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婚宠》 第1章 狂欢之夜 六月的c市,已经慢慢开始热了起来。 傍晚,多伦多酒店。 一辆黑色保时捷从远处驶来,停在了酒店门口,有门童认出是谁的车,争先恐后的跑过来开门。 车门打开的时候,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只见一只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伸出车外,下一瞬,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这个男人有着堪比超模的身材,以及比明星还要出众的脸,气场强大到随便往那里一站,其他人就自动成了背景。 他就是c市新贵,sl集团总裁,贺之樟。 “贺总,欢迎光临。”漂亮的酒店经理亲自出来迎接,微微躬下腰身,领口的风景恰到好处,“郁少让我来接您。” 郁子韬是一家模特经纪公司的老板,今天是他24岁生日,这小子特能疯,一个生日从昨天晚上过到现在。 贺之樟向来是礼到人不到,经不住这小子软磨硬泡,说什么要搞个狂欢之夜,只好勉为其过来难捧个场。 包厢里人很多,怕是整个c市上的了台面的小姐公子都来了,还有不少模特明星,郁子韬这点还挺让人佩服,跟谁都能做朋友。 不过兄弟就不一样了,看到贺之樟进来,他一把推开怀里的美女,“阿樟,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贺之樟打了个手势,身后的高雁飞立马送上老板准备的礼物,是国外某品牌刚上市的跑车,全球限量一百台。 “我就知道阿樟你最好了。”郁子韬一把抱住贺之樟,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得逞的偷笑,之前他故意提起这台车,阿樟果然送了。 贺之樟嫌弃的把人拎开,敷衍的说了句‘生日快乐’,说完转身就走。 郁子韬傻眼了,大老远跑过来,就是送个车钥匙? “你不陪我啊!”郁子韬追上去,拉着人不让走,“我不管,今天是我生日,你得听我的!” 看着身后包厢里群魔乱舞,贺之樟只觉得脑仁突突的疼,拍着郁子韬的肩膀说:“今天晚上算我的,好好玩。” “不是,哥你真不留下来玩啊,我特意给你留了个美女,美女不喜欢美男也有啊,房间都帮你开好了!” 他不说还好,越说贺之樟走的越快,这小子自己爱玩就算了,每次非得拉上他,诚心不让人安生。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跑过来一个女孩儿。 她穿着黑色连衣裙,头发很长,看不清脸,而让贺之樟注意到她的,是那只被血染红的手掌。 “快,我看到她朝这边跑了。” 女孩儿听见声音显然有些慌了,不小心撞在贺之樟身上,一滴血顺着指尖滑落,消失在深色地毯上。 她的情况似乎不太对,被撞了一下之后有些站不稳,抬起的手几乎抓不住贺之樟的衣袖,口中发出小动物般呜咽的哀求。 “救我……” “喂,你干什么,快放开我老板!” 看到有人向老板投怀送抱,高雁飞一个箭步上前就要把人拉开,却忽略了老板眸底那一抹惊讶。 “是你?” 季南堇听见声音,费力的抬起头,脸色红的有些不正常,“你能不能送我回家,我可能,快要死了。” 贺之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不是时候,余光看见人影闪过,他脱下外套披在季南堇身上,顺势将人按进怀里。 灼热的呼吸灌入衣领,带着女孩儿独有的幽香,让贺之樟微微有些愣神,低头时火热的唇寻了上来,毫无章法的一个吻,却足以让人心神失守。 看到老板被人轻薄,高雁飞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最可怕的是老板居然没拒绝,所以到底要不要救驾? 走廊上跑过来几个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有没有看到一个女的从这里跑过去?穿着黑裙子,头发很长。” 高雁飞下意识看了眼老板怀里的女孩儿,侧身挡住被血染红的白衬衣,“没有。” “放屁,我刚才明明看到她朝这边来了,怎么可能没有,你是不是在耍我?” 被一个吻缠的差点失魂的贺之樟,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把人拉开,不等人看清已经重新按到怀里,转头时眸光冰冷。 “你是在跟我说话?” “贺,贺总?” 那些人见是贺之樟,顿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对不起贺总,我们不是有意打扰,只是刚才有个女的打伤马总跑了,我们正在……” “跟我有关系?”贺之樟冷眼扫过,那些保镖自觉的往后退了退,眼睛却忍不住往他怀里看。 “贺总,这位是……” 贺之樟长眸眯起,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怎么?你对我的女人很感兴趣?” 高雁飞一听这话,就知道老板要护着这个女孩儿,于是保镖兼司机挺了挺腰杆,露出凶狠的眼神。 “你们找死吗?敢看我老板和女朋友亲热,信不信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不敢,不敢,可能是我们看错了。” “那还不快滚?” “是是,我们这就滚。”这些人不敢得罪贺之樟,灰溜溜的走了。 等人走没了影,高雁飞咧着嘴,一脸求表扬的问:“老板,苍蝇已经赶走了,您现在是回家还是?” 贺之樟被怀里乱动的女人折磨的一身火气,咬牙道:“回什么回,去找郁子韬拿房卡。” “啊?” 高雁飞不解,被贺之樟欲火烧红的眼睛冷冷一扫,立即就明白了,转身就跑,“老板你撑住,我马上回来。” 【柠檬:发新书了,求一波支持……】 第2章 老板被按在墙上摩擦 季南堇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隐约记得葬礼结束后,接到堂妹季晴的电话。 父母车祸身亡,二叔季万山也不知去向,偏偏这个时候,远在日本的人突然出现,约她在酒店见面。 两姐妹关系一般,见了面也没什么说的,就喝了几杯酒。 中途季晴出去接了个电话,季南堇就坐在沙发上等,晕晕乎乎的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 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又矮又胖的猥琐大叔蹲在自己面前,季南堇连忙往旁边躲,“你是谁?季晴呢?” “什么季晴,不是你约我来的吗?唔,真香啊!” 那人把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邪笑道:“小美人儿,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马哥啊。” “什么马哥,我不认识你!” 季南堇想走,起身时脑袋狠狠一沉,就被那胖子拉到怀里占便宜,“不记得没关系,我们去床上,让马哥慢慢跟你说。” “我不认识你,放开我!季晴!季晴!”季南堇挣扎的厉害,慌乱中摸到喝剩下的半瓶酒,想也不想就朝他砸了过去。 “难受,好难受……” 季南堇难耐的扭着身子,身体里像是着了火,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本能的依附着这个男人。 “救我,救我。” 贺之樟抓住在怀里乱摸的小手,对那个跑过来的人吼道:“还不快点开门!” 高雁飞开了门立即退出去,门关上之前,他看到老板被那个女人按在墙上…… 又是一个毫无章法的吻,却叫人血气上涌,贺之樟费力的把人拉开,刚掏出手机就又被她缠上了。 “该死的!” 贺之樟制住她受伤的那只手,不让她在自己的白衬衣上作画,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唇狠狠压了上去。 ‘扑通’一声,意识浑浊的人被丢进浴缸。 冰冷的刺激让季南堇稍微清醒了一点,她趴在缸沿,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贺之樟,无声的控诉。 “冷……” 贺之樟瞳孔一缩,转身就走,谁知季南堇动作更快,从浴缸里爬出来抱住他的腰,“你要去哪里?” 贺之樟把人拎起来又要往冷水里丢,季南堇手脚并用的往他身上爬,“别走,不要丢下我。” 被弄湿衣服的人额头青筋暴起,扳着女孩儿的头让她看着自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季南堇不舒服的扭了扭脖子,漂亮的眼睛里泛起水雾,“难受……小堇好难受……” 贺之樟倒吸一口凉气,低下头,让自己的视线跟她齐平,声音因极度的忍耐而变得沙哑,“知不知道我是谁?” “是谁?”她天真的问。 “贺之樟。”贺之樟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重复道:“我叫贺之樟。” 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然后朝他嫣然一笑,“我记住了,你叫贺之樟。” 那个笑容,跟十年前的重叠在一起,那么耀眼。 贺之樟不忍的移开视线,“其实还有别的办法……”话还没说完,软软的胳膊已经缠了上来。 此时的季南堇,就像个刚刚破壳而出的小动物,一边想要靠近,一边又不知道该怎么靠近,在他脸上亲了几下之后就不动了,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里面写着三个字:怎么办? 就是这一眼,将仅剩的理智烧成了灰烬,贺之樟一把将人抱起,“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高雁飞拉着私人医生赶到房间的时候,却发现门打不开了,于是就在外面敲门,“老板,徐大夫来了。” “是allen徐,跟你说多少回了?记不住就叫我allen医生。” “知道了,下次注意。”高雁飞又敲了几下,见没人应,干脆趴到门上去听,“老板?老板你还在吗?老……” “滚——” 带着怒意的吼声传来,门外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说贺总受伤了吗?”徐艾伦怀疑的看着高雁飞,“我怎么听着像是欲求不满?” “受伤的不是老板,是那个女人。”高雁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急的在门口团团转,“那女人很奇怪,我走的时候看到她把老板按在墙上……” “女人?你是说里面还有个女人?” 徐艾伦两只眼睛都亮了,“大新闻啊,贺总居然跑到酒店来跟女人开房,那女的是谁?什么来路?能把贺总按在墙上摩擦,身手一定很不错,所以贺总刚才那么生气,是因为被人霸王硬上弓了?” 听了他这一番‘分析’,高雁飞惊的合不拢嘴,半晌才道:“徐大夫,我觉得你当医生有点屈才,你应该去当编剧啊!” 【柠檬:大家看过之后记得加入书架哦,有推荐票的帮忙投下票,谢谢(*?▽?*)】 第3章 你到底是谁 季南堇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盯着缠着绷带的手看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 昨天季晴找她喝酒,后来进来个男的对她动手动脚,她打伤那个人跑了,然后在走廊上遇到一个人,然后,她吻了他。 多希望这是一场梦,可床单上的痕迹,还有被遗弃在沙发上的血衣都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人救了她,却在她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跟她发生了关系。 “到底是谁!” 季南堇用力咬住嘴唇,才没让眼泪流下来,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偏偏还是这个时候。 床边放着一只购物袋,季南堇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条白色连衣裙,跟不久前盛柏文送给她的那件很像。 想到盛柏文,季南堇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他们在一起两年了,原本打算毕业之后就结婚的,现在变成这样,她还拿什么去见他? 浑浑噩噩的走出酒店大门,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盛柏文一早接到电话赶过来,还以为季晴在说谎,季南堇好好的怎么会约他来酒店?没想到她真的在这里。 看到从酒店里走出来的人,盛柏文快步迎了上去,“小堇。” 季南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见盛柏文,唇边的笑容还没溢开,就看到紧随而至的季晴。 手被拉住,季南堇下意识缩了回去,盛柏文觉得有些奇怪,“你怎么了?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一大早叫我来酒店干什么?” “我……” “是啊姐,柏文哥找不到你,不知道多着急。”季晴故意说得含糊,“我记得你昨天穿的好像不是这件衣服,在酒店睡的?” 盛柏文也觉得奇怪,看到她手上缠着纱布,刚要问怎么了,就听季晴惊呼道:“天啦!姐,你的脖子……” 季南堇心虚的捂住脖子,可惜已经晚了。 聪明如盛柏文,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不敢相信。 这个女孩儿被父母宠在手心里长大,骨子里却十分保守,跟他在一起两年都没走到那一步,却在这种时候跟别人…… 盛柏文不敢再往下想,脸色难看的问:“昨天跟你在一起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季南堇面白如纸,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如果换做从前,盛柏文早就发现了,可现在的他早已被愤怒所占据,抬起的手几次想挥下,最终还是垂了下来。 “季南堇,我看错你了。” “不,柏文,你听我解释。”季南堇拉住盛柏文的手。 “你还想解释什么?”盛柏文甩开她的手,见她跌倒在地上,心里有一丝的不忍。 季晴看见了,抢在他前面把人扶起来,“姐,你说你也真是的,想分手直接说多好,何必要搞成这样?柏文哥虽然是私生子,可再怎么也是盛家三少爷,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搞成这样多难看?” 盛柏文听到这话脸色大变,他最恨别人说他是私生子,“季南堇,原来你一直这样看我。” “我没有……”季南堇话没说完,受伤的那只手突然被人捏住,疼的她眼前一阵发黑。 “柏文哥你也别生气,其实我姐早就想跟你说了,只是怕伤了你的自尊心,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跟你分手,你别怪她。” 本来还在等她解释的人,顿时气的七窍生烟,愤怒的转身离开,“季南堇,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 绷带早已被血色染红,手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却比不上心里的痛,看着盛柏文离开,季南堇的心一下子空了。 “季晴,我到底有哪一点对不起你?” 当年季万山出事,把只有十岁大的女儿寄养在哥哥家里。 季夫人怕她受委屈,但凡女儿有的都有她一份,漂亮的衣服鞋子、名包名表,时间长了,就会让人产生错觉,认为这些本来就该是她的。 后来季万山回来了,季晴从人人羡慕讨好的季家二小姐,变成了季家大小姐的跟班堂妹,慢慢的开始有些不平衡。 而这份不平,在听说季南堇跟盛柏文交往后,彻底爆发。 两年,她等了足足两年,终于等到这一天,忍不住畅快的大笑出声。 “季南堇,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当初你抢我男朋友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不会放过你,盛柏文他是我的!” “你喜欢柏文?”季南堇不敢相信的看着季晴,更多的还是愤怒,“你喜欢他可以直接告诉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这样做的话,柏文哥怎么会死心?” 季晴冷笑,像一条蛰伏在黑暗里的毒蛇,“我说过,要把属于我的东西统统抢过来,这是你欠我的。” 第4章 季小姐不见了 贺之樟早上接到老宅的电话,直接从酒店去了机场,登机前不放心,给高雁飞打了个电话。 “交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老板放心,衣服已经送过去了。”高雁飞喜滋滋道。 “嗯。” 冷静如贺之樟,此刻居然也有些紧张,昨天季南堇的表现真是让他又惊又喜,没想到她跟盛柏文交往那么久,居然还是…… “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啊!”高雁飞剥了根棒棒糖塞在嘴里,“保洁阿姨进去的时候她还没醒,怕吵到她就把衣服放在床边了。” “所以你没有见到她?”贺之樟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语气骤然转冷,“交代你的话一句都没说?” 高雁飞傻了,连忙把嘴里的棒棒糖拿下来,“我给她留名片了,就放在枕头底下。” 贺之樟嘴角狠狠一抽,骂道:“蠢货,你怎么不干脆塞到床底下!” 意识到自己可能办砸了事,高雁飞直接一个原地调头,车轮跟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季小姐应该还在酒店,我马上回去。” “找不到人,你就等着自裁谢罪吧!” 贺之樟挂了电话,烦躁的扯了扯领带,如果不是家里打电话说老爷子病重,他不会选择这个时候离开。 季南堇,等我回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高雁飞赶到酒店的时候,保洁人员正在打扫房间,他直接扑到床边掀开枕头,看到老板的黑色烫金名片,顿时有些腿软,哆嗦着从兜里掏出手机。 “徐大夫,是我,我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要是我死了,记得给我上柱香啊!” “你死了我放十箱烟花庆祝!” 徐艾伦气吼吼的挂了电话,身边的人问他是谁,徐大夫怒道:“一个连名字都记不住的白痴!” 贺之樟回来已经是两天后了,高雁飞去接机,看见老板吃人的眼神,额头冷汗都吓出来了。 “我去过季小姐家,邻居说好几天没看见她了,公司也没去。”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除非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高雁飞这会儿智商在线,贺之樟冷眼一扫立马道:“机场火车站汽车站我都查过,没有季小姐的出入记录。” 贺之樟有些后悔,那天不该一走了之的,原本安排了人转达他的意思,谁知这人蠢的没边,连张名片都没送出去。 车子开上机场高速的时候,贺之樟突然想起一个人,“盛家那边有没有找过?” 高雁飞犹如当头棒喝,激动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季小姐没回家也没去公司,肯定在男朋友家。” 车厢里冷气开的不高,高雁飞却觉得脖子后面有些凉,抬头一看,镜子里那个人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高雁飞悄悄咽了口口水,“我的意思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季小姐心里肯定不好受,就会去找……” 感觉到脖子后面竖起的汗毛,高雁飞不敢再说下去,僵硬的扯了下嘴角,“老板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季小姐,把她完完整整的送到你面前。” 贺之樟冷哼一声,彼时,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救了高雁飞一条小命,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吓死宝宝了。 除了贺之樟,还有人在找季南堇,就是被打破脑袋缝了十几针的马逢春。 本来马胖子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可有人告诉他,季南堇被盛家三少爷甩了。 既然都不是盛家的人了,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高雁飞听说之后,第一时间跟贺之樟汇报,“老板,你看需不需要我去警告他一下?让他知道季小姐是谁的人。” 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凡事能动手绝不动口。 贺之樟冷眼扫过,在他转身逃跑之前说了句,“派人盯着他。” “老板放心,我一定让人盯死他!” 贺之樟自动无视了这句话,只是一想到季南堇,不免有些担心。 那天早上之后人就消失了,机场车站都没有她的记录,到底会去哪儿呢? 贺之樟犹豫片刻,给陆西爵打了个电话,“花爷,帮我找个人。” 刚从汽车底下钻出来的人,摘掉油乎乎的手套爬起来,“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贺总居然有事求我?” “少废话,资料我一会儿发给你。” 第二天一早,贺之樟接到陆西爵的电话,“阿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这丫头看着还未成年吧,啧啧,禽兽啊!” “好过你禽兽不如……” 听着对方不怀好意的声音,贺之樟头疼的按了按眉心,怪自己年少无知,找了这么个东西当兄弟。 “地址!” “西水镇上愉村,不过她今天早上……”话还没说完,耳边就只剩下嘟嘟声。 被挂了电话的人愣了片刻,突然摇头一笑,“好你个贺之樟,居然敢过河拆桥,花爷等着你哭着来求我。” 第5章 他也会有喜欢的人吗 贺之樟挂了电话,立即叫来高雁飞,“把车开到门口,我要出趟城。” 秘书安雅敲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一句,“总裁,您之前让我盯着的那个收购项目,对方松口了。” “先放着,等我回来再说。”贺之樟一时没想起是哪个项目,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哪一家?” “七色堇。”美女秘书早就猜到他会问:露出一百分的微笑。 七色堇是一家外贸童装公司,旗下有包括‘七色堇’在内的十几个品牌,这些年因为经营不善,陆续关了很多门店。 半年前sl提出收购计划,被对方一口拒绝,可就在一个星期前,季董事长突然主动联系sl。 当时贺之樟人在国外,季志邦亲自打电话给他,说想跟他谈谈收购的事,谁知没等他回来人就没了。 季志邦死了,能做主的也只有他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弟弟季万山了,“你陪欧阳副总一起去,告诉他务必把这件事办成。” “总裁。”安雅再次叫住贺之樟,在他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之前开口道:“我听说,这是季小姐的决定。” 贺之樟猛地转身,“什么时候的事?” “几分钟前刚收到的消息。”安雅跟在贺之樟身边这么多年,非常了解他的心思,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关注‘七色堇’。 “听说季小姐今天一到公司,就召集了所有高层开会,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能做出这个决定应该不容易。” 贺之樟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隐约想起陆西爵好像有话没说完,所以他是想说人已经回来了? 电梯门已经开了,贺之樟却转身回了办公室,高雁飞不明所以,跟在后面问:“老板,还出城吗?” “不出了,你忙去吧!”安雅说完,笑着走进办公室,顺便帮他把门关上。 正如安雅所言,季南堇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一大早董事会都吵翻天了,要不是林特助拦着,董事长办公室大门都要挤破了。 暂时安抚住众人,林静雪敲门进来,“小姐,sl那边有回复了。” 季南堇神色一正,“他们怎么说?那些条件他们答应了吗?” “他们说要跟你面谈。” 见季南堇面露难色,林静雪安慰道:“董事长之前已经跟他们谈的差不多了,只是见个面敲定一下合同细节。” 季南堇心里没底,把桌子上的相框拿过来抱在怀里,上面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要是爸爸妈妈还在就好了。” 林静雪心里也很难受,她只是一个保姆的孩子,是因为季志邦夫妇的资助才有了今天,葬礼那天她在季叔叔墓前发过誓,一定帮小姐保住公司。 sl那边约的是下午两点,一点四十五分,两人来到sl集团,被行政人员带到顶楼的会议室。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这三个人林静雪都认识,sl集团总裁贺之樟,知名律师兼sl法律顾问李良伟,以及美女总裁秘书安雅。 “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安雅走上前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总裁,这是公司的首席法律顾问李律师,这位是……” 不等介绍到季南堇,贺之樟已经朝她走过去,‘那天早上’四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却在女孩儿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中咽了回去。 看着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季南堇有些不知所措,他干嘛走到她面前,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想起来之前林静雪说的话,季南堇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季南堇。” 贺之樟冷眸眯起,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女人根本不记得他。 太过分了! 手腕突然被抓住,季南堇吓了一跳,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吓人了,她拼命往后躲,“你干什么,放开我!” “小姐!” 林静雪疾步上前,被安雅拦住了,这位美女秘书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的。 “林特助不用担心,总裁不会伤害季小姐。” 这个男人力气很大,季南堇怎么都挣不开,红着眼睛控诉,“放手,你弄疼我了。” 这一刻她看着他的眼神,让贺之樟想起那个晚上,眸色倏然加深,同时也更生气了,“你居然不记得!” “贺总,请自重。” 林静雪不顾安雅阻拦,把人抢回来拉到身后,心疼的看着她被抓红的手腕,“小姐,你没事吧!” 季南堇摇摇头,林静雪却有些生气,“贺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想谈就直说,我们也不是只有sl一个选择。”说完拉着季南堇就要走。 安雅看了老板一眼,赶紧开口留人,“季小姐别生气,我们总裁只是看你长得像他心上人,这才一时情绪失控。” 季南堇脸颊一热,悄悄看了贺之樟一眼,见他居然没有反驳,脸不由的更红了,心想这样的人也会有喜欢的女人吗? sl虽然不是唯一的选择,却是目前为止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季南堇拉了拉林静雪的衣袖,小声说:“既然不是故意的就算了。” 第6章 魅惑蓝海 从sl出来的时候,林静雪的脸色很难看。 刚才贺之樟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这么重要的谈判居然交给一个秘书,摆明了就是瞧不起她们。 “都怪我!” 季南堇很自责,如果不是她惹那个男人不高兴,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怎么能怪你呢?分明是他们无理在先。”林静雪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清楚,这件事怕是要黄了。 不过现在不是失落的时候,见季南堇情绪低落,林静雪安慰道:“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此时,sl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贺之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地面的行人。 在他身后,安雅美人露出疑惑之色,“总裁,你刚才为什么让我拒绝她们的条件?是要放弃这个项目吗?” 到手的肥肉,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贺之樟冷眸眯起,“把sl要收购七色堇的消息放出去,我倒要看看谁敢跟我争?” 安雅不愧是总裁看重的人,一点就通,“你是想让她走投无路然后回来求你?就因为人家刚才没认出你?老板,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呃,好吧,我马上去处理。” 被boss冷眼一扫,安雅立即收起八卦的心思,转身退出办公室。 林静雪把季南堇送回家,不放心的说:“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要不还是去我那儿吧!” “没事,总要习惯的。”季南堇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如果不是那件事给她的打击太大,也不会麻烦林静雪。 接下来的几天,林静雪一直在联系其他公司,可惜收效甚微。 如今的七色堇就是个烫手山芋,一个不小心就会砸在手里,何况贺之樟都已经放出话了,谁敢跟他作对? 其实季南堇和林静雪心里都很清楚,sl是最好的选择,于是她们决定再去一趟sl大楼。 这次去sl,季南堇连贺之樟的面都没见到,不过安雅送她出去的时候,给了她一张名片。 季南堇犹豫了一整天,还是给贺之樟打了电话,“贺先生你好,我是季南堇,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半个小时后,季南堇出现在极光夜总会门口。 她来的不巧,到包厢的时候正赶上经理送人过来,齐刷刷站成一排,跟选美比赛现场似的。 郁子韬生平两大爱好,车和美女,此时见了美女立即原形毕露,流里流气的吹了声口哨。 “老肖,可以啊!又来新人了?” “郁少,你又取笑人家,人家哪有那么老。”肖经理翘着兰花指,妖里妖气的冲他抛个媚眼,“是肖肖啦!” 钢铁直男郁少大呼吃不消,嫌弃的摆摆手,“人留下,你可以滚了。” 姑娘们一听能留下,立即朝那帮公子哥扑了上去,只有一个站着没动。 这个人成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不过这身上的裙子是不是太长了点?还是黑的! “老肖,你又在玩什么花样?穿成这样也敢带过来?”郁子韬嫌弃道。 肖经理也纳闷呢,狐疑的盯着这个多出来的姑娘,“你谁啊?不是,你怎么混进来的?” “我是来找人的。”季南堇抿着唇,视线在包厢里慢慢寻觅。 “原来是找人啊……” 这些人默契的看向郁子韬,“该不会是来找你的吧郁少!” 郁子韬嘴上骂着‘滚一边去’,心里却很受用,没什么正行的问了句,“找我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关上门那点事儿?”有人出声调侃,包厢里姑娘们和公子哥立即笑成一片。 季南堇反感的蹙起眉,低头把手机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是极光夜总会‘魅惑蓝海’包厢没错啊!” 正要给贺之樟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身后的门突然开了,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郁子韬看见来人,推开怀里的美女站起来,“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要放我鸽子了呢!” 说完把身边的人赶到一边,给好兄弟留出c位,“阿樟,这里。” “贺……” 看着贺之樟目不斜视的从面前走过,季南堇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回事? 不是他约她来这里的吗? 怎么好像不认识她似的? 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季南堇过去理论,却被肖经理伸手拦住。 “你干什么,这里是你能待的地方吗?去去,快出去,别打扰了各位公子的雅兴。” “我说过了,我是来找人的。” 季南堇推开肖经理走过去,板着小脸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贺先生,我们谈谈。” 第7章 长得好看的人脾气不好 郁子韬头回见到有女人来找贺之樟,好奇的不得了,直勾勾盯着人家看。 “这位美女怎么称呼?跟我们阿樟是什么关系鸭?” 季南堇没理他,只是看着贺之樟,等他回答。 “嘿,还挺有个性。”郁子韬更感兴趣了,朝旁边的姑娘使个眼色,“愣着干什么?给人让个座啊!” 那姑娘不太乐意,又不敢驳郁少的面子,见贺之樟没反对,只好起身坐到别人身边。 季南堇看看沙发上的男男女女,谢绝了郁子韬的好意,“不用了,我们出去说。” ‘噌’,火柴头划过盒边,燃起橙色火焰,贺之樟低头点烟,声音冷漠而低沉,“就在这里说。” 季南堇不喜欢这个地方,可想到自己有求于人,只好坐下,僵硬的挺着背,“贺总,关于那个方案,我觉得……” “喂喂,来这种地方聊什么公事啊!”郁子韬朝贺之樟暧昧的眨眨眼,顺手递了杯酒给季南堇,“喝了这杯酒大家就是朋友了。” 季南堇连忙摆手,“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怎么?不给面子?”郁子韬似笑非笑,眼睛却是看向贺之樟,“阿樟,你怎么说?” 原本闹哄哄的包厢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似乎想看看是谁这么不给面子? 季南堇一时间进退两难,想着只是一杯应该没问题,便硬着头皮喝了,却不知在这种地方,有一就有二。 三杯酒下肚,季南堇有些上头,好在她还记得来这里的目的,大着舌头说:“七色堇是我爸爸一辈子的心血,我不想让它毁在我手上,你明不明白?” 贺之樟轻轻吐出一口烟,语气冷漠依旧,“管我什么事?” 季南堇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露出一丝苦笑,“你们长得好看的人,拒绝人的方式都这么直接吗?” 贺之樟眼皮轻轻一跳,还没搞清楚心里的感觉,就被旁边的鬼叫声打断。 “阿樟阿樟,你有没有听到她说什么?她说你长得好看啊,哈哈哈哈,所以你是被调戏了吗?不行,我要把这件事告诉花爷。” “……”贺之樟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忍住把酒瓶塞进他嘴里的冲动,一把将人拉起,“跟我来。” “喂,别急着走啊!你还没说跟她什么关系!” 厚重的房门隔绝了郁子韬的声音,贺之樟拉着季南堇穿过走廊,进了一间空着的包厢。 包厢里没开灯,季南堇靠在墙上,听觉在一瞬间放大。 “贺先生……” “你刚才说……”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停下,跟提前商量好似的。 沉默片刻,贺之樟问:“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我想跟你谈谈收购的事。” “不是这句。” “七色堇是我爸爸的心血。” “也不是这句!” 贺之樟似乎有些不耐烦,一巴掌拍在墙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你刚才说,我长得好看。” 季南堇咧着嘴傻笑,“嗯,是我说的,我记得。” 彼时,昏暗的光线从玻璃上透进来,正好映照出她甜美的笑容,一闪而过,却叫人再也移不开视线。 身体慢慢靠近,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停下来,“有多好看?” 季南堇似乎在思考,贺之樟没有催她,直到她自己想清楚,“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好看的一,唔。” 她的唇很烫,很软,带着龙舌兰的清香,让人该死的着迷,想一直这样纠缠下去。 半晌,唇分,季南堇脑子晕晕乎乎的,听到耳边有个声音问:“我是谁?” 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季南堇摇摇头,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好晕……” 人哧溜一下就没了,贺之樟把灯打开,看着抱着他的腿坐在地上的人,才意识到她醉了,酒量不是一般的差! 再联想到她刚才那句‘我记得’,顿时气闷不已,她会记得才有鬼! 高雁飞把车开到极光门口,看到老板抱着个女人出来,顿时被雷的外焦里嫩。 这还是我认识的boss吗? 说好的不近女色呢? 为老板服务的时候,高雁飞看清了对方的长相,默默把心放回肚子里,“老板,还去上次那家酒店吗?” 季南堇喝了酒不舒服,被吵醒之后更难受了,在贺之樟怀里哼哼唧唧,于是贺老板一个眼刀甩过去。 高雁飞觉得脖子后面一凉,系安全带的动作被暂停,脑细胞开始飞速运转。 老板为什么要瞪我? 是不是已经等不及去酒店了? 就在高雁飞思考,要不要下车给他们腾个地方的时候,听到老板说:“回金色兰庭。” 第8章 这是我的位置 季南堇有个毛病,喝了酒就要睡觉,迷迷糊糊的也不记得干了什么,一觉醒来发现在自己房间。 手机显示已经是第二天了,季南堇捶了捶脑袋,还是记不起昨天怎么回来的。 一楼的厨房里有人在煲汤,听见脚步声转身,唇角微微扬起,“小姐,你醒啦!” “说了不要叫我小姐。”季南堇打着哈欠走过去,“好香啊,做了什么好吃的?” “看你最近气色不太好,给你煲了鸡汤。”林静雪把火调小,倒了杯水递给她,“头还疼不疼?先喝点水。” 季南堇摇摇头,捧着杯子一下一下的抿着,“静雪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 说起这个,林静雪也有些意外,“昨天晚上贺总给我打电话,说你喝醉了。” 季南堇想起夜总会的事,忙问:“那他有没有提收购的事?” 林静雪摇摇头,见季南堇面露失望,安慰道:“sl不行还有其他公司,我约了恒天的周总……” 话音未落,口袋里传来手机铃声,林静雪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安雅。 “安秘书说什么了?”电话一放下,季南堇就迫不及待的问。 “她说想跟你约个时间,重新谈一下收购的事。” “真的吗?太好了!”季南堇激动的抓住林静雪的手臂,“什么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准备一下?” 林静雪没说话,季南堇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贺总说,只跟你谈。” 时间约在中午,地点米其林三星餐厅。 季南堇到了之后,给贺之樟发了条短信,【贺先生,我已经到了,给你点了杯咖啡,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 【蓝山。】 本来只是客套的问一下,没想到贺之樟真的回了,季南堇连忙叫住服务员,请她把卡布奇诺换成蓝山。 贺之樟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角落里那个女孩儿,她穿着一字肩白色上衣,杵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咖啡。 贺之樟眸光一暖,正要过去,就见一个梳着油头的西装男坐了下来,眼睛里的温度一降到底。 当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打断手脚扔出去,谁知季南堇抬头看见他,唇角向两边拉开,“我等的人来了。” 看到这比樱花还要绚烂的笑容,贺之樟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该熄灭了,只是面上还故作矜持。 “怎么回事?”故作矜持的贺总问。 季南堇连忙起身解释,“这位先生认错人,误以为我是他的相亲对象,我已经跟他解释过了。” 贺之樟刚要翘起的眉梢又落了回去,冷冷的看着那人,“这是我的位置!” 那人其实一坐下就知道搞错了,只是看到美女心生爱意,谁知人家男朋友来的这么快,一双眼睛像是要吃人。 赶走了癞蛤蟆,贺之樟冷着脸坐下来,刚好服务员来上咖啡。 想喝口咖啡压压火的人,杯子还没端起来,就见对面伸过来一只勺子,上面舀着一块方糖。 咚,方糖掉进咖啡里,搅乱一池春水,干了‘好事’的人眼睛弯成新月,“他们家的糖可甜了,你尝尝。” 贺之樟鬼使神差的端起杯子,喝了他人生中第一杯加糖的咖啡。 啧,果然很甜。 见贺之樟喝完咖啡眉头皱的更紧了,季南堇有些紧张,“怎么了?不甜吗?要不要再加一块?” “点餐吧!”贺之樟用菜单换走她手里的勺子,然后趁她不注意把糖罐推到一边,那表情像是在对待什么危险品。 见贺之樟似乎心情不好,季南堇没敢提公司的事,只是偶尔拿眼睛偷瞄,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惜对手功力太深,全程没有表情,搞得季南堇紧张兮兮,东西都没吃上几口。 也许是对面的怨念太深,贺之樟做不到完全无视,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说什么?” “……啊?” 视线从切牛排的那双手上移开,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季南堇脸颊爆红,“昨天我好像喝醉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这纯粹是心虚的人,临时想出来的开场白,却不知贺之樟已经联想到别处。 昨天他把人带回金色兰庭,结果抱她下车的时候,这人突然要找什么团团,打了一圈电话才知道团团是只猫,车祸的时候失踪了。 季南堇找不到团团就一直哭,贺之樟拿她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林静雪。 “贺先生,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昨天……” 贺之樟一抬眸,季南堇立马就哑巴了,忐忑不安的咽了下口水,这个男人气场好强的说。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贺之樟开口了。 “你想让七色堇保留原有品牌,那些跟着你爸的元老能在公司安享晚年,公司员工一个都不遣散,是这样吗?” 季南堇点点头,眼巴巴盯着贺之樟,“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 贺之樟放下餐具,拿起旁边的湿巾擦手,“七色堇成为sl的子公司后,我可以认命你为总经理,只要年底业绩达标,其他的我可以不管。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季南堇‘噌’地一下站起来,“什么条件?” 第9章 你不觉得这样很恶心吗 “你说什么?结婚?”季南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贺之樟提出的条件居然是跟他结婚。 “你需要我,而我需要一个妻子。” 贺之樟似乎早猜到她的反应,淡定的叫来服务员结账,“你有一天的时间可以考虑。” 季南堇从餐厅出来,走了很远才想起来拦车,司机问她去哪儿,她先是报了家里的地址,走到半路又改了主意。 盛氏集团在商业中心,核心产业是高级酒店和百货商场,这几年也开始投资影视、旅游、电商、金融等行业。 董事长盛宏伟有一儿一女,女儿优秀好强,儿子却是个不着调的,仗着人傻钱多,把自己作成了残废。 就在大家以为盛氏后继无人的时候,盛董事长突然从外面领回来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后来成了盛家三少爷。 季南堇还记得第一次见盛柏文,是在她的成人礼上。 那天来了很多人,季南堇疲于应酬,偷偷溜出来吃东西,听到旁边几个人在聊‘盛家私生子’,没想到聊着聊着把正主给聊来了,于是作鸟兽散。 盛柏文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转身看到还有一个,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私生子?” 季南堇咬着蛋糕勺冲他眨眼,等人走了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跳开场舞的时候,季南堇一眼就看见盛柏文,他靠在墙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嘴角的笑容有些讽刺。 那一刻,季南堇的心里突然涌上莫名的情绪,还没等她想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已经朝他走过去,“这位先生,能请你跳支舞吗?” 第一次来盛氏,季南堇不知道怎么走,只好去前台求助。 “你好,我找盛柏文。” 一听说是找盛总的,前台妹子立即笑脸相迎,“请问您有预约吗?” 季南堇摇摇头,前台妹子笑容收回,“小姐不好意思,盛总很忙,如果你没有预约的话,我不能让你进去。” “你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就说,他女朋友来了。” 前台妹子半信半疑的打了个电话,结果那边说总经理不在公司,打电话去盛家才知道:他已经两天没回去了。 盛氏旁边有个博海公寓,两年前盛柏文瞒着家里在那边买了套房子,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过去住几天。 这里是盛柏文的私人空间,季南堇只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却从来没上去过,今天是第一次。 站在门口的时候,季南堇手心里全是汗,满脑子都在想,一会儿见到他该说什么,他会相信她的解释吗? 当她终于鼓起勇气敲门,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是不在吗? 季南堇正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突然听到‘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这个楼层,紧跟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怎么会在这里?” “柏文!”季南堇转身,惊喜还未抵达眼底,就看到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惊恐的眸光不住颤动着。 是季晴,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突然在这里看到季南堇,季晴也很意外,但更多的还是紧张。 这几天盛柏文没去公司也不回家,整天泡在酒吧喝的烂醉,不管她怎么死缠烂打都没用,分明是还放不下季南堇。 怕盛柏文一时心软原谅她,季晴连忙抱住他的胳膊,“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柏文累了,你有什么话下次再说吧!” 盛柏文没听清她说了什么,抽出胳膊两步跨到季南堇跟前,“你来这里干什么?是想看看我没了你之后过的有多狼狈?” “我没有……” 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注视下,季南堇只觉得无地自容,她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你这么急着找柏文哥,是为了公司的事吧!”季晴有些着急的说,“听说大伯在外面欠了很多钱,连你们住的房子都抵押出去了。” 季晴说着,有些担心的朝盛柏文看了一眼,“姐,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恶心吗?跟了马总还来纠缠柏文哥,你把他当什么了?备胎吗?” 盛柏文眼底那一抹不忍瞬间消失殆尽,裹着一身寒意从她身边走过,语气很轻的吐出一个字。 “滚!” 季南堇浑身一颤,在他开门的时候拉住他的衣袖,“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我怕今天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第10章 我忍你很久了 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想跟他解释。 想求他原谅。 想让他再给她一次机会,如果他还肯要她的话…… “柏文……” 可能是她的语气太过悲凉,在他身后那样苦苦哀求着,盛柏文停在了门口,那一步却怎么都迈不出去了。 季南堇咬着唇,抓着他的手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你是不是,真的很介意那件事?是不是永远都没办法原谅我?” “别再跟我提那件事!”盛柏文一脚踹在门上,防盗门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他转过身,赤红的双目落在季南堇脸上,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我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不会背叛我,结果偏偏是你在我心口上扎了一刀,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痛?” 从来没见过盛柏文这样,看着他用手指一下一下戳着自己胸口,季南堇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挖开了一样疼。 “我知道了。”半晌,她道。 “让你难过了,真的很对不起。” “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季南堇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扬起头,朝盛柏文笑了一下,“分手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要互相祝福吗?” 不等她说完,盛柏文已经头也不回的进了公寓,用力甩上门。 季晴缠了他好几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跟过来,却因为季南堇的搅局被拒之门外,气的大骂。 “季南堇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都跟别人上过床了还来纠缠柏文哥,没听见他让你滚吗?” 季南堇被推了一下,头不小心撞到墙上,却也因为这一下疼痛暂时清醒过来,目光冷冷的看着季晴。 季晴先是一惊,随即又挺胸道:“怎么,我说错了吗?季家已经倒了,柏文哥也不要你了,像你这样的大小姐以后还能干什么?还不如好好跟着马总,把他伺候好了说不定还能……” 混账话还没说完,季南堇突然转身,‘啪’的一巴掌甩在她脸上,“说够了没有?” “你敢打我?”季晴不敢相信的看着季南堇,然后尖叫着冲过来,“我要撕了你这个贱人!” 季南堇从小练舞,力气比季晴大,抓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扭,不意外听见一声惨叫。 “你以为把我赶走就能当盛家少奶奶?别做梦了,我了解盛柏文,他就算跟我分手,也不可能会喜欢上你,就算你在脸上动多少刀都没用!” “季南堇!” 季晴恼羞成怒的挣扎着,却被季南堇死死压在墙上,“你对我做过的事,以后我会慢慢跟你算清楚,还有,别再叫我姐,听着恶心!” 从博海公寓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了,季南堇像是整个被抽空了一样,抱着膝盖蹲在路边一动不动。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轿车里的人看着已经半小时没动过的人,眸色冷的吓人。 事实上这辆车已经在这里停了好几个小时,驾驶座上的人困的不行,听见动静连忙揉了揉惺忪睡眼,“老板,你要去哪儿?” 季南堇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身体一轻,被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贺先生?” 季南堇惊讶的睁大眼睛,挂在睫毛上的眼泪摇摇欲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贺之樟的声音,比午夜的风还要冷。 不知道为什么,季南堇有点怕他,被放进车里的时候小声问了一句,“你要带我去哪儿?” 贺之樟的手扶在车门上,冷冷的看着她,“很晚了,送你回家。”说完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察觉到他心情不好,季南堇不敢说话了,缩在角落当自己不存在,殊不知这个举动更让人生气。 中午贺之樟从餐厅离开之后,就派了车跟着季南堇,这丫头果然不让人省心,见完他转身就跑去找老相好。 接到电话的时候,贺之樟肺都气疼了,一直忍到下班才过来找她,谁知她竟然为了别的男人哭成这样。 就那么放不下他? 车子停在季家别墅门口,季南堇犹豫了一路该怎么开口道谢,就听那个男人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下车!” 季南堇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微微有些失神。 从博海公寓出来的时候,她是真的很绝望,绝望到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就在这个时候,贺之樟像天神一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尽管他的脸很臭,心情似乎也不太好,却还是绅士的送她回家。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提出这样的条件,或许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他说过他需要一个妻子。 【贺先生,我考虑清楚了,我答应你的条件。】 发完这条短信,季南堇整个人都轻松了,洗完澡抱着枕头一觉睡到天亮。 第11章 闪婚要趁早 早上八点,季南堇穿着睡衣下楼,穿过客厅去厨房里拿了瓶牛奶,出来时才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咳咳咳咳咳……”被牛奶呛到的人,震惊的看着沙发上那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来想在外面等,没想到密码这么简单,就进来了。”贺之樟把叠好的报纸放回茶几下面,起身朝她走过去。 季南堇刚起床,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呆呆的看着他走近,修长的手指擦掉她嘴角的奶渍,“去换衣服。” 季南堇的脸‘咻’地一下红了,听到这话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慌乱中把牛奶往他手里一塞,转身跑了。 换好衣服下来,季南堇的脸还是很烫,咬着唇走到他面前,“你怎么会来这里?是有事找我吗?” “短信,我看到了。” 迟钝的人,终于想起临睡前发的那条短信,红晕霎时间蔓延到耳根,“啊,那个,我,我其实,我……” “我让人买了早餐,一起吃,吃完跟我走。” 季南堇被他牵着手,只觉得浑身像被火烧过一样烫,坐下之后才想起来问:“去哪儿?” “今天刚好有时间,把证领了。” 咣当! 是勺子掉进了粥碗里,而勺子的主人,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那人,“会,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既然你注定要成为我的妻子,今天还是明天又有什么区别?” 贺之樟把切好的三明治推到她面前,抬起头,眸光深邃,“如果你还没想好,我可以等。” 嘴上说可以等,眼睛里的警告是怎么回事? 季南堇顿时有些无语,磕磕巴巴的说:“没,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 贺之樟只用了一个语气词作回应,倒像是他在配合她的决定似的,把后面想说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 不带这样吓唬人的喂! 到了民政局,季南堇两眼一抹黑,没想到工作日来领证的人也这么多。 看着主动去排队的人,季南堇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来真的啊! 其实对于婚姻,季南堇是有过期待的,她也想像妈妈一样,跟心爱的人结婚、生子,原本她以为那个人是盛柏文。 掌心一热,季南堇仓皇抬头,看到男人微微扬起的眉梢,似乎染上了一些暖意,“走吧!先去拍照。” 领证的过程异常顺利,拿到红本本的时候,季南堇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身边这个人已经是自己的丈夫了。 然而还不等她适应这个身份,贺之樟突然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临走前把她交给自己的私人助理。 高雁飞惊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对季南堇的态度越发恭敬,车子一靠边就下来开门。 季南堇上车后,收到一个巴掌大的高奢礼盒,盒子里有两张卡,一张是门禁卡,一张是银行卡。 什么意思? 彼时,熟悉的手机铃声传来,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东西收到了?” 人明明不在这里,季南堇的脸却狠狠红了一下,蚊子似的‘嗯’了一声,“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在她看来,这段婚姻只是一笔互惠互利的交易,他实在没必要做到这样。 然而贺之樟不这么想,他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布局,为的可不是跟她相敬如宾。 “我这边有点事,中午没办法一起吃饭,午餐已经让人送过去了,吃完饭把东西收拾一下,我忙完之后过去接你。” “为什么要收拾东西?我没有要出门啊!”季南堇显然没能领会对方的意思。 贺之樟多聪明的人,一下子就把她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顿时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疼。 感情他这个丈夫只是个摆设? “你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吗?”贺之樟冷冷提醒,“我们已经结婚了,以后你要跟我住在一起。” 季南堇这才明白他给这两张卡的用意,顿时又惊又慌,“不是,贺先生……” 听到这个生疏的称呼,贺之樟连牙根都开始疼了,“还需要我提醒你自己是什么身份吗?贺、太、太!” 季南堇话都到嘴边了,又被‘贺太太’三个字吓了回去,闪躲不及一口咬在舌头上,顿时疼得泪眼汪汪。 而那边不等她把话说完,已经单方面终止了通话,听着像是气的不轻。 见老板一个电话把人吓‘哭’,高雁飞有些无语,昧着良心说:“老板这个人吧,看着严肃了点,其实人挺好的,你跟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季南堇露出苦笑,她根本不想跟他相处好吗? 想着马上要跟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同居,季南堇就慌到不行,如果他要求她履行妻子义务怎么办? 后来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贺之樟那样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看上她? 第12章 是谁惊艳了时光 下午季南堇在家收拾东西,这里很快就要拍卖了,本来还打算托林静雪找房子的,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等到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季南堇坐在床边,一想到要离开这里,还是觉得很舍不得。 午后的地板上出现一个黑影,这个黑影越来越近,最后将她整个人笼罩,熟悉的气场从四面八方袭来。 季南堇抬起头,一滴眼泪从睫毛上掉下来,伴着她哑哑的嗓音在房间里传开,“贺先生?你怎么会……” “东西都收拾好了?”贺之樟打断她的话,视线扫过床头柜上的全家福。 其实他来了有一会儿了,如果不是看到她突然情绪低落,他可能只会站在一旁默默陪她。 因为他的突然出现,季南堇明显紧张起来,为了缓解这份紧张,贺之樟随口问了句,“楼下那些也要带过去?” 季南堇摇摇头,有些僵硬的朝他咧了咧嘴,“没有,那些是爸爸妈妈的东西,我打算先寄存到朋友家里。” 贺之樟眸色一沉,都已经结婚了,她却要把父母的遗物放在朋友家,显然是没把他这个丈夫放在眼里。 “那个,我不知道你这么早过来,你要不要先坐一会儿?我很快。” 贺之樟被这样一再的无视气到了,心里想的是愤怒的转身离开,身体却很自觉的走到沙发旁坐下来。 季南堇怕他无聊,找了本书给他打发时间,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就只剩下某人翻书的声音。 季南堇还不太习惯跟他单独相处,只觉得连空气都弥漫着诡异,忍不住开口问:“那个,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假装在看书的人,给了她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季南堇尴尬的笑了一下,“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家大门的密码?” 贺之樟顺势把书放下,抬头看她,“要帮忙?” “不,不用,你接着看书。”季南堇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果然不适合聊天。 贺之樟却没有重新拿起那本书,而是把旁边的小猪抱枕拿过来抱在怀里,慢慢打量起这个房间。 房间是以粉色和白色调为主,跟他猜的差不多,想起自己家里的黑白灰色调,贺之樟开始有些担心,她搬过去之后会不会不习惯? 阳台的玻璃门推开又合上,季南堇抬头一看,是贺之樟在打电话。 他应该很忙吧! 这么忙还要过来帮自己搬家,合约夫妻做到这个份儿上,也算是尽职尽责了吧! 季南堇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盯着人家的侧脸看了这么久,直到阳台上的人突然回头。 被抓了个正着的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爬起来后心虚的扯过头发挡住脸,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却错过了某人唇角扬起的弧度。 “地址已经收到了,我马上安排车,总裁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贺之樟收回视线,唇角的弧度也跟着消失。 “卧室里的地毯、飘窗垫、窗帘全部换成粉色,抱枕换成卡通的,另外让人去买一张梳妆台和单人沙发,女孩子喜欢的那种。” 说到这里,贺之樟低头看了眼时间,“你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准备。” 电话那头,安雅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老板不是只喜欢黑白配吗,怎么突然对粉色感兴趣了,该不会是染上什么不良癖好了吧? 贺之樟打完电话回到房间,就见那个女孩儿低着头,全程回避他的眼神,心情大好的人重新拿起桌子上的书。 他知道她想问什么,季董爱女如命,密码设成女儿的生日这不难猜,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生日,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 两年前sl入驻c市,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 他在酒店跟市里的领导吃饭,收到郁子韬发的生日现场视频,她跟盛家那个私生子跳舞的视频。 那一瞬,贺之樟想起了十七岁的那个夏天,那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女孩儿笑着朝他伸出手,“我叫季南堇,你叫什么名字?” 两年,‘贺之樟’三个字像是一个传奇,席卷了整个商业圈,也成功俘获了无数少妇名媛的心。 两年,盛家三少爷和季家大小姐的花边新闻,同样让人茶前饭后议论不休。 两年的时间过去了,他还是贺之樟,而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以后,她的笑容由他守护。 季南堇收拾好东西抬头,就看到沙发上的人微扬的唇角。 “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季南堇想。 第13章 他的朋友 “好了,我们走吧!”季南堇推着行李箱过来。 其实她的东西很多,光衣服就收拾了好几箱,只是考虑到大包小包带过去不合适,就只挑了平时要用的。 高雁飞已经在车里睡了一觉,看到他们出来,连忙接过行李箱,“我来我来,夫人请上车。” 头一回被叫‘夫人’的人浑身不自在,偏头去看身边的人。 彼时,傍晚的余晖洒下来,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耀眼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金色兰庭是一处高档的山庄别墅,这里不仅风景好,安保级别也很高,听说有不少明星住在里面。 小别墅都在下面,像贺之樟这种土豪当然住在上面。 车子开上公路,路两边的风景让人应接不暇,季南堇趴在窗户上感慨,有钱人跟有钱人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单调的手机铃声在车厢内响起,贺之樟接到电话脸色一沉,转过头问季南堇,“介不介意跟我去见个朋友?” 季南堇猜到他可能有急事,于是摇摇头,贺之樟神色微缓,对前面竖着耳朵的人道:“去诺亚方舟。” 诺亚方舟是一家私人会所,跟‘极光’并称c市两大不夜城。 到了会所门口,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跑过来开门,“贺哥,您可算是来了,郁少这回惹上大麻烦了。” 花衬衫叫翔子,以前是个富二代,后来家里厂子倒了,就跟着郁子韬混饭吃。 会所一楼是酒吧,各种烟酒香水的气味混在一起,刺激着季南堇的嗅觉神经,劲爆的dj声几乎要将耳膜刺穿。 季南堇甩了下头,显然非常不适应这种环境,贺之樟发现了,搂着肩膀把人带到怀里,“不舒服?” 他的唇贴的太近,灼热的鼻息几乎要把汗毛点着,季南堇不自在的往旁边躲了躲,“没有。” 贺之樟没再说什么,只是揽着她的手不曾放开。 进了电梯,耳根子总算清静了,翔子趁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郁少最近签了个新人,没想到是韩五爷的女人,俩人约好去酒店谈事,没想到韩五爷的人突然闯了进来,泊车小弟看见郁少被带走,就偷偷给我打了个电话。” 什么韩五爷什么女人,季南堇没听明白,只是觉得贺之樟的脸色更难看了,估计这件事有些麻烦。 四人从电梯里出来,翔子顶着一脑门子汗在前面引路,最后停在一个豪华大包门口,“贺哥,就是这里。” 包厢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一身黑西装,如果不是脖子和手背上纹着纹身,季南堇都要以为他们是正经人了。 “站住!” 韩五爷的手下拦住翔子,还很不客气的推了他一下,态度非常不友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韩五爷的地盘也敢闯,你小子活腻了?” 翔子敢怒不敢言,扭头去看贺之樟,“贺哥……” 贺之樟面无表情的抬了下食指,翔子领会的退到一旁。 高雁飞早就等着这一刻,重重对了一下拳头,嘴角的笑容有些邪佞,“敢跟我老板这么说话,我看你们才是活腻了。” 包厢大门是被砸开的,韩五爷的两个手下鼻青脸肿的摔在地上,“五爷,对不起,我们拦不住……” 韩五爷骂了句‘废物’,抬头看向来人,“我当是谁,原来是贺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被按在桌子上的人看见贺之樟,激动的挣扎起来,“哥……” 这个人只有在做错事,或者受了委屈的时候,才会老老实实喊一声‘哥’。 贺之樟冷哼一声,视线缓缓扫过包厢,最后落在那个在抽雪茄的中年男人身上,语气不冷不热,“不请自来,还请韩五爷见谅。” 这话里面到底有几分诚意,韩五爷心里很清楚,“贺总说笑了,你能来韩某应该感到蓬荜生辉才对,不赶时间的话坐下来喝一杯?” 贺之樟还真坐下了,旁边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被韩五爷狠狠瞪了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给贺总倒酒?” 那人连忙给贺之樟倒酒,后者端起酒杯,“阿韬不懂事,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韩五爷,我替他陪个罪。” 郁子韬被人按着还不老实,嗷嗷叫着,“哥你别喝,我什么都没做,我是被冤枉的!” 贺之樟的唇还没碰到杯子,听到这话就停住了,抬眸看着韩五爷,似乎在等他解释。 韩五爷漫不经心的撩了一下眼皮,“早就听过郁总的风流韵事,没想到胆子这么大,玩女人玩到我头上,人赃并获。” “去你m的人赃并获!”郁子韬气急败坏道,“老子根本没碰过那女的,是她自己打电话给我,衣服也是她自己脱的,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季南堇:“……” 第14章 给她一杯牛奶 季南堇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有些玄幻,稀里糊涂的领了证,又稀里糊涂的来了这里,看自己的新婚丈夫,处理朋友给人戴绿帽的事,怎么感觉跟拍电影似的? 她悄悄看了贺之樟一眼,不明白他带自己来这里的用意,这种情况根本不适合见‘朋友’好吗?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贺之樟朝这边看了过来,“阿堇,过来。” 季南堇一时没反应过来,高雁飞见她站着不动,只好走到她身后小声提醒,“夫人,老板在叫你。” 意识到那不是幻听,季南堇的脸颊开始升温,磨磨蹭蹭的走过去问:“你,你有什么事?” 贺之樟用眼神示意她坐下,那一瞬,季南堇觉得大家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韩五爷从刚才就注意到这个女人,他有些搞不懂贺之樟的意思,抬起夹着雪茄的手,旁边立即有人过来倒酒。 杯口被一只手遮住,倒酒的美女惊讶的抬头,听见男人没有波澜的声音说:“她不喝酒,给她一杯牛奶。” 季南堇的脸‘唰’的一下红了,想起早上的事,新仇加旧恨的朝旁边瞪了一眼,他一定是故意的! 牛奶没有,韩五爷的人不知从哪里弄了杯果汁,季南堇求助的看向贺之樟,后者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睛却看向闯了祸的人。 郁子韬挤眉弄眼了好半天,见他终于看见自己,差点没喜极而泣,“阿樟你不爱我了吗?这种时候还喝什么牛奶。” 季南堇把头埋在胸口,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好在大家关心的不是这件事,很快韩五爷就把话题引了回去,“贺总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明显的威胁之意,贺之樟却好似并未放在心上,只见他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手指在真皮沙发上敲出缓慢的节奏。 “不如韩五爷先说说,要怎样才肯放人。” 抽雪茄的人像是有些为难,“按理说我不该为难贺总,只是郁少做出这样的事,这么多兄弟都看见了,如果不做点什么,以后我韩老五还怎么在兄弟面前立足?” 贺之樟抬了下手,示意他继续。 韩五爷眸底闪过一抹算计,施施然开口道:“开发区新圈出来一块地,听说很快就要招商了,贺总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贺之樟点点头,“主城区开发的差不多了,sl打算进军开发区,这块地我势在必得。” “那可真是不巧,我有个朋友也看上这块地了,不知道贺总肯不肯给个面子,退出这次的竞标?”说到这里,韩五爷的狐狸尾巴算是彻底露出来了。 季南堇悄悄去看贺之樟,猜想他到底会不会为了兄弟放弃这次竞标,就听耳边传来一声怒吼。 “姓韩的,你他妈打什么歪主意呢?你女人是我上的,有事冲我来,想威胁我兄弟,下辈子吧!” 韩五爷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冷笑着说:“郁少先别急,听听贺总怎么说?” “说你妈个b!”郁子韬刚才还跟条死鱼似的,这会儿突然就爆发了,挣开韩五爷的手下冲了过来,可惜爆发的不够彻底,还没碰到人就被抓了。 直到这时,贺之樟才缓缓抬起眼皮,“如果我说不呢?” 韩五爷闻言,眸底闪过一抹戾色,“贺总若是不答应,你这兄弟免不得要吃些苦头了。” 不等他吩咐,手下的人就把郁子韬押了过去,抓着头发按在大理石桌面上。 郁子韬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左手被人死死按住,有人拿了把刀在他手腕上比划,仿佛随时会落下来。 “我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生意,郁少有胆子动我的人,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只要你一只手,已经是看在贺总的面子上。” “姓韩的,你他妈有种就弄死我,要是让老子活着离开这里,我就带人砸了你的场子,把你的鸟割下来喂狗!” 韩五爷额头青筋狠狠跳了一下,见贺之樟还是不为所动,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动手。” 季南堇脸都白了,见他真要砍郁子韬的手,连忙抓住身边人的衣袖,“贺之樟你快想想办法。” “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贺之樟冷冷道,这小子就是欠收拾,这次不让他长长记性,下次命怎么丢都不知道。 郁子韬的眼睛红了,他知道阿樟在生气。 寒光从眼尾闪过,季南堇心头狠狠一颤,连忙大喊:“住手!” 第15章 无限期封杀 季南堇太紧张了,所以没有注意到在她喊出‘住手’的时候,韩五爷和那帮手下全都松了一口气。 一不小心又成了焦点,季南堇悄悄咽了下口水,“他,他说他没有做过,你快放开他!” 没想到开口阻止的不是贺之樟,而是这个跟他一起来的女人,韩五爷觉得很有意思。 “你这么紧张他,他是你什么人?” “那个,是……朋友的朋友。”季南堇含糊其辞的说。 对于她的举动,贺之樟是意外的。 事实上他笃定了韩五爷不敢动手,才想借机敲打敲打郁子韬,免得他到处闯祸。 季南堇突然叫停,其实是给了韩五爷一个台阶,虽然计划被打乱,可也给了贺之樟很大的惊喜。 突然很想知道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季南堇果然没让他失望,冲韩五爷抬了抬下巴,“你说他跟那个女的那什么,你有什么证据吗?” 跟韩五爷的话比起来,她显然更愿意相信郁子韬,毕竟他是贺之樟的朋友。 韩五爷也看看出贺之樟的意思了,嗤笑道:“小妹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吗?在这里我说的话就是证据。” 差点忘了这个人是黑社会! 季南堇死命用手指扣身后的沙发,才勉强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害怕,毕竟对方手下这么多,打起来肯定要吃亏。 “他,他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要是敢砍他的手我就报警,现在全国都在严打,不怕坐牢你就试试。” 见她居然威胁自己,韩五爷眼神冷了下来。 “小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韩某可是正经的生意人。” 呸! 正经人会抽雪茄吗? 正经人会戴大金链子吗? 正经人会砍人家手吗? 韩五爷被瞪的莫名其妙,决定不再跟她废话,转头去问贺之樟,“这也是贺总的意思?” 季南堇也跟着看向贺之樟,还没看清就已经心虚的挪开,然后对上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呜呜,没想到最爱我的人是你……” 季南堇恶寒的抖了抖,屁股刚要往贺之樟那边挪,就见他站了起来。 “sl可以退出这次竞标,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韩五爷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两边咧,露出被雪茄熏黄的牙齿,“你说。” “我要那个女人。” 贺之樟说完,韩五爷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考虑太久,夹着雪茄的手摆了摆,手下立即把人放了。 郁子韬从来都不是会吃亏的主,被放开后扭身就是一拳,把身后那几个人全揍趴了。 没有韩五爷的指示,手下不敢还手,只能抱着头承受单方面的殴打。 郁子韬发泄完后转身就走,季南堇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直到手被温热的掌心包裹。 季南堇抬头看着贺之樟,听见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问:“一会儿想吃什么?” “……”拜托,能不能不要在差点发生血案的地方问这种问题,很吓人的好吗? 脑子里的小人还在跳脚,就已经被牵着站了起来,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主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耳边的嘈杂逐渐远去,当灵魂回归身体的刹那,季南堇看着电梯壁上不断变化的数字,腿肚子倏地一软。 电梯直通地下停车场,在那里季南堇看到郁子韬。 他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沮丧的站在车位旁,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像极了某种犬科动物。 不远处韩五爷的手下领着一个女人过来,把人往郁子韬面前一推,邪笑道:“她是你的了,好好享受。” 黄丽珊没想到自己前脚刚帮了韩五爷,后脚就被他当成垃圾一脚踹开。 这种时候把她交给郁子韬,等于是让她去死啊! 看着郁子韬怒火烧红的眼睛,黄丽珊笑了。 “郁少想让我怎么赔罪?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不然陪你一个星期怎么样?” “操你m的臭biao子!”郁子韬一脚踹在黄丽珊腹部,她踉跄着退了几步,撞上车库的石柱。 郁子韬还不解气,抓着她的头发把人扯到面前,“别说的好像老子很想上你似的,要不是你在电话里哭着说被变态跟踪,我怎么会去酒店?” 黄丽珊明显怕了,却还强作镇定的维持最后那点尊严,可脸上的眼泪已经出卖了她。 “没错,电话是我打的,是我骗你出来,也是我脱了衣服勾引你,郁少觉得这份证供还满意吗?” 打电话的是她,可做局的却另有其人,没本事找韩五爷的麻烦,却在这里拿个女人撒气,郁少真是好大的本事。 从她的脸上,郁子韬看出了嘲讽。 紧握的拳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最后狠狠砸向石柱,野兽般低哑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传出来。 “滚!” 黄丽珊被扔到地上,脸上是匪夷所思的表情,没想到郁子韬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爬起来就跑。 郁子韬似乎嫌多看她一眼会脏了自己的眼睛,转身就走,翔子见了连忙追上去。 “郁少,等等我。” “他就这样走了没关系吗?”季南堇看着那个负气离开的背影问。 “还不算没救,知道自己没脸见人。” 贺之樟冷哼一声,掏出手机打电话,“有个叫黄丽珊的女人,我以后不想听到她的任何消息,forever!” 他的语气听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季南堇却仿佛察觉到其中暗藏的杀意。 他要封杀那个女人,无限期! 第16章 你没得选 离开诺亚方舟后,高雁飞把他们送到一家西餐厅门口。 刚刚经历了这种事,季南堇哪里还吃得下,食不知味的嚼着牛排。 说起来这是他们第二次在一起吃饭了。 “不合胃口?”贺之樟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 季南堇惊了一下,见对方低着头切牛排,根本没朝她看,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没有,挺好吃的。” 贺之樟抬头,视线落在女孩儿姣好的面容上,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刚才的事吓到你了?” 季南堇手一抖,刀具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脑海中闪过包厢和停车场的画面。 那个韩五爷手下好像很多,该不会派人报复他们吧! 于是某些方面反应迟钝的人,在时隔一个小时后才想起来害怕,“我……” 贺之樟见她嘴唇都白了,可能是真不舒服,便放下餐具,“还吃吗?” 季南堇摇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想回家了。” 贺之樟点点头,叫来服务生结账。 季南堇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要送自己回家,可这分明不是回季家的路。 她看着身边的人,贝齿在嘴唇上留下浅浅的齿痕,“贺先生,我们能不能谈谈?” 贺之樟睁开微阖的眼睑,季南堇像是受到了鼓励,接着说道:“我觉得我们其实没必要住在一起吗?毕竟这只是一场交易。” 只是一场交易吗? 女孩儿惴惴不安的样子,让贺之樟感到烦躁,他解开衬衣最上面的扣子冷冷道:“既然这么不情愿就算了吧!小飞,停车。” 季南堇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见他转过头,眼睛里是让人无法承受的寒意。 “交易取消,你可以走了。” 季南堇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个男人他说要取消交易? “怎么可以这样,你答应过我的。”季南堇情急之下抓住贺之樟的手臂,眼睛里的惊慌更甚刚才。 贺之樟很想把她的手拿开,可看到她红红的眼睛,心口倏地软了一下,“不想取消交易就乖乖听我的话。” 季南堇下意识就要点头,却被人捏住下巴。 “想清楚再决定,也许将来我要你做的,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多。” 季南堇有些吓到了,恼羞成怒的冲他喊,“你这是乘人之危!” 贺之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 “我这个人耐心不好,没空陪你玩小孩子的游戏,这是最后一次,答应了就不能再反悔。” 季南堇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泪落在手背上,烫的贺之樟心口直颤。 该死的,又把她弄哭了! “后备箱打开!” 贺之樟一声令下,高雁飞立即打开后备箱,见老板居然在搬行李,连忙过去帮忙,“我来我来。” 贺之樟把箱子放在地上,拉开季南堇那一侧的门,“下来!” 季南堇无助的站在路边,看着轿车绝尘而去。 在她面前是看不见尽头的公路,路两边的高大树影,在夜幕中朝她张开大嘴,耳边还能听见贺之樟临走前说的话。 “选择权交给你,想清楚自己来找我,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季南堇苦笑,她根本没得选不是吗? 一段路走了二十分钟,路的尽头是一扇黑色格栅铁门,借着门口昏暗的光线,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喷泉。 “豪宅啊!”季南堇扒着门往里看。 此刻别墅一楼的客厅里,贺之樟两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在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实时转播门口的监控录像。 贺之樟越看越生气,这个女人在门口站了十分钟还不进来,就这么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事实上不是季南堇不想进去,而是找不到门铃,总不能用喊的吧! 老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事儿,纠结了很久的人,终于决定给贺之樟打电话。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突然开了,一辆跑车从里面冲了出来。 季南堇连忙后退,被行李箱绊了一下,手机成一道抛物线飞了出去。 车速很快,轰鸣声逐渐远去,转眼消失在公路尽头。 季南堇从地上爬起来,蹲在草丛里找自己的手机,突然听见身后一个声音问:“你是少夫人吧?” “哇!”季南堇吓了一跳,是真的像个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 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老伯站在门口,满脸慈祥的看着她,“我姓贺,是这里的管家,你可以叫我贺伯。” “你,你好。”季南堇尴尬的打招呼,“那个我,我找贺之樟。” “少爷刚刚有事出去了。” 贺伯扶起地上的行李箱,似乎对她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少夫人请跟我来。” 第17章 谁还不是个小公主咋的 贺伯在贺家工作了大半辈子,家里的少爷们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两年前樟少爷突然决定回国,因为这事跟老爷子闹了很大的不愉快,差点被打断腿被赶出家门。 老爷子气归气,心里其实很疼这个孙子,听说他突发阑尾炎住院,立即把自己的老伙计打包空运过来,名为照看实则监督。 作为一个合格的管家,察言观色是必备技能,所以下午安秘书送东西过来的时候,贺伯就猜到家里可能要有女主人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好像有点复杂,少夫人来了,少爷却跑了。 贺伯把人领到客厅,倒了杯玫瑰花茶给她,然后去外面给高雁飞打电话。 听高雁飞吐槽完自家老板的‘英雄’事迹,贺伯有些头疼,少爷这脾气让他说什么好呢? 说结婚就结婚,结了婚又欺负人家,这么好的孩子要是气跑了可怎么办? 好不容易盼来的女主人,得想办法留住才行。 贺伯回到客厅,对沙发上拘谨的女孩儿说:“少夫人,你的房间在楼上,我带你上去。” 季南堇点点头说好。 贺伯脸上的笑容更慈祥了,这么乖巧的女孩子,老爷子见了一定会喜欢。 季南堇进了电梯,发现所有楼层按钮都是金色,只有三楼是黑色的,而且上面没有数字。 贺伯按下那个黑色方块,只听‘嘀’的一声,黑色方块上亮起一个数字‘3’,看上去十分炫酷。 “这栋楼一共五层,上面三层下面两层。”贺伯介绍道。 “少爷的卧室和书房在三楼,健身房和娱乐休闲的地方在二楼,负一层是影院,负二层是酒窖和储藏室。” 说到这里电梯停了,季南堇乖巧的跟在贺伯身后,没走几步就听见他说:“到了。” “时间不早了,少夫人早点休息!”贺伯恭敬的站在门口,“我就住在一楼,少夫人如果有什么吩咐,随时可以找我。” “我知道了,谢谢贺伯。” 贺伯走后,季南堇关上门转身,刹那间误以为自己进了酒店的总统套房。 这也的确是个套房,有一个不算太大的客厅,正对着门口的位置放着一组沙发,茶几上放着几本财经杂志,旁边好像是个露台。 卧室和客厅是连着的,做了简易的墙体隔断,季南堇一走进去,就被左边那一排飘窗吸引了。 窗帘是粉红色的,飘窗垫也是粉红色的,上面堆满了毛绒公仔,瞬间安抚了季南堇紧张的情绪。 是惊喜吗? 结婚是临时决定的,搬家也是,所以他应该没时间准备这些。 而且听贺伯的意思,三楼是私人领地,也就是说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的。 “我的天啊!”季南堇捂住嘴,没想到贺之樟那么冷漠的人,内心居然住着一个小公主,反差太大了吧! 想象贺之樟抱着一堆公仔的画面,季南堇‘噗嗤’一下笑了,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凌晨两点,‘离家出走’的贺大少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进了浴室,出来时被那一墙的公主粉惊呆了。 安秘书执行能力很强,虽然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却还是极大程度的完成了任务。 往死里整就对了! 命令是自己下的,贺之樟无话可说,掀开被子打算睡觉,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摸出来一看,是只嘻哈猴公仔。 不止是嘻哈猴,还有维尼熊、恐龙、大象、兔子、粉红豹、加菲猫…… 看着床上占了半壁江山的毛绒公仔,贺之樟脸都绿了,额头青筋暴起。 “是谁把这么蠢的东西放到床上?” 安秘书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贺伯就更不可能了。 就在他打算把这些东西统统丢出去的时候,意外看见埋在毛绒公仔里的那只脚。 很好。 贺之樟冷眸眯起,他想他已经找到‘凶手’了。 第18章 大变活人 季南堇以为第一天晚上会失眠,就把所有公仔都搬到床上,打算陪它们聊天到天亮,结果睡得比谁都香。 晨曦透过窗帘,洒在客厅的地板上,卧室里却还昏暗一片。 “唔,几点了?” 季南堇嘟囔了一声,像过去的每个早晨一样,闭着眼睛在床上找手机。 贺之樟是被一巴掌拍醒的,眼睛里的冷意,在看清怀里的人时慢慢化去,然后变成了无奈。 就没见过睡觉这么不老实的女人。 “好玩吗?”他抓住快要戳到眼睛的手,亲了亲闯祸的手指。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南堇眯瞪了起码五秒,才‘唰’地一下睁开眼睛。 看着面前这张放大的俊脸,季南堇傻眼了,她睡觉的时候抱的明明是毛绒公仔,怎么变成贺之樟了? 是在做梦吧! 季南堇连忙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发现贺之樟脸上的表情变了,唇角牵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幻觉幻觉,一定是幻觉!” 季南堇摇摇头,口中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速速显形。” 贺之樟看的有趣,用手指在她腮帮子上戳了戳,“说什么呢?大点声。” “啊——” 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幻觉,季南堇一拳砸了过去,“你这个变态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 贺之樟下巴上挨了一下,不疼也不痒,逗猫一样捏了捏她的脸。 “才睡了一晚上就成你的了?照这个逻辑我也是你的?” “你……”季南堇说不过他,又是一拳挥过去,可惜这次没有得逞。 贺之樟接住她挥过来的拳头,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胆子肥了,敢在我面前挥拳头,忘了我是你什么人?” “放开我!放开你这个混蛋!”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一边,露出女孩儿还有些青涩的身体。 她穿着一件藕紫色真丝吊带睡衣,挣扎时肩带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贺之樟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偏偏怀里的女孩儿还在点火,简直要命! 小腹那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贺之樟不敢再玩了,刚要把人放开,就被逗急眼的小猫给咬了。 这一口咬的可不轻,可贺之樟没感觉到疼,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手背上舔了一下。 然后,他冲动了。 “你这是在玩火!” 贺之樟伸手一推,季南堇摔了个四脚朝天,还没等爬起来,就被人按在床上亲了上去。 稀里糊涂被占了便宜,季南堇又气又急,想起之前学过的防狼三式,屈膝就顶,结果因为力道不够,适得其反了。 重要部位被碰到,贺之樟倒吸一口凉气,一双眼睛被欲火烧得通红,抓着她的手腕按在头顶,“别动!” 坏人的话怎么能听? 季南堇继续挣扎,却被贺之樟捏住下巴警告,“听着,不想让我做别的就别乱动,我怕我会忍不住。” 季南堇被吓到了,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一双眼睛却慢慢红了。 “你欺负我!”女孩儿咬着唇,湿润的眼睛控诉着他的恶行,却意外让这把火烧的更旺了。 “该死的,你在勾引我。”贺之樟单方面宣布,火热的唇再次压了上来,比刚才来的更加凶猛。 季南堇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水池,越挣扎沉的越快,慢慢的就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死了,可是她不害怕,死了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 爸爸,妈妈,小堇好想你们…… 浴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甩上,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到房间,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劲才让自己停下来。 意识到自己逃过一劫,季南堇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服。 贺之樟一个澡洗了半个小时,季南堇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旁边放着她的行李箱。 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贺之樟冷着脸走过来。 “你想走?” 季南堇摇摇头,她本来想走的,可是拉着箱子出门的时候又改变了决定,为了七色堇,也为了她自己。 “贺先生,我们谈谈。” 她听别人说过,男人早上的时候比较容易冲动,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只要以后离他远点就行了。 “刚才的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要你以后别再那样对我。”季南堇红着脸说。 想当什么都没发生,呵,想得美! 贺之樟俯下身,手撑着沙发来了个脸贴脸,“哪样?” 这人突然靠这么近,惹得季南堇心脏一阵狂跳,主要是他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其他什么都没穿。 暴露狂啊! 季南堇尴尬的视线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结结巴巴的说:“那个,你,你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 “不能。” 贺之樟靠的更近了,唇有意无意的擦过她耳朵尖,“你还没说我刚才是怎么对你的,嗯?” 他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这样耳语的时候,可惜季南堇没心情欣赏,手撑着沙发往后挪了挪,却无意中瞥见六块腹肌。 要死,脸好烫。 季南堇这回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干脆把眼睛闭上,“这里,这里是不是你的房间?” “是。” 果然!!! 季南堇懊恼不已,都说了这一层是私人空间,怎么可能会有客房,一定是他指使贺伯这么干的! “我要换房间!” 季南堇睁开眼睛,气急败坏的看着贺之樟,“现在,立刻,马上就换!” 第19章 女孩子是拿来宠的 “不行!” 季南堇提出的换房要求,被贺之樟一口回绝了,有了老婆干嘛还要独守空房,傻吗? 季南堇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干脆,涨红着脸跟他理论,“为什么不行?你家这么大,就没有多余的房间吗?” 贺之樟冷哼道:“这里就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我的,一个是贺伯的,你是想把我赶出去,还是想把老人家赶出去?” “这么大的房子,怎么可能只有两间,再说旁边不是还有房子吗?我昨天都看到了。” “旁边那个是车库。” “那另外一栋……” “下人住的。”见季南堇有话要说,贺之樟伸手在她脑袋上按了按,“别想了,没你的份儿。” “下人都有地方住,客人为什么没有?” 季南堇总觉得哪里不对,“你在骗我对不对,这么大的房子怎么可能没有客房?” “我这里又不是酒店,为什么要有那种东西?”贺之樟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季南堇被堵得心口直疼,气急败坏的捶着沙发,“不给我房间我就回家!” 已经走到门口的人,听到这话转身,眼睛里像是藏了两把刀子,“你试试!” “那,那我就睡沙发!”季南堇没什么底气的说。 “随便!” “……”回家不行,睡沙发就可以,这是什么逻辑? 季南堇在他身后挥拳,谁知这人突然停下来,“公司的事已经有人在处理了,不想我改变主意就记住答应我的事,贺、太、太。” 被抓现行的人连忙收回拳头,心虚的眼神四处闪躲,“知道了。” 等贺之樟换好衣服出来,季南堇已经不在房间了,行李箱也不见了,不用说,肯定趁他换衣服的时候跑了。 感情刚才说那么多,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贺之樟气的牙根都疼了,冷着一张脸下楼,径直朝玄关走去,暗暗发誓这次找到人,一定狠狠打她的屁股。 “贺伯,你要不要坐下来跟我一起吃?太多了。” 女孩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气冲冲准备出门抓人的贺之樟停了下来。 所以没跑? 此时的季南堇,正对着一大桌好吃的流口水,“贺之樟每天早上都要吃这么多东西吗?会不会太浪费了?” “少爷工作忙,很少有时间在家里吃饭。”旁边贺伯含笑看着她解释,“这些都是给少夫人准备的。” “都是给我准备的?”季南堇小嘴微张,一副惊呆的表情,这些东西十个人都吃不完吧! 似乎看出季南堇的忧虑,贺伯笑着说:“少夫人不用担心,吃不完的我会让人打包,送到附近的流浪动物收容所。” “这附近有流浪动物收容所吗?”季南堇激动道,“我以前也养过一只猫,它叫团团,是我在路边捡的,可漂亮了……” 女孩儿明媚的笑容,像是春日里的阳光,贺伯觉得,往日里冷冰冰的别墅好像都变的有人味儿了。 不过这份暖意并没有持续很久,看着那个抿着唇快要哭出来的女孩儿,贺伯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早餐不合胃口?” 季南堇摇摇头,哽咽着说:“团团不见了,爸爸妈妈也不要我了,我没有家了……” “哎呦,这是怎么弄的?” 贺伯不知道季家的事,心疼的安慰道:“别哭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家,我和少爷都是你的家人。” 季南堇一听这话直接就哭出来了,最搞笑的是她手里还拿着刀叉,跟个大螃蟹似的。 贺之樟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贺伯像是看见了救星,连忙把纸巾盒塞到他怀里,意思就是:你媳妇儿哭了,快去哄。 贺之樟也就听了一耳朵,估摸着她是想爸爸妈妈了。 他也没有哄人的经验,把纸巾盒往人面前一放,不怎么温柔的说了句,“哭什么,好好吃饭。” 季南堇听到他的声音哭得更凶了,贺之樟施舍的在她脑袋上按了按,“别哭了,再哭鼻涕要掉下来了。” 哭声戛然而止。 季南堇抬头看着贺之樟,湿漉漉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哇’的一下捂着脸跑了。 “少爷怎么能那样说少夫人,女孩子娇气,要宠着。”贺伯无语的看着自家少爷,哄个人都不会,难怪之前一直找不到女朋友。 千辛万苦娶回来的媳妇儿,当然要宠着,不过偶尔欺负一下也蛮有趣的,谁让这丫头哭唧唧的很可爱呢? 见贺之樟不当回事,贺伯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臭脾气跟他爷爷一模一样。 第20章 贺之樟你这个骗子 季南堇一口气跑到院子里,还没顾得上检查有没有鼻涕,就被眼前的画面震撼到了。 喷泉、游泳池、绿茵场、露台餐厅,以及四栋完全独立的房子。 没错,是四栋! 这哪是什么别墅,分明就是个度假山庄啊! 四栋别墅都很有设计感,而且位置错落有致,其中离主别墅最近的是车库,最远的是佣人房,季南堇看到有佣人从里面出来。 那另外一栋是什么? 季南堇找人一问,才知道那栋是客房,而且是按照五星级酒店的标准设计装修的超豪华客房。 贺之樟吃完早餐,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桌子上放着贺伯专门为他准备的咖啡。 季南堇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气冲冲走了过去。 “贺之樟你这个大骗子!家里明明就有客房,你为什么骗我说没有!” 被拆穿的人一点都不心虚,淡定的把报纸翻了个面。 “我要住客房。”季南堇得意的抱着胳膊,心想这回总没理由拒绝了吧! 事实证明她还是不了解贺之樟,因为他说:“不行。” “为什么?”季南堇急道,“不是你让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的吗?” 是让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不是让你去住客房。 贺之樟终于舍得放下报纸,叠起长腿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你有两个选择,睡床,或者沙发。” 季南堇刚往他屁股底下瞄,就听他补充道:“我说的是楼上的沙发,这里,不行。” “那怎么行?你房间那个沙发太小了,你看我腿这么长……” 贺之樟的视线扫过她露在外面的脚踝,若无其事的垂下眼帘。 “佣人早上七点会过来打扫,如果你想每天被人参观的话,请便!” 睡相不太好的人恶寒的抖了抖,“你就不能让他们晚点来打扫吗?” “所以是床,还是沙发?” “……我选客房行不行?” 答案当然是不行。 贺之樟又把报纸拿过来,一副没得谈的架势。 季南堇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主意,“我付钱行不行?你就当我住酒店了。” 还不死心啊! 贺之樟把外面打扫的阿姨叫过来,当着她的面问:“夫人想住客房,还有房间吗?” 打扫的阿姨在这里工作一年了,还是头一回跟老板说上话,激动的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不过重点不是老板跟她说话,而是少夫人想住客房,小两口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这个阿姨还算机灵,被老板没有温度的眼神一扫,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有,都住满了。” “住满了?”季南堇一脸怀疑的表情,两层的别墅得住多少人才能住满啊!她以为开酒店吗? 见季南堇怀疑,阿姨心虚的看了贺之樟一眼,“那些房间都是给先生的朋友留的,像郁少陆少还有,还有王少刘少张少他们,每个月都会过来住几天,人家东西搁里头呢!” 季南堇听明白了,感情那些房间都有人认领了,没她的份儿! 贺之樟对阿姨的表现很满意,摆摆手说:“这里没你的事了,去忙吧!” 阿姨走后,贺之樟朝噘着嘴的人勾勾手指,“过来。” “干嘛!”季南堇嘴上不乐意,身体却很诚实,被贺之樟拉着坐下来。 “手还疼吗?”他握着她的手问。 季南堇左手手心有道疤,是那天砸酒瓶的时候割伤的,伤口不深,已经结痂了,被贺之樟摸了一下,触电般收了回去。 “不,不疼。”季南堇结结巴巴的说,比起冷漠,她更害怕这样温柔的贺之樟。 没办法,谁让她是颜控呢,对着这样一张比男明星还要好看的脸,她实在招架不住。 还有他的声音,太撩了,就是网上说的那种,好听到会让耳朵怀孕。 “想什么脸这么红?” 季南堇呆呆的转过头,就见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手扶着她的腰,灼热的鼻息喷洒在脖颈上,像一头确认猎物的狼。 季南堇不花痴了,手抵着他胸口往后退,“你就不能别离我这么近吗?” “不能。” 贺之樟的拒绝永远这么理直气壮,然后在她把脸转过来瞪他的时候,轻轻吻了一下她嘴唇, “别忘了你现在是贺太太,偶尔也要履行一下妻子义务。” “你!” “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搬过来了,缺什么就找贺伯。” 贺之樟说完,见女孩儿气鼓鼓的样子很可爱,没忍住又亲了一下,“我去上班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不要随便亲我啊混蛋!” 第21章 喜欢粉色,还有我 贺之樟走后,季南堇接到了萧俊一的电话,“丫头,是我。” 不过是很简单的一句开场白,季南堇的眼睛却湿了。 “非洲好玩吗?那边现在是不是挺冷的?” “我看到新闻了。” 两边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直到电话那头传来萧俊一内疚的声音。 “刚到这里的时候遇到点麻烦,手机丢了,是不是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嗯,好多。” “我正在想办法去最近的机场,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好。” 早上司机去了趟季家,把季南堇的东西都搬了过来,贺伯过来问东西放在哪里,就看见他家少夫人在哭。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少爷欺负你了?”贺伯紧张的问。 “没有。”季南堇慌忙去擦眼泪,刚好这时候林静雪打电话过来,让她不至于太尴尬。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季南堇接完电话对贺伯说:“我想去趟公司,你能帮我叫辆车吗?” “不用这么麻烦,以后少夫人要去哪里,跟司机说一声就行。” 季南堇下意识就想拒绝,可想到这个地方这么偏,外面的车又进不来,只好接受贺伯的好意。 司机把人送到公司楼下就回去了,与此同时,正在开会的贺之樟接到了贺伯的电话。 “去公司了?好,我知道了。” 贺之樟接完电话,就见会议室里一帮高管都看着自己,于是高冷总裁面无表情的放下手机,“继续。” 会议结束后,安雅跟着贺之樟去了办公室。 她要跟财务和法务的人去七色堇,可贺之樟下午三点有个采访,她怕时间上来不及,所以安排了其他同事跟进。 跟贺之樟汇报完工作,安雅立马告退。 虽然她很想留下来问问老板,为什么要把窗帘地毯换成粉色。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咱啥也不敢说,咱啥也不敢问。 谁让他是老板呢? c市某汽车修理厂,陆西爵正在车底下忙活,就听到店里新招的学徒叫他。 “陆哥,你手机响了。” 陆西爵从车底下滑出来,摘掉手套接电话,“呦,贺总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又要找人?” “不找人,找猫。” “……我说你小子,真把哥这里当街道办事处了是吧!什么找猫找狗的活儿都往我这里揽。” “少废话,照片发到你手机上了。” 照片上是只橘猫,陆西爵看了一眼笑骂道:“你小子当我是神仙啊,这这么一张照片,让我上哪儿找去?” “一个星期前,c大旁边的快速路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那只猫当时也在车上,应该是趁乱跑了。” “……得,以后还是漂流瓶联系吧您嘞!” 陆西爵冷笑着挂了电话,正要往车底下钻,又听那学徒喊:“陆哥,有人找你。” 看到进来的人,陆西爵笑了,“嘿,今天什么日子,一个两个的都想起你陆哥了?” 如果是平时,郁子韬肯定要怼上两句,可现在他没这个心情,只朝他咧着嘴‘哼哼’两声。 “怎么了这是?” 陆西爵把扳手丢给学徒,搭着郁子韬的肩往休息室走,“来,跟陆哥说说,谁欺负我们小韬韬了?” 郁子韬苦着脸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花爷,你说阿樟会不会一气之下跟我绝交啊?” 陆西爵:“会。” 郁子韬眼睛立马红了,转身就走,被陆西爵勒着脖子拉回来。 “行了,别跟我这儿装可怜,你阿樟哥哥没那么小气。” 陆西爵故意揉乱他的头发,果不其然听到一声怒吼。 “陆小花你不要搞我头发!!!” 郁子韬气急败坏的推开陆西爵,“你个臭修车的懂个屁,我找人打听过了,那块地对阿樟来说很重要。” “所以呢?” 陆西爵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随手丢给他一罐,“你打算怎么做?” 郁子韬拉开拉环喝了一口,语气闷闷道:“我想帮阿樟把那块地买下来。” “买地?你有钱吗?”陆西爵毫不留情的嘲讽道,“把你和你那个小模特公司一起卖了都不够吧!” 郁子韬更郁闷了,赌气的说:“没钱我可以去借,就算倾家荡产,老子也要把那块地拍下来!” 陆西爵‘啧’了一声,“行了,你小子别忙着去卖身,我看那块地对你阿樟哥哥也没那么重要。” 刚刚还颐指气使的让他找猫来着! “花爷,你就别安慰我了。”郁子韬把喝空的易拉罐捏扁,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我都想好了,如果最后还是没能把那块地拍下来,我就在旁边买块小的,他姓韩的卖房子我就卖墓地,看谁还买他的房子!” 这招也太损了,陆西爵哭笑不得。 “我说你小子对阿樟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见他吃过亏?” 郁子韬似懂非懂的看着陆西爵,“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什么姓韩的要倒霉了,他会被你阿樟哥哥弄哭的。” 郁子韬眼睛一亮,“你是说阿樟有办法?可是他……” “行了别可是了。” 陆西爵了解贺之樟,他是绝对不会容许别人动他盘子里的肉,更何况这孙子还动了他在乎的人。 “说起来我还想问你,你阿樟哥哥最近什么情况?不是找人就是找猫。” “阿樟养猫了?给我看看。” 郁子韬扒着陆西爵手机看了一阵儿,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机会,激动的站了起来。 “花爷,这事儿交给我了。” “交给你?”陆西爵满脸的不信任是怎么回事,“你能行吗?” “不就是只猫吗?我就是翻遍整个c市也要把它找出来。”郁子韬一拍胸脯,自信满满道。 贺之樟还不知道,陆西爵已经把找猫的重任交给郁子韬了,此时他正在录音棚里接受采访。 “聊了这么多,其实大家应该也感觉到了,贺先生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年纪轻轻就坐拥亿万资产,而且还没有绯闻,这简直就是我们女生心中最理想的伴侣啊!” 主持人说完,等着看贺之樟怎么接,结果对方只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眼神。 “看来贺先生真的不太喜欢说话哈。”主持人尴尬一笑,自圆其说的把话接了下去。 “众所周知,贺先生还是单身,不知道方不方便透露一下,贺先生理想中的伴侣是什么样的?” 主持人说完就后悔了,这个问题是她临时加的,采访清单里没有,以贺之樟之前的表现来看,根本不可能回答这种问题。 正想着要怎么圆回去,就听见旁边沙发上的人开口了。 “她头发很长,牙齿很白,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可爱。” 主持人惊讶的张着嘴,还是导演在耳麦里提醒,才不至于让她失态。 “她酒量很差,一喝就醉,说过的话转眼就忘,生气了会跳脚,受了委屈会哭,喜欢穿裙子,喜欢喝牛奶,喜欢毛绒公仔,喜欢粉色,还有我。” 毫无逻辑的一段话,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感动是怎么回事? “我的天啦!这也太浪漫了吧!”主持人捂着嘴,像个小女生一样花痴的看着贺之樟,然后一激动又忘了剧本。 “从贺先生的话里,我能感觉到你对自己的另一半有着非常清晰的设想,这是不是也说明贺先生想脱单了?要不要对着镜头征个婚?” 陪贺之樟来录节目的小助理翻个白眼。 我们boss长得这么帅还这么有钱,想嫁给他的人海了去了,还用得着征婚? 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她家boss面无表情的说:“不必,已经脱了。” 小助理吓得差点把拳头塞进嘴巴里。 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boss恋爱了? 重磅炸弹啊! 于是不甘心一个人吃瓜的小助理,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财经频道那个女主持人一直对boss放电,还臭不要脸的说要帮他征婚,结果你们猜boss怎么说?他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什么?boss有女朋友了?那我岂不是没机会了?】 【楼上别自作多情了,boss没女朋友的时候你也没机会。ps,大家就不好奇未来老板娘是谁吗?】 【说老板娘为时过早,这个圈子水很深,且看着吧!】 【啧啧,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酸呢?】 【可不酸咋地,有些人不好好工作,整天想着当老板娘,这下梦想彻底破灭了吧哈哈哈哈哈……】 【我比较好奇的是,谁这么大本事,居然攻克了boss这座冰山!】 【什么冰山,明明就是一座金山!闪瞎眼的那种!】 ………… 就这样,贺之樟脱单的消息,不出十分钟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万年铁树开花,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不知是出于保护还是别的,贺之樟没有透露女方任何信息,连个名字都不肯说,最后采访在主持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中结束。 从录音棚出来的时候还不到四点,高雁飞边系安全带边问:“老板,回公司还是回金色兰庭。” 贺之樟想起早上贺伯那通电话,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去七色堇。” “好嘞!” 又是不用加班的一天,高雁飞简直开心到快要飞起。 果然老板有了老婆之后就不是工作狂了! 第22章 分居什么的绝对不行 贺之樟到七色堇的时候,安雅和几个同事正要离开。 在这里看到老板,安秘书十分惊讶,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去. “总裁,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急事需要你亲自处理吗?” 贺之樟视线越过她,看向来送人的林静雪,“我是来找季总的。” 林静雪目光微微一闪,看着贺之樟的眼神带了几分审视。 “贺总来的不巧,小姐去车间了,还没回来。” “不要紧,我可以在她办公室等。” 林静雪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总觉得这个人对小姐不怀好意。 另一边,被老板无视的人,把知情人士拉到角落严刑逼供。 “我跟总裁的时间也不短了,从来没见他做过亏本的买卖,可就目前情况来看,收购七色堇成本太高,短期内很难转亏为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高雁飞翻了个白眼。 “还有昨天,总裁突然打电话给我,让我把他卧室里的窗帘地毯壁画通通换了一遍,还添了张梳妆台,为什么?” “因为季小姐!”这次不等高雁飞回答,安雅已经猜到答案了,“难道他已经把人追到手了?” “可以改口叫总裁夫人了。”高雁飞好心提醒。 “夫人?”安雅不敢相信的看着高雁飞,“我的天,贺总这速度也太逆天了,单身太久的老男人果然不能惹!” 高雁飞嘴角狠狠一抽,心想你也就敢在我面前说说,有种当着老板的面说? “我还有事先回公司了,你就留在这里好好吃狗粮吧!”安雅说完,还十分同情的拍了拍高雁飞的肩膀,搞得他特别莫名其妙。 季南堇接到电话就立马赶回公司,一推开门,就看到贺之樟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看上去十分闲适。 “你怎么来了?”季南堇没好气道,显然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 “忙完了?” 贺之樟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于是放下杂志起身。 “走吧!回家。” 季南堇呆呆的看着贺之樟,这个人是来接她回家的? 呸,那里才不是她的家。 感动的种子才刚冒出新芽,就被季南堇扼杀了,想起今天早上的窘状,她坚决摇头,“我今天晚上有事,不回去了!” 贺之樟看了她一眼,沉默的掏出手机。 这边贺之樟一句话都还没说,那边季南堇已经开始疯狂脑补。 他要打给谁? 安秘书吗? 他会跟安秘书说什么? 是清查七色堇账目,还是停止收购计划? 眼看着煮熟的鸭子要飞,季南堇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然后她做了一件非常蠢的事。 “贺之樟说你今天表现不错,可以下班了。”季南堇对着手机喊,喊完之后还给了贺之樟一个挑衅的眼神。 看着假传圣旨还洋洋得意的人,贺之樟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没有,她在跟你开玩笑。吃什么?不知道,你自己问她。” 季南堇怀疑看着贺之樟,就见他把手机递过来。 看到屏幕上‘贺伯’两个字,季南堇整个人都斯巴达了,红着脸接过手机,“贺伯,我刚才不是说你。” 贺伯当然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他关心的是少夫人晚上想吃什么。 季南堇为难的看着贺之樟,她本来是打算住公司的,虽然条件差了点,但好过跟他回去睡沙发啊! 贺之樟显然没有要帮她说话的打算,那边贺伯等了一会儿,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少夫人如果不想回来吃就算了。” 贺伯的语气无疑是失落的,想到一个头发发白的老爷爷在等自己回去吃饭,季南堇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我想吃小龙虾,要麻辣的。” “好好,我马上让人去做。” 贺伯是高兴了,季南堇却高兴不起来,气呼呼的把手机还给贺之樟,“这下你满意了?” 就算满意也不能让你看出来。 贺之樟揉了揉她的脑袋,可有可无的说了句,“走吧!” “明明就很得意还装,切!”季南堇在后面偷偷挥拳,仗势欺人什么的最讨厌了。 听说季南堇回了公司,林静雪马上放下手头上的事来找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她和贺之樟一起出来了。 “贺总这是要回去了?”林静雪对自己的新老板还是很尊敬的,主动提出要送,却被季南堇拦住了。 “你事情那么多就别管我们了,回去吧!” 季南堇没有意识到她说的是‘我们’,也没看到林静雪疑惑的表情,乖乖跟着贺之樟进了电梯。 林静雪来找季南堇,其实是想跟她谈谈贺之樟的事,她可倒好,直接跟人家走了。 话说他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电梯门关上之后,贺之樟一改高冷形象,把满脑子小龙虾的人拉到跟前审问。 “我们的事你没告诉她?” 季南堇还不习惯这样的距离,总觉得太亲密了些,不自在的别开脸,“又不是真的,有什么好说的?” 贺之樟听到这话,脸一下子黑了。 结婚证都领了还不是真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看来有必要早点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了,让她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贺家的厨师不愧是五星级大厨水准,做的麻辣小龙虾比饭店里的还好吃,季南堇一个人就吃了好几斤。 可吃着吃着就有了新的烦恼,晚上不会真的要睡沙发吧! 贺之樟平时工作忙,在家的时间大部分都待在书房,像今天这样一顿饭吃两个小时还是第一次。 见季南堇咬着手指头半天没动,贺之樟把剥好的虾放到她盘子里。 “不吃了?” 季南堇一听见他的声音就紧张,抓起盘子里的虾肉就往嘴里塞,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她心里的小九九贺之樟怎么会看不出,看破不说破罢了。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自己在这儿慢慢吃。” 吃个鬼哦,再吃肚皮都要撑破了。 贺之樟一走,季南堇就跑到客厅去找贺伯,问他家里还有没有多余的房间。 她就不信这么大的别墅,连张多余的床都没有。 早上的事贺伯已经听说了,不然也不会特意打电话,叮嘱少爷下班接媳妇儿一起回家。 刚才看见两个人一起回来,贺伯还松了口气,以为少爷已经把少夫人哄好了,现在看来并没有。 结婚第一天少爷就夜不归宿,第二天少夫人又提出分居,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有小少爷? 贺伯平时不撒谎,可为了小少爷他豁出去了。 “有客人要来家里吗?如果是少夫人的朋友,我可以想办法安排一下。” “不用,没事了。” 最后的希望告吹,季南堇终于放弃了,在贺伯慈爱的目光注视下走向电梯。 可是她真的一点都不想睡沙发啊啊啊啊! 季南堇在卧室门口磨蹭了很久,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结果贺之樟根本就不在房间。 茶几上的杂志不见了,那些公仔也都回到原来的位置,被子也铺的整整齐齐,显然是有人来打扫过。 季南堇大眼睛扫视一圈,看着窗帘上俏皮可爱的蝴蝶结还是很想笑。 真搞不懂贺之樟是怎么想的,一个大男人居然喜欢这些东西。 贺之樟平时都工作到很晚,今天却有些心不在焉,总是忍不住看时间。 都十一点了,那丫头应该已经回房间了吧! 她在做什么? 念头一起,就像燎原的野草一发不可收拾,贺之樟‘啪’的一下合上电脑。 都有老婆了还加什么班,睡觉去! 贺之樟回到房间的时候,季南堇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睡觉的时候喜欢蒙着脸,用毯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蝉蛹,只露出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还有那只不怎么听话的脚丫。 这样睡真的不会闷死吗? 贺之樟摇摇头,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了一张不施粉黛的脸。 她很漂亮,睫毛又密又长,睡着的时候安静的像个天使,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她的脸。 就在手快要碰上的时候,被子里突然伸出一只手。 贺之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记锁喉按到了怀里。 那只胆大妄为的手不但勒着他的脖子,还在他金贵的脑袋上揉了几下。 “团团别闹,妈妈好困。” “……”这是占谁便宜呢! 贺之樟挪开她的胳膊,惩罚的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后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回卧室。 凌晨两点,贺之樟被身边哼哼唧唧的声音吵醒了。 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才发现声音是从被子里传出来的。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贺之樟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 季南堇摇摇头,她看上去很难受,整个人蜷成一团。 “疼,好疼!” 听她声音里带着哭腔,贺之樟顿时就清醒了,撩开她盖在脸上的头发,才发现她头上全是汗。 “哪里疼?告诉我。” “这里。” 手被按在了肚子上,贺之樟想起之前急性阑尾炎住院,脑子‘嗡’的一下,“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第23章 女生每个月那几天了解一下 徐艾伦今天连着做了两个手术,回到家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是个废人了,结果躺下没多会儿,就被烦人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不过比手机铃声更讨厌的,是那个永远记不住名字的笨蛋。 “徐大夫,出大事了,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快到医院了,你赶紧过来!” 季南堇疼得厉害,一到医院就被送进了急诊室。 高雁飞还没想好怎么安慰老板,就看见刚进去的人,手插着白大褂的口袋出来了。 看到徐艾伦脸上耐人寻味的表情,高雁飞心想完球,老板要守寡了。 “她怎么样?”贺之樟问。 “她没事,你不用担心。” 徐艾伦好奇的看着贺之樟,“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她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你紧张成这样?” 贺之樟没心情分享夫妻生活,冷着脸问:“到底怎么回事?” 霸道总裁什么的最没意思了! 徐艾伦嘴一撇手一摊,“贺总,女生每个月那几天了解一下。” 贺之樟眼角一抽,满头黑线的看着徐艾伦,“所以她疼成那样是因为生理期?” “准确来说是‘痛经’。”徐艾伦开始显摆他的医学知识。 “季小姐应该是最近一段时间压力太大,又吃了很多辛辣生冷的东西,所以就反应大了点,不过这点疼对女生来说不算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 贺之樟愁眉不展,他可不觉得这是‘一点疼’。 “怎么才能让她不那么疼?” 徐艾伦惊讶的看着贺之樟,认识他这么久,还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女人上过心,这是动真格的了? 徐艾伦又不是妇科医生,哪知道女生痛经怎么缓解? 不过看贺之樟这个样子,他要是不说点什么,怕是很难再见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要不给她开点止疼药?” 回去的路上,贺之樟一直沉默的低头看手机,跟去医院之前判若两人。 季南堇因为觉得丢脸也没说话,车厢里诡异的氛围,让高雁飞觉得很有压力。 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时候,后座上的人突然开口,“停车。” 车子靠边停下的时候,季南堇有点紧张,该不会又跟上次那样把她赶下去吧! 好在并没有。 看着贺之樟进了旁边的便利店,季南堇松了口气,原来是要买东西啊! 贺之樟去了没几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大袋卫生棉。 看着袋子里各种牌子的卫生棉,季南堇鼻子狠狠一酸。 她怀疑这个男人把便利店的存货都买下来了,这么多用到明年也用不完吧! 贺大总裁生平第一次帮女生买这个,没想到有这么多种类,干脆每样都拿了两包,结账的时候把收银小姑娘吓了一跳。 除了卫生棉,贺之樟还买了别的东西。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包装纸递过来,“张嘴。” 季南堇含着糖,一双眼睛比兔子的还红,哑着嗓子问:“干嘛给我吃糖?” “看有人哭得那么可怜,买颗糖哄哄她。”贺之樟把她吹乱的头发撩到耳后,语气中带着宠溺。 鼻子里的酸意被压了下去,季南堇红着脸去推他的手,“乱讲,人家才没有哭。” “嗯,你没哭,哭的是小狗。” 季南堇又羞又怒,偏偏还反驳不得,于是刚刚压下去的眼泪一下又涌了上来,“你才是小狗!” 女人真的是水做的,说哭就哭。 贺之樟不敢再逗她了,拉到怀里柔声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一会儿又该疼了。” 不说还好,一说季南堇更委屈了,小拳拳在他胸口砸了两下。 “我都这样了你还欺负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贺之樟哭笑不得,掏出手帕帮她擦眼泪,“困不困?要不要睡一会儿?” “……要。” 季南堇确实挺困的,再加上特殊情况,整个人虚弱的不行,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到家了都没醒。 天亮的时候,季南堇又疼醒了。 好在贺之樟早有准备,喂她喝了一杯红糖水,又把从网上学来的按摩手法用上,总算让她平静下来。 第二天,季南堇一直睡到十一点才醒。 肚子倒是不疼了,可是腰又酸又涨,想就这么瘫在床上不起来。 贺之樟不在房间,可他在便利店买的那些东西,就放在旁边的沙发凳上,提醒着季南堇昨天发生的事。 他帮她换了衣服,还摸了她的肚子! “啊啊啊啊!” 季南堇扯过被子盖住脑袋,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为什么会觉得感动? 贺之樟那个混蛋,趁她睡着把她抱到床上占便宜,她哭了他居然给她吃糖,当她是小朋友吗? 季南堇拼命想给某人定罪,记忆却故意作对似的,总是跳出一些不相干的画面。 他带她去医院,喂她吃糖,给她冲红糖水,一边笨拙的按摩她的腹部,一边小心的问她还疼不疼…… 明明是她贪嘴惹出来的,他却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为什么? 贺之樟,你到底为什么? 床头柜上,手机发出‘嗡嗡’的声音,估计是怕吵她睡觉调成了震动。 季南堇挣扎着起来接电话,是个陌生号码。 电话一接通,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丫头,我回来了。” 客厅里,贺伯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叫少夫人起来吃饭,就看到季南堇从电梯里跑出来。 “贺伯,郑叔在吗?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这都快十二点了,什么事这么急,吃了饭再去不行吗?” “来不及了,我得马上去机场接个人。” 贺伯跟着去了玄关,就见他家少夫人已经在换鞋了,似乎真出了什么大事! 见她这么火急火燎的,贺伯也没再劝,让司机老郑把车开过来走,自己回屋给贺之樟打电话去了。 车子还没开到山下,贺之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季南堇一看到那个名字就紧张,主要是昨天这事儿吧有点超纲,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贺之樟。 贺之樟打了两遍都没人接,猜到这人在躲着他,正要过去抓人,就碰到来汇报工作的安秘书。 “总裁,您半小时后在国贸大酒店有个饭局,现在可以出发了。” 贺之樟想起中午约了土地局的人吃饭,主要还是为了开发区那块地。 姓韩的敢做局阴他,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他会让他哭着把那块地送回来。 季南堇还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一劫,一到机场就给萧俊一打电话。 “我到t1航站楼了,你在哪儿?” 两人中间就隔了一条车道,萧俊一一回头就看见她了。 两年没见,小丫头已经长大了,比当年离开的时候高了,也更漂亮了。 “俊一?” “我在。” 萧俊一靠在柱子上,看着那个还在四处张望的人,“你现在闭上眼睛,大喊三声‘俊一哥哥最帅’,然后就能看见我了。” 季南堇似有所感的回头,就看到那个靠在柱子上的人。 他好像黑了点,瘦了点,头发长了点,不过笑的时候还跟以前一样,有点坏坏的,是她的俊一哥哥。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萧俊一笑着张开怀抱,“过来给哥抱抱。” “俊一,我好想你。”季南堇哭着冲到他怀里。 萧俊一眼睛也红了,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吓坏了吧!是不是最近都没好好吃饭,都瘦了。” 季南堇在他怀里抬起头,哭得满脸都是泪,“爸爸妈妈走了,团团也走了,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萧俊一心疼的不得了,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别怕,你还有我。” 季南堇痛哭出声,出事到现在她一直在强撑,哪怕是酒店那天,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哭过。 萧俊一心疼的不得了,哄了半天才把人哄住。 两人上了辆出租车,听到萧俊一跟司机说去酒店,季南堇疑惑的问:“为什么要去酒店?你不回家吗?” “他们还不知道我回来。”萧俊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没什么正行的叼在嘴里。 “可你不是自己有房子吗?为什么要住酒店?” “那边很久没住了,总要找人打扫一下,家具也要换一换。” “……”不过是出了趟远门,换家具什么的,太夸张了吧! “慕尼黑好玩吗?”季南堇问。 “一点也不好玩。”萧俊一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回头时眼神瞬间变的温柔。 “那里的妞儿特别没意思,没咱们国产的好,我走了这么久,c市的美女们一定很想我。” 说着说着就开始不正经了,季南堇却觉得很开心,“俊一还跟以前一样,真好。” “叫什么俊一,叫哥哥。” “就叫俊一,俊一俊一俊一。”季南堇不肯配合,还朝他扮鬼脸。 萧俊一看着她突然就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的小南堇长大了。” 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跟妈妈去季家,见到比洋娃娃还可爱的小南堇,萧俊一稀罕的不得了,非要把人带回家当妹妹。 萧夫人哭笑不得,她跟季夫人是好朋友,自己也很喜欢小南堇,于是就认了季南堇当干女儿,从那以后小俊一就有了妹妹。 几年前萧夫人去世,新夫人进门,萧俊一跟父亲大闹了一场,父子俩关系越来越差。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萧俊一跟他爹彻底闹掰,没多久就出国了,这一走就是两年。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季南堇问。 “不走了。” 萧俊一又把头转向窗外,眸底闪过一抹冷意。 两年前他狼狈离开,现在他回来了,有些账,也是时候好好算一算了。 第24章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怎能没点绿 下午贺之樟又回了趟公司,连着开了两个会,忙完已经快下班了。 回到办公室,才想起某个不听话的女人还没回家,于是又给她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就在贺之樟准备挂断的时候,突然听见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贺之樟沉声问。 “我还想问你是谁呢!不是,你找谁啊?” 对方的语气听上去很嚣张,让贺之樟有些恼火。 “我找季南堇。”贺之樟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却阻止不了声音里的冰冷,“我是她老公。” “你说你是谁?” 萧俊一气乐了,“不是,兄弟,困了就洗洗睡,别tm白日做梦,天还没黑呢!” 通话到此结束,贺之樟握着手机,脸色沉得吓人。 “少夫人今天去了什么地方?”贺之樟打电话给司机老郑。 “去了机场,说是接个朋友。” 突然接到老板的电话,老郑有些受宠若惊,于是不小心就多说了几句。 “看少夫人一路上着急的样子,应该是很要好的朋友。” “fuck!”贺之樟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个女人竟敢背着他去见别的男人,当他这个老公是死的吗? “帮我查一个手机号,我要知道她的位置,没错,就是现在!” 季南堇上完洗手间回来,点的餐已经上齐了。 兄妹俩边吃边聊,聊着聊着萧俊一就开始吐槽。 “国内的诈骗电话还真是层出不穷,刚才居然还有人打电话说是你老公,我妹夫是这么好当的吗?” 季南堇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直愣愣的看着萧俊一。 “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你去洗手间的时候。” 萧俊一掰开龙虾钳子,把里面的肉弄出来放到季南堇的盘子里。 “上来就问我是谁,啧,装的还挺像样儿,不过你不用担心,号码已经被我拉黑了。” 季南堇连忙拿过手机,看到最上面那个通话记录,她有点想哭。 萧俊一这个笨蛋不但接了贺之樟的电话,还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你接电话的时候都不看来电显示吗?这个不是诈骗电话。” “不是吗?” 萧俊一把另外一个钳子也掰下来,直接用牙齿咬开来吃,“还真没看,是你朋友?” “……算是吧!” 季南堇盯着贺之樟的号码看了半天,实在没勇气回过去。 那个人应该会杀了她吧! 算了,还是回去再跟他解释吧! 季南堇放下手机,咬着勺子冲萧俊一眨眼睛,“那个,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你说。”萧俊一啃完大钳子,又开始吃他的牛排。 以前他最喜欢这家店里的牛排,也不知道现在厨师换了没有。 牛排切开,里面是淡红色,萧俊一切了一块送入口中,肉质鲜嫩,火候刚刚好。 “这家的牛排还……” “我结婚了。” “……纳尼?”萧俊一停下切牛排的动作,抬头看着季南堇,“再说一遍,你怎么了?” “我,我结婚了。” “所以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 “我‘老公’。” 信息量有点大,萧俊一一下子接受不了,“等等,你让我捋捋,你是说你结婚了?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你老公?” 看到季南堇点头,萧俊一一拍脑门,“哦买噶的,我的小南堇让人拐跑了?怎么可能?这不科学啊!” “不不不,这绝对不可能,这绝对……” 语无伦次的人突然抬头,双眼死死盯住对面的人,“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天。” “跟谁?”萧俊一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个声音,好像不是盛家那小子。 叶家的? 韩家的? 好像也不是。 “是……贺,贺之樟。” “谁?” 萧俊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你说的是sl集团总裁贺之樟?” 季南堇没想到他能一下子说出贺之樟的身份,红着脸点头。 “嗯,是他。” 萧俊一不说话了,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打着,这是他心情不好或者想事情时的表现。 季叔叔刚走,小南堇应该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结婚才对。 而且就算要结婚,也应该跟盛柏文结,怎么会是贺之樟? 虽然萧俊一不喜欢盛家那个老三,可他们毕竟在一起这么久了,之前也没听说过他们分手,怎么会突然嫁给贺之樟? 萧俊一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些事。 他这些年虽然人在国外,却也一直关注国内市场,所以七色堇的情况他是知道的。 季叔叔在的时候还能支撑,现在他走了,所有的胆子就都压在了季南堇的身上。 季南堇被他盯得有点发虚,结结巴巴的问:“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是为了公司?”萧俊一一针见血,“他拿这个威胁你?” “不是,是我求的他。” 季南堇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贺之樟拿结婚当条件的时候,萧俊一一拍桌子,“这个趁人之危的混蛋!” “他可能也是遇到了麻烦才找我帮忙的。”季南堇弱弱道,“而且他真的帮了很大的忙。” 事实上她也是进了公司才知道七色堇的情况有多糟糕,账面空了不说,还欠了一大笔钱。 如果不是sl接手公司时,一并承担了这些债务,银行和那些供应商早就把她告上法庭了。 “如果现在解约会怎么样?”萧俊一半天没说话,就是在想这件事,如果只是缺钱的话,他可以想办法,这几年他在外面也没少赚钱。 虽然这些钱他留着有用,可跟小南堇比起来,其他的都不算什么,决不能让她为了这种事,赔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给贺之樟打电话,告诉他你改变主意了。” “不行啊!结婚证都领了,而且爸爸说过,答应别人的事不能反悔……” “季叔叔要是知道你为了公司把自己卖了,他能爬起来揍你信不信?” 萧俊一气的半死,伸手在她脑门上狠狠戳了一下,“季南堇你是不是傻,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也想啊,谁让你不接电话。” “我……” 萧俊一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好好的去什么非洲,手机丢了不说,妹子也让人拐跑了。 想起那几天的事,季南堇心里有点难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爸爸妈妈出事后二叔就失踪了,那些叔叔伯伯拿着欠条收据来公司闹,银行也催着还钱,我什么都做不了,就连自己的家都保不住。” 听说房子被银行收走,萧俊一立即就问:“你现在住哪儿?” “……” 季南堇的本意是博取同情,免得他一直揪着结婚的事不放,可是这人总能一针见血的找到问题的关键。 季南堇开口之前,萧俊一还抱着侥幸的心里,希望她借助在朋友家,或者住在酒店也行。 可看她支支吾吾的,萧俊一知道自己最担心的来了。 “你跟他住一起了?你们已经……” “没有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季南堇红着脸摆手,“我只是暂时住在他家,我们没有……” 在萧俊一愤怒的目光注视下,季南堇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越描越黑,季南堇干脆不解释了,心虚的瞅着萧俊一,“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说呢?”萧俊一没好气道。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 季南堇可怜巴巴的看着萧俊一,“其实贺之樟对我挺好的,他没有欺负我,真的!” 这种鬼话萧俊一当然一个字都不会信。 “先不说贺之樟,你跟盛家那小子怎么回事?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别人?该不会是看季家不行了就把你甩了吧?” 提到盛柏文,季南堇还是很难受,毕竟在一起那么久了,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不怪他,是我做错了事。” 萧俊一还想问,季南堇红着眼睛恳求,“俊一哥哥,你别问了好不好?我不想说。” “好好,哥哥不问,你别哭。”萧俊一最见不得季南堇哭。 不过他嘴上说着不问,心里却已经给盛柏文定了罪。 他的小南堇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儿,一定是盛家那小子欺负她,她心灰意冷之下才会答应贺之樟的条件。 那时候的她一定很无助,可恨自己居然没能陪在她的身边,让她独自承担这一切。 萧俊一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当年他没有守护住妈妈,没有守护住自己的家,现在连自己的妹妹也守护不住,真是该死! 餐厅门口,季南堇拉住萧俊一的袖子。 “俊一,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萧俊一不说话,季南堇有点慌了。 她的俊一哥哥从小就贫嘴,还喜欢欺负她,可是从来不会不理她,唯一的一次是萧夫人去世的时候。 季南堇还记得那天,萧俊一坐在二楼的窗台上,不吃东西也不说话,把她都吓哭了。 小孩子容易犯困,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窗台上的人也不见了。 季南堇以为他跳下去了,哭着那叫一个伤心,谁知这时门突然开了,萧俊一端着餐盘走进来。 “哭什么?做恶梦了?” 季南堇冲过去抱住萧俊一,哭着对他说:“俊一哥哥你别怕,干妈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陪着你的,还有我,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傻丫头,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萧俊一叹了口气,伸手抱住季南堇,像当年那样。 “是俊一哥哥没用,没有保护好我的小南堇。” 贺之樟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年轻男女相拥的画面那么刺眼,刺眼的让他想杀人! “该死的,你们在干什么?” 第25章 那你可真是个小机灵 寒冰包裹着怒意的声音,打断了兄妹俩的久别重逢。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季南堇无辜的眨眨眼睛,“贺之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是来这里吃饭的吗?” 他们居然还一起吃了饭! “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贺之樟一把抓住季南堇的手腕,“谁给你的胆子跟别的男人约会?”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贺之樟一点都不想听她解释,拉着人就走。 一旁的萧俊一早就怒不可置,握着拳头就冲了过来,“给我放开她你这个混蛋!” 萧俊一也是气急了,忘了季南堇也在,拳头砸下来的时候差点误伤到她。 幸好贺之樟反应快,一把将季南堇拉到怀里,用后背承受了这一击。 “你没事吧!” 季南堇伸手去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到身后,“站着别动。” “我tm让你放开她!” 萧俊一追过来又是一拳,被贺之樟伸手拦住,“找死!” 贺之樟抬腿就是一脚,萧俊一捂着肚子退了几步,还没站稳高雁飞的拳头就到了。 “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敢跟我老板动手。” 高雁飞平时看着不怎么靠谱,打起架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眼看就要把那张俊脸揍得面目全非,季南堇突然冲了过来。 “住手,别打了!” “夫人……”高雁飞怕误伤到季南堇,连忙撤手。 “俊一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啊?” “我没事。” 萧俊一把人拉到身后,防备的看着贺之樟,“没想到堂堂sl总裁,竟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贺之樟冷哼一声,面色阴沉的看着季南堇。 “过来。” 萧俊一怒了,拳头捏的咔嚓响,“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萧俊一的妹妹说话。” 妹妹? 贺之樟眸色微动,视线终于落在萧俊一的身上。 这丫头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 不过很快贺之樟就把视线移开了,就算是哥哥,也没资格碰他的女人。 “过来。”贺之樟重复道,“别让我说第三次。” 季南堇是知道他脾气的,拉着萧俊一的衣袖说:“你先回酒店,我明天再来看你。” “丫头!” “没事的俊一,他就是看着凶了点,其实人挺好的。”季南堇故作轻松道。 看着季南堇恬静的笑脸,萧俊一真的很心疼。 明明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却一点都不娇气,反而很懂事,什么事都为别人考虑。 想到这里,萧俊一眸色暗了暗,必须想办法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样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贺之樟你给我听着,如果你敢欺负她,我不会放过你!”萧俊一警告道。 贺之樟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等等我。” 季南堇小跑着追上去,跑了几步又回头冲萧俊一招手,“我走了,你也赶快回去吧!” 车厢里,气压有点低。 高雁飞瞄了眼后视镜,啧,老板这脸有够臭的。 高雁飞在前面都能感觉到老板身上散发的冷意,坐在旁边的季南堇就更不用说了,悄咪咪朝旁边瞄了一眼。 他这么生气,是因为早上没接他电话,还是因为萧俊一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那个,不好意思啊,俊一刚回来,不知道我结婚的事,就把你当成了骗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冷哼打断,显然是不想听她解释。 季南堇抿了抿唇,接着说道:“我刚才已经跟他解释过了。” 想必解释的不怎么到位,否则迎接他的也不会是拳头了。 一想到他们抱在一起的画面,贺之樟就生气,这丫头还从来没有这么抱过他。 金色兰庭。 季南堇窝在沙发上给萧俊一发信息,贺伯找了过来。 “少夫人,你跟少爷是不是吵架了,我看他回来的时候好像不太高兴。” “我就没见他什么时候高兴过。”季南堇小声嘀咕了一句。 贺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自顾自的劝着。 “少爷从小在国外长大,性子闷,不爱说话,也不懂的哄女孩子开心,他要是做错了什么事,你可千万别生他的气。”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贺伯打心底喜欢这孩子,回来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少爷这么开心。 “我没生气,是他在生气。” 季南堇撇撇嘴,她都已经道过歉了,他还板着一张脸,吓唬谁呢! “你等我一下。” 贺伯说完急匆匆就走了,没多过久端着一杯咖啡回来。 “我睡觉前不喝咖啡。”季南堇说。 “是给少爷的。” 贺伯一把年纪还学人卖萌,朝季南堇眨了眨眼睛,“其实少爷挺好哄的,一杯咖啡不行就两杯。” 季南堇不想去,她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要哄他? 贺伯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气,指望他主动是不可能的,只好试着说服季南堇。 “少夫人,少爷虽然脾气差了点,可对你还是很上心的,怕你刚搬过来不习惯,就让人把卧室里的窗帘和地毯都换了,还有墙上的那些画,想必也是为了迎合少夫人的喜好。” “那些东西是为我准备的?”季南堇惊讶道。 她就说一个男生的卧室,怎么会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原来都是为她准备的。 “可是贺之樟什么都没说啊!而且也没人让他这么做。” 季南堇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挺感动的,她没想到那个人能为她做到这个份儿上。 仔细想想贺之樟对她挺好的,除了把她赶下车那次。 “我去。” 两分钟后,季南堇出现在书房门口,“那个,你在忙吗?我来给你送咖啡。” 季南堇说完就把耳朵竖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里面的人说:“进来。” 贺之樟的书房很大,装修的非常气派,有一整面的落地窗,窗帘是灰蓝色,很符合他的气质。 “你要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季南堇的遐想,想起自己的来意,忙端着咖啡走过去。 “我是来道歉的。”季南堇把咖啡放在他面前,一双眼睛弯成月牙,诚意十足。 贺之樟拿眼尾扫了她一眼,勉为其难的端起咖啡,香气扑鼻而来。 “espresso?” “贺伯教我做的。”季南堇心里有点小忐忑,毕竟是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原来是自己做的,还算有点诚意。 不过这咖啡的颜色看上去怎么怪怪的? “喝啊!你怎么不喝?” 在季南堇满怀期待的注视下,贺之樟喝了一口,就一口,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在咖啡里加了什么?” “是桂花蜜哦!” 季南堇很开心,她觉得贺之樟喝了咖啡,就是接受了她的道歉。 “贺伯说家里的糖用完了,只找到了一罐桂花蜜,我怕不够甜所以加了两大勺,是不是很好喝?” “……” 看着女孩儿一脸求表扬的表情,贺之樟眼睛里的寒意融化了几分。 “谁告诉你我喜欢吃甜的?”他真的很想知道。 “你不喜欢吗?” 季南堇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有些紧张的看着贺之樟,仿佛只要他说出‘不喜欢’三个字,她就会马上哭出来。 贺之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看着女孩儿紧锁的眉头,很想伸手帮她抚平。 末了,他叹了口气,“算是吧!” “我就知道!” 季南堇捂着嘴偷笑,“那天在餐厅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一定是怕被别人知道对不对?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 “嘿嘿。” 季南堇没有发现,那杯咖啡贺之樟只喝了一口,因为她的心思已经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那个,你现在不生气了吧!” “一杯咖啡就想把我打发了?”贺之樟撩起眼皮,慵懒的眼神让人心口一颤。 “那不然,我再去帮你做一杯?”贺伯说了,一杯不行就两杯。 “不用了。” 贺之樟轻咳一声,趁她不注意,把咖啡往旁边推了推,明天就让贺伯把那瓶见鬼的桂花蜜丢掉。 贺之樟拒绝了对方恐怖主义示好,继续查收email,见某人一直赖着不走才问了句,“还有事?” “就,想跟你商量点事。”季南堇低头对手指。 进来之前明明想的好好的,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算了,你忙吧!我回房间了。” 季南堇刚走,高雁飞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老板,萧俊一的资料查到了,你一定猜不到他是谁?” “慧灵珠宝萧振江的儿子?” “……不是,老板你也太神了吧!这都能猜到?” 高雁飞的崇拜之意,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好在他知道老板想听的不是这些,于是及时回归正题。 “这个萧俊一可不得了,飙车喝酒玩女人,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听说他的母亲跟夫人的母亲是朋友,所以他们两个小时候就认识了。” 原来是青梅竹马。 “老板你猜的没错,这小子果然对夫人心怀不轨,他暗恋夫人的事圈子里都知道,听说他还放过话,谁敢跟夫人过不去,就是跟他萧俊一过不去,可惜最后败给了盛柏文,伤心欲绝之下就出国了,临走前还跟盛柏文打了一架,估计他这次回来是想把夫人抢回去,老板你可要小心啊!” 高雁飞说到这里才发现,电话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手机拿下来一看,通话早就结束了。 “……”得,还是洗洗睡吧! 第26章 要长得像你这么好看才行 高雁飞在那边自言自语抒发感慨的时候,贺之樟已经在看萧俊一的资料了。 资料还算详细,包括萧俊一交过几个女朋友,撞坏过几辆跑车,跟哪些人打过架都一一列了出来。 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到这么详细的资料,还要归功于萧少的高调。 贺之樟看完之后觉得,这小子跟郁子韬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 桌角的咖啡已经冷了,贺之樟把杯子端了过来,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拂过。 那个人说的是‘我萧俊一的妹妹’,他听的很清楚,可见传言也未必可信。 想起季南堇刚才好像有话要说,贺之樟合上电脑起身,刚好他也有些事要问她。 卧室小客厅里。 季南堇睡不着,用脚丫在沙发上弹钢琴玩儿。 听见有人进来,她慌忙抱着被子坐起来,笑的不要太牵强,“你忙完啦!” 贺之樟没有回答。 他走过去,看到旁边还没收起来的止疼药,眉头轻轻蹙起。 “这个药吃多了会有依赖性。” 贺之樟说着,从储物柜里拿出一罐红糖,动作熟练的帮她冲了一杯。 “喝这个。” 看着递到面前的红糖水,季南堇鼻子狠狠一酸,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贺之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自从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之后,倒是不‘贺先生贺先生’的叫了,整天‘你你你’,今天难得叫了声名字。 贺之樟喜欢听她叫他的名字,带着软软的尾音,像在撒娇。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着沙发靠背,离他不过一杯之隔。 “再叫一遍。” “叫,叫什么?”季南堇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被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塞满了,总之没办法正常思考。 看到她这样迷茫的表情,贺之樟突然很想逗逗她,手指缠着她一缕发丝轻嗅,“叫老公。” 呸,不要脸。 季南堇鼻子不酸了,也能正常思考了,夺过他手里的杯子扭开脸,“谢谢。” 柔软的发丝在指尖溜走,贺之樟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空了。 他看着女孩儿通红的耳垂,半晌才道:“跟我不用说这两个字。” 季南堇把头转了回来,无辜的冲他眨眨眼,显然没能领会这句话的意思。 贺之樟叹了口气,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按了按,“喝完,一滴都不许剩。” 季南堇的脸更烫了,咕咚咕咚几口把杯子里的水喝光,只觉得那股暖意一直流到了心里。 “贺之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贺之樟转过身,看着沙发上抱着膝盖的女孩儿。 “你有喜欢的人吗?”季南堇问。 “什么是喜欢?”贺之樟不答反问。 “喜欢,就是开心的时候会想他,不开心的时候也会想他,会时时刻刻都想跟他在一起,不在一起的时候就会一直看手机,因为怕错过他的信息,就连走在街上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寻找他的身影。” “想拥抱他,在每一个醒来的早晨,想牵着他的手走过山和大海,走过人山人海,等到两个人都老了,走不动了,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夕阳,我抱着猫,他抱着我。” 说到这里,季南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不是挺傻的?” 听完这段话,贺之樟沉默了片刻道:“我以前认识一个女孩儿,她喜欢研究星座。” “这么巧,我也是。”季南堇喜道。 贺之樟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她说她喜欢狮子座,因为狮子座的男生最帅,最适合当老公。” 想起自己房间那些星座手办,季南堇莫名觉得有些羞耻,她好像也干过类似的蠢事。 “那后来呢?你们在一起了吗?”季南堇问。 季南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抬眸就看到贺之樟复杂的眼神。 “她大概已经把我忘了。” “怎么会?” 贺之樟看着女孩儿惊讶的表情,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十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那天风很冷,夜很黑。 少年拉着一个比洋娃娃还漂亮的女孩儿在丛林里奔跑,女孩儿伤心的哭了一路,因为不知道哪个白痴告诉她牵了手会怀孕。 少年被她哭烦了,答应赔她一个老公。 女孩儿不哭了,勾着他的小手指说:“要长得像你这么好看才行。” 多年后,男孩儿回到他们最初相遇的那个城市,却发现对方什么都不记得了。 “两次。” “什么?” “我救了她两次,她却不记得,为什么?” 贺之樟靠在卧室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眸光淡淡的落在季南堇脸。 季南堇摸了摸鼻子,莫名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你去问她啊,问我干什么? “时间好像不早了,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季南堇打个哈哈,想赶快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 然而贺之樟站着没动,她也只好坐着不动,气氛突然变得更尴尬了。 “那个,你不去睡吗?”季南堇问。 萧俊一是你什么人? 为什么不记得我? 不是说好最喜欢狮子座的吗? 太多问题想问她,可看到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贺之樟突然觉得,答案是什么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酒店里,萧俊一洗完澡,就开始抱着电脑搜贺之樟的资料。 搜了半天才发现,这个人的照片真是少的可怜,网上几乎找不到一张能看清正脸的照片。 帅的一比居然不爱拍照,什么毛病? 贺之樟除了不爱拍照,也很少参加应酬,来c市两年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就连采访也只接受纸面形式。 可即便低调成这样,也阻挡不了贺总发光发热。 明星脸,模特身材,禁欲系气质。 贺之樟两年前第一次登上杂志封面,就被评为商界首席男神,吸引了无数名媛少女的心。 想嫁贺总的人太多,偶遇的、碰瓷的、自荐枕席的,还有个外地女富商公开示爱,说愿意拿出一半的财产当嫁妆。 只可惜贺之樟是座冰山,任谁都撬不动。 然后就有人问了,贺总会不会不喜欢女人? 毕竟他身边除了秘书安雅,就没见过其他什么异性,反倒是活跃着不少同性。 像他的私人助理高雁飞,左右手欧阳非,还有缪斯的郁总,颜值都不错。 重点就是这个郁总。 这两个人性格天差地别,涉猎的行业也不同,按理说不该这么深的交集才对。 可沉默寡言对谁都没有好脸色的贺总,唯独对郁子韬特别优待。 一边是零绯闻霸道总裁,一边是花边新闻满天飞的英俊美少年,这样的组合放在一起,很难不让人想歪。 而且据知情人士爆料,缪斯背后真正的老板其实是贺之樟。 贺总这又是送房又是送车还给开公司的,亲兄弟也没这么大方吧! 除非,他们是那种关系。 看到这里,萧俊一简直都要气炸了。 早知道这小子有问题,只是没想到问题这么大! 这个混蛋,为了掩盖自己的性取向,居然拖他的小南堇下水。 萧俊一第一时间就想给季南堇打电话,可手机拿起来又犹豫了。 如果贺之樟真的是gay,小南堇反而安全,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公司的事。 “萧少,忙什么呢?出来喝酒啊!”手机还没放下就响了,昔日的狐朋狗友王浩听说他回来,特意打电话过来问候。 “喝个屁。” 萧少现在心情不好,点了根烟叼在嘴里,两眼正看着屏幕出神,突然听到对方提到了‘妹夫’。 “妹夫?” 萧俊一现在对这个词很敏感,所以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哪个妹夫?” “盛家三少盛柏文啊!” 王浩被他弄糊涂了,疑道:“不是,萧少,你到底有几个妹夫?” “你是说你看到盛柏文那小子了?”萧俊一不想回答这个糟心的问题。 “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碰到的,还想说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听说盛柏文也在,萧俊一改变了注意,‘啪’的一下合上电脑。 “什么酒吧?” “mrrock,天宸路上一家新开的酒吧!” “天宸路是吧!等着,马上到!”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酒吧门口,萧俊一给王浩打电话,人很快就出来了。 “萧少,来的够快的啊!” 王浩搭着他的肩膀就往里走,“兄弟们都在里面等着呢!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萧俊一把人叫出来,只是问问盛柏文在哪个包厢,无奈这哥们儿太热情,连拉带拽进了包厢。 一圈酒喝下来,萧俊一莫名有些烦躁,放下酒杯对大家说:“我有点事先走了,各位继续。” “怎么刚来就走,太没劲了吧!” “嘘,小点声,你们还不知道他是谁吧,慧灵珠宝的大少爷。” “是他啊!我说怎么这么拽,不过他不是被他老子扫地出门了吗?怎么又不回来了?” 身后传来嘈杂的议论声,萧俊一懒得理会,拉开门走了出去。 “萧少!” 王浩追了出来,面带歉意,“他们这些人就那样,说什么你别介意啊!” 萧俊一又不是第一天出来玩,对这种事根本不在意,不过王浩这人还不错,所以他解释了一句。 “真有事,我是来找人的。” 王浩好像猜到他要找谁了,手朝走廊那边一指,“你要找的该不会是他吧!” 萧俊一转身,就看到盛柏文从包厢里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人。 “今天的事谢了,改天请你喝酒。”萧俊一拍拍王浩的肩膀,冷冷的勾起唇角朝那伙人走过去。 “盛、柏、文。” 盛柏文头刚抬起来,就被人一拳砸在脸上,紧跟着耳边响起一声怒吼。 “你tm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让你好好照顾她,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第27章 帅的犯规 萧俊一打了一拳还不解气,揪着盛柏文的领子又是一拳,“小南堇掉根头发我都要心疼半天,你居然把她弄哭了,你怎么敢?” 至此,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阻拦,“你谁啊!活腻了吧!知不知道你打的是谁?” “老子打的就是他!” 被拦住的萧俊一缓了口气儿,冷笑着活动手腕,“别以为她没了爸妈就能任人欺负,我还没死呢!” 而这边,莫名其妙挨了两拳的人,隔着人墙看向行凶者。 “什么时候回来的?” “少tm套近乎,老子跟你不熟!” 听着对方漫不经心的语气,萧俊一拳头又痒了,“说,为什么分手?” 鼻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盛柏文抬手擦了一下,就听到同伴们此起彼伏的惊叫。 “三少,你的鼻子流血了。” 盛柏文看着手上的血,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然后他不顾同伴的劝阻走到前面,冷着脸看向萧俊一,“分手就是分手,哪有什么为什么?” “你tm再说一遍?” 萧俊一一步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揪盛柏文的领子,却被他抓住手腕。 “刚才只是让着你,别太过分了。”说完一拳砸了过来,“这一拳是还给你的。” 萧俊一挨了一拳不怒反笑,大拇指擦过嘴角的血丝,“很好,这样才有意思,免得别人说我欺负智障。”说着又是一拳挥过去。 盛柏文也不甘示弱,两人这么你来我往的,没多会儿脸上就都挂了彩。 盛柏文是谁? 盛氏集团的三少爷。 抛开私生子一说,至少从盛董事长的态度来看,他是最有可能继承公司的人,现在正被人胖揍? “三少!” “别过来!”其他人想过来帮忙,被盛柏文喝止了,这是他自己的事,不需要别人插手! 见他没有乘人之危,萧俊一决定暂时休战,“我再问一遍,为什么分手?” 盛柏文打了一架,居然觉得心里舒服不少,被人拥簇着跟萧俊一对峙。 说是对峙,其实不过是其他人的看法,两个当事人的态度倒是很一致,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你见过她了?” 盛柏文想起那天在公寓门口,季南堇歉疚难过的眼神,心情又开始烦躁,“她跟你说了什么?” “现在是我在问你!”萧俊一不爽道。 盛柏文轻蔑的笑了,“她一定告诉过你原因,你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既然这样还要我说什么?” 萧俊一当然不相信,他的小南堇那么乖,怎么可能会犯错?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你怎么不问她对我做了什么?” 一想起那件事,盛柏文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他是个男人,接受不了这样的背叛。 “季南堇,好一个季南堇。”盛柏文冷笑,“我那么爱她,可她又是怎么对我的?背着我跟……” 话说到一半,盛柏文突然清醒过来。 有些话不适合让外人知道,否则很快就会传到董事长耳朵里,到时候又是一堆的麻烦。 “没什么好说的。” 盛柏文调整好面部表情,转眼又变成大家眼里的那个盛三少,“真那么想知道,就去问你的好妹妹。” “你说什么?” 萧俊一又要去揪人家领子,被王浩拦腰抱住。 “哥,哥,别冲动,他们人多。” “怕个鸟!”萧俊一可不管这些,卷着袖子就要上,“今天不打的他跪地求饶,老子就不姓萧。” 听着他的大言不惭,盛柏文冷笑出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萧少车开的不错。” 如果是平时,他可能会选择息事宁人,可今天他心情不好,“耍横斗狠是小孩子的把戏,不如我们玩点别的。” 萧俊一不急着动手了,看白痴一样看着盛柏文,“你想跟我赛车?” “如果我赢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就你?赢我?想多了吧!” 二十分钟后,七八辆豪车停在了环城高架入口。 大多数男生都喜欢车,盛柏文也不例外,不过他以前玩车都是在赛车场,这种形式还是第一次。 感觉非常刺激。 萧俊一的车白天刚送去保养,现在开的是王浩的车,简单熟悉之后,他把车窗降了下来。 “三少想怎么玩?” 盛柏文看了下城市交通图,在脑海中圈出一条路线,“从这里上机场高速,走绕城,目的地,c大西山校区。” “ok!”萧俊一没意见,手指伸出窗外点了点,“输了就洗白白跟我去给小南堇磕头认错。” “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早。”盛柏文说完关上车窗,脸色看上去比外面的天还要阴沉。 很快,轰鸣的引擎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夜晚的宁静,这将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翌日,金色兰庭。 季南堇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醒来,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男人英俊的侧脸。 所以他把她限制在这个房间里,只是为了方便她睡着的时候把她抱上床? 季南堇有些无语,但更多的还是无奈,因为她发现,对着这张帅的犯规的脸生气真的很难。 这个人是我老公啊! 直到现在,季南堇还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他们真的可以像别的夫妻那样一起生活吗? 不,不可能! 季南堇想起了盛柏文。 就算没有盛柏文,还有那个人,那个稀里糊涂又让人绝望的夜晚,她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视线移开的同时,男人睁开眼睛。 “看够了就想跑?” 被子下男人捉住女孩儿的手,另一只手在她腰侧摩挲,因为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是不是忘了要跟我说什么?嗯?” 季南堇怕痒,不自在的往旁边躲,“你,你放开我。” 放开,松手,离我远一点,她对他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的厌恶。 腰侧倏然一紧,季南堇反应不及,已经一头撞进贺之樟怀里,紧跟着带着怒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就这么讨厌我?” 季南堇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贺之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生气。 “没有讨厌你,只是我们,我们这样不太好,又不是真的……” 又是这句话! 贺之樟开始自我反省,“看来是我说的还不够明白。” 宽厚的手掌滑到背后,贺之樟将人托起来一些,一低头就能吻上的距离,“现在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的。” 季南堇只觉得唇上一热,紧跟着一整天旋地转,被人摔到了床上。 贺之樟跪在她身侧,抓着她的手腕按在枕头上,一双眼睛危险的在她身上巡视。 “你,你想干什么?”季南堇紧张道。 明知她紧张,贺之樟还故意吓她,压低身子在她耳边说:“夫妻一场新婚燕尔,你说我要干什么?” 季南堇惊恐的张大眼睛,“你疯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某人悉数吞进肚子里,霸道的吻逼得人几乎要窒息,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发现双手恢复自由,季南堇揪住贺之樟的头发往后扯,“住手,快,快停下……” 再冲动的男人,也经不住被人一直镐头发,镐秃了怎么办? 贺之樟制住捣乱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啄了一下,“别闹,听话。” 季南堇被男人宠溺的语气定在当场,只觉得心口扑腾的厉害,浑身像被火烧一样的烫。 不过很快她就清醒过来,又去揪某人的头发,“不行,亲戚……” “不行也得行!” 贺之樟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季南堇急了,不揪头发改扯耳朵,“姨妈!大姨妈!” 刚刚成为妇女之友的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神特么大姨妈! 他不动季南堇也不敢动,尴尬的转了转眼珠子,“你,你能不能先起来,好重。” 话音未落,被子‘唰’的一下被人掀开,季南堇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残影,浴室的门就‘砰’的一下甩上了。 淋浴房里,贺之樟手撑着墙站在花洒下,冷水顺着他的背脊倾流而下,却洗不掉那一身的羞怒。 恼羞成怒的贺总一拳砸在墙上,qj未遂什么的太丢人了。 等贺之樟洗完澡出来,季南堇早跑了,换好衣服下楼,就看到某人一阵风似的从面前跑过。 “少夫人,你慢点。”贺伯拿着报纸追出来,看到楼梯上的贺之樟,连忙调转方向,“少爷。”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贺伯也纳闷,“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看到报纸突然就哭了起来,一会儿说要去医院,一会儿又说去派出所,怎么也劝不住。” 贺之樟拿过报纸,就看到一个硕大的标题映入眼帘:豪门公子争风吃醋,机场高速大打出手。 下面是一张图片,图片上黑色阿斯顿马丁撞上了防护栏,旁边停着一辆保时捷911。 照片是夜里拍的,因为光线和角度的原因,看不清车上的人,于是体贴的小编在旁边贴了车主头像。 虽然头像有点糊,可认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个人一个是盛氏集团三少爷盛柏文,一个是慧灵珠宝继承人萧俊一。 贺之樟对着报纸冷笑,这下倒是全凑齐了。 第28章 星星笑了 萧俊一是在机场高速上被带走的,听说是他自己打的报警电话,盛柏文因为受伤被送去了医院。 季南堇看到报纸慌的不行,不知道自己该先去医院,还是先去派出所。 高雁飞接到电话,立即把车开了过来。 车子停在喷泉旁边,高雁飞绕过来开门,就见他家夫人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满脸泪痕。 这是又被老板欺负了吧! 高雁飞有点同情季南堇,看着某人的时候不自觉带了点鄙夷,一个大男人天天欺负老婆好意思哈! 贺之樟没注意到高助理的心理活动,他走到季南堇身后,扶着她的肩膀把人转过来。 “哭什么?” 明知道她在哭什么,他却故意装作不知道,还对她凶。 季南堇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贺之樟,俊一被抓了,你能不能帮我救救他,他一个人在里面肯定很害怕。” 怕个屁! 贺之樟嗤之以鼻,那小子的字典里根本没有‘害怕’这两个字吧! 不过季南堇的选择还是挺让人意外的,看来这个萧俊一在她心里比前男友重要。 按理说以盛萧两家的势力,有一百种方法拦下这种新闻,就算拦不下来,也不至于搞得人尽皆知,除非有人故意为之。 敢同时得罪萧振江和盛国强,这个人倒是勇气可嘉。 贺之樟还在想是谁在背后操纵媒体,就感觉袖子被人拉了一下,低头对上一双黑漆漆湿漉漉的大眼睛。 “求求你了。” 心口像是被羽毛刮过,又酥又痒,把贺之樟飞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轻咳一声,故作沉思道:“帮你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以后不准再睡沙发。” 季南堇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好,反正她睡不睡沙发结果都一样。 “亲你的时候不准拒绝。” 说好的一个条件呢? 强大如贺之樟,也只心虚了一秒,然后就看到女孩儿眼睛睁得更大了些,朦胧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蓄满眼眶,好像随时会哭出来一样。 “贺之樟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啧。”贺之樟在女孩儿脸上轻轻拧了一下,胆子肥了,敢说老公讨厌,“快点决定,答应还是不答应。” 季南堇嘴巴一瘪就要哭,贺之樟眉头一挑,“不准哭,哭了就不带你去。” 虽然季南堇已经努力忍住,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特别可怜,“太讨厌了。” 贺之樟的心一下子软成了提拉米苏,嘴上却说:“不准讨厌我。” 说完就在她软软的唇上亲了一下,狭长的眸子里多了一抹满足,“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贺之樟!”被轻薄的人又羞又怒,偏偏没有跟人吵架的经验,只能气呼呼拿眼睛瞪他,可惜没什么杀伤力。 贺之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撩起她的头发别在而后,“不是要救人吗?不走?” 季南堇总算想起某人还在等着他救,主动抓住贺之樟的手腕,“快快,我们去派出所。” 得知萧俊一被抓,媒体一大早就把这里围住了,派出所门口一溜儿的长枪短炮,进进出出的人都要接受‘盘问’。 没过多久盛柏文也来了,贺之樟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下来,身后跟着盛家的律师。 这人是从医院直接过来的,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头上缠着纱布,一只胳膊吊在脖子上,看样子伤的不轻。 他一出现,就被蹲守的媒体团团围住,记者们七嘴八舌的开始提问。 “有知情人士透露,撞你车的是慧灵珠宝的萧少,请问情况是否属实?” “听说萧少以前也找过你麻烦,后来被萧总送到了国外,他这次突然回来,是不是打算向你报复?” “能告诉我们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吗?” 盛柏文对着镜头淡淡一笑,却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他在盛家这些年,练就了一项本领,那就是喜怒不形于色,不管心里多生气,面上还是一副温和的表情。 这也是大家一上来就先入为主,认为是萧俊一找他麻烦的原因。 “不好意思,请让让。” 盛柏文目不斜视的走过,律师和助理帮忙拦住记者,眼看着人就要走远了,有人不甘心的喊了一句:“盛总不回答是因为季小姐吗?” 盛柏文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儿才转过身,看着那个提问的记者。 “昨天晚上的事是意外,我的车突然失控撞上防护栏,萧少只是碰巧路过。” “路过会被抓?盛总确定不是在袒护萧少?” 记者的问题总是这么犀利,盛柏文笑了,“故意撞车是假,可超速是真的,这不我也来了?” 盛柏文走后,记者开始发愁没挖到大新闻,转身就看到站在路边的季南堇。 “这不是季小姐吗?” 不知是谁认出了季南堇,于是一帮记者争先恐后的跑过来。 “季小姐是来看盛总的吗?” “你跟盛总交往多年,本来已经要订婚了,现在突然分手是因为萧少吗?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季小姐来这里是找盛总还是萧少?” “季小姐请你回答一下。” 季南堇好不容易从车上下来,一抬头就被长枪短炮包围了,耳边嗡嗡嗡的,好像有一万只苍蝇在叫。 记者还在不停的发问,被吓坏的人慌不择路,转身一头扎回车里。 车外,记者把镜头对准单色玻璃,似乎想窥里面的情景。 车内,贺之樟扶着被咬伤的手,似笑非笑的看着自投罗网的人。 刚才拦她,就是不想她撞上这些记者,她可倒好,抓着他的手就是一口,良心让狗吃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贺之樟凉凉的看着某人。 季南堇理亏在先,尴尬的向他请教,“现在该怎么办?” 好在贺之樟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掏出手机给朋友打电话,“超速被抓了,这种情况一般怎么处理?” 听到对方要罚款,还要视情况而定关上几天,季南堇急了,抓着贺之樟的手腕用力晃,“怎么办?俊一不可以坐牢。” 贺之樟挑眉,语气平静的结束了通话,“想救他?” 季南堇点点头,像个小狗一样眼巴巴看着他,“你答应帮我的。” 眼神太萌,牵着袖子撒娇什么的太犯规了,贺之樟有点吃不消,再这么下去原则不保。 “办法也不是没有。”贺之樟故弄玄虚,手指在唇边点了点,“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季南堇脸红了,一副便秘的表情。 以前她也远远的见过贺之樟几回,只觉得这个人是下凡历劫的天神,冷气隔着几米远都能感觉到,总之就是很不好惹的那种。 可是跟她相处几天下来,她对他的看法完全变了,这哪是什么天神,分明就是个臭不要脸的流氓。 “不亲?那算了,高……” 没等他喊出高雁飞的名字,季南堇飞快起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可,可以了吧!” 当然,不可以。 季南堇还在那儿暗自害羞,就被人一把拉到怀里,霸道的吻紧随其后,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挥过去的拳头被他拉着环在腰后,倒像是故意投怀送抱一样,看着几乎贴在窗户上的记者,季南堇简直要疯了。 下一秒,宽大温暖的手盖上了她的眼睛,季南堇眨了眨眼睛,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真乖。” 季南堇的脸颊再次升温,此时的她被他按在怀里,能够清楚的听到胸膛下心脏跳动的声音,跟她的缓缓融为一体。 “这太荒唐了!”季南堇想。 荒唐的心跳,荒唐的悸动,让她的心乱成一团。 季南堇觉得不应该这样,于是伸手推开他,却在抬头的瞬间,撞上一片浩瀚的星海。 他的瞳孔颜色比普通人要深一些,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摸,然后她真的这么做了。 “你的眼睛,好漂亮。” 冷漠,孤傲,像是在银河里徜徉了亿万年的星。 然后她看到星星笑了。 贺之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夸漂亮,如果是别人,怕是早就被打断手脚丢到海里喂鱼了,可这个人是季南堇,是在他梦里徘徊了千百回的人。 “这么喜欢?送给你好不好?”贺之樟勾唇一笑,冷漠的眉眼慢慢变得柔和。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季南堇想死的心都有了,语气闷闷道:“我什么都没说。” 贺之樟轻笑出声,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好,你什么都没说。” 明明是他在妥协,季南堇却莫名觉得更羞耻了,推开他转身捂脸,动作一气呵成。 “俊一。”她小声提醒。 “什么?”贺之樟装作没听清的朝她靠了靠。 后背抵上火热的胸膛,季南堇浑身一颤,往旁边躲了躲,“救俊一,你答应过的。” “嗯。”贺之樟淡淡的应了一声,声音里似乎带了一丝笑意,手指缠着她的头发一圈一圈,一圈一圈。 “他已经被萧家的人接走了。” 季南堇不敢相信的转身,就看到某人唇角那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在我们来这里之前。” 季南堇眨眼,再眨眼,在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后,猛地一拳挥过去,“我要杀了你这个混蛋!” 第29章 错了就是错了 七色堇办公大楼里,季南堇气冲冲的走出电梯,连员工打招呼都没听见,林静雪过来找人,就看到她抱着头在撞桌子。 “怎么了这是?”公司情况一天天好转,林静雪心情也放松了不少,难得露出笑脸,“谁惹你不高兴了?” “还能有谁!”季南堇撇撇嘴,却不愿意提那个人的名字。 林静雪没听清,以为她还在因为分手的事难过,这种事她一个外人不好掺和,于是就说起了公司的事。 “周末搬迁,财务部要核对固定资产,这份通知文件你看一下,没问题我就让她们下发了。” “搬迁?什么搬迁?” 季南堇看着面前的红头文件,上面写着本周末办公地点将搬至狮子星大楼,提醒员工下班前收好自己的物品,以免丢失。 季南堇傻眼了,抬头向林静雪求证,“要搬到狮子星大楼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总部昨天早上下发了邮件,我让人打出来放在你桌子上了,你没看见吗?” 看着季南堇脸上的茫然,林静雪有些无奈,她该庆幸sl及时接管了公司。 “这边房租还没到期,本来不用这么快搬过去,只是总部那边刚好有公司合约到期。”林静雪解释道。 “搬过去一是节约成本,二是方便管理,安秘书跟我联系过,下周一sl会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对外宣布收购七色堇。” 季南堇不懂这些,摆摆手说:“搬就搬吧!” 林静雪接过文件,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两天一直忙,忘了问你现在住哪儿?需不需我过去帮你收拾一下?” “不用!”季南堇急忙道,见她面露疑色又补充道,“有人帮我收拾,你不用担心。” 林静雪觉得她的反应很奇怪,但更多的还是担心,怕她自尊心太强,一个人在外面受苦不肯说。 送走了林静雪,季南堇松了口气,生怕她继续追问下去。 派出所门口,盛柏文做完笔录准备回医院,被闻讯赶来的季晴逮了个正着。 “柏文哥!” 看到他这副样子,季晴眼睛都红了,抓着他没受伤的手问,“你没事吧!疼不疼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盛柏文不觉得自己跟她已经熟到这个程度,冷漠的抽出手臂,“季小姐请自重。” “柏文哥,你怎么能这样说?”季晴看上去很受伤。 季南堇‘出轨’后,是她一直陪在他身边,他抱过她亲过她,如果不是季南堇突然出现,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然而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事实上那晚季南堇来他之后,盛柏文就彻底清醒了。 他想起自己的身份,想起有那么多人在等着看他笑话,想起他的生活里并不是只有爱情,于是决定重新振作起来。 他看着季晴,眼神是冰冷。 记得一开始的时候,是小堇先叫的‘柏文哥’,后来季晴也跟着叫,他觉得恶心,就不许她叫了。 两年前他就看出季晴的心思,跟自己女朋友暗示了几次,可惜那丫头心思单纯,居然一点都没怀疑,后来季叔叔也看出来了,就把人送到了日本。 季晴刚被送走的时候很崩溃,整天打电话发照片,盛柏文不堪骚扰,因此换过很多张电话卡,一年后才总算消停下来。 盛柏文都快把这人忘了,没想到她一回来就找上自己。 之前他因为生气,很多事都没有细想,现在想来,一切似乎太过巧合。 “那天你说小堇要见我。”盛柏文冷冷的看着季晴,“可我看她的样子,似乎没想到我会出现。” 季晴心口一颤,在盛柏文审视的目光中,勉强保持镇定,她早就猜到盛柏文会问,所以已经想好了理由。 “其实她没叫你,是我怕她一个人在酒店会出事才找你来的,谁知道她竟然干出那种事!” 盛柏文觉得这女人没说实话,可他也不想再追问了,季南堇背叛他这是事实,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再做什么也弥补不了。 “你走吧!”盛柏文收回视线,“我以后不想再看见你。” 跟季南堇有关的一切,他都不想再看见,因为,太疼了。 公司还在交接,很多事都是安雅和林静雪在处理,季南堇乐得清闲,百无聊赖的窝在沙发上玩游戏。 “我也姓季,为什么不能进去?季南堇呢?让她出来见我!”快中午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争吵。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季晴怒气冲冲的走进来,“季南堇,你倒是挺会躲啊!公司都要完蛋了还这么悠闲。” 季南堇没理她,看向其他人,“怎么回事?” 前台姑娘没拦住人,低头道歉,“对不起季总,这位小姐说谁碰她她就报警,我现在就请她出去。” “滚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季晴推开前台,踩着高跟鞋走到季南堇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是不是你让萧俊一去撞柏文的?” 柏文,叫的还真亲热啊! 季南堇冷笑,放下手里的ipad站起来,光着脚站在地毯上,气势居然一点都不输给某个踩着恨天高的女人。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 “就凭我比你更爱柏文哥。” 季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居然一脸嫌弃的对季南堇说:“转告你那个跟屁虫大少爷,再敢伤害柏文哥我就不客气了。” 季南堇本来还在冷笑,听到这话却是连冷笑都笑不出来了,“说我可以,别扯上俊一哥哥。” “哎呦,这就心疼啦!”季晴夸张的扇着鼻子,“哥哥哥哥叫的多亲热,背地里早就上过床了吧!季南堇,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有多少个男人。” “收回!”季南堇面沉如水。 “你说什么?” 季晴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季南堇又重复了一遍,“我让你收回刚才说的话。” 然而说出的话又怎么可能收回? “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季晴以为她被自己吓住了,笑的不知道多得意,“像你这种外表清纯,内心脏乱不堪的女人,活该被男人玩。” “放你的屁!” 季南堇照着她的肚子一拳挥过去,然后抓着她的胳膊扭身,一个腰弓把人摔到地上。 季晴被摔的有点懵,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显然没想到季南堇还有这样的身手。 门口看热闹的员工也不敢相信,这还是他们那个软萌可爱的小老板吗? 季晴缓过神就开始大哭,一通咒骂外加警告威胁,“报警!我要报警!” 季南堇无所谓的耸耸肩,在她身边慢慢蹲下来,脸上的笑容比什么都冷。 “俊一哥哥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绝不会故意开车撞人,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他坏话,扒了你的皮!” 季晴脸色一变,害怕的往旁边躲了躲。 季南堇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起身要叫保安,就看到围观人群里多了两个人。 怔愣了片刻,季南堇尴尬的摸摸鼻子,“过来两个人送她下楼,另外记得帮她叫辆救护车。” 季晴起来后一把推开保安,“季南堇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季南堇又耸了耸肩,“看样子不用帮你叫救护车了,慢走不送!” 门外的人哄笑出声,季晴更觉羞辱,推开围观的人气哄哄走了。 她走后,围观人群开始鼓掌,“小老板威武!” 季南堇本来还想装作若无其事,被这么一起哄尴尬的不得了,还好林静雪及时站出来。 “都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工作?” 林特助出了名铁面无私,大家敢跟小老板开玩笑,却不敢跟她开玩笑,眨眼间走了个干净。 他们一走,季南堇更尴尬了,然后她又做了件蠢事。 只见她跑到门口,‘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古有掩耳盗铃,今有闭门装死。 被关在外面的人满头黑线,轻轻敲了一下门,“小姐?” “她不在!” “……”林静雪哭笑不得,转身对另外那人说,“季总可能身体不太舒服,贺总有什么事不妨跟我说?” 身体不舒服能把人抡起来摔到地上? 贺之樟睨了林静雪一眼,“有钥匙吗?” “什么?”林静雪一时没反应过来。 “备用钥匙。”贺之樟不耐烦的重复道,“去拿过来。” 老板都发话了,林静雪哪敢不从,亲自去行政部拿了钥匙,谁知贺之樟开了门,却把她关在了外面。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什么的,真好意思哈! 办公室里,季南堇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闷气,突然听见有人进来,吓得她连忙把椅子转过来。 看到来的是贺之樟,季南堇嘴角狠狠一抽,不死心的朝他身后看。 “静雪姐呢?” 可惜这次万能的静雪姐没能听到她的呼唤。 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人,季南堇如临大敌,随手抓了个文件夹挡在面前,“你又想干什么?我警告你离我远点,不然揍你啊!” 看着她威胁的挥了下拳头,贺之樟想起刚才她把人摔到地上的画面,唇角微微勾起。 “宝贝,你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第30章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季南堇现在满脑子都是某人充满磁性的声音,连文件夹什么时候被抽走了都不知道。 宝贝,宝贝,宝贝…… “闭嘴吧你!” 季南堇像早上那样狠狠一拳砸过去,结果也跟早上一样,连人家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贺之樟抓着她的拳头,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还坏心眼的摩挲她的掌心,“身手不错,什么时候学的?” 季南堇怕痒,想把手收回来,贺之樟便不再逗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十岁还是十一岁,记不清了。”季南堇不高兴的噘着嘴。 那年她被人绑架,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俊一怕她再出事,非要拉着她去学散打,结果两人都没坚持下来。 她那几招三脚猫功夫,也就只能欺负欺负季晴,碰到个身强体壮的,一拳过去没打到人自己先废了,眼前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季南堇想着想着,又朝他瞪了一眼,“找我干嘛?” 贺之樟想起自己的来意,低头看了下腕表,“附近新开了一家西餐厅,甜品做的很不错,想不想去尝尝?” 他一说季南堇才发现,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怪不得觉得有点饿。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员工餐厅的甜品也很不错。”季南堇还没忘记早上的事,别以为一份甜品就能收买她。 贺之樟点点头,打电话取消了订位,然后表情极其自然的对她说:“走吧,带我去尝尝员工餐厅的甜品。” 你果然很爱吃甜食吧! 季南堇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可爱的皱了皱鼻子,“只怕贺总吃不惯我们的粗茶淡饭。” 贺之樟挑挑眉,见她还光着脚,直接把人抱了起来,“鞋呢?” 季南堇朝沙发那边瞄了一眼,贺之樟看见了,抱她过去穿鞋。 季南堇不乐意,小声跟他理论,“我可以自己走。” 刚说完,就被人放在沙发上,那人趁她发愣,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穿上我们去吃饭。” 季南堇不习惯这样的亲昵,一张脸涨的通红,咬着唇把人推开,她本来就是要穿鞋的,他干嘛多事! 员工餐厅在地下二层,大厦里几十个公司都是在这里办的卡,吃饭的人可想而知。 看着拥挤的餐厅,还有排到门外的长龙,贺之樟眉头紧皱,不觉得这个地方能做出好吃的甜品。 季南堇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只好又走回去,“站在这里干什么?走啊,去排队!” 真的要在这里吃? 贺之樟有些抗拒,抬头朝里面看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打饭的老阿姨在喊:“前面的人走快一点,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呢!” 老阿姨没戴口罩,挥着手里的大勺,口水四溅,贺之樟只觉得胃里一阵抽痛,拉着季南堇的手就走。 “喂,你干什么?不是要吃甜品吗?” 不说还好,越说贺之樟走的越快,季南堇不明所以,被拉着进了电梯。 地下室不通风,电梯里也都是食堂的味道,贺之樟的胃更疼了,黑着脸去按电梯。 季南堇肚子饿得咕咕叫,看着合上的电梯门露出绝望的神色,“贺总,你这么善变真的好吗?你不吃饭我还要吃饭呐!” 话音未落,就被贺之樟抱住了。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贺之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让季南堇不敢随便乱动,尴尬的举着手,不知道是该抱住他还是把人推开。 电梯很快就停在一楼,门口的人看见这投降式的拥抱,觉得很有趣,可惜还没看够人就走了。 出了电梯,季南堇甩开贺之樟的手,“耍我好玩吗?” 一会儿要吃饭一会儿又不吃,还装不舒服占她便宜,就这么喜欢欺负她是吗? 贺之樟不是装不舒服,他是真不舒服。 地下室不通风,饭菜的味道夹杂着香水味汗臭味,对一个气味过敏的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要不是刚才走得快,他可能已经吐了。 季南堇发完脾气,发现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转身一看,贺之樟头枕着胳膊趴在墙上,看上去有点可怜。 “还跟我装是吧?” 季南堇绕过去,看见他额头上的细汗,才知道他是真的不舒服,连忙伸手去扶他。 “你怎么了?到底哪里不舒服?” 贺之樟眼睛睁开一条缝,目光明明很冷,可季南堇却觉得很可怜,于是声音更温柔了。 “还能走吗?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贺之樟拒绝。 季南堇急了,握着拳头跟他理论,“不舒服为什么不去医院,贺之樟你是小孩子吗?” 贺之樟轻轻笑了一下,手在自己胃部按了按,“老毛病,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胡说,你嘴唇都白了,跟我去医院。” 季南堇抱着他的胳膊往外拉,贺之樟不配合,还用手指弹她的耳朵,“我说不去你没听见吗?” “贺之樟!”季南堇捂着耳朵瞪他,“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再这样我不管你了。” 贺之樟唇角的弧度拉长,心情前所未闻的愉悦,他喜欢看她为他着急的样子。 “有个办法可以帮我,你要不要试一试?” 季南堇觉得还是不要试比较好,就见贺之樟起身朝她张开手臂,“给我抱一下。” 果然! 季南堇转身就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干咳。 为什么不是呻吟而是咳嗽? 上过几次当的人这回总算学聪明了,撇撇嘴继续要走,可走了没多远又停下来。 真的不管他吗? 可是他看上去好像真的很难受。 他不肯去医院,该不会是怕她笑话他吧! 见她脚步抬起又落下,贺之樟又咳了一声。 能不能专业一点啊大哥,你是胃疼不是嗓子疼! 死要面子活受罪,怎么不疼干脆死你算了! 季南堇噘着嘴走回来,不怎么温柔的抱住他的腰,“抱吧抱吧,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嘴硬心软,贺之樟早就把她看透了,脸贴在她脖子上蹭了蹭,然后没忍住亲了一口,“我老婆真好……” 季南堇嘴角抽了抽,在他腰上拧了一下,让你占便宜。 顾虑到他身体不舒服,季南堇并没有用力,贺之樟感觉到了,唇角不受控制的开到最大,阿堇在心疼他。 人来人往的办公大楼里,这么抱着一动不动真的很奇怪,季南堇只坚持了一分钟就反悔了,戳着他的腰问:“喂,你好了没有?” 贺之樟见好就收,抬头时寒星墨眸微微眯起,像夏夜的星空,“刚才那家餐厅很难订。” “什么餐厅?”季南堇只顾着看他眼睛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没关系,我认识餐厅老板,可以插个队。” 贺之樟说完,亲了亲季南堇的眼睛,那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现在过去还能吃到美味的甜品。” 季南堇晕晕乎乎的被他拉上车,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根本没生病对不对?你刚才都是骗我的?” 会突然胃痛,除了因为地下室难闻的气味之外,还有一半的原因是没吃早餐,这些贺之樟当然不会说。 事实上他刚才也的确骗了她,这是贺总的新乐趣,谁让老婆这么可爱呢? “我就知道!”意识到自己被骗,季南堇气的头顶都快冒烟了,“贺之樟,以后在相信你我就是猪!” 贺之樟不以为然,含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菜单已经发过来了,看看一会儿想吃什么?” “你自己去吃吧混蛋!” 这句话没经过大脑就说了出来,季南堇说完,看见身边的人脸色变了,转身就去拉车门,把车上两人都吓了一跳。 车门刚打开就被人合上了,一股热流趁机溜进车厢,眨眼又消失不见。 季南堇有些被吓到了,手脚发冷,脑海中不停回放车门打开的瞬间,总觉得自己好像随时会掉下去一样。 事实上刚才如果不是贺之樟反应够快,她已经掉下去了。 贺之樟本来还想说她,见她自己把自己吓了个够呛,哪里还舍得多说,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别怕,没事了。” 季南堇抖了一下,抬起头眼神迷茫,“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忘了。” “好,我知道了。”贺之樟很心疼,不过也有点生气,于是趁机教育不听话的妻子,“以后不准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季南堇点点头,脸色却越来越白,她想起了不久前那场车祸,还有在车祸中丧生的父母,咬着手背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样无声的泪太让人心疼,贺之樟叹了口气,把人抱起来放在腿上,掰开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自残。 看到手背上带血的牙印,贺之樟眸色微冷,不过他没说什么,掏出手帕帮她擦干净,然后轻轻印上一个吻。 “别怕,你还有我。” 他的吻很轻,像羽毛一样,骚动着心底最深也最柔然的那一处。 季南堇不哭了,她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幸运,在她最孤独最难过的时候,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 彼时,一滴眼泪从睫毛上掉了下来,正好掉在他吻过的地方。 贺之樟刚要去看,就听到女孩儿有些沙哑的嗓音,“我们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我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第31章 季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因为这个变故,最后甜品也没吃成,季南堇心神不宁的回到金色兰庭,终于接到萧俊一的电话。 听他亲口报平安,季南堇一颗心才算是落回原处,然后又开始想刚才的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总觉得那个场景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至少在那一瞬她是这样的感觉。 周六早上,季南堇还睡得香甜,兢兢业业的贺总已经出门了,他今天约了人去高尔夫球场谈生意。 季南堇一觉睡到十一点,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才起来。 贺伯听见电梯运行的声音,立即让厨房准备午餐,等季南堇下楼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意大利面和牛排就端上桌了,还有某人心心念念的甜点。 等季南堇把这些东西解决完,贺伯又端来一盘水果。 “贺伯,你这样会把我喂胖的。”季南堇揉着圆滚滚的肚子,眼睛却不自觉看了过去,发现里面有她最喜欢吃的车厘子,顿时就把刚才的话忘到天边去了。 车厘子又大又甜,还去了核,季南堇一口一个,还不忘跟旁人分享,“好甜哦,贺伯你也尝尝。” 贺伯捧着她递过来的车厘子,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少爷真是好福气。 吃饱喝足,季南堇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突然接到工厂的电话,说是有批货面料出了问题,让她马上过去。 贺伯年纪大了,这会儿正在房间里午睡,季南堇没有打扰他,叫上司机老郑就走了。 车子停在厂房外面,季南堇飞快下车,“郑叔,你等我一下,我先进去看看。” 最近她来的比较勤,看门大爷习以为常,正要过去打招呼,就见有人从厂子里跑出来。 “小姐,这里。” “怎么回事?面料怎么会出问题?”季南堇边走边问。 “不知道,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这笔订单还是季志邦在的时候谈下的,时间紧数量大,工厂员工连续倒了一个月的班,就是为了能在规定时间内把货赶出来。 眼看着交货时间就要到了,偏偏这个时候发现面料有问题,如果到时候交不出货,公司将面临一大笔违约金。 季南堇之前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可以让七色堇重新绽放光彩,没想到转眼就出了问题。 下周一就要召开新闻发布会了,到时候这件事爆出来,不管是对七色堇还是sl影响都很不好,必须要在那之前解决才行。 季南堇一路上都在想事,到了门口才发现这个库房有点偏,“我记得上次看的物料不在这里啊!” “备料间放不下了,就存了一些在这里。”那人似乎有些着急,推开门对季南堇说,“有问题的那批面料就在里面。” 季南堇进去之后,那人就把门关上了,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引的她回头看了一眼。 可是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货架上一捆一捆的原料吸引了。 这些布料似乎已经放了很久,上面落了一层灰,季南堇皱着眉头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订单上那批。 “那批布之前不是验过吗?”季南堇边找便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人关好门,顺手拿起旁边的木棍朝季南堇走过去。 他站在季南堇身后,高举着木棍就要砸下来,却没想到被影子出卖了,这一棍砸在了货架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季南堇吓了一跳,捂着砰砰跳的心口看向那个工人,只见对方穿着脏兮兮工作服,胸口却没有工作牌。 “你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季南堇说着,眼睛却往四处看去。 “我是谁就不劳季大小姐惦记了,至于我想干什么。”对方冷笑两声,猩红的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往前一步,季南堇就往后一步,没多会儿就被逼到一个角落。 脚后跟和身体几乎撞上货架,季南堇脑子嗡的一下,手脚也开始发冷,“别过来,再过来我喊人了。”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你喊啊!看看有谁会来救你?” 说完一棍子砸在货架上,巨大的声响在仓库里回荡,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这里是废弃品仓库,离车间远着呢,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识相的就老实点。” “别过来!”季南堇像是被吓坏了,抱着头蹲在地上,“你想要钱对不对?要多少我给你!” 对方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晃着步子走到季南堇面前,“钱已经有人给了,至于你,还是乖乖跟我走一趟吧!” 说完就去抓季南堇的肩膀,不料对方的害怕都是装的,双手齐发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扭。 “啊——” 假冒员工惨叫一声,身体撞上旁边的货架,手里的棍子也撞掉了,季南堇趁着这个机会转身就跑。 眼看着仓库大门越来越近,季南堇胸口砰砰直跳,该庆幸她没有穿高跟鞋的习惯。 可即便如此,对方还是很快追了上来,季南堇几乎能感觉到他肮脏的手就要碰到自己,此时大门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快了,就快了,只要拉开这扇门她就能获救。 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季南堇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可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门把的时候,手腕被人抓住了。 “想跑?”那人把季南堇将她扔在地上,泄愤的在她肩膀上狠狠踹了一脚,“我让你跑!我让你跑!” 季南堇疼得蜷缩成一团,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口,要是再快一点就好了。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突然开了,一个同样穿着工装的人走了进来,“怎么这么久?” 看见出现在门口的人,季南堇连忙大喊救命,却忽略了他刚才说了什么。 只见那人脸色一变,转身就把门关上了,“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把她打晕吗?这么叫把人引来了怎么办?” “出了点状况。”说话的人似乎有点烦躁,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先别tm废话了,去找绳子。” 季南堇这才意识到他们是一伙的,心里一阵绝望。 结婚之前,贺之樟很少按时下班,每天不是待在办公室就是待在书房,结婚之后他看手表的次数明显多了,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人。 楼上楼下都没看到季南堇,贺之樟叫来佣人询问,“夫人呢?” 佣人表示夫人中午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贺之樟立马就不高兴了,身体不舒服还往外跑,天黑了还不回家,谁家老婆像她这样? 贺之樟给季南堇打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于是改打老郑电话。 老郑倒是接的很快,不等贺之樟说话就喊了起来,“少爷,不好了,少夫人不见了。” “不见了?”贺之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这丫头不会因为中午的事不好意思,又偷偷躲起来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贺之樟否定了,想起刚刚没有接通的电话,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贺之樟这边跟司机老郑通着电话,那边用座机打给高雁飞,等他出去的时候,车已经在门口了。 季南堇进了工厂就一直没出来,老郑在门口等了一下午,眼看着天都黑了,就想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季南堇的手机在车上,老郑发现后立即下车去找,门口的大爷领着他进去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问了几个员工也说没看见大小姐。 按理说自己家的工厂,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就好像根本没来过一样。 “把门口的监控调出来。”贺之樟直接去了监控室,看到季南堇一点多下的车,然后就一直没出来。 车间、物料室、仓库的监控都看了,白天上班的员工也都问了,没人见过她。 贺之樟来回播放她下车那段录像,终于发现了一些细节。 “这里放大。”贺之樟又看了几遍,发现在这几秒内她脸上的表情有明显的变化。 “有人在跟她说话。”贺之樟肯定道。 经他提醒,门房大爷突然想起来了,“小姐来的时候是见了一个人,说了没两句就走了,看样子好像很着急。” “往哪儿走了。”贺之樟问。 门房大爷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不确定的说:“我坐在保安亭里也没注意,好像是往后面走了。” 贺之樟立即带人去找,车间仓库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人,只剩下一个废弃的仓库。 斑驳的大门,以及周围的杂草,都在提醒大家,这是个废弃的仓库。 “这里很久没人来过了。”门房大爷说,“里面堆的都是一些杂物和废弃品,大小姐不可能来这里的。” 贺之樟看着锈迹斑斑的大门命令道:“开门。” “这不好吧!”保安有些犹豫。 他还不知道七色堇被sl收购,自然也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他的新老板,一个外人又是调监控又是查仓库的,太随便了吧! 贺之樟对他的反应非常不满意,朝高雁飞使了个眼色,后者不客气的把保安推到门口,“老板的话你没听见吗?开门!” 第32章 城里的女娃就是水灵 保安迫于威慑开了门,高雁飞和老郑第一时间冲进去找人,保安不放心也跟了进去,反倒是贺之樟站在门口没动。 “你说这里很久没人来过了?”贺之樟问守门大爷。 守门大爷点点头,“这个库房之前着过火,后来就废弃了,里面堆了些废弃的机器和布料,平时根本没人来。” 贺之樟不以为然,只见他走到一旁,盯着歪倒在地上的杂草看。 守门大爷有些忍俊不禁,心想一堆草有什么好看的,找大小姐要紧。 刚想问要不要报警,就听到蹲在地上的人说:“有人来过。”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曾经接受过专业训练,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比如斑驳铁门上那把崭新的锁,被踩踏过的草地,还有地面上的车轮印。 高雁飞没找到人就出来了,很快也发现了那些痕迹,面露担忧道:“夫人可能被人带走了。” 贺之樟双眸微微眯起,却遮挡不住倾泻而出的寒意。 “银色金杯,车牌号ch59e87。” 高雁飞惊讶的看着老板,通过车轮印猜出车型他可以理解,可颜色和车牌号又是怎么回事? 随即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刚才的监控录像,心下骇然,老板该不会看一次就记住了吧! 贺之樟闭目回忆了片刻,沉声道:“阿堇1点45分07秒下的车,这辆车1点59分17秒离开了加工厂。” “你是说夫人就在这辆车上?”高雁飞十分佩服老板变态的记忆力,不过他现在更担心夫人的安全。 “这辆车是做什么的?”贺之樟问。 “送餐的。”守门大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忙不迭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咱们工厂食堂一直是外包的,饭菜在店里做好了再让车拉过来,这家是半年前刚换的,你这么说我才想起来,之前过来送餐的不是这辆车。” 贺之樟不再多问,抬腿就走。 高雁飞快步跟上去,正想查这辆车的底细,就听见老板给陆少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辆车。” 搂着妞儿在会所潇洒快活的人,听到这熟悉的开场白就笑了,“不找猫找狗改找车了,阿樟,我真的很好奇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五分钟,我要知道这辆车在哪里。” 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意,陆西爵嘴角的笑容淡了,推开怀里的女人站起来。 “出了什么事?” 贺之樟沉默了一秒道:“我老婆失踪了。” “谁?”陆西爵夸张的掏了掏耳朵,“老婆?不是,你小子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这件事我回头再跟你解释。”贺之樟低头看了眼时间,“她失踪到现在已经快五个小时了,我很担心。” 陆西爵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说了句‘等着’就把电话挂了。 作为一个从特殊部门退下来的人,陆西爵手段很多,比如找人,还有车。 不到三分钟他就查到了这辆车,本以为这是一辆黑车,没想到车牌号居然是真的,车主是个外地人。 “这辆车下午从工厂离开后上了秋林高架,一路朝着南星桥方向,在普发路中段失去踪迹,那边在旧城改造,好多路段都没设监控,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陆西爵戴着蓝牙耳机,手里操控着电脑,脚步飞快的朝会所底下停车场走去。 “车子基本信息查到了,车主叫王日安,43岁,外地人,在c市经营一家快餐店,地址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 贺之樟收到消息后,一边派人去找王日安,自己则沿着金杯的行驶路线找寻。 非常时间当然要动用非常手段,陆西爵动用了之前的关系,很快就查到这辆车下午三点的时候经过收费站,一路朝着大燕山去了。 收费站的影像很快就传了过来,看着监控录像上那辆金杯,贺之樟几乎要把手机捏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这个时间市区和高架都在堵车,走隧道最快,我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到收费站。” 陆西爵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他了解贺之樟,知道这种时候劝他也没用,只希望人没事。 绑架季南堇的两个人,一个叫高小虎,一个叫周亮,是一对表兄弟。 高小虎之前是七色堇的员工,因为工作失误导致仓库着火,被季志邦送到派出所,半年前刚放出来。 坐过牢的人想找工作很难,高小虎走投无路,只好去工地投靠表哥周亮。 他恨季志邦毁了自己的活路,听说他死了还买了几瓶啤酒庆祝,却从未有过报复的心思,直到一天前有人找到他。 对方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绑架季南堇。 毕竟刚放出来,高小虎不想再回去,可又舍不得钱,犹豫不定只好去找表哥商量。 周亮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听他说对方给五十万,连灵魂都透着贪婪,一拍手说:“干!” 车是周亮借的,电话也是周亮打的,可怜季南堇什么都不知道,就让兄弟俩给绑了。 她以为这两个人只是想要钱,可对方显然知道季家破产的事,根本没提钱的话,直接把人拉到山里卖了。 卖家很满意,当场就给了周亮三万块钱,兄弟二人得了钱,欢天喜地的走了。 买季南堇的人叫刘老根,因为有只眼睛不太正常,所以大家都叫他刘老瞎。 刘老瞎的儿子叫刘大柱,小时候受过伤,脑子有点问题,快四十了还没有媳妇,夫妻俩年纪大了,怕儿子以后没人照顾,这才想着花钱给他买个媳妇。 之前别人介绍的时候,他觉得三万块太贵,可见到季南堇之后,他觉得这三万块钱花的值。 “城里的女娃就是好看呐!瞧这水灵的。” “你个老不死的。”刘老瞎盯着季南堇的脸猛看,被他婆娘打了一巴掌,“去叫儿子过来看看他媳妇儿。” 季南堇被困在椅子上,嘴里还塞着毛巾,却苦于听不懂他们的方言。 不过刚才他们给钱的时候,季南堇看见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交易,可很显然自己是被那两个人给卖了。 刘老瞎很快就把儿子领了过来,指着椅子上的人说:“柱子,看,爹给你找的媳妇。” 柱子盯着季南堇看了一会儿,突然抚掌笑道:“媳妇!媳妇!” 见他对着自己流口水,季南堇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挣扎着发出‘呜呜’声。 “她在说什么?”刘老瞎问。 “堵着嘴谁知道她说的啥?”刘老瞎媳妇骂了两句,过去拿掉季南堇嘴里的毛巾,“娃子,你说啥呢?”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季南堇一口气说完,却见刘老瞎摆着手说:“不能放不能放,放了你就跑唻。” 刘老瞎媳妇也说:“你可是我们花钱买来的,要给我们家柱子当媳妇的。” 这两人口音太重,季南堇听不清楚他们说的什么,勉强听他们提到了‘媳妇’这两个字。 季南堇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刘大柱流着口水跑过来,对着她嘿嘿嘿一通傻笑,“我有媳妇儿了!” 他口音没两个老的重,季南堇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感情绑她的那两个是人贩子。 季南堇只听过卖小孩儿的,没听过买媳妇的,顿时怒不可置,“谁是你媳妇!滚开!” 刘大柱吓了一跳,憋着嘴就哭了,季南堇趁机威胁,“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你们最好马上放了我。” 放是肯定不能放的,为了帮儿子买媳妇,刘老根夫妻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至于犯法一说,他们只觉得莫名其妙,人是自己花钱买的,怎么就犯法了? 见他们不为所动,季南堇开始大喊:“救命啊!我被人绑架了!” 儿子被吓哭了刘老瞎媳妇本来就不高兴,又听她这么大喊大叫的,踢了丈夫一脚,“去,把她嘴塞上。” 儿媳妇不听话说出去丢人,刘老瞎怕邻居串门看到了笑话他,就把她关在一个小房间里。 季南堇刚开始还呜呜的叫着,后来慢慢冷静下来,听着外面一家三口叽叽哇哇的对话,只觉得浑身发冷。 天渐渐黑了,房间被黑暗笼罩,角落里的女孩儿仿佛已经被人遗忘。 季南堇也希望自己被遗忘,可惜事与愿违,伴随着‘吱呀’一声响,房门被人推开了。 来人开了灯,冲季南堇咧着嘴傻笑,“媳妇儿,娘喊你吃饭。” “不要过来!”季南堇往角落里缩了缩,看着口水快要滴下来的傻子,眼泪哗啦啦往下掉,“俊一哥哥,你快来救我!” 刘大柱的智商只有五六岁,蹲在季南堇面前问:“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肚子饿?” 一抬头看见俩鼻涕泡,季南堇魂儿都吓没了,脚蹬着地往后退,“走开!别过来!” 意识到自己被嫌弃,刘大柱眼睛红了,下一秒就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哭声引来了刘老瞎媳妇,见儿子哭得这么伤心,当妈的不知道多心疼,揪着季南堇的胳膊大骂,“要死了,还没进门就欺负丈夫,以后还了得?” 季南堇疼得哇哇叫,却咬着唇不肯出声,直咬出血来。 第33章 逃跑 帮儿子整治完老婆,刘老瞎媳妇心里舒服了一些,把季南堇拽到外面。 看见供桌上点着两根红蜡烛,季南堇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他们不会是要办喜事吧! 刘大柱似乎很高兴,绕着季南堇转圈跑,边跑边拍手喊:“我要娶媳妇儿喽,我要娶媳妇儿喽。” 季南堇恶寒不已,可她被绑着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咬着唇死死盯着这家人,“你们等着,俊一哥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时刘老瞎从厨房出来了,手里拿着一瓶酒,小心翼翼的倒了两杯,一杯给儿子,一杯给季南堇。 “我和你娘合计了一下,今天就让你们圆房,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季南堇虽然听不懂,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扭开脸拒绝道:“别做梦了,我是不会嫁给你儿子的!” 见她闹了一下午还不听话,刘老瞎顿时失去了耐心,掰着她的下巴逼她喝。 “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我老刘家的儿媳妇了,只要你乖乖给我们柱子生个大胖小子,我和你娘是不会亏待你的。” “走开,我不喝!” 季南堇抵死不从,最后酒全洒在了衣服上,杯子也被她撞掉了,气的刘老瞎拍腿大骂,“要死的嘞,这么好的酒都糟蹋嘞。” 季南堇眼神一闪,撞开他就要跑,被旁边的刘大柱一把抱住,“你要出去玩吗?我也要去!” 这个人虽然傻,可力气却不小,季南堇扭着身子挣扎,“放开我!我要回家!” 老两口见人差点跑了,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抓她,季南堇被一左一右拉扯,哭着大喊:“我不能给你儿子当媳妇,我已经结婚了。” 刘老瞎听她喊了两遍才听清,一张脸上又惊又怒,看着他媳妇问:“说好要黄花闺女,咋弄了个不干净的来?” 刘老瞎媳妇也很不高兴,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季南堇,“把她送回去,我们柱子受不得这委屈。” 刘老瞎点头道好,拽着季南堇又往外走,他儿子大概明白了什么,哭着抱住他爹,不让他把人送走。 “柱子乖,这个媳妇不好,娘再给你找一个。”刘老瞎媳妇哄道。 刘大柱不肯,抱着他爹的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刘老瞎没法,只得把人留在这里,自己去找介绍人说理。 没过多久刘老瞎就回来了,铁青着脸对媳妇说不能退货。 夫妻俩都很不高兴,再看季南堇也不觉得水灵了,只觉得是个狐狸精,来家里第一天就把儿子的魂勾没了。 眼看着三万块钱打了水漂,刘老瞎也不知道咋办,蹲在地上一口一口抽着旱烟,他媳妇则是把蜡烛吹了,这样的儿媳妇她可不要。 好好的喜事弄成这样,老两口都不高兴,连饭都不给吃了。 刘老瞎心疼那三万块钱,喝一口就看季南堇一眼,直看的她汗毛倒立。 吃到一半,刘大柱突然站了起来,拿着馒头走到季南堇面前,咧着嘴流着哈喇子说:“吃!” 季南堇看着啃的乱七八糟的馒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忍着恶心喊道:“走开,别靠近我!” 刘大柱有点委屈,手往回缩了缩,又鼓起勇气把馒头递过来,“饿,吃。” “我就是饿死也不吃你们的东西!”季南堇看到他就恶心,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踹在他腿上。 这小子是个玻璃心,不经吓,眼睛一红就哭了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季南堇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老两口本来就对她不满意,又见她当着自己的面欺负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是刘老瞎,喝了酒火气正旺,解下皮带就是一顿抽,要不是她,自己的三万块钱也不会打了水漂。 季南堇是季志邦夫妇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从小到大别说是挨打,连跟手指头都舍不得动,现在被人用皮带抽,直疼的满地打滚。 “别打了,好疼!”季南堇忍不住大哭起来,在心里喊着,“爸爸妈妈俊一哥哥,小堇好疼,小堇要疼死了!” 哭着哭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冷冽的脸,不等她多想,身体突然狠狠弹了一下,一双眼睛慢慢失去了神色。 刘老瞎又抽了一下,见地上的人一动不动,这才啐了一口,转身回到饭桌继续喝酒。 刘老瞎媳妇也朝那边啐了一口,对着儿子千哄万哄,“柱子别怕,有爹娘在,不叫她欺负你。” 刘大柱却不领情,蹲在季南堇身边,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娘,媳妇儿!” “她不是你媳妇儿。” 刘老根媳妇把儿子拉起来,用衣服擦了擦他脏兮兮的手,见他不高兴的噘着嘴,柔声哄道:“柱子乖,这个女人不干净,咱不能要,改明儿娘再给你找个好的。” 刘大柱不高兴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着喊着说就要这个女人给他当媳妇。 刘老瞎更觉这女人不吉利,酒也不喝了,拖着人就往外走,他媳妇追上去问:“大晚上的你上哪儿去?” “去找二狗子,看看能不能转手卖给别人。”刘老瞎头也不回的说。 见他要把季南堇带走,刘大柱不干了,爬起来就去追,“爹,爹,媳妇儿,生娃娃!” 刘老瞎这回铁了心要把人送走,可惜他年纪大了,被儿子一推就是一个跟头,差点没把腿摔折了。 刘老瞎媳妇也追了出来,见儿子把季南堇当宝贝一样藏在身后,又好气又好笑,就对丈夫说:“这孩子死心眼,你现在把人带走他能跟你拼命。” “那咋办?钱不要唻?”大柱爹一脸的不高兴,那可是三万块钱啊! “那怎么能够?”大柱娘比他脑子活络,揪着他耳朵小声说,“一会儿等柱子睡着了,你再去找二狗子。” 这么一闹,季南堇又被关在了小黑屋里。 刘老瞎打得一手好主意,无奈酒精上头,一躺在床上就睡死过去,他婆娘怎么喊都喊不醒。 半夜的时候,季南堇醒了,同时苏醒的还有身上的疼痛感。 季南堇忍着疼抵着墙坐起来,突然看见旁边个人黑影,眼前猛地一黑,张嘴就要叫,却被一只手捂住了。 “嘘,别吵,爹娘睡了。” 季南堇挣扎起来,刘大柱又对着她‘嘘’了一声,“你别怕,爹睡着了,不打人。” 这傻子半夜不睡觉守在这里,该不会是怕他爹又来打她吧! 有了这个猜测,季南堇慢慢冷静下来,试探的发出‘呜呜’声,刘大柱听见了,果然把手拿开了。 “你叫什么名字?”季南堇试探的问。 “柱,子。”刘大柱咧着嘴说。 “柱子,真是个好名字。” 刘大柱顿时高兴起来,对着她喊了声媳妇儿。 季南堇恶寒不已,却还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在黑暗中看着那张傻笑的脸试探道:“绳子捆的太紧了,你能不能帮我解开?” 刘大柱先是用力点头,然后不等季南堇高兴又摇头,“不能解,解了柱子就没媳妇了。” 说着还把胳膊当翅膀一样闪了两下,意思是解开绳子媳妇就飞了,不用说,肯定是他爹娘说的。 季南堇表面上保持淡定,实际上怕的要命,眼睛不停往门口的方向看,声音也压的更低了。 “可是我真的好疼。”季南堇忍着恶寒装可怜,事实上也不完全是装的,她被绑到现在,手腕上的皮早就磨破了。 她转过身让刘大柱看她的手,那小子果然吓到了,红着眼睛就要哭,季南堇连忙制止,“别哭,把你爹吵醒,他又要打我了。” 一听媳妇又要挨打,刘大柱连忙捂住嘴,眼神惊恐的看着她。 季南堇悄悄松了口气,又对他说:“柱子乖,帮我解开好不好?我保证不跑。” 刘大柱不放心,毕竟爹娘反复叮嘱过绳子绝对不能解开。 季南堇心里焦急万分,生怕下一秒那个满口黄牙的老头就会冲进来拿皮带抽她,眼泪哗啦啦就掉了下来。 刘大柱顿时急了,急的直跺脚,“我去问娘。” “你娘不会答应的。”季南堇急道。 见他停下来看着自己,季南堇立即装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你看看我,一天没吃东西,还被你爹打成这样,就算是想跑也跑不动啊!” 刘大柱听的认真,蹲在她面前流哈喇子。 季南堇有点恶心,却还是忍着对他笑,“柱子想不想跟姐姐玩?想玩的话就帮姐姐把绳子解开,你放心,姐姐不会跑的。” 傻子到底是傻子,三言两语就哄得他解开绳子。 季南堇恢复了自由,却没急着跑,怕惊动了两个老的,于是又对刘大柱说:“柱子想不想去玩?” 刘大柱本来就是孩子心性,用力点头,“玩。” “好,我们去玩。”季南堇本来想拉刘大柱的手,可实在下不去手,只好去牵他的衣袖,“你带姐姐出去,姐姐陪你玩游戏。” 刘大柱很激动,转身就走,脚上的鞋踏踏踏踏,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季南堇连忙拉住他,一颗心快要从心口跳出来,声音颤抖着说:“别发出声音,不要吵醒你爹娘,他们醒了姐姐就没办法陪你玩了。” 刘大柱显然把这个也当成了游戏,轻手轻脚的往外走,动作比刚才慢了不知道多少倍。 季南堇心里着急,却也不敢催他,捂着一颗狂跳的心脏,一点一点朝门口挪去。 第34章 捉迷藏 季南堇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每走一步腿就抖一下。 好不容易挪到门口,门栓拉开的刹那,冷风飒然而入,季南堇不由的抖了抖,越过刘大柱往外走。 刘大柱追到院子里,拉着季南堇的衣服说:“姐姐,玩。” “好,姐姐陪你玩。” 季南堇强忍住撒腿就跑的冲动,她觉得自己的脑细胞从来没转这么快过,小心翼翼的问:“我们玩捉迷藏好不好?” “捉迷藏!捉迷藏!”刘大柱开心的拍手。 季南堇心口又是一阵狂跳,连忙拉住他‘嘘’了一声,于是刘大柱也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刘老瞎鼾声震天,站在院子里都能听见,季南堇连声音也开始发抖,好在刘大柱智力不够,没发现。 “我来藏你来找好不好?”季南堇问。 刘大柱点点头,于是季南堇就让他转过去,“数到一百就可以开始找了,没有数到一百之前不可以偷看哦!” 刘大柱迫不及待的开始数数,季南堇转身就跑。 夜深人静,安静的村庄空无一人,只有山林里交相呼应的虫鸣声,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季南堇怕的要死,却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只是朝着前方不停的跑。 脚下的路并不平整,季南堇心慌意乱下被石子滑到,只觉得手肘火辣辣的疼,趴在地上小声哭了起来。 俊一哥哥知道她失踪了吗? 他会来救她吗? 季南堇想起萧俊一说过,如果遇到危险,就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来找她,她相信她的俊一哥哥一定会来救她,一定会。 山里的夜有些凉,季南堇身上只穿了一条长裙,这会儿已经冻得浑身发抖。 经过一户人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她现在又渴又饿还很冷,很想进去求救,可走到门口之后又放弃了,怕自己敲开的,会是另一扇地狱之门。 季南堇只是单纯,却并不傻,这户人家离刘老根家这么近,如果他们想救她,在她喊救命的时候就来了。 这里太危险了,还是赶紧离开,去附近的派出所求助吧! 有了决定,季南堇不再停留,咬着牙朝远处跑去。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贺之樟还在大燕山附近兜圈子。 银色金杯下了高速就失去了踪迹,失去了线索的贺之樟无比烦躁,只能开着车在附近一寸一寸的搜寻。 而此时,敢来跟他汇合的陆西爵,突然接到朋友的电话,说在几百公里外的服务区发现了那辆金杯。 陆西爵让人把车和人都扣下,自己就立即赶了过去。 贺之樟在大燕山附近搜了一夜,一双眼睛熬的血红了,却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高雁飞开着车沿另外一条路找,同样也没有收获,打电话过来问他要不要再往前走走。 贺之樟不肯走,他有种直觉,阿堇一定就在这里。 天快亮的时候,陆西爵赶到服务区,车上没有季南堇,只有两个嘴很硬的绑匪。 陆西爵也没问第二遍,把人踩在地上,咔咔咔几下卸了四肢,然后一脚踢到高速路上,等着看他们被碾成肉饼。 高速路上车辆不断,看到路上躺着两个人,纷纷小心的避让,可尽管如此,还是把兄弟俩吓的屁滚尿流。 吓唬够了,陆西爵把人拉回来,揪着周亮就是几个大嘴巴子,直打的他呕血不止住,连牙都掉了两颗。 然后他把高小虎拧起来,让他看着自己表哥,“我再问最后一遍,人在哪里?敢撒谎我就把你身上的骨头全部敲碎,装进罐子里当人彘。” 高小虎胆子本来就小,被他这么一吓都快出翔了,哪里还敢藏着掖着,一股脑儿全交代了。 听说他们把人卖给一个傻子当老婆,陆西爵杀人的心都有,不过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立即掏出手机给贺之樟打电话。 贺之樟接到电话先是一喜,随后发出一声怒吼,“我要把他们剁碎了喂狗!” 和田村是大燕山里一个普通的山村,里面住着四十几户人家。 因为穷,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在这里的都是些老弱妇孺,平时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几里外的集镇。 说与世隔绝夸张了点,却也隐于山林,路十分难走,车根本开不上来。 此时天刚微微亮,村子里已经有了人影。 王大志一早就被老婆打发到田里拔菜,挎着筐晃晃悠悠的走着,就看到村口来了个人。 那是个很高的青年,穿着西裤喝皮鞋,衬衫上面的扣子敞着,袖子也卷起一截,一看就是城里人。 城里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对方步子很急,看见人立即跑了过来,王大志见他渠道不发,便主动开口询问:“小伙子,在山里迷路了吧!” “这里是不是和田村?”对方不答反问,听着倒像是来找人的。 王大志点点头,胳膊就被铁钳一样的大手抓住了,只听那人有些着急的问:“这里是不是有个刘老根,他住哪儿?” 原来是来找刘老瞎的啊! 王大志跟刘老瞎不对付,态度登时就变了,随意往身后一指,“他家住在东头,院子里有枣树,你自己去找吧!” 贺之樟看着蒙雾中参差不齐的房屋,眸中闪过一抹焦躁的寒意,把人拽了个踉跄,“你带我去。” 王大志自然是一千一万个不情愿,被贺之樟阴鸷的眼神扫过,顿时一股寒意流遍全身,只得挎着筐在前面指路。 王大志把人领到刘老根家门口,“呐,就是这儿。” 贺之樟看着面前的两扇木门,抬腿就是一脚,只听哐当一声,不怎么结实的大门被一脚踹飞了。 刘老瞎媳妇正在厨房里忙活早饭,听到动静跑出来,看见倒在地上的门痛心疾首,“要死嘞,哪个缺心肝的拆了我的门。” 说着还朝屋里喊刘老根,不过才喊了一声,脖子就被人掐住了。 “我老婆在哪里?”贺之樟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隐忍到极点,如果不是人还没找到,他现在就想捏断她的脖子。 刘老根披着衣服出来,就看到自家婆娘被人掐着喉咙,连忙跑过来,“哪里来的小王八蛋,快放开我婆娘。” 见又来了一个,贺之樟浑不在意,把女人甩在地上,上前一步制住刘老根,“你是刘老根?” 刘老根被扭着胳膊疼的哇哇直叫,她媳妇见了上来帮忙,被贺之樟一脚踹开,“你们昨天是不是买了个女孩儿。” 刘老根身子一抖,这才明白对方是冲谁来的,当即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贺之樟手上用力,几乎把他的胳膊拧成了麻花,“信不信我把你这只胳膊拧下来?” 刘老根五十多岁的人了,哪里受得了这个,怕贺之樟真把他的胳膊拧下来,连忙承认道:“是我买的,是我买的。” “她在哪儿?” “在里屋。” 刘老根家一共就三间房,老两口一间,儿子一间,还有一间是放东西的,长年累月堆了不少杂物。 贺之樟踹开了所有房门,把能装的下人的箱子全都打开,也没能找到季南堇,只找到一个满脸哈喇子的傻子。 刘大柱抱着被子睡得正香,突然被人一脚踹醒,“说,我老婆在哪里?” 刘大柱挨了打,蹬着腿哭了起来,嘴里还喊着爹娘。 刘老根两口子听见哭声跑进来,就见儿子被人掐着脖子,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刘大柱虽然是个傻子,可刘老根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时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动,当宝贝疙瘩一样宠着,是以大喊着就扑了过来。 “放开我儿子!” “滚!”贺之樟头都没回,抬腿就是一脚,直把人踹飞了好几米。 刘老根趴在地上,只觉得胸口一阵钻心的疼,试了几次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反而因为太用力,嘴里呕出不少血。 刘老根媳妇吓坏了,抱着他坐在地上哭喊:“来人啊!快来人啊!出人命了!” 贺之樟冷哼一声,拎着快要断气的刘大柱走出去,“我再问一遍,你们把人藏哪儿了?” 刘老根喘着气说不出话,他媳妇哭着说:“昨天睡觉的时候还关在里头。” 贺之樟想起地上那根绳子,眸色微微一闪,难道阿堇已经从这里逃出去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贺之樟心头狂跳,丢下刘大柱就往外走,却听身后的人哭着说:“呜呜,大哥哥欺负人,我要告诉姐姐!” 贺之樟浑身一震,转身看着哭得直冒鼻涕泡的白痴,“你说的姐姐是谁?你知道她在哪儿?” 刘大柱不哭了,坐在地上看着他,“姐姐,媳妇儿,生娃娃。” 贺之樟脸色一变,揪着他的领子就是一拳,“你找死!” 刘大柱又开始哭,贺之樟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闭嘴!不然就把你的脖子拧断!” 刚才的恐惧还在,刘大柱被吓住了,眼泪打着转却不敢掉下来,看着贺之樟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之徒。 贺之樟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却又不得不暂时忍耐,深吸一口气问:“告诉我她在哪里?” 刘大柱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傻笑着拍手,“捉迷藏!” 贺之樟冷眸微眯,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试探的问:“你的意思是,你们在玩捉迷藏?她躲起来了?” 看到刘大柱点头,贺之樟简直欣喜若狂,他的阿堇果然很聪明。 第35章 贺之樟,能见到你真好 贺之樟把人丢在地上就要走,刘老根媳妇赤红着眼扑过去,“你不能走,你把我男人打成这样,你得赔钱!” 贺之樟侧身闪开,刘老根媳妇一个没刹住摔倒在地上,把腰给闪了,‘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贺之樟急着去找人,抬腿就走,没想到刘大柱也扑了上来,“坏人,不准打我娘。” 看着挂在腿上的刘大柱,贺之樟冷眸眯起,“你找死!” 刚才那一脚的威力老两口是见识过的,眼看着儿子命不保已,二人连忙大喊:“住手!” 贺之樟本来就压着火,此刻看着这个胆敢肖想他老婆的人,比吞了苍蝇还恶心,一脚踹把人踹翻。 刘大柱因为太胖,滚了一圈就停住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贺之樟不厌其烦,踢开挡在面前的凳子快步离开,等找到人再回来收拾他们。 然而等他出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村长,就是他!”王大志对一个中年人说。 贺之樟闻声看过去,就见他叫了一大帮人来,把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让开!”可能是贺之樟气场太强,那些人虽然想拦,却在他走过的时候下意识让开路。 就在这时,刘老根媳妇跑了出来,“村长,不能让他走啊!我们家老根都让他打的爬不起来了!” 此言一出,其他人脸上均露出骇然之色,手里的扁担棒槌都举了起来。 “打了人就想走?赔钱!” 有人开口,其他人立即附和着说:“对,赔钱,不然不准走!” 双拳难敌四手,看着围住自己的村民,贺之樟掏出手机,“大燕山这一代是不是你的管辖范围?我老婆让人绑了,你马上带人过来。” 贺之樟发完定位,抬头看着离他不到一米的人,“里面那三个人绑架了我老婆,如果谁能帮我找到人,我给他十万。” 大燕山这一带的村子都比较穷,和田村更是重中之重,一听说找个人能赚十万,哪里还管刘老根是死是活,纷纷嚷嚷着要帮忙找人。 贺之樟给他们看屏保上的照片,还说谁先找到人就给谁十万块钱,一群人被‘巨额’奖金砸晕了头,争先恐后的找人去了。 贺之樟却没有急着找人,他站在刘老根家门口看了一会儿,回头就看到旁边站着个脏兮兮的小孩儿。 小孩儿看上去七八岁大,瘦的像竹竿,一条土狗在他腿边钻来钻去。 贺之樟抬腿走过去,一人一狗吓了一跳,狗跑了,人却站在原地没动。 “这个人见过吗?”贺之樟给他看季南堇的照片。 小孩儿摇头,村里的孩子知道傻大柱要媳妇儿,都想看看新媳妇儿长什么样,可惜被傻大柱的娘轰了出来。 没想到傻大柱的媳妇儿这么好看,怪不得他娘不让看。 贺之樟收起手机,转头去看脚下的路,刘老根家住在岔路口,门口就有三条道,无法确定季南堇走的是哪一条。 如果往左,是他来的那条路,往右倒是有一户人家,不过再往前就没人了,斜前面还有一条道,是通向村里。 贺之樟垂眸沉思片刻,抬腿朝前走去,山里太危险了,阿堇胆子那么小,应该会去村里找电话求救。 走了几步发现有人跟着,贺之樟转身却看那一人一狗,“别跟着我!” 小孩儿似乎被吓到了,抿着唇往后退了几步,却在他转身后又跟了上去。 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贺之樟十分烦躁,一把将人扯过去,“我再说一遍,别跟着我!” 小孩儿差点就吓哭了,眼泪汪汪的看着贺之樟,却突然抬起手指着身后说:“那边。” 贺之樟眸色一动,手上的力道卸了,“那边?” 小孩儿点点头,昨天阿婆说,等他长大了,也给他找个城里的媳妇儿,他想看看城里的媳妇儿长什么样,等阿婆睡着后偷偷跑了出来。 他爬到刘老根家附近的一棵树上,等着明天跟其他小朋友炫耀,谁知半夜被冻醒,就看到傻大柱在院子里跟他媳妇玩游戏。 傻大柱不愧是傻大柱,一百个数都数不好,数来数去把自己数困了,揉着眼进了屋再也没出来。 小孩儿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回来,想爬到树上继续等,又实在冷得慌,就吸溜着鼻涕回家了。 贺之樟被小孩儿带到后山,看着没被开发过的原始山林,脸色绷得很紧,“你是说她在这里?” 小孩儿点点头,“躲在这里不容易找到。” 在他看来这只是个游戏,可惜傻大柱太傻了,根本不知道他媳妇儿藏在哪里。 看着眼前遍地的杂草和枯枝,贺之樟的神经再次蹦到最紧,得知季南堇逃走的欣喜已经荡然无存。 三更半夜逃到山里,面对的都是未知的恐惧和危险,这一刻他甚至觉得,刘老根家那个小黑屋比这里安全百倍。 而就在此时,经过长途跋涉的高雁飞,也终于来到了和田村。 季南堇半夜逃出来后,慌不择路跑到后山,跑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害怕。 她从小就怕黑,现在却沦落到这样一个连路灯都没有的地方,放眼望去一片漆黑,更加深了她的恐惧。 耳边不时传来呜呜的风声,像有什么人在哭,还有时不时搔过小腿的异物,撩拨着季南堇脆弱的神经。 她很害怕,很想哭,又怕哭声把人引来,只能捂着边跑边哭,在心里一遍一遍喊着萧俊一的名字。 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除了萧俊一,她不知道还有谁会来救她,或许他已经发现她失踪了,或许正在赶来的路上,或许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他,或许…… 在山里找路本来就不容易,何况还是这么黑灯瞎火的环境,在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打几下,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 感觉只是一闭眼的时间,季南堇睁开了眼睛,此时天已经大亮,薄雾笼罩着山林,有种虚幻的美感。 可惜季南堇没心情欣赏,身上的疼痛一瞬间将她拉回现实,她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载倒。 季南堇扶着树干缓了一会儿,一双眼睛茫然而惊恐的打量四周,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的方向感很差,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走,正准备闭着眼睛随便选一个,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狗吠。 季南堇浑身一抖,犹如惊弓之鸟一样后退,就在她转身要跑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阿堇——” 季南堇抬起的腿慢慢放下来,声音沙哑难辨,她听不出是谁,表情疑惑不定的看着前面的密林。 会不会是俊一哥哥在找我? 想到这个可能性,季南堇拔腿就跑,可跑了两步又停下了。 绑架她的人也知道她的名字,万一是他们,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 季南堇其实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听着声音越来越近,于是找个地方藏了起来。 就在她藏好之后,一条狗从草丛后面窜了出来,冲着她藏身的地方叫了两声。 季南堇心颤如鼓,两条腿都软了,然后她看到一个人,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是个孩子。 季南堇一口气还没吐出来,视线对上枝缝隙间的一双眼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直冒虚汗。 这条狗是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汪汪汪!” 贺之樟刚跑过来,就看见狗冲着树丛后面不停的吠叫,他有些期盼,又害怕希望落空,脚下却毫不迟疑的走过去。 “阿堇?” 季南堇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一口气儿差点没上来,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她。 这个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不确定,却没有恶意。 季南堇迟疑着站起来,就看见两米外站着一个人,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那个人。 “贺之樟?”季南堇颤抖着叫出这个名字,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看着树丛后面的人,贺之樟心头狂喜,大步朝她跑过去。 太好了,她没事。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树丛后面走出来的人击成了粉碎。 长裙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下摆被刮开了好几道,露出小腿上的伤。 不止小腿,胳膊上也有,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黑紫色伤痕,几乎要让人流泪。 见贺之樟走到跟前却停住了,季南堇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贺之樟一夜没睡,眼睛里的血丝几乎要暴起,因为太过愤怒,声音听上去反而没那么真实。 “谁干的?” 季南堇没听清,走得近了,看见他赤红的眼睛,心口突然狠狠颤了一下,抬起手去摸他的脸,却被他伸手抓住。 看着季南堇血肉模糊的手臂,贺之樟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杀人! 手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他想抱她,想告诉她不要怕,老公来了,可是他不敢,她身上到处都是上,感觉碰一下就会碎。 贺之樟转过身,狠狠闭上眼睛。 季南堇绕到他面前,手臂轻轻环上他的腰,在他怀里仰着头笑,“贺之樟,能见到你真好。” 贺之樟睁开眼睛,一滴眼泪掉落下来,季南堇摸了一下脸,然后诧异的看着那个浑身僵硬的男人,“你哭了?” 第36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从诧异到震惊,意识到掉在自己脸上的不是雨露之后,季南堇张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贺之樟哭了,为什么? 贺之樟捧着她的脸,在她脏兮兮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我来晚了。” 他没有说‘对不起’,季南堇却奇迹般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湿了眼眶。 “不晚,一点都不晚。”她摇头,冲他笑。 贺之樟把她推开一些,摘掉她头发上的树叶,然后捧起她的手,轻之又轻的拂去上面的沙砾。 “疼吗?”他问。 季南堇点点头,贺之樟更心疼了,在受伤的地方轻轻吹了吹。 季南堇看着男人的发顶,一时间有些恍惚,所有的恐惧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了。 感觉到她的视线,贺之樟抬头问:“有没有好一点?” 季南堇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抱住了他,“贺之樟,我想回家。” “好,我带你回家。” 高雁飞带着人赶到后山的时候,就看到他家老板抱着人,从茂密的树林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孩儿和一条狗。 “老板!”高雁飞快步走上前,看见季南堇胳膊上的伤,眸光狠狠颤了一下,“夫人她……” “回去再说。”贺之樟目不斜视的走过。 经过刘老根家门口的时候,季南堇浑身都僵住了,紧跟着小幅度的颤抖起来。 贺之樟心尖儿针扎一样的疼,低头去吻她的眼睛,“别看,别怕,一切都交给我,嗯?” 他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季南堇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看到老板阴沉的脸色,高雁飞一句话都没敢说,沉默的跟在他身后下山。 快到村口的时候,一个老奶奶牵着孙子追了上来,“小伙子,你还没给钱呐。” “什么钱?”高雁飞恶狠狠的问。 那老奶奶把孙子往前一推,“崽崽找的人,说好给十万的。” “十万,你还真敢要!”高雁飞冷笑,“知不知道你们绑架的谁?那可是sl集团的总裁夫人。” 老奶奶没听过sl,却也被高雁飞阴冷的表情吓了一跳,可转念一想,既然是大老板那就更不该赖账了。 再说买媳妇儿的是刘老根,管她啥子事? 这么一想又拽着孩子追了上来,高雁飞正要好好教训一下贪得无厌的人,就见前面的人被惊动,转过身看了一眼。 只一眼,高雁飞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打这个电话,会有人把钱送过来。” 老人家没见过名片,只当高雁飞那张纸糊弄她,一路追着喊。 她一喊那条土狗也跟着喊,高雁飞怕吵到老板和夫人,只得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这些是订金,剩下的明天给你。” 这点钱老奶奶哪里肯要,拽着高雁飞的衣服不让人走,来来回回只有那一句话,“人是崽崽找到的,你们得给钱。” 高雁飞不胜其烦,见老板都走远了,立即板着脸说:“行了别吵了,你见谁出门扛着十万块钱?” 老奶奶被噎了一下,然后又听高雁飞说:“想要钱就打名片上的电话。”说完转身跑了。 他一个大小伙子年轻力壮,眨眼睛就跑出几米远,老奶奶追不上,急的直拍腿,显然是把他当成了骗子。 两人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到之前停车的地方,高雁飞快步上前开门,贺之樟小心的把人放进车里,自己也坐了进去。 对一个城市乃至于一个国家来说,经济发展都是至关重要的,像sl这样的财力雄厚的公司,自然是重点关注对象。 听说贺之樟的夫人被绑架甚至拐卖,市里非常重视,立即联系了附近的警力,要求务必严查严惩。 贺之樟这边刚离开大燕山,市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是刘老根一家已经被带回警局审问,在逃的绑匪也在全力追捕中。 贺之樟只说了句‘想办法把案子移交到c市’,就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看着臂弯里熟睡的女孩儿,眼底一片戾色,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回到市区后,不用贺之樟吩咐,高雁飞就直接把车开到了医院。 徐艾伦接到电话还琢磨,以前贺总不让女人近身,还当他那方面有问题,现在有了女人,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可等他赶到,看见浑身是伤的季南堇,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虽然这话由我来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是贺总,家暴是可以判刑的。” 贺之樟把人放在担架车上,连余光都没有给一个,眼睛里仿佛只有那个女人。 徐艾伦还想说,高雁飞连忙把人拉到一边,“你就别再添乱了,没看老板都急成什么样儿了?” “打都打了,现在着急有什么用?”徐艾伦还是很不舒服,脚下却飞快的朝急诊室走去。 早上八点,医院高层就通知下来,说是有个vip客户的妻子受伤了,让相关部门及时做好准备。 十几个专家主任被临调用,都挤在急诊室旁边的值班室里,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等到人。 本以为这人受了什么重伤,谁知送过来一检查,只是软组织挫伤和擦伤引起的细菌感染。 季南堇很快就被转移到普通病房,医生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医生走后,护士把记录本挂在床尾,看着守在病床前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鄙夷。 刚好这时候贺之樟问了句,“她为什么还不醒?” 你还有脸问! 护士白了他一眼,嘴里小声低估着,“被打成这样,没死就不错了。” 说完就看见那个男人转过头,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她,像是听见了她的话。 护士心头一惊,猛然想起医生对他的态度,才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她能得罪的,连忙改口道:“她没事,只是惊吓过度后的昏睡状态,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贺之樟一听这话顿时怒火中烧,看着护士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没事?” 他的阿堇伤成这样,她居然轻描淡写的说没事? 护士有些搞不懂他的意思了,连忙摆手说:“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还没说完,就听那个男人冰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护士转身就跑,跑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医生交代的事,于是硬着头皮说了句,“等她醒了带她去做个全身检查。” 季南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她先是茫然的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好疼!” 贺之樟只是是去外面接了个电话,进来就看见女孩儿在床上打滚,手背上的针头因为挣扎已经开始回血。 “阿堇!” 贺之樟跑过去按住惊吓过度的女孩儿,小心的把针头拔掉,然后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阿堇别怕,没事了,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同样的话一共重复了四五遍,季南堇才慢慢安静下来,瞳孔慢慢缩小成一个黑色圆孔,“贺之樟?” “是我。” 贺之樟见她情绪稳定下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别怕,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 一句话,就叫季南堇红了眼眶。 她想起了高小虎和周亮,想起刘老根一家,想起皮带抽在身上的刺痛,想起在黑夜中奔跑的窒息感,然后用力抱住贺之樟的脖子。 “贺之樟……” “我在。” 感觉怀里的人瑟瑟发抖的身体,贺之樟心尖儿细细密密的疼痛传开,轻之又轻的将她抱住,“是不是很疼?” 女孩儿身体狠狠一颤,然后把他抱的更紧了,恨不得整个人都钻到他怀里, 贺之樟没办法,只好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安抚的亲吻她的发顶,“阿堇别怕,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你。” 季南堇依赖的抱着他的脖子,在他的安抚下渐渐睡去。 等她睡着后,贺之樟把人放在床上,看着她青紫的手背,眼底阴沉一片,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陆西爵跑了一夜的高速,路上车没油耽误了点时间,这会儿才回到市区。 给贺之樟打完电话后,他带着两个绑匪去交差,车子刚停下就收到了贺之樟的短信。 【把人带到汽修厂,我现在过去。】 陆西爵看看不远处的公安局大门,再看看手机上的短信,低声骂了句,重新发动了车子。 病房里,贺之樟把高雁飞叫了过来,“我要出去一趟,你守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老板放心,在你回来之前,我不会让夫人离开我的视线。” 尽管有了这样的保证,贺之樟还是不放心,他走到病床前,把季南堇输液的手放到被子里,又低头在她苍白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她醒了马上打给我。” “是。” 其实贺之樟心里很清楚,季南堇没那么快醒,却还是放不下心,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担心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虽然放心不下,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贺之樟抚了抚孩儿额角的头发,转身离开医院。 他说过,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现在他就要亲自去兑现这个承诺。 第37章 梦里的少年 贺之樟到的时候,陆西爵已经把人从后备箱拖出来了,看到他进来使了个眼色,“你打算怎么做?” 贺之樟视线扫了一圈,看到个大扳手,顺手拿了过来。 高小虎是活生生疼醒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男人叼着烟坐在旁边,一只脚还踩在他受伤的小腿上。 “说,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干的?”陆西爵轻飘飘的问。 高小虎疼得满头大汗,却什么都不肯说。 陆西爵早猜到没这么容易,只见他把脚拿开,冷笑着朝地上的人弹了弹烟灰,“换个问题,知道你们绑架的是谁吗?” 高小虎嗤笑一声,“季家大小姐谁不认识?” 陆西爵点点头,弯腰朝他靠近一些,“那你可能还不知道,季小姐在不久前刚刚跟sl的总裁完婚,她现在是sl集团总裁夫人。” sl? 是他知道的那个sl吗? 季家大小姐是sl的总裁夫人,这怎么可能? 看着高小虎因震惊而放大的瞳孔,陆西爵冷笑一声,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高小虎终于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嘴唇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你们想干什么?我表哥呢?你们把他怎么了?” 陆西爵唇角一勾,指了指旁边紧闭的车库说:“阿樟正在里面招呼你兄弟,很快就轮到你了。” 