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烽烟》 序 前世今生一 朝阳初升,但天地间却没有因为第一缕阳光而变得明媚起来。 在那片茫茫黄沙的大地上,两支庞大的军队不期而遇,杀气刹那间充斥在天地之间。 为首一少年统帅,缓缓抽出腰间长剑,指向苍天,伴随着“杀”的一声高喊,长剑划下银光,冲锋号角随之响起。 顿时蝗箭漫天,大地也因战士们的冲锋而颤抖起来,喊杀声响彻天地。 少年统帅也开始策马飞奔,杀向敌方阵营! 突然…… 没错,一切都非常突然,毫无征兆的听到“咚”一声闷响,少年统帅感觉脑袋撞到了什么东西,顿时天旋地转,军队消失了,喊杀声也消失了…… “何方贼子!竟敢暗算本将军!”少年统帅带着不甘与绝望大喊出来…… 然而这个时候却是听到了一直熟悉的声音…… 准确点来说,是一阵歌声“……心若无怨爱恨也随她,天地大情路永无涯,只为她袖手天下……” 没错!手机闹铃声!而手机的主人,一个体型偏高偏瘦的男子,正苦闷地抓着头,又做梦了…… 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英雄梦,李毅也不例外。从小就崇拜古往今来的英雄豪杰,那戎马江山、驰骋疆场统帅,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谋臣!总是想着如果有一天能够和他们同台共舞,那该多好! 但是,现在是和平年代,自己注定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了,还是别想了,起床上班去吧! 李毅,男,28岁,农村人,某省理工大学土木系毕业,是一名建筑设计师,面对不少高薪企业的招聘,他都置之不理,而是选择了在一个楼盘工地担任一面默默无闻的苦逼施工员。 按照道理来说,一个重点大学毕业了六年的高材生,六年的工作经验,的确足够胜任一份高薪收入的工作了,但可惜的是,他不愿,他曾经浪费了三年的光阴,用在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上,然后把自己卖到国外两年多时间,直到一年前回到了自己的祖国,用了半年时间游遍了大半个神州大陆,最后回到这个充满回忆的城市,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但是他从来没后悔过什么,他仍然记得,高考完的那一年,他第一次没有为自己省钱,跑到了省会的市区,让自己过了一天相对他来说,从来没有过的奢侈生活,也是在这一天,意外地认识了那个女子,一个和他一样,多才多艺的美丽女子——诗。 这世事往往是这么巧合,读大学的时候,两人意外的发现,居然是在同一所学校,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牵引,有或许是大家同样的博学多才,两人从相识到相交,再到相知,最后很自然的就是相恋。 他温文尔雅,博古通今,被誉为活动的百科全书;她书香世家,学识渊博,更是精通音律,是不少人心中的完美女神。 或许是两人都是多才多艺,很自然地吸引这对方,很自然的成为一对恋人。 或许这大学期间,是李毅觉得最快乐的几年,感觉前途一片光明,苦了那么多年,事业、家庭都将会有了。 然而,幻想与事实总是成反比,幻想总是美好的,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毕业的那年,李毅第一次去诗的家里,他才知道,她不仅是书香世代,竟然还是一个是跨国企业董事长的千金,一开始聊天的时候,她父母对他也很是满意,但是,当问起李毅的出身,就开始变脸了,毕竟他是农村人。 当然,她家好歹也是个书香世家,就算变脸也不会破口大骂,但李毅依然记得她父母只开女儿后所说的那段话: “小伙子,你真的很不错,我很是相信,以你的才干,日后必定有有一番事业。但是时间是不会等人的,所说先成家后立业,但是你的立业要多少年?我就只有小诗这么一个女儿,娇宠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受过什么苦,我也不要求什么,只要你在市区里有自己的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在市区里买套房子,别让女儿离我们太远就行。别让我的女儿等太久,三年时间应该够了吧?” 当时李毅想着,这个实在不算是强人所难,正想答应下来,但是最后一句话却是让他心也凉了一截。 三年时间,听起来很长,但是对于要买房的人真的很短,在市区,房价贵的简直不像话,别看只是首期,就算只是买个100平方左右的套间,首付平均也要80万,就算最差的也要50万。一个农村出来的,毫无根底背景的,在不去借的情况下,这首期,相当是绝望。 当时李毅没有答应什么,也没有去讨价还价,因为他不会天真的认为,这只是一个考验,只要回答一个好字,做做样子就能过关,他知道,她父母说的其实是一个带有为难性的考验,如果三年内做不到,她父母真的是不会答应两人的婚事。这件事也使他开始懂得,其实现实,是残酷的。 但是李毅没有放弃,就像是一夜褪去了稚气,把一切的幻想都抛开,他开始计划未来的三年。第一年,他老老实实地打工,观察社会的人生百态,形形色色,让自己学会如何做人,如何和各种人交际,成为这社会的人上人;第二年,他拿着第一年省吃俭用的5万元,和所累积的经验开始发展自己的事业,幸运的是,他成功了,和一个朋友一起成立了一间小小的工作室,然后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去拼搏;直到第三年,通过两年的努力,他很开心的筹够了100万,当然,这更多的是感谢他的那个朋友,因为所有分红都是李毅拿了,而他那个朋友,工作室成立的钱基本上是他出的,李毅提供的只是技术和管理,但最后,他那个朋友都把钱给了李毅,甚至连本金也没有收回。 当李毅拿着这100万,正要去找她一起去看房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 那是他的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孩子——瑶。 那天,瑶突然来到这个城市,突然找到了他,告诉他,她的哥哥出事了,急需50万急救。那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以李毅的性子,肯定是不会袖手旁观,而且那个还是他的青梅竹马的哥哥,李毅几乎没有考虑,就把买房钱中的50万给了她。她相信诗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他这么做,诗能理解。 对于瑶,李毅从来都没有否认,如果没有诗的出现,瑶应该是那个陪他度过下半辈子的女人,这一点,李毅也没向诗隐瞒过什么,而瑶和诗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但两人从来没有见过面,可以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当诗兴致勃勃地向李毅说着她心目中的楼盘时,李毅感觉有那么一丝对不起她,毕竟他的钱只剩下一半,他已经无力付起那些楼盘的首期了,只能歉意的对诗说:“诗,对不起,我只有50万,付不起那些楼盘的首期。” “啊?50万?怎么会,我不是让星给你100万的吗?难道他……”话说到一半,她就马上停下了,因为她知道,自己说漏话了。她知道李毅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总会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断出很多事情,在他这两年的顺风顺水的发展中,他就经常对她说,这是一些不可能的事情,就曾经怀疑过是她父亲暗中帮助他。但事实上没有,那是诗的帮助,包括他能分红到这么多钱,大部分钱都是诗给的。同时她也知道李毅是个很有傲气的人,肯定不会接受诗给他的这种帮助,因为这样,会很伤他的自尊心。 果然,见到李毅看她那奇怪的眼神,她知道,李毅已经猜出了很多事情,就算不是全部,也有十之八九了。 在她以为李毅会生气,她却听到李毅说:“我一直找不到那个在帮我的人,但今天我可算是知道了。那个人就是你吧。对不起……” “没事!只要你不生气就好。我们将会是夫妻了,这些事情本来是要共同面对的!只要你不怪我瞒着你做这些事情就好。我们继续商量先去看那个楼盘吧。” “不是,我说的对不起,是因为我把50万给了瑶,她哥哥比我们更急着需要这些钱……” “你说什么?你把50万给了瑶?你那个青梅竹马?那我们怎么办?我辛辛苦苦地做这一切,我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结果你和爸爸都发现了,爸爸还还把我打了我一巴掌!你知道吗,这是从小到大,爸爸唯一一次打我!这也是我唯一一次违背我爸爸的意思,你觉得你这样做,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一切吗?”这一刻,诗感觉到眼前一黑,她真的很生气,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或许那个人是瑶吧,那个让她感到有那么一丝不安的熟悉的陌生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现在该说什么,但是我们还有50万,只要你不介意,我们还是可以找一套便宜点的房子的,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给你更好的!” “李毅!你以为我真的是在意跟你住什么房子吗?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无论是再苦我也不怕!我介意的是那个瑶!她认识你的时间比我要长,甚至她比我更了解你,她的一切都比我更接近你!你知道吗?无论你把钱给了谁,就算是全给了,我也不会介意,但她不同,因为她是瑶!就算我再优秀,我也始终无法在你心中把她的位置给占据!而她,始终是我心中唯一的一根刺!”诗几乎是咆哮般说出这番话,泪水如雨帘般洒下。 李毅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失态的诗,他知道,他已经无意中狠狠地伤害了诗。但他没有后悔过,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依旧会把钱借给瑶,因为他知道,如果瑶还有其它办法,她也不会来问自己借钱的,毕竟他们的关系,真的如诗所说的一样,十分敏感,也正是这一点,大学以后,两人几乎没有联系过。 望着冲出去的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远远的跟了她一路,直到她走回家。 “对不起,我浪费了三年时间,没达到你们的要求。”面对她的父母,李毅没辩驳什么。 “其实你真的很优秀,但是你们真的不合适。其他的不说,我女儿的一件衣服的钱,就能让你吃上一个月的饭,一件化妆品就能花你半个月的工资,她跟了你,你能让他过上现在这样的生活吗?现在你们还年轻,觉得有爱情就可以,但是时间久了,终究是会出现问题的。” 李毅没有反驳,只是放下50万的银行卡,说:“密码是她生日,剩下的钱,我会还。”说完就毅然转身离去,他没有像电视剧那些失恋的人那样,大吵大闹,也没有哭喊着要死要活,更加不会去拿酒精麻痹自己,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无用功,只会徒增笑料。而且,他也有他的傲骨,这种近乎施舍帮的钱,他不想要,更不屑去要,虽然当中有一部分他的心血,但在他心里,始终觉得,这是靠诗的关系才能有这些客户,所以他宁可一无所有,也不想欠下什么。 然而,在李毅刚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诗追上了李毅,哭着问:“为什么?” 李毅当然知道她所问的为什么是指什么,以两人对对方的了解,李毅自从摆下银行卡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李毅要放弃这段感情。 沉默很久,李毅终于回答:“这三年里谢谢你一直的帮助。但是你父母说的也是实话,如果这三年里,我没有你,我终究是个一事无成的人,而我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始终相信我能走进你的世界,但是,要用多少个三年,我实在是不知道。我不愿意你把你的青春浪费在这些虚无的等待上!” “我不在乎!如果你走不进我的世界,那就让我走进你的世界好了!” “你走不进他的世界的!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这个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两人同时望去,只见是一个打扮古怪的中年男子,满面好奇地看着李毅,好一会儿又说:“抱歉,打扰了小两口的苦情戏,但是这个小伙子的命格着实奇特!你这一生虽说是伴随腥风血雨,但却是有这帝皇之命!而小女娃你,虽说是一生富贵安逸,但却不是一个皇后之命!” 李毅终于火了,冷笑着说:“伯父真的是用心良苦啊!居然还请个算命先生,用我是皇帝命来劝我。”他实在想不懂,为什么诗的父母,在他满目疮痍的伤口上,还要多撒一把盐。 那中年男子也不恼:“哎哟!被误会了吗?也难怪,这种情况下的确容易产生误会。不过老道我还是要说上几句不中听的话,你们真的不可能在一起的,你们根本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小女娃,你也别执着,在他的世界里,他的女人可不只一个!小伙子,如果你相信我,你就离开这个城市,如果你们再在一起,是会有危险的。还有,遇到生死一瞬的抉择时,记得要伸出你的手,你将会拥有你的帝皇之命!” “不用你劝我也会离开这个城市!”李毅再也不能冷静下去,冲中年男子吼了一句。 “那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进入他的世界!我不求什么皇后命,我也不在乎他将来会有多少女人,只要我跟他在一起就可以了!”诗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父母还要安排这么一个人来劝阻他们。 中年男子无奈地摇摇头说:“天命不可违!逆天改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代价实在是太大,甚至可能是命!而且不一定能够成功,失败的可能性太大,这样你也愿意尝试?” “我愿意!就算拿我的命去换也行!”她斩钉折铁地说。 “哎!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固执!小女娃,不是我唬你,这是真的!如果这个小伙子继续留在这里,是会有危险的,而且一旦他离开,你们再相见之时,可能就是他离开这个世界的一刻!老道我从不骗人,你相信我!” “威胁吗?也好,反正这个城市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不呆也罢!”李毅说完头也不回,直接离开了这里,离开了这座曾经留下一段美好爱恋的城市…… 序 前世今生二 离开这城市后,没有人知道李毅去了哪里,就算是瑶也不知道,即便是诗发了疯般寻找,依旧是毫无音讯。 李毅就如人间蒸发一般,直到2年后,诗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的生日。这字迹,诗认得,这是李毅的。她知道,他出现了,但是,她也很明白,他真的是永远地离开她了。 她不甘心,她到了他老家,找打了他父母,但得到的消息是,他只留下30万元就离开了。 最后她找到瑶,两人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可以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瑶也没有隐瞒她,直接告诉她这几年关于李毅的一切: 李毅为了短期内还上借给她哥的50万元救命钱,他决定响应某集团的征集,到国外一名为金三角的危险地带开发一项目,在那里,可以说是天天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一颗子弹在某个角落向你射来。就这样过了两年。 “即便是我再优秀,我也赢不了你,他再次离开了,但他所见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在他心中,你的位置比我重要。”诗失落的说。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他。他不愿见你,是因为他心中始终有你,而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老实说,我曾经羡慕过你,妒忌过你,甚至恨过你,你实在太优秀了。但是我同时也感谢,因为只有这么优秀的你,才能配得上他。而你们最终却不能在一起,我想也是因为你的优秀。正因为你们都那么优秀,才有各自的傲气,就算短期内没问题,但长时间下去,肯定是会出现矛盾的,除非你们两人有人肯舍弃自己的傲气。但这样的你们,还会是以前的你们吗? 不错,如果没你的出现,我们或许会在一起,但是你的出现后,我知道,我已经永远失去这个可能。是你赢了我,但你却输给了你自己!” 听了瑶的一段话,诗沉默很久,再次问:“他去了哪里?我能感觉到,你是知道的,因为你比我更了解他。” 瑶也沉默了很久,仿佛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思考,终于回答这个问题:“我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离开前他只告诉我会在国内走走,但我知道,他的终点站肯定是在你所在的城市。他会在那里一直默默地守护着你,直到你开始另一段感情,有自己的婚姻和家庭。” “为什么他这么傻,难道他不知道,无论我等多少个三年,我也会等吗?” “他就是一个这么傻的人,其实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些,或者这样你会很快地放下他,开始另一段感情,这样他也能得到解脱。就算他最后的选择不是我,我也会快乐地祝福他。今天虽然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但也终究是让我知道,他为什么会放不下你,因为你们真的是同一类人。希望你能找到他吧,算是我为你们带来的误解做出的最后补偿。” 时过境迁,一年后,李毅的确如瑶的猜想一样,回到了诗所在的城市,就这么默默无声的回来了,甚至没有一人知道他回来。 也正是因为他想默默关注诗的原因,他不敢去知名公司就职,因为这样,太容易碰到熟悉的人,别忘记,他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人,这么多年过去,同学基本上都是行业精英,而且诗的父亲的关系网太大,碰上的可能性十分之高。 此时此刻,被闹铃嘈醒,李毅苦恼的挠挠头,知道做梦的时间已经过了,于是就匆匆忙忙地起床。 作为一个标准土木男,还真没什么讲究,而且李毅从来也不是什么讲究享受的人,从他的租住的出租屋就可以看得出来,一张床,一张充当书桌的桌子,上面放着几本医术,还有就是一个简陋的厨房和卫生间,仅此而已,真的可以用“家徒四壁书侵坐”这句话来形同。 虽然是有厨房,但是为了省时,李毅也很少煮,随便穿好衣服,匆匆洗刷完,吃点昨晚下班时买好的面包就去上班。 住宿的地方跟工地也很近,以李毅的速度,步行10分钟左右就能到。 生活在这奢华的大城市,让李毅最满足的就是随处可见漂亮动人的美女,但无奈的李毅并无心于此,而且还刻意的不修边幅,真正做到了土木男那种一朝误入此门中,从此红尘了如空的境界,这就是土木男,美女虽多,但注定是与自己无缘。而且,他也不愿。 绿灯闪亮,马路对面就有一个美女向自己迎面走来,但一见李毅这打扮,只是瞟了一眼,就不经意的远远地错开自己……反正这都习惯了,虽然自己的外貌还算是可以,但瘦小的身形没点安全感,加上自己刻意为之,所谓人靠衣装,咳咳,其实也不算是多刻意吧,到工地当施工员的人会打扮的身光四正、皮鞋西装?这是不可能的!这只会妨碍工作。 但这个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对面走来的美女,准确点来说,是看着她身后不远处的另一个人,那个人她实在是太熟悉。虽然他也曾经多次偷偷的去看过她,但他从来没想过跟她再次见面,然而这次居然意外的碰面了。不错,她就是诗。 李毅发愣的行为让那美女更是厌恶,不过很快,她似乎发现对面这个男子看的不是她,顺着男子的目光,她见到了一个比她更为漂亮的女子,而那个女子也正是一面惊讶的看着这个男子,有激动、有惊讶、也有淡淡的哀伤。或许是出于美女对美女的嫉妒,于是向李毅挖苦说:“屌丝,长的丑就算了,还要出来吓人。我要是你,就找个洞藏起来算了。” 然而这话刚说完,仿佛是老天听到了这美女的祈祷,大地真的毫无征兆的一阵晃动,地震?不可能!李毅很快就排除,对于自己这个号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的人来说,这点地理常识还是有的,该市处于无地震区域,房子设计四级抗震强度都嫌高了,而且历史上从没有出现过地震的记载,怎么可能是地震? 感觉到地面的晃动越来越厉害,旁边的美女已经惊吓的尖叫出来,跌坐在路面。到底发生什么事?冷静,一定要冷静! 这时候,李毅隐隐感到地面在下沉,而且还能听到硬物砸击地面的声音。 李毅一愣,然后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工地,顿时脸色大变,“不好!诗快跑!远离马路!” 李毅终于急起来,然后自己撒腿就朝工地的反方向走。 你道是为什么?是地陷!李毅瞬间分析到。而且下陷位置,很有可能是他目前所站的马路面。因为这里马路下面,刚好是一条地铁线经过。 目前所站的位置下的地铁,本来也不会有问题,但李毅在工地里已经了解到,他所在的工地,黑心包工头为了省钱,根本没有做好足够的环境保护设施,大量的土方开挖,导致地下水流失,破坏了附近的地基,而且钻桩打孔这高强度震动,肯定会影响到附近的混凝土结构,造成开裂,甚至是坍塌都是有可能的事情。而且这样的事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李毅的脸也黑起来,自己也不是没提醒过那些包工头,现在好了,出事了吧!你们还可以靠钱靠关系撇清责任,而自己这些小虾米肯定是被拉上来顶罪了。 完了!这下真的是完蛋了!就算自己没被地陷埋葬,也会被这黑暗的社会风气所吞噬!值得庆幸的是,这段路向来车辆都多,就拿现在说,一辆车也见不到。没有人员伤亡,罪责也会小很多。 但是地陷已经是不可挽回,本来坚硬的混凝土路面也开始开裂,而一条大大的裂缝冲向李毅。显然比李毅逃跑的速度要快。 “难道我真的要完蛋了吗?”李毅真的绝望了。 突然旁边响起一声尖叫声,“救我!”显然是那个美女发出来的,李毅的视线一转,发现裂缝快要把呆坐在地上的美女吞噬,那美女显然是没碰过这样的生死场面,整个人都吓傻了,望向李毅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哀求。 李毅一时不忍心,虽然刚才是挖苦过他,但他却不能做到见死不救,就伸手拉起美女跑起来。 但是,地陷的速度实在太快,绝望了。就算能跑出这地陷,也逃不过这黑暗的社会啊! “你走吧!”李毅大叫一声,奋起全身力气,把美女往前一甩,或许是死亡激发了人的潜力吧,那个美女竟然被他甩飞,远远地落到对面马路的花坛上,而自己因为反推的力量,使自己不得不往后踏了一步,然而却是一脚踏空,顿时失去重心,整个人往后仰跌下去,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难道这样就要死了吗?好不甘心啊!我还年轻,还有很多愿望等着我去实现,怎么可以这样就死了……李毅心中不甘地呐喊,但这一切已成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最后,他用尽所有力气喊道:“诗!好好活下去!替我好好欣赏这万千世界!” 下落的速度很快,只剩下头顶的一抹阳光:“别了,这个美丽可爱的世界!别了,诗!” 在他离开这个世界时,能再见到诗一面,真好,他仿佛听到了诗绝望的尖叫,然后感觉脑袋被什么硬物撞击了一下,就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第一章 我是纨绔少爷?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过了一瞬,也像是过了几个世纪,李毅缓缓有了知觉,仿佛听见了有女人的哭声,感觉到有冰冷的水珠打在自己身上。 难道我没死?难道老妈子得到消息,来医院看我了? 李毅很想睁开眼睛,但感觉好累,浑身也无力。 女人的痛哭声越来越清晰,这不是老妈子的声音,是谁?难度是隔壁病床的家属吗?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李毅终于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画面也由朦胧变得清晰起来。 光线有点昏暗,但丝毫不影响李毅的视线,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病房的白色风格,而是一古典的纱帐,以李毅的见识,虽然是没有用手去触碰,但不难看出,这是用上好的丝绸做成的。 随后看到的是一个头戴金钗的妇人趴在自己的身上痛哭,刚刚听到的哭声显然是这个妇人发出来的。 李毅瞬间蒙了,直觉告诉他,这里不是医院!不自觉的惊叫出来:“到底发生什么事?” 好像是被李毅突然的惊呼吓到,妇人瞬间停止了哭泣,慢慢抬起头来,映入李毅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美女,眼睛红肿,脸带泪痕。此刻却是满面的惊喜和不可置信,连声音也带着颤抖,“瑾儿!我的好孩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吓坏娘了!快,大夫,快来看看,瑾儿醒了!” 还在李毅发蒙的时候,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毅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头发斑白的老人,挂着箱子,大夫?李毅瞬间猜测到,然后后面跟着的是一个年近三十的男子,虽然表情看起来严肃,但是一双睿智的双眼尤为明亮,此刻这人的双眼中多了一丝惊喜,少了一抹伤心。 但当中年男子走近的时候,李毅感到中年男子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力,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李毅双目一凝,好像触碰到什么,身上的血液好像突然沸腾起来。 李毅心里震撼着,这种压力,李毅很清楚,是一种长期处于上位者无形之间带来的气质,表示在某个方面达到一定高度的表现。他曾经在诗的父亲身上感受过,但这个人带来的压力更加强烈! 这个人不简单!但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和他一较高下的感觉? 那男子好像也感觉到什么,瞬间停下脚步,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紧紧地盯着李毅,好像是想找出什么原因。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李毅甚至没察觉那大夫为他诊脉。 “奇迹!真是奇迹!老夫行医多年,还没见过心脉停止跳动,眼瞳涣散的人活过来。想必是小少爷是上天宠儿,洪福齐天,有神明庇佑,自能消灾解难!”大夫惊讶地说着。他行医一生,的确没见过如此怪事,他也碰过有假死的事例,也就是我们现在社会所说的休克,但是休克好歹也还会有生命特征,刚才这位小少爷明明是所有生命特征也消失了,现在活了过来,还真的是只能用奇迹来形容了。 “这么说瑾儿没事了?真的太好了!夫君,瑾儿没事了!我们的瑾儿没事了!”妇人激动地说着。 听到妇人的话,那中年男子终于收回目光,转过身去,冷冷地哼了一声:“哼!活过来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一个败家子,一个纨绔子弟?都多大年纪了,我都不奢求他能文能武了,你看他,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还不肯发奋,天天就知道闯祸,还不如死了省心!来人,带大夫去领诊金吧!” 说完头也不回就离开房间。 妇人脸色一白,但也没敢反驳,是啊,自己的儿子6岁了,别说其他了,连大字也不会一个,而且性格也十分不好,完全是一个纨绔少爷的作风。想想自己夫君的同僚,人家的儿子都是三岁开始习文,五岁习武,远的其他人不说,自己家的管家那儿子,5岁就识文断字、10岁写诗作赋,那护卫统领的儿子,今年8岁也晓畅兵法,一手枪法也耍得有模有样了,自己的儿子还真差了点。 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总是认为儿子还小,等再大点懂事点就能改变了。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儿子,担忧地问:“瑾儿,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快,大夫快来瞧瞧。” 那大夫再次为李毅认真检查一遍,对妇人说:“夫人不必担心,小少爷已经没大碍了,只是心跳得略有些快,血液流淌得比平时急点而已,可能是以为头部受了点撞击,刚醒过来的迹象吧。安心休息静养几天,吃点清淡的东西,再喝点汤药就没大碍的了,还有这瓶外伤药,在淤伤上外敷,一两天就能消瘀了。等下我开个药方,夫人你派个人跟我去拿药吧。” 这时发呆的李毅回过神来,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变成一个小屁孩?这个女人喊我孩儿?好像是叫我瑾儿吧…… 一连串的变法,让李毅马上想到一个最近很流行的词语:穿越! 难度是老天认为我太善良,让我重新活一次?就是说嘛,好人总是会有好报的!也不枉我临死前也救了一个美女,算是老天给我的奖励吧。想不到小说出现的情节也还降临到我身上了。李毅内心马上激动起来。 但是,随即想起,刚才那妇人见到自己的儿子死后,哭得如此的伤心,现在自己的老爹和老妈子应该也是一样的悲痛欲绝吧……毕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自己的父母好不容易拉扯着养大自己,供自己读书,辛苦大半辈子,还没真正的享过福,自己也没尽过什么孝道……又或者,我和这个叫瑾的人灵魂互换了吧,他在我的身体里,总比死了要好,但父母和身边的人应该很忧心吧…… 想到这些,李毅激动起来的心,瞬间也沉了下去,脸色不停地变幻…… 妇人似乎注意到李毅不停变幻的脸色,焦急地问:“瑾儿,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啊?” 感到妇人的担忧,李毅回过神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就为人家儿子尽孝道吧,不过李毅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好像不是弄清身份,而是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娘!”虽然很不习惯,毕竟,眼前之人,明显也只是二十多岁,绝对不超三十,说起来和自己的年龄应该比她还大,怎么能不觉得奇怪?但李毅还是喊了出来,“娘,孩儿没事,只是……只是肚子有点饿,娘,你可不可以去煮点东西给我和吃。” 一来,李毅真的是饿了,二就是想把人都支开,想让自己一个人好好静静,想想以后的人生。 那妇人,嗯,也就是李毅现在的娘,想吃东西还不简单?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来人,快去厨房拿点补品来,快!”然后转过头对李毅说:“瑾儿,你再等等啊,很快就有吃了!” 额……李毅的小计谋直接胎死腹中,他还真忘记了,刚才自己的老爹能唤使下人,自己的娘当然是能了。 不过补品?李毅现在还真不敢吃,自己刚受伤醒来,腹中空虚,还是吃点清淡的东西比较好,而且李毅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支开这妇人的,一计不成,瞬间就另生一计:“娘,我想吃面条,刚才大夫说应该吃点清淡的东西。我是不是昏迷很久了,孩儿让娘担心了,看见娘你的脸容都憔悴了,孩儿实在过意不去,娘你还是先去休息吧!” 妇人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这是在担心她了?而且连她也忘记的细节,他居然记得?她甚至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是自己的儿子了,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瑾儿,你真的是没事吧?”妇人怀疑地问着。 李毅瞬间反应过来,是了,真正的瑾儿不可能这么乖巧懂事,如此大的转变,绝对是让人怀疑,不过自己也没打算继续那么纨绔下去,当时自己开始变好的转折吧,毕竟人慢慢长大也会成熟,但转变得太生硬还是不行的。 于是放低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害怕的样子:“娘,我没事的,但……只是爹好像很不高兴,如果娘在这个时候累坏了,爹肯定会责罚孩儿的,孩儿怕……怕……娘,要不,你去爹那里,让爹别来责罚孩儿吧!” 妇人听到这话总算是找回以前的感觉,原来是怕爹,不是因为担心自己,感觉到儿子真的是无大碍,才放心下来,但是同时也伤心起来,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长大啊。 “好好好,都依你,瑾儿想吃面条就吃面条吧,我这就吩咐下去。”说完站起来,转身严厉的说道:“小娟,好好照顾少爷,要是再出现点什么问题,你就别想活了。”可能是真的累了,也可能是不想儿子被自己的丈夫责备,妇人还是听从了自己儿子的话,吩咐一声就起身离开房间。 第二章 小娟 这时李毅才发现,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低着头,跪在床前不远的位置。听到夫人的吩咐,身子似乎抖动了一下,用沙哑的声音低声回答了一声:“是,夫人!” 妇人嘱咐了几句就离开房间,剩下了李毅和那叫小娟的丫鬟。 李毅没去管那丫鬟,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慢慢地思考着。 首先,要弄清自己的身份,自己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听自己现在的娘叫自己瑾儿,自己现在应该是有个“瑾”字吧,从刚才那些的对话中还能了解到,自己是这个家里的小少爷,还有,现在自己的父母还很年轻,看着自己的父亲,顶多也就三十来岁,和自己的真实年龄也差不多,而母亲看起来更加年轻,不过对于这点,李毅一点也不奇怪,了解历史的都知道,在民国之前,十几岁结婚的大有人在,从生理上来说,女子十四五岁就能拥有生育能力,这个少妇是自己的母亲,他一点也不吃惊,自己的好多同学都已经当爹妈几年了。 重点是,这个叫瑾的少爷,似乎是一个纨绔,而且自己的父亲一直不喜欢,这不是废话么,那有人会喜欢自己的儿子是一个纨绔子弟?说实话,李毅自己也很讨厌,所以,这个纨绔子弟的形象必须要改。 李毅想起身看看周围的环境,谁知道身子刚刚一动,头部一阵刺痛传来,条件反射般捂住了痛处,棉布?触手之处,感觉到时棉布,不是自己熟悉的纱布,这应该是头部受到撞击,使原来的瑾死亡的吧。 那个叫小娟的丫鬟,见自己想起身,急忙说:“小少爷,你还有伤在身,别乱动!” 声音十分悦耳,但带有点嘶哑和惊慌。 李毅这是才打量这个的丫鬟,应该是只有十来岁吧,一张芙蓉脸不施粉黛,不难看出,以后必定是一个美人,但脸上却有一个红红的掌印,嘴唇白裂,嘴角也有些破损,眼神里带着惊恐,还有一丝不甘与绝望。在结合刚才夫人说的那句话,李毅瞬间分析到,应该是这丫鬟没照顾好自己,让自己受伤了,被自己的爹或娘打了一巴掌吧。 不甘?绝望?惊恐他可以理解,但是不甘的是什么?绝望又是什么?是对自己命运的不甘还有对前途的绝望吧。既然对命运有不甘,就不应该绝望,起码要挣扎过后,到最后一刻才绝望吧,现在就绝望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了。毕竟还是个孩子。 这丫鬟似乎有点害怕李毅,见李毅一直打量她,身子微微抖动着,难度这就是下人对主子的害怕心理?李毅不懂,心里暗暗地思量着,“没事,我想起来活动下。”说完李毅再一次忍痛撑起身子。 小丫鬟急了,见劝阻不了,只好赶紧到床边扶起李毅,李毅也没拒绝,因为他发现自己这具身体,真的是很羸弱,好歹自己出生于医药世家,自己稍微感受下,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是怎么回事了,头部受到剧烈撞击,有轻微的脑震荡不说,就这身体的情况,应该是属于好吃懒散,还有一身恶习养才导致这么羸弱吧。以前虽然是瘦小,但好歹也是农村出来的娃,那个没做过重活?但现在这个小身板实在不行,必须要养好、锻炼好才行,好歹自己的医术是从清朝的曾太爷开始传下来的,上一代传到自己的大伯那里,大伯的两个儿子没有这天赋,医术就都教给了李毅,而李毅种种情况,最后没有选择读医,但这雌黄之道还是懂的,养生就更加不用说了。 在丫鬟小娟的扶持下,终于把房间溜达了一下,最后坐在椅子上再次发呆起来!从房间的摆设,房子的建造,还有那丫鬟的衣着打扮,以李毅对历史的了解,这应该是唐朝左右。但挂在墙壁上的画,还有那副对联,所用的字体,竟然是篆体,准确点来说,是周朝亡国后,秦王扫六合,一统七国所用的小篆体!这到底是唐朝还是秦朝? 应该是唐朝!李毅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这个家族应该是书香世家,从自己现在这个老爹看来,绝对是文化修养不低,而且是朝廷中的一员大官。挂篆体的字画,应该是为了体现出他们是书香世家吧!而且在唐朝,小篆体也是通用的一种文字。 想到这,李毅瞬间转头盯着那丫鬟:“决定了!就是她了!” 李毅思前想后,对身边的人旁敲侧击,应该能了解到以前的自己。自己的老爹一看就知道是精明的人,目前还是避着比较好,自己的母亲疼爱儿子,一举一动肯定是特别关心,肯定会看出异样,既然是自己的贴身婢女,应该会比较了解自己,最重要的是,这个丫鬟看起来很害怕自己,就算是发现有什么问题,在自己的“淫威”下,应该也不敢多想些什么! 想到这里,李毅的眼睛仿佛闪着光亮一般,如视珍宝一样盯着那丫鬟。 但那丫鬟可就不好受了,就颤抖着站在那里,承受着这非人的目光。 “小娟,你跟了我有多久了!应该知道我是怎么样人吧!”李毅心里组织着语言,开始发起自己的攻势。这句话虽然是很普通,直接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但按照自己老爹所说,自己那么纨绔,性格肯定不好,自己受伤也是因为这丫鬟没照顾好自己,这样的一句话,让这丫鬟想到自己要秋后算账了也是正常的! 开玩笑,想当年,自己好歹也是理科班里的文科生,玩一点这些比较文字上的游戏,套取别人的信息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更何况对手还是一个这么害怕自己,涉世未深的小女娃? 果然,那小娟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惊恐的说着:“少爷,奴婢知错了!求少爷你就饶恕我……” “想我饶恕你?可以,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再多一句废话,我就责罚你……”李毅纳闷了,看着这个婢女的样子,好像真的拿刀对着她一样,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吗。 小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婢女小娟感到有些疑惑,毕竟造成这次小少爷受伤事件,很大原因是因为自己,所以真有点怀疑,按照小少爷的性格,刚才醒来的那一刻,应该就会把事情告诉夫人,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支开了夫人。虽然小娟不是太确定刚才小少爷是不是真的想把夫人支开,但小娟的直觉告诉她,小少爷肯定是有意的! 然后她想到了更可怕的事,很多次在自己跟小少爷独处的时候,小少爷都会要自己脱得一丝不挂,然后就会做那事…… 还好,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小娟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李毅,见李毅点头示意让她去开门后,就马上急匆匆地跑去开门。 原来是送面条来的,一大碗香喷喷的三鲜面条,上面有一个煎蛋,还有不知名的肉和青菜。 李毅也不管着么多了,拿起筷子就吃起来。 当正当他吃到一半时,突然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咕~咕~”,循着声音看去,声源原来是小娟。没错,是肚子饿发出来的声响。 估计这丫头是很久没吃东西吧。看着小娟低着头,小心翼翼咽着口水的样子,心里也了然了,应该还是因为自己才没吃上饭的。 “我昏迷多久了?”李毅停下筷子,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这次这个胆小的小婢女终于是问什么答什么了:“已经快有十个时辰了。” 十个时辰?清朝以前,都是用时辰来算时间,李毅再次确定,是穿越到古代,但还不确定是什么朝代。 估计是这个小婢女这跪了这么长时间了。说真的,李毅还真佩服她,饿了这么久,还跪了这么长时间,见到她刚才起来的时候,也只是晃了一下就没事了。当然,也不排除她没跪这么久。 但不管怎么样,这小婢女真的是饿了,因为那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肚子饿了?你也吃点吧。”也不顾面条自己吃过,就推到小娟面前。 小娟吓得是面无人色,马上跪下来,哭喊着奴婢不敢…… 至于吗?不就是请你吃那么点面条吗?我又不是有传染病,吃我点口水味也没什么问题吧……李毅还真的是纳闷了。但同时也进一步了解到,这个时代,婢女的地位很地下,根本没有什么人权可言,甚至是随便杀了也没事。 “我是问你饿不饿,不是问你敢不敢。”李毅再次大发淫威,这种奴性,还真的是不吓不行。 可是,李毅还是小看了这奴性,因为小娟是直接哭了,但还是不敢吃,不过肚子的响声直接出卖了她。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坐过来,给我吃了!不然惹怒我,你就等着受罚吧!” 李毅直接下了死命令,或许真的是饿了,或许是怕李毅罚她,小娟还是乖乖的接过面条,三口两口就吃起来。 李毅再次打量起这丫鬟,皮肤很好,但带有点不健康的苍白,而且身体发育也不怎么好,应该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原因吧。让他奇怪的是,这个丫鬟吃起东西来很端庄,居然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难不成这时代当丫鬟的都要想宫女一样训练过?不过他还注意到,在收拾桌子,把碗筷端走的时候,这个小丫鬟的手背上,露出一条长长血痕,应该是被鞭打的。是受罚了吧,而且看着痕迹,应该有好久了。 谁下这么狠的手呢?应该是自己的那个老爹,看起来是个很牛哄哄的大官之类的人,自己的母亲不怎么可能,虽然说她也说过狠话,但估计也不是什么腹黑的那种人。 出于好奇,在小娟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李毅直接就把她的衣袖挽起,整个人都震惊起来,同时心里也有一股怒火。 这分明是虐待童工啊!虽然知道这个时代的婢女没什么地位,但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李毅,思想上还是觉得人人平等的。先不说没给人家吃饱了,加上这藕白的手臂上,纵横交错,新旧不一的伤痕,可想而知,是受到多大的虐待,难怪整天都战战克克了。 手臂上就有这么多伤痕了,身上肯定会有更多,莫名的怒火,让李毅大喝一声:“告诉我,这是谁打的?” 可怜的小娟,今天还真被吓够了,早在他撩起衣袖的时候就吓得动也不敢动,现在更是被问得莫名其妙,无辜地看看李毅,结果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同时心中也大为奇怪,醒来后的小少爷,真的很有问题,怎么这连谁打的都忘记了?明明还是他要自己脱光衣服让他打的,而且那条皮鞭还挂在床头呢。想到这,目光也跟着思维瞄了一眼。 这小动作还是被李毅捕捉到了,顺着目光看去,发现了挂在床头的皮鞭,愣了下,然后指着自己弱弱的问:“不会是我吧?” 好吧……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还真不是什么好鸟,原本还以为占用了他的身体,还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混蛋的人,占了就占了,现在是一点愧疚也没了。 但是这回就真的是露馅了,看着小娟古怪的眼神,李毅苦笑一声,然后仗着自己的厚面皮功,淡定地说:“真的是我吗?怎么我好像不记得了,没这回事,肯定是没这回事!嗯,一定是你记错了。你说是吧,是你记错了对不对……” 可怜的小娟,身上的伤痕明明是要自己脱光衣服,然后用那条皮鞭打的,但现在,只能违心地点头答是了…… 第三章 生逢乱世 小少爷变了! 离小少爷意外受伤事件,已经过了有十天,起初在房间休养的那两天,这变化就只有贴身婢女小娟。 但随着后来李毅天天在府中闲逛,很多人都发现了,小少爷真的变了。 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但是,很多有心人还是会发现,李毅变得稳重起来,不再像以前一样整天只知道胡闹,反而像是重新熟悉这座府邸一般。而且一言一行中,都有着同年人没有的睿智与成熟。 废话,能不成熟么?没可能让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去玩泥巴吧…… 至于睿智,想李毅,好歹也是一个高材生,曾号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的才子,一言一行,自然有几分睿智的味道,只是以前,职业所需,土木男啊,能不土、能不木么?而现在,天天观察、探索,各种推测、判断,自然能把李毅的内在潜质反映出来。 事实上,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和了解,李毅已经把现今他的身份,这座府邸的上上下下,还有所处的年代,大概地摸清楚了。 现今的他,还是姓李,单名一个瑾字,是李家的五代单传,而李家是燕州郡的一大世家,和燕州郡的郡王公孙家,还有王家、杨家,合成燕州四大世家。自己的老爹叫李泽,是郡王公孙雄的首席谋士。有着这重身份,可以说纯正就是一个小霸王,在燕州城里基本上是无人敢惹,虽然自己的老爹是一个大人物,也对李瑾很严厉,但大多数精力都放在辅助公孙雄上,没多少时间教育儿子,一般都是有自己的母亲杨氏带着,但杨氏性子温婉,同时也十分溺爱儿子,平时连重话都不舍得说一句,所以也渐渐养成了李瑾的纨绔性格,典型的慈母多败儿。 但是当他了解到自己所处的年代,却是有些奇怪——大楚帝国!不是春秋五霸、战国七雄的楚国,也西楚霸王的楚国,更不是五代十国的南楚。反正李毅想遍了,也找不出任何中国历史上符合的楚国。 不过文化风俗,几乎是和中国古代是一样的,李毅甚至是怀疑,是不是中国的某段历史被抹杀了。 不过,现在的大楚帝国,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好。可以说是到了日薄西山的境地,外族入侵、内乱四起。各处诸侯割地称霸,彼此攻伐,毫不将还存在的朝廷放在眼里。 燕州郡王公孙雄就是其中的一员。有李、王、杨三家的鼎力支持,在这乱世纷扰之中,公孙雄分别攻下了东北边的襄州郡,还有东边的平津郡,加上自己的燕州郡,以三郡之地,可以说是在天下诸侯也算是强大的一方诸侯,因此,在攻占襄州后,公孙雄也露出了他的野心,自称为郡王。 而这信息来源的途径,却是让惊讶了很久,是从他的贴身婢女小娟里得来的。这也是无意中发现了小娟这个婢女居然识字,随着李毅打破砂锅问到底,才知道这个丫鬟本来也是不简单的人物,同时也发现了她的一个秘密。 她本来是平津郡郡守张家的千金小姐,自幼就受到高贵得培养。但是,原本实力一直低于他们的燕州,居然在自己的老爹李泽和杨家的家主杨俊的指导下,攻下平津。而平津张家,自然也成了阶下之囚。 在这个乱世,一旦成为战俘,如果没有一点可用之处,就如小娟这样的人,下场总是很悲催的,无论你以往多么高高在上,下一刻,你必定是成为最底层的人,也就是奴隶!小娟也就成了李府的奴婢了,一直在这里照顾了一岁的小少爷,整整五年。 在攻下平津的后三年,公孙雄一直厉兵秣马,然后以两州之力,摧枯立朽般打下了襄州,进而自称燕州郡王。 经过两年的休养生息,估计不久就会攻取下一个目标,目前公孙雄的势力,邻接着的有西北部的晋州,地广兵精,也是抵御外族的一大屏障,加之郡守楚家是皇亲,虽说现在皇室是没什么震慑力,但随便攻伐皇室,等于直接无视这个皇朝,搞不好会被人群起攻之,所以暂时还是没人会动晋州的。接下来是南面,有平州刘家和虞州袁家两个实力,刘家虽然只有一州之地,地少民寡,但麾下的三员名将可谓是天下闻名,想取下也不容易;虞州是天下名城,同样兵精粮足,在公孙家发展的同时,袁家也积极拓展地盘,同样有三州之地,麾下文武更是超越了公孙家,隐隐有压制公孙家之势,当然,两家的实力虽然不等,但差距也不远,所以两家也不会轻易开战的。所以,目标就知剩下襄州东面实力较为弱小的辽州了。 小娟的分析,李毅也不禁为之侧目,果然是大家族出来的小姐啊,居然连这些战略局势都能分析出来。虽然不知道事实是不是如小娟所说,但是她的这一番分析,的确是十分有理有据的模样。 “乱世啊!”李毅心中的不安和激动同时涌出来。 不安的是,他怕死,没错,是怕死,人家说,死过一次的人以后也不会怕死,但那都是骗人的,没死过的人才会说不怕死,但真正死过一次了,绝对是怕死的!就像李毅,他不敢确定下一次不会再次附身复活。 他害怕,怕自己还没成长起来,公孙家就被别人灭了,自己的李家属于依附世家,必定会遭殃,尤其是父亲作为首席谋士这种核心人物,必定不会好过;激动的是,或许在这里,可以实现自己的英雄梦了,指点江山,驰骋沙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了解到自己身处乱世,以目前的自己,还真没有生存下去的底气,不行!自己必须要快点弄清天下局势,让自己更好地辅助一员明主,不至于被别人灭掉。自己的老爹既然是辅助公孙雄,而且是走在了前端,自己必然要“子承父业”了,这个明主好像是没得选了。 李毅相信自己的实力,别忘记,他前世依靠着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嗯?其实是过目不忘还是有些夸张,不过他自认,过目难忘还是可以做到的,扯远了……凭着这惊人的记忆力,前世经常去图书馆看书,好歹自己前世也读了不少的史学兵书,什么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六韬三略、尉缭子、吴子……可以说是滚瓜烂熟了。在兵谋阵法中,统兵是没试过了,但在谋略这方面,相信不会差于别人,排兵布阵,李毅还真的不敢确定,能和当时的沙场名将相比。毕竟,这都是纸上谈兵,要经过实际才可以。但是李毅还是相当有自信的,毕竟有后世的心理学支撑,谋略方面应该不会差于别人。 此时此刻,有点后悔以前怎么不去通读鬼谷子了(当然,这本书我现实中真没见过,游戏小说经常听说,但是不是有这本书,有待考究),至于法治方面,一个现代人所掌握的法治制度,会比古人差?这显然也是不可能的!可以说,他最有信心的,就是政治方面,就算自己不能成为杰出的军事家,这个政治家也跑不掉! 所以现在最缺的是经验和实践,还有就是阵法。不过李家既然是一个谋士世家,自己的老爹更是首席谋士,那么的话,必定有这些方面的书籍。 目标,书房!既然决定了,说走就走。 于是乎,这个出名游手好闲,目不识丁的小少爷,居然一反常态,居然跑去书房! 第四章 大楚帝国 李家是燕州的四大世家之一,除了有李泽这个首席谋士之外,很大原因是因为家族源远流长,世代都居于燕州城,财力十分雄厚。 而这座府邸也是非常之大,以李毅估计,至少有几十亩地。整座府邸分成六个院落,大门直入是一个主院,主要的会客接待就在主院,然后其他五院环绕着主院,拱卫这主院。 位于主院正北的为练武场,是最大的院落,家将和私兵平时就在这里训练;主院东南边的是主人的起居之处,规模稍次与主院和练武场;然后是西北边是府中下人家丁的起居之处;接着是西南边的是厨房和一些杂物仓库;最小的是东北边的院子,就是李毅的目的地书院了。 虽然是最小,但规模也有整整一亩地,一个大大的书房,书房后面则是一个莲池。虽然是邻接着练武场,但环境还是十分清静。 这个书房是自己的老爹处理一些公务的地方,格局大体分两部分。进门后的正厅,能看见一张大大的长案,显然是给李泽办公用的,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些书籍文献。右侧是一个小小的牙房,有一张圆桌和几张椅子,应该是用来会客密谈的地方。左侧则是庞大的书库了。 书房中,看到那一排排的书架,李毅两眼发直,这未免有些多了吧!这那里是书房,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图书馆好吗…… 但是书多好啊,证明藏书量丰富,涉猎广泛,李毅瞬间激动起来。 虽然书架很多,但胜在书房够大,采光也很好,一点也不显得昏暗,李毅以前也是做建筑设计的,对于如何采光,如何布局房子,当然有自己的一手,但这个书房的设计,还真的不得不佩服。 李家在这里定居已经有八百多年,原本一开始李家的府邸没有这么大,后来才慢慢扩大的,当中很多建筑物也经过修葺改建,李毅暗想,这个书房,不会是自己的老爹设计的吧,这样的话他也太厉害了!抬头望去,屋顶有不少铜镜,通过巧妙的排列,反射着室外的光线,照亮了整个书房,正中央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也能充当下光源。李毅自问,他可没有这么大手笔,也设计不出这样巧妙的效果。 不过,当李毅走到那一排排的书架钱,发现自己好像遇到麻烦了,第一藏书量太大,虽然有分门别类摆放好,但一时间还是不能找到自己想看的书籍,第二就是他太矮了,目前的身高只能看到底下两层,就算是踮起脚尖,也只能看到第三层。抬头看看高高的书架,只能无奈的叹息,为啥自己的娘就生的我这么矮呢? 没办法了,先看看目前能看到的书吧。既然下了决定,就一个书架一个书架地找,虽说书籍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放在不同的书架,但是架不住书多啊,而且李毅不知道什么书放在什么书架上,只好用最笨的方法去找了。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书都是纸质书,不是竹简。 貌似放在底层的书籍都不怎么重要,反正李毅到目前为止,都没找到什么感兴趣的书籍,都是一些杂记、诗文、四书五经之类的书。 跟在身后的小娟奇怪地看着小少爷抽出一本书,随便翻几页就在放进去,好奇又好笑,她可是清楚地知道这个小少爷是目不识丁,他来找什么书?不会是想拿些纸张来折纸船吧?这样可就大件事了,必须要盯紧,万一闯祸,自己又有麻烦了。 不过李毅显然就没她这么多的歪曲心思了,现在可以说是累得满头大汗了,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找到了一本感兴趣的书了。 这是一本史书,是介绍这个大楚帝国建立的历史。李毅一屁股坐在书架旁,开始认真地看起来,虽然写书的文字是小篆体,但李毅以前也酷爱古典,所以对这篆体还有点研究,好歹能认得大部分,就算有个别的不懂,但也能通过整个句子猜出这个是什么字,因此也不会影响到他的阅读。 不知不觉,李毅已经捧着这本史书有半个时辰,总算是看完了这段历史的开端。大楚帝国是由一个叫楚茗天的人,推翻了前朝的大秦帝国所建立的,而这大秦帝国,也不是我们熟悉的秦朝,而是一个姓秦的家族所建立的江山,因而指姓为国。 准确点来说,也不能说是推翻,按照这史书的记载,而是大秦帝国沿袭了400余年,也是走上了末路。烽烟四起、盗贼横行,最后大秦帝国时期的世家纷纷武装起义,进过了百年的乱世纷争,最终在秦历504年,由楚家在楚茗天这个雄才伟略的家主的带领下,终于一统天下,正式进入楚历元年。 “有意思啊,国号也是用姓来命名的,而且年号也是用姓来命名……”李毅合上书喃喃自语,然后想到了什么,扭过头去问了小娟一句:“对了,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 小娟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处于石化状态,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他真的看懂了?他什么时候识字了?而且阅读速度还这么快!要知道,在李毅翻阅着本史书的时候,她也站在旁边看着的,但是往往自己还没看完这页,李毅就翻下一页了。当时还以为他瞎翻,但当他听到李毅的自言自语,才意识到,李毅真的是看懂了! 见小娟没有反应,只是瞪着自己,嘴巴微微张开,一幅吃惊的样子,李毅只好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喂!醒醒!” “啊!少……少爷,有什么吩咐?”小娟终于反应过来,慌张地问。 被无视了吗?李毅哭笑不得,只好再重复一次:“我是问你,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 “楚历865年四月初四。” “这么说,已经有865年历史了?嗯,也挺久的了?想当年姜尚兴周才800年,东汉西汉加起来也是400多年而已。看来这楚家也是人才辈出才有这么长久的历史啊。”李毅感慨道。 “那个……少爷,姜尚兴周和东汉西汉是什么啊?”小娟小心翼翼地问。 额……李毅还真被他问到了,苦笑地摸摸鼻子,这个还真是个无法回答的问题啊。这里不是中国,所以没这段历史,这都怎么解释? 只好装模作样的说:“嗯,姜尚兴周是说一个叫姜尚的人辅助了一个人创建了大周王朝,一直延续了800年;东汉西汉也是指一个朝代,大概有400多年的历史,这个我是以前听过说书先生讲过的故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嗯,就是这样,小娟你以后也应该去多多听听说书先生讲的故事。” 小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是不相信李毅的话,她自小就跟在李毅身边,何时见他去听过说书先生说书? 李毅也没办法,只好心虚地摸摸下巴,继续打开书埋头苦读。 看着李毅埋头苦读,过了好一会儿,小娟的声音再次响起“少爷……” “嗯?”李毅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欲言又止的小娟,“有什么事,快说,别烦我。”这或许是李毅的坏习惯吧,一旦看起书来,就不喜欢被人打断,被小娟打断有些不爽。 小娟缩了缩,但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少爷你能看得懂书上都写的是什么?” 额……对哦,自己十多天前还是目不识丁的李瑾,现在已经是高材生李毅了,这又要怎样解释? “看不懂就不能看书啊?你怎么这么烦?赶紧的、哪里凉快那里去,别来烦我!如果你真无聊的话就自己找书看,反正你也识字。总之就别来烦我就好!”面对无法解释的问题,只好以连串话语噼里啪啦地吐出来,充分发挥自己大少爷的优势,直接轰蒙小娟,然后继续低头看书。他知道自从醒后,小娟对他一直都有怀疑,但是他相信小娟不敢说出去,因为他无意中说过一句话“知道得太多的人,通常也不长命,更加别说那些多话的人了”。这句话一出,吓得小娟几天不敢正视李毅。 果然,一连串话语,小娟楞是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见到李毅静静地在那里看书,然后就依照小少爷“哪里凉快那里去”的意思,找了一本书走到正厅看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应该是很久,这套史册一共分七本,李毅已经是翻看了六本。正当他拿起最后一本的时候,听到正厅里传来一把颇有威仪的声音:“谁让你进来书房的?为什么不去好好照顾少爷?” 李毅一听就知道是自己的那个牛人老爹李泽了,估计李泽是打死也没想到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把小娟带到这里的吧。要知道,以前自己的儿子李瑾,可是对他畏之如虎,加上李瑾从来不喜欢读书,这决定了他是绝对不会来书房的。在李泽看来,无疑是小娟自己偷懒跑来偷偷看书了。 正在看的入神的小娟吓得整个人也跳起来,呐呐地答道:“老爷,是、是少爷带我进来的,他说我烦着他看书,就让我自己拿了一本书到外面看了。” 听到这句“谎言”,李泽的脸马上黑起来,在他看来,肯定是小娟想看书,然后就偷跑过来,或者是哄骗自己的儿子带她过来:“胡说八道,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会来看……” 但是下一刻,发生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因为李毅已经夹着一本书走了出来,低声地喊了一声“爹”。李泽打死也不明白,先不说他目不识丁,从不看书了,光是平时那个畏爹如畏虎这一点,就决定了他不可能出现在书房了。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说实话,目前来说,李毅还是有点害怕这个爹的,没办法啊,首席谋士与生俱来的气场,对李毅来说还是有着很大压力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李毅每次见到他,也有一种压抑的感觉,反正感觉就是十分不好。 趁着李泽发呆的瞬间,李毅的第一反应就是要逃离现场,然后拉起小娟转身就想跑出书房。 第五章 怀疑 或许是终于反应过来,或许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一手拿书,一手拉着婢女的儿子,李泽疑惑地喊了一声:“瑾儿?” 终于还是被逮住了吗?李毅心里无奈地苦笑一声,停步转身,硬着头皮说:“不知爹还有什么吩咐,如果没有,孩子先回房了。” 李泽按下心中的疑惑,让自己平静下来问:“你是来看书的?” 李毅瞬间就回答:“不是。孩儿是突然想听书,想起说书先生都是先看书,然后在出来讲给大家听,我就想让小娟来看点故事书,回去给孩儿天天讲故事,那么我就能天天听书了。” 小娟还真的是躺着中枪啊,她明显知道这是小少爷的谎言,是托词,但她还真的不敢多说什么。 李泽听到这话,脸色就像是狂风暴雨前的黑云,怒骂一声:“逆子,朽木可不雕!给我滚出去!” 听到这话,李毅如蒙大赦,瞬间转身拉起小娟就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泽终于平静下来,随后就想起了隐约不妥之处,虽然李毅的说辞的确很完美,但李泽还是注意到疑点,小娟手上拿着的书!转头看去,果然,是一本诗集,毫无故事可言,怎么可能让小娟看完然后讲故事给他听?其次,他还注意到李毅手中拿着的那本书,虽然只是一瞥,但那本应该是史书,记得应该是介绍大楚皇朝建立与发展的历史,一共有七册…… 想到这里,马上走去存放该书籍的位置查看,果然,少了第七册!而且,前面六册也有被翻过的痕迹!谁看过了?真的是小娟吗?还是……?环顾四周,无意中他发现,前面的书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底下一二层的书籍,都被人动过,而这高度,刚好是自己儿子能看到的高度…… 李泽突然害怕起来,额角隐隐渗出冷汗,那个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连自己也被他的谎言给骗了过去。 然后他想到,自己儿子在上次意外醒来的那一刻,在自己和儿子目光接触的瞬间,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好像是同道中人对自己产生威胁而燃起火焰的感觉,就像是和王家家主王阳明对视一样,感受到对方给对方的压迫感…… 李泽不敢再想下去,强迫自己停止下来,但他还是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是被冷汗打湿了…… …… “呼……吓死我了!小娟,你不是说老爷这个时候应该在郡王府当值吗?怎么突然回来了?”逃离现场的李毅马上劈头劈脑地责怪起小娟来,他发现,他真有点喜欢上有事无事欺负下这个可爱的小丫鬟了。 “少爷……你从早上巳时开始看书,现在都申时快过了,老爷当值回来也很正常啊。”小娟委屈地说着。 好吧,原来自己看了这么久了四个时辰,八个钟啊,貌似自己还忘记吃午饭了,真的是废寝忘食啊。看着委屈的小娟,李毅讪讪笑道:“嘻嘻,不说这个,我们吃东西去。” 说完也不理小娟,自己一溜烟地跑向厨房。 看着李毅的背影,小娟开始觉得,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小少爷了。 自从上次意外醒来后,虽然还是很喜欢欺负自己,但小娟还是觉得那种欺负都是没有恶意的,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让自己完全没有人的尊严。虽然还是游手好闲,但是每件事都好像带有目的性。 最重要的是,小少爷好像忘记了以前的事,让小娟一度以为小少爷是失忆了,但偏偏找不出任何疑点,反而是整个人都变得稳重了。以前的暴虐、纨绔都好像消失不见一般,留下的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儒雅和睿智。 直到今天发生的事,很明显是李毅说谎,隐瞒了来书房的事实,而且看起来还是成功了。当然,李泽是谁?公孙雄的首席谋士!那份聪明睿智是不用说的,能成功做到瞒天过海那是多么的不简单啊? 但到底他是想隐瞒什么?隐瞒他来的目的是看书?从种种迹象来说,小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识字了,而且拥有相当恐怖的阅读速度! “这个真的是小少爷吗?”小娟复杂地问了一声。她以前,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李瑾少爷,甚至可以说是憎恨也不为过,但上次少爷大难不死后,对他的感觉就变了。 这种感受说不上来,好像是有了一丝依赖,不过随即她就摇头否认,我怎么可能会依赖他? …… “夫君,怎么见你一直都魂不守舍的样子了?是不是公务上有什么烦恼?”晚上,杨氏看着坐在桌子边沉默不语的李泽问道。 李泽摇摇头,没有马上回答杨氏的问题,回过头来看了下杨氏,欲言又止…… 过了好一会儿,像是通过了长时间的考虑,终于向杨氏问了一句:“你这几天有没有觉得瑾儿和以往不同了?” 杨氏更加疑惑了,什么叫瑾儿和以往不同了?好像没什么不同吧,还是整天东游西逛,虽然心中不愿承认,但自己的儿子还是游手好闲、不思进取。心中黯然,但还是老实地回答:“没觉得有不同啊,还是和以往一样,整天都……” 说到这里,杨氏实在说不下去,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子自己知道,但说自己儿子不好,她还是说不出口,随即她就改口说:“不过这几天,的确很少见到瑾儿,今天连午饭也没见他吃,找了一天,下午才听说他自己去了厨房吃东西。你说瑾儿还真是的……” “你知道吗?今天我在书房里见到瑾儿了。”李泽打断杨氏的话,无喜无悲地说了句。 听到这话,杨氏似乎没反应过来,但下一反应就是儿子闯祸了,不会是弄坏了什么文书,或者是把公文给涂鸦了吧?马上紧张地说:“是不是瑾儿又做错了什么了?儿子还小,他还不懂事,你就原谅……” “不是……”李泽心绪复杂,再次打断杨氏说:“他……好像是去看书了。而且他还……” 李泽没有说下去,毕竟,自己的儿子突然间聪明得过分,就像被邪魅附身一样,这个猜想实在过于吓人,所以也没继续说下去。 而杨氏就不同了,听到自己的儿子去书房看书,觉得儿子终于长大了,懂事了,马上高兴地提议:“既然瑾儿对读书开始有兴趣,我们是不是应该安排个教书先生去教瑾儿啊?” 李泽摇摇头,如果真如自己的猜想,连那套史书都可以通读,估计就不是请普通的教书先生教他断文识字了,很明显,这已经是没什么必要的事情了,甚至他猜想李毅已经是站在接近他的层次里了,要学的就不是普通的文化知识了。 最后,李泽终于做出最终的决定:“还是由我来亲自教导他吧。至于以后是福是祸,就看天意吧。如果天真要亡我李家,无论如何我也改变不了。” 杨氏轻笑一声,似乎是不同意这话:“夫君你是不是太累了?怎么突然扯上了天亡李家这么不吉利的话。而且由夫君你亲自教育瑾儿,瑾儿就算是最不济,凭着李家的底蕴,也能让瑾儿好好地活过这一生吧。” 听得李泽肯亲自教导儿子,杨氏心里也很高兴,也没有继续深究为什么儿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书房,而且突然对看书感兴趣,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儿子会慢慢长大,变得慢慢懂事。 不过李泽似乎就没有这么乐观了,忽然说:“夫人,你有没有觉得上次瑾儿的受伤有点蹊跷?而且我觉得,瑾儿的转变,是从上次受伤之后才开始的。” 杨氏不解其意,她是隐约觉得儿子变了一点,但都是向好的方向转变,似乎变得有礼貌了,这十多天来,也没闯祸。起初杨氏是觉得儿子身体不适,没什么精力去闹,但过了几天,杨氏觉得是儿子变得懂事了,也没有继续深究,反而变得高兴起来。 李泽看着杨氏,似乎知道他心里所想,也不忍心伤害杨氏,也就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毕竟这些都是他的猜测而已,没有丝毫证据,就让这些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着吧。 放下这个话题的李泽,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沉默片刻说:“你知道我们李家有一件世代相传的传家之宝吧?” 然后又自问自答:“李家祖训有言:李家后世之人,若没人解开当中秘密,就永世不得出仕。若然有违,必遭灭顶之祸。而我呢,没依祖训,提前出仕,你说我们日后的命运会是怎么样呢?” 杨氏默然,片刻才说:“夫君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提起这回事。毕竟你们李家先祖李乐都是八百多年前的人了,他也不会料到八百年后的事情吧?” 不过李泽却没有这么乐观,心头似乎也隐隐爬上一片灰霾,说:“今天郡王突然提起了这件事……” 李泽没有继续说下去,杨氏已经隐约猜测到什么,同样也有些不安起来…… 第六章 乱世之始 话说李毅看完最后一本史册,终于是对着朝代有一定的了解。 大楚皇朝,建立了有860多年,期间亦有兴旺过,也曾衰落过,出国几个明君,但更多的是碌碌无为的君王,当然偶尔也有一两个昏君。 但整体来说,也不会对国家发展造成什么影响。 直到楚历800年,发生了一件改变整个大楚皇朝命运的事情,可以说整个皇朝的衰落,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 楚历799年,当朝的皇帝楚信皇,算不上是暴君,整体来说,如果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碌碌无为地过一生。但这个楚信皇有一点不好,就是太爱面子,换如今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专门做形象工程的人。 而这一年,刚好是整百之年,楚信皇决定在帝都东侧的淮阳山上,祭天祷告。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楚信皇实在太爱面子,认为要筑建一个大气的祭天台才能彰显圣威。于是就征集工匠,设计了一幅祭天台的建筑图,打算准备动工。 但是,要在山上建造一个恢弘大气的祭天台,谈何容易?光是耗费的人力物力就已经是不计其数了。 当时的太子,只是看到了这设计图,已经是觉得不可行,绝对是弊大于利,数次上疏劝谏,请求自己的父皇放弃这一举动。 但事关面子的事,楚信皇又如何肯听?加上其他馋臣的谗言,最终触怒皇威,一怒之下把太子罢免,禁锢深宫。 但这不是这事件的结束,反而这仅仅是一个开端,如此浩大的工程,光靠帝都的百姓和工匠,是不可能短期完成的。因此一道诏书,就开始征集附近几州的壮丁和全国各地的能工巧匠,前来修筑。 问题随之也来了。大量壮丁投入工程,附近几个州的劳动力大大下降,导致延误春耕。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顶多就一年失收,对国家影响也不大。但最大的问题是,由于要赶工,加上所需的石材木料的运送,期间频频发生意外。 就这样累死一批,意外死了一批,但工程还没完工。怎么办?唯有继续征集人手了。如此循环,大半年的赶工,都不知死了多少人,终于把这浩大的工程完工。 这一刻,楚信皇龙颜大悦,下令大赦天下。但是他对这国家造成的伤害已经是无法挽回了。 一时间民不聊生,怨声四起。加上大赦天下所赦免的多是不法之徒,趁机四处作乱,不久后终于爆发暴乱。 暴乱虽然很快被镇压,但乱世的迹象已经开始浮现。 接下来发生的事,由于太子被废,导致几个皇子争夺帝位,在朝廷中拉帮结派,尔言我诈,整个朝廷混乱不堪,有识之士纷纷隐退,最后演变成几党相斗的局面。 一直持续了三年,最终由三皇子凭借着自己岳丈的帮助,最后夺嫡成功。其他皇子要么被害,要么流放,充分体现出帝皇家的无情。当时楚信皇也感到心灰意冷,在楚历805年传位给三皇子,最后是不知所踪,有传言说是给三皇子暗害了。 三皇子继位,号楚怀皇。楚怀皇虽然有心要改变这个局势,开创一个新的盛世。但这又谈何容易?经过祭天台的修筑和几位皇子的夺嫡之争,这个国家已经是积重难返。 这位楚怀皇虽然算的上也是一个明君,也算是励精图治。但是他忘记的是,在夺嫡期间,贤臣良士,要么隐退,要么被害,剩下的都是皇亲和外戚,还有的就是庸碌之人。 由于他是借助外戚势力才上位的,所以在当朝期间,外戚势力隐隐压制过皇亲,皇亲当然是不肯善罢甘休了。于是又有了一场新的斗争——皇亲与外戚之争。 这局势,又持续了二十多年,到楚历827年,皇亲与外戚之争,似乎已近到了尾声,皇室势力日益下降,外戚势力几乎可以说是把握朝政了,就连楚怀皇所做了的决定,都要经过国舅爷的同意才行。 眼看就要这样改朝换代,这个时候,一个被人遗忘的人物出现了!那个人就是当年被禁锢深宫的太子,在深宫中幸运地躲过了夺嫡之争,也躲过了皇亲与外戚之争的祸害。在这关键时刻,被皇亲势力偷偷放了出来,然后振臂一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诛杀外戚,然后逼宫让贤,兜兜转转,经过了二十多年,帝位重归太子,号称楚易皇。 而这个三皇子,太子也不有狠心诛杀他,只是把他流放到晋州,封为晋王,永世镇守边疆。 这个楚易皇继位后,朝局虽然是安稳下来,但是这国家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到处是流寇横行,盗贼四起。 百姓最关心的是什么?不是谁当皇帝谁当大官,而是能不能吃饱穿暖,吃不饱,穿不暖,百姓当然是要反了。数十年的斗争,国力严重损耗,社会动荡,民不聊生,这位楚易皇和上一任的楚怀皇也算是明君,但终究是无力回天。 史书载,在楚历843年,楚易皇郁郁而终,传位给长孙楚忠皇。 虽然说是长孙,但这个皇子也是楚易皇囚禁释放后,觅回长子,一年后才出世的长孙,后长子身亡,无奈之下只可纳长孙为太早,续位之时,年仅15岁。虽说这个朝代,15岁已经是成年人,但毕竟是年幼,而且这个楚忠皇远远不如自己的祖父和父亲,甚至可以说是性子优柔寡断,遇事也没什么主见。 正是因为如此,一旦遇事,就会询问自己的母后,长此以往,造成了皇太后垂帘听政的现象,外戚之患,又隐隐开始升起。 楚历848年,楚忠皇大婚,纳娶韩家长女为后,给原来已经混乱的朝政,再度添上一笔。 原本已经渐渐掌握朝政的皇太后外戚党,和新晋的韩家外戚党,两党开始相争起来。 楚历851年,皇后韩氏诞下皇子,韩氏外戚的地位瞬间水涨船高,最后把皇太后的外戚党压了下去,皇太后的垂帘听政也随之结束。但不管是皇太后的外戚党掌权,还是韩家外戚,都是皇权旁落了。 楚历859年,帝都旁的凌州爆发大规模的暴动,帝都洛州被攻陷,一时间,洛州化为火海,就连楚忠皇也不幸被乱兵所杀。 年仅8岁的小皇子在韩氏外戚的保护下逃离洛州,最后在沧州定都,继承皇位,号楚惠皇。 天下在此刻正式大乱,朝廷已经名存实亡,虽然还是叫大楚皇朝,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已经是姓韩的天下了。 这套史册记录就到这里,李毅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心里暗想,这么长久的政治争斗,这国家能不乱吗?幼帝继位,最终天下大乱。怎么这版本听起来这么像东汉末年和晚清时期的局势,都这么相像。 第七章 识破身份 接下来的日子,李毅可是过得既愉快,又无奈。 为什么? 很简单,自从上次被自己的老爹撞见他在书房出现后,就一直有意无意地试探着。 还好,李毅也不是什么省油灯,每次都能见招拆招,都是有惊无险地糊弄过去。但每次都是抹去一头的冷汗。 不过,让他觉得安慰的是,书房里有很多书,兵法、政论等的书籍,还有不少关于当今局势的公文,这些公文应该都是李泽办公时留下来的存档资料。在这个没有手机、电脑之类的年代,对李毅来说,这里简直就成了天堂一样。 但李毅也知道,现在这个是乱世,光有知识是不行的,还要有一个健硕的身体,目前这身体实在太差了,太过羸弱了,别说是练武,就连多走几步路都会喘气。不行,必须锻炼! 李毅的锻炼计划很简单,就是在李府里跑呀跑,反正李府够大,而且他一个小p孩乱跑,也不会吸引人家异样的目光。 其实李毅之所以选择长跑,是经过他的考虑的。第一,这不是什么剧烈运动,目前的小身板还能接受得了,可以让自己的身体素质慢慢上来;第二,长跑不受什么器材、场地之类的阻碍,实施起来方便,不容易引人怀疑,别人顶多是当他是小孩子乱跑而已;第三,出于对以后的考虑,以后必然会经历长途行军,所以现在必须要提早熟悉,要知道正规的行军,尤其是步兵,都是穿着盔甲,背负行军装备翻山越岭的,可想而知有多辛苦。 于是,李毅每天就早早爬起来,在李府面到处跑,别小看这李府,几十亩地呢,起初的时候李毅顶多就跑十分之一,随后慢慢适应,到现在才勉强地跑完半圈,但这也够把他累个半死了。反正目前的计划就是读书和锻炼。至于练武,李毅虽然有考虑过,但是苦恼的是,不知道向谁学啊。 于是乎,每天就趁着自己的老爹不在府上时,就跑去看书,其他时间,就做点简单的锻炼吧。 至于丫鬟小娟就真的是纳闷了。小少爷明明是很聪明啊,很是发奋啊,为啥就一直装疯卖傻,不让老爷知道他的努力呢?很多次见到李泽在“责罚”李毅的时候,小娟都很想把真相说出来,其实小少爷很用功,也很聪明,但到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因为她认为,少爷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 这天下午,李毅一如既往地在书房里看书,丫鬟小娟则是眼巴巴地看着李毅,表情有点无奈和纳闷。 李毅无意间抬头,注意到小娟的表情,好奇地问:“小娟你这是干嘛啊?这么多书不看,你就看着我干嘛?” 小娟呶呶嘴,有点无奈地说:“少爷,这里的书都是史书、兵书之类的,看到我头都晕了!我还不如不看呢!”经过这几月的相处,小娟发现现在的这个少爷是一个很随和的人,所以小娟也不像以前担惊受怕了,而且少爷待她也很好,甚至有时候向少爷撒撒娇也没什么问题,人也渐渐开朗起来,慢慢的找回了一些童年应有的童真。 不过有一点小娟还是知道的,就是这个少爷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因为小娟发现,有时候在少爷身上,隐约有如见到李泽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但绝对是恐怖的,不触碰他底线还好,一旦触碰,绝对会很惨! 李毅笑了笑,正想说些什么,但突然间似乎发现了什么,面色大变,一下子跳了起来,惊声问道:“你说什么?!这里剩下的全是兵书史书?” 也不等小娟回答,李毅扔下手中的书,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发现在低层的书架,也就是他能够拿到的地方,所有的书籍都有新搬动的痕迹,当中的书籍明显是被人换过。 坏了!定是李泽发现了什么,所以把书籍都换了过来,也就是说,瞒住他来书房已经是毫无意义了! 李毅无奈地叹息一声,自己还真低估了李泽的智慧,平时已经是很小心,没有让别的人发现自己来书房,但李泽还是能够发现,而且还能知道自己喜欢看那一类的书!这个人还真不简单,不愧是公孙家的首席谋士,不能小看! 但李毅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李泽明明是怀疑自己不是他的儿子,但现在这样做,明显是想培养他,到底是为什么呢? 但李毅知道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现在必须做的是如何补救,就算是让他知道自己很发奋,也不能让他知道,现在的这个年纪已经是博览群书,晓畅兵法,拥有一个二十几岁人的智慧,毕竟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六岁小孩,传出去实在是太吓人了。 而且,这个李泽,对他的态度一直不是很明确,很多时候,李毅感觉到,李泽经常散发出淡淡的杀意,木秀于林必毁的道理,李毅还是懂的,如果李毅是李泽的正牌儿子李瑾的话,这一切都没什么问题,但最大的问题是,他不是李瑾啊!所以在他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必须要藏着! 看来真的要当一回“大少爷”的生活了,出去玩玩吧……不管有用没用,制造一点无心向学的假象也好。 但是这老天好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正当李毅拉起丫鬟小娟,准备往外跑的时候,听到了外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你倒是说话啊!你明知道主公为了攻取辽州,足足准备了三年之久,怎么可能应为你一句时机未到而放弃?” 唉,逃不掉了!李毅郁闷地想着,不过他更多的是对辽州的好奇,于是就拉着小娟,反身躲回书架后面去。 书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除了李泽,还有一个和李泽差不多年纪的男子。 是个武将!而且武艺不差,久经沙场!李毅打量一眼,瞬间做出判断。 李泽看起来心情也不是很好,黑着一张脸,仿佛像暴雨将至一般,就那么一声不响地看着挂在墙壁上的地图。 那陌生男子见他这个样子,更是急了:“啊泽!到底你是担心什么,好歹你也说出来啊!只要攻下辽州,我们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南下,不是很好吗?你……” 说到这里,那男子似乎感到什么,眉头一皱,马上把头转向李毅这边:“谁躲在哪里!”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向李毅。 这也太神了吧!不就多打量他两眼么?这都能感觉到有人偷看他? 没办法了,勇敢面对吧!自己走出去好歹比被人揪出去好看点,于是乎再次走出大厅。 那男子似乎是认识李瑾,明显是一愣,随后身上的凶狠之气一下子就没了,笑着抱起李毅:“原来是瑾儿啊?怎么今天跑到书房里玩了?” 还不等李毅回答什么,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泽突然冷哼一声:“哼!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这么没礼貌,见到杨叔叔都不问声好!” 好吧!你平时真有教过我么?你教的是你儿子不是我好么?不知者不罪,我忍!李毅想着,口中却喊了出来:“杨叔叔好!” 话音一落,李泽本来只是怒气冲冲的面色,马上急转起来,是愤怒,是哀伤,是疑惑…… 最后一股杀气浮现出来? 嗯?到底怎么回事? 似乎是感觉到这股杀气,这个“杨叔叔”把李毅放下,拉到自己身后,眉头紧皱地对李泽说:“喂!阿泽你是不是气傻了?怎么教你儿子叫我叔叔?还有,你想干什么!” 遭了!杨!他母亲也姓杨,难道他们是兄妹,这么说,他是自己的舅舅! 对于李家的关系普,他早就记得滚瓜烂熟,李家倒是没什么好记的,毕竟到他这代,已经是五代单传了,所以李家基本上是没什么人了,就算有也是隔了好几代的血缘,早就没走动了。 倒是他母亲杨氏的娘家,简直就是一个大族,三姑六婆一大堆,不过与杨氏亲近的几个人,早就弄清楚了。李毅的确没猜错,这的确实他的舅舅,是他母亲的长兄,杨家的少家主,杨易。 现在一切都迟了,李泽已经完全可以肯定他不是李瑾了,难怪会发出如此重的杀气,看来以后麻烦了!李毅心里苦啊,这么久都能瞒过去,想不到这李泽真的如此精明,有意无意就给自己下了个陷阱,让自己毫无防备地踩进去,这首席谋士之名还真不是白叫的啊。这下还真不知怎么糊弄过去了! 李泽也不答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李毅,杀气和谋士特有的气势如实质般压向李毅,李毅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只能努力地克制着内心的无奈和恐惧,硬撑着让人窒息的杀气和气势,毫不退缩地和李泽对峙着。 杨易越发疑惑,实在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但那股杀气是毫不作假的,李泽想杀李毅,这一点毋容置疑,“阿泽!他是你的儿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李泽的回应,却是一句让人大吃一惊:“他不是我的儿子!” 听起来虽然像气话,但是当事人的两人却是很清楚,这句是真话! 杨易呆住了,小娟也呆住了。 第八章 承诺 “他不是我的儿子!”李泽的话一出,就震惊了全场。 过了好一会儿,杨易才回过神来:“阿泽!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有些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 李泽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就算是知道了真相,但也不能这样说出来的,一时间脸色不停变幻,最后默默叹息一声,伤感之意不言而喻。 “如此不成器,他怎么配当我李泽的儿子!”尽管是没有了那股杀气,但李泽依然是一瞬不转地盯着李毅。 听到这话,李毅至少知道,目前的危险是过去了,也暗暗松了口气,不成器吗?李毅心里苦笑,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李泽肯定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这么说应该是等一句承诺吧! 李毅瞬间做出决定,坚定地说:“我可以守护李家,最不济,我也不会让李家没落!” “凭什么?” 凭什么?的确啊,目前的自己还真的是未曾显山露水,到底要怎么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守护李家呢? 当他看到杨易的时候,马上有了定计!于是转头问杨易:“那个……杨叔叔?……”悲哀啊,实在是不敢确定是不是舅舅,只好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同时也盯着李泽,看他的回应。 果然下一瞬,李泽似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叫舅舅。”听不出喜怒,似乎是刚才的怒火一下子消了。 李毅这时才完全放下心来,继续说:“舅舅,你刚才是问我爹为什么说攻打辽州的时机未到吗?” 杨易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虽然这些对话让他感到奇怪,但现在李毅这么问,他也很好奇,心想难道这么一个6岁小孩能知?于是笑着蹲下身子来,摸摸李毅的头说:“是啊,难道瑾儿你知?” 李毅很无奈,为什么大人都喜欢摸小孩的头啊,以前总是看小说看到这情节,然而有个性的小孩总会说不要摸头,不然会长不高的……果然啊,被摸头的滋味不好受,但目前不能计较这么多了,于是继续问:“舅舅,我想问你,我方在燕州、平津、襄州这三州的军力军备如何,能动用多少物资和军力去攻打辽州,还有辽州的情况如何?” 杨易一愣,显然没想到李毅会这么问,同时也越发好奇,于是老实地回答:“三州除了各家权贵和大族的私兵外,燕州有精兵十万,其中精骑一万,平津五万,襄州十万,军械粮草十分充裕,够非战时期供养二十年!而辽州仅有五万可战之兵,而且兵甲不足,这次公孙郡王打算亲自率领一万精骑和四万步兵,加上襄州的十万大军,共计十五万兵力压向辽州,以辽州区区五万兵力,如何有不胜之理?” 李毅点点头,果然是压胜之姿,但别忘记,李毅见过以少胜多的战例可多了,像西楚霸王项羽巨鹿之战的破釜沉舟,三国时期赤壁之战的火烧连环船。但当下也不好评论什么,于是继续问:“那么与我们比邻的几家势力晋王、袁家、刘家,三家的情况呢?” 杨易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也渐渐阴沉下来:“袁家最强,虽然不承认,但袁家的整体实力的确要比我们强了一线,坐拥三州之地,带甲兵士四十多万,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对手;其次是晋王,虽然仅有晋州一州之地,但晋州地大物博,一州足以抵我们两州之地,十万精骑和十万军士均是百战之兵,战力不容小觑,如果单论兵将的战力,绝对是河北地区之首;最弱的是平州刘家,受地域之困,刘家仅有八万兵力,但手下的三员战将均是万人敌,因而才能在公孙家和袁家的夹缝下生存下来。” 分析到这里,杨易停顿一下,疑惑地问李毅:“怎么?瑾儿你是担心这三家会插手?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先说晋州,老晋王他本是大楚君主,也算是贤明,他一心为国,晋州又是北方与外族的门户,因此他一生致力于守卫疆土,从来不插手天下纷争,因此大家都很敬重他,也没人与他为敌;而刘家,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足为虑;最为担忧的是袁家,但这几年来,公孙家和袁家均是井水不犯河水,有默契的选择同时出兵,都是我们出兵,取不同的州郡,虽然我们略逊于他们,但他们也不敢和我们随便开战,因此也不必担心。” 李毅不得不承认,杨易的确分析得很有道理,但这世事无绝对,不能单单往好的一面想,也要想想潜在的危机,反正全盘分析后,相信杨易也会意识到这个致命的存在,当下继续问:“燕州精骑加上襄州兵士共计十五万大军,舅舅认为需要多久才能拿下辽州呢?” 杨易想也不想就回答:“保守估计两个月,扫清全境!” 这的确,兵力的压制,两个月已经足够,以李毅的估计也就一个多月。 李毅看了眼李泽,见他没什么表示,证明这一切都是分析得没错的,接下来的就是自己对这次战役的分析,如果大体上和李泽的分析符合,那么,这一关算是过了。 “如果辽州的战役不出现什么意外,两个月时间的确已经足够。晋王我也略有耳闻,的确不会在我们发兵时出兵干扰。但是虞州袁家和平州刘家绝对会……” 杨易还不等李毅把话说完,马上就打断他:“不可能!先不说袁家,刘家就绝对不会,凭他那点兵力,就算是倾巢而出也就五万兵力,到时候我们只需从前线撤回一万精骑,汇合燕州守军,必定能让他有来无回!再说袁家,比邻的州郡还有海州、邺都和平州,如此多目标,会来惹和他实力相仿的公孙家?” 李毅不慌不忙,淡定地笑了笑:“这正是其中的可怕之处!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不会来,但他们来了!舅舅你也说了,袁家比邻的州郡还有很多,但我们比邻的就只有辽州、平州。而我们一旦取下辽州,排除没有重掌天下之志的晋王,我们可以说无后顾之忧,可以安心南下。 而我们一旦南下,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平州或者是袁家的的虞州和天州。如果我们拿下辽州,下一个目标是平州的可能性非常大,基本上就是坐以待亡,这种情况下,他们还不如拼死一搏,兵发燕州,就算是攻不破燕州,但至少有牵制之效,让我们不能轻易拿下辽州,从而耗损我们的兵力资源,这样还能延迟攻打平州的时间,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 而且袁家的谋士团也不是傻子,必然会想到这问题,我们扫平北方后,就算他趁此攻下两州,也还有两州要取,何况河北之地还有个以骑兵闻名的阳州,在我们没有后顾之忧的优势下,袁家一旦敢与其他州开战,我们就挥军直取虞州,到时候两线开战的袁家必然会吃亏。袁家能有今天,他手下的谋士团发挥了很大作用,怎么会想不到其中利害关系? 要是在我们兵发辽州的时候,袁家只需要那十万兵力压向燕州,牵制着我们,然后以二十万大军杀向平津,我们应该如何抵挡?” 杨易哑口无言,愣愣的看着李毅,完全不相信这是出自一个6岁大孩子之口,在他心里,这就是李泽的分析,告诉了李毅,然后再转述给他。 但事实并非如此,这都是李毅自己自己分析出来的。因而李泽确实一言不发,只是复杂难明地看着李毅,这些分析基本上都和他所忧虑的差不多,心里苦涩,但却有苦难言,“在这么简单的情报中能分析出如此多问题,对战略走向把握得这么准确,此子之才不下于我,如果这个是我的儿子,那该多好!” 过了好一会儿,杨易才回过神来:“阿泽!是不是真的这样?” 李泽苦涩地点点头说:“他说得基本上没错。而且,你别忘记,我们这次进军辽州,如果辽州周家够魄力的话,放弃全境,把五万兵将集中在辽州城内死守,急切之下,我们断不能拿下,一旦前线受阻,我们的军队就会被拖着在那里,袁刘两家,又怎么会放过此次机会呢。” 这句话,无疑是给杨易补了最后一刀,他知道李泽向来料事如神,他判断的事情,不敢保证百分百正确,但总是十不离八九,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面临两线开战,甚至是三线开战,而且有一线是不弱于自身的情况下,这样的仗十分不好打,就算是勉强熬过了,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最后只能无助地看着李泽,希望他出个主意。 而这时的李泽,已经没心思计较其他了,只是一瞬不转地看着李毅,而李毅也是只第一次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闪避之意。两父子就这么对视着,或者说,一个是当今举世闻名的谋士,另一个是承载着两千多年中华文化的才子,跨越是时间空间,彼此的凝望着对方…… 时间和空间似乎就在这一刻凝固着,一刹间,似是永恒,两人身上都散发出莫名的气势,慢慢地攀高着…… 这气势,几乎是让人透不过气来,杨易还好,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只是皱了皱眉,讶异地看着这对父子,但小娟就惨了,一时间,两股气势扑面而来,霎时间面色就苍白起来,不自觉地“蹭蹭蹭”的往后退了几步,而她这么一退,很快就碰到了身后的书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而她的这一声响,似是惊醒了在场的几人,李毅和李泽的眼皮都是一跳,同时看了过来,几乎同时,小娟就觉得像窒息一般,瞬间就无力地跌坐下来。 “阿泽,你今天是怎么了?”李毅和李泽的反常,杨易还是能看得出来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他还是能感觉到,这是一件事关他们两父子的大事。 第九章 郡王夫人的猜测 李毅知道,今天自己的身份算是彻底暴露了,也就是说,今天是决定他整个命运的时刻,或许死,或许一无所有,又或许是李泽默认了他,让他继续呆在李家。反正无论是那种结果,对李泽来说,都是疼失爱子,无论李泽做什么决定,李毅都无怨无悔。 虽然两人的对视仅仅是几秒,但两人的心思都已经是转变了好几回,最后,李泽叹息一声,转过身去挥手示意李毅离开:“罢了,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你以后是留在府上也好,离开这里也罢,我都不会再过问你的事情。” 好吧,被放养了!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吧,对于李毅,终于可以脱离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这个结果是好的。 深深呼吸一下,向李泽拱手作礼:“多谢!”说完就拉起小娟转身出门,留下一头雾水的杨易和心事复杂的李泽在书房中。 …… 刚跑到书院的花园旁,李毅瞬间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光了一样,一屁股就坐在地下大口喘气,面色煞白,整个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没办法,李泽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加上谋士之间的气势对碰,那种无形的战争更是摧人心力。李毅毕竟实来自后世的普通家庭,甚至可以说是贫穷之家,这种和上位者对碰的经历绝对是缺乏的,刚才能够顶住压力已经是很不错了。 “少爷!你没事吧?”小娟担心的蹲在李毅身边,掏出手帕细心地为他擦干额边留下的冷汗,自从上次少爷的意外受伤醒过来后,一向都是那么从容不迫、云淡风轻,何曾有过今天的情况?刚才父子两人身上的气势她也是有感受到的,即使是旁观者,也有一份窒息感,可想而知,当时处于气势中心的少爷是顶着多么大的压力。 她到现在也想不通,李泽身上有这股气势不出奇,但少爷身上透出的锋芒竟然也如此凛冽。看到少爷如今的样子,一时间竟有彷徨之感。 还好,李毅很快就恢复过来,对小娟露出个放心的微笑:“还好啦!死不了!至少以后也不用担心被自己这个‘老爹’宰了!算是因祸得福吧。走吧,换件衣服出门逛逛。” 说完就率先站起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 这是李毅第一次逛街,或者说是来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次,偌大的燕州城,虽然难比以前帝都的十分之一,但也显得十分热闹繁荣,各色小贩的叫卖声和客人的还价声,使他有种仿若隔世的感觉。走在大街中的李毅闭眼感受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本来的世界,为一日三餐而奔波,到市场买棵菜也要“斤斤计较”的日子,虽然知道不可能回去而有点淡淡的伤感,但这一切熟悉的感觉,还是让他不其然的勾起浅浅的微笑。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转身对身边的小娟说:“从书房出来你就忧思满面,有什么事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走出书房时,虽然自己的状态不好,但还是发现小娟和平时有点不同的,起初还以为她只是被惊吓到了,但一路走来,发现她一直沉默寡言,时不时还眉头轻皱,与日渐开朗的她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因此李毅能轻易发现其中端儿。 听到发问,小娟欲言又止,但看到少爷关切的目光后,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少爷,你刚才说平津会受到袁家的攻击,是不是真的?” 平津?李毅马上就想通其中关系,虽说是兵败被俘,但毕竟平津是他的家乡,人总是会对自己的家乡有着一份特殊感情的,小娟自然也不例外,不愿看到自己的家乡遭受战乱之苦。但在这乱世之中,李毅也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除非自己有足够的实力,能够庇护一方,但目前,他根本没这个实力。 “放心吧,虽然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也不大。就算袁军真的敢来,爹事先料到这点,肯定会有应对之策的。就算真的失守,但总有一天,我会带着你堂堂正正地踏入平津大地的!”虽然是改变不了事实,但说点好话安慰这小丫头还是可以的。 “我会带着你堂堂正正地踏入平津大地”,或者这是一句无心的承诺,但对小娟来说,无疑是温暖着她的心灵,而这句话在日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成了她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当然那是后话了。 不过还不等小娟回答,李毅身后就传来一把妇人的声音:“哎哟哟!我当是谁这么大口气呢,原来是首席谋士之子啊,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居然敢说有人要攻打平津!也难怪平津张郡守家的小姑娘如此担心!” 找茬的?!这尖酸的语气,明眼的人都能听得出,还真的是想欺他年少无知啊。李毅眼中的怒色一闪即逝,“谁啊?”李毅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转过身来。 这个谁看似是正常反应的问发话的人,但小娟看到少爷最后向她使的眼色,有近排李毅常要她帮忙认人的经历,加上今日误把舅舅喊叔叔的事情,小娟知道这是问她,于是在他身后的她马上慌张地行礼:“奴婢见过郡王夫人。” 能称郡王夫人的,整个燕州就只有郡王公孙雄的正妻冯氏。这个李毅还是知道的,但就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这人了,难道就是因为说了一句有人打平津主意?女人有时候还真不可理喻,不过由小见大,老婆是这样的人,老公看来也好不到那里去,连一句忠言相谏也会发怒责备下属。李毅在心里复议着,但反应也不慢,恭恭敬敬地向这尖酸妇人行了个礼:“晚辈见过郡王夫人。” 君子六艺以前就颇有涉猎,这里的礼仪文化跟汉朝还是很相似的,加上到这里后的所见所学,这礼一字自然是不会差,既然对方是老爹上司的老婆,就算是心中再不满,也不能得罪。纵观历史,多少忠臣死在枕边风之下。 这一举动,反而是让冯氏微微错愕,这李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李瑾之前是一个出名的纨绔,见人不打招呼都是常事,更不用提那些混账的事情了。今天难道是天变了?只是当她见到李毅的目光转到自己身边的女儿公孙翎的时候,再结合刚才李毅那句看似承诺的话,心中又是一阵复议,瞬间打上色狼的标签,“就说这小子怎么这么好礼貌,原来小小年纪就如此贪花好色。”本来对他就不喜的冯氏,这下子印象更加是一落千丈了。 其实李毅还真的是冤枉了冯氏,好歹冯氏也是大户人家出生,也不是什么蛮横不讲理的人,只是以前的李瑾实在是太过纨绔,完全是一个市井流氓的胚子。试问又有谁喜欢?再加上今日自己的丈夫大发雷霆,完全是因为李泽,这番见到,有好面色才怪。而且以前丈夫还隐约提到,要和李泽联姻,而联姻对象就是眼前的李瑾和身边的小女公孙翎。一想到这点,冯氏简直就是觉得一朵鲜花插在牛粪,反正对着李瑾就是厌恶透了。 不过再怎么厌恶,人家既然有礼貌地向你行礼了,你作为一个长辈,加之又是郡王夫人,对方又是股肱之臣的儿子,总不能落下太多让人诟病的话语。当下也放缓语气,“小瑾,怎么今天跑出来玩了?你娘亲呢?” 变面真快。李毅心中又是一阵复议,前一刻自己打量了一眼身边那个小女孩,就见那冯氏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下一刻就是三月阳光。李毅不得不感慨人的变面能力,此时此刻,他还真不想和这怪女人多呆,还是溜之大吉比较好“回禀夫人,晚辈在家中觉得烦闷,特意出来散心,母亲有孕在身,应要事事小心,不宜多动,因此没跟晚辈一起出门。晚辈也不打扰夫人了,这就告退。” 杨氏有喜?李家主脉人丁不旺,到李毅这里,已经是五代单传,而且李家也不知为什么,主脉的人总是不得长寿,像李泽仅仅是二十岁就已经是父母双亡,自那时候就继承李家家主的大任,也因为如此,李泽比起同年的人成就更高,为人更为老练。而李瑾几乎也是成了继承李家的希望,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李瑾也太过不争气,所有人都认为,李家会在李瑾这一代没落了。 而现在,杨氏有喜,似乎就打破了五代单传,李瑾虽是长子,如果杨氏再诞下儿子,李瑾似乎变得不重要了。李家又有新的希望了。当真盘根错节的关系,对于冯氏这种大家之人,当然一眼就知,难道李瑾变得懂礼是因为感到自己长子继承李家的地位不保,从而发奋?她还想了解更多,因为如果可以利用,加上有女儿公孙翎的关系,或许能让李瑾投靠自己,从而能够掌握李家,李家一直有个李家秘藏的传说,或许可以从中获得! 但李毅也没多给她反应时间,直接就拉着小娟离开。冯氏呼之不及,暗暗思量,看来以后要多对这个小子留意点,一套计划马上出来。于是吩咐身边的随从:“你去盯紧他,看看他都做些什么。” …… 话说李毅还真的是纳闷啊,我都招谁了惹谁了?怎么今天就这么霉。刚才开始,就发现有人在跟踪,或许是对方的跟踪技术太差,有或许是对方觉得自己是小孩子而掉以轻心,反正,没走多久就被李毅发现了,而且还知道跟踪的人是冯氏身边的随从。 任凭李毅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让这个高高在上的郡王夫人可关注的地方。既然想不出,那就随他吧,反正自己又没有什么损失,难不成对方还敢害自己? 看着渐晚的天色,自己是回去?还是从此离开李家?虽然说李泽也表示过以后可以住在李家,他也不会再理自己,但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总是有点不好的。但目前的自己,离开李家,好像就真的是什么都做不到,试问一个6岁小孩,在这战乱时期,又怎么有能力赚钱养活自己?就算是有人招童工,但这年龄也实在太小了。看来自己还是要在李家呆上几年啊。 不过自己还是要好好想想出路才行,本来以为可以跟着李泽一起辅助公孙雄的,但现在看来,这公孙雄并非什么明主啊,自己可不想跟他一路走到黑。 李毅抬头,刚好见到一间酒楼,苦笑一下,还是先想想晚餐怎么解决吧。来到这里,从来没体现过古代的酒楼到底是什么样子,今天还真想好好体现一下。 第十章 本少爷吃饭不需要带钱 话说这古代的酒楼,以前看小说、电视神马的,都说这是一个龙蛇混杂的地方,通常都能在这获得很多消息。这话的真假还真有待考证。 但当他走到这家名叫醉仙楼的酒楼门口时,下一幕确让他蒙了。 “哎哎哎!这不是小孩子来玩的地方,去其他地方玩!”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把他拦在门外。通常这些大型的酒楼,都会有迎宾,这是古往今来都不变的定理。毕竟来着大酒楼的,很多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骑马驾车坐轿来的人必定很多,安排坐骑车架的人肯定是要有的。而这些小厮肯定是少不了。 这小孩子的身份,还真不好使,李毅暗暗苦恼,但也没办法,只能耐心解释:“我是来吃饭的,干嘛不能进去?” “吃饭?你有钱吗?” 钱?李毅还真没有。于是乎,他转头望向小娟,小娟觉察到他的目光,马上摇头说:“少爷,我也没钱……” 我内个去!什么情况!?不是说好少爷吃饭下人带钱的吗?自己好歹也是一个堂堂的大少爷,怎么连吃顿饭的钱都没有了? 好吧,自己这个少爷真的是冒牌的…… 不过现在,自己虽然是没钱,但冒牌老爹起码是个富豪,怎么可能出门吃顿饭都吃不起?而且,本少爷吃饭,还需要带钱吗? 不错!我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想到这里,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颇有一种阴谋得逞的意味。 小娟突然打了个冷颤,小娟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果然,只见李毅瞬间转身,快步走向跟踪他的那个郡王府侍卫。或许是没想到一个小p孩也能发现自己的跟踪,居然一下子就被李毅逮个正着。 那侍卫看着笑嘻嘻的李毅,突然觉得有点发毛的感觉,不自然的打了个寒颤,退后一步,望着李毅结巴巴的说:“你、你想干嘛……” 李毅翻翻白眼:“我说,你怕什么!你堂堂一个大汉居然怕我这个小孩子?我又不会吃人。你都跟了我这么久了,说说看,有什么事可以帮到你的?” 在李毅盯上那侍卫的那一刹那,他真的有一种恐惧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是被李泽盯上一样。但一听到李毅的话,顿时也觉得丢脸,但他也不敢向李毅发火,毕竟人家的身份是摆着在那里的,同时也觉得好笑,堂堂一个首席谋士家的大少爷居然会被一个酒楼小斯为难?这一刻还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能跟在郡王夫人旁边的侍卫,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虽然那瞬间是有点失态,但很快也就调整过来,恭敬地向李毅行了个礼说:“见过李瑾少爷,夫人见李少爷这么晚也独自一个在外闲逛,身边也没个护卫,担心出现什么意外,所以特意派小人跟随保护……” 李毅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侍卫的话:“算了算了,我也不是责问你,你忙着解析做什么,而且,我敢责问你么?你好歹也是宰相门前四品官啊!而且,这燕京城在公孙郡王英明的领导下,人人安居乐业,会有作奸犯科的事么?好了,其他事不说了,你也跟了我这么久了,相信你也见到,本少爷现在真的遇到点小麻烦,怎么着,你是不是应该慷慨解囊,请我吃顿饭呢?不然我饿着肚子,可能会厚着脸皮到郡王府吃顿饭啊。放心吧,我不会亏你的,也不会让你做事为难,我吃我该吃的,你说你该说的,我们间什么事也没发生,不是吗?” 那侍卫脸色微变,终于是领略到李毅的厉害了,谁说这是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的小少爷?光凭这张嘴,这段话中带话的言语,能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少爷能说出来的?自己不小心被逮着,也算是不幸了,只好先打发吧,“李少爷说笑了,能请李少爷吃个饭,是小人的荣幸!” 李毅也不多说,嬉皮笑脸地返身走会酒楼前,拉起小娟往里面走去,同时不忘对那小厮说:“看吧!本少爷吃饭,自然有人请客,还用得着自己带钱?” 谁知那小厮眼力还真有的不好,还是伸手拦着他:“哎哎哎!我说你这小孩到底是怎么回事,别以为随便拖个路人过来就想蒙混过关!我告诉你,你再闹,小心我打你哦!”他有见到李毅走向侍卫时,毫不犹豫,像是随机拉个路人甲乙丙的,也见到李毅和他交谈两句,那侍卫就跟这走过来。就是没见那侍卫向李毅行礼,加上那侍卫穿的也是一身便装,属于烂大街的那种,有这误会也难怪。 但是李毅这下火了,你一次拦我,两次再拦我,这算几个意思?“今天本少爷还真非要进去不可!那谁,你拿你的腰牌给他看看,让他去问问他们掌柜,看看有没有资格带个小孩进去吃饭!” 小厮一面鄙视,越发当李毅是小孩子胡闹,从没想过自己已经惹下大麻烦,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那掌柜刚好送着两个公子哥出门,看那光鲜打扮,一眼就知道是非富即贵,听到李毅在嚷,向两人告罪一声也走过来问:“发生什么事,在店前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掌柜的,这个不知哪来的小孩,没钱也要进去吃饭,我不让他进去,他就非要在这胡闹,我这忙着赶他离去呢。”那小厮反应也是极快,不等其他人说什么,就想伸手把李毅拉走。 但是,有人比他更快!那就是郡王夫人的侍卫,能当到这个位置的,没点本领怎么行?好歹也有自己的骄傲,刚才被李毅逮住已经是没脸了,现在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厮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还没等那小厮的手抓到李毅,那侍卫瞬间就闪身挡在李毅面前,一把抓住小厮伸来的手,微微一拧,小厮瞬间就发出一声惨叫。 周围的人也是一惊,往这边看来,但那侍卫丝毫没理会,一手抓着小厮,一手掏出腰牌,往掌柜扔去,冷冷说:“这位小少爷想进去吃饭,可以吧?” 那掌柜一看腰牌,脸色也变了,这是郡王府高级侍卫的腰牌啊!他也是察言观色的人,显然那侍卫是为这小孩出头的,而且还喊他小少爷,那么这小孩的身份有值得探讨了!当下赶紧把腰牌恭敬地还给侍卫:“可以,当然可以!贵客里边请!我这就让人安排上好包间给这位少爷!”说完还觉得不够,不理还被抓住的小厮,一脚踢过去呵斥道:“没用的家伙,得罪贵客还不赶紧道歉?还有,你以后不用在这做了,现在就离开吧!” 好吧,想不到自己这么一闹,会让人家丢了份工作,要知道在廿一世纪找分工是不容易的事情啊!见侍卫望过来征求自己的意见,李毅暗赞一句,难怪能当到郡王夫人身边的侍卫,处事果决,知进退! 都已经让人家丢分工了,李毅也不好意思再怎么样,其实他也不想闹到这样,当下也挥挥手说:“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走吧,我们吃饭去。给我在大堂找个干净的位置就行。” 侍卫依言放开小厮,站到李毅身后,掌柜眼皮一跳,心里转过数百次,这小孩到底是谁?虽是富公子打扮,但隐约中那份睿智淡然的气质,让人不敢忽视,而且能使得动郡王府侍卫,难道是公孙郡王的公子?也不对啊,年龄对不上,全燕京城也知道,公孙郡王有两子一女,而那位掌上明珠的年龄最小,但也有8岁大,明显要比眼前的小孩要年长。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让掌柜脑洞大开,难道是郡王的私生子?! 然而就在掌柜脑洞大开的时候,他送出来的两个贵公子也注意到这边,那个手拿折扇,约双十年华的风度翩翩公子哥轻咦一声:“这不是小瑾吗?怎么自己一个在这里?” 额?认识的?掌柜和李毅都在心中打个问号然后转头看去,李毅的第一反应是,不认识!但掌柜认识,向那贵公子问:“恕小人眼拙,请问王公子,这位是哪家的公子呢?” 那个被称为王公子的也很自然地回答掌柜,完全没有掌柜心目中所猜想的遮掩:“哦,这位是李家的小少爷李瑾,平时出来都是跟着李夫人的,掌柜没注意到也难怪。” “李家小少爷?谋士李泽的儿子?”得到王公子的点头肯定,掌柜瞬间释疑,原来是首席谋士的独子,难怪能使得动郡王府侍卫,要知道,李家在郡王符的地位可是相当高的,而且传言公孙雄还有意将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这眼前的李毅。 掌柜心中暗自腹议,还以为发现大秘密呢。但面上也丝毫不露异色,面带微笑地说:“原来是李少爷大驾光临,实在是失礼了,快里面请。” 在王公子向掌柜介绍李毅的时候,李毅也向小娟使个眼色,小娟知趣的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王府王阳明长子王子服”。 噗!王子服!不会是掉到老蒲的《聊斋》里吧? 这时候王子服的声音又传过来,语气中带有点嘲笑成分,“怎么,小谨没钱吃饭啊?唉,堂堂李家公子怎么就混到这个地步?没钱吃饭不打紧,居然还要被一个酒楼小厮欺负!呵~~不用担心,这顿王哥哥请了!” 掌柜额前瞬间渗汗,李王两家关系不好,那是全燕京城都知道的,你们神仙打架,别连累我们凡人啊,怎么就扯上我们酒楼了,我都把那小厮开除了啊。那个躬身请进的动作,也瞬间僵硬了几分。 李毅当然也听出其中的不对味,心中暗暗哀叹,今天还真是诸事不顺啊。当下也冷言回道:“这个王公子的盛情,恐怕是不能领了!这不,我身边的这位仁兄为人豪爽,急公好义,看得出小弟的困境,慷慨解囊,诚心诚意地替我解决了这个问题,这才是真正的大好人!我就不敢劳烦王公子大驾了!” 说完也不理怒色闪过的王子服,就这么领着小娟往里面走。那侍卫和掌柜尴尬地向王子服行了个礼,也往里面走去。 王子服冷哼一声,低声骂了句:“不识抬举!很快首席谋士的称谓就是我们王家的了。到时候看你还有没有现在这么得意。” 他身边的另外一个公子哥惊讶的看着王子服,迅速看了一眼李毅,见他已经走开有一段距离,估计是听不到这话,赶紧提醒说:“王公子慎言!看时辰若曦姑娘的抚琴时间也快到了,我们赶紧去群芳阁吧!错过了时辰可是要等上半个月哦!听说若曦姑娘最近得了一卷棋谱残卷,其中残局苦思不得其解,以王公子的棋艺,我相信肯定能得若曦姑娘青睐,亲近的机会多呢!” “此事当真?”听到这话,王子服怒色顿消,看看天色,果然是时候不早,赶紧催促道:“快,我们快去!别耽误时辰。”说完就急忙地离开。 而快要进门的李毅,听到那另一个公子哥的话,同时心中也暗思,要不要去搞点破坏?让你这小子这么嘚瑟来惹我,不过,群芳阁,听名字像是…… “掌柜的,群芳阁的若曦姑娘什么时候开始抚琴?”在进门的时候,李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但霎时间,无论是掌柜还是侍卫,都惊讶地看着李毅,心中暗呼“果然是和传言中的一样,是位小纨绔,这么小就想着去青楼。” 没错,群芳阁就是青楼,这产业,无论是什么朝代都会有,只是有些朝代是合法,能明面经营,有些却是不能。 但既然人家这么问了,自己当小人物的当然要答,反正不是自己的儿子,管他怎么样:“戌时开始,离现在还有一个时辰。一般大家都会提前半个时辰到场等候。从这里过去,大概要一刻钟左右。” 一个时辰,两个钟,时间还是够的,吃完饭去看看热闹也好,顺便把旁边这个尽职的侍卫打发走。李毅瞬间敲定,也不再多言,愉快地吃饭去。 第十一章 群芳阁 话说李毅吃过饭,看看时间,见差不多,也就起身结账,准备前往群芳阁。 这掌柜也颇有意思,说什么今天惊扰了小少爷,这顿饭就算他做东,以后要多来光顾之类的话。虽然是吃得不多,反正就是李毅和小娟吃,点了三个小炒、两碗饭,至于那侍卫,打死也不敢和李毅同台吃,李毅笑他是不是怕他上台多吃了会割他一块肉。最终李毅还是坚持付了钱,反正不是自己给,付起钱来也极为豪爽。临离开前还开玩笑般说了一句,以后要我自己掏钱的时候才让我免费吧!想不到,日后李毅还真的是经常在这里白吃。 当然,这也是后话,现在的李毅,已经带着小娟和侍卫赶到了群芳阁门口。 只见那群芳阁,大红灯笼,配粉色丝绸装扮,门口站着几个侍女打扮的少女在招呼来往客人,李毅就知道自己没猜错,果然是青楼,然后看看小娟和侍卫,那侍卫还好,只是略显尴尬;至于小娟,则是红着脸,眼里闪烁这一丝不安,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看着李毅。 小娟年纪虽小,但怎么说以前也是千金小姐一个,现在变成败军之虏,如果不是进了李家,估计等着他的命运,也会和这里的姑娘差不多,所以懂得的事也很多。 李毅也看得出她的不安,对她微微一笑说:“放心吧,跟着我,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的!” 谁的承诺,再次温暖着谁的心?或许李毅真的是无心,因为李毅的心智年龄已经是二十几岁的人了,对待小娟,一直是视为一个可怜的小女孩,但在小娟眼里,李毅已经是那个可以让她付出一切的人,小娟的眼睛瞬间湿润起来。 然而这时,似乎不是适合感动的时候,因为他们再次被拦在门口,李毅不得不哀叹,未成年人的身份真不好使…… 不过这次还好,至少有个成年人在,也不至于怎么为难他们,好说歹说,还是让他们进了门去。 虽然是进得门去,但按照后世经验,这种特殊人物,肯定有特定的场所安排,一打听,果然如此。最重要的是,单单是一个郡王府侍卫,人家已经不卖你面子了,级别太低,根本就没资格进去。 还好,李毅灵机一动,冲那迎宾怒气冲冲的大喝一声:“是王子服王大少叫我们来的,你敢拦我?你就不怕郡王府和王府都一起得罪吗?” 看着李毅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话又提到郡王府和王府,这个迎宾还真吃不准李毅的身份,一时间还真有点彷徨。 还好,这时候群芳阁的老板也出了来,看起来三十多岁,文质彬彬,一副饱学鸿儒的样子,完全不像是风月场所的老板。走到李毅面前可以地执手作礼:“呵呵!小人何群,是这群芳阁老板。不知这位小公子尊姓大名?和郡王府、还有王子服王少爷是什么关系?小人也好方便去通知一声。” 李毅不得不暗赞一个,果然是老板级别,和下人说话的水平完全不同,不过想打听小爷的来历么,嘻嘻,还得和你好好玩玩:“郡王府的侍卫都跟着我了,你说我是谁了?还有,你叫王子服给我出来,约我前来又差人拦我,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敢说不认识我,我马上扭头就走,以后不来你这群芳阁。” 在别人不知虚实的情况下,最好能扯个虎皮好唬人,反正自己还是个小孩,再怎么胡闹也不会有人当真,难道堂堂一个大人还跟小孩子过不去?说出来也丢脸丢到姥姥家吧!这是李毅今天首次觉得,小孩的身份实在是太好用了。 当然,这个老板也不是省油灯,这种胡搅蛮缠的客人见得多了,虽然说小孩子是第一次见,但如果连个小孩子也对付不了,以后还能在这立足?心里好气又好笑的同时,还是客客气气的说:“这位小公子勿怪,既然你和郡王府有关系,自然知道公孙郡王是一个军法严明的人,小人不才,但也是以郡王为榜样,恪守自己的一套生意规则,有些事情不可随便违背,不然以后我这群芳阁就会大乱了。还请看在公孙郡王的面子上,别让小人为难了。烦请小公子报个姓名,好让小人通知王少爷,让他带你进去。” 果然难缠,李毅翻翻白眼,无奈的说:“好吧,听好了,小爷我姓李,如果王子服说不认识我,你就和他说,他是不是怕了我。” 何群讶异的打量了下李毅,用不太肯定的声音问道:“姓李?小公子莫非是首席谋士李泽家的小少爷李瑾?” 听到这话,李毅心头一凛,对于这个何群,单凭一个姓就能猜出自己就是李瑾,而且是没有丝毫思考的时间,冲口就说破李毅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要知道,李瑾虽然是纨绔,但也没到街知巷闻的地步,而且李瑾明显不在这群芳阁的生意范围内,他还能知道,这点,让他开始有点不安,看来得好好留意这个何群才是。 既然人家都猜出来了,李毅也不做遮掩,索性大方的承认,反正在燕州,还真没几个人敢惹李泽。 “没错!就是本少爷!不知道本少爷够不够资格进去?” 通过最初的惊讶,何群瞬间就恢复了原来满面堆笑的样子,客气的说:“李少爷说笑了!只要李少爷早早说出身份,这群芳阁哪里不能去?翠菊你过来,带李少爷进去弦歌楼,好生伺候着,李少爷第一次光临,一切费用我包了!李少爷玩的开心才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毅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了,不过在他心间,这何群已经再次打上了保持警惕的标识。 当下就转头低声对小娟说:“这里不适合你来,而且这老板不是普通人物,你先回去吧。回去后马上找到我爹,跟他一字不漏的说,群芳阁有好茶,来到这么有趣的地方,当然要好好品味一番,我要留在这里一晚。另外帮我问我爹要副药方,说我明天就要。附子,远志,金银花,三七,当归,益母,银杏果。记住,回去后什么都别管,我在这里的事,只能和我爹说。明天早上辰时末来这门口等我,能记住吗?” 说完一大通话,看着小娟皱眉强记的样子,李毅有点担忧地问,这可是关乎他日后何去何从的大事啊。 过了好一会儿,中间小娟又问了次,终于是强记下来,虽然不了解个中含义,但少爷这么做,必定有他的深意。 见小娟记了下来,李毅也放下心来,然后转头和那侍卫说:“等下麻烦你送小娟回去里府。至于怎么回复,你就照实说就好,包括我进了这里。我想当中细节,你应该懂得处理。以后合作愉快!” 那侍卫虽然不懂最后那个合作愉快是什么意思,但是李毅对他释放出的善意,他还是懂的,送个人回去,他还是乐意的,毕竟可以离开李毅这个混世魔王了。当下也毫不犹疑地答应了。 交代完一切,李毅也跟着那个侍女翠菊进入了传说中的弦歌楼去。 作为高规格的场所,弦歌楼还是布置得很雅致的,在大厅的正前方是一个被轻纱遮住的舞台,可以朦胧的见到当中摆着一张琴台,舞台边放满各色鲜花,再前面是大概五十张的雅座,上面坐满了人,看样子都是非富即贵。 二楼还有不少的包间,虽然看不到里面,但李毅肯定,一定是座无虚席。 看样子,位置都是预先订好的,想李毅这种中途插进来的人,明显是没位置了。不过这何群还是很会做生意的,通常会留下几间包间,以备不时之需,看来今天是用上了。 李毅就占了一间这样的包间,还有一个专门的婢女伺候着,茶水、点心、水果之类的东西一应俱全,果然是vip的服务规格。对于这些,李毅就不客气了,该吃的就吃,该喝的就喝,还有婢女按摩,惹得那婢女投来鄙视的眼光,一副十分不满的表情,毕竟看这个小孩也不会给小费,而且还要好声好气地伺候着,今天算是白忙活了。 不过李毅就不管这么多了,反正离开场时间还早,我享受我的,你不爽,找你们老板讨说法去。 不过这段时间,李毅还是没白白让他浪费的,虽然是摆出一副白吃白玩的样子,但一直都在和这婢女扯东扯西,看上去是小孩子好奇不懂世事,但其实是暗中在打听着消息。 这群芳阁的老板何群,是平津人士,三年前公孙雄拿下平津,何群也把产业移到了这里,更前面的,李毅就打听不到了。 而这弦歌楼里招待的客人,可以说基本上都是燕州里有头有面的人物,不是你有钱就能进来的,所以这个婢女虽说是不满,但也不敢有什么怨言,还是尽心尽力地伺候这李毅,毕竟能让老板破例让他进来的,而且还是包间的人,肯定是有也强硬的身份背景,就说外面的人,她也得罪不起,更别说是包间里的人了,所以基本上是有问必答,也省去李毅很多功夫。 至于今晚表演的那个若曦姑娘,和另外一个叫若依的双胞胎姐妹,并称是这群芳阁的两大花魁,年芳十六,两人皆十分美艳,而且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皆通,更让人着迷的还是她们曼妙的舞姿。可以说是很多大家小姐都不能比拟。 两女虽然是双胞胎,但性格却是有着较大的差别,这个叫若曦的,淡雅脱俗,尤为特出的是琴棋双绝,而若依则是热情大方,歌舞尤精,这弦歌楼中,通常是若曦抚琴,若依起舞。从虞州到这,短短半年,已经是街知巷闻。加之她们都是卖艺不卖身,惹得不少年轻才俊发誓非她们不娶。 当然,这不排除有炒作的嫌疑,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两女必定有过人之处。李毅听后,笑着说了句:“真有这么厉害?本少爷如此大才,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仅仅是通其六,这已经是很少有了,想不到在这还能碰到样样皆通的人。” 说罢一副摇头叹息的样子,惹得婢女忍不住掩嘴轻笑,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小公子是不通哪两样呢?” 李毅自然知道她笑什么,也不打算计较这么多,继续一副可惜的样子:“这画我是能鉴会赏,可惜不会作,书就一塌糊涂了,真后悔以前没有好好练习书法,不然我也是样样皆通的人了。” 然而正当这时候,不是谁喊了一声“若曦小姐和若依小姐出来了”,接着就是一阵嘈杂的问候声和各种爱慕言语。甚至还有不少人忍不住站起来,走向舞台,可是却让一众围在周围的护卫给拦了下来。就连二楼雅间也有不少人掀开帘子弹出头来观望,其中包括李毅今天的目标——王子服。 场面一度热闹起来,李毅知道,今晚的节目,算是真正到了高潮部分了。看着那探头出来的王子服,李毅忍不止邪魅的冷笑起来。 见到这诡异的笑容,让那婢女觉得周围的温度突然见下降了不少,忍不止打了个寒颤,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加大了下,害得李毅痛呼出来:“喂!大姐,你是在谋杀啊,好好捏!” 他不说话还好,这话一出,更是吓的那婢女整个身子也颤抖起来,不过,还好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之后也没有出现什么差错,只是令那婢女更小心伺候着而已。 第十二章 拆台的 在这千呼万唤之中,今晚的主角终于是出场了。但并没有如李毅预料般,若曦、若依两女都一起出来。 不过见宾客的样子,虽然有不少人都面带失望之色,但却没有人觉得惊讶。想来是这对姐妹花也不是常常一起登台的了。不过李毅知道,这个登台的肯定是若曦。毕竟王子服是专门冲她而来的,希望靠着自己的棋艺来博得若曦的青睐。 果然,那女子走到舞台中央后,先向周围娉婷施礼,然后传来她那空灵的声音:“小女子若曦,多谢各位贵客的捧场……”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各种客套话和爱慕语打断,场面十分火爆。在李毅甚至觉得,有这么一刹那见,像是回到了廿一世纪追星时的场面。而这若曦的确有这资本,先不说才艺如何,光是这容貌,就已经是一等一的漂亮,加上一层轻纱隔开,更添一份朦胧的神秘之美。 过了好一会儿,热度稍过后才继续出言:“多谢大家的关心与怜爱,小女子不胜感激。若依姐姐今日稍有不便,就由小女子献丑,为大家演奏一曲。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说完又是盈盈施礼,然后坐到早已准备好琴台,双手轻轻置于琴弦之上,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场面也慢慢安静下来,外行人不懂,就只是欣赏如玉美人,但对于李毅来说,则是暗暗点头,前世的李毅,也随人学过琴,这五弦琴他也懂,由基本的宫商角徵羽五音构成,相对来说,入门比较简单,但想要精通,从五音中演奏出各种辅音、变调,则要有一定的火候才能做到。若曦这简单的动作,其实也是大有学问,这抚琴,之所以叫抚琴,奏响乐曲前把手置于琴弦上轻抚,其一,能平复心情,宁静心境,其二是让自己手指对琴弦有个触感,个中种种道理,不足为外人道也。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一阵悠扬的琴声从中传出,如风过柳梢、轻柔灵动,如林间幽泉、细远流传……连那些外门汉也听多如痴如醉,更别说李毅这些懂的品琴的人了。 最为惊讶的还是那婢女,见李毅双目轻闭,一副陶醉的样子,右手手指更是附和着旋律,有节奏地轻敲着,无论琴调如何流转,都能附和着这节奏。她伺候过的人也很多,当然看得出,这并非是装出来的样子,而是真的是懂得欣赏的人,而且是行家!想起之前李毅说的话,难道他真的是小小年纪就能精通多样的神童?可是在这燕州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人物啊!不过能够让老板这么招待的人,果然不简单。她可是受到何群交待的,一要好好招呼,二要留心观察李毅,看来老板这么做,果然有他的道理。 很快,一曲罢。众人也慢慢从沉醉中醒来,也不知谁首先打破了沉默,鼓起掌来,接着就是雷鸣般的响声和各种赞美话语,李毅见这架势,这些人简直是很不多把世上所有赞美词语也堆上来。不过不可否认,这一曲的确当得起这赞誉。这若曦似乎是经历惯了这场面,仅仅是淡淡一笑,然后落落大方地向大家回礼,便出言告辞。 众人当然是不舍,更多人是请求她再奏一曲,更有大胆者甚至是邀请她去赏月。当然这些人都被其他人给眼神秒杀,而若曦也仅仅是一笑而过,言道:“小女子很感谢大家的垂爱,然今天小女子已感疲乏,日后再为大家演奏如何?” 美人都这么说了,大家也不好阻拦,然而就以为这样散场的时候,从二楼的某个包厢传出一把温和的声音:“听闻近日若曦小姐得一本记有大量棋局残局的书册,其中更是有多局让小姐百思不得其解,本人不才,但自信棋艺尚可,不知是否有机会和若曦小姐共同参详?” 来了!等了一个晚上,终于等到了这一刻,想不到这王子服敢当众相询,这样的话就别怪我当众落你面了。李毅兴奋地想着。 果然,听到这大胆的邀请,周围先是安静了片刻,然后是一阵窃窃私语,不过大家都很有理智的,毕竟能上二楼雅座的人,不是随便能得罪的,既然人家敢出口相邀,必定是有所依仗,何必去做这些得罪人又不讨好的事呢。 不过大家对这个敢相邀的人还是很好奇的,还有的就是若曦的回答,也很是让人期待,也不用大家等多久,王子服也不会失礼美人,话音落下不久就掀开帘子出现在窗前。 很多人也认得他,其中包括若曦,但是,还不等若曦回答,有人却是比她先开口:“王公子,在场的恐怕有不少棋艺高手,恐怕你也未必是众人之首吧,既然如此,为何要与你参详呢?” 听声音,是一个女子,而且带这一丝颤抖,证明这说话的人内心中的害怕,显示出了出口之人的底气不足。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肯定是雅座主人让她这么说的,到底是谁呢?还敢在这燕州城中公然落王子服的面子?看来今晚是有好戏看了!大家都这么想着,看看王子服,然后有看看传出声音的雅间,不少相熟的人都窃窃私语,无论是何时何地人的心理都不会变的,有热闹当然是要看了! 王子服也明显感到被人扫了面子,脸上怒色一闪而过,瞬间恢复了那温文尔雅的样子,甚至还对这李毅这边和气地笑了笑说:“虽然不知阁下是何人,不过阁下之言也并非没有道理,既然阁下能出此言,想必对棋艺一道也有点自信,在下就向阁下讨教一番,看看我有没有资格和若曦姑娘共同探讨棋谱?” 不得不说,王子服是个很自傲的人,但他的确有自傲的资本,试问在这燕州城年轻一辈中,的确是难得的佼佼者,王家世代为官,家学渊博,他的老爹王阳明可以说也是个牛人,当年公孙雄拿下襄州时,可以说大部分功劳都在他身上,一条反间计使得敌方内部不和,然后暗通款项,策反了襄州的世家里应外合,轻松的拿下了襄州,从而奠定了他在燕州的地位。 不过让李毅不懂的就是,明明王李两家的功绩都差不多,谋略治政方面,王阳明和李泽也相若,为什么上至公孙雄,下至燕州平民,都认为李泽才是首席谋士呢?难道就是因为李泽更为年轻,更有进步空间? 或许这就是李王两家不和的原因之一吧,又或许是王阳明觉得自己是不可能超越李泽,只有在下一代中找会面子了,所以对王子服的教育近乎苛刻,所以才有王子服今天的成就,至于这一手棋艺,你见过有那个谋士是不会此道的? 王子服有这个自信,因此他敢划下道来,大胆要求这个不明身份的人切磋切磋!到时候一定要让这人颜面尽失! 随着战帖的拜下,大家也很是期待着这一战,不过可以肯定,这个人是倒大霉了!在众目睽睽下受到挑战,如果不应下,那是丢脸,应下吧,王子服的实力摆在那里,到时候还是自取其辱! 不过,意外还是会有的,李毅他本身就是一个意外,“哎哟!王兄还真有雅兴,对棋艺一道更是执着,虽说闻道有先后,但也知道达者为先的道理!既然如此,小子就斗胆指点指点你了!” 这时李毅也来到雅间的窗前,掀开了竹帘,笑吟吟的望这对面的王子服。他却丝毫的不怕会丢脸,因为丢脸的只会是王子服。第一,李毅同样有着自己的自信,琴棋书画,自己最为精通的是棋;第二,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因为他现在还是个小孩。而且,他敢断定,王子服是要把这挑战吞回肚子里去了。因为不管输赢,都会有损他的形象,两者相较取取其轻,还不如置之不理,显示出自己不和小孩计较的气度! 这一切都在李毅的算计之中,可以说毫无意外,王子服见到李毅后,面上怒色一闪后,接着呵呵一笑:“原来是小瑾啊!你怎么如此胡闹?小小年纪就跑到这里玩,让你爹知道还不知会如何惩罚你呢?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家……” 这边王子服还在一副为你好的样子,摆在长辈的架势来和李毅说话,但李毅却是丝毫不领这情。 话还说到一半就已经被李毅打断:“王兄好意心领了,只是这地方你能来,大家能来,为什么我就不能来?要是不能进来,刚才何群就已经把我拦在外面了。再说,这国法和公孙郡王更是没有设定这么一条规定,所以我进来是合理合法,想来我爹也不会是如此蛮不讲理的人,王兄不会是想冒这天下之大不韦,自己创造一套典法吧?这可使不得啊!” 通过一番对话,大家都认出这两人的身份,同样都是公孙郡王手下得力谋士的儿子,同样是那么有名,只不过这王子服是有名的年轻才俊,而李瑾则是有名的纨绔少爷,两者完全是没法比。大家都知道,这王李两家,表面和睦,当素来是面和心不和,老子一代还能斗上一斗,到了下一代,李家估计就惨了。现在看来也的确如此,这李家少爷还真是个胡搅蛮缠的主,还敢出言挑衅王子服,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不过,这李瑾真的是传言中一样,真的是个纨绔少爷吗?至少有一部分眼光独到的人就不这么认为,这李瑾看起来像是胡搅蛮缠,但实际上一番言论确是合情合理。在这一番争辩中是大大占了上风。看来今晚的好戏还真不少啊! 当大家都以为这是有一台大戏上演的时候,但今晚拆台的人偏偏就特别多!刚才李毅拆了王子服的台,正想登台表演一番,可惜天不遂人愿,拆台的马上就出现了。 拆台的是若曦姑娘,在场的也只有她才能拆这台了,大家只听到那如同清风般的轻语传来:“想必这位便是李家的大少爷李瑾了吧!小女子若曦,这厢有礼了。既然大家都是来听若曦抚琴的,何必在此伤了和气,做这不必的言语之争?” 有美人开口,自然有其他人跟这劝说:“若曦姑娘说得是!两位少爷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被拆台的李毅只好“幽怨”地看了眼若曦,颇为无奈的说:“既然若曦姑娘都这么说了,看来是我枉做小人,多管闲事了。唉,我看大家是没希望了,想来人家若曦姑娘是乐意和王兄探讨棋艺啊。这着实是让人心有不甘吖!”说罢还装出一副摇头叹息,颇为伤心的样子,简直是让其他人都觉得真的是一心为了大家好的样子。 王子服再次发觉,眼前的这个李瑾真的是让他恨的牙痒痒,打不是,骂也不是,一招以退为进,简直是把若曦推进了两难的选择,要么是选择拒绝,要么是选择同意,但一旦同意,必然招来其他人的不满。目前的情况也不允许他退缩,如果他退了,真会成为别人的笑柄。而且,自己有自己的傲气和底气,也硬起态度来:“既然是要和若曦姑娘探讨棋艺,当然是以棋艺优者为先,在座各位,谁能胜过我,我转身就走!” 李毅乐了,这王子服还真不长记性,刚才李毅才拿这点为难过他,怎么转眼就忘记了?看来还真的是名不符实啊,“王兄,刚才我就说过,要和王兄手谈一局,奈何王兄不肯。怎么现在就想了?” 这下王子服真的是恼羞成怒了,正想答应李毅,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但有人却是看出王子服的尴尬,也及时为他解了围,那人还是若曦:“本来我是想自己参透那棋谱,不过大家既然知道了这消息,想与小女子共同参详,这盛情难却,小女子也乐意好在座的其中一位共同探讨,只不过这手谈一局时间太长,而且在座这么多人,如果你不服他,他不服你,大家一来一回地切磋,岂非要等到天亮都没决定?不如这样,在座各位谁再先献上一物,今晚我便与他共同探讨这棋谱!” 第十三章 君子 若曦的一席话,简直是把大家的情绪都调动起来,因为这意味着,大家都有这机会,能和美人独处,得罪王子服也值得! 李毅的想法却是不同了,很明显这是为王子服解围,今晚之争的主角,很明显是自己和王子服,只要说一样王子服有,而自己没有的事物,王子服自然就赢了。而且,重要的是,就算是有其他人猜出来是什么,也没有得罪王子服的勇气吧。 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这情况可不会发生:“若曦姑娘这是不是有些偏袒的嫌疑?只要若曦姑娘随便说一样王兄独有的事物,那么在座的各位也就失去机会了。不过,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的王兄可是对若曦姑娘志在必得,在座的还有谁敢猜出这个答案?” 一句话点醒了还在做美梦的各位,的确啊,先不说能不能猜出来,光是冒着得罪王子服的风险,就不是闹着玩的!大家虽然不相信若曦姑娘会处事不公,但心中难免也有点忐忑王子服的态度。 听了李毅的话,若曦一声轻噌,显得有些微羞说:“什么叫志在必得?你这孩子说话真是的,好像说得人家王公子想对小女子图谋不轨似的。不过大家请放心,虽然感激王公子对小女子的青睐,但小女子也会做到公平的,否则的话,我以后还有和面目面对各位?相信王公子也个君子,自有风度,就算是比在座哪位贤才晚点猜出谜底,也不会与在座各位计较的。王公子,小女子对你有信心,相信你就是那位猜到谜底的贤才! 好了,大家听好了,此物为‘群臣之上,父孙之间’,如果有人能献上此物,若曦绝不食言!” 真有这么公正?李毅心里吐槽着,这点连李毅也觉得自己是太小人了,随即翻翻白眼,这算什么难题,不是摆明要告诉王子服答案吗? 此物他正好也有,不过他可不想送出去,转眼打量还在窃窃私语,埋头苦猜的众人,其他人不敢得罪王子服,不代表他不敢啊,瞬间定下一计:“若曦姑娘果然是公正无私,是本少爷当了一回小人了,正巧,此物本少爷也有,只是和若曦姑娘探讨棋谱还真没这兴趣,还是把这机会让给其他人吧!也算是我借花敬佛,代表第一次见面的小小心意如何?我想王兄也不会介意吧?” 果然,这句话一出,大家都是人精,见黑着脸的王子服,自然是知道李毅想表达的意思,我就是拆你王子服的台,不服你就来跟我说!于是便有数位富家公子一面堆笑的向他说:“小少爷既然没这兴趣,不如把这机会让给我吧!本人必有厚报!” 王子服到现在还毫无头绪这到底是何物,一听李毅说有此物,心里顿时慌了:“你当真有此物?”但此言一出,马上就后悔了,这岂不是间接承认了自己没猜出来的事实? 但话已经说出来了,总不可能收回去吧,果然,话音刚落,就迎来李毅戏谑的目光:“哎哟喂!看来我们的王大少爷真的是猜不出这是何物了!这可是要让美人失望了啊。怎么办好呢?王大少爷,要不这样吧,我告诉你这是何物,你给我相应的报酬就好!怎么样,这笔生意划算吧?你看下边的各位大哥,可是抢着要和我做这笔生意呢!” 这下王子服的脸更挂不住了,几乎是到了暴走的边缘,但最后的理智告诉他,不可动怒,最后还是硬生生的回了一句:“你说有就有?谁知道你这小孩子是不是在胡闹。” 这句话很明显是想告诉其他人,李毅还是个小孩子,说出来的话不靠谱。的确,站在谁的角度来看,王子服的信服力远远要比李毅强得多。果然这句话一出,很多人都以疑惑的眼神打量着李毅。明显是个6岁的小p孩啊,果然是不怎么靠谱! 但李毅却是摇头失笑,然后随意地指着一楼某个富家公子说:“你,上来!不错,就是你!我们来谈个生意吧!”李毅才懒得去理这些无用的怀疑,谁笑到最后,等结果揭晓就知道了! 那个被点中的人,明显也是意想不到,愣了下就马上反应过来,面露狂喜之色,迫不及待般走到李毅的包间里,恭敬地问了句:“在下吴生,不知李小少爷有什么吩咐?” 噗!李毅刚喝下去的一口茶,听到这名字就马上喷了出来,手指着眼前的男子,拼命咳嗽,半酣说不出话了。 你问李毅为什么会这么失态?那是吴生啊!前面有个王子服,然后又来个吴生,李毅真的很想问一句,你认识婴宁么?婴宁是谁?看过《聊斋》的人应该有印象,狐女婴宁,和王子服是有一段情,而吴生,算是穿针引线的人吧。这人名的重合,让他有种是穿越到聊斋故事里的错觉了! 当然,这个是不可能的,李毅看过这里的历史,跟老蒲构建的世界完全不同,老蒲构建的世界也是用历史依据来构建的,精于研究历史的他,还是知道,老蒲笔下的故事多数是以明清朝为背景,关宁铁骑就是其中的一个证明。 但尽管是如此,李毅还是古怪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直到看得人家不自在地抖了抖身子才收回这古怪的目光,然后毫不客气地夺过他的扇子,然后装模作样地打开扇了几下才不慌不忙地说:“不知道这位大哥,有没有兴趣获得若曦小姐的芳心,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呢?” 虽然早就意料到李毅会说这事,但亲口听李毅这么说,还是压抑不住狂跳的心,马上就回答:“想!当然想!如果小少爷有办法,我必有厚报!” “当然有啊,不然我叫你上来做什么。不过小弟我近几天有点犯愁啊,前些日子一不小心惹怒了我老爹,导致我最近的零花钱……” 话还没说完,吴生马上就反应过来,递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正义凛然地说:“俗话说得好:在家靠兄弟,出外靠朋友,这点小事何须烦恼!李少爷如果当我是朋友,请笑纳这点小小心意!” 看看看!一眼就知道这是成大事的人,简直是话头醒尾啊!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李毅满意的接下钱袋,继续说:“说得太好了!我们当然是朋友了,不然我叫你上来做什么,你说是不是呢?不过我也想看看那棋谱,不知道等下吴大哥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去?” “这……”吴生有点为难了,多好的独处机会啊,难道要多个电灯胆? 见他脸露为难之色,李毅明显知道他的所想,然后就好似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个若曦真的是够古怪,都不知道还有多少古灵精怪的难题藏在心里……” 听到这句话,吴生心里一动,转念一想,万一等下还有什么难题怎么办,而且他一个小孩子估计也不懂什么风花雪月吧,带上又有什么关系?想到这里又满面堆笑地说:“这个没问题!朋友嘛,当然是有福同享了!而且这难题还是李少爷解决的,理应带上,后面可能还要麻烦李少爷出手呢!” 唰的一声,李毅合上手中的扇子说:“好!成交!”于是就解下扇子中的吊坠,递给吴生说:“只要吴大哥你把此物交给若曦姑娘,跟他说“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就行!” 吴生也不是个不学无术的人,当然知道当中的典故,风一般转身下楼,边跑边喊:“我知道答案了!我知道答案了”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吴生身上,只见吴生激动的把那玉坠递给若曦,甚至连伸出去的手也有点发抖,他是多么的担心,若曦一句话就否定这个答案。 若曦的讶然之色一闪即过,很明显,这个答案不是吴生自己想出来的,而是通过李毅里“交易”得来的消息,她实在不懂,为什么在座这么多人,包括有才子之名的王子服都想不出的答案,就让这么一个小孩子给猜中了?蒙的吧! 于是就试探性的问了句:“不知道吴公子给我一个玉坠是什么意思呢?” 吴生的心也是一忒,但事到如今,已经是不能回头了,按照李毅的答案或许还有一线希望,顶多就是猜错丢点脸,但万一对了呢?于是乎赶紧按照李毅的话说:“群臣之上为君,父孙之间为子,若曦姑娘所说的谜面便是君子,正所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以玉喻君子,所以谜底为玉,不知道我这礼物可符合若曦姑娘的心意?”说完就紧张地看着若曦。 在这里的虽然有不少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同样不缺乏真正有才干的少爷,听吴生这么一解析,顿时恍然大悟,暗暗后悔,为什么这么简单的谜底,就是想不到? 没错,答案就是玉,若曦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抵赖什么,或许是不屑抵赖吧,于是也大大方方地承认,平淡的声音也听不出什么喜怒:“不错,答案就是玉,难得吴生公子有心,小女子也感到十分荣幸,请随我入清风苑一聚。” 说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带头离开了弦歌楼,留下一面激动的吴生,还有一众羡慕妒忌恨的富家公子,王子服更加是气的一拳打在桌子上,恨恨的离开弦歌楼。 直到李毅走下楼来,扯了扯吴生的衣角,才把一面傻笑的吴生拉回神来,这才急急忙忙地跟着一个婢女走向清风苑。 第十四章 推测 清风苑,若曦的闺阁中,满脸激动的吴生端坐在一棋盘旁,手里拿着棋谱,但注意力却是一直放在一旁泡茶的若曦身上。 而若曦仿佛没注意到这炽热的目光,依旧嘴角含笑,不紧不慢地泡着茶,都说当一个男人专注做某事的时候是最有魅力的,女人同样如此,尤其是美女。不可否认,此时此刻的若曦,真的很迷人。 “多好的一个女子,只可惜出身风尘,浪费了一身本领。”李毅暗叹。这并不是说李毅歧视风尘女子,而是他了解到,这时代的女子本来就没什么地位,风尘女子更是悲催。其实无论是那个时代,风尘女子都在一个尴尬地位,就算是开放如廿一世纪,依旧如此。 想到廿一世纪,已经离开很久了,也不知到那边怎么样了,应该不能再回去了吧?李毅突然间失去了所有兴趣一般,情绪瞬间低落起来。 仿佛注意到李毅情绪的变化,若曦把刚泡好的茶递到李毅面前说:“李小少爷不开心?是不是怪若曦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呢?” 好敏锐的观察力,要知道李毅虽然是有那么一瞬间情绪低落,但始终也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如果不留心观察,肯定是注意不到的,但是就这么一瞬间,也被她捕捉到了,不简单! “只是离家太久,有点想家而已。”李毅老实地答了一句,不过他所说的想家,是指想廿一世纪的家,而非现在的李家。 但在若曦的角度看来,他是想李家了,顿时就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真的是从相遇以后,一直表现得像成年人一样的李瑾吗?还真的是小孩子一个呢,才离家多久就说想家了?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五六个时辰吧? “小少爷既然是想家了也就早点回家吧,也省得你父母担心。需要我要下人护送你回去吗?” “若曦姑娘这是在送客吗?可惜了,我这是有家归不得啊……”想到无论是廿一世纪的家,还是现在的李家,都不能回去,李毅苦笑摇头。 “小少爷是在说笑了,能有小少爷这般客人,简直让小女子受宠若惊,怎么会有送客之意呢……” 李毅淡淡地瞥了一眼若曦,然后无奈地摇摇头打断她的话:“我说你们两个真有意思,一个名义上是和主人家参详棋谱,实际上却是盯着人家眼也不眨,连棋谱拿反了也不知道;另一个呢,身为主人家,不招呼客人,却要和一个无关要紧的小孩子东拉西扯,不觉得冷落了做客的吗?” 听到这话,若曦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脸色不自然地羞红了,转身向吴生歉意地说:“是若曦失礼了,还望吴公子见谅!” 吴生也在同时猛然回过神来,先是看了眼拿反的棋谱,然后飞快地调转过来,脸色颇为不自然地说:“若曦姑娘客气了……” 李毅翻翻白眼,这样的客套话简直就是无聊之至,一个要装谦谦君子,却是怎么也装不像,另一个呢,明显也是口不对心,于是也不打算继续管他们,起身打个呵欠道:“你们两个慢慢交流感情吧,我困了,先去睡了。你们自便,不用管我,今晚我就在这留宿了。” 说完也不管两人愕然的目光,自顾走向内室,环顾一周充满少女色彩布局的内室,直接往那粉色牙床上躺了下去,眼睛微闭,听着外面两人的客套对话,心中却是思量着今日的所遇,不知不觉,睡意来袭,也就沉沉的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听到了敲门声,伴随着若曦的回应,房门似乎被打开,李毅的睡意一下子全部消失了,眼睛依旧闭着,但耳朵却是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说那个李家的小少爷留宿在妹妹的房内?想不到啊,偌大的燕州城,居然是这么一个小孩子成为了妹妹第一个留宿不归的客人。不知道明天燕州城的少爷们都有和感想呢?我想应该很多人都会很伤心吧!” 听着这带有调笑成分的声音,李毅猜测,应该是这群芳阁的另一个花魁,若曦的同胞姐姐若依了。 果然下一刻也听到若曦笑着回应:“姐姐你就别取笑我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而已,能闹出什么传闻。不过这个李瑾还真的不是一般人呢,这份心智,连普通的成年人也比不上吧,难怪阁主要我留心观察他。传言这个李瑾不学无术、纨绔之至,果然传闻并不可靠。” “妹妹慎言……” “放心吧,他已经熟睡,不会听得到我们说话,而且,不管心智如何成熟,但他毕竟是个只有6岁的小孩子而已。” “好吧,虽然这次是被他横插一脚,导致未能成功接近王子服,但这李瑾的身份同样不低,而且还是个小孩子,应该更容易从他身上获得我们需要的情报,也算是对主公有所交代了,或许这是另外一个机遇也说不定,毕竟不管这李瑾的风评如何,他也是李泽的儿子,这比起接近李泽获取情报要轻松多了。至于那王子服,我这边想办法吧,你只管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就好,以妹妹的魅力,迷惑一个小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姐姐你就取笑妹妹吧!我看是那王子服会被姐姐迷得头昏脑转才是!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懂什么美色?而且妹妹的蒲柳之姿,恐怕还难入人家法眼呢。你可不知道,他看我的那眼神,简直就是平静如镜,有时候对上他的眼神,我甚至是觉得我是在和李泽对视呢。这孩子真的是不简单。” “虽然说这李瑾名声不好,但毕竟是李泽的儿子,和李泽呆久了,有点像李泽也是正常的,你小心点吧,天色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再来探探这李瑾的底,我也有点好奇,这个一直以来被传闻为纨绔子弟的李瑾,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想到自己的床被李毅占据,若曦无奈地摇头苦笑:“床都被人家占据了,我还睡哪里!” 听到这话,若依明显是笑了出来:“你就和那李少爷同床共枕去吧!姐姐我就不妨碍你们的春宵一刻了。” 无视后面的话,李毅暗思:“当初只是觉得这个群芳阁的老板何群不简单,想不到这里的两个花魁也是间谍啊!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哪个势力的间谍……” 根据已有的一些线索,李毅心如电转,首先,这是群芳阁的老板是平津来的,难道是平津张家的人?不过也不对,这个太明显了,先不说张家已经被灭,张家唯一的后人就是自己身边的婢女小娟,以自己的观察,小娟虽然聪明细心,心底也埋藏着一段对李家的仇恨,但是绝对没有城府深到连自己也看不透的那种,根本不是两女口中的主公,还是说张家另有其他漏网之人?不过目的是什么呢?想要颠覆公孙家?似乎不太可能吧!他们没这个能力,而且他们要的是情报,这对于张家来说没有什么用,如果是刺杀,没必要弄个群芳阁来笼络燕州的青年才俊吧。张家可以排除。 视线再次转移,在邻接的几个势力逐一推敲,最终目光格定在虞州袁家身上,毕竟,袁家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当年平津邻接这袁家和公孙家的势力,不排除袁家也对平津有所想法,只是被公孙家先一步下手而已,而且两家本来就是视对方为统一河北最强大的潜在对手,不可能没点防范,因此,当公孙家灭了张家后,在平津的产业会迁到燕州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也就趁着这个契机,群芳阁顺利地迁到燕州,就算是真有怀疑也难以查到袁家身上去。 至于说平州刘家,他们自保能力足够,没必要也没这个精力,把心思放到平津身上,当然不排除那是掩人耳目的手法,但毕竟机率不大。 辽州更加是不用说了,如果有这能力布置这么一个情报网,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弱势的局面了。 晋州倒是有这样的可能,但是没有天下之志,费力布置一个情报网就没必要了,如果是想自保,一般的情报就足够了。但是这样的情报网很明显是网罗高层的核心消息,如果真的是晋州所布的,那么这个晋王真的是不容小觑啊!不过如果真的如此,这河北恐怕早早就落入晋王手中了吧,何必会等到袁家和公孙家坐大? 所以,综合种种,李毅有百分之八十肯定,这是袁家的情报网!当然,这就需要进一步的证据了,现在还是安心休息吧。 脚步声渐近,香风来袭,然后就传来低声的呼唤:“李少爷?” 李毅:“……” “果然是小孩子啊,无忧无虑,睡得这么香,真是让人羡慕。唉,不知道我日后会不会有这种生活呢?这或许是我的奢望吧……”看着平静“安睡”的李毅,若曦突然有种难以说清得疲惫,也和衣躺在李毅身边,渐渐入眠。 看来每个人都有他软弱的一面啊,就算是间谍也一样。李毅心里想着,也渐渐入睡,虽说旁边躺着个大美人,但是对于美色,他却有一定的免疫,没办法,见惯了,前世无论是诗还是瑶,都是万里挑一的美女,相处久了,自然没什么感觉,况且,他现在的身体还是小孩子,根本不会有什么反应…… 一夜无语,月落星沉,东方泛白…… 第十五章 小娟的秘密 一夜过去,当李毅醒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的脸孔,不得不承认,这个若曦当真是有颠倒众生的魅力。 摇头甩掉无谓的杂念,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整理了下因睡了一晚而起了褶皱和稍显凌乱的衣服,正当想开门而出,就听到敲门声。 “若曦妹妹起床没。”来人应该是若依了。 听到敲门声,若曦马上翻身起来,看到已经起床的李瑾,笑着说:“李小少爷起的早啊,昨晚休息可好?” “有美相伴,当然好!天已亮,我就不打扰若曦姑娘了!”说完也不理若曦的反应,径直走到房门前打开房门,正欲离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和若曦一模一样的女子,这就是若依吗?但现在已经快到辰时,李毅迫切想知道李泽的态度,也没其他心思去计较是那方间谍的事情,自然是不想被她拖延时间,因为从昨晚的对话可以听得出来,若依的到来肯定是为了李毅。 当下也不等她的反应过来,直接绕过若依,按照来时的记忆,直接往群芳阁外走去。 看着快步离去的李毅,若依呼之不及,就这么眼睁睁的让他离去。 刚走出群芳阁大门,就见到面带焦急之色的小娟,那微微发红的眼圈,脸色带白,显示出昨晚休息得不好。 的确,小娟昨晚过得真的不好,刚回到李府就见到了在庭院里焦急地踱步的杨氏。杨氏见到平时一直跟着自己儿子的小娟,却不见李毅,心尖猛然跳了一下。顿时整个人也觉得手足冰凉。 为什么?因为今天白天,他的弟弟杨易来找她,隐晦地说了遍李泽对李瑾释放出来的杀意,并劝她以养胎为名,带着李瑾到杨家住上一段时日。 杨氏知道,李泽一直对自己这个儿子十分不满意,虽然知道,李泽待人向来很随和,就算是对待敌人,也没有赶尽杀绝,小娟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但她还是十分担心的。 等到她找李瑾的时候,却是怎么也找不到,只有守门的侍卫告诉她,小少爷自从下午带着小娟出门去了,至今未归,这让她更加慌乱了,她有心想去问李泽,但是又不敢去问,只能悄悄地派了一些下人出去寻找,但那些下人又如何能想到李毅跑了去群芳阁? 直到小娟回来,马上就被带到了杨氏面前,但是得到了李毅千叮万嘱的小娟,却是什么都不说,在小娟的心里,现在的少爷,比谁都要重要,既然少爷不让说,那么她就绝对不会说,只会说给老爷一个人听。于是便借口说是老爷吩咐回来后马上去见他。 这么一来,杨氏更加急了,这么说来,是李泽吩咐小娟带李瑾出门的?于是二话不说,直接拉着小娟找到了李泽,责问李泽到底把儿子怎么了。 李泽被这突如其来的责问,明显是搞懵了,好不容易才听出点端儿,原来是担心自己对儿子不利,废了一番力气才把杨氏劝说:“放心吧,我之前说过要教我们的儿子,现在我找到了个隐世大儒,想让他来教我们的儿子。”说完就转身问跪在地上的小娟发生什么事。 李泽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并不是真正的李瑾,小娟不肯向杨氏透露行踪,肯定是得到了自己这个不知名的“儿子”的授意,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于是当着杨氏面前问小娟:“我让你带他去见的先生见到了吗?那位先生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 小娟也不是笨人,知道这是消除杨氏的担心,于是也急忙回道:“回禀老爷、夫人,少爷一切安好,那位先生说让少爷留宿一晚,让我先回来禀告一声,而且他说问老爷拿服药方,不管老爷给不给,我明天也要回去跟他复命。” “药方?”杨氏和李泽都是一愣。杨氏担心地追问:“是不是那位先生生病了,怎么要拿药方?而且生病了直接找郎中就行了啊,干嘛还要问老爷拿,难道是小瑾……” 听到杨氏说到这里,李泽就打断她的话:“夫人放心,可能是一些难寻的药物,要让我们帮忙找而已。你先回去吧,我保证我们的儿子不会有事,你现在有孕在身,应该要多加注意身子,要多点休息,不宜操劳。” 见如此,杨氏也只好点点头,杨氏也是个聪明人,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李泽不想让他知道,但她也没其他办法,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去,剩下李泽和小娟在书房中。 等到确认杨氏离去后,李泽才再次问:“说吧,他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的。” 语气听不出喜怒,平淡如水一般,小娟原本低着的头,更加埋得低点,努力地让自己镇定说:“少爷去了群芳阁,叫我回来一字不漏地带话给老爷,“群芳阁有好茶,来到这么有趣的地方当然要好好品味一番,我要留在这里一晚”。另外少爷还要一副药方:远志,金银花,三七,当归,益母,银杏果。少爷说,不管老爷给不给,也要我明天去见他。” “群芳阁吗?”李泽喃喃自语,他身为燕州首席谋士,当然能觉察到群芳阁的不寻常,没想到刚刚跑出家一趟的李毅马上就能注意到,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点,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李毅仅仅是巧合碰到。 “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儿子,那该多好!”知道现在,他还弄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会变了另外一个人,明明是和自己朝夕相处,明明是那副身体,怎么就变了另外一个人?好像是几个月前的那场意外开始变了的吧,难道是自己的儿子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那真正的小瑾呢?去了哪里?想到这里,不由得记起当时大夫的话,“小少爷瞳孔已散,请恕老夫学艺不精,无力回天,救不了小少爷……”“奇迹!小少爷明明瞳孔已散,脉搏已断,但还能死而复生,真的是上天庇佑!” “死而复生?”想到这里,李泽打了个冷颤,马上让他想到另外一个词语“借尸还魂”!以李泽的聪明,当然不会认为这真的是他儿子李瑾,根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这个“儿子”无论是性格还是智慧,都不是李瑾可比的,他甚至觉得,如果两人在战场上平手相较,自己不一定能战胜自己的“儿子”。试问这样的人,会是自己的儿子李瑾吗? 寂静的书房,小娟偷偷抬头打量陷入沉思的李泽,看着他不断变幻的脸色,不自觉的渗出冷汗,直把自己的衣服也打湿。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泽终于打破沉默:“小娟,你觉得小瑾是个怎么样的人?” 似乎是有些意外这个问题,小娟有点不知所措,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李泽,似乎是想要从李泽脸上看出喜怒,一时间竟然忘记回答李泽的话。 直至小娟猛然回过神来,才结结巴巴地回答:“奴婢觉得少爷他……他……是个好人……” 好人?李泽微微摇头,继续说:“我记得小瑾以前对你似乎不太好啊,还经常打你,甚至说是虐待你也不为过。这样你还觉得他是个好人吗?” “他……少爷他……”是啊,回想起以前,小娟最怕的人不是李泽,而是李瑾,如果以前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李瑾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他是个好人的呢? “既然这个问题你回答不了,也就算了。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上次小瑾受伤,是不是你蓄意的!你是想为你们平津张家报仇,是不是?想不到啊,你居然忍耐了五年,让我们放松了警惕再下手!”李泽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上次李瑾受伤,看上去虽然是意外,但是事关自己儿子的性命的事情,李泽当然是需要查清楚,以他的洞察能力,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那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小娟的面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是的,上一次的“意外”,的确是小娟有意安排的,她没有天真的认为,李泽会不知道这真相,只要能让李家绝后,也就是李瑾死了,她的目的就达到了,至于自己的死活,她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但到了面对东窗事发的时候,还是会恐惧的。 第十六章 承君此诺,恪守终生 看到小娟的表现,李泽就已经确定事情的真相,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说不心痛,说不恨小娟,那都是假的,但是现在一切都成了事实,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还好有另一个李瑾代替了自己的儿子,让杨氏安心下来,这些悲痛,就让自己一个人承受这吧。 李泽的脸色依旧平静,但是内心不停变换,小娟能清晰地感受得到,那股让人窒息的气息,从李泽身上散发出来,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最后李泽叹息一声,说:“小娟,你知道吗,其实,知道事情真相的,不只有我,有人比我更早发现者事情,但他愿意留你性命,我也不会取你性命,即使你害了我的儿子,但我也不会因此杀了你,就像当初我留你在李府一样。 说句实话,当初我之所以保下你,是因为你是平津张家的女儿,除了想为你们张家留点血脉外,同时也因为你有足够的聪颖,想着以后等小瑾长大后,让你留在小瑾身边,好好辅助他,虽然你的身份不能成为小瑾的妻子,但成为小瑾的一名侍妾还是可以的,以你的聪颖,凭借着我们李家留下的积蓄,还是能让小瑾安然过完这一生的,这算是我对你们张家的一点补偿吧。但是现在,似乎都不需要了…… 你天天陪在小瑾身边,一定清楚小瑾近些日子以来的变化,以后他会是怎么样的人,我也不知道,他以后的人生,我也决定不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让你们张家亡了,你也成功地害了我儿子一次,以后你就放下这段仇恨,安心地留在他身边吧。如果不愿意,我也可以找户人家收养你,你要清楚,我不可能留着害我自己儿子的凶手留在我身边。” 听着李泽略带疲惫的声音,小娟从来没有想过,李泽居然会这么语气的和她说话,她似乎能感受到李泽的疲惫和哀伤,而且李泽的话,也十分奇怪,再次让她发愣愣地看着今天变得十分奇怪的李泽,久久不语。 还好,李泽今天似乎心事也很重,过了很久,两人都陷入各自的心事之中。直到小娟回过神来,她才猛然发现,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没有想着继续报仇了,甚至是开始为少爷担忧着。她知道少爷的变化,似乎是失去记忆了,这件事,其他人都好像被少爷蒙在鼓里,包括他的母亲,但失忆这事情,她不想和其他人说,因为她喜欢失忆后的少爷,伴随着记忆的消失,以前的残酷、稚嫩似乎都一起消失了,取代的是温和、睿智,不得不说,现在的李毅,简直就有股令少女致命的吸引力。 然而,这件事,李泽似乎已经发现了,她很害怕,害怕李泽不惜一切代价把少爷的记忆找回来,那么,她又会再次陷入以前那黑暗、以及充满仇恨的日子。这段时间,少爷对她真的很好,她过得很快乐,她感受到被人关怀的温暖,就如当初在张家一般,她还是以前那个张家大小姐,甚至有时候李毅还会为了维护她而出头教训其他仆役,这些种种,她都害怕再次失去。 下一刻,她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自进入李家后,第一次直视李泽的目光,坚定地说:“我不知道少爷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他好像忘记了以前的事,但是我喜欢现在的少爷!我愿意一直跟在他身边,为他牺牲一切,包括生命!只求老爷你不要把他变回以前的少爷!” “你就不怕他有一天变回去?” 似乎想到有一天会变回去的李瑾,小娟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和李泽对视的力气,身子不自觉地发抖起来,但最后还是认真地答:“我相信少爷!如果现在的少爷变回去,我愿一死,用我的命把少爷换回来!只求老爷不要伤害少爷。” 听到小娟的回答,李泽仿佛苍老了很多,心中暗叹,这人的御人之道果真厉害,要知道以前的李瑾,小娟绝对是最害怕、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然而短短几个月,居然能让小娟以命相报,虽然说小娟还是个孩子,但他知道,小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国仇家恨,加上以前李瑾对她的种种虐待,在这么段时间内,依旧能打动小娟,让她甘愿牺牲,李泽自问,这点他真的比不上。 “或许,将来李家真的需要依靠他来守护吧。希望他能让李家在这乱世中存活下来。”心里暗暗叹息一声,李泽就起身走进书房内,留下静静跪在大堂不敢起身的小娟。 片刻,李泽再次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木盒,也不知道里面是放了什么。 只见李泽抚摸盒子片刻,才终于下定决定般把盒子递给跪在地上的小娟,说:“这个就是他要的药方,但他的药方不怎么好,就不要用他的药方了。还有,你跟他说,他娘想他了,让他多陪陪他娘吧。至于我,以后我也不会再管他的事,他也可以不用理我,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小娟如机械般结果盒子,呆呆地望着李泽,一事不明其意。 看着发呆的小娟,李泽再次出言:“你不懂没关系,你把我的原话跟他说,他会知道怎么做的,你也不用想太多,不管是以前的少爷还是现在的少爷,他们都是同一个人,知道吗,这里的事,就别跟其他人说了,尤其是夫人。知道得太多的人,通常命也不长,更加别说那些多话的人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得分寸!好了,你下去吧!”说完向小娟挥挥手,直接离开书房。 同样的话,出自不同人之口,但暗含的警告,却是一样,小娟就算是再笨,也不可能不懂,就算是不完全懂个中含义,但只是知道,“少爷的秘密”,是她不能够随便探究和提及的。 一夜转转反侧的小娟,终于熬到了卯时,听到鸡鸣,就拖着因昨天过度惊吓而有没有休息好的身子,疲惫地爬起床,也没其他心思,抱着盒子,一大清早就跑去群芳阁门口等李瑾。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等到李毅出来,于是就赶紧迎上去,把盒子交给李毅,并把李泽的话说了一遍。 李毅毫不惊讶地接过盒子,这结果是他所预料到最好的结果,也是最大机率出现的结果。毕竟李泽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因为大家都会默契地选择最合乎自己利益的决定,杀了他,对大家都没好处,反而还会因此惹自己的母亲杨氏的怨恨;让自己离开,对大家都没有益处,或许以后李毅还会因此对李家产生芥蒂,虽然现在没影响,但谁能料到以后的事呢?毕竟有个不知是敌是友的聪明人活在这世上,是一件十分之危险的事情,以李泽那算无遗策的性子,这点赌不起。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让李毅留下来,因为他昨天承诺过守护李家,与其让自己带有不满的心思守护李家,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接纳自己,让自己好尽心尽力守护,而且还能留在杨氏身边,安抚杨氏。 所以,在李毅看来,李泽让他留在李家,几乎是必然事件。 但让他想不到的是李泽交给他的盒子。因为里面装着的只有一样东西,准确点来说是三张写满密密麻麻的纸。 第一张是一份地契,是城里一处名为“青水居”的茶楼,这座酒楼李毅有所听闻,他的主人没人知道是谁,平时都是由青水居的楼主所管理,而出入里面的人员,都是文人雅士,非富即贵,这和群芳阁不同,青水居走的完全是高端路线,里面的人全是以文会友,所到这里的人,要么是一起探讨琴棋书画这些才艺,要么就是谈论天下局势,互相交流游学所见,可以说是钟灵毓秀的汇聚之地。李毅怎么样也没想到,这居然是李泽的产业。 不过仔细一想,李毅就马上明白,这地方明显是李泽的一个情报点,很明显的,不用解析也明白。而且,“青水”两字,杨氏全名杨晴,至于自己这个老爹呢,则为李泽,这名字合情合理! 而看到第二张纸,李毅脸色就略显怪异了,然后习惯性的摸摸下巴,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小娟。 被李毅看得浑身不自在的小娟,忍不住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少爷干嘛这样看着人家?”随即她想到昨晚李泽的话,要让她当少爷的妾,难道这张纸是对少爷说明这事的?想到这里顿时觉得脸颊发烫,赶忙低下头来不敢看李毅。 然而这时候却是听到李毅带有些许笑意的声音:“你自己看,反正你也认识字。这东西还是给你吧。”说完把那张纸递给小娟,接着拿起第三张纸看起来。 第三张纸上写的字很少,只有八个字:“君子一诺,万莫相负。”刘毅很清楚,这是李泽让他守护李家。感恩二字,李毅还是懂的,其实不用李泽吩咐,也不管李泽当初的选择如何,李毅都不会怨恨他,毕竟是自己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让自己能继续活下去,这点已经让李毅略带愧疚了,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李毅都会尽最大努力报答李家的。 紧紧地抓着这张纸,良久方吐出压抑在心中许久的一口浊气,那抹淡淡的笑意再次浮现在脸上,如果仔细察看,还是会分辨出李毅现在的笑意跟以往的都略有不同,现在的笑意,是真正的如稀重负后的笑意,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自信,更加阳光! 承君此诺,恪守终生! 第十七章 计划未来 “走了,回家去!出来这么久,母亲应该担心了。”把盒子盖上,李毅向小娟招招手,率先往李府方向走去。 “少爷!等等……”被手中纸条震惊到的小娟回过神来,快步赶上李毅,然后把纸条递还给李毅说:“少爷,这个你收好啊。” 李毅白了一眼小娟,然后无奈地说:“这是给你的啊,恭喜你,你自由了!以后想去哪里就去那里!没人敢管你了。这纸你喜欢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烧了也好,撕了也罢,但最好别随便扔了,万一被其他人捡到,你就麻烦了。”说完也不理小娟,继续往前走。 没错,这张就是小娟的奴契,只要这张奴契在,小娟的生死就掌握在持有此奴契的人手上,就算是把她杀了,也没人会过问,然而现在却是回到了她手中,一时之间,连自己也不相信这是真的,顿时显得手足无措起来。 看着继续往前走的李毅,她突然觉得整个人也慌乱起来,以前她每时每刻都想着拿回这张奴契,离开这个可恶该死的少爷,但是现在,她却害怕离开他。前后矛盾的她马上跑上前去,紧紧拽住李毅的衣袖,略带哭腔地说:“少爷你这是不要奴婢了吗?是不是奴婢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你不快,你要赶我走了?” 李毅再次无奈地停下脚步,转头看看泪眼婆娑的小娟说:“你这是说那里话?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少爷你刚才明明说我自由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人管我了,那还不是不要我,要赶我走了?”小娟委屈地流下泪水,始终不肯放开李毅的衣袖,生怕她一放开李毅就会跑掉似的。 这次李毅真的是哭笑不得了,原来是这个啊,李毅摊摊手,颇为无奈地说:“你这小丫头片子脑瓜子里都想什么的,我把奴契还给你,你还不乐意了?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事情,你居然还觉得委屈。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不懂难懂……你喜欢跟着我就跟吧,反正这也是你的自由,我也无权阻止!快擦干你的泪水吧,难看死了。” “那这张奴契少爷你还是拿着吧,这样我才放心。”小娟说着再次把纸递给李毅。 李毅真的很无奈,以手扶额,喃喃自语:“天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自由人不当,愿意跑去当奴隶的人。人家说女人烦,没想到这么丁点大的小丫头更烦!”说完还是伸手接过奴契说:“既然是你的要求,我就先收下吧,回头我把它烧了还不是一样?反正你也阻止不了!真想不懂你是怎么想的。走吧,回家去了。” 就这样,这张契约之争,最终李毅无奈地“落败”,以得到这张契约作为最后的结果,望着那因他收下契约而破涕为笑的小娟,一时心中十分感慨,或许今天,是两人命运真正的转折点吧,而自己,今天终于算是真正的获得新生了! …… 刚回到李府,就见到在前院焦急的等待着的杨氏,李毅先是一愣,然后马上快步走过去:“娘亲有孕在身,不宜久站,快回屋内歇息吧。” 看着似乎越来越懂事的儿子,杨氏终于觉得,儿子长大了,却丝毫没有怀疑,自己的儿子已经换了一个人,于是也温柔的笑起来,把李毅拉到自己身边,仔细在李毅身上打量着,见李毅没似乎没受伤,也放下心来,不过随即眉头一皱说:“小瑾,昨天你到底去哪里了?你爹不是送你去见一位先生了吗?怎么身上一股这么浓的脂粉味?” 糟了!居然忘记这茬!和大美女若曦睡了一晚,能不浓脂粉味么……而且,去见先生?见什么先生,自我感觉良好的王子服倒是见到一个。瞥眼见到略带慌张的小娟,他马上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心如电转,马上就回答:“可能是昨晚那个婢女身上的脂粉味吧,昨晚小娟不在,先生就让一个婢女来伺候着,婢女帮忙穿着间,难免会染有些脂粉味。” “也不对,如果是穿着时弄到的脂粉味不会这么浓……” “娘亲你是多虑了,我听人家说,有孕在身的人嗅觉和感觉都会十分灵敏,娘亲你是不是觉得一些你平时不喜的气味,现在就算是嗅到一点都会受不了,继而想吐?而我平时都是由小娟伺候着,小娟从来不用胭脂水粉,所以我就沾染不了,现在身上带有些从来没出现过的脂粉味,娘亲觉得十分浓烈也是正常。” 听到李毅说得有条有理,杨氏也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当下也不细究,因为有另外一桩心事压着,于是也笑笑说:“小瑾说得在理,是娘想多了。小娟你快去帮少爷收拾下衣服,等下我要带小瑾回娘家小住一段时间。” “回娘家?杨家?爹呢?”李毅下意识的问。 “他就不去了,我是回娘家养胎,当年怀你的时候也是回娘家养胎的,毕竟那里有你外婆照看,总是会比家里方便点的。” 李毅也不疑有它,点点头说:“那好吧,我这就去收拾,娘,我先回房去了。小娟,我们走。” 打过招呼,就带着小娟离开,回到房后,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下人打水沐浴,没办法,先前他也不觉又什么不妥,但是经过杨氏一提,也发现身上的却有浓浓的脂粉味,这气味虽然好闻,但是他却不喜欢…… 舒服地泡在浴桶里的李毅,看着隔着屏风忙碌收拾的小娟,突然叫停了她:“小娟,你会写字,帮我去书房留句话……” 听到李毅的话,小娟嗯了一声,但依然继续收拾着衣服,边忙边说:“好的,等会我就去。少爷,其实我觉得,这要对老爷说什么话不是应该你亲自去比较适合么?” “这个时间爹不在家啊,我怎么跟他说,只有写张字条留言了……而且,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不会写字啊……” “哦……啊!少爷你说什么?你不会写字?”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会写字了?而且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我会吧?”的确,李毅不会写毛笔字,就算他知道什么笔画要怎么运笔,但是就是写不出来,或者说写出来的毛笔字惨不忍睹。 “少爷,你是在骗我的吧?你不是认识字?而且那些书你也看得懂……”在小娟眼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这段时间里,李毅的才智已经深深地折服了她,简直是无所不能的少爷怎么可能不会写字。 李毅无奈地翻翻白眼,迫于无奈,只能发挥自己大少爷的淫威:“叫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谁说认得字就一定会写?就算本少爷会写,但本少爷懒,不想去写,让你代劳总可以了吧。快给我滚去写!” 小娟麻利地把衣服打好包,听到这般耍赖的话,也嘻嘻地笑了出来,那模样一点也不因为李毅的故意发火而害怕,因为这样子的少爷,这段时间她见得多了,起初还害怕得要命,但现在已经是毫无杀伤力了,不过李毅的话,她还是听的:“好吧,我这就去……” 说完正打算出门,但李毅再次叫住了她:“哎!等等……跑这么快干嘛,你知道我要你写什么字吗?” “哦!对哦,忘记问少爷了。少爷你是打算留什么话给老爷啊,太难的字我可是不会写的哦,到时候就要你自己写了。” 这丫头,真的是纵容得她越来越大胆了,想起几个月前,自己站在她面前她都会发抖,现在似乎是一点也不害怕自己了。“放心,这几个字也很简单,如果你不会就别回来见我了。你就写八个字:承君此诺,恪守终生。” “好的,我记下了!这就去帮少爷留言了。”虽然不知道其中深意,但她知道应该是老爷和少爷达成的什么协议吧。 她是越来越看不懂这对父子的心思了,不过她知道,自今天起,她就是少爷的人了。虽然奴契是被李毅当着她面烧了,但是烧掉的只是一张已经意义不大的纸条,点燃的却是一颗充满感激和依恋的心灵。 “少爷你就放心吧!就算没有那一纸奴契,我以后依然是你的婢女小娟,就算你以后不要小娟,赶小娟走,小娟依然是你的人!但愿日后我也能跟在你身边,我不敢奢求什么,只愿侍候你一辈子足以。”小娟心里暗暗发誓。 但这些李毅都不知道了。见小娟离开,他也麻利的爬出浴桶,穿好换洗好的衣服,静静地思考着以后的日子,他知道,李泽已经是放他自由,而且还给了他一定的本钱,这些本钱,就是他以后在乱世中的资本了,必须要好好规划才行。 李毅怕死,没错,是怕死!游走于生死边缘的人,可以说不怕死,但是对于死过一次的人,才会真正懂得生命的可贵,怕死是必然的。说死过一次的人不怕死,那些都是扯淡。 这些题外话就不提了,想要在乱世中生存,就不能平庸,乱世中,生命如草芥,平民更是不堪。想要隐居避世,那是不可能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世上哪有什么桃花源? 所以必须有足够的资本,让自己成为人上人,军阀就是最好的保障。所以,自从知道了这是个乱世后,他就一直考虑着这件事情,是要自己建立一支强军,还是投靠一个明主。 然而明主难觅,这是千古以来不变的定理,贤臣择主,主亦择臣,这是必然的道理。 