风骤雨!” “哦?泉弟懂书法?”这样的夸赞之词,也是第一次从张泉嘴里冒出,令韩雄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但这样的字,确实美不胜收。这是一种特别的字体,它有别于这个年代所谓的汉隶,它将是一种被后人称为正书的字体,即小楷。 “王妃,诸位,请上楼歇息。” “请!” 木制的楼梯也能被建造得牢固不晃,韩雄竟然对那卷自己认为还看得懂的册子恋恋不舍,抓在手里跟着上了楼。 这二楼正中有间房,门槛不高,进门便见一张宽大的桌子摆在正对面,笔墨齐全,一书童站于其旁,一张木椅工整地摆在其后。再往后一大张画着一幅像是旭日东升样子的屏风。桌子两旁摆着青绿盆栽,淡淡清香夹杂在浓郁的文墨书香之中。没了像楼底下那般摆满竹简书册的书架,二楼显得十分敞亮,楼两侧各开着两扇窗户,楼外四周的风光,随着徐徐清风,飘洒在众人视野之内。 钟繇回头笑着介绍道:“此二楼,乃是老夫闲暇时随意练字之所。”见韩雄上了楼还抓着那本册子,他又笑道:“先生若是中意这本《墨子》,那老夫便将此书赠予先生。” “这……这怎使得?这怎使得!”韩雄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的书卷竞就是《墨子》! “先生安心收好,这卷只是《墨子》一卷,另有多卷,先生可一一研读。老夫反复抄录多次,早就烂熟于心。”钟繇捋着他那撮灰白的胡须,笑道:“老夫平日,喜好书画,专心研究,以解烦心,虚度时光耳。” 说罢,钟繇来到桌前,桌上有一卷竹简。他握笔有力,双眼紧盯着笔尖,那书童忙开始研墨。 这是要秀一把的节奏哇! 他竟突然转过身去,对着屏风,稍弓着背,写起了字,旁若无人,聚精会神,还时不时自言自语道:“书法子奥义,在于平、直、均、密、锋、力、轻、决、补、损、巧、称!” 一笔一划,行云流水,字字清晰,句句光鲜。 屏风之上,山水之间,四列字词,曰:“水绿溶溶,山青崇崇。旭日东昇,秀色千里。” “好字!好字!” 众人不禁赞叹。 可钟繇似乎还不是很满意,他退后半步,一手斜持着笔,一手捋着自己的那撮胡须,细细评鉴着自己的字,道:“粗鄙丑陋,难登大雅。” “运笔,如鸣凤在天,回锋,如花林少女;笔画间,纤细如丝发毫毛,轻巧如淡淡薄雾。灿烂鲜明,美妙至极!”张泉一本正经地赞叹不已,看上去很懂的样子。 “泉将军过誉,真的是折煞老夫……哈哈哈!” 钟繇的书法以古朴典雅着称,字体大小相间,整体布局严谨缜密。这区区简单的十六个字,却体现出深厚的功力,尽管他本人对自己的书法并不是很满意,却让世人赞不绝口,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古汉字从隶书向楷书过度的世尊鼻祖。 “钟将军书法之功着实了得,韩某这就谢过老将军,必定好好研读。”韩雄也是被他的字深深吸引,整个人的反应似乎都慢了一拍,这才连忙道谢。 “哈哈哈!先生喜爱便好!喜爱便好!王妃,诸位,请!”钟繇将笔递给了书童,显得很是高兴,接着带众人往楼上去。 这第三层,是一道圆形长廊,能过两人。从楼梯登上,沿着圆形长廊,可见一间又一间隔出来的房间,清一色红木,每扇门上都刻画着一些图案和字词,显得颇有气派。长廊另一侧是窗户,正对着房间正门,一出房门便能望见楼外风景。 “王妃,请!”钟繇迎众人来到门前,俯身作揖道:“房间简陋,还望王妃莫要嫌弃才好。” “钟将军此话差矣,能一览此楼阁山川秀丽风貌,也算不枉此行。”王妃从窗边往远处眺望一番,才肯进屋休息。 “弘农连连受灾,亏得诸位英豪竭力救治。如若不弃,可在此地休息几日。” “谢过将军!” “如有需求,尽可告知老夫。”说罢,钟繇命下人一一安排房间,众人分开入住。 而他自己继续回到二楼练着他的字…… 稍稍整理下房间,便已入黄昏。这一层的结构一直是韩雄所好奇的。尽管一面朝着长廊,另一面是墙,透不进风,但不觉得闷热,或许是与这一带特殊的自然气候相关。 “连日来的辛勤劳作,看来大伙儿们肯定是累了……这床,这桌子,真是豪宅!在这片壮丽的山川美景之中造个别墅,我这辈子都没想过……”韩雄躺在床头,发着呆,手里抓着那册《墨子》,随意翻开,自言自语着,“入国而不存其士,则亡国矣。见贤而不急,则缓其君矣。非贤无急,非士无与虑国。缓贤忘士,而能以其国存者,未曾有也……” “咚咚咚!” “哥哥可有睡下?”还没休息多久,张泉便来串门,门没有锁,他直接推开了。 “大白天的,睡什么睡?”或许是他的突然闯入,打断了韩雄放松的姿态,扔下竹简,笔直竖起了身子。 “哥哥是我,莫要慌张啊。”这样的表情着实令张泉感到好笑。 韩雄一脸严肃道:“咳咳!我只是比较警觉!” “看来哥哥近日身体调养得不错。” “泉弟莫要取笑……”韩雄假意愈加严肃,起身整理下衣着,又曰:“何不趁着夜色还未到来,出屋观赏下楼外景色?” “正有此意!走!” 说罢,两人兴冲冲走出屋子。不想张钰、王轶蔚早就按捺不住,已经趴在窗边,欣赏起楼外山川,谈笑不断。 “咳咳!余晖之下,百鸟归巢,万木竞秀,美妙绝伦。” 忽闻身后一声,文邹邹的,令人顿起鸡皮疙瘩。 “韩先生文采熠熠,小女子好生佩服!”张钰假作赞赏,还朝着他行了个小礼,逗乐了身旁几人。 “咳咳!莫要如此夸赞,韩某承受不起。”韩雄当然明白她的鄙视,只不过将计就计,假意收下了这份赞赏。 “这梯子貌似可通往楼上。”正说着,张泉便先踏上了阶梯。 “泉弟且慢!钟将军并未带我等上楼。这样轻易上楼,恐有所不妥……”韩雄哪来得及拦住他们强烈的好奇心。 “哈哈!果然还有一层!” “妹妹慢点!” 张泉刚停下脚步,张钰便已快步登上了楼。王轶蔚紧跟在她身后,生怕她又扭伤,完全没理睬韩雄。 “喂!你们……” 没辙,韩雄也只得一块儿跟了上去。 “哇!” 楼梯到了尽头,这里也应该就是楼阁顶层。这一层十分宽敞,比底下三层任何一层都要高,五根粗大的柱子将圆形屋顶高高顶起,柱子上还刻有各式各样的纹理。而这一层没有任何书架、书籍、书桌、客房,唯有敞开着的窗户,将这一日最后的一缕光辉引入楼阁之内。 “看!快看!” 韩雄和张泉还在楼梯口感叹,张钰便又趴在窗边,往远处眺望。又高了一层,能看到更多的风景,所有的山川也都缩小了一倍。 “此处风景,果然别有一番风味。”张泉疾步走来,迫不及待地张望一番,不禁赞叹起来。 凉凉的春风,好似主动吸引着人们的瞩目,毫不犹豫地卷入窗内,又载着余温,令人不觉寒意。 