高小虎浑身一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陆西爵说完这些话后,他好像听见了周亮的惨叫声。 半个小时后,车库卷帘门升起,贺之樟脱掉手套走了出来, 手套上全是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高小虎硬着头皮往他身后看,就见满地的血,全都朝着下下水道流去。 而他那个从小就不学好的表哥,正以奇怪的姿势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到你了。”冰冷的声音,像是来自炼狱。 高小虎的下颚张得很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机械的转过来,身体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不——” 被抓着胳膊拖行的时候,高小虎发了癫似的尖叫,双腿在地上用力蹬,试图逃离恶魔的掌心。 “别杀我,别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别杀我!” 贺之樟嫌他太吵,照着胸口就是一脚,高小虎只觉得自己撞上了一辆卡车,干呕了两声卡出一口血。 贺之樟打算把人拖到里面,陆西爵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先听他把话说完。” 这两个只是拿钱办事,背后一定有人指使,打死了真凶就找不到了。 贺之樟不以为然,眸底闪过一抹猩红,“不需要他我也能把人找出来。” 陆西爵意外的看了贺之樟一眼,他知道阿樟的身份,也知道他背后的势力,可那些轻易动弹不得,否则他这些年的‘低调’就白费了,而且他现在的状态看上去很危险。 “阿樟……” “你要替他求情?”贺之樟暴躁的打断陆西爵,一双眼睛像是浸了血,让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被关在地下室里的少年。 直至此刻,陆西爵才终于意识到,季家那位大小姐在自己兄弟心里的位置,“我不是要阻止你,只是你现在的状态……” 贺之樟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高小虎早就吓傻了,扯嗓子大喊道:“我说,我什么都说,有个女人给我五十万,让我绑架季小姐,我本来不想干的,是亮哥说季家已经没人了,车是他借的,人也是他抓的,不关我的事啊!” 陆西爵扫了眼车库里只剩下一口气的人,心想要是阿樟一早听到这话,估计一口气都不会给他留。 “那个女人是谁?”贺之樟问。 “不知道。”高小虎说完就觉得一股寒意逼近,在脖子被掐住的时候大喊声,“电话,她给我打过电话。” 贺之樟:“手机呢?” 陆西爵:“在车上,我去拿。” 陆西爵从车上拿下来两部手机,高小虎颤抖着解锁屏幕,指着其中一个通话记录说:“就是这个。” 陆西爵立即回拨过去,号码已经注销了。 随后他又用自己的手机给以前的下属打电话,“帮我查一个手机号,应该是这两天刚开通的……” 高小虎见他走到一边去打电话,恨不得跟过去,他以为这个男人已经够恐怖了,没想到面前这个才是最恐怖的。 见贺之樟又朝他看过来,高小虎只觉得自己被死神扼住了咽喉,浑身一抖,一股热流在身下摊开。 陆西爵打完电话回来,高小虎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滩可疑的液体,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卷帘门,眉头紧锁,很多年没看过阿樟这样了。 季南堇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上,身后又很多人在追她,她很害怕,想跑快一点,可是她太小了。 就在那些人快要追上来的时候,旁边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季南堇本来只是默默流泪,被他拉着反而哭了出来,少年不耐烦的低吼,“闭嘴,不然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季南堇有点怕他,哭声小了一些,听上去却更伤心了,“俊一哥哥说不可以拉手手,拉手手会有小宝宝。” 什么鬼? 这一刻少年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停下来看着陷入悲伤的女孩儿,“是哪个白痴跟你说的?” 刚说完,女孩儿又开始嚎啕大哭,少年终于想起后面的追兵,连忙捂着她的嘴把她拖到一边。 两人躲在乱石堆后面,少年竖着耳朵听附近的动静。 确定暂时安全后,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这才有空去看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女孩儿。 她身上的裙子已经脏了,小脸也脏兮兮的,只有那双眼睛又黑又亮,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少年见她哭的跟只小花猫似的,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叫什么名字?” “季南堇。” 女孩儿软软的声音像牛奶一样香甜,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牵住少年的衣服,“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没说话,连笑容都收起来了,看上去有点凶。 季南堇似乎被吓到了,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咬着唇像是要哭。 少年挑挑眉转身要走,季南堇颠颠的追了上去,“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少年低头看着被牵住的手,还没来得及抽出来,又听见女孩儿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哥哥,我喜欢你,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少年嘴角抽了一下,反手抓住她的小手,“吵死了,闭嘴!” 季南堇嘴巴一瘪就要哭,少年跟她瞪视了一会儿,最后输给了她水汽蒙蒙的大眼睛,辨别了方向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就停下了,女孩儿委屈的扁着嘴,“脚疼。” 少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她,“上来,我背你。” 女孩儿趴在少年的背上,小小的一只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只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奶香。 少年眼神淡淡的,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听见身后的人说:“哥哥,我们会死吗?” 会死吗? 不久前少年也想过这个问题,他想应该是会的吧,为了杀他,那些人连雇佣兵都找来了。 温热的液体滑入衣领,少年身体微微一颤,然后他听见女孩儿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哥哥,我们不会死的对不对?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那一瞬,少年的心像是活了过来,他扭头去看背上的女孩儿,“对。” 季南堇立马就高兴起来,撅着屁股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哥哥,你是什么星座?” 少年愣住了,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星座。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最喜欢的是狮子座,因为俊一哥哥说,狮子座的男生是最帅哒。” 少年有些想笑,心道个小屁孩儿知道什么是帅? “哥哥,你知不知道狮子星在哪里?天上的星星太多了,我找不见。” “哥哥,要不你当我的狮子星吧!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啦!” “哥哥……” “吵死了,闭嘴!” “呜呜,你凶我!” “……”听到熟悉的哭声,少年一个头两个大,只得顺着她的话说,“找到狮子星之后呢?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跟他结婚啊!” “……” 屁大点的孩子,居然连结婚都知道,少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个什么见鬼的哥哥可以拉出去斩了。 女孩儿仿佛不知疲惫,叽叽喳喳的说了一路,然后又问他是什么星座。 少年已经放弃挣扎了,随口说了句,“老虎座。” 在少年看来,有狮子座自然有老虎座,没想到一句话就把女孩儿吓哭了,“不要不要,不要老虎。” 少年不胜其烦,又不敢冲她发脾气,只好压着火气说:“喜欢狮子座的老公是吧!我帮你找。” 哭声戛然而止,少年刚松了口气,就见女孩儿伸出一根小手指说:“呐,要长得像你这么好看才行。” 怎么感觉自己被个孩子调戏了? 少年甩开这种见鬼的念头,黑着脸勾住她的手指,女孩儿高兴极了,在他背上咯咯笑着。 季南堇第二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病房里黑漆漆的,只有床头那盏台灯还亮着。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五分钟,意识才慢慢从梦境里脱离出来,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移动,然后停在了病床边。 只见那里趴着一个人,以别扭的姿势睡着,而她的手,却被他紧紧握在掌心,一如梦里的少年。 到底是他影响了梦境,还是梦境影响了她,季南堇不知道,只是隐约觉得贺之樟跟梦里的少年很像。 而这种感觉在对上他缓缓睁开的眼睛时,来的越发强烈。 第38章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四目相对,贺之樟也有一瞬的愣神,慢慢坐了起来。 “什么时候醒的?” 季南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像是还没睡醒。 贺之樟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很烫,于是起来给她倒水。 他试好温度,把吸管插进去递到她嘴边,“嘴唇都干了,喝点水。” 季南堇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把吸管吐出来,然后又盯着他看。 贺之樟放好杯子走回来,见她眼珠子也跟着转了转,不觉有些好笑,“傻丫头,老盯着我干什么?” 本以为她不会回答,可她偏偏回答了,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好看。” 贺之樟眼尾轻轻跳了一下,低头朝女孩儿看去,就见她微微弯了眼睛,“贺之樟,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心跳是漏了一拍还是两拍,贺之樟不知道,他弯下腰,手撑在季南堇身侧,视线在她脸上巡视着,像是在确定什么? “在极光的时候,你说过一样的话。” 季南堇惊讶的睁大眼睛,显然并没有这一段记忆,贺之樟只好帮她回忆。 干裂的嘴唇刚被触碰,血腥味儿就顺着贴在一起的唇缝传开,迫使他停了下来。 “想起来了吗?”他问。 季南堇摇摇头,他便又理所当然的吻了上来,这一次不再是浅尝即止。 被滋润过的嘴唇渐渐没那么干涩,一股酥麻的感觉顺着交缠的地方传遍四肢百骸,季南堇只觉得浑身一软,被贺之樟抱在了怀里。 “这次想起来了吗?”贺之樟又问,声音里分明带着笑。 季南堇瞪了他一眼,把快要冒烟的脑袋埋进他怀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之前被亲过那么多次,感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过。 看着躲在自己怀里不出来的女孩儿,贺之樟轻轻的笑了,大手兜着她的脑袋揉了揉,“傻丫头,我们是夫妻,这种事你要早点习惯。” 以前若是这样说,季南堇必定会炸毛,可是她今天没有,甚至还很认真的思考起来,“你说得对,我会注意的。” 贺之樟本来只是开个玩笑,见她回答的这么认真,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了起来,季南堇前后的变化太大了,不得不让他多想。 “阿堇。” 他把怀里的女孩儿推开一些,方便她能看清自己,“你是我的妻子,我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你,但这不是你向我妥协的理由,我希望你出于个人的感情接受我,而不是因为我救了你,明白吗?” 季南堇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有明白。 她抬起胳膊抱住他的脖子,身体慢慢前倾,在快要吻到他的时候停了下来。 贺之樟狂跳的心慢慢变的安静,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我想确定一件事。”季南堇几乎跟他同时出声,她抬手抱住贺之樟的脖子,然后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是咸的。”季南堇皱眉,她好像尝到了血腥味儿。 贺之樟无奈极了,抽了张湿巾来擦她唇上的血,“知道咸就多喝点水。” 看着男人亲密温柔的举动,季南堇只觉得心头一阵小鹿乱撞,“贺之樟,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砰砰,砰砰。 心跳的节奏开始不受控制,贺之樟不敢相信的抬起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季南堇重复了一遍,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贺之樟,我可以喜欢你吗?” 贺之樟觉得头有点晕,一时间竟忘了回答。 “是不是吓到你了?”季南堇有些忐忑的舔了一下嘴唇,“对不起啊!我没有追求过别人,是不是应该先送花?” 贺之樟脑子嗡的一下,一双眼睛终于找回焦距,“你没有追求过别人?” 季南堇点点头,眼睛里一片坦诚,这倒是让贺之樟有些意外。 他刚来c市的时候就听说,季家大小姐想进盛家的门,所以才会主动追求盛家那个私生子,后来有人问起,她也没有否认。 可现在她却说,没有追求过别人。 该相信她吗? 贺之樟这样问自己。 算起来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关于她的事大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他对她的了解又有多少? 这么执着的把她留在身边,又是为了什么? 贺之樟长时间的沉默,让季南堇难堪又难过,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冒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放下过去。 “那个人一定很好吧!”季南堇失落的垂下头,手指也因为难过而扭在一起,“你一定很喜欢她对不对?” 贺之樟浑身一震,是啊,喜欢,这么一来所有的疑问都有了解答。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十年来,她时常会出现在他的梦里,勾着他的手指重复那个荒唐的约定,然后一点一点侵入他的生活。 或许潜意识里,早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责任,所以才会拒绝家里的安排,这样默默守了她两年。 想明白这一点后,贺之樟叹了口气,“其实我们……” “能不能让我先说?”季南堇有些着急的打断他,“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只知道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季南堇很紧张,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可既然你选择了我,就说明你跟她已经不可能了,所以……你要不要试着接受我?” 贺之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也有被她表白的一天,他很高兴,很满意,如果她没有提她那个见鬼的‘过去’,也许他会更高兴。 “说完了?”贺之樟故意板着脸问。 季南堇紧张的咽了下口水,补充道:“我会跳舞,会弹钢琴,还会烤小饼干。” 说完之后抿着唇,眼睛睁得大大的,可爱的让人想把她揉到怀里。 贺之樟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嘴角的弧度压下去,在恶趣味的驱使下继续提问:“还有呢?” “我,我拿过好多钢琴比赛的冠军,还有芭蕾舞,大学四年我拿过两次奖学金,还代表系里参加外文舞台剧大赛,打败了外文系和表演系的人,很厉害的。” 看着女孩儿故作镇定的抬着下巴,贺之樟终于忍不住把人拉到怀里,“想好了?真要追?” 季南堇有点不好意,却又忍不住抬头看他,“要。” 贺之樟轻笑出声,低头在女孩儿漂亮的眸子上亲了一下,“好,给你追。” 得到肯定的回答,季南堇一颗心才算是落回原地,懒懒的靠在他肩膀上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等你的伤好一些。” “……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医院。”怀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像是撒娇,又像是抱怨,贺之樟只觉得心软的不成样子,“乖,我们要听医生的话。” 季南堇不说话了,推开贺之樟就往被子里钻,眨眼睛就只剩下一个乌黑的发顶露在外面。 贺之樟哭笑不得,头靠过去轻轻叫他的名字,“阿堇。”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于是他又叫了一声,“老婆?” 被子里的人动了,却只是露出一双眼睛,“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贺之樟差一点就要说‘好’,话到嘴边险险忍下,差点没咬到舌头。 “不行,你还在发烧。”贺之樟严肃道。 季南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讨厌,我不要喜欢你了。” “你说什么?”贺之樟眉毛一掀就要发火,季南堇却把被子一蒙,来个眼不见为净,气的贺总想打人。 不过也只能是想想了,这么可爱的老婆谁下得去手? 看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团,贺之樟叹了口气,走到窗户旁边给徐艾伦打电话。 徐艾伦已经知道季南堇被绑架的事,对贺之樟英雄救美的事迹非常推崇,是以对他的态度比之前更好了。 听说季南堇闹脾气要出院,徐艾伦说:“其实这种伤回家养也是一样,请个看护帮她换药挂盐水就行了,不过保险起见,全身检查还是要做的。” 贺之樟打完电话回来,对被子里竖着耳朵偷听的人说:“如果明天检查没问题,我就带你回家。” “真的吗?”季南堇抱着被子坐起来,动作太大牵动了膝盖上的伤口,疼得直咧嘴。 贺之樟连忙扶着她躺下,对上女孩儿亮晶晶的眼睛,唇角不自觉弯起,他发现今天笑的次数比过去十年还要多。 他帮女孩儿掖好被角,摸着她乌黑的长发说:“很晚了,快点睡觉。” 季南堇点点头,然后往旁边挪了挪,vip病房的床很大,两个人睡也不会挤。 贺之樟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不知道多开心,却故意装看不懂。 “你好好睡,我去那边。”说完慢腾腾的转身,做出要去睡沙发的假象,余光却一直在盯着季南堇。 季南堇果然急了,坐起来去拉他的衣服,“床很大,一起睡。” 贺之樟笑了,不需要她说二次,已经自觉的脱掉鞋钻进来,轻轻把老婆抱在怀里,只觉得格外满足。 第39章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夜里聊了一次之后,季南堇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睡得不知道多香,于是就错过了早上的检查。 听说要在医院多待一天,季南堇气的噘着嘴,怎么都哄不好的那种。 贺之樟对着她的后脑勺叹了口气,女人的话果然不能信,几个小时前才说的要追他,睡一觉就全忘了。 贺伯很担心季南堇的情况,中午又打电话过来问,听说少夫人不肯吃饭,立马让厨师煲了汤送过来。 季南堇的爷爷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每次见到贺伯就好像见到了自己爷爷一样,让吃饭就吃饭,让喝汤就喝汤,乖得不得了。 绑架的事贺伯已经知道了,也知道少夫人受了点伤,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人,现在却遍体鳞伤的躺在这里,贺伯心疼的不得了。 虽说少爷不会放过那些人,可贺伯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离开医院后立即派人打听绑匪的情况。 很快贺伯就收到消息,两个绑匪在逃跑的时候车子翻下山,还在医院抢救,实际上这两个人是被少爷打断了骨头,伪装成车祸。 至于和田村那边,刘老根一家都被抓了,那个叫二狗子的在山里躲了几天,还是被警犬搜了出来。 后来警方顺着这条线,捣毁了一个犯罪团伙,解救出几十个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季南堇住院的第三天,终于完成了所有检查,贺之樟见完医生回来,就看到她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一脸迫不及待的表情。 “你回来啦!”看到他进来,季南堇起身跑过来,“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慢点。”贺之樟接住莽莽撞撞的女孩儿,不赞同的点了点她的鼻尖,“谁让你乱跑的,身上不疼了是不是?” 季南堇急着回家,哪里还管什么伤,拉着人就走,“贺伯说饭菜都准备好了,我们快回去。” 贺之樟无奈的被拖着往外走,在走廊上遇到刚办完出院手续的人,便对他说:“去把车开过来。” 看着手拉着手走在前面的人,高雁飞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回到家,贺伯已经准备好丰盛的午餐,季南堇闻着味儿都要流哈喇子了,却被贺之樟拉进电梯。 十分钟后,某人洗好澡换了衣服下楼,拖着拖鞋‘踏踏踏’往餐厅跑,“贺伯贺伯,我来了。” 贺伯早就帮她摆好了碗筷,牛奶也倒好了,听见声音笑着回头,“少夫人慢点。” 转身拿个吹风机的功夫人就跑了,贺之樟黑着脸下来逮人,就看到某人晃着腿吃的不知道多开心? 到嘴的说教咽了回去,看着季南堇眯起的眼睛,贺之樟叹了口气,拿着干毛巾走过来帮她擦头发。 季南堇看见是他,立即奉上一个大大的笑容,“贺之樟,这个龙井虾仁好好吃哦!你要不要尝一个?” 贺之樟没说话,那人就自作主张的把虾仁喂到他嘴边,“吃嘛吃嘛,很好吃的。” 见她噘着嘴,大有你不吃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贺之樟只好接受了她的投喂。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之后季南堇每吃一道菜,就要跟他分享一下,不吃就撒娇噘嘴瞪眼睛。 小夫妻的相处方式,让贺伯欣慰不已,总觉得经过这件事之后,两人的感情增进了不少。 看着少爷一脸嫌弃又无可奈何的表情,贺伯觉得非常有趣,偷偷拍了照片发给老爷子。 少爷只说不让透露他结婚的消息,又没说不让透露他交女朋友的消息,反正都是一家人,早晚要知道的。 贺之樟还不知道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被毁,吃完饭就拉着老婆上楼了,她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能到处乱跑。 季南堇在床上躺了不到十分钟就起来了,贺之樟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趴在露台上看风景。 “这里好漂亮啊!”季南堇由衷的发出感慨。 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很不情愿,所以都没怎么好好看过,现在心态变了,再看这里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季南堇正想掏出手机拍照,就被人抱了起来,她抗议的挥着手臂,“我又没瘸,不用一直躺着啦!” 贺之樟充耳不闻,把人往床上一放。 经过一番挣扎反抗后,季南堇抱着被子跟他理论,“贺之樟,你不可以这么霸道,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贺之樟嘴角轻轻抽了一下,拧着她的鼻尖问:“出院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人家只是想去外面透透气嘛!”季南堇自觉理亏,低着头小声抱怨,“而且一个人待在这里很无聊的,都看不到外面。” 贺之樟看了她一眼,走过去把飘窗的窗帘拉开,“这样就可以看到了。” 季南堇伸着脖子去看,见他转身又连忙坐好,抿着唇一副乖宝宝的表现,可惜贺之樟根本没往这边看。 见他就这么走了,季南堇气呼呼的把枕头拿过来暴打,“臭贺之樟坏贺之樟,打你打你打你!” 打到第十下的时候,贺之樟回来了,一只手拎着电脑,一只手端着咖啡杯,这是要在卧室办公的节奏啊! 季南堇把怀里的枕头一扔,手脚并用的爬到床尾,眼角不受控制的弯起,“贺之樟,你要在这里工作吗?” 明知故问。 贺之樟拿眼尾撩了她一下,季南堇立马就不好意思了,捂着脸在床上打滚。 起初两人还相安无事,可不到十分钟贺之樟就后悔了,任谁被这么赤果果的盯着也没办法好好工作。 “你要去哪儿?”见他站起来,季南堇紧张的问。 “……去外面。” “不许去!”季南堇抗议,“说好在这里陪我的,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这人出事后就突然变得爱撒娇了,贺之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叹了口气走过去,“为什么不睡觉?” 连家里的保姆都在午睡,偏偏她一个病号精神头十足,实在让人头疼。 “这两天睡太多了,睡不着。”季南堇顺势牵住他的衣袖,像个小狗一样晃啊晃,“要不然你上来陪我一起睡吧!” 说完发现这句话有分歧,季南堇连忙红着脸补救,“我是说我睡不着,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陪睡的要求贺总自然不会拒绝,上床后把女孩儿抱过来,在她窃喜的脸上亲了一下,“想听什么?” “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季南堇试探的问。 “……” 见贺之樟皱眉,季南堇立马紧张起来,“不会?那小马过河?小蝌蚪找妈妈?小红帽也行……”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贺之樟迟疑道。 “是什么?”季南堇似乎对这个‘办法’很感兴趣,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兴致勃勃的问。 见她精力这么好,贺之樟终于不再迟疑,一把将人拉到怀里,低头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季南堇脸红了,推了两下没推开,试探的回吻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回应,贺之樟格外激动,托着她的头加深这个吻。 炙热的吻几乎烧毁了理智,季南堇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直到一只手顺着睡衣下摆滑入,才猛然惊醒过来,条件反射的屈膝一顶。 “嗷!” 贺之樟悲剧了,躬着身捂住受伤部位,表情看上去十分痛苦。 “你没事吧!”季南堇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连忙跟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贺之樟似乎生气了,甩开她的手就要走,季南堇连忙拉住他的胳膊,“你不要生气嘛,我跟你道歉。” 贺之樟确实有点生气,不太温柔的把她推倒在床上,一只手粗鲁的掐住她的下巴,“你在耍我?” “没有没有。”季南堇摇摇头,努力睁大眼睛以证清白,“贺之樟,我没有耍你,我发誓!” “那为什么不让我碰你?”贺之樟恶狠狠的问,“你在为谁守身如玉?盛柏文吗?你还爱着他?” “不是,我没有……” 季南堇吓哭了,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流,贺之樟却不肯就这么放过她,继续步步紧逼。 “没有什么?没有为盛柏文守身如玉,还是没有爱他?” 季南堇用力摇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贺之樟耐心用尽,起身要走,季南堇一把抱住腰,“别走,我可以解释的。” “我现在不想听了。” 贺之樟有些赌气的去掰她的手,却又因为担心她身上的伤不敢用力,“放手!” “不放!” 贺之樟气坏了,黑着脸把她的手掰开,眼看着人就要走出自己的视线,季南堇闭着眼睛大喊:“因为我怕你嫌我脏!” 已经走到门口的人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季南堇,“你说什么?” “我说我怕你嫌我脏!” 其实这件事憋在季南堇心里很久了,她看着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笑容苦涩。 “我跟盛柏文分手的事你应该知道吧!那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 看着她视死如归的表情,贺之樟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说的该不会是…… “我出轨了,就在爸妈下葬那天,我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发生了关系,我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季南堇已经泣不成声,崩溃的捂着脸,“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想的。” 第40章 离家出走 山顶会所,陆西爵打发走来拍马屁的经理,给自己倒了杯酒压惊。 “你等我捋一捋,你老婆是季南堇,你先是把人睡了,又利用职务之便骗婚,然后婚内**未遂,恼羞成怒跑到这里来喝酒,是这个意思吧!” “滚!” 贺之樟臭着脸坐在一边,手里的酒一杯接着一杯。 陆西爵还第一次见他这样,按住他要倒酒的手,“所以她不知道那天的人是你?” 看到贺之樟点头,陆西爵很无语,“你把人弄到手这么长时间,就一次都没提过?” 贺之樟脸更臭了,闷头灌了一大口酒,陆西爵坐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也跟过盛家那小子,就当让他替你背黑锅了。” 这话听上去不像是安慰,倒更像是在嘲讽他饥不择食? “你知道个屁!”贺之樟推开他的手,继续闷头喝酒。 “是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倒是说啊!”难得听见贺总爆粗口,陆西爵不觉好笑。 这小子从小就爱臭着脸,对女生也是凶巴巴的,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脱单了,让他这个当哥哥的情何以堪? 贺之樟闷头喝了半瓶酒,总算是舒服一些了,解开衬衫的领口靠在沙发上,“酒店那次是第一次。” “是是是,知道你万年清纯小处男,头回碰到喜欢的女人把持不住,可以理解。” “……”贺之樟有种想骂娘的冲动,抬脚就踹了过去,“我说的是她!” 陆西爵躲到一半突然停下了,不敢相信的看着贺之樟,“第一次?这怎么可能?她不是跟盛家那小子……” 贺之樟脚本来都收回来了,听到这话又踹了上去,你丫不提那小子是会死吗? 郁子韬搂着美女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位哥哥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有些诡异。 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你先回吧!下次找你。”郁子韬给了钱把美女打发走,关好门跟两位爷打招呼,“阿樟,花爷,下午好啊!” 陆西爵好像没看到刚进来的人似的,一脸玩味的看着贺之樟,“所以是她主动提起的这件事,而你不但没趁机解释还转身跑了?” “谁跑了?”郁子韬嬉皮笑脸的走过去,“你俩说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 这小子脑子一向不太灵光,没看到他家阿樟哥哥臭着一张脸,非要往人家身边凑,还没坐下屁股就挨了一脚。 “滚一边儿去。” 郁子韬挨了踹也不敢说,捂着屁股去找陆西爵,“花爷,你又怎么惹阿樟不高兴了?” “说什么呢?”陆西爵抬手就是一巴掌,“你阿樟哥哥这是犯了错,找你花爷忏悔来了。” “郁子韬委屈的揉了揉后脑勺,看到桌子上有烟,伸手就去拿。 “小孩子抽什么烟!”陆西爵把烟夺过来,自己抽出一根,剩下的丢给贺之樟。 郁子韬敢怒不敢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谁是小孩子,人家都二十四了。” 陆西爵:“给我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郁子韬不敢惹他,缩着脖子往旁边挪了挪,“我喝酒总行了吧!” 陆西爵没再管他,熟练地吐出一口烟雾,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你那事儿打算怎么解决?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不回去吧?” 郁子韬喝了酒胆子又肥了,凑过来问:“花爷,什么事儿啊?你跟阿樟打什么哑谜?” 说了半天没人搭理,郁子韬怒了,端着酒杯站起来,“陆小花,我在问你话呢,再不说信不信我把酒泼你身上?” “嘿,反了你了。”陆西爵咬着烟站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酒夺了下来,一滴不剩全倒他领口里去了。 郁子韬被按在沙发上‘嗷嗷’直叫,掏了半天掏出两个冰块,风风火火的就冲了上来,“陆小花我跟你拼了!” 陆西爵一只手就把人制住了,膝盖顶着腰把人按在沙发上,“老实点,没看你阿樟哥哥烦着吗?” 提到贺之樟,郁子韬立马不闹腾了,不满的扯了扯衣领,“到底怎么回事?” 陆西爵摊摊手,把快要掉下来的烟灰弹进烟灰缸,见他酒杯递到唇边了才说:“还能怎么,被老婆踹下床了呗!” “噗……” 郁子韬一口酒全喷了,掐着嗓子咳了半天,硬生生逼出几滴眼泪,“什么老婆,阿樟不是最讨厌女人了吗?” “你消息过时了。”陆西爵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端起桌上的半杯酒跟贺之樟碰了一下,“赶紧准备份子钱吧!你嫂子有了。” “什么?连孩子都有了?”郁子韬哑着嗓子大叫,不敢相信才几天没见自己就当叔叔了。 最可怕的是阿樟居然没否认! “那个人是谁?哥你该不会是上当了吧!”郁子韬还是觉得不可信,喜当爹什么的不是只有电视里才有吗? 贺之樟把抽完的烟屁股按在烟灰缸里,冷冷的斜了陆西爵一眼,后者立即笑着纠正,“现在没有将来也是会有的,你阿樟哥哥身体这么好……” “我怎么觉得这么玄幻呢?”郁子韬捂着额头呻吟。 谁能想闪婚这种事会发生在贺之樟身上,这比外星人入侵地球听上去还要不可思议好吗? 郁子韬喝了几口酒终于冷静下来,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巡视,“你们说的那个人该不会姓季吧!” “bingo!” 噗,还真是她啊! 郁子韬赶紧喝口酒压压惊,喝完又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她不是盛柏文的女人吗?之前听说他们要结婚了,阿樟不会是让人骗了吧!” 陆西爵一听这话就乐了,勾着他的脖子说:“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去去,我认真的。”郁子韬挣扎着坐起来,“听说季志邦欠了银行一大笔钱,她这个时候跟你结婚,摆明就是冲着你的身价来的!” 贺之樟嫌弃的看了郁子韬一眼,心想要不是我身价摆在那里,哪有机会把老婆骗到手? 陆西爵显然跟他想一块儿去了,嗤笑道:“行了别瞎操心了,好好一只小白兔就这么掉进了狐狸嘴里,你该担心她才对。” 郁子韬愤愤不平,嘴里嘀咕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陆西爵懒得理他,扭头对贺之樟说:“什么时候把人带出来一起吃个饭。” 郁子韬立马不纠结了,支着脑袋在旁边一点一点,“要不就今天怎么样?我也好久没去看贺伯了,顺便过去住两天。” “今天不行。”贺之樟拒绝的很干脆。 “为什么不行!”郁子韬不高兴了,“阿樟你不能有了媳妇就不要兄弟了啊!你这样花爷会不高兴的。” “滚蛋!”陆西爵表示这个锅他不背。 郁子韬心说你不去我自己去,我倒要看看这个狐狸精是怎么把阿樟迷住的。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眼珠子一转,陆西爵就知道他在憋什么坏主意,好心提醒道:“小姑娘前几天出了点事,刚从医院出来,你可别去人家面前讨嫌。” “出事?出什么事?”郁子韬心痒难耐,又不敢去招惹贺之樟,只能抱着陆西爵的胳膊用力晃,“花爷,说嘛说嘛!” “你小子是狗吗?给老子撒手。”陆西爵强忍着把人暴揍一顿的冲动,把季南堇被绑架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郁子韬听完火冒三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这些狗操的玩意儿,天王老子借他的胆,连我们的人都敢动,不弄死他老子就不姓郁。” 陆西爵听他跟唱戏似的,忍着笑踢了一脚,“行了别嗷嗷了,我跟阿樟都处理好了。” 郁子韬眼睛红了,是气的。 只见他两手叉腰,一副祥林嫂的做派,“好啊你们,现在搞事情都不带我了,到底还当不当我是兄弟?” “再这么多废话,我就把你送到南非去挖矿。” “……” 如果这话是陆西爵说的,郁子韬肯定要卷起衣袖跟他大干一场,可偏偏是贺之樟说的。 郁子韬立马就老实了,抿着唇坐在一边,陆西爵掏了掏耳朵,总算清净了。 兄弟俩喝了会儿酒,陆西爵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贺之樟没说话,陆西爵有些意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总不能一直不回家吧!” 至少今天不能回去。 贺之樟沉思片刻突然说:“h城那边有个楼盘出了点问题,我打算过去看看,这边你帮我看着点。” 陆西爵诧异的挑了挑眉,“阿樟,逃避可不是你的风格。” 贺之樟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替自己解释什么。 季南堇忐忑不安的等到晚上,却只等来了贺之樟出差的消息。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想看见她吗? 季南堇胡思乱想了一晚上,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有了决定。 贺伯知道年轻人喜欢睡懒觉,所以早上一般都不会去打扰,一直到十一点整点报时的时候,才上去叫少夫人起床。 “少夫人,该起来吃饭了。”贺伯面带微笑站在门口,等着迎接他的女主人下楼用餐,原本这种事应该让下人做的,他却非要自己来,可见是真心喜欢这个少夫人。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季南堇的声音,贺伯又喊了一遍,还是没人应,他想起一早眼皮就在跳,担心是出了什么事,连忙推门进去。 卧室里没人,贺伯在梳妆台上发现了一封信,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掏出手机就给贺之樟打电话。 “少爷,不好了,少夫人离家出走了……” 第41章 老子要杀了他 贺之樟连夜赶到h城,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有人找上门,被吵醒后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话,“让他们在外面等。” 被拒之门外的马文超,是当地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也算是富甲一方,不过在贺之樟面前就不怎么够看了。 两个小时前,他还抱着小蜜在郊区的别墅睡觉,突然接到下属的电话,说是甲方那边派人来了。 出于一个生意人的谨慎,马文超给sl派驻的工程师杨毅清打了电话,才知道是大boss微服私访来了。 一听来的是贺之樟,马文超瞬间就清醒了,一边打电话通知工地做好准备,一边换衣服去酒店接驾。 到了酒店,马文超没有见到贺之樟,倒是他手底下的人接到电话纷纷赶过来,看到老板在门口站岗,忍着好奇心站到他旁边。 马文超忐忑的神情,在见到下属后就收敛起来,心里却在盘算贺之樟的来意。 前几天工地上出了点事,马文超猜到上面会派人来,提前跟杨毅清打好了招呼,杨毅清也答应帮忙说话,可谁能想到来的是贺总? 别说马文超没想到,连杨毅清都是刚刚接到的消息,他进公司两年了,还是头回听说boss亲临施工现场,该不会是收钱的事被发现了吧! 想到贺之樟的行事风格,杨毅清后悔不已,连忙把马文超给的五万块钱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到了酒店见到马文超,杨毅清更觉尴尬,在心里骂了马文超这个狗腿子,居然跑的比他还快。 刚好酒店的服务员过来送餐,杨毅清整了整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牌就要进去,被高雁飞伸手拦下,“在外面等。” “您是高助理吧!我是杨毅清,工程部的。”杨毅清向他展示自己的工作牌。 高雁飞撩了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等着,一会儿叫你。” 马文超趁机上前递烟,被拒绝后也不生气,“高兄弟方不方便透露一下贺总这次的来意?” 高雁飞还是那句话,“等着!” 明明同样是在等,杨毅清却莫名有种高人一等的感觉,甚至忍不住想要炫耀。 “马总来的还真快啊,等很久了吧!” 马文超在心里咒骂了一句,面上却依旧在笑,“还要仰仗杨工帮忙在贺总面前说说好话了。” “好说好说。” 贺之樟把一帮人晾在外面,自己慢条斯理的吃了早餐,期间看了三次手机,从昨天离开到现在,属于某人的专属铃声一直没响过。 虽说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可当时那种情况,贺之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许应该给彼此一些时间冷静一下。 半个小时后,高雁飞把杨毅清叫了进去,现场汇报了工程进度,以及前几天的工程事故。 虽然钱还回去了,可平时酒没少喝礼也没少收,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杨毅清还是替马文超说了不少好话。 这点小事贺之樟根本没放在心上,杨毅清说的时候他一直在闭目养神,他是来躲人的,不是来加班的。 见完杨毅清,马文超和他的属下也被叫了进来。 马老板站了这么久的岗,腹稿早就打好了,正要开始‘演讲’,就见沙发上那人放下交叠的长腿站了起来。 “去工地看看。” 马文超傻眼了,甲方爸爸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工地的情况马文超最清楚,一上车就开始打电话,让他们速度整理现场,能收拾多少就收拾多少。 然而就半个小时的车程,能有什么改变? 看到一溜儿的黑色轿车开进工地,包工头连忙带人出来迎接,“这位就是贺总吧!一路辛苦了,来,抽根烟。” 高雁飞挡开他的手,阻止了他靠近贺之樟的意图,“不好意思,我们老板不抽这种烟。” 包工头平时也就应付应付马文超这种二道贩子,冷不丁见到甲方爸爸,自然想好好表现,只是没想到甲方爸爸这么高冷,于是掉头来巴结高雁飞。 “不知道这位领导怎么称呼?” 高雁飞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意思的握了一下,“高雁飞,总裁助理。” “原来是高总,幸会幸会。” “……” 贺之樟这次来h城是临时决定,所以只带了高雁飞一个,可来了趟工地,身后立马就多了七八个尾巴。 工地上本来就吵,这些人还不消停,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疼。 马文超是个很懂得察言观色的人,看见贺之樟皱眉,立即就遣散了手下,最后陪同人员就只剩下他、包工头和杨毅清。 没了这些人阿谀奉承,贺之樟耳根子清净不少,领着几人在工地转了一圈,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问题。 天气热,不少工人都是赤膊上阵,这也就罢了,有些工人居然连安全帽都不戴。 配电箱没有门,没有漏电保护器,也没有做防雨措施;脚手架上堆积物太多,目测已经超过荷载标准;电锯铁电钻到处乱扔,操作的时候不戴绝缘手套;灭火器数量少,很多地方都没有危险指示牌;最夸张的是有台风扇连插头都没有,插在插座上的是三根塑料线。 贺之樟每指出一处,马文超和包工头脑门上的汗就多一层,然后默契的看向杨毅清,平时好酒好菜的供着,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杨毅清这会儿是悔的肠子都青了,硬着头皮上前说话,“总裁,其实……” 刚开了个头,就被贺之樟冰冷的眼神终结了,杨毅清咽着口水往后退了一步,旁边的插座应景的喷出呲呲的电花。 高雁飞立即关掉插座开关,把那三根电线拔了出来,对着已经烧黑的电线摇头,这样的工地不出事才怪。 虽说很多工地都这么干,可被甲方老板亲眼看见,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想到这一点,三人额头上的汗又多了一层,心想这次怕是没那么容易混过去了。 “改,我们马上改!”马文超突然大声道,“贺总放心,我这就通知下去,要求他们停工整改,一直改到您满意为止。” “不是让我满意,是符合施工要求。”贺之樟面无表情的纠正道。 “是是是,贺总说的是,我马上让人去处理。”马文超点头哈腰的跟他保证。 贺之樟还想说些什么,上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接通后,贺伯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少爷,出事了,少夫人离家出走了……” 贺之樟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浑身的寒意开始外泄,“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人拦着她?” “不知道,应该是半夜走的,我马上去查监控。”贺伯说着已经进了电梯,“少爷,少夫人到底为什么要走?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贺之樟闭了下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想我应该知道她在哪儿。” “要我派人去接她吗?” “不用。”贺之樟给高雁飞打了个手势,转身往工地门口的临时停车场走去,“我现在就去机场,等我回去再说。” “好好,你有少夫人的消息马上告诉我。” “知道了。” 贺之樟打完电话,高雁飞也已经联系上安雅,让她订两张最快回c市的机票。 车子开到平整的路面,高雁飞还没下车,马文超已经抢着过来开门了。 “本来还想请贺总尝一尝我们当地的美食,没想到贺总这么忙,只能等下次了。”语气听上去十分遗憾,实际上已经欣喜若狂了。 贺之樟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不是急着回去找老婆,他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人。 “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后我会派人来验收成果,如果这次还不达标,我想愿意接手的还有很多。” “别啊贺总,有话好说……” 贺之樟没时间听他打嘴炮,矮身坐进车里,“开车。” 江南路苑锦小区,季南堇站在一栋别墅门口,透过铁门欣赏了一下院子里的景色,然后按响了门铃。 五分钟后,门口的可视对讲终于响了,男人暴躁的声音传来,“谁啊!一大早的让不让人睡觉?” 季南堇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咳咳,是我。” “……你怎么来了?你等着,我马上下来。”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萧俊一穿着扣错的睡衣下来了,“不是给你密码了吗?这么快就忘了?” “没忘,这不是怕你屋里有人不方便嘛!”季南堇笑眯眯的说。 刚说完铁门就开了,萧俊一看见她腿边的行李箱先是一愣,又看到她身上还没有完全消失的痕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谁干的?” 季南堇被他杀气腾腾的声音吓了一跳,刚要解释,就见这人冲到房间拿了个根棒球棍出来,“老子要杀了他!” “等等,俊一哥哥你等等。” 季南堇这小身板哪里拦得住暴怒的萧俊一,眼看着人已经到门口了,她灵机一动抱住自己的胳膊。 “好疼,哎呀我好像受伤了。” 萧俊一浑身一震,连忙扔了棒球棍跑过来,“伤到哪儿了,给我看看。” “骗你的,没受伤。”季南堇笑着抱住他的胳膊,萧俊一面色一沉,转身去捡地上的棒球棍。 季南堇知道他的脾气,语速飞快的解释道:“贺之樟没有家暴,我被绑架了,是他救了我。” 第42章 假戏真做 一楼客厅,季南堇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 对面的萧俊一一脸烦躁,被他当做武器的棒球棍还放在一旁,暗示着主人糟糕的心情。 “出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很少这样板着脸说话,季南堇不太习惯的缩了下脖子,“没手机嘛!我以为你发现我不见了会来找我的。” 虽然这话没别的意思,可萧俊一听完却内疚的不行,他回来之后事情很多,前几天还跟老头子吵了一架,一时疏忽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其实也不能怪萧俊一疏忽,他们那天中午还通过电话,第二天联系的时候,季南堇已经在医院了,如果不是她自己说出来,他到现在都不会知道。 最可恶的还是贺之樟那个混蛋,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他。 看着季南堇眉飞色舞的讲被救的经过,萧俊一觉得牙根有点痒,指着旁边的行李箱问:“这个又是怎么回事?他把你赶出来了?” 季南堇的眉毛垮了,脸上的得意也消失不见了,抿着唇像是要哭。 萧俊一头皮一紧,下意识坐直了身子,仿佛只要她说‘是’,他就能拿着棒球棍冲过去,打丫个满地找牙。 “我好像惹他生气了。”季南堇紧了紧怀里的抱枕,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萧俊一嘴角狠狠一抽,“所以那个混蛋知道你不是处……不是第一次之后就跑了?” 季南堇失落的点点头。 此刻萧俊一的心情很复杂,精心呵护了这么久的白菜还是让猪拱了,盛柏文这个混蛋! “不对啊!”萧俊一伤心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上次不是说跟他没什么吗?怎么会……” 季南堇小脸倏地就红了,萧俊一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的问:“你该不会是假戏真做喜欢上他了吧!” 季南堇没说话,害羞的举起抱枕挡住自己的脸。 得,啥也不用问了。 萧俊一一脸踩到狗屎的表情,想起小南堇刚才说起那个混蛋时眉飞色舞的表情,后悔救她的人不是自己。 “你真喜欢他?”萧俊一不死心的问,“这个人出了名的冷血,对谁都板着一张脸,不体贴不温柔,他除了有钱还有什么?” “帅啊!”季南堇立即接道,被萧俊一瞪了一眼,又缩回抱枕后面,“人家说的是实话嘛,而且他哪有你说的那么糟糕?” 萧俊一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什么叫有了媳妇忘了娘,这就是! 他这会儿脑子里乱哄哄的,连自己是哥是娘都分不清了,喘着粗气反对道:“不行,我不同意,他大你那么多。” “咦?很多吗?”季南堇好奇的探头,结婚的时候太紧张了,没注意看他的身份证。 “他都27了,你说多不多?”萧俊一恨铁不成钢的说,“连人家年纪都不知道也敢跟他结婚,简直乱来!” 季南堇缩着脖子听着,却还是忍不住反驳了一句,“七岁又不多,而且他看上去一点都不显老,他皮肤超好的!” “……” 萧俊一觉得还是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再说下去,他估计要被气死了。 兄妹俩相顾无言,最后还是萧俊一打破沉默,“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一会儿让人把房间收拾一下,其他的我来处理。” 季南堇不说话,下巴搁在抱枕上。 萧俊一挑着眉问:“你这是什么表情,该不会指望那个混蛋来接你回去吧!” “他不接我也可以自己回去的嘛!”季南堇小声抗议。 萧俊一没听清,舒这眉毛问了句,“你说什么?” “没什么!”季南堇撇撇嘴,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发呆,“你说他会给我打电话吗?也不知道他气消了没有,如果我给他打电话他会不会接?” 疯了,真是疯了! 萧俊一揪着头发无声低吼,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那部手机,“不准给他打电话,也不准回去找他,除非他亲自上门道歉,听见没有?” 季南堇好像没听见一样,嘀嘀咕咕自言自语,气的萧俊一直拍桌子,“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季南堇眨眨眼,似乎不明白他在发什么脾气? “你觉得送玫瑰花怎么样?” “什么玫瑰花?”萧俊一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季南堇的思路。 “追老公啊!”季南堇兴致勃勃的挥着拳头,“虽然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过那个人好像已经把他忘了,我要趁她想起来之前把人拿下。” “……” “送了花之后是不是要一起吃饭?不过他那么忙,我是不是应该先跟他的秘书约个时间?可这样就没有惊喜了啊!” “不行!我不容许!”萧俊一真是要疯了,这可是他的宝贝疙瘩小公主啊,怎么能这么上赶着追男人? “为什么?”季南堇不明所以,“你是怕他不喜欢我吗?” “笑话!我妹妹这么聪明可爱,他凭什么不喜欢你?” 季南堇用力点头,开心的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俊一哥哥,你也觉得我能成功的对不对?” “……”萧俊一郁结了,刚走了一个盛柏文,现在又来一个贺之樟,就不能让哥歇歇吗? “所以你不是来找我求收留的?”萧俊一怀疑的看着旁边的行李箱,怎么感觉自己好像不被需要了? 果然,季南堇一秒没犹豫就摇头了,“我是来向你请教怎么追男生的,然后顺便借住两天。” “追什么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矫情,老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道貌岸然的混蛋!”萧俊一气急败坏道。 “贺之樟才不是道貌岸然的混蛋!”季南堇坚决维护男神,“他很好的,你不要这么说他!” 萧俊一只觉得胸口中了一箭,气急败坏的丢下一句话就上楼了,“你给我老实在这儿待着,敢去找他我打断你的腿。” “切,你才舍不得打我。”季南堇在他身后扮了个鬼脸,然后又开始对着手机发愁。 他会打电话过来吗?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那封信? 贺之樟在h城机场耽误了点时间,回到c市的时候已经四点了。 离开机场后,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郁子韬在城西的一处住所,取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下班高峰期,路上车很多,高雁飞仗着艺高人胆大,终于赶在天黑前来到了苑锦小区。 高档小区一般都不让外来车辆进入,除非有业主担保。 可刚刚进去的这辆,司机只是报了业主的名字和门牌号就被放行了,大概是因为这辆车的价格,已经可以买下半个别墅。 别墅里,季南堇坐在餐桌前,对着酒店刚送过来的四菜一汤发呆。 一天了,贺伯应该早就发现她不见了,可是贺之樟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不会真不要她了吧! “老盯着手机干什么?吃饭!”萧俊一盛了碗汤递给她。 季南堇恹恹的喝着汤,眼睛却还盯着手机,就在这时,门铃声响了。 “应该是家具公司的。”萧俊一想起自己订的几件家具,起身去开门。 季南堇在餐厅,隐约还能听见大门开锁的声音,还有萧俊一惊疑不定的声音。 “怎么是你?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萧俊一怒道:“你想见就见?你以为自己是谁?这里不欢迎你,给我滚!”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了,季南堇甚至能感觉到萧俊一脚步声里的愤怒。 估计是前女友吧! 季南堇咬着筷子摇头,俊一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前女友多了点。 就在萧俊一走到门口的时候,季南堇的手机响了,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电话响了很久,在即将挂断的前一秒季南堇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接了电话,“喂?” “我在门口,出来。”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前女友,是她男神啊! 季南堇穿着拖鞋就往外跑,跑的太急差点撞到门口的人。 萧俊一下意识闪了一下,就看到他家丫头一溜烟儿跑了过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大门已经开了。 不过十几米的路,季南堇却跑的气喘吁吁,顶着一鼻尖儿的汗站在门口,看着门外抱着猫的男人。 原本见到男神的激动,在看到他怀里的猫时突然就转移了,熟悉的毛发,熟悉的眼神儿,熟悉的沐浴液的味道。 “这是……”季南堇颤抖着伸手,却见那猫害怕的躲了一下,鼻子狠狠一酸,“它不是团团。” 小猫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立即竖起耳朵转过头,盯着季南堇的脸看了一会儿,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突然叫了一声。 季南堇浑身一颤,再次试探的伸出手,“团团?” “喵!” “真的是团团!”季南堇哭着抱住胖橘,“乖宝宝,你吓死妈妈了,妈妈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莫名其妙成了喵爹的人,嘴角轻轻抽了一下,抬手揽住老婆的肩膀。 季南堇这才想起他的存在,不好意思的擦了擦脸,“你在哪儿找到她的?” “高架桥附近的一个小区,有人捡到它就自己养了。”这是郁子韬的说辞,贺之樟如实转述。 “那家人一定对她很好,都胖了。”季南堇掂了掂比出事前还胖的橘猫,咧着嘴笑的像个小傻子。 贺之樟‘嗯’了一声,轻轻撩起她耳边细碎的发丝,“我刚下飞机还没吃饭,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吃?” “好!”季南堇毫不迟疑的点头,一旁冷眼旁观的萧俊一胸口再中一箭,臭丫头,就不能矜持一点! 贺之樟二话不说,牵着老婆的手就走,高雁飞紧随其后,临走前还朝萧俊一摆了摆手,简直贱的一批。 第43章 到底是谁推倒了谁 季南堇迷迷瞪瞪的上了车,车子快开到小区门口才想起行李没拿,连忙让高雁飞停车。 “我的行李。” “我去拿。”高雁飞自告奋勇道。 他下车后,贺之樟也下车了,“拿了行李直接打车回去。” 看着消失在视线里轿车,高雁飞突然萌生出一种危机感,怎么感觉老板好像越来越不需要他了? 晚餐高峰期,市中心某高档餐厅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一位是c市最具实力黄金单身汉,一位是刚刚失去庇护的落魄千金。 最夸张的是这位小姐居然穿着拖鞋,还抱着一只大肥猫。 贺之樟一踏进餐厅,就被几个穿旗袍的服务生围住了,而落后几步的季南堇被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餐厅有规定,不能带宠物进去。” 贺之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大步走过来,“怎么了?” 季南堇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她说不可以带团团进去。” 贺之樟看了那个服务生一眼,接过她怀里的胖橘,“不能进?” “这个……如果它听话的话……” 服务生不敢得罪贺之樟,被他冷眼一扫立即噤若寒蝉,低着头退到一边,“季小姐里面请。” “是贺太太。”贺之樟说完,拉着季南堇的手往里走,留下一众旗袍美女风中凌乱。 季南堇还在为那句‘贺太太’害羞,偷偷去走在前面的男人,他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拉着她,冷硬的侧脸看上去帅极了。 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贺之樟放慢脚步,“是不是走的太快了?” 季南堇摇摇头,拖着鞋小跑了两步追上去,“不快不快,我腿很长的,可以追上你。” 贺之樟转了一半的头又转了回去,旁边墙上的镜子,映下了唇角那抹愉悦的弧度。 吃饭的时候,季南堇终于从失而复得的喜悦里挣脱出来,带着些许忐忑的看着贺之樟,“你回来啦!” “嗯。” 见他反应这么平淡,季南堇心里跟被猫挠了一样,所以他到底知不知道我离家出走的事?他看到那封信了吗? 季南堇越想心里越乱,饭也吃不下去了。 见她放下筷子,贺之樟问:“不喜欢这里的菜?” 季南堇摇摇头,听着他温柔的声音,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他一定觉得她很可笑吧! 贺之樟叹了口气,然后终于问出了季南堇最害怕的问题。 “为什么离家出走?” 季南堇飞快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回避之意显而易见。 贺之樟却不打算让她混过去,连声音也跟着严厉起来,“阿堇,看着我。” 季南堇紧张的抬头,一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贺之樟的心倏地又软了下来,“告诉我,为什么离家出走?” 或许是他温柔的语气,又激起了某人的逆反心理,立马回敬了一句,“那你先回答我,昨天为什么不家?” 贺之樟笑了,比起她的委曲求全,他更喜欢这样咄咄逼人的她。 “h城那边出了点事,需要我去处理。” “骗人,h城那么远,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季南堇据理力争,“一定是躲起来不想看见我。” 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贺之樟唇角的笑容缓缓收回,虽然他去h城的确是为了躲她没错,可他怎么可能傻到自己承认? 现在最重要的是,该怎么告诉她酒店那件事。 最好的办法是让高雁飞过来跟她解释,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他失职,他也不会跟她绕那么大一个圈子。 贺之樟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在感情上却一知半解,没注意到女孩儿身上散发的悲伤。 “我想回去了。”一直等不到解释的季南堇难过极了,抱着猫站起来就走。 她不怪贺之樟,要怪就怪自己倒霉,本以为逃过一劫,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果让她知道那个人是谁,一定不会放过他! 一想起那天的事,季南堇就浑身不舒服,也更没勇气去看身后的人了。 看着那个步履匆匆的人,贺之樟眉头紧皱,他有种感觉,如果这件事不及时解决,某人又要离家出走了。 回去的时候,季南堇抱着猫坐在后面,情绪十分低落,完全没注意到车往哪里开。 当轿车停在酒店门口,门童认出车牌,第一时间过来开门,“欢迎光……临。” 看到后座上是个女人,门童愣了一下才把话说完,然后他惊愕的发现是贺总在开车。 贺之樟下了车,把车钥匙丢给门童,伸手去拉季南堇。 看着熟悉的酒店大门,季南堇的脸色唰地就白了,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 “为什么送我来酒店?”季南堇问。 贺之樟不满她的拒绝,伸出去的手没有收回,“过来。” 季南堇摇摇头,又往后退了一步,她的眼睛很红,可是她没有哭,倔强的眼神死死盯着贺之樟。 “我和盛柏文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该不会以为我们谈恋爱只是拉拉手吧!” 贺之樟不喜欢她这样说自己的语气,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既然你都知道我有男朋友了,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你有处女情结找别人去啊!干嘛要来找我!” 其实这些话藏在季南堇心里很久了,今天终于忍不住说出口,可是说完之后她就崩溃了,抱着猫蹲在地上哭。 她只是想保住爸爸的公司,她只是想好好赚钱还给他,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喜欢上他。 听到‘处女情结’这四个字,贺之樟嘴角狠狠抽了一下,对天发誓他真的没有。 “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贺之樟抓着季南堇的手腕把人拉起来,怀里的猫受到惊吓,‘喵’的一声从主人怀里跳出来。 “团团!”季南堇大喊着去追,就见这只肥喵胆大包天跳到了贺之樟身上。 贺之樟黑着脸把猫拎了下来,瞧他这个脸色,分分钟摔死喵有没有! 季南堇伸手去抱,贺之樟不让,朝旁边的一个门童勾勾手指,那人立即小跑着过来,“贺总有什么吩咐?” 贺之樟把猫丢过去,又从皮夹里抽出一沓钞票,“看着它,别丢了。” 猝不及防得了一大笔消费,门童高兴坏了,抱着猫保证道:“贺总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它。” 话音未落,贺之樟已经拉着人走远了,而那个被他拉着的女人,还不死心的回头,“猫,我的猫!” 去前台开房间的时候,贺之樟一直牢牢抓着季南堇的手,力量悬殊之下,季南堇只能被迫跟着他上楼。 电梯里,季南堇生气的说:“不用你帮我开房间,我有地方住,你让高助理把我的行李送回去,俊一哥哥房间都收拾好了,是主卧!” “你还想住在他那里?”贺之樟脸色一沉,“我不准!” 离家出走就算了,居然还打算在别的男人家里常住,试问谁能忍得了? 此时贺之樟的心已经被嫉妒占据,偏偏某人没有一点知觉,甚至还在火上浇油。 “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干嘛要听你的!” “我不是你的谁?”贺之樟笑了,可惜是冷笑。 他把刚刚走出电梯的人按在墙上,冷眸死死锁定她的眼睛,“再给你一次机会,说,我是谁?” 季南堇有点害怕这样的贺之樟,又不想向他低头,赌气道:“老板!债主!假老公!” 贺之樟郁闷的吐血,又不能真对她做什么,捏着她的下巴转向旁边的走廊,“这里,眼熟吗?” “不知道!”这态度,简直不能更敷衍。 指望她自己想起来是不可能的,贺之樟决定帮她回忆一下。 “上个月20号那天,我来酒店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party,离开的时候遇到一个人。” 季南堇浑身一震,因为那天刚好是她爸爸妈妈下葬的日子,后来她接到季晴的电话去了酒店。 酒店? 季南堇猛地转头去看那个走廊,记得当时有好多人在追她,她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然后撞到了一个人。 “就是在这个地方,那个人撞了我,手上的血染红了我的衬衣,我好心救了她,还要被她占便宜。” 季南堇眸光狠狠一颤,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贺之樟,“你,你在说什么?” “她伤的很重,我想送她去医院,可是她不肯,哭哭啼啼的抱着我不撒手,我怕那些保镖回来,就带她去了房间。” 贺之樟的语速很慢,像是为了帮她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也是为了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她喝了酒,身上很烫,一直扯我的衣服,我只好把她放进浴缸里,然后出去给认识的医生打电话,可是她追了出来,抢走了我的手机,还把我推倒在床上……” “这不可能!”季南堇尖叫,“你这么高还这重,我怎么可能推的倒你?你在骗我对不对?明明就是你见色起意!” “你先看看这个再说。”贺之樟拿出手机,打开当时酒店走廊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季南堇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拉住路过的贺之樟,不但弄脏了人家的衣服,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强吻了他。 第二段录像,贺之樟把人带到房间,没过多久高雁飞就带着人回来了,这个人季南堇认识,是之前那家医院的医生。 如果真的是见色起意,又怎么可能叫医生过来? 也就是说贺之樟没有撒谎,真的是她把人给那啥了。 第44章 羞耻paly 视频里的画面暂停,季南堇捂着脸蹲在地上。 她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所以在外面很少喝酒,那天到底喝了多少她记不太清了,可也不至于做出那么荒唐的事吧! 难道那瓶酒有问题? 贺之樟收起手机,看着蹲在地上的人,该庆幸高雁飞的自作主张,怕马逢春去查监控,就让人把段录像拷贝出来然后删了。 “吃亏的是我,你哭什么?”贺之樟厚颜无耻道,绝不承认自己第一次对女人的身体起了反应。 季南堇想反驳来着,可仔细一想人家说的也没错,于是更羞耻了,垂死挣扎道:“你就不能推开我吗?” 说的容易,你试试让一个喝了酒,浑身湿透,还很漂亮的异性抱着你亲吻,看看推不推的开? “阿堇,我是个男人。”贺之樟语气无奈道。 季南堇羞耻的红了脸,却还挣扎着不肯认输,“那你为什么要逃跑?你怕我让你负责对不对?” “……没有逃跑。”贺之樟头疼的按了下太阳穴,“那天临时有事要出国,我在枕边留了联系方式,阿堇,我一直在等你打给我。” 最后这句听上去有些幽怨,让季南堇更觉羞耻。 她想起那次在sl总部的会议室,他之所以那么生气,不是因为她像他喜欢的人,而是因为她把他忘了。 他一定把她当成那种酒后乱性的渣女了,怪不得后来见面一直也没什么好脸色,始乱终弃什么的太无耻了。 想明白前因后果,季南堇哀嚎着捂住自己的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贺之樟挑挑眉,却努力压下嘴角的弧度,这丫头还真是单纯,说什么都信,以后要好好看着才行,免得被人骗。 后来季南堇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贺之樟也非常绅士的把人送到房间,自己带着猫回家了。 季南堇坐在房间,努力回想那天的事,却也只想起一些零星的片段,基本上都是她主动。 季南堇觉得自己要疯,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可真正的受害者却另有其人,而且一直在等她解释。 在她对他做了那样的事之后,他还愿意帮她,甚至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相救,这样的人,一点都不像报纸上写的那样冷血无情。 画面突然跳回到半个月之前,那个夹杂着血腥和悲伤的夜晚,身体里血液沸腾的声音唤醒了她一点回忆。 当意识到那天晚上的人是贺之樟的时候,心跳突然开始毫无预兆的加速,砰砰,砰砰,几乎响彻整个房间。 季南堇躺在床上,瞪了一夜的天花板,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猛地吐出一口气,“幸好……” 幸好是他,幸好不是别人。 早上五点,别墅外响起了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轿车停在喷泉旁边,季南堇下了车,脚上还是从萧俊一家穿走的那双拖鞋。 “贺伯早啊!”穿过客厅的时候,她跟刚刚起床的人打了声招呼,带着一丝忐忑和不安上了楼。 卧室的门没有锁,季南堇松了口气,把袋子藏在身后,鬼鬼祟祟的往里走。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听到一个声音问:“回来了?” 季南堇吓了一跳,视线滴溜溜转了一圈,狐疑的朝露台走去。 “你怎么在这里?”季南说完,就看到旁边遮阳伞下,几乎要堆满的烟灰缸,心头狠狠一震。 他该不会在这里站了一夜吧! 原本还纠结犹豫的心,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坚定,季南堇看着那个有些凄凉的背影,拿出藏在身后的纸袋。 “我买了早餐,你要吃吗?” 贺之樟转过身,连续两天的紧张‘行程’,没有留给他时间打理自己的形象,嘴边冒出一圈青色的胡茬,看上去更显落寞。 季南堇内疚极了,她把早餐袋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一个杯子形状的盆栽,“这个送给你。” 贺之樟向她投去询问的目光,“这是什么?” “这个叫多肉,是一种植物,一个月浇一次水就行,很好养的,你可以把它放在你的办公桌上。”季南堇心里有些忐忑,怕贺之樟不喜欢这个礼物。 她本来想买花的,可是这么早花店都还没有开门,这个小盆栽还是她跟早餐店老板软磨硬泡了很久才买下来的。 贺之樟接过盆栽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子上,视线移向纸袋,“买的什么?” “是蟹黄包。”季南堇本来有些失落,听到这话又打起精神,“这家的蟹黄包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没等贺之樟回答,季南堇已经一盒一盒的往外拿,边拿边拆还边解说:“我还买了奶黄和莲蓉的,还有豆浆。” 说着就把一杯现磨豆浆放在了贺之樟面前,体贴的帮他插好吸管,“我让老板多加了糖,很甜的。” “……”贺之樟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早餐,久久没有动作,天知道他只想来一杯特浓咖啡。 似乎看出了他的嫌弃,季南堇心里更加忐忑起来,“你是不是不喜欢?” 看着女孩儿失落的表情,贺之樟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再不说点什么傻丫头又该哭了。 “回国之后我一直在找你。”贺之樟思索片刻后开口,“那天听说你要来公司,我很高兴。” “对不起……”季南堇眼底闪过一抹愧疚,“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记得了。” 贺之樟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接受你的道歉。” 季南堇呆呆的看着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他拿起那个盆栽,“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许再提。” 季南堇用力点头,感动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贺之樟,谢谢你。” 被骗得团团转还说谢谢什么的,真的太无耻了。 贺之樟有点不敢直视女孩儿清澈的眼眸,轻咳一声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早餐你自己吃。” 季南堇点点头,体贴的送上豆浆,“那你把这个喝了,对身体好。” 贺之樟盯着那杯豆浆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接受了她的‘好意’,心里却是在想,到底该怎么让她知道自己不喜欢甜食? 解决了一件大事,季南堇整个人都轻松了,愉快的洗了澡换了衣服,拿着包子下楼去找贺伯。 跟贺伯一起分享了早餐之后,季南堇终于想起来自己的猫。 贺之樟昨天把猫抱回来就交给了贺伯,贺伯本来就很喜欢小动物,听说是少夫人的猫就更喜欢了,亲自去了趟宠物商店。 季南堇猫还没见到,就看见了各种进口猫粮、猫窝、猫砂盆、猫爬架、猫抓板、玩具等等,颜色都是偏少女系的。 季南堇还在惊愕于贺伯的购物能力,就听他问这些东西放在哪里? 当然是卧室啦! 贺之樟正在书房里研究那盆多肉,就听见外面电梯频繁上下,以及他家老婆指挥人搬东西的声音。 “这个放在沙发旁边,这个放在茶几下面,猫爬架太大了先放露台……” 季南堇正忙着布置猫窝,冷不丁看见靠在门口的贺之樟,声音顿时卡壳了,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想让团团跟我们一起住,可以吗?” 从来没养过小动物也不喜欢小动物的人挑了挑眉,“两个条件,一,不准去我的书房,二,不准上床。” 季南堇连忙点头保证,“你放心,我会跟她说的。” “……”怎么觉得有点不靠谱? 安置好猫窝,季南堇下楼去找猫,因为别墅太大,只能让佣人一起帮忙,最后是在车库旁边的草丛里找到的,四个爪子上都是泥。 “团团,你怎么这么调皮,爸爸看到该嫌弃了!”季南堇拍了拍小猫脏兮兮的爪子,带她洗澡去了。 团团是一只流浪猫,捡到它的时候才几个月大,瘦巴巴的很可怜,季南堇心一软就把它带回家了,转眼都这么大了。 季南堇调好水温,把张牙舞爪的小猫抓过来放进洗澡盆里,挤了点沐浴露抹在它背上,“下次千万不要乱跑了知道吗?妈妈会担心的。” “喵!” 胖橘似乎体会不到它娘的心情,撅着屁股从盆里跳了出来,泡沫甩了季南堇一身,被抓回来后暴躁的挠着洗澡盆。 “团宝宝怎么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妈妈帮你洗澡的吗?”季南堇有些不理解,安抚的顺着它背上的猫,谁知这猫脾气不小,回头就是一爪子。 “啊!” 贺之樟听见喊声冲进卧室,就看到季南堇捂着胳膊站在浴室里,“贺之樟,团团好像有点不对劲……” 贺之樟哪管一只肥猫对不对劲,看到季南堇胳膊上的血脸色一沉,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团团,团团……” 季南堇手指哆嗦着指向猫盆,只见里面的水已经变成了橘黄色,而更多的颜色正顺着胖橘的毛发流到地上,看上去十分诡异。 “快,我们快带她去医院!”季南堇焦急道。 “需要去医院的是你。”贺之樟冷冷的扫了肥猫一眼,拉着季南堇就往外走,心里一个声音在说:郁子韬,你死定了! 第45章 表情包是什么 季南堇被拉到医院打了一针,回来的时候,浴室里已经被收拾干净了,闯了祸的家伙也已经被洗干净关在笼子里。 季南堇围着笼子转了一圈,扭头来问贺之樟,“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地方不对?” 声音惊醒了笼子里的猫,它站了起来,露出白色的肚皮,褐色的眼睛像两颗会移动的宝石,缓缓注视着笼子外的人,分明就是一只乳白英短。 “喵!” 季南堇受惊的往后退了一步,正好在撞在贺之樟身上,她回头,一脸惊悚的表情,“她,她,她怎么褪色了?” 很显然,郁子韬没有找到那只叫团团的猫,于是找了只差不多的交差。 贺之樟在看到浴室里那一地狼藉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所以他无fuck说! 那小子回头再收拾,现在应该想想,该怎么跟她解释这件事。 季南堇看看猫,又看看贺之樟,一下子福至心灵,“我知道了,一定是有人看到团团的照片,知道我们在找她,所以就把她打扮成团团的样子来骗人,他是不是跟你要钱了?” 一毛钱没出的人,皱着眉沉默。 “我就知道!”季南堇气愤的一挥拳,“之前也有人想用其他的猫骗我,不过都被我拆穿了。” 说着又有些紧张的看着贺之樟,“多吗?被骗的钱。” “还好!”似乎觉得她这个借口不错,贺之樟顺手就拿来用了。 “我们应该报警。”季南堇愤愤不平道。 “一只猫而已。”贺之樟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看向笼子里来回踱步的猫,“要留着它吗?” 季南堇下意识就要拒绝,可视线跟笼子里的猫对上的时候,心又软了,“能这么就把猫卖给你,那家人肯定也不是真心要养她。” “可以送去动物收容所。”贺之樟提议,事实上他一点都不喜欢小动物,也不想跟它分享自己的老婆和卧室。 季南堇抿着唇没说话,心里其实有些纠结,在她眼里动物收容所跟孤儿院没什么区别。 贺之樟见她为难,便替她做了决定,“喜欢就留着。” 季南堇偷偷看着他,“你希望我养她吗?” 当然不希望。 “我只是希望你开心。”贺之樟面不改色道。 季南堇感动的抓住他的胳膊,“虽然没有找到团团,可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贺之樟,谢谢你!” “比起口头上的道谢,我更喜欢来点实际的。”贺之樟视线落在她浅色嘴唇上。 季南堇惊愕的发现自己居然看懂了他的暗示,心里还在纠结要不要亲上去,对方却已经等不及,低头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比如这样。” 季南堇的脸‘唰’地红了,扭着手指发出蚊子一样的声音,“我,我们给她取个名字吧!” 贺之樟意外的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会喜欢叫她团团?” 季南堇摇摇头,“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团团不可能再回来了,我能接受她的离开,却不能接受她被别的猫替代,在我心里她是独一无二的。” 贺之樟还在思考这句话的意义,就听她问:“你觉得sweet怎么样?” 不怎么样! 贺之樟很想这样回答,可是看着女孩儿兴致勃勃的眼神,又不忍心让她失望,“你喜欢就好。” 好在季南堇并不是很执着这个名字,低头念了两遍就放弃了,“要不然叫她薯条吧!我喜最喜欢薯条了。” “好。” 取好名字,季南堇立即奔向笼子,“薯条宝宝,妈妈来了!” 贺之樟站在一旁看着她,不明白刚刚还很伤心的人,转眼间就活力四射,是因为有了新宠物吗? 看着抱着猫又亲又蹭的人,贺之樟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别跟它那么近,小心受伤。” “没事的贺之樟,我动物缘可好了。”季南堇从蓬松的毛发里抬头,眼睛弯弯的不知道多好看,贺之樟看呆了。 在遇到季南堇之前,贺之樟眼中的异性只有两种,有用或者没用。 像安雅这种能力出众的可以为他工作,至于那些想爬上他床的花瓶,只要靠近两米之内就会被他的死亡凝视吓退。 现在又多了一种,惊艳。 是的惊艳。 曾经有人问他,对自己的另一半有什么想法,当时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现在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她的样子。 上午十点,黑色宾利停在狮子星大楼外,门口的保安看见后立即过来开门。 “贺总上午好。” 贺之樟点点头却没有马上离开,转身朝车里伸出了手。 季南堇下车后,看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大厦,显得有些兴奋,“这栋楼里有很多厉害的公司吧!我还在学校的时候,身边很多同学都往这里投过简历,偷偷告诉你哦,其实我也投过。” 贺之樟意外的挑了挑眉,季南堇却没有继续往下说,掏出手机对着对着门口自拍一张,然后立即调色发朋友圈。 “新的开始,加油!” 很快下面就一堆点赞留言,季南堇低头回复。 见她完全不看路,贺之樟只好把人拉到身边,“走路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嗯嗯。”季南堇点头如捣蒜,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手机,回复完朋友圈又开始跟朋友两天。 贺之樟看到她不停切换界面,于是就问:“在聊什么?” “他们知道我爸妈的事,让我节哀。”季南堇说着,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抬头冲贺之樟笑了一下,“我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贺之樟回到办公室,按下内线叫来安雅,“你们平时都用什么软件聊天?” “微信啊!”安雅还以为老板有什么工作要交代,结果居然是问她这么奇怪的问题,“现在国内很多人都用这个。” 贺之樟点点头,“你可以出去了。” “???”安雅顶着一脑门问号出去了,而她家老板正在打开手机商城,下载她说的那个聊天软件。 季南堇刚被林静雪带到办公室,就收到一个好友申请,是个英文名字,头像还是刚注册的那种。 季南堇也不知道这人是谁,不过看到对方是通过手机通讯录添加,就点了同意。 好友通过后,对方立即发来一条微信。 【阿堇!】 【???贺之樟?】 季南堇惊吓过度,发了个跪哭的表情包,发完第一时间去翻贺之樟的朋友圈,然后发现什么都没有。 没有朋友圈,没有相册封面,没有个性签名,整个页面干净的就像是刚注册的一样。 与此同时,刚刚注册微信的人,对着屏幕上的表情包沉默了。 一分钟后,没能解密表情包的人,点开手机通讯录,添加了第二个微信好友。 收到好友申请的时候,郁子韬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个人的英文名居然跟阿樟一样,alex! 出于好奇,郁子韬点了通过,然后就看到对方扔了个表情包过来。 如果对方的微信名不叫alex,郁子韬可能还没什么感觉,偏偏这人跟贺之樟一个名字,让人有些无法直视。 郁子韬踌躇了一会儿,也扔了个表情包过去,跪在地上磕头那种。 下一秒贺之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张口就问:“那个图是什么意思?” 郁子韬看看电脑上的微信界面,再看看手机上通话记录,猛地站了起来,“刚才加我的人是你?不是,你什么时候注册的微信?” “刚刚。” 贺之樟简明扼要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又问了一遍,“解释一下,那两个图片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个表情包啊!” “什么是表情包?” “……”郁子韬张着的嘴半天才合上,扯开领带重新坐下来,开始给贺之樟普及什么是表情包。 半个小时后,郁子韬停下来喝了口水,“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贺之樟看着聊天记录里多出的几十个表情包,嘴角轻轻抽了一下,感觉理解这些图片的含义比写一个项目策划书要难得多。 电话挂断前,贺之樟说:“国外有个项目合作,你跟着过去玩几天。” “没问题,什么时候?” 带小弟出门见世面这种事,贺之樟之前也不是没干过,公费旅游还能学到东西,郁子韬当然不会拒绝,殊不知等待他的,将会是一个难忘的旅程。 跟郁子韬通完电话,贺之樟又打开了微信,对着季南堇头像上那只猫沉思了片刻,给贺伯打了个电话。 听林静雪说完公司的事,季南堇点开微信,意外发现贺之樟的头像变成了一只猫。 “呀,是薯条!”季南堇惊叫道。 “怎么了?”林静雪问。 “薯条,我刚养的猫。”季南堇指着手机说。 林静雪扭头一看,季南堇的头像是一只胖橘,而对方的头像是一只乳白英短,这两只猫乍一看还挺像。 然而林静雪的注意力不在头像上,她看见了聊天记录,“这是贺总的微信?” “对啊!”季南堇低头给贺之樟发信息,【你头像是薯条吗?是她对吧,你怎么会有她的照片?】 林静雪的视线还禁锢在boss对小姐的称呼上,听见提示音,就看见了贺之樟回信。 【贺伯拍的,好看吗?】 【口水口水,好看死了,求高清无码大图,撒娇.jpg】 贺之樟很快就发了几张薯条的照片,季南堇忙着收图,顺手丢了个跪谢的表情包。 林静雪觉得这个画风有点诡异,狐疑的看着季南堇问:“小姐跟贺总很熟?听说你们今天早上是一起来的。” 季南堇浑身一震,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这件事说来话长……” 第46章 扮猪吃老虎 听季南堇说完她跟贺之樟的事,林静雪古板的脸上露出呆滞的表情,一时间消化不了。 自从公司被收购,她就一直在担心季南堇今后的生活,因为她不是专业经理人,而贺之樟是个商人,谁知一转眼情况就变了。 林静雪离开的时候,精神还有点恍惚,季南堇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咬着手指头给贺之樟发微信。 【静雪姐知道我们的事了,我觉得她好像有点不高兴。】 贺之樟回的很快,只有一个字,【嗯。】 ‘嗯’是什么意思? 季南堇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却没等到更多的信息,只好把手机收起来。 另一边,贺之樟查收系统邮件的时候,看到一份人事部群发的新员工入职名单,以及迎新仪式通知。 sl每个月都会有新鲜的血液加入,转正后公司会举行一场欢迎仪式,这也是sl的企业文化。 贺之樟对这种小事根本不在意,他只是想起了季南堇在楼下说的话。 一分钟后,安雅收到了老板的私人邮件,内容很简单,“我要她在学校的全部资料。” 想到刚刚公司群里新鲜出炉的绯闻,这个‘她’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要调查一个应届毕业生的资料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资料的详细程度上,所以一直到快下班的时候,贺之樟才收到安雅的邮件。 季南堇,女,20岁,身高167cm,体重48kg,15级生物工程。 档案里只有小学和高中的记录,因为她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一年,休学期间自学了初中课程,之后越级参加中考,以优异的成绩被c市重点高中录取,三年后顺利考上c大,那一年她只有16岁。 因为不了解国内的学校情况,贺之樟特意查了一下,发现c大是国内排名前四的重点大学,而c大的生物工程专业,在所有学校里雄踞榜首。 资料里除了学习成绩外,还详细罗列了她从小到大的获奖经历,包括课程竞赛和舞蹈、钢琴比赛,总结来说,这是一个开挂的人生。 看完资料,贺之樟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在此之前,他对这个女人的了解仅限于爱哭和‘好色’,没想到居然是个学霸。 更让人意外的还是她的专业,很难想象她穿着白大褂,坐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画面。 说到照片,贺之樟突然想起早上那张自拍,无师自通的点开了某人的朋友圈。 不得不说贺之樟找对了方向,季南堇是个网瘾少女,朋友圈里照片很多,出镜最多的是那只叫团团的猫。 贺之樟翻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一张实验室的照片。 照片里女孩儿扎着马尾,穿着白大褂,一只手拿着烧杯,一只手拿着试管,表情专注,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贺之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季南堇,一双眼睛瞬间就移不开了,试了几次才把照片存到自己手机里。 季南堇的朋友圈设了半年可见,贺之樟没翻多久就到底了,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返回到聊天页面,通讯录里一下子多出几个好友申请,有些是公司高层,有些是商业合作伙伴,贺之樟拣顺眼的加了,其他的一概不理。 作为总裁身边的红人,安雅有幸第一个通过,试探的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boss?】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安雅松了口气,刚把手机放下屏幕就亮了,吓得她慌忙拿起来,一看是季南堇的发的。 【在忙吗?能不能帮我看看贺之樟在干什么?拜托拜托】 安雅回了个稍等,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敲门进去,“boss,周五的迎新会,朱迪想邀请你一起参加,我该怎么回复她?” “让欧阳去。”贺之樟头也不抬的说。 “好的。” 安雅回到办公室,分别给朱迪和欧阳副总打了个电话,同时给季南堇回了一条微信,【好像在玩手机。】 几分钟后季南堇上来了,站在门口跟安雅打招呼,“安秘书,你要下班了吗?” 正在收拾东西的人连忙站起来,“季总!” 季南堇还不太习惯别人这么叫她,笑容有一点不自然,“贺之樟在里面吗?” 安雅点点头,季南堇过去敲门,听见里面说‘进来’后,把门推开一个缝,只伸了个头进去,“你还要忙吗?” 听见季南堇的声音,贺之樟才注意到已经下班了,退出微信关掉电脑上的邮件界面。 等他关掉电脑,季南堇已经背着手一蹦一跳的进来了,“贺伯打电话问我们晚上想吃什么。” “今天在外面吃。”贺之樟起身走过去,拉住已经绕到吧台后面的女人,“想想待会儿吃什么?” 季南堇还真想了,吧唧着嘴说:“我想吃披萨,还有烤翅。” 会所包厢里,郁子韬正无聊的躺在沙发上发语音,“花爷,你们怎么还没到,我肚子都饿扁了。” 发完没多久,陆西爵就回了,“马上到,让他们先上菜。” 郁子韬精神一震,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拉开门就喊:“快快,可以上菜了!” 陆西爵来的是时候,郁子韬正忙着啃鸡翅,看到他进来含糊不清的打了声招呼,换来一个巴掌,“你小子饿死鬼投胎?” “起晚了没吃饭。”郁子韬咽下嘴里的东西,顺手扯了一块披萨递过去,“吃吗?” 陆西爵后退一步,嫌弃的很明显,“拿着你和你的这些垃圾离我远点。” 被归列为垃圾的人不高兴了,拿起最后一个鸡翅塞到嘴里,“不吃拉倒,反正也不是给你点的。”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服务生的声音传来,“贺先生里面请。” “是不是阿樟来了?” 郁子韬伸着脑袋要看,视线被陆西爵挡住了,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阿樟阿樟,你良心发现啦,居然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看清他手里的东西,贺之樟冷眸眯起,“你吃的是什么?” “鸡翅啊!不是你帮我点的吗?” 正好这时一个服务生端着鲜榨果汁进来,郁子韬丢掉手里的鸡骨头说:“给我给我,正好觉得有点腻。” 杯子放下时,果汁已经见底,郁子韬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死亡凝视。 “你们怎么都站着,过来坐……啊!”起来伸懒腰的人,终于看见跟贺之樟一起来的人,然后话没过脑子就跑了出来,“你就是那个勾引阿樟的狐狸精?” 季南堇眨眨眼,扭头去看身边的人,“贺之樟,他为什么说我是狐狸精?” “他在夸你好看。”贺之樟警告的扫了郁子韬一眼,拉着季南堇走过去,“介绍一下,我老婆。” 季南堇害羞了,红着脸往他身后躲,“你刚才没说还有别人!” 贺之樟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可以当他们不存在。” “喂喂,什么叫当我们不存在,阿樟你把话说清楚!”郁子韬不满的嚷嚷道,同时狠狠瞪了季南堇一眼。 季南堇往又贺之樟身后躲了躲,手指轻轻戳着他的腰说:“贺之樟,他瞪我!” 听见媳妇儿软软的控诉,贺之樟心口一酥,抬脚就踹,“离我老婆远点。” 郁子韬刚躲开这一脚,又听见某人说:“他还吃了我的披萨和鸡翅,贺之樟,我没有东西吃了。” “我再给你点一份。”贺之樟哄完媳妇,冷眼扫向某人,“还不快去?” 郁子韬这才知道披萨和鸡翅是给她点的,一张脸顿时烧成了猴屁股,嘴里嘀嘀咕咕的往外走,“鸡翅上又没写她的名字,我怎么就不能吃了?” 季南堇朝他扮了个鬼脸,回头就撞上一双带笑的眸子,连忙又往贺之樟身后缩,差点忘了还有一个。 陆西爵刚才一直在旁边看戏,这时才走过来,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陆西爵,跟你老公是好朋友。” 季南堇见他长得帅又有礼貌,立即送上一个大大的笑脸,“你好,我叫季南堇。” 手还没碰上就被人截住了,贺之樟警告的看了某人一眼,拉着老婆入席。 没多久郁子韬回来了,一屁股坐到季南堇边上,“说,为什么要接近阿樟?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季南堇正在夹一根排骨,她筷子用的不太好,半天都夹不上来,贺之樟看到后,体贴的帮她夹了两块。 季南堇朝他甜甜一笑,刺激的郁子韬内分泌差点失调。 “季南堇!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季南堇好像才看见他似的,无辜的冲他眨了眨眼睛,“我的鸡翅什么时候上来?” 噗! 郁子韬气的半死,在胸口上捶了两下又问:“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接近阿樟,是不是看上了他的钱?” “差不多吧!”季南堇可爱的耸耸肩,“我们家公司破产了,欠了银行一大笔钱,我没地方住,只能撒娇卖萌求包养喽!” 郁子韬没想到她这么诚实,瞠目结舌的了半晌才说:“阿樟你听见没有?她就是在利用你。” “不过你说的也不全对,我接近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季南堇啃完排骨又开始寻觅其他的菜,回头看见郁子韬一脸‘求知’的欲望,于是好心替他解惑,“因为他帅啊!这么帅的男人当然要先下手为强了!” 第47章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交锋,以郁子韬落败收场。 终于吃到鸡翅和披萨的人,心满意足的咧着嘴,瞥见贺之樟面前的红酒,白嫩嫩的小爪子悄悄伸了过去。 酒杯被拿走,季南堇不满的抗议,“贺之樟,我也想喝。” “不可以。”贺之樟把酒杯挪到另一边,这女人酒量有多差他是知道的。 “不喝就不喝,小气鬼!” 见她不高兴的噘着嘴,贺之樟有点想笑,故意端起酒杯晃了晃,“这么想喝?” “哼!”季南堇把头转开以示不满,眼珠子却不受控制的往这边瞟。 很难想象一个人面部表情可以这么丰富,贺之樟轻笑出声,把酒杯递到她面前,“只能喝一口。” “你让我喝我就喝,那我多没面子啊!”季南堇瞥了他一眼。 不过这份矜持也只持续了一秒,见他要反悔,季南堇连忙抓着他的手凑过去,他只说喝一口,又没说一口喝多少。 季南堇心里如意算盘打的噼啪响,可惜段位不够,被贺之樟看穿了意图,手指抵着她的额头把人推开。 “喂!” 季南堇正要抗议,就听见他在耳边小声说:“忘了上次喝醉对我做过什么了?还想再来一次?” 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太美好的画面,季南堇脸色一僵,手忙脚乱的把人推开,“不喝了不喝了,你快拿走。” 旁边郁子韬一脸踩到狗屎的表情,季南堇看见了,屁股往贺之樟那边挪了挪,欲盖弥彰的压低声音说:“贺之樟,你有没有觉得他这里不太正常。” 见她暗示性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郁子韬不踩狗屎了,他踩地雷! “我听见了!” 阴森森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季南堇一缩脖子,又往贺之樟那边挪了挪,“我不想喝果汁了,有点酸。” “让他们给你倒杯牛奶?” “好。” “……” 莫名其妙吃了一嘴狗粮,郁子韬受不了了,端着盘子跑去找陆西爵,“花爷,你怎么还吃得下去?” 陆西爵懒懒的撩了他一眼,“冷静点,你阿樟哥哥是娶媳妇不是出家当和尚。” “可她都说是看上阿樟的钱了。”郁子韬忧心忡忡,视线朝那边瞥了一眼,“而且你不觉得她太小了吗?” 陆西爵挑眉,这一点他倒是很认可。 那边两人交头接耳,这边季南堇也开始跟老公咬耳朵,“贺之樟,你朋友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有的事。”见她吃完鸡翅又想去拿披萨,贺之樟柔声提醒,“别吃的太饱,我让人给准备了甜点。” 咦?还有甜点? “是什么?” “拿破仑。” “哇!” 季南堇立即将面前没吃完的披萨推开,两眼放光的看着贺之樟,“我现在就想吃。” 很快甜点就送上来了,法式经典拿破仑蛋糕,淡黄色千层酥皮入口即化,搭配鲜奶油和吉士酱,还有酸甜可口的蓝莓,一口下去简直妙不可言。 “贺之樟,这个好好吃。” 这丫头吃什么都香,唇角沾了奶油也没发现,贺之樟抽了张纸巾帮她擦嘴,“喜欢吃下次让厨师给你做。” 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的人,听到这话用力点头,“要放很多蓝莓。” “好。” 人家这么大方,自己也不能太小气不是? 季南堇这么一想,快到嘴边的勺子转了个方向,“给你吃一口。” 贺之樟刚要拒绝,冰冰凉凉的触感已经碰到他的唇,一股浓郁的奶香扑鼻而来。 “张嘴。”女孩儿命令道。 贺之樟下意识往后仰,全身的毛孔都在抗拒,“乖,自己吃。” 季南堇摇摇头,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啊……” 这丫头怎么这么热衷投喂? 对上女孩儿黑亮的眼睛,贺之樟无法拒绝,皱着眉头吃了。 “好吃吗?”季南堇问。 贺之樟点点头,在她视线转开的时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来以后吃饭的时候还是不要点甜品了。 旁边郁子韬都看呆了,两只手用力抓住陆西爵的胳膊,“花爷花爷,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 “……我没瞎。”陆西爵眼底闪过一抹惊异之色,显然也没想到贺之樟能为她做到这个份儿上。 “季小姐还在念书?”陆西爵问。 “没有,已经毕业了。”季南堇腼腆一笑道。 看着那张过分年轻的脸,陆西爵意外的挑了挑眉,然而还不等他说什么,旁边郁子韬已经咋咋呼呼的跳了起来。 “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才二十吧,二十岁就大学毕业,你当自己是神童啊!该不会上的什么技校吧!” 季南堇对他就没有陆西爵那么友好了,撇撇嘴说:“你怎么这么烦,我上什么学校关你什么事?” “嘿我这暴脾气!” 郁子韬撸着袖子就要过来理论,被陆西爵一巴掌拍了回去,“大人说话小孩儿插什么嘴,一边待着!” 看到郁子韬吃瘪,季南堇捂着嘴偷笑,“听见没有,大人说话小孩儿不许插嘴!” 郁子韬气的想吐血,喝掉杯子里的酒站起来,“去上洗手间。” 季南堇蛋糕吃完了,抱着手机跑到沙发上跟人聊天,饭桌上只剩下陆西爵和贺之樟。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看着小,没想到……” 陆西爵收回视线,似笑非笑的看着贺之樟,“盛家那小子精心呵护了两年都没舍得碰她,结果让你捡了便宜,啧啧,太禽兽了。” 贺之樟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拿起酒杯跟他的碰了一下,“管好你自己。” 陆西爵嗤笑一声,“盛家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看到贺之樟一脸不屑的表情,陆西爵好心提醒,“别太得意,我可听说盛家那老头儿很喜欢这丫头。” “那又怎样?”贺之樟说着,视线却已经看向沙发那边,“她现在是我老婆,不管谁来都一样。” 陆西爵无话可说了,勾着唇朝他举杯,“那就只能祝福你了,新婚快乐!” “谢谢。” 郁子韬回来的时候,包厢里只剩陆西爵一个。 “他们呢?”郁子韬走过去问。 “走了。” “走了?”郁子韬不敢相信的掏了掏耳朵,“不是说好吃完饭一起去喝酒的吗?我房间都订好了。” “人家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体谅一下。”陆西爵晃了晃酒杯,暗红色液体在灯光下更显诱人。 郁子韬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把他手里的酒杯抢过来一口干了,“他不去我们自己去,走,喝酒去。” 夜晚的c市跟白天相比,少了些许喧嚣,季南堇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发呆。 这人平时话很多,突然这么安静倒是让人有些不习惯了。 “怎么了?”贺之樟揉着她的脑袋问。 季南堇把头转过来,黑暗中一双眼睛水水润润的,像是哭过了,“贺之樟,我有点不开心。” 贺之樟温柔的拂了拂她的头发,“为什么不开心?” “我不想说。”季南堇说完,又转过去趴在窗户上,这个姿势一直持续到回家。 贺之樟处理完工作回房,季南堇已经趴在枕头上睡着了,手里还抓着手机,难怪每次睡醒都在被子里找手机。 贺之樟把手机放到一边,低头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一条微信提醒。 手机解锁后,直接跳到微信聊天页面,聊天对象是一个叫陈昊宇的人,好像是她同学。 【你家里的事我都知道了,保研的事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你成绩那么好,不留下来可惜了。】 【季南堇,你有在听我说吗?这种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你要好好珍惜。】 【???】 贺之樟翻了翻聊天记录,心里已经有了大致了解,而对方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一直不停的发。 直觉这小子对季南堇动机不纯,贺之樟黑着脸敲出一行字,【这件事我会自己看着办,就不劳你操心了。】 对面的骚扰攻势终于停了,然后有些恼羞成怒的扔过来三个字,【随便你!】 看到这里,贺之樟再不知道这小子对自己老婆有意思就白活了,用自己的手机给安雅打电话:“微信怎么杜绝骚扰?” “……你可以把她的账号拉黑。” 删了陈昊宇的微信,贺之樟心里舒服了,退出微信界面的时候看见一张照片,是不久前她跟家人的合影。 原来不开心是想家了,这个傻丫头,还真以为她没心没肺。 贺之樟洗完澡回来,把睡的不太安稳的人拉到怀里,谁知这人还不乐意,连人带被子一起踢开,“好热。” “热什么热,给我老实点。”贺之樟把人拉回来,在她嘴上狠狠亲了一下,就没见过睡相这么差的女人。 视线里的脸跟记忆中的慢慢融合,贺之樟突然发现,他有点记不清她小时候的样子了,是因为她已经在他身边了吗? “阿堇。” 贺之樟低头注视着怀里的女人,脑海中浮现出她的资料,上面提到她五年级的时候,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一年。 五年级,算算时间应该就是十年前,也就是说出事后没多久她就休学了,为什么? 第48章 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季南堇难得起了个早,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身边躺着个大帅哥,一条胳膊横在腰上。 季南堇还不太习惯他的存在,红着脸去挪他的胳膊,结果被人一勾手拉到怀里。 贺之樟觉轻,旁边的人一动他就醒了,眯着眼缝看了一眼就又睡过去了。 季南堇抖了半天发现人没醒,悄悄吐出一口气,“吓死宝宝了。” 不过她高兴的太早了,因为她整个人几乎是趴在贺之樟胸口,结实的手臂像两根铁钳,死死扣在她腰上,除非变成鱼‘哧溜’一下滑出去。 季南堇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手指在他脸上戳了一下,原来男生睡觉也喜欢抱东西吗? 这人睡觉从来不穿睡衣,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只觉得一颗心怦怦乱跳,她从来没试过跟异性这么亲近。 贺之樟难得睡个懒觉,结果怀里的女人一直动来动去,一会儿‘掐’他胳膊,一会儿‘摸’他胸肌,简直不知死活。 季南堇忙活了半天也没能改变现状,反而把人弄醒了,看着头顶慢慢睁开的眼睛,心里突然松了口气,“你醒啦?” 然而还是那句话,她高兴的太早了。 刚刚睡醒的人,阖着眼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一个翻身把人压在床上,“你在做什么?” 男人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像是吹响了危险的号角,季南堇心中警钟大响,伸手就去推他,结果好死不死的按在了不可描述部位。 贺之樟倒吸一口气,抓着她的手腕按在枕头上,巡视的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刚才也这样摸我?”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季南堇一激动用了三重否定。 贺之樟轻哼一声,低头在她颈边轻嗅,像一头确认猎物的狼,在她脖子上落下一个吻,“不喜欢我抱着你?嗯?” 季南堇被他带着尾音的语气词撩到了,身体开始小幅度的颤抖,“你,你能不能先起来。” 贺之樟配合的抬起上身,一双眼睛却还注视着她,“你好像还没有跟我说早安。” 季南堇不敢跟他对视,尴尬的挤出一个笑脸,“早,早上好!” 贺之樟似乎不太满意,食指在她下巴上挠了一下,“看着我再说一次。”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终于还是落在了他脸上,视线相遇的刹那,季南堇的脑子只剩下两个字,好帅! “早上好!” 看着女孩儿脸上绽放的笑容,贺之樟冷眸眯起,低头吻住她软软的唇,仿佛在告诉她这才是早安的正确打开方式。 手腕被放开,季南堇茫然了片刻,突然抱住他的脖子开始回应。 贺之樟欣喜若狂,蛰伏在身体里的野兽苏醒了,一点一点吞噬她的理智,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脱离掌控。 关键时刻,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紧跟着铃声响起,将两人的理智重新拉了回来。 贺之樟冷冷的朝那边看了一眼,捧着女孩儿的脸想继续,却被她扭头躲开了,“手机在响……” 贺之樟来不及阻止,这人已经从他臂弯下钻过去。 某人显然已经忘了自己在跟老公亲热,拿着手机跑到窗户旁边。 贺之樟在床上等了一会儿,等到身体里的冲动都消失了,季南堇电话还没讲完,于是黑着脸进了浴室。 季南堇也没想到,自己拒绝保研会炸出这么多人,平时没什么交集的同学就算了,连导师都打电话来劝。 一个电话说了半个多小时,等季南堇放下手机才发现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没看到贺之樟,季南堇反而松了口气,要不是这个电话来的及时,他们刚才已经…… 想到那个香艳的画面,季南堇面红耳赤,同手同脚的朝浴室走去。 她的第一个恋爱对象是盛柏文,因为当时年纪小,季夫人就跟她约法三章,其中就有一条是订婚前不可以发生关系。 好在盛柏文并不热衷这些事,也可能是因为他工作太忙了,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出差,一个月也见不上几次,平时约会就是吃饭逛街看电影,牵个手都要女方主动。 贺之樟就不一样了,动不动就亲亲抱抱举高高,让人招架不住,跟他比起来盛柏文完全就是个绅士。 餐厅里看报纸的人,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 季南堇在房间磨蹭了一会儿还是下楼了,因为逃避从来不是她的性格。 “陈姐早啊!”她亲切的跟佣人打招呼,走进餐厅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像是已经忘了刚才那件事。 贺之樟像是没注意到她似的,面无表情的翻页,无视的态度反而让季南堇轻松不少。 今天的早餐是西式的,芝士火腿三明治、蔬菜水果沙拉、荷包蛋、巧克力熔岩蛋糕,还有一杯香浓可口的玉米汁。 季南堇刚切了一块三明治,就听见旁边的人问:“大学读的什么专业?” “生物工程。” 大厨就是大厨,一个三明治也这么好吃,季南堇满足的眯着眼睛,伸手去拿旁边的玉米汁。 贺之樟视线朝这边看了一眼,又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为什么读这个?” “好玩吧!”季南堇解决完三明治,又开始对巧克力蛋糕下手,“本来想学法医的,我爸不让。” 贺之樟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法医?” 季南堇点点头,百忙之中朝他展露一个微笑,“你不觉得穿白大褂很帅吗?” “……” 所以她另辟蹊径,选了一个跟家族企业半点不沾边的专业,居然只是为了想穿白大褂?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季南堇大方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爸就我一个女儿,他的公司以后肯定会交给我对不对?” 贺之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解释。 季南堇也没让他失望,舔着勺子上的巧克力酱说:“我爸说,赚钱养家是他的责任,我负责开心就好,等我玩够了,他会手把手教我怎么管理一个公司,如果我不喜欢待在公司,他就找一个职业经理人来打理,静雪姐就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季志邦这人生意头脑虽然不行,对女儿却没话说,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爱女如命。 “今后有什么想法?”贺之樟问。 季南堇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公司的事我不太懂,都是静雪姐帮我处理的,你有事就找她。” “……”这点小事自然有人会处理,还用不到他这个总裁出面。 “有没有想过回学校继续念书?” “啊?”季南堇愣住了,意外的看着贺之樟。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都劝她回学校,她看上去就这么需要回炉重造吗? 季南堇想了一会儿才说:“考试前教授找过我,问我要不要继续读研,我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贺之樟问,比起待在公司,她分明更喜欢学校,这一点从照片就能看得出来。 季南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看着她脸上一闪而逝的娇羞,贺之樟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想起不久前听到的传闻。 “盛叔叔这几年身体不太好,他希望我能早点嫁过去,如果读研的话至少要三年。” 莫名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季南堇朝那边看了一眼,“不过我爸妈没同意,他们觉得我还小,不想我这么早结婚,后来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订婚。” 贺之樟刚想说这个决定很明智,听到最后那句脸瞬间就黑了,他就不该问! 见贺之樟板着脸不说话,浑身释放低气压,季南堇有点不安,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上的巧克力酱,“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贺之樟没说话,季南堇却好像领会到了,“你在生气?” “没有!” 生硬的语气,紧皱的眉头,怎么看都是口不对心。 季南堇偏着头想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把只吃了一口的巧克力蛋糕推过去,“这个给你吃,心情会变好哦!” 这丫头是在把他当小孩子哄吗? 贺之樟不接招,手撑着下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冷。 见甜食都打动不了他,季南堇急了,屁股在椅子上不安的扭了两下,“那你说,要怎样你才不生气。” 贺之樟挑了挑眉,身体朝她靠过来,一只手搭上她的椅背,“不如你先猜一猜,我为什么生气?” 刚才说没生气人是谁啊? “还能因为什么,我前男友呗!”季南堇撇撇嘴,“俊一说,男人的自尊心很强,就算他不喜欢你,也不能接受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想着别人。” 贺之樟脸色一沉,甚至都没顾上否定萧俊一的谬论,冷眸死死盯住面前的女人,“不要告诉我你心里还有他!” 怎么说也是初恋,哪有那么容易忘掉? “没有,我们已经分手了。”话虽如此,可一脸心虚是在闹哪样? 贺之樟心知她没说实话,捏着她的下巴用力吻上去,等把人吻的晕头转向之后,恶狠狠的命令道:“把他给我从你的脑子里清除。” 季南堇眨眨眼,有些不确定的问:“贺之樟,你是在吃醋吗?” “笑话,我会吃他的醋?” “可是你的反应分明就是在吃醋啊!”季南堇狐疑的看着他,“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 第49章 女生的话要反着听 季南堇进公司快一个月了,今天第一天参加高层会议,感觉有点紧张。 七色堇被sl收购之前,季南堇也开过几次会,每次都是被一堆人围攻,记忆十分不美好,导致她现在听到开会就害怕。 季南堇看着刚刚送来的会议资料,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抱着林静雪的腰撒娇,“我不想去,你替我去行不行?” “这次不行。” “为什么?之前不都是你替我去的吗?” 看着抱着自己撒娇的女孩儿,林静雪有些无奈,“我也是不久前刚知道,董事会对贺总收购七色堇的做法很不满。” “为什么?”季南堇松开林静雪,“是因为我们欠了很多钱吗?” 林静雪点点头,“公司账目出了问题,一大笔款项不翼而飞,还有银行贷款和货款,贺总这时候收购七色堇,确实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而且sl的主营业务是房地产,现在突然涉足服装行业,总要给出个说法。” 听到这里季南堇也有点懵,一个搞房地产的大佬,突然转行卖童装,这画风怎么看都很诡异。 “之前我也一直想不通,不过现在,我想我应该知道原因了。”看着女孩儿纠结的表情,林静雪微微笑了,“其实我觉得你跟贺总这样挺好的。” 提到贺之樟,季南堇又想起早上的事,撇撇嘴说:“哪里好了,他这个人凶巴巴的,动不动就生气。” 凶巴巴倒是真的,可动不动就生气从何说起? “他欺负你?” “好像……没有吧!”季南堇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欺负,纠结的扭着手指头,“就是脾气坏了点,而且总是用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 听着她孩子气的话,林静雪有些想笑,“如果让你重新选一次,你会选他还是盛总?” “当然是柏文了。”季南堇飞快的说道,“柏文又体贴又温柔,从来都不会对我凶,而且我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 林静雪不认同的摇摇头,“在一起的时间长,并不意味着那个人就一定适合你,有时候第一眼的感觉很重要。” 季南堇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盛柏文的时候,他还是别人口中津津乐道的私生子。 她只是觉得他看上去很孤单,才会过去邀请他跳舞。 后来偶然碰到他跟家人吃饭,离开的时候却只有他一个人,她过去跟他打招呼,他目不斜视的从她面前走过。 还有一次是在百货大楼,她跟同学去超市买东西,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广场上,旁边放着几罐啤酒,她丢下同学过去跟他打招呼,他再次无视了她。 后来好像又遇到几次,她还是照常跟他打招呼,而他也照旧无视她的存在。 然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圈子里有人传她在追他,为了避免误会升级,她决定跟他保持距离。 盛柏文表白那天,其实距离生日宴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还记得那天她在教室温书,突然听到同学说外面有人找他,她跑出去一看,盛柏文就站在楼下,手里拿着一大束花。 她以为他是来道歉的,背着手跑过去问:“你找我?” 他点点头,把花递过来的时候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听到周围同学起哄的声音,季南堇才意识到他在表白,“为什么找我?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盛柏文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你跟她们不一样。” “他们?他们是谁?” 季南堇的小脑袋瓜子一时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歪着头看着他,然后很突然的问了一句,“你是什么星座?” “……好像是狮子座。” 季南堇眼睛登时一亮,“你想让我当你女朋友?” 盛柏文刚一点头,手里的花就被人抢了过去,“好我答应你。” 贺之樟呢?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季南堇又想起那个不太愉快的夜晚,被人追赶的恐惧偶尔还会侵袭,他们在那样糟糕的情况下相遇,留下一段糟糕的记忆。 季南堇想不起对他的印象,后来在公司见到的时候,只觉得这个男人好帅,就连最后甩袖离开的时候也很帅。 会议还有十分钟开始,林静雪再次敲门而入,对办公桌后面那个临时抱佛脚的人说:“差不多可以过去了。” “这么快?我还没看完呢!”季南堇一阵兵荒马乱,林静雪安慰了半天,她才肯移步去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会议桌前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季南堇来之前,这些人还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看到她进来,大家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不过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大家又开始交流,隐约听到他们提到了季志邦和七色堇。 贺之樟是踩着点来的,安大秘书跟在他身后,姣好的身材让人忍不住将视线停在她身上。 boss一到,会议马上开始,安秘书作为会议主持发言,并向大家隆重介绍了公司的新成员。 “前段时间季总出了点意外,没能参加新闻发布会,只能借此机会欢迎季总加入sl大家庭。”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季南堇顶着压力起身,“大家好,我叫季南堇,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季南堇说完,下意识朝贺之樟那边看过去,却见他的冷漠的视线扫过,仿佛根本不认识她一样。 季南堇心一沉,低头坐下,说不出是失落还是什么,闷闷的很难受。 他应该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吧! 他们的婚姻说到底只是一场交易,他随时可以抽身,而她却好像已经陷进去了。 开会的时候,季南堇全程心不在焉,轮到她发言的时候也是精神恍惚的,看的人直皱眉头。 “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话都说不清楚,这样的人怎么能当总经理?” “开公司不是扮家家,好好的百货大楼购物中心不做,搞什么童装,这不是不务正业吗?太胡闹了!” 好吵,真的好吵! 能不能闭嘴不要说了! 季南堇推开椅子就往外跑,那一刻她突然想起盛柏文,当年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难过? “怎么跑了?会还没开完呢!”有人嘲讽道。 安雅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下意识看了贺之樟一眼,见他面沉如水,显然是在暴怒的边缘,连忙让大家安静。 可惜这些人没能领会到她的好意,还在不停的诋毁季南堇,希望总裁能罢免她的职位,从总部调个人过去管理,或者干脆把七色堇转手。 “这么多意见,要不要把我的职位也一块儿罢免了?” 冷冰冰的几个字,让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贺之樟心里憋着火,冰冷的视线扫过众人,“什么时候任命一个总经理,也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这话说的太难听了,有一个年纪大的董事忍不住站了起来,“我们只是想不通,公司并没有进军服装行业的打算,为什么要收购一个负债累累的童装公司?” 见有人带头发言,其他人纷纷附和,就算要进军服装行业,也应该找一些有实力的公司合作,而不是一个过气的童装品牌。 贺之樟的回答是:“我做的决定还需要向你们解释?” 一句话再次激起千层浪,引众怒的人却冷着脸离开了会议室,而这个时候就轮到安雅上场了。 “大家应该都知道,房地产这行投资大,资金回收期长,一旦遇到麻烦会很被动,所以公司打算涉猎其他行业,之所以选中七色堇,是因为公司投资了一档儿童真人秀节目,七色堇作为品牌赞助商,会负责提供所有服装。” 听她这么说,其他人渐渐安静下来,然后又有人提起七色堇的财务问题。 事实上七色堇真正的问题在于营销,作为国内为数不多远销海外的童装品牌,七色堇也曾经辉煌过,妥善加以利用,必定能转亏为盈。 早在贺之樟打算收购七色堇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毕竟他是个商人,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原本今天开会就是要说这件事,结果还没说到主角就跑了,安雅有些担心,却不得不稳定心神,打开ppt开始讲解。 贺之樟在楼下没找到季南堇,打电话也不接,气的想打人。 好在这丫头没跑远,就坐在大厦后面的广场上,眼睛红红的分明刚哭过。 贺之樟找过去的时候,她还不理人,不让摸头就算了还冲他凶,“走开,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贺之樟眉头一皱,他回忆了一下,在过去的二十七年里,没有一个人敢这样跟他说话,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身后半天都没动静了,季南堇忍不住回头去看,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气的眼睛又红了,“让你走就走啊,女生的话要反着听不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正在发牢骚的人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是贺之樟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冰淇淋甜筒。 “哪里来的?”季南堇朝他身后看去,附近又没有冰淇淋店,这么短的时间他去哪里弄来的这个? 贺之樟也不解释,把甜筒递到她嘴边,“张嘴。” 季南堇条件反射的张了嘴,吃完才想起自己还在生气,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贺之樟不置可否,把甜筒塞到她手里,“吃完再说。” “……”什么意思,以为一支甜筒就能收买她吗?这、不、可、能! 第50章 老婆不开心怎么办 季南堇之前只是听说,吃东西可以让人心情变好,亲身体会还是第一次。 吃完一支甜筒,她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只是面子上还有些抹不过去,抽出被拉着的手说:“我不想回那个地方。” 贺之樟没有勉强,“让人送你回家?” 季南堇也不想回家,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是不是很笨?” 十六岁就考上大学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 贺之樟知道她心情不好,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于是掏出手机给陆西爵发信息,【老婆不开心怎么办?】 【带她去买包,一个不行就俩,‘包’治百病!】陆西爵很快回到。 贺之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拉着老婆就走,“跟我走。” 莫名其妙被带到商场,季南堇有点懵逼,“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贺之樟什么都不说,拉着人进了一家奢侈品店,货架上摆的都是当季新品。 店里的导购认出贺之樟,立即走过来接待,“欢迎光临,请问两位有什么需要?” 贺之樟没理他,低头看着季南堇,后者秒懂了他的意思,惊讶的张大嘴,“你不上班带我来逛街?” 贺之樟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眼神,然后松开她的手,“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季南堇一脸懵逼的跟着导购走了,走了几步回头去看,贺之樟以为她有话要说,于是跟了过来,“怎么了?” 虽然这个招数很烂,可季南堇还是有点感动到了,主动抱住他的胳膊,“贺之樟,你要给我买包吗?” 贺之樟点点头,季南堇唇角弯了起来,“我可不可以换别的?” “可以。” 商场三楼的电玩城,贺之樟站在一个娃娃机旁边,抗拒的皱着眉,如果他知道她的别的是指这个,他一定拒绝。 发现人没跟上来,季南堇回头朝他招手,“贺之樟,这边!” 贺之樟站着没动,他觉得自己应该马上离开。 电玩城里人很多,季南堇以为他没听见,跑过来拉他,“要先买游戏币才能玩。” 贺之樟被拉到柜台,听女孩儿跟工作人员说要一百块钱的游戏币,然后一脸殷切的看着他,“给钱。” 贺之樟想拒绝,女孩儿已经把手伸进他口袋里,“钱包呢?肯定带了吧!” 夏天的西装裤布料很薄,大腿被手指刮到,贺之樟只觉得小腹一紧,连忙按住她胡作非为的手。 见他主动交出钱包,季南堇咧着嘴露出一排小白牙,“快点快点。” 一百块换了一袋游戏币,季南堇开心了,拉着贺之樟回到刚才的娃娃机那里,“你喜欢哪一个?我帮你夹。” 看着娃娃机里的小兔子,贺之樟嘴角抽了抽,转身就走。 “咦?不喜欢吗?”季南堇追上去,“那边还有很多,我们可以慢慢看的。” 贺之樟一点也不想看,敷衍的说:“公司有事……” 刚说了四个字,就见女孩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漂亮的小脑袋慢慢耷拉下去,说不出的可怜。 “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的,我一个人也可以。” 看着女孩儿软软的发顶,贺之樟有点心疼,重新牵起她的手,“想玩什么?” 见他肯留下来陪她,季南堇立即就满血复活了,拉着他往人多的地方跑。 这丫头很容易满足,玩个捕鱼都能开心半天,之后又玩了投篮和赛车,看她的架势像是要把所有项目都体验一遍。 最后两人来到跳舞机前,季南堇扭头问他,“要来吗?可以两个人一起玩。” “自己玩。”贺之樟揉揉她的脑袋,跟之前一样站在旁边等她。 “好吧!”季南堇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也不失望,等前面那组人离开后过去投币。 如果说前面那些都只是小孩子的游戏,那跳舞机就需要一定的实力了,只听音乐声一起,季南堇动了。 一开始她的动作还很慢,身体跟着音乐律动,这时候就看出舞蹈功底了,同样是踩点,刚才那两个人完全就是手忙脚乱,季南堇的动作看上去却很舒服,一看就没少练。 慢慢的她速度越来越快,却并不显得慌乱,可能是对音乐比较熟,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加一点自己的动作,一个回头撩头发的动作,引得周围尖叫声连连。 美女本来就受欢迎,何况还跳的这么好,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都举着手机在录像。 “该死的!” 老婆被围观,贺之樟的脸色可想而知,就在他打算冲过去把人带走的时候,一首歌终于唱完了。 季南堇手撑着膝盖喘了一下,转身去找贺之樟,被身后的围观人群吓了一跳,怎么突然这么多人排队? 很快她就明白自己误会了,因为她从跳舞机上下来的时候,围观人群热情的大喊:“再来一个!” 原来这些人都是来看我跳舞的啊! 季南堇小小的虚荣心开始膨胀,跑过去找贺之樟要游戏币。 贺之樟不给,按着她的脑袋说:“该回去了。” “拜托拜托,再让我玩一次,最后一次!”季南堇双手合十,装出一副很可怜的表情,贺之樟一时心软,被她抢走了游戏币。 等他想阻止的时候,这人已经重新站上跳舞机,而在她旁边,还有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帅哥。 “感觉你跳得很不错,介不介意一起?”青年表情诚恳。 “随便啊!”季南堇很无所谓的说。 “玩点有难度的?” “随便!” 青年选了一首英文歌,这首歌难度系数比较高,一上来就是快节奏,季南堇还算游刃有余。 两个都是踩点高手,俊男美女的组合也更加分,围观人群开始热情的欢呼,只有一个人全程黑脸。 一曲结束,青年以微弱的优势取胜,他自信一笑,转身跟季南堇握手,“你好,我叫徐瀚林,可以跟你交个朋友吗?” “这个……好像不太方便吧!” 季南堇没有跟他握手,转身跑到贺之樟面前,拉着他的袖子求表扬,“我跳得怎么样?” 迎上男人冰冷的视线,徐瀚林尴尬的摇摇头,“原来有男朋友啊!” 话说回来,那个男人看上去好像有点眼熟。 没等徐瀚林看清楚,贺之樟已经拉着老婆走了,他们一走,围在这里的人也都散了。 贺之樟走的很快,季南堇要小跑着才跟得上,可是她刚才跳舞费了不少体力,没跑几步就累了。 “贺之樟,我腿软了。” 明知她在撒娇,贺之樟还是放慢了脚步,女孩儿连忙抱住他的胳膊撒娇,“我渴了,我们去喝东西吧!” 贺之樟被拉到一家奶茶店,女孩儿点了一杯奶茶,喝了一口递给他,“很好喝唉,你尝尝。” 贺之樟拒绝,女孩儿也不介意,拉着他的手说:“那边有凳子,我们去坐一会儿吧!” 拉了一下没拉动,季南堇终于发现某人情绪不对,歪头看着他问:“你怎么了?” 贺之樟没说话,视线冷冷的落在她脸上,于是季南堇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惹他不高兴! 想来想去,也只有刚才那件事。 想到他刚才的反应,季南堇失落的低下头,手里的奶茶都失去了吸引力,“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跳舞?” 这丫头又在给他装可怜了! 贺之樟深知她的套路,却还是每次都‘中计’,板着脸批评道:“以后不准在这种地方跳舞!” “为什么?”季南堇抗议,“我明明跳得很好,刚才那些人,他们都是来看我的!”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贺之樟沉声道。 见他这么不讲道理,季南堇也生气了,甩开他的手就走。 贺之樟两步追上去,抓着肩膀把人转过来,“季南堇!你敢不听我的话?” 季南堇被他一吼眼睛都红了,扁着嘴说:“你不讲道理,我不想理你了!” 贺之樟吃软不吃硬,听着女孩儿软软的控诉,心也跟着软了,叹息一声把人拉到怀里,“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话。” “不要!” 季南堇想把人推开,可惜力气悬殊太大,气的冲他喊道:“你又不是我爸,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贺之樟被这孩子气的话逗笑了,低头在她浅色嘴唇上亲了亲,“老公的话也要听。” 季南堇的脸不争气的红了,见他又靠过来,连忙举起手里的东西。 一口亲在了吸管上,贺之樟脸色变了变,看着笑倒在怀里的人,眸底闪过一抹无奈,这丫头智商怎么忽高忽低的,看不出来他是在吃醋吗? 想找个地方把她藏起来,省的被人窥觊。 想到刚才那个跟她一起跳舞的男人,贺之樟臭着脸咬住吸管,不找点事转移注意力,他怕会忍不住打人。 季南堇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在她看来喝奶茶就等于和解,既然他都主动跟她和好了,她也不能太小气不是,于是主动抱住他的胳膊。 “贺之樟,我们去看电影吧!我请你!” 有人请客,贺总自然不会拒绝,不过看到某人手上的爆米花和可乐,眉头轻轻蹙起,“你肚子很饿?” “不是啊!”季南堇把爆米花塞到他怀里,自己吃了一个,又给他嘴里塞了一个,“这样比较有气氛嘛!” 刚说完唇就被人吻住了,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滑到她嘴里,然后咕咚一下咽了下去,好像是爆米花? 季南堇狐疑的抬头,就见某人正皱着眉看着怀里的东西,他讨厌爆米花! 第51章 电影院甜蜜互动 暑假期间不少电影上映,大多数人的选择是好莱坞大片,或者爱情文艺片,而季南堇的选择是,动画片。 贺之樟坐在放映厅里,看着荧幕上迪士尼电影经典城堡,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旁边的女人却好像很激动,一边咔嚓咔嚓的吃着爆米花,一边激动的晃着他的手臂,“啊啊啊啊是辛巴!好可耐!” 对于没有童年的贺之樟来说,辛巴这个名字是全然陌生的,用手机搜了一下才知道,是这部动画片的主角,一头叛逆的小狮子。 电影还在继续口袋里手机传来震动,贺之樟拿出手机一看,是有人把他拉到微信群里去了,一点开就蹦出好几条消息。 tt:【阿樟!花爷!嘛呢!出来聊五毛钱的!】 爵:【钱呢?】 郁子韬发了五毛钱的红包,陆西爵领了红包之后回他,【五毛钱聊完了,再见!】 【别啊!再聊五毛钱的!】郁子韬说完,连忙又发了个红包。 陆西爵可能真有事,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小tt,我发现你这名字取的有点邪恶啊!】 【?????我看是你思想龌龊吧大哥!】 话虽如此,郁子韬还是改了名字。 tt:【阿樟怎么不说话?@alex】 爵:【上班时间,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不务正业。】 【我怎么就不务正业了?】郁子韬一言不合就来了个自拍,附带几张场景图,【我带着人在外面拍广告呢!】 陆西爵也不甘示弱,发了张修车的照片过来,照片上的人穿着工字背心,身上的肌肉线条非常完美。 季南堇一扭头就看到个大帅哥,小脑袋不由分说伸了过来,“你在看什么,我也要看!” 刚好这时候郁子韬的信息发了过来,【阿樟阿樟,到你了!@alex】 群里就三个人,两个发了照片,另外一个怎么能示弱? 季南堇兴致勃勃的要帮贺之樟拍照,“来,笑一个。” “别闹。”贺之樟抬手遮住镜头,他从小就不喜欢拍照,因为他觉得那样很傻。 “行吧,不拍就不怕。”季南堇撇撇嘴,却在某人把手拿开的时候,飞快按了几下屏幕。 贺之樟看见了,让她删掉,季南堇摇头,手机牢牢的抱在怀里,“别这么小气嘛!大不了我也给你拍。” 这种事还能交换? 没等贺之樟拒绝,季南堇已经得寸进尺的举起手机,“来,我们拍张合照。” 咔擦,画面定格。 镜头里,贺之樟微微侧身,脸上还是那副冷漠的表情,季南堇眼睛弯弯,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季南堇拍完就开始检查照片,放映厅光线太暗,照片不是很清晰,不过这样反而有种朦胧的美感。 季南堇又翻看了前面的照片,献宝的递到贺之樟面前,“贺之樟你拍照很好看耶,正面侧面都好看。” 看着扒在自己胳膊上人,贺之樟有些无奈,“不准给别人看。” 季南堇小脑袋点了点,低头把照片发给他。 贺之樟略过自己的照片,把跟她的合照保存到手机,然后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把这张照片发到三人群里。 另外两个成员本来都安静了,又被这张照片炸了出来。 tt:【什么情况?阿樟发自拍了?】 陆西爵却觉得重点不是自拍,而是虐狗,【这么黑,电影院?】 不得不说,陆西爵有着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一下就猜到贺之樟在跟老婆看电影。 知道真相的郁子韬吐血三升,痛心疾首的说他,【阿樟你堕落了,上班时间居然跑去看电影!】 发完紧跟着又问了一句,【什么电影,好看吗?】 alex:【狮子王,不知道。】 tt:【……】 爵:【……】 事实上他根本没兴趣看动画片,他的注意力都在季南堇身上,见她抱着爆米花吃个不停,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肚子。 季南堇动作一僵,扭头去看贺之樟,对方已经淡定的收回手,“少吃点,我定了餐厅。” 季南堇点点头,视线转回到屏幕上,却无法集中注意力,余光时不时就往旁边扫。 糟糕,心跳得好快! 见她屁股动来动去,像是有些坐立不安,贺之樟关切的询问:“怎么了?” 季南堇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他,然后脑子一热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贺之樟,我可以亲你吗?” 贺之樟眸底闪过一抹诧异,还来不及高兴,小猫突然又反悔了,“我什么都没说!” 贺之樟不给她反悔的机会,直接把人抱到腿上,低头在她脸上蹭了蹭,“我听见了。” “哎呀你好烦!” 看着捂着脸装鸵鸟的女孩儿,贺之樟笑了,拿开她的手迫使她看着自己,“所以要不要亲?”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季南堇心跳开始加速,嗷嗷叫着扑了上去,她承认自己是个颜控,对这张脸没有抵抗力。 两个小时的电影,几乎有一半的时间在接吻,让贺之樟觉得,其实没事来看看电影也不错。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季南堇嘴唇都肿了,被贺之樟拉着的时候一直在笑。 “贺之樟,我们要去吃饭吗?” “嗯。” 贺之樟看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正要打电话让人把车开过来,就感觉到手指被拉了几下。 看着女孩儿欲言又止的表情,贺之樟很快就猜到原因,“不想吃西餐?” 季南堇用力点头,一双眼睛亮闪闪的,任谁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想吃什么?”贺之樟问。 “kfc!”季南堇举着手说。 贺之樟虽然没吃过kfc,也知道那里面有什么,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像是在思考该怎么拒绝这个无理要求。 季南堇抱着他胳膊用力晃,“去嘛去嘛!我想吃薯条。” 这丫头越来越会撒娇了,贺之樟没好气的拉住她的手,“只此一次。” 季南堇欢呼一声,拉着他去坐电梯,没想到在电梯口遇到了盛家的人。 电梯门刚打开,孙琦玉就看见了季南堇,阴阳怪气的说:“呦,这不是我小舅舅的女朋友吗?怎么一个人逛街?” 这时他旁边的人看见了贺之樟,视线在两人牵着的手上扫过,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动,“贺总?” 经他提醒,孙琦玉也看到了贺之樟,惊讶的表情全都写在脸上,“贺之樟?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之樟觉得这人脑子可能有病,而且还病的不清,拉着老婆就要走,可电梯门被人挡住了。 “让开。”贺之樟冷冷道。 盛浩宇往旁边让了一步,等孙琦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电梯下去了。 “我类个草?什么情况?”孙琦玉看着闭合的电梯门,又看看盛浩宇,“难道我看错了?刚才那个不是季南堇?” “你没看错!”盛浩宇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顺便提醒一句,“听说她已经跟小叔分手了。” “刚分手就找了个下家,这小妞儿本事不小啊!贺之樟看上她什么了?” 孙琦玉吐槽了几句,伸手搭上盛浩宇的肩膀,“不管她,帮我挑衣服去,外公六十大寿我可要好好表现。” 盛浩宇没他这么神经大条,朝天井下面看了一眼,季南堇居然跟了贺之樟,这件事小叔知道吗? 电梯里,贺之樟看着女孩儿低垂的头顶问:“那两个蠢货是谁?” 季南堇本来还有点忐忑,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一笑,“梳油头那个叫孙琦玉,戴眼镜的是盛浩宇。” 贺之樟把这两个名字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面无表情的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你不认识他们,应该认识他们的爸妈。” 贺之樟想起孙琦玉一见面说的那句话,冷眸眯起,“盛家的小辈。” 季南堇捂着嘴偷笑,“你好像也没比他们大几岁,干嘛这么老气横秋的。” 贺之樟凉凉的瞥了她一眼,季南堇立马不笑了,抿着唇立正站好,“对不起我不该说你老!” “……”本来没往那上面想的人,听到这话也忍不住要问一句,“你嫌我老?”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季南堇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还用了双重肯定句,“你一点都不老!真的!” 贺之樟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在她装模作样的小脸上拧了拧,“这还差不多!” 危机解除,季南堇重新抱住他的胳膊,“kfc在那边,我们快过去。” 楼上某男装专柜,孙琦玉在试衣间里换衣服,盛浩宇掏出手机给盛柏文打电话,“小叔。” “有事?”对于这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侄子,盛柏文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只是有些意外他会给自己打电话。 “我陪琦玉来买衣服,碰到季小姐了。”盛浩宇斟酌了一下语气道,“你们是不是分手了?” 盛柏文没说话,分手的事他还没跟家里人说过,盛浩宇是怎么知道的? “小叔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看到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一个男人? 盛柏文想起那天在酒店的事,脸色一沉,“我们已经分手了,她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不关我的事!” “是我多事了。”盛浩宇歉然道。 “不关你的事。”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盛柏文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你爷爷。” “好的小叔。” 盛浩宇挂了电话,给一个搞传媒的朋友打电话,“老同学,有个独家要不要……” 第52章 智商碾压局 下午季南堇回到公司,没过多久林静雪就来了,“小姐,你去哪儿了?没事吧!” 季南堇正抱着手机傻乐,看到她进来笑着招手道:“静雪姐快来,我给你带吃的了。” 林静雪看看桌子上的全家桶,再看看笑咪咪的季南堇,悬着的心总算放了回去,“以后出去记得带手机。” “你说话怎么跟贺之樟一样!”季南堇可爱的吐了吐舌头,全家桶往她面前一推,“快吃快吃,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 盛情难却,林静雪拿了个鸡翅,视线扫过桌子上的盲盒和娃娃,心下了然,“贺总带你去商场了?” 季南堇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林静雪有些无奈,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季南堇恍然大悟,拿了个粉红猪小妹递给她,“这个送给你。” “谢谢小姐。” 林静雪收下小猪,视线在季南堇的脸上扫过,确定没有伤心难过之类的情绪,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眼神也跟着柔软了许多,“贺总中午就给你吃这个?” 季南堇点点头,开始说起他们上午的行程,“我们去电玩城了,我跳舞他还凶我,后来我请他看电影,他就不生气了……” 季南堇说完,又从全家桶里拿了个鸡翅,她以前就喜欢吃这些油炸食品,季夫人不让吃她就打电话找季董。 炸酸奶、脏脏包、蛋黄冰淇淋、辣条月饼……因为她的关系,林静雪认识了很多小吃,偶尔还会被她缠着一起吃。 有一次被夫人发现了,问东西是谁买的,她为了维护季董和小姐主动背锅,夫人却拿手指了指躲在她身后的人,“你们就宠着她吧!” “静雪姐?” 喊声让林静雪从过去的回忆里脱身,看着女孩儿清秀的眉眼,林静雪眸底闪过一抹暖意,“董事长和夫人如果看到你这样,一定很开心。” 一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看着女孩儿瞬间崩塌的表情,林静雪歉意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季南堇摇摇头,放下啃到一半的鸡翅,“静雪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心没肺的?爸妈刚走我就把自己嫁出去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的!”林静雪握住她的手,“董事长和夫人最疼你,他们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你幸福,只有你开心了,他们在天之灵才会安心。” 眼泪毫无预兆的掉下来,季南堇用胳膊擦了一下,“可是我很想他们,我不想做没人要的小孩。” “傻瓜,你怎么会没人要呢?”林静雪抽了张纸帮她擦脸,“你有贺总,有萧少,还有我,我们都很爱你。” 季南堇可爱的歪了歪脑袋,“还有秋姨。” 秋姨是林静雪的妈妈,在季家当了十几年的保姆,去年生了一场大病,在医院住了好几个月,出院后一直在家休养,季南堇还去看过她几次。 季志邦夫妇出事后,秋姨很担心季南堇的情况,她自己身体情况不容许,就让林静雪好好照顾小姐。 秋姨命不好,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一个人带着女儿到城里打工,还被人骗光了所有的钱,如果不是碰到季志邦夫妇,他们娘俩早就流落街头了。 季志邦夫妇不但收留了她们母女,还资助林静雪读书,这份恩情无以为报,只能用一生来偿还。 所以林静雪大学一毕业就进了七色堇,在季志邦的悉心教导下,从业务经理一步一步做到董事长特助的位置。 原本季志邦的意思,是想把她培养成职业经理人,将来好辅佐季南堇管理公司,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可能是因为幼年的经历,让林静雪养成了呆板的性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只好给贺之樟打电话。 贺之樟视频会议开到一半,听说老婆心情不好,直接丢下大洋彼岸的人就走了。 他进来的时候,季南堇还趴在桌上难过,听见开门声慌忙坐起来,生怕被人看见了又要去董事会参她一本。 看见来的是贺之樟,季南堇不装模作样了,推开椅子朝他跑过去。 贺之樟接住扑过来的女孩儿,大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不开心?” 季南堇不说话,贺之樟感觉到胸口湿了一块,心疼的亲了亲她的发顶,“很多事都无法预料,你要自己走出来。” 季南堇收紧手臂,声音嘶哑而哽咽,“可是我很想他们,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他们,可是我看不清他们的脸,我很怕,我怕会忘记他们的样子。” 贺之樟没说话,事实上他并不擅长安慰人,好半天才说了句,“别哭,你还有我。” 季南堇在他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她问:“贺之樟,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贺之樟在她的眼睛上亲了一下,“因为一个承诺。”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 “贺之樟,我喜欢你!” “嗯。” “以后肯定会更喜欢的。” “嗯。” “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儿上,你要不要也试着喜欢我?” “……好。” 一直守在门外的人听到这里,终于放下心离开,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快下班的时候,郁子韬打电话过来,说是在极光定了包厢,贺之樟本来不想去的,想到老婆心情不好就答应了。 看到他和季南堇一起出现,陆西爵笑着朝郁子韬伸手,“我赢了,给钱。” “靠,还真是走哪儿都带着啊!”郁子韬输了钱,郁闷的翻了个白眼,“出来玩带女人就没意思了。” 贺之樟直接无视了这句话,拉着季南堇走过去。 郁子韬累了一天想来放松放松,还被逼着吃狗粮,愤怒之下叫来经理,“叫几个美女过来。” 美女来的很快,看到郁子韬就往上扑,小嘴儿甜甜的叫着‘郁少’。 郁子韬虚荣心得到满足,当场就来了个法式热吻,事后挑衅的看着季南堇,像是在宣战。 季南堇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趴在贺之樟耳边问:“他一直都这么随便吗?找小姐潜规则新人什么的,他就没有女朋友吗?” “没听说。” 季南堇眼珠子转了一圈,然后定定的看着他,“我看那个经理跟你们很熟,应该经常来吧?” 贺之樟听出言外之意,撩起她的头发别到耳后,“谈生意的时候会过来。” “少找借口了,谈生意要叫小姐吗?”季南堇一脸看穿他的表情,“俊一说的果然没错,男人都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 两人旁若无人的咬耳朵,还时不时飘来一个诡异的眼神,怎么看都像不怀好意! 郁子韬直觉他们在说自己坏话,又不能直接过去问,只觉得心浮气躁。 见他心情不好,美女立即献上一枚香吻,柔若无骨的身子在怀里蹭了蹭,“郁少,别一个人喝啊!我们来玩骰子吧!” 郁子韬像是突然惊醒般推开怀里的女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之前还觉得她漂亮,身材也好,抱在怀里又香又软,现在却避之不及。 或许是因为她脸上的妆太浓了? 还有她身上的香水味儿,闻久了让人觉得窒息。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郁子韬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直到他看见坐在一旁的季南堇,她不施粉黛,却把其他人都比下去了。 只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季南堇这个纯天然美女在这里,夜总会的姑娘魅力大减,没多会儿就被请出去了。 人一走,包厢里只剩下四个人,相顾无言。 季南堇一开始是在吃东西,吃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问贺之樟什么时候回去? 郁子韬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是,金刀大马的坐在她面前,一副审问的架势。 季南堇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扭头去跟贺之樟咬耳朵,“他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早上出门没吃药?” 贺之樟安抚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乖,不跟他计较。” 就没见过这么见色忘友的,郁子韬郁闷的吐血,拍着桌子嚷嚷道:“季南堇,我要跟你决斗!” 让人意外的是季南堇居然没有拒绝,女王范十足的朝他抬了抬下巴,“你想怎么比?” “我们向对方提三个问题,谁答不上来就算谁输!” “赌注是什么?” “赢的人可以要求输的人做一件事。” “那开始吧!”季南堇一锤定音,甚至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见她这么轻易就上钩,郁子韬按耐住兴奋开始提问:“第一个问题,我的身高是多少?” “180。”季南堇毫不犹豫道。 郁子韬愣了一下,视线飞快扫过陆西爵和贺之樟,“这个答案不对。” “喂,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要不要我找个尺子帮你量一量?” 郁子韬没有坚持,恶狠狠的等了贺之樟一眼,“是不是阿樟告诉你的?” 季南堇翻了个白眼,“别自作多情了,你还没重要到我了解身高的地步,我只是参考了自己的身高,再去掉鞋子的高度。” 郁子韬不相信,“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用肉眼看得出来?” 季南堇可爱的耸耸肩,“没办法,我这个人从小就对数字比较敏感。” “……” “轮到我了,13x26x35x48x52等于多少?” “……” 第53章 叫声嫂子来听听 季南堇问题一出口,郁子韬脸都绿了,拿食指点了点她,“算你狠!” 眼瞅着已经落后了一分,郁子韬也决定拿出点真本事,唇角勾起一抹坏笑,“c市上半年gdp是多少?” “不知道。”季南堇回答的很干脆。 见她答不上来,郁子韬心情大好,觉得翻盘有望,旁边冷不丁泼过来一瓢冷水,“得意什么?你小子已经输了。” “我怎么就输了?”郁子韬不服气,“你能不能别长别人志气灭兄弟威风,我还能斗不过她一个小丫头片子?” “我等着看你怎么哭。”陆西爵摇摇头不再说话。 季南堇好心等他们聊完,才说出她的第二个问题,“用英文唱一遍义勇军进行曲。” “……” 看见郁子韬一脸踩了狗屎的表情,陆西爵不给面子的笑了。 “笑什么笑,我还没输呢!”郁子韬撸起袖子,“第三个问题,猜猜花爷生日是几号?” 季南堇看看郁子韬,又看看陆西爵,然后趴在老公肩膀上说:“贺之樟,他真的好笨哦!” 声音虽然不大,可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陆西爵没忍住大笑出声。 贺之樟也有些忍俊不禁,揉着女孩儿的脑袋说:“阿堇,别欺负他。” 那边刚刚反应过来的人,顿时暴跳如雷,“臭丫头你说谁笨!” “除了你还有谁?”季南堇抬着下巴向他挑衅,“一人三个问题,没有限定范围和要求,那我是不是可以问你火星上有几种矿物质啊!本来打个平手也就算了,你还一直出送分题,他生日几号我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郁子韬被噎的不轻,咬牙切齿的对陆西爵说:“不准告诉她!” 陆西爵手一摊,调皮的朝季南堇眨眨眼,后者回了一个甜甜的笑容给他,话却是对郁子韬说的。 “看在你这么想赢的份儿上,我也出一道送分题给你,questionthree,我的身高是多少?” “……”郁子韬拿手在胸口比划了两下,试探的问,“160?” “你才160呢!” 季南堇瞪了他一眼,开心的用手捧着脸宣布,“嘿嘿,我赢啦!” 郁子韬不服气,站起来用身高的优势给她压迫,“赢什么赢,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季南堇也站起来了,两手叉腰反击回去,“干嘛?想赖账啊!愿赌服输知不知道!” 郁子韬被她气的胸口疼,又不能真跟她计较,捞过酒杯咕咚咕咚就是半杯,“你想怎么样?” 季南堇眼珠子转了一圈,朝他勾勾手指,“叫声嫂子来听听?” 郁子韬不肯,还拿手指去戳她的额头,“你个小丫头片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岁,小屁孩儿一个还想让我叫你嫂子!” 季南堇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管我几岁,我老公比你大不就行了?” “我草?” 刚刚想明白这一点的人,求助的看向贺之樟,季南堇立即侧身挡住他的视线,举着拳头威胁道:“你叫不叫?” “……”被逼到这个份儿上,郁子韬也只能认栽,牙疼似的喊了一声‘嫂子’,声音还没蚊子大。 季南堇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把手放在耳边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你不仅是我嫂子,你还是我大爷行了吧!”郁子韬咬牙道。 季南堇勉强接受,得意的嘴角高高扬起,“看在你叫我嫂子的份儿上,就不罚你跳脱衣舞了,罚你亲吻从这里出去后遇到的第十个人。” “噗!”郁子韬刚喝下去的一口酒全喷了,手指着季南堇抖啊抖,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刚才那个不算?” “当然不算了,我本来就是你嫂子!”季南堇义正言辞道。 “臭丫头你敢耍我!” 郁子韬挥着拳头要打人,季南堇识相的躲到贺之樟身后,“赢的人可以让输的人做一件事,这是你自己说的,他们都能帮我作证!” “嗯,我可以作证!”陆西爵看热闹不嫌事大。 贺之樟就更不用说的,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纵容的态度,三对一,郁子韬还能说什么? “第十个是吧!好!我去!” 郁子韬喝光杯子里的酒,就义般转身离开包厢,身后还跟着季南堇小尾巴,“等等,我也去!” 剩下的两人都没动,陆西爵主动跟他碰了一下杯,“阿樟,你这老婆有点意思啊,我开始有点喜欢她了。” 贺之樟朝他看了一眼,喝掉杯子里的酒站起来,“收回你的话!” “嘿,这就不让说了?心眼儿够小的啊!” 陆西爵也站了起来,“打人注意不是一天两天了吧!说,什么时候开始惦记上的?” “不记得了,大概是十年前。” “十……”陆西爵差点一口把自己的舌头咬掉,见那人已经走出包厢,连忙追了上去,“你这个禽兽,十年前她才几岁!” 贺之樟充耳不闻,看到不远处的人,眸底闪过一抹暖意,“阿堇。” “贺之樟,你们也来啦!”季南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顺便汇报战况,“我们刚才遇到三个人了。” 贺之樟应了一声,把人拉到怀里亲了一口,“很开心?” 跟过来的陆西爵看到这一幕,低咒一声郁子韬走过去,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小子是个恋童癖呢? 季南堇不好意思了,推开他跑到几步之外,“贺之樟,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怀抱空着的感觉很不好,贺之樟冷眸眯起,“过来。” 季南堇迟疑了一下还是朝他走过去,被拉到怀里的时候主动抱住他的腰,“贺之樟,他们会笑话我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 本来想惩罚她的人改变了主意,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那是嫉妒。” 视线刚落在她粉嫩的嘴唇上,胳膊就被拉住了,“来了来了,又有人来了。” 被拉走的时候,贺之樟无奈的摇摇头,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郁子韬是极光的常客,这里的服务生都认识他,见他在走廊上闲逛,立即过去询问。 “郁少,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好的郁少。” 服务生是第四个,之后他们又碰到几个人,男的女的都有。 “七个了。”季南堇提醒。 “我有眼睛看得见!”郁子韬冷哼一声,手插在裤兜里大步往前走,心里却不以为然。 不就是亲一下吗?小爷根本没在怕! 很快他们又有遇到两个服务生,郁子韬开始郁闷了,虽然这里的服务生长相都不差,可爷不好这口啊!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声,“萱萱,你在美国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回国了?” “回来看看。” 郁子韬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只见走廊尽头出现两个女生,手挽着手朝这边走过来。 左边那个戴着粉色蝴蝶结发箍,口红也是粉红色的,一看就是甜美系。 右边那个头发很长,长得也很漂亮,尤其是那双腿,又白又长,完全就是女神级别的。 “兄弟,我好像恋爱了!”郁子韬盯着女神的眼睛都在放光,这回连老天都在帮他。 陆西爵也看见了,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小子运气不错啊!” 贺之樟不置可否,见季南堇小脸紧绷,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季南堇确定她见过那个女孩儿,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郁子韬已经迫不及待朝目标走过去。 就在他举着手准备跟人打招呼的时候,旁边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响,一个穿着阿玛尼限量款,梳着油头的青年走了出来。 这个变故来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首当其冲的就是郁子韬。 “呦,这不是郁少吗?”孙琦玉看见走廊上的郁子韬,皮笑肉不笑的过来打招呼,“郁少这是要走了?” 郁子韬像个机器人一样生硬的转过头,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孙琦玉你不是人!我跟你有什么仇你要这样害我?” 女神明明就在眼前,却被这个混蛋捷足先登了,这惊天大逆转换谁能受得了? “你丫吃错药了?谁害你了?”孙琦玉有些莫名其妙,伸手想把人推开,却反被人推了个趔趄。 “靠!郁子韬你有病啊!” 肩膀撞在墙上,孙琦玉疼得直咧嘴,分分钟脑补出一百种死法,“我看你是在找死!” “你才找死!把我女神还给我!”郁子韬那两下子,对付不学无术的孙琦玉绰绰有余,三两下就把人制服了。 孙琦玉被压在墙上,只觉得这姿势说不出的别扭,再看看旁边三张看热闹的脸,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小子想干什么?马上给我放手,不然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话音未落就是一声惨叫,郁子韬故意在他撞伤的肩膀上用力捏,“再说一次,你想让谁死的很难看?” “郁、子、韬!” “别他妈叫了,喊魂呢!” 郁子韬看上去似乎比他还烦躁,视线朝旁边扫了一下,然后牙一咬眼一闭,“死就死吧!老子拼了!” 可能是他的动作太过突然,孙琦玉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看到一张俊脸在眼前无限放大,然后唇上一热。 “?????” “郁、子、韬我草你大爷!!!!” 第54章 贺之樟你好幼稚 “呕!” 郁子韬亲完之后自己先崩溃了,扶墙一阵干呕,被孙琦玉一脚踹到墙上,“你小子今天死定了!” 郁子韬挨了一脚,立即不甘示弱的反击过去,“要不是你突然出现坏了我的好事,我能亲你这头猪吗?老子的一世英名都让你毁了!” 孙琦玉眼窝挨了一拳,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还要被他这样黑白颠倒的诽谤,气的浑身发抖,“我要弄死你!” “来啊!看谁弄死谁!” 郁子韬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被陆西爵揪着衣领拉回来,“差不多得了。” 另一边,终于反应过来的任云萱跑过来拉住孙琦玉,“琦玉,住手。” “小姨?”孙琦玉收回差点挥上去的拳头,“你怎么在这里?” “同学聚会。” 任云萱简单解释了一句,视线扫过对面四人,尤其是那个还在拼命擦嘴的人,“你们,认识?” “认识,怎么不认识?”孙琦玉手背上青筋暴起,把任云萱往身后一推,“这事儿你别管!” 说完走到郁子韬面前,看着他身后的三个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想一个一个上还是三个一起上?” 对于这种不知死活的话,陆西爵只当没听见,给了郁子韬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你亲谁不好非要亲他。” “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好吗?” 郁子韬也很郁闷,看着孙琦玉的眼神不要太嫌弃,“老子就亲了怎么着吧?难不成你还想亲回来?” 孙琦玉似乎受到了惊吓,脚下飞快的往后退了几步,“你休想!” 郁子韬翻个白眼,“你放心,小爷我钢铁直男一枚,对你这号的没兴趣!” “既然没兴趣,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做?”任云萱问。 对着女神郁子韬老实了不少,着急忙慌的就把跟人打赌的事说了。 “本来没他什么事儿,他自己突然冒出来,我上哪儿找人说理去啊?” 听出他话外之音,任云萱眼底闪过一抹厌恶,这么说她还得感谢孙琦玉,不然倒霉的就是她和绵绵了。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是你做的不对,你是不是应该跟琦玉道个歉?” “行啊!我道歉。”女神都开口了,郁子韬莫敢不从,“不过光道歉多没诚意,不如我请你吃宵夜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任云萱直接无视了后面这句话,转身对孙琦玉说:“既然误会都解释清楚了,他也跟你道歉了,这件事就算了吧!” 对方人多,不算了还能怎么办? 孙琦玉咽不下这口气,指了指郁子韬说:“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走就走,还撂什么狠话? 郁子韬没理他,追着任云萱问:“美女别走啊!说好请你吃宵夜的。” “不用了,我同学还在等我。”任云萱礼貌拒绝道。 “可以叫上你同学一起啊!”郁子韬不死心。 “真的不用了。”任云萱拒绝的态度很强硬,郁子韬退而求其次,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任云萱,连名字都这么好听!”郁子韬对着手机通讯录花痴。 “我知道她是谁了。”季南堇终于想起在哪儿见过任云萱了,是盛家。 一听她认识女神,郁子韬连忙捧着手机跑过来,“你认识她?” 季南堇点点头,“她是盛夫人的侄女,去年盛叔叔生日的时候见过一面。” “怪不得孙琦玉那孙子叫她小姨。”郁子韬盯着手机上那一串号码坏笑,“等我追到她,姓孙的岂不是要叫我小姨夫了?捏哈哈哈……” 可能是他笑的太yin荡,遭到在场三人一致的鄙视,特别是季南堇,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 郁子韬这会儿心情好,大方的一摆手:“想说什么就说!” “以后我再也不欺负你了!” “什么意思?”郁子韬没能get到她的意思,两条眉毛皱得老高,“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季南堇抿了下唇,像是终于忍不住了才说:“只是说亲一下,又没说要亲哪里!” “……” 我草啊! 郁子韬抹脖子的心都有了,装模作样的往墙上撞,“让我去死!” 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场,回去的路上,季南堇趴在车窗上,看着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 “我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再说。” 贺之樟打完电话,看着女孩儿恬静的背影,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像过去那二十七年一样。 “在想什么?” “在想我二叔。”季南堇转身看他,脸上的愁容还未散去,“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听到季万山失踪的消息,贺之樟有些意外,之前注意力都在季南堇身上,没关注其他事,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奇怪。 “他家里人怎么说?” “我问过季晴,她说她也不知道。”季南堇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季晴就是我二叔的女儿,那天在我办公室见过的。” “嗯。”贺之樟对别人的事都不怎么感兴趣,不过季万山这个时候失踪,确实不太寻常。 “贺之樟,我有点担心我二叔,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报警啊?” “我来想办法。” 贺之樟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见女孩儿还是愁眉苦脸的,就把人抱过来,“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季南堇点点头,揪着他衬衫上的一颗扣子玩,“贺之樟,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再去玩一次吧!我还想溜冰。” 人家千金小姐都是高尔夫、网球、美容、酒会、健身,再不然就是去国外看秀,到了她这儿变成溜冰夹娃娃了。 “这些都是萧俊一教你的?”贺之樟问。 季南堇点头,毫不犹豫卖队友,“以前他每个星期都会带我去玩,后来他出国了就没人陪我玩了。” 贺之樟心里又给萧俊一记了一笔,揉揉怀里毛绒绒的小脑袋,“想不想玩游戏?” 季南堇抬头,两只眼睛亮闪闪的,“什么游戏?” 贺之樟没忍住在她眼睛上亲了一下,嘴上也亲了一下,“要不要也猜猜我的身高?” 季南堇眼珠子转了一圈,趴在他耳边说了一个数字,贺之樟有些诧异,这丫头该不会是懵的吧! “我说对了对不对!”季南堇抬着下巴哼哼,得意的小表情让人又爱又恨。 “真这么敏感?”贺之樟把人圈在怀里,牙齿咬住她的耳垂轻轻磨,“有没有这里敏感,嗯?” 季南堇浑身一颤,慌忙把人往外推,“好了好了,我告诉你,我是在网上看到的。” 贺之樟失笑,重新把人按到怀里,“偷偷在网上搜我的资料?”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季南堇红着脸解释,“再说也不是我搜的,是静雪姐发给我的。” 贺之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林特助还让你看了什么?嗯?” “没,没了。” “没了?再好好想一想,还有什么没坦白。” 季南堇还不习惯这样亲昵的相处模式,感觉他的呼吸有些烫,唇贴在皮肤上说话的时候,让人不由的战栗,以至于大脑都变迟钝了。 迟钝的大脑还在运行,季南堇终于想起一件,“郁子韬的资料不是静雪姐给的,那天在诺亚方舟你说他是你朋友,回去之后我就在网上搜了一下……” 季南堇说完,只觉得环着自己的胳膊一紧,抬头就对上某人略微不满的眼神,“以后不准搜其他男人的资料。” 可能是老板当久了,贺之樟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在下命令,一贯的狂霸拽。 看电视的时候明明很讨厌这种人,可轮到自己头上,季南堇完全讨厌不起来,因为这个男人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季南堇越看越喜欢,一会儿摸摸头发,一会儿捏捏脸,还胆大包天的去扯他的耳朵,“不搜别人,只搜你。” 贺之樟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却没有阻止她的胡闹,一副默认外加纵容的态度。 “不过我有点好奇,你怎么会跟郁子韬成为朋友,他是你的迷弟吗?你们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迷弟这个说法贺之樟倒是第一次听说,他抱着女孩儿,下巴懒懒的搁在她头顶,“嗯,很久了。” “陆西爵呢?也认识很久了吗?是不是跟我和萧俊一一样?还有还有,郁子韬为什么叫他花爷?” 贺之樟不喜欢从她嘴里听到萧俊一的名字,惩罚的收紧怀抱,“不准在我面前提其他男人的名字。” 听着他闷闷的语气,季南堇笑了,手指在他胸口戳了两下,“贺之樟你讲不讲理,他们是你的朋友。” “那也不许提。”说不许就不许,贺总一贯这么霸道。 季南堇在他怀里咯咯地笑,“贺之樟你好幼稚!” 她问他朋友的事,还不是因为想了解他,他居然连这种醋都吃。 女孩儿在怀里笑个不停,贺之樟无奈极了,捏了捏她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 “要!” 季南堇在他怀里坐了起来,手在他裤兜里一通乱摸,“手机呢?我要给贺伯打电话。” 贺之樟呼吸有些不稳,好在她很快就找到了手机,跑到一边给贺伯打电话去了。 第55章 盛家 c市某高档别墅区,盛柏文停好车回来,就见盛浩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看到他进来,盛浩宇起身打招呼,“小叔!” 盛柏文点点头,正要上楼,就听盛浩宇说:“等等小叔,爷爷让你回来之后去他房间一趟。” 楼梯上的人顿了一下,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 盛国强今年六十了,虽说保养的不错,可到底是岁数不饶人,这两年他身体大不如前,已经慢慢退到幕后。 集团的业务主要有两个,美容整形医院和保健品研发,大小姐盛如兰负责整形医院,二少爷盛洪杰负责保健品业务。 盛洪杰年轻的时候不学无术,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有一次喝了酒跟人飙车出事了,最后人保住了腿却废了,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下半辈子。 出事后没多久,盛洪杰就在家里的安排下结婚了,可惜婚后一直没有孩子,就从老婆娘家过继了一个,这个孩子就是盛浩宇。 那时候大家还好奇,盛董是会把公司交给外孙,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子,结果就冒出个私生子。 盛国强把人领回来的时候,盛夫人跟他大闹了一场,这件事在当年可是很轰动的。 闹了这么大的丑闻,大家都以为盛家要落到这个私生子头上,谁知盛董事长转身就把人送到国外。 季南堇遇到盛柏文那年,他大学刚毕业,就被盛国强叫了回来,在公司这几年看似光鲜,实际上没有实权,这让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人百思不解。 别说他们,连盛如兰姐弟也一头雾水,反而盛柏文像个局外人似的,每天按时上下班,其他什么也不想。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盛国强头也不抬的说:“进来!” 盛柏文关上门走过去,语气听上去并不怎么热情,“小宇说你找我?” “嗯。”盛国强放下手里的报纸,抬头看着自己小儿子,像寻常父子那样唠起了家常,“堇丫头很久没来看我了,她家里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因为早有心里准备,所以盛柏文丝毫不意外,平视着书桌后的人说:“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出了这种事她心里一定不好受,你要多陪陪她。” “……我知道了。” 盛国强盯着儿子的脸看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发现破绽,“sl的新闻发布会你看见了吗?” 盛柏文点点头,“七色堇已经被sl收购了,公司也已经搬到狮子星大楼去了。” “sl为什么要收购七色堇?堇丫头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好像是季叔叔的意思。” 事实上盛柏文看到新闻的时候十分惊讶,甚至差点跑过去质问季南堇,后来联系了林静雪才知道这是季志邦的意思。 sl跟盛氏之间虽然没有竞争关系,可盛国强却很在意它的存在,可惜贺之樟来c市的时候,他已经从位置上退下来了,没什么机会交手。 “贺之樟这个人不简单。”从盛国强的语气可以听出来,他很欣赏这个年轻人,“有机会多跟人家学学。” 盛柏文听出他言外之意,点头说‘是’。 这些年这样的话他说过很多次,他也照他说的四处结交权贵,他知道他在等一个机会。 盛柏文低着头的时候,盛国强一直在看他,这个儿子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公司交到他手里他很放心,只是他的哥哥姐姐未必甘心。 “我打算在生日宴上宣布你订婚的消息,你觉得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决定,终于打破了盛柏文的沉着冷静,他抬头看着书桌后的人,“爸,这件事可不可以以后再说?” 盛国强冷冷的看着儿子,“季家已经没了,七色堇也被sl收入囊中,她现在一无所有,嫁进盛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 “没有可是。”盛国强打断道,“原本是打算在国庆的时候举行订婚仪式,现在不过是把时间提前,堇丫头会答应的。” 盛柏文紧了紧拳头,考虑该怎么把分手的事告诉盛国强,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叹息,“爸爸老了,以后盛家就靠你了。” 像是听懂了什么,盛柏文猛地抬头。 “我会在生日宴上宣布你当代理董事长,柏文,不要让我失望。” 接到盛柏文电话的时候,季南堇正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打游戏。 二十分钟后,她赶到盛柏文说的咖啡厅,发现这里就是贺之樟上次带她来的那个商场。 咖啡厅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个服务员面带微笑朝她走过来。 “欢迎光临女士,请问几位?” “我找人。” 咖啡厅二楼靠窗的位置,盛柏文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季南堇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印象中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抽烟,一双眉头始终皱着,像是有很多心事。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不能抽烟。” 服务生的话,惊醒了那个男人,他将烟熄灭,抬头看着朝他走过来的女孩儿,“来啦!想喝点什么?” 季南堇对服务生说:“一份戚风蛋糕、一杯柠檬水,谢谢!” “好的请稍等!” 服务生走了,也带走了被盛柏文拿来接烟灰的碟子,后者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端起咖啡就要喝,被季南堇叫住了。 “等一下。”季南堇从他手里拿走咖啡杯,“你刚抽了烟不能喝咖啡,喝柠檬水吧!不过要等一会儿。” 季南堇说着,从他那里拿过汤匙,舀了两块方糖丢进去,咖啡表面的拉花就这么被破坏了。 盛柏文默许了她的行为,无所事事的他手撑着头,看着对面喝咖啡的女孩儿。 见她嘴唇上沾了一点奶泡,盛柏文下意识的伸手想帮她擦,被她躲开了。 这个反应让两个人都愣住了,尴尬的对视片刻后,盛柏文收回手,“嘴唇上有牛奶。” 季南堇连忙用舌头去舔,然后冲他笑了笑,“你在电话里说有事找我,什么事啊!” “最近过得怎么样?”盛柏文不答反问。 “挺好的。” 看着女孩儿微微扬起的唇角,盛柏文心下了然,萧俊一那个宠妹狂魔回来了,自然不会让她受委屈。 “今后有什么打算?” “啊?”季南堇一脸茫然的看着盛柏文,像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盛柏文也知道自己有些唐突了,毕竟说分手的是他,赶她走的也是他。 “季叔叔本来也没想让你接手公司,现在既然公司已经被收购了,你也没必要继续留在那里,贺之樟那个人……” 盛柏文没有把话说完,刚好这时候蛋糕和柠檬水送过来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蛋糕很漂亮,季南堇尝了一口,不甜也不腻,她决定一会儿打包一份带回去,给林静雪当下午茶。 “要不要来盛氏?”盛柏文突然发出邀请。 季南堇抬头,漂亮的脸上还带着茫然,“你是说,让我去你爸爸的公司上班?” 盛柏文轻轻颔首,“我可以帮你安排。” 所以他叫她出来,是怕她过的不好,想帮她安排工作吗? 季南堇有点感动,没想到她做了那样的事之后,他还当她是朋友,“谢谢你柏文,我现在很好,公司的事也有静雪姐帮我,你不用担心。” 盛柏文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一个原因,“因为七色堇?” 季南堇点点头,“七色堇是我爸妈的心血,这是他们唯一留给我的,我会好好守住这个品牌。” “虽然不知道sl为什么要收购七色堇,可他们的主营业务是房地产,想必不会对一个岌岌可危的童装品牌投入过多,我猜他们应该是有别的什么想法。”盛柏文沉默片刻道。 这话林静雪也说过,所以季南堇并不意外,反正七色堇已经保住了,其他的她不在乎。 或许是猜到季南堇想法,盛柏文没有再劝。 “贺之樟那个人我虽然接触的不多,却也知道一些,他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不知道他跟季叔叔之间有什么交易,你跟他接触的时候小心一点。” “……哦!” 听前男友分析现男友,不对,是老公,这感觉还真是说不出的微妙,而且跟他有交易的那个人,是她! 看着女孩儿红扑扑的小脸,盛柏文想起跟她刚认识的时候,心头倏地一软,说起来也是他利用了她。 “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明知不该再跟她有什么牵扯,却还是这样对她说了。 季南堇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惊讶,盛柏文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季南堇朝他笑笑,“忘了吗?你说以后再也不想看见我。” 盛柏文诧异的看着那个女孩儿,总觉得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直到季南堇吃完一整块蛋糕,才听到他哑着嗓音说:“我只是无法接受背叛。” “我明白的柏文哥。”季南堇朝他笑笑,她今天已经笑了很多次,“是我对不起你,所以不管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诧异的表情再次浮现在脸上,盛柏文看着那个笑眼弯弯的女孩儿,仿佛今天才真正认识她一样。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第56章 寿宴 又是一个宁静的早晨。 贺之樟睁开眼睛,看着怀里还甜睡着的女孩儿,只觉得胸口那个位置涨涨的。 他拨弄女孩儿长长的睫毛,然后是她的耳朵,“阿堇,起床了。” “不要。” 季南堇不高兴的噘着嘴,脑袋往被子里钻,这是她的习惯。 贺之樟把人捞出来,亲了亲她红扑扑的小脸,“晚上有个酒会,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刚说完脸就被人推开了,还没睡醒的人嘴里嘟囔了一句,“贺之樟你不要吵,让我睡!” “是谁让我早上叫她起床的?”贺之樟把人往怀里抱了抱,“小猪,再不起来上班要迟到了。” 季南堇纠结的睁开眼睛,“贺之樟,我不想上班了……” 贺之樟轻笑出声,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阿堇,不要撒娇。” 季南堇红着脸捶他肩膀,“还不都怪你,就知道欺负我。” “好,怪我。” 贺之樟爱极了这样的季南堇,见她赖着不起来,干脆直接把人抱进浴室,挤好牙膏递到她嘴边,“张嘴。” 季南堇心安理得的享受老公的服侍,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人也清醒了,光着脚跑到衣帽间找衣服。 两人吃完早饭一起去公司,在车上贺之樟又问了一遍,“晚上的酒会陪我一起去。” 季南堇想起答应盛柏文的事,摇摇头说:“不行,我晚上有事。” 这丫头每天家里公司两点一线,要说有什么意外,就只有那个叫萧俊一的bug了。 “你要跟别的男人约会?不准去!”贺之樟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季南堇觉得他这个反应很可爱,逗猫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贺之樟,你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是不是?” 贺之樟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掐着她的后颈就吻了上去,“我说不准去,听见没有?”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季南堇捂着耳朵,在某些方面她还是很有原则的。 “你敢不听我的话?” “可是我都答应人家了。”季南堇不掩耳盗铃了,挂在贺之樟脖子上卖萌撒娇装可怜,“只是帮朋友一个忙,不是约会。” “那个人是谁?” “告诉你了你还能让我去?”季南堇小声嘀咕。 贺之樟那可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怎么会看不出她在心虚,捏着她的嘴说:“嘀嘀咕咕说什么?是不是琢磨怎么骗我?” 季南堇抓着他的手臂‘唔唔’两声,贺之樟这才把手拿开,“开口前最好想清楚该怎么说。” 贺总,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真的好吗? “贺之樟,我不想骗你。”季南堇收起嬉笑,一脸真诚的看着他,“事情一结束我就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女孩儿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贺之樟不得不引起重视。 “一定要去?” 季南堇点点头,就见贺之樟冷眸眯起,“八点之前必须回家。” 见他松口,季南堇又开始不正经了,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八点太早了,九点行不行?” “那就别去了。” “别啊!”季南堇急道,“八点,我八点之前肯定回家。” “晚一分钟打断你的腿。” “……” 季南堇心里计算了一下,宴会六点开始,七点走的话应该来得及。 不行不行,还是六点半走,万一路上堵车就麻烦了,她可不想变成瘸子。 一整天季南堇都心不在焉的,什么时候下班都没注意到,还是林静雪看到办公室里有人,敲门进来问她什么时候走? 季南堇一看都五点十分了,拎着包就往外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纸袋,那是她前两天偷偷翘班跑出去买的。 “我先走了,静雪姐再见!” 下班高峰期路上特别堵,季南堇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刚进大堂就接到盛柏文的电话。 听说她到了,盛柏文马上去电梯等,看到人愣了一下,“你怎么没换衣服?” “换衣服?” 季南堇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再看看一身西装礼服的盛柏文,瞬间醒悟过来,“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以前参加这种活动,爸爸妈妈会提前帮她把衣服准备好,不用她操心。 盛柏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伸手去拉她,“先进去吧!寿宴马上就开始了。” “等一下。”季南堇举起手里的袋子,“这是我给叔叔的生日礼物,你帮我拿给他吧!” 盛柏文点点头,却根本没看袋子里装的是什么,顺手交给一个服务生,“拿下去放好。” 寿宴厅里,宾客早就到了,一个个都围在盛国强身边。 “爸,小堇来了。”盛柏文拉着季南堇走过去。 盛国强一看见季南堇,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几层,手指着她说:“瞧,我儿媳妇来了。” 被一帮叔叔伯伯看着,季南堇有点不好意思,主要还是心虚,硬着头皮走到盛国强面前,“叔叔,生日快乐,祝您身体健康、福寿延年!” “好,好,叔叔看到你最开心。”盛国强慈爱的摸了摸季南堇的脑袋,“以后多跟柏文来家里坐坐,叔叔都好久没看见你了。” 季南堇点点头,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贵妇人,暗道一声不好,余光扫了盛柏文一眼,后妈难为,继子难当啊! “柏文,你不是说有事跟我说吗?”季南堇冲他眨眨眼。 盛柏文立即心领神会,对盛国强说:“爸,我们一会儿过来。” “去吧! 离开大人们的视线,季南堇松了口气,见盛柏文有些心不在焉,就对他说:“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 盛柏文走了,季南堇端着盘子搜罗了一圈,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享用美食。 孙琦玉正四处找盛柏文,冷不丁看到角落里一只偷吃的老鼠,皱着眉头走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季南堇抬头一看,嘴里的马卡龙差点喷出来,“你这穿的什么啊!” 这么明显的嘲笑,气的孙琦玉脸都绿了,“你对我的衣服有意见?” “没有没有。”季南堇摆摆手,却还是忍不住想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一只花蝴蝶!” “季、南、堇!” 孙琦玉双拳紧握,正要给她一点教训,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今天是爷爷的寿宴,别惹事。” “是她先惹的我!”孙琦玉恶狠狠的盯着季南堇,“她骂我是花蝴蝶。” 看着他这一身闪瞎眼的礼服,盛浩宇用拳头抵住嘴唇,“不是让你选黑色那套吗?” “那套太普通了,衬托不出我的气势。”孙琦玉说着,还做了个抹头发的手势,一脸臭屁的样子让人有点想笑。 “噗!” 虽然季南堇已经很努力在忍了,可梳油头的花蝴蝶真的太好笑了,他以为自己是发哥吗? “臭丫头!你敢笑话我?” 孙琦玉又想挥拳头,被盛浩宇拦住了,明明是一样的年纪,这个却成熟稳重很多,脸上永远挂着笑。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季小姐,小叔带你来的?” 季南堇点点头,好心跟他们分享美食,“这个很好吃的,你们要尝尝吗?” “走开,谁要吃你的东西!”孙琦玉怒道。 “不吃就不吃,你凶什么?”季南堇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孙琦玉,别以为你辈分小我就要让着你,信不信我把你在学校欺负同学的事告诉你外公?” “你……” “你什么你!”季南堇瞪了他一眼,“孙琦玉,我记得你今年才大二吧!小屁孩儿一个你装什么大人,瞧瞧你这穿的什么,以为今天是巴黎时装周吗?” “还有你这个头发,抹这么多发胶不怕秃吗?这硬度都可以防弹了吧!你说你天天跟盛浩宇形影不离的,怎么也不跟人家学学?” 孙琦玉嘴都气歪了,指着季南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一甩袖走了。 他一走盛浩宇也走了,临走前问了季南堇一个问题,“不知道季小姐跟sl的贺总是什么关系?” “关你屁事!” “啪,啪,啪!” “季小姐真是好口才,我看琦玉都快气哭了。” 突如其来的掌声,吸引了季南堇的注意力,转身一看居然是任云萱。 冰蓝色抹胸长裙,配上同色宝石项链,任云萱面带微笑朝她走过来,果然美的像女神一样。 季南堇是个颜控,对这种气质出众的美女没什么抵抗力,手里的马卡龙转了个弯递到她面前,“你要吃吗?” 任云萱居然真的吃了,吃完还夸了一句,“很好吃,谢谢!” 季南堇有点被美到了,居然想把整盘都送给她。 “不用了,你吃吧!”任云萱拒绝了她的好意,“我在减肥。” 季南堇把手收了回来,叉起一块小点心塞到嘴里,见任云萱一直看着自己,顿时就不好意思了,“我还在长身体。” 任云萱笑了,“你真可爱。” 被夸可爱的人有点难为情,哼哼唧唧的说:“你也很可爱。” 这下任云萱是真的笑了,“我刚回国没什么朋友,以后可以找你玩吗?” 季南堇点点头,两人交换了手机号,还加了微信,这时盛柏文找了过来,看到任云萱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愣。 任云萱倒是没什么反应,大方的朝他点点头,对季南堇说:“我先去找姑姑了,一会儿见。” 季南堇转身看着盛柏文,“要开宴了?” 盛柏文点点头,“爸让我们过去。” 此时宴会厅门口人头攒动,像是又有什么人来了,季南堇扭头去看,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57章 我好像做错了 “各位来宾晚上好,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参加盛董事长六十华诞,下面有请盛董事长和夫人上台致词,大家欢迎!” 司仪说完,台下立即响起热烈的掌声,一直到盛国强和盛夫人上台后,掌声才慢慢停下来。 盛国强今天穿的是一套深灰色中山装,依稀可见往日风采,盛夫人穿着靛蓝色绣花旗袍,戴着一整套祖母绿首饰,尽显雍容华贵。 司仪把话筒交到盛国强手上,他先是客套了两句,对前来祝寿的宾客表示感谢,然后特别感谢了他的妻子,为他举办了这场寿宴。 台下立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尤其是孙琦玉,边鼓掌还边叫好,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挨了他妈一巴掌才老实。 就在大家以为致词到此结束的时候,盛国强又拿起了话筒,“借着这个机会,我要向大家宣布两件事。”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很多人都意识到即将有事发生,尤其是主桌上那几位,全都紧张的看着台上的人。 盛夫人像是意识到什么,转身看着自己的丈夫,眸中闪过一抹冷意,不过很快就被笑容掩饰。 “老盛,今天是你生日,这么多客人等着开宴呢,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盛夫人搀着丈夫的手臂,说出的话大方得体。 盛国强拍了拍她的手背,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第一件事,经过本人举荐,由董事会批准,同意任命盛如兰为盛氏集团副董事长,兼盛氏美容整形医院总经理,任命盛洪杰为监事会主席,兼盛氏保健品公司总经理,任命盛柏文为盛氏集团总裁,代理董事长职务。” 盛如兰和盛洪杰脸上刚露出狂喜的表情,就被最后这句话击得粉碎。 “我不同意!” 盛洪杰一向沉不住气,指着盛柏文就说:“他当代理董事长,那岂不是我们以后都要看他的脸色做事?” 盛如兰没他这么蠢,而且她看得出,这件事她老妈并不知情。 虽然她现在是副董事长了,可说到底实权还是在盛柏文的手上,要知道这两年董事长不在公司,公司的事基本上都是她在做主,就这么拱手让人她可做不到。 “爸也是心疼柏文,这点我们都能理解,不过他进公司才两年,很多事都不熟,让他代理董事长是不是有点不妥?不如让他再磨炼几年……” “行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盛国强打断盛如兰的话,“任命书已经交给法务审核,明天一上班就会下发到各部门。” 盛如兰表情僵在脸上,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最让人意外的还是盛洪杰,也不知道他老婆跟他说了什么,居然一点都没闹,只是看着盛柏文的眼神十分不友好。 盛国强像是没看见儿女们的明争暗斗,继续说道:“接下来要宣布第二件事,我的儿子盛柏文,即将跟季南堇小姐订婚。” 从一开始就低着头拼命当自己不存在的人,听到这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猛地转头去看身边的人。 明明说好等寿宴结束后,就跟盛叔叔说他们已经分手的事,怎么突然宣布订婚了? 被盛柏文拉上台的时候,季南堇的脑袋还是懵的,耳边的声音好像突然间消失了,只看到很多人都在鼓掌。 他们为什么要鼓掌? “小堇。”盛柏文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僵硬的转过头,看着他递过来的红酒,不远处盛叔叔正含笑看着她,似乎在等着跟她举杯庆祝。 不,不可以,这样是不对的。 季南堇像是突然醒悟过来,推开盛柏文的手走过去,“盛叔叔,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等寿宴结束之后再说。”盛柏文连忙拉住季南堇,压低声音对她说,“难得爸爸今天这么高兴,我不想扫他的兴。” 季南堇摇摇头,“柏文哥,这件事不行。” “算我求你!”盛柏文飞快说完这一句,抓着季南堇的肩膀不让她过去,“爸,小堇有点不舒服,我带她出去透透气。” 盛国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探究的视线扫过自己儿子的脸,“去吧,照顾好堇丫头。” “我知道了爸。”盛柏文说完拉着季南堇就走。 宴会厅旁边有个露台,门一关上季南堇就甩开他的手,“你不是说让我假装你女朋友,最后陪叔叔过一次生日的吗?” 盛柏文似乎也有点烦躁,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说:“你放心,寿宴结束之后我就会跟他说清楚。” “可是那么多人都听到了,到了明天整个c市都会知道我们订婚的事。”季南堇崩溃的抱住头,“贺之樟知道会杀了我的。” ‘贺之樟’三个字突然窜进耳朵里,盛柏文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就听见季南堇问:“几点了?” 盛柏文看了看手表,“六点四十。” “我该走了,我答应了他八点到家。”季南堇转身往宴会厅走,她要赶快回家,然后跟贺之樟解释这件事。 “寿宴才刚开始,你现在就走?”盛柏文拉住季南堇,“爸爸才刚宣布我们订婚的事,你走了让其他人怎么想?” “所以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解释清楚?” “这件事没事先跟你说清楚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盛柏文抓着季南堇的肩膀把她转过来,“你也知道我在盛家的处境,那个家里,除了爸爸没有一个人瞧得起我,他们根本不把我当一家人,我在乎的只有爸爸一个,我不想让他失望你明白吗?” 认识盛柏文这么久,季南堇从来没在他脸上看过这样的表情,自卑、痛苦、孤独、脆弱,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盛柏文。 “小堇……” “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要答应我,宴会结束后马上跟叔叔说清楚,还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订婚的消息不能报道出去。” “我答应你。” 会所二楼的桌球俱乐部,贺之樟打完最后一杆,把球杆扔给郁子韬,走到休息区喝水。 郁子韬屁颠屁颠的跟过来,拎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今天晚上盛家那老头过寿,你怎么没去?” 贺之樟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那种无聊的场合当然是交给欧阳副总,不然花那么多钱请他来干什么? “季南堇呢?今天怎么没带她来?” 郁子韬这属于哪壶不开提哪壶,换来贺之樟一个冷眼。 瞧他这副欲求不满的表情,郁子韬立时脑洞大开,“她该不会背着你跟别人约会去了吧!阿樟,你被甩了?” “闭上你的嘴!” 贺之樟伸手去拿酒,旁边突然飘来一阵香风,染着红色指甲的美女拿起那瓶酒,“贺总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喂喂,你什么眼神,我不是人吗?”郁子韬不满的嚷嚷道。 美女朝他一笑,把倒好的酒递到贺之樟唇边,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刚才看见贺总打球,我也想学,不知道贺总能不能教教我?” 贺之樟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冷眼扫过靠在身上的女人,“滚!” 那女人讨了个没趣,尴尬的走了,郁子韬啧啧的坐过来,“花爷说你是恋童癖我还不信,对一个美女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太不绅士了!” 贺之樟懒得理他,这时口袋里手机响了,电话是安雅打的。 “总裁,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说重点。” “刚才欧阳副总打电话给我,说在盛董事长的生日宴上看见季总了。” 贺之樟眸色一变,不等安雅说完已经把电话挂了。 郁子韬正在台球桌旁撩妹,一回头发现贺之樟不见了,打了几次电话过去都是占线,“什么情况?” 贺之樟上车后一直在给季南堇打电话,打不通就打给欧阳非。 欧阳非刚跟安雅通完电话,就接到boss来电,连忙找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boss。” “你还在酒店?” “是的,这边还没结束。” “阿堇在哪里?让她接电话。” 上次董事会之后,欧阳非就猜到老板跟季南堇之间关系不一般,所以听到她跟盛柏文订婚的消息,就立即打电话给安雅试探,结果这一试把boss都试出来了。 欧阳非没有马上去找季南堇,而是犹豫着说:“boss,让季小姐接电话之前,我觉得应该先跟你说一件事。” 听着他跟安雅同样的语气,贺之樟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很快这个预感就成真了。 听说盛国强当众宣布两人订婚的消息,贺之樟脸都黑了,“fuck!” 宴会厅里,季南堇坐立不安,她知道自己不该继续留在这里,她答应贺之樟八点之前到家的。 或许应该给他打个电话。 季南堇终于想起自己的手机,等把它从包里翻出来的时候,看着上面的两个未接来电,心头一凉。 露台那边有很多人在抽烟,她只好往电梯那边走,边走边给贺之樟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贺之樟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你在哪里?” “我,我在给朋友的爸爸过生日,很快就回去了。” “哪个朋友?” 一个谎话往往要更多谎话去圆,季南堇开始后悔来这里了,头抵在墙上说:“贺之樟,我好像做错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季南堇心里更没底了,咬着唇问:“贺之樟,你愿意相信我吗?” “相信?”贺之樟冷笑,“相信什么?相信你说八点之前会回家,还是相信你背着我跟别的男人订婚?” 季南堇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听见旁边传来‘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有人收起手机,带着一身怒意朝她走过来。 第58章 盛柏文,我不欠你了 “这就是你说的帮忙?” 手腕被抓住,季南堇疼得牵起眉头,“贺之樟,你听我解释。” 然而贺之樟并不想听她解释,拉着人就要走,季南堇抱住他的胳膊说:“等等,我的包,我的包还在里面。” 就在这时,收到消息的盛国强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众盛家小辈,还有不少今晚的客人,欧阳非也在其中。 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他拉着季南堇的手上,盛国强也看见了。 到底是比旁人多活了几十年,面对这样的情况依然沉得住气,笑着上前打招呼,“还以为贺总今晚没空,没想到这么给我这个老人家面子。” 贺之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盛董误会了,我是来找人的。” 盛国强笑容只僵了一瞬,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之前就听说贺总跟季董有点交情,他走后多亏你照顾堇丫头,改天一定让柏文备份大礼好好谢谢贺总!” 都是修炼千年的狐狸,贺之樟怎么会听不出他的意思, “不必了!”贺之樟揽住季南堇的肩膀,冷眸凝视着盛柏文,“只要他离我的女人远一点。” 事情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季南堇抬头看着盛国强,对不起三个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却在盛柏文乞求的目光中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在盛家的处境,不管什么场合,盛夫人从不拿正眼看他,还有他的哥哥姐姐,张口闭口都是私生子,就连孙琦玉都能给他脸色看。 在盛家,除了盛叔叔之外,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他,他们厌恶他、痛恨他,想尽一切办法赶他走,却忘了在这件事里,他也是受害者。 于是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僻,所以他才说讨厌别人骗他,所以才不能接受背叛。 “小堇。” 季南堇抬头,看着盛柏文朝她走过来,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温柔,“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 季南堇暗暗握拳,应该拒绝的,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告诉他们她是贺之樟的妻子。 可是她没有这样做。 盛柏文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她已经毁了他的爱情,不能再毁了他的人生! “贺之樟,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季南堇每说一个字,就感觉心口被刀扎一样的疼,她甚至不敢去看贺之樟的眼睛。 感觉到肩膀上的手滑落,季南堇下意识抬头,就撞进一片冰天雪地里,“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季南堇浑身一抖,正要去拉贺之樟的胳膊,手臂突然被人拉住了。 盛柏文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笑着迎上贺之樟冰冷的视线,“既然贺总跟小堇是朋友,不如进去喝一杯?” 贺之樟没理他,一把将季南堇拉过来,“跟我走。” 季南堇几乎就想这样跟他离开,却被盛柏文拦住了,“小堇是我的未婚妻,她不会跟你走。” “未婚妻?”贺之樟冷笑着转身,“告诉他你是我什么人。” 季南堇看看盛柏文,再看看他身后的那些人,轻轻挣开贺之樟的手,“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走。” 声音很轻,只有她身边的贺之樟听得见,却已经足够。 贺之樟看着知道胸口的女孩儿,一双眼睛更冷了,“你确定要这样做?” 他生气了,他这次真的生气了。 季南堇拼命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哭出来,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牵住贺之樟的衣袖,“你先走,我回去跟你解释好不好?” 贺之樟的视线里只能看到她软软的发顶,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汹涌的怒意问:“我再问一次,跟不跟我走?” 袖子上的手滑落,贺之樟知道了答案,冷笑着转身离开。 季南堇看着他走进电梯,看着他冷漠的眼神,几乎差一点就要冲过去。 不,不是差一点,如果不是盛柏文拉住她,她已经这么做了。 “小堇,你跟贺之樟……” 季南堇抬头,眼泪毫无预兆的滑落,可是她却在笑,“柏文哥,这次真的被你害惨了。” 之后的时间,季南堇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她给贺之樟发了很多微信,可是他一条都没回。 宴会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开了酒店,最后只剩下盛家的人。 盛如兰是个非常要面子的人,见没外人在立即就问了,“老三,你这老婆怎么回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爸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我就说她脚踏两条船吧,前几天我就看到她跟贺之樟在一起,小舅舅你头上长草了。” “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这样的人怎么能当代理董事长,爸你要不再考虑一下?”盛洪杰也说。 “都给我闭嘴!” 盛国强一吼,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看了盛柏文一眼,“你们两个跟我来。” 酒店的商务套间里,季南堇和盛柏文并排而立,对面坐着盛国强。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跟小堇分手了。”盛柏文看着沙发上的人坦言道,“之前一直没有跟您坦白,对不起!” 盛国强多少猜到一点,所以并不意外,视线转到季南堇身上,“他欺负你?” 一句话,瞬间戳中季南堇的泪点,“是我不好,不管柏文哥的事,他只是想带我来给你过生日,你别生他的气。” 盛国强看着哭得很伤心的女孩儿,总觉得这个眼泪不是为他家臭小子流的,心里不免有些郁闷。 “你出去,我跟堇丫头单独说几句。” “爸……” “我让你出去!” 盛柏文不敢违背父亲的话,担心的看了季南堇一眼。 房间的门打开又关上,里面的人却一直没开口,盛柏文在门口等的有些着急,然后就听见盛国强的声音传了出来。 “丫头,如果我让你跟柏文结婚,你愿意吗?” “叔叔,对不起!” “为什么?”盛国强不明白,“是因为不喜欢他还是怕他欺负你?你放心,有叔叔在那个臭小子不敢欺负你!” “不是的叔叔,柏文哥很好,是我配不上他。” “胡说,我看是他配不上你才对。”盛国强拍拍身边的位置让季南堇坐下,“有什么话就跟叔叔说,叔叔给你做主!” 盛董事长这也是实力宠儿媳妇了,季南堇朝他甜甜一笑,“叔叔,你别这么说,柏文他没有欺负过我,他对我很好的。”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他?”盛国强有些不明白,“当我盛家的儿媳妇不好吗?还是因为你爸妈出事叔叔没帮忙,你生气了?” 季南堇摇摇头,“叔叔,其实我觉得柏文哥并不喜欢我,或者说他对我的那种喜欢,不是男女朋友的喜欢,他可能只是把我当成妹妹了。” “这个臭小子!”盛国强骂了一句,认定了是儿子不争气,才把儿媳妇气跑了。 见他似乎没那么生气了,季南堇也松了口气,“叔叔,我能跟你提一个建议吗?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对柏文哥那么凶?” 盛国强眉毛一挑,“他让你说的?” “不是不是,他什么都没跟我说过。”季南堇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他这些年过的很辛苦。” 盛国强冷哼一声,“如果他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将来怎么接管盛氏?” “可他是你儿子啊!” 盛国强愣了一下,又听季南堇说:“他才二十五岁,除了公司和盛家,他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过,做自己喜欢的事,跟喜欢的人谈恋爱,而不是只当一个提线木偶。” “叔叔,虽然这么说可能对您有点不尊敬,可柏文哥的不幸是你造成的,你能不能多关心他一点,在别人欺负他的时候挺身而出,不要让他一个人承担那些,也不要逼他做不喜欢的事,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他,可以吗?” “你这丫头……”盛国强一把年纪的人了,居然让她说的羞愧的红了眼睛,“你才多大,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我是天才嘛!”季南堇得意的翘着唇角,“叔叔,你还没答应我呢!以后要对柏文哥好,不许对他那么凶了。” 盛国强抬手揉了揉季南堇的脑袋,哽咽道:“叔叔答应你。” “拉钩!”季南堇伸着小拇指说。 “好,拉钩。”盛国强笑着勾住她的手指,泪水打湿了眼眶,“堇丫头这么好,那个臭小子一定会后悔的!” “不会的叔叔,柏文哥一定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为难人家哦!” “我不管,我只要你当我儿媳妇。” “我们已经拉钩了,你不可以耍赖,会变成小狗的!” 房间的门再次关上,沙发上的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他想起第一次在高尔夫球场见到季南堇的情形,她跟在季志邦身边,像个快乐的小天使。 房间外,盛柏文贴墙而站,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才发现原来自己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她。 季南堇一出来就看到盛柏文站在门口,两只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笑着安慰道:“别担心,你爸爸已经不生气了。” 话音未落,身体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是男人哽咽沙哑的声音,“留下来,我们重新开始。” “你怎么了?” 季南堇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不过她没时间多想,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叔叔那里已经解释清楚了,我该走了。” 盛柏文身体僵了一下,松开怀里的女孩儿,“你要去找他?你们在一起了?” 季南堇笑着点头,“我们已经结婚了。” 意外来的太突然,盛柏文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怎么会?”难道是因为公司…… 或许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季南堇笑着说:“贺之樟很好,我很喜欢他,是比喜欢你还要喜欢的喜欢,你会祝福我吗?” 盛柏文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个字,季南堇最后给了他一个拥抱,“我不欠你了,再见!” 第59章 离婚协议书 季南堇离开酒店后,立即打车回金色兰庭,结果到了门口,指纹声控都不能解锁,连密码都换了。 她连忙给贺伯打电话,“贺伯,贺之樟回来了吗?” “回来了,不过又开车出去了。”贺伯似乎很担心,“少夫人,你跟少爷又吵架啦!” “我惹他生气了。” 季南堇支支吾吾的也不说清楚,贺伯还有什么不明白,披着外套下床,“你等着,我去给你开门。” 贺伯很快就来了,脸上写满担心,“少爷刚才回来的时候很生气,命令所有人不准给你开门。” 季南堇正要进去,听到这话就停住了,“开了门会怎样?会被解雇吗?” “解雇倒不至于,顶多就是把我赶回老宅。” “那我不进去了。”季南堇把脚缩了回来,可怜巴巴的看着贺伯,“他不接我电话,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贺伯摇摇头,见季南堇失落的垂着头,就给她出了个主意,“陆少和郁少跟少爷关系比较好,你可以问问他们。” “对啊!我怎么把他们忘了?”季南堇连忙给郁子韬打电话。 郁子韬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会所跟人鬼混,“找阿樟打他电话不就行了?打不通?打不通关我屁事!” 这人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醉醺醺的,问他是没戏了,季南堇又给陆西爵打电话。 “陆哥,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你知道贺之樟在哪儿吗?我找他有事。” “不知道,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了,我再找找。” 陆西爵挂了电话,朝靠在摩托车上抽烟的人走过去,“你什么情况?大晚上不回家把我叫出来,还不让我告诉她,闹别扭了?” 贺之樟看了他一眼,把烟蒂丢在地上踩灭,拿过头盔往头上一戴,“再去跑两圈。”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距离c市一百多公里的海边。 陆西爵摘掉头盔夹在腋下,对着迎面吹来的海风吹了声口哨,“好久没骑这么过瘾了,爽!” 贺之樟没他这么好的心情,把头盔往后视镜上一挂,走到公路旁去抽烟。 陆西爵还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偷偷摸摸给郁子韬发信息,结果这小子半天都没回,于是一个电话打过去。 “阿樟今天晚上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是啊!我叫他来打球的嘛,结果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一听就知道他这里问不出什么,陆西爵挂了电话,想了想又给高雁飞打电话,问他离开会所后去了哪里? 听说他们去了香格里拉酒店,陆西爵好像猜到点什么。 他收起手机走过去,掏出烟点了一根,看着烟雾在路灯下飘渺散去。 “吵架了?让我猜猜,她该不会瞒着你去给盛老头贺寿了吧?” 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陆西爵突然有点想笑,“你年纪也不小了,这种醋也吃?” “你知道个屁!” 嚯,‘屁’都出来了,可见气的不轻啊! 陆西爵想起欧阳非今天也在现场,于是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这人比郁子韬靠谱,很快就回信了,很长。 看完之后,陆西爵终于知道这人在气什么了,有人明目张胆的挖他墙角。 不过他没有揪着盛柏文的领子给他一拳,而是大半夜跑到这里吹风,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个女人选了别人没选他。 这种事摊到谁头上都不舒服,陆西爵不知道怎么安慰,事实上他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真放不下就把人抢回来,你可是贺之樟!” 贺之樟看了他一眼,把烟蒂熄灭丢进垃圾桶里,“走了。” 见他说走就走,陆西爵失笑摇头,“你小子,好歹让我把这根烟抽完,大晚上出来陪你兜风容易吗?” 贺之樟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贺伯年纪大了,在客厅坐着不小心就眯瞪着了,听见开门的声音才醒过来,“少爷?” 贺之樟脚步一顿,转身看着客厅里的人,“有事?” “少夫人回来过了,听说你不在又走了,她联系上你了吗?有没有把误会解释清楚?” 这些话在贺伯脑子里来来回回一晚上了,现在见到贺之樟,就忍不住全说了出来,然而贺之樟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丢下句‘这件事你别管’就上楼了。 贺伯回了房间,立即给季南堇打电话,“少夫人,少爷回来了。” 听说贺之樟回家了,季南堇总算是松了口气,抱着手机很快睡着了。 早上林静雪起床的时候,季南堇也跟着坐了起来,闭着眼睛刷牙洗脸,她今天要早点去公司。 去公司的路上,林静雪问:“小姐,你是不是跟贺总吵架了?” 大半夜打电话求收留,还不让她告诉萧少,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对。 “没事,我跟他解释清楚就好了。” 见季南堇表情有些恹恹的,林静雪也没再多问,此时的她们谁都没想到,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 【安秘书,贺总来了吗?】 季南堇给安雅发完信息,发现办公室的门开着,走进去一看,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欧阳副总?”季南堇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找我有事吗?” 欧阳非站了起来,金丝眼眶后闪过一抹精光,看向季南堇时却已经完全收敛起来,“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看着他手里的红头文件,季南堇有些狐疑,接过来一看大惊失色,这是一份解聘书。 “我被解雇了?” 看着季南堇求证的眼神,欧阳非点点头,“从今天开始,七色堇总经理的位置由我担任,还要麻烦季小姐跟我交接一下工作。” 季南堇低头看着文件上那个签名,“贺之樟在哪里?” 贺之樟就在公司,他早上一到公司就把欧阳非和人力资源总监叫过去。 解雇总经理级别的高层,是要经过董事会讨论,由人事部提交审批流程,总裁签字确认之后才能下发。 可现在贺之樟越过前面的流程,直接一张纸丢过来,命令他们立即执行。 老板的话谁敢不听,人事部很快就下发了通知。 林静雪看到邮件后给安雅打了个电话,得知是贺之樟的意思后,她立即去找季南堇,“小姐,你有没有看到公司的邮件……” 刚说完,就看到季南堇手里拿着邮件的原件。 季南堇把东西还给欧阳非,脸上挤出一抹笑,“不好意思,如果你不着急的话,我想先离开一下。” 欧阳非知道她要去找贺之樟,点点头说:“季小姐请便。” 然而贺之樟根本不在公司,可能是猜到她会去找他,所以躲出去了。 季南堇给郁子韬和陆西爵打电话,他们也不知道贺之樟在哪儿,最后还是安雅告诉她老板跟人谈生意去了。 从高尔夫球场追到酒店,季南堇跑了一上午,终于在酒店豪华包厢里堵到贺之樟。 “不好意思小姐,这里是私人聚会,您没收到邀请不能进去。” “我找人。”季南堇不顾酒店工作人员的阻拦,强行进入包厢。 包厢里人很多,男男女女都有,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季南堇扫了一眼,还看到几个明星,然后她看到角落里的贺之樟。 她一进来贺之樟就看见了,只是当没看见,端着酒杯细细的品。 “贺总,这么喝多没意思,要不要我喂你?”女人趴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下,香风阵阵。 贺之樟扭过头来看她,女人像是得了默许,扭身坐在他腿上,就着他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缠上他的脖子。 就在她的唇快要碰到贺之樟的时候,突然被人抓着肩膀用力往后一带,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不准碰他!” 周青青摔了一下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关键是她刚买的裙子弄脏了,这可是她花了很大的价钱才弄到手的。 “啊啊啊啊!”周青青推开来扶她的人,伸手就去抓住季南堇的肩膀,“你弄脏了我的裙子,知不知道这条裙子有多贵?”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季南堇挡开她的手走到贺之樟面前,“我有话跟你说。” 周青青不张牙舞爪了,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试探的问:“贺总,这位小姐是你朋、友?” “是女、朋、友!”季南堇冲她抬了抬下巴。 “就你?” 周青青嗤笑一声,鄙夷的视线扫过她胸口,扭腰抱住贺之樟的胳膊发嗲,“贺总,这个‘小’妹妹说她是你女朋友,真的假的?” 见她抱着贺之樟的胳膊蹭来蹭去,季南堇眼珠子都气红了,抓着她的胳膊吼道:“谁让你抱他的,给我起来!” 周青青惨叫一声,缩着肩膀往贺之樟怀里躲,“贺总,这人是谁啊?这么凶!” 贺之樟看了她一眼,抖了抖指尖的烟灰,语气冷漠至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季南堇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抽干了一样,她没有再去拉赖在他怀里不走的女人,红红的眼睛看着他。 “我给你发的微信你看了吗?” 贺之樟没有回答,他按住试图摸进领口的那只手,在她脸上喷了一口烟,“别乱摸。” 周青青眸光微动,娇嗔的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贺总你好坏!” 季南堇只觉得心口一疼,突然发狠的扯住周青青的头发,“我让你别碰他!!!” 第二次摔到地上,周青青又羞又怒,被人扶起来后直接冲到季南堇面前,“我撕了你这个贱人!” 扬起的手被人抓住,周青青诧异的看向拦她的人,“贺总?” 贺之樟警告的看了她一眼,拉着季南堇就往外走。 虽然他抓的她很疼,可季南堇很开心,漂亮的唇角微微扬起,“贺之樟,我已经跟柏文说清楚了,盛叔叔也知道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贺之樟眸中闪过一抹寒意,拽着她往酒店大门走去,“我在酒店门口,把车上的东西送过来。” 高雁飞很快就把东西送过来了,看着他手里的文件袋,季南堇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什么?” 贺之樟把文件抽了出来,‘离婚协议书’几个字霎时映入眼帘,季南堇只觉得眼前一黑,“你要跟我离婚?” 第60章 你想不想去澳洲 寿宴的事,季南堇承认自己做的不对,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一定不去酒店。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季南堇能做的也只是解释,她想告诉贺之樟,订婚的事是个误会,她没有背着他跟别的男人约会。 一直到刚才,季南堇还觉得只要把话说开,她和贺之樟之间的误会就会解除,他们还能像之前那样。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等待她的会是一纸休书。 “贺之樟,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季南堇扒在贺之樟胳膊上装可怜。 贺之樟冷哼一声,把两份协议丢到她怀里,“签字。” 文件上的字刺痛了眼睛,季南堇抬起头,眼泪‘哗’的就流了下来,“贺之樟,你不要我了吗?” 贺之樟受不了这样的眼神,抓着她的手腕往路边拖,“上车,趁现在有空,去把手续办了。” “我不去,你放开我!” 季南堇挣开他的手躲到一边,把离婚协议书丢在地上用力踩,“凭什么你说离婚就离婚,我不同意!我说我不同意你听见没有!” 凭什么他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离婚,就因为她去给前男友的爸爸过生日,就因为她没有跟他走? 她只是想跟过去告别,她只是不想带着愧疚跟他在一起,现在欠盛柏文的已经还清了,可是欠他的又该怎么还? “贺之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淅淅沥沥敲打着屋檐,像离人的眼泪。 季南堇抱着膝盖蹲在便利店门口,头顶的天雾蒙蒙的,没有云彩,她们都回家了吧! 她也想回家,可是她没有家了。 本来有的,现在又没了。 “老板,下雨了,要不要给夫人送把伞?” “老板,夫人在便利店门口躲雨,她看上去有点冷。” “老板,夫人还在便利店门口蹲着,真的不管她吗?” “老板,便利店的小帅哥出来了,夫人要被赶走了,不对,他是要请夫人进去避雨的,不过夫人好像不愿意。” 高雁飞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过来,贺之樟额头青筋直跳,忍无可忍的吼道:“蠢货,给林特助打电话。” 林静雪找过来的时候,季南堇还蹲在便利店门口,一双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 “小姐。”林静雪撑着伞跑过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贺总呢?见到他了吗?” “静雪姐……” 季南堇扑倒林静雪怀里大哭,“贺之樟不要我了,他要跟我离婚!” 林静雪愣了一下,这是做了什么让贺总发这么大的火? 摸到季南堇身上冷冰冰的,林静雪有点心疼,搂着她的肩膀说:“走,先上车。” 上了车,林静雪拿了条毛巾递给季南堇,“冻坏了吧!快擦擦。” 季南堇抱着毛巾一动不动,林静雪只好自己动手,见她嘴唇冻得发紫,忍不住说她,“下雨了怎么不知道回家?” 只见那两片睫毛颤了颤,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大门的密码改了,我进不去……” 林静雪是真心疼了,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眼泪,“别哭别哭,你怎么这么傻,没地方去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季南堇只顾着难受了,哪里还记得打电话,抓着林静雪的胳膊说:“静雪姐,你带我去找贺之樟好不好,我不想跟他离婚。” 见她哭得这么难过,林静雪心里也不好受,她在季家住了十几年,对季南堇一家感情很深,尤其是这个从小就追在她后面喊姐姐的人。 “小姐,你想不想去澳洲?我找朋友在那边帮你联系一所学校,然后把我妈也接过去,我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照顾你们。” 眼泪流的更急了,季南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抓着林静雪的手臂用力摇头,“我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爸爸妈妈还在这里。” “好好,不去不去。”林静雪安抚着情绪失控的女孩儿,等她哭累了才把人带回家。 高雁飞跟了一路,见她们进了小区,立即给贺之樟打电话,“老板,林特助把夫人带回家了,我还要继续跟吗?” “回来吧!” 贺之樟放下手机,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打开微信聊天页面,找到小猫的头像点进去,上面有十几条未读信息。 【贺之樟,你在哪里?】 【我见到贺伯了,他说你把大门的密码换了,还不让人给我开门,我有点冷,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贺之樟,你到底在哪里啊,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瞒着你去见盛柏文,他怕盛叔叔知道我们分手了会生气,所以才找我帮忙的,他说寿宴结束之后就跟盛叔叔说清楚,订婚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吧!】 ………… 贺之樟从上往下翻了一遍,最后一条是语音,凌晨四点发的,点开之后,女孩儿软软的声音传了出来。 “贺伯说你回来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去公司找你,老公,等我。” 手一抖,手机砸在笔记本键盘上,发出很大一声响。 贺之樟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拾起手机找到那条语音,一遍一遍的听,听到最后都有了幻听,好像真有人在耳边叫‘老公’。 安雅拿着一堆文件过来签字,刚要敲门就开了,举起的手顺势撩了一下头发,“您这是要出去?能不能先把这些……” “找欧阳!” “好嘞!总裁慢走!”安雅躬身退到一边,等人进了电梯之后立即收起脸上的假笑,转身朝副总裁办公室走去。 林静雪的房子离公司有点远,加上雨天路上堵车,贺之樟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在听说她跟盛柏文订婚的消息之后,在她选择留在那里的时候,她跟他就再也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她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听信了他的谎话要对他负责,还是因为他救了她所以要报恩? 然而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贺之樟喜欢的。 喜欢她吗? 应该是喜欢的吧! 从十年前的那个夏天开始,她漂亮到犯规的大眼睛,就总是在他的梦里忽闪忽闪,午夜梦回间,似乎还能听到她磨人的哭声。 手机铃声打断了贺之樟的思绪,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贺之樟按下接听键。 “贺之樟?”季南堇本来没抱希望的,没想到他居然接了。 贺之樟没有说话,季南堇心里那点儿高兴全没了,抽嗒嗒的说:“贺之樟,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她今天哭得太多,嗓子哑的不像话,贺之樟几乎能想到她抱着手机哭鼻子的样子,一定很委屈。 贺之樟不敢再想下去,挂了电话驱车离开。 电话那头,季南堇看着已经变黑的屏幕,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 目睹了这一幕的林静雪,把感冒灵冲剂放在她面前,“把药喝了,然后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季南堇喝了药,钻到被窝里,压抑的哭声传到门外。 林静雪眉头皱了起来,几乎就要忍不住去找贺之樟,小姐这么好,他为什么要欺负她? 然而她也只能想想,七色堇还在贺之樟手上,要是真闹翻了,难过的还是小姐。 不过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小姐受的委屈,必须有人帮她讨回来。 林静雪拿着手机回到自己房间,给萧俊一打了个电话,“萧少,是我,小姐在我这里……” 萧俊一来的很快,不过他来的时候季南堇已经睡着了,一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说不出的可怜。 “贺之樟这个混蛋!” 萧俊一转身就走,不用说,肯定是要去找贺之樟的麻烦。 林静雪叫住了他,把季南堇瞒着贺之樟去参加寿宴的事说了,于是萧俊一把盛柏文也记恨上了,看来是上次打的太轻了! 不过听林静雪说了半天,萧俊一反而冷静了,“离了也好,早看他不顺眼了,一把年纪还想当我妹夫!” 萧俊一十分看不上贺之樟,不是因为他不够帅,也不是因为他不够有钱,而是这个人手太黑,不适合他的小南堇。 林静雪跟他的看法不同,“我觉得贺总是喜欢小姐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小姐也没这么快走出来。” 萧俊一不爱听这话,挑着眉说:“这两年我不在,却也听说过他的一些手段,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人,他跟小南堇在一起我不放心。” 林静雪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不然也不会说送她去澳洲留学了,可是没用,把她妈搬出来都没用,小姐不愿意谁能勉强? “我找你来主要是想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你也知道小姐很在乎七色堇,现在贺总解除了她的职务,还把她赶了出来,我担心她接受不了……” “这个混蛋,我找他去!” 萧俊一怒气冲冲的就要去找贺之樟算账,林静雪追上去要说点什么,就见他停了下来,“放心,我有分寸,好好照顾小南堇。” 第61章 二进宫 贺之樟刚到极光,就接到安雅的电话,“boss,萧少来了,说要见你。” 不远处萧俊一正盯着这里,安雅赶紧走远了点,捂着手机小声说:“看着像是来找茬的,用不用我把他打发走?” “我发个定位给你,让他来这里找我。” 看到贺之樟发来的定位,萧俊一冷笑出声,“我们家小南堇还在被窝里哭鼻子,他还有心情快活,当我是死的?” 安雅不动声色,一副对老板的私事毫不关心的态度,笑眯眯把人送到门口,“萧少再见,萧少慢走!” 等电梯门一关上,她立马掏出手机给高雁飞打电话。 “boss昨天是不是去找盛柏文决斗了?谁赢了?” “你让我别跟着瞎操心?我能不操心吗?刚才我去找欧阳副总,他说怕劳累过度英年早逝,拉着我的手哭着说要辞职,我哄了半天才劝他打消念头……” 今天难得下班早,高雁飞找了个不怎么吵的pub,点了瓶酒,听着耳机里安雅絮絮叨叨的声音,感觉没半小时停不下来。 “对了,萧少去找贺总了,看他怒气冲冲的,可别跟贺总打起来……”说了半天终于说了句有用的。 高雁飞酒都没喝完就走了,他在公司的职位是私人助理,实际上就是老板的专属司机兼保镖。 现在有人找老板麻烦,保镖怎么能不在? 萧俊一找到贺之樟的时候,他没在包厢里快活,而是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喝酒。 这里人这么多,动手的话肯定会惊动夜总会的人,萧俊在心里骂了句老狐狸,黑着脸走过去。 “贺总的品味什么时候这么低了?居然在这里喝几十块钱一杯的威士忌,太廉价了吧!” 贺之樟撩了他一眼,居然也没有要请他喝酒的意思,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总好过有些人溜冰打电动夹娃娃。” 萧俊一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不爽道:“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她以前的事我没兴趣知道。” 言外之意就是,不管是萧俊一还是盛家那小子,总之跟他无关的过去他都不想知道。 萧俊一这么聪明怎么会听不出来,冷笑一声,敲敲吧台跟酒保要了杯酒。 “我们家小南堇智商高情商低,以为别人都跟她一样没有坏心眼,所以对谁都好,尤其不懂的拒绝别人,一会儿没看住就让人拐跑了。”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总结的挺到位。 贺之樟却不爱听他这调调,白纸黑字盖了戳的贺太太,怎么就是他们家的了? “你想说什么?”贺之樟问。 “听说你们要离婚了?”萧俊一手指擦过杯沿,然后轻轻弹了一下,“好事儿啊!必须庆祝一下,来,干杯!” 虽然早就猜到他是为了季南堇而来,可听他用这么愉快的语气说起离婚的事,贺之樟心里一阵烦躁。 萧俊一杯子举了半天被无视,一仰头自己干了。 “这些话我跟很多人都说过,今天就再跟你说一遍,你听好了。季南堇是我妹妹,她叫我一声哥,我就得管她一辈子,有我在就没人能欺负她。” 话说的漂亮,她被人下药的时候你在哪儿?躲在山里哭鼻子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我的女人,就不劳萧少费心了。” “很快就不是了。”一想到这两人要离婚,萧俊一高兴的都想哼歌了,唇角不受控制的扬起。 好在他还没有得意忘形,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既然你们都要离婚了,留着七色堇也没有意义,不如转给我,价钱随你开!” 离婚的事都没能让贺之樟生气,可见他居然要打七色堇的主意,贺之樟彻底怒了,“萧少好大的口气。” 萧俊一之所以敢这么大的口气,自然是因为知道七色堇的情况,贺之樟如果聪明的话,就应该趁着这个时候脱手,至少还能挽回一点损失。 然而七色堇是拿捏季南堇的关键法宝,贺之樟怎么可能放手? “可能要让萧少失望了。” “七色堇对贺总来说只是一场追逐的游戏,却是小南堇最重要的东西,好歹夫妻一场,没必要做这么绝吧!” 贺之樟的脸色很难看,下巴紧紧绷着,“她的事,让她自己来找我。” “我是她哥,可以全权代表她。” “我说让她自己来。” “贺之樟,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萧俊一把酒杯往吧台上重重一放,“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你也好意思,趁我现在还能好好说话,你开个价,咱们好聚好散。” 这小子一根筋,贺之樟懒得跟他废话,放下钱就走。 “贺之樟你给我站住!”萧俊一追了上去,手按在他肩膀上,“七色堇的事下次再说,先把婚离了。” 贺之樟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抓住肩膀上的手往前一带,手肘狠狠撞在他腰眼上,“给我闭嘴!” “靠!” 贺之樟疼的眼前一黑,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看着不远处的行凶者,抡起拳头就冲了过去。 晚上八点,林静雪接到派出所的电话,等她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萧俊一坐在大厅的塑料椅上,眼眶青了一大块。 这就是所谓的分寸? 男人的话果然不能信,林静雪摇摇头,跟着民警去里面办手续。 萧俊一回国不到一个月,这都已经是二进宫了,他的公司才刚开始开始筹备,人员还不齐,不像贺之樟,一个电话马上就有人来接。 手续很快就办好了,警察叔叔免不得说道几句,林静雪一一应下。 离开派出所后,林静雪问:“要送你回家吗?” “去极光。”萧俊一说,他的车还在那边。 林静雪把人放下就走了,萧俊一坐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就看到自己的车四个轮子都被人划了。 “贺之樟我草你大爷!” 高雁飞接到贺之樟后,看着他乌青的嘴角,总觉得是自己的失职,“萧俊一那边,要不要我找人去教训教训他?” 闭目养神的人睁开眼睛,视线里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高雁飞连忙收回刚才的话,心里也有点忐忑,老板这是什么意思,爱屋及乌吗?早知道就不让人划萧俊一的轮胎了。 回到金色兰庭,贺伯第一时间迎了出来,看到贺之樟脸上的伤明显一愣,等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上楼了。 贺伯连忙给高雁飞打电话,“少爷的脸是怎么回事?还有夫人,怎么没接她回来?” 高雁飞先是把老板要离婚的事说了,又把他跟萧俊一打架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贺伯本来就担心了一天,听完更担心了,回房间给季南堇打电话。 季南堇睡得昏昏沉沉的,听到床头柜上手机在响,睁开眼睛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看到电话是贺伯打来的,季南堇马上就接了,哑的不像话的嗓子喊了声‘贺伯’。 “少夫人,你的嗓子怎么了?”贺伯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想说的话都忘了。 季南堇不想老人家担心,就说没事,贺伯稍微放下心,又想起贺之樟的脸,愁上心头。 “少夫人,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让厨房做了你最喜欢的蛋糕,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季南堇鼻子狠狠一酸,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贺伯,我可能暂时不回去了。” 贺伯就怕听到这话,叹了口气说:“一个有家不能回,一个出去一趟弄得一身伤,我老了,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 季南堇把这话听进去了,着急的问:“谁受伤了?” “是少爷,好像是在外面跟谁打了一架。” 贺伯故意不把话说清楚,听着电话那头季南堇着急,“怎么会这样?伤得重吗?” “我也不知道,小高把他扶回来的,一回来就上楼了,也不让人请医生……” “这么大人了还跟人打架,他到底有没有脑子?”季南堇更着急了,声音都带了哭腔,手忙脚乱的就要穿衣服,可穿着穿着,她突然冷静下来。 “贺伯,我这边有点事,一会儿打给你。” 季南堇挂了电话,翻出萧俊一的号码。 这人还在外面喝酒,见是季南堇打来的,连忙找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丫头,这么晚打电话,想我啦!” “想你个头啊!”季南堇翻个白眼,“我问你,你是不是去找贺之樟了?你把他打了?” “他还有脸跟你告状!”萧俊一咬牙切齿道,偷袭就算了,还找人划他的车,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果然! 季南堇闭了闭眼睛,“伤得重吗?” “放心,死不了!” “笨蛋,我问的是你!”季南堇哑着嗓子吼道,吼完之后难受的咳了起来,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把电话那头的萧俊一都急坏了。 “好好好,我是笨蛋,你别急,嗓子不舒服多喝点水,家里有没有药?没有的话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季南堇本来也没生他的气,听到这话突然内疚起来,“都怪我没用,什么事都做不好……” “胡说八道,我们小南堇最棒了,谁敢说你没用老子打死他!” 季南堇被逗笑了,“你都多大了还打架,干妈知道了会生气的,而且你打他有什么用,你打他他就不跟我离婚了吗?” 突然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了。 季南堇是心里难受,萧俊一却是实打实的心疼,想到林静雪说过的话,试探的问:“丫头,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跟贺之樟离婚?你喜欢他?” 季南堇一下子就哭了,抱着电话哭得那么无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哥你帮帮我……” 第62章 不离婚好不好 贺之樟上楼后直接去了书房,作为一个集团公司的老板,他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 半个小时过去了,电脑页面没有滚动过一下,满脑子都是萧俊一说过的话。 人家离婚他不知道劝一下,居然还跑来跟他庆祝,他算什么哥哥? 最气人的还是那丫头,揪人头发让人别碰他的时候多勇敢,假的离婚协议书被她踩得稀巴烂,大马路上就敢冲他嚷嚷,这么快就认输了? 贺之樟又点开那条语音,听了不知道多少遍后,突然烦躁的踢开椅子起身。 卧室的门开着,薯条蜷缩在沙发一角,听见脚步声立即支起脑袋,看见是他又恹恹的趴了回去。 贺之樟穿过客厅进了卧室,一墙的粉色再次填满视线,恍惚中好像看到有人坐在飘窗上,盘着腿抱着娃娃玩手机。 房间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她的全家福,她的首饰盒,还有一大堆叫不出名字的护肤品,不明白女人为什么要在脸上涂那么多东西。 贺之樟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才一天没刮胡子就冒出来了,配上嘴角的乌青,显得有些狼狈。 或许他也该用一些护肤品,毕竟大她那么多…… 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贺之樟拿了车钥匙出门,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那只猫,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顺手抱了起来。 山顶会所,陆西爵躺在沙发上,无聊的按着遥控器,无意中看到财经频道上那张熟悉的脸,慢慢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我们邀请的是青年企业家贺之樟先生……” 节目的最后,贺之樟单方面宣布年轻,让主持人怔愣了好一会儿,也让电视机前的广大女性同胞集体失恋。 陆西爵把音量调低,拿过一旁的手机给贺之樟打电话,“你压根没想跟她离婚吧!吓唬她的?” 沉默代表他猜对了,陆西爵有些无奈,“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你就不怕她当真?” 之前没想过,跟萧俊一打了一架之后开始有点担心了。 “萧俊一来找过我,想要七色堇。” “跟你动手了吧!”陆西爵倒是很了解萧俊一,“你拐了他的宝贝,还这么欺负人家,不打你对不起他宠妹狂魔的外号。” 贺之樟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你们认识?” “你说谁?萧俊一还是小季?” “……”神特么小季! “他们两家是世交?”贺之樟问。 “算不上吧!”陆西爵想了想,“听说以前的萧夫人很喜欢那丫头,就认了干女儿,她在的时候两家有些来往。” 陆家跟萧家有业务上的往来,所以陆西爵对萧俊一多少有些了解。 说起来他之所以有家不回住会所,也跟姓萧的有点关系,萧振江一门心思把女儿往他面前塞,以为陆家儿媳妇是那么好当的吗? 听到他的这话,贺之樟莫名松了口气,“有没有办法给他找点事做?” 陆西爵一下就猜到他的用意,笑骂道:“你小子,拐了人家妹子不说,还想把人往火坑里推,让你媳妇儿知道了不得跟你急?” 前提是媳妇保得住! “我看你丫就是活该,干嘛非得拿离婚吓她,不知道她年纪小不经吓吗?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有用的是吧?你就直接找上门,把人扛起来往车里一塞,带回家关上门不就可以想怎样就怎样了?” “……”老子信了你的邪! 贺之樟黑着脸挂了电话,刚才一直聊天也没注意,居然已经开到林静雪住的小区附近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心想这丫头受挫之后也不来缠着他了,该不会知难而退了吧!难不成真要上门抢人? 贺之樟担心她会受萧俊一的影响,想给她打电话又抹不开面子,最后打给郁子韬,“出来,有事找你。” 自从接了贺伯的电话之后,季南堇彻底睡不着了。 萧俊一那家伙下手没个轻重,也不知道他伤的怎么样? 季南堇越想越担心,便换了衣服从林静雪家里跑了出来,这个时间贺之樟应该已经睡了,她可以悄悄进去看他一眼,就一眼。 出租车朝着金色兰庭一路飞驰,走到半路突然接到郁子韬的电话,“你在哪里?快点来医院,阿樟出事了。” 季南堇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拍着司机的椅背说:“掉头,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季南堇心慌不已,下车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抖,用比公鸭还难听的声音问了一路,终于找到急诊大楼。 贺之樟从急诊室出来,看到走廊上的人微微一愣,没等开口询问,那人已经像个炮弹一样朝他发射过来。 季南堇用力撞进贺之樟怀里,两条胳膊死死缠着他的腰,“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糟糕的开场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行了。 女孩儿哭得太凶了,引来急症室医生和护士的张望,贺之樟不得不把人拉到一边。 “你怎么来了?”贺之樟问。 “郁子韬说你出事了,但是他没说什么事……” 女孩儿还在抽抽搭搭的哭,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声音也是哑的不像话,贺之樟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他本来是找郁子韬出来喝酒的,谁知路边突然窜出个人,他一着急打方向,就撞上了路边的隔离栏。 副驾驶室的玻璃当场就爆了,所幸他刹车踩得快,只有胳膊受了点伤,于是就把善后工作交给郁子韬,自己来医院包扎伤口。 郁子韬赶到的时候贺之樟已经走了,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医院,就给季南堇打了个电话,也算是错有错着了。 医院绿化做的很不错,修的跟公园似的,隔不远就有一个长椅。 季南堇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儿,一路低头跟着,眼睛专注的盯着地上的影子,就见那影子突然停了。 只见贺之樟转身,看着路灯下的女孩儿,“萧俊一找过我,问我们什么时候离婚?” 季南堇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摇头,“我不离。” 贺之樟暴躁了一晚上的心,终于得到安慰,却还故作冷漠的扬起下巴,“我以为你已经做过选择了。” 那天在酒店,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赶他走,实在让人不爽! 季南堇自知理亏,咬了下嘴唇小声说:“可是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 贺之樟冷哼一声,“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季南堇又想哭了,歪着头看着他,脚下试探的往前挪了一步,然后又挪了一步,最后站在他面前。 “贺之樟,我可以抱抱你吗?”她问。 贺之樟没说话,季南堇胆子大了点,伸手抱住他的腰,满足的在他怀里蹭了蹭,“我好想你啊老公。” 贺之樟浑身一震,眸子闪着惊疑不定的光,就见怀里的女孩儿仰起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委屈。 “贺之樟,别不要我,我喜欢跟你在一起……” 贺之樟定定的看着她,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叫我什么?” “……老公?”季南堇突然间福至心灵。 贺之樟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身子跟着往前探了探,呼吸突然离的很近,“再叫一次。” “老公,唔。” 吻来得突然,却又好像没那么突然,季南堇只迷茫了一瞬,就抱着他的脖子开始回应。 这个吻并不怎么温柔,贺之樟似乎有很多的怒意要宣泄,手指插进她头发里,像是要把她吃进肚子里一样。 嘴唇被吮的发疼,季南堇可怜巴巴的哼哼几声,没等她喘口气儿,又遭到新一轮的攻势。 期间不知谁的手机响了,在口袋里发出嗡嗡的声响,可他们谁都没有理会,就这么抱着站在路灯下亲吻。 等贺之樟停下来的时候,季南堇已经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十根手指几乎要揪不住他的衬衫。 “贺之樟,你亲我了……” 虽然嘴唇很疼,可季南堇却在笑,小脑袋在孩子怀里拱来拱去,“我们这样是不是就算和好了?” 想得美! 贺之樟没说话,季南堇心头一紧,连忙从他怀里爬起来,“你还是要离婚吗?” 贺之樟抿着唇不说话,季南堇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不离婚好不好?我以后会乖。” 见他还不为所动,季南堇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眼泪哗哗往下掉,“离了婚就看不见你了,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贺之樟见她哭,一颗心早软成提拉米苏了,只剩下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你选了他没选我……” 有点委屈,有点心酸,更多的还是不满。 如果陆西爵和郁子韬在这里,肯定会说这个贺之樟是假的,堂堂贺总攻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这分明是在撒娇啊! 季南堇这会儿也有点明白他在气什么了,哽咽着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以后不会了。” 贺之樟冷眸眯起,“你能保证下次不会再把我这个正牌老公丢在一边吗?不管因为什么都不可以!” 季南堇用力点头,举着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以后不管什么原因,都不会丢下老公不管。” 贺之樟爱极了她叫老公时害羞的表情,手指没忍住在她脸上戳了戳,“会一直乖乖听老公的话吗?” “会听话……” “还顶不顶嘴了?” “不顶嘴……” 贺之樟终于满意了,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第63章 离婚危机解除 季南堇满心欢喜等着回家,结果却被贺之樟带到医院附近的酒店。 穿过酒店大堂的时候手机响了,贺之樟接了个电话,一回头老婆不见了。 “怎么了?”贺之樟走回来,看着立在原地的女孩儿,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喜欢这家酒店?” 季南堇摇摇头,牵着他一根手指问:“贺之樟,我们不回家吗?” 贺之樟知道她在别扭什么了,伸手把人揽到怀里,“太晚了,你需要休息,而且我这样会吓到贺伯。” 他的胳膊被玻璃碎片划了道口子,要是让贺伯知道了,肯定会告诉老爷子,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 到了房间,贺之樟第一时间去洗澡,见季南堇也跟了进来,把人往墙上一推来了个壁咚,笑容邪魅,“要一起洗?” 他靠的太近了,季南堇红着脸推他,“你的伤不能碰水。” 女孩儿害羞的样子实在可爱,贺之樟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在她唇上狠狠啄了一口,“你帮我洗。” “其实你自己小心一点也可以的。”季南堇后悔了,眼珠子左右看了看,似乎想逃跑。 “不准走。”贺之樟看穿了她的意图,把她抱起来放在盥洗台上,然后慢慢解开衬衫的纽扣,“不帮忙就在一边看着。” 男人的身材好到离谱,季南堇瞄了一眼脸上都快冒烟了,捂着眼睛说:“你,你快把衣服穿起来。” 贺之樟把衬衫丢在脏衣篮里,手撑着盥洗台去嗅她的脖子,声音低沉而性感,“那天你对我耍流氓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老婆……” 季南堇心尖儿直颤,手忙脚乱的去推他,“不算不算,那天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贺之樟很轻地笑了一下,抓着她的手亲了亲,然后轻轻衔住她的耳朵,“今天没喝酒,老公帮你回忆回忆?” ……一群河蟹爬过…… 这个澡洗的有点一言难尽,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同房,纯洁的季小猫害羞了,躲在被子里不出来。 贺之樟哄了半天嘴皮子都说干了,最后耐心用尽,直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抱住的时候,季南堇身子颤了颤,下意识就要往后躲。 贺之樟抱的很紧,灼热的唇在她耳朵后面的皮肤上贴了贴,“别怕,不欺负你。” 季南堇缩了缩脖子,感觉到胸腔震动了一下,立马抬头,果然捕捉到到某人的‘犯罪’证据。 “你笑我……”季南堇红着眼睛控诉。 “没有。”贺之樟睁着眼睛说瞎话,看着女孩儿因不满而撅起的嘴,忍不住在上面亲了一下,然后胸腔震动的更厉害了。 “还说没有!”季南堇都快气哭了,小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两下,“你怎么这么坏,我不想理你了。” “胆子肥了,敢说老公坏?”堂堂贺总这有这么无耻的一面,捏着女孩儿的脸威胁,“说句好听的,不然老公要生气了。” 季南堇还处在被离婚支配的恐惧感里,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瞬间蓄满眼眶,“你是坏蛋……” 坏蛋心疼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哭别哭,不欺负你了。” “骗人,你刚才也是这样说的。”女孩儿哑着嗓子控诉。 贺之樟老脸微不可见的红了一下,见一时半会儿哄不好,干脆凶巴巴的威胁道:“不准哭了,不然还像刚才那样欺负你。” 季南堇本来都没哭了,被他这一吓鼻子又酸了,在他怀里用力挣扎起来,“不要不要,不要欺负我!” 虽然女孩儿委屈的小模样很惹人疼,可贺之樟到底还是心疼老婆年纪小,安抚的吻着她的额头,“好了好了,不欺负你了,我保证。” 虽然他的话不可信,可季南堇还是信了,趴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你要说话算话。” “好。” 女孩儿乖巧的样子更惹人疼,贺之樟心软的不像话,时不时在她唇上亲一下,再亲一下,然后……出事了…… 贺总年轻气盛,怀里抱着这么个娇滴滴的小美人,不出事就怪了。 季南堇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了,听到耳边传来恶魔的声音,“我可能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这句话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才终于传到季南堇的耳朵里,她惊恐的睁大眼睛,所有的抗议都被他堵在嘴里,这一夜注定无眠。 之前住一起的时候,贺之樟也做过一些少儿不宜的事,不过都比较含蓄,季南堇也在慢慢适应婚后生活。 只是没想到在婚变危机解除的第一天,就狠狠体验了一把婚后性福生活,而且是翻来覆去的、彻头彻尾的、没羞没臊的体验。 季南堇一直睡到下午一点才醒,坐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眼花,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像是刚刚换了一具身体。 “贺之樟……”她试着喊了一声,可喉咙里只传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好疼! 眼睛疼,喉咙疼,肩膀疼,全身都疼…… 这间酒店套房的格局,跟贺之樟的卧室有点像,主卧和小客厅之间是连通的,没有门,里面有什么动静外面都听得到。 季南堇一起来贺之樟就听见了,绕过隔断墙进去一看,季南堇正坐在床边哭鼻子,像极了被遗弃的小狗。 “阿堇。” 贺之樟叫着她的名字走过去,季南堇眼睛亮了亮,朝他张开手臂。 贺之樟把人抱在怀里,没一会儿就感觉胸口湿了一块,无奈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哭什么?” 季南堇不说话,胳膊却抱的很紧。 慢慢的,贺之樟察觉到不对,把人拉开一些,发现她的脸红的有些不自然。 “发烧了?” 贺之樟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果然有些烫,于是立即给高雁飞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到酒店门口。 换洗的衣服一早就送过来了,贺之樟帮季南堇换好衣服,见她整个人昏沉沉的,干脆把她抱了起来。 昨天郁子韬处理完交通事故,就把车送到陆西爵的修理厂去了,高雁飞一早才听说老板夜不归宿的事。 从公司把车开过来的时候高雁飞还在想,老板这个点还在酒店,该不会是跟什么人共度良宵了吧! 在门口等了没一会儿,就看到老板抱着个女人出来,高雁飞下来开门的时候,朝老板怀里瞄了一眼,然后突然发现这情景有点眼熟。 “去医院。” “……”得,上次只是把人灌醉,这次直接进医院了。 高雁飞一路胡思乱想,却还是安全又快速的把人送到医院,忙前忙后的帮忙挂号找病房。 季南堇本来就淋了雨,再加上心情大起大落,还被他欺负,一下子就病倒了。 医生检查后给她打了退烧针,又挂了一瓶消炎药,这么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下午。 傍晚的时候贺之樟出去过一次,再回来的时候季南堇已经醒了,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上去很没有安全感。 看到他回来,季南堇哽咽着想说话,可嗓子炎症太严重,说的话也听不清楚,差点急哭了。 贺之樟还记得医生说过,她的眼睛已经发炎了,不能流眼泪,连忙过去把人抱住,“阿堇乖,不要哭,眼睛会疼。” 季南堇努力睁大眼睛,眼泪打着转却不敢流下来,看上去更可怜了。 贺之樟抽了张纸巾帮她擦干净,又在她眼皮上亲了一下,“a市有个项目,我要亲自过去一趟,三天。” 还没说完,季南堇的眼眶又红了,红血丝一条一条的冒了出来。 