而自己这个明主似乎是没有什么选择,李家在公孙雄的直辖范围内,自己的李泽也是他的谋士,李毅总不能去投靠河北诸雄吧?说不得,日后还会父子兵戎相见。但让李毅纳闷的是,他不想投靠公孙雄,直觉告诉他,公孙雄并非什么明主。 自己拉一支军队?那难度会更大,首先难寻的是人才,然后是资金、地盘、士卒……而且,你凭什么让一支军队的人都听你指挥呢?怎么样才能让能人异士投靠你呢?这还需要名望、身份地位。 但是不管走那一条路,首先自己要有足够的情报,让自己时刻掌握着这天下局势,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历史,不像其他小说的主人公一般幸运,有着强大的主角光环,历史的走向能让他们快速掌握天下大势与趋向,从而给出有利的参考。处于这个未知世界的他,只能够是靠着自己的分析与判断,至于是否精准和及时,这完全是取决于能不能先一步得到有效的情报。 从一开始,李毅就有着这打算,要暗中发展自己的情报网。对于这件事,他一直是有信心的,即使现在没有廿一世纪的高科技通讯,但是有着超前科技意识的他,对于这点,不难,难的是如何有足够的资金和人手。 现在李泽给他的青水居,无疑是给了他很大的帮助,毕竟青水居本身就带有这方面的性质,所以发展起来不难,但是李毅没打算完全用他的,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想要乱世中立稳脚跟,还是要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势力才行。 所以李毅决定,明线和暗线一起发展,就算日后有什么变故,真的和李泽走到了对立的那一天,也有自己足够的资本与他抗衡,最不济,也能依靠自己暗中培养的势力保存性命。 现在做的就是尽快积蓄实力,才是正道!至于日后是投靠谁,或许是发展自己的军队,那是日后的事情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事情,首先要做的的是赚钱,只要有足够的资本给李毅,李毅相信自己就能扭转乾坤,甚至是日后定鼎天下也未尝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第十八章 杨家 杨府,规模一点也不比李府小,甚至还要比李府大,毕竟杨家是武将出生,光是演武场就比李府要大很多,而且杨家不像李家那般人丁单薄,光是那些什么三姨太、四姨妈、五舅母那些,就已经让李毅记得头昏脑胀。 看着杨氏在和那些嫂子婶子还有那些长辈聊天,李毅简直是觉得头也炸裂。重点是自从李毅一来到,就在一众表兄妹羡慕的眼神中,被那个外婆抓到怀里,一直没放松过…… 没办法,杨氏是杨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儿,一直被自己的外婆视为掌上明珠,是她最疼爱的女儿,而且和李家联姻也使得杨家地位飞涨,在多重因素影响下,杨氏越发讨自己的母亲喜欢,爱屋及乌之下,李瑾当然是格外受疼爱,尽管李瑾的风评不怎么好,但是依旧不影响这份疼爱。 如果是没被抱在怀里,李毅还可以各种遁,但是现在,只能是认命般让她抱住了。 还好,过了不久,就听到杨氏说:“娘,你抱住小瑾也这么久了,当心累着,还是让小瑾和他的表兄妹一起出去玩吧!” 哇!简直就是救星啊,这个母亲实在是太赞了! “好好好,都依你的!小瑾,你去和你的表兄妹一起玩吧。”说着笑吟吟地放下李毅,然后板着脸对那些跟在父母身后的小孩子说:“你们都是主人家,记得要多多让着客人,这才不失待客之道,知道吗?而且你们都是长在武将世家,都是有习武的,而小瑾是书香世家,身子骨不如你们硬朗,要保护好小瑾,这些都记清楚了吗?” “知道了,奶奶!”一众孩童开口答道。 “小耀,你是他们之中最年长的,也是最懂事的一个,一定要照顾好弟弟妹妹,知道没?”李瑾的外婆似乎是不放心,再次吩咐那个年纪约十多岁的少年,才挥手让他们出去玩。 而李毅通过刚才的称呼,便知道这个是自己的大表哥,杨易的长子,杨耀。 说起这个大表哥,他也不得不暗赞一句,有子如此,杨易已经是心满意足了。杨耀,今年才11岁,然而却是行事沉稳,能文能武,颇有乃父之风,在杨家人看来,杨耀已经是一代家主的接班人了。事实也是如此,嫡长子的身份,加上自己出色的能力,如无意外的话,杨家,将会是他掌管。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得到允许的众孩童,本来就因为今天杨氏的到来而暂时休息不用学习的兴奋,再次推高一层,在杨耀的带领下,一众孩童就高高兴兴地跑出去玩耍了。 看着庭院中玩的高兴的表兄妹,李毅脸上也浮现起淡淡的笑意,心中羡慕着,无忧无虑的孩子真好。 “表弟不去一起玩耍?”同样没有去玩耍,高李毅一大截的杨耀站在李毅身边,略带好奇地问。李瑾和杨耀经常见面,杨耀当然清楚地知道李瑾是个怎么样的人,每次到杨家,李瑾总是把他的蛮横带过来,直到每次这些表兄妹都闹得不欢而散,而最后受罪的,还是自己杨家的人。所以他从来都对李瑾没有好感。 然而今次,却是出乎杨耀的意料,李瑾没有像以往一样,冲到院子里和众人一起打闹,而是带着婢女小娟,静静地站在这里看着一群孩子。 似乎是觉察到杨耀的疑惑,李毅淡淡地笑了笑说:“不了,这几天可能是玩的太疯狂,导致太累,我的身子骨弱,可不像你们习武的人那么生龙活虎,实在是提不起这个兴致了,表哥有兴致的话自便,我自己随便逛逛就好。” “哦,原来如此,既然表弟有兴致逛逛,就让表哥来带路吧。” 听到杨耀的主动请缨,李毅也不客气:“那就谢谢表哥了!说起来,虽然来过杨府多次,但是还真没有好好地领略杨府的风光呢,这就有劳表哥了。” 虽然是觉得今天的李瑾似乎是和以往有所不同,但也没有细究,做了个引路的手势,就在前面带起路来。 看着俨然有小大人之风的杨耀,李毅心中暗思,难道现在这时代的孩子都这么早熟?但李毅也没打算在这方面细究下去,带着小娟跟上前边带路的杨耀,边走边听他讲解每一处的建设和作用。 也不知走了多久,渐渐的就听到了熟悉的呼喊声,李毅知道,前边便是杨家的演武场了。 “那边应该是杨家的演武场吧?” 见到李毅投去的目光,杨耀也开始解析起来:“是的,今天是杨家军每月的对练日子,早上已经进行了小队与小队之间的较量,现在应该是各个分队统领的武艺较量吧。” 真人版pk?想到这里,李毅顿时来了兴趣!在小说里和电视电影里都看得多这些武将之间的较量了,真人版的还真没见过,在李家,出于谨慎,李毅从来都不踏进李家的演武场,就是怕李泽怀疑,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看真人版pk,当然是要去看了,于是马上点头说:“我们去看看吧,麻烦表哥带路了。” 见李毅感兴趣,杨耀似乎是迟疑了下,但马上就点点头,带着他走向演武场。 杨家的演武场很大,正中央是一个能容纳下千人对抗的校场,而校场的左边便是营区,完全按照行军时扎营模式驻扎,这点就和李家的不同了,粗略看来,这军营应该能容纳三千到五千人,在燕州城内,除了公孙家,算是最大的私兵营了,要知道,李家才两千私兵。那些小一点的家族,估计才是百来私兵吧,有些甚至是没有私兵,只有基本的护院而已,从这点就可以看得出,杨家在燕州城内也有着不低的地位。 而演武场右边则是一个很显眼的帅台,帅台上那显得略旧的帅旗迎风飘舞,应该是经历过无数战火洗礼后的帅旗吧,李毅心中暗暗思量着。 继续大量着周围,几乎是每一处都设有各种训练场地,然而让他略感意外的是,现在这些训练场地都是现在都是空荡荡的,最为热闹的地方却是位于东南角的一处,那里足足围着数千人,阵阵喝彩声就是从其中传出来。那里显然就是统领之间的较量了。于是就率先往人群里挤去。 因为大家也认得杨耀,所以也主动让出一条路,让他们轻松地挤到前面视野开阔的地方。 正在场上相斗的两将,其中一个李毅认得,那是他舅舅杨易,杨易用的是武器是一把长柄大刀,也就是我们熟悉的关刀,当然,这里的叫法肯定不是关刀。不过这把关刀明显是比我们平时见的普通关刀好很多,但是应该也没到哪传说中的神器青龙偃月刀那么厉害吧……李毅心中暗暗比较着同时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和他对战的另一名武将,那名武将所使得武器是一柄长枪,看年纪也应该和杨易差不多,三十来岁左右,这个年龄段的武将,一般都是处于人生的巅峰状态,事实上也是如此。 李毅虽然不懂武艺,但不妨碍他欣赏,毕竟从两人交手的速度、力量、反应的迅捷度还有气势来判断,很容易就能看的出来,两人都不是庸手。 “舅舅真厉害,和他对战的那名将领也不差!”李毅由衷地赞了一句。 “那是当然,以父亲的武艺,在我们杨家除了爷爷外,没人能胜得过他,至于三叔和四叔他们,虽然也不弱,但是还是稍逊父亲一筹。至于和他对战的那名武将是长枪营的统领,虽然现在看起来还能和父亲抗衡一二,但很快就会落败的了。”听到李毅的赞叹,杨耀的脸上也浮现出一股自豪,毕竟那个可是自己的父亲。 对于杨易的武艺,到底是那一层次,李毅不清楚,但昨天在书房见他的时候,那种气势,周身萦绕着的杀伐之气,很明显是经过战场洗礼的,想来就算不是顶尖的武将,也是一流的武将,至于杨耀口中的三叔和四叔,李毅撇撇嘴,这两人顶多是三流武将吧,让他们做后勤官还可以,如果叫他们冲锋陷阵,那就是给人家送战功的。 在李毅心中非议的时候,果然,场中的战况发生了变法,只见杨易大刀狠狠地自上往下劈去,李毅心中瞬间浮现一个招式:力劈华山! 对面那武将双手持枪,往头上一举,轻易地架下了这招。但杨易的后手还没完,在两人的枪刀相碰的瞬间,杨易突然改劈为削,刀锋顺着枪杆卷向那武将的右手,如果不撤手,估计五指就不保了。 那武将反应也不慢,似乎是对这招早有预料,迅速松开持枪的右手,同时身子一侧,让长枪尾部顺着大刀的力量插进地面,同时抬起腿狠狠地踹向杨易。 但是杨易的反应更快,在那武将抬腿之前,就已经先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对方的胸膛上,力度似乎不轻,直接让那武将的身子飞了起来,在他身前两米多的地方落地,还狼狈地滚了两圈,不过李毅不知道的是,这一脚杨易已经是留手了,不然的话,至少会让对方重伤卧床几个月。 结果毫无意外,是杨易胜了。 第十九章 受罚 “好……”周围的士兵见战斗结束,瞬间爆发出喝彩声。 杨易先向众兵士抱拳还礼,然后走到那和他对战的武将前面,伸手拉起他,而那名武将似乎也不介意杨易让他出丑,还是很有礼貌的抱拳施礼说:“多谢杨统领指教!杨统领的刀法越来越精湛了,末将远远不及。” “言统领客气了,只是侥幸胜了一招半式而已。”杨易也谦逊地说。 在两人客套的时候,一把威严的声音响起:“好了,你们两个都不错。不过刚才对战中,你们也有地方处理得不好。就像刚才最后一招,言统领,大刀注重气势,而长枪侧偏向灵动,你不应该去格挡那一刀,从而让自己陷入被动。还有杨统领你,如果言统领的那一脚再快一点,倒在地下的就是你了,大刀的攻势虽然凌厉,但也要注意稳重,有攻无守是取死之道……” 听着那人的点评,两将也虚心地点头,李毅循声望去,只见那人年约半百,全身披甲,双目不怒而威,很显然,这人就是现任的杨家家主,李瑾的外公——杨俊!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很快我们就要打仗了,不想死在战场上的,都给我认真地训练。都散了吧!”训完话的杨俊,直接让士卒们解散,然后带着杨易走向恭立在一边的杨耀和李瑾。 “小耀,怎么带小瑾过来校场了,尽是胡闹。等会你给我在围绕校场跑十圈,跑不完就别吃晚饭了。”还没等两人出声行礼,杨俊直接黑着脸,把杨耀教训一顿,然后直接罚了个十圈! 李毅一愣,这也要罚?然而旁边的杨耀似乎就毫不惊讶了,直接应了声是,就往校场方向跑了起来。 要知道这个校场的十圈可是不小啊,以李毅的目测,一圈至少有两三公里,十圈就是半个马拉松了。别说一个小孩子了,就算是成年人也难以支撑吧?李毅在前世,自己的体质处于巅峰状态时,也只能坚持半个马拉松,而且跑完后直接就虚脱了。杨耀真的能跑完吗? 李毅急了,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而害了人家吧。早知道这校场不能进,他就不来了。“外公,是我要进来看,这也不关表哥的事吧?您看是不是就免除这罚呢?” “哼!要不是看在你是李泽的儿子份上,我连你都一起罚了,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快滚!”听到求情的杨俊,脸色更黑了,直接下了逐客令。 杨俊和他夫人不同,他是一个军人,眼里从来都是揉不下沙子,他向来是不喜欢李瑾的作风,见李毅还在啰嗦,如何会不怒? 见杨俊发火,杨易也感觉拉开李毅,说:“小瑾,你不明白什么叫军法如山,我们杨家军之所以有这般强大,就是因为言出如山,令至必行。小耀未经同意随便带人就校场就是触犯了军法,你还是先回去吧!” 李毅竟然没想到,这还是军法,杨耀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因为李毅提出到演武场的时候会迟疑,在杨俊罚他的时候也好像是做好了准备一般,毫不拖拉。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是因为自己,杨耀才受罚,而且是毫无怨言,这样的人可敬!自己的良心更是不安。 看着黑口黑脸的杨俊,顿时就感到可恶,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孩子吧,而且那个孩子还是自己的亲孙子,这也罚得下手? 想到这里,李毅突然挣开杨易的手,目光直视杨俊说:“既然触犯军法的有我一份,这军法也不能光让表哥一人承担!这十圈我觉得太重了,我虽然跑不完十圈,但是帮表哥分担一两圈还是可以的!表哥甘愿触犯军法带我进来见识,是义字当头,如果我就这么离去,就是不义之徒了,杨将军执意要罚十圈,少不得我和表哥联手了!” “小瑾不可!小耀他能跑得完……”杨易脸色一变,以他对李瑾的认识,那体质别说是一圈,恐怕半圈就能要他半条命了,然而他不知道,在李毅占据了李瑾的身体后,前者发觉后者的身体太弱,早就开始适应性锻炼,几个月下来,慢跑两三公里是完全没问题的。 杨俊同时也大吃一惊,眼里这颗沙子今天是怎么了?对于李瑾,他从来都没有好感,而后者对他也是敬而远之,没想到今日,在自己的气势压迫下,竟然有勇气跟他顶撞?想起昨天杨易对他说的话,心中暗暗思量,难道这小子真的变了?先试试他! “哼!既然你想一起受罚,那就去吧!等会就算你娘来求情也没用!” 听到这话,李毅诡异地一笑:“多谢杨将军成全!”说完就向正在跑着的杨耀高喊:“表哥!等会我尽量争取跑到两圈,剩下的八圈交给你跑了!” 三杨听到这喊声都同时愣了下,杨俊马上出声问:“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他只跑八圈了?” “怎么?难道杨将军是想反悔不成?刚刚杨将军不是答应了让我们两兄弟联手?而且军令上是罚十圈,二加八是等于十吧?如果算错了别怪我,毕竟我自小算术就不好!”李毅诡异的笑容不减,只有小娟知道,这样子的李毅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必然会有人被他算计到。 “你……!”杨俊语塞,想不到这小子居然在文字上给他下了套,而且被他成为将军,口口声声在军法上站稳上风,让他无从反驳。这份急智,还真有几分像他父亲。 “哼!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十圈,一步也不能少。杨易,我们走!”杨俊生气的拂袖而去。 “唉,小瑾,你这又是做什么呢,十圈对小耀来说是小事,你这样只会让你外公更生气……算了,我先去劝劝父亲,你自己当心点,跑不了就别跑,让小耀跑完就行。”杨易也不敢久留,匆匆交代几句就跟着离开。 “小娟,你找个阴凉点的地方歇着,我去去就回,自己注意点别乱闯知道吗?”交代完小娟,李毅也转身投入长跑之中。 “少爷,要不小娟替你跑一圈吧……”小娟担忧的说。 “胡闹!你一个弱女子怎么能跑呢?听我的,而且平时我在家里也有跑步,跑两三公里是没问题的,你也不是没见过。乖乖听话,知道吗?”说完也不理小娟,迈开步子开始跑去…… 然而他不知道,这么一跑,换来的是日后一个绝世武将的忠诚!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杨家大少爷杨耀和李家大少爷李瑾,同时被杨家家主杨俊处了军法!这个话题在军营中蔓延开去,不少人都偷偷打量着校场跑步的两人。 当然,李毅仅仅是坚持了两圈,这已经是极限了,甚至已经突破了他平时在李府中跑的距离。 虽然是两圈,但是已经让杨耀足够感动,尤其是李毅的那句“大家都是兄弟,你以仁义待我,我又怎么能不尽心相报?” 当李毅跑完两圈时,杨耀已经快跑完五圈,精疲力尽的李毅望着那依然在跑的杨耀,也暗暗佩服他的耐力,虽然是呼吸稍微急躁了点,但看样子,似乎离极限还很远,再都跑五圈是完全没问题的,难怪杨易这么放心让自己的儿子跑十圈。 趁这空挡的时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那些士兵虽然是解散了,但是依旧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各种场地进行训练,这支杨家军一共分四部,分别是骑兵、弓兵、枪兵和刀盾兵,每部一千人,其中最让他感兴趣的是骑兵和弓兵。 骑马,在前世,李毅在游历大江南北时,去过内蒙古大草原,那里是马背上的民族,几乎都会骑马。他也在那里逗留了一周,特意的学了。想想自己的君子六艺,唯独却了书法,总是觉得美中不足,不过自己的啊q精神还是可以的,人无完人,总不能把自己打造得这么完美吧?这样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现在看到那一匹匹在眼前掠过的骏马,心中就又想再骑一次的感觉,当然,这也是想想就算了,毕竟自己的身高还没到马腹呢,怎么可能骑得上去? 李毅摇摇头,继续转头向弓兵那里看去,之间那些弓兵在五十步处瞄准对面的靶子,做精准射击,五十步射中靶心,一般成年人都能做的到,像这些长期和弓箭打交道的士兵,在这个距离射中靶子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他们要做到的是更加精准,瞄准时间更加短暂。想想就知道,如果敌人在同样时间内,射出第二轮箭矢时,自己这边已经是射出第三轮,而且精准度更加高,无疑是已经压制着对方。 对于箭术,李毅还可以说是行家了,从小家里就没玩具的他,都可以自己做弓箭来玩了,不过那都是玩具而已,真正让他懂射击瞄准的是,到了金三角的那两年,那时候可是要带枪出门的,如果有枪而不会开,那就玩大发了。还记得他第一次开枪瞄准,可是惹得不少人的笑话,而自己也被手枪的后挫力震得手腕发麻。李毅一个傲气这么重的人,如何受得了?于是乎就透过黑渠道弄了不少子弹,自己埋头苦练了一段时间,终于是做到随便伸手就能击中目标的境界。当然,要做精准射击,还是需要时间来给他瞄准的。 触类旁通之下,弓箭的难度就变得小了,还记得他回国后,去俱乐部玩钛合金弓箭,那一手箭法,可以说是艺惊全场。 但是现在嘛,继续是无奈地摇摇头了,毕竟那张弓就已经有他那么高了,如何能拉得开? 正当看得入神的时候,旁边响起了一把声音:“表弟,我已经跑完了,我们快回去吧,免得大家担心。” 李毅转过头来,心中也略微吃惊,只见杨耀虽然是脸色微红,呼吸比平时略微快了点,丝毫没有脱力的症状,而且他所用的时间,似乎也不多:“表哥的体质真好,跑了八圈居然像没事一般。” 杨耀也自豪地笑了笑:“我从三岁开始习马步,五岁开始摸刀,八岁开始随军训练,一直坚持训练到现在,自小打下来的基础自然是要比同年人的体质要好点。倒是表弟你让我意外啊,想不到你竟然也能跑两圈。” 额,八岁就军训了?而且是真正的军训!可想而知,杨耀是有个多么悲催的童年,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有日后的成就吧。 “表哥真厉害!对了,你平时训练都是训练些什么?其实我也觉得有个好身体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像我现在的体质,实在太弱了,我不奢求能有表哥你这么厉害,只要能有个健壮的身体就行。”李毅这次真的是诚心地请教,丝毫不因为对面年纪小而感到羞耻,毕竟达者为师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出生于武将家庭的杨耀,绝对会比文人世家更清楚如何练好身体。 似乎是感到李毅的诚心,也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杨耀对他的感官也好了很多,也毫不私藏:“以前父亲对我说过,要练好武艺,必须要先有个稳固的下盘,所以从来就开始习马步。自小摸刀是因为要培养出自己对刀的感觉,做到刀就像自己的手一样,至于后面的随军训练,你也看到了,这些军人所训练的事项,我都训练过……其实这些都是父亲教我的,你不妨去请教他,或许比请教我的效果更好。” “骑马射箭?”李毅讶异地看了眼杨耀,后者的身高虽然比自己高了两个人头,但是似乎还是有点矮吧……然后不确定地问:“表哥,恕我直言,你的身高才刚及那些战马吧?如何能骑上去?而且,你想拉开那些长弓,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吧?” “哈哈,看来表弟你是误会了!我所骑的马和所练的兵器,当然不是这些成年人所用的!我所骑的是一些小马驹,而所用的兵器也是童年习武所用的,不能和成人所使的型号相比。如果表弟有兴趣,迟点到后院里看看就知,我的弟弟妹妹都是在那里练习的。” 好吧,是自己进入误区了,不过随即又想起另一事:“那个……表哥,这样不会触犯军法了吧,我可不想再跑一次……” “放心吧,那里可不是什么军营区,军法也管不到那里。” 见杨耀这么说,他也放心下来,带着小娟和杨耀一起,离开了演武场。 当他刚到演武场门口,却是发现一大堆人在那里围在那里,显然是收到消息,这这一屋子的三姑六婆都惊动过来了,见到李毅出来,李毅的外婆就一下把李毅拉到身前,问这问那,好不容易才让李毅应付过去。 打发走一大群三姑六婆,借机说:“外婆,我跑完步出了很多汗,想先去沐浴更衣……” “好好好!我这就吩咐下人给你准备,房间还是你以前住的那间,外婆一直吩咐人都收拾着呢,想着那天你到来,随时也可以住进去。” 李毅可是不是道哪一间呢,又不能直接问,于是向小娟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也意会他的意思,说:“少爷,你的衣服就放在房间里,我去给你拿。” 有个聪明的丫头真好,于是也就跟着小娟离去。 …… 第二十章 河北三枪 第二天的清晨,李毅早早起来,跑到去杨易的院子里,同样是公孙雄的臣子,如无特殊情况,一般都是和李泽的办公时间是一样的,只不过李泽是去州府,杨易却是要到军营,为了早日学习武艺,当然是早早出门去堵杨易了。 刚到杨易的院门口,就听到院子里面传来阵阵风声,原来是一早起来练刀的杨易,此时此刻,正把刀高速地舞动着,呼呼生风。 李毅也不打扰,就在边上看着,静静地等他把一套刀法耍完,才用力鼓起掌来:“好!舅舅真厉害!” “呵呵,小瑾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在李毅进门时,杨易就已经知道了,见李毅只是在边上观看,没有其他异动,也就随他了,专心练完整套刀法才招呼李毅。 李毅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说出前来的目的:“听说杨耀表哥的武功是舅舅所教,心中羡慕得紧所以特来向舅舅求教一二。” “你要习武?”杨易吃惊地看着李毅,这几天李毅给他的惊讶实在是太多,一时间竟然适应不过来,“你要习武这件事,你爹知道吗?” 李毅老实地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会同意。毕竟这也不是一件坏事,而且还对自身有益,我爹他没理由会不同意的。” 杨易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但怕他只是一时兴起,而且他的认知里,李瑾似乎是一个不能吃苦的人吧,于是还是劝他说:“小瑾,习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而且还要长期忍受艰苦和枯燥的练习才能略有小成,你确定你能坚持下去吗?” “放心吧舅舅,既然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情,我绝对会坚持下去的。”李毅拍胸口保证,这事往大里看,那可是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情,在乱世中,没点武艺可是不行的,不然随便来个什么逃逸的乱兵就把自己干掉,那可是太不值了,要知道三国时期,不少谋士也是懂武艺的,例如弃武从文的徐庶,东吴大都督周瑜,狼顾之相司马懿…… 杨易稍作迟疑,最后还是点头答应:“好吧,既然小瑾你想学,我就先教你一些基础入门的东西,至于你日后想学什么兵器,迟点决定也不迟……” “我想学枪和学剑。”这次李毅不等杨易说完,就打断他的话,抢先说出来。至于为什么考虑学这两样?这也是经过李毅一直以来深思熟虑过的。 首先是剑,几乎每个习武的人都会,就算不是习武的文人,也会有佩剑的习惯,包括李泽,虽然没见过李泽耍剑,但李毅有种感觉,李泽佩剑肯定不是只为了从众,不多不少,也会懂点剑术。而且剑为百兵之君,君子佩剑,那可是很自然首选习剑了。 至于枪,那可是为日后行军考虑,必然就要学习一种长兵器,毕竟一寸长一寸强,学习长兵器,就成了必然的事了。不过长兵器有很多,就拿三国说,使用长柄兵器的名将可是不少,三国第一猛将吕布的方天画戟,战神关羽的青龙偃月刀,燕人张翼德的八丈蛇矛,五子良将徐晃的开天斧,虎痴许褚的烈马刀,江东小霸王的霸王枪…… 不过李毅还是偏爱于枪,枪为百兵之王,纵观历史,有多少名将是枪术名家,其中让他最喜欢的就是常胜将军常山赵子龙,以手中的亮银点钢枪施展出盘龙七探、百鸟朝凰等招式,简直就是无人能敌。 重点是枪的实用性也很强,枪以灵动为主,讲究以点破面,同时融合了刺、扫、缠、格等多种技巧,只要运力技巧好,长枪的杀伤力还是很强的,这点符合李毅自己的个性,而且长枪还不是什么生僻武器,容易上手。所以,很自然地锁定了长枪。 听到李毅想学剑和枪,杨易也点点头说:“剑我可以教你,毕竟剑流传广泛,几乎每个武将都会,而且剑法基础,万变不离其中,至于高深的剑法,就要你日后另觅名师了。不过长枪,我想有个人会比我更加适合教你。” 听到这里,李毅双眼一亮,连杨易也推荐的人,那肯定是一个本领不弱的人,于是赶紧追问:“是谁呢?” “呵呵!那个人你也认识,而且就在你们李府之内,他的武艺,就算是我和他较量起来,也不一定能胜过他。你猜猜是谁?”说到这里,杨易故意卖了个关子,对李毅神秘地笑着。 这真的是出乎李毅意料了,李府还有这样的猛人?首先就是排除李泽,李泽肯定不是这个人了,杨氏虽然也是出生武将家庭,但杨家女子都不习武。 自己的父母可以排除,那么这个有如此大本领的人,以李泽的为人,绝对会重用,所以这个人在李府的低位不低,这么就只剩下两个人了,管家魏成,还有就是护卫统领张锋。魏成是孤儿,自小被李府收养,和李泽一起长大,一起习文,并未习武,可以排除;那么就只剩下张锋了,说起来张锋用的武器就是长枪,而且看起来那杆枪还是精铁所铸,略显陈旧,不过枪锋却是闪亮如新。他不知道张锋的来历,只知道以前的李瑾对他的称呼是锋叔,李泽对他也不像是对待其他下人一般,反而有点像知交。 见李毅越来越亮的眼睛,杨易就知道李毅猜到了,心里同时也暗思:“想来小瑾随着年岁的增长,心智越发成熟了,李家有后啊,阿泽以后也不用天天这么愁了。” 既然知道李毅已经猜到,杨易也不继续卖关子,接着说:“不错,那个人就是你们李家的护卫统领张锋!你可别小看他,他言语虽然不多,平时也不显山露水,但他的来头可不小呢!他可是以前大名鼎鼎的河北三枪之一游侠枪的传人,虽然到他这一代,已经是弱了很多,不过这也是限制于他的武学天赋不如何好而已,未能让他踏入顶尖的层次,但是,他枪法已经是比那些一流之列的武将也高出不少了。” “竟然这么强?还真的是看不出啊!哦对了,刚才舅舅说道的河北三枪是不是指河北地区的三位枪术顶尖的人物啊?他们分别都是谁?真想有机会去拜访这些英雄人物。” “说起这真正的河北三枪,他们都已经是不在这人世了,现在所说的河北三枪,是指他们留下来的传人而已,远远不及当年真正河北三枪的风采了。这段历史也要追索到上一个乱世了,那时候也刚好的英雄辈出的年代……” “上一个乱世?大秦末年到大楚初建的时候吗?”果然是时势造英雄,乱世出豪杰啊,李毅暗中感叹,也不知这个乱世会出现什么英雄豪杰。 “不错,就是那个时候了,说起来,这河北三枪可是都和你们李家有着不小的渊源呢!那时候还是先帝楚铭天和燕王燕长风南北对峙之时,所出现的三个顶尖的枪术名家。张锋就是当时游侠枪张机的传人,那时候的张机还是河北有名的游侠,以仗义着称,不过却是年轻气盛,喜欢挑战强者,而那时候河北同样有着一个枪术处于顶尖之列的人物,那就是被称为破军枪的燕王燕长风。于是张机就向燕王下了战书,但燕王身为一方霸主,当然是不会理会他的挑战了,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张机竟然大胆到夜闯燕王府,直接是一杆枪挑到了燕王面前,让燕王不得不应战。不过最后却是惜败于燕王,重伤被擒。但这也不能说明张机比燕王弱,毕竟在冲进燕王府的时候,突破燕王府的重重阻挠已经是耗了不少体力,如果是平手相较,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燕王也是一个英雄人物,虽然张机受伤被擒,但也没有加害他,直接是放了张机离开,但张机拖着重伤的身体,走了不远就晕倒在你们李府面前,你们的先祖李乐是当时燕王身边的一员得力谋士,自然知道张机的身份,也清楚他为何受伤,但还是救了他回李府,而这张机在养伤期间,和当时李家的一位小姐暗生情愫,也顺利地结为夫妻,于是你们李张两家就一直是世代交好了。英雄美人,这倒是当时的一段佳话……” 听到这些往事,李毅也忍不住神往:“还有这样的往事啊,难怪爹要我称张锋为锋叔。这么说来,我们李家的确是与燕王和张机都有渊源啊!那还有一位是何人呢?” 见李毅追问,杨易笑了笑继续说:“这人就是当时先帝楚铭天的麾下名将赵腾了!赵腾被称为镇岳枪,是晋州人士,生于河北之地,同时也是师从河北之地,虽然是在南方的先帝麾下,但后来南北一统后,赵腾却是一直镇守北方,震慑着漠北各方异族,而且出生河北,所以大家还是把他列入了河北三枪之列!” “那也不见得和我们李家有渊源吧?难道又是什么姻亲关系?”李毅疑惑地问。 杨易摇摇头说:“这倒不是,其实赵腾和你们李家先祖李乐是师兄弟关系,两人年轻时都是师从于当时的一名河北名士‘岳山老人’,当时师兄弟两人,师兄传承了岳山老人的武学绝技,而师弟呢则是传承了兵法谋略,一文一武,你说这渊源大不大了。不过这也并非说两人真的是只会文和只会武,想那赵腾,如果不是通晓兵法,怎么能成为一代名将?而你们李家先祖李乐,似乎也是习的一门剑术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李家失传而已。” 果然是渊源不浅啊,看来得寻个机会,找那张锋好好学习下了。 不过现在嘛,李毅两眼放亮地看着杨易说:“舅舅,你和我说这些似乎都太远了!不如现在来教我点实用的吧!” 杨易也爽朗地一笑说:“好好好!都依你!但我现在教你的只是一些基础,有个好基础,日后学起其他兵器来也容易很多,希望你好好坚持下去。好了,我现在先去州府办事,下午回来再教你!” 就这样,在李毅的满怀期待中,渡过了一个漫长的早上,直至下午,终于是让李毅如愿…… 自此以后,李毅的生活就多了一件事,那就是习武,虽然仅仅是基础,但李毅已经是很满足了,毕竟,李毅的目标不是一名当世猛将,习武的目的也只是强身健体而已。 不过让他最高兴的事就是,在他的死缠烂打下,杨易也送给了他一匹刚出世不就的小马驹,还有就是一副以他身材量制的弓箭。 于是乎接下来的日子,李毅早上就练武,下午就骑着马到城外打猎,当然,打猎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目的,就是探查燕州城周围的地形地势。自从那天听到公孙雄要出征的消息,他也担心这段时间虞州袁家会选择这个时间来犯,早点熟知附近地形,对日后御敌总是会有帮助的。 至于打猎回来之后,则是在燕州城里游手好闲,做花花大少爷了,每天都流连于酒楼饭市,甚至有时候还夜不归宿,留宿在有名的群芳阁。 这些行为李毅也没刻意去隐瞒,杨氏也很快发现了这些事,多次对李毅进行说教,可李毅就是屡教不改,最后李毅甚至还搬出了李泽来:“这些是爹都知道,爹也没说什么啊。母亲你安心养胎就是,儿子自有分寸。” 杨氏可是对这个儿子是越来越没办法了,她希望李泽可以管管他,但是同时也怕李泽会对他不利,但李泽好像对这个儿子真的是不闻不问了。自从杨氏到了娘家,李泽也隔三差五地来陪他,但是从来没有问过这个儿子,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每次李泽到杨府的时候,李毅总是会在群芳阁留宿,两人就像是一组平行线一般,永远没有相交。甚至有一次,杨氏有意无意地在李泽提起过李毅,可是李泽的回复却是和李毅差不多:“知道了,随他去吧,你安心养胎就是了,我自有分寸。” 杨氏越是担忧,因为她感觉到,李泽似乎是放弃了这个儿子,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肚子里怀着的孩子身上。杨氏也不好再说什么,把所有的担忧都藏着,好好地养胎去,毕竟这是李泽的希望,她可不想有什么意外。 不过让她觉得安慰的是,自己这个儿子虽然经常胡闹,但是很孝顺他,很多事情却让她省了不少心,至少没有像以前那样惹祸,这才让杨氏稍微放心了些…… 李毅孝顺她,除了是李泽的嘱托外,还真有这么一份感情在,毕竟杨氏对他真的很好,虽然他知道,这种好是给李瑾的,但现在感受到这些的,却是李毅,人非草木,谁属无情? 所以,这几个月以来,李毅一直很忙,练武、照顾杨氏、侦查地形、发展自己的势力、打听群芳阁的底细……这些都让他忙得头晕转向。 不过,在外人看来,这些事情都让人觉得,李家长子李瑾,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是一个绝世大魔王!不但是游手好闲,小小年纪就学人家夜宿花柳巷,而且还经常聚众闹事。 不过这闹的事却是影响不大,都是一些混混泼皮间的打闹而已,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以李毅廿一世纪的用人理念,老邓所说的“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李毅的做法很简单,你无赖,我比你更无赖,你不服,我就打到你服,当然,有时候别忘记给点好处就行,加上廿一世纪的洗脑方式,让城中不少大混混、小混混、不大不小中混混也贴贴服服地听他的话。很快,李毅俨然就成了真正的街头小霸王! 所以这些无业游民的泼皮混混,也就成了他的暗中发展势力的一部分。毕竟没有人比他们更好更快的得到更多消息。甚至有句戏言,就算是你想知道今天郡王夫人穿什么颜色的肚兜,你去找街头小霸王,定能帮你打听出来。 当然,李毅重点培养的可不是这些泼皮无赖小混混,而是一些因乱世而失去父母的孤儿乞丐,毕竟这些混混虽然说现在是服你,但是很多时候本性难移,当有一天你失势了,说不定会反过头来咬你一口。而这些孤儿却是不同,在他们最无助、最黑暗的时候,只要你给他们一点阳光,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就会铭记一辈子,虽然不能保证全部如此,但李毅相信至少大部分人都是这样,从他们看李毅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看李毅时,都是充满感激与尊敬的。 更何况,乱世人命如草芥,他帮助这些孤儿,虽说带有目的,但同样也是出于一份对他们的怜悯之心。 第二十一章 战争初兆 时光流转,转眼间在杨府已经住了四个多月,现在已经是秋收过后,即将进入寒冬时节。 即使现在还是深秋,尚未入冬,但也已经是开始觉得寒冷,大户人家都已经添上了厚衣。 这天,李毅在带上了一批衣物,来到了城中一处偏僻且破旧的四合院里,这是给那些孤儿乞丐过冬用的。 “李少爷,你不但给我们吃的,有时候辛苦打到的猎物也分给我们,甚至有时候还给我们钱财。虽然这些对于李少爷都不算得上是什么,但是对我们来说,这都是些很珍贵的东西了!今天你还特意为我们送来冬衣,真不知道我们这群人如何感激你了!”说话的是一个年级稍大的少年,看样子也有十四五岁,脸型还算俊秀,可惜的是,他齐肩断了一只左手,成了一个独臂人,这少年名叫曾凯,邺都人士,父亲曾经也是朝廷官员,一家人居住于洛州城内,可惜,凌州暴动,洛州沦陷的那场灾难,让一个美满的家庭,最终只剩下一个臂人。 年幼的曾凯,先随着老管家回到了邺都,但好景不长,邺都也因诸侯之间的混战,让稍得安稳的曾凯,再次流离失所,一直跟着流民,流落到燕州,最后遇上了李毅的收留,这如何让他不感激?这群人当中,他的文化水平是最高的,所以那些老人妇幼都是以他为主,显然是这群人的头脑。 “曾大哥客气了,出门在外,总是有不方便的时候,能帮到大家,我也很开心。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回头再给你们添置,我当你们都是朋友,当然不能让你们受苦了。可惜现在我的钱不够,不然的话,我就给你们买个更好更大的宅子了。”李毅豪爽地笑着说。 “我们这群地位低贱的人,如何配跟你少爷做朋友呢?李少爷为我们这些已经够了,不敢在让李少爷费心了……”一句朋友,简直就是让周围的人感激涕零,铭记五内。 “嗨,大家都是人,怎么又有配不配的?说不定日后你们就飞黄腾达,而我却是落魄街头呢,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们照顾呢!这人的事,如何能说得定呢。” “李少爷慎言,您是贵人,上天自然庇佑,怎么可能会落魄呢……”曾凯大惊失色,连忙打断李毅的话。 正当这个时候,外面有人喊道:“小娟姐姐来了!” 由于李毅的原因,这里的人都对小娟很是尊敬,甚至年纪比小娟要大的都喊上她一声小娟姐。 李毅眉头一皱,小娟?她这时候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是让她好好呆在杨府的吗? 因为杨氏临盘在即,在这个生育是件危险的事情的年代,李毅也不敢马虎,虽然平时他也将一些廿一世纪用的养胎安胎方法也给杨氏用上,还有用了不少有益的安胎药膳,但还是放心不下,于是在让小娟留在杨府,随时关注着杨氏,一旦有什么情况,马上就通知自己。 急匆匆跑进来的小娟,微微喘气地向李毅说:“少爷少爷!刚刚老爷来把夫人接回了府中,说是临盘在即,早点回家比较稳妥,而且杨老家主马上要出征了,留在杨府不方便……” 杨老家主就是李瑾的外公杨俊,听到他要出征,李毅心中苦笑,看来这公孙雄还真的是沉不住这气了,还真让人头痛啊,袁家不动则以,一动则会是雷霆霹雳啊。 经过几个月的辛苦经营,李毅也初步构建了自己的情报网,那就是青水居,准确点来说,是接手了青水居的情报网,然而自己的情报网,则还没建立起来,毕竟他现在没有可用的人才,而且,资金也不多,青水居的收入,也仅仅是和支出平衡而已,根本腾不出余钱。如果硬说是有个情报网,那就是那群混混吧,不过那也仅限于燕州城内的情报,而且覆盖得十分厉害,毕竟那戏称能知道今天郡王夫人穿什么颜色的肚兜,都能帮查出来的情报网,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是燕州城外的消息,他只能依靠青水居了,前些日子,青水居都得到消息,在公孙家整顿兵械调拨粮草的时候,虞州的袁家也在集结兵马,一批批粮草运往天州,同时也在天州与平津的州界,毫不遮掩地屯了五万兵马,意图不明,有很多人猜测是袁家要对海州动手了,那五万兵马应该是来防止公孙家突袭的,同时也是让两家达成默契,你取你的辽州,我取我的海州。 到现在李毅也不相信,事情真的会如此简单。毕竟放任一个可怕对手坐大,那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原本弱势的公孙家,短短几年就能够和名门出身的袁家分庭抗衡,谁能担保过多几年会不会超越袁家?危险要被扼杀在摇篮里这个道理,相信袁家的谋士不是傻子,就应该能想得到,这次绝对不会让公孙家轻易拿下辽州。 “你先回去杨府收拾下,等下我们就回李家去。”吩咐小娟一声后,然后在转身看向那独臂的曾凯说:“曾大哥原本也是仕族出身,见识必定也是不凡,不知道对此战有什么看法?” 曾凯讶异地看着李毅,似乎没想到他回这么问,但还是想了想后,就回答:“杨老家主这趟去应该是出征辽州吧。李公子不必担心,以公孙家的势力,辽州周家在他面前,是完全没有反击之力的……” 李毅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说:“其实我觉得,这次真正的战场不在辽州,而是在燕州或者是平津,如果到时候真的是这样,我希望曾大哥能帮我做点事!” 曾凯似乎是没有想到李毅会说出这话,但他也不是笨人,微微思索后就知道李毅所指:“你是说有人会来进犯燕州或平津?有这个实力而又比邻这两地的只有袁家……” “曾大哥,我知道你也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和你转弯抹角了。我想将来做一番大事业,但却知道仅凭自己一人是始终无法成事的,不知道你日后,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 曾凯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少年,他能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那种炽热和执着,丝毫不觉得这是一句童真之言,想起李毅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种种,几乎让他忘记了眼前的那个人,只是一个年仅六岁的小孩,甚至有时候他还觉得,李毅的行为处事,比成年人还要老辣,或许眼前这个小孩真的如他所说,将来会成就一番大事业,下一刻,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跪下来对李瑾说:“李少爷先是对我们有活命之恩,后有对我们照料之情,现在又不因我是个残废人而嫌弃我,我怎么有拒绝的理由?以后我这条命便是李少爷的,就算你让我去死,我也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哈哈哈!好!好!很好!今后有曾大哥相助,日后我们必然能成就一番大事,让青史留名!”李毅兴奋得连喊三个好,连忙扶起曾凯,毕竟,曾凯是第一个真正向他归心的人,尽管日后曾凯不一定是个人才,但这也已经足够了! 冷静下来后,李毅就吩咐下第一件事:“不过我们现在的势力实在太弱太弱,眼下我们需要壮大,他们将会是我们壮大的好帮手。”说着以后指指院子里的那些孤儿寡母。 曾凯明白他的意思,接着说:“李少爷说得有道理,这事情你也不需要担心,他们早就对李少爷你感激在心,相信也会很愿意跟着李少爷你的。这事情就交给我吧,我的身体虽然残缺,但脑子还是有点用的,有着李少爷的恩惠,我很有把握,可以让他们成为李少爷的人!” “好!这事情就交给你了,以后我或许也会少来这里了,但我会暗中给你们帮助的,不会让你们的生活和发展有所短缺。我们之间的关系,越少人知道就越好!既然曾大哥决定跟了我,我也不瞒你说,我的志向可不是一个小小的燕州城,而是为大楚帝国,平定这个乱世!或许曾大哥现在会觉得我是童言疯语,但我日后会用事实来证明这一切的!若他朝真有如此一日,你们都是这国家的功臣!” 曾凯还真没想到李毅会说出这番话,心中骇然,但看着李毅闪着自信光芒的目光,他丝毫不怀疑李毅的决心,但是是否有这能力,他就不知道了,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李毅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差,或许自己也真有名留青史的那一日。想到这里,曾凯原本因断臂而死去的心,也开始慢慢复燃起来…… 看到那开始有了斗志的曾凯,李毅也点点头说:“好了,我先回去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再暗中联系吧。” “我送送李少爷!”曾凯说完就恭敬地行了个礼,恭送李毅出门去。 而李毅,也急急忙忙地到回到了杨府,杨府虽然是一片忙碌,但是并没有什么紧张的气氛,毕竟武将家庭,出征是常见的事情,而且这次的对手不强,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基本上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 见杨耀在不远处走过,李毅马上喊着了他:“杨耀表哥,听说外公要出征了?” 杨耀见是李毅,也微笑着向他走来,边走边说:“是的,这次爷爷奉命出征辽州,率领燕州的一万精骑先行,公孙郡王和王阳明一起率领燕州的四万将士押后,三叔和四叔负责后方调度,保证粮草不缺,前往襄州集结。而父亲则是率领杨家军到平津以防袁家。”这段日子,两人也已经混得很熟,因此杨耀也毫不犹豫地把这些事情告诉他,而且那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透露给他也没所谓。 李毅摸摸下巴,略微思索了下,马上明白其中道理,李泽不主张先动,还提出袁家可能会突袭平津或燕州,公孙雄虽然没有听取他的意见,但对袁家还是有一定的防范之心的。杨易到平津,明显是要震慑着袁家,而李泽不主张先动,所以也不让他参与这战,于是就只带谋士王阳明到襄州,让李泽留在燕州,同时也是有让他留守大本营,有着一份信任你的意思。 这安排,李毅也点点头,心中的大石也放下不少,有防备总好过比打个措手不及要好,于是就对杨耀说:“多谢表哥告知,刚才母亲派人找我回去,说是要回去李家了,可能日后不能天天见到表哥了,在这先拜别表哥了,母亲催促不敢久留,先告辞了。” 说完和杨耀打个招呼两人就各自忙去…… 第二十二章 敌犯 回到李府的李毅,时间的安排上也略有变法,早上依旧是练习杨易所教的习武基础。下午却是没有出门,而是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就算是偶尔出门,也是很快就返回。 只有小娟知道,李毅似乎在画着一幅简易的地图。 不错,正是地图!这段时间的反复探索,李毅已经把这燕州城方圆百里的范围,几乎都探测过,根据前世读建筑设计的经验,绘制一幅简易地图,那是见很轻易的事情,虽然是没有准确的坐标,也没有标准的工具,但是李毅早就用木材做出了各种辅助工具,用木炭在一块布料上画着,虽然工具简陋,但是却不影响他发挥。 经过几天的努力,一幅简陋的地图就这么样出来了,而且地图上标注了各种只有他自己才看得懂的符号,这些符号或许在廿一世纪的建筑行业都普遍使用,但在这里,能看懂的应该就只有李毅一人吧。 完成地图的那天,已经是大军出发的第七天了,昨天他在青水居得到的消息是大军已经进入辽州地界,算上传递消息的时间差,还有按大军行程的估计,现在应该是深入辽州地界了吧。然而那虞州的袁家,却是一直没有传来进攻海州的消息,也丝毫没有动静,让他感觉隐隐不安,到现在,李毅已经基本上可以肯定,袁家的军队已经在燕州或者是平津附近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毅可是不敢乱走了,基本上都是在习武,还有就是在书房中看书,李泽似乎也是很忙,基本上都是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候还在州府过夜,看得出来,情势并不想想象中轻松。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快一个月,城中也开始各种流言传来,不过在李泽的管理下,倒是没有出现什么大事。 这日一大清楚,正当李毅在院子里锻炼的时候,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很快就见一个健硕的身影走进:“少爷,家主请你到书房一趟。” 来人竟然是张锋,平时这张锋都是在校场军营之中练兵,少有出现,李毅面色微微一变!心想该来的事还是来了。 于是回应一声就先回房间取了地图,走向书房。 刚到书房,就见到两眼布有些许红丝的李泽,显然是昨晚休息得不怎么好。见张锋带着李毅到来,李泽也没什么表示,只是挥挥手让张锋和已经到这里的几位家将一起坐下。 这些李毅都认得,都是他们李家那两千精骑的队长,李家精骑,五百骑一队,队里还有小队,小队下面有组。而张锋则是统领全军的统帅,所以现在书房中,除了李泽和张锋,还有四个大汉。 虽然李毅的到来,让几人有些惊讶,但见李泽没有表示,大家也没有出声,只是行了个礼就安静下来,看着李泽 见其他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的李泽,也开始说话:“昨晚我在州府,得到了两个消息,而且都不是好消息。” 李毅的脸色略带沉重,声音也开始有些沙哑,但他还是继续说:“第一个消息就是,辽州战场,粮道被劫,驰援的杨家家主杨俊,中了敌方埋伏,不幸战败……杨家家主和一万精骑,全部阵亡!” 这个消息无疑就是重磅炸弹,在场几人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李毅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回事,昨天他还得到消息,公孙大军一直稳步推进,几乎是势如破竹般直接横推到辽州首府辽州城下。十五万大军吧辽州城团团围困,眼看破城在即,而杨易所率领的一万精骑,在攻城战中没什么效果,但却能起到游走策应的机动作用。而且这一万精骑都不是弱兵,怎么可能说全军覆灭就全军覆没?这太难以让人置信了吧! 见李毅疑惑地看着他,李泽也接着解析说:“那天负责运粮的是杨家三子杨昊,先是遭到了对方三千骑兵的突击,于是乎就稳守待援,岂料这是围点打援之法,杨家主奉命率领一万精骑前往支援,中途却是遭到了埋伏,杨家主被流矢射杀,一万精骑顿时方寸大乱,最终不敌对方,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数残余部队逃脱。之后伏兵继续和三千敌骑联手,全歼杨昊的部队,杨昊也不敌阵亡……” “那些伏兵从何而来?”李毅直接问出了重点,毕竟辽州只有五万军士,想要全歼一万精骑,没有三倍以上的士兵是不可能的事情,关键就在这里了,这三万人从何而来?没理由是辽州留有的后手吧,如果是,辽州就隐藏得太深了,如果不是,当中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李泽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事情关键的李毅,接着说:“据败兵回报,对方全是骑兵,而且弓马娴熟……” 李毅瞳孔微微一缩,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胡人!”是巧合?还是预谋?李毅已经是不想猜测太多了。因为更让他担忧的是公孙雄大军的状况,现在公孙雄的大军可谓大大不妙,粮道被断,辽州城里五万将士,据城死守,非短日之内能破。两军对峙明显是不利于公孙雄,毕竟十四万大军每日的耗粮可是一个庞大的数字,恐怕不用多久,就因断粮而败。可是想打通粮道,那更是不可能,胡兵清一色是骑兵,没有了骑兵的公孙军对此可是谓是束手无策,派大军沿途保护粮道那更是不可取的行为。 看来公孙雄只能选择撤兵了。李毅心中暗叹为杨家两人觉得不值,虽然对这个外公和三舅没什么感情,但还是觉得有一点伤感,这就是战争的无情啊。 当下也摇摇头,抛开脑中的杂念,开口问:“这些事,府上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如果没其他人知道,我建议不要传出去,尤其是不能传到娘的耳里,现在是关键时期!” 李泽一愣,马上明白个中道理,于是点点头对众人重复了一次:“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连忙应了一声是,然后就迅速安静下来,看着李泽,等待他说第二个坏消息。 李泽也不拖拉,接着说:“虞州袁家,从天州发兵二十万,兵锋所指,平津!声称公孙郡王野心勃勃,攻伐同僚,他是要替朝廷向公孙雄问罪了!” 众人心中冷笑,这借口亏他能说得出来,大家都是司马昭之心了,还要五十步笑百步。不过在鄙视的同时,心中也暗惊,这袁家可真的是有魄力啊,居然直接出动二十万大军,看来这次,袁家是下定决心在公孙雄身上咬下一块肉了! “昨天,我把消息也直接送到了在前方作战的郡王那里,昨晚郡王直接下达命令,让我率领三万兵马,驰援平津。”李泽接着说,同时心中也隐隐有点担忧,毕竟,只有两万兵马,燕州可谓是空虚了。 众人第一反应就是要打仗了,于是齐声道:“愿为家主效劳!” “多谢诸位,但是这次你们不用出征,而是留守燕州,稍后我就会做出安排,你们先回去做好准备吧。” 众也知道这是紧张时刻,也不拖拉,行了一礼后就离开书房,剩下了李泽和李毅。 “怎么看?”李泽突然问了一句。 李毅毫不犹豫地回答:“调虎离山。” “这个比喻不错!公孙家两子公孙翔和公孙翼都不是大才,凭两万兵马,难以守城。”李泽也皱着眉头说。 “有没有地图?越详细越好。”李毅也不客气,直接问李泽。 李泽也没有什么,转身入内,应该是取地图去了。 当李泽再次出来时,见到李毅已经铺开了一张画满密密麻麻和各种奇怪符号的布料,李泽稍微一看就知道是燕州方圆百里的地形图,于是也铺开了手中的地图。 李泽的地图覆盖面更加大,几乎囊括了河北各个州郡,但是却没有李毅的详细,两人旧这么看着两张地图,以李泽的才智,虽然是不明白那些符号是什么意思,但凭借对燕州周围的熟悉了解,也不妨碍他看懂李毅的地图。他能猜到这是李毅自己画的,但是缺没有说什么。 直到某一刻,李毅用手指指着平州,然后顺着一条线路,缓缓画向燕州,然后抬起头来看了眼李泽,李泽也在这时候向他看来,两人目光相碰,同时点了点头,显然是想到一块去了。 “光凭平州的人马,我有把握,凭借李家两千精骑,不费一兵一卒,拖延他们至少五天时间,不让他们直接攻城。之后只能是看运气了,如果我可调度城中的两万人马,我就能保证城池不破。”李毅不慌不忙地说着,早就在探测地形的时候,李毅就想过了不少方案,甚至是打定了最坏的打算,燕州城破,如何逃生。 现在李泽留下家中私兵,显然是交给他的,但李泽的本意是让他利用这些私兵安排后路,护送家人离开燕州,却没想到张口就说至少能拖延五天,李泽相信自己,如果一心要拖延对方的进攻时间,还是可以的,然而对面这人,真的有这智慧吗? 当下也不迟疑地问:“你确定真能拖延五天?那虞州的袁军呢?” 李毅也笑笑说:“留着群芳阁这么久,总得让他们帮我们做点事吧,不然太对不起自己了。只是有个小忙需要你帮帮。” “请说!如果能帮上忙,必然帮你!”李泽毫不犹豫地回答。 “能否让你的三万人马,打着一万人的旗号呢?” “疑兵之计吗?这恐怕也只能拖延三五天吧。”以李泽的智慧,当然能想出其中奥妙。 李毅苦笑地笑了下说:“只能是这样了啊,毕竟兵力太少,必要时刻,我会亲自率领这两千人,把刘家的军队引回平州,让燕州只面对袁家的兵马,压力就会小很多了。” 李泽沉默不语,久久地看着地图,突然间,眼睛迸发出一抹精芒,然后对李毅说:“尽量拖住平州的军马,越久越好!” 嗯?李毅先是一愣,然后再顺着李泽的目光看去,见他所盯住的位置,竟然是平州!心中突然一片骇然,一个疯狂切大胆的想法也浮现在他的心头!这家伙,难道真的是这么疯狂吗?好吧!既然如此,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第二十三章 虚实 当离开书房,李毅先是回到了自己房里,找小娟交代了一些事情,让她这段时间尽量别出外,然后就离开了李府。 在李毅离开李府的同时,李泽也没有闲着,先去演武场一次,交代好事情,直接找来管家,让他杜绝杨俊和杨昊战死的消息,以防传到杨氏耳中,然后到杨氏那里,交代了他要出征驰援平州的消息,让杨氏平时都呆在李府,尽量不要出门,以安心养胎为重。 杨氏见他郑重交代,为了让李泽安心,也答应了不出李府半步,以安其心。 见杨氏答应,李泽也简单收拾下,离开了李府,先到州府做了详细安排,然后到军营中,点了三万大军出城,然而却同意了李毅的做法,只打着一万人的旗号,向平津方向奔去。 然而在李泽做各种准备的时候,李毅也先到了一趟青水居,然后就直接到了群芳阁。 这李毅到群芳阁也是常客了,因此大家都很熟悉他,李毅毫无阻拦地直接到了清风苑,这里是若曦和若依的闺阁,一般人都不会让他接近,但李毅却好像有特权一般,事实上也的确有特权,就这么直接进入其中。 若曦的闺房里,若依也在,同时好奇地看着眼前喝茶的小孩,因为眼前这个小孩,一进门就气鼓鼓的坐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 若曦笑着问:“今天是谁惹李大少爷不高兴了?” “还有谁?除了我那个爹,谁敢惹我不高兴?”李毅不满地抱怨了句。 “哦?说说给姐姐看,是什么事情惹到你爹了。”听到和李泽有关,两人顿时来了兴趣,赶紧追问。 李毅心不甘地撇撇嘴:“其实也没什么啦。今天早上我见锋叔和几位统领同时到了父亲的书房,我一时兴起,也就偷偷地跟着过去,在外面听了他们的一些对话,结果被我爹发现了,直接打骂了我一顿,我气不过来,就跑出来了。” 两女同时眼睛一亮,她们不多不少也知道现在的情势,而李泽今天显然是和家将详谈,居然被这小子听到了,一定要剐点什么消息出来! 想到这里,若曦起身,直接抱起李毅到大厅的躺椅躺下,替他轻轻按摩,边按摩边说:“还真是难为李少爷了,一定听到些很有趣的事情吧,能不能都和姐姐分享下?” “不太清楚,只听到他们说什么,好像有人要来打燕州城了,说什么已经做好了安排,到时候什么里什么外的,把他们都歼灭在城外。”李毅边享受这按摩,不确定地说。 “里应外合?”两女吃惊地问。 “对对对!就是里应外合!咦?两位姐姐,你们的面色不太好看啊,是不是生病了。”李毅先是兴奋地说了一声,然后睁眼看着她们的脸色说。 “哦,呵呵,没事!李少爷还听到什么话吗?”若曦强笑一声,遮掩过去。 李毅也不追究,像是回想之前的话,不确定地说:“我爹好像说什么先不管舅舅吧……说起这个我就可气了,舅舅对我这么好,怎么能不管他呢!你们说是不是了!” “是是是!李少爷都是对的!不过,既然是要打仗,你爹居然放心让你出门,就不怕你出门会有危险?”若曦也笑笑说, “切,有什么好怕的,不久是打仗吗?如果真有人敢来,我肯定带着我的手下出去打跑他们,让他们都知道我街头小霸王的厉害!”李毅得意地说着。 看来真的是无知者无畏,不过从李泽没有阻挠,就侧面地证明了李泽已经做好安排,至少燕州城没有危险。虽然传言都说,李泽是已经放弃了这个儿子了,但毕竟还是自己的儿子,虎毒不吃儿,怎么看李泽也不会狠心到会把自己的儿子摆在危险之地吧?况且城里还有临盘在即的杨氏呢。 若曦向若依打个眼色,然后继续认真地帮李毅按摩,有一搭没一搭地套着李毅的话,若依则是无声无息地离去。 不久后,就见到李泽出城的那一幕,浩浩荡荡的队伍,却是打着一万人的旗号,明眼的人都知道,这队伍肯定是不只一万人。重点是,出城后不久,这庞大的队伍迅速减小,最终顶多是剩下五千多人,但打的依旧是一万人的旗号直奔平津。而那些脱离队伍的军队,却是不知去向…… 在某个昏暗的密室中,若依和群芳阁阁主何群在一起密谈。 “阁主,按照这个李瑾所说,李泽似乎把兵力隐藏在燕州城附近了。”若依清冷的声音传来,丝毫没有面对李毅时的柔和。 “这个我们就不好猜测了。我们只要把我们探听到的消息,还有见到的事情如实反馈给主公,其他事情我们就不用管,如果我们胡乱把自己的猜测加上去,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我们就会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了。”何群郑重地提醒若依一句,随后冷冷一笑继续说:“不过你这猜测大有可能,想不到这李泽这么有魄力,在岳父和舅子阵亡的情况下,居然还敢置另外一个舅子的生死不顾。” “你说,这会不会是李泽的计谋,毕竟他的安排已经被那小子听了去,担心他泄露从而做出变动也说不定。”若依迟疑地说。 “你是说,这是李泽故意让这消息流到我们这里的?”何群也是脸色一变,但很快就否定了这猜测:“不可能!如果他知道我们的存在,早就端了我们这个点了。而且这些日子以来,在这李瑾身上得到的消息,都是准确无误的。虽然不是什么隐秘消息,但也算是一些重点。而且现在李泽的所率领的军队行踪的却是有点诡秘,不得不防!我们还是先如实反映吧,至于其他判断,我们就不要掺杂了,这些事就给主公的那些谋士们。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去插手,你们姐妹,是我最看重的人,我不希望你们在这点细节上犯错,知道吗?” “明白了,多谢阁主的栽培,我们姐妹感激在心。”其实如果有选择,若依和若曦都不愿过着这每日都提心吊胆的生活,有时她们甚至都在想,自己过得连普通的青楼女子都不如,但是这点心思,却是让她们姐妹深深地埋藏在心里。 很快,这些消息就秘密地传了出去,而最终目的地,果然如李毅所料,所传到的目的地,就是袁军那里。 而平津边界,袁军的帅账内各个谋士和将领也掀起一阵讨论。 “对于这件事,大家都有什么看法?”帅帐内的主位上,一个颇为威严的中年男子发问,此人正是坐拥虞、天、海三州之地之主袁综。 “主公勿忧!区区三万兵力,末将还不将其放在眼里!只需给末将一万兵士,必将其破之!并砍下那李泽的人头,献于主公!”说话的是一名粗犷的大汉,在袁军中也是赫赫有名。 “哼!杜将军虽然勇猛,可未必能胜得过李泽身边的张锋吧!更何况,你知道那李泽现在在何处?”那粗犷大汉的话刚说完,就有一把讽刺的声音响起。 那个被称为杜将军的大汉丝毫不让说:“阮籍,我知道你向来不服我,是看不爽我立功比你多,但依照你这么说,我们不知道李泽在哪里,就可以放任他不管了吗?” “杜将军和阮将军请先别争论,请听某分析几句。”正当那个叫阮籍的大汉,想再说话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那人是袁综账下的一名知名谋士钟玺。 听到这声音,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他身上,钟玺也自信地一笑,徐徐分析:“其实,现在李泽隐藏行踪,其目的,我想不外乎是两个,一是直奔向我们这个平津战场,在关键的时候,给予我们致命一击;另外一个则是,留守燕州,而根据情报所得,李家的两千精骑和张锋也没出现在他身边,所以,留守燕州,让守军和他里应外合的可能性比较大点。” 听到这分析,袁综也同意地点点头说:“钟先生言之有理!不知道有何应对之法?毕竟李泽不是简单的人物,就算我们知道他的目的,但也不容小觑。” “主公勿忧,其实李毅隐藏行踪,无论是到平津还是留在燕州,无非就是想实施突袭之法,应对之法也很简单,只要我们平津这边,稳步推进,声势再加大点,攻其必救,他想藏也藏不下去!以正制奇,以静制动是最有效的方法,只要我们加强后方防范就好。至于燕州那边,让雷将军不要冒进,注意隐蔽行踪,同时多洒出斥候即可,至于引出伏兵的事情,就交由的我们‘朋友’即可,到时候,只要我们跟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袁综好歹也是一方霸主,当然明白钟玺的意思,眼睛一亮:“好!就依照先生之言!稍后我就写封信给雷烈。吩咐下去,三军加强戒备……” 不得不说,这个钟玺的应对方法,的确是最稳妥的,虽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但胜在一个稳字。在占据优势的时候,这个稳字尤为重要。可见这钟玺深得用兵之道。 的确,按照他的方法,除了正面接战,被动防守,似乎是没有什么好方法可以应对,日后的事情发展,这的确如钟玺的设计一样,杨易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利用地利截击,但为了保存实力,却不敢交战过激,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被迫退却,最后一直退到平津城下,被袁军蚕食了大半个平津。 情势几乎是一边倒的局面,但是好在李泽的行踪不明,而平津的实力也保存较好,袁军也不敢过于逼迫,只能在平津城下僵持着。 第二十四章 初战 在袁军帅帐商议的时候,李毅也没有闲着。在群芳阁留宿一霄后,马上就回到李家。 不久后,李家的两千私兵带着大量帐篷离开燕州城,不知去向。 在距离燕州城东南方向大约八十里的地方,有一片茂密的林子,但现在已经是深秋时节,落叶堆积满整个林子,树丫也变得光秃秃起来。 李家的两千私兵就在这里进行扎营。 其中一个五百人大队的统领不解地问张锋:“张统领,你说这少爷叫我们来这里扎营做什么呢?毕竟深秋时节在林中扎营可是行军大忌啊,万一敌人用火攻怎么办?” “你问我,我去问谁啊。”张锋没好气地说,他也想不懂其中道理,只知道李泽在离开的时候,就到演武场吩咐过他们,一切要听从少爷的安排,就算是要他们去送死,也要毫不犹豫地执行。当时他们都以为是有什么锦囊妙计交给了李毅,现在看来,似乎是不是了。 “不过这也有些奇怪,就算是我们扎营,也没必要弄个两万人的军营啊……”张锋喃喃自语,而且,这次出来,所带的物资,几乎所有都是扎营的物资,足足可以给供给十万人的军队使用,而这些物资,都不是从州府调度的,而是一个神秘的商队所送,张锋知道这支商队,其实是李家的一个商队。 这时候,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响起,只见李毅骑着他的小马驹也到了这里。 “锋叔,这里情况如何?”李毅跳下马,三步两步就跑到张锋旁边问。 “少爷放心,已经依照你的吩咐,把这一片的树木都砍了下来,落叶也收集起来了,清出了一片住够两三万人驻扎的地方。军营也很快能扎好。” “嗯,很好!接下来的这几天,我们就在这里生活,记住,要多掘炉灶,多弄炊烟,要留下明显的痕迹。另外,张叔安排下去,以小组为单位,多撒小组出去,捕杀斥候,务必做到一个不漏,尸体以枯叶掩埋即可。还有,派人到平州方向,注意平州军的动向。” 听到李毅做出一连串的安排,张锋也愕然地看着他,见张锋没反应,李毅也转头看着他问:“怎么?锋叔,还有什么疑问吗?” 听到李毅发问,张锋也回过神来,不确定地说:“没有,只是……少爷你说的“我们”,是包括少爷你吗?还有,我们是要捕杀那里的斥候?” 李毅没好气地说:“当然包括我了,不然接下来你们知道要做什么吗?我可不想城里城外两处跑了,你不嫌累我也嫌呢,而且被有心人盯上也不怎么好。至于斥候嘛,我们要捕杀的斥候当然是袁军的了,当然,如果你们能捕杀到平州的我也不介意……”说完李毅摊摊手,也不管张锋的反应,就巡视起营地来。 就这样,在这里连续生活了三天,在两天前,开始捕杀到第一队斥候,后来也陆续的捕杀了几队,大概捕杀了数十人,最后一个猎杀队,让人负伤逃走。在这个时候,派出去侦查平州方向的斥候也传回消息,说平州军已经逼近燕州。 李毅当即下令,把营寨都撤走,以枯叶掩埋营地,众人纳闷,这扎营痕迹这么明显,就算是掩埋也掩埋不了吧? 不过众人也是照做了。但接下来的事情却是更让他们郁闷了,做完一切,跟着李毅离开后,他们来到的地方,却是平州到燕州的一条必经之道上,距离燕州城大概是五十多里,然而李毅却是直接下了一个命令:当道下寨!规模要有三万人的,打李家的旗号,同时营地里面多铺枯叶干柴。 然而这次立的寨子更加严密,完全是按照李泽的风格立寨。重生以后,李毅所看李泽的兵书手卷也不少,模仿他的形式立个寨子,那完全不是问题,众人想着,难道是想用火攻?但这也太明显了吧? 但之后的一个命令,却让他们更加无语了,因为两个命令完全是一样,只不过立寨的地点不同而已,这次的地点,也是在主道上,距离燕州城大约是三十多里。 如果说,前面两道命令,还能够让李家私兵猜到点端儿,第三道命令就彻底让他们迷惘了。第三道命令同样是让他们当道下寨,同样是三万人的规模,不同的是,这次不用备引火之物,反而是把地面弄得干干净净,更让人奇怪的是,竟然不在军营外围设立拒马、围墙、哨楼等设施,可以说是不设防的军营了。 “报!平州的先锋部队,距离我们这里已经不足二十里,大约有一万人,领军的是马义。发现我军军营后,就在十里处安营扎寨。未见有其他动静。”在第一座军营的主账里,一个斥候向张锋汇报。 而张锋的身边却是站着李毅,听到斥候的报告,李毅笑笑说:“来得比我想象中快啊。看来今晚又要熬夜了。” “少爷,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听到李毅略显轻松的话,张锋让斥候回去休息后,就赶紧问李毅。 “还能做什么?除了放哨的士兵,全部给我休息,养精蓄锐,今晚还要演戏呢。” 张锋一时不明所以,但还是传下命令,让全军休息,养精蓄锐去。 是夜,李家军的营帐中,一片寂静,只有用来照明的火堆火把,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同时,今晚的月色似乎也不怎么好,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晚上,平州方向有一片暗影,悄悄地摸向李家军的营帐。 那片暗影,正是平州的先头部队,领军的正是马义。他早就得到情报,燕州城中,只有两万兵马留守,而眼前这座挡路的营寨,似乎是有三万人的规模,但他敢肯定,里面绝对没有三万人,凭借自己一万人,突然实施劫营,应该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毕竟,劫营的通常都是防守方的人做的,防守方的人,以逸待劳,当然是趁你远来疲惫时,实施偷袭了,但马义却是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你以为我今晚会严防你来偷营,但我却是出来劫你的营了,就算你真的去了偷营,所得到的也只是一个空营而已,而我却是真真正正拿下了你的军营,怎么算也不亏。而且,他白天也远远地观察过这营,他百分百肯定,军营中兵力必然不多。或许自己可以一口吃下! 马义看着哨楼中那个靠着哨楼护栏一动不动的士兵,心中冷笑,看来他们真的是有恃无恐啊,于是手中长枪往前一挥,大喝一声:“杀!”身后的士卒也如潮水一般,冲进李家的营帐。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是一个空寨! 与此同时,营地后面的李毅,听到前方传来的喊杀声,手也举起,同时传出命令:“亮火,擂鼓呐喊!” 两千分散开来预先埋伏好营地两侧的士兵,双手手中的各执一支火把,迅速点亮起来,同时阵阵鼓声和呐喊声传出:“敌方已中了家主的陷阱!快杀!” 当发现是空营的时候,马义就觉得不妙,等见周围的火把亮起,缓缓靠近,听到那鼓声和呐喊声,然后瞥见地下堆满枯枝干叶,面色顿时变了:“不好!是李泽设下的陷阱!他们要用火攻烧营快撤!” 毕竟打着“李”字旗号的军队,在燕州,就只有李泽,公孙雄账下第一谋士,不是白叫的,还好,那些士卒埋伏的地点离营地有点远,给自己有足够的反应时间撤退。马义也有惊无险地撤出李家的营寨,稍微定定神,后面传来的擂鼓声和呐喊声,也消失不见,回头看李家营寨,寨子却是一片寂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甚至那些收执火把冲进军营的士兵也消失不见。 马义心中疑惑,从他们攻入营寨,到逃跑出来,前后短短也不过是一刻钟左右,如果不是看到那些跑得气喘吁吁的士卒,他还真以为这是一场梦。 但是现在,想要马义重新冲进李泽的军营,他实在是没有这个勇气,毕竟太过诡异了。马义心中打个冷颤:“燕州第一谋士果然名不虚传,连行事也让人琢磨不透。” 累了一晚无果的马义,只好无奈地率兵离去,同时派人把这情况汇报给刘霄,因为他实在拿不准,这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伏兵。 另一边,李毅他们与马义的心情就完全不同了,每个士兵都因为敌军的暂时退兵而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暗暗佩服:“家主真厉害!人不在这里也能安排出如此精妙的计策!” 不错,在他们心里,这些都是李泽预先想好的对策,只不过是交给李毅,让李毅代为传达而已。 站在李毅旁边的张锋,看着面带微笑的李毅,不解地问:“少爷,刚才为什么不让兄弟们冲快点,那样的话就能点燃这些枯叶,那必然是一场大火!” “然后呢?冲上去和他们打一架?我们这点人,打得过人家吗?”李毅没好气地说。 张锋也是讪讪一笑说:“打不过,但只要营地起火,他们也不能跑的这么轻松吧……甚至好运的话还能留下不少人……” 李毅伸手打断他的话:“不少人?那到底是多少,就算是损失一部分,那又有什么用?顶多是让他们的撤离造成点小麻烦而已。我虽然是反感杀人,但是有时候必须要狠心啊,必须要他们死更多人,让他们对我们有所忌惮,不然死的就是我们了。” 的确,对于廿一世纪和平年代的他,他的心中,还是抗拒杀人的,虽然在金三角的时候,他出于自卫而开枪杀了那个想挟持他的歹徒,但是他心里依然不好受。 “走吧,到下一个营地里再好好休息。这里的营地都不要动,留下给平州军就好。”摇摇头,抛开一切杂念的李毅,传达着命令后,就骑着自己的小马驹,往燕州的方向走去。 把这么好的营帐留给敌方?这都是一批不少的物资啊!虽然心中不舍,但对于李毅现在的命令,经过今晚的短暂一战,大家已经是没有多少抗拒心理了,想着这么安排,家主必然会有其深意。 众士卒也缓缓退去,夜间行军的速度不快,但还算顺利,二十里路仅仅是用了一个时辰,安全地到达第二个营帐,安排好守夜的岗哨后,众人也安心地进入梦乡。 第二十五章 诱敌 对于昨晚的一战,毕竟是十分短暂,还没惊动到各方,但是作为留守在燕州城的公孙家两子公孙翔和公孙翼,虽然是不知道这一战,但是平州的军队到来,他们还是知道的。 公孙翔为长子,今年也只是15岁,这个时代,15岁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过公孙翔还是略显稚嫩,反而还不及年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公孙翼那么稳重。 前几天,当得知平州军进犯的公孙翔略显些慌乱,但公孙翼却是冷静地问:“昨天出城的两千李家军有何动静。” 斥候也如实汇报李家军各处扎营的消息。直到今天一早,斥候回报:“不知因何,昨天还驻扎在距离燕州城五十里外的李家军撤离了营帐,入驻距离燕州三十里的营帐内,而五十里外的那个营帐完好如初。而平州军的先锋部队还是驻扎在六十里处,未见异动。” “好了,知道了,再探,有消息第一时间回来汇报。”公孙翔挥手让那斥候退下,然后转身对身边的公孙翼说:“弟弟,看来这李家军也是迫于平州军的压力,撤离了第一道防线,只留下个空营以作疑兵。毕竟他们只有两千人,要不要我们支援点人以壮声势?” 公孙翼想了想说:“李叔叔已经领兵去了平津,根据之前传回来的消息,李叔叔似乎不在军中,不知去向,想来是留在里这里保卫燕州了。而李叔叔没有求援,证明已经另有安排。我们只需安心稳守城池即可,不过二万守军也要随时做好准备,万一李叔叔突然求援,我们也好及时出发,而不耽误战机。而且根据斥候所探,虞州方向似乎也出现了袁军的斥候,我们现在必须要以稳守为主,等待父亲胜利归来,一切都没问题了。” 公孙翔觉得有道理,也从了公孙翼之言…… 而另一边,平州军的账内,先锋营那里已经把营地扩大,显然是已经汇合了中军大军,合并在一处。 主账中,马义脸色非常不好看,愤怒的传来:“大哥,依你之见,这是怎么回事呢?今早,留在那里监视的斥候回报,李泽的营中一直没有动静,那斥候壮着胆进去查看了一番,发现那个只是个空营……小弟无能,居然中了他那虚张声势的计谋。” 那个被称为大哥的,就是刘霄,他和留守在平州的宁纲,还有此刻跟在身边的马义、文彪是结义兄弟。刘霄本来也是世家大族的子弟,但后来朝廷动荡,导致家散人亡,刘霄也流落江湖几年,结识了宁、马、文三人,结为异性兄弟,因为年纪最大,而且见识不凡,三人虽然武艺超群,是当世的顶尖猛将,但还是心甘情愿地叫他一声大哥。 后来也趁这这个乱世,招兵买马,兄弟携手建立了一番功业,朝廷也封了个郡守,驻兵平州。 “这事也不怪三弟你,毕竟李泽的计谋,常人是不能及的。可惜了,我怎么没遇到这么好的谋士呢?不然我们兄弟此刻的功业,必定不是现在可比。”刘霄略带遗憾地说。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因为一座空的营寨而放弃进攻吧?而且不是说李泽领兵到了平津吗?眼前打李家旗号的又是谁?”脾气略为火爆的文彪也疑惑地问。 兄弟四人,有一个很大的特点,论智力是作为兄长的刘霄最高,宁纲其次,马义第三,文彪最后,而武力却是恰恰相反,年纪最小的文彪最高,最大的刘霄反而是最低,而且不是低了这三兄弟一星半点,他的武艺,顶多是属于二流武将吧,一流也排不上。 “当然不会就此止步了,李泽表面上是领兵去了平津,但据可靠的消息传回来。李泽似乎不在那援军之中,谁也不知道他在那里。以李泽那鬼神莫测的计谋,我们不得不防!打着燕州主意的可不止我们,我们更加要小心行事!今天先好好休整一番,同时也多派斥候探查情况,不管他有什么诡计,明天我们去把营寨拆了就成。” “一切依大哥之言!” 平州这边,商议好一切的同时,通过一晚休息的李毅也神采奕奕地练习这他的习武基础,一旁的是张锋,见到李毅练习,也不打扰,静静地看着他,对这个转变很大的李家大少爷也很是觉得惊讶。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只有他知道,眼前这一切都不是李泽的安排,而是眼前这个六岁大的小孩所做出来的一切。 “或许真的是我的错觉吧?应该是老爷事先安排好的一切吧,只是让少爷下他命令,从而磨炼少爷而已。”心中想着的张锋,却丝毫不发觉李毅已经练习完停下手来。 “锋叔,听舅舅说,你是枪法名家游侠枪的传人,想必枪法也是出神入化,小子我有意要学习枪法,能不能请锋叔指点一二?” 张锋也回过神来,游侠枪这个名字,他已经没听好多年了,当年家道中落,他也带着妻儿投奔了世代交好的李家,后来乱世起,他也成了李家军的统帅,按照李泽交给他的方法训练李家骑兵。 李毅练武,他丝毫不觉得惊讶,因为杨家是习武世家,世代为将,家传的刀法同样是大大有名,他一直以为,李毅要学的是刀,但没想到李毅却是要向他请教枪,想了想就说:“一些基础的枪法和运枪技巧,对敌注意事项,我都可以教你,但祖传绝学,因家训所限,请少爷恕我不能外传。至于交手经验,只能靠你自己慢慢累积了。” “能教我这么多,我已经非常感激了!如此先多谢锋叔。”李毅真诚地道谢,毕竟他可不敢奢望学到人家的绝学。 张锋点点头,也开始讲解:“我家祖传的游侠枪以“快”和“诡”着称。快,顾名思义,就是出枪要快,唯快不破就是这个道理,而诡,则是指出枪时机与出枪角度,如果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和意想不到的方位,突然刺出一枪,那效果是如何,少爷应该想得到。” 张锋边说着,边把兵器架的长枪抽出,然后在地上捡起五块石子,往高处一抛,五块石子呈抛物线划出弧度,在他身后大概一枪的位置落下,在这瞬间,张锋一个转身,长枪飞速刺出,叮叮的五下,这么高的速度,枪尖竟然将五块石头都刺中,而五块被刺中的石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向营中的一根木柱,深深地嵌入其中。 看着这神乎其技的枪法,李毅也微微张嘴,虽然刺中五块石子不难,相信很多人也能做到,就算是前世李毅用手枪射击的话,也可以射中。 但是要做到如张锋那样,在转身的一瞬间,如此精准地击中石子,而且劲道不散,石子在飞行一段距离还能嵌入木头之中,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这是我们张家枪法的入门,讲究快,狠,准。想要练习这一手,首先要做到出枪精准,保证自己刺出去的枪命中目标……” 张锋边讲解,一边以枪演练,李毅也认真地听讲这,果然是专门玩枪的高手,和杨易所教的完全不同,不过也不是说杨易教的不好,用一个字来形容,杨易在于“博”,所教的几乎是所有兵器都通用的基础,而张锋侧重于“精”。 时间也在张锋的讲解中慢慢度过,偶尔有斥候回报消息,也影响不大,一切都在李毅的掌握之中,平州军果然没有冒进,而是在养精蓄锐,准备一举进攻。 于是一整天也是比较轻松地过去,今天给张锋的震惊可是丝毫不小,他的震惊来源于李毅,通过短短一天的讲解,他发现,李毅竟然很快地将他所教的都融会贯通,而且还能做到举一反三,虽然刺出去的准头略为不足,运力技巧也比较生涩,但是通过一天的练习,李毅已经可以初步做到刺中空中飞行的石头了。 虽然仅仅是一颗,但也让他很是吃惊了,要知道,在他小时候,足足苦练了十几天才能勉强地刺中石子,而自己的儿子,也是练了三天才能做到,但李毅却是一天就做到了,准确点来说,是几个时辰! 但他不知道,李毅一起为了练习手枪,可是和现在差不多,把银币抛出,然后瞬间转身瞄准,射击。所以现在的练习,倒是让他回想起以前的日子。只不过是把手枪换成长枪而已,起初还有点不习惯,但是多刺几次,按照张锋所教的方法练习,果然有效! 直到傍晚,李毅也没做出什么安排,张锋终于都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少爷,我们今晚不需要安排些什么事情吗?” “不需要,就算他们的斥候看到了我们这个营寨,他们出于谨慎,今晚也不会来劫营,而且我们还有前一个营寨当着呢。今晚好好休息,估计明天就有活干了。” 然而一切也如李毅所料,平州军,自从进入燕州地界后,除了昨天晚上的劫营,几乎都是步步为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在第二天一早,马义同样是领着他的一万前锋,奔向第一座营寨,刘霄和文彪则是统领四万大军押后。 毫无意外地拿下了那空营,马义狠狠地跺了下脚如果前天晚上大胆点的话,就不会被吓到,这座营寨在那天晚上的劫营就能拿下了。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先派人向后军禀报消息后,就原地驻扎,边探听前路情况,边等待后军的到来。 很快,派出去的斥候传回消息,说前方二十里处有出现了一个寨子,几乎和这个是一模一样的。马义顿时就火了,当我是傻子吗?想了你一次当,还想用同意的让我在上一次当? 马义简直就是觉得对方在对他的侮辱,那天是晚上,看不清你有多少兵马,现在是白天,难道我还怕你? 于是还不等刘霄的大军到来,自己就先率领一万士卒奔向李毅所设的第二座军营。 二十里,远也不算远,很快,马义就能看到那个军营的轮廓,远远打量,果然和前天的情况差不多,马义简直就恨得牙痒痒。 很快,平州军的踪迹就暴露在营寨前面,正当马义准备上前叫阵,却是看到了望塔上的士卒马上跑进营寨中,边跑边喊:“不好了,不好了,平州军来了……” 随后军营里似乎是响起一阵骚乱,接着就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看着那陷入诡异安静中的李家军营,平州军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才好,都把视线转到马义身上。 马义似乎也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看着安静下来甚至连寨门也没关上的军营,他眉头紧皱,心中不停地计算着,这到底是陷阱?还是如前天晚上一样,虚张声势? 不管如何,他也不想这么轻易退去,于是纵马跑前几步,向营中高喊:“里面的人听着,某乃是平州军先锋马义,有没有人敢出来跟我决一死战!” 声音远远传去,但还是丝毫不见动静,马义连续喊了几声,也不见有回应,似乎真的是空营一个。 “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马义随便点了几个人,让他们进去查看情况,可谓是谨慎到不能再谨慎。 被点中的三人,虽然害怕,但军令所在,他们也不得不从,还好,里面真的是空无一人,只是偷偷看到营寨后面,似乎是有大约有一千骑左右。 “报,军营里面和今天早上那个军营没什么区别,只是在营后,我发现了大概有一千骑在列阵,打的是李家的旗号。” “哼!果然是空营吗?众军士,随我杀进去,破了对方的疑兵之计!”马义冷哼一声,随即就下令全军进攻…… 第二十六章 各方反应 “杀!”随着马义的下令,早就按捺不住的平州军,如潮水般涌进军营,直接杀向军营后方。 这时候,熟悉的擂鼓声和呐喊声也在这时候响起:“敌方已经中了家主的陷阱,快杀!点火!快点火!” 一模一样的对白,但这次已经不能对平州军造成恐慌了,甚至还觉得对方可笑至极。马义更是在心中冷笑,同时也更加愤怒,一模一样的计策还想让我相当第二次? 然而,在大部分平州军都杀进军营时,异变突起,营地两边的马蹄声响起,同时寨门旁的两个了望塔也倒了下来,把出口堵起,在营后的一千骑兵也开始围绕这营寨的围墙跑起来,一支支火矢射进营中。 营中本身就铺了一层厚厚的枯叶干柴,李毅还特意交代淋了鱼油、树脂等助燃之物,几乎是一点就着,加上那些营帐中全是助燃的枯柴,整个军营瞬间就陷入熊熊烈焰之中,就算是数十里外,都能看到这滚滚浓烟。 马义面色变得死灰,看着变为一片火海的营寨,一个个在烈火中窜动的火人,心中几乎在滴血,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居然就让他损失惨重,甚至连自己,恐怕也会死在这场烈焰之中。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此时马义身边已经聚集了数百士卒,几乎所有人眼神中都流露着绝望。 火圈不断缩小,恐怕很快就能蔓延到这里了吧,随着火势的蔓延,已经慢慢地迫近营地中心地带,等到真的蔓延到这里时,马义就知道,这就是他的死期。看着身边大概只剩下不足一千的士卒,马义心中一片惨然:“大哥,对不起,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将军,将军!你快看!那边好像有字!”突然间,一个士卒高声喊着。 马义顺着叫声看去,只见一根木杆,上面支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一行字:“马义将军,如果你不幸被烈火围困,同时也幸运地看到这个木牌,那么恭喜你,你得救了!只要将军把立足之处的枯枝干叶清除即可。至于之后是死是活,就要看将军的造化了。” 这是李毅吩咐留下来的牌子,当时张锋也是十分不解,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杀了马义,毕竟马义是当世猛将,这样的敌人当然是越少越好。但李毅接下来的一番话缺让他放弃掉这个念头,“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而且,马义和刘霄为结义兄弟,如果现在杀了他,就彻底失去和刘霄周旋的可能,反而会激怒刘霄,令他不顾一切进攻燕州,那样只会对我们不利” 而看到牌子的马义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马上下令:“快!想活命的就快把地上的枯叶干柴清除掉!” 虽然说是活下命来,但周围的高温和浓烟也不好受,被这烈焰足足围困了大半个时辰,火势才开始慢慢地熄灭过来。 劫后余生的众人,也不顾火势还没完全熄灭火势,便开始慢慢地清理出一条路,逃出了这片烈焰之地。 惊魂未定的士卒刚刚逃离火场,只见前方黑压压一片,一大支军队挡在前面,个个也陷入绝望之中,包括马义也一样,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无法突围离开。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是虚惊一场,来军尽是打平州军的旗号,想来应该是刘霄的后军得到消息后赶到了。 但现在已经没用了,想着自己一万军队,最后却只剩几百人,虽然被烈火围困的足足有千人,但浓烟、缺氧,也导致大部分人没能活下去。马义看着剩下的士卒,心里也拼命滴血,待到来到大军前面,马义三步两步跑到刘霄前面,二话不说就扑通一声跪下,悲伤地哭泣说:“大哥,我对你不起……寸功为建,累大哥白白丢失一万士卒……请大哥降罪!” 刘霄本来在后方推进,得到马义被烈火围困的消息,马上大惊,连忙加快行程,等到赶到的时候,正是烈焰烧的最旺的时候,别说是救火,就连靠近也觉得热浪难当。 刘霄明白,这种情况下,活下来的机率几乎为零了,如果不是众将士拦着,刘霄几乎就冲进火场,寻找马义这个三弟了。 在刘霄和文彪的伤痛之中,众军士也陷入一片悲哀之中,当刘霄看到马义还活着离开火场,虽然是被烈火薰得满脸焦黑,头发也枯黄,手臂也有些许被烫伤的痕迹,但至少是保住性命了。 试问这种情况下,刘霄虽然心痛一万士卒,但与马义相比,这一万士卒已经是无关重要了,高兴都来不及,如何会责罚他呢。 “三弟快起来,没事就好,这不怪三弟,只能说李泽的计谋太过厉害。”刘霄扶起马义,然后转身对身后的士卒说:“将士们,李泽残酷,以烈火活活烧杀我军近万兄弟,你说这个仇我们该报不报?”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身后的士卒听到这话,马上愤怒地高喊,不得不说,刘霄的确是个人才,在这么短时间,就能让原本感到害怕的士卒,激起了斗志与仇恨。 “好!不过我们这次的对手可是不一般,那是号称燕州第一谋士的李泽,李泽为人诡计多端,生性残忍,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愿誓死追随主公!” “好!全军听令,后撤十里安营扎寨,明日卯时早起,埋锅做饭,辰时拔寨,攻下燕州!” 似乎这一场大火,并没有烧怕平州的军队,反而燃起了平州军的斗志。 然而这一场烈火,当然也引起了众方不同的反应。除了离战场最近的刘霄部队,接下来得到消息的当然是作为主场的公孙军。 当听到跪在前面的斥候汇报上来的消息,公孙翔大喜:“好!李叔叔果然厉害,居然凭着两千骑兵,不费一兵一卒,歼灭了对方接近万人。有李叔叔在,我燕州便可以安枕无忧!有探听到李叔叔在哪里吗?是不是在李家军中?” “应该不在,小人问过李家军,他们都说未见到李先生。不过李家的小公子李瑾却是在军中,听说这些都是李先生留下来的计谋,让李少爷执行的,不知情况是否属实。” “不是都传言李叔叔已经放弃了这个小无赖了吗?为什么还会让他下达命令?”公孙翔先是一愣,随后就脱口而出。 “哥哥慎言!”公孙翼赶紧提醒一句,然后转头对那个斥候说:“不该听到的话就忘记,知道吗?好了,你先下去吧,有什么消息记得第一时间来报。” “小人明白,这便告退。”那斥候赶紧回复一句,匆忙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弟弟,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那个李瑾会出现在军中?”公孙翔不解地问。 “这个我也不解,估计是这个李瑾近排的作为实在太胡闹,李叔叔担心他的名声不好,从而用这个方法来提高他的声望吧!毕竟爹有意要跟他们联姻,而对象就是李瑾和小妹,李瑾的名声不好,对大家也没好处。”公孙翼也是相当不解。 公孙翔不屑地说:“就凭他就想娶我们小妹?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你说他有那点能配得起我们小妹了。而且他还是那么样的一个纨绔子弟,先不说平时行为不端,专门结交狐朋狗党,就说他小小年纪就流连群芳阁这种地方,就知道他的品性如何了。” “这些都是爹的决定,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只是苦了小妹而已。毕竟李叔叔不是普通谋士,今天这事情你也看到了,如果不能让李叔叔全心全意辅助爹,那会是一个很可怕的后果。”公孙翼也是无奈地说。 公孙翔想了想,突然浮现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我们既然不能阻止这场联姻,但不代表不能给点教训他,以后让他害怕小妹,对小妹言听计从,你说怎么样?” “大哥!你想怎么样,可别乱来啊!”公孙翼大惊,连忙劝说。 “放心!不会有事的,只要我们这样……”公孙翔低声地对公孙想说。 “这……真的不会出问题?”公孙翼疑惑地问,似乎还有点不放心。 “安心啦!难道你就不想为小妹做点什么吗?就这么定了!” 公孙翼虽然仍然不放心,但是还是点头答应。 话说回来,关注着此处战场的可不止公孙家和刘家,还有袁家。在一处隐秘的营地,主账中,一个身材匀称,年龄大概二十多岁的青年,听着那斥候的汇报着。 “你是说,那一战,燕州军那方,还是只有李泽的两千私兵?”那青年也是惊讶地发问。 “是的,而且李泽最终还是没出现过。” “那有没有找到大军的踪影吗?” “我们已经侦查到五十里开外,除了那天林子里发现的扎营痕迹,还有兄弟们的尸体,丝毫找不到其他痕迹。”那斥候也是出了一身冷汗,显然是害怕面前这个青年怪他办事不力。 这青年不是别人,而是袁军中的名将雷烈,年仅二十二岁,是袁军中最年轻便能独自统领一军的将领。如果被他那匀称而不显雄壮的身材所骗,那你就倒大霉了,因为他的武力,至少能排进袁军中的前五以内,甚至更高。 但有武力同样是不够的,还要有不凡的军事才能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统帅,很显然,雷烈也拥有这能力,因此也让袁综放心地让他独自率领三万精锐前往燕州,让他伺机而动。 几日前,他收到了袁综的书信,说李泽和两万将士行踪不明,让他多加注意,自从那天发现了李毅在林中留下的扎营痕迹,虽然是略加掩盖,但还是很明显,这是一个足足有两万人的驻地。同时他心中也不解,因为无论什么时候在林中扎营,都是军事大忌,而且这种欲盖弥彰的遮掩,更是透露这诡异,最后只能是定论:“这或许是李泽能成为燕州第一谋士的原因吧!他的所思所行,总是让人难以猜透。如果轻易就被看透了,那还是有“鬼才”之称的李泽吗?” 而今天发生的事,更是让他越发小心了。从之前被捕杀的斥候来看,李泽很明显是发现了他们的行踪,而到现在,依然没有受到李泽的袭击,甚至连一丝干扰也没有,就好像忘记了袁军的存在一样。然而真的是把他们遗忘了吗?雷烈觉得,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时候,不出现,比出现更让人觉得害怕。此时的雷烈,就有这种感觉了。面对李泽,他丝毫不敢大意,今天马义所吃的亏,就让他大大敲响警钟,他生怕他稍有疏忽,李泽那把悬在头上的剑,就毫不容情地砍下来…… 相比起这三方的情况,李家军的情况是显得最为轻松的。但是李毅却是一点也不觉得轻松,因为这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算算时间,今天是第四天了吧。不知道李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希望他一切顺利吧,不然一切都白费了。”他知道李泽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简直就是一场豪赌,而赌注的筹码,完全取决与他这边的情况,如果他这边的战线先行崩溃,燕州城被攻破,那么就输的丝毫不剩了。 李毅心里很明白,他要做的,除了要稳守燕州外,还要为李泽增加筹码。但他也知道,无论筹码怎么增加,李泽赢面也不会超过三成,就算没有出现一败涂地的情况,损失也是相当不小,那代价,很可能便是平津与杨易的命! 不过,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他多想了,这不是箭在弦上,而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李毅曾经想过,如果李泽的计策失败,他就会星夜驰援平津,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杨易的命,让杨易安全撤军回燕州,到时候再死守燕州城。 因为他知道,在辽州战场,少了一万精骑的公孙军,已经陷入完全的被动,恐怕安全撤回也很难了,更不能指望他们来支援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放弃平津,把平津让给袁家,尽快回军稳守燕州,甚至还有希望把平州的刘家围歼在燕州城下。 然而,现在只能是赌运气了…… 第二十七章 阵前聚谈 “少爷!”一把略带惊喜的声音把李毅的沉思拉回神了。 李毅也放弃了那无谓的担忧,微笑这转身,面对着一脸笑意的佳人,来人正是小娟,在进驻第三个营寨的时候,他就吩咐人把小娟接过来:“小娟你可算是来了,这几天没你的照料,可真的是不习惯啊。真不知道以后没有你会怎么办。” 看着面带微笑毫无损伤的李毅,小娟几天的担忧,终于是也赶紧说:“那少爷以后无论去到哪里也一直带着小娟就是!” “说的什么孩子话!行军打仗是件危险的事,条件甘苦,而且你一个女儿家留在军营中更加是不适合,怎么能带上你呢?好了,先不说这些了,这次叫你来是有事情要你办的。” “请少爷吩咐!”听着李毅把她的真心话当为孩子话,心中暗然,虽然知道前面的那句话是李毅的戏言,这些日子也习惯了李毅的这些调笑话,但是她心里还是很开心的,但她也知道事情轻重,反正李毅让她做的事,无论大小,她都觉得是重要的事。 “嗯,你先帮我写几封信,然后陪我见位前辈。嗯,对了,我记得小娟你以前提过,学过茶艺吧,泡茶功夫有没有生疏?到时候可别出丑哦!” “放心吧少爷,绝对不会让少爷失望!”小娟自信地一笑,然后走到那摆有笔墨纸砚的桌子前研起磨,等待这李毅让她写信。 这段时间里,她也知道李毅不会写字,就算勉强写出来,也是惨不忍睹,根本不能辨认是什么字。所以,一直都是李毅口述,她负责写字。 很快,桌面上就放着三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片,李毅拿起来一张一张检查过后,然后分别装进不同的信封。 然后便叫来两个大队的统帅:“你们两人,带上一千骑兵,把之前缴获的平州军衣服也带上,绕过眼前的平州军,潜行到平州城外,拆开第一封信,依照上面所说行事,记住,除了注意隐蔽行踪外,还要快!这里已经守不住多少天了,如果你们的速度够快的话,燕州城还能有救。” 两人面色微变,其中一人说:“少爷,请让其他人去吧!我愿意和燕州共存亡,就算死也要和弟兄们死在一起!”另外一个人虽然没说,但看表情就知道,他也不想离开。 “说的是哪里话?你们的任务是重中之重啊!只要你们速度够快,顺利行事,我们就能获救,知道吗?全军将士,和燕州城的安危也系于你们之身,明白吗?还是说你们觉得不能胜任这重任,觉得需要换人执行?”李毅好不容情地呵斥道。 听到这些话,脸色再变,然而这次却是一片决然,马上跪在地上,接过三封信,坚定地说:“必然不付所托,誓死完成任务!” “记住,我要的不是你们牺牲,而是好好把命留着,完成任务。如果出现突发情况,未能在预计之内,你们边视情况做出相应的应对。把命留着是最重要的。好了,你们赶紧动身吧!”李毅再次强调一边就吩咐他们离开。 对于之前李毅让她写的东西,小娟也是很看不透,李毅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只知道迷惑性很强。想着之前李毅说的话,略显不安地问:“少爷,燕州真的守不住吗?” “呵呵,燕州城墙高厚,凭借这城中两万人,还有充足的物资粮草,就算是面对十万大军,坚守十天半月,是完全没问题的,你就放心吧。如果我刚才不是这么说,怎么才能让他们感到有危机感?要知道,有压力才有动里,这样他们才会更好的完成任务。” 小娟点点头,但心中还是隐隐不安。她害怕,燕州城再次如当年的平津一样,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家的感觉,会因此烟消云散。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今天先好好休息吧。想来今天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明天才是最忙的一天啊。” 见李毅露出轻松的笑容,小娟也放心了不少,但是,她不知道,李毅此时的心中也是颇为沉重……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平州的军队,卯时起床,辰时动身,刚过巳时不久,就已经来到李家的营帐前。 虽然昨天平州军是没有什么行动,但李家军的营帐,他们的斥候还是有来过探查的,听到斥候汇报的情况,便觉得诡异,今天真正看到这个不设防的营帐,心中的诡异感,更加强烈了。 这次他们虽然是四万大军同时稳步压进,但是见到这情形,还是没有贸然进攻。 然而,在这个时候,营中突然慢悠悠地走出一千骑兵,这让平州军的士卒把手中拿着武器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然而李家军并没有向他们发起冲锋,就这么静静的列队站在营帐之前,丝毫没有因为面对四万大军而紧张,先不说平州军敢不敢进攻,就算是平州军发起冲锋,以步兵的速度,这么远的距离,难道还能拦得下骑兵吗?既然是这样,还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本来平州军还是有五千骑兵的,但是,已经在之前那场大火之中丧生了,那些骑兵跑得最快,但同时也是最深入的,一场大火下来,除了少数幸运儿冲出了火海,但是,却难逃守在火海外的李家军。 在这个时候,李家军中的张锋,骑马缓步上去,跑到两军的中间位置,向对面高声喊道:“我家少爷邀请刘郡守到阵前聚谈。不知刘郡守是否同意?” 张锋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平州军中,都摸不透李家军想做什么。 最先出言的是吃过大亏的马义:“大哥!不能答应他,小心有诈!” 文彪也跟着劝说:“大哥,我觉得三哥有道理!他们只有一千人,必然不能抵挡我们的进攻,下令进攻吧!” 刘霄略作沉吟,然后就摇头否定了两人的想法:“四弟莫非忘记了昨天的事情?不能大意轻敌啊!而且对方既然相邀,而我又不敢答应,无形中会折了我军士气,反而不好。而且,我也想见见这个李泽,不妨就趁这个机会好好会一会他。” 听到这里,马义和文彪也不好再劝说其中,不过马义还是说:“大哥要去见他也可以,不过大哥要把我们带上,谨防有诈。不然说什么也不依大哥。” “对对对!三哥说得对,要把我们带上!”文彪也赶紧说。 “也好,不过只需三弟跟着就好,四弟你留在军中,以防有什么变化,也好有个人在这里指挥军队。” “那好吧,大哥和三哥小心点,一但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马上挥军上前!”文彪无奈地说。 “放心,我和三弟会小心的。”说着也向张锋高喊:“请这位将军代为转告,说刘某愿意和李先生相聚详谈。” 得到回复,张锋向刘霄抱抱拳就勒马回到军中,而军中也在这时候走出几个人,先是迅速地架起四根木柱一块营布往上一铺,就形成了一个简易的茶寮。之后就在里面铺了一块大大的干席,然后在上面摆上一张长桌,在长桌上面摆着一副茶具,在长桌两边铺了三个跪坐的蒲团,李家军这边两块,平州军那边一块,最后在长桌旁边放上一个火炉,上面的水壶的水,似乎已经烧开,看来是已经料到了刘霄会答应,一早就准备好这一切,连水也已经煮好。 见到做好这一切,在张锋的陪伴下,李毅和小娟缓步到茶寮中,跪坐在蒲团上,小娟也开始泡起茶来。 见到两个小孩,平州军那边,都是一直惊愕,就连刘霄也不敢相信地盯着两人。一时间竟然是忘记李毅的相邀。 见平州军那边没人出来,李毅也微笑着向对面喊道:“莫非是刘郡守不在军中?还是刘郡守反悔,不想前来相谈了。” 听到那稚嫩的声音,刘霄也回过神来,虽然一时不明白是什么葫芦卖什么药,但是还是带着马义走出军中,来到茶寮里,刘霄也跪坐在蒲团上,而马义,则是和张锋一样,持枪立于一旁。 在刘霄那好奇的眼神打量下,李毅依旧是不慌不忙地端坐这,偶尔打量着正在泡茶的小娟,突然开口道:“小娟,你泡茶的手有点抖,这样泡出来的茶就不够完美了。” “少爷对不起!奴婢会努力泡好这茶,不会让少爷失望。”虽然是这么说,但声音却是出卖了她真是的内心,显然是还在害怕,连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李毅笑了笑说:“你这丫头还在嘴硬,心里害怕紧张就直接说吧。不过你紧张什么?刘郡守是一位温厚仁慈的长辈,难道你还怕他会对我们不利?放心吧,万大事有还少爷我帮你撑住呢!来,先深呼吸几下,稳定了情绪在泡。” “是,少爷。”小娟也很乖巧地放下茶具,依照李毅的吩咐,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下,或许是李毅的劝说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因深呼吸得到放松,当小娟睁开眼睛,再次泡茶时,手果然是不抖了,紧张和害怕的心,也慢慢地平复下来。 看着眼前若无其人地闲谈的主仆,更多时候是把目光打量着这个年纪较小,反而是老气横秋地教训小娟的李毅,刘霄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请问李先生何在?” “哦?刘郡守所说的李先生是指我吗?虽然我是姓李,但我可不觉得我现在配称先生二字啊。”李毅无奈地指指自己说。 刘霄面色微微一变,目光不善地盯着张锋说:“莫非是这位将军特意来消遣本人?还是那燕州第一谋士李泽觉得本人好欺负?既然出言相邀,却又不肯相见,这是何种道理?” 这次轮到李毅给他弄懵了,就连张锋也是一阵发呆,李毅转过身去,看着张锋,奇怪地问:“锋叔,你跟刘郡守说是我爹相邀刘郡守的?” 张锋坦然地摇摇头说:“不曾……我只说是少爷相邀。” 刘霄听到这里,回想起之前张锋说的话,的确是这么说的。然后就用惊讶的目光打量着李毅。 李毅在这时也回过头来,迎上刘霄的视线,笑笑说:“想来刘郡守是误会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瑾,是李泽的长子,这次邀请刘郡守的,正是晚辈,以后请刘郡守多多关照!” 李泽的长子?传说中李泽的独子李瑾,可谓是虎父犬子啊,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人?这不可能! “你真的是李泽的独子李瑾?”刘霄不敢相信地问,虽然才是刚刚接触这人,但明显是与传说中的李瑾,大大不同啊! “如假包换!”李毅边说边在心里补充一句,好吧,其实我真的是冒牌货…… 本以为能见到李泽,但是见到的却是一个小孩,心中虽然失望,但面上丝毫没有流露异色,只是淡淡地说:“既然李泽先生不在,我也不打扰了,就此先告辞!”说完就起身,正想离开。 “刘郡守何必着急这离开呢,既然都已经坐这么久了,总不能连口茶也没喝上就离开吧。这样可是有失待客之道,让我爹知道了,会责怪我的。”李毅淡淡一笑,端起刚泡好的一杯清茶,淡定地喝了一口,李毅可是不想他就这么离开,不然今天的计划算是失败了。 刘霄虽然是停下来,但也没再次坐下,只是伸手想去拿那杯摆着他面前的茶,看样子,似乎是想形式地喝上一口,让李毅“好交差”而已。 “大哥!小心有诈!”见刘霄真要喝那杯茶,马义连忙出言劝阻,刘霄听到这话,也是停顿了下。 李毅见到这情形,也没说什么,抢先一步拿起刘霄面前的那杯茶,一饮而尽,然后说:“这杯茶凉了,凉了的茶口感也就不好,小娟,你再倒一杯热的给刘郡守吧。” 看着那反应如此快捷的李毅,刘霄也提起了一丝兴趣,重新坐了下来说:“请问这次李少爷相邀,有何事?” 第二十八章 阳谋 “请问李少爷这次相邀是所谓何事?” “哦,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是,只是素问刘郡守治政有方,为人也颇为仁义,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温厚长辈。想着那天去拜见刘郡守,聆听郡守的教诲。前些日子听闻刘郡守要前来燕州,实在让人喜出望外,所以我特意吩咐下人准备了几个营寨,以便招待刘郡守。不过,我昨晚似乎得到消息,说是贵军的营寨走水了,真的是让我担心了好一个晚上,现在见刘郡守安好,我这就放心了。风干物燥,容易起火,我在营寨就已有留言提醒,难道贵军没注意到?”李毅面带微笑地说 听到李毅的话,刘霄和马义的脸色也微变,尤其是马义,烫伤的地方现在还隐隐作痛,现在听李毅提起,如何能不怒。 马义气愤地说:“小子!昨天的帐我还没跟你们算呢!现在倒是好了,自个儿先提起来,我……” 马义还没说完,就被刘霄打断,刘霄知道,这是对方有意安排,留下一条生路给马义的,目的就是不想两家彻底交恶,这点刘霄当然会意了:“好了三弟,既然事情过去了也就别提了。这些营寨是你吩咐人立的?不是李泽先生安排的?” “自然是我吩咐的了!再说,我爹也不在这里,怎么能做出这些安排?”李毅老实地说。 刘霄惊奇地打量着李毅,而后者则是毫不在意的,慢悠悠地喝着茶,片刻他才说:“请问小先生贵庚?还有,你是如何会立如此严谨的寨子?” 李毅自信地笑了笑:“其实这也没多难,只是多看了几眼我爹留下的书卷,自然就模仿得一二了。至于年龄,这事重要吗?” “的确不重要了。容我多问一句,既然李泽先生不在这里,那他在哪里呢?” “他啊……”李毅放下手中的杯子,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事情,良久才不确定地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但……按照行军速度来计算,我想,这时候应该是到了平州城下才对。” 李毅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不提刘霄和马义,就连张锋也愣在当场,正在倒茶给李毅的小娟,更是嘴巴微微张开,茶水满了也没注意到。 “小娟,茶满了!”李毅不满地提醒,“做事要专注,不能被外物分心才能把事情做好,要泰山崩于前而脸色不改,知道吗?” 小娟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收拾一番,歉意地说:“对不起少爷,奴婢知错了。只是刚才少爷的话实在让奴婢太过惊讶,所以……” “好了,我倒是没什么,别失礼客人就行。赶紧给刘郡守换杯茶,都凉了。”李毅不在意地说。 小娟应了声是,然后赶紧给刘霄换了杯茶:“刘郡守请慢用!” 原本一直不在意小娟的刘霄也打量了眼她,心想,这李府的奇人真多,从刚才那个这小女孩的反应来看,应该也是想到了李泽在平州所造成的后果的严重性,而且看上去,这小女孩知书识礼,也并非是一般的婢女所有。他甚至觉得,如果不知道这小娟的身份,光是看她现在泡茶的样子,这简直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一样。 “喂!小子你别口出狂言了!平津那边情势危急,李泽那厮急忙赶去还来不及,怎么会在我们平州呢?而且他到了平州,我们怎么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收到?”马义不屑地问。 “哦,刘郡守这么问,我就这么答了,至于我爹在那里,我真的不知道啊……你们信不信是另一回事。”李毅无辜地摊摊手。 马义还想说话,但刘霄的话音却是先传出来:“多谢李小先生告知。今天多谢李小先生的招呼,我们兄弟先告辞了。”说完刘霄就想再次起身离开。 但是李毅却是再次出口挽留:“刘郡守稍等,我这里还有一句良言相劝,如果刘郡守觉得不中听,请勿见怪。” “但说无妨。” “刘郡守,我敬重你是一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官,也不愿平州受到战乱之祸,所以在这里恳求刘郡守退兵。不然平州真的是不保了,而刘郡守也是失去了立足的根本。”李毅诚恳地说。 “大哥!不要在听这小子危言耸听!他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离开,好保证燕州的安全!照我所说,我们现在把这小子给抓回去,到时候不怕李泽不现身!”马义恶狠狠地说,对于那场大火,他可是一直怀恨在心,现在手上所烫伤的地方,现在还隐隐作痛。 “你敢?想动我家少爷,先问过我手中长枪!”张锋长枪一横,凌厉的气势直扑向马义。 马义也不甘示弱地提起长枪说:“来就来,你以为我怕你?”同时气势也是瞬间崩发。 两股气势一交,李毅和刘霄也没觉得怎么也,可是就是苦了小娟了。注意到这情况,李毅伸手把小娟冰冷且发抖的手握住,向她递给一个放心的笑容,然后对张锋说:“锋叔,收回你的气势,别吓到了小娟。” 见到这笑容,小娟也安心起来,张锋的气势也在李毅的话音后收了回去,但长枪还是一直横着,似乎是马义有什么异动,就直接出手的样子。 注意到这细节的刘霄,再次惊讶起来,要知道马义和张锋的气势,就算是一般人感受到,都会被吓得瘫软起来,甚至武艺和胆气稍弱的大将,也会记得不自在,但是李毅却是丝毫不受影响。从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李毅有点与众不同,但是现在,他细心观察,发现了他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气息。 “何威!”他突然想起一个人,那就是之前和他接触的一个谋士,身上同意有这种气息,但是相较之下,李毅的却是比他更加强大且更加内敛,如果不是刚才张锋和马义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势,刘霄还真的不能这么清晰地感受到。 “难道是和李泽呆久了才出现的效果?”刘霄最后之得出了这个结论,虽然他没和李泽打过交道,但是同样是谋士,身上有同样的气息也正常。 “三弟,别鲁莽。”刘霄也出言阻止了马义,继续对李毅说:“李小先生,你应该也知道,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没理由说退便退的。” “这点我当然知道,我也不妨老实跟刘郡守说了,现在燕州城中虽然只有两万守军,但是凭刘郡守的兵力,想要打破城防高厚的燕州,你认为这件事情可能做得到吗?” 刘霄心中清楚,凭借现在手上的四万兵力,如果对方据城死守,那是不可能拿下的。 见到刘霄沉默不语,李毅继续说:“我知道,来这里的人可不止刘郡守一家,但就算如此,加起来也就十万人左右,先不考虑燕州有没有援军的因素,凭借着城中守军,拼死一搏,你们的联军,恐怕也要损失三四万人,而这些人中,会有多少人是刘郡守你的士兵呢? 凭借这些兵力,城内人心不稳,各大世家中也有数千私兵,刘郡守认为,到时候还能守得住燕州?再说,你的盟友恐怕也不可靠吧?其他不说,刘郡守到这里已经是第五天了,但为何不见其他人?” 刘霄依旧一言不发,虽然心中震撼,但也很好地让他掩饰下来。 见刘霄依然不说话,李毅也不徐不疾地继续说:“我不知道他们都许了你们什么好处,但我能猜想的是,对方一定有说,他们要平津,而你们要燕州。而刘郡守应该是提出过,你们的兵力不足,需要对方派兵协助,对方是稍作推托,最后还是在讨价还价中答应下来吧。说不得,辽州那边也达成了什么共议,襄州就是他们辽州的。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李瑾还在,燕州城就破不了!刘郡守还是退兵吧,不然平州,真的是要易主了。还请刘郡守相信我们父子有这个能力。” 李毅的话掷地有声,分析也丝丝入扣,刘霄也开始动摇起来:“我相信李小先生有这守城的能力,也知道李泽先生有鬼神莫测之智。但是,我二弟凭借三万兵马坚守平州,李泽先生即使是大才,也未必能拿下平州城吧。” “刘郡守,我爹晓畅兵法,当然是知道什么叫上兵伐谋,其次伐交,攻城为下的道理,但有时候,想要拿下一座城池,并非一定要攻城的。其实刘郡守你也不用急着退兵,先好好考虑吧,待会我会送一份礼物给刘郡守,望刘郡守笑纳。”李毅说完就伸手示意,把所准备好的东西带过来。 刘霄看到此物后,眼角一跳,似乎想到什么,惊叫出来:“诈城?!” “这是昨天那场大火,贵军几位兄弟慌不择路,跑到我军前面,我军边顺便借了几套衣甲,我想,应该还有用吧?” “为何把这些都告诉我?”刘霄不解的问。 李毅摊摊手说:“因为我知道告诉你这些,也不能让你退兵,你也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为什么不光明磊落点?省的以后史书记载我是一个专门耍阴谋诡计的人。好了,今日打扰刘郡守了,同时感谢刘郡守赏脸。至于我身后的军营,就留给刘郡守使用吧。告辞了!” 说完向刘霄拱手作礼,便要起身离开。 刘霄眼角一跳,又要留下军营?这次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军队进去的了。见李毅已经起身往外走,这次却是刘霄拦着他:“李小先生请留步。” “怎么?刘郡守还有何事?”李毅停下脚步,不解地问。 “既然李小先生对我推心置腹,我又如何不相报一二。以先生之才应该能看得出,公孙郡王处于劣势,三线开战,绝对吃亏。我也大胆地说,公孙郡王,败局一定,李小先生和不早早打算后路?” “没必要,我说过,只要我在一天,这燕州城就一天不破。而且,就算是不幸城破,公孙郡王被三家联手所灭,我也未必会投靠其中一方,刘郡守何必做也没用的招揽?” “只要李泽先生和李小先生肯来,我必然拜李泽先生为军师,待李小先生成年后,我再聘李小先生为谋士!自我之下,便是你们父子!如果有战事发生,我军全部将领,包括我在内,都听先生父子吩咐!” 这条件,可谓是十分诱人,也让李毅觉得有些惊讶,不过几乎就没有考虑就回答:“刘郡守的魄力果然非常人所及,将来这天下,必定有刘郡守的一席之地。不过,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刘霄重复了一句。 李毅突然之间,想起了前世的一个冷笑话:“换句通俗直白的话就是:哥的大志你不懂!” “敢问李小先生的志向是什么?”刘霄炙热的眼神,就像亮着一团火光,刘霄志在天下,他自己很清楚,他相信李毅也能看的出,那他说我还不懂他的大志,难道还有比他更高的志向? “刘郡守,我问你一句,可曾知道我们脚踏的这片大地能有多大?我们抬头仰望的这片天空有多广阔?你劝我父子效命于你,但焉能知我眼中的天下到底有多大?” 李毅说完也不理陷入石化状态的刘霄,直接带着小娟和张锋离去。 而那一千李家私兵,也随之离开大营,直奔向燕州。 第二十九章 公孙兄弟的刁难 关注着这战场的各方,很快就得到了李毅和刘霄会谈的消息,让人奇怪的是,会谈之后,李毅带着一千骑兵,大摇大摆离开营寨,留下一个空营,而面对这个空营,刘霄的四万大军,竟然是选择了后撤十里扎营,之后就毫无动静了。 难道两人在会谈是达成了协议?各方纷纷猜测。 刘霄大营,刘霄、马义、文彪和各级校尉都聚集在这里。 “大哥,为什么不直接拿下那空营?”文彪不解地问。 “首先,我们不知道这是不是李泽的计谋;其次,上次那个李瑾留下的牌子明显是有意放三弟一条生路,这个人情不能不还,既然他想拖延我们进军时间,我们就多给他几天;第三,李瑾说得不错,凭我们的兵力,就算是拿下燕州城,也损失惨重,而袁综答应的援军,现在迟迟不到,我们不得不防;第四,我的确有点担心平州,静待几日,探清消息在说。这么多不稳定因为,我们不能贸然轻进。待会我便修书一封,交给二弟,让他注意提防诈城。”刘霄慢慢地分析着。 “大哥英明,那我们是要等到袁综的援军到来再说?”文彪继续问。 “不错,无论我们哪一家,都不能单独吃下燕州,如果这里的压力不够大,平津那边就会出现援兵。这样对袁军来说,也是大为不利,所以,现在我们不攻,是把袁综许给我们的援军逼出来,因为他们比我们更着急。”不得不说,刘霄的分析也十分到位。 “大哥,我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李瑾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那么客气?”马义愤愤地说。 “他不是简单的人物,或许再给他十年,他就会是第二个李泽。虎父无犬子啊,以前我们都让那些传言给骗了。”刘霄感慨地说…… 袁军,雷烈营中。 “这个刘霄到底想做什么?难道真的是和燕州那边达成了什么协议?”雷烈在听到回报后,也是不明其意。 最后还是放心不下:“不行,我得派人去刘霄营中打听一番。来人!帮我带个信去刘霄营中……” 公孙家,郡王府中。 “报!刘霄和李瑾在阵前相会后,各种退兵,不明其意。现在李家军已快到达城门口!” “好!你先下去,通知城门守卫,严守城防,就所城中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公孙翔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说,任何人三个字,特意的加重了语气。 那斥候那是一愣,不解地问:“任何人?请问大公子,这任何人是否包括李家军?” “是的,现在是非常时期,就必须要有非常时期的做法,至于李家军,我另有安排。”公孙翔随便敷衍一句,就打发斥候离开。 那斥候也不敢多问,直接离去。 “大哥,我觉得这样做还是有点不妥。”公孙翼略为担忧地问。 “怕什么!平时爹和李泽叔叔都在,我们没这个机会,错过了这次,恐怕是难有这样的机会了,也不想想,他李瑾是什么样的人,如何敢配得上我们的小妹,最好这次吓他一次,让他乖乖的去求李泽叔叔,不要结这门亲。而且我们有不是真的要对他怎么样,爹也不会说什么。” “好吧,就听大哥的,记住,不要做得太过火就好。”公孙翼知道改变不了,这只能是尽量提醒,到时候别出问题就好。 “知道了,二弟你别那么胆小好吗?那李瑾应该快到城门口了,我们也赶紧去吧。”公孙翔说完就向大厅外走去,公孙翼也无奈地跟着离开…… 城门口,李毅骑着他的小马驹,马驹虽小,但伏起一个小孩子也跑得足够,而张锋则是脸带怒色地问城头卫兵。 “为什么把我们李家军拦在城外?难道你们就不怕公孙郡王知道,赏你们一顿军法吗?”张锋愤怒地问。 这时候,公孙翔和公孙翼出现在城头,看了一眼李家的一千骑说:“我道是谁呢,还以为是敌军攻城呢,原来是李家军,开城门。” 公孙翔一声令下,城门缓缓打开,李毅也带着李家军通过城门,然而,这时候异变突生,一支大概有四五千人的军队,迅速把他们围了起来,同时传来公孙翔的声音:“呵呵,久闻李家少爷李瑾生性风流,传言果然不假,居然在行军打仗期间也不忘带个女人。” “长公子带兵围着我们,到底是何意?” “哼,何意?这倒是问你自己了,说!刘霄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通敌卖主。”公孙翔冷哼一声喝道。 听到这话,李家军怒了,张锋更是直接骂出来:“长公子说话请注意点,我们李家军为守燕州城殚精竭力,何来通敌只说?请长公子别听信谣言,血口喷人!” “大胆!你区区一个家将,竟然敢来人我无礼?给我拿下!” “好了,锋叔你先退下吧。”李毅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对公孙翔说:“长公子说话就别转弯抹角了,想要我李瑾做些什么,你就直说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我还很忙,赶着回家吃饭去。” “吃饭?哼!你就等着吃牢饭吧!来人,把李瑾抓起来,打入大牢。”公孙翔冷笑一声说。 见周围的士兵动了,张锋也毫无惧色地横枪护在李毅前面:“李家卫骑听令,保护少爷!有我张锋在,我看谁敢动少爷一根头发。” “看来李家军真的是反了!都给我拿下,胆敢反抗,格杀勿论!”公孙翔直接下了条死命令。 众军士听到命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犹豫着是否上前,如果之前,只是说抓一人的话,他们当然听令,但是现在的性质是不同了,如果真的是上前,恐怕就是一场难以收拾的冲突。 公孙翔身边的校尉细声地对公孙翔说:“长公子,这恐怕不妥……” 公孙翼也赶紧劝道:“大哥,不可鲁莽!” 李毅冷眼地看着这一切,原本以为公孙翔不成才,也不至于如此荒谬,但现在,似乎是高看他了,要是日后辅助这样的人,李毅宁愿是隐居山林算了。本来就已经是不怎么想辅助公孙雄,通过今天这事,更加让他彻底地把公孙雄踢了出局。李毅暗暗摇头,然后下达命令“好了,闹剧也该结束了。李家军听令。” “在!” 突如起来的变化,让周围的士兵也紧张起来,手上的武器也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锋叔,你带着大家出城,去找我爹,就说城中一切安好,让他放心行事。我爹在那里,我今天早上已经说过。” 众人一愣,不管是李家军还是燕州守军,都没有想到李毅会下达这么一个命令,张锋急忙说:“可是……” “没有可是,照我的吩咐去做,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而且,他们也不敢拦着你们离开。” 张锋犹豫一阵,终于是听从李毅的安排,带着李家军离开,而那些燕州守军,也自觉地让开一条路,放他们离去。 见张锋离去,李毅又对小娟说:“小娟,你回家跟我娘说,就说是公孙家的两位公子邀请我去郡王府做客一段时间,让他勿念。” “不!我要跟少爷在一起,即便是死也不怕。” “胡闹!你是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现在我娘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知道了少爷。”小娟不甘不愿地答应了李毅,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呵呵,想不到李少爷真是花丛老手,居然让人家姑娘甘愿为你去死。”公孙翔嘲讽着说。 “那是自然了,我想长公子是没有这个福气了。行了,废话别说了,带我去大牢吧。唉!这燕州大牢,进去容易,出来难啊。”李毅仰天长叹:“想我李瑾,英明一世,竟然也有身陷囹圄的一天,呜呼哀哉!”声音远远传去,附近的百姓当然听得到了。说我率先自觉地走向燕州大牢,甚至连给公孙翔反应的机会都没。 而这事情,通过有心人特意安排,很快城中就闹得满城风雨,都在议论,李家少爷李瑾,通敌卖主,被公孙翔打入大牢。 其实,公孙翔兄弟根本没想过真的把李毅关进大牢,或者说,根本就不敢,但事情闹到这样,他也无法控制,见李毅纵马往大牢方向跑去,身后的士卒也潮水般跟上,眼角微微抽搐,狠狠地跳了几下,暗道糟糕,想追上去,但也已经迟了。 两人身子哆嗦一下,对望了一眼,同时看出对方的害怕。但事情已经是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第三十章 囚犯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前方作战的公孙雄那里。本来就因失利而烦恼的公孙雄,直接是气的把身前的案桌一下掀翻。 “混账东西!怎么如此不识大体,居然敢把李泽的儿子打入大牢!” 突入起来的变故,让帅帐里的人都是一惊,连忙问:“主公,敢问是何事让你发如此大火。” 公孙雄无奈地叹息一声说:“燕州传来消息,平州果然出兵进犯燕州,李泽留下计策,让李家军拒敌,先火烧平州前锋一万军,然后用疑兵之计,令平州军在燕州城外二十里处扎营,不敢轻动……” 众人心中一惊,心想果然是燕州第一谋士,然后纷纷出言:“这是好消息啊,主公为何发怒?” “哼,还不是我那个混账儿子?不知听信了谁的谗言,竟然说李瑾通敌卖主,现在竟然将李泽的儿子李瑾,打入大牢……” 众人心中纳闷,这关李泽的儿子什么事啊?在这些同僚中,当然知道李泽的儿子李瑾可以说是臭名远播了,但怎么扯也扯不到他身上吧?你说关押李泽还有点说的过去…… 见众人疑惑的表情,公孙雄继续解析说:“据送来的情报,带着李家军行事的是李瑾,而且,李瑾被关押之前,和刘霄在阵前煮茶会谈,之后平州军和李家军都各自后撤,平州军后撤十里后驻营不动,而李瑾,刚回到城中就被打入大牢。” 众人恍然,其中一人说:“想不到平时这李瑾行事如此不堪,却是有这大才大智,竟然能独领一军退敌,恭贺主公,又得一良才。” “我看未必,那李瑾绝对是按李泽的计谋行事,如何是一大才?”另一人不屑地说。 “就算是按李泽的计谋行事,但是敢直接面对刘霄,这份胆量也值得人敬佩。”又一个人出言。 “哼,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小小年纪,胆大包天而已,稍微有点智商的人,也知道害怕吧。” 望着众人争执不休,公孙翔直接喝断众人继续议论:“好了,现在不是议论李瑾怎么样的时候,是想想如何解燕州之困的问题。燕州守军只有两万,就算平州军的前锋被灭,但还是有四万大军,现在我们三线开战,明显是不利于我军。” “不好!燕州恐怕真的是有危险了!”这时候,在公孙雄旁边,一个四十来岁,一直没说过话的中年谋士,突然惊呼出来。 那人是王家家主王阳明,听到这惊呼,众人都惊讶地看着他,虽然说敌军是两倍于燕州守军,但是想拿下燕州,那可能性,几乎为零。 “何处此言。”公孙雄赶紧问。 “主公请细想,长公子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地把李瑾关押,必定是中了敌方的离间之计。而且,这个人必然是潜伏在长公子身边,万一他再向长公子再献什么毒计,恐怕会危及燕州!” “此言有理,我们该如何应对。” 王阳明似乎是犹豫了下,才小心地说:“主公,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但说无妨!”公孙雄大度地说。 “主公,现在杨将军战死,士气受到一定的影响,而且粮草难续,对方坚守不出,一时我们也难以破城,加上有胡骑虎视眈眈,恐怕于我方不利。不如先退回襄州,到时候,燕州之危自解。” 公孙雄站来起来,来回踱步,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当初粮道被劫时,就已经有想过退兵,只是他不甘心,就这么损兵折将后,一无所获地回去。所以才坚持在这里和辽州军对峙几天。说到底,还是脸面上过不去。现在有谋士王阳明劝他退兵,他也正好顺着这意思撤退了。 到现在燕州和平津的情况,都如李泽所料的一样,他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听李泽的劝告了。通过此战,他更加了解李泽的重要性,他甚至觉得,这次如果是李泽在他身边,或许现在已经在辽州城内了。 “不行!回去一定要好好安抚李泽,不能让他心有芥蒂!他儿子的事,更是不可马虎,一定要做出补偿!”公孙雄心中暗暗做出决定。 公孙雄虽然有时候是刚愎自用,但整体来说,还算是一个明主,知道什么人对他有用,知道怎么样才能变得强大。不然的话,也不能从一个小小县尉一直爬到郡守的位置,并且在短短几年间,脱颖而出,成为河北地界,也算是实力较强的诸侯。 “好吧,就以王参军之言,三军做好准备,明日一早,撤军回襄州。王阳明听令,着你安排三军后撤事宜,瑾防敌军追击,不得有误。” “诺!”众人齐声应答。 “好了,都下去吧。”公孙雄挥手遣退众人,留下自己一个在帅将中,独自寻思。 而此时,燕州大牢内,李毅虽然是被囚禁,但是,却是一点没有当囚犯的觉悟,反而一直要求那些狱卒帮他带这个送那个。而那些狱卒也知道李毅的身份,丝毫不敢怠慢,简直是将他小祖宗一样供着。虽然这李家大少的名声是不好,但好歹是李泽的儿子,而且下令把他关进来的人并不是公孙雄,谁知道公孙雄和李泽回来后会发生什么事。 而此时的李毅,在一个干净的牢房里,慢悠悠地泡着茶,同时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牢房对面的另一个囚犯。 那个囚犯,衣服虽然破旧,但奇怪的是,身上的衣服很干净。除了吃饭的时候,挪动过身子,就一直那么靠着墙坐下,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似乎是觉察到李毅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目光,那人睁眼,充满杀意的眼神瞪了李毅一下,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但李毅却是是好不怕,脸带微笑地和他对视。数秒后,那人似乎觉得是无用功,微微惊讶后就继续闭上眼睛。 而李毅,则是依然慢悠悠地泡茶,继续打量着他。 “小子!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挖出来!”似乎是终于受不了李毅的目光,那人终于忍不住。 “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原来是个还会说话的。我当然你信你敢挖我眼珠了!怎么能不信呢?来,你过来挖,我就坐在这里让你挖,动一下算我输。”李毅不紧不慢地说。 那人顿时为之一窒,哼的一声,继续闭上眼睛。 李毅见他闭上眼睛,但依然没打算放过他:“喂喂!既然你不是哑巴,咱两聊聊天啊,这样干坐着多无聊,要不你过来,我们一起好好喝茶?” 见对面还是不理他,继续说:“不理我?好哇,竟然敢无视我,这样吧,我们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吧,别说我欺负你了,让你先猜猜我是谁。” 等了片刻,那人依然没反应,李毅继续说:“好吧,看你呆头呆脑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猜不出我是谁了,我数三声,如果你还是没反应你话,那就等于你默认认输了。” “一”…… “二”…… “二个半”…… “三!好了,三声已过,而且刚才还给足你机会了,你居然还猜不出,果然是个笨蛋!以后我就叫你笨蛋吧。这么笨头笨脑,难怪你会刺杀失败。真想不懂,你这种料的人,怎么又能耐成为刺客,这不是摆明给人家送菜吗?” 那人再次睁开,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刺客?” 李毅不屑地说:“想知道你是刺客很难吗?你在中午走到牢房旁拿饭的时候,走路无声无息,显然是个练过家子的;但你左脚微蹩,而且你坐下的时候总是小心地不碰你左腿的小腿肚,说明你那里受了伤,现在伤口应该是处理不当而发炎了;你所坐的位置处于光线较弱的地方,一般来说,除了厌光的生物,都会有一定的向光性,人更加是不例外,而你却是习惯性地走向暗处,说明你平时都是一个习惯隐藏自己身影的人,这种人是刺客的可能性很大;再加上,前段时间,听说有人潜进郡王府意图行刺,却失手被擒,我想,那个刺客就是你吧!” 一大堆话,让那刺客目瞪口呆,他一点也不相信,面前的这个小孩子,竟然分析得如此清晰,观察得如此细微,然后傻傻地问了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和你一样,是一个囚犯,所犯的罪和你差不多,都是死罪:通敌卖主。” “不可能!如果你真的是通敌卖主,那些狱卒不可能还听你的话,对你照顾有加。不对……刚才那些叫你李少爷,而在燕州城姓李,而且还有这个权力的,只有燕州第一谋士李泽的李家!看你的年纪,应该是李泽的儿子了!” “呵呵!看来你还笨不了,恭喜你,答对了,有奖!嗯,就奖励你,以后我不叫你笨蛋吧!”李毅呵呵地一笑。 那人简直就是满头黑线,这算神马奖励啊……不过随即就发现不妥,警惕地说:“你骗谁呢!如果你说王阳明通敌卖主我还相信,但要李泽通敌卖主,哼!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说,是不是李泽的诡计,要你来套取我口中的情报,如果是这样,劝你还是死心吧,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打死我也不会说。” “喂喂喂!你这样怎么这样……”李毅不乐了,怎么说到他好像是玩苦肉计一样,好吧……现在他的确是在玩苦肉计,不过看戏的对象不是面前这位。“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我真的是被关进来的,你以为坐牢好玩啊?我还想去群芳阁若曦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呢,这种鬼地方,谁爱来谁来,我才不想来呢。而且,我有说是我爹通敌卖主吗?你可别随便污蔑我爹的威名!我说的是我,是我!听清楚没……算了,看你这呆头呆脑的样子都知道你是没听清了,好吧,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是我自己通敌卖主!这下听清楚了吧?还没听清楚的,我就没办法了。” 李毅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话,那人简直是被搞懵了,一时间愣愣地看着李毅,张张口,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然后继续闭上眼睛。 见那人这个样子,李毅继续说:“算了,你这个样子就算是想说也说不出什么重要的事情,本来对你是没兴趣的,现在为了打发时间,我勉为其难地猜猜吧。嗯,首先猜猜你是谁派来的吧。” 李毅不理对方的反应,撑着下巴分析道:“首先,在这个时候,如果刺杀公孙雄成功的话,得利的人应该就是主谋,那么,范围就会小很多了。我爹是其中一个,以我爹在燕州的威名,公孙雄一死,而公孙家两子年纪尚幼,也不是什么大才,很容易就会被我爹架空,成为一个傀儡;王阳明也有可能,但他明显是不及我爹,这么做可能会给我爹做嫁衣,所以他是主谋的可能性很小;我外公更加不用说了,军权基本上是在我外公手上,如果公孙雄一死,燕州基本上就落入了我外公手上。所以,在燕州内部,有可能的只有我爹和外公。但是,如果要夺权,以我爹的智谋,不会挑这个外患紧张的情况下,再制造点内忧,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我我外公,不久前已经战死,如果真的是我外公要夺权,必然会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不会舍生忘死地为公孙雄冲锋陷阵。 所以,只能是外在势力了。而外在势力,不外乎就是三个,平州刘家,辽州周家,虞州袁家。平州刘家首先排除,因为这样做,利大于弊,刘霄我见过,不可能做着亏本买卖;辽州周家有这个可能,毕竟公孙雄一死,燕州群龙无首,进攻辽州的计划,必然会受阻,这样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备战;袁家是最有可能的,只要公孙雄一死,趁这个机会,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想拿下燕州、平津,那是很容易的事情。 所以,我基本上可以确定,你不是周家派来的就是袁家派来的。” 听到李毅的分析,那人心中惊骇,但依旧是一副冰冷的表情,“这也只是你的猜测,并没有证据。” “好吧……我的确是没证据,如果是有证据的话,你早就被处死了,而不是被关着。我相信这些,我想得到,我爹也能想到,之所以你今天都还活着,就是因为找不到证据。”李毅无奈地说。 那人一言不发,继续闭上眼睛。 第三十一章 交易 “喂喂!又不理我了?这样一点也不好玩啊。算了,我问你,需不需要我救你出去?或者说,你想不想继续活下去。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专门培养出来的死士,如果你是死士的话,你被抓的时候已经是自杀了,但你现在还活得很好,证明你还不想死,而是在等同伴来救。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的同伴已经抛弃你了,他们是不会来救你的!”李毅带着诱惑地问。 “我现在活得很好,不需别人来救,更不需要你来救。而且,我也不相信你有这个能力。”那人毫不犹豫地说。 李毅也不介意他的拒绝,继续说:“你现在是活得很好,但是过些日子你就可能要没命了。你不信?好吧,我继续分析。 之所以只是把你关着,而没有严刑拷问,原因无非就两个,一个是因为已经知道了你是谁,另外一个,就是觉得没这个必要。但无论是哪一个原因,你还能活到现在的重要因素,就是引蛇出洞,把在燕州城中你的同伴引出来,到时候,就是你的死期。不管你有没有成功获救,你都难逃一死。我且问你,如果来救你的人,见到你毫发未损,而此时伏兵四起,来救你的同伴会怎么想?” 那人一愣,脱口而出:“会认为我出卖了他们……”说完脸色微变。 李毅不慌不忙地继续分析:“你说得没错,但是通过你这句话,我就可以确定,城内还真有你们的人,那么我敢肯定,你就是袁综派来的杀手,因为这燕州城中,只有袁家和刘家的情报点,而周家却没有这个能力伸手进来,综合上述分析,你只能是袁家的。但是,很遗憾的告诉你,你已经被袁家抛弃了,现在只是一枚弃子,就算是有人来救你,最终目的,也这不过是制造点混乱,然后杀了你。” “我不信!” “不信?那我问你,你被关进来多少天了?这燕州大牢的防守,一向不像郡王府的监牢那么森严,想救你的机会多的是。就算是担心引蛇出洞,自从郡王出征后,我爹也离开,燕州城中基本上是最薄弱的时候,那为什么还迟迟不动手?不过,我想,他们也该是时候动手了。你敢不敢打个赌,这几天,必然会有人来劫狱。”李毅肯定地说。 “这么多天没人来,你又怎么知道这几天会有人来劫狱?” “我只问你,敢不敢赌!” “敢有如何,不敢又如何?我没这兴趣。” “不不不,这不是你有没有兴趣的问题,而是这是一个互惠互利的交易,因为接下来的劫狱,主要目标不是你,而是我。” “你?这又关你什么事?” “哼,这个还不好猜?李泽的独子无辜入狱,而恰好他刚好死在燕州大牢,你说,李泽会有什么反应?”李毅淡淡地说这,似乎说的事情不关他事一样。 “你是说……劫狱是假,杀你是真?”那人瞳孔一缩,明显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也不尽然,你也是他们的目标,但是是来杀你还是来救你,那就说不定了。”李毅摊摊手说。 那人思索了一回儿,然后才说:“你说,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你救我一次,我救你出去。不过你要想清楚,如果你真的是救了我,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告诉我这些,难道就不怕死?” “怕,我当然怕死。如果是不怕死,我就不会费尽口舌来劝说你了。而且,我在进大牢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会遇到你,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其他准备,如果知道你在,我打死也不进这大牢,所以现在唯有靠你活命了。” 权衡得失,那人最后咬咬牙说:“救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之前我就说过了,我可以救你出去,还你自由,但是,你却失去了回到以前那个主公身边的可能。自己想吧,我不会强迫你。” “我不相信你的话。”那人很直接地说。 “额……为什么不信,我说能救你出去,就一定能办到,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方法,这点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不相信你有救我出去的能力。而是我不相信你没有自保的计策,既然你能想到有人来杀你,就肯定能想到如何保护自己,你很聪明,我敢相信,你绝对不会把自己置之死地,因为你说过你怕死。而且,我不相信你,是无条件地救我出去。”那人出乎意料地说了一大段话。 “你也很聪明啊!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李毅也淡淡一笑说。 “说吧,你想得到什么。”那人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毅。 “想得到你的忠心。”李毅毫不掩饰地说。 “你想我效忠公孙雄?还是效忠李泽。” “都不是,是效忠我!我想在这乱世中建立一番功名事业,我就需要人才,而恰好,我觉得你就是。不过,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么你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有意思!想不到我白旭有一天会被一个毛头小孩威胁。不过,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有这些能力?而且你又如何保证我出去后不会背叛你?” “哦,原来你叫白旭啊。很简单啊,因为我比你聪明,可以看透你看不见的事情,带领你走向从不敢想的高峰,你也应该很清楚我的潜力,一旦我成年后,有了自己的势力,就如鱼如大海,鹰翔九天。至于你会不会背叛我,这对我来说根本就没影响,如果你背叛了,我顶多就当是救了个白眼狼,对我来说一点损失也没。还是说,你就觉得你很重要,我没了你就不行?是你自作多情了吧!”李毅不屑地说,似乎真的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白旭脸色难看,他的确不是一个专业的刺客,更不是一个死士,反而他是江湖闻名的剑客,居然就这样被一个小孩子无视,当下心里也有气:“是的,我不否认你很聪明,但是,仅凭这些,你就想让我给你卖命?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说过,你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重要……你能不能别自作多情了。”李毅摆摆手,继续摆弄这身前的茶具,然后就不理白旭。 时间慢慢过去,那些狱卒也偶尔进来向李毅讲下外面的情况,一天过去,外边的情势依然没什么变化,而牢中也没发生什么事,白旭继续坐在阴暗处一言不发,而李毅则是拿起小娟送来的书籍慢悠悠地看着。 到第二天一早,狱卒传来的一个消息,却是让李毅马上变色,那就是公孙翔一早,带领这一万燕州守军出城,进驻李毅留下的那个空营里,并开始修筑防御工事。 “混蛋!真是庸才误国!自己死不打紧,还要断送一万人的性命。是谁给他出城的勇气呢……”李毅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听说王子服王少爷跟着出城,应该没问题的,李少爷不用担心。”那狱卒安慰道,在他想来,李毅能凭借两千李家军歼灭一万平州军,那么王子服应该也能做到,而且这次有一万人,加上王子服在燕州城里也是挺有才名的。 但李毅还是放心不下:“这位大哥,麻烦你帮我去府上通知一趟我那贴身婢女小娟,让她来一趟好吗?” “李少爷客气,这都是小事而已,我马上帮你跑一趟。”毕竟李毅的身份是摆着的,只要李泽不出事,在这燕州城中,就没有人敢得罪李毅,就算他入狱了也一样,况且,这还不是公孙雄下的命令,谁敢不把这小祖宗伺候好? 那狱卒也不多呆,马上就离去帮李毅跑腿。 想了一会,李毅就喊对面的白旭:“喂白旭,今晚应该就有人来劫狱了,你准备下吧,别到时候把自己的命也丢在这里了。” “你怎么知道会是今晚?” “我不仅知道今晚会有人劫狱,还知道公孙翔今晚会被人劫营,看着吧,明天应该会传来什么消息的了。” 白旭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李毅,而李毅也没做什么解析,继续专注着手中的书本,静待小娟的到来。 而时间就这样慢慢地过去,很快就到了晚上…… 第三十二章 刺杀 当夜,燕州大牢,万籁俱寂,只有照明的火把,发出噼啪的声音。 然而,在这个安静的夜晚,突然见,在牢房外发出啪的一声闷响。一个狱卒就这么无声无息,另一个狱卒刚刚反应过来,刚想喊话,就感觉背后被人重重的击中一下。 随后,从从黑暗中走出五六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潜进大牢中。 一路上虽然有不少守卫,但依旧阻挡不了这些黑衣人的脚步,基本上都是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击昏,或者是被人抹断喉咙动脉。 砰砰……随着最后两声沉重的闷响,最后两个狱卒倒下,那些黑衣人也接近李毅和白旭的牢房。两人眼睛同时一睁,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看得出来,两人都已经是警觉到有人潜入大牢。但是两人都很淡定,并没丝毫慌张。 很快,五个黑衣人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内。 一个看似是这群黑衣人的领头者,手一挥,四人分别分开两组,走向两人的牢房,手中剑一挥,看似稳固的铁锁,就这么轻易地被砍开。 “你们是什么人?”白旭先开口问。 “来救你的人。”那个领头的人沉声开口说,似乎是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声音,所以显得有些沙哑。 “呵呵,我貌似不需要你们来救吧?你来进来我的牢房干什么,该不会是送两个美女来和我谈心吧。”李毅淡淡一笑说,虽然进入他牢房的两个人,都是宽大的黑衣、蒙面裹头,但是她们的身形,还有淡淡的香气,还是让他知道,这两个是女子,而且她们的香气,李毅还很熟悉。 两人脚步一顿,但依然还是持剑,再次一步一步走向李毅。 似乎是因为紧张,李毅紧紧地靠着墙边,双手用力地握着那张单薄的被子大喊:“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会反抗的!救命啊!杀人啦!快来人啊……”声音远远传出去。 但是周围却是一片寂静,丝毫没有反应。 “李少爷,放弃吧!那些狱卒已经全让我们放倒了,是不可能有人来救你的!你还是安安静静地把命交给我们吧,我会让你死个痛快的。”领头的人劝说道。 白旭这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戒备着两个靠近的黑衣人,然后看了一眼李毅,皱了皱眉说:“为什么要杀他,他只不过是一个孩子。” “哼!白旭,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李瑾今天一定要死,不然燕州将会出现下一个李泽!你如果你知道眼前这个孩子,带领这两千李家军,毫发未损地歼灭了平州近一万的先锋部队,你也会做出这个决定。而且,李瑾死在牢中,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时间不多,快走吧!”为首的那个人劝道。 然而,在这个时候,牢房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隐约能听到有人劫狱之类的话音。一个放风的黑衣人也急忙地跑进来说:“外面已经被包围,一路不知道是那方的人马开始往里面冲进来了!” “动手!”那为首的黑衣人当机立断喊道。 白旭牢房的两个黑衣人,剑一挥,狠狠地削向准备走出牢房门的白旭。但白旭一直有警惕这两人,所以很轻松地躲过两个黑衣人的袭击,然后和两人对峙着。 而李毅那边的两个黑衣人,一个疾步就跑向李毅,正想了了结李毅,但李毅突然脸露喜色,向牢房外大喊:“锋叔!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所有人都是一愣,习惯性地顺着李毅望向的方向看了过去,但是那里却是空空如也…… 中计了!两女知道中计,马上转过头去,突然听见为首那个黑衣人大声提醒:“小心!”两女一惊,只见黑压压的一片,袭向两人。 待定下神来看清楚是一张被子,马上挥剑砍去,但这时候,被子后面却是穿过一支利箭,精准地命中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肩膀,然后那个黑衣人闷哼一声,手臂无力地垂下,长剑也随之掉在地上。 唰的一声,被子被另一个人用长剑砍开两片,然而李毅却是趁着黑衣人视线被挡的瞬间,快速地闪向另一边,同时拉弓搭箭,又是一根利箭射出,拿黑衣人只够时间勉强一侧身,但还是被箭头刮伤手臂。 正想继续追击的时候,李毅第三支箭已经上弦,闪着寒光的箭头已经瞄准了她,只听见李毅轻轻一笑说:“奇怪了?难道我药量放少了?不应该啊,明明已经见血,为什么你还有力气站起来。” “有毒?!”那女惊呼一声,突然感觉到伤口一阵麻痹袭来,虽然不至于让倒下,但身体的反应明显是跟不上思维,她敢肯定,李毅放出的下一箭,一定会命中她。 “怎么回事?!”看着倒地不起的一个黑衣女子,还有那个愣着不动的黑衣女子,为首那个黑衣人忍不住问。 “别问了,她们都中了我的毒箭,虽然不足以致命,但是让她们失去战斗力还是可以的。要知道这是我特制的麻药,我平时去打猎都会带上几支涂药的箭以防不测,就算是老虎,一旦见血,也会被毒倒,更何况是这两个娇滴滴的小美人?”李毅好不掩饰地说。 虽然是黑布蒙面,但李毅知道,这群黑衣人的脸色一定很看,但李毅依然没什么表示,反而嘻嘻一笑继续说:“两位美女,大牢寂寞难过,是不是应该留下来陪我呢?因为你们已经跑不掉了。” 李毅的话音刚落,外面马上涌进一群人进来,为首一人,刚进来就喊:“表弟!你没事吧!” 不错,来的人正式杨耀。虽然说是杨家军已经随这杨易出征平津,但是杨家好歹是武将家庭,就算是普通的护院家丁,也有一定武艺的,而且几十号人围杀你几个黑衣人,难度不大。杨耀得到小娟带出来的消息,马上就带领护院家丁安排下去,他刚失去了爷爷和三叔,可不想再失去一个表弟,而且这个表弟,还是刚刚建立起好感的表弟。 “呵呵,表哥来得刚好,再晚一步我可能就要被宰了!”李毅呵呵一笑,但手中弓箭依旧没有放下。三个没受伤的黑衣人也慢慢地靠在一起,戒备着冲进来的杨耀一行人,而两个受伤的女子,显然是已经变成弃子,而两个女子,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也流露出绝望的眼神。 “白旭,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的同伴,大难临头各自飞。而且,我的猜测也没错吧,他们根本不是来救你,而是来杀你的。你确定还要和他们一起共事?” “哼!我从来没说过他们是我的同伴,而且,也没有人值得我为他卖命,包括你!”白旭冷哼一声说。 李毅也不介意,继续对白旭说:“好吧,现在你有两条路选,一是呆在牢中陪我,但我不敢保证,以后你还会不会有命,另外一条路就是马上离开。但是,你一旦离开,以后就不能提起关于我的事情。不然,我也不会放你离开!” 白旭思索了一会,然后郑重地回答:“我欠你一条命。今日的恩情,我日后必定报答!” “白旭!你背叛了主公!我一定会向主公禀明这一切的。不如我们联手冲出去,我保证绝对不会对你不利。”为首那黑衣人劝说着。 “我有说要对你们怎么样吗?缉拿你们是郡王府的事,而不是我们两兄表的事,这次表哥带人来只是为了保护我,不被别人所害。”李毅打断那黑衣人的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表哥,放他们走吧。”李毅收起弓箭说。 “表弟,好不容易才有这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就这么放他们走?这可是一个立功的机会啊。”杨耀着急地说。 “表哥,立这功没多大意义。反而会得罪别人,还不如卖个人情给他们。而且,他们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好吧,我相信表弟你。放行!”杨耀点点头,然后挥手让众家丁护院,让开一条路给那些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见状,警惕地走向牢房出口,直到通过人群,才松和一口气。然后迅速离开。 “怎么,你们两位美女还不走?难道真的想留下来陪我?”李毅笑笑说。 “你愿意放我们走?”其中一女不确定地问,她们被抛弃后,都已经做好自杀的准备了。 “看你们说的都什么话?难道你们不知道我向来都是很怜香惜玉吗?今天伤了你们,实在是迫不得已,过几天等我出狱后,再找你们赔罪吧。”李毅笑笑说。 两个黑衣人,一个直接被李毅的箭命中,已经是无力地靠在墙上,另外一个,虽然情况比较好点,但也好不到那里去,本来就抱着必死的心,但听到这话,也让她们燃起求生的意志,相互搀扶这,迈着蹒跚的脚步离开。 最后剩下的白旭,也郑重地向李毅行了个礼就离开。 望着走光的人,李毅就向杨耀说:“表哥,这里你也不能久留了,快离开吧,估计郡王府的人也开到了,见到你在这里,对你也不好。” 杨耀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也不推辞:“表弟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情,直接派人来通知我,我们的长辈都不在,能作主的也只有我们小一辈的人了,我身为兄长,一定会保你们平安的。我先告辞了。”说完就直接带着众人离去。 直到杨耀离开整整有一刻钟,得到消息的公孙翼,才带着一群人姗姗来迟。当冲了进来大牢,看着凌乱的燕州大牢,还有那七横八竖地倒在里面的狱卒,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第三十三章 燕州危局 “发生什么事?”公孙翼脸色难看地问还呆在牢房中的李毅。 “你不是都见到了吗?有人来劫狱,把我对面那个人救走了。如果二公子没什么事,我就继续睡觉了。哦,还有,我的被子被割破了,麻烦二公子再给我送一床被褥过来。”说完李毅就往床上一躺,不理公孙翼。 “你的牢房门怎么打开的,还有你这被子是怎么回事?”见到李毅那牢房门打开着,还有被劈开两边的被子,公孙翼疑惑地问。 “哦,你说这个啊。是这样的,那些劫狱的人一开始弄错目标,以为我这间牢房关着的才是他们要救的对象,结果掀开被子发现弄错了,就气愤地把被子砍成两边,然后就离开了……”李毅淡定地说。 “李瑾,你别给我装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我说二公子,你有空理牢房里的小事,还不如多多想想怎么帮你哥守好这燕州城吧。你要搞清楚,我现在是囚犯,关于我囚牢意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而且,你见过有这么自觉的囚犯吗?牢房门打开,四下空无一狱卒也没逃,我想,这应该是天底下最老实的囚犯了吧!”见公孙翼还不罢休,李毅忍不住打断他的话。 公孙翼脸色发黑,正想发火,这时候却是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还不等公孙翼出声,那斥候就急声说:“二公子,长公子大营遭到袭击,派我回来求救,请二公子速速调遣兵马出城营救。” 公孙翼脸色大变,现在城中就只有一万守军,那肯定不可能全部派遣出去,现在做的就只能是派遣一直队伍出去接应公孙翔回来了。 事情有轻重缓急,这边的劫狱已经是不重要了,明白这一点的公孙翼,终于急忙地离开。 “喂喂喂!记得遣人送床被褥过来,不然我冷病了,这可是一件大事啊!”李毅冲那急忙离开的公孙翼喊了一句。公孙翼被气得七窍生烟,没有再管李毅,直接离去。 李毅终于清静下来,但心里却不得不暗想,是不是这时代的小孩子都特别早熟,像他表哥杨耀,年仅11岁,一旦杨俊、杨易他们出征,家中主事的就是杨耀;成年的公孙翔就不用说了,直接就能掌握一军,而眼前这个公孙翼,处理事情起来也颇为成熟,虽然还略显不足,但在这个年龄里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要知道放在廿一世纪,13岁的孩子,估计是小学刚刚毕业吧。 不过这都不是李毅要关注的了,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在燕州城破之前,李泽和公孙雄能不能及时赶回来。如果公孙翔没带兵出城,按照时间上来说,公孙雄在杨俊阵亡后,得到了燕州被袭的消息,就算是拖延三五天才回军,也能够赶得及回来救援的;而且重要的是,李毅知道李泽有百分之九十的机率去了平州,到时候平州的军队就自然退去,到时候只要一回军,和城中守军里应外合,聚歼城外的袁军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谁想到,这公孙翔居然出这昏招,好好的坚城不守,跑出去送人头,这真的让李毅火冒三丈。 而现在的公孙翔,也是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知道平州军还有四万之多,但想到有营寨可守,只要加强应对夜袭的准备,就算是吃点小亏,也要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从而搓搓对方的锐气,但是他不知道,平州军早就被李毅的空营吓破了胆,如果这营一直是空着,估计平州军最少也得两三天才敢进军,因为有时候不出现,比出现了更加让人害怕。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空营李家的旗帜换成了公孙家的,并且驻进了一万人,马上就让平州军的心放了下来。 刘霄见机也够快,马上就以责问袁家为何不守信约为由,直接迫使雷烈和他一同袭击公孙翔,雷烈身为一军统帅,这点战机还是能把握的,于是就上演了眼前这一幕。 公孙翔就惨了,首先是料敌不足,从来没想过有袁军的出现,现在基本上是被打个措手不及,加上平州军前几天被李毅的空营搞到一肚子怨气,现在总算是有发泄的机会了。 看着马义和文彪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公孙翔一阵胆寒,边组织人抵御,边快速后退,本来就处于惊慌之中的燕州军愈发无心恋战,很快防线就已经崩溃,一万人马,很快就被袁刘联军击溃,公孙翔只能带着两千残兵惊惶后退。 如果不是公孙翼的救援及时,恐怕就性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即便如此,还是让追击的袁刘联军,再咬下了两千多人。这一战,出城的一万军队,真的是片甲不留了。 公孙翔战败的消息很快就传回城中,而且一大早,城内的百姓就发现城池已经被围困,城中也因此陷入一片混乱。还好,关键时刻,公孙翔还是有点用处的,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说动了燕州城中的各个世家,都纷纷派出私兵护院,帮忙守城,这样情况才稍微好转。 之后公孙翔也安心据城死守,等待援军。 不过很快就传来了几个雪上加霜的消息。第一条是公孙雄在辽州战败,仓惶后撤,公孙雄死于乱军之中,而与之相对应的是,公孙雄真的是几天没传回消息燕州。而另一条是李泽不知所踪,传言是已经投靠袁综,很巧合的是,李泽真的是不知道去了哪里,至少他没去平津,导致大半个平津落入袁综手上,杨易也只能是据城死守,毫无反击之力。 一时之间,军心动摇,燕州城也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更可笑甚至是可悲的是,公孙翔竟然是派兵围着李府,意欲将李府上下斩杀,还好得到消息的冯氏还没昏到家,及时阻止了这一悲剧。而大牢中的李毅,也被提前得到消息的杨耀,带领家丁护住燕州大牢,公孙翔和公孙翼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杨府发生什么冲突,也只好不了了之。 这么大的动作,终于是瞒不住杨氏,得知父亲和弟弟战死的消息,还有丈夫不知所踪,儿子入狱的消息,当场就昏倒下来。还好小娟已经得到了李毅的早一步交待,才能应对自如,迅速地把李府安定下来,杨氏也是有惊无险地度过这一关。而经过这件事,小娟的地位在李府瞬间提高,可以说,现在杨府除了杨氏和管家以外,大家都会听小娟的意见,甚至有时候,就连管家也会向小娟征求意见,这是李毅始料未及的事情。不过细想起来,其实这也没什么奇怪,毕竟现在府中最大的事,就是让杨氏顺产,这是李泽在出发前再三交带的。 说到李泽,这时候的李泽,已经是身在平州城十五里开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之中,如雪片般的战报,不断地传到他那里。 “报!这已经是第二十八队斥候到平州城那里了,但是还是没有一个斥候入城。”一个风尘仆仆的士兵向李泽禀报着。 “好,知道了!再探!”李泽挥挥手,遣退士兵。 这些天来,平州守将宁纲真的很纠结,几天前,一队大概几百人残兵来到平州城下,说是前方的刘霄战败被困,他们拼死突围回来传递消息,请求他出兵支援。但是在宁纲的细心询问下,那队士卒终于露出破绽,确定是一支敌兵来诈城。宁纲冷笑,如此低劣的计谋,竟然让人家一眼看破,于是毫不犹豫地下令放箭。但对方似乎早有准备,箭矢射下之前,早就一拍马溜之大吉。 之后几天,他们派出去的斥候队,经常无缘无故地失踪,不用想也知道是有敌军潜伏在附近了,但是让他纳闷的是,失踪的斥候不是固定在几个点,而是到处都有,让他不能判断到底敌军到底有多少,到潜伏在哪里,重点是,这是哪里来的军队,最可怕的是,有一个信使带回了刘霄的亲笔书信,但这个送信的信使,却是他们的敌人。 不过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来人很有可能是李泽,但他现在已经不能判断哪个消息是真,哪个消息是假了。他很担心前方作战的兄弟,因为前方已经很久没传回消息了,于是就派去燕州的斥候燕州探听消息,一个也没有回来,也不是说没回复,而是每次复命的斥候,都不是之前派出去的那个,都是同一个消息,前方一切安好,让他要坚守城池,半步不得离开。但偶尔却是得到了求援的消息。 当然,这一切都是李毅按排的,是那先一步到达平州的一千骑上演的好戏。 而李泽这边,因为绕了远道,大军避开了重重耳目,终于在两天前到达这里,比李毅的人,晚了近两天。 但是这两天的潜伏,早已让公孙军中的大小将领按捺不住,纷纷质问李泽,为何不驰援平津,为何到达平州后也没动作。如果不是李泽在燕州军中威望够高,并且用军令压制着,燕州的大小将领早就反了。 “李先生,我们到底要等什么?我们在这里都两天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每天听着这些消息,有什么用?”其中一个将领颇为恼火地问。 “等一个时机,我想应该快了,我们到来的消息我已经通知了李家军,他们知道怎么办的了。我想最迟明晚,早则今晚就会有行动,你们要随时做好准备,切勿错过战机!”李泽淡定地说,同时心中也感叹,李毅的这一手虚实之策玩得厉害,如果是他易地处之,他也很难有自信,在这些九真一假的消息中,判断出那条是假消息。 的确,李毅传达的,多数都是真的消息,但是,传递的人却不是平州军士,这真实性就很让人觉得怀疑了。 “李先生是说,李家军也到了平州?原来是李先生早有安排,是末将心急了!”听到了李家军在这的消息,众军士都首先想到,原来这一切都在李泽的掌握之中,不过想想也是,如果自己能猜到燕州首席谋士在想什么,也不会是只当一名统军校尉了。 李泽虽然明知众人是误会了,但也没解析什么,直接吩咐安排好一切就让众人离开…… 第三十四章 宁纲 是夜,月明星稀,银白色的月光洒下,给大地镀上一层银辉,远方也清晰可见。 在平州城西北侧十几里外的一处,突然冒出熊熊火光,在平州城头清晰可见,同时喊杀声冲天而起,即使是在平州,也能隐约听出是两军厮杀时的呐喊声,可见那出的战况之激烈。 “发生什么事情?”身为平州守将的宁纲,第一时间出现在城头,询问情况。 “二将军,属下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今晚一直没有斥候回来,而且这火也起的突然,好像是两军在那里交战,就不知道是何处的兵马。”一个一直在城头的士卒答道。 宁纲脸色凝重,他知道,平静了这么多天的平州,终于要发生点什么事了,他不想出城,或者说不敢出城,但是他又害怕,自己不得不出城。 这几天的消息,大多数是让他不要出城,但传令的人,却是一个也不肯进城,这意味着这是敌方的探子,意欲阻挠他出城,这就让他在出不出城之间很是矛盾。以他的经验判断,应该是一方遭到伏击,而奋起反抗,从而令两军陷入胶住的状态。他很害怕,其中一方是自己的兄长,之前有一个斥候说到,他的兄长在燕州城下遭到李泽伏击,损失过半,现在已经开始撤军,让他坚守城池,切莫轻离。当时他不以为意,但现在细想起来,有可能是真的,如果真的不出城,兄长会有危险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火烧不见减弱,但喊杀生开始慢慢变弱起来,这预示着一方已经开始落入下风,宁纲他手心开始冒出汗来,他知道,他一定要做出决定了,但是,在安守和出击之间,他真的很难决断。 然而,在这个时候,前方一骑飞奔向平州城中,直接在弓箭射程以外的地方停了下来说:“报,主公有令,前方战事已被主公掌握了主动,让宁将军坚守城池,切勿出战,以免让敌方有机可乘!” “是敌方探子!”宁纲瞬间作出判断,因为在平州军中,喊刘霄是主公,而宁、马、文三人,大家则是按照他们的长幼喊二、三、四将军。 正当宁纲想继续询问的时候,远处又跑来两骑,而这两骑都是衣甲破裂,身上有多处血污,来到平州城前,见到先前那个到达的骑兵,先是一愣,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戒备地绕开那骑兵,来到城下喊:“二将军,我们是第八曲第六部的第三斥候分队,刚刚在前方火光中探得,一支打着主公旗号的兵马,大概有两万人左右,被燕州军以烈火所困,主公虽然发起反击,但敌军有烈火相助,已经开始不支。我们斥候小队的队长带着几个兄弟留下继续留意情况,特意派我俩先回来回禀情况。”说完还特意扬了扬手,露出了绑在手腕的红布条。 “看来这才是真的。”宁纲再次判断,因为绑在手腕上的红布条,都是他们特意安排的,而且眼前两人的曲部也报的没错,明显比前面那人冒牌货有说服了,但出于谨慎,他还是问:“你两休得唬我!前面那个兄弟已经说了大哥无恙,让我坚守不出,你却回报说是大哥被围?弓箭手准备,把这两个奸细给我射杀。” “是!”守城的弓箭手应了一声,马上齐刷刷地那出对准两人,只要宁纲一声令下,保证两人会马上成为箭猪。 两人一愣,随后看了一眼射程外的那人,马上跪在地上求饶道:“二将军明察!我们兄弟不是奸细,他才是,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啊!” 而相应的,那人却是勒马缓缓地后退,这细小的动作落入两个斥候眼里,马上明白其中关键,其中一人怒道:“好啊!你这个奸细,险些害我们兄弟性命,现在还想走?我饶不了你!”那人说完马上翻身上马,冲向外面那骑,而另一个反应也不慢,似乎是憋了一肚子气,跟着就冲了出去。 很快,三骑就飞奔出一段距离,前面逃的那人,被后面两人追上,一剑砍翻在带上,在草丛里滚了几下就消失不见,两人才回转马匹,再次到了城下。 “二将军,我们已经斩杀奸细,回来复命。”两人恭敬地说。 “嗯,很好,你们的伤是怎么回事?要不要进城休息?”宁纲试探着问。 “多谢二将军关心,我们身上的伤是为了躲避敌方游侦时躲在荆棘中弄伤的,并不碍事,只是还有其他兄弟在外,如果我们进城休息,还望二将军派人前往支援一二。”两人也没有推辞,直接答应进城。 宁纲此时才真正的放下心来,证明两人是自己人,说的也是真话。但同时也开始担忧却是一直没放下,因为他已经证实,大哥刘霄已经在燕州战败,可能这些天是一直等他支援,但他却是一直不出,导致今晚被围,恐怕已经是十分凶险了,但他还是不敢轻离。 似乎是看得出宁纲的焦虑,身边的一个校尉说:“二将军,你还是率领两万人出城支援主公吧。万一主公真的被困,二将军也可以救主公回来,如果交战的不是主公,也可以视机而动。” 宁纲也觉得有道理,只要自己小心点,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况且,他的确担心刘霄的情况,于是吩咐道:“等我出城后,你们记得要紧闭城门,除非我亲至,或者是大哥他们回来,不然谁来说什么也不能打开城门。有什么突发情况,举火为号,我会尽快赶回来” 吩咐一番后,宁纲就赶紧点齐两万人马,出城支援去…… 随着宁纲越来越接近前方的喊杀声,他心中的不安却是越来越盛。虽然前方的喊杀声还在继续,但是,声音已经是越来越小,不过火光依然冲天,让人觉得奇怪的是,一路走来,别说是斥候,就连一个败兵也看不到。 按照道理来说,无论是哪一方战败,总会有四散的溃兵,除非有一方遭到围杀,而这种围杀,在不考虑地利因素外,至少要五倍于对方才能做到。 “对方不可能有这么多人吧?”宁纲心里嘀咕一句,在这个时候,前方的喊杀声已经完全消失不见,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正当疑惑中,一个派出去的斥候飞奔回来。 “报!二将军,小的已经跑到去火光起处探查个明白,那里根本没有大军,只有大约两千骑兵,打着李字旗号,想来应该是燕州的李家两千飞燕骑。” “不好!中计了!”宁纲心中一凛,马上知道中计,当即立断就下令:“传令下去!后军边前军,前军押后,撤回平州城!” 出城时,为了减少被突袭的可能,宁纲没有采取普通的行军长队形,而是集结兵力,抱团而进,斥候也往外洒出两里,保证在过险要之地时不被突袭,但大军前进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既没有伏击,也没有拦截,虽然是步步为营般前进,但是短短大半个时辰里,已经是离开了平州城十多里,而现在加速回军,沿途后撤的话,估计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回到平州城。 希望能顺利回到平州城吧!宁纲心里祈求一声,但下一刻,却是让他的心开始转凉起来。 在他的前方,火光起处,一阵飞奔的马蹄声传入了宁纲的耳里,很快,李家的两千飞燕骑就出现在宁纲和平州军的视线。 “后军留下五千人结阵防御!骑兵队随我上前压阵,防止敌方骑兵的突袭,其余人马加紧速度撤回平州。”宁纲赶紧下令,不得不说,他的应对是非常正确的,在这突发情况下依然能保持冷静,做出准备的判断与应对,的却是一个帅才。 不过前来的飞燕骑似乎是没有厮杀的打算,远远就勒住马停在一定的安全距离。然后一人越众而出,那人正是张锋。 那日张锋在离开燕州后,就马不停蹄地潜行到平州,找到了先到这里的一千骑,然后按照李毅的吩咐,特别留意到已经有其他大军进入了平州,据李毅所说,这应该是李泽所带的兵马,于是就按照李毅的第三个锦囊,上演了这一幕。而锦囊的最后一段话就是,无论如何也要以自身安全为重,至于李泽是不是带兵到了这里,也可以安排这一场戏,因为这是百利而无一害。如果李泽没有出现,就马上撤军回燕州,如果出现了就汇合李泽,听他安排。太多的原因,锦囊上没有交代,不过通过前面两个锦囊,几乎是跟李毅的判断情况一模一样,张锋也没有怀疑了,直接就按照计划安排,花了一天时间的准备,终于上演了眼前这一场好戏。 在场的都是演员,同时也是观众,张锋前跑几步后,就高声对宁纲喊道:“宁将军,我张锋敬重你是个好汉,也不和你转弯抹角了。老实告诉你,你已经中了我家老爷和少爷联手所设的妙计了,是没有可能回去平州城的了!投降吧,我向老爷求情,绝对不伤害你们的一兵一卒。” 宁纲知道这是攻心之计,目的就是扰乱军心,当下也不甘示弱的出言道:“哼!可笑!你就是李家的张锋吧,久闻大名,可惜一直未能相见,你的两千飞燕骑虽然厉害,但是也不见得能吞下我这里六千人,我们平州军可不是吃素的,说不得,今天永远留在这里的人,就是你们!别说我以多欺少了,我也敬你是个英雄,敢不敢和我较量一番?” 张锋虽然是有名的游侠枪传人,但是武艺却未能达到顶尖之列,顶多算是一流高手,这事情是河北地界的武者都知道的事情,而宁纲,却是一个真正步入顶尖行列的武将,他有自信,能毫发无损地胜过张锋。同时他也不敢让两军交战,因为张锋出现在这里,而李泽却是不见,他担心,一旦两军接战,李泽就不知从哪里杀出来,那么断后的六千人就危险了。而且,他料定,张锋不会接战,因为主动权在对方手上。 果然,张锋摇摇头说:“真的很遗憾,我也想和宁将军切磋一番,但是现在的情况可是不允许了。宁将军,我还是那句,投降吧,刘霄刘郡守在燕州城下受阻,被我家少爷一把火烧掉了包括五千骑兵在内的一万先锋人马,马义将军也差点丧命大火之中,还好我家少爷仁慈,留下一条活路。而现在,我家少爷也特意交代过,虽然两军交战,但也尽量别伤及对方性命,今日见将军陷入重围,心中不忍,故而相劝,还请宁将军再次考虑。” 陷入重围?宁纲打量了眼四周,却不见一兵一卒,正想呵斥对方危言耸听,不过在这个时候,已经撤军了大概有一里多的大军,传来一阵厮杀声,宁纲面色终于变了。他怎么想也想不懂,明明之前已经探查过,没有任何伏兵的路线,为什么会出现敌人。 原因很简单,李泽就是利用了一个灯下黑的原理,在宁纲带兵离开平州城后,李泽就远远吊着宁纲,然后在险要之处设下埋伏,因为宁纲行军一直是把注意力都放在前面,而忽略了后面,其实不止是宁纲,大部分人都会如此,所以就让李泽占了个空子,完成一个完美的伏击战。 “报!二将军,我军在经过青余岭时,被一支不明身份的军队伏击,打了我军一个措手不及,顷刻间死伤过半,由于敌军太多,数量不明,我军现在只能结阵防御。” “你说什么!?”宁纲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眼前的事实告诉他,他真的是中了李泽的埋伏了。“哼!今日算你走运,来日战场相见,我必定斩你于马下!我们撤!” 宁纲一声令下,在警惕这飞燕骑的同时,开始缓缓后撤。但张锋却是没有打算让他撤离得这么轻松,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这一定的反应距离,就像跟在后面送行一样,这让宁纲十分憋屈,但他却是毫无办法,只能是这样一直撤向青余岭…… 第三十五章 劝降 青余岭战场,李泽一面平静地看着交战的部队,回撤的后路,已经被李泽带来的两万五千兵马截断,平州军想要通过这条路撤回平州,那是没可能的事情了! 而李泽要做的,不是全歼这支兵马,他要做的是把宁纲逼离平州战场,这样的话,平州就没有主事人,他想拿下平州,就会轻松很多。 一个护在李泽身边的校尉,崇拜地看着李泽,激动地说:“李先生真厉害!真的让平州军出城了,还中了我们的埋伏,看来我们拿下平州城是指日可待了!” “其实,厉害的不是我,把宁纲引出城的人,并不是我。”李泽摇摇头说,心中暗思:“把这个人留下,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直到现在,他还摸不清李毅的底细,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是善还是恶,他都不敢断定。表面上看起来,李毅还算是和善的人,但是,想李毅这么聪明的人,在没有足够实力自保之前,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獠牙露出来,所以李泽不敢断定,李毅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虽然李毅平时看起来是放浪形骸,流连酒市青楼,还和流氓混混这些人交往,但李泽的直觉告诉他,李毅是一个好人,这些都是假象,是隐藏自己的手段,而且通过李毅对待小娟还有其他下人就可以看得出,无论是对待什么人,李毅都会给足对方尊重,试问这样的人会是恶人吗? “希望他日后能善待李家吧。”李泽心里幽幽叹息。 站在旁边不明所以的校尉,虽然李泽一直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战场,但是游移的眼神显露着他的内心不停地变化,“难道燕州真的出现了一个能和李先生比肩的人物?不应该啊,就算是王阳明王先生也没李先生厉害吧?”那校尉搔搔头,在心里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句。不过他很快就被战场的变化吸引过去。 通过一段时间的厮杀,平州军从最初被燕州军突袭后,抛下了近五六千的伤亡,终于是稳住了阵脚,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宁纲也顺利地汇合大军,但是,却是怎么样也突破不了李泽精心布置的防线。 因为李泽也不是想吃掉这股兵力,所以现在李泽所采取的阵营,基本上是以防御为主,除了最开始的那一波进攻,燕州军就是主动防御,让平州军也很无奈,加上有飞燕骑在后方游走,让宁纲不得不花部分精力去防御,不过宁纲知道,如果不尽快突破阻挠,别说是他们,很有可能连平州城也有危险了。 “大军保持阵型,往东边撤退!”宁纲当机立断道。对于平州周围的地形,他早已烂熟于胸,东边那里,经过青余谷小道,就可以绕过前的拦截,从容地回到平州城中。 或许是因为燕州主要目的是拦截,让他们很轻松地撤向青余谷小道。但是燕州军也没这么轻松让他们退却,依然是步步紧迫。 很快,平州军就撤进了青余谷,宁纲亲自带领五千人守住谷口,让剩余的一万人先行撤退,青余谷是青余岭旁边的一处谷底,出口只有两个,易守难攻,所以他有信心凭借五千人,阻挡着对方不知多少的大军。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他不选择这里还好,一旦选择这里,就必定是一条绝路,因为李泽早已派遣一支军队,守住了另一处出口,人数不多,也就五千人,易守难攻是相对的,想进谷难,想出谷同样是难。 一夜鏖战,太阳已经升起,被困于青余谷的平州军已经开始绝望,他们被困在这里,进得出不得,重点是,他们没水没粮,就算外面的平州军不强攻进来,把他们围困在这里三五天,他们就不战自溃。 宁纲也意识到这点,所以昨晚他就放弃了进谷的那个出口,带领这一万五千余人向靠近平州方向的出口发起强攻,但事与愿违,出口的窄小,不能容许他大规模的进攻,虽然是发起了数次冲锋,但都被燕州军以弓箭射回,让他白白耗损接近两千人马,最后还是徒劳无功。 “二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校尉担忧地问宁纲。 此时的宁纲也是无计可施,当时的局面,他只能选择撤退,然而无论撤向那里,都与平州是背道而驰,他也很显然能够看得出李泽的目的,就是不让他回去平州,但他必须回去,只能选择走青余谷,但他没料到的是李泽早一步在这里等他入围。 现在已经是深秋季节,青余谷的草木也开始凋零,没有水和食物,这一万五千人,顶多是熬五天就没有战斗力了,毕竟他们只是出来救援的,没有准备食物,只有一小袋清水,但也维持不了多久。所以,他把所有防御谷口的兵力都撤了,全部聚集在谷中,目的就是引诱平州军进来一战,或许这还有一线希望。 但是燕州军根本就不急,在两个谷口布下兵力,就置之不理,就这样,一直僵持了两天。在第三天早上,张锋单人单骑,带着两壶酒和一大块烤肉进入谷中。 “李家飞燕骑统领张锋,带来好酒好肉,请求与平州二将军宁纲一聚。”张锋远远勒住马匹,扬声对平州军喊道。 “你是来羞辱于我的吧?就算我现在状态不好,我现在依然能把你斩于马下。”宁纲也走了出来,脸色不善地说。 “宁将军误会了,我这次的确是带了好酒好肉来和你好好谈谈,反正宁将军也闲来无事,何不静下心来详谈一番?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宁纲知道这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他知道张锋的目的,是来劝降的,这样他宁愿死,“如果张统领是来劝降的,我劝你还是回去吧!我宁愿战死也不愿背弃结义时的生死盟约。” 张锋下马,缓步走到宁纲跟前,把酒肉递给他,自己先打开手中的另外一壶酒,喝了一口说:“没人需要宁将军战死,也没有人需要宁将军投降,就像之前我家少爷以大火围困马义将军一样,同样是留下一条活路给他。这次我到来,同样是为宁将军带来一条活路。你知道吗,平州城在一天前已经破了,就算现在放你们离去,也是于事无补了。” “不可能!你别再这胡言乱语,扰乱我军心……” “宁将军,是不是真的,等会你就会知道。等会你就可以离开了。你还记得你出城前进入城内的两个斥候吧,他是我们李家飞燕骑的两个队长。是他们冒着必死的决心,偷偷接应了十多人进城,然后再冒死打开城门放我军进城的,当我们进城时,虽然飞燕骑顺利控制了城门,但也损失了数百名兄弟,那开城门的十几个兄弟更是被乱刀砍死。这是我们飞燕骑损失最惨重的一次。”张锋打断宁纲的话说。 就在昨天,李泽调回一万兵力,在燕州军在北门摆开攻势,吸引了平州守军的注意力,之后的情况就如张锋所说的差不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东门,缺少统御全局的宁纲,平州很快被拿下,守军早就被谣言弄得人心惶惶,基本上没什么抵抗,大部分都已经投降。 宁纲拳头紧握,身子微微发抖,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但是这又有什么用?一切已成定局了。宁纲长叹一声说:“罢了,败在燕州首席谋士李泽的手里,我也败得不冤,只是,大哥把平州交托于我,我却是这般丢了,我有何颜面还再去面对大哥?” 宁纲说完,猛然抽出长剑,欲抹脖自尽,但还好,张锋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拦着了宁纲说:“宁将军,难道就因为一次失败你就要自尽吗?刘郡守还在燕州那里苦战,而我军也马上要回军燕州,你就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刘郡守最终被困死在燕州城下吗?我这次来,其实是代我家老爷传达意思,只要宁将军愿意,他可以让宁将军护送将军几兄弟的家小,离开平州前往燕州汇合刘郡守,只要刘郡守肯退兵离去,以后刘郡守何去何从,我们都不会管,如果刘郡守肯投降与我们的公孙郡王,平州,依然是刘郡守治理。” 其实,现在想杀宁纲,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李泽不想在这个时候杀了宁纲,理由其实是和李毅放了马义一样,这些事情,李毅能想到,不用说也知道,李泽肯定能想到的,所以只能是放了他,这样还有很大希望让刘霄撤军。 如果刘霄在这个时候还不知进退,那只能是怪李泽看错人了。 果然,宁纲考虑良久后,终于点头说:“好,替我谢谢李先生的好意,这段恩怨,我必然记在心中。只是这里的一万五千士卒……”宁纲知道,这是士卒的命运,要么是死,要么是降,但是,在这个不稳的局势下,他不敢肯定,李泽会不会放过他们。 “他们都是好战士,如果他们愿降,我家老爷会善待他们。你可以把各级校尉和亲卫都带走。”张锋知道他的担心,马上就接下他的话头。 宁纲知道张锋让他带走各级校尉和亲卫的意思,这样就只剩下普通的士卒,没有领头的,士卒就不会那么容易兵变反叛,但同样这也是一批人才,当下也点头同意说:“好,我这就安排下去,请张统领稍后。” “宁将军自便,我军已在谷外准备好食物,我这就安排他们送进来,你们饱食后再离去吧。”目的已经达到,张锋也不久留,直接离开山谷。 一切都已经谈妥,之后的事情自然简单多了,就这样,李泽在各方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拿下了平州,得降兵两万,而战损也只是在拦截宁纲和攻城是损失了几千人,可谓是一场漂亮的大捷。 这是李毅首次真正见识到李泽的军事谋略,同时也是最后一次,日后的李毅,每每想起这战,心中总是惋惜,如果能一直和李泽联手,何愁这天下不定?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而此时的燕州,情况是十分严峻,同时也让李毅很是不安…… 第三十六章 燕州城破 话说,李泽虽然是顺利拿下平州,但是燕州的情况真的是不容乐观。 首先是城中谣言四起,公孙雄阵亡,李泽叛变的消息,几乎是蔓延到燕州城的每个角落;其次是公孙翔兵败,折损近万人后逃回燕州城中,这一万人放在平时不算什么,但是,在守军只有两万人的情况下,再丢一万人,那可谓是致命的打击;最后是城外,已经被袁军和平州军的九万联军,团团围困,并且是每日不断地强攻,还好燕州城的城墙高大宽厚,还能勉强守住,但也已经是岌岌可危,随时有破城的危险。 