韩雄缓缓来到窗边,扶在窗口看愣了,惊叹道:“真可谓一览众山小……” “呵……”王轶蔚侧脸鄙视道:“两位大诗人,何不再吟诗一首?” “好!”张泉微微后仰了下身子,转头推搡道:“还是哥哥来吧!” 韩雄心中一怔:嘿!这家伙!有这么坑哥哥的嘛! 但他毕竟也是读了些古诗词的,嚼些词句当然不在话下。 “咳咳!听好了……”韩雄清了清嗓子,给自己争取了几秒钟的时间,集中心智,硬是憋出了几句,“孤楼独墅,四面临空。身心俱旷,天地悠悠。云海升腾,仙雾翻滚。忽隐忽现,飘飘欲仙……” “啊!” 正当韩雄快憋不出字词之际,猛地一阵剧烈的晃动,整座楼阁都在震荡。 震荡迫使他们失去平衡,韩雄下意识飞去抱住其中一根柱子,头也不回地大声吼道:“卧槽!不好!快抓住窗栏!柱子!是地震!”对地震本能的反应,就是拉住一切能够抓住的支撑物。 “地……地震??” 而此时,恐惧封住了所有人的言语,双眼紧闭,只希望这座高楼不会坍塌。 第二百八十六章 被困阁楼上 消失阵图内 震荡在慌乱中,逐渐停歇了下来…… 天色逐渐暗淡,层层乌云乘着黑夜,悄悄包绕了这座孤楼,在沉闷的隆隆翻滚声中,遮蔽了星光和月色,添上了些许阴森与恐惧。 张钰紧抓着窗栏,深吸几口气,却依旧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慌,惊道:“地震?!为何又地震?!” “大家都没事吧!”张泉抓住窗栏,保持重心,随着晃动停歇,他们也逐渐回过了神。好在整个震荡过程中,没有造成半块瓦砾坠落,也没有人员伤亡。 王轶蔚倒是表现得没怎么害怕,只是一个劲儿地扫兴道:“本以为能在此地好好休息,观赏美景,却不想会遇到地震!” “为何会有地震?!”张钰受了惊,反复问着。 “大概是弘农大地震的余震!”韩雄皱眉寻思。 “离得这么远!还能影响到此地?!”张泉反问道:“那弘农大地震也过去了不少时日。” “话虽如此,但也有这种可能。”方才的地震,显然让他们感受到出乎意料的恐惧,但没人希望事态进一步恶化,地震会再一次到来。韩雄庆幸道:“此楼阁坚不可摧,这等级别的震荡,大概是没多大威胁……” 下意识忽略了张泉与韩雄那几句宽慰的人话,张钰完全沉浸在恐惧中,又一次惊叫道:“那岂不是……快逃出去吧!这楼倒了可就惨了!” “妹妹且慢!” 韩雄这推测,可把张钰吓坏了,拉着王轶蔚,直往楼梯走去,而王轶蔚却反过来拉住了她…… “轰隆!——” 什么声音?! 只闻得一声巨响,后方楼道口暗门一关,死死封住了下楼的路,而后,阁楼内五根红柱上架着的烛台灯火四起。 “喂!喂!楼下有没有人啊!快开门!快开门!楼上有人!快救救我啊!救命!救命!……”这把张钰急得,猛地扑倒在地,击打铁门,一阵呼喊救命。 然而,似乎无人回应…… 这时,韩雄脑子突然反应过来——莫非……我们是被困住了?! “这下如何是好?!”张泉也焦急万分,他打开窗户,一眼望去,见不到楼底,根本无法估量这座楼阁的高度…… “泉弟稍安勿躁!”韩雄故作镇定,心中却无半点计策。他们本就是来“度个假”,就算被困在楼顶,也意识不到任何危险。 “妹妹让开!”王轶蔚大吼一声,拔……抓摸了半响,才发现自己的佩剑竟不在身边!不光是她,韩雄与张泉手头亦无兵器可用。 “从窗入三楼,可行否?”张泉比划着,自告奋勇道:“就让泉来试试!” “且慢!”韩雄急忙劝道:“此处高过五六丈,若一不小心失了足,必定粉身碎骨。泉弟切莫心急,容我想想……想想……” 韩雄来到铁门前,反复打量着,“眼前的这扇铁门,看上去坚硬无比,又没有把手,它突然关上,多半是踩到了机关,又或者是楼下的人所为……” “方才不觉身后有半个影子。”张泉回忆着,“方才地震猛烈,莫非是震荡中不留神触碰到了机关?”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张泉的推断加上韩雄的认同,无非给大家带来极大的希望。张钰突然向反方向扑去,摸寻着方才她所触碰过的一切事物,试图找到机关。其他人则从铁门周围、阁楼四周,寻找可疑的地方。 然而,未果…… 漫无目的地寻找下去不是个办法! “啊!惨了!惨了!惨了!”窗户、窗边、墙壁、地板,张钰反复又摸寻了一遍,然而依旧一无所获,急得她直往窗外喊去,“救命!救命!” 但从这层阁楼往下望去,是三楼宽厚的屋檐,阻隔了视线和声音,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得到楼下任何人的回应。更何况,王妃等多日来辛勤劳累,或许正闭门休息。 “摸机关不是你的长项吗?”韩雄也开始显得不够淡定,居然通过取笑张钰缓解心中慌张的情绪,气得张钰闷声不响。 “莫非真是楼下某人所为?将我等统统关在阁楼?”张泉推测着,寻了许久,天都快黑了,疲惫的他依靠在柱子上休息。 “都怪我都怪我,不该上来的!”越是寻不到出路,张钰越是自责,喊了半天都没人搭理,累得蹲在墙角。 王轶蔚似乎没跟他们在一个频道,突然气愤道:“妹妹不必自责,这阁楼之内,讲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才会用此等龌龊机关!” “不至于吧……”韩雄皱眉,不以为然。 “喀喀喀……噶……” 哪里的声音?? 所有人都往张泉望去,声音貌似是从他身后传来,而他也被这异样的声音吓住了脚步,停顿了一秒,突然又猛地往前回头一跳。 但见,他方才倚靠着的红色圆柱,似有机关松动。眨眼间,其刻画的纹理发出亮白色银光,似龙纹。其余五根红柱接二连三,全都银光闪闪,将这座即将被黑夜吞噬的阁楼照了个通亮。就在此时,四周窗户却全部自动关闭,仅透出一闪光辉,瞬间闪亮了这片昏暗的天际…… “快看!” 楼下站岗的卫兵被楼顶的一阵骚动所惊扰,纷纷抬头望去,议论纷纷。 “何事喧哗?!” 正逢此时,段煨准备带队出楼查探方才地震来源,当他来到楼外,同样被这景象所震惊,忙呼:“楼上为何会有亮光?!” 一卫兵小队长忙行礼汇报:“禀太守,方才地动山摇,阁楼之上,光芒四现,又似有人呼喊……” “快随某上去瞧瞧!” 说罢,段煨调头带着四五个小卒直往楼顶赶去,而这楼顶也是他从未来过的地方。 确实,这动静闹得挺大,王妃、向青等也出屋察看,却不见韩雄、张泉他们四人,又闻窗外似有张钰呼喊之声,一时没了头绪,焦急不已。 “拜见王妃!”