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贵妃穿越成胖妞:落玉环》 前言 读者必读的读者必读 看到很多文都有前言、人物简介什么的,我觉得分开写有点浪费章节,所以就把要说的话全写在这里的。如果想看我的文,请务必看一下。 关于本文: 本文不虐,偶尔还幽默一下,但是绝非温馨甜美言情文。对幸福的描写和言情的剧情较少,如果你不喜欢,那就关上吧。请不要抱着看到温情剧情的心态来看这个文,因为那样你会很失望。 关于更新: 因为我住宿,只有周末能上网,所以平时的更新都是预存的。不出意外的话一周能更新五千字,根据实际情况会有所波动。每章字数在一千五百到两千五百之间。我的格言是“忘啥不忘更,弃啥不弃坑”,无论有多么艰难,无论有没有人支持,我也会把这个文写完,这点请放心。 关于收藏、推荐、评论: 如果你打算一直看下去,那就请收藏一下吧,对你我来说都是好事。如果你喜欢,那就麻烦推荐一下,举手之劳,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文,我相信你是不会介意的。如果你觉得我的文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希望你能通过评论告诉我,也好让我今后能更好地完善作品。另外,广告请随意。 我想我的废话不多吧。好了,如果你看完这个读者必读之后决定看下去的话,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楔子 我原以为世界是一成不变的,变的只有我们这些生物,其它那些东西,我们不去招惹它们,它们便不来找我们的麻烦。小学时,科学老师告诉我们地球是会转的,昼夜更替就是自转造成的结果。中学时,化学老师告诉我们分子在不停地运动,世界上没有绝对静止的东西。可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关系,即使地球不转,分子不再运动,我们也是一样的活着,不会因为那些看不见的东西而改变分毫。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是由于我根本不了解这大千世界的神奇。 生物老师说人类可以通过改变速度来改变时间,我没有信。但有时,并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管过程如何,不管我们能否理解,它发生了,就是一个注定的结局,一个谁也无法改变的结局。 * “大哥,你已经结果了她了么?” “当然。没想到那样一个人,女儿出门都不带钱!还脏了大哥的手。” “就是。大哥都多久没整死过人了!” “……” 一阵阵似低语又似怒吼的话传入杨玉环的耳中,她蓦然惊醒,睁开眼却是一片漆黑。杨玉环感到自己正躺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可这里又不像是马车。她想坐起来,头上却有一块硬硬的东西阻挡着。 她揉了揉疼痛的头,自己这是在哪里? 杨玉环在清晰地记得,前一刻,她正与心爱的人相拥。他举起一把剑,手起剑落之间,她甚至听到了自己头颅落地的声音。 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轻轻翻了个身,杨玉环发现自己竟还能动,可这漆黑的空间里,却不容许她有除翻身之外任何的动作。 “大哥,你真的弄死她了?” “你在说什么!大哥还能有错?” “可我明明听见……后备箱里有声音!” 接着,这些话音又都渐渐消失了,唯有颠簸声如故。忽然间,杨玉环觉得自己眼前豁然开朗,口鼻内吸入的气息也一下子变得清新了。杨玉环动了动眼皮,耀眼的光却刺得她睁不开眼。 “你看嘛大哥,她真的没死!” 突然,杨玉环感到了一阵疼痛,自脑后蔓延开来,侵蚀了整个身心。系着意识的一根细线戛然断裂,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摔去…… chapter1 奇怪的地方,奇怪的人 “插播一个通知,开学典礼结束之后,请希望报名参加田径队的同学到宿舍楼体育老师办公室报名……” 杨玉环再次惊醒是因为在一片安静中,这个绵软的女声从前方传来,在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这次的光亮并不是很强,她轻而易举便睁开了双眼,首先看到的并不是她熟悉的四周的帷幔或是天花板上的绣花,而是星星点点一片发亮的光点。 “我们继续来讲一讲这学期的发展目标。首先,这个德育工作……” 杨玉环望向四周,这里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屋内有着一排排奇怪的椅子——比常见的窄,也没有任何雕花。椅子上坐着一些穿着奇装异服、打扮得不三不四的人。他们多是十五六的年纪,男人们把头发剃得短短的,衣裤都像是被剪了半截;女人们则露出了手臂和小腿,可并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不雅的。 “我们这学期,还是把德育放在首位的。我们的德育目标是让所有的学生全都养成艰苦朴素的生活作风……” 杨玉环又低头看看自己,体态还似以前那样丰满,但她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穿的竟也是那样暴露的的衣裙!她看看左右陌生的面孔,没人注意到她转头的动作,大家似乎都在全神贯注地听前面那个人说话。而细细看去,他们只是在装作全神贯注而已,其实却都像是一个个被抽了魂魄的人偶。 “这个艰苦朴素,就要从小事做起,比如我们在吃饭的时候,要注意节约粮食……” 杨玉环依稀记得生与死的徘徊,似梦非梦的黑暗,可现在这一切又是什么?她还叫杨玉环,还是大唐朝的贵妃吗?若不是周围一片安静,她一定会高声惊叫起来。 所以,杨玉环只能百无聊赖地坐着,观察着周围。这里像是一个很严肃的地方,每个人脸上都是严肃的表情,可为什么大家都穿着这样的衣服?想不到她一个贵妃,还有自己没来过、甚至没有听人谈起过的地方! 四周的人们显露出了疲倦的神色,而前面那个絮絮不止的女人也终于道:“关于这学期开学的事宜,我们先讲这么多,余下的其它内容,等到广播的时候再和大家具体细讲。现在大家可以去图书馆领教科书了,领完书再放学。” 那人的话音刚落,一屋子的人都兴奋起来,屋里也变得嘈杂了。杨玉环看到周围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也不知是在谈的什么。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试走了两步,并没有什么异样。于是她拦住两个正打算向外走的女人问道:“两位姑娘,请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两人似乎认得杨玉环,不明所以地望着她答道:“许可,你在说什么呢?这里不是礼堂吗?要去领书的话,从大门出到对面的屋子里,就能进图书馆了呀?” 杨玉环没有弄明白这两个人说的是什么,忙跑开又拦住另两个人问同样的问题。她问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却得到了诸如“这里是学校”、“这里是中国”、“这里是地球”之类让她一头雾水的答案。 杨玉环最终无奈地放弃了问清楚这里是哪里的念头,跟着人流走出了一扇高高的、奇怪的门。她抬头望了望屋子之外的世界,胸中顿时升起一种陌生感。阳光在眼前平坦的道路上投下斑驳的树影,道路上停着几辆像是马车、却又看不到马的东西。路的对面有一座楼,没有飞檐翘宇,而是直上直下的楼板,中间安了一些没有任何装饰的窗。 路的尽头,有一块宽阔的场地,像是游戏场,地上铺的却不是石板。场地上几群穿着同样衣服、年纪略长的男人在玩一种奇怪的球。他们不住地把球扔到天上,让它去砸一个筐,又让它落地。尽管那个球并没有几次真正砸中了筐,他们一个个也都大汗淋漓的样子,却又都很是享受。 面对着这个世界,杨玉环变得有些头晕目眩。她不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更不知道自己是杨玉环,还是她们口中的“许可”。 * 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了,看着它在自己手里发生了,不是我愿意伤害谁,而是我无法捂住谁的眼睛,剥夺别人看到发生了什么的权利。于是,我也只有让它继续发生下去,沿着那不可预知的轨迹…… * 阳光渐渐黯淡了,浓重的乌云压下来,杨玉环在这挤压下几乎窒息,可还是艰难地迈开脚步,跟着前面的那些人走进了她不知为何物的“图书馆”里。这屋子比刚才的“礼堂”还要亮敞,天花板上挂着的是雪白的、明亮的灯,照的屋子里一片灯火通明。 这里早已拥了乌泱乌泱的一群人,正排着队从一个满脸褶皱的婆子手里领一摞一摞的书。杨玉环明白过来,原来这就是那些人说的“领书”。她一下子变得胆大,径直走到队伍前头,对那婆子道:“你这老婆子,快给我一摞书!” 那发书的婆子见杨玉环不排队,还这样对自己说话,一下子就急了,怒道:“你这学生怎么这么没素质?去排队去!要不然可不给你书啊!” 杨玉环也怒,还从没有人和她这样说过话!“我是贵妃,我要你的书是你的光荣,你怎么还敢不给我?” 发书的婆子不再理她,杨玉环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怒气,劈手夺过一摞书来便走。周围的那些人见她这样,也都纷纷拦住杨玉环不让她走,有几个人还上来架住她的胳膊,强迫她放下了书。 杨玉环憋红了脸,大骂道:“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也不看看我是谁!等我回去,哼,一个个整死你们!” 众人都面面相觑,没有一个知道她是谁的。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个女人,她的头发高高梳起,却一直拖到了腰间。她伸出一只手,指着杨玉环道:“许可,你这只肥猪又在发什么疯?这回开始说自己是贵妃了?” 发书的婆子看到有人站出来,忙拉住她问:“你认识这个学生?她是怎么回事?” 那女人道:“她是我们宿舍的许可,成天疯疯癫癫,莫名其妙!” “疯疯癫癫,莫名其妙……”婆子思忖一会,道:“现在这些个素质差的学生,真该好好教育教育。要是给她报到校长那里,免不了要把她教训一顿,到时候惹出事来也不好办。这样吧,我们罚她一下,这事就算了吧。” chapter2 艰难地爬,痛苦地爬 刚才站出来的女人看到婆子发话,也就勉强点点头道:“老师,那您可要好好罚她。” 婆子想了想,问那女人:“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你们宿舍有几个人?” “我叫陈佳,我们宿舍有三个人。”她回答。 “既然这样,”婆子看着杨玉环道,“许可同学,就罚你把你们宿舍三位同学的书全都搬回去吧。” 杨玉环听她们说了这么久,终于怒不可遏,大喊道:“什么?你们竟敢罚我?你们一个个都有几个脑袋?活腻味了是不是!” 趁着周围人都愣住的时候,杨玉环甩开拦住她的人,一溜烟跑进了人群中。她听见那个叫陈佳的女人一声一声地在后面大叫着:“许肥猪,你给我回来!……” 没有领到书,杨玉环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而是跟着几个领到书的人走出了图书馆。她望望身后,也没有人来追她,她便随着人流走了起来。 杨玉环看到有些人在游戏场旁边放下自己的书,加入了玩那种奇怪的球的队伍当中。还有些人绕过游戏场,从场后的门出去了。她望望分成几路的人群,最终决定跟上了一队拐向一条岔路的人们。 她很快便后悔自己的决定了。因为她看到这队人全都走进了一座屋子里,而这座屋子明显比先前那两座都高得多。杨玉环跟着人们爬起了楼梯,她以为他们会在二层或是三层停下,可她发现那些人并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她平日里很少走过什么路,即使有,也是让侍女们搀扶着。所以,到了四层的时候,她几乎要趴在台阶上。可过路的人没有一个来搀扶她,甚至连一个同情的眼神都没有。 杨玉环停下脚步,扶着楼梯的扶手剧烈地喘息着,终于引起了一些人的侧目。她可怜巴巴地望着那些过路的人,希望他们有谁能把她扶上去,可却根本无人理会她,有些甚至嘲笑她道:“许肥猪,寒假没减肥吧?连宿舍都爬不上去了,哈哈……” 宿舍?杨玉环琢磨着这个词,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她不去管这个,而是愤怒于那些人的嘲讽。她断断续续地道:“谁……谁爬不上、上去了?我杨玉环还没有爬不上去的楼呢!” 她说完,也不知从哪里借来了力气,抬腿便向楼上奔去。她看到人们纷纷停了下来,都用一副看热闹的神情望着她。杨玉环甩甩头,又爬了半层,渐渐开始双腿发软、体力不支了。 此刻,她的脑海中浮现了记忆中的情景,一个侍女扶着她走过长廊,她累了,侍女便扶她坐下歇息。她四下望望,附近没有可以歇息的地方,而围观的那些眼睛似乎只是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杨玉环无奈,只好继续向上爬去。