在燕州大牢的李毅,每天听着战报,都会暗骂一声公孙翔,他哪来的自信心敢带兵出城?膨胀了吧? 本来说凭借两万兵力,至不济,在守城的时候还可以周旋一番,但是他却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这是公孙家的兵马,不会听他调遣,他还是个孩子,也没有人会理会他的话。他忽然明白到,李泽肯把李家的两千骑交给他指挥,这已经是对他的天大信任了。 可能李泽在离开之前,已经留下了什么守城之策交给张锋,如果自己不出手,张锋应该也会有行动,但是李泽选择了信任他,这让他十分感动。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被别人信任,愿意把家小性命都托付给他的那种信任,是一件让人如此感动的事情,这种感觉,在前世的那个尔虞我诈的年代,简直是没有什么信任可言,除了父母的天性使然,隐约间,李毅只有在瑶那里有过那么一丝,甚至连在诗那里也没有。 “已经足够了,就凭你这一份信任,我必然会竭尽全能,护李家周全!”李毅心中暗暗发誓。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很明显了,如果没有什么变故,燕州城只能支撑两日。李毅早有打算,当燕州城破的那一刻,青水居就会有所行动,会及时的将杨氏藏起来,而家小,则是由曾凯安排,或遣散或匿藏,留给袁综和刘霄的,将会是一座无人的李府,还有李府里面的财物。 虽然这是一笔巨款,但是时间和情势都不允许他做出更多的安排,而且,如果只留一个空荡荡的李府,说不得刘霄和袁综会全力追查李家的下落,这笔财富,算是李府上下的买命钱吧。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那就真的是什么也没了,李毅向来很惜命。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城中已经变得十分萧条,店铺不开,家家户户都紧闭家门。城破在即,公孙兄弟也没空来找李毅麻烦,而杨氏虽然想来看李毅,但是因为几天前的那变故,身体一直不适,加上临盘在即,更加不适宜走动,最后还是被小娟死死拦住才没有到大牢中。 倒是他的表哥杨耀,经常出现在大牢里,向李毅讲述下现在的情况,就像此时,杨耀急忙地跑了进来说:“表弟,燕州城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估计顶多能支撑过今天,明天就是城破之日。今日我已经到城头那里了解过了,燕州军能战的士卒,只剩下千来人,而且都是疲兵,那些家族私兵,虽然人数众多,但毕竟没有正规兵那么高的战力,平时只能当后勤用。如果明天让他们去守城,城池必然被破。” 看着脸色凝重的杨耀,李毅也是皱着眉头,“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不过表哥你也不需要太担心,在时间上来算,如果顺利的话,我爹应该差不多回来燕州了。只要他回来,燕州就安全了。” “表弟,外头都传言姑丈投降了袁综,这事情我打死也不信,但是你知不知道姑丈到底在哪里了?他的确是没有去支援我爹啊。而且你说姑丈回燕州是什么意思。”杨耀也颇为不解地问。 “别问我这么多,我也不知道他在那里,但是不管在那里,我只知道他不会让燕州城破。”李毅摊摊手说。 见问不出什么,杨耀也只能无奈地说:“好吧,就当我没问吧。不过这里已经不是什么久留之地了,等下我就带你离开吧。” “表哥放心吧,我自有安排,你还是尽早做好城破的准备,好好保护杨家的人吧,毕竟杨家的人多,不像我李家人丁单薄。” “好吧,既然表弟你坚持,我也不劝了,不过我会派人守住这里的,一旦有变他们会马上救表弟你出去。那我先回去了,表弟你自己小心点。”见李毅坚持,杨耀也不多劝告,其实这不是第一次说这话了,但每次都被李毅拒绝,杨耀也已经习惯了。 杨耀离开后,李毅也赶紧和外界联系了下,再次确认好准备妥当的一切,虽然心中忐忑,但也只能等待明天命运的到来了。 一夜无话,这一晚显得特别安静,但是却是很多人的无眠之夜。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突然间,一阵东门处传来一阵喊杀声,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人们。 李毅迅速翻身起来,眉头紧皱。燕州大牢靠近东门,他能听得出这喊杀声有点不寻常,不似平常的攻城的呐喊,而且这喊杀声中,还夹杂着惊呼和怒骂,还有不甘的惨叫。 “来人!快来人啊!外面发生什么事情?”李毅大喊,他心中不安,这声音,似乎是城破了。 但是,为什么?会在这么一瞬间就被打破?或许这是让他最担忧的事情发生了,有人发生叛变,开城献降! 过了很久,也不见有人进来,李毅肯定,城池已破,狱卒都躲藏起来避祸了! “怎么办?”没想到城池会一下子被打破,李毅安排的照应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反应来带他出去,而且这里离东门近,估计是来不及了! 在这个时候,有两人冲了进来,其中一人说:“李少爷,我们是杨少爷安排就在这里接应你的。今天早上姚家叛变,开了东门放袁军进城。现在袁军已经控制东门,并且杀进城中!我们赶紧离开吧!” 那人边说边把牢房们打开边解说外面的情况,李毅也知道事态紧急,也不多说,直接就跟着两人离开燕州大牢。 刚出大牢,李毅就发现,已经有不少袁军已经进城,没办法,事态突然,公孙兄弟根本来不及反应,而且他们也没有这么多兵力抵御,袁军可以说是长驱直进了。 先进城的一些袁军,见没有什么抵御,于是就冲进民居里,奸淫掳掠,烧杀抢夺,样样齐全,或许是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不会要这燕州城,所以也没有多少约束,先掠夺一番再说。而看到这一幕的李毅,拳头握得发白,但他无力改变这一切。 这时候,终于有几个袁军发现了从大牢冲出来的李毅,那些袁军先是一愣,随后见被护在中间的李毅衣着光鲜,就嗷嗷般冲向李毅。 靠!李毅心里暗骂一声,然后迅速拉弓搭箭,一箭射翻冲在最前面的袁军,喊了一声走,就马上率先迈开步子跑去。无奈人小腿短,怎么可能跑得过五大三粗的汉子? 发现了这一点的两个杨家侍卫,其中一个马上抱起李毅,迈开步子就跑,另外一个则是提起随身兵器,冲向那几个袁军。 不过没跑多远,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惨叫声,很显然,那个侍卫没几个回合就被杀了。 抱住李毅的侍卫,虽然尽力逃跑,无奈多了李毅这个负累,很显然是跑不掉的。身后虽然只有五个人追着,但他只是一般的护卫,很明显是打不过五个上过战场的士兵,被追上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在这个危急的时刻,一道快速的身影突然从小巷里窜出,同时手中的长剑快速出鞘,只见一片寒光闪过,那五个袁军,连惨呼也来不及发出,就不明不白地倒在地上。 “白旭?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你和袁军不是自己人吗?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李毅惊讶地问。白旭还在燕州城中,他是能猜到的,因为白旭离开的晚上,就是燕州被围的时候,这段时间城中戒严,白旭不可能冒着这个危险出城。 “这和你没关系,我只是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忍不住出手而已。还有,我不是袁综的人,他也没这个资格命令我。好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快走吧。袁军马上就能到这里了。”白旭似乎丝毫不接受李毅的感谢,冷冷地说。 “切,装什么酷……”李毅心里嘀咕一句,但也知道白旭说的是事实,他必须先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都是一惊,不过当李毅看到来人后,就马上淡定下来,说:“不用担心,是自己人,我们走吧。” 没错,来的人是青水居的人,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才现在赶到,现在城中不安全,李毅也来不及让曾凯安排李府上下的人藏起来了。不过杨氏是重中之重,他早就吩咐过,青水居的人日夜守护在李府外面,一旦有变,就会马上那出李毅的信物,让小娟带着杨氏离开。现在青水居的人已经到了这里,想必杨氏也已经无碍,但李毅还是多问了一句,得到了肯定的回复才安心。 “白旭,现在城中不安全,既然你不是袁家的人,又是逃犯之身,不如先随我去躲躲风头再说吧。”通过李毅的观察,他还是发现得到,白旭身上有一股侠气,是个江湖上那种快意恩仇的那种人,通常你敬他一尺,他会敬你一丈的那种人,这种人值得交往。虽然刚才白旭说看不惯才杀了那几个袁军,但是他知道,白旭一定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牢房附近,必定是离开牢房后就蹲守在附近,见他有危险就出手相救,报答当日牢房中的那份情。 白旭想了想,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客栈他住不了,普通人家也不敢收留他,更加是没有同伴,所以这几天他都是偷偷地躲在一间四合院的柴房之中养伤。“我先护送你到安全的地方再说吧。” 李毅撇撇嘴,心中暗笑:“真是死鸭子嘴硬,明明是拉不下面子,却又左右而言。”不过他也没有拆穿,直接是手一挥,一大群人就直接奔向青水居。 通常来说,这些抢掠的士卒,也只会是抢掠普通的平民和普通的商铺,而那些大户或者大商铺,他们是不敢动的,因为这些一般都不会是普通人,他们当兵的得罪不起,而那些大商铺大酒楼之类的掌柜主事,通常也是精于人情世故,主动地那出一些财物给那些士兵,所以那些士兵也不会犯傻去抢掠他们。 而现在,他们到青水居,无疑是一个合适的选择。事态已经超出了李毅的估计,他也毫无办法,唯有先躲起来了。或许等到李泽和公孙雄回军后,燕州会重新回到掌控之中。 李毅怎么样也想不明白,按时间上来计算,李泽如果是去了平州,就算是没拿下平州城,也会算准燕州城的坚守时间,在李泽离开前,李毅已经是很明确地表示过,最少是拖延五天,但最多也不会超七天,至于城中两万守军,坚守三到五日是没有压力,再多点时间就开始危险了。 而现在,李毅成功地拖延了六天时间,城池也坚守了五天,再加上敌军出现的时间,是在李泽离开的第四天才出现,前前后后算起来,一共是十五天时间。这段时间应该是足够李泽谋划了,因为偷袭平州,一旦一击不中,就只有退却一路可走,想来李泽最晚也应该是昨天就能回到。就算是他没去平州,但平州方向也应该传来张锋他们的消息,但是现在,平州军依然是驻扎在南,巍然不动。 但他没想到的是,李泽用了四天时间把宁纲围困,本来是在第三天就拿下了平州,就可以回军的了,不过却因为宁纲被困,所以多留了一天劝降。 其实李泽也是没有想到公孙翔带兵会出城,导致了会出现今日的局面,这或许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吧。 而李毅盼着的第二支援军,也就是公孙雄所撤回来的部队,但是,到今天依然没有出现。这点也有些耐人寻味了…… 第三十七章 千钧一发 或许,是上天不忍燕州百姓受苦,又或许是一切谋略巧合。在燕州城被攻破的一刻,一支两万人的部队,往城西开进,而城东的平州军,也突然之间收缩了兵力,没有拦截这一支部队。 而城西的守军,见到这一支军队,几乎是每个人都激动得哭了出来,因为这支部队,是李泽所带去平州的军队,除了部分战损外,李泽只留下数千人和张锋在平州留守,还有接近两万降卒,只要这些降卒不出现问题,平州就会安全。所以交代好一切后,就马上带领燕州军返回燕州,但最终还是迟了一点。 至于城外的平州军,刘霄在昨晚就已经是见到宁纲,和一众被护送过来的家小,知道了平州发生的事情,有马义和宁纲两个兄弟留下一命的情份在,也不好做得太过,而且他知道,平州城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输了,已经失去了争夺天下,最重要的根基。虽然急着想要快立足的土地,而眼前的燕州刚好,但是他知道,就算是城破,自己失去平州的情况下,也不能在燕州站稳脚跟。 况且,道义上不允许他这么做,更重要的是,他不敢肯定,李泽还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在燕州。因为这次围城显得太过容易,他甚至觉得是诱敌之计,既然如此,还不如顺便还了这份人情给李泽。 而李泽带回来的燕州军,本来就是绕过了平州军,在最初李泽的设想,就是燕州被围,而他一旦带领军队出现在燕州城外,这围城之困就不攻自破,但他没想到的是,燕州城已经被攻破了,无奈之下,只好是朝地方兵力较为薄弱的地方进城,也就是西门,正是刘霄负责的那边,而刘霄刚好把兵力收缩,也就让他顺利进城了。 进城的燕州军,在知道自己的家园被毁,百姓被戮后,都是红着眼,愤怒地冲向袁军。而袁军没有想到突然会出现这么一支援军,而且雷烈也没有让所有士兵进城,进城的只有万余人,所以,情况很快就被李泽重新掌控,东门也顺利被夺回来。 反应慢的袁军,还没来得及离开燕州城,就被困在城中,足足有四五千人,而等待着这些人的命运,只有是死路一条了。 很快,无论是城里还是城外,都已经知道,李泽已经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一个更加让人震惊的消息,那就是平州已经被李泽率军攻下。 而相对应的是,外面的平州军在李泽进城后,就开始拔营后撤,只留下袁军在城外。但很显然,袁军已经是孤掌难鸣了。 以此同时,又有一个消息传回来,前往辽州的军队,在公孙雄的带领下,虽然在后撤时受到胡骑袭击,折损了近两万人,但大部队还是撤回了襄州,现在已经是带领着五万人,从襄州撤军回燕州,最晚明天,就能到达燕州城下。 得知这些消息的雷烈,也算是果断,马上就撤军回虞州,这样一来,燕州算是彻底安全了。而平津的袁军,也停止了进攻,之留下军队守御所得的州县。 李泽在这最后一刻赶回来,也让李毅送了一口气,既然李泽回来了,大局就交回了李泽负责,自己则是继续回去燕州大牢当囚犯。原因没他,李泽虽然是拿下平州,但却是实在的违抗军令,使得大半个平津失陷。李毅现在要做的,要把矛盾最小化,李毅无辜入狱,是公孙兄弟的错,这么一来,双方都算是有错,而且李泽还是有功,公孙兄弟是有过,这么一来,公孙雄为了平衡,必然不会因此事责罚李泽。 翌日,公孙雄就率领大军返回,这次出征,可谓是损兵折将,而且一无所获,心情可谓是糟糕到极点。重点是富庶的平津,竟然是沦陷了一半,这损失,可谓是十分之大。 虽然说李泽拿下了平州,但是让公孙雄选,他宁可选择不要平州,而要一个完整的平津。公孙雄也清楚,如果李泽去了平津,或许平津是守住了,但是,燕州绝对是被两家联手所破。可以说,李泽做的是最好的选择,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 “李泽,你说说,为什么不去支援平津?你知不知道,这样导致了直接失陷了半个平津!”坐在主座上的公孙雄脸色平静地问李泽。 “平州军和袁军同时来犯燕州,燕州和平津相比,燕州比较重要。而我前往平州,是要攻其所救,只要平州军一退,单凭袁军无法攻下燕州。只是我没想到,平州军不回军,所以我就直接拿下平州了。”李泽似乎也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不慌不忙地回答。 “但是,平州和平津比起来,平津比较重要。” “只要平津州郡,平津城不失,我们还能拿回平津。只要现在发兵,只需要三万,再配合平津守军,足够我们收复失地。”这些都是李泽谋划过的,自然是很有自信地回答。 “不妥!”李泽刚说完,另一个人马上反对,众人看去,是坐在李泽下首的王阳明。 见众人看来,王阳明站起来说:“我军在辽州新败,杨俊将军阵亡,士气低落,和正和气势如虹的袁军相争,实属不智。况且袁军已经,主动收缩防线,如果在这个时候再去挑起事端,恐怕吃亏的是我们。以属下之见,应该派一使者前往虞州出使,以平州之地以易平津,相信那袁综是很乐意答应的。而且,平州之地和平津相比,平津对我们比较重要点。” 王阳明的分析也很有道理,大殿上很多人都点点头,表示赞同王阳明的意思,更为关键的,是公孙雄也偏向于这个提议,于是就点点头说:“李泽的意见也合乎情理,王阳明的意见也很好。不过,我也认为现在还不宜和袁综开战,而且这一战我们损耗粮草器械损耗极大,我认为应该先休养生息,待明年秋收后再作打算。” “郡王,这万万不可,平州易守难攻,如果这次不是平州空虚,我也不能顺利地拿下平州,如果落入袁综手里,他就可以凭借平州,进可攻退可守,到时候对我燕州的威胁更大……”李泽急忙道。 “李泽,你就别危言耸听了,刘霄坐拥平州这么多年,而且麾下有宁、马、文三将,但对我军也毫无威胁可言,凭什么说到了袁综手上就是威胁?”李泽还没说完,王阳明连忙反驳道。两人关系不好,经常提成相左见解,这是常见的事情,所以大家都是见怪不怪了。关键决定,还是取决于公孙雄要采纳那个人的意见。 而这次,公孙雄却是偏向于王阳明,于是说:“好了,都别争议了,我心意已决,以平州易平津。我知道李泽你辛苦拿下平州,要这样就交给去,心中会有不甘,但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我相信你,有能力拿下第一次,就绝对有能力拿下第二次!这件事就这么定吧。王阳明,你去和袁综交涉下吧。” “属下领命。”见公孙雄拍板,王阳明赶紧应道。 而李泽,虽然有心反对,但也无能为力再改变什么,心中叹息一声,就沉默下来。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李泽你留下,其他人先退去吧。” 其他人鱼贯而出,只留下李泽静静在那里候着。 “听说小瑾被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关进狱中,现在怎么样了?”公孙雄见其他人出去后,直接问道。 “回郡王,属下不知道。只是听闻此事,至今也未曾了解,只知道他尚在狱中。”李泽干脆地回答,其实他知道,公孙雄肯定是明知故问。 果然,下一刻公孙雄就说:“还在狱中?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把他带出来呢。监狱那是小孩子应该呆的地方?” “既然两位公子拿他入狱,必定是他犯了错,既然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而且,我也没有从燕州大牢释放人犯的权力……” 不等李泽说完,公孙雄就打断他的话说:“那都是他们小孩子胡闹,这事情我也听翔儿说过,说是小瑾通敌卖主,试问这他一个小孩子,怎么懂得这些?如果说是你李泽所教,那我就更加是不信了,你会背叛我吗?好了,我知道这些日子没听从你的意见,让你心中有些委屈,但是你在我心中依然是最重要的首席谋士。等下你就去狱中把小瑾接出来吧,听说他在此战中,带领这你李家飞燕骑杀敌,表现得相当出色啊,应该要奖赏的!这样吧,我本来就有意将我那最喜爱的翎儿许配给小瑾,今次就敲定这件事情吧。你回去选个良辰吉日,就到我府上下个聘礼,待翎儿日后行笄礼后就迎接到你府上完婚,你看这样可好?” 李泽心中一惊,他知道公孙雄有意和他联姻,如果是以前,他不会有意见,但是现在,李瑾已经不是李瑾了,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也不确定,当下马上拒绝说:“郡王,这恐怕不妥,我那个儿子,相信你也有听闻,如何能配得上令千金?请郡王好好思量再三,莫要误了公孙小姐一生幸福。” “你就别推辞了,再推辞,我都怀疑是我的女儿配不上你儿子了。不错,小瑾现在看上去是不怎么样,但是人总会长大懂事,我像他这么小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呢,你李泽的儿子,我相信日后的成就,不会比别人差,日后我还要依仗小瑾来辅助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呢。这是就这么说定了。”公孙雄拍拍李泽的肩膀说。 见推辞不了,况且,这也的确不是什么坏事,李泽也只好应道:“那多谢郡王美意了。只是,这联姻之事,关乎两人幸福,郡王还是先问问郡王夫人的意思吧,如果她不愿意,这事情就这么作罢,而且公孙小姐也未必会喜欢这门婚事。最重要的是我岳父新亡,内子还需守孝,按礼节上说,现在下聘不妥,应先缓段日子。” 公孙雄听到李泽提起杨俊的事,也觉得现在就把这件事定下来,的确是有些不妥,于是说:“你说得在理,那这事就先缓一缓吧!” “郡王,我还有一事相求,内子临盘在即,既然此间无事,只需休养生息,也就少用得到我的地方,请郡王允许我告假一段时日,让我多抽点时间陪伴内子。” “这点小事,用求字就有些过了,这本来就是人之常情的事情,我岂有不允的道理?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发生杨俊将军这些痛心之事,其中有我的不对,顺便替我问候下令夫人,让她好生保重,过些日子我叫我夫人去探望下令夫人,顺便商议两家联姻之事。”公孙雄大度地说。 此时在狱中的李毅,丝毫不知道他就这么被敲定了一门婚事了…… 第三十八章 喜得龙凤 狱中的李毅,正在无聊地翻阅着一本书籍的时候,一人就在外面走了进来。 李毅抬头一看,来者竟然是李泽。 “怎么让你亲自跑一趟了,多不好意思。”李毅收起手中的书籍说。 “你倒是过得恰意,在狱中依然能煮茶品书。”李泽打量了狱中一眼,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声。 “那还得依靠你的威名才有这生活。”李毅淡淡一笑说,两人都已经是没有多少掩饰了,就这么平静地说着话。 “走吧!回家好好休息下。还有,郡王有意把公孙翎许配给你,我推辞不了,只能把下聘的日期延后。” “家吗?谢谢你愿意让我融入这个家!至于那公孙翎,真的是有意思了,我这种人,公孙郡王还舍得把宝贝女儿嫁给我?看来我的名声还不够差啊。”李毅颇为无语,自从知道了公孙雄有这个意向,他都尽量避免着这事情的发生,但始终还是躲不掉。 “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其实是不怎么满意,但这次他是为了稳住我李家,不得不把他女儿嫁给你来维持我们两家的关系。而且你现在还顶着李家的名誉,以后就收敛下吧,别让郡王的面子过不去。”虽然知道李毅不是这种人,但是,毕竟是顶着李瑾的名号,李泽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句。 李毅也看得出这点,也点点头说:“看来我是考虑失当了,谢谢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至于这公孙翎,我看看怎么推掉吧。最好是她心中另有选择,她反悔好过我们拒绝。” “的确实这个道理,还有,我向公孙郡王告假一段时日,他也答应了。有空的话,我们好好聊聊?”李泽正式发出邀请,毕竟没有深入了解过,他想好好和这个未知身份的人聊聊。 “知道了。先回去吧,反正我天天都这么有空。”知道是到了自己交底的时候,李毅也不反对,他知道迟早自己也要面对这一天。 两人也没有多说其他话,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离开燕州大牢。 刚走到李府大门,就见到管家急冲冲地跑出门,见到刚到大门的李泽就马上说:“老爷,夫人突然喊肚子疼,而且见红了,想来是快要生了,你快进去陪夫人吧,我现在去找稳婆。” 李泽面色一喜,随即又变得担忧起来,这个时代生孩子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危险性是极高的,担忧也是正常,一向沉稳的李泽,二话不说就快步跑进李府。 李毅理解李泽的心情,毕竟他已经是没了李瑾这个儿子,虽然自己的身体还是李瑾的,但毕竟不是李瑾了,而现在出生的孩子,就显得至关重要了。李毅也不拖拉,催促一句管家快去找稳婆后,也跟着跑进府中。 李府上下已经是忙得不可开交了,但还算井然有序。走到李泽和杨氏的房时,只见李泽不断地安慰杨氏,杨氏也是不是发出一声痛呼,虽然他有过生孩子的经历,但这种疼痛,还是她不能忍受的。 李毅见李泽陪在杨氏,也不打扰,直接问下人:“有准备好热水没,没有的话快去准备。还有,天气寒冷,先把窗户关好,尽量减少里面的炭火。” “知道了少爷。”听到吩咐的下人,应了一声后马上去办。 李毅走到杨氏旁边,伸手假意地拉起杨氏的手,其实是为杨氏把脉,随后就松了一口气,虽然这段日子的颠簸,还有悲伤与担忧,但还好一直悉心照料,现在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一切正常。 似乎是害怕儿子担心,杨氏挤出一丝笑意说:“小瑾,娘没事,你不用担心,你先出去玩吧。” 李毅也不推迟,直接说:“娘没事孩儿就放心了,孩儿这就出去。”说完就递了个安心的眼神给李泽,就离开房间,不过依然是留在房外。 虽然刚才把脉的动作隐晦,但是依然瞒不过李泽,在讶异的同时,更加是好奇李毅是什么人了,怎么好像什么事情都会。但当下也没计较这么多了,只要杨氏平安,他就安心了。 很快,稳婆就已经到了,为了保险,管家是请了两个稳婆,一前一后地接到了李府,有了稳婆在,一切事情都好办了,而李泽也被请出房外。 看着房外面带担忧之色、不停来回踱步的李泽,李毅也不宽慰,只是静静地靠着柱子边等候着。虽然表面上是没什么,但内心深处,还是隐隐有一层担忧。 就这样,在等待的煎熬中,时间慢慢地过去,足足过了一个时辰,里面除了偶尔的疼呼,还有稳婆的传话,就只剩下捧着热水进进出出的婢女。 李泽几次想推门而入,但也是忍住了。 突然间,里面的疼呼声忽然高了起来,稳婆的声音也不停地传出,李泽拳头紧握,他知道,现在是到了关键时刻了。 果然,很快里面就传出一阵婴儿的哭喊声,接着其中一个稳婆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生了生了!恭喜李先生和李夫人喜得千金,母女平安!” 听到母女平安几个字,李泽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不过眼中迅速闪过的那丝失落,还是让李毅捕捉到,李毅心中歉然,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正当李泽想推门而入的时候,杨氏突然间又传来一声疼呼,让所有人都是一惊,不过很快,另一个稳婆的声音传出就让众人安心下来,但同时也悬起心来。 “快!李夫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快来搭把手,李夫人已经没多少力气了。李先生先别进来。”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一旦产妇陷入昏迷中,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如果婴儿不能及时出来,别说婴儿会被闷死,成人也会有危险,毕竟现在没有剖腹产的技术。 这变故,李毅也想不到,现在只能是靠杨氏自己了。 李毅和李泽对望一眼,同时看得出对方的担忧,但两人也没法安抚对方,只能是心中默默祈祷了。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弱小,显示出情况的危急,李泽也顾不了这么多,直接推门冲进去喊道:“夫人,为了你和孩子的平安,你要撑下去!” 或许是老天开眼,或许是李泽的鼓励起了作用,杨氏突然一声大叫,接着就听到哇一声的婴儿哭声,接着稳婆的声音就传出来:“生了生了!是个男孩子,恭喜李先生!” 但这时候,杨氏已经是昏迷不醒,李泽急忙喊道:“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快醒醒看看我们的孩子!” 听到李泽的呼唤,李毅也没避讳这么多,冲进房里直接拉起杨氏的手把把脉,随后就松了一口气说:“没事,脱力昏迷而已,休息下就好,我们都先出去吧,让稳婆收拾下。” 见李毅这么说,李泽也信任地舒了一口气。看着周围一片狼藉,也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第三十九章 冲突 杨氏诞下龙凤胎,而且大小平安,这是件大喜之事,如果不是杨俊新亡,估计李泽都要大排筵席了。 即使是这样,到了第二天,前来拜访送上贺礼的人,依然是络绎不绝地到达李府,杨府的人,因为礼仪上的避讳,所以就没有到达李府,只是派遣管家送来贺礼就离去。 李泽喜得一双子女,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由于杨氏身体虚弱,所以这些接待的事情,都是李泽一手跟进,而李毅则是陪伴在杨氏身边。 但是下午,却是有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访客到来,那就是郡王夫人冯氏,带着掌上明珠公孙翎到了李府。 按照道理来说,李泽身为下属,即使是地位再高,也不需要郡王夫人亲至,但现在冯氏到来,就意味着很多问题了。不过有消息灵通的人,却是大概能知道,今天郡王夫人到来,不仅只是来送贺礼这么简单,还有就是商议李瑾和公孙翎的订婚之事。 如此一来,李泽在燕州的地位是更加水涨船高了。 杨氏的房中,杨氏虚弱在躺在一张躺椅上说:“请郡王夫人恕妾身失礼,不能起身见礼。小瑾,替我好好招待郡王夫人,别失礼人家知道吗?” “知道了,娘亲。”李毅本来是想开溜的,但杨氏这么说,他也不好离开了,于是礼貌性地行了个礼,就让一直跟在身边的小娟开始泡起茶来。 “小瑾真乖!晴妹妹,你我两人也算是知交了,怎么就变得如此见生了。”冯氏随意地笑了笑说。 的确,像这些大户千金,未出嫁前都会有些交集,而且两人在未成婚时,都是好友,只是后来各自成家,虽然偶尔有联系,但毕竟也开始生疏了。 对于这些闲扯的废话,李毅是丝毫也没有兴趣,而且房中还有一个时不时投来厌恶眼神的公孙翎,虽然那目光隐晦,但李毅是何许人也?这些小动作,当然是一清二楚,李毅心里吐槽,你不喜欢我,我还不想娶你呢! 他看得出来,公孙翎十分讨厌他,从她红肿的眼睛可以看得出,公孙翎应该是哭过。但李毅没有丝毫表示,只是挂着礼貌性的笑容,坐在茶台旁看着小娟泡茶。 而冯氏也带着公孙翎到茶台旁坐下,和杨氏闲扯着。 “晴妹妹,其实这次到来,除了恭贺你喜得儿女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与你商议。那就是翎儿和小瑾定亲的事情……” 听到这话,李毅知道,这件事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基本上是差个礼节上的形式罢了。但这桩婚事,他是打心底里拒绝的。 不过看杨氏的反应,似乎是很赞同这件事了,而且李泽也推不掉,这就让他无能为力了。身为廿一世纪的人,本来就不喜欢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跟何况,心智上已经是成年人的李毅,让他现在接受一桩婚事,实在是有点接受不了。 “小娟,告诉你多少遍了,沏茶时要心无旁骛,才能泡出一壶好茶,你怎么又手抖了,而且这次还把茶水洒漏。”李毅见小娟分心,于是就出言提醒到,从她低落的眼神可以看得出,她心里满含失落和悲伤,而李毅的目的,也只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而已。 其实,他那里能不清楚?小娟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是不知不觉把他装进心里,已经是对他产生了依赖感,听闻他要定亲,心情当然会产生波动。但是李毅向来是把她当小孩子来看,丝毫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情感,想着以后长大了,或许就会淡忘这份感情吧。 “对不起少爷,小娟知错了!请少爷责罚。”小娟心里委屈,同时也让她产生卑微感,心里想到,是啊,想少爷这么优秀的人,当然要郡王的千金才能配得起,哪里是我这种身份的人能有非分之想的? 其实她要求的真不多,也不奢求能得到更多,只要这一生能伴在少爷身边,伺候他一生就足够了。 “谁说要责罚你了?别胡思乱想了,好好泡茶,莫要失礼了人家。这几天你也辛苦了,晚上带你去醉仙楼好好吃一顿,现在你长身体时候,怎么能不多吃点营养?免得以后跟我出去,瘦的一阵风也吹跑,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虐待你呢。”李毅不在意地说。 “穿得这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府上的千金呢,可惜了,以前倒是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现在却是个阶下囚了……” 在李毅安抚小娟的时候,一把清冷的声音不适时地传了出来,而恰好,这句话,更是把小娟那颗原本就卑微的心,刺得更加鲜血淋漓。 其实小娟以前穿着也只是一些普通奴婢的衣服,但是李毅出现后,就以不要丢他脸唯由,让她把衣服换掉了,可以说,她现在身上穿着的,的确是比一般大户人家的女儿还要好,只是少了点饰品而已,况且,李毅也不提倡佩戴什么首饰…… 平日里,李府上下也不注意这些,跟着李毅到外面更加是没人会去挑毛病,只是想不到,今天这个公孙大小姐竟然是把这点挑出来了。 李毅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开始露出一丝冷笑,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公孙翎说话,声音虽然是清脆悦耳,但是说出来的话,就实在是太伤人了,到底懂不懂礼貌二字?这种小孩子简直是缺乏教育,既然你父母不教你,那么叔叔我就吃亏点,为你父母代劳吧! 见到李毅嘴角的冷笑,熟悉李毅的小娟,当然知道李毅想要做什么了,但眼前的人不是普通人,是郡王府的千金小姐,而且还是他的未来夫人,她可不想为了这些小事,让李毅和公孙翎发生冲突,于是赶紧说:“是奴婢的错,公孙小姐不喜欢,我这就回去换掉……” “小娟坐下!谁让你回去换了?你管其他人喜不喜欢,我喜欢就好。”李毅很明显是没有打消这个念头,而且,李毅那高傲的性子,怎么会习惯低声下气?即使是身边的人,他也不会允许就这么无理的卑躬屈膝,他又怎么会让小娟回去换衣服呢?以李毅的性格,既然你看不惯,就别看吧!况且还是是为了你这么一个如此无礼的人? “早就听闻李家少爷贪花好色,想不到会被一个奴婢给迷住心窍。”公孙翎冷然道,她早就注意到,自从她进房后,李毅只是礼貌性地打量了她一眼,其他时候基本上是无视她的存在,而现在反而是关心起一个奴婢了?这让她十分不忿。自己有那点比不上这个败军俘虏了? 李毅还真不知道她发什么疯,怎么就是要针对小娟,他也当然是不会让小娟吃亏:“明珠闪耀之时,会照亮嫉妒的眼睛。” “你……你……你你你居然骂我?你居然敢说我是在嫉妒她?她只是一个奴婢,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公孙翎气得小脸通红,说话也有些不顺。 “小瑾!不得无礼,快向公孙小姐道歉!”杨氏也是吓了一跳,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会变得如此胆大,虽然知道儿子变了些,但从没想过会变化得如此快,这好像是上次见了那个神秘的先生后,就慢慢开始变化吧,难道那个先生真的如此厉害,能调教出这么优秀的弟子?看来日后得见上一面,好好感谢那先生的功劳,而且,有机会的话还要让他指点下另外一双刚出生儿女。因为李毅经常早出晚归,夜不归宿,虽然知道有时候是去那花街酒巷和出去到处胡闹,但李毅偶尔还是会拿那个不存在的先生做做挡箭牌的,因此杨氏会有此误会。 “娘,礼貌是对美好的赞美,而不是对破坏美好的回应。娘,我还有些事情去办,你和郡王夫人慢慢谈吧,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小娟,我们走。”李毅不咸不淡地回应着,反正现在他是个小孩,就算是再过分,冯氏也不敢说什么,况且,你儿子还无故地把我送入大牢呢,现在你女儿又来挑我身边的人的不是?说起来有火的应该是我吧,我都没计较了,你们还有理啦? 见到李毅离开,公孙翎一下站了起来,向李毅喊道:“你给我站住!”从来没人敢这么无礼地对待她,更何况是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李瑾,心中愤怒和委屈一下子就飙升到极点。她怎么样也想不通,以前那个见到她就会一面色相,甚至是发呆到流口水的李瑾,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其实别说是她,就连杨氏也想不到。自己儿子年纪虽小,但一直对公孙翎存有一份非分之想,但今天的态度着实是让人费解,而且,这些话,貌似以前的李瑾是说不出来吧,看来自己儿子自从跟了那个先生后,真的是长大了。 听到公孙翎的喊声,李毅不慌不忙地回过头来,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有事?” 虽然李毅一直是挂着浅浅的笑容,但是那份淡漠,依然是让公孙翎清晰地感受到,她甚至是觉得,那是对她的一直无视,甚至是讨厌。她不知道她为什么有这种感觉,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回答,就这么看着他离开房间。 杨氏和冯氏都面面相觑,不过好歹两个也不是普通人,杨氏马上就说:“这小瑾真是被我宠得越来越无礼了,还望夫人莫要见怪,回头我好好教训他,替公孙小姐出气。” 冯氏也做出了相应的回应:“你这是那里话,这只不过是小孩子拌嘴而已,别往心里放着,我还怕我宠坏了翎儿,日后嫁到来李府会不懂分寸呢,现在看来,小瑾能治得住翎儿,那是件好事。” 两人相互客套这,说着些场面话,而公孙翎这是掩面冲出房间…… 花园中,李毅带着小娟,来到了莲池上的亭子里,偌大的李府,李毅最喜欢的地方,除了书房外,就是这个莲池,夏天的时候,这里还会开满莲花,这也算是和李泽的身份性格对上了。 看着一直闷闷不乐,眼睛含泪的小娟,李毅说:“小娟,不要难过。你只需要记得,你是为自己而活就可以了,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如何。如果你在意别人的眼光,将会是为别人而活,那么你的人生就不属于你自己的了,连人生都不属于自己的,何谈快乐?你要记住,你已经没有了那一纸契约的约束,你是一个自由人,如果不喜欢留在这里,离开便是,只要你活得快乐就好。” 小娟一震,心里重复了一句,为自己而活:“少爷,我知道了,不过,我在意你的眼光,也愿意为你而活,反正我这辈子是跟着少爷你了,求求少爷你别赶我走。”小娟说完就哭了出来。 看着这梨花带雨的小娟,李毅哑然失笑,说:“真是个傻丫头!好了,你现在还小,有些依赖是正常的,这些事等你长大后再说吧。快把眼泪擦干吧,等下还要去书房一趟,还有些事情要拜托你做呢。” 小娟闻言就马上擦干眼泪,她知道,少爷让她去书房办事,无非就是让她帮忙写字而已,她一直很奇怪,少爷明明识字,为什么自己不会写,还是说,懒得写? 不过随即她又想起了一个萦绕着她心头的另外一个问题,让她感觉到浑身发冷的可怕问题,每当想到这里,她都会不自觉的发抖。 似乎感觉到小娟的异样,李毅停下脚步,拉起小娟略为冰冷的小手,没感觉到脉搏有什么异样,皱皱眉问:“小娟,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还为刚才的事情不开心?要不要我回头帮你教训下那个刁蛮的大小姐?” “你说谁是刁蛮的大小姐?还有你知不知道礼义廉耻?大白天的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公孙翎气愤的声音传来。 还真有完没完啊!李毅不爽地转过身去说:“先不说我知不知道礼义廉耻,莫非公孙小姐这偷听别人谈话的习惯就很有理?” “哼!谁稀罕偷听你说话,我只是路过碰巧见到而已。真想不懂,我爹为什么要把我嫁给你这个登徒浪子,而且还要这么急,今天就要娘来定下来。你现在高兴啦,一切都是定局了!”说完公孙翎就自顾哭起来。 今日这冯氏过来果然是为了这件事啊,看来还真的是躲不了了,如果以前,他不需要顾及李家,他绝对会逃了,他也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婚姻。但现在李泽对他可谓是有情有义,他又怎么会把李家推进险境?算了,还是以后在打算吧。 看着哭起来的公孙翎,李毅也是有点过意不去,其实,这公孙翎也是受害者而已,除了出言有些伤人,也没什么大过,于是语气也放缓了点:“公孙小姐,其实我也不喜欢这种联姻,如果可以,我也不愿意接受,但这关键不在我们李家,而是公孙郡王。还有,奉劝公孙小姐一句,‘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霜’,有时候人言快似刀子,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对人家的伤害,还有存在的。” “你这是在教训我?” “这不是教训,只是想让你明白这个道理而已。没错,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还算是一个大少爷,但今天谁能知道明天的事?尤其是这个乱世里,更加难说,说不定有一天,公孙家没了,或者是我李家没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刻,那一天,无论是你和我,都没办法改变些什么,那时候或许你就会明白小娟的感受了。将心比心,你会是何种感觉?言尽于此,你自己慢慢理解吧。还有,你不用担心这婚事,我会想办法退掉的,绝对不会有损公孙小姐还有我们两家的声誉。” 说完李毅就带着小娟离开,留下公孙翎一个在原地发呆,思考着李毅的话…… 当日,郡王府里就传出消息,公孙雄正式决定,将小女公孙翎嫁给李泽长子李瑾,考虑到杨氏的父兄新亡,李家将会在百日后,也就是开春之后择个良辰吉日正式下聘,待公孙翎十五岁行笄礼后订婚,李瑾行冠礼后再将公孙翎迎娶进门。 一时之间,整个燕州也沸腾起来,虽然各家反应各异,不知是喜是愁,但是,都是发出一片恭贺的声音。 反而是为主角的李毅,一切都显得很平淡,依旧是过着同样的生活…… 第四十章 曾氏商行 时光流转,春去秋来,三年就这么过去。 算算日子,李毅到了这里,已经是三年,而这三年,李毅一直是过着平淡的生活,早上锻炼,下午狩猎,晚上则是流连燕州城内的酒楼饭市,雅阁花街。李家长子的身份加上燕王未来女婿的名头,让他在燕州名声大噪,可以说,现在的燕州城,已经是无人不识了。 当然,平淡的不只是李毅,还有这天下大势。因为这三年,很巧合的,天灾连连,北方旱灾,竟然是持续三年之久,不少地方颗粒无收,虽然偶尔有一两场小雨,但也显得杯水车薪;而南方,则恰恰相反,暴雨不断,洪涝爆发。 还好的是,燕州受天灾的影响不大,加上李泽治政有方,实力也慢慢恢复过来,挽回了三年前劣势的局面。不过公孙雄对李泽的态度,却是越来越让人觉得怀疑。 但整个社稷却是动荡不安,有心之人,早就将这些天象,说成是朝廷腐朽,天子失德,导致天降灾难于人间。不少愚民被这些谣言所蛊惑,纷纷离心,各郡郡守也纷纷“顺应天意,尊重民声”,不尊朝廷,不奉天子,自治自理,为这乱世添上浓重的一笔。 所有人都以为,大楚帝国亡了,会被国舅韩维窃位。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韩维居然没有这样做,反而是以天子之名,安抚各郡,还安排天子向天祷告,祈求风调雨顺。 当然,这个大大出乎别人意料的局面,是因为有晋州的存在,虽然晋州也受旱灾的影响,但晋王能够将晋州从一个贫瘠荒凉的州郡,发展成天下间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并非是巧合这么简单就能做到,晋王还是有一定的才能的。 这三年间,晋州几乎是没有影响,甚至还有余粮支援现在的帝都沧州,虽然说,晋王是个废帝,但是看得出来,晋王还是很忠心于这个朝廷的,就算现在把持朝政的国舅韩维。不过,可能就是因为有晋王这一人物在震慑着韩维,所以,这个大楚帝国,才能一直苟延残喘至今吧。 楚历868年六月,夏,燕州烈日当空,一直商队从南门今日燕州城,为首的是一个独臂青年,身边还跟着一个面色黝黑的的剑客。 “曾老板,又运货回来了?”见城门的卫兵边形式地检查这商队的货物,卫兵队长边熟络地和独臂青年交谈。 这独臂青年不是旁人,是三年前还属于流民的邺都人士曾凯,十五岁那年,李毅交给他第一桶金,教了他一套走商之法,他就一直行商至今。而那个剑客,则是白旭,当日救了李毅后,李毅就安排他留在了曾凯那里,本意是想让他现在那里躲躲风头再说,但是不知道曾凯用了什么方法,说动了白旭,让他留了下来,自此之后,就一直充当这护卫曾凯的角色。 当时旱灾才刚开始,但李毅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早就知道这旱灾并不会这么快结束,加上燕州旱情不重,就让曾凯囤了一大批粮食,等到第二年开春,旱灾持续,这下子各州就开始慌了,公孙雄地地盘,有燕州支援还好,但像是袁综那样,三州都处于大旱之际,加上半个平津,那就真的是心急了,就算最多屯粮,如果旱灾再持续一年,他也会支持不住。 虽然说发国难财有些不好,但李毅现在急需发展势力,也顾不了这么多,发展势力必须要先有钱,所以,就让曾凯尝试跟虞州那边接触,最终以高价给了虞州,这也是一种经济上制衡虞州的手段,让燕州有喘息时间。就算是再不喜欢公孙家的人,但他也不想实力一边倒,最好是两家能互相抗衡,这样他才有成长的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有了这笔钱,曾凯毫不犹豫地在虞州购买了一大批虞州盛产的布匹,运往南方水灾之地,以低价形式抛售,或者是支持以物易物,赚了个好名声之时,还换来了大量的财富,还有一批鱼虾之类的水产干货,和一些耐水植物,如莲藕之类的植物,按照李毅的方法,曾凯都把这些鱼虾弄成鱼干虾干,莲藕则做成藕粉,就这样又开始往北方跑。 但这次没有把货物卖给虞州,而是将藕粉卖到了曾凯的家乡,虞州隔壁的邺都,毕竟,李毅不想让袁综这么轻松度过这天灾,这样对公孙雄不利,给了邺都,至少还能将虞州牵制一二。至于那些水产,则是运到晋州去卖,晋州少江河湖泊,水产也稀缺,所谓物以稀为贵,水产自然能高价卖出。 而晋州猎户多,皮毛也多,所以这也是一批好的货物,加上粮食不怎么稀缺,曾凯又购入一批货物,开始往南方运去。 而燕州则是成了一个落脚点!不错,是落脚点,当初李泽拿下平州后,李毅反应也够快,马上让曾凯离开,到了平州寻了个地方盘下来作为大本营,当时局势不稳,很多地块也让地主低价抛出,这也让李毅捡了个便宜。 而粮草也是囤在平州,不然的话,在旱灾期间,燕州的粮草卖到虞州?那是找死的行为。这是到平州落点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则是避免别人轻易追查曾凯和李毅的关系。 未来两年,商队的发展都在李毅的意料之中,慢慢地壮大,有李毅那廿一世纪的商业知识和眼光见解,加上曾凯为了报恩,一直兢兢业业,商队取得的成绩十分可观。 这两年间,曾凯走南闯北,也成长了不少,基本上是可以独挡一面了,处理起事情了头头是道,而且比以前更加一丝不苟。而这燕州,也经过了好几次,城门守卫也大多熟悉,第一次到燕州和离开的时候都是一副落魄的样子,谁会注意到?但带着商队回来燕州的时候,独臂金人曾凯的名号,就开始传开,不管什么年代,有钱人总是受欢迎的。 见城卫队长和他打招呼,他也熟络地回应道:“是啊,现在生活艰难,我的多勤快地跑几趟,不多赚点钱,我还担心我的东家会不高兴呢。” “你瞧你说的,就好像自己是打杂一样,谁不知道你是曾氏商行的老板呢!哪来的东家。”那卫兵队长哈哈一笑说。 的确,商行的名字是曾氏商行,主事人也是曾凯,但真正的老板,却是李毅,当然,外人是不知道了,当初李毅为了省去起名的麻烦,冠冕堂皇地说:“这都是为了掩人耳目!你姓曾,叫曾氏商行就不会有人怀疑!而且,以后这些都是你全权负责,可以说,这就是你的商行,我也只不过是被你养着而已。”当时的曾凯可不是这么想的,这是一份信任,让他十分感激。 “老兄你就别笑话我了,如果是我一个人,根本就没本事支撑起这商行,还得靠各位兄弟的支持,还有你们的理解呢。好了,我们就别闲扯了,不然后面进城的人都要骂我了,等我进城歇脚后,回头让人送一箱江南的特产肥虾干给老兄你,算是小弟的一点心意吧!” 那城卫队长一喜,他知道这所谓的特产只是掩饰,因为里面还会夹杂些钱财,每次曾凯进城都会送上一些,心想,难怪这曾凯小小年纪,而且还是独臂,都能拉起一个这么大的商队,于是赶紧催促下属说:“动作都快点,别耽误了人家曾老板的时间!查清楚了没问题就赶紧放行。” 其实,这些卫兵都是形式上翻几翻而已,曾凯的套路,他们都是知道的,因为这队长也不独吃,每次都会那出一些来分给下属,可谓是皆大欢喜,听到队长这么一说,当然是赶紧领悟地回答:“报告队长,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好!放行!曾老板慢走,我们职责在身,不便远离,这就不送了。” “多谢老兄了,有时间来醉仙楼喝一杯,我们还是老规矩,在醉仙楼歇脚。”临走时,曾凯还是礼貌地邀请了一句。 说起这醉仙楼,其实现在已经算是李毅的产业了,不过这老板却是另有其人,那就是李毅第一次到群芳阁认识的吴生。 这吴生的家族,在燕州本来是一个寂寂无闻的有钱人家,而就在群芳阁的那次机缘巧合,结识李毅。当初吴生的父亲听说吴生居然敢把李泽的儿子带到去青楼厮混,吓得是整晚睡不下觉。第二天一早就拎着吴生带齐礼物到李府赔罪,谁知道却是被李泽冷冷的回复:“你的礼物拿回去吧,这罪也不用赔了,他的事情我不管。” 吴父一时不明其意,还以为这是李泽暴风雨的前夕,吓得连忙跪下来拼命磕头道歉,但是李泽当时心情本来就不好,加上怕杨氏起疑,就命下人把两人架走。这么一来,害的吴父更加是担心了好一段时间见。 不过后来发现,李泽真的是对李毅的行为不管不顾,也放心下来,并且吩咐儿子要抱紧李毅的大腿,或许有一天会是他们吴家的一个机会。后来传出李瑾和公孙翎的婚约后,吴父更加是觉得这一注押对宝了,更加是让吴生好好地在李毅面前鞍前马后,好好表现。 而吴生本来就被李毅能自由出入群芳阁若曦的闺房羡慕的很,加上后期的接触,更加是对李毅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李毅看起来是年小胡闹,但看着一个个公子哥被李毅治得贴贴服服的手段,能让人不佩服吗? 现在燕州城中,唯一能比肩李毅的,只有那王子服了。王子服则是在上流的圈子中,隐隐为首,并且能自由进入艳明冠绝燕州城双花的若依闺房。而李毅则是一名街头小霸王,上至不入流的公子哥,下到流氓混混,甚至是燕州城中的大小乞丐,几乎都是为李毅马首是瞻,更加不用说能够留宿于若曦房子这一条了。 当然,这些都扯远了,说回这吴生,李毅也看得出这吴生是有心巴结他,说真一句,吴生为人比较擅长交际,也算是个人才,虽然少了一份急智,但也绝对不是笨人,反而是个聪明人。 投桃报李,既然你吴生待我好,我也不能亏待你,这是李毅的风格,当初燕州城破,是因为姚家的叛变,而醉仙楼,恰好是姚家的产业,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想了,姚家跑得慢,下场就不谈了,而这些产业,当然不能再开,李毅则是大胆地找上公孙翔和公孙翼兄弟,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你们兄弟无缘无故地把我关进大牢,现在我出来了,我朋友吴生说要为我在醉仙楼设宴,可是你们又封了醉仙楼,这分明是要和我过不去吧!不行,我要找郡王,我们去好好理论。 两兄弟自知理亏,本来因为这件事就被公孙雄责罚了一顿,哪敢让李毅去闹?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是以醉仙楼还有另外一处酒楼产业,都低价卖给了吴家。 而吴生,自然成了这醉仙楼的主人,凭借着醉仙楼原有的基础,还有李毅的一些意见,吴生也在燕州城中混得风生水起。而曾凯身为生意人,当然要住好的地方,于是也有意无意地,每次到燕州,也住进醉仙楼,一来一去,曾凯算是通过吴生“认识”了这个街头小霸王李毅了。 曾凯来到燕州,目的当然是为了和李毅会面了,这三年间,自从“认识”了曾凯后,每次曾凯到了,李毅都会到醉仙楼,听曾凯讲述走南闯北的见闻,当然,不止是曾凯,凡是路过燕州,入住醉仙楼的客商,李毅都会来让他们讲述见闻,所以也不引起什么怀疑。听得高兴时,还会向醉仙楼的客人喊句:“今天本少爷开心!这醉仙楼的消费,本少爷包了!” 经常有这么一个金主请客,醉仙楼的生意,想不火也难了,别人不知道李毅什么时候来吃饭,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请客,但是出于这贪婪的心里,万一今天我去吃饭,碰上这免单的事呢?所以,醉仙楼的生意,一直是那么火爆。这亏一顿赚几天的事情,吴生当然是照做不误了。 第四十一章 大势 就如今天,李毅再次“豪爽地请客”了,在一片马屁声中,李毅继续跑进包厢,和曾凯继续交谈:“这么说来,现在虞州是兵器人员充足,只待粮草丰收,就能再次出征了?”李毅皱眉说。 “是的,虞州那边,频频派人来和我接触,问我能不能到晋州弄点粮草,我有留意过,他们粮草的调度还算充足,而且虞州那边也不乏有先见之明的谋士,早就在大旱的第一年就已经四处收购了足够的粮食储备,附近几州几乎都被收购一光,其中邺都为最,想来邺都等到大旱过后,已经是剩不了多少人了。”曾凯面色微暗,毕竟邺都是他的故乡。 “曾兄放心,旱灾将要过去了,顶多还有一个月,就会天降甘霖了。虞州那边,你推掉就是,毕竟现在收购粮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就算是你不卖给他们,他们也不会将你怎么样。不过你此行注意多收购些药草,大灾过后,通常会有疫病出现,尤其是南方的水灾。我怕到时候药草会供应不足,我们要凭良心做买卖,就算是发点国难财,但我们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件事,事关千千万万人的性命,我们不能马虎。只要我们手中有药草,就能够防止其他药商抬价,虽然这样做会得罪其他人,但我们却赢得了民心,这买卖值得做!”李毅强调一句。 刚开始,曾凯也不知道发国难财是什么意思,但通过李毅的解说,也明白其意,并且是十分赞同李毅的观点,所以做买卖一直凭着良心去做,这让他们商行获得了不错的名声,虽说偶尔会得罪人,但是却是赢得了大部分人的尊重和支持,这也是为何他们走商一直那么顺利的原因之一,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府,对他们有利的他们当然支持了。 至于李毅让他们买药草,他们当然是会照买,因为对于李毅这种预判需要什么货物,后面几乎都能用到,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只赚不亏的原因之一。既然李毅说买药草,那就买,而且是大量地买,有多少收多少的那种! 交代完这一切,李毅拿起酒杯,走到窗边,沉默一阵后说:“曾凯,大旱过后,天下将会再次大乱,甚至会比以前更乱,跑完这趟,你就收缩线路吧,别去南方了。走邺都、平州、燕州、晋州就好,虽然赚得少,但安全为主,尽量秘密地囤点生铁,只要生铁即可。还有多留点钱,以备他日之用。” 曾凯身子一震,他知道要生铁是意味着什么,只要有生铁在,兵器自然不缺,要兵器意味着什么?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该想的了,他只知道,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行。 对于这天下的大势,李毅是一直关注着的,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自己还没成长起来,这乱世就全面爆发。 通过三年的了解,这个国家大致上分为几个区域,他身处的地方,叫河北地区,不过这条河叫洛河;再往北面,过了横贯晋州和辽州的天断山脉则是茫茫草原,这里的人称之为漠北,是异族居住的地方;洛河以南,至幼江、武江,宽度数千里的距离,称为中原,地势以平原居多,是个富饶的地方,旧帝都洛州、新帝都沧州,还有那着名的淮阳山也在中原地区;幼江、武江虽然说是两条江,但其实只是同一条江的上下游而已,它们的分界点在一个处叫三王岛的地方,无论是洛河还是幼江、武江,都是自西往东流,而在三王岛这里,却是有一条自南往北流淌的汶江汇进了幼江、武江,三王岛这里,真真正正的是个三江口了。而汶江东面,则是水乡地区,人称江南,而江南地区,又可以划分为大楚帝国楚家起兵的几个州郡,习惯成为楚越,而楚越继续往东,则被成为江东;而汶江西面则是丛林大山居多,人称南蛮之地。 如此多的巧合,李毅真的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中国古代某时候的地图了,甚至他一直怀疑,这是不是在远古时候一段已经失落的文明,或者是廿一世纪,真的是经历了一场灭世,从而发展了一个新的纪元。 不过现在猜测再多也没用了,天下大势才是他最关注的,江南地区和南蛮之地,离他还远,所以没有太多关注,只是知道南蛮地区大多是归顺大楚帝国的部落居住,现在这些部落,趁着大楚帝国衰弱,也纷纷脱离朝廷的掌控,意图不明而喻,当然,那里不只有那些异族,还有一些大楚的州郡,但是山高皇帝远,那些郡守也成了土皇帝割据一州,以后的争斗,肯定是少不了的。江东的水乡地区,情况也差不多,只是他们有一点比较聪明,就是他们的争斗都是江东地区的几家在争斗,当中原有人想过江,他们就会迅速联合起来,先抵御过江的北人,看意思是想决出其中一方霸主,从而划江而治。 中原地区比较好点还算是比较听朝廷号令,虽然说是各郡守还是各据一方,但有皇室的牵制,还算是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而发生暴乱的凌州,还有拿下来的帝都洛州,依旧以朝廷对峙,没有接受招安,也没有继续扩张;凌州以西的西塞地区,名义上是属于大楚帝国的,但一直以来都是不听朝廷号令,那里的人好武,崇尚武力,一句话说了,谁拳打头大,谁厉害就听谁的,所以一直以来,那里的民风都比较彪悍,曾经有一句话形容那里,就算你身无分文,如果你有一身好武艺,你在那里依旧能活得很好,而且是比大部分人都风光。 最后是河北地区,可以说是最乱的地方了,说到河北地区,人们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晋王,晋州由一个贫瘠州郡,发展成今日这么富庶的地方,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加上晋王到晋州后,带领旧部,雷厉风行地横扫了一遍入侵晋州的异族,那时候晋王兵马虽少,但却是皇家亲卫的精锐,加上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异族纷纷败退,退出了天断,这么多年来,晋王就一直镇守晋州,让异族不得寸进。 辽州周家同样是处在天断山脉边缘,同样是承担起这抵御异族的责任,但是他们的兵力和战力就远远没有晋王那么强悍了。 接下来的是燕州公孙家,虞州袁家,两家都是河北屈指一数的势力,明眼的人也知道,最后肯定是晋王、公孙雄、袁综三人相争。 至于其他州郡,还有泰州、邺都、通州、海州,都已经成为了几家的陪衬品,被吞并是迟早的事情了。 目前李毅最关注的是虞州袁家的情况,因为他才是最大的威胁。 说真一句,李毅现在还是处于一个矛盾的状态,他不知道该不该辅助公孙家,通过这三年的观察,李毅十分肯定,公孙雄也不是一个明主,至少不符合他的择主条件,加上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更加是让他的心凉。 至于说为什么觉得公孙雄不是明主,从三年前的那一战,李毅就开始看得出,公孙雄是一个太过锋芒毕露的人,有点急功近利。这三年间,李泽的诸多良策不用,反而是昏招频出,再这么下去,李毅都觉得开始有穷兵黩武的感觉了。 他不是没想过自立,但是自立需要时机,有李家这重身份在,自立更加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至于另投他人,要投何人?河北地区的话,似乎只剩下晋王了,因为他不可能投向袁综,先不说袁综肯不肯用他,就算是把他留下,李家也不会有好下场。 还好,现在李毅这副身体的年龄,才是九岁,这问题还不显得太过急迫。 既然想多无谓,李毅就索性是不想了,反正现在他先发展自己的势力,那肯定是没错的事情,不管以后如何,有自保能力即可,就算以后不参与这乱世纷争,隐居山林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还有其他方面的消息吗?”李毅继续问。 “有一件事很奇怪,我在去南方的路上,过江时见到了一个人——平州刘霄。” “哦?刘霄?他到江东了?他去哪里做什么,难道是投奔某一方?”李毅疑惑地问。 “这倒不像,因为去的只有刘霄自己一个,宁、马、文三将还有家小,都没有跟去,反而是钟玺跟着去了。” “钟玺?袁综的谋士?他们去哪里做什么?”李毅更加不解了,当年李泽拿下平州,刘霄带着三兄弟投奔了袁综,之后公孙雄和袁综交易成功后,袁综让宁纲继续镇守平州,而刘霄、马义、文彪,则是留在虞州,很明显,是怕刘霄叛变。 但是他现在实在想不懂,你说袁综想要联合其他人,那也应该是找河北的人,或者是中原的人,他跑去江东做什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远交近攻?那么,袁综那边,是有一个多么可怕的谋士啊,竟然可以把整个天下局势都把握在手。他来到这个世上事,知道这个乱世,就一定会知道遇上这么一个可怕的人,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么早就碰上,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能和这种高手过招,是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不过现在,他太弱了,根本没资格和人家交锋,还是快快让自己的实力壮大起来吧。 离开醉仙楼后,李毅刚考虑去哪里,就见小娟匆匆忙忙地跑来找他。 李毅眉头一皱,一般情况下,小娟都不会亲自找他,如果小娟来找他,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李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家里没有主事人,要他来决断,但现在李泽在家,可以排除这种可能;而另外一种可能,则是李泽找他。 李泽找他?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啊,那时候,有一份假情报急着传出去,李泽也只好找李毅,通过群芳阁送出去,所以才会派小娟出来找他,难道这次又是有什么大事? 第四十二章 后学晚进李毅 果然,小娟走到李毅面前就说:“少爷,老爷找你,他让你马上回去。”其实小娟也很奇怪,为什么李泽会突然找李毅。 这三年间,李泽一门心思,除了是辅助公孙雄,就是用在了三年前出生的小少爷身上,对李毅,几乎是不闻不问,甚至是有时候两人见面,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就像是陌路人一样。 这一点,整个燕州城都知道,大家都在传言,李泽是放弃了李毅这个儿子,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小儿子身上。事实上也的确实如此,杨氏也发现,这两父子之间,真的是形同陌路,她心里痛,但是却没法改变这情况,只好自己多关注一些李毅,算是补偿吧。但是她也很快发现,这个儿子很是自立自强,基本上是不需要别人去关心,而且还和杨耀走得近,好像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闲话不提,李毅知道李泽不会无缘无故找他,也急忙地回到李家,直奔书房,虽然李泽没有具体交代什么,但他知道,李泽一定在书房等他。 果然,刚进书房,就见到李泽端坐在主座上,面色看不出喜怒,李毅知道,那是他心情沉重的表现,绝对是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等李毅见礼,李泽就先开口说:“这里没有外人,这些虚礼就不用做了。坐吧。” 李毅点点头,一边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发生了什么事?”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李泽找他。 似乎思索良久,李泽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苦涩地一笑说:“三年了!我们算是相识三年了吧!可惜,我们一直没有好好谈谈,与其说是一直没机会,还不如说我心底还有那么一丝不忍吧。虽然我儿子李瑾是不成器,但他毕竟是我的儿子,我也一直幻想着,他还能够回来……” “抱歉!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李毅略带歉意地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年来,李泽一直不找他,其实早在三年前,李泽应该会找他谈上一谈,但直到今天,或许真的是李泽还抱有一丝李瑾还活着的幻想吧。不过随即他有奇怪,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找他呢。 李泽打断他的话:“你不用道歉,其实我知道,三年前的那场意外,我儿子已经死了,我也没怪责过你的意思,反而感谢你,免去了我夫人的失子之痛。这份痛苦,让我一个人默默承受就好。” “我也要感谢你的活命之恩,还有援助之情。”李毅真挚地说。 “好了,这些互相感谢的话,以后就别说了。只是,相识三年,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为何会变成小瑾?请阁下不必隐瞒,作为一个父亲,我有权知道,我儿子身上发生的一切!”李泽眼睛变得锐利起来,盯住李毅一眨不眨。 来了,李毅知道,迟早会有交底的这一天,只是这一天,自从被李泽识破身份后,他足足等了三年之久,当下也不迟疑,缓缓地站了起来,认真端正地向李泽躬身行了个晚辈礼说:“后学晚进李毅,见过李泽李先生!” 李毅,来到这世界后,这个名字,终于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世上! “李毅吗?原来你叫李毅吗?不用多礼了,我说过,这些都是虚礼。而且,你太谦虚了,你的才智,你的所学,足够媲美任何人,甚至连我也自愧不如。先说说我儿子和你的事情吧。”最后的幻想被打破,李泽心中难免一暗,但他还是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关于儿子的情况,他翻阅过很多书籍,这秘密地打听过很多秘闻,让一个人性情大变的事例不是没有,但通常都是变得疯疯癫癫,或者是变得痴呆,最好的就是忘记以前所有的记忆,没有一种符合李毅这情况;而最接近的,就是一个人衍生出两种性格,另一个性格可能是很聪明,但是不可能是一直持续一种性格,总会是两种性格交替着,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精神分裂症了,但是李泽观察过,李毅是一直持续一个性格,李瑾的性格从来没有出现过,所以这种情况也可以排除;剩下的,就是那些传说中的妖魔鬼怪附身了,但好歹李泽也算是有识之士,这些荒谬的说法,他当然是不相信了。 但事实上,最后一种说法是最接近的了,在廿一世纪,穿越小说满天飞的年代,这种情况,李毅早就耳熟能详,整理了下思路,李毅就开口说:“李泽先生,接下来的话,可能有点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相信,但是,我所说的皆是实话,虽然很多事情我没法解析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我不是属于这个年代、不属于这片空间的人。我挑重点的说吧,我来自于廿一世纪的地球,三年前,我所在的城市发生了一次地陷,我不幸被卷入其中,掉进了地陷的深坑,然后我就昏迷过去。我想,我应该是已经丧命于那场意外,但当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李瑾的身体里,借他的身体继续活了下来。这中说法,我们那里有一个热门词语,叫做灵魂穿越。” “廿一世纪、地球、地陷、灵魂穿越?”李泽很准确地把握了关键词,但是这些词语他都首次听说,虽然是不明其意,但他能大概猜到,廿一世纪,是一个确定时间的说法,就好像现在是楚历868年一样,地球就是他生活的地方,和大楚帝国同理,至于地陷,应该是一种足以让人丧命的危险事情,灵魂穿越,这个词语他就真的是一头雾水了。 见李泽疑惑地重复了几个词,李毅也耐心地解析说:“是的,想来以李先生的智慧,应该能理解了一些。不错,廿一世纪,就是一个时间的说法,地球就是我所生活的地方,是一个高科技高文明的地方。至于地陷,你可以理解为因为地面下面是空的,表面那层掩盖的土层突然开裂,就好像是陷阱一样,但它比陷阱更加危险。至于灵魂穿越,这个有点难解析,灵魂是一种没有形态,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应该算是一个人的意思和记忆的集合吧,反正我也解析不清楚,姑且当他是这里所说的鬼魂吧,穿越,可以理解为,无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到了过去或者是未来的某个不确定地点,叫做穿越。” “这的确有点匪夷所思……但至少我现在是理解了一点,也就是说目前的你,身体是我儿子李瑾的,但思想却是你李毅的。按照之前你所说,从客观上来分析,你应该是已经死于那个叫地陷的意外中,而我儿子,也应该是死于从树上摔下来的意外之中,而你的灵魂却是进入了我儿子的身体里,那么,我儿子的灵魂会不会也和你一样,进入你的身体里面呢?”李泽略带期待地问。 李毅以前就想过这个问题,但他也不敢确定:“应该有这个可能吧,其实,我也希望是这样,毕竟,我也不想我父母接受丧子之痛……” “但是,我儿子没有你聪明,而且,他只是一个孩子,让他来代替你,我觉得你父母会更加伤心。”李泽苦涩地一笑,他知道自己儿子的情况,而且,自己儿子还是一个小孩,对方起码是一个成年人,而且,年纪或许要比他还大,当下也好奇的问:“容我好奇的问一句,我见你学识渊博,多才多艺,你的实际年纪是多大?能否说说你的求学之路?” “说来惭愧,如果算上这三年,我应该是痴长三十年了,而我的才学在我那里,顶多也算是中上水平,认真算起来的话,我的才能,甚至连我的前任女友都不如……至于说到求学之路,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李毅也苦涩地一笑,的确,他虽然是多才多艺,但是大多都是艺多不精,要说真的有一样东西比别强,或许就是自己的记忆力比较好,才成就了他日后博闻强记的名声吧。 李毅也挑了些重点来跟李泽说,很多新鲜的词语,也让李泽是耳目一新,两人一问一答,很多事情,李泽都发表了他的见解,例如说自由恋爱,例如说,瑶和诗之间的选择,李泽就建议选瑶。可惜这些都是没法实现的了。 不知不觉,两人聊天已经是接近深夜,但两人毫无倦色,一般来说,这里的人都是过了戌时就会入睡,也就是过了晚上的9点,但现在已经是到了子时,也就是11点过后,但两人丝毫没有停止谈话的意思。 这时候,房外传来了杨氏的声音:“小娟?你怎么还在书房门口?少爷还在里面?” 晚饭时候,杨氏见李泽没有出来吃饭,以为他是在书房忙着公务,让下人到书房去通知李泽,但下人回报说傍晚时分,李泽叫了李瑾进去书房,就没有出来过,并吩咐下人不得打扰。听得下人回报,杨氏既高兴,又担心,这是三年来,李泽和李瑾第一次单独相处,到底有什么事情了。 但她也不敢去打扰,只是到了书房门前看了一下,隐约听到里面有交谈声,似乎还算平静,也放心了不少,于是就先哄另外一双子女吃饭安歇,但是她在房中一直等,直到到了子时,还不见李泽的踪影,也开始急起来,于是就到书房看个究竟,但还没进书房,就看见一直站在外头焦急等候的小娟。 “是的夫人,少爷和老爷一直在里面……”小娟虽然还是跟着李毅身边伺候李毅,李府上下也没有人把她当作奴婢,但是她还是一直以奴婢自居,丝毫不敢逾越,所以在李毅进去后,她就一直守在外面,半步都没有离开。她隐隐有些担心,因为李泽和李毅,别说单独处,就算是同框的时间,以前从来是不超一刻钟,最长的一次,可能就是杨氏产子的那次了,在一起的时间是最长的,但这次似乎更久。 “夫人,不用担心,你先歇息吧,我们还要再聊一会儿。”李泽和李毅看看天色,发现他们的聊天时间的确是不知不觉就已经过去,于是李泽就开口劝道。 李毅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小娟,你是不是有没吃晚饭了,告诉你多少次,这样对身体不好,快去吃点东西就休息吧,不用等我了。”李毅知道,自从他撕了奴契开始,小娟就只听他的话,如果自己不开口,就算是李泽吩咐她离开,她也会在这里等他,所以只能亲自开口了,同时也是宽慰杨氏的心,证明自己没事。 见两人的声音都如此平静,杨氏果然放心下来,心想,原来夫君还是关心这个儿子的,难得两父子肯在一起谈话,还是不打扰他们好点,于是就笑骂一句:“小瑾你这孩子真是的,只会说别人,不会说自己,你们父子也没吃晚饭吧,我叫下人准备点夜宵送过来给你们,吃了再聊,但别聊这么晚知道吗?” “那有劳夫人了。”“谢谢娘。”两人的声音同时传出来。 杨氏也笑了笑,然后低声对小娟说:“小娟,我们走吧,不用在这里等了,难得他们父子肯一起交谈,我们就别打扰他们了。你去厨房吃点东西就去休息吧,顺便让厨房送也夜宵过来吧。” “知道了夫人,奴婢这就告退。”小娟礼貌地行了个礼就退下。 “多懂事的孩子,可惜了,如果她还是当年的张家大小姐,或许当小瑾的妻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杨氏叹息一声,也离开了书房。 第四十三章 李家之藏 书房内,被打断了交谈的两人,都陷入一阵沉默之中,之前的交谈,基本上都是李毅讲述一些前世的生活经历,还有一些廿一世纪常见的生活常识和小科学。 李泽可以说是大开眼界,以李泽的聪明,很多事情都是一点即透,甚至能举一反三。李毅也很佩服他,甚至怀疑,如果李泽是生活在他的年代,绝对是一个出色的科学家。 沉默了一阵,李毅首先打破寂静,问:“李泽先生,我想,你今天叫我来的目的,应该不只是谈论这些事情吧。到底发生了何事?” 李泽的面色也转为认真,说:“我知道李毅先生你也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势力与情报网,想必你也清楚现在燕州的情况吧。”通过之前的交谈,李泽知道自己实际上大不了李毅几岁,而且对方的学识才能也的确让他佩服,甚至隐隐觉得,对方的智谋不下于自己,所以就将他放在了与自己同等的位置上,敬称一声先生,李毅说不过对方,只好就让他这么称呼了。 见李泽这么问,李毅也不隐瞒,点点头说:“是的,燕州的情况不容乐观,平津经受战乱的地方,三年来,加上天灾,可以说情况是糟糕到极点,而且还没有恰当的管理方法,基本上就是拖后腿的存在,我想袁综果断放弃平津的土地,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现在三州,虽然说是受灾情况不重,但是,都已经是到了一个临界点,粮食不续,钱财不足。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有一点值得安慰的是,虞州也无暇他顾。而且,我的预测,顶多一个月,这旱灾就会结束,到时候就会天降甘霖。” “这个我也预测到,但这次危机,并不是燕州的危机,而是李家的危机。危机来源不在外头,而是在燕州里面。”李泽身为燕州首席谋士,这点能观天预测天气的能力,还是有的,所以李泽说他知道会下雨,李毅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但问题是说,李家面临危机,而且还是来源于燕州。这点真的是让他不解了。 “何出此言?”李毅不解地问。 “燕州这种情况,关键是钱财不足,如果有足够的钱财,我们就可以到晋州晋王里购置一批粮草,但关键是,州府已经拿不出这么多钱财了。也不知公孙郡王从哪里听闻我李家有一“李家之藏”,于是郡王就向我提出,让我先献出处藏宝,度过难关后就会给予补偿,而且还附带了一个条件,和你有关,那就是你和公孙翎的婚事,三年前你们就已经敲定了这婚事,本来是等公孙翎行笄礼后在定亲,但是现在,只要我献出宝藏,就马上定亲,公孙翎也接到我们李府上生活。” “还能闹这一出?”但李毅还是没听出危机的所在,难道这宝藏是子虚乌有,还是说李泽不舍得这些财宝?这不像李泽为人啊,于是也试探地劝道:“恕我直言,这钱财是身外之物,交出去就能破财挡灾,难道这宝藏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说李家根本就没这宝藏?” “这点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李家的却是世代守护这一样东西,传说也是一个宝藏,是得天下的关键……” “不是吧?还真有这么逆天的东西?难怪我以前就听说过,得李家得天下,我以前还以为是李家的家学渊源,李家的人有能力辅助明主平定天下呢。”李毅吃惊地打断李泽的话。 “事实上那传言的却是这个意思,但是我们李家的确是有一物,代代流传,传说那物是和秦末时期的燕王有关,也有传言说是李家先祖李乐和名将赵腾之师的岳山老人遗留下来的遗物,反正那物件是由先祖李乐传下来的,我们李家的人,也只是一直当作是家主的信物传承,也不知道其中奥秘,更加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一份宝藏。” 这就有点难办了,毕竟是人家的传家之宝,没理由劝人家交出去吧?“那么照实直说就行了,让郡王见见那物,总该信了吧?” “如果是这样就能解决,那就简单多了,问题是郡王不知从谁那里听到消息,言之确确地说,是一批财宝,这让我如何交的出?这三年来,我能感觉到,郡王是对我越来越不信任,我恐怕这次,如果我是交不出宝藏,李家就大祸临头了。”李泽为难地说。 “呵,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觉得你也没有辅助他的必要了?不过,对于你们李家的传家之宝,其实我很好奇,以李家世代人的智慧,竟然解不开那物件其中秘密?如果不涉及什么禁忌,能否让我看看?”李毅实在是很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一样东西。 “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你稍等,我拿给你看。”李泽说完就进入书房里面,片刻就拿着一个盒子出现在李毅面前,然后把盒子打开,从里面那出一个黝黑的球状物体,递给李毅说:“这就是我李家的传家之宝,你看看,它由二十六块铁片组成,能顺着契合的接缝转动,这么多年来,我多次尝试,发现上面的花纹能够拼成图案,一共有六个图案,分别是日、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但这意义好像不大,能否解开”。 “两仪和四象吗?不过这东西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李毅接过来一看,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难怪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三阶魔球啊!” “三阶魔球?你认识这东西?能否解开其中秘密?”李泽大吃一惊,他们数代人也解不开的秘密,眼前这人居然能一眼看出是什么东西,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是自有天意? “嗯,认得,在我们那里,其实这个也只是一件玩具,记得读书的时候还玩过一段时间。现在解法好像都忘记了,让我回忆下。”李毅肯定地说,三阶魔球,其实就是三阶魔方的衍生,原理和转法都是一样的。 “读书的时候玩过?玩具?”李泽纳闷,难道他们那里的人都这么聪明?难怪他说他只算是中上水平……其实,他那里知道,李毅虽然不算是什么天才,但是如果只是中上水平的话,其他人都不用活了,只是李毅以前接触的,大多数是精英分子,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是这个道理,他一直以来,读书的学校都是名牌学校,出来工作接触的,大多是行业精英,瑶虽然平日看起开柔弱,但同样是一个七窍玲珑的人,诗就更加不用说了,和这些人接触,当然是显得自己不怎么优秀了。 见李泽这副表情,李毅知道他是误会,拿起魔球边转边说:“其实这魔球说简单也不简单,说复杂也不复杂,只是你们没有找到规律,没有一套解开的方法,所以才显得困难而已,如果这是一个正方体的魔方,相信你们早就解开了,魔球虽然和魔方大同小异,但对于新手来说,却是有一定的迷惑性。说简单,是因为如果你掌握了其中窍门,就能轻松还原,说复杂,是因为这铁片能组合出来的情况,实在是太大……” “不错,我粗略地估计过,至少上亿次,但是我估计这变化还不足万分之一。”李泽点点头说。 “是的,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我们那里有人计算过当中的变化次数大约有43亿亿次,注意,是亿亿,但是我说过,当中是有规律和还原方法的,所以,真正转起来,也没有那么复杂。而我们那里的人,之所以能把它当成玩具,其实也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有前人的经验和总结的规律才能还原,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李毅边说,手中不停,他用的是普通的分层还原法,对于一二层的还原方法,他早就烂熟于心,就是还原第三层的方法,就点遗忘,他要通过回忆和多次尝试,才会记得起还原的方法,不过他有的是时间,并不急。 但是在李泽看来,这就十分了不得了,看来解开这数百年来,困扰这十几代的难题,今晚就要解开了,他心里也很迫切地想知道,到底里面藏有什么秘密,但看着李毅不停的手,他知道,不能急。 “李泽先生,如果你有空考虑其他事情,不然考虑下如何应对之后的事情吧,毕竟,这秘密揭开了谜底,你就必须要有个决定。如果是一张藏宝图,我建议还是交出去吧。” 李泽见他手中不停,依旧能分心说话,又对他高看一筹,于是回答道:“如果是这样,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交出去。但我最怕的,里面另有其他东西,我白天已经跟郡王说过,数百年来,我李家没人能解开其中秘密,但是,现在突然之间,这魔球被破解开,你说郡王会怎么想。” “难道他还真敢杀了你不成?他这无异于是自毁长城啊,应该不会这么笨吧?”李毅虽然专注这手中的魔方,但是还是对答如流。 “自毁长城?”听到了一个新词语,李泽重复了一句。 “哦,我忘记了这里没有长城这东西。其实长城,是我们那里,两千多年前的一个帝王下令修筑的建筑物,本质就是城墙,但是他要比城墙更加高大宽厚,上面能同时容纳数辆战车并排通行,因为它连绵数万里,故又称为万里长城。它一直横亘于北方,把塞外异族拦在外头,是一个抵御外敌的重要建筑。自毁长城的大意就是把保证自己安危的东西,亲手毁掉。” “竟然有这如此宏伟的建筑?这个比喻真是恰当,至于我是不是长城,这个我不敢说,但我想,修建长城的那帝王一定是个千古明君。”李泽由衷地说。 “是不是明君我不知道,史书对他的记载也同样有褒贬,很多行为称为暴君也不过分。而且,你别只看到长城的风光一面,你可以想象到,修筑那长城需要耗费多少人力和物力,长城也有一砖一孤魂的说法,你可以想象,为了修筑这长城,死了多少人。” “凡事也有好坏一面,但这长城的实用性,能惠泽后世,至少比信皇的祭天台好多了……”李泽说。 就这样,两人一边交谈,李毅不停地转动这魔球,知道差不多一个时辰后,魔球发出啪一声脆响,李毅脸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容易啊,比自己第一次还原魔方还要用的长时间。经过差不多2个小时的回忆,李毅终于是成功地还原这魔球了。 “成功了?”一直注意这李毅的李泽,见李毅露出笑容,也知道是成功了。 “是的,还原的一瞬间,似乎是里面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小心点。”李毅说着,小心翼翼的旋转轴这魔球,观察六个图案。 “应该不会有危险,毕竟是李家先祖李乐留下来的东西,总不会害我们子孙后代吧。”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李泽还是有点不放心,他不会让李毅面临什么危险,就算有危险,也是他来面对,说着就伸手过去,正想结果魔球。 “等一下!”李毅突然阻止李泽,然后用拇指用力地向太阳图案中间的那块铁块按去,那铁块也因为受力,而凹陷下去,反之,月亮那中间的铁块,就凸了出来。“原来是这样啊。” 发现其中的秘密,李毅也强忍这心中的好奇,把魔球递给李泽,毕竟他不能喧宾夺主。 李泽会意地接了过来,小心地继续按下去,很快,真相就水落石出。链接着中间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秘密,应该就在这盒子里面。李泽激动又谨慎地打开盒子,发现里面的,是一块绢锦! 难道真的是藏宝图?两人对望一眼,然后李泽就把桌面上的杂物一拨,绢锦往上一铺,里面的内容也展示出来。 上面的确是一张地图,也的确是藏宝图,但是所藏的,并非是什么金银财富。因为上面的文字,已经注明了一切。 那段文字,李毅看来,就是李乐留给后人的家书: 吾李乐,留书于此,望后世能有有缘人能解开此球,得阅此书。 秦历396年,此时秦虽灭,但天下未有一统,燕王、楚王相持,惜乎战事不利,燕王将败,有心回天,却无能为力。 吾亦知晓,燕王若败,我李家必亡,燕王有恩于吾,吾当誓死追随,但未能将师尊平生所学,及时传于他人,辜负师尊教导,更是断了传承,悲哉,痛哉。 吾痛思数夜,决定将此书放进求学时,师尊赠吾之玲珑球中,当日吾机缘巧合开启了师尊此球,师尊言吾有缘学习他的兵法韬略,想后世如若有人能开启玲珑球,也必然是有缘之人,那便可依据此地图,到晋州岳山,寻找师尊仙游之处,先替吾叩拜师恩,后可阅师尊毕生所学与吾之见闻。 望有缘之人,能以所学,行以正道,莫坠吾师之名! 看完信件,李毅再一次明白,原来得李家得天下这句话,真的不是虚言。想来那岳山老人,的确是有鬼神莫测之机,才能教导处名将赵腾和名士李乐两个当世冠绝的英才。 就算没见过李乐,但李毅看过很多史书,不单单是李家的,还有杨家的,和其他一些家族大户的藏书,当中也有很多记载李乐的事迹,即使是属于战败的一方,但对他的评价都是褒义的,甚至有一本杂记上提过,开国帝王楚铭天曾经亲自到李乐墓前祭拜,感叹地说:“孤若有李乐,统一这天下,哪需要等到自己鬓发已白?” 由此可见,李乐是一个多么厉害的人,更不用说教导他的岳山老人了,当然,也不排除是青出于蓝的道理,但是,如果是一个李乐的话,还能说巧合,在多一个赵腾,那就有点意思了,传言岳山老人,都不是人了,被当地的人说成是神了,他所隐居的地方,本来叫岳山,但当地人习惯叫它神隐山! 两人都是一阵沉默,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就难办了,就算是把家书也献上去,公孙雄也不会相信的,就算信里面的内容,也会派人去找这地方。 “交出去吧!至于找不找得到,那是他的事情了。”李毅说。 “也只能是这样了,希望郡王能相信吧……”李泽苦涩地一笑说。 “你打算如何解析,为何突然破解这秘密?毕竟,这很让人怀疑……而且,说是我破解的,更加没有说服力。” “这些我都知道,刚才我留意过你的转法,也能记住一二,我会当场演示一次的。” “也只能如此了。李泽先生,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应允?” “你是想看岳山老人的所学吧,如果郡王真的是派人去取了回来,我一定会让你看的,毕竟你才是那个有缘人,只有你才是最有资格学习岳山老人的所学。” “知识是大家共享的,我不会独占。真想知道,那里面记录的都会是什么……”李毅神往地说。 就这样,两人又聊了起来,天文地理、历史文学、兵法计谋,甚至是这天下大势和预判,当今的时势与英雄,反正就是无所不谈。一个承载了两千多年中华文化,另一个是家学渊源的当世名士,谈论起来,都大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感,竟然是毫无疲态,不知不觉地聊到天亮…… 第四十四章 危机 话说两人谈到天亮,也毫无所觉,直到书房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两人才惊觉,已经是天亮了。 “夫君,你和小瑾是不是还在里面?”杨氏的声音传来。 “哦?天亮了?时间过得真快。”李泽遗憾地说。 “如果你愿意,我随时有空相陪,毕竟和你聊天,我也觉得是人生一大快事。”李毅真挚地说。 “就这么说定了,我收拾下就去见郡王,你先去休息吧。” 李毅也不矫情,拱手行礼就起身出门。 如果我有子如此,那该多好,李泽心中遗憾地说。 房外,杨氏见到李瑾出来,见李瑾面无疲惫之意,甚至是带有些许兴奋,问:“小瑾,你和你爹呆了一晚上?” “是的!我和爹在里面聊了一个晚上,真是件让人愉快的事。小琳、小琅,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早就起来。”李毅微笑地说。 “哥!时间不早了,都快巳时了!”一个三岁大的小女孩回答道,毫无疑问,这就是龙凤胎的姐姐,名叫李琳,而弟弟,则叫李琅。 平日里,都是李泽教导李琅,而且是十分严格,所以李琅是少了一份小孩子应有的活泼,人也不怎么说话,但说出来的话,一般是比同龄人更加有条有理,或许也有遗传的原因,是一个有名的早慧儿童,而且,今年李琅就开始学习读书写字了,写出来的字,可以比李毅好好,这让他是在汗颜。 至于李琳,则是杨氏照顾的多,李毅平时和杨氏接触得多,对于这妹妹,可是宠爱到如小公主一般,无论李琳有什么要求,李毅都想方设法地办到。而且还经常偷偷带着李琳出去玩,这让杨氏很是无奈。以来二去,性格方面,难免会有些像李毅,而且还十分之粘李毅,不过李毅也不会忘记对李琳的教导,李琳同样也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而且很懂礼貌。如果不是这样,李泽早就阻止李毅了。 “也很早啊,想当年,我睡起懒觉的时候,过午时还不想起床呢。”李毅笑着逗乐李琳。 “哥,你知不知羞,这你还好意思说的!”李琳说完就像李毅扮个鬼脸。 “好了,小琳,你哥一夜未睡,你就别耽误他休息了,等你哥休息好了,再陪你玩。小琳小琅,和哥哥还有小娟姐姐说再见吧。”见到儿子和丈夫一夜交谈,还很开心的样子,杨氏心情也大好,但心痛两人一夜未眠,也催促李毅去休息。小娟似乎也是一夜没休息好,早早就来到这里,因为李毅的原因,小琳和小琅也叫她一声姐姐,当时她可是手足无措,但一段时间后,也没见人说什么,同时也更正不了,这只能是这样了。 “哥再见,小娟姐姐再见。”小琳和小琅乖巧地说。 对于前世经常加班熬夜通宵的李毅来说,这不算什么,但为了不让杨氏担心,也顺从杨氏的意思:“娘,那孩儿先告退了。小娟走吧,你回去也给我好好休息。” “知道了少爷,等伺候你休息下后我再去休息。”小娟应了一声,也跟着离开。 这时候,李泽也抱着箱子走了出来,杨氏知道这箱子里面的是什么,大吃一惊说:“夫君!你要拿这东西去哪里?” “郡王府,郡王需要这东西。”李泽平静地说。 “但这可是……” 杨氏还没说完,李泽就打断他的话:“我都知道,但郡王指名道姓要这东西,我也不得不交。这些是情我会处理,放心,不会有事的。” 说完也不理杨氏,径直离开李府前往州府。 直到下午,李泽终于脸疲惫地回来。 李毅今天没出门,一直在书房看书,等候这李泽带回来的消息。 果然,李泽回来后就直奔书房,见李毅在书房,他一点也不吃惊。 “回来了?情况如何?”李毅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情况不怎么好,果然如我们之前猜测的一样,郡王怀疑它是假的,但还是把东西收下了。现在只能是听天由命了。”李泽苦涩地说。 “恐怕不是怀疑是假,毕竟强取下属的东西,名声不好,恐怕接下来的就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吧。”李毅冷笑着说。 李泽正准备说些什么,一个下人急冲冲的跑到书房,在门外喊道:“老爷!不知发生何事,王阳明带领兵马,把我们李府围住了。张统领现在带兵守住了门口,以防他们突进来,等待着你的指示。” 房中两人,同时变色,虽然是两人都猜测到这情况,但难免还是会有不甘。王阳明如果是没有得到公孙雄同意,他肯定是不敢带兵围住李府,而且李泽前脚刚回来,后脚他就行动了,证明这是早就准备好的事情。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公孙雄真的是为了财宝,而舍弃下属? 李泽和李毅急忙跑到前院,之间王阳明和张锋在对峙这,李泽排众而出说:“王家主,不知道今天到我府上,有何贵干?” 王阳明满面春风地说:“李家主可能是误会了,今天可不是我要到你李府啊,而是郡王要到你李府,我只不过是先到一步,围了确保郡王安全,才带兵把你李府保护起来而已。” “李府的安全,不必劳烦王家主操心,我李家的飞燕骑,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保护李府,还是绰绰有余的。” “是吗?我觉得还是要多一层保障比较好。”一把威严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大家都认得,是公孙雄的。果然,下一刻,公孙雄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面。 等众人见礼完毕,公孙雄吩咐道:“你们就在外面等着吧,李泽,我们进去聊聊。” “领命!”众人应了一声,李泽就在前头带路,将公孙雄引向大厅相谈。 “李泽,你奉上的真的是传家之宝?”公孙雄开门见山地说。 “是的,绝不敢相欺。” “但是,李泽你知不知道,你早上献上绢锦后,通过对比,我发现此处是在燕州和晋州交界的太河县,太河县我也算是比较熟悉,地图上其他名字都对的上,但是就是没有岳山这一地方,为防万一,我也查了很多古籍和地图,但还是没有这个地方。这真的不是你捏造出来的?”公孙雄沉着脸问。 “绝对没有,这的的确确是先祖留下来的遗物,我也是昨晚才找到其中打开的办法,侥幸打开的。属下所言,句句都是实话。” 公孙雄认真地看着李泽,好久才说:“你今晚再好好想想吧,是不是把传家之宝,放错在什么地方。我明天再来找你吧。” 说完公孙雄就不等李泽回答,离开李府,但是那些士兵,依然是把李府围住。 燕州城的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知道李府出事了。 当夜,是一个无眠之夜,大厅之中,李泽、李毅、飞燕骑统领张锋、管家还有飞燕骑的各级统领。 “李家,将要发生的事情,相信你们都知道吧。”李泽平静的话音传了出来,声音听不出喜怒,或许这就是首席谋士的风姿,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处事不惊。 “家主,照我说,这公孙雄既然对家主你不仁,家主,你就不必为他卖命了,凭我们飞燕骑,必定可以护家主一家离开燕州。”其中一个飞燕骑的统领说。 “对!家主,我们都赞成!”其他几个统领都附和着这建议。 “张锋,你的意见是什么?”李泽直接问张锋。 “我们飞燕骑意见一致。”张锋简单的一句话,表明了心声。 “魏成,你的意见呢?”李泽问管家,李府的管家姓魏。 “老爷,我也觉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又是一个同意离开。 李泽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似乎是做出了决定,于是头问李毅:“你的意见呢?”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但是,我不支持杀出燕州。”李毅简单地说了一句。 李毅的意思李泽很明白,一支军队离开燕州目标太大,而且,正面冲突,总是不利的。那就是说,只能潜逃出燕州。 李泽沉默了一阵,然后吩咐:“魏成,把我们府上现有的财物都分给下人和飞燕骑,让他们准备离开吧。至于我的妻小,张锋,看在我们两家是世交的份上,拜托你,替我照顾他们。” 李毅心中一震,这李泽是打算不走啊!那等待着他的命运,就只有是死路一条了。 似乎早就料到其他人会劝他,李泽先一步开口说:“我李家,世代以忠义为先,就算是郡王对我们不仁,我也不可抛弃旧主。当年先祖李乐明因燕王不听劝告,知道燕王必败,但依旧陪着燕王,我身为子孙后辈,同样不能有辱先祖之名。” “愚忠!李琳和李琅都需要你!”李毅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 “你不必劝我了,我意已决,别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李家以后靠你了,我相信有你在,小琳和小琅也能过得很好。”李泽挥手打断他的劝说。 众人一惊,这大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居然敢骂老爷,更加让人吃惊的是,老爷平时看起来对少爷不管不顾,原来是对大少爷充满期望的。 “我也不会走,反正我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走的!”李毅也坚定地说。 其他人也跟着说:“我等愿誓死追随家主(老爷)!” 所谓时危见臣节,应该就是这个道理吧,李家上下,居然没有一个人肯离开。 李泽眼睛湿润,他的确是感动了,但是他必须要护李家上下周全:“诸位不必说了,你们必须离开,尤其是你张锋,你的任务是护我家小。至于你……” 李泽还没说完,外头传来一个声音:“李家主放心,李大少爷的安全,我来保证。” “谁!”身为飞燕骑的统帅,让人家潜入李府,那可是一件丢脸的事情,不管是张锋还是其他四个统帅,同时站了起来,面对门口拨出随身武器。 外头的黑影走了进来,一身黑衣,却没有蒙面,无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向李泽一拱手说:“见过李家主。” “剑客白旭?”李泽当然认得这人,毕竟白旭也在燕州大牢呆过一段日子,自从那次劫狱事件,白旭就失踪,但从来没想过,白旭居然和李毅搭上关系。 “我朋友,自己人,锋叔不用担心。”李毅向张锋解释一句,然后就向白旭说:“你来得正好,有件事要拜托你去做。” “请说。”白旭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先坐坐吧,等会儿再和你说。”李毅说完再次把话语权交给李泽。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吧,魏成,你马上去整理家中财物,分发下去,明天一早在校场集合,我送你们离开李府。魏成,还有几位统领,你们先去准备吧,张锋你留下,我有话和你说。”李泽斩钉折铁地说。 等众人都离去,李泽就对张锋说:“张锋,我李家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城外,等下你带着你的家小还有我的妻儿先离开吧。” 见李泽心意已决,张锋知道多劝也没用,于是也强忍着痛答道:“老爷放心!我张锋再次承诺,除非我死,不然我一定会护你妻小周全。” 第四十五章 应对 李泽和张锋离开后,李毅也和白旭走向自己的房间。 “白旭,有件事要拜托你的,你先带小娟离开,但是你们商队千万别急着出城,知道吗?毕竟,如果我们李家出事,燕州就必乱,你们也没办法出城的,如果强行出城,反而会惹人注意。”李毅对白旭说。 “好的,我会跟曾凯说的,你呢?什么时候来接你离开?” “我?我之前就说过,我不会离开,只要他们不是把李府翻转,李府还是有地方能藏人的。不过你明天还是要来我李府一趟,潜伏下来。以你的身手,如果一心想逃,应该不会被人抓住吧?” “绝对不会!” “那好!明天你就守在密道入口附近,如果有人将发现密道,你就把他们引开,毕竟,这条密道,或许有一天将会成为我为李家复仇的关键!”李毅冷言地说,凶狠之意,暴露无遗。 白旭只觉得一冷,他从来没见过李毅这一面,他知道,这次公孙雄真的是触怒李毅了。于是赶紧收摄心神说:“没问题,保证办到。” “等下你带走我的一套衣服,把他穿在假人身上,在那些人面前晃一圈就可以。这样他们就会以为我离开李府了。至于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 “知道了,那我先带小娟离开了,等会再回来。” 来到李毅房子,小娟也没睡下,她知道李府不太平了,怎么能睡得着?她有种感觉,这就像是八年前,张家灭亡的那个晚上,难道真的会出现这事吗?少爷怎么办?不知道为什么,她首先想到的,担心的,是少爷。 这时候,房门被打开,李毅和白旭走了进来,不等小娟说什么,李毅就开口说:“小娟,你赶紧收拾一下,跟白叔叔先离开。” “少爷,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突然觉得好害怕。” “放心,不用怕,白叔叔会保护好你的。”李毅微笑着说。 “少爷你呢?少爷你不走吗?既然少爷不走,那小娟也不走!”小娟听得出,李毅似乎没有一起离开的意思,着急地说。 “傻丫头,白叔叔一个人,一次怎么能带我们两个人离开呢?听话,先跟白叔叔离开,等下白叔叔还要回来的,你要是再拖拉的话,等下你就真的是走不了啦。” “那少爷先走!小娟留下!”她怎么能让少爷面对危险呢? “胡闹!小娟你是不听话了是吧,我迟走自然是要跟着我爹娘一起走。放心,我会去找你的。”李毅宽慰着小娟说。 “真的吗?少爷你不骗我?真的会回来找小娟吗?”小娟不放心地问。 “少爷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再不走,我就要生气了,如果我生气,我就不去找你了!”李毅恐吓着说。 “知道了少爷,小娟听你的!”随后想了想,就对白旭说:“白叔叔,您能不能在外面等等,我有几句话要对少爷说。” 白旭也不多问,他不是个八卦的人,反而性格有些高冷,直接一言不发地离开房间,顺手把们关起。 李毅不解地看着小娟,小娟深深呼吸一下,似乎是下定决心一般,说:“少爷,我知道你,是打算不离开了吧?就算是离开,也会是最后一刻才离开,是吗?” 这小丫头聪明啊!李毅惊讶地看着小娟,正想解析,但小娟还不等他解析,继续说:“少爷你不必惊讶我是怎么猜到的,如果你说等会白叔叔会来接你,那么就说明你会离开,但你说会和老爷夫人一起走,那就是骗人的,我知道老爷是不会走的,如果老爷不走,夫人也不会走,这连我都能想到的事情,少爷不可能想不到,所以你是在说谎!少爷你不用奇怪我为什么能想到,这些都是少爷你教我的,少爷你教我的事情,我从来不敢忘记。我知道少爷你一定有你留下的原因,但是,请少爷你一定要记住,一定要平安无事。如果少爷有什么意外,小娟也不会独活!” 我教的?李毅虽然平时也会教导小娟,但是都是一般的知识文化,从来没教过她推理和揣测人心,不过他很快就想到,小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平时李毅猜中一些事情后,小娟总爱问为什么,而李毅也毫不掩饰地告知她整个通过什么事物,得出什么结论,听多了这些推理过程,小娟自然变得爱思考起来,只是平时都不显露罢了。 定了定神,李毅笑了笑说:“想不到我们家的小丫头真的长大了。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你跟着白叔叔和曾大哥他们几天,过几天我就去找你。长大了,要学会照顾自己,知道吗?” “嗯!”小娟哭了起来,点点答应道。 “唉,你这小丫头,刚说你长大了,怎么还爱哭。快,擦干泪水,我喜欢看小娟笑的样子,哭就不美了。”李毅看起来比小娟小很多,一般来说,女孩子都要比男孩子先发育,而且小娟比李毅大三岁,李毅用这大人的语气跟小娟说话,看起来很怪,但是小娟一切都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这有一个萦绕着多年的疑问,今晚,她终于鼓足勇气问了出来:“少爷,小娟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希望我问了以后,你不要生气。” “你这小丫头,今晚怎么这么多问题,问吧,我不生气。”李毅笑着保证说。 “少爷,你是谁?”小娟咬咬牙,终于问了出来。 “我?我当然是你少爷啊,还能是谁?”李毅哭笑不得地答。 “不!你不是李瑾少爷!我知道你不是他。”小娟肯定地说。 李毅脸色微微一变,不过随即恢复正常,他早就预料到小娟会发现问题,但从来没想过小娟会问出来,小娟一直盯着他的脸,一瞬间的转变,她当然注意到,整个人也惊慌起来。 注意到小娟的惊慌,李毅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淡淡地说:“被发现了吗?说说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虽然害怕,但小娟还是老实地回答:“自从三年前那场意外,你醒来后,我就发现少爷变得不一样了,但我只是以为少爷变了,但是,自从你第一次进入书房,我就开始怀疑,你不是李瑾少爷了!” “哼!你很聪明!李泽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太过聪明的人,知道得太多秘密,通常是活不长命的!”李毅带着恐吓地说,不过下一刻,李毅就和曦地笑了起来:“不过,小娟,你知道吗?我就是喜欢这么聪明的人,尤其是女孩子。你能注意到这些,我很高兴。不错,我不是你的李瑾少爷。不过,这重要吗?还是说,你比较喜欢李瑾少爷?” 小娟吓的跪了下来,说:“少爷,我只喜欢现在的你!我愿意一生一世侍候在少爷身边,少爷你不要误会,我是怕你会变回李瑾少爷。” 李毅叹了口气,摸摸小娟的头说:“小娟,你还小,很多事情你还不能理解,不过,你应该要有自己的生活的。不要总想着为别人而活,知道吗?既然你也发现了我不是李瑾,我也不隐瞒你了,我的确不是李瑾,至于我是谁,为什么会变成李瑾,这个解析给你听,可能你也不懂,只要你清楚,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就行了。” “我相信少爷不会伤害小娟的。少爷,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还是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你这丫头,怎么还纠结这个问题啊,好吧,我答应你,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的。现在你赶紧收拾东西吧,你已经拖了不少时间了。我还要去我爹娘那里看看。还有,今天过后,李家也算是灭亡了,你的仇恨也该放下了。其实报仇的事情,自从我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做到了。我用了三年的时间,却依然没法把你心底最后一丝仇恨化解,让我感觉很是失败,希望这次以后,你能真正的放下所有的仇恨。” 小娟心头一震,记起李泽三年前说的话,原来另外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是少爷啊! “少爷……”小娟一下子跪了下来,然后向李毅重重地叩了几下头:“少爷,感谢你对小娟的宽容!少爷对小娟的好,我永远不会忘记!少爷保重,我会等你的。”然后强忍着泪水,简单地收拾了几件随身物件,就跟着白旭,悄然无声地离开了李府。 送小娟离开后,李毅也放下心不少,李府上下,除了他们一家五口和小娟,还有两千飞燕骑和家丁仆役四十多口人。 他能感觉到,李泽是抱着赴死的决定,至于为什么不让其他人也从密道走,李毅能猜到一些,毕竟人多口杂,而且,李泽应该是想以自己的命,换取李家上下的安全离去。 李琳和李琅两姐弟,由张锋照顾,那就是一件绝对安全的事情,也不用担心,他唯一担心的,是杨氏,虽然杨氏是一个性子温和的人,但是骨子里,总是带着一份武将世家的刚烈,如果李泽遭到不幸,她也绝对不会逃。 果然,刚走到李泽和杨氏房门前,就见到一面焦虑的张锋,还有里面隐隐传出来的争执声。 “还有,我和小琳小琅都走了,小瑾怎么办,他不走,难道是要在这里陪你吗?夫君,你不能这么偏心的!小瑾虽然表现不怎么好,但他毕竟也是你的儿子。”杨氏的话传出来。 “我都说了,他另有安排,你不用担心……” “那你告诉我,到底有什么安排?难道不就是要小瑾留下来,目的就是放松郡王的警惕,为我们母子三人争取多一点时间吗?”杨氏不依不饶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自己的儿子看起来整天都是无忧无虑,但是,她还是觉得,他的心里很孤单,她觉得儿子出现这情况,好像是自己怀孕之后,所以她心里一直有些自责,父亲不关心他了,小琳和小琅出生后,自己给他的关爱,也少了,他心里应该是一直不好受吧,而儿子变成今天的样子,很大原因可能是因为这样吧。现在还要被父亲抛弃,她怎么能做得到? 李毅知道不能让他们拖延下去,于是就敲响门说:“娘,我能进来吗。” “小瑾?你这么晚不睡?”杨氏赶紧出去开门。 第四十六章 托孤 现在已经是接近子时了,但是今晚情况特殊,李琳和李琅都没睡,就在房中。见李毅进来,李琳马上扑到李毅的怀里,说:“哥,爹和娘吵架了,小琳好害怕,还有爹说要我们跟锋叔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哥你不去吗?” “你们先去,哥晚点来找你们,你们要听话知道吗?不然哥就不去找你们了。”李毅蹲下来,哄着李琳道。 “小瑾,你都知道是发生什么事吗?是不是爹没告诉你,或者是你爹不让你走,他不带你走不要紧,娘带你走!”杨氏马上说。 “娘,孩儿都知道发生什么事,是孩儿决定不走的。如果娘你真的想带我走,那么我们现在就一起走吧!” “这个……乖孩子,你和弟弟妹妹先跟着锋叔走,娘还要陪你爹……” “那不就是了,娘你都不走,怎么能带我走?放心吧,不是爹不让我走,而是有其他人会来带我走的,刚才那人已经把小娟送出去了,很快他就会回来找我。” “真的是这样吗?”杨氏将信将疑地说。 “娘你要是不信的话,你就在府上找找看,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小娟。而且,等会那人来到,自然清楚我说的是不是真话。娘,你还是带着小琳和小琅离开吧……”李毅劝道,毕竟,他是真心希望杨氏不要有危险,而且,两个孩子这么小,不能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这样太可怜了。 “孩子,我的好孩子,娘还要陪你爹,我们大人的事情你不懂,或许将来有一天,你会明白娘为什么不走了。以后爹娘不在你身边,你就不要去闯祸了,知道吗?”杨氏含着泪说道。 “这些我都明白,但是……” 李毅还想继续劝说,李泽打断他的话:“好了,不用劝了,如果今天你出事,相信小娟也会像夫人一样,你认为你能劝走小娟吗?这个道理,你应该也明白吧。” “我会敲晕她让人把她带走!” “但这样她会痛苦内疚一辈子。” “但娘不同,她还有小琳和小琅!小琳和小琅需要父母的关爱!” 李泽明显也迟疑了,转头看看妻子:“夫人,他说的是对的,我们不能自私,只顾着自己,而不顾孩子。你还是走吧。” 其实杨氏内心也很是挣扎,一方面,她想和李泽一起,共同面对危险,另一方面,她又舍不得几个孩子,尤其是李毅说的,小琳和小琅还需要父母的关爱,或许这是小瑾自己的心声吧,或许是不想弟弟妹妹遭受和他同样的经历吧! 这三年以来,杨氏都觉得自己亏欠李毅太多,自从三年前,李泽已经是对李毅不闻不问了,她不懂其中缘故,还以为是李泽已经放弃了自己这个儿子。杨氏虽然心痛儿子,但是她也没办法,甚至不敢给儿子更多的关爱,担心惹李泽不快。她觉得,从那时候开始,自己的儿子也变得懂事了,虽然还是爱胡闹,但是总算是没惹什么祸端,甚至听说三年前还带兵御敌。 但似乎这一切,都得不到李泽的肯定,父子依旧像是陌路人一般。杨氏心里痛着,想来自己儿子心里也不好受吧,缺少了父爱,母爱也不像以前一般,只给他一人。到了此时此刻,李泽还要利用他最后一丝价值,让他的存在来拖延时间,好让自己和小琳小琅逃脱。但他依旧是无怨无悔,反而劝她离开。 终于,杨氏还是觉得不能辜负孩子最后的一点孝心,忍痛决定:“小瑾,你真的有人来接你离开吗?以后会跟娘一起生活吗?” 这下到李毅为难了,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例如,李泽的仇,他必须要向公孙雄讨回个公道,有很多事情,杨氏在身边他都会束手束脚。 似乎看得出李毅的困境,李泽替李毅回答:“夫人,我之所以安排小瑾和其他人离开,是因为还有其他事情要他办。而且,全部人一起逃的话不安全……” “对对对,娘,这和所有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上一样,万一我出事了,还有你们,我们李家还不算真的灭亡。”李毅马上找到个借口。 杨氏觉得这也很有道理,但还是难以决断:“这,娘和小瑾你一起走吧,让小琳和小琅跟张锋离开。到时候我们再找个地方汇合。” “不,你要和小琳和小琅一起走,小瑾不是走密道,那个人一次也带不了这么多人走。而且,现在定下个汇合点不安全,万一有一方真的出事了,被人在汇合点埋伏就麻烦,所以,最好大家都不知道对方的路线。”李泽先一步说。 “那怎么行,我们以后怎么能和小瑾相见。”杨氏知道李泽的安排是最安全的,但是这样意味着母子要失散了。 “不用担心,我早有安排,但孩子长大后,你们再去找一个叫李毅的人,到时候你们自然会有相见之时。”李泽说。 “李毅?是我们李家的宗亲吗?我们要到哪里去找他?”杨氏从来没听李泽提起过这个人,于是就疑惑地问。 “这些事,到时候你见到他就知道的了。他大概是在晋州吧,但你们不需要急着去找他,等再过十年左右,我想,你们就算是不刻意去找,也能听到这名字。”李泽看了一眼李毅后说,说完后,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递给李毅:“这个你带上,或许以后你会用得着。” 这李泽,还真看得起我啊!李毅知道这玉佩是李家家主的象征,这真的是打算把李家托付给他了。还有就是对于李泽为什么知道他将要投往晋州,这他一点也不意外,毕竟昨晚的一夜详谈,谈论起天下英雄,李毅可是很想去见识下晋王的风姿。而且重要的一点,李乐的那封信,注明的地方是在晋州的太河县,所以李毅是一定会去的。而现在李泽让妻小去找他,明显是有托孤之意,同时也是提醒他别忘记去岳山找到岳山老人和李乐的遗物。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先收拾下吧。”李泽再次催促道。 杨氏也不在推辞,开始收拾起行装来,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一些财物,还有一些衣服,所以,杨氏也很快收拾妥当。 带着一双子女出门,杨氏知道,这一别就是后会无期了,而且,李毅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于是叫李琳和李琅说:“小琳、小琅,你们两个,向你的父亲和兄长磕个头,好好道别吧。” 两人虽然年小,但都是很聪慧乖巧的人,虽然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也没有迟疑,就按照杨氏的吩咐,跪在地上,向两人磕了个头。 李泽眼眶通红,一边手一个地抱起这双儿女,说:“乖孩子,以后爹不能陪你们了,你们要听母亲还有你们锋叔的话,知道吗?” “知道了爹,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还有哥呢?”李琳问。 “不知道,希望我们还能再见吧。小琳、小琅,以后爹就不在你们身边看着你们长大了。希望你们要记住,虽然我不在你们身边,但长兄如父,日后见到你哥后,要无条件地信任他,千万不要去猜忌他,就算他让你们去送死,你们也得照做,因为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但你们要相信,他是不会害你们的。还有,你们的名字是你哥取的,寓意着琳琅满目、流光耀眼之意,就算我们不在你们身边,也要严于律己,别辜负了我和你哥对你们的期望,知道吗?现在你们还小,不理解这些也不重要,只需要记住,你们的兄长会一直对你们好就是了。”李泽认真地对两人说。 说完李泽就对张锋说:“一切拜托你了。” “家主放心,我两家一直是世交,想当年,我来投靠你的时候,你对我照顾有加,这份恩情,我必将回报。”张锋掷地有声地说。 “好了,你们离开吧,我送送你们。”说完就带头往书房方向走去。 然而,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白旭突然出现在一行人面前,直接对李泽说:“李先生,情况不妥,刚才我送小娟离开的时候,见到你家一个下人偷偷地溜了出府,当时我就觉得有异,但首要任务是送小娟离去,所以当时也没细究。不过刚才我回来的时候,见到公孙雄带着一队人往这边走来,我想,应该是出事了。” 李泽和李毅脸色都是一变,“时间紧迫,我先出去拦一拦。张锋,密道的位置你是知道的,你马上带他们走。还有,感谢白旭大侠的高义……” “这是我和他的事情,不用你感谢。”白旭直接打断他的话。 李泽点点头,直接就想大院走去。而李毅,为了知道密道的位置,也跟着张锋走去。 这密道,让他意外的是,竟然是在书房前的莲池中,湖心亭的下面,当时他就觉得这亭子的基础有点问题,亭子的地面要比连接桥高了一米多,当初以为是为了高点可以观赏全景,事实上也是因为高了这一米才能有更好的视野赏花,但想不到的是,亭子下面竟然是一条密道。 然而,这条密道入口设计也很是简单,利用两层花岗岩装饰雕版,错开位置,形成一个视觉遮挡,甚至连门也没有,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李毅不得不说,这设计真的的是十分精妙,这真的是让李毅越来越好奇这座李府的设计师了。如果这做李府放在廿一世纪,绝对是一座世纪性的建筑。 可惜,现在李毅是没有这欣赏的事情了。他要确定的,是这条密道的安全性,而现在看来,似乎被发现的机率不高,至少放心下一件事,现在的事情就是怎么应对面前的事情了。公孙雄这么快带人前来,明显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关键是,李毅不知道,那个通风报信的人,知不知道这条秘道,如果知道的话,杨氏和李琳、李琅都是有被追上的危险的。所以,必须要能拖一刻是一刻。 “白旭大哥,等会直面面对公孙雄和他的侍卫,不走密道,有没有把握带我离开李府。”看着已经离开众人,李毅问。 “如果我想跑,带上你和小娟两人,都不会有人能追上我。”白旭自信地说。 李毅翻翻白眼,说:“切!你就吹牛去吧。当年不知道是谁,还受伤被抓呢。”李毅当然是知道白旭的实力,但是,还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白旭一窒,反驳道:“当年那是我不想跑,而且是要潜进戒备森严的公孙府,能比较么?你爱信不信!不过,你问这个想干什么,你不会是现在还不打算走吧?你现在走,不会有人怪你什么的,本来这就不是你能改变的事情。” 李毅无奈地笑了笑:“呵呵!如果我这样就走了,你不会觉得我很冷血吗?李家要灭亡了,而我身为长子,却是跑得最快,让自己的父亲还有一众家丁为我争取逃跑的时间,这我做不到,既然我身为李家长子,就算是不能改变什么,但我也要留到最后一刻,为李家最后做点什么,至不济,也要护小琳和小琅安全远离。走吧,我们出去看看,待会一切就拜托你了。” 第四十七章 锋芒 前门大院,公孙雄已经带着甲士,占领了大半个前院,而李家的飞燕骑则是守着主要路口,双方就这么对峙着。 “都收好手中兵器!”李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飞燕骑也随之把长枪收了回来,而对面的公孙雄也挥了挥手,甲士同样收回了兵器。 “不知道公孙郡王深夜至此,有何贵干?”李泽排众而出道。 “其实也没什么,听说你要出趟远门,好歹我们也将是成为一家亲的人,所以特意来送送。而且我怕耽误了翎儿和小瑾的婚事,所以特意把翎儿也带了过来,我们再好好谈谈。怎么不见了尊夫人和几个孩子呢?”公孙雄手拖着公孙翎的手说。 “我娘带着我弟弟妹妹睡了。公孙伯伯这么晚随意打听别人家室的去向,似乎于礼不合吧?”李毅稚嫩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但气势却是一点也没落下。 当李毅走到李泽身边时,也恭敬的向公孙雄行了个礼说:“见过公孙伯伯。”之后却是丝毫没有理会过公孙雄身边的公孙翎。 自从三年前,两人初次定下婚约,本来就已经讨厌李瑾的公孙翎,再加上李毅的行事作风,更加之讨厌李瑾。加上李毅三年前的那次对她的“教育”,公孙翎可是特意的避开李瑾这人。不过她还是发现,李毅似乎有些讨厌她,很多次不是她特意避开李毅,而是李毅有意无意的避开她,就算是偶然碰上,李毅也会像陌路人一样刷身而过,根本没有一丝留恋。所以,三年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开始留意上李毅。她不明白,这是婚约让她认命,迫使她去了解一个人,还是说真的对这个人产生了某种异样的感觉,从而留意上她,反正就是有意无意的,都想知道他的一些事情,因而,她也发现,李瑾变了。 而今天,这也三年来第一次直面李毅,她虽然不会发现李瑾已经不再是李瑾,但是她还是很肯定,李瑾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眼前之人,居然可以无视双方对峙的氛围,依旧可以淡然自若。 “难道他真的是变了?”公孙翎心中想着,然后不自然的想起三年前的那段话,“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还算是一个大少爷,但今天谁能知道明天的事?尤其是这个乱世里,更加难说,说不定有一天,公孙家没了,或者是我李家没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刻,那一天,无论是你和我,都没办法改变些什么……”她心里知道,这次父亲带甲士围了李家,是两家翻脸了,而李家的下场,不会好的那里去。三年前的话,他竟然一语成真!难道我公孙家也会有这下场吗?难道真的就没办法改变些什么吗? 然而,别人可没空理会公孙翎的心理活动,公孙雄今晚的到来,可不是闲着无事找李泽聊天这么简单的,“李泽,到了这一步,我也不和你转弯抹角了。说真的一句,我真的不相信你交上来的是真正的李家之藏。前天你还说你们李家几十代人都没有解开的秘密,但你昨天缺说解开了,你让我如何相信你说的话?” “郡王,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话!我李家的传家之宝,的确是昨夜我彻夜未眠研究一夜,方侥幸解开的。你到底要我如何做,才肯相信我的话?” “李泽,以你在燕州的地位,相信你很清楚,燕州到底是怎么的情况,我们真的需要一笔财富,这样我们就可以渡过难关,而且还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彻底打败袁家。我今天来也带着很大的诚意,我连翎儿都带过来了,今晚以后,她就是你们李家的人了,这点诚意,还不够吗?只要你肯献出藏宝,以后燕州除了我,都听你的!日后我取得天下,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郡王,我相信你的诚意,但是,我献上的真的是我李家的传家之宝了。如果你还嫌不够,我愿意把我李家所有的财产都贡献出来。只求郡王你能放过我李家上下,从此我李泽就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李泽!你这是真的打定主意要背叛我了吗?”公孙雄脸色铁青地说。 “郡王,背叛这词用得严重了……” “不用说了!来人!给我搜!李府的人,胆敢反抗,视为叛逆,格杀勿论!”公孙雄挥手打断李泽的话,直接下令让甲士搜府。 “郡王!这李府不止有李家之人,还有杨家之人,难道你真的如此不管不顾吗?”这时候,本来已经离开的杨氏,也回到了李家,出现在这里。 但是,李泽和李毅两人都没觉得奇怪,以杨氏的性子,她会回来真的是一点也不奇怪。既然最后杨氏选择回来,李泽和李毅,也不会再说些什么。 “小瑾,你先进去里面吧,这里有爹和娘就足够了。”杨氏温柔地笑了笑,对李毅说。 “哼!杨家?我还没说呢,要不是杨家连吃几场败仗,我燕州至于有今天的局面?”公孙雄冷哼一声说。不过当他说出这句话来,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知道,这句话是永远不该说的话。 果然,下一刻,场中的人,都变了颜色,但谁也没说什么…… 最后还是李泽打破沉默:“郡王,你变了。你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我熟知的公孙雄了……” “不是我变了,我只是适应了这乱世而已。李泽,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份上,我劝你一句,交出李家的藏宝吧!河北人都知道,你们李家先祖李乐,是燕长风账下的第一人,燕长风败后,没有人知道燕长风遗物的去向,名将赵腾也因为要保李乐受到楚铭天的猜忌。如果真如你呈上来的那锦绢所说,能让世人信服吗?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肯不肯交出真正的藏宝来。否则,你李府上下,一个不留!”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要取我李泽性命,我束手就擒。但李家上下无辜,何必为难他们?若是郡王还要一意孤行,我李家也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 “爹!能不能不杀人?”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公孙翎,居然在这个时候喊了出来。 “呵呵!公孙小姐,你是不是太天真呢?难道你不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你认为现在李家和公孙家的情况,你爹会放过我们吗?”李毅不屑地说道。 公孙翎突然间挣开公孙雄的手,跑到了李毅面前,这一幕,可是让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但公孙翎似乎是无视了周围的人,认真地问李毅:“我真的有那么令你讨厌吗?” “何出此言?我可从来没说过讨厌你吧?”李毅还真不知道她抽了什么风,难道不知道她自己这么跑过来,很容易被李家的人抓住要挟公孙雄吗?不过还好,无论是李泽夫妇还是李毅,都是那种磊落的人,不会做出挟持一个孩子的事情。 “三年了,自从议定我们的婚事,直到此时此刻,你从来没有真正的正视过我这个未婚妻,很多时候,甚至是刻意的避开我。难道我真的有这么令你讨厌吗?” “公孙小姐,冒昧的问句,貌似你也一直不喜欢我吧?那么你又凭什么值得让我去喜欢你,讨好你?就凭你是公孙郡王的掌上明珠吗?还是我们两个都不愿意接受的婚约?恕我直言,我可没有这闲心和闲情去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而且,现在郡王要灭我李家,如果我当初跑去讨好你,你说我现在是不是该后悔呢,还是怨恨呢?” “难道我真的比不上你身边的一个奴婢吗?你宁愿对一个奴婢这么好,也不愿意多瞧我一眼?是的,我是不喜欢你,但是既然父亲安排了这门婚事,我怎么样也会顺从,就算再不喜欢你,我也会嫁给你。但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些话真的很伤人,我记得三年前你曾经对我说过: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我想,应该就是我此时此刻的感受吧。还有,我还记得你也说过,无论是你李家,还是我公孙家,也有一天会亡,我们谁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是,今天我想改变些什么!” 公孙翎忍着泪水,说出了一段话,然后转身跪了下来,对着公孙雄说:“爹,我不明白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是,你真的不能这样,你不能被宝藏迷了心窍,要灭李家。求求你,放过他们吧。” “胡闹!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话吗?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带你来!来人,先送小姐回家!”公孙雄愤怒地上去,一把就把公孙翎抓了起来,安排下人带她回去。 “公孙小姐,说真一句,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但的确我也从来没喜欢过你。不过你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我李瑾代表我李家感谢你今天的求情,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日后有机会我自当会还你一次。只是,今天我李家是必亡了,你以为仅仅是为宝藏吗?其实真正的原因不为其他,而是因为我爹的存在,简单点来说,就是功高震主。还是三年前的那句话,无论是你或是我,都没能力改变些什么,至少我们现在都没有!我们就此别过吧!” 的确,公孙雄一心要灭李家,最主要的原因是李泽在燕州的名气太大,但是,这一点,无论是公孙雄还是李泽,抑或是李毅,都很清楚当中的关系,这也是为何李泽这三年来,不断地低调的原因。但是,始终是没有躲过这一劫而已。 想来李泽也早有打算,不然不会第一时间就安排杨氏和李琳、李琅先离开,估计如果李毅不是自己有办法走掉,李泽也会有相应的安排。 只是没想到的是,事发突然,还有人跑去郡王府通风报信,才让公孙雄堵个正着,不过以李毅对李泽的了解,就算是李家上下都能安然撤离,李泽也不会逃,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只要李泽一天不死,公孙雄一天不会安心。 现在加上了一个看透一切的李毅,估计公孙雄更加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而这也正是李毅想要的,这样的话,李毅一旦逃掉,公孙雄就会把注意力都放在追杀李毅的身上,李琳和李琅的安全性就会高一点,这也是为何李毅今天行事如此显露锋芒,愿意说穿事情本质的原因。而且,就算是改变不了什么,李毅也要恶心恶心公孙雄,简单点来说,李毅就是在拉仇恨。 果然,李毅的声音一落,很多将士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公孙雄,公孙翎更加是忍不住问了出来:“爹,真的是这样吗?” 公孙雄脸色铁青,呵斥道:“混账!你们就信这小子胡说八道吗?还有你们,愣着干嘛?快送小姐回去。李泽,我最后问一次,你到底交不交出藏宝来?” 李泽摇了摇头,说:“郡王,都到这地步了,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吗?我只想说的是,李家上下无辜,我最后恳请你一次,放了他们吧。” “我们誓死追随家主!宁死不屈!家主,我们战吧!我们飞燕骑必定会保家主一家平安离去!”一个飞燕骑的统领喊道。 “对!我们宁死不屈!弟兄们,不怕死的就跟他们拼了!” “拼了!拼了!……” “郡王,你看到了吧?难道你真的愿意见到这火拼的结果?”李泽挥手止住众人的呐喊道。 公孙雄沉默下来,思索良久,最后转过身去走到一旁,挥了挥手势,那些无意厮杀的甲士,马上就收起武器,潮水一般退到两侧…… 第四十八章 李家厄难 见状,李泽也转过身去说:“各位,我李泽无能,不能给你们带来安逸的生活,我李泽在此,最后一次以李家家主的身份,发最后一道命令!飞燕骑何在?” “在!飞燕骑随时听候家族调遣!” “好!我命令你们,立即保护李府一众老少仆役,安全离开李府,离开燕州城,找个地方安居,你们能做得到吗?” “飞燕骑誓死完成任务!绝不让家主失望!”飞燕骑虽然不舍,但服从命令的本能,还是让他们接受了任务,然后就戒备着护送了李府上下老少五十多人离开李府。 最后,庭院中除了公孙雄一行人,就只剩下李泽夫妇和李毅。 “想来李泽你已经让张锋把李琳和李琅送走了吧?为什么把李瑾留下来?”公孙雄问。 “郡王不用着急啊,待我道别过后就走。”李毅微微一笑说。然后转身跪到李泽夫妇面前,恭敬地行了个晚辈礼说:“这一跪,是感激你们对李瑾的生育之恩,我永远铭记于心。” 李泽知道其中含义,没有说什么,但杨氏不明所以,但还是马上扶了李毅起身说:“傻孩子,你在说些什么,快起来。” 李毅起来后,再次执手向李泽夫妇行了个礼说:“感谢这些年来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和教育,还有就是对我的包容,此生我无以为报。但总有一日,我会让李家再次扬名天下,同时我承诺,我会找到李琳和李琅,必将毕生所学教给他们,让他们成材。” 李泽也恭敬地还了个礼说:“尽人事,听天命,万事不可强求。不过我相信你的话,李家,以后就拜托你了。” “小瑾,夫君,你们都说些什么话……”杨氏急了,总觉得这两天,这父子两人怪怪的。 但还没说完,李泽就打断了她的话:“夫人不必担心,他自有他的打算,我们不必担心。” “娘,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原谅这些年来,我一直让你担心,但从今天开始,李瑾,已经再也不是以前的李瑾了。”李毅解析了一句,然后转过身来,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就迸发了出来:“公孙雄,你给我记住,只要我今天能活着离开,你对李家的这份情义,我他日必将厚报!” 无论是杨氏还是公孙雄,也都大吃一惊,此时此刻,李毅的气势,简直就能和李泽相匹,只是李毅的,给人的感觉不如李泽那般,经过千锤百炼而已,毕竟,李毅实战比较少。 但这也已经够了,公孙雄扫了眼不自觉就后退了一步的甲士,然后哈哈大笑说:“哈哈哈!好!李泽你果然生了个好儿子,想不到,这么多年来,我们都给你们父子骗了!说真的,我现在后悔了,如果翎儿能嫁给这样的夫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惜,现在一切都迟了不是吗?你不可能让我这样的一个仇人活下来!”李毅冷冷地说。虽然声音是稚嫩,但是,在场的没有一个人当他是九岁大的孩子。 “不错!如果我早知道你是这么聪慧的一个人,我或许还会不顾一切的,更早地除掉你们,你给我的感觉,比李泽更危险,至少李泽没有这个野心,而你,无论是我还是我的儿子,我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我们都没能力驾驭你,你这人,更加不会被区区一个女子所困,如若有一日,有人尝试用女色来控制你,我想那个人最终下场一定很惨。” “呵呵,你能认识到这点,还说明你不算太笨,还好,一直以来,你都没想过真正地把公孙翎给推过来,你所安排的订婚,无非是想稳住我李家罢了。但是,一直以来,你都错了,李家,一直没想过要背叛燕州。” “那现在你觉得你是不是太笨呢?你一直装傻下去,说不定我还给你留条活路。”公孙雄嘲笑着说。 “呵呵,郡王你真的当我是小孩子吧?还是你想的太天真?你都要灭我李家了,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即使我现在不能改变些什么,但我也会让你知道,你的头顶上一直悬着一把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刀,他日你我想见之时,或许便是这把刀落下之日!”李毅说完就不理公孙雄,后退几步,然后对李泽说:“珍重,虽然不太可能,但我还是希望,你我还有想见之日。” 李泽缓缓抽出长剑,面对着公孙雄,头也不回说道:“珍重,望你一路顺风,他日如果有可能,就到我坟前煮茶烹酒,诉说所见所闻,遗憾的是,那时候我只能静静的听了。” “有机会一定,我们走!”两人边对话,李毅边退,很快,李毅就退到走廊边,当公孙雄发现不妥时,已经晚了。 “混账,你想做什么,拿下他们!”公孙雄愤怒地咆哮着,这次他真的是害怕了。 “谁敢动我们夫妇试试!”李泽说着,长剑快速地挽了个剑花,只见一道寒芒闪过,冲到最前面的甲士的手背上就划出一道血痕,手中的武器很自然地落在地上。 李泽这一出手,马上就镇住了不少人,李泽虽然是个谋士,但是这年代练剑的人多的是,加上祖传的还有岳山老人的一套剑法,虽然现在是失传了,但是好歹还留下点皮毛的,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那甲士被李泽所伤,也是正常的事情。 这样被李泽一阻,一个黑影就马上从柱子后窜了出来,抱起李毅飞身就跑。那黑影,当然就是早就在这里等候的白旭了。 “公孙雄,请你记住我今天所说的话,你我必有相见之日!”李毅的声音传来,越来越远,很快,白旭就抱着李毅,翻过了围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家大院中,就只剩下李泽夫妇,还有把他们团团围住的甲士和公孙雄。 公孙雄脸色铁青,愤怒地说:“这是你给你儿子安排的护航高手?” “郡王,我想有件事你有弄错了,这个高手不是我安排的,几年前,他的事就轮不到我管了。”李泽微微一笑说,说完就拉起杨氏的手,对杨氏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了。还有,请原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关于瑾儿的事情,不过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希望你能体谅他这几年来的胡闹。” “你我本来就是夫妻一体,何必道歉?我相信夫君你无论做出什么安排,都是对我们有利的。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怪我们的孩子!” “谢谢你,我先走一步了!” “我随后就到。” 两人平静地说完一番话,相视一笑,之后李泽就拿起手中长剑,往脖子上一抹,然后慢慢地闭上眼睛。 “夫君,黄泉路上走慢点,等我!”杨氏说完,同样拿起李泽的长剑一抹,随之也静静地闭上眼睛。 公孙雄和甲士,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开口,最后,公孙雄长叹一声说:“将李泽夫妇厚葬吧。” 说完头也没回,离开了李府。 另一面,李毅和白旭离开李府,但却没有马上甩掉追出来的甲士,反而是放慢脚步,一路引他们到城门那里。 在一处僻静处,白旭放下李毅,然后抱着那个已经准备好的假人,继续带着那队甲士往城外走去。而李毅,则是自己一个,趁着夜色掩护,向醉仙楼走去。 很快,李毅都到了醉仙楼,在这个多事之秋的晚上,无论是吴生还是曾凯,都没有睡,两人都在后门附近守着,听得敲门声,吴生马上就跑去把门打开,把李毅放了进来。 在曾凯的房间里,李毅四处看了看,没见到小娟,心中马上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问道:“小娟呢?是休息了吗?”以李毅对小娟的了解,绝对在他没回来之前,就独自一个去休息的。 果然,听到李毅这么一问,曾凯和吴生脸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小娟在李毅心中的地位,可不是一般的高,他们两个都是知道的,最后还是吴生硬撑着头皮说:“那个……小娟刚才是来了,但是她说不用我们陪,然后自己一个去厨房说吃点东西,顺便帮李少爷你也准备些食物。我们等了很久也没见她回来,就去厨房找她结果那些厨房的厨子说,她从平时送食材的那个门口离开了……” “你说什么?她自己一个人离开了?”李毅大吃一惊说。 “李少爷,是我们的疏忽,我们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因为不敢惊动其他人,所以也不敢派太多人,不过你放心,派出去的人都是很机警的!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回来。”这次答话的是曾凯,这次派出去的人是曾凯的人,答话的自然是他。 “从这里到李府的路,仔细找找!”李毅很清楚小娟的性格,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小娟会回去,撞在公孙雄手里。 “已经吩咐过了。相信很快就回到了。”曾凯赶紧答道。 “也只能等了……”李毅知道急也没用,接下来就是要考虑下一步的事情了,“曾大哥,吴大哥,以后我再也不是什么大少爷了。等会我就会离开这里,你们以后又什么打算。” “李少爷!你说的都什么话?还当不当我们是哥们!我吴生什么都不好,但是还是懂得情义两个字的,当初决定跟着你混,我就没有打算过要后悔,还走什么,安心在这里住下就行。”吴生急了,虽然说现在李家是没了,但吴生看重的,是李毅这个人啊。而且,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其实,吴生也是挺重义气的,不然李毅也不会和他深交。 “就是,如果李少爷你是怕连累吴兄的,大不了跟着我离开啊,去另外一个地方安顿下来……”曾凯插话道。 “喂喂喂!我可没说过怕被连累,我有今天都是靠李少爷给的,大不了还回去就是,还说什么怕不怕被连累的!而且,好歹我在燕州也算是有点根本,先护李少爷一段时日,等日后风声小了在送到别的地方不好?现在城门口肯定查得紧,等过一段时间,我再送李少爷出城不是更好吗?这样也省去暴露你们和李少爷有关系的风险。日后李少爷东山再起,可得多靠你们的!”吴生没等曾凯说完就打断了。 “好了,感谢你们还把我当朋友。不过,我今晚是必定不能留在这里的,也不会和曾大哥你一起出城,我已经让白大哥抱着一个假人,造成了我已出城的假象。不过我还得留在城里几天,迟点再出城。” “李少爷,你还是留在这里吧。有我们在,也好有个照应……”吴生说。 “不用了,我留在这里只会是添加麻烦。我自有打算,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对于我来说,安全的地方反而是有危险。我离开的这些日子,你们不必担心我,等我稳定下来,我自然会联系你们。要知道,雏鹰要成大,就不能一直受到父母羽翼的庇护,对于这次的不幸来说,说不定还是我成长途中的一次磨炼,燕州城我会再回来的,这笔账,我也会向公孙雄讨回来!”虽然李毅并不是真正的李瑾,但好歹占了李瑾的身子,加上李泽夫妇对他也很好,李毅也是个懂得感恩的人,这笔血仇,李毅是必定要找回来的!而且是光明正大地找回来! 在乱世中,最好的方法就是通过两军对决,堂堂正正地把对方彻底打败! 第四十九章 怒火 “我很早之前就相信李少爷你有这能力!李少爷,你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听你的!”曾凯说。 “对对对!我也听你的!我也相信李少爷!”吴生也赶紧表态,和李毅接触越久,吴生就越是觉得李毅深不可测,别的不说,燕州城都传闻说王子服是燕州第一的年轻才俊,但是每每王子服碰上李毅,总是吃瘪。吴生肯定,眼前之人,年龄虽小,但智谋却是在王子服之上。 如果给他足够的成长时间,日后成就必定非凡! 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谁?”曾凯立刻喝道。 “曾老大,是我小牛,我打听消息回来了。”小牛是跟着曾凯从邺都流浪过来的乞丐,他没有名字,听他自己说,以前小时候快活不下去的时候,刚好遇到一头刚产犊子的母牛,就因为偷喝那几口奶,所以活了下来,所以就自己取名叫小牛,后来逃难,就跟着曾凯一起到了燕州,后来曾凯经商,小牛就一直跟着曾凯身边,年纪虽小,但为人机灵,打听消息很是有一手。 “快进来说话!”听到是小牛,曾凯马上跑去拉开门,让小牛进来禀报。 见李毅也在,小牛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恭敬地向李毅行了个礼说:“见过李少爷……” “好了,虚礼就不必了,先说说外头的情况,你有没有小娟的消息。”李毅打断他的虚礼i,直接问道。 “李少爷,这里有一个不幸的消息,你一定要节哀……李老爷和李夫人,在李少爷你离开后,他们就自刎了;城西那边,李家的飞燕骑和李家仆众,被燕州军围捕,飞燕骑寡不敌众,伤亡过半,最终全部被擒……” 砰!李毅狠狠地怕了下桌子,“可恶,公孙雄!想不到你做的如此绝情……有朝一日,我定要公孙家老小为李家陪葬!”李毅脸色铁青,如果说李泽夫妇身亡,李毅不会这么气愤,顶多是伤心,毕竟,这些政治斗争是这么残酷,但李毅还真的没想到公孙雄如此心狠手辣,居然连李家的仆众都不放过。本来还以为只是那公孙雄夫妇的人头来祭奠李泽夫妇,现在看来,是自己太过仁慈了。 “李少爷节哀,这个仇,我们一定想办法帮你报的!先听听还有什么消息,小牛,继续说。”曾凯和吴生也想不到,这公孙雄会做的这么绝,抄家,可以说,除了三年前叛变倒戈的姚家,就是李家了。 小牛暗暗擦了下冷汗,继续说:“还有,在我刚接近李府的时候,我似乎看见了……看见了小娟姐,被公孙翎带着侍卫抓走了……我跟了一路,发现她被带进了郡王府……我进不去,就返回了李家……”说完小牛忐忑地看了眼李毅,然后就快速低下头来。 他可是知道李毅是对小娟多么的百般宠爱的,绝对不会让她受点委屈,记得有一次,一个富家少爷调戏了下小娟,结果李毅就安排人手,闹的那家人出门都不得安宁,结果让人家的家族亲自到李府赔礼才把事情解决,这也是李毅街头小霸王的“威名”正式开始扬名。 “哼,总有一天,我会把全部帐一起清算的!”李毅越发冰冷,杀意直接迸发出来。在廿一世纪的时候,金三角他可是杀过人的,而且不止一个,但所杀的人都是一些恶徒。而李家仆众六十三条命,加上李泽夫妻、小娟,还有两千飞燕骑,他们都何其无辜,就这么被公孙雄给害死了,这仇可大了。 “李少爷节哀,李少爷息怒……”感觉到李毅气息的变化,曾凯和吴生都忍不住打个冷颤,他们能想象到,只要李毅不死,日后公孙家的下场,一定好不到那里去。 “好了,我得离开了。曾大哥,三天后你再出城,这三天你们该干嘛就干嘛,把散出去的人都叫回来。如果官兵要查,就大大方方让他们查。吴大哥,这段时间你要注意,毕竟你们吴家和我们李家也有点关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撇清我们的关系,有些产业实在是留不住的就交出去。至于我,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安排。就这样吧,再不走,我怕我都走不掉了。”说完李毅拒绝了众人的挽留,毅然离开了客栈。 而事实证明,李毅的决定是正确的。李毅刚离开不久,公孙雄的部下就把吴家的产业都包围。不过一番折腾后,什么也没查出来,饶是如此,也惊得吴家上下胆战心惊。最后吴生为表对公孙雄的“忠心”,主动交出了一半的产业,颇有壮士断腕的气概,公孙雄才撤回对吴家的包围,但依旧留着人手监视着吴家。 第二天,李府被抄,李泽夫妇身亡的消息,很快就蔓延全城。顿时整个燕州城都沸腾起来。而公孙雄担心杨家造反,兵权也收了回来,同时也派了不少人监视杨家的举动,不过杨家却是显得很平静,大概是李泽早就想到有这么一天,提前跟杨家说了些什么了吧。 相对来说,王家的地位一跃而起,顿时燕州城的四大世家,仿佛就剩下公孙和王家。 这天清晨,李家仆众被王阳明押到城外,王阳明高声宣布:“李家李泽,蓄意谋反,勾结虞州袁综,罪证确凿,罪无可恕,李泽夫妇畏罪自杀。李家上下同罪,现斩首示众!李家余孽李瑾、李琳、李琅仍潜逃在外,若敢匿藏,视为同罪!” 宣读完毕,王阳明手一挥,李家上下六十人,就此殒命。 远处人群中的李毅,看着这一幕,拳头紧握,血从掌心中渗出,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 时光匆匆,离李府被抄,已经有一个月。然而李家上下,除了李毅,就只剩下李琳、李琅,被张锋带走,不知去向,张锋带走的还有他的妻子和儿子;管家之子魏卓,在白旭冲出城门时,白旭见他即使是面临死亡,依然无所畏惧,觉得是可造之材,就顺手救走。小娟被带进郡王府后,就杳无音讯,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可以说,李家上下一共70人,李泽夫妇自刎,六十人被杀,只剩下八人也不知所踪,一时间,燕州城的百姓都唏嘘不已。辉煌了八百余年的李家,就此没了。 而李家的飞燕骑,也好不到那里去,被擒后关押了一段时间就被打散,分配到各处当苦力,这苦力,也仅仅是比战俘奴隶好一点而已,别说是人权了,就算是性命也难以保障。 这一天,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看了眼依旧贴在城门旁,已经稍显泛黄的通缉令,然后就大摇大摆地走出西城门。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就是李毅。这一个月里,他谁也没联系,所有人都以为他失踪了,但是,他却是天天在郡王府附近转悠。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毅就这样在公孙雄眼皮底下生活了一个月。 李毅不离开的原因,首先是因为马上出城容易被抓,他可不想过天天被撵着跑的,这不符合他的风格,他喜欢万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中;其次是他要留下来,万一李琳和李琅被抓了回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目前所有的实力,把他们救走,既然承诺了李泽要保护好李家,他就不能让李琳和李琅有半点意外;最后是他要打听小娟的下落,毕竟,这三年里,小娟是和他朝夕相伴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当然,这份情,并不是爱情,而是长辈对晚辈的呵护。 不过,这一个月,似乎都没什么事情发生,于是李毅就决定离开这里。而目的地,就是晋州。他看过那家书和地图,以他过目不忘的本领,那地图早就已经记住,可能细节部分记不清楚,但起码还是记得八成以上的。 而且公孙雄也有这地图,他敢肯定,公孙雄绝对会派人去寻找岳山老人的遗物。而且,很有可能他的人会先一步跑到晋州,找到那地方然后守株待兔,等的就是李家的人。然而知道这地图的只要他,所以说,其他人都是安全的,李毅也不必太担心李琳和李琅会撞到枪口里。 不过李毅也没太着急,毕竟八百多年过去了,如果是好找的,早就被找到了。但这些年来,李毅翻遍了了李家的藏书,还有杨家的藏书,都没有关于神隐山或者是岳山的记载,跟别说是在地图上找到了。但根据李乐留下来的地图,在参照古今的地图,李毅可以判断,岳山应该是位于晋州的太河县。 这太河县,位于晋州的东南面,与燕州交界,可以说是进出晋州的门户,战略位置十分重要,但是这太河县却是位于群山之中,扼守这进出晋州的咽喉。虽说周围很多山道可以绕过太河县,但山道复杂,而且多有山贼出没,通常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还是乖乖的走官道入晋州。而这些山贼也很有原则,通常都是不会到官道上劫掠,一是怕官兵和镇守在这边关的将士,二是通常这些行商都很上道,会主动去“孝敬”这里的山大王。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相安无事。 了解过这些的李毅,在离开燕州城后,很快就和安排好的人碰头,洗刷一番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后,就带着行李背着短弓,策马往太河县奔去。 李毅,终于开始踏上了他的冒险旅途! 第五十章 初到太河县 虽然说李家灭门已经过了一个月,但李毅还是不敢进入燕州范围的县城,都是能绕过去就绕过去。 经过三天的赶路,终于是离开了燕州地界,进入了太河县。 目前在太河县城外的一个小集市歇脚。李毅坐在一个茶寮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商会,不禁感慨,太河县虽小,但的确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 在这个时候,一声怒骂传入李毅耳中:“哎哟,走路不带眼啊!撞疼本少爷了!”李毅循声看去,瞬间失笑,看来这个大少爷模样的人,是碰到小偷了,估计钱包被人偷走了都不知道。 再看那小偷,长得五大三粗,一副憨厚的模样,谁能想到他是个小偷?但李毅却是把这个小偷藏起作案剪刀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那小偷不断道歉后,一转身,不知道身后什么时候来了几个官差,他差点就撞上去,吓得立脚不稳,差点摔倒,其中一个官差伸手扶了他一下,说了声看路就不管他。饶是如此,但也吓得那小偷脸色发青。 但事情还没结束,一个大概是五六岁的小乞丐,应该是见那个被偷钱袋的人,一副少爷打扮,应该是有钱人,就走到他前面乞求道:“这位好心的少爷,求你行行好,施舍个铜板给我买点吃的。” “去去去,一边去,本少爷还有重要事要办。”说着抬脚把那小乞丐给推开。 谁知道这个小乞丐立柱不稳,就往一旁倒去,条件反射般一把抓住了衣脚,顿时给那少爷的衣服留下一个污印。同时,一个钱袋从小乞丐身上“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那少爷看见钱袋愣了一下,然后摸摸自己腰囊,顿时大怒:“好啊,你这个小乞丐,偷东西居然偷到我头上了?”说完抬脚就往小乞丐踹去。 “少爷不可!”身后几个官差大惊,马上出言阻止,但反应始终是慢了一步。 就在那一脚将要落到小乞丐脸色的时候,李毅身影一闪,护住了小乞丐,背后硬生生地受了一脚。 从力度上看来,这个少爷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至少李毅没受到多少痛感。虽然说着个少爷的行为不怎么礼貌,但是起码上,心也不算太坏。起码一开始用脚推开这小乞丐的时候,是没有用力的,就算是这个小乞丐弄脏他的衣服也没发怒,令他发怒的是钱袋被偷,即便如此,这一脚看起来来势汹汹,但实际上也没几分力度。 “这位少爷,先别动怒,你的钱袋不是这个小孩偷的。”李毅转过身来说。 “哪来的小屁孩?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不是他偷的?”那个少爷好奇地问,在他看来,李毅只是一个比这个小乞丐稍大的孩子而已,不过,看李毅的衣着,明显就不是普通人家,而且气质也很好。 其实不管什么年代,衣着打扮都能反映出一个人的身份。在这个年代,普通农家、佣户、奴隶这些底层的人是穿粗布短衣的,只不过颜色上有些区别,奴隶一般是以灰黑色为主,其他人则褐黄色为主;而读书人和一些稍有身份的人,一般是穿长袍;只有像李毅这些富贵人家才会穿锦穿稠,颜色也比较多样。虽然李毅现在是逃难,但是有曾凯和吴生,他们是不可能让李毅穿得差,当然是按照少爷的行头来置办,一般人,都不会随便惹这些人,那个少爷也以礼相待。而那乞丐,应该也是看那个人的衣着,才会向他乞讨的。 “证据吗?很简单啊,证据就在你的身上。”说着李毅就伸手指了指那少爷的衣角,继续说:“你看,你的衣角,刚才这个小孩碰一下就留下一个手印,如果要偷你的钱袋,再把钱袋放入怀里,那么,这个钱袋必定留下污迹,但是事实上,这钱袋表面却是很干净,这点足以可以证明钱袋是别人塞到他怀里的。另外,你看你吊钱袋的绳子,很明显是被利器割断的,而这个小孩身上,搜,应该没有利器。凭这两点,应该可以证明这小孩是清白了吧?” 看着李毅自信的微笑,听着他那丝丝入扣的分析,的确是让人无法反驳,那少爷愣了愣说:“对哦,的确不像他偷的,那又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来偷的?” “你猜呢?刚才还发生了什么事?”李毅笑眯眯地提醒了一下。 周围的人都是一愣,那少爷也马上反应过来,抬头看了四周一圈,只见一个憨厚汉子,偷偷的挤出人群,马上喊道:“你这个该死的小偷,给我抓住他!” 那几个官兵反应也很开,立马就有两个人跑去追那个小偷。 “这位小兄弟很是聪明啊,在下太河县县令卢渊之子,卢守义,刚才是在下鲁莽了。请问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从别处来的吧,是路过还是来省亲呢。”那个少爷,也就是卢守义自来熟般,问了一大堆问题。 “原来是县令儿子,官二代,难怪能使得动官差……”李毅心中暗思,但是脸色依旧保持这淡淡的笑意回道:“在下李毅,出来游学,自幼听闻老晋王治政有方,特意过来晋州看看。刚到贵地,打算在此停留一段日子。” “游学?这么小年纪就出来游学了?”卢守义微微惊讶,不过想想,这么聪明的一个孩子,处事方式也显得老练,应该是自小就习惯了这种培养方式吧,或者说,附近有长辈暗中跟随也说不定。而且,身为县令之子,平时也经常帮忙处理一些事情,也算得上是半个官场中人,见李毅答得含糊,自然是明白对方有很多事情没有透露,但他也没打算深究,接着说:“老晋王一向贤明,天下皆知,日后在太河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来县令府找我便是。我先处理一桩事情,等有空再和小兄弟闲聊。” 李毅点点头说:“那先谢过卢少爷了。”说完后就转身看了眼那小乞丐,说:“老板,给他来一碗面,算我账上。”然后又掏出一枚碎银交给小乞丐说:“你自己看着花,以后小心点。” 刚处理完,官道上就传来一阵骚乱,人群很自然地分开了两边。很快,李毅就看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四个官差,还有一个士兵,拉着一具穿着士兵服饰的尸体,往太河县走来,尸体上插着一根箭,应该是被射杀。同时过来的还有一个被锁链锁住,身穿麻布衣的青年。估计这个士兵是被这青年射杀的吧。 卢守义马上迎上去说:“辛苦几位了,这个就是射杀信使的奸细?” “冤枉!人是我射杀的,但是我真的不是奸细,我是附近村庄的猎户,他是我误杀,但我绝对不是奸细,官老爷,你要相信我……”那男子一面焦急,同时也带有几分颓废,估计是自己也没想到,会失手射杀信使吧。 李毅好奇走近去看看,片刻就有了定论,然后对卢守义说:“卢少爷,这可能真的是有些误会了,这个信使不是他射杀的。” 卢守义不解地问:“他自己也亲口承认是他射杀信使的,你为何说他是冤枉?” 那男子刚听到李毅的话,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想到自己的确射了这信使一箭,那支箭,现在还留在尸体上呢,随即再次黯然下来。 李毅微微一笑说:“不用着急,你们先说说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等下真相自然就会水落石出。这位信使大哥,你先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吧,你应该是这案件的第一发现者吧。” 那个信使好奇地看了看李毅,然后看了看卢守义,卢守义知道李毅有几分小聪明,同时也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于是就想那信使点点头,那信使才开始说:“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我的兄弟奉命送达文书到晋州王府,我那兄弟说要去方便下顺便去摘几个野果解渴,也没有阻止,然后我等了很久也没见他回来,就有点担心,于是入林去找他,谁知道我刚找打他就见我的兄弟就中了一箭,然后这个奸细,从他怀里慌慌张张地摸出了文书,被我逮住了他还狡辩说是我的兄弟让他拿文书的……” “真的是他让我拿的!我没说谎……”那男子急起来,连忙辩解说。 “别急别急,你也说说,你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射那信使一箭,还有为什么要去拿文书。”李毅打断那男子的话,让他冷静下来再说。 “我说的都是真话,你们要相信我。今天我在林中像往常一般打猎,听到有爬行的动静,我以为是什么动物,于是我就一箭射了过去,我见没了动静,于是就上前查重,谁知道我看见我射中的是一个士兵,我就知道坏了,正打算抢救,谁知道那个士兵说,他活不下去了,让我摸出文书,送到他兄弟手上,我见是自己闯的祸,当然要自己负责,于是就应下来,那人就这么死了,我依言摸出文书,然后他就到了,然后就污蔑我是奸细了!但我真的不是奸细!”那男子解析说。 “真是一个妙人。”李毅闻言失笑摇头,只能说,这个男子真的是老实过头了,一般来说,见到自己射杀士兵,第一反应是逃吧,然而他却要去抢救送信,然后接着说:“事情大家都听清楚了吧,我相信他们说的,都是真话,但是这不是真相。” 说着李毅走到尸体旁边,指了指那支箭说:“这根箭,入体两寸,根本不可能射透要害,而且,肩膀这个位置,也没有什么要害部位,就算是射穿,也不至于顷刻毙命。真正要这个信使的命的,是毒!他中毒了,而且是剧毒,这信使身体皮肤泛黑,嘴唇发紫,明显是中毒的迹象。而这男子所用的箭,是没有毒的,你们看这猎物的伤口就知道了,猎物的伤口流的是红血,所以,他所中的毒,不是来源于这箭上。因而可以推断,箭虽然是他的射,但要这信使命的,不是这一箭,所以,这人没说谎,甚至可以说,他根本没杀人。至于这信使是怎么中毒,中的是什么毒,你们进城后找大夫检查下,真相自然就水落石出。” 啪啪啪!卢守义首先鼓起掌来,接着围观的百姓也鼓起掌来:“真的是很精彩的推论,在下佩服!我想我父亲一定很有兴趣要见见你,不如这样吧,你随我一起入城,去见见我爹。但是这个人毕竟是案犯,还得要去衙门走一趟公堂流程,如果真相果真如此,我爹会还他一个清白的。” 射杀信使可是大事,卢守义不敢立刻放人,这是正常的事情,李毅当然不会说出什么反对的话,如果说了,真的有点狗拿耗子了。对于接触太河县县令这事情,他也不反感,也就答应下来,于是也随着众人一起入城去。 第五十一章 公堂断案 县令衙门公堂上,卢渊愁眉苦脸,近这个月来,太河县经常有燕州奸细打听地形的消息,动向很是让人家怀疑,是不是公孙雄要对晋州用兵了。毕竟,太河县是晋州进出的门户,燕州如果要进入晋州,必须走太河县这条路。 而且,最近燕州也传来消息,燕州的首席谋士一家被抄,李泽夫妻遇害,子嗣不知所踪。这也让人很是怀疑,毕竟如果李泽真的是被公孙雄处死,无疑就是自断一臂,想来公孙雄也不会这么笨,莫非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李泽这个有鬼谋之称的人,已经有由明转暗? 想到这些,卢渊头也大起来,虽然说,这些都是由晋州军方负责的事情,但是自己这个县令,总不能够不闻不问吧? 一个多时辰前,又有消息传来说信差在太河县附近被射杀,由于离边境守军较远,就遣了个村民跑来太河县求助。射杀信差意图抢夺公文,那是大事了,于是赶紧派了一队官差去支援,见去了这么久也没消息,于是有派儿子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但刚处理完这事,又听到有人敲鼓鸣冤,报案的人是一个老汉和一个中年男子,那老汉自称说是把家里的那头黄牛牵到城里卖,但那个中年男子却说,这头牛是他的,是老汉趁他不注意偷走的。 偏偏两个都不是县里的人,所在的乡镇都是离县较远,一来一回都要大半天时间,所以也没证人证明谁说的是真话。争执了半天也没个结果,两人都不愿意回乡里找证人,就这么耗着,要让官大老爷有个判断。 这怎么判?两人都说得很有道理,但卢渊真的不知道谁说的是真话啊。 这时候,卢守义的声音传了进来:“咦?怎么这么热闹啊?爹,我回来了,事情也弄清楚了,应该是个误会,这事你来判决下。” “公堂之上注意分寸!而且,袭杀信使是大事,岂能儿戏说句误会就能解决?算了,你们两个,先到侧堂听宣吧,我先处理个案子,其他人也先回避吧。”卢渊知道事有轻重,决定先处理好信差被袭的案子。 谁知道卢守义笑笑说:“爹,真的不用急,我们这边,估计也就是盏茶功夫就能解决,先说说这两人怎么回事吧。说不定李小兄弟能帮你解决。爹,我跟你说啊,李小兄弟可聪明了,三两下就帮我找到了偷钱袋的小偷,还把这个案子给解决了,你这里的案子不妨听听李小兄弟怎么说吧,说不能就能解决呢。” “李小兄弟?”卢渊好奇地看了眼卢守义旁边的小孩,刚才他就注意到了,原本还以为是证人之类的,但现在似乎是另有乾坤。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处理公事上,从来不含糊,既然这么说了,这个小孩必定有过人之处。于是也将这“抢牛”事件说了一遍。 李毅无奈地苦笑一声,感情这是把他当神探了?但李毅也没拒绝,先走到那头黄牛旁边,那头黄牛毛色很好,看得出来,主人对那头黄牛十分爱护。 小时候李毅也牵过牛,知道牛的脾性,也不害怕,伸手抚摸了下牛的脖子,然后蹲下身来,一只手抓住一个牛蹄,另一个手轻轻拍了下牛的腿,轻喊了声:“抬脚。”只见那头黄牛真的是把脚抬了起来。 李毅看了眼,就放开手,然后后退几步,再一个助跑,然后一跃一跨,就坐到牛背上。那头黄牛似乎是吓了一跳,就想跑起来,但是在李毅的安抚下,很快就平静下来。 其他人也被李毅吓了一跳,心道,这孩子真的不是来胡闹的? 不过李毅可不管其他人的目光,直接在牛背上问:“这位老汉,你说这牛都是用来耕田的,对吧?那你还有用他做什么?” 那老汉见他这么问,也很自然地回答:“是啊,我就是用他耕田的,我们村里的地,都是靠它的了。” “你们村里有多少地?需要天天用它来耕田吗?”李毅接着问。 “这位少爷,看来你肯定是没种过田吧。那里有天天用它来耕田的,一般就是春耕的时候用得多,一连要用十几天呢,可忙了。平时倒是没怎么用,我见用处也不大了,儿子又要娶媳妇,就想着把牛卖了,谁知道这厮就说我偷了他的牛……”那老汉越说越激动,就将开骂了。 李毅马上打断他的话:“好了,我也了解了。接下来,你说说,你有用这头牛做什么的吧。还有,你多久拉一次货进城?” 那个汉子听到李毅发问,心底嘀咕,但还是老实回答:“这头牛就是我用来拉货用的,因为我们乡离县里远,平时大家都是将需要卖的东西交给我,然后让我拉到县里卖,然后购置需要的东西回去,大概是两三天跑一趟吧。今天运气好,没进城就把东西给卖光了,于是就把解开牛车,让它自己在城郊的草地上吃草,自己进城逛了一圈,刚要出城,就见到这个老头子牵着我的牛进城。我认得我的牛,当然是要抢回来了,然后他就说我抢他的牛了,于是就报官了。” 听起来,似乎是老汉的话比较合理,毕竟,没理由说,这头牛像你的牛,就说是你的吧。 李毅笑了笑说:“这位大叔,你怎么就确定这是你的牛呢?你说的话很难让人家怀疑是你抢人家的牛啊。” 那大汉涨红了脸,喊道:“这真的是我的牛,我认得的!你这小孩不懂事就一边去!” 李毅也不在意,接着说:“好了好了,我也没说这头牛也一定不是你的,你激动什么。”说完就从牛背上翻身下来,恭敬地向卢渊行了个礼,接着说:“县令大人,事情我已经弄清楚了,这头牛应该是这位大叔的。这位老人家撒谎了。” 哇!公堂一片哇然,难道这个小孩就被这大汉吓了一下就说是他的牛了?各种议论声纷纷响起,甚至还有人责问李毅,就连当事人的那个老汉和大汉都愕然片刻,甚至连卢守义也傻了眼。 “肃静肃静!”卢渊拍拍惊堂木,心里苦啊,怎么让这么不靠谱的人来判断这牛是谁的,“小兄弟,这事情可不能马虎解决啊,你怎么说这牛是这大汉的?” 李毅一点也不急,缓缓说道:“这老汉说,这牛是用来耕田的,而这大叔说是拉货的,我刚才查看了牛的蹄子,牛蹄磨损厉害,可以判断是经常走硬底路所致,而我进城后一直走来,发现大部分道路都是铺石材的,这位大叔说用来拉货进城,刚好对得上这大叔说的话,如果是用来耕田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走泥路,牛蹄根本不会有什么磨损,这是其一;这位老汉说这牛使用最频繁的就是春耕的时候,平时基本上是没怎么用,而这大汉说是长年用它拉货,而这头牛,全身的毛色都很好,唯独是牛肩这里,明显是有一道缺少毛发的地方,这证明是有东西长期压着这地方,把毛发给磨掉,露出了牛皮,这点,也和这大叔说的拉货对得上。其实,想要证明这大叔说的是不是真话,派人前往他所说的地方,找找有没有牛车和牛套就可以,如果还是不能判断,只能是委屈两位,去村子里找证人就好了。” 听到这分析,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咦?好像说得很有道理!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我居然听懂了,我是不是变得更厉害了!” “我怎么感觉这头牛是那老汉的,这大汉长得这么凶,肯定是欺负人家老人家,就抢牛了。” …… “肃静肃静!”卢渊再次拍响惊堂木,然后下令说:“你们两个,跟他去找牛车。暂时休堂。” 那大汉当然是没意见,马上说:“两位官差大哥,我给你们带路。” 那老汉也急了,说:“你们等着,我到乡里找证人去。”说完就匆匆离开。 李毅看到这幕,就笑了起来说:“卢大人,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 现在就算是再笨,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卢渊做事也不迂腐,直接就说:“你把牛也牵走吧。你们两个,如果真的找到牛车和牛套,就直接把牛交给他。如果没有,就把他给抓回来,让他在大牢蹲一头半月。” “是!大人!” “多谢大人,多谢这位小少爷。” “不客气。”李毅谦虚地还礼,之后就退到一边。 卢渊看了眼李毅,心道:这小孩,真的有几分本领。然后又看了眼卢守义,怎么就差这么远呢。 “好了,其他人都先回避吧,接下来的事情,各位乡亲是不适合你们知道的了。”卢渊遣退百姓,显然是准备处理信使被杀一案了。 那些百姓也很配合,纷纷退出县衙,边走边议论这刚才李毅解决的案子。 很快,公堂上就只剩下几个当事人,卢守义当即把事情都说了一遍,卢渊也问了几个人一些问题,果然觉得很有疑点,于是就找了个医师来验尸。 很快,那医师就有了结果:“回大人,这信使所中的箭,的确不足以致命,顶多就是轻伤。真正致命的是中毒而亡,据在下多年行医经验,应该是中了蛇毒,在他大腿处,也刚刚找到了两个小孔,应该是被毒蛇咬了所致。” 果然,和李毅分析的是一样的。 “既然是这样,那么本官就宣判,犯人黎子枫,并未犯杀人之罪,但无意伤人也是事实,念在你没有离去,还有心送信的份上,就饶了你的罪,本官宣判你无罪释放!其他人还有没有什么意见?”卢渊马上就做出宣判。 “大人英明!” “多谢大人!”黎子枫,也就是那个猎户,马上跪下谢恩,然后又转头对李毅说:“谢谢李小恩公!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黎大哥太客气了,你本来就没杀人,相信就算没我在,卢大人都会查清楚的。” “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小恩公,我家住城东南边十八里处的黎家村,很好找,有空就来做客,我必然亲自山上猎山猪野鹿感谢小恩公。” “猎山猪野鹿就不用了,我现在就随你去黎家村做客吧。卢大人估计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卢大人,晚辈先告辞了。”毕竟死了一个信差,处理的后事肯定很多,李毅这点眼里还是有的,于是就提出告辞,既然要寻找李家之藏,当然是住这些村子里比较方便。 卢渊对李毅很是另眼相看,当然不想让他这样就离开:“李小兄弟,刚才犬子说你是来游学的,既然是来游学,应该住在县里比较好吧?这样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到我府上来住吧,让守义带你去各处逛逛。” “谢谢大人好意,不过我还是想先去领略下太河县的自然风光,改天我再来拜访卢大人吧。”推迟掉卢渊的邀请,李毅就和黎子枫一起离开。 第五十二章 子枫子健 黎子枫很是激动,因为他觉得能够感谢恩人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情,一路上和李毅说个不停,同时也很佩服李毅的才智和见识,在他眼里,李毅就如神童一般,不但聪明,而且聊什么都能聊得下去,相比起村子的那些小孩子,不对,根本就是不能比的! 刚刚出城,黎子枫就停下脚步来,后后边看了一眼说:“小恩公,这个小乞丐已经跟你一路了,我注意到。他刚才从城外就开始跟着你到了衙门,然后又跟着你出城。你说他是想做什么呢?” “问一问不就知道了。”李毅早就注意到了,不过是没有这个好奇心,所以就没问而已。现在黎子枫这么一说,李毅也来了兴趣,返身走到那小乞丐面前说:“这位小兄弟,你这一路跟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见李毅转身走过来问自己,小乞丐也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只是、只是我没地方去,就跟着你随便走走……” “跟着我随便走走?好啦好啦,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人。要出城了,你还是回城里吧,你在城里比较容易生存下来。”李毅笑了笑说。 那小乞丐点点头,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向李毅说:“李少爷,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问吧,只要我能答得上的,我都能答你。” “人人都讨厌我是乞丐,但为什么你肯帮我,还给我吃的和给我钱。” “无论是乞丐还是当官的,都是活在同一片天空下,都一样是人,我不会因为每个人的身份,而去讨厌一个人,或者是喜欢一个人。至于为什么要帮你,既然碰到了,能帮得上的就帮吧,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我老家有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谁人又会知道,今天我帮了一个乞丐的一个无意之举,日后这个乞丐会不会出人头地,他日也会在我困难时得到一段回报呢?尤其是身处这乱世,日后之事,更是难料。” 无论是小乞丐还是黎子枫,都是一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句话真的是很能触动底层人的内心。 小乞丐接着问:“李少爷,我觉得你很聪明,你比大部分人都要聪明,甚至很多大人都比不上你,你能不能教教我,怎样才能变聪明?” “其实不是我聪明,只是我看到的和想到的比别人多而已。只要遇到事情,多去留下观察,多去想想,自然就会比别人知道得多。日积月累,你也会变得聪明,当然,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多去其他州县走走,见识自然就会多丰富。还有,如果真的是有心的话,就认点字,其实认字也很简单,你看到这些牌匾没?”李毅说着,抬手一指,大街上,很多建筑物都有牌匾:“上面的字,你可以记住,例如这个是客栈,下次你见到这两个字就知道是客栈。或者是你去看那些榜文,上都有字,只要你有心,总会学到的。学会认字后,自然就能读书,读经书能让人明大义,史书能让人知得失,虽不尽然,但亦不远矣!好好努力,在最黑暗的时候也不要放弃希望,总会见到曙光的。” 黎子枫和小乞丐都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点点头,最后,那个小乞丐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跪了下来说:“李少爷,我知道你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求你收我为奴吧,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能让我跟在你身边就行,我吃的不多,你每天给我一个馒头就好。” 李毅摇摇头说:“你先起来吧,我不会收你为奴的……而且,你跟着我,也不会安稳,这样吧,你先跟我一段日子,改天我安排人过来接你,让你跟着做事,也算有条活路。” 黎子枫见他可怜,同时心里也有点触动,说:“不如这样吧,跟我回黎家村,多一个人也多不了多少口粮,我家里年年有余粮,平时我勤快点去打猎就行。” “黎大哥你不必担心,既然我应得下这事情,我就能安排妥当,况且,说不定他跟了来接他的那些人,日后的成就更大呢。先不谈这个了,先回黎家村吧,十几里呢,再不走,都要天黑了。哦,对了,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名字,是一个老伯收养我的,他也是个乞丐,也没帮我取名字,别人都喊我小乞丐。三年前他死了,我就自己一个人去乞讨了。” 孤儿吗? “这样吧,你跟我回家,我让娘收你做义子,我娘一直都说,只有我一个儿子不好呢,现在好了,能多一个儿子了!回头我让娘帮你取个名字,我娘可有文化了,她以前是城里的,后来嫁给我爹,我们村子里的人,很多人都是我娘取名字的。”黎子枫骄傲地说,毕竟一条村里,识字的人不多,就那么几个而已。 商议已定,一行三人有谈有笑,就往黎家村走去,虽然李毅有马,但只是一匹小马驹,伏不动三人,李毅本来是想着让那个小乞丐坐的,毕竟三人中,他的体质是最差,李毅几年来的锻炼,体能已经不差于成年人了,但那个小乞丐坚决不肯,所以三人就一起徒步走了,走走停停,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黎家村。 与其说是一条村,还不如说是一个小堡垒,黎家村和附近的村子不同,修筑了一圈三米多高土墙,把村子围住,还能见到有人在土墙上守卫着,李毅很是奇怪。 黎子枫笑呵呵地解析说:“这里就是黎家村,在这十乡九里,我们村也算是有名的,因为我们这里靠山,山里有强盗,所以我们就筑起围墙,来防御强盗。久而久之,很多人都迁到我们村子里,现在都快有两百户人了,还好当时我们我先辈就想到这个问题,特意的围了很多地方,现在还不算拥挤,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刚到村子门口,城墙上就有个青年笑着问:“子枫哥,你今天是不是偷懒了,怎么就只有这么一只小兔子,而且还回来得这么早?这两位小孩子是谁?”问话的人也很好奇,怎么黎子枫就带着两个少爷模样的人到村子里了。在路上,黎子枫和李毅就让小乞丐去清洗一番,然后穿上李毅的衣服,虽然是大了点,看起来也不怎么像大家少爷,但至少看起来不是一个乞丐模样了。 “唉,别提了,今天太背了,还差点吃了牢饭,还有有这位小恩公相救,我才没事,至于他,我想让娘收为义子,让你们以后笑我没兄弟,现在我也可是有兄弟的人了。”黎子枫笑骂着介绍着两人。 “吃牢饭?怎么了,你不是出去打猎吗?”那青年吃惊地问。 “别提了别提了,这不是没事了吗!误会一场,现在好了。行啦,不和你聊了,我先带他们两个去见娘,你好生看着,别让那群可恶的山贼给偷袭了。” “放心啦,子枫哥!不是我吹,我的眼神可好了,就算那些山贼是在十里之外,我都能看清他们的汗毛!” “你净吹牛皮,好了,真的不和你聊了,我走啦!”说完黎子枫就招呼两人往村里走去。 一路上,很多人都笑着和黎子枫打招呼,询问两小孩是怎么回事。李毅看得出来,黎子枫的人缘很好,上到八十,下到八岁,都能和他聊两句。 而且李毅发现,除了那些长辈,无论是年纪比黎子枫大还是小,都叫他一声子枫哥。 很快就到了黎子枫家里,黎子枫的家还算大,一个篱笆围起了一个大大院子,种有两棵桑树,院子里还养几只鸡,三所房子分列在院子的三分方向,看得出来,黎子枫家算是过得比较殷实。 “娘,我回来了!”黎子枫一进院子,就喊道。 “子枫?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屋里面传出一把妇人的声音,但人却没有出来。 黎子枫放下手中的猎物,带着李毅两人就往屋里走去。刚进去,就见到一个妇人在一台机器上织布。 “蚕丝织布?用这么简陋的织布机也能织出这么好的绸缎,夫人真是巧手!”李毅看了眼,不由得由衷地赞道。 听到有陌生人的声音,那妇人才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来,见儿子带回两人,也有点惊讶,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这位小公子谬赞了。子枫,怎么带了客人回来也不说声啊,害的娘都失礼人家了。来来来,都别站着,过来这边坐下来再说。” 说完那妇人就起身走向房子的桌子上,很自然地倒了几杯水递给三人。 “多谢夫人!”李毅过水,道谢一声就和坐在四方桌子边的椅子上。 “娘,我告诉你,我今天遇到的事情可多了……”黎子枫也坐了下来,详细地说了一遍今天遇到的事情。 “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李小恩公,感谢你对小儿的救命之恩。”说着妇人就起身向李毅行了个大礼。 李毅连忙阻止说:“夫人,使不得,你是长辈,我怎么能受你的大礼呢?况且,令公子本来就是清白,县令大人明察秋毫,定能弄清事实真相的,这礼我受之有愧,如果夫人不介意,就直呼我名字吧。叫小恩公实在是太别扭了。” “那好吧,我就托大点,喊你小毅吧。你也别喊我夫人了,我本姓陈,乡亲们都喊我陈大娘的,你跟着他们喊就好。至于子枫,他一定要喊你恩公,我自小就教育他,做人要懂得知恩守义,不能忘本。知道吗子枫!”陈大娘,也就是黎子枫的母亲严肃地说。 “知道了,娘!孩儿一直都有紧记娘的教诲。”黎子枫真诚地说。 见黎子枫这么回答,陈大娘也放心下来,点点头继续说:“至于这个孩子,自从生了子枫不久后,我丈夫就去世了,一直遗憾没有多生一个,和子枫有伴,现在好了,终于能弥补这遗憾了,孩子,你愿意认下我这个义母吗?先说清楚了,你认下我这个义母,我就有责任教育你,成为一个忠义之人,如果你成为一个奸恶之人,你以后就不是我的儿子了,甚至我会让子枫亲手杀了你。能做到吗?” “我能做到!拜见义母,我日后一定听义母的话,成为一个忠义之人,绝对不让义母失望。”那小乞丐连忙跪在陈大娘前面,眼睛含泪地说。 陈大娘伸手拉起他,慈爱地说:“好了,既然你认下我这个义母,你以后就跟子枫一样,喊我娘吧,你现在还没有名字,我帮你取一个,你就叫黎子健吧,希望你日后能健健康康地成长。” “黎子健,好名!”李毅首先赞道。 “哈哈哈!我以后也有弟弟了!来,好弟弟,快喊哥!”黎子枫哈哈笑道,连忙抱起黎子健。 “哥!娘!我有名字了,我叫黎子健,以后我也有家了!”黎子健激动地说。 听到这话,李毅突然间有一丝黯然…… 家吗?家啊! 第五十三章 白天风、罗秀成 接下来几天,李毅就跟着黎子枫去打猎,顺便查找岳山所在,或者说是找神隐山。李毅也有意无意地向黎家村的人打听过,岳山这个地方,没人听说过,但流传着神隐山的传说。但无一例外,没有人知道神隐山的所在。 不知不觉,半个月时间过去了。这天,李毅一如既往地和黎子枫出去打猎。 但是,刚刚来到一片山坳的林子里面,李毅就发现了不妥,林子里有大片人活动经过的痕迹,李毅和黎子枫对望一眼,都看得出对方的惊异。 “黎大哥,这里平时应该也没什么人来吧?”李毅压低声音问。 黎子枫点点头答道:“是的,这里平时除了我们附近的猎户会进林子打猎,基本上不会有人来,而且除了猎杀大虫、黑瞎子之类的凶兽,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人一起来打猎,情况有些不妥。” “要进去看看?”李毅实在是很好奇,而且他知道公孙雄也在找李家之藏,他有点担心,岳山已经被公孙雄发现,因而派大部队过来探宝。 “嗯,我们小心点,情况不妥,我们就马上离开。”黎子枫担心的是附近的山贼有什么阴谋,所以也同意进林一探究竟。 黎子枫是打猎好手,同时也学过武,李毅前世在农村里长大,今世也是从小就开始打猎,所以两人在林中行动也很迅捷,同时也懂得如何利用树木遮掩身子。 很快就听到有人声传来,两人更加是小心翼翼地靠近。 “大当家,你说我们山里头是不是真的有宝藏啊?” 听到“大当家”这个称呼,李毅和黎子枫都知道,是附近山贼的人了。 “放你他妈的狗屁!你这小子就信这家伙的话?俺在山里当山寨大王已经有几十年了,从来没听说过有宝藏,有的话早就被俺们风王寨的人发现了,还轮得到燕州的小崽子来找?”那个被称为大当家的人,显然是不信,马上就骂那个小喽啰。 “大当家,我看着也有可能啊,毕竟我们抓到几个燕州来的小崽子都说是李家先祖的墓穴,说明是墓穴吗,那些泥一埋,谁能看的出下面有没有宝藏……”另外一个小喽啰说。 “哼哼!你他妈的有本事你去找啊!还埋在泥里呢?大的地方不说,就我们风王寨就占领了方圆百里的山头,你去挖啊!记得挖深一点,好把你这小子也给埋了!” “不是说有藏宝图吗?要不,我们去燕州弄过来?”那个小喽啰明显是不服气,反驳了一句。 “去公孙雄那厮手里抢东西?你是嫌命长了吧!你没听到李家这么厉害都被人家灭了吗?你去给人家送菜?好了,别多说了,赶紧把这家伙干掉。俺们好歹也算是生活在晋王的地盘里,晋王没有剿灭俺们,俺们也要讲点道义,遇到这些燕州的小崽子就顺手干掉吧。” “大当家英明!小的这就去……” “等等!”大当家拦下那小喽啰,然后转头望向李毅和黎子枫的藏身之处:“是哪个家伙在那里躲躲藏藏?是好汉的就出来!” 听到大当家的话,十几个小喽啰哗啦啦的抽出兵器,转身面向李毅这边。 居然被发现了?既然被发现了,躲也没用,两人只好大大方方地出来。 “白天风,我们黎家村和你们风王寨向来没什么交集,怎么今天你有空跑到来我们打猎的地盘上了。”黎子枫一点也不害怕眼前的十几号人,他也练过几年武,十几个小喽啰,就算是打不赢,带着李毅跑还是没问题的。 “哟!原来是黎子枫你这小子,老子想去哪里你管的着?你牛了是吧?不过俺听说前几天你还被两个小兵给抓走到太河县,真的是丢脸丢光了!”原来这个大当家叫白天风,不屑地说。 听到这话,那些小喽啰都哄笑起来,其中一个小喽啰讥讽说:“对对对!大当家,我还听说,当时他还被一个小屁孩给救了,应该就是他身边的这个小屁孩吧!” 