不一会儿,段煨带人赶到三楼,见到王妃安然无恙,他长松了口气。 “段太守可知,这阁楼内的动静,是何缘故?”王妃着急问道:“太守可有见到韩先生、张将军和两位妹妹?” “这……”段煨皱眉一想,斜眼向楼梯口望去,又转而向左右问道:“钟老将军身在何处?” “或许在二楼书房……” “快去禀明钟将军!” “诺!” 这顶楼发出亮光,然而楼梯口漆黑一片,心中顿生恐慌,没有钟繇的允许,没人敢私自上楼。而此时,书房大门紧闭,屋内烛光通亮,钟繇似乎还未察觉有何异样,他正认真书写他的毛笔字,身旁的书童也正在专心为他研墨。当他被告知楼上出了状况,十分惊讶,连忙将毛笔搁下,神情紧张,快步上楼。 这下倒好,所有人都聚集在三楼与阁楼间的楼梯上。很显然,这扇铁门将通往阁楼的唯一入口封得死死,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敲击声从铁门的另一侧传来,其内似乎还有呼喊声。 “将军来得正好,这阁楼之上似有动静。”段煨连忙作揖,邀钟繇上楼察看。 钟繇忙作解释道:“太守多礼,王妃恕罪……老夫方才一心安置诸位入上房休息,却忘了嘱咐,这阁楼之内藏有多个机关,触碰机关,或门窗紧闭,或楼阁倒塌……不好!可是有人闯入?” “楼阁倒塌?!” “轰隆隆!——” 众人闻之一惊,恰逢此时一阵惊雷,又是一急…… “韩先生、张小将军和本宫两位妹妹皆不见人影,而这阁楼铁门紧闭,本宫担心,他们几人误入而被关在其内……”王妃定了定神,让出一步,请钟繇上楼,“还请将军速速开门察看!” “都怪老夫糊涂,事先忘记交代。此阁平日里不曾有他人来访,故老夫未派人在此看守。”下人也跟上来给他打着烛光,他却顿然表现得有些稀里糊涂,像是在摸寻着楼道两旁的机关,“这几日,此地常有震感。方才一阵晃动,本以为是弘农地震之余震,不曾想到,会是阁楼之上出了事。老夫糊涂……糊涂啊!” “老将军切莫过分自责,只怪本宫一时大意,还望将军勿要责怪……”王妃先行道歉,语气中却略带着些催促,催着钟繇赶紧开门。 “王妃莫要自责,老夫这就开门!”钟繇像是摸寻到了机关,抬头挑眉,只见铁门缓缓收起,道道银光从阁楼之内散射而出…… “钰儿妹妹!轶蔚妹妹!” “先生……少将军!” 见铁门大开,众人一拥而入,呼喊着,寻找那四个人的踪迹。 阁楼之内,银光逐渐消散,留下淡淡的薄雾,隐约遮去了些视野。五根红柱依旧伫立在五个方位,四周窗户也都紧紧关闭着。依靠着柱子上几盏烛火和来者手里举着的灯火,将阁楼又一次照亮。其中央有一巨大的五边形阵图,每个角上恰有一根红柱,阵图中间刻画着诸多纹理图案。 “奇怪……那方才的声音……是从何处传来?”向青徘徊在其中一根红柱旁,静静打量着这柱子上刻着的奇怪的图案,心中还在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事,自言自语道:“明明是阁楼上传来的声音……” “钟老将军……这是……”向青推测的固然没错,可没发现韩雄等人,却见到这般如仙人炼丹的场景,着实令人不解。王妃环顾四周,稍稍停顿了会儿,又问道:“为何不见人影?” “这……”钟繇也有些纳闷,向左右问道:“可有找到先生?” “不曾……”他身旁的卫队长一入阁楼便急忙带人去搜,来来回回搜了三遍,却没有半个人影。 钟繇皱眉踱步,似有心事,突然回头下令道:“快去楼下察看,是否有韩先生等人的踪迹!” “禀大人!小的早就里里外外搜遍了这三层楼,未曾见到……”那回话的是个卫队长,也算是钟繇的亲信,却是个老油条的家伙,讲起话来带有抱怨之意。 钟繇直接甩上来一个严厉的眼神,叱喝道:“再去!” “诺……” 这主子一训,那卫队长便怕了,只得带人下楼再找一遍。段煨也命其左右一同去找。 此阁楼为何令本宫感到隐约不安?……王妃暗自想来,缓步走向那五边形阵图中央……这地上奇怪的图案是……还是找到那几人要紧,这些都无关紧要。 “看来他们并不在此地。”钟繇捋了捋自己的那撮灰白色的胡须,正准备回头下楼。 突然, “轰隆隆!——” 只闻得又是一声惊雷,伴随着猛地一阵晃动。 “王妃!” 钟繇等连忙回头,却见…… 话说,韩雄等人明明方才就在阁楼上,为何打开铁门后,又不见了踪影? 其实,他们并没有消失。 就在先前那道闪电从天而降之际,五根红柱银光愈亮,围起一个五边形,闪瞎了眼,韩雄虚遮着双眼,不由自主地向楼梯口退去,还不时从指缝间瞄着,诧异道:“这图案……是阵图?……” 突然,阵图正中央一道由千万光束组成的蓝光,直通屋顶,似与天雷相接,又迅速射向天际。 “这光,真美……”张钰一手遮着双眼,却忍不住伸手去碰触那蓝光。 “啊!——” “妹妹!” 闻及张钰一声惊叫,韩雄猛地回头,大声呼喊:“钰儿!” 然而,张钰已没了踪影。却见到王轶蔚纵身一跃,消失在那道蓝光之中…… “这……” 韩雄、张泉两人惊呆…… 阵图…… 雷电…… 消失…… 韩雄心中一怔,移开了遮住双眼的手,直瞪着那道蓝色光束群…… 莫非是时光隧道?! 莫非是穿越之门?! 我能回到现代?! 竟一股莫名的惊喜涌上心头,韩雄毫不犹豫,跟着一同跳入。 “哥……”这把张泉吓坏了,伸手去抓韩雄,却没想到,自己被他一同拉入。 这四人在蓝光中,消失;而蓝光也渐渐淡去。然而,一切并没有像他幻想的那样…… 第二百八十七章 穿越入密室 又现灵阵 “钰儿!泉弟!” 来到了这条“穿越时空的隧道”,而这里,只不过是漆黑一片。 “哥哥!这里!” 突然眼前烛光闪现,露出了三人的身影,一个蹲着,两个站在其旁。 “钰儿这是怎么了?” 蹲着的正是张钰,她一手捂着右踝,透过烛火,隐约看到她痛苦的面容。 “扭……扭到了……” 这回痛得厉害,看来并不是假的。 “来我看看!” 韩雄顺势弯腰,轻轻撩起裤裙,正准备脱下鞋子…… “你这淫贼!”王轶蔚一手撩打,将他的手甩开,“别乱碰!” “我看下!” “都这么痛了,还碰!” “痛痛痛!” 两人争执之际,不小心碰到了张钰的右踝,疼得她抱着脚,直嚷嚷。 “姑姑这回伤得不轻,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再行医治。”张泉一手举着烛火,照亮四周,无序地来回望着,另一手跟着视线的方向,胡乱地摸寻着。 “这里是哪里?”此时发生的一切都与韩雄所想截然相反,哀叹着轻声嘀咕着:“看来是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吗?