贺之樟连忙捧着她的脸说:“别哭,带你一起去。” 季南堇眨眨眼,嘴里含糊不清的问是不是真的,难为贺之樟居然听懂了,叹息着把她拉到怀里。 她这个样子让他怎么放心,尤其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萧俊一,只有带在身边自己看着才踏实。 “晚上八点的飞机,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季南堇点点头,小手在他袖子上扯了扯,像是在催他离开。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贺之樟都不知道还能怎么心疼了,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副墨镜给她戴上。 她这会儿视力不行,戴着墨镜看不清楚,就想摘下来,贺之樟不让,“外面太阳还有点晒,眼睛会疼。” 他考虑的这么周到,连出差都没丢下她,季南堇很开心,就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贺之樟追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自己走还是要我抱?” 季南堇脸红了,把手塞到他掌心,另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这是要自己走了。 贺之樟体谅她脸皮薄,拉着她往外走。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点时间,贺之樟就带季南堇去餐厅吃了点东西。 可能是因为生病了没胃口,也可能是嗓子不舒服,季南堇几乎没怎么吃,哄了半天也只喝了碗汤。 贺之樟有点担心,就给林静雪打电话,问她季南堇喜欢吃什么? 季南堇喜欢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小吃,不是油炸就是麻辣,上次逛街还非要吃kfc来着。 贺之樟没办法,低头在手机上查了半天,也只得到一个少食多餐的建议。 去机场的路上,车子晃晃悠悠的,都快把季南堇晃睡着了。 贺之樟开始担心她的身体受不受得了,又不想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为难。 “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半梦半醒间,季南堇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 第64章 不明女性生物 晚上十点,飞机在a市机场降落。 这边公司派了车来接,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看到boss从出口出来了,身边还跟着个女孩儿。 季南堇在飞机上睡了一路刚醒,走路摇摇晃晃的,贺之樟看的好笑,揽着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季南堇摇摇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好困呐,想睡觉。” 于是夜宵取消了,保姆车直接把人送到酒店。 安雅和高雁飞是一起跟着来的,怕打扰老板和夫人休息,行李送到房间就走了。 季南堇挣扎着洗了个澡,一头栽在床上,等贺之樟接完电话进来,小猫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 贺之樟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又把空调调到26度,这才去洗澡。 结果等他洗完澡出来,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只脚露在外面,说不出的可爱。 这种现象可能是恋爱中的人的通病,自家的怎么看怎么顺眼,完全就是照着心里的样子长的。 差几分钟就是第二天了,贺之樟抱着老婆躺在床上,心里说不出的满足,原来身边有个人陪着,是这么开心的事。 季南堇的烧半夜就退了,只是脑袋还有点沉,想接着睡,被吵醒的时候闹点脾气,躲在被窝里不肯出来。 贺之樟心疼老婆,打电话通知分公司,会议推迟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转眼就过去了,季南堇还是不肯起来,哼哼唧唧的赖在贺之樟怀里撒娇。 说好的听话,才一天就忘了,女人的话果然不能信! 贺之樟拿她没办法,端了杯温开水喂她喝,“一会儿我要去趟公司,你不起来的话,就只能一个人待在酒店了。” 一秒,两秒,三秒。 季南堇睁开眼睛,听见他诱惑的语气问:“所以你要一个人待在酒店,还是跟我一起去公司?” “去公司。” 会议时间一再推迟,等贺之樟来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大家都在猜大老板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贺之樟带着季南堇和安雅到了公司,前台在群里发布第一手消息。 安秘书大家都知道,高级总裁秘书,基本上就是boss的代言人,可另外那个不明女性生物是干什么的? 就在大家猜测季南堇身份的时候,她已经在休息室了,贺之樟开会的时候,她在休息室吃着水果看着电视。 林静雪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季南堇很开心,第一句话就是,“静雪姐,我跟贺之樟和好啦!” 她嗓子还没好,不过状态听上去不错,林静雪稍微放心了些。 昨天发现她不见的时候,林静雪着实被吓到了,好在打电话能打得通,不过是贺总接的,后来又打了一通,还是贺总接的。 “采访你看了吗?”她问。 “什么采访?” 这么问就是没看到了,林静雪说:“贺总的采访,我把链接发到你手机上。” 一听说贺之樟的采访,季南堇有点激动,连忙点开视频链接。 这个视频被剪辑过,只有两分钟,镜头里贺之樟跟主持人侧对而坐,他话很少,大多时候都是主持人自己在说。 季南堇正看的有趣,就听主持人问他对另一边的设想,顿时有些紧张。 “她头发很长,牙齿很白,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可爱。” “她酒量很差,一喝就醉,说过的话转眼就忘,生气了会跳脚,受了委屈会哭,喜欢穿裙子,喜欢喝牛奶,喜欢毛绒公仔,喜欢粉色,还有我。” 贺之樟不经常去分公司,不过a市这边是重点,所以来过几次。 分公司的老大人机灵,能力也不错,述职报告做的非常详细,贺之樟正听着,就感觉到怀里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手机一看,是季南堇发的微信,【贺之樟,我看到你的采访视频了,乖巧.jpg】 采访是一个月前录的,贺之樟还记得,那是他们结婚的第二天。 那时候的她还对他避如蛇蝎,整天想着住客房,而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向全世界宣布她的存在。 咻的一声,一张自拍照传了过来。 照片里,女孩儿穿着粉色连衣裙,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牙齿果然很白,两只眼睛弯成新月。 【贺之樟,你什么时候结束啊,我想你了。】 女孩儿撒起娇来,让人无法抵抗,贺之樟的唇也跟着勾了起来,看看时间,距离他们分开只过去半个小时。 季南堇发完之后就一直盯着手机看,心里其实也清楚,他在开会怎么可能看手机? 【很无聊?要不要过来找我?】 屏幕上突然多出这么一行字,季南堇精神一震,毫不犹豫的回他,【要。】 之后便没了音讯,季南堇都以为手机坏了,退出微信再重新进来,两次之后安雅敲门进来了。 分公司的人做梦也没想到,会开到一半,安秘书突然领了个人进来。 冷不丁看到一屋子人,季南堇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就看到坐在最里面的贺之樟,弯着唇朝他走过去。 会议桌是长方形的,门口的墙上挂着白色幕布,贺之樟的位置正对着那个方向。 安雅猜到老板的心意,让人在他旁边加了个位置,还把季南堇吃了一半的点心和果盘端了过来。 季南堇来之前可没想到这里这么多人,顿时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本来还想问他采访的事,现在只剩下紧张了。 身边的人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桌子下的手握住了她的,“无聊就玩会儿手机,结束之后带你去吃东西。” 手心被他挠了两下,季南堇总算没那么紧张了,朝他甜甜一笑。 于是贺总的心也跟着甜了一下,对愣在一旁的分公司老大说:“继续!” 开会真的很无聊,季南堇玩了会儿手机,吃了会儿水果,还跟萧俊一和林静雪分享了会议照片,然后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两个小时的会议议程,被强行缩短到一个半小时,大家在讲ppt和发言的时候,都下意识把音量放低。 到了万众瞩目的总裁总结发言环节,贺之樟只有两个字,“散会。” 不用吩咐,大家离开的时候全都轻手轻脚的,只有分公司老大没走,在一旁跟安雅小声交谈着。 紧跟着安雅就过来了,“林总说餐厅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问需不需要往后推一推。” “不用。” 贺之樟说完,伸手去摸女孩儿的脑袋,顺着她柔软的发丝拂了几下,就见那女孩儿肩膀一动,头慢慢抬了起来。 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季南堇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眯瞪了一会儿才转头看他,“结束啦!” 此时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贺之樟不再忍耐,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肚子饿不饿?” 季南堇刚睡醒还有点迷糊,点点头抱住他的胳膊,贺之樟享受这样的依赖,牵着老婆走出会议室。 这会儿刚好是下班时间,里里外外的人很多,很多人都没见过贺之樟,冷不丁看到这么一个大帅哥,全都停下来围观。 一周前公司就下发过通知,所以大部分人都知道大老板要来,可没人告诉他们大老板帅的这么人神共愤啊! 于是贺之樟走到哪里,这些人就跟到哪里,大老板这颜见一次少一次,先舔了再说!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季南堇总算清醒过来,下意识就要往贺之樟身后躲,“他们好像在看我们……” 贺之樟早就习惯了,拉着她在一旁等电梯,“下午我要去跟人谈生意,你要是困的话去酒店睡一会儿,我结束了回来接你。” 早上叫她起来,是怕她一直睡不吃东西胃不舒服,下午没什么事,可以在酒店好好休息,毕竟她刚生过病。 他是在心疼她,季南堇却不乐意了,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不能跟着你吗?” 贺之樟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却还故意逗她,“你怎么这么粘人?” “就粘就粘。”季南堇不讲理的抱住他的胳膊,“贺之樟,你带我来的,不许把我一个人丢在酒店。” 女孩儿大多时候都很乖,偶尔这样使使性子也很可爱,如果不是这里人多,贺之樟一定把她按在墙上狠狠亲一口。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惊呆了很多人,这要再看不出他们的关系,就是睁眼瞎了。 那些刚刚还在幻想能跟总裁来场艳遇的人,心顿时碎成了渣,很快就有人提起那段采访视频,往季南堇身上一套,好嘛,全中。 季南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全公司女性同胞的假想敌,她还在为当个粘人的跟屁虫而努力奋斗。 至于贺之樟,从来都是走一步看十步,早在视频放出来之前,他就已经猜到后果,唯一出乎意料的,是挂在胳膊上的女孩儿。 “贺之樟,你就让我去嘛,我会乖乖坐在一边,不给你捣乱……” 不得不说贺总的恶趣味越来越严重了,通俗一点来说,根本就是心理变态,欺负老婆很好玩吗? 如果一定要问的话,贺之樟的回答是:好玩。 不过贺总到底还是疼老婆的,在她求到第八遍的时候终于松口,答应了她的‘无理’请求。 第65章 十七个吻 季南堇早上起得晚,又吃了很多水果,这会儿不怎么饿,男人们在聊天,她就低头玩手机。 分公司总经理叫黄志斌,经过上午的事之后,他对季南堇的身份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只是还不敢确认,主要还是这位的年纪看上去太小了。 这会儿借着酒劲儿,直接开口问了,“不知贺总身边这位怎么称呼?” 被点名的人抬起头,冲黄志斌笑了笑说:“我叫季南堇,你们叫我小季就行了。” 黄志斌愣了一下,心想难道自己猜错了? 就在这时,服务员单独送来一盅汤,“单点的冰糖雪梨炖雪蛤,请问要放在哪里?” “这里。”贺之樟出声道。 服务员把雪梨汤放在季南堇面前,女孩儿可爱的眨眨眼,“贺之樟,我没有说要吃这个。” 贺之樟:“早上起来的时候不是说嗓子疼?吃这个好的快。” 季南堇摸了摸鼓起来的小肚子,再看看面前的养生汤,最终还是妥协的点点头,“好吧,我喝。” 包厢里除了知情的安秘书,其他人都惊呆了,心想这个‘小季’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直呼老板的名讳。 有坐在安雅旁边的,忍不住悄悄问了一句,“安秘书,这位小季什么来头?老板好像很‘器重’她?” 安雅看了贺之樟一眼,不知道能不能公开夫人的身份? 不过看boss对她的稀罕程度,开个会都要把人放在身边,就点到为止的说了两个字,“家属。” 老板的家属,那不就是老板娘吗? 黄志斌浑身一震,庆幸刚才那句‘小季’没有叫出口,连忙举着酒杯说:“季小姐远道而来,黄某应该敬你一杯。” 季南堇正跟那碗雪蛤奋战,冷不丁又被点了一次名,连忙放下勺子去端酒杯。 她在外面吃饭几乎不喝酒,杯子里装的是饮料,觉得这种场合用饮料回酒不礼貌,就伸手去拿贺之樟的。 手腕被抓住,季南堇噘着嘴撒娇,“借我一下嘛!” 贺之樟把酒杯拿走,换了她自己的那杯,“你身体没好不能喝酒,用这个。” 季南堇刚要反驳,黄志斌已经抢在她前面开口了,“对对,季小姐喝果汁就行,我干了,您随意。” 别人喝酒自己喝果汁,季南堇觉得不太好意思,摆着手说:“那你也别喝了,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的。” 黄志斌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这个老板娘虽然年纪小了点,可人是正好,一杯酒就成‘自己人’了。 其他人见了后悔不已,错过了跟老板娘套近乎的机会。 考虑到中午时间比较短,所以午餐就安排在公司附近,也是贺之樟和季南堇入住的酒店旁边,吃完饭就可以回去休息。 回到房间,季南堇直接扑到贺之樟背上,软软的胳膊勒住他的脖子,“采访……” 还记着这事儿呢! 贺之樟轻笑,就这样拖着她进了卧室。 季南堇一沾到床,骨头都软了三分,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呵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眼泪,软软的撒着娇。 “贺之樟,你怎么不告诉我?” 这副小模样太勾人了,贺之樟强忍着把人就地正法的冲动,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困不困?要不要睡一会儿。” 季南堇点点头,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你陪我睡。” 贺之樟唇角勾起,逗猫一样挠了挠她的后颈,“叫声好听的。” 怀里的人不动了,似乎在害羞,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出女孩儿哑哑的声音。 “阿樟。” 贺之樟愣了一下。 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陆西爵和郁子韬一天要叫上好几遍,可从她嘴里叫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贺之樟低头,看着怀里露出的那双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只见小刷子扇了扇,软软的问了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情不自禁的吻落在睫毛上,女孩儿缩了缩脖子,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像是得到了眸中鼓励,把脸又露出一些。 “是我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只有贺之樟听得懂,眼睛里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 季南堇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手指在他肩膀上戳了一下,“我不管,反正你以后只能喜欢我。” “呵。” 贺之樟笑了,把她的脑袋按在怀里,“以后就那样叫我。” 答应了啊! 季南堇唇角不受控制的扬起,手脚并用的抱住贺之樟,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阿樟,阿樟阿樟阿樟……” 闹了一会儿季南堇困了,眼皮开始打架,手里不轻不重的揪着贺之樟的衣服,“不许走……” 贺之樟在她脸上亲了亲,“好好睡,醒了就能看见我了。” 衣服上的手滑落,贺之樟帮她盖好被子,拨了拨她额前碎发,然后又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下,“是你。” 季南堇这一觉睡的很香,眼睛还没张开先伸了个懒腰,翻身的时候还吧嗒了两下嘴。 等到她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之后,才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她叫老公好像不见了咩? “贺之樟?” 季南堇从卧室找到客厅,连洗手间和衣柜都没放过,确定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 她跑回去找手机,给贺之樟打电话,一接通就发出控诉,“贺之樟你去哪里了,你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醒了?”贺之樟看看时间,三点半了,“我这边再有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你自己看会儿电视,结束后我过来接你。” “说好带我一起去的。”季南堇不高兴的撅着嘴。 贺之樟几乎能想象到她现在的表情,唇角微微扬起,“阿堇,听话。” 季南堇耳根一热,“那你要快点回来。” “好。” 打完电话,季南堇在房间里折腾了一会儿,正觉得无聊,就收到任云萱的微信。 萱萱女神:【明天有空吗?想约你逛街。微笑.jpg】 女神约我上街啊! 季南堇激动的跳了起来,想起自己不在家,又重重摔回沙发,【不好意思啊,我在a市,要过两天才回去。】 萱萱女神:【出差?】 无敌小可爱:【……算是吧!】 季南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陪老公来出差的吧! 萱萱女神:【行吧!那等你回来再约,记得带纪念品哦!】 女神不愧是女神,说话就是这么有范儿。 不过纪念品是什么东东? 谈判进入最后阶段,已经具体到一些条款,贺之樟听着对方提出的要求,示意安雅记录下来。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季南堇给他发了张图片,是一张聊天页面截图,下面跟着一个表情包。 大致意思是在问他该怎么办? 【知道了,我会处理。】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她不用管了? 【老公你真好,来亲一个……】季南堇马上回到,后面还跟了一大串亲亲的表情。 贺之樟的眸子黯了黯,一时间不知道是去看那一大串的亲亲,还是看她那句胆大妄为的话。 半晌,他回,【记账,17。】 季南堇回了个问号,却一直没有等到回信,于是截图发朋友圈求答案。 很快评论下面就有人留言了,试探的语气:【欠他十七个吻?】 在他下面很快就多了几条留言: 路人甲:【人在家中坐,粮从天上来。】 路人乙:【对方拒绝了你的狗粮,并一脚踢翻了你的狗盆。】 路人丙:【握草,发生了什么,女神为什么叫这个人‘老公’?】 路人丁:【酸了酸了,这恩爱秀的……】 ????? 季南堇愣了一下,赶紧点开图片,盯着那两排小表情一个一个数过去,还真是17。 面红耳赤的人正要删图,就看到一条新留言。 【贺之樟这个王八犊子,老牛吃嫩草,老子拒绝当他大舅哥!】 “……” 紧跟着萧俊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说。 “季小堇你要气死我吗?能不能争点气?忘了他之前怎么欺负你了?没有八抬大轿三拜九叩怎么能原谅他?” 季南堇听他越说越夸张,连忙打断道:“静雪姐说你最近一直在忙公司的事,要不要我帮忙?” “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 萧俊一看穿了她的心思,在电话那头恶狠狠道:“他不是把你开除了吗?还带你出差干什么?” “我生病了,他要照顾我。” 季南堇的本意是帮贺之樟说好话,结果这话飘进萧俊一耳朵里,差点就原地爆炸了。 “贺之樟这个混蛋,他到底是怎么照顾你的?生病了还带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是不是有病?” 季南堇不高兴了,坚决维护自己老公,“萧俊一,不许你这样说他,是我自己要跟着来的。” 被欺负了就只知道躲在被窝里哭鼻子,生病了还不忘上演千里追夫。 最让人无语的还是贺之樟,意志也太不坚定了吧!说好的离婚呢? 萧俊一气的心口疼,在电话里气吼吼的说:“回来再收拾你!” 这人就是个纸老虎,季南堇一点都不怕他,她现在比较期待的是,贺之樟会买什么样的纪念品。 萧俊一这么生气,倒时候就送他一份礼物,然后让贺之樟请他吃顿饭,两个人就可以握手言和了。 静雪姐和萱萱女神也知道她来a市了,她朋友本来就少,起码送个纪念品联络一下感情。 还有郁子韬和陆西爵,他们是贺之樟的朋友,当然也不能落下,这样的话就需要一二三四…… 【老公,纪念品要五份。可爱.jpg】 第66章 告白气球 回去的时候遇到下班高峰期,到酒店的时间比预计晚了半个多小时。 贺之樟还在琢磨,要怎么哄他的宝贝开心,就在电梯门口被人投怀送抱了。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好久……”委屈中带着撒娇的语气,让人心尖儿发软。 贺之樟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堵车。” 季南堇哼哼两声,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一抬眼看见旁边有人,连忙推开他站好。 安雅笑着跟她打招呼,又侧身对贺之樟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班了,祝boss和夫人用餐愉快。” 贺之樟摆摆手示意她退下,拉着季南堇进了电梯。 没有外人在,季南堇就不矜持了,主动抱上贺之樟的胳膊,“安秘书怎么走了?她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贺之樟侧过头来看她,“要叫她一起?” 季南堇似乎有些为难,纠结了半天才说:“还是不要了吧……” 贺之樟有点想笑,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好,不叫她,就我们两个。” 季南堇开心的捂着嘴偷笑,然后又觉得这样不太好,偷偷朝旁边瞄了一眼,见他没看见,才放心的勾住他的手指。 “你明天还要忙吗?” 贺之樟闻言,点开安雅发的行程单。 “早上九点去商场参加开业剪彩,下午两点有一个金融交流研讨会,八点有个酒会,后天上午回去。” 岂不是说她明天一天都要待在酒店? 季南堇嘴巴撅的老高,手也不牵了,用沉默表达自己的不满。 贺之樟有些无奈,他每次出差行程都安排的很满,不是在谈生意就是在结交人脉,却忘了现在不是一个人。 “阿堇。” “老婆。” “宝贝……” 季南堇耳朵尖儿颤了颤,把贴的很近的人推开,“贺之樟你安静一点,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贺之樟‘啧’了一声,扳过她的头用力亲了一口,“叫我什么?” 季南堇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意犹未尽,迎上他带笑的眼睛,立即收起表情,“我要回家,你让安秘书帮我订明天的机票。” 贺之樟挑了挑眉,“理由?” “贺伯说买了大螃蟹等我回去吃,他还让厨师做了我最喜欢吃的蛋糕。” “还有呢?” “不喜欢住酒店。” “说实话。” “我生病了,不舒服,不想一个人待在酒店!” 终于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季南堇反而没那么难受了,扭身钻到贺之樟怀里,“贺之樟,你对我不好。” 贺之樟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叫我什么?” “……阿樟。” “这才乖。” 贺之樟拉着她的手去酒店门口,趁着等车的时间给安雅打了个电话,“明天下午的研讨会,让黄志斌替我去。” 季南堇眼睛唰的一下亮了,等他打完电话立即扑上去,“阿樟阿樟,你明天下午要在酒店陪我吗?” 投怀送抱了这么多次,不做点什么就不是贺总了,按住她的脑袋就亲了上去,这一次不再是浅尝即止。 季南堇还不太习惯这样的吻,被他抱着才勉强站稳,揪着他的衣服撒娇,“阿樟,我腿软了。” 贺之樟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季南堇这才想起他们在酒店门口,连忙把脸埋进他怀里。 车是分公司配的,司机还是高雁飞。 他来了有一会儿了,见老板在‘忙’,就老老实实把车停在一边,等老板忙完了才下来帮他们开门。 晚餐安排在当地一家有名的网红餐厅,每周一三五有乐队表演,今天刚好是周三。 季南堇他们来的时候,乐队已经开始表演了,唱的是张学友的《一路上有你》。 可能是第一次来这样的餐厅吃饭,季南堇觉得很有趣,录了小视频发朋友圈。 很快就有一堆人在下面留言,有求主唱小哥哥联系方式的,有求贝斯手小姐姐高清无码近照的。 为了满足广大圈友的需要,季南堇还真跑去拍照了,都没给贺之樟反应的机会。 台上的人连唱了三首,刚要歇一歇,就见一个客人跑了过来,对着乐队唯一的女生说:“小姐姐,我可以要一张你的照片吗?” 那女孩儿年纪也不大,长得还算清秀,穿着朋克风复古皮夹克,戴着黑色耳钉和骷髅头戒指。 可能是没被这么搭过讪,女孩儿愣愣的看着季南堇,直到她又问了一遍才点头,“可以。” 季南堇举起手机咔咔就是两张,拍完之后还给她看照片,“你好酷哦!” 女孩儿被她夸的脸都红了,害羞的挠了挠脑袋,不等她说什么,季南堇已经摆摆手跑开了。 “阿樟你看,照片。”季南堇一回来就跟老公显摆自己的成果。 贺之樟直接把手机收走,季南堇想抢回来,被他用筷子敲了一下手背,“吃饭的时候不准玩手机。” 季南堇正要生气,就见他递过来一个小碗,里面是剔好的蟹肉和蟹黄,于是立即奉上一个甜甜的微笑。 “阿樟最好了!” 这个小马屁精。 贺之樟唇角勾起,把那个用一整只梨做的甜品端过来,切成一块一块递给她,“这个也要吃。” 季南堇歪头看着他,“阿樟,我不喜欢吃梨。” 这丫头可爱的有点过分了,贺之樟没忍住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吃了润喉。” 季南堇不高兴的噘着嘴,贺之樟不得不提醒她,“不吃的话夜里又要疼的睡不着了。” 也不知道是认床还是感冒没好,季南堇昨天夜里醒了好几次,哼哼唧唧的说自己嗓子疼,折腾的贺之樟也没睡好。 甜品是一只梨,饮料是玉米枸杞红枣汁,季南堇觉得自己好像提前步入老年生活,想着想着就把自己逗乐了。 老公这么贴心,她也不能太没良心,从蔬菜沙拉里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一颗小番茄回报他。 贺之樟吃饭一般只吃主食,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从来不吃,可对上季南堇一脸期待的表情,只能张嘴。 番茄有点酸,贺之樟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看来老婆太体贴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顿饭吃的心满意足,季南堇开心的抱着贺之樟的胳膊,临走前还不忘跟朋克女孩儿挥手告别。 彼时餐厅里响起一个熟悉的旋律,是周董的《告白气球》。 巧的是商场外面在搞活动,人很多,季南堇一眼就看见有人在发气球。 “你等我一下。”季南堇对贺之樟说。 看着女孩儿往人群里挤,贺之樟的内心是无奈的,谁家老婆像她这样,吃饭撩妹玩手机,现在干脆直接连老公都不要了。 季南堇挤了半天才挤进去,可工作人员说气球是发给小朋友的,大人不能领。 旁边都是领到气球的小孩子,只有她一个大人,季南堇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想走又有点不甘心,“我买一个行吗?” 对方见她长得漂亮,也不忍心拒绝,就问她要气球干什么? 季南堇朝身后看了看,没看见贺之樟,心里有点着急,就对那个工作人员说:“送给我老公。”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她一脸诚恳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就免费送给她一个气球。 “谢谢你。” 季南堇开心极了,跟工作人员借了笔,在气球上涂涂画画。 “阿堇!” 贺之樟找过来的时候,季南堇刚跟人家道完谢,听见声音转身,脸上的笑容那么灿烂。 “贺之樟,我有东西送你。” 她松开手,气球从怀里飞了起来,上面赫然写着两人的名字缩写。 jz,旁边还画了一朵花。 “这是什么?”贺之樟问。 “是七色堇哦!” 季南堇走过来,却没有把气球给他,“你把手伸出来。” 贺之樟已经猜到她过做什么,所以有点犹豫,就在这时,旁边的议论声传了过来。 “快过来看,这边有人在告白。” “居然想到用气球告白,真浪漫啊!” “她说她画的是七色堇,我刚才搜了一下,七色堇的花语是‘爱的忠诚’。” 爱的忠诚吗? 看着女孩儿弯起的眼睛,贺之樟慢慢抬起左手,由着她把拴着气球的绳子系在他手腕上,这里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好了!”季南堇拉着他的手晃了晃,于是气球也跟着晃了晃,“贺之樟,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贺之樟低头吻她,唇贴着她的唇说:“喜欢。”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这么多看热闹的人,甚至自发的开始起哄,季南堇害羞了,拉着贺之樟就走。 贺之樟完全一副纵容的态度,被她一路拉着走,眼睛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刚才那一幕被人拍了下来,可能是觉得不能自己吃独(狗)食(粮),就稍微剪辑了一下发到网上,bgm用的就是《告白气球》。 原博:跟朋友在南京路印象城吃火锅,碰到一个女生跟男朋友告白,大家来品品这颜值…… 这条微博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很快就有人在下面留言: 【握草,握草草草,这大帅逼是谁?长成这样为什么不出道?】 【长得这么攻,居然在手上栓气球,想对他女朋友说一句……干得漂亮!】 【只有我关注的重点跟别人不一样吗?那男的手上那只表全球限量款,价格在1000w左右。】 【妈妈,女神下凡了!】 【这男的上辈子拯救地球了吧!居然能找到这么漂亮又懂事的女朋友,我跟我女朋友出去就是帮忙拎包的。】 【酸了酸了,别人家的女朋友……】 ………… 第67章 公开的代价 郁子韬好歹也是圈儿里人,平时闲着没事就爱刷微博,无意中看到这个视频,立马就转发了。 muse-郁少:hhhhh阿樟快来看,有人说你是大帅逼! 原博只是个草根账号,跟他这种有几百万粉丝基础的大v不一样,阅读量蹭蹭蹭的往上涨,一不小心就上了热搜。 所以第二天商场开业剪彩的时候,媒体直接就把镜头怼到贺之樟面。 “之前在采访里看到贺总承认恋情,方不方便透露一下对方是什么人?” “贺总这次来a市,是带她一起来的吗?请问她在现场吗?” “对于微博网友的呼吁,贺总愿意考虑一下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贺之樟眉头蹙起,这时台下的安雅收到公关部发的链接,点开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总裁,有人把你和夫人在商场的视频传到网上去了。”安雅走到贺之樟身后小声提醒,“公关部早上到公司才看见,已经在处理了。”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贺之樟眼底的寒意散去不少,视线越过媒体看向观众席,“她在。” 媒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观众席第一排有个女孩儿,手里抱着一杯疑似八宝粥的东西。 季南堇夜里睡得太晚了,这会儿人还有点迷糊,吸管戳了半天都没戳进去,就听见有人问:“需要帮忙吗?” “好啊!” 季南堇笑着抬头,就见面前多了几个话筒,脖子咻地缩了回去,紧跟着一个话筒低了过来。 “昨天在印象城用气球表白的那个女生是你吗?请问你是在跟贺总交往吗?” 啪! 吸管戳进塑封盖,季南堇条件反射的喝了一口,一颗心砰砰直跳。 这些记者怎么会知道她用气球表白? 一口八宝粥下肚,季南堇终于想起什么,抬头去看台上的贺之樟,求救的表情不言而喻。 大家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可能是觉得她很可爱,故意逗她,“不能说吗?” 似乎在贺之樟那里得到了鼓励,季南堇视线转了回来,“我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那个商城叫什么,不过我确实送了阿樟一个气球。” 记者听见她对贺之樟的称呼,镜头怼的更近了,“所以你们真的在交往?贺总是你男朋友?” 季南堇歪着头想了想,觉得这么说不太对,又不能直接说这是她老公,纠结了吸了一口八宝粥,“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媒体好不容易采访到贺之樟的女朋友,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她,好在安雅及时赶到,把人带走了。 见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台上,主持人这才继续走下面的流程。 商场开业典礼结束后,正式开门营业。 开业大酬宾,入场即送抵用券,扫码关注还能参加抽奖,另外消费满一千,可以拿小票去总台兑换礼品。 眼看着成百上千的人涌入商场,媒体也顾不上季南堇了,有些在采访群众,有些跑到商场和超市里进行现况直播。 商场一楼的星巴克里,安雅给季南堇点了一杯热可可,“boss那边应该马上就结束了,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进去逛一逛。” “我怎么没想到?”季南堇眼睛一亮,这样下午就不用待在酒店了,还可以亲自挑选纪念品。 等贺之樟过来了,季南堇立即把这个想法跟他说了。 “安秘书说商场里有电影院,我们买完东西还可以看电影。”季南堇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贺之樟。 逛街什么的贺之樟不感兴趣,看电影就更不用说了,拉着人就走,“纪念品有人会买,电影回c市再看,现在陪我去个地方。” 季南堇怎么也没想到,贺之樟说的地方居然是海洋馆。 车子开到那边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海洋馆里人很多,季南堇到处跑,贺之樟几次差点跟丢,只好牵着她的手不放。 到了一条玻璃隧道,数不清的小鱼在头顶游来游去,季南堇兴奋的不得了,一张脸都快贴到玻璃上去了。 “阿樟你看,这些鱼是彩色的,好漂亮啊!就像七色堇一样!” 贺之樟看了一眼,不感兴趣,揉了揉女孩儿齐腰的长发,“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去外面吃点东西?” “我不饿!” 季南堇早上吃了不少东西,还喝了一大杯咖啡,这会儿肚子还涨着呢,晃着贺之樟的手求拍照。 她自己拍还不够,非要拉贺之樟一起,连拍了几张之后发现,贺总每张的动作和表情都是一样的。 “你就不能笑一笑吗?”季南堇开始提要求,“是我拍照技术不行了,还是这些小鱼不够可爱?” 贺之樟大多时候是不笑的,可能是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所以总是面无表情的。 大家总是说:“贺总真厉害,才用了几年的时间就把公司做到现在这样,以后一定能超过谷歌和微软……” 可是从来没人跟他说:“贺之樟,你笑一笑。” 所以是她啊! 也只有她! “贺之樟你可以的,来,像我这样,smile……” 女孩儿用食指做了个微笑的动作,贺之樟的眼神慢慢变得柔软,唇也微微翘了起来。 “噢噢噢,阿樟笑了。”季南堇一边怪叫一边抓拍,拍完之后还跟他分享,“阿樟你看,你笑的多好看?” 贺之樟把人推到玻璃墙壁上,低头衔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他很高,这么站着就把怀里的人挡了个严实,别人只看到有一对情侣在接吻,却看不见女孩儿的样子。 可即使是这样,季南堇还是很不好意思,找到机会躲开他的唇,“阿樟,别亲了,这里人好多。” 贺之樟追过来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又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一会儿有海狮表演,想不想看?” 季南堇点点头,抱着他的腰问:“阿樟,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海洋馆?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贺之樟亲了亲她的脸,“刚来那天你不舒服一直哭,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还说想很久没有去海洋馆了。” “有吗?” 发烧的时候说的话,季南堇自己想不起来,小脑袋在贺之樟怀里拱了拱,“阿樟你怎么这么好?” 贺之樟很受用,刚想继续亲热一下就被人推开了,“走吧,我们去看海狮。” “……” 季南堇兴致很高,拖着贺之樟在海洋馆里逛了三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已经饿得不行了,就在旁边随便找了家饭店。 饭店不大,卫生看上去也很一般,贺之樟倒是没怎么嫌弃,帮季南堇把碗筷都烫了一遍。 季小没良心没有帮忙,捧着脸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阿樟,你以前来这种地方吃过饭吗?为什么动作那么熟练?” 贺之樟没理她,其实大多时候他都不怎么理人。 季南堇不高兴了,把凳子挪到他旁边,“我要跟你一起坐。” 贺之樟完全是放纵的姿态,帮她把碗碟拿过来,见她一直在打呵欠就问:“累了?吃完饭回酒店休息一会儿。” “不累不累!一点都不累!”季南堇连忙否认,其实只是不想回酒店。 贺之樟看穿了她的意图,眼睛里带了点笑意,“我跟你一起。” 季南堇眼睛一亮,用力点了一下头,“我们家阿樟最好了!” 已经从贺之樟成功升级为‘我们家阿樟’,贺总表示很满意,帮她夹了一筷子菜。 季南堇从小就挑食,谁说都没用,活了二十年才遇到这么一个贺之樟,刚要抗议就被教育了。 “多吃点蔬菜,补充维生素。” 季南堇苦着脸吃了,心想以后还是不要生病了,免得贺之樟有借口逼她吃不喜欢的东西。 吃完饭两人直接回了酒店,季南堇身体还没好,又跟着他到处折腾,回到酒店衣服没换就睡了。 贺之樟帮她换了衣服,想起在海洋馆拍的照片,就把她手机拿过去,挑了几张发到自己手机上。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有人把开业典礼上那段采访发到了网上,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季南堇。 如果说昨天那个视频因为光线和角度问题,看不清女主角的脸,今天这个可就是实打实的了。 sl总裁和季南堇,这简直是爆炸性的新闻,联系到刚刚被收购的七色堇,很难不让人多想。 所以还是贺总的段位高啊,季董事长夫妇尸骨未寒,他却惦记上人家的公司,还趁虚而入把季大小姐收入囊中。 也有人骂季南堇的,说她年纪不大心机却很深,一边跟盛家三少爷交往,一边还勾搭贺之樟。 明明长着一副单纯无辜的脸,却做着绿茶b的事,不是说贺总之前一直不近女色吗?说不定就是被她这张脸给骗了。 还有知情人士透露,就在几天前盛董事长六十岁生辰宴上,刚刚宣布她和盛柏文订婚的消息。 这是打着两手准备呢! 如果不是意外曝光,她是不是打算一直这么脚踩两只船? 紧跟着矛头全朝着季南堇来了,网上骂声一片,说什么的都有,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这个视频就跟刚刚被公关过的#告白气球#一起被顶上了热搜,一时间风光无限。 第68章 又上热搜了 “阿樟你这两天没上网吗?你火了啊!” 贺之樟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酒会上跟人喝酒,看到郁子韬发过来的链接,立即给季南堇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贺之樟问:“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电视声音开的有点大,没听见!”季南堇做贼心虚的抹了下嘴,旁边桌子上还放着她刚点的小吃拼盘。 “你,还好吗?”贺之樟试探的问。 “我很好啊!” 见他应酬还不忘打电话关心自己,季南堇嘴角翘了起来,“贺之樟,我的病已经好了,不难受啦,你别担心。” “嗯。” 看样子还不知道网上的事,贺之樟就在电话里叮嘱了几句,转头就给公关部老大打电话。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可贺之樟还是不放心,酒会进行到一半就走了。 酒店里,季南堇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左手拿着鸡翅在啃,右手还去摸桌子上的可乐,就在这时,旁边的手机响了。 季南堇以为是贺之樟,吓得鸡翅都扔了,手忙脚乱的接起来,“我没有玩手机也没有乱吃东西我很乖的!” “……你在说什么鬼话!”萧俊一满头黑线,“贺之樟那个混蛋,我终于知道他把你拐到a市干什么了,这是赤裸裸的炒作!” “是你啊!”季南堇松了口气,身体一松又歪到沙发上,“什么炒作?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 什么?” “你这两天没上网吗?你的视频被人放到网上去了。” “你说那个啊!我知道。”虽然也是今天刚知道的,“其实还蛮有意思的……” 后来在星巴克的时候,她把那个视频找出来看了好几遍,还偷偷收藏了。 “有意思?”萧俊一真是要气死了,“你是不是跟贺之樟在一起久了脑子坏掉了,那些人胡说八道你还觉得有意思?” “萧俊一,不准你说阿樟坏话!”季南堇不高兴道。 见鬼的阿樟! 萧俊一被噎的心口疼,怪不得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才多长时间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那个混蛋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干嘛这么向着他?” “他才不是混蛋……” 季南堇电视都不看了,跪坐在沙发上跟萧俊一理论,连有人进来都没注意到。 贺之樟一开门,就被浓郁的油炸食品的味道包围了,桌子上还剩下一些小吃,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可乐。 房间里开着灯,可能是因为怕黑,所有窗帘都拉上了,电视声音也开得很大,不过女孩儿的声音更大。 “他很好的,今天还带我去海洋馆了,还排队帮我买果茶……” 阴影从头顶罩下来的时候,季南堇还在给贺之樟正名,一抬头手机都吓掉了,“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之樟已经猜到她在跟谁打电话,把手机拿过来直接挂掉,“聊什么?” “就,视频的事……”季南堇弱弱道。 看来回来的还算及时。 贺之樟把她的手机放到一边,视线扫过小圆桌,“这些是什么?” 季南堇忙道:“是酒店送过来的夜宵。” 刚说完就见贺之樟把桌子上的包装袋转过来,上面赫然粘着一张长长的外卖单。 “……” 贺之樟手刚抬起来,就被巨婴扑了个满怀,“贺之樟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偷偷点外卖了。” ……这么怕他的吗? 贺之樟自我反省了一下,见她已经承认错误就没再说什么,跟这些垃圾食物比起来,网上那些才更让人不安。 “去收拾东西。”贺之樟揉了揉女孩儿的脑袋说。 季南堇连忙松开贺之樟,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不敢相信自己被驱逐,只是因为偷偷点了个外卖。 这丫头是个藏不住事的,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贺之樟无奈道:“不是说不喜欢住酒店?” 季南堇好像有点明白了,“你是说我们今天就回去吗?你跟我一起?” 贺之樟点点头,季南堇兴奋不得了,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我现在就去收拾。” 改签的航班十一点起飞,时间有点赶,两人收拾好东西就马上出发去机场了,送他们的是酒店的车。 季南堇到了机场才发现少了点什么,看着亲自去托运行李的人才想过来,“安秘书和高助理他们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他们明天回去。” 深夜的机场依旧人满为患,贺之樟办好托运,拉着季南堇去过安检。 这是今晚最后一班飞c市的飞机,所以人候机厅里还挺多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季南堇总觉得大家的视线在往这边瞟。 她拉了拉贺之樟的衣袖,等他看过来的时候小声问:“阿樟,他们是不是在看我们?” 大概是因为我长的帅? 贺之樟没怎么当回事,反正看啊看的就习惯了。 不过看到有人拿手机对着他们的时候,贺之樟不高兴了,想起网上那些视频和截图,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季南堇正无聊的数桌子上的纹路,眼前突然一暗,她懵了一瞬,扭头去看身边的人,“阿樟,我为什么要戴墨镜?” “光线太强了,伤眼睛。” “哦!” 这么牵强的解释,也只有季南堇会信。 想起刚才萧俊一在电话里火急火燎的,就把手机拿了出来,点开国内很火的一个社交平台。 贺之樟看见了,就把她的手机拿了过去,“我手机没电了,借我用一下。” 季南堇当然不会拒绝,然后她又无聊了,好在没过多久就开始登机了。 平时这个时间季南堇已经睡了,今天却异常的亢奋,想起手机上一个电影还没看完,就跟贺之樟要手机。 “没电了。”贺之樟面不改色的说。 季南堇嘴巴长得老大,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刚才给你的时候还有百分之七十啊!” “电池用久了耗电会比较快。” “现在的手机质量这么差吗?”季南堇半信半疑,这个手机是今年生日的时候萧俊一送给她的,某品牌订制款,上面还有她的名字缩写。 好在季南堇的亢奋是一时的,飞机一起飞她就困了,没一会儿就抱着贺之樟的胳膊呼呼大睡。 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等季南堇睡醒的时候,已经在c市机场上空准备降落。 老郑一点多就来了,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老板和夫人出来,连忙过去接行李,折腾到家刚好三点。 季南堇一回到家,就看到盘在沙发上的喵星人,两眼放光的扑了上去,“薯条宝宝,妈妈回来了,你有没有想妈妈啊?” 季南堇撸了会儿猫,被铁面无私的贺总丢进浴室,洗完之后往床上一扑,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回家的感觉真好。 也不知道是晚上吃多了还是好久没回来,总之季南堇今天异常亢奋,还试图把猫抱到床上。 贺之樟被闹得不行,把人抓过来抱在怀里,“不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了?信不信我明天就把它送到流浪动物收容所去?” 季南堇怂了,在他怀里安静如鸡,然而也只安静了一会儿。 感觉怀里的人一会儿动动腿,一会儿动动胳膊,贺之樟叹了口气,“睡不着?” 季南堇点点头,刚要跟他聊天,就被人一个翻身压在床上。 这个姿势看上去不怎么安全啊? 季南堇想起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悄悄咽了下口水,“那个,我好像突然有点困了。” 看着装模作样打呵欠的人,贺之樟轻笑一声,“可是我不困,陪我聊聊?” “……” “还是你想做点别的?” “……” 这注定是一个无比河蟹的夜晚。 季南堇被自己坑了之后,一觉睡到中午,却不知道在她呼呼大睡的时候,网上已经吵翻天了。 从一开始的告白视频,到后来的开幕式采访镜头,从女神下凡大胆示爱,到脚踩两条船的绿茶b,无所不能的网友已经把季南堇的身份扒了个干净。 前七色堇外贸童装公司董事长千金,一个拜金主义的大小姐,从头到脚都是奢侈品,平时出门也是豪车接送。 有跟她一个学校的网友透露,这人在学校的时候就很不合群,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平时课都不来上。 然后就有人提出异议了,为什么一个整天不上课的人,也能从学校顺利毕业? 再说说她跟盛氏集团三公子交往的事. 有知情人士爆料,她追盛柏文是因为她以为盛柏文会是下一任董事长,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就开始对贺之樟下手了。 这位知情人士还透露,除了盛柏文和贺之樟之外,季南堇还勾搭过别的男人,就在季董夫妇下葬那天,她还在酒店跟人开房。 一开始还有人替她辩解,可等酒店门口的监控录像一放出来,全网都炸了,这他妈居然是真的? 这年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无脑傻缺网民,发现季南堇没注册账号,就组队去七色堇官网下面骂。 贺之樟看到的时候都快气炸了,把公关部的老大叫到办公室一顿臭骂。 公关部老大也很委屈,他早就联系平台把热搜撤了,号也封了律师信也发了,可架不住人家前仆后继啊! 此时他们也反应过来了,这是有人在幕后操纵,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季南堇去的,有人想让她身败名裂。 第69章 保护你一辈子 有人在故意针对季南堇。 这件事不光是贺之樟,萧俊一也发现了,立即抄刀上阵跟黑子对骂,后来发现一双手不够用,干脆花钱雇水军来帮忙。 sl这边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官方微博下面都是吃瓜群众,还有人骂贺之樟没长脑子,被个女人骗的团团转。 公关团队启动紧急预案,一边控评一边在找幕后黑手。 控评和雇水军其实算不上什么好办法,毕竟现在的网友都不是傻子,你越删他们越觉得确有其事。 在这种舆论一边倒的情况下,但凡头脑清醒的都不会掺和进来,偏偏有人不怕事,一连发了好几条微博,还艾特了那个所谓知情人士。 muse-郁少:哪里冒出来的傻逼,胡说八道不犯法是吧?信不信老子半夜顺着网线爬过去吓死你丫? muse-郁少:你们这群煞笔哪只眼睛看到老子在带节奏了?还有那些起哄骂人的都直男癌吧!都9012年了还不能有个前任? muse-郁少:说脚踩两只船的就更可笑了,人家又不是明星,分个手还要昭告天下?是不是傻? muse-郁少:举报我?真是笑死,你爹我一没杀人放火,二没逼良为娼,二十一世纪五好青年说的就是你爹我! 郁子韬一连串的霸屏模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倒是帮忙分走了不少关注。 这件事闹得很大,连从来不上网的陆西爵就知道了,在三人群里喊了一声,【需要帮忙说话。】 郁子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手机党,看到之后马上就回了,【手到用时方恨少,花爷过来帮忙啊!】 对付这种无脑黑最好的办法就是别搭理,你越搭理他越来劲,碰到太过分的直接举报就完了。 不过大多数人都咽不下那口气,拼着敲断手也要整个输赢,郁子韬就属于这种。 陆西爵的意思是,可以找人攻击平台服务器,让它瘫痪个一天两天的,新闻热度也就下去了。 郁子韬提议买新闻,娱乐圈里破事儿多,随便爆光一件立马能把这件事压下去。 至于季南堇,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贺之樟不想让她露面,一来不想让她看到那些污言秽语,二来视频的事她说不清楚。 季南堇睡醒之后没找到手机,想起昨天回来好像忘记充电,就给贺之樟打电话,“阿樟,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我找不到。” 贺之樟看着面前那部镶着粉钻的手机,面不改色的说:“可能被薯条藏起来了,等我回去帮你找。” “啊?” 季南堇都以为自己幻听了,没听过猫喜欢藏手机啊! 不过除了它,好像的确没人会动她的手机,说不定被它当成玩具叼走了。 贺之樟骗完孩子不放心,打电话让贺伯去看看。 贺伯找过来的时候,季南堇刚捉到调皮捣蛋的喵星人,“薯条宝宝,快点告诉妈妈,你把妈妈的手机藏哪里去了?” “喵!” “看到妈妈手里的毛线球没有?这是你最喜欢的玩具,如果你不把手机找出来,妈妈就把你的玩具送给别的喵。” 喵星人哪知道她再说什么,还以为她在陪自己玩,‘喵呜’一声扑了上去。 季南堇连忙把毛线球藏到身后,“不行不行,你得先把手机还给我。” 贺伯看到这里,笑着离开了客厅。 很快贺之樟就收到反馈,夫人拿了喵星人最喜欢的玩具,威胁它把手机交出来,不然就把东西送给别的喵。 这的确是季南堇会做的事,贺之樟听完哭笑不得,只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他好下班回家陪老婆。 喵星人到底只是只喵,不管季南堇怎么威逼利诱都不把赃物交出来,想在电脑上冲会儿浪吧,居然还断网了,简直不给人活路。 季南堇抓狂了一会儿,决定去公司找贺之樟,之前忙着把人追回来,都没顾上他解雇自己的事。 结婚的时候他们签过一份协议,只要她年底业绩达标,他就不能赶她走,所以那份解雇书是无效的,她还是季总。 贺伯见她换了衣服要出门,想起少爷的吩咐,连忙把人拦下,说是厨房研发了几道新菜,请她去品尝。 季南堇有点为难,“我找贺之樟有事,回来再吃行不行啊?” 贺之樟说了不能让她出去,贺伯哪敢放人? “外面天这么热,大老远跑过去,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少爷又该担心了。” “可是车上有空调啊!” “空调吹多了容易生病。” “……” “再说少爷马上就下班了,有什么事等他回来说也一样。” “……好吧!” 季南堇被说服了,跟着贺伯去了厨房,就像他说的,再有三个小时贺之樟就回来了,到时候再跟他算账。 贺之樟一天心里都装着事,没等下班就提前走了。 季南堇闲着无聊,在厨房跟师傅学做小点心,家里的保姆过来找她。 “夫人,您的电话。” 季南堇还以为是贺之樟打的,穿着围裙就去了,“你下班了吗?” “还没呢!” “???任云萱?”季南堇意外道,“你怎么会打家里的电话?” “郁子韬告诉我的,你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 “被薯条藏起来了。” “薯条?” “我的猫。”季南堇哀怨道,“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贺之樟说等他回来帮我一起找。” “……” 看着电脑上那些流言,任云萱试探的问了句,“所以你今天一天都在家?没上网?” “别提了,附近修路挖到网线了,我都快无聊死了……” 看来她还不知道网上的事,任云萱也就没再提,“纪念品我收到了,谢谢!” “嘿嘿,不用谢。” 纪念品是安雅买的,还有一些当地的特产,除了给他们的之外,季南堇也有一份,不过东西还在公司,要等贺之樟回来才知道是什么。 两人聊了一会儿,最后任云萱说:“作为你送我东西的答谢,改天我请你吃饭,不带家属的那种!” “好!” 打完电话,季南堇没有回厨房,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事情。 “夫人,贺伯说先生那边有点堵,问你要不要先吃点水果。”保姆过来传话。 季南堇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半晌抬头看着她问:“赵姐,能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吗?” 贺之樟回来的时候没看到季南堇,楼上楼下找了一圈,搞得一阵兵荒马乱,最后在放映厅里找到了。 电影的名字叫《一条狗的使命》,季南堇看的很认真,眼睛一眨也不眨,贺之樟叫了两遍她才听见。 “你回来啦!”她扭头冲他笑,脸上全是泪,“这个电影好好看,你要不要一起看?” “……好。” 贺之樟走到她身边坐下,季南堇立即抱住他的胳膊,“你工作了一天累不累?要不你先去吃饭吧!我下午在厨房试菜都吃饱了。” “不累。” 贺之樟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在这里陪你。” “嗯。”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很快就放完了,季南堇却一动不动,“我还想再看一遍……” “好。” 贺之樟把旁边的平板拿过来,准备重放一遍,季南堇却按住他的手。 “算了,我不想看了。” 她把头埋在手心里,声音有些哽咽,“贺之樟,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不行。”贺之樟回答的很干脆。 他的手又大又暖,轻轻在她头上抚了两下,“你可以难过,但是必须让我陪着你。” 季南堇肩膀抽动两下,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听到他说:“我怕我走了你会哭。”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季南堇用胳膊擦了一下。 “我没有脚踩两只船,那天你说要跟我结婚的时候,我去找过盛柏文,可是他不要我,他说以后再也不想看见我。” “我知道。” “除了盛柏文,我没有交过别的男朋友。” “我知道。” “我那天是去酒店找季晴的,我想问她二叔在哪里?想问二叔我爸爸到底有没有挪用公款,我喝醉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 贺之樟把人拉到怀里,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针扎过一样的疼,“是我不好,不应该欺负你。” “如果爸爸妈妈没有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所以真的是我害死了他们对吗?” 贺之樟浑身一怔,下一秒已经把人紧紧抱在怀里,“阿堇,听着,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爸爸妈妈他们已经死了啊!”季南堇梦呓般喃喃道。 “还有团团,团团也死了,他们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我为什么还活着呢?” 她的语气很平静,贺之樟却觉得浑身发冷。 “阿堇,看着我。”他捧着她的脸,“听我说,那只是个意外,就是有错也是货车司机的错,跟你无关。” 季南堇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可是他们都说我该死……” “他们才该死!” 贺之樟没控制住情绪,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桌案,上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见吓到了季南堇,贺之樟连忙收起一身戾气,“那些人根本不了解你,也不了解这件事,他们只是被人利用了。” 季南堇不太明白,贺之樟也没指望她明白,“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不要管别人说了什么,你要做的就是相信我,知道吗?” 季南堇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就被贺之樟捏着下巴重重亲了一口,“听着,你没做过的事,谁都不能给你定罪。” 季南堇看着他,然后终于露出一点笑容,“阿樟,你要保护我吗?” 贺之樟被她眸底的情谊震撼到了,抬起的手轻轻落在她头顶,“我会保护阿堇,一辈子。” 【柠檬:整理了一些角色的基本信息发在“作品相关”,大家没事可以去看看~~】 第70章 全职太太 贺之樟费尽心思瞒了一整天,结果任大小姐一个电话就功亏一篑了。 倒不说是任云萱的锅,只能说季南堇太聪明了,很多时候她只是不愿意想,只要信任身边的人就好。 季南堇去洗澡了,贺之樟跑到露台上打电话。 公关部的人还在公司加班,他们已经整理出一批可疑id,是最早在网上散布流言的账号,还有评论区煽风点火的。 名单一出来,公关部老大立马跟贺之樟汇报,“信息部那边在查ip地址,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线索。” 贺之樟嫌弃他们进度太慢,看着远处被灯光笼罩的城市,“联系他们老板,看能不能直接买下来?” “……”不愧是老板,一言不合就要收购! 公关部老大咽了下口水,“这个恐怕有难度,总裁您可能不经常上网不知道,这是目前国内最火的社交平台,谈判需要时间……” 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不能收购,那就只能让它瘫痪了。 “攻击服务器需要多少时间?” “……你认真的?”陆西爵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某人这两年还是很守规矩的,以免被有心之人拿到把柄。 很快陆西爵就有了一个猜测,“小季同学出事了?她知道了?” “她哭得很难过。”贺之樟现在还在心疼,那些人欺负过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服务器就算了,毕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你这边一动人家那边就知道了。”陆西爵本来也是开个玩笑,谁想他当真了。 “其实我觉得小韬那个办法不错,你等等,我给他打个电话。” 郁子韬跟人打了一天嘴仗,正在外面放松呢,突然接到陆西爵的电话,二话不说开车去了会所。 虽然郁子韬跟季南堇八字不合,一见面就掐,可实际上早就把她当成自己人了,她还送他们土特产了呢! 只是这事儿闹得有点大,要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就必须得爆个猛料。 郁子韬立马就给相熟的娱记打电话,辗转了好几个人,才终于买到自己想要的资料。 资料共享在群里,贺之樟也看到了,某知名艺人婚内出轨,跟嫩模在路边玩车震,还有一同进出酒店的照片,每次带的人都不一样。 这人在圈里也算得上模范典型了,属于老好人那种,没想到玩的这么开。 郁子韬忙着找人写文案去了,贺之樟收好手机回到房间,季南堇已经洗好澡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只粉色独角兽。 贺之樟把人抱到怀里亲了亲,然后看着碍事的独角兽,语气很是嫌弃,“老婆,你不觉得它有点多余吗?” 季南堇抱着独角兽就往后躲,“不行,我今天不想。”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贺之樟黑着脸把人抓回来,“我有没有说过不准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到床上来?” 季南堇见跑不掉,就拿独角兽挡住自己,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阿樟,你好凶。” “……” “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季南堇把独角兽往前送了送,“粉色的哦……” “……” 贺之樟把独角兽按了回去,表情严肃道:“我们谈谈。” “能不能下次啊,我不想谈。”季南堇知道他想说什么,别看她装的跟没事儿人一样,其实心里很乱。 “那你听我说。”贺之樟就是担心她胡思乱想,才想把话说清楚。 他捧着季南堇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不要难过,也不要害怕,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季南堇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独角兽丢到一旁,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阿樟,你一定是爸爸妈妈派来保护我的对不对?” 贺之樟把人抱住,宽厚的手掌抚摸她的长发,“害怕的话就躲到我怀里,不准一个人偷偷哭了,知道吗?” 季南堇点点头,“阿樟,我好喜欢你,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萧俊一以外对我最好的人了,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前一句和后面一句听着都很顺耳,中间那句就…… 贺之樟弯起的嘴角又落了回去,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儿,“在你心里我和萧俊一谁比较重要?” 季南堇想说萧俊一比较重要,毕竟那是陪她一起长大的哥哥,可对上贺之樟警告的眼神,她觉得还是不要说实话比较好。 “你们一样重要。”季南堇抿着唇假笑。 虽然已经破格提拔,贺之樟还是很不高兴,拧着她的脸说:“怎么能一样,当然是老公比较重要。” 季南堇疼得哇哇叫,抱着他的手求饶,“好好好,你比较重要,别掐我脸,好疼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贺之樟却并不怎么开心,大概是敷衍的意味太重了,以为自己哄小孩儿呢! 迟钝如季南堇,完全没感觉到某人在生气,还问他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公司上班? 贺之樟一听这话也不生闷气了,“你想回公司上班?” “那当然了!”季南堇激动的一边眉毛都飞了起来,“这可是结婚之前就说好的,你可别赖账啊,我还要重振七色堇呢!” 贺之樟看的好笑,手指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说的比唱的好听,上班摸鱼业务一窍不通,真把七色堇交给你,再过三年我都回不了本。” “谁说的!”季南堇不服气,据理力争道,“我不会有人会,林特助会帮我的!” “那你自己说,是林特助厉害还是欧阳非厉害?”贺之樟也不跟她争,只是抛出一个问题让她自己选。 季南堇被难住了,因为跟林特助比起来,那个戴着金边眼镜的人好像更厉害一点。 见她纠结的都开始啃手指了,贺之樟这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职位我帮你保留,公司的事就交给欧阳非和林特助,有什么情况林特助会及时告诉你,这样放心了吗?” 季南堇不啃手指了,盯着贺之樟的脸使劲儿看,好像发现了他什么秘密一样。 “贺之樟,你是不是不想我出去工作啊?你想让我跟妈妈那样在家当一个全职太太对不对?心机真重!”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贺之樟又想掐她脸了,不过刚才掐的那块儿还有点红,就没舍得。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他问。 “一天八个小时都要待在办公室里,会加班,会应酬,慢慢的你就会有黑眼圈,会失眠会胃疼还会掉头发,你确定要这样?” “我不要!”季南堇用力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却很茫然,“可我在爸爸妈妈面前发过誓,一定会保住七色堇。” “你已经做到了。”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哎! 季南堇被说服了,可爱的皱了皱鼻子,“可是不上班我要做什么呢?总不能天天待在家里吧!” 贺之樟被可爱到了,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想不想回学校?” 季南堇本来在躲,听到这话突然愣住了,“回学校?你是说读研吗?” 贺之樟点点头,季南堇却觉得很不可思议,所以又问了一遍,“你同意我回学校?不怕别人说闲话?” 贺之樟哭笑不得,“说什么闲话?说我老婆是学霸吗?” 好像被夸了哎! 季南堇眼珠子左右飞了一下,又盯着他看,“那要是我回学校的时候,公司还给我发工资吗?” “发。” “耶!!!” 季南堇高兴坏了,在贺之樟脸上亲了好几口,“明天我就给辅导员打电话,还有傅教授,他们一定很高兴。” 贺之樟笑了,他才不管什么狗屁辅导员还是教授高不高兴,只要老婆高兴就行了。 季南堇第一时间跟萧俊一和林静雪分享了这个消息,甚至连任云萱都收到了她的微信骚扰。 然而这样还不够,这种时候怎么能不发朋友圈呢? 季南堇找了张薯条睡觉的照片,配文:暑假模式正式开启,从明天开始我要天天睡到自然醒。 郁子韬永远是第一个点赞的,点完赞还不忘留言:【什么情况,这是要放弃治疗了?】 季南堇:【你才需要治疗!】 季南堇:【贺之樟说我以后不用去公司了,我要保研了。】 郁子韬:【噗……】 陆西爵:【恭喜保研,回头送你份礼物。】 季南堇:【哇,谢谢陆哥。】 季南堇:【韬韬不送吗?】 郁子韬:【送送送。】 萧俊一:【我们家小南堇真棒,回头等哥公司弄好了给你挂个现职,每个月零花钱哥包了。】 季南堇:【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郁子韬:【喂,楼上的,别抢生意啊!人家老公不给零花钱?】 任云萱:【恭喜恭喜,回头我也送你一份礼物。】 ………… 留言太多了,季南堇还没看完,手机就被人拿走了,“别玩了,睡觉。” “等等,我再回个信息。” 季南堇爬起来去抢,被贺之樟一只手按了回去,“回什么回,躺好。以后不准在床上玩手机,眼睛会坏。” 贺总又在教训人了,季南堇笑的直捂肚子,“阿樟,你刚才的语气好像我妈哦!” “……”像爸就算了,像妈是怎么回事? 贺之樟把人抓到怀里,本来想揍一顿的,可看她笑的这么开心,也就随她去了,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亲,“睡觉。” 第71章 老公太粘人怎么办 大明星出轨的丑闻是凌晨爆出去的,打了公关团队一个措手不及,第二天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这个消息。 虽然还有一些黑子揪着季南堇的事不放,但很显然明星的影响力更大,脚踩两条船算什么,这可是实打实的婚内出轨。 网民总是喜新厌旧的,纷纷揪着该明星要说法,已经没什么人议论季南堇的事了。 季南堇偷偷躲在厕所里冲了会儿浪,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放了下来,下楼找厨师继续那天没学会的小蛋糕。 很快贺之樟就收到一张作业照片,女孩儿端着烤盘,笑容灿烂,还有跟照片一起发过来的语音。 “阿樟阿樟,我会烤小蛋糕啦,蜂蜜味儿的。” 贺之樟正要回复,电脑上突然弹出视频通话,是美国分公司那边打过来的。 视频会议开了半个多小时,等贺之樟想起季南堇的时候,就见手机上多了很多哭哭脸表情包。 “阿樟阿樟,你理我一下。” “呜呜,老公你不爱我了吗?” 贺之樟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声音带笑,“刚才在忙,蛋糕好吃吗?” “嗯嗯,特别好吃。”季南堇卖力自夸,她已经安利一圈了,关系好的那几个也都收到同款美照。 “阿堇真棒。” “嘿嘿。” 季南堇跟贺之樟腻歪了一会儿,就收到任云萱的微信,问她下午有没有时间。 想起她上次说要逛街,季南堇忙说有空,跑到楼上去换衣服。 任云萱刚回国,被安排在企宣部上班,因为跟特殊的裙带关系,所以大家拿她当花瓶,平时也不给她安排事做。 任云萱正觉得无聊,就收到季南堇的蛋糕安利,于是就把人叫出来玩了。 两人约在市中心的莲花商场,任云萱先到,就在楼下找了家茶吧等。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季南堇就来了,给她带了自己烤的小蛋糕。 俩人买了茶,坐在商场的休息区吃蛋糕,任云萱还拍了照片发朋友圈,季南堇第一时间给她点赞。 郁子韬被抢了首赞恼羞成怒,发信息谴责季南堇背着他跟女神约会,还威胁说要告诉她老公。 季南堇翻个大白眼,她出来的时候跟贺之樟说过了好吗? 吃完蛋糕,任云萱拉着季南堇去逛街,女人逛街倒不一定要买东西,有时候只是闲着无聊。 季南堇其实没打算买衣服的,也不是因为没钱,萧俊一和贺之樟都给过她卡,只是她从来没用过。 任云萱倒是大方,拿了人家土特产还吃了人家蛋糕,就送她一条裙子当回礼。 季南堇一看标价四千多,说自己不能收,任云萱有些难过,问她是不是不想跟自己当朋友。 季南堇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有人愿意跟她做朋友,她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能让女神难过? 不过收了人家东西,季南堇觉得不太好意思,就买了别的礼物送给她。 女人之间的友情就是这么奇妙,送个礼物就立马升华了,还没逛完街就已经约好下次去哪里玩了。 快下班的时候,贺之樟收到季南堇的信息,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这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把老公丢在一边陪闺蜜这种事,在贺之樟这里是绝对不容许的,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阿樟,你下班啦!”季南堇接到他的电话很开心,“萱萱说要请我吃饭,我吃完饭再回去。” “在哪里?” “莲花商场啊!”季南堇长长的睫毛忽闪两下,“你要过来吗?可是萱萱说不可以带家属。” “……我去结账!” 任云萱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见季南堇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她问。 季南堇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有人说要来结账。” “……”这是有多粘人?跟朋友吃个饭都不放心。 贺之樟说来就来,他不但自己来,还把郁子韬带来了。 郁子韬一进来就看见坐在窗户旁边的任云萱,乐呵呵飘了过去,“一个人吃饭多无聊?我陪你啊!” “???” 季南堇正要抗议,看到贺之樟来了,立马扮柔弱装可怜,“阿樟,他骂我不是人。” 贺之樟揉了揉她的脑袋,看着桌上没动过的菜,心下了然,“在等我?” 季南堇点点头,看着对面一直在献殷勤的人,语气稍微有点嫌弃,“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贺之樟抬头看了一眼,这小子本来想去家里蹭饭的,听说他去接老婆,臭不要脸的跟了过来。 “不用管他。” “哦!” 这边夫妻俩一直在咬耳朵,那边郁子韬在女神这里受到了冷待,于是决定拖他们一起下水。 “我记得任小姐刚回国没多久吧,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大概是一见如故?”提起季南堇,任云萱果然不高冷了,朝她笑了笑说,“小堇很可爱。” 季南堇红着脸说:“萱萱也很可爱。” 郁子韬表示被恶寒到了,隔着桌子跟兄弟使眼色,“你觉不觉得她俩怪怪的,我女神该不会喜欢女人吧!” 贺之樟看了任云萱一眼,任希文的侄女想也知道不简单,只是不知道她故意接近阿堇有什么目的? 郁子韬在贺之樟这里没刷到存在感,又往那两人中间挤,“说起来任小姐跟盛柏文是亲戚吧!你俩关系怎么样?” “郁子韬你会不会说话。”季南堇急道,谁不知道任希文最讨厌盛柏文,任云萱跟他的关系能好吗? “大家都是朋友,聊聊怎么了?”郁子韬不满她直呼其名,吊着眉提醒,“你个小丫头片子,郁子韬是你叫的吗?” “就叫就叫,谁让你没我老公大。” “……”郁子韬气的吐血,“阿樟,管管你媳妇儿!” 贺之樟:“糖醋小排不要吃太多,忘了昨天说牙疼了?吃点蔬菜。” “这个不是蔬菜,这个是红色的。”季南堇看着盘子里的胡萝卜挣扎道。 “阿堇,不要撒娇。” “可是人家不喜欢吃胡萝卜嘛!”季南堇噘着嘴不肯吃。 贺之樟看了她一眼,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老董是不是说要教夫人做泡芙?告诉他不用教了……” “不行不行,贺之樟你不能这样!” 季南堇急忙就去抢手机,被贺之樟一只手拦了回去,“所以要不要吃胡萝卜?” “可是人家都吃饱了,下次再吃行不行啊?” “听话。不然以后不准再进厨房。” “好吧!”季南堇一秒认怂,往嘴里塞了几片胡萝卜,嘴里嘀嘀咕咕的骂着‘***’。 对面那两人早看呆了,尤其是郁子韬,莫名其妙就吃了一嘴狗粮,简直够了! 任云萱回国之前就听过贺之樟,见到真人才发现,他跟传闻中的差不多,只除了‘不近女色’那条。 见某人身在福中不知福,任云萱笑着劝了句,“别噘着嘴了,贺总是在关心你,他也给你夹了很多肉。” “可是他逼我吃胡萝卜。”季南堇恨恨道。 刚说完,盘子里就多了几颗西蓝花,某人直接就泪目了,“阿樟,你不爱我了吗?” 贺之樟又给她夹了两块排骨,她立马就眉开眼笑了,所以是真的好哄。 一顿饭下来,任云萱对贺之樟有了新的认识。 吃完饭贺之樟去买单,郁子韬走到一旁去接电话,剩下季南堇和任云萱,在餐厅门口挽着手说悄悄话。 盛柏文跟人在楼上的餐厅吃饭,下来的时候看到季南堇,就过来跟她打招呼。 “小堇。” “柏文?”季南堇看到不远处的几人,了然道,“你跟朋友过来吃饭啊!” 盛柏文点点头,视线扫过一旁的任云萱,“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啦!” 季南堇刚想说贺之樟也在,就被郁子韬一把拉到身后,“干哈呢干哈呢?一会儿没看着就不老实了是不是?” 盛柏文倒是没想到他也在,看到他对季南堇的态度,脸上的表情慢慢冷了下来,“郁总这么说有些过分了吧!” “嘿我说,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我跟我嫂子说话关你屁事?”郁子韬吊儿郎当的说。 季南堇不高兴了,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郁子韬,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凶!” 郁子韬‘嗷’的抱住小腿,看到贺之樟出来了,立即恶人先告状,“你媳妇儿有暴力倾向啊!” 贺之樟的视线扫过季南堇,后者心虚的避开视线,然后又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心虚,于是挺了挺背,“要回去了吗?” 贺之樟点点头,对一旁挤眉弄眼的人说:“我带阿堇回去,你送任小姐。” “好啊好啊!”郁子韬心想阿樟不愧是我最好的兄弟,这种时候还不忘给兄弟牵线搭桥。 然而他高兴的太早了。 “不麻烦郁总,我坐柏文的车回去。”任云萱说。 “不是吧……” 郁子韬还想挽救一下,任云萱却没给他这个机会,走到盛柏文身边说:“麻烦你了。” 盛柏文不置可否,对季南堇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再见!” 季南堇笑着挥了挥手,一回头看到某人脸色铁青,二话不说就抱了上去,“你放心,我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这求生欲,刚刚的! 贺之樟心情好了一点,拉着老婆就走,把献殷勤失败的郁子韬丢在身后。 另一边,任云萱对开车的人说:“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在前面把我放下来,我自己打车回去。” 盛柏文看了她一眼,果断踩了刹车,等人下去后立即把车开走。 “啧,还真是冷血啊!”任云萱看着远去的汽车尾灯想。 第72章 我会想你的 自从有了老婆之后,贺之樟周末就不去公司了,健了个身回来发现季南堇还在睡,就过去叫人起床。 “阿堇,起来吃早餐。” “不要。”被子里的人翻个身,只有头发露在外面。 贺之樟关了空调,把被子拉开一些,“有你喜欢吃的小菠萝包。” 季南堇眼睛睁开一条缝,“我今天不想吃菠萝包了,我想吃鸡肉卷。” “好,让人给你做。” 刚说完就见她眼睛又闭上了,贺之樟好笑的在她脸上亲了亲,“不起来?” 季南堇哼唧两声,眼看着又睡熟了,贺之樟只好先通知厨房做鸡肉卷。 鸡肉卷做好之后,跟其他早餐一起送了过来,贺之樟又去叫季南堇起床,这回总算把人叫起来了。 早餐就摆在露台,吃到想吃的鸡肉卷,季南堇心情都变好了,问一旁看报纸的人,“阿樟,你今天没事吗?” “嗯。”贺之樟把报纸翻了个面,郁子韬约了他和陆西爵打高尔夫,不过被他拒绝了,难得有时间在家陪老婆。 季南堇这几天在家闲的都快长毛了,一听说他今天没事,小心思立马活跃起来。 “我们去看电影吧!” 季南堇正忙着回忆最近上映的片子,就听对面的人说:“想看什么?我让人把数字拷贝硬盘送过来。” “?” 季南堇想起楼下那个豪华私人影院,顿时就兴奋不起来了。 一直没等到回应,贺之樟抬头看了一眼,立马就把她的小心思看透了,“想去外面看?” 现在也不是很想了。 毕竟跟普通影院比起来,躺在真皮沙发上,吃着现烤蛋糕,喝着鲜榨果汁和牛奶更舒服,关键还能按暂停。 “算了还是不出去了。”季南堇纠结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她本来也不是很喜欢看电影。 吃完早饭,贺之樟去书房处理公务,季南堇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楼下有点吵,跑出去一看居然是郁子韬来了。 贺之樟忙完下楼,就看到俩小孩儿在客厅打游戏,左边那个表情严肃,右边那个一直在鬼叫。 “别追我别追我,大侠饶命,啊,我又死了!” “别叫了,你好吵。” 被嫌弃的人把手柄一扔,恼羞成怒道:“季南堇,你刚才为什么不救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季南堇撇撇嘴,“救你有什么用,还不是会死!” “……嘿我这暴脾气。” 郁子韬刚把拳头举起来,就感觉到死亡般的凝视,抬头一看,贺之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了。 “我去,你走路怎么没声音!”郁子韬恶人先告状。 很快游戏就结束了,季南堇手柄一扔扑倒贺之樟身上,“阿樟你忙完啦,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贺总忙着赚钱,哪有时间玩这种东西,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让小韬陪你玩。” 季南堇十分嫌弃,“他好笨的,一直要我救他。” 郁子韬:“……” 被嫌弃的人默默走开,贺之樟顺势把老婆抱在怀里亲了亲,“很无聊?以前暑假怎么过的?” “小时候爸爸妈妈会送我去夏令营,不过大学之后就没去过了。” “夏令营?什么夏令营?”郁子韬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季南堇就把小时候参加夏令营的事说了,郁子韬不怀好意的对贺之樟说:“我记得你投资的那个节目就叫什么夏令营吧!季南堇这么无聊,怎么不送她去玩玩?” 他这么一说,贺之樟还真放在心上了,低头看着已经开始玩手机的人问:“阿堇想去吗?” “不想。”季南堇拒绝的原因很简单,她觉得郁子韬没安好心,那个什么夏令营肯定不好玩。 “切,真没劲。”见人不上当,郁子韬摆摆手走了,“我回房睡会儿,吃饭的时候叫我啊!” 电灯泡一走,贺之樟又问:“真不去?” 季南堇不玩手机了,黑眼珠紧紧盯着他,“阿樟想让我去吗?” “不是说无聊?”贺之樟把人拉到怀里,“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很忙,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陪你。” 这样啊! 季南堇眨眨眼睛,“是什么样子的夏令营?” “帮教练管教小朋友。” “就是领队啊!”季南堇开始感兴趣了,“如果我去了,是不是那些小朋友都要听我的话?” “差不多吧!” “那要去很久吗?” “会录一个月,不过中间会有几天休息时间,开学前可以录完。” “这样啊!” 老实说季南堇有点心动,可是一想到要出远门又退缩了,纠结的咬着手指头,“你让我想想……” 夜里,季南堇洗完澡抱着猫,躺在露台的藤椅上听歌,一首歌还没听完贺之樟就找了过来。 见她抱着猫,贺之樟脸色一沉,揪着喵星人的后颈往地上一丢,拉着人就去浴室。 “阿樟,我洗过澡了。”季南堇晃着他的胳膊提醒。 “再洗一遍。”贺之樟面无表情的说。 之前就跟她说过洗了澡不准抱猫,结果每次都阳奉阴违,今天必须让她长长记性。 后知后觉的季南堇,终于刚想起某人的洁癖,一进浴室就往外跑,被贺总一只手拎了回来。 季.楚楚可怜.堇:“我能不能不洗?” 贺.铁面无私.樟:“你能选择的是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 “……” 一晚上洗两次澡是什么感觉? 季南堇觉得皮肤有点痒,所以出来的没忍住瞪了某人几眼。 贺之樟眸色黯了黯,合上笔记本电脑朝她伸手,“过来。 季南堇很没骨气的就去了,被人抱在怀里的时候打了个呵欠,“阿樟,广州远吗。” “坐飞机的话两个半小时。”贺之樟给出一个比较好理解的答案。 季南堇低头对手指,“那,要是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贺之樟心头一软,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想好了?” 季南堇小脑袋一点一点,“阿樟让我去我就去,我听阿樟的。” 一句话就让人疼到心坎儿里,贺之樟开始后悔这个提议,把人压在身下狠狠吻住,其实可以不用这么听话的。 第二天早上,季南堇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挨个通知自己要去夏令营的消息。 郁子韬永远是第一个回的,【那你好棒棒哦!】 最近公司里动静不小,林静雪多少猜到点什么,所以只回了她四个字,【注意安全!】 其他人也都是提醒她注意安全,或者让带礼物之类的,可到了萧俊一这里,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丫头你都多大了还参加夏令营,想出去玩哥哥带你去就好了。” “这次不一样,我是去当领队的!”季南堇兴奋道,“就是管小朋友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该不会是让人骗了吧?”在萧俊一眼里,他的小南堇就是小朋友本友,怎么可能会带孩子?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好好在家待着去什么夏令营?是不是贺之樟那个混蛋欺负你了?”萧俊一对这个便宜妹夫没什么好感,习惯性把人往坏了想。 季南堇不乐意了,抗议道:“不许你骂我老公!” 萧俊一气的肝儿疼,又不能对宝贝妹妹发脾气,心里又悄悄给贺之樟记了一笔。 气归气,妹妹的行踪还是要关心,于是要了夏令营的地址和出发日期,并规定每天至少通一次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季南堇开始准备去夏令营的东西,贺之樟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去物业帮她拿快递。 很快就到了出发这天,萧俊一一早就打电话过来,提醒她手机不准关机,每天晚上九点准时打电话报平安。 到了机场,高雁飞去办托运,贺之樟也开始临行前的嘱咐。 萧俊一说一遍,贺之樟又说一遍,季南堇却并不觉得烦,乖乖等他说完了才说:“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说完伸手抱住贺之樟的腰,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怎么办?还没走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要是我有法力就好了,这样想你的时候就能回来了。” 贺之樟只觉得心都要化了,抱紧怀里的女人,“我会去看你。” “真的吗?”季南堇激动的抬起头,“你要来探班吗?” 贺之樟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你可以许愿试试,看我会不会出现。” 先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老婆现在很开心,小脑袋在他怀里拱啊拱,“阿樟最好了。” 贺之樟唇角带笑,余光看见高雁飞回来了,轻轻拍着季南堇的后背说:“好了,该去安检了。” 分别在即,季南堇突然安静下来,被贺之樟牵着往vip安检通道走。 到了安检口,贺之樟还想嘱咐两句,这人突然松开他的手,“我走了,再见!” 那一瞬,所有的话仿佛都堵在了嗓子眼,贺之樟无声的张了张嘴,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走进安检通道。 “老板,那我也过去了。”高雁飞的任务是保护夫人,自然不能离她太远。 “有任何情况马上给我打电话,我不容许她出任何意外。” “老板放心。” 季南堇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不见,贺之樟心里有点烦躁,他后悔了,不该为了支开她送她去那么远的地方。 一想到接下来会有半个月的时间见不到她,贺之樟就想冲进去把人留下。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已经通过安检的人突然转身。 “老公——”季南堇鼓起勇气喊道,“我会每天都想你的,你也要想我——” 贺之樟眸光狠狠一颤,因为女孩儿脸上的眼泪,他甚至无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阿堇……” ‘回来’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可女孩儿在跟他挥手,粉蓝色碎花裙摆和女孩儿的笑容一起,慢慢消失在通道尽头。 第73章 商人本色 就在季南堇出发去广州的时候,一架从东京飞过来的飞机,缓缓降落在c市机场。 飞机还在航道上滑行,季晴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便解开安全带边掏出手机。 之前她找人绑架季南堇,结果那两个蠢货把事办砸了,还好她反应快,发现不对立马买机票回了日本。 躲在东京的这段时间,季晴也有点提心吊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原本她是想等过段时间再回国,可那天无意中看到的一个视频,让她改变了注意。 季南堇居然跟贺之樟在一起了! 那个身家上百亿的sl集团总裁贺之樟! 季南堇她凭什么? 就因为她会装可爱吗? 盛柏文是这样,贺之樟也是这样,都这么肤浅! 从看到视频那天开始,季晴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费尽心思拆散她跟盛柏文,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让她怎么甘心? 季晴从小就给自己灌输一个理念,季南堇有的她都要有,要是她不好过了,季南堇也别想好过。 于是托人找到国内一个名声不太好的娱记,用路边买的手机卡给他打电话爆料,于是就有了那场网络大战。 看到季南堇被人骂,季晴不知道多开心,甚至还花钱请水军一起骂,只是没想到热度退的这么快,才一天就被明星出轨的丑闻压了下去。 季晴不甘心,做错事的明明是季南堇,凭什么她能四处招摇,自己却要像个老鼠一样躲起来? 季晴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贺之樟耳朵里。 之前季南堇被绑架的事,他就怀疑过这个女人,可惜跑的太快,现在案子结了,她自然不用再躲下去。 “派人跟着她,看看她跟什么人联系。” “是。” 贺之樟离开机场后直接回了公司,让安雅通知欧阳非等人过来开会,作为季南堇的心腹,林静雪也有幸参加。 参会的一共五个人,除了总裁和副总之外,还有财务和法务的老大,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财务报表,厚厚的一打,详细记录了七色堇最近一年的财务状况。 看着手里的报表,林静雪脸上闪过一抹吃惊,忍不住抬头看了贺之樟一眼。 那天他突然派欧阳副总来接管公司,林静雪就猜到他会有所动作,只是没想到功课做得这么足,商人本色吗? 这些资料贺之樟早就看过了,随手翻了翻就丢回桌面,“东西都看过了,大家有什么想法。” “我先说吧!”欧阳非道,毕竟七色堇现在归他管,而且这份资料他也有参与,所以最有发言权。 “我觉得七色堇最大的问题有三个:其一,销售渠道太过单一,没有及时开发新客户,保质不保量,这是导致账面亏损的主要原因;其二,产品推广不到位,导致原有品牌魅力被其他产品取代;其三,内部监管失职,大笔资金不知去向,导致后期资金链断裂,从而引发了一系列债务问题。” 欧阳非不愧是贺之樟看重的人,几句话就概括了七色堇的问题。 在他之后,财务和法务也分别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轮到林静雪的时候,贺之樟问了她一个问题。 “sl收购七色堇之前,我跟季总有个协议,要求第一年的销售额达到七千万,之后每年递增百分之三十,直到扭亏为盈,而截止到今天为止,售额还不足两千万,对此你们有什么计划?” 林静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的这么直接。 “马上要入秋了,很多学校和机构都在准备换秋装,特别是私立幼儿园和儿童俱乐部,经过我们的销售团队一个月的努力,目前已经有几家意向客户在洽谈。” 林静雪说着,从自己带来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上面罗列了最近一个月的销售报表,其中有几个大单正在做最后的接洽。 不过这些跟目标比起来,还远远不够。 “三天前我打过一份报告,想向总部申请加大广告投入和网店推广力度,目前流程还没走完。” 这件事林静雪跟欧阳非和季南堇汇报过,贺之樟也知道,只是没想到流程这么慢,三天了还没走到他这里。 “另外我希望能组织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招募二级经销商,加大优惠力度和免单活动,大力冲刺一年一度的全民购物狂欢节……” 林静雪不愧是季志邦一手培养出来的,这么短的时间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过贺之樟显然没兴趣听她说这些,抬手打断道:“所以你即是总经理助理又是项目经理,还兼任策划和营销推广?” 林静雪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心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贺总这是嫌我管得多?所以是要撤权吗?” “现在人手不够……” “据我所知,各部门人员配置都复合公司规定,部长级以上就有二十七人,这些人里,司龄最长的二十年,最短的只有半年,其中有一半是季万山招进来的。” 林静雪已经猜到贺之樟想说什么了。 事实上她也曾经劝过季董,让他把那些混日子的人换掉,可季董这个人太重感情,宁愿自己花钱养着那些人,也不愿意寒了老伙计的心。 “从今天开始,林静雪升为七色堇运营总监,保留总经理特助的职位,散会后通知人事部做一次管理层职位评估,成立评审小组,小组组长由欧阳副总担任,林总监负责协助处理,三天内我要看到评审结果。” 贺之樟手撑着桌面起身,冷眸缓缓扫过众人,“财务继续调查资金问题,法务配合协查,都听懂了吗?” 财务和法务的老大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听懂了。” 大家都提着一口气,一直到贺之樟离开才放松下来。 “呼,吓死老娘了。”财务部的伪娘总监伊莎贝尔,翘着兰花指在胸口拍了两下,“贺总还是这么霸气!” 法务总监也是心有余悸,抬手抹了下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没办法,气场太强了。” 只有欧阳非一副早就习惯了的表情,朝坐在旁边的人伸出一只手,“恭喜啦,林总监。” “……谢谢。”林静雪虽然还有点懵,不过多年良好的习惯和伪装,让她看上去显得十分淡定。 “恭喜恭喜!”另外两个也连忙上前道喜。 虽然只是一个子公司的小总监,可能让老板器重的人前途定然不可限量,提前搞好关系总没错。 林静雪回到办公室,盯着已经黑屏的电脑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她以为贺之樟把小姐送走,是为了独揽权大权,现在看来好像跟她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升她为运营总监,是为了方便她对产品的运营推广,可保留她总经理特助的职位,分明就是出于私心。 是为了小姐吧! 林静雪看着桌面上的合照,是季董和夫人去看妈妈时拍的,她就站在季夫人旁边,而大小姐弯腰抱着轮椅上的老人,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这么好的小姐,值得全世界最好的。 林静雪揉了揉太阳穴,打电话给人事部老大朱迪,商量内部评审的事。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加班到很晚,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现在有了贺总的支持,至少不用担心完不成任务小姐会有麻烦。 两天后,评审结果被送到总裁办公室,评审合格人数不到十人,不合格的员工被安排轮流面谈。 约谈过程中,有被降职降薪的,有建议主动离职,有留岗观察的……一时间人心惶惶。 有人听从安排,自然也有人不服气,威胁要带走整个团队,贺之樟听说之后,直接从外面挖了一个团队过来。 不管你是找媒体曝光还是要申请仲裁全都奉陪,总之人必须走,多的钱一毛不给,不行咱就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就在公司血雨腥风大换血的时候,季南堇已经在夏令营里待了一个星期,每天的任务就是协助教练调教小朋友。 一开始贺之樟收到的汇报是这样的: “夫人今天玩游戏的时候摔了一跤,结束后一个人躲到树后面哭。” “夫人今天帮小朋友求情,被一起罚了。” “夫人今天去喂猪了,吓得脸色惨白,后来教官看不下去,就让人把她换下来了。” 现在贺之樟收到的汇报是这样的: “今天才艺表演,夫人跳了天鹅舞,引来一个排的人围观,收工后好几个人跑来打听夫人有没有男朋友……” “今天有人跟夫人搭讪,还想要她的电话……” “今天夫人又被搭讪了,收到了一瓶功能饮料和两块巧克力……” 一听这么多人惦记自己老婆,贺之樟坐不住了,那边录制一结束电话就打过去了。 “阿樟,你忙完啦!”季南堇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接他的电话。 贺之樟情绪不高,显然还惦记着有人送她巧克力的事,他都还没送过巧克力,她怎么能收别人的? 季南堇没发现贺总的小情绪,还在不停的说白天发生的事,贺之樟不高兴了,是谁哭着说会想他的,这才几天就乐不思蜀了? “很开心?”贺之樟问。 “开心啊!”季南堇毫不犹豫道,“我很喜欢这里,这里每个人都很好,小朋友超可爱的。” 每个都很好? 也包括那些搭讪送水送巧克力的? 贺总郁闷的吐血,偏偏某人还不自知,气得他想飞过去把人抓回来,免得被别人惦记。 第74章 叮,许个愿 《疯狂夏令营》是香蕉视频推出的,国内首档儿童夏令营真人秀节目。 季南堇刚来的时候很不适应,管不好孩子,游戏总是输,完不成任务还要被罚,跟另外三个领队比起来,她简直糟透了。 后来慢慢的,她适应了这里的节奏,也赢得了大家的掌声,虽然每天还是很累,可她喜欢这里,喜欢小朋友围着她叫‘南堇姐姐’。 其实她知道贺之樟为什么送她来这里,这几天公司的叔叔伯伯给她打了很多电话,骂她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她没有给贺之樟打电话,虽然他这样做违背了当初的约定,可她知道他是对的,静雪姐也让她相信他。 她自然是相信他的,所以她还不能回去,而且必须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这样他才不会担心。 她喜欢这里,但更喜欢c市。 她喜欢小朋友,但是更喜欢贺之樟,非常非常喜欢。 课间休息时间,本次夏令营主教官林洋环视一周,见季南堇一个人坐在树底下,拿了瓶水朝她走过去。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舒服?” “谢谢。”季南堇接了水却没有喝,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感觉有点闷,可能是太阳晒久了。” “不会是中暑了吧!” 林洋伸手要摸她的额头,被季南堇躲开了,“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季南堇说完,见他还站在一旁,狐疑的冲他眨了下眼睛,“小林教官还有事?” 林洋今年二十六岁,是一名现役武警,现任特勤中队中队长,因为长得帅成绩好,在部队里特别受欢迎。 在参加这个节目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类型,是那种心智成熟、独立懂事的女人。 而季南堇这种,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养大的小公主,连葱和蒜都分不清,喂个猪还能吓哭,连孩子都不如…… 他以为她挺不过三天就会退出,可她却坚持到现在,而且一天比一天优秀。 渐渐的,他的目光被她吸引,看到她完成任务他会开心,会担心她受伤,会反感战友打听她的情况。 要告白吗?他问自己。 她胆子那么小,会不会吓到她? 一声哨响,休息时间结束了,林洋有些后悔没把话说出来,至少应该问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季南堇,一会儿收工后等我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季南堇看着已经走远的人,开始反思今天有没有犯错,小林教官该不是要对她动私刑吧! 季南堇很不舒服,一整个下午都在强撑,等到导演喊收工的时候,她精神一放松,一头载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吓了一跳,林洋看见后立即跑过去。 高雁飞一直混在节目组随行人员里,因为离得远晚了一步,见季南堇被人抱着脸色一寒,“放开她!” 林洋没有防备被他踢中肩膀,怀里的人也被抢了过去。 高雁飞把人抢过来之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节目组的人说:“应该是中暑了,快送她去医务室。” 高雁飞叫了两个女生过来帮忙,林洋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到了医务室,高雁飞只让两个女生进去,却把主教官拦在了外面。 林洋还记得他刚才那一脚,冷眼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是季南堇的助理? 可如果只是助理的话,刚才那个反应是不是大了点? 而且他那一脚很不简单,绝不是一个普通助理会有的身手。 高雁飞同样回以冷眼,说出来的话恨不客气,“我警告你,别打她的主意。” 被警告的人脸色沉了下来,入伍八年,荣誉加身,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警告。 “你是她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高雁飞冷笑一声,却似乎不想跟他多说,拦在门口不让他进去,林洋不好跟他计较,黑着脸转身走了。 季南堇在医务室躺了一会儿就醒了,先是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去看一旁玩手机的人。 “高助理,我怎么了?” “夫人,你醒啦!” 高雁飞连忙收起手机走过来,“医生说你中暑了,需要好好休息。” “哦!”季南堇看了眼吊针瓶,对拿着手机往外走的人说,“别告诉贺之樟啊!我不想他担心。” 高雁飞想说老板已经知道了,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算了,还是让老板自己跟她说吧! 高雁飞出去后,季南堇有些无聊开始玩手机,想起那天贺之樟开玩笑说来探班,就在朋友圈发了张千纸鹤的照片。 许愿,试试灵不灵。 发完之后开始回微信,回完微信又给贺之樟发了条语音,“阿樟,你在忙吗?我想跟你说说话。” 等了一会儿没回,季南堇又发,“是不是很忙?那我不打扰你了,忙完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两条信息都石沉大海,季南堇有一丢丢不甘心,好在她不是那种特别粘人的女孩儿,开始干别的转移注意力。 输完液已经快七点了,外面天居然还没黑,季南堇迎着夕阳往宿舍走,就是这个时候,她接到了贺之樟的电话。 “阿樟!”季南堇开心的叫他。 “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我等好久了。”实际上还不到二十分钟,可生病的女孩儿就想撒娇。 贺之樟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多余的话,季南堇有点不开心,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阿樟好像一点都不想她啊! “怎么不说话?”贺之樟问。 “为什么是我说不是你说,你都没有话要跟我说吗?”季南堇开始发脾气了,“贺之樟,你一点都没有想我对不对?你这个大坏蛋!” 怎么没想? 想她想的都快要疯了。 “阿堇……” 季南堇本来不想理他的,可他的声音太温柔了,耳朵尖儿不由自主的颤了颤,奶凶奶凶的冲他吼:“叫我干嘛!” “千纸鹤,我看到了。”贺之樟说。 许愿就代表想他,想见他,那是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秘密。 季南堇有点难为情,但很快又想到另外一件事,这个人有空翻朋友圈却没空回信息,太讨厌了! “贺之樟,你怎么这么讨厌!”这下是真委屈了,“我不想跟你说话了,今天不想,明天也不想。” 这是要被关小黑屋的节奏啊! 贺之樟叹了口气,“阿堇,我去看你好不好?” 季南堇心尖儿颤了一下,咬着唇摇头,“不好不好,你不要来,我一点都不想你。” 听着她声音里的哽咽,贺之樟很心疼,“可是我想你了。” 他说:“阿堇,我很想你。” “骗人,你才没有想我,你不回我信息,也不给我打电话,说好来看我的……”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阿堇别哭,我给你变个魔术。”贺之樟好像看见了一眼,柔声哄着,“你闭上眼睛,在心里想着想见的人,默念三遍他的名字,然后他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切,骗人。”季南堇小声嘀咕,明知道是假的,却还是忍不住照他说的话做了。 刚在心里念完那个名字,就听到耳边一个声音说:“可以睁开眼睛了。” 季南堇睁开眼睛,只觉得光线格外刺眼,忍不住抬手挡了一下,然后她看到夕阳下,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缓缓朝这边走过来。 “贺之樟……”她在电话里小声叫他的名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那个身影,“我好像真的看见了。” “看见谁了?” “……不告诉你。” 贺之樟轻笑一声,“在哪里站着别动,我让他去找你。”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黑色范思哲t恤配阿玛尼休闲裤,brioni定制休闲鞋,一双夺目的大长腿,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 彼时,落日的余晖还没有完全消失在地平线,头顶的路灯就亮了起来,昏暗的光线将影子拉长。 人都已经走到面前了,季南堇还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有点傻,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真的过来了…… 贺之樟拿走她的手机,宽厚的手掌抚上她的脸,为她擦去脸上的眼泪,“还有什么心愿?” “想让他抱抱我,可以吗?” 话音未落,身体已经落入一个怀抱,直到这一刻季南堇才相信是真的,他真的来了。 “所以我的愿望实现了对吗?”季南堇喃喃道,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贺之樟把她抱的很紧,像是要揉进身体一样,“以后只要是你的心愿,我都会为你实现。” 季南堇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炸开,她用力抱住这个男人,在他怀里失声痛哭,“贺之樟,你以后不要这样了,心好痛……” 听着她在怀里哭,贺之樟心疼的难以附加,手穿过头发去捏她的后颈,“别哭了,老公心疼。” “骗人,你一点都不想我,你都不给我打电,唔……” 剩下的话,被男人霸道的吻堵了回去,季南堇有些挣扎,可很快就沉溺在男人温柔的攻势里,无可自拔。 林洋不放心季南堇,吃完饭又去了趟医务室,结果扑了个空,听说人刚走立即追了上去。 因为着急,他几乎是一路跑着过去的,边想着她跟那个助理的关系,边在心里给自己鼓劲,这次一定要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然而就在女生宿舍附近的一盏路灯下,他看到他要找的人,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那个助理也在,自觉的转身背对着两人,数地上的石子。 似乎发现了他的存在,高雁飞突然抬头朝他看过来,唇角挂着一抹讽刺的弧度,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第75章 报告老板,危机解除 离开大本营的时候,季南堇有点担心,“阿樟,我们就这样离开不好吧!明天早上赶得回来吗?” “嗯。”贺之樟拉着她的手,语气听上去有些敷衍。 事实上在看到她手背上青紫的针孔后,这位大佬的心情就非常不好,她看上去真的瘦了好多。 回酒店之前,先带她去附近的餐厅吃饭,季南堇没胃口,被逼着吃了几口之后,在洗手间吐了个昏天暗地。 贺之樟脸色很难看,如果不是她刚输完液经不起折腾,他一定把人绑到医院仔细检查一下。 回酒店的路上,贺之樟一句话都没说,季南堇怕他担心就说:“医生说我只是有点中暑,睡一觉就会好了,等我好了就多吃一点。” 这么说只会让人更心疼,贺之樟一进门就把人拉到怀里。 “明天有个很重要的竞标,我必须赶回去。” “……我知道了。” 他能来看她就已经很好了,季南堇也没指望他留在这里陪他,遗憾的是没办法送他去机场了。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贺之樟问。 季南堇退开一些,微红的眼睛看着他,“我可以回去了吗?” 贺之樟眸底闪过一抹羞愧,他的阿堇什么都知道。 “我让人给你订机票。” 贺之樟想掏手机,被季南堇阻止了,“不行啊,节目还没录完呢!” “我会让人跟节目组联系,是换人还是直接退出都好,总之我不能让你继续留在这里。”他的女孩儿还是要自己带在身边才放心。 季南堇本来还有点委屈,可是听到他这么说就不委屈了,“爸爸说做事要有始有终,不能因为遇到一点困难就放弃,而且我也不想让你分心。” 贺之樟沉默了,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站在面前的这个女孩儿,好像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只要多了解她一些,就会喜欢她多一点。 夜里季南堇睡得很香,这是她来广州之后睡得最踏实的一次,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让人觉得很安心。 也许是太安心了,所以连闹钟都没听见,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 季南堇最近都是六点钟起床,一觉醒来发现十点了,吓得她直接从床上弹起,“完了完了来不及了。” 贺之樟也刚起来没多久,听见动静进来一看,女孩儿正手忙脚乱的把衣服往身上套,看见他进来抱怨道:“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贺之樟走过来,把胡乱套在头上的衣服拿下来,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别担心,我跟节目组打过招呼,放你半天假。” 季南堇傻眼了,“还能这样吗?” 看着女孩儿孩子气的表情,贺之樟只觉得心头软软的,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还难不难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季南堇摇摇头,拖着被子爬过去抱住他的腰,小狗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阿樟,我肚子饿了。” “想吃什么?”贺之樟抱住撒娇的女孩儿。 “随便。”季南堇来了这么多天,一直待在营地没出去过,也不知道这边有什么好吃的。 贺之樟打电话让人订餐,季南堇自己乖乖起床洗漱,还顺便更新了自己的朋友圈。 我的愿望实现啦,开森! 很快下面就多了一个赞,跟昨天那条一样。 只有一人可见的朋友圈,只给他看。 中午两人在酒店附近品尝了当地美食,饭后贺之樟送季南堇回营地,这期间高雁飞一直都没有出现。 季南堇发现了,就问他,“高助理呢?” “让他去办点事。” 贺之樟没细说,季南堇也就不问了,依依不舍的抱着他的胳膊,“你是不是把我送过去之后就要走了?” “舍不得我走?”贺之樟明知故问。 季南堇不说话了,安静的靠在他肩膀上,似乎在珍惜最后相处的时光。 到了营地,外面的车进不去,季南堇下车跟贺之樟告别,谁知这人也跟了下来,“我送你进去。” 季南堇想问他竞标的事,又觉得他是个有分寸的人,不可能为了送自己这种事耽误正事,便由他牵着进去了。 下午的录制还没开始,可能考虑到这两天一直有人中暑,所以今天的录制改到室内。 季南堇到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工作人员正一箱一箱的往里面搬东西,丝丝寒气从车厢里往外冒。 走近了一看居然是星爸爸,季南堇心想节目组这次居然这么大方,就听一个工作人员喊:“季小姐请大家喝咖啡了,喜欢什么口味自己挑。” 季南堇看着一窝蜂围上去的人,无辜的眨巴两下眼睛,“贺之樟,你有没有听见她刚才说的是谁?” 刚说完就看到高雁飞从车上下来了,季南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让他办的事就是这个?” “我要走了。”贺之樟答非所问。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可真到分别的时候,季南堇还是不争气的红了眼睛,小手紧紧牵着他的衣角。 “到机场给我打电话。” “好。” “落地了也要给我打电话。” “好。” “要想我。” “好。” “每天都要想一百遍。” “……阿堇!”贺之樟叹了口气,伸手抱住快要哭出来的女孩儿,“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 季南堇恼羞成怒的把人往外推,“我没事了,你走吧!” 贺之樟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一百遍怎么够?你不在的时候,我每一秒都在想你。” 季南堇耳朵尖颤了颤,然后慢慢被染成了红色,抿着的唇几乎要藏不住笑容。 时间不容许他过多停留,贺之樟只得做最后的告别,“我走了以后不准哭,不准收别人的礼物,也不准把手机号给别人,跟异性之间要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 听到前面那句的时候,季南堇本来还有点难过,可听到后面就有些想笑了,尤其是最后那句。 三米什么的太夸张了吧! 季南堇发誓这个无理的要求没人做得到,不过为了让贺之樟走的安心,也只能先答应下来。 这是林洋第二次见到贺之樟,昨天匆匆一瞥没看清,今天看清之后只觉得有点眼熟,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送走了贺之樟,季南堇愉快归队。 可能是因为见了想见的人,解了相思之苦,季南堇的状态看上去比前几天更好了,笑容也更多。 节目录制期间,高雁飞不能跟在季南堇身边,也就给了林洋有很多机会。 见他还不死心想跟夫人搭讪,高雁飞拳头有些发痒,这几天他也赶走了不少苍蝇,唯独这个让他感觉到威胁。 有人对夫人心怀不轨,自然要第一时间汇报给老板,然而老板似乎没当回事,只随口问了句,“他是什么星座?” “???”星座? 高雁飞还真跑去打听了,打听到之后就马上告诉贺之樟,“好像是狮子座的。” 一听说这人是狮子座,贺之樟脸色大变,“给我把人盯死,别给他机会跟阿堇单独接触!说话也不行!” “……”所以这个到底跟星座有什么关系? 然而盯死是不可能的,毕竟是在录节目,一个是主教官,一个是领队,怎么可能不让他们说话? 这不,这边贺之樟刚交代完,那边林洋就找上季南堇了。 “下午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人,是你男朋友?”林洋昨天一晚上没睡好,决定还是找她问清楚。 本来他都已经不抱希望了,可季南堇却摇摇头说:“不是啊!” 林洋心头狂喜,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正准备趁机表白,就听她慢悠悠说出后面那句。 “那是我老公。” 林洋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你结婚了?” 季南堇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我到法定年龄了啊!可以结婚的。” 她的表情很坦然,看上去不像是拒绝的手段,林洋终于相信这是真的,自己这段懵懵懂懂的爱恋也只能无疾而终了。 虽然林洋极力掩饰,可高雁飞还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趁着休息的时候跑过去找季南堇。 “夫人,那个姓林的小白脸刚才找你说什么了?” “小白脸?”季南堇看看不远处一身小麦色皮肤的林洋,“他哪里白了?” “……”夫人,你是不是关注错重点了。 “他问我来送我的人是谁?” 果然! 高雁飞冷冷的朝那边看了一眼,“所以你把老板的身份说出来了?他知道老板的身份后,是不是觉得自惭形愧?” “我没有啊!”季南堇觉得他也很奇怪,她跟小林教官又不熟,干嘛要跟他说这些? “你没说?”高雁飞傻了,没说姓林的为什么那个表情? “我跟他说那是我老公。” “……”高雁飞觉得,跟sl集团总裁比起来,还是这句话更有冲击性,不愧是老板看中的女人,一击必杀! 他开始有点同情林洋了。 【报告老板,危机解除,夫人亲自出马一刀毙命,姓林的脸知道她已婚后脸都青了。】 贺之樟那边刚落地就收到这个好消息,唇角勾了勾,开始跟老婆汇报行程。 竞标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开始,欧阳非几分钟一个电话,催命一样。 老郑一路把车开的飞快,总算赶在sl的人上台前把人送到,结果这人入场前突然叫住他。 “你回家一趟,让贺伯帮我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 “您这是要出差?” “嗯。” 会场里,安雅收到消息出来接人,就被临时安排了一个任务,“你马上去帮我租一架飞机,这边结束后我要去一趟广州。” “……” 第76章 我给大家说段相声 营地里的生活比较乏味,没什么业余活动,吃完饭就各自回宿舍休息了。 晚上八点,宿舍旁边的操场闹哄哄的,季南堇还想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就见跟她住一屋的女孩儿回来了。 “外面怎么回事?”季南堇问。 “篮球比赛。”女孩儿是回来拿充电宝的,兴奋的跟季南堇比划,“他们超厉害的,摄制组的人也上了,要不要一起去看?” “好啊好啊!” 这么好玩的事,季南堇当然不会错过,连忙把睡衣换下来。 她刚洗完澡,穿着一字肩吊带碎花长裙,脚上穿着粉红兔子拖鞋,长长的头发被风一吹,像黑色布幔一样飞了起来。 这样的出场方式,让不少人都看直了眼睛,有人善意的吹着口哨,“小季队长来了,兄弟们好好表现啊!” 队员平均年龄还不到七岁的季队长,有点难为情的朝大家挥挥手,“那个,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 “嗷——” 一群男人发出狼嚎,季南堇不明白他们在兴奋什么,拉着室友坐在了‘观众席’。 比赛才刚刚开始,现场观众已经自觉分成了两队,左边葫芦娃队,右边叮当猫队。 葫芦娃队那边有个女生入戏太深,说如果他们队能赢,就给大家来一段劲舞,队员们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 叮当猫队不服气了,一双双狼眼全都盯上了季南堇,“如果我们赢了,想看小季队长表演才艺可以吗?” 突然被cue,小季队长表示有点状况外,不过也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于是原本和和气气的比赛,瞬间有了火药味,双方大战三百回合,最后叮当猫队以五分的优势取胜,然后季南堇就被当作吉祥物请上去了。 就在大家翘首以盼,等着看天鹅舞的时候,只见小季队长把手往身后一背,“我给大家说段相声吧!” “……” 季南堇拿手当醒木了,‘啪’的一巴掌下去,“六月三伏好热天,京东有个张家湾,老两口儿院里头正吃饭,来了个苍蝇讨人嫌……” 大家还以为她在说笑,谁知还真说上单口相声了,还是刘宝瑞老师的经典作品《黄半仙》。 别看小季队长平时看上去有些呆萌,念起这定场诗来还挺有模有样的。 不过这个故事太长了,说完起码得四十分钟,季南堇说了差不多有十来分钟,突然一拍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季南堇的才艺表演很惊艳,大男孩儿们春心荡漾,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纷纷起哄要看小季队长跳舞! 季南堇说来就来,只见‘嗖’的一下,身体拔高一截,然后下一秒又缩了回去,调皮的向大家展示自己的拖鞋, “今天跳不了,改天吧!” 周围一片鬼哭狼嚎,季南堇才不管他们,视线掠过这些人去找自己的室友,然后就看到人群中一个格外醒目的身影。 这不可能吧! 季南堇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尖叫着朝他跑过去。 大家还在遗憾没能看到小季队长跳舞,就见她哇哇乱叫着扑到一个男人怀里。 “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之樟是在她念定场诗的时候到的,‘有幸’欣赏了这段才艺表演。 看在她落落大方的站在那里,把老艺术家的语气学的惟妙惟肖,贺之樟只觉得一股自豪感油然而发。 这是他的女人! “这个人是谁?怎么这么晚还能进来这里?” “好像跟小季队长关系很亲密啊!会不会是他哥?” “不像,男朋友吧!” “好像有点帅啊,怪不得小季队长谁都看不上。”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耳中,贺之樟眸底闪过一抹冷意,这群白痴居然敢打他老婆的注意。 贺之樟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儿,“要不要跟我去酒店住?” “要!”季南堇毫不犹豫道。 贺之樟被取悦了,抬手按住她被风吹起的头发,“亲我一下就带你去。” 这有什么的! 季南堇觉得自己被小瞧了,踮着脚尖就亲了上去,亲完挂在老公脖子上撒娇,“阿樟阿樟,快点带我走。” 她的表现让在场的单身狗们大跌眼镜,所以不是女神太难撩,而是因为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 把大家的反应尽收眼底,贺之樟心头得意,揉着季南堇的脑袋说:“去收拾东西。” 季南堇也没问他为什么要收拾东西,只是有点不放心他,“那你要在这里等我,不可以走开哦!” 贺之樟点点头,季南堇还是不放心,朝他伸出小手指,“我们拉钩。” 这丫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贺之樟摇摇头,勾住她的手指,眼神无限宠溺,“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嗯嗯。”季南堇转身就往女生宿舍跑。 东西收拾到一半室友回来了,见她居然所有东西都要带走,惊讶道:“你要走吗?节目不录了?” “没有啊!我明天会回来的。” “那你也不能随便离开这里啊!要请假的话得跟导演说一声,不然他会骂人的。” 季南堇还真没想过这事儿,蹲在地上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继续把东西往巷子里塞,“没关系,我老公会处理的。” “外面那个是你老公?”室友一脸震惊的表情,“我以为你还在念书,没想到都结婚了。” “嗯,毕业就结了,不过还是要回学校读研的。” 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很快就装满了,可还有很多东西没装进去,季南堇有点着急,拼命把东西往巷子里塞。 贺之樟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季南堇还在跟行李箱作斗争,接到电话就说:“阿樟我的箱子坏了,东西装不进去。” 贺之樟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把不急着用的东西拿出来,明天我让人来取。” 季南堇拿掉一大堆不穿的衣服,终于把箱子合上了,跟室友告别后满心欢喜的下楼,谁知在宿舍门口看到了林洋。 “小林教官?”季南堇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洋听说外面的人进来找人,居然都找到女生宿舍来了,好像还要连夜‘私奔’。 他作为部队推荐的主教官,有责任和义务维持秩序,保护所有人的安全,自然是过来看看。 见季南堇连行李箱都收拾好了,林洋板着脸道:“节目组跟部队有协议,录制期间非特殊情况不得离开营地。” “什么意思?”季南堇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我不能走吗?” “对。”林洋又恢复成最初那个严厉苛刻的教官形象,“除非你们负责人同意,否则我不能让你离开。” 他是认真的啊! 季南堇急了,正要给贺之樟打电话,就听见他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阿堇。” “贺之樟!” 季南堇连箱子都不要了,跑过去跟他说:“怎么办?小林教官说我不能离开这里,除非导演同意。” 贺之樟冷眸扫过林洋,嘴上淡淡道:“既然是规定,那我们就按规矩来。” 季南堇一听就急了,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像个即将被遗弃的小狗,“阿樟你不管我了吗?” “不会不管你。” 贺之樟揉了揉女孩儿的脑袋,掏出手机给安雅打电话,“问问香蕉娱乐那边摄制组负责人是谁,让他马上过来见我。” 男生宿舍离得不远,摄制组老大接到老板电话的时候还觉得不可能,资方爸爸怎么可能三更半夜跑到这里,还点名要见他? 等他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就看到大名鼎鼎的sl集团总裁站在女生宿舍门口,身边那个不正是传闻中后台很硬的新人吗? “贺总!这么晚了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是小季这里出什么事了吗?要请假?没问题没问题,我马上处理。” “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明天我让人给她办一张临时通行证,这样拍摄期间就可以随意进出了。” 摄制组老大的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林洋脸色铁青,这个姓贺的到底是什么人? 虽然耽误了点时间,可最后贺之樟还是把人带走了。 回酒店的路上,季南堇说:“阿樟,其实我可以继续住宿舍的,虽然宿舍里没有卫生间,床又小又硬根本睡不好,可是酒店太远了,会来不及的。” “这次订的酒店离营地不是很远,以后每天早起半个小时,我送你过去。” “咦?” 季南堇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脑袋伸到他面前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你是要留下来陪我吗?公司不管了吗?” “不管公司怎么赚钱养你!” 贺之樟用手指抵着她的额头把人推开一些,“送完你我就去机场,晚上我会早点下班过来接你。” 这是要当飞人的节奏啊! 看着他泛青的眼底,季南堇有点心疼,捧着他的脸说:“还是不要了,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贺之樟被暖到了,按着她的脑袋亲了一口,“跟这个比起来,每天看不见你更辛苦。” 季南堇眼睛有点酸,她用力眨了两下,试图把里面的雾气驱散。 “阿樟,你怎么这么好?” 贺之樟笑了,抚着女孩儿还有些婴儿肥的脸,“所以阿堇以后要乖乖听话,知道吗?不要让我担心。” 第77章 就是这么不务正业 就在节目录到一半的时候,网上官宣定档了,每周五晚上十点,香蕉视频全网独播。 宣传海报放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响,主要是前期没宣传,也没有大牌明星参加。 这次参加节目的18个孩子来自全国各地,最小的五岁,最大的九岁,本来节目组只安排了三个领队,季南堇是硬塞进来的。 本以为投资方要捧新人,可人家的原话是:不用给她太多镜头。 可即便是没有被特意‘照顾’,第一期播出的时候,季南堇还是‘红了’,因为摔跤和顶撞教练,被观众各种吐槽。 “哈哈哈,这领队从哪儿找来的,太笨了吧!” “季南堇,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弹幕大军有知道的吗?” “是新人吗?网上没看到她的资料啊!” “我找到了,就是前段时间在网上被骂的很惨的那位,所以这是要出道了?” “你们注意到赞助商没?” “我刚查了下,这个就是前段时间被sl收购的那家公司,听说公司法人就是季南堇。” “香蕉视频好像也被收购了,贺总这是要搞大事的节奏啊!” “所以前段时间那个视频是炒作吧,sl要进军娱乐产业了,啧啧,有钱人的游戏……” 季南堇因为表现不佳经常被教官点名,然后就有人开始心疼另外三位嘉宾了,感觉他们就是被拉来陪衬的。 于是这三位嘉宾的微博下面也热闹起来,倒是给节目带了一波热度。 还在广州的季南堇不知道这些,而且他们马上要转移阵地了,三天两晚的野外生存训练。 就在季南堇去广州的这段时间,季晴经朋友介绍,去了郁子韬的模特公司。 这女人聪明,漂亮,在日本的时候就当过平面模特,很快就得到了老板的赏识,四处向人举荐。 陆西爵知道后打电话问贺之樟,“你没跟他说?” “不着急。”贺之樟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反正那个女人的目标不是郁子韬,至于以后知道真相会不会有阴影,那就不管他的事了。 季南堇去参加野外生存训练了,她一走贺之樟就回了公司。 季晴来找过贺之樟,被安雅打发了,不过她没死心,听说郁子韬约了人打高尔夫,就求他带自己见见市面。 郁子韬挺喜欢她的,刚好也想介绍给自己兄弟见见,就带她去了。 在高尔夫球场见到季晴,贺之樟一点都不意外,只是维持了一贯的作风,对她视而不见。 这是季晴第一次见到贺之樟,只觉得他比照片上看到的还要帅,视线偶尔扫过这边,就让人一阵心潮澎湃。 她坐不住了,拂了拂短裙上的褶皱走过去,“看你们打的很棒,我可以试试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来!”郁子韬立马把位置让出来给她。 季晴试了两杆,打的不太准,就对旁边的贺之樟说:“贺总打的这么好,能教教我吗?” 贺之樟看都没看她一眼,把球杆丢给一旁的郁子韬,“我约了尚坤齐总谈事,去喝杯咖啡。” “尚坤娱乐老齐?你约他干什么?”郁子韬狐疑道,“阿樟,你这是不务正业啊,好好的地产大亨你越什么界啊!” 贺之樟整理好衣袖,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少废话,一会儿回来。” 这人一走,郁子韬才想起季晴,见她有些尴尬就安慰道:“吓到了吧?他这人就这样,习惯就好。” 季晴尴尬的笑了笑,郁子韬怕她不自在,就开始指导她打球,“其实你动作挺标准的,以后多练几次就好了。” 季晴有些心不在焉,打了几次都打偏了,郁子韬就让她去后面休息一会儿。 “郁总,贺总他有女朋友吗?”季晴趁机打听。 “女朋友没有,不过老婆倒是有一个!”郁子韬说完一杆挥出去,却不知道这句话对身后的人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想到那个视频,季晴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颤抖,“他们结婚了?这怎么可能?” 球进洞了,郁子韬做了个胜利的姿势,放下球杆走过来。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吧!”郁子韬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我跟你说,当初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跟你一个反应。” 季晴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不过她很快联想到七色堇被收购的事,难道他们结婚跟这件事有关? 想到这里,季晴笑了。 季南堇,你也不过如此啊! 盛柏文今天一到公司,就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把秘书叫进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一档综艺节目。 看到嘉宾名单里有季南堇的名字,盛柏文脸色一沉,他的想法跟萧俊一一样,不赞成让小堇出去抛头露面。 后来发现节目是七色堇赞助的,里面所有孩子的衣服都是七色堇量身定制,包括他们训练时穿的作战服。 随后盛柏文打电话给林静雪,证实了他的猜测,同时也有些惭愧。 当初七色堇出事,他很怕季南堇会找他帮忙,以他在盛家那个处境,别说几个亿了,几千万他都拿不出来。 他不知道季南堇是在怎样的绝望下找的贺之樟,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那天在酒店,他看见了他看她的眼神,那个男人是喜欢小堇的吧! 一个房产大亨,莫名其妙收购了一家童装公司,背上几个亿的债务,这话传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可贺之樟不在乎,还召开新闻发布会,昭告全世界他就是要不务正业了。 谁能想到以冷漠着称的贺总,会为了一个女人搞出这么多事? 盛柏文有理由怀疑,贺之樟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季南堇,他不惜重金,只为让七色堇重回正轨。 盛柏文承认自己输了,就在今天之前他还没有这个感觉,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输了,而是去一败涂地。 那个女孩儿,他为了博取父亲的好感跟她交往,在一起的这两年,他几乎没有为她做过任何事。 他敷衍、冷漠,丝毫没尽到一个男朋友的责任,她乐观、阳光,包容他的一切,就连分手了都还在为他着想。 她说他不喜欢她,其实不是这样的。 他喜欢她,只是没那么喜欢罢了,因为跟女人比起来,他更喜欢权利和地位,为了这些,他忽略了身边的人。 那天她走后,父亲打了他,这是他回盛家后,父亲第一次打他。 “你知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父亲的质问时常在耳边徘徊,有时候盛柏文也在想,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那天之后,父亲对他的态度变了,不再是一味的苛责和命令,盛柏文二十五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父亲的关心,他知道这都是季南堇的功劳。 节目看到一半,有个内线电话打了进来,“盛总,有位姓季的小姐要见你。” 盛柏文猛地站了起来,“让她进来。” 哒,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踩碎了盛柏文心底的期待,他收回了视线,因为季南堇不会穿这种鞋。 来的是季晴,一身藕粉色连衣裙,让盛柏文想起了贺之樟不久前的采访。 在一起那么久,他都不知道季南堇喜欢粉色。 “柏文哥,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想我啊?”季晴很好的展现出花季少女的甜美,她以为盛柏文喜欢这一款。 事实上盛柏文哪款都不喜欢,尤其不喜欢季晴这款。 “我记得我说过不想再看见你。”盛柏文后悔没问清楚来的是谁,他一点都不想看见这个女人。 季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毕竟是喜欢这么多年的人,听到这话还是比较伤人的。 “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季晴把藏在身后的纸袋拿了出来,努力维持住优雅,“恭喜你当上盛氏集团总裁。” “季小姐太客气了,我们没这么熟。”盛柏文一贯如此,连个多余的表情都不愿意给。 季晴眼睛红了,毕竟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来送礼物还要被冷落,让她觉得很委屈。 偏偏这个时候,她看到了盛柏文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那是一只钢笔,上面有他名字的缩写,是去年生日的时候季南堇送给他的,季晴看她晒过朋友圈。 季晴把钢笔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季南堇送的那支,漂亮的脸蛋一阵扭曲。 “分手了还留着前女友送的东西,盛柏文,你该不会还想着她吧!” 盛柏文脸色一沉,手撑着桌面慢慢站了起来。 “还给我。” “我不给!” 季晴把笔藏在身后,情绪有些激动,“盛柏文你能不能醒醒,季南堇根本配不上你,她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盛柏文的视线从钢笔移到她的脸上,冷冷提醒道:“她是你姐姐。” “姐姐?”季晴笑了,“我可没有她这样的姐姐,马逢春你知道吧,一个又矮又胖的暴发户,季南堇那天就是跟这个人开的房!” “闭嘴!” 盛柏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冰冷,“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很清楚,用不着你在这里搬弄是非。” 说着掰开她的手把钢笔拿回来,“我再说一次,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滚!” 季晴被他推的一个踉跄,漂亮的脸蛋儿一阵扭曲,“你是不是后悔了?你还想跟她复合?” 盛柏文没说话,因为他的确这样想过。 见他居然还真想复合,季晴眼底闪过一抹恶毒,“你还不知道吧!季南堇结婚了,跟sl的贺之樟,我早就说过,那个女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季晴说完,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盛柏文,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愤怒或者绝望的表情,可惜都没有。 盛柏文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说完了?可以从我的办公室离开了吗?” 第78章 不气了,老公送你个礼物 盛柏文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淡定,他回到座位扯开领带,闭上眼睛回想那天早上发生的事。 那个叫马逢春的他听都没听过,季晴这两年一直在日本,她怎么会知道? 盛柏文意识到这件事有什么地方不对,如果不查清楚的话,他始终无法安心。 季晴回国后,贺之樟一直派人跟着她,她去找盛柏文的事,很快就传到贺之樟的耳朵里。 这个女人野心不小,一边在郁子韬面前卖乖,一边惦记着盛柏文,这都不够她忙得,居然还想勾引自己。 可惜贺总对异性过敏,除了贺太太。 下午贺之樟受邀参加一个座谈会,在c大附近的酒店,因为结束的早,有人提议去参观这所百年名校。 队伍里有个c大校友,一进大门就开始讲述这所学校的历史,滔滔不绝的说了半个小时,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听。 贺之樟是第一次来c大,一想到季南堇在这地方待了三年,而且还要继续待下去,就忍不住对这个地方产生了特殊的感情。 经过操场的时候,他看到铁丝网里有人在打球,也有一些留校的学生在约会。 操场旁边是图书馆里,对面的林荫小道里迎面走过来两个女生,怀里抱着几本书,边走边说,咯咯的笑声老远都能听见。 贺之樟想,他的阿堇是不是也来这里借过书?是不是也这样跟同学一起说说笑笑? 两个女生发现了这边的‘老中青观光团’,头抵着头咬耳朵。 “玲玲你看那些人,他们是来参观的吗?” “应该是吧!喂你别盯着人家看,注意咱们学校的光辉形象啊!” “不是,玲玲,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明星?” “哪里哪里?” “就走在最后面个子很高的那个,我的天,这男的也太帅的吧!男神啊!” 刚说完就听到旁边‘喀嚓’一声,扭头一看某女居然在偷拍,说好的光辉形象呢? 不管了,先拍了再说。 “你说如果我跟他要微信的话,他会不会给?” “应该不会吧,看着蛮高冷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外表看上去越是高冷,内心就越柔软,说不定我们还能给他们当解说呢?” “去试试?” “走!” 两个女生相视一眼,居然还真去了。 “你们好,我们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话是对大家说的,可那双眼睛却出卖了她们,目的太明显了。 “c大的学生可真热情,这都第三个了吧!”大家心照不宣的看向贺之樟,“贺总觉得这学校怎么样?” 贺之樟冷眼扫过,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挺好。” 哇,这个男人好帅呀! 两个女生用眼神交流意淫,正要毛遂自荐给他们当导游,就听男神语气平淡道:“我妻子就在这里念书。” 什么? 男神已经结婚了? ‘老中青观光团’的成员也很意外,尤其是那位资深校友,立即就打听起学妹的消息了。 “贺太太也是c大的,不知道是哪一届的?” “15届。” “15届?比我们大一届啊?”两个女生激动道,“她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说不定是我们认识的呢!” 现在的女生都这么自以为是吗? 似乎看出贺之樟不愿搭理这俩姑娘,那位提议参观学校的人说:“咱们这也逛得差不多了,不如回酒店接着聊?” 大家都没意见,于是原路返回,谁知走了没多远又碰到个姑娘。 前面几个还算含蓄,这个就直接多了,老远就在招手,嘴角的笑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边跑过边叫贺总的名字。 等等,名字? 大家回头去看贺之樟,只见他看着那个朝他跑来的女孩儿,唇角缓缓勾起,那一瞬整个人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季南堇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过来,小脑袋在他怀里蹭啊蹭,“贺之樟,我终于找到你了。” 贺之樟只觉得心头软软的,连声音都变得温柔,“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人请假,导演就给我们放了几天假。”女孩儿仰着头,眯起眼睛冲他笑,“安秘书说你在这里,我就直接过来了,见到我开不开心?” 贺之樟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睛里的笑满的几乎要溢出来,“高助理呢?” “我急着来找你,就把他一个人丢在机场了,现在应该已经取到行李回家了吧!” 女孩儿一脸认真思考的表情太可爱了,贺之樟在她脸上亲了亲,“我这边还有点事,要不要先让人送你回去?” 季南堇这才想起其他人的存在,不好意思的躲在贺之樟身后小声问:“我不能跟你一起吗?” 贺之樟还没说话,旁边的人忍不住插嘴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聊起贺太太人就出现了,不如跟我们一起回酒店边吃边聊?” “好啊好啊!”季南堇立马答应下来,还得意的晃了晃贺之樟的手,那表情好像在说:看吧,大家都很欢迎我。 贺之樟从看到她开始,唇角的弧度就没落下来过,牵着她的手柔声提醒,“吃完饭还要谈点事,差不多要八点才能结束。” 季南堇眨巴两下眼睛,或许她已经回家洗个澡睡一觉,反正他忙完就会回来了。 贺之樟太了解她了,一眼就把人看穿,“所以是回家还是去酒店等我?” “……等你。”季南堇低着头,语气听上去有点闷闷的,像是在撒娇。 贺之樟揽住她的肩膀,趁大家都走在前面没人注意,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贺伯肯定让人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季南堇红着脸推他,“你别说了,我怕我意志不坚定。” 贺之樟轻笑出声,前面的人听见了,彼此交流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没想到贺总在老婆面前是这样的。 男人聊起工作就跟女人逛街一样,时间没个准,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贺之樟急着找老婆所以走在最前面,季南堇等太久已经抱着抱枕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叫她。 “阿堇,醒醒。”贺之樟轻轻晃着女孩儿的肩膀。 “贺之樟……”季南堇睁开眼睛,把抱枕一扔扑到他怀里,“我们可以回家了吗?我困了。” “嗯。”贺之樟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拉着老婆往外走。 贺伯知道她要回来,所以一直没睡在等她,还让人给她准备了鲜奶泡芙和黑糖珍珠奶茶。 季南堇有点晕机,所以在酒店也没怎么吃,一盘泡芙很快就被她消灭掉了。 等季南堇吃完夜宵上楼,贺之樟已经洗完澡在刮胡子了,雪白的泡沫像极了泡芙里的奶油。 “我来帮你!”季南堇自告奋勇的跑过去,伸手去抢刮胡刀。 因为身高的关系,季南堇只能踮着脚,贺之樟心疼老婆,就把人抱起来放在洗漱台上。 季南堇第一次帮人刮胡子,怕弄伤他所以格外小心,本来两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愣是让她忙活了半天。 泡沫擦掉之后,季南堇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好了。” 刚说完就被人抱了起来,看着越来越近的浴缸,季南堇小脸绯红,“贺之樟,我可不可以自己洗。” “不行。”贺总理由很充分,“你帮我刮胡子,所以我要帮你洗澡,这样才公平。” “……”到底哪里公平了? 担心她录节目的时候身体吃不消,这段时间贺之樟一直没怎么碰她,这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好青年来说,无疑是最残酷的煎熬。 现在好不容易放假了,还不得把之前的都补回来? 然而贺之樟还是没能得偿所愿,季南堇今天太累了,澡洗到一半就枕着浴缸睡着了,叫都叫不醒的那种。 这段时间季南堇习惯了早起,早上六点生物钟就醒了,黑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才想起自己回家了。 她一动贺之樟就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季南堇本来还小心翼翼的,见他醒了立马扑倒他身上,“阿樟,昨天我睡着了。” “嗯。” 贺之樟低头去寻她的唇,他就回房间拿个tt的功夫,这丫头就睡死了,让他觉得自己又好笑又可怜。 最终贺总还是得偿所愿,连带着之前欠的一起讨了回来,气的季南堇一整天没理他。 下午贺之樟翘班回来陪老婆,季南堇正领着喵星人在后院刨土,据说是因为中午吃了土豆,想试试能不能种出来? 看到脏兮兮的一人一毛,贺之樟俊脸一黑,把人扛起来就走,路过的佣人都见怪不怪,只有季南堇一路哇哇乱叫。 “贺之樟你放我下来,我还在生气!” 这么孩子气的话,贺总自然不当一回事,把她的爪子放到水龙头下面冲干净,又用洗手液洗了两遍。 季南堇被她整个人环在怀里,跑也跑不掉,只能随他折腾。 洗手液是薰衣草精油的,贺之樟洗完还在她手上闻了闻,搞得她想气都气不起来。 “喂,你洗好了没有?” 贺之樟一只手把人拎起来转了个圈,一只手撑着大理石台面,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天了,还气?” 季南堇‘哼哼’两声,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谁让你欺负我。” 贺之樟笑着去吻她的唇,“不气了,老公送你个礼物。” 季南堇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忍住了,装出一副高风亮节的姿态,“别以为随便送个礼物就能收买我。” “看了再说。” 贺之樟似乎很有信心,拉着人去了二楼,只见健身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台跳舞机,还是粉红色的。 “喜欢吗?”贺之樟问。 “嗯嗯。”眼冒红心的女人用力点头。 “还生气吗?”贺之樟又问。 季南堇哪还有时间生气,踢掉脚上的拖鞋就跑了过去,好久没玩了,先来个简单的热热身。 第79章 贺之樟你这个闷骚 季南堇自己玩还不过瘾,拉着贺之樟帮她录视频,她截了一小段发到朋友圈,萧俊一看见了,打电话问她在哪儿? “在家啊!”季南堇正试图把喵星人哄到跳舞机上,“贺之樟送我的跳舞机,是不是很可爱?” “……” 萧俊一就是再宠妹妹,也从来没想过弄台跳舞机在家里,这东西当然要在人多的地方玩才有意思。 “我看他那是小心眼儿,你上次不说他不准你在外面跳舞吗?” “嗯,他说只可以跳给他看。” “……”真无耻! “晚上有没有空,哥哥请你吃饭。”萧俊一问。 “不行啊!贺之樟在家呢,我要是出去他肯定会生气的。” “你跟我吃饭他生什么气?” 萧俊一不高兴了,在电话那头抱怨起来,“丫头,你变了,以前你最喜欢粘着哥哥,现在约你吃个饭都不答应,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这浓浓的委屈是怎么回事? 季南堇尴尬的挠了挠头,最近好像是有点忽略他了。 “对不起啊,我这不是一直在外地嘛!”季南堇知错就改,“不然你来看我吧!我让人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牛排。” “不能在外面吗?我不想看到那个家伙!”萧俊一很是嫌弃。 “喂,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大意见!”季南堇小声抗议,“你看你妹妹都结婚这么久了,你也不知道来家里看看,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嘿,你还有理了。”萧俊一不止一次后悔,要是自己能早点回来,还有他姓贺的什么事儿? 不过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他这个当哥哥的的确应该上门瞧瞧,毕竟关系到妹妹的终生幸福。 “吃牛排是吧!我去,下班就去。” “嘿嘿,我就知道俊一哥哥最好了!” 路过的人刚好听到这一句,眼底闪过一抹寒意,这丫头居然敢跟别的男人撒娇。 季南堇一抬头就看到出来倒水的贺之樟,立即跟他分享‘喜讯’,“阿樟阿樟,俊一答应来家里吃饭了。” 贺之樟冷哼一声,“告诉他不用来了,这里不欢迎他。” 笑容僵在脸上,季南堇不敢相信的看着贺之樟,意识到他没有开玩笑后,眼圈一点一点的红了。 “不来就不来,俊一才不稀罕呢!”季南堇说完就跑出去了。 贺伯进来找人的时候,贺之樟还端着杯子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 “少爷,你怎么又欺负少夫人了?”贺伯叹了口气,“少夫人年纪小,身边也没个家人,受了委屈都没人说,你别老欺负人家。” 贺之樟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把杯子往贺伯手里一塞,“我去找她。” “找到人好好说……” 身后,贺伯声音逐渐远去,却无法抚平贺之樟心头的烦躁,他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可就是忍不住。 不喜欢她跟别的男人那么亲近,也不喜欢她叫那个人哥哥,她都没有这样叫过他! 贺之樟是在花园里找到她的,她坐在藤编秋千椅上,喵星人乖乖趴在她腿上,尾巴悠闲的扫来扫去。 贺之樟走过去,高大的黑影罩住那一人一猫,“阿堇……” 季南堇把头扭到一边,怀里的猫像是有所察觉,支起脑袋看着贺之樟,喉咙里发出不太友善的叫声。 被贺之樟警告的视线一扫,喵星人浑身毛发张开,后腿发力从季南堇怀里跳了下来,眨眼睛已经跑出老远。 很好,还知道避嫌。 贺之樟收回视线,看着秋千上懊恼的女孩儿,伸手去摸她的头,“我收回刚才说过的话,不气了,嗯?” “不要,你走开!”季南堇把他的手推开,跳下秋千椅就走。 贺之樟两步追上去,拎小鸡一样把人拎到面前,“胆子肥了,敢这么跟我说话,再说一遍,你让谁走开?” 季南堇心里有点难受,她想起萧俊一之前开玩笑说这里不是她家,鼻子狠狠一酸,“你让开,我要回广州,我不跟你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贺之樟脸色一沉,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缓缓用力,“季南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季南堇冲他吼。 看着女孩儿脸上滑落的眼泪,贺之樟微微一怔,伸手想去摸她的脸,却被她粗暴的挥手挡开。 季南堇往后退了一步,受伤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贺之樟,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对不对?你讨厌俊一哥哥,讨厌薯条,只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对不对?” 贺之樟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完全是因为意外,她怎么会这么想? “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让我喜欢上你?我本来打算把钱还清就跟你离婚的,我没想喜欢你的……” 贺之樟脑子‘嗡’的一下,握着她肩膀的手微微颤抖,“别哭,阿堇,听我说……” 他捧着她的脸,眼睛里是自责,是内疚,是疼惜,“没有讨厌你,没有不喜欢你,阿堇很好。” 季南堇心头微微一颤,泪水再次涌出眼眶,“我不信,你在骗我。” 贺之樟心疼的都揪起来了,低头吻去她脸上的眼泪,滚烫的唇落在眼睛上,让人不受控制的闭了下眼睛,然后是唇。 “感觉到了吗?”他问。 季南堇摇头,然后又被他吻住,呼吸交融的瞬间,她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感觉到了吗?”他又问。 这一次季南堇没有摇头,她看着他,固执的不肯回答。 贺之樟叹了口气,结婚到现在,他微笑的次数和叹气的次数是成正比的,在她面前总会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如果不喜欢就不会这样抱你,吻你。”贺之樟把人抱在怀里,声音那么无奈,“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喜欢她喜欢到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踹在兜里,为了能见她一面,每天来回几千公里,别的男人要是多看一眼,都恨不得把人家眼珠子挖出来。 这样要还不是喜欢,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爱情了。 “可是你很讨厌薯条,为什么?它只是一只猫。” “谁让它总粘着你,你明明是我老婆。” 季南堇小嘴微张,似乎不敢相信他讨厌薯条的原因居然是这个,难道俊一也是? 贺之樟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这样被人看穿的感觉很不好,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一下,“我不喜欢你那样叫他。” 这句话在季南堇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恍然大悟,“贺之樟,你不会是在吃醋吧!萧俊一是我哥,唔唔……” 没说完的话被堵了回去,季南堇眼角弯起,抱着他的脖子开始回应这个吻,可吻着吻着就笑了起来。 “贺之樟,你怎么谁的醋都吃。” 贺之樟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表情看上去有些懊恼。 季南堇觉得有趣,故意盯着他看,“所以你是承认喜欢我了吗?你喜欢我对不对?” 以贺之樟的性格,无法轻易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可他的眼睛分明是这样说的,他就是喜欢她。 季南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就好像喜欢了很久的一个漫画人物,有一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太高兴啦!”季南堇拉着贺之樟的手转圈圈,“我就知道我这么聪明,阿樟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贺之樟被她自恋的话逗笑了,拉住把自己转晕的女孩儿,看着她湿漉漉的睫毛还有点心疼,“怎么这么爱哭。” 季南堇不好意思了,躲在他怀里哼唧,“谁让你欺负人。” 贺之樟无话可说,拉着人往回走,路上季南堇又想起吃饭的事,问他,“那我还能请俊一来家里吃饭吗?” 沉默片刻,贺之樟轻轻颔首。 虽然他答应了,可季南堇不想他不高兴,郑重其事的对他说:“贺之樟,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两人回到客厅,一旁操碎了心的贺伯发来询问的目光:和好了? 贺之樟点点头,长腿交叠靠在沙发上,“谈什么?” “当然是萧俊一的事了。”季南堇从来不喜欢逃避问题,你越是不想谈,她越是要跟你掰扯清楚。 “我知道你不喜欢俊一,可他妈妈是我干妈,他都给我当十多年的哥哥了,我总不能有了老公就不认哥哥了吧!” 理是这么个理,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再说我们已经结婚了,我哥就等于是你哥,你要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他才行,这叫爱屋及乌。” 喜欢萧俊一? 不,这绝不可能! 贺之樟抖掉一身鸡皮疙瘩,把萧俊一的脸从自己脑海中移除,“想让我答应你也行,叫声哥哥来听听。” “???为什么要叫你哥哥?你也想给我当哥哥吗?” “……让你叫你就叫!” “哦!” 季南堇不太明白贺之樟为什么会提这种要求,可是对着他这张脸,‘哥哥’两个字怎么都叫不出口。 “不行不行,我叫不出口,会精神错乱的。”季南堇崩溃的抱住脑袋,叫‘哥哥’什么的也太变态了吧! 贺之樟嘴角抽了抽,他怀疑这丫头是故意的,之前还一口一个‘柏文哥’,到了他这里就精神错乱了。 该不会是在嫌他老吧! 贺之樟冷眸眯起,在女孩儿的脸上一寸寸扫过,直看的人背脊发冷。 “确实应该好好谈谈。”贺之樟把人扛起来进了电梯。 季南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被人抗麻袋一样扛在肩上,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贺之樟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叫哥哥。” “……贺之樟你这个闷骚!” 第80章 真香现场 季南堇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他为什么让自己叫哥哥?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叫不出口,太变态了! 最后贺总威逼利诱,也没能从季南堇嘴里听到想听的,气的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一直到吃饭才下楼。 萧俊一已经来了,被季南堇领着去参观了跳舞机和私人影院,想了半天损人的话,最后也只吐出一句:万恶的资本家! 贺之樟的身价,可能也只有全盛时期的慧灵珠宝能比,现在的萧俊一自然是望尘莫及,让人有些不爽。 季南堇本来还想带他去参观车库的,听说贺总有十几辆豪车,最便宜的都要七位数,她也想见识见识。 萧俊一捂着胸口作西施捧心状,“丫头,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我跟你说,真不是哥哥没本事,丫就是个变态。” 季南堇捂着嘴偷笑,“我就说他很厉害吧!” 萧俊一不捧心了,直起腰翻个白眼,“你喜欢他,自然看他哪儿哪儿都好,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本来就很好嘛!”季南堇一点都不含蓄,拽着萧俊一的胳膊说,“快走,让你尝尝我们家大厨的手艺。” 瞧瞧,都‘我们家’了。 萧俊一摇摇头,自己捧在手心里疼了这么多年的妹妹,就这么成了别人家的,多少有点不甘心。 不过今天来看过之后,他稍微安心了一点,马上就要跟萧家摊牌了,到时候势必会有一场恶战。 萧振江那个人卑鄙无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之前还担心他会对小南堇不利,现在有姓贺的护着她,倒是让他放心不少。 “他对你好吗?”萧俊一问。 “嗯嗯。”季南堇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俊一知道她不会说谎,看在贺之樟把人照顾的这么好的份儿上,他决定稍微放下对他的成见。 “如果他以后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哥帮你收拾他。” “我知道啦!” 贺之樟一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他家老婆跟某个碍眼的家伙相谈甚欢,俊脸不由沉了一沉。 季南堇已经看见他了,丢下萧俊一就跑了过来,“阿樟阿樟,俊一来了。” 贺之樟被她拉到萧俊一面前,脸上的嫌弃很明显,“听说萧总最近搞了个投资公司,效益怎么样?” “小打小闹,跟贺总自然是没法比。”话虽如此,可脸上的表情分明也是嫌弃。 “咳咳!” 季南堇给了萧俊一一个警告的眼神,又拉了拉贺之樟的衣服,两个男人心领神会,一秒变脸。 “小堇就麻烦贺总照顾了,我这妹妹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温柔体贴美丽大方善解人意,好的我都找不到词来形容,贺总可要对她好一点,千万别欺负她哦!” “萧总说笑了,我疼她都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 两人说着,还公事公办的握了个手,季南堇在一旁看着都替他们尴尬,“行了行了,先吃饭吧,吃完饭慢慢聊。” “不过光聊天还不够,你们最好多聚一聚,下班一起喝喝酒打打球什么的,这样比较容易增进感情。” 贺之樟和萧俊一相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移开,这一刻倒是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因为无奈和纵容。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彰显气派,贺伯把晚餐安排在了露台餐厅,周围的彩灯看上去十分应景。 晚餐很丰盛,新鲜出炉的牛排意大利面、芝士焗南瓜、清蒸鲈鱼、蒜蓉粉丝龙虾、干炸带鱼,蓝莓山药、青口、生蚝、鲍鱼、三文鱼…… 洋洋洒洒的一桌子菜,摆盘比平时餐厅里吃到的还要精致,至于味道…… 萧俊一切了一块牛排送入口中,只觉得汁香四溢嫩滑爽口,这时候当然少不了一口红酒。 少夫人娘家人第一次登门,贺伯不敢怠慢,亲自去酒窖挑了一瓶好酒,酒醒的时间也刚刚好。 萧俊一喝过之后大方的赞道:“酒不错。” 明明只是夸酒不错,季南堇却觉得自己被夸了,咧着嘴说:“贺伯听说你来特意让人准备的,你要多吃一点。” 萧俊一对这位管家印象不错,连带着看贺之樟都顺眼了几分。 吃完饭,季南堇霸占了客厅看电视,贺之樟和萧俊一就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一顿饭并没让两人的关系得到改善,坐下后一个喝茶一个玩手机,直到贺伯过来送果盘,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听说贺总最近干了件大事,把一些对公司有贡献的老员工都逼走了,现在外面都在传你过河拆桥不讲信用。” 贺之樟终于舍得把茶杯放下,冷眼扫过某个幸灾乐祸的人,“我也听说,萧总最近也干了件大事,把亲生父亲气进了医院,大家都在等着看萧董什么时候跟你断绝关系。” 不愧是贺之樟,报仇都不带等明天的,萧俊一脸上的表情活像吞了苍蝇一样。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萧俊一掏出手机想继续,贺之樟却记得老婆的叮嘱,决定跟人培养一下‘感情’。 “萧总跟阿堇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得不说,他找了个很好的话题,萧俊一看在季南堇的面子上,才没有继续无视他。 “好像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那会儿小南堇好像才这么点大。”萧俊一拿手比划了一下,“我记得她穿着裙子,睫毛特别长,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是从商店里走出来的洋娃娃,然后我就跟我妈说,我们把她带回家吧!” 萧俊一想起以前的事,唇角不自觉弯起。 “那天我约了同学去打游戏,我怕被我妈知道,就把她也带去了。小丫头很听话,我打游戏的时候她就坐在一边看着,后来她可能是饿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那会儿正玩得起劲,哪里舍得走,她从兜里摸出十块钱,就自己跑出去买东西吃。” 说到这个,萧俊一也有些后怕,“发现她不见的时候我都吓死了,她那会儿才多大啊,随便一颗糖就能哄走,我一边跑一边喊她的名字,幸好这丫头没走远,最后在游戏厅旁边的煎饼摊找到了。” 可怜季南堇煎饼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被萧俊一扔到地上踩了个稀巴烂,吓得小脸惨白,眼豆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那天之后,萧俊一对游戏机都有阴影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去游戏厅。 这件事后来还是让萧夫人知道了,卷起袖子就是一顿胖揍,揍完之后领着儿子上门道歉。 萧俊一刚挨了揍还在闹情绪,抿着唇不肯认错,然后季南堇就过来了,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玩具,就是那种零食里面送的很小的玩具。 她说:“哥哥,我们和好吧,下次我不乱跑了。”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时隔多年又说起这件事,萧俊一觉得有点好笑,也无数次的庆幸那天没把人弄丢。 “你是不知道那丫头小的时候有多漂亮,我看到她第一眼就在想,这要是我妹妹就好了,她要是愿意当我妹妹,我就把我所有的玩具都送给她。”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萧俊一在心里暗暗发誓,永远保护这个女孩儿。 贺之樟似乎有些理解萧俊一的心情,因为他第一次见到季南堇的时候,也同样被她可爱到了。 送走了大舅哥,贺之樟去客厅找人。 晚上十点,《疯狂夏令营》第二期准时开播,季南堇正看得起劲,就被人抱起来进了电梯。 “喂,贺之樟,我还没看完!”季南堇抗议。 贺之樟亲了亲她的脸,“回房间再看。” 季南堇哼唧两声,胆大包天的去揪他的头发,“贺之樟,你下次能不能别把我抱来抱去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别人会笑话我的。” 贺之樟答应的很敷衍,季南堇却不觉得,盯着他英俊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扑上去就是一个么么哒。 “我老公真帅!” 贺之樟唇角勾起,视线跟她的汇聚在一起,声音低沉且性感,“有多帅?” “超级宇宙无敌那么帅!”季南堇夸张的挥舞手臂比划着,“反正就很帅很帅很帅就对了!” “嘴这么甜,偷吃糖了?”贺之樟把人放在沙发上,凑过去吻她的唇,然后一挑眉,“巧克力?” 偷吃被抓现行的人耳朵尖颤了颤,搂着贺之樟的脖子撒娇,“你不是说要陪我看电视吗?” 贺之樟点了点她的鼻尖,转身把遥控器拿了过来,还真打算陪她在这里看电视了。 电视一打开,正好放到季南堇抽到喂猪的任务。 猪圈里有大大小小十几头猪,季南堇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猪,见它们朝自己围了过来,吓得连筐都扔了。 林洋见她吓得浑身发抖,就让她去旁边平复一下,这时一个小朋友跑过来跟她说小猪不咬人。 最后季南堇还是鼓起勇气完成了任务,只是中间出了点意外,几只猪抢食差点撞到孩子,她扑上去拦了一下,结果自己摔了个狗啃泥。 季南堇爬起来之后在自己身上闻了闻,然后一脸要哭不哭的看着镜头,“怎么办,我好像摸到小猪的粑粑了,好臭……” 又怂又勇敢是怎么回事? 此刻万千网民心里不约而同生出一个念头,这个小季队长怎么越看越可爱? 怕猪怎么了? 不是还有人怕鸡的吗? 所以要真香了吗? 季南堇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傻,捂着脸在沙发上打滚,“啊啊啊啊,我以后没脸见人了……” 第81章 萧家 第二期节目播出后,小季队长突然火了一把,喂猪那段视频被网友们疯狂转发,堪称大型真香现场。 大家还给她编了个顺口溜:小季队长见猪就怂,气的季南堇好几天没上网。 节目组那边因为有人请假,所以一直没开工,季南堇舒舒服服在家当米虫,却意外听说萧振江进医院了。 对于这个干爹,季南堇接触的并不多,也没多少感情,甚至还有点讨厌他,因为干妈去世没多久,他就把小三和女儿接到家里去了。 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这话不是没有道理,萧振江把私生女捧上天,走到哪儿都带着,却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不闻不问。 萧俊一说过,只要有他在的一天,那个女人就别想进萧家的门,可萧振江鬼迷心窍,非要给小三转正,萧大少一怒之下就把他爹给打了。 那年萧俊一17岁,按照母亲遗嘱里写的,外祖父和母亲留给他的房产、存款以及公司股权,要在大学毕业之后才能交到他手上。 之后的一段时间,萧俊一在那个家里,度过了人生中最煎熬的时光,他以为只要等到大学毕业,就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结果却出了意外。 大学毕业后,萧俊一只拿到了房产和存款,然后在萧振江的安排下进了慧灵珠宝。 慧灵珠宝是萧俊一外祖父的产业,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萧振江一直扮演着好女婿、好丈夫的身份,成功骗取了父女俩的信任。 岳父去世后,萧振江开始原形毕露,以妻子身体不好为由让她留在家里,一点一点蚕食掉她手里的权利,等到李慧灵有所察觉的时候,很多事已经不受控制了。 知道他外面有人之后,李慧灵就想过要离婚,可是为了孩子和公司她忍了,她到死都没想到,因为自己一时心软,让萧俊一陷入了怎样被动的局面? 进公司后,萧俊一被安排了一个闲职,挂着总经理的名头无所事事,每天的日常就是花天酒地喝酒飙车。 萧振江根本就没想过培养他,只是因为他手里有外祖父和母亲留下来的股份,才把他弄进公司,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那时候的萧俊一年轻气盛,只想着公司早晚是我的,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某人的阴谋。 灯光、红酒、女人、摇头w、警车…… 萧俊一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没多久就被萧振江送到了慕尼黑。 到那里的第一天,萧俊一的手机和钱包就被偷了,在那个背井离乡语言不通的地方,他感到了无助。 其实他能猜到萧振江的用意,那个人是想让他烂在这里,一辈子都不要回去,而他不但要回去,还要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你还回来干什么?”萧振江刚从医院回来,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人面沉如水,“是不是想看看有没有把我气死?” 萧俊一‘嗤’笑一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房子是当年外公送给我妈的结婚礼物,我不能回来?” 萧振江年轻的时候是靠岳父提携,才能一路走到今天,所以最恨别人说他吃软饭,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 旁边陈玉琴连忙过来帮他顺气儿,顺便数落了几句,“孩子说句话,你急什么?一把年纪了还跟自己儿子置气,忘了出院的时候医生说什么了?” 这话听着是在数落萧振江,实则含沙射影的说萧俊一不孝。 萧俊一早就跟这两人撕破了脸,自然不在乎这些,翘起腿点了一根烟,“行了,别在我面前演戏,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混账!”萧振江不满他对陈玉琴的态度,指着他斥道,“你看看你现在什么德行,这些年在国外就学了这些?” 萧俊一还是笑,“我什么德行?吃喝嫖赌还是杀人放火?还是说你们看到我活着回来了很失望?” “你说什么!”萧振江拍案而起,被旁边的人拉住了,“算了算了,毕竟我们有错在先,俊一生气也是正常的。” 陈玉琴不愧是资深戏精,四十几岁的人了眼睛说红就红,看的萧振江心疼不已,“有什么错?我看就是让他妈惯的,跟长辈说话没大没小。” 刚说完就听见‘哐’的一声,茶几歪了一角,桌子上的琉璃瓶晃了晃,掉在地上摔成几瓣。 陈玉琴有些被吓到了,抱着萧振江的胳膊说:“振江,他想做什么?” “别怕!”萧振江安抚的拍了拍妻子的手,然后冲萧俊一吼道,“你想干什么?想打我是不是?” 只见萧俊一把没抽完的烟摁在大理石桌面上,整了整衣服站起来,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那对狗男女,“再让我从你们嘴里听到我妈,我就,杀了你!” 萧振江被他满含杀意的眼神吓的一个激灵,却还在打肿脸充胖子,“你,你马上给我从这里滚出去!” 萧俊一冷笑着朝他走近,萧振江想往后退,夫妻俩双双跌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朝他们逼近的人,“我再说一次,这栋房子是外公送给我妈妈的,该滚的是你们。” “你!”萧振江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陈玉琴在一旁帮他揉胸口,“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他是你爸爸!” 萧俊一掏了掏耳朵,“他是不是我爸我很清楚,不过是不是陈秀秀的爸我就不知道了。” 还记得萧振江第一次把这个孩子带到萧家,骗人说这是朋友的孩子,叫陈秀秀。 后来陈秀秀成了萧秀秀,被带到了萧俊一面前,“俊一不是一直想要个妹妹吗?以后秀秀就是你妹妹了,开不开心?” 萧俊一当时是怎么做的? 一把将人推到地上,还指着她的鼻子警告,“你这个丑八怪给我听好了,我只有一个妹妹,她叫季南堇。” 从那之后,萧家多了一个二小姐,可萧俊一却始终不肯承认,每次都‘陈秀秀’当叫,陈玉琴没少为这件事生气。 现在更过分,居然怀疑秀秀不是振江亲生的,陈玉琴心里恨的牙痒痒,面上却装出一副后母难为的表情,“你这次回来,是为了股东大会的事吧!” 萧振江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自己逼之不及的问题搬到明面上来。 陈玉琴自然有自己的考虑,“听说你最近搞了个投资公司,应该需要不少钱吧!如果你肯把你名下的股份转让给振江,我们可以给你比市场高一倍的价钱,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全心全意打理自己的公司,你看怎么样?” 萧俊一点点头说:“可以啊!只要你能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把股份卖给你。” 萧振江精神一振,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说。” “第一,跟这个女人离婚,让她和她的那个私生女从我妈的房子里滚出去!” “第二,召开新闻发布会,承认自己婚内出轨,然后去我妈和我外公面前磕头认错。” 早在他说要把陈玉琴母女赶出去的时候,萧振江已经明白他说有意为难,在听到他让自己承认出轨还磕头认错,萧振江已经怒不可置,手指着门口说:“你给我滚!” 萧俊一早猜到他不会答应,无所谓的耸耸肩,“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不要就怨不得别人了,反正对我手上股票感兴趣的还有很多。” 萧振江脸色一变,“你要把股份卖给别人?你疯了?那可是你外公一手创立的。” “你还知道慧灵珠宝是我外公一手创立的?”萧俊一讽刺道,“萧振江,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吧!是不是董事长当久了,忘了谁才是慧灵珠宝真正的主人?” 萧振江被他一席话气的嘴唇发紫,手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身体后仰着倒在沙发上,吓得陈玉琴大喊着叫人,最后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把人抬上了车。 萧家父子不和已久,可一天之内进两次医院也着实有点夸张了,陈玉琴趁机买通媒体大肆宣扬,于是季南堇也知道了。 季南堇看到新闻后,第一时间给萧俊一打电话,居然没人接,这太不正常了,于是连忙给贺之樟打电话。 萧俊一回到家洗了个澡,头发都没擦干就去拿手机,财经频道上正播着他的不孝事迹。 看到季南堇的未接来电,萧俊一立即回拨。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季南堇的声音倒豆子一样传了过来,“俊一你没事吧!萧振江和陈玉琴是不是欺负你了?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萧俊一‘啧’来一声,“丫头,你这是瞧不起你哥啊,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来来能顶什么用?见猪就怂的小季队长。” 季南堇哼哼两声,闹情绪的撅着嘴,“我不管,反正就是不让他们欺负你。” 萧俊一笑了,“行了,哥没事,这么晚了就别往外跑了,让你家小心眼知道又该找我麻烦了。” 季南堇有些犹豫,其实刚才给贺之樟打电话的时候,他也说让她别瞎操心来着。 可那是她哥啊! 怎么可能不担心? 第82章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季南堇走到半路被萧俊一劝了回去,不过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狮子星大楼。 总裁秘书室里,安雅正在整理一份合同内容,电脑上方突然伸出来一个脑袋。 “安秘书,贺之樟在吗?” “夫人。” 安雅起身立定,顺便回答了她的问题,“贺总在开会,可能还要一会儿,需要我去通知他吗?” “不用了,我去看看静雪姐,一会儿再来。” 季南堇跑到楼下七色堇的楼层,结果林静雪也不在,大家都忙,就她一个闲人。 林静雪的办公室就是之前季南堇打酱油的那间,季总故地重游,意外的发现她的办公桌还在,上面的东西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样原封不动,而在她的办公桌旁边还有一张桌子,那个才是林总监的桌子。 季南堇把外面的小助理叫进来一问,才知道这是林静雪的意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林静雪去了趟财务部回来,就听说季总来‘视察’工作了,于是就去办公室找她。 看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林静雪唇角微微勾起,“小姐,你怎么来了?来找贺总的?” “干嘛非得找他,找你不行吗?” 季南堇撇撇嘴,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抱着林静雪的腰撒娇,“静雪姐,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想我呀?” “嗯。”林静雪拍了拍她的后背,“夏令营好玩吗?” “还可以,大家都对我很好,小朋友也很可爱。” “嗯。”林静雪拉着人坐下来,本来小姐一个人出远门她还有点担心,后来听说老板租了架飞机她就淡定了。 女孩头发太长了,坐下的时候滑落肩头,林静雪帮她理了理,看着女孩儿明媚的眉眼,只觉得心头一阵柔软。 “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贺总让我配合欧阳副总的工作,还从外面挖了很多设计师,现在还有节目加持,一定能完成今年的任务。” 季南堇难为情的扭了扭手指,“静雪姐,你也看我节目啦,我是不是特别笨?” 想起她喂猪那段,林静雪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小姐只是以前没接触过这些,而且你学的很快,小朋友都很喜欢你。” “真的吗?”季南堇表示怀疑,“可是他们都不叫我队长,小布丁还叫我小季。” 小布丁是季南堇队里的小朋友,今年才六岁,胖乎乎的,总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小季小季,我鞋带松了,小季小季,我肚子饿了,小季小季……” “那是因为他喜欢你。”林静雪道,“他不是说等他长大了要保护你吗?” “他一个小屁孩儿,袜子都穿不好……”季南堇捂着嘴笑。 两人聊了没多久贺之樟就来了,拉着老婆就走,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先按在门上亲一口,“怎么不打电话?” “想给你个惊喜嘛!”季南堇腻歪的搂着他的腰,“阿樟,我来接你下班。” 贺之樟捧着她的脸又亲了一口,“今天这么乖?” 季南堇‘哼哼’两声,然后又想起萧俊一的事,一双眉头皱的老高,“阿樟,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贺之樟眉头微挑,因为他已经猜到这丫头想说什么了。 “我有点担心俊一,你能不能帮帮他?” 贺之樟也看了新闻,对萧俊一的事稍微做了一些了解,无非还是慧灵珠宝的归属问题,父子俩无法达成共识。 原本两年前,萧俊一就该继承外祖父和母亲留下的股份,拖到现在,对他以后接管公司非常不利。 贺之樟猜,这小子一定有什么把柄在他老子手里,应该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所以才会仓促出国。 不过他现在既然回来了,应该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小子没你想的那么弱。”贺之樟安慰道,“他敢跟萧振江叫板,显然是有自己的底牌。” 季南堇还是不放心,贺之樟只好说:“如果他真有需要我帮忙的那一天,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一定义不容辞。” “真的吗?”季南堇的脸上立马多云转晴,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我就知道阿樟你最好了。” 这个小马屁精! 贺之樟揉了揉她的脑袋,唇角笑意加深,“自己去玩会儿,我回个邮件就能走了。” “好。” 季南堇没有留下来打扰他,转身去找安雅聊天,本以为是个正经人,没想到她从抽屉里拿一张海报。 “我爸妈很喜欢你,能请你帮他们签个名吗?” “……好啊!” 第一次被索要签名,季南堇觉得应该正式一点,于是就多写了一句话:祝叔叔阿姨身体健康,事事顺遂。 安雅一看夫人这么好说话,又拿出另外一张海报,“我男朋友也很喜欢你,能不能给他也签一个?” “……” 签完名,季南堇还有点状况外,一路飘着进了办公室。 贺之樟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看到老婆魂不附体的就问她怎么了? 季南堇把安雅帮家人‘追星’的事说了,贺之樟笑着去拉她的手,“不喜欢的话可以拒绝。” 季南堇摇摇头,她没有不喜欢,只是有点不习惯,好像一夜之间就成了明星。 难得下班这么早,贺之樟打算跟老婆过二人时间,就给贺伯打电话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吃饭的餐厅很近,贺之樟拉着老婆一路腿过去,路上有人认出季南堇,偷偷用手机拍照,被发现后大喊:“小季队长!” 季南堇好几天没听到这个称呼了,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立定站好,这个可爱的反应被网友用手机录了下来。 有胆大的直接跑过来问:“你好,请问你是小季队长吗?” 季南堇看上去有点紧张,居然反问路人,“我是吗?”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季南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如果你说的是《疯狂夏令营》的话,是我。” 出来吃个饭居然遇到明星了,这是什么逆天的运气? 路人粉有些激动,“小季队长你好,我超喜欢你的,我儿子也喜欢你,我们全家都喜欢你!” “……谢谢。” “我能跟你合张影吗?” “这个……” “不太方便。”贺之樟接过季南堇的话,搂着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我们还有事,请让让。” 可能是贺总气场太强,路人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季南堇连忙说了声‘不好意思’,就被贺之樟拉走了,他们走后,路人粉抓着老公的胳膊激动道:“那个男的好帅!” “……” 季南堇走了老远才缓过神,扭头问身边的人,“阿樟,刚才那个人是我的粉丝吗?我现在是不是有很多粉丝?” 贺之樟还没回答,这人已经掏出手机,只见官博下面呼声一片:墙裂要求小季队长开微博。 对于之前的网络暴击,季南堇还心有余悸,绝不主动送上门找虐,所以看一看也就算了,她又不混圈,有没有粉丝不重要! 吃饭的时候,又有人认出季南堇,拿着餐厅的便签纸过来要签名,这个还要感谢香蕉视频,节目开播后就一直挂在首页推荐,起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 季南堇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星出行要全副武装了,因为群众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一夜爆红什么的,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是件令人兴奋的事。 可对一个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随便参加一个宴会都会遇到明星的大小姐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相反会让她感到困扰。 季南堇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在琢磨,是不是应该急流勇退,免得弄到最后不好收场,反正她也是硬塞进去的,走了也不会对节目造成什么影响。 要退出吗? 季南堇有点犹豫。 如果她走了,小布丁他们怎么办?那个小胖子肯定会哭得死去活来。 算了,还是把节目录完吧! 季南堇想起季志邦跟她说过,做事要有始有终,不能因为害怕承担后果就退缩,迎难而上才是季家的优良传统。 而且贺之樟在这个节目上投了这么多钱,她作为家属应该全力支持才对,她还是七色堇的总经理,就当给自家品牌做广告了,一块行走的广告牌。 心态的转变只是一瞬间,见她眉宇间的纠结散去,贺之樟就知道她想通了,这个女孩儿的适应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 “时间还早,吃完饭要不要看个电影再回去?” “要。” 随着节目的热播,季南堇再次引起媒体的关注,连带着之前的事也被人挖了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贺之樟和盛柏文。 很早之前媒体就联系过这两个人,希望能给他们做个专访,结果两边都碰了壁。 贺之樟没有微博,可盛柏文有啊,节目播出后,他的账号被网友扒了出来,有人在微博上艾特他。 某网友:@南有乔木,前女友要出道了?什么感受? 南有乔木:她很优秀。 某网友:?????我这是被翻牌了吗?容我捂着脸鸡冻一会儿…… 媒体的嗅觉都是很灵的,尤其是x报的记者,见他没有回避季南堇的问题,第一时间联系到他,然后顺利拿到了专访。 第83章 我太难了 如果说c市青年贵胄里面,最不喜欢在公众面前露脸的,贺之樟算一个,盛柏文也算一个,所以采访是以问答的形式进行的。 跟盛柏文的秘书确定好时间后,媒体把早就准备好的问题发了过去: x报记者:请问盛总跟季小姐是什么时候分的手?二位分手后还有联系吗? 盛柏文:两个月前,不常联系。 x报记者:盛总平时有看综艺节目的习惯吗?有没有看过季小姐最近参加的一档真人秀节目?对于季小姐在节目组的表现,盛总有什么想说的? 盛柏文:看过,她表现的很好,很可爱也很勇敢。 x报记者:很少有情侣分手后还这么欣赏对方的,听说你们已经交往了两年,之前也有传闻会结婚,怎么会突然分手呢? 盛柏文: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 x报记者:关于前段时间网上流传的一段视频,盛总有什么要说的吗?季小姐真的跟sl的贺总在交往吗? 盛柏文:这件事你们应该去问贺总。 x报记者:大家都知道季小姐的父母刚刚去世,这个时候过度曝光自己是不是不太好?季小姐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吗? 盛柏文:她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七色堇是季董一手创办,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希望大家不要恶意中伤。 x报记者:有传闻说季小姐已经跟香蕉经纪签约准备出道,这件事盛总知道吗? 盛柏文: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明星这个身份不会是她喜欢的。 x报记者:如果季小姐真要出道的话,盛总会支持吗? 盛柏文:如果她真的想清楚要走这条路,我会支持她。 x报记者:‘南有乔木’这句话出自诗经,说的是樵夫暗恋游女却求而不得的故事,‘乔木’形容高大的树木,对应盛总名字里的‘柏’字,而季小姐的名字里有一个‘南’字,盛总用这句诗作为微博昵称,是不是意味着你心里还记挂着季小姐呢? 盛柏文:想多了,名字是五年前注册账号的时候随便取的,那时候我还在国外,并不认识季小姐。 x报记者:如果季小姐这边提出复合的话,盛总会答应吗? 盛柏文:这个假设不存在。 x报记者: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让你跟季小姐说一句话,你会说什么? 盛柏文:那天你走之后我想了很多,才发现跟你在一起的这两年,一直是你在配合我体谅我容忍我,小堇,对不起,没有好好珍惜你是我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 x报效率很高,采访结束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排好版发出来了。 冲浪男孩儿郁子韬很快就发现了这篇报道,第一时间转发到群里,并艾特了贺之樟。 【阿樟,出大事了,盛家那小子要跟你抢媳妇了。】 先冒头的是陆西爵,看完报道莞尔一笑,【这小子可以啊!用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是个男人!】 【喂,你哪边的啊,夺妻之恨不共戴天知不知道?话说阿樟在干哈呢?人家都绿到他头上来了怎么还沉得住气?】 贺之樟不是沉得住气,而是在外面陪老婆看电影,手机调了静音。 郁子韬怕他错过群里的消息,还单独给他发了一次,所以贺之樟一离开电影院,就看到了那篇报道。 季南堇跑到旁边买了甜筒,回来就发现贺之樟脸色不太好,还一直盯着手机看,是公司有什么事吗? 季南堇默默舔了一口冰淇淋,“你要是有事的话不用管我,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刚说完那人的视线就移了过来,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季南堇吓得一缩脖子,“干嘛瞪我?是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一句话就让人泄了气,贺之樟整理好情绪,朝她伸出一只手,“过来。” 季南堇乖乖把手放上去,见甜筒有点化了连忙去舔,这个吃相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家里那只喵。 这丫头上辈子该不会就是只喵吧! 贺之樟还惦记着那篇报道,板着脸问:“姓盛的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你是说盛柏文吗?”季南堇一脸惊讶,“没有啊!那天从酒店离开之后我们就没有联系过了。” 贺之樟抿着唇不说话,脑海中闪过一些念头,想拉黑某人的所有联系方式,然后逼她发誓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他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本来也没那么大的醋劲儿,一切都是因为刚刚那篇报道,让他看到了某人的不甘。 “那天在酒店,他跟你说了什么?”贺之樟问。 “没说什么呀!”季南堇坦然道。 贺之樟不信,没说什么姓盛那小子反应这么大? “我走之后你们做了什么?仔细想。”贺总命令道。 “贺之樟,你干嘛要问这个,都过去这么久了昂。”季南堇愁眉苦脸的说,“你不是不喜欢我提他吗?我一说你肯定又要生气。” “这次不生气。”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季南堇撇撇嘴,从他离开之后说起,主要强调自己痛苦纠结的心路历程。 “当时我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跟你解释,怎么才能让你不生气,哪有时间管别人啊?” 季南堇避重就轻,说完偷偷去看贺之樟的表情,就见贺总冷眼一睨,“然后?” “……”还真是执着呢! “盛叔叔把我们叫到房间,盛柏文坦白了我们分手的事,被盛叔叔赶了出去,我出去的时候看到他在哭。” 感觉握着自己的手突然用力,季南堇连忙解释,“他是怕盛叔叔生气,不是我把他弄哭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以前盛叔叔骂他的时候也没见他哭过。” 说完手指就被捏了一下,紧跟着耳边传来某人的警告,“不准想他!” “贺之樟你讲不讲道理,是你自己要问的。” 贺之樟假装没听见,追问道:“然后呢?” “他说要跟我重新开始,我拒绝了,我说我喜欢你,而且已经跟你结婚了,然后我就走了,说完了,贺总满意了吗?”季南堇气鼓鼓的问。 满意个屁! 贺之樟想起上次在餐厅门口,盛柏文看季南堇的的眼神,脸色顿时一片铁青,“以后不准跟他见面。” “我没有啊!”季南堇一脸无辜。 “也不准接他的电话,信息也不准回,还有微信,马上把他的微信给我删掉!” “……干嘛这么凶,你自己说不生气的……” 哒!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季南堇低头一看,冰淇淋都化了,手上弄得到处都是。 贺之樟把冰淇淋丢进垃圾桶,掏出手帕帮她擦手,这个曾经的装饰物,遇到她之后倒是经常能用上。 可擦完之后还是粘粘的,季南堇很不开心,红着眼睛控诉,“你把我的冰淇淋扔了,我才吃了两口。” “再给你买一个。”贺总直男式回答。 季南堇不给他弥补的机会,气鼓鼓的说:“我不想吃了。” “那就回家。” “……贺之樟!你是故意的!”季南堇气坏了,黏糊糊的小手往他衬衫上一抹,然后转身就跑。 贺之樟两步追上来,抓着胳膊把人拎到跟前,“做了坏事就跑?嗯?” “是你先不讲道理的!”季南堇据理力争,“你自己要问,不说你生气说了你也生气,我太难了。” 女孩儿噘着嘴说自己‘太难了’的表情真的太可爱了,贺之樟险些没绷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他对你有企图。” 季南堇都没顾上害羞,摆着手说‘不可能’,“你不了解盛柏文,他的自尊心非常强,不能接受一丁点的欺骗和背叛。” 听她这么说,贺之樟并不觉得高兴,“可他想跟你重新开始。” “那个啊!他是怕他爸不高兴,毕竟盛叔叔一直说我是他儿媳妇嘛!”季南堇洋洋得意,“盛叔叔可喜欢我了。” 贺之樟脸更臭了,“你还挺得意?” 季南堇不得意了,牵着他的手晃了晃,“贺总,您老这醋吃的好没道理,盛柏文又不喜欢我。” 不喜欢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不得不说还是贺总更了解男人,甚至能猜到盛柏文此刻的心情,拥有的时候没当回事,失去后才发现她的好,自然是悔不当初。 不过后悔也没用,人已经是他的了。 想起这人自己已经盖了戳,贺之樟唇角的寒意有了融化的趋势,捧着季南堇的脸左看右看,于是某人也跟着他左看右看。 贺之樟笑了,幸好姓盛的眼瞎,不然他上哪儿找这么好的老婆,感觉从里到外都是照着他心想的长得。 “你跟他说你喜欢我?”傲娇贺总上线。 季南堇点头,还故意拖着长音说:“超……喜欢。” 贺总笑意加深,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叫声好听的。” “阿樟哥哥。” 贺之樟笑容僵住了,他曾经使劲浑身解数,也没能从这人嘴里听到这一句,猝不及防下竟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季南堇本来就是故意逗他的,见他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捂着嘴偷笑,“不是你让我这样叫的吗?阿、樟、哥、哥。” 定身术解除,贺之樟把调皮的女孩儿捉到怀里,“胆子不小,居然学会调戏老公了,说,要怎么罚你?” 季南堇眨眨眼,手捧着下巴装可爱,“你看我这么可爱,你舍得吗?啾。” 当然不舍得了,不过今天情况特殊,贺总心一横,冷着脸说:“罚你两天不准上网。” “啊?不要吧!”季南堇小脸皱的跟包子似的,“要不换一个?” “没收手机还是断网,自己选。” “……” 第84章 遗失的记忆 贺之樟切断季南堇的网络,是为了防止她看到那篇报道,心想等过两天热度降下去了,也就没人再记得这事儿。 可惜他千防万防,却忘了还有一个大bug。 萧俊一看到消息比郁子韬晚,不过他的反应跟这人是一样的,第一时间就给季南堇打电话。 “丫头,姓盛那小子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季南堇挠挠头,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耳熟? “你是跟贺之樟约好了吗?怎么都问这个?还是盛柏文说了什么?” “微博上那片报道你没看吗?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对不起你,没有好好珍惜你,这小子该不会是后悔了想跟你复合吧!” “……” 怪不得贺之樟不让他上网,原来是因为这个。 贺之樟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老婆坐在床上打游戏,黑着脸走过来把她的手机拿走。 “等等,我有话说。”季南堇眼疾手快抱住贺之樟的胳膊,“你不让我上网是怕我看到那篇报道吧,你放心,我不看。” “……萧俊一给你打电话了?” 季南堇点点头,讨好的晃着他的胳膊,身后像是有一条尾巴在摇,“你看反正我都知道了,那个惩罚就没必要了吧!” 贺之樟脸色铁青,萧俊一这个混蛋! 季南堇顺利拿回手机,继续刚才的游戏,十分钟后游戏结束,她带着胜利的喜悦去书房找贺之樟。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在贺之樟的身上得到了完美体现,感觉他好像有忙不完的工作似的。 不过一想到他这么忙,还抽时间陪自己看电影,季南堇的心里就甜滋滋的。 书房重地季南堇一般不来,每次来都规矩的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得到应许后,季南堇推门而入,就见某人坐在办公桌前,十指如飞的敲击着键盘,头都没抬一下。 季南堇没有打扰他,拿了本杂志去沙发上看,一路尾随的喵星人窝在她脚边,毛绒绒的尾巴一甩一甩。 几分钟后,敲键盘的声音停了,季南堇抬头,迎上贺之樟的视线,展颜一笑道:“你忙,我在这里陪你。” 贺之樟起身走过来,低头看着沙发上的女孩儿,“不困?” 季南堇摇摇头,伸手去贺之樟的手,“我有话跟你说。” “我不知道盛柏文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应该不会说什么暧昧的让人误会的话,他觉得对不起我,大概是因为我爸妈出事的时候他没能帮上忙,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贺总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拧着她的脸往两边扯,“你很了解他?” “没有没有,其实也不是很了解。”季南堇连忙补救,说完自己没忍住笑了起来,为什么她觉得贺总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我是说真的,你别看我们在一起两年,其实统共也没见过几次,他工作很忙,有时候周末还在出差,我又要上学,一个月也见不到一次,而且他也不喜欢打电话,每次都是我主动找他。” 要说贺太太的求生欲是真的强,一秃噜嘴暴露了自己主动的罪行,连忙找补道:“我也是有事才找他的,平时大家都各忙各的。” 季南堇没说的是,只要她一开口,盛柏文就有求必应,只不过跟女朋友比起来,盛总更希望得到父亲的认可。 贺之樟不说话,季南堇有点着急,举着三根手指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 贺之樟把她的手拿下来,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她,“你喜欢过他。” 季南堇心虚的移开视线,“这也不能怪我啊,第一次有人送花给我,还是个大帅哥,又温柔又体贴,还是狮子座的……” 贺之樟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丫头对狮子座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执着。 听到他叹气,季南堇又紧张起来,“贺之樟,你生气啦?你不要生气,我要知道我未来的老公是你,肯定不跟别人谈恋爱。” 你知道的,只是你忘了。 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久,她却什么都不记得,贺之樟心里就有些不平衡,“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咦?”季南堇抬头看他,像是在好奇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十年前我被人绑架过,差点就死了。” 绑架? 贺之樟眉心轻轻跳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 “怎么被绑架的还记得吗?” 季南堇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妈妈说我因为惊吓过度高烧不退,在医院躺了好几天,差点没救回来,醒了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段时间我每天夜里都会做恶梦。” 贺之樟浑身一震,一把将人抱在怀里。 原来是这样! 他差一点就失去她了。 感觉到他似乎在抖,季南堇有些奇怪,不过还是伸手抱住了他,“阿樟,你怎么了?” 贺之樟收紧手臂,季南堇反应过来了,哄小孩儿一样拍着他的背安慰,“别怕别怕,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贺之樟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幸好没事。” 季南堇弯眸一笑,“俊一说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危机解除,季南堇抵着手背打了个呵欠,两只眼睛湿漉漉的,“你还要忙吗?那我不打扰你了。” 这种时候还忙什么,当然是陪老婆睡觉更重要。 季南堇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打横抱起,她也没反抗,靠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反正抱啊抱的就习惯了。 可能是因为聊到十年前的事,季南堇夜里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一片黑暗里奔跑,身后有很多人在追她,隐约还能听见枪声。 这个梦境很熟悉,她刚出院的那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这个梦,因为这个她休学了一年,在心理咨询师的辅导下才慢慢好转。 已经很多年不曾做过这个梦,这次突然旧梦重温,季南堇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在她快要被人追上的时候,她看到黑暗里伸出一只手。 “别怕,有我在。” “你,是谁?”季南堇听见自己这样问,然后她就醒了,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萧俊一自己忙的要命,还要操心季南堇的事,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关心情况。 季南堇把贺之樟不让她上网的事说了,萧俊一听的目瞪口呆,最后也只剩甘拜下风,贺总这操作是真的骚,一般人学不来。 “俊一,你还记得我小时候被绑架的事吗?是警察把我救出来的吗?”季南堇问。 “怎么突然想问这个?”萧俊一觉得有些奇怪,“又做恶梦了?” 季南堇想起昨天夜里那个梦,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而这件事跟梦里那个人有关。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我记得警察赶到的时候坏人已经被制服了,好像还死了一个。” 萧俊一当时也才十五岁,只记得季南堇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后来送到医院才知道那不是她的血。 季南堇被送到医院后高烧42度,差一点就死了,醒了之后就失忆了,关于被绑架的那段记忆全部清除。 一个十岁大的孩子不可能有能力杀死一个大人,偏偏她失忆了,没人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死的,其他几个绑匪在逃走后也全都销声匿迹,最后这个案子也只能无疾而终。 “你说当年被绑架的会不会不止我一个,会不会还有一个人?”季南堇提出自己的猜想。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当年警方就曾提出这个假设,可惜没有证据支撑,最后只能仓促结案。 “丫头,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萧俊一问。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季南堇说,“梦里我看到一个人,我听到他说‘别怕,有我在’,还说他会送我回家。” “所以你觉得是他救了你?”萧俊一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梦到这些,“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 “没有,他的身体被黑雾裹着,我只看到了他的手。”季南堇心里隐约有种感觉,那个人,她可能认识。 听季南堇说了半天也没头绪,萧俊一安慰道:“别想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他不一定希望你找他。” “为什么?”季南堇不明白,“他救了我,至少让我跟他说声谢谢。” “你忘了吗?他杀了那个人。”萧俊一提醒,“不管怎么说杀人是犯法的,一旦被警察找到,很可能就要坐牢,他应该就是清楚这一点才躲起来的。” 季南堇浑身一震,脸色也一点一点褪去红润,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通话结束已经有一阵儿了,季南堇还保持着刚才的坐姿一动不动。 贺之樟健身结束回房洗澡,见她跟丢了魂儿似的坐在床上,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脸,“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 季南堇抬头看他,“阿樟,你说失去的记忆还能找回来吗?” 贺之樟很快就领会了她的意思,眉头微挑,“你想找回来?” 季南堇点头,“有一个人,我只记得他的声音,却想不起他长什么样子了,我想知道他是谁?” 第85章 一切都是最好的选择 十年前的西郊还是一片荒地,一到晚上就静悄悄的,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不远处的小树林里,贺之樟把女孩儿藏在石头后面,“你躲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把人引开。” 女孩儿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一双小手死死抓着贺之樟的衣服,“哥哥,我怕……” 贺之樟被她哭怕了,威胁道,“不准哭,否则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女孩儿眼中噙泪,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哭出来,贺之樟脸色微霁,“我背着你跑不快,你在这里等着,我把坏人赶走就回来找你。” 女孩儿听完更紧张了,抓着他的衣服不撒手,“可是他们会把你抓起来关在小房子里,然后就回不了家了。” 这丫头是在担心我吗? 贺之樟有些意外,蹲下来跟她视线齐平,“我跑得快,他们追不上我。” 女孩儿还在摇头,贺之樟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跟她解释,不太温柔的把人塞到大石头后面的草丛里。 “我会回来找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乖乖躲在这里不要动,也不能发出声音,能做到吗?” 女孩儿很害怕,却还是坚强的点点头,贺之樟胡乱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别怕,哥哥很快就回来。” 明明说很快就回来的,可女孩儿等了很久,甚至还不小心睡了一觉,却始终没等到贺之樟回来找她。 天渐渐亮了,女孩儿已然忘了贺之樟的叮嘱,揉着眼睛出来找人,却因为年纪小没有方向感,在林子里转了很久。 树林外不远处有一所废弃的泥瓦房,院子很大,可能是太久没人住,周围的杂草都快齐腰了,看着还挺吓人。 女孩儿一只脚都往后缩了,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嘶吼,好像是那个大哥哥的声音。 女孩儿看到贺之樟很开心,也没注意到里面的的情况,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过去,“哥哥!哥哥!” 然而贺之樟就像没听见一样,轮着手里的石头就往下砸,走近了才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拿石头就是往那人脸上砸的。 贺之樟像是发现了她的存在,猛地转身看过来,一双眼睛红的像是要滴血。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的眼睛。 女孩儿脸上的血色褪尽,脚步踉跄着往后退,结果不小心左脚绊到右脚,脑袋磕在地上肿了个包,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贺之樟收回视线,看着面前这张血肉模糊的脸,只觉得浑身舒畅,憋在心里的那股戾气消散了不少。 他丢掉被血染红的石头,转身离开的时候,余光看见地上的女孩儿。 贺之樟走过去蹲在女孩儿身边,手指拂过她卷翘的睫毛,然后在她白嫩的小脸上戳了一下,“小东西,看到什么了?” 女孩儿已经晕过去了,自然不能回答他的问题,贺之樟思考了不到两秒,把人抱了起来。 保镖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少爷抱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面无表情的说要带回去养。 开什么玩笑,又不是流浪猫,捡到了就是你的。 似乎感觉到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贺之樟冷眸一扫,“怎么,我不能养她?” “没,没有。”您开心就好。 远处警笛声传来,这是贺之樟最后的记忆,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人已经躺在医院了,爷爷派来的保镖守在病房门口。 贺之樟醒过来之后,关于被绑架还差点被杀的事一句没提,只问了那个跟他一起被绑架的女孩儿怎么样了。 其实他隐约记得一些,不过那种状态下的他,记忆力有些混乱。 听说女孩儿被警察带走后,贺之樟便没再问过,也没有刻意去打听她的消息,只是偶尔想起的时候会出神。 贺之樟曾经想过,如果季南堇想起当年的事,会有怎样的反应? 可现在他有些庆幸,季南堇失忆了。 他只记得那个人想杀他,结果却被他反杀了,至于是怎么杀的,有没有被人看见,贺之樟统统不知道。 或许季南堇看见了,或许没有,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她是他的妻子,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是贺之樟想了一晚上得出的结论,他决定永远不再提起这件事,却没想到季南堇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季南堇也只是说说,毕竟当年的事没有知情人,除非哪天她自己想起来。 转眼间八月过半,节目组那边打电话过来通知,三天后在广州集合,完成最后十天的录制。 季南堇看了下时间,发现录制时间跟贺之樟生日撞期了,于是就找节目组商量,看到时候能不能请一天假。 金主爸爸要捧的人,节目组自然是有求必应,为了给她腾时间,加班加点的录制,终于在贺总生日的前一天杀青。 最后一期是在香港录制,搞什么两地一家亲文化交流,距离太远贺之樟就没跟过来,正好方便了季南堇实施计划。 这是他们结婚后第一次庆祝生日,她要给某人一个惊喜。 22号这天,贺之樟跟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健身。 虽然贺之樟从来不过生日,可贺伯还是很慎重,一早就起来指挥。 贺之樟以前是不吃早餐的,不过自从有了老婆,他也开始光顾餐厅了,因为看某人吃东西很有意思。 今天的早餐很丰盛,除了平常的那些之外,还多了一碗手工面,上面窝着一颗荷包蛋。 贺之樟眉头刚皱起来,贺伯就开口了,“少夫人说,生日的时候一定要吃面,还特别强调一定要加蛋。” 贺伯说完,就看到贺之樟拿起筷子吃面,整个过程表情都很平静。 果然还是少夫人的话管用。 贺伯松了口气,转身跟老爷子汇报情况去了。 原本贺伯还想装备个蛋糕的,可贺之樟从来不吃蛋糕,哦,不对,少夫人烤的蛋糕他还是吃的。 要是少夫人在就好了。 贺伯正这么想着,就接到了季南堇的电话,“贺伯,贺之樟出门了吗?” 刚上车的人打了个喷嚏,老郑连忙问:“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要不要打高一点?” “不用。”贺之樟低头看手机。 一早开始手机就一直在响,毫无例外都是生日祝福,贺之樟粗略的扫过,发现少了一个最重要的。 结婚后第一个生日,老婆不在身边就算了,居然连个微信都没有,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贺之樟把季南堇的微信找出来,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会不会是信息延迟? 贺之樟退出又进去,聊天记录没有任何变化,气得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眼不见为净。 然而眼睛是净了,心却静不下来,满心满脑子想的都是季南堇。 其实贺之樟这么郁闷还有一个原因,最近刚刚播完第三期节目,季南堇说相声的那段被人录了下来,于是一夜之间多了很多老公粉。 老公粉什么的都是郁子韬说的,贺总是坚决不认的,只是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情敌,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贺总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一个生日而已,没结婚之前他也不过。 可现在结婚了啊! 这丫头在搞什么,老公生日不掐点送祝福就算了,居然连个电话都不打,拍摄再忙也不至于连个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吧! 贺之樟陷入了自己的死胡同里,可这会儿季南堇还在拍摄,打过去也没人接,于是只好收起心里那点不快,等回来再收拾她。 贺之樟这会儿也没心情上班了,在车子进入辅道之前开口,“不去公司了,去会所。” 他陆西爵刚拾掇好自己,准备去修理厂转转,就接到贺之樟的电话,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无聊,一大早跑来打球。 兄弟俩打了会儿桌球,消息灵通的郁少也来了,还没进门就开始嚷嚷,“季南堇呢?没回来给你过生日?” 这小子没点眼力劲,哪壶不开提哪壶,气的贺之樟差点一杆砸他脸上。 “不打了。” 贺之樟把球杆一扔,走到休息区喝酒,陆西爵跟了过来,拿起桌上的百威跟他碰了一下,“店里刚到了台车,找个时间去试试?” “什么车?”贺之樟还没说话,郁子韬就把话接了过去,“花爷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让我玩两天先。” 陆西爵笑骂道:“玩什么玩,没见你阿樟哥哥心情不好吗?还不赶紧哄哄?” 贺之樟斜了他一眼,“滚!” “阿樟心情不好?为什么?”郁子韬不明所以的挠挠头,“今天是他生日,收到这么多礼物应该开心才对啊!”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没心没肺。”陆西爵忍笑道,“你阿樟哥哥这是思春了。” 郁子韬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贺之樟也会有思春的一天,凑到陆西爵耳边小声问:“你说季南堇是不是会什么巫术,不然阿樟怎么这么喜欢她?他之前明明就不喜欢女人。” 陆西爵笑了下,说:“下次见到她我帮你问问。” 郁子韬漂亮的桃花眼眯成一条缝,“我怀疑那丫头根本不是人,阿樟这个千年狐狸都不是她对手,回头我去庙里帮阿樟求个符。” 陆西爵笑的不行,说:“一个是千年狐狸,一个‘不是人’,这不正好凑一对吗?” “你就笑吧!”郁子韬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你们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让那丫头现圆形。” 郁子韬是个坐不住的,觉得无聊就拉着贺之樟打球去了,就是这个时候,陆西爵收到一条微信。 【陆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第86章 生日惊喜 陆西爵好半天没说话了,也不过来跟他们打球,郁子韬觉得不太对劲,扭头一看这人居然在玩手机。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郁子韬桃花眼眯起,晃到贺之樟跟前问:“阿樟,你说花爷是不是谈恋爱了?笑的这么贱还一直看手机。” 贺之樟闻言一愣,抬头去看陆西爵,果然有点贱…… 陆西爵比贺之樟还大几个月,人家贺总老婆都有了,他还光棍一条,也确实该抓紧了。 “笑了笑了,又笑了。”郁子韬压着嗓音叫道,“我跟你赌一包辣条,手机那头肯定是个女的。” 贺总没郁子韬这么八卦,也不想要他的辣条,就对陆西爵说:“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走,我一会儿还要去公司。” 陆西爵抬头看了他一眼,勾唇一笑道:“还真有事,有个朋友找我帮忙,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帮她。” “男的女的?”郁子韬问。 “女的。”陆西爵答。 “好看吗?”郁子韬又问。 “还,挺好看的。” “那还有什么说的,必须帮!”郁子韬激动道,“话说你朋友有没有男朋友啊,没有的话介绍我们认识一下怎么样?” “不怎么样。”陆西爵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拿手指了指郁子韬,“别瞎捉摸了,没你的份儿。” 这是名花有主了啊! 郁子韬郁闷的不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有男朋友还找你帮忙,该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吧!” “她对我能有什么想法,不过是想给男朋友一个惊喜罢了。”陆西爵倒是洒脱,见贺之樟看过来顺口问了句,“我车送去保养了,你送我一趟?” 贺之樟点点头,掏出手机给老郑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到会所门口。 在他打电话的时候,郁子韬凑了上来,“阿樟今天是寿星啊,你不陪寿星就算了,居然还让他给你当司机,有没有人性?” “你小子什么怪癖,说个话贴这么近,是怕我看不到你的蛀牙吗?”陆西爵嫌弃的把人推开,“司机怎么了,反正你阿樟哥哥从来不过生日。” “嘿,还真不客气哈,是兄弟。”郁子韬笑着去勾他的肩膀,“你那个,不是一般朋友吧!暗恋人家?” “呐,别不承认啊!我可没见你对别的女人这么上心过,何况还是个有主的,是兄弟就老实交代,别逼我用刑啊!” 陆西爵说:“就一朋友,真的。” “差不多行了啊!自家兄弟还瞒。”郁子韬一脸鄙夷。 陆西爵失笑摇头,“这年头说实话没人信了是吧!不然你们跟我走一趟?看看我究竟有没有说谎。” 郁子韬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 陆西爵跟朋友约的地方是个剧院,贺之樟不想掺和这事儿,把人送到后就要走,被郁子韬死活拉住了。 “都到门口了,去看看吧!说不定是嫂子呢!” 陆西爵挑眉看他,唇角的笑有点不怀好意,“要这么叫倒是也没错。” 郁子韬一副‘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知道贺之樟不喜欢别人碰,用两根手指夹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去嘛去嘛,看一眼就走。” 这个动作,这个表情,跟某人太像了,气的贺之樟想打人。 “阿樟……” “闭嘴!”贺之樟低吼一声,郁子韬立即缩着脖子往后退,这下更像了。 贺之樟彻底没脾气了,说出的话却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不过不是对他,“你搞出来的,自己处理。” “这也能赖到我头上?”陆西爵无奈摊手,“不过话说回来,你就不好奇你花爷的绯闻女友是谁?都到门口了不进去看看?” 贺之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然后转身就走,这就是他的回答。 “相信我,如果你现在走了,肯定会后悔一辈子。”身后传来陆西爵的声音,贺之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停下了。 见他转身,陆西爵笑的很有把握,都提醒到这份儿上也该明白了吧! “你跟小韬在搞什么?唱双簧送惊喜?” “……噗!”这么简单的谜底都猜不出来,还是叱咤商场的贺总吗? 陆西爵有些想笑,不过他忍住了,朝剧场大门迈了迈头,“既然你都知道了,进来看看吧!” 看还是要看的,毕竟是兄弟的一番好意,虽然恶心了点。 “下不为例。” 贺之樟说完大步向前,打算去迎接他的惊喜,而在他身后,郁子韬一脸懵逼的看着陆西爵,“不是,什么情况?不是来看你女朋友的吗?” “你快闭嘴吧!”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关于‘暗恋’的话,陆西爵掐死他的心都有。 不过今天这事儿能办的这么顺利,也要多亏这个一根筋的笨蛋,不然他还要发愁怎么把人骗过来。 贺之樟进了剧院,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二楼一个小型会场。 会场里漆黑一片,门关上后就更看不见了,只隐约能看到舞台上有个黑影,那一瞬贺之樟的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是……礼物? 音乐声响起的同时,舞台上亮起一束光,光束中,女孩儿穿着白色芭蕾舞服,单脚抬起,两手高抬过头顶,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贺之樟不是个喜欢惊喜的人,他习惯了所有事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可这次,一切好像都脱离了掌控。 这是一个可以容纳几百人的小会场,贺之樟就站在后排进场的位置,两眼死死盯着舞台上的人。 那一瞬,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升腾,暖暖的,几乎流遍全身。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台上的人还保持着最后结束的动作,胸口微微起伏着。 只见她转过头,对还站在后面的人说:“阿樟,生日快乐,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贺之樟没说话,只是那双眼睛一刻都不曾离开过台上的人。 季南堇有点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跳舞,而这份紧张随着某人的靠近,变得越发明显。 贺之樟动了,脚下一步一步的走向舞台,走向那只美丽的天鹅。 芭蕾舞贺之樟不是没看过,可之前看过的所有比起来,也比不上眼前这个,这是他看到过最美的天鹅,没有之一。 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贺之樟连一秒钟都不想耽搁,长腿一迈跨上舞台,揽着季南堇的腰把人拉到怀里,低头就吻了上去。 这个吻霸道而热烈,季南堇几乎招架不住,搞不懂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可能是察觉到她的不专心,贺之樟惩罚的在她唇上咬了一下,看着女孩儿眼角沁出的泪,又心疼又好笑。 “什么时候回来的?”贺之樟问。 “早上啊!”季南堇小脸红扑扑的,看上去特别可爱,“本来想请假的,没想到刚好赶在你生日前一天录完了。” “嗯。”贺之樟抬手撩起她耳边的头发,“故意不告诉我?” 告诉你不就没有惊喜了吗? 季南堇嘟了下嘴,睁着眼睛说瞎话,“太晚了,我怕吵到你休息。” 贺之樟没有揭穿她,甚至还嘉许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地方谁帮你找的?萧俊一?” 可能是他揉的太舒服了,季南堇像个猫一样眯起眼睛,“是云萱帮我找的,我不知道要送你什么,就找她帮忙,云萱说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心意。” “贺之樟,你感觉到我的心意了吗?”季南堇问。 贺之樟眼带笑意,低头在女孩儿粉嫩的唇瓣上亲了一下,“这是我收到过最棒的礼物。” 唇角缓缓向两边拉开,季南堇伸手抱住贺之樟,小脑袋在他怀里拱啊拱,“其实我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可是我怕你不喜欢。” 贺之樟心软的一塌糊涂,下巴垫在女孩儿肩窝,声音低沉而性感,“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季南堇害羞了,低着头把人推开,“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她一个人跑到后台,换掉了身上的芭蕾舞服,穿上酒店那天他让人送来的那条裙子。 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贺之樟却觉得时间如此漫长,就在他等不及想亲自去揭晓答案的时候,季南堇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生日蛋糕。 蛋糕是季南堇自己做的,只有六寸大小,上面写着‘老公生快’四个字,然后象征性的摆了几块水果。 老实说这个蛋糕卖相一般,上面的奶油也没涂匀,水果也摆的乱七八糟,不过贺之樟没有嫌弃。 他站在那里,看着唱着生日歌朝他走来的女孩儿,只觉得心头软的不像话。 “你做的?”贺之樟问。 季南堇点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尽,“第一次做,是不是有点丑?” “嗯,是挺丑的。”贺之樟中肯的回答道。 季南堇不高兴了,小嘴撅的老高,“你不喜欢我再去外面给你买一个吧!我记得旁边就有。” “傻丫头,逗你玩呢!” 手突然被人拉住,季南堇抬头,迎上贺之樟深邃的眼眸,“我说过,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季南堇心里舒坦了,把蛋糕捧到他面前,“那你要不要先许个愿?很灵的。” “……好。” 熟悉贺之樟的人都知道,他从来不过生日,可今天不但过了,还许了愿,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第87章 时间留不住的 郁子韬是被陆西爵硬拉走的,等贺之樟出来的时候,这俩人已经打车走了。 对于好友的识时务,贺总很满意,一手拉着老婆,一手拎着没吃完的蛋糕,唇角不受控制的翘起,好心情不言而喻。 上车后,季南堇报了个地名,老郑查了下导航,开过去要将近两个小时。 贺之樟扭头看了她一眼,后者无辜的眨眨眼睛,“你说今天一天的时间都归我的。” 贺之樟眼底的疑云散去,捏了捏她的手指,“嗯,你说了算。” 季南堇眉眼弯弯,脑袋靠在他胳膊上说:“我困了,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看着女孩儿眼底的乌青,贺之樟有点心疼,应该马上带她回家好好洗个澡睡一觉的,可他想看看她还有什么惊喜? 贺之樟在心里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东西,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 下高速后又开了十几分钟,终于抵达目的地,上愉村。 贺之樟看着窗外全然陌生的环境,猜不透季南堇的用意,撩开她盖在脸上的头发柔声唤道:“阿堇,醒醒。” “唔,到了?”季南堇揉着眼睛起身,盯着外面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哪儿,打着哈欠指挥老郑继续往前开。 车子开到一户人家门口,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在翘首以盼,季南堇老远就看见了,头伸到窗外大喊:“秋姨——” 秋姨听见声音,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大小姐。” 季南堇下了车,扑过去抱住秋姨,“秋姨,好久没来看你了,有没有想我啊?” “想,怎么不想?”秋姨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儿,心里一阵安慰,看来女儿没说谎,大小姐这段时间的确过得很好。 贺之樟也下了车,秋姨心想这就是小雪说的那个姑爷了,模样还真不错,气质也好,跟大明星似的。 秋姨刚听说这事儿的时候还有点担心,现在见了真人心里踏实不少,听说这位姑爷是自己开公司的,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大小姐。 正想着,就见大小姐把人拉过来了,“秋姨,这是贺之樟,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 “姑爷。”秋姨笑着接道。 季南堇顿时羞红了脸,勾着贺之樟的手指说:“这是秋姨,静雪姐的妈妈,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贺之樟终于明白她的用意了,对那个气色不怎么好的老人恭敬道:“一直听阿堇说起,早该来拜访的。” 秋姨笑着说:“我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好看的,你和小姐都是大忙人,办正事要紧,今天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别在门口站着了,去屋里坐,郑师傅也一起来。” 贺之樟心里有疑惑也不会表现在脸上,等到秋姨去厨房催菜,才转身看着自家老婆,脸上写着四个字:坦白从宽。 季南堇大概没get到贺总的意思,心里有点忐忑,毕竟见家长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会不自在。 “阿樟,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季南堇伸手去拉贺之樟的手,语气里带了一丝歉然,“对不起啊,第一次给你过生日,本来应该请你吃顿好的,昨天秋姨打电话问起你,我就想带你来看看她……” 见她声音越来越低,贺之樟就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叹气道:“你应该早点跟我说。” 季南堇抬头,一脸茫然。 贺之樟更无奈了,“如果你早点说,我可以让人准备礼物,也不至于第一次上门就两手空空。” 季南堇眨眨眼,重点跑偏,“所以你没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贺之樟不答反问,甚至开始自我反省,自己到底是有多爱生气? 危机解除,季南堇整个人都轻松了,抓着贺之樟的手晃了晃,“秋姨是看着我长大的,其实我早就想带你来见她了,就当是替我爸妈看看他们的女婿。” 贺之樟心下动容,反握住她的手,“以后想来就告诉我,我陪你。” 季南堇眼眶一热,如果不是旁边还坐着个老郑,她铁定一头扎他怀里,她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才会找到这么好的老公。 “好了,可以吃饭了。”秋姨端着一盘菜过来,季南堇想过去帮忙,尴尬了很久的老郑连忙起身,“我来我来。” 老郑终于有事做了,跑到厨房去帮忙,季南堇就拉着秋姨坐下来说话。 秋姨她身体不好,林静雪在村里给她找了个保姆,每天过来给她做做饭,陪她说说话,也顺便看着点,万一出点什么事也好通知家属。 以前林静雪隔三差五就要回来看看,可自从季志邦出事,她就很少回来了,有时候一个星期回来一次,歇一晚立马就得走。 这些事她从来不说,可季南堇是知道的,也正因为知道,才更感激这对母女,在她最艰难最落魄的时候始终陪在她身边,让她不至于那么绝望。 吃饭的时候,秋姨一直在跟新姑爷说话,毕竟女儿给的情报太少了,不能满足她对新姑爷的认知,她想多了解一点。 严格意义上来说,秋姨算得上季南堇半个家长,贺之樟爱屋及乌,对她有问必答。 贺之樟话很少,尤其是吃饭的时候,可自从认识季南堇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这丫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可现在她很安静,在一旁眯着眼看他们聊天,唇角不受控制的往上翘,偶尔还会帮忙夹菜。 他们到的晚,吃完饭已经下午两点了,秋姨上楼休息了,季南堇就拉着贺之樟在村里闲逛。 这里虽然只是个村子,可环境是真的好,一路逛过去,家家户户门口都种着花草,透过铁门看进去,院子里也有很多,还有人在院子里种了菜。 青山、绿水、鱼塘、菜地、果园、民宿、老年活动中心……贺之樟一圈逛下来,总结到:大型农家乐。 “这里很美吧!”季南堇问。 贺之樟点头,“确实不错。” 得到肯定回答,季南堇开心的眯起眼睛,“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还跟爸爸说要在这里买一栋房子,放假了可以过来住。” 季南堇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面部表情生动的看着贺之樟,好像在说:快问我快问我。 “后来没买?”贺之樟果然问了,不过却不是她想的那样。 季南堇撇撇嘴,有个聪明老公就这点不好,根本没有悬念啊! “秋姨知道后,就把整个三楼清空了,重新找人装修,连家具都换了新的,说是留给我们的,随时来了都能住。” 贺之樟点点头,跟他猜的差不多。 季南堇觉得没意思,鼓着腮帮子说:“贺总,给点反应行不?好歹说点什么?” 贺之樟愣了片刻,抬手鼓掌,表情木然,“不错。” “……你这个样子还不如不说呢!机器人都比你有诚意。”季南堇说完自己先笑了,抱着贺之樟的胳膊笑弯了腰。 贺之樟眸底闪过一丝无奈,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一丝宠溺,他终于知道她失踪的那两天去哪里了。 村子不算大,不到一个小时就逛完了,回到家里,季南堇问:“要不要去我房间看看?” 贺之樟点点头,但凡跟老婆有关的,他都有兴趣了解。 上去之前,贺之樟其实没报多大希望,可亲眼看见之后他才明白,这位秋姨对季家感情一定很深。 这一层有两间卧室,每个卧室里都有卫生间,主卧的卫生间里还装了浴缸,外面有个小客厅。 主卧里有个大阳台,放着一套藤椅,旁边还有不少绿植,顶楼是个大露台,一张超大的遮阳伞下面放着一套六人餐桌,周围的花花草草多到数不清。 两人参观完屋顶露台,又回到季南堇的房间,这个卧室不大,目测不到二十平,可装修的很精致。 淡粉色印花墙纸,白色欧美风大床,床边靠近窗户的位置,还放着一张白色吊篮藤椅,上面放着一只大棕熊。 季南堇走过去把棕熊抱起来,自己坐了上去,脚一蹬吊椅就晃了起来,“这些都是静雪姐弄得,厉害吧!” 对于林静雪这个人,贺之樟欣赏的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对季家的忠心,也正因为这个,他才让欧阳非带她,不过以后会怎样就只能看她自己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相册,看着像是不久前刚看过,贺之樟顺手拿起来,一页一页的往后翻。 相册里的女孩儿不管是在油菜田里还是在院子里,无一例外都笑的很灿烂,而且每一张照片旁边都写着日期和地址。 季南堇也凑了过来,趴在他肩膀上跟他一起看,“妈妈很喜欢拍照,她说时间留不住的,相机可以帮我们留下来。” 季南堇说到这里,猛一转头看着贺之樟,后者被他看的有点惊悚,“你……” “我们去拍照吧!”季南堇抢在他前面说道,“我知道哪里有照相馆,拍完可以洗出来放在家里。” 贺之樟本来想拒绝的,听到最后这句犹豫了下,然后季南堇就单方面拍板决定了,拉着人就走,这么雷厉风行的也不知道像谁? 第88章 剧透的不要 贺之樟怎么也没想到,人生中第一次艺术照,是在街边一个小店里拍的,相机居然还是那种老款的胶卷相机。 季南堇付了钱,跟老板沟通邮寄照片的事,贺之樟就去外面等。 照相馆隔壁是个小超市,老板热情好客,给贺总递了根烟,“小伙子不是我们这边的吧!过来旅游?” “不是。” 贺之樟这会儿还真想来根烟,于是自己掏钱买了一盒,当场拆了烟点上一根,才抽了一口就听见隔壁照相馆里季南堇的声音。 贺之樟掐了烟就往外走,超市老板看着柜台上刚拆封的烟忙道:“喂,帅哥,你烟没拿。” “扔了。” 季南堇一出来就看见贺之樟,得意的冲他晃晃手里的纸片,上面写着照相馆老板的电话,“搞定。” 一组照片而已,还是胶卷的,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 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贺总看着自家老婆,怎么看都喜欢,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该回去了。 季南堇有点不舍,不过秋姨身体不好,她也不想留下来麻烦她老人家,点点头说:“那我们回去跟秋姨打个招呼。” 贺之樟拉着她的手,后者突然闻到什么,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嗅,“阿樟,你抽烟啦!” “没有。”贺之樟面无表情的否认。 季南堇狐疑的在他胳膊上嗅了嗅,“那可能是在别人身上沾到的吧!二手烟什么的最可恶了。” 贺之樟目不斜视,然后袖子被人拉了一下,“阿樟阿樟,我眼睛里好像进沙子了,你快帮我看看。” 贺之樟闻言眉头一皱,盯着她的眼睛仔细看,“哪一只?” “左边。”季南堇随便指了一个,等他凑过来的时候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贺之樟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这人那眼角斜着他,“嘴巴这么苦还说没抽烟,贺之樟你怎么骗人呐!” “……”小猫不但嗅觉很灵,心眼儿也不少,失算了。 贺之樟眯冷眸眯起,在小猫得意的坏笑中吻了上去,换来的是某人抗议的‘唔唔’声,猫挠一样的软。 “好苦!”季南堇捂着嘴,像个小可怜一样瞪着某人,“阿樟你学坏了,以前你不这样的。” 贺之樟心说那是你不了解我,伸手把人拉到跟前,“今天是我生日。” “所以呢?” “你要哄我开心。” “……”哄开心可还行,说好的霸道总裁狂霸拽呢? 两人跟秋姨告别后,驱车回城的路上,贺之樟发现身边的女人有点兴奋,一直低着头玩手机。 “给谁发信息。”贺之樟用陈述的语气发文,然后不等人回答,直接把手机拿过去看。 季南堇反应也很快,一把抱住他的手,“贺之樟,你这是侵犯个人隐私!不许看!” 还隐私! 贺之樟‘啧’了一声,面不改色的翻看她的微信,美其名曰‘例行检查’。 季南堇不高兴了,嗷嗷叫着扑上去争抢,最后见抢不过贺之樟,干脆抱着胳膊把头扭到一边,就差没在脑门上写‘宝宝不开心’了。 老婆的‘隐私’就在眼前,动动手指就能知道,可贺之樟没有这么做。 “生气了?”他把手机还了回去。 季南堇夺过手机,很用力的‘哼’了一声,贺之樟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手指温柔抚摸她的长发,“阿锦,今天是我生日……” 季南堇想起自己的豪言壮语,深吸一口气,算了,不跟大坏蛋计较。 刚把手机打开,就听到旁边阴恻恻的声音传来,“所以到底在跟谁聊天?” “……” 季南堇干脆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潜台词就是:你看你随便看。 贺之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掏出手机:难过,老婆有小秘密不告诉我,委屈.jpg。 季南堇在群里发完消息就去刷朋友圈,一眼就看到贺之樟刚发的那条,顿时哭笑不得,要不要这么委屈啊? 在季南堇眼里,贺之樟的形象一直是高大伟岸的,突然这么一撒娇让人有点心疼。 如果惊喜的代价是让他难过,季南堇一定不这么做。 贺之樟发完就把手机装起来了,余光瞄着她的手机界面,然后突然感觉胸口震了一下,掏出手机一看,自己被拖到一个群里。 他这边还没搞清楚什么群,那边群里已经炸锅了。 tt:【什么情况?谁把阿樟拖进来了?花爷是不是你?】 爵:【……】 贺伯:【好像是少夫人拉进来的。】 tt:【……】 tt:【揪头发.jpg,季南堇你耍我们?这还怎么玩?说好的底下行动呢?】 无敌最英俊:【小子,说话注意点啊!】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我觉得寿星是来发红包的,机智.jpg】 贺之樟看了眼群名称,生日趴突击小队,【……】 季小堇:【来来来,大家列队欢迎一下贺总。】 季南堇发完,下面跟了一溜儿的马屁。 tt:【贺总好!微笑.jpg】 贺伯:【少爷生日快乐!微笑.jpg】 无敌最英俊:【蛋糕.jpg】 tt:【楼上为什么不保持队形?是不是故意的!发怒.jpg】 爵:【欢迎一起讨论今晚的bbq主题生日趴!】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这么好的日子,不发个红包庆祝一下吗?】 贺之樟:【……】 感受到来自旁边的怨念,季南堇无辜摊手,“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可有人难过了,只好提前揭晓喽。” 虽然她说的是事实,可贺之樟心里却更郁闷了,看着某人眼底一闪而逝的狡黠,忍不住伸手去捏她的脸颊,这丫头分明就是故意的。 季南堇嗷嗷叫着抱住他的胳膊,见某人郁气未散就哄他,“好啦别生气了,反正一会儿回去你也会知道的,来,给姐姐笑一个。” 贺之樟被她气笑了,寒星墨眸中闪过一抹调侃,“姐姐?” 轻飘飘的两个字,就叫人遍体生寒。 季南堇后悔了,这人有多小气她是知道的,不该调戏他的。 贺之樟手指摩挲着下巴,脑海中闪过一个个惩罚,就感觉手指被勾住了,一低头就看到某人弯起的眉眼。 “阿樟哥哥,人家知道错了……” 女孩儿软软的嗓音,带着几分讨好的味道,让人心神荡漾,生气?不存在的! 贺之樟低头在她唇上贴了贴,“再叫一声。” 季南堇余光朝司机看了一眼,见他目不斜视,于是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回家再叫。” 或许她这句话没别的意思,可贺之樟明显想歪了,视线盯着某人红透的耳朵尖,脑海里挤满黄色泡泡。 对于今天这个生日,季南堇可谓是计划已经,贺总身边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拖下水,为的就是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回忆,结果却败在临门一脚。 不过这样也好,以季南堇的性格,能背着他搞这么多事已经很不错了,现在说开了她反而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贺之樟不这么想,他本来就不喜欢过生日,季南堇还找这么多人来家里庆祝,还把他拉到群里剧透。 生日趴突击小队里热闹非凡,大家正聊着,突然发现群里少了个人,点开群成员一看寿星不见了。 贺总这是打算掩耳盗铃吗? 季南堇也看见了,扭头问某人,“你怎么退群了?大家在群里问呢!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贺总傲娇的拿眼尾扫她,这种事就是要保持一点神秘感才有意思,直接剧透了还怎么玩? 季南堇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轻轻抽了抽,不说生气说了也生气,做人真的好难! 傍晚有点堵车,回到金色兰庭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亮着灯。 草坪上摆着两张长桌,上面放着很多烧烤要用的食材和水果点心,旁边的烧烤架上炭火燃的正旺。 提前到的郁子韬和任云萱百般无聊的烤着串,看到他们回来立即迎上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都在这儿晾半天了。”郁子韬嘴里咬着烤韭菜,还不忘跟人抱怨,“我就算了,人家任小姐特意旷工来的。” 任云萱却不接受他的‘好意’,笑着对季南堇说:“我就是来蹭饭的,没带礼物。” 季南堇摆摆手说:“没事没事,你们能来已经很好了。” 对于老婆的说法,贺之樟不置可否,事实上如果让他选,他会选择跟老婆过二人世界,而不是一顿人挤在草坪上烧烤。 没过多久萧俊一也来了,他来了之后没直接上来,而是在小区附近漫无目的的兜圈子,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晚。 最后一个到的是陆西爵,因为临时有事所以来玩了,见了面就自罚三杯,然后抢走了郁子韬刚烤好的鸡翅。 晚上七点十分,华灯初上,生日趴突击小队全员到齐。 大家相视一眼,默契的端起举杯,季南堇被人推到前面,眉眼弯弯的看着某人,“阿樟,生日快乐!” 老婆敬的酒,贺之樟当然不会不给面子,一仰头直接干了。 见他这么好说话,郁子韬放心了,一个健步上前,“来,我们也喝一个,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这一杯贺之樟也喝了,喝完之后冷清的眸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视线落在季南堇的脸上,唇角微微扬起。 “阿堇……” “嗯?” 谢谢。 第89章 你老公是不是不行 八月的c市已经开始转凉,这个季节在院子里吹吹小风喝喝小酒,不知道多惬意? 众人一直闹到十点才散,鉴于大家喝了酒不能开车,季南堇就让司机把人挨个送回去,自己扶着醉醺醺的寿星上楼。 贺之樟平时话很少,喝醉之后话突然多了起来,而且特别粘人,拉手搂腰就算了,还时不时在她脖子上啃一口,跟逗猫似的。 他身上酒味儿太重,季南堇被熏得有点上头,扭开脸说:“贺之樟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你好臭。” 被嫌弃的人不高兴了,一双寒星墨眸幽怨的盯着季南堇,活像被主人嫌弃的大狗狗。 季南堇哭笑不得,踮着脚去摸他的头,“好了好了,不嫌弃你,乖。” 贺之樟这才满意,刚好电梯停在三楼,于是拉着老婆的手往外走。 可回到房间后,问题又来了,某人喝了酒犯困,直接扑到床上就睡,季南堇当然不肯,哄了半天才把人哄到浴室。 这边贺总闹着不肯洗澡,非要老婆亲亲抱抱才可以,那边任云萱刚下车,就在门口遇到了刚刚应酬回来的盛柏文。 任云萱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要走,却听身后的人问:“刚才那辆车是?” 咦? 任云萱转身,看着路灯下男人疲惫的脸,淡然一笑,“贺之樟的,刚才在他那儿喝了点酒,小堇不放心,非得让司机送我回来。” 盛柏文眸色微动,看向已经快要消失不见的尾灯,居然真是贺之樟的车,刚才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跟小堇很熟?”盛柏文收回视线,探究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你们之前应该不认识吧!” “回国后认识的。”任云萱这样答道,“接触了几次觉得她挺有意思的,然后就成朋友了。” 盛柏文瞳孔微缩,冷眸在任云萱的脸上巡视,似乎想从上面看出点别的东西。 “任小姐应该不缺朋友吧!”盛柏文语气森冷,隐约间透着警告的意味,“小堇性格单纯,做什么都直来直去的,恐怕不适合跟任小姐做朋友。” 听出他言外之意,任云萱脸色骤然转冷,“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该不会以为我在利用她吧?” “只是希望任小姐能跟她保持距离,毕竟你们不是一类人。”这么说竟是默认了她的猜测,让任云萱一时愣在当场,心想我是哪类人?奸诈狡猾还是蛇蝎心肠?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盛总跟小堇已经分手了吧?现在你是用什么立场在跟我说这些?是前任还是朋友?” 盛柏文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看着任云萱,“我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 任云萱轻蔑一笑,“这话让贺总听见怕是不好吧!” 盛柏文脸色一变,不等开口就听任云萱继续道:“有句话我想提醒一下盛总,该放下的时候就放下,毕竟人家两个已经结婚了,而且夫妻感情还不错。” 听到这里,盛柏文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任云萱却跟没看见似的,“其实这话轮不到我来说,可我跟小堇是朋友,自然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盛柏文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任云萱一路都跟在他身后,在楼梯口分开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既然这么喜欢她,就不应该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抛弃她,既然抛弃了,又何必做出这副假惺惺的样子?” 盛浩宇下来喝水,就看见有个人站在楼梯口,走过来一看居然是盛柏文。 “小叔,刚回来?”盛浩宇热络的跟他打招呼。 盛柏文像是刚刚回神,抬眸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留下身后的人一脸困惑,刚回来怎么又出去了? 晚上十点半,金色兰庭。 季南堇洗完澡出来没看到贺之樟连忙去找,最后在露台上找到了,薯条就趴在他脚边,无聊的甩着尾巴。 “你跑这儿来干什么?”季南堇没好气的问。 贺之樟闻声回头,黑暗中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看,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 “怎么了?”季南堇狐疑的走过去,伸手去摸他的额头,“酒还没醒吗?头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贺之樟抵着她的额头轻轻蹭了蹭,腻歪的喊了声:“老婆……” 虽然已经当了两个月的贺太太,可听到他叫‘老婆’,季南堇还是很容易害羞,红着脸问:“干嘛叫我!” 唇上一热,季南堇还来不及害羞,就听到某人好听到能让耳朵怀孕的声音说:“我今天很开心,谢谢。” 忙活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这句话吗? 季南堇心湖一荡,抬手圈住他的腰,唇角不受控制的翘起,“我也很开心。” 可能是因为今晚的月色很美,贺之樟觉得这个女孩儿前所未有的迷人,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早上跳的那个舞,再跳一次,我想看。” 季南堇朝他露出狐疑的神情,头刚往后仰了一点,就被他压着脑袋按回来,“我是寿星,你要哄我开心。” “……” 看在他今天生日的份儿上,季南堇决定满足他的希望,穿着拖鞋来了段芭蕾,结果才跳到一半,就被人抗麻袋一样扛走了。 被丢到床上的时候,季南堇哭笑不得,笑看着那个拉扯睡袍腰带的人,“你到底醉了没有?该不会是装的吧?” 贺之樟动作一僵,低头看着女孩儿弯弯的眉眼,手指轻描上去,一分一毫都不舍得错过。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他想。 季南堇被他摸的脸上直痒痒,抱着他的手说:“贺之樟,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是全世界最帅的老公?” 说完嘴唇就被咬了一下,季南堇连忙伸手去捂,却被抓着手腕按到头顶,真丝睡袍滑落,顺着敞开的衣领可以看到某人健硕的肌肉。 季南堇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也不怕,脑袋贴在他胸口蹭了蹭,“虽然今天已经说了很多次,可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阿樟,生日快乐,以后的每一年生日我都会陪你过。” 不感动是假的! 贺之樟眸底是深深的动容,脑子里乱哄哄的,却只剩下三个字:季南堇,仿佛要把这个名字牢牢刻在灵魂深处一样。 此时此刻,一切都仿佛不重要了,只有她。 季南堇都已经做好准备了,结果这人盯着她看了半天,整个人泰山压顶一样趴在她身上,烫的不像话的唇贴在她脖子上,“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季南堇浑身一颤,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过电一样,结果等了半天,等到的却是某人绵长的呼吸声,心头那点旖旎一下就散了。 季南堇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人从身上推下来,对上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失笑着摇头,“这个人还真是……” 她瞄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十一点了,奇怪的是她居然一点睡意都没有。 无聊的人点开朋友圈,挨个给人点赞的时候,就看到郁子韬发了今天烧烤的视频,还有一个九宫格。 季南堇顺手点了个赞,没等半分钟郁子韬的信息就发过来了。 【你什么情况?夜黑风高孤男寡女的,你居然还有时间刷朋友圈,是你没有魅力了还是你老公不行?】 【能不能别这么猥琐啊亲?我老公睡着了。】 【这么快?】 【……】 【什么意思?不是你自己说他睡着了吗?】某人表示不服气。 季南堇翻个白眼,把自家老公完美的侧颜拍下来发给他,【他喝多了,洗了澡就睡了。】 郁子韬捶胸顿足,【这么美好的夜晚怎么能用来睡觉呢?他是不是没看到我送给他的礼物?】 经他提醒季南堇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收到了很多礼物,被贺伯收到储藏室里了。 季南堇想着反正也睡不着,不如看看大家都送了什么礼物,于是穿着睡衣蹲在储藏室里疯狂拆礼物。 礼物大部分都是合作方或者圈里的人送的,有茶叶、红酒、雪茄、保健品、袖口等等,还有人送了一只高档表。 这些东西总结起来就三个字,贵且俗。 季南堇看的兴趣缺缺,最后终于在一堆盒子里找到了郁子韬的礼物。 那是一个包装很精致的礼盒,粉红色丝带打了个蝴蝶结,上面插了一张贺卡,写着如下内容: 好好享受这个迷人的夜晚吧!兄弟懂你。 什么鬼? 季南堇看的云里雾里,狐疑的打开盒子。 盒子刚打开就被盖上了,季南堇脸上的表情有些惊疑不定,怀疑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带着这丝不确定,季南堇再次打开了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两套情趣睡衣,还有一堆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季南堇‘啪’的一下合上盖子,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感觉都快冒烟了,这人居然送了一箱情趣用品?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么一比较,那些送烟送酒的反而成了送礼界的一股清流。 以前只觉得这人不靠谱,现在居然是猥琐,季南堇觉得以后都无法无视郁子韬了,羞怒之下愤然把人拉黑,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第90章 缪斯娱乐 《疯狂夏令营》开播到现在已经四期了,其中争议最大的,就是以圈外身份参加节目的季南堇了。 从一开始的全网黑,到现在的津津乐道,网友们实力真相,轮流送小季队长上热搜。 现在网上到处都是她的表情包和小视频,跳舞的、说相声的、喂猪的……几乎每一期都有亮点。 季南堇觉得有趣,自己收了一大堆,跟人聊天之前先扔自己的表情包,乐此不疲。 自从生日之后,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比如贺总为数不多的应酬也取消了,迟到早退更是常态。 再比如季南堇去公司的次数明显增多,给大伙儿送个下午茶什么的,顺便接老公下班,简直羡煞旁人。 另一边季晴就没她过的这么舒坦了,看到季南堇在节目里如鱼得水,她又惊又怒,不敢相信这人居然也进了娱乐圈,还走到她前头去了。 季晴觉得季南堇是故意的,这个人从小就是这样,不管她做什么都要破坏,盛柏文是这样,当明星也是。 季晴不服,跑去找郁子韬,说自己想录真人秀,搞得郁总一脸懵逼,咱们是模特经纪公司啊喂,真人秀什么的是不是有点跑题了? 不过如今的娱乐圈本就没什么明确界限,主持人都能拍电视了,模特去录真人秀好像也不是不行。 郁子韬把这事跟贺之樟说了,后者沉思片刻,问他要不要趁机把公司的业务扩展一下? 郁子韬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囊中羞涩,于是贺之樟趁机提出入股参投。 贺大boss要入股自己的公司,郁子韬还能说什么,立马张开双臂欢迎,看贺之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都说朋友之间如果有了金钱交易,感情容易变质,这说法在郁子韬这里行不通,扭头就把陆西爵也拖下水了,缪斯娱乐有限公司就此诞生。 郁子韬在圈里人缘不错,大家一听说他要扩展业务,纷纷发来贺电,顺便观望有没有机会合作。 公司还在注册审批阶段,来找他谈合作的人不多,听季南堇的倒是一波接着一波。 找的人多了,郁子韬就有了想法,忙不迭去找贺之樟,说你看季小堇现在人气这么高,不如我们把她签下来,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贺之樟面无表情的拒绝,郁子韬还不死心,“我都打听过了,研究生平时课不多,拍个电影跑个通告什么的不耽误学习。” 贺之樟抬头看了他一瞬,薄唇吐出一个字,“滚!” 郁子韬内伤到吐血,扭头就跟陆西爵抱怨,“你说阿樟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到底还想不想赚钱啊!” 陆西爵心想你这点钱人家还真看不上,当然最主要的是某人开始有危机感了,谁让小季队长人气这么高呢? 郁子韬典型的不撞南墙不回头,在贺之樟那里碰壁之后,又跑去找季南堇,然后不出意外的遭受了二次打击。 她虽然是话剧社的成员,可到底不是科班出身,演戏什么的对她来说太过陌生,而且马上就要开学了,她还有课题要研究,没心思搞副业。 不管郁子韬怎么威逼利诱,季南堇都不为所动,碰到这么佛系的少女,哦不对,是少妇,郁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可是明星啊,出力小赚钱多,还有粉丝举着灯牌接机,是不用打灯身上都会发光的存在,你就不期待?不向往?” 季南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莫名有些诡异,转身就给贺之樟发信息,【郁子韬梦想是不是成为巨星?】 对面很久才回,【他去找你了?】 【嗯。】季南堇低头打字,【一直在疯狂安利我,他那么喜欢明星为什么自己不去?他外形虽然不如你,但也不至于混不下去吧!】 贺之樟的视线停在其中那句‘他外形不如你’上,唇角不受控制的扬起,面无表情卖兄弟,【演技太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郁子韬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左膝中箭,还没站稳另一只膝又是一箭,直接跪地不起,不带这么揭人老底的嘿。 季南堇是真没打算进娱乐圈,当初去录节目也是为了配合贺之樟,后来节目收视一路长虹,香蕉视频搞了个庆功宴,所有人都来了,只有小季队长缺席。 她自认已经够低调了,可还是有人盯着她不放,这些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她的联系方式,一天到晚打电话。 有天晚上,季南堇问贺之樟,“阿樟,你说如果我去演戏怎么样?” 黑暗中一双眼睛睁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你想当演员?” 季南堇两只眼睛亮闪闪的,等着接受一波实名夸赞,就听贺之樟说:“不行,我不同意。” “为什么?”季南堇愣了一下才问。 “没有为什么。”贺之樟态度很明确,某人眼珠子刚开始转就被他捏住下巴,“阿堇,听话。” 明明是命令的语气,季南堇却很受用,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听话有什么奖励?” 果然这年头干什么都要看脸,长得好看就是霸道总裁,不好看就是直男癌。 贺之樟这会儿也看出来了,他家媳妇儿根本不是想演戏,而是在撒娇卖萌求奖励。 “想要什么?”贺之樟,眼睛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季南堇眼珠子转了一圈,试探的问:“什么都能要吗?” 贺之樟:“视情况而定。” 季南堇:“涨工资呢?” 从认识到现在,季南堇从来没在贺之樟面前提过钱,这是第一次,这点小事贺总当然不会拒绝,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工资直接翻倍。 季南堇从床上坐起来,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激动的小脸通红,“那我每个月就有二十万了啊!好多!” 一点小钱居然让她高兴成这样,贺之樟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够好,皱着眉问:“我给你的卡呢?” 季南堇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从包包内袋你掏出一张卡,是领证那天贺之樟给她的。 “你说的是这个吗?”季南堇问。 贺之樟看着崭新依旧的卡片,眉头紧锁,“你没用过?” 季南堇:“你没有告诉我密码。” 贺之樟:“……” 季南堇眨眨眼,紧跟着眼前一黑,眼睛被一只手盖住了,耳边是某人羞恼无奈的声音,“密码是六个零。” 季南堇‘哦’了一声,把他的手拿下来问:“这个是什么卡?” “我的副卡。”贺之樟从后面环住老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以后想买什么就用这张卡,一千万以下随便刷。” “那一千万以上呢?”好奇宝宝季小堇问。 “这张卡的额度只有一千万。”贺之樟说着皱起了眉,“如果不够,我可以让银行调整额度,一亿怎么样?” “……不,不用了,我就问问。”季南堇结结巴巴的摆着手,只觉得手里的这张卡格外沉重。 见她突然不说话了,贺之樟亲了亲她的耳朵,声音低沉而沙哑,“怎么了?不高兴?” 季南堇摇头,视线从银行卡上移开,“以前爸爸也给过我一张副卡,不过他出事后银行就把那张卡冻结了。” 手里的卡被人拿走,季南堇抬头,眼眶泛红,“贺之樟,我想爸爸了,还有妈妈,也不知道他们在下面过的好不好?” 贺之樟心疼了,把人拉到怀里柔声哄着,“不用担心,季董这么会做生意,在下面肯定也混的很好。” 季南堇感觉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手指在他胸口戳了两下,“是爸爸。” 头顶陷入一片沉默,季南堇狐疑的抬头,就觉得唇上一热,耳边是某人不太真实的声音,“爸妈他们能照顾好自己,别担心。” 季南堇睫毛轻轻一颤,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羽毛扫过,暖暖的,还有点痒。 “贺之樟,你明天有空吗?”她问。 贺之樟一下子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了,若有所思道:“也是时候去拜访一下岳父岳母了。” 