黎子枫不善于言辞,被这些他们这么一笑,顿时气得脸色变红,当下就想冲过去干一场,但被李毅拉了一下,马上清醒过来。 面对着十几个山贼,李毅也没有多少担心,有黎子枫的掩护,配合自己的箭术,只要黎子枫不冲动行事,全身而退是完全没问题的,所以他不能让黎子枫冲动行事。 “你叫白天风是吧?黎大哥能到太河县衙走一趟,还能全身而退,不管是不是有我的功劳,但人家能出来就是本事,恐怕你被抓了就没这个本事出来了吧。” “你这小子倒是大胆,见到俺还能这么镇定的说话。不过你说错话了!有谁能抓住俺?”白天风不屑地说。 “呵呵!这世间上的事情,谁说的定呢,说不定有一天,你就会被我给抓住也有可能!既然今天你们把我们的猎物给拿走了,就当是见面礼送给你们了,黎大哥,我们走。”说完李毅就向黎子枫使了个眼神,开始缓缓后退。 “哈哈哈!笑话!小子,你的口气真大,如果你真的能抓住俺,俺让你当这个大当家又如何!”白天风不屑地说。 “好啊,人家都说盗亦有道,既然白大当家今天说出了这句话,我就当时真的了,今天这话我记下了。” “哼!你还是先担心自己今天跑不跑得掉吧!小的们,给俺把这小子给抓过来!”白天风怒哼一声,马上下令。 但李毅的动作更快,白天风刚说完话,就马上拉弓搭箭,弓弦响处,箭矢又快又准地射像白天风的脸门。 白天风一惊,他几乎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黎子枫身上,完全没想到李毅居然有一手这么好的箭术,情急间,只能把头一偏,躲过了利箭,饶是如此,但还是掉落几根头发。虽说白天风也是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但是还是惊得一头冷汗。 “好箭术!倒是小看了你这小子!小子,报上名来。”白天风阻止了小喽啰,他本来以为李毅是个拖油瓶,但是现在看来,李毅有这箭术,他们这边虽然有十几人,但是他知道肯定留不下李毅和黎子枫。 “好说,在下李毅,白大当家就不必相送了,你还是先忙正事吧,后会有期。”李毅手执弓箭,警惕地盯住众人,继续后退,很快就消失在白天风的视线里。 “这小子不简单,你们以后少惹他,知道吗?赶快宰了那个燕州的小崽子回家去。”白天风吩咐一句,就不管众人,先往山寨方向走去。 …… “黎大哥,这个白天风不像一般的山贼啊。”刚退出林子,李毅就问。 “嗯,他们的确不是一般的山贼,白天风的风王寨,可是这太河县方圆百里内,实力再强的一伙,同时白天风也被称为是太河县武艺最好的人。”黎子枫凝重地说:“但说他们是山贼,也不完全正确。他们的行事也虽然也有些匪气,但这风王寨已经存在数百年了,却是不劫财,也不害命,只收去路过商队的好处费和附近一些乡镇的钱财,但同时也会给与他们相应的保护,这附近山头倒是有真正的山贼,但是风王寨的地盘和保护的商队,他们都不敢去动,所以很多路过的商队和乡亲都愿意主动交点钱财。所以这里晋王的驻军也懒得理会风王寨。” 李毅先入为主,认为占山为王就是山贼,但是他却想漏了江湖人这一回事,这风王寨应该就是江湖门派之类的存在吧。难道真的是有朝廷和江湖之分?说起来,白旭以前的身份,好像是游侠吧,听说游侠就是所谓的江湖人士了,只是游侠向来是独来独往,少有群居,而像白天风这样的,是不是就相当于门派呢?这个问题值得探讨。 不过,换一个角度来想,不管他们是不是山贼,或者说他们是一个门派,但能存在几百年,绝对是不容小觑。没点实力,能够占山为王几百年,而且朝廷也不管?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官道上迎面走来了一支军队,打着晋王的旗号,领头的是一个姓罗的将领。李毅估计,这军队超过一万人。虽然这些军队对于晋王的全部军队来说,相当于九牛一毛,但是在这个边关小县,没有战争的情况下,突然来这么一支军队,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虽说晋王治军严明,但是李毅可不敢随便冲撞这么一支军队,谁知道领军的将领是什么性格呢,于是赶紧拉着黎子枫远远地躲到一旁,准备让军队先过去。 “小毅!”这时候从部队前头的五百地方守军中,传来一把声音。李毅循声看去,原来是太河县卢县令的长子卢守义。 卢守义远远地向李毅挥着手,见李毅注意到他后,就向旁边的副将交代一声,然后又向晋王军领头的将领说了几句话就策马向李毅奔来。 “小毅,哈哈,远远看见你就觉得熟悉,走近来一看,果然是你,你怎么在这里?这位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黎子枫、黎兄弟吧?”卢守义跳下马背,向两人问道。 “卢少爷好记性,只是,你现在过来和我们叙话,不会影响大军前进吧?”李毅显然是想不到,卢守义居然知道离开部队和他打招呼,连忙还礼说。 黎子枫也不敢怠慢,赶紧向卢守义抱拳还礼说:“不敢当,我一介草民,卢少爷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哈哈哈!客什么气?我很是敬佩黎兄弟为人,宁愿被人冤枉也要帮忙送信,现在这么有情有义的人可真不多呢。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让爹来谋个什么职位,让你来为晋王效力呢。以后你两就别喊我少爷了,看得起的话,喊我一声守义就好。”卢守义哈哈一笑说。 这时候,一个将军模样的大汉领着几个亲卫,也策马走到三人前面,纷纷落下马背,好奇地打量着李毅和黎子枫。李毅早就注意到,在卢守义过来的时候,大军已经停止前进。 卢守义也注意到几人的到来,马上就介绍说:“小毅、黎兄弟,我来介绍下,这位将军是晋王麾下的中郎将罗秀成将军;罗将军,这两位分别是黎子枫和李毅,黎子枫附近黎家村的猎户,是一位义士,李毅小兄弟则是游学到此,别看他年纪小,但颇为聪颖,将来必成大器。” 这么一个大汉居然叫罗秀成,实在是名字和外表不搭配啊,李毅心里想着,但是却丝毫不敢怠慢,连忙说:“见过罗将军,卢少爷谬赞,实在愧不敢当。” 见李毅上前见礼,黎子枫赶紧跟上,遇到外人,黎子枫都是以李毅为主,毕竟他没李毅那么会待人接物,同时也是对恩人的敬重,所以一切都显得很自然。 但在罗秀成看来就不简单了,他看的出,黎子枫是以李毅为主,在加上卢守义的介绍,难道这个小孩真的有这么大本事?晋王罗网各种人才,如果这李毅真的是一个大才,他带李毅在身边培养,等李毅成年后再推荐给晋王就好。 于是就下定决心先探探李毅的来历:“呵呵,能得到守义的赞赏,肯定是有本事的人,如果守义不说,光听你们的姓名,我还以为你们两人都是来自黎家村的呢。不知黎毅小友是来自何处,游学之后有何打算?要不要跟我一起效力晋王?” “黎?哦,我想罗将军是误会了,我姓李,木子李,黎大哥则是黎明的黎……至于游学之后的事情,我还没打算,现在想这个还早呢。”李毅解析了一句。 “哦哦,哈哈哈,到时我误会了!既然黎子枫是这里的猎户,想必对周围的山林比较熟悉,我正愁着哪里找一个向导呢。你们两个,如果有空的话,也随我到一趟军营吧。”罗秀成外表看起来比较粗犷,但心思却十分细腻,不然怎么能混到中郎将这个位置呢。他当然是听得出李毅的拒绝之意,但是他相信,只要接触晋王的事情多了,无论是什么人都会被晋王所折服。 但是李毅的防人之心很强,虽然说罗秀成看起来是真心实意的邀请他们到军营,但是谁知道是不是另有目的呢。虽然李毅是打算去投效一方,但是还不是现在,因为他觉得时机还没成熟,至少等自己年纪大点再说,重点是,他还不了解晋王。 李毅听得出罗秀成有招揽之意,卢守义当然也能听得出,况且卢守义一致想招揽李毅呢。于是马上说:“对对对!我只知道小毅你对断案有一手,不知道你行军打仗行不行呢。不如跟我们去军营,一起去见识见识吧。这次我爹让我随军,也是有让我跟着罗将军好好学习之意。” “既然两位相邀,我们也不好拒绝。这样吧,我们回村里交代一声在自行过去军营,免得村里的人担心。”李毅打定主意,先去探探情况再说。款且,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晋王这时候派军队过来,而且还要熟悉附近地理的向导,很明显,就是想对风王寨动手了。 “也好,顺便收拾些细软过来吧,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两位屈居军营几天。我听说这附近的山贼不简单,恐怕仓促间不能收拾他们。”罗秀成大方地答应道。 两人辞别罗秀成,就往黎家村走去。 第五十四章 组建军队的打算 远离大军后,黎子枫不解地问:“自从晋王来到这里之后,虽然是刚开始的时候招安过风王寨,但是风王寨没答应,两方一直都相安无事,而且风王寨虽说是非法收取行商和附近百姓的钱财,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更何况他们还给与相应的保护呢,为什么现在要派兵来征剿呢?” “此一时,彼一时。在天下太平的时候,或许晋王会允许风王寨的存在。但是现在是乱世,就算晋州还没出现乱象,但是已经有这个危机。河北各州连续两年大旱,各地粮草不续,晋州屯粮充裕,岂有不窥觎之理?最近燕州探子一直涌入晋州,徘徊在太河县附近,晋王有所担忧也是正常。 其实重点还是在于防御漠北外族,我听闻外族为了粮食已经是相互公伐,虽然外族的人口锐减,但却是有将要大统的趋势,一旦外族统一起来,那晋州就危险了。晋王应该也能像到这点,所以说,攘外必须先要安内。这风王寨,是一个不确定因素,所以必须要先解决。” 黎子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这么说,晋王担心王风寨造反?这不可能吧?王风寨的人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造反。而且,他们好歹是晋王领土里的子民,晋王应该不会这么狠心杀了他们吧?” “未雨绸缪永远都不会错,作为一个王者,而且是曾经的帝皇,如果做不到杀伐果断,那肯定是活不到今天的。不过要说杀了他们,那应该是不会。刚才我们见到的那个白天风,虽然我不怎么了解,但可以看得出,他是一个将才。我想,晋王应该是想继续招安他,好歹也能让他统率一军。” 李毅没有肯定黎子枫的想法,因为他知道,作为一个统治者,可以仁慈,但是该狠的时候,还是要狠下心来的,君不见,当年刘邦,为了巩固江山,连开国功臣韩信也诛杀! 所以李毅从来没有天真到,以为一直尽忠事主、建功立业就能高枕无忧,李泽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这或许也是李泽用生命去演绎,教给李毅最重要的知识吧。 想到李泽,心中暗叹一声,排除了他们名义上的父子关系,李泽可以说是李毅来到这里后,遇到的所有人之中,最钦佩的人,没有之一。无论是他的才学,还是他的智谋,自信者如李毅,他都觉得自己远远不及李泽百分之一。 最重要的是,他懂李泽的丧子之痛,李泽也明白他内心的孤寂,所以两人都十分之有默契,从而也放心地把背后交给对方。就像李毅肯舍生忘死地带领二千飞燕骑拖延敌军,肯在李家被灭的时候依然坚守到最后一刻,把公孙雄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相应的,李泽亦敢把自己的家小交给他,李家被灭时依旧信任地托孤于他。 李泽,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都可以视为他的良师益友,是来到这世界后,第一个敬重的人。 “小恩公,在想什么呢?想到出了神。”黎子枫在一边好奇地问。 “哦,没什么,想起一个故友了。一个我十分之敬重的人。”李毅收拾好心情答道。 “想了就去见见他不就行了,大不了过几天我陪你走一趟,而且小恩公敬重的人,必定是非凡之人,我也很想去拜访拜访。”黎子枫笑笑说。 李毅摇摇头说:“见不到了,现在我们去了,只能见到他的孤坟了……” 黎子枫隐约听得出李毅的失落之意,赶紧岔开话题说:“对了,你说这次晋王派了罗将军统领军队过来,是不是能顺利剿灭这些风王寨呢?” “无论是兵力还是军械,都是晋军完胜,风王寨唯一依靠的是地利,但如果罗将军肯狠下心来打硬仗,攻其必守,风王寨没有丝毫胜算。关键是看罗将军能接受多少战损。”李毅分析说。 对了,军队!我是不是可以现在就组一支军队,然后去投奔晋王呢?想到这里,李毅下意思地看了一眼黎子枫,然后问:“黎大哥,认识你这么久,不知道你的志向是什么呢?” 听见李毅问起他的志向,黎子枫马上就回答:“我习得一身武艺,现在正是国家动荡之际,当时是想报效国家了。晋王经常和外族打仗,兵力必须要充足,所以经常会有募兵令,我娘让我娶了媳妇,延续香火后就去当兵,亲事方面,我娘已经去说了,是邻村赵家村村长的女儿,我娘说,她很是满意那个小姑娘。我刚才听到罗将军邀请我们去军营的时候,我真怕你不答应……”说到这里,黎子枫脸色红了一下,搔了搔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声。 李毅懂他的意思,马上接口说:“黎大哥你是想着,这次帮了晋王后,也算是有点作为,说不定以后就留在军中效力是吧。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建功立业,谁人都想,不瞒你说,其实我来晋州,也有投效晋王的打算。只是还没下定决心而已。” 听到李毅说要投效晋王,黎子枫一点也不惊讶,在黎子枫看来,像李毅这样的人才,长大后必定是投效一方诸侯的,于是接口道:“以李小恩公的才智,无论将来投奔那里,都必然会受到重用的,尤其是晋王,礼贤下士、求贤若渴,是一个不错的明主,小恩公你也不急,在考虑几年也不迟。不过我一定要抓着这次机会。” “黎大哥说得有理,不过,北方这么多诸侯,虽然我最看好的就是晋王,但是,最过几年,那就晚了。我打算就这一两年内,就投效一方,我有个想法,不知道黎大哥有没有兴趣?” 黎子枫大吃一惊,虽然知道李毅聪明,但是一个小孩子去为一方诸侯效力,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甚至有点让人可笑不得的感觉:“什么?你是说……不对,小恩公,你是在说孩子话吧?你可知道……” 不等黎子枫说完,李毅就打断他的话:“黎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这几天相处,我想,我还是相信我的感觉,你是一个好人,不会害我,我向你坦白我的身份吧。我姓李,来自燕州的李家,李毅不是我在燕州的名字,我在燕州叫李瑾。我想,黎大哥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姓李?燕州李家?这下黎子枫更加吃惊,指着李毅说:“你是说……你、你……你是燕州首席谋士李泽的遗孤?!!” “黎大哥……你小声点,我父亲的确是李泽,我答应过他,我要为李家上下七十多条人命讨回公道。我可以等十年八载,但是公孙雄等不了,他已经没有几年好活了。”李毅无奈地摊摊手说。 “不对……”黎子枫马上摇摇头说:“传闻李泽有鬼才之称,所设计谋神鬼难测。但是他的长子却是一个有名的纨绔子弟……” 说到这里,他下意思地看了看李毅,年龄差不多,该不会是真的吧? 李毅无奈地摊摊手说:“你口中的纨绔子弟的确是我,黎大哥你可要明白,越是聪明的人,越是不长命,我爹就是其中一个例子。而我,稍微在公孙雄面前显露了一点本事,我的通缉令也就被贴满了燕州、平津、襄州三地。可想而知,如果我不是一个纨绔子弟,这世上,早就没有我李毅了。” “嗯,小恩公说的在理。我不是当大官的人,不会明白你们当大官的人是怎么想的,不过既然小恩公你看得起我,愿意把你的秘密告诉我,无论如何我也会护你周全的,而且想报仇,我会帮你,我不及你聪明,但这一身力气应该还可以帮到你的,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做?我听你的。”黎子枫郑重地说。 “那先谢谢黎大哥了。其实我是觉得,如果黎大哥你是孤身前往投军的话,只会是一个普通的士卒,想要取得成就,那是在太难了。我的意思是,通过这次晋王的用兵,这太河县附近的山贼必然会被扫清,少了山贼的威胁,应该会有很多青壮年愿意从军,我们可趁此机会,把这十乡九里的青壮都集中起来,组成一支义军,然后再去投靠晋王麾下!这样起点,起码高一些。”李毅提议着。 “这……都是投军,会不一样吗?”黎子枫不解其意地问。 李毅笑笑说:“当然不一样了!通过正规途径投军,就只能从一般士卒做起,想要升职,只能通过打仗,累计军功,一步一步的做起。但是如果是我们自成一军,有自己的装备,有一定的战力,再加入晋军,再加上你有一定的武艺,就算不能给个高职,也能有个校尉吧。这样的话,你的起点就高了。当然,装备和军费方面,在未加入晋军之前,你也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解决的。官方方面,我会和太河县的卢县令聊聊,只要我们最终是效忠晋王,相信这个面子还是会给的。” “这……真的能行吗?”黎子枫不确定地问。 “不试试怎么知道,就算不行,顶多也只是耽误一两年时间而已!相信黎大哥你也等得起这一年半载吧。”李毅是计算过的,虽然不可行因素很多,但成功可能也很大,而且他除了真心为黎子枫着想外,还真有建立自己的军队的打算。因为李毅知道,就算他通过正规途径投效晋王,以他的才能,也很快能受到重用,当然,这要等他成年以后,如果想要快速受到重用,就要走不寻常的路了。那就是拥有自己的军队,在关键的时刻,投入战场,起关键的作用,这样的话,才能够无视年龄,得到足够的关注! “好!我相信小恩公的!我在这十乡九里也算有点名气,相信我能够召集足够的兄弟加入我们!”黎子枫最后也同意说。 “呵呵,其实募兵这件事,也不用我们操心,我们完全可以让卢县令帮忙,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组建军队。这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协助罗将军扫清附近的山贼!走吧,先回村里交代清楚,我们就过去。”听得黎子枫答应,李毅也就放下心来,率先往黎家村走去…… 第五十五章 岳山踪迹 当天傍晚,李毅和黎子枫就到了军中,说实话,其实这样的征战根本不需要李毅和黎子枫的参与,只是碍于卢守义的面子,还有罗秀成的好奇,还是让李毅和黎子枫加入了议事。 说是卢守义的面子,还不如说是卢县令的面子,毕竟这些重要的交通要道,必然是给晋王信得过的人管理才行。 而李毅在这议事之中,也恰当地提了个大家也很容易想到,也很容易接受的方案:先弱后强,由近及远,逐一击破。 然后就到时卢守义和黎子枫这些当地人起作用了,由他们定下山贼的强弱,然后按照远近顺序,决定进攻的顺序。 很快就敲定了一套方案,最后决定,兵分两路,两军呈弧行的行军路线,以半包围的形式绕过风王寨,先把附近十二伙山贼给灭掉,然后再回过头来围攻王风寨。 当时罗秀成问了一句,难道就不怕王风寨的人在我们绕过他们的时候袭击我们后方?李毅却是笑了笑说,罗将军你能想到这一点,难道还会怕他区区千来人吗?而且你应该更加想他下山来袭击吧。 罗秀成当时就哈哈大笑起来。 事情发展得很顺利,仅仅是用了三天时间,就清除了附近十二伙山贼。虽然行军迅速,但还是让大部分是逃了,但都是无关紧要的小喽啰,那些首领基本上都是被捕,当然,等待这他们的命运,李毅估计,应该就是死路一条了。 “不好了不好了!大当家,大事不好了,我们被晋王的军队包围了。”一个带着匪气的男子从外头冲进来,慌张地向白天风禀报着。 “喊喊喊……喊什么喊,你当俺是瞎子吗?以为俺看不见吗?”白天风咆哮一声。 可恶,看来这次晋王是认真的了,居然派如此精良的军队过来。不过他好歹也是一方头领,也没有太过慌张,而且想他束手就擒,那是做梦! “弟兄们,抄家伙,俺们下山去会会晋军!”说完率先抄起自己的金环砍背刀,往山下走去。 而山脚下,晋军这边,为首的罗秀成似乎也没急着进攻,而是察看这通往山寨的山路,叹了口气说:“难怪这么多年来,征剿这风王寨都无功而返!光是这山道,就不易通过。” “的确啊,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没想出好办法,不过既然罗将军到来,我想应该难不倒罗将军的。”旁边卢守义适当地拍了下马屁。 “你这是高看我了,说实话,我现在除了想到强攻这办法外,真的没其他好办法,不过强攻的话,还不知道会损耗多少兵力呢……”罗秀成苦笑一声,随后问身边的李毅说:“李小兄弟,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李毅也报以苦笑:“罗将军,我也只能用你的话了,你这是太高看我了啊。你们都没办法,我一个小孩能有什么办法。” 的确,李毅也很苦恼,这地形,其实他早就探查过的了,之所以提出最后攻打风王寨,完全是因为风王寨易守难攻,一切计策都是枉然,只有强攻一途。 恰好这时候,白天风也率领手下来到山道口前,扫了眼上万晋军,说:“晋王还真的是看得起俺啊,俺这区区千来兄弟,居然动用十倍的兵力来围剿俺们!厉害,厉害!” 罗秀成打马跑出几步说:“想必这位就是白天风白当家了,晋王素知白当家勇烈,麾下士卒更是以一当十,要不是边关形势紧张,恐怕来的就不是这区区一万士卒了。” “哼,少来这虚假的一套,俺身后的没有一个是士卒,他们都是俺的兄弟。别把你们军营中的一套搬来俺风王寨。这么多年来俺对晋王秋毫无犯,何故今日派重兵至此?如果是想要考究俺的实力,那就放马过来吧!” “呵,白当家爽快,我说话也不转弯抹角了,晋王见白当家一身本领,不愿浪费你这么一个良才,白当家何不改过自身,投效晋王呢?”罗秀成不慌不忙地说。 “多谢晋王美意,只是俺逍遥自在惯了,受不了军中束缚,只能说一声抱歉了。”白天风毫不犹豫地拒绝。 “虽然知道白当家与附近百姓秋毫无犯,但是军令与职责所在,只好得罪了。”就算是知道招安不会成功,但是罗秀成还是有点可惜。 “随时恭候,俺白天风接了就是!”白天风好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白当家,我给你一天时间好好考虑吧,就算你是依靠地利可守,但也难以抵挡十倍的兵力,晋王是真心想让你加入我们晋军的。”罗秀成下了最后的通牒,然后转身挥手说:“我们走。” 然而,就在这时候,风王寨后面,雾气升腾,在阳光照耀下,一座山岳若隐若现,片刻,景象就清晰起来,犹豫一座高峰,突然出现在风王寨上方。 所有人都看着这奇观变幻,一时竟然忘记了两军对垒。 李毅见到这奇景,也不禁赞叹大自然的神奇,他很清楚,这是海市蜃楼,是雾气与阳光的折射形成的效果。 很快,这奇景就消失不见。 霎时间,李毅想通了一切,心中惊呼出来:“神隐山?!”原来如此,原来这名字不单指神仙隐居,还有就是山峰会隐藏起来啊! 原来,这风王寨所占的地方,就是岳山!是了,回忆起前几天的那句话“大当家,你说我们山里头是不是真的有宝藏啊”,这是不是说,风王寨的人,都知道他们所占的地方就是岳山呢? 看来,要找到岳山老人的传承,必须要先打下风王寨才行啊。有什么好办法呢? 对了!这里是岳山啊,而进入岳山的可不止一条路啊。 李毅记得,他曾经看过一本李乐留下来的手札,上面隐约提起过,当时燕王燕长风兵败身亡后,虽然有赵腾保下了李乐。但李乐却是打算祭拜先师后就追随燕王而去,于是就孤身半夜出逃,奔往岳山。 但当时楚铭天已经下令围困岳山,就是为了想抓住李乐,然而,最后李乐却是成功潜入岳山…… 也就是说,有一条路,可以躲过重重包围,进入岳山! 不过手札上却是没有这条是什么路,路在哪里。但李毅可以肯定,这条路一定很难找。还好,现在不是他一个人找,而是一整支军队,一支万人的军队。 回到军营中,李毅迫不及待地说:“罗将军,我忽然想起我在一本古籍上看过一段关于风王寨的记载,进入风王寨,除了正面这条山道外,还有另外一条隐蔽的通道……” “哦?果真如此?在哪里?”罗秀成激动起来,其他人也望向李毅。 李毅苦笑,无奈地说:“知道的话,我早就带你们去了,问题是古籍上没有记载啊。到底有没有这条路,我也不敢十分确定。我的意思是,既然强攻不行,那我们就围而不攻,然后试试找找,有没有这样的一条路,罗将军可以派点人分散在风王寨四周,仔细搜索,另外派人天天在山下挑衅骂战,引诱那白天风下山,如此双管齐下。不知罗将军觉得如何?” 罗秀成眼睛发亮,的确,目前这是最好的方法了,反正晋王给他的时限是一个月,就算是浪费十天八天,他也是等得起的:“可行!就先按此法行事!” “不过有一点要注意,”听得罗秀成同意,李毅继续说:“王风寨扎根再次数百年,这条隐蔽的道路,想来也很有可能是知道的,而且,既然是隐蔽,毕竟是难行,不排除他们预先守住那条路的可能。这或许比我们正面击破更加危险。” 罗秀成显然也能想到这个问题,毫不在意地说:“这点放心,我当然不会鲁莽,就算有这么一条路,我也会让人探查好虚实再做决定。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如果不是要统率三军,我真想亲自上阵,会会这个白天风。李小兄弟,如果还想起什么线索,就直接来找我。” “罗将军放心。”李毅答应一句,然后想了想说:“罗将军,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 “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我想借你麾下一百员士卒,让他们配合我演练阵法,不知道能否答应?”李毅小心翼翼地问。 “哦?你还会练兵排阵?”罗秀成惊讶地说。 “谈不上,只是在兵书上了解过而已。既然有免费资源让我来练手,我当然不会错过。”李毅老实地回答了一句。事实上,过往的三年里,李毅经常去李家的演武场,飞燕骑的练兵之法,他是懂的。还有杨家军的兵阵变换,他也见识过,区区百人小队的练兵,加上廿一世纪的知识,训练起来不难。 “哈哈,我借兵给你,当然是没没问题,但是,你能不能降住我的兵,那就是一个问题了,毕竟,你在军中没有威望,他们不服你,那是很正常的事情。”罗秀成一句话就说出重点。 “我倒是忘记了这个问题呢。不过,这个问题应该也很好解决吧,军人尚武,只要找个人,把他们都打一遍,不就行了?”李毅笑笑说。 “嗯,这的确是个办法。”罗秀成说着看看李毅,然后失笑说:“别告诉我,以你这小身板可以打倒他们。” “当然不是了,我这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打得过罗将军你的精兵。”李毅也失笑摇头说,然后对身边的黎子枫说:“黎大哥,你想不想体现下统兵的滋味呢?” 众人一愣,看看黎子枫,恍然大悟,明眼的人都看得出,黎子枫一向都是以李毅为主,那么那些士兵服从黎子枫,和服从李毅基本上就是没差别了。 只有黎子枫知道,李毅这是想帮他,为他累积统兵的经验,毕竟李毅说过,想要组建一支军队,那么这个统兵的人选,当然就是他了。 想通这点,他当然是答应了。他对自己的武艺有信心,单挑的话,普通兵卒,还真不放在眼里。 第五十六章 练兵 接下来的几日,可谓是风平浪静,小道没找到,骂战也没效果。 而李毅借的一百人,也步入了正规训练当中,看着一百名士卒,进退有序,越发熟悉的配合,李毅知道,这些士卒就算单兵作战能力没有加强,但小队配合的作战能力已经大大提升。 这天,罗秀成和卢守义闲着无事,就过来李毅训练这边,看着抖擞精神的士卒,甚是满意,他身为一个大将,当然是看得出士卒们的提升,于是微笑问道:“小毅,你觉得我的士卒如何?” 相处多日,罗秀成的性子,李毅早就摸清楚了,如大多数军旅之人,十分豪迈。此时此刻,李毅看了一眼罗秀成嘚瑟的模样,然后满不在乎地说:“还可以。不过……我觉得相比起其他军队,这也差太远了……” 李毅边说边摇头叹息,让罗秀成笑容一僵,然后不服气地说:“小毅,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你要知道,我的部队也算是一支精锐部队,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差太远的存在?” 李毅嘴角翘起一抹微笑,说:“哦?精锐部队啊?和虎威铁骑相比如何?” “我……这……那是我们晋州的王牌军,咱能和他们比吗……而且,人家是骑兵,和我们步兵怎么相比?”罗秀成哭笑不得地说。 “哦!”李毅好像才恍然大悟一般,然后喃喃自语般说:“说到步兵,我好像记得晋王的从龙卫也很厉害啊?嗯,还有还有,我听说虞州袁家的大戟营也很厉害……” 罗秀成满头黑线,无奈地说:“你能不能别和这些核心部队相比?你要知道从龙卫是晋王的亲兵,地位和皇帝的御林军一样,当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了。这大戟营也是虞州的核心主力部队,和我们晋州的虎威铁骑一样,能比吗?” 李毅摊摊手说:“好吧,这也的确不能比,我们和家族私兵比较下吧。听说燕州杨家的五千杨家军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在不同兵种的配合下能够抵挡几万军队,不知道是不是呢?还有,之前不久还在的燕州李家,那两千飞燕骑,不知道罗将军觉得如何?嗯,还有就是邺都徐家的一千铁壁卫,听说善于防守,是一支能够以一当十的存在……” “停停停!都别说……发觉和你说话真的是自找打击!”罗秀成很是无语,不过同时也佩服李毅的见识,从龙卫、虎威铁骑还有大戟营这些都是成名军队,就算李毅知道也不奇怪。但是说到杨家军、飞燕骑和铁壁卫,就算是很多军中之人也不会知道,更别说是点出他们的特点了。 “好吧,那现在罗将军觉得,这些士卒怎么样?”李毅笑这说。 罗秀成看着这笑容,真的是觉得这小子越来越可恶,真的想教训他一顿,不过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回去后一定要和晋王推荐李毅的决心。 不过现在他还是故作不悦地哼了一声:“哼,你是存心找茬的是不?”说完自己先无奈地苦笑起来,走到还在训练的士卒面前喊道:“先停下,你们知道吗?我本来对你们也很满意的,因为你们在我晋军中都算是精英,事实上,我对你们一直也很满意!” 看着自家将军面带微笑地赞扬他们,这些士卒觉得很是荣幸,高喊:“全赖罗将军对我们的训练有方,感谢将军栽培!” 但下一刻,罗秀成的脸就沉了下了:“但是我现在对你们十分失望了!为什么?前几天你们不服从我的将令,我让你们跟着黎子枫训练,你们居然敢不服从命令,还要闹事?结果怎样?你,出来说说!” 罗秀成指着一名什长,气冲冲起说。而那名什长也是满面羞愧地说:“黎壮士以一敌十,结果我们都败了……” “还好你们还敢承认自己的失败。”罗秀成脸色稍微缓和了点,继续说:“其实我对我们营,本来还是很满意的,毕竟我们营虽然在晋军中也算是晋军中精英的存在,但是刚才我听了一席话,却让我大感失望,因为你们,连很多家族私兵都不如!” 听到这话,很多士卒都面露不服的神色,但是却不敢在这时候反驳自家将军。 但罗秀成就丝毫不在意他们的不服,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不服,但是你们,敢和从龙卫和虎威铁骑比吗?你们敢说比他们厉害吗?” 终于有士卒表示不服,喊了一句:“他们都是核心主力部队……” “对!他们是核心主力部队!”罗秀成认可地肯定了这个士兵的话,继续说:“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人家会是核心主力部队?我相信无论是从龙卫还是虎威铁骑中的兄弟,都有你们认识的人,因为从龙卫还有虎威铁骑的士卒,都是从我们每个营中选出去训练的精锐!人家为什么被选中,而你们却没被选中,你们有想过其中原因吗?那是因为你们做得还不够别人好,还不够别人努力,所以才没被选中!” 百名士卒被说得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反驳,罗秀成也觉得训斥得差不多,放缓了语气说:“告诉我,大声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成为军中精锐中的精锐?你们敢不敢去超越从龙卫和虎威铁骑中的兄弟?还是说,你们想做孬种,一辈子甘心认输?” “我们不是孬种……”“我们敢……” 沉默片刻,士卒们的血性终于爆发出来。毕竟罗秀成所带的这一营,在晋军中一直是名列前茅的,士卒们自然也会养成一份桀骜,被臭骂后,然后又这么被刺激,当然是把潜在的血性爆发出来了。 罗秀成终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很好,想要变强,就给我认真训练!别看不是本将军训练你们,你们就偷懒,要是再偷懒,我们这营的兄弟都不会欢迎你们,知道吗?” “谨遵将军命令!” “好了,你们继续训练吧,过几天我就要检验你们的成果了,千万别让我失望。” 训话完,罗秀成再次走到李毅身边,李毅也向他竖起拇指说:“罗将军带兵确实了得,三言两语就能把士卒的斗志激发得这么高。” “我这不也是被你刺激到的吗。”罗秀成无奈地说:“不过,我对三天后的赌斗可是更有信心了,以一敌二,本来以我们军队的实力就可以做的到,现在我是更有信心了。不过,那个白天风会答应吗?” “他会的,至少我们抛出去的条件很诱人,而且,他很清楚,如果不答应,我们就只有硬攻一途,他也不好受。再加上这几天的骂战,估计他也够憋屈的了,我就不信他能沉得住气。” 的确,李毅的谋算,向来是一环扣一环,在当天向罗秀成借兵后,他就把这打算告诉了罗秀成,以一百人和对方两百人对战,条件就是,如果赢了,白天风就要接受招安,如果输了,就会将这次出征所俘虏的山贼头目,送给白天风,并且,罗秀成会暂时退兵。 当时罗秀成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第一,他觉得自己的士卒不会输,第二,只是暂时退兵,没有说永远退兵,第三,让那些头目都交给白天风,除非白天风手段够狠,或者说有能力驾驭这么多大小头目,不然久必生乱!就算白天风把这些头目全部杀掉,那也没什么损失,留下也构成不了威胁。 当然,按照李毅的分析,白天风是不可能杀掉他们的,只会留着,虽然罗秀成暂时退兵,但是依然会一头猛虎随时盯着,这情况下,白天风还要杀了算得上是盟友的自己人,那他就太笨了,然而留着这些人,罗秀成就一直不动的话,那些被释放的头目,就算不是全部起了二心,也会有很大一部分人萌生其他想法,这么的话,内乱就少不了,到时候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击建功! 当然,这都是理想状态下才能发生的状况,如果白天风真的不答应,只能是听天由命了,李毅可不敢担保,他会算无遗策。 等着吧,士卒们训练基本上已经完成,李毅也打算这明天是最后一天的训练,美其名曰:最后的复习。然后给这些士卒放假一天,第三天就拉到风王寨前溜达溜达,进行一次阅兵仪式。 第五十七章 接受赌战 找了十天,没能找到所谓的秘道,罗秀成表示有些失望,李毅心情也不是很好。 不过今天,他的执行第二个计划,如果不行,只能退兵再做缓图。罗秀成真的不想为了征讨一个小小的风王寨,而白白牺牲上千士卒。 这一天,罗秀成领军,来到岳山山脚,为了给白天风压力,几乎所有士兵都陈列在丘山山脚。 近两万戴甲兵士往那里一站,就算什么也不做,也足够让风王寨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罗秀成打马跑出本方阵型,向山上高喊:“白当家,请出来一聚。” 白天风在寨前,今天一早,听见手下禀报,说山脚足足聚集了两万人,他就马上到了山前查看情况,听到罗秀成点名要见他,不知道罗秀成葫芦里卖什么药,在他想来,这罗秀成是因为骂了几天没什么效果,就打算强攻了,虽然担心有诡计,但不出去想见,显然是弱了气势,最后还是决定,去见见罗秀成,看看有什么阴谋。 “罗秀成,老子出来了,你有屁快放。” 罗秀成也不在意白天风的态度,说:“你这是误会了,今天不是我想见你,想见你的是另有其人。” 白天风怒了,觉得他被耍了:“姓罗的,你是在耍俺吗?喊俺出来又说不是你想见俺?你是这军队的统帅,难道还有人比你更大?别告诉俺是晋王来了。” 李毅觉得是时候上场了,骑着他的小马驹,跑到阵前说:“白当家,是我想见你。” “怎么是你这小子?你是跟着黎子枫打猎混不下去,就跑去跟罗秀成混吗?不过你一个毛也没长齐的小屁孩,还是回家吃奶吧。跑来凑什么热闹。”白天风感到很是奇怪,他认得这个孩子,箭法很好,感觉上气度也不错,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儿子,而现在出现在军中,这让他更加好奇了,难道是晋王麾下,哪位重要臣僚的儿子? “我以为白当家会和其他人有点不同,原来也是一个鼠目寸光的人,所谓有志者不在年高,只要我一心为国为民,是小孩又何妨?不聊这个了,今天来找你,是给你送礼的。来人,带上来!”李毅不管白天风的冷嘲热讽,直接挥手说道。 很快,阵前就押来四十来人,白天风看去,那些人虽然狼狈,但是还是很容易认出来,这些人都是附近大小山寨的头目。 白天风面色不善,更是愤怒:“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用他们来威胁俺?还是想用他们来羞辱俺?你们是不是太天真了!” 李毅微笑摇头说:“不不不,白当家你是误会了!我之前就说了,我是来送礼的,这就是礼物,我把他们都送给你,至于你怎么处置他们,那就不关我们的事情了。” “哼哼,我就不信你们有这么好心,我看他们都投降了吧,然后给让他们混入我风王寨,给你们做内应吧!”白天风丝毫不信。 “那你砍了他们就是,反正人给了你,你想怎么处置都行,我又没让你一定要留着他们。”李毅耸耸肩说。 那些头目听到这话,马上就乱了起来,有的骂白天风不顾江湖道义,有的骂李毅心狠,还有的哭诉没有投降,甚至还有的哀求罗秀成放了他们,愿意效力晋王云云……反正就是乱七八糟地喊了起来。 白天风面色挣扎,他知道一定有阴谋,但他想不通:“说吧,你们想怎么样,总不会是无缘无故就白放了他们吧。不过想劝俺投降,只能给你们两个字:没门!” 上钩了,李毅说了一大通话,见他终于开窍了:“很简单,我们出一百人,你们出二百人,你赢了,这些人都是你的,相反,你输了,你就得解散风王寨,并且效命晋王。” “哼!说白了还是要俺投……”白天风怒道。 但还没说完,李毅就打断他的话:“让你占尽便宜了你还不知足?我来问你,单凭你手头上的一千多老弱病残,在晋王二万虎狼之师面前,就算是有山势死守,但如果我们全力攻打,你们能支撑多久?” 白天风不语,他知道,如果罗秀成真的是挥军强攻,他撑不过一天,顶多是给晋军造成一点伤害而已。 李毅见他不说话,继续说:“想来你应该很明白现在你的情势了吧。不论输赢,你都占了便宜,赢了,你能得到四十多人,输了也不亏,还能当上官。” “你的算盘倒是打得挺响的,说到底还是你们占了便宜。俺赢了,你们只是损失几个俘虏,你们赢了,就能毫不费力地占领俺的风王寨,还要俺为晋王效命。俺喜欢当个山大王,无拘无束,不用守那么多破规矩。这些条件还是免谈了。”白天风不屑地说道。 李毅早就猜到白天风不会这么容易答应的,反正这也不是谈判的底线,谈判的筹码当然不能一下子抛出去,而且,通过白天风的话,也听得出白天风没有死磕的意思,于是继续说:“哎哟,这倒是我口误,你们赢了,这些人归你,我们暂时退兵,不攻打你风王寨。你输了,条件不变,解散风王寨,效命晋王。” “哈哈哈!说来说去,还是是俺吃亏,暂时退兵?以后都不攻打还差不多。俺不同意!”白天风直接拒绝道。 “喂喂,我说白当家,你不会还看不清形势吧?你不同意就只有死路一条,你不怕死,但你也要为你的小弟们考虑啊。好吧,谁让我善良呢,你说说你有什么要求吧。可行的话,我们也勉强接下来。”李毅无奈地说,因为目前开出的条件,虽然不是最高限度,但已经没有多少可弹性了,当然,风王寨赢的条件,无论是什么,罗秀成都会同意,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士卒不会输。 白天风想了一会,开口说:“俺们赢了,你们无条件退兵,以后不许在攻打我风王寨,我承诺,有我在的一天,我风王寨的弟兄们永远不犯晋王分毫,至于这些人,随意你们怎么处置,俺不在乎;我输了,你们退兵,让俺带着弟兄们撤出晋州。” 这回轮到李毅不愿了,直接反对:“白当家,刚才你才说我占尽便宜,怎么现在到你占尽便宜了。你们赢了,我们退兵,让你带人撤出风王寨,这些人还是归你处置;我们赢了,你必须解散风王寨,效命晋王。这是我们的底线,别得寸进尺了,我们可是只出一百人,你们是二百人,人数是我们的一倍。” 白天风直接无视李毅最后的话,多一倍?就算是三倍也没多大差别,他知道自己的小弟的战斗力,完全是不能和训练有素、兵甲精良的晋军相比,而且他也觉得他提的条件,罗秀成他们是不可能答应,但让他效命晋王,却是心有不甘。于是直接抛出了底线:“俺们赢了,和俺之前说的条件一样,俺与晋王秋毫不犯;俺输了,只要不伤害俺的弟兄们,随你们怎么处置俺,但俺不会效命晋王。” 罗秀成和李毅对望一眼,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拔掉风王寨,至于白天风,能招降就招降,不能招降,也只能算了,而且重点是,他们都不觉得会输给白天风。 于是李毅就出言:“白当家,我敬重你是条汉子,我们也不需要你效忠晋王,这样吧,不管输赢,今天风王寨都必须解散。但是,如果我们侥幸得胜,白当家你得跟我们走一趟,最后的命运是怎么样,就交给老天爷吧;如果我们败给了白当家,天高地阔,任凭白当家驰骋,只要不出现在晋州即可。” “好,这个条件俺可以接受。”白天风也知道,今天风王寨是必然不能幸免的,人家愿意和他谈条件,只是不想有兵不血刃地拿下风王寨而已,与其让人家拼点战损被灭,还不如拼一把,为身后的兄弟留条活路。 “白当家果然爽快!罗将军,请。”李毅脸带笑意赞了一声,然后退后一步。 罗秀成明白其意,军中之事,李毅可以出谋划策,但是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他这个主将手上,这是对他的一种尊重。罗秀成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面容一肃,说:“好!既然白当家同意对阵,我也不想占白当家兵甲之利。出列!” 罗秀成手一挥,经过李毅训练的百名士卒,身穿布衣,手持木枪、木刀、木盾,迈着整齐的步伐,迅速地跑到阵前摆开阵势。 白天风眼角微抽,眼前这百名士卒,分明是经验丰富的老兵,绝对是精英,光是这气势,就已经让人感到压迫。他猜的没错,就算是给他3倍人数,也胜不过这百名手持木器的精兵。 不过,眼下已经是箭在弦上了,但他最后还是要争取下:“罗将军,俺自知俺的两百位弟兄不是眼前的百名精兵的对手,所以,俺想请罗将军答应一事,那就是允许俺上场,亲自带领俺的兄弟们一战!当然,罗将军也可以上来一战。” 早就料到白天风有这一招,罗秀成大手一挥说:“无妨,白当家尽管下场就是!至于我,就不去凑这热闹了。” 白天风疑惑地看着罗秀成,难道真的是仅凭这百人就能抵挡得住包括自己在内的两百人?但他也是个坦荡之人,既然让他占了大便宜,他也不好意思再占太多,于是说:“罗将军慷慨,俺倒是不好意思再占大便宜了。这样吧,俺的弟兄们,包括俺,也只使用木制兵器。还请罗将军借俺兵器。” 说完就把手中九环金背刀往地面一插,转身对身边的一个小弟吩咐说:“你去挑二百位兄弟过来。” 罗秀成也不多说,直接吩咐下去:“来人,把兵器运上来,让白当家他们好好挑选!” 早有准备的士兵们,马上从后面推来几车木制兵器,刀枪剑戟盾钩钺等兵器,一应俱全。白天风感到纳闷的同时也十分吃惊,就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这种感觉十分之不好受…… 第五十八章 胜 虽然感觉自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但白天风也没有反悔,依旧带着二百位弟兄,前去选好兵器,就上前和对方晋军对阵起来。 看着站着自己身边,面带微笑的李毅,罗秀成也不得不佩服,早在之前,李毅就分析了种种会出现的情形与应对方法,用李毅的话说,这些都是可能事件,只是目前的情况,所发生的几率是最大的, 这是何等精密的推算,这不仅要分析当前局势和敌我双方情势,还要对敌方性格的进行分析,从而推导出一件最有可能发生的事件。而且,目前的情形,几乎是没有任何出入,这简直就能称得上是神算了! “到底是何家子弟,竟然如此计谋?想我晋王麾下,别说是晚辈,就算是长辈,也不见得有几人能及得上此子!回去一定要推荐给晋王!”罗秀成再次下定决心,无论是什么代价,也一定要留着李毅,如果实在留不住,那么,李毅就不必活着离开了,因为有这样一个敌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过眼下的事情,是先要处理掉白天风再说。 收回心神,罗秀成就喊道:“白当家,如果准备好了,我们就要开始了。” “放马过来吧,让俺领教领教晋军的厉害!”白天风表情严肃,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必败了,但是却没有丝毫害怕与紧张,他要用自己的命,换取身后兄弟们的一丝活路,所以,他不能退。 “列阵!缓进!”晋军的百人队传出了一声命令,紧接着,手持不同兵器的士卒就开始动起来。 盾兵手持半人高的木盾,在前排一字型排开,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而进;跟在盾兵后面的是枪兵;刀兵、剑兵紧随其后。各种兵种的比例分别是四比三比三,盾兵占大份额。 听到传出来的命令,白天风的表情终于是有了一丝变化,不是因为命令的可怕或者是太过简单,而是发出命令的人,他认得这声音,那人就是黎子枫! 虽然以黎子枫现在的武艺,的确是打不过他,但是牵制着他,完全是没问题的,他终于想通了,为什么听到他下场,罗秀成为何不心急,原来这百人中是藏着这么一个高手。 不错,白天风给黎子枫的定义是高手,虽然白天风有把握,平手相较,能在三十招之内,把他打败,但是别忘记,黎子枫要比他年轻,他已经是壮年,一般来说,一个人武艺的巅峰时间,就是处于他这个年纪,而且他的对敌经验要比黎子枫多。但是他从来不敢小看黎子枫,黎子枫的师从,也算是民间小有名气的游侠,重点是,他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黎子枫!想不到你竟然也效力于晋王了。好,好得很!俺今天就好好称量下你这小子,让你看看谁才是太河县的第一高手!”白天风惊而不乱,反而是激发了他的斗志,带领这兄弟,一拥而上。 他们不是军队,没有阵型和配合可言,如果是单对单,白天风的手下,依靠个人勇武,完全是可以完胜晋军,但是如果是团战对阵,那么败的几率就十分之高。 第一波冲击,很轻易就被晋军挡下,盾兵在前排顶住,跟在盾兵身后的枪兵,趁机在间隙中出枪,打翻了十几人。 虽然是折损的人数不起眼,但是白天风已经意识到不妙,他虽然不懂兵阵,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懂变通,知道这么正面硬碰,必定吃亏,马上就喊道:“不要和他们硬碰!拿盾的兄弟,和他们对撞,其他人绕过他们的盾兵,捅他们屁股!” 白天风这边开始变动,晋军的反应也很快,黎子枫就简单地喊了一个字:“转!”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转字,晋军就动了起来,盾兵开始呈弧形收缩,在风王寨的人绕到身后之前,盾兵就已经围成了一个圆圈,依旧是枪兵跟在盾兵身后,把刀剑兵保护起来。 风王寨的人一时反应不过来,有些胆子大,自恃勇武的人,就这么冲了上去,但等待他们的结果,就是在两盾开合之间,几根长枪探了出来,被掀翻在地上爬不起来。还好这些都是木枪,否则的话,他们的命就真的是交代了。 白天风脸色开始变得难看,对方一人未损,自己这边就已经是倒下了四五十人,这怎么打? 不过他依旧没有放弃,他知道,再也不能分散开来,马上喊道:“弟兄们都跟在俺后面,俺们集中一点,打破这龟壳!”说完就带头冲向盾阵。 他应对的方法是正确的,既然面不能破,就以点破之!加上他的武艺,他有信心,可以攻破这盾阵。 见白天风率先攻来,黎子枫喊了一声“分”,在白天风接触盾阵的时候,盾阵自动分开一缺口,放了白天风和几人进来,然后黎子枫又喊了一声:“合!围!”盾阵再次闭合,完好如初,而里面,则是三十个刀剑兵,加上手持长枪的黎子枫,围住了白天风几人。 当毫无阻力地冲进盾阵之内,白天风就感觉到不妙,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被围,四十个人围成的盾阵,里面的空间并不大,白天风感到一阵无力,看着微带激动之色的黎子枫,白天风喊了一句:“弟兄们,随我杀出去!” 但是他的反抗是多么的无力,身边十来个兄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自己要应付这黎子枫和十多个刀剑兵的配合围攻。 而外面的兄弟,一次又一次地想冲进来救援,但是却被这个该死的盾阵,一点一点地吞噬。 当发现到不妥时,风王寨的人,仅仅是剩下三十多人,但不等他们进一步反应,晋军那边已经是主动散开盾阵,迅速地把这些人反围在其中。 而白天风这边,却是被黎子枫带着十多人死死拖着,腾不出手来。 再次和黎子枫交换了一招,白天风马上喊道:“停停停!俺们认栽!当你们赢了。” 双方都停了下来,静待罗秀成吩咐,但晋军已是围着风王寨的人,黎子枫也紧紧地盯着白天风。 罗秀成见大局已定,走到阵前道:“呵呵,白当家承认了。不知道白当家答应的事情……” “哼!你当俺是什么人?大丈夫敢做敢当,既然答应了的事情,俺白某就从不反悔,这条命交与你便是。希望你们也要遵守承诺,放了俺的兄弟。” “这个自然,而且,我们也不是要白当家的命,说不定以后,我们还是同僚呢,还请白当家海涵,不要因今日之事记恨在下。”罗秀成爽朗一笑说。 白天风当然听得出罗秀成的招降之意,但是他不想去当别人的手下,守各种规矩,他还是喜欢当个自由人,“俺说过,俺不会投降的,要么你就杀了俺,没有第二种可能。” 这时候,李毅也走到阵前,说:“白当家,你说你是大丈夫敢作敢当,从不反悔,但我怎么就觉得,你说出来的话就如此不靠谱呢?” 白天风怒道:“哼!俺虽然是败了,但也轮不到你这小毛孩来指手画脚!俺啥时候说话不靠谱了?俺早就说过,我输了,任你们处置……” “不不不!白当家误会了。”李毅打断他的话,继续说:“不错,你答应了罗将军的事情,是没有反悔,但答应了我的事情,你却反悔了!” 这时候不仅是罗秀成变成了丈二和尚,就连当事人的白天风也反应不过来。 李毅继续提醒说:“白当家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那我只好再提醒提醒下白当家了。白当家,你还记得十多天前,我们初次相遇,你我都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白天风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但下一刻脸色就变了起来,脸上阴晴不定。 罗秀成见此状,也饶有兴趣地在一边观看,黎子枫想起当日的话,表情也变得精彩起来,想笑而不敢笑。 “哼!俺是被抓,但不是被你所抓……”白天风硬撑着说。 李毅好像才恍然大悟一般说:“哦!原来白当家记得啊。你答应我的事在前,现在被我擒住了,你还有何话所说?是不是应该履行承诺呢?” “放你娘的狗屁!俺是被晋军所擒,并非被你所抓!”白天风红着脸,怒骂起来。 “怎么就不是被我所抓?此战,是我定计促成;还有这百人,是我李毅练出来的兵,自然算是我的兵、我的力量,不信你问问罗将军,问问这些士兵,看看他们怎么说?”李毅微笑着说。 罗秀成在一边大概听得出其中曲折,当然不会拆李毅的台,于是不等白天风问,马上就说:“不错!他说得不错,这些都是晋王的兵,是我的部下,同时也是李毅他训练的,自然也是他的兵!”说完就对那百名士卒说:“你们自己说,你们的领队到底是不是李毅!” 黎子枫反应也快,马上举枪高呼:“是!我们的领队就是李毅!” 其他的士卒,见将军这么说了,领队也这么说了,自然也跟着喊了起来。 白天风脸色难看起来,“哼!你这是靠外力,不算是你的真本事!有本事你就拿点真本事出来,让俺心服口服,认下你这个大当家!而且,就算俺让你当大当家,你敢当吗?” “呵呵!”李毅呵呵一笑,“你让我当,我自然敢当!还有,我这怎么不算是真本事,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自然要依靠自己多动动脑子,借助一切有利因数,制敌致胜!” 突然间,李毅发现了白天风因为剧烈打斗而变得凌乱的衣衫,漏出了胸前挂着的一块晶莹的玉珏,似乎有些眼熟。李毅心中一动,说:“罗将军,能不能让我单独和白当家说几句话?” 罗秀成奇怪,但是也没有多问,点点头说:“小毅你自便,注意安全。” “呵呵,罗将军放心,白当家是一名磊落的汉子,而且山寨数千条性命还在罗将军手里呢。白当家,能否借一步说话?”李毅怕死,当然要提醒下白天风,自己这边可是拿着把柄在手。 “我陪小恩公你去吧。”黎子枫不放心地说。 “无妨,我自己去就行。白当家,请吧。” “哼,去就去!难道俺会怕你?”既然李毅自己不怕死,白天风自然没有害怕的道理,况且自己真的是没有伤害李毅的心思,输了就是输了,这点白天风还是能够做到的。而且,他也想知道,李毅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第五十九章 效忠 走到林子边缘,这里已经是远离了大部队,但林中有暗哨盯梢,这点李毅还是知道的,所以不管怎么样,李毅也很放心。 李毅打量了几眼白天风,于是开口说:“风王寨所处的山头,叫做岳山吧?或者说,叫神隐山,对吧!” “俺不知道你说什么。”白天风直接回答。 “你不认也没关系,但我想知道,你胸前带着的玉佩,到底是怎么来的?”李毅盯着白天风问,丝毫不放过他的一丝表情。 白天风还是很直接地回答:“什么玉佩不玉佩的,那是俺这些年来,打家劫舍得来的,俺见漂亮,就戴在身上。” “好吧,你不愿说,我多问什么。但能不能把你的玉佩给我看看,恰好,我也有一块祖传的玉佩,我的也给你看看,这样交换这看,大家也不吃亏,你说对吧。”李毅毫不在意地说,同时把自己贴身挂在胸前的玉佩掏了出来。 看见李毅拿出玉佩,白天风的表情终于起了变化,也拿出了自己的玉佩,蹲下身子,和李毅的玉佩拼在一起。 然而,两块玉佩的凹凸纹路,刚好能够相互容纳,合在一起。 “你说这是你祖传的玉佩?你到底是什么人?”白天风紧张地问,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一个隐约的答案。 “我姓李,来自燕州,你说我是什么人呢?”李毅恢复一贯的微笑说。 “燕州李家?!真的是燕州李家?你知不知道,这块玉是从何人开始流传下来?”白天风继续问,不过,他马上就泄气了,这个小孩子就算是李家的人,但毕竟太小了,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 不过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错了,一把稚嫩且自信的声音从李毅口中发出:“这块玉,传承与先祖李乐,到我手里,已经传了二十五代。白当家,现在有什么话想说说吗?” 白天风思索良久,终于说道:“风王寨,前身是燕王燕长风的近卫统领顾成武所立,寨主一直是师传徒,到俺这里,已经是第十七代。俺们一直以守护燕王墓为己任,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离开岳山,但是如今的形势,本来俺以为俺会愧对历代祖师,没想到,今天让俺等到了另一半虎符,实在是老天有眼……” “等等!你是说,这玉佩其实是虎符?”李毅打断白天风的话说。 “不错,这是虎符。”白天风把玩这手中玉佩说,“燕王近卫五千,但战力却堪比五万精兵,能调动这近卫的,除了燕王外,还有手持虎符的谋士李乐。相传李乐将燕王葬在恩师岳山老人的墓中,然后让燕王近卫统领顾成武带领残余的燕王近卫,暗中守护在此间。时过境迁,也就有了风王寨。而这秘密,也只有每一代的寨主才知道。而俺们等待的,就是李家的后人带着虎符前来,一文一武,重现昔日燕王雄风,重建大燕国!” 说到这里,白天风突然冷笑着说:“只是这几年听闻李家变节了,竟然去辅助一个伪郡王,最终却是不得善终。” 这是反清复明的把戏吗?李毅心中非议,燕王都去世八百年了,竟然还有人忠于他,这实在难得。而且,他不认为李泽有错,更不会认为李泽变节。燕王无后,你说重建大燕国,那么,当燕王的又是谁?光凭这点,就已经是一个不能解决的先决条件了。 生逢乱世,有能之士择主而事,李泽就算是有错,也只是错在识人不明,辅助了一个不该辅助的人罢了。 “哼!我且不与你争论这个。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开启岳山老人的遗墓,找到里面的东西。本来是看你有几分本领,打算是带着你当个大将军什么的,建立一番功业,现在看来我是在是太天真了。既然如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吧。”李毅不悦地说。他很敬佩李泽,更不可能让别人诋毁李泽,就算是忠义之后,也不行! “妄想!你休想进去惊扰燕王长眠!俺拼了全寨主的人的性命,也要在这杀了你!”白天风真的是动了杀心,一个叛徒之后,还想惊扰燕王?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感觉到那一丝杀意,李毅也没有太过害怕,依旧说:“第一,你要搞清楚,这本来是岳山老人的墓穴,燕王这只是后来者,说白了,岳山老人才是屋主,而燕王只不过是租客而已,这主次关系,你可得要搞清楚,我拜访主人,与你这客人有何关系?你来阻止我,此乃不仁!第二,先祖李乐,是岳山老人的弟子,我身为李乐的后裔,为岳山老人扫墓,乃是尽孝,自己不尽孝不说,还要横加阻挠,不让我扫墓,此乃不孝和不义!第三,你口口声声,称自己是燕王近卫统领顾成武的后辈,但却无法遵照前辈的意愿,死守此地,为了惜命,不敢死战而选择妥协,此乃不忠! 你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有何面目,又有何资格来说我爹!甚至现在我觉得,和你说几句话都是侮辱!” “你!你……”论口才,白天风哪里是李毅的对手?三言两语就被李毅气得七窍生烟。 “你什么你,难道我说得有错吗?本来以为你还有几分忠义,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不过你放心去吧,好歹我是李乐后人,我不会让人随便破坏岳山老人的遗墓的。就这样吧,一路走好!”李毅丝毫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就拂衣转身。 “等等……”白天风真的急了,赶忙拦下李毅说:“你真的有办法保住此地?如果真能如此,俺以后就认你这个老大,你让俺去东,俺绝对不会往西,你让俺杀人,俺绝对不会放火!” 不是吧?真的就这么简单?李毅原本以为,就算是抓住了白天风的痛脚,但想要劝服他,还得要花费一定的功夫,这个可以算是自己拐带的第一个……不对,应该是自己拐带的第二个武将吧! 激动的李毅,但依旧平淡地说:“当不当你的老大,我的兴趣不大。实话告诉你吧,让我感兴趣的是岳山老人的遗墓里,他老人家的所着的兵书典学。可惜如今明珠蒙尘,实是遗憾。我来的目的,就是要参阅他老人家的毕生所学,希望在这乱世中,能够有所作为,就算不能平定这乱世,至不济,也能守一方乐土,让百姓安居。我的决心,是你挡不住的。” 岳山老人遗墓里有什么东西,白天风真的不知道,燕王是不是葬在里面,他更是不清楚,听李毅这么一说,心更乱了,“你说的都是真话?你怎么知道里面有岳山老人的兵书?” 李毅摊摊手说:“先祖李乐给我们后辈留下的家书,里面写的清清楚楚,我有必要去骗你这个将死之人吗?而且,我从来不做费力不讨好的亏本生意。” 白天风思索一会,觉得李毅真的是没必要骗他,于是说:“好,俺姑且信你,但是,就算你找到了墓室所在,你也进不去,墓室里面所布置的机关,十分精妙,俺们风王寨创立这么久,没进过去里面,除了是不想对燕王不敬外,还有就是解不开其中机关。” 李毅早就想到里面肯定会有机关的,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担心,李乐能进去,而且留下家书让后辈进去,那么肯定是在他的所学范围内,有解开机关的方法。对于李乐留下来的所学,李毅也有看过,也就是说,自己见过这些机关的解法。 “你们解不开,只能再次证明一点,燕王不是这墓室的主人,真正的主人是岳山老人才对。所以,这不代表我打不开。就这样吧,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难道我们世代守护的事情,都是错的?白天风心有不甘,感觉就像被骗了…… 李毅似乎看出白天风的心思,继续说:“其实你也不用不甘心,岳山老人遗墓里,的确有燕王的东西,至于是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那你知不知道,燕王葬在哪里?”白天风紧张地问,甚至是有一丝期待,李毅能够给出答案。 李毅无奈地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或许李乐先祖和顾统领都知道,但是真正为了保护燕王不被打扰,所以谁也没有记载。” 白天风郑重地说:“好,俺信你!只要你答应俺,不动燕王的遗物,俺认你当老大!” 李毅乐了,指着白天风说:“感情你十多天前的承诺,还有之前说的认我当老大都是废话了?怎么现在还要我答应你,才肯认我当老大!这是第三次了吧?你说的话都是骗我,逗我开心的吧?我可要郑重加严肃地告诉你,虽然我读的书少,但你也别想骗我!我在说一遍,我只对岳山老人的兵书感兴趣,对其他东西,我可没多大的兴趣。” 李毅这次说的可以算是最老实的老实话了,一来他现在不缺金银财宝,二来他也反感摸金校尉这一职。 白天风再次被李毅的一番嘲笑弄得满脸通红,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于是就单膝跪下,右手握拳,拳心有力地贴着胸口,坚定地说:“俺白天风在此立誓,今后李毅就是我的老大,只要老大吩咐一句,刀山火海,照闯不误!” 李毅赶紧扶起白天风说:“白当家,快快请起,承蒙你看得起,我必然尽力说服罗将军,让他不为难你。我李毅在此承诺,此生必定让白当家名扬天下!” 白天风顺势起身说:“老大,你是俺的老大了,以后别别喊俺白当家了,这样喊着别扭,直接喊俺名字就行。” 李毅认得之前白天风跪下的动作,那是这个时代,武将宣誓效忠的礼仪,说得不好听点,就是白天风认李毅为主,有了主仆之分。这礼节不能废,所以李毅也不坚持,笑笑说:“行,以后我就喊你天风吧。不过你喊我一个小孩子当老大,这也有点别扭。” 白天风想了想,是在不知道该喊什么,喊主公吧,李毅也的确太年轻,喊少主吧,那就是给李毅降级,想来想去,还是老大这词比较合适,不过他还是做了些修改,说:“喊其他俺也觉得不妥,既然认你当老大,你就是老大,但你年纪太小,我以后喊你小老大吧!” 这好像也没变吧?搞得自己变成山大王似的。李毅无奈地想着,不过口中还是应道:“好吧,随你吧,反正也只是一个称呼而已。等会,你跟那些兄弟说下,愿意跟着我干番大事业的,就在太河县等我几天,我自有安排,不愿的就给点路费随他们去吧。走吧,别让罗将军等急了,其他的事情,先回去再说吧。” 第六十章 老晋王 李毅这边发生的一切,罗秀成当然也看到,他是军旅之人,当然也明白那一跪的含义。心中有些担忧,李毅是人才,这点毋容置疑,但问题是李毅到底是不是忠于晋王的人才。 见李毅和白天风回来,也不提这方面的事情,只是爽朗地一笑说:“呵呵,两位既然谈妥了,那就先做好善后的工作吧。李毅,你觉得,眼前的这些人怎么处理。” 罗秀成一指那些被制服的风王寨众,眼闪精芒。 李毅知道,此举必然是招到了罗秀成的猜忌,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李毅也不在意,老是回答说:“挑精壮者,愿从军者则留,不愿者和老弱者,发点盘川遣散。” 罗秀成点点头,这处理的方法,的确是常规对待俘虏的方法,于是看了眼白天风说:“那么,白当家呢?” “他依照和我一开始的赌约,输了就认我当老大,然后赌阵输了给罗将军,随罗将军去见晋王。这些都不变。”李毅毫不犹豫地回答。 “此话当真?”罗秀成还以为李毅会找理由推脱,这有些出乎他意料。 李毅笑了笑说:“愿赌服输嘛,这点谁也赖不了。不过,罗将军,我孤身在外游学,好不容易收到个护卫,希望罗将军能在晋王面前美言几句,将来必定有所报答。” 罗秀成不会因李毅几句话就放弃戒心,“自当尽力而为。白当家,职责所在,委屈你跑一趟了,先回营吧。这里交给我处理了。” 李毅接着说:“罗将军,如果你信得过的话,让白当家上去招降就行,你再派人跟上就可以,单单是军队上山的话,有可能会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言之有理,白当家,我相信你,你独自上山去吧,我就在山下等你的好消息!”罗秀成从谏如流,同时也卖了一个面子给李毅。 善后的事,一切顺利。 接下来几天,李毅被罗秀成挽留在营中,表面上是和罗秀成探讨兵事,但实际上,李毅知道,他是被软禁了,不过他却是处之坦然,每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千里之外的晋州城,晋王府中,有一处优雅别致的大院。一个老人安静地躺在一张躺椅上,懒洋洋地在一株茂密的梧桐树下乘凉,身边一个侍女轻轻地摇着扇子,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 这时候,一个威仪的中年男子从外面急忙走了进来,还不等他说话,那个闭目老人就开口说:“是荣儿吧,今天来我这,又有什么事要麻烦我这把老骨头啊?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几年折腾了,你还是早点学会自立吧。” 语气虽然很平淡,但却不难听出老人对这中年男子的溺爱,同时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那个被称为荣儿的中年男子,也漏出一丝苦涩的微笑,恭敬地上前行了个礼说:“王祖父,是孙儿的不才,让您失望了……” “算了算了,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直接说事吧。”老人打断中年男子的话。 没错,这两人就是曾经当作帝皇的老晋王,还有就是现任的晋王楚荣。 楚荣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料,让他当着晋王,是在是不合适,但是没办法,当年外戚和皇亲争权,老晋王的四子一女相继被害,自己的父亲是老晋王的六子,是因为是个庸才,甚至说是庸才也算不上,才幸运躲过了一劫。父亲如此,儿子也强不到那里去,但老晋王实在是后继无人,才选他继承晋王之位。 还好,老晋王的旧属够忠心,但旧属也老的老,死的死了,现在只有旧属培养出来的一些晚辈,还忠心地支持着他。 与其说是支持着他,还不如说支持着老晋王,毕竟无论是晋州,还是这天下,大家提起晋王,首先想到的不是他,而是老晋王。 自己只是一个充当门面的人而已,但他从都没怨言,可以说是十分有自知之明,有什么大事,都会先禀报老晋王,然后再作决断。 “王祖父,前段时间,太河县传来消息,燕州有大量探子涌入,意向不明,我担心燕州会对晋州用兵,就派遣罗秀成率军去围剿太河县附近的山匪,以防他们和燕州勾结。而罗将军虽然中途有些阻碍,但得一人相助,也算是完美地完成任务,成功剿灭了十八个匪寨。匪首白天风投降,近日就会押解到晋州城。燕州探子涌入太河县的目的也弄清楚了,是为了传言中的“李家之藏”而来。这是详细军报,请王祖父过目。”说完就双手捧起军报,递给老晋王。 老晋王接过军报,挥挥手让那摇扇子的侍女退下,自己就眯着眼看起军报来。 片刻,看完军报后的老晋王就呵呵地笑起来,他对所谓的“李家之藏”完全是没有兴趣,不过却对上面所说的李毅产生了兴趣,说:“有意思,此子将来成就必然不小,让罗小子带他来晋州吧,我想见见他。” “是,王祖父。”楚荣应了一声,然后欲言又止。 看到楚荣的样子,老晋王拍了下前额说:“哎哟,你看我,真的是老糊涂了,你要问的事情还没问呢。说吧,什么事是你那群谋士解决不了的。” “是,王祖父。其实此次孙儿来,是想问两件事。第一是罗秀成提到的李家之藏,他明明扫清了太河县的所有山头,但是依旧没有找到岳山,麾下文武,对于应不应该找这李家之藏,意见不一;第二,军报中提到的李毅,似乎是没有效力于我们的意思,还有他招揽匪首白天风,有人认为,他有不臣之心,意欲自立,或者是占山为王,祸害一方,有些人认为应该趁早除掉。” 老晋王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说:“第一点就不要再提了,人家李家的东西,你凭什么去拿人家的,难道你想当公孙雄之流?先说说你对第二点的看法。” 楚荣听得出,老晋王对这个叫李毅的小孩感兴趣,但他更倾向于大部分人的意思,除掉李毅。 他知道自己无法在老晋王面前说谎,唯有老实地回答:“孙儿认为,如果这李毅不肯效命于我们,应该尽早除掉。” 老晋王摇摇头说:“你啊,这么多年来还是没多大长进。如今天下,群雄并起,裂地称王者,何其之多,难道还会在乎多他一个?你应该也很清楚,这大楚江山,就如我一般,已经是暮年了,这天下,终究不能始终姓楚。唉!我终究是愧对皇兄,未能帮他守护好这江山。 你已经不年轻了,甚至是当今的诸侯,也不年轻了,真正的时代,还是属于小一辈的,这不是我们可以阻碍的大势,就算你今天杀了一个李毅,明天还会有李三李四的出现,你又何必去强加干预?如若你还有争雄之心,我劝你还是早点打消这个念头吧。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替皇兄守护好这大楚江山,在我有生之年,守好大楚的门户就好,其他的,我已经别无他求了,而且,他现在还是一个九岁大的孩子,就算是再聪明,又有多少争雄之心?” 楚荣脸露尴尬之色,他的确知道自己没有争霸天下的雄心,更加不是这块料,所以他也从来没起过这方面的心思。 但自己好歹也是皇室,对于这个朝廷,还是有一定感情的,他知道,老晋王对大楚帝国的感情比他更深,只是后继无人,才息了这份心思而已。说到底,还是自己让王祖父失望了啊。 “那么,王祖父,我们应该怎么处置那个白天风?” “现在那个白天风已经成为了人家的护卫,你再去处置人家,那就不妥了,形式上招揽一下就可以,至于晋州城,就不必他跑一趟了,跑了也是白跑。说到这个风王寨已经存在悠久,每一代寨主都是一名出色的将才,可惜却不能为我们所用。我记得,当年风王寨的白天风刚当寨主时,你也有派人去招揽过吧,但现在人家甘愿认一个小孩为主,证明那个小孩也比你优秀。 这样的一个人,我们就算不能交好,也不应该平白无故地去得罪他。军报上你也看到了,现在人家身边是有着白天风和黎子枫两个高手护着,和太河县那卢小子的孩子也相交甚欢,还不如大度点,随他去吧。我想那孩子也是聪明人,罗小子留他在营中的用意,他也会很清楚,他不走,未必就没有考究你的意思,你以后值不值得他辅助,就要看你的决定了。”老晋王用心地解析一番,对于洞察人心,知人善用,试问这天下,还有谁能及得上老晋王? 说了一段话,老晋王似乎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孙子,沉吟一下说:“这样吧,那孩子,你让罗小子带回来让我见见,如果他不愿意来见我这把老骨头,也就算了,只要不影响晋州安稳的情况下,让卢小子多给他点方便,说不得日后会有一段回报。” “这个……似乎不太好吧?”楚荣迟疑地说。 老晋王瞥了他一眼说:“你啊,终究还是……唉,罢了!罢了!那孩子虽然已经初露锋芒,但毕竟还是年幼,而且身份也不明,背后是不是有一方势力,也难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做,如果他没恶意,他会自己把身份表露出来的,如果他有意投效你,他就会留在晋州地界,耐心等待吧,等他年长一点,如果你还让他满意,他自然会来见你,让卢小子多点关注他就行。” 楚荣知道自己又让老晋王失望了,也不敢多留,免得惹老晋王伤心,于是尴尬地告退。 看着消失在院子中的孙子,老晋王眼中的失落之色浮现,天下之人皆知他没有重掌天下之志,但是有多少人知道,其实他是有心无力呢? 不错,他在位时,的确是一位明君,皇兄也是,皇兄和他,谁当皇帝,他们谁都没意见,就如当年,自己扭转不了的局面,他就让皇兄出来。他皇兄离去,他就代替皇兄震慑心怀不轨的朝臣。 但是,他终究老了,而且后继无人。就算是重新得到了这天下,那又如何?他终究还是会面临和他皇兄一样的局面啊。 “皇兄啊,看来我终究是不如你。如果不是当年我太过固执,在帝位上蹉跎二十多年,我大楚江山,也不会有今天这局面吧?”老晋王喃喃自语,人老了,难免会怀缅过去…… 第六十一章 婉拒 话说,罗秀成自上交军报后,就每日在太河县练兵,闲时就和李毅聊天。 李毅也没有什么异动,老实地呆在军营里,除了和罗秀成聊天外,就是和士兵们厮混。 当兵的大多数都是豪爽的汉子,也很喜欢李毅这个孩子,加上李毅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很快就打成一片,尤其是那百名通过了训练的士兵,都称呼他为小先生了。 这日,罗秀成找来了李毅,笑笑说:“小毅,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把你的事情都如实上报给晋王,晋王和老晋王都对你十分敢兴趣,想要亲自见见你,你随我到晋州城走一趟吧。” 李毅早就料到晋王不会对他不利,但还真的没想过晋王会亲自召见,这不在他计划之内,毕竟,岳山老人的遗墓就在眼前啊,他现在还不能离开。至少,要等到拿到岳山老人的兵法再说。 当下也难为情地说:“能得老晋王和晋王的召见,确实是小子的荣幸。但……我恐怕要辜负他们的美意了,我还需要留在太河县一段时间,能不能宽限几天,容我晚些日子再去拜见他们?” 罗秀成有些不满地皱皱眉头,他觉得李毅什么都好,但现在看来,像是有些恃才傲物,晋王召见被李毅拒绝倒也罢,但是老晋王可是他们心目中的天,怎么能拒绝呢,于是劝说道:“小毅,不是我说你,老晋王亲自召见,那可是天大的面子啊,多少人想求也求不来,你可知道,见老晋王一面有多难吗?机会难得,千万别错过啊。” 李毅苦笑说:“罗将军说的这些,我当然都清楚,但是忠孝两难全啊!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次是奉了先父的遗命才来到太河县的,我还要等我的弟弟妹妹呢。至于更多的事情,我就不方便透露了。希望罗将军能理解,帮我多在晋王面前说说好话。而且,这些日子以来,你还不了解我为人吗?我相信晋王也会放心我留在太河县的。” 罗秀成有些尴尬,人家都挑明话来说了,老晋王也没有一定就要李毅现在就去见他,而且还提到让卢县令给李毅方便。加上人家都抬出忠孝难全的说法了,人家还不是晋王麾下呢,当然是以孝为主了。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罗秀成猛地回过神来,有点意外地看着李毅说:“小毅慎言啊,你刚才说是奉了……” 罗秀成后面的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他真的是有点意外,按照道理来说,李毅不应该会出现说话用词不当的情况啊,而且还是一句话错了两个词。 李毅却是淡然地说:“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我是奉了先父的遗命才来到太河县的……我父亲已经遭到了不幸……” 罗秀成吃惊地看着李毅,拍拍李毅的肩说说:“抱歉,是在是让人意想不到……唉,怪我多嘴了。小毅你节哀。既然你现在不方便走开,我就不勉强你了。” 对于李泽夫妇被害,李毅的确是有些伤感,但他自从和诗分别后,就变得很会控制自己的感情,离李泽夫妇遇害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份伤感也慢慢被深埋起来。 “不碍事,都已经过去了。这样吧,如果罗将军信得过我,待会我写封信,你帮我面呈晋王可否?”李毅知道,如果弄不清楚自己是谁,晋王是不会让自己留在晋州的,甚至有可能是杀了自己。与其让人家去查,还不如自己交底,反正他是李泽的儿子李瑾,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个身份,只有在公孙雄的领地才有危险,到了晋州,安全不成问题。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不想自己的身份搞得人尽皆知,在他想来,罗秀成应该不会帮他呈交书信,如果是这样,他只好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罗秀成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罗秀成竟然答应了,只见罗秀成点点头说:“好吧,我接到命令,马上就要回军了,就顺便帮你把书信面呈晋王吧。” 既然如此,那就更好办了,于是李毅就找到黎子枫,回到自己的营帐帮忙写书信。 这又让黎子枫惊讶了好一阵子,不过还好,黎子枫写的字虽然不算好看,但是比起李毅那惨不忍睹的手笔,还是好了不少的。 李毅开始怀念起有小娟的日子了,小娟可是写得一手好字,可惜了。李毅心中暗自伤感。 黎子枫看得出李毅的心情不佳,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写完信后,就默默地离开,把信交给了罗秀成。 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李毅再次问他,是现在就追随晋王,还是过些日子和自己一起去。黎子枫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连白天风都愿意追随李毅了,他当然不是错过。 信是他写的,他当然清楚里面的内容,客套就暂且不提,李毅先是交代了自己的身份,而且交代了自己和公孙雄之间的仇怨,然后表示自己想在太河县组建一支乡勇组成的义兵,当然,其中军费装备自付,只要晋王借地方来一用就可,他会负责其宿卫太河县的责任,绝对不让公孙家和周家的兵马,踏入太河县半步。同时,他这支义兵也会听命调遣,那里需要他们,他们就去那里。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将来如果有机会,他会带着这支兵马,给与公孙雄致命一击,以报家仇! 整封信的内容,没有提过李毅、黎子枫、白天风三人,会不会效忠晋王丝毫没有提过。 他现在这支义兵,属于家族私兵的性质,而且在这个朝代,私兵是允许的,只要你负担得起,没有超过规定的人数,那就随便你招。 这件事就算不告诉晋王,晋王也无权阻止什么,而李毅选择告诉他,只是想让晋王安心,明白自己没恶意而已。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现在一切的行为,都已经在老晋王的预测当中。 既然一切事了,罗秀成也不作多留,第二天就率军回去晋州城,回去的还有大小十八寨的头目。卢守义也带着地方守军,回到了太河县城。 至于李毅,则是和黎子枫、白天风,站在岳山山脚,还有一个冷面剑客,不错,那就是白旭。不是说信不过黎子枫和白天风,不过他和白旭交往较久,知根知底,多一个人总得多一分保障。 但白天风就十分不爽,当然不是对李毅带上白旭有怨言,毕竟自己刚投效,李毅不信他也很正常,而且白旭也是河北之地有名的剑客, 但对于带上黎子枫,他就很大意见了,加上这里是他被黎子枫打败打败的地方,所以他本来就不爽黎子枫,现在更加是不爽了。 “小老大,你真的要带上这小子去?”白天风不爽地说。 李毅淡淡地笑道:“不碍事,都是自己人,说不得以后你们还要多多交流。” 对于李毅一直没透露来岳山的目的,但是还是带上黎子枫,黎子枫知道,这肯定是秘密,很有可能和传言中的“李家之藏”有关,这点黎子枫很是感动,所谓士为知己者死,经历这事,他更是下定决心,好好追随李毅。 而且他知道李毅不像看起来这么简单,虽说李家破灭了,但是李毅手里,依然有着其他支撑他的力量,就如白旭,是在十多天前,练兵的时候,他和李毅闲时去县里一家商铺里联系上的,当时他见李毅和店家说了几句暗语,然后就交个了那老板一张字条后,过几天白旭就自己找来黎家村了。 而且他也知道白旭这个人,听说三年前行刺失败后,就销声匿迹,现在突然出现,显然是以李毅为主,在他想来,白旭应该是被李泽救了,以后就效忠李泽,现在李泽把这些力量都交给了李毅。 但他不知道,这些都与李泽没关,唯一和李泽有关的是青水居,从青水居建立到李毅接手,一直都做得很隐秘,虽然现在情况不是很好,但还是艰难地维持下来,钉在燕州城里。 闲话不提,此时此刻,由于有白天风带路,很顺利地就找到了岳山老人遗墓。 与其说是墓,还不如说是一个山洞,没错,就是一个山洞! 在穿过风王寨后,然后在一片密林边缘的山壁上,有着这么一个隐秘的洞口,如果不是有白天风指出,估计是有人来到片山壁旁,也没发现上面有这么一个山洞。 “果然够隐蔽!”李毅感叹一句,黎子枫和白旭也有同感地点点头。 “小老大,不是俺多嘴,你真的能进去?找到这个山洞不难,但难的是里面的机关。而且俺有言在先,谁要是敢动燕王的东西,俺就跟他拼命。”白天风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下黎子枫和白旭,警告之意不明而喻。 白旭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他对里面的东西还真的没兴趣,要不是李毅让他来,他还懒得来呢。 黎子枫更加直接了,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一副以李毅马首是瞻的样子。 “好了,进去吧。我倒要看看,岳山老人留下了什么机关。”李毅笑笑说。 其他三人也不多说,白旭的武艺最好,轻身功夫也十分不错,当先抱起李毅,三步两脚就跃进山洞口。 好俊的功夫,平时白旭不显山不露水,现在露这么一手,黎子枫和白天风都暗赞一声,然后不甘示弱地跃进山洞。 见两人上来,李毅也点点头,往里面走去,白天风说过,这山洞里没有危险,所以他也不担心有什么致命的机关,而且白天风也说过,这里面还安放着历代寨主的牌位。 从洞壁插着的火把就能知道,风王寨的人偶尔也会进来拜祭先辈。 很快就来到一条岔道前,白天风说:“左边是一个后来开凿的石室,是用来安放俺们风王寨历代寨主牌位的,但只有他们的牌位,遗体不会安葬在里面,一来是要以牌位代为守护燕王的意思,同时觉得和燕王长眠在一起觉得不敬。另一条路,则是通向机关所在。” 李毅点点头,他对风王寨的历代寨主不敢兴趣,于是说:“你要不要先去拜祭下先辈,我们在那边等你。” 白天风想了想,就摇头说:“一起去吧。”然后率先在前带路。 前面的路,有些倾斜往下,很快就来到另一个宽敞的石室里…… 第六十二章 先贤遗留 当走进石室时,发现石室很大,而且不是李毅想象中的,只有一扇门,而是两扇。他有点奇怪地看了看白天风。 白天风注意到李毅的疑惑,很自然地说:“别问俺,俺也不清楚,两扇门俺们也没法打开。” 李毅点点头,打量着两扇石门,其中一扇很大,打磨得十分光滑,一点痕迹也没,另一扇比较小,也比较粗糙,不用想也知道,大的应该是通向墓室。 李毅走上前去,打量着四周,白天风也跟了过去,指着石门旁的石壁说:“这应该就是打开大门的机关,只是上面的石片足足有八十一块,俺们打不开。” 李毅看了几眼,笑了笑说:“原来是九个小九宫组成的大九宫,放心吧,先祖的手札上面有记载,虽然有点复杂,但还是难不倒我的,给我点时间,我排一排就好。至于另一扇门比较简单点,只是一个小九宫而已,顷刻就可以打开,我先去打开它,你们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说完不理吃惊的白天风,就径直走到那扇小门的机关前,摆弄了几下,然后就往后推开,向白旭使个眼色,白旭懂他的意思,向李毅翻翻白眼就酷酷地说了一句:“躲好。”然后就往石门走去。 毕竟谁也不知道门后有什么机关,推开石门的那一瞬间,会有什么危险,大家也不知道,于是大家也躲得远远的,李毅交代一声小心后,躲到出进来的通道旁。 白旭也不多言,小心翼翼地推动着石门,推得很慢,边推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虽然一直发出沉重石块挪动的声音,但似乎没有危险发生,直到石门完全推开,也没有危险,只是有一股潮湿之气扑面而来。 李毅想了想,就问白天风说:“天风,我们刚才进来的出绝壁,另一边应该是个小瀑布吧?” 对于周围环境,李毅十多天来早就走了个遍,得到白天风的肯定后,也就释然了,难怪会形成海市蜃楼,瀑布四周的水雾通常也比较大,能形成这奇观,一点也不意外。也难怪十多天来,这么多人找不到另一条进山的通道,估计另一条通道就在瀑布后面,或者是在水底。 “这条路,你们有空再去探一探吧,估计这路是通向那瀑布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至于另一扇门,你们等等……” 李毅说完,就不管众人,捡起一块小石头,就在地上刻画起来,时不时皱眉思索片刻,大家也不敢出声打扰,只是白天风闲不住,就往另一扇打开的门走去。不过很快就又回来了,估计门后的情况和李毅说的差不多。 大概是过了半个钟左右,李毅终于抬起头来,笑笑说:“解开了,等会我说,你们推动这些石片。” 其实这原理很简单,和我们现在玩的数独差不多,八十一块石片,有一块是定数,其他都是变数,所以排列方式虽然是众多,但正解始终只有一个。 很快,三人在李毅的指点下,就把上面的石片按照一定的顺序排好,然后把最后一块石片一推,组成完整的图案,众人就听到“咔吧”一声,似乎触动了什么,于是赶紧戒备起来。 不过众人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异响过后,周围什么都没发生,这次白天风不甘示弱,当先出马,走到石门前,准备推开石门。 谁知道他刚碰到石门,正想用力,就听到沉重的机括声,石门自动往一旁滑去,白天风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去。 很快,石门后的景象就露了出来。同时也震惊了众人。 这是一个打磨得十分光滑的石室,里面的空间比较宽敞,周围嵌了不少夜明珠,少说也有数百颗,把这石室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在这依靠火把照明的山洞中,显得十分刺眼。 而石室中央是一个石棺,石棺前是一个石案,上面摆着一个牌位,以众人的目力,看的清清楚楚,上面写着“先师岳山老人之灵”。 不用想,石棺里面躺着的就是岳山老人了。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李毅和白旭,白旭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不会被这些夜明珠迷了眼,李毅两世为人,在前世最奢华的装修也见过,这一世,所在的李家也不是穷人,而且自己还有曾凯这商队,自然不会有太多的感觉。 但是黎子枫和白天风的表现就比较差了,毕竟一个是平民,一个是绿林,过了很久,两人终于回过神来,白天风怪叫一声“发了”,也不顾李毅提醒他小心,就当先就往里面走去,黎子枫也眼神炽热,只是他还有些理智,看着李毅,等李毅的下一步动作。 李毅笑了笑,也没在意太多,穷了一辈子的人,突然见到这么多财富,心动也是在所难免,平淡地说:“进去吧,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进去后的白天风,一直仰头看着那些夜明珠,直到李毅进来,才意识到不妥,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说:“那个……小老大,俺一时鬼迷心窍……嘻嘻……莫怪,莫怪!” 李毅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在意,然后走到岳山老人的灵位前,恭敬地行礼,说道:“后学晚进李毅,幸得先贤李乐的遗书指引,来到此地,打扰前辈长眠,还请见谅。 今天下大乱,诸侯割据,李家也不幸惨遭横祸。小子不才,但尚懂仁义,奈何年少智短,才疏学浅,资质驽钝,进不能安邦定国,退不能守家,有愧亲友,心中戚戚。 素闻前辈,乃经天纬地之才,有鬼神莫测之智,生平所学,遗留于此,明珠蒙尘。若晚辈能有幸观之,必然尽我所能,将其重现光彩,不坠其名!” 说完再次恭敬地叩拜起来。 其他三人见状,也跟在李毅身后,执手叩拜,毕竟岳山老人是先贤,怎么样也不敢失礼。 礼罢,众人终于是开始打量石室。 石室很简单,四四方方,四边角落都摆有东西,同样的,都放有一个石盒,不同的是东南边的角落摆着几个箱子;西南角则是一副威风凛凛的盔甲,一柄通体暗黑色的长枪,还有挂着一把暗黑色的长弓,看得出来,无论是长枪还是长弓,都是同一材质所铸,是不可多得的神兵;西北角和东北角就简单得多了,西北角的是一把长剑,东北角也是一柄长枪。 其他人都没动,等候李毅下一步打算,毕竟他们到这里,都是以李毅为主。 李毅也不客气,径直往西北角的长剑走去。对于岳山老人的墓室中,摆放这的一些东西,他大概能猜到,东南边角落的箱子,应该是兵书着作,岳山老人会枪术和剑术,因此摆有长枪和长剑,丝毫不出奇,至于西南角的盔甲,他就有点猜不透了。 既然猜不透,那就不猜了,一件一件看,真相总会知道,于是就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长剑前的盒子。 果然,里面是放有两块锦绢,上面写着大量文字,李毅拿起小的一块,仔细地看起来。 这是李乐的留书。文字很多,是对自己这一生的总结,表示自己愧对师恩,最后把岳山老人所赠的长剑和简谱,留在墓中。应该是燕王兵败后,李乐最后一次进来岳山所留。 李毅叹息一声,李乐这人,绝对能称得上是当世之名士,但依旧是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确实让人有些可惜。于是缓缓抽出长剑,剑身上刻着“藏锋”两字,想来应该是此剑的名字,虽然时隔八百多年,但依旧剑锋泛寒。可惜的是,剑身有不少缺口,应该是与敌交锋所致。想到燕王后期颓败,应该是李乐这些谋士,也不得不执剑上阵了吧。 感慨一会,放下长剑,拿起另外一块锦绢,自然就是岳山老人的简谱了,上面有文字,有图案解说,不难看懂。自己早就想学剑术,奈何无名师指点,一直只是学基础的东西,现在这份剑谱,应该能弥补这个遗憾了。他不是没想过向白旭学剑,但是白旭说他的剑术都是江湖厮杀之用,过于狠辣,这不符合李毅的性子,就算是勉强学了,但也不会有什么成就,李毅本来就不奢求会有什么成就,不过白旭是剑术名家,他的意见,当然会听,于是也放弃了这个打算。 至于东北角的长枪,自然是另一个弟子,名将赵腾所留,难道岳山老人有这么一个规矩,让弟子死前都进来总结生平? 不过他除了留下总结生平的书信和枪谱外,还有一份锦绢,是交代了西南角盔甲枪弓来历的,让他意外的是,这竟然燕王燕长风所用的兵甲。 叙述也很简单,当年燕长风最后一战,虽然是兵败,但是没有被俘,而是被赵腾围困后,自知难逃一死,于是选择自杀,临死前,把自己的兵甲和枪术要诀,交给了昔日旧友赵腾。 赵腾和李乐是师兄弟,三人都是河北地区出生,是朋友也不奇怪,但因为觉得愧对李乐,所以最后不敢去见李乐,甚至是把李乐气走,未尝没有保住李乐一命的意思。面对昔日旧友的请求,赵腾当然答应,把燕长风的遗物都放进了这里,这也成了日后楚铭天猜忌他的原因之一。 李毅打量眼前的刻有“镇岳”两字的长枪,感慨道:“这赵腾不亏是当时名将,对君忠,对友义,可惜了,最后还是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其他三人点头表示赞同,李毅看锦绢的时候,除了白天风认识的字不多,没看得太懂,白旭和黎子枫都看的很明白,当然知道李毅感慨什么,白天风虽然不太懂,但是不妨碍他佩服赵腾,他平生最佩服的就是忠义之士,于是也表示同感。 李毅看了眼西南角的兵甲,就对白天风说:“那些兵甲就是燕王的遗物,你决定怎么处理吧。” 说完就往东南角的箱子走去,不用想,这肯定是岳山老人留下的兵书了。 第六十三章 燕王心愿 果然,打开石盒,只有一块锦绢,只见后面写着: 老夫一生,最为得意之事,便是有李乐和赵腾两名弟子,但同时也是最不幸的一件事。 师兄弟二人,分事二主,沙场上兵戎相见,以致天下不能迅速一统,导致黎民百姓,多受数年之苦,这与老夫初衷不符,实在是造化弄人。 早在两人分别从事燕、楚二人时,我便已料到会有如此一日,却无力阻止,心灰意冷下,离开岳山,游历四方,将天下山川地理,水纹气候,尽数记录,同时将生平所学,尽数整理成册,藏于此处。 老夫知晓,能进此处之人,非赵李后人莫属,望后世有缘之人得之,若为乱世,则安邦定国,若为盛世,则再续辉煌。但切莫用之为恶,坠先辈之名。 李毅浅笑一声,心道:“这岳山老人,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教出来的两名弟子都名扬天下,但却是要沙场对决,的确是一件不幸的事情。让他心灰意冷也不出奇,但是你留下这些书籍,是想再教出一个弟子,证明你的能力?还是说真的只是想着为国为民。” 他知道岳山老人,虽然名义上是隐士高人,但实际上,肯定不会是真正的隐士,必然关心天下大势,但还想着留书影响后世的天下,那未免有点…… 好吧,先贤不可妄议,对于能见到岳山老人的遗作,他还是很感激岳山老人的,他来此处的目的,除了是想看看这些书籍,还有完成李乐的遗命外,还有一个隐晦的目的,就是为名而来。 毕竟无论是岳山老人,还是赵腾李乐,都是八百年前的名人,自己名义上还顶着李乐后人的名号,如果再加上现在自己得到了“李家之藏”,习得岳山老人所学,日后人家自然会看重一些。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他也会因这名声所累,但这些都日后再打算吧,毕竟没有一点名气,谁也不会理你,还是先扬名再说,顶多是日后被骂名不符实而已。 更何况,自己是庸人吗?李毅向来是对自己有自信,就算不及那些顶尖谋士,但挤进一流,应该也不成问题吧。至不济,当个政治家也行,何必一定要当一个军事家呢? 箱子有三个,李毅逐一打开来看,第一个箱子,放的是地图,还有一些记载关于山川地形、气候民风的书籍,估计是岳山老人游历天下时所着;第二个箱子,则是兵书,兵法韬略,练兵之法,排兵布阵等书籍,应有尽有;第三个箱子是政论,还有一些杂学,如天文学,地理学。李毅有些意外,这岳山老人居然对星沉月落、日月运行这些天象也有研究,看他的记录和推测,李毅也很是佩服,如果把他放在廿一世纪,说不定又是一个伟大的天文家。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那么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刚好三个箱子,三名大汉,一人抬一个箱子吧。至于其他东西,李毅想了想,既然自己要学枪和剑,自己也顶着岳山老人传人的称号,那么学他的剑法和枪法,应该没问题吧。于是就把枪谱和剑谱收了起来,准备招呼三人把这三箱书籍带出去。 一转身,就看见白天风捧着一个石盒,站在他身后。 李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天风,你拿着这盒子做什么?是打算带出去?” 刚才他在查看三箱书籍的时候,他有注意到,白天风跪在盔甲前喃喃自语,俯首叩拜,看的出来,他对燕王很尊敬。所以李毅虽然猜到盒子里肯定装有什么遗书,也好奇燕王的遗言是什么,但却没有去动这些东西,毕竟这不仅是对燕王的尊重,同时还是给白天风足够的尊重。 白天风认真地说:“俺想了很久,既然燕王把这些重要的东西留给对手,肯定是有什么话留给俺们后人,俺们应该看看燕王有什么遗愿,如果可以,俺们就帮他完成。” 李毅点点头说:“嗯,你说得对,那你就带上吧。走吧,麻烦你们三位做回苦差了。” “等等,俺认为,这盒子还是你打开比较合适,毕竟你才是俺的老大,而且你还是李乐的后人,既然燕王把东西放在这里,就证明你有资格打开这盒子,俺们只不过是守护着这些东西而已。”白天风说得很严肃,也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 李毅也不推迟,接过盒子答道:“好吧,其实我也很好奇里面放着的东西,我们现在就打开它吧。” 说着李毅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最上面的是一块看似被利器割下来的一块布料,上面有斑驳的黑点,李毅猜想,这布料应该是从燕王的战袍上割下来的,这些黑点,应该是血迹。 拿起布料,翻来一看,上面写着“承吾之武,扬吾之名”八个血红色的字,显然是用鲜血写成的。 这怎么回事?血迹经过了八百多年,居然鲜红如初,没有被氧化?看着血红血迹,自有一股傲气扑面而来,李毅真的想不到,这能用什么科学原理来解析,难道真有英魂不灭这回事? 李毅不信,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但身边三人,却是有点想跪下来叩拜的意思了,毕竟这太匪夷所思了。 李毅放下血书,拿起第二块锦绢,果然不出所料,是燕王的遗书,所写的字,自带一股刚猛的霸气,同时也透露这一股高傲。 吾乃燕长风,号“破军枪”,一生纵横,难有敌手,但终究败将于昔日旧友“镇岳枪”赵腾之手,非吾之勇不及,只悔恨当初不听李乐之言,才遭此一败,呜呼哀哉! 现留书于此,交于赵腾,望其能将破军枪转交李乐之后裔,习吾之枪法,大成之日,再与“镇岳枪”一较高下,以示天下之人,非吾勇不及,实乃战之不利也! 李毅哭笑不得,怎么就有点感觉像是项羽高呼“天要亡我,非战之罪”的感觉呢,不过这个燕王还好点,至少知道自己失败的原因,也敢于承认错误,不想承认的只是“破军枪”输给了“镇岳枪”而已。 “小老大,赶紧把燕王的枪法学会,找到那赵腾的后人狠狠揍一顿。”白天风激动地说。 李毅满头黑线,说:“我现在好歹也是岳山老人的传人,这镇岳枪法我肯定会学,如果我再学了破军枪,你是想让我自己揍自己?再说,你不是要我们不动燕王的东西吗?按照燕王的意思,我可是要把这枪拿出去啊。” “那是燕王的遗愿,你是李乐的后人,既然燕王让你拿,俺当然不会有意见。而且,依俺之见,你就别学那镇岳枪了,学破军枪就成。”白天风嬉笑道。 “其实没有什么好比的,破军枪重势,进攻凌厉,万夫不挡;镇岳枪重稳,守如磬石,万夫莫开。一个主攻,一个主守,打起来也不精彩。”白旭适时地插了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三人讶然,白天风更是直接问了出来。 白天风不慌不忙地说:“赵腾有后人,因此镇岳枪一直有流传下来,很多人都见识过。破军枪虽然没流传下来,但是有书籍记载,破军枪之所以挡着披靡,除了是燕王的个人勇武外,还有就是他的枪法,他的枪法是从冲锋陷阵里悟出来的,自然有一股一往无前的霸气。” 说着指指那破军枪说:“除此之外,还有就是这柄破军枪,此枪重72斤,通体以天铁所铸,是当之无愧的重枪。” “天铁?”李毅知道白旭见识广博,尤其是对武学这方面,更加之深,所以丝毫不怀疑,他知道天铁就是陨铁的称呼,但陨铁却是很少见,就算是从能陨石里,提炼出一些陨铁,但向来也不多,用来做一个枪头并不出奇,但是做成一柄长枪,那就有点罕见了。 “不错,我记得有本书记载着这样的一段话:天有陨铁,落于山涧,晋匠幸得之,烧三日方红,又三日,铸成长枪,献于燕王,燕王喜,名之为“破军”,大赏晋匠,赐金千斤,田百亩,晋匠感其恩,又以余料铸成一弓,言弓开九石,献于燕王曰:此弓非燕王之勇不能开也!燕王再喜,名之“落星”,赐晋匠千户侯。想来,这弓就是传说中的落星弓了。”白旭解说道。 九石之弓,那已经不能叫强弓了,可以叫神弓了吧。要知道那三石弓都已经是强弓中的强弓了,九石可是一千多斤啊,骗人的吧?谁有这个力气拉得开?还真以为我是齐宣王吧。不屑地说:“某王好射,悦人之谓己能用强弓也。其尝所用,不过三石。以试左右,左右皆试引之,中关而止,皆曰:“此不下九石,非王其孰能用是?”王之情,所用不过三石,而终生自以为用九石,岂不悲哉!” 见到李毅不屑的眼神,白旭难得地笑了笑说:“这当然不会是九石,我猜此弓至少是三石,甚至有可能是四石。” “一试便知,天风,你不是常言自己臂力过人吗?来来来,你试试这弓到底是多少石。”实践出真知,李毅向来奉承,直接让白天风去尝试。 “这个,真的好吗?毕竟是燕王的弓……”白天风犹豫地说,毕竟如果证明这弓没有九石,那就是打燕王的脸啊。 “没什么好不好的,我相信燕王也知道自己能开几石的弓,而且燕王把这弓送给我,那就是我的了,我允许你去试试。”其实李毅也很想知道,到底这把弓能开几石,目前来说,他最喜欢的兵器是弓,以他现在的臂力,连半石弓也拉不满,但也不妨碍他喜欢。 白天风应了一声,取过长弓,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动起来,随着力气的加大,弓的弧度也慢慢增大,知道白天风满面通红,居然还没有把弓拉满,随后他般松手兴奋地说:“我惯用的是两石弓,三石也能勉强拉满,但却拉不满此弓,少说也有四石!燕王果然非常人能及!” 果然是四石弓啊!要知道,两石弓就能射150步了,传言有百步穿杨只能的养由基也就只用两石弓而已,而能开三石弓的,可以在200步外也能命中目标,说是冷兵器时代的狙击手了,200步外也能命中目标的,那么四石弓,岂不是能射300步? 按照换算,那可是400多米啊!就算能拉满这弓,但这么远,但谁有这个视力?李毅苦笑要知道前世他的近视眼,脱下了眼镜,十米以外雌雄不辩,百米以外人畜不分,想到现在,如果有人能瞄准300步的目标,让他如何有脸活下去?还好,老天让他重来一次,他现在的视力还是非常好的,估计现在有百步穿杨的视力,但有没有这个能力就不得而知了。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视力,李毅暗下决心。 “现在有什么打算。”见李毅出神,白旭问。 “先出去吧,毕竟长时间打扰先贤长眠,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只带着三箱书籍出去即可,这弓和枪,我也暂时用不上,先留在这里吧,等日后有需要,再来取也不迟。”李毅按照原来的安排吩咐道。至于岳山老人的枪谱、剑谱,还有燕王的枪法心得,也被李毅带了出去,其他的东西一概留在此处。 总算完成了一件要办的事,李毅轻松地吁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募兵,然后等待时机了! 第六十四章 安民 楚历870年,深秋。 漠北之地,连年征战,渐渐有一统之势,目前只剩下北胡汗克达氏和西胡察可台氏两大部族。 汗克达氏因五年前帮了辽州抵御公孙雄,从而得到了周家的支持,实力大增,加上自身的优势,吞并了大小十数个部落,成为了王族以外,最大的部族。 而察可台氏,则是胡人王族,素来以胡人正统血统自居,联合了支持王族的大小十数部落,和汗克达氏抗衡。 然而,数年交战,本来就缺乏粮食的漠北地区,更加是雪上加霜。 但是,这一年,汗克达氏和察可台氏,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两族罢战。秋收过后,汗克达氏突然寇关辽州,周家周承没想到几年来一直处于友好状态的汗克达氏,居然突然翻脸,被胡骑长驱直进,肆虐辽州,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涌入襄州。 但公孙雄和袁综交战,自身难保,下令驱逐流民。流民虽然怨声载天,但也没办法,只好继续西行,前往晋州。 然而晋州的情况也不好,察可台氏,带着支持他的部族,号称五十万勇士,进犯晋州的门户——天门关。晋王楚荣亲自率领麾下,坐镇天门关,形成对峙之势。但是知情的人都知道,胡兵来势汹汹,晋州只能采取守势。不过这也是一个有效的应对之法,只要天门关不破,等到开春,牧草抽绿,胡骑粮草也难支,到时候胡骑肯定会撤去,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时之法,待得胡骑粮草准备充足,肯定是会再次寇关。 太河县,城门的城楼上,望着陆续进城的流民,卢渊叹口气说:“在这样下去,晋州也难以消化这么多流离失所的百姓啊。小毅,你有什么好办法?” 这两年来,毅居于黎家村,但是也经常去拜访卢县令,同时也经常提出一些小意见给卢渊,今天也不例外,进县来拜访卢渊,得之卢渊在城楼,也赶了过来,听到他的话,李毅也很无奈,毕竟人数太多,无论是晋王,还是卢渊,抑或是李毅,都支持接纳这些流民。 其实接纳这些流民,从长远来看,是有利无害的,但是目前的困难时,如何安置这些流民,这的确是一个难题。当下苦笑道:“卢大人,当初我也想不到会有这么多百姓涌入,但办法不是没有,关键是看卢大人愿不愿意用。” “都这个时候了,总比没办法好吧?既然有办法,你就赶紧说吧。”听到有办法,卢县令 “青壮者从军,实行军屯,做一些简单的训练,若晋王有征兵的需要,这些人就能充当兵源,进入正规军队后,稍加训练就能投入战场。 至于平时,太河县四周,虽然山地居多,难以种粮,但并不妨碍开发,县令可命其适当砍伐树木,充当木材,然后种植棉花。所得木材,可后围绕太河县兴建民舍,供流民入住,如此一来,居住问题可以解决。同时兴建作坊,待一年后,棉花收成,可让老弱妇孺在作坊内生产棉衣、棉布等棉产品,然后往各地贸易,亦可军用。如此一来,百姓能自给自足,太河县税收亦能提高。” 卢县令当然知道这个方法是可行的,但目前的情况,是现在的粮草不多啊,皱着眉头说:“你的方法是可行,但是这至起码要一年后才能见效,我们目前最大的困了,是没这么多粮食啊……” 李毅从容一笑说:“县令莫急,我之前不是提过,产品可以贸易往各地吗?同样道理,粮草也可以向各地购置。太河县地处进入晋州要道,来往商人络绎不绝,大户亦不少,县令可以官府之名,让他们捐献粮食,权当为“借”,只要他们,愿意提供粮食,待日后产出棉布,便可过来收取棉布,收取多寡,视支援粮草多少来定。商人逐利,大户远见,只要有利可图,必然会答应,粮草也会从各地络绎不绝地运来。” “这……恐怕不妥,先不说棉花能不能收成,单是这让他们先拿出粮草这方面,就不会有人答应。还有,你别忘记,这几年各地天灾不断,各州郡已经禁止贩卖粮食,哪来的粮食可以供给我们?而且还要是一年之久。就算他们肯,秋收之后,涌入太河县的流民便有二三十万之多,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加,我太河县安置不下。”卢县令仍然是一副担忧的样子。 卢县令不理解风险投资这一定义,当然是难以理解李毅提出的方案,如果放在廿一世纪,政府提出的项目,招商投资的话,绝对是抢破头也来,跑关系都已经是轻了,就算用上贿赂这些手段也不出奇。如果卢县令不用,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但他还是耐心地解析:“不错,太河县地方偏小,容纳不下这么多人,但是其他县城还是有地方的,而且其他地方不像太河县的地形,毕竟晋州还是平地居多,只要有足够的人口,很容易实行屯田这一方案,等开春以后,其他地方就可以开垦荒地种植粮食。一来可以解决流民的安置问题,二来可以解决兵源的问题,何乐意而不为?以我这几年来,对晋州的了解,晋州再容纳两百万人口也不成问题。 现在我们关键要解决的问题,粮食的问题,卢大人,你并非商人,难以理解商人的盈亏之道,商人虽然多是投机取巧,无利不往,但是他们不乏有远见之辈,懂得风险与收益并存的道理。现在我们要的是他们出粮,而不是出钱,性质和他们以钱购货的道理,其实是一样的。至于其他县城,可以还之以粮,待明年秋收后就还他们,一年不够就还两年,当然,还多少就由晋王决定了,只要比他们出的粮多就行。至于有没有粮草,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所谓人有人路,鼠有鼠路,他们自然有他们的途径弄来粮食,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弄来。 卢县令可以向晋王进言,提议晋王,如果愿意提供粮食的商人、大户,可以适当降低税收,同时设立一个捐献榜,提供的粮食越多,排名就越前,待一年后,再奖赏榜上排名靠前的人。如此一来,名利双收,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朝代商人的地位不高,虽然没有我们古时候吏农工商这般低下,但也绝对不是上层社会的人,很多商人,都是一些大户世家的附庸而已,说白了,就是大户世家的赚钱工具。只要官府肯给他们足够的名誉,相信他们绝对会很乐意出点财的。卢县令眼睛越来越亮,认为这方法可行,但是关键是晋王肯不肯用这方法,不过他还是决定试一试,万一晋王同意了呢?那可是事关上百万人的生存问题啊。 “小毅啊,你这可是救了上百万人的性命啊。等会你把你的方案在详细整理下,我这就去些奏章!”卢县令是实干派,决定了的事情从来不拖拉,马上就要去写奏章。 李毅苦笑说:“县令大人……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是随一起去县衙吧,省的我还要折腾别人来帮我写这方案,我们一起商议着,再由大人你写不是更好?而且,我这里还有一套培植棉花的方法,也一并交给大人你吧,多一点参考终归是好事。” 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虽然说还没有真正解决,但至少已经有了个比较可行的方案,卢县令也轻松了不少,听到李毅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小毅你说得对,就依你的吧!有时候我真的想不明白,如此大才的你,居然不会写字?这让我说什么好呢。我劝你还是勤奋点,多多练练书法吧,至少日后写个信也方便点吧。” 李毅连忙摆出一副受教的样子:“大人教训得是,小人定当谨记!” 卢县令摇了摇头,当初知道李毅不会写字,他也很是吃惊,明明李毅是识字啊,劝他练字也不是一两次了,但李毅依然还是这样,“你啊……算了,不说你了,这些事情自有你父母去烦恼,我操什么心呢。走吧,我们到县衙去,今天你就别回去黎家村了,就在我家安歇一晚就行。我让夫人安排给你煮点好吃的。” 李毅含笑点点头,卢县令不知道他的身世,所以依旧是以为他只是出来游学,虽然对于他为何在太河县逗留三年之久有些不解,但他曾经收到过晋王隐晦的提醒,不要去打听他的身世,并尽量给他方便,卢县令当然是照办了。 奏章很快就写好,并且特意地注明了,这是李毅提出的方法,当时李毅阻止过他,但是卢县令说,这不是我的功劳,而且我是在撇清责任,万一有什么不良的影响,都可以推到你的身上。 李毅知道他是一番好意,后半句只是托词而已,就默认了这做法,况且,这对他来说也没有坏处,反而只有好处。 于是卢县令就派人加急送往晋州城,虽然说晋王在天门关前线,但按照规矩,这份奏章还是先送到州府的。而且关于北胡入寇辽州这件事,老晋王表示十分关注,所以如何安置这辽州涌来的流民,老晋王绝对会过问,如果这方案通过了老晋王的拍板,实施起来就简单多了。 果然,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听说老晋王看到这方案后,就开怀大笑,赞道:“处事不拘一格,不墨守成规,目光更是长远!虽说借粮于商略有不雅,但却是挽救了千万黎民的性命,不失仁者之风。好!很好!不过,这粮食不能光是世家和行商提供,我们更应该提供更多的粮食,虽然紧缺,但熬一熬还是能过去的。” 很快,晋州各地就收到晋王府发出的命令,各州做好接收流民的准备,同时发出榜文,征集粮草,内容和李毅提议的差不多,不过集体如何征,征多少,如何还,各县城视自县的情况,尽快敲定一套可行的方案,自行处理,老晋王没有统一的方案,只是划了个大体,并没有盲目地安排各地该如何做。 这也是李毅提到的,要因地制宜,不能以偏概全,老晋王认为有道理,当然是从善如流了。而且晋州各县的县令,大部分都是实干派,所以老晋王也很放心交给他们自行处理。 卢县令不敢含糊,连忙派人邀李毅前来商议细节,李毅也不推迟,很快就敲定好方案。卢县令就忙着安排与那些大户、行商会面。 其实不用卢县令特意的去安排,就在榜文行至太河县的时候,那些大户就开始商量要支援多少粮食了,当卢县令说要在县衙设宴的那一刻,都纷纷表示肯定前往赴宴。这效果,简直是让卢县令大吃一惊。 更让他吃惊的是,有一个独臂的少年,大手一挥就决定捐献一百万石粮食和十万金,并且承诺,如果日后有需要,还会尽最大的努力运粮到太河县。 要知道一百万石粮食,那可是够晋州二十万士兵,吃上一个多月啊,如果是省点用的话,估计够给五十万流民吃一个月了。卢县令当时就惊呆了。 这个独臂少年,当然就是有独臂金人之称的曾凯了。很多行商都认识他,知道曾凯很少做亏本买卖,既然曾凯愿意出钱出粮,这绝对是一桩不亏的买卖! 一时之间,不少人都有钱的出钱,有粮的出粮,虽然不如曾凯多,但是架不住人多啊,很快筹到三百万石粮食和五十万金。 卢县令乐开了花,按照他和李毅的推算,太河县应该能容纳大概十万流民左右,毕竟太河县处于群山之中,地方不多,三百万石粮食,足够这十万流民吃一年多了。 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还有余粮支援其他县,卢县令很开心地向李毅反应了这情况。 而李毅认为应该要投桃报李,任务这么顺利完成,多亏曾凯的带头作用,劝说卢县令适当的把一些作坊的经营权交给曾凯。 卢县令当然是满口答应了,却不知道已经落入了李毅的小算盘之中。 曾凯的行为,当然是李毅安排的,而且这对于曾氏商行来说,已经是伤筋动骨,有点孤注一掷的味道了,这一百万石粮食,可是这两年来辛辛苦苦积赚下来的啊。而且十万金,差不多是见底了。 不过曾凯还是很支持李毅,而且曾氏商行大部分人都支持,毕竟他们大部分人也当过流民,知道流民的苦…… 第六十五章 战况 流民涌入的问题是解决了,但是外族入侵的问题依旧存在。 辽州就不说了,在胡骑铁蹄的蹂躏下,周承没有任何还击之力,只能下令让辽州各县固守城池,以图坚壁清野。 想法是很好,但现实很残酷,虽然是能固守一时,但时间一长,绝对是不战自溃。 还好的是,公孙雄虽然是战事吃紧,但依然派了王阳明带领十万大军,镇守襄州。但如此一来,其他地方兵力就薄弱了,虽然公孙雄新征了五万士兵,但也只有三十万大军而已,想比起袁综的五十万大军,还是显得有些薄弱。 两年前,天灾刚结束,袁综就命宁纲领五万大军为前方,从平州出发,自己领二十万大军作为中军,从虞州出发,杀向邺都,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邺都,邺都土地肥沃,人口众多,是一个富庶的州郡,可惜郡守无能,有这么好的地方,却的不到好的发展,白白便宜了袁综。袁综的实力也进一步提升。 时隔两年,两个秋收后,袁综可谓兵精粮足了。相比起缺少李泽辅助,颇有点穷兵窦武意味的公孙雄,可以说是已经处于下风,毕竟平津经历了一番大战,襄州土地也比较贫瘠,可以说仅靠燕州一郡供养三郡。 看到战机的袁综,也很会抓紧时机,于是让雷烈在平州屯兵十万,自己亲率十万大军从虞州出发,兵压燕州,再以刘霄为帅,何威为谋带领二十万大军攻取平津。 三州面临战事,公孙雄的压力可想而知。 且不提公孙雄,说回晋州的天门关。虽然说胡骑有五十万可战的勇士,是有点吹嘘的成分,但压力也绝对不小。而且和晋州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不多不少,也学会一些攻城技术。 如此一来,天门关的压力就大了不少。之前对峙时还好,只是看着胡骑天天在关外耀武扬威般跑来跑去,心情有点难受而已。 但是察可台氏最近似乎有些急了,不急也不行啊,已经是深秋时节了,马上就要入冬了,在粮草不多的情况下,如果再没有弄到粮食的话,只能杀马过冬了。 向来以骑战为主的胡人,如果马匹少了,那就相当于实力被削弱了,加上汗克达氏已经攻进了辽州,一来一回,实力绝对是被拉开,将来再交战,估计就危险了。 于是察可台氏的大王察可台?塔木和各部族首领商议一番后,就下令攻城。 接下来,天门关就成了绞肉机般的存在,晋州的士兵虽然都是百战老兵,又有守城之利,但是也架不住为了生死存亡,而悍不惧死的西胡勇士。 一连攻坚一月有余,双方几乎都伤亡过半,但西胡这次可以说是孤注一掷了,因为他们都已经到了无生便死的地步,不拿下天门关,等待的就是死亡。 晋王大急,他也没想到这种情况,于是赶紧下令征兵增援。 征兵的榜文很快就下到各州,还好的是,晋州几乎每年都征兵,外族也几乎年年都会寇关,这次征兵也没发生多大的混乱。但相应影响就是响应征兵的百姓不多,一时之间,晋王竟然有种陷入困境的感觉。 榜文行至太河,李毅一直有关注河北局势,当然知道这次的情况紧急,他知道,这一次他也应该要参战了。 两年前,风王寨解散,但风王寨的底子很好,经过李毅的一番挑选,还有近五百人留下,而黎子枫那边,也按李毅的要求,募的乡勇五百人。这一千人就成了李毅的班底。 不过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风王寨的人和黎子枫这边的乡勇,几乎就是见面就看不顺对方,见面就会吵架,甚至是大打出手,黎子枫和白天风也是如此,不管李毅花了多少心思,还是不能让双方和睦相处。 无奈之下,只能将两帮人分开训练,幸运的是,他们都忠于李毅。 而且,他们也各有特长,黎子枫所募的乡勇,猎户居多,都十分善射,李毅当然是让他们充分发挥长处了,除了基本的训练外,重点就是训练射击。岳山老人遗留下来的兵书,几乎是兵法的百科全书,各种练兵方法比比皆是,就算是李毅生搬硬套,他相信也能训练处一支精锐,黎子枫在这十乡九里也算是有名,加上协助晋军破了附近十几个山寨,生擒白天风的战绩,更加使这些乡勇佩服,现在黎子枫和他们一起训练,而且还有钱拿,当然是认认真真训练了。 白天风这边更加简单,本来白天风就是他们的寨主,说一不二,虽然说白天风认了个小老大让他们有些许不满,但是李毅的才能摆着的,也不得不让他们折服。本来考虑到他们有一定的武功底子,想把他们训练成精锐步兵,但是白天风却是向李毅提出,他们风王寨代代都有骑兵的训练方法流程,只是缺少马匹,让他们的优势得不到发挥而已。 李毅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想当年燕王麾下的骑兵闻名天下,李家的飞燕骑就是最好的验证,为何要舍弃其中长处呢?于是乎就咬咬牙,几乎用尽积储,还从岳山老人的墓中抠了十几颗夜明珠作为代价,弄来五百匹普通的战马。这让李毅心疼了好一阵,不过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值得的,风王寨的人,慢慢也被训练成长枪骑。要知道这年代,骑兵一般都是以砍刀作为武器,长枪骑可以说是特种骑兵了,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长枪骑的威力,绝对是比普通骑兵强了不少。 两年时间,曾凯可谓是省吃俭用,绞尽脑汁,毕竟养起一直军队不容易,还要装备兵器,虽然只有千人,但也十分不容易。想到好不容易积赚起一点,又被李毅大手一挥捐了出去。曾凯的心里都有点苦了。不过还好,不是没有回报的。 话说回来,知道事态严重后,李毅马上向卢县令提出,他所练的一千兵士,基本上是训练完毕,现在只差实战经验,想要前往边关一战。 卢渊知道,李毅这一去,就是有点效命于晋王的意思了,他有点吃惊地问李毅,这事需不需要知会他家人,李毅却是淡淡地回答他,他的家人,应该只剩下他的弟弟和妹妹了。 最后卢渊没有说什么,只是用略带同情的目光看着他,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说:“去吧,注意安全。以后太河县就是你的家。” 他知道,李毅是雏鹰,要有更广阔的天空任他翱翔,所以他也没有留李毅,而他也没有留李毅的理由。于是就大大方方地开了文书给李毅带上,而且卢守义也要率领五百县兵一起前往边关。李毅收了文书,和卢守义各自去做好出发前的准备,毕竟是行军打仗,一切都不可轻率。 黎家村附近的一处山脚下,李毅和黎子枫站在一起,看着列阵对练的乡勇,微微叹息,不知道走了这一趟,这些人还有多少个能回来,而且是去有期,归无期。 似乎是觉察到李毅的心思,黎子枫说:“其实我们决定从军的那一刻起,就会想到这么一天,这也是我们期待了很久的一天,我们终于可以去建功立业了。”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把大家都安全地带回来的!”李毅说着,似乎又是给自己打气。 黎子枫拍拍他的肩膀说:“我相信小恩公,大家都相信你!决定什么时候出发了吗?” “明天,明天我们就出发。今天就别训练了,让大家都回家和家人道个别吧。还有,如果有不愿去的,就让他们明天别来了,我们明天辰时在这里集合,巳时出发,轻装而行,随身带两天的干粮就好,粮食沿途郡县会提供。” 黎子枫点点头说:“好,我这就安排下去。还有,小恩公你今晚就在我家吃饭吧。也好跟我娘和子健道个别。” 李毅向来都是风王寨住几天,然后就在黎家村住几天的,黎子枫知道李毅等下肯定回去风王寨,所以就先邀请李毅到他家。 李毅也点头答应,毕竟风王寨现在除了五百骑外,就没有其他人了,那些老弱妇孺都已经搬到太河县里安顿下来了,这种情况下,理应是到黎子枫家里,看了眼黎子枫,笑笑说:“子枫有没有后悔现在还没成亲?要不这次退敌后,你就成亲吧,也省得陈大娘整天都记挂你。” 黎子枫脸红了红说:“这个,我娘会替我安排。” 李毅笑了出来说:“今晚我就和陈大娘好好说说,让她早做安排。” 黎子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似乎又想到什么,担忧地问:“你说,这次晋王能不能退敌?以前可是从来没试过交战这么久啊。” 的确,以前胡骑寇关,都是以突袭为主,从来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次从秋收过后,到现在入冬,都已经快三个月了。 李毅知道实际情况,照这样一攻一守打下去的话,就算是无论是哪一方赢了,都是惨胜,虽然晋州的赢面比较大,但是照这样的消耗,就算是赢了,也相当于是输了。 对阵决战,西胡占骑兵之利,晋王的赢面很小,所以这个速战的办法不可取,晋王麾下绝对不缺有识之士,如果这方法可行,早就和西胡进行决战了,不会拖到今天。 想到这里,李毅不禁一阵头疼,好像没什么办法啊,难道只能硬守? 见李毅不说话,黎子枫便知道情况不容乐观,也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这一仗还要打多久,都已经入冬了,听说冬季天门关那里的风特别大,而且还特别冷……” 听到黎子枫的话,李毅心中一动,赶紧问:“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黎子枫以为李毅刚才出神没听清楚:“哦,我是说不知道这一仗还要打多久。” “不对!下一句!” “下一句?已经入冬了?哦,还有,天门关那里风特别大,而且特别冷,怎么了。”黎子枫不解地问。 李毅笑了起来:“哈哈哈……子枫,我想到退敌的办法了!你立功了!” 黎子枫一时不解其意,但他知道李毅素来聪明,既然李毅说有办法,那肯定就是有办法了,当下也喜形于色。 还不等他说什么,李毅就接着说:“事不宜迟,我先去见见天风,等下还要进太河县一趟,让县令帮我准备些东西,你先安排下去吧。” 说完匆匆离去…… 第六十六章 渡渊 “小毅,你真的有办法破敌?行军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啊。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天门关吧。”通过几日的行军,越来越接近天门关了,卢守义还是颇为担忧地问。 “是有个小办法,我想,如果这办法可行的话,应该有三成可能退敌吧。”李毅说。 卢守义擦擦额头的汗,苦笑说:“三成?太低了吧……你还不如说没把握还好……” “安心啦,只要我们能绕过天门关,到达西胡的后边,我至少增加两成把握,如果时机安排得好的话,就能再多一成,说起来,足足有六成胜算呢。”李毅分析着说道。 卢守义大吃一惊,“不行不行!六成都还是太少了。而且你还要绕到地方后面,危险更大,万一被发现,你们就连逃的机会都没了。先不说你的计策能不能成,但是绕过剑门关就不可能了,除非你到辽州那边出关,绕一大个圈子。我绝对不能让你去。” “先看看吧,总会有其他路的。我就不信这天断山脉真的是不能通过。卢少爷,过了前面的县城,你就先带领县兵到天门关吧,我要在天断山脉附近转转。如果实在过不了,我再去天门关和你汇合。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因为我很怕死,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怕。”李毅岔开话题说。 卢守义苦笑,想着绕到地方后面,还敢说怕死?见说服不了李毅,他很急,但也没办法。而且他也知道,想要绕过天门关,深入敌后,那是不可能的,还不如先让他去闹一闹吧。他觉得,虽然李毅是很聪明,但还是有点孩子气啊。 其实这次,卢守义带去的县兵,是不用上战场的,只是做一些后勤不给而已,还是比较安全的,和李毅深入敌后不一样,李毅此举可以说是把自己放在虎穴之前。他真的很想让李毅跟着一起去天门关,连这种危险的念头也不要有。 但李毅不是这么想,这次晋州的正规兵损失较大,真要打到最后,这些县兵也有可能要上阵。与其要面临这个局面,还不如放手一搏。 很快就到了下一个县城,李毅就和卢守义分开。而且足足准备了十多天的水和干粮,都由马匹伏着,毕竟要进天断山脉,山路居多,不便于骑马。 “天风,子枫,我们真应该在刚才的县城就找个向导,是我考虑不周了。”李毅苦笑,他倒是忘记了这一点,这里已经不是他熟悉的地方了。这可是犯了低级错误啊。 虽然那岳山老人的《山川地理志》中也有提及天断山脉,但毕竟不可能详细记录每一处的。 黎子枫对行军打仗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哪里会想得到提醒他?只好宽慰李毅说:“这不怪小恩公。” 白天风适时说:“嘻嘻,这点你就不及俺了吧!小老大放心,不就是向导吗,包在俺身上!” “好像说的你来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白天风就从来没离开过太河县,说起来你比我去过的地方还少呢!”黎子枫怼了回去,而且他说的也是事实,黎子枫拜师学艺是,就曾经在这晋州地界游历过,只是没来过天断山脉而已。 “俺是没来过,但俺手下的弟兄们,都是来自各地,自然有人熟悉这天断山脉!小布,你来给俺们的小老大说说!”白天风喊来一个年轻人,拍胸口道。 李毅大喜,赶紧问:“小布,你真的知道这附近的地形?” 那个叫小布的年轻人,李毅是知道的,也是风王寨较为年轻的一个,只是年轻气盛,犯了事才来投靠白天风的。现在跟着李毅,算是洗白了。 听得李毅问,赶紧回答说:“是的是的,小的就是在这附近的巨山村,对这一带十分熟悉。” “好!好得很!听说天断山脉之所以叫天断山脉,是因为山脉中,有一条横贯东西的深渊,把漠北和大楚帝国分隔开来,这是真的吗?”李毅赶紧问。 “是的,的确是这样,这深渊深不见底,小老大,这不是我怕死,我们还是去天门关吧,我们是没办法跨过这天断深渊的。”小布尴尬地回答说。 李毅摸摸下巴说:“这天断深渊有多宽?最窄的地方是哪里?” “这个不好说,我小时候曾经好奇,沿着天断深渊走过一段路,这宽的地方,有一里以上,窄的地方,也有上百米……” “这么宽啊……上百米啊……”李毅苦笑摇摇头。 小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小老大,我的话还没说完……” 白天风怒了,难得能压下黎子枫的气焰,你给老子整这出?卖关子那是小老大这种读书人的专属,你又不是,还想学小老大?于是一下子拍了小布的头一巴掌说:“你这小子说话怎么吞吞吐吐,不一口气把话说完,看我回头怎么教训你!” “好了天风,你让小布先把话说完吧。”李毅笑笑阻止白天风,大家都了解白天风的脾气,就是一个性急爽直的汉子。 被白天风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布摸摸被打过的地方继续说:“从我们这里到天断深渊后,再往东边走上大概二十里的路程,是这天断深渊最窄的地方,我们这里的人管它叫一线峡,这一线峡宽的地方也不过是百来米,窄的地方,也就几十米而已,最窄的一处,听说还不到二十米,传闻还有大虫从那地方跃过对面呢!” “有这么神奇的地方啊!走,我们过去瞧瞧,大虫能过去,证明我们就能过去!”李毅瞬间来了精神,金沙江够险了吧,还有一个虎跳峡呢。 小布不敢怠慢,赶紧在前方指路。 天断山脉,不愧是横隔漠北和大楚帝国的险地,来这里之前,李毅还是把这想得太简单了,如果不是有小布引路,光是穿越大楚帝国这边的深山老林就是一个大麻烦了。 山脉连绵,原始森林,虎啸狮吼,如果是其他人到来,碰到这情形绝对是会吓破了胆。 还好黎子枫招募的乡勇都是狩猎好手,进山打猎本来就是家常便饭,白天风的人也是在这山林中混日子的人,加上他们走的还是小布指的安全路线,还算是比较顺利。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也用了三天时间,才穿过天断山脉这些深山老林,来到这天断深渊旁边。 望着这天断深渊,李毅终于知道,为什么说想要横渡这天断深渊是一个妄想,目测一下,李毅所站的地方,离对面至少有两三百米。而且罡风不断,光是站着就觉得难受。 不过这天断深渊的两侧还是有些特点的,大楚帝国这边,是连绵深山,而漠北那边,是茫茫草原,只是现在已经是冬天,只能见到稀疏的枯黄而已。 这天断深渊,原来就是一个裂谷,至于有多深,在李毅的好奇之下,往深渊里抛了一块大石头,然而他听到的只是呼啸的风声。 至于那二十里路,那就简单多了,沿着深渊边缘走就是了,至少这深渊两侧都比较平旦。只是这风吹得让人有点难受而已。 在晋州里没有感受到这北风,应该是被天断山脉阻隔了,难怪黎子枫会说天门关的风比较大。 二十里路程,正常行军速度,也就是几个时辰而已,在傍晚日落之前,李毅一行人就已经到了小布所说的一线峡。 相比起其他地方,这里的确有一线的感觉,虽然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依旧有接近百米,但是小布说了,约往东边走,就会越窄。所以李毅也不急,决定先在这里驻扎一晚再说。 第二天一早,李毅就带着白天风和黎子枫,还有十几骑,沿着这天断深渊视察起来,最终停在一个离对面只有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听小布说,这里就是那只老虎跃过对面的地方。 李毅笑笑说:“你们说,那只老虎真的有这么厉害,跳过对面吗?” 对于动物比较了解的黎子枫回答了这个问题:“一般来说,大虫能跃十几米,这个一点也不出奇,但是这距离,似乎有点难。” 的确,按照物理学的角度来说,能跳多远,与起跳的初速度和最大高度有关,如果加上风的阻力,普通的老虎是无法跃过这深渊。当然不排除这是一只能打破纪录的老虎…… 李毅继续问:“你们说,我们人能从这里过去对面吗?” 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摇摇头。 看着大家的反应,李毅丝毫不在乎,说:“我说能!” 众人愕然,我们都知道你很聪明,但是你会飞啊?这里足足有二十米,除非你会飞,不然你能过去? 李毅不理众人,继续说:“其实过去的办法有很多种,第一种,只要我不怕被摔死,以天风的臂力,可以直接把我扔到去对面。” 众人满头黑线,这叫什么办法? 李毅顿了一顿,继续说:“第二种,拿绳索绑着一根长木中间,往对面扔,然后不断往对面扔重物,积少成多,在对面形成土垒,就能卡着长木,到时候我就可以沿着绳索爬到对面。” “这方法可行!不过要爬,也是俺爬,路是俺兄弟带的,功当然要立到底!”白天风率先拍手赞成。 “天风,其实我还有第三种更简单的办法。你要不要听听?”李毅笑笑说。 “嘻嘻,小老大,你有什么办法就接着说,俺是笨人,出谋划策的事情由小老大你来,执行由我来。” 李毅知道,这是白天风要把危险的事情揽上身的意思,但是他怎么舍得让大家跟着他冒险?就算是这次深入敌后,也是通过深思熟虑的,虽然说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安全性也很高。 毕竟谁也没想到,敌人会从后方以为安全的地方出现,灯下黑的原理,李泽就已经用过一次来伏击宁冈,纸上谈兵是不可取,但不妨碍借鉴。 见众人期待的眼神,李毅转身一指背后的天断山脉,说:“看到那森林了吧,你们说,这些树有多高呢?只要我们选几棵超过二十米的树伐来,再往这里一搭,那能不能过去呢?” 众人眼前一亮,这几天行军,他们可是都见识过这森林的,十多米的树比比皆是,找到二十米的树那肯定能,别说二十,就算是三十、四十,只要细心找,也肯定能找到! “走吧,我们回去,叫上兄弟们,准备过去对面了。”李毅调转马头,率先往营地跑去。 第六十七章 深入敌后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毕竟方法有了,只要执行就是。 按李毅的吩咐,很快就找到三根巨木,虽然笨重,但架不住人多力量大,往深渊两边一搭,然后铺上木板,一座简易的木桥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方法就这么简单,至于胡人为什么没用这方法偷渡过天断山脉,李毅就不得而知了。 看着已经搭好的木桥,李毅吩咐道:“子枫,你带着你的人马,留守这边,我和天风到漠北走一趟。” “不行!我们也要去。”黎子枫马上反对。 “子枫,我知道大家都想建功立业,但你们也知道,打仗不是闹着玩的,所以必须要有周详的安排,也需要我们每一个人去严格执行,不然我们就是一盆散沙,如果是这样,我们就不是建功,而是给敌人送功。”李毅严肃地说,他相信黎子枫能听得懂他的意思,只是没把军令两字摆明而已。 见黎子枫悻悻低下头,李毅也就点到即止,解析说:“这次我们是深入敌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谁都没法预测。如果有什么变故,我们还要返回,到时候需要你们在这里接应,等我们都通过后,就马上拆了这桥。你们在这里,是为我们为我们守好生路。 而且我们这次是去突袭,长途奔袭,需要骑兵的机动,弓兵无法做到这点,所以只能是天风带人去。放心吧,日子还长着呢,以后总会有你们立大功的机会。” “好吧,我们听小恩公的。” 见黎子枫答应后,李毅就做进一步的安排:“嗯,明白就好。明天我们就会出发,你们身上的干粮和水都给我们,在这深山中,我想你们生存应该不成问题吧?我们这一去大概就是十天左右,你先派人去通知卢守义一声我们这边的情况。 还有,让他想办法见见晋王,让他恳请晋王,如果见到胡兵大营起火,就做好接应的准备,我们从这里绕到敌人身后,顺利的话也就三四天左右,我会在那边准备两到三天,如果实在没机会,我们就会撤回,最长不过十天时间。 如果实在见不到晋王,让他去找罗秀成将军,让罗将军来帮我们向晋王搬救兵。 天风,我们的任务是至关重要,动作要快,但也要保持隐蔽。虽然说胡人不会时刻注意着身后的情况,但我们也不能不防他们的斥候,毕竟漠北还有汉克达氏对他们虎视眈眈,所以我们必须要小心。还好这里是草原,我们可以夜间借助夜色赶路,白天我们就休息。一旦我们被发现,就马上退回,绝不逗留。 好了,你俩都清楚了吗?” “知道了。”两人齐声回答。 李毅点点头说:“那就这样吧,天风,我们今天先准备一天,明天平明就出发,刚进漠北,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大,可以白天行军,什么时候昼伏夜出,就看情况而定。” …… 次日平明,李毅和白天风就带领五百骑过了木桥,进入漠北地区,迎着北风,李毅怎么样也觉得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念头刚刚一起,马上呸了一声,在后面补了一句,壮士一去兮功成返! 两年时间过去,李毅也长高了很多,毕竟这是长身体的年龄段,身高一天一个变化,已经是可以骑成年的战马了。 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力气也变大了,算起来他现在才11岁,过了年才是12岁,但他已经可以拉得开标准的一石弓了。这次到漠北,他特意的,把落星弓给取了出来,带在身上。这弓虽然他只是勉强能拉得动,但射出去的箭矢,比普通的一石弓的劲度还要大。 至于那白天风,自从见到燕王那威风凛凛的盔甲后,一直心生羡慕,于是用自己的积储,模仿燕王的盔甲弄了一套。穿在身上,配合其他的大胡子,倒不像个将军,似乎是有点凶神恶煞的样子。 草原行军还算是比较顺利,第二天起,李毅等人就开始昼伏夜出。就算漠北草原视野比较开阔,但还是偶尔有些山丘起伏。 不过这也不碍事,在斥候的侦查下,也顺利地绕过了几个处于山坳处的部落。而且为了行军更加隐秘,还在马蹄上绑上了厚厚的黑布,防止声音过大引起胡人的注意。虽然黑布的消耗比较大,但李毅早有准备,所以也算是比较充足。如此行军三天,在第四天平明,就已经是接近天门关。 比起黎子枫派的人,也只是晚了一天而已。 话说回来,天门关,一天前,黎子枫的人找到了卢守义。 当卢守义听到李毅已经越过了横断山脉,进入漠北草原,当时就大吃一惊。他真没想到,李毅居然有这本事,可以越过横断山脉。至于用什么方法,那信使听从李毅吩咐,这办法不能泄露,这是一件事关晋州安危的事情,如果人人都知道这办法,那么天断山脉就不可能成为抵御外敌的天险了。 卢守义也理解,也没追问方法,但是他人微言轻,而且根本没法子见到晋王,但事关李毅和五百骑的生死,他也不敢怠慢,赶紧去拜见罗秀成。 见到罗秀成后,赶紧把情况说了一遍,罗秀成大骂李毅胡闹,他们不是没试过去劫营,但是劫营哪里是这么容易?前些日子,还有数百个从晋州各地赶来的游侠,个个都是高手,但一样是有去无回。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了,如果现在能把李毅揪到手里,他会毫不犹豫地先揍李毅一顿,但现在只能是带着卢守义和信使去见晋王了。 晋王的居所,不是在县衙,而是在天门关的一处宅院中,这宅院是剑门关的一个大户的住所,为了方便指挥和巡视城防,晋王就暂时征用了这里,当然,是有偿的。 见到罗秀成带着两人来求见,晋王以为出了什么突发情况,但见罗秀成只是有些许担忧之色,但还算是平静,也就放下心来,问罗秀成是什么事。 “晋王,这人是太河县令卢渊之子卢守义,他带来了一信使,想求见晋王,说是有关于破敌之策的消息,属下不敢擅自做主,只好带来见晋王。”罗秀成恭敬地说。 这段日子,晋王可以说是愁到头发也白了,听得有退敌之策,马上来了精神,赶紧问:“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听说两年前,罗将军在征剿太河县附近的山匪时,你还立过战功,此次你又有献策之功,待日后破敌,必然重重有赏!” 卢守义不敢怠慢,赶紧回答说:“回禀晋王,其实此策并非小人所出。小人是不敢冒领此功,而且两年前我也没出什么力,晋王要赏的是另有其人,其实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身边这个信使就是献策之人派来的,同时也是来请晋王求援的。” 晋王皱皱眉头,看了看罗秀成,见罗秀成微微点头后,于是向那位信使说:“嗯,你不用紧张,先说说吧,详细情况是怎么样?” 那信使从没想到会见到晋王这么大的人物,身子一直在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还是害怕,听到晋王发问,结巴地说:“小人……小人的少爷……他,他说……” 可怜的信使结巴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晋王眉头又是一皱,罗秀成见情况不妙,赶紧说:“晋王,此事事关破敌成败,还有实行此策之人的安危,末将认为还需要尽量保密为妙。” 听到这话,晋王抬头环顾一下四周,说:“你们都先下去吧。还有,传陆轩先生过来。” “是!”周围的侍卫,还有仆众鱼贯而出,同时在等候晋王所传的陆轩时,也给了那信使足够的冷静时间。 很快,一个中年文士走了进来,见罗秀成三人,其他两人不认识,和罗秀成点点头算是打过来招呼,然后向晋王行礼:“参见晋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好了,陆先生不必多礼,这两人,一人是卢渊的儿子,一个则是他带来的信使,你先问问这信使发生什么事吧。”晋王简单地讲了下情况说。 陆轩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两人,卢守义穿的是郡兵将领的衣服,而另一人则是简陋的硬木板甲,这些板甲的防御力不高,明显不是军中之人,应该是前来相助的游侠。 而且此时大堂里除了四人外,一个人也没有,知道这肯定是发生什么事,见那信使有些紧张,于是放缓语气问:“这位义士,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或许是感觉到陆轩和李毅有些相似的气质,那信使的紧张也慢慢舒缓过来,回答说:“回先生,我们的少爷在三天前,已经带领五百骑,过了天断深渊,绕道去胡兵后方,想来这两天就会到达天门关,准备烧营。 少爷交代小人,向晋王求援,少爷说,请晋王做好准备,一旦胡营火起,到时候晋王可视情况定夺,如果情况不允许出兵接应,请晋王也要留一丝退路。” 晋王和陆轩都是大吃一惊,想不到会有这么大胆的人,而且还能无声无息地潜入地方阵地。他们肯定,这信使所说的五百骑,肯定不是从天门关出关的,难道是从辽州出关的? 不过这下他们就犯难了,沉默片刻,陆轩继续问:“请问这位义士,你们家的少爷是何人?他是如何进入漠北草原的?” “我们少爷叫李毅,其实他不是我们少爷,只是我们习惯叫他李少爷而已。至于他是如何到漠北草原的,少爷说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会亲自来解析,这事关天断山脉能否成为守护大楚帝国的天险,不敢随意透露。” “李毅?”无论是晋王还是陆轩,他都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 “晋王,陆先生,这个李毅就是我两年前提到过的那个孩子。”罗秀成在一旁解说。 晋王和陆轩马上想起了这么一回事,都感到吃惊。难道此子这次真的能建立奇功?想来他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吧?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敢只带五百人就深入敌后? 同时晋王也有些小高兴,毕竟老晋王曾经说过,如果他大度地对待李毅,李毅必然有回报的,就算是不投效他,也不会与他为敌,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晋王赶紧问:“快说说是什么情况。他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小人实在不知,少爷离开前,只是交代,让小人来求援。至于其他情况,少爷说了,他此行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能一击建功最好,不成也没办法,只能原路返回,想来这几天少爷就会到天门关,少爷说过,请晋王做好准备,安心等待就行。 还有,少爷还说了,如果城门已经被堵死,请晋王冒几天的险,先搬开堵塞物,如果能进关,请在城楼西边百步出点亮三堆火把,上一中二下三,成三角形排列。” “罗将军,这信使赶路想来也辛苦了,你带他俩到偏厅休息下,顺便吃点饭菜吧,一路走来总吃干粮想来也不好过。”陆轩说道。 他们都知道,这是陆轩要和晋王商议,也不打扰,退出了大殿。 第六十八章 探查 见众人离开,晋王就问:“陆先生,你认为我们应该如何安排才好?” 陆轩似乎早料到这一问,直接就回答说:“晋王,其实那个叫李毅的,安排已经十分妥当,他让我们伺机而动,就是考虑到我们有可能不相信他,所以他自己干脆就提出,让我们坐观成败即可。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们清理开堵着城门的障碍物,让他们能顺利入关而已。而且,只是几天时间,就算是胡兵发现我们没有堵死城门,他们也攻不破。所以我认为,可以这么做。” 晋王手指轻敲这桌面,思索了一会,说:“那我们真的就这么坐观成败吗?我认为不妥。毕竟人家为了我们出生入死,甘冒奇险,如果我真的这么做,恐怕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陆轩摇摇头说:“当然不能只坐观成败!既然这消息可靠,如果那李毅真的成功了,我们也就可以放手一搏,虎威铁骑不比胡骑弱,在敌方生乱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冲杀一阵,必有斩获,就算不能退敌,亦能振奋士气,晋王还是早做安排为妙。 不过有些可惜了,那孩子还是稚嫩,如果行事之前,到天门关跟我们详细商议,敲定计划,我们来个里应外合,或许破敌机率更大一些。现在的话,我估计那孩子是九死一生了。” “此话怎讲?”晋王不解地问。 “第一,不管他用什么方法越过天断山脉,从那信使到我们这里,用了三天时间,那就可以肯定,他们必定是绕行数百里,才能绕到敌后,所以必定是要轻骑突袭,这么说他们就不能带重轴,粮草不继,他要么选择强行袭击,要么就是退回,但无论那一条,都是毫无用处。前者反而会送了性命。 第二,孤军深入敌后,而且视野开阔,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一旦被发现,他们只有退走的一途。 第三,我实在是想不到,到底有何方法,可以靠近胡营纵火。就算是胡兵在攻城时,他们的戒备依旧没有松懈。” 晋王站了起来,来会踱步,好一会儿才说:“那么我们真的就只能是这样等了吗?” 陆轩犹豫地回答:“其实,如果我们当初商议好,我们表面上可以摆出决战的姿态,吸引胡兵的注意力,再多派精锐进入敌后,说不定能成功。” “现在呢?我们能不能决战?这样守下去,对晋州的损耗也很大。” 这次陆轩却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可以!就算晋王不提,我也会劝你决战。” 晋王面色一喜,他知道,既然陆轩这么说,就证明他肯定是已经做好了打算,于是赶紧问:“陆先生,有何良策,快快道来!” “我军的步卒已经伤亡大半,能再上阵者,不过五万之数。但我军尚有精骑十万,虎威铁骑五万,如果继续守下去,只能是派骑兵守城了。但骑兵不利于守城,应该当机立断,和胡兵决战。而且,胡兵攻坚一个月,就算是几个部族轮番休息,但是也不如我们的骑兵,一直是以逸待劳,如果安排得当,我们未必不能取胜。” “那我们应该如何安排?”晋王追问。 “如今胡兵陈兵关前,营地离天门关尚不到一里,只要胡兵见我们精锐尽出,他们必然不会放过这一举破敌的机会。我们可以让虎威铁骑为前锋,以凿穿之法,冲到敌军后面,然后以弓兵为中锋,射杀一阵,再遣十万精骑冲杀,和虎威铁骑前后夹击,如此敌军可破。” “这样可行吗?如果虎威铁骑冲破不了敌阵,就会被我们的弓弩手误伤。而且敌军势大,就算是攻城有所损耗,但依旧有数十万骑,我们只有十五万骑兵,如若不胜,天门关就危险了。”晋王担忧地问。 “不会,他们已经没有这么多骑兵了,我估计顶多就只有三十多万骑,就算是硬砰,我军占兵甲的优势,虎威铁骑是我军精锐,绝对能突破敌阵,最坏的情况就是和胡骑混在一起,但是我军有所防备,箭矢的伤害不会对虎威铁骑有什么影响。此战,我们未必会输。而且,如果那李毅懂得把握战机,在我们决战之日,就是他们烧营之时!就算是不成功,对他们也有一定的影响。 再说,就算我们就算是不胜,也不会惨败,我们还是有守城的能力的,而胡兵耗不起。就算是守到最后,胜出的还会是我们。 不过他们现在最想的,就是我们的骑兵出城决战,因为越拖到后面,我们的骑兵对他们的威胁就越大,如果他们感觉到有威胁,就会撤走。如果西胡撤退,必然会被北胡吞并,将来对我们的威胁就更大了。还不如趁此机会,击破西胡,就算不能,也可以损耗他们大量战力,如此一来,就算是被北胡兼并,北胡也不会有多大的实力提升,我们就能有足够休养生息的时间,将来和北胡也有一战之力。”陆轩分析说。 “好,就这么定了。我军什么时候行动?”晋王楚荣虽然不是什么大才,但是当机立断,从善如流这点,还是能做得到的。 “那信使说,李毅到达天门关的时间是四天左右,我们明天就可以把城门的堵塞物清开,再等上两天,我们就决战!希望那李毅能把握战机吧。” 晋王点点头:“好,就依陆先生之言!来人……” 因为得知李毅的到来,同时也坚定了晋王决战的决心。很快就安排了下去,并告诉那信使,会派兵出关接应李毅,问他有没有方法和李毅取得联系。 遗憾的是,那信使真的没办法联系上李毅。 其实不是李毅不想来个什么举火为号的联系方式,而是李毅觉得没必要,战场瞬息万变,怎么可能预计得准。 就比如说他现在,现在他们已经到达胡营六里外的一个山坳里隐藏行踪,人容易隐藏,战马却不容易。还好的是,胡兵的哨骑也只是侦查三里范围,所以短时间内也发现不了他们。 此时此刻,已经是入夜,李毅带着白天风,还有一个懂得胡语的人,还有几个身手敏捷的兄弟,趁夜摸向胡营。 一身夜行衣的几人,犹如幽灵一般,躲过了数波哨骑,无声无息地到达胡营几百米外,幸运的是,这些胡兵似乎没有布下暗哨。 看着胡营,在大量下周围的地形,李毅低声地笑了一下说:“这胡兵真会扎营,西北侧刚好有一个山坡帮他们挡住了呼啸的西北风,不过如此更好,方便了我们。走,我们到那边看看。” 李毅一指北侧的山坡,白天风会意,然后众人小心翼翼地后退接近一里,再转向西北侧的山坡,很快就已经接近山坡。 但让李毅意外的是,这里居然一个哨骑也没有,只有呼啸的被西北风。就算如此,但一行人还是十分小心,登上了这坡顶。 居高临下,很快就能发现胡兵哨骑的特点,这些哨骑主要集中在东北方位,想来应该是防止北胡人的突击而已,而西北门,是他们的营寨背部,百步外设有拒马防止骑兵冲锋,营寨边设有围栏,就算是有骑兵突击,山坡顶离营地有三百多步,他们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加上这边西北风呼啸,估计也没有哨骑肯大半夜来这里巡视吧。 “小老大,你看!”白天风悄声道,一指天门关上的城楼西边。 李毅一喜,虽然看不清楚,但还是能看得出来,那里点了一团特别的火团,“天风,你看清了火把是怎么排列没?” “太远,看不清楚。”白天风摇摇头说。 “那我们靠近点看吧,小心点,那边的哨骑有点多。”望着斑驳的火点,李毅提醒道。 白天风点点头说:“小老大你就在这等俺吧,俺自己一个人方便行事。” 李毅也没坚持,点点头吩咐一声,白天风就悄声无息地往天门关方向摸去。 趁这段时间,李毅仔细地打量那营帐,营帐中央,有一个特别大,和周围营帐都不相同,应该是王帐了。借助火光,看得出那些营帐都插着不同部族的旗帜,然后每个部族围绕这王帐扎营,拱卫这王帐。 “咦?这么奇怪,为何他们没有重轴营?”观察了一会,李毅嘀咕地问。 “小老大,胡人和我们不同,他们不会有重轴营,但也可以说是每个营都是重轴营,尤其是这些联合起来部族,每个部族都是自己管粮草的。”一旁那个会胡语的人解析说,他曾经到过胡人居住的地方,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他对胡人的习惯有些了解。 “还以为只烧他们的重轴营呢,看来得要全烧了,不过,我们得先去烧了他们的马棚,让马匹在营中乱窜我们才有机会四处放火。”李毅说。 这时候,王帐中走出几人,有男有女,但周围的人都向他们做奇怪的动作,估计是向那行在最前端的男子行礼。那男子的地位肯定不会低,很有可能就是察可台?塔木。 果然,旁边传来的声音证实了他的猜测:“那个应该就是他们的大王了。在胡人那里,帽子所缠的布条颜色越多,证明地位就越高,普通部族的族长也就只是缠五种颜色而已。那群人的帽子这么多种颜色,应该就是王族的人。而且,你们看,那些胡兵都是在向带头的男子行礼。” 很快,白天风就回来,说:“小老大,俺到了天门关两百步外,清清楚楚地瞧见,的确是上一中二下三,呈三角形排列。” “好!先回去吧,明晚我们带人潜伏到这边,这边虽然冷点,但是相对来说比较安全。”既然打听清楚情况,李毅就毫不犹豫地回转。足足有七八里的路要走呢,估计回去都差不多天亮了。 第六十九章 天降烈焰 这是李毅到达天门关的第三天早晨,通过两天的准备,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今晚行动。 李毅是打算在寅时末行动的,因为这个时间点是一个人最疲倦的时候,熬了一夜,困意最浓,睡了一夜,意识最模糊的时候,就是这个时间点。 但这时候,却是听到了天门关擂鼓声大响,不像平时的战鼓声。李毅感觉奇怪,觉得是又是发生了,于是赶紧派人前往侦查。 很快,侦查的人就回来禀报说:“晋军关前陈兵列阵,足足有十几万之多。” 李毅大吃一惊,难道晋王是想要决战了? 天门关的地形还算是比较开阔的,无论是漠北这边,还是晋州这边,都是一马平川,而这里,刚好是两条裂谷的起点,一条往东,一条往西,天门关就筑在两裂谷之间。 所以就算是陈兵十几万,也不显得拥挤。 而晋军精锐尽出,也正中胡兵下怀,于是也不甘示弱,三十万胡骑直接就往天门关前一摆,一时之间,杀气弥漫,大家都知道,这一战将会是事关生死的决战。 因此,双方都很谨慎,没有第一时间发起冲锋,而是两边不停地排兵,做好战前冲锋的准备。 晋军向来以精锐着称,训练有数,加上早有准备,集结时间很短,但十几万人出关,也不是件易事,从辰时末开始,直到巳时中,十几万大军才完全出关,足足用了一个钟的时间。 胡兵那边缺是有点拖拉,毕竟他们不知道晋军是什么意思,担心其中有诈,通过一番争论后,才决定集体出发,和晋军决一死战。因此,他们到了午时才集结完毕。 李毅在山坡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他就已经知道,为何晋军敢展开决战了,就算是兵力上的差距,但也有一战之力。 而且,他敢肯定,这是晋王在为他制造机会。看来晋军那里,也有高人啊。行事如此果断。如果是换成李毅的话,他也会决战,但不会这么快,至少要延后到快要开春时才决战。 既然发生了这意外情况,李毅也当机立断。 “天风,你带人准备下,等他们打起来后,我会在这里纵火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带四百人从北门杀入,我不要求你们杀多少人,但一定要把他们的营寨都烧了,越多越好,最好是全部都烧了,知道吗?”李毅吩咐道。 “好,俺知道了,一定把他们烧个精光。”白天风两眼放光,搓着手说。自从两年前投效李毅,他可是憋坏了,今天终于可以大干一番了。 战场上的战鼓声再次响起,李毅看着晋军的士卒,和所排的阵型,暗暗点头,看来晋王能够坐镇晋州,震慑天下诸侯,不是没有道理的。 很快冲锋的号角响起,五万虎威铁骑,一马当先,尤其是为首那员大将,气势汹汹,手中长枪不断拨落飞来的箭矢,身后的骑兵虽然没他这么好的身手,但是每个骑兵都手持圆盾,护着要害,而且阵型稀疏,中箭落马的人不多,就算有人落马,后面的骑兵也能巧妙避开,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数。 两边的骑兵相向冲锋,很快就进入短兵交接,虎威铁骑也由原本的星散阵型,变为锥形阵。意图很明显,就是凿穿战术。 不得不说,胡人果然是马背上的民族,在这高速的冲锋中,他们发现虎威铁骑意图凿穿后,马上调整阵型,围着锥形的虎威铁骑跑起来,在高处的李毅能清晰地看到,一个旋转着的大圆圈,围绕这一个往前突进的三角形打转,而三角形的速度也慢慢降下来,最后没办法,只能是逆着大圆圈旋转的方向,形成一个小圆圈旋转起来。 然而这时候,那些慢慢押近得弓弩手,也快要进入了射程范围,胡骑也发现了这一点,数万胡骑冒着箭矢冲向弓弩手。 胡骑和虎威铁骑不同,他们主要是靠着自身高超的骑术来躲避箭矢,但不管你骑术有多高明,如此密集的箭矢,想完全躲过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时有骑兵中箭落马,后面的骑兵骑术也很好,几乎没有撞上前面落马的骑兵,不得不说,这一点足以和虎威铁骑抗衡,从他们能够把虎威铁骑围困就可以看得出来。 很快,三轮箭矢已过,弓弩手也迅速变阵,原本三排的弓弩手迅速变为十二排,露出了宽敞的通道,在弓弩手后面的十万精骑迅速冲出,杀向胡骑。 而胡骑似乎也料到这一点,那几万骑兵只是打前锋而已,后面有十万胡骑也跟着冲了过来,但如此一来,围困虎威铁骑的力度就小了,虎威铁骑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看着双方已经绞缠在一起,李毅知道机会来了。正准备下令,白天风突然咦了一声:“怪了,俺怎么觉得天好像开始变暗了,难道是要下雨了?” 李毅一愣,刚才他只是留意这战场,还以为扬起的灰尘让视野开始变暗,但经过白天风这么一说,抬头看天,万里无云啊,不可能下雨,突然间看到了天上的太阳,虽然还是很刺眼,但明显是缺了一角。 随即反应过来:日食! 李毅大喜,想不到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观,居然让他给碰上了:“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大家都做好准备,我们要放风筝了!天风,等会天会黑下来,你也不用绕路这么辛苦了,直接从山坡冲下去,从他们的北门杀入去就行,然后从南门出来,他们留守的兵力不多,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在他们没反应过来前,杀出来应该不难。等下我们在南门汇合,记住,我们主要的任务是烧营,能烧多少是多少。但一切要以自身安全为重,知道吗。 还有,看到中间的王帐没,等会你带一些兄弟冲过去,最好能活捉几个王族,记住了,头顶帽子颜色越多,地位越高,别抓错人了。” “小老大放心,俺保证完成任务!”白天风拍胸口保证道。 “哈哈哈,好!去吧!我就等着你建功!听说胡人女子都崇拜勇士,要是你能抓个什么公主之类的人物,只要她愿意伺候你,我向晋王帮你求来!等你的好消息了。”李毅打趣地吩咐下去。 李毅如何烧营?他想到的办法就是放风筝,原理就是模拟现代的轰炸机,只见一百人拿着黑色麻布做成的大风筝,风筝下都绑着一团浸过桐油的黑布,这些布是用来绑马蹄的,现在算是废物利用了。 很快,天就越来越黑,在交战的双方也发现了这点,但双方胶着,一时间也分不开,数十万人的交战不是想分开就分开的。 而李毅也很会把握时机,见太阳已经隐去一半,一声令下,百只黑色风筝迎风飘起来。 由于漠北的风够大,所以就算风筝很大,还绑着重物,也毫无压力地飞了起来,风筝的线是用浸湿的细麻绳充当的,而且长度也经过了李毅的计算,当麻绳放尽后,不用李毅提醒,马上拿出火折点燃另一条浸过桐油的麻绳。 顿时,百条火线从地而起,白天风也在这时候冲向胡营。 无论是胡兵还是晋军,无论是近在几百步的胡营还是远在一里处的天门关都注意到这奇观,加上天色越来越黑,火线就越来越亮,有一种另类的震撼人心之感。 很快,火线就烧到风筝底部的麻布团,麻布团就哄一声变成了一个火球,火苗继续上遄,把上面的风筝也点燃,放风筝的百骑赶紧松开手中的麻绳,风力的作用,让下坠的火球斜飞向胡营,精准地砸了下去。 本来日食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已经是让人害怕,现在天降火球,竟然是让胡人以为是天罚,不少人纷纷跪拜起来,祈求上苍。 然而他们的悲剧还没结束,白天风一马当先,冲动北边营门前,金环砍背刀狠狠地劈下,马匹的冲力加上白天风的臂力,直接是把不怎么坚固的大门砍到,看着乱作一团纷纷跪拜的胡人,他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但还是记着李毅的吩咐,直接上手下的兄弟四处放起火来,自己则是带着数十个兄弟直奔中间的王帐。 只见王帐前跪着好几个头戴彩帽的男女,白天风想也不想,直接冲过去就拿人。 那些原本就处于震惊之中,见白天风一身盔甲,威风凛凛,而且骑的马,由于马蹄被黑布包裹,在这昏暗中就像是无腿之马,一时间以为是天神下凡。更是对白天风叩拜起来。 这让白天风很是纳闷,不过他也管不了这么多,直接就吩咐兄弟,抓起人就跑。而他也记得李毅的话,特意抓了一个看起来年轻貌美的姑娘…… 很快,营地就陷入熊熊烈焰之中,白天风也不久留,长啸一声就往南门跑去。 山坡高处的李毅,看到白天风毫无阻挠地完成任务,也带着百骑往南门赶去汇合。 这一次可以说是功成身退了! 第七十章 安全撤离 日食,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景,在这科学不发达的朝代,被誉为上天的警示。 天门关前,两方厮杀的骑兵,同样被这奇景所震撼。事发仓促,一下子就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永远是最可怕的敌人,尤其是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而且还是双方交战的时刻,在这情况下,你不知道身边的到底是敌人还是战友,身边的人,会不会对你痛下杀手。 四十多万骑兵就如此混战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无论是天门关上的人,还是交战中的骑兵,他们都见到了一幕毕生难忘的奇景: 百条火线从地升起,升到一定高度后,就转化会一个个熊熊火球,然后狠狠地砸向胡营。很快,胡营就转化为一片火海。 日食,天降火球,让原本喊杀声响彻大地的战场,瞬间安静下来,无论是胡骑还是晋州精骑,都忘记了双方继续的厮杀,仰头观望这壮丽而恐怖的奇观。 不过这情况仅仅是维持了几十秒,但是已经足够了。虽然太阳还没出来,但熊熊烈焰已经是为这昏暗的战场,带来了一丝亮光。 晋州精骑毕竟是训练有数,尤其是虎威铁骑,借助微弱的火光,迅速向西撤去,避免和溃退的胡骑混在一起,影响晋州精骑追敌。而且他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要接应烧营的队伍。这是出战前,晋王特意交代的,撤出足够的空间后,就在胡骑侧翼,配合晋州精骑歼敌,顺便掩护那支神秘的烧营部队。 而晋州精骑,知道他们的任务,那就是要尽力拖着敌人,消灭更多敌人。尤其是在这敌营被烧的情况下,更加是气势如虹。 日食虽然是让人心中害怕,但作为一个军人,他们的责任是保家卫国,他们不会因此而停止杀敌。天火坠落,代表着天罚,上天都已经站在晋州这边了,他们又有何惧之? 相反的是,胡骑见营帐被烧,已经是无心恋战,加上本来就是部族联合,指挥不便,被杀个措手不及,匆忙地往营地逃窜。甚至有一些胡兵,直接是不管这里是战场,跳下马背就向天跪拜起来。 “天火!是天火!天佑大楚!天佑晋王!”天门关的人率先喊起来,不少人已经跪拜在地。 陆轩一脸不可思议,嘴巴张了半天,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说:“天意,天意啊!难怪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晋王,大局已定,恭贺晋王!” 晋王同样是惊讶了好久,最后才哈哈大笑出来:“好!好!很好!哈哈哈……本王从来没有今日如此痛快过!这个李毅,本王真的想早点见到他,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是啊!后生可畏!晋王放心,最难的烧营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难题应该难不倒他。”陆轩从容地说道,既然安排了虎威铁骑接应,应该就不成什么问题了。 正如陆轩所料,李毅已经在南门汇合了白天风,这次任务出奇的顺利,不得不说,这运气好得有点过分。 见到白天风和带头的十几骑活捉的俘虏,李毅笑着说:“这次白大当家收获颇丰啊!哈哈哈!虽然顺利烧营,但我们还没完成任务,等安全到达天门关再说。我们走,南偏西撤。” 刚在高岗时,李毅已经是见到晋军旗帜移动的方向,毫不犹豫地撤走,最好是趁胡骑反应过来之前,和他们错身而过。 白天风也不敢怠慢,赶紧点点头说:“嗯,小老大跟俺走,俺在前面开路。你们几个,等下如果遇到敌人,一定要护好小老大,知道吗?”说完就策马当先,往天门关方向奔去。 其他人不敢怠慢,赶紧跟上。 这时太阳已经慢慢放亮。视线也慢慢恢复,在这平旦的地方,就算是一里之远,也能清晰地见到。 察可台?塔木,远远见到李毅一行人,马上就意思到,他们就是烧营的家伙,于是赶紧招呼本族的胡骑,往李毅那边奔去,企图截下这一队骑兵。 虎威铁骑的将领反应也很快,见胡骑迎先一队和两军都不同衣甲的骑兵,马上就知道,这就是那支烧营的部队,于是长枪一指,加快速度迎向这队骑兵,同时意欲截击塔木。 李毅见状,马上大喊:“西撤!千万别进入胡骑的弓箭射程。等他们追着我们后面时就往南跑。” 一行人马上偏转方向,往西奔去。 塔木见越来越接近的骑兵往西而行,而带头的白天风还擒住了他的女儿,塔木眼尖,一下子就看的清楚,再定眼一看,白天风身后的十几骑马背上都各带俘虏,不用问,肯定是其他家小了。见此情况,又如何能舍?于是大喊一声,就马上加速,追向李毅一行,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加速前奔。 李毅他们的马不及胡骑的好,而且胡骑明显是拼命了,不计马力地追赶,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肯定是被赶上的。 李毅紧张地回头一看,见追得越来越近的塔木,头戴七彩冠帽,知道这个必定是王族,毕竟只有王族才能带七彩冠。于是双腿紧紧夹住宽大的马腹,努力维持这身体的平衡,然后取过挂在背后的落星弓,故意慢慢落后,准备来一发冷箭。这一手骑射,李毅可是专门练过的,练习的时候还摔了好多次,还好那时候马速不快。 三百步,二百步,百步,八十步!双方追逐了快一里路,当距离仅有八十步的时候,李毅马上用尽全身力气,尽最大的努力拉动落星弓,迅速转身瞄准,然后毫不犹豫地松开。 虽然只拉开四分之一,但射出去的箭又急又快,后面赶来的塔木自然是注意到李毅的,当初见一个小孩慢慢落后,还以为是李毅骑术不精,跟不上大队,完全没想到李毅居然还有这一手箭术。 当发现时已经晚了,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让他微微一偏,避过了要害,一箭命中他的肩膀,塔木又惊又怒,准备继续追时,李毅的第二箭又已经射出,迎着塔木的面门飞来。 塔木大惊,下意识地一勒缰绳,坐下的马匹人立,而李毅的箭,就这样被马匹挡了下来,而塔木也随之落马。 李毅暗叫可惜,但此时追击的胡骑已经乱了起来,李毅毫不犹豫南撤,毕竟比起破敌,命比较重要,他可不想有什么意外,让这五百骑牺牲,哪怕是一个,他也不愿。 往南跑不久,就见到了晋王的虎威铁骑,从东边赶来,李毅勒住马,让白天风他们停下,既然是晋王的骑兵,应该就是来接应的了。 而虎威铁骑见状,也纷纷停了下来,四万多骑兵,停在李毅他们二百步处,阵型丝毫不乱,让李毅等人暗暗心惊。 这时候,虎威铁骑里走出一人,向李毅这边喊道:“前面的可是烧营的义士?” 李毅走前几步,回答道:“义士不敢当,在下李毅,带着兄弟们侥幸建功,敢问阁下是否晋王麾下的虎威铁骑?” 那人见是一个小孩出来回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恭敬地行礼说:“在下晋王麾下,虎威铁骑副统领汤浩,替晋州百姓感谢义士高义,晋王吩咐我们接应你们入关,各位请随我来。” 不管李毅是不是小孩,但他冒险烧了胡营,这点就赢得天门关所有人的尊重。所以汤浩完全没有因为李毅是一个小孩而怠慢他。 李毅在马上欠身行礼说:“多谢晋王关心,还有多谢汤将军辛苦跑这一趟。” 说完就向白天风等人招呼一声,就随虎威铁骑一起往天门关奔去。 此时,截击塔木的五千虎威铁骑也往这边奔来,汤浩大喜迎上。只见为首一将,把一人往地上一人说:“先把此人绑起来押回天门关,大家可小心点,他可是察可台?塔木。” 众人大吃一惊,虽然就满面堆笑起来,这可是大功一件啊,然后众人都纷纷向那人道贺。 白天风不服,他可是亲眼看见李毅把塔木射下马的,要不是李毅为求稳重,没有让他们回头,估计这塔木已经是落入他们手中了,于是不阴不阳地说:“还不是仰赖俺们小老大,把这厮射了下来?你看,小老大的箭还插在他的肩膀上呢。” 众人一愣,本来大家都以为这一箭是虎威铁骑追击时射的,其实为首那将本来也纳闷,怎么胡骑突然乱了起来,这塔木又为何中箭,追去的虎威铁骑可是清楚,他们一箭也没发。 但没追去的虎威铁骑就不知道了,吩咐怒目瞪向白天风,在他们想来,这是要抢他们虎威铁骑,抢将军的功劳啊!虽然你们也立了功,烧了胡营,但不代表你们可以抢我们的功劳! 为首的那人也注意到白天风等人,只是刚才太兴奋,忘记了过来问个明白,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那人马上对白天风说:“在下虎威铁骑统领刘勇,想必这位壮士就是带领众人烧营的义士吧,感谢这位壮士的援手之恩。既然这塔木是你射下马,自然有你的一份功劳,在下不敢冒领。此处尚未安全,请众人随我入关再细说。” 见刘勇没有独揽大功,白天风也没有揪着不放,一指李毅说:“俺说了,这是俺们小老大射了,不管俺什么事。你可以抢俺的功劳,但不可抢俺们小老大的功劳,要不然俺手中的大刀可不认得你。” 小老大?刘勇愣愣地看了一眼李毅,他刚才就纳闷,为何这么危险的地方会出现一个小孩,现在看到白天风对李毅的恭敬,才明白原来这小孩,才是这一行人的首脑啊。 李毅本来就没太在意这是谁的功劳,见状也上前解围说:“天风别闹了,刘将军说得对,这里还不算安全,我们先尽管在说。” 说我转身向刘勇行礼说:“感谢刘将军的援手之情,这可是对我们有活命之恩,而且塔木毕竟是刘将军辛苦拿下的,我们有怎么好意思抢刘将军的功劳呢。这一路我们就麻烦你们了,我们先入关吧。” 刘勇见李毅处事大方得体,也不敢怠慢,招呼一声就在前面开路。李毅等人也不拖拉,赶紧跟上,快速地往天门关奔去。 第七十一章 献策 天门关城楼上,晋王得知刘勇已经接应上李毅,而且擒住了察可台?塔木,而塔木是李毅射落马的事情,刘勇也没有隐瞒,坦荡地上报上去,但晋王不管你们是谁抓到的,只要抓住了就好,顿时大喜,安排好城防后,就回到临时行所,召集诸将议事。 楚荣当上晋王这么久,从来没试过有今日如此开心。胡营被烧,塔木被擒,这意味这这一战,他胜了,而且是大胜! 带来这一切的,都是一个叫李毅的小孩。 “报!虎威铁骑已经全部入关,刘将军和汤将军正往行所赶来。”一个士卒进来禀报。 晋王大喜,至此,可以算是这一战的全部目的都达到了,赶忙说:“快传!快传!还有,让刘将军把那个叫李毅的义士也带过来。” 很快,刘勇,汤浩和李毅就到这议事厅,三人赶忙向晋王行礼。 礼毕,晋王大笑道:“哈哈,三位可是建了一件奇功啊!辛苦三位了!想必这位就是李毅义士了吧。” 晋王好奇地打量着李毅,不只是晋王,议事厅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毅身上,仿佛是想看看李毅是不是有三头六臂一般。 李毅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在众人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大胆地观察着晋王,毕竟这可是他暂时选定为值得他辅助的人,怎么能不上心?初次见面,还算是比较满意的,见晋王这么问,也没有因为晋王的身份,和议事厅的气氛而怯场,大大方方地回答:“回禀晋王,晚辈正是李毅,但义士二字,愧不敢当,相信以晋王之威,还有在场众人之能,配合晋州精锐,就算没有晚辈,也能顺利退敌,在下只是恰逢其会,立了点小功劳而已。还要感谢晋王的援手之恩,和请晋王饶恕我轻率冒进之罪。” “哈哈哈!本王早就对你有所耳闻,谦逊有礼,学识渊博,才智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本王向来赏罚分明,你大可不必过谦,既然你立下奇功,本王定会重重有赏!”毕竟李毅还不是他的部下,这点礼遇,晋王还是要给足的。 李毅淡淡一笑说:“如此,先多谢晋王。晋王,虽然以在下现时的身份提出这话可能不适合,但在下还是有几句话想说……” 晋王大手一挥说:“但说无妨!” “感谢晋王宽厚。现在形势,胡营营帐、粮草,均已被烧,而且塔木被刘将军拿下,可以说是胜局已定。现时已经入冬,无论胡兵退不退,他们也免不了要面临挨冻挨饿。 晚辈认为,此时正是降服西胡的最佳时机,而且很有可能做到一劳永逸。” 晋王大喜,赶忙追问:“你且说说看,如何降服西胡。” “西胡扣关,本意是谋求一条活路,不让北胡吞并。但眼下他们粮草已断,想要活下去,必须要杀马为食,此举无异于杀鸡取卵,而且他们营帐不足,就算他们能撑过这寒冬,所剩之人,也十不存一二。而且北胡对他们虎视眈眈,必然不会放过此良机,待春暖之时,便是他们灭顶之日。 相信察可台?塔木也明白这点,现在塔木已经被拿来此处,晋王不妨可以恩威并施,降服其心。 胡人,向来羡慕晋州繁荣,对于只有茫茫草原,粮食短缺的他们,对晋州可以说是垂涎已久,扣关就成了必然之事。晋王现时可答应他们,给他们粮食、营帐度过目前难关,待开春之时,选着合适之地,授予他们耕种之法,让他们除了游牧以为,还多一条活路,想必他们定会对晋王感恩戴德。”李毅侃侃而谈。 西胡面临的情势,大家都知道,但听李毅这么一说,这不是明显要增强胡人的实力吗?说不得到头来,胡兵还会倒打一耙。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一些性子刚直的人,直接就叱问李毅,是不是胡人派来的奸细。 晋王也是眉头一皱,这利都在胡人,感觉这不像是打了胜仗,反而是像输给了胡人一样。 但陆轩却是一点也不急,向晋王说:“晋王莫急,这只是小李先生说的恩,先听听接下来如何施威吧。” 对啊,恩威并施,恩施了,接下来就是威了吧。这些谋士,就是喜欢这一套,说话总是喜欢一点一点的说,真的是让人急坏了。 晋王示意众人先安静下来,继续听李毅说,而众人的目光,又再次集中在李毅身上。 李毅从容不迫,继续说:“没错!给他们这些优厚条件,当然是有前提条件的。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又怎么能不防?现时不止是察可台?塔木被擒至此,我所带领的人,也侥幸拿得他的家小,我们可让塔木留其子嗣在此,再遣其回去,说服各族族长来降,并送子嗣到晋州为质,加以控制。待明年,晋王可派工匠,到漠北选择合适之地,新筑两城,互为犄角,然后在漠北设立都护府,派遣军队驻扎其中,其一可以震慑西胡,让他们不敢妄动;其二可以虎视北胡,让他们无暇他顾;其三,西胡、北胡敌对之势,不会因西胡投降晋王而消除,冲突难免会有,晋王可给西胡适当的支援,让他们保持势均力敌之势,从而互相牵制,以胡制胡,何乐意而不为?” 晋王点点头赞许,但还是不怎么放心:“嗯,这的确是好方法,但让西胡众族送质子来降,恐怕不易,而且,万一日后他们强大起来,不计较这些质子的死活,我们又当如何?虽说驻军西胡,但毕竟是西胡腹地,孤军深入,恐怕有些危险。” 李毅似乎早就料到这点,继续说:“晋王莫忧,见识到晋州的繁荣后,胡人就算是最笨也知道,虽然有晋州的支持,但短期内肯定不会有晋州好,他们都会明白,只有专心归顺,我们才会帮他们,光凭这点,他们就不会反,而且他们没这个实力,除非西胡和北胡合并,我们才会有压力。 但察可台?塔木是王族,又有晋王支持,他必定不肯屈服于汉克达?奎翋;而汉克达?奎翋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目前的实力,明显是强于塔木,他有如何肯屈居人下?所以他们只会互相针对,而不会联合,只要晋王给的支援适当,让塔木足够能自保就行,制衡得当,两者只会慢慢削弱。 而且,还有重要的一点,不管哪一个种族,他们的发展都离不开后代,只要我们对这些西胡儿童,尤其是这些族长之后进行教化,让他们适应大楚的生活,融入大楚,如此潜移默化,不出十年,他们就会被大楚同化,到时候他们就会很自然地认为,他们就是大楚的子民!” “好!李毅先生说得好!不战而屈人之兵,釜底抽薪,溃敌于无形,先生果然大才!晋王,此策可行!”陆轩率先赞同起来,同为谋士,而且他还是晋州的首席谋士,当然一眼就能看透其中妙处。 其他谋士反应也不慢,都纷纷表示赞同。 只有部分将领,双方交战多年,各自都有损伤,这仇恨是难免会存在的,但碍于晋王,还有日后晋州的安稳,也不好反对什么。 晋王见状,也知道这是该下决定的时候了,首席谋士的赞同,众谋士的支持,武将也有一大部分人点头表示支持,这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于是说:“好!此时就如此定下!本王听说塔木受了点伤,等会陆先生先替本王去探望探望塔木,再把本王的意思传递给他,看他如何决断。” “是!属下领命!”陆轩回答一声。 晋王点点,继续说:“你们三人一路辛苦,先落座吧。李毅先生,你的座位在左侧文臣之末,军中规矩如此,怠慢之处,请先生见谅。” 李毅淡淡一笑,一个座位而已,李毅当然不会计较坐什么位置,其实晋王肯给他一席之地,已经是很不错了,在座的数十人,哪一个不是随着晋王出生入死多年的心腹? 见李毅从容落座,晋王赞许的神色又浓了一分,期待地问:“此战可以说胜局已定,战后本王除了会安抚伤亡士卒外,必然将会论功行赏,嘉奖每一位有功人。李毅先生立下此等大功,本王必然会重重有赏。只是不知道今后,李毅先生愿不愿意留在本王身边,为本王出谋划策呢?” 尽管众人都会想到,李毅日后必然会留在晋州效力,但从来没想过晋王会亲自开口相邀,而且还如此之快。 李毅也有点意想不到,他今日的目的也只是想来露个面而已,还打算这日后让罗秀成推荐白天风和黎子枫,自己在两人身后混吃混喝呢。 见晋王的期待之色,李毅心下大定,这比他原先设想的更好,毕竟他还年幼,现在还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还有两个月过年后才算是十二岁呢。但现在晋王没有介意他的年龄,已经是给与他足够的肯定了,他有怎么会拒绝? 于是赶紧向晋王跪拜道:“晋王若不嫌弃晚辈出身卑微,年纪尚幼,才疏学浅,晚辈自当竭尽全力,效力晋王!” “哈哈哈!好!痛快!今日不仅大破胡骑,还能的先生一臂助,今后何愁这天下不安?先生快快请起!”晋王大喜,赶紧让李毅免礼。 “恭贺晋王!恭贺李先生!”众文武出言道贺。 胡骑虽败,但尚未退去,不然的话,晋王定然是大赏三军,然后就此摆个盛大的庆功宴了。 “李先生初到,可能对晋州的情况不太熟悉,你先随陆先生熟悉一段时间吧,待回到晋州城,本王另有安排,定会给与重用。”晋王郑重地承诺。 “感谢晋王厚待,晚辈感激不尽!” “哎,你还以晚辈自称?日后你该改改你的习惯了!他们以后都是你的同僚,你也不是他们的晚辈了!”晋王提醒一句。 李毅马上反应过来,说:“是,属下谨记晋王教诲。” “好!都各自忙去吧。陆先生,李先生,你俩先留下一会,等会你们一起去会会那察可台?塔木。”晋王挥挥手,遣退众人。 众文武知道这是晋王和两人商议劝降的具体事宜,也不逗留,纷纷告退。 第七十二章 天策之名 天门关一战,天降烈焰,晋军大胜,察可台?塔木携十三族族长请降。 晋王也很大度接受了他们的投降,并且很大方地给予他们足够的营帐和粮草过冬。 西胡人感其恩德,为表忠心,自愿送质子到晋州,其中塔木大王可是最为支持,把自己的两子一女都送到去晋州。 西胡忠心可鉴,晋王下令,挑选大批工匠,年后就到漠北草原勘察,选定合适之地建造两座新城,待城池建好后,就授予西胡耕种之法,并且答应西胡各族,可以挑选适龄的孩子来晋州做启明教育,学习大楚的语言文字,日后方便互通有无。 而且,为了保护工匠的安全,同时也是为了支援西胡,不让北胡人吞并,晋王派遣中郎将罗秀成率领五万精骑,前往漠北草原。 当然,这些都是经过处理后的信息,至于真相如何,懂的人都不需要解析,不懂的人就无需解析了。 而李毅,西胡人对他,可是惧怕的成分居多,都视他为天神之子。 对李毅烧营的传言,可是各种各样都有,首先大家都想不懂的是,李毅是如何绕过被重重围困的天门关,关于这点,晋王也没让李毅解析,而李毅也懒得去做太多解析。 然而在西胡的传言,李毅就是踏着天马,腾云架雾而来。神兵天降,这是最好的解析,而且很多西胡人都见到,他们骑的马是“没有脚”的。 至于如何烧营,那说起来更是夸张,传言在李毅神兵天降后,就落在胡营的西边高岗,开始施起法来。 就连是施法的过程,那也是被传得绘声绘色,仿佛是亲眼看到的一样。什么李毅袍袖一挥,顿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然后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法诀向天一指,霎时间,狂风大作,数千上万的火球从天而降,胡营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而当时的情况也确实是如此,当时发生日食,肯定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了,至于狂风大作,天门关一入冬,狂风就一直在吹,自然也是存在的,至于万千火球,那确实是夸张了点,当时放的风筝只有一百个,而砸到营地的,李毅估计也就六七十个而已,胡营之所以会化为火海,那是白天风他们的手笔。 当然了,这夸大的说法,天威,再配合李毅巧思奇想的小把戏,的确是有点震撼人心,而西胡人,也不想正视失败,或者是粉饰失败的原因,从而神化李毅来麻痹自己,欺瞒世人,传言越夸张,把李毅说得越神奇,对他们的影响就越小。所以他们不仅不解析真正的原因,反而是有推动之意。 而往往最为夸张之说,也是最容易让人接受的,因此,这一版本也就成了此战的真相! 听到这些传言,李毅当初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自己就这样被神化了? 至于晋州的官方,知道李毅如何烧营的,除了李毅和白天风带去的五百人外,其他人一概不知,晋王和其他人不问,李毅也懒得去解析,所以晋王在论功行赏的时候,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李毅有勇有谋,带领五百骑孤军深入敌后,抓住良机把胡营烧了。 但当时所出现的景象,凡是在天门关的人都瞧的清清楚楚,晋王没有解析,李毅也没有解析,反而让人家觉得传言就是真相,一时之间,李毅是天神之子之说,可以说是传遍了漠北之地和晋州的每一片角落。 倒是黎子枫好奇问过,但应白天风强力要求,李毅只好装那啥的说了句:你放过风筝吗?当时我就是用风筝把火球带到天上的,至于其他,你自己去问天风吧。 要他去问白天风?除非他黎子枫脑子被门夹了!而白天风的人也不会蠢得把真相告诉他,因为这足够他们在黎子枫那帮人面前吹嘘一辈子。 大楚帝国也有不少人听了这传言,毕竟外族入侵,虽然是处于内战之中,但那就像是自家兄弟打架,外族人打来,就相当于外人打上门来,当然是一致对外了,只有袁综这种蠢货,才会毫无顾忌地利用这个契机,来压迫公孙雄。但整体来说,得益还是远远大于这些小影响的,但这种诟病影响是一生的,以后很容易被人抓住这点来批判他,这对他的政治影响是十分不好的。但幸运的是,胡骑攻打的只是辽州,并不是公孙雄的襄州,所以这诟病的影响力也比较小。 而通过这事,大家都知道,晋州多了一个谋士,叫李毅,但李毅这个人,从来都没听过,李毅之名,算是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各方诸侯有什么将领谋臣,大家自然是有了解的,尤其是河北之地的几家,晋王麾下名将谋臣虽多,但他们肯定,绝对没有一个叫李毅的人。 对于李毅这种横空出世的谋士,河北之地的诸侯都比较忌惮,尤其是袁综。至于李毅是天神之子的传言,糊弄下愚民和那些喜欢夸夸其谈的书生还可以,他们这些执掌一方的诸侯来说,简直就是仰以鼻息。 但想打听李毅的来历,那就让他们纳闷了,别说是什么来历了,甚至连他是什么样子的,传言都众说纷纷。有人说李毅身高八尺,形貌俊美,是一个晋州第一美男子,也有人说李毅黑脸獠牙,凶神恶煞,状如修罗,甚至有人说李毅三头六臂,形态怪异。较为接近的是李毅相貌儒雅,一身月白长袍,背带弓箭,坐下一匹白马,善于骑射。至于真相说李毅是一个小孩,这说法早就被一片口水淹没了,此后也没有人再提起。 对于这些传言,李毅当然是一笑置之,不过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回到晋州后,由于安置流民,献策有功在前,深入敌后,烧营破敌在后,还有劝降西胡这一重中之重的大功,晋王授予李毅“天策”之名,并且赏赐一座府邸,命名天策府,黎子枫和白天风带来的一千人仍然归李毅所管,充当亲卫。 巧合的吧?天策府?李毅惊愕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对于这个名称,还是很乐意接受的。 自从西胡投降后,晋州迎来了难得的安稳,一片祥和,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好事自然接种而来。 先不说漠北筑城有条有数地进行着,就拿晋州来说,虽然天门关一战,战损也很大,但是流民的涌入,政策的恰当,春耕过后,一切欣欣向荣。 但燕州相对来说就惨了。辽州被外族侵占,王阳明不得不带着十五万大军驻守襄州,平津在西胡投降后不久,杨易不敌袁军,负伤败退。平津就被袁综全线攻陷,随机袁综马上挥军,直逼燕州,平州也随之兵,加上虞州来的军队,足足有三十万大军,很快就肃清燕州全境,把燕州城团团围困。 但燕州城城墙高厚,粮草充足,被这么一围,竟然就是半年之久,任凭袁军如何猛攻,依然屹立不倒! 这一点任谁也没想到,邻接这袁综的几家也开始蠢蠢欲动,意图在这时候往袁综那里插上一刀。袁综也明白当前情势,但他知道这时候更不能退,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猛攻。 第七十三章 老晋王的任务 楚历871年,夏。 晋王府,老晋王所在的僻静院落,一个侍女向正在梧桐树下乘凉老晋王禀报李毅求见。 老晋王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说:“这小子怎么突然来见我这老骨头了。” 稍微思索就,就明白其中缘由:“哦,是了,燕州被围,想来是为此事而来了。让他进来吧。” “是。”侍女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很快,李毅就走进院落,向老晋王行礼说:“拜见老晋王。” “行了行了。你这小子,平时不叫你也不来,今日倒好,主动来见我这老骨头了?我想如果不是燕州被围,你也不会来见我吧。说吧,你打算怎么做?”晋王依旧闭着眼睛,摆手示意李毅不用行礼。 老晋王看起来很是慈祥,而且也没什么架子,就算他当过皇帝,后面虽然是当了王爷,但依旧是以“我”自称,光是这一点,就不是其他位高权重的人可以做得到,晋王楚荣还是以本王自居呢。 但面对这个看似慈祥的老人,李毅每次都感到压力很大,因为无论是什么时候,李毅都有一种被他看透一切的感觉,当下苦笑说:“老晋王慧眼如炬,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无论如何,燕州都是我的家乡,我也不想它长期处于战乱之中,所以我此次前来,是想请老晋王恩准,让我去一趟燕州。” “嗯。你的担忧无可厚非,要去就去吧,你来见我这老骨头做什么,这事情你直接跟荣儿说就行了啊,还要来麻烦我这老骨头。”老晋王依旧闭着眼睛说。 李毅有点尴尬地说:“那个……老晋王,您应该也清楚,现时我的身份也算是晋王的谋士吧,这么到燕州似乎有些不妥……” 话没说完,老晋王就打断他的话说:“所以,荣儿拒绝了你,不让你去燕州,你就来烦我了?” 李毅尴尬地点点头,但意识到老晋王闭着眼睛,看不到他点头,赶忙回答说:“是的,请老晋王见谅。” “说说你去的理由吧,别用你心系家乡的那一套托词,估计连荣儿也不会信。还有,你是打算用什么身份前往燕州。” 李毅苦笑,这真的是活久见啊,自己在这老晋王面前,真的是毫无秘密可言:“您是知道我真正身份的,我此行当然是为报家仇,手刃仇人。此去,我就是李泽之子,李瑾。” “嗯,这理由充分,身份也符合。但是袁综肯定不买你帐。而且燕州被围半年之久,依旧没有拿下燕州,你出生在燕州,应该明白破城之难。” “正式我出身燕州,才更有把握破城。我李家的仇,我不想假手于人,希望老晋王成全!”李毅诚恳道。 老晋王睁开双眼,盯着李毅问:“你此行要多久才回来?” 