……”张钰失落道。 “呸呸呸!瞎说!”就是他的随意嘀咕,惹来了王轶蔚的怨气,“别老是吓唬钰儿,总是欺负她!” 这怨气中带着愤怒,吓得韩雄连推来了两步,慌张道:“没没没!哪敢啊……我只不过是……” “咔嚓!……” 似乎是踩到了啥? 只闻得一声清脆的声响,韩雄下意识回头看去,张泉也被这声音吸引,烛火火光随即跟上。 这是…… “啊!——” 张钰大声惊叫! 吓得直捂着脸,抖索着身子…… “这是……骨头?”韩雄俯身从眼前的一堆白骨中,捡起一根,在火光下能依稀识别,真的是骨头,是一根被他踩断的股骨,是腐烂死尸的骨头,骨头上还有零星几只小黑虫,看上去和小秦岭中遇到的食尸虫十分相似。见到了光,这些虫或飞或跳,落到了地上,跟着大部队,往远处跑去。或许有很长的时间,这些腐烂腐败的尸体早就没了恶臭异味。 “这些……这里怎么会有死人的骨头……”这堆白骨正对着坐在地上的张钰,吓得她直接跳了起来,紧拉着王轶蔚的胳膊。 “快看!”可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缘故,张泉的反应与他的姑姑截然相反,张泉毫无畏惧这些可怕的尸骨,向前迈了半步,一手举着烛火,一手抚摸着,像是摸到了一面墙壁,又反复敲打叩击数次,寻思道:“我等还在这座楼内……” “泉弟何以见得?!”尽管韩雄心中早就清楚这一事实,但张泉的这一推测,还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能够回到现代的幻想泡沫全都破碎了…… “看!”张泉晃动着烛火,细细摸着墙壁,又曰:“这墙的材质,与三楼的几乎一致!” “那我等现处在三楼?”王轶蔚突然大声惊道:“莫非是被关在了这座楼阁之内?” “很有可能……” 面对他俩精准的推测,韩雄心中震荡不已,不禁往相反方向后退了几步。 “咯噔!——” 只觉得腰部受到了撞击,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但这声音有些吓人,像是又碰到了哪种机关。 “哥哥别动!”这里没别的人,空旷的环境使那不协调的轻声,放大了数十倍,所有人都被韩雄身后更黑处所吸引。 “这里机关重重……”一滴汗珠从韩雄脸颊滑落而下,全身紧张到不敢颤抖,生怕自己轻易一挪动,又有什么陷阱被触发…… “这回……又是什么?”张钰、王轶蔚都将鄙夷的眼神投向了韩雄,在微弱的烛火火光下,是那么的惊悚,不禁令韩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嘘!——”他竟开起了玩笑,“这是打开出口的机关。” 显然,他这玩笑没得到任何一人的欢声笑语。王轶蔚扶着张钰往反方向走去,而张泉继续打着烛火在前,跟着那些个小黑虫爬行的方向引路。然而,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原来是遇到了又一面墙。张泉上前又是东摸西摸,敲击叩打,可墙壁没有半点反应。 “咯噔!——” 只闻得身后又是一声,和先前听到的几乎一样。他三人连忙回头望去,不见韩雄,只有漆黑一片。 “韩大哥!韩大哥!” “这狗熊去哪了?一转眼就不见了?!” “哥哥!哥哥!” 就在大家焦急寻找韩雄身影之际,突然前方(咯噔声响传来的方向)一蓝紫色的物件将四周照亮,也映射出韩雄的身影。 “哥哥……这是……” 韩雄背对着他们,因为他早就被眼前的这颗蓝紫色光芒所吸引,而这三人抱着强烈的好奇心,扑到了跟前。 “嘘!……” 这一回,大家都安静了下来,而韩雄也没在开玩笑。他微眯着眼,一本正经地观察着这颗东西。它有棱有角,也就半截食指的大小,光芒却越发明亮,似乎是被摆在一个圆台之上。 “这是块石头?!”王轶蔚震惊道。对于她而言,除了夜明珠,还有之前见到的天神石,所有石头并不可能发光发亮。 “钰儿妹妹!你头上……” 不仅是眼前的这颗蓝紫色的石头,张钰头上也发出一丝银光,这让王轶蔚更是不可思议,忍不住伸手去摘。 “怎么了?怎么了?”张钰的小脑袋一动不动,两眼珠不断地转着,似乎察觉到自己身上有些异样。 “啊!——” 那银光似有针刺,王轶蔚的手无法碰触,痛得缩了回来。 很少见到这男人婆、女强人,也有怕的东西,韩雄回头就还了个鄙视给她。王轶蔚似乎并没察觉,搓揉着被刺疼的手。 “姐姐没事吧……” “无妨……无妨……”正当她对此疑惑不解之际,那银光突然又消失了,圆台上的那块石头也逐渐暗淡下来。 就在这时,韩雄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想要获得此物的欲望直冲颅顶。他竟伸出两指,摆出欲将其捏起的架势。 “哥哥小心!” 张泉心中甚是不安,连忙上前去拦。 可韩雄的食指与拇指似乎是被那块蓝紫石头吸住了,眨眼间便已触碰到。可他使了使力气,上下左右,都没法将其挪动,愁道:“这石头……为何取不下来?” “这小石头这么小,会有那么难?”张钰鄙视道。或许是出于好奇,她扶着王轶蔚一瘸一拐地上前走来,也想插一脚,动两下。 “别动别动别动……”张钰猛地插了进来,可韩雄的手指根本没法移开。 “你咋回事!”张钰气愤道:“你干啥故意不给我碰!” “没没没啊……”韩雄苦闷道:“我的手指……完全动不了啊!” 见此,张泉开始认真起来,连忙上前帮忙,欲解开韩雄被黏住的手指。 就在这时,蓝光又现,震荡又起。 众人下意识扶着跟前的圆台,保持平衡。 只觉得指尖热流涌动…… “咔……” 那石头竟被韩雄硬掰了下来! 惯性使他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好在张泉伸手去拉,险些失了平衡…… 只见蓝紫光芒甚为明亮,照亮了整一层楼。 “我去!……”他借着反作用力,猛地又回了过来,竟是一尊雕像! 此雕像高大挺拔,头顶牛角铁盔,身披铠甲战袍,一手持着长斧,笔直竖立,另一手像是端着什么……就是韩雄手中的那块小石子!这尊雕像,在石子的蓝紫金光下,显得颇为雄武。吓得韩雄连忙将这块怪石,恭敬地放回了原位,还不时地念道: “罪过罪过……上神息怒……” 另三人也都被吓蒙了,连忙松开正抓着雕像的手。 那紫石一归位,震荡便又终止。 “这地震似乎是和这块石头被取下有关……”韩雄直冒着冷汗,嘀咕着…… “这尊像……”王轶蔚盯着雕像,打量着。