被看穿心思的人耳根一热,过了一会儿才说:“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贺之樟眸底闪过一抹暖意,手指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我会好好表现。” 季南堇耳朵尖儿抖了抖,然后‘哧溜’一下钻进被子里,只留三千青丝在外面。 贺之樟拉了一下没拉开,不觉有些好笑,这丫头到底在害羞什么,明天要去见岳父岳母的可是他! 正思考要怎么把人哄出来,就见被子掀开一角,女孩儿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妈妈最喜欢兰花。” 这是在帮他讨好丈母娘吗? 贺之樟笑着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亲,“真乖。” 季南堇顺势滚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打了个呵欠,“你不要怕,我爸爸妈妈人很好的,而且你长得这么帅,他们没理由不喜欢你。” 贺之樟抱着老婆,听着她不太高明的‘安慰’,只觉得左边胸口涨涨的,被人珍视的感觉很特别。 “阿堇。” “嗯?” 季南堇已经困的不行,声音听上去有些飘,隐约中感觉到有人在亲她,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却听那人说:“睡吧!”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91章 大型虐狗现场 清晨,西郊公墓。 黑色轿车停在公墓入口,男人下了车,把放在副驾上的兰花拿了下来,在他身后,女孩儿一袭黑色长裙,衬的她越发清瘦。 季南堇从出发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黑白分明的眼珠看着旁边的台阶,长长的裙摆随风摇曳。 这是贺之樟第二次见她穿黑裙子,很漂亮,可他莫名就是觉得不喜欢,大概是因为脸上缺了点生气? “走吧!”贺之樟抱着花,拉住老婆的手,朝高耸的台阶走去。 两人并没有在山上待太久,季南堇甚至都没哭,只是拉着贺之樟给父母介绍:看,这就是你们女婿,帅吧! 贺之樟觉得这丫头不太对劲,不,是非常不对劲。 回城的时候,季南堇说自己要去一趟学校,就在半路下车了。 见季南堇上了出租车,高雁飞问:“老板,夫人走了,你是回家还是去公司?” 贺之樟:“跟着她。” 高雁飞:“???”老板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跟踪媳妇什么的也太猥琐了叭! 然而高雁飞也只能在心里吐槽,打着灯跟了上去,让他绝望的是这会儿路上车很少,只希望夫人不要突然回头。 出租车停在商场门口的时候,贺之樟就知道自己没猜错,这丫头根本不是要去学校。 高雁飞也觉得不对劲,夫人为什么要瞒着老板来商场?是要见什么人吗?老板该不会要lv了吧! 就在高助理脑洞大开的时候,贺之樟已经下了车,面色阴沉的像今天的天气,随时就是一场暴风雨。 季南堇进了商场后直奔电玩城,买了十块钱的游戏币,把最难的那首曲子连跳了三遍. 周围叫好声一片,季南堇手撑着膝盖喘气,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的滑落,那一刻才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美女,还跳吗?”有人问。 “不跳了!”季南堇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果然是太久没运动了,好累。 离开电玩城后,季南堇直奔哈根达斯,点了宣传海报上那份巨型冰淇淋火锅,勺子刚抬起来就收到贺之樟的微信。 【到学校了吗?】 季南堇心虚了一秒,放下勺子低头狂戳手机,【到了到了,学校里人好多哦!微笑.jpg】 不远处的贺之樟,看着一边盯手机还一边吃冰淇淋的人,满头黑线,【刚做完运动,不要吃太冰的东西,对肠胃不好。】 啪! 手机扣在了桌面上,季南堇手忙脚乱的捞起来,心虚的眼神朝四下看去,似乎想看看他的眼线藏在哪个角落。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季南堇赶忙接了起来,就听见贺之樟在电话那头说:“抬头。” 季南堇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头一看,正对着座位的落地窗外,有人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出来!” “……” 季南堇不舍得盯着那盘冰淇淋,叫来工作人询问:“这个可以打包吗?” “抱歉女士,这个没法打包。” 没办法,这个天气对冰淇淋太不友好了,季南堇只能放弃,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 看着女孩儿念念不舍的表情,贺之樟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把人拎到跟前教育,“为什么要说谎?” 季南堇耳朵尖动了动,低着头不说话,无声的抗拒。 贺之樟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猫挠了一下,软的不像话,眼睛里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嘴里却还在数落她的罪行。 “上次答应过我什么不记得了?我有没有说过不可以在外面跳舞?季小堇,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季南堇飞快的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睛里的委屈让人好笑又心疼,嘴里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你现在是在对我发脾气?”贺之樟故意这么问。 季南堇撇撇嘴,把头扭到一边,“臣妾不敢。” 听她自封臣妾,贺之樟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抬手揉乱那一头秀发,“谁教你这么跟老公说话的,阴阳怪气!” 季南堇还在记恨他不让自己吃冰淇淋的事,把他的手扒拉下来,“谁让你跟着我的,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啧。”贺之樟眉头一挑,“我要是不跟过来看看,怎么知道某人这么不听话?” “我从小就这样,你要是不喜欢找别人去啊!” 季南堇说完自己先难受了,扭头就要跑,幸好贺之樟反应够快。 “说你两句,跑什么?”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无奈。 “贺之樟你好凶!”女孩儿委屈道,认真来讲也不是真委屈,就想突然很想撒娇。 偏偏某人就吃这一套,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许多,“很凶吗?” 季南堇点头,抬手去牵他的衣袖,“你还不让我吃冰淇淋,好贵的。” 贺之樟眼睛里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伸手抱住面前的女孩儿,“不是告诉你密码了吗?” 季南堇扭了扭身子,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妈妈说,交往的时候尽量不要花男朋友的钱,这样不好。” 贺之樟倒是没想到自家岳母这么高尚,也难怪把女儿教的这么好,不过…… “只是说不能花男朋友的钱,没说不能花老公的。”贺之樟道,“从法律上来说,我的财产有你一半,所以放心花。” 咦? 季南堇似乎刚想到这一点,歪头看着贺之樟,“这么说如果我们离婚了,你的财产要分我一半?” 季南堇说完,就看到某人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满眼底,“你觉得我华这么大代价取个老婆,就是为了让她有机会来分我的财产?”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呵呵。”季南堇干笑着说。 贺之樟可没这么好糊弄,冷眸死死钉在季南堇脸上,“以后再敢开这种玩笑,家法伺候。” “……”家法是什么东东?听上去很恐怖的样子! 季南堇整个人都被恐惧支配了,小手试探的去牵他的衣服,“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然后又忍不住想,生气的人明明是我才对,怎么位置突然调换了? 在商场里耽误了会儿时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贺之樟打电话给安雅,让她在附近订个餐厅。 “我知道楼上有家麻辣香锅味道特别正宗,我们去吃那个吧!”季南堇提议。 贺之樟看了她一瞬,继续给安雅打电话,季南堇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阿樟去嘛去嘛,人家想吃。” 五分钟后,贺之樟坐在麻辣香锅的店里,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平静。 “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季南堇在兴致勃勃的选菜,考虑到贺之樟胃不好,就要了个微辣,然后掏出他给的那张卡。 第一次刷老公的卡,季南堇不知道多得意,拍了个照片发朋友圈:我老公给的,说可以随便刷!转圈.jpg 很快下面就多了一条评论,这次居然不是郁子韬,而是高冷酷帅的花爷。 陆西爵趁着修车间隙玩会儿手机,没想到一点开朋友圈就被塞了满嘴的狗粮。 “喝,这恩爱秀的。” 陆西爵边摇头边在下面留言: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阿樟给女人钱花,可见是真爱。 这话明显夸张的成分大,季南堇自然是不信的,可看到那句‘真爱’,心口还是没忍住扑通扑通。 贺之樟对电子产品向来不感兴趣,在遇到季南堇之前,他的手机只用来接电话和查收邮件,现在多了个微信。 见某人抱着手机傻乐个不停,贺之樟掏出手机,就看到朋友圈设置的特别提醒亮了。 此时那条朋友圈下面已经多了好几条留言,有问额度的,有问密码的,有怂恿她把卡刷爆的,还有实名diss某人重色轻友的。 季南堇正一条一条的回复,就见下面突然多出一个新的留言。 贺总狂霸拽:放心刷,老公有钱。 季南堇手一抖,抬头去看坐在对面的人。 只见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拿着个手机在玩,表情看上去十分严肃,要不是看到那条留言,她都要以为这人是在看工作报告了。 等季南堇再低头的时候,那条朋友圈下面已经多出好几条留言了。 tt:抓狂.jpg秀恩爱什么的最可耻了!!! 贺总狂霸拽:单身狗闪一边去。 tt:???阿樟你不爱我了吗?我是你的亲故啊! 贺总狂霸拽:疑惑.jpg是什么让你产生这样的误解? tt:……打扰了,告辞! 季南堇抖着肩膀乐不可支,边抖便回复郁子韬:哪里来的小妖精,敢挖本姑娘的墙角,是不是不想活了? tt:尴尬.jpg大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贺总狂霸拽:摸头,我是你的。 季小堇:乖。 tt:…… tt:凑!这日子没法活了! 脑海中浮现出郁子韬气急败坏的样子,季南堇笑的东倒西歪,抬头就对上贺之樟宠溺的眼神。 “又欺负人?” 季南堇没有否认,笑嘿嘿的抱着手机跑到他那边,“我要跟你一起坐。” 另一边,被虐的很惨的人怒摔手机,并且一脚踢翻了这碗狗粮,“季小堇我要跟你绝交!!!” 第92章 小吃货 季南堇从小跟着萧俊一在市井上混,可以说是吃遍大街小巷,最爱的是小龙虾和火锅,这会儿吃着麻辣香锅,还不忘来一波安利。 “我跟你说,火锅就是要夏天吃才有意思,吹着空调喝着冰啤,再涮上两片牛肉,啧啧,光是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贺之樟在大海碗里捡了捡,发现都是些肉片丸子什么的,蔬菜只有莴笋、香菇和藕片,这是有多爱吃肉? 再听她边吃还边说什么火锅,贺之樟满头黑线,季志邦夫妇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把女儿交给萧家那个纨绔,好好一个闺女都给祸害成什么样儿了? 季南堇叨叨完,发现贺之樟碗里还有很多,狐疑道:“阿樟你怎么不吃啊?不合胃口吗?” 你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了? 贺之樟没好气的看着她,“我不吃垃圾食品。” 这话让过来送餐的服务员听见了,正要翻白眼,冷不丁看到是个大帅哥,还能怎么办,原谅他呗! 倒是季南堇有些不好意思,屁股往他那边挪了挪,小声劝道:“阿樟,挑食不好。” “……”到底是谁挑食? “而且这也不是垃圾食品啊,这个都是有机蔬菜,还有肉!” 你的重点是肉吧! “来,尝尝这个牛肉,很嫩的。”季南堇夹了一块牛肉喂他,贺之樟扭头躲开,“自己吃。” 季南堇哪有这么容易放弃,直接跪到沙发椅上,一只手去捏他的下巴,“尝尝嘛!很好吃的!” 贺之樟被逼着吃了一口牛肉,只觉得嘴唇发麻,连忙拿过她的椰汁喝了一口,而那个干了坏事的人,还在锲而不舍的给他洗脑。 “阿樟,你这样是不行的,偶像包袱太重是会失去很多乐趣的。” “……” 贺之樟总算理解孙悟空为什么要打唐僧了,因为实在太啰嗦了。 为了让她闭嘴,贺之樟重新拿起筷子,然后吃了几口之后,意外的发现味道居然还不错? 就在两人吃完饭打算离开的时候,店里的一个服务员过来了,“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是季南堇吗?就《疯狂夏令营》里面的那个。” 季南堇勾唇一笑,“嗯,是我。” “真的是小季队长啊!”那服务员兴奋起来,“小季队长,我是你的粉丝,能请你帮我签个名吗?” 季南堇也不是第一次碰到粉丝要签名了,爽快点头道:“可以啊,你想签哪里?” 服务员从围裙兜儿里摸出点单用的便签,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只有这个,可以吗?” “可以啊!”季南堇接过来,签上自己的名字,还顺手涂了颗爱心,“谢谢你喜欢我。” “不谢不谢,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你,特别是我妈,每次看电视都说,这谁家闺女也太可爱了叭!”服务员激动的语无伦次,学起自家老妈的口气也是惟妙惟肖。 等他们离开的时候,那服务员还抱着点菜单兴奋,同事们惊觉自己错过了明星,悔的捶胸顿足。 不过话说回来,小季队长的男朋友好帅啊!配一脸有没有? 贺之樟下午两点本来有个酒会要参加,鉴于担心老婆的心理状况,还是让欧阳非去了。 酒会上,欧阳非端着酒杯四处应酬,有人问他,“贺总最近在忙什么?怎么总不见他露面?” 欧阳非笑着跟对方碰了个杯,含糊道:“老板的事我们当下属的哪儿知道,不过肯定是大事。” 那人哈哈一笑,随后又朝他挤眉弄眼的打听起八卦了,“听说贺总最近跟季家那位走得很近?” 何止是近? 那简直是如胶似漆! 这话欧阳非当然不能说,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好像是有人打起来了。 欧阳非正愁找不到借口脱身,连忙放下酒杯,“怎么回事?我去看看。” 盛柏文在圈子里一直没什么朋友,当上总裁之后巴结的人倒是多了起来,大家都看得出来,盛董这是铁了心要把家业交给这个外头生的儿子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好盛家下一任掌舵者,就见他淡漠的眼神一变,脸上的漫不经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只见盛柏文放下酒杯,朝不远处的一伙人走过去。 这伙人正天南地北的胡侃,突然看到最近风头正盛的盛柏文走了过来,只觉得喜从天降,连忙端着酒杯上前问好。 盛柏文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只是盯着其中一个又矮又胖的油头中年,冷眸缓缓眯起,“你是马逢春?” 马逢春浑身一抖,感受着同伴们或是惊讶或是羡慕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瞬间年轻了十岁,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 “幸会幸会,没想到盛总还认识我这种小人物。” 马逢春端着酒杯上前结交,然而迎接他的,却是盛柏文愤怒的一拳。 鼻血流下来的时候,马逢春整个人都懵了,表情呆滞的看着盛柏文,“盛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盛柏文又是一拳砸下来,这个畜生,他怎么敢…… 马逢春甚至都没来得及反抗,或者说他还没升起反抗的念头,就被人压在地上狠揍起来,鼻血糊了一脸,看上去有些惊悚。 可能是盛柏文脸上的表情太吓人,现场居然没有一个人赶上去拉架,绝大多数都在旁观,也有人劝他有话好好说,可惜他根本听不进去。 季南堇脸上流下的泪,还有她一次又一次的‘对不起’,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他的胸腹。 那个时候的她该有多么无助,而他却残忍的抛弃了她,每次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盛柏文就恨不得杀了自己。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有人见色起意,动了他不该动的人。 “你这个畜生!” 欧阳非过来的时候,马逢春已经连‘救命’都喊不动了,他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制止,“盛总,快住手!” 盛柏文有些脱力,被他一拉直接坐在了地上,脸上的怒意还未褪尽。 欧阳非叫了个人把他扶起来,看着他拳头上的血,再看看地上面目全非的人,提议道:“还是先送医院吧!” 这句话说完,欧阳非看到盛柏文脸上的表情变了,拂开扶着他的人,冷漠空洞的眼神扫过地上的人,“麻烦帮忙打个120,谢谢!” 欧阳非:“……”您还真不客气哈! 这个圈子不大,事情很快就传开了,郁子韬知道后立即跟自家兄弟分享,“你们听说了吗?刚才在酒会上,盛柏文突然发疯把人打了。” 陆西爵觉得很稀奇,“啧,当上代理董事长的人果然不一样,都敢在酒会上打人了。话说谁这么不开眼惹到他?” “不清楚,听说是个大肥猪,长得丑就算了,非要往自己脸上扑粉,估计是太恶心了才挨打的。” 郁子韬是那种好奇心比天大的,转身就找人打听去了。 “打听到了,挨打的胖子叫马逢春,是个大老粗,好像说是家里有矿,最近在投资拍电视。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盛家那小子,人家那边跟朋友聊得好好的,他过来二话不说把人打了个头破血流。” 说着还把现场视频发到群里,视频里一阵混乱,女人们的尖叫和胖子的惨叫交织着,而郁子韬却紧紧盯着那个打人的背影。 “你别说,这小子还挺有血气,就是不知道他要怎么收场了。” 两人在群里讨论的时候,贺之樟都听见了,看着视频里挥拳的盛柏文,贺总脸色有些古怪,他打这个胖子该不会是为了酒店那件事吧! 这个反应会不会太慢了? 如果让他知道那晚的人是他…… 季南堇拿着甜筒过来的时候,就见贺之樟盯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你在看什么?”季南堇伸着脖子去看。 “没什么。”贺之樟退出聊天界面,顺手把手机装进口袋,“怎么去这么久?人很多?” 季南堇摇摇头,“怕你有偶像包袱嘛,所以给你买了这个。” 看着她手里的咖啡,贺之樟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丫头该不会又放了很多糖吧? 低头对上女孩儿求表扬的眼神,贺之樟心底的冰川都融化了,抬手擦掉她唇角的冰淇淋,“公司里还有点事。” 季南堇倒是一点都不粘人,舔着甜筒说:“那你快去吧!我让老郑来接我。” 贺之樟不满她这个态度,伸手揽住她的腰,“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不会打扰到你吗?”季南堇有点犹豫。 “一会儿就好。”贺之樟睁着眼睛说瞎话,“下班早的话带你去吃火锅,地点你自己选。” “哇!”季南堇不再犹豫,小脑袋一点一点,“我要吃变态辣!” “……” 火锅怎么可以只有两个人,季南堇在公司闲着无聊,就在亲友团的群里发了条语音。 这个群就是上次贺之樟生日的时候建的那个,看到老婆发的语音,再看看下面整齐的阿拉伯数字,贺之樟不明所以,顺手点了播放。 “晚上贺总请吃火锅,有空的敲1!” “……” 第93章 同学,你莫不是个假粉 九月开学季,各大高校迎新手段层出不穷。 研究生开学本来会晚几天,但季南堇作为教授和导师最喜欢的学生,自然是要提前过来帮忙的。 一早,季南堇换上新裙子,扎着长长的马尾下楼,从电梯出来的时候遇到了贺伯。 “贺伯早啊!” “少夫人早!” 贺伯手里拿着刚送过来的报纸,似乎正要给贺之樟送过去,看到季南堇这身打扮,免不得多看几眼,“少夫人今天看上去好像有些不一样。” “你也这么觉得吗?”季南堇兴奋的转了个圈,长长的马尾随之飞起,“是不是觉得我的新裙子很好看?我哥送的!” “好看,少夫人穿什么都好看。”贺伯不吝啬的夸道。 季南堇开心的不得了,拿过他手上的报纸说:“这个是给阿樟的吧!我拿过去好了。” 小孩儿在家憋了一个暑假,马上能见到小伙伴了,兴奋点也是正常的,贺之樟本来没当回事,直到贺伯悄悄把他叫到一旁。 “少爷,少夫人开学,你没给她准备礼物吗?” 贺之樟心想我卡都给她了,还要什么礼物? 贺伯看表情就知道答案了,回头看了眼还在跟早餐奋斗的人,“看到少夫人身上的裙子了吗?萧少送的开学礼,少夫人不知道多开心,刚才还在我面前转了个圈。” “……” “您可长点心吧!” “……” 萧俊一送开学礼的事,贺之樟还真不知道,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家老婆的衣柜里,到底有多少条裙子? 这个心机狗,居然背着他讨好他老婆! 因为这件事,贺之樟一早上气儿都不顺,偏偏某人一点眼力劲儿没有,一上车就提什么裙子! “夫人,这条裙子之前没看你穿过啊,新买的?” 后排的人一听这话,立马把头伸过去,“俊一送的,你也觉得很好看对吧!” 高雁飞后知后觉的看了老板一眼,默默低头系安全带,然而是他先开始的,想退出群聊,晚了。 “俊一说开学就应该穿新衣服,以前都是他送我去学校。” “……” 高雁飞飞快扫了眼后视镜,尴尬的咧了咧嘴角,“夫人今天怎么把头发扎起来了?” “当然是为了减龄啊!”季南堇握拳道,“今天新生报到,我可不想被那帮小屁孩儿追着叫姐姐,本小姐今天18!” “……”算了我还是闭嘴吧!再聊下去怕是会被boss乱棍打死! 去学校这一路上,贺之樟一句话都没说,见某人迫不及待要下车,才臭着一张脸开口。 “放学我来接你,带你吃火锅。” 没有想象中的‘感恩戴德’,贺之樟挑眉看着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儿,果然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 “可是我今天不想吃火锅啊!” “……” 车厢里冷气开的不算低,可高雁飞却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心道夫人你就少说两句吧,没看boss脸臭的都要吃人了吗? “吃烤肉吧!我好久没吃烤肉了。”季南堇单方面决定道,“我们学校附近就有一家韩国烤肉店,味道特别正宗。” 季南堇说完在贺之樟脸上亲了一下,“老公辛苦了,拜拜拜拜!” 一条腿还没跨出车门,马尾突然被人拽住了,季南堇疑惑的回头,三千发丝披散开来。 季南堇看着罪魁祸首手里的胡萝卜头绳,满脸的问号,“阿樟你干嘛拿我头绳?你喜欢这个?” 贺之樟假装没听见,把头绳装进自己口袋,在她狐疑的目光中帮她整理好头发,“有事给我打电话。” “……哦!” 季南堇一直走到学校门口才想起头绳,回头一看车还在停在原地,连忙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贺之樟以为她忘了什么东西,谁知这人趴在车窗上冲他露出八颗牙齿,“阿樟,你一点都不老,真的!” 说完就把头伸进车里,抱住脖子就是一个么么哒。 贺之樟只觉得唇上一热,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某人已经跑出老远,挥着手说:“我走啦!晚上见!” 贺之樟被这个骚操作弄的哭笑不得,看着某人消失在校门内才收回视线,对前面努力装自己不存在的人说:“开车。” 高雁飞松了口气,心想还是夫人有办法,这么快就把boss哄好了。 而就在贺之樟去公司的路上,突然收到一个消息,季万山找到了,在香港。 要说季万山这人歪门邪道还真不少,知道有很多人会找他,所以直接偷渡去了香港,一躲就是三个月。 这老小子狡猾的很,一看就是躲出经验了,如果不是贺之樟的人一直跟着季晴,也没这么快找到他。 季万山是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甚至连季晴都不知道他藏在哪儿,可惜百密一疏,还是被贺之樟找出来了。 知道他的行踪事情就好办多了,贺之樟撤回跟踪季晴的人,派人去香港一查,果然查到不少情况。 原来季万山逃到香港后也没闲着,悄悄注册了一家金融公司,公司法人是个女人,他自己则在幕后操控。 贺之樟让人去交易所一查,发现这家公司注册不到一个月,居然已经有几千万的账目往来。 贺之樟怀疑他在利用这个公司洗钱,这些钱很可能就是传闻中被季志邦‘挪用’的那笔。 季万山做事很小心,用的都是海外账户,查起来有难度,而且他到现在都还没露面,所有事都是一个叫陈桂芝的女人在处理。 这种人十分狡猾,一旦打草惊蛇就很难再抓到他的把柄,贺之樟决定先静观其变。 “老板,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夫人?”高雁飞试探的问。 “先不要告诉她。”贺之樟沉声道。 别看那丫头整天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比谁都敏感,季董夫妇对她的打击很大,到现在都还会做恶梦。 她现在就剩下季万山这一个亲人了,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导致七色堇破产的罪魁祸首,只怕她会承受不住。 c大工学院今天迎来了办校以来最高的人气,除了它的专业排名在国内首屈一指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工学院今天派出了他们的系花!!! 这个系花可不简单,不仅人长得好看,还是个学霸,典型的三好学生:家世好、样貌好、学习好! 而且最近还参加了一档真人秀节目,在里面时而精明时而可爱的表现,俘虏了万千少男少女的心,尤其是少男! 这不,今天来工学院参观的就有她的粉丝团,应援灯牌上四个大字‘小季队长’,中间还有一颗夸张的爱心。 “小季队长我爱你!” “小季队长你是最棒的!” 迎新变成了追星,季南堇哪见过这阵仗,临时决定罢工,这时一个男粉丝冲出重围,扯着公鸭嗓喊道: “学姐!我是你的粉丝!我就是因为你才报c大的!” 季南堇被吓了一跳,捂着心口往后退了一步才说:“同学,你莫不是个假粉,你填报志愿的时候学姐还没出道呢!” 开玩笑的话逗得全场哄笑,那学弟倒是一点不害羞,趁机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女神,帮我签个名吧!” 季南堇看着他手里自己的照片,再次傻眼,签了这么多次名,还是第一次看到拿照片来的,这要是让贺之樟知道还得了? 季南堇晕乎乎的签了名,这个头一开,其他人立马蜂拥而上,围着她要签名要合影。 季南堇只觉得耳边有几万只苍蝇在叫,已经完全听不见这些人在说什么,好不容易打发走这些狂热的粉丝,整个人跟跑了五公里马拉松似的。 陈昊宇本来还有些别扭,此时见她两眼发直,走路都有些不稳,这才过来询问:“你还好吗?要不要去那边休息一下?” 季南堇忙不迭点头,“我去找傅教授,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加油!” 陈昊宇:“……” 季南堇走后,陈昊宇还担心怎么应付狂热粉丝,就见这些人自己散了,也有呼朋唤友的: “人文学院的有吗?” “我我!” “兄弟,缘分啊!” “那可不,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女神,冲这个都得喝一杯!” “喝酒没问题,不过我得先去找我爸,刚才急着见女神把他丢新生报到处了,行李还在他那儿!” “……” 俩新生勾肩搭背,已经从缘分聊到加入女神后援会了,陈昊宇满头黑线,对己方看热闹人群说:“不做事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有个叫周舟的跟他关系不错,知道他喜欢季南堇,朝他挤眉弄眼道:“兄弟,你麻烦大了,这么多情敌……” “什么情敌,别乱说。”陈昊宇板着脸说。 “行了优等生,跟我这儿就不用装了吧!”周舟嬉皮笑脸的扒他肩膀,“大一刚入学就喜欢人家吧,情书没少写,你倒是给人送过去啊!” 被好友揭穿,陈昊宇脸上有些挂不住,“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这就没意思了啊!”周舟一副‘你早就被我看穿’的表情,“之前人家有男朋友还说得过去,现在都分手了还不追,真打算一辈子藏在心里啊!” 也不知道那句话惹陈昊宇不高兴了,一把将人推开,“你知道什么!我们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怕自己一个穷小子配不上人家?”周舟不依不饶的追上去。 “要是搁两个月前你说这话还有人信,现在谁不知道她家破产了?这就是你的机会啊兄弟,她刚没了爹妈又被男朋友甩,你正好可以趁虚而入一举拿下!” 陈昊宇忍无可忍,一拳砸了过去,“你tm说够了没有!” 第94章 稳住,我们能赢 新生报到,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季南堇忙了一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啥,一上车就扑到老公怀里撒娇。 “阿樟我饿了,我要吃肉!” “嗯。”贺之樟揉了揉女孩儿的脑袋,在她耳畔亲了亲,“很累?” 季南堇点点头,语气夸张道:“这届新生太恐怖了,签名合照就算了,居然还有人喊着要嫁给我!” 说完小眼神就偷偷往人脸上瞟,见他脸色一变,立马‘哈哈’大笑,“上当了吧,我骗你的。” 贺之樟脸上的表情又是无奈又是纵容,“阿堇。” “好啦好啦,人家跟你开个玩笑嘛!谁让你整天板着脸,长这么好看就应该多笑一笑啊!”某人强词夺理道。 贺之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视线扫过她身上的裙子,心里的老陈醋又开始冒泡,抓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捏过去。 “今天在学校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比如多管闲事的男同学什么的。 “有啊!好多!”季南堇舒服的靠在贺之樟怀里,跟他分享今天在学校的发生的事。 “今天我见到了傅教授和他的学生,是比我高一届的学长,之前一起做过课堂,还碰到一个大二的学弟,以为我是新生非要送我去宿舍。” “……” 贺之樟突然觉得陆西爵的话不无道理,虽然学校的环境相对来说比较单纯,可架不住有人挖墙脚啊! 尤其是那个什么高她一届的学长,之前就在微信上骚扰季南堇,现在两个人跟了同一个导师,岂不是要朝夕相处? 贺之樟眉头越皱越紧,“既然这么辛苦,这个学还是别上了吧!” 季南堇‘噗嗤’一笑,捏着贺总的脸左右拉扯,“贺之樟,你怎么跟我爸似的,以前我耍赖不去学校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总拿老公跟老豆比是什么恶趣味? 贺之樟捉住她胡作非为的手,“书可以继续念,不过学校就不用来了,不是有在职的吗?” 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季南堇也收起脸上的嬉笑,“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贺之樟墨眸中闪过一抹暖意,“我只是不想你每天这么辛苦。” 季南堇会信他才有鬼,漂亮的眼睛里闪着疑惑,“你又不让我去公司,现在连学校都不让去了,该不会真想把我捧成明星吧!” 贺之樟最后悔的就是让她去参加真人秀,搞得自己现在一堆情敌,怎么可能让她进娱乐圈? “在家待着不好吗?我有空会带你出去玩。”贺总尽量温柔的问。 “好吗?”季南堇拖长尾音,一边眉毛都惊的飞了起来,“贺之樟,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女儿,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啊?” “……” “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不想我去学校?” “……” 这个问题一直到最后,贺之樟也没能给出答案,季南堇纠结了一路,到了餐厅才想起有件事忘了跟他说。 “贺之樟,我同学……” “季南堇!这里!” 贺之樟抬头一看,不远处靠窗的位置,有几个人正朝这边招手。 贺总冷眸一扫,季小堇连忙解释,“这不保研了吗?他们说要帮我庆祝,顺便祝贺我‘成功出道’,我也不好拒绝,刚要跟你说来着。” 某人心虚的背着手垫脚,眼神时不时往贺之樟脸上瞟,“那啥,要不我们先过去吧!他们看着呢!” 请客这事儿是周舟提的,他就是看不惯季南堇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所以拉了陈昊宇和两个女生一起。 一来是想让季南堇认清现实,给自家兄弟一个机会,二来也是为了给自己制造机会,要知道他想追那个叫程婷婷的女生很久了。 刚才季南堇让他们先走,他还以为她有自知之明,知道一辆车坐不下五个人,没想到是跟人接头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男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你们来的好快啊!”季南堇挽着贺之樟的胳膊过来,笑的两只眼睛都弯起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贺之樟。” 贺总冷眸眯起,还没来得及散发怒意,就感觉某人在他腰上挠了两下,“阿樟,这些都是我的同学。” 贺之樟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算是给了她这个面子。 季南堇家里的情况这两个女生也知道一点,来之前还想着如果她没钱就帮她分担来着,谁知人家是带男朋友来的。 见他们还站着,于是主动往里挪出位置,“你跟我们坐吧!让你男朋友坐那边。” 虽然他们选的是六人位,可贺总怎么可能跟别人挤一条沙发? 别说这种地方没有包厢,就是有这个时间也订不到,感觉到某人身上的冷气越来越足,季南堇脸上的笑越来越尴尬。 正巧这时旁边的两人位还空着,季南堇一屁股坐下来,“我们还是坐这里吧!” 同学甲乙丙丁:“……” 领着客人过来的服务员:“……” 服务员:“女士,这个时间位置比较紧张,你看你能不能跟你朋友一起坐?” 季南堇看了眼贺之樟的脸色,特别严肃的朝服务员摆手,“不不,我们不熟。” 同学甲乙丙丁:“……” “好吧!那我来帮你点单。”服务员掏出点单用的便签,“要为两位推荐吗?” “不用不用,我知道什么好吃。”季南堇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翻到招牌推荐那页,“这上面的肉全部来两份,然后还有这个套餐,也来两份。” 服务员看看他们面前不到一米的小桌子,再看看面前的菜单,“两份?” 季南堇点点头,指着旁边那桌说:“一份是给他们的。” “……”说好的不熟呢? 不过看在她点这么多菜的份儿上,服务员也就没跟她较真,迈着轻盈的小步子下单去了。 服务员一走,场面再次陷入尴尬,虽然两个座位之间离得很近,可也否认不了分桌的事实,是在看不起他们吗? 陈昊宇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两个女生心里也有点不舒服,正要说点什么,季南堇突然站了起来。 “那个,不好意思啊!先跟大家道个歉,我男朋友有洁癖,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坐。” 这话说的实在坦率,让人想气都气不起来,两个女生最先倒戈,摆着手说没事,她们都这么说了,陈昊宇和周舟也不好在说什么。 季南堇感激的朝她们笑笑,一回头就看到某人冷若冰霜,哦不对,应该说是面无表情的脸,连忙掏出手机狂按。 很快贺之樟就收到了来自对面那人的微信:【稳住,我们能赢!】 “……” 隔着一条走道聊天实在尴尬,连周舟都懒得作妖了,反而两个女生对贺总很感兴趣的样子,时不时要瞟上一眼。 “南堇,你能继续读研实在太好了,傅教授这下可开心了。”程婷婷说。 “没错没错。”她闺蜜何娜附和道,“你年纪这么小不急着工作,可以在学校多玩两年,不像我们,毕业了还要发愁找什么工作!” “对了,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程婷婷看了贺之樟一眼,用手挡着嘴压低声音说,“该不会是明星吧!” “很帅对吧!”季南堇冲她眨眨眼,然后也学她挡着嘴小声说,“我也觉得他应该出道,这么帅不能只给我一个人看啊!” 程婷婷早就知道季南堇,不过私底下接触的少,没想到她这么有趣,捂着嘴咯咯笑不停。 何娜不甘示弱,从程婷婷背后伸着头问:“是我的错觉吗?怎么觉得你男朋友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季南堇看了贺之樟一眼,也把头伸过来,“我忘了跟他说聚餐的事了,他以为只有我们两个,现在多了这么多电灯泡肯定不高兴啊!” 何娜和程婷婷相视一眼,笑着抱成一团,这时对面的周舟突然开口了,“所以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可能是他的语气太酸,场面一瞬间有些冷,还是程婷婷给找补了一句,“能说吗?我和娜娜也挺好奇的。” “他是做生意的,开了家小公司。”季南堇跟他们也不是很熟,就没说实话。 贺之樟朝某人看了一眼,那眼神似乎在问:sl是小公司? 季南堇干笑两声,用眼神示意他别在意这些,正好这时候服务员推着小车过来,把她从心虚的状态中解救出来。 大家都饿了一下午,肉一上来也顾不上聊天了,女生们自告奋勇调蘸料去了,周舟悄悄撞了陈昊宇一下,“瞧见们,人家有的是手段,亏你还那么担心她。” “行了少说两句。”陈昊宇不耐烦的扯了扯领子,事实上从这个男人出现开始,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主要是对方身上的气场太强了,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估计是哪家的富二代,拿了家里的钱出来做生意。 周舟一直说他怂,这么久了还不敢表白,可他却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有钱人的圈子不是他们这种人能进的,先是一个盛柏文,现在又来一个贺之樟。 等等,贺之樟? 周舟就起身接了个蘸料的功夫,就见自家兄弟捧着手机一副见鬼的表情。 “怎么了?”周舟疑惑道,“看到什么了这副表情?” 陈昊宇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是满满的疲惫,周舟正要问,就见他把手机递了过来,“自己看。” 只见他的手机页面上,赫然就是某人的百度百科。 周舟看看不远处哄女朋友吃生菜的人,再看看手机上某人的杂志封面照,只觉得脑袋狠狠一沉。 sl集团总裁? 小公司? 确定不是在玩我? 第95章 老公我错了 一顿烤肉吃的陈昊宇十分沉闷,如果说盛柏文靠的是他那个有钱的爹,那贺之樟就真的是凭本事说话了,最可怕的是他今年才27岁。 18岁上重点大学,22岁本校留研,陈昊宇也曾有过沾沾自喜,对于周围同学的仰慕和老师的夸赞,也曾让他觉得未来可期,直到遇到贺之樟,这个他穷极一生都无法超越的男人。 陈昊宇从来不知道,四岁的差距可以这么大,他还在学校里为未知的将来奋斗,而对方已经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板。 旁边那对情侣还在为‘不能光吃肉还要多吃蔬菜’而争论,陈昊宇默默喝了口柠檬水,嘿,这酸爽的人生! “最后一块,真的是最后一块了!”季南堇说完不等贺之樟阻止,飞快把锅里那块肉捞到嘴里,然后遭报应了! “好烫好烫!”季南堇一边喊烫,一边还舍不得到嘴的肉,就着果汁直接咽了下去。 贺之樟捏着她的下巴检查,发现舌尖有点红,脸色铁青的叫她,“季南堇!” 季南堇慌忙举手发誓,“我知道!我认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话贺之樟都听腻了,拍开她去摸筷子的手,“罚你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不准吃东西,零食也不行。” “不是吧!”季南堇哀嚎,拿过一旁的手机向他展示,“现在才六点,不吃东西会死的!” 贺之樟拿过一旁的湿巾擦手,然后取了一片生菜,包着蘸了酱烤肉送入口中,刚刚烤好的五花肉外焦里嫩、肥瘦适中,配上特制的酱料,味道确实很不错。 季南堇一看他这个态度,就知道自己说啥也没用了,默默拿起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不让老婆吃肉的老公不是好老公,哼! 一分钟后,朋友圈所有人都知道贺总抠门不让老婆吃肉的事了,郁子韬还特意发来贺电,问他最近是不是缺钱。 季南堇发完朋友圈就开始无所事事,见贺之樟低头看手机顿时紧张起来,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某人发作,反而自己那条朋友圈下面多了个小红心? “今天谢谢你和你男朋友请客,肉超好吃的!”烤肉店门口,程婷婷挽着何娜的胳膊跟季南堇告别。 至于周舟,从知道贺之樟的身份开始,他就安静如鸡的低头吃肉,这会儿要走了才回过神,琢磨着该怎么开口要人家微信? 眼看着陈昊宇已经拦到车,周舟急了,越过俩女生上前,“那个,贺总,不知道方不方便留个电话?” 这话实在突兀,程婷婷和何娜奇怪的看着他,心想你要人家男朋友电话干什么? 陈昊宇显然知道他的用意,羞耻感一瞬间涌上心头,却又不好阻止,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叫大家上车。 “你看今天让你这么破费,改天有时间我们也得回请一下,礼尚往来嘛!”周舟显然还不死心。 贺之樟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不必,我很忙!” 周舟脸上的笑容绷不住了,季南堇怕他多想,连忙替老公证明,“他没骗你,他是真的很忙!” “……” 这时高雁飞把车开了过来,黑色宾利停在出租车后面,车上的人下来开门。 季南堇被贺之樟塞到车里,还拼命把头伸出窗外,“谢谢你们帮我庆祝,明天学校见哦!拜拜!” 四人目送宾利汇入车流,旁边出租车司机不耐烦道:“你们还坐不坐车?不坐别耽误我拉活啊!” 回学校的路上,两个女生一直窃窃私语,讨论的内容自然是季南堇和她的新男朋友。 “不愧是系花,男朋友一个比一个帅!” “你注意到他俩吃东西的时候没有,季南堇只吃肉,她男朋友非得让她吃生菜和香菇,啧,秀一脸。” “好羡慕季南堇啊!学习好家世好还有这么爱她的男朋友,要是能换换就好了。” 被好友捷足先登,只能跟两个女生挤后座的人嗤笑一声,“这叫手段高明,他们这个圈子脏着呢!”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酸呢? 程婷婷跟何娜对视一眼,后者开玩笑道:“周舟,你刚才为什么要找人家男朋友要电话?不会是想去人家公司上班吧!” 不想这句话正好戳中了周舟的痛楚,当时就恼羞成怒了,“人家请我们吃饭,难道不用回请吗?” 何娜被吼得一愣,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请我们吃饭的是季南堇,管她男朋友什么事?” 周舟冷笑,“要是没这个男朋友,你以为她有钱请你吃饭?” 怎么还越说越刻薄了? “你有病吧!人家男朋友有钱没钱碍你什么事儿?我跟婷婷还没妒忌呢,你一个大男人恶不恶心?” 何娜这人比较直,有什么想到就说了,程婷婷想着大家都是同学,不能闹得太难看,就悄悄拉了一下,“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何娜气还没消,白了周舟一眼,“心眼这么小,难怪找不到女朋友。” 周舟喜欢程婷婷这事儿,车上几人都心知肚明,何娜这话就差没挑明了说人家看不上他,让人有些下不来台。 见周舟脸色很难看,程婷婷连忙岔开话题,“今年新生挺多啊!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开学典礼一定很有意思。” 然而不管是陈昊宇还是何娜,都没心思讨论开学典礼的事,周舟也一样。 换做之前,他肯定不会在程婷婷面前这样阴阳怪气,只是今天被贺之樟刺激的不轻,脑子也跟着有点不清醒了。 贺之樟回到家就钻进书房,季南堇洗完澡躺在沙发上撸猫,撸着撸着就有点饿了,就跑到厨房去找昨天没吃完的小蛋糕。 贺伯起来喝水,听到厨房里有动静就过来看看,只见冰箱的门开着,有人站在打开的冰箱中间偷吃。 “少夫人?”发现偷吃的人是季南堇,贺伯有些意外,“不是说少爷带你去吃烤肉了吗?怎么?晚上没吃饱?” “别提了!”季南堇苦着一张脸,边说还边往嘴里扒拉蛋糕,“我今天吃肉的时候烫了一下嘴,他不安慰我就算了,居然还命令我到明天早上都不准吃东西!” “……”贺伯看看她手里已经见底的小蛋糕,有些担心,“少爷这个人向来言出必行,要是发现你偷吃……” 季南堇连忙竖起食指,“他在书房,我不说他是不会知道的!” 贺伯可没她这么乐观,看着地上多出来的黑影,提醒道:“少爷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晚上吃太多容易积食。” “我吃完这个就去睡了。”季南堇吃着小蛋糕含糊道。 见她没能收到自己的暗示,贺伯叹了口气,转身对站在门口的人说:“少夫人年纪小,你跟人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说的好像他动过手一样。 贺之樟冷着脸走过去,把还在拼命往嘴里塞蛋糕的人扛了起来,转身时用脚合上了冰箱门。 季南堇在被抓包的那一瞬就放弃挣扎了,只恨自己动作太慢,应该再多吃几口的。 这么想着,不小心打了个嗝,季南堇连忙捂住嘴,一双眼睛心虚的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坐在沙发上那人。 “那个,我就是怕你晚上没吃饱,想给你送过去的。”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吧! 季南堇舔了舔唇角的蛋糕渣,一紧张又打了个嗝,“我是怕不够甜,所以就帮你尝了一下,没想到你跟我想一块儿去了。” 哗! 是纸张翻动的声音,而那个人却始终没抬头看她一眼。 季南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自暴自弃的在他旁边坐下,“好啦我承认是我自己偷吃,可人家没吃饱嘛,谁让你不让我吃肉!” 手里的财经杂志又翻过一页,贺之樟标题还没看清,书就被人抢走了,“贺之樟!不准你无视我!” 贺总这才抬头,视线里带着一丝审度的意味,“说好两个人一起庆祝,你却带了这么多电灯泡过来。” “那他们非要来嘛!人家也不想啊!” “自己答应会乖乖吃蔬菜,一双眼睛却只盯着肉。” “……那我喜欢吃肉嘛!”季某人强词夺理,小声嘀咕道,“人家又不是兔子,干嘛老让人家吃草。” “罚你不准吃零食,却趁着我处理工作的时候跑到厨房偷吃。” 这是要数落她的十宗罪啊! 季南堇可怜巴巴的抬头,“说好要做彼此的天使,现在居然为了一块肉凶我,阿樟你变了!” “……” “不让吃肉就算了,连零食都不让吃,这日子没法儿活了!” “……” “没法儿活……” “闭嘴!” “……” 季南堇屁股挪了挪,挪到某人身边,伸手抱住他的胳膊,“阿樟,你工作了一天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捶捶背?” 说着还真捶上了,边捶边跟他商量,“老公,你以后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凶了,你看你这么帅,总生气不好,会影响颜值的!” 这丫头知错不改还油嘴滑舌,贺之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直接抱起来丢到床上,“我说过,不听话是要接受惩罚的!” 季南堇一点也不怕他,美人鱼一样侧躺在床上,手撑着下巴朝他抛媚眼,“那你想怎么惩罚?” 贺之樟眸色一黯,站在床边开始脱衣服,解扣子的动作都像是在慢放,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季南堇都看呆了,脑子里两个小人摇旗呐喊着等被扑,结果这人脱完衬衫后,居然转身进了浴室,紧跟着性感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 “罚你今天晚上睡沙发。” 不是,什么情况? 季南堇懵了,半晌才捏着嗓子假哭道:“嘤嘤嘤,老公我错了!” 第96章 我好像恋爱了 贺之樟送给季南堇的开学礼是一块腕表,这丫头宝贝一样天天戴着,毕竟是某人送的第一份礼物。 车子停在c大门口,贺之樟伸手去推靠在肩膀上的人,“阿堇,到了。” 季南堇眼睛睁开一条缝就又闭上了,抱着贺之樟的腰撒娇,“怎么这么快,人家才刚睡着呐!” 每次看到这丫头撒娇,贺总就觉得心底某处软软的,把人抱起来放在腿上亲了亲,“你睡了一路。” 季南堇不满的哼唧着,“那我怎么还这么困?” 这丫头今天似乎格外的困,摸了摸额头也不烧,贺之樟归结于秋天到了,不是有个说法叫‘秋困’嘛! “这么困就别去学校了,跟我去公司?”贺之樟道。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紧跟着某人突然睁开眼睛坐直身子,“咦?到啦!那我去上学了,晚上见。” 说完在贺之樟脸上亲了一下,捞过一旁的书包下车,“我走了,老公再见!高助理再见!” 孙琦玉是开着车来的,在学校门口看到贺之樟的车,夸张的把头伸到窗外,吓得盛浩宇连忙把人拉回来。 “你干什么,这样很危险!” “不是,我看到贺之樟了。”孙琦玉指着前面那辆车说,“你看那个车牌8888,是不是贺之樟的车?他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盛浩宇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估计是来送季南堇的。” 孙琦玉‘唰’的一下转过头,“季南堇留级了?” “……保研。” “……”孙琦玉消化了一会儿才终于接受这个事实,嘴上却还不忘损上两句,“都勾搭上贺之樟了还上什么学,有病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他的‘念叨’,季南堇来图书馆还书,就看见孙琦玉在欺负同学。 当时孙琦玉正跟几个人打篮球,误伤了一个路过的新生,不道歉就算了还出言恐吓。 季南堇本来没想管的,直到孙琦玉故意把球砸在人家胸口,这才忍不住站出来,“孙琦玉!你怎么又欺负人!” 孙琦玉回头一看是季南堇,直接就翻白眼了,“我当是谁呢!也是,除了你还有谁敢管孙少我的闲事。” “少你个头啊!”季南堇昂头挺胸的走过去,细长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孙琦玉脸上,“你都大二了,能不能有点当大学生的觉悟,欺负同学好意思哈!” 孙琦玉面部表情非常丰富,听她‘诬陷’一边眉毛都飞了起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他了?” 季南堇:“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孙琦玉瞪了她一眼,转过身恶狠狠的问那个被球砸到的人,“你自己说,有人欺负你吗?” 那人有点怕他,眼神闪躲的低下头,“没,没有。” 季南堇其实挺不喜欢这种唯唯诺诺的性格,“同学,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暴力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如果你自己不敢站出来反抗,那谁也帮不了你。” 孙琦玉还等着跟她大战三百回合,谁知这人撂下这句话就走了,深觉被羞辱的人抱着篮球追了上去,“喂,季南堇,你给我站住!” 季南堇皱着眉回头,“干嘛?也想拿球砸我?不怕我跟你外公告状?” 孙琦玉心肝儿一抖,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后更觉羞怒,“这么大人了还告状,你也好意思,幸好盛柏文没把你娶进门。” “我告个状怎么了?你看看你自己,这么大一只还不是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 一,一只? 孙琦玉一脸惊愕的看着季南堇,然后被她指着鼻子教训,“还有,盛柏文是你叫的吗?这么没礼貌丢的是你爸妈的脸知不知道!” 说他就算了,居然连他爸妈都说上了,孙琦玉当时脑子一昏,握着拳头就冲了过去。 季南堇听见有人提醒,一回头拳头都到跟前了,她来不及躲开干脆一扎马步,抓住他的手臂就是一个过肩摔。 砰! “阿嚏!” 突如其来的喷嚏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季南堇揉了揉鼻子,“喂,你打算在这里躺到什么时候,这么多人看着你可别想碰瓷啊!” 说着说着就又打了个喷嚏,一个大男人喷什么香水! 刚才那一下摔的挺狠的,孙琦玉怀疑自己脑子可能摔坏了,不然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爱? 不,不可能,能把一个将近一米八的男同学过肩摔,这种女人到底哪里可爱了? 可她皱着鼻子的样子是很可爱没错啊! 睁着眼睛胡说八道的时候也很可爱! 见这人躺在地上不起来,还一个劲儿的冲自己傻笑,季南堇恶寒的抖了抖身子,怎么还越看越猥琐了? “呐,是你先动手我才还手的,这叫正当防卫!”季南堇感觉情况不太妙,撂下这一句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孙琦玉的笑声,季南堇不寒而栗,心道这人果真有病,于是跑的更快了,得离神经病远一点。 盛浩宇听说孙琦玉被人打了,赶过来一看,这人好好的坐在单杠上,一脸春风荡漾。 “我就说这学校谁敢打你。”盛浩宇松了口气,放慢脚步走过去,“不是说打球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孙琦玉像是刚从某种环境中脱身而出,扭头看着盛浩宇,笑容看上去有些诡异,“我好像恋爱了。” “???你又看上谁了?” 孙琦玉僵着背从单杠上滑下来,在盛浩宇狐疑的目光中竖起一根手指,“保、密。” “……” 平时这小子要祸害哪个女同学,都会第一时间跟自己分享,这次居然要保密,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不过以这小子的性格,怕是憋不了两天就会自己说出来,盛浩宇也就没太当回事,转而关心起他被打的事。 “你背怎么了?该不会真让人打了吧!” 盛浩宇说完,就看见孙琦玉一脸贱笑,顿时恶寒不已,“不是,你什么情况,笑的这么****!” 孙琦玉也不知想到什么,白皙的皮肤上居然现出一抹红晕,盛浩宇心下生疑,这小子该不会让人打傻了吧! 季南堇还不知道,自己这一摔给自己摔出个大麻烦,回到实验室后躲在厕所给贺之樟打电话。 “老公,我好像闯祸了,我把孙琦玉给打了。” “……” “老公?” “等等,我换个地方。” 这个季度业绩下滑了一个百分点,sl集团高层正战战兢兢的等候训斥,谁知boss突然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欧阳非说了句,“都是有家室的人,体谅一下。” 会议室旁边是个茶水间,旁边有个小露台风景不错。 几个员工正坐着喝茶聊天,冷不丁看到贺之樟大驾光临,吓得直接立正稍息,“贺,贺总好!” 贺之樟摆摆手,这几人如蒙大赦的跑了,留下贺总一个人承包整个露台。 贺之樟走到露台边缘,俯视着这座城市,口中漫不经心的问:“打死了?” “没,就摔了一下。”那边沉默了片刻才说。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嗯。”贺之樟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即使这里没有其他人,也站的像一杆标枪那么直,“躲起来了?” “……嗯,在厕所。”季南堇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又找补了一句,“我怕他来找我麻烦。” “要我派人过去吗?”贺之樟问。 季南堇本来也只是打个电话撒撒娇,并不是真的怕孙琦玉,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他刚见识过我的厉害,估计一时半会儿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贺之樟唇角微扬,声音里透着一股性感的慵懒,“阿堇。” “嗯?”季南堇耳朵竖起。 “他要是还敢招惹你,见一次摔一次,不用担心盛家那边,天塌下来老公帮你顶着。” 季南堇耳朵尖儿抖了抖,抱着手机笑开了花,“我就知道阿樟最好了。” 大家都以为贺之樟会聊很久,谁知道他离开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脸也不臭了,也不制造冷气了,眉宇间似乎透着一股子骚气? 不,不可能,这可是大名鼎鼎的贺阎王啊! 会议结束的有些突然,原本已经做好持久战的高管们面面相觑,只有欧阳非抱着笔记本跟了出来。 “贺总,这么着急是要出去?给半个小时说点事儿?” “回来再说。” 贺之樟办公室都没回,掏出手机就给高雁飞打电话,“我现在下楼,你把车开到公司门口。” 电梯门打开又合上,欧阳非转身朝安雅摊手,“等贺总回来你跟他说一声,我的身体状况可能无法再继续胜任副总的职位,让他另请高明。” 安雅面无表情的转身,“这话还是等总裁回来你自己跟他说吧!” “嘿我说你这个人,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就不能有点同情心?”欧阳非夹着笔记本追了上去。 嫌我没同情心是吧! 安雅停下来朝他温柔一笑,“欧阳副总放心,一会儿总裁回来我立即帮你转达,需要帮你准备一份辞呈吗?” “……”女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欧阳非转身就走,怕是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敢再提辞职的事了。 第97章 离我女人远一点 “季南堇,你怎么还在这儿,不去吃饭吗?”一个同学见她没走,就顺口问了一句。 “不吃了,减肥。”季南堇朝她摆摆手,然后继续托着腮看着窗外发呆。 谁知那个同学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了,“季南堇,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谁啊?” 季南堇一头雾水的走出实验室,就看见走廊的墙上倚着个人,穿的花里胡哨,还学人家梳大背头,当自己是周润发啊! “怎么又是你?”季南堇挑着眉,“孙琦玉,你是没摔够是吧!想再来一次?” 孙琦玉耍帅失败,脚下一个踉跄,尴尬的一摸脑袋,“那啥,你还没吃饭吧!我是来请你吃饭的。” 季南堇狐疑的看着这只花孔雀,总觉得他没这么好心,“如果你是来道歉的,我接受,不过吃饭就算了,跟你不熟。” “现在不熟,多见几次不就熟了?” 孙琦玉故作潇洒的走过来,本来想伸手拉她,可想到上午的事还心有余悸,在季南堇警告的目光中收了回去. “我在香榭丽酒店订了包厢,坐我的车过去?” “不去!” 季南堇说完转身就走,孙琦玉绕过来堵在门口,“季南堇,你可别不知好歹啊,孙少请吃饭那是给你面子。” “你不用给我面子,只要少在我面前出现就行。” “你!”孙琦玉有些被气到了,不过胸口起伏了几下之后又冷静下来,“你几点放学?我请你看电影。” “???孙琦玉你脑子坏掉了吗?都说了跟你不熟了。” “……”孙琦玉一拳砸在墙上,这个女人怎么回事,看不出来他是在追她吗? 季南堇可看不到孙少的心里活动,朝他扬了扬下巴,“你还有事儿没事儿?能不能别挡在门口?” 孙琦玉垂头丧气的往后退了一步,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不甘心,“你放学又没事,我电影票都买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同学跑了过来,“季南堇,楼下有人找你。” 刚进门的人猛地回过头,“孙琦玉,你又搞什么名堂!” 孙琦玉:“……不是我!” 季南堇半信半疑的回到走廊,头伸出去一看,实验大楼下面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色西装俊朗不凡。 “阿樟!” 季南堇兴奋的朝他招招手,衣服都没换就往楼梯口跑。 贺之樟听到季南堇的声音,抬头什么都没看见,等了一会儿就见这人从楼洞里跑出来,大呼小叫着跳到他身上。 贺总的一世英名早就毁的差不多了,也就不在乎多一次少一次,伸手托住挂在身上的人。 季南堇也没为难贺之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就自己下来了,“阿樟,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贺之樟说谎的本事早已登峰造极,视线扫过某人身上的白大褂,眸底一抹惊艳流窜,亲眼看见的感觉果然跟照片不同。 孙琦玉一路跟过来,看见两人手拉着手好不亲密,顿时就觉得脑袋有点绿。 “喂,你们在干什么?快把手拿开!” 贺之樟抬眼一扫就认出了孙琦玉,不是因为他的脸,而是因为他这身打扮,果然很像一只爱显摆的花孔雀。 “被你打的那小子?”贺总明知故问。 季南堇点点头,踮着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估计是摔坏了脑袋,居然跑过来说请我吃饭看电影。” “……” 贺之樟本来没把这人当回事,此时不得不拿正眼看他,似乎想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居然敢打他老婆的主意! 牵手就算了,居然还咬耳朵,孙琦玉不干了,表情扭曲的指着他们问:“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关你屁事!”季南堇白了他一眼,挽着贺之樟的胳膊小声说,“他有病,我们别理他。” “……”我都听见了好吗? “你不肯跟我吃饭是不是因为他?你们在一起了?”孙琦玉质问季南堇,这一脸的委屈是要闹哪样? 季南堇是真的觉得这人有病,而且病的不轻,“孙琦玉,你长这么大是不是光学会怎么当纨绔子弟了?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孙琦玉被噎的想吐血,说出的话颇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这个女人也变太快了吧!之前不是还跟盛柏文那小子爱的死去活来,这么快就变心了?女人,哼!” 哼你个头啊! 季南堇听他越说越不像话,也有点不高兴了,拉着贺之樟就走,谁知居然没拉动。 “阿樟?” 季南堇一抬头,迎接她的是贺之樟的吻,浅尝即止,倒是让她有点意犹未尽。 “如你所见,这就是我们的关系。”贺之樟宣誓主权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孙琦玉,“还请孙少和盛家的人离我的女人远一点。” 孙琦玉:“……” 季南堇上车后才想起来问他去哪儿? 贺之樟还在为有人惦记自己老婆的事儿不高兴,季南堇叫了两声他才听见,转过头看着她问:“开了一上午会,陪我吃点东西。” 季南堇立马就心疼了,“都快十二点了你怎么还没吃饭,你早上就喝了杯咖啡。” 贺之樟活了二十七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心疼,唇贴近她耳边小声说:“老婆,你好凶。” “贺之樟你不要撒娇!”季南堇抖着耳朵尖把人推开,“以后早上不准喝咖啡了,要好好吃饭听见没有?” 小丫头发脾气的时候怎么这么可爱? 贺之樟越看越喜欢,轻笑着把人拉到怀里,“那个孙琦玉是怎么回事?他总这么缠着你?” 咦? 季南堇抬头看他,“没有啊!可能是因为他不喜欢盛柏文,所以每次看到我都阴阳怪气的,估计也很讨厌我吧!” 都要吃饭看电影了,怎么可能是讨厌? 不过看她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贺之樟也不打算解释,“一会儿想吃什么?” 中午时间比较短,两人就在学校附近找了个餐厅,吃完饭贺之樟就把人送回学校。 萧秀秀跟同学从外面回来,正好碰到季南堇,同学眼尖,指着从车上下来的人说:“那不是季南堇吗?她不是当明星去了吗?怎么还来学校?” 眼底的妒忌一闪而过,在季南堇走过来的时候,萧秀秀已经端起一脸微笑,“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南堇姐姐。” 季南堇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又盯着看了两眼才认出来,“是你啊!陈秀秀。” “咦?秀秀你不是姓萧的吗?” 萧秀秀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偏偏这个同学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还在问这种白痴的问题。 不过为了维持自己的良好形象,萧秀秀也没说什么,只是表情看上去很委屈就对了。 “南堇姐姐,你有时间吗?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没空。” “是关于俊一哥的。” 季南堇抬起的脚步又落了回去,转身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你想说什么?” 萧秀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这里说话不太方便,你跟我过来。” 操场旁边有个湖,绿化做的不错,是情侣约会的圣地。 季南堇跟着萧秀秀来到湖边,周围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不免又想起贺之樟,她是何其幸运才会遇到这个男人? 正想着,就见萧秀秀停了下来,“南堇姐姐,你劝劝俊一哥吧,他现在就听你的话。” 季南堇眉头蹙起,“不好意思陈小姐,你这话我有点听不懂,俊一怎么了?” 对于她一再的疏远,萧秀秀心有不满,却还在维持自己谦忍大度的形象,“俊一哥能回来我们都很高兴,妈妈还想让他搬回来住,可是他一点都不领情,还把爸爸气的进医院,你能不能让他不要这样了,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季南堇真的很想笑,事实上她也的确笑了。 “好啊!我答应你。” “什么?”萧秀秀不敢相信的看着季南堇,“你答应帮我劝俊一哥了?” “为什么不?你都说了你们是一家人了。”季南堇笑容可掬的看着萧秀秀,“不过我也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能不能请你爸妈把从俊一哥哥那里抢走的东西还给他?” 萧秀秀脸上的欣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来不及掩藏的恼怒,还有急速伪装的柔弱和委屈。 “南堇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你不能这样说我的爸爸妈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想让我知道什么?”季南堇冷笑,“俊一哥哥是萧家的大少爷,是干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你和你妈妈的出现毁了这一切,你们想抢他的东西还反过来要我劝他放手,简直可笑!” “南堇姐……” “陈小姐!我们不熟,请不要这样叫我,稍微有点恶心。” 季南堇毫不留情的话,终于击碎了萧秀秀的伪装,只见这个在外人眼里乖巧柔弱的女孩子,露出了跟她年龄不符的阴冷。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哥哥,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而你,不过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妹妹。” 季南堇没有反驳,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可是那又怎样? 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她这辈子都是萧俊一的妹妹,而她,陈秀秀,就算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也注定成不了一家人。 第98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打发走萧秀秀,季南堇想了想,给萧俊一发了条微信。 【哥,最近忙吗?】 萧俊一公司刚起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不过就算他再忙,给妹妹打个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季南堇把在学校遇到萧秀秀的事说了,萧俊一冷笑,“这俩母女一个技校毕业的,都是戏精,别搭理她。” “知道了。”季南堇觉得他的形容很好笑,但同时也有点替他担心,“一个老白莲一个小白莲,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老白莲和小白莲,还挺形象! 萧俊一也笑了,“丫头,太小看你哥了吧!区区两朵白莲我还能对付不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季南堇最担心的不是萧秀秀母女,而是站在她们身后助纣为虐的人。 “你是想说萧振江吧!”季南堇在担心什么,萧俊一心里一清二楚,“放心,哥心里有数,同一个地方绝不会跌第二次。” 萧俊一想起以前的事,思绪不留神就飘远了,半晌才听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儿关切的声音。 “你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帮你。” 萧俊一只觉得心口热热的,鼻子也有点酸,他努力睁大眼睛,好驱散那烦人的热气,“知道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希望他的小南堇永远不要长大,因为长大的代价太沉重了。 “照顾好自己,等哥忙完这阵就去看你。” “知道了。” 萧俊一不想她担心,所以季南堇也没多问,希望干妈的在天之灵能保佑他。 孙琦玉要追季南堇这件事,让盛浩宇消化了很久,他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小叔叔,听说爷爷最近正忙着给他安排相亲。 与此同时,贺之樟也派人去查了这位孙小少爷的底细,确定他不是狮子座之后就彻底放心了。 晚上临时有个酒会,欧阳非这个代言人出差了,贺之樟只能亲自去。 一想到还要好几个小时才能见到老婆,贺总的心情就不太好,换上安雅刚让人送来的西装和领带下楼。 酒会上,贺之樟遇到了许久不见的韩五爷,还是被酒会的主人领过来的。 “贺总,真是没想到你能大驾光临,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韩总,最近跟我们公司有一些项目上的合作。” 贺之樟面无表情的看向韩五爷,后者在他之前举起酒杯,“贺总,又见面了。” 贺之樟也朝他举杯示意,“听说韩总最近生意做得很大,先恭喜了。” 韩五爷皮笑肉不笑,“小打小闹,比不上贺总。” 两人虚伪的吹捧了几句,旁边的引荐人就被其他人叫走了,他一走,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尴尬。 “韩总自便,我还有点事。”贺之樟说完,把酒杯放在侍应生的盘子上就要离开。 “贺总别急着走啊!”韩五爷开口留人,语气却并不怎么客气,“我这里有笔生意,不知道贺总感不感兴趣?” 贺之樟侧身看着韩五爷,眸底闪过一抹讽刺,“韩五爷的生意只怕没那么好做。”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遇上,火花四溅,最后还是韩五爷暂时示弱,“好不好做也要聊过才知道,耽误贺总一点时间?” 两人来到休息区,韩五爷的两个手下把附近的人赶到别处,像两尊门神一样跨立而站,不准其他人靠近,这阵仗反而引起了不少注意。 贺之樟什么场面没见过,根本没把这人当回事,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明知故问,“不知道韩五爷说的生意是?” “说起来还跟贺总有点关系。”韩五爷抽出一支雪茄点燃,“之前开发区的那块地,不知道贺总还有没有印象?” 贺之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韩五爷说的是棉纺厂那块地?” 当初那块地不少公司都想要,后来先是最具竞争力的sl集团宣布退出,没过多久另外几家也陆续退出了竞拍。 最后这块地以极低的价格,被一家叫中辉的公司拍下,而这个中辉地产,就是韩五爷所谓的‘朋友’的公司! 姓韩的会来找他,贺之樟一点都不意外,事实上他一直在等这一天。 酒会主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让侍应生送了瓶红酒过来,韩五爷拒绝了手下的帮助,亲自给贺之樟倒酒。 “我有个朋友,前些年在外面做生意赚了点钱,就想回老家支持一下城市发展。”韩五爷说着,把酒杯推向贺之樟。 贺之樟点点头,语气十分冷淡,“响应国家号召,这是好事啊!” 韩五爷在心里骂了一声,跟聪明人谈生意就这点不好,你心里想什么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如果韩某没记错的话,贺总之前也对这块地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合作?” 贺之樟端起酒杯晃了晃,视线从暗红色液体上滑过,“这是韩五爷的意思,还是你那位朋友的意思?” 韩五爷面部肌肉一抖,有种被看穿的窘迫,事实上为了这块地,他几乎把全部身家都砸进去了,谁知道后面有这么多麻烦瞪着他? 早知道就不该要是这个项目做不成,十年都回不了血。 想到这里,韩五爷干脆也不绕圈子了,“遇到点麻烦,需要追加投资,如果贺总感兴趣,我们可以谈谈具体合作细节。” “哦?”贺之樟抿了一口酒,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麻烦。” 什么麻烦你小子早就知道了吧! 韩五爷心里不满,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那一片是老棉纺厂,里面还住着不少职工,说是厂子倒闭的时候没赔到钱,不肯搬。” 贺之樟露出一丝惊讶,“不过是几个钉子户,对韩五爷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不过是一群弱势的下岗工人,老弱病残的,怎么可能是这群黑社会的对手? 一开始韩五爷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听手下说起的时候,直接就让人带着家伙上门赶人,结果你猜怎么着? 也不知道是哪家媒体鼻子这么灵,正好偷拍到开发商派人打砸恐吓,于是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大肆炫耀中辉地产的恶行。 这件事闹大之后,引起了相关部门的重视,当天就派人去现场了解情况,结果这一查就查出了问题。 现在别说是把人赶走了,这个项目能不能做下去都是问题。 韩五爷想洗白,看中的就是房地产行业的暴利,之前搞得那些都赚了钱,尝到了甜头就想干一票大的,谁知道开局就崩了。 当初不择手段从人家手上抢地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还会求他的一天? 其实来找贺之樟之前韩五爷找过别人,只是大家普遍不看好这个已经上了政府黑名单的项目,都委婉的拒绝了,贺之樟是他最后的选择,如果连他也拒绝的话…… 想到自己砸进去的那些钱,韩五爷一阵肉疼,再开口时,已然有了示弱的趋势。 “在生意上韩某只是个新人,还要跟贺总多多学习才是。”韩五爷举着酒杯朝贺之樟示意。 贺之樟给面子的跟他碰了下杯,“韩五爷客气了,以阁下的‘手段’,要不了几年中辉就会超过sl。” 这话明显是在讽刺他手段不干净,韩五爷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好在他脸皮够厚,用大笑来掩饰此刻的恼怒和不满,“所以贺总的决定是?” 贺之樟垂眸看着酒杯里的液体,又递到唇边轻轻嗅了一下,像是在研究这瓶酒的年份,说出的话却无酒无关。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跟不熟悉的人合作。” 韩五爷脸色一变,酒杯重重落在桌上,“贺总这是要拒绝韩某的好意了?不再考虑考虑?” 贺之樟漫不经心的品着酒,像是没听懂姓韩的威胁,“不过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解韩五爷的燃眉之急。” 韩五爷眉心一跳,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贺总请说。” 都用上‘请’了,看来这老家伙真是急了啊! 贺之樟嘴角划过一抹轻蔑,“既然那块地已经变成了烫手的山芋,不如转给别人,如果韩五爷肯割爱,sl愿以原价买进。”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韩五爷冷眸眯起,这小子居然还在打那块地的主意,“如果我说不呢?” “你可以拒绝,不过看现在的情形,项目根本无法推动,土地局和棉纺厂职工那边处理都需要时间,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进去,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以中辉的资金状况怕是支撑不了太久,壮士断腕尤未晚矣,我相信韩五爷是个聪明人。” 贺之樟说到这里放下酒杯起身,“sl要进军新区,可不止棉纺厂一个选择,还请韩总早作决断,三天后就不是这个价了。” “这个混蛋!”韩五爷才一拳砸在桌子上,没过多久,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找了过来。 “姐夫,谈的怎么样,贺之樟答应了吗?”这个人就是中辉地产的总经理,也是韩五爷的小舅子。 “答应个屁!”韩五爷骂了一句,夹着雪茄的手指都在抖,“这小子胃口不小,一开口就要把地买过去,呸,老子吃到嘴的肥肉能给他?” 倒是他小舅子听到这话陷入沉思,“他打算出多少钱?” “原价。” 韩五爷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一瞪,手里的雪茄差点没戳人脸上去,“你小子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想都别想,老子费了那么大劲拿下这块地,可不是为了便宜他贺之樟的!” “现在事情越闹越大,项目一直审批不下来,工地停工一天损失就是好几万,还有那帮赶不走的苍蝇,再拖下去可真要血本无归了啊姐夫。” 韩五爷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那些钱可都是拿命换来的,他输不起。 “贺之樟早就看中开发区的发展,才会愿意出钱买下这块地,换了别人未必肯冒这个险,万一他突然改变主意……” “行了闭嘴!”韩五爷狠狠吸了一口雪茄,“你让我再想想。” 第99章 武洋是谁 回去的路上,高雁飞问:“老板,那姓韩的手黑,这段时间你要小心一点,郁少那边也要注意。” 郁子韬最近一直在忙缪斯娱乐的事,兄弟俩倒是有些日子没见了,贺之樟打了个电话,提醒他提防韩五爷。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别墅里静悄悄的,贺之樟抬头看向三楼的卧室,灯还亮着。 “少爷回来啦!”贺伯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虽然少爷已经说过很多次不用等,可他还是要等人回来了才踏实。 贺之樟应了一声,换好鞋上楼。 卧室的门没关,贺之樟轻轻推开房门,就看到季南堇躺在小客厅的沙发上,抱着猫睡得正香。 贺之樟把猫拎起来丢到蒲团上,自己蹲在沙发旁亲吻女孩儿的脸,“阿堇。” “唔。”睡梦中的公主睫毛颤了颤,看清面前的人后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撒娇,“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都困死了。” 贺之樟心软的不行,亲了亲她嘟起的唇,“在等我?” “嗯。”季南堇刚睡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被抱起来的时候在他脖子上蹭了蹭,“你不在我睡不着。” 贺之樟只觉得一颗心都要化了,把人往床上一丢就压了上去,结果刚亲了两口就被嫌弃了。 “你是不是喝酒了,好臭!” 贺之樟低头在身上闻了闻,然后暂时放弃了吃‘宵夜’的打算,起身去浴室洗漱。 为了防止被老婆嫌弃,贺之樟还洗了个头,前后不到二十分钟,谁知等他吹干头发出来,某人已经睡得不知今夕何夕了。 “阿堇。” “老婆。” 贺之樟不死心的叫了好几声,这人就是不睁眼,惹急了还蹬腿,气的贺总脸都青了,小骗子,说好的老公不在睡不着呢? 因为住的地方离学校比较远,季南堇早上七点就要起床,有时候时间来不及,就把早餐带到车上吃。 今天又是晚起的一天,季南堇坐在车上,左手拿着三明治,右手是现磨豆浆,边吃边哭诉,“为什么研究生也要这么早起,就不能十点再上课吗?” 对于老婆爱赖床这件事,贺之樟深感无力,抽了张纸巾去擦她嘴角的面包屑。 季南堇想起住在学校的那几个同学,眼珠子转向一边,“阿樟,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件事?” “不能。” “喂,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呢!”季南堇鼓着腮帮子跟他理论。 贺之樟把纸巾丢进车载垃圾桶,“说说看。” “我想申请个宿舍。” “不行。” “……” 季南堇盯着贺之樟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转圜的余地之后,闷闷的吸了一口豆浆,“霸道!” 车子停在c大门口,贺之樟拉住要下车的人,“最近这段时间不要随便离开学校,放学等我来接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是出什么事了吗?”季南堇关心的问。 “一点小事。”贺之樟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机充好电,随时汇报行踪,不准关机。” “知道了。”季南堇推门下车,“那我去上课了,拜拜!” “阿堇。” “嗯?” 季南堇转身看着车里的人,然后恍然大悟的回到车上,捧着那张俊脸狠狠亲了一口,“行了吧!” 贺之樟:“……” 一直到季南堇进了校门,高雁飞才敢出声,“老板是担心姓韩的对夫人下手?要不要我派人盯着他?” “不用。”贺之樟收回视线,“学校这边让人盯着点,我不容许她有任何闪失。” “老板放心,我马上安排。” 今天上午有两节课,课间休息的时候,季南堇接到傅教授的电话,说是系里接了个项目,打算找几个专业好的同学一起完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实战是最好的老师,何况还有钱赚,这么好的机会季南堇当然不会拒绝。 小组人员很快就确定好了,一共五个人,傅教授和陈教授领头,季南堇和另外两个研究生负责协助。 下午小组成员第一次碰头开会,傅教授给大家看了相关资料,厚厚的一沓。 这是一款中老年保健产品,季南堇看到‘保健品’三个字,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再一看合作单位,有点眼熟,掏出手机一查,居然是盛氏下面的一个研发部。 一个会开了两个小时,大家都在讨论具体事项,只有季南堇对着产品页发呆。 “你没事吧!”陈昊宇问,作为傅教授的得意门生,他从一年前就已经在跟着老师做项目了。 “没事。”季南堇摇摇头。 没事还一直发呆? 陈昊宇狐疑的看着她,“听说盛柏文现在是代理董事长,他该不会是为了你才找上我们的吧!” 季南堇担心的就是这个,现在连陈昊宇都这么说,就更不得不多想了。 “不好意思,我去打个电话。” 季南堇避开众人,躲到消防通道给盛柏文打电话, 盛柏文当上代理董事长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应付他那两位不好惹的兄姐,研发部跟c大合作的事,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得知这件事不是盛柏文授意,季南堇松了口气,反倒是盛柏文心中起疑,手机一放下就让秘书去查。 季南堇下午没课,开完会就打算去公司找贺之樟,刚出教学楼就被几个人拦住了。 带头的是个脏辫女孩儿,穿的比较朋克,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还挺酷,“你就是季南堇?” 季南堇点点头,“找我有事?” 脏辫女孩儿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轻蔑,“就这样?武洋脑子有病吧!居然能看上你!” 季南堇也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面无表情的问:“武洋是谁?你男朋友?” 脏辫女孩儿脸色一变,恼羞成怒道:“你说什么呢,整个c大谁不知道武洋跟小景是一对?” 季南堇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呆滞,“小堇?” 这一幕正巧被紧随其后的陈昊宇撞见,连忙跑过来问:“季南堇,你没事吧!” 季南堇看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有个叫武洋的?” 陈昊宇皱着眉摇头,“不认识。” “那,小堇?” 陈昊宇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脸似乎有点热,幸好对面有人替他解围。 “c大校花华文景都不认识,你们到底是哪里来的土老帽?”脏辫女孩儿身后的人嘲笑道。 季南堇想起来了,当初票选校花的时候,自己就是输给了这个人,听说是个网红美妆达人,视频网站上有一百多万粉丝。 “你们是哪个系的,再不走我找教导主任了。” 陈昊宇感觉这几个女生来者不善,想把人赶走,结果被嘲笑一把年纪还告状,一张脸都憋青了。 季南堇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推开挡在前面的陈昊宇,走到脏辫女孩儿面前,“武洋,不认识,没见过;华文景,不认识,没见过,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见她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脏辫女孩儿面子上过不去,大喊着追上去,“你给我站住,这件事不说清楚你哪里都不准去!” 看着拦在面前的人,季南堇眉头皱起,“你是耳朵不好还是理解能力有问题,我说的话很难懂吗?”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脏辫女孩儿伸手要来抓季南堇的胳膊,被及时赶到的陈昊宇拦住,“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逃避从来不是季南堇的性格,她歪头看着陈昊宇,“师兄,帮个忙呗。” 陈昊宇被她这声‘师兄’叫的一愣,一低头就见这人正用手指戳他的胳膊,“说你喜欢她。” “……” “说说而已,等把人赶走我请你喝奶茶!” “……”他是洪水猛兽吗?说声喜欢就能把人吓走? 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儿说喜欢,陈昊宇只问做不出这种事,一张嘴抿的跟河蚌似的,撬都撬不开。 季南堇只好放弃他,对脏辫女孩儿说:“你有男朋友吗?没有的话看我师兄怎么样?他挺喜欢你的。” “季南堇!”陈昊宇恼羞成怒,季南堇安抚的朝他摆摆手,“别急别急,一会儿就好。” 说完满含诚意的看着脏辫女孩儿,“我师兄人挺好的,当他女朋友你不吃亏。” “你有病吧!”脏辫女孩儿嫌弃道,“谁要当他女朋友!” “可是他喜欢你啊!” 脏辫女孩儿脸上疑似闪过两朵红云,然后恶狠狠的瞪了陈昊宇一眼,“关我屁事,我又不认识他!”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神经病!” 季南堇一摊手,“你看,道理你不是都懂吗?干嘛还要来找我麻烦?要我说你应该去找那个什么叫武洋,狠狠揍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始乱终弃。” 被反过来教训的人一张脸憋得通红,看着陈昊宇的眼神充满怨恨,“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陈昊宇:“……” 季南堇朝脏辫一伙儿挥挥手,回头撞上陈昊宇充满怨念的目光,这才有点不好意思,“那啥,我请你喝奶茶?” “不用了!”陈昊宇气呼呼的丢下这句话就走了,亏他还担心她被人欺负,结果居然拿他当反面教材。 “不好意思啊师兄!改天请你吃饭!”季南堇在后面喊了一句,就见陈昊宇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两人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季南堇知道他没真生气,正琢磨着怎么给人赔罪,一抬头又看到个拦路的。 “季南堇,你没事吧!我听说唐笑笑带人来堵你了,她有没有对你动手?” “请问你是?” “武洋。” “……” 第100章 再见韩五爷 季南堇本来想去公司接老公下班,结果被一再耽误,心情难免不好,“听说你看上我了?” 年轻男孩儿的脸色闪过一抹羞愧,“对不起对不起,我就随口一说,没想到她居然当真了。” 季南堇眉头一挑,有故事啊! 武洋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把他跟唐笑笑还有校花的恩怨情仇交代了一遍。 原来他跟唐笑笑是邻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不久前唐笑笑认识了华文景,觉得人不错就想介绍给武洋,武洋不肯就范,情急之下拉了季南堇出来垫背。 “我跟她们说我有喜欢的人,笑笑一直追问那个人是谁,我当时就想着让她死心,就说了你的名字。” “我谢谢你!”季南堇咬牙切齿,就是因为这小子一句话,她莫名其妙就成了第三者。 “谁让学姐你名气大呢!”武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别人我怕没有信服力。” 季南堇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真搞不懂现在的小孩儿都在想什么,不喜欢直接不就好了,干嘛非得扯上别人? “那个什么笑笑,不会再来找我了吧!”季南堇不放心的。 “学姐放心,我一会儿就跟她解释清楚,绝对不会让她再来烦你。”武洋竖着三根手指保证。 “希望如此!”季南堇摆摆手,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武洋是吧!喜欢一个人就告诉她,免得她再给你介绍陈文景朱文景的。” 武洋惊讶的看着季南堇,“你怎么会知道我……” “知道你喜欢唐笑笑?”季南堇勾唇一笑,“你每次提到她名字的时候眼睛都会发光,怎么没人告诉你吗?” 武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可是她不喜欢我,她只把我当哥们儿。” 一听说他有喜欢的女孩儿,立马气冲冲带人来找麻烦的人,怎么可能只是哥们儿? 季南堇摇摇头,“如果你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就当我没说。” 走出校门的时候还不到四点,季南堇给贺之樟发了条微信,走到路边去拦车。 “师傅,去狮子星大楼。” 季南堇报完地址,就开始低头玩手机,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她才发现不对,这不是去公司的路。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季南堇镇定的接起电话,“喂?” “阿堇。”贺之樟的声音很冷,语气里透着一股寒意,“你在哪里?” “在车上,本来是要去接你下班的,不过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说:“共享位置发过来,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也什么都不要做,我来想办法。” “好。” 季南堇正要挂电话,听到那边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于是连忙把手机贴到耳边。 “阿堇,别怕,我很快就会找到你。” 慌乱的心瞬间被安抚,季南堇轻轻应了一声,“我等你。” 挂了电话,季南堇打开微信共享位置,然后继续假装玩手机,几分钟后车子上了高架,突然开始加速。 车子在高架上连续超车,季南堇坐在后排没系安全带,身体被惯性甩的东倒西歪,手机没拿稳掉在了座位底下。 季南堇慌忙弯腰去捡,就在这时,旁边一辆黑色荣威超了上来,车上的人打开车窗大喊,“停车!” 司机像是被惊到了,一脚油门下去,把后座上的人摔了个七荤八素,眼看着车身跟一辆公交车贴身擦过,季南堇惊出一身凉意,终于无法继续装镇定,抓着手机的手指都在颤抖,“你能不能别开这么快?”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季南堇没有错过他眼睛里的慌张,继续用商量的语气跟他说话。 “你要带我去见你老大,没必要把命搭上。” 车速缓缓慢了下来,季南堇觉得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砰’的一声,旁边的黑色荣威居然就这么撞了上来。 车身因为撞击颠簸了几下,擦过旁边的护栏,季南堇心头狂跳,还来不及阻止,出租车已经开始加速。 “找死!” 彼时,单调的手机铃声开始在车厢里循环,出租车司机艰难的掏出手机,“财哥,人接到了,不过后面有辆车在追我。” “你往秋棠路开,我派人去接应你。” “好,我知道了。” 出租车司机挂了电话,看见一旁穷追不舍的黑色荣威,一咬牙居然撞了上去,“我去你妈的!” 旁边的车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早就远远避开了,黑色荣威见没把出租车逼停,反而逼出了几分火性,心里也有些着急。 两辆车就这么追逐了一路,到了分岔路口,出租车突然一打方向朝秋棠路开去。 荣威车上的人反应很快的追了上了,可就在高架桥下的一个红绿灯路口附近,他被几辆频繁变道的出租车阻了一下,等到路口的时候,那辆出租车已经混入车流不见了。 发现黑色荣威没跟上来,出租车司机冷笑一声,视线不经意对上镜子里的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赶紧挪开。 “你看上去好像年纪不大,成年了吗?” “老子今年25了!!!” “跟我哥哥一样大唉!” “……” “刚才那些出租车跟你一伙的吧,你们的出租车是租来的吗?平时不绑架的时候拉活儿吗?” “……” “你叫什么名字,你老大是谁?是那个财哥吗?他为什么要抓我?” “闭嘴!再说话把你从车上扔下去。”青年恶狠狠的威胁。 季南堇可爱的撇撇嘴,“你不敢的,把我扔下去了你怎么跟你老大交代?” “……” 青年似乎很不愿意跟她聊天,闷头开车,季南堇悄悄低头去看手机,共享位置上,贺之樟离她不到五公里。 虽然贺之樟让她什么都不用做,可季南堇还是试图拖延时间,先是说自己口渴了要喝水,然后又说自己肚子疼要上厕所。 就在她把十八般借口都想了一遍之后,车突然停了,只见前面那人回过头来,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下车吧,不管你是想喝水还是想是厕所,里面都有。” “……” 季南堇朝旁边瞄了一眼,发现车子停在了一条巷子里,她一边偷偷给贺之樟发信息,一边寻觅着逃跑路线。 待会儿下车后直接来个过肩摔,把人撂倒后转身就跑,只要跑出巷子就安全了。 季南堇在脑海中模拟着过肩摔的动作,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太害怕了,下车的时候脚下一轻,直接来了个单膝跪地。 直到脚踝处传来刺痛感,季南堇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脚给崴了,这下还怎么跑? 季南堇心头暗恼,被扶起来的时候还下意识说了句‘谢谢’,而对方居然还回了句‘不用谢’。 四目相对,而后尴尬的移开视线,季南堇瘸着腿跳到一边,看到等在门口的几个西装男,这才放弃了逃跑的打算。 “不是要带我去见你们老大吗?走吧!” 季南堇说完拖着腿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趁人放松警惕转身就跑,边跑边大喊:“救命啊!绑架啦!” 别说季南堇崴了脚,就是四肢健全的时候,也不可能跑的过这些保镖混混,很快就被抓了回来。 季南堇立马认怂,“好了好了我不跑了,你们松手我自己走。” 然而这回没人再听她的,一路拎小鸡一样拎着进去了。 几人从后门进了诺亚方舟,场子里闹哄哄的,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一直到进了电梯,季南堇才觉出点熟悉感。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感觉之前来过?” 没人回到季南堇的问题,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因为她见到了这里的主人。 “你是,韩五爷?”季南堇看着那个抽着雪茄喝着红酒的中年男人,上次他绑了郁子韬,然后从贺之樟手里抢走了一块地,这次难道是想故技重施? 一下子就被人认出来,韩五爷也有意外,盯着季南堇那张过分年轻的脸看了一会儿,朝旁边勾勾手指。 “五爷。” “这小丫头是贺之樟的女人?” “不会错,我们的人亲眼看见她从贺之樟的车上下来,听说贺总为了捧她,给香蕉视频投了一个亿。” 韩五爷重新打量起自己请来的客人,仔细一看竟觉得有些眼熟,“贺之樟是你男朋友?” 季南堇脑海里警钟大响,“你想干什么?该不会又看上哪块地了吧!实话跟你说了吧,贺之樟是我老板,我们就是普通上下级的关系,他不可能为了我答应你的无理要求。” “老板?上下级?我看不见得吧!”韩五爷冷眸眯起,“没听说哪家的老板对下级车接车送。” “你监视我们?”季南堇又是恶寒又是愤怒,“你这人怎么这样?都9021年了还搞绑架威胁这一套,太没品了吧!” “臭丫头,你怎么跟五爷说话呢!” 旁边一个大高个站了出来,被韩五爷伸手拦下,“小丫头心直口快,挺好的,不过季小姐恐怕误会了,韩某请你来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小忙。” 第101章 送上门的救星 季南堇会信他的鬼话才怪,警惕的看着他,“我一个没毕业的学生能帮你什么忙?” “季小姐不必惊慌。”韩五爷笑着抽了一口雪茄,“我手里有个项目想跟贺总合作?只是贺总很忙,见他一面不容易。” 刚说到这里,包厢里突然响起手机铃声,只见季南堇从书包里掏出手机,“阿樟,我没事,我跟韩五爷在一起。” 韩五爷都还没缓过劲儿来,就见女孩儿拿着手机走过来,“贺之樟要跟你说话。” 韩五爷接过手机,就听电话那头传来贺之樟森冷的声音,“我女人如果少一根头发,韩五爷和你的朋友就只能去别的地方支持城市建设了。” 贺之樟说完,丢下句‘一会儿见’就把电话挂了,根本没给韩五爷说话的机会,气得他破口大骂,“谁他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绑人的是发财,看着老大手里的粉钻手机,他也觉得很不可思议,问那个把季南堇带过来的混混,“你他妈绑人不收手机?” 混混脸色一僵,像是刚想起这事儿,“她坐在后面,路上也挺配合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财哥一脚踹翻在地上,“蠢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季南堇挺怕看人打架的,连忙离他们远一点,两只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手机,“那个,能不能先把手机还给我?很贵的!” 第一次碰到这么胆大的肉票,面对一屋子流氓混混还敢开口要手机,韩五爷看了她一眼,把手机交给另外一个手下。 那人把手机关机放进口袋,面露不善的问:“五爷,这个女人怎么办?” 韩五爷夹着雪茄摆摆手,“先找个房间让她待会儿。” 季南堇被带到了其他包厢,那个带她来的大混混拒绝还她手机,还派了两个人在门口看着她。 包厢很大,房间里还准备了果盘和零食,季南堇哪有心情吃东西,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直接瘫倒在上面。 那个韩五爷手下很多,贺之樟不会有事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报警,该不会傻乎乎的一个人跑过来吧! 季南堇越想越担心,在包厢里来回走,就在她考虑用酒瓶敲晕门口那两个人的可能性有多大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还不让开!” “小姐,你真的不能进去。” “我今天非要进去!” 一阵骚动,包厢的门开了,梳着脏辫的女孩儿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个苦大仇深的西装男,“小姐,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玩儿吧,这里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 “说谁小孩子呢!”唐笑笑一脚踹过去,然后朝里面一迈头,“这人谁啊?” 保镖挨了一脚也不敢吱声,陪着笑说:“这是五爷的客人。” “客人?”唐笑笑脸上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磨着拳头走过来,“你们两个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让客人一个人待着?我陪她聊聊。” 保镖还想说什么,被唐笑笑一脚一个踹了出去,“滚滚滚,再啰嗦信不信让你们五爷抽你大嘴巴子!” 两个保镖显然是怕了这位大小姐,想着反正季南堇在里面也出不来,就随她去了。 包厢的门重新关上,唐笑笑冷笑着走到季南堇跟前,“三好学生居然也会来这种地方,你说我要是告诉武洋,他还会不会喜欢你?” “……” 刚才就看到这人鬼鬼祟祟的从后门进来,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还真是她! 唐笑笑撞了下季南堇的肩膀,大模大样的往沙发上一坐,还顺手从果盘里摸了个橘子,“站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啊!” 在这里看到唐笑笑,居然让季南堇松了口气,她走过去问:“你认识韩五爷?你们是什么关系?” 唐笑笑拿眼珠子瞪她,“我还没问你,你倒是先问起我来了,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在这个地方我说了算。”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看上去很凶很不好惹的唐小姐,在季南堇的眼睛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中二气息。 看上去她跟那个韩五爷关系不一般,否则刚才那两个保镖早把人扔出去了,或许她可以帮自己离开这里。 不过这丫头对自己敌意很大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季南堇眼珠子一转,看着那往空中抛橘子的女生说:“刚才武洋来找过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橘子刚好落入口中,于是有人悲剧了。 “咳,咳咳咳咳……” 唐笑笑猛捶胸口,好不容易才把卡在喉咙里的橘子咽下去,然后火急火燎的冲到季南堇面前,“他找你干什么?跟你表白?你答应了?” “表什么白,他喜欢的根本不是我好吗?” 季南堇说完之后,就开始欣赏中二少女的脸色,果不其然从她的脸上看到一抹失望,下一秒又开始横眉竖目的。 “你骗我,他说的明明就是你!” “我发誓,真不是我!”季南堇竖起三根手指以证清白。 唐笑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没有说谎后,颓然的摔进沙发里,“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知道是谁。” 唐笑笑的视线‘唰’的一下移过来,两只手紧紧抓住季南堇的肩膀,“说!那个人是谁?” 季南堇冲她眨眨眼,“如果我告诉你那个人是谁,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成交!”中二少女这会儿脑子已经不清醒了,也不问帮什么忙就答应了。 季南堇不太放心,抓着她的手击了掌,唐笑笑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说的最好是真的,否则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季南堇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语重心长的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唐笑笑一下子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狐疑的盯着季南堇看,然后两只眼睛突然睁大,“那个人是你!” “……说了不是我!”季南堇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唐笑笑,“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谁?” 唐笑笑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疑惑再到茫然,就在季南堇以为她终于找到正确答案的时候,却听到一声夸张的大笑。 “季南堇,你该不会想说武洋根本没有喜欢的人吧!” “……”季南堇抬手扶住额头,“是我的错,我高估了你的智商。” 说完抬头看着唐笑笑,“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欢武洋?” 唐笑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然后故作镇定的摆了下手,“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们可是哥……” “是你。”季南堇面无表情的看着唐笑笑,“他喜欢的那个人,是你。” 唐笑笑浑身一震,不敢相信的看着季南堇,“怎么可能?我们明明只是哥们啊!” “哥什么们,你还真以为男女之间有纯粹的友谊啊!”季南堇十分老练的训斥道,“他喜欢你,你却把他推给别人,他一生气才拿我当挡箭牌的。” 唐笑笑莫名开始心虚,“是他自己说喜欢温柔乖巧的女生,还夸小景好看,我以为……”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我以为’,有什么话就应该当面说开。” “可是我们真的可以吗?我不温柔也不可爱,还一直对他很凶。” “……以后别对他凶不就行了吗?”季南堇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语重心长道,“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这是多大的幸运你知不知道?错过了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唐笑笑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眼巴巴看着季南堇,“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去找他说清楚啊!跟他说你喜欢他,要当他女朋友。” “他要是不愿意呢?” “不愿意你就揍他,揍到他愿意为止!” “……” 唐笑笑无语的看着季南堇,手却突然被她抓住,“你跟男朋友的事先放在一边,能不能先解决我的事?” 唐笑笑俏脸一红,恼羞成怒的甩开季南堇的手,“谁说他是我男朋友了!” 这丫头该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吧! “如果你帮我这个忙,你未来男朋友那里,我陪你去说!” “成交!” “……”装什么羞涩,早说不敢一个人去不就完了吗? 就在季南堇跟唐笑笑达成协议的时候,贺之樟也到了诺亚方舟,被韩五爷的人领着进了一个包厢。 厚重的大门向两边拉开,硕大的水晶灯点亮一室金碧辉煌。 韩五爷坐在正对着包厢大门的沙发上,看见来人立即起身相迎,“贺总,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贺之樟却没功夫跟他客套,视线扫视一周,没看到季南堇的踪影,眸色狠狠一沉,“阿堇呢?” 韩五爷哈哈一笑,“贺总别着急,季小姐很好,等我们谈完正事你就能见到她了。” 贺之樟冷冷的看着韩五爷,“我要见她,现在!” 韩五爷的手下见他这么嚣张,拎起桌上的空酒瓶指着他,“怎么跟五爷说话呢!是不是找……” 一个‘死’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扭着胳膊按在了大理石桌面上,紧跟着只听一声巨响,爆开的酒瓶瞬间成了可怕的凶器。 高雁飞动作太快了,韩五爷的人还没看清,酒瓶已经抵在了那人脖子上,“小子!跟我老板说话客气点!” 第102章 逆鳞 就在韩五爷拿季南堇威胁,想胁迫贺之樟就范的时候,一个手下神色慌张的走了进来。 贺之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见韩五爷神色一变,怒斥道:“一群废物,还不快让人去找!” 韩五爷打发走手下,抬头迎上贺之樟怀疑的目光,连忙收起心头焦虑,“韩某有个侄女,这丫头让我宠坏了,一来就胡闹,让贺总见笑了。” 说完起身给贺之樟倒酒,“不管那个丫头,我们还是谈谈棉纺厂那件事,不知道贺总考虑的怎么样了?” 贺之樟面无表情的看着韩五爷,“我以为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韩五爷眸底闪过一抹不快,却又很快收敛好,笑着坐回沙发,“sl今年在项目上投了不少钱,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听说之前收购一家童装公司亏了不少钱,资金上怕是也没那么宽裕吧!” 这些都是韩五爷事先让人查过的,此时说出来,为的就是告诉贺之樟,你的底细我都知道,还是乖乖跟我合作吧! “现在政府和媒体都在盯着棉纺厂那块地,还有一群等着趁火打劫的强盗,就算我将地卖给你,后续的投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倒不如跟中辉合作,大家有钱一起赚。” “韩五爷知道的倒是不少。”贺之樟冷哼一声,“你凭什么觉得,在你搞出这么多事之后,我还会愿意跟你合作?别忘了当初sl是怎么逼着退出竞标的。” 韩五爷并未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毕竟商场如战场,有时候不得不用一些非常手段。 “既然贺总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韩某也不好强人所难,听说亚斯的郝总也对那块地感兴趣,生意嘛,跟谁做都一样。” “那就预祝两位合作愉快。”贺之樟扣好西装站起来,正要开口要人,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贺之樟犹豫了两秒才接起,紧跟着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 韩五爷没注意到贺之樟的变化,眸中闪过一抹焦急,方才他只是想试探一下贺之樟,没想到他对自己跟亚斯的合作毫不在意。 “中辉之所以想找贺总合作,看中的是sl在房地产行业的威望,贺总一口拒绝,是不是有点太不识时务了?别忘了季小姐还在我手里。” 这是谈判不成要亮人质了,韩五爷果然还是韩五爷,手段还是这么的下三滥。 如果在一分钟之前,贺之樟说不定还真会有所忌惮,可是现在,他完全不担心。 “待在那里不要动,等我过去找你。” 贺之樟收起电话,目光冰冷的看向韩五爷,“回国到现在,你是第一个敢算计我的人。” 听出他话外之意,韩五爷冷眸眯起,不由想起他刚才接的那个电话。 “动了我的人就要承担后果,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再有下次。”说到这里,贺之樟停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如果你还想在c市作威作福,就离我的人远一点,否则,哼!” 贺之樟留下一个冰冷的眼神,转身离开,门口的保镖试图阻拦,身后一柄飞镖破空而来,擦过他的脸钉在门上,血顺着颧骨流下来。 “再动一下,下一次割破的就是你的喉咙。”高雁飞紧随其后,从门上拔下那枚飞镖,拿在手中把玩。 走廊上的人反应过来,‘唰’地从背后抽出一把西瓜刀,见贺之樟二人围住,形势瞬间紧张起来。 高雁飞显然没把这些人放在眼中,活动了一下脖子,打算好好教训教训这帮废物,就在这时,包厢里传出韩五爷的声音。 “让他们走。” 贺之樟走后,发财躬着身问:“五爷,您就这么让他走了?” 韩五爷抽着雪茄没说话,发财又道:“那姓贺的是不是忘了他的女人还在我们手里?既然他这么不上道,不如让我带人去教训教训那个女人!” 话音未落,就被淋了一脸红酒,连带着酒杯也砸了上来,咕噜噜滚到地毯上,“滚!都给我滚!”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发财顶着一脑门红酒往外走,在走廊上碰到一个人,一把揪住衣领怼到墙上。 “让你好好看着那个女人,你来这里干什么?” “人跑了!” “什么?跑了?”发财终于明白老大刚才为什么发火了,抬脚就踹了过去,“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财哥,不怪我们,是唐小姐……” 发财正按着人狂揍,就见走廊上跑过来一个人,边跑边喊道:“财哥不好了,条子来了。” 发财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窗户旁边,往下一看,楼下果然停着几辆警车,于是连忙转身回包厢找韩五爷。 能在c市开这么大一家夜总会的,上头都有些人脉,每次有检查都会有人提前通知,这次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派出所接到举报,这里有违禁品交易,嘈杂的dj被关掉,穿着制服的警察开始挨个排查,一楼的迪厅顿时乱成一片。 贺之樟来到靠近吧台的一个卡座,女孩儿不安的缩在座位上,面前的圆桌上放着两杯鸡尾酒,其中一杯已经空了。 “阿堇。” 季南堇听见声音抬头,下一秒已经扑过去抱住贺之樟的腰,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感觉到她的害怕,贺之樟收紧手臂,唇轻轻吻在她头发上,“没事了。” 季南堇不说话,一双手臂死死缠在他腰上,贺之樟扯了几次都没扯开,只得不停安慰道:“别怕,没事了。” 这么重复了几遍,季南堇总算缓过来了,拉着贺之樟的胳膊就走,“快,我们离开这里。” 没走多远,就碰到从楼上下来的发财等人,季南堇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那里。 感觉到她在害怕,贺之樟牵着她的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手心里的温度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季南堇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抬头去看贺之樟,“他们拿走了我的手机。” 一旁的高雁飞听到这话,不等贺之樟吩咐,已经朝着发财等人走过去。 从诺亚方舟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季南堇手脚冰冷,嘴唇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贺之樟脱掉外套披在她身上,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唐笑笑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动感的dj被嘈杂声取代,视线里到处都是警察。 她挤过吵吵嚷嚷的人群,却发现季南堇已经不在位置上了,刚要去找,就被迎面撞上的两个保镖拦住。 华灯初上,整个城市被笼罩在一片橘黄色光晕里。 车厢里很安静,季南堇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不停变换的风景,身上还披着贺之樟的外套。 贺之樟上车之后就一直在打电话,好像是跟那个什么韩五爷有关,季南堇听了一耳朵,然后就继续欣赏她的风景去了。 一只手按在了肩膀上,季南堇回头,才发现贺之樟已经打完电话,正用一种担心的神情看着她。 “我没事。” 似乎担心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季南堇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下一秒就被他拉到怀里紧紧抱住。 半晌,他问:“有没有受伤?” 季南堇摇摇头,把从学校离开后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说到唐笑笑的时候,才想起刚才走的时候忘了跟她打招呼。 听她说到黑色荣威跟出租车互撞的时候,贺之樟浑身一怔,前面的高雁飞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肖杨那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明知夫人在车上还敢往上撞,幸好人没事,否则老板非把他拆了喂鱼不可。 不过夫人能策反绑匪自己逃出来,这一点实在有些出乎意料,姓韩的这回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刚才听老板的意思,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也怪姓韩的自己,上次得手之后尝到了甜头,以为自己找了个软柿子,殊不知老板这么做,只是为了能顺水推舟,然后以最低的价格拿下那块地。 贺之樟一直记着韩五爷算计自己的事,本来打算等那块地到手之后再慢慢跟他算账,没想到他居然把主意打到季南堇头上。 郁子韬被人设计陷害,一半原因是因为他自己蠢,可季南堇不一样,她是贺之樟的逆鳞,动者死! 贺之樟当初谋划这一切的时候,有九成的把握能从姓韩的手里把那块地抢回来,现在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他却突然不想要那块地了。 某高档餐厅,安雅正跟男朋友共进晚餐,突然接到boss的电话,“之前截下来的那篇报道,匿名发给所有传媒,我要让中辉地产登上明天的头条。” “总裁,我能知道原因吗?”安雅有些诧异,那篇报道一出,虽然能极大力度的打击中辉地产,可也同样会影响到sl的回收计划,得不偿失。 报道一出会有什么后果,贺之樟心里清楚,最坏的结果就是放弃棉纺厂那块地,即便它的地理位置很好,几年后很可能会成为新的金融中心。 这是笔一本万利的买卖,贺之樟几乎可以想象到金融中心落成的场景,可这不能成为姓韩的威胁他的筹码。 贺之樟看着身边一脸倦意的女孩儿,刺骨的寒意在周身环绕,“照我说的去做!” 第103章 贺之樟,你喜欢我吗 姓韩的把贺之樟当成了软柿子,殊不知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计划里,只除了让人绑架季南堇。 听说条子找上门的时候,韩五爷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有人在他的场子里搜出违禁品,才终于明白贺之樟所谓的警告。 贺之樟刚回到金色兰庭的住所,就收到消息,韩五爷被警察带走了。 原本贺之樟只是想拿回棉纺厂那块地,并没打算对韩五爷做什么,现在他动了季南堇,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贺之樟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季南堇还有点没缓过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上楼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唐笑笑的短信,先是谴责季南堇不告而别,然后提醒她别忘了自己答应的事。 季南堇回完信息就洗澡了,从出事到现在,她整个人一直绷着,现在泡在热水里,才终于放松下来。 磨磨蹭蹭的洗了一个小时,发现贺之樟还没回来,季南堇穿着睡衣跑去找他。 书房的门没锁,季南堇把脑袋伸进去问:“我可以进来吗?” 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的人回头,朝她招了下手,季南堇立马一瘸一拐的走过去。 贺之樟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视线移到她的脚上,“受伤了?” “不小心崴了一下。”可能是之前太紧张了,季南堇没什么感觉,这会儿放松下来才觉得有点疼。 “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贺之樟说完把手机丢到一旁,沉着脸朝季南堇走去。 季南堇刚说了句‘我没事’,脚下一轻,被贺之樟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只见他蹲在一旁,抬起她受伤的那只脚。 这也太羞涩了叭! 季南堇想把脚收回来,贺之樟冷眸一扫,她立马老实了,温度顺着掌心传递,熏得她两颊通红。 可能是泡了热水的缘故,脚踝扭到的地方有些肿,贺之樟转身出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冰袋,用毛巾裹了按在伤处。 “呀!” 季南堇被冰的一缩脚,随后一脸无辜的看着贺之樟。 “疼?”贺之樟问。 季南堇只觉得鼻子酸酸的,轻轻点头,她最怕疼了。 贺之樟把冰袋丢在一边,起身去抱她,“去医院。” 什么什么? 去医院? 季南堇怕摔,赶紧抱住他的脖子,嘴里喊着:“不用不用,别去医院,我不疼了。” 贺之樟垂眸凝视着她,看得出心情很不好,季南堇有些愧疚,语气闷闷道:“对不起啊!我总是给你添麻烦。” 贺之樟没说什么,把她抱回房间就出去了。 季南堇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回来,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太矫情了!”季南堇想,我怎么这么爱哭啊! 贺之樟生气了吗? 是不是那个韩五爷又逼他做什么了? 想到这里,季南堇连忙给萧俊一打电话,“你认识韩五爷吗?” “诺亚方舟背后的老板韩五爷?你怎么知道他?”萧俊一立马紧张起来,“小南堇,听哥说,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要好奇。” 听他这么紧张,季南堇更担心了,“哥,我今天被人绑架了。” “什么?”萧俊一推开怀里的女人起身,把一包厢的狐朋狗友丢在身后,“你在哪里?有没有受伤?贺之樟呢!那个混蛋到底是怎么照顾你的!” “你别着急,我没事。”季南堇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那个韩五爷想找贺之樟合作,被拒绝了,就想拿我要挟贺之樟。” 萧俊一冷静下来,朝走廊尽头的抽烟区走去,一边跟季南堇说话,一边掏出另外一部手机搜索。 “这姓韩的估计是想洗白,前不久弄了块地想大干一场,结果钱砸进去了事儿却没摆平,估计是得罪了什么人。” “地?”季南堇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之前他找人算计郁子韬,把人抓起来要砍他的手,就是为了逼贺之樟退出竞标。” 萧俊一没想到还有这茬,沉声道:“这姓韩的果然无耻,难不成他以后做生意,都要把竞争对手身边的人绑一遍?” 想到贺之樟一再被人要挟,季南堇有点心疼,“都怪我,要是我没有上坏人的车就好了,贺之樟一定很生气。” 萧俊一神色一变,“他为难你了?” “他不理我。” “这个混蛋!”萧俊一一拳捶在墙上,“我好好的把妹妹交给他,这才多久,他就给我搞出这么多事,要不是因为他,韩五爷怎么会打你的主意?他还有脸生气!” “也不知道韩五爷跟他说了什么,俊一,你说我能不能报警啊?光天化日之下都敢绑人了,警察应该不会不管吧!” “不用麻烦了。”萧俊一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最新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姓韩的被警察带走了。” “……啊?”季南堇有点迷糊了,想起从诺亚方舟离开的时候,的确看到有警察,可那不是例行检查吗? “这件事你先别管了,我来处理。”萧俊一想着要找人去了解情况,嘴上叮嘱道,“好好在家待着,我明天去看你。” “哦!” 季南堇放下手机,心情却反而变得更沉重了,手脚并用的爬下床,把猫爬架上的喵星人抓过来抱在怀里。 “薯条宝宝,你说妈妈是不是很笨啊?” “喵?” “你也觉得我很笨对不对?”季南堇有点郁闷,“你爸爸一定也这么觉得,他现在都不理我了。” “喵!” “你是让我去跟他道歉吗?不行不行,他现在肯定不想看见我,万一把我赶出来怎么办?我怕自己忍不住会哭。” “喵。”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我以前明明不爱哭的,可在他面前就是控制不住,妈妈是不是很没用?” 喵星人大概觉得有点无聊,在季南堇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脑袋靠在她肚子上,尾巴悠闲的在身后甩来甩去。 季南堇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猫身上,眼神涣散的看着前方,声音喃喃道:“我不想惹他生气的,如果连他也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贺之樟回来的时候,季南堇还在抱着猫自言自语,脸上的表情有点呆滞。 “谁让你出来的!”贺之樟皱着眉走过去,拎着喵星人的后颈往旁边一扔,然后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季南堇搂着他的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你回来啦!” 贺之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动作温柔的把人放在床上,抓着她的小腿去看她受伤的那只脚,“有点疼,忍一忍。” 季南堇见他把什么东西倒在手上,然后按在了受伤的地方,轻轻揉开。 虽然他已经事先提醒,可季南堇还是疼得叫了一声,紧跟着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一股灼热感顺着他的手心传开。 “这个药油对扭伤很有效。”见她盯着床头柜上的药瓶,贺之樟解释了一句。 季南堇收回视线,垂眸看着帮自己揉药油的人,“你刚才是去帮我找药啦!我还以为你生气不理我了。” 贺之樟抬头看她,后者歉疚的说:“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那个人要挟,对不起啊!” 贺之樟沉默不语,手上的动作却更温柔了。 擦好药,贺之樟起身去洗手,回来的时候见季南堇坐着没动,一双眼睛早已红了。 贺之樟走到床边,季南堇揪住他的衣服,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要不你骂我几句吧,别不跟我说话。” 那一瞬,贺之樟只觉得心疼的无以复加,俯身抱住季南堇,唇贴在她脸侧轻语,“没有生气。” 他没有生她的气,而是在生自己的气。 季南堇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抬头想问,却被他紧紧按在怀里,“阿堇很好,是我不好,总是让你遇到危险。” 这次季南堇听清了,哭着抱住他的脖子,“我以为你生气了,我以为你以后再也不理我了……” “是我不好。”贺之樟低头去吻她的额头,幸好她没事,幸好…… 知道他没生自己的气之后,季南堇心里才踏实下来,一双手臂死死缠在他腰上,“阿樟,你喜欢我吗?” 贺之樟没说话,季南堇抬眼看他,“那你还喜欢那个人吗?就是那个把你忘了的人。” 话音未落,黑色阴影从头顶罩下,季南堇只觉得唇上一热,复又被轻轻咬了一下,“傻丫头,没有别人。” 没有别人是什么意思? 季南堇显然没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正要再问,贺之樟却已经岔开话题,“给萧俊一打过电话了?” “?”季南堇歪头看了他一瞬,然后猛然醒悟过来,“他找你麻烦了?” 贺之樟的沉默已然说明了一切。 “对不起啊!”季南堇垂着脑袋,“我只是想问他知不知道那个韩五爷,没想让他找你麻烦。” 下巴被抬了起来,季南堇眼眶微红,视线却不愿与他直视,“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出过事,所以比较敏感,他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会再有下次。”贺之樟沉声道。 等到季南堇视线移过来的时候,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答应他,不会再有下次。” 季南堇眼眶一热,正要说话却被他按住嘴唇,“还有,以后在我面前,不要再说那三个字,我不喜欢。” “呜……”季南堇没忍住呜咽出声,脑袋埋在他怀里蹭了蹭,带着鼻音说,“贺之樟,我好喜欢你啊!” 贺之樟抬手去揉她的脑袋,唇角含笑,“这个可以说。” 第104章 她不能有事 贺之樟回国这几年,为了在c市站稳脚跟,背地里也使了不少手段,不过他有他的底线,不像韩五爷这么无耻。 虽然这次的绑架出了点差错,没能威胁到贺之樟,可只要一想到季南堇害怕的眼神,身体里的野兽就开始横冲直撞,无声嘶吼着想要冲出囚笼。 上次是高小虎兄弟,这次是韩五爷,贺之樟知道自己这样很危险,事实上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失控过了。 第二天,一篇报道席卷网络,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说,棉纺厂里死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当年有人利用职权压下这件事,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还有人知道,因为牵扯到公务人员,上头非常重视,拆迁的事只能暂时叫停。 韩五爷一出来就听说了这件事,气的差点没晕过去,媒体和工人就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闹出人命。 为了让这个人付出代价,贺之樟放弃了筹备半年的项目。 不过中辉地产的损失更大,为了筹备这个项目,他可是把全部身家都砸了进去,现在项目黄了,那些之前有意向投资的公司也纷纷撇清关系,银行也催着还款,眼看着就要步七色堇的后尘。 韩五爷四处救火,收效甚微,几天下来头发白了一半,走投无路之下又想起了贺之樟。 狮子星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贺之樟在看时事新闻,视频里中辉地产的负责人被围堵,公司大门上被喷了很多油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安雅出现在门口,“总裁,韩五爷来了,说是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谈,您要见他吗?” “说我不在。” “是。” 安雅离开后,贺之樟给郁子韬打了个电话,“之前韩五爷找来设计陷害你的那个女人,还有联系吗?” “你说黄丽珊?那天之后就没联系过了。” “把她找出来。” “我电话都删了,上哪儿找啊!” “自己想办法。” “不是,她一个野鸡模特,你找她干什么?总要给我个理由吧!” “给你两天时间。” “两天哪够……” 郁子韬还在讨价还价,贺之樟已经挂了电话,与此同时,陆西爵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看见新闻了,你做的?” “不过是顺水推舟。” 陆西爵不明白,他以为贺之樟是要把那块地拿回来,“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阿樟,这不像你。”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陆西爵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而且能让贺之樟这么不惜代价的,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季南堇出事了?”陆西爵一下子猜到问题的关键,冷眸眯起,“姓韩的对她下手了?就是他被警察带走那天?” “从小到大我没有想要过什么,除了她。”贺之樟语气平静道,“在我浑浑噩噩的那几年里,总是会梦到她,她勾着我的手指说:哥哥,你答应过我的,记得吗?” “花爷,她不能有事。” “知道了。” 陆西爵放下手机,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把过来找他的小学徒吓了一跳,“陆哥,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我出去一趟。”陆西爵把脱下来的手套往他怀里一丢,拿过一旁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季南堇在家休养了几天,无聊的头顶都快长草了,百无聊赖的领着猫儿子在客厅里打电动。 下午任云萱过来看她,正赶上新鲜出炉的纸杯蛋糕和黑糖珍珠奶茶。 姐妹淘坐在院子里聊天,贺伯亲自送了果盘过来,有季南堇最喜欢的车厘子。 任云萱吃了一个,发现里面的仔已经去掉了,没忍住叹了口气,“都说贺总性情古怪,是个只会赚钱的冷血机器,我差点就信了。” 季南堇正忙着跟杯底的珍珠较劲,听她提到贺之樟抬头,无辜的眨了下眼,“有吗?我觉得他挺好的啊!” “传言误人啊!”任云萱笑着摇摇头,“回国之前我还听说贺总喜欢男人,真该让那些人看看他是怎么宠老婆的。” 什么?贺总还跟男的传过绯闻? 季南堇一激动,珍珠顺着喉咙滑下,却阻挡不了此时燃起的八卦之魂,边捶胸口边问:“跟谁?长得帅吗?有同人吗?” 任云萱:“……” 季南堇受伤的事只告诉了萧俊一,任云萱还是从她频繁的晒猫日常里察觉到异常,听说她在家养伤,立即带了礼物过来探望。 等到她被佣人领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某个自称在养伤的人,正盘腿坐在地垫上打游戏,头上还顶着一只猫。 季南堇看到她,游戏也不打了,抱着猫屁颠屁颠的抱过来,“萱萱,你来啦!这个是给我的礼物吗?” 任云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把装礼物的纸袋交给佣人,“这个帮我收一下,我待会儿要带走。” “喂!” 没等到八卦,季南堇又开始跟珍珠较劲,明明可以旁边就有勺子,她却非要用吸管,似乎这样吃才有意思。 任云萱看着她,脑海中却浮现出另外一个人的脸,可能是想的太入神,话没经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你跟盛柏文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吗?” 季南堇愣住了,嘴里还咬着吸管,一颗珍珠卡在管子里不上不下,然后咻地跌落回杯底。 见季南堇皱着眉,似乎有些为难,任云萱忙道:“我就随口一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季南堇终于放过那几颗珍珠,把杯子放到一边,“我只是在回忆,跟盛柏文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季南堇又开始皱眉,记忆中跟盛柏文约会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他不停地打电话看手机,而她只是安静的待在一边,等他什么时候想起自己。 “柏文哥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心里藏了太多事,那时候的我还太年轻,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分担,我总觉得他好像不需要我。” “那你呢?”任云萱问,“还喜欢他吗?” “有一点吧,毕竟是初恋。”季南堇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对他的那种喜欢,跟对贺之樟的不同。” “怎么说呢?跟盛柏文分手的时候我很难过,不过也只是难过,我甚至还跟他说,希望他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女孩儿,可是之前贺之樟说要跟我离婚,我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我撕了离婚协议书,还打了勾引他的女人,我说我不离婚,死都不离。” 季南堇语无伦次的说了这么多,突然抬头问任云萱,“萱萱,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任云萱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复杂,“你对盛柏文只是喜欢,对贺总是爱。” “爱?”季南堇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在想这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然后她突然明白了那种感觉。 那个男人,看不见的时候她会想他,会故意惹他生气,每次看到他想揍她却又下不了手的时候,她就特别开心,甚至只是想到‘贺之樟’这三个字,她就能开心一整天。 季南堇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或许是梦里,或许是上辈子。 “你说得对,我爱他。”从未如此感激过上苍,让她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一生挚爱。 看着季南堇脸上洋溢的幸福,任云萱轻轻地笑了,“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真好。” 季南堇也这么觉得,笑的见牙不见眼,“你这么美,将来一定也会遇到喜欢的人,然后永远跟他在一起。” 已经遇到了,可他喜欢的人不是我。 眼底的惆怅一闪而逝,任云萱扬唇一笑,“会的,会有那么一天。” 今天的蛋糕很好吃,任云萱走的时候拎了一盒,还顺了个高档订制的琉璃杯,里面装着新鲜出炉的珍珠奶茶。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跟黑色宾利擦身而过,任云萱转头去看,却只看见单向玻璃上倒映的树影。 轿车驶上种满梧桐的私家公路,高雁飞抬头看了眼后视镜,“老板,刚才那个好像是任小姐的车。” 后面的人睁开眼睛,高雁飞继续道:“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总觉得她接近夫人的目的不单纯。” 连他都能想到的事,贺之樟又怎么会想不到? 不过暗中观察了这么久,并没有发现她动什么歪脑筋,只能等她自己露出马脚,贺之樟有种直觉,这件事跟盛柏文有关。 盛家别墅,任云萱停好车上楼,遇到了从楼上下来的盛柏文,看着像是要出门。 盛柏文当上代理董事长后,对盛家的人没之前那么冷淡,碰到的时候也会点头示意,偶尔心情好还会打个招呼,除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姑姑的缘故,盛柏文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差,甚至比对没大没小的孙琦玉还要差。 视线扫过盛柏文冷冽的侧脸,任云萱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像过去的无数次那样从他身边走过。 “有空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任云萱停下脚步,她站在二楼跟三楼之间的楼梯上看着他,“你在跟我说话?” 盛柏文却是在看她手里的纸盒,“蛋糕不错,我能尝尝吗?” 任云萱意外的挑眉,“盛大总裁喜欢吃蛋糕?这不符合你高冷的人设吧!” “或许吧!”盛柏文视线从蛋糕盒上移开,“有人曾经跟我说过,吃甜食可以让心情变好,我想试试。” 任云萱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她想她大概猜到那个人是谁了。 第105章 恶趣味是会传染的 清晨,阳光穿透薄纱,洒在浅色木地板上。 贺之樟放下窗帘遥控器,弯腰去叫被子里的人,“阿堇,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半晌,被子里的人蠕动几下,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不起,我还要睡。” 每次叫她起床的时候,贺之樟都有种养了个女儿的错觉,“今天上午有课,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一开始季南堇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下一秒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贺之樟,你同意让我回去上课啦?” 贺之樟在她脑袋上轻轻按了按,“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不行不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贺之樟你要说话算话。”季南堇说完,掀开被子就往浴室跑,鞋都没穿,“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季南堇对学校的热衷程度,让贺之樟很是忧心,没见过谁家小孩儿这么爱上学的,所以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贺之樟早餐吃的少,一块三明治一杯咖啡足以,就在他悠哉地喝着咖啡看报纸的时候,季南堇换好衣服下来了。 “贺伯早。” “少夫人早。” 贺伯走上前,为她揭开不锈钢餐盖,只见精美的瓷碟里,盛着她最喜欢的鸡肉意面,还有她最近很喜欢的珍珠奶茶。 意面没几口就吃完了,季南堇没吃饱,见贺之樟的三明治没吃完,悄咪咪伸手去拿,手背上不轻不重的挨了一下。 “早上不要吃这么多。” 季南堇看看贺之樟,再看看一旁的贺伯,然后陷入了震惊当中,“我吃的很多吗?” “没……” “反正比我吃的多。” 季南堇掐了掐自己有些婴儿肥的脸,又去摸腰上多出来的肉,好像是胖了点?所以贺总是在嫌弃她吗? 贺之樟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家媳妇儿,看着她陷入悔恨懊恼,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桌上没喝完的奶茶,那表情实在有趣。 贺伯看出自家少爷的恶趣味,笑着摇摇头离开餐厅,年轻人的世界他不懂。 我老公嫌我吃得多=我老公嫌我胖 有了这个意识之后,季南堇非常郁闷,一定是最近没有去舞蹈室排练,腰都粗了一圈。 季南堇摸了摸腰上的肉,决定从今天开始恢复舞蹈课程,还是跟以前一样,一三五舞蹈,二四六钢琴。 想到钢琴,季南堇情绪突然开始低落,当年她比赛得奖,爸爸送了她一架刻着她名字的钢琴。 这架钢琴是请德国一位大师做的,价格在五百万左右,出事后,季南堇把琴卖给了一位乐器收藏家,从那之后再也没碰过琴。 “季!南!堇!” 季南堇好好的走在路上,肩膀突然被人按住,一回头就看到唐笑笑怒气冲天的脸,“你敢骗我?” 季南堇一脸茫然,“我骗你什么了?” 看着她无辜的小脸,唐笑笑凶不起来了,却还是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这几天为什么不来学校?是不是在躲着我?” 说到这个,季南堇是真无辜,“我也想来啊!这不在家闭门思过吗?” “???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你闭门思过的!”唐笑笑觉得莫名其妙,“我还没问你呢!你到底怎么得罪我五叔了?问他也不说,知不知道那天他有多生气?把我狠狠骂了一顿,他以前从来没骂过我!”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季南堇嘿嘿笑着,“再说我不也被关禁闭了吗?” 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唐笑笑心里总算舒坦一点了,扬起下巴拿眼尾睨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季南堇:“什么事?” “……果然能动手的时候还是不要动嘴皮子的好。”唐笑笑开始撸袖子。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帮你跟追武洋嘛,我记得。”季南堇往后退了一步,调皮的冲她眨了下眼睛,“放心,包在我身上。” 唐笑笑有点不自在,口是心非道:“谁要追他!” “咦?不追吗?那还是撮合他跟小景好了。” “季、南、堇!” “干嘛,是你自己说不想追的。”季南堇还没发现自己跟某人在一起久了,沾染了对方的恶趣味,都会欺负人了。 唐笑笑恼羞成怒,举着拳头威胁,“揍你信不信?” 季南堇当然不信了,掏出手机戳了两下,“你扫我还是我扫你?”她可不想再看到这人往贺总的手机上发信息。 “???” “都是朋友了,加个微信呗!” “谁跟你是朋友!”唐笑笑瞪她一眼,却还是掏出了手机,见她头像是只猫,随口问了句,“你的猫?” “它叫团团,可爱吧!”季南堇向她展示手机里的照片,“它还有个弟弟叫薯条,也很可爱,你看。” “一般般吧!没我主子好看。”唐笑笑把手机相册打开,里面全是她和一只黑猫的自拍。 “你也有猫啊!”季南堇眼睛亮了,一张脸几乎要贴到手机上去,“好漂亮的黑猫,它叫什么名字?公的还是母的?几岁了?” “唐糖,母的,不知道几岁,别人送的。” “改天带它一起出来玩吧!”季南堇发出邀请,“薯条肯定喜欢它。” “好啊!” 可能是答应的太快,俩人都愣住了,同时抬头看向对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禁止。 唐笑笑轻咳一声,尴尬的移开视线,“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教室了,拜拜!” “等一下,你还没告诉我他在哪个班啊!”也不知道这人在别扭什么,季南堇喊着喊着人就跑远了。 综合楼大教室里,有人鬼鬼祟祟的从后门进来,一路匍匐着来到中间的座位,“让让,让我进去。” “不是,你谁啊?上着课呢!” “少废话!”只见这人从兜里掏出两张毛爷爷,往人课桌上一拍,“这个座位归我了,拿了钱赶紧走。” “有病吧你!”坐在外面的同学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快走,再打扰我上课我叫老师了。” “你小子有种!” 没抢到座位的人,只能退而求其次坐在了后面一排,两只眼睛跟长了钩子似的盯着前面的人。 “喂,季南堇。” 头发被扯了一下,季南堇皱着眉转头,就看到身后一只花孔雀,哦不,是穿着花衬衫的孙琦玉。 “你们管理系也学基因工程?” “什么工程?” “……没什么。” 季南堇把头转了回去,没几秒头发又被扯了,回头就看到一张笑的很白痴的脸,“你怎么知道我是管理系的?关心我啊?” “是你舅舅告诉我的!”季南堇压着嗓音吼道,“还有!别再拉我头发了,不然告诉你外公!” “……”拉一下头发而已,要不要这么小气? 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孙琦玉把头伸了过去,“唉,你怎么这么久没来上课?身体不舒服?来大姨妈了?” “孙琦玉!你给我闭嘴!” “我不,你又不是我女朋友,干嘛听你的!” 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可还是被周围的同学听见了,一个两个全看了过来。 “这人是谁啊?好像跟系花很熟啊!” “不认识,穿成这样,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我知道他,管理系的孙琦玉,花花公子一个,听说他妈为了送他进来,给学校捐了一栋教学楼。” 季南堇没想听八卦来着,无奈这些人声音越来越大,不过捐楼的事,季南堇倒是第一次听说。 “喂,你还没说这几天为什么没来学校?” “别装啊,我知道你听见了。” “喂,季南堇……” “你烦不烦!”季南堇回头瞪了他一眼,“别叫我了,有什么话下课再说。” “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之后的一个小时,孙琦玉没再打扰季南堇上课,盯着人家后脑勺看了一会儿,然后不知什么时候枕着胳膊睡着了,等睡醒的时候教室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看着前面空荡荡的座位,孙琦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季南堇!你敢耍我!” 此时的季南堇,拿着用签名换来的信息,找到了体育系二年级的教室。 而她的到来,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要知道这栋楼里绝大多数生物都是公的,突然来了个大美女,就好像羊入狼群一样,一路走过去,窗户上挤满了脑袋。 对照着便签上的信息,季南堇停在一个教室门口,刚要开口,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美女,来找人啊?”有人笑呵呵的问,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掌。 “叫什么美女!没礼貌,叫学妹!”然后他也被打了。 “傻叉,这是研一的季南堇,人家高你三届。” “不会吧,看着没那么老啊!” 季南堇听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自己也不生气,笑着挥了挥爪,“那个,请问武洋在吗?我找他有事。” 刚训练完的武洋,穿着一身黑红色球衣,黑色运动头带,胳膊下面夹着篮球,完全就是校园偶像剧男主角的出场方式。 “都站在门口干什么?” “靠?”众人回头,看着武洋的眼神十分不友好,这小子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居然脚踏两条船。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分先后的朝武洋扑过去,“你小子也太不是东西了吧!学姐都不放过,忘了大明湖畔的华文景了吗?” “什么学姐?”武洋一手护球一手护头,“不是,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把话说清楚?我不认识什么学姐啊!” “跟丫废什么话,先打了再说!” “靠,你们来真的!”武洋顾不上球了,边躲边退,“住手,再打我还手了啊!还来?靠,救命啊——” 目睹了这场血案的季南堇满头黑线,体育系的同学都这么暴力的吗? 第106章 你也是我的粉丝 十分钟后,季南堇站在篮球场旁边的绿化带里,惹着笑问对面那个鼻青脸肿的人,“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了。”武洋摆摆手,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你找我什么事?” 这句话一出口,武洋自己先紧张起来,两步冲到季南堇面前,“是不是笑笑又找你麻烦了?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季南堇还没说话,武洋却已经认定是自己想的那样,眉头皱的要打结,“她这人就是这样,犯起浑来谁都拦不住,都跟她说了是假的。” 没见过这么啰嗦的男生,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走来走去走的季南堇头都晕了,连忙举手喊停! “唐笑笑没有找我麻烦,我是来替她传话的。” “???” 要不是看到季南堇脸上的表情,武洋都要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她有话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 还能为什么,怂呗! 季南堇不想再浪费时间,清了清嗓子说:“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唐笑笑喜欢你,她让我问你要不要做她男朋友。” 武洋像是被吓到了,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你开什么玩笑?笑笑喜欢我?这怎么可能?” 季南堇面无表情的鼓了个掌,“我跟她说你喜欢她的时候,她也是这个反应,不愧是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哥们儿’。” 武洋先是惊愕于自己暗恋的事被曝光,随后又被季南堇豪放的言辞震掉了下巴,好半天都没捡起来。 “看过小说吗?知道什么是双向暗恋吗?就是你暗恋的那个人刚好也暗恋你,你喜欢唐笑笑,唐笑笑也喜欢你,明白了吗?” 武洋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像个被人操控的人偶。 季南堇都快被他气死了,闭着眼睛做了个深呼吸,“你就说想不想让唐笑笑做你女朋友吧?” 武洋用力点头,感觉头皮屑都被他甩下来了。 “从现在开始唐笑笑就是你女朋友了。”季南堇老神在在的说,“你现在就去找她,见了面什么都不用说,直接抱起来就是一个么么哒。” “可是……” “闭嘴,转身,齐步走!” 武洋像个机器人一样走了几步,然后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一样拔腿狂奔,不用说,肯定是去找唐笑笑了。 解决了这件事,季南堇心里松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唐笑笑发信息:【剪刀手.jpg搞定了。】 唐笑笑:【???】 季南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发完消息,季南堇转身回实验室,遇到个想合影的粉丝,被她拒绝了。 宣传照就算了,她可不想这些人的手机里存着自己的私照,那样也太奇怪了。 这位粉丝被拒绝后有点激动,一路尾随纠缠求合照,然后不小心撞到了别人身上。 那人穿着白t、破洞牛仔裤,剃着寸头,看上去年纪不大,可力气却着实不小,当着季南堇的面拎小鸡一样把人拎走了。 见他拎着人进了旁边的小树林,季南堇有点不放心,“不会出事吧!” 没有惨叫,没有求救,两分钟后,那个自称粉丝的先出来了,看到季南堇脸色一变,转身就跑,完全不复之前的仰慕痴迷。 什么鬼? 季南堇觉得莫名其妙,有点好奇这俩人在树林里干了什么,为什么他看自己的眼神那么惊恐? c大有好几个食堂,不过人气最旺的还是二食堂,中午来吃饭的人很多,吵吵嚷嚷的,一个同学经过季南堇身边的时候,脚底突然滑了一下,餐盘脱手而出。 祸从天降,季南堇都懵了,眼看着要遭,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黑影从旁边闪过,一脚踢向餐盘,餐盘在空中来了个后空翻,汤汁饭菜从天而降,哀嚎声震天。 刚刚逃过一劫的季南堇转过身,想去找那个见(引)义(起)勇(公)为(愤)的同学,人却已经不见了。 季南堇本来没当回事,可第二天她又碰到一件奇怪的事。 当时她正在帮导师送资料,路过网球场的时候,几个不良青年坐在铁丝网旁边的高台上,对路过的女生吹口哨,还大声议论她们的长相和身材。 季南堇就更不用说了,精致的五官姣好的身材,尤其是那双腿,又长又直,不良青年们眼睛都看直了。 季南堇非常讨厌这种人,见他们居然掏出手机拍照,立即扭过脸加快脚步离开。 “美女,别走啊!过来聊两块钱的呗!” 没拍到正脸的不良青年们有点失望,正凑在一起讨论谁拍的照片好,头顶突然罩下一片黑影。 看到来人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不良青年们发出不怀好意的笑,“这小子也是我们学校的?隔壁附中的吧!要不要跟哥哥们玩?” “照片,删掉。” “什么照片?” 不良青年们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人从高台上跳下来,伸手去按男生的肩膀,“你小子是不是疯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男生看看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看看他拿在手里的手机,眼底闪过一抹躁戾,“手,拿开!” “小子……” 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就听‘砰’的一声,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粘稠的液体顺着鼻腔流下来。 “血!你流血了!”有人指着他喊。 其他人见了惊怒交加,举着拳头就冲了过来,“你小子找死!” 男生似乎没把这几个人当回事,动作怪异的扭了扭脖子,然后面不改色的迎了上去,一拳一个,直打的人哭爹喊娘。 所以说能动手的时候,为什么要动口? “管好自己的舌头和眼睛,再让我看到你们,见一次、打一次!滚!” 不良青年们捡起自己的手机落荒而逃,穿着白t恤牛仔裤的男生转身,对上一双惊愕的眼睛,顿时愣住了。 “那个……” 季南堇看着男生干净利落的寸头,还有腿上那条破洞牛仔裤,总觉得有点眼熟,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却见这人脸色一变,转身跑了。 “……” 一次两次就算了,每天都能碰上,就不单单是一句‘巧合’能解释的了,而且他每次出现的时机太可疑了。 只是这人看到自己就跑,终于有一天,季南堇逮着机会把人堵在楼道里,“说,为什么跟踪我?” 男生背贴着墙不说话,跟他揍人时形象完全不符,一双眼睛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脱身的机会。 他怎么不说话? 该不会是哑巴吧! “喂,你该不会是我粉丝吧!”季南堇怀疑的眯起眼睛,“看在你帮了我的份儿上,我可以满足一个要求,说吧,想要签名还是合照?” “不、必、了!” “咦?你这粉丝还挺有素质。”季南堇有些意外,脸上浮现出姨母般的微笑,“你是哪个学校的?隔壁附中?” “‘隔壁附中’到底是什么?”男生有些抓狂的问,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是隔壁附中的?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c大附属中学啊!你是初中部的还是高中部的?话说你这样天天翘课追星老师不说吗?” “……”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说错了吗?” “小爷不追星!” “那你跟着我干什么?” 男生答不上来,狠狠瞪了她一眼。 季南堇一头雾水,末了朝他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快回去上课吧!以后别跟着我了,姐姐心里有人。” 男生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越过她往楼上走。 “喂,你干嘛?”季南堇问。 “不是让我回去上课吗?”男生不耐烦的转身,“小爷是交换生,不是什么隔壁附中,exchangestudent,understand?” “……” 原来是学弟啊! 季南堇怀疑是自己想多了,收拾好情绪上楼,她是来帮陈昊宇代课的,那家伙有急事走了,她只好临危受命。 季南堇当了这么多年的学生,还是头一回以助教的身份站在讲台上,多少有点紧张,尤其底下一帮小崽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既来之则安之,季南堇调整好心态,把教案放在讲台上,“你们的陈老师今天有急事不在学校,这节课我替他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季……” “老师,我们知道你!你是陈老师的师妹,工学院的系花,研一生物工程专业的季南堇!”下面有人喊道。 “哦?”季南堇眉毛一掀,装出一副很困扰的样子,“原来我这么有名吗?” “当然有名啦!我妈每周五晚上十点都会守在电视机前看《疯狂夏令营》,她是你的粉丝!” “我奶奶也是,她超喜欢你的,还说你要是她孙媳妇就好了!她要是知道你给我们上课,一定会高兴的疯掉!” “老师我也是你的粉丝,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还有我!还有我!” 教室里闹哄哄的一片,大家已经完全没心思上课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向女神表白,眼看着就要演变成粉丝见面会。 而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个人跟大家的反应完全不同。 只见他双手抱臂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台上的人,那表情好像在说:看你要怎么办! 第107章 贺晗 “安静!” 季南堇敲了敲桌子,“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不过现在是上课时间,我们还是先上课吧!请大家把手机关机或者调成静音,保持课堂纪律。” 季南堇说完,也不管同学们乐不乐意,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微积分’三个字,“今天讲的是‘微积分’,请大家把课本翻到27页……” 一个半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季南堇合上教案,抽出压在下面的名册,“今天的课就到这里,现在我们开始点名。” 季南堇翻开名册,抬头一看,底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还有的蹲在过道? “是我眼花了吗?刚才好像没这么多人?” 这都要归功于万能的朋友圈,那些逃课的没课的甚至是其他班的同学,看到朋友圈的晒图后纷纷赶过来,只为一睹女神真容,来晚的没抢到座位,也只能蹲在过道了。 “老师,你眼睛没花,我们是来蹭课的。” “老师你别信他们,这些臭不要脸的都是来看美女的,刚才上课的时候他们一直在偷拍你。” 季南堇嘴角狠狠一抽,没想到大一的小屁孩儿胆子这么大,敢当众调戏老师,回去就告诉陈昊宇,让他好好管管这帮皮猴儿。 “看在你们这么热情的份儿上,今天就不点名了,以后上课也要这么积极知道吗?” “别啊老师,我们大老远赶过来的听课,你就这么走了我们多伤心啊!” 季南堇心说谁让你来了,蹭课费还没收你的呢! 不知道是不是老师这个身份的特殊性,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季南堇居然有点心虚,好像就这么走了就很不负责任似的。 已经走到门口的人又折了回来,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那就点个名吧!” 教室里欢呼声一片,季南堇唇角缓缓勾起,照着名册上一行行念过去,来的就打勾,没来得及打叉。 一个班统共也没多少人,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个,季南堇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贺晗。” 没人喊‘到’,季南堇觉得这应该是个女生,于是决定多给她一次机会,“贺晗同学没来吗?” 叫了两遍名字,才看见后排靠窗的位置,有个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寸头、白t,还有那一脸标配的不耐烦,这不是偷偷跟着自己的小粉丝吗?还真是c大的啊! 季南堇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一时间也不知作何感想,清了清嗓子说:“贺晗同学是吧!请坐!” 贺晗翻了个白眼,引起班里女生的尖叫,隐约还能听见什么‘太帅了’。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口味可很重,季南堇恶寒不已,赶紧收拾东西走了。 贺之樟的电话来的很及时,季南堇刚把手机开机就接到他的电话,唇角向两边高高挂起。 “阿樟,你到啦!我刚下课。” 季南堇举着电话往外走,刚走出教室就被围住了。 “老师老师,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老师老师,我能替我奶奶跟你合个影吗?” “老师老师……” “等一下,你们别挤。”季南堇手机差点没拿稳,连贺之樟的声音都听不清了,“阿樟,我这里有点事,你等我一下。” 季南堇挂了电话,正愁要怎么脱身,就听‘哐’的一声,教室门被人一脚踹到墙上,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走廊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那个从教室里走出来的人吸引了。 “这小子在搞什么?” “谁知道,整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干什么,我今天第二次看到他来教室。” “嘘,小点声,他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当心揍你。” 搞出这么大动静,贺晗自己却没什么感觉,所到之处众人纷纷避让,于是就这么畅通无阻的走到季南堇面前。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还是季南堇主动问了句,“那个,你脚没事吧!” 贺晗眉头一皱,又开始露出那种不耐烦的表情,“能有什么事?走。” 胳膊被抓住,季南堇‘哎哎哎’着就被拉走了,身后一群人瞠目结舌,“靠,这小子也太狂了吧!在国外长大的小孩儿都这么豪放?” 穿过走廊,贺晗放开季南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没事,现在过来。” 季南堇奇怪的看着他,“你在跟谁打电话?” 贺晗看了她一眼,收起手机,“你包呢?” “在更衣室的柜子里。”季南堇说完才反应过来,警惕的看着这个破洞裤男孩儿,“你问这个干什么?” 贺晗看白痴一样看着她,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弄得季南堇一头雾水。 “糟了,贺之樟!” 季南堇终于想起自家老公,也不管贺晗不贺晗了,抱着教案拔腿就跑。 十分钟后,贺之樟看到自家媳妇儿奔跑的身影,立即推门下车。 见她跑的一头汗,贺总心疼了,“傻丫头,跑什么?” “不想让你等嘛!”季南堇抱着老公的胳膊,跟他说起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贺之樟化身听众,一手提着书包,一手帮她打开车门。 “对了,老公,我今天在学校遇到一个人,我觉得他特别可疑。”季南堇说完一抬头,就看到副驾上坐着一个人。 咦?怎么多了个人?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那人侧过身,一脸的不耐烦,“你太慢了。” “哇啊!” 贺之樟刚上车就被人扑了个满怀,季南堇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搂着他的脖子用力晃,“阿樟阿樟,这个人怎么会在车上?” 贺之樟安抚的拍了拍老婆的背,“别慌,他叫贺晗。” “我知道啊!我刚给他们班上过课。”季南堇下意识道,说完之后才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你怎么知道他叫贺晗,你认识他?” 等等,姓贺? 季南堇看看贺之樟,又看看这个奇怪的学弟,怎么觉得他俩长得有点像? 季南堇越看越觉得可疑,双手抱臂看着贺之樟,“说吧!这个小朋友是怎么回事?你俩是什么关系?” “我18了,不是小朋友!”贺晗皱着眉反驳,被贺之樟冷眼一扫,耳朵立马耷拉下来,“我什么都没说,是她自己发现的。” “什么意思?你的存在不能让我知道?”季南堇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贺之樟,他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噗!”高雁飞没忍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私生子什么的也太魔幻了吧! 贺晗被她蠢的直翻白眼,贺之樟也是满头黑线,没好气道:“你觉得我能生出这么大的儿子?” 季南堇也知道自己脑洞开大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所以他是你弟弟吗?” “嗯。”贺之樟把人拉到怀里,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喜欢他?” “也没有啦!之前又不知道他是你弟弟。” 季南堇爱屋及乌,再看贺晗的小寸头就觉得顺眼多了,破洞裤也变可爱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样在学校我也可以照顾照顾他。” 拜托,到底是谁照顾谁啊! 贺晗翻个白眼,贺之樟警告睨了他一眼,说话的语气却很温柔,“现在知道也不晚。” 季南堇觉得也是,拍了拍贺之樟的胳膊说:“你放心,你弟弟就是我弟弟,以后在学校我罩着他。不过你以后别跟着我了,大一课很多的,这样多耽误学习?” 贺晗看向贺之樟,后者替他应下,却背着季南堇跟他交换了一个眼神,跟还是要跟的,顶多下次小心点不被她发现。 一路上,季南堇问了很多贺晗的事,听说他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酒店,季南堇的同情心立马开始泛滥。 这可是贺总的弟弟啊! 这么小的孩子,大老远一个人来中国念书,怎么能住酒店? “他一个人住在外面太危险了,不然让他来家里住吧!这样你也能放心一点,以后还可以一起去学校。” 贺晗眼睛亮闪闪的,像个小狗一样看着贺之樟,能跟大哥一起住当然最好啦! “大哥……” 家里客房还有空的,贺之樟早就让人收拾出来了,现在季南堇提出来,他就顺水推舟答应了,“还不谢谢嫂子?” “……谢谢嫂子。” 季南堇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都是一家人。” 因为这件事,贺晗对季南堇改观不少,只是心里还有点别扭,毕竟凭空冒出个嫂子,总要花点时间适应。 贺晗扫了眼后视镜,虽然这几天他一直跟着季南堇,可对她却不怎么了解,看上去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不知道爷爷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 季南堇还不知道,自己在贺晗心里是这么个形象,更加不知道有人在学校论坛上传了她讲课的视频,底下评论都炸锅了。 【沙发沙发,感谢楼主分享,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活的学霸。】 【这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也太好看了叭!】 【我说,要是给我们上课的老师都长这样,傻逼才逃课去网吧!】 【一群傻逼,这哪是什么老师,这是工学院的院花,研一的学姐大大,正儿八经的白富美!】 【excuseme?这是《疯狂夏令营》的小季队长,她也在我们学校?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楼上新生吧!居然连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都不知道,假粉哦!】 【emmm……只有我觉得她课讲的很好吗?知识点很扎实啊!】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大写的服气!】 【下节课是什么时候?求蹭!!!】 【没有下节课,我们助教临时有事找她代班,这是我们班开学到现在出勤最全的一次,走道里蹲的都是。】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又是成为柠檬精的一天,酸了酸了……】 第108章 生儿子还是生女儿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贺之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季南堇趴在床上玩手机,两只脚丫在身后晃啊晃,嘴里不清不楚的哼着歌。 季南堇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到是他,立马扔了手机扑上去,“老公,你忙完啦!” 贺之樟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没好气的看着她,“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摔了怎么办吗?” “你才不会让我摔到。”季南堇对自家老公很有信心,捧着他的脸就是一口,“阿樟,明天周末,我们出去玩吧!” 贺之樟眉头一蹙,季南堇立马紧张起来,“怎么?不行吗?” “明天约了人谈生意。” 季南堇盯着他看了两眼,然后从他身上跳下来,手脚并用的往床上爬。 贺之樟跟过去,伸手想把人往怀里揽,结果手背挨了一巴掌,嘶,还挺疼! “生气了?”贺之樟明知故问。 季南堇不理他,低头玩手机,贺之樟只好先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季南堇已经睡着了,当然了,是装的。 贺总早已看穿她的把戏,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打电话,“陈总,这么晚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明天我临时有事,想跟你改个时间,对,很重要的事,改天当面给你赔罪。” 某人露在外面的耳朵动了动,被贺之樟看见了,他放下手机,伸手去拧她的耳朵,“还装?” 季南堇不装了,转身扑到他怀里,“你明天不去谈生意了吗?” 贺之樟:“哄老婆开心比较重要。” 季南堇唇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却还在故作矜持,“你不用这么惯着我,让我自己待会儿就好了。” 女孩儿的眼睛很好看,亮闪闪的,什么情绪都写在里面,贺之樟忍不住想逗逗她,装作要拿手机,“那我给陈总打电话?” 季南堇傻了,连忙扑过去抢他的手机,“不准打,你都答应我了。” 贺之樟被她一拐子砸在脸上,顿时哭笑不得,伸手把无法无天的小孩儿抓回来,“逗你的,怎么这么好骗?” 季南堇不好意思了,‘哧溜’一下钻到被子里,怎么哄都不出来。 贺之樟耐心用尽,掀开被子二话不说就吻了上去,季南堇被吻得晕头转向,再也生不起叛逆的心思了。 哄好了老婆,贺之樟开始琢磨明天的行程,季南堇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阿樟,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弟弟?是一个妈生的吗?你还有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日行三百问,贺之樟早就习惯了,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我跟你一样,没有兄弟姐妹,贺晗的妈妈是我姑姑。” “姑姑?”季南堇好奇的看着他,“那不就是你表弟吗?怎么跟你一样姓贺?” “这件事情况比较复杂,贺晗从小在贺家长大,跟你他妈妈的姓。” 季南堇从这句话里,听出了豪门狗血言情剧的味道,想起那小孩儿一脸叛逆的表情,好像一下子可以理解了。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一直没听他提过家里人啊! “我记得之前看报纸上说你是华裔,你是外国人吗?你的家人是不是都住在国外?” 刚说完脑门上就挨了一下,季南堇捂着脑袋瞪他,“不要敲我的头,会变笨的!” “已经很笨了。”这是来自亲老公的吐槽,都结婚好几个月了,连老公是哪里人都不知道,结婚证上的身份证号码难道是假的? 季南堇显然也想起这茬,难为情的瞅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这不是想多了解你一点嘛?” 对于贺之樟的家庭情况,网上也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有说他是富二代的,也有说他出自军人世家,后台非常硬。 贺之樟很少接受采访,也从来不回应自己的家庭情况,迟钝如季南堇,当了几个月贺太太之后,才终于想起这件事。 “我小时候在国内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出了点事,就被爷爷接到加拿大。”贺之樟似乎并不想提,只是被某人一双求知的眼睛盯着,才不得不交代几句。 “那你爸爸妈妈呢?”季南堇问,印象中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就连电话都没打过。 贺之樟的沉默,让季南堇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 手指被轻轻拉了一下,贺之樟垂眸,就看到女孩儿略带歉疚的眼神,“我就问问,不一定要回答的。” 手指被宽厚的手掌包裹,季南堇心头微微一颤,看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那个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出意外死了,我妈不愿意回国,这些年一直跟爷爷住在加拿大。” “阿樟……” 一根手指点在唇上,把季南堇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没事,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怎么可能没事!”季南堇把他的手拿下来,两只眼睛红红的,“明明就很难受还硬撑,笨蛋贺之樟。”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贺之樟有些无奈,“小笨蛋,要哭也是我哭,你哭什么?” “人家没忍住嘛!”季南堇心里难受,拉着贺之樟的手说,“原来我们都是没有爸爸的孩子,太可怜了……” 贺之樟知道她是想爸爸了,抽了张纸帮她擦脸,“你也可以叫我爸爸,我疼你。” “不要!”季南堇夺过他手里的纸,一边揪着鼻涕一边嫌弃,“我已经有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妈妈了,才不要你。” 看她哭的小可怜样儿,贺之樟又好笑又心疼,把整盒抽纸都拿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个好爸爸?” “我又不是你女儿,干嘛要知道!” 一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贺之樟最先反应过来,把意图往被子里躲的人拎出来,“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季南堇羞的耳朵尖儿都红了,一双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贺之樟凑到她颈边,用鼻尖去蹭她脖子,“那我换个说法,你想生儿子还是生女儿?” 季南堇缩了下脖子,身体在他怀里轻轻抖着,蚊子一样的声音说:“不,不知道,我没想过。” “我想过。”贺之樟在她耳边轻笑,“我想要个女儿,你生的。” 季南堇连脚趾都开始颤了,被他翻身压在床上的时候,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不不行!” 贺之樟差点破功,故意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为什么不行?你不想给我生孩子?” “不是!”季南堇连忙解释,说完自己又不好意思了,别扭的咬着唇。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怎么解释,她才二十岁啊,研究生都还没读完,怎么生孩子? 对了,研究生! “我还在上学!”季南堇终于找到合适的借口,有些激动的看着贺之樟,“研究生毕业还要三年。” “那就是说三年后再生?” “三年后也不行!”季南堇这会儿脑子转的很快,义正言辞道,“三年后我还要读博,读完博还可能去国外交流……” 贺之樟冷眸眯起,读完硕士读博士就算了,还想躲到国外去,这是打的哪门子如意算盘? 季南堇有点得意忘形了,正掰着手指头数自己交流回来是几年后,就觉一阵风刮过,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被子里传出某人虚弱的抗议,“贺之樟,你冷静一点,我还要上学,不能给你生孩子。” 贺之樟本来也没想这么快要孩子,毕竟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只是没想到她对生孩子这件事这么抵触,一时恼羞成怒,下手就重了点。 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季南堇完全忘记了第二天的约会,一觉睡到中午。 睡太久容易头疼,季南堇穿着拖鞋下楼,路过客厅的时候,有气无力的打了个招呼,“晗晗早啊!” 贺晗被惊的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看着她游魂一样飘进餐厅,一回头发现游戏已经结束了,气的把手柄扔到茶几上。 季南堇从冰箱里拿了个牛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被路过的贺伯看见了,连忙过来问候。 “少夫人起来了,肚子饿不饿,要不要让人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我不太饿。”季南堇摆摆手,嘴角挂着一圈奶渍往外走,“贺之樟呢?他不在家吗?” “少爷应该在书房吧!”贺伯说,“下来吃了个早餐就回去了,不在卧室应该是在书房了。” 季南堇‘哦’了一声,眼珠子往门口的方向飘,“贺伯,我能问你件事儿吗?贺之樟说他小时候出过意外,是什么样的意外?” 贺伯脸上闪过一抹惊讶,“少爷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季南堇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他从来没提过他的家人,我昨天才知道他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贺伯回忆道,“当时樟少爷还小,老爷怕他母亲一个人照顾不好他,就把他们母子接到身边。” “贺之樟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季南堇又问。 贺伯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二太太喜欢清静,平时喜欢一个人待着,或者去教堂。” “她一定很美吧!” 季南堇脑海中浮现出80年代的上海,穿着旗袍、烫着大波浪、带着时尚名媛小礼帽的虚影,忽略了贺伯眼底的复杂。 “以后有机会见面就知道了。”贺伯笑着岔开话题,“我还要去趟厨房,少夫人肚子饿的话想吃点零食。” “知道了,你忙吧!”季南堇还在想贺之樟的父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哪有人管自己爸爸叫‘那个人’的? 第109章 音乐节(上) 贺之樟在书房看邮件,看到了林静雪发过来的工作汇报,里面有几页是关于七色堇业绩方面的。 经过这段时间努力,七色堇的业绩已经有所起色,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年底完成任务量不是问题。 这说明新的营销策略起作用了,功劳最大的,当然是目前正在热播的《疯狂夏令营》。 香蕉视频那边本来计划是做十期,可随着节目的热播,摄制组那边立即做出调整,把之前剪掉的片段又加回去,硬生生拉长到十二期。 贺之樟想起昨天是周五,于是点开桌面上的香蕉视频,一眼就看到精选页面上的推送海报,然后被海报上女孩儿甜美的笑容狙击了,心想谁家小孩儿笑的这么好看? 这期还是在广州录的,为了检测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主教官颁布了两项任务,一个是准备午餐,一个是给菜地施肥。 任务采取抽签形式,两两一组,季南堇抽到的是准备午餐,看到这个结果贺之樟松了口气,显然还记得她在猪圈里被臭哭的事。 不过他显然高兴的太早了,等到季南堇被领到厨房,看着齐腰的灶台和一地的土豆萝卜青菜,完全无从下手。 后来还是厨房的士兵看不下去,提醒他们先确定好菜单,然后备菜。 厨房里瓜果蔬菜都有,猪肉也是现成的,不过要是想吃鸡的话得自己去抓。 季南堇的厨艺仅限于用微波炉热饭热牛奶,面对着这么多原生态食材,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在另外一个队长的指挥下开始刨土豆。 季南堇生平第一次刨土豆,刨完之后土豆小了一大圈,炊事员看着心疼,悄摸过来指导。 贺之樟看着视频里的人那一脸凝重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做什么惊天大事。 等好不容易把一筐土豆削完,季南堇又领着一帮小崽子洗菜,然后再一次刷新了女孩儿穷养和富养的区别。 只见她盯着地上的大白菜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整颗菜放在盆里,像给小朋友洗澡一样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哇哈哈哈小季队长也太搞笑了吧,这是洗菜还是掸灰呢— —人家削土豆要钱她削土豆不要钱啊— —陈队长你快来看小季队长在教大白菜游泳— —小季队长做的饭,就是不洗也是香的— —不过港真,小季队长是真好看,特别是侧脸,啧啧,整个一仙女下凡啊— —前面仙女的等等我,每次听到小季队长对着镜头问‘怎么办’的时候,真的好想冲进去帮她— —小季队长加油你是最棒的— —又是柠檬精的一天,这帮小崽子命也太好了叭,居然能吃到小季队长亲手做的饭— —以后谁要是娶了小季队长,绝对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不过记住千万别让她洗菜— 贺之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坐在这里看人洗菜,而且还看的津津有味。 看到季南堇把整颗大白菜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三下,然后门开了,一只脑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阿樟,我可以进来吗?” 贺之樟朝她招手,外面的人立马拖着鞋跑过来,“你还要忙吗?贺伯说你一上午都在书房。” “看看邮件。” 贺之樟在她敲门的时候就已经按了暂停,怕她看到电脑页面,于是起身绕过书桌。 季南堇抱着他的腰问:“那我有没有打扰你?” 贺之樟没说话,伸手拨了拨她有些凌乱的头发,眸光暖暖的,比屋外的阳光还要暖,“刚起来就找我,这么想我?” 季南堇脸倏地红了,娇嗔的推开他,“谁想你了,我是来叫你下去吃饭的。” 这么口是心非的话,贺之樟怎么可能会信,伸手把人拉回来,“别走,让我抱会儿。” 季南堇眉眼弯弯的取笑他,“贺之樟,你干嘛突然撒娇?” 贺之樟想到她在节目里笨手笨脚的样子,唇角控制不住的往上扬,“会做饭吗?” 季南堇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问:“泡面算吗?” 这个还是季南堇在夏令营的时候学的,把调料包撕开,然后倒半碗开水,盖上盖子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这个答案已经超出贺之樟的预料了,认可的揉了揉她的脑袋,“阿堇真棒。” 季南堇的脸彻底红了,牵着他的衣角小声抗议,“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哄小孩儿?” 被发现了啊! 贺之樟唇角弧度加深,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我在哄老婆。” 季南堇脸更红了,想到这人昨天突然提到孩子,心头突地跳了一下,“阿樟,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 让季南堇意外的是,贺之樟居然沉默了,然后他的回答是,不喜欢。 季南堇惊讶的看着贺之樟,“你不喜欢小孩子?为什么?” 贺之樟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不等季南堇看清已经恢复正常,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养你一个就够了。” 听到贺之樟说不喜欢小孩子的时候,季南堇说不清当时的感受,本来应该松一口气的,可为什么胸口闷闷的? 其实也不难理解,贺之樟连小动物都嫌弃,更别说孩子了,可她喜欢啊! 不管是小动物还是小朋友,季南堇都喜欢,她只是觉得自己还小,再加上有点害羞,所以才表现的很抗拒。 “不是想出去玩吗?想想去哪里?”似乎怕她多想,贺之樟巧妙地转移话题 “我们去植物园吧!我看到网上说那边这两天有音乐节,还有明星回来。”季南堇果然被他带偏了。 贺之樟对除了工作以外的事都不怎么感兴趣,所以不管是音乐节还是别的都一样,只是两人都忘了一件事,那就是音乐节的票。 季南堇以为音乐节不用门票,结果到了门口被保安拦下,一问才知道票提前一个月就卖光了。 大老远跑过来,结果连门都没进去,季南堇心情很不美好。 贺之樟不知道去哪儿了,贺晗又是个不爱说话的,手插袋站在一旁,一脸的不耐烦,可怜她一个蹲在花坛上,跟没人要的小狗似的。 至于为什么两个人的约会会变成三人行,这就要怪季南堇了。 想着这人刚回国,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就想带他出来玩玩,就当是尽地(嫂)主(子)之谊。 贺之樟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三张音乐节的票。 “这也太神奇了吧!”季南堇眼睛都亮了,拿着票翻来覆去的看,“不是说早就卖完了吗?你从哪儿弄的?” “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几个黄牛。”贺之樟耐心为老婆答疑。 可以去音乐节玩季南堇很开心,踮着脚在贺之樟脸上亲了一下,“我太爱你了老公!” 贺之樟心头一酥,伸手揽住她的腰,“说什么?刚才没听清,再说一次。” “我说老公我爱你,唔……”被吻住的时候,季南堇瞥到站在旁边的人,连忙伸手去扯贺之樟。 实际上她是多虑了,贺晗从小在国外长大,这种场面吓不到他,从她手里抽了张票走了,把地方让给他们。 “完了完了,被你弟弟看到了,他一定会笑话我的。”季南堇开始烦恼该怎么挽回自己的形象。 贺之樟不考虑这种没营养的问题,拉着老婆的手入场。 乐节一共两天,下午一点到晚上九点,入场的时候,工作人员给了他们一张节目单,上面有嘉宾演出时间和表演曲目。 季南堇没抱希望,毕竟这种音乐节请不来打牌歌星,扫了一下节目单,意外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 就比如现在表演的这位,是前不久一档很火的说唱音乐节目出来的,季南堇只记得名字不记得名次。 这类歌手有个共同的特点,很会搞气氛,唱现场还是燃的,季南堇被现场的气氛感染了,拉着贺之樟往里挤。 贺之樟从来不听歌,他理解中的音乐,是莫扎特贝多芬李斯特这种,这种说唱歌曲还是第一次听到,听完之后他只想说一句‘打扰了’。 季南堇其实也不太喜欢这种风格,只单纯被现场的氛围所传染,举着手机录视频。 萧俊一是第一个收到她视频的,点开语音就听到她的声音跟嘈杂的音箱声混在一起,“俊一俊一,你猜我在哪儿!” 很快任云萱也收到了,问她有没有小鲜肉,有的话她立马杀过去。 季南堇说‘有’,任云萱就跟她要了地址,来不来就不知道了,因为她现在走不开。 很快季南堇就把关系不错的人都骚扰了一遍,连唐笑笑都没放过,结果这丫头给她来了句,“你这拍的什么,离那么远能看到个鬼哦!” 季南堇也想往前挤,可惜现场人太多了,根本挤不过去。 贺之樟也没想到现场这么多人,见这丫头还想往前钻,连忙伸手把人拎过来,也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 “贺之樟,这里看不到,我们去前面吧!”季南堇在他耳边喊。 贺之樟皱眉,他最讨厌这种人又多又吵的地方,无奈老婆喜欢,不过再喜欢也要面对现实,要穿过前面这么多层人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这时,他们前面的一对情侣吵了起来,具体吵了什么听不清,不过他们看到那个男生蹲了下来,女生腿一撩骑在了他脖子上。 “……” 季南堇扭头去看贺之樟,后者手动把她的头转回去,“想都不要想。” 第110章 音乐节(下) 季南堇觉得贺之樟有种奇特的魔力,就好像现在,不管现场多嘈杂,不管台上的人魅力多大,视线却总是不自觉瞥向他。 这个男人可真帅啊! 就在季南堇掏出手机想偷拍的时候,旁边的人突然转身看过来。 “???” 见她嘴唇有点干,贺之樟附身在她耳边说:“在这里待着不要动,我很快回来。” “唉,你去哪儿啊!” 贺之樟很快消失在人堆里,季南堇怕他回来找不到自己,只好待在原地等。 她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差不多有十分钟才回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季南堇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好像有点渴? 贺之樟拧开瓶盖递给她,季南堇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满足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你怎么就买一瓶,你不喝吗?” 贺之樟接过矿泉水就喝,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 九月的c市还很热,季南堇的脸本来就有点红,这下更红了,很想问一句贺总你这么有钱为什么不多买一瓶,这样真的很羞涩好吗? 前面的小年轻已经开始体力不支,他女朋友还在挥舞手里的荧光棒,季南堇怕她会摔下来,于是拉着老公往旁边躲。 现场基本上已经是人挤人的状态了,季南堇挤的大汗淋漓,反观贺之樟一滴汗没出,即便穿着休闲装也照样气质不凡。 台上走马观花不知道换了几波人,现场气氛火爆如初,人在这种环境下比较容易放得开,季南堇已经看到好几对打啵的了。 她偷偷去看贺之樟,心想这家伙不是很喜欢亲她吗?怎么还不行动? 舞台正前方摆着几十排座位,季南堇他们来得晚没位子,这么站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老公,我腿酸了。”季南堇挂在贺之樟胳膊上撒娇。 贺之樟看看自家小孩儿,再看看旁边试图第二次把女朋友驮起来的男生,果断拉着人往外走。 远离舞台,季南堇的耳膜得到舒缓,终于想起跟他们一起来的人,“糟了,贺之樟,我们把你弟弟给忘了。” 贺之樟巴不得他走远一点,难得跟老婆出来约个会,谁喜欢身边跟着个电灯泡? “你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这么多人万一丢了……” “不用管他,丢不了。” 季南堇不放心,为了打消她去找人的念头,贺之樟把人带到临时摊贩那里,给她买了个冰淇淋。 吃到冰淇淋的人心情美滋滋,立马把贺晗抛在脑后,拉着贺之樟在植物园里逛了起来。 以前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偶尔也会带她来这边露营,挑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一家人三口带着猫,在湖边一待就是一天。 想到爸爸妈妈,季南堇突然有些难过。 贺之樟发现身边的人有一会儿没说话了,手也有点冰,于是停下来问:“怎么了?” 季南堇低着头不说话,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 贺之樟不准她回避问题,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嗯?” 季南堇突然伸手抱住他,“贺之樟,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不对?我们永远不会分开,对不对?” 胸口传来湿意,贺之樟庆幸自己穿的不是衬衫,抬手环住女孩儿的肩膀,“当然。” 季南堇胡乱擦了下眼泪,再抬头时已经是笑容明媚,“我没事,就是昨天看了个电视剧,男主跟女主离婚了。” 贺之樟没有拆穿她的谎话,只是揉着她的脑袋告诉她,以后不准看脑残肥皂剧。 因为音乐节的关系,植物园里比平时热闹许多,有人认出了季南堇,激动的对她说:“小季队长,我是你的粉丝!” 季南堇懵了一瞬,然后笑着鞠躬致谢,于是更多人围上来。 “小季队长,你也是来参加音乐节的吗?” “你会唱歌吗?” “我觉得你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旁边这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吗?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很温柔。” 季南堇不擅长应付这种事,只能礼貌的保持微笑,然后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听到有人问旁边的帅哥,她笑着看过去,虽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可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临别前,季南堇恳请大家不要把照片传到网上,尤其是贺之樟的照片,粉丝们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很快就有人发微博,说在植物园遇到了季南堇,目测是男朋友一起来参加音乐节的。 女神居然有男朋友了,评论区哀嚎一片,有人问为什么不拍照,博主说拍了,不过答应了小季队长所以不发,不得不说这届粉丝还是很有素质的。 资深冲浪男孩儿郁子韬刷到这条微博,立即打电话给贺之樟。 “阿樟,你看你家小季队长这么受欢迎,不如就让她跟缪斯签约,我当她的经纪人,最多两年我就能把她捧到一线,到时候她就是我们缪斯的一姐了。” 贺之樟的回答是,“滚!” 娱乐圈水太深,那些华丽背后的腐臭和肮脏,如果可能的话,他一辈子都不想让她碰到。 手指被人牵着晃了晃,贺之樟垂首,迎上女孩儿好奇的目光。 “谁的电话?”季南堇问。 “郁子韬。”贺之樟停了下,问她,“阿堇,你还记不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季万山是什么时候?” “二叔?”季南堇仔细了想了一下,“好像是我拍毕业照那天,那天爸爸妈妈去学校接我,说要带我去吃大餐庆祝一下,我们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二叔在客厅喝茶。” “他是去找季董的?” “嗯,他还给我买了礼物,不过爸爸好像有点不高兴。” “说具体点。” “爸爸让我和妈妈先回房间,我在楼上听见他们好像吵起来了,就下来看看,爸爸让我回去,然后他们就出去了。” “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 季南堇摇摇头,奇怪的看着贺之樟,“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有我二叔的消息了?” “财务把七色堇的账目重新梳理了一遍,发现除了挪用公款之外,还有几笔钱对不上,这些单子都是你二叔谈的。” “你怀疑是我二叔贪了公司的钱?有证据吗?” 让贺之樟意外的是,季南堇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惊讶,想想也是,从公司出事到现在,季万山一直没露过面,本身就很可疑。 季南堇不笨,能在爸爸眼皮子底下挪用公款,还伪造签名陷害他的,一定是他很信任的人。 “时间太久了,想查清楚很难,而且我怀疑有人替他遮掩。”这正是贺之樟想不明白的,如果季志邦一早就发现季万山的问题,为什么不报警? 想到这里,贺之樟又问:“季董跟季万山是亲兄弟吗?他们关系怎么样?” “我听妈妈说,奶奶结过两次婚,爸爸和二叔是她跟第一个丈夫生的,后来离了婚,就带着二叔回了老家,没过多久就改嫁了,她去世后,二叔觉得不好再留在那个家里,就来c市投靠爸爸。妈妈说二叔被带走的时候还不到两岁,继父对他也不好,非打即骂,爸爸一直觉得亏欠他,所以对他很好。” 贺之樟陷入沉思,回过神的时候就见季南堇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其实我也怀疑过那些钱是二叔拿的,可是二叔对我很好,每次来都给我带礼物,还给我买奶油蛋糕……” 贺之樟问:“如果真的是他,你打算怎么做?” 季南堇低着头不说话,那是她亲二叔,她能怎么办? 贺之樟知道她心软,也没再多说什么。 彼时,夕阳西下。 贺之樟看着女孩儿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有点后悔,不该跟她说这些的。 他抬手揉了揉女孩儿的脑袋,“今天晚上在外面吃,想想一会儿吃什么?” “随便。” “……”连吃都吸引不了她,看来是真烦恼上了。 这丫头看着有点迷糊,其实特敏感,而且心里比谁都清楚,贺之樟庆幸没告诉她找到季万山的事。 离开植物园的时候天将黑,园区里亮起了彩灯,荧光棒和应援发箍终于派上用场,把舞台周围映射的五彩斑斓。 这种活动其实晚上更有意思,如果不是因为一些事扰了季南堇兴致,她可能还要待一会儿再走。 植物园门口的石墩下,少年手插袋靠在上面,旁边有几个小女生举着手机偷拍,还有人问他微信号,被他臭着脸赶走了。 季南堇看到这一幕,心里的雾霾居然被驱散不少,晃着贺之樟的胳膊问:“唉,你觉不觉得贺晗跟你很像?” 贺之樟一挑眉,“不觉得。” 季南堇看看他,再看看不远处的少年,然后认可的点点头,“确实不太一样,你脸上写的是‘狂霸酷炫拽’,他是‘我很烦别惹我’。” 贺之樟不置可否,不远处贺晗已经发现了他们,季南堇微笑着同他招手,“晗晗快来,你哥说请我们吃大餐。” 贺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维持住自己高(狂)冷(躁)人设,见鬼的‘晗晗’! 第111章 这女人有毒 餐厅是季南堇选的,一家连锁中餐厅。 周末人多,餐厅里闹哄哄的,让贺晗很不适应,他还不习惯国内的生活氛围。 季南堇小的时候,季夫人也是拿她当淑女来教导的,可惜半路杀出个萧俊一,硬是把人带歪了。 贺晗懒懒的靠在沙发上,看似在用餐,实则用余光观察对面两人。 回来这几天他一直跟着季南堇,感觉这个女孩儿性格有点软,不过大哥好像很喜欢她。 贺晗从小到大最崇拜的人就是大哥,只要是大哥喜欢的他就喜欢,所以决不能让大嫂在学校受欺负,这也是他能回国的原因。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贺之樟去外面接了个电话,季南堇把罪恶之手伸向他的咖啡。 “好苦!”季南堇直接被苦出表情包,然后在贺晗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撕了包白砂糖倒进去。 贺晗看看贺之樟离开的方向,又看看那杯被放回原位的咖啡,努力组织语言,“你竟敢……” “咖啡太苦了对胃不好。”季南堇小声解释。 areyousure? 贺晗一脸‘我读过书的你别想骗我’的表情。 季南堇尝了一口还是不满意,又撕开一个糖包,嘴里还不满的嘀咕着,“可惜没有方糖,不然味道会更好。” 贺晗一脸纠结看着她,“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就不怕我大哥发现了,他最讨厌别人动他东西。” 季南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过他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喂,你不许我做的事告诉贺之樟。” 贺晗一脸看白痴的表情,“你觉得他尝不出来?” 那可是两包糖啊!两包! 季南堇抿着唇,笑的像个不怀好意的小狐狸,“放心,只要你不说就没事。” 贺晗心想这人一定是疯了,他大哥是没有表情不是没有味觉,那么大两包糖倒进去,尝不出来才有鬼吧! 没过多久贺之樟回来了,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端起那杯咖啡,贺晗眸底闪过一抹雀跃,屏住呼吸等着看好戏。 察觉到旁边两双窥视的眼睛,贺之樟直觉有问题,面上却不动声色,等到咖啡入口,他眉心一簇,原来问题在这里。 视线扫过桌上的白砂糖包装袋,贺之樟哭笑不得,一时间也不知这丫头是来救赎他的,还是来惩罚他的。 见他喝过咖啡之后没有任何反应,贺晗惊呆了,大哥不是最讨厌甜的东西吗?该不会是味觉出了问题吧! 再看一旁抿着唇偷笑的季南堇,贺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贺之樟把信用卡丢给贺晗,让他去买单。 袖子被轻轻拉了一下,贺之樟转身,就看到某人一脸求表扬的表情,“阿樟,你有没有话要跟我说?” 贺之樟眉梢轻轻抽搐了一下,假装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说什么?” 他没尝出来吗? 季南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是真的没发现后,不高兴的撅起嘴,“没什么……” 果然白砂糖没有方糖好! 贺之樟唇角带笑,撕开桌上的湿巾,拿过她的小爪子一根一根擦干净,“咖啡很甜。”差点没把贺总的舌头给齁废喽。 季南堇眼睛‘唰’地亮起,像个小狐狸一样眯起眼睛,“我就知道!” 也不知道这丫头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执着,贺之樟心想算了,就冲着这个笑,齁死他也甘愿。 因为咖啡的事,贺晗一直心不在焉,回去的路上一直偷偷观察贺之樟,无意中发现他口袋里居然有糖。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季南堇上车后就一直在玩手机,被贺之樟以视线太暗伤眼睛为由没收了。 被收走手机的人各种抗议,贺之樟淡定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季南堇就这么被一颗糖哄住了。 重点不是这颗糖果很普通,也不是季南堇好哄,而是大哥的口袋里居然有糖!!! 脑海中还没浮现贺之樟吃糖的画面,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挥散了,贺晗恶寒的抖了抖,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回到金色兰庭,贺之樟牵着老婆走了,贺晗却还坐在车上没动,“高助理,我有事问你。” 高雁飞趴在方向盘上,“晗少请说。” 贺晗皱着眉问:“你跟在大哥身边很多年了,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甜食的吗?” 高雁飞偏过头去看他,半开玩笑道:“大概是认识夫人之后?” “你是说季南堇,我是说大嫂。”贺晗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因为大嫂喜欢吃甜食,所以大哥也喜欢上甜食了?” 见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高雁飞摇摇头,笑的高深莫测,“不是老板喜欢甜食,是夫人以为老板喜欢甜食。” 贺晗的中文很好,可理解能力一般,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十几遍之后,猛然睁大眼睛,“你是说……” 高雁飞点点头,“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 “所以大哥口袋里的糖是给她准备的?” 高雁飞继续点头。 贺晗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张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半晌才憋出一句话,“靠,她有毒吧!” 高雁飞显然知道这个‘她’是谁,心想这算什么,还有更厉害的你没看到,“夫人这人蛮好玩的,老板不是让你保护她吗?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 车上贺之樟拿糖哄人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贺晗眸底闪过一抹跃跃欲试的神情,心想这次回国真是最明智的决定,他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不会无聊。 季南堇还不知道音乐节的事,在网上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大家在意的不是她去音乐节,而是她身边的神秘男子。 所以女神真的有男朋友了吗? 这也是粉丝最关心的问题,因为在他们心里,没人配得上多才多艺软萌又坚强的小季队长。 唐笑笑也是个网瘾少女,很快发来一波实力吐槽,【这些人一定是视力不好,居然把你当女神,想出钱给他们看眼科。】 【请把钱打到我账上,谢谢!】 季南堇回完点开链接,看到网上都在讨论她今天跟神秘男畅玩音乐节事,就顺手注册了一个账号。 网友a:所以女神真的被人收了吗? 小季77:嗯,收了。 网友b:女神这么完美,完全想象不出来什么人能配得上她,唉! 小季77:他也很完美,就是不怎么爱笑。 网友c:你们说女神是不是打算出道了,这一波操作是出道宣传吗? 小季77:现阶段只想好好念书,没有出道的打算。 网友d:证明一下,小季队长的男票是个大帅逼,我们后援群里有人在现场,她在群里发了照片。 网友efg:靠?有照片还不快放出来!无图无真相! 网友d:抱歉,群里有规定,不能发。 小季77:你做的很好,加鸡腿。 网友h:不是所有人都想红的,小季队长是圈外人,不想过度曝光消费,大家体谅一下。 小季77:嗯嗯。 网友h:楼上你哪位啊,早就想说你了,能不能别用这么暧昧的昵称?当自己是女神代言人呢!你能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网友j:最烦这种高仿号了,哪里都有他们,简直有病! 小季77:??? 贺之樟也在看这条话题度最高的新闻,跟这帮没脑子的粉丝不同,他一眼就认出这个‘小季77’是季南堇。 明明在一条一条的认真回复,却被粉丝当成高仿号,贺之樟哭笑不得,合上电脑起身。 卧室大床上,季南堇正抱着手机趴在床上,苦恼该怎么回复那个怀疑她的网友,喵星人趴在她背上,悠闲的甩着尾巴。 看到这一幕,贺之樟唇角的笑容消失,冷眸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季,南,堇。” “到!”季南堇猛一翻身,把背上的猫吓了一跳,‘喵’地一声跳到床上。 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季南堇头皮一紧,“贺之樟,你听我解释……” 旁边的喵星人察觉到危险,纵身一跃,把正试图爬起来的人踩趴回去,自己却喵喵叫着溜走了。 余光捕捉到那抹乳黄色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季南堇嘴角狠狠一抽,这小子溜的还真快,明天不给他猫罐头吃。 头顶黑影罩下,季南堇嘴角又是一抽,装模作样的去揉自己的背,“薯条好像又胖了,踩得我好疼啊,阿樟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受伤了……” 贺之樟一巴掌拍在她腰上,季南堇配合的惨叫一声,紧跟着又挨了第二巴掌。 这次的位置有点尴尬,季南堇脸红了,捂着屁股翻身向某人控诉,“贺之樟,你没有同情心!” 贺之樟给她气笑了,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你说谁没有同情心?” “我!是我!”季南堇一秒认怂,从床上爬了起来,“我坦白,我认错,贺之樟你别笑了,我害怕!” “……”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不经过你的容许就让薯条上床,就算他是好意来陪我聊天解闷的也不行。” 贺之樟有些忍俊不禁,还第一次听说猫会聊天解闷,故作冷峻的一挑眉,“我怎么听着好像是我的错?” “不不,你没错,你怎么会错呢?你绝对不会错!” “……” 第112章 陆家 周日下午郁子韬来了,强行拉着贺晗唠嗑,“弟弟,回国这么久了,什么感觉?” 贺晗被他拉着玩不了游戏,有些烦躁,“没感觉!” “你小子还是老样子!”郁子韬在他的刺猬头上揉了一把,“说吧,想要什么礼物?” 贺晗往旁边躲了一下,一双眼睛里写满抗拒,“没有!” 郁子韬自动屏蔽了这句话,自顾自说道:“给你买辆车怎么样?都上大学了怎么能没车?” 贺晗眼睛亮了亮,然后不知想到什么,又拉下脸去,“不需要。” “啧。”郁子韬知道这小子的脾气,天生一张厌世脸,除了他哥谁都不爱搭理。当年贺之樟当年贺之樟决定回国发展的时候,贺晗就闹着要跟他一起走,把他妈气进了医院,最后自然没走成。 贺晗当然不死心了,见天儿的闹,只是贺之樟一直没松口,这次也不知怎么就让他回来了。 “你小子自尊心还挺强!” 郁子韬在贺晗面前找到了当哥哥的乐趣,没正行的翘着二郎腿说,“不要就不要吧!改天把花爷叫上,哥哥们给你接接风。” 贺晗懒得理他,低头看手机,就在这时,季南堇从楼上下来了。 刚睡完午觉的人,抱着猫走出电梯,边走边打呵欠,眼角沁出生理性泪水,看上去十分呆萌可爱。 “小韬,晗晗,下午好啊!” 郁子韬呆了一瞬,清醒过来后恼羞成怒的对身边人说:“瞧见没,这就是个狐狸精,你哥一不在就勾引人,以后离她远点。” 贺晗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见他注意力终于不在自己身上了,拿过茶几上的游戏手柄玩了起来。 郁子韬盯季南堇就跟盯贼一样,见她去了厨房,这才回过头,想跟贺晗好好说道说道,结果人家根本不搭理他。 “你怎么又玩起游戏了,哥哥跟你说正经的呢!”郁子韬拿起旁边的遥控器一摁,屏幕黑了。 贺晗对着乌漆嘛黑的显示屏,难得露出愕然之色,下一秒丢掉手柄跳起来,把干了好事的人按在沙发上揍。 季南堇端着牛奶经过,身后还跟着一只猫。 贺晗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就听她咬着吸管含糊不清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靠,她让继续就继续,你怎么这么听她的话!”郁子韬肚子上挨了一拳,伏在沙发上嗷嗷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重伤。 贺晗瞪他一眼,游戏也不打了,起身就走,身后传来郁子韬的训斥,“我说你小子什么毛病!” 抬头看见倚在墙上看热闹的人,郁子韬一口老血卡在喉咙,“笑,还笑,看见我被揍很开心是吧!” 季南堇耸耸肩,薯条配合的‘喵’了一声,像是在替她回答。 郁子韬气坏了,坐电梯上三楼找贺之樟,门也不敲就往里进,“阿樟,你媳妇欺负人你管不管?” 贺之樟抬头看他,眉头微微一蹙,“你很闲?” “???”这浓浓的嫌弃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我在说什么,现在是说你媳妇仗势欺人啊啊啊! 郁子韬气成个包子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算是看出来了,那丫头就是仗着你疼她,我们这么多年兄弟,你跟她才认识多久,见色忘义!” “她有名字。”贺之樟头也不抬,盯着电脑上新收集上来的土地政策。 郁子韬胸口再中一箭,却还嘴硬,“算了算了,兄弟一场,不跟你计较。” 而且他来找贺之樟,不是为了跟他讨论怎么管教老婆的,“你跟花爷最近怎么回事,叫都叫不出来,你家有娇妻就算了,花爷怎么也没个人影?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他回家了,出门不方便。” “什么?回家了?”郁子韬激动道,“出门不方便的意思是被软禁了吗?不是,他怎么也不说一声,兄弟好带人去救他啊!” 贺之樟睨他一眼,不过他有句话说的不错,陆西爵这几天的确被限制人身自由了,理由无他,陆夫人想抱孙子了。 陆西爵这边水深火热的忙着吃饭相亲,每次相亲失败就要挨他妈一顿打,今天陆夫人倒是没打,她哭上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两个儿子没一个省心的……” 陆西爵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家太后的眼泪,连忙向老爷子求救,老爷子刚好也有点事要问他,就把人领到书房去了, 进了书房,陆西爵吐出一口气,大步走到沙发旁坐下,高女士太可怕了,以后还是尽量少回来为妙。 看到小孙子这个反应,陆老爷子失笑着摇摇头,“我问你,棉纺厂那块地是怎么回事?你表弟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这事儿你该自己去问他啊!”陆西爵回答的敷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小子给我好好说话。”陆老爷子拿拐棍敲他,不过也没舍得用力,不然心疼的还是他自己,这小子就得他妈收拾。 喘匀了气,陆老爷子板板正正的坐好,“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跟姓韩的牵扯上了?那可不是个好东西。” 提到韩五爷,陆西爵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几个月前他找人给阿韬下套,逼阿樟退出竞标,之后因为政策问题和拆迁问题无法动工,又回头找阿樟合作,被拒绝后找人绑架了季南堇。” 陆老爷子面色一沉,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了几下,“别人这么再而三的挑衅,他就没什么表示?退出竞标后应该没闲着吧!动不了工是他搞的?”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陆老爷子就听了这么一耳朵,就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陆西爵:“阿樟的意思是竞标价回收,多一分都不给。” 陆老爷子点点头,“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能原价卖出已经不错了,这盘棋在他手里盘不活,及时止损起码不会伤及根本。” “可惜人性这种东西,太贪了。”陆西爵冷笑,“阿樟给他留了一线生机他偏不要,还蠢到绑架人家老婆。” 陆老爷子眸色一变,伛偻的背脊也挺直了不少,“他们结婚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陆西爵干笑两声,“现在的年轻人不都管对象叫老公老婆的吗?爷爷你太紧张了。” 陆老爷子这才放松下来,冷哼一声道:“这个臭小子,回来这么久也不知道来看看我这个外公,这是在怪我当年把他送走呢!” “没有的事,爷爷你想多了,阿樟不是这样的人。” 桌上的茶煮开了,陆西爵只顾着自斟自饮,挨了老爷子一拐后连忙也给他满上。 陆老爷子抿了口茶,只觉得今天的茶淡而无味,便又放下了,佯做不经意地问:“季家那丫头没事吧!” 见他只问季南堇不问郁子韬,陆西爵心里替这小子默哀一秒,“小丫头机灵,碰上个校友,阿樟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自己跑出来了。” “嘿,这丫头不错。”陆老爷子笑了起来,“改天找个时间把人请到家里吃个饭,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这话说的极其自然,不过陆西爵没应,“这话你自己跟阿樟说去,我可不想被他臭着脸赶出来。” 奸计没能得逞,陆老爷子心里不痛快,瓮声瓮气的问:“事情变成这样,那块地基本上废了,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又不是我的公司。” 陆西爵故意这么说,为的就是看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看够了才说:“行了这事儿用不着你操心,退休了就在家好好休息,阿樟心里有数。” “他有个屁的数!”陆老爷子拿拐杖在地上杵了几下,平静下来之后又说,“打电话给你爸和你哥,让他们回来一趟,c市这块地方,还轮不到他姓韩的为非作歹。” 陆西爵知道,陆老爷子这是想帮他宝贝外孙做主,只怕有人不领情。 半小时后,接到电话的陆正丰回来了,一进门就脱掉西装外套,“爸,这么着急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公司还等着我开会呢!” “你这个舅舅是怎么当的!赚那么多钱有屁用,自己外甥都顾不好!” 陆正丰进门就挨了一顿批,不过到底是商场上待过几十年的人,听出父亲的话外之音,脸色一正,“阿樟怎么了?” 听说有人给贺之樟做局,还绑架了他女朋友,陆正丰冷着脸看向自己的小儿子,“这事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正丰性格比较古板,对自己和旁人都很严厉,一天到晚板着脸,跟个黑面阎罗似的,公司员工每次看到他都胆战心惊。 陆西爵被他摧残了二十多年已经习惯了,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喝茶,“说了有什么用,你觉得阿樟会希望你们出面帮他?” 这话说的也不无道理,这几年陆正丰不止一次提出要帮贺之樟,都被他拒绝了。 父子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一丝无奈。 “行了你们也不用太担心,韩五那里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干了这么多脏事还想洗白,简直做梦,只是可惜了棉纺厂那块地。” “一块地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人没事。”陆正丰皱着眉想了一会儿,问,“阿樟那边有多少预算?” 陆西爵挑挑眉,陆正丰看不惯儿子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黑着脸说:“七星桥那边有块地,在陆氏银行抵押十个亿,马上就要超期拍卖了。” “七星桥?”陆西爵脑海中闪过这个地段,“我记得那边以前好像是个村,好像是叫七星村?” 陆正丰点点头,“这地方跟棉纺厂就隔了一里地,如果阿樟想要,我可以帮他把人约出来,只不过这个盘有点大,我怕他一个人吃不下。” 陆西爵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起身道:“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第113章 你是最好的 “阿樟,我觉得你现在都不爱我了。” 书房里,郁子韬还在喋喋不休自怨自怜,就见贺之樟接了个电话,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块地在大发地产手里。” 陆西爵在电话里,把大发地产资金周转不开,可能会逾期还款的事一说,贺之樟立马就明白了。 不过他没提出约见,反而问了他一句,“电话是舅舅让你打的?” “什么都瞒不过你。”陆西爵笑骂,“你舅舅说了,只要你点头,他立马帮你约大发老总出来。” 贺之樟沉默不语,陆西爵知道他不想要陆家的资源,又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就在电话里帮他出主意。 “要不这样,你自己去找大发的老总谈,老陆这边我帮你瞒着。” 这话纯粹是在说笑,要是他真跳过陆正丰去找大发的老总,到时候对方一定会追究陆氏银行泄露客户隐私的责任,而且那块地太大,拿过来做什么也要考虑清楚。 “你让我想想。” 见他打完电话郁子韬才敢过去,“花爷的电话?是不是为了棉纺厂那块地?他们找到替代的地方了?” 贺之樟点点头,郁子韬立即兴奋的跳起来,“这么好的事儿你还考虑什么?快答应啊!花爷难得有用一回,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贺之樟没说话,郁子韬也慢慢冷静下来,想起他刚才电话里提到‘舅舅’,所以有用的不是花爷,是花爷他爹。 贺之樟跟陆家的事郁子韬不太清楚,不过回国这么久也没见他去过陆家,估摸着有什么隐情。 这种事外人不好掺和,郁子韬怕犯他忌讳,砸吧几下嘴才说:“别有压力,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贺之樟扫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搜七星桥那块地的资料。 这块地四十万平方米,半年前大发地产以19亿的价格拍走,紧跟着就抵押给了陆氏银行,贷了50亿的巨额贷款。 因为贷款金额太大,陆氏银行为了合理规避风险,给出的第一笔还款期限是七个月。 大发地产这几年摊子铺的大,手上还压着好几个楼盘,账面上流动资金不多,原本计划的资金没到位,眼看着期限就快到了,实在不行只能卖地了。 这件事外人当然不知道,陆正丰也是在一个饭局上偶然听人提了一嘴,当时也没放在心上,今天说到棉纺厂那块地才想起来。 其实郁子韬和陆西爵白担心了,贺之樟说要想想,不是因为陆正丰牵头,而是担心自己吃不下。 半年前开发区还是一片狼藉,半年后面貌已经有所改善,再加上有内部消息透露,说政府打算大力开发新区。 消息一出,物价自然水涨船高,也就是说半年前19亿能拿下那块地,半年后就不一定了,贺之樟估摸着以现在的行情,起码得加三根手指头。 房地产这个行业收益大,就是时间拖得比较长,贺之樟回来还不到四年,很多项目都还在开展,账面上没那么多资金。 如果硬要吃也吃得下,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利用起来,毕竟这么大一块地,如果不做杠杆的话,后期的投入肯定不小。 当初他看中棉纺厂那块地,就是看上它面积不大,自己吃得下,后期工作也比较好开展,可惜被韩五给搅合了。 郁子韬是典型的话痨,一个人说一天不带停的,贺之樟嫌他吵,干脆合上电脑下楼。 楼下客厅里,季南堇和去而复返的贺晗在打游戏,越来越懒的喵星人趴在旁边,时不时用脑袋蹭她一下。 季南堇打的火热,还不忘安抚猫儿子,“宝宝乖,妈妈打完这局就陪你玩。” 见她玩的高兴,贺之樟也没过去打扰,朝一旁使眼色的贺伯走过去。 “有事?”贺之樟问。 “老宅那边来电话了,说是老爷子身体有些不舒服,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去一趟。”贺伯说。 贺之樟眉头一挑,还记得上次骗他回去,也是用的这套说辞,该不会是故技重施吧! “最近没时间。” 虽然老头子谎话说了太多次,可贺之樟还是有些担心他的身体,便又补充了一句,“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贺伯怎么会不知道少爷心里想什么,不过他觉得这样挺好,一直帮老爷子骗人他也很无奈好吗? 见他没有立即离开,贺之樟心下了然,“还有事?” “关于今天的晚餐。”贺伯笑着说,“少夫人说要招待客人,制定了今天的菜单,少爷要不要看看?” “不用了,按她说的做。” 见那边游戏结束,贺之樟拔腿就走,只留下欲言又止的老管家。 客厅里,季南堇抱起喵星人用力蹭了两下,“宝宝看见没?妈妈赢了,妈妈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厉害,你最厉害了!”旁边传来阴阳怪气的捧场声,还有被排除在外的埋怨,“女孩子不好好学习打什么游戏,哼。” 这人什么时候下来的?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思想还这么守旧,打游戏还分男女吗?”季南堇举着猫儿子怒怼,“再说我学习挺好的,用不着你操心!” 郁子韬被噎的一脸血,正绞尽脑汁想反驳,就见贺之樟过来了,一只手把他拎起来丢到旁边的沙发上。 “……” 季南堇眼睛一亮,嘴角笑容溢开,“阿樟,你忙完啦!” 可能是她的眼睛太亮,也可能是她唇角的笑容太暖,贺之樟没忍住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嗯。” 季南堇有点不好意思,朝郁子韬那边瞟了一眼,见他翻着白眼表演干呕,于是就跟贺之樟告状。 “刚才你不在的时候郁子韬说我了,他说我是狐狸精,还欺负晗晗不让他玩游戏,他还歧视女性!” 郁子韬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起身嚷嚷道:“季南堇你还要不要脸,这么大人了还告状?” 季南堇瞪他一眼,视线转回来后立马变得楚楚可怜,“阿樟,他凶我!” “我帮你教训他!”贺之樟搂着老婆哄了两句,冷眼扫向郁子韬,“阿堇胆子小,以后不准吓唬她。” 郁子韬一脸被雷劈中的表情,“阿樟,你也太偏心了吧!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个戏精啊!” 贺之樟不理他,看着女孩儿的眼睛里全是宠溺,“音乐节还有一天,要不要去?” 季南堇差点就说‘要’了,不过想到昨天被人拍到,从而引发的一系列事件,悻悻的摇头,“外面太阳有点大,还是在家待着吧!” “要不你陪我打游戏吧!”季南堇看着液晶显示屏上的游戏界面,顿时心血来潮。 游戏之于贺之樟,完全是天方夜谭,气定神闲的指派道:“让小韬和贺晗陪你玩。” “喂!谁要陪她玩!我也很忙的好吗?” “可是家里只有两个手柄啊!”季南堇直接无视了某人的话。 贺之樟难得在家,季南堇不想浪费这个午后,于是提议道:“前几天我去看点点的时候,工作人员说今天是领养日,会有很多人过来领养小动物,我们去帮忙吧!” 贺之樟点头答应,季南堇高兴的跳起来,“我去换衣服。” 郁子韬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视线锁定在贺之樟身上,“她说的该不会是路边那个流浪动物收容所吧!” 见贺之樟默认,郁子韬立马举手表态,“别算上我啊!我对狗毛过敏,我不去,要去你们自己去!” 贺之樟没说话,把越来越胖的喵星人往他身上一丢,起身离开。 “靠,你怎么这么沉!”郁子韬被砸的直咳嗽,梗着脖子喊了声,“你去哪儿?” 过了一会儿,电梯那边传来贺总没有感情的声音,“换衣服!” “不是,你还真去啊!” 十分钟后,一辆七座商务从山顶缓缓驶出,车上加司机一共五人。 坐在第二排的郁子韬,盯着副驾上那颗脑袋不甘心的问:“不是,车上就四个人,你是有多嫌弃我才坐副驾?” 高雁飞弱弱的举手示意,“郁少,这里还有一个。” “滚边儿去,打什么岔!”郁子韬笑骂一声,然后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贺晗的眼睛。 人家虽然没有回答,可他的眼神还有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总结一下就三个字:你说呢? “靠!”郁子韬要被这个闷葫芦气死了,用力靠向椅背,爱谁谁吧,老子一点都不孤单! 后排的季南堇正挽着老公的胳膊咬耳朵,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郁子韬好可怜啊!晗晗都不理他。” 郁子韬用力一锤座位,“我、听、见、了!” 谁可怜了? 谁可怜了? 老子一点都不可怜! 季南堇可爱的捂了下嘴,然后用更小的声音说:“阿樟,你们贺家的男人都这么酷吗?你是这样,你弟弟也是这样。” 贺之樟不喜欢她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我跟他们不一样。” “嗯,你不一样,你是最好的。”季南堇眉眼弯弯道。 她的毫不犹豫取悦了贺之樟,心情微霁的贺总抱着老婆,只觉得窗外的天都比平时蓝了许多,谁说婚姻是坟墓,这分明就是天堂。 第114章 这是什么逆天阵容 陆家别墅,陆西爵打完电话回来,对上两双期待的眼睛,无奈的摇摇头,“要考虑一下。” 陆老爷子脸一垮,气呼呼的拄着拐杖走了,陆正丰却不着急,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季家那个丫头我见过,很不错,小小年纪就考上c大,现在应该毕业了是吧!” “保研了。”陆西爵说。 “哦?”陆正丰眼底闪过一抹欣赏,“阿樟收购七色堇就是为了她吧!这丫头倒是放心把公司交给别人。” 陆西爵心想交给别人未必放心,交给自己老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正琢磨着什么时候找贺之樟谈谈,就听陆正丰说:“让阿樟有时间带女朋友回来吃个饭,气这么久也该消了。” 收容所规模不大,只有两个普通员工和一个兽医,不过内部环境还不错,用的疫苗和药物也都是市面上常见的。 收容所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两个员工负责给小动物的饮食,那位传说中的兽医季南堇一次也没碰到过。 季南堇基本上每个星期都来,跟这里的员工已经混的很熟了,给小动物投喂的同时,也不忘给他们带点吃的。 “阿兰。” “季小姐来啦!” 今天是收养日,阿兰正忙着给大家介绍小动物的情况,听见季南堇的声音眼睛一亮,想过去跟她说说话,却被身边的人围着她问东问西,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季南堇见她在忙,就问:“梁斌呢?他今天不在?” “去后面拿东西了,一会儿就过来。”阿兰抽空答了一句,“季小姐你随意,想看皮皮的话去后面找梁斌。” 季南堇没急着去看狗,背着小手走过去,“来的人很多啊!” “是啊!今天人特别多,老板也不在,就我跟梁斌。”阿兰撇撇嘴抱怨道,“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辞职了。” 这话她说了没十遍也有八遍了,季南堇捂着嘴笑了笑,“要不我来帮你吧!需要做什么?” “太好了,季小姐你简直就是天使啊!” 阿兰也没跟她客气,递给她一摞表格说,“有想领养的你就给他们一张表,让他们把表填一下,尤其是个人信息一定不能漏。” “好的。”季南堇抱着表格去了旁边,指挥贺晗帮她搬桌子。 阿兰早就看到这个小帅哥了,见他从进来之后就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小声问季南堇,“季小姐,这是你弟弟吧!” 季南堇点点头,“在家闲着没事,带他出来转转。” 阿兰又往小帅哥那瞄了一眼,看这巴掌大的小脸,看这逆天的长腿,季小姐家的基因也太好了吧! 也不知道小帅哥有没有女朋友? 刚意yin完贺晗,就听‘叮咚’一声,自动门开了,门外进来两个人。 这两人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一个丰神俊朗,身上的西装一看就很贵,走路时嘴角上翘,有种睥睨天下的傲气。 另一个面容冷峻,刀削的五官乍一看没什么特点,却能一眼就让人记住他的样子,举手投足间尽显气度。 阿兰眼睛都看直了,绕开围在身边的人走过去,“两位也是来看小动物的吗?我们老板有要求,必须满足他制定的条件才能领养,你们要不要先看一下?” 贺之樟视线一掠而过,脚步没有片刻停留,阿兰唇边的笑容一僵,对上郁子韬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整张脸都僵了。 手上一轻,是郁子韬把那张领养资格的纸夺了过去,看了两眼就开始挑刺,“你们老板是不是有病,这种长毛畜生有人要就不错了,还提这么苛刻的条件,切。” 阿兰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一把将纸抢过来,“我们老板虽然嘴贱了点,上班不积极还自恋,可是他收养这么多小动物,还免费帮他们治病,不像你,看着人模人样的,一点素质都没有!”说完转身就走。 郁子韬不服气的追上去,“你说谁没素质呢!给我把话说清楚!” 就你就你! 阿兰心想真是白瞎了这张脸,这是光长腿没长脑子,这种没爱心的人怎么可能会领养小动物? 想起跟他一起进来的人,阿兰赶忙去寻,却见他朝着季南堇去了。 阿兰以为这俩人是来找麻烦的,连忙跑过去,“季小姐!” 季南堇正跟贺之樟说话,闻声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阿兰,她特别厉害,这里的小动物都被她照顾的很好。” 阿兰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偷偷用余光去瞄贺之樟,“季小姐,你们认识啊?” 季南堇挽着贺之樟的胳膊说:“这是我老公。” 阿兰被这个消息砸的有点晕,僵硬的扯了下嘴角,“真结婚啦!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 晕了一会儿后突然又想起什么,回头看着另外一个人问:“那这个?” “我老公的朋友。”季南堇冲她甜甜一笑,“你不是说收养日会很忙吗?我带他们来给你帮忙的。” 看看贺之樟,再看看郁子韬和贺晗,阿兰心肝一颤,心想这是什么逆天阵容,我的妈呀! 有了贺晗和郁子韬的加入,季南堇不用守在桌子前了,拉着贺之樟去后面看小动物,遇到了收容所的另外一个员工梁斌。 “季小姐?你又来看皮皮啊?” 梁斌见到季南堇明显很高兴,等看到她身边的人之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这是你男朋友?” “我老公。”季南堇纠正道。 她没看到梁斌脸上的颓败,兴致勃勃的往他身后看,“我想去看看皮皮,可以吗?” 皮皮是一只小奶狗,据说是这家收容所的老板在路边捡的,季南堇很喜欢这种小小软软的东西,每次来都会看它。 梁斌把两人带到狗舍,贺之樟牵着老婆走在后面,面色阴沉,这小子竟敢窥觊他老婆,简直找死! 梁斌感觉自己后背快被看穿了,可是他不敢回头,想起刚才见到季小姐时那个傻样,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柱香。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像季小姐这样的女孩子,温柔漂亮还很喜欢小动物,会动心也是正常的啊! 梁斌一边替自己叫屈,一边利落的把笼子打开,抱出一只黑不溜秋的小狗崽。 小狗崽不安的挣扎,梁斌安抚的挠了挠它后颈,“别怕别怕,你阿堇姐姐来看你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死亡凝视扫射过来,梁斌头皮一紧,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估计他早死八百回了。 本来他是想把狗递给季南堇的,这下却不知该不该递给她,这个男人气场也太强了吧! 见他抱着小狗一动不动,季南堇就想伸手接,谁知身边的人已经把狗抱过来了。 季南堇伸手想抱,被贺之樟躲开了,虽然这里的小动物生活环境还不错,但毕竟上百只猫猫狗狗,能干净到哪里去? 季南堇的注意力全在狗身上,没看到贺总脸上嫌弃的表情,以为他怕自己累着,就靠过去逗狗。 “小皮皮,姐姐来看你啦,还记得我吗?” 小奶狗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季南堇喜欢的不得了,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贺之樟,“阿樟阿樟,它记得我。” 贺之樟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眼神,等季南堇视线移开之后,立马恢复嫌弃,旁边梁斌看的目瞪口呆,还有这种操作? 梁斌去前面帮忙了,季南堇领着贺之樟闲逛,在后院发现一只受伤的金毛,一条染血的纱布斜斜的绑在头上,遮住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红的吓人。 这只狗她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长得很壮实,身上的毛发也很有光泽,不像是流浪狗。 金毛趴蜷缩在角落,听见脚步声警惕的张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听上去特别可怜。 季南堇喂它狗饼干它也不吃,就去前面找阿兰。 “你说那条金毛啊!”有了帮手之后,阿兰也稍微轻松一些,可以跟季南堇聊八卦,“你没看微博吗?前几天有一对情侣吵架,男的发疯把狗打了。” 阿兰说金毛送过来的时候特别吓人,眼珠子都爆出来了,脑袋上还有一条大口子,季南堇想到那条带血的纱布,有些不寒而栗。 “两个神经病吵架拿狗出气,那女的也不是东西,不赶紧把狗送去救治,居然拖到楼下扔了,邻居看到之后不忍心,就把狗送到附近的宠物医院,可是手术费太贵,只好发微博求助,老板看到之后就开车去把狗接过来了。” 季南堇每次听她说起老板,都是一副又崇拜又崩溃的表情,不禁对这个人产生了兴趣。 “它受了那么重的伤能好吗?”季南堇问。 “应该没问题吧!”阿兰也不太确定,“老板说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它自己了,谁让它摊上那样的主人。” 阿兰说着掏出手机,找到前几天那条微博,上面血淋淋的照片让人一阵作呕,评论区全是讨伐狗主人的。 季南堇也觉得那两个人有病,吵架就吵架,怎么能把狗打成这样,养了那么久没有感情吗? 金毛伤成这样,就算治好了估计也没人要,季南堇担心它没地方去,就说等它好了以后想收养它。 阿兰欣喜若狂,连忙跟老板报告喜讯去了。 【柠檬:2020到了,小伙伴们元旦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第115章 行走的荷尔蒙 阿兰是个行动派,马不停蹄给老板打电话去了,季南堇为家里即将增加一个成员感到高兴了,完全忽略了身边人的意见。 贺之樟抽出被小狗抱住的手指,顺手丢给梁斌,“季南堇,跟我出来一下。” 季南堇耳尖一颤,这是遇到危险时的信号,贺总叫全名的时候好吓人。 磨磨蹭蹭的走到门口,季南堇心里已经想好了说辞,可对上贺之樟没有温度的眼睛,脑子顿时就空了。 “咦,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季南堇如是想。 “贺之樟,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季南堇小心翼翼的问。 她记得这人不太喜欢小动物,连薯条那么可爱的小宝贝都吸引不了他,更别说那只注定会残疾的金毛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贺之樟以高出一头的优势俯视季南堇,“如果你同情那条狗,可以经常来看它,但是不许带回家养。” 季南堇眼眶红了,因为他不同意她养狗,也因为他严厉的语气。 “可是我要上课,要做实验,要收集数据,还要写论文……”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不过贺之樟听明白了,她是说自己很忙,这里跟回家又不是一个方向,没办法天天过来。 “这里的人会好好照顾它。” 季南堇没法反驳,事实上她的确没有养狗的经验,而且还是一只刚刚经历了身体心理双重伤害的狗。 刚才一时冲动说出那样的话,季南堇已经有些后悔了,她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照顾好狗狗,她甚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明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却拒不认错,固执的把头扭到一边,无声对峙。 虽然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可贺之樟对自家娇妻的脾性还是很了解的,解释道:“狗不像猫,它们很忠心,要从小养才能跟它们培养感情,那只狗有自己的主人,就算你把它带回去它也不会开心。” 季南堇显然把这话听进去了,只是脸面上还过不去,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贺之樟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拉到怀里,“不是不让你养,只是那条金毛不行,如果你喜欢狗,我们可以另外挑一只。” 季南堇鼻子一酸,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扁着嘴哭诉,“贺之樟,你凶我!” “你刚才的态度很不好!” “语气冷冰冰的!” “脸很臭!” “瞪我!” “还叫我的名字!” “你每次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那样叫我!” “你居然为了一只狗狗生我的气!” “……” 听着她一项一项数着自己的罪行,贺之樟又是无奈又是心疼,掏出手帕给她擦脸,“这么委屈?” 不哄我就算了,还嘲笑我? 季南堇怒了,抓着他的胳膊蹭了几下,把眼泪全都蹭到他衣服上,看你还笑得出来? 贺之樟嘴角抽了抽,有心想训斥几句,可看着女孩儿湿漉漉的眼睛,就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他被自己弄脏了衣袖不生气,季南堇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红着眼睛扑到他怀里。 小丫头想一出是一出,刚才还气急败坏的数落自己的罪状,转眼间就投怀送抱,贺之樟好脾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生气了?” 季南堇摇摇头,语气闷闷道:“我不养狗了。” 这正是贺之樟所乐见的,只是看着女孩儿闷闷不乐的样子,多少有点心疼。 两人回去的时候,阿兰也已经打完电话,季南堇还在琢磨该怎么跟她说,就见她走到面前,情绪不高的样子。 “季小姐,不好意思啊!我们老板说那条金毛不能给你养。” 看到季南堇脸上惊讶的表情,阿兰连忙解释,“季小姐你别误会啊!我们老板说这种有主人的狗养不熟,而且它伤的这么重,还瞎了一只眼睛,照顾起来会很麻烦,还是让它留在这里比较好,我们老板还说,如果你想养狗的话,回头他送你一只。” 季南堇自动忽略了最后那句,一脸崇拜的看向贺之樟,“老公,他说的跟你一样唉!” 阿兰疑惑的看向贺之樟,被他冰冷的余光拂过,立马缩着脖子跑了。 大家资料填的差不多了,提出要去后面看狗,季南堇去帮忙了,郁子韬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看见贺之樟过来,立马跟他抱怨。 “我堂堂缪斯娱乐总经理,大好的周末居然跑到这里来当义工,简直是暴殄天物!” 贺之樟没理他,掏出手机回邮件,郁子韬看见了,就在旁边告黑状。“这个季南堇也太不懂事了,你这么忙还拉你出来瞎胡闹,她是不知道你一分钟能赚多少钱吗?” 贺之樟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回邮件,“你懂个屁!” “我靠?” 郁子韬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阿樟你说脏话了?你竟然会说脏话?” 这回贺之樟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这种时刻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单身狗是不会懂的! 郁子韬在他这里受了挫,跑去找贺晗,就见这人在给一只小奶狗喂奶,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郁子韬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这种堪称温柔的表情,对象居然是一只狗! 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夕阳西下,送走了最后一批爱狗人士,季南堇跟阿兰和梁斌告别,挽着老公的胳膊走了。 阿兰躲在门口,一脸花痴的看着路边的奔驰商务感叹,“季小姐这样的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啊!老公是行走的荷尔蒙,弟弟奶凶奶凶的,还这么喜欢小动物,穿西装那个虽然不讨人喜欢,可那张脸真的很可啊!” “什么人生赢家,我看那个男的才是吧!”梁斌表示不服。 阿兰觉得他说的对,季小姐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关键是有爱心,把这么nice的小姐姐娶回家,荷尔蒙才是人生赢家啊!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行驶,贺晗看着后视镜里的建筑,手心里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从今天开始,收容所又多了一个义工,不过这个义工有点奇怪,他只喜欢幼犬,每次来都要喂它们喝奶,阿兰怀疑他其实是来撸狗的。 车子开到山上的时候,夕阳的余晖还未散尽。 季南堇兴高采烈跳下车,一个橘白色身影由远而近,像往常一样跳到她身上。 似乎闻到她身上其他猫狗的味道,喵星人有些焦躁,前爪在她身上扒拉着,像是在质问她的‘出轨’,还没‘问’出一个结果,就被从车上下来的男主人拎着后颈丢到地上。 平时薯条看到男主人,一准儿跑没影了,这会儿居然竖着尾巴跟他对峙,显然对季南堇身上的味道很在意。 “喵!”喵星人冲他龇牙咧嘴的叫唤。 贺之樟冷眼一扫,薄唇吐出一个字,“滚。” 喵星人只出息了两秒就夹着尾巴跑了。 这一幕每天都要在面前上演几回,季南堇已经很习惯了,丢下两个醋坛子就走,她要赶紧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哄她家爱吃醋的小宝宝。 郁子韬受不了身上的味道,也回去洗澡了,贺晗懒得回去,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贺之樟下来看见了,赏了他一脚。 “懒得你!” 贺晗连忙收起手机坐直身体,带着只有面对贺之樟时才会有的紧张表情,“大哥,可以开饭了吗?我饿了。” 贺之樟又想踢他了,在另外一张沙发上坐下来,顺手拿起茶几上的财经杂志,“等着。” “……哦!” 没过多久郁子韬来了,穿着范思哲爆款t恤和牛仔裤,脚上居然是一双人字拖,头发刚洗过还没干,软软的趴在额头上,就像还没踏进社会的大学生。 见两人都在客厅,郁子韬还以为他们在等自己,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兄弟啊!这才是兄弟!” 沙发上的人一个看杂志,一个玩手机,谁都没理他,郁子韬意识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恼羞成怒的捶了下沙发。 “贺伯!我饿了!什么时候能吃饭!” 贺伯正指挥下人摆盘,听到声音出来回话,“菜已经上齐了,等少夫人下来就可以开饭了。” “既然菜上齐了就开饭吧!大家都饿了。”郁子韬显然故意忽略了后面那句话,大摇大摆的朝餐厅走去。 贺晗眼皮朝那边撩了一下,正打算继续玩手机,就见贺之樟站了起来,于是也连忙站起来。 郁子韬坐下后,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好香啊!快把盖子掀开,让我看看是什么菜?” 得到贺之樟的示意,贺伯让人揭开不锈钢餐盖,八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出现在大家面前. 贺之樟一眼扫过去,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刚要开口阻止,郁子韬已经急吼吼的夹了一筷子,然后‘呸’地一下吐了出来。 “这什么?味道怎么这么奇怪?” “回郁少的话,这是香辣牛肚。”贺伯恭敬地为他解答。 郁子韬又夹了一块,发现还真是牛肚,于是不死心的又尝了一口,然后眼珠子一瞪,双手掐住脖子大喊:“水,快给我水!” 第116章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郁子韬猛灌了几口水才缓过来,一脸惊恐的看着那盘香辣牛肚,“为什么香辣牛肚吃起来是甜的?” “因为这道菜是按照沪菜的手法做的。”贺伯如是说。 郁子韬当即决定远离这道菜,指着旁边那盘红彤彤的肉问:“这是什么肉?颜色怎么这么奇怪?” 贺伯看了一眼说:“郁少,这是酒酿红烧肉。” 郁子韬一听这名字就放弃了,指着另外一道菜说:“这个我知道,板栗烧鸡。” 结果吃了一块鸡肉,顿时泪上心头,“好甜。” 另一边贺晗也开始皱眉了,捂着嘴说:“这个面疙瘩也是甜的,里面有菠萝。” “那是咕咾肉。”贺伯替他解惑,顺便介绍了另外四道菜,“这道是糖醋鱼,这道是话梅排骨,这道是鱼香肉丝,这道是炒三鲜。” 所谓炒三鲜,就是土豆片油炸之后,跟藕片和莴笋片一起下锅,这道菜不负所望,用的也是沪菜的做法,口味偏甜。 郁子韬脸上一片绝望,心想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阿樟,你家厨子什么情况,大晚上弄这么一桌,这是要腻死谁啊!这种员工还留着干什么?” 贺晗虽然没说话,可看着贺之樟的眼睛也满是不解,他想起那杯加了糖的咖啡,心下骇然,大哥该不会真的喜欢甜食吧! 就在这时,季南堇换好衣服下来了,见大家都不动筷,就问了句,“咦,你们是在等我吗?” 郁子韬有苦说不出,就见她夹了一筷子咕咾肉,吃完后赞叹道:“汉克真厉害,我就说了一遍他就做出来了,而且比学校食堂做的好吃。” 说着又去尝另外几道菜,每尝一道就夸一句,还招呼大家一起吃,“都看着我干什么,吃啊!” 说着还给贺之樟夹了一块鸡肉,“这个鸡肉特别嫩,你一定会喜欢的。” 郁子韬总算知道这桌菜是怎么回事了,一脸玩味的看着贺之樟,心想我看你怎么收场。 贺晗也看着大哥,跟往日的崇拜相比,多了一丝迟疑,大哥真的会吃吗? 面对四个人把双眼的注视,贺之樟竟然也有了压迫感,夹起那块鸡肉缓缓放入口中。 刚才郁子韬说的时候,贺之樟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他真的很想把厨房里那个假洋鬼子给开了。 “好吃吗?”季南堇问。 贺之樟收起眼底的寒意,朝女孩儿露出一抹浅笑,也给她夹了一块鸡肉,“喜欢吃就多吃一点。” 季南堇朝他甜甜一笑,又听贺之樟说:“不过贺晗刚从国外回来,吃不惯中餐,让厨房煎几块牛排。” “咦?晗晗不喜欢吃中餐吗?”季南堇咬着筷子看着他,“你怎么不早说?” 贺晗也刚刚‘得知’自己不喜欢吃中餐,顺着贺之樟的话说:“嗯,我喜欢吃牛排。” 郁子韬见状连忙举手,“我也要吃牛排,再来份鹅肝和鱼子酱。” 贺伯看向贺之樟,无声询问:少爷你呢? 当然是各来一份。 当着季南堇的面贺之樟不好明说,只能给他一个暗含深意的眼神,贺伯怎么会不懂,含笑领命而去。 正儿八经的炎黄子孙不爱中餐爱西餐,什么毛病? 季南堇觉得这俩人没意思透了,转身给贺之樟舀了一勺咕咾肉,“他们不吃拉倒,老公我们吃。” 贺之樟心里叫苦,面色却不动声色,慢条斯理的夹起一块肉疙瘩,仿佛那是什么美味佳肴一样。 如果不是知道他最讨厌甜食,郁子韬都要被他精湛的演技给骗了,凑到贺晗身边小声说:“觉不觉得你哥很可怜?被老婆支配的恐惧。” 贺晗看看贺之樟,没发现哪里不对,睨了郁子韬一眼,他可不信有谁能勉强的了大哥。 “不信?”郁子韬一挑眉,“看我的。” 说着就拿起筷子给贺之樟夹菜,“阿樟,你看你最近最都瘦了,多吃一点。” 菜还没落到盘子里,就被贺之樟拦下了,冰冷的眼神扫射过来,里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三个字:你想死? 郁子韬连忙收回筷子,朝贺晗挤眉弄眼道:“看见没?差点没用眼神把我杀了。” 贺晗觉得他的行为幼稚而且无聊,不吃他的菜不一定是讨厌,还有可能是嫌弃,谁不知道大哥有洁癖? 季南堇一边鄙夷两个挑嘴的人,一边大快朵颐,等到牛排和鹅肝上桌,她已经吃饱喝足上楼看电视去了。 她一走,现场氛围突然轻松很多,就连贺之樟都松了口气,让人把桌上的菜撤下去,换成刚煎好的牛排。 季南堇回房间洗漱之后换了睡衣,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的是最新一期的《疯狂夏令营》。 贺之樟进来的时候,季南堇正一脸严肃的盯着屏幕,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看的是刑侦片。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难得有时间陪老婆看电视。 度过了一个奢侈而又温馨的周末后,贺之樟又开始忙碌起来,早上先把人送到学校,随后去公司参加了周例会,中午约了陈总吃饭,聊了聊合作的事,下午去高尔夫球场继续聊。 除此之外,贺之樟还让人盯着韩五爷那边的情况,静待最佳时机。 这人偷鸡不成,反倒断了自己的后路,且不说那块地已经成了烫手的山芋,就说韩五爷的品性作风,也没人敢跟他合作。 韩五爷悔不当初,几次想找贺之樟都被拒之门外,他妻弟那边也是一样,偶尔一两个有意向的,价格也压得很低,分明是想趁火打劫。 棉纺厂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夜总会这边也开始不消停,三天两头有警察来砸场子,客人被他们赶走了大半,损失很大。 走投无路的韩五爷,在手下的建议下重开地下赌场。 为了洗白,他早几年就不做这行当了,若不是逼不得已,他也不会再次铤而走险,早知道当初就该把地卖给贺之樟,人果然还是不能太贪。 不过这个想法并没有持续太久,做回老本行之后,韩五爷如鱼得水,每天看着大笔的进账,早把奉公守法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心想之前真是让猪油蒙了心,放着这么赚钱的生意不做,跑去学人家倒腾地皮。 韩五爷已经想好了,等把前面亏的钱赚回来,就去国外躲一躲,然而没等他见好就收,厄运降临了。 地下赌场被举报,两个窝点同时被捣毁,赌场里的人一个没跑掉,全被警车带走了。 韩五爷半夜接到电话一个激灵,哐当一下从床上摔了下来。 身边的女人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韩五爷这才清醒过来,拉着女人的手说:“快穿衣服,拿上护照跟我走。” 女人意识到出事了,帮着他把衣服穿好,脸上却不见得有多慌乱。 韩五爷一边打电话联系人,一边催她,“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女人轻轻摇头,“我不能走,我走了笑笑怎么办?” 韩五爷一愣,转而抓住女人的手,“你先跟我走,等我们安顿好了我再派人把她接过来,她一个孩子,那帮警察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女人把手抽出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你知道的,我不会丢下我的女儿。” 韩五爷还想劝,女人态度坚定道:“你快走吧!万一有人把你在我这里的事说出去,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这句话算是戳到韩五爷的要害,当即也不敢再留,操起车钥匙就往外走,“你等着,我安顿好了就来接你们。”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黑夜中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竟是已经找到这里来了。 韩五爷这才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可惜后悔已经晚了,只能飞快朝车库跑去,结果因为天太黑看不清摔了一跤,楼上女人看着他狼狈的身影,表情始终很平静。 警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不少人从睡梦中醒来,人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天亮后,贺之樟收到韩五爷在逃的消息,他的中辉地产也因恶意竞争被查封,另外一位合伙人刚到公司就被警察带走。 从贺之樟决定放弃棉纺厂,到韩五爷被通缉,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而从头到尾,他只下了一步棋,黄丽珊。 这个女人跟过韩五爷,又被他无情的丢弃过,把她的尊严踩在地上肆意践踏,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出卖自己的身体。 郁子韬找到她的时候,她刚送走自己的客人,正叼着烟靠在墙上数钱,那张原本寂灭的脸,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瞬间化作刺耳的尖叫。 这一刻,即便郁子韬再厌恶她,看到她如今的生活,也再提不起半点恨意,甚至觉得她很可怜。 他把人带到贺之樟面前,让她为他做一件事,事情办成后,他们可以答应她一个条件。 郁子韬以为她会开口要钱,然后离开这里重新开始,却万万没想到她提出的条件竟然是一纸合约。 韩五爷被通缉的新闻出来之后,黄丽珊坐着出租车来到缪斯模特经济公司门口,哦不对,现在应该叫缪斯娱乐。 半个小时后,她坐在会议室里,仔细阅读手里的合同,然后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成为缪斯娱乐旗下的艺人。 走出公司大门,黄丽珊抬头看着头顶的骄阳,对贺之樟和郁子韬来说,这不过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合同,可对她而言是新生。 第117章 你有多少把握 洛神,c市最神秘的私人会所,这里有如画风景,有丰富多彩的休闲娱乐场所,就连大厨都是从米其林餐厅挖过来的。 有吃有喝有玩,还能远离城市的喧嚣,这也是陆西爵喜欢住在这里的原因。 餐饮区二楼的咖啡厅里,零零散散的坐了几个人。 陆西爵就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咖啡已经空了,而坐在他对面的那人,却始终没有端起那杯咖啡。 听到他让服务员倒水,陆西爵挑了挑眉,“换口味了?” 最近季南堇课业忙,觉得自己忽略了老公,所以每天晚上都会给他泡一杯咖啡,贺之樟连着喝了一个星期,难免会有阴影。 “韩五还没有消息?”贺之樟故意跳过这个问题,夫妻间的‘乐趣’没必要跟外人分享。 “还在找,他老婆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猜应该已经逃出去了,他老家那边已经没人了,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刑警队那边已经联系了当地派出配合行动。” 贺之樟对警察的办案能力有些不以为然,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能让人跑了,现在的韩五就如同鱼入大海,再想抓他谈何容易? 不知道为什么,贺之樟感觉他没有走,就躲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见他沉默不语,陆西爵立即提醒道:“这件事交给刑警队负责,你就别管了,放心,人跑不了。” 贺之樟不置可否,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找时间帮我约一下大发地产的黄忠。” 陆西爵眉梢一跳,打发走过来续杯的服务员,似笑非笑道:“你小子终于想通了?就知道你舍不下这么大一块肥肉。” 贺之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弃这块肥肉,只是韩五爷的事迫在眉睫,只有先解决了他才好走下一步。 不过陆西爵比他着急,立马就给陆正丰去了个电话。 陆正丰不愧是老谋深算,他没有立即联系黄总,而是让手底下的人去催款,黄总还不上钱,自然会来找他宽限时间,那个时候再跟他提才是最好的时机。 打完电话,陆西爵把手机到一边,“我猜你舅舅现在应该已经派人上门催债了,要不了多久黄伟生就会出现在陆董的办公室,求他宽限还款时间,陆董会很为难,然后顺势向他引见你。” 要不怎么说是父子,一下就猜到了陆正丰的计策。 陆西爵不担心自家老子能不能说服黄伟生,他担心的是自己兄弟能不能顺利吃到肉。 “对黄伟生这个人你了解多少?”陆西爵问。 黄伟生,c市地产大亨。 20年前的大发,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一直到公司交到黄伟生手里才开始逐渐壮大。 在那个房地产行业还未兴起的年代,大发地产面临着倒闭转型的压力,黄伟生却坚信地产行业的前景不可限量,不顾所有人反对开始倒卖地皮。 他也不用别人动手,自己每天夹着个公文包走街串巷,没事跑到市政府门口,跟看门的老大爷唠嗑。 这样过了约摸三个月,他已经走遍了c市的大街小巷,跟看门的老大爷也唠的不错,于是决定先试试水。 一开始他还很保守,今天买一块地,明天卖出去,小半年下来就竟也赚了不少,渐渐的他胃口开始变大,有一次为了跟人抢一块地,把所有身家全都压上去了,气的他老婆差点跟他离婚。 而他精彩的人生,也正是从这块地开始。 财经周刊曾经采访过他,据他亲述,拍下那块地后,他迫不及待想跟家人分享这个喜讯,谁知回去之后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原来她的妻子从别人那里听说了这件事,一气之下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黄伟生没急着接老婆回家,而是把这块地抵押给银行,贷了一大笔钱,他用这笔钱买地卖地,从中赚差价,而那个差点让他倾家荡产的标王,却一直压在手里。 就在大家对他的行为十分费解的时候,政府突然宣布要在城南修一座高架桥疏导交通,一夜之间城南地价疯长。 而黄伟生压在手里半年的那块地就在城南,而且覆盖了高架桥的入口,这时候再卖,价格何止翻倍? 黄伟生纵身一跃成了地产大亨,有了足够的资金之后,他开始开发楼盘,大发地产在他的带领下越做越大,几年后顺利在证券交易所敲钟上市。 胆大心细,而且很沉得住气,这就是黄伟生能成功的原因。 不过随着公司越做越大,很多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黄伟生也开始变得束手束脚。 就好比七星桥那块地,黄伟生虽然力排众议拿下了,还为此赔付了一大笔拆迁款,却因为资金问题迟迟无法动工。 那么大一块地放在那里,一天不动工就损失一天的钱,眼看着还款日期临近,黄伟生嘴里燎泡都冒出来,简直愁死个人。 欠钱还钱天经地义,如果失了信用,以后还怎么在商场上立足? 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提议把这块地转出去,黄伟生就算不乐意,也绝不敢驳了他的面子,所以这一面势必要见。 只是见了面结果如何,能不能说服黄伟生卖地,就只能看贺之樟的了。 “说实话你有多少把握?”陆西爵问。 “百分之五十。”贺之樟淡淡道。 “这么低?” 陆西爵皱眉,开始琢磨晚上要不要回去一趟,顺便找老陆好好谈谈,就听贺之樟说:“要么成功要么失败,所以是百分之五十。” 陆西爵嘴角一抽,感情他是这么算的。 不过看着他眼角那抹傲然于心,陆西爵也知道自己白担心了,想喝口咖啡下下火,却忘了杯子早就空了,于是示意服务员过来续杯。 看着滚烫的咖啡随着壶嘴流下,陆西爵唇角勾了勾,“听说季家老二要回来了?” 贺之樟看了他一眼,复又低头去看手机,上面是季南堇发来的信息,【老公,我晚上要加班,不回来吃饭了。】 什么破学校,上个课还加班。 贺之樟眸中寒光忽闪,却没有回她信息,而是抬头看向陆西爵,“季万山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竟是用他刚才问自己的问题来提问,陆西爵笑着摇头,“无才无德,不堪重用。也不知道季董怎么想的,居然把公司交给他,是自带滤镜太厚了吗?” 他猜到贺之樟在盘算什么,于是问了句,“季南堇知道他要回来的事吗?” 贺之樟没说话,陆西爵却已经知道了答案,“我建议你还是找个时间告诉她,毕竟那是她亲二叔,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贺之樟嗤之以鼻,“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是我。” 很难想象贺之樟也有跟人争宠的一天,陆西爵哭笑不得,举双手投降,“好好,你最亲,你是她亲亲老公行了吧!” 贺之樟一副本来如此的表情,拿起桌上的手机就走,陆西爵连忙叫住他,“这么快就走?有事?” “接我老婆放学。” “……什么时候有时间带她去家里吃个饭。”这是老陆和老爷子的吩咐,陆西爵自然不安不从,不过别人从不从就不一定了。 果然,贺之樟听到这话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真是冷血啊!” 彼时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陆西爵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拿过手机靠在沙发上,“谈妥了?” “没那么快,不过黄伟生刚才打电话过来约我见面。” “没见面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陆西爵这么想着,就这么问了,气的陆正丰直骂兔崽子,骂完之后吩咐道:“我一会儿去见黄伟生,你哥也有应酬,你妈不喜欢一个人吃饭,你回去陪她。” “她那么大人了还用得着我陪?再说家里不是还有爷爷和小豆丁,他们不是人?” “你个臭小子,让你回去就回去,哪儿那么多废话!”陆正丰骂道。 陆西爵随口应下,却听那边说话突然开始变得支支吾吾,“问问阿樟晚上有没有空,让他跟你一起回去。” “没空,他去学校接老婆了。” “……” 嘟嘟嘟…… 陆西爵一个‘爸’字还没喊出口,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听着气的不轻。 