李毅一愣,但马上就明白老晋王的意思,于是便回答道:“燕州城破后,自然就回。” 老晋王慢慢闭上眼睛,没有说话,李毅不明其意,只好恭立在一旁,等候老晋王吩咐。 过了很久,当李毅以为老晋王睡着了的时候,老晋王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觉得,荣儿怎么样?” 李毅一时不明其意,没有立刻回答。 晋王的声音继续传来:“李毅,你的志向是什么?” 这次李毅倒是每什么犹豫,马上就回答:“辅助明主,安邦定国。” “你觉得荣儿是明主吗?不错,荣儿是从谏如流,但是他守成有余,进取不住。在盛世尚可,但这是一个乱世,他不适合。” 李毅语塞,他知道老晋王说的是实话,但是,这河北之地,又有哪个,值得他去辅助? “我在问你,你心目中的国家,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国家?”晋王继续问。 “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者皆有所养,男有份,女有归,国家安稳,百姓安居。”李毅毫不犹豫地借用了《礼记》的大道之行来回答。 老晋王呵呵一笑说:“就算是现在的晋州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吧?据我所知,晋州百姓,基本上都已经过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了吧。可惜啊,离你这个目标还尚有一段距离呢。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如何才能建立这样一个国家?” “君若明,则可揽天下英才于麾下,聚贤臣于朝中;以法治国,则国有秩序;农商并用,则民可足食;对内行圣人之道,以文德教化万民,则民可安居;对外施以王道,以武震慑外族,则国可安定。 若以国喻人,则君为首,统领全局;臣为手足,司执行之职;民为躯,乃人之根本。君臣民三者健全,相互协调,国岂有不强之理?” 老晋王点点头,追问道:“你说的,在太平之时的确是可为强国之路。但目前我大楚烽烟四起,你又该如何平定这乱世?”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不是说没有一套方略,而是说,这方略到底是谁用。而且老晋王的身份,的确是有点敏感,昔日他是大楚帝皇,而且当今天子足足低了他三辈,身份是摆在那里的。天子有天子的平天下之策,老晋王也有老晋王的平天下之策,而且老晋王最后是称帝还是称王? 李毅只好避重就轻的回答:“天下之人,何其多哉,然为官者、富贵者,尚不及平民万分之一。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乱世之始,在于民心不附,凌州暴动,豪绅被抢,官僚被戮,数百年帝都洛州毁于一旦,然而发动这一切的,却是昔日在官僚豪绅眼中那些微不足道、可以随意欺压的良民,回想起来,何其讽刺。民虽有罪,但其罪非全在于民。朝臣相斗,政令不明,贪官污吏剥削良民,豪强士绅欺诈百姓,致使民不得安生,温饱不续,民心自然思变。此为乱世之始。所以平定这乱世,先要朝廷清政,再安抚民心,民心依附,天下自然可安。” 老晋王笑骂一声小狐狸,他当然知道,这李毅回答的就相当于废话,现在诸侯割据,岂能是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解决?不过对于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言,表示深感赞同。 但他也没有想着放过李毅,既然李毅不愿正面回答,只好挑明一点:“如果荣儿想帮助当今天子,平定这乱世,日后镇守一方。该如何做?” 这下就比较轻松了,李毅也不必有太多顾虑:“那我就斗胆献丑了。晋州经过老晋王与晋王两代人,数十年治理,可称得上富足,足可为基业。现今西胡已降,但辽州尚在北胡的蹂躏之下,虽然辽州不幸,但这也正是一个契机,晋王可以兵发辽州,肃清外敌,日后驻兵辽州,镇守边关,断除后顾之忧。 然后收取阳州,阳州多产良马,而晋州恰好以骑兵闻名,如此一来,就可保证马匹来源,骑兵的优势也不会下降。而且河北之地,大多适合骑兵作战,如此一来,河北之地,加上晋王至尊,谁又能直撄其锋? 之后晋王可以蚕食之法,先弱后强,逐步收取襄州、燕州、平州、通州,进一步扩充实力,然后和袁综决战,平定河北,休养生息,坐观中原局势变幻。 待军械已备,粮草已足,然后兵发洛州。洛州乃昔日帝都,政治中心所在,民心思向,届时,晋王可迎天子还都,如果国舅肯让天子还都也罢,不肯的话,少不得要和这国舅较量一番了。 随后可平定凌州以西之地,以保帝都安稳。晋王便可尊天子以令诸侯,顺朝廷者赏,不顺着伐。 如此一来,不出二十年,天下可安,届时,晋王就可以功成身退。” 老晋王继续点点头,表示赞许,继续说:“你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要有一个明君的前提下,若君非明君,又该如何?” 李毅哑然,他当然不会提仓为臣者,当冒死以谏的思想。 “有没有考虑过取而代之?”老晋王淡淡说,听不出喜怒。 “小子惶恐,绝无此念!”李毅大吃一惊,赶忙回答。 老晋王摆摆手说:“你不必紧张,荣儿是什么料,我很清楚。现在周边诸侯不敢妄动,是因为我尚在人世,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荣儿是守不住这晋州的。与其经一番战乱后易主,还不如和平地让给有能之士。而你,就是我看重的人。” 李毅连忙摆手:“您老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就算是晋王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但尚有公子云飞、云帆,他们皆是上上的君王之选。而且晋州文有陆轩、骆清云之流,武有刘勇、汤浩、罗秀成之辈,谋臣猛将比比皆是,只要有心,何愁大事不成?小子虽不才,但也愿意为晋王尽绵薄之力。” 老晋王今天的话似乎真的是有点要把李毅吓死的节奏,继续说:“你知道吗,你和皇兄年轻的时候很像,其他方便先不说,至少你们心中的国家,是一样的。皇兄是我这一生最敬佩的人,他的雄才大略,我远远不及。 当年我也曾问过皇兄,心目中的国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日后登基后,需要怎么才能建立这样的一个国家。他的回答和你差不多,我也深感赞同。 如果皇兄一直没有被废,我也不会争这天子之位,但后来皇兄被废,皇兄告诉我,我们的理想,他不能实现了,要交到我手上,要我替他完成。幸运的是,我登上了帝位,不幸的是,我没能完成我们的理想,反而越走越远,所以我觉得,这个理想还得是皇兄才能完成。 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我不是贪恋着这权力,如果不是我的好胜心作怪,没有在帝位上蹉跎那么多年,而是一开始就把帝位交给皇兄,或者情势会完全不一样。” 李毅哑口无言,看着老晋王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也没有出言打扰,只是手心的冷汗一直在冒,他发誓,今天是他来到晋州以后,过得最担惊受怕的一天,他真怕老晋王一言不合,就安给他一个野心勃勃罪名,然后把他咔吧了。 是的,李毅他的确是有野心,但是他的野心从来都不是称帝,当皇帝是一个累活,日理万机不说了,光是那“孤家寡人”的生活,他就受不了,而且高处不胜寒啊。性格决定,就算给他当,他也不想当,他本性懒,如果不是逼迫着他,他才不想干这么多累活呢。要是让他当了皇帝的话,绝对是一个好吃懒做的昏君,到时候谁敢去管他?估计要不了几天就亡国了吧。 他更想要的是匡扶明主,建立一个理想的国度后,就功成身退,过上富甲一方的懒人生活,像范蠡那样,携美泛舟于江湖,岂不快哉? 好吧,他承认,有时候他的确有一点想感受大地在我脚下的感觉,但仅仅是一点而已。难道就这么一点,也被老晋王给看出来了? 至于现在,他是打定主意辅助楚荣的,不为别的,老晋王说得不错,现在的晋州是老晋王支撑这,大有巨木将倾的危险,但他看好的是楚云飞和楚云凡这两个王子,如果不出现什么意外,两个王子都是一个明主,但前提是还要多给他们一些年月,还有就是两兄弟不为了夺权而斗个你死我活,顺利交接给其中一人就好。而最好的是交给大王子楚云飞,虽然他和楚云帆比较要好一些,但还是支持长子续位的,毕竟这是一个合理安全的选择。 老晋王叹口气说:“唉,人老了就爱唠叨,好端端的,我提这旧事做什么,先不提这个了。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不知道你可愿接受?” 李毅暂时松了一口气,也顺着老晋王的话回答:“老晋王吩咐,自当尽力办好。” “此事不难,你既然此行去燕州,我也不拦你,我会让荣儿修书一封带给袁综,想来袁综还会卖给荣儿这个面子的。但是晋州不会给你一兵一卒,你只能带你自己的人过去。 待你报得家仇后,你也不用急着回晋州,但你要网罗一些人才,留在你身边,地方不限,就算你跑去江东或者是南蛮,我也不管你;时间亦不限,但至少要到你成年,或者是我召你回来,你才能回。当然,你逢年过节回来省亲,这点我也是允许你的。你可愿接受?” 李毅一愣,这又是哪一出?怎么感觉自己是被放逐了?但又不像啊,反而有点像是怂恿李毅培植自己的势力,毕竟老晋王的原话只是要他网罗一些人才,没有说是以谁的名义,而且不是说带回来给晋王,而是说留在身边。这话的歧义就大了。 如果平时的话,李毅绝对会是认为是为晋王网罗人才,但今天老晋王似乎有点反常,谁知道他是不是话里有话,另有深意呢? 反正李毅也不管是不是另有深意,他绝对会网罗人才的,当然愿跟自己的,他会留为己用,不愿的话,就随他去吧,李毅也不强留。 这个任务,就算是老晋王不给他布置,他也会去做,现在倒不如趁此机会,好好地在河北之地逛一逛,楚荣没争霸的野心,他看得出来,但楚云飞和楚云帆有,日后不管两兄弟谁当家作主,他都应当好好准备一番,虽然那至少是十年后的事情,但是李毅现在还很年轻,楚云飞和楚云帆也很年轻,他们都等得起! 第七十四章 晋王来使 燕州城,已经被袁综团团围困,用飞鸟难度来形容也名副其实。因为袁综在每个方向都安排了不少的弓箭手,用来射杀信鸽。 然而面对四十万大军围城,燕州城却是出奇的坚守了近半年之久。 本来袁综不急,就算是慢慢耗,自己也能耗的赢公孙雄。但是现在的情势,已经不容他不急了。 河北之地,除了被北胡侵占的辽州外,实力最强的是他袁综不假,但猛虎难敌群狼啊,而且现在还是和一直豹子争斗着,虽然这只豹子已经被折去了爪子,但临时反扑,依旧不容小觑。 他万万没想到,平时他丝毫不放在眼里的泰州、通州、阳州,竟然孤注一掷,把所有兵力都投入了这场争斗之中,看着平州、邺都、天州每天都来一封的告急消息,袁综面色阴沉。 他知道,现在不能退,所以他下定决心,要快速破城。回头就好好收拾这三家不知死活的家伙,到时候,河北地界,除了晋王的晋州,那就是他的天下了。但之后要不要就把晋州也纳入自己的版图呢? 但事与愿违,无论他如何猛攻,燕州城依旧是打不破。他有点后悔了,姚家这步暗棋暴露得太早了,不然现在来个里应外合,燕州城早就破了。 “王先生,现在我平州、邺都、天州,三地告急,难道你就不能出面劝降燕州城里面的人吗?”袁综的语气听起来已经有些怒气了,看着一个中年男子说。 “主公,非是我王阳明不能,而是不敢。我的一家老小还在燕州城内呢,公孙雄心狠手辣,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被他知道我已经效命于明公,他必定杀我一家泄愤,明公仁慈,想必不忍心见到此等事吧?”不错,这男子就是王阳明,他已经投效袁综了。可笑的是,公孙雄还一直等候这他的援军来救。 “是啊主公,如此行事,难免会对主公名声有损,日后投靠主公的人也心有顾虑,我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说话的是另一个谋士朱宏光,脸白无须,看样子不过三十岁。 “那你们倒是想个法子啊!”袁综有些怒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说来说去也只有强攻,围困两个方案。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苛刻责备帐下的谋士,毕竟攻城战,没有战略可言,只能依靠攻城经验来提高攻城效率,如果遇到善于守城的名将,那就没办法了,除了用兵力堆,拼损耗,真的很少有其他法子。 很不幸的是,他遇上了,以前有李泽,现在有一个最近三年才新出道的赵龙。 袁综越想越气,忍不住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公孙雄这厮都什么运气?河北人都知道鬼才李泽,是当年李乐的后人,李乐的师尊是岳山老人,而这次遇上的这个赵龙,则是自称名将赵腾的后人,名将赵腾,恰好也是岳山老人的弟子,人人都知道他军事能力卓越,而最大的特点是善守,那是天下公认的事实,如他的枪法镇岳枪一般。难道我与这岳山老人命中相克? 有这么一个名将之后在守城,而且燕州城在河北之地也是出名的坚城,丝毫不下于邺都,而且城内兵甲充裕,粮草充足,就算是守上一年半载也不成问题,问题是他袁综现在没这个时间耗啊。现在的他,可以说头疼得很,他们来都已经计划好的了,把这燕州城围城一年半载,到时候城中粮草不续,不想饿死的话,只能开城献降。 但幻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现在他不得不强攻了。 “报!晋州晋王,遣使来见。”一个传令兵在账外喊道。 什么?!在坐的人几乎都以为自己听错,晋州几乎是不参与天下纷争,但现今这形势,又哪有人能独善其身? 要说袁综在河北还忌惮谁?那这个人肯定是晋王!不是说忌惮他的身份,而是忌惮他的实力,还好的是现今的晋王没有争雄之心,不然的话,哪里轮得到他坐大? 虽然现在表面上看起来,他是要比晋王强,但是也不得不小心应对,不管怎么说,人家的身份都摆在这里,而且半年前又有大破胡骑五十万之威,不得不让他谨慎对待。 于是赶忙正正衣冠说:“快快有请使者。” 很快这个使者就被请了进来,众人一看,原来是一个普通的传信使,袁综心里有些责怪刚才那个禀报的士兵,但脸上丝毫不见异色,本来打算起身相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传信使,不值得他礼遇,于是淡淡说:“听闻你是晋王使者?不知使者何来?” 送信的是普通信使不错,但是他毕竟代表晋王,见袁综这个冷淡的样子,也有些不悦,但还是拿出信来说:“晋王差我来给你送一封亲笔书信,请袁郡守速速阅览,看完后给我个回复,好让我回去复命。” 信使特意的把“亲笔”二字加重,显然是提醒袁综要重视。 袁综也听得出来,面色变了变,连忙吩咐侍卫:“速速呈上了。” 那传信使心头又是一怒,晋王给你亲笔书信,你还这么傲慢,不肯亲自下来接收?当下也冷哼一声,把信递给了侍卫。 “使者一路前来辛苦了。不如先去隔壁营帐喝碗糖水解解暑,在吃点东西吧。待主公看完信,主公回马上给使者回复的,不会耽搁使者太多时间。”坐在左边首座的何威微笑地出来缓和气氛。 传信使也知道袁综肯定要商量过才回复,也不推辞,跟着一个侍卫就出了营帐。 信不长,袁综很快就看完,众人都盯紧他的脸色,希望能从中看出点端儿,从看信到结束,袁综只是中间有一丝惊讶之色,一闪即过,其他时候,脸色都相当平静,最后却是有一丝凝重。 见袁综不语,何威赶紧问:“主公,晋王的信怎么说?是不是和此战有关?” “你们自己看。”袁综说完就把信递向离他最近的何威。 何威赶紧把信看了一遍,脸色也凝重起来,其他谋士见状,也想快点看到信,纷纷告罪一声,就挤在一起看起信来。 片刻,见众人都停了下来,袁综说:“诸位都看完信了吧,说说你们的看法。” 钟玺首先出言:“主公,先不管晋王信中后边所说之事的真假,但晋王真正派遣的使者,是那个半年前声名鹊起的李毅,这点毫无疑惑,不管怎样,我们的礼不能失,当派人前往边境迎接,晋王信中也可以提到过,李毅只带了一千骑前来,这一来是避免产生误解,二来未尝不是提醒主公,要护李毅周全,毕竟现在李毅是晋州炙手可热的谋士,他如果在燕州地界发生什么闪失,在和公孙雄交战的我们,也难逃责任。 至于后面说到的,李毅此次过来,是为了解决一件和燕州的私人恩怨才来的,与晋王无关。这点确实让人难以猜透,但无论是不是针对我们,到时候见上一见就知道,而且他只有一千骑,就算想做点什么,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钟玺向来稳重,虽然有时候这中稳重,会让人错失时机,但也绝对不会有大错。所以在袁综这里,一般都是钟玺先发表意见,然后大家都会围绕这他的意见提出不同或者是进一步的见解,最后是由何威进行盖棺定论,当然,最终拍板的还是袁综。 此次也不例外,大家都很好奇传闻中的李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因此都支持派人去边境接李毅,但不同意见的是,如何安置李毅,有人认为,李毅是晋王使者,应该以最高规格的待遇来接见李毅,而有些则认为,接见可以,但不得不防,就算是千骑,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信上只是说了私人恩怨,没有说明是和什么人有恩怨,更加没说明是恩,还是怨啊,如果是恩,想要在他们手里救人呢? 最后还是老规矩,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何威。 何威这次也很是慎重,“主公,我也认为,派人前去迎接,原因有二:一是礼节,晋王使者到来,我们出迎,这是必须要做到的礼节,而且派去的人也要有一定身份,我个人建议,当请钟先生前往迎接比较合适。二是安全,万一李毅在燕州地界发生什么意外,晋王很有可能以此为借口,对我们用兵,这点不得不防,我建议让雷烈带五千骑前往接应。 至于如何安置,我们不妨可以做两手准备。主公可以在帅帐旁立一营,同时在我们的大营外另立一营,而钟先生的任务比较重一点,这一路上先探探这李毅的来意,到底来此有何目的。等他来到后,视情况而定,再决定安置在那一营,但不管安置在哪一营,我们都要好生招待着,同时也要防着,毕竟他那烧营之法堪称诡异,至今还没让人弄懂,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当时他身边只有五百骑。 再者,这李毅在这个时候到来,不管是恩还是怨,既然晋王把此事撇清,也就是他不会参与此事,到时候李毅肯定会有求于主公,那么我们相机行事即可。” 不等众人多说,袁综就首先赞同起来:“好!何先生总结了大家的意见,的确实用,就依此行事。钟先生,你可愿辛苦这一趟?” 钟玺赶忙出言道:“钟玺愿为主公效劳!” 见钟玺应下此事,袁综也开始下达命令:“吩咐下去,让雷烈将军带领五千骑,和钟玺先生一起到边关,迎接晋王使者。” 既然事情定下,袁综就召见了信使,说明自己担心李毅的安全,特意安排了钟玺和雷烈带领五千骑前往边关护送李毅过来。好让信使有个回复。 那传信使见完成了任务,反正是顺路回去见李毅复命,也随着钟玺和雷烈离开了大营,一路往晋州方向奔去。只是一路上无论钟玺怎么样打听,信使都说不知道李毅来此到底是何事。问李毅是什么人,那信使就说李毅不是人,是神,能呼风唤雨,驱雷掣电。 钟玺和雷烈当然不信,但听信使说着李毅的传闻,都是有板有眼,不到你不信,这也让他们勾起了对李毅的兴趣。 第七十五章 宴会 自从传来晋王使者要到燕州的消息,已经过了三日。三日后,李毅已经到达袁综的军营外。 而袁综这次也很给面子,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袁综亲自带着文武到营门外迎接。 远远看着大队骑兵由远而近,在营地百步处,纷纷勒住马匹。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就已经是有高下之分。 李毅带来的一千骑,左边是白天风的五百长枪骑,右边是黎子枫的弓骑。当停下的时刻,一千骑整整齐齐,队形丝毫没乱,虽然骑兵的速度不快,但是想要做到整齐划一地停下来,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 看雷烈所带的骑兵就知道,雷烈带去的五千骑虽然反应也很迅捷,但是和李毅的一千骑,那就差得远了。 “晋州精骑,果然名不虚传。”众人心中暗思。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晋州精骑,稍逊于白天风的长枪骑,在晋州,如果不算装备的话,也只有虎威铁骑和白天风的长枪骑相较。而黎子枫的弓骑,其实骑战的战力不高,马匹只是代步工具而已,到了真正战时,这些战马是给长枪骑用的,不过以黎子枫和白天风两帮人不对付的关系,就算是战力不够白天风高,但这队形队列也不能输。 在众人感叹之际,骑兵队里已经走出了五人,在最前面的是雷烈和钟玺,跟着的是李毅,白天风和黎子枫一左一右护卫着李毅。 离袁综十来步处,几人都纷纷跳下马,钟玺和雷烈三两步就走到袁综面前行礼说:“主公,晋王使者到了。” 袁综点点头,挥手示意他们回归队列,然后迎前几步,略有些疑惑地看着走来的三人。然后用不肯定的声音向黎子枫说:“想必这位就是晋王使者,李毅先生了吧?幸会幸会!” “呸!他也配当俺的小老大?”其他人都还没回答,白天风率先骂了出来。 “天风,别失礼人家。”李毅适时拦着了白天风的话。 袁综一下子懵了,其他人也是如此,钟玺见袁综投来略带疑惑的眼神,赶忙解析说:“主公,中间那位……嗯,中间那位少年才是李毅先生。” 其实也难怪袁综会弄错,虽然李毅是走在中间,白天风和黎子枫也自觉地落后李毅半步,但毕竟李毅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谁能将他和炙手可热的谋士联想起来? 而白天风一脸大胡子,不怒而威,明显是一个武将,丝毫没有谋士的气质,很自然就排除。黎子枫还好点,好歹是个算是清秀的年轻人,错认他为李毅也很正常。 李毅走前两步,拱手为礼说:“在下李毅,见过袁郡守。刚才我这位兄弟失礼之处,还请袁郡守包涵。” 袁综稍微失态后,马上回过神来,说:“李先生这是哪里话,是在下失礼在先,要说包涵的话,应该是李先生多多包涵。只是实在没想到,李先生真是年轻得让人大吃一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在下已在帐中备好酒宴,为李先生接风洗尘,另外李先生带来的一千骑我也已备好营帐,也吩咐了下人好好招待,李先生请进!” “感谢袁郡守,郡守先请。”李毅客气地回了一句。 见李毅应对自如,不卑不亢,对李毅是个小孩的轻视也少了几分,“李先生你是晋王使者,又是当世名士,怎敢失礼?我们一起吧,请!” 李毅也不再推辞,两人一起往主账中走去。 只是他们没注意,袁综麾下文武,好几人依旧盯着李毅,满脸的不可置信。 主账中,袁综和李毅的两桌座位分列在上首左右,相对而坐,而白天风和黎子枫在右手边首席,左边首席是何威和钟玺,其他文武分列两侧依次而坐。王阳明和朱宏光坐在左手中间的位置,不前不后,从落座的情况,就可以看得出,众人在袁军地位的高低。 众人纷纷坐定,李毅环顾袁综账下文武,见到王阳明和朱宏光后,心中微微一愣,但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说:“袁郡守麾下果然是人才济济,而且想不到的是,还能在这里见到故人,当真是一件乐事。” 袁综好奇地问:“哦?想不到李先生还有故人在帐中啊。等会还真的要让他来和李先生好好喝上几杯。” 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拍额头说:“哎呀。先前没想到李先生年纪尚……嗯,年纪尚轻,这酒……” 李毅挥挥手说:“无妨!我自小就喝酒,郡守不需要麻烦。这杯中之物,可是好东西啊。” 果然是奇人!众人心想。 “哈哈哈,爽快!袁某先敬李先生一杯,欢迎李先生的到来。”说完袁综就举杯向李毅敬酒。 李毅也没客气,同样举杯一饮而尽。 见李毅豪爽,袁综继续说:“行军打仗,军中无好酒,也没歌舞招待李先生,先以此杯酒向李先生赔罪,待我拿下这燕州城,再好好招待李先生。” 李毅同样举杯,继续一饮而尽。 “今日得见李先生如此人物,实在是三生有幸,很高兴能够认识李先生!”袁综说完就喝下第三杯酒。 李毅同样三杯酒也没落下,他知道,三杯酒过后,袁综应该是要打听点什么了。他虽然也急着破城,但是,他不急于这一时,更不会吧主动权交出去。 见袁综要想说话,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袁综牵着走?于是就抢先出言道:“袁郡守太客气了,我也很高兴能认识袁郡守和在座各位贤才英雄,这杯酒我敬袁郡守,还有敬大家!” 众人纷纷举杯,一个不落。 “得见故人,喜逢佳宴,心中高兴,袁郡守,请恕我失礼,容我和故人稍作叙旧。” 袁综同样好奇李毅的故人是谁,或者说,只要知道李毅的故人是谁,那么就肯定能知道李毅到底是谁。于是大度地说:“人之常情,李先生请便。” “多谢袁郡守。”李毅道谢一句,然后转身对王阳明说:“王阳明王伯伯,三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果然是你……”王阳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听到李毅喊他,他终于确定,这个就是在燕州城里,一直被大家视为纨绔子弟的街头小霸王李瑾了。 也难怪,李毅这三年变化很大,先不说气质上的变化,外貌上也只有隐约有一点以前的轮廓而已,李毅觉得,变得越来越像前世的样子了,最终自己归纳为相由心生,想来以后成年后,会变回前世的样子。 “哦?王先生,难道李先生是你的子侄之辈?”听见李毅对王阳明的称呼,袁综好奇地问。 王阳明实在是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李毅,本来就有些尴尬的他,听到袁综这么一问,越发尴尬,“回禀主公,并非是主公想的如此,李先生本名李瑾,是燕州李家,李泽的遗孤。只是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投靠了晋王。” 王阳明的回答,仿佛是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李泽的大名,在座谁没有听说过?甚至很多人都和李泽打过交道,而李泽的长子,似乎是出名的纨绔子弟吧?被誉为天策的谋士,怎么可能和一个纨绔子弟是同一个人?难道三年时间,真的可能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多? 当然,除了惊讶之外,在场还有几人,面露凝重之色,甚至看李毅的眼神也有几分戒备之意。 “王伯伯好记性,还记得我这么一个落难之人。不错,先父正是李泽,李瑾是我以前的名字。”李毅淡淡一笑说,然后看着王阳明旁边的朱宏光说:“王伯伯隔壁的那位先生很是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朱宏光一凛,下意识戒备地看着李毅。但他却没记得在哪里见过李毅啊。 李毅仿佛没注意到他的戒备一般,喃喃自语道:“我想起来了!六年前……嗯,对的,六年前,这位仁兄,貌似是跟着王伯伯的公子王子服去了群芳阁,我们也因此有一面之缘,我没记错吧?” 朱宏光听到李毅这么一提,也记起了有那么一回事。因为李毅的变化是在是太大,朱宏光是丝毫没有印象。 李毅见到朱宏光,很多事情也想通了,为什么那时候他知道若曦有棋谱,想来是朱宏光故意以此接近王子服,并且为若曦和王子服搭线,只是被自己破坏了,最后是若依和王子服搭上了,自己则和若曦打交道,这么一来,燕州两个重要谋士的儿子,被袁综的情报网渗透了。 只是若曦和李毅,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而已。 想来也正是因为朱宏光,王阳明才暗中投靠袁综的吧。再联想起刚才说出自己身份的时候,在座一些人眼中的异色,还有王阳明的不自然,这不像是降者见到认识的人的尴尬,似乎是另有内情。那王阳明是早早就暗中投靠袁综了吧,那么李家的灭亡,是不是代表着有点内幕呢。 这不怪李毅多疑,公孙雄一路以来的变化,他是有眼看着的。六年前辽州兵败的那一战,公孙雄就开始慢慢转变,越来越倚重王阳明,也因此做出了很多错误的决策,这让人不得不怀疑。 不过这些,李毅现在都不想计较太多了,就算有内幕,这也要日后慢慢弄清楚,现在最近的目标,是攻破这燕州城。 想到这里,李毅就不动声色地转移开去说:“说起来,六年前见到的人可多了,雷烈将军也是那时候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时候我只是远远地看见了雷将军的英姿。比较亲近的还是刘霄郡守,刘郡守同座这位比较脸生,应该就是宁冈将军了吧。” “难得李先生还记得我这个手下败将,只是我现在只是袁郡守账下的一员偏将而已,郡守之称,实在担当不起。他正是刘某的二弟宁冈。”刘霄尴尬地回答道。 李毅故作惊讶,然后赶忙道歉说:“哎哟,抱歉抱歉。你瞧我这记性,刘……哦,当日称呼过你一句刘伯伯,今日还是如此称呼吧。刘伯伯,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有才能的人,就算是到了袁郡守账下,日后必定也会建功立业的。其他不说,我敢肯定,待打破燕州城之日,便是你建功之时,你相信吗?” “这伯伯之称,实在不敢当。李先生教诲,我必定铭记在心,日后定会继续努力,效力袁郡守。”刘霄满头大汗,他听得出李毅有离间之意,本来袁综对他就有些猜忌了,李毅的这一段话,想来袁综的猜忌之心会更浓了。 李毅笑了笑,他才不管你们这么多了呢,反正炸弹埋了,日后爆不爆就看有没有人去点燃那导火线了。 “我可没有说笑呢,这燕州城虽然坚固,但我想进去,就相当于进去自家的后花园,很快就有你建功的时候了。” 其实李毅真的没有开玩笑,李家的秘道,现在还在,白旭已经是查探过的。他想进去的话,随时可进,出口就是自家的后花园。 众人一惊,吹牛也要有点谱吧?他们围攻燕州这么久,依旧没攻陷,你一来就说能打破这坚固的燕州城? 袁综想问,但被何威以眼神示意,及时阻止了袁综。 毕竟这事关主动与被动的关系,直接涉及到两方得益,而且李毅的来意还不是十分明朗,最好是等李毅自己献策。 但李毅似乎也只是开开玩笑而已,接下来的谈话,就是扯一些不要紧的事情,直接到酒宴结束,对燕州的事情,和他的来意,都只字不提。最后直接以不胜酒力为借口,带着白天风和黎子枫回到了袁综准备的营帐中。 第七十六章 埋种 第二天一早,李毅也没急着去见袁综,而是跑到刘霄的大营里拜访刘霄。毕竟这袁军中,除了来接他的钟玺和雷烈外,其他人都不认识,就只有刘霄算得上是老熟人。 至于那王阳明,他李毅从来都是不喜欢。而且他很是怀疑,李家被灭,当中有他的一份“功劳”在里面。 一如初次见面,李毅和刘霄两人,对坐烹茶,白天风和黎子枫两人,则被李毅打发出去,和宁纲三兄弟找乐子去。 李毅轻轻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说:“想不到刘霄将军也是个雅人,在这行军之际,也随身带着茶具。” 刘霄也放下茶杯说:“这还是拜先生所赐,自从六年前和先生初次见面后,仰慕先生风采,我便染上了这习惯。我在想,万一有哪一天能再次遇上先生,也可以烹茶招待,方可不失礼于先生。这不,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 “呵呵,刘将军倒是会说话,如果我说,我更爱的是杯中之物,你以茶招待,岂不是更加失礼吗?”李毅淡淡一笑说。 刘霄也没有因李毅的回答而尴尬,平淡地为李毅添茶:“无论先生所爱何物,这茶毕竟是我与先生初次见面所饮之物,也代表着我对先生的仰慕之情。今日有幸再聚,唯有此物,方可表霄心意。 当日一见,我便认定,先生乃当世大才,先生年纪轻轻便有此成就,实在是意料之外,却是情理当中,霄本以为,先生扬名,也得要再等上三年,先生果然非常理可测,正如当年你我初见,你带给我的震惊一样。” 其实刘霄说的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兵败,是因为身边少了像李泽、何威这样的谋士为他出谋划策,有时候他常常在想,如果身边早就有一个 听了刘霄的话,李毅马上大大抱怨起来:“唉!这也是形势所迫啊,我倒也想安逸地过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啊。当年我只想当个无忧无虑的大少爷,天天流连于酒肆青楼,可惜啊,你和雷烈来了,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打破燕州,夺走我的无忧日子吧?至于那胡寇,那更加可恶,你说他们像是以往一样,在关外抢点粮草就走,那不就了事了,非要死磕天门关,这不是又想夺走我那安逸的日子吗?我也是迫不得已而已。 至于这公孙雄,那最是可恶,不让我当大少爷倒也罢,还发什么通缉令啊。这不是摆明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吗?这还算了,我素来都谨守君子之道,有言曰君子报仇十年未晚,我本想安逸地过上十年再去报仇,谁想他连十年都等不及,败得这么快,这不是迫我早点结束这安逸生活吗?” 刘霄哭笑不得,这李毅分明就是强词夺理,怎么说得好像一切都是人家逼着他去做似的,偏偏还是做得如此成功,要是被迫也能做得这么好,那也找个人来逼着我去做点什么事吧。 抱怨一番,李毅转头盯着刘霄说:“刘将军,恕我直言,我想,刘将军待在袁军中,也并非是长久之策吧?” “先生何出此言?”刘霄不解地说。 李毅淡淡一笑说:“六年前初次见面,我就说过,刘郡守治政有方,是位仁厚之主,而且我观刘将军胸怀大志,绝非一般之人。这袁综虽然也是个不错的人,但并非能让将军折服之主。换当年的一句话来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今你就是这只鸿鹄,岂是袁综这只燕雀可知?既然如此,将军又如何会屈居袁综之下?” 刘霄放下茶具,盯着李毅好一会儿,然后端直身子,认真地向李毅行了个礼说:“请先生指教,霄今后该何去何从?” 李毅摆摆手说:“将军不必如此,我也谈不上能指教将军。只是我心中有些疑问,想问问将军而已。” “先生请问,霄知无不言。” “好,那我就直言了。将军是想守这大楚江山,还是要分这大楚江山?” 李毅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想让自己找一个答案,毕竟老晋王劝说过他自立,但他依旧犹豫着,刘霄的治政思想,偏近于儒家的仁政思想,老晋王也是,所以,他想看看,两个治政思想接近的人,到底最后的答案是不是一致。 本来他一直摸不清,老晋王心底是怎么想的,毕竟他昔日是这大楚帝皇,难道他真的开明到让人来反了自己的帝国?还是说真的是认为这大楚帝国没救了,要扶持一个新的帝国上位?抑或是想试探李毅他到底有没有反心? 不过在他离开晋州时,楚云帆来为他饯别后,他就想通了。 不错,李毅自认,他对这大楚帝国,是没什么忠诚可言,这国家到底是姓什么,他根本不在乎,在乎的是坐在最高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值得让他去辅助。到了晋州后,虽然楚荣是不怎么符合他择主的标准,但至少是个仁君,老晋王就更加不用说了。 只要楚荣想要取这天下,哪怕是只有一丝这样的念头,他也会竭尽全力去帮助他,为他实现这理想。很遗憾的是,楚荣真的是魄力不足。就算是如此,李毅也愿意去辅助他,因为有楚云飞和楚云帆的存在,楚荣不敢去做的事情,他两兄弟敢。如果李毅铁定心要辅助晋王,他只要全力扶持一个公子上位即可。 这其实也是他一个一直纠结的地方,论才学见识,楚云帆和楚云飞都是佼佼者,同年龄段的年轻人,没有几个能比得上他们,但是从细微的事情之中能体现出,楚云帆稍微要比楚云飞高;而论这帝王心术,当一个优秀的上位者而言,楚云飞的确要比楚云帆优秀。这或许就是两兄弟的异同吧。 不过就感情而言,楚云帆和他性情相投,个人关系上来说,和楚云帆的关系更好一点。但论理智,应该是长子继位,而且楚云飞也是一个英主之选,为人也十分沉稳。纠结的不是该选谁,是怕伤害到谁,毕竟最是无情帝皇家。 选楚云飞吧,论名声,论人气,楚云帆都要比他高,李毅看得出来,很多文臣武将,都比较钟爱楚云帆,如果楚云飞继位,为了巩固地位,杀了楚云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选楚云帆吧,次子继位,废长立幼,长子的下场可想而知,而且这过程必定会经历一番腥风血雨。 而他辅助晋王,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避免他们骨肉相残,避免这悲剧的发生,如果这点他也做不到,他就不用去辅助晋王了。而老晋王似乎也明白这一点,自从李毅到了晋州城后,老晋王就把李毅推到楚云帆身边,而他自己,则是更加偏向于楚云飞。 其实老晋王的意思,李毅很是明白,老晋王是想以自己的余威,震慑群臣,让楚云飞顺利继位,而李毅的任务,则是护楚云帆安全,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李毅自立,有自己的势力让楚云帆安身,但他不懂的是,为什么选他,难道真的是觉得他有反心,不敢留他在晋州?不管是哪一点,他李毅都已经是等于是被老晋王在权力中心排除掉了。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 但李毅也没有太多埋怨,毕竟他知道,老晋王在给了他选择的权利,成年之前,如果李毅决定留在晋州辅助楚云飞上位,这三年之内,他就要安排好楚云帆的后路;如果选择自立,那就更简单了,到时候给楚云帆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即可,而且他相信,老晋王不会两手空空让他去自立。 至于现在,李毅不知道怎么选择,唯有问问眼前的刘霄,看看刘霄这样一个仁厚的人,面对着自立和居于人下,到底是怎么选择的。 可是李毅似乎忘记了交浅言深的道理,就如眼前的刘霄,昨天就被他摆了一道,现在想刘霄老老实实地回答他的问题?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这已经不是忠不忠于袁综的问题了,而是忠不忠于大楚帝国,搞不好随时弄个反贼的罪名。 刘霄可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疑惑地反问了一句:“不知先生此问是何意?何谓守,何为分?” “守者,匡扶天子,扫清寰宇;分者,自立为王,开疆扩土。我以诚心发问,务必请刘将军按本心回答。”李毅毫不忌讳地说。 刘霄似乎想不到李毅会这么直接,这已经是大逆不道的话了,按照交浅言深的顾虑来说,李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问这话,就算关系再好,也不应该问出来,尽管现在朝廷已经是分崩离析,有些事情,也只能是意会,不能言传的,他不信李毅会不懂这个道理。 是试探还是另有深意?刘霄一瞬不转地盯着李毅看了好一会儿,李毅也毫不在意地直接和他对视。 “先生之意,霄之意,先生的抉择,就是霄的抉择。” 好吧,这皮球踢得真好,李毅也没纠结这个话题,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于是拿起茶杯继续喝茶说:“既然刘将军不愿回答,那就算了。只是,刘霄将军,你若是先脱离袁综,似乎是有点困难,你虽有宁、马、文三将之勇,却无会用之人。刘将军你虽然有明主之姿,却乏谋士之能,不能将三将用到恰好之处,导致空有其勇,却无用武之地,就算现在脱离袁综,将来也难免会再遭兵败之困。 假若他日你能觅得一谋士,配合宁、马、文之勇,再在远离中原处,觅得一块安身之地,韬光隐晦,三到五年,以壮己身,再缓图大计,未必不能称雄一方。” 刘霄叹了一口气说:“先生之言,霄岂能不知?只是贤能难得,加上我现在还是寄居人下,又有何人能看得起霄?再说,寻一块安身立命之地,谈何容易啊。现在我已经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人了,又有多少个三五年可等?” “怎么?难道刘将军三年前的江东之行,一点收获也没有吗?江东虽然是世家林立,难以插足,但人杰地灵,不乏英才,相信总会有一两个和将军谈得来吧。 而南蛮地广人稀,和江东隔江相望,虽说是民风彪悍,但却崇尚强者,有宁、马、文三人在,足以抵上万军。将军又何必气馁?” 刘霄想不到,李毅居然连他三年前去了江东也知道,其实那次,也只是何威提出,要到江东找一批工匠,打造战船,训练水师,将来作渡洛河之用。同时也考察江东世家的实力,决定将来与谁联手,南北夹击中原。 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河北之地尚未拿下,现在考虑这些都是为时过早,但何威则认为,邺都将下,只要拿下邺都,就相当于邻接洛河,打造战船是必要的。而河北之地,只要公孙雄一败,就没人能抵挡袁综,至于公孙雄败亡,也只是三五年的事情,现在打造水师恰好。 而这一切也正如何威所预料,虽然有点阻挠,但还是按照大方向发展中。这也是让刘霄再次感到缺少谋士是致命伤的原因。 但眼前的李毅似乎更可怕,居然连这些都知道,难道他已经洞察了何威所谋划的一切?那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过这次他似乎高估了李毅,李毅得知他去了江东,也只是偶然,当初得到这个消息,也只是怀疑袁综要实行远交近攻之策。至于袁综打造水师,也是他后来才得到消息的。 现在一切都已经是大势已定,他现在要做的,是拖延袁综吞并河北的速度,让晋王有足够的时间培养下一位继承人,让权力顺利交接,不然的话,一旦袁综平定河北,只剩晋州,这时候晋州又是权力交接之时,必定是最弱之际,那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他就来拜访这刘霄了,至少可以在袁综内部制造一些不稳定因素。至少刘霄有这个雄心,不肯屈居人下,所以机会还是有的。 当然他不认为凭着一个刘霄能做出多大的事情,但至少可以让刘霄不为袁综效力,这已经足够了。袁综手中的有名战将不多,只是谋士团可怕而已,但是如果有了刘霄几兄弟的勇武,那将会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这种事情,绝对不是李毅想见到的,所以他一定不能让刘霄投靠袁综。 第七十七章 初谈 种种因素,李毅费心费力地策反刘霄,让他脱离袁综,当然是不想白干活。 还好的是,刘霄也很是上道,因为刘霄知道,想要脱离袁综,光靠自己是不行的,必须要借助外力,而李毅,恰好符合这条件,之后的交谈很顺利,尽管没有在提到守天下还是分天下,两人互有问答,相谈得还算融洽,很多事情上,都一拍即合。 他知道袁综一直防着他,所以从来都不给他兵权,也从来不会单独地放着他们四兄弟待在同一个地方。所以他只能隐忍,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当下他得知李毅有帮他的打算后,马上追问:“那么,敢问先生,我目前的困境,应该如何解决?” 李毅不语,含笑喝茶。开什么玩笑,哥是想要利用你,但也不是非用你不可,凭什么白教你? 刘霄见李毅久久不答,甚是不解,还以为李毅在想着办法,但仔细一想,这似乎又不太可能,李毅不会是这种没办法却自己找麻烦的人,而且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像是没办法啊。 再细细一想,就明白其中道理,于是赶紧补充说:“霄诚心求教,望先生不吝赐教,霄必有厚报,他日若是有幸能觅得安身之所,先生到来,霄必定倒履相迎,若有差遣,只要霄能办得到,万死不辞!若违此言,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李毅也见好即收,连忙回道:“刘将军严重了,其实办法我倒是有一个,不过时间可能比较长,而且现在还不是时机,但胜在安全,不过要委屈刘将军多等几年,才能安全脱身。不过刘将军放心,这几年我会暗中助你行事。” 刘霄一喜,难道李毅有辅助他之意?只是不等刘霄说话,李毅率先说:“刘将军你别误会,只是这几年我将会留在邺都,至于是何事,将军不必理会,只知道我会帮你就是了。” 说完李毅就倾身往前,刘霄会意,也附耳过去,李毅在刘霄耳边轻声细说一阵,刘霄的本来轻皱的眉头也渐渐松开。 最后,刘霄正在地向李毅行了个礼说:“多谢先生赐教,霄感激不尽。霄依旧重复当日初见之言,李先生若肯为霄出谋划策,霄必定言听计从,自霄之下,必定以先生为尊!” 李毅也笑了笑说:“哈哈,刘将军客气,我还是当日的那句话,将军眼里的天下,不是我眼里的天下。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但不会成为君臣。今日打扰多时,你也准备准备吧,袁综很快就会召见你的,我就不多留了。” 见李毅起身告辞,刘霄也相送出帐,再三感谢。 果然,过了不久,刘霄就被袁综召见。 而李毅,则是在“闲逛”中“偶遇”了袁综的首席谋士,何威。这是必然事件,李毅也没什么好吃惊的,于是就在何威的陪同下参观了袁军诸营。 “李先生觉得,我袁军如何?”何威是一个儒雅的人,说话从来都是让人有一股如沐春风之感。但李毅的从容,也是让何威很是佩服。 见何威问,李毅也客气地回答:“装甲精良,训练充足,士气饱满,是难得一见的精兵,尤其是大戟营。” “李先生慧眼如炬!那依先生只见,如此精兵,能打下燕州城吗?”何威终于开始把话题引到正题上。 李毅知道,袁综肯定会先派人来探低,而且这个人必定是何威,之前钟玺没有套出什么话,这次来的人,除了何威,就没别的人了,而且李毅对何威这个人也很感兴趣,毕竟被誉为首席谋士,和当年燕州的李泽同等位置,他还是很乐意和他扳扳手腕的。 “兵精粮足,良谋将猛,下燕州城,不难。”李毅含糊地回答一句。 攻陷燕州城,那已经是必然事件了,关键是战损如何,耗费物资多少,用时多久的区别而已,然而李毅单单一句不难,可以说包含太多信息,同时也是太过敷衍,何威知道,李毅绝对不会轻易说些什么,要是肯说,早就被钟玺知道了,昨天的酒宴上,李毅也不会避而不谈。现在的情况,就是双方都不想放弃主动,李毅想让袁综来问计,袁综又何尝不是想李毅主动献策呢? 何威笑了笑,也没继续追问,而是换了另一个话题说:“那就承先生贵言了。听说李先生的家人都为公孙雄所害,如此暴行,实在是令人发指,想来李先生这次前来,是想了却这份恩怨吧?” 李毅这次没有否定,毕竟他这次的确是来为李家复仇的,“不错!我此来正是为了此事,我曾经说过,和公孙雄再见之日,便是他头顶屠刀落下之时,君子重诺,我怎么能违背我的诺言呢?这公孙雄还真的是不争气,不多等我几年,就这样被灭了,真可惜……” 看着李毅一副摇头叹息的样子,何威感觉,这李毅还是有点孩子气,有些名不符实,但也没表示些什么,只是回道:“现在说公孙雄被灭,还为时尚早,相信燕州城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现在城内有十万大军驻守,又有以善守着名的名将赵腾之后相助,粮草充足,军械完备,若公孙雄一心死守,会有什么变数也不知。恐怕李先生想报这仇也不容易啊。到时候恐怕是让李先生失望而归了。” 李毅淡淡地看了一眼何威说:“怎么?难道说何先生会允许良机流失?现在不一下子拿下这燕州城,恐怕日后公孙雄会死灰复燃啊。而且何先生应该早就良谋在胸了吧。” 这回何威真的是没办法,公孙雄一心死守,他们只能攻坚,之前试了很多方法,引诱公孙雄出城,但是公孙雄就是想个缩头乌龟一样,就是不出来。唯一指望的是王阳明肯配合,但王阳明打死也不肯,你总不能真的是打死他吧? 但也不能直接说是没办法吧?只好真真假假地说:“这攻城战,似乎是出了攻坚就没其他更有效的方法了吧,但可惜的是,这燕州城高接近十丈,以青砖砌成,甚是坚固,急切不可下,实在是难取胜啊。” “所以,你们就用最笨,同时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每天都强攻燕州城,和公孙雄拼起战损了?”李毅接过何威的话头说。 何威也不在意,终于问出了最后的问题:“难道李先生有其他办法?” “没有。”李毅直接就回答,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何威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但也不敢向李毅发怒,心想难道这李毅真的就想坐享其成? 不过李毅很快就接着说:“何先生,你也知道,攻城战,除了攻坚,的确没其他好方法,只是战损和耗时的差别而已,不知道袁郡守能接受用多少时间,还有是接受怎么样的战损呢?” 何威觉得这又是一句废话,不过人家问了,总得回答的,于是答道:“自然是战损越小,耗时越短最好了。” 李毅也不在意他回答的也是废话,接着问:“那目前强攻的战损比例,你们有没有留意过?如果不方便告知的话,何先生可以保密。” “这倒不是什么秘密,目前初步统计,刚开始的时候就,战损大概是一比五,现在的比例是一比四,而且这持续下降中,估计强攻两个月左右,比例会接近一比一,相信不久后就能破城了。”何威老实地回答,毕竟,要合作,总得要有点诚意,至少这基本的情况也要说清楚。 这战损都是正常比例,而且袁综还没用上精兵攻城,有这结果并不意外,李毅知道,后续用上精兵攻城,那才是真正的攻城的开始,现在只不过是消耗公孙雄的实力而已。 但这不是李毅想看到的结果,毕竟燕州是他的家乡,熟人也有不少,他不忍心燕州受到太大破坏,于是摇摇头说:“太慢了,恐怕会影响秋收。如果袁郡守舍得下些本钱,我想,这燕州顶多也就一个月就能攻陷了吧。” “一个月?这,似乎不太可能吧?实不相瞒,我也曾想过,如果我们不计代价地攻城,大概要再有两个月才能攻陷燕州。”何威实在是不相信李毅的话,在他想来,应该是李毅不了解袁军的实力,才做出的错误判断。 李毅谈谈一笑说:“何先生是不是觉得我有些轻率了?如果我说,用时可能更短,战损可能更小,你会有何感想?” 何威也不是笨人,知道李毅肯定是有什么方法破城,毕竟如李毅所说,对于燕州,估计除了王阳明外,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燕州,关键是袁综要用什么代价来换取这破城之法。 当下试探性地问:“愿闻其详。” 李毅看了一眼何威,知道自己不展露点什么,袁综肯定是不会和他继续谈下去的,于是说:“既然从外面攻不破,那么就从内在开始攻破。如此一来,是不是会比较轻松点呢?” “果然有内应!”何威早就猜想到李毅会有内应在燕州城,其实他们也不是没有,毕竟王阳明的儿子王子服还在燕州城内,公孙雄也不知道王阳明已经叛变,只是王阳明向来不掌兵,家族私兵也不多,现在就接应他们进城比较危险而已。 不错,李毅是有内应在城内,但是他并不是想何威所想,用内应接应袁军进城,这完全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而且他也另有办法可以破城,所以用不着暴露实力。 但何威一心想着内应之事,眼睛精光一闪,明白是到了谈条件的时候了,于是说:“李先生做事果然是未雨绸缪,既然大家的目标一致,都想取公孙雄的性命,李先生总不会是想着坐享其成吧?” 李毅知道他误解了,但也的确是到了这谈如何合作的时候了,于是回答说:“这,有些事情,恐怕何先生也不能替袁郡守做主吧?我直接和你说,恐怕是有些不妥。还是我改日和袁郡守交流交流吧。” 何威知道李毅的言外之意,很多事情,何威的确没有办法帮袁综做主,尽管他能提出方案,但也得袁综同意,这就是主从的直观体现,除非袁综肯承诺放权,一切由何威做主,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毕竟袁综就在这里,不存在相隔太远而无法及时联系得情况。 何威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这点,在一般情况下,的确实这样,但这次袁综却是大度了一回,决定由何威全程详谈,于是回道:“李先生尽管放心,主公交代我,让我全权斟酌如何攻城之事。先生有事不妨直说。” 当然他也明白,最后拍板的肯定是袁综,但这过程,他来交谈就行。这也是身为谋士应该要做到的,为主分忧就是这个道理。 “那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我想调动袁郡守的兵力部署,还有想让袁郡守暂停攻城。如果袁郡守信得过的话,接下来的这个月,我来指挥攻城。”李毅毫不客气地说,既然你不肯让我和袁综直接谈吧,我就逼你让袁综来找我。 “这……”何威有点犹豫了,调动兵力部署还好说,暂停攻城也勉强能理解,但让李毅来指挥攻城,那是肯定不行的,于是问道:“现在我军团团包围燕州,何某不才,但自问这包围网是没人能通过的,如果要调动,会不会出现漏洞?” “我就是要有漏洞,而且是大大的漏洞,不然怎么放公孙雄跑?”李毅毫不在乎地说。 何威再次觉得这个李毅有点名不符实了,诱敌出城他们也不是没试过,而且是这么明显,.他认为,这是李毅不愿和他谈,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他。当然,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真的被公孙雄偷偷溜了怎么办?毕竟燕州城四通八达,你不知道公孙雄会逃往哪个方向,更不知道什么时候逃,这样日日防着,难度比围城更大。还是说,李毅来报仇是假,放跑公孙雄是真?这也不应该啊。这杀父之仇,灭族之恨,绝对是假不了的,李毅没有丝毫来救公孙雄的理由。 见何威还在思考,李毅直接说:“何先生不必为难,有些事情,还是交给袁郡守决断比较好。时候也不早了,我想有一位朋友已经来到我的帐中拜访我,先告辞了。” 说完就撇下何威,往自己帐中走去。 第七十八章 再议 当李毅回到驻扎的营区时,见到很奇怪的一幕:黎子枫和白天风竟然两人一起举着同一根巨木,两人相对而站,各举一端,都瞪着对方。 这又是闹哪一出?李毅走上前去,好奇地问:“你们两个在干嘛?” 白天风抢先说:“都怪他,出手就像个娘们,软绵绵,没点力度!” 黎子枫也不服地回道:“还不是因为你!出手慢吞吞,反应也慢……” 李毅无奈地打断他们的话:“你们是被白旭修理了吧……平时你们两人闹着就好,干嘛没事做就去招惹白旭。明知道打人家不过还去打,这不是找虐吗?” 李毅知道是白旭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白旭每次来见李毅,总会修理两人一次,也不对,正确的说,是两人去找白旭麻烦,结果吃亏的,肯定是他俩。 看到他们此时的样子,再算算时间,李毅知道是白旭到了。见两人冷哼不语,李毅继续说:“好了,别闹了,进去吧。” “俺不,愿赌服输!既然说了举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有些人撑不住现在就可以离开。”白天风毫不犹豫地回答。 “行了,这帐先记住吧,有正事,先进来商量。”见黎子枫想辩驳,李毅赶紧抢先说。 听说有正事,两人也不坚持,跟着李毅进了营帐。 营帐中等候的白旭,见李毅进来,拱手作礼喊道:“李少爷。” “嗯,此行还顺利吧?情况如何?”李毅开门见山地问,对于情报,他从来就不想听废话。 “秘道依然能用。至于城中情况,还算是稳定,不得不说,这个赵龙的确有名将之后的风范,城防布置得十分严密,且看这图……” 白旭摊来燕州城的地图,一一指着各处布防情况,十分详细,可见白旭为了这些情报,下了不少功夫。末了不充了一句:“正如李少爷所料,四门都用杂物堵死了,估计真的要死守。” 李毅摸摸下巴,思考片刻说:“难怪袁军围攻了这么久还没什么进展,的确难办。不过就算你是铁桶,我也得凿几个洞,没漏洞我就帮你制造漏洞! 白旭你来回奔波也辛苦了,休息几日再走吧。” 白旭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白天风和黎子枫,才慢慢地说:“不了,我马上就要走了,一来我不想见袁综,二来怕我再不走,有些人睡觉都睡不好了。而且,我也放心不下曾凯,虽然说晋州地界相对安全,但这世道如此乱,今天不知明天事,我还是呆在他身边比较好。” 李毅也不阻挠:“那注意安全,替我向曾凯问好。” 白旭也不多言,向李毅一抱拳,就离开营帐。 “他奶奶的,这燕州真不好攻!这个赵龙真的有几分本领啊,不知道他的枪法如何?小老大,你的破军枪练得怎么样了?能不能趁这个机会,和镇岳枪干一架。”白旭一走,白天风就嚷起来。 “天风别闹。我们来这里又不是为了和镇岳枪切磋,说过多少次了,这镇岳枪,破军枪我都会,要这么辛苦去找那个赵龙切磋,我还不如找自己更快。这燕州城的布防,越难攻我就越放心,反正损耗的,又不是我们的兵力。还有,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没漏洞,我们就帮他制造漏洞。” “怎么制造?”黎子枫和白天风异口同声地问,然后看了对方一眼,又各自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李毅淡淡一笑说:“这个好办,王阳明不是在袁军之中吗?反正我一直都看他不顺眼,不妨阴他一把,逼他去引公孙雄出城。倒是你们,这些日子千万别给我偷懒,子枫,我们的弓箭手都能开两石弓,能起不错的压制效果,攻城时起重要的作用。蚁附攻城的事情就交给袁军吧。” 白天风急了,照李毅这么安排,那岂不是没他什么事了?于是赶紧问:“小老大,俺做什么?总不会让让俺干等吧?” “这回还真让你猜对了,你什么都不用做,保持每天的基本训练就好。”李毅肯定了白天风的话。 白天风还想说什么,这是门外的士卒来报,说是袁综晚上设宴,邀请李毅赴宴。 李毅呵呵一笑说:“看来这袁综比我想象之中的要心急啊,也罢,反正早晚都得合作,还不如早日商谈妥当,你们两人猜拳,输了的随我去赴宴。” 两人二话不说,马上猜拳,这或许是他们唯一一件不挣胜的事情…… 时间悄然而过,到了晚发时分,李毅带着黎子枫前往赴宴。 宴席并不是很多人,想想也是,这些关于合作谈判的事情,当然是越少人越好。 参加宴席的除了主角李毅和袁综外,还有钟玺和何威。王阳明、朱宏光之流,显然是没资格出席这宴会。 酒过三巡,袁综终于开口谈正事。 “不瞒李先生,这一战,我军准备良久,加上今日之势,破城是必然之事。想李泽先生生前,我和他可是神交已久,可惜一直没有相见的机会,着实让人惋惜。不过老天庇佑,李泽先生的仇,我总算是可以替他报了。只是,如果先生还有更快捷的破城之法,何不说出来,让大家参详参详,也好为报家仇尽一份心意。”袁综笑眯眯地说道。 李毅停下筷子,回道:“本来我来此就是有此意,只是见袁郡守帐中人才济济,谅我一小子,怎敢在各位贤才面前献策?” “先生说笑了,当今天下,远的不知,但河北之地,谁人不知先生之名?先生之策,必然是上上之策,但说无妨!”袁综高高地捧了李毅一把。 李毅也显得很高兴,也很是爽快地说:“郡守谬赞,既然我们大家的目标都是攻陷这燕州城,我自当是会出一份力气,我李毅保证,必定在最短时间内,以最小损失,拿下这燕州城!只是……只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郡守能成全。” 袁综闻言丝毫不惊讶,还是很客气地说:“只要袁某能办得到,必然尽力满足先生要求。” “想必郡守也知道,我李家数代,一脉单传,这李家被抄后,我便只有杨家是血亲关系了,我只希望,城破后,郡守莫要为难杨家,相应的,我也不会让杨家妨碍我们攻城。” 对啊!杨家!在座众人才猛然想起,李杨两家,本来就是姻亲关系,虽说杨家满门忠烈,不太可能做出背主之事,但这杨家不为自己的女儿报仇,总不能拦住自己的外甥报仇吧? 或者说不定这城中内应,就是杨家。 想到这里,袁综以希冀的目光看着李毅问:“莫非这杨家会和我们……” 李毅打断袁综的话说:“郡守不必猜测,只要知道,杨家不会是我们的敌人就行。” 其实袁综还想着怎么处理这杨家,毕竟杀了不好,用着又不太放心。再说,就算他杨家肯归顺,也只是多了杨易这员大将而已,杨家已经是风光不再了。就算是晋王得到了杨家,对他们的影响也不大,不如卖个顺水人情给他。 想着就痛快地答应:“先生情义,着实让人佩服,袁某岂有不应允之理?而且杨家之人,我也十分敬佩,断然不会与之为难。” 何威和钟玺对望一眼,心中有些疑惑,不是疑惑李毅没有破城之法,而是觉得李毅提的条件,过于简单,就算是李毅不提,到时候攻破这燕州城,只要李毅开口,他们都不会拂了李毅的面子。也就是说,李毅相当于没提条件。这李毅有这么好? 钟玺不信,何威也不信。 于是何威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听说,李先生想要到邺都暂居?” 李毅知道袁综肯定是见过了刘霄,并且问过他们谈话的内容,知道这消息也不奇怪,点头答道:“不错,是有这打算,不知道袁郡守欢迎不?” “哪里话。李先生能到我邺都居住,我自然是欢喜之至。只是,我听闻晋王很是倚重你,老晋王也对你十分钟爱,经常召见你,你如若来邺都居住,这会不会被他们误会?”袁综担忧地说。 “不碍事!这是老晋王的决定。他认为我还年轻,让我多出来走走,增长见闻。邺都也只是我暂定的一处,想着待行了成年礼后,就多到其他地方走走。毕竟现在还是一个小孩,在外游历很多时候都不方便。”李毅淡淡一笑说。 三人都点点头,这和他们的猜测一样,如果是老晋王交代,那意义就大了,李毅很有可能是来邺都收集情报的,或者说是监视袁综的动向,而且还是摆明在台面上的监视。但人家顶着晋王的面,你也不能拒绝啊。再说,就算你不让人家来,人家依然可以偷偷的跑到来你的属地,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接纳,让他生活在你的眼皮底下,这样更为安全。 之前他们也有商议过,如果李毅真的要到邺都,该如何处置,而这个问题,账下谋士出奇一致地认为,应该好好招待李毅。 现在得到李毅亲自承认了这事情,很多事情也想通了,这李毅总不会什么事情也不做,就光明正大地入住邺都吧?或许他来帮忙攻下燕州,报仇是目的之一,另外一层目的,是晋王释放的善意,李毅也是两家交好的纽带所在。是麻烦还是机会,还得看日后如何运筹了。 于是袁综就答道:“居然李先生有意在我邺都暂居,我这个做主人的,当然要好生照料,回头我让人选一座宅院赠与先生作为府邸,一切开销用度,全由我来负责。” 听到这话,李毅显得有些高兴,赶忙答道:“如此,多谢袁郡守厚赠,为我解决了一大烦恼。” “无需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哦,对了,这燕州城内,我听说李家的旧宅尚在,要是能顺利攻陷这燕州城,李先生就可以拿回这宅院了。” 听得能拿回李家旧寨,李毅更是高兴:“多谢袁郡守。这李家旧宅,我们还是等拿下这燕州城再说吧。袁郡守且听我细说……” 听了李毅的话后,众人不时皱眉思索,何威更是直接出言发问,李毅早有准备,一一应答。渐渐的其他人也加入发问的行列,但李毅依然对答如流。后来好好的酒宴,就发展为一番口头上的攻防战。 双防见招拆招,虽然谈不上是奇谋百出,但却是很好的推演了整场战役,袁综一方,凭着对自军实力的熟悉度,优势尽展,而李毅则是利用对燕州熟悉的地形和气候,还有对公孙雄的了解,始终分庭抗衡,让在座众人暗暗佩服。 如果说袁综一方占尽人和的话,李毅可谓是占尽天时和地利,当然袁综一方,还有一个王阳明,他同样是燕州谋士,很多事情都考虑过,同样也对袁综提过建议。但却是远远没有李毅这么细致,要知道李毅当年可以说是走遍了燕州城方圆数十里的每一个角落,而且身份不同,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不同,所出的方案,自然也会不同。 所以在这场论战中,王阳明基本上成为了确认燕州城是否真如李毅真伪的文案,其他时候,都是李毅和何威的表演时刻。 最后双方总算是把这场战役推演完毕,这是才反应过来,这个天策李毅,果然名不虚传。同时对李毅的警惕度,也提升了相当大的一层次。 这是李毅不想见到的结果,但也没办法,想说服袁综,总得拿点实力出来,至于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吧,反正老晋王一天还在人世,晋王依旧还是守着晋州,这天下还是姓楚,袁综就不敢去动他,甚至在邺都的时候,袁综还得好好保护他。 有了拍板的方案后,双方也放松下来,接下来的宴会显得更加愉悦了。 但是关于这宴席上的谈话内容,除了参与宴席的人外,其他人谁也不知道,只知道帐中一开始气氛十分压抑,后来却是不停传来欢笑声,很晚李毅才被白天风扶着离开,似乎是喝醉了的样子…… 第七十九章 阳谋 第二天,出人意料的是,今天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攻城,而是各级将领、谋士都聚在帅帐中议事。 关于这会议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平州、邺都、天州三州告急,而燕州也久攻不下,袁综决定抽调兵力,回援三地。 邺都乃是重镇,袁综决定由大戟营统领穆通带领一万大戟营,以及四万将士驰援邺都。长子袁松、大将杜富、谋士朱宏光驰援平州,次子袁柏、大将阮籍、谋士沈浩驰援天州,各带兵五万前往增援。 有一点让袁综意想不到的是,一向低调的刘霄,竟然主动请缨,说故土受难,他心中难受,请命跟随长公子驰援平州,而三位弟弟则继续留在帐前听命。袁综想了想,也答应了刘霄的请求。 如此一来,加上之前的战损,围城的袁军,就差不多缩减了一半,剩下二十多万,燕州城的压力也瞬间小了很多。 为了避免战力不分散,兵力部署也起来一些调整,重点都放在了西北两门,东南两门,虽然看起来还是营帐林立,但差不多都是空账。 这些传言,也很快在燕州城内流传开去。除了这消息外,还有另外两条流言。一条是晋州谋士,天策李毅已经到了袁军帐中,协助袁综攻打燕州;另外一条则是失踪三年之久的李家遗孤李瑾,也出现在袁军帐中,意欲在城破后砍下公孙雄的头颅,祭奠先灵。 这三条消息在燕州城可算是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尤其是后两条消息,世人皆知,晋王不插手天下纷争,而现在这个时候派遣谋士前来协助袁综,这意味着什么?尤其这个人还是最近一段时间声名鹊起的天策李毅。 而这李毅和李家又有何关系?这李瑾又为何会出现在袁军之中?这一切都让人难以琢磨。 公孙雄心中突然有个奇怪的念头,李瑾就是李毅,随即就摇头否定,这猜测实在是太过离谱,不过第一条消息,总算是好消息,不管是不是袁综的示弱之策,至少他的压力也小了很多。这样他就可以凭借城中尚有五千铁骑的优势突围而出,汇合襄州的王阳明再做打算。 只是他不知道,王阳明早就叛变了。 正在公孙雄衡量着这些流言的真伪性时,有士卒来报,南门出现数十骑,打着晋州的旗号,说是求见南门守将杨易。 来的人当然就是李毅,此时此刻,带来的五十骑停在了箭矢范围之外,而他自己,则是带着黎子枫和白天风,越过了早就填平的护城河,来到城门前。 李毅早就知道,这城南守将,就是杨易,在白天风扯开嗓门高喊后,杨易也来到城楼上。 杨易不知道为何这晋州来人,会特意点名见他,他也知道这城中有流言,说是晋州谋士李毅已经到了燕州城外的袁军之中,而李瑾也在。想到李瑾,他心中隐隐作痛。 “敢问城下可是晋王的将士?本将军与晋王素无来往,不知道几位来见在下,是有何事?”看着两大一小,杨易实在是有些奇怪。他只觉得中间那个少年,看起来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李毅越过黎白两人,仰头对杨易说:“舅舅这几年过得可好?可还记的小瑾?这几年我对舅舅可是十分挂怀。” “真的是小瑾你吗……”杨易有些激动,毕竟那是他的外甥,自从三年前的惨剧,他这个外甥就一直没有消息,说是不担心,那都是假的,现在见外甥平安无事,而且还有晋王派人保护,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才保护他,他都可以安心了。 而且他看得出,李毅身边两个人都是高手,对李毅的保护,也是出于真心,从他们时刻都警惕这城头上的弓箭手,还有一左一右的护持就可知道。 “都放下你们的弓箭吧。”通过最初的激动,杨易也冷静下来,下令放下弓箭。同时他也升起一阵隐忧,他知道,今天和李毅的会面,无论说了什么话,他都会被公孙雄怀疑,这是阳谋,一条赤裸裸的阳谋,但偏偏无法避开。 天策李毅,果然名不虚传。杨易心中苦涩,但他也没后悔和李毅见面,毕竟能知道李泽有后他也能安心了。 “小瑾,你今天来见舅舅,可是为了劝降?如果是这样,我劝小瑾你还是回去吧。虽然郡王灭了李家,我是十分不满,但我杨家绝对不可能做出背主之事。我会与这燕州城共存亡。”杨易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舅舅误会。我也知道杨家一门忠烈,所以我此来不是劝降的。只是多年不见舅舅,心中实在挂怀,特意来见舅舅一面,叙叙亲情而已,别无他意。哦,对了,不知外祖母身体可还安康,还有杨家一众姨表,过得都可好?我进城不便,还望舅舅代为传达问候之情。”李毅毫不介意地说。 小瑾啊小瑾,你可知道,你此时来见我,可是误了我杨家?杨易心中苦涩,但他也没办法。他心中也很矛盾,他既想见李毅,想和他好好相聚,但他也不想见到他。 最后还是大义战胜了感情,说:“杨家众人,一切安好,小瑾你如此挂怀,他们定然很高兴。见小瑾你如今过得好,我也放心了。只是现在,我们分属不同之主,此番相见实是不妥,如果小瑾你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还要肩负起守城重任。” 李毅在马上欠身行礼说:“那我就不打扰舅舅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舅舅一句,这燕州城,公孙雄是必定守不住的,而我李家的仇,我也一定会报,希望舅舅不要阻挠我。还有,我向袁综提了个请求,以后没有袁军会来攻打南门,舅舅无需担心。小瑾先告辞了,还望舅舅珍重。” 说完李毅就调转马头,迅速离去。 杨易心中又是一阵叹息,离间计啊,可惜他躲不开。 李毅离开不久,公孙雄也急急忙忙地到来。 “听说李瑾来见过你?都说了些什么?”公孙雄开门见山地问。 “回郡王,小瑾的确是来了一趟,也没什么话说,就是多年未见,过来问候一声。”杨易老实地回答。 公孙雄显然是有些不信,带有些许疑惑地问:“难道真的没说其他话?例如劝降之类的话。其实我也知道现在燕州城的情况,就算是死守也不会超过半年,既然杨将军的外甥在袁军那边,想必去了也是个好出路,你也不必留在这里送命。” 杨易最怕的就是这个结果,这公孙雄果然是生疑了,内心再次暗叹,于是单膝跪下起誓道:“城在人在!末将愿与燕州城共存亡!” 公孙雄赶紧扶起杨易说:“杨将军言重了。快快起来,这守城重任,还要依仗将军呢。对了,今日袁军没有攻城,而且兵力分布也有些异动,我们不能不防。还望杨将军多加小心。” 说完拍拍杨易的肩膀,表示信任,然后就转身离开。 …… 燕州城,从上月以来,一直被袁军强攻,因为李毅的到来,难得平静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攻城的战鼓再次被擂响,然而这次并非是四面强攻,而是只攻三面,南门却是如昨日般平静。 杨易从来没有如此焦急过,他宁愿面对袁军的强攻,也不愿意享受这宁静。 但是袁军始终没来攻城,甚至是之前包围南门这边的袁军,也在昨天撤离得一干二净。 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不对!是阳谋,是离间计!目的很明显是想让公孙雄怀疑他。从他见到自己的外甥那一刻起,这计谋已经是开始了,他也落入了敌人的算计之中,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天策李毅的计谋? 不过他也不想追究太多了,只希望公孙雄能够一直相信他就行。 杨易心里苦涩,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想到昨天李毅说的话,希望他不要阻挠他报仇,这哪里是不要阻挠他?这分明是是间接地帮了他,自己也成为了李家复仇的利用对象。 难道这真的是天意?是上天特意安排,让我这哥哥为妹妹报仇?杨易默默无语地看着城外空荡荡的土地,再次叹息一声。 就在这时候,一队千人士兵,也登上了南城墙,带头的将领来见杨易说:“杨将军,郡王担心敌军有诈,怕对方突然偷袭南门,特意派末将过来,帮助杨将军御敌,以防不测。” 杨易知道公孙雄果真是生疑了,这分明是来监视他的。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一如既往,如果不是听到擂鼓号角的声音,还有阵阵的厮杀声,南门这边,几乎都怀疑,现在的燕州城到底是不是在打仗。 又是一天攻城的结束,公孙雄聚集各级将领议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情绪低落,公孙雄脸上更是难看。 “赵龙,说说情况如何?”公孙雄问。 赵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将领,本领不凡,他是名将赵腾的后裔,加上在辽州之战时,对公孙雄有救命之恩,所以公孙雄对他特别信任,赵龙也没辜负这份信任,在没了李泽辅助公孙雄的情况下,在各种劣势中,大小战役依旧打得有声有色,让军中各级将领也很是信服。 但人力终究是有穷之时,终究是回天乏术,最后还是被袁综重重包围了燕州城。 此时此刻的赵龙,俊朗的脸孔写满疲惫,但一双眼睛依旧清切明亮,说道:“回郡王,我军粮草、军械、守城器具,依旧充足。只是,对方攻城的排兵方略,似乎有很大变动,而且时机把握得也很好,让我方的伤亡大大增加。更可怕的是,袁军之间的配合越发熟练,对方的指挥也越发流畅,我军的伤亡率持续上升,我怀疑,指挥攻城的人已经换了。 而且他们只攻东西两面,北面只是佯攻,攻城声势很大,但也只是用弓箭手远程射击,虽然也有士卒带着攻城器械,但往往前冲一段距离,还没进入我军射程范围就撤;而南门根本就没有攻城。但就算是这样,依旧牵制了我军不少兵力。 郡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必须要想个解围的方法。现在敌军的包围没有以前那么严密,可派人突围,前往襄州求援。只要襄州援兵一到,围城之困自解。” 公孙雄点点头说:“嗯,这个我也知道,前几天我就放出信鸽,已经收到了王阳明的回复,说襄州一切安好,五万大军已经集结在襄州边境,随时准备开往燕州支援。 只是,传言中晋王麾下的谋士,天策李毅已经到了袁军营帐,从这几天的攻城情况来看,的确不像是袁综麾下的人所指挥。我想不明白,这向来不插手天下纷争的晋王,为什么这次会选择帮袁综。”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就算是晋王没有明面上的支持,但是这个李毅的到来就有很大问题。 “杨易,你当真是不知道这李毅是谁?听说护送李瑾来见你的人,是打着晋州李毅的旗号,你有没有见到这个李毅。” “郡王,我确实是没见到这个李毅,当日随同小瑾来的,只有五十骑和两个武将,一个是满脸虬须的粗犷大汉,另外一个是憨厚年轻人。不过,我听小瑾的意思是,这个李毅似乎是为了李家而来。”杨易老实地回答。 难道是李家之人?帐中各级统帅纷纷议论。 公孙雄拳头紧握,怒气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狠狠地砸在桌子上,把身前的桌子也砸成两半:“都给我住嘴!好好守城,都别想太多无谓的事情。不管他是谁,我们都要守住这燕州城!这城内的都是你们的家人,难道你们想让袁军伤害你们的家人吗?” 众将一凛,这公孙雄是提醒他们,家人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于是众人纷纷闭口不言。 “行了,都下去吧。哦,对了,杨易,西门的攻势最为凌厉,你能让杨家军来支援我吗?”公孙雄盯着杨易,一瞬不转地问。 “郡王吩咐,属下定然办到,我这就让杨家军前往城西,听候郡王调遣。”杨易心中暗叹,但脸上依旧平静。 但在座的都明白,公孙雄是防止杨易兵变,难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都纷纷闭口不语,离开议事厅。 第八十章 攻城战 当日李毅和杨易会面后,燕州城难得有的一天平静,并且对公孙雄来说,也得到了两个好消息,一是王阳明可以来燕州接应他,二是袁综的三州之地均遭到袭击,已经有一部分军队从燕州撤走。 关于那三条消息,让公孙雄至少他看到了一丝希望。当然,如果没有杨易和晋州谋士李毅的会面,那就更完美了。 然而还没让他放心多久,眼下的情况又变了。 本来双方好好的拼战损、拼消耗,这么久以来,双方基本上都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套路。然而这一天开始,袁军的攻城方式开始变了,变得有些诡异。 当一切成为习惯后,如果某天发生了未知的变化,总会让人有措手不及的反应。现在的公孙雄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清晰地感受到,袁军的攻城方式和排兵顺序,大大不同往日,第一时间就知道是指挥攻城的人换了。 然而现在指挥攻城的是谁?公孙雄有一个疑问,不但是他,燕州城的人也是。 他们很快就想到是新到来的晋州谋士李毅。但问题又变得复杂了,想来不插手天下纷争的晋王,为何突然相助袁综?还是说那李毅真的只是怀着私人因素而来,和晋王无关?但如果和晋王无关,这李毅又和袁综达成了什么交易,李毅又付出了何等带价,才让袁综肯相信李毅? 当然这一切疑问都无解,他们只知道,攻城方式的确变了,甚至连燕州城周围的布兵都能清楚地看在眼里。 甚至是因为抽调兵力而变得空荡的营帐,也让公孙雄满心怀疑,到底里面还有没有人。他无法确认,就算是有确切的消息说是袁军的确退了一部分兵力回援,他也没勇气去突袭偷营。他害怕,甚至是深深的怀疑,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尽管东南两门都没有攻城,但依旧没有让公孙雄掉以轻心,还是布了相当的一部分兵力,可以说是另类的牵制住了一部分生力军。 攻城战依旧持续着,渐渐地持续了第二十天了。袁军依旧气势如虹,相反的是燕州军士气不断下降。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现在公孙雄只是勉强能守住袁军的进攻,城破是迟早的事情。 损伤最大的是西门,尤其是那些能指挥作战的领队,他们似乎都被人盯上一样,只要一冒头出来指挥,就会遭到袁军弓箭手的无情狙杀。 很快他们就总结出一个规律,那些被狙杀的领队,都是有一定范围的,只要避开那里,就能安然无恙。 谁也惜命,就算是不怕死的人,在有活路选择的情况下,都不会选择去死,于是乎每天总有一段城墙,因缺少恰当的指挥,造成了漏洞的存在。 往往就是这么一个漏洞,就让袁军能抓住机会,爬上城头,进行短兵相接。而公孙军往往要拼上大量兵力,才能将这个缺口堵上。 而每日登上城头的袁军也越来越多,公孙军守城也变得越来越难,按照公孙雄的估计,恐怕连半个月也支撑不下去。 而来援的王阳明,在刚开始出来的消息后,就迟迟没有再次出来消息,襄州来的军队,应该也受阻了。公孙雄马上就想到这点,他意识到,如果再不突围离开,他真的会死在这里,但是就算是去了襄州,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他依旧抱有最后一丝希望,那就是王阳明能够及时到来,到时候或许还能逆转乾坤。 就在这时候,他期盼已久的王阳明终于给他传来消息,但他把信读完后,终于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王阳明带来了一个消息,襄州还算安好,胡骑也没有进入襄州的迹象,占领辽州后就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他带来的五万士卒,虽然受到了袁军的阻击,但是已经让他顺利地击退,现在距离燕州城不过三十里,等候着公孙雄接应他入城。 “郡王,我觉得王先生的军队还是不进城比较好。若王先生在城外,我们可与他互为犄角,袁军攻彼,我们就可派遣骑兵出城袭其营地,若袁军敢攻城,王先生则可袭击其后方。而且王先生可进可退,就算是王先生受挫,依旧可以沿途返回襄州,不会有太大危险。”赵龙劝说道。 公孙雄来回踱步,最后还是决定听从赵龙的意见,传信给王阳明。 和公孙雄这边气氛不同的袁军,此时此刻,袁军帐中可是一片喜庆,因为今天传来了有关三州的捷报。 平州地形,以山地为主,加上有刘霄这个镇守多年的地头蛇,硬生生地把以骑兵闻名的阳州军打退,最后一役,长公子袁松听从了刘霄的建议,分兵合击,以老弱之兵,步步为营,追击缓缓撤退的阳州军,然后以精兵倍道而行,日夜兼程赶到阳州军前头埋伏,直接把阳州军就给打残。 此举虽然冒险,但收益却是巨大,消息传回来时,得到军中众将一片赞许,称贺主公后继有人。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的是刘霄,通过此次,袁松正式地把刘霄划归进自己的阵营,好歹刘霄曾经也是一州霸主,能让这样的一州霸主为自己效命,袁松甭提有多高兴了。他相信,那个一直和他有争抢的二弟,日后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让他失望了,次子袁柏的表现也不差,起初回援时,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甚至是比正常的行军速度还要慢一些,到了最后一天,还有五十里的时候,没有像以往一样扎营休息,而是加快行军速度,倍道而行,当天夜里五更天的时候,突袭敌营,奠定了胜机。 之后几日,稳扎稳打,泰州军不得不退。当然,这一切的谋划都是出自沈浩之手,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战报中却是没提过沈浩的功劳,只是说这些都是袁柏的谋划,这让袁综很是高兴,觉得自己的儿子谋略方面,应该能胜过这个天策李毅。 至于邺都那边,更加简单,听得袁军回援,而且还有大戟营在其中,通州军果断撤退,所以通州军是保存得最好的一方,几乎是毫发未损。 尽管穆通有心去追赶,但却被通州军留下的种种布置,弄得有些有心无力的感觉,而通州军,感觉就有点像是在邺都溜达了一圈,做了一回观光旅游团。尽管如此,最后的结果还是穆通赶跑了通州军就行。 三州捷报陆续传来,平州虽然是最近的,但是面对的阳州军却是最强的,因此也要整整二十天才传来捷报。 不过危机解除了,袁综当然是不会计较用时多少。反正取得的战果最大的是平州这边。 庆功宴上,袁综举杯说:“三州之危已解!我们又可以集中精力对付公孙雄了!来,为我们的胜利举杯!” 众人齐齐举杯,又是一片称贺声。 袁综满饮后,又举起一杯酒说:“此次我能下定决心遣军回援,都是因为李毅先生的劝说之功,而且这大半个月的攻城战中,我们也取得巨大成效,相信不久,我们就能攻破这燕州城!来,我们都来敬李先生一杯。” 李毅客气地回了一句,也举杯一饮而尽。 袁综放下酒杯,问:“李先生,依你估计,攻下这燕州城,还需要几日?我们需不需要增派一些兵力来攻城呢?” 李毅一边消灭着眼前的肉脯,一边回答袁综:“完全没必要,军队来回折腾本来就不方便,而且下这燕州城,顶多也只需三日,干嘛要做这无用功?” “嗯?李先生可别开玩笑,虽然目前来看,攻城进展的确很大,但是要在三天内攻破燕州城,似乎不太可能吧?”袁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李毅还真敢吹牛啊。 何威也是不信,迟疑地说:“李先生可是没听清楚主公所问?”他甚至以为是李毅喝醉了,酒后失语才有这回答。 李毅看了一眼何威,用手帕擦了擦嘴上的油迹说:“你们没听错,我也没说错。既然王先生的军队已经“来到”燕州城外,那么就是说燕州城是时候该破了。而且,有一点你们不是燕州人,可能不知道,但我想王先生应该很清楚,这天要下雨了。” 王阳明一愣,他没想到李毅这时候会提起他,看到众人都看着他,他也点点头说:“不错,我也留意到,连续几天的傍晚,天边云霞翻涌,凝而不散,主暴雨。想来不出一日,必然会下一场一连几日的大雨。” “不错不错!王先生果然是与我爹齐名的谋士!这几天的确会下雨,而且是雷暴!”不等众人发言,李毅率先称赞起,然后继续说:“契机就在此时,袁郡守尽管放心,我们只管布下天罗地网去抓着公孙雄就是了。哦,对了,还请袁郡守借雷烈将军,还有五千骑兵一用,我要带他们去狩猎。” 这时候去狩猎?而且还要带这么多人去?众人都是不解。而且这下雨跟破城有什么关系? 何威微微一笑说:“李先生的猎物似乎不太好猎,五千骑兵够吗?要不要给你多派点人,以防万一。” 李毅眼睛一亮,这何威果然是高人,这么快就想通其中关键,让李毅大起知己之感:“不用不用,这燕州,我比你们要熟悉。猎物会出现在哪里,我比你们都清楚。” 何威继续问:“李先生有信心就好,只是不知道李先生确定王先生这个诱饵,能把猎物引出洞来吗?” “不出?洞口都已经挖开了,他不出,我就把他的洞给砸了,他想不出也得出!” “这雨中狩猎,本来就困难,砸洞更难,不知李先生用什么方法砸呢?莫非先生埋在洞内的机关要动用了?”何威继续追问。 李毅笑而不答,举起手中酒杯向何威说:“何先生问得太清楚,这可就没意思了,暴雨前的风大得很,万一被这猎物听到什么声音,那就不美了,先生你说是不?” 何威哑然失笑,同样举起酒杯说:“的确如此,是在下多嘴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了,都感觉要跟不上思路了,不过他们至少明白,这所谓的猎物,就是指公孙雄了。 王阳明拳头紧握,他有些不甘,尤其是刚才李毅说他和李泽齐名,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讽刺。 李毅和何威的对话,他一开始也是听不懂,但何威能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而且两人对答如流,他缺是完全跟不上节奏,这可见自己与两人的差距,至少急智方面,他比不过两人。 何威也罢,毕竟何威成名已久,凭什么一个毛头小子,也能胜过自己啊?好不容易死了一个李泽,以为河北之地的对手就少了一个,但为何又要多出一个李毅,重点是这个人还是李泽的儿子! 他越想越是气愤,最后狠狠地看了一眼李毅,低头喝起闷酒来。 众人虽然不解,但是有何威这个当事人在,为大家一番解说,自然是能明白刚才两人的对话是什么意思了。 袁综再次举杯说:“一切有劳李先生了。” 袁综就是这点比较好,懂得用人,知道谁对他有利,他就能用谁。所以他在最初听到李毅的初步规划事,征求了何威和钟玺的意见,认为可行后,就果断地听从了李毅的安排。 二十多日中,李毅的表现,取得的成效,让袁综更加肯定李毅的能力,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李毅。 至于日后的事情,那就日后再打算,毕竟李毅名义上,还是晋王的谋士,这次来,只是以私人的身份前来的,目的是了却恩怨。日后李毅返回晋州,那可能就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 第二天,袁军还是一如既往地攻城,只是城北的攻城已经停了下来,因为城北某处,离袁军只有两里的地方,出来了一直军队,打着燕州的旗号,领军之人正是王阳明。 王阳明的军队出现,直接压制这城北的袁军,而且城西和城东的袁军也不敢全力攻城,攻城的力度,明显是降了下来。使得燕州军也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们…… 第八十一章 城破 当天的傍晚,果然开始下起雨来,而且雨势颇大,袁军不得不鸣金收兵。 第二天,依旧是下着暴雨,虽然偶有停歇,但也大大影响攻城。 出于天气原因,袁军的确是没有攻城,但是却是不断地擂鼓呐喊。倾盆大雨本来就使得能见度很低,这擂鼓呐喊声,再配合惊雷之威,让燕州军提心吊胆了一整天。 第三天,暴雨依旧,情形重复昨天的一样,通过昨天的事情,燕州军已经是有些麻木了。 然而城北,本来袁军一直都是佯攻,而且城北不远处还有王阳明的军队在。所以城北的守军都很放心。 城北守将甘康,本来就是一个能力不强的人,公孙雄实在是无人可用,才派他来守北门。 尽管是能力不强,但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下,也表现不俗的能力和韧性,从袁军一开始围城开始,到今天,他一直都超常地发挥这个人能力,把守城事宜安排的不荤不素,虽然一直看起来比较危险,但总算每次都能逼退进攻。 这也让公孙雄对他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同时决定,如果这次能成功度过此难关,日后一定要好好重用这甘康。毕竟现在他手上能用的人才实在不多,只能是矮子里面选高子了。 说回甘康这边,在这恶略的天气中,加上种种因素,他实在是提不起丝毫戒备心。况且外头不远处王阳明还在呢,有什么好怕的。 然而他不知道,已经有大批袁军精锐,已经扛着攻城器械,在暴雨的掩护下,悄悄地靠近城墙。 直到袁军摸到城墙下,城头的守军才警觉到有敌袭。虽然城头守军大声警示,但是雨声覆盖下,不时还有阵阵雷鸣,使得声音传得不远,直到袁军攀爬上城头,甘康才知道有敌袭,仓促组织兵力迎战。 然而事情还没有如此简单就结束。当城头上乱成一片时,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城内大概有数百人,身穿蓑衣,头戴斗笠,迅速地接近北门,然后毫不犹豫地杀掉守卫城门的士卒。 乱成一片的城北守将,丝毫没察觉到这变故,直到城门被打开,才有人惊喊起来。 甘康的心瞬间凉了一截。他知道燕州城完了,而且这城还是从他手中弄丢的!他不甘心,这么久以来的坚持,为什么一瞬间就变得毫无意义了,他想尽力补救,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开始有点埋怨公孙雄了,如果不是考虑到要支援城北的王阳明,堵死城门的沙袋就不会被搬开,那么他还有一丝死守城头,等待公孙雄来援的可能。但是现在城门已经被打开,袁军潮水般涌进来,他根本就抵挡不住,面对着如潮般涌进来的袁军,他奋起最后一分勇气,带着大部分精锐,往城门里冲去,希望能够及时补救,尽量拖延时间。 但最后记过,依旧无济于事,数倍的敌军,而且还是袁军中的精锐,他根本抵挡不住,他已经很累了,不但身体,心也很累,挥舞着的武器变得十分沉重,最后数根长枪透体而过,让他举起的刀也无力地跌落。 最后他用尽力气,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只见那里也已经被无尽的袁军所占据,终于是不甘地闭上眼睛,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城北喊杀声响起之时,公孙雄当然是听到了,于是赶紧派人前往查探。 “不好!祸事了,祸事了!” 还没等前去探听消息的人回来,一个满身鲜血的士兵已经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城头,向公孙雄说:“郡王,袁军突然袭击城北,而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数百个穿蓑衣的人,偷开了城门,甘康将军不敌,已经阵亡,现在袁军已经入城!” 公孙雄脸上大变,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切都这么突然。 “罗辉,你带人守在这里,我去支援!马上向王阳明传递进攻的消息!还有,派人到杨易处,让他调一部分人出来支援。”公孙雄马上做出安排,然后匆匆下了城楼,领兵前往支援。 袁军不断涌入,很快城头上和城门附近的燕州军都被清扫一空,燕州军缺少统一指挥,早就溃不成军,很快就演变成巷战。 巷战最无辜的,永远都是百姓,还好因为知道此战的重要性,攻城的都是军纪较好的精兵,加上李毅和王阳明的燕州人,不能做得太过分,而且考虑到日后还要治理燕州,所以入屋烧杀的情形也没怎么出现。 最主要的是,跟着入城的还有黎子枫,他谨遵李毅吩咐,一旦发现有人入屋掠夺,直接杀了!不管是不是袁军,天塌下来由他顶住。 至于公孙雄的军队,当逃兵躲进民居的人实在不少,但李毅早就提醒过袁综,对于这种人,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发现有活路的人,绝对不肯轻易送死,当一个人躲进民居变得安全后,自然会有第二个,有第二个自然会有更多。拼死的敌人可怕,但当心有动摇,就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因此,袁军的推进速度大大提升,甚至比预期中的顺利。 很快,袁军就已经碰上前来支援的公孙雄,而大吃一惊的公孙雄只能被动的,也投入混战之中。 “公孙雄!哈哈!那是公孙雄!运气真好!”拼命砍杀袁军的公孙雄,突然听到了一个喜悦的声音。 “嗯?”公孙雄循声望去,脸色微微一变,来人他当然也认识,那正是袁军中的猛将聂铄,这不是他能战胜的对手,心底寒气直冒,本来且战且退的他,于是想也不想,抛下抵御的军队转身就跑。 “休走!”聂铄大喊一声,飞马追赶,很快就已经赶上公孙雄,公孙雄不得不回身应战。 急怒攻心的公孙雄,本来就不是聂铄的对手,加上鏖战多时,体力也渐渐下降,很快就挂了彩,有心想摆脱聂铄,但聂铄哪里会让他如愿? 危急间,杨易也率领援军赶到,见公孙雄势危,立刻飞马向前,大喝一声:“休得伤害郡王!” 长刀狠狠劈下,聂铄知道杨易的威名,不敢轻敌,也顾不上去抓公孙雄,赶忙集中精神应付杨易。 杨易、聂铄交战几回合,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同时也传来一阵笑声:“哈哈,这里还真热闹,素问杨将军刀法了得,今日我就好好会会杨将军!聂将军,杨易交给我,你去赶那公孙雄。” 话音刚落,聂铄就见一将飞奔而来,信手探出一杆长枪,刺向杨易。 杨易见来将年轻,二十出头,但出枪之狠,却是一点都不含糊,赶忙以刀面一格,叮一声,一股巨力传来,杨易的坐骑也不得不后退几步。 “是你?!”杨易微微吃惊,他认得,来将就是二十多天前,陪李毅一起到城下寸步不离的两人中的一人,是晋州的将领。“想不到晋州还有你这样的年轻高手,只是为何晋王要插手公孙和袁综的纷争?” 来将正是黎子枫,这几年来,黎子枫经常和白天风“打打杀杀”,加上李毅得到了破军枪法和镇岳枪法,虽然他以示尊重,坚决不肯修习其中枪法,但见李毅练枪,不多不少也有些启发,进步自然也很大。 今天他进城的目的,除了是防止袁军滥杀无辜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保护杨家,因为李毅已经清楚地看到,杨家军已经投入了守城战中,自然担忧杨家会被侵袭:“杨将军误会了,小恩公不是奉晋王之命来的,而是因私事而来,并无意插手你们两家的事,现在这情形,只是恰逢其会而已。” 聂铄见来人是黎子枫,也是一惊,他想不到这么一个年轻人,居然能一枪逼退杨易,重点的是,这个年轻武将,一直以来,黎子枫都不显山不露水般跟在李毅身后,丝毫不像一个大将,但刚刚一枪展现出来的实力,聂铄保证,绝对超过了袁军中的众多将领。 “多谢黎将军援手!”聂铄自然是乐得有人帮拦着杨易,自己好去抢功劳,客气一句后就马上带人追向公孙雄。 见聂铄离开,黎子枫也没急着开打,向杨易说:“杨将军,我并非是你的敌人,小恩公也交代过,让我们进城来保护杨家。我也无意为难你,希望你也别为难我,随我到杨家吧。” 杨易眼角微跳,说:“休想那杨家上下的性命来威胁我,我杨家绝对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你要战便战。”说完就要挥刀直上。 “哎!等等!等等!有话好说啊……我真的不是你的敌人。”黎子枫大急,这要是把小恩公的事情办砸了,他有何面目去见小恩公?先不说其他,但是被白天风耻笑就不能接受了。 于是边接下杨易的攻势,边耐下心来说:“杨将军有话好说啊,我真的是小恩公派来保护杨家的。先停手,停下一小会,我解析一下。” 杨易见他不像作假,而且几次提到小恩公,但不知道是谁,也暂时停下攻势,但依旧提刀警惕,随时能发起致命一击,问:“你口中的小恩公是谁?他为何要让你保护杨家?” 黎子枫见杨易暂时停止攻击,尽管还有厮杀的打算,但也松了一口气,然后略带自豪地说:“我家小恩公是李毅啊,他要保护你杨家那不是理所当然吗?” “李毅?天策李毅?”杨易眉头一皱,旋即杀气迸发:“我好像不认识他吧?你那天既然跟在小瑾身边,自然是天策李毅的安排,这李毅和小瑾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李毅想利用小瑾!我警告你们,如果你们敢伤害小瑾,我拼了命也要撕下你们一块肉!最后就算是死了,当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黎子枫脸色古怪地看着他,丝毫没在意他的杀气和警告,说:“想来杨将军还不知道吧?小恩公就是你的外甥李瑾啊,他为了躲避追杀,才改名李毅而已。” 轰!李毅就是李瑾,李瑾就是李毅! 杨易真正的呆住了,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周围的厮杀声似乎远离了他,风雨声,雷鸣声都没能传入他耳,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就是你的外甥李瑾啊”…… 过来很久杨易才仰头向天,一抹满脸的血和水,哈哈大笑起来:“啊泽,小晴,你们都听了吧!小瑾就是天策李毅啊,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他没有丢你们李家的脸啊。你们九泉下也可以安息啊。” 黎子枫理解不了杨易此刻的复杂心情,但他也无需去理解,只知道能完成任务就好,于是再次恭敬地向杨易道:“杨将军,此战经过小恩公的详细推算,公孙雄是败局已定,而且公孙雄是不会有活路的。你还是回府上休息吧,我们会保护你杨家周全的。” “谢谢你带来的消息,但,我会坚守到最后一刻。来吧,让我来看看,你有什么能力,能不能担起保护小瑾的重任。”杨易收回心思,再次摆出战斗姿态。 “唉,那只能得罪了。小恩公交代过,一定要你回杨府好好休息,就算是让你受点伤也允许。”黎子枫见说服不了杨易,就开始动用武力,说完就手一挥说:“兄弟们,射先射马!” 黎子枫话音刚落,身后十多个弓箭手就迅速地上弦放箭,那些弓箭手本来就是狩猎好手,又经过多年的训练,个个能开两石弓,在攻城战时,能在远距离狙杀那些指挥战斗的校尉、队长,这么近的距离,当然不会失手,杨易拦截不及,坐骑跪倒在地,杨易也落下马来。 其他人反应也很快,迅速把杨易制住,黎子枫见状,略带歉意地说:“杨将军得罪了,但这也是无奈之举,今天实在不适合做这种无意义的厮杀,只能是出此下策了。” 说完手一挥,就带着众人往杨府走去…… 杨家,杨耀在城破的那一刻,就已经收到消息,迅速聚集起家中的残余力量,守卫杨府,但他没想到,城破没多久后,就有一队打着晋州旗号的骑兵把杨府围着,个个都背带强弓,本来以为会是一番血战,但没想到的是,那些人居然没有动手,反而像是来保护杨家一样。 这么一来,他也不急着动手,直到某一刻,他见到杨易被送回杨府,说明一切,才松了一口气。 “爹,李毅真的是表弟小瑾吗?”在正厅中,杨耀小心翼翼地问。其他在大厅等候命运安排的族人,也看了过来。 “应该是吧,我也不敢肯定。毕竟两者差距太大了。但至少我可以肯定,杨家暂时安全了,你们也躲过了这一劫。”杨易双目无神地回答,从他回府一路上没碰到多少燕州军阻挠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燕州城完了。 第八十二章 层层拦截 杨易猜得不错,袁军进城,公孙雄支援受挫的那一刻起,公孙雄就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勇气。不仅是他燕州军也如此。 燕州城的各个家族就更加不用说了,都只是让家族私兵,守卫这自家,丝毫没有援手的打算。 很快,公孙雄又收到了城西被攻陷的消息,而城南,依旧是毫无动静,城东一如既往依旧是擂鼓呐喊声不断,却没有攻城。 他觉得,他还不算彻底输了,至少还有襄州在手,还有王阳明这支生力军,他现在应该做的,是依靠城中尚有的一万精骑,还有城东的一万守军,突围而出,汇合王阳明再作后图。 于是他赶忙回家带上家小,匆忙往城东奔去。 先一步收到命令的赵龙,已经将堵着城门的沙袋搬走,只是,此时此刻的他,眉头紧锁,一直思索着某些事情。 赵龙很年轻,在这个年代,15岁就会行成年礼,意味着已经是成年人,他刚成年的那一年,因胡骑出没辽州,屠戮百姓,一腔热血的他,带着乡勇,毅然追踪这些胡兵,打算伺机袭杀他们的头领。 而恰好这也是在六年前公孙雄征伐辽州败退的时候,一次机缘巧合下救了公孙雄。 公孙雄见他武艺了得,更得知他是名将赵腾之后,更是赏识他,于是提出让他跟随自己建功立业,赵龙也同意了,因为这时候的公孙雄,在他看来还是北上抗击外族胡兵的英雄,只要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就行。 有了公孙雄的赏析,还有公孙雄有意的栽培,通过六年的努力,年纪轻轻的他,也成了公孙雄麾下重要的一员统帅。 虽然公孙雄这些年来变化很大,就算知道公孙雄不是他心目中的明主,现在就遭败军之变,但依然不忍离他而去。 见公孙雄到来,他马上迎上,说:“郡王,一切属下已经准备妥当。” “嗯,我们准备突围吧,我刚收到消息,杨易被擒,杨家被围,我们也不用等他了,汇合王阳明再作打算。一切拜托你了。”公孙雄点头说道。 见赵龙没有反应,欲言又止的样子,公孙雄说:“有话但说无妨。” 赵龙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郡王,我觉得有些不妥。按道理来说,城北的袁军从开始攻城,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驻扎在城北的军队,却到现在依旧没有动静……” 公孙雄不是笨人,如果是平时,早就发现这点了,现在经过赵龙这么一提,心中一惊,但马上就镇定下来说:“无论如何,我也要去看一看。” 赵龙也不多说,翻身上马,举枪喊道:“开城门,保护郡王突围!” 城门缓缓打开,天依旧下着暴雨,让城内的人,看不清城外有多少人,只知道呐喊声不断。 “冲!”赵龙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身后的五千骑兵也义无反顾地冲出。然后是公孙雄父子三人,还有一辆马车,而最后的是一万步兵。 然而当他们冲出城门,没多久就看清了隐藏雨帘身后的敌人,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密密麻麻的袁军,已经把城东围得密不透风,几乎是所有袁军,都已经集中在城东。 坐镇中军的袁综,隐约见对方冲出来的骑兵,还有燕州军的喊杀声,瞬间大喜,对身边的何威说:“哈哈哈!这个李毅果然有本事,居然能料到公孙雄会在城东突围,公孙雄这回,逃不掉了!就算他突破了我们这里,后面依旧有他好受。” 何威也是松了口气,因为他知道,这已经是和公孙雄的最后一战了,而且是胜局已定,过了今天,河北之地,相当于掌控了大部分,不出三年,就能完全掌控除晋州外的河北之地,这相当于是整个大楚天下的四分之一。 只是这个李毅,如果不能用,就只能杀!想到这里,杀气一凛,说:“恭贺主公,通过此战,河北之地,除晋王外,已经是毫无敌手了。至于这李毅,我还是建议主公,要尽快做出决断,此人如果不为主公所用,日后必然是个祸患。” 袁综也沉默下来,片刻后才说:“此事我自有计较,只是现在,我们还是以拿下公孙雄为主。方洪、方超,你们两个去把公孙雄拿来见我。” 此时燕州骑兵已经是突入阵中,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而且他们也清楚地知道,如果现在回头,只会让他们败亡得更快,眼下唯一能做的选择,就是撕开一道口子,顺利突破重围。 大雨弥漫,大地一片血红,虽然大雨迷惑了燕州军,让他们没看清虚实就撞了上来,但是同样也阻碍了袁军的集中指挥,只能依靠各个领军校尉,做出临阵应对。 这正是体现一直军队作战能力和各级统领应对能力的时刻。袁军人虽多,但毕竟不是精兵,而且都是步兵,难以抵挡骑兵的冲锋。 很快,赵龙就带领这骑兵突破重围,回身一看,大部分骑兵依旧跟着,但却是失去了公孙雄的踪影。 赵龙急声问:“郡王呢?他没跟着冲出来?” 一个骑兵马上答道:“方才我看到了袁军的方洪和方超带着一队骑兵,把我们的队伍截断,郡王和一部分兄弟,还有一万步兵,全部拦了下来,将军冲的太快,我来不及通知。” 赵龙脸色大变,他是一个对忠义看的十分之重的人,尽管近年来公孙雄的种种做法,已经渐渐的和他心中所愿的主公,走上了背离的路上,但他也依旧没有离公孙雄而去,依旧一心一意地辅助公孙雄。 现在公孙雄情况危急,他更不可能离他而去,就算是日后不再辅助公孙雄,但也不是现在,无论是忠义还是出于做事有始有终,都让他做出了唯一的选择,长枪一挥喊道:“随我杀回去,营救郡王!”说完有一马当先,冲入重围。 被围的公孙雄,此时此刻,他正和两个儿子,也就是公孙翔和公孙翼,配合着亲卫,拼命地抵御方洪和方超两兄弟的攻击,但他知道,他已经无力突围了。 正当绝望之际,外围的包围网又是一阵混了,很快就见赵龙带人重新冲了进来。 “郡王快走,我来拦住他们。”冲近的赵龙,马上缠上二方,让公孙雄好顺利突围。 本来已经绝望的公孙雄,见骑兵杀了回来,心中一喜,马上跟着骑兵往包围网外冲去。很快就被雨帘隔开,消失在赵龙的二方的视线内。而赵龙也急促挥动几下长枪,逼退二方后,看了眼依旧被围的步兵,叹息一声,也往外围杀去。 很快,赵龙就追上公孙雄,队伍突出重围后,马上折向北面,后面的方洪、方超,虽然紧追不舍,但无奈他们的都是步兵,跟不上骑兵的脚步,很快就被抛开,不要忘记,这里还有公孙雄的一万步兵,因为有雨帘的隔阻,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公孙雄抛弃,还在这努力地纠缠着呢,就算是想追也追不了。 公孙雄虽然顺利突围,但是他的心更加担忧了,因为他有种非常强烈的预感,这绝对不是只有一波的拦截,他接下来的,还会有更严峻的考验。而此时,还跟着他的,只有不到三千骑,这只是第一波,就已经让他有种快绝望的感觉了。 雨也渐渐小下来,视野也变得开阔,很快,他预感的第二波拦截,就已经知道他的猜测不错,但当看清下一波拦截的时刻,公孙雄瞬间暴怒起来。 “王!阳!明!”公孙雄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三个字,当他看清楚眼前越众而出的领军人后,他瞬间真正的绝望了,同时也感觉十分愤怒,于是暴怒地喊出三个字,死死地盯着王阳明,似乎是想问为什么。 他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王阳明领着的袁军,会是来接应他,那答案显然就是来拦截他,这意味这王阳明真的是叛变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叛变的,他丝毫没有察觉,但他唯一知道的是,恐怕王阳明所说的援兵,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甚至这还是引诱他出城的一个因素。 完了,这一切都完了!他可以肯定,此时的襄州,已经是纳入了袁综的统治之下,换句话来说,他已经是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 王阳明虽然感到公孙雄的怒气和哀伤,但他依旧面无愧色说:“公孙雄,你狂妄自大,自称郡王,又不纳忠言,穷兵黩武,早该有此一败,你束手就擒吧。” “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公孙雄怒骂。 这时,身后的喊杀声也渐渐逼近,赵龙马上说:“郡王,不要和他多说了,我护你冲过去。”说完赵龙就率先往前冲去。 “放箭!”王阳明一声令下,箭雨纷至。 可惜的是,此时依旧下着小雨,这雨天对弓箭手的影响是一件十分大的事情,不是每个人都如李毅的五百弓骑一般厉害的,所以这阵箭雨对公孙雄的骑兵,打击也不是十分的明显。 或许是缺少大将镇守的缘故,这次的拦截,公孙雄很轻易就突破,但依旧不可避免地损失了大部分人马。 然而还不等他庆幸,前方又是一批严阵以待的士兵等着他们。 “你就是赵龙?听说你是名将赵腾之后,枪法了得,我来会会你!”为首的是六年前因平州失守而跟随刘霄投降的文彪。 赵龙赶紧向公孙雄道:“郡王,我先抵挡一阵,这大路恐怕是不能走了,你往东穿过林子,然后折向临水河,过了桥后就把桥拆掉,沿峡谷小道往北走,袁军就追不上你了。” 说完就拍马迎上文彪,身后千余骑跟上。 公孙雄也知道是当机立断的时刻,招呼一声就率领余众冲进林子。 尽管树林原本就不适合骑兵疾奔,而且更适合伏击,但现在已经是别无选择,因为眼下的情况,已经是无力突破文彪的封锁,穿越树林是唯一的选择。 本来就担心有伏击,而且因地形而无法施展开了的骑兵,还有一辆载着公孙雄家眷的马车,大大拖慢了行军速度,不过幸运的是,进了林后,不知道是上天的眷顾,还是袁综没料到他敢遁入树林,居然没遇到什么伏击,追兵也被赵龙挡了下来。 很快就听不到厮杀声,一些因突围受伤的骑兵,也慢慢支持不住,开始掉队。骑兵队伍越来越小,但公孙雄觉得,他已经越来越安全。 或许真的是没想到公孙雄敢以骑兵冲进树林,直到公孙雄出林,也没遇到一个袁军,平安地到达临水河。 因为连续两天的大雨,临水河也变得湍急起来,这也是赵龙让公孙雄往这边撤离的原因之一,因为这方圆数十里,就只有一道桥可以过河,此时如果涉水过河,绝对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公孙雄心中一直祈求老天眷顾,让他顺利过河,就算是知道成了丧家之犬,但也总比丧命要好。 终于,老天还是给了他一个好的回应,直到到达临水桥,依旧十分顺利。 过桥后,公孙雄下令,稍加修整,决定暂时休息,重点是他还要等赵龙。无论赵龙有没有赶上,他都会拆掉临水桥,沿峡谷小路撤往襄州。如果赵龙赶上还好,他起码多了一份依仗,但没赶上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断掉小桥,能拖慢一点是一点。 但很遗憾的是,一个时辰后,依旧不见赵龙的身影,回头看看疲惫的残兵,剩下只有数百骑。他知道不能在等下去了,于是赶紧下令,把桥拆了后果断撤退。 他知道,既然王阳明已经投靠了袁综,那么说明,襄州已经是落入袁军之手了。由于事发突然,身边的骑兵,只带有随身口粮,而且钱财也没带出来,没钱没粮,没地没兵,更加没有可用之人,谈何东山再起? 公孙雄黯然伤神,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落得这般田地,更不知道今后何去何从,他知道落入袁综手上,绝对是死路一条,晋州的晋王也不会容得下他,而去泰州的路也被截断,似乎这个天下,真的是没他的容身之所了…… 第八十三章 公孙末路 雷烈很不满,十分不满! 为什么?因为李毅向袁综借了五千骑兵,顺便把他也一起借了过去。雷烈知道,今天是剿灭公孙雄的最后一战,同僚都有了各自的任务,要么是攻城,要么是包围阻挡公孙雄逃脱,只有他,什么任务都没分配到,这意味着没有一丝功劳。 没功劳也算了,今天一大早,李毅还领着他,急奔十几里路,来到这么一个偏离战场,鸟不拉屎地地方,让他们设下障碍截断眼前的小道,还说什么这里是他立功的地方。 他丝毫不信,燕州通往襄州的大路有两三条,而小道更加是有十几条,凭什么认定,公孙雄就一定会走这条了?他问了几次,李毅都只是给他一个答案,而且还是笑着回复他一个字,那就是“等”。 等什么?当然是等公孙雄了,但公孙雄真的会从这里经过吗?这让他如何能安心等待? 这一等,一个早上就已经过去,雷烈狠狠地看了眼李毅,他认为,一定时李毅故意的。自己似乎和他没什么仇吧,为什么这样来坑害他?到底这个李毅是不是真的有传言中的那么神啊,为什么他说公孙雄一定会经过这里?如果不是临行前袁综让他盯着李毅,他才不愿意在这陪他耗时间。 而且他还知道,这次的拦截,除了明地里袁综的谋士团和李毅合作布下的拦截点,还有暗地里做出的很多安排,在他看来,或许公孙雄早就落入了其他人手中。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他终于忍不住,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冲李毅喊道:“你到底想等到什么时候,让我们没捞到一点功劳就算了,还让我们淋了一天的雨,再等下去都要天黑了。说不定我们回去后,主公都已经在举办庆功宴了。” 李毅依旧笑道:“放心放心,不会让你白等的。就算是庆功宴,也会是为将军所摆。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而且,我不也是陪你淋了一天的雨吗?要知道我这身子骨,可不像将军这么硬朗,我还冒着淋病的危险陪将军你等呢。” 这李毅简直是强词夺理,雷烈正想继续争辩下去,见李毅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听!猎物已经来了!” 雷烈赶紧凝神静听,此时雨已经停下,马蹄声渐渐响起,在这山谷小道中,显得十分清晰。 雷烈眼睛一亮,闪烁这期待的光芒。同时也有意无意地看了李毅一样,有种难以言明的意味,似乎在思考这什么,或者是说有什么打算,但到了最后,还是静静地看着前方小路。 很快,就见到一队骑兵拐弯而出,果然是燕州骑兵。手一挥,号角声响起,山谷两边落石,纷纷砸向燕州骑兵。 “有埋伏!”燕州骑兵纷纷惊喊起来。 落石只是砸了一波,就停了下来,但公孙雄那边站着的骑兵,已经没有多少了。 李毅一夹马腹,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所设障碍前,看着对面的残兵喊道:“请问前面的兄弟,公孙雄可在?” 然而此时此刻的公孙雄,脸色可以说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已经无法再用言语来形容。再看看幸运活下来的士卒,眼中都已经透露这绝望。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遭遇埋伏,毕竟最危险的那片林子已经过去了,临水桥也被拆去,而且还往前跑了近一个时辰,按理来说追兵断然无法追上。 但为何偏偏在这里,离燕州城如此远的地方,会有这么样的一队人马? 糟糕!最后公孙雄想到,临水桥被拆,他想退回去的路,都被自己截断了,天亡我也…… 他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越过护在身前的骑兵,他看到了雷烈,还有那个越众而出的少年。见雷烈虽然有些激动,但好像暂时没有动手的打算。 打量了下眼前的少年,似乎有些眼熟,说:“我就是公孙雄,你是何人?” 李毅安坐在马背上,微微一笑说:“公孙伯伯别来无恙啊!怎么公孙伯伯你如此健忘,三年不见就把小侄给忘了。小侄对你可是日思夜想啊,你如此小侄会很伤心的。” 公孙雄马上想起眼前这个眼熟的少年是谁,瞳孔一缩,低沉地喊出一个名字:“李瑾?!” 李毅似乎是因公孙雄想起他是谁,笑容更加灿烂,说:“正是小侄,看来公孙伯伯还是没把小侄给忘记的,真是令人兴奋啊!不过小侄现在有另一个名字了,在晋州方便行走,我改了名叫李毅,不知道公孙伯伯有没有听说过小侄的名字?” “李毅?晋王麾下谋士,火烧西胡的天策李毅?是你?你在这里等我?”公孙雄真的是被震住了,他完全没想到,传闻中的李毅,会是他一直都想斩草除根的李瑾。 人的名树的影,隐约得知李毅到来后,袁军发生的改变,他就怀疑是李毅的安排了,再到今天之变,不得不考虑到眼下的情况,是李毅的一手安排了。 更可怕的是,李毅居然能准确地算到,他居然会走这条路,而且还是一副等候已久的样子,要知道这么多条路他都能走,就算是袁综都做了布置,但李毅出现在这里的几率实在太低了,他想说服自己说这都是巧合,但这巧合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 “不错!这都是公孙伯伯的功劳,才让小侄有今日成就。这些年,我过得可苦了,不知道公孙伯伯过得如何。”李毅笑容不减,依旧和公孙雄叙旧,而且还是以晚辈自居。 但公孙雄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大的讽刺、最恶毒的咒骂,咬牙切齿地说:“好,好,好得很!不得不承认,李泽生了个好儿子,而我也对你看走了眼!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是想为你李家报仇吗?来吧!” 李毅还没说话,突然间从马车内传出一声惊喊,马车门就被打开,一少女从马车上跌了出来。 众人都转眼望着这变故,只见那少女颤抖地爬了起来,丝毫没在意身上沾满的污泥和血水,一直盯着李毅,泪眼婆娑。然后就跌跌撞撞地踩着满地的血水,越过了一具具倒地的尸体,走向李毅,似乎像是走向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境一般,边走半喊道:“少爷……少爷!真的是少爷你吗?” 李毅起初只觉得眼前的少女熟悉,起初以为公孙翎,但听到她喊出少爷后,他知道公孙翎不可能这么喊他,所以第一时间排除掉。 但当看清眼前之人后,渐渐的和脑海中的一人重合起来:“小娟?!” 李毅惊讶地喊了一声,然后也跳下马来,不顾前方公孙雄潜在的威胁,跑向小娟,但此举可是把白天风给吓坏了,赶紧喊了一声“保护小老大”,然后数十人跟着哗啦的跳下马背,追向李毅。 但公孙雄那边,没有丝毫异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因为他们都知道,眼下绝对逃不过此次拦截,如果现在不轻举妄动的话,他们或许有机会活下来,但伤害李毅后,绝对是死路一条。 “小娟?你还活着?你怎么会在车上?”李毅完全没想过,小娟被带入郡王府后,居然还活着。 李毅看着她长大,一点点地培养她,就如同是自己的亲人一般,当时以为小娟死了,他也十分难过,现在见她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眼前,喜悦之情,自然是少不了,但同样是一肚子疑惑。 小娟此时也十分激动,好像没听见李毅问什么一样,看着眼前的李毅,容颜虽然是变化很大,但那种给她温暖的感觉依旧还在,一下子就抱着比她矮半个头的李毅哭了出来:“呜呜呜……少爷,少爷!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少爷,小娟想你想得好苦,你以后别扔下小娟了……” 李毅也难得温柔地笑了起来,白天风发誓,他从来没见过李毅如此温柔的笑意,虽然李毅一直都是温文尔雅,脸带微笑,但他觉得,李毅的笑容里,总是少了些什么,今天见到的微笑,才是真正的笑容。 李毅拍拍小娟的背安慰道:“好好好!乖,别哭了,再哭就不美了。听话,到后面去等等,我先解决了眼前的事情。” 小娟这才想起眼前的情况,也乖乖地听话,退到李毅身后。 “天风,保护好小娟。”李毅吩咐一声,也不管周围异样的目光,转身向公孙雄说:“公孙雄,你没杀小娟这个情分,我记下了,但……” 说到这里,李毅的声音冷了下来,同时也散发出莫名的气势说:“我爹娘的仇,还有我李家上下六十多口人的性命,注定了你,必须得死!你还记得当日我离开时说过的话吗?我说过,我要让你知道,你头上一直悬着一把剑,再见之日,就是这把剑落下之时!今天,就是我来兑现承诺之日!” 对公孙雄说完这话后,就向那些残兵喊道:“尔等听好,我只取公孙雄一家的性命,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我饶尔等不死!” 突围而出的骑兵本来就不多,加上刚刚一波落石,又死了一大部分,剩下大概百来骑,早就已经无心恋战,听到李毅这么喊,就算是后面没有说出拒绝会怎么样的话,但他们都清楚地明白,拒绝投降就是死路一条。 于是众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人松开手上的武器,迅速跑到一边去。 有一个带头,自然就有更多的跟上,不多时,就只剩下几个亲卫,依旧守在公孙雄身边。 “哈哈哈!我公孙雄一生纵横,却想不到会落得今日境地。李瑾,你要记着,我是败在袁综之手,就算是我死了,也不是你报了仇!就算是晋王派人来协助袁综,但那人是李毅,不是你李瑾!你就带着你的悔恨,过完你这一生吧,这仇,你报不了!”公孙雄自知今日必死,疯狂地笑了起来。 笑完后,横剑在脖子上,回身看了一眼带着浓浓绝望的儿子,还有马车上脸色苍白的女眷,对李毅说:“我知道你必定是对我恨之入骨,我是必死无疑,但我还是想求你一件事。” 李毅淡淡地说:“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会答应的。” 公孙雄不管李毅的拒绝,继续说:“我对李家所做的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两个儿子还小,他们还不懂事……” “他们还小?还算不懂事?公孙雄,别说废话了,他们活不活不是你我能决定的,我也没这义务去救残害我全家凶手的儿子。”李毅毫不留情地打断公孙雄的话。 这都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公孙雄最后还没放弃,继续说:“还有翎儿也是无辜的,念在你和她曾经有一份婚约的份上,你就救她一命吧,李家之藏,在她身上,只要你救了她,李家之藏她会双手奉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毕竟是为人父母者,最后还是卑躬屈膝地向李毅这个敌人哀求,就算是李毅心冷如铁,但多少也有些同情。但现在公孙雄光明正大地提到李家之藏,多少也有点别有用心了。 李毅冷哼一声:“哼,你还不知道吗?李家之藏,早就在三年前被我找到了,这是全晋州都知道的事情,还是说,你想借此物来再次为我引来杀身之祸?” “哈哈哈!你还是太年轻,你还是不明白,人的贪婪性到底有多可怕。不管你有没有得到李家之藏,有没有把他找出来,只要你还姓李,只要你还与它有关,它就会为你带来祸患!除非你能强大到天下人都怕你!不然就算你把真正的李家之藏送给他们,他们都会觉得,你所交出的李家之藏,都是假的。”公孙雄冷笑着说。 李毅知道这也是事实,人性贪婪的一面,总是太可怕了,但他并没为此感到担忧,反而让更加他下定了某个决心,笑笑说:“如果我能够,让天下人都不敢打它的主意呢?我相信我有这样的能力!” 公孙雄一震,深深地看了眼李毅,没有再说什么,横在脖子上的长剑一拉,一代枭雄公孙雄,就这么殒命! 李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李家的仇,算是报了。 “爹!”“郡王!” 公孙雄的两子还有家眷惨呼出来,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命运是什么。 “少爷……”小娟喊了李毅一声,欲言又止。 第八十四章 杨易的决定 看到小娟的模样,李毅大概猜到些什么,说:“小娟有什么想说的,你就直说吧。” “那个……”小娟看了一眼身后的袁军,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翎小姐救过我,这三年里也是他她保护我,你能不能救下她?” 看着略带忐忑和不安的小娟,李毅对于小娟的请求,从来不会拒绝,于是笑了笑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小事一桩,相信雷烈将军会卖我这个面子的。” 说着就指了指公孙翎向雷烈说:“雷烈将军,一切功劳都归你,但此女子归我,如何?” 如果是公孙翔和公孙翼的话,无论是李毅还是雷烈,都不会放过的,但公孙翎的话,虽然说是公孙雄的血脉,但一个女子也变得无关紧要。况且当时他也听到了公孙雄说的话,这个公孙翎是和李毅有婚约的,两人以前和现在的关系是怎么样,他不清楚,李毅对公孙翎的态度他也不明白,雷烈当然也不会在这时候在这种小事情上为难李毅,相反还会卖李毅这个人情,态度比起公孙雄没出现之前也大有改变,点头说道:“先生所请,自当应允,今日还得多谢先生让我立下此功。当然,这份功劳不会少得了先生的。” 至于李毅说的一切功劳归他,他当官面话听听就算了,说完手一挥,喝道:“拿下公孙雄的家眷,带回营中,等候主公发落!” 身后的骑兵就如潮水一般,涌向公孙兄弟,剩余几个负隅顽抗的亲卫被无情地斩杀,毫无悬念的生擒一众家眷。 见大局已定,李毅说:“善后之事劳烦雷将军了,我先走一步,还要会燕州城看看我舅舅家的情况。那个公孙翎,你直接送去我帐中即可。” 雷烈抱拳回应道:“李先生放心,这里交给我就行。” …… 十几里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李毅再次回到燕州城。 站在城门前,李毅一阵感慨,三年了,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入城了。 燕州城街道,除了围城和破城造成的一些破坏,其他基本上没怎么改变,只是因战后而显得冷清,偶尔是一队队的士兵经过,没见一个行人。 凭借这三年前的记忆,李毅很快就到了杨府,黎子枫见策马而来的李毅,还有和他同乘一骑的小娟,有点好奇,迎上前去问:“小恩公,她是?” 李毅跳下马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我交待你的事情办得如何?” 黎子枫拍拍胸脯说:“小恩公放心,一切顺利,杨将军就在府内。” 李毅回了挥手说:“行,你办事我放心。天风带人去了李府打扫,你有两个任务选择,一是和天风一起帮我打扫李家,二是回营去呆着,等下雷烈会送个人过来,你帮我看好她,别让她跑了。” 黎子枫想也不想就回答:“我选第二个!保证完成任务!” 李毅给的选择题,简直就不是选择题,因为黎子枫绝对是不会和白天风呆一起的,他早就猜到这结果:“行,你回去吧。” 说完就带着小娟走进杨府。 杨府大厅,李毅的外祖母坐在主座上,脸上喜忧参半。喜的是得知最喜爱的外孙平安无事,而且有一番大成就,忧的自然是燕州城破,等待着杨家的命运。 杨易站在大厅门口,仰头望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家一众家小,或站或坐,但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显得十分安静。 这或许就是武将世家,无论是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乱来方寸,依旧保持冷静。 直到李毅穿过正厅前的大院,喊了一声:“舅舅。” 杨易点点头说:“进来吧,大家都等你很久了。尤其是你外祖母,这三年来,都不知道念叨了多少次你的名字。” “是我的不孝,让外祖母和你们担忧了。”李毅回应了一句,然后就跟着杨易进去。 这时,安静的大厅,终于是泛起波澜,一番诉说,各叙相思之情。 最后,李毅问:“舅舅,现今燕州城破,公孙雄已死,他的妻儿家小也被擒,公孙家已经败亡了。我和袁综谈过杨家,杨家目前是安全的,你日后有何打算?” 杨易苦涩地一笑:“我本以为有我和赵龙在,至不济也能守住燕州城。千算万算,算不到王阳明会背主投敌,更没想到小瑾你如此了得。 我早就想好了,要和燕州城共存亡,只是没想到你的部下把我活捉,送到我母亲和孩子面前,这让我如何忍心,在他们面前自刎? 现在燕州已经是属于袁综的治下了,或者说,整个河北都相当于是袁综的天下了。我要是不投靠他,这河北之地,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 袁综自然不会放过一个武将世家这种不安的因素,他们不像其他世家,就算是不投效袁综,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李毅当然明白这层含义,笑了笑说:“就怕你会轻生,因此我特意叫子枫满城找你的踪迹,还好他找到你了。舅舅,你怎么没想过投效晋王?” “晋王?”杨易想了想,摇头略带担忧地说:“晋王如果继续偏安一隅,下次也会是被袁综吞并,何必多此一举?小瑾,你跟着晋王,恐怕日后的结果也不如意。” 李毅当然知道这些,他现在就是在赌,如果在袁综扫平河北诸雄前,楚云飞能成功掌控实权,那么还可以抗衡袁综。 但是这个机率很小,所以他要拖慢袁综的脚步,因此在老晋王让他暂时离开发展势力时,他就打定主意,先从邺都下手,制造一些不稳定因素,让袁综不敢轻易妄动。 老晋王已经老了,今年已经是九十六,现今的晋王楚荣也过半百了,再过几年,晋王也会开始慢慢交权,让两个儿子接手了。就连老晋王也开始部署一切了,包括李毅,都是老晋王的部署。 但这几年,也是关键的几年,晋州能不能安然存活下去,就看着几年了。 而李毅,也有了自己的打算,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想要自己自立,发展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但目前自己什么都缺,最缺的是人才。 目前自己可用之人,白天风和黎子枫,两人明显是将才,但两个似乎都不具备帅才的条件。白天风过于暴躁,黎子枫太过老实…… 白旭算是半个可用之人,白旭是一个侠客,自由惯了,也没有明确地表示效忠他,但是有什么需要帮忙,他会帮忙,但李毅一直是以朋友的身份相交。 曾凯算是自己的后勤大管家,目前自己的收支,都是曾凯打点的。而吴生所在的吴家,属于合作关系。 李泽留给他的青水居,现在也逐渐壮大,已经初步形成了情报系统,只是少了一个得力的领头人。 所以在他下定自己建立势力的决心后,他首先想到的是杨家。杨家和李家,本来就是姻亲关系,应该比较容易拉拢成功。 而自己的舅舅,本身就是一个统帅级别的人才,加上杨家是武将世家,杨耀已经初具一方统帅的前提条件,只是缺对决沙场的实战经验而已。试问这样的一群人才,怎么能放弃拉拢? 至于地盘,这乱世之中,除了人才,最不容易得到的,就是地盘,但是有老晋王的安排,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就算老晋王没有响应安排,自己有人才有兵,难道还不能打下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 尽管河北、中原、江东都没可立足之地,像自己向刘霄提的建议一样,南蛮之地,地广民稀,总会有属于自己的地方。 现在首要目标,就是是搜刮人才,积累财富。 目前正是一个说服杨家的契机,于是李毅就向杨易说:“舅舅,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杨易知道李毅肯定是会当某方的说客,只是不确定是晋王还是袁综而已,所以他刚才的谈话中,也没有表露出要投效谁,只是隐晦地说明,自己不怎么想投效袁综,也表示出自己不看好晋王。 至于何去何从,刚才他也想过,只是还有一个确定的答案而已,他想听听李毅的意见,见李毅提出,他也点头回答说:“我们去书房谈吧。小耀,你也不小了,有些事,你也该早点参与了。” 杨耀跟上,李毅当然也没意见。三人一行,很快就来到书房。 杨易带上门,三人坐定后说:“小瑾,你有话就直说吧。舅舅会斟酌着的。” “舅舅,三年前我就改名李毅,以后叫我小毅吧。”李毅先纠正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接着说:“舅舅你分析得没错,晋州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老晋王不愿晋州受到战火波及,很有可能是在袁综扫清河北其他诸侯后,就让晋州和平地纳入袁综治下。但也有另外一个可能,就是等晋王的长子楚云飞年长些,顺利接手实权,再和袁综一决高下,所以现在晋州缺的是时间。 而我,老晋王也给了我一个任务,就是在我成年之前,尽量拉拢人才,等成年后,何去何从再作打算。但我的意思是,这都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当今天下明珠难觅,既然如此,为何我就不能自己打造一个我心目中想要的明主?所以我希望舅舅你能相助于我。” 无论是杨易还是杨耀,这话说起来虽然隐晦,但已经是表露了李毅想要自立的决心了,愣愣地看了李毅一会,杨易才舒出一口气说:“小毅,你不是开玩笑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毅淡定地说:“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无论舅舅你肯不肯相助于我,我都已经下定决心了。而且我已经具备了某些成立自己势力的条件……” 李毅细说了一遍自己目前拥有的条件,还有一些日后的打算,可以说,目前自己的势力,算是有勇有谋了,起兵所需的财,也着手积累了,现在等的是自己成年,等着一个崛起的时机。 成事者不外乎天时地利人和,李毅已经满足大半,成事可能性还真的不小。 说真一句,杨家虽然重要,但没重要到,李毅非要他们不可的地步,如果杨易不答应,他也不会勉强。 一大通叙述之后,李毅就期待地看着杨易,等着杨易的答复。 杨易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杨耀,眼神里是不是闪耀这期待的光亮,李毅知道,杨耀是被自己说服了,李毅理解,每个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都会期待轰轰烈烈的人生,尤其是出生在武将世家的人。 相反,杨易已经过了这个年龄段,人也会变得稳重。而且他有他的思虑,他年近四十,已经是中年了,在等几年,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上年纪了,能拼杀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不过当他看了眼杨耀后,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啊,他清楚,在他这一代人,是看不天下太平、河清海晏了,关键要看的都是下一代人。 像晋州的楚云飞、楚云帆,虞州的袁松、袁柏,都是有名的青年才俊,眼前少年老成的李毅,又何尝不是如此的一类人?如果是为了杨家存活下去,而被迫去投效他人,还不如成全自己的外甥。 想到这里,杨易再也不迟疑,重重地点头说:“好!我答应你,他日如若你举兵,我必定相助于你!” 李毅大喜,终于是说服杨家了,以后的底气更大了。 李毅执手长躬说:“多谢舅舅成全!不过,那个,舅舅,虽然不怎么好意思说,但现在你可能就要忙起来了,我们要未雨绸缪……” 李毅又细说一番,杨易听完后,微笑地点点头,他现在终于相信,李毅说要建立势力,不是闹着玩的,而是真的有具体的计划。 李毅说完后,杨易几乎没有丝毫考虑,就直接回答说:“好,我安排下去,准备几天就去,小耀今年也十七岁了,是时候带他去磨练一番了,小耀,你就跟在小毅身边保护他,好好向小毅学习。” “那拜托舅舅了。我也该回营了。”见杨易应了下来,李毅到燕州的目的,还剩最后一个,就能全部都达成了。 第八十五章 定居邺都 次日,李毅完成了此次到燕州此行的最后一个目的,那就是祭奠李家先灵。 重点是祭奠李泽,毕竟当年李泽把一切身后之事托付给他,这是对他的信任,而李毅对李泽也有一种深厚的感情,亦师亦友,为兄为父。 还好公孙雄在李泽的身后事上没有为难李泽,依旧把李泽夫妇风光大葬,葬入李家祖墓的墓群里。 这几年里,杨家一直有帮忙打理,因而这里也没有被破坏,只是多少有几分荒凉罢了。 当日李毅按照祭祖流程走了一遍后,就坐在李泽夫妇墓前,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去打扰,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像是发呆一样,没人知道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就这么一呆,足足有半个时辰,远远看着他的众人,见他终于有了动静,只是见他嘴唇微动,像是诉说着什么,面上各种表情浮现出来,似乎是在叙述近年的经历。 最后,李毅拿起酒杯,在墓前一酹,深深地一叩首。再次转过身来,已经变回了平日里的那个李毅。 李泽托付给李毅的事情,尽管没有让他复仇,但李毅觉得,这是他应该要为李泽做到的,至少目前来说,已经是完成了一项,剩下的就是找到李琳和李琅,把他们培养成才就行,当然这也是最难办到的。 至于振兴李家,说真一句,在他眼里,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不是什么难事,他想做的话随时能办到,但他打算把这重任交给李琅,毕竟他才是李泽倾尽心血的对象,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历练和培养吧。 祭奠了李泽后,再在燕州逗留数日,就跟随袁综的大军,离开燕州。 袁综的大军是开往虞州,而李毅,则是领着自己的人前往邺都。 邺都是前朝大秦帝国的故都,同时也是南北交通的要道,经历了岁月洗礼,非但没有衰落,反而变得越来越繁荣。 而在这乱世之中,也算是比较幸运,经历惨烈的战争,袁综拿下邺都时,也没有怎么大动干戈。因此,邺都也隐隐拥有了河北之地第一大城的趋势。 在昨晚的庆功宴上,袁综也明确地表明,近期会把郡治迁到邺都,这是袁氏集团内部的事情,不知为什么,居然没有避开李毅这个外人,在这大胆详谈,同时对于此次破城,公孙授首,而居功不至伟的李毅,也很大方地赠送了一座府邸给李毅。而这府邸,在当下来说,可以算得上是黄金地段的豪华大宅了。 这不要白不要的房子,李毅当然是却之不恭受之无愧,想当年,为了一套房子,抓破了头,操碎了心,最后甚至还和诗闹翻了…… 而现在,有人抢着送来,想想这差距,真的是天和地。不得不感慨,能力决定地位,地位成就一切。 说回来,李毅选择驻扎邺都,其实并不是老晋王的意思,而是他自己看准了邺都的地理位置,还有集政治和经济于一体的优势。 同时曾凯也是邺都人,自己的财政大管家,在自己的家乡发展坐大,想必曾凯也会很乐意。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邺都的世家豪门不多,因为这里有一家独大,压抑这其他世家发展,那就是拥有铁壁卫的徐家! 徐家祖上几辈,都是在朝廷为官,而且都是身居高位,可以用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来形容。直到怀皇被废,当时的徐家家主,身居太傅一职,同时也是支持老晋王的人,也因此跟着辞官离去。 虽然此代人选择辞官的人不少,尤其是主家的人,基本上都随着家主辞官归隐,但徐家旁支依旧有不少人选择出仕,更别提那些门生了。 但更多人是改去行商,经过三代人的努力经营,虽然不能说得上是富可敌国,但河北之地的首富,那肯定是徐家。 当然徐家经过三代,依旧势大,不单单是那些门生故吏,和那富可敌国的积累,更重要的是徐家同样高瞻远瞩,知道财和权结合的总要性,这一代主家的人也开始选择出仕,现今已经是朝堂高官,加上有徐家铁壁卫的存在,想不独大也难。 有门生故吏,家藏巨富,是普通的商人世家不可比拟的。而官宦世家,也因为徐家的几代累积,同时也有武力的保证,试问谁敢看轻徐家? 重点是,徐家的人也够争气啊。老一辈不说,都是官场打滚过来的,而现在当家作主的这一辈,能将徐家发展得有声有色,就知道他们的能力了,小一辈也有不少人被誉为是河北之地的才俊,其中最有名的是徐家的二公子徐仲良,文武双全,八面玲珑,直接就被老太爷指定为下一代家主的继承人选。 这么样的一个世家,就连袁综也不愿意去招惹,和他们秋毫无犯。 不过在李毅看来,这一点可以加以利用。 既然袁综要迁郡治到邺都,那么对邺都的掌控力必然会加强,几乎可以肯定,徐家和袁综在某些方面会产生冲突。 只要袁综一天没解决如何和徐家和平相处的难题,邺都也不算安全。 慢悠悠地走了几天,李毅一行,终于是到了邺都。 黎子枫被李毅打发去护送杨家迁移,顺便回去向晋王禀报一下情况。 跟在身边的是白天风和五百长枪骑,还有一辆载着公孙翎的马车。本来小娟也想跟着的,但被李毅拒绝了,理由很简单,那就是邺都不是他的地盘,不够安全,于是安排她到晋州城的天策府安住,那里有黎子枫的母亲陈大娘,还有黎子枫的妻子赵氏,小娟也不会感到孤单。 刚入城,就见到袁综派来等候李毅的人。袁综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加上又好面子,对李毅倒是慷慨,直接就送了他一座占地接近五十亩的府邸给他,比晋王送给他的天策府还大,快比得上李府了。而且里面装修奢华,一应家具、字画摆设,应有尽有,就连下人仆役也给他配备好。 末了还赠送了几箱金子、绫罗绸缎等财物。可以说是衣食住行就帮李毅解决了,简直就是直接入住,连拎包的功夫也省了。 这座府邸坐落的位置,是邺都富绅世家的聚居地,后门对着的,就是徐家的一角,徐家占地几百亩,绝对是一个庞大的存在。更有传言徐家的旧址,是前朝大秦皇宫的其中一个院落。能座占这样的一块宝地,徐家的实力绝对是不容小觑,至少他们的先辈就十分不简单。 至于袁综给他安排的护卫,他就委婉谢辞了,安全方面,有白天风和五百长枪骑,足够守卫这几十亩的府邸了。他的打算是让白天风和黎子枫的人,各负责这里的安全半年,两人带人轮流替换,一队人在太河县,随时听候自己或晋王的安排,一队人在邺都负责他的安全。 其实李毅知道,就算是没有袁综安排的卫兵,他的一举一动也在袁综的关注之下,至少这些仆人杂役,就肯定有袁综安排的人,尤其是那个姓沈的管家,看着鼠头鼠眼的,就知道不是好人。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袁综又派人送了了一群美女,根据送来的人介绍,听说李毅以前在燕州爱好欣赏歌舞。袁综就送来这群训练有素的舞姬,还有乐师,而且这些都是袁综特意找来的。 李毅突然领悟了袁综为何对他这么慷慨了,感情这是玩乐不思蜀啊!金银财富、美女豪宅,的确是很容易迷人心智,如果李毅真的是一个只有12岁的孩子,在大仇得报,没有了足够鞭策的情况下,天天沉迷于酒色,不思进取,日后绝对是废了。 好吧,既然你想我乐不思蜀,我就成全你吧……反正对我的影响也不大,正好我也可以让你们放松警惕。 不过,李毅在打量这群群歌姬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熟人,一个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的熟人——若曦!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说是特意找来的了,感情是以为以前李毅经常去群芳阁,是为了这若曦啊。 还没等他细究,姓沈的管家又来禀报,说是徐家听闻闻名河北的天策李毅,到了邺都安居,特意前来拜访。 李毅赶紧请进,好歹人家是地头蛇,怠慢不得,而且以后还有用得到徐家的地方,想不到这么快就开始有交集,自然要好好招待,这徐家的人,在李毅眼里,可是贵客中的贵客。 但同时心中也疑惑,这徐家为何会表现的如此心急,这才刚到就来打听消息了。这不符合大家族有底气的作风啊。 不过细细一想,也明白过来,很多事情不能看表象,或许表象里表现出来的那种不值一提的因素,才是最后成为致命的可怕存在。 很快,徐家来的人就被邀请进主厅,来人是徐家的长公子徐伯荣和二公子徐仲良,徐伯荣是徐家二老爷的儿子,因为他这一辈最大,自然就是大少爷,徐仲良则是排行第二,是徐家三老爷的儿子。 徐家有一个特点,徐家男儿在三十岁前,如果没有对徐家做出足够的贡献,没能通过家族的考核,那么他和妻儿就不能留在主家,成为旁支。但你还在主家,你的儿女都还能在年轻一辈排上长幼,也可以竞争家主之位。例如徐仲良,他虽是三老爷的儿子,但因为他足够出色,就被老太爷指定为下一代家主的继承人。 当然,你也可以主动离开主家,成为徐家的分枝,到外边发展,相应的就是主家会给你提供相应的帮助。 这也是徐家能够经久不衰的原因之一,能留在主家的,往往都是徐家的精英。 徐家能派未来家主来拜访李毅,这已经算是很给面子李毅了。 三人分主宾坐好,刚刚虚寒几句,邺都的各个世家就陆续来访。 一时间,大厅就坐满了来自各方的宾客。李毅有些奇怪,按照他们的说法,是仰慕他李毅之名,但李毅清楚,无论他的名气如何大,也不可能让邺都城大小世家都来拜访他。 不过既然他们不说,李毅也懒得去多问,他还乐得清闲呢。 很快,就有人开始沉不住气,试探性地问:“听闻袁郡守在庆功宴上提过,有意要迁郡治来邺都,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事?” 就知道是为了这件事啊,李毅就算是他们不说,也能明白了他们的来意。想不到我还没有去挑起此事,他们倒是先提出来了。 当下也笑笑说:“袁郡守的确是提过此事,但最终怎么决定呢,我就不清楚了。” 听到李毅的这番回答,另外一个人追问道:“当时你不是在场吗?” 李毅很无辜地说:“我是在场不错,袁郡守说过这句话也不假。这到底是偶尔提及,但最终如何决定,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这迁郡治这些属于军政要事,我一个外人,怎么方便参与呢?” 众人一阵轻声议论,显然是知道,迁郡治的事情是跑不掉了。 徐家的二公子徐仲良问:“以先生之见,袁郡守会在何时迁郡治?” 显然这才是他们再关注的问题,无论是否支持袁综的世家,他们都必须早做准备,因为他们都知道,随着袁综的到来,他们必须要表态,看虞州的世家就知道,那些支持袁综的世家,在燕州一战后,不多不少,都获得了一些利益,而那些态度含糊的世家,没有一点获利不说,还被袁综抽调了不少钱粮和人力。 李毅很随意地回答:“很快了,绝对是在今年之内。我估计现在袁郡守就开始着手此事了。诸位,这也快午时了,我已让人备下宴席,小子我初来乍到,在座诸位也算是我的长者,还望诸位赏光,让我好好款待一番才是。” 听到李毅相邀,众人也没拒绝,于是徐仲良回道:“既然如此,我们便打扰了。” 众人显然是以徐家为首,而徐家也显然是以徐仲良为中心,从他能作为代表发言,就能看得出其中地道。 见众人答应,李毅大喜:“哈哈,难得诸位赏光,实在是李某一大幸事。恰好袁郡守也遣人送来一批舞姬,我这就让她们来以助酒兴!” 宴席间,很多人想打听更多的消息,例如晋州和袁综的消息,但李毅却丝毫不提,一直饮酒作乐,欣赏歌舞,反而向众人打听邺都有什么值得玩乐的地方,十足十的一副纨绔子弟的派头,让很多人都暗暗摇头,觉得这李毅名不符实…… 第八十六章 若曦 宴席上,李毅很快就显出醉态,扭着老熟人若曦频频劝酒。 直到宴会结束,众人见李毅像是喝醉了的样子,也不好意思久留,纷纷找借口告辞,李毅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没醉,但还知道些礼节,尽管不能亲自相送,但还是让沈管家代为送众人出门,而自己则让若曦扶自己会房休息。 很快,送走众人的沈管家就回来复命,但他没见到李毅,因为他被白天风拦下了,白天风一面暧昧地告诉沈管家,说是李毅喝醉了需要休息,若曦在房内照顾,吩咐谁也不能打扰。 沈管家眼中异色一闪而过,也没有再说什么,独自离去,很快就出来李府…… 而李毅房内,也的确上演了一幕好戏,一身酒气的李毅,毫不客气地跨坐着躺在床上的若曦,一手挑着若曦的下巴,一手解着若曦的衣服说:“若曦姑娘,想不到我们如此的有缘分啊,想当年我在燕州就对你窥觑已久,今天你终于是落到我手上了吧。” 若曦似乎一点也不抗拒,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地说:“能得李少爷垂青,是若曦的荣幸。” “是吗?”李毅邪魅地一笑,褪去若曦的外衣,然后顺手一扯里衣,若曦的左肩就露了出来,李毅看了一眼,只见那光滑的肩膀,有着一道明显的疤痕,继续说:“原来当日在燕州大牢,被我射中肩膀的是若曦姐姐啊……” 若曦只是瞳孔微微一缩,但依面上依旧什么表情也没变化,还是巧笑嫣然地说:“李少爷说什么?什么燕州大牢,平日里小女子可都是不会迈出群芳阁半步,燕州大牢这地方,小女子更是不清楚在什么地方了。” “不会迈出群芳阁半步?大家都是明白人,说话就不需要遮遮掩掩了。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传递了多少假消息给袁综?又让他做出了多少错误的判断?如果这些事情,都让袁综知道的话,你说会有什么后果呢。”李毅一边说,一边抽出一把不知藏在哪里的匕首,刀锋就那么抵在若曦的脖子上。 若曦的身子开始抖起来,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略带哭腔地说:“李少爷,你到底说什么,若曦听不懂,还是说若曦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惹怒了你?” 李毅笑容不减,刀尖滑动,移到肩膀的疤痕上,微微用力,刀尖就划破若曦的肌肤,鲜血也随之流了出来。 “啊!疼!李少爷,你真的就这么狠心,要杀若曦吗?”若曦惨叫一声,哭着说,但声音里却是有某种诱惑的意味。 听到这话,李毅果然收回了匕首,说:“杀你,我可真的舍不得啊!好歹你也是一个大美人,如果我真的辣手摧花,岂不是大煞风景?你说是不是?” 说完李毅翻身下床,走到一个柜子边,翻找出一个瓶子,扔给若曦,已经坐起来的若曦下意识地接住,不解地看着他。 李毅接着说:“各为其主,我不怪你当日要杀我的事情,也不计较你此次来的我身边的目的,但你一个大美女,身上留着疤,那是件可惜的事情。这瓶药,如果你不怕我害你,就把药敷在伤口上,我担保不会留疤。” “谢谢。”若曦轻声道谢,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继续解析,只是揭开瓶盖就要往伤口处涂药。 李毅看了她一眼说:“你这样就把药涂上去?好歹你处理下伤口啊。还有,你说你浪不浪费……在止血前你能不能先弄点血迹到床单上,一来你好交差,二来也不会显得我太无能。你说是吧。” 若曦先是一愣,随后就明白其意,原本略带苍白的脸也浮现出一丝红晕。 “算了,看你现在这呆头呆脑的样子,怎么一点也不像我以前认识的若曦,还是我帮你吧。”李毅摇摇头说。 若曦脸红得更厉害,连忙摇头拒绝说:“不敢劳烦李少爷……” 李毅没理会她的拒绝,自顾从柜子里掏出一瓶酒和一些自制的绷带,酒是他自己调配的,起消毒的作用,绷带也是防备不时之需的物品,然后走向床上的若曦。 此时若曦已经用床单把血擦干净,特意弄成落红的样子,李毅坐到她身边说:“可能有点疼,忍忍吧。你也不用害羞,现在在我眼里,你就是病人,我就是医生,医无……额,我的意思是说,你是病人,我是大夫,在大夫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病人和大夫的区别。你也可以放心,尽管知道你在我身边是别有用心,但我也不会杀了你,与其让身边留一个不认识的人碍眼,还不如留你这么一个熟识的美女养眼,你说是不是?” 说完温柔地用沾湿的丝帕,替她消毒伤口。 虽然有些疼,但若曦还能忍受,看着李毅温柔专注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轻声开口说:“我本是凌州人,我很小的时候,凌州闹饥荒,死了很多人。那时候,我们凌州百姓根本就没法活下去,人饿极了,什么都会做得出来,父亲也因为我和姐姐是女孩子,觉得留着我们也没什么用,他竟然……竟然狠心地……狠心地把我们姐妹,拿去和邻村的孩子交换……” 若曦似乎是陷入深深的恐惧当中,李毅明显看到她空洞的眼神,还有微微颤抖的身子,之后就继续帮她涂药,听若曦继续说下去。 “我还记得那时候,天很冷,下着雪,我和姐姐被关在一间四处透风的屋子里,我很冷,很困,但姐姐说,不能睡着,但我真的很困,很想睡一觉,朦胧之中,我听到有妇人的哭声,还有男人的呵斥声…… 我认得那声音,那是抱走我们姐妹的那个男人,我还记得,当时他看我们姐妹的目光,我害怕极了。还好姐姐比我坚强很多,也幸好绑我们的是草绳,很快绳子就被姐姐咬断,就这样,我们从一个破洞里钻了出去,然后姐姐拉着我,拼命地跑…… 我不知道跑了有多久,更不知道跑了有多远,但我知道,我停下来,就会被那人抓住,但是,最后我还是坚持不住,昏倒在地上……”说到这里,若曦双手抱膝,头把埋在双膝之中,身子微微抖动着,显示着她内心的痛苦。 李毅没打扰她,相对若曦来说,他算是幸运千万倍了,他没有出言安慰若曦,更没想大多数小说桥段一样,把她扭到怀里。只是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把包扎用品收拾好,静候着若曦自己缓过神来。 果然,过了不久,若曦就重新调整好心态,重新露出了妩媚的笑容说:“你还真是个孩子,一点也了解女人的心思,不解风情。” “所以呢?”李毅不以为意的反问。 若曦很自然地回答:“你可知道,在一个女人在无助的时刻,只要有一个男人,给她一丝温暖,哪怕是只有那么的一点,她也会死心塌地般爱上那个人,愿意为她牺牲一切?尽管那人还是一个孩子。” “切……你都说了,我是个孩子,当然不解风情。”李毅摊摊手,很无辜地说,然后摸着下巴,打量着若曦,接着说:“不过你的提议很好,我记住了。但是,你现在要明白一点,目前你的命,还握在我手中,换句话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而且,只要过了今晚,我相信整个李府,甚至是邺都,都会知道一件事,就是你已经打上了我的烙印。” “是啊!你说该怎么办?”若曦依旧巧笑嫣然。 “什么怎么办?凉拌吧……你做你该做的事情,我继续当我的大少爷,这样多好。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以后怎么办吧。” 若曦当然明白她自己的处境,既然身份早就败露了,而且当年李毅没有杀她,而是利用她,现在要杀她的可能性不大。 但如今情况不同了,她也不敢保证,在身在邺都,无所依靠的情况下,李毅会不会为了安全考虑,把她这个不安定的危险因素除掉。她能杀死李毅,但她不敢,或者说,不可以杀了他,毕竟李毅就算是看似没有了保护,但他的身份是摆在那里的。 所以说,她现在的命运,完全不在她自己的手中,而是掌握在李毅手里。 见若曦低头不语,李毅继续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吧。准确点来说,是我第一次躺在你床上的时候,我还记得你说过,羡慕我这无忧无虑的日子,是吗?” 听到李毅的话,若曦心里更是绝望,那时候的李毅,已经发现了她不是一般的人,那么,她的身份,估计李毅早就摸通透了,也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接口问:“那时候你还没睡?” “你问的不是废话么?如果我是睡着了,怎么可能听得到你和若依的谈话。”李毅大方地承认,然后带有点诱惑的语气说:“你想不想,真的过上这样的日子啊?没有勾心斗角,只有相亲和睦,没有提心吊胆,只有安居乐业的生活。无论你是想嫁个普通男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还是嫁户好人家,只管相夫教子,我都可以满足你。” 若曦看了李毅一会,似乎是推敲这此事的可能性,想那李毅还真是个孩子,居然想在这时候策反她,片刻后才娇媚地说:“李少爷,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懂小女子的心意吗?我一直心仪的对象是你啊,我还幻想着等你长大后,把我收为妾室呢。你说我这心愿能达成吗?” 李毅哭笑不得:“怎么就把我给扯上了?” 若曦装出伤心欲绝的样子,以手掩面说:“李少爷你果然是嫌弃我出身风尘。也对,等你成年了,我都已经是年老色衰了,如何能入得了李少爷之眼?” 李毅无奈地说:“好吧,既然你愿意等,我也没所谓,能得到你这么一个美女,我也不吃亏,希望到时候你别反悔就好。” 若曦破涕为笑:“小女子都已经是你的人了,又怎么会反悔呢?不过,李少爷还是先等我把我的故事讲完在做决定吧。” 李毅摆摆手说:“不用了,悲伤的故事听多了,人的心情也会变得忧伤起来,这样不好。而且你后面的故事我也大概猜到,无非就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之类的,然后就是不愿背弃恩情吧,这些我都理解。所以,我们只是合作。什么是合作,懂吗?你的恩人还是你的恩人,该如何报恩,你就如何报恩,你还是你,什么都不会变。” “恕小女子愚笨,不知这合作是如何合作?” “我不是说了吗?你做你该做的事,我当我的大少爷,你见到什么,该说什么,你就照实说,包括今晚发生的事情,你一一如实禀报也行。”李毅无所谓地说。 “哎哟!这种羞人的事,我又如何能照实禀报?想不到李少爷如此年纪就这么了得,都弄得人家出血了……还希望李少爷日后好好照顾人家才是。”若曦娇羞地说。 李毅笑了出来,这演技啊,简直能拿奥斯卡金像奖了,走过去抬起若曦的下巴说:“这个你放心,本少爷是最懂得怜香惜玉了。还有啊,多多照顾下公孙家的那个丫头,说不定日后她也会成为你的姐妹。时间也不早了,本少爷也困了,早点休息吧。”说完就往床上一趟。 若曦一愣,然后充满诱惑地说:“李少爷你真的不需要我伺候吗?你应该很清楚,我还是完璧之身哦。” “嗯,需要你伺候,快帮我揉揉肩,捏捏腿,待我熟睡后你再睡,反正这床大得很,你喜欢横着睡我也不管你。”李毅眼睛也没睁开就回答着若曦的话。 若曦:“……” 还真是个孩子,不解风情!这是若曦最后对李毅的评价。 其实她来的任务之一,就是要勾引这李毅,让他沉迷于自己的美色之中无法自拔,甚至为此献身也在所不惜,李毅的精明就不说了,光是这不解风情,就已经让她很无奈了,但这似乎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啊。 想到这里,若曦不禁头痛……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跟他合作,那应该就不用头疼这件事了吧…… 但这也意味着,如果他选择合作的话,她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她认为李毅还是个孩子,尽管是精明,但还是能利用的。 但她永远不会知道,李毅不是一个孩子,也不会被她利用,就算是被利用,同时也有这反利用在里面,到底谁利用谁,还真的不好说了。 至于说信不信若曦今天的表现,李毅始终是那句话,他只信了一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中掺假这才是最难让人辨别的,疑心百次嫌少,失误一次嫌多,这句话李毅一直铭记着,对于若曦,目前来说,始终怀疑着。 不过暗地里的敌人,永远比明面里的敌人安全得多,因而他也不想做出什么改变…… 第八十七章 欲联姻 不经不觉,李毅入住邺都已有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除了最初邺都众家族的拜访,以及李毅礼节性的回访外,李毅几乎是没有和邺都的众家族接触。 而李毅的名声,也渐渐在邺都响起来。 当然,这名声并不是什么好名声。 为什么? 因为在上流阶层中都流传着李毅贪花好色,对袁综赏赐的歌姬若曦,百般宠爱。李毅的生活简直就可以称得上是纵情声色,夜夜笙歌。 邺都的各大家族,不乏聪明之人,若曦是袁综故意安排在李毅身边的人,这点很多人都能猜得透,但他们怎么也想不懂,李毅只是一个孩子,而且还是这么一个聪明的人,怎么就会堕入若曦的温柔乡里呢? 重点来了,这么小的年纪,就懂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但是,当他们见识过若曦美貌与才华后,这个猜想就开始动摇了,尤其是知道李毅早在六年前就认识若曦,这让他们越发站不稳脚跟。 不仅是平日在府里的行为,就算是在外头,李毅的表现也让人大摇其头。 每天一大清早,李毅都会带着弓箭,骑马出城狩猎,归期不定,但总会带着猎物回来,当然,不是回李府,而是去邺都的各个酒楼,把猎物交给他们,然后就寻欢买醉,至夜方归。 所接触之人,都是邺都游手好闲,有名的花花公子,而他自己自然也成了其中一份子,很多人甚至都猜想,如果李府不是有一个若曦在吸引着他,他可能就夜不归宿了。 这些行为,都完全颠覆了邺都人对他原来的认知。盛名之下无虚士?这是谁说的,眼前这个,明显就名不副实嘛! 就这样,很快李毅就街知巷闻,又很快,李毅又让人们忘记,顶多在提起时人们会说:“哦,你说的那个李毅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花花公子一个。” 当然,李毅的到来,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石头,出来最初的一朵小小的浪花除外,再也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但是,邺城随着李毅的到来,真的是风起云涌,不过真正引起滔天巨浪的,不是李毅的一切,而是袁综的迁移郡治的计划。 准备了三个月时间,袁综终于开始迁移,在春节前的最后十几天,袁综终于完成了整个迁治行动。 当然,李毅现在所处的时代,没有春节这个节日,但同样会庆祝新年。 而新年这天,袁综大排筵席,宴请麾下文武,还有邺都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来是为了庆祝迁治成功,二来是庆祝新年。 而李毅名义上还顶着晋王的谋臣,又身在邺都,当然也有幸地出现在邀请名单之内。 这绝对是一个不平静的宴会,因为这意味着袁综和当地土着的第一次交锋,这对袁综今后的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对于这种会有热闹可看的宴会,李毅当然会去凑这热闹了,毕竟这些好戏,不看白不看。就算是袁综不邀请他,他也会想办法弄个出席名额的。 要赴宴,当然就要准备礼物,李毅也难得地“大方”了一回,拿出了他独有的珍藏品——玻璃宝石,不错,你没看错,的确就是玻璃…… 玻璃在我们这社会是十分常见,大家都知道是由石英砂、石灰石之类的矿物通过高温煅烧就能得到的便宜产物。 但是这里的人不知道啊,晶莹剔透的新奇石头,又不是水晶、琥珀这些类型的宝石,大家当然以为是很贵重了,谁也不知道,李毅是为了研制望远镜而一时兴起,所烧出来的产物。 只是望远镜制作不出来,这些玻璃就闲置在这罢了,现在李毅就拿出来送给袁综了,在李毅看来,这叫物尽其用! 见李毅这么赏脸,连“珍藏品”也拿了出来,袁综大喜,众人入席时,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袁综竟然要把他安排宾客的首位,李毅当然是很“谦虚”地辞让,说自己是后生晚辈,不敢造次,他只是想来看戏,可不是想出什么风头,从而把自己卷进不必要的漩涡之中。 见此袁综也没有继续强求,毕竟李毅虽然顶着晋王谋士的身份,但除了初见时的警惕忌惮后,现在已经是慢慢的瞧不上这李毅了。 而在这些宾客之中,可以被称为宾客之首的人,在情在理,也应该是邺都第一豪门的徐家老大,也就是现任的家族徐振。 徐振年近四十,眼睛闪亮,一眼就让人知道他是一个很精明的人,见众人公推,李毅也谦让,袁综也很自然地听从了众人的意见,徐振当然也不会再三推辞,自然地坐到了宾客之首,李毅则在其下首坐下。 其他人也一一落座,气氛十分和谐,显然是邺都各个世家都心里有底,知道应该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丝毫不乱。 李毅坐定后,注意到对面的桌子很有意思,李毅他们这些宾客,第一排的都是单人席,显然是给那些有头有面的人所坐,第二、第三排才是双人席。 右边宾客所设之席不过五十来席,左边文武席也差不多这个数量,不够身份的人,显然是不能出现在这个大厅里了,只能是到偏厅的宴席上落座了。 左边的文武席,首位的是何威和穆通,他们是文武之首,坐这个位子,坐这个位置合情合理。 而第二席,则是袁综的两个儿子,袁松和袁柏。 袁综有三子一女,长子袁松,是正室所生,真真正正的嫡长子,为人也比较豪爽,和军中将领也相处得很好,没什么城府……嗯,说直白点,在李毅看来,这袁松可以划分为头大没脑的那种,很多时候都比较冲动行事,而袁综把事情交到他手上,总会出现点纰漏,袁综一直为此头疼。还好有何威这个首席谋士,一直为他查漏补缺,也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 次子袁柏,和大哥相反,为人十分聪明,而且擅长交际,在李毅看来,他是一个城府颇深的人,但有点急功近利。事实上也是如此,袁柏虽然是妾室所生,但却是赢得袁综麾下,不少文武的好评。本来袁综还算是比较喜欢这个儿子的,但见其笼络自己麾下文武,隐隐有架空长子之势,他也渐渐的疏远他,企图以此限制他。 对于袁综的这两个儿子,尽管是多少有点瑕疵,但不会妨碍对他们的好评,袁松尽管行事冲动,但缺继承了袁综的长处,知道谁对他有利,谁说的话能让他成功,他就会去亲近谁,知人善用这一点,做得不错。袁柏虽然急功近利,但长袖善舞,自然也的确很有才华,也足够让他闪光。 话说回来,宴会中,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李毅除了最初和众人打招呼外,就把注意力都放在美酒佳肴,还有那些丝竹歌舞上。见如此,众人也没去打扰他,毕竟他也不是本次宴会的主角。 就这样,李毅尽管是坐在了显眼的位置,也很快把自己从这宴会上摘离出来,完全是一副喝酒吃肉看好戏的样子。 很快,歌舞罢,随着歌姬的撤去,袁综再次和众宾客客套几句,然后转向宾客首座的徐振说:“徐家主,我在虞州时就听说,你们徐家人才辈出,小一辈中,徐伯荣和徐仲良都是大大有名。” 徐振不卑不亢地回答:“能袁郡守如此称赞,我先替他们两个小辈谢过,其实都是邺都众贤对我徐家的那两个小子的抬爱,才在这弹丸之地小有薄名,实不足挂齿。” “哈哈哈,徐家主你太过谦虚了,而且这邺都可不是弹丸之地啊。今日两人可有赏光前来赴宴?”袁综继续追问。 “两子少见世面,我怕他们失礼袁郡守和在做诸位高贤,我让他们两在偏厅多多见识。” “喔。既然来了,就让他们过来见见面吧。我也很想见识下邺都的青年才俊。” 见袁综这么说,徐振也不推辞,吩咐下人到偏厅招来徐伯荣和徐仲良两人。很快,两人就出现在正厅之中,不卑不亢地说:“晚辈徐伯荣、徐仲良,见过袁郡守。” “不错,仪表堂堂,气度不凡,果然是年轻俊杰!”袁综称赞一句,随即对袁松袁柏说:“松儿、柏儿,以后你们要多多和两位贤侄亲近,多结交像伯荣、仲良这样的年轻才俊,还有像徐家主和在座的诸位,都是邺都有名望的前辈,你们要多去拜访,聆听他们的教诲,知道吗?” “是!父亲!孩儿谨遵教诲。见过诸位长辈,见过两位世兄。”袁松袁柏应了一声。 袁综把态度摆得如此之低,众人有些讶异,但对着晚辈的见礼,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于是连忙还礼,在谦逊的同时还不忘称赞两位公子如何如何。 李毅却是一点兴趣也没,他清楚,这不过是袁综收揽人心做出来的把戏罢了,同时也思量这袁综接下来的出招。 待稍微安静,袁综接着向徐振说:“徐家主,我听闻你们徐家的六小姐,年已及笄,贤惠端庄,且尚未婚配,而松儿也已年满十九,正室一直空着,我欲和你结为一家亲,为松儿求娶徐家六小姐为正室,你意下如何?” 整个大厅突然间安静下来,都看着徐振如何回答。徐振也没想到,袁综会突然提亲。 谁都知道,这是一桩政治联姻,袁综需要徐家的支持,为了加强两家的关系,联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袁松是袁综的嫡长子,很大可能会成为袁综的接班人,这桩联姻的意义也就变得不是普通的联姻了。在座的都是精明人,一想就明白了个中利害关系。如果徐振答应,虽然不敢百分百保证,徐家会支持袁综,但至少明面上也不会和袁综作对;如果不答应,这就是摆明了徐家不会支持袁综了。 而徐家的态度,基本上代表了整个邺都世家的态度了。徐家的地位很重要,所以袁综必须要拉拢徐家,但也不敢去激怒徐家。要说这徐家,还真的不怕这袁综,但同时也不好轻易得罪,所以这话就不好回答了。双方互有忌惮,一时间,整个宴会也在这刻静止下来。 “有趣!”李毅把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饶有兴趣地看着好戏。 “谢郡守厚爱。不过,我只怕我们家的六丫头,配不起长公子。而且,这婚姻大事,还得要通过她父亲,也就是四弟的同意。我虽然是家主,但毕竟不是他的父母,请容许我回家征得四弟的同意,在做决定。”徐振虽然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有表示答应。 袁综似乎是早就料到徐振不会直接给一个肯定的答案,事情也不会如此顺利,接着就说:“这点我也可以理解。不过我希望徐家主能尽快给个回复啊。我是打算让松儿去历练一番,管理燕州、平津及襄州,也就是公孙雄的旧地,若是有个贤内助,我想这三州应该能发展得更好!日后做出点什么成绩来,我也能放心把这家业交给他,徐家主,你说是不是呢。不过这些都是私事,我也不应该在这宴会上提出,改天我们找个时间再详谈吧。”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提示了,若然徐家的六小姐嫁给了袁松,并且给予袁松足够的支持,那么,这三州大部分的商业,绝对会控制在徐家手中,如若不然,那么想要分一杯羹,恐怕也不容易。重点的是,日后如果袁松能继承家业,那么徐家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我相信张公子日后必能成就一番大业,这婚事,我也会劝四弟好好考虑的,郡守请放心。但我还是这句话,这婚姻之事,我实在是不能越俎代庖,私自替四弟做主,这点还望郡守见谅。郡守说得对,改天我让四弟和郡守再议吧。”徐振的立场很是明显,丝毫没有被袁综的诱惑动摇。 但他至少明白一点,这件事其实没有多少拒绝的余地,不然徐家的下场,虽然不能太惨,但是发展绝对不会顺利。说白了合就是互惠双赢,当然其中得益,以及双方需如何付出,这也得仔细谈论一番才行。 袁综见如此,也没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当下频频劝酒,高谈阔论,宾客尽欢…… 第八十八章 成年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转眼间,又是三年。 楚历874年,正月初一,现在身处在这没有春节,但也不妨碍这时代的人对新一年的看重的年代,安居乐业的邺都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选择庆祝。 这不是三年前的巧合,而是一直以来都会,或者是每个朝代的新一年都会有同样的庆祝吧。 当然,这也是对于和平年代和能安居的人来说,才会去庆祝。 而对李毅来说,还带着当初的习俗的他,春节当然要好好庆祝,而且,今年还是他成年的日子,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以成年人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这天一早,提前被接到邺都的小娟,一如既往地伺候着李毅,为他穿衣梳洗。 对于小娟的这份执着和爱慕,李毅也有这深深的感动,对待小娟,几乎可以用溺爱来形容。 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为他整理着身上衣服的小娟,李毅微笑着说:“小娟你都快把我惯坏了,有你在,我连穿衣这种小事都懒得动手了。不过,从今天起,我已经是一个成人了,这还让你帮我穿衣梳洗,这像什么样子?” 小娟也微笑这说:“伺候少爷本来就是小娟的分内之事,不管少爷你是不是已经成年,这都不会改变。我倒愿意一直跟在少爷伺候少爷,可惜少爷你不让。” 整理好后,小娟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随后就略带羞涩地低下头,小声地说道:“少爷真是俊朗,将来不知道哪家小姐能有幸嫁给少爷。” 不得不说,此时的李毅,的确长得十分英俊,前世的他,颜值本来就不低,只是身材偏瘦,而今世的他,结合了李瑾原有的貌特征,还有坚持习武而锻炼出来的好身材,尽管他现在只有15岁,还处于一个发育阶段,但也已经看得出来,将来他必定是一个美男子。如今再配合他那睿智的眼神,无论是放在那里,都绝对是秒杀一群花痴的存在。 对于自己的外貌,李毅倒是没有过在意,但这眼睛,可以说是李毅最满意的地方。前世的近视眼,小而无神;而今世,他甚至一度觉得,这眼睛是李家的遗传,因为有时候照镜子时,对上自己的这双眼睛,他会想起李泽,同样有着一双明亮、睿智的眼睛。 而现在听到说娶妻,虽然自己两世为人,算起来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但这副身体还是只有15岁,他还真没有娶妻的打算,于是说:“这娶妻之事尚早呢。而且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去做,小琳和小琅都没找到,我如何能安心娶妻。再说了,这屋子里不是住着一个有着婚约的人吗?” 听到这话,小娟有些失落,李毅说的有婚约之人,她自然知道是指公孙翎,不过这份失落不是源于对公孙翎的羡慕或是妒忌,而是公孙翎能跟在李毅身边,她却不能。她很清楚,李毅的安排都是为她好,毕竟当年就是因为她没听李毅的话,所以才分别了三年。所以如今李毅让她在晋州生活,她也乖乖地留在晋州。 提到公孙翎,她很自然就会想起昔日的燕州艳名远播的若曦,她也有曾听说过关于李毅和若曦的流言,但她却丝毫不信,她很清楚李毅是什么人,绝对不是表象这样。毕竟她也知道,若曦有着的另一层身份,李毅再糊涂,也不会迷恋于她。 至于若曦,现在到底是为李毅效力还是为袁综效力,小娟也不怎么清楚,但她相信李毅做的每一个决定,既然李毅把若曦留在身边,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突然间,小娟弱弱的问了一句:“少爷,你真的会娶公孙小姐吗?还有若曦姑娘,你真的会纳她为妾吗?” “嗯?你怎么会这么问?小娟你是吃醋了?”听到这话,李毅以为小娟的小女生心思作怪,不解地问。 其实对于小娟的安排,他早就做好打算,等他日后娶妻后,他会纳小娟为侧室。至于那公孙翎,李毅对她实在是没有多少感情,而且他们之间有婚约之事,随着李泽被害后,这婚约算是毁了。 而那个若曦,李毅对她更多的是偏向于欣赏,她日后的去留,李毅早就决定,把这决定权交给若曦自己,她愿意留在他身边当个妾也罢,离开过隐姓埋名的生活也好,还是说继续李毅或是袁综,他都不勉强。甚至到现在,他依旧对若曦保持着一份怀疑和不信任。 小娟知道李毅可能误会了她,于是补充说:“少爷,我知道你日后必定会成就一番大事业,你将来的妻子,也一定是个门当户对的人才行。而现在,她们都不怎么适合。而我更加是不敢奢求什么,只希望日后能继续留在少爷身边,继续当一个伺候少爷的婢女就好。” 李毅摸摸小娟的头说:“傻丫头,整天脑瓜子里都想些什么。这些事情我自由主张,你瞎操心什么。” 这时候,房外传来敲门声:“少爷,你准备好没?郡守那边派人来接你了。” “好了。”李毅应了一声,就带着小娟出门。 来喊李毅的是一个中年妇人,以前李毅出门打猎,经常会路过这妇人所在的村子,大部分时间都见到她带着不大的女儿到地里干农活。 2年前某的一天,李毅路过她所耕作的田地时,听到了小女孩的哭声,李毅才发现这妇人晕倒在地上。见死不救这不是李毅的风格,除非那个人是自己作死,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停了下来,一探究竟。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就吓了一条,这妇人脸色通红,浑身发烫,很明显是患了严重的伤寒,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发烧。而且还烧得不轻,李毅检查一番后,估计是这妇人已经烧了好几天,但依然坚持到地里,顶着太阳干活,又得不到好的休息,才病上加病,估计现在体温到已经超过40摄氏度了。 在这个时代,如果是烧得这么高,基本是就是被判死刑了,但幸运的是她遇上了李毅。李毅废了好一番手脚,才暂时稳定了情况,然后再马不停蹄地送她到城中的医馆,按方执药,这才让她安然无恙。 后来一番机缘后,她也带着女儿,到了李府当下人,李毅就让她主管李府的衣食。 至于住行方面,则是由沈管家负责。沈管家也很清楚,李毅一直防着他,在他眼里,李毅是想通过一介妇人来分散他手中的权利,但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李府,还不是照样在他的掌控之中? 情况也的确如此,这妇人叫冼红英,本来就是出生于贫农之家,所嫁之人,也是一个普通的农夫,丈夫因征兵打仗死后,就留下她和女儿凄惨度日。就算是李毅给她机会,并且给她足够的支持,但却是无法取得什么成效。 其实李毅真的指望她能帮他点什么,当初收了这对母女的目的,也就是为了照顾他的起居而已,毕竟不是自己的人,李毅不放心,还好冼红英在这方面没让他失望,凡是李毅的衣着饮食,都是她亲自经手的。 现在的李府,看起来就是两个人主事,一个是沈管家,一个是若曦,李毅完全成了一个游手好闲的人。 当一身浅蓝色衣服的李毅出现在大厅时,在大厅守候的众人,都是眼睛一亮,不禁暗赞一声,好一个风度翩翩美少年。 当李毅坐下正厅的主座上时,大厅中的众人,以白天风、黎子枫为首等众人,一齐跪下祝贺道:“恭贺李少爷今日成年,从此之后,鹏程万里,翱翔九霄!” 屋子厘的人都跪下了,但有一人却是站着,冷眼打量这这一幕,颇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然而,她并非是鹤,她只不过是阶下囚而已。没错,她就是公孙翎。 她身边的一个小女孩,悄悄地拉了一下她的衣角,示意她也跪下,但是她依旧没反应。小女孩偷偷地看了一眼李毅,见李毅好像根本见不到这幕一样,她才放弃了无谓的举动。 这个小女孩叫殷素心,本来她叫殷小丫,李毅嫌这名字太土,在无意中发现她对草药辨认相当有天分后,就帮她取名殷素心,顺便教了她一些简单的医术。在李毅看来,这都是举手之劳,而且医匠的地位也不算高,但却是获得了她们母女的再三感激。 说回这公孙翎,李府上下,大家都很清楚,这个公孙翎只不过是一个战俘的身份,而且李毅还知道,袁综已经收买了她,这种情况下,她甚至是连一个普通的下人都不如,但偏偏整个李府,就只有她是完全无视李毅。 关键是李毅他答应过小娟要留她一命,所以李毅一直给她衣食无忧的生活,其他时候,基本上也是对她视而不见,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李毅从来不干预,也不支持,只要不出这府门就行。 众人没摸透李毅的心思,所以也懒得去管她。也只有冼红英和殷素心会给她关心。 李毅今天看起来也很高兴,也没有在意公孙翎的表现,一脸笑意,摆摆手让众人起来,说:“你们的祝福,我都记住了。 今天,是我行成年礼的好日子,同时也是新年伊始,我很高兴,我想今天一定是一个难忘的一天,你们也应该会有难忘的一天。 如此特殊的日子,本少爷十分高兴,你们通通有赏!不止你们,还有外面的兄弟,都有赏! 还有,今天守值的兄弟,要坚守岗位,当然,本少爷会另外有赏。今天除了必要的护卫坚守岗位外,李府上上下下,包括那些舞姬,都放假一天。要是我知道谁留在李府,没出去玩的话,本少爷必有重罚!” 众人马上称谢:“多谢少爷!” “好了,废话我也不多说。天风,今天你跟我去袁府,子枫你带兄弟们去玩吧。”李毅接着吩咐说。 “小老大,能不能换换……” 白天风刚想提出自己的意见,就被李毅瞪了他一眼说:“怎么?难道你不想见证我的成年礼?还是说想要偷懒?如果是这样,以后你就天天带着你的弟兄们逛街吧。” 白天风急了,要是真的这样的话,那还得了?于是赶紧说:“不啊!小老大,俺不是这个意思,俺还是跟去吧。” “少爷,我们都放假了,谁给留值的守卫做饭啊?”冼氏向来是负责厨房的事情,可以说,整个李府的伙食都是她一手操办。 “这还不简单吗,让飘香楼做几桌好吃的送来慰劳守家的兄弟不就得了。”李毅大方地说。要知道飘香楼是徐家的产业,是全邺都最有名的酒楼,没有之一,一桌饭菜可值不少钱,普通人想吃也吃不了。 冼氏迟疑着没回答,李毅笑笑说:“怎么?是钱不够吗?没关系,等会我另外支给你。” 这吓得冼氏连忙回答说:“少爷别误会,我只是在想,要是下人们都放假了,公孙小姐她……” “我李府没有公孙小姐!”李毅突然冷冷地打断她的话,见李毅发火,众人也噤若寒蝉。 李毅说完就转头冷眼打量公孙翎,继续说:“看来是我对你太好,让大家都忘记你的身份了啊,甚至你自己依旧还觉得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是吧?好好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事实,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阶下囚而已。 现在的你,有资格穿这么好的衣服吗?若曦,等会你带她去换一套衣服,然后让她去把我房间的地板都擦一遍,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是,少爷。你,跟我走吧!”若曦回答一声,就把公孙翎带走。 “少爷……”小娟一脸焦急,想要求情。 但李毅却不容许小娟开口,直接说:“谁也不许求情,我这么久以来不管她,她还真以为她就是这里的主人了?我今天就要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沈管家心里暗暗发笑,无论李毅怎么样发火,这里也轮不到他真正做主,在沈管家看来,李毅已经是完全掌控在他的鼓掌之中,他才是这李府的主人。 “沈管家。” 在沈管家还沉浸于幻想的时候,就听到李毅略带冷意的呼叫,他没有来由的心里一跳,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过,但也没有细究,不紧不慢地说:“少爷是有什么吩咐吗?” “今天就拜托你帮我好好监督这公孙翎,别让她偷懒,记住,不能让其他人帮忙,要是让我知道了有人敢帮忙,我对她的惩罚,必定加倍!” 虽然沈管家是不把李毅放在眼里,但好歹李毅名义上还是这李府的主人,虽然对于李毅的吩咐有些不满,但还是应了下来。 一切事务安排妥当,李毅才跟着袁综派来的人,离开李府。 第八十九章 徐家七小姐 今天的袁府很是热闹,除了是新年意外,今天还是袁综最疼爱的小儿子袁枫举行成年礼的日子。 而一起举行成年礼的,还有名震一时的天策李毅,当然,现在的李毅,已经成了一个笑话,用骄奢淫逸来形容现在的他,一点也不为过。 想想也觉得可惜,原本李毅是一块美玉,但就这么硬生生的被袁综给毁了。尽管现在看上去,袁综还是以礼相待,甚至连成年礼也帮他举行,但是很多聪明人都能看透一点,那就是把袁枫和李毅摆在一起,从而烘托出自己儿子的出色。 尽管很多人都心知肚明,但大家也不会拆穿,反而一味向袁综道贺,称赞袁枫。因为现在河北之地,袁综绝对是第一诸侯,更是被朝廷亲封为镇北将军,得罪袁综,明显不智。 不过,袁综也并非高枕无忧,他面临的问题是迈入暮年,尽管他还没到五十,但已经是感到精力开始下降了。 最大的问题,就是确立谁是继承人。 三年前,袁综的长子袁松娶了徐家六女徐慧思,这联姻的关系使他得到了徐家的支持,后袁松镇守燕州、平津、平州、襄州四地,徐家大量资金投入,招商引贾,使得四地得到了飞速发展,渐渐的也恢复了昔日繁荣。 身为长子,理应继承家业,可是他的表现,实在是强差人意,一个出色的继承者,不单只能守业,开疆扩土很重要。但可惜的是,袁松两次征战辽州,两次都无功而返,这点让袁综有点失望。 而次子袁柏却表现得相当不错,当老大袁松镇守四州后,袁柏当即表示,当日在攻打公孙雄时,周围诸侯竟然敢来犯,于是请命镇守天、海二州,有袁综麾下的部分文武支持,袁柏迅速拿下了泰州。即使是少了徐家的支持,但天、海、泰三州的发展,却不见得比燕州等地慢多少。 不过可惜,袁柏是庶出,就算他再出息,身份还是比嫡长子要低,不然袁综绝对会考虑立他为继承人。也正是看出这一点,袁柏多年来苦心经营,拉拢了不少袁综麾下的文武支持,袁综尽管不喜,但也没多说什么。 既然老大和老二都不是心目中的继承人,袁综就把视线转移到三儿子袁枫身上。袁枫从小就很聪明,可谓文韬武略兼备,袁综觉得最像他的,是这个三儿子,因而特别疼爱他。而这份疼爱,让两位兄长眼红。 袁综也曾多次拿袁枫和他的两位兄长作比较,他认为,三儿子才是最适合的继承人。可惜的是,袁枫到现在才成年,两位兄长已经有了班底,就算是有他的支持,但大部分已经站对的文武,不可能会转而支持袁枫,这点让他有点遗憾。 不过还好,自己还不算老,再为这个三儿子争取十年八年的时间,完全不是问题。如果袁枫能压过两位兄长,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位置传给袁枫。 “来了!出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在大厅入口。 只见两个身材差不多的少年,从门口走了进来,走在前头的那少年一身紫衣,气度不凡,如果今天不是他的成人礼,让人很容易忽略了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没错,他就是今日的主人公,袁枫。作为河北最强诸侯之子,或者说是当今天下实力最强的诸侯之子,他的一生,注定不可能平庸度过。 重点是他无论是任何一方面,都比自己两位兄长强,父亲也十分疼爱他,光是这两点,就已经引来了两位兄长的妒忌,甚至是忌惮。因为两位兄长都知道,他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未成年的袁枫,还可以依靠父亲的庇护,两位兄长不敢做得太过分。但是,一旦过了今天,就意味着他已经成年,已经是到了允许成家立业的时候,这点必定会遭到两位兄长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对于羽翼未丰的他,那是相当致命的。还好,从小他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很早前他就为自己埋下伏笔,暗中拉拢一些自己可拉拢的人。 恰好,身边的这一位,身穿蓝衣,看起来像个风流公子、纨绔少爷的李毅,就是他拉拢到的,最强最隐秘的一个谋士。 他觉得,在整个邺都,甚至是他父亲的所有麾下,都没有一个人比李毅更强。所有人都以为李毅回复了昔日的本性,被他父亲袁综培养成了一个废物,但他很清楚,那只是外表而已。 自己能安然地成长到如今,还能平平安安地行成年礼,李毅功不可没,甚至是如何培养自己的班底,也是听从了李毅的意见。 现在的邺都,三公子之名,已经是盖过了他的两位兄长,一些忠于袁综,还没有站队的文臣武将,也对他相当有好感。他知道,一旦自己成年,如果和两位兄长相争的日子一旦到来,这些文臣武将,甚至是邺都百姓,都会站在他身后。 但目前的实力还不够能与两位兄长抗衡,他还得继续隐忍,他知道父亲对他的钟爱,会支持他培养自己的实力,这几年来也的确如此,他有信心,如果不出意外,再过几年,他就能完全盖过两位兄长,奠定他是继承人的身份。 然而真的会不出意外吗?这个答案,绝对是否定的,因为李毅,绝对不会为他所用,至少现在不是,在李毅的日后人生计划中,也不是。 落后袁枫半步的李毅,一身蓝衣,腰悬玉,手执扇,不紧不慢地跟着袁枫走进大厅,四处张望,配合脸上微微上翘的嘴角,让人怎么看也觉得他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别人怎么看他,他完全没有理会,现在有袁枫的光华完全把他掩盖过去,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至于他今天是不是来当衬托,那更加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尽管这成年礼在这年代是一件大事,袁综此番安排,无疑是对他的一种羞辱,但他完全不介意,这反而是他想要的效果。