显然,眼前的这尊雕像与方才的诸如震荡的怪异现象,令大家既惊恐不安,又匪夷所思。而此时,王轶蔚更是受不了这口气。要不是自个儿没带着她那把佩剑,整座楼都会被她切断掀翻。 “姐姐识得这尊雕像?”张钰好奇道。 “不曾识得……”王轶蔚一手摸着那杆长斧,一手敲击估量着,大概也是石雕,“但这石斧,面刻牛头鬼面,锋刃锐利凌人,头刺背戈,长柄又有龙纹,形似为一上古神兵……” “你还懂上古神器?!”韩雄、张泉一惊。 “嘘!!听姐姐讲完!”他们俩的打断,惹得张钰好奇心倍增,“姐姐快讲下去,这是何物?何名?” “煞!” “啥?!” “对,乃上古九黎氏族部落首领蚩尤所用,上古神兵,煞!” “蚩尤?”韩雄诧异道:“那不是传说?” 可他这一问,又惹来了她俩的鄙视。 “不不……”张泉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僵局,“这蚩尤也算是中原文化之鼻祖,尤其是冶炼术。” “不该是炎黄两帝……” “先别争论这些了!”张钰显得很不耐烦,道:“姐姐说,这是蚩尤的神兵,虽然我不是很懂,但这个石头人拿着这斧子,那他是……” 韩雄连忙插话道:“蚩尤?” 王轶蔚呵呵两下,“你这狗熊,总算聪明了回……” “嘿嘿!” 韩雄自鸣得意起来,手不禁挥舞起来,动作是大了些。 “哐当!——” 不慎将雕像手中的紫石拍落到了地上。 “轰隆!——” 这小石头再次离开了雕像,而震荡也随之再次降临。 “这……又地震了?”张钰害怕地下意识一手紧抓着雕像,一手挽着王轶蔚。 “你这狗熊!……才夸你!……又……”王轶蔚一手护着张钰,竭力保持平衡,气得咬牙切齿道:“蠢得要命!!” “啊呀!方才死活取不下来,这回咋一碰就掉地了……” 韩雄既苦闷又懊悔,一个劲儿地解释,唯有张泉飞扑了过去, “哥哥莫慌!” 只见他在剧烈震荡中,单手伸出,飞向紫光,扑倒在地,抓住了紫石。来不及高兴,更来不及将这紫石放回原位,顶层开始松动,似坍塌迹象。大小碎片瓦砾凌乱坠落,吓得张泉慌张改变姿态,滚动身子,尽量躲避。其他几人则依靠雕像挡去危难。 震了一阵,还未停歇,突然从冒出四周无数的小黑虫。这些小黑虫从和方才完全相反的方向扑来,直赶中央这座雕像。 这把张钰急得,“踩死它们!快踩死它们!踩死它们!” 没有武器,他们也只有“踩”,这一招,来应对这些不计其数的“敌人”。尽管按道理它们只食腐烂肉体,但如果不踩,这些成群的小黑虫很可能会将他们也一块儿腐蚀了…… 而此时,他们还未察觉,他们的脚下,处处都刻画着图纹和阵型。他们慌乱之中的随意踩踏,换来的却是脚下更为剧烈的震荡。而地上这些阵图竟与张泉手中的紫石产生了呼应,图纹泛出淡黄光束,凡跨过光束者,皆消亡散尽,灰飞烟灭。 “这……什么鬼光??”韩雄大惊,“泉弟小心!” 在强大的光束破坏下,那些个小黑虫突然退却,不敢深入。而众人也被这样的恐怖景象所震惊,呆在原地没有图纹的区域内,一动不动。 张泉也在震荡中翻起身子,躲避光束的攻击。 而震荡似乎逐渐缓和下来。 “呼!呼……方才好险……” 张泉大喘着气,汗水已经滴到了脚底,又缓缓流到了脚边的一道光束,只闻得“嗞!……”的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消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望去,整一层显出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图案,共同包绕形成一个五边形阵图。 “这阵图……”韩雄震惊指道:“这与红昌姑娘当日所赠之阵图,颇为相似……” “红昌姑娘?!!” 张钰、王轶蔚两人纷纷怒而视之。 “她是谁?!!” “红……红昌……是……” 被突然质问,韩雄一时懵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波震荡…… 第二百八十八章 获神秘怪石 克上古战神 “怎么又地震?!” 张钰双手抱着雕像,慌得快哭了出来。而这一回的地震将他们身旁的雕像也震动了,整个雕像松松垮垮,似乎就要倒塌。这雕像少说也得几百上千斤,砸下来可不得了,仅凭三个人的力量是怎么也不可能将其扶起。而他们跟前都是些带了“刺”的光束,成了束缚他们的“绷带”。 震感未停,只觉得身后一阵猛烈的晃动,还未等他们几个反应过来,便被莫名未知的一股强大的推力,甩飞了出去。 王轶蔚左手撑地,稳稳避开光束,又一个回身,单脚落地,顺势伸手拉住飞得更远的张钰,将其单手托起,搂于怀中。 而韩雄滚落到了阵外。 “姐……姐……” 张钰害羞地低着头…… “妹妹……” 王轶蔚也低着头,看着…… 两个人,似乎,对上了眼…… “咳咳!”韩雄爬起身子,单膝跪地,一手捂着胸。方才的那一摔落,看来伤得不轻。可当他抬头望去时,惊呆了! “这……这……这……” “你吵什么吵!吵什么吵!” 王轶蔚连忙放下张钰,大声吼来。突然被打断,张钰心中慌得很。 可韩雄震惊的并不是她俩搂在一起,是…… “呜哇!” “!!!” 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巨石人! 震荡几乎平息,而地上的图纹竟开始移动起来,愈发加速,愈发无序。在他们做出反应前,光束早已随着快速移动的图纹,高速变动着形态,急得他们几个手忙脚乱,胡乱躲避光束。 突然,那些变化莫测的图纹在瞬间全都静止下来,惯性在转瞬即逝间将众人甩出了阵外…… “咳咳!咳咳!” “那是什么?!” 被迫出了这个阵,也算是捡了条命,总算是逃过了一劫。然而他们面前的巨石人是…… 就是那个“蚩尤”! 原来,他一直是跪地的姿势,而这一回,他这个石雕人竟然“站”了起来! 对!站了起来! 不仅站了起来,他还仰着头,伸了个懒腰,长长的懒腰,像是几万年都没有动过,还长叹了一口气…… 这把他们惊得目瞪口呆,而韩雄,更是不可思议,这种只有在科幻片或游戏世界中才会出现的景象,如今竟如此逼真地出现在他面前! 此时,阵图的光束逐渐消散。 但更惊奇的是…… 那石人挥起手中那杆长斧,扛在双肩,摆了个霸气的造型,大吼一声:“尔等鼠辈,竟敢在此造孽!” “!!!” 惊住了嘴巴和双脚,他们都成了活靶子。 那石头人紧接着就是一个横扫,猝不及防地将他们几个全都撸倒在地。 “这……这什么情况!!”韩雄像是才反应过来,吓道:“这是巨人还是怪兽?!” “怪兽?”张泉被甩得最远,此时就在韩雄身后。他摔得不轻,摇头晃脑道:“那是何物?!” 还未等韩雄想到解释的词汇,张钰大喊一声:“是上古天神!” 在王轶蔚的舍身保护下,张钰安然无恙,可王轶蔚似乎伤得不轻,只是咳嗽了两下,并未参与到他们的争论之中。 可哪有时间给他们争论不休,那巨石人回过身来又是一挥。这一回,那斧子利刃正对着他们飞来,吓得他们连忙扑倒。 还没扑倒,那斧子便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而来,一扫而过,以一种剃刀般的顺滑,就像梳头般,掠过两位女子飘逸在空中的长发。 “可恶!!”这种险些被剃了头的危机感,对于任何一位爱美的女子,都是一种耻辱!就在那长斧挥过之际,王轶蔚一跃而起,快步向前,顾不上什么光束图纹和机关,直接一个飞身猛踢,狠狠地踹向了那巨石人的胸前。 可那巨石人纹丝不动,将她稳稳地弹射了回去,反倒嘲笑道:“哪来的野丫头!简直是在给本王挠痒痒!” 王轶蔚大喘着气…… 手头没有兵器,没有任何工具,怎么与这个怪兽搏击?这一点,他们都清楚。 “我有一计!”韩雄冷不丁冒出了一句:“快逃!” “!!” 不想着如何破敌,如何报仇,总想着要逃……王轶蔚回头甩了个鄙夷的仇视,却发现张泉已经跟着韩雄,向黑暗深处逃去,仅留下了个隐约可见的背影。 “怕死鬼!” “姐姐快逃!”张钰也不再在乎什么仇恨,拉着王轶蔚就往后去。 “可恶!” “呼!——” 又是一挥,那长斧的力道愈发迅猛,一个低空横扫,向她俩飞来。情急之下,王轶蔚拽着张钰一跃而起,又一次躲过。 这把那巨石人气得,愤怒地仰天狂吼。而她俩也趁机溜走。 哪留的了…… 那巨石人一夸一大步,边跨边挥着长斧,左一击,挥向了石墙壁,岩石飞溅散射向她俩,还未来得及躲让,右一击,险些砍中…… “你俩磨蹭啥?!还不快逃!还把他引到这边……”韩雄一个劲儿地发着牢骚。 “别吵啦!”她俩终于找到了韩雄,气喘吁吁,累得不行,“怪……怪兽……追……追来了!” 可他们面前,已经是绝路…… “快闪开!”韩雄猛地将她二人推开,也就在推开的瞬间,那杆长斧笔直地坠落到他们正中,将地上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叮咚……” 一道蓝紫光束突显,是躲避中,张泉手中的那块怪石,掉落在地。 “呃啊!……”那巨石人似乎变得暴躁起来,拎起长斧,怒吼道:“两千年来,本王竟受此破石约束!今日,孤便要将其彻底劈碎!” 说罢,一斧子又横空飞来。 话语间,韩雄像是明白了什么,他飞扑过去,单手抓住怪石,高举过头,顺势朝着那巨石人扔去! “咚!——” 误打误撞,正中其眉心! 然而,并不像神话小说里那样,这怪兽并没有被这怪石吸收进去,然后封印起来。可似乎还是起到了一点点效果——他静止了,他的攻击停止了。 成功了? 韩雄心中期盼着答案,急迫想要验证自己的黄金右手,奇迹的会心一掷。 “哈哈!” “薨了?” “可恶的家伙!” 王轶蔚粗鲁地上前踹了两脚,依旧纹丝不动,大概真的被制伏了。 松了口气…… 有惊无险…… “快想办法离开这里吧!”韩雄捡起紫石,心中自鸣得意起来。边走边捏着紫石,翻转着细细观察着,这石头奇怪的很,像是缺了一个角,或许是方才扔出去时砸碎了?…… 就在他们放松警惕之际,突然,那巨石再一次扭动身体,长斧一横,随后一扫,就像是打高尔夫般,一撸串儿将他们全都拍起。这一击,直接将他们几个打飞到原来那个阵中央。 “哈哈哈!本王不老不死,岂会怕了尔等!哈哈哈!” “你这狗熊……都被你坑了……”王轶蔚一手撑地,艰难地爬起,本就有伤在身,再受此一击,实为雪上加霜。 “咳咳!咳咳!”张泉走在最后,也是第一个被攻击到的,受到的冲量最大,趴在地上,直接咳出了血,多半是肺部挫伤。 “…………” 而张钰……趴在韩雄的胸膛…… “你……你们!!” “我……” “韩……韩大哥……” “快让开!”韩雄一把将张钰推到王轶蔚怀里,又飞身去拉张泉。那巨石人正朝着他们冲了上来,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大家都被这个庞然大物给耍了。 那大家伙朝着他们就是一劈而下,韩雄费劲浑身气力,借助惯性将张泉甩走,而自己来不及也没力气动弹,正对着迎面而来的利刃,接受死亡的宣判…… “哥哥!” “韩大哥!” “狗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块紫石再次发出蓝紫明光,他背后的阵图图纹全都亮起,比先前更为明亮,而他正躺在阵图中央。 在下一个一眨眼的时间里,那把长斧,灰飞烟灭…… “可……可恶!你……你是……谁!……” 那巨石人瞬间慌了神,惊恐万分,而他手中的那杆长斧,就剩下长杆,他的斧子,所谓的上古神器,已不复存在…… 大喘了几口气,汗珠从额头滑落而下,比那巨石人更惊恐的,就是韩雄。眼前发生的一切,比直接暴死,更为惊悚。是上天在保佑他?不!他终于回过了神。是他手中的这块怪石,救了他。 看到了生的希望,气力再次恢复过来。 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必须给他致命一击! 韩雄紧握紫石,连忙跳起身子,回头又是一掷! 吓得那巨石人慌忙向后撤去,可已然来不及。 “啊!——孤乃”一道天雷破空而入,击中了正砸在他脑门的紫石,就在瞬间化为沙尘粉粒。 这……石头也导电?! 韩雄惊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而其他仨人更是替他捏了把汗…… 阵图再次开始转动,韩雄捡起这块紫石。依旧还是缺了一个角,和方才的模样几乎无差别。就在他捡起的瞬间,蓝光一闪…… “这里是……” “是先生!少将军!两位妹妹!” 王妃惊讶的表情告诉他们,他们已经回到了这座楼阁。 “韩大哥!没事吧!” “没……没事……” 而他们几个还沉浸在方才惊悚的一幕。 “诸位受了伤?”钟繇挥手示意,左右连忙上前搀扶他们,“先生,少将军,两位姑娘,请恕老夫只顾招待诸位入屋歇息,未将顶层阁楼封上,也未对诸位提及……” “将军言重……” “先生有礼……诸位可是进了幻境?” “幻境……”韩雄摸了摸胸口,胸中不只是受了伤,还有一块石头,他又看了看身后的张泉等人,疑惑道:“将军所谓幻境是何意啊?