事实上陆西爵并没有说谎,贺之樟的确去接老婆了。 现在已经是放学时间,季南堇却还守在实验室里,对着一排培养皿发呆。 下午做实验的时候有个数据出了点问题,需要重新记录,季南堇走不开,就给贺之樟发信息,本来还担心他反对,结果这人根本没回信息。 季南堇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捧着脸趴在桌子上,听到开门声还以为是实验室的人回来了,有气无力的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饭卡没带?” 脚步声就在身后,却没人应答,季南堇狐疑的转头,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男人,冷冽的五官透着一股寒气。 “你怎么来了?” 点点星光从眸中升起,只见刚刚还有气无力的人已经变得生龙活虎,跳下转椅跑过去,一头扎进那人怀里。 第118章 别人家的男朋友 一开始没收到贺之樟的回复,季南堇还以为这是默许,结果一个小时后,这人一声不吭的出现在她面前。 “贺之樟,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贺之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捏着她的脖颈轻轻将她拉开一些,“加班?” 季南堇点点头,“数据出了点问题,要重新收集。” 贺之樟眉头轻蹙,“什么时候能好?” “不知道。”季南堇有点发愁,她本来已经打定主意在实验室住一晚了,可看到贺之樟之后她犹豫了。 “要不你先回去吧!回去晚了贺伯该担心了。”季南堇说着低头看了眼表盘,“我这边至少还要三个小时,结束后我自己打车回去。” 最后一个字还在唇边就被人捏住了,嘴巴不能说话,季南堇歪头看着贺之樟,似乎想问他在干什么? 贺之樟脸色阴沉的堪比六月的天气,“其他人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轻微的响动,季南堇扒着他的肩膀去看,就见一个女生尴尬的站在门口,被发现后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周学姐?你不是跟他们吃饭去了吗?”季南堇好奇的问。 “我饭卡忘了。” 周雨薇觉得自己来的很不是时候,视线不由朝那个高大的男人扫去,看清他的长相时心口 突地一下,竟是从未有过的悸动。 此时的她已然忘了自己去而复返的目的,脚步不受控制的朝他走去,“南堇,这位是?” “他是我男朋友。”季南堇勾住贺之樟的小手指晃了晃,脸上露出讨好的表情,“贺之樟,周雨薇学姐也是傅教授的学生。” 贺之樟对这个女人的眼神有些反感,淡淡的移开视线,抓住她乱动的手裹在掌心,“你的饭卡呢?” 季南堇不知道他要饭卡干什么,转身跑到自己的工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饭卡,献宝一样递到他面前,“在这里。” 贺之樟收下饭卡,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贺之樟,你要带我去哪儿?”季南堇问。 “去吃饭。” “哦!” 几分钟前刚刚拒绝了大家的人,已然忘了是谁说自己没有胃口不去吃饭的。 五分钟后,两人站在二食堂门口。 看着身边进进出出的人,季南堇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直到视线触到某人笔挺的西装,还有那双擦的一尘不染的皮鞋。 “你确定晚上就吃这个?”季南堇拉住贺之樟不确定的问。 贺之樟低头看着女孩儿黑白分明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让人忍不住想碰一碰,可惜地点不对。 “不喜欢这里?”贺之樟不答反问。 季南堇摇摇头,“没有,我是怕你吃不惯。” 贺之樟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拉着女孩儿走进食堂,她把他看的也太金贵了些。 只见贺之樟进了食堂,熟练的找了空位让季南堇坐下,拍着她的脑袋说:“等着,我去帮你买饭。” 季南堇抬到一半的屁股又慢慢坐了回去,看着贺之樟高大的身影淹没在人群里,这才不舍得收回目光。 贺总好man有没有? 晚上吃饭的人不多,贺之樟很快就回来了,手里居然端着一碗麻辣烫。 季南堇本来没什么胃口,看到麻辣烫眼睛亮了亮,忙不迭从他手中接过筷子,“贺之樟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贺之樟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去窗口买了碗牛肉面,在她对面坐下来。 季南堇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一边吸溜金针菇,一边拿眼睛去瞄贺之樟碗里的牛肉,小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贺之樟明明看见了,却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慢条斯理的吃面,直到某人自己忍不住了,开口问他。 “阿樟,牛肉面好吃吗?” 贺之樟压下唇角的弧度,夹了一块牛肉喂给她,等她咽下之后才问:“好吃吗?” 季南堇用力点头,“好吃,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牛肉。” 刚说完,贺之樟又喂了她一块,季南堇满足的眯起眸子。 吃了一会儿,季南堇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伸头看着贺之樟碗里的牛肉,“今天的牛肉怎么这么多?青菜也特别多。” 贺之樟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季南堇忽然想到什么,恼怒的一戳碗底,“我知道了,一定是煮面的阿姨看你长得帅,所以才给你这么多肉。” 然而贺之樟并不以此为荣,夹了块肉喂到她嘴里,“你喜欢牛肉面?” 季南堇吃到肉心里立马舒坦了,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说:“我只是喜欢吃里面的牛肉,又香又烂,这种口感只有大锅菜才吃得到。” 于是贺之樟把所有牛肉都挑到她碗里。 看着堆成一座小山的牛肉,季南堇眼睛都红了,“阿樟,你怎么这么好啊!” 贺之樟看她一眼,表情淡淡的,可嘴角的弧度却压都压不住,“别撒娇,好好吃饭。” “嗯嗯!”季南堇开心的不得了,边吃边拿眼角瞄他,只觉得这是五年来在食堂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以前看别的同学出双入对,吃饭的时候你喂我我喂你,她还觉得太腻歪,轮到自己才知道其中滋味。 季南堇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有样学样的夹起一块牛肉,“阿樟,给你吃肉。” 贺总很给面子的吃了,吃完就见女孩儿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明明都是从他碗里出去的,还非要明知故问,太作了吧! 旁边偷瞄的人不约而同竖起耳朵,想看看贺之樟会怎么回到,事实上这两人一走进食堂,大家就注意到他们了,没办法,颜值太高了。 只见贺之樟从容的咽下牛肉,朝她弯了弯唇角,“很好吃。” 周围一片叮呤咣啷的声响,然后捡筷子的捡筷子,捡勺子的捡勺子,大家面上都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在吐槽,这男的也太宠女朋友了吧! 然而有这个想法的大多是女生,男生的想法则是:我要是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也宠,照死里宠! 吃完饭,两人手拉着手在校园里散步,所过之处皆是艳羡的表情,耳边隐约有议论声传来。 “这男的谁啊?该不会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吧?嘤嘤嘤,帅哭了有没有?” “醒醒吧,要是有这样的老师学校论坛早就炸了。” “那是学长?硕士?博士?” “女人,别光盯着帅哥看,看见他旁边那人了吗?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是她,那个工院的院花?” “嗯哼。” “草!我不服气,凭什么帅哥找的都是美女?咱能不这么肤浅吗?看看我,虽然我长得不那么好看,可是我学习好啊,上学期还考了个年级前十。” “……同学,没事别光顾着学习,逛逛学校论坛,人家除了脸还有脑子。” 季南堇竖着耳朵听的认真,见有人维护自己,居然扭头冲人笑了一下。 那人被季南堇的笑容晃花了眼睛,直接站在路边不动了,旁边的人也都惊疑不定,“她刚才是不是在冲我们笑?” 等到人走远了,那个开口维护季南堇的人才猛然清醒过来,激动的掏出手机。 旁边人见她跟得了帕金森似的,不明所以的问:“你要干什么?” “发朋友圈,从今天开始院花就是我偶像了,我要粉她。”那人边说边抖着手打字,院花太美了草! 自从参加了《疯狂夏令营》之后,季南堇就成了校园里的名人,几乎每天都能在学校论坛上找到跟她相关的话题。 最近已经开始有人替她抱不平,说华文景只是比较会化妆和摆拍,季南堇不化妆都比她好看,还有人开了个贴要求重选校花,居然得到不少人的支持。 走红对有些人而言是幸运,对季南堇来说却是个彻彻底底的意外,庆幸的是她现在研一,除了上课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实验室,倒是避免了跟这些闹热粉过多接触,她实在不擅长应付这些事。 季南堇第一次跟男生这样手拉着手在校园里约会,心里美滋滋的,恨不得这条路一辈子也走不完才好。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实验楼下,季南堇惦记着实验数据,只好跟贺之樟告别。 “那我上去啦!” 她挥挥手转身要走,却被贺之樟拉了回去,知道他有话要交代,季南堇立马乖乖站好,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贺之樟爱极了她听话的样子,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去吧,十点我来接你。” 季南堇刚要争辩,一只手便贴在了她唇上,态度强硬道:“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跟我回去。” 季南堇噘着嘴不说话,贺之樟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却不怎么温柔,“所以你选十点还是现在?” “……十点。” 在某些事情上,贺之樟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季南堇早知道说不过他,偏还要‘自取其辱’,最后也只能乖乖他的听话。 回到实验室,几个师兄师姐都回来了,一见面就把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刚才送你回来那男的是谁?” “他似乎很不满我们把小师妹留下来加班啊?” “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说!” “……” 第119章 你是我的救赎 一回来就遭到了‘严刑逼供’,季南堇无奈之下,只得把贺总推出来挡刀。 得知小师妹已经名花有主,众师兄戏精上身,吵着要让妹夫请客吃饭,就当提前见家长了。 季南堇心想证都领了还见什么家长,要见也只能去墓园见,然后趁大家讨论去哪家餐馆的时候猫着腰钻出来。 倒不是心疼贺总的钱包,只是这帮人太能闹了,她怕贺总不耐烦,到时候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她这三年可怎么过? 季南堇的工位就在周雨薇旁边,屁股才挨着椅子这人就过来了,暧昧的朝她抛媚眼,“我刚才在食堂看见你们了,啧啧,天秀啊!” 两朵红云从天而降,季南堇把人往边上推了推,故作镇定的翻开笔记本。 周雨薇回到自己位置上,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冷峻的身影,脚下一瞪,椅子咻地滑了过来。 “我想起来了,他是不是就是那个告白气球?” 季南堇不故作镇定了,红着脸点头,“嗯,是他。” “真是他啊!”周雨薇激动的抓住她的胳膊,“快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 周雨薇这么一咋呼,师兄们也都凑过来了,“快说快说,我们也想知道。” 也有人跟他们唱反调,老神在在的摸着不存在的胡须,“这还用说吗?小师妹这么可爱,当然是妹夫追的她!”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季南堇脖子都红了,要不要这么八卦啊! “闹够了吗?”陈昊宇一拍桌子站起来,“这里是实验室,不是谈情说爱聊八卦的地方,要说出去说!” 说着视线扫过被围在中间那人,面无表情道:“你们以后别什么人都往实验室带,出了事谁负责?” 这话说的实在难听,有人怼了一句,“教授又不在,大家跟小师妹开个玩笑怎么了,用得着这么阴阳怪气吗?” 陈昊宇沉着脸不理人,那人还想说,被其他人拉走了,都是傅教授的学生,真闹起来不好看。 季南堇心里有点不舒服,虽然她跟大家相处的时间还不太长,可师兄师姐们都对她很好,她真的很喜欢他们。 她喜欢有话就说不喜欢藏在心里,于是起身走到陈昊宇身边,“这件事是我的错,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他来实验室找我了。” 陈昊宇就跟没听见一眼,目不斜视的看着显示器,只是敲键盘的声音很响,像是在宣泄什么。 旁边的人看不下去,安慰季南堇说:“他这人就这样,小师妹你别理他。” 季南堇知道陈昊宇不是这种人,可能她做的事真的触及到他的底限了,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就走了。 回到座位的时候,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锁屏上跳出一条信息。 季南堇拿起来一看,郁子韬发了张照片过来,照片里,贺之樟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 虽然房间的光线很暗,拍照的人技术也不好,可季南堇一下子就被照片里的人吸引住了,确切来说是被他的眼神吸引住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眼睛里的寒意,显然对自己被偷拍很不满。 紧跟着又是一条信息过来,【季南堇,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帮你拍的照片,你就没点表示?】 季南堇大方的给他发了个红包,发完之后退出去找到贺之樟的头像点开,【老公,你跟郁子韬喝酒去啦!】 贺之樟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季南堇盯着这个字来回看了好几遍,突然很想撒娇,于是就把郁子韬给卖了,【郁子韬拿你的照片威胁我给他发红包。】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贺之樟的回复,季南堇就把手机放到一边,心想着早点把事情做完才好回家。 再次拿起手机已经是两个半小时之后,季南堇刚刚整理好数据,点开手机看到郁子韬给她发了几条相信。 【好你个季南堇,我好心帮你拍照你居然出卖我!爷跟你势不两立!】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如果你现在跟我道歉,再把讹我的钱还给我,或许我们还能做朋友!】 【!!!臭丫头你给我等着,爷的钱不是那么要讹的,早晚有一天我让你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 好好的孩子怎么说疯就疯了? 季南堇看的一头雾水,退出去才看到贺之樟也给她发信息了,是个大红包。 她这边一收红包,那边贺之樟的信息就过来了,【钱帮你要回来了。】 季南堇瞬间明白过来,捧着手机傻笑,【你真找他要钱啦,可是我就给他发了六块六毛六啊!要不还是退给他吧!】 【不用。】贺之樟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现在九点,半个小时后我过去接你。】 哇啊,已经九点了吗? 季南堇笑不出来了,放下手机开始埋头苦干,终于赶在十点之前把今天整理好的数据发给傅教授。 半个小时后,季南堇气喘吁吁的跑下楼,看见那个等在路边的人,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开心的朝他跑过去。 “阿樟……” 飞扑被人挡住,贺之樟抵着她的额头,抬起手腕给她看自己的手表,“迟到了五分钟,自己说要怎么罚?” 才五分钟而已,要不要这么严格啊! 季南堇眼珠子转了一圈,装模作样的叹着气,“累了一天回家还要被你罚,没天理啊!” 见他不搭理自己,季南堇做作的捏着嗓子假哭,“有一个严厉的老公怎么办?当然爱他了还能怎么办?迟到了五分钟就要受罚,我的命这么这么苦啊!” 贺之樟被女孩儿耍宝的样子逗笑了,把人拉到怀里亲了亲,“回家再收拾你。” 季南堇知道他只是在虚张声势,捂着嘴笑眯了眼睛,不等人坐稳就往他身上扑,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嗅。 “阿樟阿樟,你喝酒啦!” 贺之樟揪着领子把人拎开,下一秒这人又扑上来,无奈之下只好把人按在怀里,“开车。” 随着他一声令下,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目睹了大型虐狗现场的师兄师姐们,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不过看得出小师妹跟男朋友的感情很好。 回去的路上,季南堇让贺之樟以后不要去实验室找她,那里一般不让外人进,被老师知道了不好。 贺之樟多聪明的人,一下就猜到关键,“他们说你了?” 季南堇惊讶的不得了,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让我看看,就长了一个脑袋啊,看着也没比别人的大,怎么就这么聪明?” 贺之樟不打算让她混过去,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他们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季南堇摇头否认,见他不信还举手发誓,“你别忘了我可是有粉丝的人,有他们在谁敢欺负我?” 想着她带着粉丝在学校横行霸道的画面,贺之樟轻笑出声。 季南堇被这一声笑吓到了,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贺之樟立即收起脸上的笑容,“怎么了?” 季南堇用力摇了下头,像是要摆脱某种状态,心想我刚才好像被迷住了。 见她反应有些奇怪,贺之樟眉梢扬起,正要问清楚就被人扑了个满怀。 “贺之樟,你再笑一个。” 贺之樟实在搞不懂这人整天脑子在想些什么,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叫我什么?” 季南堇才不管这些,见他不配合直接翻身跨坐在他腿上,两只手胆大包天的在他脸上戳,“贺之樟,你刚才笑的很好看,我还要看。” 贺之樟抓住她胡作非为的手,眼中尽是无奈,“阿堇别闹。” 季南堇果然不闹了,安静的趴在他怀里,耳边是心脏跳动的声音,有他的,也有她的。 “贺之樟,你真的应该多笑一笑,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简直迷死人了。”季南堇不死心的说。 明明最讨厌别人拍马屁,可当这个人换成季南堇,贺之樟顿时就觉得顺耳多了,微凉的唇在她额头上碰了碰,“吃什么了嘴这么甜?” “糖啊!”季南堇从他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到他嘴里,笑眯着眼睛问,“呐,是不是很甜?” 话音未落,男人已经捏着她的下颚吻了上来,于是那颗糖又回到她嘴里。 季南堇砸吧两下嘴,黑眼珠亮晶晶的,“果然很甜。” 视线落在她微微弯起的粉色嘴唇上,贺之樟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然后再次低头吻上去,“我尝尝。” 曾经的他不喜欢说话,不喜欢笑,不喜欢吃早餐,讨厌一切甜的东西,可遇到她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变得爱说话了,笑容加起来比过去二十年都要多,他开始吃早餐,甚至已经开始慢慢接受在咖啡里加糖。 每天都在口袋里装几颗糖,只是为了哄她开心,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他看见了漫天星河。 贺之樟从来没想过,他会为一个人做到现在这样,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这么甜。 “阿堇……” 他允着她的唇,感受着她滚烫的呼吸,只觉得被冰封在地狱的心脏也开始回温、发烫。 “你是我的救赎。”他在心里这样想着。 第120章 入秋 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尤其是贺之樟,十一小长假的时候还在外面出差,季南堇闲着无聊,就把实验室搬到了家里。 贺之樟知道后不但没反对,还让人把一间储藏室收拾出来给她用,还帮她定制了一套实验室专用的操作台。 季南堇高兴坏了,转头就给他列了张清单,都是些常用的实验器皿和材料。 贺总人虽然不在c市,却还是很快就把东西送到了她手上,于是整个假期季南堇都泡在实验室里。 时间在你追我赶中慢慢流逝,转眼就到了十一月。 入秋后的c市忽冷忽热,路上穿什么的都有,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就好像这些人生活在不同位面,历经着不同季节。 今天是周一,路上很堵。 季南堇坐在车上,看着前面排的老长的队伍,感受着身下龟速挪动的汽车,没忍住打了个呵欠。 今天上午本来没课,季南堇还想舒舒服服睡个懒觉,谁知傅教授突然打电话过来,让她八点半到学校门口集合。 陈昊宇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季南堇还堵在市中心,对于高峰期的交通状况,她一直深恶痛绝。 听说她在市中心,陈昊宇就让她不要来学校了,直接去商业中心那边汇合。 车子离商业中心不到两公里,于是季南堇欣然答应,她已经猜到教授让他们来干什么了,想到这几个月的努力,心里不免有些激动。 到了商业中心,老郑找地方停车去了,季南堇就在楼下找了个咖啡厅,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傅教授带着陈昊宇和孟仲来了。 成功会师,傅教授领着三人朝旁边的盛氏集团走去,跟盛氏合作研发的保健品项目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会配合研发部做最后的校验。 现在是上班时间,大楼里清一色的年轻男女,步履匆匆的朝电梯走去,一张张精致的脸上难掩倦容。 研发部知道他们要来,派了人在楼下接人,傅教授几人在前台做了登记,就跟着对方进了电梯。 盛氏集团矗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这里是金融中心,c市一半的优秀企业都在这里,隔壁那栋参天大楼就是陆氏银行的总部,能进入这里工作是无数莘莘学子的梦想。 季南堇站在观光电梯里,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尽管知道她已经心有所属,可陈昊宇的视线还是会不自觉的跟着她,这种习惯一时半会儿难以戒掉。 见她神色恹恹的好像没睡醒,陈昊宇问:“你在看什么?” 季南堇抬头看他,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的笔记本你帮我拿了吗?” 陈昊宇拍拍自己的公文包,“拿了。” 季南堇感激的冲他笑笑,陈昊宇还要说点什么,电梯却突然停了。 “到了。” 研发部的人说着率先走出电梯,对身后四人说:“高部长去开会了,他让我先带你们去办公室。” 傅教授自然无不可,领着三个得意门生走进公司。 这里是盛氏旗下的保健品公司,如果季南堇没记错的话,这家公司的负责人是盛家二少盛洪杰。 几人被领进部长办公室,很快有人送来四杯热茶,告诉他们高部长十分钟内回来。 孟仲低头坐在松软的沙发上,眼睛里迸发出一道精光,病态白的脸上涌上一抹红晕。 盛氏不愧是大企业,连一个部长的办公室都这么宽敞,如果我也能进他们的研发部就好了。 想到这里,孟仲偷偷去看自己的导师,听说盛氏曾经出重金请他当研发顾问,被他拒绝了,如同他能帮自己写一封推荐信…… 离毕业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孟仲已经开始为毕业后的去处做打算了,跟他同届的陈昊宇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季南堇从刚才就怪怪的,陈昊宇有些担心,见她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就把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引得季南堇抬头看去,待看清他的动作,季南堇弯唇一笑,“谢谢师兄。” 陈昊宇耳根微微一热,慌忙端起自己那杯茶遮掩,“茶不错。” 季南堇没有去喝那杯茶,掏出手机给任云萱发信息,【萱萱,猜猜我在哪儿?】 任云萱回的很快,【该不会在我们公司吧!】 看着屏幕上刚发过来的那行字,季南堇瞳孔微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会被我猜中了吧!】任云萱向她求证。 季南堇默默给她点了个赞,【跟我老师过来见见市面,中午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我们好像快一个月没见了。】 【等不到中午了,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在几楼?】 季南堇被任女神的迫不及待取悦了,唇角不自觉扬起,见她突然心情变好,陈昊宇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盛柏文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见任云萱行色匆匆的进了电梯,是什么让一向冷傲的大小姐这么着急? 电梯在17层停下,盛柏文面露疑色,她去那里干什么? 高志杰刚从会议室出来,看见盛柏文站在电梯门口,连忙过来跟他打招呼,“盛总。” 被打断思路的人转过头,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不等他问,高志杰主动报上姓名,“我是楼下研发部的高志杰。” 盛柏文淡淡颔首后抬腿离开,走了几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把这个名字在口中过了一遍。 高志杰本来都要进电梯了,听见盛柏文叫他连忙跑过来,“盛总您有事吩咐?” 盛柏文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这人是谁,跟c大合作研发的那个项目,负责人就是他。 可能是他思考的时间太长了,高志杰也不知道他叫住自己要干什么,忍不住开口询问:“盛总?” 盛柏文压下眸底的躁动,视线重新回到他身上,“项目进行的怎么样?还顺利吗?” 高志杰脸上的惊讶很明显,没想到总裁日理万机,居然还有心事关心他这个小项目,难道他对这个项目寄予厚望? 想到这里,高志杰突然有些激动,“项目进行的很顺利,傅教授在这个领域有着很深的造诣,他的团队很优秀,已经提前完成了实验。” 盛柏文对这些并不关心,淡淡点头,“什么时候能投入生产?” “这个恐怕还要一段时间,还需要最终的测试。” 见盛总这么关心这个项目,高志杰连忙把傅教授在自己办公室的事说了,“我正要去见他,如果总裁感兴趣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 盛柏文差点就要点头答应,好在理智尚存,“这个项目不错,好好做。” 看着总裁远去的背影,高志杰激动万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得到总裁的青睐,同时也更下定决心要把这个项目做好。 几人没等到高志杰,倒是把任云萱等来了。 看着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任云萱,傅教授和几位弟子纷纷起身,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任云萱的视线落在季南堇身上,见她朝自己眨眼忍不住弯唇一笑,她本是那种偏冷的气质,这一笑五官倒是柔和了许多。 “你们好,我是企宣部副部长任云萱。” 傅教授跟弟子相视一眼,不明白他们搞个研发,怎么还跟企宣部扯上关系了? “任部长,你好。”傅教授也是见过世面的,尽管想不通她的来意,却还是上前攀谈,“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高部长?” “他应该快来了吧!” 任云萱哪知道高部长什么时候回来,只见她走到季南堇面前,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我是来找她的,失陪。” 季南堇被她拉到外面,脸上的假正经终于绷不住破碎,拉着任云萱的手晃啊晃,“你来的好快啊!我还以为要中午才能见到你。” 任云萱很喜欢面前这个女孩儿,听着她孩子的话,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走,带你去我办公室。” 季南堇有些迟疑,她可没忘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万一她走了高部长回来了怎么办?可是她也不忍心拒绝女神。 看出她的为难,任云萱立即开口,“旁边有个茶水间,我们去那儿待会儿,说不定里面有好吃的。” 季南堇眼睛一亮,顺从的被她拉着走,她早上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没来得及吃早餐。 茶水间里吃的很多,扫码付款就能拿走,看到里面居然有新鲜的奶油蛋糕,季南堇一双眼睛都黏上去了,手指着冷柜说:“萱萱,我要吃这个。” 结果蛋糕还没吃到嘴,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陈昊宇打电话让她回来。 季南堇顾不上奶油蛋糕了,收起手机对任云萱说:“高部长回来了,我得赶紧回去。” 至此,两人在茶水间坐了不到两分钟,且大半的时间都在盯着冷柜里的蛋糕和饮料,想说的话尽是一句都没说。 见她眼巴巴看着冰柜里的蛋糕,差点来个一步三回头,任云萱失笑摇头,“别看了,给你留着。” 季南堇点点头,轻轻抱了她一下,“我走了,一会儿见。” 第121章 你是我的星辰大海 盛柏文回到办公室后,对着电脑屏幕看了得有十分钟,一直到秘书敲门进来才回神。 “总裁,这是财务部刚发过来的半年度收支对比,这是业务一部的报销申请,这是美国那边传真过来的协议书,修改的部分已经标出来了,这是我们跟政府合作的‘老有所依’项目策划书。” 秘书把文件一一排开在,盛柏文挑出那份报销申请问:“这个是怎么回事?” 报销的事一直是财务负责审核,财务总监和副总把关,能送到他面前的肯定有问题。 秘书显然是做过功课的,立即解释道:“业务一部今年的报销额度已经超了。” 盛柏文有些意外,把那几张纸拿过来细细翻看,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据他所知,公司给业务部门的报销额度,是所有部门里最高的,可能也正因为这样,把底下的员工喂肥了,就开始打歪主意了。 盛柏文翻着附在后面的一叠发票,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他自己也在业务部待过,自然清楚里面的猫腻。 “财务部那边按照公司规章制度,驳回了这些报销,张副总找上门发了一通火,还说如果不批业务一部集体罢工,财务部不敢得罪张副总,只好来请示你。” 公司里有好几位副总,独数这位张副总最威风,因为他的表哥是盛家姑爷,也就是说他是孙琦玉的表叔。 盛柏文冷哼一声,把没翻完的报销申请丢回桌面,“跟廖华明说,公司制度是什么就是什么,没人可以逾越,如果张副总非要替自己的人讨说法,就从他的额度里扣。” 秘书悄悄看了盛柏文一眼,见他脸上难掩的怒意,微微有些惊讶。 在他印象里,盛总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以往碰到这种事虽然不会放任不管,却也不会这么简单粗暴,张副总那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允许别人从他碗里分肉? 就在秘书愣神的当头,盛柏文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怎么,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秘书本来还想劝他不要这么直接,最好是跟董事长商量一下,却被他眼神里的寒意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应是。 盛柏文一把将报销申请扔了出去,“既然听见了还不快去?” “是,总裁,我马上给廖总监打电话。” 秘书捡起报销申请就走,像是并未发现总裁的异常,直到办公室的门隔绝那道视线,僵硬的后背才放松一些,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跟了盛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随着清脆的门锁声落定,盛柏文身上的寒意散去,任由身体向后倒去。 刚才他失态了,在自己的下属面前,这么低级的错误本不该犯的。 盛柏文按了按隐隐作痛的眉心,他从记事起就跟着母亲四处搬家,后来被接回盛家,日子却并没有变得好过。 私生子的身份注定了他的格格不入,在盛家,大家看他的眼神是轻蔑,是鄙夷,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让他无时无刻不想逃离。 那段时间他过的很压抑,精神状况也越来越差,盛国强发现后就把他送到国外读书。 慢慢的他变了,他开始隐藏自己的情绪,隐忍、算计、虚与委蛇,他在心里竖起一道墙,那是他为自己打造的盔甲。 他曾以为,没有人可以穿过那道墙,除了母亲,他无法相信任何人,直到听见季南堇对父亲说的那些话。 两年有多长? 730天。 小时。 她给他写新年贺卡,送他钢笔,不能一起去海边,她就把沙子和海水装在许愿瓶里带回来给他,毫不吝啬的跟他分享一切美好,而他又是怎么做的? 敷衍,冷漠,就连礼物都是让秘书去买的。 幸福曾经唾手可得,而他却被仇恨和欲望蒙蔽了双眼,亲手将她推开,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这么做。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窗户,拽回了盛柏文飞远的思绪。 他拿起桌子上的许愿瓶,看着埋在沙子里的小贝壳,唇角露出一丝苦笑,如果后悔有用的话,他也不会连见她一面的勇气都没有了。 季南堇还不知道的到来,给前男友造成了多大的困扰,此时她正坐在研发部的会议室里,听陈昊宇对新产品的成分和药效做详细的解读。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傅教授跟高志杰达成协议,让陈昊宇和季南堇每天抽出半天的时间,配合新产品的稳定性测试,直到正式投入生产。 听到这个决定,孟仲很不满,质问傅教授为什么没有自己,他本来是想借这个项目好好表现,以便将来能顺利进入盛氏工作。 季南堇见他很想要这个机会,就想让给他,反正她也不想来这里,万一碰到盛家的人多尴尬? 陈昊宇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开口前拦住她,除了想在外人面前保全导师的威严外,当然也少不了私心作祟。 看着孟仲阴沉着脸离开,季南堇无奈的叹了口气,“师兄,你刚才真不应该拦着我,孟仲的专业很好,他比我适合。” 听她叫自己师兄却叫孟仲名字,陈昊宇的心情像坐了火箭一样直冲云霄,唇角的弧度几乎压不住。 “他虽然比你多学了一年,可你的专业不比他差。”见小师妹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陈昊宇柔声安慰道,“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教授,他可没少在我们面前夸你。” 季南堇从小就被教导要尊师重道,也只好接受这个决定,反正她来了也是待在研发部,盛家那些少爷们应该不会纡尊降贵来这种地方。 这么想着,季南堇心里果然安慰许多,掏出手机给任云萱发信息。 “快看,他们出来了。” “是她!真的是她!我就说我没看错!” “她不是跟盛总分手了吗?怎么还敢来这里?该不会是看董事长要把公司交给盛总后悔了吧!” 季南堇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陈昊宇看见了。 他不但看见了,还听到了这些人的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侧身挡住那些人探究的视线。 季南堇跟任云萱约好一楼见,抬头看到陈昊宇奇怪的举动,“你怎么了?走路怎么跟螃蟹似的?” 陈昊宇:“……” 越过他看到那些人脸上诡异的表情,季南堇心下了然,无辜的朝陈昊宇摊手,“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想来了吧!” 陈昊宇:“……” 总裁办公室,为了不让自己有时间胡思乱想,盛柏文把自己投入到工作当中,直到秘书过来敲门提醒。 “盛总,快下班了,需要我帮你订餐吗?” 盛柏文抬头一看居然快十二点了,合上看到一半的策划书,“不用,我约了人。” “好的。” 秘书出去了,盛柏文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余光扫到一抹水光,猛地起身,揣上许愿瓶大步朝外走去。 她走了吗? 会不会还在那里? 如果见到她要说什么? 盛柏文看似平静的外表下,一颗心早已乱的不成样子,他站在电梯门口,注视着不断变化的数字,心急如焚。 电梯门打开又合上,就在这时,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那声熟悉的女声,“等一下。” 最后一刻,盛柏文按下开门键,看着走进电梯的人,眸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 “是你?” 任云萱惊讶的看着电梯里的人,见对方似乎不打算搭理自己,便知趣的走到一边,以免碍了盛大总裁的眼。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电梯里想起,任云萱接起电话,那边响起一个女孩儿的声音。 “任姐,我刚才去洗手间了,小玲说你找。” “帮我走个请假流程,我下午有事不回公司了。” 听到她下午要请假,盛柏文眸子精光一闪,这才注意到她手上拎着包。 任云萱道了谢收起手机,感觉到一旁落在身上的视线,立即挑着眉看过去,“盛总有话要说?” 盛柏文薄唇微抿,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紧了紧,“之前王部长跟我抱怨人手不够,我以为企宣部的工作很忙。” 言外之意就是她这个副部长不务正业,事情这么多还请假。 任云萱凤眸微微眯起,似乎想说点什么,想想又放弃了,转头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 那个王部长拿她当花瓶,重要的工作从来不让她参与,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各种贬低拉踩,巴不得她天天请假才好。 很快就到了一楼,盛柏文赶在电梯停稳之前开口,“既然下午没事,不如一起吃个饭,就当还你上次的蛋糕。” 任云萱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不用了,蛋糕是小堇送的,你要谢就谢她。” 说完踩着高跟鞋走出电梯,视线在大厅里搜寻,刚要掏出手机打电话,就听不远处有人喊她,“萱萱,这里!” 盛柏文还没来得及从蛋糕的惊喜中回神,就看到那个朝他跑过来的女孩儿,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他熟悉的天真烂漫。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书上看到的一句话: 你眼睛里的星辰大海,是我从未见过的皓月明空。 第122章 撸起袖子就是干 “萱萱!” 季南堇是直奔着她女神来的,任云萱抱了她一下,然后捏着她白嫩嫩的小脸感慨道:“好像比上次见你的时候胖了点,看样子贺总把你照顾的很好。” “那是!”季南堇一脸骄傲,伸手去抱任云萱的胳膊,这一错身才看到站在电梯门口的人。 “柏文?” 季南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盛柏文,脸上闪过一抹惊讶,紧跟着笑容爬上眉梢,“听说你现在是代理董事长了,恭喜啊!” 盛柏文被那排小白牙晃花了眼睛,定了定心神说:“谢谢。” 在商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他分的很清楚,女孩儿毫无芥蒂的笑容,安抚了他紧张的情绪,唇角扬起一抹温暖的弧度。 “你怎么会在这里?”盛柏文明知故问。 “来交作业啊!”季南堇笑着说,“就上次我跟你说过的,我老师跟你们研发部合作的一款保健品。” 盛柏文才不关心这些,只见他走到季南堇面前,表情复杂,“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不想见我?” “不是的,你别误会。”季南堇慌忙摆手,“我也是临时接到通知过来的,想着你现在是代理董事长了,工作肯定很忙,就没给你打电话。” 盛柏文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柔声道:“如果是你找我的话,再忙我也会抽出时间。” 这话有点暧昧,季南堇不知道该怎么接,气氛突然变的尴尬起来。 季南堇笑的脸都僵了,悄悄去拉任云萱的衣服:女神,救命啊! 任云萱收到求助,对盛柏文说:“我和小堇还有事,先走了。” 盛柏文却好像没听见似的,笑着对季南堇说:“小堇还没吃饭吧!附近有家粤菜馆味道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可是我和萱萱约好了去吃海鲜。” 任云萱没来得及阻止,季南堇已经自己全交代了,盛柏文顺势道:“我也很久没吃海鲜了。” 季南堇说:“那就一起去吧!” 盛柏文强压住心头喜悦,假模假样的问了句,“你们姐妹聚餐,我在会不会不方便?” 季南堇说:“没关系的,又不是不认识。” 盛柏文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了,“那你们去门口等,我去开车。” 想起五分钟前就已经等在门口的老郑,季南堇为难道:“可是郑叔已经在门口等了。” “既然这样就餐厅见吧!”任云萱抢在盛柏文前面开口,“我坐小堇的车。” 季南堇没看见盛柏文眼底的失落,抱着任云萱的胳膊开心道:“那我跟萱萱先过去点菜,等你到了就能吃了。” 盛柏文还能说什么,唯有苦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两人上了车,季南堇低头给盛柏文发地址,任云萱在一旁看着,等她发完了才问:“小堇,你跟盛柏文关系很好?” 季南堇点点头说:“还行吧!柏文哥人挺好的。” 任云萱满头黑线,她是真没看出来那个男人哪里好,一肚子花花肠子才是真的。 看他刚才那个反应,分明早就知道季南堇来公司了,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说什么请她吃饭,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人心眼儿比海还深,也就季南堇这个傻丫头看不出来。 想起回国前姑姑说的那件事,任云萱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忍不住又盯着季南堇。 季南堇被她看的有点莫名其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任云萱摇摇头,“没有,只是有点好奇,没想到你们分手后还能做朋友,贺总不生气吗?” “他为什么要生气?”季南堇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如果贺总知道你跟盛柏文一起吃饭会不高兴。” 季南堇眨眨眼,一脸无辜,“不是还有你吗?” 看着女孩儿脸上坦然的表情,任云萱突然觉得自己很可耻,同时也更加鄙视盛柏文,这么好的女孩儿都不知道珍惜。 任云萱跟在姑姑身边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见过,独独没见过季南堇这样的,她太干净了,干净的让人不忍心污染。 想起自己接近她的目的,任云萱眼底闪过一抹羞耻,她抱住季南堇,语气里带着只有自己知道的释然。 “谢谢!” 谢谢你愿意跟我做朋友。 季南堇更莫名其妙了,拍着任云萱的背问她怎么了? 任云萱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摇摇头说没事。 季南堇看她不像没事的样子,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萱萱,你是不是不喜欢盛柏文?你不想跟他一起吃饭?” 在盛家,盛柏文是个污点,他的存在对盛夫人来说如鲠在喉,而作为她最疼爱的侄女,任云萱肯定也很讨厌盛柏文。 怪不得她刚才一句话都不说,还主动要求坐她的车,嫌弃的不要太明显。 迟钝如季南堇这会儿才意识,让这两个人一起吃饭有些不妥,有些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们是敌人。” 听到季南堇用这么尖锐的词来形容两人的关系,任云萱失笑道:“谁跟你说我们是敌人?” 季南堇不明白她在笑什么,“夫人不喜欢柏文,她想让盛如兰和盛洪杰接管盛家,可盛叔叔想培养柏文接他的班。” 这件事在圈子里已经是心照不宣,可敢这么直白说出来的,季南堇还是第一个。 任云萱喜欢的正是这份坦率,不过她有一点说的不对,姑姑不是不喜欢,是厌恶,非常厌恶! 虽然早就知道盛夫人不喜欢盛柏文,可听到任云萱这么说,季南堇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如果可以选择,谁也不想当私生子。 季南堇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任云萱见她不高兴,就问她怎么了。 “我不喜欢盛夫人。”季南堇如实道。 任云萱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因为她不喜欢盛柏文?所以你也不喜欢对吗?” 季南堇点点头,板着小脸说道:“做错事的人明明是盛叔叔,她要恨也该恨盛叔叔才对,盛柏文又没错!” 任云萱被她认真的表情弄得有点想笑,却还是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如果盛柏文不打盛氏的主意,姑姑也不会那么讨厌他。” 季南堇显然并不赞同她的话,“如果盛如兰和盛洪杰有能力撑起公司,盛叔叔也不会把盛柏文接回来。” 听了她的话,任云萱脸上的轻松表情消失了,她想起姑姑的歇斯底里,想起姑父眼睛里的失望,想起盛柏文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姑姑说,盛柏文母子是小偷,是强盗,他们抢走了姑父的爱,现在又要来跟她的孩子抢家产,任云萱便也觉得这对母子无耻。 她是姑姑养大的,自然要站在姑姑这边,却从来没想过那对母子的处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是受害者,至少盛柏文是。 至于姑父为什么要培养盛柏文,任云萱觉得季南堇说的很有道理。 进公司这么久她早就看出来了,表姐这个人虽然能力不错,却有些独断专行,喜欢任人唯亲,表哥做事急功近利,只看眼前利益。 反观盛柏文,年纪轻轻心性却很沉稳,做事张弛有度,很善于拿捏人心,上位不到半年就坐稳了总裁的位置。 或许应该找个时间跟姑姑好好谈谈…… 想到这里,任云萱转身去看旁边低头玩手机的人,眼底全是复杂的神色,这就是所谓的大智若愚吧,她其实什么都懂。 “小堇。” “嗯?” 忙着刷微博的人应了一声,过了差不多有五秒才抬头,等看清好友脸上的表情,季南堇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怎么还哭了? 任云萱没哭,只是眼睛有点红,季南堇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说的太重了,连忙向她道歉。 任云萱摇摇头,声音有点哑,“盛柏文老奸巨猾一肚子坏水,还总是板着个脸,我不喜欢他。” “好好,不喜欢就不喜欢。” “我不喜欢他可是我喜欢你,所以以后我会试着了解他。” 季南堇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不过女神的眼泪已经占据了她全部思绪,一直到很久之后她才明白,那时的她为什么要说这样一句话。 等到了餐厅,任云萱已经恢复正常,还掏出气垫补妆,这么收放自如的做派看的季南堇目瞪口呆。 盛柏文其实早就到了,只是这地方不好停车,找车位耽误了点时间,等到餐厅的时候,两个女生已经把菜点好了。 这是一家海鲜排挡,东西很新鲜,味道也很不错,尤其是椒盐皮皮虾,味道简直是一绝。 这地方还是萧俊一带她来的,季南堇吃过一次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后来又来了两次都没吃上,才知道人家是限量的。 皮皮虾是最先端上来的,满满一盆,炸的焦焦的。 季南堇连筷子都没用,直接用手拿了一个,一口咬下去又鲜又香,满足的眯起眼睛,“好吃,就是这个味道。” “有这么好吃吗?”任云萱笑着问。 季南堇点点头,剥开虾壳撕了块肉喂她,任云萱眼睛亮了亮,果然很好吃。 一开始任云萱还很矜持,问老板有没有刀叉给她来一副,后来干脆连筷子都扔了,撸起袖子就是干。 两个女孩儿你一只我一只,盘子里的皮皮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跟盛柏文优雅的吃相比起来,简直不忍直视。 第123章 星空之下 外面雨下的很大,路上没什么行人。 季南堇吃饱之后又点了一盆皮皮虾,还跟老板要了个打包盒,用湿巾把手擦干净之后开始剥虾。 任云萱还第一次跟人在大排档吃海鲜,手里拿着没喝完的半罐啤酒,好奇的看着她,“你这是干什么?带回去当下午茶?” 季南堇说:“不是啊!给贺之樟剥的,他没吃过。” 任云萱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他什么没吃过?还用得着你心疼他?” 季南堇不理她,任云萱却偏要凑过来,“剥虾这种事不应该是男生做的吗?看看手都扎成什么样了,这么惯着他可不行!” 季南堇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这手明明是她自己吃的时候扎的,这也能赖到贺总头上? 见她说不听,任云萱决定帮她一起剥,被季南堇拒绝了,她可不想让贺之樟吃别的女人剥的虾。 任云萱显然也猜到她的想法,直呼受不了,秀恩爱什么的太可耻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完全没避着盛柏文,见他面色如常,任云萱暗暗称奇,不愧是能当总裁的人,能忍常人之不能忍。 这顿饭是季南堇请的,可能是被她剥虾的举动刺激到了,盛柏文打了声招呼就开着车走了。 任云萱假都请好了,却被季南堇放了鸽子,趁机跟她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这才放她离开。 季南堇下午有两节课,老郑把人送到学校之后,又开车去了趟sl。 那盒虾肉几经周转,终于到了贺之樟手里,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听说是季南堇让人送来的,贺总心情大好,拍了照片发到朋友圈。 贺之樟发完朋友圈就被叫去开会了,之后也一直在忙,等再次拿起手机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 看到手机上两位数的消息提醒,贺之樟打开微信,发现中午那条朋友圈下面多了很多评论。 贺之樟随便扫了一眼就打算退出,手指快要按下去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他看到了任云萱的评论。 任云萱:可怜的小堇堇,自己舍不得吃剥了这么大一盒,手指扎破了也不让人帮忙,谁娶了她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贺之樟把这句话来回看了好几遍,抿着唇退出微信给季南堇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却没人接,应该是上课静音了,贺之樟放下手机,拿过那盒已经凉透的虾肉,一时间百感交集。 季南堇跟任云萱去吃海鲜他是知道的,看到虾肉的时候他很欣慰,有好吃还不忘了给老公带一份,没白疼她。 可是他没想到这些虾肉是女孩儿一只一只亲手剥出来的,这么大一盒她到底剥了多久? 皮皮虾的壳那么硬,被扎到一定很疼吧! 那个丫头最怕疼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偷偷躲在厕所里哭。 这些想法一旦滋生,便如同海草一般在脑海里疯长,贺之樟一秒都等不了了,拿上虾肉和外套就往外走。 傍晚的时候雨小了一点,季南堇从教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马上给他打过去。 “老公,你找我啊!” 贺之樟因为天气而焦躁的情绪,就这么被一声‘老公’抚平了,眼睛里是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下课了?” “嗯,刚从教室出来。”季南堇抱着课本往楼梯口走去,“你刚才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贺之樟看着手里的打包盒,听着电话那头女孩儿软软糯糯的声音,只觉得心底某处软的不成样子。 “今天没课了吧!我过来接你。” “你要来接我?是真的吗?”季南堇不敢相信的问。 “已经到学校门口了。”贺之樟看着熟悉的大门,想着马上就要见到她,脸上冰冷的线条慢慢融化。 听到贺之樟说要来接自己放学,季南堇觉得很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这么快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季南堇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贺之樟,你怎么来了?” “今天下班早。”贺之樟把伞撑在她头顶,掸去她肩膀上的水珠,“时间还早,想不想去看电影?” 季南堇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你要陪我看电影?可是最近上映的电影有点多,我们要看哪一部?” 贺之樟被她的情绪感染了,俯身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先上车,你有一路的时间可以想。” 不嫩怪季南堇激动,她已经很久没跟贺总约会了,以至于车子都离开学校了,她也没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两个人。 彼时,贺晗坐在车上,听老郑说贺之樟把人接走后,有种无力的挫败感,他果然是多余的。 另一边,季南堇还没想好要看哪部电影,就看到贺之樟从旁边座位上拿了个打包盒过来,看着有点眼熟。 “咦,这个不是中午就送过去了吗?你怎么没吃?不喜欢吗?”季南堇偏头看着他。 贺之樟脸贴着她的脸蹭了蹭,然后打开盒盖,取过筷子夹了一块虾肉喂她,“好吃吗?” 季南堇老实巴交的点点头,虾肉很新鲜,不管是冷的还是热的都好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贺之樟拿起她的手。 “疼吗?”贺之樟眼底全是疼惜。 季南堇好像明白了什么,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贺之樟把手机点开递给她,季南堇看到那条朋友圈,还有朋友圈下面的评论,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以后别做这种事了。”贺之樟亲了亲她受伤的手指说。 知道贺总是在心疼她,季南堇心里暖暖的,抱紧面前这个男人说:“我的手没事,不是剥虾的时候扎的,你别听萱萱胡说八道。” 这么粗浅的谎话贺之樟怎么可能回信? 季南堇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解释都没用,干脆也不解释了,拿过他手里的筷子,夹了一块虾肉喂他。 “好吃吗?”季南堇问。 贺之樟点头,这可是老婆亲手剥的,比他吃过的所有山珍海味加起来都要珍贵,“阿堇吃。” “嗯嗯,阿樟也吃。” 两人腻歪的吃着虾肉,完全没考虑司机的感受,直把人送到商场门口,高雁飞才一拍方向盘,“靠,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可能是因为天气原因,商场里人不多, 贺之樟拉着季南堇走出电梯,就看见商场负责人王润新领着人匆匆而至,“贺总好。” 老板就是老板,这么大雨还来视察工作,难怪能把公司做这么大。 贺之樟淡淡应了一声,视线在王润新身上扫过,“不用紧张,我只是路过,带阿堇过来看看。” 能当上商场负责人,王润新的情商和智商都不低,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心思急转间已经猜到他们的来意。 想起公司里的传闻,王润新朝季南堇微微欠身,“季小姐应该是第一次来吧!需不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 季南堇好奇的看着贺之樟,后者冷着脸说不需要,“你们可以走了。” 赶走了献殷勤的王润新,贺之樟紧了紧女孩儿软软的小手,“走吧,先去买票。” 季南堇似乎明白了什么,晃着他的手臂问:“贺之樟,这个商场是你的吗?” 贺之樟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漫不经心,跟拥有一个商场比起来,他更关心一会儿要看什么电影。 underthestars,星空之下。 us是sl入驻c市的第一个百货商场,去年开始营业,而第二个us也马上就要落成,已经开始全面招商。 其实季南堇以前来过一次,那时候还不知道这里是sl的产业,只是觉得这边的装修很有特色,尤其是中间的天井设计。 天井的顶部,是一副由led玻璃组成的巨大显示屏,到了晚上屏幕亮起。 全息投影的光幕,像撒落人间的星河,人站在天井里,就仿佛置身无边星空,美奂绝伦,所以才叫星空之下。 听说这个设计已经申请了专利,很多游客慕名而来,俨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网红打卡地之一,连当地电视台都报道过。 而作为国内第一个网红商场的老板,贺之樟完全不觉得骄傲,反正他也不是靠这个赚钱。 十一国庆档有不少电影上映,有一个真实故事改编的空难片口碑不错,季南堇早就想看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时间。 电影半个小时后开始,贺之樟买完票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电影已经快开始了。 季南堇也没问他去了哪里,拖着人就往放映厅走。 电影开始之后,放映厅暗了下来。 贺之樟把季南堇的手拿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消炎去肿的药膏,之前视察商场的时候,他记得二楼有个连锁药店,果不其然。 季南堇注意力都在屏幕上,直到指尖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 看到贺之樟在给自己的手指上药,季南堇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你在干什么?” “消炎。”贺之樟说。 季南堇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他刚才是去买药了? “我皮肤比较敏感,只是看着有点红,过一晚上就好了,不用消炎的。” “皮肤敏感更要注意。”贺之樟抓住她的‘话柄’,继续上药,固执的把药膏涂抹在每一根手指上。 他低着头,黑暗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可是他的动作很温柔,就好像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是什么奇珍异宝一样。 季南堇从来不知道受伤也是一种幸福,直到遇见这个男人。 他给她上药,把她的手指捧到胸前轻轻吹着,只为缓解那微不足道的疼痛感。 “还疼吗?”他问。 季南堇心头狠狠一颤,在眼泪掉下来之前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贺之樟,你怎么这么好啊!” 第124章 男生生气了怎么哄 从放映厅出来的时候,季南堇眼睛都哭肿了,一开始是因为贺之樟,后来是被电影感动到了。 贺之樟也没想到她能哭成这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一只抹茶味甜筒才把人哄好。 季南堇被老公拉着上了扶手电梯,只是眼睛还有点红,吸一下鼻子吃一口甜筒,画面十分滑稽。 旁边的小女孩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转身抱住身边人的腿说:“妈妈妈妈,我想吃冰淇淋。” 女人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英俊男人,又看了眼小兔子一样眼睛红红的女人,小声对女儿说:“这个冰淇淋不好吃,你看阿姨都哭了。” 季南堇:“……”我听到了! 第一次被叫‘阿姨’,季南堇眼角狠狠抽了一下,故意大声说:“老公,这个冰淇淋真好吃,我吃完还能再要一个吗?” 贺之樟:“好。” 小女孩儿看看季南堇,再看看她手里的冰淇淋,‘哇’地一下哭了起来,非要吃冰淇淋,不管她妈怎么哄都没用。 弄哭了小孩儿,季南堇有点心虚,嘴里的冰淇淋都不甜了。 头顶传来安抚的触感,季南堇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珠爬上血丝,“贺之樟,我欺负小朋友了。” 贺之樟揉了揉女孩儿的头发,“心理学家说过,适当的情绪发泄有助身心健康。” 男人脸上的表情很正经,季南堇眨眨眼,好像有点被说服了。 “真的吗?” “嗯。” 季南堇放心了,把咬的乱七八糟的冰淇淋递到他嘴边,“给你吃一口。” 贺之樟很想拒绝她的好意,可看着女孩儿湿漉漉的大眼睛,一颗心早软成了,哪里还忍心拒绝。 夫妻俩晃晃悠悠下了楼,季南堇想起天井里的全息影像,突然有点期待。 贺之樟见她傻站在那里不动,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于是给她科普了全息影像开启时间,工作日晚上八点到九点,周末会延长一个小时。 季南堇一看时间才七点,看来今天是看不成了,也不知道下次来是什么时候了。 察觉到她的失落,贺之樟问:“想看?” 季南堇抬头看他,一双眼珠又黑又亮,“可以吗?” 贺之樟长眸眯起,视线在她脸上一寸一寸的巡视,说出的话却跟形象大相径庭,“如果你亲我一下……” 季南堇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就把甜筒递到他面前,“帮我拿一下。” 贺之樟拿着甜筒,就见这人垫了垫脚,然后跳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亲了一下。 那一刻,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掏出手机给商场负责人打电话。 于是那天逛商场的人都看到,女孩儿站在天井里,手里拿着半个冰淇淋甜筒,蓝紫色光幕从天而降,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亿万星辰之中。 “好漂亮啊!” 季南堇伸手去摸,手指却穿了过去,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条鱼,摆动着大尾巴朝她游过来。 那鱼像是有灵性一样,别的谁都不理,只单单绕着季南堇打转,还会凑上去蹭她的衣服,好像在跟她互动一样。 见大鱼在她面前扭来扭去,季南堇兴奋道:“贺之樟,它好像认识我哎!” 贺之樟掏出手机给她和大鱼合了张影,漫天星辰为背景,美的有些不太真实。 此时贺之樟的眼睛里只有自家女孩儿,没注意到周围有人把这一幕录了下来,这些人把视频发到网上,很快就把季南堇送上了热搜,连带着us也跟着火了一把。 季南堇玩了一会儿,周围的人也渐渐清醒过来,纷纷加入其中,商场里欢声一片。 人一多季南堇的兴趣就淡了,举着快要融化的冰淇淋跑过来,“贺之樟,这条鱼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我也是第一次见。”贺之樟如实道。 事实上这条鱼今天也是第一次跟大家见面,是王润新放出来讨好老板娘的,显然他的目的达到了。 季南堇一走,那条鱼就不互动了,甩着尾巴游到半空,一点也没有刚才的活泼好动,简直不要太敷衍。 季南堇发现了,捂着嘴偷笑,所以这算是被迫营业吗? 看了电影见识了全息投影,还吃了冰淇淋,季南堇心满意足,挽着贺之樟的胳膊往外走。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地面。 现在是吃饭时间,商场门口人来人往,贺之樟在打电话,季南堇无聊的盯着不远处的一盏路灯。 雨幕下灯光格外有意境,季南堇掏出手机想拍照,一辆车突然停在了路边,破坏了这份美好。 车上下来两个人,男的腆着肚子,一看就是中年发福,女的身材很好,穿着高跟鞋竟是比男人还高出些许。 那男的把伞撑开,搂着女人的肩膀朝马路对面走去,就在两人转身的时候,季南堇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二叔?” 季南堇冲入雨中,闯红灯的时候差点被车撞,幸好贺之樟及时赶到把人拉了回去。 “你在干什么?”贺之樟吼道,“知不知道刚才那样有多危险?” 季南堇被吼得有点愣,目光呆呆的看着他,“对不起……” 贺之樟脸色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看着女孩儿冻得发青的嘴唇,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季南堇被他拉着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喇叭声,高雁飞降下车窗喊道:“老板!夫人!” 见两人都淋了雨,高雁飞明智的什么都没问,只默默把空调的温度调高。 季南堇偷偷看了贺之樟一眼,见他沉着脸不说话,便也抿着唇不吭声,车厢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贺之樟并没有沉默太久,见她头发有些滴水,沉着脸从后面找了条干毛巾。 虽然贺总的脸色很难看,可他擦头发的动作却很温柔,于是季南堇胆子大了一点,“贺之樟,我知道错了。” 贺之樟冷哼一声,季南堇小心肝儿不受控制的抖了抖,“你,你能不能别这样,怪吓人的。” 贺之樟冷冷的睨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擦完头发又去擦她的手和脸。 “贺之樟,你别不理我啊!”季南堇不死心道,“要不你骂我吧!怎么骂都行,我保证不回嘴。” 贺之樟还是不理人,把她身上的水擦干后,就把半湿的毛巾丢到一边,闭着眼睛假寐。 季南堇觉得自己被冷暴力了,掏出手机给萧俊一发信息。 【你们男生生气的时候要怎么哄?】 【谁生气了?贺之樟?】萧俊一回的很快。 【嗯。】季南堇手指在屏幕上飞戳,【我刚才不小心惹他生气了,跟他道歉也没用,现在都不理我了。】 【一个大男人心眼这么小,惯的他!】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萧大少的愤怒,【这种男人还留着干什么,离了得了!】 看着见缝插针劝人离婚的萧俊一,季南堇面无表情的收起手机,她是脑子抽了才会向他求助。 酒店门口见到的那个很像二叔的人,还有迟来的差点被车撞的恐惧,搅扰着季南堇的神经,偏偏这时候某人跟她闹脾气。 季南堇脑子很乱,表情呆滞的盯着身边的人。 下雨天路上有点堵,回到家已经很晚了,贺伯听到院子里的引擎声出来迎接,就见他家少爷面沉如水,后面跟着浑浑噩噩的少夫人。 贺之樟换了鞋就上楼了,季南堇站在玄关,表情复杂的看着闭合的电梯,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见这两人情况不对,贺伯躲到房间给高雁飞打电话,结果他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贺伯出来的时候,见季南堇还站在原地没动,过去帮她把拖鞋拿出来,“少夫人,你跟少爷吵架了?” 季南堇点点头,“我没看路灯差点被车撞,他很生气的吼了我。” 贺伯无语的看着季南堇,看少爷刚才那副样子,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真不知道这些年轻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生气归生气,饭还是要吃的,贺伯让厨房给她煮了一香菇鸡肉碗面。 鸡肉面鲜香可口,季南堇却没心情享用,想着贺之樟也没吃,只觉得食不知味。 见她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贺伯安慰道:“少夫人也不必太过忧虑,少爷从小就不与人亲近,不擅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他生气也只是因为担心你。” “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他在气什么,她才更自责。 其实季南堇不是在忧虑,她只是在思考该怎么哄某人开心。 视线扫过碗里色香味俱全的面,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季南堇目光灼灼的看向贺伯,她想到办法了。 半个小时后,季南堇端着一碗面上楼。 季南堇以为贺之樟在书房,结果扑了个空,等她端着面回到卧室,就看见男人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 好一副美男出浴图。 视线在六块腹肌上扫过,季南堇悄悄咽了下口水,“那个,你洗澡啦!” 贺之樟没理她,找了件睡袍穿在身上,看着像是要出去。 季南堇连忙拦在门口,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吃了面再去吧!你晚上什么都没吃。” 贺之樟冷冷地看着她,“让开。” 季南堇眼眶一热,脸上却挤出一抹笑,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我第一次煮面,你要不要尝尝?” 贺之樟颇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视线落在她捧在手里的面碗上,眸光微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25章 论黑暗料理的威力 见贺之樟回到沙发前坐下,季南堇连忙跟过去,把面放在他面前,“趁热吃。” 贺之樟接过筷子,看着碗里飘着几块黑黑的东西,犹豫两秒后夹起一块送入口中,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口腔里传开。 见他吃了自己煮的面,季南堇很开心,捧着脸笑眯眯的问:“好吃吗?” 贺之樟艰难的咽下嘴里的东西,垂眸看着蹲在沙发旁的女孩儿,“这是什么?” “香菇鸡肉面。” 贺之樟不确定看着碗里黑乎乎的东西,这是鸡肉? 可能是某人脸上的不确定太明显了,季南堇伸头看了一眼,看着‘外焦里黑’的鸡块,顿时有点心虚。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放进去就这样了,是不是不好吃?” 看着女孩儿失落的表情,贺之樟心疼了,昧着良心说:“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真的吗?”季南堇抬头看着他,两只眼睛亮闪闪的。 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看,不吃都不行了,贺之樟用行动来支持,结果一口面条下去差点没齁死,放这么多盐是想咸死谁啊? 见他表情不对,季南堇连忙扑过去晃他的胳膊,“你怎么了?你说话啊!别吓我!” “……水!”贺之樟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哦哦,马上。” 桌子上就有水,季南堇手忙脚乱的把杯子递过去。 贺之樟喝了水之后感觉好多了,看着身边女孩儿红红的眼睛,顿时有些头疼,“你是不是故意的?” “啊?”季南堇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见有水顺着他的唇角滑落,就想伸手去帮他擦。 脖子对一个男人而言,是极为敏感的部位,喉咙被软软的指腹划过,贺之樟眸色一黯,声音也变得有些哑声。 “你在干什么?” “有水。”季南堇向他展示手指上的水,嫌没擦干净,又用手背蹭了两下才满意,“好了。” 贺之樟喉头动了动,视线停在她浅色嘴唇上再难移开,低头就吻了上去。 唇刚碰上就分开了,只听‘嗷’的一声惨叫,却是季南堇没蹲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贺之樟哭笑不得,伸手把人拉了起来,刚才那点旖旎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季南堇也没怎么摔着,可就是想撒娇,头埋在贺之樟怀里假哭,“阿樟,我屁股疼。” 贺之樟明知她在害羞还故意逗她,扶在腰上的手作势下移,“要我帮你揉揉?” “不用不用,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季南堇连忙把人推开,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还原地蹦了两下,“你看,已经没事了。” 看着女孩儿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贺之樟唇角微微扬起,可见心情不错。 季南堇看见了,大呼小叫的扑过来,“贺之樟你笑了?笑了就是不生气了对不对?太好了!” 刚说完就看见贺之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冷眸在她脸上巡视一周,似乎在酝酿一场新的风暴。 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季南堇紧张的咽了口口水,“你怎么还生气?我都道过歉了,我还给你煮了面……” 不提面还好,一提面贺之樟脸上的表情更奇怪了,这是他吃过最难吃的面。 季南堇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把他抱的紧紧的,以免他一言不合摔门而去,“你到底要怎样才能不生气?” 看着几乎挂在身上的女孩儿,贺之樟的心头涌起一阵浓浓的无力感,她似乎并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季南堇。” “呜呜,你怎么又叫我名字了,好吓人。”季南堇闭着眼睛假哭,嘴里还念着什么‘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贺之樟叹了口气,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低头在她喋喋不休的小嘴亲了一下,“别念了,头疼。” “……哦!” 季南堇似乎有点可惜,依依不舍的舔了下嘴唇,“咦?怎么是咸的?” “……” 贺之樟怕她又想起那碗面,抓着她的肩膀帮她转了个身,“刚才淋了雨,去洗澡,免得着凉。” 季南堇乖乖去了浴室,等她洗完澡出来,那碗面已经不见了。 贺之樟不在卧室,季南堇寻到书房,就见他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雨似乎下的更大了,噼里啪啦敲打着窗户,像蜿蜒的小溪缓缓而下。 季南堇盯着看了一会儿,无聊的打了个呵欠,贺之樟看见了,就让她回去睡觉,季南堇摇摇头,抱紧贺之樟的胳膊。 “阿樟,你喜欢下雨天吗?” “嗯。”贺之樟淡淡应了一声,扭头去看靠在他胳膊上几乎快要睡着的女孩儿,“你呢?” “我也喜欢。”季南堇弯了弯唇,却控制不住越来越沉的眼皮。 她说谎了,她不喜欢下雨天,一点都不喜欢。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季南堇刚要把眼睛睁开,就觉得身体一轻,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陷入松软的床铺,季南堇舒服哼唧一声,抱着被子就滚了进去,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阿樟,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一生气就不理我。” 唇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季南堇艰难的撑开眼皮,就看到男人好看的眉眼,“那么怕我生气?” 季南堇点点头,下意识缠上他的脖子,“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吓人。” 一声轻笑传来,耳朵尖儿敏感的颤了颤,像极了某种毛绒绒的小宠物。 贺之樟看的有趣,低头在上面亲了一下,“不想我生气就听话一点,知道吗?” 季南堇乖乖应了一声,贺之樟钻进被子里把人捞到怀里抱紧,“傻丫头,我不是生气,只是有点害怕。” 季南堇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小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别怕别怕,阿堇拍拍,拍拍就不怕了。” 季南堇把她的手拽下来,结果这人整个缠了上来,唇在他脸上胡乱亲了几下,“宝宝乖,妈妈爱你哦!” 看着快要睡着的女人,贺之樟满头黑线,恨不得立即就把人摇醒,“季小堇,你敢占我便宜?” 脸上的肉被蹂躏,季南堇吃痛的睁开眼睛,脑子有一瞬的情醒,“贺之樟,你在干嘛?” 贺之樟被她一脸无辜的表情气笑了,扯开睡袍就压了上去,“你叫谁宝宝?嗯?这么想当妈妈?” 季南堇在被子里哇哇乱叫,去终究没逃过贺总的魔掌,睡着的时候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泪,那是她招惹某人的代价。 半夜,季南堇被微弱的呻吟吵醒,睁开眼睛与黑暗瞪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声音是从身边传来的。 “贺之樟?” 季南堇打开床头灯,看到贺之樟躬着身,脸上的表情有点痛苦,吓得浑身一轻,“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贺之樟咬着唇不说话,额头上布满细细密密的冷汗,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季南堇慌了,爬起来去找手机,“你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季南堇哭着说:“医生,我老公病了,他很难受,你们快救救他。” 急救中心本来想问问病人的情况,可是病人家属情绪已经崩溃了,无奈之下只好安排救护车。 救护车过来需要时间,季南堇也不敢这么干等着,披着外套就去找贺伯。 听说少爷出事了,贺伯心头一惊,连忙给高雁飞打电话,等救护车太慢了,还是直接送少爷去医院比较快。 两人互相搀扶着上了楼,却发现本该在床上的病号不见了。 季南堇两眼一黑,叫着贺之樟的名字就往外跑,贺伯到底吃了这么多盐,很快就注意到洗手间的灯是亮着的。 二十分钟后,洗手间的门从里面打开,贺之樟面色苍白的走了出来,两只脚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 看见他出来,季南堇连忙跑过去,脸上还挂着两行泪,“贺之樟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贺之樟这会儿也顾不上面子了,被老婆搀扶着回到床上,谁知刚坐下脸色倏地一变,起身快步朝洗手间走去。 季南堇被关在外面,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拍着门喊:“贺之樟,贺之樟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里面的人有心安慰几句,腹部却是一阵绞痛,竟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贺伯像是明白了什么,把还在拍门的季南堇拉到外间,“少爷晚上吃了什么?” “鸡肉,鸡肉面。”季南堇哽咽着说。 “这就奇怪了。”贺伯眉心皱出一条鸿沟,面是下午刚揉的,食材配料也都是新鲜的,到底是哪里除了问题? 正想着,就听女孩儿抽抽搭搭的把一句话说完,“我做的。” “……” 想起上次季南堇煎鸡蛋的时候差点把厨房点着,最后煎出来的鸡蛋乌漆嘛黑,最神奇的蛋都黑成这样了,里面居然还是生的。 贺伯觉得自己大概找到病症了,下楼去找药箱,遇到了一起进来的高雁飞和贺晗。 高雁飞已经把车开出来了,看到贺伯蹲在茶几旁翻药箱,快步走过来问:“贺伯,老板怎么样了?” 贺伯说:“没事,急性肠炎,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刚才听他电话里说的,高雁飞还以为老板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不过急性肠炎又是什么?没听说老板有这毛病啊! 第126章 糟糕,耳朵要怀孕了 贺之樟第三次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快虚脱了,吃了药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季南堇在试图哄他喝水,因为贺伯跟她说要多喝热水。 贺之樟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很快就又闭上了,他现在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还喝什么水! 看到他这样,季南堇又是自责又是心疼,泪水没忍住掉了下来。 现在是凌晨两点,房间里很安静,躺在床上的人却没有一丝睡意。 像是感觉到什么,贺之樟睁开眼睛,就看到女孩儿端着杯子站在床边,嘴唇被她咬的发白。 四目相对,终还是贺之樟让了步,虚弱的抬起一只手,“过来。” 季南堇小猫一样爬过去,脸贴在他手上就不动了。 贺之樟叹了口气,用拇指拭去她的眼泪,“傻丫头,哭什么?没见过男神拉肚子?” 安慰的话显然没有起到作用,季南堇不但没笑反而哭得更厉害了,“贺之樟,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虽然贺伯没说,可季南堇这么聪明又怎么会不明白?贺之樟变成这样分明就是因为那碗鸡肉面。 女孩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男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阿堇别哭,我没事。” 季南堇摇摇头,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都是,都是我不好……” 贺之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掀开被子让她进来。 季南堇缩在他怀里,身体小幅度颤抖着,像犯了错等着人责罚的小猫。 贺之樟想起那碗味道奇特的鸡肉面,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你是不是老天派来惩罚我的?” “嗯?” 季南堇没听清,抬头想问却被一只大手按在怀里,耳畔传来温热的触感,伴着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入耳中,“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去厨房了。” 季南堇有点不服气,谁还没个第一次啊?可想到某人那副气若游丝虚弱无力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似乎感觉到她的不服气,贺之樟轻轻在她耳朵上咬了一下,“听话,会死人的。” 季南堇缩了下脖子,听清他说了什么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阿堇。” “我知道了……”季南堇郁闷道。 第二天一早,贺之樟的生物钟失效了。 季南堇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好半天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慌忙转头去看身边的人。 他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睡着的时候还皱着眉头,不过脸色比之前好多了,至少嘴唇没那么白了。 季南堇摸摸他的头,又摸摸他的脸,然后隔着睡衣摸了摸他的肚子,看样子没事了。 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季南堇悄悄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尽量不发出声音。 “少爷昨天夜里急性肠胃炎,估计会多睡一会儿,早餐准备点清淡的食物。” “好的。” 贺伯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朝这边过来的季南堇,布满皱纹的脸上堆出一脸慈爱的笑。 “少夫人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 想起自己昨天痛哭流涕的去敲贺伯的门,季南堇有点不好意思见他,只能用干咳来遮掩,“贺之樟昨天吃了药就睡了,应该没事了。” 贺伯说:“药还要接着吃,看看中午什么情况。” 季南堇点点头,“我知道了。” 似乎看出她的尴尬,贺伯体贴的说:“喷泉池今天要清洗,我去外面看看工人来了没有。” 送走了贺伯,季南堇去了厨房,见案板上都是些清淡的食材,就知道贺伯已经嘱咐过了,于是打算回去看看贺之樟。 刚才下来的时候客厅还没人,等季南堇去了趟厨房回来,就看到寸头男孩儿盘腿坐在沙发上,游戏手柄按的啪啪响。 “一大早就打游戏,你可真够无聊的啊!”季南堇走过去说。 贺晗扫了她一眼,注意力又回到液晶显示屏上,“大哥呢?” “呃,他还在睡。”想起自己昨天那一通折腾,连救护车都惊动了,季南堇无言以对,转身就走。 好在贺晗对他大哥和游戏之外的事不感兴趣,没有问起昨天的事。 贺之樟睡醒的时候房间还是黑的,如果不是床头的电子钟显示时间是上午九点,他还以为天没亮。 伴随着遥控器‘嘀’的一声脆响,窗帘缓缓向两边拉开,刺眼的光线穿透玻璃,照亮了整个房间。 贺之樟脚刚踩在地上,就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下一秒贺太太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贺之樟你醒啦!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看到她嘴巴一张一合,贺之樟只觉脑仁儿突突直跳,抬手在太阳穴上按了按。 季南堇一下子紧张起来,“你怎么了?是头疼吗?可贺伯不是说你急性肠胃炎吗?怎么会头疼?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嘴唇突然被捏住了,季南堇无辜的眨眨眼睛,像是在询问他这么做的原因? “我没事,只要你不吵。” 明白他的意思后,季南堇连忙点头,怕他不信还举起三根手指。 “乖。”贺之樟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转身朝浴室走去,很快浴室里响起了水声。 昨天出了一身汗,又在马桶上坐了半宿,对于贺之樟这样的洁癖来说,简直不能忍,所以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洗完澡出来,贺之樟只觉得浑身舒爽,除了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不太舒服之外。 季南堇一直守在浴室门口,门一开她就迎了上去,见他头发还在滴水,立马自告奋勇道:“我帮你擦头发吧!” 贺之樟把毛巾盖到她头上,季南堇得了许可,乐颠颠的捧着毛巾跟过去,祸是她闯的,如果不让她做点什么她会更难受。 昨天那么大的雨,谁能想到今天会是个艳阳天。 露台上,贺之樟姿态闲适的坐在太阳伞下看报纸,季南堇在帮他擦头发,每一撮都务必仔细。 早餐是贺伯亲自送上来的,贺晗也跟了上来,主要是不放心他大哥,毕竟昨天可是连救护车都出动了。 看见贺之樟舒舒服服靠在椅子上任人服侍,贺晗的心已经放下大半,。 贺伯的关心就没他这么隐晦了,笑着问贺之樟,“少爷,身体好些了吗?用不用让医生过来一趟?” “不用了。”贺之樟折起报纸放到一边,闻着海鲜粥飘来的味道,才发觉有些饿了。 他拍拍季南堇的胳膊,让她陪自己一起吃饭,谁知人家误会了他的意思,把半干的毛巾放到一边,舀了一勺粥喂到他嘴边。 见他愣着没动,季南堇像是想起了什么,把粥收回来轻轻吹了吹,然后又递到他嘴边,“不烫了。” 贺之樟喝了粥,刚要说自己吃,第二勺又递了过来。 看着女孩儿晶莹剔透的双眸,贺之樟眸底闪过一抹暖意,算了随她去吧! 一碗粥喝完,贺之樟抽了张纸巾想擦嘴,半道儿被人劫了去,看着弯腰给自己擦嘴的人,终是忍不住笑了。 “阿堇。” “嗯?”女孩儿用鼻子回应,一双眼睛却还盯着他的唇。 贺之樟只好等她擦完,把人拉到腿上,轻轻含住她的唇,既然说不听,那干脆就别说了。 一吻结束,季南堇有些喘,趴在他怀里平复着心跳,听着他性感迷人的声音穿透耳膜。 “阿堇,我很好,别担心。” 这个声音简直好听到让人耳朵怀孕。 以前听人说的时候季南堇还觉得浮夸,现在轮到她自己身上,才发现这样的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只见她耳尖动了动,红着脸往贺之樟怀里缩,“那你要快点好起来。” 贺之樟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抚摸着她长长的头发,“昨天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 季南堇点点头,不等他问就主动交代了,“不进厨房,我记住了。” 贺之樟脸上闪过一瞬的迟疑,意识到这也是个正确答案之后,才又问,“除了这个还有呢?” 季南堇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贺之樟脸上的表情缓缓收起,眸底似有风暴汇集,“不记得?需要我提醒你吗?” 这样的威胁,终于激发了季南堇的潜能,只觉脑海中白光一闪,立即福至心灵。 “我想起来了,你说不可以到处乱跑,也不可以做你觉得危险的事。” 看见贺之樟柔和下来的表情,季南堇就知道自己过关了,于是胆子也大了一点,“贺之樟,你刚才好凶!” 贺之樟一挑眉,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 季南堇噘着嘴在他脸上戳了一下,贺之樟冷眸眯起,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一寸一寸扫过,像是在质疑她的胆大包天。 “你看你看,就是这样!”季南堇咋咋呼呼道,“你每次生气的时候就爱眯眼睛,可吓人了。” “眯眼睛就吓人了?”贺之樟没好气的在她脑袋上敲一下,敲完自己先笑了,“又不是兔子,胆子这么小?” 季南堇不满自己被比作兔子,站起来就要走,被贺之樟一把捞回来,“小样儿,胆子肥了?敢跟我发脾气,嗯?” 季南堇哼唧两声以示不满,却没有再坚持离开。 第127章 我果然不适合说谎 谁能想到强大如贺之樟,居然会被一碗黑暗料理放倒。 季南堇心里过意不去,就跟傅教授请了一天假,倒是贺晗这个‘保镖’吃完饭乖乖去学校报道了。 或许是因为季南堇的缘故,盛柏文罕见的没有去公司。 盛国强下楼吃饭,看到他也在,还以为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毕竟他们家情况特殊。 换做从前,盛国强就是知道也会装作不知道,要是这点事都处理不好,将来还怎么放心把公司交到他手里? 可看着儿子眼底一闪而逝的落寞,盛国强想起季家那个丫头,铜浇铁铸的心不由软了下来,隐晦的安慰了几句。 对于父亲突如其来的关心,盛柏文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觉得他在担心自己能力不足,于是跟他说起了公司的事,顺便提了下报销的事。 考虑到盛如兰的关系,盛柏文说的比较含蓄,可盛国强是什么人?能把盛氏做到如今的规模,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些弯弯肠子? 最后盛国强只给了他一句话,“我把公司交到你手上,不是让你给人行方便的,盛氏到底还是姓盛。” 就是因为这句话,盛柏文吃完饭去了公司,一到公司就把行政部和财务的老大叫到办公室,两人关着门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半个小时后,新的报销制度通过公司系统下发到各部门,下个月开始执行。 要求员工外出时在‘出差派遣单’上登记备案,写明外出的地点、事由、行程、时段等,结束后应及时回公司报道。 报销时行政部会核对‘出差派遣单’上的信息,审核无误后再交到财务部,由财务部核查票据真实性,以确保实报实销。 除此之外,还针对不同交通工具、不同城市补贴、不同级别员工,以及拜访客户的招待费、礼品费等做出调整,打印出来足有十几张纸。 盛柏文刚接手公司没多久,就发现了报销上的漏洞,从一个在外企当高管的老同学那里要来这份报销制度,结合了公司原有的报销制度进行修改完善,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实施。 这次因为报销额度的事,盛柏文借题发挥,下令严查报销,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把火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一时间人心惶惶。 邮件发出去之前,盛柏文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找上门了。 在外面‘应酬’的张副总,接到助理的电话气势汹汹赶回公司,不顾秘书阻拦强行闯入总裁办公室,见到盛柏文二话不说就扔了他一脸a4纸。 秘书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问:“总裁,你没事吧!” 盛柏文抬手在脸上摸了一下,一滴血顺着指尖滑落,秘书脸都白了,却见他没事儿人一样,抽了张纸去擦手指上的血。 擦完手,盛柏文随手把纸丢在桌上,“张副总不是在陪客户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见他脸上划了道口子,张显军心里也突突了两下,可是看到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盛总这是什么意思?改报销制度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看着被他扔了一地的报销制度,盛柏文几乎要按耐不住心底的怒意,语气冷漠道:“修订规章制度行政部门和总裁办的事,张副总贵人事忙,这点小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说这是小事?”张显军抖着手指着那一堆纸,“你把报销额度缩减这么多,还不让坐头等舱和一等座,就不怕员工有意见?你这样让一线员工怎么想?他们在外面拼死拼活,到头来还要被克扣工资……” 张显军说的慷慨激昂唾沫横飞,连‘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爹娘’的话都说得出来,秘书在旁边翻个白眼,悄悄去看盛柏文,只见他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像是在听又像是没在听。 啧啧,不愧是老董事长看中的人,这份气度,这份定力,赢了赢了。 张显军口若悬河的说了半天,见没人搭理自己,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黑着脸说:“这份制度太苛刻,我们业务部不同意,你让信息部那边把邮件撤回去,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下,盛柏文抬头看着他,“说完了?说完你可以出去了。” 张显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到秘书过来请他离开。 他一把推开秘书,冲过去对着桌子一顿猛拍,“盛柏文,你什么意思?叫你一声盛总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算起来你还要叫我一声哥,当心事情闹大了你脸上不好看。” 秘书满脸的鄙夷,人家盛总虽然是私生子,可那也是老董事长亲生的,你一个姑爷家的穷亲戚,哪来那么大的脸敢跟太子称兄道弟? 再看盛柏文,脖子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两只手已经握成拳,显然已经忍到极限。 “张副总大概没搞清楚自己的立场。” 看在他跟盛如兰那点裙带关系上,盛柏文一忍再忍,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这种人根本没有自知之明。 “我看过公司近五年的财务报表,报销这一块有很大的问题,买发票报假账,坐头等舱住五星级酒店,打着拜访客户的名义中饱私囊,跟家人朋友吃饭也拿来报账,这些相信张副总并不陌生吧!” 张显军见他说的这么直白,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憋了半晌才道:“他们在外面拼死拼活,总要捞点好处。” 盛柏文冷笑着摇头,像是在嘲讽他的无知,“业务员有基本工资,有绩效奖金,还有项目提成,他们如果想赚钱就应该好好工作,而不是在报销上动歪脑筋,这件事说轻了是报假账,说重了是窃取公司财产,情节严重是可以判刑的。” 张显军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只当他是在危言耸听,冷哼一声道:“你也别吓唬我,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 跟这种人说话就等于是对牛弹琴,盛柏文不再多言,“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张副总请回吧!” 见他油盐不进,张显军十分生气,桌子拍的‘砰砰’响,“我可是十几年的老功臣了,你这样卸磨杀驴,就不怕闹到董事长那里?” 对于这样的威胁,贺之樟只有一句话,“慢走,不送!” “好好好!” 张显军一连说了三个好,显然是气的不轻,“既然你要把事情做绝,就别怪我不客气,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目送张显军摔门而出,秘书有些担心,“他肯定找孙副总告状去了。” “随便。” 见盛柏文不当回事,秘书也不再多说,弯腰把扔了一地的报销制度捡起来,视线触及总裁脸上的口子,便道:“行政部那边有酒精棉和创可贴,我去领一些过来。” “不用了。” 冷漠的声音传来,秘书转身去看,就见盛柏文埋首在一对文件中,似乎并没有被张副总的无理取闹影响。 不愧是老板! 秘书心有戚戚焉,放轻脚步离开了办公室,关门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秘书室的工位就在总裁办公室旁边,就在他以为boss大人短时间不会召唤自己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盛柏文,秘书连忙起身,“盛总。” “你忙你的,我去楼下研发部看看。” 秘书只觉得一阵风在面前刮过,回神时盛柏文已经穿过公共办公区,消失在玻璃门外。 老板去研发部干什么? 他什么时候跟二少关系这么好了? 秘书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能说豪门恩怨太复杂,他这种草根小白是不会懂得。 盛柏文并非是心血来潮,只是因为‘关心’研发进度,被高志杰拉到群里,一进群就看到有人说季南堇今天没来公司。 盛柏文的第一反应就是季南堇在躲他。 等电梯的时候,盛柏文想起昨天中午她给贺之樟剥虾肉的画面,突然冷静下来,掏出手机给高志杰打了个电话。 得知季南堇请了病假,盛柏文心里也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高兴是她没有躲着他,不高兴的是她生病了。 看着去而复返的盛柏文,秘书连忙站起来,“盛总……” 这次干脆连话都没说,失魂落魄的进了办公室,留下一头雾水的秘书,“老板这是怎么了?” 下午三点,金色兰庭。 季南堇窝在卧室的沙发上看电视,旁边手机震了一下,紧跟着屏幕就亮了,拿过来一看是盛柏文发的信息。 【听说你病了?严重吗?】 季南堇对着手机犯了难,难得撒次谎,没想到还被盛柏文知道了,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说实话。 【我没生病,是家里人有人生病了。】 看着屏幕上心虚的小兔子表情包,盛柏文明智的没有去问那个人是谁,他猜那个答案一定不是他喜欢的。 贺之樟进来的时候,发现季南堇没有在看电视,而是捧着手机发呆。 “在看什么?”他走过来问。 “等回复。”季南堇见他进来,挤出一抹不算自然的笑,“贺之樟,我请病假的事被拆穿了。” 这种小事贺之樟根本没当回事,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种地方不去最好,万一碰上前男友…… 刚想到这里,手机传来‘叮’的一声,贺之樟下意识低头,就看到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盛柏文:【明天来公司吗?我知道有家海鲜餐厅味道不错。】 贺之樟:“……” 第128章 男人也有撒娇的权利 看着盛柏文发过来的信息,季南堇正思考该怎么回复,手机就被人拿走了。 贺之樟翻了翻前面的聊天记录,看见了季南堇昨天发的定位。 “昨天吃饭的时候他也在?”贺之樟问。 跟前男友一起吃饭被抓现行,季南堇倒是一点不心虚,捧着脸说:“碰巧遇到,刚好他也没吃饭,就一起去了。” 贺之樟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低头给盛柏文回信息。 季南堇也没觉得他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只是好奇他回了什么,伸着脖子想看,却被一只大手给按了回来。 跌坐在沙发上的季南堇,看着贺之樟冷峻的侧脸,突然想起昨天任云萱说的一句话。 “那个,你该不会吃醋了吧!”季南堇试探的问。 贺之樟面色如常,放下手机往外走,季南堇也顾不上看他发的什么了,穿上拖鞋追出去,“真吃醋啦?” 追到书房门口,白色木门在面前‘砰’地一下关上,季南堇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吃个饭而已,要不要这么生气啊! 贺伯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见季南堇进了厨房,脸色大变,一路小跑着追到厨房,“少夫人!” 客厅里贺晗惊讶的扭头,在贺家待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见贺伯这么惊慌失措过,连忙扔下手柄跟过去。 厨房里,季南堇捧着一个哈密瓜,跟贺伯大眼瞪小眼。 看清季南堇手里的东西,贺伯轻咳一声,“少夫人想吃水果跟下人说一声就行了,怎么还自己洗?” 季南堇像是明白了什么,一张俏脸羞得通红,甚至还陷入了自我怀疑,只是洗一下水果,应该没事吧! 贺伯老而成精,猜到她是要拿水果给贺之樟吃,就对她说:“少爷现在的情况,最好还是吃点苹果。” 季南堇知道他不会乱说,一张脸更红了,所以她刚才差点又闯祸了?可是苹果要怎么切? 看着那一老一少对着案板上的苹果犯难,贺晗皱着眉走进去,“放着,我来。” 贺之樟站在门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敲门声,开门一看人早就走了,气的把门一摔。 一分钟后,远在马来西亚的人,突然接到贺之樟的电话,“你觉得我开个生物实验室怎么样?” “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开生物实验室?” “研发保健品,造福人类。” “……” 陆西爵看看通话界面,怀疑对面是个假贺之樟,正要问他为什么有如此出尘绝艳之想法,耳边突然传来忙音。 敲门声响的很有节奏,贺之樟刚把手机放下门就开了,女孩儿捧着果盘站在门口,朝他灿烂一笑,“我可以进来吗?” 贺之樟被那排小白牙晃了一下眼睛,故作镇定的不去看她,“我在工作。” “工作也要休息一下的嘛!” 季南堇厚着脸皮凑过去,把切好的苹果放在他面前,见他看过来连忙撇清干系,“苹果是贺晗切的,我就洗了一下。” “……” 所以这个歉道的是不是不太有诚意? “不过这上面的糖粉是我撒的,我怕不够甜。”季南堇捧着脸趴在桌子上,一排小白牙冲他晃啊晃,“我是不是很体贴?” “……”我谢谢你! “看在我这么体贴的份儿上,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季南堇说完嘴就嘟起来了,暗示的不要太明显。 看着面前耍宝卖萌的小姑娘,贺之樟心里那点郁气总算散了,手指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这么说就是不生气了。 季南堇很会审视夺度,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我家阿樟最好了,才舍不得生我的气。” 贺之樟被那句‘我家阿樟’戳的心口酥酥的,却还要努力克制上扬的唇角,以后不能再让她看脑残剧了,学的油嘴滑舌。 刚要教训两句,嘴唇被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碰了一下,只见女孩儿一手托腮,叉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唇边。 “啊……” 紧绷的下颚一松,唇角缓缓向两边拉开,贺之樟吃下沾了糖粉的苹果,只觉得甜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好吃吗?”季南堇问。 见她还准备投喂,贺之樟朝她摊开手,“过来。” 季南堇叉子一扔,绕过桌子走过去,被他单手抱在腿上,“我有没有说过跟别的男人吃饭要请示家长?” 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季南堇眼珠子转了一圈,识相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这么懂事,贺之樟反而不好再说什么,轻轻拧了一下她的脸,然后把果盘端过来喂她。 家里的东西都是特供的,刚切好苹果又甜又脆,被投喂人享受的眯起眼睛,“贺伯没骗我,这个苹果真好吃。” 看着她脸上干净美好的笑容,贺之樟只觉得心口涨涨的,可想到盛柏文意味不明的态度,又开始担心。 一个萧俊一就算了,他盛柏文又凭什么? “阿堇,你觉得男女之间有纯粹的友谊吗?”他突然问。 “有吧!”季南堇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不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没有。” “???” 如果不是贺之樟表情过于凝重,季南堇都要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堂堂贺总居然无聊到跟自己讨论这种问题? 见她一脸狐疑莫名的表情,贺之樟眸色沉了沉,“没有一个男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女人好,除非是对她有企图。” “???” 季南堇越听越糊涂了,咬着手指头问:“贺之樟,你是偷偷看什么电视剧了吗?什么男人女人的?” “分手了还能做朋友完全就是一句屁话,不过是看你过得比他好,不甘心罢了。” “……”这次听明白了。 看着男人快要打结的眉头,还有那些拐弯抹角的话,季南堇捂着嘴偷笑,怎么办,她家男人吃醋的样子好帅! 季南堇眼珠子一转,突然很想逗逗他,“你是想说盛柏文对我另有企图吧!” 看着贺之樟紧绷的下颚,季南堇噗嗤一笑,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别担心啦,柏文不是那样的人,他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就不会再有其他的想法。” 然而这样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作用,只见贺之樟睨了她一眼,语气不善,“你很了解他?” “……” 看来他真的很介意这件事。 想起上次因为盛叔叔寿宴的事,贺之樟差点跟她离婚,季南堇也开始重视起来,看来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跟盛柏文见面了。 盛柏文的事以后再说,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是怎么才能让眼前这个男人放心。 贺之樟正等着她解释,结果这人一句话都没有,转身走了。 怀里的温度渐渐消失,贺之樟正对着空荡荡的怀抱发呆,就听见一阵跑步声传来,抬头一看,女孩儿笑着朝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季南堇跑到他面前,当着他的面给傅教授打了个电话,“教授,我家里有点事,可能去不了盛氏了,能不能让孟仲学长替我去公司?” 听着她跟教授磨了半天,对方终于答应让那个叫孟仲的替她去,贺之樟一边唇角不受控制的扬起。 “不去了?”某人明知故问。 “不去了!”季南堇灿烂一笑道。 傅教授直接在群里通知了这件事,盛柏文看见之后,立即给季南堇打电话。 “家里人不舒服可以请假,想请几天就请几天,研发部那边我可以打个招呼,用不着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别人。” 季南堇莫名有点心虚,余光朝贺之樟那边瞟了一眼,立即谢绝对方的好意。 “不用了,只是项目收尾,傅教授人很好,不会因为这个就不给我打高分。” 可惜盛柏文想听的不是这个,“是因为我吧!你不想见到我,是吗?” 最后那两个字带着颤音,季南堇下意识朝贺之樟看了一眼,撞上他探究的目光背脊一凉,连忙坐直身体。 “确实有这个原因。”季南堇诚实道,“毕竟我们之前在一起过,我怕贺之樟吃醋,他生气了挺难哄的。”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半晌传来一声轻笑,“没看出来贺总是这样的人,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让女生哄。” 季南堇心虚的朝旁边看了一眼,义正言辞道:“撒娇不是女生的权利,男生也可以,尤其是在心爱的女人面前。”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很难想象‘撒娇’这个词,会跟一天到晚臭着脸的贺之樟有关,太违和了吧! “看来你们相处的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盛柏文语气平静道。 “嗯嗯,你放心吧!阿樟对我可好了,他是我除了爸妈之外最喜欢的人。” 听到这话,贺之樟无声的笑了,勾住她的手指晃了晃:你也是我最喜欢的人。 盛柏文没想到她对贺之樟的评价这么高,有些不甘心地问:“那萧俊一呢?他和贺之樟你更喜欢谁?” 这个问题就跟‘妈妈和媳妇同时掉进水里先救谁’一样,太不友好了! 一个是哥哥,一个是老公,这有什么可比性? 季南堇有些不高兴的撅了噘嘴,“你该不会是想挑拨他们的关系吧,盛柏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 “他俩关系可好了,才不会上你的当。” “……”一个小心眼,一个宠妹狂魔,他俩关系会好才有鬼吧! 第129章 来自灵魂的拷问 贺之樟活了27年,还是第一次听说男人也有撒娇的权利,尤其是那句‘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等她打完电话,贺之樟把人拉到跟前问:“我很难哄?” 季南堇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贺之樟:“……” 看见某人一脸无语的表情,季南堇笑着抱住他的腰,“贺之樟,我很高兴。” 贺之樟脸长眸眯起,像是在问她原因? 季南堇笑着说:“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哄我,爸爸妈妈干妈还有俊一哥哥,他们都很疼我,把我当成他们的宝贝,你是第一个需要我哄的人。” 女孩儿笑的时候两只眼睛弯弯的,很好看,遇见她之前,贺之樟从来没见过这么明媚的笑,低头在她眼睛上吻了吻,“所以我也是宝贝?”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深邃的眸光注视着她,季南堇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小脑袋一点一点。 第一次人被当成宝贝,贺之樟心情格外的好,于是又多问了一句,“所以我和萧俊一,你更喜欢谁?” “……”他居然听见了!!! 季南堇转身就要跑,被贺之樟一只手拎了回来,这是不给她逃避的机会啊! “好好想想该怎么回答!” “……” 面对这样的威胁,季南堇还能说什么,扬起一脸的灿烂的笑容,“当然是贺总你啦!” 贺总嘴角上扬,语气里带着笑意,“叫我什么?” “阿樟哥哥!”季南堇原地跳起抱住他的脖子,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胸口。 贺之樟先是被那声‘阿樟哥哥’撩拨了心神,还没仔细回味又来了一波投怀送抱,刚把为非作歹的女孩儿托住,就听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尽量少跟他见面。”本来他们也没什么机会见面,这次之外意外。 贺之樟欣慰女孩儿的体贴,自己一个大男人反而不如她洒脱,不过她自己说的可以撒娇不是吗? 没等到他回答,季南堇抬头看他,“阿樟?” 贺之樟回神,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嗯。” ‘嗯’就是不生气了,季南堇开心的抱了他一下,然后转身就走。 手腕被拉住,季南堇疑惑的转身,听见头顶低沉的声音传来:“去哪儿?” “去看电视啊!”季南堇一脸无辜,“你不是要忙吗?我去看电视不打扰你工作。” “……” “苹果要记得吃,晗晗切的很辛苦。” “……好。”老婆这么体贴,他还能说什么? 临近年底,公司事情特别多,贺之樟在家休息了一天也是待在书房,第二天干脆就回公司了。 他一走,季南堇也没理由继续请假,一大早就跟贺晗去了学校。 陈昊宇下午回学校看见季南堇,在走廊上就把人堵了。 昨天在群里看到消息的时候,陈昊宇就已经找过傅教授了,傅教授说这是季南堇自己的意思,他不信。 “孟仲是不是找过你?”陈昊宇问。 “没有啊!”季南堇一脸狐疑,“他找我干什么?” 陈昊宇仔细观察她脸上的表情,见她不像是在说谎,干脆直接问道:“没人找你你干嘛要把机会让给别人?不知道这个是要写进档案的吗?” 季南堇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拦着自己了,“昨天的事你也看到了,我去那里不方便,万一碰到盛家的人就不好了。” 陈昊宇对她的事知道的不多,以为她是因为家里的事被盛家悔婚,昨天那些说的话他可是都听见了。 “姓盛的真不是个东西。”陈昊宇在心里骂道,季家没垮之前各种秀恩爱,出了事就一脚踢开,欺负一个没爹没妈的小姑娘也真好意思。 季南堇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知道陈昊宇是好意,感激的朝他笑笑,“这件事是我自己的决定,跟别人无关,不过还是要谢谢师兄的提醒。” 被她这么一说,陈昊宇反而不好意思了,扭捏的说了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大晴天,下午天气就变了,大片大片的乌云飘到城市上空,一场大雨将至。 研一的课程还是挺多的,下午课程结束,同学们相继离开,季南堇手撑着头翻看笔记。 刚刚接到司机老郑的电话,说是路上出了连环事故,交警封路,绕道的话要晚点到,季南堇干脆在教室等。 教室里还有几个人没走,在后面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然后一个男生被推了出来,磨磨蹭蹭走到季南堇跟前。 可能是他的出现影响了光线,季南堇偏头看过去,是个瘦瘦高高的青年,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理科生标配。 “有事?”季南堇问。 那人似乎有点紧张,下意识摇摇头,季南堇朝他微微一笑,“能不能请你往旁边挪挪,你挡到我的光了。” 男生脸一红,转身跑了,季南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看见还有几个人也没走,于是礼貌的朝他们点点头。 学生物的男生偏多,像他们班二十多人里面,只有三个女生。 季南堇平时掐着点进教室,一下课就走,像今天这样留下来还是第一次,男生们商量了一会儿,又有一个走过来。 “放学了你怎么不回去?” 季南堇把头转过来,看着这个有些面生的同学,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就见一把伞递了过来,“你没带伞吧?这个给你。” 原来是以为她没带伞回不去,这届同学真是友好啊! 季南堇正要谢谢他的好意,就听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用了,她不需要。” 身边的人挡住了视野,季南堇往后靠了靠,看见走进教室的寸头少年,一只手插在裤兜里,配上那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有点好笑。 “你怎么来了?”季南堇笑着问。 “下雨了,大哥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贺晗说完,冰冷的视线落在送伞的同学脸上,“让开,你挡我路了。” 班里突然多出个小帅哥,那人也有点愣神,可听清他的话后,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这个没礼貌的小子是哪里冒出来的?说话太欠扁了吧! 贺晗说话有些冲,季南堇跟他相处了这么久,对他的脾气多少也了解一些,起身拦在两人中间。 “郑叔刚才打电话说还要半个小时,外面有点冷,我们在教室等他一会儿。”说完又对那个借伞的同学说,“谢谢你啊!我弟弟来接我了。” 原来是弟弟啊! 那人本来还挺生气的,可看季南堇态度这么真诚,也不好意思跟‘小朋友’计较,见他衣服都淋湿了,就把伞放在桌子上,“你拿着用吧,明天再给我。” “站住!”贺晗叫住他,“你的东西拿走。” 一回头看见有个东西朝自己飞过来,那人手忙脚乱的去接,结果东西没接住,脑袋还挨了一下。 看着掉在地上的雨伞,那人怒骂:“你小子有病啊!” 其他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好心借伞给你还要被砸,换了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看着围过来的人,贺晗冷笑,“你们几个一起上?” 不是他狂,就这些人,一起上也不是他对手,正好最近闲的发慌,就拿他们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贺晗压了压指关节,打算给这些人一点教训,结果他先被人教训了。 后脑勺挨了一巴掌,贺晗不敢相信的回头,“你敢打我?” 季南堇瞪了他一眼,把人拽到自己身后,心想打你算什么,我疯起来自己都打! “不好意思啊!我弟弟刚从国外回来,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帮助,刚才没伤着你吧?” “……”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小子不像从国外回来的,倒像是从里面刚放出来的。 季南堇把雨伞捡起来,又替不懂礼貌的弟弟道了歉,态度十分诚恳,一场危机就这么被化解了。 教室是待不下去了,季南堇把东西一收,拽着满脸不耐烦的少年离开。 一场雨让这座城市温度骤降,季南堇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无比怀恋温暖的教室,“你说你这臭脾气,人家好心借伞给你,还要被你砸!” “那是他活该。”晗少爷一点不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如果不是季南堇碍事,他早就上去教训他们了。 刚想到这里,脑袋上又挨了一巴掌,贺晗暴怒的捂住后脑勺,“够了啊!再打我翻脸了。” 刚说完就又挨了一下,只见季南堇吊着一边眉毛威胁,“怎么跟大嫂说话呢?还翻脸,信不信我跟你大哥告状?” “……” 贺晗憋红了脸,冲她吼道:“你告状我也不怕,是大哥说不准异性靠近你两米之内的,我没做错!” “???”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些被拖进小树林的身影,季南堇恶寒的抖了抖。 贺之樟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是有多不放心? 居然还给她弄了‘贴身保镖’! 两米之内什么的也太夸张了吧! 第130章 暴风雨来临之前 雨下了一阵就停了,才四点多,外面天已经暗了下来,天空中阴云密布,风起云涌,突然间一道白光劈落,轰隆隆的闷响从云层里传来,这是暴风雨要来的征兆。 老郑来的还算及时,车上广播正在播报天气,第23号台风即将在我国东部沿海地区登陆。 这是今年第三个登陆中国的台风,气象台发布了橙色预警,说这可能会是近年来最强的一次台风,希望大家做好防护措施。 季南堇低头刷微博,看一群不认识的人,为了的台风的名字吵得不可开交。 不知道是天气的原因,路上车比平时多了很多,一路走走停停。 车子路过us,季南堇朝窗外看了一眼,商场对面的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上下来一个人。 季南堇猛地坐直身子,“停车!” 老郑条件反射的一脚刹车下去,贺晗被安全带勒的两眼一黑,手里的psp差点没飞出去,恍惚中听见开门声,扭头一看季南堇居然在大路中间下车了。 “喂,你干什么去!” 贺晗把psp一扔就追了出去,老郑喊了两声没喊住,眼睁睁看着两人横穿马路,惹得过路车辆纷纷鸣笛抗议。 季万山下车后,把车里的人扶了下来,那是一个身材高挑雍容华贵的女人。 女人下车后朝季万山微微一笑,挽着他的胳膊走上台阶,就在两人即将进入旋转门的时候,季南堇到了。 “二叔!” 季万山转身,看着站在台阶上的人,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小堇?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人秀美轻蹙,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一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你认识?” “是我大哥的女儿。”季万山陪笑道,“外面风大,要不你先回房间,我跟她说几句话就过来。” 女人微微颔首,表情冷傲,“别太久了。” “知道。”季万山把人送进旋转门,转身时脸上的讨好已经不见了。 “二叔也是今天刚回来,还想着找个时间去看看你,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季万山笑的一脸慈祥,“小堇,你长大了。” 看着中年男人脸上慈爱的笑,季南堇眉头紧皱,“二叔,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电话为什么一直打不通?” 季万山表情一僵,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表情看上去有些悲伤。 “大哥大嫂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一收到消息就想赶回来,可是当时我人在国外,护照又弄丢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季万山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小堇啊,都是二叔不好,没能早点回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孩子。” 季南堇的眼睛也红了,哽咽着问:“二叔,公司的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那些钱是被谁拿走的?” “这两年公司效益不好,我一直在外面跑业务,没怎么注意账目上的事,我也是出事后才知道大哥挪用了那么多公款。”季万山说着还抹了两下眼睛。 “不可能,爸爸不会那么做!”季南堇激动道。 “我也不相信大哥会做这种事,可事实摆在眼前。”季万山苦笑,“我想大哥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季南堇摇头,始终不肯相信爸爸会做出这种事。 季万山宽慰道:“你也不用太难过,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追究下去大哥和大嫂也回不来,好在七色堇已经被sl收购,你爸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嗒,嗒。 雨滴落在酒店门口的玻璃屋檐上,发出嗒嗒的声响,雨点声越来越密集,黑紫色闪电在云层里翻腾,转眼已是暴雨倾盆。 雨水溅到身上,季万山往后退了几步,对季南堇说:“小堇啊,二叔今天还有事,要不等二叔忙完了再去找你?” 季南堇还想说点什么,胳膊突然被人拽住,贺晗顶着雨冲她吼道:“你乱跑什么?没看到路上那么多车?” 季南堇被吼得有些懵,她看着面前这张酷似贺之樟的脸,脑子里有些乱,等再回头的时候,季万山已经不见了。 雨太大了,电闪雷鸣,似要将这天劈开一道裂缝,有人把这一幕拍下来放到网上,开玩笑说是有大能在此渡劫。 雨天路不好走,老郑饶了一大圈才接上人。 贺晗一上车就把外套脱了,在头发是胡乱擦了两下,嘴里骂着该死的天气,这下的是雨吗这是洪流吧! 季南堇也淋了雨,头发还好说,鞋子湿了要怎么处理? 想起自己答应过的事,季南堇立即叮嘱两人,“今天的事不要告诉贺之樟。” 老郑朝旁边看了一眼,没说话,季南堇立即醒悟过来,看着副驾驶座上的人,纠结该怎么才能封住他的口。 “如果你不告诉你大哥,我就送你一个新的游戏手柄。” 贺晗冷‘哼’一声,拒绝了她的贿赂,想换手柄他可以自己买,用不着别人‘破费’。 第一次试探失败,季南堇发愁的揪了揪头发,“不要手柄也可以换成别的,psp怎么样?手机?给你买个最新款的!” 一连报了几样,贺晗都不为所动,眼看着离家越来越近,季南堇急了,威胁道:“如果你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就让汉克做一个礼拜的沪菜!” “……” 贺晗转头狠狠瞪着季南堇,“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季南堇下巴一抬,眼尾也往上提了提,颇有种狐假虎威的气势,“贺之樟知道了顶多骂我几句,而你要面临的却是一个礼拜的糖醋排骨红烧蹄髈银耳莲子羹,你可要想清楚了。” 贺晗对上次的沪菜宴心有余悸,可又不甘心被她威胁,这时司机老郑也帮着劝了两句,“先生公司那么多事要忙,太太也是怕先生担心。” 季南堇连忙点头,“对对,我就是怕你大哥担心。” 你是怕挨骂吧! 贺晗懒得看这两人一唱一和,也不稀罕管她这点破事,摆摆手说:“以后小心点,我可不想你在我手里出事。” “你答应了?”季南堇兴奋道,“我就知道晗晗弟弟最好了,等我攒够了钱一定给你买礼物。” 贺晗被摧残了这么久已经习惯了,对着车窗翻了个白眼,谁稀罕你的礼物! 搞定了贺晗和老郑,季南堇掏出手机给萧俊一发信息,【俊一,我二叔回来了。】 萧俊一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张口就问:“他去找你了?” “没有。”季南堇说,“我刚才在车上看见他和一个女人进了酒店,就过去找他了。” “季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还有心思找女人?”萧俊一冷哼一声,“你问他季叔叔的事了?” “嗯。”季南堇抿了抿唇,“俊一,我觉得二叔有点不对劲,他明明早就回来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他还对我说谎。”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今天刚回来,他还说他的护照丢了所以没有及时赶回来。” “他放屁!” 萧俊一一气之下在妹妹面前爆了粗口,反应过来后在自己嘴上轻轻扇了一下,“我也是不久前刚刚得到消息,他这段时间一直躲在香港。” 季南堇惊讶的张着嘴,“他为什么要骗我?” “我猜应该跟挪用公款的事有关。”萧俊一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她说实话,“钱不是季叔叔拿的,肯定就是别人拿的,你二叔嫌疑最大。” 季南堇其实也怀疑过,所以她一直想找到二叔,问清楚这件事,可二叔刚刚说钱不是他拿的,而且那些字的确是爸爸签的。 “这件事很复杂,我会想办法查清楚,至于你二叔,这个人城府很深,以后尽量不要跟他见面。” 季南堇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记忆中的二叔明明是个很好的人,每次来家里都会给她带礼物。 “俊一哥哥,你能不能帮我查查二叔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还有跟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什么人?他们住酒店的话应该会留下身份信息。” “好,你把酒店地址发过来,我让人去查。” 季南堇立即把酒店定位发过去,萧俊一回复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一有消息我会马上告诉你。” 这么说也是怕季南堇着急,其实他心里很清楚,除非是有确凿的证据,否则很难让她相信,毕竟季万山那个人十分擅长伪装。 季南堇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等到贺之樟回来的时候,证物已经被销毁了,迎接他的是洗白白小美人一个。 晚饭是在楼上吃的,季南堇吃完饭窝在懒人沙发上玩手机,可惜信号不好,于是便找了本书来看。 屋外电闪雷鸣,暴雨疯狂拍打着玻璃窗。 贺之樟洗完澡出来,看见女孩儿躺在沙发上看书,头顶的落地灯将她笼罩在暖橘色光晕中,恬静而美好。 贺之樟走过去,亲了亲女孩儿微凉的脸颊,摸到她露在外面的腿有些冷,就把人抱了起来。 手里的书没拿住掉在了沙发上,季南堇抱着贺之樟的脖子大呼小叫,“书,我的书。” 第131章 不祥的预感 贺之樟把人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在她抗议之前堵住她的嘴。 一吻结束,季南堇气喘吁吁的趴在他怀里,“贺之樟,我还没有刷牙。” “……”这个破坏气氛的小笨蛋。 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贺之樟出去帮她拿书,顺便把笔记本电脑也拿了过来,自从有了媳妇,贺总就没那么钟爱书房了。 这场台风比以往来的要迅猛许多,连着三天的狂风暴雨,像是要将这个城市淹没。 老城区的地下管道设计存在缺陷,很多地方雨水排不出去漫出井盖,有些能喷出半米高,被网友戏称为‘城市喷泉’。 小巷变池塘,井盖变喷泉,又恰逢深秋,街上的落叶扫不净,被风吹得到处都是,还夹杂着塑料袋矿泉水瓶之类。 影响城市容貌还在其次,出行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路上每天都有事故发生,还有人因为积水看不清地面掉坑里的,找猫的、找狗的,还有找人的,听说消防队那边电话都快被人打爆了。 某豪华小区,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门庭,坐在车上的人打了个喷嚏,揉揉有些发红的鼻尖,“这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啊!” “且得几天呢!”听着她的抱怨,司机老郑愁道,“听说这次台风百年难得一遇,临海那些村子都给淹了。” 几百年可能有点夸张了,可这次的台风确实过于猛烈,各地实体经济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sl的工地几乎全面瘫痪,停工一天的损失暂且不提,有个工地因为靠海太近,撤离时有员工失踪,贺之樟昨天一早就带着人去现场了。 “阿嚏!”季南堇又打了个喷嚏。 见她一直打喷嚏,老郑有些不放心,问她要不要去趟医院? “只是有些感冒,过两天就好了。”季南堇轻轻摇头,自从那场车祸之后,她就很不喜欢医院,因为她在那里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今天只有两节课,上午一节下午一节课,上完课还不到三点。 老郑还堵在路上,季南堇打算去实验室待会儿,半路碰到隔壁系的一个教授,一双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急事。 “教授好。”季南堇礼貌的跟人打招呼。 杨明伟点点头,错身而过的时候突然叫住她,“你是那个小,小……” “小季。”季南堇温馨提醒。 “对,小季,老傅新收的研究生。”杨明伟说,“小季啊,你现在有时间吗?老师想请你帮个忙。” 季南堇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问:“您有什么事?” “我儿子发烧进医院了,我得马上过去一趟,可是我有个样本要送到送到研究所,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跑一趟?” “不能快递吗?”季南堇问。 “这个样本不能长时间保存,必须在十二个小时内送过去才有效,快递的话我怕时间上来不及,研究所那边五点就下班了。”杨明伟解释道。 季南堇看看外面昏暗的天空,想在五点之前赶到研究所,也只能亲自跑一趟了。 可能是看出季南堇的犹豫,杨明伟也不勉强,“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去找别人。” 这人跟傅教授一个办公室,是个学术达人,如果不是急着去医院,他也不会拦住其他系的学生。 “好吧,我帮你送。” “太好了。”杨明伟把小箱子交给季南堇,“东西都在里面,箱子注意不要倾斜,到了之后联系一个叫小邱的人,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杨明伟把研究所的地址发给季南堇,交代了几句就急匆匆走了。 季南堇抱着纸箱给老郑打电话,得知他还堵在高架上,干脆自己打了个车。 杨明伟说的这个研究所是新的,在新区,离c大还是挺远的,下雨加上堵车,粗略估计起码一个半小时。 季南堇上车后给老郑发信息,让他在学校附近找个地方休息。 发完消息,季南堇想起今天一天还没跟贺之樟联系过,就给他发了条语音,“阿樟,你忙完了吗?” 贺之樟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声音透着一丝疲惫,“想我了?” “嗯。”季南堇老实承认,躲在后座上小声倾诉思念,“昨天你不在我都做噩梦了。” 贺之樟轻笑着问:“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被洪水冲走了,你开着飞机来救我,可是我怎么都抓不住你的手,然后一个大浪拍下来,我就被洪水冲走了。” “台风天直升机不能飞。”贺之樟提醒道,在女孩儿看不见的地方弯起唇角。 季南堇不满的哼哼着,还想跟他聊点什么,就听到那边有人喊他。 “阿堇,我这边有点事,待会儿打给你。”说到这里,贺之樟停顿了一下,因为刻意压低嗓音而更显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乖乖听话,等我回来。” 贺之樟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季南堇后知后觉的红了脸,贺总的声音好撩! “你放心,我会乖乖听话的,绝不给你添乱。”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季南堇心虚的揉了揉鼻头,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路上虽然有点堵,可也还算顺利,季南堇把样本交到小邱手上,当着他的面给杨明伟打了个电话。 得到小邱的确认后,杨明伟非常高兴,把季南堇狠狠夸了一通,还说明天去学校给她报销车费。 车费不车费的季南堇不在乎,雨太大了,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 这地方有点偏,又是下班高峰期,还下着这么大的雨,很难打车,季南堇在路边站了半天,身上的裙子都湿了也没拦到车,无奈之下又回到研究所门口避雨。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季南堇心里着急,只好给老郑打电话。 这个时间想出城也不容易,季南堇一边等车一边刷微博。 以前首页全是明星的消息,这几天被台风的消息取代,全网直播报道各地受灾情况。 季南堇注意到有一个博主的视频,视频里的村子已经被水淹了,据说有几个人没来得及撤走,至今下落不明。 看到标题上写着‘白岩村’,季南堇突然觉得有些熟悉,打开手机地图一搜,居然就在h市区附近。 想到视频里被洪水淹没的村庄,季南堇心有余悸,这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面对洪水,自然界的力量真的很可怕。 天色越老越暗,当夜幕拉开,季南堇开始觉得冷了,心里却惦记着贺之樟,他现在就在h市,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洪水影响。 手机上老郑发来的定位,还堵在高架桥上,季南堇跺了跺脚,摸出手机给贺之樟发了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表情包。 【你那边还好吗?我看到有个村子被水淹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没等到贺之樟的回复,却等来了出租车,季南堇欣喜若狂,一上车就给老郑打电话,免得他白跑一趟。 高架太堵,司机决定走隧道,进隧道之前有一段山路,两边山石林立,在这样风雨交加的夜晚显得森然。 季南堇满脑子都是被洪水淹没的村庄,一颗心始终提着。 嘀嘀! 手机传来电量低的提醒,季南堇点开屏幕一看,电量不足百分之十,于是就跟司机借充电线。 充电线刚插上,车子突然一个急转弯,季南堇坐在后面没系安全带,连人带手机滚作一团,混乱中还撞了一下脑袋。 巨石没有击中目标,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季南堇猛然意识到声音,见司机死里逃生后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大喊:“山体滑坡了,快走!” 司机如梦初醒,连忙踩离合换挡,车子如离弦之箭,朝着几百米外的隧道冲去。 哐!哐!哐! 落石越来越多,其中一个砸在车顶上,在脆弱的车顶上留下巨大的凹陷,得亏这条路上没什么车,不然肯定要出大事。 看着差点被击穿的车顶,季南堇脸都白了,低头去摸手机。 好在开车的是个老司机,没有因为突发状况把车停下,脚下油门踩到底,直奔着隧道口而去。 两分钟,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却仿佛是生死之隔,当车子驶入隧道,身后沉闷的落石声渐渐远去,司机松了口气,拿去对讲机求助。 司机说的是方言,大致在说那条路上有落石,大家走车注意,另外也简单讲了下自己死里逃生的经过,顺便请大家帮忙联系交警。 冗长的隧道隔绝了雨声,只有汽车发动机轰轰的声响,让人有些不安。 季南堇在座位下面找到自己的手机,第一时间给贺之樟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一直没人接,再打还是一样。 微信界面上还是她一个小时前发的信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季南堇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阿樟,你怎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打完这些字,季南堇觉得不太吉利,又‘啪啪啪啪’全给删了。 【阿樟,你那边的事处理好了没有?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快回来吧!我都想你了。】 车子在隧道中飞速行驶,司机还在跟同事说刚才的事,季南堇两眼死死盯着手机,只见微信界面闪了一下,紧跟着通话界面出现。 季南堇连忙按下接听,“喂,阿樟,你在哪儿?” 第132章 紧急联系人 “在车上,手机静音了没听见,这么急找我有事?” 听见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季南堇心里踏实不少,“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刚刚才通过电话,这么快就想我了?”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笑。 “嗯。”刚刚经历过落石的人,一只手按在左边心口的位置,试图平复自己的心跳,“超想你的。” 贺之樟被女孩儿的直白取悦,“我让人订明天早上的机票。” “真的吗?”季南堇一张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可很快又想到什么,“会不会耽误你的正事?” “不会。”男人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和宠溺,“这边的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现在我更担心我的老婆晚上会不会做恶梦!” 唇角不受控制的扬起,季南堇好看的眼睛也眯了起来,“那你订好机票告诉我航班信息,我去接你。” “你明天上午好像有课。”贺之樟好心提醒。 “我可以跟老师请假。”季南堇嘟着嘴撒娇,“贺之樟,你就让我去嘛,人家只是想快点见到你!” “……好。”这一刻,贺之樟只觉得心口涨涨的,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才好, 手机再次传来电量不足的提醒,季南堇忙道:“阿樟,我手机快没电了,回家再打给你。” 就在这时,司机接了个电话,又开始说起刚才那件事。 贺之樟在电话里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操着一口正宗的c市口音,眉头一皱,“你在外面?出租车上?” 贺总也太厉害了叭,这都听得出来?季南堇崇拜的弯着唇,“我来研究所帮老师送点东西,正要回……” 说着说着电话突然就断了,贺之樟回拨过去,听到的却是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于是给老郑打电话。 得知季南堇说的研究所在新城区,贺之樟脸都黑了,该死的谁这么大胆,竟敢让他贺之樟的老婆当跑腿! 现在下这么大的雨,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手机又打不通,这简直就是恐怖电影里惯常出现的情节。 贺之樟一共也没看过几部电影,全用在对老婆的幻想上了,然后他又安慰自己,青天白日的能出什么事? 可是天好像已经黑了! 看着窗外阴沉的天气,贺之樟的脸色也开始变得阴沉,偏偏这时候,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时事新闻: 据知情人士透露,今天傍晚,一辆出租车行驶到之江隧道附近时遭遇落石袭击,车上除司机外还有一名女乘客,目前情况不明。 看到‘女乘客’三个字,贺之樟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慌忙打开定位系统,发现季南堇手机关机前最后出现的位置,就是之江隧道。 想到刚才突然断掉的电话,还有那个操着一口本地口音的出租车司机,贺之樟一颗心高高悬起。 仔细回想起来,刚才那个司机好像提到了什么‘石头’? 季南堇的电话还是打不通,贺之樟也想越不安,于是给安雅打电话,让她订今天晚上的机票。 受台风天影响,所有飞机都延误了,白天那些都还困在机场没走,更别说夜里的航班了。 飞机无法起飞,季南堇又联系不上,贺之樟只能先打电话让人去找,h市这边看能不能协调到直升机。 手机关机后,季南堇就想借司机的充电线一用,可他一直在打电话,同事打完老婆打,老婆打完女儿打,女儿打完妈妈打,眼看着十几公里的隧道就要走到尽头,而司机大叔的电话却还响个不停。 最后一个据说是某电台记者,听说了他的遭遇后想做个采访。 隧道的出口就在前面,司机却还在跟人聊天,季南堇有新提醒,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 想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季南堇手心都出汗了,后背绷得很紧,“那个,师傅,开车打电话好像不太好……前面就要出隧道了……” 司机好像根本没听见,一门心思跟记者抱怨工程和天气,记者也答应会跟相关部门反映。 啪啪啪啪! 雨滴拍打着挡风玻璃,下一秒车子冲出隧道,季南堇下意识朝窗外看去,只见道路两旁山峦相连,像一副隐于黑夜的水墨画,神秘而伟岸。 车子突然颠簸了一下,司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季南堇才注意到前面路上的石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司机为了避开路上的落石,挂掉了记者的电话,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衬的车外雨声更大了。 就在季南堇刚刚放松警惕的时候,车子突然一个急转,司机大叫一声‘不好’,车头被落石击中,保险盖弹起挡住了视线,慌乱之中撞上了路边的防护栏。 砰!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季南堇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狠狠撞在前面的座椅上,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医院。 医院里人来人往,身边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季南堇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的记忆在脑海中串联,季南堇露出苦笑,是谁说梦都是反的,昨天还梦到自己被洪水冲走了,今天就进医院了。 萧俊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床上的人正挣扎着坐起来,连忙快步走过去,“你醒了?快躺好,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俊一?”季南堇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萧俊一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扶着她肩膀的手却很温柔,等人躺下后还帮她掖了掖被角。 “我这刚到酒店,一轮酒还没喝过来,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说你出车祸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听到‘车祸’这两个字,季南堇呼吸一窒,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撰住了。 努力不去想那些恐怖血腥的画面,季南堇朝他挤出一个笑,“可是我的电话关机了啊,他们是怎联系上你的?” “你的学生证。” 萧俊一拨了拨她的刘海儿,露出贴着纱布的额头,“他们看见学生证后联系了学校,学校调出你的档案,找到了紧急联系人的电话。” 季南堇记得当初紧急联系人填了两个,贺之樟才是第一紧急联系人,学校为什么要避开他打给萧俊一? 见她皱着眉头,萧俊一关切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季南堇轻轻摇头,感觉到头上贴着东西就想伸手去摸,被萧俊一拦住了,“别动!” 季南堇把手缩回被子里,翻着眼睛往额头上看,“俊一,我的头怎么了?” “缝了几针,可能破相了。”萧俊一没好气道。 “啊?”季南堇一张脸几乎要皱成苦瓜,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 被子里的手又悄悄伸了出来,被萧俊一拍了一下才缩回去,季南堇红着眼圈儿控诉,“臭俊一,我都破相了你还这么凶,不理你了!” 萧俊一哭笑不得,把她盖在脸上的被子拉下来,“没破相,骗你的。” 季南堇撇撇嘴,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你不用安慰我,我现在心里难受,过会儿就好了,你让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心态倒是挺乐观的,萧俊一轻轻在她脑袋上揉了下,“只是擦破点破,没缝针,医生说可能会有轻微脑震荡,所以要在医院观察几天。” 季南堇这下彻底放心了,小手扒着被子眼巴巴看着萧俊一,“俊一哥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萧俊一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却还是顺着她说:“说吧!想干什么?” 季南堇把手往他面前一伸,咧着嘴说:“把你手机借我一下。” 猜到她要给谁打电话,萧俊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慢腾腾的往外掏手机,“你才刚醒,应该好好休息。” “我知道了你好啰嗦。” 季南堇等不及直接把手机抢了过去,对着萧俊一的帅脸完成解锁,然后按下贺之樟的电话号码。 电话一直没人接,季南堇不死心又打了几遍,这次干脆不在服务区了。 “怎么回事?”季南堇把手机拿下来,她从小就对数字比较敏感,这么重要的电话不可能记错。 打不通贺之樟的电话,季南堇只好打家里的座机。 现在是凌晨,季南堇本来还担心电话没人接,谁知刚响了一下就被人拿了起来,“你好,请问哪位找?” “贺伯,是我。” “少夫人?” 听到季南堇的声音,贺伯很激动,“少夫人,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晗少爷和老郑还在外面找你。” 听说贺晗和老郑在到处找她,季南堇有些过意不去,“不好意思啊!让你们担心了,我出了点意外,现在在医院。” 一听说她在医院,贺伯更激动了,好在思路还算清晰,问清楚医院和病房才挂电话。 给贺伯打完电话,季南堇又试着打给贺之樟,结果还是不在服务区,只好把手机还给萧俊一。 见她噘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萧俊一调侃道:“怎么?睁开眼睛看到是我不开心了?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家伙?” 季南堇抗议,“他不叫‘那个家伙’,他叫贺之樟,是你妹夫!” 他倒是有个当妹夫的样子给我瞧瞧啊! 萧俊一被气笑了,在她气鼓鼓的腮帮子上戳了一下,“小没良心的,就知道惦记老公,亏我扔下一个亿的生意跑过来。” 季南堇被盯得有些心虚,装模作样的抱住脑袋,“哎呀我头疼,俊一哥哥,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撞坏了?” 尽管猜到她是装的,可萧俊一到底还是不放心,轻轻在她脑袋上按了一下说:“老实待着,我去叫医生。” 第133章 悄悄走 季南堇被人送到医院的时候,贺晗和老郑还在大街上找人,等赶到贺之樟说的隧道时,两边的路已经封了。 接到贺伯电话,贺晗立即赶到医院,一进门就看到有人在行猥琐之事。 “放开她!” 这边萧俊一刚把医生送走,见季南堇一直扒拉刘海儿,就帮她整了整,只听门外传来一声怒吼,萧俊一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抓着肩膀扯飞出去。 “靠!” 屁股结结实实在地上蹲了一下,萧俊一怒骂:“哪里来的神经病,走错地方了吧!精神病院在隔壁。” “找死!”贺晗抬腿就是一脚,被躲开后一个转身又踢出一脚,像是一头愤怒的野豹,表情凶且狠。 萧俊一从来不是一个被动挨打的人,见这人有点真本事,操起凳子就砸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季南堇开口喊停的时候已经晚了,凳子飞起撞在白色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铁凳都能踢飞,这一脚的力道可想而知,萧俊一半边胳膊都麻了,却还有心思开玩笑,“小子,身手不赖啊!哪条道上的?” 贺晗又想踢他,被季南堇叫住了,“晗晗别动手,这是我哥。” 贺晗转身,每一个毛孔都写着怀疑,“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该不会是想糊弄我吧!” “我糊弄你干什么?”季南堇哭笑不得,“他真是我哥,他妈妈是我干妈,不信你问你大哥。” 贺晗半信半疑,看着萧俊一的眼神充满防备,“就算他是你哥也不能摸你的头,你的头只有我大哥才能摸。” 这话实在有些孩子气,连萧俊一都忍不住笑了,把还有些发麻的手塞进裤兜走过来,“姓贺的?” 季南堇点点头,“贺晗是贺之樟的表弟,是我们学校大一的交换生。” 萧俊一没有问为什么表弟会跟他一样姓贺,而是饶有兴致的打量这寸头男孩儿,口中啧啧有声。 “我说他怎么肯让你回学校,有这小子看着,谁还敢打你的主意?姓贺的还真是严防死守,阴险,真是阴险!” 不愧是萧俊一,一下就猜到了贺之樟的心思,看季南堇一脸茫然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往这上面想过。 这丫头智商超过两百,可在某些方面却十分迟钝,萧俊一倒是有些同情起贺之樟了,做了这么多人家根本不知道,算不算对牛弹琴? “呸呸呸!” 萧俊一连呸了好几下,心想我妹妹那是天上的仙女,姓贺的才是牛,而且是老黄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老牛吃嫩草…… 贺晗以为他在‘呸’自己,俊脸一下拉的老长,这人先是对大嫂毛手毛脚,又对大哥出言不逊,现在还敢‘呸’他,简直是寿星嫌命长! 正要出手给他点教训,就听季南堇说:“晗晗,你先回去吧!都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课。” 贺晗愣了一下,转身看着她,“你不回去?” 季南堇拨开刘海儿给他额头上的纱布,“我撞到头了,医生说可能有轻微脑震荡,要在医院观察两天。” 贺晗眉头皱得老高,“到底怎么回事?贺伯在电话里说的也不是很清楚。” “是落石。” 季南堇把遇到落石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后怕的拍了拍下心口的位置,“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真是太吓人了。” 萧俊一也有些后怕,“幸好没事。” 季南堇弯起眼睛冲他笑,“一定是爸爸妈妈在天上保佑我。” 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萧俊一有些心疼,手伸过去想揉一揉她的脑袋,一个寸头少年突然插在两人中间。 “嘿你小子是不是找打?我跟我妹妹说话,你杵在这里干什么?”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贺晗一脸不耐烦的指着季南堇,“我说过,她的头只能我大哥碰。” 萧俊一被气笑了,自己护着长大的宝贝丫头,怎么就不能碰了?就是贺之樟在这里也不敢这么跟他说话! “我数三个数,你小子马上从我眼前消失。”萧俊一说着突然一甩手腕,“算了,我看还是打一架比较快!” “等等等等,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别打架。” 可怜季南堇受了伤还要劝架,气的太猛碰到受伤的肩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好疼,我的胳膊不会是断了吧!” 俩人顿时慌了,架也不打了,也不针锋相对了,一个扶她躺好,另一个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喊:“医生!医生!” 季南堇不解的看着床头的护士铃,再看看已经跑没影的贺晗,“他为什么要出去?” 萧俊一耸耸肩,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大概是觉得自己嗓门比较大?不过医院好像禁止喧哗!” 季南堇笑了,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晗晗还小,你别老欺负人家。” 萧俊一不置可否,被季南堇紧盯着不放才勉强承诺了一句,“只要他不找我麻烦,哥哥我还是很尊老爱幼的。” 这么没有诚意的承诺,季南堇居然信了,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非要住在这里吗?就不能回家观察吗?” “撞到头不是小事,之前不还说想吐?”萧俊一见不得他的小南堇皱眉,柔声安慰道,“两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贺之樟每天就回来了,我答应他去接机的。”季南堇还想争取一下,“而且他要是看到我在医院会担心的,我不想让他担心。” 贺之樟贺之樟,一分钟不提他难受是不是? 萧俊一醋意大发,手指在她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戳了两下,“你想气死我是不是?都这样了还接什么机?坐轮椅去吗?” 季南堇被批评的有点心虚,缩着脖子小声抗议,“哪有那么夸张,我的腿又没有受伤。” “你说什么?” 听见萧俊一拖长的音调,季南堇连忙摇头否认,“没什么,我觉得你说得对,毕竟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颗脑袋了,一定要好好保管才行。” 居然有人用‘保管’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脑袋,简直让人哭笑不得,萧俊一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脸上的严肃都快要装不下去了。 “说什么傻话,我妹妹从头到脚都是宝,掉根头发哥哥都要心疼半天。” 见他不生气了,季南堇忙顺着杆儿往上爬,抱着他的手臂晃了晃,“俊一哥哥最疼我了。” 这丫头撒起娇来根本没人招架得住,萧俊一被她逗笑了,在她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我知道你不喜欢医院,我也舍不得把你留在这里,可我们要听医生的话,等你好了哥哥给你买礼物。” 季南堇记得小时候每次生病不肯去医院,萧俊一都会承诺只要她乖乖打针吃药,就送给她一个礼物,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还拿这招对付她。 季南堇的眼眶湿了,不再闹着要出院,撅着小嘴提条件,“我想要一个粉红别墅的乐高,你买给我。” “好。”萧俊一毫不犹豫的答应,根本不考虑要去哪里买粉红色的别墅,反正从小到大只要是小南堇喜欢的,他都不会拒绝。 “很晚了,睡吧!哥哥在这里陪着你。” 夜里值班医生不多,这个点了都在值班室睡觉,贺晗拽着医生进来的时候,季南堇已经睡着了。 医生也是有起床气的,刚查完房休息一会儿,就被人登堂入室拎起来就走,搞得他还以为人要没了。 vip病房的客户不能得罪,医生想着来都来了,就要上前给病人检查,被萧俊一拦住了。 “嘘!”萧俊一竖起食指,压低声音说,“她刚睡着,别吵醒她,我们去外面说。” “……” 一个神经病不够还来俩,还让不让人好好看病了? 送走了医生,萧俊一对一脸不耐烦的刺猬头说:“这里我守着,你可以走了。” 贺晗不满道:“为什么是我走?” 萧俊一:“因为我是她哥。” 贺晗:“……” 第一局战败,贺晗却不肯服输,梗着脖子说:“我不走,我答应过大哥要好好照看她,不让任何有企图的异性靠近她两米之内,我绝不会让你跟她单独相处。” 被定义为‘有企图的异性’,萧俊一笑了,看着满脸不耐烦的少年,浑身像是长满了刺猬,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要留就留吧,病房里沙发那么小,睡着也不舒服,不如回家洗个澡睡一觉,明天早上再来。 小南堇最爱吃张记的灌汤包,明天一早排队去买,说不定吃到好吃的灌汤包,身上的伤也能好的快一点。 赶走了‘心怀不轨’的人,贺晗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到病房,却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我哥走了?” “……嗯。” 只见季南堇从床上坐了起来,对呆立在一旁的人说:“你快去跟郑叔说,让他把车开过来。” “你要出去?” 贺晗有些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外面雨这么大,她还受着伤,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去哪儿?”贺晗问。 “回家。” 季南堇穿好鞋,见贺晗还傻站着不动就推了他一下,“快去啊!” 贺晗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现在好像不能出院吧!” “没事,我哥会处理的。”季南堇冲他眨眨眼睛,两根手指比划着走路的动作,“我们悄悄走。” “……” 第134章 我跟你走 “阿嚏!” 还没走出医院大门的人打了个喷嚏,萧俊一揉了揉鼻子,不放心的朝身后的住院部看了一眼,想着明天一早还要去张记排队,心里这才踏实一些,裹紧身上的大衣朝停车场走去。 三更半夜能从急诊室住进vip病房的,自然不是普通的关系,萧俊一还想着回头找个时间请老同学吃个饭,却不知他前脚刚走,季南堇后脚就跟着溜了。 一场台风让c市提前进入冬季,在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路上几乎看不到一个行人。 安静的车厢里,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 老郑悄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人已经靠在座位上睡着了,头发垂落下来,露出额头上的纱布。 老郑有点发愁,他刚准备在医院附近找个酒店住下,就接到贺晗的电话。 不是说要在医院观察两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晗少,夫人她没事吧!”老郑压低声音问。 “你看她像是没事的样子吗?”正在玩游戏的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郑眉头上的沟更深了,既然有事你为什么还带她出院?让贺总知道还不心疼死。 贺伯年纪大了,睡眠本来就不好,又被这接二连三的电话吓,躺在床上半天都睡不着。 要不是家里没司机,他一准儿得去医院看少夫人去,晗少爷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哪里会照顾人? “不行,我还是得去趟医院。” 贺伯开了灯,从保险箱里拿出一叠雇佣合同,家里的佣人都是他招进来的,每一个他都亲自面试过,有没有驾照会不会开车也都记在上面了。 贺伯披着外衣、戴着老花镜坐在落地灯旁,一份一份的翻看合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引擎声。 少爷回来了? 贺伯转头看向窗外,蜿蜒的雨水不停冲刷着玻璃,而刚刚听见的引擎声似乎没了,看来只是路过。 贺伯刚把头转回来,就又听见了引擎声,这一次距离很近,好像在院子里? 难道真是少爷回来了? 以少爷的脾气,若是知道少夫人出事,的确不会等到明天。 贺伯这么想着,立即放下合同起身。 雨太大了,老郑把车开到台阶旁,停稳后立即下车去后备箱拿伞。 后座上的人还睡着,老郑把伞撑在贺晗头顶,小声问:“要不要把夫人叫起来?” 贺晗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打架斗殴他在行,抱女生什么的还真没干过,是抱脖子还是后背?左手在上还是右手在上? 手在虚空中伸出又缩回,贺晗一咬牙,刚要往车里钻,就听见贺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晗少爷?你们怎么回来了?” 贺晗回头看他,露出车里人,贺伯大惊失色,“你怎么把少夫人带回来了?” “是她自己要回来的。”贺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事实上他也后悔来着,总觉得上了这个女人的当。 两人交谈间,季南堇醒了,眨巴着她那双惺忪的睡眼,“咦?这么快就到啦!” 看着从车里钻出来的人,贺伯一脸担忧,“少夫人,你应该听医生的话留在医院好好休息,这么跑出来万一出什么事……” “没事的贺伯,只是撞到肩膀,我在家休息也是一样的。” 季南堇困的厉害,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吊着拉伤的胳膊走过去,老郑亦步亦趋的举着大黑伞,生怕她淋了雨。 回都回来了,总不能再把人赶回去,折腾来折腾去的反而不好。 见季南堇已经困的睁不开眼,贺伯连忙送她上楼休息,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季南堇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了一番,躺在熟悉的床上,一颗心才算是落回原处。 “还是自己家舒服啊!” 季南堇想在床上打个滚,可惜受伤的肩膀不允许,只好干嚎两声,拍着喵星人的屁股说:“去,帮妈妈把手机拿过来。” 这是一只聪明的喵,它知道只要男主人不在家,女主人就会满足它的一切需求,比如亲亲抱抱睡觉觉。 能抱着香喷喷的女主人睡觉,简直是喵生一大乐事,所以喵星人格外珍惜,兴高采烈的帮女主人拿手机去了。 刚刚充上电的手机跳出一大串信息,全都是未接来电的短信提醒。 未接来电不用说,大部分都是贺之樟打的,还有贺晗和老郑,季南堇一眼扫下来,只觉得心里暖暖的,立即给贺总回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sorry……” 打过去还是跟刚才一样,季南堇有点担心,立即查了h市的情况,发现那边受台风影响,航班都停了。 看着新闻上被困在机场的旅客,季南堇心情突然变得很不美好,航班停了她家贺总要怎么回来? 一想到明天见不到贺之樟,季南堇整个人都没精神了,扯过被子盖住脑袋。 蹲在被子上的喵星人被吓了一跳,见她半天都没有动静,这才慢慢放下抬起的那只爪子,迈着猫步走过去关掉室内灯,然后趴在枕头上挨着女主人睡了。 夜里季南堇做了一个梦,她又梦到了洪水,不过这次被洪水冲走的不是她,是贺之樟。 她拼了命的想救他,可水流太急了,每次都只差一点就能抓住他,可每次都差了这一点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砰! 一声枪响,惊醒了噩梦中的人,季南堇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口的大口喘着气。 贺伯担心她一个人做什么不方便,就安排了佣人一直守在门口,怕季南堇心生反感,还特意找了个年纪小的。 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女佣连忙冲进去,“夫人!” 女佣的出现,将季南堇从恐惧的沼泽中解救出来,抬头看着门口黑黑瘦瘦的小女孩儿,季南堇挤出一抹微笑,“是你啊!” 女孩儿叫妹妹头,是贺伯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因为脸上的胎记一直没人领养。 那天贺伯去孤儿院挑人,看到她被几个男生欺负,十五岁的孩子瘦的像根柴,一双眼睛却很有神。 那些男生看见有人过来,本来已经决定放过她了,可就在他们转身要走的时候,女孩儿操起砖就冲了上去。 几个男生被打的头破血流,嚎啕大哭着找院长告状去了,贺伯过去的时候,女孩儿正被院长训斥,却低着头始终不发一言。 院长知道贺伯不是一般的管家,把年纪合适的孩子都叫过来给他选,他却偏偏选了角落里那个脏兮兮的女孩儿。 “就她吧!”贺伯说。 “怎么会是她?”院长不敢相信的看着贺伯。 “怎么?她不是你们这里的孩子?”贺伯问。 “那倒不是,只是这孩子情况有些特殊,十岁被送到这里,因为年纪太大没人愿意领养,后来有个好心人把她带回去,谁知道她不学好,偷了钱偷偷跑回来,被送到少管所关了几天,回来后更是变本加厉,一天到晚欺负比她年纪小的孩子,还不听老师的管教,老师都不知道跟我抱怨多少回了。” 几个被砸破头的孩子还在边上站着,这是铁铮铮的事实,如此劣迹怎么配当有钱人家的养女? 院长说话的时候也没避着孩子,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不远处罚站的妹妹头身上。 贺伯也在看那个孩子,然后他注意到,在被所有人或是鄙夷或是嫌恶或是谴责的目光盯着时,女孩儿并没有回避,而是张大眼睛狠狠瞪回去。 院长正要发怒,想起贵客还在,于是强忍下来,露出一副不忍直视的神情,“我建议您还是看看别的孩子,像这几个孩子就很不错,这次期中考试成绩都在班里前十。” 贺伯含笑摇头,他要的又不是三好学生,成绩什么的不重要。 “就她了。”贺伯说。 “这……”院长一脸为难,“这女孩儿性子野,又是个残废,您不再考虑考虑?” “残废?”贺伯看了院长一眼,再看蹲在树底下拔草的女孩儿,除了黑了点瘦了点头发乱了点,没看出哪里残疾啊! 院长一时心急说错了话,又不愿意承认,干脆将错就错,指这自己脑袋说:“她这里有点问题,之前有个老师对她很好,结果她突然发疯,拿刀砍伤了那个老师,还把自己的脸给毁了。” 贺伯也没想到,路上随便碰到个女孩儿竟有这么大能耐,彻底对她有了兴趣。 此时的妹妹头,正无聊的蹲在地上拔草,就见头顶一个黑影罩下,她抬头,看向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她知道这个人是来干什么的,看院长那副卑躬屈膝的态度,这个人一定很有钱吧! 妹妹头就这么蹲在地上跟贺伯对视了将近一分钟,知道那只苍老的手伸过来,撩开她额头上乱糟糟的头发,看到了眉骨上那道疤。 妹妹头像是被惊到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引得后面那群小孩儿哄堂大笑。 气红了眼的人恶狠狠的龇牙,像一头愤怒的小母狮子,有年纪小的被她当场吓哭,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这个蠢货,竟敢在贵客面前做出这种丑陋的举动,院长觉得很丢脸,正要过去教训一下,被贺伯拦下了。 只见他站在原地,面带微笑的看着愤怒的小狮子,“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妹妹头知道院长不喜欢她,每次都跟来领养的人说她的坏话,她不愿意跟那些虚伪的小孩儿一样装乖巧,也不愿意去那些把她当贼一样防着的家,她甚至想过等再大一点就离开这里。 可是现在,这个白胡子老爷爷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 不对,老爷爷没有胡子。 贺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能猜到她受到了惊吓,从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可以看得出来,她可能在怀疑自己在做梦。 “啪!” 妹妹头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龇牙咧嘴的捂住脸,“原来不是梦啊!” 可如果不是梦的话,老爷爷为什么放着那些好孩子不要,反而要她一个丑八怪? 看着女孩儿警惕的眼神,贺伯露出了进入这里后第一个发自肺腑的温和的笑。 “我领养你,不是要给你一个家,而是给家里的女主人找个伴,你会接受严格的训练,考核通过后才能留在女主人身边,当然我也不会禁锢你的一生,只需要你在三十五岁之前为贺家效力,在此期间你每个月会收到一份固定的薪水。你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考虑,如果愿意留下,我会找律师跟你签一份二十年的雇佣合同,如果不愿意你随时可以回来。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 妹妹头张着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用力点头,“我跟你走。” 【目前武汉疫情还在持续爆发,请大家一定不要随意出门,安心在家待着,相信我们的国家,大家众志成城,一定可以打赢这场仗。武汉加油!中国加油!】 第135章 失踪 季南堇第一次见到妹妹头是在半个月前,当时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贺伯把人领到跟前说是家里新来的下人。 看着面前黑黑瘦瘦的姑娘,季南堇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这咋还用上童工了呢? 后来知道女孩儿是个孤儿,在福利院一直受人欺负,季南堇十分同情。 以前季志邦做慈善的时候带她去过福利院,从小锦衣玉食的她,第一次看到那么多没爹没妈的孩子,心里的震撼可想而知。 他们中有很多是因为性别被亲生父母抛弃,有些是父母出了事被亲戚送过来的,还有一些生下来有缺陷。 季南堇想起父母突遭横祸时的绝望,对无亲无故的黑丫头更加同情。 “你叫什么名字?”季南堇走到她面前,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温柔可亲。 女孩儿看了贺伯一眼,她很聪明,知道自己留下来的关键就是面前这个女人。 女人很美,头发长长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她的时候很温柔,像她梦里见过的那种芭比娃娃,在她面前,‘妹妹头’三个字突然变得羞耻起来。 季南堇疑惑的看向贺伯,贺伯也是一脸疑惑,怀疑眼前这个人不是那个敢跟他对视的黑丫头。 头顶传来温柔的触感,妹妹头受惊的往后退,却看到女主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不想说也没关系。” “奈。”黑丫头开口,从干裂的嘴唇中挤出一个字,“我的名字。” “原来你叫小奈啊!”季南堇欣喜道,“那你姓什么啊?今年几岁了?” 黑丫头似乎有些迟疑,可看着女主人弯弯的眉眼,突然不想让她失望,“15岁,我没有姓。” 季南堇不是笨蛋,贺伯说她是10岁去的福利院,那么大的孩子不可能不记得自己姓什么,她不愿意说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见女主人皱眉,黑丫头有点慌,求助的看向贺伯,满脑子都在想女主人是不是生气了?她会同意让自己留下来吗? 见贺伯不肯帮自己,黑丫头急了,手指紧紧揪着衣摆,就在这时,她听到好看的女主人说:“你才15岁,应该还要上学吧!没有姓怎么行?要不你跟我姓吧!” 黑丫头小嘴微张,惊讶的看着季南堇,跟她的姓…… “季小奈,这个名字还蛮好听的,贺伯你说呢?”季南堇似乎已经单方面做了决定。 贺伯自然不会反对,原本他是想让黑丫头姓贺的,现在跟了女主人的姓也一样。 见黑丫头不说话,季南堇以为她不喜欢,摆着手说:“没关系,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愿意!”只见黑丫头突然上前一步,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我跟你姓。” 一旁路过的贺晗:“……” 季南堇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翻转逗笑了,伸手在黑丫头乱糟糟的头发上揉了一下,“我叫季南堇,你叫季小奈,我比你大五岁,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 季小奈呆呆的看着季南堇,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运气都在今天了,被白胡子老爷爷带来这里,然后遇到一个这么好的女主人。 后来她才知道,白胡子老爷爷叫贺伯,是这里的管家。 那天之后季小奈就再也没见过女主人了,因为贺伯给她安排了很多课程,包括攀岩、游泳、摔跤、射击、负重跑等。 季小奈第一天到基地,就被一个外国佬操练的死去活来,可是她没有放弃,因为贺伯说只有通过考核才能留下来。 在基地待了半个月,季小奈不但没瘦,气色反而还比之前好了,也慢慢适应了这样非人的‘折磨’,这都要多亏基地给她量身定制的营养餐。 每次感觉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只要想想福利院,想想大别墅里漂亮的女主人,就又有了动力,她要更加努力,才能配得上女主人给她的这个姓。 小奈,季小奈,这个名字可真好听。 她以为还要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女主人,直到教练接到贺伯的电话,连夜让人把她送回贺家。 原来是女主人病了,家里没有合适的女佣,贺伯便将她叫回来照顾女主人。 季小奈很珍惜这个机会,拍着还没什么起伏的胸脯说保证任务。 到底是个半大的孩子,昨天半夜被人从床上挖起来,这会儿有些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一声大喊,季小奈一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推开门就往里跑。 “夫人!” “是你啊!小奈。”床上的人微微一笑。 季小奈很激动,女主人还记得她,而且还冲她笑,那一瞬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两斤,也更坚定了想要留下来的决心。 见季南堇脸色不太好,季小奈想起贺伯的吩咐,连忙掏出对讲机报告情况。 一分钟后,电梯停在三楼,早就等在家里的医生提着医药箱走进来,身后跟着贺伯和萧俊一。 看到萧俊一出现在这里,季南堇脑子嗡的一下,然后立马挤出一脸笑,“俊一哥哥,你怎么来了?我这刚回来……” 萧俊一靠在门口冷笑,“编,接着编。” 季南堇编不下去了,垂头丧气的坐在床上,“那人家不喜欢医院嘛,床那么硬,还有味道,根本就睡不好。” 萧俊一回答她的还是一声冷哼,他一大早跑去排队,提着热腾腾的包子赶到医院,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看见,能不气吗? 季南堇不敢说话了,咬着唇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还是先让医生给少夫人看看吧!”贺伯在一旁打圆场,朝医生使了个眼色。 医生戴着口罩走到床边,先帮季南堇量了体温,又检查了她的额头和肩膀,一转身就看到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她怎么样?”萧俊一问。 “肩膀有点肿,这几天不能吃力,免得留下后遗症。”医生说着,从药箱里拿出几盒药,“这些药要按时吃,一个星期后去医院复诊。” 一听说还要去医院,季南堇的眉毛就皱了起来,不过看到一旁阴沉着脸的萧俊一,立即乖巧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小奈,送医生出去。”贺伯吩咐道。 季小奈点点头,领着医生下楼了,此时房间里还有三个人。 “萧先生一大早过来辛苦了,我让人准备了丰盛的午餐,不如留下来吃一点?”贺伯抢先道。 萧俊一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吃饭就不必了,我有几句话跟我妹妹说,说完就走。” 贺伯点点头却不出去,似乎不打算让他们兄妹单独相处。 萧俊一被气笑了,真不愧是贺之樟的人,防他跟防贼一样,也不想想要是他对小南堇有那个心思,还能等到今天?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愿意看就看,萧俊一走到床边,抬手就是一个‘板栗’,不过没怎么用力就是了。 “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季南堇没有像以往那样耍无赖,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更不应该不打一声招呼就从医院跑出来,害你担心了,对不起。” 萧俊一哪里舍得生她的气,装模作样的训斥了几句就算过去了。 贺伯在一旁看着兄妹俩的相处模式,眼底流露出笑容,这次的挽留更多了些许诚意,不过萧俊一是真没时间在这里吃饭,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萧俊一一走,季南堇立马叫来贺伯,“贺伯,贺之樟和高雁飞的电话都打不通,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贺伯安慰道:“应该是台风弄坏了信号塔,少夫人不用担心,有小高在,少爷不会有事的。你现在要做的是赶快把身体养好,免得少爷担心。” 季南堇点点头,“我知道了贺伯。” 贺伯看了眼杵在旁边的季小奈,“小奈这几天放假,刚好可以在家陪陪你,有什么事就让她去找我。” 季南堇的注意力立即转到黑丫头身上,笑着问:“贺伯说你上的是寄宿学校,我还以为要放寒假才能见到你呢!” 季小奈黑脸一红,头低的只能看到发顶,分明是害羞了,季南堇哈哈大笑,“我们家小奈真可爱。” 见主仆俩相处的不错,贺伯转身离开。 随着卧室的门关上,贺伯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了,边走边掏出手机打电话,“人找到了吗?” 似乎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贺伯沉声道:“继续找,如果少爷出了什么事,所有人都要给他陪葬!” 这样的贺伯跟平时笑眯眯的样子完全不同,如果季南堇看到一定大为惊讶。 而能让一个慈祥的老人变成这样的,自然不是什么小事。 贺之樟失踪了。 昨天机场停飞,贺之樟担心季南堇出事,决定连夜开车回来,却在刚出h市的高速上失去了联系。 贺伯收到消息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立即派人沿途去找,可惜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这种天气又无法出动直升机,急的嘴里燎泡都出来了。 贺伯虽然着急,却不敢把贺之樟失踪的消息告诉季南堇,现在一个受伤一个失踪,只剩他一个能做主的人了,决不能自乱阵脚。 走进电梯,贺伯继续打电话,让人去查沿路的监控,这种天气少爷不可能走小路,只要是走大路肯定能找到线索。 【关键时候感冒了,头疼嗓子疼浑身酸软无力,被自己吓个半死,好在十几天没出过门,眼睛疼得厉害,更完这章就去睡了。现在天气变化大,大家在家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第136章 视频有问题 贺之樟的车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在刚过h市收费站不久,时间在夜里11点20分左右,再往前就看不到这辆车了。 最奇怪的是,从贺之樟的车最后一次出现到下一个监控,中间并没有分岔路口。 台风天路上有不少交通事故,贺伯找人再三确认过,这些出事故的车里并没有他家少爷的车,也就是说这辆车在高速上凭空消失了? 贺之樟失踪十二个小时之后,贺伯不敢再隐瞒,就把事情告诉了老爷子。 贺老爷子急的要亲自过来找人,可是他身体不好,坐不了长途飞机,最后只能派他的大儿子贺淮山过来。 贺淮山出发后,老爷子又单独给贺伯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找陆西爵。 陆西爵刚从外面度假回来,被太后娘娘叫回家耳提面命的说教,突然接到贺伯的电话,立即坐飞机去了h市。 上飞机前,陆西爵联系了一个叫韩平平的旧部,这人跟他关系不错,一听说他有事要自己帮忙,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两人见面后没怎么寒暄,陆西爵把贺伯传给他的监控录像交给对方,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韩平平把录像拿过去看了几遍,也没找出哪里有问题,于是两人决定沿路找找线索。 韩平平以前在陆西爵手底下干活,退伍后回了老家,没多久就被当地武警部队返聘,现在是武警部队的教官。 车是他从部队开出来的,车身上的武警标志就是通行证,一路上畅通无阻。 到了贺之樟出现的最后那个监控,韩平平和陆西爵停车下来检查,两边的防护栏齐整,耗损程度也差不多,没有被更换过的痕迹。 韩平平甚至还翻到护栏外去看了,虽然雨很大,可这种杂草茂密的荒地,如果真有车从这里走过,肯定会留下痕迹。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从这个监控到下一个监控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的两人重新上路,这一次他们开的很慢,感觉哪里不对就马上停下来,却依旧没有发现问题。 如果监控没有问题,那会不会是车有问题? 韩平平查到那辆车是在汽车租赁公司租的,这种车一般都装有gps,说不定还能查到远程行车记录仪。 陆西爵马上联系了租车公司,对方各种推脱不肯查,后来韩平平亮了身份,说怀疑车上运有危险品,对方这才配合。 可调取记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需要领导层层审批,两人从早上到现在开了七八个小时的车,也有些饿了,干脆把车停在服务区吃点东西。 韩平平下去了一趟,回来时端着两碗泡面,顶着雨跑进车里,“老大,吃点东西。” 陆西爵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有一根火腿肠两个茶叶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小子这是找打呢!” 韩平平头伸过去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笑了,“巧合,绝对是巧合,老大你要相信我。” 韩平平是个粗人,上学的时候没少因为名字被同学取笑,三天两头跟人打架,高中没毕业就当了兵,又因为性格耿直,在部队里一直受人排挤。 一次机缘巧合,他遇到了正在执行特殊任务的陆西爵,并配合他完成了任务。 那一次短暂的相处过后,韩平平开始向往那个特殊部门,他放弃了退伍的打算,开始发愤图强。 一年后陆西爵下来挑人,在各部队推荐上来的名单里看到了他的名字。 韩平平是个很能吃苦的人,别人在打闹的时候他在训练,别人在休息的时候他还在训练,他知道自己笨,总想着多练一点,这样出任务的时候才不会拖后腿。 事实上他也的确做到了,跟着陆西爵的那几年不但没拖后腿,还立了不少战功,什么危险他就干什么,好几次命悬一线,是老大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在部队这么多年,韩平平最敬重的就是陆西爵,进特殊部门也是因为他,在他眼里老大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当初听说陆西爵要退伍的时候,韩平平很生气,还跑去跟他打了一架,结果当然是没打过。 韩平平气不过,非让他给出一个说法,陆西爵就跟他说自己要回家继承家产,当场就把人气哭了。 跟继承家产比起来,韩平平更相信他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怕兄弟们担心所以才想这样悄悄离开。 事实证明陆西爵没说话,他是真的回家继承家产了,虽然他上面还有个哥哥,可当父母的哪管这些? 父母联合大嫂演了一出戏,说是要把一岁大的小侄子过继给他,免得死在外面连个后人都没有。 当儿子的哪能不管父母的感受,再加上他年纪越来越大,的确不适合留在特殊部门,这才申请退伍。 没过多久韩平平也退伍了,因为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回家后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就跑到小区给人当保安。 陆西爵知道后没有联系他,而是托人写了一份推荐信,没过多久韩平平就收到当地武警部队的返聘,他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 “你小子这是气还没消呢!”陆西爵不听他‘狡辩’,搅拌着碗里的面说,“是不是还在气我抛下兄弟们回家享福?” 韩平平摇头,“没有,我早就不生你气了。” 陆西爵似笑非笑的挑眉,“听说我走后你小子气的三天没吃饭?” 韩平平老脸一红,好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以为你在骗我。”说什么要回家继承财产,这种话鬼才信吧! 其实韩平平早就不生气了,他是怕陆西爵生他的气,所以一直不敢跟他联系。 “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陆西爵问。 韩平平抬头看他,心里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老大救了你那么多次,你就因为一点小事误会人家,现在还要人家给你台阶下,韩平平,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眼看着五大三粗的汉子红了眼睛,陆西爵连忙抬手,“打住,你可别在我面前哭,我怕我会忍不住打人。” 眼圈里的热气又憋了回去,韩平平不好意思的笑笑,“你一天是我老大,就一辈子是我老大,有什么事能帮上忙的尽管说,我就是拼了命也会帮你做到。” 陆西爵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沉了脸说:“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别忘了是你自己说过,要活着回去见你老娘和妹妹。” 韩平平有个比他小十岁的妹妹,叫韩平安,今年才高二。 韩平安原来叫韩安安,兄妹俩正好凑成平平安安,这丫头不如她哥壮实,小时候一直生病,有邻居说是她哥命硬克的。 韩父韩母虽然不信,可孩子一直生病,于是就死马当活马医,给女儿改了个名字。 平安,一为平平安安,二为取了哥哥的名字挡煞,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用,自从改了名字之后,小丫头的身体就慢慢好了起来。 韩平平最疼这个妹妹,在部队的时候还随身带着妹妹的照片,只要有人拿他妹妹开玩笑,这愣小子就跟人拼命。 有一次他受了伤,以为自己要死了,拉着医护人员的袖子哭得稀里哗啦,说什么不想死,要是他死了谁照顾妹妹,谁来给老娘送终? 因为这件事他被人笑话了很久,架自然是没少打,最后还是陆西爵出面,大家才没再提这件事。 难怪古时候的人说自古忠义不两全,他要留着命照顾家中老幼,可他的命是队长给的,这要怎么算? 见韩平平低着头不说话,陆西爵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行了,用不着那么严肃,我们现在都退了,没什么机会拼命,你这条命还是好好留着,好歹娶个媳妇回家,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我自然不会客气。” 韩平平脸红了,粗着嗓子应了一声,然后低头吃面。 可能是部队里养成的习惯,韩平平吃饭很快,一碗面三两口就吃完了,见陆西爵碗里还剩很多,猜到他是在担心贺之樟。 “老大你别担心,我们国家这几年治安还是不错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们。” 陆西爵点点头,老实刚接到贺伯电话的时候,他并没怎么担心,可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心里难免有些着急。 以他们两个的身手,都能在布满监控的高速上被人弄走,可见对方不是一般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普通刑侦手段根本没用。 陆西爵又想起贺伯发给他的那段录像,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把录像通过邮箱发给一个认识的电脑高手。 lu:帮我看看这段视频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高手似乎24小时都住在网上,很快就回了邮件,只有两个字,‘收到’。 高手不愧是高手,租赁公司那边还没消息过来,他的邮件先到了,这次不止是两个字了。 lu,视频我看了,是真的,不过中间有一段是接上去的。 我这么跟你说吧,有人用某一天的视频覆盖了同时段的视频,不过只有两秒,而且拍摄角度和时间完全一致,不是我这种高手还真看不出来。 陆西爵看完邮件立即回复:有没有办法修复? 对方回:处理视频的也是个高手,原文件已销毁,无法复原。 陆西爵看完后眉头紧皱,对一旁严阵以待的韩平平说:“立即联系交管部门,我要车子消失之后半小时以内的全部视频。” “是!” “等等,要全天的,距离范围扩大到两百公里。” “我马上去联系!” 第137章 黑色普拉多 事情回到一天前。 持续了一周的台风势头不减,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suv在雨幕中疾驰,车上两人正是刚刚离开h市的贺之樟和高雁飞。 雨天能见度低,车速一直跑不起来,高雁飞抽空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的人还在不停打电话。 车厢里黑漆漆的,只有前面的大屏亮着微弱的光。 已经快十一点了,夫人还是没有消息,但愿她没事,否则…… 高雁飞下意识又看了眼后视镜,跟了老板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见过他对什么人这么上心过。 一个从来不拍照的人,手机电脑里全是老婆的照片,一边隐着婚一边还戴着情侣表,一天到晚当着他这个司机的面腻歪,也不怕齁死他。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虽然不明白老板为什么独独对夫人这么特别,可看到他这样,作为下属兼朋友,高雁飞心里很替他高兴,毕竟没有人喜欢孤独。 导航响起限速提醒,高雁飞下意识松开油门,才发现自己无意中居然把车开到了100码,幸好这会儿路上车不多,不然还是很危险的。 他挪了挪屁股,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远处电子监控闪了一下,高雁飞下意识看了眼车速,很好,没超速,不用交罚款。 现在是晚上11点25分,距离上一个监控也只过去了五分钟,高雁飞瞄了眼导航,前面好像有个分岔路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之前看导航的时候那条绿线还是直的,怎么突然往右弯了? 高雁飞打了个呵欠,把这一切归结于自己头脑不够清醒,想抽根烟提提神又忍住了,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盒薄荷糖。 到了分岔路口,高雁飞打开右转向灯,车子滑进岔道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眼路牌,可惜雨太大没看清,只隐约看到一个‘湖’字。 高雁飞收回视线,习惯性看了眼后视镜,一辆车跟着他们拐入岔道,因为雨太大,只能看到刺眼的车灯,却看不清车牌。 借着转弯的空隙,高雁飞看清了跟在后面的那辆车,是一辆改装过的黑色普拉多。 因为前面的arb黑色牛栏杠很显眼,高雁飞一下子想起,在过h城收费站的时候似乎也看到过这辆车。 高雁飞神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看样子是国内的生活太安逸,让他有所懈怠,竟然这么久才发现问题。 “老板,后面那辆车好像从h市就一直跟着我们。”高雁飞提醒道。 后面的挡风玻璃已经完全被雨水遮住了,什么也看不见,贺之樟干脆收回视线,“让他跟。” 高雁飞脸上的神色却丝毫不见轻松,他看着车上自带的gps导航系统,心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之前那辆普拉多并没有出现在他附近,否则他应该早就发现,而它之所以放心的‘暴露’行踪,是在车子拐入岔道之后。 高雁飞一边凝重的看着后视镜里的车灯,一边掏出手机导航,才发现这条根本就不是回c市的路。 “老板,我们可能有麻烦了。”高雁飞收起手机,“车上gps似乎被人动过手脚,这是一条死路。” 贺之樟眉头拧紧,后背慢慢离开座椅,就在这时高雁飞突然喊了一声,“他们好像要超车,老板小心。” ………… 陆西爵找人调出了昨天晚上的监控录像,两人把车停在路边的匝道上,开着双闪反复查看录像,然后无意中发现了一辆车。 “这辆车前面是不是看到过?”陆西爵指着视频里那辆普拉多问。 韩平平记性没那么好,找出前面看过的视频,发现这辆车的确出现过,而且不止一次。 “它好像一直跟着目标车辆。”韩平平沿用了当初在特殊部门时的说话习惯,把贺之樟的车当做目标车辆。 “查它的路线。”陆西爵当机立断道。 两人顺藤摸瓜,很快就发现这辆普拉多在一个叫‘昌湖’的路口下了高速。 韩平平打电话联系交管部门一问,才知道那条路因为某些原因一直没修完,根本就没有通车,就更别提监控了。 刚找到一点线索就又断了,韩平平着急的看向陆西爵,“老大,怎么办?” 陆西爵盯着视频来回看了几遍,然后收起手机,“走,去看看。” 他们很快就找到视频里的那个路口,韩平平开着双闪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降下车窗确认后说:“没错,就是这里。” 陆西爵眉头一拧,打开手机导航对比了一下,发现上面根本就没有这条路,高雁飞总不至于傻到偏离导航路线吧! 陆西爵摩挲着手指不说话,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韩平平跟了他这么久,自然熟悉他的小动作,所以就没打扰他,自己靠在窗口抽烟。 过了差不多有一分钟的时间,陆西爵松开手指,对旁边的人说:“走,过去看看。” 韩平平把烟屁股往窗外一弹,打开转向灯往‘昌湖’方向开去。 一路上果然没看见摄像头,陆西爵注意观察两边的护栏,发现有个地方凹进去一块,立即让韩平平停车。 这一节护栏似乎被什么东西撞过,可惜雨太大,把上面可能存在的证据都冲干净了。 这条路像是很久没人走过,两边的杂草都快齐腰了,韩平平不死心,翻到护栏外面去找,还真让他找到点东西。 “老大,你看!我找到了这个!”黝黑的汉子在雨里喊。 陆西爵接过他递来的东西一看,是一块黑色塑料,他一个开修车厂的,一眼就认出这是保险杠上掉下来的。 普拉多前面有牛栏杆,所以这块塑料应该是从阿樟的车上掉下来的。 陆西爵很快想明白这一点,对刚刚翻回来的韩平平说:“走,去前面看看。” 这条路并不是很长,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到头了,路面像是被巨人用斧头切开,一边是水泥路,一边是对着巨石的泥泞路面。 两人沿着小路又开了一段,在一个小树林里发现了贺之樟的车,可能是走的匆忙,连车门都没关。 这车是租的,陆西爵本来没怎么抱希望,倒是韩平平把车子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从后座夹缝里找到一只手机。 “老大,这里有一只手机。”韩平平找了一圈才找到开机键,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一按,喜道,“还有电。” 手机开机后,屏保上出现一个女孩儿,陆西爵看了一眼确定道:“是阿樟的手机。” 什么情况能让贺之樟弃车的时候还要把手机留下? 事到如此,陆西爵反而冷静下来。 贺之樟的手机是从国外订制的,安全级别很高,短时间内很难破解密码,而一旦密码错误超过三次,就会启动自动销毁程序。 陆西爵不敢轻易冒险,于是给贺伯打电话,“我找到了阿樟的手机,怀疑里面有他留给我的线索。” 贺伯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他需要什么,于是上楼找季南堇。 此时已经是深夜,季南堇早就睡了,事急从权,贺伯也不顾不上其他,让睡在小客厅的季小奈进去把人叫醒。 季南堇刚把外套披上,就看见贺伯拿着贺之樟的笔记本进来了,说是有份合同在少爷的电脑里,国外的公司急着要。 贺伯是贺家的老人,季南堇自然不会怀疑他的用心,打着哈欠接过电脑,这电脑她之前用过,所以知道密码。 因为只有一只手能动,所以季南堇输的很慢,贺伯暗暗记下密码后不放心,于是故意说:“还是手机好,不用记密码,眼睛一眨就开了。” 听他说的有趣,季南堇搂着肚子笑眯了眼睛,“贺伯,手机也是有密码的,如果你怕记不住,用同一个密码就好了。” 贺伯刚松了口气,有听她说:“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贺之樟手机跟电脑就不是一个密码,而且他的手机密码只有我知道。” 贺伯一颗心瞬间提起,差一点就没绷住脸上的表情,幸好他当了这么多年管家,第一要务就是学会表情管理。 正琢磨该怎么开口问,有人已经忍不住跟人分享小秘密了。 “是我生日。”季南堇笑的像个小狐狸,还故意压低声音营造气氛,“我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改的,他估计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说完还竖起一根食指,“要帮我保密哦!” 贺伯艰难的笑了一下,想着那边情况紧急,电脑都没拿就往外走,身后传来季南堇的喊声,“贺伯,你合同不要啦!” 手机密码是六位数,生日却有八位数字。 陆西爵接到贺伯的电话后,按照通常人使用生日密码的习惯试了两次,打开了贺之樟的手机,找到了他留在桌面上的文档,上面写着几个人名。 编辑文档的时候,贺之樟还不知道敌人是谁,不过他有几个怀疑的对象,就都写上去了。 陆西爵把名单拍了下来,一份发给贺伯,一份发给公安系统的朋友,请他们帮忙调查这些人的个人信息和近两日内的行踪。 做完这些后,陆西爵跟韩平平又在小树林附近勘察了一遍现场,在一个小水洼下面发现了车轮印,初步判断是那辆普拉多,看样子人已经被他们走了。 “老大,现在怎么办?”韩平平问。 陆西爵看着远处的黑云,表情阴沉,半晌才道:“报警吧!” 【感冒好几天了一直没好,持续恐慌中……】 第138章 有事微信联系 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陆西爵最终还是没有报警,与此同时,贺淮山一行也已经抵达了h市机场。 可能是这几天睡得多,季南堇很早就醒了,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 气象台昨天晚上说台风势头会有所减弱,今天雨果然小了很多,持续了一个星期的台风终于要停了吗?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微信回复,倒是前几天在网上买的东西已经发货了。 季南堇无奈的放下手机,也不知道她家贺总在搞什么,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她都已经两天没听见他的声音了,不知道她会担心吗? 手机刚放下没一会儿又拿了起来,季南堇点开通讯录,最上面就是贺之樟的名字,括号里的数字都快三位数了。 季南堇不抱希望的打了过去,却意外的听到‘嘟’的一声。 通了? 季南堇激动的从床上坐起来,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只粉嫩的耳朵。 然而嘴角的笑容还没传递到眼底,耳边突然传来机器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电话居然被挂了? 失踪两天不说好好解释一下,居然还敢挂我电话? 反了你了! 季南堇鼓着包子脸又打了过去,这次只响了一声就被挂了,紧跟着微信提示音传来。 贺之樟:【现在有事,等我忙完给你回电话。】 季南堇:【……】 忙她能理解,可又是玩失踪又是不接电话的,该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 本来就不舒服的人,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更不舒服了,委屈的在屏幕上戳了几下,【贺之樟,你该不会是背着我红杏出墙了吧!】 几百公里外的加油站,韩平平加好油过来叫陆西爵,就见他嘴里叼着烟,一脸纠结的盯着手机屏幕。 “怎么了?”韩平平把头伸过来,他不是个八卦的人,只是有些好奇,因为他很少在陆西爵的脸色看到这种表情。 “没什么。”陆西爵没让他看到手机上的内容,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然后低头回信息。 季南堇等了半天,只等到一句话,【别瞎想,没有的事。】 正要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就看见屏幕上又跳出一句话,【我这两天有点忙,接电话可能不太方便,有事微信联系。】 季南堇盯着这句话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委屈,“他是在嫌我烦吗?” 明明之前打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不但不接电话还嫌她烦,人家那里是小别胜新婚,到了他这里就成了‘有事微信联系’。 季南堇把手机一扔,抱着被子就哭了,“大坏蛋,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 那边陆西爵见没有消息发过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对旁边好奇的韩平平说:“电话打的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韩平平立即认真起来,“没问题,我以野外拉练的名义调了几个人出来,他们正在往我们这边赶。” 似乎看出陆西爵不太放心,韩平平又道:“老大放心,这几个人私底下跟我关系不错,回去之后不会乱说的。” 陆西爵心想也只能这样了,抽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弹入一旁的垃圾桶,“走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顺便吃点东西。” 韩平平从昨天到现在就只吃了一碗泡面,肚子早就饿了,不过看陆西爵急着找人,也就没说,现在听说有东西吃,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我查查附近有没有服务区。” “别去服务区了。”陆西爵拉开车门,上车前还掸了下衣服上的水,“看看附近有没有便捷酒店,吃完好好睡一觉。” 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习惯服从命令的韩平平什么都没问,掏出手机查看附近的地图。 “前面不到一百公里有个小城,不过要下高速,可能有点麻烦。” “就去那里。”陆西爵拍板道,“让你的人去那里汇合。” “是!”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24小时快捷酒店门口,前台小姑娘像是没睡醒,木着一张脸给他们办了入住。 陆西爵洗了澡换上酒店的睡袍,刚出来就听见韩平平在外面敲门,“老大,外卖到了。” 陆西爵把擦头发的毛巾丢到洗手池边,开门让韩平平进来,韩平平怕打扰他休息,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就在陆西爵在快捷酒店里吃外卖的时候,季小奈也端着厨师精心烹饪的早餐上楼了。 “夫人,早餐做好了,你想在床上吃还是在客厅?”季小奈问。 “先放着吧!” 季南堇没什么胃口,手指没有目的性的滑动着屏幕,一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季小奈虽然年纪不大,可毕竟在福利院住了那么多年,还被人领养过一段时间,懂的东西自然比同龄的孩子多。 她把早餐放到一边,踌躇着走到床边,“夫人,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季南堇自己心情不好,不想牵连到一个孩子,于是僵硬的扯了下嘴角,“没有,我只是有些累了。” 季小奈轻轻摇头,“不是的,你眼睛很红,你哭过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季南堇惊讶于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孩子戳穿心事,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见这丫头气鼓鼓的一跺脚,“我去叫贺伯!” “哎,你等等!”季南堇连忙叫住季小奈。 看着女孩儿脸上同仇敌忾的表情,季南堇忍不住笑了,“不用去找贺伯,我没事,就是有点想我老公了。” 看到季小奈脸上茫然的表情,季南堇才想起她还没见过贺之樟,“你还没见过我老公吧!他叫贺之樟,长得特别帅!” 季小奈歪了歪头,她来过这里两次,却从来没见过这里的男主人。 “你很喜欢他吗?”季小奈问,跟季南堇相处了时间一长,小黑丫头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季南堇点点头,眼睛里流露出无限向往,“很喜欢。” 季小奈不太理解大人之间的感情,不过既然女主人说喜欢,那他就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夫人是想他了吗?”季小奈又问,“他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他出差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季南堇失落的垂下脑袋,语气闷闷的,“他很忙,不让我给他打电话。” 季小奈不懂,为什么很忙就不能给他打电话?而且不能打电话可以直接去找他啊! 小黑丫头这么想着,然后就说了出来。 季南堇眼睛一亮,“对啊!他又没说不能去找他。” 虽然胳膊还没好,但这不耽误季南堇穿衣服,掀开被子就往更衣室跑,愉悦的心情像是长了翅膀的小精灵,飞啊飞啊。 这几天有点冷,再加上外面一直下雨,季南堇特意穿了件厚外套,考虑到可能要在那里住一晚,还带了两件换洗的衣服,把床头柜上的充电线一股脑全塞进书包。 “好了。”季南堇把收拾好的‘行李’放在单人沙发上,拿过手机开始订票。 机票倒是还有,只是受台风影响,航班有些延误,很多人抱怨早上的航班到了下午才飞,季南堇不想一天都待在机场,于是改乘高铁。 就在她订好高铁票,背着书包准备去找贺之樟的时候,贺伯出现了,以她身体不适为由,阻止了她的h市之旅。 看到一个头发发白的老爷爷这么担心自己,季南堇也不好意思任性,而且贺伯还说,如果她坚持要走,至少得跟萧俊一说一声。 一听这话季南堇直接就蔫了,垂头丧气的拎着书包回了房间。 开玩笑,从医院偷跑出来已经让这位大少爷很不高兴了,要是知道她伤还没好就往外跑,估计得跟她断绝兄妹关系,她可就这么一个亲人了,不容有失。 回到房间的人闷闷不乐,早餐几乎没怎么吃就撤下去了,贺伯怕她一个人待在房间胡思乱想,就让季小奈过去陪她说话。 见季小奈端着一盘水果进来,季南堇有气无力的打招呼,“贺伯让你来的吧!” 季小奈点点头,把水果放在她面前,里面有蓝莓、车厘子、草莓,都是她喜欢吃的。 季南堇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把果盘往季小奈面前推了推,“我不想吃,你吃吧!别浪费。” 季小奈连忙摆手,“不不,贺伯说这是给你吃的。” 说着说着,眼睛却不受制的往那边看,‘咕咚’咽了一口口水,这么大的草莓和殷桃,她只在电视里看到过。 季南堇有些想笑,叉起一颗草莓喂她,“张嘴……” 可能是女主人的声音太温柔了,也可能草莓太诱人,等季小奈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颗红艳艳的大草莓已经在她肚子里了。 等等。 刚才是怎么吃进去的,好像太紧张了没尝到味儿? 季小奈舔了下嘴唇,想再回味一下那种香甜,就觉得唇边一凉,一颗黑紫色大樱桃停在她嘴边,紧随其后的是女主人好听的声音。 “啊……” 最后那盘水果全都进了季小奈的肚子里,小黑丫头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满足的打着饱嗝。 可是看见一旁精神不振的女主人,季小奈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想个办法帮帮她。 第139章 雇主是谁 高雁飞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天还是黑的,手被绑住,他蠕动着身子坐起来。 “醒了?” 黑暗里传来熟悉的声音,高雁飞激动道:“老板,你怎么样?” “没事。”贺之樟语气很平静,他靠在墙壁上,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看向高雁飞的位置,“头怎么样?” 他不说还好,一说高雁飞就觉得有点犯恶心,甩了甩脑袋说:“还好,血好像止住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寂,高雁飞有些不习惯,屁股往那边挪了挪。 “老板,你说刚才那些是什么人啊!我猜他们肯定计划了很久,该不会是从c市跟过来的吧!”如果真的是,那也太可怕了。 贺之樟没说话,他在想事情,高雁飞却受不了这样的安静,嘴里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们在高速公路上被一辆黑色普拉多逼停,车上下来三个老外,穿着差不多款式的山地迷彩裤。 这些人下车后把车团团围住,三把冲锋枪对着他们,“getout!” 高雁飞最讨厌别人用枪指着自己,没忍住跟人比划了两下,结果被一枪托砸晕过去,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就在高雁飞絮絮叨叨自说自话的时候,黑暗中传来贺之樟的声音,“是雇佣兵。” 经他提醒,高雁飞一下子明白过来,然后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难看,“这些人胆子不小,居然敢越境犯案,该不会是加拿大那边……” 贺之樟没有回答,高雁飞于是也不再说话。 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再加上失了点血,高雁飞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干脆闭上眼睛休息,嘴里嘟囔一句,“这天什么时候亮啊!” 天不会亮了,贺之樟在心里这样想着。 这么躺着过了不知多久,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高雁飞立即睁开眼睛,警惕的坐了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贺之樟在心里默数,脚步声停下来的时候,正好十步。 那三个雇佣兵的平均身高在180cm,一步的距离大约是0.5米,十步就是5米,也就是说这个房间门口有一条大约5米的走廊。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昏暗的光线涌入,高雁飞不自在的闭了下眼睛。 靠,搞半天不是天没亮,而是房间没有窗户。 踏,踏,踏,作战靴发出沉重的声响。 那人迈着均匀的步伐走到贺之樟面前,用英语对他说:“贺先生,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过来,听说我的手下不太礼貌,希望没有伤到你。” 这话太假了,高雁飞听的直犯恶心,视线恢复后,他看到了贺之樟,然后发现了差别待遇,老板的手没有被捆起来。 “什么人派你来的?”贺之樟问。 对方耸耸肩,作出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我们这行的规矩是拿钱办事,对雇主是谁并不感兴趣。” 贺之樟点点头,语气依然很平静,“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他这么沉得住气,眼底闪过一抹不怀好意,“虽然我们对雇主的身份不感兴趣,不够雇主的要求还是要尽量满足的,贺先生,跟我走一趟吧!” “喂,你们是不是忘了这儿还有一个人?” 不甘被无视的人,把刚刚解开的绳子往地上一扔,只见他扭了扭脖子,双拳对击了两下,“想带我老板走,有没有问过我这个保镖的意见?” 高大魁梧的雇佣兵,看着身高只到他肩膀的中国男人,故意掏了掏耳朵,发出一声轻蔑的笑,“不好意思,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高雁飞冷笑着还击,“原来你耳朵不好啊!胸口长毛的大猩猩。” “你在找死!”被挑衅的人脸色一变,长腿扫过高雁飞的胸口,直奔面门而去。 高雁飞闪身避开,军靴没有击中目标,落地时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紧跟着一双拳头挥了过去。 听见里面的动静,门口冲进来两个人,手里的自动步枪对准高雁飞,“嘿,别动,把手举起来!” 高雁飞这一犹豫,被人一脚踹在胸口,连退了好几步,只觉得喉咙一甜,胸口传来阵阵刺痛,也不知道断了几根肋骨? 看见他嘴角溢出的血丝,三个雇佣兵大笑起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脏话,大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高雁飞咽不下这口气,指着那个白俄罗斯人说:“有种把枪收起来,我们单挑。” 白俄罗斯雇佣兵脸上闪过一抹轻蔑,不等他开口,旁边那人一枪托砸过来,“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老大说话。” 高雁飞被砸的火冒三丈,抓着枪杆就要还手,这时另外一杆枪抵在了他的头上,“嘿,你想现在就脑袋开花吗?” 以多欺少就算了,这俩人为了在老大面前表现,居然逼着高雁飞下跪。 高雁飞家里比较穷,20岁那年跟着老乡上了一艘去加拿大的渔船,本以为能在异国他乡挣大钱,谁知刚下船就被卖进黑工厂。 在黑工厂里的那段时间,高雁飞没有一天不想离开,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所以非常小心,半年后终于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高雁飞想回国,可身份证还在“老乡”手里,身无分文的他只能东躲西藏,躲警察和黑工厂的人。 为了活下去,他偷过东西,砸过贩卖机,翻过垃圾桶,甚至还混过黑帮,那是高雁飞最不堪回忆的一段过往,直到遇见贺之樟。 对高雁飞来说,贺之樟不止是老板,还是他的恩人,如果不是贺之樟,他现在还住在肮脏的下水道里。 腿弯被枪托砸中,高雁飞闷哼一声,口中全是腥甜的铁锈味,可那双腿却怎么都不肯弯曲。 他的骨气,他的尊严,曾经丢过,可是贺之樟帮他找回来了,所以不能跪! “shit!” 本来只是想让他给老大磕个头,教训一下,谁知这小子这么硬,牙齿都咬烂了也不肯跪。 两个雇佣兵相视一眼,其中一个把枪口对准高雁飞的膝盖,“老子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真这么硬。” 子弹上膛,一触即发,就在这时,贺之樟开口了。 “几个人为难一个司机,也真好意思。”贺之樟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你们要的人是我,放他走!” 下一秒,两杆枪都对准了他,漆黑的枪口仿佛随时会迸溅出火花。 一个阶下囚,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绑匪说话,你说放就放,我们岂不是很没面子? 两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嗜血的狂热,正要给他一点教训,就见老大打了个手势,“别做多余的事。” 虽然觉得老大做事太过于小心谨慎,可跟了他这么久,两人清楚他的脾气,不甘心的把枪收了起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脏话。 见贺之樟居然护着一个司机,雇佣兵头子笑了笑,说:“如果一会儿贺先生的表现能让雇主满意的话,或许他还有机会活下来。” 这话当然只是说说而已,这些人做事从来不留活口,高雁飞和贺之樟的心里都很清楚。 “请吧!贺先生。” 看见贺之樟被带走,高雁飞急了,捂着胸口就要上前阻止,却被人拦了下来。 “老板!” 贺之樟脚步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自己小心。” 肩膀被人重重推了一下,贺之樟冰冷的眼神扫过,那人竟觉得背后一凉,有种被死神凝视的错觉。 伴随着铁门闭合的声音,高雁飞不甘的嘶吼也被关在里面,而跟他一起留下的,还有刚才那两个雇佣兵。 只见其中一个把枪放到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白色工字背心,发达的肌肉高高拱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现在人都走了,是时候开始我们的表演了。”他扭着指关节,对另外一个同伴说。 那人是个黑人,笑的时候只能看到一排明晃晃的白牙,手里的枪朝高雁飞指了一下,“小心点,别弄死了。” “放心,给他留一口气。”说完就是一拳砸过来。 本以为很轻松就能把人撂倒,不料前一秒还愤怒咆哮的人,竟晃开了这一拳,紧跟着抱住对方的胳膊往下压,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腹部。 胃部被重击的人,差点当场吐出来,缓了两秒后,握紧拳头冲了过去。 高雁飞也不怂,大喊一声迎了上去,拳拳照着命门,一点看不出是个伤员,这都要归功于在加拿大那几年。 可他毕竟受了伤,而对方也不是那些街头混混,腹部被一拳击中,身体狠狠撞在墙上,一口酸水从嘴里喷了出来。 高雁飞疼得满头大汗,却还是努力爬了起来,他知道这些人暂时还不会杀他,这就够了。 “呀!” 身受重伤的人主动发起攻击,抱住高大的雇佣兵往前冲了几步,可惜对方反应很快,手肘狠狠砸了下来,一下比一下重。 高雁飞被砸的满口血腥,却还是死死抱着对方不松手,甚至还很不要脸的一口咬在对方身上。 这实打实的一口下去,再威猛的汉子也受不住,惨叫一声,紧跟着又是重重一肘落下,直把人砸的喷出一口血。 第140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可能是安逸的日子过的太久,高雁飞几乎都要忘了挨揍的滋味,被人勒着腰重重摔到地上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血染红了衣衫,高雁飞往地上啐了一口,啧,真他妈疼! 跟高雁飞动手的雇佣兵叫奥列格,是个俄罗斯人,只见他姿势奇怪的扭着头去看自己的腰,上面血淋淋的一片。 “哈哈哈哈哈……”一旁看热闹的黑人雇佣兵大笑出声,“兄弟,你什么情况,连个小矮子都打不过,是不是在床上被人榨干了没力气?用不用我帮你教训他?” “滚你娘的蛋!”奥列格大骂。 他是个很爱面子的人,仗着自己跟老大一个‘品种’,平日里没少欺负其他人,没想到今天轮到他被人调侃了。 丢了这么大的脸面自然要找回来,可老大严谨私下斗殴,奥列格不敢找黑人兄弟的麻烦,只好把这份怒气撒在别人头上。 “起来,你这只该死的虫子!” 高雁飞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揪了起来,嘴角带着不明意味的笑,这个态度无疑是火上浇油,迎接他的,是奥列格带着怒意的拳头。 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拳居然被避开了,奥列格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身后传来同伴的喊声,“小心!” 冰冷的触感贴着喉咙划过,出于对危险的感知,奥列格往后撤了一步,锋利的刀刃划过皮肤,在耳朵下面留下一条长长的口子。 血血滋滋的往外冒,奥列格按住伤口后退,阴冷的目光紧紧盯着高雁飞手里的瑞士军刀,如果刚才他反应再慢一秒,可能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该死的,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刚刚跟死神擦肩而过的人,拿起枪就要把那个胆敢对他动刀的人给突突了,却被自己的同伴中途拦下。 “等等,你想干什么?” “老子要杀了他!”奥列格双目血红. “老大让我们看着他,没说要杀他。” “你什么时候见过老大留活口?”奥列格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非要杀了高雁飞泄愤,“反正早晚要杀,不如现在就动手。” “不行,老大说等收到钱以后再动手。”黑人雇佣兵男主奥列格,压低声音道,“别节外生枝,要是让将军知道我们瞒着他在外面接私活,别说我们,连老大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奥列格似乎很忌惮他口中的‘将军’,慢慢冷静下来,只是心里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于是就把怒意发泄到高雁飞身上。 刚才没能把人杀死,高雁飞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所以他不再反抗,身体像个婴儿一样蜷缩在地上被动挨打。 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流下,高雁飞轻咳一声,也不知道老板现在怎么样? 贺之樟比他待遇好多了,被雇佣兵头子马特维带到一个有沙发的房间里,茶几上还放着一瓶没喝完的伏特加。 马特维是个酒虫,老远闻到酒香就开始咽口水,坐下后立即倒了一杯酒解馋,喝完后才想起有‘客人’在。 “要不要来一杯?”马特维‘礼貌性’的问。 贺之樟没有回答,而是从容的在他对面坐下,拿过桌上的烟抽出一根。 见他在这么随性,他身后的两个雇佣兵站了出来,漆黑的枪口指着他的脑袋,“你敢对我们老大无礼?” 贺之樟好像没听见一样,拿过茶几上的打火机点烟,其中一个雇佣兵举着枪托要砸,被马特维抬手阻止。 “贺先生是我们的客人,怎么可以对他无礼?还不退下!” 雇佣兵不明白自家老大的意思,不过他们都是粗人,习惯了听从命令,只要最后能分到钱就行。 贺之樟嘴刁,不习惯这种‘劣质’烟草的味道,抽了两口就不抽了,烟头直接按在茶几上。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看着对面那个左手烟右手酒的中年男人,贺之樟淡淡开口,“知道我是谁还敢把我请到这里。” 他用了‘请’这个字,让马特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贺先生说笑了,我们大老远请你过来,也是为了完成雇主任务,还要请贺先生配合才行。” 贺之樟冷‘哼’一声,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有自信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 马维特听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后哈哈大笑,连带着脸上的大胡子也跟着一抖一抖的,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道:“我记得中国有句老话,龙游浅滩被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贺之樟点点头,“这个比喻很贴切。”把自己比作虾和犬,的确是挺贴切的。 马维特中文学的不到位,没听出贺之樟的讽刺,甚至还想跟他探讨一下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 这时旁边一个人捧着笔记本电脑走过来,“老大,时间到了。” 马维特点点头,“开始连线。” c市,金色兰庭。 贺伯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陆少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少爷现在怎么样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贺伯转身,看着站在身后的季小奈问:“少夫人睡了?” 季小奈点点头,嘴唇张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 “想说什么?”贺伯问,“是不是少夫人跟你说了什么?” “夫人想吃蛋糕。” “我马上让厨房准备。” “等等,夫人想吃外面买的蛋糕。”季小奈连忙叫住贺伯,努力克制住狂乱的心跳,让自己看上去跟平常一样。 “我看夫人心情不好,就陪她聊了会儿天,她就说想吃学校门口那家蛋糕店的招牌水果蛋糕。” 贺伯点点头,“我马上让人去买。” “可以让我去吗?”季小奈问,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夫人对我这么好,我也想为她做点什么。” 贺伯本来是不同意的,不过想到季南堇已经睡了,就点点头说:“快去快回。” “我会的,谢谢贺伯。”季小奈朝贺伯鞠了一个躬,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我身上没有钱。” 贺伯了然,转身回房去拿现金,就在这时,楼梯上伸出一个脑袋。 季小奈朝她招手,那人兴奋的点点头,踮着脚尖往外走,幸好这个时间佣人都去休息了,客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老郑接到电话,就开了平时那辆车过来接人,车子刚离开别墅,就听见后座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呼,总算是出来了。” “夫人?” 车后座大变活人,老郑吓了一跳,连忙把车停在路边,“你不是应该在家休息吗?怎么在车上?” 说完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季小奈,“你不是去给夫人买蛋糕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南堇摆摆手说:“你先开车,我在路上慢慢跟你解释。” 老郑半信半疑,想给贺伯打个电话,被季南堇阻止了,“贺之樟好几天没回来了,我想去看看他,顺便给他一个惊喜,你可千万别告诉他。” 老郑不知道贺之樟失踪的事,觉得小夫妻之间感情好,过去看看也没什么,于是就把人送到高铁站。 季小奈不放心她一个伤员出远门,死活要跟着,季南堇就把她也带走了,等贺伯知道的时候车已经出发了。 都已经走了,总不能让列车再折回来,只是有些心疼她白跑一趟,少爷都失踪了,她怎么可能找得到人? 季小奈还是第一次坐高铁,左摸摸右看看,觉得什么都有趣,最后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风景。 季南堇给贺之樟发了条微信,却一直没人回,气得她把手机收了起来。 看到季小奈趴在窗户上,她忍不住笑了,“别一直这么盯着看,头会晕。” “哦!”季小奈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坐直身体,一双眼睛却往季南堇那边瞟,夫人在关心我啊! 两人上车的时候是四点,刚安顿没多久,车上就开始售卖晚餐,季南堇这两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于是就要了两份红烧牛肉的套餐。 网友调侃说,能在高铁上吃饭的都是土豪,这话也不完全是玩笑,看到季南堇付钱的时候,季小奈眼珠子都快调出来了,这么一盒便当居然要五十块? 季南堇照旧没有胃口,不过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一点,倒是不明所以的季小奈,把快餐盒里的饭菜吃的干干净净,连一滴汤都没剩下。 季南堇无意中瞥见,还以为这孩子饿坏了,就把自己没吃的红烧肉拨给她。 女孩儿傻乎乎的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这样做的用意,季南堇解释说:“这个我没吃过,给你吃。” 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快餐盒,季小奈反应过来了,小脸瞬间发烫,结结巴巴的解释说:“夫人,我不饿。” 这是实话,可惜没有说服力,季南堇以为她嫌弃自己,叹了口气,“你不想吃我的,那我再帮你叫一份。” 季小奈慌忙摇头,她不是那个意思,可是她嘴笨,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捧着饭盒就往嘴里扒。 季南堇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多吃一点,这样才能长高。” 季小奈脸更红了,心里却暖暖的,夫人真的好温柔好温柔的说。 第141章 夜莺 季南堇也是第一次坐高铁,下车后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幸好脑子还算好使,跟着指示牌找到了出站口。 h市还在下雨,温度也比c市低一些,车站出来的时候,季南堇打了个哆嗦,掏出手机给贺之樟打电话。 电话照旧被挂断,很快那边发来微信,【在忙,不方便接电话,有事?】 季南堇的好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气呼呼的回了两个字,【没事!】 那边没再发信息过来,季南堇眼前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她觉得胸口有点闷闷的。 见她脸色不太好,季小奈连忙伸手去扶,“夫人,你没事吧?” 季南堇摇摇头,对有些紧张的女孩儿说:“别叫夫人了,听着怪怪的,要不你叫我名字吧!或者叫姐姐也行。” 季小奈哪里肯? 她虽然年纪小,可很多事她都明白,贺家跟她去过的那些家里不同,如果她想留下来,就一定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而且比起被别人当成养女,她更喜欢现在这样。 女孩儿眼神里的倔强让季南堇有些无奈,不过她现在急着找人,也就没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结。 在网上查到sl子公司的地址后,季南堇打了辆车直奔目的地,路上贺伯打电话过来,她心虚没接。 郑叔按照季南堇的意思,在市区里晃了一圈才回去,等贺伯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打季南堇电话没人接,贺伯改打陆西爵的电话,“少夫人去找少爷了。” 陆西爵愣了一下,随后想起刚才那个电话,“你是说她来h市了?” “是的。”贺伯语气里透着担忧,“找了家里的司机和女佣打掩护,这会儿应该已经快到了。”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低估她了啊! “老大,有线索了。” 听到韩平平在叫自己,陆西爵挂了电话,他倒不怎么担心季南堇,毕竟是个成年人了,找不到人自然就会回去,总之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看到韩平平脸上藏不住的喜色,陆西爵收起手机走过去,“查到什么了?” “小高把照片发到网上,有人在下面留言,说看到过这辆车。”韩平平有些激动地说。 陆西爵接过手机,看到评论区有个叫‘大海全是水’的id留言,说自己早上看到过这辆车,觉得很酷就多看了两眼,有图片为证。 陆西爵把手机还给韩平平,“能联系上这个人吗?” “还在查。” 人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韩平平怕陆西爵着急,安慰道:“小高是个电脑高手,一定可以找到这个人。” 陆西爵点点头,想抽根烟,一摸口袋才想起来抽完了。 韩平平看着憨憨的,在某些方面却很细心,只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槟榔递过去,“烟抽多了伤身,还是吃这个吧!” 陆西爵倒也没客气,觉得嚼着还挺带劲,于是又跟他要了几颗。 那个叫小高的小伙儿看上去二十出头,平日里最崇拜韩教官,也听他说起过自己的队长,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见到活的了。 这可是老大的老大啊! 小高迫切的想在老大的老大面前好好表现,所以破解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找到了那个id的地址,居然就在离他们不到五十公里的地方。 韩平平一共调了五个人过来,为了方便行动,大家都换上了便服,一个小时后,他们按照定位找到了一家叫‘嘉乐’的小卖部。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两鬓的头发已经有些白了,看到门口停的警车立即紧张起来,只见车上下来两个人,人高马大的一看就很不好惹。 两人是直接冲着自家小卖部来的,老板只得起身相迎,不太自然的笑着问:“两位想买点什么?” “不买东西,问你点事。”韩平平把手机递过去,好让她看清手机里的照片,“见过这辆车吗?” 老板看了一眼,摇摇头说:“没见过。” “看仔细一点,到底见没见过?”跟韩平平一起来的人说。 老板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再次摇头,“真没见过。” 韩平平皱眉,心想难道弄错了? 两人相视一眼,正要去旁边店里问问,就见店里来了个年轻人。 年轻人目光在韩平平两人身上打量着,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韩平平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重新点开那张照片问他,“见过这辆车吗?” 年轻人在看到照片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韩平平看见了,下巴上的线条瞬间绷紧,“见过?” 年轻人没有回答,而是有些怀疑的看着他,一个小时前刚刚在网上回了那个帖子,不会这么巧吧? “你们是什么人?”年轻人问。 韩平平猜到他才是那个‘大海全是水’,掏出证件给他看,“我们在跟踪这辆车,跟到附近的时候跟丢了。” 年轻人眼睛一亮,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话,甚至还配合的说:“你们是在查案吧!方不方便透露他们犯了什么罪?” “抱歉,这是机密。”韩平平一板一眼的说。 年轻人表示理解,故作神秘的压低嗓音说:“跟外国人沾上边的哪有小案子?” 两人相视一眼,旁边那个耐不住性子问道:“你见过这辆车?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知道这两人是来查案的,年轻人自然是知无不言,“我过来帮我妈开店,他们来店里买东西,我平时也喜欢车,见他们车子改装的很帅,就多看了两眼。” “来了几个人?” “好像是两个,有一个在车上没下来。”年轻人说,“那人来店里拿了几瓶水,还拿了一包烟。” 韩平平记得他刚才的话,沉声问:“外国人?” 年轻人点头,拿手比划了一下,“那个男人很高,眼睛是棕色的,应该是俄罗斯人。” 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激动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只能看到侧脸和背影,可车上那个人的脸却被拍了下来,也算是意外的惊喜了。 韩平平代表组织感谢他的配合,上车后立即把照片发给陆西爵。 陆西爵在特殊部门的时候跟不少人打过交道,他找了个打击国际犯罪组织的朋友,打听这伙人的消息。 感谢手机功能的强大,虽然离得远,可系统还是筛查出这个人。 很快陆西爵就接到了对方的电话,问他为什么要找这个人? 陆西爵意识到这个人身份不简单,能在最高级别的系统里留下档案的,不是通缉犯就是恐怖分子。 “他叫雷恩,因为走私军火被通缉,五年前逃到百慕大,之后加入了一个叫‘夜莺’的组织。” 听到‘夜莺’两个字,陆西爵眼角跳了跳,这个名字他听过,是一个很有名的雇佣兵组织,首领叶戈尔,人称‘将军’。 也不知道阿樟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居然能请动‘夜莺’出手。 “照片是哪里来的?你为什么要找雷恩?还有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国?陆西爵你最好给我把话说清楚!”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陆西爵挂了电话,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陆西爵神色凝重,“根据刚刚得到的情报判断,对方是一群境外来的雇佣兵,很可能携带重型武器。” 韩平平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老大没说要报警,一定有他的原因。 陆西爵果然没有提报警的话,拧着眉分析道:“这个组织我接触过一次,他们不会单独行动,所以来的肯定不止这两个人。” 说着他打开了手机地图,“人不在车上,说明已经被他们藏起来了,而照片上这两个人是早上七点四十五来的小卖部,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们的藏身地就在附近。”小高接道。 陆西爵没有说话,韩平平把手机地图放大,“的确有这个可能,这里离出事地不到两百公里,他们肯定是在这里下的高速。” 陆西爵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下令以小卖部为中心,搜索附近十公里以内废弃的厂房和工地。 韩平平找的这几个人除了身手,头脑也过硬,尤其是电脑高手小高,利用网络资源,很快就筛选出几个可疑地址。 烂尾楼、旧工厂、仓库,还有一所废弃了很久的医院,这几个地方最有可能成为绑匪的临时据点。 台风似乎真的要走了,至少不再鬼哭狼嚎。 韩平平问先去哪个地方,陆西爵没有回答,抬头看了眼越来越暗的天色,人失踪到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了,希望来得及。 “老大?” 韩平平的喊声换回陆西爵的思绪,只这么一个呼吸的时间,天就暗了。 陆西爵重新审视地图上标出的四个地方,觉得工厂的可能性最大,不过其他地方也不能放过。 “你带一个人去仓库。”陆西爵指着韩平平说。 韩平平点点头,看着剩下的三个人,“让他们去烂尾楼和工厂?” “工厂我去。”陆西爵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槟榔,拆开后塞到嘴里嚼,“小高跟我,另外两个去烂尾楼和医院。” “这些人可能当过兵,他们手里有枪,注意不要被发现,找到人之后电话联系。” “是!”车上五人齐声答道。 第142章 黑色长钉 天已经完全黑了,雨刮器在眼前有节奏的摆动着。 小高看看导航,对副驾驶座上假寐的人说:“陆哥,烂尾楼马上就要到了。” 陆西爵睁开眼睛,此时刚好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宽敞的马路上空无一人。 十分钟前,陆西爵接到电话,说是在烂尾楼里看到了人影,于是所有人都往这边赶。 仓库离这里最近,所以韩平平最先赶到,他打算在陆西爵来之前进去探查一番,谁知在半路上捡到一根没熄灭的烟头。 韩平平不抽烟,可他对烟的味道很敏感,这人抽的烟跟他家老头子抽的一样,市面上五块钱一盒的那种。 一群狂妄之徒怎么可能抽这么拙劣的烟? 韩平平心生疑虑,就在烂尾楼里搜了一圈,结果找到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 “老大,搞错了……” 陆西爵接到电话后让小高停车,烂尾楼排除了,仓库那边韩平平也去过了,现在就剩下医院和工厂。 小高看了看导航,发现这里离医院比工厂近,就问陆西爵要不要先去医院看一眼? 陆西爵点点头,可就在车子掉头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工厂的画面。 陆西爵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立即做出决定,“去工厂。” 下雨天几乎没什么人出门,路上的车寥寥无几,小高一路把车开的飞快,很快就到了工厂附近。 汽车的大灯和引擎声,在这样的雨夜并不怎么显眼,可出于警惕,陆西爵还是让小高提前停车。 车子熄火后,万籁俱寂,耳边能听到的只有雨声。 废弃的工厂规模不算太大,陆西爵借着闪电劈落时看了个大概,带着小高摸黑靠近。 脚下似乎踩到个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却让陆西爵停下脚步。 那是一个便当盒,市面上很常见的那种可降解塑料,这种餐盒一般三个月就能分解成碎片。 陆西爵眸底闪过一抹计较,正欲往前,突然看到不远处的楼里闪过一点火星。 黑暗中一点火星闪过,并不怎么真切,不注意根本看不到,可陆西爵看见了,拉住蒙头往前冲的小高,“有人。” 小高立即警惕的向四周看去,什么都没发现,怀疑是陆哥救人心切产生幻觉了。 正要提出异议,就听陆西爵压低声音说:“通知韩平平他们,找到‘夜莺’了,让他们过来的时候小心点。” 看着面前横七竖八的厂房,小高十分费解,烂尾楼里好歹还有个流浪汉,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夜莺’? 手机刚拿出来就被一只手按住了,小高疑惑的抬头,就听到陆西爵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把亮度调到最暗。” “是!” 小高一边调整屏幕亮度,一边在心里感叹,不愧是老大的老大,真够谨慎的,不过他要找的人真的在这里吗? 小高刚发完信息,就听到陆西爵说:“你在这里等他们,我进去看看。” “陆哥……” 话没说完,陆西爵已经翻墙进去了。 工厂虽然面积不大,可里面有很多建筑,而且排布很不规则,七绕八绕的,一般人进去很容易迷路。 好在陆西爵不是一般人,寻着刚才发现火星的地方悄悄靠近,果然让他给找到了。 这是一个钢结构厂房,门口有人把守,可能是怕旁边的办公楼亮灯会被发现,所以才选择较为封闭的厂房当临时据点。 陆西爵没有冒然靠近,先是掏出手机告诉了给韩平平位置,然后开始观察厂房周围的环境,看有没有办法潜进去。 就在陆西爵打算从二楼的窗户爬进去的时候,突然听到雨中传来一声枪响。 那声音听的不是很真切,像是从厂房里面传出来的,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紧跟着又响了两声。 门口那人听见枪声,扔了烟蒂就往里跑,陆西爵也顾不上韩平平他们还没到了,掏出手枪跟了上去。 厂房办公室里,贺之樟闲适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佣兵头子让人打开电脑,连线那位神秘的雇主。 雇主似乎不相信这帮**,一定要自己亲眼确认才肯转账。 对方用东西挡住了摄像头,声音也做了变声处理,看着画面里贺之樟那张临危不乱的脸,对方大笑出声,“贺之樟,你也有今天。” 贺之樟抬头,一双眸子像是冷到了心里,让人不寒而栗,“你是谁?” “我是谁?”对方冷笑,“当然是想你死的人。” 话音未落,电脑已经被人转了个方向,马特维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我想你现在可以转账了。” 对方沉默片刻,说:“我再加一百万美金,给我挖了他的眼睛,再砍掉他的双手双脚拿去喂狗!” 送上门的钱没理由拒绝,马维特看向贺之樟,嘴里轻轻吐出一口烟雾,“如你所愿!” 端着酒杯的手抬起,两个手下开始分头行动,一人用枪指着贺之樟,另一个掏出一把一尺见长的军刀走过来,打算完成雇主的心愿。 锋利的刀刃带着寒意从天而降时,贺之樟动了,只见他偏头躲开刀锋,然后一把抓住行凶者的手腕,只听‘咔’的一声,那只手成畸形下垂着,军刀掉了下来。 贺之樟反手接住,回身就是一刀。 雇佣兵捂住脖子,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血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顺着指缝哗哗往外流,竟是被割断了喉咙。 这个变故来的太突然,剩下的那个迟疑了两秒,大喊着端起冲锋枪就是一顿乱射。 也就是这两秒的迟疑,给了贺之樟反应的时间,双脚狠狠瞪在茶几上,单人沙发被他带到,挡下这一波子弹。 贺之樟就地一滚,手里的刀用力掷了出去,只听一声惨叫,那人为了避开军刀,一只耳朵竟被削掉了半个。 如果刚才他不躲开的话,这把刀会狠狠插进他的眉心。 “他妈的!”刚刚捡回一条命的人,看也不看掉在地上的半个耳朵,子弹不要钱的往贺之樟身上招呼。 马维特眯眼看着这一幕,从腰后掏出一把手枪,子弹出膛的瞬间,贺之樟手一挥,一道残影闪过,有什么东西钻进枪口。 枪身有些发烫,马维特直觉不妙,刚把枪扔出去,就听见‘砰’的一声,枪炸膛了,报废的零件蹦的到处都是。 马维特心有余悸,面上却不动声色,如果他刚才再晚一秒,这只手就要跟着报废了。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这时,电脑里一个奇怪的声音传了出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我的猎物还活着吗?” 声音像是一个开关,房间里三个人同时动了,被削掉半个耳朵的雇佣兵大骂着冲过来,被急速而来的沙发撞到膝盖,手里的枪飞了出去。 马维特以为贺之樟要夺枪,抬手就是一颗子弹,把枪打飞了出去,可开枪的瞬间,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朝身后连开两枪。 黑影在眼前一闪而过,马维特想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有什么东西刺中了他的眼球。 “啊——”马维特惨叫着捂住自己的眼睛,血顺着手掌流下来,看上去十分吓人。 那是一根长钉,跟刚才射进枪眼儿里的一样,马维特忍着疼把钉拔了下来,只是这么短的时间,贺之樟已经解决掉另外一人。 冰冷的枪杆抵在心口,马维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贺先生,有话好说。” 贺之樟歪了歪头,眸底闪过一抹猩红,“有个人曾经告诉过我,能动手的时候尽量别动嘴,话多的人死得快。” 看到他食指扣动扳机,马维特大喊一声,“no……”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门口的人看到里面的情况,连忙把枪对准贺之樟,“快放了老大!” 贺之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马维特心道‘不好’,在枪声响起的同时抓住枪杆。 子弹射偏,在肩膀上开了个洞,马维特大喝一声撞开贺之樟,门口的人见状连忙开枪掩护,逼得贺之樟退到沙发后面。 马维特在当雇佣兵之前是个军火贩子,被仇家追杀的时候遇到了将军,为了报道将军的救命之恩,这才带着兄弟加入‘夜莺’。 这几年他帮将军办事,过的也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过。 死了两个兄弟,还瞎了一只眼睛,马维特夺过手下的枪,对着贺之樟躲藏的地方就是一阵扫射。 机枪‘哒哒哒’,把沙发射成了马蜂窝,棉絮飞的到处都是,而沙发后面的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该不会已经被射成马蜂窝了吧! 马维特给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一左一右朝沙发靠近。 不到十米的距离,两人却走得很慢,或许是马维特眼眶里的血窟窿太吓人,也或许是看到了被一刀封喉的同伴,总之两人十分谨慎。 沙发后面空空如也,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看向不远处的铁皮柜。 “他在那儿!” “小心!” 几乎是两人出声的同时,铁皮柜砸了下来,两人一边往后退一边开枪,其中一个被尸体绊了一下,下一秒眉心就被一颗子弹洞穿。 另一个见同伴轰然倒地倒地,自己却连凶手都没看见,端起枪就是一通胡乱扫射,一时间火花四溅。 子弹很快就打光了,那人心头一慌,伸手就摸腰后的手枪,却见一个黑影突然靠近,只听‘噗’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插进了他的太阳穴。 倒下的时候,奥列格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他看着不远处被割喉的同伴,血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而在他旁边,有一根黑色长钉,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第143章 雨夜追击 眨眼间四个手下都变成了尸体,马维特心下骇然,咬牙放了两枪,也不管射没射中,转身就跑。 只见铁皮柜原来的位置上站着一个人,他轻轻动了下脖子,红色血丝顺着眼尾朝瞳孔蔓延,活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他看着猎物逃跑的方向,没有去追,猩红的眸子缓缓转动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突然,电脑那边的人看见屏幕晃了一下,紧跟着一双被血浸没的眼睛出现在屏幕里,让人心底生寒。 “我会去找你。” 啪! 电脑掉到地上,被一只黑色皮鞋踩住,当场碎成了两半,皮鞋的主人转身,朝着猎物逃跑的方向走去,经过门口的时候,顺手捡起地上那把被他当做武器扔出去的军刀。 比起枪,贺之樟似乎更喜欢这种冷兵器,锋利的刀刃隔断喉咙,滚烫的液体从身体里源源不断的流出来,画面的冲击感远比一枪毙命要来的享受。 陆西爵找过来的时候,看到四具鲜活的尸体,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绪,好像来晚了…… 小高不放心也跟了过来,看到凶案现场也是一愣,视线飞快扫过四具尸体,没发现陆哥的那位朋友,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陆哥,我刚才看到有人往后面跑了。” 陆西爵回身看他,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之后,大步往外走,小高连忙跟上。 工厂后面不远处是一片树林,陆西爵和小高找过去的时候,看到地上躺着个人,颈动脉被割断了,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 这人就是刚才陆西爵在楼下看到的那个,还没死透,看到有人来想呼救,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小高蹲下来看了一眼,朝陆西爵摇摇头,意思是没救了。 不远处似乎有枪声传来,陆西爵捡起地上的枪扔给小高,“会用吗?” 小高手忙脚乱的接住,摸到冰冷的枪声,没忍住咽了下口水,“会。” 他入伍的时间不长,又是个技术兵,除去平时的训练和演习,这还是第一次参加实战,难免有些紧张。 陆西爵感觉到了,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一会儿跟着我。” 小高点点头,心里除了紧张之外,隐隐也有点兴奋。 就在两人追进树林的时候,韩平平几人也赶到了工厂,找到了被关在库房里的高雁飞。 韩平平收到了小高的信息,留下一个人照顾高雁飞,自己带着剩下两人去跟陆西爵汇合。 树林很大,耳边全是雨滴落下的声音,这样的环境给追踪增加了不少难度,陆西爵凭借多年的经验,带着新人小高在密林中穿梭。 雨中传来微弱的血腥味,那是一片被血染红的树叶,靠近的时候能闻到一丝烟味儿,跟在刚才那个房间里的味道一样。 陆西爵给小高打了个手势,掏出手枪慢慢靠近。 彼时,一道闪电从天空劈下,照亮了这一方天地,一个人影出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陆哥小心!”小高大喊的同时,朝那个人开了一枪,等他想开第二枪的时候,被陆西爵阻止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陆西爵压下他手里的枪,朝那个人走去。 那是一个俄罗斯人,胸口插着一把黑色军刀,刀很长,将他的身体钉在了树干上,对方似乎故意错开心脏的位置,好让他没那么快死。 看到有人过来,马维特仅剩的一只眼球动了动,无声求救。 他的一只眼珠被铁钉戳了个窟窿,另一只眼睛诡异的突起,看上去十分诡异,陆西爵没有被吓到,视线扫过钉在他胸口的那把短刀。 “夜莺?” 听到‘夜莺’两个字,马维特眼睛里迸发出精光,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点什么? “你们一共来了几个人?” “谁让你这么做的?” “他呢?” 陆西爵一口气问了好几问题,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可马维特却好像明白过来了,突起的眼珠里写满惊恐,“他,他……” 看到他嘴唇在动,陆西爵把耳朵贴了过去,听到他从齿缝里挤出一个英文单词。 “怪物!” 陆西爵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意,手握上插在他胸口的那把刀,‘噗嗤’一下拔了出来。 马维特被血染红的嘴唇剧烈颤抖了几下,‘噗’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失去束缚倒向地面。 陆西爵把人翻了过来,被血浸透的军刀抵在他颈部,“他朝那个方向走了?” 马维特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直到陆西爵又问了一遍。 胳膊艰难的抬起,指的却是他们刚刚过来的方向,陆西爵皱起眉头,怀疑他失血过多失去了方向感。 可惜马维特没有给他继续提问的机会,抬起的手臂猛然坠落,唯一的眼睛也失去了神采,恐怕他到死都没想到,接个私活居然会把命搭进去。 口袋里传出手机震动,陆西爵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季南堇,这丫头肯定是没找到人,兴师问罪来了。 陆西爵这会儿没时间应付她,干脆直接把手机关机,现在找人要紧。 几分钟后,两人在林子里遇到了韩平平,双方见面后第一时间交换信息。 听说高雁飞受伤昏迷后,陆西爵脑海里闪过一道白光,直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韩平平看过那些尸体,死的都是雇佣兵,这一点很耐人寻味,于是就问陆西爵,“老大,会不会有人赶在我们前头把人给救了。” 陆西爵摇摇头,贺家那边的确派了人来,不过他们对国内的情况不熟悉,一时半会儿应该查不到这里。 至于那些尸体,陆西爵暂时没法跟韩平平解释,毕竟那也只是他的猜测,一切还要等找到贺之樟才能确定。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行事,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不远处的工厂。 陆西爵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脸色大变,拔腿就往回跑,韩平平等人不明所以,却也立即跟了上去。 留下来照顾高雁飞的人叫罗奇,长得人高马大,却有一个跟他想象极其违和的外号,小猪佩奇。 外面雨似乎比来的时候小了点,罗奇打开窗户看了一眼,远处的树林漆黑一片,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也不知道教练他们找到人没有? 不能跟那些匪徒正面交锋,让罗奇感到有些遗憾,就在他对着窗户叹气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危险临近,身上的汗毛像是听到了冲锋号的号角,一根根全立了起来。 叮! 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擦过耳膜,有什么东西撞上了窗沿飞了出去,正好就是他刚才站着的位置。 紧闭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刚刚还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 这个人浑身衣服都湿透了,黑色大衣不停的往下滴水,不一会儿地上就积了一滩水洼,仔细看的话好像是红色的。 刺鼻的血腥味儿,让罗奇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眼角余光却是在看窗台旁边的枪。 他以为这把枪不会有用武之地,哪只凶手杀了个回马枪。 虽然他手上没有武器,可想想隔壁房间里那几具尸体,罗奇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否则他的小命随时可能要交代在这里。 飒飒。 脚步声响起,罗奇浑身肌肉绷紧,眼睛在窗台和那个人之间来回移动。 就在他朝窗台冲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动了,只见他手臂一挥,一枚长钉直射过来,擦破罗奇的手背钉入墙面。 看着那枚尖头没入墙壁的长钉,罗奇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想起刚刚死的那几个人里,有一个就是被这种钉子刺破了太阳穴。 如果不是手背上的灼痛感提醒着自己,罗奇都要以为是在做梦,居然真的人能徒手把钉子打入墙里,这他妈还是人吗? 看着他捏在指尖的黑色‘暗器’,罗奇额头上冷汗直冒,举着两只手投降,“那个,如果我说我只是碰巧路过你信吗?” 那人似乎把这话听进去了,歪头看着自己的新猎物,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放过他。 罗奇心头一喜,余光还在瞄旁边的枪,脚下一点一点往那边挪,嘴上还在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真的只是路过,我保证离开之后绝不会乱说……” 快了,还差一点。 罗奇按耐住眼底的兴奋,眼看着就要握住枪杆的时候,一枚长钉飞了过来,要不是他当机立断舍了枪,手上怕是要多出一个窟窿眼了。 对手太难缠,罗奇不敢跟他硬碰硬,余光扫过沙发上人事不省的高雁飞,一咬牙从窗户翻了出去。 “来啊!来追我啊!”罗奇挂在窗户外面喊。 然而那人只是看了他一眼,赤红的眸子缓缓转动着,最后停在了沙发上。 看着他朝昏迷的高雁飞走去,罗奇在心里直骂娘,这哥们儿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骂归骂,罗奇还是灰溜溜的爬了回来,谁让房间里还有一个伤员呢? 不远处,美式冲锋枪还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无人问津,罗奇朝沙发那边看了一眼,见他没有注意到这边,心头一阵狂跳。 小猪佩奇有了枪之后信心十足,快步朝凶手走去,用枪指着他的后脑勺道:“住手,不然我开枪了。” 只见那人转过身,眼珠动了动,落在罗奇的身上,不带一丝情感,“我讨厌别人用枪指着我的头。” 猛然对上那双猩红血眸,罗奇两腿一软,心想这人莫不是练了什么邪功走火入魔了吧! 不得不佩服罗奇的粗神经,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不过他反应也很快,在对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惊落了一地白灰。 第144章 别哭了,不吼你 子弹打在天花板上,落了一脸的墙灰,罗奇心头一紧,下一秒脖子上传来尖锐的刺痛感。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显然不止一人,看到里面的情形,纷纷大喊出声。 “住手!” “罗奇——” 陆西爵反应很快,回身按住韩平平的手臂,沉声道:“别开枪!” 韩平平想起他之前说过,要尽快找到人,否则可能会出事。 当时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还以为陆西爵是担心自己兄弟会出事,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他就是你要找的人?”韩平平看着那个浑身透着寒意的男人,“外面那些人都是他杀的?” “这件事我回头再跟你解释。”陆西爵说完,收起枪朝贺之樟走过去。 视线扫过他红的不正常的眼睛,落在他抵在罗奇喉咙上的长钉上,陆西爵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阿樟。”陆西爵试探的叫了一声,抬手示意自己没带武器,“是我,花爷。” 贺之樟准确的捕捉到他的位置,只是眼前被一层血红色的薄膜遮住了,看不清他的样子,不过潜意识里有种感觉,这个人好像跟刚才那些猎物不一样。 见他没有要攻击自己的意思,陆西爵松了口气,“贺家的人马上就到了,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们得赶在他们找到你之前离开这里。” 听到‘贺家人’要来,贺之樟赤眸中闪过一抹寒意。 只见他收回抵在罗奇脖子上的长钉,冰冷的视线扫过韩平平几人,“我不杀你们,滚!” 捡回一条命的罗奇,拿着枪退回到韩平平身边,一张脸涨得通红。 “教官对不起!”罗奇低着头,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同时也有些好奇,那个武林高手是陆哥的朋友吗?他到底是什么人? “没事就好。”韩平平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视线扫过其他人,“等事情结束后,我会给你们一个解释,现在把枪收起来。” 几人条件反射的一跺脚,朝他行了个军礼,“是,教官!” 声音惊动了贺之樟,红眸朝这边看了一眼。 似乎能感觉到这些人没有恶意,贺之樟不再理会他们,抬脚朝门口的方向走去,经过几人身边的时候,罗奇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他一个不高兴戳自己一钉。 小高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等人走远了才敢说话,“教官,就让他这么走了?” 韩平平明白他的意思,谁都看得出来这个人很不对劲,一个人杀了这么多雇佣兵,如果让他出去,可能会出事。 他能想到的,陆西爵又怎么会想不到?何况还有贺家的人。 “阿樟!” 陆西爵追了过去,手刚碰到贺之樟的肩膀,就被他一缩肩卸掉力道,紧跟着就是一记扫堂腿迎面而来,幸好他闪得快,不然这张脸可能要遭殃。 贺之樟的事,陆西爵知道的不多,上次季南堇被绑架的时候,他看出了一些端倪,悄悄去找过贺伯。 贺伯毕竟还是姓贺,有些事关系到家族机密,自然不会透露给外人,陆西爵去找他也只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 昨天贺伯找他的时候,他就猜到事情不简单,只是没想到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贺之樟似乎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居然连他都认不出来。 凌厉的拳风扫过,陆西爵侧身避开,抓住贺之樟的手臂往后一拧,却被他扭身挣脱了。 不得不说,这个状态下的贺之樟很难对付,陆西爵不敢放他走,又怕伤到他,只好招呼韩平平几人过来帮忙。 然而这种时候,也不是人多就有用,几个回合下来,小高几人已经是鼻青脸肿,只有韩平平勉强能抗衡一二。 多年相处的默契,在这一刻得到展现,只见陆西爵一个眼神,韩平平立即冲过去吸引贺之樟的注意力。 趁着他的注意力被引开,陆西爵从后面悄悄靠近,想找个机会把人打晕带走。 就在他手刀劈下的时候,贺之樟感觉到危险,拼着挨了韩平平一脚转身,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这一拳正砸在陆西爵的颧骨上,周围的皮肤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可见下手之狠。 陆西爵气笑了,拿手指了指凶手,“阿樟,你这是在嫉妒我比你长得帅吗?专往脸上招呼,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贺之樟冷哼一声,如果不是他刚才说自己是什么‘花爷’,他也不会留他这条命。 “不想死就离我远一点。” 贺之樟丢下这句话,抬脚要走,小高几人相视一眼,不由分说地朝他冲了过去。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这个人绝对不能让他走就对了,这完全就是一个行走的生化武器啊! “我抓住他了!” “抓紧,别人让他跑了。” “别乱动,你踩到我的脚了笨蛋!” 季南堇顺着定位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看着被团团围住的贺之樟,季南堇大惊失色,“你们在干什么?快放开他!”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房间里的争斗,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人,陆西爵脑子嗡的一下,这丫头怎么会在这里? 