勾践尚能卧薪尝胆,韩信可忍胯下之辱,对比起他现在,这算什么。 在众宾客的称贺声中,袁枫和李毅也正式开始了他们的成年礼仪式。 不同身份,不同阶层的人,成年礼仪式当然也会有所不一。 像八年前,当今天子楚惠皇的成年礼,筑坛祷告,一敬苍天,二拜大地,三祭先祖,随后宣告成年誓词,再展示六艺,最后是接受百官朝拜,万民称贺。 而普通百姓,就没这么复杂了,只是一炷香,叩拜天地即可。而那些最底层的奴隶,甚至是成年礼也不会有。 以袁枫现今的身份,筑坛祷告,那肯定是免了的,那是皇室嫡脉才有的待遇,但敬天、拜地、祭先祖,就肯定是少不了,只是规格没这么高而已,就像现在,前院已经摆好了案桌祭品,当然这上面出来袁家先祖的牌位外,还有李家的,不然这也太不尊重李毅了,有些事情可以暗中做,但却不能摆明出来的。 袁枫和李毅,跪在香桌的蒲团上,一番叩拜,然后听着旁边何威念了一通没点营养的祭文,两人就形式上宣誓一番。 接下来的是展示六艺的环节,礼、乐、射、御、书、数,六艺皆展的,那是皇族,像袁枫这样的诸侯之子,随便选几样就行。 袁枫选的是乐、射、书,而李毅仅仅是展示了乐、射。如果是可以,他宁愿什么都不展示,但是没办法,整个邺都都知道,他是一个风流公子,通晓音律,弦琴也弹得不错;至于射,天天出去打猎的人,射术会差?所以这两点,他想藏拙也不能,于是干脆就大大方方地展露出来,甚至是隐隐压过了袁枫,尤其是在展示乐艺的时候,将那五弦瑶琴,抚得炉火纯青,众宾客也听得如痴如醉。 不过在众人看来,李毅只是不服气,不甘于完全当一个烘托,才特意展露出来的傲气,但这明显是一件不智的事情,这只会得罪袁综和袁枫。可以说,李毅除了出了一时的风头外,收获的全是负面效应。 一番折腾后,这成年礼总算是完成了整个成年礼仪式,随后的宴席自然是少不了。 无论是什么时候,宴席总会伴随着各种话题,今天这宴席的话题,自然是围绕这袁枫这成年礼的事情上开展。 而成年了,自然以为着能成家立业,袁综也很自然地提到了袁枫的婚事。而联姻的目标,还是徐家。而目的,一是为了给袁枫找个有力的外援,二当然是为了加深两家的联系了。 宴席间,袁综笑问:“徐扩啊,你我也是亲家了,咱两说话就不拐弯抹角了,听闻你大哥徐振的独生女儿,也是今年成年,你看枫儿如何?要不要我们两家亲上加亲呢?” 徐扩是徐家老四,年轻时,在楚忠皇执政年间,也曾在帝都出仕,只是后来凌州暴乱后,他才弃官回家,以后就把主要精力放在培养徐家晚辈上。 上次袁综的长子就是娶了他的女儿徐慧思,他对这个儿媳十分满意,才貌双全,举止有度,绝对有大家风范。 说到徐家,徐家家风很好,基本是不会纳妾,加上徐家对晚辈的要求严格,到二十岁后,如果没有混出一定的成绩,就不会得到家族的多少支持,到了三十岁后,如果还不能通过家族考核,只能是成为徐家的支脉。甚至情况恶略的,根本就不被认为是徐家后人,所以能留在徐家的人也不会多,但必然是精英。 而徐振早年也是得长辈看重,把一门心思都放在家族生意上,到处奔波,虽然徐振在他这一辈是老大,但自己的女儿按年龄计算只能在家中排行第七,年龄可是比起徐伯荣小了一大截。 在这方面,女子就显得宽松很多,只要有一定才艺,知书达礼就可以留下,但一般也会根据女子的情况,选择一个联姻对象,为徐家带来得益。 现在到了徐伯荣这一辈,一共有八人。目前看来每个都十分出色,目前只有徐伯荣、徐仲良、徐叔海、俆季成超过了二十岁,每个人都有一番成就,徐伯荣和徐仲良更是被誉为是徐家的双星;徐显师今年十九,在铁壁卫中也混得不错,留在徐家也是必然之事。 最小的儿子徐幼亮则是个意外,他是老三徐操之子,但不是正室所生,而是在外一夜风流后的产物,这并不是说徐操品行不好,而这的确是个意外,老三掌管家族生意,应酬是必不可避免的,有一回喝醉了,而他的正室也刚好不在,酒醉之后稀里糊涂的和家中一个婢女发生了关系,两个当事人也没有声张,毕竟对双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本来以为没什么大影响,但不久后那婢女居然怀孕了,那事情就大了,不过还好,徐操敢于承担责任,顶着些不好的风评也纳了妾,到后来也就有了徐幼亮,尽管她母亲已经不是婢女,但依旧改变不了他的出生卑微,虽然徐家的人都没有歧视他,依旧待他和待其他兄弟姐妹一样,但受母亲的影响,很多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低了其他哥哥姐姐一等,不自然的产生卑微感。 而现袁综相中的徐家儿徐雅馨,也是今年刚成年,听闻已经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绝对是个美人胚子,据徐慧思自己所说,无论是才艺还是容貌,自己这个妹妹都能完胜她。而且徐雅馨是徐振独生的女儿,在没有其他儿女的情况下,徐振把所有的爱都留给了她,绝对可以用掌上明珠来形容。关键是这一辈女子不多的情况下,徐老家主也特别的钟爱两女,尤其是对徐雅馨,几乎是用溺爱来形容。这份溺爱,甚至远远超被指定为下一任继承人的徐仲良。 如果袁枫能能娶徐雅馨为妻,绝对是能得到整个徐家的支持,甚至会超越对袁松的支持。 其实这也很明显地表现出,袁综已经是有废长立幼的心思了。很多人心里都明白,但这是袁家自己的家事,众人也不会多管。 现在袁综提出这件事,在座的众人也安静下来,都等候着徐扩的回答,很多人都认为徐家不会拒绝这强强联合的机会。 但是出乎人意料之外,徐扩想也不想,苦笑着回答:“袁将军的美意,我先替兄长说声谢谢了。不过,我恐怕不能答应袁将军你啊,毕竟大哥才是六丫头的父亲,而且……” 也不等徐振说完,袁综就打断他的话:“这个自然,这还得你代为转达给徐家主啊。这些我都能理解,你不必觉得为难。” 谁知道徐振还是摇摇头,说:“我就直说了吧,也不怕你们见笑,我这侄女啊,我真的是没办法管的了,就算是我大哥在,估计也不敢直接答应袁将军。 当然,我们当长辈的是很乐意促成此婚姻,但无奈的是,我这侄女早就说了,这如意郎君,必须得她自己亲自去寻觅,就算相中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男子,也绝对不会接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们说说,这都是什么荒谬之事,但我想不懂的是,为何我祖父他居然也同意了,还大大称赞她有主见。这我也拿他们没办法啊。 不过我想,三公子如此出色,就算不用我们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必然能够成就一段姻缘的。” 众人神色各异,想不到这徐家的七小姐居然如此独行特立。不过,很多心思敏捷之辈,同样听出了这话的不同意味,如果说能得到这个徐家七小姐的垂青,那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啊,看来日后得多多让自己的晚辈关注此事才行。 其他人能想到的事情,袁柏这么才思敏捷的人,自然是能想到,他马上就觉得,这是上天赐予他的一个机会!只要他能被徐家七小姐相中,那么意味着他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而且还能得到徐家的支持,那么他就能稳压袁松和袁枫一头,就算是袁综不想把家业传给他,到时候也不得不传。想到这里,他的眼睛不断闪出侵略性的光亮。 袁松在这方面就慢一拍了,他只想到的是,自己这个弟弟是最有可能娶徐家七小姐的人选,也是父亲最为看好的继承人,对他的威胁最大,因此看袁枫的眼神,越发的不友善。 “呵!这徐家七小姐还真有意思,居然还有自由恋爱的思想觉悟啊。”李毅喝了一杯小酒,低声说道。 “怎么?难道你也打起这七小姐的主意了?”其他人听不到李毅的声音,但和他同案桌的袁枫,自然能听得清楚,同样低声地问。 李毅无所谓地回答:“家里的女人已经足够我烦恼了,我又何必多去招惹其他女人?只是觉得她的想法比较特别而已。你还是多多关注其他人吧,你看看你的两位兄长?看着他们现在的样子,我都替你担心。” 袁枫轻笑,自信地说:“既然对她没兴趣,那我就放心了。其他的人,我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不过我可要警告你了,别打算跟我抢了,不然我那妹妹会很伤心的。” 李毅满头黑线,袁枫为了拉拢他,甚至不惜牺牲他妹妹的幸福,说什么因为李毅相助于他,无论日后结果如何,都必然会说服他父亲,把自己的妹妹许配给李毅。在这个年代,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联姻更是无论在那个年代都会有的事情,但是李毅却是有点反感。 重点是,现在整个李家就他最大,他不愿意娶的人,谁给他父母之命?至于媒妁之言,直接拒绝就行。所以李毅压根就没把这当一回事,而且他也知道,袁综是不会把女儿许配给他的。这只不过是袁枫一厢情愿罢了,亏他还经常挂在嘴边。 可袁枫不这么想啊,他虽然知道李毅在掩藏自己,但本性还是好色的。李毅见过他妹妹,他相信以他自己妹妹的美貌,必然能吸引住李毅。他甚至想过,李毅当初肯答应相助于他,她妹妹就是其中一个原因。 但他想错了,李毅这么做,只是不想他与两位哥哥实力相差得太悬殊而已。三子分家,那么热闹的事情,李毅如何肯错过? 见李毅不会答,袁枫也没纠结这事,继续问:“你说,有没有机会娶得这位徐家七小姐呢?” “想知道?你找个机会去会会这位七小姐不就得了……” “那还得要你支两招过来用啊,全邺都城都知道,你李毅最会讨女人欢心……” 对于宴会上的其他事情,两人漠不关心,除了偶尔礼貌性的回应外,两人一直都低声交谈,似乎今天的主角并不是他们一样…… 第九十章 若曦的转变 宴席很快结束,但邺都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聚集在此,年长一辈的,有他们年长一辈的圈子,年轻一辈当然也有年轻一辈的圈子。 身为配角的李毅,很是有一个当配角的觉悟,基本是就是跟在袁枫身后,轻摇折扇,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袁枫和众人打交道。最后见没人理会,就“黯然”离开。 离开后的李毅,心情似乎十分不好,据目击者所说,李毅离开袁府后,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某家酒楼,独自喝了一下午的闷酒,最后还是他身边的护卫背他回府的。 而此时的李府大厅,基本是一片漆黑,只有大厅是的灯是亮着的,陆续回府的下人、歌姬,也都集中在这。 喝得醉醺醺的李毅坐在大厅的主座上,样子十分生气。在他面前,沈管家狼狈地跪着,披头散发,面青鼻重的样子,再加上衣服上的污渍,明显是被人打了一顿。在他旁边,还跪着一人,那人竟然是公孙翎。 公孙翎此时的状态也不怎么好,双目无神,脸色煞白,头发散乱,穿着暴露舞衣的身子不断颤抖。 “人都回来了吧?”李毅冲下面的人喊了一句。 “弓骑队三百人,齐!已在厅外集合完毕。”黎子枫马上回答。 白天风也不甘落后,跟着就回答:“枪骑队三百人,齐!已在厅外集合完毕。” 接下来的是若曦,回头点了点人数就回答:“五十歌舞姬,还差六人,其余的都在大厅集合。” “伙房十六人,都已经在大厅中。”掌管李府伙食的冼氏跟着回答。 …… 见安静下来的大厅,等了好一会儿,见没人回答,李毅皱皱眉头,问:“其他家丁、婢女呢?” …… 还是没人回答,正当李毅想发怒的时候,白天风略带尴尬的声音响起:“那个……小老大,沈管家估计也不知道……” 李毅好像才发现跪在身前的沈管家一样,瞪了白天风一眼,说:“知道了,本少爷还不需要你提醒。你给我滚出去,守住门口,还没回来的人以后也不用回来了。” “明白!俺保证不放任何一个人进来!”白天风拍胸口保证后就离开大厅。 接着李毅就把视线转移到黎子枫身上,说:“我记得我下过命令,都要出去玩吧,你为什么违反,还有,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黎子枫不敢怠慢,连忙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根据黎子枫的叙述,黎子枫他离开李府后逛了一圈,后来买东西付钱时,才发现身上没钱,所以就特意回来拿钱。 而身为李毅的贴身侍卫,他的房间自然是被李毅安排在隔壁。当他回到房间拿钱时,就听到从李毅的房间,传出了公孙翎喊救命的尖叫声。 碰到这情况,黎子枫当然是要去查看一番。当他闯进李毅的房间时,就发现沈管家把公孙翎按到在李毅的床上,意图行禽兽之事。 虽然说在李府李毅不反对这些事情,前提是你情我愿,但很明显公孙翎是不愿意啊。而且公孙翎在李府的地位比较特殊,黎子枫怎么可能让这事发生? 于是二话不说,就把沈管家绑了等候李毅发落,因此就有了眼前这一幕。至于这绑他的过程是怎么样,看看沈管家现在的样子就能知道过程了。 当然李毅不需要过程,只要知道结果就行, 果然,听完黎子枫的叙述,李毅一拍桌子,重重的冷哼一声,冲那沈管家吼道:“哼!沈管家,你真的是好大的胆子,平时你和那些歌姬、婢女有染,还有贪墨我李府的财物,我看在你兄长沈浩的份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公孙翎头上,不管怎么说,他名义上还是我的人,而且你还是在我的房间,我的床上意图行这苟且之事,你说我还能放过你吗?” 沈管家冷汗直冒,他知道这次李毅是动怒了,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居然会对公孙翎下手,挣扎着说:“冤枉啊!这……不是这样的,我也不想的。我知道了,是她,都是她!是她勾引我的,你看她穿得这么暴露,还一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还不是故意勾引我吗?这不关我的事情……” 李毅拍案而起:“还敢狡辩?按照你这么说来,错都在公孙翎身上了?好吧,我姑且先相信你。公孙翎,你说,你成这个样子,到底是不是想去勾引沈管家,后来又为何喊救命。” 公孙翎咬着唇,冷眼看着李毅,一言不发。她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李毅特意安排的,虽然她是受到了惊吓,但沈管家在对她意图不轨时,明显状态很是不对,甚至在被黎子枫毒打时,沈管家都明显处于兴奋状态,这当中绝对有古怪。而且,这黎子枫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合了,仿佛是特意在等着沈管家犯错似的。 再细细思量个中细节,首先是早上突然发火,从而处罚她就开始有点不妥,毕竟平时也是这么对待李毅,从来都没向李毅行过礼,甚至是把他看做仇人,但李毅先来都是无视她,当她不存在,为这点发火似乎是有点可以的成分。 让沈管家监督她也是不妥,按理来说就算要监督她,也不是选很多事情会阳奉阴违的沈管家来做。当初还以为是李毅多少有点可怜她,不想处罚她,就算她不按李毅的处罚来做,沈管家也不会向李毅告发。但骨子里还保留这身为公孙家小姐的傲骨,倔强的想着,就算我是受苦也不向你行礼低头的心思,也老实地去擦地板。但现在看来,安排沈管家监督似乎是故意把他们两个摆在一起的意思。 或许,这是他找借口,把我和沈管家一起除掉吧。公孙翎心里想着,毕竟她也不笨,很快就怀疑到了这点。 至于为什么说李毅要连她也除掉,理由更加简单了。因为她父亲害了李毅一家,而在她眼里父亲最后兵败自刎也是李毅所迫,天然的对立关系,李毅不会留着她也是必然的事情。 见公孙翎不说话,李毅继续说:“好,既然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来人,把他们两个都拖出去,砍了。” 一众下人脸色一变,丝毫没想到,李毅居然会下这么一条命令。只有黎子枫和若曦保持这淡定,因为他俩都清楚地知道,这的确是李毅特意安排的。而公孙翎似乎也证实了心中所想,更加不会有什么表示,像是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感觉。 “少爷,能不能饶过翎小姐,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就在众人准备执行李毅命令的时候,小娟慌张地为公孙翎求情。 李毅看了小娟一眼,没有马上回答,他很清楚,公孙翎已经被袁综用仇恨收买了她,就算是不杀她,李毅也不可能把这个定时炸弹留在身边。 但是对于小娟的请求,李毅很少会拒绝,大家都知道这一点,见李毅犹豫,若曦就开口劝他:“少爷,就先留她吧,我会好好教导她的。” 考虑了一会儿,李毅终于是点点头说:“好吧,就这么决定了……” 沈管家脸色再变,他看得出李毅杀他的决心,他也不甘认命,公孙翎能想到的,他当然也能猜想出来,骂了出来:“竖子李毅,如果你杀了我,袁将军是不会饶过你的,你也会和我一起陪葬……” “还敢威胁我?快点,拖出去!”李毅不耐烦地挥着手说。 “李毅!你不得好死!我兄长是不会放过你的,袁将军也不会放过你的……” 在沈管家垂死的咒骂声中,两个枪骑队的人迅速把他拖了出去,伴随一声惨叫声后,就安静了下来,剩下一众下人在这压抑的氛围下担惊受怕。 而这始作俑者李毅,貌似是喝醉了,单手支额,靠着椅子旁边的茶桌打起瞌睡来。 看到这情形,若曦就低声地吩咐:“黎统领,你和白统领去安排好府中的守御,别让任何人出入。红英、素心,你们带公孙小姐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张小姐就够,其他人都下去吧,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 见若曦都安排妥当,其他人鱼贯而出,之后若曦看了一眼略带担忧之色的小娟,心想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幸运呢,真是让人羡慕。 不错,通过三年近距离的朝夕相处,最终若曦得出了一个结论,李毅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甚至是比当年的李泽更加恐怖,毕竟李毅成名时要比李泽年轻得多,而且更懂得隐藏自己。 有这样的一个人宠着,把所有的危险和恩怨都挡在外边,让自己无忧无虑地成长,无疑是一种十分幸运的事情。 片刻后摇摇头,抛开了杂念说:“怎么,张小姐你是担心少爷呢,还是担心公孙小姐呢?你要是有空担心的话,还不如帮我把少爷扶到房中吧。万一着凉了可不好。” 小娟点头答应,然后和若曦合力把李毅扶到房里,然后又忙着正打热水替李毅洗刷。 看着忙碌中的小娟,若曦出言阻止:“小娟,先不忙。” “嗯?”小娟不解其意,略带疑惑地看着她。 若曦微微一笑,没有解析,走到门外,四下张望下,确认没人在附近后才关好房门,看着躺在床上的李毅说:“好了,没其他人了。李少爷你倒是好意思啊,让人家一个小姑娘忙前忙后,你却心安理得地躺着。” 李毅:“……” 小娟越加疑惑:“少爷不是喝醉了吗?而且我作为少爷的婢女,照顾少爷是份内的事情啊,少爷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喝醉了?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喝醉过?他是装的!”若曦微笑着对小娟,说完也不理小娟,继续对李毅说:“我说李少爷,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啊?再不起来,我可以走了。” 正当小娟还想说点什么,就见脸带微笑的李毅,在她愕然的目光中,慢慢地坐了起来。 “若曦你还是这么聪明啊,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呢。”走到茶几旁坐下的李毅不慌不忙地说。 若曦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不等李毅招呼,也跟着坐到了李毅对面,说:“接下来呢,有什么打算?要知道沈浩,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啊,你杀了他弟弟,他能不找你麻烦?而且沈管家毕竟是袁综的人。虽然说所有的理由都来得堂堂正正,但毕竟这里是袁综的地盘。” 李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盯着若曦看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还记得你刚来这里的时候,喊袁综是袁郡守,到袁综晋封为镇北将军后,你就喊他袁将军,但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是直接喊他的名字了?” 若曦一愣,是啊,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直呼其名的?这转变,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甚至自己什么时候慢慢的向李毅这边倾斜,走上了对抗袁综的道路上,她都不清楚。感觉一切都很顺其自然,像是慢慢地被李毅同化了,真正的成为了李毅的人。 李毅似乎没有探究下去的意思,继续说:“接下来,不是我有什么打算,而是若曦姑娘你有什么打算。” 若曦继续陷入沉默当中。 见此,李毅暂时没有打断她的思考,而是对站在一旁略带忧色的小娟说:“傻丫头别多想,我不会有事的,过几天你就随子枫回去晋州,想来过不了多久,我也会回去晋州了。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有若曦就够了。” 小娟尽管是担心,但也知道自己留着邺都,的确是帮不了李毅什么,反而会让他分心来照顾自己。看了一眼还是沉默当中的若曦,也乖乖的听从李毅的安排。 过了很久,若曦才再次望向李毅说:“这三年来我想了很多,一直没下定真正的决心,现在我只想问几个问题,希望李少爷能如实回答我。” 见李毅点点头,若曦才继续说:“三年前你承诺过我,会让我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此话当真?” “只要你真的想要,我随时可给你,当然,前提条件是我安全离开这邺都,回到晋州后。” 以李毅的能力,一旦回到晋州,只要她跟随过去,就一定能做到,只要李毅肯兑现承诺就行,这点若曦还是相信的。 接着若曦继续问:“如果我随了你,为你效命,我就会成为一个背主不忠之人,而且我和姐姐就会分事两主,你会信任我,是诚心诚意为你效命?” 这问题很关键了,但李毅依然毫不犹豫地回答:“的确如此,我也可以实话告诉你,我不会对你百分百信任,至少袁综一天还在世上,我都不可能对你完全放下戒备,但你选择背弃袁综,为了自由而活,而且从你能毫不犹豫地接受谋害沈管家这事上,我就有足够理由说服自己暂时相信你。” “暂时吗?”若曦明白当中利害关系,也没有继续追问,告退一声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中,继续思考今后当何去何从。 第九十一章 武学之路 楚历874年,春,15岁的李毅,在新年的时候,已经行过成年礼,正式算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成年人。 这三年,李毅已经恢复了昔日在燕州的“名声”,邺都的人,上至袁综的官僚,下至普通百姓,都知道李毅这个人,除了沉迷酒色,就是出城打猎。 唯一值得人家肯定的就是,射得一手好箭。 而自从成年礼那天,李毅大闹一番李府,把沈管家给咔吧后,虽然沈家的人总是恨恨地盯着李毅,恨不得除李毅而后快,但是袁综却没有后续安排,他们明地里也不敢妄动,而且传言三公子和李毅私交甚好,有三公子从中周旋说项,这事在袁综那里也就不了了之。 至于后面没有在李府安插新人,大概是觉得不需要吧。这都是明摆着的,大家想想也知道,这沈管家肯定有问题,自己的兄弟是袁综的谋士,自己跑去当下人?想想也知道不妥,只是大家看破不说破而已。 但人家李毅既然一怒之下把人杀了,而且还是在沈管家理亏的情况下杀的,你再安插其他人进去,那就很没意思了。所以李府一直显得很风平浪静。 这一天,李毅照常一样,早早带着几个人出城打猎。 当然,出城的真正目的,也并非是打猎,除了刚到邺都的那一年是侦查地形外,接下来的那几年都是在练武。 李毅手头上有的武学典籍很多,首先是岳山老人的剑法,目前的李毅虽然出门是带着一把折扇,但他也知道,这只是为了装b而装b,毕竟这年头也有君子佩剑的说法,剑法肯定是要学的。 而岳山老人的这套剑法叫“分光剑影”,特点就是快,快到出剑之时,人家只能看到一抹剑虹。但光是快还不够,还有讲究出剑的精准度,这点很是考究掌控能力。 当年李毅也见李泽用过,拔剑瞬间,光影一闪,公孙雄的几个侍卫,就已经被割伤了手腕,伤口深度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 这剑法做到快字很容易,准字就比较难了。从李毅得到这剑谱起,李毅就一直有练习,到现在起码练了超过五年了,才勉强掌握到其中要诀。这还是有剑术名家白旭的指导下,才能这么快小有所成,换过是其他人,估计会花更多时间。 至于枪法,这让李毅倍感苦恼,他最先接触的是“游侠枪”的基础,之后又在岳山老人的墓室中得到了“镇岳枪”和“破军枪”的枪谱。三种枪法都是顶尖的枪术,李毅比较偏爱游侠枪,因为游侠枪也讲求快,李毅比较喜欢这种灵动行的枪法。 但问题是,李毅只有这枪法的基础要诀,毕竟游侠枪法是人家张锋的祖传枪法,李毅也不好意思让张锋完整教会他。而镇岳枪和破军枪,一个主守,一个主攻,各有所长,很难判别高下,所以李毅干脆就都学了。 不过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李毅还是懂的,当三种枪法入门后,李毅就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决定将三种枪法糅合起来。 在李毅的研究里,游侠枪讲求的是飘逸灵动,羚羊挂角,是贯穿整套新枪法的核心。 而镇岳枪和破军枪其实就是两种不同的运力技巧,镇岳枪之所以被誉为天下第一防守枪法,就是它可以做到花最小的力气,抵挡别人强大的攻击,说白点就是颇有四两拨千斤的意味。 破军枪则是讲求爆发力和横扫千军的气势,当然,这和个人的力气也有很大的关系。李毅自问肯定没有当年燕王这么大的力气,但他现在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比一般成年男子还要大力气,而且他懂得取巧,只要将所有力气都集中在一点,然后通过高速挥枪,瞬间爆发出来,同样也有着不错的破坏力。 因此他现在的枪法是以快为主,最求做到一旦对敌,长枪就能连绵不绝地缠绕这敌人,这就需要游侠枪和镇岳枪的融合,然后冷不丁的来一下爆发,这就要运用到破军枪的技巧。 当然,想法是好的,但真的做起来,这就太难了。毕竟他不是什么武学天才,不可能说想什么就是什么,自然不会有太大沮丧。 但用白旭的说法,就是他现在已经是很难得了,至少是个二流高手,缺少真正的对敌实战,闭门造车就想让三门顶尖的枪法融合起来,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个道理李毅肯定是懂的,虽说光靠练习不能让这门枪法小成,但李毅依然坚持每日练习,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个道理,同样能用得上。毕竟真正的天才,还要靠百分之九十九的苦工,至少基础打好了,枪法有个雏形,日后有机会再慢慢完善也不迟。 虽说枪法没有练成,但让李毅最满意的是,他的身法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毕竟他所练习的,无论是枪还是剑,抑或是已经掌握的一手好箭术,都追求一个快字,尤其是射箭,更是讲究眼疾手快,李毅他可以肯定,超过十步之外的远程攻击,如果是一对一的话,绝对没可能击中他。 在邺都城外几里出,有一个很小的村庄,穿过这个村庄,再走一里多的路程,就能见到一个山谷。而这个山谷,就是李毅苦练的地方。 这山谷是李毅在侦查附近地形时无意中发现的,这山谷三面都是不高的山坡,山谷口是一片稀疏的小树林,一条清澈宽敞的溪流在林间流过,流向一里多外的村庄。 而过山坡,后面则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附近的猎户一般都会到那里打猎,包括李毅也是。只不过那些猎户都不会特意进入这个山谷,再翻过山坡进入森林,毕竟这样费时也费力。 所以这里一般很少人会来这里,久而久之,这里也就成了李毅的练武场所。 今天也如往常一样,李毅就在这小溪边练枪,而白天风则带着几个下属,到森林里打猎,毕竟李毅的托词是出来打猎,总得有些猎些什么东西才能不让人家怀疑吧。 虽然现在是初春,但是邺都向来是比其他地方要暖和,前朝能定都在这里,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而这小山谷,三面环山,春天更是来得比其他地方早,对于穿越前生长南方的李毅,更加是喜欢这个小山谷,在这里,他有如回到南方春天的感觉,而这小山谷用芳草鲜美来形容,也不为过。 练了一个早上的枪,时近中午顾,李毅也停了下来,看着这花花草草,格外的心旷神怡,感觉甚至连练了一个早上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略作休息后,李毅在小溪边熟练地架起一个火堆,然后脱下一身带汗的衣服,毫不犹豫地跳下小溪,畅快地游起泳来,略带冰凉的溪水,非但没有让李毅觉得冷,还让李毅觉得一身的疲惫都让溪水带走。 “搞什么,怎么天风这么迟了还不会来?”见白天风迟迟不会来,李毅心里有些疑惑。 随后就摇摇头,给了自己一个解析:“难道是我今天休息得太早了?既然还没回来,我继续练练吧。想当年独臂杨过还在水中练过玄铁剑法呢,难道真的有效果?我也试试。” 想到这里,李毅就到岸边取来破军枪,毫不犹豫地跳到水里练习起来。 说起这把破军枪,李毅的确很是喜欢,通体天铁打造,舞起来让他很有手感。这枪是李毅三年前取出来的,因为白旭建议他,既然要练枪,就必须先选定一把合适自己的枪,待日后熟悉了这柄枪的各种属性后,日后用起来才得心应手,李毅深以为然,经过三年的熟悉,伴随这自己的身体慢慢发育,李毅已经越来越适应这柄枪,无论是对它的力度掌控,还是击出去的精准度,都已经到了相当熟练的程度。 按照白旭的说法是,他已经是一个用枪的二流高手,只是缺少经验而已。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还有打斗经验的增加,列入一流高手是迟早的事情,就是是成为顶尖高手也是有可能的。 李毅对于他能成为怎样的高手没什么兴趣,他习武的目的,一是为了强身健体,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二则是为了自己能有自保能力,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能在刚成年就能有此成就,已经是超出了他原本的目标。 既然成果超乎预期,李毅也不会去纠结些什么,至少对李毅来说,那是一件好事。李毅也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他是一个有追求的人,做事情就算不能做到完美,但也尽量做到靠近完美。既然如此,就继续练下去,说不定有一天真的会成为天下无双的猛将呢!就算是不能成为天下无双的猛将,但是能成为一个一流高手,李毅还是不会拒绝的。 于是乎把心一横,决定怎么样也要练出一个样子来,最低目标就是二十岁前,成为一个一流高手。所以当下苦练,也成为了当下必然事情了。 当然最终成为天下无双的猛将是不是他的追求就另说了,至少他喜欢运筹帷幄的感觉,对于这种上阵厮杀的热血之感,他不太感冒。成为天下无双的猛将,还是留着给自己做梦时想想吧。就算是当真有一日成为了这样的存在,他也不会去冲锋陷阵。 其实说了这么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怕死,冲锋陷阵多危险,还是留在后面安全。不过这也不是百分百安全,但当自己的武力到达一定程度了,再在大后方坐镇,这天下还能有多少人能收割自己的性命? 所以说武艺练得越高,他就越不吃亏,别人练武是想成为高手,他练武却是为了防止别人暗杀他,这是一个怕死的人,给自己的一个动力因素,说出来也是一件相当可笑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这年龄有这成就,想想也正常,习武基础是他舅舅杨易帮他打的,枪术的基础是张锋交的,后来指导他的是白旭,前两人都是一流中接近顶尖的高手,白旭更是剑术名家,顶尖高手,加上他所练的枪法、剑法都是大有来头的存在,现在他这个年纪才是二流高手,已经算是很差劲了。听说他的表哥杨耀,只有杨易的教导,但也早就成为一流高手了,看来这才是所谓的武学天才了。 至于他现在到水中练枪,是找到了突破的灵感,还是所谓知耻而后勇,抑或是一时的玩心大起,这就不得而知了。 但这水中练枪的效果真的不大,首先这里的水本来就不深,高的地方顶多是来到李毅的腰而已,而且水流也不急,阻力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了。 虽然不能证实那些桥段是不是骗人,但至少在他现在这情况看来,只是一种玩心大起的结果而已,但李毅也不会去纠结什么,既然都把事情开头了,干脆就做下去吧,至少把两套枪法都练一遍再说。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水中练枪,虽说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但有一点很好,就是对于下盘的稳定性,的确有很大的帮助,而且枪身划过水里的时候,的确会变得和空气中的阻力不一样,甚至出枪的时候,总会发生偏移。 聪明如李毅,马上就能想到,平时练习,甚至是和身边的人交手的时候,由于他们都是防御的居多,如果真的是对敌厮杀,对方干预之下,会不会出现比这更糟糕的情况?那可是送命的!难怪白旭会说没有真正经历过厮杀,很难成为真正的高手。 既然找到了问题所在,那就好办了,身边这么多一流高手,难道自己真的没办法成为一流高手?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想依靠这么一个小溪流让自己成为一个一流高手,那就真的是痴人说梦话了。 尽管没什么效果,抱着但闲着也是闲着的态度,反正现在看起来他很是认真,一招一式地练习着…… 第九十二章 初遇 然而在李毅专注练枪的时候,山谷入口的不远处的溪边,一群少年少女在这郊游,虽然这里不是什么旅游圣地,但是这里芳草鲜美,溪流清澈,的确是踏春的好去处。 其中一个少女,带着她的丫鬟,沿着溪流逆流而上,似乎是被两岸的春色说吸引,渐渐的已经远离了人群,忘情地流连于林间。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离大伙已经很远了……” “我才不呢!难得出来一次踏青,还要跟着一伙不相干的人在一起,我才不回去!” 对话的是一对主仆,很明显是那个少女离开了大部队,独自跑了进林子,然后那丫鬟跟了进来。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怕这林子里有危险,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女不耐烦的打断:“你要是怕了的话,想回去的就你自己回去,我可不回去,回去多没意思,还要面对那袁家二公子的纠缠,烦都烦死了。再说,这里多美,才不会有什么危险呢。” “这次郊游本来就是那袁二公子发起的,而且人家的意图很明显,那都是为了七小姐你啊。而且我觉得袁二公子很好啊,为什么小姐你不喜欢他?”丫鬟无奈的说。 “你觉得他很好你嫁给他啊。” “小姐,只是个婢女,怎么配得上高高在上的袁家二公子呢。再说了,我早就打定主意,要留在小姐身边伺候你,这一辈子都不嫁人。” “苏小妗!你再说这样的话,我以后都不理你了!我们一起长大,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姐妹,从不曾把你当作婢女,谁让你不嫁人了?日后我必定会替你找户好人家,风风光光地嫁出去的,至于你的身份,那更不用担心了,大不了我央求爹收你为义女,到时候我就看看,有谁敢看不起我徐家的小姐!” “小姐……” “好了,不说这事了……咦?这林子真小,这么快就穿过了,不过这里真美,比外面……” “啊!!!”一个高分贝的尖叫声,从那少女口中发出,面色通红,迅速地捂着脸转过身去。 “小姐你怎……啊!!!”随后那丫鬟苏小妗也同样反应。 李毅很纳闷,真的很纳闷,这地方平时连人都不见一个,怎么今天就来了两个少女了。 重点的是,他赤裸着身子在水中练枪,居然没发现有人到来,虽说被看一样不吃亏,但这剧情好像不对啊……不都是男的无意中偷窥到女的吗? 虽然在胡思乱想中的李毅,但也没妨碍他的行动,在那少女发出尖叫的时候,他从沉浸在练枪的状态中已经反应过来,迅速地跃上岸边的火堆旁,三下二除五般穿上衣服。 穿上衣服的李毅,无奈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少女,也不知道这两个丫头是怎么想的,这情况的第一反应不是应该尖叫后转身就跑吗?怎么还傻傻的待在这里? 李毅也懒得搭理他,自顾坐在火堆边拨弄着,边烤身子边等白天风回来。 过了片刻,发现没有动静,那少女大胆地转过身来,双脸通红地对李毅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溪……在这里……练枪,冒昧闯入,还请见谅。” 既然知道冒昧了还不走?李毅心想,以李毅的性子当然不会和这两小丫头计较什么,而且以廿一世纪开发的风俗,这本来就不是什么事,如果不是怕你两个小丫头难为情,我还懒得上岸呢。 看了两个少女一眼,李毅正想回应,突然脸色微变,右手连忙拿起落星弓,左手从箭筒中抽出黑羽箭,一扣一拉,瞄准着那少女,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迅捷无比,然后严肃地说:“别动!” 见这情形,那少女和丫鬟都惊呆了,真的是动也不敢动,不知是因为听了李毅的话,还是因为吓得不敢动。 “难道是我无意中闯进这里,看了他的身子,他就要杀人灭口?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刚才他就杀我了,不用等到现在……”虽然人是没动,但不妨碍那少女的思维在转,很快她就想到,李毅是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才出言威胁她的,“难道他是强盗,刚才没看清我是谁,现在是知道了我是徐家七小姐,想要绑架我要钱?不对!难道他是看中了我的美色,他想……” “别怕,慢慢往前走,一定要慢,不要急……”李毅依然盯着那少女,眼睛也不眨一下。 “糟了!难道他真的是一个淫贼!”那少女还在胡思乱想,不过她很快发现有些不对,她发现对岸的男子虽然是拿弓箭瞄准了她,而且眼睛也一直盯着这边,但他的聚焦点好像不是她的脸…… “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我们家小姐是……”苏小妗终于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挡在那少女面前。 然而这时候,李毅的脸色再次一变,毫不犹豫地松开手,黑羽箭破空而去,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步,最后黑羽箭划伤了苏小妗的脸,钉在了树干之上。 放箭后的李毅,丝毫没有停顿,抽出一把匕首,跃过溪流,往两女蹦去。 那少女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去,然而这时候,她感觉到一阵眩晕,然后就无力地跌坐下来。 苏小妗也是一惊,连忙伸手去扶那少女,但还没等她扶到那少女,李毅就已经跑到了这边,毫不犹豫地推开她说:“如果不想她死的话,你让她平躺下来。事急从权,得罪了。” 说完李毅就用匕首挑破那少女左手的衣袖,一直到露出肩膀才停下来。 “淫贼!你想对我家小姐干什么!”苏小妗再次上前,想推开李毅。 “笨蛋!你自己不会看啊?自己回头看看钉在树上的是什么,要不是你,你家小姐会变成这样?忠心护主是好事,但也不代表能愚蠢行事。”李毅虽然训斥这苏小妗,但手中的动作依旧没停下来。 苏小妗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支利箭,把一条五彩斑斓的蛇钉在树干上,随后脸色就苍白起来,因为她同时发现,小姐的手臂,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两个小孔,冒出两滴乌黑的血珠,甚至原本藕白的手臂,也开始变黑起来。 苏小妗一下子就急得哭起来:“小姐……小姐这是被蛇咬了?怎么办?呜呜呜……怎么办啊?” “别吵!你能不能安静点,你家小姐还死不了。虽说这蛇是带有一个冬眠后积攒下来的剧毒,但还好的是没在伤口处留下断牙,处理得及时还是没什么生命危险的,你先去对岸的火堆边把我的行囊拿过来。”李毅毫不留情地呵斥一句,手中动作不停,先是用挑破的衣袖在近心端紧紧扎住,然后用匕首在牙印上挑了个十字伤口,开始把毒血挤出来。 见苏小妗还呆着不动,李毅怒了:“还愣着干嘛,快去啊。” “那个……我不会游水,我过不去……” “混蛋!谁让你游泳了?那边,那里水很浅,趟水过去就行。快点,不然你家小姐死了可就全是你的责任了。”李毅真是无语,没见刚才哥也是从那里过来的吗? “哦哦,我马上去。”苏小妗终于反应过来,赶忙跑过去。 当挤出来的黑血,慢慢转红的时候,那少女的眉毛抖动,然后缓缓地睁开眼睛。 “醒了?先别动,虽然大部分毒液被挤了出来,但依旧有部分残留,运动会让血液流动加快,这样会对你不利,还有,别紧张,也别害怕,不然你会心跳加速,毒液扩散得更快。” 那少女经过最初的迷惘,但也很开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刚被毒蛇咬了的时候,她还没什么感觉,等到发现不妥时已经晚了,现在很明显是眼前的少年救了她。 听到李毅这么吩咐,她也出奇地静下心来说:“我还活着?” “小姐,你醒了?吓死小妗了。”李毅还没回答,苏小妗已经拿了行囊返回来,见少女醒来,立刻惊喜地喊出来。 “是是是,你家小姐死不了,还有一些毒血是挤不出来的,你用口帮你家小姐吸出来,记住,吸一口就吐一口,然后用水清洁一下嘴再吸,千万别把毒血吞进肚子里,不然我也救不了你。”李毅站起来,吩咐了一句,然后在行囊里翻找起来。 “啊?我吸?”苏小妗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怎么?男女授受不亲,难道要我吸?还是说你怕死了?” “啊!不是不是,好吧,我吸。” “记住,血转为鲜红了就可以了,不然你家小姐没被毒死,也会失血过多而死。还有这个,你和你家小姐分别吃一粒,另外这盒药膏,你拿去用,只要你注意点,我保证你的伤口不留任何疤痕,还有你家小姐的伤口开始愈合时也可以用。”出门打猎,李毅想来是备有伤药和防蛇虫鼠蚁等毒物的药丸,没想到今天却是用上了。 递给苏小妗一瓶药丸和一盒药膏后,李毅就起身在附近的草丛翻找起来。苏小妗以为他在检查还有没有其他毒蛇,也没再理会他,开始帮那少女吸起毒血来。 整个过程中,那少女出奇的平静,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毅的一切动作,似乎在思考这什么。 很开,李毅就拿着几根药草回来说:“运气不错,找到几株驱毒草,万万相生相克,果然不是没道理。拿去,嚼烂敷在伤口上,然后休息一天,估计就没什么大碍了。当然,若果还不放心的话,赶紧回到城里看大夫去。” 把驱毒草交给苏小妗,就想去处理那条毒蛇,虽然这蛇是有毒,但同时也浑身是宝,李毅当然不会错过。 就在这时候,已经坐起身来,一直沉默的少女,静静地看了李毅片刻后,突然开口,浅笑着说:“传闻天策李毅,自从大仇得报,到了邺都后,因为没了鞭策,就变回了从前那个只知沉迷酒色,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雅馨今日所见,方知传言果然是最不可靠之事,如此看来,整个邺都城的人都被李公子骗得不浅啊。” 李毅身子一僵,瞬间转过身来,盯着那少女,心中杀机顿生,握紧匕首一步一步走向少女。 李毅这么明显的杀意,那少女当然是感觉得到,错愕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你想杀我?”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警告你,你可别乱来,我家小姐是……” “小妗,别说了!”那少女苦涩地一笑,打断了苏小妗的话,以她的聪颖,感觉到李毅的杀意的瞬间,就已经明白了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可笑的是,她刚才还在为自己发现了李毅的秘密,而沾沾自喜。 “为什么?为什么你刚才还救了我家小姐,你明明是个好人,为什么现在又要杀我家小姐。”苏小妗不解地问。 “你说呢?”李毅手中的匕首抵到少女的喉咙前面,冷冷地说,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绝世容颜而动摇。 少女认命般闭上眼睛,苦涩的笑容一直没隐去,平静地说:“李公子既然韬光隐晦,必然是有所图谋,如今我撞破他的秘密,自然是没有活下去的道理……” “你很聪明,虽然我不喜欢杀人,但现在只能说一句对不起了。” “不,如果我真是聪明的话,我一定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不是愚蠢得拆穿一切。来吧,我不怪你。” 然而,就在李毅准备狠下心来动手的时候,林子里远远地传来呼喊声:“七妹!你在哪里?听到的话快回答我!七妹!” “七小姐……七小姐……”、“徐小姐……徐小姐……”…… 一开始听到喊七妹的那个声音,李毅认得,那是徐家四少爷徐季成的声音,徐季成是袁综的一个门客,官拜别驾从事,李毅和袁枫一起时碰见过几次,因而认得,加上有人喊徐小姐,那眼前的少女身份就明确了。 尽管知道眼前的少女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但从来没想过她就是鼎鼎大名的徐家七小姐徐雅馨。如果是普通大户的小姐,杀了就杀了,但是这个可是徐家的七小姐啊,还真的有点难办了。 “你就是徐家的七小姐徐雅馨?”尽管是已经肯定了她的身份,李毅依然颇为意外地问了出来。 感觉到李毅的一丝犹豫,徐雅馨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然后抬手握着抵在喉咙的匕首,鲜血流了下来也没管,说:“是的,区区贱名,想不到还能传进李公子耳中。我知道李公子就算是杀了我也能安然脱身,但总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恳请李公子放我一次,你救了我一次,放了我一次,就相当于我欠了你两条命,我徐雅馨以鲜血立誓,李公子之事,我和小妗必然不会泄露丝毫,日后必然会偿还,如若违背此言,人神共愤,不得好死!” 李毅冷冷一笑说:“誓言是这世间最没用的东西。不过你说对了,我的确不敢杀你,因为我怕麻烦,你最好能记住今天的话。” “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而且我也知道你必然有所图谋,我徐家的人,是有恩必报的人,绝不做忘恩负义之徒,如果日后你需要帮忙,在不损害徐家的情况下,我徐家必定无条件地助你一次。”这回徐雅馨的思路很清晰,再次就许下承诺。 其实她已经知道,李毅在得知她身份后,就放弃了杀她的念头。与其说是给他一个不杀她的理由,还不如说他想在徐家身上得到点什么好处,财富、权力、地位,显然都是李毅唾手可得的,因而她就能猜想到,李毅可能有事情需要徐家帮忙。 就算李毅不在这情况下逼她许下承诺,光是这救命之恩,就已经足够得到徐家的相助,但想来李毅必然是一个高傲的人,不屑做携恩图报之事,而且之所以说相助一次,其实不是她不想说帮李毅更多次,一来是因为如此说的次数太多,反而会让李毅觉得她为了活命,随便许下承诺,丝毫没有诚意相助;二来李毅既然是要韬光隐晦,必然不想太多事情让外人参与。至于以后会帮他多少次,就完全看心情了。 呼喊声越来越近,李毅也当机立断,松开匕首,然后一件长袍扔给了徐雅馨,把自己的行囊一卷,越过溪流,翻上马背,很快就消失在徐雅馨的视线。 第九十三章 袁枫的烦恼 对于那天偶遇徐家七小姐,李毅除了得到个口头承诺外,几乎是对他毫无影响。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李毅知道,这差不多到了他离开的时候了。毕竟当年老晋王给他的期限是到他成年之后。至于具体是什么日子,老晋王没说,但李毅已经成年,也就是说,离开的日子不远了。 这天,邺都的某家酒楼里,三楼的某个雅座中,李毅正在欣赏着酒楼中央舞台的表演,而在他旁边坐着一个气度不凡的少年,那个人就是袁家三公子,袁枫。 “小毅啊,我最近的日子真的不好过了。你也知道,自从我成年后,就天天要随着父亲议事,其他倒好,问题是这段时间大哥和二哥也在,他们处处刁难,真的让我好生为难啊。”袁枫向李毅大吐苦水,丝毫没在意李毅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 李毅也毫不在意地回答:“这不是你想要的效果吗?” 袁枫不服,马上委屈地喊起来:“什么要我想要的效果,有谁不想做事顺顺利利呢?” 李毅无奈地耸耸肩说:“好了,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你父亲偏爱于你,你大哥二哥怕你抢走他们预定的世子位置,不联手针对你是不可能的。你能平平安安度过成年礼,已经是很幸运了。你当初来找我,我还犹豫着要不要帮你呢,毕竟你那个时候,真的随时有殒命的危险,你要知道我这个人最怕死,也很怕事,谁知道我脑子就那么被门夹了,居然介入了你们三兄弟的纷争中。” “那时候我只能找你啊,像钟玺、唐观、杜富、方洪、方超、聂铄等人,明显偏向于我大哥,朱宏光、沈浩、王阳明、阮籍、殷南等人则是效命我二哥,你没理由让我直接去找何威、雷烈、穆通等人吧?他们可是父亲的直系部下。而且,这么多年来,我还不清楚你吗?你比起何威也差不了多少,甚至是胜过他。”袁枫认真地说。 他对于李毅的钦佩,可是一点都不假。他一直想着,想把李毅收入麾下,成为自己的谋士,但李毅一直拒绝。 不过让他觉得庆幸的是,李毅尽管没有成为他的谋士,但却成了他能交心的朋友,而李毅也不遗余力地为他出谋划策。 李毅知道,袁枫每次都不是无缘无故地找他,既然约他出来,肯定有事情要说,也不兜圈子,直接问:“好了,今天你约我出来,肯定不是为了喝茶听戏这么简单吧?说说看,今天喊我出来是怎么回事。” 袁枫谨慎地张望了一阵,整个三楼雅座就只有他们一桌,楼梯口也有他的亲信守着,这才压低声音说:“父亲有意让我和徐家七小姐联姻的事情,你应该记得吧。” “直接说事,这才两个多月前,我们成年礼的时候提出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忘记。” “本来父亲开口了,这婚事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但那徐家七小姐太过古怪,这门婚事也就这么搁在那里了。 这还不算什么,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娶了徐家七小姐不可,但问题是二哥觉得这是有可乘之机,再加上大嫂再从中穿针引线,二哥也渐渐的和徐家七小姐走近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在想,既然徐家这样的外援靠不住了,我还不如从父亲那里下手,做出点成绩来,让父亲还有他的直系下属,觉得我才是最适合继承世子之位的人……” 听到这里,李毅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最近一两个月,就开始发奋了,也做了几件让大家刮目相看的事情,提出了几条有效的意见,是吧?” “没错啊,就是这样,这效果也很好,这不仅得到了父亲的赞扬,连何威先生也对我称赞一番。” 李毅放下手中茶杯,说:“问题就出来了,你是得到了你父亲的赞扬不假,但何威到底是不是真的就这么被你折服,决定支持你为世子,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但我可以肯定,你的那两个兄长肯定加大了压制你的力度吧。所以说,你以前的韬光隐晦都白费了,就算你要锋芒毕露,也要有个过程才行,你太心急了,这只会让你落得个轻浮、冲动的印象。” 袁枫也苦恼地说:“这点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啊,这不,我马上就来向你请教了。” 李毅心中微微叹息,这还真的是小孩子啊,身边少了智囊,没人提点还真的是办事不牢靠。 正当李毅想继续说话时,李毅眼睛瞟见有人从二楼楼梯走上来,虽然是有些疑惑这两人怎么会来,但李毅还是止住话头,手中折扇一展而开说:“其实我觉得你和徐家七小姐还是有机会的,你还是先努力争取外援吧。” 袁枫不解其意,顺着李毅的视线看去,见两女被他的亲信拦住,很快也明白李毅为何这么说了。 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徐家七小姐徐雅馨和她的丫鬟苏小妗。袁枫也是一阵惊喜,连忙挥挥手让人放行,然后起身迎了上去。 李毅见状也很是无奈,也跟着过去。 “哈,不知徐小姐大驾光临,真的是失礼。”袁枫彬彬有礼地打着招呼。 徐雅馨还没回答,旁边的苏小妗就小声嘀咕说:“这酒楼可是我徐家的产业,怎么说的好像就是他家的一样……” 声音虽小,但周围很是安静,在场之人当然听得清楚。袁枫一脸尴尬地僵直在那里,而李毅,干脆就转过身去欣赏表演。 “小妗,别胡闹。”徐雅馨赶紧责备一句,然后转身对袁枫说:“小妗无礼,也怪我平时疏于管教,还望三公子见谅。” 还好,袁枫毕竟不是普通人,好歹也是大家族出生的,意识到自己因一时惊喜而失态后,马上就调整过来,更是不会和苏小妗这么一个婢女计较。 当下依旧保持这风度与笑容说:“徐小姐无妨,的确是我失言了,那今日袁某就借小姐宝地,邀请小姐喝杯茶,当是赔罪可好?” 徐雅馨自然也不会真的是揪着这事不放,自然是乐意了,于是也点头答道:“谈不上得罪,何来赔罪之言,只是小女子突然到来,打扰了袁公子和李公子的雅兴才是……” 不等其他人说话,李毅的手中的折扇又啪的一声合在,边敲着另一只手的掌心边说:“唉,想不到名震邺都的徐家七小姐居然还认识我区区李某,实在是让李某太感动了。不过现在李某还是不打扰两位慢慢聊了,我就先去二楼慢慢品茶……” 说完就不理几人,直接往楼梯那边走去。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对苏小妗说:“喂,你这小丫头怎么回事,还愣在那里干嘛?还不跟我过来喝喝茶,慢慢交流感情?” “小姐!他……”苏小妗红着脸,都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因为李毅的话害羞。 对于李毅主动拉走另外一个灯泡的行为,袁枫当然是大加赞赏,自然是不会阻止,可是徐雅馨就不同了,反而是有些着急的说:“李公子留步!” 见袁枫和李毅都略带疑惑地看着她,她也知道自己刚才好像略有不妥,于是略作解析说:“李公子如果离去,岂不是说小女子有赶袁公子之友离开之意?你这是要陷小女子于不义啊。” “呵呵!”李毅呵呵一笑,手中扇子自然打开,颇有些自傲地说:“世人皆知我李毅喜爱美女,不过像徐小姐这么高贵的身份自然是高攀不起的,所以我偏爱的还是一些歌姬、婢女,想昔日艳名轰动燕州一时的若曦,现在已经是在我府上,还有我那个从小就跟在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小娟,我也钟爱得很,以往高高在上的公孙雄的女儿,在她成为战俘的那一刻,我也马上弄到手来;现今我是看你家这个小丫头,伶俐娇俏,也是喜欢得很,自然是需要和她好好交流才是,还望徐小姐成全。” 听到这话,袁枫在一旁暗暗偷笑,想李毅这么不要脸,又若无其事,反而以之为荣的说喜欢低贱身份的人,还真的是只有他一个,还好的是,他知道这些都是表象,虽然说李毅说的这些都是真话,但袁枫清楚,李毅真正用心对待的人,只有张小娟一个,或许,因为张小娟是李家浩劫活下来为数不多的人吧,李毅把她当做亲人看待,这也不足为奇。 可惜的是,其他人不知道啊,例如眼前的徐雅馨和苏小妗,苏小妗这丫头永远都是急性子,直接红着脸就骂了出来:“不要脸!亏我家小姐还……” “小妗!”徐雅馨直接打断了苏小妗的话,接着说:“李公子是说笑了。如果李公子真的喜欢小妗的话,倘若小妗愿意,我自然会成全。不过李公子刚才的话有些不对……” 见徐雅馨略作停顿,李毅当然是明白她的意思,不过李毅却是直接无视了,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自顾装出一副等待下文的样子。 可是袁枫就沉不住气了,接过徐雅馨的话头说:“不过什么,还请徐小姐指教。”他是在好奇,难道还有人知道李毅这些都是表象? 徐雅馨的本意是想让李毅问的,但是见袁枫替李毅问了出来,也只能是说下去:“刚才李公子的话,错的不是一点,而是几点; 首先,对李公子的称赞,我是愧不敢当,小女子蒲柳之姿,虽说相貌还算能入眼,但相比起袁柳小姐,可是差太远了,我听闻袁柳小姐对李公子可是大有好感,袁将军也有将袁小姐许配给李公子之意,可惜李公子对袁小姐依旧是持之以礼,丝毫没有表露出爱慕之意,可见根本就不存在李公子所说因身份而不敢高攀之说,又或者是我和袁小姐皆不在李公子定义的美女范围之内。 第二,李公子说我身份高贵,此言亦不妥,在我眼里,我也只是比较幸运出生在徐家而已,相比起袁家,袁公子是袁将军爱子,还有李公子,世人皆知你是晋王身边的红人,我的身份,跟你们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第三,你所说的若曦小姐,还有公孙家的小姐,我不清楚是谁,但小妗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姐妹,希望以后李公子别再说出轻贱她的话语,若李公子真有心把小妗收入房子倒也罢,但轻出此言,却不行此诺,这似乎是有损女儿家的清誉,还望李公子慎言。 最后的是,其实在我眼中,无论是谁,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真正的高贵,来源有自己的修养和成就。或者我今天还能依靠徐家,让别人觉得我高贵,但以后的事情谁能知道?或许明天我就离开了徐家,有或许说句不吉利的,我徐家没落了,谁还会在意我是不是徐家七小姐?” 李毅一震,想不到这徐家七小姐还有这觉悟啊,这和他当年教训公孙翎的话何等相像,当下也收起玩世之姿,端正态度,执手为礼,诚恳地说:“徐小姐教训的是,徐小姐的一席话,简直是震耳发聩,李某真当好好反醒才是。” 徐雅馨丝毫没想过,甚至是想也不敢想,她的一席话,会让李毅转变得这么快,尽管她知道,眼前的李毅,和那天在林子里遇到的李毅有很大差别,在前一刻,甚至连她也模糊了,到底那个才是真实的李毅,但这刻端正起来的李毅,她终于是感觉到了李毅真实的一面了。 别说她,就连袁枫也很震惊,无论什么情况,在什么人面前,李毅都不会收起他玩世不恭的态度,更不会出现这么端正的姿态,就算是道歉,以往也只是敷衍地行个礼而已。 难道他真的对这个徐家七小姐感兴趣?袁枫心里想着,口中不其然地问了出来:“李毅你这是……看来徐小姐对你影响很大啊。” 李毅苦笑地摇摇头说:“一时感慨而已,想当年,我也是高高在上的李家大少爷啊……” 说完再次摇摇头意兴阑珊地说:“袁少爷,我先走了,过明天我还要到燕州一趟,我先回去收拾下了。” “这么急?不能晚几天?我还想和你好好聊聊呢。”袁枫的话没有说全,但当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不了,袁少爷你要把握当下,珍惜眼前人。我回燕州后,你多多到我府上坐坐,帮我照顾下这李府就好。况且我也用不了多少天就回来。唉,满衣血泪与尘埃,乱后还乡亦可哀。风雨梨花寒食过,几家坟上子孙来?我的弟弟和妹妹都还没下落,当兄长的,如何能安心?两位留步,李某失陪了。” 说完李毅就独自下楼,离开酒馆。 第九十四章 交锋 见李毅要离开酒馆,徐雅馨欲呼不及,其实她来这不是偶然,自从上次遇到李毅后,她就一直有想去了解李毅的冲动,今天听闻李毅和袁枫在自家的酒楼里喝茶,也就急急忙地跑了过来。 只是她前脚来,李毅后脚就走了,心中恼怒,但也没表现出来,有心想追赶出去,当着李毅面问个明白,但袁枫还在这里,出于礼貌,她也不好意思就这么样离去。而且在别人看来,和她有交集的人应该是袁枫才对,如果因而暴露了李毅所隐藏的事情,那不是她所愿看到的。 于是两人就坐了下来品茶。袁枫则是一个劲的说着,徐雅馨则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静静地听着。 无意间袁枫说到了李毅,徐雅馨就插了一句话说:“李公子性情真的是与众不同,但袁公子你可以和他成为朋友,也确实是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听到徐雅馨提到李毅,袁枫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认为我和李毅走得近,而误会我和李毅是同样的人? 袁枫不知道徐雅磬已经发现了李毅的另一面,在他看来,徐雅磬眼中的李毅,是一个贪图享乐,沉迷美色的纨绔子弟而已,在邺都的名声的确不怎么好。如果自己和这样的人交往,会不会影响自己在她心中的印象? 所以他有点急了,至少不能让李毅在徐雅磬心中,是一个差到极点的存在,最好让她知道,李毅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才行。 于是一个有意引导,一个有意解析,就开始谈论起李毅来。 “李毅吗?他的性子的确是有点不羁,不过他也没有恶意,反而很是乐善好施,据我所知,他府中有好几个下人都是生活所迫,而被李毅解救下来的人,只是……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了,总而言之,他是个好人,同时也是个不错的朋友就是了。如果徐小姐还为刚才的事生气,我代他向你再次赔罪。”在抬高李毅的同时,还不忘表现一下自己为友人解析的重义形象,袁枫的确是有点急智。 “袁公子客气了,刚才的事情我也没放在心上。不过方才听方才李公子之意,是要去燕州拜祭他父母?不过我好像记得李家是在夏天遇难,现在这时候还没到他父母的忌日啊?”徐雅馨略带疑惑地问。 虽然有些疑惑,为何徐雅馨还继续问李毅的事情,不过为了“洗脱嫌疑”,说明李毅也有可取之处,至少这事情能标榜李毅是一个孝子,也毫不犹豫地解析说:“哦,这个当初我也不理解,不过后来我听说,他们家里有个传下来的习俗,就是三月初的时候,有一天定为寒食日,那天是他们祭奠先人的日子,想来应该他们李家的某种传承下来的习惯吧。李毅也着实是个孝子,每年都会在这时候,不管多忙,都会燕州祭奠父母,一来一回大概就十天半月。唉,说起来李毅也是一个可怜人,年幼就惨遭横祸……” “满衣血泪与尘埃,乱后还乡亦可哀。风雨梨花寒食过,几家坟上子孙来。”徐雅馨轻吟这首诗,随后说:“是啊,想必他也过的不容易,不然也不会写出如此悲感的诗句。不过他有袁公子你这般朋友,想必心里也很欣慰。说起来,大家都说李公子不学无术,想不到还有此番文采啊。” 要是被李毅听到这话,一定大呼冤枉,毕竟这首诗只是抄袭而已…… 但现在袁枫和徐雅馨都不知道,自然认为是他作的,袁枫也顺着话头说:“那大家真的是误解了。其实李毅他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只是为人比较随性,所以在邺都也就没几个朋友而已。” …… 且不说两人在酒楼上聊得如何,说回离开酒楼的李毅,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喊他。 回头一看,正是那个徐雅馨身边的丫鬟苏小妗追了出来。 李毅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问:“苏小姐,请问还有什么指教?莫不是还在怪我李某胡言乱语?若如此,我再次向苏小姐道歉。” 苏小妗微微喘息一下,然后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礼,我家小姐专门出来找你,你就这么样就走了?小姐还一直叨念着要报答你当日的救命之恩呢。” “来找我的?苏小姐是开玩笑了吧,这事情可不能乱说。”对于那天的事,李毅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如果硬说有,那就是怕这徐家七小姐把的的底细泄露出去,至于她所答应的日后会相助于李毅,李毅听听就算了,不来打乱他的布局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就是因为不想让袁枫看出他们两人有什么瓜葛,所以才匆匆离去,同时也是有给袁枫一个机会的意思。但现在听苏小妗的意思,徐雅磬却是来找他的,这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啊。按李毅的意愿来说,现在的状况,两人形同陌路才是最好的。 想到这里,正想说点什么时,眼角瞥见迎面走过来的一行人,心里冷笑一声,今天徐家的这家酒楼可真是热闹,来的人一行人正是袁家二公子袁柏,跟在他身边的是老熟人王子服。 瞬间李毅的气质一变,回复他那玩世不恭的模样说:“这些许小事而已,以后大家就不必再提了,莫不是苏小姐你看中了本公子,特意找个借口来接近我?” “李公子你……”苏小妗瞬间涨红了脸,对于李毅突然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不过,随即传来的声音就让她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咦?这不是堂堂的天策李毅吗?啧啧,怎么就当街调戏小姑娘了?” 说话的正是跟在袁柏身边的王子服,两人见面总会有点火药味,那都是长久以来都有的事情了。 而迎面走来的袁柏,倒是生得一副好容貌,仪表堂堂,兼具一身儒雅气质,的确很容易让人对他生出好感。 可惜的是,李毅知道他是其实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别的不说,光凭他才成年四年,而且是庶出的身份,也能隐隐压嫡长子袁松一头,这点就证明他不简单。 李毅好像才发现他们一样,没有理会王子服,而是转向袁柏说:“哎呀,李毅见过二公子。呵呵,忙于关注美女,却是没注意到二公子大驾,实在是失礼至极,还望二公子见谅。不过二公子身边的王兄说我当街调戏小姑娘,这话可是不能乱说啊,这不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吗。二公子你得多管教下身边的下人,祸从口出的道理想必二公子也明白。” “你情我愿?亏你说得出口,你可知道这位是谁的丫鬟?那是徐家七小姐身边的丫鬟,惹恼了人家,你的靠山三公子也未必救得了你?” 话说王子服那个气啊,毕竟李毅和他是同辈的人,而且年龄比他还小很多,但李毅已经是他那些长辈们的座上宾,而且还是晋王的谋士,晋王是谁,这身份高的可怕。 而想想自己,他老爹王阳明投靠了袁综,后来二子之争,王阳明因和朱宏光的关系,站在了袁柏这边,王子服和袁柏年纪相若,志趣相投,但也只能是跟班一样,就经常跟在袁柏身边。 说起来,这当中还是有朱宏光的影子,朱宏光这人,年纪虽然不大,也就二十几岁,但却是虞州朱家有名的青年才俊,后来经沈浩推荐,也成了袁综的入幕之宾。 后来献计走儿子路线,更是亲自上阵,结果硬生生的就把王阳明给挖了过来袁军阵营,也使他奠定了在袁军中的地位。 而沈浩作为他的推荐人,看好的是二公子袁柏,朱宏光自然是站在他这边。这么一来二去,这曲曲折折的裙带关系,也就成了今天的局面。 这王子服和李毅结怨也快十年了,见到李毅当然是少不了奚落一番。 而且王子服这么说话,显然是把李毅打上了是三公子的人的标签,事实上李毅的确是在为袁枫出谋划策,但问题是表面是,整个邺都都认为,两人只是酒肉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多是不务正业。 袁综为此甚是不喜,还因此责罚过袁枫,无奈袁枫屡教不改,加上两位兄长暗中相助,袁枫和李毅反而是越走越近。 现在倒好了,你王子服还想用这关系来帮袁柏来为难袁枫? 李毅又哪是什么好惹的主?当年李毅就没给过这脸王子服,现在跟不可能给你面子了。不恶心下你,我就不是李毅。 当下李毅淡淡地一笑说:“我当然知道这小丫头是谁,现在徐家七小姐还在楼上和三公子相谈正欢呢,我两不好意思打扰,唯有先下楼了。看来啊,我们很快就能喝上三公子的喜酒了。这小丫头我也见过,一来二去,也就相熟了,咱们多聊两句,难道不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吗?王兄,你这黑帽子可你别乱扣啊,我倒是没什么所谓,影响人家小丫头的清誉就不怎么好了,万一惹恼了人家,二公子倒是没什么所谓,但你吧,王阳明似乎是没这护着你的能力吧?你说是吧,小丫头。” 苏小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见过袁二公子,这李公子说的都是实话,我们的确是闲聊而已,并非像二公子所说的调戏……” 见苏小妗居然帮李毅解析,袁柏脸色微微一变。当然,他不是在意苏小妗帮李毅解析,毕竟在他眼里,李毅除了顶着个晋州来使外,其他的就一无是处,对他毫无影响。 令他感到不妙的是苏小妗的回答,苏小妗没有反驳李毅的话,那就意味着李毅说的八成是真话,那透露的信息就多了。徐雅馨在酒楼中,这事他知道,但没想到的是袁枫也在,而且两人相谈甚欢,还有的就是两人相见不止一次,连这丫鬟和李毅也相熟了,那他们加小姐和袁枫岂不是更熟? 这也难怪他们误解,毕竟李毅是没有什么可能和徐雅馨有交集,如果有的话,肯定是跟在袁枫一起碰见过,就如今天。 当下也不和李毅纠缠,拦住了还想说话的王子服说:“既然三弟和徐小姐也在楼上,我们也去打个招呼吧。” “二公子说得是,小毅,我们也不打扰你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李毅好歹也是名门之后,李家虽然是没了,但你也要顾及一下你李家的颜面啊,怎么你总是喜欢如此身份的人。” 王子服说完也不理李毅,跟着袁柏走进酒楼。 但李毅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直接就朝他喊了出来:“啊,王兄,我倒是忘记了一件事,我家那位今日和我说想她的姐姐了,你什么时候方便带你的小妾过来我李府坐坐啊。” 王子服一个跄踉,险些就被台阶绊倒,回头看了李毅一眼,冷哼一声就消失在酒楼中。 苏小妗好奇地看了李毅一眼,问:“他小妾和你家那位都谁啊?怎么那王子服听了后这么大反应?” “当年燕州群芳阁有一对双胞胎姐妹,才貌并存,人称琴舞双绝,琴绝是妹妹若曦,如今在我府中;而舞绝是姐姐若依,被王子服纳为妾室。”李毅微微地解析一句。 苏小妗恍然,她记得刚才在楼上李毅提过若曦这个人,随后就反应过来,继续问:“这么说,你和王子服还是连襟关系了?怎么我看你们好像都不大喜欢对方啊?” 这也难怪苏小妗会好奇,毕竟是连襟关系,就算是各为其主也不用见面就去奚落对方吧? “连襟?我想苏小姐你是误会了吧,人家王子服是纳了若依不假,可是若曦在我这里却是自由之身啊,她只是在我李府办事而已。你可也别和那王子服一样乱扣帽子,万一以后没人娶若曦,要我负责怎么办?至于我和那王子服是什么关系,呵呵,我只能说,十年前我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互相看对方不爽了,不奚落对方那才是怪事。”李毅不屑地说道。 见苏小妗还一脸疑惑,李毅也懒得去继续解析,随便道个别就转身离去…… 第九十五章 选择 李毅刚回到李府,就见白天风迎了上来。 白天风一脸古怪地说:“小老大,晋王的使者到了,并且带了礼物过来……” “嗯。来的是谁?”晋州来人,李毅是早就在等候的事情,也没在意什么礼物,他只在乎谁来,因为这事关他的未来。 不等白天风回答,李毅摆摆手说:“算了,人在哪里?我马上去见见,不然就有失待客之道了。” 白天风马上回答:“人在前厅,有若曦在招呼着。” 李毅点点头,就往前厅走去。 未到前厅,就听到一阵悦耳的琴音,不用想,那肯定是若曦在抚琴了。 李毅也不拖拉,直接就走进前厅,见到端坐在上首的那人,年过而立,儒雅俊朗,颇有一番出尘的气质。 先是一愣,随后马上就拱手作礼说:“想不到是骆清云先生亲自到来,真的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没错,来的人是晋王的得力谋士骆清云,要说晋州文官之首,那个人是陆轩,因为他的综合能力强,军政皆精,更能决策大势走向。但这也并不代表骆清云会比陆轩差,虽说在内政方面稍逊于陆轩,但若是两军对决,临阵断机这方法,则是骆清云更胜一筹。 可以说两个人都是顶尖的谋士,但遗憾的是,两人同样效力于晋王,而晋州除了和北胡打仗外,别无其他战争,这才导致了骆清云显得稍逊于陆轩。李毅常常在想,若果两人分别效命于不同势力,那应该也是周瑜和诸葛亮一样的存在了。当然,骆清云也不是周瑜那般好胜的性子,也不会出现传说被气死的情况。只是李毅觉得,当骆清云和陆轩同在一起,骆清云的才能也没得到充分的发挥,还真的有一点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觉。 见李毅在外走进来,骆清云也从容地站了起来还礼说:“小毅你总是那么客套,我也只是个跑跑腿的人,能来这里听听燕州名技的琴声,已经是我的万幸了。” “哈哈!还说我客套,你看你说的,比我还客套啊。要是你喜欢听若曦的琴,你把她带回去,让她天天弹给你听!”李毅大方地说。 骆清云先看了一眼依旧专注抚琴,面若芙蓉、嘴角含笑的若曦,然后摇摇头笑道:“我倒是想啊,可惜我公务繁忙,哪有你李毅这么逍遥自在啊!再说了,谁不知道你对这若曦可是喜欢得很啊,你会舍得送人?” 李毅也看了一眼若曦,然后很是干脆地说:“不舍得!” “你啊!还真的是……” “真的是直接是吧!客气话归客气话,我怎么舍得把这心头好送出去呢?好了好了,先听琴,听完我们再慢慢叙旧。”李毅毫不客气地打断骆清云的话。 两人也不多言,文士高雅,对这音律之道,一般都是有所了解,但李毅和骆清云都是其中高手,对于聆听有琴绝之称所奏出来的曲子,自然是一件十分赏心悦目的事情了,于是就这么静静地聆听着这优雅的旋律,谁也没有再说话。 一曲罢,骆清云首先鼓起掌来:“妙哉!妙哉!很久没有听到这么动听的琴曲了!这曲调优雅轻快,如诉似说,让人如闻仙乐。这世间琴技能超过若曦姑娘的恐怕没几位了吧!” 若曦起身还礼说:“骆大人说笑了,别说这世间,光是这宅院中就有两人胜过若曦,我这点微末本事,如何当得起大人谬赞?” “哦?对哦,我倒是忘记了小毅也精于此道。只是这院子里还有另一人也有这本事?这倒是让我好奇了,我记得小娟那丫头,虽然也是会琴,但她远远不及若曦姑娘你啊。”骆青云好奇地问。 若曦看了眼李毅,见李毅依旧不慌不忙地品茶,于是说道:“说起来那人,可能骆大人你也有所耳闻,那人曾经是公孙家的大小姐……” 身为晋州重要的谋士骆清云,当然是能清楚地知道李毅的身份和过往,李毅也算是晋王看重的人,对他身边的人,自然是有所了解,当然知道若曦所说的人是谁。 于是他语重心长地对李毅说:“小毅,我知道你这个人比较心善,重情重义,对于这个公孙家的大小姐,和你之间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你现在把她培养得越优秀,她日后就会害你越惨,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而且你们之间真的是不适合,那段曾经的婚约,也因为种种变故,你真的是没必要履行。” 李毅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这婚约吗,我从来就没认同过。至于你想说的我都了解,但我留着她,见到她我就会知道,想要我李毅命的人很多,她的存在可以警醒我,要时刻保持警惕。这也算是我的一种磨练吧。你说是不是呢,若曦。” “是的,李大少爷你说什么都对!”若曦翻翻白眼,娇嗔地说。因为若曦也很清楚的明白,就算是现在看起来自己已经归顺了他,已经彻底地臣服了他,但是李毅依旧是对她有戒心。这句话除了是对骆清云说,何尝不是对她说? 而骆清云则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毅,然后才说:“你啊……真像老晋王说的,你的行事总是出乎常人意料。” “好了,这些吹捧我的话,你就先收起来吧,我们还是聊聊你带了什么礼物来吧。我这个人最喜欢收礼了。若曦,你先去安排下晚宴,骆大哥千里迢迢跑过来送礼,一定要好好款待,知道吗。” 等若曦退出去后,李毅接着问:“老晋王可还安好?晋州一切都顺利吧?” “放心,晋州一切都很好,只是老晋王……岁月不饶人啊,老晋王已经不如昔日硬朗了,年前还生病了一场,整个人也憔悴了很多,晋王也为此操碎了心。”骆清云微微叹息一声说。 李毅自然是知道这些事情,对于老晋王,李毅还是挺尊敬的,但奈何每个人都抵不过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有些事情总是强求不了的,于是说:“希望老晋王能平平安安吧……我也应该回去看看老晋王了……” “小毅你有心了,也难怪老晋王天天叨念着你,这不,外面还放着两箱给你的礼物呢。” 骆清云说完就朝外边喊了一声,早就守候在外面的人,抬了两箱东西进来,揭开后就自觉的退了出去,而李府的下人,早就随若曦出去后就跟着退了出去,大厅中就只剩下李毅和骆清云。 看到两箱礼物后,李毅眼睛微眯,盯住其中一箱礼物问:“这是……?” 两箱礼物,其中一箱是装满了黄金,份量不小,而让李毅感到震撼的,不是这箱黄金,反而是另一个较小的箱子,装着的一大截木头,这木头大概有两米长,直径也有一米,而且散发出一种清新的气息。 李毅认得这气味,那是老晋王院子里,那一株不知道有多少年头的梧桐树,相传曾经有凤凰栖息其中,是一棵祥瑞之树。 老晋王就很喜欢这棵老梧桐,总是喜欢懒洋洋地坐在他树下,平时连旁人去采摘几片叶子都不给。记得有一年大雪,把一支树丫给压断,也让老晋王心疼了月余,而这次居然舍得去截下一支?而且看着这样子,还是主分支。 见到李毅终于露出不淡定的神色,骆清云笑了出来,说:“终于是见到小毅你有不镇定的时候了!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一个只有15岁的小家伙,你的心性跟你的年龄完全不符啊。 你猜得没错,这是老晋王院子中的那株老梧桐的枝干,而且是其中的一枝主枝干,是过年的时候,老晋王亲自下令,让人给修剪下来的。 当天,老晋王,晋王,两位王子,还有晋王麾下因过年回来述职的文武百官也在。截下这支主干时,老晋王说了一句话,他说,这株梧桐叶老了,这主干恐怕是撑不起这么多的枝干了,就算旁边有栋梁来撑住,但长久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忍痛,截走一支吧。” 李毅微微舒了一口气说:“我们这个老晋王有魄力啊!” “是啊!树干截下来后,老晋王又命匠人把这枝干分成大大小小十几截,然后对两位王子说,他们两人,只有其中一个人能领走一截……你猜最后怎么来着?” “不用猜了,最后肯定是二王子云帆得到了一截。”李毅想也不想就回答。 “小毅,你这就没意思了,不过你肯定想不到其中过程。”骆清云无奈地说。 “两位王子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老晋王的用意。大王子待人温厚,性子稳重,对二王子也很好,有好东西自然会想着留给自己的弟弟,所以这次,肯定会想选取走一截。而二王子性子跳脱,有年轻人的朝气和冲劲,对兄长也尊敬有加,也不会去抢兄长的东西,所以也会选要一截。两兄弟这次必然会相争一次,但最后还是老晋王拍板,让二王子取走了一截,毕竟老晋王是偏向于二王子能取走。” 李毅毫不犹豫地分析着,话虽然矛盾,但骆清云理解李毅的意思,对于李毅能一清二楚地猜到了这过程,犹如亲眼所见一般,他也一点不奇怪,要是李毅连这点本事也没有,就不配被老晋王看上了。于是说:“大体就是这样,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们两兄弟争得这么凶。二王子取走后,老晋王又问,谁愿意取走这些枝干,这可就把大家给难倒了……” 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这是真正决定自己人生走向的时候,也不敢大意,有的人或许还会犹豫,但是也有的人,早就做出了决定,等的就是这么一天。 “我很想知道,都有谁去取走了。”李毅问道,虽然能猜到一些人,但骆清云的到来还是让他多少也有点以外,就问了出来。 “少得很,罗秀成几乎是没有犹豫就上前去取了一截,凌蒙、赫丰,他两也选了,接着是二王子的几个幕僚,我也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取了一截。除了一开始两位王子相争的那段,这段是最大的,一开始老晋王就开口,点名说这是留给你的。”骆清云意味深长地说。 李毅放下手中茶杯,终于是弄明白了这次为什么是骆清云亲自送来了,罗秀成先不说,他本来就是二王子楚云帆的人,凌蒙、赫丰他们两个,也是晋州文臣中的重要大员,态度也很清晰,是偏向二王子的,二王子的幕僚就更不用说了。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肯定有党派之分,这不是意味着晋州不够团结,相反的是,如果这是良性竞争的话,这更有活力,使得双方都在进步。 目前晋州主要是分了三个派系,一心辅助晋王的,如陆轩,虎威铁骑统领刘勇、汤浩,从龙卫统领独孤霸等人,他们这些人,无论是晋王把大位交给谁,他们都会尽忠竭力。 然后是两位王子的两个派系,他们双方,较量也只是暗中较量,毕竟两位王子的关系好得很,所以双方竞争也是良性竞争,大家共同的目标都是为了晋州的发展,从来也不做有损对方利益的事情,只会是争做更多的功绩。 只是骆清云选了,这让李毅有些意外,骆清云也是向来都不朋不党,很多人眼中,他都是和陆轩一样,是属于晋王的派系,属于中立派,这突然做出了这个决定,真的让人有点意外。 但李毅是一个例外,名义上他是晋王的谋士,但晋州的高层都知道,李毅有这地位,除了他自身的确有能力外,还有的就是得到了老晋王的赏析。 老晋王甚至说过,这李毅成年后,由他亲自安排李毅今后要走的道路。 但对于李毅来说,无论老晋王要怎么安排他,都不会改变他的决定,当初他的确是有意辅助晋王成就霸主事业,但晋王虽说是一个明主,却不是一个雄主;于是李毅把目光放在了两位王子身上,但见过老晋王,尤其是老晋王有意无意的透露,支持他自立的态度后,终于没压制自己的想法,大胆地发展着自己的势力。 对于这点,晋州的高层都知道,但老晋王一句话说,这是我安排的,大家也没再怀疑。 这些事情李毅也不会去解析什么,但对于骆清云选走一段梧桐木,实在是很好奇,但也大概能猜出是什么原因,不过还是问了一句:“先不说我的梧桐木,我就想知道,骆大哥为何会选一截。” 骆清云笑笑说:“其他人怎么想我不晓得,但我只知道,晋州有陆轩就够,而二王子身边,需要我。” …… 第九十六章 局势 “二王子身边需要我!”多么自信又狂妄的话。不过骆清云的确有这个资格说这句话。 不过李毅更注重的是前面那句没说出来的话,晋州,有陆轩就够。 陆轩和骆清云,两个顶尖的谋士,同在晋州这个狭小的舞台,的确让两人也难以施展,或许骆清云这选择也是对的。 “其实你不用意外,自从知道了老晋王有这心思后,我和陆轩早就商量过了。无论是谁离开晋州,我都会跟着离开,一来是晋州只需要一个人镇守就够。两位王子都是做大事的人,都在一起,同样也不适合,二来是因为两位王子,需要有一人去辅助。” 骆清云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毅,接着说:“而且,与其说,我们晋州分了三部分,还不如说,分了四部分。” “哦?骆大哥何出此言。难道我没在这几年,有多了个什么权贵不成?” “可以这么说吧。漠望城已经建好了,这个你应该清楚吧。而现在镇守漠望城的,除了罗秀成,还有一个当代名将,那就是杨易!相信这个人你很熟悉吧。而且漠望城,是察可台·塔木的地盘。” “骆大哥你不会是怀疑塔木想脱离晋王,要自立吧。” 骆清云直接地把话语挑明说:“小毅你就别装糊涂,欺负我这个老实人了。塔木虽然说是归附了我们晋州,但他真正服的人是小毅你,而且你舅舅也是因为你,才效命于晋王的。只要你离开,你舅舅也会离开。 重要的是,你在晋州的影响,已经远远超越了两位王子。还有那独臂金人曾凯,也是你的人吧,这么说来,商业也基本是占领了一半,可以说,晋州大半命脉在你手上。 小毅,不是我说你,虽然说你做的这些,对晋州发展帮助很大,但毕竟你的人只听命于你,这已经不是功高震主这么简单了,这样对你不好。这还好是老晋王和晋王都是宽厚仁慈的主,换了其他人,早就容不下你了。” 其实这些,李毅又何尝不知道呢?关键是那时候,他还在自立和辅助晋州中摇摆着,而老晋王就直接劝他自立,很多时候,李毅都在想,或许老晋王不是看中了他的能力,从而开明的支持他,而是担心李毅实力过强从而反客为主,可能有一天会取而代之,所以就出此下策,把他送到远离晋州的地方发展。有些事情,堵不如疏,这道理很容易让人明白。 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他已经做好了自立的准备,其实如果今年老晋王还没给出一个确切的安排,李毅会以辽州为跳板,先灭了汗克达·奎翋,以漠北为后盾,稳守辽州,以经济命脉来限制袁综。待得他们三子内争最激烈的时候,进而取襄、燕、平津,以原本公孙雄的版图,休养生息,然后再和袁综一决高下。 毕竟李毅现在还年轻,再等十年和袁综决战也等得起。那时候才真正是李毅风华正茂的年龄,何惧之有?恐怕急的是袁综了。 等到收拾袁综后,再扫清河北诸雄,坐观天下走势即可。 但这些事情也不能摆明台面上说项,自己心里知道就好。 想到这,李毅笑了笑说:“骆大哥你多虑了,我这个人啊,比较懒,有事没事喜欢听听小曲,喝上两杯小酒,这些朝政大事,我真的是无心理会。而且现在我的悲惨下场不是来了吗?都被老晋王放逐了。” 面对李毅的装疯卖傻,骆清云无奈地说:“你哪是被放逐,老晋王给你的这梧桐枝,是最大的一段,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小毅,你和我说句老实话,你是怎么想的。这里没外人,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李毅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还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先回去晋州一趟,见见老晋王,看看老晋王到底有什么安排再说。 如果老晋王没有其他特别的安排,我就会想办法先把奎翋从辽州赶出去,再让他在大漠和塔木一决雌雄。” 虽然回答得笼统,但是骆清云很明白其中思路,外忧内患,自然先解决外忧再说。但想到老晋王,骆清云也略带伤感地说:“这事越快越好,老晋王的身体状况日益下降,恐怕撑不了多久,毕竟老了,岁月不饶人啊。不过,那袁综会这么容易让你走吗?” “他当然不会,但是我要走他也拦不住,而且我也不会正式向他请辞。每一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回燕州祭奠先人,他也没理由阻止我。到了燕州,难道他还能困得在我不成?”李毅自信地说。 然而,就在这时候,白天风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小老大,刚才袁综那边差人来传话,说沧州派来天使,并且带来当今天子的皇诏,袁综让你明天早上一起去听诏。” 听到这话,李毅和骆清云都微微一愣,这皇诏实在是来的太突然,帝京那边,李毅他的情报网暂时还没撒到去,就算到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打进皇帝身边,所以这方面的消息,一般是靠晋州提供。 但从身份上来说,李毅不是袁综的人,为何要他一起去听诏?除非这事情涉及到晋州。想到这里,李毅就转头望向骆清云。 而骆清云,此时也是一阵疑惑地看着李毅,他身为晋州的主要谋士,帝都沧州有异动,他不可能不知道,但事实上,这次他真的是不知,排除了他已经被排出晋州的核心这个可能性,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在他前来邺都的途中,这件事恰好发生,而晋州那边还来不及通知他。 见到骆清云的表情,李毅也知道了骆清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只好暂时放弃了问骆清云的打算。 “知道了。你先帮我去回答袁郡守,说我明天一定到。”李毅回应一声。 “是!”外面的白天风回应了一声。 但是还不等白天风离开,黎子枫也到了厅外说:“少爷,晋州那边派人送来急信,说是给骆先生的,并且要亲自交到骆先生手上,现在已经安排他到偏厅稍作休息。” 看来是晋州传来帝都的消息了,李毅和骆清云瞬间想到这事,于是说:“既然是找骆先生的,就让信使进来吧。” 很快,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就到了前厅,恭敬低把信件交到骆清云手中。骆清云也没有避讳李毅,就在这拆开信件看了起来。 几乎还没看信,李毅已经可以肯定,这信是和帝都那边有关。 骆清云看毕,就把信递给了李毅。李毅也没作什么矫情,也低头看起信来。 包括帝京的事情,信中一共提到五件事。 第一件事是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就是老晋王感觉到身体状况日益下降,所以想召李毅回去晋州,并且说,有一件关于李毅他的大事要解决,至于详细是什么大事,信中没有说。 第二件事是,北胡王汉克达·奎翋得到辽州这肥沃的土地后,实力愈发强大,加上三年前察可台·塔木三年前的败北,虽然说有晋州支持,但还是一直被奎翋压制住,塔木已经渐渐不支,势力慢慢收缩到漠望城,凭借漠望城与天赐城,有晋军震慑,奎翋才不敢过于压迫。晋王的意思是,让李毅回去率领自己的部下,晋王再借一支劲旅,和塔木联手,一举歼灭奎翋。 这事情李毅是知道的,但想不到的是,晋王让他用自己的人来打奎翋,这意味着晋王默认了李毅的势力,允许他自立了。 第三件事,则是帝都的事情。说来可笑,自从暴兵占领了帝都洛州后,一直是保持着低调状态,似乎是自成一个国家,而大楚也一直处于内乱纷争之中,也没空理会西边的事情,然而不知不觉,已经是长达十五年之久。 然而最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叛军首领魏冠,原本一直以元帅自称,但年初竟然称帝了,这是一件天下震动的事情。而现下,朝廷那边终于是做出了应对。这应对就是召天下诸侯,带兵勤王,兵合沧州,西出淮阳山脉,讨伐叛变,振兴王室。 第四件事,也是关于帝都的,准确点来说是关于当今皇帝的。事情也很简单,为了皇室血脉兴旺,惠皇将会纳妃,而这些嫔妃对象,将会再各诸侯的女儿中产生。李毅很清楚,这只是拉拢诸侯的手段罢了。 至于第五件事,则比较有点意思。朝廷的旨意是为加强各诸侯和皇室的关系,和为了避免天下贤能未能为朝廷效命的遗憾,惠皇将会征辟一批年轻人,也就是各路诸侯的晚辈,成立国学院,让这些晚辈在国学院进修。而这国学院分为军部和政部,每年都会进行考核,取成绩优异者进入朝廷为官。 这让李毅想到了他对漠北各部落的计策,这明显不是为了什么选拨人才,选才为假,实为质子。不过有些真心忠于朝廷的诸侯,就另当别论了。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两点:第一是这天下会更乱了;第二是李毅他知道,自己真正的征途,要开始了。 不过眼下帝都的事情,却是打乱了他的计划,但对他来说,却是大有好处,至少现在给他的选择更多了,不用再困守河北,直面袁综,还有就是以后该怎么和晋州相处的问题。 但在这之前,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把自己身边的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然后等到有了自己的地盘后,再接回安居下来。 目前来说,晋州是最安全的。想来如骆清云所说,晋王仁厚,就算是李毅自立了,也不会对李毅身边的人怎样,更加不会为难一群妇孺。因而在这之前,他身边的人留在晋州是最安全的。 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一件事情是,到现在他也没有李琅和李琳的消息。李泽给张锋约定的时间是十年,但现在只是过了六年,计划赶不上变化,或许几年后,李毅已经不在晋州了。 但这也没让李毅过担心,以现在李毅在晋州的名声,就算是再过几年,相信也很容易能打听得到,以张锋的能力,只要李琳和李琅还平安,张锋就一定能找到他,完成李泽所托之事。 想清楚了前后种种,李毅也不再纠结什么,于是对骆清云说:“骆大哥,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小毅你说吧,你我之间,还需要客气什么?能帮到你的我肯定竭力相助。” “你是晋州来使,晋王的人,谅那袁综大胆,也不敢扣留你的人。我想拜托你,把小娟、冼大娘、素心带走,黎子枫和白天风,我也会让他们带着他们的部下,以护送你的名义离开……” 听到这里,骆清云眉头一皱,连忙打断李毅的话,说:“不行!绝对不行!他们两个,至少要留一个人在这里保护你,而且五百弓骑和五百枪骑必须留一队下来……” 李毅摇摇头说:“如果他们都留下来,他们就没机会离开了,还是我自己一个人行动比较好。放心,我自有安排,你知道我是一个很怕死的人,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骆清云疑惑地问:“真的?不过我还是放心不下,要不我留一队人在这里吧,有一队从龙卫在,我也安心点。” 李毅想了想,也点点说:“也好,从龙卫的战力我也信得过,不需要多,给我十来个兄弟就行。你别忘记,当年我只有九岁就能独自从公孙雄手中逃到晋州,逃跑可是我的强项。” 见李毅依旧坚持,骆清云也不多作勉强,端起茶杯说:“你啊,还真是倔。好吧,我也不多说了,你先去好好安排吧,让若曦来陪我下下棋就行。记得,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李毅站了起来,挥挥手就往外走,边走边说:“知道啦,多谢骆大哥关心。小弟我晓得,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呢。” 第九十七章 袁综的应对 第二天午饭过后,一支一千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城,每个士兵都骑着骏马,悬挂利剑,其中五百骑执长枪,五百骑背强弓,带领着他们的是一个背着金背大砍刀,满面胡子的大汉,一个则是手执长枪的俊秀青年。 他们自然是追随者李毅的白天风和黎子枫了。而五百枪骑和五百弓骑一前一后护卫着中间一辆马车,马车旁还有一队百来人的黑甲骑兵,精神抖擞,装备精良,一眼就能看得出,这是一队精兵中的精兵。 昨天进城时,已经有不少人围观过,知道这是晋王的从龙卫,而马车内的,则是晋王麾下重要的谋士骆清云。但今天再次见到,依旧有很多人惊叹晋州的实力强悍。 守城门的士兵,昨天就见过骆清云带着五百弓骑和一百从龙卫进城了,对于今天出城,为什么要多带五百枪骑,他们作为一个小小的守城兵,也不好多问,当然,就算是问了也是白问,人家可是知会过自家主公的,只是例行检查一番。 不过同行的却是多了一辆马车,这是李毅的一些身边人,如张小娟,昨天见过,是和骆清云同一辆马车来的,守城兵不知道她的身份,只当她是世家小姐或者是骆清云亲近之人,也不好去问她的身份。而今天出城却是多了一个妇人,那是冼氏,殷素心最后选择留了下来照顾李毅的起居。小娟略作解析说是找来照顾自己的,对此守城兵也不觉得奇怪,况且两个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随便验了一下通关文件,就放了一众人出城。 当然,就算守城兵就是想去管,上报了也没人有空来管这些小事,因为这个时候,袁综集团的上层都在召开紧急会议呢。 州府内,自从早上接到圣旨后,袁综和他麾下的文臣武将,就一直在争论,甚是激烈,此时正好三子也在邺都,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是有参与的。 毕竟这一份圣旨,影响着他们三人的前途,就算目前不在,他们也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这圣旨的确如晋州传来的消息一样,一个是需要带兵勤王,一个就是纳妃,最后一个则是成立国学院。 纳妃这件事,袁综觉得和他的关系不大,尽管他有袁柳这一个女儿,但毕竟今年才十四岁,而且都知道现在的惠帝,其实是一个傀儡皇帝,他对这个国舅爷的身份不大感兴趣。 只是剩下两件事比较难办,一个是带兵勤王,这到底是应不应诏,这要讨论,麾下文武也意见不一。大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让袁综也难以决断。 相争一直不下,甚至忘记了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李毅摸摸肚子,有些发愁,这都什么啊,关自己什么事,自己又不是袁氏集团的,为啥我也要在这受这份罪,这袁综到底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为什么要把自己叫上。 好在,袁综此时也好像意识到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虽然对麾下的争论,而没拿出一个结论来,而感到有些不满,但还是打断了这些争论,说:“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就在此先用膳吧,用膳后我们继续回来这讨论这些问题。” 当然,这么重要的事情,昨晚他已经和何钟两人商议过了,两人的意见出奇一致,是静观其变,抢先出手。 这虽然听起来很矛盾,但随着两人的解说,他也明白了,今天其实是想看看李毅的态度是什么,准确点来说应该是晋州的态度是什么。 用膳时,袁综目光注意到坐在自己三儿子隔壁,正在和午餐奋战中的李毅,心中冷笑一下,问:“李毅先生,我麾下文武的争论你也听见了,让你见笑了。方才争论时我见你一直在沉思,是否有何高见?不妨说说看。” 李毅好像是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有些慌忙地说:“啊?那个……袁郡守是在问我?这个……刚才讨论到哪里来着?” 同时心中在腹议,我那是想你这些破事啊,而是想我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再说了,刚才谁说先吃饭不讨论问题的。 “父亲问你,对于进京勤王有什么看法。”旁边的袁枫小声地提醒李毅。 但如此安静的场合,虽然声音是小,但是大部分人都能清晰地听见,不少人都露出了笑容,当然,这都是蔑视,嘲讽。 只有一道阴冷的目光盯着他,杀意凛然,那人就是沈浩,毕竟他兄弟就是被李毅杀害了。尽管这个兄弟不成材,一直让他丢脸,但好歹也是血浓于水的兄弟,这仇,他一定要报。 李毅似乎没注意到这些,得到袁枫的提醒后,马上就说:“哦。抱歉。刚才我出神是因为想家了,思念先父。家乡的寒食节也要到了,正想向袁郡守说说这几天,我会和往年一样到燕州祭奠先人。 至于袁郡守问我的意见……额……嗯,我觉得他们都说得很好啊,我没意见……” 谁问你的意见啊,我们是想要知道晋王的意思,你的意见有什么重要,真不要脸!众人心里吐槽,正想反驳,但这时候袁枫站比他们更先开口。 似乎是不忍心继续看到好友出丑,或者是想要急于表现自己,袁枫马上就站起来说:“父亲,孩儿认为,这个勤王,我们是一定要去的!毕竟父亲你是朝廷亲封的镇北将军,这旨意不管是谁的意思,只要是朝廷下达的圣旨,我们就不能不遵。 可是,现在我们去不了勤王,至少目前还不能。毕竟父亲身为镇北将军,有镇守边关的重任,现在外族侵占辽州已经许久,但我们一直没有收复失地,现在正是征讨外族,收复辽州的时机。战机不容怠慢,父亲此时忙于为国效力,暂时不能亲自率领大军勤王,只能一员上将,率领精锐前往沧州,而这支部队,最好是大戟营。 可是我们大戟营调遣出去,势必会影响到北方战事,或是比原先计划晚上十天半月也说不定。待我们收复失地后父亲再进京勤王,相信朝廷英明,也会理解父亲去晚了的原因。” “哦?我枫儿真的长大了,都可以为父分忧了!”听了袁枫的话,袁综呵呵一笑地说,然后左右看了看,见其他人都不说话,自己麾下的四大谋士何威、钟玺、朱宏光、王阳明。只有何威微微点了下头,其他三人都面无表情。 袁综当然是理解其中曲折,何威身为首席谋士,除了他的确是综合能力最强外,自然是他始终对袁综忠心耿耿,几乎可以说是不朋不党。 钟玺是一个把礼教看的很重的人,自然是支持长子继位,因此他支持自己的大儿子袁松。而朱宏光则比较年轻,喜欢表现自我,属于机会主义者。而二儿子袁柏恰好能满足他这点,他自然就支持袁柏了。 至于王阳明则是更加简单,本来王阳明就是属于后来投奔的人,换句话说属于外来户,比起本土户总是少了一份底气,而王阳明和朱宏光走得近,自然就和他一起支持二儿子了。 再看看自己的三儿子袁枫,尽管他这个儿子很聪明,但终究是错失了天时。自己身边的得力谋士,都差不多是站好了队,袁枫想再去招揽他们,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袁综对自己这个三儿子没少关注过,尽管是这形势对袁枫不利,但袁枫依然是坚持了下来。自从袁枫成年后,也有了自己独立的府邸,袁综留意到,有不少邺都的年轻才俊都经常出入他的府邸。 例如昨天,只申时起陆续有人去拜访袁枫,而这些人直到亥时才离去。可想而知,此时袁枫献计的这条计策,是他们那群人讨论了一夜定下来的方案。 相比起袁松、袁柏这两兄弟,在自己三弟努力的同时,他们去干些什么了?一个去了训练麾下士卒,领一个更离谱,根本就不见回府。 直到刚才圣旨宣读时,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略显得有些慌了手脚,袁综暗暗地摇了摇头,这两个儿子终究难成大器。 见自己的三弟献计,父亲还称赞了一句。这两兄弟当然就慌了,正想反驳,但袁综想趁着这机会敲打下两个儿子,怎么可能让他们开口?直接就拍板说:“枫儿此策甚妙。何威,你觉得如何?” 何威很自然地回答:“三公子的建议不错,此法可行。” “好!就依此行事!”袁综一锤定音,然后接着说,“好了,勤王此事就这么定了,用膳后,我们来商讨下如何讨伐汉克达那厮!” 好吧,这世上果然是没有一顿饭解决不了的事情。 但不等李毅继续安心吃饭,袁综又问:“李先生,听说骆清云骆先生在府上,可有此事?” 来了,果然这才是正题,李毅本来就能隐约猜到,袁综是奔骆清云而来的,也不动声色地答:“这个真不巧,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骆大哥和我说,晋州来了消息,让他尽快回去商议,估计也是圣旨上的这些事吧,说是今天就会离开,这会应该在回去的路上了吧。” 袁综一愣,怀疑地看着李毅,李毅说骆清云回去了,这话他信了,但是说商议这些事情,从这里赶回晋州,估计也得两三天吧,晋州又不是没其他谋士,用得着他特意赶回去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人家连他这个作为地主的都没拜访一下就走了,显然是不想见他,看着李毅一副无辜的样子,也只能是这样作罢。于是一摆手就让众人继续用餐。 然而在这各怀心思的午餐中,显然是吃不好的,很快袁综就命人撤席。接下来就是要商讨怎么出兵对付那奎翋了。 不等其他人回答,袁枫马上说:“父亲,汉克达·奎翋那厮侵占我大楚江山疆土多年,大楚百姓无不痛心疾首,奈何我们一直没能把他赶出大楚江山,这或多或少都会影响我军军心,从而气势上弱了一筹。 因此孩儿认为,应当先拟一份讨伐檄文,公告天下,以振军心。然后集结大军,把辽州横扫一遍,务必保证整个辽州没有一个北胡之人。不过这样的话,用时可能就了一点,少了雷霆之威,恐有损父亲攻无不克的威名。孩儿妄言,请父亲见谅。” “枫儿不必紧张,你的建议都很好,我早就恨透了这群胡人,早就想收拾他们了,这次务必要将他们一举歼灭!”袁综一拍桌子说。 袁综刚说完,一直没有什么表现的袁松马上站起来说:“父亲,讨伐奎翋,孩儿愿为先锋!北胡人擅长骑兵作战,而孩儿手下练有三千精骑,早就想去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胡人见识一下了!” 袁松娶了徐家六女,自然少不了徐家人的财力支援。像李毅这样的,有晋王和曾凯的支援才能养活一千骑兵,袁松养三千精骑,已经是相当不错了。毕竟骑兵可是最费钱的兵种。 “松儿志气可加!这先锋……” “父亲,孩儿认为大哥和北胡交战已有两年之久,双方依旧僵持着,我们应该另出奇兵。孩儿最近练得三千长戟军,练兵之法皆向大戟营学习所得,战力不俗,孩儿愿为先锋!” 说话的是袁综的二儿子,袁柏,这立功之事,怎么能落后?而且现在他们三兄弟都已经成年。袁综也已过壮年,是时候考虑立世子了,袁松、袁枫都已经表现过自己了,他身为妾室所出,再不抓紧机会立功,他就会被踢出局了。 尽管袁柏从来没把这个弟弟当对手,在和某些事情上还和他默契地联手去对付自己的三弟,但这时候也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抢了自己先锋的位置,于是马上反驳说:“父亲,兵法有云,兵贵神速,孩儿认为先锋之职,必须要由骑兵担当,而且骑兵机动性,驰骋疆场,毫无障碍,这是其他兵种无法做到的!” “父亲……” 袁柏还想继续继续争论,就被袁综打断说:“好了,你们的优劣为夫都心中有数,你们都很好!” 称赞了两个儿子一句,然后转头问袁枫说:“枫儿,你有什么建议没?” 听到袁综问,袁枫好像早有准备一样,马上就回答:“父亲,孩儿今年才成年,还没有自己的曲部,所以这先锋一职,孩儿是不能胜任了。但父亲如果要吩咐孩儿去做事,孩儿必当竭尽全力去做好,才能不辜负父亲的厚望。 不过既然两位兄长均有意建功,父亲何不任命两位兄长各率本部兵马,分为左右先锋,同时进军。孩儿不才,也愿意随伺父亲左右,早晚聆听教诲!” 袁综大笑点头赞道:“好!我枫儿的确安排详细。此事我计较已定!何威,你去替我回禀天使说我袁综奉诏领命,明天就升帐议事,谴精锐部队进京勤王!钟玺,朱宏光,王明阳你们三个留下,其他的都散了吧。” 众人知道袁综这是要和账下几位得力谋士商议起兵之事,都纷纷离去。 第九十八章 定漠北 楚历847年,这一年,原本已经很乱的大楚帝国,再添上了不少混乱的笔墨。 春末,天子发诏,招各路诸侯入京勤王。天下诸侯,大多数是奉诏进京。仅有个别诸侯是按兵不动。 晋王地盘虽远,但勤王兵马却是第一个到达,领兵的是虎威铁骑副统领汤浩,率领着五千虎威铁骑为前锋,刚接到诏令,汤浩就马不停蹄地赶路,日夜兼程,从晋州到沧州,仅仅用了四天时间。 而中军是二王子楚云帆主将,中郎将罗秀成为副将,率领的一万精锐,紧随其后,凌蒙、赫丰等一批文臣随军出行。虽然是步兵,但却也比大部分的诸侯要来得早。 邺都的袁综反应也不慢,接到诏令后,第二天穆通就率领大戟营一万军士,也是用了四天就赶到了淮阳。让人奇怪的是,随行的还有刘霄四兄弟。 等这两家到达后,其他各路诸侯才陆陆续续的到来。一时间,帝都外驻扎满了各路兵马,帝都内更是鱼龙混杂。 凌州叛军在各路大军出发之前,就已经是提前知道了消息,直接出兵越过了淮阳山,陈兵在开阳关前。吓得开阳关守将连发几封告急文书,催促发兵增援。 但奇怪的是,叛军到了开阳关前,就按兵不动,而沧州方面,也没有派兵增援。 河北之地也不太平,从年初开始以,北胡王汗克达·奎翋在辽州布兵两万,然后亲率三万北胡骑兵,一路扫荡,直迫漠北新建的莫望和天赐两城,试图一举击破西胡王察可台·塔木。 塔木的实力一向不及奎翋,而且在四年前,塔木战败,虽然兵力损耗不多,但是战甲一直不足,虽然归顺了晋王,但晋王也不可能无限度的去支援他。在这几年里,和奎翋不断产生摩擦,实力也在一直在损耗。其实这也是晋州限制塔木的计策,塔木心知肚明,但也无可奈何,至少这样,他不会有灭族之危,而且大部分族人都开始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相反奎翋自从得了辽州,实力不断提升,一来一回,塔木自然不是奎翋的对手。 还好的是有漠望和天赐两城,互为犄角,而镇守的更是晋王麾下的精锐。漠望城本来是罗秀成镇守,但后来接到了晋王的调派,换成了李毅的舅舅,名将杨易。而天赐城则是塔木和个部族的战士守御。 奎翋骑兵居多,一时间也急切难下两城。双方僵持到春末,奎翋就已经感觉到阵阵危机感。 果不其然,这个时候,袁综终于发兵了! 接到消息后,奎翋就打算撤兵,先解了辽州之危再说 但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从奎翋开始撤兵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注定了失败。从邺都秘密地赶回来的李毅,星夜兼程,赶到了漠望城,亲自指挥追击奎翋的作战。 塔木的一万骑兵,还有李毅的一千骑兵,加上晋王驻守在漠望城的五千骑兵,倾巢而出,就是不和奎翋交战,分成了八支骑兵队,塔木的四队轮流扰袭奎翋的后勤粮草,杨易的两队扰袭奎翋的主力骑兵,还有李毅的一队神出鬼没,要么来打奎翋的主力,要么就出现在粮队附近。 首次上战场的杨耀也表现的相当出色,虽然只是一个带领百来人的小校,但屡立战功。甚至有一次有意落后,诱敌深入,让奎翋麾下的一个部落首领丧命乱箭之下。让人不得不称赞一句,虎父无犬子,将门无弱丁。 可怜的奎翋屡屡想摆脱李毅的追击,但无奈他不能,漠北草原开阔,无法设伏,见你出兵迎击,李毅也不贪功,放一轮箭就跑,不管不顾吧,李毅又凑近来射你一轮。 后来奎翋无奈的放弃了骑兵速度的优势,就护着粮草缓缓前行,加上李毅的不断扰袭,硬生生回军的速度。 辽州在缺少统一的指挥下,各自为战,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奎翋又没有及时回兵增援,加上流言四起,说是北胡王汗克达·奎翋,已经丧命漠北草原,军心大乱。 致命的一点是,辽州守军大多是辽州本土人,北胡人多年来的烧杀抢掠,已经让辽州人恨透了奎翋,又怎么可能为他卖命? 虽然说袁综想要拖慢进军的步伐,但大军还是势如破竹,这点袁综始料未及,不过这不是袁综想要的,但大军所到之处,辽州守军望风而降,他也很无奈。 他想停止进军,但是袁松、袁柏两个先锋,为了抢功,进军速度是一个比一个快,进入辽州短短半个月,光靠两个先锋大将,就已经收复了辽州! 这使得两人名声大振,被誉为新兴名将!这份光荣,袁综自然少不了。 在这种情况下,袁枫主动提出前往帝都,到国学院进修,理由就是自觉比两位哥哥差太远,需要继续修学,以便日后再辅助父兄。袁综虽然不舍,但在袁枫的恳求下,终究是答应了此事。 在这雷霆的威势下收复辽州,本来还想借口说奎翋未灭,担心北胡反扑为由,但是李毅偏偏没遂他愿。 在得知辽州已失的情况下,奎翋当机立断,大军停止前往辽州,决定以静制动。他知道,李毅的都是轻骑,带的粮食箭矢不多,等到这些都耗尽后,李毅就不得不退,这样他就可以尾随李毅,逼迫他决战。 可是他的想法是美好的,李毅早已算准了日子,本来应该留守在漠望城的晋州精锐步兵,在李毅他们出发第二天就已经押运粮草军械,尾随而行,在奎翋扎营一天后,粮草军械如期送到了李毅手上,准备做最后的决战。 本来人数上占优势的奎翋,在这趟追踪战中损失了不少人,加上军士马匹疲劳,但李毅摆出一副决战的姿势,连战书也下了,他也不得不决战。 决战那天,奎翋仅有的两万五骑兵,全部投入战场,李毅这边也不差,骑兵一万五千,步兵五千,共计两万人。 双方人数差距不大,但是奎翋占有骑兵的优势,按常理来说,还是奎翋的赢面比较大的。但无奈人疲马乏,最致命的还是李毅以塔木的名义,成功策反了奎翋账下的一个部落,阵前倒戈,给了奎翋致命一击,晋军大获全胜! 漠北已定,这几乎是和袁综拿下辽州同步的事情,袁综大军刚进入辽州城,就已经得到了这消息,想找个理由拖延出兵也不行,马上又率领两万兵马,带着袁枫和账下文武前往沧州。 自发起勤王诏起,已经有一个多月,天下诸侯也陆续到来,沧州城外已聚集了近二十万联军。 随后大楚天子召见了各路诸侯,有些诸侯担心是鸿门宴,推托不去,但大部分还是去赴宴了,宴席还是比较和谐的。 第二天,天子就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会师仪式,随后就是起兵宣誓,大军就浩浩荡荡地往开阳关开拔。 然而在这个时候,凌州突然传来消息,说魏冠突然暴毙,而他的两个儿子为了争夺王位,两败俱伤,最终同归于尽! 同时,本来陈兵在开阳关前的数万叛军,朝廷大军还没到达开阳关,就撤进了淮阳山,依山立寨,据险而守。 这事情来得跷蹊,大家都知道有古怪,但是还没来得及庆贺,第二条消息又来了。经过叛军内部商议,大魏帝国的帝位,由原本的叛军二把手江耿,继承大业。一时间,天下议论纷纷。 其中议论最为激烈的是国学院,随着各路诸侯的到来,这些小辈也开始进入国学院,都是青年才俊,心高气傲,聚在一起,自然少不了各种辩论。 这一时间,到时有声有色,当中也出现了不少年英才,例如有着帝王血统的楚云帆,还有河北袁综之子,一直韬光隐晦的袁枫,让人最惊讶的就是河北望族徐家的四子徐季成,虽然不在诏令的范围内,但是还是自发的入了国学院。 像他这样的学子还有很多,都是一些名门望族的子弟,还有朝廷官员的晚辈。虽说国学院的学子都是良莠不齐,但总体来说,绝大部分人都是有真才实学的。毕竟都是代表着自己的家族颜面,能进入国学院的都是经过考虑的。 当然,除了宗族子弟,也有个别寒门弟子,但寒门弟子想进来也不容易,没有名士推荐,你连报名的资格也没有。 但是有一人,还未到沧州,名字就已经是在这些学子中流传开来了,那就是李毅。 对于河北学子来说,这是耳熟能详的一个传奇人物了。但是对李毅却是褒贬不一,不过真正认识李毅的人,就知道李毅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这甚至当今天子也有所耳闻,尤其是晋王楚荣的一章奏表递到朝廷后,更让当今天子印象深刻。 奏表中多次提到李毅对平定漠北的功绩,而且详细描绘了李毅如何智谋过人,破敌于无形。尤其是对六年前李毅成名的一战,更是神化了李毅。 因为楚云帆是晋王之子,论起辈分,他还是楚惠帝的堂弟,而且还代表这晋王,有着这样的身份在,被惠帝召见也是常事。尽管是真正的掌权者韩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阻拦。 当天早朝完后,惠帝就立刻召见楚云帆,详细地去了解了真实的李毅。 然而楚云帆也不甚了解,他虽然久闻李毅在晋州的种种事迹,真正相交也就李毅在晋州的那么几个月。更多的是听晋王和老晋王口中的描述,但皇帝相询,也推脱不了,用晋王和老晋王的话来回答。 完了再加了很真诚的一句话:“圣上,我也有三年没见过李毅,如今他是怎样的人,我真的不太确定。但观他用兵,平定漠北,丝毫不减当年的风采,可见这么多年来,一直有着进步。如果想真正的了解李毅这个人,何不等他到了帝都再亲自去了解最真实的他?” 惠帝大喜,连忙追问:“皇弟你此言当真?这李毅真的回来帝都?” 对于这一件事,楚云帆倒是十分确定,肯定地回答:“我敢肯定李毅他绝对会来帝都。在我离开晋州时,父王亲自对我说,他说李毅也会领他麾下的兵马来勤王的,还特意交待我,军中事务,皆听李毅和陆轩的决断。 而且他也曾经对我曾祖父说过他的志向,也是让我最深刻的一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惠帝重复斟酌着。 楚云帆继续解析说:“不错!为天地立心,他曾自己解析过,天地本无心,但人却有心,人欲立身于天地之间,得先立其心,所谓治国者先修己身,修身者先正其心,要有一颗仁者之心。 而为生民立命,观他所在晋州所做的一切,这几年来晋州日渐繁荣,这合符他为生民立命之说。 为往圣继绝学,圣上可能还不知道,李毅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前朝名士李乐的后裔,而李乐之师是岳山老人,名将赵腾是李乐同门,李家世代名士辈出,数年前就已经是继承了先贤所学,可谓师出名门。 观其如今,这为万世开太平,正应他有为圣上平定天下之意,如今他已平定了漠北外患,如今也必定会领兵前来平定贼寇。想来算算日子,他也应该准备来帝都了!” 惠帝大喜,更是期盼着李毅的到来。 他这个皇帝,当得悲屈,从8岁起就开始当傀儡,算算如今,已经整整15年了。他多次想摆脱这个命运,但奈何这偌大沧州,除了一些清流老臣,都是韩维的爪牙。 他觉得此次召众诸侯前来勤王是一个契机,而且他知道一些关于老晋王的秘辛,认定了晋王能帮他,眼前这个楚云帆就是他的最大助力。 而现在有多了一个李毅,他觉得这不是巧合,是上天赐予他的神助,因为他当傀儡皇帝的那一年,正是李毅出生之时! 从这一天起,他就开始期盼着李毅的到来。 第九十九章 遇刺 此时的李毅,也的确和楚云帆所说,准备前往帝都。 就在前几天,已经一统漠北的察可台·塔木,已经到了晋州,表达了自己归附之意,承诺永不侵犯,年年纳贡,唯一要求就是要保持独立统治。 这些早就议定的事情,当然没问题,但晋王的意思是,塔木归附的是朝廷,应该到帝都拜见天子,方能表达诚意,而李毅正好也要前往帝都,双方一起上路,也有个照应。 其实这所谓的照应,大多是要李毅监督塔木的意思,而且有李毅在,通关的时候也不会有太多麻烦。塔木自然是满口答应,他对李毅可谓是又敬又怕。 商议定行程后,李毅就在晋王楚荣,王子楚云飞的陪同下,在老晋王那里,谈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只知道李毅出来之后,面色古怪,就径直到了天策府。 第二天,李毅一行人就出发到了太河县。 说起来这太河县,算是李毅在晋州的大本营了。在晋州,李毅是在这里发家,而曾凯也不遗余力地在这里投资,这里基本上成了一个农商大县,每年在这里出产的棉布,不计其数。商业的发展,自然带动了百姓的收入,人口也随之增长。 这一天,李毅骑着马,合适一匹通体纯黑色的马,双目充满灵性,项背纯黑色的鬃毛如同黑炎一般,唯有四个蹄子,长有三寸纯白的毛发。 这是塔木送给他的,说这是天神之马,奔跑如风,性烈如火,四只蹄子的不是白毛,而是天上的白云。 虽然是没什么根据,但李毅还是颇为喜欢,记得刚收到这马时,李毅刚骑上去背上,被它猝不及防的一个人立,让李毅摔下马背,然后一双颇为人性化的鄙视目光瞟了一眼李毅。 李毅这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直接二话不说,再次翻身上马,较起劲来。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腰酸背疼、双臂麻木的李毅,都快坚持不住了,谁知道这时候这黑马乖乖地停了下来。 这让李毅颇为高兴,暗叹果然是宝马通灵,为它取名黑炎。 说起来也怪,无论李毅骑着他如何翻山涉水,它四蹄的白毛,永远都不会弄脏,这让李毅啧啧称奇了好一段时间。 言归正传,李毅到了太河县已经两天,这天除了是巡视太河县各处民生外,还有的就是接从邺都那边转转而来的若曦,还有就是留在了邺都没跟李毅一起离开的殷素心和公孙翎。 若曦经过这段时间的认真考虑,最终还是决定,以后就效忠李毅,不为别的,只为活命,为了自由。 李毅当然是大方接纳,好歹是情报方面的人才,他的情报网虽然撒开了,但缺乏一个统筹全局的人,曾凯明显不是这样的人才。 接到马车后,顺道跟着卢守义去巡视四周村庄和棉布加工厂。曾凯也跟在一边。 卢守义骑着马,和李毅缓行在前,落后李毅半个马头,另一侧的是独臂的曾凯,至于白天风和十来骑则是护着马车在身后跟着。 卢守义边走边介绍说:“你看这里,原本是一个茶寮,你应该记得吧,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现在都成了小村落了。这也是前年才开始建起来的,大多是前来逃难,躲避天灾人祸而涌入来的一批百姓。刚到的时候,这里很多人都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还有这建村头一年的粮食,都是曾兄鼎力相助,真的是多亏了曾兄!” 另一侧的曾凯连忙说:“我只是略尽绵薄而已,那及得上卢兄父子的功劳啊。” 两人都是谦逊一句,见功劳又要扯到李毅自己头上,连忙打了个圆场说:“都是为晋王效力,不过百姓们过得好,我也放心了。” 正当这时候,李毅看到前边四五个十来岁的小孩,围住另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被围的小男孩清秀的小脸,已经涨红,双目含泪,拳头紧握,但就是一言不发。 很显然,是一群孩子在欺负另一个孩子了,李毅起了恻隐之心,慢慢走近,听到一个小孩说:“你就是没爹没娘的孩子!我娘说了,没爹娘的都是野种,你就是野种。” “你胡说!我有爹娘!我叔叔说了,我爹娘都是大英雄!不许你骂我爹娘!”那被围的男孩大声反驳,但声音明显带有哭腔。 “你倒是叫出你爹爹来啊!这里谁不知道,你没有爹娘啊。你爹娘都跑了,扔下你们不要了!野种!野种……” 其他孩子嘻嘻哈哈的,跟着野种野种地喊起来。 李毅看着心里莫名的一疼,说起来小琅也差不多这个年龄了吧,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如这般被人欺负。 正当李毅想去阻止,一个愤怒的声音传来,不远处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边跑边喊:“不许你们欺负我弟弟!敢欺负他我就跟你们拼了!” 话音刚落,那个小女孩整个身体就狠狠地往那个为首的小孩子撞去。 那个小孩子猝不及防地被撞到在地上,发出哎哟一声痛呼。 那小女孩可能也知道对方人多势众,就拉起那被欺负的小男孩说:“小琅,我们快走!” 轰!小琅!他是小琅! 看着那对天生就有亲近感的姐弟,加上巧合的名字,差不多的年龄,李毅如遭重击,整个人呆住了,他不可能听错的! “可恶!你这个小贱人敢撞我!我们打她!”那个被撞到的孩子狠狠地说,马上招呼同伴去打那对姐弟。 很快那对姐弟就被围住,拳脚就往他们身上招呼。 李毅终于反应过来,心中更疼,居然有人在自己面前欺负自己的弟弟妹妹!而自己还在发呆,我到底是怎么了!尽管还不确定,但李毅自己心里已经认定,这就是李琳和李琅。 “住手,你们赶紧住手!给我住手!”愤怒的李毅,马上翻身下马,三步化作两步地跑过去,推开了众人。 此时他发现,自己浑身发抖,声音也有些颤抖。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这两个没爹娘的野种?” “小小年纪就这么尖刻,你父母是怎么教你们的,赶紧回家去好好反省,不然我不介意替你父母教育你一番。”李毅怒道,反手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那些孩子似乎也知道李毅不是简单的人,哄一声就散去了。 而那对被救的姐弟似乎是受欺负惯了,也没多在意,而那个当姐姐的小女孩,明显是比那小男孩坚强许多,先对李毅说了一声谢谢后,就对那个小男孩说:“小琅,你没事吧?疼不疼?有没有伤着?” 那小男孩此时终于哭了出来:“姐……呜呜……我没事,我不疼……呜呜……姐,我想爹娘了,还有哥哥什么时候来找我们啊。” “不许哭!哥哥说过,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不许哭!哥哥答应了我,他会找到我们的,他就一定能说到做到!”那小女孩虽然带着哭腔,但还是忍着泪水。 李毅艰难地转过身去,蹲了下来,打量这两孩子,见他们一身补丁麻布衣,显然是生活过得不好,个子偏瘦,显然是有些营养不良,这几年,生活一定过得不算好吧。 李毅伸出了颤抖的手,抓紧了两人的手臂,颤声说:“孩子,你叫小琅,是不是?你是不是姓李?” 跟着李毅的一行人,见李毅激动的模样,从来没有这么反常,也围了过来。就连车里的若曦也下车注意这边的情况。 “你是谁!你弄疼我了!你快放手!”那小女孩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挣扎着说。 “对不起!对不起!”李毅知道他太过激动,抓住两人的手有点用力了,连忙放开,然后挥手让众人走远,松开手激动地说:“你是小琅,你是小琳!你们姓李,你爹是李泽,你娘是杨晴,对不对!” 两姐妹脸色发白,连连摇头后退说:“你认错人了。我们姓王。小良,我们走。” 那小女孩说完就拉起那男孩子,转身就跑。 李毅如何肯让他们跑?赶紧追上了他们,再次抓住了他们的肩膀说:“你们别怕,我知道你们就是李琳和李琅,我是你们的哥哥啊,我是李毅!” “你放手!我不认识你!”小女孩挣扎着说。 “哦!对了……我不是李毅,不对不对,我是李毅,哎!不是,我不是李毅……”李毅发现自己太激动了,连连说错,有点语无伦次的感觉。赶紧深呼吸一下,让自己平静下来说:“我是李毅,但我真的是你们的哥哥啊!我原本叫……” 突然之间,李毅感觉自己背后一痛,明显是被人敲了一下,整个人突然天旋地转地倒下,昏了过去。 只见一少年在李毅后项敲了一下,拉起两个孩子就跑。李毅心情激动,一时被防备,竟然就这样昏了过去。 远处的人大吃一惊,赶忙往李毅这边跑去。 白天风更是愤怒到极点,居然有人在他眼皮底下伤了李毅?这如何得了。 二话不说,提着大刀就追向那少年。 那少年带着两个孩子,如何能跑得过白天风他们这些当兵的?眼看就要被赶上,连忙对那两小孩说:“你们先走,我拖延他们一会,你们快去找我爹!”说完就毅然转生冲向追兵。 白天风虽然愤怒,但还是比较有分寸的,分了两个人去追那两孩子,其余人围住那个少年,冷笑着说:“敢伤我们小老大,看你那里跑?乖乖束手就擒,我让你少吃点苦头!” 那少年怡然不惧,摆开架势,一副拼死也要一搏的样子。 白天风见这样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挥了挥手收,身边十几人就准备把人抓起来,但那少年显然武艺不弱,赤手空拳一个打十几个,虽然是挨了几下,但也揍翻了几人。白天风更怒,提刀之上,一刀砍去,简单霸气。 但这时候一根枪如灵蛇一般直探白天风的头颅,白天风不得不回防,眼角瞥见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面沧桑,但出枪却是又快又准。而那两个去追孩子的侍卫,已经倒在地上。 “是个高手!”白天风瞬间做出判断,提起精神迎战。 “少爷只是昏倒,没大碍,先把少爷扶到马车上,让素心丫头看看。”若曦也走了过来检查了一番说。 两个侍卫连忙吧李毅扶到马车上,素心知道出了事,也检查一番,松了一口气说:“没大碍,下手的人也没下重手。” 这时若曦才有时间关注战况,看到那个中年大叔后,先是一愣,然后打量了一眼那两姐弟消失的方向,似乎想到了什么。 于是赶紧大声对白天风和那些侍卫说:“你们别下重手,他们和少爷有很深渊源,尤其是那两个孩子。” “什么?!”愤怒中的白天风听到若曦的话,手下微微一慢,他当然知道李毅很看重若曦,所以她的话,不管怎么样,也是很重要的。而且那个汉子所用的枪法,他也有点熟悉的感觉,就是不知道在那里见过,经过若曦这么一喊,他终于想起来了,这行枪之间,有点李毅的影子,只是他似乎比李毅更高深。 就在这一瞬间,中年汉子突然发力,手中长枪唰唰唰的飞出几招,白天风连连抵挡,不住后退。 之后那中年汉子虚晃一枪,马上逼退围住少年的侍卫,两人一道,迅速离开。 白天风正打算继续追,这时候马车上传来了殷素心的惊呼:“啊!翎姐姐你在干什么?” “不好!”若曦心下一惊,连忙跑回马车上。 只见殷素心手腕流血,而李毅捂着胸口,一把匕首就差在李毅的胸口上,此时李毅已经醒来,显然是痛醒的。 公孙翎则是坐在马车的另一角,冷冷地盯着他。 见若曦进来,李毅吩咐说:“我没大碍,让天风他们都别追了,先回太河县处理伤势。还有请卢县令他帮忙追查两孩子的下落,一定不能伤了他们。” 若曦依言吩咐下去。 第一百章 李毅的紧张 一行人见李毅受伤,连忙回来护着马车,连去追那个汉子也顾不上了。 而白天风见到被绑起来面目表情的公孙翎,更是急得直接就破口大骂:“你这个小贱人,枉小老大对你这么好,还从袁综那厮手上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 白天风骂骂咧咧,但还是没有动手打公孙翎,换着其他人,他早就打过去了,但公孙翎听说还是和李毅有婚约的,李毅也没说明,他也不敢太过分。 “好了,别说了,赶紧回去处理少爷的伤势要紧。”若曦催促说。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护送车架回去。 这一天,太河县戒严了。所有关卡只许进不许出。 很快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天策李毅被人刺杀,受伤了,伤势不明。听说刺客是一个潜伏在李毅身边的一个婢女,而且这个婢女还是李毅所救的。这种恩将仇报之人,自然被太河县之人所唾弃。 李毅是谁?那是太河县的天,就算是晋王的声望,在这里也比不上李毅。听到李毅被刺受伤,百姓都很愤怒。而且听说在婢女动手之前,还有个同谋,先把李毅击昏了。这还得了?于是乎全县人都动员起来找那凶手。尤其是卢渊发布了找那汉子还有两个孩子的榜文后,更是让全县人深信不宜。 其实李毅没什么大碍,就是一点皮外伤,伤口不深,幸好是有殷素心在一旁及时阻止。 这时李毅已经包扎好,小娟扶着他到大堂坐着等消息。他此时一点处理公孙翎的心思都没有,他满脑子想的就是李琳和李琅。 大堂里还有卢守义、曾凯、白旭、殷素心,就连塔木也在。 李毅站起来,牵动了伤口,眉头微微一皱,众人赶紧让他坐下等消息。 李毅也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着。 太河县已经炸开了锅,那个中年汉子的住处,早已被愤怒的人拆了。听说住在这的是一对夫妻,还有三个孩子。 但人们已经管不了他们是什么人,反正敢伤害李毅的,就是他们的仇人。 然而所有人都想不到,他们所找的目标,此时竟然是在李毅的住所附近徘徊。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巧这李毅这时候被刺杀,而且我成了凶手?”那中年汉子十分疑惑。 没错,这汉子就是张锋,至于那打昏李毅的少年,就是他儿子张虎,那两姐弟自然就是李琳和李琅了。 详细情况他了解过,李琳告诉他,那个少年,自称是李毅,但当时被人认出真正身份后,一时害怕,只顾着跑,忘记了告诉张锋,那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李毅。 而且李琳还有没说的,尽管是当时很害怕,但他觉得那个少年,很亲切。 但让张锋十分不解的是,为什么他成了刺客,还被满城通缉。当时他也听儿子说,在得知那少年识破了李琳和李琅的身份,也是心中担忧,就行了偷袭这种为武者不耻的行为,不过他下手也很有分寸,只是让他昏倒而已,并不会造成太大伤害,更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但是由于这事涉及到当地的官军,张锋就当机立断,马上离开住处,想着另行打算。不过知道了那人就是李毅后,他又回转了,李毅已经回到了太河县,他自然也得去探探李毅的底,到底值不值得托付,于是就带着一家人进了城。 但进城后才知道,李毅被人刺杀受伤了,至于伤得如何,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连李毅都没见过,自己怎么糊里糊涂地成了刺杀李毅凶手的共犯! 他无论如何也不清楚,这是一个巧合而已。 张锋想起李泽的交待,这是李泽要他找的人,要把李琳和李琅托付给他。刚到晋州的时候,听到李毅的事迹,还是觉得李泽的眼光没错的,但现在似乎是错了。本来想说求助于李毅,完成李泽的遗命,但现在看来,这不是李琳和李琅的好归宿。 现在怎么办?去见李毅解析清楚?还是离开晋州,继续隐姓埋名? 这时,他听到了附近有人议论:“都不知道是什么人,连李天策这样的大好人都要行刺?”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袁综派来的奸细!听说李天策这几年在邺都,袁综一直要招揽李天策,但李天策是何等人物!怎么会给袁综小儿卖命。这不,李天策回来了,就派人来刺杀他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瞒你说,我曾经就是风王寨的人,现在李天策的枪骑都是我的兄弟,只是我年纪太大,李天策他不要我当小弟而已,这还让我遗憾了很久,这消息还是我的那些兄弟告诉我的,我自然知道了。” “原来是风王寨的兄弟啊,失敬失敬!那李天策伤得严不严重啊?” “伤得可重了!听说李天策回来的时候,胸膛还插着一把匕首,连身边的侍女也受伤了。” “这么严重?那个天杀的!让我见到凶手,我一定捅他几个窟窿出气!希望李天策能平安度过此劫吧!” “你胡说什么?李天策是天神之子,当然是没事了。我的一个兄弟刚刚跟我说,他说李天策是天神之躯,已经痊愈了,都能坐在大厅上喝茶了。” “那就好!”……周围的人听到李毅已经没事了,都放心下来。 这时候,从李毅的住处里走出了一队人。 与其说是一队人,还不如说是两队,因为他们都是一左一右的走着,泾渭分明。 尤其是领头的两个,边走边争论着。 这两人自然是白天风和黎子枫,李毅身边的两大保镖,张锋自然是认得,而且白天风还和他交过手。 突然间,黎子枫飞起一脚,踹向白天风,白天风举刀一架,挡住了这一脚,但是由于力度太大,白天风立脚不稳,撞向人群。 白天风怒道:“黎子枫!你够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确是俺没保护小老大,让他受伤,老子一定劈死你!” 黎子枫哼了一声,不再管他,带人就离开。 “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砍了你们!”没地方撒气,白天风只能骂周围的人。 正想离开,白天风突然发现,在人群中那个躲躲闪闪的人,不是早上和他交手的那人吗?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于是马上指着那人喊起来:“是你!你是早上和俺交手的汉子!来人,赶紧把他带给小老大!” 无论是枪骑营的人,还是张锋身边的百姓,都哄的一声,离开张锋三尺有余,把他团团围住,而且周围的百姓听到了这消息,越围越厚,已经离开的黎子枫也带人回来。 张锋自知无法逃脱,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黎子枫和白天风进入李毅的住宅。他不明白,明明张虎说只是把一个人打昏,怎么这李毅这么巧合,就被刺杀了,就算张虎打的人是李毅,但也不可能是凶手啊,传言中李毅是被匕首刺伤的。唯一希望的是,李毅认识李泽,看在旧情上,能够放他们一次。 …… 李毅觉得今天过得特别慢,怎么这么久都没消息?按照平时来说,只要人还在太河县,李毅绝对能在一两个时辰内把人找到。 正当焦急的时候,下人来报,已经抓到了刺客的同伙。 刺客的同伙?李毅一愣。什么时候有刺客的同伙了。 这时候,张锋被五花大绑地押了进来,李毅一眼就认出了是张锋,经过几年的逃难,张锋变得沧桑了很多,人也变得老了起来,再也没有昔日那种雄姿英发的感觉,可见这些年逃难隐姓期间,吃了不少苦头。李毅清楚,以张锋的一身本领,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李琳和李琅,不会过得如此的落魄。 见张锋还被绑住,连忙说:“谁让你们绑他的,还不快点解开?他可是我的长辈!你们怎么能如此无礼?算了,还是我亲自来吧。” 长辈?不仅其他人懵了,就连张锋也懵了。 他看见白天风和黎子枫对李毅行礼,听到了对李毅的称呼,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就是李毅。 传言中李毅刚成年,很是年轻,比自己的儿子还小。但见到了真人,还是有点讶异,真的这么年轻。但是他不认识眼前的李毅啊,自己什么时候是他的长辈了?难道他真的和李家有旧? 见李毅要亲自动手,白天风和黎子枫如何肯?于是赶忙帮张锋解开绳子,但还是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边,警惕地盯着他,以防不测。 但张锋没有异动,只是打量着李毅,似乎在思索李毅是谁。 李毅见状笑了笑说:“怎么?张叔是不认得我了?我是小瑾啊。” “你是小瑾?”张锋感觉一阵晴天霹雳,无论他如何猜想,都想不到李毅就是李瑾,而且还是李泽的托孤对象。他举目看看周围的人,认出了剑客白旭,认出了曾凯。这两人都曾经是李瑾身边的人。至于小娟,女大十八变,他不认得。若曦,他们没交集,但若曦认识他。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就有点熟悉的感觉,但他依旧没法相信,眼前这个刚成年的少年,就是李瑾。 不过想起来也不奇怪,李泽的儿子怎么会差?这是李家的人啊。而且李泽曾经吩咐是十年后再去找李毅,想来是想给他一点成长时间吧。 但是李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瑾早就在三年前成名。比李泽预计的时间,足足早了七年。 “不错!我就是小瑾。但我现在叫李毅。张叔,好久不见,这几年辛苦你了。”李毅微笑着说,尽管伤势让他脸色有点发白,但还是看得出来,他很是高兴。 认识张锋的人,如曾凯,如白旭和张小娟,还有若曦,自然知道他们的关系。也知道李琳和李琅是被张锋带走,找到了张锋,就等于找到了他们,自然知道李毅此刻的心情。 因为李毅变化太大,张锋也是打量了很久,才敢相信他就是李瑾。 此时此刻的李瑾,应该说是李毅,有很多地方和李泽相似,例如,一双充满睿智的双眸,如星光闪烁,还有那时刻从容的微笑,还有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 这些都是李家男儿一直有的气质。他越看越觉得,此时此刻的李毅,和那时候的李泽,十分相似。 想到这里,张锋突然朝东南方跪了下来,磕了三下头说:“老爷,你一生待我如兄弟手足一般,尽管是拼了性命我也要保住你的遗孤,上天有眼,大少爷如今也长大成人,有了一番自己的作为,我也算是不辱使命,终于把你交待的任务完成了。你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李毅微微感动,张锋本来就不算是李家的下人,真正的关系就如是李泽的朋友、兄弟。但张锋的忠心,却是胜过了大部分人。如果不是为了护着李琳和李琅,以张锋的本事,根本不会过得如此苦。 “张叔,快起来吧!” 张锋这才站了起来,想起了李毅被刺的传言,见李毅面色发白,担心起来,问:“大少爷,听说你遇到刺客,这是怎么一会事?你没事吧?刺客到底是谁?” “没事,小伤,谢谢张叔挂怀。这些都是小事,我会处理好的。不过张叔,尽管是想和你好好叙旧,但我还是想请张叔你跑一趟,带我去把小琳和小琅接回来再说。还有张婶和张虎,也一并接过来,以后就和我一起生活吧。我再也不会让你们受半点苦。” “对对对,少爷所言极是,我差点把这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我这就去吧,少爷你受了伤,你就好好养伤就行,这事情交给我。”张锋连忙说。 李毅摇摇头说:“不用,我的伤势不碍事,一起去吧。” “少爷,你的伤不宜乱动,我好不容易帮你包扎好,大夫也说你要安心静养,你还是别乱跑了。”殷素心劝道。 “我这怎么算是乱跑呢?我这是去办正事……” 话没说完,小娟也开口打断他的话说:“少爷,去接二小姐和小少爷的事情就交给小娟吧,我跟着张叔去就行。” 敢打断李毅的话的,全府估计就只有小娟了,不过小娟代替自己去接李琳和李琅,也算是说得过去了。 众人也跟着劝说,李毅无奈之下,只好留了下来,只派小娟,曾凯,还有白旭,带着几个小斯,跟着张锋去接小琳和小琅。 第一百零一章 终相聚 回想起以前点点滴滴,李琳和李琅的出世,承载着李泽的希望,当日托孤,李毅一直不敢忘记,一直在寻找他们。 而李琳和李琅,与其说是他的弟弟妹妹,李毅更多的是把他们当做儿女看待。 如今,终于是找到他们了,他在晋州最后的一点牵挂,也可以放下了。也算是完成了李泽的一个遗愿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把他们抚养长大,教育成才。尤其是李琅,以后肩负起李家的未来,都要落在他身上了,一定不能让他坠了李泽鬼才的威名。 不为其他,只为李泽昔日之恩,只为李泽的信任之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尽管众人觉得过去不久,但李毅觉得就好像渡过了一个世纪。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世间上还有血缘关系的人,只剩下李琳和李琅了,这如何能让李毅不牵挂? “子枫,你去看看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回来?” “是。”黎子枫应了一声就转身出门。 “少爷,你安心点,他们才离开了两刻钟,哪有这么快回来。”若曦微笑着说,没人能比她更了解李毅此刻的心情。 李毅以前在燕州,可是出了名宠爱这个妹妹,从小到大,李毅有什么好吃的、有趣的,就留给这个妹妹。牙牙学语后,李毅亲自教她说话,给她讲故事。等再大点,就牵着她的手学走路。 至于李琅,虽然说一直由李泽教导,但李琳有的,李琅绝对不会少了这一份。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李毅还想派人出去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黎子枫的声音:“来了来了,我把人接回来了。” 李毅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完全没顾伤口再次流血,快步走向门口。 众人也赶忙跟上。 见到出现在门口的两个瘦小身影,李毅突然站在不动了。这一切就好像一场梦,李泽待他如师如父,更像是兄长,最后含恨而终。 临终托孤,李毅一刻一不敢忘记。数年来,他无时无刻都在挂怀着这事情,今天终于是找回两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害怕这是一场梦,怕走近他们,梦就会破碎,会醒来。 同样,站在门口的两个孩子也不敢过来,只是站在那里,他们同样幻想过很多次,每次被欺负的时候,都希望大哥能及时出现,保护他们,而今天,梦想终于要成真了。但他们依然不敢相信,害怕靠近。 大家都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们,等着…… 终于,李琳打破了这寂静,说:“你真是我们的哥哥吗?”声音很小,有点稚嫩,好像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们早就已经相信,眼前这个风度翩翩,气度不凡,威名遍布晋州的少年,就是他们的哥哥,但李琳依旧是问了出来。 李毅好像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回答,说:“小琳,小琅,我真的是你们的哥哥李瑾啊。” 似乎是怕他们不信,想了一下就补充说:“小琳,还记得你们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琳琅满目,流光耀眼!还有小琳你的名字,是我教你认的,是小娟教你写的。还有一次,我带你逛街,你摔了一跤,我哄了你半天你才没哭。还有我们分开的那天,我们拉过勾,我说我会找到你们的!还有,你们两岁生日的那年,我送了你们一对玉佩,还有,小琳你小时候老是喜欢缠着我给你讲故事,说娘讲的故事不及我讲的好听……?” 李毅一点一滴、颠三倒四地说着过往的事情,两人早已热泪满眶,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哥哥,就奔向李毅。 李毅蹲下身来,一把扭住李琳和李琅,说:“我终于找到你们了,以后哥哥会保护好你们,不会再让你们受一丝苦,更不会让你们受到半点欺负!” 终于找回李琳和李琅了,李毅喜极而泣。 周围的人都受到这喜悦的团聚感染,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恭喜少爷,一家团聚!” 其他人也跟着喊了起来,“恭喜少爷,一家团聚!” “谢谢大家。”李毅深呼吸一下,慢慢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喜悦之情,依然溢于其表。 “快告诉哥,这几年都受了什么委屈,大哥都帮你们讨回来,还有,你们这几年都去哪里了?都跟我说说我们分开后发生什么事了?”李毅虽然是慢慢控制好情绪,但还是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少爷,你的伤口又裂开了,得重新包扎。而且二小姐和三少爷一路风尘仆仆的,先让他们梳洗一番,换套赶紧的衣服再说吧。”小娟留意到还处于激动状态、连伤口都裂开了还毫不知情的李毅,赶忙劝说。 “对对对!瞧我糊涂的……若曦,赶紧安排好房间,让下人准备好热水和最好的衣服,给小琳和小琅好好梳洗一番!对了,你们饿了吗,吩咐厨房,赶紧弄好点心送过去!小琳、小琅,你们还缺什么,都给大哥说,大哥帮你准备好。” 若曦浅笑说:“少爷你放心吧,我早就准备好了,你安心去包扎吧。二小姐和三少爷我会好好伺候好的。” 显然是李毅今天混乱得有点失了方寸了,这时候才说安排房间?什么都晚了。还好还有一个若曦在默默安排着一切,才不至于乱套。 “就把小琳和小琅的房间安排在我旁边。”李毅再次吩咐一句,然后转向张锋说:“抱歉了张叔,一时失态,竟然忘记了感谢你们一家。你们也先去安顿好吧,等会我们再好好聊聊近几年的事。” 虽然不知道李毅为什么会受伤,但此时的确是包扎要紧,因为他们都已经看到了李毅的衣服已经开始渗出血迹,张锋赶忙说:“大少爷,还是以养伤为重,这些事情,我们慢慢聊也不晚。” 小琳也赶紧劝说。 “好好好!就依你们的。今天是我这几年来最高兴的一天,冼大娘,吩咐下去,今晚我要大摆宴席,大家不醉不归!”李毅继续吩咐说。 但这时一把不适宜的声音想起:“少爷,你的伤还不可以喝酒。我先帮你重新包扎吧,不然伤势加重就麻烦了。” 众人看去,原来是殷素心。 “殷丫头!你是诚心要拆我台了是吧?宴席一定要摆,顶多我不喝酒了。真后悔教了你医术,现在反倒是管起我来了?”李毅故作不悦地说。 不过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随着李毅回房包扎,众人也各归各位,一切也显得井井有条。 少爷果然是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张锋暗叹。 …… 当天晚宴,可以说是济济一堂,女眷在内院开了一席。 在外堂的,作为主角的李毅三兄妹就坐在主坐上。小娟一如既往的,伺候在李毅身侧。 而左右两边都坐满了人。右首第一位是西胡大王塔木,他本来就是一道和李毅到沧州面圣,因为李毅的事耽搁几天,他自然是以李毅为主,而且这个晋州,他最佩服的就是李毅,甚至说是畏惧。 接下来的是卢守义,李毅受伤后,他一直没离开,而且现在李毅兄妹团聚,他自然要祝贺一番。接下来的是曾凯,还有白旭,名义上,他是对晋州投资最大的商人,留下来祝贺无可厚非。 接下来坐着的都是太河县有头有面的人。听闻李毅受伤,都纷纷来探望,表示关怀,但知道李毅兄妹团聚,自然也留下祝贺一番。 至于左侧的首位是张锋、张虎父子,大家都没意见。张李两家本来就是世交,而且张锋还为了一句承诺,不避风险地照顾了李琳和李琅七年之久,无论如何,这个位置,他都当之无愧。 接下来的就是黎子枫和白天风两人。两人可以说是李毅目前手下最得力的大将了。 再往下的,是李毅的表哥杨耀。在离开漠北之前,李毅曾经劝说他的舅舅杨易,跟着他一起离开。但杨易只是摇摇头说,他已经当过一次叛主之人,现在的心愿就是为晋王,为这大楚帝国,镇守漠北。 李毅也知道杨易的性格,也没有强求,本来杨易的去留,就是自由的,老晋王也默许了李毅自己建立势力,所以带走杨易,晋州也不会说什么,但无奈杨易坚持,他也不好继续劝说。 不过在李毅离开之时,杨易让长子杨耀,带领五千骑兵,跟随李毅而去。 这五千骑兵,虽然是用晋王的名义征召,但是,他们都很清楚,他们是天策李毅的兵,无论是军费还是装备,都是李毅提供的,兵也是杨易一手一脚训练出来的。 至于老晋王答应给他的助力,原本就是有一支兵马,但是李毅拒绝了,有这五千骑,加上自己的飞燕骑,(白天风的五百枪骑卫和黎子枫的五百弓骑卫,李毅沿用了李家私兵飞燕骑的名字)这天下之大,已经足够他去闯荡。加上他此行只是去勤王,带更多兵也没多大意义。联军的兵马已经足够多了。 坐在末席的是年纪最小的黎子健,黎子健就是当年被陈大娘收为义子的小乞丐,这几年陈大娘用心教导,还有李毅留下的书籍,加上自身的努力,现在也算是收效颇丰,等他慢慢长大,将来必定也是一个国之栋梁。 另外,李毅让他出席这宴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让李琅和黎子健多多接触,最好以后是一起读书学习。 两人都有过相似的经历,现在的黎子健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前当乞丐的自卑,自信、自强,就是他现在最好的形容,就连李毅也没想到,黎子健的变化会有如此之大。所谓近朱者赤,而且两人年龄差不多,应该能成为之交好友。至于说身份之别,在李毅眼里,从来就不当一回事,他也不希望李琅养成一种高人一等的习惯。 至于李琳,基本的礼仪和学识,李毅是一定要教她的,至于日后她想学什么,想做什么,李毅都会无条件的去支持她,只要她不走歪路就行。而且他身边有这么多出息的女性,根本就不担心培养李琳。 如小娟,本来就是大户人家之女,在李毅身边时,李毅一直沿这个方向培养她。现在小娟走出去,绝对能媲美大户千金。 还有若曦,绝对是女强人,放在廿一世纪,就算不是总裁级别,当个经理也绰绰有余。而且她琴棋书画都会,不愁教不了李琳。 开宴之处,李毅站起来,主人都站起来了,在座的自然也想站起来,但李毅阻止说:“诸位坐着就是,今晚这里的,都是我李毅的朋友,我这里没太多规矩。” 说着端起一杯茶说:“可惜我有伤在身,不能饮酒,只能是以茶代酒,感谢各位对李某的关心,这伤只是皮外之伤,并无大碍,让各位担心,李某实在过意不许。” 众人连客套,示意李毅不必在意。 李毅一饮而尽,继续倒了一杯茶说:“今天我真的很高兴,可以说是这十几年里最开心的一天,他们就是我的弟弟妹妹,李琅和李琳,本来我们兄妹团聚,也没打算打扰诸位,但恰逢高朋满座,我想应该是大家的缘分,也证实了今天的确是一个好日子,能家人相聚,是一件喜事,能言情诸位,更是我李毅的幸事,一切心意尽在不言中,这杯我敬各位!” 大家跟着一起举杯,又是一番客套。 李毅倒了第三杯茶,走到张锋面前说:“这杯,我要单独敬张叔一家一杯,张叔一家,本来就是我们李家的世交,张叔更是我的长辈,当日父亲把小琳和小琅托付给张叔,看得出来,张叔这几年受了不少苦,感激之情,无以言表,我李毅在此承诺,日后如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不避祸否,必定为张叔办到。” 张锋感动得一塌糊涂,这是李泽死后,他最开心的一天,有什么比友人之子有成,和完成友人嘱托更值得开心?而且早就在他投奔李泽的时候,就有为他效命之意,只是李泽一直没把他当下人,但他心里已经认李泽为主。 尽管是堂堂七尺男儿,此时张锋都忍不住落下一滴泪水说:“少爷,这是我张锋应该做的!少爷不必如此。” 说罢把手中之酒一饮而尽,身边的张虎同样如此。 “小琳、小琅,你们过来。” 两人依言走到李毅身侧。 “今天我们重逢,以后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来培养你们成才,现在我先教你们一条永远要牢记的道理,那就是懂得感恩,人若不懂感恩,与畜生何异?向张叔跪下,磕三个头,感谢张叔的活命之恩和养育之情。” 李琳、李琅依言,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说:“感谢张叔的活命之恩和养育之情。” 张锋连忙扶起他们说:“二小姐、三少爷你们不必如此,这是我应该的。” “张叔,这个礼你是应受的,我们李家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的恩情。”李毅也行了一礼说。“以后我李毅的家,只要张叔愿意,那就是你的家。好了,客气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今晚张叔和张虎兄多喝几杯,不醉不归。” 张锋和张虎举杯一饮而尽。 接着李毅就带着李琳和李琅转向众人说:“小琳,小琅,他们都是你们的长辈,都是德高望重,身怀绝学之人,既然有缘碰着,日后一定要以礼待之,人立于这天地之间,必先立身立心,与人交往,礼仪最为重要,这是对人的基本尊重,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失了礼之一字,记住了吗?” 李琳和李琅点点头回答:“记住了。” 不等李毅继续吩咐,两个孩子都是聪明伶俐之人,就先对众人行起礼来说:“各位叔叔伯伯好!” 众人连忙还礼,这可是李毅的弟弟妹妹,众人如何敢怠慢? 真是聪明的孩子,无愧是大名鼎鼎李家的后人。在座众人那个不是人精?自然看得出来,本来两个孩子都是聪明之人,有李毅这个大才培养,日后必然也会是叱咤风云之人。 “好了,今晚我们只聊风月,不聊其他,各位务必尽兴。” 一时之间,觥筹交错,大家都识趣地之谈风月,都没去扫李毅兴致。 …… 第一百零二章 天策成立 当天晚上,李琳和李琅就呆在李毅的房间里,细诉这几年里的经历,大多都是张锋带着他们东躲西藏的日子,可见日子过得十分之苦。 直到最近听说李毅在天门关大发神威,张锋才迁往晋州,但是张锋带着他们东躲西藏,都是住些偏僻的村落,得到的消息已经晚了,李毅早就离开晋州,去了邺都。 一直等到最近,才再次得到李毅的消息,知道李毅在漠北歼灭北胡后,回到了太河县。 但张锋为了谨慎起见,打算先观察清楚李毅是怎么样的人,才决定让不让李琳和李琅去相认,可是就先发生了这意外。 不得不说,有时候人生就是如此的充满戏剧性。但如果不是发生这意外,估计张锋还得是和李毅错过,李毅就会到了帝都,相聚也会变得遥遥无期。 看着两个已经熟睡,依旧仅仅地抓住自己的孩子,李毅心里莫名的一疼,轻轻地挪开他们的手,为他们盖好被子。心里暗暗发誓说:“李泽兄,无论如何,我们身上都留着同样的血,我必定会好好照顾他们,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 第二天,李琳先醒来,还没睁开眼睛,就哥哥一声喊了出来,李琅同样坐了起来。见李毅不在,突然害怕起来,他们害怕,这都是一场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小娟听到喊声,从偏房走了进来,说:“二小姐,三少爷,少爷他早上见你们没醒,就没打扰你们,他先去和众人议事。他吩咐奴婢在这等你们醒来,厨房已经备好早餐,等奴婢伺候你们洗刷后就能用膳。” 两人回过神来,李琳说:“小娟姐,我们自己洗刷就行。哥哥是做大事的人,自然以他的事为主。” 李家这么多人,除了父母和李毅,李琳对张小娟的印象是最深的,知道她是李毅身边最重要的一个婢女,平时李毅完全没把她当下人,她自然不会让小娟伺候。 而且这几年逃难,他们都很自立,根本就不需要别人伺候。 小娟见他们这么懂事,也没有坚持,端来洗刷用品后就去厨房拿早饭过来。 此时的李毅,已经把身边的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毕竟离开晋州后吗,这就是他征战的开始,必须要谋定而后动。 参加这次议事的,人不多。 张锋、张虎,那都是李家的旧人了,本来张锋没让张虎参加,但是李毅说了,玉不琢,不成器,应该早早让张虎得到锤炼。张锋觉得有道理,就让他一起参加。 曾凯,李毅的财务大管家,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是必须出席的。此时的他,完全是没了刚到燕州时的那份自卑,无时无刻都充满自信,尽管左袖空空荡荡,但谁敢小瞧他?在商界中,已经有这么一句话,就算你有七手八臂,也不如独臂的曾凯厉害。 白旭,一如既往的在角落里一坐,如果以前还觉得他有些锋芒,但现在整个人,锋芒内敛,好像不存在一样,可见他这些年的武学,又有了很大的进步,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甚至现在已经是不能用顶尖高手来称呼他了。 黎子枫、白天风,他们两个算是最早跟着李毅的统兵将领了。尽管两人经常互掐,但是心里还是很佩服对方的。 杨耀,李毅的表哥,一代名将之后,经过漠北歼灭北胡的战争洗礼,也算是有不错的成长,虽然只有二十岁,但李毅还是很放心他,暂时让他统领这五千骑兵。 魏卓,当年李家魏管家的儿子,被白旭救了后,就跟着曾凯行商,听曾凯说,魏卓的能力不错,如果跟着他经商,只会浪费了这么一个人才,曾凯知道李毅的格局很大,格局大意味这需要人才,所以才极力推荐他。李毅对他的印象不深,只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也算是李府下人中的早慧儿童,既然曾凯也推荐,自然是信得过的。 若曦,尽管是一个女子,但李毅的用人理念,都是廿一世纪的,不管黑猫还是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老邓的话永远是不会错的,而且若曦的确也是一个人才。尽管众人不解,但是李毅在这,大家也不好说些什么。 “各位,这里的都是自己人了,大家也不用拘谨或这担心。今天让大家聚集在这里,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未来的路,我们应该怎么走。” 李毅开场就直奔正题,他做事都是喜欢效率,很少要摆什么官方场面,开场还要说一番无用的开场白。 “相信大家都明白,这大楚帝国,已经是支离破碎,大家也深受其害,尽管我没什么大志,但我依旧想守护身边的亲友,而你们,都是我李毅的亲友。也很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让我一步一步走到如今。 接下来,我就要到帝都了,那里是风云汇聚的地方,不少明争暗斗,我也不知道我陷入那个漩涡后,能不能全身而退,如果你们跟去,我不敢百分百保证你们的安全,但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护你们平安。 如果你们谁不想跟着我去趟这趟浑水的话,可以维持现在的生活,或者留在晋州,为晋王效命。” 众人都知道今天是做决定的日子,他们相信,李毅早就有了自己的决定,这么说,只是想给大家一次最后的选择罢了。 沉默一阵后,白天风还是急性子,先发话说:“俺早就打算跟定小老大你了,你去哪俺就去那!” “我听小恩公的。”黎子枫简单的几个字就表态。 接下来的是曾凯:“我的一切都是李少爷给的,李少爷的决定我都会无条件地支持。” 张锋、张虎、杨耀都是自己人了,自然是没意见。 魏卓可以说是第一次正式进入李毅的核心人员,自然不会表态反对,本来他就是李家的下人。 至于若曦,笑了笑说:“我已经考虑了三年,不用再考虑了。不过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大家的意思是什么,反正李毅,就是我若曦的主公,主公给我新生,我此生永不背叛!” 听到这话,李毅有些意外地看了若曦一眼,本来这是他想留到最后说的,但若曦已经先点出来了,于是就环顾众人一圈。 大家一愣,有的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有的人已经明白了。 如曾凯,双眼一眯,他早就有这个意思了,他也很早就想提醒李毅了,然后也颇为意外地看了若曦一眼。 李毅还见到魏卓,双目炯炯有神。 白旭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再次闭目养神。 其他人都若有所思,只有白天风和黎子枫,一副丈二和尚的样子。 “我同意,其实我早就想提议此事了。想不到给若曦姑娘先说了出来。”曾凯接着说。 李毅再次逐一看去,见大家都颇为激动的样,心里叹息一声,同时一松了一口气,他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于是乎,李毅站了起来,说:“好!既然大家对我如此信任,我也不会辜负大家的一番美意,我李毅再次立誓,我以天策之名,将会带领大家,存活于这个乱世,驰骋天下,安邦定国,还这天下一个正真的太平,让诸位名留青史!” “见过主公!”曾凯率先行了表示效忠的跪拜礼。 “见过主公!”众人也跟着行起礼了。 只有白天风和黎子枫还是不甚明了,本来他们就是当李毅是主公,但这又是什么? 此时白旭也正直了身子,说:“你们两个真是傻子,不知道今天是“天策”正式成立吗?以后你们都得喊主公。” 说完后就没管他们,端正身子,执剑躬身,行的是江湖之礼说:“愿为驱使!” 这时白天风和黎子枫也终于反应过来,以前李毅一直没宣布成立势力,或者是成立家族,大家都没有明显的上下级关系,但是现在,李毅终于是成立了势力,自然是名正言顺的主公了。 于是连忙跪了下来说:“见过主公!” 尽管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但李毅还是很高行,毕竟以后,那就是真正成立一个势力了,这是争霸天下的基本。 “好,很好!感谢大家,我必定不会辜负大家!都免礼吧!坐吧。” 众人依言起来,纷纷落座,这是已经没了开始的随意,毕竟有没有宣布成立势力,这都是不同的性质。 李毅接着说:“有句话说得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我们天策成立,自然也得有自己的规矩和准则。目前我们的势力不大,不需要制定太多的规矩,但是也们必须要谨记,我们的天策的宗旨是守护,守护自己的亲人,守护自己的朋友,守一方百姓,守一方安宁,守家守国!这是我们的宗旨,但规矩只有一条,就是令行禁止,当然,如非什么紧急情况,在发令前我也会和大家商讨,大家都明白了吗?” “是!属下明白。”众人应道。 “接下来我分配一下大家负责的事情,同时也为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做出安排。曾凯,你是我们天策的收入来源,接下来的日子,你除了兼顾好目前的生意外,你尽量把生意扩展到中原地带,尤其是帝都,至于情报方面,我已经找到人帮你分担,你可以慢慢交接过去。” “领命,定不负主公所托。”曾凯大声回应 等曾凯回答后,李毅深深地看了一眼若曦,说:“若曦,说实话,从理论和理性的角度上来说,我到现在还不敢百分百信任你,但是我还是决定相信你一次,情报方面,你比较熟悉,可以说,我们天策所有人的命运都掌握在你手里。至于要怎么做,你来决定,资金方面,你可以和曾凯商量。” 面对众人讶异的目光,若曦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做出什么承诺,只是简单地回答:“属下明白。”她知道,李毅此举真的是冒了很大风险,但李毅依然选择信任了她,士为知己者死,尽管她是一介女流,但她也懂得这道理。自从三年前再次和李毅生活在一起,已经是慢慢地被李毅折服,甚至是产生了某些情愫,只是她一直掩埋而已,所以她是绝对不会背叛李毅的。 李毅没管众人的反应,从理性和感性两个不同角度来看,把不把若曦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的确是一个值得争论的问题,但李毅最后选择了信任,至于其他人就简单得多了,于是对张峰说:“张叔,你的统兵能力十分出色,我的那五千骑兵,想交给你统领,张虎和表哥就先留在你麾下调遣。表哥,你的能力我是信任的,但现在只能是安排你当张叔的副将,希望你能理解。” 杨耀自然明白其中道理,而且张锋是他的长辈,早早成名,的确比他强,他更不会有什么意见。 “属下领命,只是有一事我想对主公说。”张锋领命后迟疑了一下说。 “张叔请讲。” “主公,既然天策已经成立,你就是我的主公,我们就是你的下属,以后你直呼我们姓名就行。” 李毅知道,这是张锋在提醒他,要建立威信,看了一眼杨耀,见杨耀也点点头,杨耀是军旅世家的人,自然明白这道理。 “好,我明白了。”李毅应道。 然后接着说:“白天风,黎子枫,你们两个依旧率领飞燕骑,他们可算得上是我的亲卫了,日后我飞燕骑还会继续壮大,你们任重道远,明白吗。” “属下明白。”黎子枫和白天风应道。 “魏卓,你先跟着我身边吧。” “属下领命。”尽管是有些失望,但魏卓知道,李毅对他不了解,而且现在天策势力每一部分都有人负责,暂时用不着他,既然李毅留他在身边,必然是想看清楚他的能力再做安排。 见魏卓没反对,李毅继续点点头说:“晋王的通关文件我已经拿到,大家今天、明天这两天就休整一番,后天一早,张锋你领兵和我一起前往沧州。” 接下来的事情实在不好安排,虽然说成立了势力,但是现在也只是依附着晋王的,自己根本就没有一块立足之地,这是一个致命伤。尽管有曾凯的财力支持,但随着军队的壮大,必然是不够的。 而且他们天策的人也要生活,就好比说人家帮你打工,你总得给工资吧?问题是现在李毅根本无法发工资,大家都是挨义气来帮他。 第三点,就是家人的安置,目前来说,把他们安置在太河县还是可以的,但是时间久了呢?这必定不是办法。 所以目前李毅最需要的,是一块地盘。 而这地盘哪里来呢?原本李毅瞄准的是辽州,但事态发展太快,辽州就落入了袁综手上,从袁综手上抢地盘,这不太可能。 看来现在,只能把目光投到沧州那边了,这一行,一定要找一块根据地。 第一百零三章 楚云帆 第三天一早,李毅就起程出发,这次沧州之行,情况未知,明争暗斗肯定是有的,所以李毅也没打算多带人。 除了领兵的张锋、张虎、杨耀外,就带了魏卓,连白天风和黎子枫都没带去。 尽管李琳和李琅是不舍得和李毅分开,但他们也很懂事,知道李毅这次出行的重要性,也乖乖的留了下来。 同行的还有西胡王,察可台·塔木。 双方都是骑兵,行军速度自然是十分迅捷,一路上,有晋王的通关文书,自然是十分顺利。 轻装简从,用了三天时间,就到了沧州城外。 而这沧州城外,骆清云早就等候在这里,双方名义上都是晋州军,军营自然是早早就备好。 而这一切,都毫无遗和感,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在外人看来,只是晋王增兵勤王而已。 “张叔,张虎,表哥,你们辛苦一下,在营中安顿好军士,让他们好好休整。我们随时会出发去淮阳山。”在非正式场合,李毅还是用以前的称呼。张锋无奈,也只能是随他了。 对于李毅的安排,他们自然是没意见,虽然行军辛苦,军营条件也很简陋,但身为军人,从从军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慢慢开始习惯这种生活。 而魏卓则和李毅一起,跟着骆清云秘密进城。 楚云帆身为王子,自然不会和其他诸侯一样住驿馆,自然是有他的专属府邸。至于其他诸侯私下里有没有府邸,那就不好说了。反正李毅就沾了楚云帆的光,直接住进了他的专属府邸。 塔木同样是交待一番,也跟着进城而去。他是属于外使,自然有朝廷的人出面安排,这方面倒是不用李毅操心。 楚云帆早已在府中摆好宴席,为李毅接风洗尘。 同样席间,也向李毅说了很多目前帝都的情况。 帝都的情况和李毅了解到的大致相同: 在外,各路诸侯已经到了淮阳山,兵力虽多,但是缺少统一指挥,准确点来说,是各怀鬼胎,大家都你望我,我望你,都不想出力,只是陈兵淮阳山脉前,按兵不动。尽管旧帝都洛州经历了大变,但起义军依旧凭着淮阳山脉这天险据守。 而在内,国学院则办得有声有色,尽管很多诸侯之子是有质子性质,但是年轻人的傲气,聚在一起,总是容易被激起来,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自然也开始分了党派,这大多是以地域区分,河北党有袁枫、徐季成这两人,声势自然响亮得多;还有中原地区一派,中原世家林立,自然不乏真才实学的人,声势甚至是压过了河北党。 而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流传开了,李毅笑笑表示无奈。 最后得知当今天子楚惠帝对他颇感兴趣,李毅忍不住吐槽一句说:“好好的纳妃不管,却来关心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难道关注美女不比关注我一个小人物更又趣吗?” 楚云帆也知道李毅的性格,可以说李毅出来在老晋王面前会规规矩矩,在其他人,甚至是晋王面前都不会太过规矩,也笑了笑说:“小毅你可不是什么小人物,大名鼎鼎的天策呢。而且你百战百胜,如果你是小人物,我们可就无地自容了。不过这里是帝都,小毅以后说话可得小心,这里不比晋州。” “明白明白,多谢二王子提醒,这不是因为和二王子你熟悉我才如此吗。不过话说回来,我也就打了几场仗,哪来的百战百胜。”李毅应道。 楚云帆一愣,也是啊,李毅真正打的仗也就几场,当下哑然失笑,不过很快又说:“你的才能是毋庸置疑的。小毅,现在也到帝都了,你将来有何打算?” 在座的骆清云是楚云帆信得过的人,至于魏卓,楚云帆见他跟随在李毅身侧,自然知道是李毅信得过的人,直接向李毅询问。 出发来沧州前,老晋王和晋王都交待过的,当李毅离开晋州后,就不再是他的下属了,尽管身份比李毅尊贵得多,他也不可能像命令下属一样命令李毅,就算李毅依然留在他身边,但也不是上下级关系,只会是盟友。所以他想知道李毅的打算。 李毅停顿了一下,说:“二王子都还没有安身立命之处,我这个做臣下的,怎么敢僭越呢?此行我主要的目的还是要先帮二王子打下建功立业的基石。” 楚云帆看着李毅,认真地说:“圣上有意招揽你,我可不敢把你当成是我的臣子。圣上招揽你的目的,我想你应该知道的,加上有我们晋州推荐,你能谋个不错的官职,这对你日后也有好处。” 这些李毅当然清楚,但是早在来的路上,李毅就考虑得很清楚了,虽然说名望、地位也很重要,但现在还不适合陷入帝都的纷争之中,他需要的是军勋,要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才能有自己的军队。 在乱世中,兵马地盘很重要,光是一个官职,在这帝都有什么用?就连皇帝也被韩维压得死死的,给你再大的官又有什么用。有军队,有地盘,才能招揽更多人才,才可以有更强的实力。又实力了,还怕斗不过韩维吗? 于是答道:“二王子考虑得的确有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才刚到沧州,还不是适合的时机,我要先布置一番才行,明天一早我就会领兵前往开阳关,我会留魏卓在这打点,到时候还需要二王子你的帮忙,重要的是先帮魏卓弄个国学院的位置,让他好好学习。” 作为一个廿一世纪过来的青年,当然知道和各方打好关系的重要性——送礼。 早就在出发之前,这送去各方面势力的礼物,已经让曾凯准备好了。到了帝都,就算是人不在,也要打点好一切,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就是这个道理。 而各方势力代表人物的爱好,李毅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首先是送给当今天子的礼物,不管怎么说,大楚帝国还是在的,忠君爱国还是要做到的。作为一个年轻的皇帝,就算是傀儡,生活上也什么多不缺,奇珍异宝肯定是没有一点吸引力的,关键是要新奇的东西。什么是新奇?没见过的就是,李毅会缺吗?当然不会! 李毅进贡给惠帝的是一对玻璃做的灯罩,还特意请能工巧匠雕刻成莲花形状,火光在里面照射出来,会呈现出不同颜色,在这个不懂光学原理的时代,算得上是一件奇物。 其实玻璃这玩意,李毅有一个玻璃作坊,本来是用来研究望远镜用的,但是李毅没这个技术,只能靠着模具,熔炼一些玻璃制品。所以这玩意很多,当年送给邺都袁综,还有一些世家,大受欢迎,让他也大大的收入了一笔巨款,不然财政早就亏空了。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而这次送给惠帝的,可是特意的花了点心思去制作的,这惠帝不喜欢才怪。 当然,李毅是没机会面圣的,但是楚云帆有啊。所以献给惠帝的礼物,李毅是打算交给了楚云帆帮忙。 第二个要送的人是韩维。没错,就是韩维!尽管惠帝是想拉拢李毅,李毅也已经打上了帝党的标签,但是做人要懂得变通,毕竟人家韩维没对你发难,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韩家本来就是一个大族,同样也是什么都不缺,加上韩维经营多年,早已经达到了顶峰,这也没有什么好送的,李毅随意找了一件玉雕珍宝,以及一箱财宝,算是聊表心意了。 至于第三方势力,则是百官派代表人物蒋融,蒋融酷爱藏书,尽管是迁都了,依然保存着他的藏书,所以送给他的礼则是李毅搜集而来的书籍,投其所好才是王道。 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朝中位置重要的官员,李毅都一一备了礼,可谓是大出血。当初曾凯可是大为不愿,这笔支出,可是大大加重了财政负担,几乎是到了财政赤字的地步。但是李毅没有心疼这些财物,这就是投资,尽管其中有不少白眼狼,但是总会有一些人会承这份情的。李毅不求别的,只求这些人别拖自己后退就好。 况且,这也是一个打开沧州商路的好机会,李毅自然不会吝惜去做。曾凯也明白这一点,尽管不愿,但多年来的商人生涯,也让他有了敏锐的察觉,最后当然是甘之如饴了。 当然,这礼李毅是不会亲自去送的,魏卓就是李毅在帝都的代言人。说白了就是他的管家。如果是曾凯,李毅会很放心,但魏卓还是太年轻,这的要骆清云这混迹多年的人提点帮忙才行。 人才缺乏啊,李毅深深地感受到这点。 楚云帆和李毅暂时来说,都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这点事情,当然会帮忙,毕竟李毅在帝都混得越好,对他就越有利,当即就答应下来,这没有什么好考虑的。 说完后,又看了下楚云帆,最后还是决定把心里话说出来:“二王子,有句不中听的话,说出来可能有点大逆不道,但我还是想说,二王子你也尽早离开帝都这个是非之地吧。天下之大,必定有王子你策马天下的地方。” “再说吧。”楚云帆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一直受到忠君爱国的理念教导,而且见自己这位辈分上属于自己的堂哥的皇帝,孤零零的一个人面对这满朝奸佞,他实在是不忍心离去。 李毅早就料到到了沧州会有一番明争暗斗的了,尽管他人还没到帝都,就被打上了帝党的烙印,毕竟他是属于晋王一系的:“老晋王和晋王的心意,我自当尽力,但韩维把控朝廷已久,根深蒂固,不是容易能办成的,还是从长计议吧。目前我们最主要的任务,是如何突破淮阳山脉,收复旧都。” “行军打仗那是你的事情了,我对这一窍不通。父王也说过,你到了帝都后,军政大事,都有你和陆先生商议决断。” 李毅心里直翻白眼,你楚云帆敢说对行军打仗一窍不通?骗鬼去吧。 “既然你还没有面圣的打算,那面圣之事,暂时押后吧。只是你人已到帝都,不去的话于礼不合,说大点,可能被牵扯到抗旨不尊的罪名。” “这倒好办,你就说我在晋州遭到刺杀,现在又因急行军,又忙着赶来你的接风宴,没有处理好伤口,导致旧伤复发,回到了军营休息。等下我就星夜回去军营,明天一早就去开阳关,我想圣上也不会强人所难吧?” “你这借口也太……”楚云帆都不知怎么说才好了。 “这不是借口,我被刺杀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李毅无奈地说。 “什么?!”楚云帆大吃一惊,这事情他完全没听说过,看了一眼骆清云。 骆清云也不甚了解,但还是回答说:“此事我了解得不多,听说是个误会,小毅是被他们李家原本的飞燕骑统领张锋的儿子击昏,但那都是因为那少年护主心切,为了保护小毅的弟弟和妹妹。至于详细,我就不甚了解了。” 楚云帆哭笑不得,这算哪门子的刺杀,又哪来的旧伤? 这时候魏卓补充说:“骆先生只说了事情的一半,主公被击昏后,被公孙翎那贱婢刺伤,伤口至今还没愈合。” “魏卓,注意言词。”李毅提醒一句,他自然知道,魏卓对公孙一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是极度憎恨,对公孙翎的意见自然是很大。 楚云帆和骆清云面面相觑,这后续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 回想起平时好酒的李毅,今天的确是没有喝多少酒,只是刚开宴的时候喝了一杯,已经是相信了李毅身上带伤,“详细到底是怎么回事,伤势如何?” 李毅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摆摆手说:“只是些皮外伤而已,没伤及筋骨,不碍事。这事情也就是我大意而已,伤在一个纤纤女流手上,说来也不光彩,不提也罢。” 楚云帆见李毅不想多说,也没有继续追问,半开玩笑地说:“你啊,早听人家传言你的风流之事,我当初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确有其事了。当初我还以为对你施展美人计是无用功,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啊!看来我找到你的弱点了。既然如此,我先替你去拖延些时日,但别太久。” “二王子,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人不风流枉少年,美好的年华,怎么能辜负美酒和佳人呢?我劝王子一句,要及时行乐!”李毅痛心疾首地说。 “打住打住!”楚云帆连忙制止李毅继续说他的歪理。 他很清楚,这是李毅故意给世人展示的一面。这都不知道骗过了多少人,就比如现在的帝都,不少人都被李毅所欺骗。 有时候甚至连他也分不清,到底那个才是真正的李毅。 但是李毅的才能,那是毋庸置疑的。就算他会看错,自己的曾祖父也不会看错。从种种事实正明,李毅的确有真才实学。 就算真实的李毅真的是风流成性,哪又怎样?人无完人。在那耀眼的光环下,这么一点小小的瑕疵,也变得无关紧要了。 “行吧,这事情,我先给你安排下来吧。早去早回,我还等着你在帝都大放异彩呢。”楚云帆说。 而随着李毅的到来,立即就引起了多方势力的关注。 但李毅到了沧州后,就进入王府一趟后,没两个时辰就出城了,听说是坐马车出城的,人没有露过面。 随即第二天就传来消息,说李毅在晋州遭到刺杀,带伤领兵前来沧州。由于急行军导致伤口开裂,伤上加伤,本来二王子打算留他在王府休养,但李毅心系社稷,第二天一早就带兵前往开阳关。 这消息传出来让很多想打听李毅虚实的人,都暂时死了这条心,李毅去了开阳关,而楚云帆的王府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他们自然是没有办法。 但是同样也方便了一些人。 例如国舅韩维,以关心李毅伤势为由,派人来王府问候李毅的伤势。 而留在王府的魏卓也在这时候给韩维派来的人一一汇报,在送来人出门的时候,为了表示感谢韩维对李毅的关心,魏卓也适时地送出了给韩维的礼物。 这份示好,韩维当然能看穿。但当他得知,朝中各个要员,不管是清流大臣,还是他韩家的一系,都收到礼物后,韩维得出一个结论:不是敌人。 当然,暂时还不能算是朋友。 也不会有人认为李毅是在巴结他们,至少大多数人都读懂了李毅的用意。那就是暂时不想搅合帝都风云,只想做一个驰骋沙场的将军。 不过还有人猜想,这是晋王的安排,不想李毅过早浮出水面。 但这些各种猜测都影响不到李毅了,因为他已经到了开阳关。 第一百零四章 开阳关局面 开阳关前,联军驻扎不前,已有月余。众诸侯都在等,各怀鬼胎。 尽管名义上,联军也有发号施令的主帅,那就是韩维的长子韩乾。听说到了开阳关前,曾经发出过两次进攻的调令,无奈各方诸侯相互推托,无人出兵,也就不了了之。 虽然也有个别诸侯是听从了调令,但是势单力薄,强攻两次虽稍有斩获,但也折损了一些人马,这让其他诸侯更加不敢出兵,只是相互观望。 这天李毅已经到了开阳关,骆清云在沧州暂时抽不了身,汤浩和罗秀成只能是盼星星盼月亮般,想等一个智囊来破去这僵局,终于是没等到骆清云,但却等来了李毅。 见到李毅到来,两个大老粗马上就拖着李毅进帐,商议破敌之策。 其实并不是说汤浩和罗秀成差,而是他们擅长军略,两军对阵决胜,自然难不到他们,只是这诸侯齐聚的大乱局,牵一发则动全身的局面,他们是怎么样也不敢去乱动,所以只能等擅长这方面的人过来处理了。 不过李毅也不是神人,虽然说从情报上有了大体了解,但是具体的情况还真不清楚。实际情况肯定要比传回来的消息复杂多了打算明天实地考察过再作定夺。这可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而是事关各大集团间的博弈之道,绝对要谨慎再谨慎才行。 毕竟都知道纸上谈兵,是兵家大忌。两将虽然着急,但也知道这是事实,只能在耐心地等待李毅去了解一番才行,反正不等也等了这么多天了。 其实目前的情势也不算十分复杂,就是各路诸侯只是摇旗不肯出兵的局面而已,但晋州这边却是不同的做法。 前两次因为服从军令,也的确是破了两座关卡,但是这个毫无技术性的强攻,尽管是晋州军再精锐,也难免会有损耗。而且他们带来的兵不多,五千虎威铁骑和一万精锐步兵,再加上李毅的五千啸风骑(李毅给自己骑兵起的名字),加起来也就两万人而已。如果一直是这么拼下去,估计最后剩下没多少人了。 所以李毅到来后,晋军反而按兵不动起来。而知道李毅来到前线,认识李毅的人,当然来凑这热闹也凑了,例如袁综。也有听过李毅之名,未见过其人的,例如通州卫璧、阳州马鹏。 再次见到李毅,袁综心中有些不快,因为他有种被李毅耍了的感觉。此时此刻见到的李毅哪有昔日在邺都的样子?可以说除了这外貌没变之外,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而自己昔日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要么被李毅除掉了,要么就是打发走了,最可恨的是若曦居然选择了背叛他。 不过,袁综到底不是普通人,尽管心里不爽,但也没发作,依旧和李毅不动声色地叙旧,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外人不知道的话,估计还得以为他们两人的关系十分不错了。 当然,现在河北之地,现在就剩下这四方诸侯,在这诡异的局面上,大家相互盟约,个人恩怨算得上什么。就连卫璧、马鹏这两个和袁综互掐的对手,现在都站在同一条线上,别说是双方冲突不大的晋王和袁综了。而此时此刻,四方人马都已经聚集在晋军的帅帐中。 虽说是暂时的联盟,但还是看的出有些差异的,像卫璧、马鹏两人,可以说这次勤王诏救了他们一命,所以他们表现出来的态度也十分积极。而且隐约间,有唯晋王马首是瞻之势。 毕竟袁综的势力太强大了,现在晋王能不能单独抗衡还很难说。 正是因为知道此点,所以两人对李毅的到来十分关注。李毅前脚刚到,他们后脚就联袂而来。 作为东道主虎威铁骑的副统帅汤浩,还有中郎将罗秀成,自然要设宴款待一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当众人想问李毅有什么破敌良策时,李毅苦笑摇头,表示没有良策,只能是一寨一寨的打下去。 众人好像有些急了,连忙解说,乱军战斗力是不强,人数也不多,一个关卡就两百人左右。但是人家依地势设置关卡,迫使你强攻,消耗着你的兵力,眼见情况不对,转身就跑,根本没有丝毫犹豫。 六百多里的淮阳山脉,按照十里一个寨子,这得要强攻几十个,而且补给拉了几百里山路,汤浩自问,他接受不来这种损耗。而且淮阳山脉尽头,还有一个重兵把守的帝门关。 不过就算是再急,大家也知道这事急不来,本来吧,大家都有自己的谋士,其实这次说是想让李毅那个主意,主要是想探听下李毅的虚实。 但李毅表现得中规中矩,就是一个拖字诀,使得三方诸侯也没办法,最后李毅以赶路奔波,导致旧伤复发为由,辞别宴席,大家也不好阻扰,就让李毅回到自己的营帐中。 尽管是早就了解到淮阳山这边的情况,但李毅还真的没有好办法,毕竟对方依山势,在险要之处立寨,尽管有小道可绕过去,但是一来路途太远,二来不适合大军行军,最稳妥的方法就是一寨一寨的打下去。显然对方能布下这连环寨的,也不是普通人,也难怪联军止步不前。 二来李毅的确是累了,连续几天的急行军。加上李毅真的有伤在身,确实是需要休息。至于如何破敌,李毅打算休息一天,明天再看看实地才好好谋划下,毕竟人生地不熟,不好纸上谈兵。 至于这淮阳关各方的局势,李毅却没多大在意,能自己摆平的事,为什么需要其他诸侯出手?是嫌自己的功勋太多要分一点给别人吗?李毅可不会干这么蠢的事情,最好是互相牵制,都不出手才好。 次日平明,李毅就带着几个亲随,走过了两座已经攻陷的关卡,然后选了个较高的山头,打量着前边的关卡,还有淮阳山脉的地势。 良久,李毅依旧皱眉不语。 绵绵山道,都被敌军截断,尽管还有其他小道,但也被乱石堵死,大军根本不能通。 接下来的几天,李毅除了去了几趟开阳关拜访韩乾外,大部分时间都在这山头上呆着,无论是联军还是乱军,都注意到了李毅的行为。然而到了申时末,李毅又会准时回来联军大营,参与诸侯之间的饮宴。 期间也的确是让李毅认识了天下英雄,别的不说,起码是河北之地,剩下的两家,通州卫璧、阳州马鹏,久闻其名,上次只是匆匆会面,现在终于是对这两人有了一定的了解。能在基本上称霸河北的袁综的眼皮下,存活到今天,除了某些因素外,这两人还是有可圈可点的地方的。 马鹏本身的武艺也不错,算得上是一个一流的高手,是一个典型的用拳头打天下的人物。但如果你这样就认为他是一个有勇无谋,只会冲锋陷阵的武夫,从而对他心生轻视,那么吃亏的一定是你。 而马鹏身边总是跟着一人,那就是他的侄子马贺。马贺被誉为河北第一猛将,弓骑娴熟,手中半月戟更是打遍河北无敌手,重要的是年轻,才二十多岁,远远没到巅峰时期。但此时的马鹏,袁综麾下的两员大将雷烈、穆通,都已经不是他对手了。上次战场上交锋,还是文彪和马义联手,才把他逼退。从此就稳坐了河北第一猛将的称呼。 至于卫璧,则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没什么雄心,只想稳守一方水土。这也导致了他身边有一个出色的谋士,但这谋士却名声不显。 跟在卫璧身边的是一个文士,此人叫邱晨。众人皆知,河北有三大谋士:何威、陆轩、李泽,但却不知道有个邱晨。和河北三大谋士不同,三大谋士都很年轻,但他已经老了,已经接近花甲之年。而河北诸雄争锋多年,弱主卫璧依旧存活,全凭邱晨的功劳。如果说河北之地最擅长守御的人是谁,那必定是邱晨无疑,但也正是如此,才会导致他的名声,远远不及三大谋士响亮,就连已经辞世多年的李泽,他都比不上。 