到了五层时,她已有些头晕目眩,可一些看起来对嘲笑她不感兴趣的人还在向上爬着。她又转了个身,开始爬向六层。她迈出第一步,顿时觉得五脏六腑被谁狠狠攥了一下,松开时又是刻骨的痛楚。她强忍住那种痛楚,再次抬起腿,再次迈上去,痛却像加了一倍一般。此后,杨玉环每迈一步,煎熬就多了一分。她此刻只想就此昏厥在这里,逃避这种折磨。 杨玉环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上到六层去的,当她已经习惯了痛苦,想要爬上七层的时候,才发现没有楼梯了。这时,杨玉环忽然听到一阵笑声,她抬头望去,先前在她前面的几个女人哈哈大笑道:“许可,宿舍在五层,你来六层干吗呀?难道你也和我们一样,要来找体育老师报名田径队吗?哈哈,你这么肥,难道要投铅球?还是算了吧!……” 杨玉环听到她们的话,愣了愣,又随即明白过来。原来她们不是去宿舍的,而是去六层报名什么队的,而自己却跟着她们多上了一层楼!她生气地问她们:“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宿舍在五层,让我费劲多上了一层?” 两个女人无辜地回答:“你又没说你不是来报名参加田径队的,我们怎么知道?” 杨玉环虽是个难以容人的人,可却明事理,遇到这样的事,也不能赖在她们头上。于是她只好自认倒霉地沿楼梯回到了五层。 站在五层的几个人看着她筋疲力尽的样子,更加开心地都笑道:“许肥猪,被耍了吧!哈哈,你不仅变肥了,还变迟钝了……” “什么?”杨玉环不解,“什么叫被耍了?” 人们嘻笑着散去,直到听到楼上的笑声,杨玉环才渐渐想明白,哪里是什么参加田径队的?那两个女人分明就是故意引她爬上去,看她出洋相的! 她正待抬头怒骂,却发现附近只剩下三两个刚爬上来不知情的人,只好作罢,跟着他们走进了五层的走廊。 这走廊显得窄小了一些,连着走廊的是一件件屋子,每间屋子上都贴着一张写了字的纸,人们挨个去看纸上的字,又陆续走进了不同的屋子里。杨玉环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趴在门上去看纸。纸上的字和她之前见过的不大一样,但并不难认,她看了看,像是很多姓名。想必这是名单,大家在根据名单找自己的屋子吧。 杨玉环在走廊尽头屋子的纸条上发现了许可的名字,便走进了那间屋子里。屋内有些昏暗,又空无一人,却有三张很奇怪的床,不挂帷幔,也不铺锦被。往屋里走走,可以看到三个横着排在一起的柜子。她又走了两步,发觉地上也很奇怪,铺的不是地毯,而是一种光滑的砖。她暗暗奇怪,这里看起来像是卧房,为什么他们叫这是“宿舍”呢? 杨玉环看了看那三张床,发现每张床的侧面都贴着一个名字,除了许可和刚才遇到的陈佳,还有一张床贴的名字是“吴欣”二字。她皱皱眉,这三个人她都不认得,可为什么会和她们分在同一间屋子里?把各人分到不同的屋子里,这里莫不是……牢房? 不知何时,杨玉环的手在触摸到了墙上一个硬硬的东西。她不由自主地按下去,忽然间,整个屋子从昏暗变为了明亮,天花板上的一个被忽视的圆盘发出了光。她一惊,自己并没有点燃任何油灯,只不过是按了那个硬物,为什么天花板上的东西就突然把屋子照得亮堂了? chapter3 人间已千年 杨玉环整百思不得其解间,忽然听到门口一下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一个清亮的男声:“许可同学,你和其他两位同学的教科书都在这里,我帮你搬来了。你自己来拿一下吧。” 这个声音……杨玉环愣住。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这个她朝思暮想的声音,再次听到,却恍如隔世。她爱了他一世,他却亲手结束了她的性命。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只是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杨玉环飞奔出门,却只看到一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向前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她知道自己追不上,或许,本不该相遇,本不该相爱,在这光怪陆离的地方也是如此。 地上放着的是由三摞一样的书摞起来的一摞书,她试了试重量,放弃了把它们一起搬回屋中的念头,只好一摞一摞地搬。她把它们整齐地摆在屋子尽头的窗台上,便好奇地拿起放在上面那本看了起来。 封皮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杨玉环艰难地认出来它们组成了“历史”这个词。历史?这个地方的历史?她不禁翻开,第一页写着“义务教育实验教科书 九年级下册 历史”,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中国古代史(下)、中国近代史(全)、中国现代史(全) 综合复习”…… 杨玉环一页一页地翻了下去,她从这本书上看到字中间有一种奇怪的符号,又看到这种符号被革命者们叫做“标点”,这让她很不习惯。她觉得自己似乎翻了很久很久。从宋元明清,到辛亥革命;从建国大会,到香港回归…… 她缓缓放下书,才觉世上已千年。而自己也不是什么贵妃,只不过是史书上的“天生丽质,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寥寥数字而已。怪不得,刚才那些人都以为自己疯了。 她重新审视起这件屋子,原来天花板上的那个东西叫“电灯”,是所谓的科技发展的结果。她和其他的人,哦不,是其他的“同学”,都在享受义务教育。像刚才发书的婆子那样的人,她是要叫“老师”的…… 杨玉环正抱着历史书发呆,屋中不知何时走进了一个人,酸酸地道:“呦,许可,什么时候学乖了啊?竟然还真帮我们把书搬回来了!” 原来是陈佳。杨玉环抬了抬头,又低了下去。她觉得这个人不怎么好惹。 陈佳劈手夺过她手中的历史书,咂咂嘴道:“许肥猪呀,怎么这么爱学习了?你有这时间,干吗不去减减肥?——你是怎么把这三摞书搬上来的?你这么肥,是不是搬了十几次呀……” 杨玉环认真地望着她,答道:“是一个男……同学帮我搬的,他把书放在门口就走了,也不知道他是谁。” “许肥猪,我就表扬你两句,你还得了便宜卖乖了!”陈佳阴阳怪气地瞪着她,“竟然在我这里编故事!你都不知道人家是谁,哪个男生会帮你搬东西!难道他想认识认识你?你很养眼?” 杨玉环没怎么听明白她的话,只是回答道:“我没有编故事,你不信没关系,反正我是把这些书都弄回来了。” “光弄回来可不行,明天还要考试,耽误了我的复习怎么办……”陈佳嘴上嘟囔着,却什么也没做,把书往杨玉环对面的床上一放,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历史书上说叫做“手机”的东西按起来了。 考试?杨玉环一愣,她听说过这个词,每次科举考试,她都会要几张答卷来看,无非是一些舞文弄墨的字句而已。她想文采不过是靠日积月累的,考前看书有什么用? 她把历史书随意放会了窗台,在床上坐了一会,忽然觉得有些疲倦,便鞋也不脱,爬上床睡了起来。 似乎是很久,又似乎是一刹那,连梦也没做,杨玉环便莫名其妙地醒了过来。屋子里昏暗得很,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洒下来,给整间房屋覆上了一层面纱。 极静的宿舍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清脆的声响,像是有什么被生生砸碎,然后再被狠心地抛弃。杨玉环望向对面的床,陈佳正悄无声息地熟睡着,甚至听不到呼吸的声音。 那声响是从斜后方传来的,她转过头,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缓慢地重复着一个动作——把什么放进嘴里,再用手把从嘴里吐出来的东西扔进床侧的垃圾筐。 她见杨玉环回过头看她,便问:“许可,醒了?你没吃晚饭吧,要点榛子吃不?”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又有些颓唐,明明是很正常的语调,而且也能听出她的真挚,可却让人觉得总与她有一墙之隔,无论如何也走不进她的心底。 榛子?杨玉环记起了这种东西,在她的印象里,这是可以吃的。于是她伸手接过扔来的榛子,道:“谢谢,我没吃晚饭,还真是有些饿了。” “许可,你怎么好像不认得我了一样。”她不像是在和杨玉环说话,倒像是自言自语更贴切一些。 虽然没有侍女,杨玉环还是用尽全力把榛子皮咬开了,边嚼边道:“我好像……确实不太认得你了。你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呵呵,”她又扔给杨玉环一些榛子,“记好了,我叫吴欣。” 杨玉环被榛子硌到了牙,便不再吃了,问吴欣:“吴欣,你为什么不睡觉?这么晚了,明天再吃榛子不行吗?”吴欣轻轻笑了笑:“该怎么说呢?嗯,想吃就吃了。……不想睡觉,就吃了……或者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就吃东西了。” 杨玉环觉得这个人说话有些奇怪,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她不想招惹这种怪人,于是便把榛子往床头的架子上一放,又躺下去睡了。 chapter4 被鄙视的肥猪 “嘟——”刺耳的哨音钻入杨玉环的耳朵里,她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发现天已大亮。对面的陈佳正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地穿衣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都没有脱,就免去了这一项麻烦,只有头发乱了一点。她从床头的架子上拿起一把梳子,胡乱梳了梳头发,因为没有找到簪子,所以只好披在了脑后。 没有侍女给她端来脸盆,杨玉环便跟着陈佳到紧挨着宿舍的一件屋子里洗漱。经过斜后方的床的时候,她看到吴欣正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昨晚的场景就像是梦一样,只有垃圾桶里的榛子壳在提醒着她,那确实发生过。 洗漱完毕,杨玉环又跟着陈佳拿起发的书,走出了宿舍。陈佳见她跟着自己,便生气地问:“肥猪,你跟着我做什么?” 杨玉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她:“我们这就走了?不用叫醒吴欣?” “叫醒她?有病啊!”陈佳露出鄙夷的神色,“她昨天晚上不定又去和她哪个小男朋友鬼混去了,要不也不睡到这么晚。你知道吧,她昨晚……” 陈佳一下子对杨玉环热情起来令她很不习惯,她说道:“走吧,不是还要考试的吗?” “哼,考试!每次开学都考试,真有聊!”陈佳大步向前走去,又突然回过头来对杨玉环说;“你这只肥猪,说什么考试!又不是自己成绩好到哪里去!” 杨玉环不知自己怎么得罪她了,说点什么都要被她骂一顿,只好乖乖闭上了嘴。 她跟着陈佳走到食堂,又意外地从兜里发现了一张饭卡。陈佳要了一个包子和一碗粥,杨玉环心想自己好歹也是个贵妃,不能吃得太寒酸,于是就要了桃酥、扭酥、绿菜酥、佛手酥各一个。 吃过饭,杨玉环又跟着陈佳穿过昨天走过的路,绕到图书馆后面的一座楼里,从门进去之后,陈佳便开始爬楼梯。杨玉环吓了一跳,忙问她:“我们这是要去几层?” 陈佳懒的理她,可也烦她总在身后问个不停,便回答她道:“我们都初三了,校领导有病才会把我们放到楼顶去。我们的初三三班,就在三层。” 杨玉环放心了。有了昨日的经历,爬三层对她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到了三层,再往右一拐,她便看到了一间较大的房屋,屋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初三三班。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杨玉环却不认得,于是她指着小字问陈佳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陈佳疑惑地望着她,在确认了她不是在耍自己之后,回答道:“克拉斯斯瑞,格瑞德斯瑞。英语你不认得了?” 英语?杨玉环回忆了一下,昨天看的历史书上确实说过,英语是别国的语言,可中国人却都在学。难道自己也要学?她看着眼前这些古怪的文字,变得头晕起来。 杨玉环和陈佳走进这间屋子里,顿时听到了一阵乱哄哄的声音。一群女同学大叫:“佳姐,你长高了啊!”“作业借我抄抄,佳姐!”“佳姐寒假过得怎么样啊?”陈佳则一一回应:“谢谢夸奖啦!”“作业给你,我可是买答案抄的!”“寒假玩得挺好!”……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了杨玉环的出现,同学们大笑道:“许肥猪,一寒假变肥了不少啊!”“肥猪你这么肥是怎么爬上三层的?”“昨天晚上你没去食堂,还以为你减肥了呢,肥猪!”