几个武警的手劲儿也不小,贺之樟被困住后一时竟也无法挣脱,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季南堇一颗心高高提起,大喊着贺之樟的名字跑过去。 “别过去——” 陆西爵一把抓住季南堇,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听见耳边传来‘砰砰’几声,却是小高几个被当成沙包丢了出去。 三番五次被小虫子挑衅,贺之樟很恼火,掐住最后那只小虫子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你们是在找死……” 可怜小高一个技术兵,跑也跑不快,打又打不过,被掐的直翻白眼,感觉随时要去跟阎王爷报道。 “小高!” 韩平平想救人,却被贺之樟一脚踹开,其他人更是连他的身都近不了,这种时候能阻止他的就只有陆西爵了。 “混蛋,放开我!”季南堇还在跟陆西爵较劲,掰不开他的手干脆直接上嘴咬。 看着手背上整齐的牙印,陆西爵有些头疼,“季南堇,你听我说……” 然而没等他解释,季南堇已经对他出手了,先是背着他的胳膊想给他来个过肩摔,试了一下没成功,又用手肘去撞他的腰腹,然后狠狠一脚踩在他脚上。 陆西爵额头青筋狂跳,饶是强悍如他,也被这一连串的操作弄得哭笑不得,一时松懈就让她给跑了。 季南堇一挣脱束缚就朝贺之樟跑去,陆西爵想追,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黑丫头拦住了去路。 “不准伤害夫人!” “哪里来的小屁孩儿,闪开!” 陆西爵把人拎到一边,然而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季南堇已经跑到贺之樟跟前,抱着他就开始哭。 “呜呜贺之樟,我终于找到你了。” 猩红的眼珠转动着,落在了怀里那个毛绒绒的小东西身上,干涩的喉咙滚动着,发出低沉嘶哑的声音。 “好吵……” 季南堇只顾着哭了,也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胳膊死死抱住他的腰,“你这个坏蛋,为什么骗我说你在公司,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哭声让贺之樟感到一阵烦躁,他丢开手里半死不活的小虫子,拎起怀里哭个不停的小东西,手指抚上她细嫩的脖颈,似乎在考虑该怎么把她捏碎? “阿樟不要!”陆西爵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颤抖,“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她是谁?” 贺之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垂眸看着面前的小东西,带着一丝疑惑。 “是谁?”他这么问了一句,声音很轻。 季南堇被头顶那双红色的眼睛吓的忘了哭,目光呆滞的看着他,“你,你怎么搞成这样了,他们欺负你?” 小高几人听到这话,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小妹妹,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胡说八道,到底谁欺负谁啊! 贺之樟没说话,季南堇却已经先入为主,心疼的抬手去摸他的脸,却被他躲开了。 只是这么一个偏头的动作,完全就是条件反射,也不知怎么的就让人觉得委屈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你一直不接电话,我很担心,偷偷从家里跑出来,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现在又饿又累,胳膊也疼,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可是你根本就不想见我……” “贺之樟,你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我对不对?你这个大骗,唔……” 嘴巴被一只手捏住,季南堇眼睛睁的很大,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泪珠,看上去像个被欺负的很惨的小动物。 可能是她的大眼睛会说话,贺之樟勉强解释了一句,“你很吵。” 只见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忽闪两下,朦胧的水雾瞬间填满眼眶,仿佛随时都会决堤。 眼泪划过手指,贺之樟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手,恢复自由的人嘴巴一瘪,“呜呜,贺之樟你这个大坏蛋,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嘴上说着不理,手却死死揪着他的衣服,贺之樟皱着眉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似乎在思考该怎么才能让她不这么吵。 “别哭了。”贺之樟语气生硬道。 这样的‘安慰’显然没能起到作用,看着女孩儿不停流下的眼泪,贺之樟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戾气,“我让你别哭了!” 季南堇被吼得一愣,足足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哭得更大声了,“你吼我!我这么大老远跑过来找你,你竟然吼我……” 女孩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声吵得贺之樟头疼欲裂,一双拳头紧了又紧,却在碰到她的时候放松下来。 贺之樟握着女孩儿娇嫩的肩头,凭着本能把人按到怀里,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奈。 “别哭了,不吼你。” 第145章 这个小东西他很喜欢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女孩儿软软的啜泣。 韩平平几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居然降住了大魔头? 陆西爵若有所思的看着贺之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人眼睛好像没刚才那么红了。 “阿樟……”陆西爵试探的叫了一声,然而他一开口,就破坏了现场‘和谐’的气氛,只见贺之樟一个冷眼扫过来,双眸血红依旧。 季南堇见他‘瞪’着陆西爵,于是也同仇敌忾的瞪了过去,还以为他是好人,居然跟这么多人一起欺负她老公,太可恶了! 这丫头什么都写在脸上,陆西爵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苦笑着摇头,“你老公车坏在路上,找我过来救急的。” “车坏了为什么不叫拖车?叫你来有什么用!”季南堇一副‘别以为我年纪小就好糊弄’的表情。 陆西爵被噎得不轻,不等他继续‘狡辩’,贺之樟已经侧身挡住他的视线,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怀里的小东西,“不准跟他说话。” 明明是一句很生硬的命令,却让在场几人听出了老陈醋的味道,这个家伙该不会是在撒娇吧! 男人双眼充血、浑身湿透,季南堇心疼极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一定很疼对不对?” 贺之樟不明所以,听着她哽咽的声音,这一刻突然很想看清那张脸。 见他突然低头靠近自己,季南堇还以为他在求安慰,抬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别怕,阿堇摸摸就不疼不疼了。” 贺之樟浑身一僵,头顶传来的触感有些陌生,却并不觉得反感,记忆中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 手腕被抓住,季南堇抬眸看去,只见头顶那片猩红似乎散去不少。 “阿樟?”她叫他的名字。 贺之樟一双眼珠缓缓移动,落在了她浅色嘴唇上,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很好听,他想再听一遍。 粗糙的指腹抚过嘴唇,季南堇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踮着脚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季南堇一向想到什么就做了,亲完才觉得不好意思,躲在他怀里不肯出来,殊不知那翩若惊鸿的一吻,给人造成了多大的心灵震撼。 嘴唇上还残留着另外一个人的气息,这是贺之樟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为了确认自己的心意,他把人拉开,学她刚才那样在她唇上碰了一下,然后又碰了一下。 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看见,那个用一根铁钉杀死六个雇佣兵的人,唇角勾起一丝温柔的弧度。 他现在可以确定,他喜欢这个香香软软的小东西,很喜欢。 猝不及防吃了一把狗粮,陆西爵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对兄弟下死手,轮到老婆就是亲亲抱抱。 韩平平还留着退伍前的习惯,在大家集体瑟瑟发抖吃狗粮的时候,一个人走到窗前勘察。 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车灯,韩平平出声提醒,“好像有车来了。” 陆西爵眯了眯眼睛,不管来的是‘夜莺’还是贺家的人,都对他们不利,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如果是刚才,陆西爵还没把握把人带走,现在嘛…… 陆西爵摸了摸肿起的颧骨,对那个害羞的女孩儿说:“季南堇,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季南堇还没说话,贺之樟先不高兴了,把人藏到身后,手腕一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根长钉。 陆西爵嘴角狠狠一抽,抬手示意他冷静,“别慌,人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西爵居然从那张冷若冰山的脸上,看出了‘算你识相’的表情。 把人叫过来说悄悄话看来是行不通了,陆西爵只好当着当事人的面扯谎,“阿樟出车祸伤到了头,现在视力受到影响,必须马上送他去医院。” 一听说贺之樟的眼睛是车祸导致,季南堇立马慌了,拉着他的胳膊就要走。 贺之樟虽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可他并不傻,抓住上当受骗的小东西说:“他在骗你。” 季南堇愣了一下,视线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刚才只顾着哭了,现在冷静下来,也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不对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助理呢?” 贺之樟不记得什么高助理,自然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陆西爵,抓住这个机会道:“高助理在这里。” 季南堇刚才满脑子都是贺之樟,没注意到旁边沙发上还有个人,此刻经陆西爵提醒,就看到了面目全非的高雁飞。 “怎,怎么会这样?”季南堇脸上血色褪尽。 小东西似乎被吓到了,抓着他衣服的手在轻轻颤抖,贺之樟猩红的眼睛扫向陆西爵,早知道就不该留下他这条命。 感觉到某人身上散发的杀意,陆西爵眼皮直跳,却还是硬着头皮对季南堇说:“这件事我回头再跟你解释,现在先离开这里。” 季南堇不敢再看高雁飞,视线对上贺之樟红色的眼睛,抬手轻轻挥了一下。 只见那双红眼珠跟着她的手左右移动,却好像根本没有焦距似的,季南堇意识到陆西爵没有说谎,拉着贺之樟的手说:“走,我们去医院。” 贺之樟对去哪里并不感兴趣,只要能跟这个香香软软的小东西在一起,哪怕是一直留在地狱也无所谓。 见他居然真的乖乖跟季南堇走,陆西爵大大松了口气,对韩平平几人说:“把人抬到车上。” 不等韩平平吩咐,罗奇和小高主动过去抬人。 眼前的危机还没有解除,韩平平不敢放松警惕,让陆西爵先带人离开,自己殿后。 几人来到工厂外面,陆西爵看着多出来的那辆车,心里已然有了猜测,“你自己开车来的?” 季南堇点点头,“出租车嫌远不肯来,我就让萱萱帮我租了一辆。” ‘萱萱’这个名字在耳边飘过,陆西爵来不及细想,把季南堇租来的车钥匙,连同跟她一起来的小黑丫头一起丢给别人,自己带着她和贺之樟开车离开。 就在几人离开后,贺淮山也带着人赶到了,可惜他晚到一步,留给他的只有几具尸体。 这里离c市不算太远,开的快的话四个小时就能到,只是高雁飞伤的很重,陆西爵担心他撑不了那么久,于是就近找了家医院。 高雁飞一到医院就被推进抢救室,接下来就轮到贺之樟,虽然他看上去没什么地方受伤,可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 一开始贺之樟不愿意去,陆西爵把护士叫过来,他差点用眼神给人吓跑了,最后只能让季南堇陪着他去做检查。 晚上医院很多科室都下班了,很多检查做不了,值班医生见他没什么大碍,就让他明天再来。 医院附近没什么好酒店,陆西爵找了家快捷酒店,给两人办理了入住,叮嘱季南堇要看好老公,决不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陆西爵安顿好夫妻两个之后就匆匆忙忙离开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因为他还要去给某人善后。 酒店客房里,季南堇把贺之樟拉到浴室,“快把你身上的湿衣服脱掉,不然会生病的。” 然而等她转身出去的时候,贺之樟也跟了出来。 把人推进去,他又出来,推进去,又出来,如此反复,让季南堇哭笑不得,“贺之樟,你幼不幼稚!” “一次,就一次哦!”季南堇竖着手指头说,“再玩一次,然后赶快去洗澡。” 说着把人推进浴室,谁知一转身,这人又跟了出来。 “贺之樟,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季南堇叉着腰冲他喊,“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贺之樟低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伸出拉住她的衣服,就像她刚才对他做的那样。 看着男人脸上‘无辜’的表情,季南堇好像有点明白了,“你不想让我走?” 男人点点头,季南堇‘噗嗤’一下笑了起来,“贺之樟,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啊,该不会真把脑袋撞坏了吧!” 话不经大脑就说出了口,脑海中闪过高雁飞被推进急救室的惨状,季南堇浑身一震,眼泪‘哗’地就掉了下来。 贺之樟不明白她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哭了,手指在她脸上胡乱擦了几下,结果不但没擦干净,反而还越擦越多了。 贺之樟不知道该怎么办,捧着脸去吻她的眼睛,嘴里笨拙的安慰着,“别哭,不吼你。” 季南堇鼻子狠狠一酸,搂着他的腰大哭出声,“贺之樟,我不该这么说你的,对不起!” 虽然看不清她的样子,可贺之樟能感觉到她的难过,因为她的眼泪是苦的。 在贺之樟有限的记忆里,没人教过他怎么哄女孩子开心,只能凭着本能抱着她,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然而他越是温柔,季南堇哭的越大声,连日来的惊吓和委屈,像是找到缺口的洪水,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贺之樟被吵得头疼,眼睛里隐隐闪过一抹血色,低头堵住她的唇。 哭声终于停了,贺之樟松了一口气,感觉到唇上软软的触感,无师自通的吻了上去,果然这小东西还是吃起来比较香甜可口。 第146章 小小狗和肉骨头 几天没见,贺总似乎特别热情,季南堇被亲的迷迷糊糊的,想说的话全给忘了。 她以为这人缠着他,是想对她做一些难以启齿的事,虽然她现在又饿又累,却也还是尽力配合。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这个男人还在啃她的唇,像个终于啃到骨头的小狗。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季南堇从害羞到麻木,最后忍无可忍的揪了揪男人的头发,“喂,你够了!” 可能是因为某人啃的太用力,两人的唇黏在了一起,分开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季南堇脸红的滴血。 贺之樟盯着女孩儿红扑扑的小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去吻她。 季南堇一把捂住他的嘴,遇上男人疑惑的眼神,心虚的移开视线,“肚子好饿,我们点外卖吧!” 看着她拿出来的手机,贺之樟皱了下眉,接过去随手丢到一边,抱着人就往浴室走。 身体突然失重,季南堇不得不抱紧某人的脖子,蹬着两条腿抗议,“贺之樟,你带我来浴室干什么?” “洗澡。”贺之樟低头看她,“你说的。” 低音炮真是要命,明明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季南堇却担心耳朵要怀孕,捂着脸在他怀里闷闷道:“你洗澡把我抱进来干什么?” 刚说完就被人放在盥洗台上,季南堇低头,被人吻个正着。 这次没等十五分钟,季南堇听到了某人的解释,“我洗,你看。” 女孩儿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小嘴微张的看着那个开始脱衣服的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多了这个毛病,居然喜欢别人看他洗澡! 深色外衣丢在地上,被水一冲,染红了白色瓷砖,季南堇脑子‘嗡’的一下,跳下盥洗台就朝他跑去。 贺之樟衣服脱到一半,怀里突然挤进来一个香香软软的小东西。 小东西似乎有点不高兴,粗鲁的扯着他衬衫的扣子,扯开后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命令他把裤子脱掉,奶凶奶凶的。 贺之樟听话的脱掉裤子,季南堇仔细检查,确定他全身上下一个伤口都没有,悬着的心才总算落回原地。 看来是撞到头导致视网膜充血,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应该没事。 话虽如此,可一想到高雁飞的惨状,季南堇还是放心不下,想出去给陆西爵打个电话。 手腕被拉住,季南堇回头,看到一丝不苟的贺某人,顿时不争气的红了脸,“你还真让我看着你洗啊!” 小东西的手腕很细,贺之樟不敢太用力,见她转身要走,那张禁欲系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满,“去哪儿?” “去给陆西爵打电话。”季南堇老实交代。 “不准去!”贺之樟冷着脸命令道。 “我就问问高助理怎么样了。” “我说不准!” “……好吧,不打就不打。” 可即便她答应不打电话,他还是不肯让他走,季南堇看着脸很臭的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到底想怎样?” “不准走。”贺之樟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小东西,大掌在她脑袋上按了一下,“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脑袋受伤的贺总特别难伺候,这也不准那也不准,季南堇不想惹他不高兴,又不想留下来看他洗澡,于是想了个两全的办法。 酒店浴室的隔断一般都是玻璃的,这样不仅能显得宽敞,还能增加情趣,季南堇跑过去把百叶窗拉起来,这样就能看到整个客房了。 只是待在视线范围内的话,这样也可以吧! 季南堇不等贺之樟发表意见,已经跑到外面,隔着玻璃跟他招手,“阿樟阿樟,看得见吗?” 这完全就是一句废话,浴室里的人眯了眯眼睛,确定这个小东西还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才放心的开始洗澡。 听见浴室里水声响起,季南堇收起脸上的傻笑,想趁某人不注意给陆西爵打个电话,结果手机刚拿到手,就感觉到后脑勺传来死亡的凝视。 转身对上某人冷漠的视线,季南堇心脏一紧,慌忙把手机扔到一边,欲盖弥彰道:“你别误会,我就是想看看几点了。” 水声这么大,里面的人不可能听见她在说什么,可惜某人太过心虚,忽略了这一点。 季南堇属于那种贼心不死的,她想做的事想方设法也要做成,见贺之樟洗完澡开始擦身上,抓住机会给陆西爵发微信。 【高助理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断了几根骨头。】 断了几根骨头叫没事? 季南堇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刚要问他车祸的事,就听到身后传来某人冷飕飕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季南堇转身,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你洗好啦,这么快?” 贺之樟没说话,只是冷冷盯着她的手机。 季南堇怕他借题发挥,见他头发还在滴水,连忙拿了毛巾过来帮他擦头发。 因为身高的原因,两人一坐一站,看着面前认真帮自己擦头发的女孩儿,贺之樟觉得自己铜铸的心房好像塌陷了一块儿。 “你喜欢什么?”他问。 “啊?”季南堇有点走神,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贺之樟皱眉,却好脾气的又问了一遍,“你喜欢什么?” 这次听清了,却一时半会儿想不到答案。 喜欢什么? 老实说季南堇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是因为没有,而是喜欢的东西太多了。 她喜欢钢琴,喜欢跳舞,喜欢奥数,喜欢实验室,喜欢街头小吃,喜欢蛋糕、牛奶、猫猫狗狗,最喜欢的是爸爸妈妈干妈还有俊一…… 打结的眉心被一根手指揉开,季南堇抬头,对上男人好看的眉眼,答案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我喜欢……” “狮子星?”贺之樟不太确定的问,他也不知道这几个字是怎么跑到自己脑子里的,似乎在很久之前,有人在他耳边念叨过。 “哥哥,你知不知道狮子星在哪里?” “要不你当我的狮子星吧!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啦!” 季南堇是个颜狗,小时候不懂事被人误导,以为狮子座的男生最帅,就立志要找个狮子座的老公,没想到歪打正着,还真让她找到了。 季南堇盯着面前这张盛世美颜看了一会儿,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坚持’。 看着她弯起的眉眼,贺之樟眸色黯了黯,“喜欢?” 季南堇也不知听清没有,傻笑着点头,“嗯,喜欢。” 终于知道女孩儿的喜好,贺之樟脸上紧绷的线条似乎柔软了几分,“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季南堇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个男人在说什么呀,他要把天上的星星送给她? 贺之樟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手指在她细嫩的脖子上来回摩挲,“说好了,狮子星归你,你归我。” 季南堇惊愕的张着小嘴,“什么归你归我的?贺之樟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粗糙的大拇指摩挲着女孩儿柔软的嘴唇,贺之樟没忍住在上面亲了一下,然后又亲了一下,“我的。” 季南堇觉得跟他说不清楚,怕他又把自己当肉骨头啃,连忙把人推开,“很晚了,你该睡了。” 贺之樟不接受这个提议,拉着女孩儿软软的小手不放,“去哪儿?” “我去洗澡啊!”季南堇受不了男人粘人的小模样,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一口,“你先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然而她刚走进浴室,就看见粘人的小妖精也跟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她红着脸把人往外推,“我要洗澡,你快出去。” “我要看着你洗。”贺之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要多正经就有多正经。 季南堇可没他那么厚的脸皮,喜欢别人看着自己洗澡,只好故技重施,让他去浴室外面看。 洗澡的时候,季南堇全程背对着玻璃,虽然两人在一起这么久,该看的都看过了,可还是会害羞的啊! 有人在玻璃外面盯着自己,总觉得不自在,就想赶快洗好,结果一激动碰到肩膀上的伤,疼得几乎站不稳。 看到浴室里的人突然抱着胳膊蹲下去,贺之樟眸中寒光一闪,踹开浴室门就闯了进去。 季南堇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下一秒就被人捞到怀里。 看着女孩儿红肿的肩头,贺之樟一张脸沉得快要滴出水来,“谁干的!” 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的人,见他气成这样,突然就想开了,伸手抱住男人精瘦的腰身,“我走不动了,你抱我出去。” 贺之樟用浴巾把人裹起来抱了出去,才发现她身上除了肩膀,还有几处淤青,那一刻他是真的很想杀人! 可能是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季南堇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别担心,我没事。”季南堇安慰道。 想抱抱他,可肩膀疼得很厉害,于是娇羞的朝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老公,要抱抱。” 贺之樟虽然生气,可还是满足了女孩儿的要求,爬到床上,把受伤的小东西抱到怀里,学她刚才那样在她头上摸了摸。 生硬而笨拙的安慰,却奇迹般的安抚了女孩儿躁动不安的心,只见她趴在男人胸口,娇气的打了个呵欠。 “阿樟,我困了。” 贺之樟低头在她眼皮上亲了一下,季南堇立马就觉得自己眼皮有千斤重,跟被人施了魔法似的。 “阿樟……” “嗯?” “你把人家的门踹坏了,明天记得赔钱。” “……好。” “阿樟。” “嗯。” “晚安!” 第147章 身体里住着一只怪兽 可能是在陌生环境,季南堇睡得不太安稳,半夜醒了一次,看见旁边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贺之樟早有准备,伸手把人捞到怀里,“醒了?” “阿樟?” “嗯。”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季南堇一颗心顿时踏实下来,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个舒服的位置接着睡。 昨天的记忆在脑海中慢慢回溯,季南堇瞬间没有了睡意,一把将人推开,“你怎么醒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睡不着?头还疼吗?让我看看……” 贺之樟捉住她的手按在枕头上,黑暗中准确捕捉到她那张甜丝丝的小嘴,低头亲了上去。 事实上他根本就没睡,因为他害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就见不到这个香香软软的小东西了。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开,季南堇抬手揪住贺之樟的头发往后扯了扯,“唔唔……” 贺之樟抬起上身,幽深的眸在她甜美的唇上巡视,似乎已经开始酝酿下一波攻势。 嘴唇上有铁锈味儿,季南堇打开床头灯,用手机屏幕当镜子照了照,果然破皮了。 “贺之樟,你弄疼我了。”女孩儿红着眼圈儿控诉。 房间里光线很暗,季南堇又是个粗心大意的,没有人注意到,男人眼睛里的血色在慢慢变淡。 他终于看清了小东西的长相,眼睛大大的,嘴巴小小的,很漂亮,像他藏在地下室的那只洋娃娃。 嘴唇上的伤口破坏了这份美好,贺之樟眸色暗了暗,想伸手去碰,又怕弄疼她,最后只能低头在上面轻轻一吻。 看着男人紧皱的眉头,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懊恼,季南堇不委屈了,丢开手机抱住他的脖子。 “贺之樟,你不要皱眉,我不喜欢你皱眉。” 男人看着她不说话,季南堇皱了下鼻子,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却在他追过来的时候捂住他的嘴。 看着男人眼睛里的不满,季南堇连忙解释,“不是不让你亲,可是真的很疼嘛,话说你干嘛一直咬我,该不会是把我当成一盘红烧肉了吧!” 男人的脸疑似红了一下,没等季南堇看清,手就被拿开了,只听男人带着一丝懊恼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小东西很娇气,下次亲的时候不能太用力。 季南堇得到了保证,立马忘了刚才那个如狼似虎的吻,抱着男人的脖子咯咯直笑,“我就知道阿樟最好了。” “……嗯。”贺之樟把头埋在她颈窝,用力吸了一口,小东西太香了,想把她吃进肚子里。 季南堇睡眠质量还不错,半夜很少会醒,闹腾了一会儿就有些困了,打着哈欠说:“阿樟,外面是不是还在下雨?” “嗯。” “我记得小时候每次下雨,妈妈都会唱歌哄我睡觉,阿樟,你要哄我吗?” “怎么哄?” “唱歌啊!会吗?” “不会。” “唔,这样啊!”季南堇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热乎乎的小脸贴在他胸口蹭啊蹭,“那还我还哄你好了,阿樟,你想不想听我唱歌?” “嗯。” “你要说‘想’。”季南堇不满男人的敷衍。 “想。” 见他这么配合,季南堇又高兴起来,软软的唇在他脖子上贴了一下,“你喜欢听什么歌?” 贺之樟喉头滚动着,发出沙哑的声音,“随便。” “没有喜欢的歌吗?”季南堇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唇角却翘的很高,“那就唱我最喜欢的歌给你听吧!以前妈妈经常唱给我听。” “好。” “那我开始啦,不准笑哦!” “好。”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贺之樟没听过别人唱歌,不知道是不是也像她这样,很好听,可又似乎不在调上,最可怕的是它有魔力,居然真的把人唱睡着了。 这天晚上,贺之樟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手里拿着一个洗的有些发白的洋娃娃。 洋娃娃叫艾莎,是男孩儿的朋友,走到哪里都带着她,族里的小朋友都嘲笑他,还把艾莎抢走丢在地上踩。 男孩儿很生气,跟他们打了起来,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他,被家里的长辈关进地下室。 男孩儿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地方,拼命拍门,可是没有人来救他,后来有一个长得很英俊的男人来看他,怀里抱着一只猫,他从男孩儿的眼睛里看到惊悚和厌恶。 第二天男孩儿从地下室出来,在下水道里找到了那只猫,那是不久前他从外面捡来的,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尸体。 从那之后,男孩儿再也没捡过流浪猫,就连他最喜欢的艾莎,也没他藏在了地下室。 酒店的窗帘遮光效果很好,季南堇睡醒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好半天才想起这里是什么地方。 “阿樟?” 昨天晚上躺在身边的人不见了,季南堇想起他头上的伤,慌忙下床去找,结果跑的太急左脚拌右脚摔倒了。 “好疼……” 浴室里的人出来,看见摔倒在地上的人,眸色一沉,快步上前将人抱了起来。 “阿樟……” 季南堇一看到他就把什么都忘了,傻乎乎的冲他笑,“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男人刚洗完澡,身上只为了一条浴巾,此刻正被人紧紧攥在手里。 看着女孩儿春日暖阳般的笑,梦里的罪恶和厌恶随之消散,之前趴在马桶上呕吐的那个人也被他刻意遗忘。 他倾身,吻住女孩儿弯起的唇角,“宝贝,早上好。” 季南堇呆住了,一是因为那刺激耳膜的低音炮,二是因为那声久违的‘宝贝’。 等到某人撬开唇齿打算深入交流的时候,她激动的扯着对方的头发,逼他放开自己。 贺之樟以为她要问昨天的事,脸上的表情逐渐收敛,却见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的明媚灿烂。 “阿樟早上好。” 原来她是要说这个。 贺之樟松了口气,低头覆上她的唇,继续刚才想做的事。 本来没想在这里要她,可她就在面前,害羞的闭着眼睛,诱使他一步一步坠入深渊。 不,她不是深渊,她是救赎,是他陷入罪恶时,悬在心头的那盏灯,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阿堇。” 他抱着昏昏欲睡的女孩儿,看着她红肿的肩头,眼底闪过一抹疼惜。 “疼吗?”他问。 女孩儿轻轻摇头,“见到你就不疼了。” 贺之樟更心疼了,手臂将她抱的更紧,“阿堇……” “嗯?”她闭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昨天,怕不怕?” 他故意说得含糊,她果然不负众望,靠在他怀里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小手用力抱住他的腰,说出的话却叫人意外。 “不怕。”她在他怀里抬头,颤动的双眸里蓄满泪水,于是他知道她在说谎。 “真不怕?”他又问。 这一次她没有否认,眼泪睡着两鬓滑落,“贺之樟,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不接我电话,我还以为你外面有了小妖精不要我了……” 贺之樟低头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孩儿,脸上是少见的不确信,所以她害怕的是这个? “阿堇。” “我不听我不听,就算你外面有了小妖精,我也不会答应跟你离婚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 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儿,贺之樟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低头在她结痂的唇上亲了亲,“没有小妖精。” 季南堇不哭了,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不离婚?” “嗯。” “你说‘不离婚’。” “好,不离婚。” 季南堇似乎还有点不信,盯着他的眼睛左看右看,然后突然惊喜的发现,“阿樟,你眼睛不红了耶!” 贺之樟眸色微微一变,低头审视着女孩儿脸上的表情,“我那个样子是不是很吓人?” 季南堇毫不犹豫的点头,“眼睛充血是很危险的,有可能是视网膜脱落导致的,会变成瞎子。” 说到这里,季南堇突然想起医生的话,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贺之樟,我们快去医院,你的头要好好检查一下。” 寒霜化作一池秋水,贺之樟拉住一惊一乍的女孩儿,“我的头没事,不用检查。” “可是陆西爵说你车祸撞到头。”季南堇一着急眼睛就红,“贺之樟,你是大人了,不可以这样子,快点起来跟我去医院。” 贺之樟把忙着穿衣服的人抱回来,眼底的温度几乎要把人灼伤,“如果我变成瞎子,你会不会跟我离婚?” 这话怎么听着像临终遗言? 季南堇吓哭了,抱着他的脖子说:“贺之樟,你不要变成瞎子,我不要你变成瞎子。” 贺之樟很心疼,可是他想知道她的答案,于是硬着心肠又问了一遍,季南堇哭着摇头,“不离不离,就算你变成瞎子,也是全世界最帅的瞎子。” 贺之樟笑了,低头去吻她的唇,“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能反悔。” 身体突然被填满,季南堇立马不哭了,傻乎乎的看着他,“阿樟……” “最后一次。”他抢先开口,唇在她的天鹅颈上落下一吻,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我轻一点。” “可是我肚子好饿……” 贺之樟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她好像说过一天没吃东西了。 “阿樟?” “忍忍,一会儿带你去吃小龙虾。” “好吧!那你快点。” “……我尽量。” 女孩儿似乎还想说点什么,贺之樟连忙封住她的唇,免得她再说出一些扫兴的话。 第148章 只要我喜欢你就行了 事实证明男人的话不能信,尤其是在干坏事的时候。 这个念头在季南堇脑海里闪过,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如果不是肚子饿,她可能还不会这么快醒过来。 身边没有人,季南堇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贺之樟——” 房间和浴室都找过了,没有人,季南堇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好在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起来了。 “贺之樟——” “醒了?”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听到他的声音,季南堇稍微松了口气,架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你去哪儿了?” “出来办点事。”贺之樟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在房间待着不要出来,我马上回来。” 十分钟后,门外传来刷卡的声音,季南堇光着脚跑过去,刚进门的人猝不及防中被撞到墙上。 “你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女孩儿哽咽的声音响起,紧跟着胸口的传来湿意。 贺之樟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儿,表情里透着一丝无奈和纵容,“我只是出去买点东西。” 他说着,抬起两只胳膊,“附近没有小龙虾,所以去超市买了盒装的,已经让她们加热过了,要不要吃?” 季南堇盯着他手里的打包盒看了一会儿,表情严肃的点头,“要的。” 贺之樟早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两只手都被占住,于是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去洗洗出来吃。” “哦!” 季南堇晕晕乎乎的进了浴室,又晕晕乎乎的出来,就看见床边的小圆桌上摆满了打包盒,贺之樟坐在桌子前,戴着一次性手套在剥虾。 不是没人给季南堇剥过虾,季董夫妇,干妈,萧俊一他们都做过,可是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 你能想象一个身价几十亿,穿着名牌西装戴着高奢腕表的人,坐在一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快捷酒店客房里剥虾吗? 简直太太太帅了好吗? 贺之樟从来只吃大龙虾不吃小龙虾,不仅仅是因为剥起来麻烦,主要是影响他英俊神武的形象,可有什么办法,老婆喜欢吃…… 剥出来的虾肉放在一个空盒子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季南堇在香气的诱使下走过去。 “这个是给我的吗?”她蹲在他身边,明知故问。 贺之樟把刚剥好的虾喂到她嘴边,手指隔着手套擦过唇角,季南堇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总觉得自己在恃宠而骄。 “我还要吃。”她趴在他腿上,两眼直直盯着他手里的虾。 贺之樟把剥好的虾放到旁边的位置,用眼神示意她去一边待着,“自己吃。” 季南堇不乐意,直接往他怀里钻,“不要,我要你喂我。” 贺之樟用下巴抵住她的头,“阿堇听话,我手上脏……” 话还没说完就收获麻辣味儿香吻一枚,力道一松,美人趁机登堂入室,笑嘻嘻的抱着他的脖子指挥,“我要吃那个大的。” 贺之樟眸底闪过一抹无奈,却没有拒绝她的要求。 女孩儿吃到虾肉心情很好,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腿晃啊晃,“我就知道阿樟最好了。” 贺之樟轻笑一声,抿起的薄唇碰了下她的耳垂,“嘴巴这么甜?嗯?” 季南堇害羞了,耳朵尖颤了颤,小脑袋直往人怀里钻,于是贺之樟不再逗她,一边剥虾一边投喂。 陆西爵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两人刚解决完小龙虾,依偎在单人沙发上消食。 当然了,需要消食的只有季南堇,贺之樟买的十斤小龙虾,几乎全进了她的肚子,可见真饿着了。 敲门声响起,季南堇见贺之樟还在打电话,就穿着酒店的拖鞋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双方面见均是一愣。 季南堇觉得面前这人看着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于是礼貌的问了一声,“你们找谁啊?” 那人似乎想到什么,脸上浮现出探究的神色,“这位一定就是季小姐吧!” “你怎么知道?”季南堇惊讶的张着小嘴,还来不及多问,就被一只手拉到身后,因为身高的关系,视线完全被挡住了。 贺之樟刚接到陆西爵的电话,说贺淮山可能已经找到这里了,就听见了他的声音。 看着站在外面的人,贺之樟面无表情的开口,“大伯。” “阿樟。”贺淮山的脸上同样也没什么表情,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到底是怎么回事?”贺淮山问,“‘夜莺’为什么会找上你,昨天那些人是不是你……” 贺之樟抬手打断他的话,转身对某个偷听的人说:“在这里等我。” “哦!” 季南堇听话的留在房间,却在门关上之后用力捂住脸,刚才那个人居然是贺之樟的大伯,这算不算见家长啊! 走廊尽头,贺之樟转身看着贺淮山,“爷爷让你来的?” 贺淮山点点头,“贺伯说你失踪了,你爷爷很担心,要不是你妈拦着,他都要亲自飞过来了。” 听他提到自己母亲,贺之樟神色淡淡,“只是个意外。” 贺淮山想起昨天夜里看到的那些尸体,眉头紧皱,“那些人是你们杀的?” 这是把陆西爵他们也算进去了,不过贺之樟并不打算解释。 贺淮山见他‘默认’,沉声道:“警察很快就会发现尸体,在他们查到你头上之前,收拾东西跟我回加拿大。” “没有这个必要。”贺之樟语气十分冷淡,“这件事我会处理。” “这也是你爷爷的意思。”见他油盐不进,贺淮山只好搬出老爷子,“贺家这么多孩子,他最疼的就是你,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你就不想多陪陪他?” 似乎看出他的‘犹豫’,贺淮山又道:“还有你妈妈,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可大家都看得出来她很想你,你回国之后,她每个周末都会去教堂为你祷告。” “是吗?” 这一声很轻,像是在质疑,贺淮山没听清,只看到他轻轻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并未抵达眼底。 “我不会跟你回去。”不等贺淮山开口,贺之樟继续说道,“爷爷那里我会自己跟他说,相信他会尊重我的决定。” 贺淮山了解贺之樟的脾气,知道他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轻易改变,就算老爷子亲自过来也一样。 “既然你想好了……”贺淮山似乎还有些不甘心,“这次任务失败,他们肯定还会派人过来,你们不该杀‘夜莺’的人。” “既然他们还会派人过来,杀不杀有什么区别?”贺之樟冷笑,“而且就算他们不来,我也会去找他们。” 贺淮山瞳孔一缩,眸底浮现出一抹担忧,“你想干什么?阿樟,别胡闹!” 这个语气,倒还真像长辈关心晚辈,然而贺之樟却不太喜欢,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疏离,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我的车应该快到了,还有些东西要收拾,你不赶时间的话,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雨停后再走。” 听这话的意思,他要开车回c市,却让千里迢迢来找他的长辈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贺淮山掌管贺家那么大的生意,自然听得出他是什么意思,气息顿时变得粗重。 他不想就这样离开,却又不善言辞,跟这个不太懂礼貌的侄子对视了几秒后,突然想起刚才给他开门的那个女孩儿。 “季小姐为什么会在这里?出事的时候她跟你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他提到季南堇,贺之樟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她以为我在出差,想过来给我一个惊喜。” 贺淮山不太相信,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一个相对简单的问题。 “你们是什么关系?” 面对贺淮山的疑问,贺之樟的回答是,“她是我的女人。” 贺淮山早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事实上他早就听说贺之樟在这边找了女人,甚至为了她一掷千金,买了个毫无用处的服装厂。 “女人花点钱没什么,不过也别太宠着,免得她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贺淮山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外面的女人玩玩就算了,别太认真。 “你年纪也不小了,玩够了也该结婚了,你妈还等着抱孙子呢!也省的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贺之樟眼底闪过一抹讥讽,却是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转身离开,“我这里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送了。” 房间里,季南堇正焦虑不安的走来走去,听到开门声连忙跑过去,“贺之樟……” 贺之樟把她往后探的小脑袋按回去,反手关上门,“车来了,去把东西收拾一下。” 季南堇眼睛一亮,“我们现在就回家吗?” 贺之樟眼底闪过一抹暖意,故意逗她说:“如果你想在这里多玩两天,也可以晚点回去。” 季南堇用力摇头,她连这是什么鬼地方都不知道,还说什么玩两天,她巴不得赶快回家才好。 季南堇刚高兴了一会儿又开始愁眉苦脸,牵着某人的衣袖小声问:“贺之樟,刚才那个人是你大伯啊?” “嗯。”贺之樟淡淡回应。 季南堇想哭得心都有,捂着脸蹲在地上,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家长居然是这样的,她的形象全没了。 被拉起来的时候,季南堇欲哭无泪,“贺之樟,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丑?”没梳头也没擦护肤品,还有黑眼圈。 虽然她没说明白,可贺之樟却明白了她的意思,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好看。” 季南堇不相信,皱着鼻子说:“骗人,明明就很丑。”她刚已经去浴室看过了。 贺之樟知道她在别扭什么,捧着她的脸送到面前,“不用在意别人,只要我喜欢你就行了。” 噗通,噗通。 季南堇听见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加快,紧跟着耳朵‘嗡’的一下,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季南堇心想。 可如果不是梦的话,怎么会听见贺之樟说喜欢她? 第149章 一物降一物 为了给贺之樟善后,陆西爵一晚上没合眼,早上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不太相信,这人居然睡一觉就好了? 车子停在快捷酒店门口,驾驶座上的人漫不经心的抽着烟,眼睛却一直盯着旁边的玻璃门。 小两口手拉着手从里面走出来,似乎心情不错,陆西爵看着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眸底闪过一抹计较。 他似乎真的好了,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有看向女孩儿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一丝温柔的情绪。 看见两人走出酒店,陆西爵熄了烟推门下车,“阿樟!” 贺之樟让季南堇先上车,对满脸疑问的人道:“知道你想为什么,回去再说。” 陆西爵点点头,心知有些事不能当着季南堇的面说。 其实季南堇心里也有很多疑虑,只是找到贺之樟的喜悦冲淡了一切,自然也就不计较某人不接电话的事了。 三人上车后,陆西爵问:“见过了?” 贺之樟淡淡的应了一声,似乎不感兴趣,陆西爵知道他不太喜欢贺家的人,于是便说起了别的事。 “没想到我们小堇这么厉害,居然还会开车。” 季南堇从小被夸到大,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大方的扬起唇角,“俊一教的,他说女孩子开车比较酷。” 然而季南堇没说的是,这是她考完驾照之后,第一次单独开车上路。 陆西爵夸了两句,然后像是漫不经心的问了句,“昨天那个地方那么偏,你是怎么找过去的?” “有导航啊!”季南堇是个没心眼的,立马就把队友给卖了,“我去公司没找到人,就给萱萱打电话,她帮我查了手机定位,还帮我租了车。” 第二次在她嘴里听到这个名字,陆西爵朝贺之樟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他还以为是萧家那小子的手笔。 贺之樟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薄唇轻启,“任云萱。” “盛家那个表小姐?”陆西爵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看看后座上的两人,最终没说什么。 经过这次的事,季南堇对萱萱女神可以是很崇拜了,昨天她找不到人,不敢给萧俊一打电话,就找女神哭诉,说贺之樟跟小妖精跑了。 女神觉得贺总不是那样的人,说他可能出了什么事,还说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季南堇一听就急了,于是女神找了老同学,违规查了某人的手机定位,又在网上帮她租了辆车。 听她说完,贺之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抓着她的手指放在腿上,“以后不要这么冲动,我会担心。” 季南堇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皱着鼻子指控,“谁让你不接我电话,还说什么有事微信联系……” 这事儿贺之樟并不知情,询问的目光看向前面开车的人。 陆西爵似乎才想起这事儿,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个,你看看自己手机。” 贺之樟看完聊天记录就什么都明白了,想着自己生死不知的时候,有一个人这么奋不顾身的冲过来,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手心被挠了两下,季南堇瓮声瓮气的问:“干嘛!” “生气了?” “哼!” 贺总给了陆西爵一个非礼勿视的眼神,伸手把人拉到怀里,紧跟着带着歉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我不好。” 季南堇耳尖颤了颤,眼睛却不朝他看,腮帮子鼓鼓的,“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 贺之樟知道她受了委屈,干脆把人抱到腿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担心我?” 本来只是一句调侃,女孩儿却很认真的点点头,“怕你有了小妖精就不要我了,还怕你出事……” 贺之樟脸上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内疚和疼惜。 “阿堇……”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小傻子,小妖精不就在我怀里吗?” 季南堇先是一乐,然后又开始别扭起来,小手推着他的胸膛要下来,她才不是什么小妖精! 扭了几下牵连到伤口,贺之樟这才想起‘盘问’她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季南堇把遇到落石的事简单说了,贺之樟见她眼神闪躲,猜到她没说实话。 有外人在,贺总不好‘严刑逼供’,只能先放她一马,见她表情恹恹,就让她枕着自己的肩膀睡一觉。 季南堇从医院跑出来之后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抱着他的胳膊打了个呵欠,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糟了,小奈! 季南堇猛地坐直身体,拍着前面的座椅说:“快回去,小奈还在酒店。” 昨天他们去酒店没多久,陆西爵的朋友就把季小奈送过来了,还贴心的帮她叫了份外卖。 季小奈很早就起来了,只是不知道夫人在哪个房间,只好乖乖在房间等。 就这么等啊等,等啊等,等到雨都停了,也没等到她家温柔体贴的夫人。 陆西爵显然也把这个小女佣给忘了,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尴尬,掏出手机给韩平平打电话,让他去趟酒店,把那个小黑丫头接上。 听他管季小奈叫黑丫头,季南堇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 给季南堇选保镖的事贺之樟知道,只是没想到小屁孩儿胆子这么大,还没通过考核就敢拐带夫人离家出走。 酒店就在医院普遍,很快韩平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季南堇跟季小奈通了话,确定她跟陆西爵的人在一起之后才放心。 回到c市已经是晚上八点,台风似乎真的走了,车子开进金色兰庭的时候,只剩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屋檐。 贺伯得了消息,领着家里的下人等在门口,看见贺之樟下车,连忙把伞撑到他头顶,一句‘少爷’刚喊出口,就被他抬手阻止了。 只见他家少爷转身钻进车里,抱出了睡着的少夫人,贺伯打个手势让下人散开,跟着贺之樟进了客厅。 车是租来的,陆西爵把车停在院子里,贺伯叫了人过来处理,然后亲自给他沏茶,“少爷的事麻烦陆少了。” 以前贺之樟没结婚的时候,陆西爵经常过来蹭饭,跟贺伯他们都很熟,双手接过茶杯,“贺伯严重了,那可是我亲兄弟。” 贺伯笑着点头,其实他能理解少爷为什么不愿意回去,跟贺家那些兄弟比起来,陆家这位反而更像一家人。 “陆少的房间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不如用完饭就在这里休息,我想你跟少爷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陆西爵要走刚才就走了,留下来就是想找贺之樟谈谈。 “阿樟这样多久了?”陆西爵问,“我姑姑知道吗?” 贺伯没说知道,也没说不知道,只说自己是下人,不敢议论主子的事。 陆西爵见贺之樟一直不下来,就想先套套话,可惜贺伯是只老狐狸,什么都问不出来。 不过陆西爵也不是郁子韬那种傻白甜,想着贺伯之前那通电话,再联合昨天的情况,推测贺家知道贺之樟情况的人不多。 贺老爷子肯定是知情人,否则他不会一边派自己儿子过来,一边又让贺伯打电话,让他抢在贺家人之前找到贺之樟。 陆西爵想起五岁那年,姑姑带着孩子回来,那是她结婚后第一次回娘家,住了好几个月才走。 后来姑父意外去世,爷爷想把姑姑接回来,她拒绝了,却让人把贺之樟送了回来。 贺之樟在陆家只待了不到一年,后来出了点事,好像还惊动了警方,就被贺老爷子接了回去。 再见面就是三年前,这人突然把公司搬回国,说是要找一个人。 陆西爵只当他在找借口,毕竟他在国内生活的时间很短,而且他回国后也并没有表现出找人的迹象。 陆西爵记得这个表弟小时候就不爱说话,整天冷着一张脸,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亲外公都不管用,还是老陆亲自出面,才把人请到家里吃饭。 刚开始那两年,陆夫人怕他一个人孤单,给他介绍过几个女朋友,都被他冷漠而无情的拒绝了。 女方家长打电话过来投诉,说男方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性子太冷了,不把人送回家就算了,连个微信都不肯加。 后来陆夫人也不敢给他介绍女朋友了,只是偶尔说到他还是有些担心,怕他性子太冷找不到媳妇。 事实证明是陆夫人想多了,这小子不但找到媳妇了,还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身段好、模样好、脾气好,还是个学霸。 想到贺之樟在车上哄老婆那段,陆西爵还有些忍俊不禁,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正想着,就听到口袋里传出手机铃声,是他家太后打来的。 “儿子,事情办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你刘姨家的婷婷刚从法国留学回来,什么时候找个时间见一面。” 听着这熟悉的开场白,陆西爵一个头两个大,自从在阿樟那里受挫后,他家太后就转移了目标,三天两头给他介绍女朋友,吓得他连家都不敢回。 陆西爵一边应付着电话那头的太后,一边在想贺之樟的事,就在这时,他听见不远处电梯运行的声音。 “妈,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少糊弄我,你一个破修车的,这么晚能有什么事?” 陆夫人不让挂电话,陆西爵只好答应她乖乖去相亲,“婷婷是吧!我见,你定好时间地点发到我手机上。” 第150章 禁闭岛 等陆西爵应付完太后娘娘,贺之樟已经坐在沙发上喝咖啡了。 看到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态度,陆西爵也不着急了,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昨天那帮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死的都是通缉犯,可毕竟是在中国境内,国安部那边肯定要查。 想到这里,陆西爵有些后悔,那帮家伙个个都是人精,他这边刚打听过人就死了,说跟他没关系都没人信。 好在陆西爵反应快,连夜做了一些部署,也好应付上面那些人,顺便帮自家兄弟摆脱嫌疑。 “1954年,联邦执法官泰德·丹尼尔和上级新派来的搭档查克奉命上岛调查此事,主管医生考利接待了他们并负责协助调查。而泰德此行前来还有一个隐秘的目的,寻找让妻子葬身火海的凶手莱迪斯。调查过程中,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了泰德的推断:在这66名有档案的精神病罪犯外,还有一名编号67的人存在,但无论狱警还是医生或者其他病人,对此都矢口否认。” “???”陆西爵从来不知道,他家表弟能一口气能说出这么多字,不过泰德·丹尼尔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陆西爵低头翻了翻手机,终于明白贺之樟在说什么了,这分明就电影《禁闭岛》的开头部分,也亏得这人记性好,说的跟百度百科上的介绍一字不差。 这电影陆西爵看过,讲的是莱昂纳多扮演的男主角,因为目睹妻子溺死三个孩子,悲伤过度之下枪杀了自己的妻子,并放火烧了房,在这种精神情况下,主角出现了人格分裂,并且极度暴力。 回顾了剧情之后,陆西爵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贺之樟,“双重人格?” 是了,除了这种解释,还有什么能让好好一个人变的那样陌生? 陆西爵想起小的时候,每次爷爷打电话让他们母子回来,姑姑都会以各种理由推脱,就连姑父去世后也不肯回国。 当初年纪小,只当是父女俩有矛盾,现在看来,问题应该是出在阿樟身上。 看贺老爷子的态度,人格分裂不可能是最近出现的,姑姑一定是怕被发现,所以才一直不肯带阿樟回来。 陆西爵以前就觉得,这个表弟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不说话也不笑,每次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两眼无神,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娃娃。 倒是陆夫人很喜欢这个小外甥,怕他年纪小被人欺负,就把照顾弟弟的任务交给了没比他大多少的陆小少爷。 一开始只是为了完成大人的任务,走哪儿带哪儿,后来发现这个表弟还挺好使,尤其是背黑锅的时候。 陆夫人:“陆小花你给我跪下,说,今天为什么逃课?” 陆西爵:“阿樟肚子不舒服,我带他去医务室了。” 陆夫人:“什么?阿樟不舒服?你怎么不早说?刘嫂!刘嫂!快打电话让王医生过来一趟。” 陆西爵:“那明天的课?” 陆夫人:“不舒服还上什么课,在家歇着,我去跟老师请假。” 陆西爵:“阿樟一个人在家肯定无聊,不如我也请假在家陪着他。” 陆夫人:“可以,我先打断你的腿,再去帮你请假。” 陆西爵:“……” ………… 陆夫人:“陆小花!你是不是又欺负同学了?人家都告到老师那里去了。” 陆西爵:“他欺负阿樟,我就出手教训一下喽。” 陆夫人:“……下次注意别打脸。” 陆西爵:“哦!” ………… 陆大哥:“该死的,陆小花——你对我的游戏机做了什么!!!” 陆西爵:“阿樟想玩,我看你不在就先拿给他了,游戏机怎么了?” 陆大哥:“……没事。” 第二天,贺之樟收到大表哥送的新款游戏机,可惜他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于是就便宜了陆西爵。 打那之后,每次陆西爵想干什么,只要打着贺之樟的幌子,就没有干不成的。 陆夫人和陆大哥也不是不知道他那点花花肠子,不过看着他带着贺之樟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倒也觉得有趣,那孩子太安静了。 “咳咳。”陆西爵拳头抵着唇咳了两声,拉回跑远的思绪,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家表弟,“什么时候的事?” 贺之樟的视线越过他,看向落地窗外的院子,“七八岁的时候吧!可能更小,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记不清啊喂! “之前姑姑一直不让你回国,是不是就因为这个?你爷爷也知道?”陆西爵问。 “第一个发现的人就是爷爷。”贺之樟似乎不愿意回想当年的事,面无表情道,“爷爷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陆西爵猜,贺伯肯定是知情的,否则也不会被贺老爷子大老远派来这里,姑姑和姑父应该也知道。 “看过医生了吗?”陆西爵问了一句废话,以贺老爷子的身份和地位,肯定会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给孙子看病。 正如陆西爵所想的那样,贺老爷子找了不少医生,都说没有根治的办法,他不死心,假借自己身体不适,带着孙子四处求医问药。 后来有个医生跟他说,或许离开特定的环境,能让病人放松一些,贺老爷子就让儿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了一段时间。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那段时间是贺之樟整个童年里,最轻松愉快的时光,也是在那一年,他遇到了一个女孩儿。 “阿樟?” 陆西爵的声音,唤回贺之樟飘远的思绪,看着他脸上担心的神色,贺之樟眸底闪过一抹暖意,他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不会轻易出现,除非是遇到危险,或者情绪波动比较大的时候。” 以贺之樟的性格,很少有什么事能影响到他的情绪,上次那两个也是因为动了季南堇,才惹得他大发雷霆,好在他自控力比较强,没有因此失去理智。 陆西爵第一次碰到双重人格,心里难免好奇,就问他,“你一共有几个人格?其他人格出来的时候你还有意识吗?恢复意识后还记得之前做的事吗?” 贺之樟似乎不打算满足某人的好奇心,把已经见底的咖啡放回桌子上,“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陆西爵嘴角抽了抽,所以自己脸上这一拳,也是在他有意识的情况下砸过来的? “我就说你小子是故意的,小时候没少替我背黑锅,这次终于找到机会挟私报复了是不是?” 贺之樟不置可否,陆西爵笑骂一句,又说起了正事,“你手机上那份名单我查过,我觉得那个姓郝的最可疑。” “韩五爷虽然有动机,可以他的身家,别说请‘夜莺’越境杀人了,知不知道人家都两说,姓郝的跟你有过节,这些年又一直在帮境外的犯罪组织洗黑钱,你动了他的蛋糕,他想杀你说得过去。” “不是他。”贺之樟直接排除了这个选项。 事实上一开始他也因为是这个人,所以才会把郝正功的名字写在第一位,可在那个雇佣兵头头连线雇主后,他就排除了这个人。 “这件事我自己处理,你情况特殊,就不要再掺和了。”贺之樟道,“背后那个想要我命的人,我会亲手把他找出来。” 陆西爵知道他是个有主意的,也就没说什么,“都是兄弟,有需要说一声。” 贺之樟点点头,“不要让阿堇知道。” 说到这个,陆西爵也是服气,他以前真没想过,自己这个从小就板着脸,从来不给雌性生物好脸色的表弟,居然也有为美人折腰的一天。 “听贺伯说她的车遇到山体滑坡,被巨石砸中撞到路基,司机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陆西爵好心道。 倒是跟贺之樟猜的差不多,不过某人话还没说完。 “这丫头也是强,受了伤不在医院待着,三更半夜偷溜回家,还伙同下人支走贺伯,一个人坐车跑到h市去找你,幸好台风过去了,不然就她这受了伤的小身板,哪里经得住这么折腾,要是让那个宠妹狂魔知道,还不得跟你拼命!” 贺之樟只知道她偷偷跑来找自己,却不知道这人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想起她肩膀上青紫的痕迹,顿时一阵心疼。 见他起身要走,陆西爵调侃道:“人都睡了,就算要算账也要等明天,不如先陪你哥我吃点东西,你家厨子的手艺还是很合我胃口的。” “合胃口就多吃一点。”贺之樟留下这句话就走了,丝毫没有陪他用餐的打算,表哥跟老婆比起来,孰轻孰重还不一目了然? 贺之樟回到房间,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刚才还整整齐齐的被子现在已经乱成一团,某人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有一只脚露在外面,脚趾头时不时还动两下。 贺之樟满心的怒火,在看到这只小脚丫的时候就灭了,不重要了,至少她现在好好的就在这里。 他把那只脚塞回被子里,拉开某人蒙在脸上的被子,只见睡梦中的人唇角挂着一丝愉悦的弧度。 贺之樟用手指勾勒她漂亮唇线,表情温柔的几乎要将人溺毙,“梦到什么了?我的小猫。” 第151章 小猫,早上好 季南堇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胳膊上缠着绷带,于是戳了戳身边的人,“阿樟阿樟,这个是你弄上去的吗?” 贺之樟闭着眼睛把人捞到怀里,“小猫,早!” 季南堇愣了一下,然后咻地从他怀里钻出来,“阿樟阿樟,你叫我什么?” 一秒,两秒……贺之樟睁开眼睛,看着趴在枕头上的女孩儿,头伸过去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小猫。” 季南堇脸红了一大片,躲在枕头里嘿嘿笑。 见她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抖个不停,还一直发出猥琐的笑声,贺之樟哭笑不得的把人翻过来。 “不闷吗?” 季南堇这会儿不好意思见他,用手捂着脸偷笑,阿樟叫我小猫啊,他果然是喜欢我的,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萱萱。 刚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就被人劈手夺了去。 “大早上给谁打电话?”贺之樟语气中透着不满。 “不打电话。”季南堇胳膊伸的老长,显然还没意识到某人在吃醋,“萱萱还不知道我找到你了,我给她发个信息。” 贺之樟想起任云萱找人朝自己手机的事,问她,“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了,嗯?” 季南堇没抢到手机,不高兴的撇撇嘴,“我们是朋友嘛!” 以前上学的时候,班里的同学都比她大,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吧,又不跟她一个年级,所以从小到大也没几个朋友。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个聊得来的,自然什么事都想跟人分享一下,比如贺总没有跟小妖精私奔。 贺之樟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到自己去过废弃工厂的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倒也不怎么担心。 只是那个叫任云萱的故意接近他家小孩儿,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 季南堇身边都是些比她年纪大的哥哥姐姐,像林静雪和萧俊一这种,在她口中听到朋友两个字还是第一次。 贺之樟能感觉得到,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新朋友,否则也不会一天到晚在他耳边念叨这个名字。 这要不是个女的,贺之樟都要把人当成情敌论处了,简直比萧家那个来的还要频繁。 贺之樟大概能猜到她在打什么主意,一开始没想到她们会深交,所以也没怎么当回事,现在想阻止已经晚了。 只希望那个女人能放聪明点,别做出什么事伤了他家小孩儿的心,否则他不介意帮盛家出手教训一下这位得宠的表小姐。 一晃神,手机就被人抢走了,季南堇一拿到手机就躲他远远的,头埋进被子里跟好闺蜜聊天去了。 贺之樟见不得她对别人这么上心,再加上盛家最近的动作,刚要把人抓回来提醒几句,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正常情况下,贺伯不会让人过来打扰,除非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而这件事,大概跟他那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大伯有关。 贺之樟披着睡袍出来开门,就见贺伯恭敬的站在门口,一双眼睛直视地面,为了怕打扰到少夫人休息,还特意压低嗓音。 “大少爷来了。” 贺老爷子有二子一女,大少爷贺淮山,二少爷贺淮澜,三小姐贺淮安。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位堂少爷堂小姐,家家开枝散叶,人数还真不少,逢年过节的时候起码摆上三桌。 为了区分家里的少爷小姐,会在小辈儿的前面加上名字,比如樟少爷、晗少爷。 听到贺伯的话,贺之樟并不怎么意外,请神容易送神难,早猜到这人没那么容易离开。 季南堇跟好朋友分享完小秘密出来,发现贺之樟已经走了,正要起床洗漱,却接到了萧俊一的电话。 这人最近公司刚刚步入正轨,本来是最忙的时候,却还要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关心妹妹,不愧是宠妹狂魔。 听说他下班要过来,季南堇慌得一批,随便换了身衣服就往楼下跑。 一楼客厅,贺淮山正劝贺之樟跟自己回加拿大,就听见耳边传来‘叮’的一声,一个穿着卫衣的女孩儿跑过来。 “贺之樟不好了,萧俊一要来查岗啦!” 季南堇几乎只穿裙子,就连卫衣也是那种长过膝盖的款式,脚上蹬着一双粉色毛绒凉拖,露出十根浑圆如玉的小脚丫。 平时家里也没有外人,季南堇咋咋呼呼呼的跑过来,冷不丁看到沙发上坐着个陌生人,脚下一个急刹,脸上的表情无辜极了。 倒是贺淮山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眉头一皱,“她怎么会在这里?” 贺之樟没理会他的质疑,视线落在季南堇光裸的小腿上,起身朝她走过去。 “贺之樟,你大……”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拉着送进电梯,“换好衣服再下来。” 似乎怕她没听明白,贺之樟手指在她腿上点了点,“穿条裤子。” “……哦。” 送走了季南堇,贺之樟回到客厅,刚坐下就听贺淮山问:“你怎么把人弄到家里来了?这件事你妈妈知道吗?” 可能因为是长子的关系,贺淮山性子比较沉稳,做事也是中规中矩的,比不得其他少爷小姐那样奢华无度,就是有点爱管闲事。 贺之樟一直不喜欢贺淮山,尤其是他这副说教的态度。 且不提他一个快三十岁的人,做什么事还要向家长报备,就算他妈不同意,难道还能不娶媳妇儿咋滴! “季志邦这个人倒是有点想法,人都死了还把女儿塞给你,就算你跟他有点交情,也用不着把人接到家里来,要是让艾莎知道了肯定很难过,她可是你未……” “大伯!” 贺之樟冷冷打断他的话,“昨天我可能没说清楚,刚才那个是我太太。” “你说什么?”贺淮山吓了一跳,几乎要从沙发上站起来。 很快他又冷静下来,贺家的大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没有老爷子点头,贺太太什么的也只是一句空话。 不过有这个想法已经很危险了,贺淮山不赞成道:“想成家是好事,不过那个女孩儿不合适,跟我回加拿大,艾莎一直在等你。” 贺之樟冷笑,所以说他贺家孙少爷的身份,只配娶一个来路不明的下人? “辛苦大伯回去跟她说一声,让她不用等了。” 可能是这话说的太绝情,贺淮山想起贺之樟当初头也不回的离开,不悦的皱了下眉,“艾莎是你妈为你挑选的儿媳妇,这些年一直养在身边细心教导,为的就是将来能好好照顾你,你到底哪里对人家不满?” “既然她那么喜欢,不如把人留在身边,毕竟她比我更需要人照顾。” 听他连妈都不叫,贺淮山更觉不满,“我还是那句话,玩可以,结婚是大事,得听你妈和你爷爷的。” 贺之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嗤笑着摇头,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人会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样的鬼话,不可谓不迂腐。 更可怕的是贺家那位二太太,好歹也是留过学,接受过精英教育的人,居然学人家搞什么童养媳,怕人学坏,连学校都不让去,整天在家学着怎么当一个名媛淑女,或者说‘贤妻良母’更合适。 贺之樟当初急着逃离贺家,除了回来兑现承诺之外,也是为了远离这两个女人,当初让贺伯隐瞒季南堇的身份,就是想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我的事就不劳别人费心了。”贺之樟不打算跟他争论婚姻自由,抽出一根烟点燃,“如果你来是为了这件事,我想你可以回去了。” 第二次被下逐客令,贺淮山倒还坐得住,昨天看贺之樟对那个女孩儿的态度,还以为他只是图新鲜,现在看来倒似上了心。 看来要找老爷子好好谈谈了,只要他一开口,贺之樟肯定乖乖回去结婚,贺淮山在这点上还是很有信心的,这小子一向最听老爷子的话。 “先不说你和艾莎的事,你这次被绑架,幕后的黑手一直没找到,说不定还会派人来找你,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先跟我回加拿大躲躲风头,毕竟那里才是贺家的地盘。” 老话重提很有意思吗? 贺之樟真的很厌烦这种鸡同鸭讲的感觉,明确告诉他自己不会离开这里,至于幕后黑手,他早晚会把人揪出来。 贺淮山习惯了发号施令,今天却一再被忤逆,贺之樟不给他继续纠缠的机会,起身道:“酒店我已经帮你订好了,难得回国一趟,有时间让阿晗陪你四处逛逛。” 刚走到客厅门口的人,听到这话嘴角狠狠一抽,正要转身离开,就听身后传来贺伯的声音。 “晗少爷,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 见他来了,贺之樟干脆把人扔个他,自己上楼找老婆去了。 他走后,贺淮山问贺晗,“你知不知道季小姐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贺晗吃着贺伯刚送过来的果盘摇头,“我来的时候就在了。” 贺淮山又问:“他们两个关系怎么样?” 这是什么问题? 贺晗眉毛皱的像两条毛毛虫,咽下嘴里的哈密瓜道:“还行吧,大哥好像挺喜欢她的。” 贺淮山脸色一沉,看来他还不能这么快离开,至少先查查这个季小姐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免得阿樟被她蒙蔽。 第152章 喝杯牛奶压压惊 季南堇同手同脚的回到房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是有一千只苍蝇在叫。 我刚才做了什么? 在长辈面前大呼小叫的就算了,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跑了。 “季南堇你这个白痴!”第一次没准备好就算了,第二次还是这样,印象分全没了啊! 季南堇懊恼的捶了下脑袋,贺之樟肯定是嫌她丢人才把她赶走的,他大伯会不会不喜欢她? 贺之樟找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季南堇抱着猫抱枕坐在沙发上,脸上又是悔恨又是委屈,似乎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见她还光着两条腿,贺之樟进了卧室。 季南堇刚才进来的时候门没关,只看见个人影从面前走过,一抬头人就没了,顿时有些沮丧,阿樟果然生气了。 喵星人被抱的太紧,抗议的喵喵叫着。 季南堇收回视线,把猫抱起来撸了两下,“怎么办?爸爸生气了,要不小薯条帮我进去哄哄他?” “喵!”薯条宝宝抗议的蹬腿,从季南堇身上跳了下来,它才不要去哄那个冰山脸。 “喂,别走……” 喵星人溜得飞快,转眼就没了踪影,季南堇觉得很没安全感,正打算去把猫儿子找回来,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你想去哪里?” “呃……没,没想。”季南堇干笑着转身,就见男人手里拿着两条连裤袜,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不是吧!贺总居然还有这种癖好? 贺之樟哪知道自家孩子的‘龌龊’心思,把裤袜往她怀里一扔,“去穿上。” “???”季南堇一脸问号,贺总学坏了啊,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他居然要…… 季南堇还在挣扎要不要就范,就见这人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棉拖,“没听过寒气从脚入吗?以后在家不准光着脚,腿也一样。” “……”所以他让她上来穿裤子是因为怕她冷? 果然龌龊的只有她一个,高风亮节才是贺总该有的光环。 道理她都懂,可为什么是两条? 季南堇这么想着就问了出来,贺之樟给出的解释是,“一条太薄了,穿两条。” “……” 季南堇很想说不用那么麻烦,换条厚的就行了,不过看样子贺总并不知道裤袜还有薄厚之分。 因为卫衣是粉色的,所以贺之樟拿了肉色的裤袜,穿在腿上看着不怎么明显,既美观又保暖。 贺之樟满意的点点头,“走吧,下去见见。” 季南堇顿时不纠结裤袜的数量了,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袖,一双眼睛巴巴盯着他看! 见她这样,贺之樟倒是不急着下去了,笑着在她冰凉的手掌心刮了一下,“紧张?” 季南堇点点头,牵着他的袖子晃了晃,“阿樟,你大伯怎么会来?他要住在这里吗?” “他住酒店。”贺之樟揉了揉女孩儿的脑袋,“别担心,只是出差路过顺便来看看,过两天就走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也没能让季南堇感到放松,低头看着面前的大肥兔子问:“我穿这样会不会太随便了?不然我还是去换一套吧!” 说着就要去换衣服,却被人揪着帽子上的兔耳朵给拉了回来。 “忘了我昨天说过什么了?”贺之樟问。 季南堇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那双眼睛慢慢亮了,一脑袋扎进贺之樟怀里,“你说喜欢我。” 听着女孩儿甜甜的笑,贺之樟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所以没什么好怕的对不对?” “嗯!” 季南堇这下不怕了,主动去抓他的手,“我们快走吧!别让客人等。” 贺晗是个话不多的,被贺淮山拉着问东问西,早就不耐烦了,见贺之樟回来,连忙从沙发上跳起来。 “大哥,我想起还有点事,先回房间了。” “坐下。”贺之樟头也不抬的说。 贺晗见没糊弄住他哥,垂头丧气的坐了下来,见季南堇盯着自己看,于是狠狠瞪了她一眼,典型的欺软怕硬。 “……”季南堇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人得罪了。 正琢磨着,就听贺之樟说:“阿堇,叫人。” 季南堇猛一回神,对上贺淮山审视的目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伯好,我叫季南堇,你可以叫我小堇。” 人是贺之樟领过来的,贺淮山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淡淡点了下头算打招呼。 季南堇倒是没注意到他的冷淡,第一次正式见家长,心里难免有些忐忑,坐在沙发上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有下人过来送茶饮,晗少爷的是鲜榨果汁,而她的是一杯热牛奶。 感觉到对面投来的视线,季南堇面皮顿时有点发烫,贺之樟的大伯该不会以为她还没断奶吧! “季小姐是本地人吧!” 贺淮山突然发问,倒是让季南堇的注意力从牛奶上移开,“是的大伯,我小时候在这里出生的。” 季南堇乖巧的回答,显然并没能让贺淮山满意,又问:“听说你还在念书?” 季南堇点点头,“在读研。” “将来打算做点什么?” 季南堇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扯了扯垂在手边的头发,“我也不知道,可能去公司,也可能会留校!” 意外的是贺淮山居然很认可她留校的决定,“季家倒了,留在学校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以后生活上有个保障。” 季南堇愣了一下,扭头去看贺之樟,她也想留校的,可这样会不会不孝?她还没把爸爸妈妈辛苦创立的品牌发扬光大呢! 贺之樟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把她缠在手指上的头发解救出来,“还有两年的时间,慢慢想,不着急。” 好像是哦! 季南堇不再纠结这件事,对着贺淮山露出一排小白牙,“谢谢大伯关心,我会认真想清楚的。” 贺晗:“……”这丫头是不是有点单纯过头了?没发现人家不待见她吗? 贺淮山倒不觉得季南堇单纯,能让阿樟另眼相看的人怎么可能单纯?何况这可住到家里来了。 初次交锋,贺淮山心里已经有数了,扭头跟贺之樟说起了家里的事,沦为背景板的人悄悄松了口气,决定喝杯牛奶压压惊。 贺之樟漫不经心的应付着贺淮山,余光却在看季南堇,见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居然一口气把牛奶喝光,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可能是因为喝的太急,季南堇喝完之后打了个奶嗝,顿时又羞又恼,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见她这么没仪态,贺淮山眉头皱起,倒是贺之樟自带滤镜,觉得自家小孩儿喝奶的样子特别可爱。 季南堇舔了舔唇边的奶渍,脑子里想的是找什么借口离开,就见贺之樟把桌子上的蛋糕端到她面前。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待会儿就吃饭了。” 今天的甜点是舒芙蕾芝士奶酪蛋糕,切成方便食用的大小,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季南堇是在吃第三个的时候才醒悟过来,看到对面贺晗脸上忍俊不禁的表情,把手里的那块蛋糕递过去,“你要吃吗?” 贺晗一点都不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正要说no,就看到他家大哥眼睛里写着四个字:不准拒绝。 迫于贺之樟的淫威,贺晗忍着不适吃了一块蛋糕,强烈怀疑某人在故意整他,明知他不喜欢吃甜食。 季南堇很喜欢今天的蛋糕,只是他她从小就被教导不能吃独食,好吃的东西一定要跟小伙伴们分享,这才忍痛分了一块出去,偏偏某人还不领情。 见她吃蛋糕吃的开心,把见家长的事都给忘了,贺晗抬手捂眼,没救了没救了,大舅这关铁定是过不去了。 季南堇吃完蛋糕觉得有点渴,不过牛奶已经被她喝完了,于是就瞄上了旁边的咖啡。 贺之樟没来得及阻止,这人已经端起杯子送到嘴边,‘咕咚’就是一大口灌下去。 这一口咖啡喝下去,季南堇简直都要怀疑人生了,五官皱成包子,“怎么这么苦?你是不是又忘了加糖?” 别说是糖,贺之樟连奶都没加,那味道可想而知。 知道她这会儿不好受,贺之樟喂她吃了几块水果,又让下人送了温水过来,这才冲散了嘴里那抹苦涩。 一口咖啡要了半条命,季南堇彻底蔫了,而睹了这一幕的贺淮山,更加坚信这两人不合适。 这相处模式哪里是男女朋友,分明就是父女,正准备跟贺之樟耳提面命一番,就听下人过来传话,说是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到十一点,这个时间吃饭好像早了点,主要是为了照顾刚刚起床还饿着肚子的少夫人。 陆西爵昨天回去后,把《禁闭岛》这部电影来来回回看了两遍,还托人找了这方面的权威,打算今天再跟他好好谈一谈,谁知贺淮山突然造访。 贺家跟陆家虽然是亲家,不过这些年也一直没走动,主要是陆老爷子心里有怨气。 陆西爵也不想冒着被老爷子打断腿的风险,再加上太后娘娘那边催得紧,干脆给贺之樟打了个电话回去了,等他这边忙完后再接着谈那件事。 接到他的电话,贺之樟松了口气,他能猜到陆西爵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是他注定无法配合,他骗了他,并非出于恶意,有些事远比他想象中的复杂。 第153章 带你去约会 吃完午饭,贺之樟让司机送贺淮山去酒店,贺晗不想跟着去,躲在厕所打游戏,等人走了才出来。 季南堇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出来打了声招呼,“晗晗,你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要不要吃点药?” 贺晗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在厕所待这么久,难得红了脸,恼羞成怒的转身走了。 季南堇正觉得莫名其妙,就见贺之樟走了进来,“那小子怎么了?” “可能是不喜欢吃药吧!”季南堇耸耸肩,把刚才的事说了,她明明好心来着。 晗少爷那点小心思,在他哥这儿完全就是透明的,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我要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季南堇不看电视了,扭头看着他,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你该不会又要背着我去找哪个小妖精吧!” 明知她在演戏,贺之樟还是认真解释了,“第一,把‘又’去掉,第二,我目前并没有要出轨的打算,贺太太完全可以放心。” 季南堇感觉自己被调侃了,可某人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又让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欲盖弥彰道:“呐,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你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多大,萱萱说你这挂的很多女人都想抢。” 贺之樟这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身后传来‘噗嗤’一声,扭头就见郁子韬捂着嘴偷笑。 见被抓了现行,郁子韬摆着手说:“我可不是故意偷听啊,谁让你俩在客厅里打情骂俏。不过我觉得季南堇说的没错,阿樟你是不知道自己行情有多好,每天都有人上我那儿求介绍。” 季南堇一听这话就不开心了,嘴巴撅的能挂油瓶。 贺之樟用眼神示意郁子韬闭嘴,弯腰把沙发上的人抱了起来。 季南堇这会儿还在生气,粗声粗气的说:“你不是要出去约会吗?还不快走?” 女人生气的时候完全没道理可见,贺之樟不跟她争,抱着人就往外走,季南堇直觉不好,蹬着腿嚷嚷,“喂,你要带我去哪儿?” “约会。”贺之樟力气很大,抱着这么大一只也走的很稳。 季南堇看到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才知道这人居然不是在开玩笑,“贺之樟,你干什么,我不去!” 刚才还在那儿拈酸吃醋,现在说不去,晚了! 贺之樟把人塞进副驾驶座,扣上安全带,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 见他居然要自己开车,季南堇意识到他可能真的是去办事,又是羞愧又是懊恼,咬了下嘴唇说:“贺之樟,我错了,我不该乱吃醋。” 贺之樟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其实他还挺喜欢她吃醋的,只要她没当真就行了。 车子放发动,后面的车门被人拉开,郁子韬抱怨的说:“阿樟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人性了,我大老远过来看你,你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是不是人啊!” 听他说的这么可怜,季南堇都有点同情他了,刚要安慰两句,就听旁边冷冷清清飘过来一个字。 “嗯。” ‘嗯’是什么意思? 郁子韬不装可怜了,一屁股坐进车里,像个女王一样双手抱胸扬着下巴说:“不介意我搭个便车吧?” 季南堇看看他,再看看停在院子里的玛莎拉蒂,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贺之樟倒是没说什么,开着车就走了,全程连个表情都没给。 郁子韬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回头看看院子里孤零零的跑车,心里暗骂自己白痴,晚上还得回来取车。 车子停在酒吧一条街,贺之樟下了车,把车钥匙抛给门童,拉着懵懵懂懂的季南堇进了一家酒吧。 这个时间酒吧人不算多,贺之樟把人安置在一楼的卡座,掏出钱包递给季南堇,“我上去跟人谈点事,想吃什么自己点。” 说完在郁子韬肩膀上拍了拍,“好好看着她,别让她喝酒。” 不喝酒来什么酒吧?街边找个奶茶店不就好了? 郁子韬翻个白眼,这时已有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两位想来点什么?我们这里有双人套餐。” 郁子韬看了一眼还算齐全,就要了一份,不过想起贺之樟的叮嘱,忙叫住转身要走的服务生。 “你们这里还有别的饮料吗?不含酒精的。”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饮料不单独对外出售,如果您的同伴酒量不好,可以点一杯鸡尾酒,喝起来跟汽水差不多。” 郁子韬常年混迹夜场,怎么会不知道酒吧里的门道,从皮夹里抽出一张递过去,“随便什么搞杯过来,多的就当小费。” 有小费收谁不乐意,那服务生离开没多会儿就回来了,除了套餐里的东西,还给季南堇准备了一杯橘子味儿汽水。 “只找到这个,可以吗?” 郁子韬把杯子拿过来闻了闻,确定只是汽水后结了账。 季南堇这边刚喝一口,就见郁子韬把手伸了过来,虽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把杯子推了过去,“给你。” “谁要喝这种小孩子的东西!”郁子韬气急败坏的冲她吼,“汽水加套餐699,我给了他七百。” 季南堇满头黑线,感情他刚才忙着付账不是要请客啊! “套餐是你自己点的,我只喝了一杯汽水。”季南堇捂紧钱包。 郁子韬满头黑线,就差伸手去抢了,“你老公把我弄到这里来,请我喝点酒怎么了?再说这点钱对你老公来说就是个屁!” 季南堇纠结了一会儿,从钱包里掏出一百递给他,“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请我喝杯饮料都舍不得。” 郁子韬气的吐血,他跟阿樟一起出门什么时候掏过钱?偏偏这女人抠的要死,连他的便宜都占,跟谁没见过一百块似的。 季南堇被拉出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件粉色兔耳朵卫衣,长长的头发绑在脑后,像个涉世未深的高中生。 坐在她对面那个看着人模狗样,其实就是个吃软饭的,刚才他们可是都看见了,一个大男人居然好意思跟女生要钱,要脸不要? 俊男美女在哪儿都吸引眼球,周围不少人都在往这边看,只是看郁子韬的眼神就复杂多了,吃软饭的居然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有没有天理了? 郁子韬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公愤,优哉的喝着酒吃着水果,可怜季南堇一百块买了杯汽水儿,不敢喝太快,小口小口的嗦着。 有人看不下去,点了杯酒送过去,没想到那小子忒不要脸,居然抢过去喝了。 郁子韬喝完酒,还朝送酒的人举杯示意,“谢了兄弟。” 这边还在眉飞色舞的跟季南堇炫耀,“看见没,韬爷我人气就是这么高,走到哪儿都有人请喝酒。” 季南堇嗦了一口汽水儿,没理他。 见她一双眼睛总盯着楼上包厢,郁子韬善心大发,用牙签戳了块西瓜给她,“怎么,不放心?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 虽然他看上去正气凛然,可季南堇总觉得他没安好心,一口衔走西瓜,托着腮朝果盘指了指,“我要吃那个。” 郁子韬就没见过这么不客气的,牙签往盘子里一丢,“自己吃。” 季南堇又不想吃了,无聊的戳着盘子里的哈密瓜,一颗心早飞到别的地方去了,也不知道阿樟什么时候回来。 “喂,你吃就吃,能不能别还怎么埋汰食物!”郁子韬卷着袖子就要来说教,却见季南堇脸色突然一变。 季南堇坐的位置能看到楼梯,只见楼上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个矮矮胖胖的,不是她二叔是谁? 见季南堇站了起来,郁子韬还以为她在闹脾气,抬手把人按了回去,“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说你两句就受不了了?给我老实待着。” 季南堇肩膀上伤还没好,被他这么一按针扎一样的疼,半天都没缓过来。 郁子韬见她搂着胳膊一脸痛苦的表情,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我可什么都没做,这么多人看着你别想碰瓷啊!” 季南堇疼得脸都白了,好不容易能站起来,季万山早就走了。 见她一直盯着楼梯,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到茫然,郁子韬一头雾水,“你在看什么?遇到熟人了?” 季南堇摇摇头,掏出手机给季万山打电话,“二叔,是我。” “小堇啊!”季万山语气亲昵,“找二叔有事吗?是不是钱不够花了?要不要二叔转点给你?” “不用了二叔,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 “小堇啊,二叔这边还在开会,不能离开太久,不然等二叔开完会打给你?” 一分钟前还出现在酒吧里的人,却说自己在开会,饶是季南堇再单纯,也察觉到季万山不对劲。 季南堇不愿意把人往坏了想,毕竟那是看着她长大的亲叔叔,可他却一次又一次的对她撒谎,为什么? 见季南堇打完电话之后就皱着眉头,郁子韬问:“喂!你又怎么了?不会因为我刚才推了你一下就告家长吧!” 季南堇撩起眼皮看他,“有一个人,从小到大都很关心你,还经常给你买礼物、逗你开心,现在却突然躲着不肯见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被提问的人迟疑道。 第154章 你说你想打谁 贺之樟上了楼,推开离楼梯口最近的那个包厢,里面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正跟美女打得火热。 听到有人进来,美女连忙把人推开,“有人……” 被打断好事,丹尼尔扯了扯快开到肚脐的衬衫,不满道:“我说你就不能等我办完事再进来?” 贺之樟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对一旁还在腻歪的女人道:“出去。” 美女不乐意了,娇滴滴地趴在丹尼尔的胸毛上撒娇,“老板,这人谁啊!看着好凶哦!” 丹尼尔虽然是个纯种外国友人,却能听得懂中文,捏着女人的下巴说:“我是你老板,他是我老板,懂?” 美女还没回过味儿,就被人一把推开,也是够无情的。 不过该占的便宜都占了,还差点真刀实枪,现在拍拍屁股不认账,也得问人家美女愿不愿意。 这边贺之樟刚坐下,就见那胸毛外露的家伙捻着手指,露出疑似羞赧的表情,“那个,出门没带钱,借点用用?” 没听过出门嫖c不带钱的,得亏美女听不懂英文,要不还不得吐血三升? 尴尬的是贺之樟也没带钱,他钱包在季南堇那儿,身上一张钞票都没有,只能给美女扫码转账。 赶走了含情脉脉的美女,贺之樟点了根烟,剩下的半盒随手丢在桌子上,“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丹尼尔‘啧’了一声,“这么久没见,你就只想对我说这个?” 说着一屁股坐到贺之樟旁边,伸手就要来勾他的肩膀,“哦亲爱的,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贺之樟一脚把人踹开,“离我远点。” 丹尼尔擦了擦眼角,像个被渣男抛弃的悲情女主角,“贺,你是我见过最无趣的男人,活该找不到女朋友。” 贺之樟抬手看了眼时间,“你有三分钟的时间,再这么多废话,立马给我滚回加拿大。” 丹尼尔不幽怨了,摸了根烟过来叼在嘴上,“姓叶的最近在缅甸谈大生意,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这里。” 贺之樟冷眸眯起,“一分钟。” 丹尼尔连忙举手投降,他知道这个男人从来不开玩笑,“知道知道,你最关心的不是这个嘛!” 只见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之后递给贺之樟,“这个人半个月前,跟那个叫雷恩的军火贩子接触过。” 照片上只有一个侧影,背景像是在酒吧,男人穿着笔挺的条纹西装,鼻子上的墨镜几乎遮住大半长脸,根本看不出长相,可丹尼尔注意到贺之樟看到照片的时候,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认识?” 丹尼尔收起嬉笑的表情,在手机上划拉几下,“这些照片是在老挝一个酒吧里拍的,有个酒保认识雷恩,听到他打电话说有笔大生意,一时好奇拍了照片,据说那人只待了不到十分钟,而且全程没有摘下墨镜,所以那个酒保也不知道人长什么样。” 贺之樟把照片发到自己手机上,起身扣上大衣外套的扣子,“难得过来一趟,好好玩几天。” “什么意思?”丹尼尔一脸茫然的看着贺之樟,这人该不会以为他是来游山玩水的吧! “虽然有人帮你善后,可谁知道屁股擦的干不干净,万一让姓叶的知道你杀了他的狗,肯定不会放过你。” 丹尼尔说着起身走到贺之樟面前,暧昧的帮他整理领口,“你现在很危险,你知道我之前是干什么的,所以贺,你需要我。” 贺之樟一把拍开他的手,“不需要。” “真是无情啊!”丹尼尔露出一副幽怨的表情,“不过这话你还是跟蓝姐说吧,是她派我来的。” 贺之樟沉默片刻,竟然默许了他留下,“我让人在公司给你安排个职位。” 丹尼尔打个响指,心想还是蓝姐面子大,也只有她的话贺之樟才会听。 “既然要入职,能不能先预支半年的工资?” “不给工资的话给辆车开开啊!我要求不高,从你车库里的随便挑一辆就行。” “也不行?那生活费总得给吧!” 包厢门缓缓闭合,丹尼尔的声音倔强的穿过门板传到贺之樟耳中,“出去的时候记得把账结一下!” 贺之樟离开包厢后,掏出手机给贺伯打电话,“贺琛什么时候回来的?” 贺伯似乎没想到还能从他嘴里听到这个名字,迟疑道:“好像是上个月,一个人悄悄回来的,老爷气的不轻,怕你生气一直瞒着没说。” 刚回来就急着找他麻烦,他这个堂哥还真是不长记性啊! “少爷要去看看吗?”贺伯试探的问。 回去是一定要回去的,别人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怎么能不回礼? 不过不是现在。 【老板,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季万山这几年一直在偷偷做古董生意,赔了不少钱,跟他一起的那个女人是一个香港富商的情人,富商死后给她留了笔钱,不过很快就被她输光了,季万山找到她帮忙销赃,两人一拍即合。】 【收集证据。】贺之樟回复之后立即删掉了那条短信。 酒吧一楼卡座。 意识到季万山的敷衍和回避后,季南堇不再试图去找他,抱着手机给林静雪发信息,她进公司比较早,可能知道些什么。 孙琦玉逃课出来跟朋友泡吧,找了附近最大的酒吧,一群纨绔子弟勾肩搭背,撞到人也不道歉,直接往人脸上扔毛爷爷,这么傻逼的行为还特么以为自己很帅。 孙琦玉从路过的酒保手里拿了杯酒,正要上楼,一回头就看到叼着吸管玩手机的季南堇。 只见孙少脸色一变,拨开身边的人走过去,几个富二代不明所以,不过看孙少这一副要找茬的架势,立马跟上去给他助威。 孙琦玉在空位上坐下,季南堇还以为是郁子韬上厕所回来了,头也不抬的说:“少吃点西瓜,容易尿频。”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 季南堇猛一抬头,看到坐在对面的孙琦玉,漂亮的眉头挑起,“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间不应该在上课吗?” 孙琦玉黑着脸说:“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已经好几天没去学校了。” 季南堇有些意外,“有点事去了趟外地,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好几天没去学校了?去找过我?” 孙琦玉嘴角狠狠一抽,粗声粗气道:“谁找你!本少爷只是碰巧路过!” “……哦!” 季南堇不明白这人在发什么火,手指揪着帽子上的带子扯了扯,“你坐的是我朋友的位置,他去上厕所了,很快就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郁子韬甩着手上的水过来,就看见一个穿的花里胡哨、梳着大背头的人坐在他的位置上。 要说损还是郁少损,都不拿正眼往人家脸上看,“季南堇你可以啊,我就上个厕所的功夫就把苍蝇招过来了?” “你说谁是苍蝇!”孙琦玉怒道,“你小子再说一遍试试?” 四目相对,郁子韬愣了一下,“呦,这不是孙少吗?盛氏集团董事长的亲外孙,盛柏文的外甥,没错吧?” 这话自然是在问季南堇,她懒得理他,低头给贺之樟发信息,【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这里好无聊。】 郁子韬没有被无视的屈辱感,倒是孙琦玉不满他提到盛柏文,怒道:“你又是哪根葱,知道我谁还不给我滚远点?” “嘿,你小子口气不小啊!你外公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郁子韬气极反笑,边说边解开衬衫袖口,“我说,趁现在还能好好说话,马上从我的座位上离开,否则我不介意替盛老头教训教训你。” “你说什么!” 孙琦玉拍着桌子站起来,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居然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羞辱他外公! “你小子找死!” 孙琦玉伸手就要来揪郁子韬的衣领,却反被对方抓住手腕扭到身后,疼得大叫一声,“该死的,我不会放过你!” 跟他一起来的纨绔们脸色大变,纷纷上前解救,“你干什么!不想得罪盛家就快放开孙少!” “盛家?”郁子韬冷笑,“盛家出了这么个怂货,盛老头看着不糟心吗?我替他管教不肖子孙,回头他还得给我送锦旗。” “别跟他废话,兄弟们,抄家伙……” “住手!” 季南堇也没想到,自己就发个信息,他们居然打起来了。 见孙琦玉拎着啤酒瓶子就要往人头上砸,季南堇连忙把人拉到身后,“孙琦玉你疯了?快让他们住手,不然我告诉盛叔叔了。” 孙琦玉谁都不怕,就怕他外公,手里的瓶子顿时有些抓不稳了,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季南堇,“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季南堇毫不畏惧的跟他对峙。 看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孙琦玉率先败下阵来,‘哐当’一声把酒瓶扔在桌上,“算你狠!” 桌子上的水果和坚果撒的到处都是,季南堇皱着眉扫了一眼,语气十分嫌弃,“孙琦玉,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你妈花那么多钱把你送进c大,不是让你到处惹是生非的,让她知道你逃课跑到酒吧喝酒……话说回来你成年了吗?未成年人是不能喝酒的!” “季!南!堇!” 孙琦玉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侮辱,怒吼道:“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 刚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你说,你想打谁?” 第155章 不能得罪女人 季南堇之前还有些漫不经心,看到贺之樟回来眼睛登时有了光彩,“阿樟,你回来啦!” 女孩儿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特别讨喜,贺之樟走到她身边,撩过她黏在唇边的头发丝。 “怎么回事?” 季南堇指着孙琦玉说:“他抢阿韬座位,还想打人。” 郁子韬刚从被女人维护的感动和别扭里挣脱出来,听到这话直接竖起大拇指,“到位!” 孙琦玉鼻子差点气歪了,长这么大头一回动心,居然喜欢上这么个东西,就知道帮着外人欺负他! 跟他一起来的都是些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见惯了这种抢女人的戏码,见孙少受了欺负,立即上前替他说话。 “孙少是什么人,楼上包厢多得是,用得着抢你张破沙发?疯了吧!” “跟他们说这些干什么,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叔叔阿姨,也就配在这里喝喝啤酒。” “识相的话好好跟孙少认个错,说不定孙少高兴了,还能赏你们瓶好酒。” 看着季南堇奇怪的眼神,孙琦玉脸都烧红了,早知道就不带这些添乱的玩意儿。 “嘿,今儿个可真够新鲜的。”郁子韬冷笑,“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儿,身上毛长齐了吗就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你爷爷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别人舔着脸来哄我高兴,你们,不够格!” “你说什么!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一根手指头弄死你!” 几人不敢得罪孙琦玉,却不怕他,撸起袖子就要干。 郁子韬一看上学的时候就没少打架,三两下就把人按在桌子上,掰着他的手指头狞笑,“我今天倒要看你这根手指到底有多粗!” “啊——” 附近的酒保见状过来阻止,郁子韬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桌上,“今天这里所有损失算我的!” 酒保知道有些客人身份不简单,也不敢得罪,只好去找领班。 郁子韬还没耍够威风,扇着那孩子的后脑勺说:“叫什么叫?再叫把你手指头卸了信不信?” 那人只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咬牙道:“有种你告诉我你叫什么,不弄死你老子他妈跟你姓。” 说完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听好了,你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郁家老四郁子韬,江湖人称四少。” 那人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就听角落里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传来,“他是缪斯娱乐的总经理。” 原来只是个总经理啊! 在座的哪个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少爷公子? 一个娱乐公司的总经理算不了什么,至少跟盛家比不算什么! 似乎猜到这群蠢货的想法,刚才开口那人又说:“另外两个是sl集团总裁贺之樟和前七色堇董事长千金季南堇。” 刚才还一脸不屑的人,听到贺之樟的名字后,多少有点懵。 贺之樟是什么人,地产大亨啊! 那可是跟他们爹平辈论交的存在,居然这么年轻? 而且大佬出门不是直接奔高档私人会所吗?怎么会来这种小酒吧?点的还是啤酒,也太接地气了吧! 见这帮小鬼被贺之樟怔住了,郁子韬不满的嘀咕道:“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郁家四少的名头都没听过,还装什么大款!” 再看刚才说话那人,突然觉得那张脸看着有些眼熟,砸么着嘴问:“小兄弟看着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也不知这话怎么就得罪人家了,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语气也没了刚才的漫不经心。 “没见过!” 果然能跟孙琦玉混在一起的脑子都不怎么正常,没见过就没见过,这么凶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人家小孩儿怎么着了! 以郁子韬的智商,根本没意识到人家在说反话,耸耸肩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说话的人叫韩佑希,平时最讨厌拉帮结派,比小孩子过家家还幼稚,无奈他爹有令,让他跟盛家的小少爷搞好关系。 刚才他一眼就认出了郁子韬,继而推测出贺之樟的身份,之所以当众点破,是不想被这帮蠢货连累得罪他。 见郁子韬居然真的没认出自己,韩佑希脸色十分难看,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亏他还差点当了他姐夫,居然连小舅子都认不出来,也就安蓓蓓那个笨蛋以为他是好人,居然为了他跑出参加什么选秀比赛,让爸妈知道还不打断她的腿! 要说这些人刚才还敢大呼小叫,现在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贺之樟后,一个个都老实了,只有孙琦玉还梗着脖子。 “你怎么还跟他在一起?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这人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季南堇懒得理他,仰头看着贺之樟说:“阿樟,这里好吵,我们走吧!” “好。” 贺之樟二话不说,牵着老婆的手就要走,孙琦玉恼羞成怒,不敢对这两人怎样,于是就把气撒到郁子韬头上。 “他不能走!”孙琦玉拦住郁子韬,“本少爷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打过,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别想出这道门!” “哟,就你这狗脾气居然没挨过打?现在的人素质这么高吗?”郁子韬讽刺道。 “草!老子跟你拼了!” 孙琦玉见说不过他,干脆也不说了,一拳挥过来,郁子韬慌忙往旁边躲,结果被沙发绊住了。 眼看这一拳就压砸在脸上,关键时刻旁边伸出一只手,把郁子韬扯了过去。 “谢了兄弟!”郁子韬解除危险后立即对救命恩人道谢,撸着袖子说,“看来今天不分出个胜负是不能走了,也罢,让我替盛老头教训教训这个不肖子孙。” 豪言壮志刚放完,就见旁边又伸出一只手,又白又细,绝不是他家兄弟的手。 见居然是季南堇拦着自己,郁子韬眉头一掀,“怎么?你要护着这小子?” 贺之樟冷眸刚要眯起,就见他家女人神秘兮兮的晃了下手机,“别急,我请了救兵。” 话刚说完,孙琦玉的手机就响了,电话那头传来盛国强中气十足的吼声,“你小子是不是又跟你那帮狐朋狗友泡吧去了?既然这么喜欢逃课干脆别上了,免得在外面给我丢人!” 孙琦玉顿时傻了,再没了平日里嚣张跋扈威风八面的样子,捧着手机结结巴巴道:“外公,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马上给我滚回来!”盛国强根本不听解释,“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也回来,我看看他们到底多忙,连管教儿子的时间都没有!” 完了完了,外公这次是真生气了,孙琦玉只觉得口干舌燥,连唾沫都咽不下去,连忙给他妈打电话。 “妈,这次你一定得帮我……” 见孙琦玉接完电话整个人都萎了,几个纨绔心里着实好奇,见他走了连忙追上去,“孙少,就这么放过那小子?” 只有韩佑希手插兜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心里大骂一群傻逼,这种时候还往上凑,不是找不痛快吗? 孙琦玉正忙着向他妈求救,偏偏一群蠢货还在后头吵个不停,气的破口大骂:“滚滚滚!都给老子滚!” 韩佑希笑着耸耸肩,“看,挨骂了不是?” 郁子韬看看自己卷起的袖子,再看看已经走远的孙琦玉,“不是,什么情况?季南堇你该不会真给盛老头打电话告状了吧!” 季南堇摇摇头,脸上的表情特别正派,“我就给他舅舅发了张照片,说看见他外甥在酒吧跟人打架。” 郁子韬僵硬的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就刚才你欺负人的时候。”季南堇一脸无辜,“放心,我没拍你的脸,他们不知道是你打的。” “……”你当人家傻吗?回去一问不就知道了? 等等,那小子的舅舅不是盛柏文吗? “就算拍了也没关系,盛叔叔是个讲道理的人,知道是孙琦玉先挑的事,一定会狠狠罚他,看他以后还敢找我麻烦。” “……” 看着季南堇弯弯的眼睛,郁子韬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朝贺之樟竖了竖大拇指,“阿樟,你这媳妇,牛!” 季南堇还挺得意,男生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明明一张照片就能解决的事,干嘛非得打打杀杀? 却没看见旁边某人阴沉的脸色,他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这丫头居然视而不见,跑去找前男友求救,当他是死的吗? 空气突然变得有点凝重,季南堇回头一看,“咦,人呢?” “阿樟你怎么走了?等等我呀!”季南堇小跑着追上去,“阿樟阿樟,你等等我!” 郁子韬来找贺之樟是为了公司的事,结果搞到现在正事都没谈,连忙也去追,半路遇到酒保带着领班过来,直接丢了张名片过去。 “钱给你搁那儿了,不够让人去公司要。” 楼梯上目睹了全部经过的丹尼尔,饶有兴致的掏出手机发信息,【蓝姐,我发现个有趣的事,你想不想知道?】 那边估计在忙,没理他,丹尼尔也不着急,收起手机下楼。 领班刚点完损失,发现郁子韬给的钱绰绰有余,心里松了口气,正要打电话跟老板汇报,就见面前站了个外国帅哥。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吗?”领班问。 丹尼尔指了指他手里的那张名片,“这个能给我看看吗?” 领班虽然觉得这个要求很突兀,却还是满足了客人的需求,却见那位外国帅哥看完后,直接把名片插进自己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谢谢!” 领班条件反射的说了句‘不用谢’,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第156章 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季南堇是在酒吧门口追上贺之樟的。 台风刚过,气温一下子降了好几度,季南堇跟一个穿棉衣的女孩儿擦肩而过,气喘吁吁的追上前面的男人。 “阿樟,你怎么都不等我?” 女孩儿牵着男人的衣袖,仰起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丝毫没有差点被丢下的气恼,可见是个性情温和的孩子。 贺之樟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倒是宁愿她任性一点。 指望她开窍是没希望了,贺之樟干脆直接问她,“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季南堇点点头,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彩,“你要是忙完了的话,我们去看电影吧,我们好久都没约会了。” “……” 女孩儿的眼睛太清澈,看不出任何转移话题的痕迹,事实上她也不是逃避问题的性格,所以她是真的没意识到自己在生气。 贺之樟冷眸微眯,语气森冷,“刚才为什么要向别人求救?你是觉得我处理不了那帮纨绔?” “???”季南堇满头问号,这话听着怎么有点酸?该不会吃醋了吧? “难道是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季南堇咬着手指头想。 “季南堇……” “有!”季南堇条件反射一个立正,就差没给他敬礼了。 本来想逗人开心,结果却见贺之樟脸更臭了,季南堇连忙替自己辩护,“那盛家的事当然是盛家人自己解决比较好了,我是怕你出面得罪盛如兰,她可护崽了,而且不太讲理。” 贺之樟嗤之以鼻,“你觉得我会怕他盛家的人?区区一个盛如兰,在我眼里还不算什么?” 也不知这话怎么就让小丫头激动了,两只手捧着脸,眼睛亮闪闪的,“阿樟,你刚才的样子好酷哦!就像,就像暗夜君王一样。” 脑袋上被按了一下,季南堇抬头,就听到男人不为所动道:“别拍马屁,这不是你当着老公的面跟前男友暗中勾结的理由。” “……” “我在等你解释。” 季南堇第一次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哄老公开心。 “我错了。”季南堇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页面,“我就发了张照片给他,说孙琦玉在酒吧跟人打架,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贺之樟结果手机翻了翻,上一条聊天记录是一天前,盛柏文听孙琦玉说她好几天没去学校了,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贺之樟冷哼一声,这姓盛的果然不死心,他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关心? 再看顾寒笙的回复,说是贺之樟出差的地方台风比较严重,她不放心,所以过去找他了。 这丫头也够实诚的,连贺之樟‘出车祸’的事也说了,看到她这么担心贺之樟,盛柏文还有什么好说的? 贺之樟不知道别的情侣分手后,是不是还能这样和平相处,他只记得那天她哭着从那个男人的公寓里跑出来,然后答应跟他结婚。 真相往往就是这么可笑,她答应他,只是因为那个男人拒绝了她,而他却因为小时候的一句承诺,漂洋过海来到她身边。 手机被还了回来,男人转身就走。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季南堇觉得他似乎更生气了,连忙追上去。 “阿樟,你生气啦!” “对不起,我不该找盛柏文帮忙,我没有怀疑你的能力,只是觉得这点小事用不着你出手,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感觉到她塞在掌心里的小手,贺之樟心头筑起的高墙塌陷了一角,他也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明明是个很理智的人,可一碰到她的事就理智不起来了。 就像刚回国那年,他听说她在追盛家小少爷,一气之下选择了形同陌路。 还有这次七色堇的危机,明明只需要他抬抬手就能解决,可他却视若无睹,甚至故意诱导季志邦,让他以为sl对童装行业感兴趣,然后等着他自己送上门。 那天在酒店更是如此,明知不对却还是趁虚而入,在她开口向他求助的那一刻他就失控了。 贺之樟低头,看着女孩儿小鹿一样无措的眼睛,心里那堵墙瞬间坍塌。 那天路上很多行人都看见,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抱着一个女孩儿,那个女孩儿只到他肩膀,被抱住的时候几乎整张脸都看不见。 他抱得很紧,季南堇有些不舒服,试探的垫了垫脚尖,才让自己重新接触到空气。 “阿樟……” 她回抱住这个男人,侧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力道减轻,季南堇轻轻把人推开一些,“贺之樟,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被人当街表白是什么感觉,贺总一回生二回熟,轻咳一声,强压下已经翘起的嘴角,“有没有对别人说过这样的话?” 季南堇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只跟你说过。” 眼前一黑,唇上一热,等某人把手拿开,季南堇眨巴两下眼睛,“贺之樟,你原谅我了吗?” 贺之樟冷眸微眯,“叫我什么?” 季南堇连忙抱住顺毛,甜腻腻地喊了声‘阿樟哥哥’,这才解除危机。 傲娇的贺大总裁轻哼一声,正要交代几句,就听旁边传来一声轻咳,“那啥,你俩也是有身份的人,打情骂俏什么的在大街上不合适吧!” 听到这个声音,季南堇连忙推开贺之樟,“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某人说她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郁子韬笑的不怀好意。 “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偷听我们说话呀!”季南堇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郁子韬无辜的一摊手,“我找阿樟有事,哪知道你要上演街头表白?刚才你喊那一嗓子,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不信我给你学一下。阿樟哥哥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呦!” 郁子韬说学就学,还加入了自己的创意,端的叫一个做作。 季南堇觉得自己的脸快冒烟了,气的直跺脚,“才没有,我才不是你这样的!” “怎么不是,我亲眼看见的。”见她着急郁子韬觉得很有意思,结果得意忘形,被自家兄弟警告的眼神扫过。 “好了好了,我今天来找你真有事,不然咱们找个地方坐会儿?”郁子韬想起正事,这才没继续欺负人。 因为季南堇刚才说想看电影,贺之樟干脆选了电影院当临时办公地点。 郁子韬坐在放映厅里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看着前面一手可乐一手全家桶、笑的乐不可支的女孩儿,忍不住问。 “阿樟,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做的太过了?这个女人你也才刚认识没多久……” 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一记眼刀,“叫嫂子。” “……”靠,还有没有人权了?你明明以前最宠我。 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宠,郁子韬一脸哀怨的缩在椅子里,说好的对女人不感兴趣呢?你就是这样不感兴趣的? 为了方便谈事,贺之樟直接包场了,诺大的放映厅里只有三个人。 贺总一心二用,听郁子韬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却在季南堇身上,电影开始不到半小时,一杯可乐却已经快要见底。 就在贺之樟考虑要不要提醒她少喝一点的时候,季南堇的手机响了。 明明隔着老远的距离,还有立体环绕的电影原声,可贺之樟看出了那一瞬间的僵硬,他已经猜到这个电话是谁打的了。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季南堇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明明只是一通很普通的电话。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季南堇第一次谈恋爱,很多事都懵里懵懂的,不知道别人家的男朋友是不是也这么小心眼。 电话响了一会儿就停了,看着重新归于平静的手机,季南堇松了口气,可很快盛柏文又打了过来。 季南堇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刚刚才借刀杀,呃,不对,应该是是借力打力。 贺之樟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季南堇,见她僵硬的捧着手机一动不动,就跟捧着定时炸弹一样,心里好气又好笑。 “我是不是对她太严厉了?” 郁子韬正说的起劲,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何止是严厉,这简直就是苛刻好吗?节目组那边不会同意的……” 话还没说完呢,就见面前站这个人,一脸心虚的看着贺之樟,“盛柏文打电话给我,可能是为了孙琦玉的事,我可以接吗?” 本以为还要争取一下,谁知贺之樟竟然同意了,“以后这种事不用征求我的同意。” “……哦!” 季南堇稀里糊涂的回到座位,有些怀疑刚才的吃醋环节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贺总明明很开明的说。 盛柏文打电话果然是为了孙琦玉的事,最近他的哥哥姐姐因为代理董事长的事,没少找他麻烦,他自然也要回敬一下。 盛国强本来就看不上这个外孙,一无是处就算了,还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都快把他的老脸丢尽了。 这次又被人抓个现行,盛国强气的血压蹭蹭往上涨,把人叫回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连着急忙慌赶回来的女儿女婿也没放过。 听说孙琦玉被罚跪,季南堇有点过意不去,正要把酒吧的事告诉盛柏文,就听他问:“听说小玉最近在追你?” 季南堇话被堵在嗓子眼儿,又被他这么一吓,当场就咳了起来,“没,不是……” “那小子混不吝,他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盛柏文似乎已经确认了这件事,语气严肃道,“他配不上你!” 季南堇俏脸一红,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莫名又开始心虚,明明她什么都没做来着! 第157章 定时炸弹 一场电影看的是食不知味,当大荧幕上开始播放彩蛋的时候,季南堇心里松了口气,再不离开这里她都要窒息了。 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贺之樟起身朝她走过来。 “电影好看吗?”贺之樟问。 季南堇点点头,假装没看到一旁挤眉弄眼的人,“你们聊完了吗?” 看着塞到掌心的小手,贺之樟顺势牵住,“还想看?” 季南堇慌忙摇头,“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走在后面的郁子韬,看着几乎见底的全家桶,忍不住调侃道:“我看是吃太多撑着了吧!” “电灯泡没有发言权!”季南堇瞪了他一眼,抱着贺之樟的胳膊就走,打扰别人约会也不怕天打雷劈哦! 郁子韬被噎得不轻,正要怼回去,余光扫到自家兄弟眼底的笑意,顿时就没了战意,都失宠了还争个屁啊! 那天之后,贺淮山又找过贺之樟一次,见劝不动他就走了。 季南堇在家休息了两天就回学校了,贺之樟手头一大堆事要忙,就派贺晗跟着她。 周四晚上十点,由缪斯娱乐冠名赞助的选秀节目开播了。 这次是直接从国外买的版权,参赛选手是各公司送来的练习生,最终获胜的11个人会组成少女天团,由缪斯娱乐签约运营。 既然是缪斯娱乐牵头,当然少不了自家艺人的好处,郁子韬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态,一次送了五个人过来,季晴也赫然在列。 节目开播的时候,季南堇正在床上压腿,接到任云萱的电话打开电视,正好碰上季晴几人在台上做自我介绍。 “各位老师好,我是缪斯娱乐的季晴,很感激公司送我来参加这个节目,我会用行动来回报郁总,成为那十一分之一。” 舞台上的季晴光鲜亮丽,本就年轻的脸蛋儿在聚光灯下更显精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南堇觉得她的下巴更尖了。 五个人的表演还没结束,任云萱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上来就问:“这脸整过了吧!我怎么记得上次见她不长这样?眼角开太大了,她当自己是芭比娃娃啊!” 季南堇‘噗嗤’一笑,言不由衷道:“还好吧!看着挺自然的啊!” “自然吗?我怎么觉得这么做作?”任云萱嗤之以鼻,几年前她见过季晴一次,‘有幸’见证了小姨子光天化日之下勾引准姐夫。 她虽然从小寄人篱下,一身伪装的本事无师自通,可该有的血性还是有的,最看不上季晴这种挖人墙角的小人。 当初听说他们分手,任云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季晴,不过季南堇说是自己的原因。 任云萱当然不会相信了,私自脑补了一场小姨子挖角成功、男主角后悔莫及的悲情戏码,心里便更看不上这对狗男女。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对盛柏文的观察,以及他对季南堇的态度,任云萱觉得这件事可能另有隐情。 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任云萱觉得不重要了,因为季南堇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而且这个人也喜欢她。 还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幸运? 任云萱本来是想跟她吐槽季晴的,想起自己即将失火的后院,顿时有些烦躁,但更多的还是心虚。 “小堇,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家里的事?” “没有啊!”季南堇不喜欢打听别人隐私,所以认识这么久,从来问过她为什么借住在姑姑家里。 任云萱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犹豫了,“算了,还是说说你的事吧!你家贺总到底怎么想的?居然把一颗定时炸弹放在身边,不怕沾一身腥啊!” 季南堇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定时炸弹,阿樟要投资军事产业吗?” “……” 任云萱不认识季南堇的时候,以为她很难相处,披着天才的光环长大,沉浸在周围人的溺爱中,一身公主病肯定跑不了。 认识之后她发现自己错了,这是个顶可爱的小姑娘,她单纯善良,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很真诚,一点都不像她以前认识的那些千金名媛,可正是因为这样任云萱才担心。 “我说的是季晴。”任云萱苦口婆心的劝,“这人面相很不好,天生反骨,你现在帮她,只怕她不但不感激,还会反过来咬一口。” 季晴以前就有勾引姐夫的前科,现在对象换成了贺之樟,只怕会更加疯狂。 任云萱还在劝,季南堇却是听的一知半解,把她的话在脑子里捋了捋,然后更糊涂了,“萱萱,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什么时候帮季晴了?” “她进缪斯娱乐不是你帮的忙?”任云萱问。 “不是啊!” 季南堇想说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缪斯娱乐,就听那边任云萱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那你知不知道,缪斯娱乐的总经理是谁?” “不知道。” 果然! 任云萱美眸眯起,“缪斯娱乐的前身是缪斯模特经纪公司,他们的总经理是郁子韬。” “是他啊!”季南堇还挺意外的,“我还以为他只是个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没想到居然还干正事。” “……”妹妹,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错了? 看季南堇这副不开窍的反应,任云萱简直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敲醒她,“那你知不知道除了他之外,缪斯娱乐的另外两个合伙人是谁?” 季南堇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任云萱这副恨铁不成钢的表现,再结合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季南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任云萱这是在告诉她,她的好堂妹背着她‘勾搭’上贺之樟了。 电视上,缪斯娱乐的几人表演结束,老老实实站在舞台上等评委亮分,这关系到她们之后会分到哪个组。 季南堇看着主动申请solo的季晴,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任云萱在说什么? “我有点事,先挂了。” 季南堇放下手机就要去找贺之樟,走到卧室门的时候又停住了。 她安慰自己,或许是任云萱多想了,贺之樟那么多产业,手底下的员工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怎么会注意到公司签了什么人? 想起今天郁子韬来找贺之樟,好像提到什么节目,于是给他打电话。 郁子韬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听她问起季晴还打趣,说如果想要签名的话他可以帮忙,看样子还不知道她俩的关系。 缪斯娱乐一直是郁子韬在运营,连他都不知道的话,贺之樟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季晴的solo已经结束了,估计表现的不怎么惊艳,只评了个c。 节目时长是一个半小时,后面有十几分钟的花絮。 季南堇平时不怎么看这种综艺节目,今天倒是从头看到尾,正打算上个厕所关灯睡觉,贺之樟进来了。 “你忙完啦!”季南堇打了个呵欠,掀开被子就要往里钻,“帮我关下电视谢谢。” 电视上还在放节目主题曲,一张张网红脸在镜头前闪过,贺之樟准确的捕捉到其中一个,眸光微微一闪。 不过他没说什么,关上电视转身去了浴室。 贺之樟洗澡速度很快,出来的时候季南堇还没睡着,被他拉到怀里的时候哼哼唧唧的抗议,“今天不做了,好累。” 贺之樟一身邪火没处发,郁闷的把头埋在老婆怀里,“你都知道了?” 季南堇心头一动,在他头发上揪了两下,“起来把话说清楚。” 贺之樟不满的在她脖子上蹭了蹭,“人是阿韬签的,不关我的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季南堇觉得这话可信度不高,“郁子韬不知道我和季晴的关系?” “不知道。”贺之樟在她脖子上亲了一下,“这小子从小就护短,如果知道你们的关系,肯定会立即跟她解约。” 季南堇虽然不了解娱乐圈,也知道单方违约是要付违约金的,而且她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贺之樟在帮郁子韬说话? “签就签吧!”季南堇嘟囔道,“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她不来找我麻烦,她爱干什么跟我无关。” 贺之樟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解决了,把人按在床上狠狠亲了一口,“既然不生气,那我们继续?” 季南堇捂住他的嘴不让他亲,她只说不生郁子韬的气,可没说不生他的气,谁知道季晴去缪斯娱乐是不是因为他! 贺之樟盯着季南堇的后脑勺看了半天,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老婆不高兴了,明明已经哄好了啊! 季南堇本来还挺困的,被他这么盯着反而没了睡意,纠结了半晌又转过来,“你睁着眼睛睡觉啊?” 见她转过来,贺之樟心头一喜,伸手把人捞到怀里,“不生气了?” 对着这张脸季南堇哪里气的起来,腿一蹬手一摊,来吧来吧,早点做完早点睡觉。 贺之樟被她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轻轻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把你老公当成什么了?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禽兽?” 季南堇之前受的伤还没好利索,早上又受了惊吓,精神有些恹恹的,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贺之樟,我困了。” 听出她声音里的倦意,贺之樟有些心疼,搂着她说:“睡吧,我抱着你。” “可是你怎么办?”某人火气太旺,可能需要去冲个澡冷静冷静。 “不管它。” “……”好吧,既然他说不管那就不管好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贺之樟忍得难受,正要去卫生间解决一下,就听那个已经‘睡着’的人说:“我不喜欢季晴,你也不准喜欢她!” 只见黑暗中,一双眼睛灼灼的盯着那个坐起来的人,“你是我的,不准被她抢走!”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 笑意浮上眼底,贺之樟笑着去吻她的唇,“嗯,我是你的。” 第158章 创神100 《创神100》是国内推出的首档女团竞选综艺,请了业内知名音乐人担任导师,开播不到十分钟就上了热搜。 参加节目的全是年轻漂亮的女生,又有四位老牌明星坐镇,这样的节目谁不喜欢看? 节目热度持续不下,相关话题频频被顶上热搜,其中有一个是‘某练习生节目现场追星成功’。 这个‘某练习生’就是季晴,昨天她在节目上大胆示爱老牌音乐人郭德城,说自己从小听他的歌长大,一家都是他的粉丝,喜欢上唱歌也是因为他,希望有机会跟他合唱一首歌。 刚刚给她打了c分的郭老师有些尴尬,问她在公司有没有上表演课,分明是想劝人改行,偏偏某人受宠若惊,节目播出后还发微博说自己追星成功,蹭了郭老师好大一波热度,搞得从来不看综艺节目的萧俊一都知道了。 虽然缪斯娱乐的总经理是郁子韬,可大老板却另有其人。 地产大佬跨界投资娱乐公司,这在圈子里是常有的事,只是贺之樟为人低调,所以知道的人不多,萧俊一也是不久前,从一个老牌娱乐公司的人那里听说了这事。 贺之樟跨什么行抢谁的饭碗萧俊一不感兴趣,可他居然敢签季晴,这件事必须得好好掰扯掰扯。 季南堇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跟同学在食堂吃饭,萧俊一本来都快到小区门口了,听说她在学校掉头杀了过来。 这人本来早就想登门拜(查)访(岗),结果临时有事飞了趟美国,昨天夜里才回来,时差都还没倒过来就收到几十条微信轰炸,都是来问他季南堇什么时候出道的。 这些都是萧俊一学生时代的损友,因为眼馋他妹的美貌经常被他收拾,老子拿你当兄弟,你却想当我妹夫? 那会儿季南堇才刚上高中,有天放学在学校门口看到几个高年级的学生,一个个手里都拿着花,争着抢着要送她回家。 见他们打的太投入,季南堇只好给萧俊一打电话,然后这些人都被揍了,那些花倒是被季南堇拿了回去。 几人被收拾多了,也就不敢再打季南堇的主意了,转而打起了萧俊一的主意,当不成妹夫当兄弟总可以吧,近水楼台先得月…… 萧俊一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把人当贼一样防着,结果防住了他们却没防住别人,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白菜到底还是让猪拱了。 话又说回来,这帮损友虽然损,可对朋友那叫一个没话说,《疯狂夏令营》播出的时候没少出力,买热搜买文案,势必要帮女神提高知名度,一张张截图扔到群里,叫嚣着让萧俊一请客,差点没把他气出个好歹。 听说季南堇不打算出道的时候,这帮倒霉玩意儿还挺失落,女神虽然不是自己的,可能经常看看也不错啊! 现在看到季晴出道,损友们再次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问女神什么时候出道? 理由很简单,妹妹都出道了,姐姐还会远吗? 萧俊一赶到学校的时候,季南堇已经在门口等了,一句话还没说,就被人搂着肩膀塞到车里。 所幸下午只有一节公共课,找同学帮个忙就混过去了。 季南堇打完电话,转头看向萧俊一,“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大事!” “你知道季晴那丫头最近在忙什么吗?你一定猜不到,她也学你跑去参加综艺节目去了。” 萧俊一一脸严肃,当初听说她跟盛柏文告白被拒绝,还以为乖乖回日本了,没想到居然换了个目标。 “这丫头从小就爱抢你东西,季叔叔好心收留她,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想鸠占鹊巢,跟她老子一个德行。” 这人情绪有些激动,季南堇一直找不到机会打断,谁知他突然话锋一转,“你知道她签的谁的公司吗?” “缪斯娱乐。”季南堇一脸淡定。 “你知道?”萧俊一看她这样,还以为她不知道贺之樟跟缪斯娱乐的关系,“那你知不知道这公司你老公也有份?” 季南堇点点头,“昨天刚知道的。” “知道你还不让贺之樟把人撵走?”萧俊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这丫头一直把你当眼中钉肉中刺,虽然脑子不太好使,可对付你这种傻白甜还是很有杀伤力的,把这种人留在身边,你就不怕她撬你墙角?” “墙角哪有那么好撬?”季南堇被数落了一顿也不生气,笑着说,“别担心,贺之樟眼光没这么差。” “呦,我们小南堇什么时候也会损人了?”萧俊一朝她那边看了一眼,“姓贺的一肚子坏水,你可别被他带坏了。” 季南堇不乐意了,鼓着腮帮子抗议,“贺之樟又没得罪你,别对他意见这么大嘛!” 所以说不能生女儿,嫁了人就开始向着别人了。 萧俊一气的牙酸,把车往江边一停,“我含辛茹苦养大的白菜就这么让人拱了,还不能说两句?” 季南堇哭笑不得,伸手在他头上拍了拍,“摸摸头,不难过了啊!” 萧俊一‘哼哼’两声,表示自己没那么容易打发,季南堇看到不远处有人在卖糖炒栗子,于是解开安全带,“你等我一下。”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吃着刚出炉的糖炒栗子,话题却还是围绕着季晴出道的事。 “这丫头一回国就找你麻烦,你就不想给她点教训?”萧俊一不死心道,“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跟贺之樟说,我来处理。” “不用这么麻烦吧!”季南堇塞了一嘴的栗子,说话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与我无关。” 萧俊一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不甘心那丫头就这么踩到他家小南堇头上,万一姓贺的脑壳有包呢? 萧俊一没看过节目,不知道季晴表现的怎么样,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季晴能进总决赛,他就找人在网上爆她的黑料,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找小南堇麻烦。 两人在江边坐了一个小时,从季晴聊到贺之樟,因为这次贺家来人,萧俊一还问起了见家长的事。 说来也奇怪,贺之樟从来不提父母的事,季南堇只知道他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问过贺伯一次,也是忌讳莫深。 她把这话跟萧俊一一说,立即脑补出一系列豪门恩怨,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那种,拉着妹妹的手说:“乖,跟哥回家,咱不嫁了。” 季南堇怕他当真,连忙扯开话题,“你公司怎么样了?要是遇到麻烦跟我说,我找贺之樟帮忙。” 萧俊一不爱听这话,戳着她的腮帮子说:“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就你老公有能耐是吧?一分钟不提他嘴痒是不是?” 季南堇没被他带骗,转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俊一,我没在开玩笑。” 之前她听郁子韬说,今年行情不好,投资风险很大,所以有些担心。 萧俊一也并非不知好歹,揉着妹妹的脑袋说:“放心,哥心里有数。” 其实投资公司只是个幌子,萧俊一真正的底牌不在这里,他回国只有一个目的,拿回外公和妈妈留给他的遗产,把那个男人和他的小三从别墅里赶出去。 季南堇显然也想起了这事儿,问他,“股东大会是不是快开始了?” 萧俊一眼尾一跳,唇角的笑意淡了下来,“快了。” 季南堇看他这样又开始担心,“你一个人行吗?萧叔叔肯定会想办法阻止,他们会不会对你不利?” “就怕他不来!”萧俊一冷笑,“别以为我还是当年的萧家大少爷,同样的亏我不会再吃第二次。” 他当年羽翼未丰,被逼远走,那个男人和他的小三心安理得的享用属于他的东西,现在他回来了,有些账也该好好清算了。 萧俊一把人送到学校门口,从后座上拿过一个纸袋递给季南堇,正是她上次提到的粉色别墅的乐高积木。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让他给找到了,季南堇喜出望外,抱着礼物冲他笑,“谢谢俊一哥哥。” “你二叔的事我让人去查了,有消息会告诉你,不准自己单独行动。” 季南堇点点头,“我知道。” 萧俊一揉了揉她的脑袋,“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贺之樟下班回家,就看到季南堇盘腿坐在地上拼乐高,贺晗在旁边打游戏。 这套乐高积木很大,季南堇拼了一个多小时才只拼出一个底部轮廓,贺之樟正要过去夸奖两句,就被贺伯拉到一边。 “今天二太太打电话过来问少夫人的事,可能是听大少爷说了什么?” 贺伯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在注意观察少爷的表情,见他皱眉忙道:“听二太太的意思,可能是要回来一趟,你心里有个准备。” “老爷子的意思?” “不不,这是二太太自己的意思,老爷子对少夫人可是很满意的,说等身体好点了就来看看孙媳妇。” 贺伯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看到贺之樟审视的目光,连忙撇清干系,“我可什么都没说,是老爷子自己猜出来的。” 第159章 你想逃去哪里 贺之樟打完电话上楼,季南堇已经洗完澡在床上拼乐高了,黏人的喵星人趴在她腿上,悠闲的甩着尾巴。 贺之樟一看到猫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丫头阳奉阴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知道当初就该把这玩意儿丢到郁子韬脸上。 被揪着脖子丢出去的时候,喵星人发出不甘的哀嚎,可惜女主人自身难保,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它了。 “阿樟,你忙完啦!”季南堇伸手要抱,被一根手指抵住额头,潜台词是‘不准靠近我’。 季南堇跟他在一起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这人的洁癖? “等我一下!” 季南堇穿着拖鞋跑到浴室,用洗手液把手洗了两遍,然后用湿毛巾擦了脸。 贺之樟把外套丢在床尾凳上,扯出塞在西装裤子里的衬衫,转身看着走到身后的人,“帮我脱衣服。” 看着他开到胸口的衬衫,季南堇的脸不争气的红了,在某人的注视下,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扣子。 男人的身材管理的很好,尤其是肚子上那六块腹肌,让人总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感觉到头顶落下来的视线,季南堇干咳一声,想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却被人揪着领子拎了回来。 某人低头看向自己的皮带,暗示的不要太明显。 “继续。” “……” 这人平时看着挺正经的,怎么一关上门画风就不对了,说好的高冷呢? “那个,我乐高还没拼完……” 季南堇找了个不怎么高明的借口,转身想溜,被人单手抱了起来。 “喂!”季南堇条件反射的抱住他的脖子,话到嘴边却被人堵了回去。 背抵上软软的床垫,季南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缠在贺之樟身上,连忙红着脸把腿放下。 “你不先洗澡吗?”不知道说什么的人,一开口就破坏气氛。 好在贺之樟已经习惯了,手指刮过她卷翘的睫毛,声音低沉而性感,“我有点事,要离开几天。” 季南堇浑身一震,睁开因为害羞而闭起来的眼睛,“你又要出差?不是才刚回来吗?还有的你的眼睛,还没有去医院看过呢!” “阿堇,别急,听我说。” 贺之樟按住有些着急的女孩儿,安抚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只是去办点私事,很快就回来。” 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贺之樟用食指按住她的嘴唇,“没有小妖精,所以不用担心。” 被揭穿心思的人眼珠子转了转,想过味儿后腮帮子鼓了起来,所以是让她什么都不要问的意思吗? 女孩儿很聪明,贺之樟一直都知道,他低头抱住女孩儿柔软的身体,紧紧的,像是在证明什么。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轻声道。 一想到又要好几天见不到他,季南堇也不闹别扭了,没精打采的靠在他肩膀上,“我知道了。” 胳膊被人拉开,看着头顶巡视领地般奇怪的视线,季南堇满脑门问号。 现在不是‘深情告别’时刻吗,这个人又想干嘛? “还疼吗?”贺之樟问。 “不碰到就不疼啦。” 季南堇以为他问的是肩膀,一脸感动的往他怀里钻,被人拎小鸡一样丢回床上。 “阿樟?” 看着某人眼底快要藏不住的幽暗,季南堇好像明白了什么,红着脸推他,“我要拼乐高。” 然而贺之樟并不是要跟她商量,沉下身将人困在床上,“乐高重要还是我重要?” 季南堇最怕他靠这么近跟自己说话,耳尖轻轻一抖,“当,当然是你重要。” 贺之樟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奖励的亲了亲她的鼻尖,“所以到底疼不疼,嗯?” 这下连心尖儿都在颤了,季南堇一把将贺之樟推开,手脚并用的往被子里钻,“我要睡了!” 看来是不疼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贺之樟眸色加深,把还没来得及逃远的女孩儿抓回来,“你想逃去哪里?” 脚踝被抓住,季南堇吓得哇哇乱叫,一激动差点蹬到贺之樟脸上,结果两只脚都被人抓在手里。 啪! 脚底板挨了一巴掌,季南堇不叫唤了,咬着被角假哭,“嘤嘤嘤,老公你不爱我了……” 这人就是有这还种本事,每次亲热都弄的**似的,破坏气氛第一名。 贺之樟哭笑不得,把人还在卖力假哭的人翻了过来。 “打疼了?我看看。” 可能是因为季南堇从小爱喝牛奶,以至于全身上下都白的发光,平时在哪里磕着碰着都要青上好几天,更别说刚才那一巴掌了。 看着红了一片的脚心,贺之樟有些心疼,明明已经控制好力道,没想到还是伤了她。 季南堇本来还想卖惨来着,可看到贺之樟内疚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作。 还在还在想着怎么安慰老婆,就见这小姑娘突然爬起来抱住他的脖子,“我骗你的,一点都不疼。” 贺之樟心口一软,直接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放学不要到处乱跑,去什么地方都要带着贺晗,听见了吗?” 季南堇觉得她爹都没她家贺总这么爱操心,出个差还跟自己弄条小尾巴跟着,是有多不放心她? “阿堇……” “听见了听见了。” 季南堇心里那点歉疚顿时灰飞烟灭了,报复地揪着男人的头发,“贺之樟,你能不能别跟我爸一个口气,我是你女儿吗?” 贺之樟勾起唇角,“所以你喜欢女儿?” 季南堇秒懂了他的意思,顿时脸颊爆红,小拳头锤他胸口,这人怎么这样啊! 贺之樟抓着她的小拳头,递到唇边亲了亲,“虽然你这样想我很高兴,不过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 “你还说!”季南堇急了,连忙用手去捂他的嘴,“贺之樟,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贺之樟把她的手拿下来,温柔的看进女孩儿眼里,“傻丫头,慌什么,之前都是逗你玩的,我没打算要孩子。” 季南堇愣了一下,直到浴室里传来水声,她还在想刚才他说的那句话。 没打算要孩子是什么意思? 他不喜欢小孩子吗? 第二天一早,贺之樟带着人缪斯娱乐新签约的艺人,乘上飞往曼谷的飞机。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哦,该死,这鬼地方太热了,我的妆都要花了。” 金发碧眼的帅哥顶了顶鼻梁上的墨镜,露出被晒红的皮肤,反观旁边的人面色如常,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出。 丹尼尔不平衡了,夸张的扭着身子,“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去酒店,再不吹空调我会死的!” 很难想象一个大男人身体居然可以这么软,做作的往另外一个男人身上靠,像极了当地的某种生物,引来路人侧目。 贺之樟在他靠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侧身避开,丹尼尔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嘴唇抖的像是刚被人渣过一样。 “亲爱的,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闭嘴!” 贺之樟被他叨叨了一路烦的不行,看到路边卖椰子的小摊,抽出一张泰铢丢在上面,“给他开一个。” 小贩吆喝一声,收好钱熟练地给椰子开孔,然后插上吸管递给丹尼尔。 看着面前原生态的‘果汁’,丹尼尔整个人都不好了,每一个毛孔都透露着嫌弃,“开什么玩笑,我丹尼尔.霍华德可是贵族,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小贩自然听不懂咱们贵族少年的话,把椰子往他手里一放,转身要给另外一个客人开椰子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走远了。 丹尼尔一手托着椰子,一手拎着找回的钱,旁边还有一个晒得乌漆嘛黑的泰国人,晃着他那两排大白牙叽里咕噜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哦,shit!” 丹尼尔简直要疯了,抬脚追上前面的人,“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这也太脏了!”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椰子,还是那叠被人强塞到手里的毛票。 可惜不管他怎么抱怨,前面的人都是八风不动,看到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丹尼尔也顾不上抱怨了,托着笨重的椰子追上去。 等上了车,丹尼尔又开始嫌弃上了,“这车也太破了吧!这味道简直跟废弃的下水管道有的一拼。贺,你老实说公司是不是快不行了?居然沦落到要打车的地步,缺钱说一声,我帮你去跟蓝姐……” 话还没说完,嘴里被人塞了根吸管,丹尼尔反应不及,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管子滑入喉咙。 “呕!” 丹尼尔嫌弃的吐出吸管,却意外的发现这玩意儿味道不错,甜甜的,却又不是太甜,味道好像跟椰汁差不多? 会不会是错觉? 丹尼尔带着怀疑又喝了一口,然后觉得好像没那么热了,于是捧着椰子大喝特喝起来,妥妥的真香现场。 出租车停下的时候,丹尼尔打个饱嗝,对走在前面的人说:“嘿贺,这东西味道真不错,就是汁水少了些,这么大一个几口就喝光了。” 对于一个穷的叮当响的‘贵族’,生平第一次喝这种原生态椰汁,觉得新鲜也是能理解的,只是一路托着个空壳的造型,有点影响他英俊神武的形象。 丹尼尔晃了晃空椰壳,确定里面什么都没有后,这才不舍的丢到垃圾桶,大步追上已经走远的贺之樟,“亲爱的,等等我!” 第160章 贺天岑 丹尼尔站在一个海鲜餐厅门口,看着玻璃缸里游来游去的虾兵蟹将,嫌弃的捂住鼻子。 “我们该不会要在这种地方吃饭吧!”傲娇的金发帅哥放出话来,“要去你去,我可不去啊!” 贺之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步走上台阶。 “喂,你真去啊!那我怎么办?” “随便。” “你还是人吗?”丹尼尔一副打击过度的表情,夸张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大老远陪你来这种鬼地方,你居然过河拆桥?” 服务员见门口有个人手舞足蹈,连忙过来替他开门,“帅哥,我们餐厅的海鲜味道特别棒,要进来尝尝嘛?” 丹尼尔看着活像在煤坑里滚过的服务员,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你站住!对,就站在那里不要动。” “味道真的很不错,你尝尝就知道了。” “我说你们这边的人都不涂防晒霜吗?太黑了吧!”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过你长成这样,涂不涂防晒霜都一样。” 两人鸡同鸭讲了半天,贺之樟已经看不见人影了,丹尼尔气的牙根直疼,推开热情的服务员走进去。 看到坐在窗户旁边的贺之樟,丹尼尔气势汹汹的走过去,“你一个上市公司的大老饭,居然来这种地方吃饭,让人知道还不得笑掉大牙?该不会是破产了吧!” 贺之樟嫌他吵,手指在桌上扣了扣,“坐下。”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贺之樟不再理他,转头看向街对面的酒吧。 丹尼尔见他没有丝毫要挽留自己的意思,气呼呼的坐了下来。 在飞机上的时候,丹尼尔幻想过这次‘旅行’,阳光微薰的沙滩上,他躺在沙滩椅上,吹着海风喝着红酒,身边有美女作伴…… 可事实是,他快晒脱皮了,那个***老板只给他买了一个椰子。 一个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见贺之樟是中国人,就用不太熟练的中文问:“两位想吃点什么?我们这里的海鲜味道很棒……” “行了行了,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丹尼尔夺过菜单,翻开后指着菜单上的图片说,“这个这个这个,每样来两份。” 外国人吃饭喜欢各吃各的,贺之樟对他的自作主张也没什么表示,事实上他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吃饭。 丹尼尔嘴上说着嫌弃,可等菜上来的时候,吃的最欢的还是他,甚至中途还加了一盘皮皮虾,传说中的口嫌体正直。 “你别说,这鬼地方海鲜做的还真不错嘿!” 又解决完一盘皮皮虾,丹尼尔满足的擦了擦手,拿过旁边的椰汁喝了一口,觉得没有刚才的好喝,于是把服务员叫过来说理。 二人你来我往的,免不得又是一场鸡同鸭讲,最后还是老板出面,重新开了个椰子,才让这位难缠的客人消停下来。 贺之樟全程像个透明人,只在看到那盘小臂粗细的皮皮虾时,想到了那个雨天,女孩儿亲手为他剥了一整盒虾肉。 丹尼尔吃饱喝足,这才有空关心自己的老板。 见他盯着街对面的酒吧,暧昧的抛个媚眼,“贺,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太坏了你!” 酒吧门口贴着一张很大的海报,海报上的女人无论是身材还是脸蛋都没的说,只一点,他是个人妖。 “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男人,原来你喜欢这种。”丹尼尔有些幸灾乐祸,“口味重了点,不过我喜欢……” 贺之樟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看着外国帅哥,“说完了?” 丹尼尔以为他不好意思承认,安慰道:“其实喜欢人妖没什么不好的,双性恋很普遍,你没必要……” 话才说到一半,对面突然飞过来一个暗器,直奔自己帅脸二来。 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丹尼尔伸手接住暗器,居然是一张银行卡,所以这是封口费? “贺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你喜欢人……” “闭嘴!” 贺之樟额头青筋直跳,未免某人说出更惊悚的话,只能让他暂时在自己面前消失一段时间,“给我滚!” 丹尼尔走后,服务员过来收拾桌子,见贺之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给他倒了杯水。 这会儿也没什么客人,几个女服务员凑在一起聊天,视线时不时扫过那个坐在窗户旁边的客人。 “长得这么帅,应该是明星吧!你们猜他是中国人还是韩国人?” “不知道,感觉都长一样。” “应该是中国人吧,我刚才听见他英文说的特别好。” “想知道去问问不就行了吗?” 几人你一言我一言,说到这里同时看向其中一人。 “……” “你好,需要加水吗?”丽萨英语说的最好,被同事怂恿着过来打探消息,见杯子里的水根本没动,顿时尴尬的不得了。 不远处,几个女生用眼神示意她‘办正事’,丽萨挣扎片刻,堆出一脸微笑,“我看你一直坐在这里,是跟朋友来旅游的吗?” 贺之樟像是没听见,丽萨更尴尬了,想立即转身离开,可身后还顶着几道虎视眈眈的目光。 见贺之樟一直盯着街对面,丽萨问:“你是想去酒吧玩吗?如果你想去的话,可以去古城那边看看,那边游客比较多。” 这话其实说的很直接了,当地人怕游客吃亏,好心提醒一句。 贺之樟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彼时,夕阳的余晖穿透玻璃窗,在男人俊挺的鼻梁上投下光影。 丽萨有些看呆了,等回过神的时候,男人已经离开了座位,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晚上八点,街上依旧很热闹,对于一个旅游城市来说,这一点并不奇怪,精彩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酒吧昏暗的光线下,年轻的男女摇摆着腰肢,像是要将身体里的能量耗光。 可能是都忙着蹦迪去了,吧台反而比较空,角落里两个亚洲人在说话。 “钱我晚点让人转给你,自己找个地方好好待着,这段时间不要联系我。”男人晃动酒杯,冰块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么热的天居然戴着一只皮手套。 “知道了岑哥!” 调酒师把刚调好的一杯鸡尾酒放在吧台上,见男人只剩下一个人,暧昧的朝他使了个眼色,“帅哥,那边有个美女看你很久了呦!” 是个外国妞,长得不错,火爆的身材几乎要将衬衫撑爆。 男人转身,朝请客的美女举杯示意。 美女像是接收到信号,扭着水蛇腰走过来,“一个人?” 男人笑笑不说话,美女便不再问,坐下后一只手搭上男人的胳膊,“我也一个人,要不要一起玩?” 男人抓住摸向胸口的手,好看的眼睛透着诡异的光。 女人顺势就要往人怀里倒,却被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抵住肩头,男人脸上明明带着笑,可吐出的字却无比冰冷。 “滚!” 看清他眼底的寒意,女人浑身一个哆嗦,起身就走。 酒吧里有点吵,调酒师没听清两人说了什么,只看到男人把手伸进女人的领口,然后女人就走了,估计是另外约了时间。 啧,身材真不错,换我也愿意。 酒杯重重落下,调酒师收回视线,对上男人漆黑的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睛。 “再来一杯。” “……哦哦,好的。” 口袋里传来震动,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烦躁,掏出手机接听,“我不是说过最近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岑哥!岑哥救我!”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贺天岑怔愣片刻,眼神突然变得冰冷,收起手机就要离开,可就在他起身的时候,看见人群里朝他走来的身影。 酒吧里人很多,可贺天岑还是一眼就看见那个人,几年不见,还是那么不可一世的让人讨厌! 等那人走到跟前,贺天岑收起浑身戾气似笑非笑道:“老天还真是不开眼,这种地方都能碰上,大哥也来度假?” 贺之樟看着贺天岑,视线扫过他戴着手套的那只手,“手好了?” 贺天岑瞳孔狠狠一缩,脸上虚伪的笑容不见了,英俊的面孔瞬间变得扭曲,“贺、之、樟!别以为爷爷护着你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原本他才是贺家的大少爷,直到贺之樟的出现,一个身份卑贱的私生子,就因为比他早出生几个月,就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贺之樟面无表情,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丝毫起伏,“你要在这里还是去外面?” 贺天岑双拳紧握,他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嘴脸,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也没什么能让他失控。 酒吧后面的巷子里,贺之樟看着面前这个跟自己有一半血缘关系的人,“有什么想说的?” 贺天岑笑了,笑的非常嘲讽,“我不明白大哥的意思,大哥想听我说什么?我们兄弟之间关系什么时候这么亲了?” 贺之樟点点头,从身后掏出一把手枪,其实也并非一定要听他亲口承认。 冰冷的枪口顶在眉心,贺天岑瞳孔微微一颤,脸上却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大哥这是做什么?好好的怎么还动起枪了,当心让人看见再招来警察。” 贺之樟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直把人踹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在他想要还手的时候,再次用枪抵上他的眉心。 “你找过夜莺的人?” 贺天岑吐出一口血沫,压下眼底的戾气装傻道:“什么夜莺?我不明白大哥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又挨了一脚,这次是在肩膀上,贺天岑怒不可置,跳起来就要跟人拼命,“贺之樟你别太过分了!” 第161章 你就是个怪物 贺家世代经商,早些年在国内也颇具影响力,后来因为一些事移居海外,到了贺淮山这一脉兄妹三人,在感情上都不怎么顺利。 贺淮山作为家中长子,所有的路都是被安排好的,上哪所小学,读哪所高中,大学选什么专业,甚至是他的婚姻。 贺淮山有过一个喜欢的女人,结婚后就没再联系了,后来妻子身体出了状况,无法生育,本就没有感情基础的两人越走越远。 贺淮山受不了无休止的争吵,又在一起意外中邂逅了曾经的恋人,两人旧情复燃生下了贺天岑。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到底没能瞒住贺家,大太太找了侦探社,亲自带人找上门,人赃并获。 当时贺天岑都已经两岁了,遗传了父母的优点,很是讨人喜欢。 这是贺家第一位孙少爷,老太太等了那么多年终于有了孙子,不顾儿媳妇的哀求把人接回贺家。 贺家有了大少爷,这本来是皆大欢喜的事,谁知两年后,在国外念书的贺淮澜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孩子。 贺之樟的名字是老爷子取的,跟老大家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比起来,老爷子明显更喜欢这个孙子。 贺天岑当了两年的大少爷,结果被贺之樟后来居上,自然是不服气的,表面上装作兄友弟恭,背地里没少欺负这位‘大哥’。 那段时间,贺之樟身上总是带着伤,问他怎么弄的也不说,直到有一天,下人来报说大少爷把二少爷推到池子里去了。 贺之樟推完人转身就走了,贺天岑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晕过去了,醒过来之后抱着奶奶大哭不止。 虽然都是亲孙子,可五根手指还各有长短,老太太勃然大怒,差点就要动用家法,幸好老爷子及时赶到,最后贺之樟被关了一个星期的禁闭。 后来一个下人告诉老爷子,说看到二少爷把大少爷叫到池边,还把大少爷的书包丢到水里,大少爷这才把人推下去。 小时候的贺之樟比现在更沉默寡言,去找他证实,他却一个字都不肯说,气的老爷子心口直疼,不过也正因为这样,老爷子才更疼他。 贺天岑从小就看贺之樟不顺眼,什么都要跟他比,有事没事使个绊子,反正只要能看到贺之樟倒霉他就开心。 十岁那年,贺天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跑去告诉爷爷,本以为可以把贺之樟赶出贺家,没想到爷爷不但没把那个怪物赶走,还让他忘了这件事,不准再对任何人提起。 贺天岑不甘心,可他不敢忤逆爷爷,尤其是在奶奶去世后。 没有了靠山的贺天岑,逐渐收起锋芒,不管在外面如何奢侈淫乱,回到家却是乖宝宝一枚,处心积虑讨老爷子的欢心。 只是没想到那老东西的心是偏着长的,居然要把贺家一半的产业交到贺之樟手里,凭什么? 兄弟俩一直不合,不过表面上还过得,直到五年前,贺之樟亲手切掉贺天岑一根手指,两人彻底翻脸。 那可是一根手指啊! 十指连心!!! 可那个老东西是怎么做的? 只是解除了贺之樟在公司的职务,罚他在家面壁思过。 贺天岑觉得很可笑,他堂堂贺家大少爷,居然还比不过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小子,老东西这是老糊涂了吧!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这些年贺天岑一直想报断指之仇,可惜一直没机会,三年前贺之樟突然决定回国,贺天岑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不是贺天岑第一次找贺之樟晦气,每次都被贺之樟轻松化解,这次之所以找夜莺,也是一个朋友推荐。 一开始贺天岑也有些犹豫,毕竟他只是想让贺之樟承受他曾经承受过的痛苦,没想要他的命,可夜莺那帮人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那帮贪得无厌的家伙,收了他的钱不算,还想从贺之樟这里再捞一笔,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命花。 想到那天在视频里看到的画面,贺天岑笑了,“你杀了他们。” 被指控杀人,贺之樟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冰冷的枪口对准贺天岑眉心,“上次是手指,你猜这次是什么?” 笑容僵在脸上,贺天岑只觉得指骨一疼,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扭曲,“少他妈在我面前装,你有胆子就开枪。” 贺之樟偏了下头,后者眼皮一跳,连忙又说:“那段视频我录下来了,你猜如果我把他交到警察手里……” 话音未落,就被贺之樟一脚踹在心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咳,咳咳……” 贺天岑咳嗽了几声,一丝猩红顺着嘴角流下,他却像是毫不在意,捂着胸口站起来。 “不如交给夜莺怎么样?”贺天岑眼底闪过一抹恶毒,“你既然知道夜莺,对他们老大应该也不陌生吧!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毒xiao,国际刑警都对他没辙,你猜如果他知道你杀了他的手下会怎么样?恐怕下半辈子都要东躲西藏了吧!大、哥!” 酒吧后巷环境并不怎么好,不远处还有个临时垃圾投放点。 男人站在那里,挺直的背脊,紧抿的嘴唇,一双眸子在黑夜的衬托下更显森冷。 “当然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你,谁让我们是‘兄弟’呢?不过我要你一根手指。” 看到枪口慢慢落下,贺天岑大笑出声,“贺之樟,你也有今……”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贺天岑的痴心妄想,看着多了个窟窿的大腿,还有源源不断流出来的浓稠液体,他似乎不敢相信。 “你……” 中枪的那条腿颤了颤,似乎有些不堪重负,踉跄着往后退去。 贺天岑扶住一旁的墙壁,一双眼睛从惊愕到愤怒,血色一点一点覆盖住眼球,竟跟那时的贺之樟有些相似。 “我要杀了你!” 掏出的枪被人一脚踢飞,被踩着头按在地上的人发出不甘的怒吼,“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贺之樟像是完全不在意他的威胁,弯下腰,冰冷的枪口抵在他太阳穴上,“看来上次的话你没有听进去,既然你那么想死……” “不——”贺天岑大叫抱住贺之樟的腿,“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大哥,放过我!放过我!” 看着被弄脏的裤腿,贺之樟冷眸眯起,彼时,一道寒光由下而上,寒光背后是贺天岑阴毒扭曲的脸,“你去死吧!”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贺天岑像个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翻了不远处的垃圾桶,恶臭在巷子里传开,招来更多觅食的苍蝇。 贺天岑大腿钻心的疼,又被浇了一身垃圾,哪还有心思找贺之樟的麻烦,掏出手机求救,结果电话一个都打不通。 想到刚才那个求救电话,贺天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些人怕是已经自身难保! “贺、之、樟!”贺天岑含着一嘴血腥念出这个名字,念完自己突然笑了。 “爷爷见过你这样吗?我早说过你是怪物,可惜老东西眼睛瞎了看不见,家里养的那些猫都是你杀的吧!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 “不,杀猫杀狗哪有杀人有意思?你连自己老子都敢……” 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里,看着头顶那双几乎来自地狱的眼睛,贺天岑心头闪过一抹恐慌,这样的贺之樟,他十岁那年见过一次。 掐在脖子上的手慢慢收紧,贺天岑的挣扎开始变得无力,恐惧、愤怒、不甘充斥着他的双眼。 他不想死,不想死! 就在这时,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贺天岑隐约看到贺之樟的眼神闪了一下。 人在濒死关头的求生意志是强大的,感觉到掐着脖子的手有所松动,贺天岑拼尽最后一口气抓住了贺之樟的手腕,“放,放手!” 当铃声再次响起,贺之樟终于松开贺天岑,掏出手机放到耳边。 “阿樟……” “嗯。” “今天薯条不听话,把贺伯种的月季都给抓坏了,我批评它它还跟我发脾气,等你回来帮我教训它好不好?” “好。” “阿樟,你是不是在忙?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咳。” “嗯。” “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你了,等你忙完给我打电话。” “好。” 通话结束,贺之樟收起手机,眼睛里的血色缓缓褪去,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女孩儿软软的声音。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将贺天岑的一只手踩在脚下,“看在爷爷的面子上饶你一命,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手起刀落,贺天岑惨叫一声,而这声惨叫,在看见自己缺失的手指后,变成了野兽般的嘶吼。 巷口停着一辆车,车上的人看见他出来,立即下车开门。 “死了?” 贺之樟没说话,矮身坐进车里。 丹尼尔伸着头朝巷子里看了一眼,发现人还活着后夸张地说:“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慈手软?这不像你!” 贺之樟不想听他废话,一脚踹在车门上,“去机场。” “……什么???机场?”丹尼尔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找到人不杀,现在又说去机场,他刚解决了那个小瘪三,还在附近的车行里租了车,就等着一会儿去酒店好好洗个澡吃点东西,然后再叫个小妞儿…… 看着后座那个闭着眼睛,浑身上下都透着寒意的人,丹尼尔试探的问:“贺,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只见那人睁开眼睛,冰冷的眸子里释放出的寒意,让人一瞬间以为自己到了西伯利亚,死神的凝视也不过如此。 第162章 萧振江的阴谋 季南堇给贺之樟打电话告状,结果自己睡一觉就忘了,第二天一早抱着猫下楼,在客厅看到贺伯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贺伯早!” “少夫人早。” 看着女孩儿明媚的笑脸,贺伯只觉得屋外的阳光都更暖了几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少夫人要现在去用吗?” “一会儿再去,我带薯条去院子里转转。”季南堇说着把猫举到贺伯面前,“宝宝来,跟爷爷道个歉。” 贺伯一脸茫然,季南堇解释说:“我听英姐说,那些花是你托人从英国带回来的,全让小坏蛋给刨了。” 说着还在小坏蛋屁股上拍了两下,“你一只猫不学人家抓老鼠,怎么还跟花花草草较上劲了。” “喵!” “做错事就要承认,咱们昨天可说好了的,你不想做个好孩子吗?” 看着那一人一猫神奇的对话,贺伯哭笑不得,“几株花草,少夫人不必在意。” “那怎么行?”季南堇拍着薯条肥嘟嘟的屁股催促,“宝宝,你不听妈妈的话了吗?快点跟爷爷道歉。” 肥猫大概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不情不愿地冲贺伯‘喵’了一声,然后掉头拿屁股对着他。 季南堇还要说教,贺伯连忙拦住她,那些花虽然价格昂贵,可找人修剪修剪也还是能活的,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他们的‘母子之情’。 想到贺家曾孙少爷居然是一只猫,贺伯眼角轻轻抽搐一下,也不知道老爷子心里作何感想。 虽然是不情不愿,可到底是道了歉,而且贺伯也不计较,季南堇这才抱着猫去院子里散步,边走边说教。 “宝宝,你别以为自己年纪小就可以不听话,你再这样我要告诉爸爸了。” 听她搬出贺之樟来威胁自己,喵星人胖嘟嘟的身躯不由一颤,琥珀色眼睛里透着一丝恐惧,小爪子直往季南堇怀里扒拉。 季南堇也舍不得吓猫,见自己的‘恐吓’起到作用,连忙安抚的亲了一下猫,“不怕不怕,爸爸就是看着凶,他不打孩子的。” 一旁路过的贺晗:“……” 这女人到底对他大哥有什么误解? 还有大哥知道这只猫是自己儿子吗? 上午没课,季南堇吃完午饭才去的学校,结果白大褂刚换上,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问他认不认识萧俊一。 季南堇问他有什么事,那人说:“是这样的,我在延河西路撞了个人,是他让我给你打电话的。” 一听说萧俊一被车撞了,季南堇脑子‘嗡’的一下,脱下白大褂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他怎么样了?你快送他去医院!” 季南堇在学校门口打了辆车,冷静下来后觉得有哪里不对,于是就给萧俊一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季南堇一颗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对司机说:“师傅,麻烦你开快点,我哥被车撞了。” 刚说完就听到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谁被车撞了?小南堇,你还有几个哥哥?” “俊一?” 季南堇不敢相信电话居然接通了,还特意拿下来看了一眼,“俊一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你别怕,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等等等等……”萧俊一听的云里雾里,“小南堇,你在说什么?谁受伤了?” “你啊!你不是被车撞了吗?”季南堇急的都快哭了。 萧俊一多聪明一人,结合她之前说的,立马串起整件事,“你现在在哪里?旁边有没有别人?” “我在出租车上。” “是谁告诉你我被车撞了?” “我不知道,有个人打电话给我。” “听着,不要慌,现在马上下车。”萧俊一抬手阻止秘书说话,拿过车钥匙和外套就往外走,“把定位打开,我过去找你。” 季南堇听话的下了车,站在路边等萧俊一的时候,她慢慢冷静下来,知道这是被人诓了。 萧俊一来的很快,车子停在路边,也不管几十米外的交警,甩上车门走过来,把人拎着转了一圈。 “有没有受伤?” 这话应该是我问才对吧! 季南堇一脸无奈的看着萧俊一,“我没事。” 说着就去推萧俊一,“快走快走,警察叔叔来了!” 萧俊一干脆把车开到自己公司楼下,绕过去把刚解开安全带的人拎下车,一路拉到办公室。 被人瞻仰了一路,季南堇倒也不觉得尴尬,反正以前跟在季志邦身边的时候也这样,甚至还有心情欣赏办公室。 “这就是你办公室啊!很气派嘛!” 看着那个开始参观的人,萧俊一无奈的笑笑,对跟进来的秘书说:“倒杯热牛奶,没有就让人去买。” 看见老板眼睛里的宠溺,秘书有些惊讶,刚才老板这么急着走,就是为了去找她吗?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萧俊一冲了杯咖啡,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手机给我看看。” 季南堇把手机递过去,萧俊一直接输入密码,解锁后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嫌弃道:“拿他照片当屏保,辟邪呢!” 季南堇不满的噘嘴,“哪有当哥哥的一直跟妹夫过不去……” 萧俊一乐了,边翻开通话记录边打趣,“得了吧,我可不想要一个北极来的妹夫,他当自己是北极熊人见人爱呢!” 季南堇不理他了,捧着书桌上的照片告状,“干妈,你看他……” 萧俊一抬手揉揉她的脑袋,掏出手机打电话,“刚给你发了个号码,电话打不通,看能不能查出来是什么人?” 他打电话的时候,季南堇就站在一边听,等他打完了才凑过去,“会不会是我得罪什么人了?” 萧俊一不这么认为,他的小南堇从小就是个乖宝宝,从来不跟人起冲突,连骂人都不会,怎么可能得罪人? 要得罪人也是贺之樟才对! 不过他们的关系没有公开,那些人应该不知道她是贺太太才对。 等等,那个人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你就算不顾我们父子之情,总要为季家那个丫头想想吧,如果你再执迷不悟,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耳边突然响起萧振江的话,萧俊一眸光微动,一抹寒意袭上眉梢。 “萧振江!” “萧叔叔?”自从萧俊一的妈妈去世后,季南堇就没再叫过那个人干爹了。 萧俊一似乎想到了什么,拿起桌上的手机给萧振江打电话,“是不是你让人骗小堇我被车撞了?萧振江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要你的命!” 父子俩在电话里吵了起来,季南堇站在边上一声没吭,等他把手机拍在桌子上才出声,“真的是他?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季南堇是个聪明的,虽然季志邦夫妇一直很宠她,不让她接触那些腌臜事,可智商摆在那里。 “为了干妈和你外公留给你的股份?” 萧俊一阴沉着脸不说话,正巧这时秘书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为了接待客户,公司的茶水间准备了不少饮料,可独独没有牛奶这款,这还是她从一个同事抽屉里‘搜刮’来的。 秘书一进来,就看到老板青着一张脸,顿时也不敢多待,放下牛奶就走了,门关上前,她听见老板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我以为他至少还是个人,没想到他连畜生都不如!” 季南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萧振江让那个司机骗她出去,目的肯定不单纯,如果她没有给萧俊一打电话,现在是不是就成了那个人要挟他的筹码? 想到自己居然差点沦为筹码,季南堇也恼了,手指攥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他要是畜生那你是什么?” “……” 萧俊一哭笑不得,手指在她额头上狠狠戳了一下,“你到底哪边的?” “当然是你这边的。”季南堇捂着额头往后躲,“你不知道,我听说你被车撞了吓得路都走不好了,门口的保安还问我是不是喝醉了?” 萧俊一听了又好笑又感动,“你就不知道动动脑筋?你哥我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被车撞?再说就算被撞了你去能有什么用?” 季南堇不同意他的说法,鼓着腮帮子反驳,“我答应干妈要好好照顾你的,在你找到喜欢的人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 萧俊一说不出话了,盯着女孩儿看了半晌,然后张开手臂,“过来哥抱抱。” 季南堇给他抱了,小手在他背上轻轻拍打着,“我以后会小心的,别怕。” 萧俊一无声把人抱紧,她果然知道他最害怕的是什么! “股东大会提前了,萧振江可能会狗急跳墙。” 萧俊一之前只顾着防萧振江对自己下手,忽略了季南堇,虽然这次运气好没让他成功,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萧俊一越想越担心,决定跟贺之樟谈一谈。 季南堇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萧振江胆子再大也不敢做违法的事吧! 萧俊一摇摇头,“跟畜生还谈什么法律,当年要不是我跑得快……” 话到一半就停下了,季南堇却听得心惊肉跳,这些年她不止一次问过萧俊一,当年到底为什么要离开,却一直没得到答案,现在看来,这件事跟萧振江脱不了关系。 看着萧俊一脸上的寒意,季南堇也不得不正视这件事,不过贺之樟出差了,只能等他回来再说。 听说贺之樟出差,萧俊一更不放心了。 不行,不能让她一个人,万一那个老畜生再动手,他不敢保证还会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幸运。 “姓贺的回来之前,你先住在我那里。”萧俊一咬牙道。 “啊?” “啊什么啊,一会儿我陪你回去收拾一下,今天就搬!” 第163章 宿敌 萧俊一说干就干,拉上人就要回家收拾东西,季南堇抗议,老公不在家就搬到哥哥家,这算怎么回事? “俊一,你真的不用担心,萧叔叔只是跟我开个玩笑。” “开玩笑?”萧俊一冷笑着摇头,“小南堇,你不了解那个人,他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季南堇还是不乐意,“可是贺之樟过两天就回来了……” 萧俊一被气到了,感情我们十几年的关系,还比不上那个骗财骗色的贺冰山是吧! “贺冰山回来之前,你必须跟在我身边。”萧俊一很坚持。 季南堇垂头丧气的缩在座位上,觉得自己‘离家出走’前应该先给贺之樟打个电话。 手机铃声在车厢里响起,萧俊一戴上蓝牙耳机,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你说什么?这群蠢货,我花钱是请他们来当摆设的吗?给我拖住,我马上过去!” 车子停在路口等红灯,萧俊一转头看过来,“小南堇,我这边有点紧急情况要处理,先送你去学校。” 季南堇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你有事就去忙吧!在前面放我下来,我自己打车回去。” 萧俊一怎么可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路边,一路送到学校门,看着她进去才离开。 季南堇回到实验楼,迎接她的是臭脸少年一枚。 看着从大树底下走过来的人,季南堇疑惑道:“晗晗,你怎么在这里?不用上课吗?” “你去哪儿了?离开学校为什么不告诉我?”贺晗一脸的不耐烦。 “啊?”季南堇被他问的一愣,“去找我哥了,你找我有事?” “下次出去跟我说一声。”贺晗有些生气,要是让大哥知道这人到处乱跑,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季南堇被个小弟弟训了一顿,感觉脚下有点飘,正巧陈昊宇从楼里出来。 “季南堇,你怎么还在这里,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没看见吗?” 季南堇刚才以为萧俊一出车祸了,哪里还顾得上看手机,连忙对贺晗说:“晗晗,我走了,你赶紧上课去啊!” 看着那个跟在季南堇身后的男生,贺晗眸底闪过一抹不屑,这个女人还真是会给大哥找麻烦。 季南堇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就打了过去。 “贺伯,我刚才在实验室,你打电话有事吗?” “少夫人。”贺伯语气平稳,说出的话却叫人心惊胆战,“二太太来了。” 季南堇一开始还听明白,傻乎乎的问他,“二太太是谁?” 季南堇以为是贺之樟背着她在外面乱搞,结果这个‘二太太’居然是贺之樟他妈。 婆婆来了,季南堇哪敢还待在学校,贺伯说已经让司机过来接了,季南堇就去跟教授请假,下楼的时候又看到贺晗。 “晗晗,你怎么还在这里?”季南堇走过去问,正要说教,就被贺晗面无表情的一句话打回原形。 “小舅妈来了。” “……” 没等多久车就到了,季南堇上了车一颗心还是七上八下的,直到贺晗在旁边提醒,“要不要给大哥打个电话?” 季南堇突然醒悟过来,掏出手机给贺之樟打电话。 “贺之樟,你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让人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季南堇害羞地揪住裙摆,头扭向窗户那边,声音低的像蚊子叫。 “嗯,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丢下四个字,“在家等我。” 挂了电话,季南堇深吸一口气,一回头就看到男孩儿乌亮的眼睛,顿时羞红了脸,“你,你盯着我干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季南堇跟他对视了几秒,脸上的红晕开始向四周扩散,刚才只顾着害羞,忘了说他妈的事了。 “季南堇,你这个笨蛋到底在想什么,现在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吗?”季南堇在自己头上敲了一下,不过再拿起手机的时候她犹豫了。 她猜贺之樟现在一定很忙,而且他病才刚好一点,这点小事就不要烦他了,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 看着季南堇把手机放下来,贺晗眉头拧成一个‘川’,“你怎么不打了?” 季南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他的脸,“晗晗……” 烦躁少年虎躯一震,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你在贺家长大,一定跟贺之樟的妈妈很熟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 车子开进金色兰庭,在门口遇到一辆车,两车交会的时候,车上的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微微颔首。 季南堇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眼看着离家越来越近,她也没心思想这些了。 当黑色大门在眼前打开,车子缓缓开进别墅,停在喷泉旁边,季南堇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 贺伯早就等在门口,看到她下车立即上前,“少夫人、晗少爷。” “贺伯。”季南堇朝他笑笑,眼神隐隐透着不安,却并没有退缩,因为她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 季南堇抬头挺胸,脸上绽放出自信的笑容,“贺伯、晗晗,我们走!” 贺伯一脸欣慰的看着季南堇,感慨道:“不愧是少夫人,有当家主母的气概,老爷子见了一定很喜欢。” 贺晗:“……” 事实上季南堇心里一点也没底,双脚像是踩在云里,满脑子都是见到‘婆婆’第一句话说什么,连下人打招呼都没听见。 还没走到客厅就已经听见里面的人在说话,季南堇打起精神,只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着长款黑色金丝绒旗袍,头发盘在脑后,脖子和手上都戴着祖母绿镶金首饰,眉眼跟贺之樟有几分相似。 另一个年轻女子长发及腰,一身鹅黄色锦缎绣花旗袍,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戴着翡翠手镯,端的是肩窄腰细、貌美肤白。 乍一看这两人,还以为是穿越到民国时期。 既来之则安之,季南堇深吸一口气,露出大方得体的微笑,“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让你们久等了。” 贺之樟的妈妈保养的很好,看着也就四十出头,看着季南堇的眼神里带着审视的意味,话却是对着贺伯说的。 “这位是?” 季南堇脸上的笑容一僵,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二太太,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季小姐。”贺伯连忙开口替她解围。 二太太把季南堇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淡漠的表情里透着不屑,“樟儿就喜欢胡闹,什么人都往家里领。” 说完看也不看季南堇一眼,直接开口撵人,“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不想见外人,青梧,送季小姐出去。” 鹅黄旗袍女孩儿陆青梧,从刚才就一直在好奇地打量季南堇,听到二太太的话,脸上闪过一抹迟疑。 “妈,要不还是等阿樟回来……” “不用等他,送客!” 二太太一上来就反客为主,几句话就把季南堇这个主人变成客人,还要把人赶出去。 贺伯连忙上前阻拦,“二太太,少夫人……” “少夫人?”二太太声音不大,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却让人从那声音里听出一丝不满,“哪来的什么少夫人,贺伯,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二太太教训的是,年纪大了,脑子自然没有以前清醒了。” 贺伯笑呵呵的,像是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可态度却很强硬,“二太太,少爷的脾气你应该很清楚,他临走前特意叮嘱过我要好好照顾季小姐。” 二太太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一主一仆对视片刻,却是主子先让了步,“想留下就留下吧!不过少夫人就别在喊了,免得让外人听见,还以为我贺家什么人都能进。” 指甲嵌入掌心,季南堇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让眼眶里集结的雾气落地成珠,强忍住转身离开的冲动道:“贺伯,我学校还有课,夫人和这位小姐就麻烦你了。” 其实哪还有什么课,不过是为逃避找的借口罢了,早听人说过婆媳是宿敌,今日才算是真正领教,好一个二太太。 季南堇委屈的要命,却不愿在这两人面前表现出来,转身就走。 贺晗这时才有机会开口,叫了声‘小舅妈’后,也跟着季南堇往外走。 陆青梧看着贺伯眼睛里的担心,还有转身离开的贺晗,咬着贝齿追了出去,“等等,季小姐,我有话跟你说。” 季南堇站在喷泉前,看着追出来的旗袍女孩儿,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人五官很美,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如果没听错的话,她刚才叫里面那人‘妈’,没听说贺总还有个妹妹啊! 季南堇看向贺晗,后者耸耸肩,两只手插进裤兜,“陆青梧,贺家领养的。” 原来是干妹妹。 季南堇恍然大悟,看着陆青梧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青梧似乎有些腼腆,像极了古时候的大家闺秀,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在午后的阳光下,像涂了胭脂一样。 然而面对这样的陆青梧,季南堇却莫名感到一丝危机,不为什么,就是觉得她不会跟这个人成为朋友。 “季小姐,可以告诉我,你跟阿樟是什么关系吗?”陆青梧说完大概是觉得不妥,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真的很想知道。” 一旁的贺晗没忍住干咳一声,等季南堇看过来的时候,他却忙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季南堇狐疑的收回视线,转向那个画风古典的美人,唇角扬起一抹温暖,“抱歉,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你可以去找贺之樟,他会告诉你答案。” 第164章 我回来了 走出那扇门,季南堇收起脸上的笑容,头重脚轻的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想赶快离开。 别墅离小区大门有点距离,季南堇没让司机跟着,垂头丧气的走了一会儿,路过一户人家门口,里面出来一个穿旗袍的女人。 女人看上去年纪没多大,穿着淡紫色绣花旗袍,貂皮披肩,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贵宾犬,一身金银珠宝几乎要将人眼珠闪瞎,活像封建社会走出来的姨太太。 季南堇暗自咬牙,今天还跟旗袍过不去了是吧! 正要走,就听那穿金戴银的‘姨太太’叫她,“小姑娘,侬好呀!” 嘿,上海人。 “侬港特啦!” 可能是见季南堇愣愣的不说话,‘姨太太’戴着大钻戒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等她回神了才问:“侬也住这里呀?上头下来的?”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季南堇尴尬的点点头,‘姨太太’立马笑的花枝摇曳,“好的呀,这里好的呀!” 说着一指身后的铁门,上海话普通话转换自如,“这是我家,前些日子刚搬过来,有时间一起出来玩呀!” 季南堇眼尾轻轻跳了一下,干巴巴挤出一丝微笑,“不好意思啊,我平时要上课,周末还要去实验室……” “学生啊!还说可以一起搓麻将呢!”‘姨太太’撇撇嘴,说话跟撒娇似的,搞得季南堇尴尬不已。 然后‘姨太太’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贺晗,漂亮的眸子一转,抱着狗就走了过去,“小伙子长得老帅唻,侬叫什么名字呀?” 季南堇看见贺晗也是一惊,只见他一脸不耐烦的把人挥开,“别碰我!” ‘姨太太’被甩的一个踉跄,高跟鞋站不稳,嘴里‘哎呦哎呦’的叫着,季南堇连忙上前扶了一把。 “你没事吧!” “要死嘞。”‘姨太太’拍拍心口,显然是收到了惊吓,美眸瞪着贺晗,“侬这个小赤佬是想摔死我呀!” 贺晗懒得理她,走过来拉季南堇的胳膊,“走了。” “唉,你等等……” 季南堇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显然晗少爷没那个耐心,拽着人就走,气的‘姨太太’直跺脚。 远离莫名其妙的‘姨太太’,季南堇松了口气,扭头问贺晗,“你没事干吗?老跟着我干什么?” 贺晗皱着眉把地上的一截枯枝踢开,跟着她总比跟那两个人待在一起好。 迎面一辆黑色迈巴赫,见了人也不减速,长发被风吹起。 眼角被头发丝抽了一下,贺晗额头青筋直跳,扭头狠狠瞪向迈巴赫。 季南堇也跟着看过去,只见车子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不多时车上下来一个人,四十来岁,个子不高,膀大腰圆,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男人似乎说了什么,‘姨太太’不高兴的噘着嘴,男人搂着腰哄了几句,‘姨太太’终于高兴了,小鸟依人的靠在他怀里。 季南堇想起这人是谁了,张志成,珠宝原料供应商,c市一半的珠宝商都要从他手里拿货。 要说这个人也是颇具传奇色彩,年轻的时候跟朋友去东南亚做生意,货款被骗不说还差点把命搭上,走投无路之下跳河自杀,被一个当地人救了。 这人是附近一个矿场老板的女儿,听说了他的经历后心生同情,就求父亲想办法把人送回国了,后来两人结婚,张志成在岳丈的帮助下重整旗鼓,慢慢的生意越做越大。 看着那两个依偎走远的身影,季南堇神色复杂,她见过张夫人,那是精明能干的女人,张志成能有今天可以说是她的功劳,可他是怎么做的? 男人,呵。 季南堇摇摇头,她从小好奇心就不强,也没打算多管闲事,只是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 贺晗还在考虑要不要给那个不长眼色的人一点教训,就听到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轮胎摩擦地面,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齐齐转头,就见一辆车停在了面前。 车上下来一个人,过膝的黑色呢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衣、西装裤,意大利手工皮鞋擦得一尘不染。 男人像是从极寒之地而来,浑身上下透着寒意,冰冷的眸在转向路边的人时,慢慢浮上一抹暖意,寒霜散尽,春暖花开。 季南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贺之樟,耳边恍惚还能听见他的那句‘在家等我’,就这么傻傻的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走近。 “我回来了。” 男人声音低沉,像大提琴划过夜空,直击心灵。 季南堇眨眨眼,雾气在眼眶飞快集结,化作思念蜿蜒而下,无他,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委屈。 贺之樟猜不透女孩儿的心思,伸手把人拉近,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哭什么?不想看见我?” 季南堇抬手抱住他的腰,脸埋进他怀里,声音有点哑,“想的。” 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学校才对,她在这里,司机和车却不见踪影,贺之樟直觉发生了什么,冷眸转向贺晗。 贺晗怎么会不知道贺之樟想问什么,立即把贺伯打电话让他们回来的事说了。 “她们见过了?”贺之樟问。 贺晗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小舅妈刚刚说的那些话,连他听了心里都不舒服,更别提季南堇那个笨蛋了。 贺之樟本来昨天夜里就要回来的,结果到了机场没有直达的航班,就拖到了今天。 落地后贺之樟接到贺伯的电话,放弃了去学校接季南堇放学的计划,没想到在家门口碰上了。 母亲的来意贺之樟很清楚,看着怀里委屈巴巴的女孩儿,贺之樟眸中闪过一抹寒意。 感觉到掌心压在后颈的力道,季南堇抬头,眼睛有点红,不过却没有再哭了。 “阿樟……” “回去再说。” 贺之樟拉着人往车边走,季南堇这才看到车门上靠着一个人。 这个人给人第一眼的印象是帅气,齐肩的淡金色头发夹在耳后,有一缕垂在额前,打着卷儿,看上去十分无辜。 第二眼贵气十足,西装口袋上别着一朵玫瑰,像极了电影里欧洲中世纪的血族。 只见这位‘血族’青年突然直起身,取下玫瑰递到季南堇面前,“很荣幸见到你女士,你比盛开的玫瑰还要美丽,能请你跟我一起共进晚餐吗?” 哗啦! 季南堇感觉心底有什么东西崩塌了,扭头去看贺之樟,“阿樟,他是新来的司机吗?” 噗—— 丹尼尔一口老血卡在喉咙,漂亮的眼睛满是幽怨,“美人,你这样说真是太让人伤心了,你见过这么帅的司机吗?” 季南堇一本正经的点头,“见过。” 贺之樟放下扬起的唇角,宠溺的眼神几乎要将人溺毙,“不用理他。” 丹尼尔俊脸一阵扭曲,美眸转向一旁的少年,刚要开口,就见少年一步窜出老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嘿! 刚才恍恍惚惚的走了半天,其实也没有走出多远,眼看着熟悉的大门越来越近,季南堇开始紧张起来。 冰冷的手被一只大手握住,季南堇转头,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心里顿时踏实不少。 “阿樟,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干妈的忌日快到了,我有点担心俊一,想搬过去陪他住一段时间。” 手上力道加重,季南堇吃痛的蹙眉,就听男人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可是你妈妈说不想看见我。 季南堇懊恼的低着头,心想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早,免得一会儿后悔。 贺之樟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别怕,我在。” 那是你妈,你当然不怕了! 季南堇挤出一个苦笑,显然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见去。 车子停在喷泉旁边,立即有下人过来开门。 听下人说少爷回来了,贺伯连忙出门迎接,刚才一直被二太太抓着问话,还没来得及给贺之樟通风报信,得抢在母子见面之前通个气才行。 出门看见被贺之樟牵下车的季南堇,贺伯一颗心彻底放回肚子里,笑着朝两人躬身,“少爷,少夫人!” 贺之樟点点头,帮季南堇整理了下衣服,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少爷,艾莎小姐也来了。”贺伯跟在他身后小声说。 贺之樟脚步一顿,垂眸看向身侧的人。 季南堇脑袋里乱哄哄的,手心里全是汗,根本没听见贺伯说了什么,察觉到他的视线,心口倏地一紧,“怎,怎么了?” 贺之樟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紧了紧掌心,“走吧!” 二太太来的突然,客房那边还没收拾好,只能先在客厅休息。 季南堇进去的时候飞快扫了一眼,只见贺之樟的母亲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手里拿着一串佛珠,陆青梧在一旁为她烹茶。 这套茶具刚才还没有,也没在家里看见过,估计是她们带过来的,很精致,季南堇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二太太,少爷回来了。” 贺伯的声音,唤醒了沙发上的两人,陆青梧惊喜的转身,眼睛里的光亮在看到站在贺之樟身边的人时,渐渐黯淡下去。 二太太睁开眼睛,清冷的视线落在儿子身上时,有片刻的动容,“回来了?” 第165章 为什么喜欢我 贺之樟跟他妈妈长得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都透着冷漠。 在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季南堇松开贺之樟的手,“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我先上楼。” 贺之樟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看着人进了电梯,才对沙发上的人说:“回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二太太从儿子冷漠的语气中,听出自己不受欢迎,“很久没回来了,这里变化很大。” 答非所问,正是母子俩的相处方式,贺之樟习以为常,淡淡道:“我最近比较忙,有事就找贺伯。” 见他说了两句话就要走,二太太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她的性格注定无法跟儿子亲热,想叫住他却又开不了口。 陆青梧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开口叫住贺之樟。 “妈听说你出事了很担心,非要亲眼看看才放心,你们这么久没见了,坐下来陪妈说说话吧!” 贺之樟脚步一顿,却没有停下来。 陆青梧痴痴看着贺之樟离开的背影,眼泪慢慢盈满眼眶,“这么久没见,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然而贺之樟已经进了电梯,这个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 露台上,季南堇抱着猫坐在太阳伞下,盯着面前的花瓶发呆,心里想的却是贺之樟的母亲。 她会跟他说什么? 会赶她走吗? 还有那个叫陆青梧的女生,她真的是贺家的养女吗? “阿堇。” 季南堇猛地抬头,看见朝自己走来的人,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你,你怎么来了?”季南堇结结巴巴的看着贺之樟,他不是应该在下面陪着他妈妈和妹妹吗? 贺之樟抬手抚着她的脸,“不开心?” 季南堇轻轻摇头,伸手去牵他的衣袖,“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我以为还要几天呢!” 可能是因为刚哭过,女孩儿的声音有些哑,微红的眼睛里透着疲惫,贺之樟眉头一皱,抬手按下她的唇角。 “不想笑就别笑。”他不喜欢看她强颜欢笑的样子。 季南堇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男人的腰,“阿樟,我想你了。” 贺之樟大手按在她头上,轻轻抚摸着,“嗯。” 听他应的这么爽快,季南堇又觉得不好意思了,小声替自己辩解一句,“我以前没这么黏人的。” “嗯。” 这一声似乎跟刚才的不同,季南堇抬头看去,就撞进男人深邃的目光,只见那双好看的眼睛弯了弯,“我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她黏人? 季南堇红着脸推他,“你去陪你妈妈她们吧,我没事。” 贺之樟不走,视线扫向一旁赖着不走的肥猫,“它欺负你?” 季南堇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打电话告过状,看着贺之樟眼睛里的冷意忙道:“我已经教训过它了。” 贺之樟挑起一边眉毛,季南堇心头一紧,连忙把猫抱起来,“不许你欺负宝宝。” 告状的是她,护短的也是她。 贺之樟不说话,季南堇心里有些忐忑,喵星人像是察觉到危险,腿一蹬跳到地上,三两下窜没了影。 见猫儿子顺利逃脱,季南堇刚松了口气,就见头顶黑影罩下,男人手撑着扶手朝她逼近,“以后不许这样叫它。” 季南堇笑了,问:“不叫它难道叫你啊!” 贺之樟不说话,深眸定定的看着她,季南堇心里‘咯噔’一下,“你该不会……” 贺之樟低头,鼻尖在她的上面蹭了一下,“叫。” 季南堇身子往后仰,抗拒的摇头,这人怎么连猫的醋都吃啊! 本来只是想逗逗她,可是她连想都不想就拒绝…… 贺之樟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垂眸看着被困在椅子上的人,似乎在考虑该怎么逼她就范。 “我接了你的电话赶回来。”男人皱着眉,似乎有些难过。 季南堇愣住了,他的意思是,他接了她的电话,担心她被一只猫欺负,于是放下工作赶回来为她做主? “算了。” 男人低叹一声,背影看上去有点可怜,季南堇脑子一热,起身追到小客厅,“等等。” 贺之樟转身,看着女孩儿纠结的表情,体贴的抚了抚她的脸颊,“没关系,不要勉强自己。” 他越是这么说,季南堇就越心疼,这个男人为了自己一句话,放下工作跑回来,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 季南堇一咬牙,踮着脚尖凑到他耳边。 女孩儿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贺之樟只觉得耳边一阵香风吹过,心尖儿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拉住脸颊爆红的女孩儿,唇角染笑,“没听清,再叫一次。” 这回季南堇打死不从,被欺负狠了就拿那双水墨丹青的眼珠瞪他,她才不信他没听清。 贺之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伸手把人拉到怀里,“别动,让我抱抱。” 那天晚上他差点失控,如果不是听到熟悉的铃声,那个人现在已经死了。 他杀过很多人,也曾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指着鼻子骂冷血,冰冷的下水道,怎么也逃不出的地下室,让他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 绝望吗? 是的,他曾经绝望过,直到那天,有人打开了那扇门。 迎着光线,他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但是她记得她的声音,她说:“哥哥别怕,我来救你了。” 贺之樟收紧手臂,脸埋进女孩儿的头发里,“为什么喜欢我?” 季南堇被他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大概是因为你长得比我好看?” 这不是贺之樟想要的答案,他把人提起一些,让她必须踮着脚尖才能站稳,“所以你喜欢的只是我的脸?” 听着男人闷闷的语气,季南堇有些想笑,他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脸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肤浅就肤浅怎么了,季南堇大大方方承认,“你不也是因为我好看才非要跟我结婚的吗?” 贺之樟轻轻摇头,他那时或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只是偶尔看到她跟盛柏文的新闻,心里有些不舒服。 “其实一开始我是有点怕你的。”季南堇突然道,“当时我就在想,这个男人虽然好看,可是太凶啦,一点都不适合当老公。” 贺之樟冷眸眯起,跟他结婚只是权宜之计,把钱还清就跟他离婚,这是她亲口说的。 季南堇不舒服的动了动,贺之樟松开一些,低头看着女孩儿清亮的眼睛。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可能是盛柏文让我假扮他女朋友的时候,也可能更早。” 季南堇冲他笑了笑,“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我想可能因为那个人是你吧!贺之樟,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我每天都在担心你会被人抢走。”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唇边,贺之樟亲吻着女孩儿冰凉的唇,不让她再说出更多刺激他的话。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被丢到床上的时候,季南堇脑袋突然清醒过来,连忙把人往外推,“不行,现在是白天,你妈……” 事实上贺之樟也没打算做什么,就这么抱着她躺在被子上,“陪我躺会儿。” 他看上去很累,可能是赶着回来没休息好,季南堇心疼了。 “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贺之樟没说话,抱着她的腰靠在她怀里。 季南堇也不说话了,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揉着,这个笨蛋,她就是随便说说,他还当真了。 贺之樟确实累了,不多时就在季南堇怀里睡着了,呼吸声很轻。 季南堇这会儿不困,躺着无聊就想干点什么,可手机在露台上,她不敢去拿,怕自己一动就会吵醒贺之樟。 可是这么躺着真的好无聊啊! 季南堇盯着头顶的水晶灯,想数一数上面一共几颗水晶,数着数着居然睡着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都黑了,床头的小夜灯闪发着微弱的光线。 季南堇吓了一跳,诈尸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居然换了衣服,还盖着被子。 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不用说,肯定是贺之樟帮她拿回来的。 季南堇给贺之樟打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对方问:“醒了?” “嗯。”低头看看身上穿的睡衣,季南堇有点郁闷,怎么就睡得这么死,连他帮她换衣服都不知道。 “肚子饿不饿?下来吃点东西。” “好。” 季南堇醒的很及时,晚餐刚刚开始,想着家里没外人,也懒得换衣服,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就出去了。 迷迷瞪瞪的揉着眼睛进了餐厅,还没看见人就开始抱怨,“贺之樟,你起来怎么不叫我。” 餐厅里静悄悄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季南堇放下揉眼睛的手,视线正对上二太太冷漠的眼神。 “呃……”睡一觉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就说感觉哪里不对。 季南堇看看自己穿的这一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长辈登门,不陪着说话就算了,居然睡到现在,还穿成这样满屋子晃,也不怕下人看了笑话。 二太太放下筷子,冷眼看着季南堇,“你穿的这是什么?” 季南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视线往贺之樟那边扫去,见他也皱着眉,于是就说:“我去换一件。” 转身要走,却被贺之樟叫住了,男人坐在椅子上,朝她伸出一只手,“过来。” “喂,不要用这种叫小狗的语气,你妈看着呢!”季南堇用眼神抗议。 贺之樟仿佛没了默契,推开椅子走过去。 被拉着坐下来的时候,季南堇心里直打鼓,眼睛根本不敢往二太太那边看,她家贺总真是太胡闹了。 不过为什么有点开心? 季南堇强压下快要翘起的唇角,看着他夹到盘子里的鸡排,投桃报李夹了块糖醋鱼给他,“你也吃。” “……” 第166章 女人的第六感 季南堇吃完饭就要跑,贺之樟惦记媳妇要跟过去,被二太太叫住了,“樟儿,我们母子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吧!” 见他们有话要说,贺伯让人送了水果和茶点之后,就把下人都打发走了,自己也回房间给老爷子汇报去了。 母子俩都是话不多的,见贺之樟没有开口的意思,二太太放下青花瓷杯,“我这次回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贺之樟抬了下眼皮,没有接话。 二太太也不在意,瞥了眼一旁为她添茶的陆青梧,“青梧年纪不小了,老这么留在我身边不合适。” “妈……” 陆青梧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去看贺之樟,却没有从那张脸上看到任何表情,心头顿时一凉。 二太太拍拍陆青梧的手背,看了儿子一眼,“如果你没意见的话,元旦之前把婚事定下来。” 陆青梧俏脸又是一红,就听一旁冷漠的声音传来,“随你。” 二太太一愣,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好说话,陆青梧也偷偷看向贺之樟,他答应了? “到时我会送上一份大礼。”贺之樟说完起身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二太太才反应过来,手指哆嗦着站起来,“他,他什么意思?他要给谁送礼?” 陆青梧连忙扶住二太太,脸色苍白的咬住下嘴唇,大家都说阿樟离开贺家是为了躲她,她本来不信,可现在…… 二太太让贺伯去把人叫下来,贺伯上去了一趟空手而归,“少爷已经睡下了,让您有事明天再说。” 说完也不去看二太太青白的脸色,叫来一个下人,“带太太和小姐去客房。” 贺之樟当然没有睡,下午补了一觉这会儿正清醒,先去书房处理了一些事,然后回房找老婆去了。 季南堇在飘窗上抱着电脑忙碌,最近跟老师做一个课题,需要查的资料不少。 黑影从头顶罩下,季南堇抬头,被男人弯腰抱了起来。 季南堇抱着贺之樟的脖子,漂亮的眼睛眨啊眨,“你怎么上来了?我以为你们要聊一会儿。” “没什么好聊的。” 贺之樟把人丢到床上,开始解衬衫上的扣子,没办法,就是这么直接! 季南堇两颊发烫,不怎么走心的抗议,“我资料还没整理完。” 贺之樟挑了挑眉梢,低头吻上那双唇,季南堇脑子晕乎乎的,立马不记得什么资料了。 “我还是资料?”贺之樟问。 “你。” 可能是回答的太快,季南堇爱要哎呀一下捂住脸,暗骂自己没出息。 出息了没屁大会儿就忍不住了,从指缝偷看的时候被抓包,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口咬住贺之樟的脖子,一室欢愉。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房间里只剩下交织的呼吸。 半晌,季南堇撑开眼皮,“阿樟,你妹妹长得真好看,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她是你妈妈收养的吗?” “嗯。”贺之樟习惯性用鼻子发音,季南堇刚要噘嘴,又听他补充了一句,“没你好看。” 季南堇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口不对心道:“你不用哄我,比我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我心眼儿没那么小。” 贺之樟垂眸看了她一眼,季南堇从那一眼里看出了不信任,立即抬手去拧他的腰,“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心眼很小吗?” “别闹。”贺之樟抓住她的手,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丝危险,眼珠盯着他的猎物一转不转,“想再来一次?” 季南堇‘嗖’地抽回手,卷着被子滚到一边,缩着脖子装鹌鹑,“啊好困,快睡吧!” 半分钟,一分钟…… 某人卷着被子滚回来,语气闷闷道:“我承认,我心眼是有点小的,不过只有一点点哦!” 贺之樟忍着笑把人拉到怀里,“不困了?” 季南堇闭着眼睛‘哼哼’两声,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时间已经不早了,贺之樟怕她明天起来没精神,就在她背上拍了拍。 季南堇睁眼瞪他,“干嘛?” 贺之樟:“哄你睡觉。” 季南堇:“……” 笨蛋,谁要你哄睡,也不知道说两句好听的,没看到老婆大人生气了吗? 这么想着,困意渐渐来袭,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在耳边说:“没骗你。” 什么意思? 是说我比较好看吗? 那一瞬季南堇福至心灵,唇角刚扬起来就陷入梦乡。 梦里季南堇穿越到民国,因为父亲生意失败,被迫嫁给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 少爷似乎不喜欢她,拜完堂就走了,季南堇趴在喜床上哭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被婆婆叫过去训了一顿。 婆婆还是那个婆婆,穿着黑底金色花纹旗袍,看着她的眼神比寒冬腊月还要冷。 “我本来不同意迎你进门,可少爷喜欢,既然进了我贺家的门,就当好你的大少奶奶,不要去外面丢我贺家的脸。” 季南堇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听婆婆训话,心思却已经飞到了别处,都说儿子像娘,婆婆长得这么好看,儿子应该也不差吧! “我说了这么多,你听明白了吗?” 严厉的声音拉回季南堇飘远的思绪,抬眸看着端坐在红木椅上的婆婆,“阿堇明白了。” 婆婆似乎很不待见她,接过茶盏却没有喝,随手放到一边,“下去吧!” 季南堇揉着跪麻的膝盖往外走,迎面碰到一个人,路过的下人纷纷朝她行礼,“小姐。” 原来是小姑子,长的真好看啊! 季南堇扬起唇,正要开口打个招呼,却见那人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笑容僵在脸上,季南堇有些尴尬,小姑子好像眼神儿不太好。 结个婚,老公没见到,还被婆婆训了一顿,季南堇心里嘀咕着,没等走出院门就被人叫住了。 只见那个漂亮的小姑子走回来,视线上下打量着她,“你就是季南堇?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季南堇拧着眉,身为妹妹怎么能直呼长嫂名讳? 陆青梧打量完新嫂子,语气冷淡道:“别以为你用这种不要脸的手段嫁进贺家,阿樟就会喜欢你,我从小陪在阿樟身边,是他最重要的人,你赢不了我的。” “哎,你等等!” 小姑子撂下狠话转身就走,季南堇追了两步,在对方充满敌意的目光中问了一句,“阿樟是谁?” 此言一出,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丫鬟小厮停下手里的活计看过来。 季南堇觉得莫名其妙,就见漂亮的小姑子一脸惊愕,像是她说了多么不可思议的话。 “你不知道阿樟是谁?” 不知道就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季南堇刚一点头,就被小姑子拿手戳着鼻子,“你竟然,你竟然……” 小姑子手指甲很长,季南堇怕被戳到,心头一慌被自己绊了一下,头朝后栽倒下去,被人伸手接住。 晨起的阳光落在那人身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你没事吧!”他问。 季南堇听见了,她没有回答,而是抬手去摸他的眼睛,“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深邃的眸被轻轻抚过,一瞬间冰雪融化。 手落下的时候被另一只手抓住,季南堇睫毛一颤,听见男人好听的声音说:“阿堇,你不记得我了?” 阿堇,他叫她阿堇。 他是谁? 为什么给她的感觉这么熟悉? 看着男人眼神里的失落,季南堇用力捶打脑袋,“想起来!快想起来啊!” 男人抓住她的手,心疼的把人拉到怀里,“想不起来没关系,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想。” 季南堇呆呆的看着抱着她的人,“我是你的妻子?” 男人含笑点头。 季南堇又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男人继续点头,“很久之前。” “很久之前?”季南堇重复着这几个字,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好痛!” 季南堇抱着头蹲下去,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事,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阿堇,阿堇你没事吧!” “阿堇……”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突然,脚下一阵晃动,季南堇从高处跌落,腿一蹬,睁开了眼睛。 见人醒了,贺之樟心里松了口气,手拂过她额前打湿的头发,“做噩梦了?” 季南堇点点头,梦里的刺痛似乎延续到现实,她轻轻锤了一下脑袋,“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 贺之樟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儿,“想不起来就不要想。” 季南堇摇头,语气透着疲惫,“我觉得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 贺之樟不再劝,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季南堇睡不着,又把眼睛睁开,“阿樟,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嗯。” “我梦到跟你结婚了,可是你妈妈不喜欢我,我给她敬茶她不喝,还把我狠狠训了一顿,我膝盖都跪疼了。” 刚说完,膝盖上就多了一只手,轻轻揉着。 “还疼吗?” 季南堇弯着唇摇头,继续跟他分享梦里的事,“我还梦到了你妹妹,她跟我说了一些话,咦?她跟我说了什么?怎么想不起来了?” 这是白天让二太太吓到了,贺之樟眸中闪过一抹寒意,伸手在女孩儿背上轻轻拍着,“不记得就不要想了,快睡。” “……哦!”阿樟好无趣哦,他就不好奇吗? 第167章 偏心 季南堇睡醒之后,已经忘了那个离奇的梦,可早上下楼遛猫,看到院子里的人,记忆突然就跟现实世界重合了。 “少夫人早!”有下人路过跟她打招呼。 “早!”季南堇似乎有些出神,看着不远处穿旗袍的女生,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贺家的养女为什么姓陆? 不管怎么说,这是贺之樟的妹妹,她这个做嫂子的,见了面总打个招呼。 季南堇抬脚往这边走,就见陆青梧清冷的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快步朝拐角走去。 拐角那边不是泳池吗? 陆小姐看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很快季南堇就知道答案了,只见男人赤裸着上身站在泳池边,半长的头发还滴着水,身上每一寸肌肤都透着诱惑。 看着快步朝贺之樟走去的人,季南堇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总觉得小姑子表情不对劲,这是妹妹看到哥哥的反应吗? 季南堇回忆着从小到大跟萧俊一相处的画面,虽然她很喜欢俊一哥哥,却也不会在他‘湿身’的情况下靠近。 不对,萧俊一在她面前才不会穿成这样! 贺之樟似有所感的朝这边看过来,却只看到晒太阳的懒猫一只。 耳边是女人呱噪的说话声,贺之樟甚至都没注意她在说什么,披上浴袍面无表情的从她旁边绕过。 陆青梧咬了咬唇,她十二岁进贺家,跟这个男人朝夕相处了十年,他却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阿樟……” 季南堇去而复返,看见的就是陆青梧这副幽怨的表情,心头登时警钟大响,快步朝两人走去。 贺之樟已经看见季南堇了,所以故意停在原地等她,却让人误以为他是在跟陆青梧说话。 “妈这两年身体不太好,昨天夜里又失眠了,你能不能去看看她?” 贺之樟闻言看了她一眼,很快就转开,可看在季南堇眼里就不是这回事了。 当着老婆的面跟谁眉来眼去呢! 季南堇抖开外套披在他身上,不等人穿好直接把扣子一扣,然后跟他大眼瞪小眼。 贺之樟挑眉,似乎在等她解释。 季南堇恼羞成怒的冲他吼:“今天这么冷,谁让你穿成这样出来的,感冒了怎么办?这么大人了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一旁的陆青梧都惊呆了,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吼贺之樟,她是疯了吗? 贺之樟眸中浮现出一抹笑意,从外套里伸出一只手去拉她,“下不为例?” 明明是平常的语气,可季南堇愣是从里面听出一丝撒娇的味道,眼珠子忍不住朝他那边瞄了瞄,像只傲娇的小猫。 被拉着的手晃了晃,季南堇耳朵尖一颤,色厉内荏的清了清嗓子,“以后不准穿成这样到处乱跑,让人看见多不好……” 最后一句几乎低不可闻,贺之樟听见了,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搓了搓,“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女,女王大人? 季南堇脑子‘嗡’的一下,流窜在四肢百骸的热气几乎要把她整个人蒸熟,感觉头顶已经开始冒烟了。 身后陆青梧僵硬的转动脖颈,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眼圈儿慢慢红了。 事实上季南堇受到的‘惊吓’也不小,连路都不会走了,晕晕乎乎的回到房间,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邪恶的思想开始不受控制的滋长。 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季南堇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拿上笔记本电脑就往外走。 贺之樟洗完澡出来没看到人,等换好衣服下楼,才知道季南堇已经去学校了。 居然不等他! 被抛弃的人心情不太好,早饭没吃就走了,独留贺伯对着一桌早餐叹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胡闹了。” 季南堇一直到学校脑袋还是懵的,他怎么能当着别人的面那样叫她,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是想吓死谁啊! 口袋里传出手机铃声,季南堇拿出来一看,是萧俊一。 “俊一……” “怎么了这是,一大早就没精打采的,又熬夜了学习了吧?小南堇,给你同学留点活路。”这是来自二十四孝哥哥的滤镜。 季南堇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你这会儿不应该在公司吗?找我有事?” “我找你没事,我找贺之樟。”萧俊一问,“那小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昨天的事跟他说了吗?” “……忘了。” “要不怎么说近墨者黑呢!”萧俊一没好气道,“以前多机灵的孩子,跟了那小子之后智商直线下滑,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 “也没那么严重吧!”季南堇撇撇嘴,“我不是怕他担心吗?再说也没什么事儿。” “什么叫严重,非要出事是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会注意的,你别担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话正是她曾经对他说的,现在原封不动还给她。 “萧总,开会时间到了。”秘书敲门进来提醒。 萧俊一打了个手势,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这边有点事,先不跟你说了,你记住不要到处乱跑,又是给我打电话。” 季南堇总觉得萧俊一太紧张了,电话的事已经被拆穿了,就算萧振江狗急跳墙,也不敢派人到学校来找她。 不过小心点还是好的,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季南堇连女神的邀请都拒绝了,理由是要写论文。 这当然也不完全是借口,事实上季南堇确实在准备一篇论文,只不过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的数据就能发表。 不知不觉来到了实验楼,季南堇正在回想今天上午有什么课,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南堇姐。” 季南堇听出是谁的声音,脑海里警钟大响,萧秀秀怎么会在这里,该不会也是萧振江的阴谋吧!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季南堇警惕的看着萧秀秀,“陈小姐有事?” 萧秀秀表情一僵,笑的有些不太自然,“听说你的论文获奖了,恭喜啊!” 季南堇的本科毕业论文获奖,她自己都是前几天才知道的,也不知道这人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可能是从小到大获奖太多,一个获奖论文对季南堇来说没什么感觉,无非是多了一笔奖金。 说起来俊一生日快到了,等拿到奖金,可以给他买个好一点的生日礼物,买什么好呢? 季南堇暗暗琢磨起萧俊一的生日礼物,面上不冷不热的道了谢,尽管她并不缺这一声恭贺。 萧秀秀松了口气,想到爸妈的嘱咐,重新堆起一脸笑,“这么高兴的事应该庆祝一下,我知道学校旁边有家ktv不错,不如叫几个同学一起热闹一下。” 早猜到这人没安好心,季南堇冷着脸拒绝,“不用了,有人帮我庆祝。” 萧秀秀脸色一僵,讪笑着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嗯,是不太喜欢。”季南堇不给她继续往下说的机会,看着女孩儿眼底的隐忍和屈辱,心里反而轻松了。 “陈小姐,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请问你生日是几月?” “四月一日。”萧秀秀虽然觉得奇怪,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阳历吗?”季南堇又问。 萧秀秀点点头,季南堇闻言挑了挑眉,暗示道:“我过的是农历生日。” 萧秀秀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季南堇不得不说的更明白一点,“虽然我生日是三月,可我的月份比你小。” 农历三月的生日,换算到阳历往往会在每年的四月到五月之间,萧秀秀比她还大一个月,这样一口一个姐,听着实在让人尴尬。 装嫩失败,萧秀秀一张脸红了紫紫了青,最后一跺脚跑了,心里把萧振江也怨恨上了,要不是他想见季南堇,自己也不用被她这样羞辱。 不过经此一事,季南堇倒是把萧俊一的话放心上了,见离上课还有点时间,就给贺之樟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两人都没说话,最后还是季南堇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那个,你去公司了吗?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嗯。” 贺之樟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扣,朝安雅打个手势,后者识相离开,并帮他把门关好。 “有事?”贺之樟问。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俊一他说有事找你。” “嗯。”对这位大舅哥,贺之樟还是很给面子的,拿过一旁的行程表看了一眼,“我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贺总不愧是贺总,人家大舅哥啥还都没说呢,他就把时间订好了。 季南堇欣赏他的雷厉风行,弯着唇说:“那我让他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一个半小时时间太短了,就约在你公司附近吧!” 贺之樟很满意自家女孩儿的偏袒,眸底浮现出一抹暖意,“都可以。” 让男人挑餐厅,基本上等于让他们选口红色号一样,于是季南堇自己做主,给他们订了一家西餐厅。 谈事情嘛,还是西餐厅比较安静。 订好餐厅,季南堇给萧俊一发信息,把时间和地址发了过去,最后还加了一句,【别忘买单!】 萧俊一看到信息都气笑了,要不怎么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呢?这心够偏的嘿! 第168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最后这顿饭也没吃成,原因是萧振江突然找到公司,想跟萧俊一好好谈谈。 其实萧振江来也是白来,萧俊一的性格他最清楚,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过他倒是想看看这人狗急跳墙的样子。 萧俊一的外公是珠宝大亨,家里三代从商,富得流油,到了李慧灵这代只有一个女儿。 好在女儿争气,给他生了个外孙,于是他绕过女儿和女婿,把诺大的家业全都留给了外孙。 人家含的是金汤匙,他萧大少含的是金碗,有了豪门继承人的光环加持,萧大少的人生一路开挂,走到哪儿都是恭维和讨好。 李慧灵是个有远见的女人,担心儿子被糖衣炮弹迷惑,就把人转到普通中学,及时把儿子从纨绔子弟的道路上拉了回来。 知道李慧灵的担心后,萧俊一倒是安分了几年,不过骨子里还是那个张扬肆意的公子哥,这一点从他揍盛柏文就看得出来。 也不知道凤凰男是不是都想的比较多,萧振江一直觉得岳父看不起自己,对他越过女儿指定继承人的做法非常不满,连带着自己儿子也厌恶上了。 随着儿子一天天长大,属于李家那一半基因越来越明显,萧振江对他就更喜欢不起来了,他一直觉得这个儿子生下来就是跟他作对的,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都说没有不疼爱孩子的父母,可在萧振江身上,萧俊一丝毫感觉不到父爱,就连仅剩的那一丁点血脉亲情,也在两年前离开的时候消耗殆尽。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萧振江摆了这么多年的谱,现在想缓和关系显然是来不及了,最后闹了个不欢而散。 欣赏完萧振江气急败坏的样子之后,萧俊一去了狮子星大楼。 贺之樟大概能猜到他的来意,这半年来,关于萧家父子为争夺财产反目的新闻比比皆是,想不知道都难。 “找我有事?”贺之樟问。 “废话,没事谁来找你!” 萧俊一冷哼一声,显然对他拐走自家妹子的事耿耿于怀,“后天上午十点,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在这之前小南堇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贺之樟抬了抬眼皮,心想这小子真是多事,他老婆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操心。 萧俊一最烦这种爱装深沉的人,不过关乎季南堇的安全,他不得不上心。 “萧振江这个人虽然是个草包,可他家里那个母老虎不是个省油的灯,之前打电话把小南堇骗出去,肯定就是她的主意,幸好没出事。” 话还没说完,就见刚才还漫不经心的人突然站了起来。 贺之樟是个聪明人,一下子明白了萧俊一的意思,一张脸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你是说,他们会对阿堇下手?” 萧俊一点点头,一脸的烦躁,“公司我是一定要拿回来的,那是外公留给我和妈妈的东西,萧振江斗不过我肯定会狗急跳墙,他知道小南堇是我的软肋。” “他敢!”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不足以体现出贺之樟的愤怒,这些活在下水道里的臭虫,居然敢打他老婆的主意,简直找死! 在这件事上,贺之樟和萧俊一的看法一致,他甚至有把季南堇身份公开的冲动,看看哪个不长眼睛的敢动他的女人! 贺之樟打电话安排人保护季南堇的时候,萧俊一就在一旁看着,还好心情的喝起了红酒,这妹夫还是有点用的! 得到了贺之樟的保证,萧俊一心头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从狮子星大楼出来的时候,他抬头看看天,阳光有些刺眼,却无法融化深处的寒冰。 茶色镜片盖住眼底的寒意,却遮挡不住唇角冰冷的弧度,没有了后顾之忧的萧俊一才是最可怕的。 季南堇不知道这两个男人已经达成共识,萧秀秀的突然出现提醒了她一件事,萧俊一的生日快到了。 该给他准备什么礼物好呢? 实验室里,季南堇托着腮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陈昊宇两次从旁边走过她都没发现,第三次走过的时候没忍住问了句,“这是在冥想?” 季南堇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这个师兄人不错,就是嘴巴损了点。 “论文获奖高兴的吧!”坐在不远处的孟仲抬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她,“这么高兴的事,是不是应该请大家吃个饭?” “同意同意!”学姐举手附和。 陈昊宇皱着眉看过去,他跟孟仲本科就在一个班,这人有点自命清高,见不得别人比自己优秀,季南堇没来之前他就放过酸,说什么‘所谓的天才只存在于资本主义世界’,说白了就是不相信人家有实力。 自从季南堇论文获奖的消息传开,孟仲就一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明知她从来不参加同学聚会,还要撺掇她请客吃饭,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最近大家事情都多,吃饭的事还是缓缓吧!”怕季南堇为难,陈昊宇主动开口,却收到季南堇疑惑的眼神。 季南堇是挺意外的,没想到他第一个站出来拒绝,这么不想跟她聚餐的吗? 孟仲嗤笑一声,“盛氏的项目已经结束了,新开的课题也没你的份,你能有什么事?别是不给人家学霸面子吧!”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陈昊宇咬牙切齿道。 “是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吧!”孟仲阴阳怪气道,“我们跟教授两年了,到头来还是比不过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有钱就是好,想得什么奖就得什么奖!” “孟!仲!” 陈昊宇气的不行,一双眼睛死死紧盯着季南堇,“别听他胡说八道,你拿奖完全是凭实力,我们相信你。” 季南堇挑挑眉,本来还有点担心是自己小人之心,听他这么一‘解释’,反而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有人挑衅她学霸的威严啊! 季南堇从来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只见她走到孟仲面前,“按照你的说法,我要先用钱贿赂学校的领导,然后再贿赂市里的领导,你觉得我有这么大的本事?”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孟仲冷笑,“反正你们这种人只要随便拿出点钱,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孟同学。”季南堇皱眉,“你是不是肥皂剧看多了?如果你有证据就去举报,没有的话就不要胡乱指控,还有,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什么叫‘我们这种人’?我是哪种人?” 孟仲懒得跟她争论,‘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让开,这是我的位置,我要出去!” 季南堇挑了挑眉,陈昊宇怕她吃亏,挺身而出挡住孟仲的视线,“你小子是不是有病?人家招你惹你了?” “人家都没说什么,你出什么头?陈昊宇,你该不会是喜欢人家吧!”孟仲阴阳怪气道。 “我草?”陈昊宇忍无可忍,一拳挥了过去,“傻逼!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 虽说他早八百年就没那个心思了,可也的的确确是喜欢过的,被这么当中戳穿,就好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是一个效果。 季南堇惊愕的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人,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打起来了。 “你们干什么!快住手!”学姐想拉架,又怕自己被误伤,只能站在一边劝,“别打了,让教授知道事情就大条了。” 然而这会儿打红眼的两人,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话,学姐求助的看向季南堇,“怎么办?要叫老师过来吗?” “不用。” 季南堇没急着劝架,看得出这两人积怨已久,打一架发泄发泄也好,反正吃亏的不是陈昊宇,孟仲不是他的对手。 等两人打完,季南堇把湿巾盒拿过来,“擦擦吧!嘴角流血了。” 因为孟仲刚才的话,陈昊宇还有些不好意思,抽了纸走到一边,显然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她。 孟仲没有接受季南堇的好意,挥开她的手往外走。 “等等!”季南堇叫住孟仲,把纸巾盒塞到他怀里,下巴微扬,“us新开了一家烤肉店,放学一起去,我请。” 孟仲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季南堇毫不在意,“如果你不来,我就告诉傅教授你怀疑他收受贿赂。” “我没有!” “那篇获奖论文是傅教授推荐的,你怀疑我就是怀疑他。”季南堇耸耸肩,“我倒是无所谓,大不了不要这个奖,可是你得罪了导师,能不能顺利毕业就不一定了。” 孟仲眼睛一点一点睁大,“你在威胁我?当着他们的面你就敢威胁我,不怕我告诉傅教授吗?” “是呀!就威胁你!”季南堇大大方方承认,看看一旁目瞪口呆的研二学姐,两只眼睛弯成月牙,“比起你,我觉得他们应该会站在我这边。” “……” “我下午还有个实验要做,这样吧,五点半烤肉店见。”季南堇冲他一笑,“一定要去哦!” 看着孟仲落荒而逃,陈昊宇走过来,摸着乌青的嘴角问:“他都这样说你了,干嘛还要请他吃烤肉?” “当然是因为好玩了。”季南堇看了他一眼,“他不是看不起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吗?我今天还就非让他尝尝。” “……”陈昊宇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在季南堇的眼睛里,看见一道危险的光芒闪过。 “他这人就这样,见不得别人比自己优秀,你根本没必要理他。”陈昊宇想劝她打消这个念头。 季南堇摇摇头,她这么做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五点半烤肉店,别迟到。” “……” 第169章 神仙男友 学校离us不算远,季南堇给贺之樟发了信息,又给老郑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晚点直接打车回去。 【阿樟,我跟同学吃烤肉去啦,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贺之樟开完会回来看到信息,立即给守在学校门口的人打电话。 “夫人呢?” “夫人跟同学上了一辆出租车,我在跟。” “一会儿把位置发给我。” “好的老板。” 贺之樟本来还打算提前下班去学校接人,结果这人自己跑去潇洒,于是也不急着走了,叫来安雅。 “整理一份慧灵珠宝的详细资料给我。” “好的boss。”安雅习惯性答道。 等等,老板刚才说了什么? 安雅把贺之樟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试探的问:“您说是李恩沂先生创办的珠宝公司慧、灵、珠、宝、吗?” 贺之樟挑眉,似乎在质疑她的耳力。 安雅被老板的王之蔑视打击到了,抱着文件夹虚心请教,“最后一个问题,您需要慧灵珠宝哪方面的资料?” “股权分配。” “……” 安雅飞快抬了下眼皮,几乎要按耐不住传说中的八卦之魂,老板这是要搞大事情啊!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后,安雅找欧阳非打听慧灵珠宝的事,“慧灵珠宝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欧阳非觉得奇怪,以安雅的性格,应该不会关注其他行业的动向,除非……是那个人的意思。 “所以真的有状况?”安雅从他的语气里听出点什么。 欧阳非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把萧家父子的恩怨简单说了一遍,安雅张着嘴,半天才说出一句,“真是好大一出戏啊!” “谁会说不是呢!”欧阳非轻笑,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听说股东大会就在明天,外界都在猜谁会赢。” “我觉得是小萧总。”安雅突然道。 听她说的这么笃定,欧阳非有些惊讶,“虽然我也很欣赏小萧总的能力,可萧振江毕竟掌管公司那么多年,公司的老人被打压的打压收买的收买,就算他是李恩沂先生指定的唯一继承人,人走茶凉,又有几个人会买他的账?” 安雅还是那句话,她认为最后的胜利者一定属于小萧总,至于原因……老板都让她整理慧灵珠宝的股权分配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萧总跟夫人从小一起长大,又是比亲兄妹还亲的干兄妹,老板这个时候出手,肯定是要帮大舅哥收复失地。 安雅看着手机上萧俊一的照片,暗自摇头,不愧是c市四少之一的萧大少,冲着颜值也要支持一波! 安雅没忘记老板的吩咐,舔完屏立马找人打听消息去了。 而此时的季南堇,正无聊的撑着脑袋,看师兄师姐们争抢烤肉。 “这块是我烤的……” “那刚才我烤的时候你不也吃了吗?” “行了你俩别争了,咱们班我最瘦,我吃。” “放屁,明明是最瘦。” 季南堇觉得有趣,刚才在学校的时候还扭扭咧咧不肯来,一吃起肉就原形毕露了 趁着几人争破头的时候,季南堇叫来服务员,又加了两盘肉。 她自己倒是没怎么吃,主要是胃口不好,一想到回家要面对贺之樟的妈妈和妹妹,她宁愿在这里待着。 孟仲是贫困生,从小生长的环境养成了节省的习惯,看到桌上掉了片香菇,直接就夹起来吃了。 习惯这种东西真的很可怕,它会让你下意识忘记自己所处的环境,孟仲刚把东西放进嘴里就后悔了,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想着应该没人看见,谁知一抬头就看到季南堇无辜的大眼睛。 “是不是菜不够吃?要不要再帮你加一盘香菇?”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陈昊宇表面跟大家胡闹,余光其实一直在留意这边,见孟仲满脸怒气,立即侧身挡开他的视线。 “你怎么不吃?是不是他们太吵了?”陈昊宇问。 季南堇摇摇头,朝陈昊宇露出一个笑脸,她虽然在感情方面比较迟钝,可谁对她好还是感觉得到的。 “我晚上吃的不多。” 陈昊宇不赞同的摇摇头,从众狼口中抢出一块肉放在她碟子里,“女孩子太瘦了不好看,多吃点。” 季南堇有些犹豫,男生给女生夹菜什么的,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愣着干什么,吃啊!再不吃又让他们给抢没了。”陈昊宇烤肉夹拿在手上不放,顺便假公济私。 季南堇本来就没什么胃口,这么硬塞两块肉下去,胃里立马就有了反应,捂着嘴就往洗手间跑。 陈昊宇吓了一跳,连忙就要去追,学姐拉了他一把,“你去不合适,我去看看。” 季南堇吐得稀里哗啦,扶着洗手台的手都在抖,被学姐扶回来的时候脸白的跟纸一样。 “你没事吧!”陈昊宇担心的问。 季南堇摆摆手,虚弱的靠在沙发上,“你们接着吃,我休息一下。” 其实季南堇已经想回去了,可刚加的肉才端上来,师兄师姐们吃的正开心,她不想大家的扫兴。 “要不送你去医院看看吧!”陈昊宇还是有些担心,“或者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不用了。”季南堇不想让贺之樟知道,第一次请同学吃饭就发生这种事,让他知道了还得了? 没人注意到孟仲此刻的表情,在大家犹豫着是继续烤肉,还是把人送医院的时候,他开口了。 “季南堇,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孟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坦然接受所有人投来的目光,“都看着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 季南堇整个人都懵了,开始回忆上次例假是什么时候,学姐见她脸色不太好,小声安慰道:“别担心,不会那么巧的。” 例假的延迟让季南堇有点慌,她想起在酒店那次好像忘了避孕,该不会真的中招了吧! 季南堇撑着桌子站起来,惨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不好意思啊各位,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家了。” “我送你!”陈昊宇也站了起来。 “不用。” 季南堇刚要拒绝,就听见大家七嘴八舌的劝道:“这么晚你一个女生坐车不安全,还是让昊宇送你吧!” “还是我送吧!”学姐非常及时的站了出来,挽着季南堇的胳膊说,“大家放心,我一定安全把人送到。” 季南堇感激的看了学姐一眼,她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怎么能让其他男生送自己? 就在季南堇弯腰去拿外套的时候,不远处几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那个好像是这家餐厅的经理。 “就在前面。”烤肉店经理躬着身在前面引路,他身后是刚刚从公司出来的贺之樟,还有商场负责人。 可能是因为刚吐过,季南堇弯腰拿衣服的时候脑袋一沉,身子晃了一下,被人搂着肩膀扶住。 这个方向应该是陈昊宇,季南堇下意识把人推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问:“你怎么了?” “阿樟?” 季南堇抬头,苍白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好巧哦,你怎么会在这里?” 巧个屁,他是专程来接她回家的。 看着女人脸上难掩的虚弱,贺之樟冷眼扫过四周,用表情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离得近的学姐已然被贺总的王霸之气折服,开口解释道,“季南堇有点不舒服,吐了,我正要送她回去。” “吐了?”贺之樟声音很低,却比2p的空调冷气还足,没见旁边烤肉店经理都开始瑟瑟发抖了吗? 谁能告诉他贺之樟的女人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吃烤肉? 还吃吐了? 贺总该不会一个不高兴把店给拆了吧! 烤肉店经理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角余光瞥向烤盘,里面的牛肉正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玉皇大帝太上老君保佑,阿弥陀佛! “怎么回事?是不是肉不新鲜?陈经理,这件事你必须给贺总一个交代。”商场负责人厉声呵斥。 “是是,贺总放心,我一定会严查。”烤肉店经理唯唯诺诺,现场气氛一度陷入紧张。 不过是转瞬间发生的事,等季南堇反应过来的时候,烤肉店经理已经开始鞠躬道歉。 袖子被拉了一下,贺之樟视线转过来,就见女孩儿苍白的脸上带着讨好,“是我自己身体不舒服,不怪他们。” 贺之樟冷眸眯起,像是在确认她的可信度! 季南堇才不管这些,晃着他的衣袖说:“贺之樟,他们是你叫来的吗?你能不能让他们快走,他们在这里我同学都没法吃饭了!” “……”学妹,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这可是贺之樟啊!传说中的地产大亨!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 贺之樟看了商场负责人一眼,后者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领着烤肉店经理和其他人走了,免得打扰到夫人跟同学用餐。 季南堇满意了,挽着贺之樟的胳膊说:“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贺之樟帮她穿好外套,拿过一旁的书包,朝几个同学点头示意,然后直接拉着人走了。 人走了得有两分钟,才也有人开口说话。 “我没看错吧!那个是sl的总裁贺之樟?” “所以季南堇的男朋友不是跟盛氏集团的小公子,而是地产大亨贺之樟?” “我的天,这男人气场也太强了吧!我一男的都小鹿乱撞了!” “帮女朋友穿衣服拎包什么的也太温柔了吧!这是什么神仙男朋友!” “酸了酸了,今天也是柠檬精的一天。” 第170章 你是不是不喜欢孩子 回去的路上,季南堇沉默不语,脑海中一直在回想孟仲的话,手下意识按在小腹上。 “这里不舒服?” 手背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包裹,季南堇猛地甩开那只手,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 “没有,我很好。” 然而这话并没有信服力,贺之樟看了她一瞬,对前面的司机说:“去医院。” 季南堇浑身一震,一把抓住贺之樟的胳膊,“贺之樟,我没事,我们回家吧!” 贺之樟看着女孩儿惨白的嘴唇,脸色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你有事瞒着我。” 季南堇下意识缩了下肩膀,这是她心虚时的表现,然而抓着他衣袖的手却没有松开,“我不想去医院,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阿堇……” 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女孩儿,贺之樟在心里叹了口气,吩咐司机道:“回金色兰庭。” 季南堇破涕而笑,抱着贺之樟的胳膊蹭了蹭,“我就知道阿樟最好了。” 贺之樟可笑不出来,打电话吩咐贺伯准备好肠胃药,本来他还想叫医生过来一趟的,可看季南堇这么抗拒,只能暂时放弃。 季南堇回去的时候,在客厅见到了贺之樟的母亲,依旧是一身低调奢华的旗袍,手指上的祖母绿戒指格外吸人眼球。 “回来了?” 二太太的声音跟她的表情一样,没什么温度,季南堇却不敢无礼,强撑着笑了笑。 “阿姨好,这么晚了您还没去休息吗?”她的这位婆婆一看就是会保养的人,晚上应该睡得很早才对。 “是不早了。”二太太垂下眼睑,说出的话看似无意,可季南堇总觉得她话里有话,是嫌她回来的太晚了吗? 季南堇在长辈面前一向乖巧,认识到错误后立即道歉,“对不起阿姨,我下次会注意的。” 贺之樟在一旁皱着眉,却始终没有开口。 二太太淡淡应了一声,胳膊刚抬起来,旁边的陆青梧立马伸手去扶,“妈,你不是不舒服吗?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二太太起身后,视线在儿子身上扫过,然后停在季南堇身上。 季南堇尴尬的垂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总觉得漂亮妹妹那话是在暗示她不孝,是不是应该跟学校请几天假? 脚步声停在面前,季南堇抬头,迎上女人被岁月洗刷过的、冷漠的双眼,“季小姐介不介意陪我走走?” 季南堇下意识去看贺之樟,就听二太太沉声道:“怎么,季小姐不愿意陪我这个老太婆说话?” “没有的阿姨,你别误会。”季南堇不敢看贺之樟了,抬手想扶,可看到对方眼底的轻蔑,抬起的手又放了回去。 失落是显而易见的,季南堇甚至矫情的觉得有些委屈,垂头丧气的跟在后头。 手腕被抓住,季南堇惊讶的回头,就见贺之樟皱着眉走到她前面,以身高的优势完全遮挡住她的视线。 “很晚了,有话明天再说。” 季南堇从后面探出脑袋,看到婆婆脸色不好看于是偷偷拉了下贺之樟的衣服,想告诉他这样不好。 贺之樟转头看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问:“想去?” 季南堇强忍住摇头的冲动,踮着脚尖在他耳边说:“我怕你妈妈不高兴。” 贺之樟按了按女孩儿的脑袋,朝不远处的人微微颔首,然后拉着人上楼了。 得了他的吩咐,贺伯早就把药送过来了,季南堇抱着猫发呆的时候,贺之樟已经帮她冲了一杯。 “这是什么?”看着递到面前的不明液体,季南堇有些抗拒。 然而贺总只有一个字,“喝。” “……” 中成药味道有些难闻,季南堇捏着鼻子把药喝了,然后把‘逼’她喝药的坏人往外推,“欧阳副总不是找你有事吗?我没事了,你快去。” 贺之樟有些犹豫,弯下腰把人困在沙发里,“真没事?” “真的真的。”季南堇好笑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陪薯条玩一会儿就去洗澡,你忙完早点回来。” 贺之樟点点头,在女孩儿依旧发白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快。” 这是说他会很快回来的意思,季南堇举着喵星人的爪子朝他挥了挥,等人走后把猫一扔,拔腿就往洗手间冲去。 “呕……” 季南堇抠了几下喉咙,把刚才喝进去的药全都吐了出来,一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才扶着盥洗台站起来。 镜子里的女孩儿嘴唇很白,打湿的头发粘在脸上,看上去十分虚弱。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脑子里乱糟糟的,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苍蝇在嗡嗡叫。 “我怀孕了吗?” 季南堇问自己,不敢相信肚子里可能多了一个小生命,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么早生孩子,她才二十岁,还要上学,还要帮爸爸妈妈振兴‘七色堇’,还要再弾一次钢琴,再跳一次舞…… 她还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 哗哗的水声,隔绝了外界干扰,季南堇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让热水冲刷自己的身体,明明什么都不想,却还是控制不住。 “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我想要个女儿,你生的。” “虽然你这样想我很高兴,不过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 “傻丫头,慌什么,之前都是逗你玩的,我没打算要孩子。” 季南堇猛地睁开眼睛,脑海里只剩下最后那句,她甚至不敢确定贺之樟说过那样的话。 不是不‘着急’要孩子,而是不‘打算’要孩子。 两字之差,天壤之别。 书房里,贺之樟是皱着眉看完欧阳非发过来的年度总结,虽然sl是他的一言堂,可毕竟关系到上千人的利益。 当初他一意孤行收购七色堇,后期又进行大量投入,虽然销量提上去了,可跟花出去的钱相比,并没有产生1+1>2的效益,这对投资人来说就算失败,等待他的将会是董事会的问责。 欧阳副总选择下班后才发过来,还专挑这些群愤激昂的代表,为的就是给老板添堵,谁让他把人当牛使? 贺之樟当然没在怕的,事实上他做事之前,方方面面都会考虑到,包括收购七色堇。 表面上来看,一个地产公司跟童装品牌没什么关系,可就因为这样,才更容易引发热议,这半年来找他谈合作的服装品牌不胜枚举,可惜面没见到就被拒绝了。 说到底他对这个行业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有那个人。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门锁转动的声音吸引了贺之樟的注意,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只见季南堇穿着粉色兔子睡衣,穿着毛绒绒的拖鞋,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贺之樟皱眉,这丫头今天有些反常,以往她每次过来都会敲三下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烤肉店! “你忙完了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女孩儿停在几步之外,表情有些犹豫,似乎只要他一点头,她就会马上退出他的世界。 