河北三大谋士缺了一个,本来能力也在伯仲间的邱晨,没有被人提及,反而是钟玺、骆清云也被列入候选人,甚至是初露锋芒的李毅,也在晋州之地流传着天策李毅,将会顶替鬼才李泽,成为三大谋士之一的说法。可想而知,一个人的成名,和际遇也有莫大的关系。 当然,这都是题外话,但河北之地和邱晨交过手的人都知道,邱晨就是一个老王八,防御力贼强,让人无从入手的感觉。 也正是如此,马鹏和卫璧,两家一直是同盟状态,一家善攻,一家善守,配合得天衣无缝。而且两家不是普通的联盟,而是姻亲。马贺的外公就是卫璧,他的母亲,正是卫璧的女儿。除此之外马、卫两家主家、旁支,还有很多联姻,可谓是千丝万缕。 而中原诸侯,李毅算是都见识过了,大多是碌碌无为之辈。当然凡事不能看表象,很有可能那些人都是在刻意的低调行事。总之能在地方州郡上称霸的人,又有哪个是简单的? 江南虽然说路途有点远,而且向来不管朝廷政令,但是还是来了两家。一家同样是有着皇室血统,云州楚成,另一家是流州宋震江。两家算是江南之地,实力较强的诸侯了,在李毅看来,日后江南统一,必然是落在这两人身上。如果二选一,李毅更偏向与宋震江。 让李毅惊讶的是,本来已经是成为一次失败者的刘霄,竟然也十分活跃,这次竟然是四兄弟聚首了,而且还有了属于自己的五千兵马,平日里游走与各路诸侯之间,丝毫没有管脸色发黑的袁综。 而且他身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瘦削文士。这个文士脸色很白,不过是一种病态的白,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他的身体十分不好。但此人确是有着一双充满睿智的眼睛,李毅知道,刘霄终于是找到了一个辅助他的谋士,也想趁着这次勤王的机会,脱离袁综,谋求一块安身立命之地,以求东山再起。 除了这些诸侯外,李毅倒是多交了一个新朋友,名字倒是十分有意思:宁为民。宁为民的祖上,五代为官,也算是一个官家子弟,但是五代人都是文官,而且官职都不大,最高就是太史文吏,说白了就是一个帮史官整理书籍的小跟班。 但到了他这里,却不是文官,而是一个武官,年纪轻轻,也就二十多岁,就官拜游骑校尉,虽然官职也不算大,但实打实是一个统领千人骑兵将领。 当初李毅认识他,完全是因为在一次饮宴后,由于天色有点晚,离开开阳关时,碰到了巡视的宁为民,为了避免不必用的麻烦,宁为民亲自送李毅出关。 在宁为民看来,李毅的身份可是比他要高贵很多,但依旧对他没有丝毫看不起的意思,反而是一路上都是以礼待之。虽然是刚刚成年,但确实是有名仕之风,不知不觉间,话语也多起来。而李毅也吃惊不小,起初见他谈吐不俗,也有意多聊几句,但是越聊越是觉得这宁为民的学识渊博,见识也不是常人能比。一路交谈下来,两人皆有相见很晚之感。 接下来的几日饮宴,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巧合,李毅总是能碰到宁为民。两人的话题自然是越来越多,或许是因为年轻气盛,又或许是出于对李毅的信任,两人竟然是毫无顾忌睇谈论起当今朝廷、天下大势,甚至宁为民还点评了现在各路诸侯会盟在此的得失。 最后在某次分别时,宁为民竟然出乎意料的把李毅拉到一边,隐晦地提醒李毅,尽快离开开阳关,否则必有不测。 李毅感到十分意外,开阳关有危险,韩维别有目的,这些李毅当然清楚,但想不到的是宁为民竟然会提醒他。要知道这宁为民是韩乾的手下,这行为说严重点,相当于是卖主通敌了,但他却依然提醒自己,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至少说明宁为民有关心他的安危,出于这点,李毅就觉得宁为民这人值得相交。 至于开阳关的危险,目前联军的诡状,李毅当然也清楚,而且他早就开始布局了。众人一直只注意到李毅天天到山头上发呆,然后天天到开阳关饮宴,但却很少人发现,李毅身边的护卫,一天天的减少,包括刚来的前几天,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表哥杨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再出现了…… 第一百零五章 轻松突破 李毅同样的行为,日复一日,一直持续了十天,直到第十一天,开阳关外,那几个驻扎在晋军营地边的几家诸侯,终于发现了晋营中有了异动。 这天的五更,晋军已经在埋锅做饭,辰时刚到,大军就已经开拔,一切都这么安静,没有任何喧闹,甚至连点将鼓也没有敲响。 当然,晋军也没有去特意隐藏行踪,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奔向淮阳山脉,各路诸侯的斥候,自然也能看见这一幕,包括李毅此次动用了四千骑兵,和一万步兵,也一清二楚。随着众斥候回报,各路诸侯顿时是一阵骚乱,这次完全是晋军单独行动,目的是去打淮阳山脉的乱军,这大家都很清楚。但是具体什么时候打,怎么打,后续有什么安排手段,大家一无所知。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那就是晋军不动则已,动若雷霆! 所以,各路诸侯的目光都集中在晋军身上,刘霄更加果断,直接让自己的五千人马,在晋军出发不到半个时辰,就跟着兵发淮阳山脉,随后以河北第一人自居的袁综,反应也很快,派了五千大戟营,宣称前往接应晋军。这下子,其他诸侯都炸开了锅,有的已经开始点兵,准备前往淮阳山脉,更多的则是冷眼旁观。 然而,当刘霄的军队,赶上晋军时,却是被告知,那只不过是一次演练,刘霄观这阵势,将信将疑。 说相信吧,因为晋军的骑兵,都驻扎在那座已经被攻破的关卡中,没有丝毫再往前的打算,而步兵则是分散开各个山头上,虎视下一道被乱军驻守着的关卡,战鼓擂响,人人呐喊,无形中造成一种威慑。不信的理由更加多了,因为刘霄只在一个山头上见到了李毅,而罗秀成却是不知去向。而且,李毅还阻止了他的军队继续向前。至于斥候,李毅倒是很大方地放了过去。但慢慢的,问题又出来了,比他慢了近两刻钟出发的袁综也到了,而他的斥候也陆续回来,回禀他说,出来乱军关卡升起狼烟外,并无异样。这不合理,严重的不合理!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打死他也不相信,晋军多日没动静,今日大动干戈,却是什么都不做。 但明知道有问题,他们也不能做些什么,包括袁综,都被李毅借口“请”到山头上看风景。然后各诸侯也陆续的,或亲自前来探听情况,或者是派部下来询问, 一直持续了一天,晋军居然丝毫没有动静,有序地回到了大营之中。 陪李毅晒了一天太阳的袁综众人,差点就想骂人了,尽管现在还是初夏,太阳还不算毒辣,但总是有一点被骗了出来晒太阳的感觉。 结果第二天早上,李毅依然如此,不少诸侯都没有了继续晒太阳的兴趣,但也不是绝对,至少河北的几人还在。 到了第三天早上,李毅还是如昨日一般,但河北诸雄好像铁了心一样,跟在李毅身边。到接近中午时,李毅眼中精光一闪,说:“让几位培小子在这山头上晒了几天的太阳,是在是不好意思。为表歉意,小子只好献丑,请各位欣赏一幕好戏吧。” 说完就吩咐身边的一个亲卫,以某种特殊的方式挥动着令旗,刘霄敏锐地察觉到,附近的几个山头,皆有同样的方式挥动着令旗。接着,不知何时,已经有一支两百多人的步兵,手持大盾,已经摸到关卡附近,而这些大盾兵后,有百名负责短兵相接的刀斧手跟着,刀斧手后面则是百名弓弩手,最后面还有几十骑在压阵。 要强攻?众人的第一反应。不对!强攻不可能不带攻城器械,尽管关卡矮小,也不可能没有梯子就翻过去。 很快就证实了他们的猜测,这些大盾兵的确是发起了强攻。随着弓弩手的压制,大盾兵迅速地靠近关卡。 尽管有滚石檑木的压制,但大盾兵聚在一起,排列成锥型,以盾为墙,造成的伤害不大,只是阻碍了进攻速度而已。 很快就要到这短兵相接的时刻,但在这短兵相接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放在关前的交战,关后不知什么时候,又转出了百来人,当众人以为是援军的时候,但这些人却二话不说就杀向守军! 而关前没有带攻城梯的大盾兵,一声呐喊,瞬间有序地聚集在一起,或蹲或站,高低不一地把盾举在头顶,形成了名副其实的人梯。而跟在后面的刀斧手,则踩着这人梯,翻越关卡。 守军本来就是一些训练不强的士兵,兵器更是参差不齐,加上没有丝毫死守之心,猝逢巨变,就已经不战自乱,一丝战斗的欲望也没有,一心想着逃跑,可是后路却是被关后转出来的晋军死死拦住,仅仅是片刻,甚至可以说是一触即溃。 而翻越关墙的刀斧手,也迅速地占领了关门,放最后压阵的几十骑进来冲锋,尽管地形不太适合疾驰,但是骑兵对步兵的威胁还是相当大的。 战局瞬间就是一面倒的情况,随着更多的晋军的融入,还有口中大喊的“放下武器,降者不杀”的口号,乱军都纷纷扔下武器,抱头蹲下,等待这命运的裁决。 山头上众人面面相觑,均觉得这也太容易了,完全不是前两次夺关的情况。他们看得出来,就算是没有后面突然冒出来的晋军,也能轻松地拿下这关卡,而现在只是用时更短而已,前后交锋甚至只有一刻钟,这是什么定义?守军都睡着了吗?早知这些守军是这样的软蛋,我们自己上了。 但李毅好像没见到众人的面上一样,见第一道关卡成功夺下,微笑地对袁综、刘霄几人说:“不错,还算顺利,几位接下来有没有兴趣继续随小子一道推进?” 得到李毅的邀请,几人当然不会放过近距离观看李毅用兵的机会了,都纷纷表示愿意跟上。而且他们更想知道到底后面的关卡会不会也是这么顺利。就算李毅不喊他们,他们也会跟上的。 很显然,李毅动用了这么多兵力,明显不是只为拿这么一个关卡,后续还有什么手段,他们都很想知道。截断了乱军退路的奇兵,明显是这十多天来布置的一些手段,后面还有没有其他手段,到底要打下多少座关卡才停。诸多问题都压在这里。 李毅不说,只管继续进军,他们也只好按捺着好奇心继续跟上。 途中,邱晨终于找到了机会,借机发问:“李天策,鄙人心中有个疑惑,想要请教阁下,不知方不方便指教?” “邱晨先生请问,指教不敢当,但在下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围的人都打起精神,准备听听河北两个有名谋士的对话。而邱晨的问题,肯定是此战的关键,尽管李毅不可能全盘托出,但也应该会有些影子才是。 邱晨得到李毅的回应,于是就说:“观李天策前两天用兵,我细思之下,只能猜到用意有二,一是疲兵之策,一是惑敌之策,此两策皆能达到降低敌军战力之效。但据我前两次观破关之时,这乱兵的战力皆比此次强太多,而这次,就算是没有后面来的援军,也能轻松拿下此关,为何乱军战力会如此低下?” “哦,你说这件事啊,很简单啊,他们饿了。”李毅很平静地说。 饿了?众人几乎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算什么理由,而且,你怎么知道人家是饿了? 还好,李毅继续为大家解惑:“乱军一直缺粮,而且每座关卡都随时可能放弃,所以我料定所囤粮草肯定不多。恰巧的是,经过我这段时间观察,关卡每三天都会收到一批物资,我想那应该就是粮草,而三天前刚好是这关卡接受物资的日子,我就开始在这山头上摆出疑兵,乱军也点起了烽烟警示。 这三天里,这座关卡再也没有收过物资,也没有支援或换防,显然是放弃了这座关卡。但是这三天里我军一直不攻,他们就一直不退,如此耗了三天。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自己跑呢,自己跑了的话还省下了我军攻寨的力气。我都给了他们三天时间了,他们还不跑,我只好是强攻了。 一来我军出其不意,二来断粮无援,这种情况下,自然就毫不费力拿下这关卡了。” 众人恍然大悟,这样的确能毫不费力地拿下一座关卡,但是如果每座关卡都用这方法打下去,先不说浪费时间,而且应对之法也很简单,只需要每天换防就行。这付出和收益明显不成正比。 思索间,众人已经到了关卡前。战场也已经打扫完毕,张锋、张虎、杨耀和罗秀成几人迎了上来。 众人见礼完毕,罗秀成先开口说:“果然不出小毅所料,轻松拿下这关卡,我军只有三十二人轻伤,无一阵亡。敌军战死十八人,重伤十二,其余人都带有不同程度的伤势,无一逃脱。” 李毅点点头说:“不错!计划很成功,比我预想中的战损要低得多。带我去见见那些俘虏吧。” “好,这些俘虏都在这边,张锋你带小毅去吧,我还要整顿军队。”罗秀成应了一声,就告辞去整军。 李毅还有河北众诸侯也跟着张锋到了不远处的俘虏跟前。 看着那些脸色蜡黄,眼神带着生的渴求,死的畏惧的俘虏,李毅知道,这些原本都是安守本分农民,可惜天灾人祸,使得他们不得不走上造反的道路。 “你们,原本都是大楚良民,我也相信你们是迫不得已才会走上造反的道路。但是,国有国法,你们既然造反了,无论什么原因,都是有罪!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今日我等奉朝廷之命,讨伐尔等。今尔等皆为阶下之囚,接下来要面对的,或许就是死亡的命运,尔等还有何话要说?”李毅寒声说,。 配合他的话,周围看守俘虏的士兵,马上双手持枪,闪着寒光的枪尖对准俘虏,往前踏了三步,高声喊“杀!杀!杀!”尽管人少,但晋州兵马皆是精兵,加上刚刚大胜,自然气势如虹。反观俘虏,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哭喊声,求饶声,嘈杂地响起了,更有甚者,已经是大小便失禁。 李毅眉头一皱,喝道:“都安静下来!胆敢再开口者,立斩!谁是你们的头领?” 嘈杂声顿灭,然后众俘虏恐惧的目光左右搜索了一会,都集中在其中一人身上。 不用说都知道,这人就是他们的头领,那人自知逃不过命运,尽管心里害怕得要命,还是说:“回……回禀将军,我就是他们的百人队队长,将军饶命!将军饶命!”说完就拼命向李毅叩头。 “想要我饶命,也不是不可能,我就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还有你们,虽说你们所犯之罪,不可轻易饶恕,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晋王也是仁义之主,念在你们本来皆是良民,相信你们都是在走投无路之下才受人蒙蔽,我便做一回主,都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只要你们愿意归顺朝廷,效命晋王,我天策李毅在此保证,必定把你们带回家乡,过上安定的生活。如果你们有人不想效命于晋王,那只能委屈你们暂时留在军中,待我平定洛州,收复帝都后,再给你们盘川回乡,不过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再有作奸犯科,我定斩不饶!” 听到有活路,自然是人人都不想死去,至于后面的回乡,他们已经自动忽略了,几乎是想到没想,都纷纷出言:“我们愿降,愿为晋王效命……” “好!很好!我李毅不才,既然你们真心归附,我也必然尽力为你们谋一条生路。来人啊,先给他们处理伤势,处理好后在听我吩咐。记住,以后好好为晋王效命,就相当于为朝廷尽忠,我保证,你们日后的生活,绝对会比现在过得好百倍千倍!” 一手棒子一手枣,这些最基本的糊弄底层百姓的手段,李毅自然不陌生,轻松地降服了眼前数十人。 第一百零六章 隐居名仕 对于这些降兵,就算李毅答应了收复帝都后让他们回乡,但是李毅相信,绝大部分人都不愿意的,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老实的农民,活不下去了才跟着造反。 现在就算是他们回到家乡了,一样是活不下去。所以这个简单的问题,他们是不用去想如何选择的。 至于说现在就把他们全部摆上战场,那明显也不可能,只能是分一部分人把他们看好,以免出乱子,但还好这些俘虏不多,不然也是一个麻烦事。 接下来就是就是下一座关卡了,兵贵神速,这良机当然不会放过。虽然说俘虏不可能全部用,但是李毅还是挑了几个机灵的人,来进行他第二步计划——诈关。 这烽火一连点了几天了,就算是发生人和事情,也是有可能的,更何况是最正常不过得败兵撤退回来? 第一座关卡轻易取下,第二座看似是冒险了点,但是也毫无压力。李毅先让事先挑选出来的几十名晋军,换上乱军衣甲,然后由那个百人队队长,和挑选出来的几个平日里经常有走动的降兵,带着这些人去诈关。 在张锋的坚持下,张虎亲自执行这任务,然后由杨耀率领骑兵突击,张锋跟在后面策应,罗秀成率领大军殿后。 这么安排不是张锋想抢功劳,而是适合执行这计划的人不多,首先是的有个人勇武,在百人围攻之下,几乎是以一敌二,或者以一敌三,所以需得带头的人有胆魄,镇得住场面。 当然罗秀成和汤浩都行,但是身为三军统帅,不能这么轻易冒险,而晋军的各级将领也有几个适合,但是都是身居要职,需得指挥大军。 当然张锋也是有私心的,他想让两个孩子多吸取经验,这点罗秀成和汤浩都能看得出来。但是大家既然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也不计较那么多了。而且罗秀成也乐得去成全这些年轻人,让他们多点机会锻炼。 很快,第二座关卡也很顺利拿下,见到那个百人队队长带着“残兵”撤往第二个关卡,几乎是没有丝毫怀疑就放这股残兵入关。 只是让张虎意外的是,这座关卡中竟然有两百人,但这也不影响他们夺关,按照计划,杨耀骑兵发起冲锋的时候,张虎就亲自带了二十人夺门,剩下的人全部去断了乱军撤退的道路。至于关内布置的烽火台,则完全被无视,因为这三天,烽烟一直在点燃状态。 虽说人数比预期中的多了一倍,但晋军武器精良,训练有度,配合默契,战力完全不是乱军可比,加上事发突然,乱军未战先乱,可以说也是毫不费力地拿下了第二座关卡。 这批俘虏,同样是不能放的,李毅同样对他们进行了劝降,打算继续用这方法向下一座关卡发起进攻时,却意外得到了两个情报,这让他懊恼地一拍脑袋,骂了一句糊涂,然后马上调整方略。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发现,只是知道后面的路,只有第三座关卡还有百人驻守,其他的关卡,只有几个人看着,起初李毅以为后面六百里山路,五十多个关卡都有百人,但现在想来是自己想多的。事实上没人也很正常,如果真如李毅原先想象那样,这么说淮阳山脉起码有五万人以上,每天光是运粮过程所耗费的粮食也不计其数。乱军缺粮,不可能做如此愚蠢的行为。所以只在淮阳山脉中部的一个山头上,筑起了一座营寨,存了大约一万石粮草,有一千人把守,同时也是前线三座关卡的换防人员。 那多出来的百人,正是今天运粮到达第二座关卡,准备换防的乱军。 “天助我也!”李毅甚至高兴,这样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或许比预期中更快也说不定!于是乎果断地让晋军打上了换防回粮仓的旗号,果然一路畅通无阻,直到傍晚,挺进了淮阳山脉超过了二百里。 消息传回开阳关中,各路诸侯都大惊失色,纷纷闻风而动,然而他们动作再快,也赶不上晋军的行军速度,第二天平明晋军就继续挺进,速度是越来越快,后面的关卡根本没想到,前面的关卡在一声不响的情况下就已经被夺下,直到晋军如赶路一般,毫无阻滞,包括那有一千守军的粮仓,也被晋军毫不费力地夺下。第二天傍晚,距离帝门关,已经不足百里,然而帝门关的守军依然毫无知觉。 就连李毅自己,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原本李毅估摸这,一关一关地打下去,至少也得用十来天,也准备好牺牲一部分自己的骑兵和晋王的步兵,甚至是想拖各路诸侯下水,但现在基本不用了,那这份功劳,只能是自己毫不客气收下了!功劳这东西,只要不是功高盖主,没人会嫌多的,大捞一笔,以后去求个官也容易点。 这天傍晚,依旧像昨天一样,就在原地休息,没有继续推进,一来是夜间不方便行军,二来是为了增加隐蔽性。夜间行军,对于有夜盲的士兵,那是一件大大麻烦的事情,火光在夜里虽然能够照明,但是也很容易暴露,李毅甚至是下令军中不许生火,都是吃干粮,而且这地形不适合扎营,大军都是餐风饮露,李毅自己也没有搞什么特殊化,将士们吃什么,他也吃什么,累了随便找块石块一靠,就草草应付过来。 然而这时,斥候回报,说离这里不足三里地的一个山坳中,发现有火光,像是一座庄园。李毅一惊,莫非是乱军的一处据点?“赶快带我去看看,注意隐蔽,一定不能让对方有一人逃脱!”李毅当机立断,马上下令,然后跟着斥候去看情况。 三里路不远,骑马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李毅循着火光看去,果然是十来间错落有致的屋舍,的确是庄园,而不是军营。庄园的篱笆院门处挂着两个灯笼,几间屋舍也有火光透出,隐约能见到些人影。给人的感觉很安详,不错,是安详!隐约间,似乎还传出孩童的声音。李毅有些讶异,离乱军这么近的地方,竟然还有如此的一座庄园?很大可能,这真的是乱军的某个重要人物住的地方。 李毅挥挥手说:“小心把这庄园包围起来,注意别惊动对方,如果惊动了,就不要让一人活着离开。” 众军士沉默地行礼,然后安静、迅速地把这庄园包围起来,见没惊动对方,李毅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庄园前面。在这敌友未明的情况下,李毅还是很有礼貌地向屋舍里的人影打招呼:“主人家你好,在下途径此地,天色已晚,不知可否叨扰一下。” 与李毅的轻松不同,他的亲卫在李毅开口后,都如临大敌般举起盾牌护在李毅身前。很快,中间那间最大的房舍的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走出了一个手持拐杖、银发斑驳的老人。 “咦?”老人见自家庄园被围,明显是愣了一下,但却没表现出太多的害怕之情,随后就细细地打量了李毅和李毅的护卫,迟疑了一会才问:“你们不是凌州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凌州兵?老先生是指凌州乱军?”在李毅的印象里,大部分人都是这么称呼的,而这个老人却是称之围凌州兵,这意味着,着老人承认了凌州乱军的合法性,对着老人的身份也随之警惕起来,接着说:“呵呵,区区乱军,在我李某眼里,不值一提。一群乌合之众,如何能抵挡我晋州精锐!见到我们依然能如此淡然自若,想必老先生也不是普通乡民吧?” 听到李毅是晋州军,老人才真正的吃惊起来,至于李毅问他的身份,则被他无视了,呆了一会才喃喃道:“晋州军?河北晋州、晋王的军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李毅不语,手缓缓地举起来,晋州军也缓缓地举起武器,准备在李毅的一声令下后,就突入院中抓人。 就在这时候,老人的老泪纵横,丢掉了拐杖,面北跪了下来,哽咽道:“怀皇啊!想不到老朽有生之年,还能在这淮阳山脉之中见到您的军队……” 后面的话,李毅机会没听清楚,但是他准备挥下的手,却是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僵了一下,本来要划下的手改为了向后摆了摆,才耐心地等了起来。因为他知道,只有和老晋王有渊源的人,才会称老晋王为怀皇。 似乎是听到了老人的哭声,房舍内也走出两人,一个是年过六旬的老者,一个是孔武有力的中年汉子,见此情形,面色都变了起来。 中年汉子一个闪身就挡在了两老人前面,警惕地看着李毅,而那年过六旬的老者则是扶起那银发老人,对李毅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是前太傅郑公的隐居之所吗?郑公乃是当今举世闻名的圣贤,你们竟敢如此无礼?难道就不怕天下人唾弃吗?” 前太傅郑公?当今圣贤?捕捉到这些关键字眼,李毅瞬间弄清了这老人的身份,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当然不是被他前太傅和圣贤的名头吓到,而是这老人的确不是简单人物,然后赶紧抱拳作揖问道:“想不到老先生竟然是郑天华、郑公,是晚辈无礼了,冲撞之处,请您老见谅。” 不错,这个郑公就是当世闻名的郑天华,是和河北徐家徐老同一辈的人物,甚至比徐老年长几岁。在老晋王当政期间,年轻的郑天华入朝为官,因学识渊博,远见卓识,深得老晋王器重,同时也让他教导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晋王的长兄。 后来老晋王被废,郑天华深谙一朝君主一朝臣的道理,拒绝了易皇的挽留,便辞官归隐,开始修建学舍,教书育人,着书立言,事实上证明,郑天华的决定是对的,当今世上仅存的两个老晋王麾下的重臣,就是他和徐老。 后来易皇其长子,也就是忠皇之父辞世,易皇再次向已经是举世闻名的贤者发出邀请,让他来教导易皇长孙忠皇。已经年过六旬的郑天华,可能是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想开了,就答应了易皇的邀请,易王大喜,拜他为太子少傅。忠皇续位后,被拜为太傅。 在那朝廷争斗最为厉害的那几年,郑天华依旧能独善其身,直到惠皇5岁启蒙时,郑天华便开始转而教导惠皇,可以说他是四朝元老,教育过三个太子,两个皇帝,光是这身份就已经说是重如泰山了。 同时他在文坛学者里也有着甚高的声望,在老晋王退位后,因他着书立言,教学育人,可谓是桃李满天下,当今许多士子,甚至是现在的不少朝廷大员,都在他门下求过学,这声望,可谓高得不能再高。 这么一个大名人,居然就过着这样简单的隐居生活,确实让李毅感到惊讶。但尽管如此,李毅还是没撤去士卒,防人之心不可无,泄露行踪,有可能会让自己麾下的士兵损失增大,这个险,李毅冒不起。 郑天华被扶起来后,再次打量李毅,随后露出赞许之色说:“小将军便是天策李毅吧?果然英雄少年。” “晚辈正是李毅,郑公谬赞,愧不敢当,只是郑公如何知道晚辈便是李毅?”李毅实在好奇,现在不是网络时代,百度一下就能知道某些人的照片,而且自己尽管是有名,但也只在河北范围,这么一个隐居此处的老头,到底为何认识自己呢? 郑天华呵呵一笑答道:“将军自称姓李,而晋王麾下,如将军这般年轻,又气度不凡之人,儒将打扮,老朽思来想去,便只有少年成名,大破漠北胡人的天策李毅符合,故有此一猜。山间夜露寒重,小将军何不进屋一叙?” 对于这么一个大名人,李毅还是很有兴趣聊几句的,居然对方有意,李毅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答道:“长者相邀,不敢言辞,晚辈叨扰了。” 第一百零七章 郑天华 随着郑天华进入屋内,两人坐定,郑天华先开口言道:“寒舍简陋,失礼贵客了。” 李毅微笑答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郑公所居之所,何陋之有?再说,在郑公面前,晚辈可谈不上是贵客,是郑公抬举晚辈了。”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郑天华细细品味这句话,眼睛一亮,抚掌大笑说:“好句!好句!想不到李小友除了军政精通,这文采也不差,今日一见,当真是浮生一白。不过老朽尚有些疑惑,开阳关离这有五百余里,虽说山道繁杂,但李小友是如何做到无声无息地深入至此?” “此事,说起来巧合居多……”当下李毅把这几天的事细说一遍,最后说:“想不到凌州乱军中还有如此人物,懂得立连环营以拒敌。行此策之人,可谓十分大胆高明,若是换了平时,或许此策是一险策,不能轻易施行,但现在联军人心不一,对方利用联军相互观望,都想保留实力的心态,都不肯消耗兵力破这连环营,事实证明也是如此,此策用得无疑用得十分巧妙,可惜实施起来时,依旧有不少漏洞,才让晚辈有机可乘。” 郑天华赞许地点点头,虽然他不太精通军事,但李毅解析详细,个中关节,粗浅易懂,然后捋捋胡子说:“据老夫所知,设此计之人,乃是薛子聪。这薛子聪正是此间淮阳山脉某乡村之人,出身贫寒,年幼便父母双亡,孑然一身,吃村子百家饭长大。成年后游历天下,遇上了魏冠,两人从此结为好友。后来魏冠起义,薛子聪就成了他的军师。” 说到薛子聪,郑天华有种惋惜之感,接着说:“这薛子聪天生就是个聪明之人,自小就很有天赋,无论学什么,均是一学就会,并且能举一反三,后随魏冠后,妙计百出,凌州军有今天,他功不可没。老夫一直可惜,如此璞玉,竟然没能继续好好雕琢,而且是投效了凌州军,否则当世国士,非他莫属,如今由此际遇,着实让人叹惋。” 听到郑天华对薛子聪的描述,李毅亦感到可惜,说:“听郑公此言,这确实是让人感到可惜。只是想不到这六百里淮阳山脉,除了有郑公你这样的圣贤隐居,还有如此一个奇才。” 郑天华有些不解地说:“小友这是何意?这淮阳山脉大着呢!淮阳山脉横六百里没错,但你可知纵深是多少?而且这淮阳山脉,地靠帝都,地形复杂,有很多地方风景如画,四季如春,不少能人异士,隐居期间,老夫只不过是其中一粒微末的沙子而已。” 李毅一震,的确是他想当然了,一直以来,他只是以惯性思维,计算这两关六百余里的距离,却忘记了南北跨度。淮阳山脉北接洛河,南临幼江,足足有一千八百里长,可谓十分庞大,随便丢个人进去,可能连影子都见不到,而且郑天华说得也没错,这里靠近文化政治中心,自然能吸引能人异士来隐居。想到这里,李毅心悦诚服地说:“郑公教训得是,是晚辈太想当然了。只是,郑公之所,为何离乱军如此靠近?不担心有危险吗?” “老夫想问小友个人问题,小友一直称凌州军为乱军,在小友眼里是如何看待这凌州军的?”郑天华不答反问。 “这……还请郑公指教。”李毅似乎意识到什么,没有直接问答。 “在老夫看来,这凌州军,和当今天下各路诸侯,其实是没多大差别,只不过一个是朝廷承认,一个是朝廷没正面承认的诸侯罢了。你也应该接触过凌州军,他们的战力,你觉得他们的战力如何?” 李毅又是一愣,的确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不等李毅回答,郑天华继续说:“可以说是比一般的正规军还要低,是吧。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这么低的战力,就算是人多势众,又如何能攻多下兵精粮足、城墙坚厚的帝都?而且他们还一直存在于世,持续了十几年,这个中缘由,你有想过吗?” 这就更不合理了,各路诸侯互相攻讦,但是很少听说他们去动凌州叛军,难道这叛军的真正实力超乎他想象的强大? 看着李毅疑惑中带有惊讶的神色,郑天华就知道李毅已经想到了很多事情,也不继续卖关子,说:“其实很多诸侯也已经是默认了凌州军的存在,这也是各路诸侯想要看到的结果,主要凌州军存在,各路诸侯才有拥兵自重的理由,因而大家也不去讨伐他。说到底,凌州军只是大家维持乱世的一枚棋子而已,他们并非你想象中的那么残暴,我倒是反而觉得,他们大多数人起于贫民,更能体现百姓之苦,比起其他诸侯更为亲民。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一群可怜人,还望小友此趟,行事之前,要仔细斟酌。” 郑天华侃侃而谈,一番言语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之嫌,但却震耳发聩。 李毅思索片刻,才说:“郑公的观点的确是值得让人深思,晚辈也十分赞同。只是……恕晚辈直言,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所作出的选择而负责,就算这结果是死亡,都必须要自己担起这后果。如今天下大乱,既然选择了走上这条路,就没有可怜一说,我也不可能因为他们是一群可怜人而手软,两军交战之际,如果我因为对方是一群可怜人,而手软的话,很有可能会因为我的恻隐之心,而害的我军士卒死亡增加,如若如此,那便是我对我军的不负责。我只能答应郑公,我不会做不必要的杀戮,但是有些必要的杀戮,我是绝不会手软。若有冲撞之处,还请郑公见谅。” 郑天华嗯的一声点点头说:“小友之言也甚是有理,老夫也不是迂腐之人,小友放心大胆直言即可。况且这战阵之事,并非老夫所精通,却也知道其中瞬息万变的凶险,自然不会强求小友行事。既然小友心中已有行事准则,老夫也不再多言了。” 李毅也不愿意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于是说:“郑公谬赞。听前辈提及旧事,晚辈有一事相询,不知郑公能否解惑?” “小友请问,只要老夫能答上,必然为小友解惑。” “郑公隐居之所靠近帝都洛州,不知是否对当年帝都之变了解多少,或者说有曾听说过什么?我曾听闻,当年帝都有五大卫军,而如今也沧州有五大禁军,这和昔日帝都的五大卫军,有和异同之处?我若继续进军,需要注意些什么?”李毅目闪精光,盯着郑天华问。 郑天华沉默下来,他知道李毅这么问,其实是李毅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自己刚才已经隐晦地劝说过了,见李毅依旧选择进军,还以为李毅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但显然李毅是听出来了。 “小友真的想清楚了?此时回转还来得及。” 李毅微微一笑说:“都已经到此处了,岂有回转的道理?为国为民,无惧祸否。老晋王一生的心愿,就是这天下能河清海晏,但如今却分崩离析,总得需要有人来终结他!老晋王的心愿,不能不实现。” 郑天华一震,盯紧李毅问:“这是小友的意思,还是怀皇的意思?” “这是晚辈的想法,同时也是老晋王想看到的,不然我也不会来到此处。” “既然小友已经都猜到了,这些许旧事,不提也罢。想必以小友之才,前路就算有什么艰难险阻,也难不倒小友的。老夫只是一个只懂探究前人之作之人罢了,那及得上小友。” 对于郑天华这样的回答,李毅自然是知道郑天华不想继续谈论此时,李毅也不勉强,顺着他的话头说:“其实晚辈也只是一介书生,对于这行军打仗之事,也不甚了解。倒是对郑公的经史治学仰慕得很,今日有幸相遇,晚辈自当抓紧机缘,聆听郑公教诲。” 郑天华也是一个心思敏捷的人,自然是知道李毅也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对于李毅所说的仰慕他的经史治学,他同样也不会相信,权当是转移话题的借口罢了。 当下也毫不在意,随便抛出一个简单的话题,本意也是想转移话题的,但是随着话题的展开,郑天华发现眼前这个少年简直就如无底洞一般,各种经史,信手拈来,不少地方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一时间,郑天华大为称奇。 随后抱着考究的心思,各种政论不断加深,而李毅依然对答如流,甚至很多时候,郑天华已经是开始跟不上了,这时候他才确定,眼前这个少年,不仅晓畅军事,政治同样精通。于是慢慢的从考究的态度,转变成相互探讨。 一直持续几个时辰,直到灯芯燃尽,才猛然惊醒,现在已经是夜深了。郑天华毕竟是老人,刚才太过入迷才忘记外物,待到现在才感觉饥饿来袭,困意也开始上涌。还好下人一直准备着食物,才不至于饿着这老人家。而李毅也和他一起吃了点东西,本来郑天华还兴致勃勃的想继续交流,但实在是架不住年老,在李毅和家人的劝说下,只能休息去,只不过坚持让李毅留宿一晚,见李毅答应了才安心休息去。 一夜无话,次日卯时,李毅起来收拾妥当,翻身上马说:“留下十个人,保护这里,其余人跟我走。” 说完正想出发时,从屋子里传来了郑天华的呼唤声:“李小友,李小友留步,留步!小友为何要不告而别?是嫌老夫招待不周?” 李毅闻声勒转马头,跳下马迎上郑天华说:“郑公误会!晚辈还有军务在身,昨晚已经叨扰一晚上,今天实在不能久留,本不想打扰郑公休息,才想要不辞而别,岂料还是把郑公嘈醒了,实在抱歉。 这段时间估计这淮阳山脉也不太平,晚辈特意留了十个护卫,来保护郑公,郑公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外出,尽管吩咐他们便是。” 郑天华呵呵一笑,摆着手说:“不碍事不碍事,人老了就容易醒过来,既然这些护卫是小友一片心意,那老夫就先谢过了。国事为重,小友如此行事也是应当的。容老夫再多问几句,此行小友是打算过帝门关,收复洛州城?哦,如果涉及军机要密,小友可以不告诉老夫也行。”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这条路最近的就是帝门关,而且昨晚也表示过一定会攻下洛州,所以李毅也没作隐瞒说:“郑公慧眼,确实如此。” 不过转念一想,这郑天华久居于此,难道知道有什么小路能绕过帝门关?于是赶紧问:“敢问郑公,这是否有第二条路能绕过帝门关直抵洛州?” 听到李毅这么问,郑天华就知道李毅是误会了,说:“这路是有的,但是虽然往南绕行数百里,从重古城离开这淮阳山脉,再转到向北,但重古城也有凌州军驻守,想来想经过也不是易事。” 李毅纳闷,这哪里算是第二条路,“那郑公这是……?” 郑天华沉吟一下,随后迟疑地问:“小友老实跟我说,你有几成把握破这帝门关,又有几成把握可以收复旧都?” 李毅自信地笑了笑说:“天下诸侯尽汇于此,量他一个小小的帝门关如何抵挡得住?破关只是时间的事情,至于这旧都,只要我过了这帝门关,我就有九成的把握能收回来。还有一成,就看天意吧。” 郑天华接着问:“如此说来,小友是打算强攻帝门关?这洛州也打算强攻?” 李毅有些无奈,强攻的确实他不想的,帝门关是洛州的最后一道屏障,过了后就是一马平川。而且经过昨晚郑天华的提点,感觉上其他人,尤其是韩维,肯定不想打破目前这局面,所以想打破这帝门关,必须要快,而且还是只能靠几路诸侯,李毅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再拖下去,恐怕事情会有变化。 “不瞒您说,我有想过依瓢画葫芦,诈取这帝门关,但是我又听说守将十分谨慎,恐怕不易,唯有强攻一途。若果郑公有良策?晚辈必然虚心受教。”这郑天华还在继续这个话题,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问,必然有原因,李毅毫不犹豫地请教起来。 郑天华摆摆手说:“这行军打仗,小友可比老夫熟悉得多了,小友都没计策,老夫有如何会有呢?不过老夫这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还请小友如实相告。” 没良策你装什么大尾巴狼……李毅心中吐槽着,但脸上依旧保持恭敬说:“郑公请问。” “假如小友收复旧都,天子能不能迁回旧都,扫清群魅,中兴大楚。” 又是一道送命题,真的不好回答,为啥老是遇上这样的问题,李毅不禁地想着,但缺毫不犹豫地回答:“天下都是当今天子的,只要天子想回旧都,那回去便是,天下何人敢拦?晋王派遣二王子到来,本来就是要为天子扫清魑魅魍魉,大楚必然会中兴。” “老夫倒是忘了你还是晋王的谋士,那扫清这魑魅魍魉后,这大楚是洛州天子的楚,还是晋州的楚?” 第一零八章 帝门关前 “扫清这魑魅魍魉后,这大楚是洛州天子的楚,还是晋州的楚?”郑天华一问,直指要害。 李毅深深吸了一口气,怎么总是碰到这些送命题,拱手长揖说:“既然郑公如此问,那晚辈也斗胆,先问郑公一事。 晚辈闻说郑公,乃在老晋王在位期间时,首次入朝为官,并且得老晋王器重,聘为当时的太子之师;后易皇在位期间,郑公被易皇两次征辟,第二次入仕,教导忠皇,忠皇继位后教导当今天子。 既如此,晚辈斗胆发问,郑公心里是如何区分晋州的楚和洛州的楚?” 郑天华一愣,随着哈哈大笑起来,说:“倒是老夫着相了,小友请稍等片刻。” 说完就没理李毅,转身回房舍,很快就走了出来,把一封信和一本书递给了李毅说:“帝门关守将陈皓,智勇双全,想要诈关,的确不易,老夫也确实没有什么良策助小友破敌。不过恰好这守将陈皓,是老夫的学生之一,此次凌州军的变故,老夫曾听说了一点,好像是凌州军内部出现了矛盾,陈皓镇守这帝门关,说是委以重任,其实只是变相的限制罢了。陈皓是个可造之材,不应该就此埋没,想来老夫的话还是能听得进去的,小友到帝门关后,可想办法把此信暗中交给陈皓,此书陈皓肯定会认得,就当是信物吧,至于之后如何决断,就看他自己的意思了。这乱世持续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结束了。” 这老头不老实!这是李毅最后给他的评价,既然有机会劝降,那就最好不过:“如此多谢郑公相助,不管此行结果如何,改日必定再次登门道谢!” “好了好了,老夫就不再耽搁小友你了,去吧!”说完挥挥手就转身入屋。 “走,出发!”李毅翻身上马,手一挥,就率先军营方向跑去。 回到营中,三军将士已经准备就绪,随时都能出发,罗秀成见李毅到来,马上迎上去,问:“是有什么发现了吗?” 虽然昨晚李毅派人回来通知了一下,但没说具体情况,罗秀成也没有去打听,现在见李毅回来就随口问一句。 李毅也没打算隐瞒,说:“遇到了郑天华郑公,这是他给的信,你看一下。希望这信真能起到作用,能够让陈皓放弃抵抗,献出这帝门关。 经过昨晚和郑公的交谈,我总觉得这局势不秒,我有种感觉,事情可能会有变。” 说完就把郑天华给的信递给了罗秀成。这信他在回来的路上也看过,前面叙述了一些陈皓求学时的点滴,然后引经据典讲了一些道理,接着是论述了这天下大势,最后劝陈皓归顺晋王。很普通,但字字珠玑。 罗秀成看完后说:“如此甚好。对了,你说的局势不秒是何事?还有,昨晚我们的哨骑还发现了两支军队,一支驻扎在祭天台附近,另一支在莱阳渡,大概有几千人,我想他们也发现我们了,但是看起来不是凌州叛军,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哪方势力的,到现在也没动静。” 李毅想了一下说:“是不是附近的乡民?” “不是。普通乡民的话,应该有男女老幼,而且也不需要放哨,但他们全都是青壮年,而且警惕性很高,看着像是精兵。” 李毅冷笑一声:“呵,放一支几千人的精兵在这里,可真够大手笔。我大概知道他们是谁了,先不管他们。” 说完转眼看了一下四周,问:“汤将军呢,怎么没见他和他的虎威铁骑在?” “自从发现了这支精兵后,汤浩他就亲自带着虎威铁骑盯着他们。” 李毅点点头,他也是有这个意思,既然汤浩他们提前就有了安排,也就不用再过问,于是说:“汤将军亲自盯着他们,的确安全得多了,还有,通知下汤将军,让他顺便守住这里,除了河北的人马,其他人都先拖住他们,暂时先别让他们过来,拖他们一两天再说。罗将军,我们走,赶紧到关下。” 罗秀成也不拖拉,马上下令:“大军听令,出发!” 大军开拔,这次是罗秀成步兵先走,李毅的五千啸风骑押后,离帝门关只剩下不足百里,关卡也就几座,但全都是空的,大概是还没想到昨天前方还是自己人,但今天已经不是了。 就这样无惊无险地推进了接近两个时辰,快到中午,大军已经到达帝门关前。 果然如李毅所料,当杨耀跑去诈关的时候,对方轻易识破,差点被乱箭射伤,还好杨耀身手不错,反应及时,不然还真把性命留在关前了。但其他十几个跟着诈关的士兵就没有这么好运了,性命永远留在这关前了。 既然被识破了,大军也大大方方地陈列在关前,一万多大军,密密麻麻地排布在帝门关前。尽管道路狭窄,但依然井然有序。 帝门关上,陈皓看着关前的晋军,眉头紧锁,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会面对这场景,但他没想到的是,敌军会悄无声息地到达关前,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谨慎,可能这帝门关也被对方骗去了。 就算到了现在,大军都已经摆在他眼前了,他还不知道来者是谁。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前方连一点交战的消息都没有传回来。”陈皓眉头紧锁,喃喃自语,见着打着晋字大旗的军队,他知道那应该是晋州晋王的军队。 而且前几天传回来消息,晋军一直在开阳关那边的关卡徘徊,但他得到的消息是并没有真正的进攻,就算是侥幸打下了一座关卡,但后面几座也有驻军,不可能后面几座也无声无息地打下的。 在他思索的时候,晋军中走出了一少年,身穿普通皮甲,头发随意用一条蓝色绸缎绑了个发髻,没像其他将领一样盔甲加身,更没有带武器,骑着一匹黑马,就这么样越众而出,往帝门关这边走来。 “是个文士,估计是晋军的谋士。”陈皓很快就作了个判断,他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他知道文士都有一种共同点,就是废话多,估计是有话要说,想也不用想,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十之八九是要来劝降的吧。 不过想让自己投降,这是不可能的,尽管他知道自己身后没有援兵,但主公魏冠的知遇之恩,为了少主,一定要守到最后。 只见那少年策马缓行,到了快进入弓箭射程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喊道:“敢问关上守将可是陈皓将军?请陈将军出关聊几句。” 且听听他说什么。陈皓打定主意,不管对方说什么,反正最后都是一战而已:“我就是陈皓,敢问阁下何人?为何晋军会派你一个小娃娃出来喊话?难道是晋军怕了,要派你来送死?出关就免了,有话你就在那直接说吧。” “在下燕州李毅,是不是送死,这个我想陈将军你心里有数。至于为何想见陈将军,乃是因为在下昨晚在这帝门关附近,遇到了一隐世大儒,听他说起了将军名号,心下好奇,特意来见识一下将军风采罢了。” 来人正是李毅,他也知道,陈皓是个谨慎的人,肯定不会出关,他也是随便这么一喊而已,只要是想知道,到底那个是陈皓,他好把信送过去。 当听到李毅自报姓名时,陈皓打量李毅片刻,略带疑惑地问:“你就是那个人称天策的李毅?” 燕州的李毅是谁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晋王麾下有个叫李毅的谋士,人称天策,想来就是眼前这个少年了。 但传说中这李毅,不是一个面目狰狞,口喷烈焰,会使妖法的怪人吗?怎么是如此一个少年。尽管陈皓心中有疑问,当然只是对着年龄有疑问而已,肯定不会是把这些传言当真,但他对李毅还是没多大在意,毕竟传言不可靠,就算真会妖术,我不出这关,你又能奈我何。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李毅后面的那句话,这帝门关附近隐世之仕的确不少,但能称为大儒的,而且还认识他的人,估计只有自己的老师郑天华了。 也不等李毅回答,就冷哼一声喝道:“哼!你这是这要挟我?你要是敢伤害郑老先生的话,你就等着被天下士子唾骂吧。而我,管你是天策还是地策,就算是拼了命,也一定会有一天取下你的人头的。” “陈将军怕是误会了,我和郑公相谈甚欢,又如何会伤害郑公呢?而且,我可是个好人,不会随便害人的。如今前来见陈将军,也是为了避免生灵涂炭……” 看着李毅侃侃而谈,丝毫不说来意,尽说一堆废话,陈皓有点不耐烦地打断李毅的话,说:“废话少说,素闻天策李毅,有鬼神莫测之机,我倒要看看,任你如何巧舌如簧,只要我不出这帝门关,我看你有何本领,攻破我这里。” 李毅见此,也知道已经是多说无益了,而且他也从来不认为自己,因为穿越而拥有什么王霸之气,虎躯一震,就能说服对方投降,既然陈皓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就知道该结束这无谓的对话了。 “既然陈将军这么说了,我也不多言了。不过世人只知我有文韬,但却不知道我还有武略,今天我就让陈将军见识一番,我武略如何!来人,弓箭取来!”说着手一招,身后早有准备的一个士卒,迅速跑了出来,恭敬地给李毅递上了一把长弓,还有一支箭。 “保护将军!”陈皓的亲兵见李毅弯弓搭箭,马上拔出佩刀,哗啦一声挡在了陈皓身前,关上的士卒也迅速地拉开了弓箭。 “退下!”陈皓挥手阻止了亲兵,李毅可是站在弓箭射程之外开弓,而且是仰射,就算是李毅能把箭射上来,又能有多大伤害?所以陈皓丝毫不担心,在他看来,李毅这行为不过是宣战的信号罢了。 但是这次他估计错误了! 的确,在一般情况下,普通的弓箭是射不上去的,就算是能射上去,也没劲道了。但李毅的弓不是普通的弓,而是通体暗黑,弦开四石的落星弓,李毅所站的地方不过是一百五十步而已,对落星弓来说,这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而随着李毅的成长,还有长期坚持的锻炼,李毅开三石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只见李毅左手持弓,右手拉箭,稳稳地瞄准着陈皓喊道:“陈将军看好了!且看看我能不能一箭把这帝门关射开!” 说罢左手微微下沉,右手松开弓弦,在关上关下数万人的注视下,箭矢呼啸一声,疾飞向陈皓。 “好快!”陈皓瞳孔微缩,他知道自己大意了,尽管是已经尽量去高估李毅这弓箭的威力,但最后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此时再拔出佩剑去击落这箭矢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看准箭矢的来势,伸手一抓,总算是抓住了箭身。 “不好!”很快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李毅这一箭的威力,尽管是把箭矢抓住了,但这劲道还是没有消除,带着了他的手,撞向自己的胸口。 胸口传来剧痛,陈皓大骇,以为自己一定受伤了,但最后发现自己是想多了。箭矢没有透穿他的盔甲,刚才的剧痛,只是撞击带来的疼痛而已,低头一看,只见箭矢上的箭头已经去掉,而且包上了一层柔软的棉布,箭身上绑着一封信,想来是李毅的目的是把这信送上来。 关上其他士卒不知道情况,只见陈皓徒手接箭,顿时发出一阵喝彩声,士气大震,只有他身边的亲兵才发现,陈皓在接箭的一瞬间,面色微变,现在额角还渗着汗水。 “陈将军果然有名将之姿,今天就给陈将军一个面子,全军后退一里,安营扎寨,休整两日后攻城。另外,此处有郑公的书册一卷,我就摆在这里,陈将军你觉得何时适合就何时来拿吧,希望到时候陈将军别让我失望。”李毅高喊一声,然后勒转马头,往大军中走去。 随后一名士卒把一木匣子留在了刚才李毅停留的地方。 大军就这样整整齐齐地往后而退,直到被山势阻挠了视线,帝门关上的人再也看不见一个晋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第一百零九章 骆清云到来 晋军扎营在离天门关外一里多的山道和山坡上,一切井然有序。 之所以要在这里扎营,不立刻攻城的原因,不单单是为了给陈皓两天的考虑时间,重点是他们这里没有带足够的攻城器械,甚至连云梯这种最基本的攀附工具也没有,所以还得赶制。 当天傍晚,骆清云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此地。见李毅出迎,哈哈一笑说:“小毅你用兵依旧是让人惊艳。这才来到这里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已经打到帝门关前了。看来再给你半个月,我们都能在洛州摆庆功宴了。” “骆大哥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相信你也能做到。”对于骆清云的到来,李毅一点也不奇怪,在前天李毅就传信回去,让骆清云也过来一起参详此战的,这场战役,不单单是他要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对于二王子楚云帆来说,同样是这个道理。 骆清云简略地打量了一下营寨的布局,说:“你这样扎营就不怕敌军来夜袭?” “来了最好,我还怕他不来呢。”李毅微笑着回答,然后又说:“既然骆大哥你来了,我也乐得轻松了,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这不是李毅真的想轻松,而是作为二王子的正牌谋士,理所当然是由骆清云做主的,之前骆清云没在,所以由他来当这个大军的头脑来发号施令,自然是没问题。但现在骆清云既然来了,这一切应该是要交出去的。 这主次之分,李毅还是很清楚的,相信如果出现了分歧,如果不是骆清云有重大而且又明显的致命点在,汤浩和罗秀成都会毫不犹豫地听从骆清云的安排。 不过骆清云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显然是不会的。 骆清云也没有客套,随着李毅一起走向中军主账说:“你啊,又想偷懒了是不?这坏毛病你的改改。不过你想轻松,我可不想放过你,快跟我说说这几天的情况,还有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两人都是实在的人,尽管骆清云刚到,也不玩虚的,弄那么多复杂的流程,就这样开始把事情交接,接下来的指挥工作就会交给骆清云,所以这些天的实际情况,李毅还是要交代清楚的。 所以也不需要挑什么时间地点了,就如此李毅边走边说:“好吧,那些细枝末节我就不详提了。我就简单说一下吧。前几天……” 李毅挑着重点的来说,遇到感兴趣的部分,骆清云也会追问一两句,李毅再详细回答,这算是简单的把指挥工作实在交接吧。 当听到李毅说到遇见郑天华时,骆清云也有些惊讶,这是昨晚的事情,李毅这边还没来得及及时传回去。 此时两人已经从辕门走到了中军大帐中,桌上也摆上了食物,算是两人的晚餐了。 罗秀成也在帐中,至于低一级的将领,都各忙各的,没在此间。 听李毅说完后,还有罗秀成间中的补充,骆清云已经对目前的情况了然于胸,但神色缺没有一点轻松,反而越发慎重起来:“想不到郑公居然隐居在此间,等此战完了,我也得去拜访一下郑公才是。不过这陈皓真的会听郑公之言,献出帝门关?” 李毅也无奈地摇摇头说:“陈皓这人我真的不了解,白天里我看得出来,他虽然对郑公很尊重,至于会不会献出帝门关,这个真不好说。就算他不献关,接下来我都打算拖河北诸侯下水了,这帝都岂是那么易破?但对于袁综来说,只要打通庐陵港,就能从邺都源源不断地增兵,相信他不会拒绝这好处的。 不过相比起这些,我更在意的是莱阳渡和祭天台的那两支精兵,我想着,要不要就把他们灭了。” 骆清云摇摇头说:“暂时不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让汤浩暂时盯着他们就行。你猜的不错,他们的背后不简单。在我今天来之前,韩维已经来找过二王子,说是让你暂缓进军,等众诸侯到来。” “这怎么等?至少这帝门关是不会等的,一定要先拿下来,二王子是什么意思,他答应了吗?”相比起韩维的态度,李毅更在意的是楚云帆,如果楚云帆也赞同的话,那李毅对于这二王子就没有什么好值得信赖的了。 果然,骆清云马上就说:“二王子怎么可能答应?不过这撕破脸皮的事情,二王子还是没去做的,当面就答应了,让我加急赶来这传命。至于传的是什么命令,这就不是他韩维能做的主了。” 李毅赞同地说:“二王子处事越发老练了,先拖着吧。但想来拖不了几天了。希望陈皓那边能给个好消息,不然这帝门关的功劳也得分一半给袁综,这样的话后面的事情就不好谈了,至少拿到的好处也会少很多。” 说完话锋一转,问骆清云:“对了骆大哥,你对当年帝都陷落,还有凌州军的事情了解多少?” 骆清云沉默了一会,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回答:“其实我了解的也并不多,但我只知道老晋王每次提起这事情都会骂韩维异想天开。 可能你也知道了,这事情的确不是表象看上去这么简单,凌州军至今还占领这洛州,的确实有人为放任的结果,其他的诸侯是什么态度,我不也不想去揣测,但老晋王对这事情很是反感,或者说,我们晋州一直很反对这事,前几年晋王几次上表,请求讨伐叛逆,但都被拒绝了。” 说到这里,李毅已经明白了,凌州军的存在的确是损害了大楚帝国的利益,但却有很大部分人得益。其中也有忠君爱国之士,但大环境的影响下,也变得随波逐流了。 李毅也不去想这么多了,至少现在晋王和他的大方向相同,至于日后,凌州军覆灭后,会出现什么结果,到时候再说吧,至少乱世会持续。 其实李毅并不喜欢乱世,尽管乱世能让他一展所长,实现自己的梦想,但乱世也意味着大部分百姓活在痛苦之中,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不要自己这乱世争霸的梦想,而是老老实实地处在太平盛世。 再说了,就算是太平盛世,李毅也可以一展所长,要知道李毅可不只是只会行军打仗的,内政、行商都是他精通的,这些在太平盛世反而更适合发挥。 但实事上,现在是乱世。他要做的,就是要尽快结束这乱世,既然有志同道合的人,李毅也得了有人和他同盟。 如果有机会天下一统,李毅心里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称帝,称王足以。一国之君不是那么好当的,李毅更愿意当一个逍遥自在的王,而不是日理万机的帝。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现在想这个还早得很,目前情况来说,无论是李毅的天策军,还有二王子,都需要一个地盘发展,凌州军的地盘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一战,李毅必须要拼命去打,而且要赢得漂亮! 于是说:“这机会现在不就来了?罗大哥,这饭也吃饱了,去取张地图来吧,接下来该有得你忙了。” 作为此次的领军主帅,罗秀成表示自己并不笨,但听着两人谈话,自己总是感觉插不上嘴,听到李毅喊他,马上就去取来一张地图,接着三人就站在地图旁边,研究起来。 李毅往凌州一点,然后手指缓缓地往西北方向划去,说:“这凌州,地势平缓,土地也算肥沃,据文献记载,也算是地大物博之所,只是不知道这十几年,变成如何光景。 但我听说这里,由于缺少真正有才干的治政之士,加上这几年,凌州军一直在扩兵,这里已经是变得十室九空。不过若治理得当,想来不出两年,也会变成一个好地方,只是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人口问题,还有粮食的问题。后者好解决,而前者却是有点难。 而凌州往西北方向的定州,地方也十分辽阔,但土地却是从东边的肥沃,越往西就越贫瘠,人口也很分散,是有大楚、龙腾族和羽族三方混居的地方,民风一直比较彪悍,虽然此地一直以来,名义上都是大楚帝国的地方,但是大楚帝国对他的掌控力一直不强。不过如果能拿下此处,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兵源,而且这里有天然的牧场,对组建骑兵十分有利。 我的意思是,让二王子可先收复凌州,再治理个两三年,然后以朝廷为了加强定州的治理为由,把定州纳入麾下。若如此,东能震慑帝都洛州,往南能兼顾西川之地,到时是进是退,完全是一念之间。” 骆清云点点头说:“的确是个好去处。” 说完目光南移,问李毅:“这银州也不错,地方虽然小了点,但土地肥沃,东临苍木之森,西边靠入川的连绵山脉,南通幼江,北顾洛州,是个交通要道,通商十分方便,想来以小毅你的天赋,这里一定很适合你。重点是此处靠近望周关,双方能守望相助。” 李毅摇摇头说:“银州的确很好,但是银州却是个四战之地,我还是比较看好建州,这里背靠大江,左右有苍木、淮阳拥护,只要守住北边重古城这个门户,压力相对小很多。而且我想把银州留给刘霄。” “嗯?刘霄?”骆清云有些疑惑,“这是为何?” “刘霄是个枭雄,有他在,我们面对袁综的压力会小很多。” “这点我当然清楚,但你不怕他到时反噬我们?你也说了,他是个枭雄,不得不防。而且把他放在银州,他日如果他坐大了,必定入西川,西川诸侯未必是他的对手,到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骆清云当然明白,刘霄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那就是神兵,用得不好,反而会伤了自己。 “骆大哥你这是过分担心了,相比起我们,袁综比我们更恨他,难道袁综会放任他发展?我们需要的是时间,而有刘霄在,至少会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再说了,银州四通八达,无论是凌州还是建州,都可直接兵指银州,这种情况下,刘霄没把握是不敢乱动的。再说,我们没有这么多兵力镇守三州之地,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拿来争取点利益。”李毅徐徐分析着。 但骆清云还是觉得不放心,说:“话虽如此,但建州地势狭窄,不适合供养大军,而且这些年来受天灾颇为严重,一州之地,估计也只有几十万的人口,其中老弱妇幼,不能长途跋涉离开的人居多,如何能驻军?” 李毅心中也是一沉,这点他当然知道,建州位处三江口,是幼江和汶江交汇支持,常年处于水灾威胁之下,每次有水患,必然有建州一份,这也是导致这里人口一会稀少。李毅也知道银州的确要比建州要好,但李毅却不想去银州,他隐隐觉得,不想和二王子楚云帆靠的太近,中间还是有个刘霄来缓冲比较好,因此他宁愿选择更差的建州。 而且建州的确如他所说,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州郡,而且靠近大江,西南能通往蛮族聚居的南蛮之地,东南则是物产丰盛的楚越,他完全可以走水路贸易,从南蛮到楚越,再到江东,大有可为。 重点是建州靠近淮阳山脉,还有苍木之森,便于藏军,只要供养补给得过来,兵源充足的话,完全可以藏几十万大军,还不容易被人察觉那种。事实上也是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建州这个地方,他完全可以闷声发展,而不惊动天下诸侯。 唯一值得注意的只有这天灾,也就是水患,的确有些棘手,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人口问题始终解决不了,一个州郡,如果人口上不来,那就可以说完全废了。这也是建州从立国以来,或者说是从有史以来,一直存在的问题。 李毅他能解决吗?说真一句,连李毅自己心中都打鼓,但就算是这样,李毅依然坚持选择建州。其他好处不说,单单是不和楚云帆有正面交集这一点,就足够吸引他,他完全可以顺江而下,对楚越,甚至是沧州南部用兵,或者是逆汶江而上,攻取南蛮,完全可以避开中原纷争。 想到这里,李毅也不纠结了,笑笑说:“骆大哥,我们现在讨论这个是不是有点早呢?好歹凌州军还在呢。人家也不是站着让我们砍,我们也不是想去哪里就去那里,说不定我还得跟着二王子到凌州混日子呢。先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先聊了洛州吧。应该如何拿下这里才是关键。” 第一百一十章 深夜访客 “如何拿下洛州,这才是关键!” 听到李毅说到这里,罗秀成忍不住问:“对啊!骆先生,小毅,你们说了这么久,这洛州到底要怎么攻下来啊?还有,既然攻下了洛州,有洛州一州之地,完全可以养活凌、银、建三州,你们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呢?” 李毅和骆清云同时摇摇头,两人相视一笑,李毅眼神示意骆清云,骆清云也不客气,说:“洛州是好,但它应该是留给天子的,至于其他人想要,那就给他们吧。只要他们承受得住袁综和韩维的怒火就行。我们大可不必混这摊浑水。” 罗秀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着问:“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还要花大力气去攻取洛州?骆先生,我这么说并不是不想收复帝都,但我怎么想也觉得不愤啊,凭啥我们兄弟搏杀,其他人却是坐享其成。” “我们也没打算用自己的人来攻打这帝都啊。小毅,先说说你的想法吧,看看我们想的有什么差异。” 这次李毅也没有客气,点点头说:“这里就需要辛苦一下罗大哥了。待我们拿下这帝门关后,罗大哥你就带兵驻守在这里,除了河北的兵马放过去之外,其他诸侯的兵马,都先挡个几天再说,尤其是韩维的兵马,你能拖多久是多久。 而汤将军则要在拿下帝门关后,直奔庐陵港,为袁综打通渡口,让袁综的大军好顺利进入洛州。待袁综大军进入洛州后,罗大哥你则马上撤出帝门关,直奔望周关,只要取下这望周关,后面的事情就顺利多了,如果事不可为,则转道向南,退而求次,攻取银州。至于补给方面,我们可以不用担心,完全可以问袁综拿。我们有庐陵港在手,他不给也得给。但我相信袁综的谋士团也不是傻子,应该给的,他们还是会给的。 至于这洛州,洛州虽好,但不是我们现在能想的,就让出来,让其他人为他去争一争吧。我们之前也说过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这个时候一定要求稳,不可以有丝毫冒进。” 这下子,罗秀成也明白过来了,的确如此,洛州虽好,但就算是拼尽他们两万人,也是守不住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李毅,这两万人中,还有五千是李毅的骑兵,作为一个晋州的高层将领,他当然知道李毅的情况,在晋州,可以称为李毅私兵的,只有眼前这五千啸风骑,还有留着晋州的一千飞燕骑,只有区区六千骑,如何镇守一州之地? 别说是六千骑了,就算是他有这一万精锐步兵和五千虎威铁骑,他对于能否镇守凌州,也心里打鼓,就算是打通河北的通道后,能从晋州补充一部分兵力,罗秀成也觉得勉强足够而已。 对于这点,李毅没多做解析,其实现成的兵力,也不是没有的,李毅和骆清云都很清楚,那就是凌州军,好歹凌州军也号称几十万,收编个几万人,完全不是问题,所以最关键的还是钱粮。 而钱粮这方面,李毅也算是小有积蓄,供养两三万军队一两年时间还是没问题的。但这还不能只考虑大军的粮食问题,百姓的问题还得考虑在里面,所以这里就需要和袁综交换利益,这也是一个不得不去选择的事情。 所以在这方面上,骆清云和李毅都很有默契的,选择了支持袁综,尽管袁综的坐大对他们不利,这么做颇有一番饮鸩止渴的意味,但也不得不去做。 但罗秀成就没想到这么多了,当初想着自己凭着两万人马面对这凌州军几十万大军,说真一句,就算是如何精锐,他心里也有点发虚,现在好歹是松了一口气,就算是他望周关有几万人,他也无惧,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精锐,无一不是以一敌三的存在,加上无坚不摧的虎威铁骑,就算是敌方有十万人,他也敢一战。 对于李毅这想法,倒是和骆清云不谋而合,尽管是大同小异,但也不影响双方交流,在三人的不断深入交流,和对这方案的优化之中,不知不觉已经是月上中天。 李毅和罗秀成倒是没什么,李毅一直以来坚持锻炼,已经是一个接近一流的高手了,罗秀成则是军旅出生的武将,这么一天下来,只是略感疲惫而已。 但骆清云就不同了,尽管他也学了一些剑道,但始终是个文臣,更别说是奔波赶路一天了。当注意到一脸疲惫,脸色开始发白还强撑精神的骆清云,李毅一拍前额说:“你瞧我们,都忘记了骆大哥辛苦一天了。我们都先去休息吧,熬坏了身体可不好了。” 罗秀成也反应过来,赶忙说:“小毅说得对,今天也这么晚了,骆先生你就好好歇息一晚吧,有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骆清云摇摇头说:“不碍事。估计明天袁综就来了,我们还得商讨一下,如何在袁综手里获取最大利益……” 不等骆清云继续说下去,李毅马上打断骆清云的话,拍胸口保证到:“这点骆大哥你就放心吧。其他的小弟不行,但说到做生意吧,这点小弟在行,我向你保证,不榨取个袁综十万大军供养几年的钱粮,我就不姓李!” 骆清云看着李毅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说:“有小毅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明天谈筹码的事情,我就全权交给你去做了。” 骆清云当然知道李毅这个保证,说是十万大军供养几年,那肯定是夸大的话,袁综无论如何也不会吃这个亏的。但想到李毅在袁综眼皮下生活这几年,或多或少,都能摸到一些袁综底线在哪的,反正最后他们很定大占便宜就是了。对于这点,骆清云还是很放心的,也不再坚持,就回到事先安排好的营帐中,很快就沉沉入睡。 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骆清云觉得自己好像刚睡着的样子,他就被侍卫给喊醒。 骆清云甩了甩发昏的脑袋,驱散了睡意,强打精神,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估计还是深夜,他知道,如果没有别的紧要事情,无论是罗秀成还是李毅,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叫醒他,于是问侍卫:“发生何事?是出现了什么变故了吗?罗将军和李先生怎么了?” 那侍卫见骆清云没有发火,也放下心了,尽管早就知道骆清云是个脾性很好的人,不会轻易发火,但是对上位者天然的畏惧,这些小兵还是有的,见骆清云发问,赶紧就回答说:“刚刚有斥候巡逻的时候,抓到了一个在帝门关来的探子,但对方自称是帝门关那边来的使者,求见晋军的主事人,我们就带他去见了罗将军,罗将军吩咐不得声张,就派人来喊骆先生和李先生了。” 听着侍卫的简略解说,骆清云眼中精光一闪,瞬间觉得疲惫一扫而空,马上回道:“你回去禀报罗将军,我马上就到。” 本来在军中,骆清云也是和衣而睡,毕竟行军在外,什么突发情况也会发生,这也是骆清云一直养成的习惯,于是略微一挽发髻,随手理了下因睡下而有些乱的衣衫,整理下仪容就出账,前后估计还不到一分钟。 但即便是如此,李毅还是比他先到一步,并不是李毅的营帐比较近,而是李毅本来就没睡得骆清云深。 骆清云刚步入主账中,就听到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刚听陈皓说天策李毅是个年轻小子,又如何的威风,我还当陈皓夸大。” “呵呵,如今信了?”李毅冷笑一声回答,见对方的语气和神态,李毅当然知道,他不会说出好话,也懒得笑脸相对。 “哼!不外如是!你何德何能,能称为天策?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罢了。想来那陈皓也是被郑师给乱了心神,才导致失了方寸罢了。” “胆子还真大,到了我帐中还敢出言不逊?”罗秀成拍案而起,怒斥对方,“来人,把这无礼之徒给我拖出去砍了。” 这时,骆清云也开口说:“罗将军,为了这种无礼之徒,将死之辈,何必动怒,杀他也只是脏了自己的刀而已,赶他回去便是。” 那中年男子回头打量骆清云一下,然后问:“你又是何人,开口诅咒他人,可不见得有礼得何处?” “在下晋州骆清云,添为晋王席下一谋士,如今关前十六路诸侯齐聚,你认为你们还有活路吗?不是将死之人,又是什么?”骆清云也不动怒,冷冷地回道。 “哈哈哈,我当是谁如此大口气,还以为是河北三大谋士之一呢?原来是个无名之辈,想来自那鬼才李泽死后,河北三大谋士,也名存实亡了,什么猫猫狗狗都敢跳出来乱叫一番。”来人依旧不屑地回道。 听到来人如此大口气,李毅也忍不住暗暗称奇,这样的人,要不是傻子就是真正有才能之辈,但对方怎么看也不像傻子,对他的身份也好奇起来,尤其是他称呼郑天华为郑师,要知道,就算是陈皓这个正牌弟子,也称呼郑天华为郑公,而喊郑师的他,肯定大有来头! 于是说道:“想见识河北三大谋士还不简单?明天河北三大谋士之一的何威就会到此;而骆大哥可是和河北三大谋士之一陆轩,并称为晋州双星,论智计才谋丝毫不下与陆轩;至于在下,自问不及先父万分之一,但对付你这种跳梁小丑,也依然绰绰有余。 倒是你,说你无礼还不认,作为一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不杀了你已经是我们的最大礼遇了,你连基本自报家门的礼貌都没有,又谈何让别人给你礼貌?又有何能耐,指名要见识河北三大谋士?” “先父?你是李泽的儿子?”来人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仔细打量了一番李毅,然后摇摇头说:“不可能,李泽的两子一女,两个儿子一个叫李瑾,一个叫李琅。李泽遇难后皆已失踪,你的年龄倒是和李瑾相符,但李瑾是个有名的纨绔子弟,你怎么可能是李泽的儿子?骗人也找个好点的借口吧?”说到这里,来人也忍不住眼神一暗,似乎是为李泽感到可惜。 李毅和骆清云对望一眼,想不到对方对李泽的底细也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带着李瑾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到知道。 既然话题关系到李毅,骆清云也暂时没有插话,交由李毅处理,只见李毅继续问道:“你到底是何人,竟然对我李家如此清楚。不错,李泽是有两个儿子,长子的确叫李瑾,但李瑾在多年前就为躲避公孙雄追杀,更名李毅,也就是在下,至于在下是否一个纨绔,在下自己清楚得很。” 对于李毅是李瑾的这件事,知道的人的确不多,在晋州,也只是有数的高层知道罢了。而河北之地,知道的人,大概也只是和李毅打过交道的人吧,但这些人,要不是有恩,就是有怨,自然不会提起李毅的身世,李毅自己更不会是无缘无故地提起自己的身世了。因此世人皆知道他是河北晋州,横空出世的天策李毅,而不知道鬼才李泽的儿子,李瑾。 来人再次上下打量李毅一番,直到李毅都有些受不了,他才再次开口问:“你真的是李泽的儿子?” “如假包换!”李毅生硬地回答,第三次发问:“我说,你到底是何人?和先父是恩是怨,好划下道来,我李毅一并接了。” 见李毅如此肯定地回答,来人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说:“我叫薛子聪,是魏冠的军师,想必我今次前来的目的,你们也清楚了。” “你就是薛子聪?”不仅是李毅,连罗秀成和骆清云也很吃惊,按道理来说,他就是凌州军的头脑,没道理让他冒险前来此处,难道真的是发生了内乱? 聪明如骆清云和李毅之流,马上就想到这点,就连罗秀成这个性情耿直的武将,也大感不妥。 “不错,我就是薛子聪。”说道这里,来人,也就是薛子聪再次看了一眼李毅,补充了一句,说:“如假包换!” 第一百一十一章 薛子聪的来意 来人居然是薛子聪! 李毅和骆清云皆没说话,看了一眼对方,就马上盯着薛子聪,一言不发,同时心如电转。 薛子聪也没有说话,眼神在两人只见来回扫视,尽管面色依旧平静,但依旧难以掩饰他此番前来的无奈与被动。 罗秀成似乎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站起来就往外走,边走边说:“你们聊聊吧,我在外边看着,不让其他人靠近。” 三人都很有耐心,都不说话。这在沉寂的环境之中,只有细小的呼吸可闻。 良久,薛子聪才开口打破这沉寂说:“郑师的信我看过了。” 然后就没了下文,李毅和骆清云都不着急,没有回话,静静地等待着。 真是难缠!薛子聪心里暗骂一句,但同时想到,果然是晋州的顶尖谋士,单凭这点沉稳,就已经胜过了大部分成名之士,更别提那些空有其名而碌碌无为之辈了。但他此刻心里也憋屈啊,这样的人,一个就难受了,而自己一次就遇到了两个。 见两人不语,薛子聪已经知道自己已经完全陷入被动之中,只好继续说:“只要我一心死守,不管你们暗藏在这里有多少伏兵,也不管你们集结了多少诸侯,你们也不可能攻破帝门关的!” 这下他的话终于有了回应,但却不是向好的方向发展,而是骆清云毫不犹豫的送客:“如果你是来探营的,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请吧?” 请什么?当然是请回了。但薛子聪来到这里,怎么可能就是为了简单肤浅的探营?还有就是说上这么两句毫无营养价值的话?他知道自己不能急,但情况却是很着急。 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安坐,颇有不动如山的感觉。 但李毅和骆清云缺是一点也不急,甚至李毅还打起呵欠来,一副想要昏昏入睡的样子;而骆清云则是更干脆,就在座上闭目养神起来。 薛子聪知道这下自己真的是没办法了,他不能继续耗下去了,只好再次开口打破沉寂,说:“我们可以依郑师之言,放弃这帝门关,但是我们绝不会归降晋王。这是我们最基础的条件。” 听到这话,骆清云马上就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困意全无的李毅,见李毅微微点头后,骆清云就回道:“只要我们能拿下帝门关,这次我们就卖郑公一个面子,任由你们安然离去那又何妨。此事我们可以答应你。” 虽然对于陈皓不能归降晋州有点可惜,但是骆清云和李毅都不会纠结这点,关键是这帝门关能不能安然拿下,这事关他们进一步的计划。 在他们的计划里,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这帝门关,那是他们后面制定几个最优方案的前提条件之一。当然,就算最后是要强攻帝门关,后面也会有相应的调整方案,只是得益比预期小而已。 既然薛子聪说肯让出来,他们自然是答应了,当然,这不可能是他们的唯一条件的,接下来肯定有其他方面要谈。 果不其然,见骆清云和李毅都一副静听下文的样子,薛子聪这次也不再拖延时间了,进入刚开始的交锋,就已经处于绝对的被动了,此刻干脆也就完全放了开来,说:“我希望我们能保下建州一席之地,作为我们凌州军的生存空间……” 还不等他说完,李毅马上打断他的话,说:“这点恕我们无法答应,作为叛军,就应该有和被覆灭的觉悟,如何能够给你们保留一席之地?这是对犯罪的放纵,是对朝廷的不忠。” 开什么玩笑,建州可是他李毅看中的地盘,给了你们,我去哪里?而且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李毅如何能不懂?就算凌州军真的是苟延残喘龟缩在建州,但难免日后会起什么变故。 “叛军?犯罪?看来你们还真的是太年轻,不知道凌州军起事的真正意义,也不清楚凌州军能成事的因由。”薛子聪一脸不屑地回道,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又有些心灰意冷起来,“罢了,可能在世人大多数人看来,大楚的祸乱之源就是来源于我们吧,真相到底如何,我也不想争辩了。” 说到这里,薛子聪看了一眼李毅和骆清云,说:“我看你们也不是笨人,应该明白目前你们自己的处境,只要我在帝门关拖上十天八天,想来最后先败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凌州军。甚至你们还看不到我们凌州军覆灭的那一天,你们就已经不存于世。” 的确,大家都互有顾忌,这或许也是薛子聪敢来谈条件的原因,正如他所说,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凌州军能崛起的原因。 “正如你所说,我们清楚地知道我们面临的危机,否则也不会在这里和你谈这么久,目的当然是顺利拿下这帝门关化解这危机,但你认为,既然我们知道了危机所在,就算没拿下帝门关就没办法应对了吗?”这次回答他的是骆清云,他心里很明白,虽然是危机,但却不致命,如果薛子聪咬死这点让他们退步,那就异想天开了,不过骆清云最后还是让了步,看了一眼李毅,继续说:“我们可以让一步,我保证晋州不会动建州丝毫。” “不够!”就算是骆清云让了步,薛子聪依旧不肯答应,说:“我知道以你们晋州晋王的威望,想要保下我们,那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晋王肯作保,让我们凌州军在建州安居,我也可以保证,以后凌州军绝对对朝廷丝毫不犯,甚至向朝廷称臣,年年纳税,岁岁进贡都没关系,同时也保证以后向晋王马首是瞻。否则,我凌州军尚有六十万大军,打不了鱼死网破!” 薛子聪虽然也是一再相让,甚至是出言威胁,但无奈的是,凌州军不灭这条底线,依旧坚守,这也是骆清云和李毅都无法接受的,其实也不是无法接受凌州军的存在,而是这其中透露出来的古怪,很是诡异。 既然有一战之力,为何之要求保建州,而不是凌州。既然有一战之力,就算是没了帝门关,依旧能够在帝都会战众诸侯,顶多也就两败俱伤罢了,既然都肯让步到这里了,为何不敢一战?但他却把最后的抵抗,放在了所有条件都拒绝下才使出的手段。 突然间,李毅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试探性地问:“你们凌州军,真还有六十万大军?” 骆清云疑狐地看了李毅一眼,他知道李毅可不是那种但被六十万大军这个数字就吓着的人,这么问必然有其他原因,也不插话,开始静观其变起来。 但薛子聪不知道啊,以为李毅是被吓到了,本来对李毅的评价还是很高的,在这么一瞬间,也暴跌起来,这样畏首畏尾的人,尽管现在还年轻,但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出色。 不屑地看了一眼李毅,说:“不错!帝都洛州驻有四十万大军,凌州十万,银州、建州各五万,六十万大军,只多不少。” “呵呵,你那六十万大军也是吓人,我相信能战之兵,连一半也没。”听到薛子聪的回答,李毅也冷笑起来。 “你也不必如此来探听我军虚实,我也不怕老实告诉你,的确如你所想,六十万大军中有许多老弱残兵,不堪一击。但是精兵十万肯定是有的,其它士卒的战力,比起大多数诸侯犹胜之,起码还有三十万可战之兵,加起来四十万大军也是有的。就算你认为我夸大,算少你一倍,二十万大军也不是你们能受得了的。”薛子聪一字一句地分析着,尽管兵力一降再降,依旧是一个庞大的数据,的确是不容小觑。 分析完自军情况,薛子聪接着说:“我想你们也不会蠢的自己就想独自吞下洛州,必然会有后援,这后援无非就是最近这里的十几路诸侯,加上沧州的兵马,三十万大军还是能拉出来的,但是三十万大军又如何,人心不齐,你指望他们会成事? 所以我猜你们不会把希望放在这十几路诸侯身上,那么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邺都的袁综,只要打通庐陵港这条通道,袁综就能源源不断地派兵进入洛州。只要我们派重兵把守这庐陵港,这条路你们也就断了,所以说,你们是没有其他选择的。” 薛子聪说的这些,李毅和骆清云当然清楚,但没想到的是,薛子聪居然也看得这么明白,当然庐陵港是关键,也不是薛子聪说派重兵就能守住的,只是过程会艰难一点罢了,最后结果也不会改变的,关于这点,李毅和骆清云已经推演了几次,相信不会出什么差错才是,这点自信,他们两大谋士,还是有的。 但李毅此时似乎已经被吓到了,说:“你怎么知道?” 说完不安地看了一眼骆清云。而骆清云此时脸色也有些难看,不知道是怪责李毅这个猪队友还是被看破计谋而感到难受。 见薛子聪笑而不语,李毅似乎已经陷入被动之中,考虑了一会,对骆清云说:“骆大哥,如果真的如他所说的这样,难免会损兵折将,不如我们就答应他的条件吧?” 说着话音一转说:“不过,我们也不能寸功不建啊!你看,我们不如这样,洛州就交给众诸侯,我们兵力不多,想来打下只有五万人的建州,或者是银州,那也是没问题的,在外人看来,也不会怀疑什么。” 说完就对薛子聪说:“薛子聪,你看这样可否?你的条件我们也答应了,但是你们不能要建州,或者你们去银州?” 薛子聪一愣,想不到这李毅这么容易被吓到,早知道直接抛出这个威胁来,那不就完事了,但是去银州,薛子聪想了想,迟疑了一下才说:“银州……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还没等薛子聪继续说下去,李毅笑了起来,打断薛子聪的话说:“我又改变主意了,银州和建州都不能给你们了,你们还是回凌州吧。凌州是你们的起兵之所,岂不是更好?” 骆清云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和李毅相视一笑说:“不错,我也觉得凌州是最适合的,薛先生你觉得如何?” 此时到薛子聪脸色难看起来了,一时不慎,竟然就着了李毅的道,冷冷说:“我怀着最大的诚意来和你们谈,你们就如此的戏耍于我?我看这似乎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战吧!” “哼!诚意?”李毅冷哼一声,说:“我看你的诚意似乎不大吧,或者说是想利用我们而已。如果你真有诚意,就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看着此刻有点咄咄逼人的李毅,薛子聪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李毅?刚刚的李毅配合起年轻稍带稚嫩的脸,迷惑性实在太强了,但此刻的李毅,给他的感觉,丝毫不弱于昔日的李泽。很多年前,李泽还是很年轻的时候,游学至帝都,两人虽然匆匆会过一面,他不知道他是李泽,他也不知道他是薛子聪,但两人都被对方折服,后来李泽成名了,他才知道,原来当日遇到的是鬼才李泽。 而此刻的李毅,竟然让他有点恍然,仿佛见到了多年前的李泽,锋芒甚至是比起当年的李泽更强。 但此时却不容他细想了,一步错,步步错,一步输,满盘输。苦涩地一笑说:“你问吧。” 李毅盯着薛子聪,一字一字地说:“首先,我想知道,此次你前来是代表了谁?” 薛子聪当然明白李毅这么问的含义是什么,如果是代表自己而来,那完全没必要谈这么多条件,如果是代表此时凌州军之主江耿,那么他们保留那一地,都是没问题的,所以李毅此问,直逼要害。 看似一个简单的问题,但信息包含量却是十分庞大,而且,这李毅似乎已经是知道了答案,只是想在自己口中得到证实罢了,同时也是能不能继续相谈下去的一个考验,薛子聪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李毅,的确不凡。 吐了一口浊气,薛子聪突出了四个字:“我主魏冠。” 是的,我主魏冠,他的主公,从来都只是魏冠。 对于这个答案,无论是李毅,还是骆清云,都不觉得吃惊,之前凌州军内乱,他们只是隐约猜测而已,现在已经是得到了证实。 相视一眼,李毅继续问:“帮你,我们能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毫不费力拿下帝门关?这点意义已经不大了,毕竟双方交涉的前提条件,就是让出帝门关。不阻挠晋军进军?这显然也是有点想当然,就算阻挠又怎么样,没见到人家都毫不费吹灰之力就无声无息地到达帝门关前了吗?虽然在他眼里,这条防线只能唬人,形同虚设,但对方的手段也是诡异,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到底对方是怎么样才能做到前方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让他有点措手不及,没有安排相应的后招。 所以说,这都是晋军一面的付出,而他们,只是坐享其成罢了。甚至是想要人家放自己一马,但自己却不想付出任何带价。 他想说,我可以帮你们拿下帝都洛州,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帝都洛州早就在江耿的控制之下,如果他有这个能力,当初魏冠就不会落败被害。或许骗骗其他人还可以,但眼前两人,他相信绝对骗不了。 考虑了良久,似乎抓住了什么,古怪地看了一眼骆清云和李毅,不答反问:“晋州与洛州相隔千里,中间还隔着袁综、卫璧、马鹏等诸侯,就算是得到了洛州,也是孤悬在外,况且还有各路诸侯虎视眈眈,就算是老晋王余威犹在,但也绝对不能久守,你们到底想得到什么?”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交易 薛子聪的问题也是直迫要害,话已经谈到这个份上,双方几乎已经是摊牌了,剩下的就是双方利益求存的问题了。 只要双方肯付出足够的筹码,那么暂时的合作,那也不是本可能的,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敌人,有的只有利益与利益之间的交换罢了。 李毅和骆清云对视一眼,双方都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最后骆清云缓缓地突出了两个字:“土地!” 这下薛子聪没有犹豫,直接就回答:“我可以帮你们拿下凌州和银州,至于你们能守住哪里,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他也不去问,到底是谁需要这些土地,为什么需要这些土地。这都不是他值得去关心的问题。 无论他们回答的是名望,功绩,还是要一方土地,那么江耿控制的凌州和银州,那就随便了,反正江耿也是他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大家合作,何乐意而不为?至于如何相助,这又是后话了,目前需要的是谈妥双方所付出的代价和所得就可以了。 至于帝都,他提都没提,因为大家都是聪明人,如果自己说助他们拿下帝都,这反而显得自己有鬼了。 对于这样的回答,无论是李毅还是骆清云,都是比较满意的。至少初步的合作已经是敲定了。 但李毅依旧心里有点不甘,建州啊,难道就这样溜走了?尽管如此,但他依旧不想放弃,想做最后的努力,争取一把。 于是对骆清云说:“骆大哥,能不能让我和他单独谈一谈?” 骆清云看了李毅一眼,终究是无声地叹息一声,走出了营帐。边走边说:“我去休息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 他知道,李毅在自立的路上,已经走得越来越远,他是多么的想和李毅一直共事一主,但显然这已经是不可能了,只祈求以后不要那么快成为敌人吧。 但是他知道,争霸天下,两人敌对是必然的事情,只是此时大家都默契地不提,避免这事罢了。他想不明白,李毅看上去也不像一个贪恋权位的人,怎么就会选择走出这么一条路呢? 其实李毅的理由很简单,他有很多事情想做,他有很多自己心中的理想想要实现,他想要建立一个理想的国度,这就注定他不能受制于人,就注定了他的走上自立这条路。 现在说这些都是题外话了,对于骆清云依旧选择相信他,李毅也很感动,看着薛子聪疑惑地看着自己,李毅整理了一下思绪说:“我知道你执意要保留建州,其实是想保护某些人而已。” 薛子聪不语,李毅继续说:“那些人,应该是和魏冠有关,到底是谁,我也不想多去探讨了。我现在就想问一句,你认为,以凌州军的身份,真的能存活下去吗?” 薛子聪知道,这的确有些困难,如果没有魏冠称帝一事,他也有信心,能让凌州军,好好的活下去,但是世事没有如果,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只能尽力补救。 至于救不救得回来,那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但他知道自己什么也不做,他将会悔恨终生。 “称帝可不是一般的小罪,在大楚律法里面,是要祸连的,就算是你,也得是死罪。即使老晋王余威犹在,但也不可能保住你们,你要的这个保证,其实只是你们自己想要的心安罢了。其实你心里清楚,这只是延迟了你们被灭的日子而已。” 薛子聪如何不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但是他没办法,只能放手一搏,有建州在手,就散是建州残破,天灾连年不断,但只要真正的发展起来,建立一直强军,就能存活在这乱世之中。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否则他们能逃去哪里?无论逃到何处,依旧是一个逆贼的骂名罢了,终生不能以真实姓名,行走于阳光之间。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真的好累。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薛子聪略带疲惫地问,不单只是身体的疲惫,还有心里的疲惫。 李毅摇摇头说:“放弃吧,给最后的凌州军一条活路,同样是放过自己。” 薛子聪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不可能的!主公对我恩重如山,你是无法理解的,你让我放任不管,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会报答这份恩情。” “我没有说让你不管,也不是不让你去报恩,而是想让你们,以另一种方式,另一个身份活下去。” “呵!说到底,还不是想让我们投靠你们的主子?为你们卖命?而且你也说了,这是死罪,就算是以晋王之尊,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收容我们。”薛子聪不屑地冷笑道。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都死了呢?有谁还会在意一个死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薛子聪当然知道,李毅这么说,不是想杀了他们,如果李毅真的是想这么做,那么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很简单,置之死地而后生。”见薛子聪不解地看着他,李毅继续解析说:“自我李毅带兵攻破建州之日起,你,薛子聪,还有你想保护的人,就已经死在了我李毅天策军的铁蹄之下,至于日后为何还有一个薛子聪,那就不清楚了,或许是同名吧。反正在我治理的州郡之下,你薛子聪就是薛子聪,不是其他人,也没有别的身份。” “说到底还是要隐姓埋名罢了,若然如此,我何必如此麻烦?” “我都说了,在我治理的州郡之下,你薛子聪就是薛子聪,须是隐姓埋名,但却可以堂堂正正,以自己的姓,自己的名,生活在阳光之下!而且,前者你们会受朝廷通缉,后者绝对不会。”李毅再次强调。 这下薛子聪迟疑了,问:“如此晋王不会说些什么?或者说,你和骆清云的主公不会说些什么?听说你们是随二王子楚云帆而来的,你能替他做主?” 李毅继续摇摇头,无奈地说:“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为何你还没听懂?我说的是我的天策军,我治理的州郡,与晋州晋王,还有二王子何干?” 听到这里,就算薛子聪再怎么反应不过来,也已经听出了其中的含义了,一个词语瞬间浮现出他脑海里面,吃惊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压低声音问:“你这是想背主自立?” 要知道,背主是一件让人不耻的事情,更何况是自立?薛子聪想也不想,下意识的要去拒绝,刚走出了深潭,但前面却是一片泥沼等着他,这事情他宁愿放弃挣扎算了。 但李毅却是显得很淡然,说:“谈不上背主自立这么严重。顶多是自立罢了,其实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样的,我名义上的确是晋州晋王的谋士,但实事上,我到如今依旧是一个自由之身,我的名字从来都没出现过在晋王的官籍名册里。只是为晋王做了些事情,晋王对我也很是赏析罢了,当年我是有心归附晋王,但奈何我还没成年,此事就此作罢了,如今虽然成年了,但却出现了一些变故,因而一直保留这这自由之身,这点你无需担心,日后你自然就会明白。” 听着李毅的解析,薛子聪将信将疑,他相信李毅这番话没有骗他,但是他不相信李毅有保护他的能力,如果李毅是晋王的麾下,或者说是二王子楚云帆的麾下,他说能保住自己,因为这样的话,他李毅说出来的话就能代表二王子或者是晋王,但是现在李毅依旧是白身,这样的话,他说的这句话就是空话了。 想到这里,怎么想也觉得有阴谋的意味在其中,忍不住问道:“这些事情,你让我一个外人知道,适合吗?还有,你为何要帮我?要知道,窝藏我等,那也是死罪。” 在薛子聪看来,李毅完全没有这必要多此一举,而前面李毅说的话并无表露出要他效命的意思,到底是为何?想到这里,他心里得到了一个答案,就说了出来:“你想要凌州兵?” “不错!如果我强大到足够让天下人畏惧我呢?谁又敢定我的死罪?”李毅自信地说道。 是的,自立需要什么?无非是地、兵、钱、粮、人。 地自然是指地盘了,凌州、银州,都是一块很好的地盘,钱粮方面,既然李毅有这打算,相信李毅也已经准备好。人自然是指人才了,谋略方面,李毅自己足够独当一面,勇武方面,早就听闻他在晋州,有两个武艺高强的人跟随,想来也满足条件了。 剩下的就是兵,那么凌州兵的确实很好的选择。 现在他终于把所有事情都想通了。为什么李毅会选择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他,因为李毅想要更多的凌州兵为他效命。为什么李毅千方百计地想说服他,却不提出让他或者是任何一个凌州军的将领为他效命,因为他的势力处于新生,因并不强大而担心他们噬主。 而且只要说服了他,李毅就相当于得到了建州,能够毫发未损地得到五万凌州兵,也能避免了和晋州抢凌州和银州的冲突。的确是一个一举多得的好谋划。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对于李毅想自立,晋州的几个高层都知道,对于这点,他们也只是抱着遗憾的想法,谁让老晋王都支持李毅自立呢? 然而这里,薛子聪不清楚,他只是从常规的去推断,但也不得不说,薛子聪的确很聪明,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推断出这么多信息,只是没推断出地这一方面的纠葛而已。 李毅没有否认,补充说道:“实事也如你所见,想要强大,我必须要凌州兵来扩充我天策军的兵力,不然的话,我短期内很难拉起一支军队,很容易就面临覆灭的危机。想来这点,薛先生你应该能帮得到我,这也是我愿意帮薛先生的原因。” 薛子聪忍不住多看了李毅一眼,说:“你就不怕我把这些都告诉骆清云,从他那里换得更多的好处?要知道,相比起你的保证,我更宁愿相信后盾是晋州的二王子。” 听到这里,李毅却没有丝毫紧张,说:“如果是这样,就当我李毅有眼无珠,看错了薛先生吧。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看着平淡的李毅,薛子聪都分不清是李毅强装镇定还是真的稳如泰山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薛子聪开始佩服他李毅了。至少如此年轻就有此等魄力方面,让他很是佩服。 “好,我愿意相信你这一次,但我尚有一虑,如果你自立,晋州军会不会认为你背叛了他们,顺手把你给灭了。如此的话,你做的这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了。”这是薛子聪最后的担忧,他不得不问清楚,他可不想到了最后,依旧是在劫难逃。 “我还以为是什么难题,这点你完全可以放下心来,至少未来数年里,都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因为这些事情,他们早就知道了。而我依旧活得好好的,而且能安心发展自己的势力,你认为没有晋王的默许,你认为我会毫无顾忌地说出来吗?”李毅淡淡一笑说。 但这话却有如惊雷般在薛子聪头顶炸开,令他的脑袋嗡嗡作响,吃惊地说:“什么?你说他们早就知道?那么这骆清云……” “没错,他也知道。”不等薛子聪说完,李毅马上回答。 薛子聪这下真的是无语了,他久久地看着李毅,最后才吐出一口浊气,说:“既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但我也有条件,凌州军不能完全由你李毅的人统率,必须要有一半是我凌州军的将领。同时你得保证我们的安全。” “呵呵,你这是想让我帮你养凌州军?就算是一半也不行。”李毅毫不犹豫地拒绝。开什么玩笑,一半是凌州军的将领,相当于一半不听他的话,那可是一个定时炸弹,如何能成? 李毅的顾虑,薛子聪自然是清楚的,但他不得不这么做,首先的他得为跟着魏冠的一些兄弟,谋一条出路,其次他也不能完全相信李毅,担心李毅会做出让凌州军去送死的事情。 于是说:“我明白你的担心,我能保证,他们能听从你的话。而且我愿意留下来作为人质,还有我想保护的人,也一并留下来,有他在,凌州军是不会妄动的。” 李毅心中一动,问:“那人是谁,你竟然敢如此保证?” 薛子聪知道无法隐瞒,也就老实回答说:“我主魏冠的幼子,我们的少主,魏亮。” “哼,你打的算盘倒是不错,要我帮你养凌州军不说了,还要我保护你那个所谓的狗屁少主?你死了这条心吧,大不了我跑去抢了江耿那银州的地盘,再在帝都之战中招降他个两三万降兵,岂不是更好?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至于你们,就留在建州自生自灭吧。也别说我不给你面子,只要你不动我,我就不会去动你的建州。”李毅不屑地说。 听了李毅的话,薛子聪显得有些惊讶,问:“你这话是何意?我这也是真心实意,为我们的合作着想啊,我和我少主都愿意以身为质了……” 李毅冷笑道:“真心实意?我看你是包藏祸心才对,以身为质是假,想让我不遗余力地保护才是真吧?还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假如有一天,你那个所谓的狗屁少主的身份被其他诸侯知道了,以此来要挟我交出你的少主,或者说以此为借口攻伐我,我是要保呢,还是不保呢?我要是保了,便是和那些人作对,不保的话,你们凌州军一旦暴动起来,我找谁去说?” 薛子聪脸色难看,反声质问:“你这是打算什么都不付出就收编我凌州军?你刚才还说过能够让我们生活在阳光之下的。” “不错,我是这么说过,但前提是你没有耍阴谋诡计还算计我。而且你那个少主,这天下间,除了朝廷赦免了他的罪状,否则谁敢保他?我还是老实去银州吧。” 薛子聪沉默下来,他当然明白,李毅所说的都是实事,而且他的确打着这个主意,如果李毅铁了心要去银州,他也不可能不献出帝门关,也阻挡不了关外诸侯的兵峰,就算凌州内部依旧上下一心,也难以抵挡。 重点是他也没必要为江耿卖命,要不是之前少主魏亮还没从洛州救出来,这帝门关他也不会守的。 看来真的只有最后一个途径了,薛子聪咬咬牙,准备说些什么,但李毅却先开口。 “要我保护魏亮,收编凌州军,还有任用凌州军的将领率领一半的凌州军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一百一十三章 谈合作 “要我保护魏亮,收编凌州军,还有任用凌州军的将领率领一半的凌州军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听到李毅的话,薛子聪下意识地追问:“什么条件!” “很简单,相信你也做得到。那就是你死!”李毅丝毫不带感情地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要认为这是我在考验你!” 他当然明白李毅的意思,有他在的凌州军,危险性的确很大,但一旦他死了,以李毅此般如妖般的心智,还有那处事之果,手段之狠,别说是年幼的魏亮了,就算是搭上整个凌州军,恐怕也得被李毅玩弄与鼓掌之中而不自知。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相信李毅能有保护好魏亮的能力,但是他不敢保证,李毅能不能信守承诺。 李毅也不催促,毕竟事关生死,总得好好考虑的。 良久,薛子聪才说:“我不信你。” “我也不需要你相信。而且,我也不信你。” 很直白普通的陈述,对薛子聪来说,也是血淋淋的事实。他死,能换得凌州军的一线生机,能换得少主的安全。他活,能选着最后放手一搏,但几乎看不到活路。 虽说他和李毅都是带领这凌州军,但是两者的意义完全不同,而且李毅有他自己的势力班底,有了这些凌州军,会让李毅变得更加强大,保护魏亮就更加容易。 但无疑这是一个赌局,把生死托付他人之手,来换取最后的一丝希望。到底该如何抉择? “你走吧。”李毅见薛子聪依旧犹豫不决,既然双方都不能相信对方,勉强下去就没什么意义了。“按照我们之前商定的,你助我们拿下凌州和银州,我们承诺,对你们建州秋毫不犯。” 薛子聪知道继续这样谈下去,也不会再有结果,起身拱手告辞,但将要出帐门时,回身看了一眼李毅说:“我想见一下郑师。” “可以。”这下李毅倒是没什么犹豫,大局已定,让他见一下郑天华也没什么所谓,说完解下挂着腰间的一块玉佩,起身递给了薛子聪说:“拿着这玉佩,到账外让罗将军找个人带你过去,到了郑公那里后,把玉佩交给守在那里的那队士卒,让他们可以回来了。还有,替我向郑公致歉。” 薛子聪接过玉佩,说了一声谢谢就离开。 虽然说薛子聪的到来,让很多事情都变得简单了,但是没能按照计划拿下建州,说不郁闷,那是假的。 不过既然这样,那就不能怪自己狠心了,不错,自己和晋州是不会动建州,但是刘霄想要个安身立命之地,那就去抢吧!到时候你们谁抢赢了,那就各凭本事吧。 放在大楚来说,银州说到底,地理位置也比建州要好,要是李毅拿了,顶多日后多花点心思,维系他和楚云帆之间的关系就是了,也没有其他坏处。但是建州可以是潜力股,一旦能解决水患问题,论地盘之广,建州相当于两个银州,论交通之便,建州南接三江渡口,北通洛州,东靠淮阳山脉,西临交通要道银州,可谓四通八达,而且这么多年来,朝廷和各路诸侯都无视这地方,在还没被凌州军占领之前,这里已经是三不管地带,只要给李毅两到三年的生息时间,李毅就有信心把这里变为大楚的一大强州。 揉了揉脸,李毅也走出营帐。罗秀成迎上去,问:“谈得怎么样?” 李毅当然知道罗秀成问的不是骆清云还在的时候所谈的结果,而接下来李毅和薛子聪单独谈的,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于是有些纳闷地说:“不太顺利,算了,不提也罢。总之,我们的大方案不会发生改变就行。可以说,一切都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其实我真想不懂小毅的,你说这银州有什么不好?为何你一定要执着于建州?如果你是担心兵力不足,大不了我们不要那么多降兵,都给你就是了。”罗秀成大方地说。 他清楚地知道,李毅镇守银州,对二王子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因此他很支持,尽管知道李毅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不容易被说服,但还是尽力劝说。 “再说吧,至少目前来看,我也只好是选银州了。”李毅多少有点郁闷,于是挥挥手说:“我去休息了,你也休息一下吧。至少今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二天一早,果然如骆清云和李毅所料那般,河北诸雄就已经赶到了晋军大营,至于他们的兵马,还有其他各路诸侯,都挡在了百里外的祭天台附近。 理由很简单,就是山道狭窄,不适合大军拥挤在其中,而且,这里还有一只几千人的兵马,意图不明,想要众诸侯帮忙牵制一二。 尽管知道这些都是借口,但也没办法,谁让晋王身份尊贵,而且这攻破淮阳山脉防线的人,又是晋军呢?就算是再不愿,也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 一如既往,袁综和他的人走在前头,而卫璧和马鹏则是跟在他们后方,而作为已经打定主意独立的刘霄,带着自己的三个兄弟还有那个白面谋士,落在最后。 对于他们的到来,丝毫不感到奇怪的罗秀成,也大大方方地把他们迎进了中军主账中,在这里,李毅和骆清云都已经是在此恭候着他们。 见他们的到来,双方互拍马屁,虚情假意一番,自然是少不了的。不过很快就谈到了正题。 对于其他诸侯被拦截,而他们河北之人依旧能到晋王帐中,这态度已经是很明显了。说直白点,那就是我们河北的人自己玩,不带你们一起。 对此,河北诸雄都不感到惊讶,而且罗秀成肯见他们,就说明,接下来大家就有合作可谈。既然是合作,就少不了利益纠纷。这点大家都清楚,而且也早有准备。 最后还是作为河北老大的袁综先开口,说:“不知接下来,晋军有何打算,是要强攻这帝门关吗?这为国效力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袁综?如果晋军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我的,尽管开口便是。” 听着袁综这么大方的表态,卫璧、马鹏、刘霄也纷纷跟着表态。 骆清云含笑说:“诸公一片为国之心,正是天日可表,我也不瞒诸位了,这里的确是有些许事需要诸位相助。” 骆清云说到这里,在座众人身躯均是坐直,静待下文。果然,骆清云也没卖什么关子,继续说:“正如诸位所见,我晋军到此处勤王,也只不过是带了区区两万人而已,面对号称有六十万叛军的凌州军,就算是他们夸大,我军的兵力也远远不足。因此,我提议,我们几方合兵一处,守望相助如何?” 何威接过了骆清云的话头,说:“骆先生这是哪里话?此处勤王,本来就是众诸侯合兵一处,守望相助,而且即便是我们目前的兵力加起来,也尚不足十万之众,少不得还得等上中原各路诸侯方可行事。” “这点何先生就不必担心了,关于此事,我早就考虑过了,解决办法也很简单,无外乎就是增兵而已,想来袁将军兵精粮足,单凭袁将军就能消灭这叛军了。更何况是有我们河北众人的支援?”骆清云不紧不慢地说。 增兵一事,大家都知道,如果能顺利增兵,那打下帝都,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这增兵的路线,却是不好安排。 何威明显是知道这点,但却不知道的是,眼前的帝门关,已经是相当于落入了晋军之手,在他的思维里,依旧是需要先增兵打破这帝门关,再从帝门关进入洛州之地。就算是从莱阳渡行军过来帝门关前,也多有不便。 于是说:“这增兵之法的确实个好法子,可是路途险阻,恐怕不易啊。” “如何不易?难道从庐陵港到帝都,还有什么险阻之处?”骆清云不解地问? 从庐陵港进军?众人一愣。先不说这帝门关了,单单是这庐陵港,目前来说,还在凌州军手中,对方如何肯轻易让河北之兵,从这里过来?如果真的是这么简单,袁综早就攻下这帝都了。 见众人不解地看着他,骆清云继续说:“庐陵港这边,大家不需要担心。甚至是这帝门关,我们也已经做好了充足的部署,相信不出数日,我军就能攻克帝门关和庐陵港两处要道了。到时候,袁将军就能从邺都源源不断地派兵前来洛州即可。当然,我们晋州也会继续增兵,而不会让袁将军孤军奋战的。” 袁综当然是知道,晋州方面不会这么好心,一旦让他把邺都的兵马运过来,这帝都,还有谁敢和他相争?或者说谁能和他相争? 卫璧、马鹏自然也清楚这一点,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耐着心,暂时没有发表意见。 袁综目光一闪,他当然知道,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既然没有,那就给点什么,于是说:“既然我们河北要同心协力,拿下这洛州,我也不好意思不出点力。这样吧,诸位军中用度,钱粮兵甲,进数归于我军来负责,另外我会赠送各位铁矿万斤,马匹三百,粮草万石。不知诸位以下如何。” 谈了这么久,李毅和骆清云等的就是这句话了,这摆明就是要坑袁综一把的。其实袁综又何尝不知道,这是在被人当冤大头呢,但袁综想要顺利拿下这洛州,也不得不放点血。 在场的几方人马,可以说晋州和袁综是达成初步共识了,袁综那边也看得透彻,知道晋州要分家了,必须要一块地盘给楚云帆,袁综本来以为晋州会和他抢洛州,但现在晋州主动放弃,还提出了合作的意向,那就好办多了,只要喂饱晋州那边,还怕另外两家不成?还有这个刘霄,就更加不值一提了。 的确,刘霄是这里最没有实力,最没话语权的,包括现在,也只是仅仅的几千步卒而已,没钱没地,啥也不是。但卫璧和马鹏多少有些不愿意,袁综的壮大,意味着对他们的威胁也成倍提升,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何晋州会放弃限制袁综的壮大,反过来还协助他,就不怕他袁综壮大后反过来吞了晋州吗? 其实李毅和骆清云有何尝没想过这一点?但是这也是一个釜底抽薪的做法,首先是卫璧和马鹏想要自保,必须要往晋州那方靠拢,三家合作足够抗衡袁综。其二,袁综拿下洛州后,有了这进军中原的桥头堡了,肯定要先扫清河北,无后顾之忧后才能进军中原,这也为李毅和楚云帆争取了和平发展的时间。最后就是可以通过这事来坑袁综一笔,让他放放血,何乐意而不为? 在邺都呆了这么多年,李毅多少是知道袁综的家底的,尽管这几年河北大旱,收成不佳,袁综粮草是不充裕,但也不算紧缺,但钱财方面,袁综绝对是用富有来形容。一个势力的发展,除了地盘和粮草,最重要的当然是钱了,有了钱,啥事都好办。 既然袁综这么上道,那后面就好办了,李毅顺势接过话题说:“袁将军这也太客气了,不过各位车马劳顿,还是先在营中歇息一天再议吧。我军走的匆忙,还没来得及带攻城器械,想来各位也是没带的,这两天我军赶制器械,想来也是闲来无事,不急着一时。营帐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等会用过膳后,各位可先自行休息,大家容后再议。” 在座各位没有一个是笨人的,当然是知道这些时间其实是给各家互谈条件的时间了,说白了,有很多事情是不适合这么多人在一起商量的,尤其是涉及到很多利益的问题,得私底下聊。 袁综本来以为对他拿下洛州是持反对态度,一心想着怎么不让晋州离开自己视线,现在倒是好了,晋州主动放出信号,他自然是会答应的,一切都在一言中,万事有商量。 而卫璧和马鹏两人,河北两家老大都发话了,自然是反对也无用了,既然反对不了,当然是要在其中获取利益才行了,所以也得要谈。 至于刘霄,说白了,没人会重视他,说句不好听的,换在其他时候其他地方,刘霄近期的行为这么跳,袁综早就抬抬手指头灭了他了。刘霄肯定不是笨人,自然会想到这么一点,既然决定了要脱离袁综再次自立,那撕破面皮的事情,早晚得干,恰逢这是一个大好时机,怎么能放过呢?自然也不会反对这事。 所以这场会谈,匆忙而来,也就平淡而散了。 但这一天,河北诸侯可谓是忙碌透了,先是袁综和何威去拜访了骆清云,恰好李毅也在,在骆清云帐中呆了近一个时辰后,袁综和何威脸色发白而去。而这段期间,卫璧和马鹏各种带着自己身边的人聚在一起,毕竟是姻亲关系,可谓是相谈甚欢。等袁综出来后,就联袂拜访了骆清云,很快就脸带微笑离开了。 时近中午,李毅邀请刘霄共进午餐,最后刘霄是无喜无忧地离开了李毅的营帐,事后有人问起,刘霄只是说两人只是叙旧而已,聊了一些当年初见的旧事。 下午时分,几家以各种名头,频繁走动了几次,终在夜色降临时,安静了下来。 而也在这个时候,一个让李毅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李毅的帐中。 第一百一十四章 郑天华来访 “你是说谁来了?在说一遍?”李毅放下手中书册,有些不敢相信地问进来禀报的侍卫。 不管什么原因,领导问话下属必答的原则,那侍卫也只好恭敬地再次禀报一次:“来人是一个老者,自称郑天华,带着昨晚来访的那位先生,前来求见主公。” “郑公怎么来了?不过也合乎情理。但这个薛子聪倒是为何?罢了,请他们进……不,还是我亲自去迎接较为妥当!”说罢李毅放下手中书册,快步走向大营外。 远远的,李毅就看到了火光映照下,精神健硕的郑天华,带着薛子聪还有那个中年汉子郑宏站在营门外候着。李毅知道,周围肯定不少眼睛盯着这里,郑天华来拜访,倒是没有什么,但是薛子聪,他的身份被认出来,会有点麻烦。 于是乎李毅远远就高喊:“晚辈不知郑公前来拜访,有失远迎不说,竟然还让郑公再营门外久候多时,实在是罪该万死!这些当兵的也是没个眼劲,竟然不识天下大贤郑天华,居然把郑公拦在外面,也该罚!” 郑天华似乎毫不在意被拦在外面,也没有觉得李毅远远就高声打招呼而觉得他失礼,等李毅走上前来,才说道:“素闻北方晋州的晋王治军有方,军纪严明,老朽乃一介山野乡民,贸然前来军营之中,实属不妥,李小友没怪我唐突就好,这些士兵也是按军规行事,如因我而受到处罚,这让我怎么能心安?我觉得小友不应该罚,反而该赏才对。” “这……”李毅似乎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依从了郑天华之言:“好吧,就依郑公之言。不过,你们几个,给我仔细看清楚,这为老者就是当世大贤郑天华郑公,以后他如若来访,切莫阻拦,虽说你们也是按军规行事,但是毕竟有冒犯大贤之过,既然郑公为你们求情,那就功过相抵,不赏也不罚吧。你们还不快点谢过郑公!” 众士卒纷纷行礼道谢道歉,他们尽管都是没有文化的大老粗,但是郑天华这样的人,上至皇室贵胄,下至黎民百姓,都是相当有名的存在,今日得见真人,还把他拦在营门外,也是吓了一跳,还好大贤就是大贤,没和他们计较。 于是乎,很快整个大营也流传开来,当世大贤郑天华来访。 李毅帐中,郑天华毫无表情,说道:“好了,戏也演够了。阿宏你到账外等候吧,我有事和李小友说。” “郑公慧眼!你们也出去守着吧,任何人也不得打扰。”李毅似乎也不意外,毕竟人老成精,自然明白刚刚自己的一番作为是为了演戏给观众看。 等众人退出去后,只剩下他们俩和薛子聪,李毅才问道:“郑公这次前来,莫非是为了薛子聪?不是我不肯给郑公您面子,而是此事关乎生死,我不得不慎重。” 郑天华摇摇头说:“并非是为了此等不忠之人而来。当日和小友交谈后,尚有几处不明,希望小友能解惑。” 李毅连称不敢,他敢肯定,郑天华来的目的,绝对是为了薛子聪的事情,但是葫芦里卖什么药,他真的猜不透。 不过李毅也懒得去多猜,既然郑天华来了,肯定会揭明来意。果然,郑天华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就问:“你心中所想的大楚,是怎么样的大楚?” 李毅继续沿用对老晋王的回答,他相信,老晋王听到也没把他杀了的答案,而且这中华文化几千年的哲理,绝对不会有大问题:“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者皆有所养,男有份,女有归,国家安稳,百姓安居。” 郑天华继续发问:“当日曾问小友,扫清这魑魅魍魉后,这大楚到底是谁的大楚,希望小友能如实告知老夫一遍。” 又是这道考题吗?李毅不愿意答,也不想答,但不得不答,当日他含糊过去,今天郑天华再次发问,绝对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将要自立。这就让李毅十分被动了,毕竟李毅摸不准他的心思,答错了,以郑天华的名望,很有可能让他的自立之路充满波折。 但从他对凌州军的态度可以看得出来,其实郑天华也并非真的是一个完全迂腐的人,而且当日详谈可知,郑天华的确是一个心系百姓的人,想通这里,李毅也只能是赌一下,希望郑天华并非是一个愚忠之人。 “我曾对老晋王说过一句话,乱世之始,在于民心不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天下乱世,又有谁在意这是谁的大楚?若万民拥戴,又何必在意是谁的大楚?故此,我认为大楚,乃是天下万民之大楚。” 听到李毅的回答,郑天华大怒:“乱臣贼子!乱臣贼子!原以为你是个忧国忧民的后起之秀,没想到原来你也如那魏冠一般,果然和我这逆徒薛子聪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的!简直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李毅有点疑惑了,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其实郑天华是个迂腐的人?不过想来也是,这句话的确是有点大逆不道。不过自己什么时候和薛子聪蛇鼠一窝,沆瀣一气了? 不懂归不懂,但这么一个老古董还是得劝劝的,万一气死在这营帐中怎么办?“郑公息怒……” 郑天华抬手止住李毅的话,转过身去背对李毅,一副不屑与李毅交谈的样子说:“你无需多言,有什么话留着跟我的逆徒说。”说完这句就把怒火转向了薛子聪:“逆徒你给我跪下。” 薛子聪不敢违背郑天华的话,乖乖跪下说:“郑师息怒!” “你也住口!当年我见你年少聪颖,尽管是出身寒门,我依旧悉心教导你,将你视为我此生最为得意的弟子,但没想到你学有所成后,不思报国,跑出去一趟游学,回来居然跟我说要和魏冠那逆贼建立什么功业,枉费了我一番苦心。” 薛子聪叩首,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起,口中依旧喊着息怒,但郑天华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继续骂道:“想想你当初是如何栽培你的,我都教了你什么……” 郑天华对着薛子聪就是一顿怒骂,骂的内容都是当初薛子聪求学的经历,还有薛子聪的成长点滴,如何一步一步的成为了最优秀的弟子,还有日后如何辅助魏冠,如何有今日成果。 李毅当初就觉得奇怪这郑天华来的目的,听着他不断地骂薛子聪,难道来这一趟就是为了问自己这么两个问题,然后就臭骂薛子聪一顿?难道骂人这事,还分时间地点吗?后来听着听着就觉得他别有用意,看似骂薛子聪,但事实上却是在把薛子聪的一生都细说了一遍,话里行句间,还强势地把自己和薛子聪绑在一起骂。 后来渐渐地明朗了他的用意,这是哪门子的骂人,分明就是做推销,劝说自己接纳薛子聪,还有就是帮忙说服薛子聪投效。这老头子不老实,明明可以凭实力推荐,偏偏还要玩起套路。 既然明白了,李毅也不想听下去,毕竟那老头看起来好像很火大,于是打断了郑天华的骂声说:“郑公的用意,我已经清楚明了,还请郑公消消气,我依郑公之意便是。” 郑天华冷冷地看了李毅一眼,说:“你明白什么?” 李毅笑笑说:“既然我都已经成为乱臣贼子了,身边再多几个乱臣贼子又如何?但就怕这薛子聪不肯。” 郑天华不语,看着低头埋地的薛子聪,一时间,营帐中安静下来。 此时的薛子聪已经泪流满面,他本来就是一个聪明之人,所谓当局者迷,刚才他一直以为郑天华还在生他的气,以至于郑天华一直骂他,但经过李毅这么已提醒,而且话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他当然明白郑天华的用心良苦。 “弟子谨遵郑师教导,不敢有违,还请郑师放心。弟子当视李毅为主,如旧主一般,绝不背叛,有违此言,人神共诛!” 明了郑天华心意的薛子聪,就向李毅立誓效忠,他本意是没打算效忠李毅的,之所以想见郑天华一面,不是为了请郑天华,来当说客,而是为了见郑天华最后一面,叩谢师恩,然后就依李毅之言,自己回来领死,换取凌州军和少主的一条活路。只是他没想到,郑天华对他如此了解,三言两语间就听出了他赴死的决心。尽管郑天华恼怒他把一身本领效忠皇室,但毕竟是当年最为得意的弟子,加上这么多年来,恼怒他的心思渐淡,很多事情都看开了,又如何舍得他去赴死? 在郑天华的一再逼问下,薛子聪终于是把事情原委都告知了恩师。郑天华二话不说,就拉着他往晋军的大营里赶来,于是就有了这一幕。面对师命难为,还有想要保护好少主和凌州军的心,最终还是选择了效忠李毅。 既然郑天华出面当说客,李毅当然会接受薛子聪,就算他信不过薛子聪,也不能信不过这老一辈的大贤。 听到薛子聪宣誓效忠后,李毅马上走到薛子聪跟前,扶起他说:“今日能得先生,胜得十万雄师!有先生辅助,何愁大业不成!” 这句并不是客套话,能得到郑天华的肯定,绝对是有过人之处,而且乱民起义的凌州军,能发展到如今境地,除了大势使然,身为凌州军军师的薛子聪,绝对扮演着一个必不可缺的角色。单单是利用各诸侯的牵制,不下连环关隘的策略,就可以看得出他谋略不错。 郑天华一声冷哼,甩袖出帐。然而李毅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于是出言挽留说:“郑公留步!留步!晚辈还有一事请教。” “还有什么事,你请教我那逆徒不就行了?”虽然话里是拒绝之意,但郑天华还是停了下来。 “此事晚辈不请教郑公,难免会有些忐忑。既然郑公已经知道了我将来的打算,那么晚辈斗胆请问,我欲取建州为基业,郑公以为如何?” 郑天华有些不理解了,李毅为何会问这么一个问题,按道理来说,这已经是安身立命的问题了,不可能现在才来问他好不好,而且就算是问,也应该是如他所言,问薛子聪才对,但既然李毅已经问了,他还是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建州尽管地方很大,西北是苍木之森隔断了洛州、银州,东靠淮阳山脉,南临三江口,虽说有险可守,但土地贫瘠,水患频繁,人口只有十多万,实在不是一个好去处。我劝小友还是放弃此地,另觅他处方为上策。” 李毅主要目的当然不是为了问这个问题,他为的只抛砖引玉而已,接着说:“正因为此地并非良地,而且有险可守,才会不引人注意,才能安稳度过前期,而且晚辈有信心能解决水患问题,我相信给我三年五载,我必定能将建州发展起来,如此才显得我有常人没有之手段。” “哦?你真有办法解决水患问题?”郑天华被勾起了兴趣,建州这水患问题,古往今来恒在。就连薛子聪也屏息静听,毕竟他也想过很多方法,也没法妥善地解决这问题。 “平息水患,莫过于堵和疏两个方向,纵观历史,建州皆以堵为主。既然堵行不通,为何不试试疏呢?或者是堵和疏结合,会不会有不同的效果呢?这就先让我卖个关子了。如过我真有办法解决这水患问题,而且未来三年内,能让建州百姓免受水患之苦,使建州人口涨个几倍,那么郑公能不能应允我一事?” 郑天华倒也爽快,没追问李毅用什么方法解决问题,也不问是什么事,直接就答应了李毅:“别说建州人口增长,就单凭你能解决建州水患的难题,便是一件盖世功劳,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办到的事情,必定为你办到。” 李毅眼前一亮:“郑公必然能办到,而且不会让你为难。自我入主建州之日算起,三年后,如果晚辈侥幸小有成就,到时候我在拜访郑公,详谈此事。如果日后郑公觉得此事不妥,晚辈也绝无怨言!” 空头支票可是一件好事,李毅当然要套路一下郑天华,本来郑天华不在未来的规划当中,但既然遇上了,当然得好好筹谋一番,这或许会是日后发展中一股相当不错的东风。 第一百一十五章 筹谋 郑天华没有再逗留,也没有去理会拜访他的众诸侯,作为老古董的他还是有一定的脾气的,面对众诸侯的挽留,一盖都以天色已晚为由,客气拒绝,众人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反而是大献殷勤,各自派出护卫护送他离开。 郑天华也了解他们的小心思,各路诸侯无非就是想套近乎,顺便利用这次机会探明他的隐居之所,如今也算是结个善缘,方便日后好拜访。可最后郑天华还是只接受了李毅的护送,通过这事,李毅才知道,原来郑天华对他还算是挺好的。 送走郑天华后,晋军众人再次聚首在中军大帐当中,这次还多了一个薛子聪。既然薛子聪归降,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会好办很多,别的不说,凌州和建州至少可以轻易拿下。 而此刻,薛子聪正在讲述着凌州军的情况。 “凌州军的确发生了内乱,本来旧主魏冠没有打算称帝的,就算最怎么笨,也不可能称帝,这一切都是江耿这叛徒的阴谋,他软禁了魏冠,还拿魏冠的家眷要挟他,迫使他称帝,然后在加害于他,自己顺利继承大权。因此凌州军也分裂成两部分,一部分就是江耿的爪牙,而另一部分则依旧奉魏冠之子为主。” 听到这里,罗秀成忍不住问:“不是说魏冠的两个儿子为了争夺地位,两败俱伤,都已经死了吗?这个魏亮又是怎么一回事?” 薛子聪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选择老实回答:“其实魏冠有三个儿子,长子和次子也不是为了争夺帝位,而是被江耿暗害了。而这个三子因为年幼,被魏冠的死忠之士,藏在了洛州城内,一时间江耿还没找得到,只有魏冠身边最为亲近的几个人才知道他的下落。而这趟如果我们能够救出此子的话,至少凌州和建州,我们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 “哦?这么说来,现在凌州军奉魏冠为主的人,分别都集中在凌州和建州?但你真的有把握,他们就会听从这个幼主的命令开城献降吗?”听到这里,骆清云也打断了薛子聪的话问道,这事关能否顺利拿下凌州,马虎不得。 薛子聪也知道骆清云的担心,接着解析:“其实凌州军大多数人都已经厌倦了背着一个逆贼的罪名,都等着朝廷招安,但奈何的是朝廷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这方面的打算。现在有这个机会,由我带着幼主魏亮,亲自前往游说,陈说其中厉害,而且,他们除了旧主魏冠外,最相信的人就是我,而且目前幼主年幼,他们都是听从我的命令行事,我相信他们是会献降的。” “所以说,现在的关键就是要救出魏亮,是这个意思吧?”李毅一直知道薛子聪的心思,而薛子聪在这里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说明魏亮的重要性,所以李毅不妨就顺水推舟,帮他说出这句话来,而救出魏亮,保魏亮安全,也全了他最后一次为凌州军效命的心愿。 关键是这魏亮怎么救,毕竟现在洛州城还在江耿手中,而且洛州还有四十万大军存在,不是说救就能救的。而罗秀成他们也理解其中的关键所在,对于要救魏亮,也是赞同的,尽管是有点困难,但比起兵不血刃地拿下凌州和建州两地,这笔买卖绝对不亏。 汤浩紧皱眉头说:“这就难办,两军对决难不倒我,但怎么救人,还得是靠你们这些谋士安排。你既然有救魏亮的打算,那么想来你必然有什么计划,现在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你不妨说说看,大家要怎么做才能救出他。” “其实说难也不难,我知道魏亮藏身之处,找到他不是什么问题,保他安全更不在话下,难的是如何出城。自从魏亮被藏起来后,洛州城的四门就已经戒严,等闲人不容随便出入,尤其是我们这些魏冠的旧部,出入城门更是被严加查问,为的就是防止魏亮出城。” 这也是难点所在,尽管是薛子聪他想进出,也十分困难,所以薛子聪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洛州城也不想进去,怕的就是他也被江耿软禁在内。 众人沉默了一下,骆清云追问道:“这么说来还是能进出的,只是比较困难而已。我想,进城应该不难吧?只要我们的人能进去,那就代表有成功的机会。关键还是在于怎么出来,我想问一下,江耿的亲信出入会被查问吗?我们能不能利用这点,让江耿的亲信把人带出来?” “的确如此,进城倒是不难,毕竟现在帝门关还在凌州军手上,各路诸侯也被挡在关外,洛州城倒是没有封闭四门不容进入。至于江耿的亲信,出入一般都是奉江耿之命,持有江耿的手谕,守卫的士兵也不敢多作查问。”薛子聪肯定地回答。 罗秀成没好气地说:“就算如此,人家江耿的亲信,有如何肯帮我们?” “威迫利诱!”骆清云简单地说了四个字,但还是皱着眉头说:“关键是在于我们没这么多时间,按照原来的计划,我们最迟后天就要拿下帝门关,而帝门关被攻陷后,就算再怎么隐瞒,江耿也会察觉有异。更别说我们还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庐陵港。这前后间距,不会超过三天,洛州城那边必然会做出反应。也就是说,自今日算起,我们真正的营救时间,不会超过三天,甚至更短。就算我们能在攻陷帝门关的事情上做做样子,佯攻几天,但也不能拖延太久。” 罗秀成苦笑:“这的确是个难题,但关键是威逼利诱也得要有对象,薛子聪你对凌州军熟悉,知道有什么人可以被利用的吗?” 薛子聪摇摇头说:“如果那么轻易就能办到,我也不会拖到现在,早就把魏亮接出来了,关键是我也拿不定,到底谁才是那个能够帮到我们的人,这个险不能冒。如果时间再充裕一点的话,我倒是可以慢慢筹谋,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打到帝门关前,一下子乱了我整个计划。” 听到这话,骆清云精神一振说:“这么说来,你本来是有计划的了?说说看,或许我们可以继续这个计划,只要详加修改,或许能用。” “现在不行了。江耿为了控制洛州各地,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亲信巡视各地,而这些亲信之中,其中一个是我安插在他身边的人,那时候自然能顺利带出城来,但之前我尚未安排好,这个亲信已经被派了出城巡视,起码得要等上十来天才能回去……” “这……”众人均是无语,哪里能想到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就算拖延,也不能拖延这么久吧。 “其实我们大可以不必这么麻烦,逃跑这事情,我在行。只要有足够的人手,出城不是问题,给我一批粮食,我可以在城门口制造一些混乱,把戍卫城门的士兵拖住,混出来即可。办法虽然是冒险了点,但出城还是可以的。关键是出城后如何快速接应离开,前往何处才是我们值得考虑的。”李毅淡定地说。 “如何制造混乱?就算再怎么个混乱,也没法瞒住所有士卒吧?假如士卒无动于衷呢?”薛子聪觉得十分不靠谱,毕竟不是说乱就能乱起来的。就连晋州众人也盯着李毅,显然是觉得这不是好主意。 “只要人手足够多,自然能引起混乱,所以我前面说了,需要足够的人手,而且到时候,还会有洛州城的百姓会帮我们。比起收买江耿身边的人,收买一些平民百姓会更为容易,只需要如此……”李毅详细地说了一套方案,以及一些可能发生的事情,还有应对方案,虽然每一步都有些冒险,但的确是大有成功可能。也正如李毅所说,需要大量人手,并非几人就能成功。 “我身边倒是有两个死士,本来是晋王派给二王子的,这次前来,二王子让我带了两个来保护我。让他们去吧,至少遇到危险,可以舍命一搏。”骆清云也很无奈,在时间不足的情况下,只能如此安排了。 “既然计划是我提出来的,还是我跑一趟吧,而且有什么不可预估的情况,我还可以及时调整方案。明天和袁综他们会面后,我就离开,这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虽然冒险,但这个险值得去冒。毕竟想要凌州军归心,总得要做些什么。说白了就是收买人心,有什么比救他们的少主更为直接呢?而且魏亮这张皇牌,还是得握在自己手上比较放心。 众人听到李毅亲自前往,连忙劝道:“不妥!这事十分危险,万一你的身份暴露了,这会很危险。” 李毅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劝阻说:“此事就这么定了,而且是非我去不可。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只有我还是一个无名小卒,不易被人认出来。而且晋军离不开诸位,各路诸侯还需要你们的震慑,你们是没法走开的。而薛子聪你到洛州肯定会被注意到,反而不方便行事。所以只有我去才是最佳人选。张锋、张虎你们父子跟我跑一趟吧,其余的人手,还有粮食,我们就到帝门关再作决定,杨耀你留下来,率领我部听从罗将军的军令。” 众人见李毅心意已决,而且李毅分析得也有道理,只能随了李毅的意思。 此事议定,李毅也算是放下一件事,继续说:“既然有薛子聪的加入,我们后面的方案也得调整一下,如此现在这里做个简单的商议吧。子聪,你再介绍一下洛州的情况,还有兵力部署。” 薛子聪点点头说:“昨晚我就提过,凌州布兵十万,银州、建州各五万,而洛州有四十万,这点是可以肯定的。但现在凌州和建州的兵力可以忽略不计,银州的五万士卒也不足为虑,江耿是不会轻易调离银州的。唯一值得考虑的是洛州的四十万大军。” 说到这里,薛子聪走到地图前面,拿起放在地图前的木棍往地图一指继续说:“这四十万大军也不是集中布局,此处是庐陵港,因为凌州军一直担心河北会来突袭,所以常年布置有一万精兵。而守将高礼任是个有勇无谋之辈,不足为虑。 而距离此处不远的淮安城,驻扎有十万大军,守将蔡纪倒是有些能耐,但为人冲动,这点倒是容易被人利用。淮安城背靠淮阳山脉,也是个出入淮阳山脉的要点,但是道路崎岖,不适合大军行进。所以这十万大军,监视淮阳山脉的动向意义不大,更多的是为了支援庐陵港,如果庐陵港受到袭击,仅需一个时辰就能迅速支援庐陵港,所以这路的援军必须要截断。 帝门关同样有一万守军,我们可以考虑不计,这已经算是我方援军,但我不建议这部分军队去反攻洛州,我建议由陈皓率领,返回建州,由他说服建州守军来降。 忽略地方守军不计,重点在于洛州城,城内有五万精兵,是真正的精锐,只听命于江耿,这支军队守城的话,我们不易攻陷洛州城。另外洛州城四方均布置有重兵,号称四方军,每只军队五万人,虽然战力一般,但是人多势众,也不容忽视。 这是我最新知道的情况,至于有没有调动,我就不敢保证了。” 众人点点头,骆清云分析说:“先说说庐陵港的情况吧,本来我们就打算突袭这里的,先以围点打援的方式灭掉淮安城的援军,这里交给卫璧、马鹏他们,以围点打援的方式拿下庐陵港不是难事,到时候我们虎威铁骑也会帮忙打掉这部分援军。 至于这帝门关,我本来想着由我们来守,但现在想想,袁综绝对不会放弃此等险关的,我们不妨拿此作为筹码,换取更多利益。最后是这个洛州城,我们就交给袁综头疼吧。”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配合一下。”李毅接下话头:“我此行去洛州,顺利的话也就三天时间,等我救出魏亮后,帝门关立刻拿下来,既然我们不守这帝门关,罗将军可以带着人马制造声势,大举向洛州进发,以吸引洛州那边的注意力,杨耀你率领啸风骑在洛州境内四处突击,以扰乱敌方视线,等袁综的援军从邺都过来后,你就往建州方向撤离。 而银州那边,骆大哥你瞧着看,这块硬骨头就找个适合的时机,丢给刘霄去啃,他绝对会去的,而且日后他可是我们牵制袁综的一方势力,我们现在也不需要吝啬。 至于凌州那边,待端掉淮安城的援军后,汤将军你以截断洛州的援军为名,马上向洛州方向进发来支援我,我们一起去望周关。子聪你随汤浩将军行事,到时候我们在往望周关的路上汇合。建州的话,由陈皓先行一步,子聪,你可有把握,陈皓能说服建州守将?” 听到李毅发问,薛子聪马上就回答:“建州守将谢涛,和陈皓交情颇深,也是旧主魏冠的心腹爱将,也正因如此,才会被江耿排挤到建州这个地方。由陈皓前往,再带上我的书信信物,相信谢涛会降的。” “如此甚好!骆大哥你看看有什么地方补充没?” “安排合理,我也没有什么补充的了,只是小毅你前往险地,一切还得多加小心,以自身安危为主。若事不可为,你退回来即可,我们另想他法,再作筹谋也不晚。” 李毅心中一暖,毕竟他此番冒险,虽说也有为二王子拿下凌州的意思,但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考虑,即便自己退了,也能安然拿下建州,要知道他若退了,二王子像拿下凌州,那会困难许多啊,李毅相信骆清云不会不知道这点,即便如此,骆清云还是嘱咐他以安危为主。 “放心吧,我这个人怕死,骆大哥你是知道的,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只是凌州那边的十万降军,我希望诸位能够善待。” 听到这话,罗秀成拍胸口保证:“这点小毅你可以放心,我拿项上人头向你保证,绝对会善待降军,毕竟我们也缺少兵源,这降军将会大大增长我们的实力。只是这粮草方面……” 罗秀成说着看向薛子聪,薛子聪马上会意,苦笑摇头说:“本来凌州也算是个产粮之地,但多年来,土地被豪绅侵蚀,百姓存粮本来就不多,加上凌州是最初起义之地,民生破坏得十分严重,尽管经过十多年治理,依旧不见成效。连军队的粮食也捉襟见肘,这恐怕得另想他法。” 骆清云再度苦笑说:“看来只能是靠明天多压榨一下袁综啊,让他多拿一点粮草出来。” …… 第一百一十六章 浑水摸鱼 “就要出着洛州城了啊,你怕不怕。”身着布衣的李毅,问旁边那个同样身穿布衣十多岁的少年,同时眼中盯着缓缓进城的百姓。 话说回三天之前,自当晚中军大帐内定策后,第二天李毅便和袁综讨价还价,期间河北众诸侯加入相助,一起“剥削”袁综。 而袁综为了拿得洛州,也算是当了一回冤大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一切,皆是以拿下帝门关为基础而展开。面对了李毅言之凿凿地说,五天内必然攻下帝门关。而且暗示着这拿下帝门关的方法,与郑天华有关。郑天华是谁?当世大贤,既然说和他有关,那肯定是有很大的把握能拿下这帝门关。 既然有了这前提,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也的确如骆清云所料一般,起初骆清云以帮忙守护帝门关为由,顺便帮他挡住众诸侯,但袁综表示不能让晋州独自承担压力,坚持派兵共守帝门关。如此,李毅干脆就建议骆清云,不然卖袁综一个人情,让他驻守这帝门关吧。在李毅的话里话外,均透露着提醒袁综要小心骆清云放众诸侯入关扰乱局势的打算。这更是坚定了袁综一定要守好帝门关的决心。 骆清云脸色冷峻,当即提出,要晋州军撤出帝门关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离开帝门关,军队吃什么,粮草如何来?有了这借口,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从脸色难看的袁综那里,榨来二十万石粮食,尽管袁综知道这二十万石粮食足够他们这三万晋州军吃上两年,但还是给了。 至此,骆清云脸色才好看了一点,同时也承诺,继续担任讨伐先锋的重任,向洛州城进发,绝对不在帝门关停留,将来围困洛州城的时候,也必然有晋州军的身影。 这时刘霄也适当表示,愿意带领本部五千人马,陪同晋州一道前往,只需袁综支付当月粮草即可。这个刘霄比较易打发,一月粮草,随军的粮食都够给,反正袁综已经看刘霄不顺眼了,也没多做刁难,直接就答应了。 而这庐陵港,才是拿下帝门关后的重点所在,袁综当然也想去拿下,毕竟拿下庐陵港后,他就能源源不绝地从邺都增兵。但是卫璧、马鹏如何能把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袁综?于是以袁综缺少骑兵机动为由,主动承担起这重担。重点是李毅透露了淮安城的信息,十万兵马不是易啃的,而且袁综的确兵力不足,守住帝门关的同时,还要分兵去攻打庐陵港,的确不太现实,也只能是再次吃个闷亏。说来这卫璧和马鹏也不是什么善茬,同样也狠狠地宰了袁综一刀,马鹏要了十万石粮草,卫璧更狠,直接让袁综割让了邺都和通州交界处的一个小县,袁综当然知道卫璧和马鹏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拿这个小县,十万粮草只是附带而已,以邱晨善守的风格,恐怕日后拿回这个小县,还得费一番功夫,而这两家的安全性,又得到了进一步的保障。但相比起这偌大的洛州,区区三十万石粮草和一个边陲小县,这一切都值得了。 他也不怕卫璧和马鹏出工不出力,毕竟所有承诺都是建立在能顺利拿下庐陵港的前提下才能兑现。袁综承诺,当卫璧和马鹏拿下庐陵港后,就会派人带着他的手谕,前往邺都,交付给马鹏的粮草,将会运送到交给卫璧的边陲小县中,同时从那小县撤军,让卫璧的军队进驻其中。而交给晋州军的粮草,会和援军一起南下,到时候晋军的援兵也会一起从邺都那边过来,粮草直接交给那部援军即可。等一切交付完毕,卫璧和马鹏才会从庐陵港撤军,让袁综的援军顺利渡过洛河来支援。 这次会面,以作为这件事的冤大头袁综,甩袖离去而结束。但各方都各怀鬼胎,明面上的确已经谈妥,但暗地里有什么小动作,这就不得而知了。 事后李毅也没有管那么多,薛子聪已经先一步进入了帝门关内,而李毅也在当天晚上,带着张锋父子,还有骆清云硬塞给他的两个死士,和数十名亲卫,进入了帝门关。事先进入的薛子聪早已安排好一切,于是李毅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帝都。 虽说洛州城戒严,但只是对于出城的人会查的仔细,进出还是比较容易的,李毅很轻易地就带着两名死士进入了洛州城内。由于时间紧迫,风尘仆仆的李毅也不顾得修整,直接就带着薛子聪给的信物,赶往隐藏魏亮的居所中。 还好一路上都有惊无险,顺利地找到了接头之人,对上暗号后也顺利地见到了凌州军的幼主魏亮,通过了一系列的周旋和安排,终于是出现了如今这一幕。 此时的李毅,就带着魏亮,还有一名死士和一名魏冠的忠仆,光明正大地站在城门附近的街道上,远远地打量着城门,静待出城的时机。 旁边的魏亮似乎有些害怕,显然心不在焉,听到了李毅问的话,竟然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呆呆地看着城门口,不知在想什么。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那名忠仆,显担忧地问:“李公子,你当真安排妥当了?不会出问题吧?” 李毅眼睛一亮,回答道:“放心,绝对没问题!看,我们的人来了,就看他们表演吧。” 听到李毅这话,其他三人马上往城门口看去。只见一支商队,打着曾氏商行的名号,正准备入城。而这商队的货物,有十几车之多。为首的那人,竟然是张锋。 此时张锋正在与那守门的士卒交谈着,偷偷摸摸地给那士卒塞钱。这是商队的一贯套路,已经是屡见不鲜。而且曾氏商行在河北之地也是大大有名,虽然在这洛州没有分号,但也是来过洛州的,所以守城的士卒也没多做刁难,于是张锋一挥手,装货物的车辆就鱼贯而入。 然而,在这个时候,不和谐的声音就响起来了:“秃的那汉子!你推我作甚?是赶着出城投胎吗?” 被骂的那汉子显然也不是善茬,再次用力一推,口中骂道:“推你又如何,老子就喜欢推你,咋的?你还敢打我?” 被推的那个人,同样一把火爆脾气,说打就打,于是两人就在城门口扭打起来,而好巧不巧,两人打着打着刚好撞上了一辆曾氏商行的货车,又好巧不巧的是,上面一包货物,竟然掉了下来。 而曾氏商行的护卫也骂骂咧咧地驱赶两人,但两人似乎赖上了曾氏商行,就围绕这那辆货车缠斗。 “是粮食!”这时候,出城的队伍中,有一人眼尖,看到了掉在地上的货物,竟然是一包粮食!要说这洛州城最贵的是什么?那当然是粮食了。于是乎,那人愣了一下,马上喊道:“是粮食!大家快捡啊!地上掉了一包粮食!” 本来嘛,平时是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的,但是今天不知怎么的,无论是出城还是进城的百胜,一大部分的人都特别大胆,竟然都冲向了曾氏商行的车队,企图强那些粮食。 而曾氏商队的人当然是“奋力抵抗”,但奈何寡不敌众,眼看着一辆又一辆的粮车被推到,粮食被哄抢。而加入抢粮的人越来越多,场面也越来越混乱。 张锋大急,拉住那守城士卒不断哀求,请他们出手帮忙,而那些士卒刚刚收了人情,也不好袖手旁观,而且维护城门秩序,他们也有责任,于是就这样,被拖入了混乱当中。 “走!”李毅招呼一声,带着三人混入了抢粮的队伍中,顺利地避过了守门士卒的视线,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检查的关口。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守城的士兵来了,快跑!” 这一喊,场面更加混乱,有的人往城内走去,有的人则往城外跑,无论是谁,只要离开了城门的范围,都撒腿就跑。很快人就跑光了,只剩下曾氏商行的人,和那些守门的士卒,还有一地的狼藉。 “见鬼了!这都怎么了?”一个守门的士卒骂骂咧咧,不知道是莫名其妙还是心中不爽。 而那张锋更是夸张,披头散发,一张哭丧着的脸,口中喃喃道:“完了完了!这该如何是好?要是让东家知道了这祸事,会不会把我打死……” 倒是旁边的张虎显得机灵,马上拉着那些士卒哀求道:“兵大哥,求求你们,帮我们追回货物吧!” 而那些士卒,本来心中还有些疑惑为什么会突如其来地发生这一幕,但是哪有这个闲工夫帮什么曾氏商行追讨什么货物?要不是看在刚才塞好处的份上,刚才他们都懒得管着破事。 其中一个士卒还是好心地提醒:“我们还要守卫城门,没这个时间,你们可以到城内的官府求助。还有刚才混乱的时间不长,被抢的货物应该不多,你们赶紧收拾一下吧,或许能挽回一些损失。” 张锋似乎认命一般,命令众人抓紧收拾,清点货物,发现少了接近一半的货物,但也是十分无奈,只得认命般进城交货去。 话不说张锋那边,说回李毅这边,此时四人已经骑着三匹快马往望周关方向驰去,跟着的还有数十名在城外接应的士卒,这些士卒都是陈皓的亲兵,忠诚度绝对可靠。 一行人驰骋了大半天,一口气奔行了数百里才停了下来,就算人撑得住,马匹也撑不住,只能是停下来修整。 此时此刻,无论是魏亮还是保护他的那名忠仆,到现在还不知道李毅的真正身份,一直都以为李毅只是薛子聪的亲信,只是奉命接他们出城的。直到在刚才,李毅指使陈皓的亲兵时,直呼薛子聪的名字,这根本不是一个下属该有的态度。那名忠仆才起了疑心,对李毅再次戒备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那名忠仆按剑在手,把魏亮护在身后,大有一言不合就生死相搏之意。 “我是李毅啊,是薛子聪要救你们的幼主魏亮,所以我就跑这一趟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已经说过了,你怎么还问。”李毅毫不在意地说。 “你不是薛先生的人!说,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江耿的爪牙?”那忠仆依旧一瞬不转地盯着李毅。而此时魏亮也察觉有异,紧张地打量四周,发觉周围的士兵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是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李毅以手扶额,很是无语,怎么摊上这么一个极品,到底他凭什么才能被薛子聪,或者说是被已故的魏冠委以重任,让他保护魏亮,居然现在还问这问题,为什么一开始不再三反复地确认李毅的身份就信了?难道只是因为有薛子聪的手书、信物和对上了暗号吗?既然当初信了为何现在反而质疑,聪明人的做法应该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好实伺机逃跑吧? “我说哥们,你的智商堪忧啊。你知道吗,在我们那里,以你的智慧很难在宫斗剧种活过两集。你就安心得了,我不会害你们,反而会好好的保护你们,等和子聪汇合后,由他来向你们说明一切吧。” 见那人依旧戒备着,李毅乐了,玩心大起说:“要不,我让他们把你们打昏,绑着你们上路,这才能让你们安心?” 那人一脸铁青看着李毅,而李毅仿佛思索般摸摸下巴说:“这个不好,不得不防,万一你溜了怎么办?你溜了不打紧,带着魏亮也溜了那就不妙,我怎么向子聪交代?我决定了,得把你和魏亮分开。小子,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让人抓你过来。” 被李毅这么一吓,魏亮更加害怕了,躲在忠仆身后不敢露头。李毅大摇其头,说真一句,自从第一眼看到魏亮后,到他如今的表现,真的让李毅也替魏冠的旧部感到悲哀。这么一个孩子,就是他们寄予厚望的幼主? “你好歹是一方霸主的子嗣,能不能拿出一点这个该有的气度。让你父亲的旧部看见你这个样子,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感到心寒?你现在可是你父亲和他旧部的希望,这个怂人,我真替他们感到悲哀。” 或许是李毅要求太高了,但李毅来到这里后,见过太多如他一般的同龄人,其中有身份尊贵的诸侯之子,也有如曾凯一般家道中落、身遭不幸的人,更有许多普通百姓,而这些人,大多都不会畏首畏尾,甚至连一些流民,就算是在害怕,也没有魏亮一样,只会躲在别人背后瑟瑟发抖。 至此,李毅对这魏亮彻底失去了兴趣,亏他当初还怕凌州军会因他而东山再起,从而一心想要了薛子聪的命。现在想来,看来是自己太多疑了。 “等会你把魏亮带上,在见到子聪之前,不能发生任何意外。”李毅吩咐身边的死士,之后他就不在理魏亮,一颗心已经飞向了帝门关和庐陵港那边,想来那边应该能快就能接到消息,希望一切都能按计划行事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遇袭 赶到了汇合点后,等了两天,在第三天平明时份,汤浩一行人也顺利到达。 薛子聪和魏亮会面后,就单独带他离开去交谈。而李毅更为关心帝门关那边的情况,就向汤浩打听起来。 “帝门关那边一切安好,一切按计划行事,十分都顺利。”说到这里,汤浩有些迟疑说:“只是沧州那边,似乎不太平静。骆先生让我碰到小毅你后,告知你一声,凡事都要谨防有变,千万要小心行事。” “哦?到底发生了何事?对我们有影响吗?”李毅赶紧追问。 汤浩老是回答说:“沧州那边,传来了圣上想要御驾亲征的消息,听说是圣上提出,蒋融推动,国舅韩维竟然也答应了……” 这就怪了,按如今大势来看,这韩维肯定不会怕蒋融的,毕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如果蒋融斗得过韩维,当今天下肯定不是这个样子,沧州也不可能被韩维一手掌控,从而挟天子以令诸侯。为什么这个韩维,竟然会答应让惠帝御驾亲征?这说不通啊,他不可能冒这个险,把天子放出来,摆在众诸侯面前,他哪来的自信,能一力压下所有诸侯?难道就凭沧州内有众诸侯的子嗣为质吗? 想到这里,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汤浩问:“汤将军,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二王子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汤浩有些尴尬地说:“听说还有袁综的势力插手其中,而二王子也参与进了此事,极力促成此事,想来也正是如此,韩维才抗不住压力。在我离开帝门关前,二王子已经传来了消息,他将会和圣驾一起前往帝门关……骆先生分析说,袁综可能挡不住众诸侯通过帝门关,或者说袁综有意要放众诸侯入关。” 李毅有些无语,之前还赞二王子处事越发老练,“那骆大哥有没有骂二王子糊涂?” 汤浩尴尬地点点头,接着说:“骆先生推测,二王子应该是考虑到,这次或许是圣上脱离韩维掌控的一次机会,或许我们有机会保护圣驾,占领洛州。就算不能占领洛州,也能保圣驾在凌州。” 李毅很是无奈,直接打断了汤浩的话说:“想法的确很不错,但二王子有没有考虑我们目前的实力,允不允许这么做?晋州还有五万援军准备度过洛河,这个我也清楚,但现在自保尚且困难,这不是成全了袁综吗?我敢肯定,最终必然是袁综和韩维之间的争夺。算了,这事也不是我们能阻止的,既然袁综插手了,二王子就算是反对也无补于事。骆大哥有没有说什么应对方案。” 一直以来,汤浩都很是佩服李毅,见李毅的分析和骆清云几乎一样,佩服更深了一层,答道:“骆先生已经猜到小毅你会这么问,他说让我们不必管圣上御驾亲征这事,他自然会在洛州周旋,我们只管快速平定好凌州和建州,到时候才更有底气周旋,也好给我们留下退路。” 李毅叹了一口气说:“只能如此了。以骆大哥的智谋,想来能应付那边的局面,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迅速拿下望周关,千万不能被袁综抢先了。还有,拿下望周关后,汤将军你亲自镇守,不然我怕其他人拦不住袁综。二王子那里,还是劝劝他,早点放弃洛州,尽快到凌州安定下来才是。” 晋州为官为将的人,都有一颗忠君爱国的心,只是他们心中的君,是老晋王,认为老晋王这一支才是皇室的正统,也是很不赞成扶持当今圣上的,但是晋王一家,却是早就被老晋王灌输了思想,需忠于在位之君。这点李毅是明白的,二王子楚云帆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很能理解,反正这头疼的又不是他,他索性就不管了。 目前要拿下一块根据地,才是李毅的首要目标,实在是太重要的,本来李毅的人生规划中,辽州才是心目中的根基,而且他一直以来的布局,都是在河北那边,但奈何这个汉克达·奎翋太过没用,居然没撑到李毅前往辽州分一杯羹,就这么被袁综两个儿子给灭了。现在李毅后悔了,不应该在草原上和奎翋决战,而是应该放在辽州上。不然的话,现在李毅已经是一名背靠大漠,一心只需要谋划南下就可以的诸侯了。 所以这次,建州一定不容有失,不然他还是得继续寄人篱下的生活,日后很难有再起的机会。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陈皓那边不掉链子,建州应该是到手了,就算没到手,现在手上已经有了薛子聪和魏亮这张王炸,还是有机会拿下建州的。 唯一得注意的一点,就是动作要快,得抢在众诸侯反应过来之前,占领建州。 很快,薛子聪就带着魏亮过来,魏亮眼眶红红,看来是哭过,李毅对魏亮已经没兴趣了,倒是汤浩多看了他几眼,问道:“此子便是此前提过的魏冠之子?” 薛子聪点点头说:“正是。事情我都和他说过了,少……魏亮少爷他愿意出面帮忙说服凌州军投降。” “如此甚好!既然他能相助我等,晋王宽仁,定然不会再追究他父亲所犯之过错。凌州军若肯归顺,晋王也会重用,绝不时候追究附从谋逆之过。” 见魏亮没有反应,薛子聪心中暗暗叹息一声,马上说:“多谢晋王宽仁,我替魏亮少爷和凌州军感谢晋王。” “好了,这些谢恩的话,留待日后再说吧。汤将军,你们还能继续行军吗?”李毅问道。 汤浩自信一笑说:“虎威铁骑是晋军精锐,千里奔袭也不算什么,当然能没问题。” “那事不宜迟,马上就往望周关进发。子聪麻烦你辛苦点跑一趟,待凌州事了后,便马上赶往建州,我们就此别过,先一步前往建州。希望你不负所托,能够尽快在建州见到你。至于凌州那边的将领,去留随意,都不要勉强他们,士卒则留给晋王。” 众人都知道时间紧迫,刻不容缓,也没多做废话,直接就在此地分别。汤浩一行人带着薛子聪和魏亮,赶往望周关,而李毅则是带着陈皓的十几个亲兵,奔赴建州。 建州将会是他人生的一个重要起点,如果顺利,目前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所以他十分焦急,同样也十分期待,如果不是考虑马力,恨不得一天就赶到建州。 当天傍晚,李毅就已经赶到了洛州和建州的交界——苍木之森。尽管他们走的是官道,但苍木之森占地辽阔,不乏猛兽,勉强在夜间行走,总归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只好停了下来,生起篝火,大多数猛兽都会怕火,至少这样会安全一点。 而且建州情况未明,所以李毅还是决定休息一晚在进入建州,等前往打听消息的人回来再说。算算时间,也应该快带回消息了。 篝火在昏暗的林间特别显眼,但篝火的光亮缺照射不远,此时黑炎突然嘶鸣了一声,李毅眉头一皱,他知道黑炎有灵,一般情况下不会嘶鸣,他敢肯定,周围肯定有情况。 “什么人?”外围警戒的戒哨发出警示。 果然有情况!敌友不明的情况下,李毅还是很谨慎的李毅拔出随身佩剑,十几个亲兵也同样拿起了他们的武器戒备。 “过路人,见此处有火光,所以过来看个究竟。”黑暗处,走出了一中年巨汉,满脸虬须比白天风还夸张,一眼看下去就知道不是良善之辈。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巨汉有2米高,一条胳膊快能顶平常人2条,背着的大刀,单是刀锋就有他半人之高,借着微弱的火光闪着一道幽光。整个人往那里一站,就给十几个亲兵一股无形的压力。 虽然那大汉口中说是路人,但不得不怀疑他此刻的举动,而且这大汉,长得实在是太有危机感。 “站在!不许再靠近了,否则我们不客气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众亲兵手持武器,挡在李毅面前。 那大汉最终停在几米外的大树旁,打量这李毅一行人说:“我说了,我是一个路过的人而已,你们紧张什么?还有,你们又是谁?” 李毅往前走了几步,同样打量着大汉,答道:“这位好汉,我是从邺都来的行商,将要赶往江东地带,请问好汉高姓大名?” 那大汉摇摇头说:“你们不是商旅。” “哦?我倒是想听听你说说,为什么我们不是商人。”李毅饶有兴趣地说。 那大汉把背着的刀拿了下来,往地上一插说:“一,你说你们是商旅,但你们没有货物。二,一般商队都会打着自己商队的旗号,而你们没有。三,很少有商队会用马匹拉货,更别说是战马了。说吧,你们是什么人?” 李毅微微惊讶,还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这么一个看似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汉,竟然能如此能说出这么一番话。于是也拔出剑来说:“我们的确不是商旅,既然你都已经把刀拔出来了,有话就直说吧。” “好说!我正要赶路去帝门关,你们这么多马,不如就借我一匹如何。”大汉嬉笑说。 李毅实在是想不懂,对方明显是来找茬的,但他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大汉,难不成,这片区域还是他的地盘? “我不管你想怎么样,如果是不小心闯进了你的地盘,你若讲理,我愿意赔礼道歉。但这是我们的马匹,是不会给你的。如果你想硬抢,那你不妨试试。” “已经很久没人敢和我这么说话了,上一个敢和我这么说的,如今坟头草都已经长了有人高了。你今日也将会和他一样!”大汉说完,拔刀狠狠地劈向李毅。 李毅早就已经戒备着,见大汉来势汹汹,力道沉重,实在是不敢拿佩剑去硬接,于是微微后退一步,侧身闪过,剑光闪过,长剑早已刺向大汉的肩膀。 其他亲兵反应也很快,不用李毅吩咐,就已经把大汉围住,配合紧密,武器有序地往大汉招呼。 “来得好!”大汉喊了一声,面对十几个人,怡然不惧,先大刀改劈围拍,迫李毅不得不撤招,然后大刀猛然一荡,逼退了周围的亲卫,继续向李毅发起猛攻。 这或许是李毅自习武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搏杀,以往都是切磋的多,但这一次,是面对真正的敌人,真正的生死搏杀,而且是面对这么强的敌人,光是这大汉的气势,已经压他一筹,这样李毅大感不适,连平时十分之一的实力也发挥不出来,不由得深深感慨,在武艺上想要提升,果然的经过生死搏杀才行。 而且那大汉也看得出李毅才是这一行人的领头者,所以李毅也得到了重点照顾,几个回合之后,李毅已经完全处于下风,好周围有十几个亲兵牵制着这大汉,不然李毅早就受伤甚至是身亡了。但李毅也没就此放弃,咬牙坚持着,快速思考着脱身之计,现在的情况可不是说给他一匹马就能解决的了,或者退走可能也是一个好选择,毕竟自己这边人多,想来这大汉也拦不住。 刚想到这里,李毅稍微一分神,马上被大汉抓住了破绽:“嘻!和我交手时还敢分神?受死吧!”说完大刀直插入李毅的剑光之中,破开了李毅的防御招式,接着狠狠地横劈,要是被砍中了,李毅绝对会被拦腰斩断。 这一下,李毅感觉寒气透过了他的腰,直接冻僵了他的身体,这危急的情况下,李毅身体本能的反应,比脑子的反应还要快,手中长剑瞬间翻转,反手握住,双腿用力一蹬,胸前命门大开,整个人就往大汉撞去,长剑顺势往大汉的胳膊划去。 这是白旭教给他的剑招,虽然白旭说他的剑法是江湖拼杀的剑法,过于狠辣,不适合李毅,但不代表他就没有教一两招剑招。但白旭的剑法主要是一个狠字,不仅是对敌人狠,对自己还更狠,就如现在这招,就是一招拼命的打法,如果大汉坚持要把李毅腰斩,那么他绝对逃不过被李毅割掉一条胳膊的命运。其实这招本来是可以割断对方喉咙的,但是犹豫大汉太高,所以李毅只能选择割掉他的胳膊,这也是无奈之举,只能盼望大汉为保护自己的胳膊,撤招后退。 果然,大汉的武艺实在高李毅这个二流顶峰的高手太多,根本犯不着以伤换杀,轻咦一声,刀锋下沉,刀柄叮的一声挡住了李毅的长剑。李毅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但也只是暂时的,时间一长,李毅也很定会落败。 这一点李毅也很清楚,但李毅的攻击没因此结束,长柄武器最怕被人近身,这样就会施展不开,李毅又如何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旦被这个大汉拉开足够的距离,接下来大汉的反击,李毅是没多少信心能挡下来。尽管长剑也不是适合贴身短打的武器,但好歹比大汉的大刀要有利,而且李毅目前是反手握剑,让他得到了很大的施展空间,就这样,李毅贴着大汉身侧,以快打快,丝毫不敢放松,兵器碰撞的声音不断传来。 而两人相距太近,身形转换也快,一时间,围着战圈的亲兵,竟然不能插手,只能暗暗着急。 十来招交换过后,大汉笑了一声:“嘻!有意思,一招不慎竟然被你坚持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结束了。” 话音刚落,大汉长刀插地,刀柄再次挡住了李毅的长剑,然后右脚往刀背一踢,大刀竟然像是长在大汉的腿上一般,刀锋自下往上劈来。 李毅不得不退,但后撤期间,还不忘再次把剑翻转,快速刺向大汉,手腕一抖,分成三道剑光,分别袭向大汉的面部、喉咙和胸口。 大汉似乎早已猜到这一招,手腕转动,带动长刀,以宽大的刀身挡下了三道剑光,同时也接着这个机会后退。但他的后退和李毅的后退不同,李毅是被他击退,而他是主动,为了拉开足够的距离施展。 李毅也很是无奈,但也代表着此时他随时可以脱离战圈,至少没刚才局面的危险。周围的亲兵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见李毅和大汉分开后,马上就围上去,合击大汉。 大汉长啸一声,大刀以他作为圆心,荡了一圈逼退亲卫,然后继续大步追向立足未稳的李毅。 见再次袭来的大刀,李毅知道自己这次,已经躲无可躲。果然,下一刻,大刀就压在他的肩膀上,冰冷的刀锋已经触到他脖子的肌肤。 难道,我这就要窝囊地再死一次?这是李毅的最后念头。 第一百一十八章 黄宣 李毅瞪大眼睛,一瞬不转地盯着大汉,就算是死,也得记清楚这张脸。真的是出师不利啊,没想到第一次拼杀,就碰到这样的高手,这绝对是超过一流的高手,和白旭一样,是顶尖高手。 大汉挟持李毅后,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和李毅对视,丝毫不理周围亲兵的威胁。 良久,大汉赞赏一声说:“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处变不惊,好胆识。” 李毅挥挥手,止住周围的亲兵说:“其实我现在已经害怕得要命了。既然命都在你手上了,害怕也没用,说吧,到底是为何,你总不会是因为一匹马而和我们起冲突吧。” “的确不是,之前以为你们是凌州乱兵,所以才出手,但交手之后,发现你们并不是,但我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白旭是你什么人?你别企图蒙混过去,你后面用的是白旭的剑法,他的剑法是不会随便地传给他人的。”大汉的大刀依旧没有放下,而且杀气越来越重,手上也不断施力,企图压倒李毅。 但李毅依旧坚持着站直身体,反问:“你认识白旭?” “何止认识!而且经常打架,不然我也不会认得你使的是他的剑法。” 果然,能和白旭交手的,绝对是顶尖高手,但敌友不明的情况下,李毅还是把握着尺度地回答:“我的确认识白旭,他和我的一个朋友在一起,多年前我也帮过他一个小忙,作为回报,他就指导了我几天剑术。” “嘻!你又说谎了。几年前你还是个小孩,以白旭的本领,需要你帮忙?就算你帮了他,他报答你也不会教你剑术。而且我观你也不适合走他剑术的路子,他不可能教你的。”大汉冷笑,手中再次加重了几分力度。 但很快,大汉似乎想到了什么,手中力度瞬间消失,上下打量着李毅,问:“你说他和你的朋友在一起,你朋友叫什么?还有你又姓甚名谁,哪里人士?” 肩上压力消失,同时李毅也感到大汉身上的杀气也淡了。他可以肯定,眼前的大汉和白旭有关系,但到底是恩还是怨,李毅不太清楚。至于自己是谁,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尽管自己在河北之地有点名声,但对于这中原地区来说,可以说还是默默无闻的。 “我叫李毅,燕州人士。我说的朋友叫曾凯,曾氏商行的主事人。” 大汉收回大刀,后退几步继续问:“你说你叫李毅,有何凭证?” 见大汉收回大刀,李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周围的亲兵迅速地护着李毅,尽管知道不敌,但依旧坚定地挡在他面前。 但李毅知道,大汉放了他,就意味着暂时没有动手的打算,也放心地让众亲卫散开,说:“我就是我,何须证明?难道还有人冒充我不成?” “这倒也是。不过我找李毅有些事情,不得不慎重。没确认你真的是李毅之前,你不敢轻易相信你。说说吧,你和白旭第一次见面在什么地方,你们都是以什么身份见面的。” 这到李毅惊讶了,听这大汉的意思,他是来找自己的,突然想起他刚开始的时候,的确说过要赶往帝门关,想来的确是有可能找自己了,但李毅确定,自己不认识这样的一个高手。“如果白旭不介意我说及他的黑历史,我倒是不介意说说。问题是,就算我说了,你就能判断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大汉摆摆手说:“不用介意,如果你真的是白旭口中那个李毅的话,你们相识的经过,我听他提过。关于你,他也曾说过一二。” 看来是友非敌,关于这点,李毅还是能判断得出来的,按照白旭的性格,这段完事不可能提及,就算是曾凯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白旭是出现在李毅身边的高手,而且白旭这人,话可不多,能不说话,绝对不会吐出半个字,既然白旭能和他谈到往事,那绝对是和白旭交情颇深。 “说来惭愧,当时我们都是身陷囹圄,我是燕州李家谋士的长子,本名叫李瑾,被陷害入狱,而白旭,则是刺杀当时的燕州郡守公孙雄,失手被擒,所以沦为阶下囚。我们就在牢房里聊了起来,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这里,大汉基本上确认了,眼前这人,就是他所要找的李毅,于是背起大刀,双手抱拳说:“果然是你,此行我的确是为了到帝门关找你。我叫黄宣,几天前白旭突然来到建州,找到了我,然后交给了我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同时也和他达成了一桩交易。刚刚见这里有火光冒出,见你们装备齐全,不似是普通百姓,以为你们是凌州乱兵,所以才出手袭击,多有得罪了。” 说着大汉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李毅。 李毅接过信,见信封没有糊上,直接就把里面的信拿了出来,借着火光看清了字迹,的确是白旭写的信,于是就当着大汉面前阅读起来。 信不长,但交代的事情很清楚,自从晋州分别后,担心李毅身边没高手保护,恐会有危险。于是白旭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建州,找到了他的好友,在江湖上和他齐名的刀客黄宣,想让黄宣保护李毅一段时间,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不保护李毅,这信上也交代得很清楚,因为白旭的剑术不适合战场上搏杀,而黄宣刚好相反,黄宣的祖上曾经也是历经沙场的猛将,因此他更适合在战场上保护李毅。 同时也交代了李毅,黄宣的本领不比他差,在沙场上冲杀,连他也自愧不如。最后信中说出了他对黄宣的那些承诺,希望李毅能够兑现。 整封信虽然没提到让李毅招揽黄宣,但李毅知道,白旭还是希望李毅能成功招揽黄宣的,不然不会在信中大力推荐黄宣。而李毅也有此意,一个顶尖高手,如果能招揽成功,那就是万金不换,甚至是无价。 而白旭许给黄宣的承诺,简直是太简单了,第一条黄宣护卫李毅,以一年为期,期间李毅不能限制他自由,一年后黄宣去留随意,相应的是,黄宣必须遵守李毅军中的军规。第二条是李毅需得先给黄宣两百两银子,每月额外支付五两银子。最后一条是派人照顾黄宣的家眷。 这些简直都不算是事,李毅怎么看,都觉得是白旭变腹黑了。先说第一条,李毅从来没限制过身边人的自由,这点白旭是清楚的,至于一年时间,李毅就不信招揽不了黄宣,这可以说是板钉着的事情,根本不用考虑就能答应。至于第二条,两百两而已,加上每个月的五两,连三百两都不到,别说是银子,就算是黄金李毅也不放在眼里。第三条就更不用说了,人家保护你,你照顾人家的家眷,天经地义,如果黄宣愿意,李毅把他的家眷接到来府上一起住都行。 说白了,这黄宣就是被白旭坑了。当然,这些李毅都会是看破不说破,或许日后黄宣会发现被坑了,但坑是白旭挖的,也是黄宣他自己跳的,想来也不会怪到他李毅头上,顶多日后多作补偿就是了。 看完信后,李毅问:“这信的内容你有看过吗?” “不曾,江湖人士注重信义,替人寄物送信,怎么有私看之理。莫非你怀疑我?”黄宣不悦地说。 李毅把信递给黄宣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白旭拜托你保护我的事情,想必和你也说得很清楚,我也很感激你能够答应白旭,不惧祸否地前往帝门关,我甚是感激。只是我想让你看看信中的内容,白旭所说的承诺有没有遗漏,如果有,你尽管提出来,我能办到的都答应你。” 黄宣脸色一喜,急忙追问:“这么说,这些条件你都答应了?不用看了,我相信白旭为人,我们说好三个条件,他必然不会加多或者减少。” “是的,我都答应了。但他答应的事情,我觉得有些地方还需要改改。”李毅点点头说。 黄宣忐忑起来,不知道李毅会怎么改,于是赶忙说:“本来朋友拜托,我除了第一个条件外,不能限制我自由,一年后去留随意外,后面的两条,我都可以不提的。但事出有因,我需要一笔钱,还有我儿身体不好需要照顾。所以只能厚着脸皮多提两个条件。如果你嫌我要的钱多,我可以不要那么多,只要一百八十两就够,甚至我可以不要每月的五两银子。” 李毅算是看出来了,黄宣不是因为贪财而要钱,而是实在需要一笔钱,至于用途,估计是为了他的儿子,不过李毅也不好多问,黄宣愿意说,他肯定会帮,就算黄宣不说,他也会暗中帮忙。 “不是的,我都答应,只是觉得白旭太过小气而已。这样吧,我给你一千两白银,每个月还给你十两,如果不够,你可以再提,另外,你的家眷我肯定会派人照顾,你还可以把他们带在身边也行,甚至你放心的话,可以直接让你的家眷入住我府上。” 黄宣微微惊讶,之前白旭一直称赞李毅如何如何,是个难得的明主,他还不信,心里多少有些笑话白旭,竟然为一个落魄的世家子弟卖命。关于李毅的传闻不可究就算了,但短暂的接触,发现李毅的确是个胆大心细之人,虽然没有江湖人的那份豪气,但也不是大多数世家子弟一样刻薄,总归来说,也是个大度之人,重点的确如白旭所说的那样,李毅很年轻,武艺也不错,而且还是统帅一军的人,的确称得上年轻有为。 “你真的愿意让我带着我儿子在身边?还愿意让他入住你府上?至于银两,我不会多要,之前说好了多少就是多少。”黄宣不确定地问。在他的认知里,世家子弟多是高高在上,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更别说像李毅这种年纪轻轻就统帅一军的人。 还真是一个老实人,这就是江湖人士的信用吗?还会有人嫌钱多?放在任何时候,这情况也不多见吧,李毅心里想着。 “当然!有什么比你亲自照顾更为让你放心呢?不过我也会派人帮忙你照顾好令公子的。至于银两,你说的那个数目是白旭和你谈的,不是我,我觉得我的命没那么贱,没理由之值两百两,也不认为能请和白旭齐名的高手出手,只值这个价。当然了,像你们这样的江湖高手,而且是顶尖行列的,用这些黄白之物来衡量你们,是对你们的侮辱,但是这代表着我的诚意,希望你不要推迟。 当然了,这些条件我都能答应你,但都不能马上兑现。第一条,一年后我必定会兑现,第二、第三条的话,恐怕得我到了建州才能兑现,当然了,如果不能进入建州,我还是会兑现的,但可能需要多等些时日,希望你能明白各种缘由。如今我在此做出承诺,如有违背,万箭穿心。” 黄宣眼睛一亮,看来这个李毅还是挺靠谱的,于是也向李毅作出承诺:“我黄宣也在这承诺于你,只要我还没死,绝对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好!黄宣大哥你武艺了得,是这世上少有的顶尖高手,我相信你的能力!”李毅称赞一声,然后转移话题说:“对了,黄宣大哥你从建州而来,现在建州是什么样的情况。” “这声大哥不敢当,既然受托保护与你,你有给财物,算是我给你当工了,你直呼我名字即可。说起这建州城,这几天好像的确发生了大事,就在昨天,听说帝门关的守军突然到了建州城,把州府围了,建州守将谢涛被软禁。至于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李毅心中一喜,看来陈皓已经控制住建州了,只是这用兵围住州府的行为,似乎有些欠妥,这会不会激发内战,使自身仅有的力量内耗掉,接着问:“按道理来说,从帝门关撤退的守军不过两万人,而建州守军有五万人,帝门关的守军怎么能包围得了州府,他们没起冲突?” “如何包围州府的我不太清楚,但他们的确没有冲突。说起来,这建州守将谢涛和帝门关守军陈皓我也有过几面之缘,他们都属于凌州军魏冠那一脉,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情况,建州城也没有人知道。但双方似乎也没有什么冲突,陈皓只带了五百人入城,其他军队都放在城外,软禁了谢涛后就没有进一步行动。听说谢涛也似乎发出军令,约束住建州守军,双方也没起冲突。魏冠这一脉的军纪还算好,还能听令克制,不像江耿,手下都是无法无天之辈,麾下士卒简直和暴民没啥区别。”说到江耿的士卒,黄宣就流露出厌恶和愤恨之情。 李毅点点头说:“看来陈皓已经成功控制了建州,我们可以放心前往建州了。黄宣,可能这一趟路程你要白跑了,你又得回建州了。” 黄宣瞪大眼睛,看着李毅,好一会儿才问:“你的意思是说,陈皓是你的人了?他什么时候投降的?那么帝门关……” 李毅笑笑说:“不错!帝门关已经落入了我们手中,而陈皓也在几天前就投效我了。这建州,似乎也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起初李毅说到了建州才能兑现承诺,黄宣还以为李毅只是单纯的跑一趟建州办事,实际上的确是办事,只是这事似乎有点大啊,居然是直接拿下了偌大的建州,这么说,李毅已经是一方雄主了!李毅才多大?刚成年吧,居然就已经是一州之主,难怪能得到白旭的效忠,似乎白旭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啊。黄宣心里不断地感慨着,看向李毅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入主建州 有了黄宣的加入,李毅底气更足了,虽然昨晚黄宣给李毅的打击很大,那是人生中的第一战啊,居然是战败收场,如果不是黄宣认出了白旭的剑法,估计现在他已经身首异处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自己已经是一流的高手,想来也不会像昨晚那么被动吧,就算打不过,全身而退应该没什么问题,回头还得去请教下白旭,多学几招保命法门才行。通过这事,李毅决定,需得更加发奋练武,不到一流高手,能不动手,绝对不会再动手! 过往李毅虽然也有坚持练武,但远远不到刻苦的程度,不是说李毅不够勤奋,而是实在不方便。起初练武,只为强身,所以请求杨易给他打练武的基础,还请求张锋教他枪法。而那时候刚来到这世界不久,他那副孱弱的身体,不允许他过度用工,杨易和张锋也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也只是教他基础,也没敢让他过度疲劳。而且为了安身立命,不得不处理各种事情,开始各种布局,时间也少了,只能每天早晚练习,导致错过了不少时间。 后来李家惨剧,李毅一门心思摆在复仇上,尽管有天下闻名的枪法在手,但进步依旧不大。到了邺都后,为了藏拙,也只能是偷偷的在山林间练习。 可以说,打基础的大好年华,也给他错过了。不过白旭的点评是,虽然晚了点,但基础在,而且已经是二流高手了,还是有望在二十岁前突破到一流高手的,根据白旭的经验,能在二十岁前突破到一流高手的,有很大机会能够在三十岁前突破到顶尖高手的行列,而三十岁前也不能突破,以后突破的几率会越来越小,毕竟三十岁后,人的身体各种机能,开始慢慢的衰竭。 其实这也是李毅的不知足,或者是他的不幸。毕竟他的起点实在太高,他舅舅是一流高手,张锋也是,更别说白旭了,早已是成名的顶尖高手,这导致了李毅有种错觉,以为一流高手一抓就一大把,其实哪来这么多,天下武者熙熙攘攘,大多是三流甚至是不入流的武者,能在李毅这年纪到达二流顶峰的,已经少之又少,更别说是一流高手了,大多数人,甚至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二流高手的境界,连突破到一流都难。 这也是得李毅他有名师指点,财物不缺,能给他最好的补给才有这情况,所以在黄宣和他交手后,马上就知道他不是凌州乱军的原因,一来是凌州乱军没这么多钱财去培养一个年轻的二流高手,二来是没有名师指点,毕竟凌州军一流高手没几个,如何能教导处这么年轻的二流顶峰高手? 而这些,李毅都不知道,只认为是自己天赋欠佳,努力不足。所以一大早就在这练起剑法来,黄宣不知李毅情况,还给了他一个肯定的评价:如此勤奋练武,这年纪能成为二流顶峰高手,果然是有原因的。 这时候,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一人被带到了露宿点,李毅练习完家传的这遍分光剑影后,就停了下来。李毅认得来人,是他派去建州打听消息的,看来准确的消息已经回来了。 “主公!”那士卒见李毅往他走来,马上行礼。 “嗯,辛苦你了。说说看,建州情况如何?” “建州城已经被陈将军掌控了,陈将军让小人回来告知主公,建州城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建州守军也愿降,只待主公到来。只是谢涛将军似乎不愿效命主公,陈将军想请主公亲自前往劝说。详细细节,陈将军已经写了一份奏报,让小人带给主公。”士卒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份书信,恭敬地递给李毅。 李毅接过书信,就地阅览起来,信中提到陈皓他担心有什么意外,或者是谢涛不愿降,趁着谢涛没有防备,直接控制住谢涛,继而控制建州守军,避免生乱,然后才游说谢涛,只是谢涛不相信薛子聪已降,并且表明,就算薛子聪降了,他也不会降,尽管魏冠死了,依旧有其子魏亮尚在,他只会忠于魏亮。陈皓只好说出了李毅救出魏亮,是薛子聪和他投降的原因之一,谢涛才将信将疑,最后才表明,需要见到魏亮,并且由魏亮亲口说出让他也投降,他才愿意投效李毅。 “想不到这凌州军中还有这么多忠义之士。值得去一见。”预览完信件后,李毅微微一笑,然后大手一挥说:“收拾行装,一刻钟后出发!” …… 傍晚,建州城,州府内,谢涛就是被软禁在此处,此时陈皓也在谢涛身边陪着他,与其说是陪着,还不如说是陈皓亲自看守着谢涛。毕竟谢涛一旦反抗起来,会十分麻烦。至于其他事务,像安抚民心,稳定军心什么的,陈皓一概交给了自己的副将处理,而在这方面,谢涛也很配合,没有给陈皓使绊子,甚至亲自交代过自己的亲信,要全力配合陈皓的副将,处理好建州城的大小事务。 其实谢涛自己又何尝不知道,他们凌州起义,彻彻底底的失败了,最后的成果,也被江耿窃取,把凌州军推向了死亡的边缘。但他从来没后悔过追随魏冠起义,为理想中的江山奋斗,尽管被冠上逆贼、反叛的罪名,他依然无悔。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发现江耿的野心,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 “阿涛,你还在想少主的事情吗?”陈皓问。 陈皓和谢涛的私交不错,可以说两人都互为了解,陈皓见谢涛出神,多少有些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他知道谢涛很是忠心,而且对魏冠十分佩服,甚至是仰慕。陈皓又何尝不是?魏冠毕竟也是一方雄主,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说是雄才大略也不为过。只是起事时机过早,毕竟真正的乱世,是一他为导火线才引爆的,乱世的序幕,也是被他掀开,既然不能一鼓作气,彻底推翻大楚皇朝,被冠上逆贼之名,也很正常。 此时的谢涛,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哀伤,当日见陈皓引军到来,还以为是帝门关有变,陈皓不得不退,还想着和陈皓商量,怎么样一同守护好建州,直到薛子聪把魏亮救出来,他们再和凌州呼应,夹击江耿。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等来的确实陈皓冰冷的剑锋,架在他的脖子上,给他带来了如天塌般的噩耗,投降了,都投降了。不止是陈皓,薛子聪也投降了,下一步就到凌州投降了,他的死守,他的坚持,似乎,没有意义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叫李毅的人,已经把幼主救了出来。 这时候,从外边走来一个卫兵,“陈将军,主公已经到建州城了,正往州府这边走来。” “这么快就到了?”李毅即将到建州,陈皓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李毅会这么快就到,他以为,起码得明天李毅才能到达,看来李毅是马不停蹄地赶来,还有就是洛州一切以顺利,这么意味着魏亮安全了,按照计划,此时魏亮也应该到了望周关,甚至是已经进入了凌州范围。 “我马上就出去迎接。”陈皓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在城门迎接李毅,这州府门口的迎接,绝对不能少,一来是礼仪方面,代表这下级对上级的尊重,既然决定投效李毅,那么这对主公的尊重,还是得有的,其次是安全方面,尽管建州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但会否有隐患在其中,他也不敢担保,而且李毅身边没几个人,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后果会十分严重。 正欲起身之时,突然身子一顿,看向谢涛说:“阿涛你陪我走一趟吧。” 陈皓的本意是好的,他想让谢涛见一见李毅,就知道他对李毅的介绍,所言非虚,同时也想着谢涛能在李毅那里留下点好印象,毕竟以后李毅会是他们的主公。 可是谢涛直接就拒绝了:“他是你的主公,不是我的,你不必再劝我了,话我已说得很清楚,除非少主亲口对我说,否则我是不会降的。至于我,你就放心,就算你不看着我,我以我们多年的交情保证,绝对不会也不会捣乱,为你带来麻烦。” 陈皓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转身出门。 …… 在李毅得知建州已被陈皓掌控后,就果断出发前往建州。一路上路过的村庄、城镇,竟然都是十室九空,土地荒废,偶尔还能见到一具枯骨。 这还是建州的北部,南部经常受水灾侵扰,想来更加荒凉。难怪大家都劝说李毅放弃建州,转而拿下银州。 尽管如此,李毅依然没后悔选择建州,甚至可以说是坚持选建州,国险民附,才是弱小势力最重要的依托。只要根基在,没人前来骚扰,李毅相信自己,能把建州打造成天府之国。 荒凉的景象,直到李毅进入了建州城才有所改善。但因为州府被围,商铺大多关闭了,行人也不多,偶尔见到一两个,也是匆忙而过,情况虽然比一路上路过的村庄号,但依旧显得十分萧条。 很快,李毅一行人就到了州府前面。陈皓已经带人在州府门前等候着,见到李毅安全到达,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压力也瞬间减轻了不少。 “末将陈皓参见主公,恭迎主公入主建州!” “见过主公!恭迎主公入主建州。” 随着陈皓行礼,跟着出来迎接的一感人的都纷纷效仿,跪迎李毅。李毅的到来,意味着建州正式易主了,可以说,这是建州的新篇章,让每个人都怀着不同的期待,但同样的,就是盼望建州在李毅的治理下,越来越好。 “都起来吧!陈将军辛苦你了。”李毅走上前去,扶起陈皓也,也让众人起来。 “主公,末将无能,说服不了谢涛为主公效力。”陈皓面带愧色,当初他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能够说服谢涛的,但目前只是说服了谢涛献出建州,而谢涛却不肯效忠李毅,让他有点失落和惭愧。 李毅摆摆手说:“不碍事!你能说服谢涛献出建州,已经是大功一件,对于我来说,可以说是至关重要。谢涛是忠义之士,我敬佩他,在魏亮和薛子聪到来之前,一定要好好善待他,更不能限制他的自由。” “是。末将替谢涛感谢主公宽仁。”陈皓最担心的是李毅会因谢涛不肯效忠而心生不满,看来这担心都是多余的。 “嗯。此处便是建州城的州府了?进去再说吧。”李毅点点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破旧的州府,如果不是还挂着一个破旧的牌匾,李毅几乎以为自己是走错地方了。他见过的州府虽然不多,但都比这个州府要好,别说如晋州、邺都这样的繁华大城了,就连新建的天赐、漠望两城的州府也比它好得多。 虽然这州府是破旧,但进门后的大院,李毅才发现没有想象中的杂草青苔,而是收拾得十分爽利,虽然冷清,但不荒凉。想来这州府内的主政官,也没有因为建州困顿,而荒废了州府。 穿过大院后,便是州府的主政大厅,平时州府的大小事务,便是在这主政大厅中商议的。李毅在主座上坐下后,打量了一下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主政大厅,说:“这建州的主政官是谁,还在建州吗?