…… 杨玉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管自己叫“肥猪”,她不觉得长得肥有什么不对,可大家明显都很厌恶自己的身材。她刚想回骂那些骂她的人,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从前那个有权有势的贵妃,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了,学生是不能随便骂别人的。 于是杨玉环按照讲桌上摆放着的座次表,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那是一个最后的座位,挨着墙角,不仔细看很容易忽视掉。她发现椅子前面有一张桌子,却和普通桌子不同,在桌板下面,有很大的可以放东西的地方。她把那摞书放在里面整理好,便抽出其中的政治书看了起来。 杨玉环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听到前方有一个尖锐的女声吼道:“都给我安静!要上厕所的上厕所,不上厕所的坐好等着考试!” chapter5 考试,昏昏欲睡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了,杨玉环抬头去看说话的人,原来是一个又高又胖的女人,应该也是一个“老师”。老师把一摞纸放在桌上,对大家说道:“才过一个寒假,你们谁要是敢把上学期学的统统忘了,以后就等着加作业去吧!” 杨玉环听懂了这句话,这个考试原来是测验同学们有没有忘记以前学过的东西的。可是,她原来根本就没来过这个什么改革开放的新时代,怎么可能知道以前学过什么呢? 不容她多思考,老师已经开始让大家传卷子了。杨玉环拿到卷子,认出了上面的字:“初三下学期开学测试”。题目分了五栏: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和化学。她粗略地看了看题目,除了语文之外,其它的题她全都看不懂。于是,她打开桌上的铅笔盒,从里面拿出一根叫做“碳素笔”的东西,挑了两道文言文阅读题做了,就一直坐在座位上,不住地观察其他人。 杨玉环发现左边的座位一直空着,而印象中座次表上自己左边是有人的。这个同学请假了么?她暗暗奇怪。 她又看向自己的前面,是一个挺高的男生,正奋笔疾书着。她的视线扫来扫去,却发现那个老师一直在盯着自己。杨玉环回盯过去,把老师盯得一愣一愣的。老师轻咳了一声,道:“同学们认真答题,注意考场纪律,自己看自己的!” 为什么要自己看自己的呢?杨玉环不解。看自己的就看自己的吧,她低下头,又看了几眼卷子,直看得头晕眼花。她干脆趴在卷子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面前的卷子不知被谁拎了起来,杨玉环从梦中惊醒,一边擦着嘴角的口水一边把卷子递给来收的同学。那同学用厌恶的目光瞥了卷子上口水一眼,不得不把她的卷子放到第一张,什么也没说就继续向前收了。 等到卷子全部被收完,整间屋子里就像一锅热水突然烧开了一样,爆发出热烈的讨论声。杨玉环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她知道去考科举的人,考完之后都要交流交流的,可没想到是这个交流法,连考场也不出,一群人聚在一起高声喊着:“这道题要选闭……” 杨玉环不明白为什么题目还要选,也不明白这个“闭”是个什么东西,因为大家都在激烈地讨论着,根本没有人理她。她讨厌这种喧闹的声音,只好趴在桌子上捂住了耳朵。 忽然,她又听到了那个老师高喊道:“今天的任务就是考试,现在大家可以放学了,回家路上注意安全,住宿生别忘了明天晚上返校……” 同学们听到她说话,安静了片刻,片刻过后,也不知道是听到了哪个字眼,又都开始议论纷纷了。放学?看到大家都在往外走,大概就是可以走了的意思吧。 杨玉环走出教室,看到大家开始往各个方向散去。有的从右边下楼,有的从左边上楼,还有的左右转了两圈最终决定从右边上楼。她看花了眼,自己该从哪边走? 她犹豫了一会儿,发现从左边上楼的人最多,于是,她便也跟着从左边上楼。上到四层之后,大家又兵分几路,走到了不同的教室门前,却无一例外地站在门口不动。这次,杨玉环可是彻底弄不懂了,这么多的教室,她该去哪个? 没办法,她只好挑了一个看起来面善些的女同学问她:“同学啊,你们在这里干吗呢?” 那同学似乎很厌烦她的问话,可又觉得不理她不够礼貌,只好不耐烦地道:“等人。” 等人?杨玉环又问了几个站在门口的同学,得到的回答竟全都是“等人”。 chapter6 二十一世纪的折磨 原来大家上到四层来,全都是为了等人的。她杨玉环又不等人,竟然傻乎乎地跟着他们跑来了四层! 她无奈,只好随便找到了一处楼梯,重新下到了三层。到了三层之后,杨玉环吓了一跳,这根本不是她刚才上四层的地方,也不是她刚才待的教室! 这时的人流已经乱七八糟了,她完全无法辨认谁是刚才和她在一起考试的人,自然也不知道跟着谁走才能到自己该去的地方。于是她只得在楼里乱转,没有目的地乱转,从一处楼梯爬上去,又从一处楼梯爬下来,却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偶尔在墙上看到的数字只能提醒她现在是在几层,而无法让她得知是在这一层的什么位置,或是想要从这一层离开该怎样走。 杨玉环本不是体力好的人,这样一折腾,自然是气喘吁吁了。最后,当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迈出一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恰好就在刚才考试的教室门前。转来转去,竟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她绝望地软在了墙边,才觉自己已是又饿又渴。楼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难道,她杨玉环要死在这楼里吗?书上写的那些什么保护青少年都不包括她吗? 当然,这不过是杞人忧天而已。很快,她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许可,你不回家?等谁呢?” 杨玉环抬头看去,正是刚才那个老师,提着一个包裹走出了教室,锁上了门。她连忙点头:“我没等人,我回家!” 老师“哦”了一声,便向左边走了。杨玉环连忙跟上老师的脚步,幸好老师没有等人,从左边的楼梯下到了二层,又从二层的楼梯下到了一层。到了一层之后,就看到了一扇用一种透明的材料制作的门,她们从那门出去,便到了外面。 可到了外面,杨玉环也不知道该怎么走。她望向四周,左边和右边都是有许多人走的平坦的大路,而前面则是一处门,门口站着很多的人,正向里观望着。 就在她四处乱看的时候,老师早已不知从哪里走开了。杨玉环更加无奈,刚才在楼里迷路还好说,随便找个老师问问就行,可到了外面这么多人,她也不知道谁是什么人,又该找谁去问? “许可啊,你在这里干吗呢?妈妈都在门口等你半天了……”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地传入了杨玉环的耳朵里。她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看到了一个只是四十岁上下的女人,却有一张饱经风霜满是皱纹的脸,脸上的细眉小眼已经没有光彩,嘴唇也微微干裂了。 那女人走到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道:“跟妈妈回家吧,别在这站着了。” “妈妈?”杨玉环惊讶地望着这个女人,“你是我妈妈?” “怎么,连妈妈都不认得了?”女人笑笑,她却从她眼底看到了一丝疑惑和担忧。 杨玉环想了想,既然自己是许可,那么许可是有妈妈的,这个“妈妈”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自己的“妈妈”。难道这个女人就是许可的“妈妈”吗? 既然她说是自己妈妈,那就是吧。杨玉环认了这个“妈妈”,跟着她除了大门,问她道:“妈妈,我们回什么家?怎么回家?” “许可,你今天咋这么怪呢?”妈妈从门口的搬出了一辆类似历史书上叫做“自行车”的东西。杨玉环好好研究过历史书上的自行车,发现这个东西和自行车还不太一样,而是比自行车多一个轮子,也多很大一块放东西的空间,这空间里放满了袋装生肉,各种各样的袋装生肉。妈妈奇怪地问她:“许可,怎么也对咱家的三轮车这么感兴趣了?快上车吧,赶早回家卖面条。” 原来这东西叫“三轮车”。杨玉环跳上了车,找了个没放肉的地方坐好,问妈妈道:“妈妈,我们的家是哪里?是做什么的?要用得上这么多肉?”她想起了她在皇宫的日子里,每天都有很多的肉被做成各种的菜呈给她,远远比这些要多,可她却只是一样尝上那么几口。现在妈妈弄来这么多的肉,不可能是自己吃的,难道这里也有一座皇宫? 妈妈解释道:“妈妈爱往面条里放豆角放鸡蛋啥的,客人们不是不爱吃么!这回妈妈改放肉了,看他们再说妈妈的面条里没有油水!” 面条?客人?杨玉环皱了皱眉,原来妈妈是开店的。她不免有些失望。 三轮车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虽说载满了肉,跑起来没有杨玉环坐过的马车快,可这种靠人蹬的车,能跑到这个速度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坐在车里,向周围望望,历史书上的场景生动地展现在了眼前,而她却产生了莫名的畏惧。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叫做“公路”的东西像是随时都可能倒塌,奔跑在上面的“汽车”在她眼里就是一头头凶恶的野兽。而自己坐的这辆渺小的三轮车,就像是野兽们的猎物一样,在被疯狂地追赶着。 妈妈边蹬着车,边回头问杨玉环:“咋样,今儿个这小风刮得不错吧?” 小风刮得是不错,就像刀子一样划着她粉嫩的脸颊。她从前都是坐在马车或者轿子里,有窗帘给她遮风挡雨,可从来没有受过这种苦! 杨玉环把脸深埋在双臂中,却感到自己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完全没了应有的柔顺之美。她蜷缩着,在三轮车上的每一刻都是一种折磨,忍受着千年之后风霜的侵蚀,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怜,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弃了一样,被丢到这里,被这里的一切所左右…… chapter7 好与不好 就在她感到这些让她几近崩溃的时候,三轮车的速度慢了下来,风也变小了。她缓缓抬起头,看到车在一条幽深的巷子里渐渐停了下来,巷子周围绿树成荫,让这条巷子显得很是隐蔽。妈妈回头问她道:“许可,你干吗缩成一团!这么好的风,吹吹脸多舒服!” 吹吹脸?让这风吹吹脸?这个做自己的妈妈的人怎么这么古怪?杨玉环心里嘀咕,也不好问出来,只得和她一样跳下了车。 妈妈一手提起一袋生肉,向路边的一间屋子里走去。杨玉环也跟了过去,看见那屋子的门不大,上面挂了一块匾额,写着“红花面条”四个字,大概就是妈妈开的店的字号了。她正要跟着妈妈走进门,妈妈却道:“许可,也不想着帮妈妈干点活!你看妈妈批发一车的肉,自己怎么搬得回去!” 杨玉环本来就对这个妈妈没什么好感,刚才让她吹风,现在又让她搬东西,她很不满意。可是,妈妈又笑眯眯地望着她,等着她帮忙,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她只好折回三轮车上,选了两袋子看上去轻一些的肉提在手里,走向了那屋子。 肉一到手上,杨玉环便觉得自己的双臂快要掉下来了。她这两天学会了爬楼梯,却不会提东西。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她几乎已是蹲在地上。妈妈看她这样艰难,忙接过她手里的肉道:“算了算了,你咋考试把力气都考没了呢?回去待着吧,妈妈自个儿搬这些肉。” 杨玉环如蒙大赦,丢下肉便飞一般地跑进了屋里。前厅的陈设很是简单,有一处小小的木质柜台,沿墙摆放了两排桌椅,桌子上有几双筷子,就再没有别的了。她又皱了皱眉,她之前去过的酒店,可都是上下两层,客人众多,热闹非凡的那种,却从没见过这样冷清的地方。她不禁问正在搬肉的妈妈道:“妈妈,这店里也没什么人,能赚到钱么?” 妈妈擦了擦额角的汗道:“能!一天来十来个客人,一人能赚两三块钱,一天就是好几十。你看咱家也不用钱不是?就是你在学校吃饭,给你交些饭钱……” 一天好几十?杨玉环回想起了早上吃饭的时候,她足足刷了五块多的卡!也就是说,妈妈一天赚的钱,也就够她几顿饭的!那别的地方就不用钱了吗?妈妈怎么能干这么费力不赚钱的事? 妈妈继续说道:“……不过还好,像妈妈这样的人,每月都能从政府那里领点钱,这些钱也就够你交住宿费的了。” 杨玉环有些惊讶,政府还给穷人钱?要是搁在她们唐朝,穷人死了就死了,谁会白给你钱花!这里的政府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人家死了就死了呗,少个人少点乱,竟然还做这种傻事!她想来想去,怎样也想不通。 想不通便不想了,杨玉环又问妈妈;“妈妈,我该睡在哪里?” “你去了趟学校,回来连屋子都不认得了!”