贺之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起身朝女孩儿走过去,摸着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小脸问。 “睡不着?” 季南堇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就是想来看看你。” 贺之樟喜欢她抱着自己,就好像寒冰被暖阳拥抱的感觉,是他曾经渴望过的温度。 “阿樟。”她叫他。 “嗯。”他用熟悉的单音节回应。 “你上次说,想要个女儿,是认真的吗?” 贺之樟没想到她要问的是这个,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孩儿,“怎么突然问这个?” “人家想知道嘛!”季南堇用撒娇掩饰慌张,试探道,“而且孩子早晚要生的。” 贺之樟没说话,季南堇忍不住抬头去看,只见男人皱着眉,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抉择的事。 “阿樟,你是不是不喜欢孩子?”季南堇松开抱着他的手,“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你其实根本就不想跟我生孩子对不对?” 贺之樟知道自己的沉默伤害到她了,于是开口解释,“你还小……” “我知道!我说的是以后!”季南堇情绪有些激动。 贺之樟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视线相遇的时候,贺之樟没有错过他眼底的惊慌,联系到烤肉店的事,突然猜到某个可能性。 “你怀孕了?” “没有!”季南堇立即否认,欲盖弥彰的捂着肚子往后退,“我没有怀孕,你不要乱说!” 贺之樟皱着眉,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件事,“阿堇,你还小,不应该这么早就要一个孩子。” “我看是你不想要吧!”季南堇激动地冲他喊。 “阿堇,你冷静一点。” 贺之樟想去扶她,却被她抬手挥开,“我不想生的时候你偏要,现在我想生了你又说不要,贺之樟,你居然不要她!” 听着女孩儿一声声的质问,贺之樟心头在滴血,“阿堇,你听我说,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孩子,不可以。” “为什么!”季南堇崩溃大哭,“明明是你说想要的,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季南堇说完这一句,脑袋突然狠狠沉了一下,耳边传来贺之樟惊慌的喊声,好像很近,又好像在很远的地方。 第171章 因为那个人是你 “啊!” 季南堇从梦中惊醒,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半天后才拼凑起刚才那个梦。 幸好只是梦。 身边的位置还空着,季南堇拿过手机,时间刚过十一点,所以她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梦境太过真实,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样,季南堇大口喘着气,她甚至还能清楚的回想起他为难的表情。 他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上去的,季南堇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不确定该不该告诉他这件事。 或许应该先去医院检查一下,毕竟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 “咚咚咚!”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贺之樟从电脑后面抬头,看着推门而入的女孩儿。 “阿樟,你还在忙吗?” 女孩儿似乎刚睡醒,小脸红扑扑的,没有了之前的苍白,看上去顺眼不少。 贺之樟合上电脑,朝她伸手,“过来。” 季南堇依言走过来,被他拉着抱到腿上,“怎么还没睡?做恶梦了?” 季南堇摇摇头,脑袋埋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太早了,睡不着。” 对于一个没有夜生活,每天晚上十点按时睡觉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是没有可信度的。 贺之樟敏锐的察觉到女孩儿的不对劲,却没有问什么,因为时机不对。 “是不是睡觉去忘了喝牛奶?”贺之樟凑上去闻了闻,女孩儿香香软软的身体,似乎跟之前没什么不同,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 “喝过了。” 季南堇说完,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想退开的时候被人按住脑袋,加深这个吻。 男人的耐心很好,一点一点将人引入深渊,然后在她即将沉沦的时候,放过了她。 “宝贝。” 因为情欲而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让季南堇心头轻轻一跳,她睁开眼睛,水洗的眸子里,倒映着男人英俊的脸。 “贺之樟……” 被吻得有些发麻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想问他到底喜不喜欢孩子,想让她生个女儿的话还算不算数,可几次话到嘴边,都被他咽了下去。 这就是梦境跟现实的差距。 干燥的手指插入头发,最后停在太阳穴处轻轻按压,“你看上去很累,需要好好休息。” 季南堇眼眶狠狠一酸,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贺之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收留我,还帮我保下‘七色堇’,为什么?” “那有那么多为什么?” 贺之樟揉了揉她的脑袋,看着女孩儿脸上的困惑,叹息般的语气说:“傻瓜,因为那个人是你啊!” 他的声音很轻,季南堇却听见了,紧跟着问了句,“那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她不是第一次问了,可见是真的在意,也不想想他贺之樟是什么样的人,不喜欢又怎么会跟她结婚? 对于这个问题,贺之樟一向才去回避的态度,可这一次他不想回避了。 “嗯。” 喜欢你,在很久之前。 猜到他喜欢自己,和亲耳听见他说喜欢自己,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季南堇已经喜极而泣了。 “贺之樟,我也喜欢你。” “我知道。”这个傻丫头已经不是第一次跟他表白了,他已经清楚并且深刻的感受到她的喜欢。 贺之樟按在她后颈上,让她头低下来,抵在自己的额头上,“慧灵珠宝那边我让人盯着,别担心。” 所以他以为她是因为萧俊一的事才这么反常? 不过也的确很担心就是了,也不知道股东大会具体是哪一天,希望干妈保佑俊一哥哥,打败萧振江和那个坏女人。 思绪只在转瞬之间,季南堇又想起自己的事,仗着刚刚逼迫某人表白成功,大着胆子问了句。 “贺之樟,是不是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不会生我的气?” “看情况。” “……”不是因为很肯定的说‘是’吗?怎么还要看情况,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这让人家还怎么往下说? 季南堇还在郁闷,就听贺之樟问:“所以你做了什么?” “……” “好困啊!我回去睡了。”免死金牌没拿到,季南堇打算溜之大吉,结果前脚刚进屋,后脚人就跟了过来。 被抱起来丢到床上的时候,季南堇吓得‘哇哇’乱叫,“喂你别乱来啊,信不信我关门放猫?” 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趴在猫窝里的喵星人听见动静摇了摇尾巴,却没有要进去救驾的意思。 开玩笑,喵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万一被丢出来多伤自尊?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季南堇担心婆婆心里不舒服,特意跟学校请了半天假,还跑去请教贺伯。 贺伯几乎在贺家待了一辈子,却始终看不透这位二太太,平日里深居简出,身边永远跟着一个陆青梧。 贺伯说,陆青梧是二太太从外面领回来的,不想记在季家名下,所以跟了自己的姓。 陆青梧十二岁被收养,一晃十三年过去了,贺家的下人都知道,二太太那是把人家当儿媳妇养。 这孩子其实挺好的,长得漂亮,温柔知性善解人意,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季南堇,冷不丁就截了胡,让人怎么甘心? 听说贺之樟身边有个女孩子,两人的关系很不一般,陆青梧急了,跑去找二太太主持公道。 儿媳妇是自己选的,二太太很满意,自然不容许别的女人来抢走儿子身边的位置,于是匆匆赶回国,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两人每天同进同出,二太太又怎么会看不出问题?昨天趁着人不在家,已经把贺伯叫过来仔细‘盘问’过了。 只可惜贺伯嘴太严,不管你怎么问,他就只有一句话,“主子的事当下人的不敢随便议论。” 其他下人也都得了管家的吩咐,一问三不知,不过到底不如贺伯老而成精,让二太太问出一些事。 原来这位季家小姐那么早就住到家里来了,可恨她在加拿大居然一点消息都没听说,只知道儿子身边多了个女人。 这个消息传回去的时候,谁都没当回事,毕竟以贺家大少爷的身家和相貌,会有女人这不稀奇。 如果不是贺淮山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贺之樟会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于是就有了二太太的造访。 “其实你也不必刻意讨好二太太,她在这里也不会待很久。” 这是贺伯给季南堇支的招,让她还是每天按时学校,只要晚上能赶回来吃饭就行。 季南堇听完心里踏实不少,反正婆婆和漂亮妹妹都当她是空气,在一个屋檐下待着也尴尬,还不如去学校。 于是季南堇在班级小群里里发信息,说自己待会儿要回学校,问他们要不要来点下午茶。 因为昨天晚上那顿烤肉,同学们对季南堇的‘身份’又多了一层认识,于是也没跟她客气,叽叽喳喳开始点单。 季南堇挨个看了,无非是奶茶、咖啡、蛋糕、水果之类的,没什么新颖,于是拿着手机去厨房找人。 东西做好,季南堇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把车开过来,谁知一上车发现换人了。 “高助理?你什么时候出的院,我还说后天下午没课去医院看你呢!”季南堇惊喜道。 “谢谢夫人关心。”高雁飞朝她笑笑,“刚从医院回来,看到老郑去车库,就让他回去了。” “你刚出院应该回去休息啊!”季南堇有些担心,“伤得那么重,应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才行。” “没那么严重,都好了。”高雁飞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着季南堇,“夫人坐好,我们要出发了。” “……好吧!”季南堇劝不动他,掏出手机想给贺之樟发信息,谁知旁边的车门突然被人拉开。 “季小姐。” “陆小姐?”季南堇挑眉,“你有什么事吗?” “你这是要去学校?”陆青梧问,“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你是说,你要跟我一起去学校?”季南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是要去上课,不是去逛校园的。 “不可以吗?”陆青梧咬唇,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我从小在国外长大,第一次来中国,听说这里很漂亮。” 季南堇一向心软,听她这么说哪还忍心拒绝,“可是我下午有课,没时间陪你。”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逛。”陆青梧柔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只是想看看中国的大学是什么样子。” “那好吧!”季南堇决定带上她,不过她这身打扮可不行,到了学校还不得被人当猴子看?分分钟就能上学校论坛。 “带你去可以,不过不能穿成这样……” 本来季南堇还担心陆青梧的衣柜里全是民国风,没想到还有正(现)常(代)款。 只见她穿着迪奥小香风外套和短裙,配上普拉达最新款女包,脖子上和手腕上的翡翠,也已经换成了时下流行的款式,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季南堇惊讶地发现,漂亮妹妹这一身居然全都是当季新款,一边忍不住感叹,美女真是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等陆青梧上了车,季南堇对高雁飞说:“走吧!去学校。” 第172章 他是不是对你很好 一路无话。 到了学校,季南堇对高雁飞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晚上不用过来接我了,我们打车回去。” 高雁飞刚要拒绝,就听季南堇抢先道:“你刚出院,应该好好休息,我跟贺伯说了,晚上给你炖骨头汤。” 高雁飞笑了,“那就多谢夫人了。” “不客气。”季南堇笑笑,没注意到旁边人的表情,低头在纸袋里翻出一盒牛奶,“呐,这个给你。” 高雁飞脸都绿了,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我一个大男人怎能喝这个,还是夫人自己留着喝吧。” “可是这上面也没写女性专属啊!”季南堇不等他狡辩,直接帮他拆了吸管,“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肯定是营养不良,你把这个喝完再回家。” “夫人……” “这是命令!”季南堇难得强硬一回,唬着脸吓唬他,“你要是不喝,我就给贺之樟打电话。” “……” 高雁飞接过牛奶,在季南堇的注视下喝了一口,意外的发现味道居然还不错? 季南堇是个把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的人,立马忘了刚才的‘不愉快’,朝他挥挥手说:“我走啦!牛奶要喝光哦!” “好的夫人。”高雁飞咬着吸管跟她道别,含笑的眼睛在看向陆青梧的时候,慢慢变得冰冷。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也不想知道她是谁,可现在她出现在夫人身边,就不得不注意一下了。 如果她敢对夫人不利…… 一直到季南堇的身影消失很久之后,高雁飞才推门下车,把空的牛奶盒扔进垃圾桶,转身朝路边停车位走去。 正对着学校大门的位置上,停着一辆黑色荣威,车上的人看见高雁飞,连忙推开车门。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精神小伙,叫肖杨,染着一头黄毛,看到高雁飞兴奋道:“飞哥,怎么是你?什么时候出的院?” “今天。”高雁飞说完在对方肩膀上锤了一下,“你小子什么情况,跟的这么紧,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刚才他就注意到这辆车跟在后面,如果这个人不是肖杨,早被他甩八百里外去了,跟踪技术烂的一p。 肖杨挨了一下,倒是一点没不高兴,羞赧的挠挠头,“我这不是不知道是你吗?老板知道你回来了吗?” “一点小伤,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高雁飞答非所问,在肖杨反应过来之前反客为主,“不是不用蹲点了吗?有情况?韩老五回来了?” “他哪敢回来,警察正到处找他呢!”还没幸灾乐祸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说重点!” 肖杨‘嗷’地一嗓子,“飞哥,你说你都跟在老板身边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暴力?对兄弟就不能温柔一点?” 高雁飞拳头举了起来,肖杨连忙往后撤了一步,“老板也没具体说什么事,只让在这里守着,别让夫人被人带走。” 高雁飞皱眉,“老板还说了什么?” “老板没说什么啊!”肖杨挠头,“当小弟的不是只要听命办事就行了吗,哪敢问那么多?” “笨蛋,你不问清楚怎么知道出了什么事!”高雁飞手又痒了,牙齿磨的咯吱响。 “飞哥,飞哥你冷静一点。”肖杨吓得又往后跑了几步,见高雁飞没有要追过来的意思,这才放心。 “我又不是你,哪敢跟老板没大没小的?更何况我上次犯了那么大的错,万一惹老板不高兴,让我卷铺盖滚蛋怎么办?”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卷铺盖滚蛋!”高雁飞气结,真不知道该说他天真还是骂他蠢,不把事情搞清楚,怎么知道老板要防的人是谁? 学校里,季南堇不放心陆青梧一个人,就把她带到实验室。 有人看见她,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快出来,外卖到了!” 很快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一半冲着下午茶,另一半是冲着漂亮妹妹。 “小堇小堇,这位美女是谁啊!”一个脸皮比较厚的学长,代表大家提出疑问,“是你姐姐吗?” “呃……不是的。” 季南堇看了陆青梧一眼,女孩儿脸上的表情很高冷,可眼底的慌乱却出卖了她,分明是不习惯被当成猴子围观。 “她叫陆青梧,是贺之樟的妹妹。”季南堇避重就轻道。 听说这是贺总的妹妹,师兄们一双双狼眼开始放光,连五星级下午茶都不管了,一个个往人身边凑。 “妹妹好,妹妹是来c大参观的吗?还是以后想考我们学校,有没有感兴趣的专业,说出来大家帮你分析分析。” “不是,我没有……” “现在没想好也没关系,等以后想好了随时可以跟我说,方便加个微信吗?” “我……” “妹妹第一次来我们学校吧,这个校区是老校区,虽然没有新校区大,不过胜在环境不错,你想不想去逛逛?” 看着被围在中间,急的面红耳赤话都说不利索的陆青梧,季南堇不厚道的笑了,看来带她来学校是个不错的决定。 “季小姐……”陆青梧终于忍不住向季南堇求救,只是这么叫太过生疏。 师姐们不高兴了,吃着小师妹带来的蛋糕,心自然是偏向她的,“小堇,贺总的妹妹不是应该叫你嫂子吗?怎么叫你季小姐?” 季南堇心说婆婆这关还没过呢,嘴上却说:“其实我们也才见面没多久,还不太熟。” 这是实话,可听在别人耳朵里,就多了些别的意思,学姐们看季南堇的眼神变了,悄悄给她支招。 “都说老婆的闺蜜是天底下第二难搞的,其实小姑子也差不多,不过要搞定她们其实也不难,你只需要多带她逛几次街,看到她的视线在什么东西上多停两秒,直接大手一挥买下来,保准下次见面就抱着你的胳膊喊嫂子了。” “真的吗?” 别说,季南堇还真有点心动,这毕竟是贺之樟的妹妹,他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也希望她们好好相处的。 说干就干,季南堇带着从学姐们这里取的经,领着陆青梧在校园里四处闲逛,还专门带她去学校的小超市,请她吃校园网红烤肠。 看着被硬塞到手里的烤肠,陆青梧的表情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 “这个……是什么?” “tw烤肠啊!”季南堇边吃边说,“你还记得刚才收银台那个大叔吗?他就是tw人,这是全c市最正宗的台湾烤肠。” 看着手里肥的流油,且形状怪异的烤肠,陆青梧的内心很崩溃,看见不远处有个垃圾桶,就要过去丢掉。 “你干什么!”季南堇拦了一下,听说她要把烤肠丢掉后,不解地皱着眉问,“你不喜欢吃这个吗?” “我不吃猪肉。”陆青梧闻着这个味儿已经有些犯恶心了,见垃圾桶被季南堇挡着,干脆把烤肠塞到她手里,“你自己吃吧!” 之后的校园之旅,季南堇一直很低落,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烤肠,看来学姐们的美食讨好计划失败了,剩下就是买买买了。 “青梧,你想不想逛街?”季南堇故意改了称呼,想拉近彼此的距离,“学校旁边就有个商场,我带你去看看吧!” “你下午不用上课吗?”陆青梧奇怪的看着她。 “啊!我忘了。”季南堇终于想起下午还有两节课,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那你怎么办?要我找个人陪你吗?” 陆青梧摇摇头,“听说c大是国内一流学府,我只是想来看看,听贺伯说你是保送进来的,那你学习成绩一定很好了。” 好好的说c大怎么说到她头上了? 季南堇猝不及防,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是保研,不是保送。” 陆青梧淡淡点头,心思像是已经不在这里。 季南堇虽然迟钝,可也不喜欢人脸贴人家的冷屁股,见她也没有要参观校园的意思,就说:“要不你去实验室待会儿吧!或者让郑叔过来接你。” 陆青梧眸子微微颤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探究,“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听见贺伯叫你‘少夫人’,还有刚才那个司机,是阿樟让他们这么叫的吗?” 这算什么问题? 季南堇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用鼻子发出一个单音节。 陆青梧垂下眼睑,“阿樟他一定很喜欢你吧!他是不是对你很好?” 那当然啊! 季南堇得意的扬起下巴,“他是除了爸爸妈妈干妈和俊一哥哥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陆青梧惊讶于她的话,爸爸妈妈干妈就算了,俊一哥哥又是什么?居然还拍在阿樟之前,地位太低了吧! “那你喜欢他吗?”陆青梧问。 “当然啦,我当然喜欢他!”季南堇毫不犹豫道。 “可这样是错的啊!”陆青梧低声道,“你怎么能喜欢他?你不能喜欢他,妈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你说什么?” 季南堇凑近一点想听清,陆青梧的眼睛却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看着她的时候还有些复杂,似乎想说什么? “你……” “什么?” “算了,没事。”陆青梧轻轻摇头,她突然觉得有些累,“我想回去了,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这么突然的吗? “那我送你回去吧!”季南堇说。 高雁飞才刚回去,老郑过来还需要时间,陆青梧从小在国外长大,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总不能让她自己打车回去。 季南堇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自己送她比较好,快一点的话可以赶上第二节课。 第173章 父子之战 高雁飞在医院躺了这么久,早憋坏了,跟肖杨两个靠在树下抽烟。 正说着话,就见肖杨脸色一变,“飞哥,夫人出来了。” 看见季南堇上了出租车,高雁飞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我去开车,你先跟上,看看她们去哪里?” “好。” 肖杨连忙发动车子跟上去,心里其实没太当回事,这几天他天天跟进跟出,也没见有什么人接近夫人。 出租车上,季南堇给班里的同学发信息,说自己有事离开一会儿,让她帮忙打个掩护,信息还没发出去,就听到‘砰’的一声,车停了! 后座上的两人都没系安全带,车子被逼停的时候,多少都受了点伤,季南堇是撞到脑袋,陆青梧比她惨,眉角破了块皮。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车门被拉开的时候,季南堇听见司机的喊声,心道不好,伸手去推陆青梧,“快跑!” 陆青梧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人从车上拽了下去。 “老大,人抓到了!” 季南堇和陆青梧被推向金杯车,车上坐着个光头,照着说话那人抬腿就是一脚。 “让你抓姓季的小妞儿,你还给我买一送一,当tm逛超市呢!” “这不能怪我啊老大!”小弟挨了一脚,无辜的揉着屁股解释,“六哥说那妞儿在车上,可谁知道车上有两个!我看她们长得差不多,就都带过来了……” “我看是你瞎的不轻!”光头没忍住又踹了一脚,“先离开这里再说!” 被扭着胳膊往车里塞的时候,季南堇拼命挣扎,“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萧振江派你们来的?” “嘿,你都知道啦!”绑匪1号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既然知道就好办了,季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可以跟你们走,不过你们要放了她。”季南堇提醒自己要冷静,“萧振江要的是我,她跟这件事无关。” 光头大佬刚要说话,就听一旁抓错人的小弟叫嚷着,“不能放啊老大,万一她报警把条子招来怎么办?我妈年纪大了,我不能坐牢的!” 光头大佬脚又痒了,强忍住没把人踹下车,就在这时肖杨赶到了,车没停好就冲了过来,“夫人!” 季南堇对这个称呼已经很熟悉了,瞬间明白这时贺之樟的人。 眼见光头大佬被吸引了注意力,季南堇一个手肘向后,撞开挟持自己的人,紧跟着狠狠一脚踹向另外一个。 “陆青梧!快走!” 陆青梧像是吓傻了,脸色白的像纸一样,一动也不动,眼见车门就要关闭,季南堇一咬牙,抓着她的胳膊用力一推。 陆青梧尖叫着跌下车,肖杨下意识伸手去接,光头当机立断锁上车门,“走!” 车子如离弦之箭,瞬间驶出老远,肖杨被喷了一脸尾气,肖杨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南堇被人带走。 “妈的!这次死定了!” 高雁飞从上车之后眼皮就一直跳,接到电话的时候,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怎么了?” “飞哥,夫人让人劫走了!” 肖杨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高雁飞脑子嗡的一下,很快又冷静下来,“什么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灰色金杯,往江南路方向。” 高雁飞正要挂电话,突然听见女人的哭声,“你那边有人?” “是陆小姐。”肖杨说,“她从车上摔下来受了伤,我本来想追的,可是她一直哭,也不肯上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上车你就不追了吗?”高雁飞气的大骂,“蠢货,夫人要是出事,你就等着自裁谢罪吧!” 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肖杨特别委屈,这可是老板的妹妹啊,他怎么敢把人丢在路边不管? 季南堇被绑架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贺之樟的耳朵里,直接扔下一众高层就走了。 “dan,马上过来找我,阿堇出事了。” 正在新公司聊天打屁把妹的外国帅哥,接到电话脸色一正,把已经爬到腰上的小手拿下来亲了亲,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 “哈尼,我要去做事了,回头约你。” 女孩儿没男人英俊的外表迷得七荤八素,等回魂的时候人早走没影了。 丹尼尔直接坐电梯去了地下车库,开着刚买的跑车招摇过市,张扬的引擎声引得路人为之侧目。 而此时,君豪大酒店的商务厅里,正进行着一场父子间的对决。 “前董事长李恩沂先生遗嘱里明确写到,其名下所有的股份由外孙萧俊一先生继承,在萧俊一先生成年之前,交由母亲李慧灵监管。” 律师把遗嘱的影印本发给所有股东,然后又拿出另一份遗嘱。 “这一份是李慧灵小姐的遗嘱,将自己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慧灵珠宝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由独子萧俊一先生继承。因李慧灵小姐去世时,萧俊一先生还未满十八岁,他继承的这些财产,全部由其父萧振江先生代为监管,直至萧俊一先生成年。” 律师说完,把这一份遗嘱的影印本也发了下去,然后拿出第三份文件,不过这次不是遗嘱,而是一份监管协议。 当年李慧灵抑郁成疾,年纪轻轻就没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儿子。 萧俊一觉得是萧振江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在医院里就把人给打了,结果萧振江只能顶着一脸乌青参加葬礼,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让人觉得好笑。 李慧灵一死,萧振江就把小三和私生女接到家里,萧俊一跟他大吵一架,要不是萧振江跑得快,少不了又是一顿揍。 萧俊一很想把这个不知廉耻的男人扫地出门,可惜李慧灵去的突然,没来得及跟萧振江离婚。 所以即便萧俊一得到了外公和母亲的全部财产,在他成年之前,也只能交由他法律上的监护人保管。 这些年萧振江趁着儿子羽翼未满,把公司搞的乌烟瘴气,那些跟着老董事长打江山走的走,剩下的一些也都改投他门下。 为了打压萧俊一的,他故意放出消息,什么豪车酒驾打人嗑粉,让大家以为萧俊一是个不学无术的社会败类,公司交到他手上早晚得玩。 当年的萧俊一就是这么被他坑了,第一次股东大会,几乎所有人都投了反对票,反对他接管慧灵珠宝。 萧俊一无力回天,只能重新签署代管协议。 从家里搬出去的时候,萧俊一看着从现在大的地方,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甚至还朝门内的那一家三口笑了笑。 “你们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回来。”然而这一等就是七年,当年那个孩子已经长大。 “……综上所述,萧俊一先生,有权拿回慧灵珠宝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以及李慧灵女士名下的房产。” 律师兼法律顾问说完,朝萧俊一点点头,解开西装扣子坐下来。 下面是自由讨论环节,诺大的商务厅里议论纷纷,一方面不看好劣迹斑斑的大少爷,一边又替勤恳本分的萧振江担心,毕竟遗嘱是真的。 萧振江似乎不太担心,还是以往那副伪装出来的虚伪的脸,看着萧俊一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顽劣的孩子。 萧俊一冷笑着问身边的人,“你猜这老东西手里还有什么?” 小秘书是从一开始就跟着他的,很受他信任,就是稍微古板了点,听到这话一板一眼回答道:“看这位老‘先生’胜券在握的表情,手里应该握着老板你的把柄,很重要的那种。” 萧俊一挑挑眉,意思是他猜对了。 小秘书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好像在说:老板你是不是傻,知道人家抓着你的把柄还不快想办法? 现场讨论了得有十几分钟,声音越来越大,都在说萧总的劳苦功高,当儿子的想坐享其成,简直天理难容。 萧俊一觉得有趣,还跟小秘书一起讨论,指着说的最起劲的一个胖子说:“你猜这人跟老东西什么关系?” 小秘书眼观鼻鼻观心,萧俊一早就习惯了,自言自语道:“老东西的表侄。” 说完又指着另外一个地中海,“那个,就是头发很少的那个,老东西的姑丈。还有那个戴眼镜的,贱女人的哥哥,旁边那个怀孕八个月的老头儿,公司老人了,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我外公开除过……” 小秘书听他一一介绍过去,脑子里浮现出一幅幅奇怪的画面,像钢印一样可在心底,没办法,老板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后来萧俊一自己不耐烦了,小秘书正竖着耳朵听老板表演单口相声,就听他‘砰砰砰’拍了几下桌子。 “我说你们从上午讨论到现在,也讨论的差不多了吧!来来,想说什么大点声,让我也听听。” 他一出声,其他人反而安静下来,整个商务厅鸦雀无声,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萧振江,显然是以他马首是瞻。 萧俊一见状‘噗嗤’一下笑出声,手撑着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萧总,既然大家都表态了,你也说说吧,我的东西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第174章 撕开虚伪的面具 萧振江多年来一直以虚伪的面目示人,被媒体称之为儒商,时间长了,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这不,当着在场所有股东的面,还要上演一场挽救儿子迷途知返的大戏。 “俊俊,你这样说真是太让爸爸伤心了,我们是亲爷儿俩,我的东西以后都是留给你的。” 可拉倒吧! 萧俊一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毫不留情道:“我说,咱们之间就别来这些虚的了吧,早在你跟那个小三逼死我妈的时候,咱们那点父子情就断了,婚内出轨,还把小三和私生女接到家里,萧振江,你可真行!” “你……” 萧振江气的面红耳赤,捂着胸口喘气,旁边的人看不下去,开口说了几句。 “小萧总,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天底下有哪个男人不偷腥?你爸只是犯了每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 “王董这话说的没错,萧总是犯过错,可你妈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也要替你爸想想。” “别提我妈。” “这些年萧总在公司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父子间哪有隔夜仇?有话坐下好好商量,我想你妈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们父子反目。” “我说了别提我妈!”萧俊一抓过手边的茶杯砸过去,上好的茶香在室内散开。 大家都被萧俊一惊人的举动吓了一跳,谁能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人出声。 被砸的胖子姓刘,是萧振江的狗腿之一,被淋了一头一脸的茶叶,气的脸上肥肉直抖。 “你,你怎么能打人?” “是啊小萧总,老陈可是你叔叔辈,就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旁边的人看不过去说了两句,“你这样还怎么谈?” “那就不谈了!” 萧俊一两手‘啪’地往桌面上一拍,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本来还想陪他们玩玩,可他们不该提到李慧灵,那样只会让萧俊一更加暴躁。 “陪你们玩了一上午我也累了,到此为止吧!”萧俊一冷眼扫过在场众人,“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慧灵珠宝正式由我接管,同时罢免萧振江董事长的职务。” “他说要罢免萧总,这怎么行!” “董事长可是董事会投票选出来的,岂是你说罢免就能罢免的?” “对,你不能这么做!” 萧振江还没说话,他的狗腿子已经替他喊出了心里话,于是闭了嘴继续坐观其变。 “你问我凭什么?”萧俊一笑了,只是那笑容格外讽刺。 “就凭我外公是李恩沂,我妈是李慧灵,凭我手里有慧灵珠宝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凭我才是外公指定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一句话说的众人哑口无言,毕竟人家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那可是有法律效益的。 半晌,见没人说话,萧振江站了起来。 哟,老东西不看戏了? “终止监管协议我已经全权委托律师处理,这些年萧总滥用职权做的那些事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我外公和我妈留给我的东西,你要一分不少的全交出来。” 见萧俊一半点情面不顾,萧振江也冷了脸,“非要走到这一步?”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萧俊一冷笑,“萧总鸠占鹊巢这么多年,也该认清自己的位置了,千万别入戏太深,我要是你就乖乖收拾东西走人,免得闹到最后晚节不保。” “哦对了,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我妈的,现在我要把房子收回,带着你的小三和私生女从那里滚出去,马上!” “萧俊一!”萧振江气的浑身发抖,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话,实际上是无话可说。 “过分!太过分了!” 其他人见了纷纷摇头,“小萧总这是要赶尽杀绝啊,把萧总赶出公司不说,居然还想把人扫地出门。” “这算什么?听说萧总之前被他气得都进医院了,要不是救护车来得及时没准人都没了。” “对亲爹都能这样,公司要是交到这种人手里,早晚得出事。” “可不是吗?有爹生没妈教,这小子上学的时候就不学好,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c城四少听过没?一群纨绔子弟,拿着家里的钱挥霍,什么违法乱纪的事都做,听说还进去过。” “这事儿我也听说过,这小子两年前捅了个大篓子,出事后一个人逃到国外,还是萧总出面平的事,结果一回来就恩将仇报。”“ “萧总这么好的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真是造孽!” 这些人声音不大不小,萧俊一听了个七七八八,冷眼看着萧振江,这就是他的后手? 七年前玩过的老梗,欺负欺负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也就罢了,现在还想故技重施?太小瞧人了吧! 他萧俊一绝不会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今天这个字他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萧俊一给代理律师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掏出准备好的协议。 “按照李老先生和李慧灵女士的遗嘱所述,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慧灵珠宝的股份,都将由萧俊一先生继承,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慧灵珠宝的股份,都将在萧俊一成年后归还本人处理。” “七年前萧俊一先生因为要继续读书,没时间管理公司事务,于是跟签了一份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其父亲,也就是萧振江先生代为管理公司股份,而作为股份所有者,萧俊一先生有权单方面提出终止协议,这份是我们律所起草的股份委托终止协议,请萧先生过目,如果没有问题请在上面签字。” 萧振江早知道他有备而来,又怎么会不做准备,律师递过来的协议他看都不看,装模作样的对萧俊一说。 “管理公司不是过家家,你还年轻,不知道管理这么大一家公司的辛苦,不如这样,你先到公司上班,我给你安排个职务,先跟在我身边学习一段时间。” “这个就不用萧总费心了,以我现在的能力,怎么也不会比你做的差!” 萧俊一拒绝的干脆,然后不等萧振江说话,把协议往他面前一推,“少废话,签字,否则你今天别想走出这里!” 狗腿子们又看不过去了,纷纷跳出来指责,“你这是要用强啊!你这样我们是可以报警的!” “报!随便报!”萧俊一无所谓的耸耸肩,“见过要债的报警,没听过赖账不还钱的主动报警,你们把警察找来,正好可以听听我这个苦主的说法。” 萧振江当然不敢报警,萧俊一已经不是七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了,对付他得多点耐心。 “两年前你做出那样的事,是我出面替你摆平,你就不怕那个人再找上门?”萧振江提醒道,“那件事要是公之于众,怕是你在国内也待不下去吧!” 这么明显的威胁,却让萧俊一笑出了声,坐在座位上朝他抬手,“继续。” 老东西,终于出招了啊! 早知道他要拿两年前那件事说事,他既然敢回来,又怎么会什么都不做?不然他为什么拖这么久才来要账? 他做了什么萧振江不知道,不过多少也能猜到一点,一个月前他派人去过那个人的老家,结果没找到人,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打季南堇的主意。 “年轻人做事不要太绝,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要为身边的人考虑考虑,你说呢?” 萧振江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叫萧俊一眉心紧蹙,这老东西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他对小南堇做了什么? 不,不会! 萧俊一慢慢放松绷紧的背脊,贺之樟答应过会好好保护小南堇,有他在,萧振江的人不敢动她! 这老东西一定是在危言耸听,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招数? 正想着,就见萧振江接了个电话,“好,我知道了,按照原计划行事。” 看着萧振江嘴角得意的笑,萧俊一心头隐隐有些不安,掏出手机给季南堇打电话。 然而季南堇的手机早让人扔到车外了,又怎么会接到他的电话? “小南堇,快接电话啊!”萧俊一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一旁的小秘书看他反应,猜到应该是季小姐出事了,他知道那是老板最在意的人,平静的表情下是深深的担忧。 为了今天这个股东大会,老板准备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偏偏这个时候出事。 他甚至已经忍不住在想,慧灵珠宝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和季小姐,老板会选谁? 不管怎么选,老板都不会开心吧! 萧俊一正在给季南堇打电话,贺之樟的电话进来了,看到‘贺冰山’三个字,他就知道季南堇肯定出事了。 贺之樟话很短,前后不到一分钟,萧俊一接完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踢开椅子朝萧振江走过去。 众人还没来得及阻拦,萧俊一已经走到萧振江面前,揪住他的领子就是一拳,“你他妈是畜生吗?那是你干女儿,小时候你也抱过她,你怎么下得去手?” “萧振江你给我听好了,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会杀了你!” 第175章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萧振江挨了一拳却没生气,甚至还能维持那副虚伪的面孔,“你是说小堇那孩子吧,只是陪你陈姨吃顿饭聊聊天,不用那么紧张。” “闭嘴!” 萧俊一几次都想捏断这个男人脖子,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最后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你想怎么样?” 早猜到他会松口,萧振江压下得意,把早就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 “听说你最近搞了个投资公司,三心两意是做不好事的,不如把慧灵珠宝的股份转让给我,这样你也可以继续做你喜欢的事。”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萧俊一气极反笑,这老东西还真敢说啊! 要是真把股份卖给他,只怕外公和妈妈在底下也不会甘心吧! 小南堇都能为了守住公司做出那样的牺牲,他一个男人又怎么会退缩? 何况还没到那一步! “要是我不答应呢?你打算怎么做?继续拿小南堇威胁我?”萧俊一讽刺道,“萧总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萧振江叹了口气,“俊俊,爸爸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根本不懂珠宝行业,这些年一直是我在苦苦支撑,你也不想看着外公的心血付之一炬吧!” “只怕我前脚把股份卖给你,后脚就要改朝换代了吧!你可别忘了,慧灵珠宝是姓李的!” 被戳破心思,萧振江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让公司走的更远。” 曾经一无所有的凤凰男,靠着英俊的外表和老实本分的性格,成功骗取父女俩的信任,那时候的萧振江在李家是何等的谦逊。 然而入奢容易入俭难,萧振江在享受过李家带给他的荣华富贵后,就再也找不回原来的自己。 那时的他又可曾想过,会跟自己的亲儿子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还真以为我这些年只顾着吃喝玩乐啊!”萧俊一嗤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逼我签下代理协议却让我带走那么多现金,不就是想让我挥霍一空彻底变成一个纨绔吗?看我现在这样你是不是还挺失望的?” “俊俊,你怎么能这样想?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说咱能别叫的这么恶心吗?我tm听的都要吐了。”萧俊一实在受不了他的虚伪,如果不是为了顺利拿回股份,他早就去派出所改姓了。 “想让我把股份卖给你,别做梦了!”萧俊一讽刺道,“或者你可以去问我妈,如果她同意的话,我都可以。” 这不是屁话吗?谁有本事征求一个死人的同意? 萧振江气的脸都青了,压低声音道:“你对珠宝行业根本就不感兴趣,为什么非要攥在手里不放?不如拿了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想想小堇,你不是从小就最疼她吗?”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弄死你!” “带走她的人叫光头强,是个老渣,每年从他手里送走的女孩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说是越南好还是新加坡好? “我草你妈!”萧俊一气坏了,一拳砸在萧振江鼻子上,只听‘咔’的一声,鼻梁好像断了,鼻血喷涌而出。 见萧俊一和谈不成要下杀手,大家一拥而上把他拉开,没想到这小子力气那么大,但凡拉偏架的都挨了些拳脚。 “滚开,不然老子连你妈一块儿打!” 此时众人的心声是:你倒是早点说啊! 小秘书虽然性格古板了些,可关键时候还是很给力的,见老板被人‘围殴’,搬起桌上的花盆就冲了过去。 萧俊一刚把碍事的人踢开,就听‘啊’地一声惨叫,只见萧振江抱着腿,小秘书呆站在一旁,白瓷花盆碎了一地。 “?”萧俊一挑眉,“你干的?” 小秘书僵硬的转动脖子,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我想帮你,结果不小心被椅子绊了一下,就,就砸他脚上了。” 萧俊一听完表情严肃的点点头,“干得不错,回去给你涨工资。” “……” 只是被砸了一下脚,其实也没那么疼,可萧振江却不管不顾,叫的跟要生了似的。 狗腿子们得到暗示,嚷嚷着要送他去医院,眼见着场面就要混乱,萧俊一操起桌上的花盆就往地上扔,连续扔了三个才停下。 “都给老子闭嘴!” 看着一地的狼藉,小秘书耳根莫名一热,头低的只能看到发顶,所以这算近墨者黑吗? 门外服务员听见动静却不敢进来查看,来之前经理特意吩咐过,不管听见什么都要装没听见,这里头的事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服务员能掺和的。 里面乒铃乓啷了一阵,终于安静下来,服务员松了口气,就在这时,一个头发发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出电梯,身边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老人家您好。”服务员主动迎上去,露出标准的微笑,“你们是不是走错楼层了,这一层今天不对外开放。” “什么呀!”小姑娘不高兴的撇撇嘴,“爷爷,你不说这里有好玩的吗?怎么连门儿都不让进!” 老人家拍拍孙女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只见他在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君豪大酒店观澜厅。 “是这里没错吧!”老人家问。 “没错是没错,可这一层被人包了,没有萧总的同意我不能让你们进去……”服务员解释道。 巧了,老人家笑眯眯道:“我就是来找萧总的。” 这话服务员当然不会信,微微躬身道:“不好意思老先生,我们领导有交代,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爷爷在骗人喽!”小姑娘不高兴的瞪着眼睛,“你去把那个什么萧总叫过来,看看我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女士,我不是这个意思。”里面都打起来了,他哪儿敢在这时候进去触霉头。 就在服务员琢磨,该怎么才能心平气和的把祖孙二人请走的时候,不远处的商务厅里再次传出动静。 小姑娘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问:“里面是在打架吗?你不去看看?” 服务员脸红了,努力维持着微笑,“两位还请赶快离开吧!” “说了我们是来找人的。”小姑娘绕过服务员往里走,颇为愤慨,“爷爷你等着,我去把那个什么萧总给你叫出来。” 砰! 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偌大的商务厅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双双眼睛全都看向站在门口的少女。 “这人是谁啊?怎么会突然闯进来?” “不知道,没见过!” “可能走错了吧!”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小姑娘开口了,声音清亮,带了点还未褪去的稚气,“你们谁是萧总?”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萧振江,后者忙丢掉捂在鼻子上的纸巾站起来,“我是。” 女孩子都爱漂亮,见他脸上带伤且衣衫不整,好感度断崖式往下掉,“外面那个人不让我爷爷进来,你去跟他说一声。” 萧振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萧俊一脑袋比他清醒,问了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爷爷是谁?” “你居然不知道我爷爷是谁?”小姑娘小嘴微张,一副好像他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所以到底是谁? “不好意思萧总,这位女士硬要往里闯,我没拦住。”小姑娘腿长走得快,服务员慢了一步没追上,此时想哭的心都有了。 萧俊一却注意到他身后的人,视线在老人身上来回打量,这老东西居然还有后手?殊不知萧振江跟他想的一样。 老人走进商务厅,看着混乱的会议桌,还有那一地的狼藉,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视线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了萧俊一的身上,他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你是小俊吧!” 萧俊一皱了下眉,这老头儿叫的这么亲人,难道是家里哪位长辈? “请问您是?” “我是你爷爷!” “……” 看着萧俊一脸上无语的表情,老人恶作剧得逞般眨眨眼,“我姓黄,跟你外公是至交,你喊我一声爷爷不亏。” 萧俊一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头儿,一秒,两秒,然后弯腰鞠躬。 “黄爷爷。” “嗯。”黄老爷子受了他这一礼,拄着拐杖走过来,“这是我孙女黄樱,樱樱,叫哥哥。” 黄樱是个标准的颜控,看着萧俊一那张堪比明星的脸,果断开口喊人。 “哥哥好。” 萧俊一嘴角抽了抽,从皮夹里抽出几张毛爷爷塞到黄樱手里,“第一次见面,拿去买点好吃的。” 黄樱捧着钱,傻了,满脑子都在想自己该怎么做,是把钱扔在他脸上,还是捧着钱跟他鞠躬致谢? 黄老爷子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着萧俊一的眼神更慈爱了。 “我们以前见过,不过你当时还小,应该不记得了,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你外公要是能看见你今天这样,一定会很欣慰。” 虽然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萧俊一能感觉到对方的善意,既然是外公的朋友,那就应该不是敌人了吧! “坐下说吧!黄爷爷这边请。” 萧俊一把人引到会议桌旁,小秘书眼疾手快踢开路障,小跑着过去拉开椅子。 萧俊一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计划着回去给他涨多少工资了,这小子虽然古板了点,可用起来确实顺手。 黄老爷子落座后,萧俊一打发小秘书去倒茶。 “黄爷爷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凑巧吧!”萧俊一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该不会是冲着股东大会来的吧! “听说你们在这儿开股东大会?” 听到黄老爷子的话,萧俊一眼睛一亮,被他猜中了啊,既然这样,不妨再大胆一点。 第176章 原始股 股东大会开到一半,突然杀出个‘爷爷’,萧俊一表示有点懵。 “我刚回国,有很多地方不懂,黄爷爷既然跟外公是至交,不如帮我指点指点?”萧俊一试探的问。 黄老爷子点点头,“我今天来正是为了此事。” 萧俊一心头一喜,正要把人请到旁边的休息室,就见萧振江整理好衣装走过来,一派成功人士,如果能忽略他脸上淤青的话。 “请问您是不是黄觉明黄老先生?”萧振江态度恭敬。 “哦?你认识我?”黄觉明觉得有点意思。 要说黄觉明是谁,年轻人可能不认识他,萧振江却是知道的,这可是古玩界的泰斗,古文物研究中心特聘顾问,能一眼辨乾坤的上一任黄家掌门。 萧振江刚结婚那会儿听岳父说起过黄老,据说这位年轻的时候爱出风头,对古玩鉴赏很有心得,百步穿杨从未失手。 所谓百步穿杨又叫赌斗,赌主摆出几件古玩,有真亦有假,以一炷香的时间为限,隔空挑出这些古玩中最贵的那个。 黄家靠古玩发家,生意做得很大,黄觉明的儿子却没有走父辈的老路,弃商从文,现在是中科院的考古研究所所长。 黄觉明也想得开,儿子不愿意继承家业,就把生意一分二二分四五六,全都交给子侄打理,自己早早退下来颐养天年。 不过他人虽然退了下来,可在圈子里的威望依旧。 这些年古玩市场打得火热,传统珠宝相对保守,萧振江一直想转型,也曾找过黄老的门路,可惜连门都没进去,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黄老,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萧振江激动道。 他激动他的,黄觉明却没怎么理会,转头去问萧俊一,“小俊啊,这位是?” 伸出的手被晾在那里,萧振江有些尴尬,萧俊一却没心情欣赏他的狼狈,语气很随意地介绍道:“这位是萧总,外公去世后一直是他在帮忙打理公司,劳苦功高。” 最后四个字说的讽刺,黄觉明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微笑着朝萧振江颔首,“原来是萧总,我听李老弟提起过你。” “岳父跟黄老提起过我?他说我什么?”萧振江喜形于色,已经计划着等事情结束后,一定要把黄老请到家里做客。 然而他高兴的太早了,李恩沂向来看不上这个女婿,又怎么会在老友面前说他的好话? 只见黄老爷子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态,“倒也没什么,就是气女儿大了不听话,给她挑的女婿看不上,自己从外面随便领了个回来。” 所以他就是那个‘随便’吗? 萧振江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这些年他已经很努力的想摆脱那对父女对他的影响,可只要走出去,还是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命硬,克死了岳父和妻子,连亲生的儿子都不认他。 把萧俊一手里的股份收过来,这是萧振江早就想好的计划,只要慧灵珠宝不再姓李,时间长了大家也就忘了。 萧振江太激动了,以至于差点忘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看着萧俊一眼底的讥讽,脑袋猛地清醒过来。 是了,他今天来是为了萧俊一手里的股份,其他的以后再说。 眼下形势不明,萧振江很沉得住气,视线在来意不明的祖孙二人身上扫过,“黄老是岳父旧交,本该好好招待一番,只是今天情况有些特殊……” “今天这事儿还真跟我有点关系。”黄老爷子抬手打断萧振江的话,“我在疗养院住的好好的,突然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慧灵珠宝今天要在这里召开股东大会,没来迟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回答。 黄老爷子从大家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笑着朝萧俊一招手,“坐下,跟我说说进行到哪一步了?” 萧俊一摸不透这老头儿的来意,一时不知该怎么说,黄老爷子看出他的顾虑。 “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本来不想掺和,只是见不得李老弟的心血被人糟蹋。”黄老爷子想起自己的老兄弟,也是颇为感伤。 “当年我被仇家追杀,是李老弟救了我,我曾多次邀请他来北京帮我,可他不愿意,非要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后来弟妹难产去世,他一个人带着女儿,我来看他的时候,还想着将来能亲上加亲,可这个老顽固不同意,说什么北方空气干燥不适合居住,这不鬼扯吗?皇帝都喜欢的地儿,他倒是比皇帝还娇贵。” 萧俊一嘴角抽了抽,外公拿他妈当眼珠子一样疼,能让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才怪! 黄老爷子吐完槽,终于想起自己的来意,“李老弟走得早,临走也没留下什么话,要不是有人给我打电话,我都忘了有这档子事儿。” 说着朝萧俊一扬扬下巴,“既然你外公把公司交给你,以后就好好干,别给你外公丢脸。” 萧振江和他的狗腿子们越听越不对劲,怎么觉得这老头是来搞事的? 此时萧振江的内心还算淡定,心想这姓黄的就算再有本事,也无权干涉别人的家务事,他还没死呢! “黄老,我不知道这小子都跟你说了什么,不过今天这事儿您不便掺和。” 萧振江开口想劝退,黄老爷子不赞同地摇摇头,“李老弟救过我的命,他没福气,死的早,我这个当哥哥的,总不能看着他的后人被个外人欺负不是?更何况这公司我也有份。” 萧振江自动忽略了前面半句,表情开始有些凝重。 能参加股东大会的,手里至少有公司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份,而这样的名单里,似乎并没有他的名字。 萧振江觉得姓黄的是在倚老卖老、危言耸听,“黄老说笑了,公司是我岳父一手创立,我在公司时间也不短了,可从未听说过有您这号人物。” “年轻人,话可不要说的太满哦!”黄觉明朝他挤了挤眉毛,话却是对自己孙女说的,“乖孙,把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哦!” 只见黄樱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纸张微微有些泛黄,居然是一份股权认购书。 “竟然是真的……”有人惊讶道。 议论声越来越大,萧振江坐不住了,一把将东西夺过来,‘唰唰唰’几下翻完,这老头儿手里居然有慧灵珠宝百分之十的股份,这怎么可能? 这些年开股东大会,黄老爷子从来没出席过,萧振江理所当然的以为这些股份在散户手里,没想到居然在他手里,可真够沉得住气的! 不过很快萧振江就想通了这一点,慧灵珠宝百分之十的股份,在普通人眼里或许是一座金山银山,可放在财大气粗的黄家眼里,顶多就是块金砖,也难怪这些年一直没露过面。 “我就说有我的份吧!” 黄老爷子把刚收回来的文件随手丢在桌上,老态龙钟的靠在椅子上,“你们一定都很好奇,都在猜这个老东西几十年不露面,今天突然跑过来干什么?该不会是要夺权吧!” 见众人吓得脸色大变,黄老爷子摆着手说:“放心,我黄家还没没落到这种地步,一家小小的珠宝公司还入不了老头子的眼。” 萧振江刚松了口气,就听他老神在在道:“来之前我做了些了解,发现公司这几年一直在亏钱,萧总,你这董事长当的不合格啊!” 萧振江额头上汗都冒出来了,陪着笑说:“这几年珠宝行业不好做,行情如此我也没办法,现在公司已经在准备转型。”不然他也不会大老远跑到北京去找门路。 黄老爷子却不肯听他狡辩,一开口石破天惊,“我以股东的身份正式提出罢免董事长。” “什么?他要罢免董事长?”说好的不夺权呢? “黄老,你不能这么做。”萧振江急道,“罢免董事长需要向董事会提案,您这样不符合程序。” “听上去好像还挺复杂。”黄觉明看向萧俊一,“小子,你怎么说?” 难怪昨天晚上会梦见外公,原来是要给他送帮手啊! 萧俊一按耐住心头狂喜,“提案我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打开电脑立即就能上传,黄爷爷只需要跟我的律师签一份委托协议。” 律师非常专业,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委托协议。 黄觉明居然还真要签,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一行一行的看过去,遇到不懂的还要问上两句。 萧振江急了,手撑着桌面道:“就算提案通过,也要召开股东大会,由股东投票决定。” “你说的不错。”黄觉明认可的点点头,“正好今天人都在,不如干脆把新董事长也选了,免得再跑一趟,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 萧俊一唇角扬起,“黄爷爷英明。” “我不同意!”萧振江难得硬气一回,看着黄觉明的眼神带着不善。 “黄老想罢免董事长可以,不过要按照程序来。”就算他站在那个不孝子那边又如何,区区百分之十的股份,还不足以撼动他的地位。 黄老爷子轻轻摇头,“萧总大概是没看清这份协议,不如再看看?” 萧振江半信半疑的拿起认购协议,一行一行的往后看,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注意到其中一个条款,瞳孔骤然放大。 黄氏珠宝行居然是以注资的形式,认购了慧灵珠宝百分之十的原始股。 没错,是原始股! 上面还写到,该原始股持有人拥有公司决策权,特聘为名誉副董。 萧振江抓着纸的手都是抖的,把上面的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不可能,这不可能!” 李恩沂那个老东西疯了吗?居然会签这种东西,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决策公司的事? 萧振江又惊又怒,甚至怀疑这份协议是假的,然而他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可是京城黄家,绝不会拿一份假的协议来骗他,可如果是真的,那他董事长的位置可能真的要保不住了。 半晌,萧振江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萧俊一,“我们谈谈。” 第177章 你女儿在我手上 股东大会被迫终止,黄樱扶着黄老爷子坐下休息,萧振江父子则去了旁边的休息室。 门一关上,萧振江立即提出条件,“股份可以还给你,不过黄老手里的原始股必须拿回来。” 萧俊一冷笑,“萧振江,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判。” “你说什么?”萧振江刚挨了几拳,鼻梁还在隐隐作痛,心里恨不得打死这个不孝子。 不过气归气,谈判还要继续,萧振江做了个深呼吸,重新找回理智,“你还想让你妹妹平安回来的话,最好乖乖听我的话,那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人,拖得时间越长她就越危险。” “你给我闭嘴!” 一提到季南堇,萧俊一的脑仁就开始隐隐作痛,不过他心里清楚,这个畜生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也不知道贺之樟那边怎么样了? 刚知道季南堇出事的时候,萧俊一差点就要报警,虽然为了今天他准备了很久,可什么都没小南堇重要。 萧俊一想先把季南堇救出来,再想办法解决公司的事,谁知贺之樟突然打电话过来。 “做你自己的事,我会把阿堇平安带回来。” 这小子到底行不行? 这么久还没消息,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 见萧俊一不说话,萧振江还以为他是被吓住了,语气又放软下来。 “小俊,你不要怪爸爸狠心,这些年爸爸为公司做牛做马,如果不是我公司根本不会走到今天。” “黄老毕竟是外人,这么多年都没露面,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分明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你可不能上他的当。” “你是我儿子,我以后的东西都是你的,你说你何必这么着急,闹成这样不是让别人看笑话吗?你说是不是?只要你以后乖乖听话,我们父子联手,肯定能让公司更上一层楼。” “萧振江你是不是想多了?”就走了这会儿神儿,他哪儿来的这么多感情戏?“我早就说过,我没有爸,我爸早就死了。” 萧振江气的脸红脖子粗,确定房间里没有摄像头后,脸上的虚伪慢慢褪去,“你就不担心你妹妹?你以前最疼她的” “我现在也最疼她!”萧俊一面色阴沉,很不想亲手宰了这个畜生。 “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既然知道你不安好心,又怎么会什么都不会做?萧振江,你知道小南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妈死后她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你敢碰她一根头发,我就敢弄死你!” 萧振江当然不会被他三言两语吓住,不过听他话的意思,自己在这里拖延时间? “没用的。”萧振江说,“那些人收了我的钱,没有我的命令绝不会放人,你在这里拖延时间也没用。” “你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萧俊一一边在心里吐槽贺之樟速度太慢,一边还要跟萧振江周旋,“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劝你还是马上让人把小南堇送回来,别等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振江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你也不用吓唬我,我没见过那些人,也不知道什么绑架,就算将来出了事也查不到我头上。” “你以为我说的是警察?”萧俊一冷笑,“我说你最近是不是没看过娱乐新闻?知不知道小南堇现在跟谁在一起?那个人连我都不敢轻易得罪,你却动了他的女人,信不信他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在这里混不下去?” 见他说的笃定,萧振江其实有点慌了,不过面上却看不出变化,“你以为你胡编乱造一个人出来我就会怕?我还是那句话,股份可以给你,不过你要另外跟我签一份协议,确保未来十年我董事长的位置。” 萧俊一真是要笑了,本来今天他只有八成的把握,可黄老爷子的出现像一剂强心针,他现在有十成的把握。 “我说过,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萧振江掏出手机给绑匪打电话,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脸色一阵阴晴不定,“你说什么?” 萧俊一猜应该是贺之樟做了什么,心里着急,恨不得把萧振江的手机抢过来。 贺之樟,你小子可要给点力,要是能把小南堇平安带回来,我可以勉强同意你们的婚事。 想到这里,萧俊一看萧振江的眼神越来越冷,等着瞧吧,等小南堇回来,他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萧振江打完电话后脸色非常不好,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对方只说了一句话,“你女儿在我手上。” 萧振江抓季南堇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现在换做自己女儿被抓,激动的大喊,“你们想干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伤害她!” 然而对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是不是你干的!”萧振江拿着手机冲过来,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你对秀秀做了什么?那可是你妹妹!” 萧俊一听到这话真的很想笑,没想到贺之樟反应这么快,居然想到拿陈秀秀去换小南堇,算他聪明。 而此时的季南堇,正被人押着往一处废弃的仓库走去。 “老大,我们不出城吗?躲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安全?刚才那个人可能会报警!”走在前面的人小声说道。 光头横了他一眼,旁边的人幸灾乐祸道:“我说熊瞎子,你都能想到的事老大能想不到?别忘了东西还在仓库。” 那人明白了,这是要拿上东西再撤,于是连忙拍马屁,“老大英明!” 季南堇听着他们的对话,知道他们很快就会逃出城,她知道贺之樟一定会派人来救她,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还是很害怕。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拖延时间。 眼看着光头让人把东西往车上搬,季南堇开口喊人,“我口渴了,我要喝水。” 光头看了她一眼,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去看看。” 老大都发话了,那人拿着半瓶矿泉水过来,往季南堇身上一扔,“喝吧!” 季南堇嫌弃的把矿泉水瓶踢开,还在那人看过来的时候解释了一句,“我不喝别人喝过的。” “嘿这小妞儿还挺横。” 那人卷着袖子就想教训教训不听话的俘虏,季南堇强作镇定,“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 “行了,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人还是学生呢!”旁边过来一个人。 “二哥,你该不会是看上这小妞儿了吧!”那人挤眉弄眼,“要不要兄弟帮你去跟老大说说?” “滚一边去!”叫二哥的笑着给了人一脚,那人立即呜哇乱叫着跑了。 拖延时间失败,季南堇不敢再没事儿找事儿,咬着唇缩在角落,没过多久,面前多了一瓶矿泉水。 “没喝过的。”那人怕她担心,特意解释了一句。 季南堇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喝水,见她抱着矿泉水不喝,那人在她身边坐下,“别怕,那小子就是嘴巴坏了点。” 季南堇觉得这个人跟其他人不太一样,怯怯的大眼睛盯着他,“我听他们叫你二哥,你也是他们老大吗?” 陈二笑了,说:“什么老大,我就是个看仓库的。” 季南堇不信,飞快朝光头那边看了一眼,“你们是做什么的?搬到车上的那些是什么东西?” 陈二还是笑,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道上的规矩,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季南堇吓得直缩脖子,视线扫过陈二额角的疤,又鼓起勇气问了句,“你知道她要带我去哪里吗?” 陈二想了想说:“应该是码头吧!这批货今天要运出去。” 季南堇一听更慌了,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小声央求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的家人知道我出事一定很担心,你能不能帮我给他打个电话。” 陈二摇头,“抱歉,这个我帮不了你。” 看来绑匪也是有原则的,就算装的再友善,也不会做损害集团利益的事。 季南堇有点想哭,却努力憋了回去,撇开头不再理人。 看她这样,陈二居然有些于心不忍,正要说什么,就听有人叫他,“二哥,你在这里干什么?老大叫你过去一下。” 他走后,一个女人走了过来,态度非常不太友善的问:“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那女人不信,一把揪住季南堇的头发,“我警告你,别打他的主意,要是让我知道你勾引他,就把你卖到东南亚当奴隶,到时候你永远都别想回来。” 季南堇听到‘东南亚’三个字,心头狠狠一沉,这些人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想起那次被卖到山里的事,季南堇还心有余悸,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那女人见她害怕,骂骂咧咧着走了。 季南堇把头埋在膝盖上,萧振江找人抓她是为了威胁萧俊一,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这个仓库里到底有什么? 光头让人搬到车上的东西又是什么? 他们又会带她去哪里? 季南堇越想越怕,眼泪忍不住往下掉,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呢喃,“阿樟,我好怕,你快来救我!” 第178章 不能就这样死去 事关季南堇,贺之樟做了双重那个保险,派人抓了萧秀秀。 打电话给萧秀秀之前,萧振江还抱着侥幸心理,谁知接电话的是个男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女儿呢?你们把她怎么了?” “贺总的女人都敢动,简直找死!” “贺总?哪个贺总?” “我们老板现在很生气,如果夫人有什么事,你就等着给你女儿收尸吧!” “有话好说别冲动!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们,千万别伤害我女儿!” “夫人在哪里?” “这,我也不知道。” 似乎察觉到对方的怒意,萧振江忙又道:“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打电话让他们放人。” 然而电话打过去,却一直没人接,萧振江这下彻底慌了神。 另一边,贺之樟让人黑进交通部门,调出了道路监控,找到了那家位于老城区的废弃仓库。 可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早已经人去楼空。 “他们应该刚走没多久。” 丹尼尔看着地上的车辙印,辨别出对方有两辆车,正要故技重施追踪车辆位置,就听里面喊:“老板,好像是夫人的表。” 贺之樟快步走过去,看到高雁飞手里的表脸色一沉,“哪里找到的?” “那里。”高雁飞指着一个角落说。 墙上脱皮严重,满地的白灰,有人用墙灰在地上画了东西,几条波浪托着一条小船,旁边还有一朵不起眼的小花。 贺之樟眯了眯眼睛,转身往外走,“去码头。” 丹尼尔一脸懵逼的追上去,“贺,你是不是气傻了?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去码头,老婆不要了吗?” 高雁飞却已经明白过来了,“表是夫人故意留下来的,为的就是让我们看到这幅画,那些人要带她去码头!” 丹尼尔中文不太好,对着地上那几根线条摇头,画的这么丑也看得出来,是真爱啊! 季南堇从小就怕水,到了码头腿就开始打哆嗦,不停地回头看。 怎么办? 该怎么办? 水上漂着一艘半旧的货船,光头的手下在搬货,季南堇看见他在打电话,顺着风隐约听到一个‘钱’字。 他会不会是在给萧振江打电话? 季南堇对萧振江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那时候的他虽然有些年轻气盛,可对家庭还算忠诚,每天下班准时回家,别人羡慕干妈有个好丈夫。 后来干妈去世了,萧振江把小三和私生女接到家里,那时候季南堇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伪装到近乎完美的地步。 是在干妈的墓碑前,萧俊一哭着说‘我没有妈妈了’的时候,季南堇就开始恨他了,从那之后她再也没叫过‘干爹’。 她以为他只是贪心,一边享受着李家带给他的荣华富贵,一边还要追求所谓的真爱,却没想到他这么狠,为了逼迫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真的找人绑架她! 也不知道萧俊一那边怎么样了,季南堇有些担心,他现在一定很着急。 “老大,有人过来了。” 光头骂了句脏话,指着季南堇说:“把她给我带过来。” 季南堇被推到光头面前,光头动作粗鲁的捏着她的下巴,“没想到你这么值钱,姓萧的说多给一倍的钱让我把你送回去。”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自己回去。”季南堇却故作镇定道。 光头摇摇头,“我改变主意了,姓萧的拿二十万就想打发我,就冲着你这张脸,到了那边不愁卖不到好价钱!” 季南堇心跳如擂,牙齿不受控制的打着颤,“价格不满意?这好办,不如你说个数,我给!” 这话说的硬气,光头都被她逗笑了,“别开玩笑了,你一个落魄千金哪来的钱替自己赎身?还是乖乖跟我走。” 季南堇摇着头往后退,“我有钱的,你信我!” 光头却不听她的解释,把人往旁边一推,“带她上船。” 季南堇自然不肯,撞开光头的手下就跑,可惜没跑多远就被抓了回来,肩膀上挨了一脚。 光头没让人打她,可能是怕弄伤了卖不到好价钱,直接让人拎到船上去了。 上船的时候季南堇两条腿都是虚的,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在外人看来完全就是吓傻了。 光头的手下也不怕她跑,把人往角落一扔就走了。 季南堇还在思考跳进水里逃走的可能性有多大,谁知陈二突然出现,解开绑在她手上的绳子。 “你……” “跟我走。” 陈二拉着季南堇就要走,结果一转身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那里,“你在干什么?” 这人是陈二的老相好,就是之前警告季南堇的那个女人,见他居然要放了季南堇,张嘴就要喊。 陈二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捂住她的嘴,从口袋里掏出注射器扎在她脖子上,女人没来得及喊出口,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陈二把人藏在一个箱子后面,回头看见季南堇惊恐的眼神,伸手拉她,“走!” 船上人不多,陈二拉着季南堇躲了起来,打算等开船的时候跳下去。 “会游泳吗?”陈二问。 季南堇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眼睛却一直往另一边看去,“那个人该不会死了吧!” “死不了。”陈二不在意的笑笑,“只是让她睡一会儿,很快就会醒。” 季南堇抿着唇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到什么,这时光头跟他的手下也上了船,声音很近。 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陈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季南堇勉强一笑,听到光头的人在找陈二,于是就说:“要不你先去看看吧!他们找不到你肯定会起疑。” 陈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你在这里待着别动,我很快回来。” “好,我知道了。” 季南堇嘴上这么说,可等陈二一走,她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离开了那里。 眼看着船就要开了,季南堇心里着急,狠狠在腿上拍了一下,努力克服恐惧,踉跄着往船尾走去。 可能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大家都比较放松,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小肉票。 季南堇有惊无险的来到船尾,看着深不见底的海水,心里有些害怕,她从小就怕水。 就在这时,船晃了一下,季南堇知道不能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就要跳下去,陈二却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不是让你待在那里不要动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陈二笑着说,“你不会游泳站在那里很危险,过来。” 季南堇摇头,背抵上栏杆。 “我说过会救你,不信我?” 季南堇还是摇头,“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又怎么会救我?你是想拿我威胁贺之樟吧!” 陈二脸上的笑容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冷笑,沉默了片刻才道:“小看你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故意跟我搭话,告诉我要来码头,就是想让我把贺之樟引过来。”季南堇咬了下唇说,“我在见过你,你是韩五爷的人。” 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眼熟,直到他刚才弄晕那个女人,她才想起在诺亚方舟见过这个人,当时他就跟在韩五爷身边。 陈二笑了,手指划过额角的伤,“你说的不错,我却是是冲着贺之樟来的,也是我让光头强把你绑来的,本来他还不乐意,是我说你很值钱他才肯干,谁知姓萧的只给了二十万。” 也是那光头胆子小,一听说有人找上门,立马就要卷铺盖跑路,说到底还是萧振江给的钱太少,让他不愿意冒这个险。 陈二没见到贺之樟自然不肯走,于是故意给季南堇透露消息,这女人没让他失望,果然把贺之樟引来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陈二从身后掏出一把刀,隔空比划了两下,“不想我在你漂亮的脸蛋上开个口子的话,乖乖给我过来。” 季南堇咬唇,眼泪顺着海风滑落,“我是不会让你伤害他的,你休想拿我威胁他!”说完翻身就朝海里跳。 陈二看穿她的意图,扑过去拉她,结果小臂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手劲一松,人就掉了下去。 那是他刚才留在女人身上的针筒,不知怎么就到了她手里,陈二拔掉针筒追过去,却只看到翻涌的浪花。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没了。 想着这女人说自己不会游泳,陈二觉得有些可惜,他废了这么大的力气说服光头强,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都怪光头强那个蠢货,这么一跑把他的计划全打乱了,想到以后可能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陈二眼底闪过寒光,藏好匕首转身往船舱走去。 贺之樟带着人赶到码头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人从船上跳下来,心头狠狠一沉,也不管那人是不是季南堇,脱掉外套就跳了下去。 高雁飞没拦住,对丹尼尔大喊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找船。” 季南堇刚跳下去的时候,脑子完全是懵的,身体被冰冷的海水包裹着,一点一点往下沉。 “我要死了吗?”这一刻,季南堇的内心是平静的,甚至还有心情想别的。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喝了酒,把贺之樟按在墙上强吻,那是她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 后来他们结婚了,他那么完美,让她的心一点一点沉沦,她爱上了他。 如果就这么死了,他一定很难过吧! 季南堇猛地睁开眼睛,午后的阳光穿透海水,那么蓝,那么美,她屏住呼吸,朝着那处光亮拼命游去。 第179章 林中的少年 静谧的树林里,不时有鸟飞过,少年拉着女孩儿穿梭在枯枝腐叶中,脸上的表情是跟年纪不符的凝重。 “哥哥,他们是坏人吗?”女孩儿回头看向树林深处。 “嗯。”少年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女孩儿似乎很怕,对抱在怀里的娃娃说:“艾莎不要怕,哥哥会保护我们的。” 带着一个小拖累就算了,布娃娃算怎么回事? 少年忍不住朝这边看了一眼,女孩儿看见了,朝他晃了晃自己那两排小米牙。 少年移开视线,脑海中却留下了女孩儿可爱的小脸,唇角不觉扬起一个微弱的弧度。 艾莎是吗?我记住了。 “哥哥,你不要怕,等小堇长大了也会保护你的,还有艾莎。” 女孩儿太小了,虽然她很勇敢,可还是跑不过追在后面的猎犬,两人在树林的边缘被追上。 女孩儿被拎了起来,怀里的娃娃掉在地上,她哭喊着,“放开我!艾莎,艾莎!” 不远处,少年看着被拎在半空的女孩儿,冰冷的眼底闪过一抹猩红,一开口说的却是英文。 “不管她的事,放了她。” 然而围着他的人却只是笑,笑他的愚蠢和无能。 少年双眼泛红,后背拱起,像是一头还未成年的美洲豹,恶狠狠的盯着捕猎者,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去将他们撕碎。 猎人们似乎很喜欢看他这个样子,其中一个开口道:“杀了她!” 得到指令,提着女孩儿的人邪恶一笑,手慢慢移到她细嫩的脖子上。 “住手!” 少年想救人,却被人围住,像个困兽般发出愤怒的嘶吼。 女孩儿听见声音看过来,朝他伸手,露出一个艰难的微笑,“哥,哥哥……” “啊——” 少年爆发力惊人,撞翻了面前的两人,朝提着女孩儿的人冲过去。 女孩儿被顺利救下,难受的在他怀里咳嗽,“哥哥,疼……” 少年看着她青紫的脖颈,猩红的眸子颤动着,烈火燎原。 他把女孩儿推到身后,“一会儿我让你跑,你就拼命往前跑,摔倒了也要跑,听见没有?” 女孩儿怯懦的抓着他的衣摆,“哥哥,我们会死吗?” 少年把她的手拽开,有些赌气的说:“我不是你哥哥!” 女孩儿眼圈儿红的厉害,却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哥哥别怕,等小堇长大了,就把他们全部打败,小堇会保护你的。” 少年心头一阵烦躁,心想你这么笨,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想保护别人? “哥哥,警察叔叔为什么还没来?”女孩儿知道,遇到危险要找警察叔叔,警察叔叔是专门抓坏人的。 看着围过来的几个人,少年知道不能再等,把女孩儿往后一推,“跑!” 女孩儿愣了一下,就见少年弯腰捡起地上的娃娃,拍掉灰尘塞到她怀里,“还记得我刚才说了什么吗?往前跑,别回头。” 女孩儿点点头,就听少年大吼一声,“跑——” 女孩儿被这样的吼声吓到了,抱着布娃娃就跑,边跑边哭,却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哥哥让她跑,哥哥说不可以回头,她要听哥哥的话,去找警察叔叔,警察叔叔会把坏人抓起来。 少年在岛上躲了一天一夜,早已精疲力尽,在打伤两个人后,被扭着胳膊按在地上,等待他的或许是死亡。 他看着女孩儿逃跑的方向,眼底是深深的担忧,她胆子那么小,被小虫子咬一口都能吓个半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样? 她那么小,没有人帮忙,根本不可能离开这里,或许会饿死在路边,也或许会被野兽吃掉…… 看着看着,少年突然冷笑起来,“贺之樟啊贺之樟,你马上就要死了,还有心情担心别人?” 他放弃了,认命了,不就是想要他的命吗?来吧! 然而这些人似乎不打算现在就要他的命,他们把他绑在树上,用刀在他身上割开一道道口子。 猩红的血从身上流下,汇聚到脚底,形成一滩水洼,这样下去身体里的血早晚要流干。 贺之樟似乎并不在意,双眼无神的看向某处,脑海里电影片段般闪过他短暂的一生,其实就这样死了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再承受那样的痛苦。 偏偏有人不想他这么容易就死,像看动物园的猩猩那样把人围在中间,用树枝戳他胳膊上的伤口。 “听说你是个怪物,发起狂来能吃人,我们也想见识见识。” 怪物两个字对贺之樟有些触动,不过也只是眸光颤动了两下,然后垂下眼睑,摆明了不想理人。 那些人想看的可不是这个,不停用东西戳贺之樟的伤口,少年的衬衫被血染红,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被凌辱至此,贺之樟始终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这让雇佣兵们很不满。 其中一个看着少年的眼神有些不对,这样鲜血淋漓的少年,就像一幅绝美的画卷,本能的欲望驱使下,他朝他伸出了手。 如果说伤口和疼痛不能让少年色变,那么男人y秽的眼神,还有他抚上自己身体的手,让少年深不见底的眸,一点一点被血染红。 胳膊上伤口被手指抠挖,尖锐的疼痛刺激着身体里每一处神经,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红色纱帐。 兴奋的快感顺着视网膜流向四肢百骸,贺之樟勾起唇角,朝面前的男人露出一个邪佞的笑,“现在宣判你的死刑。” 男人还陷在那个极具魅惑的笑里,突然胸口一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 他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树枝,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树枝低落,男人抬头看着少年,不知他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绳子,握着树枝的手往前一送,只听‘噗’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穿透了他的身体。 喊声、叫骂声不绝于耳,男人没有听见,他看到少年把沾着他鲜血的拇指放在唇边,轻轻舔了一下,这是他生命尽头看到的最后也是最美的画面。 马丁靴踩过新鲜的尸体,少年妖媚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手里拿着从男人那里顺来的瑞士军刀,眼睛缓慢而冷漠的在每个人身上扫过。 “到你们了。” 如愿看到怪物的雇佣兵,此时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掏出武器就想把人结果。 然而都说了是怪物,又怎么可能是随便就能制服的? 嗜血的少年像个困兽,身体里仿佛有用不完的能量,左右突围者跟迫害他的人对抗,每次出手必致命。 有人被戳瞎了眼睛,有人被削掉耳朵,还有人被割断了喉咙。 怒吼声惨叫声冲破这片树林,几乎要把云霄染红,不知过了多久,唯一还站着的,只有那个一身血衣的少年。 树林里有细碎的声响,惊醒了噩梦中的少年,他猛地转身,握着刀的手高高抬起。 “谁?” 去而复返的女孩儿,看着满地的尸体,吓得眼泪哗啦啦直掉,哭着扑到少年怀里,“哥哥……” 刀剑停在后颈,雪白的皮肤上渗出一滴红珠,女孩儿似乎没感觉到,仰头看着高大的少年。 “哥哥,你疼不疼?” 少年低头,试图在一片猩红中辨认面前这张脸,“让你跑,为什么还要回来?” “艾莎说不能丢下你。”女孩儿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小短手死死抱着少年的腰,“哥哥,他们是不是打你了,你流了好多血。” 少年猩红的眼珠左右移动着,声音冷的像二月的山泉。 “我杀了他们。” 女孩儿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拉着少年的袖子就要走,可惜力气太小,一下没拉动。 “哥哥你别怕,我带你去看医生。”女孩儿脖子受过伤,声音也有些哑,看着少年的眼睛里全是泪花。 少年虽然看不清东西,可从她的声音里,他听到了担心。 “你不怕我?”他抬起被血染红的双手,轻轻抚上他细嫩的脖颈,“我可能会杀了你。” 看到他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女孩儿哭得更大声了,“哥哥你是不是很疼,你一定很疼对不对!” 少年愣了一下,猝不及防被女孩儿牵住手。 可能是因为看不见的缘故,身体的其他感官更加强烈,感觉到手心里那个小小软软的东西,少年的心也慢慢变得柔软。 口腔的温度吹拂过手臂,少年挑眉,听见女孩儿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小堇呼呼,哥哥不疼。” 那一刻,严防死守了多年的心墙,突然有了裂缝,红雾散去,阳光穿透枝叶,他好像看见了光。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打破了眼下的美好,那个被戳瞎眼睛的雇佣兵,抓着季南堇挡在身前,“别动,否则我会杀了她!” 少年皱眉,视线落在女孩儿脏兮兮的小脸上。 雇佣兵以为抓到了他的软肋,恶狠狠道:“你这个怪物,我要杀了你给我兄弟报仇!” 嘴里这么喊着,脚下却往岩石边退,分明是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不远处就是断崖,奔涌的的海水不停撞击着岩石,溅起数米水花,被人提在手里的季南堇很怕,可是她不敢哭出声,只有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少年想了想,对那人说:“放了她,我让你走。” 第180章 我来晚了,对不起 可能是少年的表现太过惊人,所以那个雇佣兵没有相信他的话,提着人质走到断崖边。 女孩儿两脚悬空,脚下就是汪洋大海,她怕极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哥哥……” 少年脑仁一阵抽痛,眼底似有风暴汇集。 “我说,放开她!” 雇佣兵眼底闪过一抹狠戾,冷笑道:“好,我现在就放了她。” 手一松,人跌落断崖,少年拔腿奔到崖边,看到的只是波涛汹涌的海水,那个牵着他的手问他疼不疼的女孩儿,早已被这汪洋巨兽吞没。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我喜欢你。” “哥哥,告诉你个秘密,其实艾莎是女生。” “哥哥,我肚子好饿,艾莎也好饿。” “哥哥别生气,小堇不哭,小堇最勇敢,哥哥也是。” “哥哥。” “哥哥。 “哥哥……” “啊——” 少年半跪在崖边,脑袋像是被电钻钻过,那一刻,他体会到前所未有的痛。 那个笨蛋掉下去了,她一定很怕,他好像听见她在叫‘哥哥救我’。 不远处直升机飞过,少年仿佛没看见,抓起地上的娃娃纵身一跃:笨蛋,别死,哥哥来救你了。 “咳,咳咳咳……” 肺里的水被挤压出来,女孩儿慢慢睁开眼睛,视线里是记忆中少年的脸。 她张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哥,哥……” 贺之樟浑身一震,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见女孩儿漂亮的睫毛颤了颤,缓缓闭合。 “阿堇!” 此时的贺之樟已经六神无主,幸好救护车及时赶到,把人送到医院。 季南堇一直没醒,这期间警察来过,本市金融大亨妻子被绑架,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他们接到报案后立即派海军去救人,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让受害者坠海昏迷。 现在海军还在追捕疑犯,来医院一是为了安抚受害者家属,二是为了了解受害者被绑架的过程,好协助破案。 萧俊一赶到医院的时候人还没醒,他把贺之樟叫到外面,二话没说就是一拳,“这就是你说的平安带回来?” 贺之樟能猜到萧俊一叫他出来的目的,甚至看穿了他的动作,却没有阻止他这么做,因为他觉得这一拳该挨。 丹尼尔现在是公众人物,听说季南堇没事就撤了,高雁飞一个人忙前忙后,回来就看到老板在挨打。 “老板!” 高雁飞想过来帮忙,被贺之樟抬手阻止,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个出离愤怒的男人,“让他打!” 萧俊一也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只是看到季南堇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心里有火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现在打了人,心里舒坦了,萧俊一也没继续发难,缓缓吐出一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小南堇为什么会掉到海里?” 不用贺之樟开口,高雁飞已经把季南堇被绑架的经过说了,萧俊一手背上爆出青筋,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萧振江这个畜生!” 比起打贺之樟一拳,萧俊一现在更希望别人来打自己一拳,要不是他没把事情处理好,小南堇也不会被人带走,更不会受伤。 “为什么偏偏是掉到海里呢!小南堇那么怕水!” “她为什么怕水?” 萧俊一吓了一跳,扭头看到贺之樟乌青的嘴角,还有眼底的血丝,突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小南堇是因为他才陷入危险,哪来的脸打别人出气? 萧俊一越看贺之樟越别扭,本想一走了之,可又放心不下季南堇,别扭的把头转到一边。 “小南堇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掉进海里伤了头,从那之后就开始怕水了,怎么你不知道吗?” 最后这句有点挑衅的意味,可惜被挑衅的人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萧俊一就是嘴贱,看贺之樟有点心神不宁,又开始安慰他,“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也不用太担心,不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贺之樟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回到病房,根本没听见大舅哥说了什么。 萧俊一站在门口,看着床边的人,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原本那个位置应该是他,现在却被别的男人占据。 说不别扭是假的,可也是真心替小南堇开心,她终于遇到了爱她的人,季叔叔和阿姨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股权刚拿回来,萧俊一还有很多事要做,再三确认季南堇安全后,他离开了医院。 黄老爷子还在酒店,股东们也要安抚,还有萧振江这个罪魁祸首,胆敢伤害小南堇,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季南堇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又看到了那个少年,以前看不清的五官,这次却逐渐清晰,变成了贺之樟的样子。 “哥哥!” 季南堇猛地睁开眼睛,视线所到之处皆是黑暗,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这里是……医院? “醒了?” 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季南堇转过头,看到一个黑影靠近。 熟悉的气息让她放弃抵抗,温热的吻落在眉心,靠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击着耳膜。 季南堇就这么靠在他怀里,沉重的眼皮张张合合,却舍不得就这样睡去。 “阿樟……”她叫他,声音很轻。 “嗯。”他听见了,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哥哥……”她突然换了个称呼。 贺之樟浑身一震,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儿,“你叫我什么?” 季南堇皱着眉道:“我又梦到他了,在一个树林里,有好多人追我们,他让我先走,他说会来找我们,可是他没来。” 贺之樟没说话,季南堇浑然不觉,声音悠悠,像是还没从梦境里完全挣脱。 “他受伤了,流了好多血,真的好多,他一定很疼。” 感觉抱着自己的手臂收紧,季南堇抬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贺之樟,你说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吗?” “你希望他存在吗?”贺之樟不答反问。 季南堇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轻笑着摇头,那个梦太可怕了,她不希望是真的,这样他就不会受伤。 黑暗掩饰了男人眸底的失落,季南堇却已经清醒过来,伸手抱住男人精瘦的腰身,“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贺之樟沉默把人抱紧,当年没来得及救你,这一次总算没有太迟。 “贺之樟,你妹妹为什么叫艾莎?” “小时候妈妈送了我一个娃娃也叫艾莎,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是后来被我弄丢了……” “贺之樟,我有点困。” “嗯。” 贺之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感觉着女孩儿越来越重的呼吸,却突然听她又问了一句,“贺之樟,你说我还会梦到那个人吗?” 季南堇说完自己先笑了,小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去,“一定是假的,不然他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 我来了,就在这里。 贺之樟低头亲吻女孩儿软软的发丝,“或许他遇到了麻烦。” 季南堇居然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一下子兴奋起来,觉也不睡了,拉着贺之樟分享那个离奇的梦。 贺之樟安静的听着,直到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被均匀的呼吸取代。 把睡着的女孩儿放到床上,贺之樟打开床头灯,看着病床上女孩儿苍白的小脸,只觉得心口一阵一阵的疼。 当时他跟着她跳下去后,身上的伤口被海水刺激,没游几下就晕了过去,被及时赶来的贺家人带走。 其实在那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病了,爷爷怕他被人发现,就把他关在家里。 他一直记得那个牵着他手的女孩儿,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她说喜欢他,他答应会回来找她。 他回来了,她却忘了他。 “小笨蛋……” 他俯身,冰冷的唇印上她的,“这么久才回来找你,对不起。” 如果季南堇没有睡着,就会听到梦里少年的自白,不是不回来找她,而是不能。 当时的他就像个不受控制的怪物,谁都不知道开关在哪里,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更想要当一个正常人,一个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人。 后半夜季南堇没有做梦,一觉睡到天亮,睁开眼睛的时候贺之樟已经不在了,vip病房里只有她一个。 季南堇无聊的转了转眼珠,看着房间里的摆设打发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没过多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看见床上乌溜溜转着眼珠的人,贺之樟快步走过来,“什么时候醒的?” “就一会儿。” 季南堇伸着手撒娇,贺之樟把人抱到怀里亲了亲,“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不疼?” 季南堇这才发现自己额头上贴着纱布,伸手想摸,被贺之樟拦住了,“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季南堇摇头,赖在贺之樟怀里打了个呵欠,“我的手机被他们扔了,你给俊一打电话,让他给我买个新的。” “我已经让人去买了,一会儿就送过来。” 贺之樟可不觉得一部手机能补偿她,撸猫一样顺着她的头发说,“萧振江被警察带走了,股份也已经拿回来了,别担心。” 这倒是个好消息,季南堇开心的说:“太好了,俊一哥哥终于做到了,干妈知道了一定替他高兴。” 第181章 老婆有一个就够了 季南堇运气不错,除了跳船的时候撞了下头,其他没怎么受伤,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既然没事,季南堇就不乐意在医院待着了,做完检查就要走,在楼下遇到派出所的人过来做笔录。 季南堇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重点说了陈二的事,这人是韩五爷的心腹,找上她自然是为了给老大报仇。 刑警队的人一直在找韩五爷,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这倒是条线索,只是不知道萧振江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回去的路上贺之樟很沉默,季南堇猜他是因为陈二的事生气,本以为是萧俊一的锅,结果他也有份儿。 掌心一热,贺之樟转头,视线停在女孩儿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别不开心了,你看我不好好的吗?医生都说没事。”季南堇晃着他的胳膊说。 她越是这样贺之樟越内疚,当年她因为自己招来无妄之灾,现在又因他陷入危险,贺天岑说他是灾星不是没有道理。 “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辛苦?”他问。 “没有没有。”季南堇连忙摇头,“贺之樟,你不要胡思乱想,要不是你我早就在海里淹死了。” 这话是真的,她很怕水,虽然当时活下去的意念支撑着她,可游到一半就没力气了,幸好贺之樟找到了她。 两人回到家里,就见二太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季南堇突然想起被她推下车的陆青梧,想问问她有没有受伤,谁知迎接她的是一个巴掌,幸好贺之樟及时阻止。 虽然巴掌最终没有落到季南堇脸上,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陆青梧因为自己陷入危险,二太太生气也是应该的,她已经尽力弥补了。 季南堇觉得这件事自己有责任,垂头丧气的不说话,贺之樟见不得女孩儿这样委屈,牵着她的手就要走。 二太太这么清心寡欲的一个人,碰上这个儿子肺都要气炸了,“她把青梧害成这样,你还护着她?” 贺之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自己的母亲,表情很平静,“阿堇是我的妻子,希望你以后对她尊重一点。”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二太太脸色都变了,眼神不善的看着季南堇,“她是你的妻子?那青梧呢?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季南堇猛地抬头,她这话什么意思,陆青梧不是妹妹吗? 就听贺之樟语气冷淡道:“人是你领回来的,不关我的事。” 季南堇看看贺之樟,再看看脸色铁青的二太太,难怪陆青梧一直问她跟贺之樟的关系,原来不是妹妹是情敌。 老实说季南堇还是挺意外的,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居然让她见识了一把童养媳。 转身看到站在身后的陆青梧,季南堇愣了一下,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陆青梧眼眶红的厉害,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季南堇觉得这样不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就跑了。 她拉了下贺之樟的衣袖,“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贺之樟只当没听见,拉着人就走了。 身后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季南堇回头一看,精致的茶具已经支离破碎,同样破碎的还有二太太淡漠的表情。 视线触到那片冰冷,季南堇不敢再看,连忙把头转回来,婆婆生气的样子好可怕。 回到房间,季南堇顾不上撸猫就去洗澡,她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任云萱已经知道她受伤的事,打电话过来询问,还说盛柏文也知道了,问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季南堇挂了电话才察觉到不对,女神不是最讨厌盛柏文的吗?怎么还帮他传话? 贺之樟在家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季南堇在房间里没看到人,就抱着猫去书房找。 她刚才给萧俊一打电话才知道,贺之樟为了逼萧振江放人,居然派人去学校抓了他女儿,只是没想到光头强嫌钱少不配合。 “你是不是让人抓了萧秀秀?”季南堇问。 看到贺之樟点头,季南堇有点担心,“萧振江被抓了,他会不会告诉警察你抓了他女儿?不行,你还是赶快把人放了吧!” 这点小事贺之樟怎么会处理不好? “他敢动你,就要准备好接受我的报复。”圈里人都知道,萧振江最疼这个女儿,否则也不会急成那样。 季南堇倒是没有不知好歹,踮着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我老公最好了。” 这话极大的取悦了贺之樟,把碍眼的肥猫往地上一扔,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直直看入她眼底。 “再叫一次。” “老公。” 贺之樟唇角不可抑制的扬起,捧着她的脸亲了下来,他喜欢听她这样叫。 亲了一会儿,他就发现季南堇不太专心,扯着他的头发把人拉开,“你那个妹妹是怎么回事?听你妈的意思,那是给你选的老婆啊!” 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贺之樟沉默的看着季南堇,看的她都有点心虚了才说:“老婆有一个就够了。” 季南堇心头砰砰直跳,却偏要装听不懂,口是心非道:“你们朝夕相处,她又那么漂亮,你就一点没动过心?” 漂不漂亮的贺之樟没注意,倒是她吃醋的样子让他觉得有趣,“你跟萧俊一认识那么多年,可曾对他动过心?” 对萧俊一动心? 疯了吗! 季南堇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寒,“那是我哥,比亲哥还亲的哥哥!” 这个回答贺之樟还算满意,揉着她的脑袋说:“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季南堇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了,唇角不由地往上翘了翘,贺之樟跟陆青梧的关系,就好像她跟萧俊一一样,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 不过季南堇还有自己的忧虑,“你妈妈刚才好像很生气,。” 她这么在意二太太的看法,贺之樟也不能视而不见,皱着眉道:“我会去找她谈一谈。” 贺之樟还没来得及去找二太太,陆家的人先找上门了,这次不止是陆西爵,连他大哥陆成风也来了。 陆家兄弟的来意很好猜,当年姑姑不顾家里反对跟人私定终身,未婚生子还私奔,差点没把她爹气出个好歹。 陆老爷子嘴上说着让她滚,可到底是自己亲生的,怎么可能不惦记? 这几年老爷子身体越来越差,陆成风也试着联系过姑姑,姑姑却说见了面只会徒增伤感,不如不见。 父女哪有隔夜的仇? 以前人在国外见不到就算了,现在都到家门口了,怎么说也要见上一面。 陆成风跟二太太说这件事的时候,陆西爵借口溜出来找贺之樟,两人说起季南堇被绑架的事。 “你说的那艘船已经找到了。” 陆西爵来之前找人打听过这件事,“船老大已经死了,那个叫陈二的下落不明,多半是从水里逃了。” 听季南堇说起陈二这个人的时候,贺之樟就已经有心里准备了,不过他逃不掉。 之前一直没把畏罪潜逃的韩五爷放在心上,却差点害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贺之樟心有余悸,发誓这次一定要斩草除根。 听说韩五爷有个相好,当时走得急没顾上,贺之樟已经派人去找了,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找到点线索,就算找不到人,也要替阿堇出口气。 聊完绑架的事,陆西爵话锋一转,靠在喷泉池边看着不远处半敞的大门,“爷爷听说姑姑回来很生气,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两天没出门了。” 见贺之樟不说话,陆西爵只好自己往下说,“你舅舅说了,今天就是绑,也要把人给绑回去。” 贺之樟不置可否,他倒是能理解母亲为什么不肯回去,当初爱的死去活来,众叛亲离也要跟人家走,搞成这样自然没脸再回去。 客厅里,陆家长孙在进行一场艰巨的谈判,院子里,陆西爵跟贺之樟聊起了萧家父子。 “也不知道萧振江是怎么想的,把一个私生女宠上天,好好的儿子拼了命往外推,简直有病。” 贺之樟倒是没发表什么意见,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他对感情一直看的很淡,这辈子唯一处心积虑的,也就只有一个季南堇。 “听说现场情况非常激烈,萧少以一当十,把萧振江和他的那些狗腿子打的鼻青脸肿,最后还是黄老救的场。” 这件事贺之樟当然知道,因为黄觉明就是他找来的。 他查到这人跟李恩沂的关系,想着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打压打压萧振江应该不成问题,于是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黄老果然不负众望,凭着当年半卖半送的原始股震慑住全场,然后公开宣布支持萧俊一,这让公司一些老人无比欣慰。 不过股权的事虽然解决了,萧振江却也给他留了不少麻烦,毕竟在公司经营这么多年,死忠粉还是有的,萧俊一想完全接管公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贺之樟不关心萧俊一的事,他也是看在季南堇的面子上才会出手帮他,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只能靠他自己。 【柠檬:今天是个好日子,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呀!】 第182章 谈个恋爱也不错 季南堇觉得最近接收到的信息有点多,陆西爵居然是陆氏银行的二少爷!他还是贺之樟的表哥! 作为陆家大少爷,陆成风从小就被当成接班人培养,是c市首屈一指的青年才俊,可惜已经结婚了。 外界都知道他还有个弟弟,高中没上完就去当兵了,听说是老爷子以死相逼才肯回来。 同样是家世显赫的青年才俊,这位二少爷就低调多了,退伍后没去陆氏上班,而是开了家汽修店,根本就是离经叛道。 不过有他哥在前面顶着,老爷子也没说什么,只要人在身边就行,倒是陆夫人为儿子的婚事犯愁,时常托人说媒。 陆西爵最怕麻烦,也从来不参加商业活动,圈子里根本没人认识他,更别提他跟贺之樟的关系了。 季南堇也是今天才知道他们是表兄弟,按耐不住给萧俊一打了个电话。 萧俊一刚知道黄老爷子是贺之樟请来的,正不知该怎么还这个人情,听了季南堇的话只觉得无语。 怪不得他刚回国生意就做这么大,搞了半天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想到今天去慧灵珠宝,看到财务送来的一笔笔烂账,萧俊一突然有些嫉妒贺之樟了。 丫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居然是陆老头的亲外孙,有了陆氏银行当靠山,还不是想贷多少就贷多少? 听电话那头哼哼唧唧,季南堇好奇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这是心里不舒服!”萧俊一嘟囔一句,顺便给某人上眼药,“贺之樟这小子果然不老实,这么重要的事居然瞒着你,我看他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可能是觉得不重要吧!”季南堇不上当,沉迷撸猫,“他从来不提家里人,我觉得他应该跟家人关系不太好。” 提到这个,萧俊一倒是深有其感,毕竟他跟所谓的家人关系也不太好。 聊完贺之樟又聊到慧灵珠宝,萧振江人还在派出所,萧俊一仓促接手,反对的声音压都压不住,现在公司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你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一起想办法。”季南堇不放心的说。 “公司本来就是外公留给我的,现在只是物归原主,能有什么事?你好好在家养伤,别瞎操心。” 萧俊一不想她担心,于是岔开话题,兄妹俩聊了一会儿,季南堇听那边有人叫他,就赶忙结束了通话。 大概是觉得有些无聊,季南堇打开电视,超大液晶显示屏上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深邃的五官,高挺的鼻梁,一头金色卷发梳到脑后,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珠在看着镜头的时候,让人不自觉就被吸进去。 “是那个‘司机’!” 看着电视上的香水广告,季南堇惊讶的张着小嘴,贺之樟的朋友居然是个明星,不过长成这样不当明星也有些可惜。 看完广告,开始重播一档综艺选秀节目,正是季晴参加的那个。 这个节目现在很火,各路粉丝为争咖位吵得很凶,季南堇还好奇的去看过排名,季晴排在第十位,如果一直保持下去,出道的几率很大。 季晴在台上像个乖宝宝,天真又无邪,跟在台下的时候判若两人,可见除了才艺之外,演技也是不错的。 季南堇正看的有趣,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是个陌生号码季南堇就没接,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刚才那个号码。 一般的骚扰电话不会这么执着,季南堇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刚要问对方是谁,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季南堇,我妈被警察带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季南堇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试探的问:“你是唐笑笑?” “是我!” 唐笑笑会找自己帮忙,让季南堇有些意外,记得她们最后一次联系是音乐节,后来这人就‘失踪’了。 “武洋呢?”季南堇问,有事不找男朋友却找她,怎么看都有些奇怪,再说你妈被警察带走了找我有什么用? “他被他妈关起来了。” 唐笑笑似乎真的走投无路了,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季南堇,你帮过我们,就再帮我一次好不好?我妈身体不好,她不能坐牢。” 季南堇最怕别人在她面前哭,特别是唐笑笑这种,忙道:“你先别哭,说说是怎么回事,如果能帮的话我一定帮。” “谢谢谢谢!”唐笑笑一口气连说了好几个谢谢,然后说起妈妈被警察带走的事。 “今天早上家里来了两个警察,问妈妈知不知道韩叔叔在哪儿?妈妈说不知道,警察就把她带走了,我去找武洋帮忙,被他妈妈赶了出来……” 她口中的韩叔叔,就是诺亚方舟那个韩五爷,季南堇对这人没什么好感,要不是韩笑笑误打误撞救了自己,他肯定会拿自己威胁贺之樟。 他的手下陈二更可恶,居然撺掇光头强绑架自己,害她掉进海里差点淹死。 这人被通缉到现在还没抓住,可见有些能耐,现在唐笑笑的母亲跟这件事扯上关系,季南堇不觉得自己能帮上什么! “对不起,我可能帮不了你。” “不!你可以的!”唐笑笑语气坚定,因为她听到那些人说,韩叔叔得罪了一个人,可是他跑了,为了让那个人消气,只能先让他的女人替他顶罪。 唐笑笑顾不上去想母亲跟韩叔叔的关系,潜意识里有种感觉,母亲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她,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让母亲坐牢。 “贺之樟是你男朋友吧!韩叔叔绑架你就是因为他对不对?你快告诉他,我和我妈真的不知道韩叔叔在哪里,求他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季南堇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贺之樟的手笔,韩五爷做了那种事,警察抓他是为民除害,至于唐笑笑的母亲,谁知道她是不是清白的。 “你的话我会转告他。” 季南堇不敢承诺什么,唐笑笑却听出她的犹豫,哽咽道:“韩叔叔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我敢保证,我妈绝对是清白的。” 跟唐笑笑通完电话,季南堇已经没心情看电视了,抱着猫下楼找人。 客厅里只有陆成风和贺之樟的妈妈,季南堇有点怵这个女人,也没过去打招呼,从侧门溜出去找人。 看到季南堇神色慌张,贺之樟把还剩大半的烟掐灭,抬脚迎了上去。 “怎么了?”贺之樟问。 季南堇轻轻摇头,“刚才唐笑笑给我打电话,说她妈妈被警察带走了。” 贺之樟挑眉,显然不知道这个唐笑笑是何许人也,季南堇只得解释,“上次我被韩五爷的人带走,是她救了我。” 贺之樟想起来了,他今天早上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说找到了韩五爷的情妇,应该就是唐笑笑的妈妈。 “韩五一直找不到,她应该知道点什么。”这种事贺之樟本不予理会,看季南堇有些担心,才解释了这么一句。 季南堇倒不是担心,只是想着唐笑笑救过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他们会对她用刑吗?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瞧她愁眉苦脸的,还以为要替那个女人求情,结果纠结了半天,只是问了这么个不着调的问题。 贺之樟无奈的摇头,无脑电视果然害人不浅,“她应该没掺和韩五那些生意,不会受到牵连,只要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很快就能出来。” “真的吗?”季南堇惊喜道,“那我去告诉笑笑。” 说完转身要跑,被贺之樟抓着胳膊拎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就这样?没有什么想问的? “如果你担心……” 季南堇摇摇头,伸手抱了他一下,“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我相信你。” 贺之樟唇角微微扬起,一旁陆西爵见了,忍不住轻笑着摇头,他现在能理解表弟为什么这么‘反常’了,这样的女孩儿谁不喜欢? 季南堇走后,陆西爵叼着烟走过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贺之樟收回视线,淡淡的朝他看了一眼,一看就是根本没打算坦白。 陆西爵嘴唇动了动,咬着烟含糊不清道:“不说就不说吧,不过你们结婚的事贺家那边还不知道吧!不打算带她回去认认门?” 这个贺之樟还真没想过,那个家他自己都不愿意回去,还说什么认门? 不过老爷子憋了这么久,眼看着已经到了极限,要是再不带他孙媳妇回去敬茶,怕是要亲自上门了。 贺之樟想着事,随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刚要点上,就见墙边探出个小脑袋,漂亮的大眼睛盯着他看,像是故意等在那里。 贺之樟愣了一下,把烟取下来放回烟盒,季南堇这才满意了,朝他挥挥手走了。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陆西爵忍俊不禁,谁能想到叱咤商场的冷面阎罗贺总,私底下居然这么听老婆的话?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此时此刻,母胎单身的陆二少突然有点动心,或许谈个恋爱也不错? 陆西爵决定下次回家找母亲好好谈谈,如果陆夫人知道自家小儿子能有这觉悟,八成要高兴的睡不着觉了。 第183章 一辈子的礼物 贺之樟的妈妈最终还是决定回去见见父亲,陆成风怕她反悔,立即让人把车开过来。 本来想把表弟两口子也拐走的,可惜时间来不及,这母子俩都是属牛的,一个比一个倔。 见大哥扶着姑姑上车,陆西爵在后面跟贺之樟说:“看到没,陆总就是陆总,没什么搞不定的,下一个就是你。” 贺之樟斜了他一眼,就听陆成风道:“还愣着干什么,想留在这里吃饭?” 陆西爵耸耸肩,没什么负担的对自家大哥道:“我店里还有事,就不跟你回去了,帮我跟太后说一声。” 陆成风看了弟弟一眼,心想你就作吧,看太后怎么收拾你。 姑侄俩走后,陆西爵转头问贺之樟,“店里新到了两台车,要不要去看看?” 贺之樟喜欢重型机车,这也是他能跟陆西爵玩到一起的原因,以前店里每次有新车,陆西爵都会叫上他一起路试。 不过这次不行,老婆刚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贺之樟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跟车比起来,当然是老婆更重要。 贺之樟刚要上楼找人,就听到厨房里传来贺伯担忧的声音。 “少夫人,你身体还没好,还是赶快回房休息吧,想吃什么让厨师帮你做。” 走进厨房,就看到季南堇拿着刀站在操作台前,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手里的刀被人拿走,季南堇抬头,看见站在身边的男人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他们都走了吗?” 贺之樟点头,就见女孩儿如释重负的笑了,“萱萱给我推荐了一款果茶奶昔,看上去很好喝,我想尝尝。” “想喝让人给你做。”贺之樟把刀放到案板上,牵着女孩儿的手往外走,“以后没事别往这里跑,贺伯年纪大了,不经吓。” 季南堇心里不服气,她就做杯果茶怎么了? 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陆青梧,贺伯上前打招呼,“艾莎小姐!你身体不舒服怎么没在房间休息?午餐准备好后会送到你房里。” 陆青梧轻轻摇头,说自己吃不下,看着贺之樟和季南堇后,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上几分,嘴唇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毕竟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季南堇有些过意不去,松开贺之樟的手走过去。 “你没事吧!” 陆青梧一看到她,就想起昨天下午的事,当时她吓坏了,只知道尖叫,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那声‘快跑’。 见陆青梧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季南堇有点担心,“对不起啊,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陆青梧眼眶红了,捂着嘴哭着跑出去。 她都已经知道了,那些人是冲着阿樟来的,她却只顾自己害怕,让季南堇被那些人带走。 明明是她自己没用,却还要别人来安慰她、向她道歉,陆青梧从来没向现在这样痛恨过自己的无能。 季南堇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把人说哭了,求助的看向贺之樟,“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贺之樟可不管别人为什么哭,拉着季南堇往侧门走去。 侧门外就是游泳池,看着那一池的碧蓝,季南堇有点退缩,“你怎么带我来这里了?该不会是要游泳吧!” 从把人骗过来之后,贺之樟就没见她下过水,本以为她是个旱鸭子,听了萧俊一的话才知道,原来她不是不会,而是不敢。 阳光下池水泛着淡蓝色光晕,季南堇只觉得头重脚轻,转身就要跑,被贺之樟拉住了。 “怕?”贺之樟问。 季南堇先是摇头然后又点头,“小时候溺过水,后来就有点怕了。” “既然怕为什么还要学?”贺之樟又问。 似乎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季南堇噘着嘴道:“还不是俊一,说什么战胜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它。” 此时此刻,贺之樟不得不承认萧俊一是对的,否则他赶到码头的时候,看到的就会是一具浮尸。 “除了游泳,还学了什么?” “他还逼我学散打、攀岩、密室逃脱、丛林法则、孤岛求生……” 季南堇还在掰着手指头数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去,贺之樟却已经开始嫉妒萧俊一了,在他的女孩儿还是一张白纸的时候,是他在她身边陪她长大。 季南堇掰完手指头,才发现身边的人以后很久没说话了,虽然这人平时也不爱说话,可她能感觉到他不高兴了。 “你怎么了?”季南堇勾住他的手指晃了晃。 贺之樟从嫉妒的情绪中抽离,脑子里刚有了个想法就说了出来,“以后每天早上跟我一起游泳。” 看着旁边波光粼粼的池水,季南堇有些抗拒,不自在的搓着鞋尖问:“那个,我能不能拒绝?” 欲速则不达,贺之樟不想把她逼得太紧,于是换了个说法,“一周一次,不能拒绝!” 一周一次的话,季南堇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好吧!我答应你。” 刚说完就听旁边慢悠悠来了句,“从明天开始。” “……”要不要这么着急啊! 季南堇不高兴的噘着嘴,她觉得贺之樟和萧俊一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平时怎么惯着都行,可一到关键时刻绝不含糊。 似乎看出她情绪不高,贺之樟揉了揉她的脑袋,“圣诞节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季南堇眼睛一亮,却还在故作矜持,“哪有人像你这样的,这样就没惊喜啦!” 女孩儿声音很甜,说话的时候软软糯糯的,像是在撒娇。 贺之樟心里头软软的,故意逗她,“那不问?” 其实季南堇也没想好圣诞节要做什么,或许那天可以去约会,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然后交换礼物。 对了,送他什么好呢? 季南堇还在绞尽脑汁想礼物,就听见贺之樟说:“手给我。” 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季南堇惊喜道:“你真的找到那个仓库啦!我还担心你没看到我留给你的记号呢!” 贺之樟帮她把表戴上,握着她的手递到唇边亲了亲,“七色堇。” 季南堇开心的抱住他的脖子,“我就知道我们家阿樟最聪明了!” 这话听着怎么像哄小狗? 贺之樟挑眉,下巴被她亲了一口,唇角忍不住弯了弯,“是不是很怕?” 季南堇摇头,“只要想着你一定会来救我,就没那么怕了。” 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信任,贺之樟心情很愉悦,“以后除了洗澡的时候,不要随便把表摘下来。” 季南堇把手举了起来,表盘上的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是阿樟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她要戴一辈子。 听说季南堇差点被绑架,任云萱翘班来看她,还带来了让她眼馋的果茶奶昔。 两人在院子里坐着喝茶聊天,大概是看季南堇没事,任云萱打趣道:“到底是谁这么想不开,连贺之樟的女人都敢动?” 季南堇被打趣的有点脸红,咬着吸管含糊地解释,不过私心作祟,略过了陈二和韩五爷之间的关系。 任云萱听完愤愤道:“没想到萧总是这种人,居然想绑架干女儿威胁自己儿子,幸好你没事。” “就是就是!” 季南堇早就不对抱希望了,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没底线,听女神吐槽的时候还不忘复合几句。 刚刚发了么这么大的事,她居然还吃得下去,见她这副没心没肺的,任云萱有点羡慕,把点心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这家店是香港的老字号,做的点心很好吃,只是供应量不多,想吃的话就得排队。 季南堇道了谢就往嘴里塞,却听女神在一旁幽幽道。 “那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你被绑架的事,怕你在家心情郁闷,就让我过来看看你,这些东西都是他让人去买的。” 季南堇咀嚼的动作听了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未及细想话已出口。 “‘那个家伙’是谁?” “你前未婚夫。” “噗!” 季南堇差点被自己呛到,连忙端起果茶喝了一大口,再看那些点心莫名就有点心虚,“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对谁都很体贴。” “有吗?”任云萱心想也就对你比较体贴吧,都分手了还这么念念不忘,也不怕贺总知道了上门削你。 季南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干笑道:“你最近工作怎么样,不是说换了个部门吗?新上司有没有欺负你?” “我姑姑可是董事长夫人,谁敢欺负我啊!”任云萱不感兴趣道,“哪个部门对我来说都一样,反正都是混日子。” 季南堇见她眼神闪躲,分明没有说实话,联想到刚才提到的‘那家伙’,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 “你新上司该不会是盛柏文吧!” 季南堇一语成谶,见任云萱脸色不太自然,捂着嘴偷笑道:“还真是他,你俩可真有缘分。” 任云萱不愿意承认,嘴硬道:“就算有缘也是孽缘,我俩互相看不顺眼,属于一见面就掐型。” “不会吧!” 季南堇想象不出那样的情景,她记得盛柏文脾气挺好的啊,这么一个有绅士风度的人,怎么会欺负女孩子? 季南堇狐疑的看着任云萱,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总觉得女神提起盛柏文的频率有点高,真的有这么讨厌他吗? 第184章 深得我心 送走了任云萱,季南堇坐在太阳伞下发呆。 其实这一年过的挺糟心的,公司状况不好,爸爸为了筹钱头发都白了,好不容易有了转机却又出了意外。 被亲人出卖,被未婚夫抛弃,为了保住公司,她逼不得已出卖自己的婚姻,被报复、被绑架,还不止一次。 好在今年马上就要过去了,但愿霉运也能离自己远远的。 指腹摩挲着表盘,季南堇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她现在开始有点期待圣诞节了,不知道他会送她什么礼物? 而此时慧灵珠宝总部的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齐聚一堂,准备迎接他们的新老板。 萧俊一是卡着点来的,身后跟着心腹秘书。 小秘书是萧俊一刚回国那会儿招的,叫徐放,今年21岁,985重点大学大四的学生,据说成绩不错。 这么个高材生,前途不可限量,却放着世界五百强不去,偏要跑到他这座小庙当个秘书,也算是屈才了。 其实一开始萧俊一没打算要他的,专业不对口就算了,面试的时候也不知道打扮精神一点,身上的西装一看就是跟同学借的,明显不合身。 还有他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那厚度跟啤酒瓶底都有的一拼,说两句话还脸红,萧俊一觉得有趣,逗着玩了一会儿,结果手底下的人会错意,就把人招进来了。 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人赶走,萧俊一的本意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谁知这小子并非徒有其表,交代的事都能超额完成,用起来特别省心,一跃成了老板心腹。 快到门口的时候萧俊一放慢脚步,徐放连忙上前替他开门,等人进去后把门关上,抱着公文袋跟在他身后。 萧俊一把大家都叫过来,一是为了露个脸,好叫大家知道新老板长什么样儿;二是为了安众人的心,毕竟前董事长还在里头关着呢! 这些高管都是萧振江一手提拔上来的,自然不服新老板,话里话外都在影射萧俊一,就差没说他大逆不道了。 在外人看来萧振江被逼下台,都是他那个好儿子搞的鬼,现在萧总被抓,他就顺理成章接管公司。 萧俊一才不管这些人怎么想,把叫的最凶的那几个记下来,琢磨着该让谁来接手他们的职务。 事发突然,董事长办公室还没整理出来,萧俊一就在旁边的小会议室办公。 回到临时办公室,萧俊一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问跟进来的小秘书,“刚才那些人你怎么看?” 徐放知道萧俊一想做什么,所以一早就想过会面临的问题,此时听他问起,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四个字,杀鸡儆猴。 这小秘书简直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萧俊一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那你说说,我要杀哪只鸡?” 老板日常‘调戏’秘书环节,徐放早就习惯了,眼观鼻鼻观心道:“自然是叫的最大声的那只。” “说得好!” 萧俊一越看自家小秘书越顺眼,当即大手一挥,“我记得你学的是市场经济吧,给你个市场经理当当,好好干,别丢我的脸。” 突如其来的升职加薪,并没有让当事人感恩戴德,徐放似有顾虑,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不高兴?”萧俊一皱眉,心想这小子怎么回事,不感恩戴德就算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该不会是嫌给他的职位太低了吧! 见他一张脸皱成包子,萧俊一心里莫名一阵烦躁,沉着脸道:“想说什么就说,难道还要我猜吗?” 徐放脸色变了变,低头道歉,“对不起萧总,我,我不想去市场部。” 萧俊一没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着小秘书,似乎在思考该怎么惩处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徐放跟了他这么久,对他的脾气还算了解,知道他不喜欢别人违背自己的意思,可他真的不想去市场部。 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要争取一下。 徐放咬了下唇,抬眼朝那个面色阴沉的人看去,“我要学的还有很多,请萧总容许我留在你身边学习。”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徐放装出一副崇拜的表情,“我来俊堇投资就是冲着萧总你来的,这几个月跟着你,我学到了很多,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哦?”萧俊一脸色似乎有所缓和,之前还纳闷这小子为什么跑到一个小公司当秘书,原来是来偷师的。 想想小秘书这几个月的表现,萧俊一也觉得换掉他有点可惜,谁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这么顺心的? “人家都抢着往高处走,你倒是没什么野心。”萧俊一调侃两句,话锋一转,拿手指了指他,“算你小子有眼光。” 徐放一听这话,瞧瞧吁出一口气,看来这份工作保住了。 闲话说完言归正传,萧俊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名单交给小秘书,该约谈的约谈,谈不拢就劝退,总之要趁着萧振江不在,把他留在公司的蛀虫全部拔掉。 徐放领命出去,没走多远又回来了,进来后立即把门反锁,抬头迎上萧俊一玩味儿的视线,脸颊迅速升温。 “我说徐秘书,你最近胆量见长啊,知不知道你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反正不是来投怀送抱的! 徐放在心里嘀咕着,嘴上却说:“陈玉琴来了。” 身为老板心腹,自然知道老板的一些家务事,对于这个破坏老板家庭的女人,徐放第一反应就是把人拒之门外,不让她出现在老板面前。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紧跟着一个尖锐的女声隔着门板传进来,“萧俊一,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开门!” 萧俊一脸色冷了下来,起身走过来。 “萧总。”徐放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你坐着就好,我去把她赶走。” 一句话,竟是让萧俊一冰冷的表情上出现一道裂缝。 被那双冰冷的视线扫过,徐放心头一凛,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脑袋就被推了一下,脚下不受控制的往旁边让了几步。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门外的人愣愣的举着手,看见萧俊一出来,立即面目狰狞的扑过来。 “你对老萧做了什么!” 萧俊一侧身一躲,陈玉琴扑了个空,高跟鞋在地毯上深一脚浅一脚,好不容易才站稳,有些狼狈。 看见萧俊一嘲讽的嘴脸,陈玉琴表情一阵扭曲,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颤抖着,“你这个畜生,把自己亲爹送去坐牢,还找人绑架自己的亲妹妹,我要告你!” 萧俊一一点没被这话刺激到,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随便啊!用不用我帮你打110?” 陈玉琴气坏了,葱白的手指颤抖个不停,“你,你简直不是人!” 萧俊一眉头刚挑起来,就见面前多了个人,只见他家发育迟缓的小秘书涨红着脸道:“你这女人有没有一点素质,再敢对我们老板出言不逊我报警了。” 陈玉琴一进门就骂人,结果正主没刺激到,反而招惹到护住的小秘书,二话不说就打电话给保安室。 看见小秘书维护自己的举动,萧俊一糟糕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干得不错。” 徐放只觉得脑袋充血,耳朵里嗡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等回过神的时候,萧俊一已经站在陈玉琴面前了。 萧俊一身高185cm,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给人不小的压迫感。 陈玉琴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的扯着嗓子大喊:“怎么,你还想打我啊?也是,你有什么不敢的,你连自己亲爹都打!” 萧俊一嗤笑一声,手指在陈玉琴肩头戳了一下,“说话声音小一点,鸡叫似的,吵得我耳朵疼。” 陈玉琴被他吓得不轻,眼神里闪过一抹惊慌,差一点就要落荒而逃,可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只能咬紧牙冠硬撑。 萧俊一见她眼珠子转来转去,就知道她憋着坏,不疾不徐的站在一边,想看看她打算做什么? 走廊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萧俊一冷眉一挑,知道好戏就要登场,就见陈玉琴把包一扔,‘哎呦’一声坐在地上。 “儿子打娘,没天理啊!” 陈玉琴拍着地哭嚎着,“萧俊一,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老萧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不指望你给他养老送终,可你怎么能诬陷他?现在他被抓走了,你满意了?” 记者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这出好戏,长枪短炮全都对准屋里的两人,。 保安没等来,冷不丁冒出这么多记者,徐放脸色一变,连忙伸手去拦。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这里是私人场所,出去!都出去!保安呢?保安!” 徐放想把人往外赶,可惜高估了自己的小身板,人没赶走反而被挤得直往后退,脚下一个没注意摔倒在地上。 办公室里,陈玉琴还坐在地上哭喊,拉着记者控诉继子的无礼。 萧俊一没有阻止,只是站在一旁看她表演,嘴角挂着一抹讽刺,这个女人还不算蠢,知道找记者来制造舆论给他施压。 第185章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萧总,请问萧太太说的是真的吗?你为了坐上董事长的位置,真的找人绑架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你还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了监狱,请问是这样吗?” “萧总,请回答我们的问题。” “萧总……” 眼见着老板要被围攻,徐放气急败坏的冲过去,“你们这些记者不知道就不要乱说,我们老板不是这样的人!” 萧俊一挑眉看着自家小秘书,瞧他那副仿佛亲爹被侮辱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且看他会怎么做? 只见徐放像个小牛犊似的,张开手臂拦在萧俊一面前,说什么都不让这些记者靠近他。 “大家都是成年人,能不能别听风就是雨?我知道你们需要新闻,可也不能胡说八道啊,没听过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吗?我们老板是个好人,你们别信这个女人的话,她就是见不得我们老板好!” 听了小秘书的话,记者不往萧俊一面前挤了,徐放还来不及缓口气,就见七八个话筒递到面前。 “你的意思是萧太太在污蔑萧总?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争夺财产。” 徐放气不过小声嘀咕了一句,被离得近的记者听见了,‘噌’地把镜头怼到他脸上,“如果萧太太是为了争夺财产才污蔑萧总,那萧董事长被抓是不是也跟这件事有关?听说董事会上萧总还动了手,请问有这回事吗?请回答我的问题!” 徐放哪见过这场面?被怼的踉跄了一步,有人在后面撑住他。 “萧总……”徐放回头,看着身后人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心想不愧是老板,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沉得住气。 刚想到这里,就被拎着后衣领丢到一边,徐放暗叫一声‘不好’,还来不及阻止,萧俊一已经被那群记者团团围住。 萧俊一是知道这些记者是什么德行的,今天要是不给他们一个说法,怕是别想走出这个门。 “萧总,请问这位员工说的是真的?” “据说你跟萧董因为财产问题引发矛盾,甚至不惜绑架萧小姐威胁萧董让步,请问有这回事吗?” “萧总,请回答我们的问题!” 萧俊一竖起手指在唇边‘嘘’了一声,等耳边呱噪的声音都停下了才说:“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要问,这样,两天后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届时再回答你们的问题。” 记者们有些迟疑,既然都要召开新闻发布会了,多等两天也不是不行。 陈玉琴却不这么觉得,以为萧俊一心虚拖延时间,拍着腿假哭博取同情,“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萧俊一冷眼看着赖在地上不起来的女人,正好这时候保安赶到,他朝小秘书使个眼色,“我去抽根烟,这里交给你了。” 对于老板上班时间公然开溜的行为,徐放表示有些无语,你去就去还非得说的这么明白,是嫌自己人设不够纨绔吗? 趁着记者被哭天喊地的人吸引了注意力,萧俊一手插袋,步伐从容的离开办公室。 发现他离开的记者想要去追,被徐放指挥保安及时拦下。 “大家听我说,我们萧总两天后会召开新闻发布会,请大家留下联系方式,等确定好时间地点,我会一一通知大家。” 眼见着记者一个个离开,陈秀琴哭不出来了,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去扯徐放的衣服。 “萧俊一呢?他还没把话说清楚,不能走!” 徐放因为太瘦了,整个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毕竟是个男人,陈秀琴扯了几下没扯动,就去挠她的脸。 这可是董事长夫人,保安不敢阻止,等徐放把人拉开的时候,脸上多了两道血口子,别说,还真疼。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弄走?别忘了你们现在的老板是谁!” 保安一想可不是吗,老板都换人了,哪还有什么老板娘?于是过来两个人把陈玉琴架走了。 处理好这边的事,徐放拿着一打名片去找萧俊一,老板一张嘴,手下跑断腿,新闻发布会的事还得落到他这个秘书头上。 徐放是在顶楼的露台上找到他的,看着趴在玻璃围栏上抽烟的人,徐放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很快他收拾好心情,拿着笔记本走过去,“萧总,事情都处理好了,保安室那边也叮嘱过了,不会再让闲杂人等进来捣乱。” “嗯。” 见他没有要转过来的意思,徐放继续道:“刚才你跟记者说要召开新闻发布会,是否需要我去联系酒店?” “不是你去难道要我自己去?” 明知那只是一句公事公办的询问,萧俊一偏要逗他两句,欺负下属什么的可以说是很可恶了。 徐放仗着他后脑勺没长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头翻看笔记本。 “你后天上午约了客尚的王总谈风投,中午约了博美电商千金共进午餐,然后一起看电影,看完电影差不多要三点,送何小姐回家之后感到酒店,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保险起见预留一个半小时,新闻发布会可以定在四点半,初步计划在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这样还赶得及跟何小姐吃晚餐。” 徐放觉得自己这个安排还算合理,于是抬头请示老板,“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去安排了。” 萧俊一早就转过身了,看着小秘书低头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嘴里一刻不停的说着那天的行程,冷不丁一抬头,露出脸上的伤口。 刚才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抽根烟的功夫就破了相。 徐放还在等老板回复,就见他面色阴沉的走过来,身上散发的寒意几乎要把人逼退。 “怎么弄的?” 下巴突然被擒住,徐放心头一颤,不敢去看那双眼睛。 “不小心被挠了两下。”说完竟胆大包天的去推萧俊一的手,“我,我去安排发布会的事。” 看着落荒而逃的小秘书,萧俊一眼底的寒意稍微融化了一些,迈着大长腿跟了上去。 徐放一扭头看见老板跟了过来,顿时慌得不行,结结巴巴的问:“你,你跟着我干什么?” “这路难不成让你给包了?”萧俊一嗤笑出声,伸手就要往人脑袋上拍,看到小秘书脸上惊恐的表情才堪堪止住。 视线触及到他脸上的伤口,萧俊一心虚的清了清嗓子,“我话说完了吗你就跑,谁跟你说我要去看电影了?到底我是老板你是老板?” 徐放撇撇嘴,心想这还用你说吗?人家何小姐连看什么电影都选好了。 “发布会时间改到下午一点,餐厅就安排在酒店附近,早点结束好去看小南堇,好久没跟她一起吃饭了。” 徐放是知道这位季小姐在老板心里的位置的,心里默默替何小姐点了根蜡烛,看来她的烛光晚餐是吃不成了。 “我马上去安排。” “等等。”萧俊一叫住小秘书,“到时候帮我订一束花,什么花无所谓,只要是粉色的就行,不过也不能太难看,最好能放久一点。” “……”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买什么花好了! 小秘书苦着脸离开,萧俊一却还站在原地琢磨,这小子什么毛病,让他买束花至于这么摆脸色吗? 等等,这小子胆子什么时候这么肥了,居然敢给老板摆脸色,反了他了! 徐放不知道自家老板内心戏这么足,脚不沾地的联系酒店去了,毕竟这是老板回到慧灵珠宝后的第一个新闻发布,一定要办的别开生面才行。 至于何小姐那边,谁惹的桃花谁自己解决。 萧俊一这边刚放出消息,贺之樟立马的就知道了。 要是换做之前,他还真没兴趣管这些破事,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大舅子,可现在不一样,萧振江胆大包天敢动他的女人,就要做好承担代价的准备。 “让陈斐过来一趟。” 陈斐是策划部经理,文字方面的都归她管,贺之樟把人叫过来,是为了让他准备一篇发言稿。 老实说接到贺之樟的电话,萧俊一还是有些意外的。 两人约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萧俊一坐下后,第一句话问的是,“小南堇怎么样?心情好点没有?” 贺之樟觉得还不错,便这么说了,萧俊一却不信他的鬼话,“那丫头看着憨憨的,该精明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她肯定是怕你担心装的。” 贺之樟皱眉,竟觉得他的话有些道理,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我会跟她好好谈谈。” 你跟她谈个鬼哦! 萧俊一翻个白眼,“别说大舅哥不帮你,你抽空带她去商场,找个跳舞机玩她一个小时,再带她去看场电影,最好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的那种沙雕电影。她肯定会抱着你哭,说这电影也太搞笑了吧,你什么都不用说,等她哭够了就带她去吃大餐,保证药到病除!” 贺之樟觉得他说了一堆废话,跳舞机和家里就有,家庭影院就更不用说了,大餐什么的就更扯了,汉克可是米其林三星主厨,顿顿都吃大餐。 萧俊一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疼妹妹居然找了这么个钢铁直男当老公。 “别怪我没提醒你,情绪不发泄憋久了可是会出问题的,我好好的妹妹交给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别怪我跟你翻脸。” 先前的事牵扯到韩五爷,贺之樟站不住脚,也只能由着某人摆摆大舅哥的威风。 第186章 卖萌可耻 两人关着门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半小时后萧俊一先行离开,贺之樟一个人坐在豪华包厢的沙发上,想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出事后季南堇一直表现的很平静,甚至还有心思关心别人,一会儿看不住就跑到厨房去捣乱。 还有那只不听话的猫,听说这回不糟蹋花改霍霍菜园子了,可怜贺伯一把年纪还要被个猫欺负。 说曹操曹操到,贺之樟点开刚收到的视频,视频的主角正是那只肥猫。 “那些菜都是爷爷辛辛苦苦种的,你怎么能把它们从地里刨出来呢?说,知道错了吗?” 女孩儿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贺之樟不用看都能想象的出她此刻的表情,还有这只蠢猫,就知道缠着他老婆卖萌。 “喵……” 这只蠢猫又在博取同情了,叫的这么可怜要骗谁呢? 镜头晃了一下,再固定好的时候,季南堇的脸出现在视频里,脸上的表情跟那只蠢猫如出一辙。 “老公,薯条说它已经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别生他的气了?宝宝来,跟爸爸道个歉,说对不起我以后不捣蛋了,快说!” “喵喵喵。” “贺之樟你听到了吗?你儿子说他知道错了。” 一人一猫在那边你一句我一句,最后还对着镜头挥了挥爪,等贺之樟意识到自己再笑的时候,视频已经结束了。 大的小的都不省心,犯了错就知道卖萌,贺之樟摇摇头按下视频通话,很快那一大一小的脸就出现在手机里。 “薯条快看,是爸爸。”季南堇把猫抱在胸前,挥着它毛绒绒的小爪子打招呼,“来给爸爸打个招呼,嗨!” 贺之樟可不是来看这只蠢猫的,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他的女孩儿身上。 “自己在家有没有很无聊?”贺之樟还是觉得萧俊一有点小题大做了,可事关季南堇,又不得不谨慎对待。 “没有啊!有薯条宝宝陪着我,而且我刚才还去菜园帮忙浇水了。” 看着女孩儿弯弯的眉眼,贺之樟也不自觉跟着放松下来,果然萧俊一那家伙的话根本不可信。 “对了,我下午要去趟收容所,阿兰说今天送过来几只流浪狗,她和梁斌忙不过来,想让我过去帮忙。” 季南堇说完,就看到她家贺总皱着眉毛,连忙举手保证,“你放心,我会在你下班前赶回来的。” 贺之樟知道她喜欢小动物,只是那些流浪猫流浪狗野性难驯,万一伤到她怎么办? “我让高雁飞过去找你。” 贺之樟按下座机免体键,就听季南堇嚷嚷道:“他才刚出院就别折腾了,让老郑送我过去就行了,再说不是还有晗晗吗?” 说到这个,贺之樟也挺意外的,自从上次去过收容所后,贺晗就开始了他的义工生涯,甚至还为这个专门去考了驾照。 拿到驾照那天,贺晗就收到了人生中第一台车,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开着自己的小车车去撸狗,咳,是做义工。 收容所离小区不远,又有贺晗跟着,贺之樟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只是免不得要叮嘱几句,以免这人同情心泛滥,什么猫猫狗狗都往家里领。 得了许可,季南堇忙不迭去找贺晗,老远就开始喊:“晗晗,快出来,你哥答应我们下午去看老金了!” 房间里的人戴着耳机盘腿坐在沙发上,刚买的游戏手柄被他按的啪啪响,根本没听见有人在喊他。 “晗晗,你在里面吗?” 房门被拍的砰砰直响,终于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季南堇唬了一跳,抬头就看到熟悉的少年,正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她,“你干什么!” 季南堇早习惯他这副表情了,毫无压力的朝他一笑,“收容所来新成员了,我们吃饭完一起去看它们吧!” 贺晗眼睛一亮,最近出了很多事,他不敢到处闲逛,已经好几个星期没去撸狗了,一想到那毛绒绒的触感,心就开始痒痒。 等等,刚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哥能让她出门? “大哥知道吗?”贺晗不放心的问。 “当然了,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季南堇昂首挺胸,像个老学究一样背着手,眼神睥睨,“我看你最近好像挺无聊的,就说带你一起去,怎么样?我这个嫂子很体贴吧?” 贺晗白了她一眼,心想我这么无聊还不是因为你? 算了算了,看在小狗狗的份儿上,不跟她一般见识。 楼上的陆青梧,听了两人的对话,贝齿紧咬嘴唇,二太太自从去过陆家以后,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连她都不愿意见。 陆青梧在贺家,唯一的依靠就是二太太,现在二太太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管她跟贺之樟的婚事。 陆青梧没上过大学,二太太觉得学校教不了她怎么成为一个好妻子,所以请了很多家庭教师来家里。 二太太是一个思想很传统的女性,可能是因为受到祖母的影响,她所期望的儿媳妇要精通琴棋书画。 考虑到儿子的身份,会带妻子出席一些重要场合,英语是必不可少的,酒也要懂一些,生活中的小情趣如茶艺、花艺、厨艺这些也都要学。 别人坐在教室里备战高考的时候,陆青梧已经在学怎么做一个好妻子,嫁给贺之樟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可现在突然有一个人占据了她的位置,失去了既定目标,陆青梧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贺之樟不要她,贺家她还回得去吗? “那个……”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陆青梧,看着站在楼梯上的人,跟前几次一样转身就跑。 “等等,你别走,我有话跟你说。”季南堇追了几步,用脚抵着不让她关门。 陆青梧关不上门有些着急,怕弄伤她又不敢太用力,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还是她先松了手。 “你想说什么?”陆青梧转身,不想看胜利者的姿态,心里的苦涩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个,你下午没事吧!我看你整天待在家里也挺无聊的,我跟晗晗下午要流浪动物收容中心帮忙,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季南堇不敢相信二十一世纪居然还有人养童养媳,不过她心里清楚,罪魁祸首是贺之樟的妈,陆青梧是无辜的,所以才走到半路又折回来。 陆青梧有些惊讶,她以为季南堇是来跟自己摊牌的,有贺之樟替她撑腰,就算把她赶走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可能是过于绝望,陆青梧转身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眼泪,季南堇被吓到了,这怎么还哭上了? “我就是来问问,你不愿意就算了。”季南堇手忙脚乱的摆手,她对长得好看的人向来没有抵抗力。 这回轮到季南堇跑了,陆青梧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追了出去。 “你等等。” 季南堇疑惑的回头,就见女孩儿红着眼睛走过来,“你说的那个地方是收养流浪动物的吗?” 季南堇点点头,等着陆青梧继续提问,却见她低下头,底气不足地说:“我没养过小动物,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这是答应了? 季南堇三两步跑到她跟前,“其实没什么难的,就是帮忙打扫狗舍,给狗狗洗澡,猫也有,不过不多,你喜欢的话还能跟它们玩。” 陆青梧抬眸看她,“我不会。” “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啊!”季南堇笑弯了眼睛,活像个诱拐无知少女的坏蛋。 陆青梧咬着唇犹豫不决,季南堇才不给她反悔的机会,拉过她的手击了个掌,“就这么说定了,吃完饭我过来叫你。” 陆青梧举着手,看着女孩儿跑远的身影,一时间心绪难平。 虽然跟季南堇相处的时间不长,可她能感觉到这个女孩儿对她没有恶意,遇到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把她推开,甚至在知道她是贺家的童养媳后,还能那样对她笑。 陆青梧有些明白阿樟为什么会喜欢她了,这样的女孩儿没人不喜欢,如果她不喜欢阿樟就好了。 陆青梧叹了口气,转身看见站在身后的人,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妈!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二太太收回视线,淡漠的脸上看不出情绪,“那丫头来过了?” 陆青梧点点头,不敢去看二太太的眼睛,“她说下午跟晗少爷去照顾流浪动物,问我要不要一去。” “你答应了?” “……嗯。” 陆青梧心里忐忑不安,刚要抬头,就听二太太说:“年轻人是该多出去走走,整天陪着我这个老太婆,难为你了。” “妈……”陆青梧急的都快哭了,“对不起妈,我不去了,我现在就去跟她说。” “慢着。” 二太太叫住陆青梧,看着养女泛红的眼角,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大冷的天只穿了一件毛衣,小脸冻得发青。 想起那天见到父亲,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二太太叹了口气,“青梧,妈对你是不是太严苛了?这些年一直束缚着你。” 陆青梧哽咽着摇头,“没有,妈对我很好,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二太太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之色,拍着她的手背说:“去吧,跟他们去玩玩,别整天闷在家里。” 陆青梧咬着唇犹豫不决,二太太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回了房间。 第187章 午后休闲时光 中午在餐厅二太太没露面,三个小的吃完饭就颠颠儿看小动物去了。 到了收容中心,贺晗把车往门口一停,拎着托贺伯买的狗奶粉就往后院走,路上遇到阿兰跟他打招呼都没理。 “还真是心急啊!” 这个酷弟弟不爱说话,好在阿兰大大咧咧的不太在意,看到季南堇高兴的迎了上去,“小堇,你终于来了,又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季南堇虽然已经嫁了人,可架不住年纪小,阿兰跟她混熟之后就直接叫名字了。 阿兰接过季南堇手里的袋子,里面有两盒纸杯蛋糕,还有一些水果,如果不是刚盘过猫狗身上不太干净,她早就扑上去抱她了。 “小堇,你真是太好了,爱你。” 季南堇笑着向她介绍,“这是贺之樟的妹妹,陆青梧,刚从国外回来,我带她过来帮忙。” “原来是贺总的妹妹啊,我说长得真好看呢!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又多了一个免费劳力,阿兰心里如是想着,脸上露出姨母般的笑容,“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看着递到面前的手,陆青梧有些迟疑,这个人好奇怪,她的到来这么让她高兴吗? 可这么晾着人家也不太礼貌,陆青梧刚要抬手,对方却已经把手收回去。 “国外不流行握手哈!”阿兰尴尬的笑笑,转而对季南堇说,“新来的狗子都在后院,我带你们过去。” 陆青梧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好奇的偷偷打量四周,在经过一条走廊的时候,她看到两边的墙上挂满了小动物的照片。 小时候陆青梧养过一条狗,后来那条狗死了,她也去了福利院,再后来就跟着二太太去了贺家。 贺家没人养小动物,陆青梧曾经收养过一只流浪猫,只养了一天就被送走了,因为樟少爷不喜欢。 陆青梧想不明白,那么可爱的小家伙,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 “很可爱吧!”注意到她在看墙上的照片,季南堇神秘的眨眨眼,“活的更可爱哦!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陆青梧还不太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扭过脸不再看那些照片。 三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后院,梁斌正在给一只狗洗澡,看到她们笑着打了声招呼,“终于来帮手了,我洗了一早上狗皮都皱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你想得美啊!小堇是我请来的,当然是帮我了。”阿兰大学学的是护理专业,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兽医。 被毫不留情戳破美梦,梁斌哀嚎一声,继续往狗子身上涂沐浴露,不死心的问:“我晗哥没来吗?” 梁斌觉得这小哥哥很酷,就管他叫晗哥,贺晗对称呼什么的不在意,就随他去了。 见他把主意打到贺晗身上,阿兰不厚道的笑了,“老金不是刚生了一窝崽吗?你晗哥直奔幼崽区去了,估计一两个小时不会挪窝。” 贺晗偏爱小狗,最热衷的事就是给小狗喂奶,其次就是撸狗,越多越好。 梁斌自然也是知道他这个癖好的,继续哀嚎,晗哥是指望不上了,然后他突然看到站在后面的陆青梧。 “咦?这位是?” “哦,这是贺总的妹妹,不然让她帮你吧!”阿兰说完转头去问陆青梧,“陆小姐怕狗吗?” 陆青梧摇摇头,阿兰朝她一笑,“太好了,那你帮梁斌给狗狗洗澡吧!我和小堇要去看看那些受伤的狗。” 陆青梧来不及拒绝,阿兰已经带着人走了,临走前季南堇还朝她握了握拳,“加油!”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自来熟吗? 事实上季南堇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陆青梧相处,毕竟这人身份特殊,又是妹妹又是情敌的,一个弄不好后院就要失火。 狗狗刚送过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这样那样的伤,猫就不会,来这里也像是回宫,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叫‘蠢狗’,却很少这样形容猫。 处理好受伤的狗子,阿兰捶了捶老腰,对一旁的季南堇说:“累了吧,走,我请你喝奶茶。” 季南堇当然不会跟她客气,手拉着手去了前面。 阿兰是本地人,不过家里经济状况一般,为了省那几块钱的外送费,骑着她的小电驴出门买奶茶去了。 季南堇帮忙看店,顺便撸狗。 出生不到一个月狗是最可爱的,听它呜呜叫着,季南堇心都要化了,手指在它后颈上挠啊挠。 “小乖乖,你也太可爱了叭,要不要跟姐姐回家呀?” 她一个人自说自话,狗子一句都听不懂,惬意的趴在漂亮姐姐腿上,心里不知道多美! 伴随着‘叮咚’一声,自动门打开,一个穿着驼色大衣的男人走了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一愣。 季南堇也愣住了,心想阿兰不在,自己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欢迎光临!” 季南堇抱着狗站起来,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你是来做义工的还是来领养宠物的?如果是领养的话要先填一张表格。” 男人见那一人一狗上下打量了一番,很快猜到这个人是谁? “你是小堇吧!”男人脱掉外套放在前台,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抹浅笑,“阿兰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 季南堇大概也猜到这个人是谁了,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几分,“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吧!跟阿兰形容的好像不太一样。” “哦?她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你是周扒皮,最爱压榨员工的劳动力,她和梁斌两个人要伺候这么多主子,要是哪天过劳死了就是你害的。” 其实季南堇没说的是,阿兰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禽兽’。 男人轻笑出声,“这不是还有你吗?听说你经常过来帮忙。” “也没有很经常。” 男人盯着季南堇看了一会儿,然后笑着摇头,阿兰那丫头一会‘季小姐’一会儿‘小堇’,早该猜到的。 “认识一下,曹可卿,很高兴认识你。” 哦,原来‘禽兽’是这么来的! 季南堇握住曹可卿递过来的手,“季南堇。” 曹可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了句,“身体好些了吗?” 之所以这么问,是想起那天老同学给自己打电话,说妹妹出事了在医院,问他能不能帮忙协调一间病房,结果病房有了,病人却半夜跑了。 “好多了,谢谢关心。” 季南堇虽然觉得他的问题有点奇怪,可还是礼貌的道了谢,谁让她喜欢小动物呢?连带着对开收容所的曹可卿也很有好感,虽然这个人看上去有点怪怪的。 如果她没看出的话,他那件外套是国外某品牌的高订,新品发布会的时候模特穿的就是这件。 莫不是个富二代? 季南堇实在没什么八卦基因,盯着曹可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想的却是阿兰的奶茶什么时候到。 曹可卿不常来这边,所以才会被员工称之为甩手掌柜,今天遇到季南堇,就坐下跟她聊了会儿。 “你哥最近怎么样?听说萧总已经被保释了,不会找他麻烦吧!” 最近慧灵珠宝改朝换代的事传得满城风雨,作为萧俊一的高中同学,曹可卿的八卦之魂也有点蠢蠢欲动。 季南堇倒是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萧俊一是我哥哥?他们认识?” 看见季南堇狐疑的表情,曹可卿解释道:“我跟萧少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是同学。” “关系应该不太好吧!”季南堇直言道,“我都没听他说起过你。” 对于这样直白的话,曹可卿有些哭笑不得,“就高一在一个班,没怎么说过话,后来分班就没见过了。” 季南堇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萧俊一的朋友她都认识,没有听说过有姓曹的。 “小堇堇!我回来了!” 阿兰把车往门口一扔,提着奶茶抱着头盔,迈走六亲不认的步子走进来,结果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曹可卿。 “我去?” “站住!” 阿兰转身想跑,被曹可卿叫住了,只见这位老板打量着自己的员工,刻薄道:“你这是改行送外卖了?这么缺钱?” “是啊!你要给我涨工资吗?”阿兰撇撇嘴,自己每天累死累活伺候主子,难得偷个懒还被抓现行,简直没天理! “上班时间偷跑出去还想涨工资?不扣工资就不错了!” 曹可卿说着就去拿她手里的奶茶,阿兰不肯给,两人拉扯了一番,最后还是被抢走了,没办法,谁让他是老板呢? “看在奶茶的份儿上,这次就原谅你了。”恃强凌弱的人,拿着奶茶笑的很得意。 “我谢谢你!” 阿兰气鼓鼓的走了,季南堇想去安慰几句,被曹可卿阻止了。 “她就那脾气,一会儿就好了,别理她!”说着撕开吸管插进被子里,还对季南堇说,“喝啊,是热的。” 看着咬着吸管喝奶茶的曹某人,季南堇有点无语,还以为这人是在逗阿兰玩,没想到他还真喝! 见季南堇一直盯着自己,曹可卿无辜的眨着眼睛,“怎么了?你喜欢我这杯?” 季南堇连忙摇头,提着奶茶袋往后面去了,心想以晗少爷高冷的人设,应该是不喜欢喝奶茶的,他那杯就给阿兰好了,毕竟是人家辛辛苦苦买回来的。 季南堇不知道的是,她走后曹可卿给萧俊一打了个电话,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阿兰口中那个高大威猛帅气逼人的贺总,就是sl的总裁贺之樟,这两个还真走到一起了? 第188章 贺之樟,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曹可卿平时来店里转一圈,如果没什么时候就走了,今天大概是良心发现,快下班了还没走。 “老板,你怎么还没走?”梁斌是一直住在店里的,见老板还在给猫修指甲,忍不住问了句。 就没见过这么跟老板说话的,曹可卿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我在等人。” “等人?”梁斌是个粗神经,没眼力劲的往老板身边凑,“老板你第一次约人来这里啊,肯定是个女的吧,漂不漂亮。” 脑海中浮现出某人的脸,曹可卿表情古怪道:“一会儿等他来了你问问,看他会不会打死你!” 梁斌无辜的挠头,怎么这年头夸人漂亮还要挨打吗? 季南堇一直注意着时间,见快到五点了,就去后面找人。 找到贺晗的时候,他正被一群小狗崽围着,季南堇看到这副情景,脑子里突然蹦出四个字,天伦之乐。 什么鬼! 季南堇被自己逗乐了,叫上贺晗去找陆青梧。 陆青梧刚来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别扭,总觉得季南堇是在消遣她,却又忍不住跟着来,想知道樟少爷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她什么想法都没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狗狗身上,只觉得它们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她最喜欢的是一只牧羊犬,别的狗嗷嗷叫着要出来的时候,只有它安安静静的趴在笼子里,后来梁斌告诉她,这条狗被虐待过,瘸了一条腿,所以有点怕人。 季南堇找过来的时候,陆青梧还在试图跟牧羊犬套近乎,可惜收效甚微,听说要走了心里还怪难受的。 看出她的失落,季南堇安慰道:“它刚来,对人的戒备心还比较强,你多来几次跟它熟了就好了。” “我还可以来看它吗?”陆青梧惊喜的看着季南堇。 “当然啦!”季南堇笑着说,“在它被收养之前,你随时都可以来看它,而且你也可以收养它啊!” 陆青梧轻轻摇头,她自己都是寄人篱下,又怎么收养这只狗,妈不会同意的。 下午的休想义工时光到此结束,三人换了衣服回到接待厅,就看到贺之樟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曹可卿。 季南堇开心的跑过去,“贺之樟,你怎么来了?” 曹可卿惊讶的发现,在季南堇出现之后,贺之樟周身的寒气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净,甚至连表情都柔和了下来。 “阿堇,我来接你回家。” 那个身家百亿的男人,那个应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男人,提前下班出现在这里,居然只是为了接老婆下班。 曹可卿默默合上自己的下巴,紧随其后起身,“没想到阿兰赞不绝口的义工小姐姐,居然是贺总的女朋友。” “我也没想到这家救助站的老板是曹公子。” 贺总不愧是贺总,一句话就让曹可卿愣在了当场,阿兰更是一副鄙夷的表情,就知道这厮是个富二代,不然哪来的钱玩狗? 梁斌没那么‘仇富’,只是觉得老板这个外号有点别致。 被在场几双好奇的眼睛盯着看,曹可卿老脸一红,轻咳一声道:“呵呵,见笑,见笑了!” 然后就听季南堇问:“阿樟,你为什么要叫他曹公子,难道他是曹操的后人?” “噗——” 曹可卿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心想这女人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偏偏某人一点没觉得,含笑看着心爱的女孩儿,“曹操可没这么不思进取的后人。” “嘿,贺总,您怎么骂人呐!”曹可卿哭笑不得,他不就是没听他老子的改行去当兽医了吗?怎么就不思进取了? 大名鼎鼎的sl集团总裁,江湖人送外号‘贺阎王’,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可信。 贺之樟朝曹可卿微微颔首,拉着季南堇往外走,陆青梧下意识就跟了过去。 贺之樟上了车,对司机说:“开车。” 看着车子慢慢开远,陆青梧的眼睛慢慢红了,他一向是这样的,从来不肯多看她一眼,她在他面前卑微的几乎抬不起头。 “等等,贺之樟,陆青梧还没上来。” 季南堇扭着脖子嚷嚷,被贺之樟一只手按了回去,“你倒是惦记她。” 季南堇这才想起他们是坐贺晗的车来的,恼羞成怒之下,把脸扭到一边不理人。 “生气了?” 贺之樟在她脸上刮了一下,就见那敏感的耳朵尖抖了抖,忍不住捏了捏,“阿堇,转过来看着我。” “哎呀你好烦!” 季南堇握住耳朵不让他摸,结果被直接抱到腿上,瞬间被男人专属的凌冽气息包围,小身板不争气的抖了抖。 “你,你放我下来。” “不放。” 贺之樟拿下巴撞了下她的脑袋,季南堇凶巴巴的瞪他,还没说话就被亲了一口,气势顿时弱了八节,结结巴巴道:“你,你干嘛!” “亲你。” 贺之樟说干就干,含笑着吻住她的唇,从未有人这样让他惦念,一会儿不见就想,恨不得去哪儿都揣兜里。 “怎么就这么喜欢她呢?”贺之樟想。 偏偏某人是个没心肝儿的,居然为了不相干的人跟他发脾气,还捂着他的嘴不让亲。 贺之樟把她的手拿开,在她掌心亲了一下,“我很烦?” 季南堇自己说的话却不愿意承认了,眼珠子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然后没忍住看着他。 男人看人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扬,季南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角除了问题,竟然在这睥睨天下的眼神中看出了委屈。 “我记得有人说,我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喂喂,我说的是除了爸爸妈妈俊一之外对我最好的人。”季南堇撇撇嘴,口嫌体正直的抱住男人的脖子。 感觉着怀里软软的一团,贺之樟心满意足,却还不肯就这么放过她,唇贴在她耳边控诉。 “阿堇,你嫌弃我。” 季南堇噗嗤一笑,谁能想到堂堂sl集团总裁,会因为老婆一句话委屈成这样? “好了好了,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烦,一点都不烦!” 然而贺总是那么好哄的吗? 看着某人微微扬起的下颚,就差没在脸上写着‘快来哄我’四个大字,季南堇笑着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 贺之樟眼中带笑,捏着女孩儿的下巴晃了晃,“自己说的话自己要负责。” “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季南堇咯咯笑着倒在他怀里。 闹了一会儿,她想起刚才的事,于是就问贺之樟,“你为什么说他不思进取?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贺之樟冷眉一拧,“你敢当着我的面打听别的男人?以后不准见他听见没有!” “什么啊!”季南堇抗议,“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好吗?再说我是去看阿汪和阿喵的,又不是去看他!” 看着老婆嫌弃的小眼神,贺之樟心里舒坦了,这才勉为其难为她解惑,“同欣医院的曹院长的独子。” “我知道我知道!”上次山体滑坡的时候,她就是被送到这家医院,原来曹可卿是院长的儿子啊! “我记得曹院长是医药世家啊,他们的中医院在全国都很有名,为什么他儿子要去当兽医?” 所以才说他不思进取来着! “别管他了,说说你。”贺之樟把闲杂人等从季南堇的脑子里驱逐,手指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发,“身体刚好一点就往外跑,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那人家无聊嘛!”季南堇可爱的吐了吐舌头,不等贺之樟发作,小脑袋在他怀里拱啊拱,“贺之樟你不要凶我。” 贺之樟哪舍得凶她,刚硬起的心肠又软了下去,没什么威慑力的说了一句,“那你要听话才行。” 季南堇点点头,竖着三根手指头说:“我保证,以后一定听阿樟的话,否则就罚我孤老终生。” 话说的太快,贺之樟根本来不及阻止,她的g已经立完了。 季南堇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呸了几下,小心偷瞄贺之樟的脸色,“我才不会孤老终生,我还要跟阿樟一起变成老太太呢!” 见贺之樟脸色稍微有所缓和,季南堇心里松了口气,伸出小手指说:“贺之樟,我们来做个约定吧!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放开对方的手,好不好?” 贺之樟心想他当然不会放手,她也别想,却没有要跟她勾手指的打算,真的太幼稚了。 “我知道了。” “什么啊!你要说‘好的,我们拉钩’。”季南堇勾了勾小手指,这已经不是暗示是明示了。 贺之樟轻轻叹了口气,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不会放开你的手,除非我死。” “喂,你不要乱说啊!”季南堇手忙脚乱的去捂他的嘴,终于能理解他刚才的心情了,g什么的真的不能乱立。 贺之樟把她的手拿下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阿堇,我是认真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季南堇鼻头又酸了,扁着嘴问:“那陆小姐怎么办?贺晗说她是你妈领来给你当……” 嘴巴被捂住,季南堇无辜的眨眨眼睛,就听男人性感迷人的声线里似乎带了笑。 “阿堇,我们结婚了。” 季南堇眨眨眼,所以呢? “我的妻子是你,所以不要吃醋。” 季南堇小脸一红,恼羞成怒的扒开他的手,“谁吃醋了,我就是,我就是看她挺可怜的,毕竟是她先认识你的。” 说到最后,声音有点哽咽,总觉得是自己抢走了原本属于别人的幸福。 贺之樟叹了口气,傻丫头,我先认识的人是你! 第189章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季南堇从海里捞上来的时候没什么事,结果在露台上吹了会儿风就感冒了,本来以为喝了感冒药睡一觉就好了,谁知半夜发起了高烧。 徐艾伦接到电话赶过来的时候,心情是复杂的,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主要是季小姐看上去太小了,躺在那里就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作为c市黄金单身汉,想嫁给贺之樟的女人不计其数,没想到最后让季南堇捡了漏,听说当初还是她先对贺之樟用的强,啧啧,到底是有多想不开? 关键谁能想到贺总好这口呢? 给季南堇打了退烧针,贺之樟让人送徐艾伦离开,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老熟人高雁飞。 “徐大夫,大晚上让你跑一趟,辛苦啦!”高雁飞道。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现在已经是早上了好吗?”徐艾伦看打了个呵欠,没心情纠正他的的‘口误’。 贺之樟这个杀千刀的,不知道男人到了三十岁需要好好保养吗?好好的美容觉就这么被搅合了。 “还真是。”高雁飞眯眼看着远处的鱼肚白,“这个时间去海边的话,正好能赶得上日出,要不要我……” “不要!” 徐艾伦不等他说完就残忍的拒绝了,闭着眼睛又打了个呵欠,“闭上嘴好好开你的车,到家叫我。” “……”这家伙还真是不可爱。 季南堇生了场病,整个人恹恹的,午饭是在套房的小客厅吃的。 可能是睡得太久头有点疼,季南堇不敢再躺下去,抱着笔记本整理新课题需要的资料。 班级群里每天都很热闹,今天却格外热闹,季南堇拿起来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有人在网上放了一段《疯狂夏令营》的片花。 这段片花季南堇也是第一次看,她队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孩子录制的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需要马上处理伤口。 孩子哭的很凶,季南堇没有哄孩子的经验,一大一小坐在路边等队医,那画面还真是有点好笑,节目组看不下去,给了她一根棒棒糖。 季南堇可能是太紧张了,剥开就往自己嘴里塞,一旁的孩子都惊呆了,小嘴微张看着她,然后哭得更大声了,节目组只好又拿出一根棒棒糖。 队医来的时候,一大一小动作一致的嗦着糖。 看队医清理伤口,季南堇终于有了当队长的觉悟,主动问他疼不疼? 小孩儿抽嗒嗒的吸着鼻子,“疼的,你看我都流血了。” 季南堇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他幼小的心灵,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说:“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小孩儿仰头问她,“那要是忍不了怎么办?” 季南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小孩儿含着棒棒糖叹了口气,“小季队长好笨哦!都不会哄小孩儿!” 小孩儿语出惊人,周围哄笑一片,季南堇却羞红了脸。 片花不长,只有几分钟,季南堇看完之后眼睛有点发涨,老实说她还真有点想那群小屁孩儿了。 手机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去,季南堇却还保持刚才的姿势没动。 那天在医院,她趁贺之樟不在的时候偷偷去过妇产科,医生告诉她她没有怀孕,可能是压力过大导致的内分泌失调。 失落吗? 好像也谈不上,毕竟她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她怕自己做不好。 “宝宝,你再等等。”手下意识按上小腹,季南堇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等妈妈再勇敢一点……” 慧灵珠宝最大的会议室,被临时征用为新闻发布会现场。 下午一点,萧俊一带着小秘书走进会议室,现场的交流声慢慢小了下来,直到完全消失。 面对着媒体有一排座位,慧灵珠宝的人早就到了,萧俊一往c位上一坐,抬手示意大家可以开始了。 随着他的动作,媒体立即争先恐后的开始提问,大家各说各的,现场一片混乱。 “各位媒体,各位媒体,先停下听我说。”徐放及时站出来调解,“这样,大家举手示意,萧总点到谁谁就说。” 萧俊一赞许的看了小秘书一眼,指着一个手举得老高的男记者说:“沙发归你了。” 男记者立即站起来提问:“萧总,请问你现在是正式接管慧灵珠宝了吗?听说你为了争夺管理权,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了监狱是吗?” 男记者还想说,萧俊一抬手打断,“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几天前我按照正规法律程序,拿回了属于自己的股份,正式接管公司。” “至于我把萧振江先生送进监狱一事,纯属无稽之谈,他去警局是因为公司财务上的一些问题配合调查,事情搞清楚之后就回家了,不信你们可以去问他太太。” 话音未落,又一个记者站了起来,“外界传言萧总跟继母不合,是否对萧振江先生续弦的做法有所不满。” 萧俊一两手一摊,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亲妈尸骨未寒就把后妈领进门,还有个十几岁大的私生女,有情绪这很正常吧!” 虽然外界一直在传萧振江婚内出轨,可摆到明面上还是头一回,现场顿时炸了锅,都在低头打电话抢着把这个新闻传到公司。 那记者没想到萧俊一回答的这么爽快,还想继续追问,萧俊一却不愿意再谈这件事,毕竟家丑不外扬嘛! 这时候就轮到知心小秘书上场了,表示现在是公司性质的发布会,希望大家能把问题集中在这方面。 于是有记者投机取巧,问到前几天盛传的‘父子夺权大戏’,这总不算私事吧! 萧俊一早知道这帮人的尿性,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 “我说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清宫戏看多了?还‘夺权’,那得旗鼓相当才有得夺,慧灵珠宝本来就是外公留给我的,萧振江先生不过是代为管理。” “可据可靠消息说,萧振江先生并不愿意交还股份,还被你给打了。” “谣言,绝对是谣言!萧振江先生德高望重,怎么会做出霸占股份这样低俗恶劣的事?这可是违法的。” 萧俊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其他人脸上全是忍俊不禁的表情,连徐放都差点忍不住破功,这也太能扯了! 面对虎视眈眈的媒体,萧俊一表现出与年龄不相符的老练,简直滑不留手,挖掘豪门丑闻的想法破灭,还顺便帮他宣传了一波。 发布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有记者接到公司电话,激动的站了起来。 “几分钟前sl集团更新官博,宣布与慧灵珠宝达成战略合作,以红利入股的形式邀请慧灵珠宝专柜进驻sl旗下的所有购物中心,请问萧总是什么时候跟贺总达成协议的?” “这个啊!其实也没多久。”萧俊一一语带过,显然是不想多提,不过这件事姓贺的做的还算不错。 然而这个回答太过简单,也太过惊悚,下面顿时一片沸腾,大家都在忙着跟公司交换信息。 “sl主营地产,贺总怎么会突然对珠宝感兴趣?”有人提出疑问。 萧俊一无辜的耸耸肩,“那谁知道,或许是看我长得帅?” 这样胡搅蛮缠的回答,简直让人抓耳挠腮,不过搞新闻的嗅觉一向很灵,他们很快想到一个人,于是去网上搜了一下,结果还真有重大发现。 “贺总突然对珠宝行业感兴趣,是否跟季小姐有关?” “七色堇被收购后,季小姐任职总经理,有传言说她跟贺总在交往,请问这件事是真的吗?” “之前贺总公开示爱季小姐,这次对慧灵珠宝雪中送炭,是不是也是看在季小姐的面子上?” “请问两人是否有结婚的打算?” 萧俊一哪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心里咒骂贺之樟那只狐狸,别人的发布会他来抢什么风头? 还雪中送炭,我呸,分明就是趁火打劫,要不是看在小南堇的面子上,老子都不愿意搭理他! 萧俊一的好心情没了,‘噌’的一下站起来,徐放收到信号立即宣布发布会到此为止,请大家注意安全排队离开。 可重头戏才刚开始,大家哪能让他离开,纷纷离开座位围上去。 “萧总,为什么一提到贺总你就要离开?请问你们有什么恩怨吗?是不是跟季小姐有关?” “萧总,能请你回答一下吗?” “萧总……” 萧俊一被烦的不行,也担心这些人回去之后乱写一通,影响到小南堇的声誉,于是停了下来。 “我跟贺总没有恩怨,这次的合作完全是我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事,小南堇并不知情。” “我们都知道季小姐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她跟贺总在一起你有什么感想?” “感想吗?”萧俊一挑眉,“精心呵护了这么多年的白菜成了别人家的,你说我有什么感想?” 这个说法倒是把大家都逗乐了,有个女记者不怕死的问:“有没有想把贺总抓过来打一顿?” 萧俊一抬手点了点那个女记者,唇角挂着邪佞的笑,“有前途,我喜欢。” 被一个有颜有钱的大帅逼当众‘表白’,女记者一张脸顿时开了锅。 不过能当记者的人,又怎么会轻易被‘打败’,故作娇羞的回敬了一句,“母胎单身,求包养!” 现场气氛瞬间轻松下来,有人多在人群里起哄,“所以这次贺总站出来力挺萧总,是在跟大舅哥示好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萧俊一却不肯承认,坚持维护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贺总是个商人,没有利益的事不会做,慧灵珠宝很快就会重回一线,请大家拭目以待!” 第190章 海天盛筵 离开会议室后,萧俊一扯开领带,随手丢给路过的一个员工,“我出去一趟,有事让徐秘书联系我。” 何佳慧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萧俊一离开的的消息,打电话过去还没人接,气的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徐放深知这位大小姐的用处,连忙给老板打电话,“萧总,你还在公司吗?” “在车库呢!怎么了?”萧俊一一边矮身坐进车里,用一只手系安全带。 徐放松了口气,捂着手机小声说:“那你在门口等一下,有惊喜。” 等萧俊一把车开到公司门口,就看到何佳慧挎着包朝他招手,这哪是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本来想装没看见开过去的,可想到跟她老子谈的那个项目,这油门是怎么都踩不下去了。 车一停,何佳慧就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扭着身子冲他撒娇,“你怎么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要不是你让徐秘书来找我,我还傻乎乎的在办公室等你呢!” 萧俊一在心里给徐放记了一笔,皮笑肉不笑的拿开扒在胳膊上的手,“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玩啊!”何佳慧可不懂矜持,再次缠上他的胳膊,“说好请我看电影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有事……” “我不管,是你答应的,不能说话不算话,今天下午你必须陪我!” 何佳慧不依不饶,萧俊一头疼的抽出胳膊,顺便把人往那边推了推,“行行,看电影是吧!现在就去。” “耶!”何佳慧很开心,掏出手机就给她爸打电话,“爸爸,我现在要跟俊一去看电影,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 萧俊一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也有出卖‘色相’的一天,正琢磨一会儿怎么把人打发走,面前突然多了个手机。 怎么个意思? 萧俊一看着何佳慧,就见她假的不能更假的睫毛眨了眨,“爸爸要跟你通话。” 那是你爸不是我爸,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暧昧? 萧俊一心里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却还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微笑着接过手机。 “何总,是是,何小姐现在跟我在一起,何总放心,回头我一定把人全须全尾的给你送回去。好的,何总再见!” 打完电话,萧俊一彻底没了退路,掏出手机给季南堇发信息。 【小南堇,哥让妖精缠住了,晚点再去看你。】 何佳慧不愧是名媛圈里的奇葩,看完电影喝下午茶,喝完下午茶逛街,逛完街吃饭,吃完饭再逛街。 萧俊一好不容易把人送回去,已经是身心疲惫,本来想直接回家的,谁知狐朋狗友在附近组局,打电话让他过去。 一帮不务正业的富二代,凑在一起无外乎就是酒和女人,刚好他也需要找个女人放松一下,就去了。 萧俊一到的时候,看到角落里有人在‘溜冰’,心想这是哪个傻逼带来的,好好做个人不行吗? 私人场所,胆子自然比较大一点,萧俊一没那么强的正义感,别人要找死他管不着,只要别搞到他头上就行了。 “萧少来了!哦不对,现在应该叫萧总了!” 第一个看见他的是一个姓汪的富二代,萧俊一不记得他的名字,在他肩膀上砸了一拳,“行了,别消遣你哥,去给我拿杯酒。” 他从小混迹富少圈儿,又有李老爷子精心教导,身上带着股子贵气,其他人在他身边不知不觉就成了陪衬,天生的领导者。 这富二代半路出家,没怎么见过萧俊一,过了半天缓过神儿,心想我又不是waiter,凭什么要给他递酒? 不过看大家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毕竟在场的这些就是再会玩,也都是伸手跟老子要钱,不像萧少,直接把他老子的印钞机抢了过来。 听说那老东西都被打的进医院了,啧啧,真不愧是c市四少之首,就这手段,还真没人比得了。 萧俊一可不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他,不过他能理解那帮人的‘嫉妒’,毕竟太优秀也是一种罪过。 酒过三巡,寒风阵阵,于是大家从院子挪到客厅。 萧俊一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看这帮人的架势,不闹到天亮是不会散场的。 “六子,过来!” 萧俊一把打电话给他的那个富二代叫过来,拿了杯酒在他杯口上磕了下,一口干了,这是要走的节奏。 “走了,改天请你喝酒。” 萧俊一把杯子往桌上一扣,拿了外套就要走,换做平时他不会这么扫兴,只是这眼皮跳一晚上了,总觉得要出事。 “别急着走啊哥,好戏还没开始呢!” 六子二话不说又把人拉了回来,暧昧的朝他眨眨眼,“你要是困了楼上有房间,我让小青陪你上去休息会儿?” 嘿,这名字起得,我还白素贞呢! 萧俊一把衣着暴露的女人推开,倒也没再急着走,大咧咧往真皮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问:“怎么?有新节目?” 六子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萧俊一眼神立马变得邪魅起来,“你小子挺能折腾啊!” 六子只当这是在夸奖自己,嘿嘿一笑,“来都来了,不见上一面太可惜了,要不一会儿来了让你尝尝鲜?” “真有这么漂亮?” “必须必啊!” 六子的话让萧俊一有点动心,这几年他一直忙着跟萧振江斗,还真是很久没放松了,要是那人真有六子说的那么玄乎,等等也值得。 “人什么时候来?” “应该快到了,这样,哥你先喝着,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去吧!” 萧俊一赶小狗一样挥了下手,朝不远处的兔女郎打个响指,立马有人把酒送到嘴边,“萧少,您想怎么喝?” 立在沙发旁的兔女郎,诱人的身线,翘挺的臀,还有那条让人血液喷张的毛绒绒的尾巴,微张着红唇似乎在随时等受召唤。 可惜萧俊一没兴致,把整瓶酒都拿了过去,“你可以走了。” 勾引失败的兔女郎垂着头,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一个名额,在一群富二代里挑挑拣拣,最后挑了萧俊一当真命天子。 这一晚上她都在想办法引起萧俊一的注意,可惜真命天子身边人太多,好不容易有了刚才的机会,萧少却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兔女郎心里正失落着,腰上突然一紧,她惊呼一声,刚要拒绝就被灌了一大口酒,紧跟着带着酒味的唇贴了上来。 “不,不要……” 兔女郎惊恐的呼救,可惜周围环境太嘈杂,根本没人注意到她的抗拒,最后被捂着嘴拖到楼梯口。 兔女郎是附近大学大三的学生,从同学那里听说今晚有富二代在这里开派对,需要服务员,于是就求了同学带她进来。 这些女孩子就是太单纯(蠢),以为可以找个有钱的男朋友,却不知自己只是这群人的玩物。 投在地上的影子交叠着,伴随着女孩儿悔恨的眼泪,惊恐的双眼紧紧盯着沙发上的人,可惜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往这边看。 六子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兴致勃勃的跟萧俊一说:“来了来了,已经上山了,再有几分钟就能到。” 他的状态不太对劲,萧俊一正要问人已经跑了,迫不及待要跟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 没过几分钟,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大家齐齐停下来,等着一睹美人风采。 萧俊一也挺好奇的,不过也仅仅只是好奇,毕竟他要求比较高。 时间在这种时候往往显得有些慢,就在大家望眼欲穿的时候,别墅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个男生踉跄着进入众人的视线。 萧俊一朝他身后看了看,确定不会再有人进来,才把目光转回到他身上。 男生穿着米色毛衣,洗的有些发旧的牛仔裤,半长的头发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被人推进来后惊恐的看着屋子里的人,像个被推入猎场的麋鹿。 “漂亮,真是漂亮。” 不知谁先说了这么一句,惊醒了惊艳中的众人,六子旁边那个直接一拳砸在他肩头,“行啊六少,哪儿找的小兔子?” 见大家都被迷住,六子只觉得面上有光,对刚进来的人勾勾手指,“过来,跟大家打声招呼。” 男生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嘴唇哆嗦着说:“你,你们好。” “握草,连声音都这么好听,一会儿叫起来肯定更好听。” 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话,男生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只这一小步,却已经让六子不满,揪着他的头发把人扯到面前。 “小子,既然进了这个门,你今天就只能被人抬着出去,要是得罪了这些人,你和你妈以后就只能睡大街了,知道吗?” 他声音很小,只有男生能听见,惊恐的点头,六子满意了,在他脑袋上拍了拍,“这他妈都是我兄弟,伺候好了有赏。” 男生眼尾泛红,像个被逼入绝境的小动物,周围的饿狼们蠢蠢欲动,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不过六子既然答应了萧俊一,就不能反悔,把人往沙发那边一推,“去,叫萧少。” 男生似乎认命了,低头走到萧俊一跟前,“萧少。” 大家刚才的注意力都在美人身上,此时才发现萧俊一表情不太对,这可不是饿狼看猎物的眼神,倒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第191章 生日惊喜 萧俊一盯着男孩儿看了一会儿,然后朝他勾勾手指,“过来。” 男孩儿踌躇着往前走了两步,见他手指下压,屈辱的半蹲下来,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当胸一脚。 “咳咳……” 男孩儿躺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喉咙里的腥甜几乎让人昏厥,其他人也被这一幕惊呆了,纷纷看向沙发。 只见萧俊一掸了掸皮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慢慢悠悠起身,指挥旁边一个兔女郎帮他去取外套。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上可以直说,没必要动手啊!你不玩别人还要玩呢!”六子心理有点不舒服,萧俊一打了他叫来的人,就是打他的脸。 萧俊一穿好衣服,朝六子勾勾手指。 六子一愣,心想萧少这是干嘛,总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动手吧! 然而他低估了萧俊一,c市第一纨绔,狠起来可是连自己老子都打,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六子一句‘哥’还没喊出口,脸上就挨了一拳,疼得嗷嗷直叫。 “姓萧的你干什么!干嘛打我!”六子捂着发麻的半边脸怒道,看样子还想跟他动手。 萧俊一扭了下脖子,抬腿就是一脚,然后不等人爬起来,揪着头发拉到跟前,拍着他的脸问:“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六子一个半路出家的富二代,常年屈服在萧俊一这帮公子哥的淫威之下,立马就怂了,抱着头大喊:“别打别打!” “叫我什么?”萧俊一问。 “哥,你是我亲哥!” “萧少,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要是六子做错了什么,让丫给你磕头认错!”其他人半真半假的跟着劝。 萧俊一顺水推舟,把人往旁边一推,“以后这种事别他妈叫我,老子嫌脏!” “是是是,再也不敢了!” 六子是敢怒不敢言,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你说刚才拦着他干嘛? 萧俊一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发了火心里舒坦了,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卡丢在茶几上,“打扰了大家的兴致,今天的消费算我的。” 有人请客大家自然高兴,刚才那点不愉快也就烟消云散了,这就叫‘打一棒给个甜枣’,所以说萧俊一能成为纨绔之首那也是有原因的。 外套早就取过来了,兔女郎刚才见打起来了没敢靠近,这会儿见萧俊一过来,连忙帮他把外套穿上。 众人都盼着这位大爷赶紧走,好继续刚才的狂欢,就在这时,有人拦住了萧俊一的去路。 是那个莫名其妙挨了一脚的男孩儿,刚才大家都忙着看六子笑话,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过来了。 “萧,萧少。” 冷不丁被抓住胳膊,萧俊一额头青筋狠狠一跳,出离愤怒的人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放手!” 男孩儿轻轻摇头,黑白分明的眼珠死死盯着萧俊一,“六少让我服侍你,要是你就这么走了,他不会放过我的。” “我草?”六子眼角狠狠抽了一下,看着萧俊一脸上阴沉的表情,连忙伸手去抓人,“你他妈还不给我过来!” 男孩儿也不知道是为了躲避六子还是故意的,居然抱住了萧俊一的胳膊,六子倒抽一口冷气。 妈的,今天要玩! “我说让你‘放手’!” 手腕被擒住,男孩儿疼得额头冷汗直冒,却咬着唇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萧俊一看着被抓皱的衣袖,再看看‘楚楚可怜’的美人,低声骂了句什么,然后抬手就是一拳。 一拳当然不够,萧俊一又连着打了好几拳,直把人打成了虾米,搂着肚子干咳不止。 萧俊一还不解气,在他肩膀上踹了一脚,“谁他妈让你碰我的!手不想要了是不是!老子现在就帮你剁了!” “别别!萧少冷静,有话好说。” 回过神的众人纷纷冲过来拦住萧俊一,“萧少别打了,再打就没法玩了。” 萧俊一腿还没收回去,就被人抱住了,不但抱了,还往上面吐了口血,“萧少对不起,我帮你擦干净。” “你他妈快闭嘴吧!”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把人拉开,还是让他挨了几脚,这下脸也不能看了。 对着个鼻青脸肿的美人,怕是也没人硬的起来,好在兔女郎们都不错,于是狂欢继续。 等送走萧俊一这尊大神,六子让保镖把人拖到院子里,上去就是一顿拳脚。 “你他妈个蠢货,萧少的主意也敢打,今天要是不有人拦着,他能把你挖个坑埋了信不信?老子被你害死了!” 男孩儿挨了一顿毒打,半死不活的被人丢出别墅,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爬起来。 深夜的风夹杂着透骨的寒意,衣衫单薄的男孩儿,走在看不见尽头的盘山公路上,黑夜将他的影子无限拉长,没人看见他嘴角的弧度。 是的,他在笑,他赌赢了! 萧俊一被何佳慧缠了一晚上,本来想找个地方放松放松,结果又被个兔儿爷恶心个够呛,一路飙车回了江南路的别墅。 萧俊一一进门就把外套脱了,扔在地上还不解气,狠狠一脚踢飞出去,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电话。 “你明天找个人来我家一趟,把一楼的地板消消毒。不,别消毒了,直接换!” 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徐放努力睁大惺忪的睡眼,等看清屏幕上的时间,把手机往床脚一扔,“有病!” 萧俊一因为那晚的事心情受到影响,连着好几天都住在酒店,当然了,每次都不是一个人。 季南堇听说后给他打电话,“有家不住住酒店是什么毛病?家政阿姨说你好几天没回去了?” “嘿你这丫头,还管起你哥了是吧!”萧俊一调侃道,“说话听着中气十足,伤都好了?” “本来也没什么事,在家闲的都快长蘑菇了,贺之樟说下个星期才能去学校。” 听着女孩儿的抱怨,萧俊一第一次没跟她站在统一战线,“贺之樟那小子,这件事倒是办的不错。” 季南堇翻了个白眼,真搞不懂这些男人心里都在想什么,她又不是猫,把她关在家里很好玩吗? “你明天几点下班?我订了包厢给你庆祝生日。” “我生日是明天吗?”萧俊一还真没注意,不过没关系,反正年年都有人帮他记着,这个妹妹没白疼! “小南堇,今年打算送哥什么礼物?不会写张贺卡糊弄我吧!” “保密!” “嘿,跟我还保密。”萧俊一嘴上嫌弃,心里其实美了去了,季南堇就是送她一块石头他都高兴。 不过既然是惊喜,当然要留到最后揭晓,萧俊一已经迫不及待等着明天的到来。 过生日当然要热闹一点,季南堇提前一个星期就订好了包厢,叫了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一起庆祝。 一大早起来,先给萧俊一打电话,甜甜的叫了声‘哥哥’,然后送上生日祝福。 “俊一哥哥生日快乐,小堇祝你多福多寿、岁岁平安,然后早点给我找个嫂子,省的我一个人操心。” 这妹妹当的可够尽责的,居然催起婚了。 萧俊一哭笑不得,不过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愉悦,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还跟旁边的清洁工打了声招呼,进公司的时候还吹着口哨。 徐放跟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心情这么好,连压了很久的项目资金都给批了。 徐放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了句,“老板,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能看得出来?”萧俊一完全是在多此一问,然后拉着人分享季南堇给他办生日趴的事,那表情别提多得意了。 看着洋洋得意的老板,徐放有种上当的感觉,老板该不会就在等他开口问吧! 生日当然要早点下班啦,徐放把人送到电梯口,从口袋里拿出临时准备的生日礼物。 “老板生日快乐!” “这是什么?” 萧俊一有些意外,一脸玩味的看着徐放,“没听说秘书送老板生日礼物的,你这可是公然行贿啊!” 因为太紧张,徐放的手都是抖的,等萧俊一把东西接过去后,连忙把手藏到身后,僵硬的道别,“老板慢走,老板再见!” 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能送什么礼物? 萧俊一没当回事,随手丢在车上,兴冲冲开着车朝季南堇订的包厢去了,有段日子没见还怪想她的。 到了会所,领班亲自迎接,手里拿着一个大眼萌的眼罩,说是季小姐的意思。 “这丫头,就知道胡闹。” 萧俊一口嫌体正直,从领班手里拿过眼罩戴上,被人搀扶着朝包厢走去。 或许是因为眼睛看不见,身体的其他感官更加清晰起来,萧俊一突然有些兴奋,不知道这丫头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萧少,到了,你进去之后就能把眼罩摘掉了。” 领班把人扶进包厢就走了,厚重的包厢门闭合,隔绝了外面的喧哗,周围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萧俊一觉得情况有点不对,一把扯掉碍事的眼罩,就看见面前站着个如花,正拿着手绢翘着兰花指扣鼻孔。 “……”我去,这玩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第192章 来,让哥抱抱 萧俊一摘掉眼罩,就看到一个水桶腰、满脸肥肉、丑的不像样的女人在冲他抛媚眼。 “靳少,你来……” 不等她把话说完,萧俊一已经转身跑了,他怕再待下去晚上会做恶梦。 屋里的胖妹也是一脸懵逼,盯着门上的花纹看了一会儿,才问心里的疑问,“不是,刚才那人谁啊?” 沙发上的人也刚回过神,纷纷摇头摆手表示自己不认识,不过肯定不是那什么‘靳少’就对了。 这玩笑开的太大了,萧俊一正要给季南堇打电话,就见领班着急忙慌的领着人过来。 “错了错了,萧少,你的包厢在楼上。” “……”靠! 萧俊一差点没忍住把领班按在走廊上摩擦,隔夜饭都差点吓出来了好吗? 季南堇左等右等不见人来,打算去外面打电话,结果门一拉开,就看到萧俊一和领班站在外面。 “怎么才来?”季南堇问。 “你问她!”萧俊一恶狠狠的瞪了领班一眼,吓的人直往后缩。 见萧俊一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季南堇把领班拉到一边小声问:“怎么回事?谁惹他不高兴了?” “这事儿怨我……” 领班不敢推卸责任,把刚才的事说了,楼上楼下来的都是贵客,一不小心把包厢号记错了,闹了个大乌龙。 “季小姐,你看这事儿闹得,这样,我待会儿让人送瓶好酒过来,就当是给萧少配个不是。” 领班话还没说完,就被萧俊一打断了,“一瓶酒就想把我打发了?知不知道爷受了多大的惊吓?我眼睛差点瞎了!” “怎么还差点伤了眼睛?”季南堇狐疑的看向领班。 领班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季南堇没忍住‘噗嗤’一笑,“真的假的?有没有那么夸张啊!” “季小姐,这事儿您可千万别往外说,这要是传出去,我就该卷铺盖走人了。”领班装可怜道。 季南堇笑着摆摆手,“行了这里没你事了,走吧!” 领班看向萧俊一,后者赶苍蝇似的摆摆手,“走走走,爷看见你眼睛就疼!” 领班得了赦免,忙不迭跑了,萧俊一转身,见季南堇想笑又不敢笑,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想笑就笑。” 季南堇笑着走过来抱住他的胳膊,萧俊一刚觉得心灵得到抚慰,耳边冷不丁飘过来一句,“真有那么丑?” “嘿,今天这茬儿是过不去了是吧!” 萧俊一作势要打她,季南堇才不信他下得去手,扬着下巴说:“看在你今天是寿星的份儿上,不欺负你了,想不想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萧俊一这会儿急需真正的惊喜压惊,把人肩膀一搂,半长的头发一甩,“走着!”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只听‘砰’的一声,彩带、雪花挂了萧俊一一身,被他护在身后的季南堇倒是没怎么遭殃。 大家喷完一瓶又换一瓶,像是为了报复某人的姗姗来迟,不把他裹成个粽子誓不罢休。 身后是季南堇,萧俊一不能退不能躲,只能一只手护住脸,“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啊!信不信跟你丫翻脸?” 大家见好就收,只有一个不怕死的被萧俊一抓个正着,“嘿,又是你小子,我说你丫是不是嫉妒我比你长得帅?专往我脸上怼。” 贺晗回他一个白眼,手里的喷罐往旁边上一抛,转身回沙发吃水果去了。 看着稳稳落入垃圾桶的喷罐,萧俊一挑眉,“小子,可以啊!会打篮球吗?要不要哥哥带你玩?” 贺晗又要翻白眼了,季南堇怕俩人掐起来,推着萧俊一说:“先许愿。” “我一个大男人,许什么愿?” 萧大少一贯的口嫌体正直,一双激光眼在包厢里扫视一周,最后在桌子上看到一个造型怪异的小蛋糕。 “就这?” 没有五层大蛋糕就算了,好歹来个浪漫的蛋糕推车啊!这个磕岑玩意儿算怎么回事?太寒碜了吧! 萧俊一说完就感觉到现场气氛不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来不及证实,就听旁边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说。 “我就说你这蛋糕做的不行,辛辛苦苦忙活了一下午,结果怎么样?人家根本不领情!” 坏了! 萧俊一心里‘咯噔’一下,没敢看季南堇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对着蛋糕‘咔咔’就是一顿拍。 “漂亮!太漂亮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蛋糕,小南堇,你这蛋糕哪儿买的,回头给我办张卡。” “噗……”是旁边有人没绷住笑了。 萧俊一瞪了她一眼,回头却见季南堇也在笑,是他所熟悉的纯净的笑。 “你也不用这么口是心非,我什么水平自己知道,不过这蛋糕是我辛辛苦苦为你做的,一会儿你要把它吃光。” “吃,必须吃!”萧俊一竖着三根手指头保证,“我妹妹亲手给我做的蛋糕,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我也得把它吃喽!” “说什么呢你!” 季南堇气的想打他,幸好任云萱过来打了个岔,“蜡烛呢?我来点,对了是不是还要唱生日快乐歌?谁起个头?” “我来我来!”有人举着手毛遂自荐,唱起了生日快乐歌,然后大家都跟着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萧少生日快乐!” 包厢的灯暗了下去,只留了一圈昏黄的光带,季南堇托着蛋糕走到萧俊一面前,女孩儿姣好的容颜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得熠熠生辉。 “俊一哥哥,许个愿吧!” 萧俊一闭上眼睛在心里许下愿望,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加强大,可以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蜡烛吹灭,灯光亮起,季南堇弯着眼睛对他说:“俊一哥哥,生日快乐!” “萧少生日快乐!” 其他人也跟着祝福,看着围在身边的人,萧俊一心头暖意流淌,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至少这一刻他们是真实存在的。 他想起这两年一个人在国外,逢年过节季南堇就会给他打电话、录祝福视频,甜甜的冲着镜头喊‘哥哥’。 “俊一哥哥生日快乐!记得要吃蛋糕哦!这个叫仪式感!” “俊一哥哥,今天是清明节,我去看过干妈啦!你放心,我都帮你解释过了,她没生你的气!” “俊一哥哥劳动节快乐,知道你不爱劳动,那人家不是想你了吗?” “俊一哥哥儿童节快乐,要开开心心每一天呀!” “俊一哥哥端午节快乐,我给你寄的粽子收到了吗?要记得吃哦!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了,很快的。” “俊一哥哥中秋节快乐,我给你寄月饼啦,是鲜肉馅儿的,你肯定喜欢。” “俊一哥哥国庆快乐……” “俊一哥哥圣诞快乐……” “俊一哥哥元旦快乐……” “俊一哥哥新年快乐,有没有收到我送给你的礼物?我查了天气预报,你那边好像要下雪了,你出门的时候记得穿厚一点,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回来看看……我想你啦!” 所有视频萧俊一都保存到手机上,陪伴他度过那段煎熬的时光,每次只要看见视频里的女孩儿,听着她想方设法逗自己开心,他就更坚定了回国的决心,因为那里有他要守护的人,他的家人。 脸上被涂了一块蛋糕,萧俊一从回忆里挣脱,抬头看着恶作剧得逞的女孩儿,张开胳膊说:“来,让哥抱抱。” “咦……萧少太肉麻了!” 众人一阵起哄,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郁子韬穿着骚紫色暗纹西装走进来,自来熟的跟大家打招呼。 “呦,我还没到你们就吃上了?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吧!”说着回头冲身后喊了一嗓子,“阿樟,你来晚了,只能吃两口蛋糕垫吧垫吧了。” 等看到蛋糕,郁子韬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这蛋糕哪儿买的,这奶油都没涂匀吧!能吃吗?” “没让你吃!” 萧俊一一把拍开郁子韬的手,宝贝似的把蛋糕放到自己面前,“这可是小南堇亲手给我做的蛋糕,没你的份儿!” 郁子韬这人就是这样,你越是不让他干的事他越是要干,听说是季南堇亲手做的就更要尝尝了。 “阿樟,你这老婆怎么回事?背着你跑来给别的男人过生日就算了,怎么还给做蛋糕?” 挑拨,完全就是挑拨,季南堇狠狠瞪了他一眼,心想贺之樟才不会上你的当。 刚把眼珠子收回来,就感觉头顶传来某人凉凉的声音,“你给他做蛋糕?” “……” 好吧,她收回刚才的话,差点忘了这人是个醋坛子,没准儿哪天狠起来连自己的醋都吃。 “下次也给你做一个。” “下次?” “……” “阿堇……” “好了好了,我道歉,我认错,今天俊一生日,咱不在外面闹哈,一会儿回家随你处置!”季南堇压低声音小声说。 贺之樟本来只是逗逗她,没想到她认错的方式这么‘特别’,既然她这么有诚意,那今天晚上…… 没人注意到,不请自来的人,眸底那一闪而逝的幽暗,小笨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第193章 死神降临 萧俊一生日收到的礼物五花八门,看一眼就全扔到一边,只有季南堇送的限量版游戏手柄被他当成宝贝。 郁子韬见不得别人好,不怀好意的往贺之樟身边凑。 “我说阿樟,他俩这样你就不担心?人家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深着呢!” “滚!” “嘿,好心当成驴肝肺,等着瞧吧,有你后悔的时候。” 郁子韬幸灾乐祸的端着酒杯走了,贺之樟却恨不得把人抓回来揍一顿,早知道不听他的来凑这个热闹了。 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季南堇,贺之樟这心里总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可能是因为她是他的唯一,他却不是。 生日宴当然不只有蛋糕,会所安排了自助餐,都是从餐厅做好送过来的,味道一流。 大家闹了一阵也饿了,结伴吃东西去了,季南堇得以脱身,正要去找贺之樟,就被寿星搂住肩膀。 “走,陪哥吃点东西。” “你自己去吃吧,我得去看看贺之樟,他好像生气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生气难道还要女人来哄?别管他!”尽管这次的事贺之樟帮了不少忙,萧俊一还是看他不顺眼。 季南堇哪能不管,一溜烟儿跑了,气的萧俊一在心里大骂,一个大男人这么爱生气,怎么不气死你算了! 贺之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视线却一直追随着他的女孩儿。 看见萧俊一把手搭在季南堇肩膀上,贺之樟眼神一冷,在没人看见的瞬间闪过一抹血色。 季南堇找过来的时候,就见这人浑身僵硬的站着,看着像是要找人打架。 “贺之樟,我找你半天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郁子韬呢?他不管你?” 不远处,郁子韬正端着两杯香槟跟在任云萱身后,死皮赖脸非要跟人喝一杯,“任小姐,别这么绝情嘛!你看我们都这么熟了。” “郁总是不是记性不太好,我们不熟。” 季南堇收回视线,心疼的去拉贺之樟的手,阿樟好可怜的说,一个人坐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贺之樟浑身的寒意,在被她抱住的瞬间溃散,握紧的手掌松开,轻之又轻的抚上她黑长的头发。 “贺之樟……” “嗯。” “你要不要跟我说说,刚才一个人坐在那里想什么?” “想,打人。” “……” 季南堇把人推开,看着他眼底来不及敛去的杀意,心疼和愧疚的情绪全没了,他不是吧! “俊一哥哥这个人看着不着调,其实比谁都重感情,你别看他嘴上说讨厌萧振江,可那毕竟是他爸,闹成这样他心里肯定比谁都难受。公司的事我帮不上忙,就想趁着他生日多找点人过来热闹热闹,你就算不支持也用不着想打人吧!再说这事儿我不是都跟你‘请示’过了吗?” 贺之樟没有解释他为什么想打人,安慰的拍了拍女孩儿的发顶,“他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言外之意就是丫腹黑着呢,用不着你操心! “那总要让他知道有人关心他嘛!”季南堇不认同他的说法,一个人再强也离不开家人的支持和关心,没见都快乐成二傻子了吗? “行了不说这个,我们去吃东西,我订了你们公司旁边那家法国餐厅,他们家牛排和鹅肝超好吃……” 贺之樟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自助餐,看着被人塞过来的盘子,有种想扔掉的冲动。 “哇,是我最爱的紫苏牛排!” 季南堇目标明确,拉着贺之樟直奔主食区,挑了两块卖相最好的牛排,然后是鹅肝、芝士焗龙虾、意大利面、烤翅、蔬菜水果沙拉…… 如果不是盘子装不下,她可能还要拿一些披萨和海鲜,奶油蘑菇汤也不错。 任云萱被郁子韬烦的不行,视线往旁边一扫,就看到贺之樟和季南堇在取餐。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挑挑拣拣,一个来者不拒,很快就满载而归,端着摞的高高盘子朝角落沙发走去。 季南堇把东西放下后,又回到取餐的地方,接了一杯现磨咖啡,外加两个糖包,献宝一样放在他面前。 贺之樟盯着面前的咖啡看了得有半分钟,然后在对面女孩儿期待的目光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怎么样?甜吗?我加了两包糖哦!” 女孩儿一脸‘快夸我’的表情,融化了贺之樟心底的寒冰,借着胳膊长的优势把杯子递到她唇边,“尝尝?” 季南堇抿了一小口就推开了,可爱的吐了下舌头,“还是我的牛奶比较好喝。” 然而这次的酒水饮料中,独独没有牛奶,人家生日趴都是全酒宴,她这又是现磨咖啡又是鲜榨果汁的,牛奶就过分了。 见贺之樟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季南堇连忙用手去揉他的脸。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环境,可我就这一个哥哥,你是我老公,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年纪轻轻别整天愁眉苦脸的,来,笑一个。” 眉心松开,笑意浮上眼底,季南堇满意了,切了块牛排喂他,“他们家的紫苏牛排味道一绝,你尝尝。” 贺之樟没有口腹之欲,吃什么都一样,见她已经馋的两眼放光,于是也切了一块喂她。 “好吃吗?”他问。 “嗯嗯,好吃。”季南堇下手如飞,一小块牛排很快就消灭干净了,后悔刚才没有多拿几块,现在估计就剩下汁儿了,于是意犹未尽的人,朝别人伸出了邪恶之手。 两块牛排下肚,季南堇满足的舔了舔唇,“这家店还是俊一哥哥带我去的,好像当时正在跟他的第八任女朋友分手。” “那女孩儿性子野,没等牛排端上来,直接一杯红酒浇在他头上,后来他跟我说起这事儿,我问他为什么不走,你猜他怎么说?他说牛排太好吃了,舍不得走。” 季南堇回忆起往事,脸上带着憨憨的笑,“这家店很难约的,我求了他们很久他们才答应供应今天的晚餐,所以要全部吃光光哦!” 贺之樟心里不满,他的女人什么时候需要为了一顿饭求人?什么狗屁法国餐厅,我看以后不用再开了! 这次为了给萧俊一庆生,季南堇花了大价钱,订了会所里最大的包厢,吃喝玩乐一条龙,练歌房、桌球、棋牌应有尽有。 一帮人拉着寿星k歌、玩色子,输的吹瓶子,夫妻俩却远远的躲在一边过二人世界,最后还是被郁子韬和任云萱硬拉过去的。 任云萱把话筒塞到季南堇手里,她手忙脚乱的拒绝,“不行不行,我唱歌不行。” 她越是这么说大家越是起哄,这年头越是麦霸越说自己不行,其中以郁子韬为首,挥舞着手臂大喊‘来一个’,连萧俊一都没来替她解围。 季南堇被赶鸭子上架,没办法了只好使出绝招,“我真不会唱歌,这样吧!我给大家跳个舞。” 在一片叫好声中,季南堇脱了鞋,双手展开起了个范,跳的是《天鹅湖》里面的一段,这首曲子她从小听到大,闭着眼睛都会跳。 此时此刻,大家眼中只有那只美丽的天鹅,柔软的身姿、修长的天鹅颈无比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贺之樟眼神晦暗不明,他后悔了,刚才应该拦着她的,他的天鹅,怎么能为别人跳舞? 整首曲子很长,季南堇只象征性的跳了一段,只是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七嘴八舌的想让她再来一段。 贺之樟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把人往怀里一塞,直接拉着走了。 众人虽然意犹未尽,却也不敢冒着得罪贺之樟的风险,于是继续刚才的狂欢,练歌房瞬间变成蹦迪现场。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穿着工作服的男生推着车进来,上面放着领班赔偿给萧俊一的‘精神损失费’,一个至尊果盘和一瓶红酒。 这件事只有兄妹俩知情,萧俊一自己不说,季南堇就更不会说,大家只当这是领班笼络客户的手段。 来送酒的男生有些清瘦,工作服穿在他身上有些宽松,似乎被叮嘱过不要多说话,安静的进来,安静的放下东西,然后安静的离开。 快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地上有个啤酒瓶,咕噜噜的滚来滚去。 怕客人踩到空瓶受伤,男生又折了回去捡瓶子,正巧这时一首歌结束,有人趁着空档喊了一嗓子。 “今天萧少可是主角,怎么能不来一首?” 男生浑身一震,不受控制的抬起头,看见了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男人。 “行,就给你们露一手!” 萧俊一打算大展身手,撸起袖子就要去点歌,却被个没有眼力劲的服务生挡了路。 男生手里还拿着瓶子,颤抖的双眸泄露了他此刻的惊慌,脑子里一个声音在大喊:跑!快跑!可双腿却不听使唤。 “嘿,我说你看什么呢!我们萧少脸上有花儿吗?” 季南堇叫来的人,品性自然都是好的,只是也少不了要开开玩笑逗逗小朋友。 “对,对不起!”男生像是刚被惊醒似的,低下头转身就走,庆幸萧俊一没有认出自己,或许他已经忘了那天的事? 侥幸的想法一闪而过,死神就降临了,只听身后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站住!” 第194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崇越觉得自己简直倒霉透顶了,好好的被一帮富二代看上,差点就要清白不保。 怕六少来找自己麻烦,崇越干脆请假躲了起来,可有些事能躲,有些事却躲不了。 一个月前,崇越的奶奶从乡下来看他,路上让车给撞了,肇事者一直没抓到,老人家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崇越一个穷学生根本负担的起医药费,没办法只好退学,经人介绍来到这家高级会所当服务生。 来这里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小费给的高,模样好又听话的客人最喜欢,偶尔也会‘借’出去用用,外快很多。 崇越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当然知道‘借’出去是干什么,偶尔也会听到同事私下议论,心里祈祷千万不要轮到自己。 怕啥来啥,虽然崇越已经很小心的隐藏自己,为了扮丑还特意戴上了黑框眼镜,可还是被人看上了。 第一个要‘借’他出去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富商,啤酒肚比怀胎七个月的还大,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这人估计没少干这事儿,张口就是五万,崇越虽然需要钱,可他有自己的底线,委婉的拒绝了富商,对方虽然觉得可惜,却也没为难他,毕竟这种事也要讲个你情我愿嘛! 领班本来想帮他一把,见他没这方面的心思,也就不安排他去豪包了,万一因为这事儿得罪了客户就得不偿失了。 大城市住院费高,崇越想着等攒够了钱就带奶奶回老家,谁知碰上了六少那帮人。 也合该他倒霉,从包厢出来的时候镜片起了雾,走廊上就摘下来要擦,碰上从厕所回来的六子。 富二代跟富商可不一样,他们可不管什么你情我愿,看上了就是我的,天皇老子来了也没用。 崇越当时是拒绝了的,六子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找到会所。 会所不敢得罪这帮富二代,就把崇越家里有人住院急需用钱的事说了,这帮富二代仗着上头有人,给医院施压威胁崇越,这才有了那天晚上的事。 崇越父母离异后各自组建了家庭,是奶奶一手把他养大,一咬牙就去了。 老实说当时看到萧俊一嫌弃的眼神,他的内心几乎是狂喜的,盘算着该惹怒这个人然后被赶出去。 后来他成功了,只是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这几天他一直躲着不敢来会所,就是怕六少找他麻烦,没想到六少没碰到,却碰到了这尊杀神。 前几天挨的那顿打还记忆犹新,崇越哪里敢停下,慌乱之下拔腿就跑,被身后扔过来的东西砸中肩膀,疼得两眼一阵发黑。 话筒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杂音,此时包厢里静悄悄的,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看着那两个人。 萧俊一踢开碍事的话筒走过去,脸色阴沉的看着面前的‘闯入者’,“转过来。” 男生握着推车的手隐隐有些发青,身上新伤加旧伤,让他没勇气面对这个凶残的男人,抬脚就要走。 “信不信你敢走出这个门,老子立马就废了你这条腿。” 推车一个急停,上面的酒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如同此崇越此刻的心,乱到不行。 崇越深吸一口气,转身向萧俊一鞠躬道歉,“那天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对不起!” “哪天?” 可能是萧俊一的表情太恐怖,没人敢说话,听到有人出声,纷纷投以敬佩的目光。 “问你话呢!”季南堇挑眉,看着一脸惊恐的服务生,“他看见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你对他做过什么?” 崇越想哭的心都有了,这个男人这么可怕,谁敢对他做什么? 在崇越看来,这一屋子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就是比他会投胎,有个有钱有势的爹妈罢了。 崇越刚踏入社会,还不懂得掩藏情绪,不知自己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已经把心里的想法泄露出去了。 “他不说你说。”季南堇看着萧俊一,“他干了什么让你发这么大火?” “我发火了吗?没有吧!”萧俊一打个哈哈。 刚才也是一时头脑发热,忘了这是什么场合,这会儿回过味儿了,只想赶紧糊弄过去,那点肮脏事决不能让小南堇知道。 可季南堇是那么好打发的人吗? 跟我还藏着掖着是吧? “阿樟,我们走。” 见季南堇挽着贺之樟的胳膊要走,萧俊一立马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说行了吧!”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季南堇也猜到这事儿不光彩,把萧俊一拉到一边,“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萧俊一把那天的事简单说了,尤其强调自己一身浩然正气,把勾引自己的小崽子,还有引人犯罪的六子统统教训了一顿。 季南堇听的直翻白眼,心想你俩就是一丘之貉,哪来的勇气嫌弃别人? 崇越忐忑不安的站在一边,见季南堇在看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到处乱瞄,心里却忍不住好奇,那女孩儿是谁,萧少为什么那么怕她? “他脸上的伤是你打的?”季南堇问。 萧俊一点点头,一脸的暴躁,“这小子自找的,抱着我的胳膊说什么要跟我好,我他妈都快吐了好吗?” 说完在自己嘴上扇了两下,呸呸,丫个缺心眼的,怎么能在妹妹面前爆粗口? “这小子上次想勾引我没成功,今天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在这儿,巴巴找上门,分明就是贼心不死!” 萧俊一很生气,不对,是非常生气,就没见过这么上赶着送菊花的,真他妈恶心,比他自己菊花被人惦记上还要恶心! “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季南堇跟他的看法不一样,那服务生年纪应该跟她差不多,眼睛看上去很干净,不像萧俊一说的那样。 “你不懂,他们这种人就那样,不装的单纯无辜一点,怎么把人骗到床上?我当初就……” 萧俊一脸色一变,连忙干咳一声转移话题,好在季南堇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没听清他刚才说了什么? “我去跟他谈谈吧!” 季南堇还是觉得萧俊一想多了,那服务生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怎么看都不是冲着他来了。 崇越正忐忑不安的等待‘审判’,就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说:“你叫崇越是吗?我叫季南堇,是萧俊一的妹妹。” 崇越扫了眼自己胸前的工作牌,然后傻傻的看着季南堇。 见他这个反应,季南堇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了,微笑着对他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有话就直说了,你喜欢我哥吗?” 崇越一双眼睛猛地睁大,然后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拼命摇头,“不,不……” “不喜欢?” 崇越用力点头,然后又觉得这个回答不对,于是又摇头。 见他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季南堇也有点懵,难道是自己搞错了? “等等,你先等一下!” 季南堇抬手打断他,尽量心平气和的说:“是这样的,我本人并不反感同性l,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因此歧视你,只是我哥他是个直男,从小到大交过的女朋友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直的不能再直,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崇越眨眨眼睛,似乎不是很明白,季南堇只好说的更直白一点。 “我哥喜欢女人,你如果喜欢他就早点放弃,没希望的!” “不,不是!”崇越这回听明白了,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我不喜欢男人,那天的事是个误会。” “那你能跟我说说吗?”虽然季南堇也觉得是误会,可如果只是误会,萧俊一怎么会发那么大的火? 崇越觉得,面前这个女孩儿跟他见过的那些大小姐不太一样,于是就把那天的事说了。 “太过分了!”季南堇听完很生气,小拳头握的咯吱响,“你等着,我去叫我哥过来。” 萧俊一被叫过来的时候还很不耐烦,手踹在兜里慢腾腾晃过来,“这种人最会花言巧语,小南堇你可别心软啊!” “你还是先听听他怎么说吧!”季南堇白他一眼,让崇越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听说是六子拿人家奶奶威胁,萧俊一脸色变了,一把揪住崇越的衣领,“小子,你可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啊!” 崇越虽然有点怕他,可季南堇就站在一边,他胆子大了不少,“我说的都是事实,不信你可以去问六少。” 萧俊一多聪明一人,立马就明白那天他为什么一直招惹他,感情这小子是在拿他打掩护呢! “你小子敢利用我?” 萧俊一抡起拳头就要打,崇越心想这顿打是躲不掉了,干脆闭上眼睛,结果拳头半天没落下。 睁开眼睛一看,萧俊一正满脸纠结的看着旁边的女孩儿,“小南堇,要不你回避一下?” 女孩儿拿眼睛瞪他,脸上只写了三个字:你说呢? 萧俊一哪能当着季南堇的面动手,做了两个深呼吸,总算把心里那股子劲儿憋了回去。 “以后不准出现在我面前,滚!” 崇越捡回一条命,感激的看了季南堇一眼,一回头就见一个比萧少更恐怖的男人正盯着自己,顿时吓得两腿发软,忙不迭推着车跑了。 第195章 原来他不是说说而已 一个‘小小’的插曲过,派对继续,萧俊一似乎很开心,喝了不少酒,居然拉着郁子韬跳起了贴身舞。 郁子韬一边嫌弃,一边跳的比谁都起劲,典型的口嫌体正直,最后在夜店小王子郁总的带领下,轰趴变成了蹦迪。 林静雪和任云萱都比较爱静,坐在一块儿聊天,贺晗属于谁都不爱搭理那种,一个人在角落戴着耳机打游戏。 九点多的时候,贺之樟接了个电话离开,季南堇有种自习课上到一半,班主任有事离开的感觉,欢天喜地的找林静雪和任云萱去了。 季南堇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冰淇淋杯装了满满一杯冰淇淋。 各种口味的冰淇淋混在一起非常漂亮,季南堇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结果被冰的五官变形。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任云萱有些忍俊不禁,旋即回过味儿来,“该不会是怕你家贺总看见吧!” “谁,谁怕他了……”季南堇做贼心虚的朝门口瞄了一眼,小猫一样一口一口的吃着冰淇淋。 “还说不怕他!”任云萱对贺之樟有些好奇,问她,“贺总平时在家也这么凶吗?连冰淇淋都不让你吃。” 季南堇被说的哑口无言,有心替贺之樟解释几句,又觉得没什么底气,“其实他也没那么凶……” “不凶还不让你吃冰淇淋?”任云萱故意逗她,“而且他整天板着一张脸,你看着不难受吗?” “他才没有板着脸,那是天生的。”季南堇不高兴的瞪着眼睛,“贺之樟很好的,不许你说他!” 任云萱哭笑不得,天生的那叫面瘫,跟贺总的冰山臭脸完全不是一回事好吗? 刚才那小服务生还没多看他老婆两眼,贺总身上都快掉冰渣子了,要不是那小男生跑得快,任云萱怀疑他会把人眼珠子挖出来。 跟任云萱的恶趣味比起来,林静雪就体贴多了,见季南堇嘴角沾了点冰淇淋,抽了张纸递给她。 “小姐,你肠胃从小就不好,冰的还是要少吃一点。” 林静雪不知道季南堇被绑架的事,她这半年一直在忙公司的事,两人见面的机会不多,好在有大boss一路放水,今年的营业额已经完成了,总算能对季董和夫人有个交代。 元旦之后就是集团年会,季南堇作为七色堇名义上的总经理,要亲自到场做年度总结汇报,也算是对董事会有个交代。 林静雪本来打算圣诞之后再跟她说,不过既然今天见到干脆就跟她说了,也好有个心里准备。 一听自己要参加集团年会,还要上台汇报情况,季南堇觉得嘴里的冰淇淋都不甜了,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林静雪。 “你不能替我去吗?” 林静雪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资料我都准备好了,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行了。” 季南堇怎么可能不担心,当了半年的甩手掌柜,对公司的状况一窍不通,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丢的可不止她一个人的脸。 见季南堇陷入焦灼,林静雪有点后悔这么早跟她说了,“汇报的事交给我,到时候小姐只需要出席年会。” 听林静雪这么说,季南堇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垂头丧气道:“静雪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没有的事,小姐怎么会这么想?”林静雪不太会安慰人,求助的看向任云萱。 任云萱一开始接触季南堇是因为盛柏文,后来发现这个女孩儿单纯不做作,就真心交了这个朋友。 朋友不开心当然要开导,任云萱倒了两杯香槟,一杯递给季南堇,“听说你这次论文又获奖了?” 季南堇把视线从香槟上移开,呆呆的看着她。 任云萱轻轻碰了下她的杯沿,“听说这个奖特别难拿,恭喜。” 季南堇眨眨眼,然后好像明白了,弯起眉眼露出灿烂的笑容,“萱萱,静雪姐,谢谢你们。” 林静雪也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小姐不用担心,公司的情况已经好转,我跟欧阳副总已经制定好明年的计划,等‘巴比龙’那边合同落定就可以开始实施了。” “巴比龙?”季南堇有些意外,“那不是万霖集团旗下的童鞋品牌吗?我们要跟他们合作?” “是合并。” “合并?”季南堇猛地反应过来,声音瞬间拔高,“你是说‘巴比龙’也收购?谁?sl?” “除了‘巴比龙’还有‘童话驿站’和‘小飞侠’,‘小飞侠’已经谈的差不多了,‘童话驿站’那边内部出了点状况,可能要重新评估……” 说到公司的事,林静雪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季南堇受她影响,身子不知不觉就坐直了。 “根据市场调查数据显示,产品多样化是企业未来发展的趋势,单一的产品线很难长久立足,这也是七色堇这几年一直走下坡路的原因,这个还是贺总提出来的。” 季南堇惊讶的张着嘴,“贺之樟提出来的?” 林静雪轻轻颔首,“其实我之前也跟季董提过这个想法,只是当时公司出了点状况,还没来得及跟进,后来贺总找到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眼界和格局远超常人。” 公司出事后,林静雪就把纵向发展的事放到了一边,没想到贺之樟突然找到她,于是当初那份企划书又重见天日。 担心贺之樟只是一时头脑发热,林静雪没把这件事告诉季南堇,后来发现贺之樟布的局有点大,也比她当初设想的要全面,同时也增加了操作难度。 为了这个项目,贺之樟特意空出一天时间,请了业内最有名的风险评估机构,跟以欧阳副总为首的项目组讨论了一天一夜,才最终拍板决定。 当然了,加班的都是拿工资的,老板到时间就回家陪老婆吃饭去了。 通过这件事,也让林静雪对贺之樟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识,这个人首先是个商人,然后才是丈夫,他永远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所幸他对小姐是真心的,在小姐最难的时候,是他突然出现,撑起了头顶那片天地,让小姐还能像以前一样随性的生活。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季南堇似乎还有点懵,口中喃喃道,“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傻瓜,当然是因为他喜欢你啊!” 吃了半天瓜的任云萱一脸姨母笑,“啧啧,没看出来贺总居然是这样的人,以前还听人说他直男癌晚期,没想到谈起恋爱来这么豪,还是做好事不留名那种!” 季南堇有点感动,突然想起他曾经跟她说过的那句话,“做你喜欢的事,公司的事交给我。” 原来他不是随便说说的啊! 季南堇本来是要陪萧俊一好好过个生日的,可现在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仰头喝光被子里的酒,起身边打电话边往外走。 老宅那边来电话,贺之樟猜应该是跟贺天岑有关,谁知老爷子一个字没提,反而问自己什么时候能抱上曾孙。 贺之樟当然是一口否决,开什么玩笑,孙媳妇还在上学呢! 接完电话,贺之樟没有立即回去,他点了根烟站在窗前,想着老爷子刚才在电话里说的事。 这半年失控的次数明显增多,情况在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或许是应该回去一趟了。 口袋里传来手机铃声,贺之樟吐出一口烟雾,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贺总,你让我查的东西已经发到你邮箱了,有赠品哦,买一送一。” 贺之樟打开邮箱,看了附件里的东西后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做的不错,钱我晚点让人打给你。” “阿樟!”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贺之樟把烟掐灭,打算就此消灭‘罪证’。 “怎么出来了?”他问。 “找你。” 季南堇好像闻到了烟味儿,秀气的鼻尖动了动,一张脸都快贴到他身上去了,“贺之樟,你又抽烟!” 吸烟有害健康,这几个字季南堇从小听到大,季志邦和萧俊一从来不在她面前抽烟。 被抓现行的人倒不怎么窘迫,一只手按着她的脑袋把人推开,自己退到窗户旁边想散散味儿。 没办法,谁让他家小猫长了一只狗鼻子? 季南堇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背着手脚尖点地,“贺之樟,你为什么要收购巴比龙和小飞侠?” 刚才还‘阿樟’,这就连名带姓了,贺之樟决定以后都不在她面前抽烟。 “七色堇一直致力于打造精品童装,可产品太过单一,跟不上市场的需求,早晚会被市场淘汰。” 季南堇撇撇嘴,她可不是来听他说这些大道理的,“你什么时候对童装这么感兴趣了?” 贺之樟皱眉看着她,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些品牌被收购后,只作为‘七色堇’的附属慢慢渗透到整个市场,不会喧宾夺主。” 贺之樟说着,抬手揉了揉季南堇的脑袋,像是在让她安心,“答应过你的我会做到。” 谁要听这些了! 季南堇气鼓鼓的瞪着贺之樟,瞪着瞪着自己先笑了,拉着他的手晃啊晃,“贺之樟,我们回家吧!” 贺之樟挑眉,视线越过她看着不远处的包厢,“我记得有人说,今天要跟朋友彻夜狂欢……” 狂欢哪有老公重要,没见眼睛都熬红了吗? “不欢了,回家!” 季南堇说走就走,等萧俊一发现的的时候人早走没影了,可怜郁子韬和贺晗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自己被抛弃一事毫不知情。 第196章 给我滚! 萧俊一凌晨三点才回到家,澡都没洗倒头就睡了,睁开眼睛已经是下午。 饥肠辘辘的人下楼觅食,看到冰箱上贴着一张布朗熊便签。 喉咙有些发干,萧俊一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顺手把便签扯了下来,只见上面两行清秀的字体: “饭做好了在厨房,刚起来不要喝凉的,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 便签上没有落款,萧俊一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是季南堇的名字,可这说话语气不太像,而且做饭什么的也有点玄幻。 可除了季南堇,还有谁知道这里的密码? 萧俊一抱着怀疑的心态去了厨房,在电饭煲上发现了同款便签: “萧总,你家怎么连米都没有?还好有超市送货上门,不然你就只能吃外卖了。” 萧俊一大概猜到是谁了,揭掉下烤箱上的便签。 这烤箱从装修好就一直没用过,没想到‘保温’效果这么好,厨房小白上来就烫了个大泡。 “菜我做好放烤箱了,拿出来就能吃。哦对了,手套我没找到,你拿的时候小心一点。” 看着便签上的提醒,萧俊一气的想打人,丫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几分钟后,萧俊一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两菜一汤,昨天晚上那顿生日大餐早就消化光了,闻着扑面而来的香气顿时食指大动。 吃完饭,萧俊一瘫在客厅沙发上抽烟,心想自己是不是该找个女人了,好歹能帮他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 手机铃声打断了萧俊一的思绪,瘫在沙发上的人不想动,用脚丫子点了接听。 “萧总,你什么时候来公司,这边账目好像有点问题,有几笔款对不上。” 打电话的人叫梁红娟,是俊堇投资的财务总监,被萧俊一临时抽调到慧灵珠宝当内应。 梁红娟牢记自己的使命,一进公司就开始各种清算排查,很快就让她找到了蛛丝马迹,立即跟老板汇报。 萧俊一心里早有准备,所以也没觉得吃惊,手伸到茶几上掸了掸烟灰,“把东西发过来我看看。” 萧俊一把笔记本电脑拿到楼下,打开邮箱看到一份未读邮件,时间是在昨天晚上,正要点开,梁红娟的邮件就发过来了。 这几年萧振江任人唯亲,把慧灵珠宝当成了囊中之物,每年公司账目上都会有几笔不明支出。 比如七月份这笔,就因为金额过大被梁红娟重点关注,经过调查发现,这笔钱被萧振江拿去投资了一家叫‘丽琴商行’的珠宝交易所。 这些年萧振江从公司挪用的资金不在少数,都用来投资了,甚至还用公司的名义给萧秀秀买过跑车,更别说什么珠宝首饰衣服包包了,算起来这些可都是公司的资产。 看完附件里的东西,萧俊一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怪不得这几年公司一直在走下坡路,有这么一只吃里扒外的大蛀虫,想不倒闭都难。 时间有限,梁红娟没能拿到关键性证据,不过这些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她也怕再查下去会出事,所以来请示老板接下来该怎么做? 萧俊一靠在沙发上,用胳膊遮住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脸。 李慧灵是一个性情温婉的女人,毕业后就进了自己的家公司,李恩沂心疼女儿,不想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她身上,于是招了个上门女婿。 萧振江在认识李慧灵之前,就已经跟陈玉琴在一起了,为了‘嫁’入豪门,萧振江毅然决然的抛弃了陈玉琴。 结婚头几年,萧振江做的还算不错,不喝酒不应酬,一下班就回家陪老婆,深受李恩沂的信任。 后来萧俊一出生了,就在大家都在为这个孩子的到来感到高兴的时候,突然有媒体放出消息,说李恩沂喜得外孙,居然把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送给他当礼物。 从那之后就有传言,萧俊一才是李恩沂钦点的继承人,萧振江不过是个替人做嫁衣的,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儿子。 那时的萧振江还很年轻,正是意气风发、想有一番作为的时候,结果还没开始发光发热,就要被卸磨杀驴了。 自己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甚至连心爱的女人都抛弃了,到头来却只能当个‘垫脚石’,萧振江怎么可能甘心? 不过那时候萧俊一还小,尽管萧振江心里不舒服,可毕竟是自己儿子,没那么大敌意。 直到萧俊一十二岁那年,李恩沂突然提出给萧俊一改姓。 当着李恩沂的面萧振江没有反对,可一回到房间就跟妻子吵了起来,毕竟这件事关乎到男人的尊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比如萧振江。 当初同意入赘李家,是为了合法继承李恩沂的财产,为了这个,他甚至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把尊严按在地上摩擦,可这不意味着他愿意让自己儿子改姓李。 而且就算他愿意,他妈也不能同意。 老太太教了一辈子书,最看重颜面,要是知道自己孙子要改姓,估计得连夜坐火车来跟他拼命。 其实这件事结婚前就商量过,当初说好生两个,不管孩子性别如何,第一个姓萧,第二个姓李。 可李慧灵因为生萧俊一坏了身子,后来一直怀不上,李恩沂又特别喜欢这个外孙,才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原本就不怎么亲近的父子俩,突然之间变成了竞争关系,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萧振江一气之下搬到酒店去住,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又一次遇到了陈玉琴。 一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一边是温柔体贴的前女友,结果可想而知,萧振江和陈玉琴旧情复燃了,很快有了一个女儿。 一开始的几年萧振江很小心,怕李恩沂知道她们母女的存在,甚至连女儿生日都不能陪她过。 有一次萧振江喝醉了,哭着说自己没用,陈玉琴还反过来安慰他,她的不求回报让萧振江感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给她们母女最好的生活。 李恩沂走的突然,从住院到离开不到半年的时间,很多事都还来不及交代,重担就落到了李慧灵身上。 萧振江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在岳父住院期间,他为了避嫌主动提出离职,每天家里医院两边跑,这份‘孝心’感动了很多人。 李恩沂对他却不放心,私下多次提醒女儿,养着他可以,但是绝不能把公司的实权交到他手上。 李慧灵嘴上答应,心里其实也有点替萧振江委屈,为公司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被当成外人。 女儿是指望不上了,李恩沂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外孙身上,于是悄悄叫来律师,把遗嘱里留给女儿和外孙的股份重新分配了一下。 李慧灵也是在父亲去世后,律师当众宣读遗嘱的时候才知道,不过既然是爸爸的意思,她自然没有意义。 倒是萧振江听说那老狐狸把股份都留给了外孙,气的两眼发黑,差点没把灵堂给拆了。 萧振江生气是有原因的,如果股份在李慧灵手上,那就是夫妻共同财产,现在遗嘱里明确写到,他和李慧灵只是监管,等到萧俊一成年后,就要立即无条件归还股份。 没想到他忍辱负重装了半年,还是没能得到那个老东西的信任,萧振江觉得很不甘心! 李恩沂一死,束缚在萧振江头上的紧箍咒没了,慢慢的开始原形毕露,到最后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外面有人,只有李慧灵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直到人家自己找上门。 陈玉琴也没想到这位大小姐这么蠢,这么多年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随着女儿一天天长大,陈玉琴也不甘心继续这么没名没分下去,萧振江不肯离婚,她只好自己想办法。 陈玉琴带着孩子找上门的时候,李慧灵的世界观都崩塌了,不敢相信那个完美男人的丈夫,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李慧灵不信,于是主动提出离婚。 萧振江当然不肯,自己‘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为的可不是这个结果! 那天萧振江跪在妻子面前痛哭流涕,指天发誓自己爱的人是她,至于陈玉琴,那只是一次酒醉后犯的错,孩子也是那个女人偷偷生下来的,他也是后来才知道。 萧振江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无心犯错的大男孩儿,李慧灵一时心软原谅了他,可心里那根刺却怎么都拔不出来。 父亲的离世、公司的压力、丈夫的背叛,再加上陈玉琴时不时的挑衅,李慧灵日渐消瘦,抑郁成疾,等萧俊一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萧俊一永远忘不了母亲下葬那天,那个男人领着那对母女走到他面前,说:“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妹妹吗?这就是你妹妹。” 萧俊一冷眼看着萧振江,一字一句道:“她不是我妹妹!” 萧振江想发怒被拦下了,只见那个女人对他露出讨好的笑,萧俊一冷眼看着这个闯入者,只觉得虚伪的令人作呕。 “俊俊不要难过,你妈妈走了,以后我就是你妈妈。” 就是这句话,彻底惹恼了萧俊一。 脸上的冷漠被愤怒取代,萧俊一操起旁边的花瓶就砸了过去,“你他妈叫谁‘俊俊’呢!想当我妈?你也配?” 第197章 一份大礼 跟那个女人有关的回忆,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萧俊一发泄的一脚踹在茶几上,退出当前页面的时候又看到那封邮件,好奇之下点了进去。 邮件主题是‘生日礼物’,点开之后一个字都没有,萧俊一以为是个无聊的恶作剧,然后看到了那个乱码一样的压缩包。 萧俊一也是艺高人胆大,把压缩包下载到桌面,检查都没检查就直接打开了。 压缩包里有几张照片,萧俊一随便点开一张,起身去拿桌子上的红酒,余光往屏幕上一扫,刚喝到嘴里的红酒全喷了出去。 萧俊一没顾得上心疼几万块钱的笔记本,放下酒杯去看照片,然后又被狠狠刺激了一下。 只见照片上陈玉琴跟一个肌肉男举止亲密,那男的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泳裤,健硕的肌肉彰显着雄性之美,看身材不是模特就是健身教练。 陈玉琴穿着性感的比基尼,笑容甜蜜的挽着肌肉男的胳膊,当真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我去!这大妈够会玩的啊!” 萧俊一翻了翻后面几张照片,都是陈玉琴和健美男的贴身照,顿时觉得眼睛有点疼,要瞎了有没有? 萧俊一很想知道这些照片是谁发的,瞌睡刚来就有人送枕头,简直太及时了有没有? 这可是一份大礼,如果不好好利用一下怎么对得起送礼的人? “有了!”萧俊一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人是个记者,没什么底线的那种。 可就在电话拨出去之后,萧俊一犹豫了,不是因为‘家丑不能外扬’的迂腐想法,而是不想这么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萧少?”电话接听后一直没声音,对面弱弱的叫了一声。 “哦,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喝一杯。”萧俊一面不改色道。 “有空!当然有空!萧少开口自然是随叫随到。”对方显然有些受宠若惊,“你看今天下午怎么样?” “再说吧!”萧俊一随口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搞得对方有些措手不及,萧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南路某高档别墅,刚刚被摆了一道的萧振江,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旁边陈玉琴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 “刚才老黄和老陈给我打电话了,说是你那宝贝儿子一到公司就开始各种找茬,他们都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主持大局?” 见萧振江抿着唇不说话,陈玉琴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还坐得住?该不会真要把公司拱手相让吧!” 也无怪她生气,明明自己才是真爱,却被迫当了那么多年的小三,好不容易转正了,还要被正宫太子欺压。 只能说陈玉琴太了解萧振江,这个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当年能抛弃心爱的女人,自然也能对自己儿子下手。 就说逼萧俊一出国那件事,虽然是陈玉琴起的头,可她说的是找个女人拍点照片,谁能想到萧振江做得那么绝? 萧俊一离开前的情景,陈玉琴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曾经多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她知道他会回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好在他们也不是毫无准备。 这几年萧振江一直在暗中转移资产,为的就是这一天,就算萧俊一把公司抢走了,得到的也只是一个空壳。 这些年萧振江从公司弄出来的钱,足够他们一家三口花几辈子了,只是这心里还是有些不甘。 他为李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怎么可能甘心? 女人上了年纪,就少不了啰嗦的毛病,萧振江听的有些烦,起身朝书房走去,他需要好好清静一下。 吃了闭门羹的陈玉琴脸色难看至极,公司的事且放在一边不说,萧俊一那个小兔崽子敢找人绑架她女儿,这件事没完! “公司不管女儿也不管是吧!我自己管!”陈玉琴冲着书房的方向喊道,回应她是只有紧闭的木门。 见萧振江打定主意不理自己,陈玉琴摔坐在沙发上,难过了没几分钟,突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打电话。 就他萧俊一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吗? 她也要召开新闻发布会,让大家看看他是怎么欺负继母继妹的,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当他的董事长! 然而陈玉琴这边刚联系好记者,那边就有律师打电话过来,说是萧俊一要收回自己的房产。 江南路的这栋别墅,是当年李恩沂送给女儿的结婚礼物,李慧灵去世前就已经把房子过户给了萧俊一,被人鸠占鹊巢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收回了。 