这受的伤如此真切,为何是幻境?” “哈哈哈!诸位快回屋养伤,边走边说,请!” 带着困惑,众人来到三楼休息。 “将军可否告知韩某,何为幻境?” 张泉等皆已躺下歇息,韩雄急着邀钟繇入屋一叙。 “韩先生可知,涿鹿之战?” “可是炎黄两帝与蚩尤之战?” 钟繇微微一笑,捋着胡子,道:“哈哈哈!其实……炎帝即是蚩尤。” “啊??” 炎帝即蚩尤?! “韩某不解……”韩雄从胸中掏出那块怪石,又曰:“明明受的伤是真的,胸口这怪石头也是真的。这怎么就是幻境……” “这得说起昔日涿鹿之战,蚩尤大败,金蝉脱壳,替身尸首异处,而其带着残部一路向南,转而向西,直奔华山一带。也就是此处地界。” “来到了这里?!” 钟繇捋着胡子,意味深长地说道:“也就是在此地,又遭围困,最终被制伏于这楼阁之内!” “在哪儿?!这座楼阁?”韩雄惊道。 钟繇一手捋着胡子,一手指着房间正对大门的那堵墙,笑道:“这便是楼阁内的幻境!” “这面墙??”韩雄连忙站起,上前敲击了两下,回想起那时张泉在幻境中所说的,突然顿悟——这面墙之后,便是他们所进入的幻境! “就是此墙!” “那幻境中,有个拿着长斧的巨石人是……蚩尤??” “正是!可又不是!”钟繇突然认真起来,仔细叙述起这段历史,“昔日黄帝为了封印蚩尤,将其肉身烧毁,却留下其魂魄难以消散,久留于人间。无奈之下,以五千族人之正气英魂炼就镇魂石,并将蚩尤之魂封印于此楼阁之内。因此面朝华山,名曰,‘巍楼’。后几经易手,几番重建,又到了老夫手中,变成了如今的‘静心阁’。” “这块石头……” “此便是那封印蚩尤魂魄之镇魂石!”钟繇一手指着韩雄手里拽着的那块紫石,又笑道:“先生与此石颇有缘分,那这石头,便是先生的了。” 韩雄看了看这块不仅长得丑陋,还缺了个角的怪石,有些嫌弃,却又不舍,还有些欣慰,感激此石救了他和大家一命,笑道:“哈哈!话说,我还战胜了那个‘战神’!” 第二百八十九章 回程走水路 晕船遇大浪 华阴县东临潼关,素有“山川形胜,甲于关中”之称,县令为段煨次子段沄,因而其实际由段煨掌控。 此地位于地势较高的华山东南,方圆十里唯有此楼,居高临下,颇为壮丽。 昔日涿鹿之战后,战神蚩尤便带着残部退却逃离,欲以疾风骤雨般的速度席卷渭河流域。那可是轩辕黄帝的老巢,此时的黄帝正在中原一带收降众部落。得知老窝被围,连忙带着大队追赶至渭水以南,在此,一场大战,腥风血雨,尸骸遍野,几乎两大部落大半精锐都在这两场大战中丧身。最终,战神死在轩辕剑下,正如钟繇所说的,其魂魄被封印于这座楼阁之内。 都已经过去了两千多年,上古传说,流传下来的只有那涿鹿之战,故世人早就忘却了这座楼阁。那钟繇也是在上任司隶校尉一职之后,方得此楼。关于此楼的神话故事,也是从他早年收藏的古老书册中查阅而得。 晨曦醺醺,孤楼独阁,山岳江河,恬静奇幽。 经历了种种磨难,众人总算能够睡个安稳觉。 可总有人早早醒来。 能够在一夜一日之内,欣赏完华山这片春季风光,可谓是一大幸事。 “先生何故不在屋里歇息?” 身后传来一声甜美的问候,她正是王妃。 “拜见王妃。”尽管这些日子里,王妃与韩雄等关系愈发融洽,但突然被她打断,韩雄连忙回头行礼,显得又有些生疏。 王妃双手攥着,向窗边缓缓走了两步,道:“先生还是再多歇息片刻,今日便要东归。” “东归?”韩雄一惊,“可是回许都?” “不错,此地已无留念……”话语中,似透露着一丝悲伤。她扶着窗栏,眼中闪着亮光,但不是希望。 不错……韩雄似乎明白了王妃心中所想…… 原本,他们是想来到弘农,拉拢太守,组织民众,发动起义。然而,郡县的分裂,太守的私欲,民众的疲弱,早已注定了不可能。不可能改变的了历史,是唯一让韩雄自我安慰的理由…… 很快,烈阳从山峰间爬升而出,告别了钟繇,这一行人即将踏上返回许都的道路。负责护送的正是段煨。 这一回,按照计划,还是原路返回,从黄河顺流而下,所需时日大大缩短。 经县城,过秦关。沿途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工事,是钟繇与段煨召集来的民众,在重建这片家园。在这里,摩擦与冲突,磨难与牺牲,辛劳与付出,历历在目,似乎还是昨日发生的事…… 过了秦关,只见一队人马恭敬排列,他们是钟繇所派的队伍,早已在岸边等候多时了。在他们身后,是一队船只,是来自东海的商船所组成,船员们业已准备就绪。 “王妃,请!” 段煨命大队停下脚步,亲自下马,恭敬迎接王妃。 似乎是在马车里打了瞌睡,缓了好一阵子,王妃才回话道:“有劳太守……” 毕竟是满怀希望的来,略带失落的回。王妃缓缓迈出车帘,王轶蔚连忙搀扶其下车。 “末将拜见王妃!”一年轻小将跟在段煨身旁,恭敬拜道:“王妃,船只已准备就绪。” “这位是……” “回王妃,犬子,沄。” “原来是段少将军。” 看上去,这段沄的年纪与张泉相仿,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他正是钟繇派去组织船队。 “原来是沄弟!” “泉兄!多年不见!” 张泉与段沄早在年少时便已相识,如今他们都已是带兵的将军。 “沄弟,这位是我义兄,韩雄,韩先生,是当今天子亲封之御医令。” “幸会,幸会。” 几人相互拜会。 “这位是……”一种十分熟悉感再次涌上段沄心头。 “在下曹洪将军帐下,李式。” “幸会,幸会……” 两人对视半响。 “沄儿!”段煨打断道:“诸位,路途劳顿,还请先上船休息,回头再叙。” “请!” “恭迎王妃!” 很熟悉的声音从列队后方传来,人群散开,让出一道路来,路的尽头便是船队人员,恭敬排成两排,最前面的正是田船长。 “船长,许久不见!” 来到这里,才想起先前与其约定的事。而这田船长已经去过东海,再度驶回上游。正逢钟繇招募商船,听闻护送王妃,田船长满怀激动,自告奋勇。 “小的拜见王妃!” 田船长和他身后一众船员纷纷跪拜。 “王妃识得此人?”段煨惊讶道。 王妃笑曰:“何止是相识?本宫能平安来到弘农,正是靠着田船长悉心护送。” “王妃,太守,请!” 田船长半俯着身子,恭敬迎众人登船。 “王妃,郡县事务繁忙,请恕末将勿能远送……”段煨停下脚步,拜曰:“这一路,由犬子带队护送。” 这种冠冕堂皇的推辞,不由得令人厌倦。