妈妈把肉往柜台上一放,指着通向里屋的门道:“不过呀,妈妈也习惯你的古怪了。从这里进去,左边的屋子就是你的。” 什么意思?难道许可以前就很古怪吗?杨玉环心里念叨着,按照妈妈指的方向走进了左边的屋子。 屋子里的陈设很是简单,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一张木质的桌子,桌子下摆了一把木头椅子,就再没有别的了,简直是比学校还要简陋。 屋内什么东西都没有,杨玉环找不到乐子,只好一屁股坐在床上,又躺了下去。她望着单调的白色天花板,不禁思绪万千。 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真的像历史书上所说的那样好吗?她回忆起了从前在皇宫的日子,她觉得那时候,比现在要好得多。 那时候,杨玉环想吃什么、想吃多少都没有人管。而这里,连吃早饭都要算计着钱。 那时候,杨玉环可以穿金戴银,睡在绫罗绸缎铺成的床上。而这里,她知道了那露胳膊露腿的衣服是“校服”,她必须穿着它睡在只有穷人才会睡的硬床上。 那时候,杨玉环做什么都有侍女服侍,自己穿件衣服都像是会伤害到她娇贵的指甲。而现在,她却被别人使唤着搬东西。 那时候,杨玉环可以天天见到她心爱的人,与他花前月下、卿卿我我。而现在,政治书告诉她那叫做“早恋”,是不被允许的。 历史书上说民主主义推翻了封建主义是进步,又说社会主义取代了民主主义是进步,她来到了两个“进步”之后,可为什么她依然觉得唐朝是那样美好呢? * 有时就是这么无奈,是吧?我笑了笑。别人无法理解的,即使我能解释,别人也不见得会听。后来我渐渐明白,其实根本不用解释,当别人亲身经历过一切,他们自己就能给一切一个相对客观的评价,而不只是最初的感性的认识。 chapter8 面条与面条里可以被无视的肉 “许可,来吃饭吧!待会有客人来了,妈妈就要忙活客人去了。”妈妈的声音自前厅传出。 杨玉环从床上爬了起来,推开门走进前厅。妈妈在靠里的桌子上摆了一碗面条,对她说:“快吃,把这一碗都吃光!” “吃完这一碗?”杨玉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碗面堆到了碗口,豆角和鸡蛋把面覆盖得几乎看不见的面条。 妈妈笑着道:“那当然了。今天妈妈做的可不多!这样的面条,你以前吃两碗,现在妈妈买肉借了钱,没富裕的给你再做一碗了,你就凑合吃吧!” 难道许可以前都是一顿饭吃两碗这样的面条?杨玉环虽然丰满了些,食量也不至于这么大啊!她无奈,只好用桌上的筷子夹起两块豆角放到嘴里,却是一阵恶心。这么难吃的豆角,妈妈竟然还给她做,比以前那些她天天骂的宫廷御厨的手艺差远了! 杨玉环觉得自己就算抱怨也没什么用,手艺这个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于是她抬头问道:“妈妈,你不是买了肉吗?怎么面条里没看到有肉?” “肉?那都是给客人吃的,你在学校吃的东西里不是有肉么?怎么回家还要肉!”妈妈笑骂道。 想吃肉还是错么?杨玉环觉得自己挺委屈,虽然没有帮你搬多少肉,好歹也是搬了,怎么就不能给她吃一点?再说,往面条里加点肉能损失多少钱?这个人是她的亲妈妈么?她生气地道:“喂,妈妈你太过分了!我可是你女儿,要点肉吃你都不给?” 妈妈叹气道;“唉,妈妈也想给你点肉吃,妈妈这不是没钱嘛!找隔壁赵嫂借了点钱,才批发了这么些肉,给你吃,那客人吃什么?等妈妈赚钱了,还上了赵嫂的钱,再给你做肉吃吧!” 杨玉环不满地撅了撅嘴,最后也只能无奈地低下头吃面。不大会儿,便有两个客人进来了,妈妈殷勤地走过去,给客人们找座位、递菜单,完全遗忘了坐在后面的她。客人们点完菜,妈妈便急忙走到里屋一阵忙叨,端出了两碗放着大块肉的面。 而两位客人似乎不是很感兴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拿起筷子慢慢地吃起了面。这让杨玉环很憋屈,她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起身向刚才的那间屋子走去了。 “许可,你干吗去!面条还剩大半碗呢!”妈妈拉住她的衣袖把她拖了回来。 杨玉环一脸鄙夷的神色,干脆地道:“我不吃了。” 妈妈又把她按回座位上:“不吃可不行!妈妈费这么大劲做的面条,你怎么就吃了这么几口?” “我不饿。”杨玉环面无表情地回答。“不饿也要把它吃光!”妈妈把筷子放在她手里,“你知道这些面和这些豆角要多少钱吗?妈妈开店一天才赚那么几个钱,怎么受得了你这么浪费?” 又是钱!杨玉环不想探讨钱的问题,她认为为了节省几个钱而把自己撑死是不值得的,于是便放下筷子站起来,一句话也不说,径自往房间里走去了。 “许可,你把这些面条吃了……”杨玉环关上房间的门,把这烦人的声音关在了门外。她在床上一躺,便从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感觉,像是愤怒,更多的则是失落,直教她心神不宁。她在这种感觉的驱使下,渐渐闭上了双眼。 这一觉便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杨玉环醒来的时候,阳光已把整间屋子染成了金黄色,她才发现自己竟穿着校服没盖被子睡了一夜。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推开门便闻到了一股香气。她向前厅看去,寥寥坐着几个客人,都面对着自己桌上那碗满是肉的面条,有的捡着豆角吃,有的则干脆不吃。 柜台后的妈妈端出了一碗面,对杨玉环道:“许可,今天睡到了这么晚呀?快来吃面了!” 杨玉环走到柜台前,接过了那碗面。妈妈继续道:“你昨儿个咋不想吃饭呢?可别这样了,你瞧,妈妈给你的面里放了两小块肉呢……” 她看了看肉,确实够小,又打断妈妈的话:“妈妈,今天店里怎么这么奇怪?” “哪有奇怪?看这些客人们,吃得多高兴!”妈妈把她向旁边的一张桌子推推,“发什么愣,去坐那儿吃面了!” 杨玉环可没看见客人们吃得多高兴,只觉得这些客人似乎不是很喜欢这里的面。也难怪,它本来就不怎么好吃。 妈妈看她只是发呆,走过来拍拍她道:“许可,别老是这样古怪的,稀哩呼噜吃面呀!” 稀哩呼噜地吃面?杨玉环还没有尝试过这么不雅的吃面法。她拿起筷子,挑起两根面条放到嘴里,没有什么味道,对她来说其实是最好的味道。她又夹起一块肉尝了尝,她不记得吃在嘴里口感如何,只记得自己把它咽下去是很艰难的。 原来妈妈买的那些肉都不是什么好肉,她先是想不通,要买肉为什么不买好的呢?后来也渐渐明白了,妈妈是管赵嫂借的钱,估计人家也不会借给她多少,要买点像模像样的肉,还真是有困难呢…… 因为昨晚没有吃多少,杨玉环很饿,便勉强吃完了半碗面。妈妈又边收拾碗筷便责备:“你怎么又吃得这么少……”她真想跳起来问“你怎么又把面条做得这么难吃”,但还是忍住了。 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妈妈对杨玉环道:“许可,等等妈妈吃完饭,咱就送你回学校。” 回学校?她这才想起老师说的“住宿生别忘了明天晚上返校”,点点头又问妈妈:“妈妈,你忙活这么久,连饭都没吃?” 妈妈笑答道:“刚才一直在做面条,哪有空闲吃饭?刚好你剩了这么多,我吃了就够了。” “什么?你吃……我剩下的?”杨玉环惊讶地捂住了嘴。 “那是自然的,不吃难道还能倒掉?”妈妈把从客人桌上收拾下的碗筷往柜台地下一放,便坐在了她刚才吃面的桌前,用她的筷子,吃起了她没吃完的面。 杨玉环一阵恶心,吃剩下的东西怎么能再吃呢?况且,妈妈用的还是她用过没洗的筷子!她忙奔回里屋,坐在床上一阵干呕。过了一会儿,她渐渐平静了,门被推开,妈妈走了进来,对她说:“许可,咱走吧,早点去没坏处。” 杨玉环站了起来,妈妈伸手要拉她,却被她一下甩开。妈妈不解地问:“这是咋了?干吗不拉着妈妈?” “没、没什么。”杨玉环跟着她走出了屋子,“就是妈妈啊,你给我做面条的时候少做一些,别再吃我剩下了的……” “我当是什么事,这还不简单!”妈妈一笑,露出了嘴里黄黄的牙,“你早说吃不下,妈妈就少做了,做这么多,你剩下的妈妈吃了多浪费……” 杨玉环觉得这个妈妈就是来恶心自己的,也不搭理她,走出了红花面条店,爬上了门口的三轮车。 chapter9 不正常的吴欣 从这里到学校的路程,便又是一段折磨。杨玉环无论如何也没法让自己的头发不飘起来。而妈妈仍在不停地念叨着:“别看我这是三轮车,要是跑得快了一样有风……” 到了学校,妈妈把她赶下三轮车就走了。杨玉环迈进校园中去,却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她不知道现在该去哪,即使知道,她也不可能找得着那个该去的地方。 杨玉环在校园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依稀认出了自己考试的那栋楼,还有图书馆、宿舍楼,可此时的校园里没什么人,而且都是陌生的面孔,她连该去问谁也不知道。 她只觉得自己转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色渐晚,夕阳慵懒地躺在天边,在大地上撒下橙紫色的光晕。天黑得似乎非常早,她渐渐筋疲力尽了。她尝试过走进任何一件屋子里,可图书馆和考试的楼都锁着门,宿舍楼显得阴森森的,她最终是没敢走进去。 所以,当杨玉环看到陈佳从路边走过的时候,她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大叫道:“喂,陈佳,等一等!” 陈佳被叫得停下了脚步,回过头见是她,拉长了声音道:“哎呀——原来是许肥猪呀!怎么不回宿舍也不去上自习?真新鲜!” “什么?”杨玉环不解地问,“现在要回宿舍?还是要上自习?” “哈哈,原来许肥猪不知道要回宿舍还是要上自习呀!失忆了?……”陈佳一边笑着她,一边自己走了。 杨玉环忙跟上她:“陈佳,你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现在该去哪呢!” “许可,别跟着她了,她会耍你的。”一个沙哑的声音出现在背后,杨玉环被吓了一跳。她停下来回过头去,辨认出说话的人正是吴欣。吴欣沐浴在晚霞之下,像个高傲的天使,却又衣冠不整,头发蓬乱。迷离的眼神让人读不懂,明明是一双翦水柔瞳,却被死死封锁起来,旁人只能看得见表象,不敢也不能深挖。 “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跟着陈佳?”杨玉环奇怪地望着她,“她怎么会耍我?” 吴欣的嘴角轻轻扬了一下:“她当然要耍你。带你去哪里走走,让你原地等着,她跑开就是了。” 杨玉环想了想,她说的确实有理,陈佳那么爱耍自己,这种事情肯定做得出来。于是她问吴欣:“那你说,我现在该去哪里?” “待会要上晚自习了,你应该先回宿舍拿要用的书。前两天没有课,也没有作业,你拿些书去自习室看就行了。”吴欣目光空洞地绕开她,沿着路走了。 走没两步,吴欣又回过头对杨玉环道:“你如果失忆了,有什么忘记的可以问我。别随意问陈佳那种人,她们不会告诉你真话的。” 杨玉环被她这些话说懵了,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只好道:“谢谢了,吴欣同学。” 吴欣什么也没说就走开了,杨玉环吐了吐舌头,向宿舍走去。 经历了一番磨难,杨玉环终于爬上了宿舍楼五层。她走进自己的宿舍,发现柜子里有几本书。她也没管是什么,抓起其中一本就离开宿舍,跟着其他宿舍的同学一起出了宿舍楼,沿着楼外的路拐几个弯,来到了一间门口写着“自习室”字样的房子里。 自习室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婆,杨玉环想她一定也是个老师了。她见这几个学生来了,只骂道:“你们几个,开学第一天就卡着点来,要迟到了知不知道?” 杨玉环学着那几个同学的样子,低着头走进了自习室,找了一个无人的座位坐下。她望望四周,都坐满了同学,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写着什么,有的悄声交流的同学还被老师骂了几句。于是她便拿出了自己带来的书。 她一看书的封面,就后悔不迭,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英语”两个大字。英语啊英语,她竟然要学这像上次陈佳读的那个什么“克拉斯”、什么“格瑞德”一样难懂的东西。杨玉环无奈地翻开了书,看到真正有字的地方很少,大部分是图画,画着长相古怪的人。她研究了一下那些图画,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是在讲些什么,于是她便无聊地合上了书,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杨玉环的世界一片黑暗,她漫步在这个世界里,感到有些单调,有些乏味。忽然间,天地之间出现了很多的英语,还不是完整的“英语”,而是把那些“英语”全部拆散,再展开铺满。接着,又是一层层楼梯,她站在上面,很累,却不得不往上不停地爬。在这没有尽头的楼梯上,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凛冽如刀,一寸一寸地割着她的皮肤…… 就在她痛苦地晕过去时,眼前突然变得明亮起来。