在的话让他来说说建州的情况。” “这……”听到李毅问的话,陈皓有些为难,但还是选择实话实说:“自从建州被我们凌州义军占领后,这州府内就没有主政官了。其实不单只是建州,我们凌州义军占领的所有郡城,都没有主政官。” “哦?这是为何?”李毅好奇地问。 陈皓尴尬起来,还没回答,门边抱手而立的黄宣就已经替他回答了:“其实原因很简单。凌州军上下,上至魏冠,下至普通士卒,大多都是贫民出身,他们痛恨朝廷的官吏,认为他们的不幸都是贪官所造成的。所以每攻陷一个州郡后,都会把那些官员杀了,就算没杀,也会赶跑那些官员们。他人认为,这天下应该是他们的,不应该给当官的管理,所以每个州郡都是这情况,别说是主政官了,连一般的大小官员也没有。顶多就是有一些认识字的布衣书生来充当文吏,记录一些卷宗。” 李毅总算是明白这凌州军起义十多年,辖下州郡依旧贫瘠,成不了气候的原因了。连一个处理政务的官员也没有,内政怎么能不乱?又拿什么来谈发展。 第一百二十章 建州状况 “你是黄宣?大刀客黄宣?”起初陈皓也只是觉得黄宣眼熟,一时想不起他是谁,但黄宣开口说话后,陈皓再次注意到黄宣,才猛然想起了眼前这位,是隐居在建州城外边某村落中的豪客,江湖人称大刀客的黄宣,这可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人物啊,自己也曾远远的见过他几次,只是这黄宣怎么也来了?回想了一下,似乎这黄宣是跟着李毅一起进来的,想到这,陈皓很自然地看向李毅。 “不错,想不到陈将军你也认得我。我受朋友所托,保护李公子一年,你们可以不必理会我。”黄宣解析了一句,就没有下文。 居然能请动黄宣来保护,到底是谁这么神通广大?看来这李毅远远不止目前了解到的这么简单。似乎选择投降,效忠李毅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陈皓心中思索着,这让陈皓对李毅越发恭敬。 “好了,既然都认识,我就不多做介绍了。说回这建州城,就算是没有了一众官员,但光是的总会有吧?平时是谁打理着建州城的大小事务的。”李毅继续问陈皓。 “平时基本上是由地方守将打理事务,但大多数守将都不擅长这个。所以有很多时候,都是出于放任自流的状态,或者说根本没人打理。这建州城,因为谢涛年轻时还读过一点书,认识字,所以建州事务勉强还可以应付得过来。主公,我相信谢涛是最为了解这建州城情况的那个人。” “这么说来,我还必须要亲自请他谢涛一趟,才能了解得了建州城的情况了?”李毅心中多少有些不乐意。虽说他也能做到礼贤下士吧,但是谢涛也不是什么有名之人,顶多是在凌州军里有点名望而已,就敢这么狂妄了? 不错,忠义之士的确值得他李毅去敬重,但是又不是对他李毅忠义,谢涛身为降将,李毅没和他绩效,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李毅完全没必要亲自去请他。这个谢涛,还是等薛子聪回来再慢慢料理他吧。 目前来说,就算是不靠谢涛,他也能初步掌握着建州的情况,只要把建州的兵权控在手里,还怕他控制掌控不了建州? 于是接着说:“谢涛那边先不管了。陈皓你说说,这建州目前的兵力部署如何?” “建州城附近,有建州守军三万,虽然这守军战力不怎么样,但也算是一支可战之兵,加上我带来的两万帝门关守军,一共有五万之众,这是建州城附近的情况。另外,在建州东北方向的重古城,那里也布置有两万守军。重古城是出入淮阳山脉的要道,那里有一条小道,虽然崎岖,不能走重轴,但步兵还是能通行的,所一那边需要兵力防守。建州的南部,基本上是泽地比较多,而且人口稀少,也没布置守军。至于建州的西北面,主公到来时应该也看到了,那是茫茫的苍木之森,森林覆盖面较大,也不易防守,还好其中毒虫猛兽不少,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很少军队会选择直接横穿苍木之森,一般是选择走在森林间开辟出来的官道,通过森林后就是一马平川,所以那边也没有部署兵力。情况基本上是这样。” 听到陈皓的介绍,李毅点点头,他也很清楚为什么会这么布兵,重古城是交通要道,主要防守从淮阳山脉而来的敌人,所以布置有重兵,这个可以理解。另外就是建州的中枢所在,建州城,也需要重兵把守,只要能守好这两个地方,基本上建州就不会有失。至于从银州和洛州来的敌人,那建州就不用考虑了,毕竟这两个地方都是凌州军所属的州郡,尽管已经分裂成两派,但也不会布兵防着对方。 至于南部,说白了,那里经常受天灾影响,选择从这边进军那是多么不明智的选择,而且沼泽又多,行军不易,恐怕还没到建州城下,就已经损失不小。而且,只要在掘开上游堤坝,大水就能蔓延整个建州南部,那么大军基本上就没有活路了。 李毅接着问:“建州平民有多少?记录在册的百姓又有多少?” “这个……具体是多少,末将也不知……只是这建州城内,目前大概只有两万多户人口,估计不超十万人。”百姓又多少,这个他们一直没统计过,只是偌大的建州城,居然只有十万人口,那实在是少的可怕。 李毅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说:“这么说来,建州有多少商铺,有什么产业,你们也是一概不知了?” 陈皓惭愧地点点头,这些问题,估计连谢涛来了,也是回答不上。 “好了,建州城有多少钱粮,这个你应该能知道吧?” 陈皓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个问题他还是能答得上的,不过随即又担心起来:“加上我从帝门关带来的粮草,这建州城内,只有八万石粮食,估计省吃俭用,也只能够支撑大军三个月左右。至于钱财方面,我们一直不多,前天我派人清点了一番,只有白银十多万,铜钱也只有八万,至于黄金,只有千余两。” 那是真的穷!李毅心中吐槽,他真想不明白,这凌州军是如何度过这么多年的。 “钱粮你就不必担心了,只要能熬到拿下洛州城就足够了。后续会有粮食继续运来建州的,至于钱……这个你更不用担心了,有了粮食,钱自然不愁没有。” 这粮食方面,李毅的确不太担心。曾凯那边,这么多年来一只注意着屯粮,只要打通了邺都和洛州这条线路,曾氏商行的十万石存粮,就能源源不断地运来,加上从袁综那边交易而来,和晋军对半分得的十万石,足足有二十万石粮食,支撑半年还是没问题的,后续粮食继续想办法就是了。 至于钱,百废待兴,的确比较紧缺,关于这点,李毅也早有打算,决定找个投资人来建设这建州,对于如何做生意赚钱,李毅有把握,稳赚不亏。 “陈皓,我给你两个任务。第一个任务比较急,你帮我去给城中的乡绅豪强、名门望族,凡是在建州城能排得上号的,都给我递个请帖,说我明天午时在这州府宴请众人。请帖你找人写便是了,至于宴请的原因……你就写我初到建州,想认识一下众人,可清楚了?” “末将领命。”陈皓应了一声,但随即又说:“只是……主公,你是想让这些人给捐钱捐粮吗?如果是这样,我觉得主公大可不必了。他们这些人,一个一个的都精得很,是不会给我们的。” 李毅摇摇头说:“当然不是问他们要钱要粮,如果是这样,恐怕他们就是第一个反我的人了。让他们来,只是想敲打一下他们,别让他们给我惹事,另外还给他们一点好处,让他们帮忙治理一下这个建州。” 陈皓不太懂这些,他们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想过让这些人帮忙治理州郡,只知道他们都是百姓的吸血蛭,所以向来都是以压榨他们为主,找他们,多数是要钱财军粮。但李毅既然这么吩咐了,还是要去请他们的,不过随后的问题又来了,接着问:“如果他们有人拒绝不来呢?” “你只管把请帖递进去即可,来不来是他们的事情。反正他们不来,将来损失的可是他们。这是第一件事,务必在今晚就办妥,给他们一个早上的时间考虑来不来。至于第二件事,也算是比较重要。这两天你在建州守军和你带来的帝门关守军挑选五千精锐,先行整合,训练几天,五天后我带着他们前往洛州参战。另外,把所有士卒整合在一起,然后进行筛选,去其老幼伤残,我只要两万人,让他们分守建州和重古城,你和薛子聪亲自镇守建州,至于重古城,你们商议着,看看让谁领兵前往镇守。此外,被淘汰下来的士卒,不着急遣散,在建州城附近选择适合的地方进行军屯。如何军屯,今晚我写一个简要章程给你,你看着实际情况来变通就行,你和薛子聪联手办妥此事,建州就暂时托付给你们了,等我回来后再进一步安排。至于钱粮,你不用担心,后续我会安排好。记住重中之重的一点,这段时间一定要约束好士卒,不能和百姓发生冲突,更不能扰民,一切以稳为主。” “好的,末将都记住了,定谨遵军令,替主公守好建州。只是……末将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主公。” “什么事?但说无妨。” “主公,既然建州已经在我们手中,我们有了建州这根基,为何还要去混洛州那趟浑水?让各路诸侯争个你死我活不好吗?”陈皓对各路诸侯都不感冒,当然是希望他们争得越凶越好,这样对他们就越是有利。 “无他,仅仅是因为名正言顺四个字而已。就算建州现在已经在我们手上,但是在大义上来说,我们也是强行占据建州而已,这与你们凌州军当初起义其实没多大区别,终究会留下诟病。但此次前往,就是要让天下人也看清楚,我李毅也是有参加洛州之战,而且战功赫赫,先是突破八百里淮阳山脉,再破开帝门关,最后会战洛州,收复建州,到时候只要找人向朝廷邀功,并推举我为建州郡守,那我就是名正言顺地入主建州!”李毅详细地分析说。 陈皓继续问:“那……如果朝廷方面不允许呢?毕竟朝廷是把握在韩维手中。” “虽说这韩维挟天子以令诸侯,但是朝堂上并非真的做得到他就是一言堂。以百官为首的蒋融也不是什么省油灯,他和韩维相互掣肘,争斗多年依然未分胜负,加上建州已经在我们手中,他们都不会做这种得罪人的事情,相反还会顺水推舟,卖我们一个人情的。而且这事情,我早已有了安排,你不必担心。” 通过李毅的讲解,陈皓总算是明白到凌州众人和李毅的差距,至少他们在朝廷政局这方面,他们都是一片空白。对于行军打仗,或许难不倒他陈皓,但是朝廷上的这些博弈,他听着都觉得头疼了,别说让他去处理了。 自己已经觅得良主了,但是谢涛,似乎还没醒悟过来,在看李毅的态度,似乎对谢涛也不怎么上心。想来也是,连薛子聪这个在凌州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李毅都可以说杀就杀,区区谢涛,李毅的确有李毅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他觉得,作为朋友,应该还是得替谢涛争取一下,于是说:“主公,由于诸事来得匆忙,所以末将没有给主公在城内安置住所,所以还请主公委屈一晚,就在州府内歇息一晚。房间我也已命人打扫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有话直说,不用吞吞吐吐的。” “只是这州府不大,内间房舍不多,主公的房间不远处就是软禁谢涛的地方,希望主公勿怪。”陈皓不敢直接给谢涛说话,但却拐个弯提起谢涛。 李毅看了陈皓一会,说:“好了,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了。只是强拧的瓜不甜,随他去吧。其实直接放了谢涛都没关系,只是我不想节外生枝而已。等你把第二件事办妥了,这谢涛就放了吧,他日后如何,让他自己决定。” 见李毅心意已决,陈皓也没在纠缠着事,毕竟现在李毅是主,这点他是能把握好的,而且薛子聪也千叮万嘱地交代过他,他们都是属于新投李毅的人,要对李毅恭敬,不能让李毅心生不满。而且他们都是叛党,尽管不太想承认,但他们的起义也的确是反叛了朝廷,现在投效李毅,相当于李毅替他们担下了这份罪责,如果还违逆李毅的话,那么他们就真的是猪狗不如了。 “末将明白了。主公赶路辛苦,末将先带你去休息的房间吧,晚膳我也命人准备好了,末将这就为你带路。” 李毅摆摆手说:“不用了,随便找个认得路的人带我在这州府转转就行,等会我还得整理一份如何整军,还有如何实行屯田的方案给你。当然了,这都只是一些意见参考,你得视实际情况取舍,不能全部生搬硬套,遇到有什么问题,多找几个人商议,集思广益,总会有合适的方案解决。好了,不说太多了,说太多都显得我啰嗦了,你去忙你的事吧。” “哦,对了!差点忘记了一件事……”见陈皓准备告退,李毅连忙说:“你给我找一个会写字的人来,今晚他可能得写不少字,可能得写上一个晚上。” 这是件小事情而已,在场的就有几个帮忙记录档案的文吏,所以不是什么大事。但李毅所说的方案,应该十分精妙,不然也不需要其他人来帮他抄录。 当然,这是陈皓的想法,但打死他也想不到,李毅找人帮他,一来是因为他懒,不想写字,二来是他不会写字……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军中刺头 第二天早上,建州城外的军营中的主帐中,陈皓召集了各级将领,正在商议如何实施整军和军屯的事情。 李毅给他的手稿,今天一大早就他就已经收到,这整军的方案,虽然谈不上出彩,但是胜在有效,麾下的士卒和他们的军官直接打乱,防止了各级军官领着自己的部下,直接响应上一级的命令,现在打乱起来,就算是各级军官有心去反叛,但在不知道自己部下是否忠心的前提下,就不敢轻举妄动。虽然短期对战力可能会有一点影响,但只要多加训练,配合就会越发熟练。而这些利弊,李毅也写得很清楚。 至于只军屯,则是闻所未闻,让军队去种田,听上去可能有些不可思议,军队本来就是用来打仗的,如果拿去种田,是否是一种浪费?毕竟李毅还提出了每个月有军饷发放,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军屯一年所收到的粮食,估计还不足以发这军饷。 这点陈皓是想不通,就算是把田租给佣户,每年征收少量的粮,也比军屯要强吧?不过现在还没有实施,应该还可以找李毅请教一番。 而就在此时,在没有任何通传的情况下,李毅带着黄宣,自帐外进而。 陈皓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李毅会在这个时候到来,此时他还以为李毅在州府准备着宴请建州的乡绅豪强、名门望族呢。正想上前见礼,但见李毅摆摆手,示意他继续,陈皓也就止住了起身的动作,继续主持者议事。 其他各级将领自然是看见了陈皓正欲起身,但又停了下来的动作,纷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年轻得不像话的青年,自帐外悠然而进,似乎这里并不是军营,而是自家大院一般,丝毫没有受到帐中凝重的氛围影响,是那么的从容。 帝门关守军军官们自然认得这是李毅,是他们的新主公,但陈皓没有其他动作,他们自然也会跟从主将,没有贸然向李毅行礼。 但建州守军都没见过李毅,自然不认得这是他们的新主公。他是谁?在建州守军军官的心头同时浮起这疑问。 李毅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在营帐角落找了个位置站定,黄宣则寸步不离地护在他身侧。 这下到陈皓不自在,甚至是有些拘谨。毕竟李毅是主,李毅都还站着,他却坐着。于是,他说了几句话后,假装说的激动,一挥手就站了起来说:“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重新组合军队,筛选掉老弱伤残者,只留两万士卒,实行精兵之策……” 陈皓刚说完这句话后,帐中一个万人队的军官就拍案而起,反对陈皓:“哼!老子不赞同你的方案!” 陈皓认得他,这人名叫廖牛儿,名字虽然土了点,但是颇有勇力,是其中一支万人队的将官,在建州守军中也是赫赫有名,是谢涛的左右臂膀。因为陈皓软禁了谢涛,所以廖牛儿一直对陈皓很不满。先前挑走五千精锐,他还能捏鼻子认了,毕竟五千人,每个万人队中挑选出去,也就几百人,影响不大,但是如今七万大军,只剩下两万人,那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廖牛儿,你为什么反对?而且这是命令,不容许你反对!”陈皓也很强势,虽说廖牛儿是个有本事的人,但是这是李毅的整军大计,怎么能容许别人破坏?而且李毅还在着看着呢。 廖牛儿冷哼一声说:“你陈皓比我厉害,加上有谢将军的命令,我们才勉强听命于你。但那厮李毅是谁?听说他还是个黄毛小子,白面书生,他凭什么当我们的主公,又凭什么命令我们?他一句话就挑走了我们的精锐,有凭什么一句话就赶走我们这么多兄弟?” 听到廖牛儿骂李毅,陈皓也忍不住了,大声呵斥道:“廖牛儿!你放肆了!现在李毅是我们的主公,你怎么能如此不敬?兵贵于精,而不在于多,实行精兵之策是必须要的,而且谁说要赶走他们了?” 面对陈皓的呵斥,廖牛儿毫不在意,继续说:“老子管你精兵不精明,反正老子话就摆在这里,就是不同意你的方案,你能咋的?有本事你陈皓就在这砍了老子,砍不死老子,老子就带着手下的兄弟离开建州,你们爱咋咋滴,老子也不管你们。” “好!你想死我就成全你!”陈皓大怒,拔剑砍向廖牛儿。廖牛儿也不甘示弱,同样拔出剑来还击。 此时帐中的其他人也分别拔出佩剑,纷纷对峙,帐中气氛,霎时凝重起来。 看来这陈皓还没有完全掌控这建州守军啊,这么下去必然会生乱子。不过李毅也没因此责怪陈皓办事不力,毕竟军中刺头总会有,而且这本来就是属于谢涛的军队,能够镇压住不生乱已经不错了,所以李毅才急着要陈皓整军。 李毅看的出来,陈皓想要斩杀廖牛儿不难,但却留有余地,估计是想活擒廖牛儿。于是悄悄问了一下黄宣,黄宣给了他肯定得答案,说陈皓是一流高手,廖牛儿才是二流顶峰,想要制服廖牛儿,一点也不难,顶多再过五回合就能制住他。 于是李毅又问,既然我和廖牛儿都是二流顶峰的人,那么我和廖牛儿较量,谁会赢? 而听了李毅问的话后,黄宣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李毅说:“你以为同是二流顶峰高手就能不相上下了不成?所谓的高手划分,其实是指一个人的速度、力量、体力的整体实力评价。你的各方面都很均衡,证明你的基础打的不错。可以说你的在速度上远超廖牛儿,但是你的力量和体力却不如他,而且廖牛儿的战斗经验丰富,不是你这种小白能比较的,你和他打,估计只有被虐的份。” 李毅有些尴尬,原来自己是这么弱的……这让李毅再次受到打击,再一次决定,好好习武。接着李毅又问:“那黄宣你要制服廖牛儿需要多久。” 黄宣只看着场中争斗,头也不回说:“杀他这种弱者,只需一刀,但想要制服他,估计得多花两三回合。” 李毅一直知道顶尖的高手和二流高手是差距很大,但从没想过差距这么大,一刀就能秒了?看来当日黄宣还是留有余地的,不然自己已经找阎王爷报到去了。 想到这,场中的情况已经有了变化,果然如黄宣所说,三个回合过后,廖牛儿已经不支,被陈皓刺伤了肩膀,第四回合,陈皓把廖牛儿的武器打掉,然后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服还是不服?”陈皓喝问。 廖牛儿脖子一梗,说:“老子说过,你比老子厉害,老子服你,但要我服那厮什么李毅的黄毛小子,那是不可能的!要杀就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好!我就成全你!”尽管陈皓不想杀人,但为了震慑三军,他也不得不杀。 “且慢!”见陈皓准备杀人,李毅出言阻止。如果这些是敌军,李毅二话不说就让陈皓斩了,但这毕竟已经算是自己麾下,只是不服而已,打到服便是,能不杀,尽量不杀。 李毅挥挥手,让陈皓退开,说:“你说你不服李毅,那么你要如何才服李毅?或者说,怎么才能让你承认李毅比你强?” 廖牛儿早就注意到了李毅,起初以为是陈皓带来的文吏,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于是问:“你又是谁?” “我就是你口中的黄毛小子,白面书生,李毅。” “你就是李毅?要老子服你很简单,打赢老子!瞧你身无几两肉的,恐怕是连我一招也接不了吧?”廖牛儿嘲笑道。 李毅也不介意,笑笑说:“也就是打服你就行了是吧?这个简单,黄宣,给我揍他一顿再说。” 听到李毅的命令,黄宣二话不说,提刀直上。 “等等……”廖牛儿懵了,他的意思是让李毅和他打啊,怎么变成了黄宣了?他虽然不认得黄宣是何许人也,但是光凭这气势,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但黄宣又如何会听他的?虽说他不是李毅的手下,只是受托保护李毅,而且李毅还承诺了给他一笔不菲的银两,算是雇佣关系,帮李毅处理一下这样的小麻烦,他还是愿意的,但廖牛儿的话,完全就可以无视了,你叫住手就住手,岂不是很没面子? 于是乎,廖牛儿就悲剧了,交手几招后,就完全是被黄宣压制住,被打的满地打滚,只有哀嚎的份。 好一会儿,直到廖牛儿只能躺在地上喘气,李毅才让黄宣住手,问:“怎么样?你现在服还是不服?” “你……呼……呼……老……老子不服!”廖牛儿强撑着想站起来,无奈的是他被黄宣揍得满身都疼,挣扎了一会后,无奈地躺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回答,“不是……不是你……打赢了老子!有……有本事凭你自己……打赢老子!” “呵!这怎么不是我的本事?黄宣听我的,这是我的本事!就如你能用你的武器,我也能用我的刀,黄宣就是我的刀,我能使得动,你如何不服?” 廖牛儿被气的翻翻白眼,继续躺在地上喘了一会气说:“有本事你和老子真刀真枪拼一场!” 李毅冷笑一声,反问廖牛儿:“呵!你就这点本领?欺负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那你为什么不和我比写文章、画画什么的?拿你自己的强项欺负人,你就很光彩了?你今天要是不服,我让黄宣把你打到服为止。” 说完环顾了一下众人,继续说:“在场的,还有哪位不服的,一并站出来,我好让黄宣一一收拾一遍!” 众人被李毅看了一眼,遍体生寒,黄宣的战斗力可是摆在这里的,廖牛儿就是一个例子,现在廖牛儿还躺在地上喘气呢。他们可不想被揍一顿。虽说现在李毅没有杀他们的意思,但是天知道继续反对下去,李毅会不会真的下杀手。 众人看看地上的廖牛儿,又相互看了眼,终于是不敢提出反对的声音,齐声答道:“愿听从主公安排。” “你们……”廖牛儿愤愤不平,挣扎一会总算是站起了来。 “好了!廖牛儿是吧,我再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一个挑战我的机会,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现在开始,你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半个时辰后,我们在校场一决胜负。你赢了,我放了谢涛,并且让你带走一万士卒,给你足够的钱粮,你们爱去哪里就去那里。如果你输了,你从今以后,就必须乖乖服从命令,如有违反,我定斩饶!” 听到这话,陈皓急了,廖牛儿可是二流顶尖高手啊,他可是从来没听过李毅会武艺啊,难道是看到了自己和黄宣都能打败廖牛儿,就轻视他了?于是急忙阻止说:“主公不可,廖牛儿可是二流高手……” “陈皓!你的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廖牛儿怕李毅反悔,赶紧打断陈皓的话。 李毅笑了笑,说:“君子一诺千金,既然已经说出去的话,有怎么能反悔呢?”他当然明白陈皓的担忧,事实上,如果刚刚黄宣没有和廖牛儿打过一场,李毅也不会这么轻率决定和廖牛儿比试,李毅打赢廖牛儿还是很有信心的,其中原因有二。 第一,同是二流顶峰的人,廖牛儿都被黄宣揍个半残了,给他半个时辰休息,也不可能恢复多少状态,如果打这么一个半残的人,李毅也打不过,他基本上是可以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第二,黄宣看似五大三粗,但其实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在李毅问他和廖牛儿对战谁胜谁负时,就已经明白了李毅有和廖牛儿对战的打算,因此特意让廖牛儿多出了几招,让李毅能提前看看廖牛儿的实力,而且前面廖牛儿也和陈皓打过一场,可以说廖牛儿有什么招式,李毅都了解的差不多,而廖牛儿对李毅却是没有了解,知己知彼,这也是其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说白了就是欺负廖牛儿状态不佳,还有双方的情报不对等,廖牛儿在轻敌大意之下,估计是没多大翻盘的机会了。 生怕李毅反悔,廖牛儿赶紧接着说:“对对对!说的太对了!虽然老子是粗人一个,不是什么君子,但牙齿当金使,一口吐沫一颗钉!只要你赢了老子,老子以后都听你的。” 看着满脸淤青,但却笑开花的廖牛儿,黄宣心里直是摇头,暗叹这李毅也是一个坑死人不偿命的主。李毅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要是平时状态良好倒也罢,廖牛儿对上李毅,起码有六七成的胜算,但是现在吧,基本上就是输定了。这廖牛儿身上的伤势是他造成的,他能不清楚吗?虽然一没伤及骨头,二没伤到内脏,看似没有大碍,但事实上真的没大碍吗?当然不是的,要是在平日里,休息个一两天就没事了,但是现在廖牛儿全身肌肉基本上都被他揍伤了,想要再发力,就得顶住这肌肉的酸痛感,这样一来,能发挥一半的实力,都已经不错了。 最后黄宣得出一个结论:看来以后得小心这小子,不然哪一天被他下了套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三败廖牛儿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营中的士卒早已得到消息,自发地把校场围了一圈又一圈。廖牛儿可是军中高手,在建州军中也算是大大有名。李毅是谁?他们都知道,李毅就是他们的新主公,听说是如薛子聪先生一样,是个谋士,这样的人居然敢和廖牛儿比武? 君子佩剑,这也是这时代的一种习惯,很多世家子弟,文士儒生都会佩剑,多少也会些剑法,但基本上是中看不中用。很多人也注意到,李毅是有带着剑的,由此可见,李毅会点剑法,也不出奇,但就凭这就想赢廖牛儿?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此时的李毅已经褪去了长袍,露出穿在里面的劲装,手执长弓,剑和箭囊都背在身后。 而廖牛儿也不是用剑,而是长枪,毕竟刚刚在营帐中议事,也不可能带着长柄兵器进去。 这让李毅有点失望了,如果廖牛儿继续用剑比试的话,那么李毅就十拿九稳了,但换成长枪,多少有点不一样,但大体的招式路数都差不多的,李毅倒是不太担心,毕竟没有多少人像他那样,会多门武学,换一个武器就另一种武学,就连剑法,他也会两套。 不过话说回来,这廖牛儿还是挺谨慎的,懂得换会自己熟悉的武器战斗,至少说明他也不算轻敌,其实这样也好,至少赢了廖牛儿之后,廖牛儿就少了武器不顺手这个借口,这样就可以少比一场。 两人都各自准备好,在校场上相距十来米,遥遥相对,随着陈皓喊了一声开始后,廖牛儿暴起,手持长枪直奔李毅。 反观李毅,则是迅速后退,左手执弓,右手探往背在后面的箭囊,但却没有抽出箭来瞄准,看起来有点害怕和慌乱,周围的士卒嘘声顿起。 “哈哈!”廖牛儿也忍不住得意地大笑出来,这李毅是来搞笑的吗?居然敢跟他比武?就这?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胜利的英姿,听到了为他胜利的欢呼声,还幻想着把李毅挑翻在地,让他放了谢涛的情景。 只是这时候,李毅不知如何,就抽出了箭,一扣一拉一放,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拖沓,甚至没有瞄准,箭就已经直奔廖牛儿的面门。 “好快!”廖牛儿心头一跳,只觉得恶风扑面,隐隐生疼。这是巧合吗?但此时容不得他细想,赶紧侧身一躲,箭就贴着他鼻尖擦过。还好他一直看着李毅的动作,不然这一箭恐怕就危险了。 周围的呐喊声也随之安静下来,就连陈皓和黄宣都想不到李毅有这么样的一手箭术。 嗡~又是一声弦响,与上一箭不同,这次廖牛儿没有看清李毅的动作,但因为突然安静下来的环境,让他清晰地听见了弓弦的声音。暗道一声糟糕,还好眼角余光瞥见了飞来的羽箭,赶忙脚下发力,往旁边跳去。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弦响声又起,但他已经没法再躲了,只能勉强侧身,祈求李毅会射偏。 可事实上是他想多了,其他事情李毅不敢担保,但这手箭法可是下过苦工的,就算是高速移动中的目标,李毅都敢说百发百中,很何况是这么近的目标,这么大的一个人?廖牛儿只感到右腿膝盖一疼,显然是被李毅射中了,尽管这长弓是军中普通的弓,但两人相距才十来米,劲度之强可想而知。 一阵火辣的刺痛感让廖牛儿闷哼一声,可自打李毅射出第一箭后,弦响声就几乎没有停下来,甚至一声比一声急,刚站稳的廖牛儿,胸口又是中了一箭。 众士卒哇然!在他们看来连中两箭的廖牛儿已经受伤不轻,可是他们却发现,箭支在射中廖牛儿后,径直掉在地上,没有插入廖牛儿的体内。 “箭头被取掉了!而且包着布!”有眼尖的士卒已经看清了箭支的情况,喊了出来。 嗡!嗡!嗡!连续三声弦响,“还来?”尽管已经知道了就算中箭也不会受伤,但廖牛儿还是知道,如果是真正的厮杀,被射中了就意味着受伤,甚至是死亡,当下也不管这么多了,直接就地一滚,当个闷葫芦丢点面子,总比中箭强吧。 正当廖牛儿准备起身,但他却听到了周围又是一阵哇然,接着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硬物压住,抬头一看才发现李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前,长剑已经放在他的肩膀上了。 李毅笑眯眯地看着廖牛儿,一脸轻松地问道:”怎么样,廖牛儿这下你了服了?” “我不服!你使诈!”廖牛儿硬着脖子说,然后含恨地看了黄宣一眼,但触碰黄宣的眼神后,马上又畏惧地收了回来,要不是刚才全身肌肉都疼,让他反应慢了一拍,他第二箭就不会躲得那么匆忙,后面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更重要的是,他轻敌了,他完全没想过,李毅的箭法这么好,这让他有点措手不及。要是再来一次,他一定能躲开,并且成功地杀到李毅身边,这样李毅的箭法就没有施展的空间了。 “哦?就知道你会不服,但你居然说我使诈?你倒是说来让我听听,我使如何使诈的。” “你!你暗箭伤人!你卑鄙无耻……” “我暗箭伤人?我卑鄙无耻?呵!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光明正大地拿着弓箭,展现在你面前,何来暗箭伤人一说?难道我在射出箭矢之前,还得提醒你一声小心不成?自己没办事躲过去,反而赖上我了不成?再说了,你一个上阵杀敌的人,居然和我说这样的话?天真,可笑!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就是要用尽各种手段,不惜一切代价,致敌人于死地,因为他们不死,死的就是你,或者是你的同伴!难道上了战场,你还指望敌人仁慈放你一条活路?实话告诉你,如果刚才是真正的战斗,你已经死了几遍了,也没有你如今说话的机会了!"李毅目光灼灼,逼视廖牛儿,一番话说得廖牛儿脸红耳赤,无言以对,羞愧地低下了头。 其实廖牛儿哪里不知道,他刚才已经输了,而且李毅说的话,一点也没错。但他却心有不甘,总是觉得这么稀里糊涂的输了,没有真刀真枪地拼杀一场,太丢面子。梗着脖子说:“反正我不服。我要和你再比一次。” 李毅还没开口,陈皓就怒骂廖牛儿:“廖牛儿,你太放肆了!主公已经赢了你,你这是要反悔吗?” 对于李毅赢了这事,陈皓也觉得那是侥幸,再来一次,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所以陈皓自然是极力劝阻。 李毅举手止住陈皓的劝说,毫不在意地说:“廖牛儿,其实你的反悔,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我也大度点,在让你一回,和你再比一次。这次你如果还是输了,你自己说,我该把你怎么办?” 廖牛儿眼睛一亮,毫不思索的答道:“杀了我便是了!” “杀你?没兴趣!像你这样的弱者,杀了也没意思。”李毅颇为不屑地说。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尽管廖牛儿放眼天下不算什么高手,但是在军中,二流高手基本上不会多,因为有这能力的,基本上混到了不错的位置,但到了李毅口中,居然成了弱者? “主公……” 陈皓还想劝说,但黄宣已经阻止了他:“不用担心,让他去吧,你在一旁看着便是,你这个主公是不吃亏的主。” 陈皓疑惑地看着黄宣,他知道李毅箭术很好,刚刚李毅表现出来的箭术,已经超越了他的预期,难道黄宣还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自己的主公,难道还有什么后手,是他不知道的? 当下陈皓也不多言,退到一边,把校场让出来。而李毅和廖牛儿一如第一场一般,两人遥遥相对。 “杀!”还是廖牛儿率先攻去。 而李毅,依旧是迅速后退,但这次却没有丝毫慌乱,抽箭,上弦,一气呵成,然后几乎是没有瞄准般,就往廖牛儿射去。 来了!廖牛儿眼睛精光一闪,此次他看的清楚躲避起来自然是毫不费劲。还有九米!加把劲,廖牛儿边追边计算着距离,只要靠近到李毅两米之内,基本上就是他长枪的施展空间了! 嗡~弦响,箭矢再次袭来,聚精会神地盯着李毅动作的廖牛儿,依旧轻松地用枪杆拨开了箭矢,威胁并不大。廖牛儿得意起来,看来这李毅也没有什么本事,靠近些,再靠近些!于是他又向李毅逼近了两步。 李毅似乎急了,手不断往后探,箭矢如雨,毫不间断,这让廖牛儿也十分惊讶,躲避也开始困难起来,毕竟这么密集的箭矢,一个人竟然射出了几个人一起放箭的感觉,而且准头还不差,基本上每一箭都是奔着廖牛儿的要害而来,让他不得不集中精神,或躲或挡,总算是没让箭矢射中,而离李毅也越来越近。 快了!快到了!廖牛儿心中兴奋,此时他离李毅,只有三米多,只要再往前迈进一步,李毅就能进入他的攻击范围。 周围也有不少士卒呐喊起来,为廖牛儿助威。而陈皓则是为李毅捏了一把冷汗。只有黄宣心头冷笑,他知道,李毅也该出手了。 “哈哈!认输吧!”廖牛儿一步踏出,长枪如电,直刺李毅,而李毅此时手依旧是往身后摸去,似乎是想继续抽箭。 但大家都知道,在这个距离,这么一点时间,就算李毅的动作再快,也不可能比廖牛儿快,更不可能射出箭矢。 可是,李毅面对着这越来越近的长枪,似乎没有丝毫慌乱,廖牛儿甚至看不到李毅的表情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还想着,等下李毅躲不过这一枪,要不要自己及时收手。 但这时候,他听到“呛喨”一声拔剑声响,接着眼前剑光闪过,手中长枪就感觉到一股牵引的力度,让他重心不稳,往前跌去。 “不妙!”廖牛儿知道自己危险了,努力稳定自己的身形,准备下一轮反击,而李毅却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闪身一旁,在他身侧划过,接着感受到自己的后背心已经被硬物指着,廖牛儿整个人也愣在那里,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大意,居然忘记了李毅还背着一把剑,如果我早有防备,就不会这么容易落败,但他却知道,自己又输了。 “这次如何?廖牛儿你可服了?”李毅收剑,对着依旧发愣的廖牛儿发问。 “我……我……”廖牛儿很想再说一句不服,可是他实在是没有面子再说出这句话,尽管是自己大意输了这比武,但毕竟输了就是输了,换李毅的话,如果在真正的战场上,他已经死了几次,又如何还有面子去耍赖,说不服呢。 “算了,廖牛儿你走吧,军营中已经不再需要你了,这里,已经没有了你的位置,你手下的兄弟,也不归你管了。”李毅挥手,好不容情地说。 面对廖牛儿这样的顽固之人,一心只想效忠谢涛的,他也是没太多办法,不想杀,也不能杀,杀了容易引起军中的不满,唯有放逐。 “都散了吧。陈皓,你带人回去,继续议事,还有反对的,直接驱逐就是了,在我的军中,令必行,禁即止,我不想听到有第二个声音。”李毅直接下令说。 “等等!”见众人将要离开,廖牛儿赶紧喊道。 “怎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是不是需要我命人来扔你出去!” 听到李毅的话,廖牛儿小跑到李毅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说:“李……李公子,我知道我输了,也没脸留在这里说话,但是我想知道,你要如何才肯放过谢将军,就算是拿我的命去换,我也愿意。” 李毅冷笑一声说:“你的命有谢涛的命值钱?我饶你一命,不是让你来求情的,识趣的马上走。” 廖牛儿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难道真的是没办法了吗?当初谢涛还是纵横幼江一带的水贼时,他已经追随谢涛,细数下来,已经有二十个年头,而自己却无能,谢涛身陷囹圄,却无法相救。 “罢了,念在你忠心,而我又没有想要谢涛命的份上,我大度点再给你一次机会,但事不过三,你好自为之。先随我们一起进帐吧。”说完李毅率先走向中军大帐。 其他人不明其意,但也纷纷跟上。可是能进入其中的,也只有军中的高层而已,其他人只能远远站着,时不时瞟一眼大帐,想知道发生什么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北市 众人进入中军大帐后不久,大概也就半刻钟的时间,在周围一片议论声中,廖牛儿居然整个人从大帐内飞了出来。 没错!就是飞了出来!看情形,显然是受了强力的一击,被人从帐中打飞出来的。 落地后的廖牛儿,在地上滚了两圈才止住势头,灰头土脸的,好不狼狈,甚至嘴角还渗出了一丝鲜血,周围一片寂静,看着廖牛儿,又看看大帐,想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可以想象得到,廖牛儿在帐中碰到了高手,把廖牛儿打飞出来,但出手的是谁,他们就不清楚了。不过众人猜想,应该是跟在李毅旁边的黄宣,毕竟看起来,就那黄宣魁梧的身材,能有这实力。 止住势头后的廖牛儿慌忙撑起身子,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狼狈,而是一脸震撼地看着大帐,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说不出话来。 “廖牛儿,你走吧。我军中的确不需要你这样的刺头,过几天我就会放了谢涛,你愿意等,就在城中多等他几天,但如果你再敢生事,我不单是杀了你,就连谢涛的命也一并收了。你,好自为之吧。”帐内传来李毅的声音,人却没有出现。 廖牛儿苦涩地一笑,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一丝桀骜,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脸色煞白,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军营。 大帐之中,剩余的人也是一脸震撼地看着李毅。不错,刚刚出手的人,不是如众士卒猜想的那般,而是李毅亲自出手,一柄枪毫不讲理地压制了廖牛儿,然后又是爆发出一股和李毅身材不相称的力量,一个横扫就把廖牛儿打飞,随后李毅还不知廉耻地给廖牛儿补上一脚,把廖牛儿从帐中踹飞出去,真的是不讲一点武德! 而黄宣,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白旭不教李毅那么多,而是千方百计地说服他来跟随李毅,看来白旭还存在了让他指点一下李毅的意思。毕竟李毅的枪法,虽然是灵动,但他却看得出来,这枪法之中,更多的是霸道和刚猛,这正是他刀法所走的路子。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下巴,再次回味着刚才李毅的枪法,他也看得出来,李毅的枪法很杂,他从中看到军中流传广泛的镇岳枪法,会这枪法不足为奇,基本上军旅中人,凡是使枪的,都会一招半式,但李毅用出来的,却是有些许不同,至于是何种不同,他也说不准,似乎是更为高明,难道这是多种枪法糅合的结果?他摸不准,但枪法中的那份刚猛和爆发力,绝对不是镇岳枪应有的,似乎是锤法,但又不是。他决定,有机会一定探探李毅的底,或许他还能从李毅的枪法中,领悟出让他刀法突破的途径。 但此时的李毅却没管众人的心思,目光灼灼地环顾众人,说:“各位,还有谁不服的可以一并站出来,我李毅接了。” 众人不敢和李毅对视,赶忙跪下,齐声道:“我等愿听从主公号令!” 李毅收枪,递给了一旁发呆的亲卫说:“很好,我说过,我军中要做到令行禁止,在我发令后,我只想听到一个声音。当然,你们可以反对,可以提出不同的意见,但我不希望在我发号施令的期间反对。军队裁员,此事必须要实行,军屯也必须要实施,你们有什么意见,我会给你们发表的时间,但不代表你们能毫无理由地反对,那就是无理取闹,对于这种人,我绝对不会手软。今天我不杀廖牛儿,不代表我不会杀人,而是我念在你们初入我麾下,不知道我的规矩,才饶他一命。如若有下次,后果自负。” 目前的众将虽然谈不上有多少忠心,但至少现在,在李毅的强势之下,基本上已经屈服于李毅,肯听李毅的命令,至少这收拢建州守军的初步工作,已经是完成了,只要短期内不生出乱子,等到薛子聪和魏亮到来,不愁他们不肯归心。就算不归心也不要紧,等帝都洛州的争夺落下帷幕,李毅正式入主建州后,有的是时间一统这军心。 “好了,此处之事,就交给陈皓你了,我城中还有其他事情要办,这里,你全权负责。如果还有人反对,我给你先斩后奏的权力。” “是!末将感谢主公信任,定然办好此事!”陈皓赶紧应了一声,能得李毅如此信任,让他十分感动,毕竟他也是属于降将,此时他的身边,连一个日前跟随李毅的亲信也没有,而李毅就这么大方地把这掌握着命脉的事情,交给他全权负责,这是何等的大度。 “用人不疑,既然我敢用你,就不会疑你,努力吧,我看好你。”说完李毅穿上长袍,挥挥手就转身出帐。 …… 李毅今天是很忙的,至少今天他已经把自己的行程安排得满满的。离开军营后,李毅骑着他的黑炎,很快就回到了建州城。 但他没有着急着回到州府,尽管是他要宴请建州城内的大户豪强,但一来时间尚早,二来他得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没必要这么早就到。所以就利用这段时间,巡视起建州城,毕竟这里以后会是他安身立命的地方,必须得好好了解一番才行。 建州城一直以来都不富裕,甚至是用贫穷来形容也不过分,像李毅这样鲜衣怒马,锦饰华服的公子哥,在建州城内绝对是不多见,再加上黄宣那魁梧的身材,还有几个陈皓给李毅配备的几个亲卫,一行人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惹的人物。所以压根就不需要亲卫给李毅开路,百姓们见到李毅一行人,远远就躲到一般,都不愿招惹这是非。 李毅也没说什么,毕竟畏惧强权,那是每个朝代的特色,没有几个人真的是能做到毫无畏惧的。而李毅也乐得轻松,边走边打量着周围的街道。 尽管现在正是赶集的时间,但人真的不多,加上建州兵变这么一闹,人更是少了,就连商铺酒楼,也多是关闭着的。看着萧条的景象,看来治理这建州,真的是任重道远啊。 “黄宣,你居于建州,这建州城一直是这般摸样吗?”李毅叹了一口气问黄宣。 黄宣答道:“现在的确是比以往萧条了一些,但以往也比现在好不了多少,毕竟建州贫瘠,水患频发,百姓的钱财不多,甚至可以用紧缺来形容,而且建州周围的山林,多有盗匪横行,导致商旅多数不愿意来建州这边,可以说这建州,比起西塞那边的许多小镇,也不如。” 黄宣不懂,为什么李毅要选择这么一个地方作为根据地。其实很多人也不懂,毕竟建州可以说是这大楚帝国中,最为落后惨淡的州郡,李毅明明能有更好的选择,为何却偏偏选这么一个地方。 其实其中之苦,当中的艰巨,李毅又何尝不知?但不管怎么说,他李毅一直被打上了晋王谋士的标签,想要自立,多少回被冠上叛主之名。当初如果是能在辽州立足,并且往襄州、燕州发展,多少是自己的家乡,加上自己扫荡入寇的漠北异族,再由晋王表奏一个,为李毅请封,这样的话倒是全了李毅有功于国,衣锦还乡,而晋王慧眼识英雄的美名。 但现在的情况是李毅收拢了凌州乱军,割据州郡,多少有些拥兵自重的名声,如果还把自己放在显眼的地方,那是弊大于利。有时候这些名声、流言或许不足为虑,但很多时候,这又能给你带来莫大的冲击。 只有让自己淡出众人的视线,先暗中发展,增强自身,让日后别人提起,才会说他当初不畏艰辛,毅然离开晋王的庇护,呕心沥血把建州从一个贫瘠州郡,经营成繁华的城市,有功于国,有利于民,才能堵住悠悠众口,才有在这乱世中争雄的资本。 大楚乱世,会随着凌州军的覆灭,正式推上台面,接下来的是真真正正的诸侯争霸世代。虽说河北之地早就进入了这一模式,但中原地区还算是比较克制,江南地区的楚越和江东之争,也必然随之加剧,本来已经落后的李毅,要想在乱世中挣扎,必须先有一个安稳的起兵之地。 尽管建州贫瘠,但却又一个好处,就是为众诸侯所不重视,是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之地,能让李毅安稳从容发展。一无兵戈,二无饥荒,百姓才能安居。 李毅目前还年轻,毕竟今年才刚刚成年,真正算起来,他的生日都还没过,连十五周岁也算不上,放在前世,都还是初中生,所以李毅是一点也不急,攘外必先安内,以建州的情况,只要注重和周边几家维持关系,最主要的是和袁综周旋好,这外患基本上是没有的,所以李毅有的是时间安内。尽管外头风起云涌,但在袁综没有倒台之前,建州就不会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如此想着,不经不觉,李毅又走过了一条街道,再拐弯,就是建州城的北门。“堂堂一州主郡,居然才十里城郭。”李毅无奈地说了一声,尽管是夸张了点,这建州城南北肯定不止十里,但相比起其他城池,建州城的确小得可怜。而黄宣早就见怪不怪了,一言不发地陪着李毅巡视。 .随后李毅就走到街道尽头,拐个弯就能看到北门的情况,这北门处,似乎人比较多点,昨晚虽然也是从北门进入,但入城比较晚,也不见有什么人,而李毅此时见到北门附近的空地上,却是聚集了又百人之多,大多人都是衣衫褴褛,双目无神地坐在地上,多是幼童、妇人、少女,只有个别人是站着的,行走于这些人只见,不时指指点点,和坐在地上的人说上两句,可以说,整个建州城最多人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李毅好奇地往那边走去,走近了才发现,不少坐在地上的人,头顶上都插着一根草。插标?李毅一愣,往黄宣看去,问:“他们这是……?” 尽管李毅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依旧不相信,要是一两个的话,倒是不怎么吃惊,而且李毅也知道,这个朝代,买卖奴隶是合法的,但这些奴隶一般是战俘,或是犯了株连的家眷、罪犯后代,而且一般都是官方才允许贩卖奴隶,管理得还算比较严格的。一般贫民就算是活不下去,想要卖身,也很少会当街插标。就算有,也是偶尔能见到一两个而已,但如此大规模的,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毕竟插着草标的人,可不在少数啊,至少有七八十人,当中以幼童居多,女童占了大部分,其他的多少妇人少女,男子几乎不见。 黄宣眼神暗淡说:“这里是北市贩卖奴隶的地方,建州很多活不下去的人,都会拿自己的子女,甚至是把自己卖出去,当别人的奴隶,甚至是……甚至是当别人的粮食……” 说到这里,黄宣没有在说下去,李毅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易子而食啊,尽管听得多,但是亲眼见到的,这还是第一次,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总是令人震撼的。 尽管知道奴隶贩卖,这朝代是允许的,而李毅也不想去反对,但是易子而食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李毅坚决不容许发生,其他地方管不了,但建州,以后是他的地盘,他就绝对不能允许这般存在!这是建州城,他的建州城!是需要建立秩序和文明的地方,不是这原始蛮荒的时代。 随着李毅他们的靠近,北市的人都注意到他们,尽管不知道李毅是谁,但他们都知道,李毅绝对是有钱大户,其他人尽量都不敢去惹他们。 “你们……”尽管有些心堵,但李毅还是问了出来,“你们都作价几何?” 听到李毅问的话,众人都抬头看向李毅,在李毅旁边的一个男子,抱着两个幼童,连忙跪在李毅面前说:“这位少爷,买我的,我这两个便宜,一个……不……两个,两个孩子你都拿去,只需要十斤粮食就行。” 十斤,十斤粮食就换两个孩子,多么的悲哀。李毅没有着急表态,继续问:“其他人呢?都来我面前报个价。” 来大主顾了!众人心想,于是赶紧挤到李毅面前,开出各种各样的价码,有的要钱,有的卖身只求一口饭,更多的是想拿自己的孩子换粮,而且都担心李毅不要他们,纷纷抢着给低价。 真是可悲!李毅心里默默叹息一声,对于卖自己孩子的父母,甚至有些还不是这些孩子的父母,李毅对他们没有多少愤恨,毕竟这乱世如此,人命如草芥,他们只是求活而已,李毅没理由指责他们什么,要怪只怪这乱世。而这些人要的价,李毅粗略一听,初步估计还不到百两银子,粮食也不过十石,更多是是愿意把自己的孩子,甚至是把自己卖身为奴,为求活命。 “喂!你这人好不讲道理,就算是想买奴隶,也不容许你这样捣乱的,你这样要让我们如何买奴隶?”一个有点富态的中年男子越众而出,喝问李毅。 而李毅只是瞥了他一眼,口中只吐出一个字:“打!” 亲卫自然明白李毅的意思,都不用黄宣出手,两个亲卫就冲到那男子面前,二话不说,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顿,旁边两个似乎是跟着保护着中年男子的家丁,见到李毅他们来势凶凶,有心去救,但有不敢,只能在一般呆呆地看着。 其他人震慑于李毅的威势,也是悄悄地退开,甚至连那些卖身的人,也远离了李毅,但是李毅没有发话,他们可不敢偷偷溜走,一来是黄宣和其他几个亲卫,盯着他们,二来是那些卖身的人,想把自己的“货物”卖出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建州世家 揍了那中年男子片刻,李毅才让两个亲卫住手,说:“我今天心情不怎么好,但你偏偏却在这时候撞上来,也算是你的不幸了。滚吧,以后别来这里买奴隶了,这个地方,以后都不会存在。” 见李毅的人停止揍那中年男子后,那两个小厮赶忙扶起他就跑,跑出一段距离后,那男子回头威胁道:“你……你死定了!我是城中万家的管家,你打了我,就等于得罪了万家,你就等着我万家的报复吧!” 其他买奴隶的人见状,也知道李毅不好惹,也悄悄地离开。 李毅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看着前面跪倒一片的人,说:“你们开的价,我都能接受,我都买了。但是,这次是最后一次,以后让我再发现你们贩卖人口,我定斩不饶。现在,你们都随我到州府,我会付给你们钱粮,如果敢糊弄我,下场你们是知道的。” 众人才知道,眼前的少年,竟然是州府的人!而且看来地位似乎很高,心下忐忑,但又不敢不去,于是跟着李毅,拖拖沓沓地前往州府。 而州府这边,因为李毅发出的请帖,要宴请乡绅豪强,名门望族,此时州府已经来了不少人,当然了,来的大多数是小门小户,都是畏惧于建州军的人,更多的人,凡是有点名气的名门望族,更是理也不理李毅的请帖,直接就扔到一边去。 至于说的不得罪建州军?这些真正的大户豪强,名门望族,可是并不多大在乎,反正到时候给建州军一些钱粮就能打发了,他们建州军也不敢怎么样,虽说前几年是有洗劫过他们,但是后来建州军也只能妥协,默认他们的存在,只要定时给他们钱粮就好,对于建州军来说,他们就是能下金蛋的母鸡,又如何会宰他们?所以,来的人压根就不多,大大小小十几个而已。 李毅宴请他们的是午时,也就是后世的11点到1点,现在也顶多是巳时过半,也就是早上的10点多,足足有一个小时,但他们却是早早到来了。因为到来的人,大多数是得罪不起建州军的人,听说他们的新主公要宴请他们,经过一番思量后,尽管是知道宴无好宴,但为了自身的安全,还是早早就到了来。 但他们来到后,被告知李毅不在,到了军营中巡视,不知道何时才回,但他们也不敢发作,只能耐着心,在偏厅上边喝茶边等,反正这午时也还未到来。 而这建州州府内,也没有一个主事人,毕竟平时主事的都是军中主将,而现在也就是陈皓主事,偏偏今天又得办整军的事情,所以人手都带到军营里了,本来陈皓以为李毅会有所安排,但李毅有意冷落这些人,也没做特别的安排,就留了昨晚帮他抄写方案的文士,让他代为打理州府内的事务,自己就跑了出去。 所以现在的场面就尴尬了。一方面是建州的小门小户,小心翼翼地喝着茶,生怕惹怒了建州州府里面的人,静悄悄的,也不敢交头接耳。而陪着他们的文士,是一个姓康的寒门士子,面对十几个家族的家主,额头也隐隐渗汗,只能僵硬地陪他们喝茶。所以偏厅一度寂静,只有小心翼翼的喝茶声。 就在尴尬的时候,外边有人进来禀报:“康书生,当值的兄弟发现了有大批流民,往州府这边走来,大概有百来人,主公和将军都不在,你拿个主意,我们是不是派人去驱散他们?” 众人面色微变,终于是有人坐不住了,率先发难:“姓康的!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请帖上明明是说你们的新主公要宴请我们,但现在主人还没到,反而来了一批流氓,难道是想借着些流民之手,来除掉我们吗?” 康姓文士,本来就不算是什么大才,也就是一个稍微认识点字,读过几本书的寒门书生而已,遇到这样的变故,也是慌了神,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喊众人息怒,拼命解释。 此时李毅已经进入了州府,自然也听到了偏厅的杂乱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身边啊,能给自己分担一下压力的人,还真的不多,事事都得躬亲处理,就连招待一下客人这事,也办不好,长此以往,不想死也得被累死。人才啊,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招揽到能给自己分担政务的人才。 “黄宣,你去让他们安静一下,告诉他们,不想等的,现在就可以离开,州府的粮食也紧缺,没有余粮宴请他们。我去换个衣服才接见他们。”李毅没有进入偏厅,直接吩咐了黄宣一声,然后独自养卧房走去。 回到卧房,李毅先是吩咐下人打来水给他沐浴更衣,更衣后,亲卫就来禀报,买来的奴隶已经安置下来。对于那些所谓的家主,李毅有心打压他们的气焰,自然不会这么早就去见他们,而且时间尚早,于是让亲卫带他去安顿奴隶的地方。建州的州府并不大,李毅一下子就带回八十多个奴隶,显然是放不下的。还好这几天因为兵围州府,所以州府附近的地方基本上清空了,临时征用几所民居,站在也算是派上用场了。八十多个奴隶,幼童居多,剩下的妇人、少女只有十多个,而男子,只有寥寥三人,但都是饿得不成人样的,想想也是,也只有这些活不下去的人,才会选择卖身。 这些人,李毅会考察一段时间,然后再确定他们日后的人生道路。说白了,就是李毅想把这些人训练成死忠,要么是暗卫死士,要么是情报细作,但不管是什么,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们日后只会听命于李毅。所以,李毅将会对他们非常严格,甚至会用上某些非常手段。 前后忙碌了大概半个多时辰,午时也已经到了,李毅才不急不忙的前往偏厅,接见那些他请来的客人。 而这十几个家族的家主,早就在黄宣到来后,被黄宣震慑得不敢放肆,乖乖的坐在那里,继续喝茶。就算是到了午时,他们依旧不敢吵闹。他们之中也有认识黄宣的人,毕竟黄宣是名震江湖的大刀客,居于建州城外,对于这种厉害的人物,他们都需要告诫家中之人,尽量不要惹怒,所以黄宣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 只是这样的强者,居然听命于建州的新主人,那建州的新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可怜他们是一点消息也没得到,而请帖上面,落款只有燕州李毅四个字,但燕州李毅是何许人也,他们一概不知。虽说李毅在河北之地是有点名气,但在这信息不发达的年代,在这建州落后的州郡,他们还真的不认识,不过想来能让黄宣听命,那必然是个十分了得的人物,他们也暗暗庆幸,今天应了李毅的邀请,就算这是鸿门宴,他们也认了,总好过惹怒了李毅,被李毅惦记上要强。 “主公来了。”随着外面侍候的下人喊了一声,众人往偏厅大门看去,只见一少年,身穿蓝白色衣袍,手执折扇,风度翩翩,从容不迫的走进了偏厅。 众人一愣,难道这少年,就是他们的新主公?这年轻的有点过分啊! 康书生见李毅到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上前去,喊了一声主公,随后跟随着李毅的步伐,走到了主座旁,侍候李毅坐下。 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少年,真的是他们的新主公,不少人也松了一口气,想来这应该是某个诸侯之子,让他来建州磨炼一番的,但不管怎么说,李毅这么年轻,那就意味着好糊弄。 坐下后的李毅,环视了一下众人,然后问康书生:“难道陈皓的请帖就只送了这十几个?” 李毅当然知道不是,但他还是问了,而康书生不清楚李毅的意图,但领导有问,下属必答,无论是何时何地,都是必须遵循的,只能老实答道:“自然不是,昨晚陈将军亲自带人,送出了五十多个请帖,可是……” “好了,我明白了,想来没到的那些家主,应该是事务繁忙,导致没空赴宴吧。不要紧,你把那些没来赴宴的家主记录下来,改天等我空闲下来了,再一一去拜访他们。你先下去传宴吧,这里有我就行。”李毅挥挥手吩咐道。 康书生下去后,李毅又把注意力回到众家主那里,说:“感谢诸位赏光,在下燕州李毅,初到建州,打算认识一下建州诸位家主,感谢你们肯来赴我李某的宴会,希望我们能通过这个宴会,成为朋友。” 众人连连客套,随后一个年约四十的男子出言道:“李公子,在下是建州童家家主童迈,听他们喊你为主公,而你自己介绍说是来自燕州,而燕州离这有数千里之遥,而且建州贫瘠,不知道李公子来燕州,所谓何事?” “我到这,自然是为了收复建州,日后让建州归于朝廷的治理。而我也不负皇恩,侥幸成功收复建州。” 李毅的话刚完,另外一个家主就接着发问:“据我所知,前几天兵围州府的,是帝门关的守军,而守军将领是陈皓,他们都是凌州军的人,而你说是为朝廷办事,其中是否有矛盾?” 这也不得不让人怀疑,虽说一方是建州守军,一方是帝门关守军,但说到底,都是凌州军,顶多是内乱而已,和朝廷的关系也不大吧,他们是不敢相信,十几年都过去了,为何这么突然就改旗换帜了? “陈皓已经在不久前就献出了帝门关,并且效命于我,是我让他先行前来收复建州的。诸位还有和疑问?” “李公子,老夫这有一疑惑,希望李公子能如实回答。据老夫所知,燕州如今是在镇北将军袁综的治理之下,而袁将军麾下,似乎是没有姓李的谋士或将领。敢问阁下长辈是何人?” 这老者问的巧妙,一来是提醒众人,李毅的身份可疑,二来是想探出李毅的根脚,三来确定李毅背后的势力后,好作出相应的应对,姜还是老的辣。 “袁将军麾下姓李的人还是有的,在下和他们也有数面之缘。只是在下的先父并非袁综麾下,而是前燕州郡守公孙雄麾下的谋士,燕州李家,李泽!” 哇! 众人讶然,虽然他们是居于建州,但对于李家这样传承了八百多年,名震河北之地的世家,他们还是有所耳闻的,尽管李家已经淡出了世人的视线,但是提及燕州李家,都知道李家尽管数百年一脉单传,但依旧名仕辈出,屹立不倒,谁人不敬?谁人不畏? 而且李泽,数年前还是被誉为河北三大谋士之一的人物,凡是消息灵通一点的,都会知道河北之地有这么一个人,可惜的是,李泽英年早逝,而李家也因此消亡。而目前的少年,竟然自称是李泽的遗孤?这确实是有点不可思议,让人不敢置信。 很多人甚至怀疑李毅,是顶着李家的名头行事,于是有心急的人直接就问了出来:“你如何证明你是李家遗孤?” 李毅笑了笑,这问题啊,很多人都问过,但这么无聊的问题,李毅还真不屑去答,毕竟该知道他身份的人,很自然就能知道,不知道的,就无需去解析那么多了,“我就是我,无需去证明那么多,信不信在于你们,想要知道答案的也是你们,你们为何不自己亲自去寻求答案呢?” 众人沉默下来,李毅的确是没有义务为他们解析太多,他们心头的疑惑,的确是需要他们自己去求证。片刻后,童迈再次发问:“李公子刚刚说是奉皇命收复建州,那么不知道接下来朝廷会任命何人为建州郡守?这人会是镇北将军麾下的吗?” 兜兜转转,总算问出了他们最为关心的问题了,毕竟建州归入谁治理,将会直接影响到建州的一切事物,他们也好提前做出应对。 李毅自信地一笑说:“关于这点,我倒是可以为你们解惑。我初到建州,就觉得建州山清水秀,我觉得甚是喜欢,于是就打算长居建州,但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被别人约束,过往除了先父能约束我一二,如今却是一个自由自在的人,如果由旁人来当着建州郡守,尽管是袁将军这样的英雄,恐怕我多少也有些不自在。思来想去,恰好我为朝廷效力,也算是微有功劳,所以想向朝廷请封一个建州郡守,以我的功劳,想来着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毅这句话的信息量可就大了,首先他肯定不是效忠于袁综,而是一个自由人,也可以说,他不属于任何势力,不属于任何势力,而又有能力拿下建州,也就是说,他有自己的势力!其次是他李毅,将会是建州郡守,也就意味着,李毅他将会成为一方诸侯,可以说是天下诸侯中,最年轻的一位。 这就不得不让他们谨慎对待了,毕竟他们对李毅的了解,也只停留在目前的初见,可以说是一眼抹黑,如果李毅是个仁主,他们的生活,倒是会好过一点,但如果是个暴虐的人,他们的生活就艰难了。 但是想治理好建州,那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李毅年纪轻轻,真的有能力治理好这千疮百孔的建州吗?这是他们最大的疑问。 “敢问李公子,对成为建州郡守,有多大把握?”前面发问过的老者再次发问。 “这建州郡守,不敢说百分百是我,但建州在我手上,我对朝廷也算是有点汗马功劳,而且朝廷那边,我也已经去探过路,除非我自己反悔,否则这建州郡守,十之八九会落到我手上!” 众人见这么说,也基本上肯定了建州郡守将会是李毅了。 至此,基本上所有疑问,他们都已经解决了,目前还有最后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李毅对待建州各大家族的态度,也就是说,李毅此次邀请他们赴宴的目的,也应该要解决了。 尽管是面对着摆在案桌上香喷喷的肉脯,众人也觉得索然无味。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等待着李毅为他们解答最后一个问题。 第一百二十五章 建州弊病 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李毅,众人却没有丝毫胃口,片刻,终于有人忍不住发问:"不知道李公子此次宴请我们,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效劳吗?不怕李公子见笑,尽管我们在座的众人,虽然说在建州也算是有些薄名,家中也有几亩田产。但在这建州城里还真不算什么,甚至加起来还不如田家,或是万家的十分之一,恐怕能帮到李公子的地方也不多。如果李公子是缺少钱粮,我等自然是鼎力相助,待日后李公子正式成为建州郡守后,我愿意献上粮食千石,白银千两,以资助李公子治理这建州。" 听到这话,其他人也纷纷许诺,许给李毅钱粮,但都是有个前提,就是李毅成为建州郡守之后。也就是说,目前这个都是空头支票,在没有拿到朝廷敕令之前,这就是一个给李毅画的大饼。 李毅心头冷笑,说:"钱粮,我是不需要你们捐献的。如果在座诸位实在是有心为建州出一分力,不放在接下来一个月里,开设粥棚,施粥给建州的饥民,一来能救济百姓,二来能得个美名,何乐意而不为?不过邀请诸位,除了想认识诸位,获得诸位的友谊外,我的确是有件事想拜托众人。" 众人正襟危坐,知道李毅此番的真正目的要来了,也留神的听着。 "想来大家也知道,这建州在凌州军的统治下,不设官府,废弃官员,可以说这建州在各方面的政务上是白纸一片,各个空缺的职位等待填补,而朝廷一时间恐怕也难以顾及到其中细节。我想诸位既然久居建州,必然知道有什么人能适合什么职位,诸位不妨大胆推荐,我想诸位也希望建州能尽快回复正轨,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连忙附和,眉开眼笑,这可是天大的馅饼啊!看来这趟宴会,他们是来对了。要知道,如果州府的各个职位,被他们各大家族把控,就等于捏住了李毅的咽喉,那么这建州郡守,到底是谁的还不好说。这李毅,果然是太嫩了。甚至他们可以预想到,再过不了多少年,他们的家族产业就能超越所谓的田家和万家! "但是……"李毅话锋一转,语气转冷,还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众人心中一突,安静下来,继续听李毅说下去。 "想在这建州州府的各个职能部门办事,虽说简单,但也不是容易的事,首先你们举荐的人,如果没有相应的能力,尸位素餐者,绝不录用。欺上瞒下,品行不端者,刑。欺压百姓,罔顾法度者,死!我需要的是良才,是能够做实事的官员,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惹了我不开心,我麾下五万精锐,可不是闹着玩的!奉劝你们收起阳奉阴违的小心思,不然到时候哭到我面前也没用,我希望各位不要辜负今天得来不易的友谊。 还有,我两日后将会出发前往帝都洛州,回来之日便会是带回朝廷敕令之时,所以你们的推荐的人,我只有一天时间考究,过时不候。不要以为我非要你们不可,虽然我用人不疑,但向来奉行宁缺毋滥。今天回去后你们就好好考虑一番,明天巳时初,我在州府等着诸位推荐的良才到来,我将会亲自考究一番。当然了,建州城不大,虽然职位都空缺着,但不多,来晚了可就没了,到底是用谁家推荐的人呢,这不是我能决断,而是诸位。" 众人心中一凛,这李毅也不是省油灯,这是离间诸位家主的阳谋,但偏偏有用,相互看了一眼后,就各自低头思索起来。只有李毅一人,对众人毫不关心,专心的消灭着眼前的肉脯。 好一会儿后,李毅已经吃饱,见众人依旧坐着,眼前的食物基本上没动,也了解众人的心思,于是说:"向来诸位也吃不惯我州府的粗茶淡饭,我就不留诸位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诸位可自便。" 说完端起茶杯,无论是话里还是行动间,都是送客的意思,众人也没有不识趣,纷纷起身告辞。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李毅摇了摇头,然后吩咐道:"来人,剩下来的食物,分给我带回来的奴隶吧,这或许会是他们人生中最难忘的一顿了。" 说完就不理会偏厅的事情,找来了康姓文士,就把自己关进了州府的书房中。 这建州城,真的是千头万绪,等着自己慢慢去理顺。 首先要解决的,是饥荒的问题。建州的饥民说多不多,也就几万人,但说少也不少,毕竟建州人口估计还不到十万,所占的比例,相当可怕,可以说,建州大部分都是饥民。目前是夏天还好,容易出现冻死,所以饥民温饱的问题,必须要在入冬之前解决。如果解决不了,建州恐怕还会减员,这也是为何建州百姓日渐减少的根本原因。 说是难解决,其实也不难,只要有足够的钱粮,这问题自然能解决。 但也只是解了要地址里燃眉之急,建州会成为这样子,一是没有合适的治理,二是盗贼横行,三是建州水患。也就是说,百姓要安居,能自给自足,必须得解决这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也是个说难不难,说易不易的难题,只要能找到适合的治政人才,找对合适的方案,这问题就能迎刃而解,最不济,自己亲自上阵,这问题也能解决。但不论是自己上阵,还是找到适合的人才,除了钱财粮食外,还得需要过度的时间。这将会是持续一年,甚至是数年的事情。毕竟让目前建州这十万百姓解决温饱,还不算完事,建州需要发现,就必须要有足够的人口,而目前建州的人口,实在是太少! 而这个问题,又牵扯到第二和第三点,盗贼横行还好说,李毅手中有强兵,这盗匪的问题,只是疥癣小疾而已,最大的问题是建州频发的水患。 目前已经是夏季了,这水患也即将会在建州爆发,这是年年都有的事情,甚至说,建州百姓已经习惯了,这是一个无可奈何的习惯,天灾他们阻挡不了,或许今年,李毅也将会亲自经历一场建州的水患。 只有这水患问题解决了,百姓才能正在做到安居,安居后才能乐业! 所以说,治理建州,千头万绪,环环相扣,任何一环处理不好,建州都不可能发展起来。 既然找到了问题所在,自然就会有方向,有了方向,自然就需要想办法去解决。所以李毅才需要一批熟悉建州城的人,才能找准正确的方向,找出适合的办法。 首先要解决的,必然是燃眉之急的问题,也就是建州百姓温饱的问题,想要不出现易子而食的情况,就必须先让建州百姓吃饱。 没有其他好办法,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开仓接济饥民,但目前建州军储存的粮食也不多,甚至是养活军队也难。所以李毅必须要尽快打通粮道,也就是说需要尽快帮助袁综,把洛州纳入麾下,尽管是多么不愿意袁综坐大,但还是得帮助他,这种矛盾的心理,李毅很是无奈。 李毅心中不停地计算着,如果开仓赈灾的话,就算再怎么省吃俭用,建州存粮,也不足以支撑二十天。而很明显,洛州城用二十天,是不足以攻陷的,如果有什么变故,恐怕还得拖上两三个月,甚至是半年。如果是这样,那时候的建州,恐怕是饿殍千里了,这个方法似乎行不通。 于是李毅的目光,就瞄准了建州的各大世家,尤其是他们口中最大的田家和万家。这些世家迟早是要处理的,李毅本来打算徐图,但目前似乎已经不允许了,必须使用雷厉手段,让这些世家放放血。但毕竟日后还需要治理这建州,前期需要保证建州内部安稳,要动这些世家,的确是急不得,这又是一个死循环。 李毅叹了一口气,还真的是不容易啊!第一个粮食的问题,已经把李毅他难倒了,李毅也不是神仙,不能凭空变出粮食来。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狠心一回,把田家或者是万家,宰了再说!顶多日后多花点精力,把这后遗症平息下来就是了。 但是李毅清楚,当今天下世家豪强的影响力是有多大,就连李毅他自己,当初也是其中的一份子,想当初他在燕州城,顶着李家少爷的身份,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是公孙雄的两个儿子,在经历了监狱风波后,见到李毅也得退避三舍。可想而知,一个世家强大起来是有多大的影响力,如果贸然得罪他们,恐怕日后的日子,真的不怎么好过。 李毅实在不想走到这一步,希望这些世家识趣一点,不要让他为难,不然大家的日子也不好混。 考虑良久,李毅才下定决心,想要成就大事,就不能这么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如果连踏出第一步尝试的勇气也没有,如何能成事? 于是李毅终于是以建州州府的名义,发出了第一条榜文。上面的内容不多,只有三条。 第一条是建州已经纳入朝廷麾下,建州城将进入州府治理的郡制模式。这意味着凌州乱军占据建州城的日子已经过去,建州经过十几年后,再次收归朝廷。这一点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影响不大,对他们来说,他们关心的,只是日后能不能吃饱而已,至于是谁治理,他们并没太过在意,只要能让他们吃饱,就算治理建州的,是叛逆份子,那有如何? 第二条则是从明天开始,建州州府将会在建州北门外设立临时居所,让流离百姓暂时居住,同时也将会在未来三个月里,在建州北门施粥,救助饥民,无论是城中饥民,还是城外临时居住的饥民,只要登记在册,每人每天都可以领取一碗粥充饥。 第三条则是为了恢复建州的农耕,还有建州的各项建设,建州州府需要大量劳动力,凡是响应官府号召,参与建设的人,每天早晚就会有一碗粥,与第二条榜文并不冲突。另外,参与工作满一月者,能领取十斤粮食。 尽管这样,会让粮食消耗加剧,但李毅也不得不咬咬牙,发出这榜文。如果不是粮食实在太紧缺,李毅发放甚至不是粥,而是饭。不过也别怪李毅抠门,尽管是一碗粥,但对饥民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惠。 粮食问题,还是粮食的问题,如果李毅解决不了这问题,恐怕这榜文只能维持二十天,就要失信于人了。到时候李毅只有狠下心去动动建州城的世家了。 榜文自发出去后,很快就传遍了建州城的每个角落。正如李毅所料,建州由谁治理,建州的百姓不关心,他们更关心的是,只要登记在册,就能每天领一碗粥,并且参加工作的人,还能多领两碗粥!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很多人都在议论着此此事。 不过很快发现,这榜文虽然是从州府里发出,但一没有加盖建州州府大印,二也没建州郡守大印,让很多人都怀疑这榜文的真实性,要知道尽管当初这建州还在凌州军的治理时,由州府发出的榜文,都有加盖建州州府的大印,而现在这榜文,居然什么印记也没,只有李毅这个名字的落款。 李毅是何许人也?众人打听了一圈,没有一个人认识。 围着榜文的百姓越来越多,面对百姓的质问,前来张贴榜文,并且守在此处的士卒终于开口解析,一个士卒站在了凳子上,高声对众人喊道:"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几句话。" 周围的百姓慢慢地安静下来,望着那士卒等后解析。 见百姓安静下来,那士卒继续说:"我知道你们都怀疑这榜文的真假,接下来我会为大家解析一番。我先为大家介绍一下,榜文上落款的李毅,是我们的主公,他是为朝廷效命的官儿,而且将会成为建州的郡守。主公奉朝廷之命收复建州后,不忍见百姓受饥挨饿,所以决定施粥济民。但是主公是个守法按规矩办事的人,因为朝廷还没正式下敕令之前,主公也不能动用州府大印和郡守大印,所以这榜文上面也就没有这些大印。但大家无需怀疑这榜文的真实性,明天一切就能见分晓,我们的主公李毅,是和仁义之主,是为百姓办事的好官,他是不会骗大家的。接下来的建州,也会一天比一天好,大家的日子,也会一天好过一天!" 说完这些话后,那士卒率先鼓起掌来,其他几个士卒也跟着鼓掌,接着周围的百姓似乎也受到了他们的感染,也渐渐的开始鼓掌,掌声慢慢的汇成了一片。 第一百二十六章 田泰安 翌日清晨,李毅晨练后,陈皓就已经回来复命。由于昨天李毅和黄宣的震慑,陈皓整军很是顺利。所以陈皓今天一早,就回来复命,他知道李毅很忙,所以也不敢拖沓时间。 "主公,大体情况就是这样,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五千精锐随时等候主公检阅。两万士卒我也会抓紧时间训练,提升他们的战力,至于淘汰下来的士卒,目前还需主公你安排。" 李毅点点头说:"你做的不错,练兵这事,你先放一放,让他们保持日常操练即可。淘汰下来的士卒,现在已经能派上用场了,此事我需要你亲自去监督,你应该也知道我昨天发出的榜文了,目前城北那边安置饥民的营地,尚未建设,正好此事落在了他们身上。建这些临时房子相信难不倒他们,需要的泥土和木材,就地取材即可,建州的土质,虽然贫瘠,但拿来建设,却是一流,我甚至怀疑这建州的名字是因此而来。 要记住,每隔五十户,设置一个茅房,饥民必须要到茅房才能大小便,茅房里和茅房周围都得洒上石灰,卫生很重要,不然很容易发生疫病。茅房的图纸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按照图纸建造即可。 另外,建州已经渐渐步入雨季,雨水也会随之增多,饥民的安置区选址一定不能在低洼的地方,这建州周围的地形,我尚未详细查看过,目前只经过了一趟北门,那边的地势还算高,雨水可以排到护城河里,但前提是排水得做好。大体方案我也已经写了下来,你按照实地情况,找有经验的人建造即可。 还有一点就是这百姓的喝水问题,无论是军中,还是建州城的百姓,抑或是饥民营,都必须把水煮沸才能喝。不然生水喝多了,很容易就生病。" 陈皓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尽管不懂个中道理,但依旧会奉命行事,顶多是奉命后会问你其中原因。这次依旧如此,听到李毅的吩咐后,马上说:"是!末将领命。" 接着又问:"不过,主公,末将有点不懂,这军中和百姓,向来都是喝生水的居多,尤其是夏日,生水能解暑降温,大家向来如此,也不见得有什么毛病啊?而这沸水,一来浪费时间,二来浪费柴火,这是不是有点……" 陈皓想说娇气,但想到李毅的习惯一直如此,也不好意思说下去。李毅当然也知道陈皓想说什么,于是解析说:"陈皓你觉得蚂蚁小吗?你说有没有一些虫子,比蚂蚁还小,小的甚至人的肉眼也看不见,而这些虫子,如果恰好是生活在水中……" 说到这里,李毅没有再说下去。陈皓面色一白,甚至是有些反胃,他再也不敢想下去,连忙说道:"多谢主公教诲!末将一定严加监督,不再让一个人喝生水!" 李毅点点头说:"你明白就好。目前我们的人手不足,所以大小事务只能是辛苦你来做,估计这饥民营也会让你头痛好些时日。不过你不必担心,今天我就会让这建州城大小世家推荐的人过去帮你的忙,尽管他们不愿意,我想总会有一两个人来帮你分担一下压力。其实也不算有多难,主要是防止饥民聚众闹事就可以了,面对一些顽固不化的人,企图祸乱建州的家伙,我允许你用铁血的手段镇压,一定不能手软,让他们产生侥幸心理。" "末将明白。" "其他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些注意事项,和一些治理饥民营的方案建议,我都已经准备了一份给你了,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或者难处,你提出来。"说着李毅将一沓厚厚的纸张递给陈皓。 陈皓接过去,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而越看,他的眼睛就越亮,还时不时的轻皱眉头。他完全想象不到,治理这么小小的一个饥民营,居然会比治军更为复杂,甚至很多事情他想都没想过。 例如说这饥民营,一旦有人死亡,该怎么处理,如果在军中,这个很好办,直接火化就得了。但饥民营这里,火化了还不行,还得在他住过的地方,用石灰粉进行消毒,并且焚化他生前用过的物件,避免疫病滋生。 又例如,如果发生斗殴该怎么处理,在军营中也很简单,军棍伺候即可。但饥民营这边,李毅建议挑事者直接驱逐出饥民营,让他自生自灭。 还有很多治理的方案,例如在饥民营中,每二十户人选一个治理者,这个治理者必须要有能力管理好这二十户人,而这个管理者每天能比别人多领一碗粥,同时这个管理者也会接受被他管理的人的监督,不得以权谋私,一旦被举报查实,管理者不但取消管理的资格,还会被驱逐出饥民营。而举报的人,也将会有粮食的奖励。 同时李毅建议用坐连制,难民营以二十户为一个单位,一人作奸犯科,整个单位二十户人一起受罚。这样一来就能达到以饥民治饥民的效果。 陈皓越看越入神,几乎忍不住拍案叫绝,直到有士卒来报,州府外众家族家主带人求见李毅,陈皓方回过神来,准备告退去处理饥民营的事。但却被李毅喊住了,让他一起去见见各家主推荐的青年才俊。 来的人不多,只来了五家,虽说一开始来赴宴的人,的确是想通过控制州府,从而控制建州的打算,但被李毅这么一吓,也是担心稍有不慎,会招来刀兵之祸。因此一个一个的都退缩了,只来了区区五家,而且都只是带了一个年轻晚辈,一个个神情高傲,油头粉面的,李毅看着也心生不喜。尽管如此,李毅也不得不笑脸相迎,谁让他现在人才紧缺,手底下没有几个能办事的人呢。 一番客套后,李毅开门见山地问:"今天只来了五位家主,其他话我也不多说,只要五位的子侄能够帮忙治理好建州,日后我定然忘不了你们此番相助之情。" 众人赶忙客套:"李公子客气了,能为李公子办事是我们的荣幸。" 李毅接着说:"丑话说在前头,我不需要尸位素餐的人,能力差点不要紧,但一定要办实事。这点你们可明白?" 众人点头,表示明白,尽管他们带来的人并非家中精英,但是一些治理州郡的事情,他们还是能处理好的。 李毅也清楚众人的心思,一来是他们畏惧李毅,二来是为了投资,所以就随便拉个能应付得过去的人,来帮助李毅。 李毅也不多说,也不去揭穿,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就让五人走马上任,直接跟随陈皓去处理饥民营的事情。 众人一一告辞后,李毅就打算到军营中,看看陈皓挑选的五千精锐,拉训一番,准备前往洛州。然而正当他想要出门的时候,守门的士卒就来禀报,田家家主前来拜访。 李毅很是惊讶,昨天田家没来,为什么今天会来了?但惊讶归惊讶,人还是得见一下的。 来人是一个中年胖子,大肚腩,五短身材,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显得眼睛特别小,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家主。至于后面跟着的那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用风度翩翩来形容最为合适。 "田家田森,见过李公子。请李公子恕罪,田某人因日前行商在外,昨晚方归,未能及时赴宴,今天特意带犬子来请罪。"田森把姿态放得很低,开口就是道歉,似乎不把自己的面子当一回事。 李毅有些疑惑了,据他了解,这田家可以说是建州城的第二豪族,初了百年传承的万家,就数他田家最强,按道理来说,这田家不应该如此畏惧他才对,然而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既然这田森来了,总会说出他的目的,李毅也不着急,都说怒拳不打笑脸人,李毅也是客气地回道:"田家主不必如此,只是个普通宴会,想与各位家主交个朋友而已,既然昨天没赶上,日后有的是交朋友的机会,就如今天,田家主来了,我们不就有机会成为朋友了吗?" 田森依旧笑眯眯的说:"李公子说得极是!田某也乐意和李公子成为朋友。昨晚我回到家中后,听闻李公子发出榜文要安置饥民,田某认为此举大善!所以作为朋友,我也应该支持这一善举,我田家愿意资助李公子十万石粮食和白银十万两,和李公子一同安置这饥民。" 嘶!就连李毅也没想到,这田森到来后,什么也不说,直接就如此大方的抛出这么重的筹码。事态反常必有妖啊。 李毅思索了一会,才回道:"我替建州百姓感谢田家主的慷慨解囊。实不相瞒,目前建州的确是缺少这笔钱粮,田家主此举真的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建州百姓也会铭记田家主的这份恩德。" 李毅丝毫没有问田森的来意,而田森也没有着急进入正题,继续耐着心和李毅闲扯。过了一会,田森才话题一转,问:"听闻李公子是晋王麾下谋士,人称天策,为晋王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想来此番为晋王替朝廷收复了建州,又是大功一件,真是年少有为啊。" 看来是正题要来了,李毅心如电转,来了建州几天,见的人不少,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接能说出他底细的,看来这个田森做了不少准备功夫才来见他。 "微末寸功罢了,谈不得有多大功劳。在晋州比我更劳苦功高的人,比比皆是,我也只是陪衬末位啊。" "李公子过谦了!李公子劳苦功高,想必晋王也是看在眼里的。想来李公子在这建州不久,晋王就会召李公子回到身边效力吧?" 李毅大概猜到这田森的用意了,想来这田森是想通过李毅这根线,和晋州晋王搭上关系,很有可能是想推荐身边的那个男子效力晋王。 "晋王什么时候召我回去,这个我不太清楚,上位者行事岂是我们能猜测得到的?对了,聊了这么久,田家主旁边的这位仁兄,不应该介绍一下吗?" 田森呵呵一笑,心道这李毅果真是个心思机敏之辈,非但没有被大量钱粮冲昏头脑,还能准确的抓住话头,点破他的来意:"这是犬子田泰安,泰安,出来给李公子见个礼吧。" 男子依言出来见礼:"田泰安见过李公子。" "泰安泰安,国泰民安!好名字!令郎丰神俊朗,一看就知道是麒麟之才!他日若能入朝为官,必然能做到人如其名,国泰民安。"李毅称赞一句。 "呵呵。李公子谬赞!犬子也就是多读了几本书,比其他人多懂了一些治政之道而已,但都是嘴上空谈,毫无实践经验,上不得台面。" 虽说田森说着谦逊的话,但看得出来,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很有信心。 "既然如此,田家主为何不到朝廷那边,为令郎捐个一官半职呢?想来以田家这边家财万贯,捐个官,应该不难。"李毅试探性问道。 毕竟如今朝廷多有买官之人,说好听点是捐官,其实也就是买官的粉饰而已。很明显,这田家压的宝不在朝廷那边,只是不知为何,田家竟然把宝压在万里之遥的晋州身上,这就让李毅有点奇怪了。 田森叹口气说:"李公子休要欺我了。虽然田某只是一介商贾,但也多少懂得点国家大事的。我当李公子是自己人,也直言不讳了,如今的朝廷,奸臣弄权,小人当道,哪还有点朝廷的样子?犬子自幼仰慕晋王,戍守边疆数十年如一日,我这个当父亲的,自然得全力助他,完成这心愿。" 李毅点点头,表示理解,而这田森的解析,也说得通,只是有一点,似乎不合常理,虽说晋州离建州的确十分遥远,而且这天下也不太平,但是以田家的财力,想把田泰安送到去晋州,绝对不是什么难事,晋王虚怀纳士,如果这田泰安真有本事的话,就算没人推荐,晋王依旧会录用。除非这田泰安是绣花枕头…… 想到这,李毅问道:"既然令郎有心效命于晋王,我自然会乐意成全的,想必令郎平时也十分用功,对这治政之道了解也颇深吧。正好我这遇到一个难题,不知可否和令郎一起探讨?" 田泰安眼中精光一闪,田森也是再次眯眯眼笑了起来,他们都知道,李毅虽然口中说的是共同探讨,其实也就是对田泰安的考究,如果田泰安连李毅这一关也过不了,恐怕李毅就不会向晋王推荐他了。 这一点,田森和田泰安都不担心,田泰安的确是有真才实学,并不怕考究,唯一值得忧虑的是,李毅适合嫉妒贤能的人,不肯给晋王推荐。 第一百二十七章 对策 虽说担忧李毅的品行,但这考究,田泰安还是需要接下的,"不敢和李公子相比,但泰安愿意一试。" 李毅可不知道他们父子会有这么多心思,李毅现在一心想着的,就是如何把田泰安留在建州。就算不是大才,是个小才也得尽力留住。 "你们久居建州,相必对建州的情况也十分了解。我欲恢复建州民生,使百姓安居乐业,你有何方法?" 这道考题很是平淡,但是也最能体现一个人的能力,毕竟答案并非千篇一律,需结合实际情况,因地制宜,才能理出合理方案。 而谈到治理建州,如果说这考题本身的难度是七,放在建州绝对是十!这根本就不是同一档次的了。田泰安也没觉得李毅这是刁难他,相反的是,这是对他真正的考验,毕竟如果治理建州也没问题的话,放在大楚帝国,任何一个州郡,都能治理得妥妥帖帖。 田泰安走到大厅中央,向李毅行了一礼说:"既然李公子发问,那么泰安只好献丑了!" 顿了一下,田泰安继续说:"目前建州弊病,主要有四,一是建州贫困,导致大多百姓挨饿受冻,造成人口严重流失;二是土地贫瘠,商旅不通,导致建州一直以来,都贫穷落后;三是盗匪横行,导致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四是建州水患,众观历史,建州虽说有频繁水患,但也没有近百年来这么严重,是天灾,亦是人祸,想要百姓安居,必须先解决水患之困。" 李毅点点头,这些分析都很精准,的确是建州的弊病所在,至于土地贫瘠,商旅不通这事情,李毅从始至终都没提及,因为他向来注重商业发展,入主建州第一步绝对是通商,而且已经做好了准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土地贫瘠,那都不算是什么事,贫瘠有贫瘠的处理方法,耕耘两三年,自然能慢慢肥沃起来,这在日后的各项施政中会一步一步的处理,所以这点,李毅也就没提。至于建州水患,田泰安提及还有人祸的成份,想来也是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于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观李公子颁布的政令,想来也是为了解决第一点,安设饥民营,设棚施粥,的确能度过眼前的情况,但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问题。我观政令中,提及只施粥三月,而且有意大量招收劳动力,想必李公子也已经有了后续的想法,泰安斗胆发问,李公子后续良策,是否就是让这些人通过劳作来换取粮食,从而达到养活自己的目的?" 李毅赞许的点点头,说:"你分析得不错,我的确是有这意思。你再说说,你前头说了,施粥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如果我只施粥,没有后面的措施,将会有何不妥?" 从李毅发出的榜文上来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知道这是日后安置饥民的方法,田泰安能够看透这点,李毅并不奇怪,所以李毅想知道,田泰安能不能看出其中弊端。 听到李毅的发问,田泰安不慌不忙的回答:"普通百姓之所以成为饥民,是因为他们失去了活下去的根本,没有田产,没有收入,才导致他们生存上的困窘。如果李公子你只是施粥,的确可以救得了饥民一时,但却救不了他们一辈子,反而这会养成他们的惰性,认为粮食能不劳而获,久而久之,在他们养成习惯后,如果有一天李公子你的人突然停止施粥,他们就会怨恨你,甚至觉得是你断了他们的活路。所以我认为李公子你说明只施粥三个月,而且有后面的措施,这才是真正的明智之举。泰安不才,能想到的方法也只是让他们通过劳作换取粮食而已,这倒是拾了李公子的慧牙。" 看来这个田泰安还是有点真才实学的,能够看透人性,能够看清本质,这已经很难得了。于是似笑非笑的问:"你说得一点也不错,升米恩斗米仇就是这个道理。我打算是让这些饥民,通过劳作,换取今年的所需的粮食和衣物,让他们能维持到明年秋收,来年开春后,我将会派发种子,让自己耕作,秋收后就能做到自给自足,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相信一年后,饥民的问题基本上就能解决。但是,这又涉及到一个问题了。百姓为何会失去根本?" 这问题不难,明眼人都知道,所以田泰安也就如实回答了:"百姓的根本,在于田地,连连天灾人祸,使得百姓受累,为了活下去,百姓不得不接受豪强大户的巧取豪夺,低价把自己的田产卖出,以换取少量的粮食,长此以往,恶性循环,百姓的土地越来越少,生活自然越来越困窘,因此才出现这情况。" 听到这话,李毅哈哈大笑,这田泰安有趣啊,居然敢直接明了的说出世家豪强的不是。"哈哈哈,难得你看得如此透彻,不过也是,毕竟你们也是豪强中的一员,只是这个问题,应该怎么解决?" 田泰安不为所动,直接回答:"建州的田地,多被昔日的建州军毁坏,加上人口不多,大多良田荒废,李公子可以重新丈量田地,收回官有。" 李毅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上下打量田泰安一眼,说:"田森,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了不得啊!很少人敢这么直接的说出这样的话了吧?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世家豪强,更是难得。毕竟当今天下,世家豪强的影响力,绝对是巨大的,此举无疑是把自己推到了这股力量的对立面,这点,你们可清楚?" 田森笑眯眯的说:"李公子谬赞,犬子不过是据实而说罢了。其实这也是当年老晋王推行过的国政啊,犬子也只是效仿而已。" 李毅忽然明白过来了,打压世家豪强,的确是晋州一贯的风格,当初李毅在晋州生活的时候,就觉得晋州的世家豪强,并不起眼,起初还以为是晋州先天不足,后天又有老晋王之尊压制住,才会导致这情况,现在回想起来,原来这是老晋王的国策。 想来当初老晋王在位期间,也是挺无奈的吧,明明能看清楚大楚帝国的弊病所在,明明有方案可以救国,但偏偏这个方案却是施行不了,反而把自己推到了天下世家的对立面去。无怪乎日后老晋王会心灰意冷,蜷缩在晋州不肯出来,成为了一个垂暮老人。 也正因如此,老晋王在李毅透露出自己的意向,向老晋王展示出他心中天下的蓝图时,老晋王非但不怒,反而肯定他,支持他,毕竟李毅要完成他的蓝图,就必须走上和世家对立的道路上,想来老晋王真的是从李毅身上看到昔日的自己啊,老晋王这是想要李毅,替他走完自己未完之路,才对李毅特别看重,特别关照吧。 想通了这些,李毅对老晋王最后的一丝防备之心也御下了,顿时整个人也轻松起来。看看眼前的田森和田泰安也顺眼起来,继续问:"如果我这样做,对你们田家的冲击也挺大的吧?你们田家真舍得?" 田森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说:"其实我们田家虽然被称为建州大户,但却坚决拥护老晋王,所以我们田家的重心一直在商业上,而田产真的不多,就算李公子你把所有田产收回官有,对我们田家,也几乎是毫无影响。" 这个老狐狸,想来此举也是借刀杀人啊,让李毅替他对付建州其他世家豪强,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这的确是个良策,我会认真考虑。泰安,你继续谈谈刚才的四点吧,第一点处理得不错。接下来三点,你又有何良策?" "良策不敢当,只是个人见解而已。建州第二个弊病其实也不难解决,但解决第二个弊病,就需得连同第三个弊病也一并解决。 建州地形,中央不算复杂,建州城以北是一望平原,而南部以沼泽居多,但四周却是极为复杂多是深山老林,导致长期有贼匪盘亘,如果建州想长治久安,就必须把这些贼匪逐一平息,或招降,或歼灭,视情况而定,以李天策百战百胜的实力,想必这不算难事。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广开商路,建州虽然贫瘠,但地理位置却是极好,尤其是建州地处三江口,是个很好的渡口,无论是进入中原,通往南蛮之地,或是江南,都可以从这里经过,只要官府肯扶持商旅,确保商队安全,商人本性逐利,必然能看出建州优势,建州自然就能兴旺,到时候建州可通过商队,大量囤积钱粮,确保百姓衣食无忧,再安稳发展几年,百姓自然富足。" 李毅再次看着田森意味深长的说:"田森啊田森,我现在都怀疑你这不是向晋王推荐人才,而是为自己家谋福利的了。你听听,这一条建议,分明是让你田家兴旺起来啊。" "李公子谬赞,谬赞,都是犬子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好了,你也不需要如此谦逊,你儿子的确是个人才,在解决建州麻烦的同时,还懂得让自己的家族获利,很不错。通商一策,确实是良策,我也会实施的,到时候你们田家能从中获利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看在你的十万石粮食份上,我也不妨告诉你,将来这建州商业的大饼,可不是你一个田家能吃下的,至少在你今天来到这里之前,我也没考虑给你分一份,不过如今,有你田家的一份了,你早点做好准备吧。" 田森心头一凛,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原来这李毅是有备而来啊,虽说商业上,他自信不输给任何对手,但是个官府挂钩的商人,总归不好得罪。 于是试探性问道:"李公子说笑了,我田家本来也无意独揽建州商业。只是不知道将来到这建州的会是哪家?或许会是我生意上的伙伴呢?" "给你透露一些也没关系,一家是普通的商行,曾氏商行,主事人是人称独臂金人的曾凯。另外一家更是普通,不提也罢。只是这最后一家,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去打什么歪心思,你们田家和他们相比,就如蝼蚁和巨人一般。" 曾氏商行,田森也有些耳闻,是几年才新兴起的商行,主要活跃在河北之地,但中原、江南地区也有他们的足迹。一贯以来,曾氏商行都很守信誉,而且还有救助灾民,以人为善的美名。而且难得的是,曾氏商行几乎没有和各地商人发生利益冲突,凡是和曾氏商行合作的商人,都是稳赚不赔! 正因为如此,很少人愿意与曾氏商行为敌,也没有多少人去眼红他,如今这样的一个商行进去建州,田森就不得不好好筹谋了。 想到这,田森突然看向李毅,问道:"李公子居然能请动曾氏商行?只是不知道李公子和曾氏商行是何等交情?能否为我引荐一下,见见他们的东家?" 李毅呵呵一笑,心道这曾氏商行都是我的,难道我会和你说吗?表面不动声色地说:"这个好说,昔日我还是燕州一纨绔之时,曾氏商行的曾老板行商路过燕州,我也有幸和他吃过几顿饭,因此算是有点交情,等他到了建州后,你们自然能相见。至于你说我能请动曾氏商行,此话倒是有些严重了,我何德何能,能请动曾氏商行?只是你也说了,商人逐利,想来曾氏商行也是这个原因才肯到建州。" 其实李毅的解析,田森是一点也不信,他敏锐地觉察到,这李毅和曾氏商行的关系,绝对不简单,但当下也没有点破,而是感激地说:"多谢李公子成全。" 李毅摆摆手说:"好了,闲话以后再说,泰安你继续说说这建州水患,应当如何解决吧。" 田泰安也知道曾氏商行进驻建州,对他们田家来说绝对有影响,而且后头还有一个无比恐怖的存在进驻,不知是福是祸,不过至少通过了这次拜访,让李毅打消了让他们直接出局的念头。当下也不多想,还是先过了李毅考验的这一关再说。 说到建州水患,田泰安脸色也凝重起来:“建州水患,自古便有,因幼江水流湍急,在汇入三江口时,对我们地处的北岸建州,形成巨大的冲击,因此容易把北岸堤坝冲毁,这就是建州水患的根源。本来堤坝精心修建,妥善维护的话,这堤坝也不是说毁就毁,如果不是遇到数十年难遇的洪水,这堤坝基本上能保建州百姓平安,只是近百年来,贪官污吏不顾百姓死活,导致堤坝脆弱,一冲即垮,长此以往,才行成今天的局面。现在建州的堤坝,靠近上游的地方基本上已经废弃,看不出有堤坝的影子,地基也被连年洪水浸坏,甚至连建州南部大部分地区,都已经从水田变为了沼泽。现在想要再修筑堤坝,千难万难。” 说到这,田泰安顿了一顿说:“如果想要重新修筑堤坝,我认为应该趁冬日期间,幼江水位有所下降,我们再掘开旧堤,清理旧堤下一腐败的地基,再重新修筑新堤,日后小心维护,方能抵御水患。” 李毅眉头一皱,也不是说田泰安的方法不可行,只是这方法过于理想,田泰安没有考虑过建州的实际情况。 第一百二十八章 田家手笔 见到李毅皱眉,田泰安也知道自己的方案,确实有不足之处,毕竟方案是他想出来的,弊端自然清楚,拿就是需要庞大的劳动力。 但田泰安还是想听听,李毅到底有没有更好的方案,其中不乏存在和李毅比较的意思,毕竟李毅如此年轻,才刚成年,之前的三策,李毅都已经做了,而且似乎比他做得更好,他就不信,李毅还有办法,比他这办法更好的解决建州水患的问题。 于是问道:“难道李公子是不赞同我这方案?愿闻高见。” 李毅摇摇头说:“也不是说不赞同,只是你的方案,有多处地方不能实行,想要实行,必须要解决以下几个问题。 第一,时间问题,据我所知,要等到幼江水位下降,至少得等到每年的十月,甚至是十一月,方能露出堤坝底部,而每年到了二三月间,幼江又会经历为期一个月左右的春汛,这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又是冬日这天寒地冻的时节,如何完成这庞大的工程量? 第二,建州的人口不足,正如你所说,不解决建州存在的四大弊端,建州的人口不可能得到太大的增长,工程量巨大,需要的劳动力也响应的增加,建州人口,负担不起这项工程。 第三点,则是涉及到更换地基的问题,更换地基和修筑堤坝的材料,建州靠近淮阳山脉,倒是不会缺沙石等材料,但涉及材料的量巨大,我们又该如何在短时间内,运输过去?” 起初田泰安只是考虑到可能会涉及人手不足的问题,完全没有想过材料运输还有期间上的问题,在他的预想里,只要有足够的劳动力,就能顺利进行,他缺忽略了幼江的春汛期,总想着水位上涨,总得要到三四月期间,夏天到来才会上涨,到时候只要地基换好,就算是漫过地基,影响也不大,等来年水位下降,在完成堤坝的修筑就行。 而这材料的运输,他就完全是忘记了。也不能怪田泰安大意,能想出这么一个方案,已经是很不错了。 “那李公子你有办法能解决这些问题吗?”田泰安不甘的追问。 李毅摇摇头说:“其实我目前也没太好的方法,无非就是疏和堵两策,你所用的堵策,已经很不错了。而我还没来得及实地考察过,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好方法,你不妨从疏这方面多多思考一下,说不定能得出一个良策,要知道洪水这玩意,很多时候如人们常说的那样,堵不如疏。” 尽管李毅没有给出一个适合的方案,但还是让田泰安茅塞顿开,执手一恭,诚恳地说:“多谢李公子,泰安受教了!” 田森也跟着笑眯眯的说:“不知道李公子觉得犬子如何?” 李毅点点头,给了田森一个肯定的答案说:“令郎的确是块璞玉,日后必定是治国良才。既然令郎有意为晋王效力,我自当成全。只是,我尚有一疑问,希望田家主能解惑。” “李公子请说,田某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以令郎之才,就算是没有人举荐,到晋州去也能谋个一官半职,为何田家主需要找到来我这里呢?”李毅不解地问。 田森总算是收起了他笑眯眯的笑脸,换上一副悲伤的表情说:“好教李公子知晓,说出来我也不怕李公子笑话,虽说我田家在这建州也算是小有薄名,但毕竟我田家是以商业为重,难免被人冠上商贾之家的名号。你也知道,商贾入仕是何等的困难,我这一来是担心犬子到晋州后,不但没有入仕,反而遭人耻笑刁难,二来故土难离,所以一直拖到如今,才有幸碰见李公子。” 李毅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思索片刻,说:“为你们这推荐信,也并非不行。但我这能给你们父子几个选择,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一下?” 田森不解其意,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愿闻其详。” “首先,令郎带着我的推荐信,到了晋州,前往拜访陆轩,以令郎之才,陆轩定然会将令郎推荐给晋王。 其次,晋王的次子,二王子楚云帆如今已经南下,不日将会担任凌州郡守一职,至于我们的皇帝,还有没有其他爵位封赏,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令郎如果到了二王子那边,也必然受到重用。 至于第三嘛,也就是留在建州,协助我治理好这建州。” 听到李毅的话,田森那双小眼一眯,思索片刻才问:“不知道李公子何时返回晋州?” 李毅笑了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于是如实回答:“都已经来到建州了,自然是在建州扎根,恐怕是不会回去晋州了。” 田森继续追问:“刚才李公子说二王子将会担任凌州郡守,还有从李公子这里传出将会成为建州郡守的消息,这些事,晋王是否知晓。” “如果没有晋王相助,恐怕这些事还得费一番劲!”李毅答道。 “事关犬子前途,请容李公子让我父子回家考虑一二。请李公子放心,无论如何,我承诺的十万石粮食和十万两白银,都必然会交到李公子手上,我回去就马上安排,李公子派人来接收即可。”田森拍胸口保证道。 李毅也没有让他们立刻就回复的意思,毕竟是事关重大,肯定需要足够的时间考虑清楚才行。田森这十万石粮食,可是解了李毅的燃眉之急,这个人之常情的请求,自然是能答应的。 “嗯,好的,你们就先回吧。我还会在建州停留两天,希望你们在这之前能给我一个准信。” “如此,我们父子便不打扰李公子了。田某告退。”田森起身,告辞一声就带着田泰安离开了州府。 随着田家父子的离开,李毅也忙碌起来,马上安排了一批士卒,到田家那边,接收田森许给他的钱粮。这笔钱粮,对李毅来说,绝对是及时雨,原本李毅还打算在出发前往洛州之前,拜访一下万家和田家,如果这两家不识好歹,李毅也不客气了。现在好了,十万石粮食,至少能够让建州支撑度过这三个月,甚至李毅都有些怀疑,这田森是计算过才说出这个数量的。 事实上也正如李毅所想,田森一直都在建州城内,压根就没有所谓的出去办事昨晚方归。他只是花了一天时间,去查李毅的底细,还有就是需要看看这个李毅到建州,到底意欲何为。当他看到李毅发出的榜文后,就立马觉得不妙,危机感顿生,隐约觉得李毅会对他们这些世家豪强动手。尽管还不清楚李毅是如何的一个人,但是建州没那么多粮食是必然的,而李毅来自河北,想必根本也在河北,粮食不太可能从江南或南蛮地区运过来,那么粮道就必然要经过洛州。也就是说,粮道未通! 这就耐人寻味了,李毅没粮,到敢发榜文,基本上可以肯定,李毅会从他们这些世家里敲诈而来。但昨天前往赴宴的小家族,李毅没对他们动手,那就说明李毅没打算东拼西凑来筹粮。那么,剩下的目标,只有他们田家,还有万家。田家之所以能壮大到如今建州第二的家族,而且不是靠剥削压制百姓,侵并百姓田产发家,离不开他田森敏锐的洞察力和精准的判断,思及此处,田森再也坐不住,连忙谋划,才有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其实他可以提醒万家,这样的话,他所捐献给李毅的钱粮,就可以少出一半。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很清楚,只要借助此次,和李毅这个未来的建州郡守搭上线,如果李毅不是那种天性凉薄的人,那么他田家将会迅速壮大,这是有利的事情,何必为了些许钱粮而便宜了万家? 所以田森,现在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田家在建州的地位扶摇直上,赌输了,影响也不大,就是损失了十万石粮食和十万两白银而已,然而这些都是身外物,押得最重的宝,还是他的儿子。本来他以为李毅是晋王麾下,一直不活跃的晋王如今竟然让麾下来治理这建州,想来是有大动作,晋王还是志在天下的,如果能通过李毅投效晋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也是他愿意推出儿子的原因,但他却没想到,李毅却是留给了三个选择。 不管田森如何想,他这批钱粮解了李毅他的燃眉之急,这事情是肯定的。其实不单只是这粮食重要,十万两白银同样重要,这足够李毅做很多事情了,让李毅的谋划能更进一步! 接收这笔钱粮后,粮食自然是存入粮仓,以应付接来了三个月的施粥和支付劳动力的酬劳。 至于这白银,虽说只有十万,但加上建州原有的十万,已经暂时足够李毅挥霍。于是大手一挥,劳军!想要稳住军心,靠镇压是不行的,必须得一手大棒一手枣,无论是被筛选下来的士卒,还是留在军中的士卒,都获得了一两银子。别小看这一两银子,在大楚帝国,一两银子能换百贯铜钱,而一贯铜钱则是有百个,这大楚粮价大多数时候,一斤大米也只是维持在六十到八十个铜钱之间。可以说一两银子足够一个普通百姓家庭生活一个月了,这如何不让众士卒感恩戴德?同时,李毅还许诺,军中每个月都会有饷银,如有斩获战功者,另行奖赏。 众士卒哇然,大多数人都是将信将疑,但他们拿到李毅劳军的一两后,绝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相信李毅,毕竟他们不当兵,也没有什么好去处,不去留在军中,好歹能混个温饱,其他的不说,至少在陈皓控制建州军后,他们都是一天两顿,从不落空!光凭这点,就让众士卒不愿离去,甘心效命于李毅,就算没饷银,他们也不会离开,更别说现在李毅许诺有饷银了。所以大部分士卒,都是相信李毅的。 看着一众激动的士卒,李毅知道,收买军心这事情,基本上做到了,但这样还是不够的。于是就在帅台上朗声道:“不过,你们也不要因此而觉得,以后的生活就无忧了。实话告诉你们,我是一个对士卒非常严格的人。所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这点你们应当能明白,接下来的一天里,我会安排人给你们讲解我的军规,你们只有一天时间去熟悉,在我的军中,什么是必须做到,什么是一定不能做,一旦触犯了军规,轻则军棍伺候,重则丧命!可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士卒异口同声高呼。 “好!很好!我李毅也并非是不近人情之人,明天传下军规后,我再给你们一天的考虑时间,如果觉得自己遵守不了,大可以离开。另外,我也提醒你们一句,既然你们选择留下来,享受着我给你们的高待遇,就得有做好迎接高强度训练的准备,你们迎来的训练,不再是简单的列阵刺杀,而是每一天都能让你精疲力尽,动也不想再多动一下的训练!我需要的是精兵,不是孬种!” 听了李毅的话,尽管有部分人感到畏惧,想打退堂鼓,但绝大部分人都是充满信心的。而李毅说的一天考虑时间,也并非空话,如果那些人连军规都守不住,上阵了也是逃兵,是害群之马。至于说能不能跟上训练强度,这个李毅倒是没有太过在意,毕竟每个人的底子不同,身体素质和意志力也不相同,肯定不能一概而论,到时候肯定会把这留下来的两万青壮进行分类的,有的时候,分为三六九等,也并非是坏事。 目前的建州,李毅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么多了。一来他还没真正成为建州郡守,朝廷敕令一天没下,终归是个变数,虽说朝廷那边李毅都安排妥当,但谁知道韩维会不会脑子发热,硬是不把这建州郡守给他?其次就是他天策的势力还没来得及转移过来,更多事情想做,但做不了。第三是他还没真正地去了解过建州,不是说他前期没做准备工作,对建州两眼抹黑,相反的是,他已经通过大量资料初步了解过建州,但纸上得来终觉浅,想要了解并熟悉建州,必须自己亲自前往方行,至少李毅是这样的人,不自己走一遭,也会觉得自己对建州的了解,始终是停留在情报上。 可是这些事情,都是需要时间的,所以现在必须一步一脚印的走下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联合 翌日,田森父子再次拜访李毅,三人在前堂商议良久后,终于是达成协议。 田泰安最终是没有选择效忠李毅,但也没有选择前往晋州或凌州,而是选择留了下来,协助李毅治理建州。田家虽说只有三代,百年豪族,根基浅薄,但目前李毅也只是河北的一个家子弟而已而且还是没落世家,说一句不好听的,目前的李毅光凭这身份,还不值得田家投资。 唯一一点值得田家看重的是,李毅信誓旦旦地说他将会担任建州郡守,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毕竟田家在建州,总得给李毅这个建州一把手一点面子。而且田森也知道,若是等到李毅正式拿到朝廷敕令后,他才让田泰安效劳,那田泰安的地位,肯定是会低了很多。 反正早晚都要帮忙李毅治理建州,倒不如早一点入伙。而且他敢肯定,通过田泰安这条纽带,达成利益联合的目的,暂时形成了同盟的关系,日后如果李毅坐大,田家在建州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到时候再正式效忠李毅也不晚。 对于田家有这个决定,李毅也能理解,田家持着观望的态度,也是人之常情,李毅也没打算继续逼迫他们,一旦逼迫太紧,很有可能就是撕破脸皮的局面。 当然了,既然是利益联合,必然会涉及到各种方面的利益划分,不可能是田家一味的付出。李毅肯定得许给田家一些好处才行,而这田家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商贾大族,在那场谈论中,田家甚至是打算加大对建州支持的力度,从而获得建州粮商,一家独大的局面。但李毅如何能肯?粮食终究是命脉,如果只被一家掌控,那他还玩什么?是直接玩完吧!所以想也不想,断然拒绝。 田森似乎也知道这是不太可能得事情,于是退而求次,让他们田家成为这建州城的第一大族,同时隐晦地提出,让李毅出手对付万家。 田家能不能成为第一大族,其实对李毅来说,影响并不大,但是出手对付万家这事,李毅觉得还是有些隐患存在。于是答应田森,他可以让田家成为第一大族,但对付万家的事情,他只能给与最大的配合,不会直接出手对付万家,明面上还是得田家去做。相应的是,李毅不会要万家的分毫产业,但田产除外,因为田产将收回公有,为恢复建州民生做准备。 对于这点,李毅和田家都能达成共识,虽说李毅这么做,会把自己推到世家对立面,毕竟土地兼并,是每个世家持续发展的基本手段,但这是建州,一旦万家倒台后,就是他田家的天下,田家发展不需要太多土地,现在和李毅联手,田家拿商业,李毅得土地,也算是一个掩人耳目的方法。而且李毅是铁了心要重新整治建州的田地,尽管现在田家是吃下了这些田产,但早晚有一天是要吐出去的,到时候也只能是白忙活一场,而且还平白无故的得罪了李毅,这种亏本买卖划不来。再说了,能把万家的其他产业收入囊中,那么田家几乎就是占了建州八成的产业!这么算来,其实也不算亏,于是田森也没多作考虑,就同意了。 而李毅也难道大度一回,主动提出,如果田泰安能力足够,能够处置好饥民营的事情,安置好饥民,等他拿到建州郡守一职后,这建州州府主政官的位置,就是田泰安的。 这个可是重筹码,马上砸得田家父子心头沉甸甸的,如果田泰安真的坐上了这位置,可以说是整个建州的民生,都抓在了田家的手里,对田家日后发展,绝对是处于有利地位,而且这还不是最主要的,要知道吏农工商四个社会等阶,商人的社会地位,一直排到最后,如果成为了州府主政官,那就是建州的二把手,也就相当于是入吏了,地位妥妥的翻了几翻。 当然,田家父子都是精明的人,自然知道不能拿这个职位之便直接给田家谋取利益,但是这职位带来的影响效应,和田家水涨船高的社会地位,这巨大的诱惑,田森终究是抵御不住,想拒绝也拒绝不了,暗叹李毅有魄力,是个成大事的人。于是也咬咬牙,为了和李毅彻底的绑死利益,如果田泰安能当上主政官,田家愿意再次献上二十万石粮食,白银百万,黄金万两。这差不多已经是田家的家底了,但田森觉得值得,只要李毅短期内不倒台,他也稳赚不赔! 其实他们又哪里知道,李毅如此大度,只因为是李毅这边没有适合的人选而已,而且这位置说它重要,也的确很重要,也可以说不怎么重要,毕竟他也不影响李毅掌控建州。既然如此,还不如把它拿出来,换掉利益,如此一来,李毅还可以把内政上的精力省下来,安心应付其他方面,只要把大方向把握好就行,细枝末节的事情,自然就交给田泰安应付。所以说目前状况,田泰安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毕竟短期内,李毅不觉得会有一个和比田泰安更适合当这主政官的人来投靠他。如果是在河北之地,以他李家的名声,李家遗孤,还有李天策的名号,还能吸引一些人才,但是这建州,李毅只能是呵呵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田家竟然如此看重这位置,看来他还是小瞧了官位对商贾世家的吸引力,尤其是这有实权的官位。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谈论许多细枝末节后,最终是敲定了李毅和田家的联合条件,双方也没有迂腐的提出需要签什么协议,毕竟涉及的内容,很多都是需要前提条件触发,其次就是有一些不能摆上台面上的事情,例如对付万家。 而田森,通过这次谈论,越发觉得李毅不简单,丝毫不敢因为李毅年轻而轻视他。李毅心思之细,处事之慎,决断之果,甚至连田森也自愧不如,再次庆幸,他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而万家,还有建州的其他大小家族,不过是一群鼠目寸光之辈罢了。 李毅也不管田森有何种心思,在谈妥一切事项后,就带着田泰安到了城北,让陈皓和田泰安交接饥民营的事情。 因为昨天拿到了李毅的一两赏银,这批被淘汰下来的士卒,工作也很卖力,这饥民营的建设也已经初步形成雏形,毕竟老毛那句人多力量大总归是有这道理的,毕竟淘汰下来的足足有两万多人。但李毅知道这也是暂时性的,俗话说,一样米养百样人,日子久了肯定有人偷懒水磨工。这点李毅没有直接说出来,他需要留给田泰安自己来解决,如果这点都解决不好,将来如何放心让他治理一州。 李毅给双方介绍一番后,焦头烂额中的陈皓重算松了一口气,二话不说就和田泰安进行交接工作。 人尽其才,找对适合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既然有了内政上的人才,自然应该把陈皓解放出来,重新陈皓放在军事上,毕竟陈皓是和将军。甚至李毅有意想把他培养成能坐镇一方的统帅。毕竟陈皓有点文化底子,同时也很好学。 趁着两人交接期间,李毅观察了一番营地的建设,虽说众人的热情高涨,暂时也没有出现偷奸耍滑,但是效率也不高,甚至是有些乱哄哄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人多,估计这进度,用龟爬来形容都不为过,李毅实在是看不下去。虽说想要考验田泰安,但李毅也不想白白浪费粮食和劳动力。 于是向尚在交接中的两人招了招手说:“陈皓,泰安,你们先停一下,我有几句话说。” 其实这里已经没有陈皓多少事了,该交代给田泰安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只是田泰安还一脸震撼的看着李毅当初交给陈皓的资料,陈皓出于礼貌,也没有直接离开。听到李毅呼唤,两人连忙走到李毅面前。 “主公有何吩咐?”“李公子有何吩咐?”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觉得这样安排,这饥民营尽管是有两万多人建设,但效率一点也不高。我这有几条建议,你们可以听听,尤其是泰安你,接下来这里的事情就得全靠你了,之后你按照实际情况,进行整改,争取加快这饥民营的建造。毕竟现在已经有饥民开始聚集了。” 陈皓和田泰安都是点头凝神静听。 李毅继续说:“首先是这人太多,会造成劳动力溢出,工具也不足,这样就大大的浪费了劳动力,甚至有不少人会因此偷奸耍滑,不肯出力。我们可以把这些人分成甲乙丙三个班次,轮流替换的进行劳作,除了夜间休息外,可以工作两天就休息一天,安排可以是这样,例如第一天是甲乙两个班组工作,那么丙组就休息,到了第二天则是甲丙工作,乙休息。如此类推,形成一个循环,可清楚了?” 两人同时点头,表示清楚,接着陈皓问出了田泰安想问的问题:“主公,如此一来的话,我们会不会太浪费,毕竟他们每天都需要消耗巨大粮食,让他们休息那天,只会白白浪费粮食。” 田泰安点头表示赞同陈皓的话。 李毅摇摇头否定了他们的想法,说:“不会造成浪费的,休息一天,其实就是让他们有更好的精力去应付接下来两天的工作。而且,虽说他们已经被淘汰,离开军中,但毕竟还算是半个士卒,以后军屯的实行,还是得落在他们身上的,总的来说,我们可以把他们称之为工程兵。而他们的职责除了现在这建设饥民营外,还有未来军屯的实施,我还需要他们修筑城墙,修桥铺路等。而闲暇时,他们可以保持一定量的军事训练,让他们能有一定的战力,能够抵御贼匪,维护治安。例如现在,饥民将会越来越多,一旦人多起来后,就容易产生混乱,我们就需要分一批人出来,负责维持秩序,帮忙安置饥民。而闲下来休息的这部分人除了保持训练再,这个任务,就落在了他们身上。” “明白了!”通过李毅的讲解,两人也同时点头。 “但这还不够,想要高效,就必须做到有层序,有配合,所以分工必须明确。你看现在,同一个人,这边夯几下土,就跑去那边搭木头,而夯土这边又没人管了,搭木头那边却是围了一堆人,这样是不行的。而你看那里,都在给房顶铺着茅草,那边房子的框架还搭建不到一半,而那边地基都还没夯好,待会是都想一堆人站在那里看吗?所以啊,你们得懂得分配好人手,最好是形成一个一个的小队,有的人擅长刨木,就让他们专门刨木,擅长搭房子的就去搭房子,还要多分散多点,多层次同时施工才行,例如现在地基上的进度明显慢了,可以多分配几个小队去夯地基,另外其他地方的都不要停下来,例如这边房子的框架搭好后,就让他们马上到下一间房子的地基上,再次搭框架,而搭好框架的那间房子马上让人接手一步工序。如果有那步骤快了,可以适当抽调人手,去进行其他工作,或者是去帮忙明显慢了的队伍……” 李毅侃侃而谈,陈皓和田泰安听得如痴如醉,频频点头,想不到建设一个小小的饥民营,居然也藏着这么大大的学问。 “想要高效,做到这些还是不够的,还得要有奖惩制度才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和防止偷奸耍滑的情况。例如我们可以向甲乙丙三个班组都安排相应的任务,指定他们每天需得完成多少事情,没完成或者马虎应付就得罚,例如罚他们取消休息或者是食物减少,完成得好或者是超额完成,就得奖励。甚至这奖惩分细到每个小队身上,只要一人做不好,连累整队受罚。”既然话都说开头了,李毅也一并把这注意事项也说完了,对于前世从事建筑行业的他,看到这场面实在是忍不住。 “至于如何分组,如何分队,如何分工,你们要按照实际情况而定。不一定需要生搬硬套我的方案,例如甲乙丙三班,你们可以不需要一定是三班,也可以是甲乙两班,也可以是甲乙丙丁四班,终止作息能安排好就行,不患寡而患不均,如何安排作息,一定要一视同仁,不能偏颇。如何分工,可以让他们每个班组负责不同的区域,也可以是相同的区域,只要他们能完成指定的工作量就行。至于奖惩和管理的方法,还有很多注意的事项,我的那份手稿都有很多,虽然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纳入其中,但也算详细。有相似情况,泰安你借鉴着就行。记住一定要从实际出发,要做到灵活处理,不能所有事情都生搬硬套。” 初次见面之时,田泰安对李毅还是颇为不屑的,认为李毅能获得天策这个名号,全是运气。尤其是见到李毅还是一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后,更为不屑,一个小毛孩而已。但当他父亲和李毅第一次交谈后,他才觉得,李毅的确有些才学,也就是有些而已。到了李毅考究他治政之道后他对李毅的感观也慢慢转变了,开始和李毅较劲,不服,再到如今的钦佩,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先不说李毅那军事才能如何,但这治政之道,他已经觉得自己远远不及,而且李毅巧思妙想,各种方法层出不穷,让他是望尘莫及,简直把他的傲气打击得体无完肤。见微知着,通过这么一件事,足矣反映出李毅的治政能力,在这世间绝对是屈指可数。 而且这李毅军事才能,绝对也是顶尖的,这点毋庸置疑,要知道这李毅,在河北之地是以军事才能卓越而成名的啊,他很难想象,这世上为何会有一个这么完美的人。 如果李毅已是垂暮之年还可以理解为这都是人生阅历。但偏偏李毅不是,他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少年而已。 突然间,他不由得想起父亲调查所得的资料,燕州李毅,来历不详,但却传承了八百多年前,岳山老人的遗学,通晓天文地理,军事才能卓越,有神鬼莫测之机。 李毅,他不是人,而是神!在李毅的资料中,漠北异族,对李毅的评语!这李毅,完美得真的不像人。 这样的一个人,还好田家没有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第一百三十章 再临洛州 有了田泰安给李毅分摊政务,李毅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而且陈皓也能从让他头大的政务中脱出身来,专心投入到军事上。 其实目前在军事上,建州基本上没有太大的事,除了李毅带兵到洛州,就剩下保卫建州城的安危而已。至于建州周本的贼匪,李毅没放在眼里,待死鼠辈而已。这些贼匪识趣也就罢了,不识趣的话,就拿他们当练兵对象吧。战争是一支军队成长的最快途径,李毅目前手头上的兵不算多,除了李毅带去洛州的五千,这新降的两万士卒。 他倒是不太希望这些贼匪识趣,不然这两万降兵就少了一个练兵的机会了。虽说这些兵将都是上过阵的,但经验并不多。他原本手底下的兵可以不用练,但这两万士卒,原本就不是什么正规军,是由建州降兵和帝门关降兵重新组合而来的,相互之间配合不默契,凝聚力不足,这是必然的事情,所以整合过后,需得通过战斗磨合,同时也是对这支新军的检验。 至于原来的兵,虽说兵力不多,但都是经过战争洗礼的,能堪称是精锐。 首先是由弓、枪两骑兵新组合的飞燕骑,从组建之始,就是由李毅按照岳山老人的练兵之法,结合燕王燕长风亲卫骑的练兵之法,一手一脚训练出来的,自组建开始就跟着李毅四处征战,战力十分不俗。在漠北异族那里,甚至有天兵的称呼,威慑力堪比晋王的虎威铁骑。李毅对这支骑兵的战力十分放心,但他们的统领黎子枫和白天风,李毅始终不太满意。虽说两人也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将领,可以不练都行了,但李毅是想要他们成为统帅三军的帅才,这还得一番头疼。 接下来的是他的啸风骑,那是有舅舅杨易帮他训练的,这些士卒大多是由漠北异族居民,都是从畏惧和崇拜李毅的部族中选出来的勇士,通过杨易训练后,配上精良的装备,放在任何地方都绝对是皇牌军,一共万人,但李毅只带走了一半,目前由张锋统率,张虎、杨耀为副。张锋沉稳,成名多年,领兵经验丰富,所以也不需要考虑了,但这两个小辈,李毅还是觉得应该多给他们一些机会。 这两支骑兵的忠诚度都不会有问题,就算是定居建州,问题也不大,就算是背井离乡,他们依然会追随李毅而去,而且李毅还打算把他们的家眷都迁来建州,毕竟建州缺人口,迁过来一举两得。飞燕骑的家眷不是问题,他们在太河县早就受李毅的恩惠良多,尽管不愿意离开晋州,但飞燕骑的忠诚也不会是问题。而啸风骑的异族,他们早就仰慕大楚的繁华,自然也不是问题,而且李毅当初还提过此事,那些部族的族人,简直当李毅是救世天神般叩拜,个个都愿意南迁,甚至有很多不是啸风骑的家眷,得到消息后,都央求李毅能接纳他们。但李毅考虑到大量迁移人口的影响,先不说晋州愿不愿意放人,光是跨越几个州郡,就是一件麻烦事,而且还得考虑大量异族迁徙的政治影响,最后还是拒绝了,只迁徙啸风骑的家眷。 而李毅唯一担心的,就是最后一支步兵,那是老晋王许给他的兵,不多,只有五千,以天策命名。这支军队有些特殊,虽然名义上是李毅的兵,但无论是统兵将领,还是发放的粮饷,都是晋州的,可以说是毫无忠诚可言,甚至李毅还没见过他们。而这一次,没有带黎子枫和白天风南下的原因,一来是为了让两人在晋州处理后续事宜,准备搬迁天策府,二来就是为了接收这支军队。而随着这支军队的道理,李毅也会获得十万石粮食和十万两白银,这也算是老晋王对他起兵的资助。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支天策军,会带来一份老晋王给朝廷的奏章,那就是替李毅请封郡守,并且正式替李毅请命,赐予天策的封号,这也是为何李毅在当日拜别老晋王后面色古怪的原因。 老晋王的奏章,尽管是当今皇帝,也不敢拂逆,韩维也绝对不敢抗衡,所以李毅才敢这么肯定,他能拿得这建州郡守的位置。毕竟这份奏章,如今只差建州两个字没填上去而已。 可以说,李毅的起点,已经很高了。光是老晋王亲自举荐这一条,已经吓死不少人,加上有兵有将,起码可以在未来的乱世中,站稳脚跟了。 闲话不提,此时的李毅,已经带着挑选出来的五千精锐,离开了建州,进入了洛州范围。 虽说这些士卒名为挑选出来的精锐,可李毅看后便大皱眉头,这五千人,只能谈得上是健硕,离精锐差太远了。但李毅也知道,在新编整合的士卒中,他们的确算是精锐了,毕竟都是上过阵的老兵,只要稍加训练,还是能成为一支可战之兵的。只是目前他实在是没时间,唯有边走边练了,毕竟现在离洛州城还远,危险不大,到了洛州城后,能跟在晋军身后吃经验,小心一点,安全自然没问题了。 “报!”这时候,一名斥候策马飞奔而来,“主公,前方出现了一支骑兵,约五千骑,正朝我们这个方向而来,距离我能大概还有三里左右。” 步兵遇上骑兵,而且是这兵力不多的情况下,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三里距离,全力冲锋的话,一刻钟就能到,得知这消息,众士卒都开始有些不安起来,纷纷把目光投向李毅。 李毅心中有个大概的猜测,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来者不会是江耿的麾下,因为江耿没有骑兵。尽管知道不会是敌人,但李毅表面依旧不懂声色的问:“有看清楚是打着什么旗号吗?” “我们不敢靠太近,加上对方行军甚快,我们着急回来禀报,所以无法看清旗号。” 李毅点点头,环视一下四周,只见四周开阔,对骑兵冲锋大大有利,唯一有点优势的是官道东侧的山坡,于是下令:“把所有重轴弃了,然后所有人收缩阵型,盾牌在外围,长枪跟上,弓箭手里侧列阵,保持阵型退到东侧山坡暂避。” 随着李毅下命令后,五千士卒就马上行动起来,但却稍显杂乱。李毅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就是训练不足的结果,尽管平时行军看不出什么,但是一旦遇到了突发情况,就会出现慌乱,甚至一个突袭,就能把这支军队冲散。大约两刻钟后,这支部队总算是按照李毅的指挥,在山坡上列阵严防。还好的是,那支骑兵似乎没有全力冲锋,姗姗来迟。 但如雷鸣般的声音越来越响,大地的颤抖也越发剧烈。不少士卒尚未见识过骑兵之威,都纷纷色变,甚至整个身子也普通这大地一般,颤抖起来,不过有一点值得欣慰的是,没人因此其怯战而临阵脱逃,阵型保持得不错。 很快一队黑甲骑兵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而将旗则是白色云纹,皂底,上绣一个黄色张字。众士卒见到此旗,也是松了一口气,这面旗帜他们也认得,而且是十分眼熟,因为他们用的旗帜和这支骑兵的旗帜,几乎一样,就是上面的字不同而已。可以判断,来者就是自己人。 这支骑兵显然也是认得是自己人,还有三百多步时,就勒住了马匹,纷纷停了下来,然后阵中三人策马而出,停在将军中央后,对着对面军阵高喊:“是主公在对面吗?” 李毅早就看清了他们三人,在他们发问时,李毅也已经策马出阵,答道:“是我!张锋,一切可都顺利?” …… 此时,双方正式解除戒备,合军一处,既然已经顺利会师,李毅就不着急前往帝都洛州了,决定在这扎营休整一天。 中军大帐中,张锋和杨耀都各自将自己的事情禀报了一遍。前两天,张锋在洛州办完事后,父子两人就匆忙离开了洛州城,没走多久就碰上了杨耀率领的啸风骑。 本来啸风骑这时候不应该在这里,但由于虎威铁骑的离开,晋军少了骑兵的机动里,于是骆清云就安排杨耀,率领啸风骑,在洛州城附近转一圈,向江耿宣示,敌人已经打到了他家门前。以此作为疑兵,使洛州城的大军不敢妄动。 也正因为如此,啸风骑才会在洛州城附近多逗留了两天,才会碰上了从洛州城出来的张锋父子。三人交换了信息,合计一番后,知道洛州已乱,于是就决定前往建州城,和李毅汇合。 “既然都碰上了,那啸风骑也不用再跑一趟了。张虎,杨耀,你们两人,各自率领一千啸风骑,回去建州听令,让陈皓安排一下,把建州周围的盗匪都灭了,时间不限,但一定要稳定建州的治安。现在我们这边,能为将者不多,为帅者更少,你们需得尽快成长起来,争取早日能成为独镇一方的统帅。” “是主公,末将定不负主公期望。”杨耀和张虎两人齐声应道。 他们两人,可以说是与李毅最为亲近的几人之一了,李毅也希望他们日后能够成为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所以对他们的栽培,一直是不遗余力,有机会磨炼,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们。 李毅点点头,接着问:“张锋,你出城的时候,洛州城什么情况?” “前几天,洛州城内有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帝门关陷落,都害怕打仗,不少人想离开洛州城暂避。但江耿下令关闭了四门,每天只开一个时辰,而且查得极为严格。同时江耿派出士卒,不断运粮入城,看来是打算坚壁清野。” 作为防守一方,坚壁清野是惯用手段,但也这是不缺粮食的情况下,才会选用的作战方式。可洛州真有这么多粮食吗?李毅表示怀疑。 但目前形势,袁综绝对不愿意打持久战,看似下策,却恰好应对了袁综意欲急攻的战略。 理了一下情势,李毅继续说:“既然洛州城还有机会进去,张锋你在军中多选几个机灵的人,继续办之前的事情,我们需要扩大成果,但不要再以曾氏商行的名义行事了,以免惹人注意。还有让他们注意自身安危,办完事后,就马上离开洛州城,实在出不来,就分散潜伏下来,其他一概事情,都不要去管,免得城破是被误伤,最重要的是小心凌州军狗急跳墙,把他们抓壮丁了。剩下的三千啸风骑,由你率领随我前去和骆清云、袁综他们汇合,我们也应该露个面了。” “末将领命。”张锋也应了一声。 按照原来的计划,李毅是没打算再次带啸风骑前往洛州的,但是情况有变,李毅觉得还是留一支机动在手中比较安心,骆清云安排啸风骑在洛州城附近走一圈,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让李毅考虑带着啸风骑在身边,毕竟虎威铁骑已经离开了洛州,少了骑兵的晋州军,战力的确会直线下降。而李毅的啸风骑,尽管人数不多,但足以应付各种突发情况。 “好了,正事交代完了。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壮士,就是和白旭齐名的大刀客黄宣。白旭的本事,相信你们也知道的,黄宣的本事并不比白旭差,尤其是刀法上,恐怕这世上没几个对手了,表哥你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多多向黄宣请教。”说到私事,营帐中的氛围也没刚才严肃,于是就向众人介绍起黄宣。 他们早就注意到黄宣了,一眼就看得出,黄宣绝对是个高手,由于李毅没作介绍,他们也没问。但听到眼前这大汉,竟然是与白旭齐名,这么说来,至少也得是顶尖高手啊,顿时也肃然起敬!强者,无论走到哪里,都值得人尊敬,用人皆纷纷上前见礼。 从李毅的称呼中,黄宣知道这三人是李毅亲近之人,一不敢怠慢,一一还礼,但对于杨耀提出的请教,黄宣还是客气地拒绝了。 …… 翌日,军队再次出发,这次有了啸风骑的加入,速度明显快了很多,毕竟有啸风骑为前部,替五千步兵开路,不用担心被伏击。 这洛州,还真波云诡异,据杨耀所说,他动身到这的时候,帝门关已经被韩维的人接管了,而各路诸侯也进入了洛州地界。本来李毅和骆清云都是有放众诸侯入洛州的打算,但袁综花了高价,而且也看得出袁综不会放手,所以才暂时放弃了这打算,转而安心稳定好凌州和建州。 只是现在李毅有些看不太懂袁综了,帝门关是他花了不小代价才从晋州这边交换到手的,为何会选择放弃?放各路诸侯入关,这是在给他自己添堵吗? 在李毅眼里,袁综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忠君爱国的人,就算是惠皇亲征,也不会让他放弃帝门关。天下间,更没有哪路诸侯能够威胁到他,所以绝对不是被逼迫的,也就是说,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让出去,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原因,那就是有利可图,但这利在什么地方?李毅也不太确定,唯一能猜测的,就是韩维手上有袁综需要的事物。 李毅思来想去,不得其解,于是问跟在身边的黄宣:“黄宣,我总是觉得袁综放弃帝门关这事,其中可能有什么阴谋,你都有什么看法?” 李毅就随口的一问,本来没打算黄宣能说出个所以然。但接下来黄宣的话却是让李毅出乎意料。 虽说黄宣对于这些都不太懂,更加是不了解袁综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但却很肯定的回答李毅:“我不懂你们这些事情,但我知道凌州乱军中,江耿手上还是有一支精锐,战力装备都不俗,如果袁综想要凭一家之力,短期内打破洛州城,折损必然很大。我想袁综应该觉得凌州军实力比想象中的强,觉得自己攻陷洛州战损太大,才放众人入关。而且洛州城的城墙高越五丈,全由青石打磨平整砌筑而成,城门也十分厚重坚固,就算是联手强攻,损失也不会小。” 说到这,黄宣语气转为低沉,恨恨的说:“其实我并不看好你们能短期内攻陷洛州城。十五年前,洛州城破的时候,我也在城内,所以我也知道一些大概,如果当年洛州城内不是出现了叛徒,偷开城门放魏冠入城,并且在城中四处放火制造混乱,再给凌州军十倍兵力,也是无济于事。” 李毅点点头,洛州城的城防,他是见过的,的确如黄宣所说,极难攻破,尤其是啸风骑跑这一趟后,让凌州军提前走了准备,除了强攻,别无他法,李毅甚至怀疑骆清云这是在给袁综使绊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互换情报 对于当年的城破的真相,李毅一直是弄不明白,堂堂帝都,竟然是被乱军攻破,这怎么想,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直到最近,他才有点头绪,这其中似乎是包含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郑天华说过一些,言及当时戍卫洛州城四方的守军叛变,直接放凌州军兵临城下,把洛州城给围了,这才导致城破。但李毅知道,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就算是洛州城被围,但城墙高大坚厚,城内粮草充足,加上守城的御林军的战力,也不是一群乱兵说破就能破的。 后来薛子聪也提过,说洛州城破,是因为朝廷有凌州军的内应,里应外合才使洛州城被攻破的。只是当时薛子聪远在凌州,也不太清楚当时城破的状况,直到现在,黄宣才说出城破的情形,可以肯定的是,当时的确是有人在城内打开了城门,凌州军才入得城去。 这一切,串连起来,李毅发现这都是一环扣一环,似乎是幕后有个推手,推动着这一切的发展。凌州军,似乎就像一枚棋子,是用来破开当时局势的一把刀。 这阴谋,谋的,绝对就是天下! 到底是何人如此厉害,能以这天下为棋,搅动风云? 李毅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他已经离真相很近了,而且最近一系列的变故,都是和这阴谋有关,并且很快,这阴谋就能浮出水面,这趟洛州之行,或许表示揭开一切的关键。 一场跨越了整整十五年的谋划,李毅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探究这真相。不过这念头只是在李毅心底,一闪即逝,谋士最高境界,不谋天下,岂非太过无趣?既然有人敢去谋这天下,他李毅,也必然不甘人后,看看到最后,谁才是这谋局的执棋者! 就这样,怀揣着期待,李毅带兵继续往洛州城方向而去,在接近洛州百里的地方,斥候就发现了军情。 “报!主公,前方四里处有军队交战,一方是洛州军,另一方打着江东宋家旗号。” 李毅勒住马,江东宋家,应该就是流州郡守宋震江。前些日子在开阳关前,他见过宋震江的军队,军型强盛,士卒的精气神都不错,是江东众诸侯之最,比起袁综也丝毫不差。 顿时李毅就来了兴趣,问道:“战况如何?” “宋家的军队大占上风,已经冲破了洛州军的阵型,洛州军即将溃败。” 对于这个结果,李毅丝毫不感到意外,下令道:“全军加速前进,我们去帮宋郡守截断洛州军退路。一应缴获俘虏,都交给宋郡守。” 这么做的目的是不想抢了宋震江的功劳,最大的目的是观战,并非杀敌,而且现在过去,估计洛州军也撑不到那时候就已经彻底溃败了,根本用不着李毅出手。 果然,当李毅赶到的时候,洛州军已经彻底溃败,正在四下奔逃。对于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洛州军丝毫没有准备,不少逃兵一下子就和李毅撞个照脸,也算是他们的运气不好了。 但宋震江的斥候早就发现了李毅他们,对李毅的出现,也不算吃惊,边吩咐部属四下追击逃兵,收缴斩获,边往李毅这边靠近。 “来者可是李毅李天策?”宋震江遥遥招呼喊道。 见宋震江出来打招呼了,李毅也策马而出:“正是在下,见过宋郡守,恭贺宋郡守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偶尔小胜,比不上李天策破淮阳山脉和帝门关的功劳。”宋震江也客气地回道。 双方都十分客气,客套一番后就攀谈起来,宋震江自然是趁机打听了李毅和晋军的行踪,因为来到帝门关后,就没见到李毅的啸风骑和虎威铁骑。他敏锐的察觉,这当中肯定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尽管他此趟来勤王只是为了做做样子,但他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立功的机会。毕竟他之前已经错过了淮阳山脉和帝门关的会战,后面的战斗,他实在是不想错过。 这几天,李毅在联军中,可是名声大噪,军中议论的话题,基本上是李毅,很多人都认为李毅运气居多,是个易冲动的小毛孩,毕竟攻破淮阳山脉,说到底是运气成分居多,他们认为,换做是他们任何一个人,如果敢去攻打这关口,他们也能做到一日攻破淮阳山脉。 但宋震江不这样想,他知道,如果不是李毅胆大心细,淮阳山脉的战斗就会走向另一个局面,也就是按薛子聪事先安排好的方案发现。所以尽管李毅年龄还小,但丝毫也不敢因此看轻李毅,甚至是对李毅十分佩服。 “李天策此行何来?这几天再帝门关和盟军大营见不到,可是让人十分挂怀啊。” 见宋震江这样问,李毅也没打算隐瞒,毕竟建州已经在手上,也不怕别人惦记,反而说开了,以后有人来建州就是后来者,于是回答:“有劳挂怀,只是在下天生一副劳碌命,这刚打破了帝门关,就前往了建州一趟,还好不辱使命,总算是替陛下收复了建州。” 至于如何收复建州,李毅了不会详细说,更加不会说在此之前还去了一趟洛州,救了魏亮。 宋震江眼里精光一闪,本来他也打算趁机去攻陷建州,如此一来他不仅建功,还打通了回江东的退路。可惜,他又慢了一步,对于李毅这事事都抢先他一步,他也很是无奈,不过他也不纠结些什么,毕竟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和李毅的关系还算不错,李毅给他的印象很好,所以尽管是被李毅抢先了,他也只是略为遗憾而已。 “哈哈,恭贺李天策再次立功了。此次会盟,绝对是李天策的功劳最高啊,看来日后加官进爵,指日可待了。” “略有微功而已,不提也罢。至于加官进爵,李某可不敢奢求,只愿日后能替陛下治理好建州即可。” 嗯?听到李毅的回答,宋震江心如电转,建州离晋州万里之遥,这李毅居然说要治理建州?要真是这样,建州可谓孤悬在外了,还是说晋王对洛州有意思? 他当然不会认为李毅这是口误,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但他也不好继续打听,无论是建州还是洛州,他都没意思,他一心想的,就是统一江东,继而一统江南,然后划江而治。至于中原地区,还有河北之地,都离他太过遥远,他暂时还不想去想太多。 正想着,就听见李毅继续问:“既然宋郡守已经来到此处,想必盟军也入关了吧?” 当下也不继续细想,回道:“不错,陛下御驾亲征,已经到了帝门关,众诸侯也已经过了帝门关,进入了洛州,逼近洛州城百里之内。盟军大营就在不远处,此趟我是奉陛下之命,清扫洛州城周围的乱兵,方便日后围城。” 这皇帝,还真的是御驾亲征了?虽然李毅一直是收到了这消息,但实在是想不到为什么这韩维会放心让惠帝御驾亲征,就如不懂为何袁综会放弃帝门关一样,不懂难懂,这恐怕是得时候答案揭晓时才能想通。 只是目前还是先到盟军大营吧,本来此次就是为了跟在大部队后面捡经验的。“听宋郡守的话,现在是陛下统领盟军了?不知知道我晋州的军士可在盟军大营内?我去了建州一趟,通信不便,还不知他们在哪,如果宋郡守知道的话,还请告知,我好前往汇合。” 宋震江不疑有他,直接回答:“在的,只是二王子跟在陛下身边,统军的是罗秀成将军,但不见虎威铁骑,不知道是不是另有任务。现在是陛下统一发号施令,没命令不能私自离营,否则按违反军法论处。既然李天策是从南边而来,想来这方向也没有乱军了吧,此间事了,我们就一趟回营,我也好去复命。” 李毅点点头答道:“的确没碰到有乱兵,想来这是最后一批了。那有劳宋郡守引路了。” “无需客气,请李天策稍候,看情形我儿马上就能收拾残局。” 正说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武将,英姿刷爽,策马而来。 来人是宋震江的长子宋靖明,到宋震江面前后,立刻就禀报,“父帅,败军已收拢完毕,四散追击的将士也陆续返回,具体斩获程叔和蔡叔还在统计中。” “嗯,好的。吾儿作战英勇,但也要多多学会作用谋略。过来见过李天策,以后你们多多亲近,好好向人家学习本领。” “孩儿明白。”宋靖明应了一声,然后转向李毅道:“见过李天策,刚刚这些贵部援手拦截,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清扫完战场。” 就在刚才,张锋已经把俘虏斩获都交给了宋靖明,他就知道李毅他们只是偶尔碰上,没有争夺功劳的打算,自然不会生出恶感。而且他听父亲提起李毅的时候,总是赞赏的多,对李毅,他总是好奇,今日碰上了,自然是想着好好和李毅交流一番。 “宋大少爷客气了,李某有今日全是运气使然,我也希望日后我们能多多亲近。只是现在战场上不适合闲谈,待回到大营定当亲自拜访。”李毅拱手还礼道,然后转向宋震江:“宋郡守,我就先不打扰你们安排事儿了,我也得回去给我得回去安排一下我的下属,你们先忙,等会碰面。” 见战场也陆续打扫完毕,宋震江的部队陆续返回,李毅知道宋震江肯定会忙碌起来,也识趣的不继续打扰人家,于是借机提出告辞。 回到自己的部队中,李毅立刻召来张锋和黄宣,说:“刚刚从宋震江那边得知,现在盟军都是由惠帝亲自发号施令,想必我不说你们也明白,其实这就是韩维在发号施令,甚至还不能随便出营,我想进入盟军大营后,肯定处处受限制。张锋,你辛苦一点,领着三千啸风骑在外间游走,就不要进营了,我总是有点不好的预感,希望能留一支生力军在外边接应。” 张锋觉得李毅有点多虑,不过安排一支部队在外,他也没有反对,毕竟事事谨慎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好,“末将明白,主公一切小心。” “好,那就拜托你了,你也不需要离盟军大营太近,以免落人口实,保持能在半个时辰内接应即可,多洒出斥候侦查周围的风吹草动。” 对于信息情报的掌控,李毅可以说是十分重视,斥候营的斥候,选拔可谓是相当严格,每个斥候不仅要求能吃苦耐劳,十分机警,还得武艺不俗,都是能以一敌十的存在。这样还不够,他还要求斥候都能认字,而且会写军报。如此多条件限制,符合条件的士卒根本就不多,可谓千里挑一也不为过。虽说李毅的斥候营有两百人,目前能完全符合李毅要求的,也只是寥寥十几人而已,这十几人都被李毅任命为每个斥候小队的队长,在情报上,都做得很好,李毅也放心。可以说,如果一定要说李毅麾下哪支部队最强?那毫无疑问,肯定是斥候营!所以斥候营的要求虽然一直苛刻,但待遇一直最好,是李毅麾下每个士卒都渴求进入的部队,因为你一旦进入斥候营后,每月的粮饷翻倍不说,光是进入斥候营后,就意味着你能得到一起精挑细选的良马,就系吸引无数人,除此之外,斥候营的人每个月还会受到定期的教导,在文化这一块,比李毅麾下普通的军官,还要受重视。但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那考核,可是李毅自己专门负责的,在士卒眼里,堪称变态。 但也正是有这么变态的斥候营,李毅在战时才没有一点后顾之忧,每次反馈回来的信息情报,都十分准确及时,才能让李毅精确地下达各种命令。 也正因如此,李毅才放心让张锋只带领三千人,就敢在帝都洛州这乱局中,孤军在外。骑兵本来在机动上就有天然的优势,再加上斥候营,必然不会有什么危险。 安排好啸风骑后,李毅就对黄宣说:“黄宣,这段日子可能得要你辛苦点了,虽说看似没什么危险,但恐怕暗箭难防,我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听到李毅的话,黄宣拍胸口保证道:“放心吧,白旭拜托,我还收了你的钱,想要伤了你,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到了建州后,李毅没有犹豫,之前答应给黄宣的钱,马上就兑现了,并且提出如果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他可以帮忙解决。李毅看得出来,黄宣真的是需要这钱,至于要这钱做什么,李毅没有打算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他的隐私,既然黄宣选择不说,他自然不会问。 因此黄宣对李毅也十分感激,对李毅的保护,可谓寸步不离,但也正是因为近距离的接触,尽管相处只有数日,但对李毅的佩服,也是日渐加深。 安排好一切,李毅就下令原地休息等候流州军。等候时间不长,宋震江就派人前来通知,一切已经准备完毕,可以出发回盟军大营了。 对于李毅安排啸风骑离开,宋震江没有多问,仿佛不知道一般,只字不提。一路上,只是和李毅并肩前行,交流当下情势,闲谈各种话题,李毅在他因为的地位不断拔高,最后感慨,生子当如此。 但宋震江此时已经没有把李毅当作晚辈看待了。虽然年龄差距在这里,就连儿子也比李毅大,但此时已经完全把李毅视作平辈看待。想到之前李毅说要治理建州,通过隐晦的打听,在李毅的有意透露后,也知道李毅有准备接掌建州,成为建州郡守的打算。当下也暗下决定,日后一定要交好李毅,绝不为敌。 第一百三十二章 疑惑 有宋震江带路,两个多时辰后就到了盟军大营,一路上和宋震江交谈,李毅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慢。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很多时候都是相互的,就如宋震江欲交好李毅,李毅同样也决定交好宋震江,毕竟如无意外的话,这宋震江日后绝对是江东之主,打交道的机会多的是,能多一个盟友,总归是件好事。 到了大营后,宋震江就如汇报军情,而李毅当然就是去晋军的驻扎区域了。但此时此刻,罗秀成和骆清云也不在营中,罗秀成不在,李毅是知道的,他和宋震江一样,奉命出去扫荡周围敌寇,估计此时还没回来。但骆清云不在,李毅就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反正问了留守的将士,也没人知道他去了那里。 李毅也没纠结,就下令在晋军旁边扎营,等候罗秀成和骆清云归来,但这一等,却是等到第二天中午。罗秀成才回到大营,至于骆清云,仍然是不知去向。 “小毅,你怎么来了?”见到李毅,罗秀成有点意外,他还认为李毅此时尚在建州,忙着安抚百姓整顿州郡呢。 “建州那里,我已安顿好,闲来无事就带兵过来相助你们了。” “这么快?看来建州一切顺利,你来了也好,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不过我见你此番带的都是步兵,这该不会是新降的士卒吧?”刚刚回来的时候,罗秀成就发现这支军队不是啸风骑,那猜测只能是新降的士卒了。 李毅点点头,没有隐瞒说:“是的,帝门关和建州加起来一共有五万降军,我把他们整合了一番,然后筛选出这五千人,就带来洛州了。” “都是降卒?不会有问题吧?毕竟现在和我们对垒的是凌州叛军,而他们也是凌州叛军里投降过来的,现在要他们刀兵相见,我总觉得有些不妥。”罗秀成略为担忧的说。 罗秀成的担忧不是毫无道理的,李毅之前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但这些士卒在筛选的时候,李毅进尽量避免了这个问题,凌州叛军早已变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忠于魏冠,另一部分忠于江耿。而忠于魏冠的那部分,因江耿的有意排斥和打压,早就对江耿产生了不满,尤其是帝门关的守军,这简直是要把他们逼上绝路。 恰好这五千士卒,大部分是帝门关的降兵,建州的降兵只有千余人,但建州的士卒本来就对帝都洛州没多少感情,所以也不是问题。况且李毅优待他们,比起当叛军不知道好上多少倍,众士卒自然肯为李毅卖命。 通过李毅的解析,罗秀成也放心下来,而且知道李毅此番只为练兵,没有正面和叛军直接交锋的打算,就算是当中真有问题,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骆大哥呢?他没跟你在一起?”见罗秀成该问的都问完了,李毅也向他打听起消息来。 “他也没想到小毅你这么快就到来,就去了帝门关,陪在二王子身边。小毅你找他有事?要不要传信让他回来?” 李毅摇摇头说:“不用了,惠帝御驾亲征,这事情马虎不得,骆大哥在帝门关那边也好。凌州那边的情况,你有消息吗?汤将军那边还顺利吧?” 说到这个,罗秀成明显精神一振,拍腿说到:“说到这个,还真的是让人兴奋,前天汤浩就传信回来,说那边一切顺利,都按计划中进行,有魏亮和薛子聪,我们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整个凌州,新得十万降军,降将三人。另外信中还提到,虽然凌州那边的钱粮军械不多,倒是缺囤积了大量铁矿,足足堆放了数十个仓库,而且铁矿的品质很好,汤浩去看过,估计这些铁矿能炼出生铁上千万石,我们未来三年都不需要为铁矿这方面而烦恼。” 这消息李毅也有点意外,对于一方势力来说,出来钱粮,最重要的就是铁矿了,这可是战争资源,有了铁才能锻造更多的兵器,李毅目前都还愁着缺铁呢。 关于这点,薛子聪可是没提过,可能是他也没留意到有这么多吧。虽说遗憾,但这也是一件无奈的事情,他知道凌州不是他可以拿的,就算二王子不要,追随他的人也不可能放弃凌州。所以李毅除了羡慕,还有什么办法呢? “二王子运气真好,我这边正缺着铁呢,看来时候得向二王子交易一批铁矿才行。凌州那边,二王子是怎么安排的?那魏亮,如今是什么样的情况?” 罗秀成知道李毅更多的不是关心凌州和魏亮,而是薛子聪,答道:“凌州那边的将领都是忠心耿耿的汉子,他们都想留下魏亮,方便保护他,但薛子聪劝阻了他们,陈说厉害,最终同意魏亮交给小毅你保护。赫丰和凌蒙已经出发前往凌州,想来也就是这两天就能顺利到达,他们将会先接掌凌州,等候二王子前往。交接完后,薛子聪就会返回建州,小毅你不需要担心。” 李毅点点头说:“那就好。你给我说说这边的情况吧,目前我还真是两眼一抹黑啊。” 就算李毅不问这问题,罗秀成也会和李毅说的,毕竟现在骆清云没在身边,汤浩也远在凌州的望周关,他想找个人商量也没有。 “情况如你所见,和我们在开阳关的时候差不多,韩维的军队驻扎在帝门关,各路诸侯就驻扎在此地。前天通过商议,韩维就命令几路诸侯扫荡附近的叛军。我们晋州是其中一路,说起这个我就一肚子气,我昨天行军一天,都已经逼近洛州城三里了,依旧没碰到一个叛军,真不知道这韩维的情报都怎么来的,我甚至都以为他是故意耍我们的了。”罗秀成十分不满的说。 听到罗秀成这话,也觉得韩维是小题大做,逼近这事情,直接多派斥候去侦查就行了,发现敌军踪迹才作出适当安排,这才不会让士卒徒劳奔波,当初碰到宋震江时,他还以为派出去的各路诸侯都有明确的目标呢,谁知道有没有碰到叛军,完全是瞎抓。当然这也不排除是叛军得到了消息,提前跑了,所以罗秀成才没碰上。但按罗秀成的说法,这也不像,毕竟到了此地后,韩维就下令给各诸侯,根本没时间让他侦查。 “想不到这韩维也是个不懂军事的人,还好罗大哥你没碰上危险,我听说洛州那边,有一支部队的战力不俗,我们日后还是小心为妙,别让韩维的瞎指挥给坑了。” “小毅你放心吧,我好歹也领兵多年,谨慎行事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我想着两天也准备拔营前往洛州城下了,真想不懂这个袁综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在百里之外安营扎寨,这洛州一马平川,没有什么险阻屏障,不应该直接兵临城下才更适合吗?”罗秀成不解你说。 听到这话,李毅一愣,他没想到这营寨是袁综立的,于是说:“这袁综,最近的行为,我是越发看不懂了。莫非这是为了拖缓众诸侯的进军速度?这也太幼稚了吧,还不如直接把他们拦在帝门关外呢,何必献出帝门关?不过就算是众诸侯入关了,对他取下洛州的影响也不大啊。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添堵才对。” “是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也一直想不通,这袁综到底是在玩什么花样。而且最为搞笑的是,他居然给韩维的军队也扎好了营帐,这不是多余的吗?这里离帝门关这么近,韩维怎么可能驻扎进来?这不就是浪费资源了吗?而且这些营帐都是他事先扎好的,光是这营帐就浪费不少了吧,袁综这是脑壳被门板夹了吧,就算是,他麾下的谋士也不应该同意才对啊。” “的确很是诡异。”听了罗秀成的话,李毅摸着下巴说道,刚刚他还纳闷着,这营帐扎得杂乱无章,显然不是晋军的风格,而且他昨天也初步看过了这个大寨,同样是一个乱字来形容,毫无章法可言。当初还以为众诸侯成吃不起参差不齐导致的结果,但想不到,这居然是袁综的手笔。 “不对!”念头一闪,李毅又发现了其中的不妥,接着说:“不应该啊,袁综作为河北最大的诸侯,没理由立个寨也立成这般模样。而且我也见过他立的大寨,都立得非常不错,为何到了这里就一塌糊涂了?而且这选址上也是一个问题,又不是情势所迫,哪有人背山临水,把自己陷入三面绝地的道理?这可是兵家大忌啊。” “咦,小毅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样子,当初我还以为这是为了方便取水,所以才选这地方,不过经你这么一说,这还真是个绝地。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在这也不会久留,袁综想要围城,大寨肯定不会停在这地方。” 李毅想了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尽管是绝地,也不用太在意,一来不需要久留,二来附近也被扫荡了一遍,应该不会留下什么敌军。 而且现在的李毅,可以说是来打酱油的,反正他前期目的已经达到了,唯一期待的,就是从袁综手上敲诈而来的钱粮,就是不知道这袁综会不会毁诺。于是问:“也罢,不管他这寨子了,他你说得也有道理,他想浪费就浪费吧。只是袁综答应给我们的钱粮,有说什么时候到吗?” “这点你不需要担心,晋王来信,我们的后续援兵也已经出发前往这洛州了,袁综也告诉了我们,他答应的钱粮已经按之前商议好的,尽数交付到我们的后续援军手中,现在已经进入了邺都境内,准备渡河。有卫璧和马鹏在风陵渡看住呢,不到他袁综反口。”罗秀成拍胸口保证道。 “这就完美了!”李毅笑笑说,“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最愁的是粮食啊,有了这批粮,我总算是松一口气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差点就面临着断粮的危机了。” “怎么?你很缺粮吗?这不应该啊,按照你目前的兵力,总共也不到十万吧?按我估计,你手头上的粮食至少能撑两个月以上吧,以小毅你的才干,难道两个月还不够时间给你去筹粮?”罗秀成不解地问。 李毅无奈地答道:“罗大哥,可能你是不了解建州的情况,那边连年的天灾人祸,早已是饿殍千里,百姓易子而食,试问谁又如何忍心看到这状况?目前建州要吃饭的人,不单只是我麾下的士卒啊,还有十数万的饥民等着接济呢。我那点粮食,根本就无济于事。” 听到李毅描述,罗秀成也是动容,“竟然有此等事情?建州竟然如此惨淡了?这也多亏是小毅你心地善良,要是换作其他人,早就不管百姓死活了。 这样吧,这几天我们去找二王子和骆先生商量商量,看看我们这边能不能多匀一些粮食给你,让你度过目前难关。” 李毅摇了摇头拒绝说:“罗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就行。在来之前我已经说服了建州的田家,田家是建州数一数二的大户,有田家支援,我就可以度过目前的危机了。” 听到这话,罗秀成的第一反应是,李毅暴力解决这问题了,问道:“小毅你不会是采取了强制手段吧?这了千万使不得啊,得罪了世家豪族,等于把他们推到了对立面去,这对你日后治理建州,恐怕不利。” 李毅有些哭笑不得,难道在罗秀成心中,我就这么不靠谱?不过他之前确实是考虑过使用强制手段,但也是放到了最后,不到山穷水尽的那一刻,李毅是绝对不会用的。毕竟世家的影响力的确可怕,就好比袁综,为何这些年一直顺风顺水,越来越强大?其实这不是没道理的,袁家是河北数百年的名门望族,数代人都是入朝为官,身居高位,在河北之地,振臂一呼,可谓是影从云合,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所以无论是打到那个州郡,都不乏世家支持,这才是强大的根本。 想想当初燕州的公孙家,当初的实力还不如平津张家呢,后来也能称霸一时,也是得到了燕州其他三大家族的鼎力支持,这支持可不仅是口上说说,还有人才上的支援,资源上的支援,一点也不少。这也是为何公孙雄灭了李家后,燕州这么多人感到心寒,从而实力一落千丈的原因。 如果李毅真的走到这一步的话,那他日后在建州,绝对是寸步难行,甚至还影响到他在天下世家面前的印象。因此罗秀成才有这一担心。 “罗大哥你就安心吧,我当然明白其中要害,也不会鲁莽行事的,得到这田家的支援,准确点来说,是属于交易成份的多。虽然粮食上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铁矿上,建州紧缺,这个是得好好和二王子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交易一起铁矿过来。” 听到李毅的回答,罗秀成明显是松了一口气,说:“如此我就放心了,还真怕小毅你初生牛犊不怕虎,鲁莽行事呢,看来是我多虑了。不过说会这铁矿,还交易什么啊,你想要得话,我现在就可以替二王子做决定,给你拉上一批铁矿,毕竟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凌州,小毅你的功劳很大,这么多铁矿,相信二王子也不会吝啬。” “这个日后再说吧。”李毅本来就打算日后和二王子保持一点距离,维持好良好关系,怎么会贪这小便宜?于是就识趣的不继续这个话题,和罗秀成讨论起其他事情。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危局 当日,外出扫荡叛军的诸侯都已陆续返回大营,只有个别诸侯有斩获,大多去晋军一样,空手而归。李毅更加肯定,韩维在发号施令前,绝对没过经过斥候侦查。 不过这都与李毅无关了,他关心的只是什么时候,大军才能开拔,前往洛州城下。只要能够攻陷洛州城,不管是谁人占领,朝廷也绝对需要为这事朝议,这便是最适合的时机。一旦建州郡守的位置到手,李毅就可以安心发展,静观天下大势的风云变幻,伺机而动。尽管日后不能封侯拜相,也能守住建州一方水土,一生无忧。 傍晚,罗秀成突然接到了帝门关传来的军令,说是淮安城内有异动,通过帝门关中,各路诸侯商议后,一致决定让罗秀成马上领兵北上,防止出现什么变故。 接到军令后,罗秀成立刻找李毅商议,虽说夺取风陵渡一役中,淮安城的守军被卫璧和马鹏联手,又有虎威铁骑协助,打掉了万余人,吓得蔡纪缩回了淮安城,不敢出战,但兵力依然雄厚,不得不防。 风陵渡的重要性,对拿下洛阳城,的确影响不大,但对河北之地的各路诸侯影响就十分之大了,而且这还是众望所归,就连这号令在名义上,都是由惠帝发出,谁敢不从?所以罗秀成是必须要去的,找李毅商议,只是为了问问李毅去不去而已。毕竟罗秀成知道,李毅此刻已经相当于是一州之主了,身份上的变化,使得罗秀成也不敢直接替李毅做决定,所以还得征求李毅的意见。 李毅想了一下,说:“罗大哥,我麾下的士卒,在夜间行军还是不太适应,军情紧急,如果我一起前往,恐怕会拖慢你的行军速度。这样吧,你先出发,我让驻扎在外嗯三千啸风骑先随你出发,明天一早,我就率领麾下步兵和你汇合。” 罗秀成大喜,李毅一直没和他提过啸风骑,他还以为啸风骑已经到了建州,但想不到李毅还留有一手,安排了三千啸风骑在外边。有了这三千啸风骑,罗秀成信心十足,加上又有风陵渡卫璧、马鹏和袁综三方的军队,还怕他区区十万大军? …… 夜,已经走到尽头,黎明即将到来,残月匿踪,星辰隐迹,就连盟军大营的火光,也因一夜燃烧,也面临着即将熄灭的时刻,微风吹过,晦暗明灭。 这是人一天中最疲惫的时刻,将醒未醒,同时也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在大营的入口处,本应是袁综和韩维驻扎的区域,突然升起阵阵火光,但却没有一个人发出警示,如果有人在此,肯定会见到有人在这拿着火把,四处放火,本应有人的营帐,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堆满枯草的空营。 很快,这片营区就火光冲天,不断往内蔓延,渐渐的形成了一片火海! 片刻才有人惊觉,马上急喊起来:“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灭火啊!” 惊呼声中,总算是引起了部分人的注意,把他们从睡梦中唤醒,纷纷爬起身来,准备帮忙灭火。 然而这时候,他们缺见到有人从远处而来,人未到,箭矢已经先到,不少刚走出营帐的士卒,猝不及防的中箭,倒在地上发出阵阵哀嚎,或是瞬间毙命。 “敌袭!是敌袭!快去敲响警钟,发出警示!” 一阵慌乱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失火,而是敌袭!只是为何敌人会无声无息的打进营寨,他们也不知道,只知道那黑暗之中,火海之后,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如潮水一般,向他们涌来,无情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甚至很多人在模糊之中,睡梦里面,就已经丢掉性命! “铛!铛!铛!……” 急促的警鸣声,厮杀声,惨叫声,传遍了整个营寨,顿时整个营寨也乱起来。 火光漫天,哀嚎遍野,加上各路诸侯的主事人都不在,使得大营的士卒丧了胆,面对着不知何来,不知几人的敌袭,别说组织反击了,就连保住性命都困难。 “发生了何事?”此时李毅也已经被惊醒,身披战甲,手执长枪,背负弓箭,走出了营帐,迎上了同样是一副武装的黄宣问道。 “详细情况我也不知,应该是被人夜袭偷营了。前面已经乱了起来,很快就会蔓延到这里,我们得赶紧整军,趁火势没蔓延到整个营寨,突围出去才有活路。”黄宣急促的回答李毅。 此时李毅营中的士卒都已醒来纷纷围在李毅身边,李毅也知道情况紧急,马上下令:“全军听令,马上整顿好自己的装备,半刻钟后集结突围!” 因为晋军所处的区域比较靠后,所以还有点时间给李毅整顿军队。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李毅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肯定是和袁综那家伙脱不了关系。 毕竟这营寨是他扎的,负责守卫寨门和警示的也是他,被无声无息地摸进来,说是与他无关,也没人相信。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重要的是思考如何解决这危局,既然知道这是一个阴谋,李毅可以想象,如果从正面突围,面对的绝对是刚出火海就迎接万箭齐发的局面,而且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伏兵等着他们,所以正面突围肯定是行不通。 但营地东南两侧是一条宽三丈,深一丈的河流,当地人称之为谷野河,夏季水深,大军根本无法趟水过去,西侧是孤山绝壁,同样无法爬上去,可以说是面临必杀的死局了。 思来想去,无非就是两条路可走,一是正面突围,拼死一战,二是抛弃士卒,渡河而逃。 情况危急,士卒也已集结完毕,都看着李毅,等他下达命令,李毅看着这一张张写着担忧害怕脸,最后一咬牙下令道:“走!我们一起突围!注意原路召集各方士卒。” 最终李毅还是不忍心抛弃士卒独自逃生,选择了正面突围,既然选择突围,那就多召集士卒,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把士卒集中起来,求生欲的作用下,会让士卒爆发出可怕的战力,突围的成功可能性也增多。但隐患也十分巨大,一是目标太大容易被针对打击,二是士卒太过杂乱,难已形成统一指挥。 可惜,他没有选择,因为这大寨中的士卒会替他作出选择。在这各路诸侯的部队,缺少最高指挥官的时候,如果见到李毅他们这集结在一起的军队,出于人类求生的本能,在这乱局中,总会想找人多的地方靠近,或许这样会给他们安全感。但一旦冲出包围,他们就会四散奔逃。 这些李毅都知道,而且还十分担忧,这会影响到自己麾下士卒,但李毅阻止不了。果然,刚离开自己营帐区域后不久,就有不少被冲散的士卒往李毅他们这边靠来。 通过观察,寨内的情况,并没有李毅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至少突入寨中的敌军不多。让李毅意外的是,这些士卒居然是穿着洛州守军的衣甲,但并不排除是假冒。 尽管各个郡守都在帝门关,但也有不少郡守安排了心腹留在军中,经过最初的慌乱后,已经有不少诸侯的麾下,把战力集结了起来,少的数十人一股,多的数百上千,但像李毅他们这有五千人之多的队伍,却不见几支。 可是这些队伍都没有团结起来,各自往寨门冲去,企图突围而出,而杀进来的洛州军也开始慢慢退走。威胁最大的,不是敌军,而且这漫天大火。 “李天策!太好了李天策!居然在这碰上了你,我正想着去找你呢。”后边一支大约也有五千来人的队伍往李毅他们这边赶来,为首之人高声向李毅喊着,浑厚的声音穿过了嘈杂的战场,依旧清晰地传到李毅耳中。 李毅回头一看,发现是宋震江的长子宋靖明:“原来是宋公子,你们这是碰上敌军了?怎么只有这么点人马?” 李毅知道宋震江的部队驻扎的位置在最东侧,按道理来说,敌军应该没这么快打到那里才是,而且他知道宋震江带了一万士卒前来,就算有折损,也不应该只剩下五千多人。而且他们衣甲齐整,不像发生战斗的样子,想来是出了什么变故。 宋靖明苦涩的摇摇头说:“今天我们接到了军令,说让他押解俘虏往帝门关,彼时父亲不在,我和程叔、蔡叔两人商议后,决定让蔡叔领三千人押解俘虏前往帝门关。 想不到今晚就碰上了这祸事,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流州位处江东,军中士卒的水性一直很好,这条小小的谷野河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于是我们就推到了围栅,程叔带着千余人涉水过河,准备搭建浮桥,但想不到对岸也有伏兵,我江东子弟不少人在河中中箭。程叔见事不可为,就带人从对岸突围,好将这里的事禀报父亲,让帝门关那边及时出兵支援我们。临行前程叔让我固守待援,或是伺机突围。” 李毅也听闻过江东军水性极好,精锐水军就算是穿着战甲,也能在大江中遨游,可能这其中有点夸张,但水性之好绝对是毋容置疑,这么一条小小的水流,的确难不倒江东军,就算是李毅,也有信心负重游过去,区区十来米宽度而已,而且水流也不急。 只是现在,这河对岸也有伏兵,看来还是不少,不然宋靖明早就带人强行突破了。虽然说是伺机突围,但大家都知道,这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在这已经是陷入了被包围的局面中,看来只能是固守待援了。 “我们先去寨门那边看看情况,实在是没法突围的话,只能退到谷野河旁边死守了。只能能坚守半天到一天即可,他们是不敢在这和我们死磕的。”尽管能突围的希望不大,但李毅还是决定先去看看。 没走多久,李毅他们就迎面碰上了一支数百人的军队,被洛州军困在火中。 “救人!”李毅几乎是没有丝毫顾虑,直接下令救人,说完就一马当先,冲向洛州军。宋靖明的动作也不慢,见李毅有意救人,他也立刻带人一起冲杀。 一般来说,洛州军见到李毅他们队伍庞大,都是远远退走,不和李毅他们交锋,事实上也是如此,现在还在寨中的人,基本上是被派进来四处放火制造混乱的。这么一小股千人的队伍,是他们造成突袭任务后,准备撤离时碰上了这支数百人的队伍。此时遇到李毅他们的一个冲锋,直接就被打的四下奔逃。 这支队伍获救后,一个脸被烟熏得黑乎乎的人走了出来,对李毅说:“多……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听着声音年龄应该不大,衣饰也很好,看来是某位郡守的晚辈,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 还不等李毅回应,宋靖明也走了过来,见到那人后轻咦一声:“你不是楚玉涛吗?怎么在这里,还搞得自己那么狼狈?” “宋靖明?”那人也喊了一声,看来两人是认识的。 看着周围的烈焰,李毅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这里再慢慢细说也不晚。” “哦,好!”两人也知道目前身处险地,也不多说,集结军队继续前进。 只是刚走不远,楚玉涛看着这方向似乎不对劲,马上就喊住他们问:“你们该不会是想去寨门那边吧?千万不能去!那边危险!” 尽管早有预料,李毅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凉,问:“莫非寨门出真有重兵把守?” 宋靖明同样是看着楚玉涛,不满地说:“楚玉涛!你一个书生,没本事突围我不怪你,你跟在我身后,我保证能护你冲出去,但你也不能乱了我们的军心。” “宋靖明,别以为你救了本王子一次就能对我如此无礼。不怕老是告诉你,我就是刚从寨门那边撤回来的,我们南昭王府将士的战力,就不信你不知道,刚刚我带领一万将士突围,结果还是被乱箭射杀大半,最后被敌军冲散,大败而归,我身边也只剩下这么一点士卒。在我退回来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那边火把连成一片,起码有一里只长,估计有近十万之书,难道你认为你们流州军,就比我们强,能突围冲杀出去?”楚玉涛愤愤地说。 听到这话,宋靖明也微微变色,如果和南昭王府的士兵打起来,流州军的确也不占优势,连他们都无法突围,看来这条路也是行不通了。 云州郡守,南昭王楚成,李毅同样是知道的,此刻他也断了突围的念头,叹了一口气说:“回去吧,撤往河边,趁火势还没蔓延整个大寨,我们赶紧清理出一片空间,构筑防御工事。还有,我们得备一些粮食,不能大意。”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四周的烈焰,继续说:“这火,不仅是阻止了我们突围的路,同时也是我们的屏障。没两三个时辰,火势是熄灭不下来的,我们还有时间布置。另外,我们也得为自己另谋退路,等天亮后,河对岸有多少伏兵,我们也能一目了然了。等会我会在下游处,营造渡河的声势,吸引对面伏兵的注意力,如果有机会,麻烦宋公子你带领麾下,潜伏到上游,视准机会,一旦有机可乘,马上搭建浮桥,渡河突围!” “好。”宋靖明点头答应。时间紧迫,大家也没有废话,马上就带人往河边奔去。 往这河边方向的人很多,大多数士卒都知道这边的河流,会是一条活路,但对岸的伏兵,几乎围满了整段河流,至于有多少伏兵,黑夜之中,难以辨明。 李毅也不去想太多,马上就安排麾下,按计划行事…… 第一百三十四章 防御战 黑夜很快就过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慢慢的,照亮了整个人间。 夏天的朝阳,给人间带来热量,但照在李毅身上,心,却是一片冰寒。对岸,密密麻麻的都是洛州军,粗略估计,至少有五万以上。 就在刚才,双方已经交锋了一遍,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李毅失了先手,一波箭雨过后,才勉强锁定敌军位置,同样用弓箭还击,但却是一直被压制。无奈之下,只能暂退,远离了谷野河一段距离,离开了弓箭射程范围。 现在李毅是没办法了,唯有死守一途。在这个紧急的情况下,根本容不得李毅去构筑什么防御工事,而且缺乏工具只能急用拆下来的栏栅,做成了简易的拒马,再间隔一段距离就垒一个土墩,形成了简易的挡墙。 李毅很明白,所谓的挡墙,只能防一下弓箭而已,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聚集起来的士卒越来越多,已经有三万之数,未必就守不住,可怜盟军三十多万联军,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但李毅知道,还有人多将士依旧在大寨中厮杀,情况算不算太过糟糕。 大营被袭击的消息,相信帝门关那边和风陵渡那边都已经得到了消息,尽管这有可能是袁综或者是韩维的阴谋,不肯出兵来援,但罗秀成和张锋,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尤其是张锋,啸风骑来去如风,加上斥候营所有的士卒都在身边,绝对是能吸引敌军注意,从而牵制住一部分敌军。 只要能撑过半天,半天就足够了! 经过一夜的混乱,随着太阳的升起,也正如李毅所料,已经渐渐的稳住了阵脚,同时也看清了形势,都纷纷往谷野河这边靠拢。见李毅还在不断构建防御工事,还有对岸密密麻麻的洛州军,都明智的选择和李毅一般,三三两两的势力选择聚在一起,构筑防御工事,与李毅这边形成呼应,都有了背水一战的决心。 趁着这段时间,李毅策马沿谷水河走了一趟,情况正如李毅所料。由于下游距离的兵力越来越多,对岸的敌军也担心盟军会强行渡河,同样把兵力调集到下游,上游这里的兵力明显减少了。 李毅边走边让士卒通知准备在上游渡河的人,告知下游大军已经聚集起来,能有一战之力。当然了,现在都还没去下游集结的,其实大多数的都是不愿前往,打算伺机渡河的人,李毅也不强求,过河的安全性,未必会更高。 对于李毅这种明目张胆的行为,对岸当然发现了,更加肯定李毅失在集结人马,准备背水一战,警惕性自然会降低,见到宋靖明后,他把目前的情况都说了一遍,让宋靖明自己抉择。 宋靖明经过了详细的思虑后才回答:“我也知道这事情不会简单,很有可能我们渡过河后,也是面临着九死一生的局面。但是程叔后,如果顺利的话,父亲此刻应该领着麾下前来接应了,我必须过河找到父亲,告知他这边的情况,我保证说服父亲前来接应,杀散对岸的叛军,接你们渡河。” 既然宋靖明已经走了决断,李毅也不多言,点点头说:“好,你自己小心,如果事不可为,就退往下游,现在那边大概也有十万兵力了,等情况稳定了,探明了虚实,我们未必冲不出去。” 回到下游后,李毅先是视察了一番防御工事后,再观察起对岸的洛州军,双眉紧锁。尽管他对宋靖明说得轻松,但他自己也没有多少信心。盟军看起来是人数众多,但形成不了统一指挥,很难发挥出应有的战力,而且他知道洛州这里,绝对超过了四十万万士卒,就算不是倾巢而出,也绝对是来了超过二十万人。目前联军士气低落,一盘散沙,如何抵得住气势如虹的洛州军? 正在苦恼之际,李毅忽然注意到对岸,数十名士卒拥簇着一人,正在观察这边的情形,看来是洛州军的将领。于是问:“有谁认得对面骑马的那个人?” 李毅的士卒,都是出身于凌州军,绝对有人知道他是谁,如果都没人认识,那么对岸军队的身份,就值得怀疑了。不过李毅刚问完没多久,就有人告诉他,对面那人是洛州城四方守军将领之一,名叫吴百福。 既然真的是洛州军,那可以肯定,来袭的的确是江耿了。但为何他的大军能悄无声息的摸近大营?袁综的部队都去了哪里? 不过多思无益,看着吴百福,李毅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这是找死,居然敢离我这么近,这可怨不得我了。” 说罢李毅取下背后的弓箭,弓开满月,箭若流星,吴百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李毅一箭命中喉咙,应弦而倒! “好!”“主公威武!”见到李毅这一箭的士卒,都纷纷喝彩。经过一夜的彷徨,见李毅出手就是射杀一将,一时间士气大增。虽说李毅这偷袭的成份居多,是真正的暗箭伤人,但既然现在是两军交战,又不是正面斗将,谁又会理会你用什么手段呢。 可怜那吴百福,死了也不明白,自己明明离敌军一百五十步之多,为何对岸会射来如此强劲精准的一箭。军中普通弓箭,最多也就射一百二十步而已,而且已经是构成不了什么威胁了。有经验的将领都知道五十到一百步,是弓箭手杀伤力最大的距离。 但李毅的落星弓不同,射杀距离自己二百步距离的目标,都绰绰有余,更何况是区区一百五十步? 只是还不等他们高兴多久,他们就听到了号角声,所有人第一时间都望向大寨的方向。敌军,终于是要进攻了! 此时大火正在慢慢熄灭,但也还没完全熄灭,洛州军似乎也知道不能拖延时间,顶着残留的高温,还有漫天的烟灰,浩浩荡荡的杀进了盟军大营,一路清扫,直往谷野河岸边奔来。 “全军戒备,准备迎敌!”李毅也随之下令。 好像是约好似的,这时候上游也爆发出喊杀声,和对岸再次升起一阵骚乱,李毅猜测应该是宋靖明开始渡河了。 果然,从上游的方向,有一士卒飞奔而来,直往李毅这边跑来,那是李毅留在宋靖明身边通报消息的士卒。 “主公,流州军的先锋已经顺利渡河,正在搭建浮桥,宋靖明将军让小人回来告知主公,他会在那边守住浮桥一刻钟,希望主公能够前往汇合。” “来不及了。”李毅无奈的看着火光明灭之中,那渐渐靠近的洛州军,如果此时洛州军尚未进攻的话,或许还有时间前往汇合,只是此时,一旦离开阵地,只会是自乱阵脚,结局就是被衔尾追杀,一点一点的被蚕吞而亡。 “派快马去知会宋靖明一声,让他趁着此刻敌军不备,赶紧突围而去,不要再等我们了。” 跟在一旁的楚玉涛,欲言又止。李毅见状,问:“怎么?小王爷是想跟着宋靖明一起突围?你大可前往,我也不会阻拦你。” 楚玉涛被截破心思,也有点尴尬,但还是不解的问:“对面的士卒虽多,但我们这边也不少,如果渡河一战,我们未必会输。” 李毅点点头说:“你说得不错,的确不会输。但突围之后呢?我们应该往哪走?” 楚玉涛脱口就回答:“帝门关!” “不错,往那边走就对了。现在你发现什么事情了没?”李毅继续追问。 “此话何意?”楚玉涛有点不解地问。 “你有没有想过,你第一反应就是前往帝门关,你说敌军会不会想得到呢?你又有没有想过,如果帝门关来援兵,敌军又会怎么应对呢?你看这对岸,已经现身的只有五万人左右,他们又凭什么敢只有这么一点人,出现在我们军的后方呢?” 楚玉涛是个很聪明的人,通过李毅的再三追问,他也意识到,这事情似乎不简单,吃惊道:“你是说……前往帝门关方向会更危险?那你还让宋靖明前往?这不是让人家去送死吗?” 李毅无语的看了楚玉涛一眼才说:“还请小王爷好好说话,怎么说得好像我故意坑宋靖明似的,你以为宋靖明不知道前路危险吗?再说了,这些都是猜测,说不定人家能一路顺风,安全到达帝门关呢。所以说,小王爷你愿意跟谁走都一样,但必须要尽快决定,敌人就要到了,马上就得短兵相接,容不得你再犹豫不决。还有,丑话我说在前头,如果你不走,等会打了起来的时候,我可没有精力分神去照顾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楚玉涛被李毅一番话呛得哑口无言。好歹他也是一个王子,但他从来没在李毅身上感觉到对他应有的恭敬。而且李毅明明比他还小,却摆出一副长辈的态度来和他说话,这让他十分不爽。但不爽归不爽,经过反复思量,他还是觉得跟在李毅身边比较稳妥。虽然他对李毅不太了解,只知道李毅是晋王麾下的谋士,但以他对宋靖明的了解,既然宋靖明都选择相信李毅的话,那么就说明李毅的确有过人之处。而且从昨晚相遇起,他发现李毅一直都能保持着冷静,尽管身处危局之中,依旧能不失方寸,这样的人,用他父王的话来说,深不可测,跟在他身边,总归比跟着只会冲杀的宋靖明安全多了。 见楚玉涛没有了离开的打算,李毅也没再管他,也没时间管他,此刻他正忙着安排士卒守御呢。 这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李毅肯定是没法指挥得动的,只能是几方领头的人商议了一下,各自带人守好自己的防线。 让李毅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对岸的骚乱,还有派兵前往上游的举动,这让不少人都知道了流州军在上游搭建了一座浮桥,并且已经成功渡河。顿时不少士卒放弃了原地防御的打算,奔往上游准备渡河而逃。 “蠢货!”面对这情况,李毅冷笑一声,现在才去,和送死的区别已经不大了。 当然,也有很多比较冷静的将领,还是能约束着士卒,没有逃往上游,但人数不多。因此这防线,一下子就只剩下了两万多人,李毅也不在意,反而松了一口气,毕竟留下来的,都是能听指挥的。尽管不是听他的指挥,但好歹也有人能指挥得动他们。 很快,洛州军就杀到了防线前面,没有多余言语,有的只是你死我活。 “一百二十步了!” “一百步了!” 随着传信兵的声,李毅抬起手“一队弓箭手上弦!二队准备!” “八十步了!” 李毅手猛然挥下:“一队放箭!二队跟上。” 随着李毅的指令两队弓箭手轮流交替,同样顶住敌军压制他们的箭雨,不断地把手中的箭矢射出,直到敌军杀进四十步的范围内,李毅才下令停止射击。 “弓箭手后退!盾牌手封线,长枪兵跟上。” 四十步,没有了箭矢的压制,洛州军很快就杀到跟前。只是他们没料到的是拒马前面,还有许多小坑,尽管不大,也不是很深,但不小心陷进去的士卒,都发出一阵惨叫,因为每个小坑里,都埋有一根尖锐的木刺! 尽管如此,自然阻止不了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敌军,很快就真正的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刻。 一方意欲毁灭的进攻,另一方是为求生存的防守,双方都毫不留情的厮杀起来。 李毅站在了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观察着防线的情况,不断作出适当的调度,尽管敌军的冲击虽猛,但应对依旧从容不迫,毕竟防守一方,如果不是被压制得太厉害,总归是有着天然优势的。 再看了一眼两旁防线的情况,交战已经快半个时辰了,敢留下来的盟军,大多都是各州郡的精锐,而且在兵甲上占了便宜,守得依旧稳稳的。 只是李毅看了一眼依旧还在列阵,没有发起进攻的洛州军,那里,足足有十万爱兵马未动。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对岸,看来他猜测不会有错,在河的对岸,绝对不止是眼前的五万士卒。 “那是什么?”这时候,一直在警戒对岸的士卒发出了惊呼。 谷野河的上游,不知道什么时候,漂来了很多黑点,等这些黑点慢慢靠近,才发现那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河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暗红色。 见到这一幕,原本就面色发青的楚玉涛,更是被吓得发白,再也没有一点血色。尽管听了李毅的话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见到这惨状,依旧感到恐惧。还好他选择了留下,不然这些尸体之中,或许就有自己。 李毅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在理会,如果守不住这防线,自己的下场,也会如此,他知道,就算是打了这么久,对面也没有真正的进攻,现在这只是试探性的攻势而已,真正的考验,还是在下午。 所以李毅也没有投入全部的兵力,尽管现在看着自己麾下不断有士卒倒下,他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狠着心,始终是有所保留。 他在等,相信此时张锋那边也已经接到消息了,只要啸风骑能够回来,就能牵制住一部分的洛州军,压力就会大大减轻。 至于帝门关那边,李毅是一点也不指望韩维能及时派兵支援。倒是再怎么拖时间,也不可能拖个三四天也不出兵救援。 所以说最危险的时间段,就是今天,只要撑过去,一切都会慢慢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