王妃却面不改色,反倒笑曰:“太守公务烦身,本宫自当体恤。那就谢过太守,由令郎护送,必定无忧!” “王妃请且放心,沄定安然护送回都!” 说罢,几人陆陆续续登上了商船,这些商船载着士卒,俨然成了一支小规模水军。浩浩荡荡,乘着轻雾,向着东升的旭日,行驶在这片浩瀚的江河中央。 段沄带来的这支护卫队,大多都是西北歩卒。这些旱鸭子第一回坐过船,那受得了河流的颠簸,乘坐了半个时辰都不到,一个个都起了反应。而这晕船还能“传染”,一个接着一个,吐的七零八落。 “这就是沄将军带的队伍?”李式冷不丁嘲笑了一句。这家伙向来高傲自大,与韩雄等格格不入。虽然他也是在西北长大,但自从逃亡之后,他便在荆襄一带混了多年,乘坐船只不是少有的事。这便成了他嘲笑段沄的资本。 段沄扶着船桅,心口有些不适,但似乎对他的嘲笑毫不在意,平复了下不适感,反倒笑曰:“让李将军见笑了!这帮弟兄,原先从未乘坐过船……” “哈哈哈!这点不怕!看,不正好有治病救人的在?”李式很瞧不起地指着另一艘商船。那是正在救治晕船伤患的韩雄。 韩雄那头的船上,晕船的更为厉害。整个救治过程比较慌忙,呕吐倒地的接连不断,顾此失彼。船员们也跟着一块儿平复这些晕船的歩卒。 “韩先生果然名不虚传,精通医术不说,光是这负责认真的态度,令人敬佩。”段沄不禁赞叹,随即鼓起勇气,朝着他那一船晕船了的小卒子们高吼道:“都给我打起精神!尔等可是最英勇的战士……” 突然,一个大浪从后方打来,不高,但冲击力不容小觑。 “快抓住……” 只觉得整个船身猛地一晃,一个巨大的冲力从身后推来,来不及抓住船桅,没稳住,段沄直接飞了出去。可站在船头的歩卒运气却没那么好,一半掉落入江河之中。 “快救人!” 大浪刚过,数十绳索同时被扔进江河之中。 “快抓紧!快停船!” 田船长高呼指挥,各船只纷纷听从指挥,一致行动,统一救援。 落水歩卒使劲抽动身子,胡乱拍击江面。但他们都穿着厚重的甲胄,不少人因来不及脱去,沉入江河。稍许幸存者紧抓着绳索,大喘着气。 可没一会儿,又一个浪,以“一字长蛇阵”的强猛阵势,迅速逼近,拍打过来。 “快!快看!浪!”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波歩卒在手忙脚乱中落水,他们本就是抓着绳索去救江里的弟兄,却在下一个浪水打来之时,成了需要被拯救的人。 整个场面凌乱嘈杂,浪花喷溅,惨叫不绝。甲胄、刀剑、弓弩,还有其他物件,不少都掉落丢失。数十幸存者,被第二次浪水冲走、冲晕、淹溺的不在少数。最终生还的,使出了吃奶的劲,才爬回了船上。各个都奄奄一息地躺倒在地,浑身湿透地昏睡过去。 两个大浪同样打湿了船上人员的衣裳,众人都显得有些疲惫。 田船长望着他的船员和船上的歩卒,叹息道:“不知何时起,此一带江水汹涌无常……” “快将落水者扶回屋去。”韩雄忙着指挥和组织救治的同时,回想着上一次经水路来到弘农时,也遇上过水难,那一回,险些丢了性命。但那一次是有水兽出没,而这一回,看来是天灾。 “先生,落水百余人……”向青大致统计了下,这个数字,模糊却又明了,因为加上船员一共本就只有三百余,数一数船上有几人,就知道少了几人。 “什么?!”韩雄惊道,“一个浪就丢了一百人的性命?” “……” “快去救!谁人精通水性?谁人能够下水?”韩雄忙呼,朝着一群旱鸭子呼喊着。 看着韩雄这般着急,几名船员自告奋勇,脱去上衣,袒胸露乳,直接转身跳入江水。虽说他们各个精通水性,但江河中处处都存在着风险,随时都会要了他们的命。纵使充满危险,还是有不少人被救上船。韩雄连忙检查落水者生命体征,迅速开启“abc”急救模式——人工呼吸,胸外按压。 “你……” 张钰和王轶蔚突然嘶声惊叫。 但韩雄浑然不知,继续按压。 “咳咳!——呼——” 伴随着长长的一声呼气,一名被救起的小卒,重新恢复了呼吸,他获救了! “快抢救!他们还有救!” 胸外按压他早就熟练掌握,但救淹溺的,还是第一次。只不过是按照教科书上的方法,居然成功了!韩雄信心倍增,激动大喊,来了个现场教学:“快跟我学!打开气道,人工呼吸!胸外按压!” “人工?呼吸?!” 无论是张泉,歩卒还是其他船员,都被他这举动吓到了。 从没见过“口对口”这样的抢救方式,还是一个男人与另一个男人之间的,“口对口”! 尴尬的场景,对于这个相对封建又落后的年代,有些怪异,有些反人伦…… “快快!” 韩雄又吼了一声,随即深吸一口气,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抬起下颌,撑开嘴巴,继续他的口对口呼吸。 他或许是疯了,如果换做在现代,他或许还会犹豫一秒,犹豫对方会不会有性病……而这个年代,印象中没有已知可怕的疾病,他自然完全没有顾虑,本能地开展了他的急救措施。 眼看着落水者一个个被救起却无人去救,段沄心如刀割,这些都是他的亲兵。他遥望着,尝试着韩雄的方式冲了上去,凭感觉救人。 一时间,救与被救,场面紧张,也忘却了晕船这件事。 下水救人的船员也爬了上来。 突然,一声, “噗咚!——” “救……救命……救命!” “快看!” 只见一个船下江面上起了个大浪花,一名船员手里没握紧绳索,不慎落入水中。更要命地是,冷水刺激与肌肉拉伤让他双腿持续抽筋,根本无法在江里维持浮游,一个劲儿地甩动双臂,然而转眼间,波动起伏不定的江面几乎淹没了他的额头。 还没来得及将救上船的落水者全部复苏,登上船的船员也都疲惫殆尽。迫于无奈,韩雄停下人工呼吸,扒下上衣,捡起绳索,打了个滑结,往身上一套,快步上前,一个飞身跳入。 “噗咚!——” 又是个浪花,一手抓着绳索,一手抱着那名落水船员,双脚猛地,有节律地踢打着江水。虽说,他本就学过游泳,并且五种游法,样样精通,但江水着实冰凉,波浪无序汹涌,刚一下水,他便呛了几口脏水。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逞英雄不是那么容易的…… “韩大哥!” “先生!” “快拉上来!快!” 众人齐心协力,使劲将他俩人拉上来。 “嗖!——” 突然,不知从何处,射出一支冷箭,射断了绳索,吊在半空中的韩雄和那落水船员,抱在一块儿,做了个自由落体运动,又是“噗咚!——”一声,呛得韩雄鼻子、咽喉一阵酸麻刺痛。 “韩大哥!” “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