杨玉环感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背部,睁眼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个管自习的老师,正拍着她道:“同学,自习结束了,快回宿舍吧。” “哦?……哦,知道了。”杨玉环慌忙爬起来,擦了擦自己的口水。 她一边走出屋子,一边听自习老师嘀咕道:“现在真是什么学生都有,有来晚的,有不来的,还有赖在这里不走的……” 杨玉环好奇地问:“老师,谁没来上自习?”要是可以不来,她杨玉环才不想来受这罪呢! “三班的吴欣就没有来……她经常不来上自习的。”老师唠叨着锁上了自习室的门,“这种女生,要不是我不告诉校长,不知道都退宿多少回了!你说说,她一天到晚都干些什么……” 吴欣没有来上自习?杨玉环有些奇怪,她刚刚不是还告诉自己要去上自习的么?怎么自己反倒不来了? 她怎么想也想不通,于是就不想了,人家吴欣干什么,和她也没关系,反正那个人是很古怪的。很古怪的人做的事,自己还是不要尝试了。 杨玉环还是记路的,至少从自习室到宿舍的路会记。她又一次艰难地爬上了五层,却发现宿舍门是虚掩着的。她扶着门框喘了喘气,便推开了那门。 “啊——”一打开门,杨玉环就看到了三个蓝色的桶并排放着。她没有控制好力度,被那三个桶狠狠绊了一下,失去控制地栽在了地下,腰磕在了桶上,胳膊也被地擦破了层皮。她感到疼痛从身体的四面八方传来,在五脏六腑汇聚,把她的意志一点点摧毁。 “哈哈!许肥猪你开门怎么不小心一点呀?看你,把我们摆在门口的水桶都撞坏了……”杨玉环听到了包括陈佳在内的许多同学放肆的大笑声。 她从地上爬起来,愤怒地看着那些人说道:“你们做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些桶放在这里?” “水桶本来就应该放在门口嘛!是你自己不小心撞上的,怎么还说我们?”陈佳酸溜溜的声音传来。 杨玉环这个时候也明白了他们的用意,抑制住了想把他们打一顿的冲动,气愤地道:“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以为老娘我好欺负?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等着!”说完便快步走了。 她回到了宿舍,刚在床上坐下,就看见陈佳从外面走了进来,高声道:“哎呦,许可同学啊,你让我们等着什么呀?该不是再看你的笑话吧?” 杨玉环不理她,脱下校服在床上躺下,盖上被子就睡。陈佳不屑地骂道:“许可你个大肥猪,和吴欣那贱泼妇一样窝囊……” 谁爱骂谁骂去,她杨玉环才不怕人骂!不过,骂她的那些人,很快就要倒霉了! chapter10 无所谓分数 “嘟——同学们起床了!”住宿老师的哨声响起。 “哧——”不知是什么和什么接触发出的声音。 “啊——”有人大叫。 “门口怎么有滩水?”另一个人也大叫。 杨玉环躲在被子里偷笑。 几个其它宿舍的女生冲进了她们宿舍,把杨玉环从被窝里拎出来,高声叫道:“许可,是不是你干的?” 她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什么是不是我干的?” “我们宿舍门口的水!”几个女生一起喊道。 杨玉环本来想矢口否认,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就是为了气她们,于是道:“对呀,我晚上出去洗脸,不小心就把水洒到地上了。不过你们也真是,怎么不仔细些,踩到了洒的水,摔倒了可不能赖我啊!” 看到众人气愤的样子,杨玉环一阵开心,她慢悠悠地穿好衣服,又歪歪扭扭地叠了个被子,望着大家道:“你们在我们宿舍待着干吗?快回去洗漱吧,要不然会迟到的。” 大家怒瞪了她一会儿,便各自散去了。杨玉环满意地洗漱、梳头,发现陈佳一直在看着自己,就问:“陈佳,你干吗一直看着我?” 陈佳听到她问,忙收回目光道:“许肥猪,你别这么不知好歹!你一个人,惹了我们大家,你今后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别想有好日子过的该是惹我的人才对。”杨玉环满不在乎。那么多人被她一个人整得这么惨,难道还想整到她? 我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看透发生的一切,并做出正确的选择,所以,这个世界上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各式各样的错误。有的人错了就错了,将错就错;有的人不甘心错下去,在错误的路上回了头。而不管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会有人重铸辉煌,也会有人万劫不复。 杨玉环这回也学得节俭了,只要了一个包子做早饭,连粥都没要。因为她觉得,喝粥其实是和喝水没多大区别的。 早饭过后,她便跟着人流找到了那栋叫做教学楼的楼,爬上了三层。她还没进班,就听到班里喧闹异常。各色声音大叫着:“这回我必然是全班第一——倒数的。”“那我还是全班最后——正数的呢!”“你们快看看这道题,就是选闭!”“第十题?明明是递!”…… 教室里发生什么事了?杨玉环走进门去,看到很多同学都一人拿着一张考卷,争得脸红脖子粗。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发现桌上同样放着自己前两天做的考卷。她认出了上面写的那种奇怪的数字,是一个“二”。二?这是什么意思?杨玉环不解地望着自己那大片空白的考卷。“哇,你们看,许肥猪的卷子才得两分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同学大叫。 听到这声叫,更多的同学聚集了过来:“哈哈!许肥猪,你是不是太肥了,考试的时候睡着了?……” 杨玉环告诉自己,她活该被人嘲笑,谁叫这些题她都不会呢?可她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学过,不会是正常的,能得两分就不错了。于是她拍案而起:“你们有完没完?我就是不会怎么了?碍着你们事了?” “许肥猪,你以前学习没这么烂吧?一定是寒假一直在睡觉,把学过的全睡没了……”有人这样说,其他同学也就都跟着起哄,纷纷猜测杨玉环在这一寒假里都干了些什么。 杨玉环忍无可忍,就在她即将抓起桌上的铅笔盒丢他们的时候,大家忽然听到了一个低低的声音:“你们都安静,离许可的桌子远一点。” 瞬间,周围的一片再没有任何人发出任何声音了,刚才起哄的男男女女几个同学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惭愧地道:“吴姐,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杨玉环看了看这个“吴姐”,原来是吴欣。吴欣向前迈了迈,那些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来,让她走了过去,在杨玉环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原来她就是考试那天杨玉环没看见的同桌呀!吴欣又抬头望望那些同学,一字一句地道:“不、许、再、这、样、对、许、可。” 他们唯唯连声,吴欣挥了挥手,他们便又都像兔子一样地散去了。杨玉环好奇地问:“吴欣,这些人为什么都听你的?” “为什么都听我的……”吴欣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就像我为什么要帮你一样,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嗯,总之就是已经这样了……” 杨玉环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考卷了。 “让我看看你的卷子。”吴欣也不等她同意,便伸手拿过了杨玉环桌子上的考卷,“……你失忆了,对吧?可是,你为什么答对了……这道文言文理解题?” “看着会写,所以就写了。”文言文理解题是整张考卷上杨玉环唯一看得懂的题。 吴欣继续翻看着考卷:“为什么不写选择题?随便猜一个也说不准就是对的……” “选择题?那是什么意思?”杨玉环看着她手指的那些选择题,每一项前面都有一个她昨天见过的英语,后面则是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字。 “你不记得选择题怎么写了?”吴欣低头想了想,“这样吧,我来教你做题……好吗?” 杨玉环摇头:“算了,考这个又没什么用,还要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下次再考试,我随便写就是了。” “呵呵。”吴欣笑笑,“第一次见你这样不关心分数的人。” “关心那个做什么!”杨玉环也笑。政治书上说现在讲究的是素质教育,分数根本什么都不是。这样说,她只要把素质弄好了就行,英语什么的就全都不用管了。 “安静!安静!”杨玉环听到了这个尖锐的声音从教室前面传来,“都闭嘴!现在上课了!” 因为上次帮了她离开教学楼,杨玉环对这个老师的印象还不错,可今天见到她,则是一副凶凶的样子。老师看大家都安静得差不多了,接着说道:“今天上午课的安排都是讲卷子,下午做新学期规划。” 杨玉环郁闷地趴在了桌子上,她可不想听无聊的讲卷子。老师开始唠唠叨叨,她则开始向四处张望。左边的吴欣正呆愣着望着老师,也不知她想的什么。前边那个座位上的男生到现在还没有来,没准是睡过头了。右边的一堵墙上被人画了乱七八糟的符号。后边也是一堵墙,只不过相对干净一点而已。 伴随着老师口中的那些“主谓倒装句”、那些“议论文答题公式”,杨玉环沉沉入睡。就在她将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教室的木门响了一下。她抬头看看,原来是上次坐在自己前面的男同学来了。 chapter11 忘记该忘记的 那男同学向老师点一下头,似乎很不想说话的样子,向杨玉环前面的座位走来。老师见他不说话,便问:“周君明,你为什么迟到了?” 原来前面的男生叫周君明,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来得这么晚。杨玉环想。 那男生有些慌乱地向座位上扫了一眼,低声回答道:“路上堵车。” 虽然声音很小,可杨玉环却听得清清楚楚,也分辨得清清楚楚,这分明就是前两天那个帮她搬书的男生!当然,也就是她记忆中已不是很清晰的前世,那个让她爱到刻骨铭心的人。 杨玉环抬头望向他,是很普通的学生模样。高大的身材,短短的头发,就像自己来到了二十一世纪却只保留了丰满的体态一样,如果他没有说话,她根本无法认出他。他完全变了一副模样,除了声音,再没有与之前相同的地方。 她愣怔间,周君明已在她前面的座位上坐好了。杨玉环拍拍他的背,待他回过头来,问道:“你……认识我吗?” 周君明也微愣,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许可,我怎么会不认识你?” 杨玉环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又问:“你说,我是许可?” “那你说你是谁?”周君明显得很自然,见她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就转过头去听老师讲卷子了。 杨玉环失望了,那个与她半生相濡以沫的人,竟然会如此彻底地遗忘了她。她保留了所有的记忆,可他却一无所知,为什么会如此不公?难道命运让他们相遇,却不让他们再续前缘吗?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样放手。 * 我渐渐看透了,她不明白的太多,所以做错也太多。不是所有都是要紧紧抓住的,即使一个人再贪婪,得到了一些,也必然将放弃一些。既然已经忘记,再回到从前已是不可能了,又何必苦苦痴缠呢? * 接下来的时候,无论杨玉环怎么拍周君明的背,他都是以“要专心听课”的理由不理她。她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觉得无聊起来。这时,那老师的声音停了下来,杨玉环抬头,看到她走出门去,不一会儿,又一个老师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这位老师刚在讲台前站定,便有些生气地道:“这次考试你们的数学部分考得都不好,是不是寒假光看文科的那些小说了,没复习数学呀……” 教室里一阵安静,接着,那老师就转过身去,在一块黑色的板子上面画起了杨玉环看不懂的图形,还边画边讲着“函数图像”、“旋转与变换”一类她听不懂的东西。 数学老师讲完这些无聊的东西之后,又先后换了英语、物理、化学老师进来讲。这三个老师讲的内容让杨玉环更加感到云里雾里,尤其是英语,从老师进来之后,她便一句话都没有听懂。而她左边的吴欣、前面的周君明则是一直认真地听着。 无聊的一上午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老师宣布下课之后,杨玉环便跟着周围同学向食堂走去。食堂就在上次那个礼堂的地下,她走进去的时候,卖饭的窗口钱早已排了一长串的人。杨玉环可从来没有排过队,径直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从兜里掏出饭卡一刷道:“喂,来点好吃的饭!要好好做,多放些肉……” 她还没说完,就有排队的同学一把推开她说:“同学,你怎么这样啊?买饭要排队知不知道?” 杨玉环才不知道呢,她反倒急了,叉着腰道:“你是什么人?我排不排队要你管?我有钱,难道还买不成饭么?” 卖饭的师傅大概也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学生,在刷卡机上按了两下,取消了她的刷卡,说道:“同学,要买饭请你去排队。” “你什么意思?老娘我有钱,你凭什么不给我卖饭……”杨玉环说着,便被排队的众人挤出了队伍。她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却也只得狼狈地向队尾挪去。 她不经意地一回头,看到紧里面的一个窗口就两三个人在排着队,不禁一阵高兴。这不就是等着她去呢吗?于是她奔过去,站在了那几个人的后面。 这队果然快,不一会儿便轮到了杨玉环。她把卡往刷卡机上一刷,卖饭师傅便给她扣了十二块钱。杨玉环看到数字很惊讶,生气地道:“你干吗给我刷十二?别人明明都是刷六块钱的!” 师傅一边为她拿饭一边回答:“你排队的时候不看好了,六块钱的是米饭套餐,这里卖的是烤鸭套餐,本来就是十二!” 杨玉环这才发现这个窗口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烤鸭套餐十二元”,怪不得没人来排队,原来这么贵!可她已经刷了卡,就只好接过师傅递来的烤鸭套餐,找座位吃去了。 幸好这十二块钱的东西味道还不错,杨玉环吃得满嘴是油,放下盘子便走回了教室。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周君明没去吃饭,而是在讲台上晃悠着。杨玉环走过去,拍拍他的肩问:“周君明同学,你怎么不去吃饭?” “不饿。”周君明淡淡望了她一眼。 “哦……周君明同学,你,你果真不认得我了吗?”杨玉环有些语无伦次。 他的双瞳紧了一下,又渐渐放松开来,缓缓道:“我认得你啊,许可同学……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我不是许可。”杨玉环变得手足无措起来,鼓起勇气问他:“你……认不认得杨玉环?” “杨玉环?”周君明深吸了一口气,显得镇定了许多,“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在哪里呢……” 她顿时变得激动起来,他竟然听说过!哪怕,只是一个“听说过”…… 周君明突然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杨玉环这个名字——我在历史书上见过。不过,我想不起来她是做什么的了……” 杨玉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根本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知道的不过是自己留下的痕迹,而不是那个真正的自己。 我想此刻,她心里应该是很踏实的吧。自己爱的人忘记了自己,其实是件不错的事。只是杨玉环觉得她爱的人遗忘了,她又怎么能知道,自己究竟遗忘了什么呢? chapter12 新学期规划 吃完饭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短暂的午休过后,老师便进来给大家一人发了一张纸,说道:“今天下午的任务是新学期规划,大家先写在这张纸上,等待会儿写好之后,所有人都要在全班进行交流。” 马上有同学问:“刘老师,要写多少字啊?” 杨玉环这才知道原来这个老师姓刘。刘老师瞪那同学一眼:“你还问我要写多少字?都初三了,至少也要一千字吧?” “啊——一千字——要死人了啊!”顿时全班一阵哀号。 一千字的新学期规划?这可难不倒杨玉环,她回忆起了一开始那个女老师讲的什么德育,于是就大笔一挥,写了整整一大页的德育问题。 她刚写完,老师就说:“现在停笔,从靠墙这一组同学开始,挨个上来念念自己的规划。” 靠墙这一组就是杨玉环的这一组。第一个同学走上台去,清清嗓子道:“在这个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的日子里,我们迎来了新的一个学期。这个学期,也就是我们初中阶段的最后一个学期,我有很多规划……” 杨玉环边听边摇头,这明显就是被一千字迫害的凑字规划嘛!她又听了几个规划,竟无一例外地凑字。直到坐在她前面的周君明走上讲台,念道:“下面是我的新学期规划:首先,我必须要保证自己的成绩,对于语文,我要多背多记,每天背一首诗词……” 这才像那么回事嘛,计划详细,措施具体……她想,原来他来到了这里,做事情还是那么认真。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油灯下,她看着他专注地处理国家政事…… 正发呆间,杨玉环忽然听到老师叫道;“许可,该你了!” 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隐隐还能听到下面同学嘀咕“许肥猪真肥”的声音。她毫不在意地拿起那页纸,读道:“新学期伊始,于此学期,我须先重德。古贤爱德,有‘君子以德为本’之句……” 洋洋洒洒一千多字,把全班同学包括老师在内读得面面相觑。“……此乃我新学期之规划,如有不全之处,望众位同学协同完善。”杨玉环读完了最后一个字,全班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杨玉环满意地走回了座位,就像是做了一场精彩的表演。她暗暗高兴,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都看看,她可不只是长得丰满。 第一组结束之后,刘老师就让第二组后面的同学接上。第二组的最后一个是吴欣,她耷拉着头走上前去,歪歪一站,读道:“我的新学期规划是——没有规划。”说完便走回去了。 全班先是沉寂了片刻,又出现了一些唏嘘之声,却被她全瞪了回去。刘老师不满道:“吴欣的规划不合格,明天重新交一份啊!”吴欣抬头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不理她了。 杨玉环不解地望望吴欣,她究竟受什么刺激了? 吴欣可能确实受什么刺激了,因为在之后的同学做规划的时候,她都一言不发地在座位上坐着,神色恍惚。 后面那些学期规划都是大同小异,有许多夸张的,比如陈佳,用了两百多字描写今天的天气是多么的美好。杨玉环听着这些让人昏昏欲睡的规划,不禁想:你们在历史书上说科举制度迫害人,可你们呢?她不觉得这些在二十一世纪教育的熏陶下的人写出的规划有多么好。 在杨玉环即将睡着的时候,刘老师发话了:“学期规划就做到这里,现在放学了。今天晚上大家回去好好预习,明天开始正式上课。” 杨玉环一听到“放学”这个词,就知道自己自由了。预习?让愿意干这种无聊的事的人去干吧,她可是要好好休息休息了。 吴欣在刘老师的声音停止的时候旁若无人地走出了教室,杨玉环也赶忙把椅子一推,向教室门口跑去。可当她经过讲台的时候,却被刘老师一把拉住袖子,说道:“许可,你先别走,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到办公室干吗去?杨玉环不解。她回忆了一下以前,要是她让侍女去找个大臣来,不是那个大臣是她的哪个亲戚,就是她有什么事情要那个大臣帮忙。这位刘老师不是她的什么亲戚,那一定是有事找她帮忙了。 走进老师的办公室,她豁然开朗。这间屋子有明亮的电灯照着,屋子里的空间被玻璃制成的东西分隔成很多块,每一块里都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种被历史书上叫做“计算机”的东西。 刘老师见杨玉环一个劲儿地研究那台计算机,忙轻咳一声,说道:“许可呀,你这次考试怎么考的?你看看你,才得两分?” “是……我,我都不会做……”杨玉环支支吾吾地道。 老师微怒:“你寒假都做什么了?没复习?没复习也不至于什么都不会吧?” 她有苦说不出,一到这里就是开学,要她怎么复习?能回答两分的题目已经很不容易了! “许可呀,你以往成绩是不是特别好。”刘老师见她只是沉默,便语重心长地道:“我看你还是挺有潜力的,要是这学期努力,很有希望能上个好高中。你怎么就懈怠了呢?” 杨玉环这才明白,原来老师叫她不是找她帮忙,而是把她叫过来批评一顿的。她低着头站着,总不能说自己是唐朝的杨玉环,所以才什么题目都不会答的吧? 刘老师思考一会儿道:“这样吧,许可,你辛苦一点。今天不是没有作业吗?你回去改错吧,把这张卷子的题都翻着书重新做一遍。” “啊?不行啊,我……”杨玉环还没说完,老师便继续说道:“就这半学期了,之前两年多都是为了中考,这会儿再苦再累,也必须把中考考好了!——你回去吧,好好学习。” 杨玉环一阵懵,她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中考,那是什么?——这张卷子的题都做一遍,那她今天晚上还想干别的吗?她无奈地走出了办公室。 chapter13 跑得很累 这可是个受苦受难的晚上,杨玉环向吴欣借了她那张用红笔写着“九十六”的卷子,开始一边骂着刘老师,一边大抄特抄起来。其实要是只抄卷子上的字还好办,毕竟所谓的“简体字”和她熟知的“繁体字”没啥多少。但麻烦的是,她需要学会那些“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字母”的写法。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那些同学口中说的“闭”、“递”都是英文字母的读音。 尽管所有的“q”写得都像“9”,所有的“z”写得都像“2”,杨玉环还是在晚自习的三个小时之内抄完了本该一个小时答完的卷子。从自习室出来,再转进宿舍楼,当她检查过没人往门口放任何水桶之后,便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宿舍。 正拿着一本书在看的陈佳看见杨玉环走进来,就用尖细的声音叫道:“哎呀,许肥猪,你一个寒假没减肥,还以为你是刻苦学习去了。没想到你考试才得两分呀!你说说你,这个寒假到底干什么去了?” 杨玉环不满地道:“难道你刻苦学习了?” “那当然了。”陈佳挥了挥手中的书,“你看看,我可是一直在预习呢!” “哈哈哈……”杨玉环忽然听到一阵大笑声,她看过去,原来是一直坐在床上吃着榛子的吴欣正疯狂地笑着,“就预习这个?《蜡笔小新》?中考考漫画,还是你要报漫画特长?你光会看,能画得出来吗?” 陈佳顿时脸红,冷哼一声:“哼,吴欣你个不要脸的,竟然帮许肥猪说话!等以后她倒霉了,我也不给你好日子过!” “谁要你的好日子!”吴欣转过头去,继续吃起了榛子,“许可,别理她,就算你跟她理论,她也是不会讲理的。” 杨玉环点了点头,又走到吴欣面前,把卷子递给她道:“吴欣,还给你卷子。我都抄完了,就是不明白有一道数学题,为什么要画女人的胸部啊?” “哪里?”吴欣惊讶地展开卷子看了看,便扑哧一笑道:“这个嘛……我以后再给你解释,你这么画就是了。不过,你别和别人这样说,他们……会笑你的。” 杨玉环不解地看着那道题:“他们本来就笑我嘛……吴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像胸部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这是二次函数的图像。”吴欣回答道。 * 第二天的一切都很顺利,杨玉环把抄出来的卷子交给刘老师,老师看了看,满意地道:“你翻着书还是能答对的,看来就是把以前的知识忘了。多复习复习就好了。”说得杨玉环心花怒放,早已忘了自己在抄卷子的时候骂了多少遍刘老师了。而当刘老师在课上管吴欣要学期规划的时候,她瞪了老师一眼,又面无表情地道;“规划昨天已经写了,你要是让我重写,只有和昨天一样的。”老师知道她古怪,便皱皱眉,不再和她纠缠了。 一上午的语文、数学、英语,外加一节杨玉环一个字没听懂的地理,就让她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中午,为了满足她潺潺流淌的口水,她又和昨天一样要了一份烤鸭套餐。就在她以为下午也可以这样睡过去的时候,却迎来了下午第一节千人恨万人骂的课——体育。 说是千人恨万人骂,真的一点也不过分,全班同学几乎是被刘老师赶到那块宽阔的叫做“操场”的场地上去的。杨玉环奇怪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体育,于是就指着操场上一群人问:“难道我们要玩那种扔上去又掉下来的球吗?” 这话让陈佳听到了,她可不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大笑道:“哈哈,许肥猪不认得篮球啊!……” 这玩意儿叫篮球?杨玉环觉得她很烦人,可偏偏还有人附和道:“许肥猪脑子被车撞了吧?不会打篮球还不认得篮球呀!……” “就是不认得,你们管得着吗?”杨玉环瞪瞪那些无聊的人,跟着大家走到了操场角落的一个人群聚集处。她看到大部分人都已经站成几队,便也在其中一队的中间插了进去。 不一会儿,队伍前面走来了一个肥头大耳的男老师,大声喊道:“都站好队!现在上课了!——中考体育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这学期我们的计划是:男女生一律一节课跑一千米!跑得慢点没关系,关键是一定要跑下来……” 一千米?杨玉环对长度没有什么概念,反正以前都是坐轿子的。不过既然大家都要跑,那应该也不是多难的一件事吧。 杨玉环跟着队伍沿着操场周围一圈白色的的线跑了起来,不料带队的人跑得飞快,她丰满的身躯根本不可能达到那样的速度,便一直从队中间掉到了队尾,再从队尾落下了大半圈。跑到了一圈的时候,杨玉环觉得自己挺累,可看到大家都在跑,便也不愿意停下来遭人嘲笑。 到了一圈半的时候,全班的队伍已经快要超过她一圈了,她也渐渐没了力气。她只感觉从自己的心肺之间升起了一团似火焰般的东西,蔓延到四肢,让她的手脚变得酥软起来。杨玉环觉得自己不是在跑,而是在不断地摧毁着那团阻挡她前进的火焰。 可是她觉得,自己正在被火焰一点点吞噬,自己仅有的力量已不能抗拒它的压迫。一千米怎么这么长?但就在此时,杨玉环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现在可以休息了!” chapter14 累也要跑 这句话对于杨玉环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啊!她停下脚步,走到操场中间的草坪上,双腿一软便倒了下去。她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由急躁的跳动变为了安静的歇息。她仰头望着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啊——世界真美好呀! 但是,二十一世纪的天空没有唐朝的蓝。有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面前,接着,是一个男人生气的声音:“这位同学,你怎么跑了六百米就不跑了?” “什么六百米?不是一千米吗?”杨玉环坐了起来,发现这个人正是刚才那个长相凶恶的体育老师。 老师怒道:“这操场一圈是三百米,你怎么跑了两圈就不跑了?你们马上就要中考了,怎么还不抓紧练习,还在体育课上偷懒……” 杨玉环回忆起了刚才,便道:“我跑的时候,明明听到有人说可以休息了,所以我才停下来的。” “谁说的可以休息了?”老师转头四处望望,“谁说可以休息了也不行,必须要我说!” 队伍已经跑远了,附近没有一个人。杨玉环这才知道自己中计了,有人看到她快要跑不动了,故意让她以为可以休息,然后等着看她被老师骂! 谁会做这种事呢?谁都无所谓了,反正等着看她笑话的人一群一群的。体育老师把杨玉环拎起来道:“去,重新跑一千米去!中间不许休息!” “我才不跑呢!”杨玉环不满道,“刚才跑了这么久,我已经累得没力气了!” 老师听到这话,目光顿时变得凶神恶煞了起来;“没力气了?中考你跟谁说没力气了去?马上给我跑!” 跑步这么折磨人的事,杨玉环打死都不干了:“老娘我还就是不跑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体育老师气得说不出话来,“我给你告诉你们班主任刘老师!告诉李校长!老师让你跑步是为了你好,你竟然连老师的话都不听了……” 刘老师是个挺不错的人,应该不会怎么罚她。杨玉环这才知道她叫做“班主任”。只是不知道这个李校长是谁。是谁都没关系,自己还能怕她不成? 她正想说“你尽管去告诉啊”一类的话,却突然听到身后陈佳的声音:“许肥猪,你在干什么呢?难道连一千米都跑不下来吗?”原来他们已经跑完回来了。 “谁跑不下来了!”杨玉环回头喊道,“我……我只不过是歇一会,待会还要去跑的!” 陈佳鄙夷地看着她:“歇一会?我看你是跑不动了吧!” 这个陈佳,一会儿不嘲笑她就觉得不舒服!“我怎么会跑不动?只有……一千米而已!”杨玉环此刻早已忘了刚才有多么的累,三步两步走到了跑步的线上。 她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大步绕着操场跑了起来。起初的半圈还好,因为刚才休息了半天,所以杨玉环觉得没有那么累了。可半圈过后,她便又没了什么力气。 她突然莫名其妙地一阵难受,说不上是哪里难受,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很没劲而已。 可这次杨玉环是学聪明了,趁着老师和同学们没注意,先是慢下脚步,又是走了一会儿。等有人向这边看来时,她就装出一直在跑的样子。其实她不喜欢让自己这样,可她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就这样断断续续地跑着,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听到一阵悦耳的声音,她也没有跑完一千米。那悦耳的声音告诉她:现在已经下课了。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地往教学楼里面走,她也想浑水摸鱼地回去,却听到体育老师叫道:“喂,那个同学,是叫许可吧?你过来!” 杨玉环预感到灾难马上就要来了,可也只得低着头走了过去。体育老师看她过来,望望她道:“许可呀,我记得你以前长跑没有这么差的。是不是一个寒假没有锻炼,猛地一跑有点不习惯啦?” 杨玉环不理他,他就又笑笑说道:“没关系的。要真是这样,这学期好好跑步就来得及。就是跟不上队伍,也必须不走着地跑完一千米。” 原来老师知道自己刚才一直在走?杨玉环有些羞愧,只想赶紧离开,便说:“老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跑步的。我走了啊!” “好啦,你走吧。这个体育呀,在中学阶段可是很重要的……”杨玉环不等他说完,就冲回了教学楼。 * 现在我让时间快进,因为大部分人对一段整天昏昏欲睡的日子不感兴趣。其实她也是不想这样的,可我确实认为现在的中学课程不是一个古人所能够轻易理解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只不过,中间有一段小插曲。 * 那天,杨玉环和很少去吃早饭的吴欣去吃早饭,还遇上了陈佳。当她们把吃完之后的餐盘放到回收处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一个人说道:“你们三个女同学,怎么剩下了这么多的饭?” 杨玉环回头看去,是一个她不认得,却有些眼熟的女老师。她再看看三人的餐盘,陈佳和吴欣剩了一些咸菜,自己则剩了点掉出来的包子馅。 “李校长,这咸菜太咸了,给的又多,我们实在是吃不了了……”陈佳慌忙说道。 “别跟我解释,剩饭了就是剩饭了。不管剩的是什么,有什么原因,你们可都是浪费了粮食!”李校长先打量了陈佳一下,陈佳害怕地低下头去;又打量了吴欣,吴欣偏着头不理她。杨玉环想原来这就是体育老师说的、曾在开学时讲话的李校长,果然很恐怖。 可当李校长看到她的时候,那目光顿时从厌恶变为了惊讶,眼中的黯淡瞬间明亮了起来。杨玉环奇怪地看着她,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也没得罪过她吧?怎么她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难道是以前的许可和她有什么瓜葛? 李校长的眼神很快便恢复了正常,问了三个人的班级姓名,丢下一句“明天办公室一人给我交一份检查”就走了。 以往水火不容的三人这次达成了共识:假装没有听到李校长的这句话。 可在第二天放学的时候,班主任刘老师就把她们三个叫过去,告诉她们:“李校长找你们。你们是不是又犯什么错了?” “是,我们……浪费粮食。”陈佳说完之后,就往位于教学楼一层的办公室跑。 吴欣忙拉着杨玉环跟上,走进了那间门口写着“德育副校长办公室”的屋子。德育副校长?杨玉环暗笑,这个校长还是副的,她才不怕呢! 李校长已在屋中等她们了,她们一走进去问她们:“检查呢?” “啊?什么检查?”陈佳按照计划好的,假装不知道要写检查。 “对啊,我们又没拿你的检查……”杨玉环虽然不太明白检查是什么东西,却也跟着凑热闹。 李校长见她们是这种反应,愤怒道:“你们都别给我装傻,谁敢说没听到我让你们写检查?我这里可有食堂的监控录像,要不要把你们说的话也放出来?” 陈佳一愣,显然是没料到李校长还有这一手,便深埋着头道:“我们……明天把检查交来吧。” “嗯……”李校长想了一会儿,指着陈佳和吴欣道:“你们两个,明天交一人两份检查。除了浪费粮食,还要好好检讨一下为什么欺骗老师!”接着又看了看杨玉环:“许可同学,你留一下。” 陈佳松了一口气,慌忙退出了办公室。吴欣紧随其后。杨玉环也想走,却被李校长叫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她不解地望望李校长:“你刚才不都说过了吗?我叫许可呀。” “你……父母都姓什么?在哪里工作?”李校长一阵失神。 杨玉环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只得回答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妈妈是开面条店的。 “面条店?那你……”李校长显得很是惊奇,犹豫了一下,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你走吧。” 杨玉环就走了。 晚上,陈佳和吴欣都在赶检查,可杨玉环却发现,李校长从头至尾都没有让她写检查。难道是剩包子馅比剩咸菜好? 后来,陈佳和吴欣交了检查,就什么都没有再发生了。 chapter15 月月都考的月考 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日子里,杨玉环不是因为上课睡觉的时候老师叫她起来回答问题不会答被老师骂,就是因为吃烤鸭套餐一周就花光了两周的钱被妈妈骂。不过她根本没把这些放在眼里,她觉得这个二十一世纪就是挺不正常的,她这种人来到了这里就是活该挨骂的。 直到那一天,杨玉环像平常一样走进教室。她在座位上坐好,正准备呼呼大睡的时候,却看见刘老师抱着一摞纸走了进来。刘老师把那摞纸放在讲台上,拍拍桌子对大家说:“同学们安静了啊!早就跟你们说了,考试之前不能太浮躁……” “考试?”杨玉环惊讶地问出来,“不是开学的时候刚考过吗?” 一旁的吴欣见她这样激动,忙把她按到座位上:“许可,你从来都不听课就算了,别这么大声地告诉大家。” 杨玉环一头雾水地望着她,吴欣只好解释道:“你连考试的事也都不记得了?记住了,一学期有五次考试:一次开学测试、一次期中考试、一次期末考试以及两次月考。现在已经开学一个月了,考的就是第一次月考。” 杨玉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到其他人一提起考试就怨声载道的样子,她觉得考试一定是一件很惹人厌的事,可她却没有这样的感觉。考就考呗,反正她是什么都不会,更不怕考得不好。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刘老师开始发讲台上的那些纸——卷子了。杨玉环拿着自己的卷子,发现上面只有语文的题目。她不解地望望吴欣,可吴欣却示意她低头看自己的卷子。杨玉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是吴欣发出的指令,她是一定会听的。 当然,这张语文卷子她也不怎么会做。一个月了,杨玉环却一点白话文的能力都没练出来。她胡乱做了几个选择,再一如既往地回答了那两道文言文理解题,又尽量用她认为白话一点的语言编了一篇不足半页的《最难忘的事》。做完这些,她也只剩下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 很快,杨玉环就被收卷的铃声吵醒。等最后一位收卷子同学收完她的卷子,吴欣才给她讲道:“只有开学测试才是把所有科目放在一张卷子上的,像月考和期中、期末考试都是五科五份卷子分开来考。” “可刚才明明只发给我了一份语文卷子啊!”杨玉环收拾起了座位上的东西,做出了要离开教室的样子。 吴欣轻轻一笑道:“许可,你这么着急就走啦?还有四科没考呢!” 杨玉环愣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一科接着一科考的。 接下来的科目杨玉环就完全看不懂题了,不过好在每科都有选择题,她就在每道选择前面全写上了c。这是吴欣告诉她的,尽管她懒的知道选择题应该怎么答,可她还是听取了吴欣的建议:把所有不会的选择题都选上c。因为整张卷子全是她不会的选择题,所以她就选了大量的c了。 这场考试从早晨考到了下午,又从下午考到了晚上,把杨玉环考得晕头转向。考完之后,她刚回到宿舍,就脱了鞋子倒在床上便睡。陈佳看到她回来,把她从床上拎起来道:“许肥猪,先别睡呢!我们打个赌玩玩吧?” 杨玉环睁睁眼睛,又把它们闭上。她觉得陈佳不怀好意。 “我们赌你的成绩怎么样?赌一个星期的烤鸭套餐!谁输了,谁就请吃一个星期的烤鸭套餐。”陈佳凑到她跟前来。 杨玉环想了想,觉得这个赌注挺有诱惑力的。一个星期的烤鸭套餐,虽然本来就不用她花钱,可每次管妈妈要钱的时候都是被骂。要是有人请,那就可以让她减少被骂的次数。于是她问:“怎么赌我的成绩?和你比谁分高?” 陈佳也根本没有觉得她能比自己分高,便问她道:“这样吧,如果你有两科及格了,那就算你赢了,怎么样?” 两科及格?她杨玉环怎么可能两科及格!她做出一副懒的理你的样子,偏过头去打算睡觉了。 “两科及格都不行,许肥猪你真是笨到一定境界了!”陈佳假装生气地说。杨玉环又感觉今天的陈佳似乎很友好,不禁问:“要不你换一个标准?” “嗯,让我想想……”陈佳犹豫了一下,便说道:“好吧,只要你一科及格就算你赢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杨玉环算了算自己的分数。及格分是六十分,而自己的语文作文如果是满分的话可以得到四十分。那些乱七八糟的选择题和文言文理解题,不管怎么着都能得到二十分了。她睁开眼答应道:“那好,如果我语文及格了,你就必须请我吃一周的烤鸭套餐!” “如果你没有及格,请烤鸭套餐的可就是你喽!”陈佳听她答应,一蹦一跳地回到自己的床上去了。 杨玉环心想,自己这次语文考得这么好,怎么可能不及格?嘿嘿,陈佳啊陈佳,这次的烤鸭套餐你可是请定了! chapter16 心术不正 杨玉环惊讶于老师们的判卷速度,因为第二天到教室里的时候,她的桌子上已经堆了一大摞她的卷子了。杨玉环直接翻出语文卷子,觉得自己至少也是个六七十分。当然,她这个梦做得太美好了,因为那张卷子上鲜红地写着“20”。 “二十分?怎么可能?作文分就是四十!”杨玉环看到自己那写着“18”的作文,再读了一遍题目要求,这才明白原来作文是写得好才给四十分,而不是写了它就给。 她再翻翻前面的卷子,文言文理解题照例是以两分的状态出现的,而两大行的“c”则是一个都没对。杨玉环觉得蹊跷,又拿出数学、英语卷子看了看,选择题竟然也是一道都没有对!她暗暗奇怪,难道是吴欣告诉她的是错的? 杨玉环拿起旁边吴欣的卷子,发现她也是全选的c,当然,也全错了。可是她后面的解答题对了几个。杨玉环不去管为什么选c都错了,而是担心她和陈佳打的赌——这下,她可是要请陈佳吃一周的烤鸭套餐了! 她可不想花这冤枉钱。看着那像血一般的“20”,她一阵心惊胆颤。于是,她拿起铅笔盒里面的红笔,在卷子上涂了两笔…… “许肥猪,你卷子得了多少分呀!”陈佳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难不成有哪科及格了?” 杨玉环自豪地把语文卷子拿给她看:“我语文得了八十分!” “八十分?”陈佳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开学测试你明明才得两分,这次答了什么题,变成了八十?” 杨玉环觉得自己的计策很成功,把那个“2”描一描不是成“8”了嘛!这类造假的方法,是以前那些写奏折的大臣们常用的。但是,陈佳显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笨,夺过她的卷子说:“给我看看你都答对了什么题!” “别……”杨玉环想抢回卷子,可陈佳已把它看了个遍,说道:“你基础部分就答对了一道文言文题,怎么得到的八十分!” “我……作文分数高……”杨玉环支支吾吾地说。 陈佳把卷子丢在她桌子上:“你作文分数高?有多高?难道你作文得了七十八分?” 杨玉环刚想说得的就是七十八分,可一想作文满分只有四十,这才蔫了。陈佳哈哈大笑道:“许肥猪啊许肥猪,你明明就得了二十分,干吗要涂成八十呢?……”声音大得全班都能听到。 “我就是得了二十分,怎么样?你管我多少分!”杨玉环恼羞成怒,大声喊道。 陈佳酸酸地说道:“我不管你得了多少分,但是你要没有一科是及格的,就要请我吃一星期的烤鸭套餐了哦!” 杨玉环听到她的语气就生气:“我及不及格和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请你吃烤鸭套餐?” “昨天晚上我们可是打赌了,输的人请一个星期的烤鸭套餐。许肥猪,你难道想抵赖不成?”陈佳死死盯着她。 杨玉环盯了回去:“谁和你打赌了!你没有证据,就想骗我的烤鸭套餐?” 陈佳愣住,沉默了一会儿道:“就算我昨天没给你录音,也没让你签字,你也不能翻脸不认账!” 杨玉环虽然不明白“录音”、“签字”都是指什么,但她就是翻脸不认账:“反正你拿不出证据,我才不请你吃什么烤鸭套餐。” “许肥猪,你……”陈佳大概是第一次受这种憋屈,吼道:“你不是不认帐吗?那就给我等着!去找你的吴欣让她帮你吧,你以为我怕她?” 要不是陈佳提醒,杨玉环还差点忘了吴欣呢!“陈佳,你不是讹诈我吗?我告诉吴欣,她不会放过你的!” * 我得承认,不是所有处于劣势的人都是正确的。一个人会不会处于劣势要取决于他有没有力量,还有他能否发挥出自己的力量。如果那力量不愿意帮助他,那他就只能寄人篱下,不管他究竟是对是错。 有时,这个世界真的是很荒唐的。 * 杨玉环想要求助于吴欣,可旁边的座位空空如也,吴欣一直都没有到教室来。杨玉环百无聊赖地听老师讲着卷子,其中最令她恼怒的话就是:“以前考试的时候c选项出现的频率特别大,很多同学不会的题就全选了c,结果分数就特别高。这次我们出题组协商好了,避开了所有的c选项……” 看来以后她不会的题,就只好用吴欣教的第二招“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了。 课间的时候,坐在前面的周君明忽然转过头来,问杨玉环道:“许可,你的分数为什么这么低?难道这些题你都不会吗?” 杨玉环顿时激动了起来,他都有多久没有主动和自己说过话了?她小心翼翼地答道:“我、我失忆了,这些东西都已经忘了。” 周君明的表情一僵,又渐渐舒缓开来,叹口气道:“忘了就忘了吧,以后上课要好好听讲,别再成天睡觉了。我们现在初三,成绩是不能落下的。” “你喜欢……成绩好的我吗?”杨玉环盈盈双眼脉脉含情,充满期盼地望着他。 他轻笑道:“我当然希望你成绩好一些……” 杨玉环把身子渐渐靠在了椅背上,周君明后面好像还说了些什么,她只是充耳不闻。他……喜欢成绩好的女人么?难道他忘记了从前,他有多么喜欢自己丰满的身材,还有温柔的话语吗? 可是,他现在却喜欢成绩好的女人。 她杨玉环,也只有做个成绩好的女人了。 chapter17 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怎么才能成绩好呢? 杨玉环是一直带着这个问题吃饭的。她今天没有心情吃烤鸭套餐,就要了一份六块钱的米饭套餐,边吃边思考。 成绩好,那就是要考试考得好。而考试卷子上的题她都不会做,不会做的原因是没有学过。那么,只要学过这些东西就行了。学这些东西的方法就是周君明说的——上课听讲。 她不知不觉地吃完了饭盘里的饭,却没有马上把它放到回收处,而是继续思考:只要上课听讲就能学会要考的东西,只要学会那些东西就能考好,只要考好就能成绩好,只要成绩好就能…… 原来这么简单。杨玉环满意地笑了,可她端起饭盘时却发现,里面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半盘子的饭。她正奇怪,却听到身后有低低的笑声。杨玉环回头看去,陈佳正带着几个同学高声笑道:“许肥猪,剩了这么多饭就去倒?待会儿让李校长看见了,还不得骂死你!” 杨玉环不理他们,端着饭盘继续向前走。陈佳又喊:“别以为你还能像上次那么走运!上次那个李校长不知道是被什么砸了脑袋了……” 她实在是气不过,回头问道:“是不是你们往我的盘子里放的饭?” “什么盘子?什么饭呀?”陈佳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听你的意思,好像是在骂我呀!” 杨玉环这才觉得自己和她说话就是个错误,便端着饭盘径直走到回收处去了。 “喂,那个同学!”听到这个声音,杨玉环吓了一跳。她回过头去,果然是…… 李校长指着她的盘子怒道:“你这个同学,怎么还浪费粮食?都说了多少遍了,你们怎么就不往心里去……” 她瞪了一眼这个烦人的校长,可当李校长认出她来的时候,却惊讶地道:“李……哦,不对,你叫许可。许可同学,你为什么浪费粮食呀?” 杨玉环对校长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有些不解,她从来就没和李校长打过什么交道,她干吗看自己就像看梦中情人一样?杨玉环做出委屈的样子,喃喃道:“我明明吃完了,结果有人往我的盘子里放了点饭……” 李校长问:“是谁往你盘子里放饭的?” “是……”杨玉环想了想,自己虽然怀疑陈佳,可也不一定就是她。于是她说道:“我也没看见,不知道是谁。” “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李校长笑望着她,“许可,我有事要和你说说。” 杨玉环更加奇怪,这个校长给她的印象是专管浪费粮食的。她对浪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已经是“算了”,又能有什么事和她说?李校长示意她跟着自己,往食堂的出口方向走去,边走边问:“许可呀,这次月考你是不是考得很不好?”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全校那么多的学生,比她考得差的应该不是没有,她为什么就知道自己的成绩不好?杨玉环点点头:“是,我考得不好。” “为什么考得不好?是题目太难了,都不会做?还是你马虎了?”李校长又问。 杨玉环回答:“是我都不会做。”她很不明白今天李校长为什么关心起她的学习来了。 “哦,都不会做呀。那你课外可要多做些练习了。”李校长笑笑,向前方一指道:“食堂门口那个小卖部有卖练习册的,你买点回去做做吧。” “嗯,好的。那……我就去了。”杨玉环也不等李校长有什么反应,就一溜烟地跑开了。 当然,她对练习册是没什么兴趣的,她觉得专心听讲就能把成绩提上来了。下午的课,吴欣依旧没有来,而她则一直在认真听讲。但是听讲的效果并不明显,因为她发现了一些问题: 她不明白为什么不知道的数要用一个弯着的叉来代替,也不明白为什么随便画一条直线就管它叫“函数”了; 她不明白那些英国人用的字母都该怎么读写,也不明白它们排列起来是什么意思; 她不明白为什么人们要解释球在水里不会沉下去的原因,也不明白“受力分析”究竟是在分析什么…… 她唯一听得明白的就只有语文课,可她不喜欢那些人把她一直崇尚的科举制度说得一无是处…… 所以,她这一个下午,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 其实,很多事情并没有看上去那样简单。即使愿意去做,即使有去做的动力,也不一定会有恰当的方法。我们也是一样,如果只是硬闯,只是告诉自己“我必须做到”,多数时间是没有多大用处的。 重要的不是愿不愿去做,而是会不会去做。 * 吃过晚饭,又在自习室中苦恼地翻了半天各科的教科书,杨玉环终于在宿舍里看到了吴欣。她正歪在床上,轻轻地嚼着嘴里的榛子。 杨玉环放下书本,在床上一坐,问她道:“吴欣,你怎么一天都没有去上课?” 吴欣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嚼了一会儿榛子,才回过神来,淡淡说道:“我……今天不是很舒服。” “哪里不舒服?”杨玉环不解地问,“都不舒服到了不能上课的程度?” “没什么。”吴欣微低了低头,“——你好像有事找我?” 杨玉环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事:“对了,陈佳她欺负我。吴欣,你可得帮我。今天中午,她就害我浪费粮食被李校长发现了!” “怎么回事?”吴欣关切地问,“你又惹到她了?还是她平白找你茬?” 杨玉环便把和陈佳打赌的事情细细和吴欣说了一遍,吴欣听后摇摇头:“这我可不能帮你。你和她打赌输了,就该请她吃饭……你自己抵赖惹了她,我要是帮你,倒是我的不对了……” “你,你一天不去教室,连我的忙都不帮了!”杨玉环有些生气。 吴欣耐心解释道:“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本来是你的错,你该向她认错才对,怎么能叫我一起去帮你做错事?” “可是,可是……”杨玉环支吾半天,说道:“可是我没有钱请她吃烤鸭套餐了……” “原来是钱的事。”吴欣仰起头,又往嘴里塞了一颗榛子,边嚼边道:“你回家向你妈妈要呗。你给她解释清楚,她不会不给你的。” 杨玉环思考了一下:“我也知道妈妈不会不给我,但是她一定会骂我的。” 吴欣笑了笑:“你自己犯下的错,难道还怕人骂么?” 自己犯下的错?杨玉环顿时明白过来,她一定是被陈佳给骗了!陈佳故意装出友善的样子,骗她和她打赌。就算是骗不到她的烤鸭套餐,还可以为日后找她的麻烦弄出一个理由! 可是,这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地受骗的,也赖不了别人。 “好了,别想了。”吴欣把一包榛子递给杨玉环,“吃点榛子吧。我今天不舒服,剩下这些吃不了了。” 杨玉环接过榛子吃了起来,继续问吴欣:“你明天去上课吗?” 吴欣点头:“嗯,我明天应该就能去了。” “那你明天就帮我提高成绩吧。” “哦,好……啊?帮你提高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