接到电话的时候,陈玉琴还冷嘲热讽,老萧刚倒台,就有牛鬼蛇神出来蹦跶,真当他们是好欺负的? 两个小时候,被挂断电话的律师找上门了,带着遗嘱复印件和房产证明。 看到户主上萧俊一的名字,陈玉琴气的咬牙切齿,萧振江也是阴沉着一张脸,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律师代表户主下达最后通知,要求他们三天内搬出去,否则将会走法律途径。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人一走陈玉琴就开始哭闹,萧振江不胜其烦,没有第一时间去哄人,沉着脸甩袖离开。 搬是肯定要搬的,萧振江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把亲爹送进派出所的事都做得出来,就别指望他会改变主意了。 与其闹到最后对簿公堂,倒不如早点搬出去,反正他在外面还有好几处房产,这地方他想要就给他好了。 萧振江也是个痛快人,第二天就找了搬家公司,只带走了自己的收藏和衣物,其他的家具什么都没要。 很快萧俊一就收到消息,开着车过来转了一圈,没有了渣男和小三的别墅看上去顺眼不少。 萧俊一打算重新装修一下住进来,他从出生就住在这里,这里有着他童年的全部记忆,虽然最后那几年并不算愉快。 而且李慧灵把房子留给他,也是想用另一种方式陪着他。 最后装修的任务落在了全能小秘书徐放身上,萧俊一的意思很简单,只要是跟那个人有关的东西,一样不留全扔出去。 那些家具一看就很值钱,每年光是保养就要花不少钱,徐放觉得扔掉有点可惜,于是拍了照片传到网上拍卖,连那些瓶瓶罐罐也没放过,就当替老板收房租了。 要是萧振江知道,自己花大价钱置办的家具被人放到网上贱卖,估计得当场吐血而亡。 房子的事出乎意料的顺利,萧俊一手里的照片暂时没有用武之地,不过他不着急,萧振江以为把公司掏空就算赢了。 呵,做梦! 萧俊一跟萧振江之间的较量,季南堇一无所知,就连江南路别墅的事,也是从贺之樟那里听说的。 明明是好事,可季南堇却有些感伤,小时候她没少去干妈家玩,对那栋房子也有着很深的感情。 不过她感伤不是因为这些,俊一哥哥守住了他和干妈的家,可是她没有,甚至连爸爸送给她的钢琴都守不住。 当初买走钢琴的那个人,前段时间季南堇联系过,可是那人说钢琴被另一个人买走了,他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季南堇不是一个纠结的人,既然东西被转手,也就没有再找的必要了,只希望现在的主人能对它好一点。 身体养好之后,季南堇就迫不及待回了学校,研一课程紧,还有这样那样的课题,在家咸鱼简直就是罪过。 而且季南堇还记得萧俊一生日那天,林静雪跟她说的事,分出一部分精力了解公司的事,毕竟还挂着总经理的职位,不能给老季丢脸不是? 而且自从上次见了林静雪之后,季南堇一直觉得内疚。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爸爸妈妈离开后,亲朋好友避之不及,只有静雪姐一直不离不弃的陪在自己身边,是她帮她守住了公司,让她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秋姨身体不好,静雪姐一边要忙公司的事,一边还要照顾生病的秋姨,上次见她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她为她做了那么多,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只为了报答季董当年的栽培。 她不说,季南堇却不得不为她考虑,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都给了她,如果不做点什么,那不成渣女了吗? 季南堇想的也简单,自己不喜欢做生意,公司以后还是要靠林静雪,既然如此,不如把她变成‘自己人’, 有了这个决定后,季南堇立即打电话给萧俊一,请教股份分红的事,这是打定主意要赖人家一辈子了。 萧俊一对季南堇的做法给与了肯定,在管理运营这方面,林静雪的确是个人才,季叔叔没看错人。 只是有点同情林静雪,碰到这么个咸鱼老板,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喽! 萧俊一显然是想多了,林静雪对季南堇的宠溺程度一点不比他少,就算没有股权捆绑,她也会这么做。 跟萧俊一商量后,季南堇跑去找贺之樟,毕竟他才是七色堇的大股东,这件事得他同意才行。 贺之樟当然支持她的决定,林静雪的能力不用说,关键是忠心,把公司交给她季南堇才放心。 第198章 红色郁金香 解决了股份分红的事后,季南堇心里轻松不少,放心的投入到实验中去。 转眼间就是平安夜,这是季南堇跟贺之樟在一起的第一个圣诞,想跟他两个人过,可家里还有两个人。 自从去过陆家后,二太太就一直待在房间,倒是陆青梧偶尔吃饭的时候露个面,却也不跟他们交流。 这二位存在感太强,以前她们没来的时候,季南堇吃完饭喜欢带着猫在院子里散步消食,现在基本上一回来就待在楼上,就怕见了面尴尬。 西洋节没有假期,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季南堇把一次性乳胶手套丢进垃圾桶,洗完手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师兄师姐们都去过节了,季南堇有点羡慕,呜呜,她也想跟她家贺总去过二人世界。 “你怎么还在这里?”门口传来陈昊宇的声音。 “就走了。” 季南堇回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手里的点名册和教材,随口问了句,“你今天有课?” “李老师要去给老婆和女儿买圣诞礼物,反正我也没事,就跟他换了。”陈昊宇把教材丢到桌上,拿起杯子去接水。 “你呢?怎么没去跟男朋友过节?” “……” 季南堇仿佛感觉到来自全世界的‘恶意’,没好气道:“他要上班!” 陈昊宇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普通上班族不能随心所欲他理解,可贺之樟那样的身份地位,居然连陪女朋友过节的时间都没有,太拼了吧! “我听说学校后面新开了家串串香,老板是成都人,味道应该很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陈昊宇说完没敢看季南堇,假装不在意的整理着桌面,“你别误会,就只是一顿普通的晚餐,我早就想去吃了,刚好今天有空……” “改天吧!”季南堇其实挺喜欢串串的,不过今天实在没心情,“我有点累,想早点回去。” 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更衣室门口,陈昊宇才缓缓吐出胸腔里的那口气,倒没怎么失望,仿佛她拒绝才是天经地义。 季南堇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陈昊宇已经走了,只有桌子上剩下的半杯水证明他刚才回来过。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还不到四点,季南堇不想这么早回家,打车去了附近的商场。 其实礼物早就准备好了,贺之樟喜欢喝咖啡,给他买个小咖啡机放在书房,这样就能随时喝上热腾腾的咖啡了。 路过一家手工糖果屋,季南堇被门口橱窗里的彩虹糖吸引,停在了这家店门口。 口袋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季南堇一手把拎着的东西从右手换到左手,掏出手机接电话。 “小堇,圣诞快乐啊!merrychristmas!”任云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听上去有点兴奋,“你那边怎么这么吵,你不在学校?” “我在外面,你等一下,我换个地方。” 季南堇走到人少的地方,跟任云萱聊了一会儿,然后就听她问:“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 “真的假的?”任云萱有些意外,她本来只是随便问问的,“晚上有个圣诞大趴,圈里人搞得,要不要过来玩?” “好啊!”季南堇一口答应下来,反正她也不想回去,“要不我现在过去找你吧!一起吃饭。” “这个,恐怕不太方便……” 听着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季南堇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些激动的问:“你晚上有约了?男生?” “嗯。” “我天,居然是真的!”听着女生羞答答的声音,季南堇由衷为她高兴,“萱萱,祝贺你。” “只是吃顿饭又没什么。” 任云萱这话说的有些言不由衷,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那个,小堇,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事?”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先把地址发给你。”话到嘴边又被任云萱咽了回去,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跟任云萱通完话,季南堇想着晚餐还没着落,于是打给萧俊一,“俊一哥哥,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呦,今儿个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堇堇居然要请我吃饭,你们家贺冰山呢?”萧俊一调侃道。 “谁管他!” 这人从早上到现在一通电话都没有,估计根本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还说什么给她准备了礼物,呵,男人! 妹妹请吃饭萧俊一怎么可能拒绝,正要答应,徐放敲门进来了。 “萧总,传奇经典那边回电说张总晚上有安排,你看我是不是另外跟他秘书约个时间?” 萧俊一终于想起正事,眉头一挑,讽刺道:“安排?哼,托词罢了!人家这是不想见我。” 徐放眉头紧锁,之前明明说的好好的,这么临时变卦实在不地道。 “我再给刘秘书打个电话。” “不用了。” 萧俊一叫住气势汹汹的小秘书,邪恶的勾了勾唇角,“去打听打听张总今天晚上什么‘安排’。” 他说不见就不见? 真当他萧俊一是吃素的了? 打发走徐放,萧俊一才想起电话那头的人,“丫头……” “听到了,你有事要忙嘛!”季南堇语气闷闷道。 “要不哥先陪你吃饭?”萧俊一觉得跟姓张的比起来,还是陪妹妹吃饭比较重要。 “算了吧!我回家吃。”一个两个都没时间,季南堇觉得这可能是天意,还是回家吃贺伯准备的圣诞大餐吧! “平安夜记得吃苹果。” “知道了,还是小南堇知道心疼人。” 挂了电话,季南堇垂头丧气的坐在商场的长椅上,大家都很忙,就她没事做,早知道还不如待在实验室,至少还有培养皿陪她。 至于刚才电话里听到的张总,季南堇是知道的,张志成,珠宝原料供应商,他那个姨太太就住在金色兰庭。 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季南堇眼睛一亮。 等等,姨太太? “丫头,怎么了?是不是改变主意要跟哥哥一起共进晚餐了?” “晚餐就算了,不过我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张志成。” 萧俊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拿着外套往外走,听到季南堇的话,他脚步停下,“你确定?” 季南堇就把在金色兰庭遇到张志成的事说了,“我看他好像挺喜欢那个女人的,平安夜说不定会陪她一起过。” “小南堇,你真是哥的福星,找到张志成哥请你吃大餐!” 萧俊一显然比季南堇想的多,掏出手机给小秘书打电话,“先别管张志成了,你去查查金色兰庭a区13栋的别墅住的是谁,我要她的详细资料。” 其实萧俊一找张志成也没别的事,传奇经典是东南亚最大的珠宝原材料供应商,慧灵珠宝也是它的客户之一。 只是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这位张总,今天一大早工厂那边传来消息,传奇经典停止了对慧灵珠宝的供货,理由是之前拖欠的款项一直没结清。 萧振江留下的烂摊子,萧俊一却不能不管,打电话约张志成见面,对方推三阻四,好不容易约好时间,却又放了他鸽子。 萧俊一总觉得这件事不寻常,这也是他执意要见张志成的原因,他甚至想过等查到对方的行程,就带着小秘书直接杀过去,没想到突然柳暗花明。 张志成那个老小子胆子不小啊,家有悍妻居然还敢在外面包二奶,也不怕一觉醒来脑袋搬家。 如果这件事要是真的,到时候就不是他想不想见他了。 季南堇还不知道自己帮了萧俊一一个大忙,看到广场上有人卖平安果,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季南堇正在用手机付钱,结果页面突然跳转到来电显示,交易被迫中止。 看到屏幕上熟悉的名字,季南堇嘴角不自觉扬起,却故意装作不在意。 “阿堇。” “干嘛?” “放学为什么不等司机来接?” 贺之樟的语气,听上去像个问孩子有没有放学的老父亲,而自己就是那个叛逆的女儿。 季南堇顿时有些泄气,缩着肩膀收起身上的刺,“时间还早,回去也没什么事,就在附近转了转。” “嗯。” 贺之樟看着手机上的定位,静静的听女孩儿说话。 越是临近年关事情越多,他已经好几天没跟他的女孩儿好好相处了,要不是安秘书提醒,他根本不记得今天是平安夜。 二十分钟后,季南堇在广场上见到了贺之樟。 只见他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敞开着,手里拿着一大束红色郁金香,颜值太高引来路人围观。 男人脸上的表情很冷,生人勿进的那种,可那双眼睛却带着一丝暖意,里面倒映出女孩儿温柔的眉眼。 “阿堇,圣诞快乐!” 看着递到面前的郁金香,季南堇脑子还有点懵,傻乎乎的抬头看着他,“为什么是郁金香不是玫瑰?” 贺之樟当然不会说自己去晚了没买到红玫瑰,不由分说把花往人怀里一塞,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去。 这种时候还管什么玫瑰郁金香,当然是老公比较重要! 第199章 你也是我的宝贝 两人在外面吃了晚餐,地方是贺之樟选的,一家新开的西餐厅,有季南堇喜欢吃的牛排和芝士。 餐厅就在运河边上,吃完饭季南堇拉着贺之樟去河边散步。 可能是平安夜的关系,运河边很热闹,小摊的也比平时多,各种小吃喝的玩的,看的人眼花缭乱。 对垃圾食品格外中意的季南堇,没走多远手里已经多了一根糖葫芦,边吃边似乎张望着。 迎面走过来一个年轻的妈妈,牵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儿,女孩儿手里牵着一只氢气球,高高飞在头顶。 季南堇看到气球,就想起那次在a市,她送了贺之樟的那只画着七色堇的气球。 贺之樟显然也想起了那件事,在她的视线看向他手腕的时候开口拒绝,“不行!” “什么啊!”季南堇撇撇嘴,她又没说什么,要不要这么大反应? 气球从季南堇头顶飞过,季南堇一时间有些感慨,眼前仿佛蒙着一层薄纱,总觉得身边的一切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不远处大树底下有个卖平安果的小摊,摊主是一对祖孙,老人用毛巾擦苹果,女孩儿把擦干净的苹果装进盒子里。 女孩儿看着站在摊位前的季南堇,脸上扬起一抹纯真的笑,“姐姐,买平安果吗?可以保佑你平平安安。” “怎么卖?”季南堇问。 “十块钱一个。” 女孩儿这话说的没什么底气,因为别人卖平安果都有漂亮的包装盒,她们的只有一层透明包装袋。 女孩儿偷偷看了眼面前的漂亮姐姐,又瞄了眼她旁边冷冰冰的大哥哥,小声说:“买两个的话可以算你便宜一点。” 十三四岁的年纪,已经懂得怎么做生意了。 “不用了。” 女孩儿失落的垂下脑袋,就见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她手里刚包好的平安果。 “我要十五个,帮我用袋子装起来。” “咦?”女孩儿抬头,在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之后,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奶奶,快给我一个袋子,这个姐姐要买苹果……” 人形提款机贺总自觉掏钱,没有去接女孩儿手里的苹果,而是给高雁飞打了个电话。 “一会儿有人过来拿。” 贺之樟丢下这句话,也不管高雁飞能不能找到这里,就已经拉着季南堇离开。 之后只要季南堇往哪个摊位上多看两眼,贺之樟就会把东西买下来,然后打电话让高雁飞过来取。 季南堇觉得这样少了许多乐趣,逛街就是要大包小包的才有意思啊! 看着走在前面的贺之樟,季南堇生气的鼓着腮帮子,这个家伙真是一点都不懂女孩儿的心思。 前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季南堇没注意撞到了上去,抬手去揉额角,突然刹车是很没有道德的好吗? 面前突然多出一团粉色不明物体,吓得季南堇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 一个粉色helloketty。 就在眼前,扑面而来的是诱人的焦糖味儿,季南堇没忍住舔了一口,然后开心的跟他分享。 “是草莓味儿的耶!” 看着女孩儿亮闪闪的眼睛,贺之樟心情大好,总算这个地方也不是一无是处。 之后的行程,贺之樟仿佛找到了某人的开关,两人一个不停的买买买,一个不停的吃吃吃,倒也挺和谐的。 江边夜市绵延好几百米,一路逛过去,季南堇觉得肚皮都快撑破了,晃着贺之樟的胳膊撒娇。 “阿樟,我腿酸。” 贺之樟停下来侧头看她,“回去?” “……”她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指望这人开窍估计是不可能了,季南堇踮着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盈盈一握的细腰被一只手臂圈住,退开的身体瞬间被拉了回去,俊脸在眼前无限放大,季南堇轻呼一声,然后被夺走了呼吸。 街上人很多,情侣占了大半,有人注意到这边,纷纷投以瞩目。 季南堇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小手摸上贺之樟腰用力拧,男人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放开怀里的女孩儿。 看到有人在拍照,季南堇怕被人认出来传到网上,也顾不上批评教育了,拉着贺之樟就走。 远离了热闹的夜市,季南堇轻轻吐出一口气,“还好没被人认出来。”她可不想占用广大网民的公共资源。 贺之樟不置可否,大拇指擦过唇瓣,撩开黏在她唇角的头发丝,“还想去哪里玩?” 发现自己那点小心思被人看穿,季南堇心虚的左顾右盼,“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要不我们回家吧!” “好。”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是吧是吧! “骗你的。” 贺之樟眼角带笑,把噘着嘴的女孩儿拉到怀里,“别生气了,我也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 不会用词别乱用,什么就‘第一次’啊! 季南堇红着脸推他,谁知这人突然松手,于是一屁股摔坐到地上。 坐在地上的人有点懵,在她视角看过去,是两条奇长无比的腿,还有男人嘴角一闪而逝的恶趣味。 “贺之樟!” 反应过来的人爬起来就要算账,却见这人转了个身,然后微微下蹲,“上来。” 季南堇顿时忘了自己刚才要干什么了,踌躇着没有上前,“你真要背啊!我很重的。” 明明是她提出来的,事到临头却又退缩。 贺之樟回头看了她一眼,依旧是那两个字。 “上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一会儿可别嫌我重。” 上扬的唇角披露了某人的口是心非,季南堇不等贺之樟拒绝,手脚并用的爬到他背上,“小樟子,起驾!” “……” “咦?你怎么不走?”季南堇疑惑的问,该不会是因为她太重了吧! 实际上季南堇多虑了,贺之樟没走,是因为他在思考要不要把人扔下去,看她还敢不敢玩角色扮演? “阿樟?” 嗯,这样就顺耳多了。 贺之樟把人往上托了托,背着她沿着江边慢慢走着。 这边离商场已经很远了,路上遇到的人越来越少,远离了喧嚣,夜的静谧慢慢彰显出来。 季南堇伏在贺之樟肩头,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散发着淡淡的柠檬清香,是她最喜欢的那瓶洗发水的味道。 贺之樟偏过头,看到女孩儿好看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卷曲着飞向天际。 “阿堇。” “嗯?”季南堇侧过头,撞进男人深邃的黑眸,然后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两人对视了几秒,或许更长,贺之樟偏头在她脸上蹭了一下,“宝贝,我的。”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季南堇双颊顿时爆红,想逃避却无处躲藏,心虚的视线左右浮动着,然后又转了回来。 看着男人英俊的侧脸,季南堇唇贴近他耳边,“你也是我的宝贝。” 彼时,在季南堇看不见的地方,男人唇角高高扬起。 从未奢望这份感情能得到回应,得到后却反而想要的更多,他是不是太贪心了? “阿堇……” “嗯?” “阿堇。” “……干嘛?” 不要离开我,永远! “放我下来。” 背上的人不老实的乱动,贺之樟只好把人放下。 季南堇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往他怀里钻,“好冷好冷,今天怎么这么冷?早知道就穿羽绒服了。” 贺之樟敞开呢大衣把人裹进去,任由她冰凉的小手贴在身上,垂眸看着那双如星如月的眼睛。 “堇。” 季南堇耳尖轻轻一颤,‘阿堇’就已经很让人受不了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加强版! “我想吻你。”说着就要来吻她。 这种事不要说出来啊喂! 季南堇手忙脚乱的去捂他的嘴,“等等,我有事问你。” 贺之樟眨了一下眼睛,示意她快说。 感觉到手心里温软的嘴唇,季南堇心跳又是一阵加快,却不敢把手拿开,“你刚才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眸底的幽深褪去,贺之樟拿开季南堇的手,在她葱白的手指上亲了一下,“不想回家?” 季南堇缩了一下手指,听清他的话后点点头,“今天可以晚一点回去吗?” 贺之樟没有回答,宽大厚实的手掌握住她的后颈,指腹在她颈侧轻轻摩挲着,“理由。” 其实多少猜到一点,可他想听她说出来。 季南堇显然是不想说的,受气包似的垂着脑袋,贺之樟舍不得逼她,捏着后颈让她抬头,安抚的吻落在唇上。 贺之樟的吻一向霸道,鲜少有这么温柔的时候,舔嘴唇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看上去倒像她在意犹未尽似的。 贺之樟强忍着把人按在怀里强吻的冲动,只是手指摩挲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阿韬说有个圣诞派对,你想不想……” “想!”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季南堇已经迫不及待给出回答。 看着某人眼睛里的跃跃欲试,贺之樟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掏出手机给郁子韬打电话,“刚才说的那个圣诞大趴,地址发过来。” 电话那头太吵,等郁子韬弄清他说了什么的时候,兴奋的一蹦三尺高。 兴奋过后,郁子韬给陆西爵打电话,语气十分欠扁,“花爷,忙啥呢?还在店里修车啊!我跟阿樟在诺亚方舟跨年呢!” “白痴,元旦和大年夜才叫跨年。” “……” “地址发过来,车修完了过去喝一杯。” “……” 第200章 舞动奇迹 今晚有人大手笔包下诺亚方舟,打算狂欢到天亮。 这是一场轰趴,也是一场大型的社交活动,跟那些死板的商业活动比起来,最大的区别就是这里都是年轻人。 毫不夸张的说,今天晚上c市一半以上的公子哥都在这里了。 作为名声赫赫的四少之一,郁子韬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特别是娱乐圈那些人,简直跟看到亲爹一样。 缪斯娱乐虽然只是一家新公司,可势头很猛,选秀、综艺、影视三管齐下,一看就是要干大事。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缪斯娱乐背后真正的老板是谁,可郁子韬是缪斯娱乐的总经理这件事天下皆知,要是得了他的青睐,还用愁将来没有通告? “郁总,几天没见你又帅了!” “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偏偏还这么有才华,好歹给人留条活路啊!” “就是就是!” 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着,郁子韬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可惜他的小晴儿还在训练,享受不到这份快乐。 贺之樟到的时候,郁子韬正跟一个二线女星打的火热,眼看着就要上演少儿不宜的画面。 其他人看到贺之樟,脸上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要知道这人连商业酒会都很少参加,没想到居然会来凑这个热闹。 大家都很好奇,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面子,居然能请动这尊大神! 不过大家更好奇的是,跟他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儿是谁? 看到贺之樟,郁子韬不少儿不宜了,立马丢下美人迎上去,“季南堇!阿樟!这里!” 贺之樟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拉着老婆的手问:“有没有包厢?” “有是有,不过……” 大家聚在这里不就是为了热闹? 要是都躲在包厢,那这个轰趴还有什么意思? 郁子韬这回学聪明了,知道劝他没用,干脆转移目标,“季南堇,听说你舞跳得不错,要不要battle一下?” 季南堇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打量,非常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会跳舞?” “你那是什么语气?” 郁子韬瞪了季南堇一眼,傲娇的甩了下刘海儿,“本少爷还没学会走就已经会跳舞了,知道吗你!” “……”这话鬼才信吧! 季南堇正要向贺之樟求证,就听某人挑衅道:“怎么,怕了?” “我会怕?”季南堇轻蔑一笑。 这天底下除了做生意和做饭,就没有季南堇不敢的事,下巴微扬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你想怎么比?” dyfirst!”郁子韬谦让道。 季南堇也不跟他客气,张口就来,“不指定音乐,dj放什么就跳什么,谁赢得的掌声多就算谁赢,敢吗?” 郁子韬当然没有在怕的,拿起旁边的话筒拍了拍,然后手撑着桌面跳了上去。 “喂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听见了?好,音乐先停一下,我有事宣布!” 音乐一停,诺大的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朝这边看过来,见‘捣乱’的是郁子韬,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大家一定很好奇我叫停要宣布什么事,看到我左手边这位漂亮的女士了吗?大家都说她舞跳得不错,我不信,想跟她比一比!” 沉默了几秒后,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在得知郁子韬要跟人斗舞后,欢呼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battle!” “battle!” “battle!” 不过光battle没意思,得有点彩头才行! “既然是比赛,就会有相应的惩罚和奖励,郁总要是输了,就罚他给我们大家跳个脱衣舞吧!” “别做梦了,我怎么可能会输?” 郁子韬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对季南堇说:“盛情难却,既然大家这么热情,不如就跟上次那样,赢的人可以让输的人做一件事。” 季南堇挑眉,“要是你赢了,想让我做什么?” “要是我赢了,今天晚上就把阿樟让给我。” 季南堇还没说话,周围已经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以前有传言说贺之樟是个gay,作为跟他走的最近的同性,郁子韬就成了头号嫌犯。 而他刚才的那句话,无疑是给这段扑朔迷离的绯闻,增添了一笔浓郁的色彩,众人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来回打转,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有情况哦……” “可以啊!” 季南堇对这个赌约一点不担心,学他一样拿鼻孔瞪人,“如果我赢了,你就给大家表演一段脱衣舞,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个可以有!” “小姐姐加油,我们要看郁总跳脱衣舞!” 季南堇:“我尽量。” 郁子韬:“小姐姐,话可别说的太早,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有个外号叫‘夜店小王子’,在舞池里小爷就没输过!” 季南堇:“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你的不败神话即将终结于此。” 随着两人之前的火药味儿越来越浓,周围的叫喊声也越来越大,场子彻底燃了起来,大家纷纷掏出手机,记录下这难得一遇的‘决战’! 季南堇是那种平时很害羞,可遇到事儿的时候却根本没有在怕的,跟郁子韬相视一眼,抬腿朝舞池走去。 郁子韬紧随其后,秉着女士优先的绅士风度问:“你先我先?” “你先。”季南堇怕自己跳完这人就无地自容了,所以好心让他先上场。 郁子韬点点头,抬手打了个响指,“说下规则,待会儿我们轮流上,音乐随机,谁获得的掌声多谁赢!” 说完看向dj,“听懂了吗?” 那是个梳着脏辫的青年,一身嘻哈风,满脸兴奋的看着场中两人,“郁少放心,交给我。” 郁子韬点点头,“开始吧!” 这个dj在夜场的工作经验很丰富,最清楚蹦迪的人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为了讨好郁子韬,他选了一首最近很流行的音乐。 郁子韬嘴角露出一抹得意,双手张开如大鹏展翅,开始了他今晚的表(加)演(戏)。 他跳的是爵士,别说,跳的还真不错,不愧是‘夜店小王子’,季南堇脸上意外的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一小段音乐结束,郁子韬喘了两下,抬手朝季南堇做了个‘请’的动作,看上去像是在挑衅。 “季南堇,到你了!” 等到季南堇站在舞池中央的时候,头顶一束白光将她整个人罩了起来,来着灯光师的偏爱,随着音乐声响起,现场慢慢安静下来。 音乐声想起的瞬间,季南堇动了,她抛开杂念,开始认真对待这场比赛。 季南堇从小就学芭蕾,参加了不少比赛,奖也没少拿。 就在大家以为,会看到一只美丽的白天鹅的时候,只听节奏轻快的音乐声响起,竟然是一首最近很火的女团的歌。 像是为了回敬对手,季南堇也选择了爵士,同时还结合了其它舞种的元素。 这种舞蹈是韩国女团惯用的,从黑人街舞中衍生出来的一种,非常有力量感。 跟‘夜店小王子’的蹦迪式爵士比,季南堇的看上去高级很多,而且她长得漂亮,活脱脱就是一女团成员。 此时此刻,众人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才是女团该有的样子啊! 第一回合结束,从观众的反应来看,赢的人是季南堇。 紧跟着dj又放了一首男团的歌,郁子韬刚以为到了自己的主场,就见季南堇勾着手指说:“一起来吧!” “来就来,怕你不成?” 这次两人跳的是完全不同的风格,郁子韬根据自己丰富的蹦迪经验,跳出了帅气迷人的舞步,而季南堇恰好看过这个mv,所以直接照搬。 poppin!!! 居然是poppin!!! 同样是一首力量感很强的歌,可季南堇呈现出来的,却是跟之前截然不同的风格,简直又飒又美。 随着她身体里的力量爆发出来,观众们开始为她摇旗呐喊,一个从小学芭蕾的居然会跳poppin,这也太强了吧! 结局已定,郁子韬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输给了一个从来不去夜店的人,正要说点挽回面子,就见季南堇跑到贺之樟面前。 “阿樟阿樟,我跳的怎么样?” 贺之樟双目灼灼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儿,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很好。” 跟在后面的郁子韬,跟被霜打了一样,悄悄把贺之樟拉到一边,“哥,你们家听谁的?” 贺之樟眸底散发着深不见底的幽光,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令人惊艳的身影,根本连余光都不愿意分给他。 “愿赌服输。” 冷冰冰的四个字迎面砸过来,郁子韬夸张的捂住心口,“阿樟你变了,你不是我最亲爱的兄弟了。” 贺之樟只有一个字,“滚!” 季南堇好久没跳舞,跳了这么一小会儿就有点喘了,却还不忘扬着下巴挑衅失败者。 “服吗? 郁子韬心服口不服,梗着脖子强词夺理,“服什么服,让着你而已,还当真了?今儿个就让你见识见识韬爷的厉害!” 季南堇知道他是死鸭子嘴硬,却没有拆穿他,反而还挺感谢他的,出了汗之后感觉心情都变好了。 观众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见郁子韬不肯服输,于是又开始起哄,怂恿他来一段女团的舞。 别说,这个郁子韬还真会,最近公司的艺人在参加选秀节目,他去探班的时候跟着学了一段。 说来就来,缪斯娱乐的郁总大跳艳舞,啊呸,是力量与性感并存的女团舞,换来口哨声无数,也算是扳回一城。 季南堇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原来还能这样玩? 第201章 可爱到犯规 郁子韬最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正得意着,突然听到周围的呼声变大,扭头一看原来是季南堇加入了进来。 嘿这丫头,存心跟他过不去是吧!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季南堇吸引,郁子韬漂亮的眉眼耷拉下来,心想小爷的一世英名就这么给毁了! 话说这丫头不是学芭蕾的吗? 你见过会跳hip-hop的小天鹅吗? 别人见没见过郁子韬不知道,反正他没见过。 长得好看学习又好,会跳舞会弹钢琴会烤小饼干,还有个国内首屈一指的富豪老公,简直就是人生赢家有没有? 想想季南堇那些光辉的过往,郁子韬顿时有点挫败。 随着最后一个ending动作结束,季南堇起身鞠躬,舞池小野猫一秒变家猫,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中退场。 郁子韬本来也只是想搞搞气氛,顺便拖贺之樟下水,现在目的达到了,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脱衣舞是吧!没问题!今天就让你们看看小爷的魅力。” 郁子韬解开衬衫上面的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藏在衣服下面的皮肤白的有点过分,惹得现场女性同胞尖叫不止,不少人都掏出手机,打算记录下这‘美好’的时刻。 见他还真要跳脱衣舞,季南堇小跑着扑到贺之樟身上,“阿樟阿樟,你怎么不拦着他?” “愿赌服输。”贺之樟还是这四个字。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去擦女孩儿额头上汗,蓝色格子手帕散发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地中海式香调,低调而奢华。 季南堇鼻尖动了动,然后一脸惊喜的看着男人过分英俊的脸,“阿樟,你买香水啦!这个味道好好闻。” 说着还把鼻子往上凑,小鼻头一耸一耸,像只小笨猪。 “这个味道我好想在哪里闻过。” 还在努力分辨香水味道的人,没注意到男人眼底浮现的温柔,纠结的皱着眉,“我肯定闻过的,怎么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想。”用过的手帕被丢到一旁,贺之樟撩起女孩儿的长发放到肩后,手指上有好闻的香水味儿。 季南堇像个见到骨头的小狗一样扑上去,“阿樟阿樟,你好香啊!” 贺之樟满头黑线,一个大男人用什么香水,还不是她说这款男士香水很好闻,他才让人去买的。 “我知道了,是男神代言的那款香水!”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来自某处的危险气息,季南堇抬头,无辜的眨眨眼睛,“贺……” “你说谁是你男神?” “咦?” 季南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像明白了什么,笑着往男人宽敞的大衣外套里钻,“贺之樟,你是不是吃醋了?” 下巴被一根手指挑起,季南堇眉眼弯弯,一排小白牙在眼前晃啊晃,“你就是吃醋了,别想否认。” “哼!” “哇,贺之樟,你刚才是对我‘哼’了吗?” 季南堇觉得男人吃醋的样子很可爱,小脑袋在他怀里拱啊拱,她家贺总真是可爱死了! “别以为撒个娇我就会放过。”贺之樟板着脸教训。 虽然贺总的脸很臭,可季南堇完全没有在怕的,甚至还调皮的朝他扮鬼脸,“那人家本来就是男神嘛,大家都这么叫的。” 见某人眉头开始向中间并拢,季南堇不敢作妖了,连忙把后面的话说完,“不过他是大家的男神,而你是我的男神!” 贺之樟挑眉,明明表情还是冷冷的,可季南堇分明在他脸上看到了得意,没办法,就是这么好哄。 “好啦别不高兴了,我们去吃东西吧!有你喜欢的小蛋糕。” 是你喜欢的吧! 贺之樟满脸无奈,被那只香香软软的小手拉着,只觉得一颗心软的不成样子,想一直这么宠着她,一直。 这边有人悄悄撒着狗粮,那边郁子韬已经脱掉了外套,一手按着皮带扣做出扭胯的动作,一手把外套当套马绳一样在头顶甩着。 季南堇不忍直视,拉着贺之樟就走,再看下去她怕自己会瞎。 吃东西的时候有人过来搭讪,男的女的都有,贺之樟全程冷着脸不理人,像个移动的背景板,帅到爆那种! 等人走了,季南堇把人拉到一边说教,“贺之樟,你就不能笑一下吗?再这样下去你会没朋友的!” 贺之樟冷哼一声,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果啤上,带着一丝警告意味,“忘了我说过什么“知道,不能在外面喝酒嘛!”季南堇讨好的举着手里的果啤,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可是他们说这个是水果酿的,度数很低。” 红酒还是葡萄酿的呢,还不是一杯倒? 贺之樟挑眉,摆明了不为所动,主要是不相信某人的酒量。 “贺之樟,你就让我尝尝嘛!我就喝一口,就一口!”季南堇竖着手指头强调,表情可爱的有点犯规。 贺之樟喉头动了动,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视线一开,“不行!” 撒娇都不行,季南堇没招了,好看的眉眼随着放下的果啤一起耷拉下来,一双眼睛却还黏在上面。 贺之樟被她小可怜样儿逗笑了,却故意板着脸道:“阿堇,听话。” 见贺之樟不为所动,季南堇好看的眉眼耷拉下来,撒娇都没用的话她就真没辙了。 嘴角随着酒杯一起落下,一双眼睛却还不舍得盯着那杯酒,似乎在随时等他改变主意,可惜并没有。 看着女孩儿漂亮的脸上失去光彩,贺之樟心有不舍,把人拉到身边,“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嗯?” 我当面也敢说! 季南堇皱了下鼻子,带了点撒娇的语气说:“贺之樟你好严格,你这样不好,要是我们以后生女儿,她肯定会怕你这个爸爸的。” 这话来的突然,甚至有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却让贺之樟愣在当成。 那双不敢让人直视的眼睛里有兴奋、有期待,有怀疑、有茫然,但更多的还是对未知的抗拒。 女儿吗? 唇角不知不觉中翘起一个弧度,却很快被按了下来。 不,他们不会有孩子。 季南堇有口无心,说完自己就忘了,看到有服务员过来送吃的,两只眼睛登时亮了。 “阿樟阿樟,那边有好吃的,我们快过去。” 没心没肺的人就是这样,在搅乱了一池清泉后,就这么不负责任的转身走了,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垂下的眼睑遮住眼底的疲惫,看着那个跑在前面的女孩儿,这一刻贺之樟突然有种想跟她坦白的冲动。 “阿堇……” “嗯?”季南堇转身,长长的头发甩出一个弧度,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个口香糖广告。 女孩儿脸上的恬静,抚平了岁月,贺之樟突然又不想说了,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很晚了,不要吃太多。” 季南堇不是个贪嘴的人,她喜欢的是被人管着的感觉,手指穿过他的紧扣,“我听阿樟的。” 最后季南堇只吃了两块马卡龙,端着一杯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热牛奶小口抿着。 可能是因为太晚,季南堇有点困,漂亮的眼睛也没有了白天的光彩,一个不注意就会放空的盯着某一处。 贺之樟接完电话回来,看到她这幅样子不觉有些好笑,“困了?” 季南堇哪里肯承认,努力把眼睛睁大,“没有没有,我一点都不困,阿樟你呢?” 看着口是心非的女孩儿,贺之樟轻轻叹了口气,拿过已经见底的牛奶杯放到一旁,“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回家?” “没有呀!谁不想回家了?” 然而这话并没有可信度,季南堇闪躲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吧我说实话!” 在男人探究的目光注视下,季南堇决定豁出去了,“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平安夜,我想跟你一起过。” 看着女孩儿眼睛里的真挚,贺之樟心头微动,他知道她没有说谎,她不肯回家只是想要跟他在一起,只有他们两人。 真是个傻瓜。 跟她在一起后,贺之樟叹息的次数与日增多,甚至有点担心自己会早衰。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如果早知道她的想法,他就不会带她来这里,人太多了。 “要不要去看电影?”贺之樟提议,午夜电影应该也还不错,总比这里闹哄哄的强。 “我今天不想看电影。”季南堇摇头,其实她觉得这里挺好的,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至少不没工夫胡思乱想。 贺之樟正皱着眉想该怎么让这个平安夜更有意义,就听女孩儿软软的声音问:“贺之樟,你为什么不夸我?” “跳舞啊!”看见男人脸上的狐疑,季南堇不满的撅嘴,“是不是因为我赢了郁子韬你不高兴了,贺之樟你这样不好。” 贺之樟哭笑不得,这丫头今天第几次说他‘不好’了? “我对你不好?”某人这么想着,于是也就这么问了。 季南堇摇头,阿樟对她很好。 “可是你都没有夸我。”女孩儿纠结的一张脸都快要皱成包子,简直可爱的犯规。 “好,夸你。” 薄唇微微牵起一个弧度,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的那种,贺之樟好听的声音说着某人最想听的话,“阿堇跳的很好。” 被表扬的人开心的动了下耳朵尖,一双眼睛左飘右飘,然后不小心看到舞池里的郁子韬。 看到他身上的衣服还算齐整,季南堇松了口气,还以为他真要跳脱衣舞呢! 然后季南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贺之樟,“阿樟,你会跳舞吗?” 贺之樟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聪明如季南堇已经猜到了答案,“不会跳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啊!” 旁边路过的人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教贺阎王跳舞,开什么玩笑! 第202章 圣诞礼物 第二百零二章圣诞礼物 陆西爵来的时候刚好十二点,找了一圈看到趴在吧台上数骰子的人,笑着走过去。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老公呢?” 自从知道这是贺之樟的表哥后,季南堇在他面前多少有点拘谨,不失礼貌的露出八颗牙齿。 “他接电话去啦!你是来找他的吗?” 女孩儿软软的尾音特讨人喜欢,就是笑的有点勉强? 陆西爵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过什么让人误会的事,不然这人对他的态度怎么跟之前不太一样? “阿堇。” “哎!”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陆西爵叫自己的名字,季南堇有种站起来立正的冲动,让她想起了夏令营里的那些教官。 见她挺直腰板,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陆西爵失笑着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丝绒盒子,“圣诞礼物。” 看着放在吧台上的盒子,季南堇有些不敢相信。 “给我的?” 陆西爵做了个‘请’的手势,季南堇按耐着心头的激动,朝‘圣诞礼物’伸出了手。 礼物是陆夫人买来,让陆西爵送给刘姨家的婷婷的,暖黄色水晶发卡,可惜没送出去,正好用来借花献佛。 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发卡,季南堇一双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好漂亮啊!” 季南堇拿着发卡在头上比划着,想起旁边还坐着个人,这才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喜欢这个礼物,谢谢陆哥。” 陆西爵唇角勾起,就喜欢女孩儿这爽快的性格,不像有些人口是心非,明明很想要却非要装矜持。 “喜欢就好。” 收了人家的礼物当然要回礼,想起刚才来的路上买的那些平安果,季南堇开心道:“我也有礼物给你!” “礼物在车上,我去拿,你等我一下!” 不等陆西爵阻止,这人已经从高脚凳上跳下来,一转眼的功夫就跑远了。 贺之樟回来的时候,只看到吧台旁喝酒的陆西爵,而本来该在的人却不见了。 “人呢?”贺之樟问。 “去车上拿东西了。” 贺之樟听了转身就走,被陆西爵扒着肩膀按了下来,“拿个东西很快就回来了,坐下陪我喝一杯!” 看到自家表弟一脸的不情愿,陆西爵失笑着摇头,“阿樟,你最近这人设可有些不对啊!说好的狂霸酷炫拽呢?” 贺之樟冷漠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漫不经心的喝着酒,一颗心却早飞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现在坐的就是季南堇的位置,酒杯放下的时候,看见了被遗忘在吧台上盒子,盒子的颜色引起了他的警惕。 “解释一下?” 被自家兄弟冰冷的目光盯上,陆西爵习以为常的耸耸肩,“就是个普通的圣诞礼物,别大惊小怪。” 盒子是空的,可见礼物已经送出去了。 贺之樟皱眉,虽然了解陆西爵的人品,可送别人老婆圣诞礼物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太欠扁了? 陆西爵随手送了个礼物,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想起之前跟人请教双重人格的事,脸色突然严肃起来。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是想问他最近还有没有失控吧! 早知道陆西爵是什么人,贺之樟也不惊讶他会有此一问,视线暂时从粉色丝绒盒子上移开。 “嗯。” ‘嗯’是什么意思? 陆西爵皱眉,所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陆西爵问。 贺之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出的话比语气更冷。 “不记得。” “是我们五岁的时候。” 陆西爵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又给自己倒了半杯,不紧不慢道。 “小时候就特别想有个弟弟,然后姑姑就把你带来了,有时候想想还真是神奇。” 是因为你小时候打架总输给大哥,想要个弟弟好欺负人家吧! “你小时候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谁叫你都不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小哑巴!” 何止是不理人,简直就是自闭,就是那种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很排斥。 当年同样只有五岁的陆小花,很喜欢这个从天而降的漂亮弟弟,可是漂亮弟弟不说话,靠近他还会被眼神警告。 陆小花觉得漂亮弟弟脑子不正常,就跑去问爷爷弟弟是不是傻子,被陆老爷子狠狠训斥了一顿。 陆小花表示不服,气鼓鼓的跑去找表弟决斗,结果被推倒在地上的人,起来拍拍衣服就走了。 不远处目睹了整个过程的陆大哥,看着垂头丧气的弟弟问:“小花,你为什么要欺负阿樟?” 陆小花瞥了自家大哥一眼,心想关你屁事! 陆大哥怎么会不懂自家弟弟的小心思,抬手去摸他的狗头,“小花,你是不是喜欢阿樟?是不是想让他跟你一起玩?” “谁喜欢他了!”陆小花死鸭子嘴硬。 陆大哥到底年长了几岁,于是就帮弟弟出了个主意,“我有个办法,你要不要试试?” 半小时后,陆小花双手抱头跪在客厅,陆爹挥舞着鸡毛掸子大骂,脚边是几个打碎的酒瓶。 “臭小子,我让你照顾好弟弟,你就是这么照顾的?毛都没长齐居然敢喝酒,要是阿樟有什么三长两短,看我不打死你!” “说什么呢!”陆妈不高兴的瞪了丈夫一眼,看着地上垂头丧气的儿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你说你这孩子,要玩哪里不能玩,怎么能带弟弟去酒窖呢?那里面可都是你爸的宝贝,心疼着呢!” 陆爹被老婆明朝暗讽弄的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这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次非得让他长长记性……” 话没说完就看到旁边飞过来的眼刀,“你想怎么让他长记性?” “……” 好在漂亮弟弟只是轻微酒精中毒,洗了胃就没事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否则陆爹还真不知道怎么跟妹妹交代。 闯了祸的人被关在房间里面壁思过,饭都不给吃一口,还是陆大哥半夜偷偷摸摸过来给弟弟送了点吃的。 看着狼吞虎咽的弟弟,陆大哥纳闷的问:“不是让你去道歉吗?怎么把人带到酒窖去了?你打他了?” “酒窖里人少嘛!” 说到这个,陆小花也是受到大哥的影响,谁让他没事儿爱把人往犄角旮旯里领呢?美其名曰懒男人之间的事不让外人掺和。 “我把我的娃娃送给他,他不要,还推我!” 陆小花说话的时候不小心噎住了,一张小脸憋得通红,陆大哥见了连忙给他喂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好饿啊哥!” 看着弟弟可怜巴巴的样子,陆大哥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让他跟漂亮弟弟道个歉,然后礼物一送握手言和。 他可倒好,直接把人领酒窖去了,打碎了爸爸的珍藏不说,还害得阿樟进了医院。 “你说你怎么这么蠢,一点小事都办不好。”陆大哥拿手指戳弟弟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 送什么不好送娃娃,搞不好漂亮弟弟以为他是在挑衅,不打起来才怪! “你说让我把我喜欢的玩具送给他,我听你的话你还骂我!” 不满被哥哥教训,陆小花转身拿后脑勺对着他,心想大哥真讨厌,他都这么可怜了还说他,到底谁才是亲的! 陆小花心里委屈,顺便把漂亮弟弟给记恨上了,琢磨着哪天大人不在,一定要把那小子狠狠揍一顿。 不过陆小花的g注定无法实现,不是说他打不过漂亮弟弟,而是他看见了贺之樟躺在医院的照片。 漂亮弟弟真的太瘦了,嘴唇白的像纸,小小的一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死了一样。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漂亮弟弟,陆小少爷想起了自己养过的小狗。 狗狗是在宠物店买的,陆夫人带儿子逛街,路过一家宠物店,看到笼子里的小狗,陆小少爷就走不动了。 见儿子趴在橱窗上,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陆夫人心一软就买了,回家还被老陆狠狠‘教训’了一顿,说什么玩物丧志,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后来狗狗贪玩,从二楼的阳台上摔下来,没多久就死了。 那时的陆小少爷还不懂什么是死亡,结果一听大哥说狗狗去了很远的地方,立马就红了眼睛。 别以为他小就可以骗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大人骗小孩儿才会这样说。 “大哥,阿樟弟弟去了很远的地方吗?”陆大哥听傻弟弟小心翼翼地问。 第二天贺之樟从医院回来,看到他还是跟没看到一样,陆小花却很开心,背着手在他身边绕圈圈。 贺小樟终于受不了了,扭头瞪他,“你干什么!” 陆小少爷开心的拍着手,“阿樟弟弟,我们和好吧!以后我再也不欺负你了。” 贺小樟转身就走,陆小花握着小拳头追上去,“我会当个好哥哥的,你相信我!” 贺小樟还是不理人,陆小花也不气馁,整天‘阿樟弟弟’‘阿樟弟弟’的叫,贺小樟那段时间做梦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就在陆小花为怎么当一个好哥哥抓耳挠腮的时候,贺小樟突然找到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一贯的没有表情。 “上次那个味道不错,还有吗?” “哪个?” “……” “你想要什么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算了!” “等等,阿樟弟弟……” 陆小少爷追着贺小樟从穿过花园,佣人们早就习以为常,“我们二少爷可真喜欢樟少爷啊!” 第203章 敢不敢再小气一点 贺之樟在陆家没有住多久,就被贺老爷子接回去了,陆西爵却始终记得这个酷弟弟,也记得自己说过会对他好。 可现在漂亮弟弟不太好,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阿樟……”陆西爵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用不用我介绍个医生给你认识?” 贺之樟冷眼看着陆西爵,眼底的冰霜几乎要将人凝固,“不要多事!” “听过扁鹊见蔡恒公的故事吗?” “没听过。” “……阿樟,讳疾忌医不好。”陆西爵苦口婆心地劝。 “如果你是怕别人知道,那你大可放心,这个医生是我以前服役时的心理学顾问,主攻应激性心理障碍,绝对信得过。” 贺之樟垂眸看着杯子里的冰块,用沉默抗拒。 陆西爵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阿樟的情况比表面上看到的更严重,得想办法让他们见一面才行! 就在陆西爵以为要打一架才能解决这件事的时候,贺之樟冷冰冰的眼神飘了过来,“年会后,我要回一趟加拿大。” 回加拿大就回加拿大呗,又不是不回来了,干嘛这副生死离别的表情! 也不知道陆西爵是怎么从自家表弟冷若冰霜的脸上,看出托孤的表情的。 没错,就是托孤! “我不在的时候,阿堇那里帮我看着点!” “你不带她一起去?”陆西爵皱着眉问。 “现在还不是时候。”贺之樟云淡风轻道。 陆西爵有种翻白眼的冲动,都结婚半年了还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 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陆西爵把刚才的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猛地扭头看向贺之樟,小心翼翼地问:“是我想的那样吗?” 贺之樟没有回答,陆西爵却已经有了答案。 是了,加拿大。 阿樟病了这么久,贺老爷子不可能不带他看医生,如果是从小就治疗他的医生,应该对他的情况更了解。 看来阿樟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而且并没有打算讳疾忌医。 想明白这一点,陆西爵大大松开一口气,贺之樟多重人格的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这样守着一个秘密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看着远处走来的女孩儿,陆西爵眉尾一跳,“真不打算带她一起去?” 贺之樟转身,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女孩儿,眼底的寒意被温柔取代。 本来想带她回去见见老爷子的,可现在这种情况,贺之樟不管冒险,他知道自己治疗时的状态,决不能让她看见那样的自己! 季南堇老远就看见了贺之樟,纤细的手臂摇晃着,“阿樟……” 隔着喧闹的人群,仿佛能听见她的声音,贺之樟眉眼向两边拉长,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季南堇走近的时候,看着男人缓缓张开的手臂,毫不犹豫扑上去,“阿樟,你忙完啦!” “嗯。” 贺之樟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累不累?” 季南堇摇头,有些口渴的人拿过他面前的杯子就要喝,被贺之樟及时阻止。 手腕被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抓着,冰冰凉凉的‘饮料’被人拿走,季南堇乌黑的眼珠一直跟着那只手,然后听到那人对酒保说:“一杯热牛奶。” “啧!” 陆西爵扭头,唇角的笑意却是藏都藏不住。 刚才还觉得自家表弟有点可怜,现在却觉得可怜的那个是自己,只要跟这俩人在一起,狗粮吃到饱有没有! “可是我想喝冰的啊!” 耳边传来女孩儿软软的抗议,然后是贺之樟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宠溺,“太晚了,忘了上次肚子疼?” “好吧……” 见季南堇不再纠结这个,贺之樟看着吧台上的纸袋明知故问,“拿这个干什么?” “呀!差点忘了!” 季南堇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不好意思的举着手里的袋子,“陆大哥圣诞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陆西爵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很诚实的接过礼物,然后从里面拿出一罐精美的手工糖果,还有一只扎着蝴蝶结的平安果。 这是把他当成小朋友了吗? 陆西爵表情禁止了一瞬,见季南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抠手指,怕她难过连忙说:“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阿堇。” “真的吗?”季南堇抬头,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陆西爵叹了口气,终于理解自家表弟的心情了,这样纯粹美好的女孩子,再怎么保护都不为过。 好好的突然叹什么气? 季南堇不明所以,歪头去看贺之樟,“阿樟,他怎么了?” “收到你的礼物太高兴。” 陆西爵嘴角狠狠一抽,他是脑子坏掉了才会因为收到一罐糖果高兴,你要喜欢你拿去啊,能不能别一直放防冷气? “为什么我没有圣诞礼物?” 男人冰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委屈,季南堇忙道:“有啊,在车上,我买了很多。” “所以你送我的圣诞礼物跟他的一样?” 看着男人眼底危险的光,季南堇脑海中警钟大响,连忙搬出咖啡机,“不一样不一样,这个人手一份,你有别的礼物。” 危险散去,贺之樟眸光渐暖,摸着女孩儿软软的头发说:“真乖。” 高高悬起的心还没落回原地,就听到旁边轻飘飘传来一句,“糖果就不用送了,他们不爱吃。” 贺之樟:“……” 季南堇:“……” 在贺之樟视线移过来的同时,陆西爵按住了面前的糖罐,“别看我,我爱吃。” “你不爱吃!” “……阿樟,别这么小气,阿堇第一次送东西给我。” “小季。” “???什么?” “叫‘小季’,阿堇只能我叫。” “……” 袖子被人扯了太多下,贺之樟不得不暂时放弃把糖抢回来的想法,低头去看一直在刷存在感的人。 “阿樟,能不能不要叫‘小季’啊?听上去怪怪的,叫小堇好了。” 贺之樟皱眉,总觉得这个称呼也过于亲密了,不好。 然而季南堇并没有打算征求他的意见,冲陆西爵笑了笑,“那我能跟郁子韬他们一样叫你花爷吗?” “当然。”陆西爵端起酒杯,绕过贺之樟跟她碰了下杯,“cheers!” “cheers!” 两人就这么达成共识,夹在中间的人又开始释放冷气,陆西爵搓了搓胳膊,“好冷,这空调马力不足啊!该不会韩五跑了留下一堆烂账,要靠省电费还债吧!” 说到韩五,兄弟俩对视一眼,当着季南堇的面不好问,陆西爵扬扬下巴无声询问: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贺之樟摇头,韩五两次绑架季南堇,已经上了贺总的黑名单,不弄死他难消心头之恨。 韩五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像一条冬眠的蛇藏了起来,贺之樟派人找了这么久,也只查到他在云南活动的痕迹,应该是偷渡出境了。 贺之樟并没有就此放弃,他打算让高雁飞去一趟缅甸,看能不能打听到韩五的消息。 陆西爵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了也没用,想想上次那些雇佣兵的下场,只能在心里给韩五点个蜡。 季南堇不知道身边的人满脑子刀光剑影,捧着牛奶小口小口的喝着,神态慵懒,像极了家里那只肥猫。 贺之樟回过神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浑身的戾气顿时散去,手在口袋里掏了个空,才想起手帕刚才被他扔了。 没有手帕,贺之樟拿过她的包抽出一张纸巾,擦掉她嘴角的奶渍。 看着她眼底的疲倦,贺之樟问:“要不要回去?” 季南堇有些犹豫,她其实早就想回去了,可一想到家里还有个‘情敌’就有些抗拒,她以为自己不介意的,可事实并非如此。 “阿樟,你妈妈她们还要在这边住很久吗?”季南堇终于忍不住问出口,说完有些担心的看着贺之樟,观察他有没有生气。 “她们走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季南堇愣在当场。 “走了?” 贺之樟挑眉,“今天早上的飞机,贺伯没告诉你?” 季南堇摇头,意识到二太太和陆青梧回了加拿大,唇角不受控制的扬起,然后僵在半路。 等等,现在可不是高兴的时候。 婆婆大老远来一趟,她这个当媳妇的不鞍前马后就算了,走的时候居然没有送机,这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见季南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贺之樟安抚道:“别怕,她们以后不会来了。” 这么说以后都无法弥补了? 怎么还越安慰越颓废了? 聪明如贺之樟,也猜不透女孩儿的心思,反倒是陆西爵这个旁观者看的分明。 “姑姑行事一向如此,你也不用太在意,她回加拿大的事恐怕老陆和爷爷也不知道,不是你的错。” 季南堇眨眨眼,好像有被安慰到耶! 见季南堇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陆西爵失笑摇头,看来姑姑这次回来,给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和困扰。 “你不用怕她,你这么优秀,连我们家黑脸老陆都对你赞不绝口,爷爷也说阿樟这个媳妇找的不错,还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家里吃顿饭?” “真的吗?”季南堇有点受宠若惊,“他们真这么说我?” 陆西爵摇了摇食指,“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上门确认,看看我有到底没有骗你!” 贺之樟冷眸扫向陆西爵,如果刚才那句只是无心,现在就是赤果果的诱拐了,以为他们家小孩儿那么好骗吗? “好啊!” “……” 第204章 赶鸭子上架 季南堇也觉得一直不去拜访有些失礼,那可是贺总的外公和舅舅,而且陆西爵都暗示到这个份儿上了,再不答应说不过去。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为了避免意外状况发生,陆西爵果断掏出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是凌晨一点,这个时间老陆和太后肯定已经睡了,既然这样,只能骚扰另外一个了。 “别急着骂人,有事。中午阿樟和阿堇要来家里吃饭,你睡醒后跟太后说一声,我到时候跟他们一起过去。” 陆大哥的怒吼都到嘴边了,听到这话又咽了回去,冷冰冰丢给他三个字,“知道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陆西爵摇摇头,“啧,真是无情啊!” “……” 贺之樟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这人连时间都定好了,分明就是赶鸭子上架。 季南堇也被陆西爵的骚操作给弄晕头了,她是说要去拜访长辈,可没说今天去啊,她都还没有买礼物呢! 回去的路上,季南堇一直没说话,本来还很不高兴的人,见媳妇这样反而高冷不起来了。 “不想去?”贺之樟明知故问。 “也没有不想啦……” 几根葱白的手指扭在一起,季南堇有些纠结的问:“贺之樟,你外公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说他会喜欢我吗?” 总觉得陆西爵的话不太可信,他们都还没有见过她,怎么可能站在她这边? 贺之樟不喜欢她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只是吃顿饭,不用在意这些。” 怎么可能不在意,那可是你外公啊! 季南堇撇撇嘴,倒是有些羡慕贺总的‘粗神经’了,感觉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他担心。 算了,问他等于白问,还是找别人。 季南堇掏出手机给林静雪打电话,“喂,静雪姐,我明天要去见家长啦!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贺之樟:“……” 有了林静雪的buff加持,季南堇心里轻松不少,回到家抱着喵星人好一顿亲热,就被打翻醋坛的人拎到浴室洗白白。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季南堇总觉得今晚的金色兰庭格外安静,房间里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明明很困,可季南堇却睡不着,有点为明天担心,不对,是今天。 酝酿了半天还是没有睡意,季南堇忍不住开始骚扰某人。 “阿樟阿樟,你睡了吗?” “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 “老公……” 撒娇果然有用,贺之樟把人抱过来按在胸口,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打着。 季南堇开始有睡意了,在男人怀里打了个呵欠,小脑袋拱了几下,找到舒服的位置后就不动了。 “阿樟,你说我明天穿哪条裙子比较合适?还有头发,你说我要不要去做个跟你比较配的发型?主要是我们年纪差太多了,容易让人误会。” “……” “明天我要早点起来,先打电话跟教授请假,然后去买礼物,对了,你外公他们喜欢什么礼物?不然你告诉我好不好?” “阿樟……晚安……” 季南堇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手在被子里一顿摸,然后在枕头旁边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一看时间已经十点了,季南堇脑子嗡的一下,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糟了,礼物!” 季南堇手忙脚乱的洗漱,换好衣服就往楼下跑。 看见悠闲的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的人,季南堇不满的抱怨,“你起来怎么不叫我,没时间买礼物了!” 见她慌慌张张的还以为什么事! 贺之樟根本没当回事,朝她伸手,“过来。” 季南堇还在闹脾气,低头给林静雪打电话,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一旁路过的贺伯见少爷没什么表示,忍不住开口道:“少夫人别着急,礼物都准备好了。” 季南堇小嘴微张看着贺伯,“准备好了?” 贺伯点点头,“少爷一早就让人准备了,已经放到车上了。” 季南堇傻眼了,飞快地朝贺之樟看了一眼,然后把头扭到一边生闷气。 这个大坏蛋,既然都准备好了干嘛不早点告诉我,一定是故意看我笑话! “少爷也是看你昨天回来得晚太累了,想让你多睡一会儿。”见贺之樟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贺伯忍不住替他美言几句。 “贺伯,你不用替他说话。” 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被宠坏的少夫人小脾气上来了,谁说都不管用,背着手上楼去了。 目送少夫人上了楼梯,贺伯转身看看打电动的贺晗,再看看喝咖啡的贺之樟,重重叹了口气。 少爷这脾气,得亏是遇到少夫人这么好脾气的,不然还不得打一辈子光棍? “少爷,别怪贺伯多嘴,少夫人年纪小,心性还不稳,你要对人家好一点。”贺伯语重心长道。 贺之樟挑眉,似乎不明白老管家为何有此一说? 贺伯又想叹气了,恨铁不成钢道:“少夫人都生气了你还在这里喝什么咖啡,还不上去看看?” 贺之樟皱眉,不明白季南堇为什么生气,不是她说让他帮忙的吗? 再说她睡得跟小猪一样,就差没打呼噜了,他哪舍得叫她起来? 贺之樟终于舍得放下他的咖啡,手插袋漫不经心朝楼梯走去,急的贺伯想在后面踹一脚,能不能有点危机感? “等等,把这个带上。” 老远就能听见二楼健身房的动静,贺之樟进去的时候,就看到跳舞机上的女孩儿,明明只是简单的伸手伸脚的动作,被她做出来却格外好看。 想起她昨天晚上在诺亚方舟,舞力全开大战郁子韬的画面,贺之樟惊艳却不惊讶。 他的女孩儿就是这么优秀,走到哪里都闪闪发光,让人不自觉就想把目光放在她身上,想把她藏起来不让别人看。 一首歌结束,季南堇从跳舞机上下来,转身看见站在身后的人,两只眼睛睁得老大,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阿堇……”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季南堇两手叉腰气势汹汹,活脱脱一只被宠坏的小猫。 贺之樟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喝牛奶吗?” 藏在头发下面的耳朵尖动了动,季南堇却没有动,背着手口是心非道:“我今天不想喝牛奶。” “草莓味的。” 耳朵尖又动了,季南堇偷偷朝那边看了一眼,空气中传来牛奶的香气。 女孩儿秀气的琼鼻动了动,然后两眼一瞪,“骗人,明明是香橙!” 女孩儿的可爱哪怕每天看都看不够,贺之樟再也忍不住朝她走去,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尖,“我家小猫真厉害。” 季南堇脸红了,看着被他塞到手里的牛奶,习惯性就去喝,喝完后气恼的瞪他,“贺之樟,我还在生气。” “嗯。” 贺之樟捧着她的脸,大拇指擦过她唇边的奶渍,擦干净后俯身印下一吻,“气什么?” 男人云淡风轻的三个字,却是叫季南堇愣住了。 是啊! 她在气什么? 他心疼她想让她多睡一会儿,在她睡懒觉的时候,他已经把礼物准备好了,这么体贴的老公,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 女孩儿脸上的懊恼被人看在眼底,贺之樟却是想岔了,“我打电话给花爷,时间改到晚上,你有一下午可以选礼物。” “别打别打,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南堇连忙拦住贺之樟,面对着男人疑惑的目光,懊恼的咬了下嘴唇,“阿樟,我不该跟你发脾气的,你骂我吧!” 贺之樟哪舍得骂她,反而觉得她这样偶尔使使小性子很可爱,噘嘴可爱,瞪眼睛可爱,唇边沾了牛奶的白胡子也可爱。 看出男人的不舍,季南堇嗷嗷叫着扑到他怀里,“我以后再也不乱发脾气了,你相信我!” 女孩儿有些内疚,像个鸵鸟一样赖在他怀里不肯出来,贺之樟唇角微扬,声音里透着一丝笑意。 “好!” 贺伯等的着急,握着手在客厅来回走,贺晗看不下去了,手柄往旁边一扔,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饮料。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晗少爷不解地问。 贺伯看了歪在沙发上的寸头少年一样,摇摇头说:“你还小,不懂。” “……”贺晗有种暴起的冲动,他到底哪里小了? 十分钟后,电梯门打开,贺之樟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的西装是两天前从法国运过来的,正好派上用场。 在他身后,粉色小香风套裙的少夫人。 季南堇踩着不怎么熟悉的高跟鞋走了出来,看见贺伯立马露出甜甜的笑,托着手臂转了个圈。 “贺伯,我的裙子好看吗?” “好看好看,少夫人穿什么都好看。” “是阿樟送的哦!”季南堇抱住贺之樟的胳膊,脸上的幸福藏都藏不住。 看着前面手拉着手的两人,贺伯轻笑着摇头,看来是白替他们担心了,这俩人感情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分开? 第205章 不欺负猪猪还可以做朋友 陆家在万城花园有栋别墅,旁边不远处高架入口直通市中心,既远离了喧嚣,又不影响交通,有市无价。 季南堇还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豪宅,却发现车子不是往万城花园的方向,于是扭头问贺之樟。 “阿樟,我们要去哪里?不去你外公家了吗?” “嗯,去酒店。” 陆夫人一早收到消息,贺之樟要带老婆来家里吃饭,连忙跑去告诉老爷子,激动的差点把脚给崴了。 紧跟着家里一阵人仰马翻,要准备宴客的菜单,选什么酒,打扫卫生,还要准备给晚辈的见面礼。 可能是家里许久没有来客,陆夫人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哪里考虑不周,亲自上阵指挥,里里外外都是她的身影。 陆爹看不下去了,把人按在沙发上,大手一挥,“不用倒腾了,去酒店。” 陆夫人一想对啊,第一次见面确实应该更正式一点,去酒店也显得比较重视,省的自己在家瞎折腾。 然后陆夫人就回去换衣服去了,争取第一次见面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留下陆爹和陆老爷子对弈。 其实爷俩儿的心思也早不在这儿了。 过了一会儿,陆老爷子问:“季家那孩子你见过吗?” 眼看着大龙被围,陆爹皱着眉思考破解之术,嘴上答道:“见过几次,是个好孩子。” 陆老爷子点点头,那孩子他没见过,不过他见过季志邦。 这人虽然生意做的不怎么样,可人品没的说,圈子里出了名的老好人,跟他合作过的就没有一个不夸他的。 陆老爷子见多识广,在商场上多年摸爬滚打,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什么人只要在他面前一站,是真情实意还是虚情假意看的一清二楚。 季志邦这样的他虽然欣赏,可却并不推崇,这种人失败的最大原因在于心软。 在商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承认,这个道理小孩子都懂,没道理季志邦不懂,这也是七色堇终将走向灭亡的原因。 作为同行,季志邦是不合格的,可作为一个父亲,他又是成功的,因为他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陆老爷子第一次听说季南堇这个名字,还是从说盛国强嘴里,那天他格外高兴,说儿子给他找了个好儿媳妇。 当时陆老爷子还嫉妒过盛国强,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他盛国强天天挂在嘴边的好儿媳,最后成了他的外孙媳妇。 等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好好在他面前显摆显摆,看他还得意! “不下了。” 陆爹大龙刚盘活,眼看着就要反败为胜,就听‘叮’的一声脆响,黑色棋子撞上棋盘,破坏了棋局。 “爸……” 陆爹不满的看着自家老爹,可惜人家没把他当回事,手撑着膝盖起身,转身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见外孙媳妇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好好打扮打扮。 季南堇到酒店的时候是十一点十分,比约好的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高雁飞去停车了,贺之樟和季南堇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朝二楼的贵宾包厢走去。 只是一顿家宴,却包下了酒店最好的包厢,可见陆家对这次见面的看重,一早就派陆大哥去酒店候着。 厢门口,季南堇轻轻吐出一口气,在旁边服务员把门推开的时候,唇角上扬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大……” 酝酿了许久的开场白还没说出口,只觉得腿上一重,季南堇低头一看,是个五六岁大的孩子。 小孩儿一双黑眼珠看看季南堇,看看贺之樟,然后又看着季南堇,“我知道你,你是那个欺负猪猪的小季队长!” “小言,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女人的声音打破了快要凝固的尴尬,季南堇抬眸看去,只见一个头发只到肩膀的女人,穿着驼色高领针织衫,暗绿色格子裙,宝格丽最新单品钻石项链在胸前闪闪发亮。 女人走过来牵起男孩儿的手,对季南堇说:“你是小堇吧!我叫程菲菲,是小花的大嫂。” 季南堇一时没反应过来小花是谁,就听旁边传来男人可靠的声音。 “叫大嫂。” 季南堇这才反应过来小花就是花爷,乖巧的叫了声大嫂。 程菲菲笑着应下这一声,转头对贺之樟说:“你大哥刚打电话过来,说爷爷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 说完又对季南堇说:“这是我儿子陆非言,小言,叫表叔表婶。” 表叔太凶了,陆非言表示有点怕,躲在妈妈身后喊人,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小言看《疯狂夏令营》的时候就很喜欢你,刚才一下子就把你认出来了。” 程菲菲说着就把儿子往外推,“小言不是一直说想见小季队长吗?现在见到了怎么还害羞了?” 陆非言表示他不是他没有,就算是亲妈也不能这么坑儿子,表叔会吃人的! 季南堇也对程菲菲的话感到怀疑,如果是粉丝怎么会说她欺负猪,明明是猪欺负她才对。 心里如是想着,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弯腰摸了摸男孩儿的头,“你好小言,我叫季南堇,如果你喜欢也可以叫我小季队长。” 陆非言受惊般往程菲菲身后躲,却又忍不住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 此时陆小少爷的心理活动是:小季队长好像还蛮可爱的,如果她以后不欺负猪猪的话,他们还是可以做朋友哒! 然而季南堇心里想的却是:看吧,就说是个假粉! 掌心突然多了一只小手,季南堇低头,看着男孩儿漂亮的黑眼睛,“表婶,我已经上幼儿园了。” “……啊,真棒!”季南堇迟疑了片刻,觉得这小子应该是在求表扬。 陆小少爷可不是来求表扬的,不高兴的噘着嘴,“再过几个月我就放暑假啦,你能带我一起去跟小猪猪玩吗?我喜欢它们。” 喜欢什么? 小猪猪? 季南堇求助的看向贺之樟,后者面无表情道:“自己去,她没空。” 从小被宠到大的陆小少爷,生怕第一次被人这样拒绝,嘴巴扁了扁,眼泪快速在眼眶里汇集,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程菲菲跟丈夫青梅竹马,对这个表弟也有所耳闻,只是见面的次数不多,今天算是离得最近的一次,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把儿子弄哭了。 “表叔坏,我不喜欢表叔了!” 陆西爵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小侄子撅着屁股趴在沙发上,像极了沙漠里的鸵鸟。 “他怎么了?”陆西爵问。 “粉丝见爱豆,有点害羞。” 季南堇惊讶的看着程菲菲,这人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居然还面不改色,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别理他。”屁大点就知道追星,简直欠收拾! 陆西爵倒是没有怀疑自家大嫂的话,对身后跟来的服务员说,先把酒醒了,菜待会儿人到齐了再上。 服务员应声离开,陆西爵嘴上说着不理,双腿却已经自觉朝沙发上的小鸵鸟走去,一只手就把小孩儿拎了起来。 陆非言似乎很依赖陆西爵,小手圈着他的脖子告状,“小叔叔,我也想去夏令营。” 陆西爵多聪明的人,不等他说完就全明白了,大手一挥,“你好好学习,等放暑假了小叔叔带你去。” “小叔叔最好了!” 季南堇:“……”为什么她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陆小少爷重新找回笑脸,拿着他的玩具飞机满厅跑,没过多久陆老爷子到了。 服务员在前面开门,陆老爷子迈步而入,身后跟陆家夫妇。 老爷子头发几乎全白了,穿着一身黑色暗纹中山装,一头银发却丝毫掩盖不住他的精神状态。 进来之后看都没看自家外孙一眼,而是对着外孙媳妇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季家的丫头。” “外,外公好,我叫季南堇,我爸爸是季志邦,我妈妈……” 陆老爷子被她背课文一样的反应逗笑了,抬手打断她自报族谱,“我知道你,盛老头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 盛老头是谁? 会在外人面前夸自己,又姓盛,该不会是盛叔叔吧? 呃,这就有点尴尬了。 季南堇做贼心虚的看了贺之樟一眼,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这一幕被陆家人看在眼里。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看着沉默寡言的贺之樟,还有把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的季南堇,心想这个媳妇算是找对了。 见季南堇还站着,老陆朝自家夫人使个眼色,“别站着,坐下说吧!” 陆夫人收到丈夫的暗示,主动坐在季南堇身边,一双眼睛毫不掩饰的打量着,然后越看越满意。 “小堇还在读研吧!以后有什么打算?毕业后要不要来陆氏银行?” “听说你是生物工程专业,这种专业搞起研究来是不是很花钱,要不让你舅舅给你赞助一个工作室吧!钱的事交给小花。” 陆夫人是个行动派,说着就要叫陆小花准备。 见她居然是认真的,季南堇连忙开口阻止,“不用了陆夫人,我们实验室有经费,不缺钱的。” 陆夫人听了这话皱起眉,故意装的有些生气,“还叫夫人?” 季南堇连忙改口,“舅妈。” “哎,这就对了。” 没错过丈夫眼底的嫉妒,陆夫人忍着笑替故作深沉的丈夫刷存在感,“搞研发用钱的地方多,就当是舅舅舅妈给你的见面礼。” 季南堇心想这份见面礼也太大了吧! 扭头去看贺之樟,就见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不出是支持还是反对。 第206章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圣诞礼物 最后工作室还是没送成,被季南堇婉拒了,舅舅舅妈表示有点失落。 季南堇礼没收自己反而有些过意不去,就在这时,旁边的人递过来几个袋子。 对了,礼物! 季南堇亮晶晶的眼睛闪了闪,站起来说:“外公、舅舅舅妈,这是给你们的礼物。” “哦?我也有份儿?”陆爹眼底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从儿子手里接过礼物,当场就拆了,陆夫人想阻止都没来得及。 那是一瓶红酒,来自法国一个古堡酒庄,价格跟82年的拉菲不相上下,可价值上却更高一筹。 因为该古堡酒庄的产量很低,这款红酒当年并未对外出售,想喝都买不到,老陆也是几年前前在法国喝过一次,自今念念不忘。 那味道,绝了! “这酒我找了很久,你是怎么找到的?” 看着舅舅脸上不加掩饰的喜爱,季南堇就知道这礼物送对了,扭头冲贺之樟甜甜一笑。 贺之樟觉得这份礼物送的值。 一看老陆的礼物这么合心意,大家也顾不上矜持了,纷纷开始拆礼物。 贺伯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连陆非言也没放过,听说陆小少爷喜欢航空类的玩具,就送了他一整套航空玩具,可把小孩儿高兴坏了。 陆夫人的是套祖母绿镶金首饰,尽显高贵典雅。 程菲菲的是国外某奢侈品牌限量款手提包,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欣喜之余把老公的礼物也拆了,一只高档男士腕表。 贺伯老而成精,连陆西爵这个常客都考虑到了,送的同样是腕表,不过跟陆大那款比,他的就中规中矩多了,很符合他的性格。 陆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倒不是稀罕什么礼物,他看中的是女孩儿那份心意。 自家男人和男人他爹都是寡言稳重的人设,陆夫人作为代表站出来发言。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第一次见面应该是长辈给你准备礼物才对,怎么反过来让你破费?” “小堇有心了。”程菲菲也说。 季南堇轻轻摇头,破费的不是她,是贺之樟。 “我早上起晚了,礼物是贺之樟让贺伯准备的。”季南堇不好意思的说。 陆成风进来的时候,觉得包厅里气氛不太对,“怎么?我来晚了?” “不晚,菜刚开始上。”程菲菲起身结果丈夫的外套,拉着他在身边坐下,把刚才的事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一遍。 陆成风挑眉看向贺之樟,没想到他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愿意花这么多心思。 还有这个叫季南堇的女孩儿,他本来只是有一点好奇,现在却对她多出很多好感,因为她的坦然。 其他人跟他的想法差不多,特别是陆老爷子,看着季南堇的目光愈发慈爱,这年头还保留赤子之心的人不多了。 季南堇还在懊恼自己不该睡懒觉,错过了给大家买礼物的机会。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就算是有静雪姐帮忙,也不可能比贺之樟做得更好,看大家的表情就知道了。 “既然人到齐了就开动吧!” 陆西爵跟季南堇认识的相对久一点,怕她尴尬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对进来送酒的服务员说:“把就拿下去,换这瓶。” 见这小子居然打自己那瓶酒的主意,陆老爹脸色都变了,拒绝道:“不行。” 这瓶酒他要留着自己慢慢喝,而不是给这小子牛嚼牡丹糟蹋的,要喝自己买去! 看懂了老豆眼睛里的嫌弃,陆西爵笑着跟贺之樟说:“你舅舅把酒看得比老婆还重要,看来 我们今天是没这个口福了。” 暗示的不要太明显,可惜贺之樟不上当,夹了个鸡中翅放到季南堇盘子里。 礼尚往来,季南堇也给他夹了一个,抬头看见大家或是欣慰或是惊讶的目光,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头低的差点没埋进碗里。 陆夫人见她很容易害羞,就暗示儿媳妇多活跃气氛,免得她觉得不自在。 席间陆老爷子也问了季南堇一些事,独独没有提到季志邦夫妇的死,显然也是多少知道些内情的。 而且陆老爷子还知道,季万山回来了,却没有跟她这个亲侄女联系。 吃完饭,陆夫人邀请季南堇和贺之樟到万城花园做客,贺之樟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家傻妞就答应了。 陆家的司机去开车,男人们去抽烟了,就连不愿意离开媳妇的贺之樟也不例外。 陆夫人和程菲菲陪着季南堇在一楼等,期间陆夫人问起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季南堇说是在酒店认识的,可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她没说,那件事她打算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说。 至于后来突然结婚,是因为贺之樟说需要一个妻子,而她刚好又跟盛柏文分手了。 听说两人是从协议结婚,到如今的相亲相爱,陆夫人眼睛都湿润了,也不知道她家小花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幸运。 抽烟区的陆西爵突然打了个喷嚏,心想谁又说我坏话了? 程菲菲看出婆婆的羡慕嫉妒恨,笑着说:“看得出阿樟表弟很喜欢你,把七色堇买下来送给你。” 季南堇一开始没明白这个意思了,还笑着点头,阿樟是很喜欢她没错。 可看着对面婆媳俩含笑的眼神,季南堇好像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虽然是七色堇的总经理,可公司是属于sl的,也就是说公司的法人是贺之樟,她顶多是个家属。 “舅妈,大嫂,你们误会了……” 季南堇把贺之樟跟七色堇的渊源大致讲了一遍,陆夫人和程菲菲相视一眼。 “不对吧!”程菲菲说,“我看到公司的法人是你啊!” 季南堇摇头道:“不可能!公司的法人明明是贺之樟……” “不可能啊!难道是我看错了?” 程菲菲说着掏出手机打开官网,给季南堇看官网下面的介绍,“看吧,我就说是你。” 季南堇傻眼了,什么时候七色堇的法人变成她了?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一定会马上打电话给林静雪,问她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突然想起贺之樟之前说过的圣诞礼物,季南堇有些激动,难道他说的圣诞礼物就是这个? 季南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恨不得立即找到贺之樟问清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早点告诉她? 第207章 奇葩父女 这是一家纯餐饮的五星级酒店,有c市最大的宴会厅和会议室,几乎每天都有人在这里举行婚礼。 季南堇却对这个地方心有余悸,上次就是在这里,贺之樟发了好大的脾气,差点就要跟她离婚。 此时刚过饭点,季晴穿着紧身鱼尾裙,搭配黑色貂毛拍肩,挽着季万山的胳膊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休息区的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季晴皱着眉头,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季南堇,还真是阴魂不散! 季万山自然也看见了季南堇,心里没当回事,倒是旁边那两个女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不是陆家大少奶奶吗?怎么跟季南堇混在一起?” 季万山本来就觉得眼熟,听女儿这么一说,双眼微微眯起。 会是他想的那个陆家吗? “晴晴认识那位夫人?”季万山问。 “当然了。”季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自信道,“c市排的上名号的人物,他们的资料都在这里。” 季万山重新看向陆夫人,声音里带着一丝“陆氏银行?” “年轻那个是陆氏银行总裁陆乘风的老婆,年纪大的那个是他妈。” 看着桌上某奢侈品牌新款包包,季晴眼底闪过一抹嫉妒,想不通陆乘风为什么会娶一个比自己大的女人。 要不是她生的晚,还有她程菲菲什么事儿? “也不知道季南堇怎么跟她们扯上关系的。”季晴嘟着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那个笨蛋凭什么跟陆夫人有说有笑? “听说陆家二少爷还没结婚。” 听出女儿语气里的不甘,季万山轻轻摇头,想做他的女婿并不是姓陆就可以了,十根手指还有长和短呢! 听说陆家这位二少爷不受家里重视,退伍后一直无所事事,不像他大哥,年纪轻轻就已经坐上总裁的位置。 季晴又怎么会不明白爸爸的意思,气恼的噘着嘴,“等着瞧,总有一天我要站的比他们都高,让他们跪着来求我!” 季万山哈哈大笑,“不错,是我季万山的女儿。” 季晴可不满足于爸爸的夸赞,看着跟陆家两位夫人谈笑风生的季南堇,恨恨地咬了下嘴唇。 她们一定是被季南堇无辜的外表给骗了,不行,我要去揭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我去跟姐姐打声招呼。” 女儿那点的心思季万山怎么会不知道,正要阻止,季晴已经等不及昂首挺胸朝那边走去。 沙发那边,陆家婆媳正聊着陆乘风兄弟小时候的糗事,就听见尖锐的高跟鞋声靠近,每一下都仿佛踩在心口上。 公共场合能不能有点素质? 陆夫人皱眉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视线相遇的时间,唇角扬起冲她明媚一笑。 “陆夫人你好,我是缪斯娱乐的艺人季晴,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原来是个明星! 陆夫人对这种没有辨识度的整容脸没什么好感,只是觉得她说的那什么‘缪斯娱乐’有点耳熟。 “是二弟和阿樟的公司。”程菲菲在陆夫人耳边小声解释。 陆夫人想起这事儿了,儿子前段时间回来的时候说过,老陆还说他不务正业来着。 当时陆夫人还替他说过话,阿樟都看好的项目肯定不会有错,现在她想收回那句话了,这都签的什么人啊? 陆夫人的脸几乎是立时就冷了下来,程菲菲也觉得这人有些唐突,不过她注意到她看季南堇的眼神。 “小堇认识?”程菲菲问。 季南堇不知道该拿什么心情面对季晴,轻轻点了下头,“我表妹。” 似乎没想到她们居然认识,陆夫人重新看了季晴一眼,想起之前在慈善晚宴上见过的小季总,心下了然。 “季万山的女儿?” 季晴眼睛一亮,“陆夫人知道我爸爸。” “只是略有耳闻。”陆夫人语气冷漠,分明不想攀谈。 就在这时,季万山走了过来,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股子成功人士的姿态,朝陆夫人伸出一只手。 “你好陆夫人,我是季万山,我们之前在慈善晚会上见过,你可能不记得……” “是吗?没印象。” 陆夫人没有跟季万山握手,甚至觉得这父女两个有点没眼力劲,看到人家在聊天还硬要凑过来。 季万山倒也没觉得尴尬,表情自然的收回手,朝一旁站着的季南堇笑笑,“小堇也在,见到二叔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在怪二叔回来晚了?” 季南堇喊了声‘二叔’,旁的却没有多说什么,早在他骗她说在开会的时候,她就已经对他失去了信任。 季南堇被保护的太好了,人情世故这一块儿根本不懂,不高兴全写脸上了。 “这是还在生二叔的气啊!”季万山幽幽叹了口气,自责的表情恰到好处,“是二叔不好,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如果是几个月前,季南堇听到这话或许还会感动,现在听来只觉得讽刺。 他要是真有心,想尽办法也会赶回来见爸爸最后一面,而不是像这样嘴上说说。 女孩儿的情绪变化很明显,陆夫人皱眉,对这对搅局的父女更加没有好感,朝儿媳妇使了个眼色。 “车应该来了,妈、小堇,我们走吧!”程菲菲起身去拉季南堇。 见他们要走,季晴急了,踩着高跟鞋哐哐哐追上去。 “别急着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被季晴拦住,陆夫人再好的修养也要破功了,皱着眉打量季晴,“这位小姐,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季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的愤怒没有掩饰好,被陆夫人和程菲菲看了个正着。 婆媳俩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地五奈,这样的人是怎么在娱乐圈混的,阿樟他们请这帮人来公司,岂不是要砸自己的招聘? 陆夫人搞不懂贺之樟挑眉怎么想,不过对于季晴她是真的没什么好感,绕过就要走。 “等等陆夫人,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季晴再次追上来。 直觉这不会是什么好话,陆夫人没有停下来,然后就听季晴说:“姐,我有话跟你说,你能跟我过来一下吗?” 季南堇挑眉,不觉得自己跟这人有什么好说的,正要回绝,就听陆夫人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虽然不知道季家兄弟之间的关系,可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季万山迟迟没有露面,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一个孩子身上,想想都让人寒心。 陆夫人已经把季南堇当做自己人,自然要为她抱不平。 第208章 贺太太的马甲掉了 对于陆夫人的维护,季晴看在眼里,心想你这个老太婆知道什么,她那是装出来的! “姐,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都不跟我联系?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季晴有些委屈的看着季南堇。 明明是他们把她当瘟神一样躲着,现在却来反过来怪她,不愧是父女! 季南堇只恨自己没早点看清,扭头对陆夫人说:“舅妈,我想去找阿樟。” 见她一句话都不解释,陆夫人更心疼了,拉着她的手说:“让你嫂子带你去。” “那天我真不是故意的,柏文哥说找不到你我就带他去了,谁知道你居然背着他跟别的……” “住口!”季南堇低吼,双手因为生气而微微有些颤抖,“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姐姐,就住口!” 我偏不! 季晴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继续把刚才的话说完,“谁知道你居然背着他跟别的男人厮混,别说是柏文哥,我也被吓一跳。” 陆夫人有心替季南堇说两句,可看她的反应又似乎真有其事。 婆媳俩对视一眼,都觉得季南堇不是这样的人,对这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妹妹更加没有好感。 程菲菲搭着季南堇的胳膊说:“我们走。” 季南堇像个木头一样被人拉走,身后传来季晴不死心的喊声,“你知道柏文哥要订婚了吗?” 轰! 季南堇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程菲菲暗道一声不好,还来不及阻止,人已经过去了。 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季南堇,季晴得意一笑,“我就知道你还忘不了他,是不是后悔了?谁让你当初那么对他!” 季南堇看着堂妹的脸,感觉跟记忆中的有些不太一样了,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她就这么看着她,心口仿佛有一只手在拉扯,仿佛随时会崩坏。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妹妹。”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季南堇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怒意仿佛找到了出口,如山洪倾泻,一扫而空。 “再见面就是陌生人。”没错,就是这样。 季晴只是想在陆夫人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没想到她居然会当着外人的面跟她断绝关系。 虽然她也不愿意承认有这样一个姐姐,可从她嘴里提出来季晴接受不了,脸上的表情开始有些扭曲。 “季南堇,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攀上陆家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别做梦了,要是她们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还会喜欢你吗?”季晴压低声音道。 不抱幻想就不会失望。 季南堇轻轻摇头,“大家亲戚一场,给你一个忠告,功利心不要这么强,想成功先学怎么做人!” “你在骂我?”季晴哪能受得了这个,伸手就去推季南堇,却反被抓住手腕动弹不得。 该死,忘了不是这丫头的对手了。 “放开我!”季晴挣扎,声音因为愤怒而开始变得有些尖锐,“季南堇!我让你放开听见没有?” 季南堇松开季晴,然后送给她四个字,“好自为之!” 季晴气坏了,也不顾周围人来人往,气急败坏地大喊道:“柏文哥都不要你了你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话听着不痛不痒,季南堇只当了,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因为她有我了。” 季南堇浑身一震,转身看着贺之樟,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似乎很生气,站在两米外就停下了,冷眸在她身上扫视一周,然后落在她还微微有些惊讶的小脸上。 “过来。” 季南堇听话的走过去,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儿,不满的皱了皱鼻子,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看着只到胸口的女孩儿,贺之樟皱着眉问:“出了什么事?” 季南堇轻轻摇头,拉着他的手问:“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对于她的逃避,贺之樟其实是不太满意的,看着愣在一旁的季晴,眸底遍布寒霜。 “她欺负你?”贺之樟问。 季南堇还是摇头,声音里带着点恳求,“贺之樟,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们走吧好不好?” 贺之樟警告的看了季晴一眼,拉着季南堇就走。 季晴还在为这个男人的出现惊愕,被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仿佛有死神降临人间,脑袋一个激灵,人反而清醒了。 季南堇居然还跟贺之樟在一起,这不科学! “等等,贺总,我有话跟你说。”季晴追上去拦住贺之樟,看着那张刀削的轮廓,脑子一空想说的话全忘光了。 这个男人太帅了,近看的时候更帅,就是眼神儿不太好,居然看上季南堇这朵白莲花。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贺之樟沉声道:“让开!” 除了眼神儿不好,脾气也不太好! 季晴咬唇,故作姿态的看了季南堇一眼,“贺总,我们之前在高尔夫球场见过的,还记得吗?我是缪斯娱乐的练习生季晴。” 季南堇眼皮一跳,抬头去看贺之樟,“什么高尔夫球场?怎么没听你说过?” “没印象,可能是阿韬带出来的。”求生欲爆棚的贺总解释道。 季晴不信他不记得自己,一定是看季南堇在这里,所以才装作不认识。 季万山打完电话回来,看见女儿对着一个男人放骚,眉头一皱,等看清男人的长相,脸色顿时一变。 “怎么会是他?” 之前去狮子星大楼拜访被拒绝,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上,季万山压下心头狂喜,调整好表情走过去。 “晴晴。” 季万山适时加入到‘聊天阵容’,装作刚看清贺之樟的脸,惊喜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贺总,你好,我是季万山。” 看着递到面前的手,贺之樟抬手握住,“贺之樟。” 季万山有些激动,想知道刚刚在陆夫人那里碰的壁,这么快就找了回来,虽然这个男人的表情看上去并不怎么高兴。 季万山冷静下来,视线扫过一旁的季南堇,笑容圆滑而世故,“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一下,贺总跟小堇是什么关系?你也知道我大哥就留下这一个女儿,我这个当二叔的也……” “我太太。” 贺之樟松开季南堇的手,在季万山惊愕的光中搂住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问:“你二叔?” 季南堇还没从马甲掉落的惊愕中回神,听他这么一问顿时垮下脸来,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阿堇。” 季南堇最怕他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叫自己,耳朵尖不由自主的颤了颤,乖乖答道:“嗯。” 贺之樟满意了,对一旁想插话的季万山道:“今天还有事,改日再约。” “等等,你们不是在交往吗?”季万山惊疑不定的看着两人,“你们,结婚了?” 闪婚隐婚什么的,季南堇一直觉得有些羞耻,刚要低头,肩膀被人捏了一下,抬头迎上男人含笑的眼睛。 “我是你什么人?” “我老公。” 季南堇的毫不犹豫取悦了贺之樟,低头吻上她水蜜桃味的嘴唇,“乖宝贝。” 他他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我,还叫我宝贝,太羞涩了! 季南堇捂着脸就要跑,被熟悉他的贺之樟一只手拎回来,“跑什么,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羞!” 要命! 季南堇脸红的能滴血,余光都不敢往陆家婆媳那边瞟,像个小鹌鹑一样低着头,阿樟一定是故意的! 季晴在听见季南堇叫‘老公’的时候,整个人脑子充血,一脚健步冲过来,“贺之樟你疯了吗?居然跟这种女人结婚,你知不知道她都做过什么?” 贺之樟本来都要走了,听见这话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季晴。 “她做过什么?” 被他冷峻的眸子盯住,季晴只觉得浑身发寒,这么危险的男人,她其实是不愿意靠近的,可他居然娶了季南堇,不可原谅! “她跟盛柏文在一起的时候背着他跟别的男人上床!” 季晴几乎是毫不停顿的说出这句话,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贺之樟,等着看她的好姐姐什么时候被甩!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季南堇甚至还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晴几乎抓狂的叫嚷道:“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什么?她被盛柏文捉奸在床才被盛家扫地出门的!” “嗯。”贺之樟淡淡的应了声,揉着女孩儿低垂的发顶,“那个人就是我。” “???”如果不是自己亲自安排的,季晴都要怀疑贺之樟有妄想症了,那个人明明是个又肥又胖的丑八怪! 看着头低的快要垂到胸口的人,季晴恍然大悟,“季南堇从小就爱装无辜,你不要被她骗了!” “我想我比你了解她。” 贺之樟打断喋喋不休的季晴,看着女孩儿的眼睛温柔的能腻出水来,“那天在酒店,是我对她用强。” “才不是,明明是我先主动的。”季南堇从来不是回避的问题的人,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而且结果好像也没那么坏。 见她愿意负责,贺之樟眸中带笑,“嗯,阿堇主动亲的我。” 季南堇脸更红了,蚊子一样小声辩解,“我喝醉了……” “嗯。” 男人连声音里都带了笑,“阿堇喝醉了喜欢亲我,还说我是她见过最帅的,虽然每次酒醒就忘了。” “……”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 第209章 两个都不好惹 看着女孩儿气鼓鼓瞪大眼睛,贺之樟又想亲她了,“阿堇,不要撒娇。” 季晴有种吐血的冲动,她怎么没看出这个女人在撒娇? 陆夫人也有点看不过去,轻咳一声提醒两人适可而止。 事实上程菲菲也有这种想法,所以偷偷用手机录了下来,打算回去给陆乘风看看,看他口中那个高贵冷艳的表弟,私底下是怎么跟老婆相处的。 季南堇不敢瞪他了,晃着他的胳膊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很快。” 贺之樟看了下腕表,果然还是高助理比较可靠,新司机就没他这么好的时间观念,说好时间,已经晚了五分钟还没见到人。 季晴也是到这会儿才搞明白整件事,不敢相信的看着季南堇,“你那天在酒店遇到的人是他?” 季南堇想起那天的事还心有余悸,感觉落在头顶的温度,她抬头,眼睛里的酸涩汇聚成河。 “真好。” 只有两个字,贺之樟却听懂了,那天遇到的人是他,真好。 两人旁若无人的眼神交汇,让季晴嫉妒的发狂,“这不可能,我明明看到那个胖子……” “晴晴!”季万山出声阻止。 意识到自己差点把做过的事说出去,季晴也有些后怕,只是觉得不甘心,处心积虑把她从盛柏文身边赶走,却又跟了贺之樟,凭什么? 贺之樟早猜到这件事跟季晴有关,她在酒里下了药,否则他也没机会趁虚而入。 不揭穿这件事,只是不想让女孩儿好不容易缓和的恐惧被再次放大。 被亲人背叛已经狗恶心了,如果让她知道那杯酒被下了药,恐怕季南堇余生都会留下阴影。 “没想到贺总居然给你我们小堇结婚了,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啊!” 季万山适时上前缓和气氛,“什么时候有机会一起吃个饭,我就小堇这么一个侄女,总要替我那死去的大哥大嫂把把关。” 看着女孩儿又开始泛红的眼睛,贺之樟眉头皱起,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固。 口袋里传出手机铃声,是新来的司机,贺之樟接完电话告诉季南堇说车来了。 季南堇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刚好陆夫人也觉得尴尬,四人往酒店大门走去,迎面遇上来寻人的陆家爷孙四人。 “熟人?”老陆看着不远处的季万山问。 “不熟。” 贺之樟丢下这两个字,拉着老婆就走。 陆乘风觉得自家老婆表情有点奇怪,用眼神询问,程菲菲神秘一笑,“回家告诉你。” 陆西爵不认识季万山,不过从季晴的身上推测出他的身份,想着刚才阿樟离开时身上的寒意,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看着身边人露出的冷笑,老陆一个冷眼甩过去,“我警告你,就是不结婚也不能把这种女人领进门。” 陆西爵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他对这种整容脸还心黑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好吗? 陆夫人也被这话吓了一跳,看见儿子的表情后才放下心来,不满的瞪了丈夫一眼,“你会不会说话?” “我说什么了我?” “先出去吧!爷爷还在外面。”陆乘风及时开口,给了自家老爹一个台阶,又朝妻子使个眼色,让她把人支走。 青梅竹马的默契这会儿就体现出来了,程菲菲挽住婆婆的胳膊说:“妈,下午回去也没事,不如我们带小堇去逛街吧!” “这主意好。”陆夫人眼睛一亮,走路都带风了,拉着儿媳妇就走,“快,去晚了阿樟就把人带走了。” 老陆不放心的追上去,一把年纪了还穿这么高的鞋,还走这么快,也不怕崴到脚。 “你慢点……” 等人走远了,陆乘风看了弟弟一眼,转身朝季万山父女走去。 在这里见到陆氏银行董事长,季万山心里别提多激动了,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就见陆家大少爷,陆氏银行的总裁陆乘风朝自己走过来。 “陆总!”季万山上前迎了几步。 “季总。”陆乘风朝季万山微微颔首,却没有要跟他握手的意思。 “今天出门就听见院子里喜鹊在叫,原来是要遇贵人啊,哈哈!”季万山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看着名片上的头衔,陆乘风眼底闪过一抹异样,“季总在做文物生意?” “跟朋友做点小生意,在陆总面前不值一提。”季万山谦虚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能跟陆总合作。” 陆氏那可是一座财神庙,做生意的谁跟钱过不去? 看着父亲一贯的讨好的姿态,季晴觉得有些丢脸,可看着陆乘风那张酷似贺之樟的脸,又有些蠢蠢欲动。 陆家的基因太优秀了,长得好看不说,还这么会赚钱,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集团总裁,可惜有个青梅竹马的老婆,一毕业就领了证,一点机会都不给。 老实说在c市的贵公子中,季晴最中意的就是陆乘风,家世好长得帅,关键他是家中长子,将来会继承陆氏银行董事长的位置,拍在想嫁名单第一位。 其次就是贺之樟,帅是一方面,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是华裔,白手起家创下这么大一份家业,嫁给他根本不用等,直接就是老板娘了。 可惜这人脾气不太好,而且有人说他是gay,算不上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季晴绝不承认自己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因为她有更好的选择,这个人就是盛柏文。 对于盛柏文,季晴的感情是复杂的。 跟陆乘风和贺之樟不同的是,盛柏文很有野心,在她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发现了。 他接近季南堇,追求她,都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只有那个白痴什么都不知道,整天快乐的像个傻子。 季晴自以为了解盛柏文,才敢跟季南堇争,没想到被季志邦发现了,直接把人送到日本,彻底断绝了她的希望。 在日本那几年,季晴也闹过,可季万山不准她回来。 后来大伯死了,季晴接到季万山的电话后,迫不及待回国,没想到在飞机上遇到个马逢春。 这胖子又矮又肥,看着自己的眼神色眯眯的,总是装作不愿意从自己身边走过,肥胖的猪蹄擦过她的小腿,猥琐的让人想吐。 下飞机的时候,季晴叫住马逢春,说要给他介绍一个女朋友。 马胖子一见到美女就迈不动腿,现在美女要给他介绍女朋友,自然是百般愿意,两人约好时间后分道扬镳。 一开始季晴还有些担心,怕季南堇不上当,没想到她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就来了酒店。 事情顺利的有些出乎意料,看见季南堇喝下那杯酒,季晴借口打电话离开,实际上是给马逢春通风报信。 她亲眼看见马逢春进了房间才走的,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那个人变成了贺之樟,真是太便宜她了! 亲耳听见贺之樟说的那些话后,季晴简直嫉妒的发狂。 随便睡个男人,居然就睡到sl总裁,刚死了爹妈转头就找到一个更大的靠山,死丫头的命怎么就那么好? 一个贺之樟算什么,总有一天我会爬到你头上,让你跪下来求我! 季晴正胡思乱想着,耳边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我这边还有事,就想走了,季总留步。” 他要走了? 季晴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抬头看着转身离开的陆乘风,不满地跺着脚。 “我还没跟他说话呢!怎么就让他走了?你快把他叫回来!” 季万山没有理会女儿的胡搅蛮缠,看着陆乘风远去的背影,眼底的兴奋才渐渐缓缓收起。 没想到会在这里陆家的人,而且陆总还亲自过来跟他打招呼,以后要是有什么业务想找陆氏银行合作,也算是里头有人了。 从酒店出来,陆西爵看着大哥面无表情的脸,很容易就想起另外一个。 老实说他俩看上去更像兄弟,一个比一个会装酷,只是性格不太像,一个是冷面阎罗,看上去就很不好惹那种。 另一个看上去像个好人,其实是只修炼了前年的狐狸,把人往死里坑,人家还帮他鼓掌的那种。 总之两个都不好惹就对了。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商务,刚停稳,后面一辆劳斯莱斯商务开了过来,一个大甩尾停在了奔驰商务前面。 司机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骂,就见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大帅哥,靠在车门上挥舞手里的蛤蟆镜。 “嗨小美人儿,我们又见面了!” 这么浮夸的打招呼方式,不用说,正是贺总的‘新司机’,丹尼尔.霍华德。 看着浮夸依旧的丹尼尔,季南堇扭头问贺之樟,“高助理呢?你该不会把他开除了吧!” “他去帮我办点事,要过几天才能回来。”贺之樟耐心解释道,“这段时间丹会跟着我们。” 季南堇的笑脸顿时垮了,跟这个好看的有些过分的外国人比,她还是更喜欢高助理,至少能正常交流。 至于浮夸的人开的这辆浮夸的车,是贺之樟两个月前订制的微型房车。 前后车厢用单色隔音玻璃隔开,好方便送某人上学放学的时候,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没办法,谁让他家小孩儿脸皮薄? 第210章 阴暗的角落 这次见家长,跟之前在金色兰庭那次完全不同,季南堇感觉到来自陆家人满满的善意。 所以陆夫人提出邀请的时候,她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 “阿樟,我跟舅妈她们逛街去啦!”女孩儿挥手告别,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小可怜一样说想回家? 贺之樟站在黑色商务车旁,看着被‘拐带’走的季南堇,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老婆被人认可了开心吗? 并没有! 贺总心里写满不屑,他的女人从来不需要得到别人的认可,之所以带她来,也是看她因为二太太的事闷闷不乐,想让她开心罢了。 陆家跟贺家不同,他们看中的从来不是家世和身份,即使是包办婚姻的老陆,也始终守着那条防线,忠于家庭、忠于妻子。 忠诚、守信。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私人银行倒闭,陆家却始终屹立不倒的原因。 唯一的变数,就是贺之樟的母亲,陆家大小姐陆雨薇。 大学的时候认识了贺淮澜,春心萌动,一发不可收拾,等家里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是一次迎新万会,贺淮澜被当做交换生代表推到台上,不善言辞的华裔青年拉了一段小提琴,引得全校女生为之疯狂。 陆雨薇也是其中一个。 贺家二少爷无疑是英俊的,优秀的大长腿和高挺的鼻梁,像极了杂志封面上的模特。 尤其是他那忧郁的气质,有些病态的美,不说话的时候往那里一站,就让人无端升起一股保护欲。 有女生在诗里这样写到:想把他抱在怀里,抚平他微微皱起的眉,亲吻他午夜星辰般纯粹的眼睛。 性格使然,贺淮澜习惯独来独往,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群穷凶极恶之徒盯上,最终酿成了惨剧。 出事后,贺淮澜一度抑郁,甚至想要自杀,陆雨薇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近他的,等陆家人察觉到什么的时候,两人连孩子都生了。 陆雨薇被陆家人带走,贺淮澜一个人抱着孩子回了加拿大。 两年后,贺淮澜接到当地警察局的电话,说有个中国女人拿着他的照片到处找他。 陆雨薇花了两年的时间骗过陆家人,在澳洲留学的第二年,成功找到机会甩掉女保镖,坐上了飞往加拿大的飞机。 那时候的陆雨薇很爱贺淮澜,哪怕放弃一切也要跟他在一起,却没想过两个人要在一起生活,并不是只要相爱就可以了。 陆雨薇想跟贺淮澜在一起,遇到的第一个阻碍就是她的婆婆,贺老夫人。 贺老夫人是个很强势的人,当年跟随父亲来加拿大做生意,也是经历过枪林弹雨的,手腕狠辣不输她爹。 大家都以为她要女承父业,谁知她却突然急流勇退,嫁给了一个来加拿大寻找机遇的年轻人贺显。 贺显不是什么有野心的人,但是他很聪明,有了妻子的帮助,很快就在加拿大站稳了脚跟,渐渐的生意越做越大。 在外面贺显说一不二,可回到家却很尊重妻子的意见,从而造成了大家的误会,以为他怕老婆。 而他本人从来不解释,也不管妻子背地里那些生意,他要的只是贺家安稳。 陆雨薇进门的时候,遭到贺老夫人的反对,贺淮澜一气之下要带着老婆孩子搬出去住,还是老大贺淮山出面帮忙说话,才留下来的。 人家都是疼小的,贺老夫人却偏爱老大,对这个性格阴郁的小儿子不怎么上心,更别提未婚先育还搞私奔的陆雨薇了。 贺之樟还记得小时候,每次他被关进地下室,那个女人都会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他。 后来时间长了,绝望变成了死寂。 她爱那个男人胜过了一切,即使他做错了事,她依然选择替他隐瞒,哪怕是牺牲自己的儿子。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再也没叫过‘妈妈’,因为他知道她不会救他。 地下室很黑,很冷,小小的贺之樟抱着膝盖缩在角落,两只小耳朵高高竖起,一旦听见什么风吹草动,都要吓得浑身发抖。 后来那个地下室被封锁,那个他不愿意回忆的阴暗角落,还时不时出现在梦里。 “贺!贺!” 肩膀被人晃了几下,贺之樟猛然从恐惧和愤怒中抽离,眼睛里的血色像潮水褪去,抬眸时已经恢复如常。 “想什么这么入神,叫你都听不见。”丹尼尔扬扬下巴,一脸欠扁的表情,“你老婆都跟人跑了!” 正所谓哪壶不开提哪壶,中文不太好的外国友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标准的吃瓜姿态。 不远处陆家司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外国友人连忙又摸出一根棒棒糖,“嘿,你也要来一根吗?” 陆家司机低头,专心数着地砖上的纹路,好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 丹尼尔心想中国人可真没意思,瞥见一旁的贺之樟,手往人面前一递,“来一根?” 刚说完就收到来自死神的凝视一枚,只好把棒棒糖收起来,“不吃就不吃,凶我干什么!讨厌!” 冰冷的视线在丹尼尔身上扫过,贺之樟看向已经走远的季南堇,掏出手机也不知道给谁打电话。 商场就在酒店旁边,三个人决定走着去,刚好也可以消化一下。 陆爹虽然宠老婆,可逛街这种事还是敬而远之,只派了司机跟着去帮忙拎东西。 陆乘风下午还有事,结完账就走了,游手好闲的的陆西爵被抓了壮丁,开着自己的大切诺基送爷爷回家。 陆老爷子第一次坐孙子的车,难得开口夸人,“车开的不错。” 陆西爵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对上自家老爹的臭脸,歪唇一笑,“爷爷要是喜欢,下次带你出来兜风。” 陆老爷子不置可否,转头又说起另外一件事,“听说你跟阿樟他们搞了个公司?” “嗯,有段时间了。”陆西爵道,“现在都是快餐经济,娱乐圈来钱快,阿樟牵头,我就凑个热闹。” 这话老陆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来钱快? 做生意是这样做的吗? 刚要开口教训,就被自家老子抢先了,“跟着阿樟历练历练也好,这小子是块做生意的料。” 陆西爵点点头,“其实阿樟也不怎么管这些,公司的事都是小韬在经营,碰上决定不了的才找我和阿樟。” “你是说郁家那小子?”陆老爷子问。 “嗯,是他。” 陆西爵朝后视镜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郁爷爷怎么想的,居然这么放心把宝贝孙子丢给阿樟,也不怕给带坑里去了。”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憋了半天的陆爹,终于找到机会插嘴。 “这么大人了还整天不务正业,公司这么多事也不知道来帮忙,你说你跟阿樟走这么近,怎么也没学点好?” “我跟他学得着吗?”陆西爵可不想学贺之樟那一套,他现在这样挺好的,别看他那个修理厂规模不大,对付自己吃喝拉撒足矣。 “你是当哥哥的,阿樟那里多照看着点,有什么需要就说话。”这是陆老爷子说的。 “告诉阿樟,我们陆家永远是他的后盾。”陆爹在一旁符合。 陆西爵打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知道了,陆爹不喜欢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差点一巴掌扇过去。 当年就不该同意他入伍,好好的陆家二少爷都折腾成什么样儿了?哪还有一点贵公子的气质? 幸好上头还有个大哥。 想到陆乘风,陆爹心里总算平衡一些,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第211章 低调的花爷 其实陆西爵性格挺好的,入伍这么多年,跟一帮**混在一起,身上一点没沾上匪气。 至于陆爹说的没有贵公子气质,那只能说亲爹滤镜太厚,想脱掉这层滤镜,除非陆二少进陆氏帮忙。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比起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坐在写字楼里办公,陆西爵更喜欢在修理厂给人修车。 再说他的产业也不止一个修理厂,摩托车俱乐部、私人会所、娱乐公司,还有一些自己都记不清的投资,并非老陆说的那么一无是处。 用郁子韬的话来说:“要说咱花爷那可是真低调,那些人要知道给他们修车的是陆氏银行的二少爷,估计得当场吓尿。” 陆西爵听到这话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当时他人在会所,喝着刚从法国酒庄送过来的红酒,身上的睡袍半敞着,胸前两点若隐若现,身材好到爆,谁看谁自卑,所以来送果盘的女waiter全程没敢抬头。 “别以为拍马屁就不收你保养费,该给的一分都不能少。” 陆西爵视线划过郁子韬,朝不远处的贺之樟举杯,“你也可以选择跟阿樟一样办张卡,给你打个98折。” 郁子韬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见鬼的98折,感情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点分量? “阿樟几折?”郁子韬不死心的问。 “他?” 陆西爵摇晃着红酒杯,暗红色波光映在眼睛上,一瞬间捕捉到的眼神有点邪恶,“他是我们店vip客户,打八折。” “我也要办vip卡!”郁子韬举着手嚷嚷。 陆西爵点点头,拿过一旁的手机丢到他面前,“转账吧!” 郁子韬一脸懵逼的看着陆西爵,就听他漫不经心道:“消费超过五十万就能成为店里的vip客户。” “你抢钱呢!修什么车这么贵!”郁子韬连忙捂住自己的口袋,甚至怀疑阿樟根本就没在他那里办过卡。 其实郁子韬也是个小机灵鬼,因为他的猜测是对的。 贺之樟的确没有在陆西爵的修理厂办卡,不过他有两辆摩托存在俱乐部,购车费和托管费早就不止这个数了。 知道真相的郁子韬想哭却哭不出来,最后为了拖后腿,咬牙转了五十万给陆西爵,每每想起都觉得痛心。 陆西爵这边,把爷俩送进家门,车都没下就借口有事走了,生怕老陆找他麻烦。 那边季南堇跟着陆夫人婆媳去了商场,在一楼的奢侈品店逛了逛。 以前季南堇也陪季夫人逛过街,不过她不是很感兴趣,全程当个试衣服的工具人。 季南堇在性格上有些慢热,从小跟着萧俊一,没怎么跟同龄人相处过,更别提长辈了,所以有些放不开。 程菲菲是个很细心的人,注意到季南堇的不自在,就提议找个地方坐下来喝杯东西。 其实这对婆媳对季南堇跟贺之樟的事很感兴趣,趁着冷脸外甥不在,正好可以旁敲侧击一下。 之前在酒店,季南堇说是因为七色堇的事找上贺之樟,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可程菲菲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贺之樟那样的人,就算是喝多了不小心睡个女人,也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委屈’自己! 程菲菲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某人很可能早有预谋,用连环计拿下了这个单纯的小丫头! 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真的很强,程菲菲就凭着这么一点支离破碎的线索,几乎已经拼出事情的真相。 婆媳俩都没提季晴说的那事儿,只是比较好奇她跟盛家三少的事,尤其是陆夫人,女人嘛,多多少少都有点八卦基因,无关年龄。 季南堇其实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提起她和盛柏文的事,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一遍又一遍的回忆。 可陆夫人的面子不能不给,谁让她是贺之樟的舅妈呢! “我们是在生日宴上认识的,我看他被人欺负怪可怜的,就邀请他跳了一支舞,后来他拿着花到学校,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我就答应了。” “可我怎么听说是你追的他?”程菲菲睁大好奇的眼睛,说完连忙摆手,“你别误会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这话季南堇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笑着解释,“可能是因为我先主动找他说的话吧!” “所以你喜欢他?” “有一点吧!”季南堇老实承认。 在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长得帅腿又长的男生给自己送花,很难不动心,更何况他还是狮子座的。 “这关狮子座什么事?”程菲菲好奇的问。 “因为狮子座的男生最帅啊!”季南堇说起高兴的事,两只眼睛弯成新月,“阿樟也是狮子座的。” “……” 程菲菲跟陆夫人对视一眼,没想到季志邦夫妇把女儿教的这么单纯,平白便宜了阿樟。 “你说小花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 想到自己那个母胎单身的儿子,陆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这都是命啊!” 程菲菲倒是不为小叔子担心,有时候结婚太早也不见得是好事,可在婆婆面前还是要同仇敌忾的。 看着突然情绪低落的舅妈,季南堇有点慌,“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不,你没错,错的是我。” 陆夫人拉着季南堇的手,开始了长达十分钟的‘哭诉’,“儿子这么大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说说我这个妈当的多失败?” “也不知道我闭眼那天能不能看到他成家?” “不是的舅妈,你很好,花爷也很好。”季南堇不怎么熟练的安慰道。 陆夫人摇头,“你就别安慰我了,那小子什么德行我最清楚,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是不是在部队待的时间太长了,身边尽是些老糙爷们,时间长了看到女人没反应了?” “……” 程菲菲想捂住婆婆的嘴,心想您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那可是你亲儿子,让他听见包装跟你急眼。 不过陆夫人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谁让陆二少退伍到现在,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搁谁谁不担心? “对了小堇,你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给我们小花介绍一个,亲上加亲嘛!” 姐妹我能理解,可兄弟是个什么鬼? 妈你就算着急上火想给二弟找媳妇,好歹看看性别吧! 第212章 没有永远的敌人 季万山父女在酒店大堂,等到外面的车离开后才出来。 “爸,你刚才怎么帮着季南堇说话,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季晴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黑色商务离开酒店范围,缓缓驶入旁边的辅道,季万山收回视线,“说什么傻话,爸爸现在做的一切可是为了你。” 季晴还是不高兴,嘴巴撅的老高,“你没听到那个男人说什么吗?他们结婚了!” 那可是贺之樟啊! sl集团总裁,缪斯娱乐幕后的老板,首屈一指的地产大亨,身家百亿的钻石王老五,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季南堇那个落魄千金? “我不甘心!”季晴表情扭曲,凭什么季南堇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她却有家不能回,还要在娱乐圈里跟人抢饭吃! “贺总一定是被她那副无辜的表情给骗了,我要去拆穿她!” “你站住!” 季万山叫住季晴,无视女儿脸上不耐烦的表情,眼睛看向远处,“你之前说,签了个经纪公司?” “你终于舍得关心我的事了!”季晴不高兴道,“是一家新公司,不过你一定猜不到背后的老板是谁!” 大家都以为缪斯娱乐的老板是郁子韬,却不知道他背后有人,那个人就是贺之樟。 季晴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到的,那会儿她刚进公司,缠着郁子韬要见老板,于是就有了高尔夫球场那次见面。 那是季晴第一次见到活的贺之樟,发现他跟传言中的一样讨厌女人。 跟贺之樟比起来,季晴更喜欢盛柏文那种,公子如玉温文尔雅,之所以觉得不舒服,还是因为季南堇。 如果大家都一样也就算了,可贺之樟对季南堇分明不是这样的,她忘不了他看她的眼神,如视珍宝。 凭什么? “你之前说,那个姓郁的小子喜欢你?” 耳边突然飘来这么一句,唤醒了愤怒的季晴。 听季万山提起郁子韬,季晴的脸上闪过一抹羞恼,那个花花大少,公司的艺人就没有他不喜欢的,不过她是最特别的那个。 “喜欢有什么用,我现在正在上升期,不能谈恋爱!”季晴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很得意,被人追捧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听说他跟贺之樟关系很不错。”季万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变得幽深,“你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哦!” “小堇那里也要好好相处,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有什么说开就好了。” “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她真的嫁给了贺之樟,那她现在就是sl集团总裁夫人。”季万山提醒。 “她跟谁结婚,是什么鬼夫人,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季晴情绪激动道,“爸,你不会是看她嫁个有钱老公,想讨好她吧!”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季万山皱眉提醒,“那是你姐姐。” 想到刚才季晴在陆家人面前的表现,季万山有些发愁。 “晚一点给小堇打电话道个歉,看看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叫上贺总一起出来吃顿饭,你大伯没了,我们就是她娘家人。” “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季晴又开始激动,“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给她道歉?” “晴晴,听话。” “我不!” 季晴在酒店门口大喊,“要不是因为季南堇,我怎么会被送到日本?要不是我被送到日本,柏文哥又怎么会跟别人订婚?我恨季南堇,想让我跟她道歉,这辈子都不可能!” “季晴!”季万山语气微微一沉,“以后不要再让我听见这种话!” “爸你吼我!你居然为了季南堇吼我!” 没有得到的就是最好的,少女时期懵懂的爱情总是让人留恋,无论时间过去多久,都很难完全放下。 这也是为什么季晴一直跟季南堇过不去,谁让她抢了她最想要的东西。 “要去你去,反正我不会去!” 季晴赌气走了,没看到身后父亲冰冷的眼神。 “蠢货!” 季万山收回视线,掏出手机打电话,“帮我查一个人,贺之樟,你没听错,就是sl集团总裁贺之樟。” “我要知道他这半年都做过什么?为什么会收购七色堇?他跟季家、跟我大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季晴离开酒店后,直接打车回了公司,碰到同公司的艺人跟她打招呼,直接无视进了电梯。 “什么人啊这是,太没礼貌了吧!参加个选秀瞧把她给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已经出道了呢!”有人忍不住说道。 “嘘,小点声,听说她上头有人。”有人小声道。 那人不以为然,冷笑着说:“上头有人也不会来我们这小庙了,不过是看我们郁总年轻好骗罢了,年纪不大野心却不小,还没出道就想当老板娘了。” “我听说她家里很有钱。”又有人开口,语气里带着羡慕,“好像是做生意的。” “人比人气死人,你说她的命怎么就这么好,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有钱,出道名额里肯定有她一个。” 然而有人不屑,“有钱怎么了,舞台上拼的是实力,现在的观众可没那么好糊弄,表现不好一样被淘汰。” “可是我看她人气挺高的啊!” “肯定是花钱刷的,你没看到网上都怎么说的吗?跳舞一般唱歌一般,最擅长的就是哭鼻子,还没开始表演先哭上了,这么爱哭她怎么不去拍电视剧?” 季晴不知道公司的艺人私底下怎么议论她,就算知道也不会太介意,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是她们的事,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秘书室外,季晴一阵风似的走过,直奔总经理办公室,结果一拧把手,门是锁着的。 “来找郁总的吧!他出去了。”秘书室里有人出来。 看着一脸气急败坏的季晴,秘书在心里给自家老板点个蜡,心想现在的女明星可真不得了,大白天就敢往老板办公室跑,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这边季晴去堵郁子韬没堵上,那边季南堇陪陆氏婆媳逛街逛到脚底板隐隐作痛。 第213章 撒娇男人最好命 女人逛起街来,就没男人什么事儿了。 司机一路跟着拎东西,两只手都快拎不下了,前面那三个女人还在不停的买买买。 当然了,主要是陆家那两个女人在剁手,季南堇因为囊中羞涩,只象征性的买了两条围巾。 见司机快要被各种奢侈品袋子淹没,季南堇提议先把东西拿到车上去。 司机走后,三人坐在商场的咖啡厅里,点了杯咖啡坐着聊天。 聊着聊着又聊到陆西爵头上,陆夫人问季南堇身边有没有适婚的女生,仔细一想还真有一个。 “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她特别优秀,大学的时候因为成绩优异被保送出国,可是她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一毕业就进了七色堇,后来爸爸出事,也是她一直在帮我。” 有戏啊! 陆氏婆媳相视一眼,觉得季南堇口中的这个姐姐很不错,于是就问:“你这个姐姐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家里都有些什么人?是本地人吗?” “她叫林静雪,比我大七岁,家里只有一个妈妈,一个人住。”季南堇举着手比划。 “27岁,跟我们家小花同岁。”陆夫人很满意,她一直觉得女方的年纪不要太小,年纪大一点显得稳重,像她和老陆、陆乘风和程菲菲都是同岁。 陆夫人想儿媳妇都快想疯了,拉着季南堇问东问西,程菲菲显然比她冷静,从季南堇的话中听出点什么。 得知林静雪是季家保姆的女儿,陆夫人十分尴尬,虽然陆家不怎么看重身份,可一个保姆的女儿,又怎么配得上她英俊潇洒帅气逼人的宝贝儿子? 程菲菲不这么想,看季南堇对林静雪和季晴的态度就知道,她跟这个寄住在家里的姐姐感情更深一些。 “有机会可以约出来见个面。”程菲菲提议。 “再说吧!”陆夫人一句话带过,显然是不抱希望。 一个保姆的女儿,再优秀能优秀到哪里去? 迟钝如季南堇,终于发现陆夫人的态度有些奇怪,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觉得陆家门槛高林静雪配不上,而是觉得自己太鲁莽了,静雪姐那么好,她不希望别人像挑选货物一样品头论足。 因为这件事,季南堇情绪一直有些低落,一直到她下车都没怎么说话。 看着人进了狮子星大楼,陆夫人才问:“小堇看着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看来那位林静雪跟小堇的关系很好。” 陆夫人身居高位,平时也不用揣测别人的心思,时间长了就容易忽略别人的感受,经儿媳妇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 “是因为给小花介绍对象的事生气了?” 陆夫人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问了,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有点不痛快,“小堇这孩子也真是,小花算起来也是她表哥,怎么能介绍个保姆的女儿?” “或许那位林小姐真像她说的那么优秀。”程菲菲若有所思。 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见见这位林小姐,不过相亲就算了,一个是陆家二少爷,一个是保姆的女儿,身份悬殊太大,强行往一块儿凑容易出问题。 陆夫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高兴的噘着嘴,“介绍了那么多都不满意,也不知道小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该不会真是性向有问题吧!” 见婆婆愁眉不展,程菲菲安慰道:“一会儿我给乘风打电话,让他去找小花聊聊。” 听到这话,陆夫人的表情才好一些,“但愿他能听小风的话。” 听话是不可能听话的,陆西爵要是肯听劝,也不会天天躲在会所不肯回家了。 狮子星大楼顶层会议室,贺之樟靠在沙发上,听手下各部门汇报工作。 说到年会环节的时候,安雅敲门进来,在一帮高管钦佩的目光中,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向贺之樟。 “总裁,夫人来了。” 贺之樟抬起眼皮,像是在确认什么。 “应该是去找林总监了。” 看见贺之樟脸上难得一见的温柔,众人相视一眼,一个眼神就能领悟到老板的意思,不愧是贺总身边最‘得宠’的女人。 只见贺之樟起身,冷眸环视一周,停在正在汇报工作的那位身上,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年会的事交给欧阳副总。”贺之樟面无表情的开口,然后无视欧阳副总吐血的表情,光明正大撂挑子走人。 那人等贺之樟走了,才缓缓转身看向欧阳非,“那我继续?” 凑,这日子没法过了! 欧阳非在脑海中把牛皮本往桌上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扯开衬衫上的纽扣道:“长话短说。” 七色堇楼层,林静雪刚从外面回来,正忙碌着,听见有人敲门头也不抬,“请进。” 来人脚步声很轻,没过多久一杯红茶出现在面前,林静雪抬头,看见女孩儿脸上恬静美好的笑容。 “小姐,你怎么来了,是来找贺总的吗?” 林静雪起身,被季南堇按回到座位上,“谁找他了,我是来找你的,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说着把一个轻奢品牌的包装放到桌上,从里面拿出一条藏青色围巾,“我看天气预报说过几天要下雪,就给你买了条围巾,看看喜不喜欢?” 林静雪捧着柔软的围巾,只觉得一颗心也跟着变软了,眼底是其他人不曾见过的温柔。 “喜欢,谢谢小姐。” “我也有哦!” 季南堇从袋子里拿出另外一条,不是她钟爱的粉色,而是时下最流行的浅驼色,跟她手里的那条很像。 只见她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托着手转了个圈,“好看吗?” “好看。”林静雪笑容加深,然后就见季南堇掏出手机,“静雪姐,我们拍个照吧,我们好久都没一起拍照了。” “好。” 其实林静雪一点都不喜欢拍照,可跟小姐一起拍照,她喜欢。 “我要挽着你的胳膊,还要亲亲。” “……好。” “那你把围巾围起来。” “好。” 贺之樟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家小孩儿在亲别人,眼睛里的温柔瞬间消失,化作寒冰铺天盖地。 伴随着手机‘咔擦’声,季南堇双脚离地,一扭头看见熟悉的臭脸,提起的心顿时落回原地。 “阿樟你来啦!”季南堇抱住男人的脖子,噘着嘴就要亲,被男人按着脑袋推到一边。 季南堇不高兴了,扭着手指控诉,“是你说喜欢我亲你的。” 贺之樟挑眉,他的原话好像不是这样。 季南堇还想说什么,被贺之樟抓着手腕拉走了,老远了还能听见她不满的声音。 “喂,不要拎着我,我又不是小狗!” “贺之樟,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我真的生气了!” 办公室的门大敞着,助理过来看了一眼,就见她家林总监跟平时的严厉形象很不一样,一边笑一边摇头,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事。 狮子星大楼顶层,季南堇被拉着走出电梯的时候还在闹脾气,只是碍于人多不好发作。 等进了办公室,她甩开贺之樟的手,“我跟静雪姐话还没说完呢,你把我带到你办公室来干什么?” 贺之樟盯着女孩儿看了两眼,然后拉开门问不远处的小秘书,“找一条干净的毛巾过来。” 小秘书是新来的,平时都是跟着安雅听她指挥,今天第一次跟boss说上话,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毛,毛巾没有,湿巾可以吗?” 贺之樟拿着小秘书贡献出来的湿巾,擒着女孩儿的下巴就去擦她的嘴,来来回回擦了好几遍,皮都快搓下来了才罢手。 “喂,你干什么!” 季南堇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句抗议,就见贺之樟把湿巾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转身吻上她的唇,惩罚性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季南堇嘤咛一声倒在他怀里,一双眼睛又湿又亮,看着他的眼神充满爱意,“我喜欢你亲我。” 吻落在温热的眼睑,微颤的睫毛看上去楚楚可怜,伴着女孩儿撒娇般的抗议,“好痒……” 贺之樟把人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手撑着靠背吻上去,这一次不再浅尝即止。 季南堇被亲的晕晕乎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脸颊上扫过,睁开眼睛就看到男人眼底的警告。 “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亲别人……”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季南堇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发脾气了。 她发现这个男人真的越来越不讲道理了,猫不让亲,静雪姐也不让亲,这是要把她的嘴买断了吗? 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贺之樟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是我的人,你的眼睛、耳朵、嘴巴、身体,还有胸膛下跳动的这颗心脏,都是我的。” 什么心脏不心脏的,听上去怎么这么血腥? 低音炮的威力太强,季南堇大呼吃不消,捂着耳朵往一边躲,被贺之樟一只手拎回来。 “说,你是谁的?” “你的你的!是你的行了吧!”季南堇心里小鹿乱撞,举着三根手指向他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亲别人了。” 然而贺之樟还是不满,皱着眉提醒,“我不是别人。” “嗯,不亲别人,亲你。”季南堇是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小心眼的,捧着他的脸狠狠印下一个吻,“我是阿樟的,这辈子都是。” 贺之樟满意了,大手按在女孩儿头顶,“记住你说过的话。” 第214章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总裁办公室沙发上,季南堇捧着热牛奶小口小口的抿着,一双眼睛却黏在某人身上。 本来要找林静雪聊天,却被某人拎回自己办公室,现在这个某人在工作,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好气哦! 季南堇咕咚咕咚把牛奶喝完,掏出手机跟林静雪告状。 “贺之樟真的越来越小气了,亲一下又没什么,居然凶我,他还咬我!” 紧跟着扔出‘这日子没法儿过了’的表情包,以示不满! 林静雪听完语音久久无语,有种被强行塞了一碗狗粮的感觉,就不能考虑一下单身汪的感受吗? 贺总咬人是什么鬼? 画面还没来得及浮现就被挥散,林静雪恶寒的摇摇头,总觉得这两夫妻的画风越来越诡异了。 “静雪姐,你说两个人之间,是不是一定要有一个人认输?贺之樟好凶,他都不肯让着我,他每次冷着脸的时候我都怕他打我。”没等到回复的人继续骚扰林静雪。 听着女孩儿的抱怨,林静雪哭笑不得,【不会的,贺总很爱你。】 看着林静雪发过来的信息,季南堇莫名有些害羞,“可是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那三个字。” 【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出来,我觉得贺总表现的已经够明显了。】 “有吗?” 季南堇抬头看着某人,真的有那么喜欢她吗?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贺之樟抬头,看到女孩儿脸上的迟疑和茫然,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来。 “怎么了?”贺之樟问。 季南堇抬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抱住他的腰,“贺之樟,我爱你!” 男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深,扯开黏在身上的小猫,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她,“你在跟我表白?” “对啊!”季小猫眉眼弯弯,一排小白牙在她的饲主面前晃啊晃,“我有全世界最帅的老公。” 虚荣心得到满足,男人深邃的眸底染了笑意,手臂用力将女孩儿拉近,“有多帅?” “宇宙无敌那么帅!”季南堇怕他不信,用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圆,又傻又可爱。 男人低头,抵住她光洁的额头,“那么喜欢我的脸?” “别的地方也喜欢!” 季南堇的意思是自己喜欢的不止是他的脸,其他方面也喜欢,却不知道这话听上去有多暧昧? 男人唇角的笑意加深,唇靠近她耳边,灼热的鼻息刺激着她的敏感,声音低沉黯哑,像午夜诱人的音符。 “别的地方,嗯?” 季南堇似乎也品出点不一样,不过她没有逃避,而是故作镇定的梗着脖子说:“对,对啊!都喜欢。” “呵。” 男人轻笑出声,季南堇想看,却被他压着脖子按在怀里,不满的发出抗议,“喂,我要看!” 如愿看到男人含笑的眼睛,下一秒嘴唇被袭击,“无聊就找点事做。” 这是要留下来陪他上班的节奏啊! “那我去找静雪姐。” “不行。” “就这么决定了。” 季小猫很会顺杆儿爬,见贺总心情不错,单方面做出决定,踮着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放心,我只亲你,不亲她。” 说完也不等贺之樟反对,转身跑了。 看着打开又关上的办公室门,贺之樟有些无奈,视线扫过茶几上,看见了被某人遗落的手机。 想起她刚才一个人抱着手机嘀嘀咕咕,贺之樟弯腰拿起手机,指纹解锁成功后,微信聊天页面出现在眼前。 贺之樟皱着眉看了一会儿,点开其中一条语音,女孩儿压低的声音传出。 “可是他从来没对我说过那三个字。”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屏,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女孩儿带点委屈的控诉,贺之樟陷入沉思。 那三个字,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对她说,或许应该尽快回一趟加拿大。 手机提示音唤醒了沉思的人,贺之樟低头,屏幕上是程菲菲发来信息。 【小堇,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和林小姐一起吃个饭。】 如果只是请季南堇吃饭,贺之樟或许还不会多想,可现在多了一个林静雪,这就有点不寻常了。 【为什么?】 这三个字发过去后,很快就收到了程菲菲的回复。 【今天妈说的那些话没别的意思,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想认识一下林小姐,看看她跟小花到底合不合适?】 贺之樟多聪明的人,只这一句话就把前因后果都串起来了,怪不得会突然跑到公司,感情还真不是来找他的。 七色堇楼层,林静雪正跟运营部的人交代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就看见季南堇背着手走了过来。 见林静雪在忙,季南堇打了个手势,自己四处闲逛去了。 等林静雪忙完去找人,就见这人在设计部,听设计师们讨论该用哪一个设计,当春季新品的主打款。 有一个设计师年纪比较小,好几次想开口都被堵了回去,在一帮前辈面前插不上嘴,抱着膝盖安静如鸡的坐在一边听。 “我觉得这个挺好的。” 季南堇突然开口,打断了大家的激烈讨论,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然后大家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林静雪。 “林总监!”所有人起身打招呼。 “林总监怎么有空过来?”设计部主管走过来,“刚好我们现在遇到点问题,想请林总监给点参考意见。” 林静雪看见季南堇在朝她点头,于是开口道:“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是在定春季新品的主打款?” 主管点头,“有两款都比较不错,样衣已经做出来了,林总监要不要看看?” 见季南堇兴致勃勃,林静雪颔首,“那就看看吧!” 设计室里面有个小房间,里面有很多样衣,都是设计师亲手做的,一排排挂的满满当当,还有一些搭配用的鞋帽书包。 季南堇很感兴趣,在林静雪跟设计师看新品样衣的时候,她却逛起了街,看见喜欢的就拿下来,交给一旁的年轻设计师。 年轻的设计师叫何青峰,来公司不到两个月,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为什么发言权的那种。 可就算再没有发言权,那也是正式聘请的设计师,怎么就沦落到给人拿衣服了?他又不是导购! “这位小姐……” “季南堇。”季南堇自我介绍道,“叫我小季就好。” “……哦,好。” 何青峰觉得‘季南堇’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看着还在继续挑挑拣拣的女生,连忙跟上去。 “小,小……” 对着这么漂亮的女生,小季两个字不太叫得出口,何青峰憋红了脸,最后干脆略过称呼,问出心里最想问的,“你在干什么?” “挑衣服啊!”季南堇把一套小西装递给他,“这些都帮我收好,要送人的。” 什么? 她居然想把这些样衣带走? 还送人! 虽说样衣堆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可当着总监和整个设计部的面,公然偷盗公司财产,不太好吧! 看着年轻设计师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季南堇后知后觉,“怎么,这些衣服不能拿走吗?” 你说呢? 何青峰朝林静雪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小声道:“你要是想要样衣,跟我们主管打声招呼,下了班过来挑,现在领导都在呢!你是不想干了吗?” 季南堇被他搞得有点紧张,也朝那边看了一眼,“有那么严重吗?” 她记得以前的样衣也都是捐给福利院,拿几件送人应该没事吧! “当然有那么严重!”何青峰一脸严肃,“虽然这些款式都是被淘汰的,可也是设计师们的心血,你这样一声招呼不打就拿走,叶主管肯定不能答应。” “行吧,那我去跟他说一声。” “别去!”何青峰连忙拦住季南堇,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你疯了,没看到女魔头在吗?” “女魔头?”季南堇挑眉,“你说的该不会是林总监吧!” “除了她还有谁!” 何青峰把季南堇当成了新人,好心提点她,“之前有个设计师借鉴了别人的作品,林总监知道后就让工厂把这批衣服销毁了,设计师也被开除了。” 季南堇点点头,非常认可林静雪的做法,“林总监做得对,抄袭是不对滴。” “抄袭的确不对,可那个设计师是老人了,在公司待了七八年,就这么说开就开了,大家都觉得林总监做的太绝了。” “绝吗?我怎么不觉得?” 何青峰张张嘴,似乎犹豫该不该说。 季南堇皱眉,“有什么话就说。” 何青峰觉得这个新人胆子是真大,既然她都不怕,自己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那个设计师临走的时候说了很多林总监的坏话,他说林总监是季家收养的,后来季家出事,她仗着大小姐年纪小,就开始欺上瞒下胡作非为,把公司当成了自己的一言堂,只要有人跟她意见相左,就会被找借口开除。” 放屁,静雪姐才不是这样的人! 季南堇在心里爆粗口,一张小脸也因为生气而憋得通红,“他还说了什么?” “还说林总监跟集团某些高管关系亲密,用不正当的手段上位,过不了多久公司就该改姓林了,至于那个大小姐,一边凉快去吧!” 第215章 林副总 “真是岂有此理!” 季南堇没想到大家对林静雪成见这么深,还说什么用不正当的手段上位,简直荒谬! “你去一趟人事部找刘经理,就说我前几天跟她说的那件事提前了,让她今天就把邮件发出去。” 何青峰表情古怪的看着季南堇,心想这个新人该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吧,不然他怎么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林静雪走了过来。 看见何青峰怀里抱着的衣服,林静雪了然,只见传说中的女魔头,眼神温柔的像秋日里的阳光。 “小姐要把这些衣服送给夏令营的孩子?” 季南堇点点头,眉头却还紧锁着,“通知主管级以上员工去会议室,我有事要宣布。”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何青峰看看一旁打电话的女魔头,再看看愁眉不展的‘新人’,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破开云雾。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女魔头刚才叫的是‘小姐’? 哐当! 衣服连同衣架一起坠落,何青峰像个帕金森患者一样颤抖着,满脸惊恐,“你你你……你是季总?” 季南堇冷眸扫过,努力学习某人看下属时的那股与生俱来的威慑,“刚才嘴皮子不是挺利索吗?不是还让我一边凉快去吗?怎么结巴了?” 何青峰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昏死过去。 “没,没,季季季总,你听我解释!” “我要是不听呢?” “……”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 何呆萌盯着老板看了足有两秒,才猛然醒悟过来,腿部肌肉一抖差点原地跳起来,“刘经理是吧!我马上去!” 季南堇轻哼一声,对一旁战战兢兢的设计师们说:“这么笨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设计师们纷纷摇头以示清白,心里却把何青峰骂个半死,这小子是不是瞎,没事招惹这位大小姐干什么? 季南堇环视一周,目光落在设计主管身上,“你是这里的主管?” 设置主管见躲不掉,干笑着走过来,“真是抱歉,刚才没认出季总。” 季南堇不管这些,抬腿朝外面走去,主管连忙拔腿跟上,其他设计师相视一眼,也都跟了过去。 工作台上散落着刚才讨论的设计稿,季南堇走过去翻了翻,拿起其中一张递过去。 主管接过设计稿,却不明白季南堇是什么意思,眼巴巴等她指示,其他人也都是同款表情。 季南堇觉得这个部门的人都挺迟钝的,还是说她表现的不够明显? “我觉得这套不错,新季主打就定它了。”小布丁肯定喜欢。 林静雪打完电话回来,就见设计师们表情有些奇怪。 不过她没当回事,走过来对季南堇说:“小姐,1号会议已经让人去收拾了,十分钟后开始,不在公司的也已经通知视频连线,你看其他的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我有份文件在张律师那里,你让人去法务部找他一趟。” 林静雪直觉这份文件很重要,于是亲自跑了一趟,季南堇闲着没事,就先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两个小姑娘正忙着检查设备、准备茶水,看见有人进来忙道:“你是哪个部门的,别在这儿待着了,领导一会儿要开会。” “我就是来开会的。” 季南堇在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来,伸手去摸外衣口袋,才发现手机不见了,抬头看了一圈,然后停在其中一个小姑娘身上。 “那个,能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吗?我想查个东西。” 能来开会的都是管理岗,小姑娘自然不敢得罪,可又有点不放心,这位领导看上去也太年轻了吧! “你是哪个部门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吗?应该算是总经办的吧!”季南堇朝她咧嘴一笑。 什么叫‘应该’? 小姑娘更不放心了,不过看对方长得这么漂亮,冲她笑的时候两只眼睛弯弯的,很可爱,就把手机借给她了。 林静雪的号召力在这一刻表现了出来,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大家坐下后相互打着招呼,讨论林总监这么着急叫大家过来,是不是公司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之前好像没见过你啊!哪个部门的?” 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玩手机的女孩儿,惊讶道:“你怎么把手机带进来了?不怕被林总监看到啊!” 季南堇抬眸,露出那双好奇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你们都没带手机?” “谁敢啊!”那人唏嘘,“之前有人开会玩手机,被林总监发现后当众点名批评,处罚通知在公告栏里挂了整整一个星期。” 季南堇像是被吓到了,可爱的吐了吐舌头,“这么吓人啊!” “当然了,林总监出了名的严厉,在她面前还是小心为妙。”说着示意季南堇把手机收起来。 “哦哦,好的。” 季南堇已经查到想要的东西,想把手机物归原主,找了一圈没看到刚才那个小姑娘,就把手机调了静音。 刚把手机收起来,就见林静雪拿着档案袋走进来,助理在她进来后把门关上,诺大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林静雪环视一周,很快发现了季南堇。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季南堇起身,她旁边的人吓了一跳,隐晦的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要开始了,快坐好。” “一会儿吧!”季南堇朝他笑笑,“我跟大家说几句话就回来。” 说完朝林静雪走去。 那人吓得直翻白眼,一副‘没救了’的表情,其他人也用眼神交流,都在等着看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新人作死! 只见作死星人走到女魔头面前,接下她递过来的档案袋,“人都到齐了吗?” 林静雪看向一旁的助理,后者朝她摇摇头,“有一个在高铁上没信号,还有两个电话打不通。” “不等了。” 季南堇低头拆开档案袋,拿出里面的红头文件,旁边的林静雪临时客串会议主持,视线扫过一众高管。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七色堇的总经理季南堇小姐,大家欢迎。” 会议室里静谧了片刻,紧跟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在座的有一小部分之前见过季南堇,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老板,难免有些激动。 季南堇就站在那里,接受大家或是惊讶或是探究的眼神洗礼,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沉着稳重。 等到掌声渐歇,她开口,面带微笑,“临时把大家叫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大家先看一下这份文件。” 林静雪闻言拿过文件,递给坐在电脑前的助理,让她把的内容投到幕布上。 助理粗略扫了一眼,顿时有些激动,看着林静雪的眼睛在放光。 我天,老板也太会玩了吧! 其他人不明所以,一双双渴望的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幕布。 林静雪只觉得助理的反应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直到红头文件出现在身后的幕布上,会议室里接连响起吸气声。 看着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林静雪直觉小姐要宣布的事跟自己有关,正要回头,就听身边的人开口道。 “正如大家所见,我以公司法人的身份,将七色堇百分之七的股份无偿赠与林总监,聘请她为七色堇外贸童装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合约期限十年,稍后大家会收到人事部的任命通知。” 林静雪僵硬的转过脖子,看着幕布上的股权转让协议和任命通知,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然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边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林静雪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的文件,抬头看向季南堇,眸光晃动。 “小姐……” 季南堇知道她想说什么,抬手打断,“有事一会儿再说,先签字。” 旁边助理看不下去了,举着笔催促道:“林总监快签啊!季总还等着呢!” 笔尖落在纸上那一刹那,林静雪还在犹豫,然后她听见季南堇含笑道:“我记得你的幸运数字是7。” 林静雪呼吸一窒,她没敢抬头,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总监,哦不对,现在该叫林副总了。”助理是真心为林静雪高兴,把其中一份文件递给她,“这个给你。” 文件一式三份,季南堇和林静雪各一份,另外一份要交到法务部备案存档。 做完这件事,季南堇含笑看向大家,“我还在念书的事大家应该都知道,公司这边来的比较少,稍后我会让总经办拟发一份通知,从今天开始,由林副总全权代表我处理公司大小事务,希望大家积极配合林副总的工作,下面请林副总跟大家说两句。” 林静雪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尽管季南堇的所作所为让她震惊,依然能保持以往的冷漠严肃,这就是所谓的表情管理。 在林静雪发言的时候,季南堇回到角落的座位,朝旁边那个僵硬如鸡的主管笑笑,“我回来了。” 你其实可以不用回来的! 那主管僵硬的回了一个笑容,内心却在疯狂咆哮: 现在的大佬都这么低调的吗,开会居然坐在角落,他能不能收回刚才的话? 临时召开的会议,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很突然,季南堇嫌无聊,悄悄从后门走了。 坐在她旁边的主管全程安静如鸡,连脖子都不敢转一下,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从此结束职业生涯。 散会后,林静雪朝办公室走去。 一开始还能维持高冷的人设,随着办公室越来越近,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要脱离地心引力。 第216章 四十二分钟零六秒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关上,林静雪朝沙发上的人走去,手里拿着那份沉甸甸的股份转让协议。 “小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个我不能要。” 季南堇早猜到她会拒绝,所以才会选择在那种情况下拿出协议,现在字也签了,盖章文件也已经送到法务部了,想反悔,晚了。 季南堇搞不来煽情那一套,一脸真诚的看着她,“我对做生意一窍不通,以后七色堇就拜托你了,静雪姐。” 林静雪看着季南堇的眼睛,良久,她颔首答应,“小姐放心,我一定会让七色堇成为国际顶尖童装品牌。” 季南堇含笑点头,“我相信你能做到。” 林静雪只觉得一股暖意流遍四肢百骸,这就是被人信任的感觉。 “哦对了,我刚才在会议室借了个手机,忘了问名字,你帮我还给她。” “好。” “那你继续加油,我去找贺之樟了。” “……” 季南堇让人去法务部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贺之樟耳朵里。 猜到她要做的事,贺之樟没急着去找人,本以为她会需要一点时间来解决,他也趁着这个时间把手头上的事处理一下,谁知不到半个小时人就回来了。 “阿樟阿樟,你看见我手机了吗?” 季南堇一进门就开始找手机,沙发和茶几上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一扭头就看到在贺之樟办公桌上。 “吓我一跳,还以为被我弄丢了。” 季南堇拂了拂心口,低头摆弄着失而复得的手机,没看到某人眸底的不满在逐渐加重。 手机被抽走,季南堇伸手去够,够不着,气鼓鼓的噘嘴,“贺之樟,你是个成年人了,能不别这么幼稚,快点把手机还给我。” 贺之樟眉头一挑,把人举起来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拿着她的手机,另一只手撑着桌沿,以压倒性的姿态俯身逼近。 “我很幼稚?” “呃,是有那么一点……” “嗯?” “没,你一点都不幼稚!”眼见着就要脸贴脸,季南堇慌忙用手去推他,“好了好了,是我幼稚,我幼稚行了吧!” 掌心下那颗心脏砰砰跳动着,像是被她抓在了手中,每一下都很有力,于是更慌了。 怎么办,好热! “很热?” 他用唇去碰她的额头,声音有些低,“脸很红。” 你离我远一点我就不红了! 季南堇暗骂自己没出息,手忙脚乱的去推他,“我要下来。” “不准。” 脚刚沾地,就又被他举了起来,这个动作他做过太多次,已经是相当熟练。 脚下再次悬空,季南堇欲哭无泪的看着贺之樟,“你干嘛啊!” 说话就说话,干嘛非得用这个姿势,很尴尬好吗? 而且她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能把她那样举起来,万一有人进来看到,她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 “贺之樟,我要下来。”她捶他胳膊,结果疼得是她的手,太不公平了! 贺之樟好心帮她揉了揉,却不肯让她下来,季南堇终于开始反省,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对,惹了这位爷不高兴。 “是不是我去找静雪姐你不高兴了?”季南堇试探的问。 贺之樟面无表情,季南堇就知道自己猜错了,于是再猜,“该不会是因为我抛下你跟你舅妈她们去逛街吧!” “……”她不说他都差点忘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老公丢在一边,自己跑去潇洒,实在不像话! 看着贺之樟绷紧的下颚,季南堇叹了口气,自暴自弃道,“我猜不出来,要不你直接宣判吧!” 贺之樟挑眉提醒,“四十二分钟零六秒。” “啊?”季南堇眼睛睁得大大的,“什么意思?” 说完就见她家贺总脸色一沉,于是连忙捂嘴,好像又说错话了! “四十二分钟零六秒,从你离开到进门的时间。”贺之樟不得不提醒的更明显。 “……” “进来这么久都没看我一眼。” “……” “所以是我重要还是手机重要?” 季南堇想翻白眼,但是她忍住了,她家贺总是有多无聊,连这个都要计较。 “很难回答?” 下巴被冰冷的手机挑起,季南堇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弯眸送上甜笑,“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用回答,手机哪能跟你比?” 贺之樟似乎还不太满意,挑着眉问:“如果把你送到荒岛上待一个月,可以带一个人或者一部手机过去,你选谁?” “???不能都带吗?”季南堇不死心的问。 “不行。”贺之樟冷眸眯起,因为女孩儿的犹豫而不高兴。 “带你带你。”季怂怂最怕她家贺总眯眼,没有骨气的抛弃了心爱的手机,心想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然而贺之樟是这么好打发的吗? 只见他把手机丢到一边,俯身朝她压去,“很勉强?” “没有啊!”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季南堇努力把眼睛睁大,看在贺之樟眼里,像极了卖萌讨主人欢心的小猫。 贺之樟高兴了,俯身去吻她,垂下的眼睑盖住了眼底的笑意,承认这个小猫是真的很讨人喜欢。 季南堇被亲的迷迷糊糊,突然想起一件事,轻轻扯了下他的头发,“等等,贺之樟,我有事问你。” 被打断的人有些不高兴,一双眼睛还盯着那张不听话的嘴,似乎在思考该怎么惩罚它。 季南堇被盯得发毛,咧着嘴干笑,“那个,要不然你继续?” 或许应该等他尽了再说。 贺之樟没有接受某人的‘邀请’,轻哼一声放开她。 重获自己的人忙不迭从桌子上跳下来,乌溜溜的朝桌上的手机瞄了一眼,到底是没胆子伸手去拿。 “贺之樟,你怎么把七色堇的法人改成我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季南堇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去做的变更。 从出事到现在也已经半年了,经历了太多事。 嫁给贺之樟,保住爸爸妈妈的心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她不敢奢求更多,他却一次又一次给她惊喜。 “喜欢吗?” 他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唇贴着她的脖子轻轻蹭,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牛奶香。 “太贵重了,你还是收回去吧!” 说心里话季南堇是有过窃喜的,虽然用这种方式拿回公司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七色堇是爸爸妈妈的心血。 来的这一路上季南堇都在想,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感谢他做的一切,才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卑鄙。 可就在刚才,开口的那一瞬间,她决定拒绝。 他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他又不欠她的,再这样下去她要怎么还? 贺之樟长这么大,第一次送女孩儿圣诞礼物,也没指望她感激涕零,可好歹说句谢谢吧! 结果连谢谢都没有,还让他把东西收回去。 他贺之樟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勒在腰上的手松开,季南堇转身,就见男人满布阴云的脸,在酝酿一场风暴。 “贺之樟。”季南堇伸手去拉他。 贺之樟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季南堇知道他生气了,跟刚才的“四十二分钟零六秒”不一样,这次是真生气了。 “我还有工作,让司机送你回去。”贺之樟说着就要给司机打电话。 季南堇连忙去拦,“我回去也没事,等你下班一起走吧!” “我要加班。” 贺之樟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几个字,季南堇抓着他的手抖了一下,却没有松开。 “贺之樟,你生气了。” “没有。” “没有”你倒是别板着脸啊! “你就是生气了!”季南堇有些着急,“不信你照照镜子,脸都快黑成煤渣了!” 这丫头到底会不会哄人! 贺之樟拂开她的手,面无表情的回到座位,继续看市场部送过来的调查报告。 被晾在一边的季南堇咬着唇,很想就这样转身离开,好叫他知道她也是有脾气的。 可又担心自己走了他更生气,虽然她也不太明白他到底在气什么,总归是她喜欢他多一点,舍不得看到他不开心。 “贺之樟,你真不理我啦!”她凑过去问。 贺之樟目不斜视,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季南堇不死心,趴在桌子上用手捧着脸,假装自己是一朵可爱的小花,“阿樟你快看我!” 贺之樟还是不理人,季南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鬼脸,下一秒又笑靥如花。 “阿樟,你真不理我啦!那我走了啊!我真走了……” 可就是这样,也没能打动某人,季南堇暗暗咬牙,决定放大招。 “老公老公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一边唱一边跳,然后在贺之樟看过来的时候夸张的比了个心。 贺之樟嘴角抽搐一下,“好好说话。” 虽然脸还是很臭,语气也不太好,可季南堇还是很高兴,至少不再无视她了啊! “阿樟你终于肯理我啦!” 季南堇顺着杆就往上爬,抽走他手里的报告往旁边一丢,强行把他的脸扳向她,“我为刚才的事道歉,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软软的尾音带着讨好,贺之樟有些动摇。 自家孩子怎么看怎么可爱,就是有点叛逆,老公送的东西也敢拒接! 想到她刚才的话,贺之樟脸又黑了下来。 季南堇亲眼看见他唇角肌肉扬起又落下,嘴角没忍住跟着抖了你下,不明白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明明刚才已经哄好了啊! 第217章 欠条 有一个善变的老公是什么感觉? 季南堇挺头疼的。 刚认识贺之樟的时候,觉得这个人很难相处,整天冷着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漠不关心,后来发现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再后来,画风就有点诡异了。 贺总吃猫儿子的醋。 贺总吃静雪姐的醋。 贺总吃手机的醋…… 季小猫叹了口气,想不到自己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些,生活真的太难了。 “你敢走神?” “疼疼疼……” 婴儿肥被人揪住,季南堇顾不上感慨了,泪眼汪汪的看着凶手,“老公,你没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不温柔了吗?” 贺之樟被这声‘老公’取悦了,改揪为捏,“所以你是在不满?” 谁敢对你不满啊! 季南堇撇撇嘴,含糊不道:“我只是希望你能维持好自己的人设,做一个高不可攀的霸道总裁。” 贺霸总一挑眉,季南堇立马安静如鸡,手指在面前打个叉,“当我没说。” 贺之樟冷声提醒,“你可以走了。” 喂喂,不带这样的,刚才不都已经和好了吗? 季南堇怕惹他不高兴,想说话又不敢开口,憋得难受。 贺之樟撩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我能不能不走?”她双手合十,可爱的皱着鼻子,“我不会打扰你的,拜托拜托!” “不行!”贺之樟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不被她的可爱迷惑,“阿堇,我还在生气。” “可是你刚才说没生气呀!”季南堇小声道。 贺之樟脸色一沉,似乎在思考,是让保安进来赶人,还是他亲自动手把人扔出去。 季南堇不敢气他了,慢慢收敛起表情,“我知道你在气什么,你好心把七色堇送给我,我却不收,这叫不知好歹。” 贺之樟冷哼一声,还算有自知之明。 没开口赶人,显然是在等她的解释,季南堇却还在纠结,“可是真的太贵重了。” “等等,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季南堇抓住贺之樟的胳膊,不给他转身离开的机会。 “从小爸爸就告诉我,想要的东西要自己去争取,太容易得到就不会珍惜,七色堇是爸爸妈妈的心血,也是他们唯一留给我的,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守住她。” “我知道这很难,如果不是有你和静雪姐帮我,七色堇早就完了,我也没法儿继续留在学校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买了一些工商管理和市场营销的书,公开课也有去上,过两年毕了业就回公司帮忙,争取早点把欠银行的钱还清……” 贺之樟听明白了,她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把公司赎回去,说到底还是拿他当外人看。 “知道了。” 季南堇说了半天,结果就换来这三个字,显然知道是一回事,轮到自己又是另一回事。 “你等我一下。” 贺之樟抬头,就见季南堇绕到办公桌后,翻开他几乎没怎么用过的笔记本,弯腰在上面涂涂写写。 贺之樟强忍着没过去看,直到她空灵的声音传来。 “好了。” 季南堇捧着笔记本跑过来,笑眯眯的往他面前一递,“你看这样行吗?” 贺之樟垂眸一扫,是一张欠条,上面写着:季南堇欠贺之樟一百盒小饼干。 看着暖黄色软抄纸上娟秀的字体,贺之樟皱眉,半晌,在季南堇惴惴不安的神色中开口,“可以换成别的吗?” “咦,你不喜欢吃小饼干吗?”季南堇眨眨眼,食指抵着嘴唇,“要换成纸杯蛋糕吗?蜂蜜味儿的。” “……” 季南堇还在纠结,一百盒纸杯蛋糕要烤到什么时候,就听男人清冷的嗓音从头顶传来,“答应我一件事。” 不用烤纸杯蛋糕了? 季南堇激动的点头,“你说。” 然而贺之樟现在没有想让她做的事,只好先欠着,“想到再告诉你。” 不用烤小饼干和蛋糕,季南堇很开心,挽着贺之樟的胳膊问:“那我现在可以留下来了吗?” “嗯。” “那你先忙,我去看会儿书,傅教授说有过完年有个研讨会在蓉城举行,要带我去见见市面。” 等季南堇走了,贺之樟把写着‘欠条’到底笔记本收好,放进左手边的抽屉里。 似乎觉得不放心,贺之樟又把笔记本拿了出来,放进一旁的保险柜,他已经想好要让她做什么了。 夫妻俩一看书,一个处理公务,互不干扰,安雅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贺总。” 似乎怕打破这份美好,安雅说话时下意识放低了声音,“欧阳副总让人传话回来,今天中午融创的人去见了远洋国际的戴总,似乎也对‘时光之城’的项目感兴趣。” 见老板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安雅继续道:“欧阳副总的意思,希望你亲自去见见戴总,好让她知道我们的诚意。” 其实欧阳副总还说了一句话,不过当着老板的面安雅说不出口,更何况夫人也在。 出卖色相什么的,果断不适合她家boss。 贺之樟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安雅立马明白了老板的意思,心里给欧阳副总点了根蜡,转身出去打电话去了。 沙发上,季南堇低头摆弄手机,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房间里空调温度太高,女孩儿把头发扎了起来,刚买的围巾被摘下来放到一边。 突然想起刚才陆夫人让陆西爵转达的话,说什么娶了媳妇就对人大方点,是担心他不给她钱花吗? 远洋国际的戴总,季南堇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上网一查发现这个人她认识。 戴梦霏原名戴思思,着名女企业家、歌手、演员,十八岁那年参加世界环球小姐大赛,获得亚太区冠军。 获奖后的戴思思,很快就被一家经纪公司签下,安排她在一档综艺节目里,跟tw名嘴搭档主持。 紧跟着在公司的安排下,发了几张唱片,还跟红极一时的天王巨星拍过电影,可惜一直都不温不火。 之后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等再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时候,已经是航运巨头孟伯元的续弦。 新中国成立后,航运业务兴起。 孟伯元是最早受益的那一批,赶上好政策,闷声发大财,凭借过人的手腕和魄力,成了行业里的领头羊。 孟伯元这个人平时很低调,不怎么在公众露面,跟妻子相处的也很好,膝下有一子一女,算得上人生圆满。 然而人到中年祸不单行,先是妻子病逝,之后公司又遇到麻烦,损失了一大笔钱,直接把他从蓉城首富的位置上拽了下来。 墙倒众人推,就在大家以为孟伯元会一蹶不振的时候,突然传出他再婚的消息,娶了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女人,这个人就是改名后的戴梦霏。 因为这件事,孟伯元跟一双儿女交恶,几乎断了往来,舆论上也多是谴责之词。 可不管别人怎么说,戴梦霏孟太太的位置做的很稳,直到孟伯元病重,他的一双儿女被重新招了回来。 孟伯元去世前,把造箱厂和运输公司给了两个孩子,而作为公司最重要的航运,却留给了娇妻戴梦霏。 孟伯元的这个举动,着实让大家迷惑了一阵,直到见识了戴梦霏的手段后,才终于明白过来。 跟孟伯元的两个孩子相比,戴梦霏简直可以说是商界奇才,不管是眼光还是魄力都非常人所及。 再加上孟伯元这个老师手把手传授从商之道,很快就在行业里立住脚,成了远洋国际的新领袖。 圈子里的人都说,这个女人是个有野心的人,娱乐圈混不下去,立马转投孟伯元的怀抱,结果人没伺候几年,就获得这么大一笔遗产,这买卖做得值! 或许是做过艺人的关系,戴梦霏很喜欢被人关注,隔三差五就会在公众面前上露个脸,粉丝都叫她梦中情人戴女王。 没错,这是一个有粉丝的女霸总。 戴梦霏今年已经四十了,一张脸保养的像三十岁,男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换,最小的那个比她小了足足二十岁。 就在大家以为,戴女王会拿着她花不完的钱,继续交嫩模男朋友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她退圈了。 没过多久,有媒体透露风声,说戴梦霏看上一个人,打算效仿先夫把人娶,哦不对,是招进门。 然而无往而不利的戴女王这次遇到了麻烦,那个不知好歹的人居然拒绝了戴梦霏的示爱。 戴梦霏没有气馁,每次接受采访的时候,都会对着镜头说一句,“我还在等你。”如此‘神情’不知道感动了多少人、 季南堇之所以记得戴梦霏,是因为几年前看到的一条微博,戴梦霏在网上向喜欢的人公然示爱,称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完美的男人,希望可以跟他共度余生。 没错,不是共度晚餐,而是共度余生。 戴梦霏似乎走了心,每天一颗红心示好,她有一个房间,放的全都是准备送给他的礼物,粗略估算价值过亿。 有钱人的世界很多人不懂,可这并不影响他们吃瓜。 很多人都在猜这个人的身份,当时红过的艺人从一线到十八线,全都被拿出来比较过,可惜都不符合戴梦霏的说法。 直到有一天,戴梦霏转发了一条财经杂志的新闻。 看到封面上不苟言笑的男人,大家才惊觉原来女王想睡,啊呸,想共度一生的人居然是他。 第218章 到底在气什么 贺之樟忙完外面天已经黑了,低头一看,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小丫头似乎等的有点不耐烦,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这么不雅的姿势,不用说,肯定是跟她那个好哥哥学的。 贺之樟皱着眉走过去,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脚放下来。” 女孩子怎么能盘腿,万一有人进来看见…… 季南堇抬头看他,贺之樟从那张漂亮的小脸上,看出了一丝不耐烦。 没错,就是不耐烦。 “不高兴?”他揉着她蹙起的眉心,却没意识到自己也在蹙眉。 季南堇推开他的手,“马上就结束了,等我一下。” 贺之樟皱眉看着低头玩手机的女孩儿,少有的耐心几乎全用在了这个人身上,可她的眼里却只有游戏。 手机被抽走,季南堇抬头时,表情很平静,贺之樟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却开始弯腰穿鞋。 等她穿好鞋拿着包包起身,贺之樟看见她一只手摊开在他面前。 贺之樟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季南堇,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季南堇的视线毫不回避,摊开的手动了动,“手机。” 回去的路上,季南堇一句话不说,贺之樟话本来就不多,车厢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司机老郑屏气凝神,努力当个透明的工具人。 然而就在车里距离金色兰庭不足一公里的地方,贺之樟突然开口,“去会所。” 老郑以为自己幻听,抬眼看见后视镜里老板的死亡凝视,连忙点头,“好的,我在前面找个地方掉头。” 在贺之樟临时改变主意去会所的时候,季南堇依旧保持沉默,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贺之樟有些恼,主要是摸不清她在气什么? 难道就因为不让她盘腿? 听说贺之樟去了会所,陆西爵很意外。 他这兄弟典型的有异性没人性,以前为了躲避管贺伯的唠叨,几乎天天跟他泡在会所,直到有一天他有了媳妇……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在家抱着老婆花前月下吗? 跑到会所来干什么? 陆西爵以为他是一个人,所以叫上了郁子韬,丹尼尔知道后也跟了过来。 厚重的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金发碧眼的帅哥第一个进来,看见一桌子的美味顿时两眼放光。 贺真是个好人,知道他拍了一天平面广告没吃饭,特意犒劳他。 中国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有老板如此,当员工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感激涕零! 丹尼尔一边曲解着老话,一边大步走过去。 郁子韬紧随其后,一进门就看见自己家的艺人正埋头奋战,差点没暴跳如雷。 “晚上不要吃太多,会发胖的,你明天还有一个平面广告要拍。” “开什么玩笑,我赚钱不就是为了吃吗?”丹尼尔来一趟中国,别的没学会,中文倒是越说越溜了。 还有什么比艺人不听话更让人心累的吗? 郁子韬想找贺之樟告状,却见他左右两边都坐了人,于是拿眼睛瞪着季南堇,在这个女人出现之前,这个位置明明是他的。 身边杵着个人,季南堇不可能没感觉,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郁总有何贵干?” 郁子韬浑身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流露出惊恐之色,“季小堇,你脑子坏掉了?” 季南堇白了他一眼,“说话前能不能先动动你的脑子?郁、小、韬!” “……” 郁子韬一时半会儿没想好怎么怼回去,见她手里拿着手机,立马告状,“阿樟,你老婆吃饭玩手机。” “啧。” 陆西爵有些嫌弃的摇摇头,这是什么狗血后宫争宠戏码? “陆小花你摇什么头?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郁子韬的怒火成功得到转移,冲陆西爵嚷嚷了起来。 陆西爵歪了歪脑袋,嘴角的笑容有些邪恶,掰着手指头威胁,“看来是我太久没起来活动筋骨了。” 郁子韬咽了口唾沫,脚步退回到季南堇身边,犹豫了片刻挨着她坐下来,总比坐在陆小花旁边安全。 坐下后的郁子韬不甘心被无视,拿胳膊肘碰了碰季南堇,“你怎么看着有些闷闷不乐?跟你老公吵架了?” 季南堇手臂挪开,郁子韬又追过来,贱兮兮的抖着眉,“都是自己人,跟兄弟说说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的痛苦,我的快乐源泉,郁子韬现在就是这种吃瓜群众的心态。 季南堇拿眼角余光斜他,手里的筷子朝着目标狠狠一戳,怨气十足道:“喜欢的肉被人盯上了,有点不爽。” 看着串在筷子上的红烧肉,郁子韬嘴角狠狠一抽,她怎么知道他喜欢那块肉? 没吃到肉的人闷闷不乐,扭头冲贺之樟嚷道:“还有没有人管了?瞪我就算了,还抢我的肉!” 所以在郁子韬心里,肉比尊严重要。 只见贺之樟筷子伸了过来,夹起盘中最大的那块肉放在季南堇碗里,语气温柔,“喜欢就多吃一点。” “……”靠,还让不让人活了? 告状不成还被塞了一嘴狗粮,郁子韬表示不服,唰唰唰几下把肉全抢到自己碗里,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眉飞色舞的示威。 季南堇不愿意跟头脑简单四肢还不发达的智障儿童计较,夹起碗里那块大肉放到他面前,“喜欢就多吃一点。” 这是什么操作? 郁子韬傻眼了,嘴里的肉忘了咽,把腮帮子撑的鼓鼓的,看上去更傻了。 只见他屁股挪啊挪,挪到丹尼尔身边,“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女人今天很不正常?” “有吗?” 丹尼尔‘百忙之余’抬头看了季南堇一眼,边啃猪蹄边眼冒红心,“还是跟昨天一样漂亮!” “……啃你的猪蹄吧!” 郁子韬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除了一张脸能打其他地方一无是处的艺人已经不抱希望,正打算化悲愤为食欲,就感觉到旁边阵阵寒意袭来,扭头一看,贺之樟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确切来说,是看着他筷子上的肉。 可能是某人是死亡凝视太恐怖,郁子韬挣扎了好几秒才把筷子递过去,“你想吃给你好了。” 谁要吃这见鬼的东西! 贺之樟冷‘哼’一声,起身离席,郁子韬还处于懵逼状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了?”郁子韬问季南堇。 “谁知道,可能是因为你抢了我的肉。”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讲,这块肉明明是你主动给我的! 郁子韬好像明白了什么,震惊的瞳孔死死盯住季南堇,这个女人太恶毒了,居然陷害他! “季小堇,我要跟你决斗!” 郁子韬发出挑战,结果收到的,只有对手眼角的余光,“忘了上次怎么输给我的?还想跳脱衣舞?” “……”草,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郁子韬刚要拍案而起,肩膀突然被人按住,原来是陆西爵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阿樟!” 连续两人离席,蹭吃第一人丹尼尔也终于反应过来,把椅子往两人跟前挪了挪,“他们两个怎么了?” 郁子韬正觉得烦,听到这话直接回了句,“想知道自己问去!” “……”不知道就不知道,这么凶干什么? 丹尼尔觉得这一屋子人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正常的,有种想把他们全部干掉的冲动,那位美丽的女士除外。 郁子韬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若隐若现,有种被隐藏在草丛后面的猎豹盯上的错觉。 就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双筷子,郁子韬抬头,迎接他的是某人那排晃眼的小白牙。 “老板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肉,我帮你吃掉,不用谢。” “……”我信你个鬼哦! 眼看着红烧肉被人吞进肚子里,郁子韬觉得脑部有些供氧不足,有种想晕过去的冲动。 饭后,男人们沉默的坐在沙发上,桌上是刚才没喝完的半瓶红酒。 “嘿man,别光坐着发呆,嗨起来!” 丹尼尔想建立群聊,结果没有一个人配合他,老板兼经纪人更是直接送上白眼一枚,“消停点吧你,别忘了自己是个公众人物。” 丹尼尔耸耸肩,早知道当公众人物这么辛苦,他还不愿意干呢! 究根结底还是没钱给闹得,人呐,都得有为五斗米折腰的那一天,且行且珍惜吧! 只怪自己太年轻,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丹尼尔有感而发,对着月光,哦不对,是灯光自斟自饮起来,另外一边,贺之樟和陆西爵各自沉默,仿佛两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所以这两位大爷到底是来干嘛的? “吵架了?”陆西爵终于打破沉默。 贺之樟挑眉,事实上他也想知道到底怎么了? 包厢外面有人敲门,没过多久一个服务员进来了,“陆总、贺总,有位客人想见见你们。” “哦?”陆西爵觉得有趣,正要让人进来,看到一旁玩手机的季南堇,迟疑地问,“要不然我先去看看?” 贺之樟点点头,现在的他对除老婆之外的一切事都没有兴趣。 陆西爵走后,贺之樟一双眼睛落在不远处的女孩儿身上,见她还在低头玩手机,俊脸顿时又黑了两分。 季南堇正跟人聊天,突然之间乌云罩顶,抬头一看是贺之樟。 “告诉我你到底在气什么?” 第219章 那个女人又打电话过来了 季南堇抬头看着贺之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丝血色。 “你跟戴思思是什么关系?”季南堇问。 贺之樟皱眉,“戴思思是谁?” “戴思思就是戴梦霏,接受采访的时候跟你表白那个!”郁子韬插嘴道。 贺之樟冷眼扫过听墙根的人,郁子韬不敢惹他,缩着脖子溜了。 没了闲杂人等,贺之樟重新看向季南堇,似乎明白了她在气什么! “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他皱眉,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那个女人,脑子似乎不太正常。” “???”季南堇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句话,表情有点没控制好。 远洋国际的老板脑子不正常? 我看是你脑子不正常才对吧! 季南堇觉得贺之樟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有些生气,起身要走。 “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她要走,贺之樟也没拦着,倒是丹尼尔看到她穿外套,开口挽留道:“这么回去多没意思,不如我们一起去蹦迪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 郁子韬强忍着一巴掌呼过去的冲动骂道:“老板的女人也敢撩,不怕阿樟把你丢到海里喂鱼吗?” 丹尼尔当然怕,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美人离开,却什么都做不了。 “哦,shit!为什么好看的妹子都是别人的!”丹尼尔捶胸顿足,满脸的懊悔之色。 自家艺人这么没出息,郁子韬有点嫌弃,心想你知道个屁,那丫头只是看着乖,也就阿樟这种母胎单身才会看上她。 贺之樟跟着季南堇离开包厢,跟着进了电梯,然后到了一楼大厅。 季南堇想把他当空气,无奈空气存在感太强,气急败坏的转身,“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贺之樟抬起眼皮瞧她,半晌嘴唇微动,“去哪儿?”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季南堇按耐着火气低吼,“你别跟着我。” 贺之樟皱眉看着女孩儿离开,门口的服务生为她开门,躬着身说欢迎下次光临,她尽管生气,却还是礼貌的道谢。 口袋里传来熟悉的震动声,贺之樟把手机拿出来,陆西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阿樟,你去哪儿了?远洋国际的戴总记得吗?就是那个垂涎你身子的船老大,她跟朋友过来玩,听说你在,想跟你谈点事。” “戴梦霏就是戴思思,接受采访的时候跟你表白那个!” “远洋国际的戴总记得吗?那个垂涎你身子的船老大……” 两个声音在脑海里穿插,贺之樟脸色阴沉,好像有点明白他家小孩儿在气什么了。 “没空。” 陆西爵一听就乐了,在电话那头幸灾乐祸,“我说阿樟,老这么躲着也不是事儿,不如见个面把话说清楚,省的人家老惦记。” 贺之樟心想我跟她说的着吗? 挂了电话大步追出去。 这地方有点偏,不好打车,所以贺之樟追出去的时候,季南堇还在路边摆弄打车软件。 黑影遮住路灯,季南堇偏头,看见是贺之樟眉头一皱,“你怎么还……” “我们谈谈。”贺之樟开口打断季南堇的话,说完也不管人愿不愿意,抓着她的手腕就走。 季南堇被他拉回会所,一路刷指纹上了顶层的私人空间,打开了其中一个套房,这样的房间有两个,另外一间归陆西爵所有。 进了房间的季南堇,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冷静下来,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你想跟我谈什么?” “戴梦霏。” 季南堇皱眉,看来某人今天非要跟她找不痛快了,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 “我跟她不熟。”贺之樟的话,打断了季南堇的瞎想,只是声音有点冷,“在拍卖会上见一次,没有说过话。” 季南堇小嘴微张,半晌才合上,“你是说你们只见过一次,而且没有说过话?” 贺之樟颔首,眉头皱得老高,“这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弄到我的号码,约过我几次,都被我拒绝了。” “你们又不认识,她约你干什么?” 贺之樟不说话,季南堇皱眉,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事情绝不会这么久简单。 “妈妈经常跟我说,夫妻之间要坦诚相待,有事瞒着容易出问题。” “……” “你别有心理负担,我也就说说,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开房。” “???” 季南堇足足震惊了有十秒,才像个机器人一样转动着僵硬的脖子,“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贺之樟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按住女孩儿的肩膀,“我说过,她脑子有问题。” 季南堇眨眨眼,确认刚才不是自己幻听,所以那个戴思思不但窥觊她老公,还公然约炮? “手机!”季南堇伸手。 贺之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还是把手机交到她手上。 季南堇熟练的解锁,翻开通讯录找人,贺之樟明白过来,开口提醒,“我换了号码。” 什么情况下会换号码? 当然是不堪骚扰啦! 一想到自己老公被别的女人骚扰到要换号码,季南堇心里就觉得堵得慌,可她心里清楚,不该迁怒贺之樟。 就在季南堇打算把手机还给贺之樟的时候,有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这个是贺之樟的私人号码,像他这种重要客户,资料一般不会外泄,除非是有人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他的号码。 季南堇把手机还给贺之樟,就见电话接通后,他的眼尾轻轻跳了一下,心里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就见贺之樟脸色阴沉,一句话没说就把电话给挂了。 季南堇心想不会那么巧吧! 女人的第六感提醒她见好就收,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谁给你打的电话,该不会又是那个戴思思吧!”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尴尬,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还真是!”季南堇气的牙痒痒,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还是刚才那个号码。 “她到底有完没完!”季南堇感觉自己的领地受到了侵犯,朝贺之樟伸手,“手机给我。” 贺之樟有点犹豫,不想让季南堇跟那个疯女人对上。 “我让人换个号码。” “你换号码有什么用?她还不是会知道!”季南堇动了动手指,语气不容拒绝,“拿来!” 生气的女人不能惹,贺之樟只好把手机给她,就见季南堇调整好呼吸,冷着脸按下接听键,“贺之樟不在,你找他有什么事?” “你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冷漠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的自负,“贺总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季南堇就等着她问这句话,立时昂头挺胸,字正腔圆地回道:“我是他老婆!” 电话那头静谧了片刻,随后传出女人轻蔑的笑,“小妹妹,别闹了,让贺总接电话。” 这年头说实话反而没人信,季南堇不高兴的瞪了贺之樟一眼,都怪他在外面拈花惹草。 “你爱信不信,我挂了,你以后别再给他打电话了,我不喜欢。” 这话实在有点小孩儿气,戴梦霏都忍不住笑了,说:“小妹妹,你是贺总的秘书吧!你喜欢他?也是,贺总那样的人,很难让人不喜欢。” 听着女人轻浮的语气,季南堇磨牙,“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我是他老婆。” “贺总结婚了?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听她的语气,好像对贺之樟的事了如指掌似的,把季南堇气的够呛。 “贺之樟结不结婚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他跟你又不熟!” 女孩儿的敌意毫不掩饰,回想着她刚才说的话,戴梦霏慢慢冷静下来,“你知道我是谁?” 季南堇很想说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从小季志邦夫妇就教育她不能说谎,挣扎了半天还是承认了。 戴梦霏惊讶于她的诚实,同时也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入得了贺之樟的眼。 贺之樟无心听她们说了什么,看着季南堇的表情从愤慨到冷静,直到她结束通话走回到他面前。 “聊完了?”贺之樟问。 季南堇点点头,“她约我见面,我答应了。” 贺之樟皱眉,不觉得她们有什么理由见面。 “我陪你去。” “不用了。”季南堇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战场,你就别掺和了,我自己可以处理。” 贺之樟不赞同的皱着眉,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到时候陪她一起去,免得被人欺负了。 季南堇是个把心思写在脸上的人,刚才因为突然冒出来的戴梦霏生气,现在话都说开了就好了,挽着贺之樟的胳膊问:“老公,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贺之樟垂眸看她,女孩儿很漂亮,她似乎又长高了一点,头发也长了些,弯弯的眉眼在暖黄色灯光下更显柔美。 “阿堇。”他叫她,眼神温柔,“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季南堇偏头看他,见他面露为难,顿时有点紧张,“等等,你给我点心里准备,该不会是要跟我离婚吧!”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贺之樟轻轻按了按她的脑袋,“加拿大那边有点事,我要过去一趟。” 季南堇脸色一变,唇角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你要回加拿大啦!行啊!去呗,毕竟那是你的家……” 话还没说完,就被贺之樟打断了,“不想笑就别笑。” 然后季南堇就真不笑了,浑身散发着哀怨的气息。 看着女孩儿红红的眼睛,贺之樟又心疼又无奈,轻轻把人拉到怀里,“事情办完我就回来,很快。” “真的吗?你保证!” “我保证!” “口说无凭,我们拉钩!” “……好。” 第220章 有钱不是我的错 年会一结束,贺之樟就飞加拿大了,季南堇亲自去送的机,考虑到贺晗很久没回去,贺之樟把他也带走了。 从机场出来,高雁飞问:“夫人,回金色兰庭?” 季南堇点点头,可很快又改了主意,人都走了,家里冷冷清清的,她不想回去。 “去学校。” 校园里静悄悄的,季南堇走在林荫小路上,看着来往的同学脸上喜气洋洋。 今年过年比较早,再有一个星期就放寒假了,傅教授带的研究生不多,离的远的已经买票回去了。 季南堇去实验室的时候,只有孟仲还在,看到她进来抬了下眼皮,阴阳怪气道:“忙的时候不见人影,果然这年头有钱才是王道,躲在家里写点东西就能混毕业。” “孟仲学长是在跟我说话?” 要是换了平时,季南堇听听也就算了,可她刚送走贺之樟,心里正觉得不舒服,这人还非要来触霉头。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 大家知道孟仲家境不好,所以平时说话都很注意,可架不住他自己心里不平衡,自己没有的就要酸别人,这是什么道理? 季南堇不打算继续惯着他,冷着脸道:“听说导师拿到推荐名额的时候,你找过他!” 孟仲脸色一变,看着季南堇的眼神像在看仇人。 季南堇似不在意,接着道:“你找导师是想让他推荐你的论文参赛,导师拒绝了,现在看我获奖了,心里不平衡。”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不平衡!” 孟仲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季南堇,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学校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推荐你的论文去参赛?还不是因为你家里有钱!” 季南堇真的是要笑了,“原来导师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 “那照你这么说,我16岁考上c大也是因为家里有钱喽!我从小到大参加比赛获的奖、拿到的每一笔奖金,都是我家里花钱买通了评委考官,学长,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们季家了。” 孟仲被她说的面红耳赤,却还死咬着不肯放,“不花钱也可以做别的交易,有钱人的世界脏着呢!” 季南堇冷冷的看着孟仲,如果说刚才只是心里憋闷想撒个火,现在性质就有些不一样了。 “孟仲学长,我知道你家庭条件不好,这些年想必受了不少委屈,大家当你是同门师兄弟,平时都让着你,可这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我自问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这样针对我,不过是自卑心作祟,你以为导师不推荐你的论文是因为你没给他好处?你错了,他不推荐你的论文,只是因为你的论文达不到参赛水准,去了也是白去。”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季南堇淡淡一笑,不带任何感情。 “你应该看过我那篇获奖论文吧!你不喜欢我不是因为我比你有钱,而是因为我不但比你有钱,还比你有才。” 孟仲似被人戳中了命门,浑身抖个不停。 他见过很多有钱人,一群游手好闲四处挥霍的人渣败类,不过是比他会投胎,虚伪的让人觉得恶心。 在这些人面前,孟仲不觉得自卑,他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那种脚踏实地的优越感,是他多年来引以为傲的。 他能容忍这些人的狂妄和愚蠢,却无法接受他们比自己优秀,如今他连这唯一的优势都没了,又怎么能不愤怒? 他已经足够优秀,可偏偏遇上了季南堇,16岁考上c大,四年后顺利保研,导师喜欢她,同学喜欢她,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出国学习的机会也是她的。 可她又做了什么? 项目不好好做,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影,给人的感觉有些懒散。 别人这么努力想得到的东西,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凭什么? 嫉妒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像春天里的幼苗一样快速滋长,孟仲心里很清楚,季南堇说的是事实,可是他不愿意承认,甚至说出更恶毒的话。 “季南堇,你得意什么?现在的你,也不过是靠出卖色相讨男人欢心的可怜虫罢了,这样的你,等哪天贺之樟不要你了,下场只会比我更惨!” “你放心,就算哪天贺之樟不要我了,我也不会变成你这样的人。” 季南堇脸色冷了下来,觉得跟这人辩论简直是浪费时间,于是也不再跟他客气,“既然知道我后台,烦请以后见到我客气点,否则……你也知道,没毕业之前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你在威胁我?”孟仲怒急。 季南堇大方承认,“你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别毁了自己的前途。毕竟我失业了还能回家继承家业,而你,这辈子就完了。” 孟仲浑身一震,看着季南堇的眼神写满惊恐和憎恶,他知道她做得到。 莫名其妙跟人吵了一架,季南堇也没了留下来的心思,转身就走,没想到在楼下碰到跟同学去打球的武洋。 武洋看到季南堇先是一愣,然后抱着球跑了过来。 季南堇并不是个自来熟的人,也不觉得自己跟这个人有什么话说,点点头打个招呼就要离开,却被人出声叫住。 “季小姐!” 季南堇皱眉,叫她‘季小姐’的人不少,可这里是学校。 “有事?”季南堇问。 武洋点点头,“季小姐,最近笑笑有跟你联系吗?她很久没来学校了,手机也打不通,我很担心。” 听他提起唐笑笑,季南堇也有些担心,“前段时间她妈妈被警察带走,她来找过我,后来查清她妈妈对韩五爷做的那些事毫不知情,就放了。” 武洋稍微松了口气,“如果她再联系你,麻烦你转告她我很担心,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好。” 武洋得了季南堇的保证,心里顿时轻松不少,抱着篮球走了。 看着武洋跟一帮体育系的男生走远,季南堇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唐笑笑和她妈妈怎么样了? 季南堇不想回家,又不想去实验室面对孟仲,干脆去图书馆看书,结果被低年级的本科生认了出来。 “你是季南堇学姐吗?你好我是外语系的张晨,我和我室友都很喜欢你!” “……谢谢!” 距离疯狂夏令营过去已经半年了,当时的播放量还不错,参加节目的几个艺人都小火了一把,现在还活跃在大荧幕上,只有季南堇从此销声匿迹。 随着节目热度慢慢退去,季南堇也告别了‘明星’光环,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被人‘表白’了。 给学妹和她的室友签完名,季南堇礼貌的拒绝了合影的请求继续看书,然后她接到了任云萱的电话。 看着屏幕上‘萱萱女神’四个大字,季南堇猛然想起那天在酒店季晴说过的话。 她和盛柏文? “小堇,我发现一家很好喝的咖啡馆,他们家甜品也很好吃,我现在过去,要不要帮你打包一份?” “不用了。”季南堇合上手里的书,“你把地址发过来,我过去找你。” 起身去放书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偷拍自己,季南堇皱了皱眉头,这样被‘关注’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算了,反正就算让他们删掉,也是有办法找回来的,学校论坛上的照片还少吗? 季南堇摇摇头,拿着刚才没看完的书去登记,然后打电话给高雁飞,让他把车开过来。 这个时间路上车不多,季南堇到咖啡馆的时候,任云萱已经帮她点好了咖啡。 看到她进来,任云萱招手,“小堇,这里!” 季南堇走过去的时候,听见她跟服务生说:“另外一杯咖啡可以上了。” “你先吃点东西,咖啡很快就来。”任云萱说着,把一碟彩虹蛋糕推到季南堇面前,“这款是他们家的招牌,尝尝。” 季南堇喜欢甜食,对蛋糕一向没有抵抗力,尝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错,立即竖起大拇指,“好吃。” “再尝尝这个。”任云萱又把一叠抹茶毛巾卷蛋糕推过来,然后是网红爆浆奶茶蛋糕,还有一盘看着应该是巧克力慕斯。 看着面前颜值很高的几款蛋糕,季南堇有点懵,所以这些都是给她点的? 没有错过女神心虚的眼神,季南堇心下了然,却没有拆穿她,“都给我你不吃吗?” “我最近在减肥,也只能过过眼瘾了。”任云萱笑了笑,“你要是不来,我还打算打包给你送过去的。” “我就知道萱萱最好了。”季南堇朝她弯了弯眼睛。 看着女孩儿干净的笑容,任云萱有些笑不出来了,事实上在打电话之前,她已经犹豫了很久,该怎么告诉她那件事。 任云萱从小在盛家长大,复杂的生存环境让她很早就懂得,感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不管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 她跟季南堇是回国之后认识的,这么短的时间,按理说也没那么深的情谊。 可奇怪的是她就是开不了口,好几次话到嘴边都被她咽了回去,拖得久了,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小堇,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任云萱已经想好了,今天一定要坦白,可看着季南堇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顿时又有些泄气。 最后干脆牙一咬眼一闭,豁出去道:“我要订婚了!” 第221章 你喜欢他吗 这么长时间没见,没想到一见面就是这么重磅的消息,季南堇表示有点意外,随后送上祝福。 “恭喜!什么时候?” “下周三。” 任云萱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安,“你会来吗?” “当然了,我们可是朋友。”季南堇狐疑的看着任云萱,“你为什么这样问?难道你不想让我去?” “怎么可能!”任云萱急忙为自己辩解,然后在季南堇的注视下低下头,我是怕你生我的气。 “小堇,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我未婚夫其实是,他是……” “是盛柏文吧!”见她这么纠结,季南堇干脆替她说了。 任云萱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季南堇,“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跟盛柏文要订婚的事也是最近才决定的,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盛柏文? “我猜的。” 服务生来送咖啡,季南堇端起来喝了一口,优质的咖啡豆唇齿留香,她想如果贺之樟在的话一定会喜欢。 对面任云萱还处于一种不可置信的状态,季南堇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醒醒,天亮了。” 任云萱咽了下口水,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哑。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季南堇笑着摇头,其实很多事之前就有预兆,所以她并不觉得意外。 任云萱还是不敢相信,危机这么简单就解除了。 她小心观察着好友脸上的表情,见她不似伪装,这才松了口气,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 “早知道你不生气我也不用吓得睡不着觉了,你看我头发都快秃了。” 季南堇哭笑不得,“我又那么吓人吗?” “不是你吓人,是我胆儿小。”任云萱让服务员过来续杯,继续道,“难得有人愿意跟我当朋友,容易吗?” 正是因为重视两人之间的友情,才会一直不敢告诉她。 季南堇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低头搅拌咖啡,“你喜欢他吗?” “当然不喜欢了,那个家伙狂妄又自大,要不是姑姑坚持……” “我想听实话。” 看着那双似乎看穿一切的眼睛,任云萱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是的,她喜欢他,从很早以前。 所以才会觉得羞耻,尤其是在季南堇面前。 “对不起……” 见任云萱低着头不说话,季南堇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跟盛柏文已经分手了,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任云萱轻轻摇头,你不明白的,我利用了你。 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因为盛柏文,她喜欢他,所以想看看他喜欢的女孩儿是怎样一个人。 跟她做朋友,故意在他面前提起她,无非就是希望他多跟自己说说话。 他对她的态度果然变了,会装作不经意的打听她的消息,听到她过得好,他会为她高兴,可眼底的落寞骗不了人。 那天姑姑把她叫回去,看到他和姑父都在,任云萱心里隐约猜到什么,一颗心怦怦狂跳。 后来她问他,“你明明可以拒绝的,为什么要答应?” 她记得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不是你也会是别人,都一样。” 看着男人眼底的嘲讽,任云萱心里隐隐有些抽痛。 她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注定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么那个人是谁又有什么区别? 他不喜欢她,她知道,可还是忍不住想试一试,毕竟未来还长。 “萱萱。” 手背覆上温度,任云萱抬眸,迎上女孩儿担心的眼。 “盛柏文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你们能在一起,我很高兴。” 任云萱心头为之触动,“你不怪我利用你?” 季南堇歪头想了想,问她,“你有做过什么对我不利的事吗?” 任云萱用力摇头,“没有。” “那不就行了?”季南堇朝她鼓励一笑,“能找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此时此刻,没什么比听见季南堇的祝福更值得高兴的了,任云萱红着眼睛去抱她,“我一点都不后悔为了他接近你,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季南堇笑了,学着贺总哄人那套去揉任云萱的脑袋,“这么大还哭鼻子,羞不羞?” 任云萱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话说开后她整个人都轻松了,拉着季南堇去买礼服。 “那家店的裙子特别好看,你选一条,我送给你。” 任云萱要送季南堇裙子,让她在自己订婚宴上穿,好让大家知道她有全世界最好的闺蜜。 季南堇不想她心里有负担,只好收下这份心意。 “你就不怕我抢你风头?”季南堇靠在沙发旁,看她拿着裙子一件一件往自己身上比划。 “能被抢走的那叫什么风头?”任云萱显然对自己很有信心,拿着两条裙子转过来问她,“我觉得这两件都很好,你喜欢哪一件?” 一条是丁香紫荷叶边小礼服,一条是金色裹胸长裙。 季南堇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见她又拿起一条黑色v领长裙,“我觉得这个也不错,性感。” “……” 这三件衣服都不是季南堇的风格,于是她自己上阵,挑了一件中规中矩的白色吊带裙。 任云萱皱眉,觉得这件衣服太普通了,怂恿着季南堇去换了那条黑色裙子。 季南堇从来没尝试过这种风格,等换好衣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忙就要脱下来。 “小堇,换好没有,该不会是害羞不敢出来了吧!”更衣室外,等急了的任云萱开始敲门,“宝贝儿,快出来让我看看。” 季南堇叹了口气,放下捂着胸口的手,做了个深呼吸拉开门走出去,“这衣服不适合我。” 黑色长裙几乎要拖到地上,露出女孩儿白皙修长的脚踝,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v领的设计增添了一抹妩媚。 看着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人,任云萱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举起手机咔咔就是两张。 “萱萱?” “我的天,宝贝儿你太美了。” 季南堇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捂住胸口,“这种风格不适合我,还是换刚才那条白色吧!” “别啊!”任云萱连忙阻止,跟旁边的导购一起劝她,“你相信我,这条裙子能让你迷倒一大片。” 这个理由实在牵强,让季南堇哭笑不得,“萱萱,我已经结婚了。” “那你可以穿给贺总看啊!”任云萱锲而不舍的推销这条裙子,“相信我,贺总肯定会喜欢的。” “是吗?”季南堇表示怀疑,然后她想起上次闹离婚的时候,那个靠在他身上的女人,穿的好像就是这种裙子。 “谁管他!” 任云萱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见季南堇脸色一变,说出的话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最后季南堇退而求其次,选了那件丁香紫荷叶边小礼服。 任云萱觉得有些可惜,从来没见过那么性感的季南堇,恨不得偷偷折回去把那件黑色礼物买下来。 礼服要配高跟鞋,季南堇的鞋以舒适为主,跟都不高,于是任云萱决定送她一双高跟鞋。 某奢侈品专柜,美女导购拿着店里的新品过来给她们试穿。 季南堇个子本来就高,只是因为婴儿肥和体重,让她看上去比较娇小,穿上十公分的高跟鞋,整个人拔高一大截。 任云萱在一旁摇头感慨,“瞧瞧这让人羡慕的大长腿,你要是不念书完全可以去当超模!” 季南堇听她说的夸张,配合的扭腰走了几步,最后拗了个超模造型,朝她勾勾手指,“要一起吗?” 于是两个大美女在店里走起了台布,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最后两人脚上的鞋都被任云萱买了下来,店长领着导购把人送到门口,笑容可掬的弯腰鞠躬。 “两位贵宾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送东西当然要送全套,任云萱把季南堇拉到一家包店,“他们家有款包特漂亮,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任云萱目标明确,进来之后拉着季南堇直奔中央展柜,上面放着这周刚在国内上市的周年纪念款。 “听说这款包在欧洲卖的很火,我一看到就觉得很适合你。” 季南堇试了一下觉得不错,一看价格要十多万,于是连忙放下,“还是不要了,我包挺多的。” “为什么?不好看吗?”任云萱问。 “不是,太贵了。”季南堇也当了二十年的白富美,十几万在她眼里不算什么,如果她自己买还好,让别人送,她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然而任云萱今天就是来花钱的,大手一挥,“买!” “萱萱……” “不听不听不听,说好听我的!” 季南堇争不过她,已经开始琢磨给她包多大的红包,总不能让她吃亏。 然而就在任云萱掏卡准备付钱的时候,旁边过来一个导购,“不好意思任小姐,这个包那边的客人已经要了。” 任云萱皱眉,“有人要了为什么还摆在上面?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这是我们的失误,如果您喜欢这款包,我们可以想办法帮你从其他店调货,不过可能要等几天。” 任云萱不同意,坚持要找人理论,季南堇拉着人劝道:“萱萱,算了。” “怎么能算了,明明是我们先看上的,我找她说去!” 任云萱从小跟着盛夫人,又岂会是怕事的主儿,季南堇拦不住,只好跟过去。 第222章 想她,在这个没有她的城市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左右的女人,姿态端庄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店里提供的杂志,手边放着一杯咖啡。 看着面前突然多出来的几个人,女人皱眉,“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夫人,这两位客人很喜欢这款包,想找您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给她们。”导购连忙解释。 南偲视线划过任云萱,落在季南堇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季南堇瞳孔微颤,认出这是上次在酒店跟季万山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任云萱侧身挡住她的视线,脸上带着标准的名媛式微笑,“你好,我想把这个包送给我的朋友,不知夫人能否割爱?” 南偲放下手里的杂志,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卡递给旁边的导购,“我一会儿还有事。” “夫人请稍等,我们马上为您刷卡。” 导购拿着卡走了,也就意味着对方不打算割爱。 任云萱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季南堇说:“算了,我们再看看别的吧!” 人家钱都付了,任云萱纵有再多不甘,也只能化作一抹冷笑,拉着季南堇转身就走,这商场里又不止她一家包店。 “季小姐!” 季南堇转身,面露疑惑,“夫人认识我?” “听你二叔说起过。”南偲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 可能是因为她妆容太过精致,显得有些失真,仿佛隔了一层薄雾,看上去不太真实。 “相请不如偶遇,既然在这里碰到,不如我请你和你的这位朋友喝杯茶?”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季南堇有些怔愣,任云萱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凑到她耳边问:“什么情况?” “待会儿跟你说。” 季南堇抿了抿唇,婉拒道:“不好意思,我跟我朋友待会儿还有其他安排。” 拒绝的这么干脆直接,倒是有些出人意料,南偲突然发觉,这个女孩儿跟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好像不太一样。 南偲没有勉强,像个和蔼可亲的长辈一样朝她笑笑,“你喜欢这个包?我把它送给你,当做我给你的见面礼。” 季南堇又是一愣,看着导购拿过来的精品袋,连忙摆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东西我不能要。” 南偲黛眉微皱,然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摇头,“不要就不要吧!” 两人从包店出来之后,就上了旁边的扶手电梯。 任云萱回头的时候,刚好看到那位夫人从店里出来,于是连忙把头转回来。 “小堇,刚才那个夫人是谁啊?你们认识?” 季南堇摇摇头头,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好像是我二叔的女朋友。” “噗!” 任云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可思议的看着好友,“你二叔?女朋友?” 季南堇还是摇头,如果不是亲眼撞见,她也不相信二叔居然梅开二度,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而且一出手就是十几万的包。 贺之樟说二叔在香港跟人做生意,萧俊一也说他傍了个女大款,看来挪用公款的事真的跟他无关。 两人又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任云萱就接到盛家的电话,说是约了设计师给她定妆,于是匆匆忙忙赶了回去。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看到相册里季南堇穿黑色礼服那张照片,脑子一热就发了朋友圈。 冲浪男孩儿郁子韬第一时间发现,扭头就发到兄弟群里,等贺之樟看到照片,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 多伦多国际机场,一袭黑衣的东方面孔从vip通道离开。 机场外面人声鼎沸,阳光从头顶罩下,落在那个东方男人身上,却仿佛不带一丝温度。 明明这里要比c市温暖许多,男人却觉得有些冷,他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在航站楼外面上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见是个亚洲面孔,操着一口蹩脚的韩语打招呼,“韩国人?安宁哈撒呦?” 没得到回复,司机不死心地扭头,“袄哈腰?空泥七哇?萨瓦迪卡?” 只见后座上的男人抬头,冷着脸吐出几个单词,出租车司机知道,那是多伦多最好的酒店。 现在是多伦多时间下午一点半,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的人,此刻穿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伏特加里倒映着他阴冷的脸。 有多久没有回过这座城市,最近的一次还是去年夏天,老爷子病重进了医院,嚷嚷着要见他最后一面。 谁知等他匆匆赶到医院,看到的却是跟漂亮护士挤眉弄眼的老不羞,于是扭头就走。 叮叮。 手机提示音连着响了好几次,终于等来了它的主人。 只见一只修长的手将它拿起,手机自动解锁,映入眼帘的是女孩儿略微有些惊慌的脸,正是任云萱发朋友圈的那张照片。 看到照片的时候,贺之樟还在出租车上,当时就有种掉头回机场的冲动。 不是不想给她打电话,只是考虑到她那边现在是凌晨,现在应该睡得正香。 头有些疼,贺之樟按了按太阳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怎么办,才刚离开他就开始想她了。 叮叮。 熟悉的提示音,见贺之樟的思绪拉回现实,退出相册打开聊天软件,想看看这个时间谁会找他? 季小猫:阿樟,你落地了吗?到家说一声。 季小猫:我查了航班应该就是这个时间到了啊,怎么还不会信息?是手机没电了吗? 季小猫:好困,再不回信息我就睡了。 季小猫:阿樟哥哥,你理我一下…… 空落落的胸口,正在被一种看不见的东西慢慢填满,从走进机场那一刻就一直冷着脸的人,此时眼尾拉长,仿佛是在笑。 c市,金色兰庭。 抱着手机昏昏欲睡的人,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惊醒,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打开床头灯坐起来。 视频接通也不过几秒,贺之樟却觉得这个过程无比漫长。 然后就看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出现在屏幕上,委委屈屈的说了句,“贺之樟,你终于肯理我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贺之樟垂眸,遮住眼底细细碎碎的宠溺,“阿堇,不要撒娇。” “什么嘛!”季南堇抓过一旁半人高的玩偶抱在怀里,“人家一直在等你电话,你还凶人家。” 看着屏幕里睡眼惺忪,却还强撑着跟他说话的女孩儿,贺之樟叹了口气,如果她不这么懂事,他也能少心疼一些。 “想我了?”他明知故问。 “才没有!” 回答的太快反而显得心虚,季南堇撇撇嘴,不甘心的替自己辩解,“人家只是怕你一个人在那边不习惯。” 这话说的奇怪,他从小在这里长大,怎么会不习惯? 可贺之樟却觉得熨帖,心里暖洋洋的,不愧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嗯,你不在。”他说。 这话也挺奇怪的,可季南堇却神奇的领悟了他的意思,她不在,所以不习惯。 女孩儿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半张脸都埋进玩偶里,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仿佛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你离了我不行!” “贺之樟,这是你的房间吗?快让我看看。” 季南堇终于舍得把视线从男人脸上移开,伸长脖子想看清他身后的房间, 贺之樟没有带她参观酒店的打算,漫不经心的转移她的注意力,“下午去商场了?买了什么?” 季南堇一双眼睛登时亮了起来,也没去想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去逛街,就把任云萱要订婚的事说了。 “萱萱下周订婚,让我穿漂亮点,她送了我一条裙子,还有鞋,你等一下,我拿给你看!” 贺之樟只觉得屏幕晃了一下,等恢复时,屏幕里已经没有了女孩儿白净的脸,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的衣服。 自从她住进来,衣帽间里几乎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裙子,只能在角落看到一排复制粘贴的西装和衬衫。 而他甘之如饴。 “就是这个,萱萱帮我选的哦!”女孩儿拎着衣服向他展示。 看着她手里的小礼服,贺之樟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 诚然他觉得,那条黑色的裙子很适合她,可穿成那样去参加前男友的订婚宴,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正想着,就见屏幕又是一晃,下一秒就看见女孩儿一脸神秘的对他说:“贺之樟,你知道跟萱萱订婚的人是谁吗?” “是盛柏文!” “你一定也没想到是他对不对?我听到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萱萱这个大骗子,之前还一直在我面前说他坏话,我还劝她不要对盛柏文有偏见,结果两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只是想听她说说话,可却不想从她嘴里听到那个人的名字。 “你很关心他?” 季南堇像个被掐住脖子的老鸭,‘嘎’的一下没了声音,差点忘了这人跟盛柏文不对付了。 “这不是萱萱要结婚了我替她高兴嘛!” 季南堇不敢再提盛柏文,明智的转移话题,“你那边是中午吧!你吃饭了吗?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肯定很累,我是不是打扰不休息了……” 萦绕在心头的那一丝丝醋意,因为这一句而溃散。 贺之樟看着屏幕里的女孩儿,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叮嘱,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好好疼惜。 “阿堇。” “嗯?” “你该睡了。” “……哦。” “空调温度不要调太高,睡觉的时候不要踢被子,不要喝太冰的东西,吃完东西要刷牙,还有,不要把猫抱到床上。” 季南堇朝旁边看了一眼,心虚的咽了口唾沫。 “阿堇……” “知道了知道了,贺之樟你好烦。” “……” 越是心虚越是容易出错,季南堇没看到视频右下角那节毛绒绒的尾巴,贺之樟却是看了个分明,偏又拿那个胆大包天阳奉阴违的女孩儿没有办法,半晌才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睡吧,醒了给我打电话。” 季南堇巴不得他挂电话,忙不迭头,“嗯嗯,阿樟晚安,我会想你的!” “我也……”贺之樟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剩下的话只能放在心里。 晚安,我的宝贝! 希望你今晚能做个好梦。 梦里有我。 第223章 天才和疯子只差一步 天色擦黑的时候,一辆出租车从酒店离开,驶过车水马龙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栋有些老旧的写字楼门口。 厚重的玻璃门隔绝了身后的喧嚣,男人走出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层响起,显得突兀而危险。 自动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青年走上前,想给他一个拥抱,被拒绝后也没有不高兴,笑着用中文说:“我还以为要明天才能见到你。” 贺之樟没说话,这个地方他来过很多次,越过主人走到里面的会客室。 青年叫唐洛,加拿大华裔,心理学硕博连读,工作室成立不到三年,业内已经是小有名气。 两人的‘缘分’还要从五年前说起。 贺之樟的病症不是一天两天,等贺老爷子发现的时候已经很严重了,只能通过药物来控制。 唐洛的老师是个心理学教授,主要研究的就是多重人格。 贺老爷子请他过来,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结果也还是跟之前那些人一样。 有一次唐洛帮老师整理房间,无意中看到了贺之樟的病例,决定拿他当毕业论文的选题。 教授自然是不同意的,他答应过贺老爷子要保密,最重要的是那个人跟一般的双重人格不同,他很危险。 唐洛是个相当执着的人,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一旦找准目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偷看了教授的电脑,发现对方留的资料是假的,于是又查了教授那几天的活动路线和通话记录,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能让教授铩羽而归的人自然不简单,所以找到贺之樟后,唐洛没有莽撞的跑过去,而是选择暗中观察。 想接近贺之樟,必须要有正当的理由,于是唐洛把主意打到了贺娉婷头上。 贺娉婷是贺淮山的女儿,被宠的无法无天,碰上个才貌双全的唐洛,立马就沦陷了。 唐洛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进了贺家的门,然后发现除了贺老爷子之外,好像没人知道贺之樟生病的事。 从贺娉婷这里得不到想要的,唐洛不再跟她周旋,开始跟踪贺之樟,意外撞见了他发病。 从未试过那么近距离贴近死亡,被掐着脖子按在墙上的时候,唐洛感到的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错了,都错了,你根本就不是双重人格……” 正是因为这句话,让贺之樟停了下来。 看着那个双目赤红的人,唐洛咯咯笑出声,用嘶哑难辨的嗓音对他说:“你身在地狱,只有我能救你。” 贺之樟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人,还以为这次能听到什么不一样的,结果依旧让人失望。 五指收拢,窒息的感觉如潮水袭来,下一秒就要将人淹没,唐洛终于怕了,扒着贺之樟的手艰难的发出声音,“艾莎!艾莎!” 几乎不可闻的两个字,贺之樟却听见了,感觉抓着自己的手微微一顿,唐洛知道自己赌对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一个人。” 刚说完就又被掐住脖子,脚尖慢慢离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痉挛着,然后他听见那个恶魔附在耳边问:“你还知道什么?” “我,我还知道你想见她,我,可,以,帮,你。” 拼尽全力说完这一句后,唐洛失去了意识,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 唐洛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贺之樟。 当时他的嗓子还说不出话,可他已经等不及了,见到贺之樟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帮你离开地狱,你当我的小白鼠,怎么样?” 没人知道这个品学兼优的男人骨子里的疯狂,剥掉伪装后的唐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说你也够狠心的,一走就是三年,忘了是谁把你从地狱里拉……” 话没说完,就终结在男人冰冷的视线里,唐洛举手告饶,“行行,算我错,不说了。” 说着走向酒柜,拿出自己珍藏的酒,又拿了两只酒杯走过来。 “喝一杯?”他倒了一杯酒递给他。 贺之樟没接,面无表情开口,“开始吧!” 唐洛眸光微动,看着男人一如既往冷漠的脸,他低笑两声,自己跟自己碰了个杯,把两杯酒全喝了。 放弃了跟贺之樟叙旧的打算,唐洛走到他对面坐下来,脸上的表情不似刚才的轻松。 “你见到她了?”唐洛问。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贺之樟却知道他说的是谁,淡淡颔首。 “什么感觉?” 贺之樟抬眸,那一眼似在警告,不该问的不要问。 唐洛轻笑着摇头,“阿樟,我们已经三年没见了,我必须要了解你这段时间的状况,才能对症下药。” “所以告诉我,见到她是什么感觉?” 贺之樟像是认可了他的话,沉默片刻后开口,“她很好,跟我想的一样,我很开心。” 唐洛皱眉,如果不是太了解这个人,他根本不敢相信会从他嘴里听到‘开心’这两个字。 他看着男人面无表情的脸,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称温柔的情绪,然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在一起了?” 那一瞬间,唐洛几乎没有掩饰住眼底的慌张。 然后他看到贺之樟点头,用最冷漠的表情,说着最温柔的情话,“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唐洛像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人,喉咙里似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张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响,这是那次之后的留下的后遗症。 他当了贺之樟两年的心理医生,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也知道他心底最深的秘密,然后拉着他披荆斩棘,带他走出那片黑暗。 还记得贺之樟回国之前,他问过他,见到那个人后会做什么? 他说他什么都不会做,他只是想待在离她生活的城市,远远的看着她,这样够了。 “你……” 唐洛喉头微动,意识到自己能出声了,连忙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对她有这种想法的?” 他所了解的那段过去里,他们应该是两个陌生人,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而被迫捆绑在一起,经历了两天一晚的丛林冒险。 贺之樟之所以忘不掉这件事,无非是她看到了那个变成怪物的自己。 她掉了下去,而他却因为视物不清,没能及时救下她,眼睁睁看着她被海浪吞没。 唐洛觉得他的故事并不严谨,且不说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有没有本事在一群雇佣兵手里活下来,既然人都被他杀了,又怎么会有后面小女孩儿被推下山崖的情节? 而且他发作的时候根本看不清东西,又怎么可能亲眼看着她掉下悬崖? 还有那个叫艾莎的娃娃,真的是他从那里带回来的吗? 唐洛一度觉得这些是贺之樟臆想出来的,就像他小时候在福利院被人欺负的时候,也会幻想着有一天能变成超级赛亚人,把那些欺负过他的人全都撕成碎片。 “我找到她了。” 那天他站在他面前,眼神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认识这个男人两年,唐洛还第一次从他身上看到类似于激动的情绪,语气平静而坚定。 他说:“我要去见她!” 他知道他不是在跟他商量,这两年他的情况已经得到很好的控制,几乎跟正常人没什么不一样,连贺老爷子都以为他已经完全康复了。 情况才刚稳定下来,唐洛还不放心,觉得应该再观察一段时间,可贺之樟已经等不及了。 贺之樟回国后,果然如他所说,没有去打扰那个人的生活。 他托人打听过,那个人是个富家千金,有一对疼爱她的父母,还有一个优秀的未婚夫,他们本该没有交集才对。 以唐洛对贺之樟的了解,应该不会是他主动,那就是另外一个出了问题。 “她对你做了什么?”冷静下来的唐洛,又恢复成那个能洞悉一切的心理医生。 “她遇到了麻烦,求我帮忙……” 两年的相处,让贺之樟对唐洛放下戒心,他回忆着那次的相遇,唇角不知不觉中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唐洛心头的震撼可想而知,直到这一刻他才承认,这个人跟三年前不一样了。 酒店那次,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重逢,听他说完,唐洛淡淡点头,“她被人下了药,你顺水推舟上了她。” 唇角的弧度消失,贺之樟冷冷的看着唐洛,“你想说什么?” 唐洛嗤笑一声,丢开记录病例的文件夹,“你以为我要说什么?当然是恭喜贺总得偿所愿,惦记了那么久的肉终于还是吃到了自己嘴里。”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唐洛被人揪着领子砸进沙发,“你找死?” 这一幕唐洛见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早就免疫了,不在意的笑笑,“怎么?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贺之樟一拳砸在他脸侧,“我没这么想!” 他找到她的时候,没想过要动她。 “没这么想你还上她,骗鬼呢!” 唐洛笑的讽刺,嘴里啧啧称奇,“我记得她比你小很多吧,这都下得去手,贺之樟你果然是个变态!” 砰! 这一拳挨了个结实,唐洛舔了下嘴角,不意外的尝到了血腥味。 看着头顶那双慢慢被血色染红的眼睛,心里的那根弦终于绷到极限,揪住贺之樟的衣领就是一拳。 “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生的病吗?居然还敢去招惹她,我费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把你从深渊里拉出来,你却自己闭着眼睛往下跳,自己上赶着找死还回来找我干什么,我他妈欠你的?” 第224章 秘书难当 房间里,几只抱枕歪歪斜斜的躺在地上,沙发也偏离了原来的位置,茶几上的酒瓶打翻,酒淌了一地。 一只白的过分的手伸了过来,扶起剩下的半瓶酒,连杯子都没用,直接就往嘴里灌。 酒精冲刷伤口的感觉让唐洛兴奋,喝着喝着就笑了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有些可笑。 “贺之樟还是贺之樟啊,哈哈。”唐洛背靠沙发坐在地上,“看来c市的女人和酒没把你的爪子磨平,倒是比之前下手更重了。” 贺之樟把人打了一顿,心里舒坦不少,单手解开衬衫上面的扣子,外衣被他脱下来丢在一旁。 “现在可以开始了?” “啧,真是无情啊!”唐洛笑着摇头,“你把我打成这样还指望我帮你,不怕我公报私仇啊!” 贺之樟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什么都没做却还是给人很大的压力,“你可以试试。” “开玩笑而已。”唐洛扶着沙发站起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可不想这么早去见马克思。” 沙发上的人抬眸,唐洛从那熟悉的眼神里感觉到一丝危险,久违的兴奋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谁让他是个疯子呢? 然后疯子跳上了沙发,神经质的张开手臂大喊:“来吧宝贝儿!让我们继续之前的冒险之旅,要知道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足足三年!” c市,金色兰庭。 屋外阳光明媚,屋子里同样暖意融融。 陷在被子里的人挣扎着翻了个身,却不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 早起的喵星人已经开始视察自己的领地,仰首挺胸的迈着猫步,一不留神踩到个什么东西,只听‘嘀’的一声,厚重的窗帘缓缓向两边拉开。 清晨的阳光穿透玻璃,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带着冬日里的温柔,唤醒了赖床的姑娘。 季南堇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在被子里摸了半天才找到手机。 喵星人不满被忽视,踩着被子走过来,被季南堇一把捉住了抱在怀里亲。 “宝宝早啊!昨天晚上睡得香不香?今天还要不要跟妈妈一起睡?” 喵星人被蹂躏的喵喵叫,好不容易脱离魔掌,咻地跳到地上,三两下就没了踪影。 “这小没良心的!” 季南堇撸了猫,总算是清醒了,拖着鞋去洗漱。 听见手机铃声的时候,季南堇还以为是贺之樟,叼着牙刷就跑了过来,结果是个陌生电话。 季南堇不高兴接,蔫吧吧的回到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一条短信。 【季小姐,我是南偲,昨天在商场见过,有空一起喝个茶。】 季南堇一头雾水,打电话给萧俊一,“昨天要送我包,今天又要请我喝茶,你说她到底什么意思啊?” “你管她呢!” 萧俊一昨天跟人喝酒喝到半夜,这会儿头疼的厉害,推开怀里的女人下床,走到窗前点了根烟。 “跟你二叔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萧俊一抽着烟,声音听上去更哑了,“小南堇,听哥的话,离那个女人远一点。” “知道啦!我又没说要去。” 季南堇听他声音不对,关心的问:“你最近怎么样?公司的事还顺利吗?那个人没再找你麻烦吧!” “他把公司搬空,我没找他麻烦就不错了!”萧俊一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却恨不得把萧振江和他那个小三装进麻袋沉海。 生意上的事季南堇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心想要是贺之樟在就好了,他能救七色堇,肯定也能救慧灵珠宝。 “你如果要用钱的话,我卡里还有点,还有七色堇的分红……” “小笨蛋,说什么傻话。”没听过哥哥兜不住要妹妹填窟窿的,再说七色堇回到她手里才几天?能分到什么? 萧俊一不想妹妹担心,咬着烟含糊道:“这件事哥心里有数,不用你操心,好好当你的贺太太。” 季南堇耳根有点热,心想这是什么歪理,嫁出去的妹妹就不是妹妹了吗? 哄完妹妹,萧俊一给徐放去了个电话,让他去家里帮他拿换洗的衣服。 一个南偲还不足以引起萧俊一的主意,他最近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公司,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应酬喝酒喝到吐,得亏有个不错的秘书,公事私事都处理的妥当。 “萧总,你醒啦!起来怎么不叫人家……” 萧俊一洗完澡出来,就见床上的女人已经醒了,拥着被子坐起来,身上的痕迹提醒着他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女人叫周可可,是娱乐圈的新人,平面模特出身,脸蛋儿和身材都不错,难怪能让萧少把人带到酒店。 萧俊一在那张脸上多看了几眼,擦头发的毛巾丢到一旁,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抽出皮夹里的现金丢给她。 “身上只有这些,不够晚点让人打给你。” 周可可脸上的笑容一僵,“萧少,你知道我不是冲钱。” “那就难办了。” 萧俊一点了根烟,偏头看着床上期期艾艾的女人,眼睛里的邪气让人心跳加速。 “这c市谁不知道萧少的心是冷的?别跟我玩虚情假意那套,你要是真懂事就拿钱走人。” 周可可嘴唇咬的发白,却还是听话的把钱收起来。 见她这么识相,萧俊一掸了掸烟灰在沙发上坐下,等着徐放来送衣服。 周可可穿好衣服走到萧俊一身边,半蹲在沙发旁看着他,只觉得这个男人哪里都好,就是太冷血了,提了裤子就翻脸。 “萧少,我走了。” 萧俊一抬手在她脸上摸了摸,周可可不舍地去抓他的手,“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我,我真的很喜欢你。” 看着女人眼底的爱慕,萧俊一轻笑着抬起她的下巴,“喜欢我什么?” 周可可被那个邪笑着的男人迷昏了头,喉咙不自觉的滑动一下,“你长得帅,有钱,对女生也很体贴,跟你做很舒服。” “你倒是诚实。”萧俊一大笑着把人拉到怀里,摩挲着她的细腰,诱惑的唇贴在耳边,“这么舍不得我?嗯?” “萧,萧少!” 周可可浑身发软,恨不得溺死在这人身上,就在萧俊一有所行动的时候,有人按响了客房的门铃。 萧俊一知道来的是谁,所以没搭理,搂着美人儿在沙发上厮混,就听那门铃一声接着一声。催命似的。 “草!” 再好的兴致也浇灭了,萧俊一推开怀里的女人,起身大步走过去开门,“你在外面等一会儿是会死吗?” 抬起的手慢慢放下,徐放面无表情的看了自家老板一眼,垂眸时正好对上他胸口的抓痕。 “啧,真不要脸。”徐放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萧俊一没听清,弯腰凑近了些,专属于他的凌冽气息把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徐放呼吸一窒,受不了的往后退,萧俊一却不让他跑,几步把人逼到墙边,‘啪’地一巴掌拍过去。 “老子问你话呢,跑什么?” 两人面对面,起伏的胸膛几乎贴在一起,徐放吓得魂飞魄散,却还故作镇定的说自己没跑。 萧俊一嗤笑,又朝他逼近一些,屈指弹在脑门,低哑的嗓音充满诱惑,“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 徐放心跳如鼓,再不做点什么怕是就要原地爆炸了,举起手里的东西怼在那张脸上,“你的衣服。” 萧俊一把袋子拿下来,见小秘书这个样子很有趣,像个被惹急的兔子,“脸这么红,害羞啊!” 徐放牙根咬的发酸,忍无可忍的冲他吼:“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嘿,开个玩笑怎么还急了,我哪里不正经了?”萧俊一表情无辜。 “你哪里都不正经!”这话当然只能在心里说说。 徐放深吸一口气,朝萧俊一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假笑,“萧总,您上午十点跟人有约,现在已经九点了,从这里赶过去需要三十分钟,您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梳妆打扮。” 萧俊一皱眉,“梳妆打扮三十分钟哪够,我早餐还没吃呢!” “早餐路上吃。”徐放敲了敲表盘提醒,“萧总,时间紧迫。” “行啊你小子,我辛辛苦苦在外面挣钱,连口饭都不给吃!”萧俊一笑着骂了句,转身进去了。 第225章 这个男伴有点傻 徐放进去之后顺手把门关了,周可可跟在后面,差点被门板撞到头,最后恨恨的跺着脚走了。 萧俊一听见动静转身,衬衫的扣子才扣到一半,还能看到胸口的抓痕。 徐放移开视线,听那不知道的老板调侃道:“你小子平时跟我横就算了,怎么跟女孩子也摆谱,瞧不上人家?” 全天下数你最横! 徐放偷偷翻个白眼,萧俊一把衬衫下摆往裤腰里塞,用眼神示意他把领带拿过来。 这人皮糙肉厚,大冷的天只穿一件衬衫,见他竖着衣领瞧着自己,徐放嘴角轻轻一抽,真把自个儿当皇帝了。 吐槽归吐槽,毕竟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徐放跟谁摆谱也不敢跟他摆谱,从袋子里翻出领带。 萧俊一看他手里的领带,一边眉毛挑了起来,“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那么多领带你非拿这一条。” 徐放还真就是故意的,面上却不敢流露出半点幸灾乐祸,装模作样的看着手里的粉色领带,“不好看吗?我看挂在中间以为你喜欢。” “废话,也不看是谁送的!”宝贝妹妹送的东西,就算是根麻绳萧俊一也喜欢。 粉色领带搭配灰色西装也还不错,当然,主要是萧总颜值高,穿什么都好看。 徐放把灰色呢大衣拿过来,萧俊一就着他的手穿了,由着小秘书帮他整理衣领。 “我说你小子也老大不小了,别整天跟个苦行僧似的,人家加个微信怎么了?还能吃了你?” 徐放不想理他,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她们不是冲我来的,加我微信只是想打听你的消息。” 萧俊一面露吃惊,显然没想到是这么回事,徐放却不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早就习惯了。 见小秘书闷不吭声,萧俊一难得有点心虚,干咳一声,“那个,这件事你做的很对,回头给你发个大红包。” 徐放听见红包抬头看了他一眼,萧俊一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大手兜在脑袋上按了按,“好好干,我看好你!”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徐放晃了下神,那人已走到门口,狭长的眸斜睨过来,耀眼的让人不敢直视。 “你打算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不赶时间了?” 身后的光幕破碎,神只变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徐放定了定神,提着装脏衣服的袋子跟上去。 另一边,季南堇婉拒了南偲的邀请,对方也没再纠缠。 转眼迎来了周三,任云萱一大早就打电话来催债。 季南堇本来不想这么早过去,无奈好友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只好让高雁飞把车开过来。 等季南堇换好衣服下楼,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这人像是要去参加宫宴一般,穿着夸张的燕尾服,金色头发全梳到脑后,只在转头时垂下几缕,看上去软萌又无辜。 “天啦!季,你今天真是太漂亮了。” 丹尼尔中文进步神速,起身快步走到季南堇面前,抓着她的肩膀转了个圈,语气夸张道:“你就是我梦中的新娘。” 季南堇嘴角抽了抽,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走过,问含笑立在一旁的贺伯,“他怎么来了?” “来陪你参加婚礼啊!”丹尼尔抢在贺伯前面回答,牛皮糖一样跟在后面,“我知道你缺一个男伴。” “我不需要男伴。”盛家已经有一只孔雀了,季南堇可不想再带一只过去,到时候再掐起来。 “季,别这么无情嘛!”丹尼尔不死心的凑上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约会,你看我专门为你挑的礼服。” 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转圈,季南堇简直没眼看,搀着贺伯往外走,边走边说:“贺伯,家里好像有只蜜蜂,嗡嗡嗡的一直叫。” 贺伯笑着说:“这只蜜蜂拿了少爷的手谕,少夫人暂且忍耐一下。” “哪里有蜜蜂?我怎么没看到?”丹尼尔左看右看,也没看到季南堇说的蜜蜂,至于贺伯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季南堇叹了口气,就知道是贺之樟的意思,对她这么不放心,她也不想去参加前男友的婚礼好吗? 季南堇在玄关换了鞋,结果阿姨递来的湿巾擦手,不死心地问贺伯,“一定要带他去吗?好傻。” 难为这个老外居然听懂了,皱着包子脸指着季南堇告状,“她骂我傻!” 贺伯笑而不语,季南堇知道‘皇命’不可违,对金发碧眼的帅哥说:“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能不说话的时候尽量别说,ok?” 丹尼尔表情无辜,季南堇叹了口气,“算了。” 季南堇率先出门,贺伯拍拍丹尼尔的肩膀,“去吧!照顾好少夫人。” 车一走,贺伯立即给贺之樟打电话汇报情况,顺便提醒他老爷子那边气的不轻,让他抽空回去一趟。 贺之樟一下飞机就把贺晗给扔了,回到贺家被老爷子一吓唬,当场就把大哥给出卖了。 都到家门口了居然不回来,贺老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贺之樟为什么不肯回来,是以不敢逼得太紧,最后这个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贺伯头上。 贺之樟的心思都在季南堇身上,知道她今天要去参加前男友的订婚典礼,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盛三对季南堇一直贼心不死,现在答应订婚,八成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他那后妈手里,贺之樟担心婚礼上出什么变故,让丹尼尔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订婚在盛家别墅举行,听说是新娘的意思,盛夫人最疼这个侄女,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季南堇到的比较早,别墅外面车还不多,只有媒体记者一早就在门口蹲守,来一辆车就围上去。 好在任云萱提前打过招呼,他们的车直接开进别墅,省掉不少麻烦。 这地方季南堇不是第一次来,家里的佣人对她都比较熟悉,热络的跟她打招呼。 有人过来引路,冷不丁看到后面跟着个外国帅哥,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心想今天三少爷和表小姐订婚,季小姐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舒服,所以带了男朋友过来压场。 长得这么帅,该不会是明星吧! “季小姐,这位先生是……” “司机。” “……” 季南堇目不斜视,一旁的丹尼尔听见‘司机’俩字,耳朵像兔子一样动了动,“季,你叫我?” “没有,玩你的。” “哦。” “……” 订婚典礼十点十分开始,寓意十全十美,宾客陆续到场,婚礼策划公司的人还在做最后的调试。 佣人引着季南堇到客厅门口,碰上盛崇俊,后者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来。 “季……” 两人年龄相仿,可这人差点就成了盛家三少奶奶,辈分上比盛崇俊高一头,是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似乎看出他的为难,季南堇抿唇一笑,“我是来找萱萱的。” 盛崇俊的表情有点奇怪,之前就听说她跟表姑关系不错,没想到是真的。 “表姑在楼上。”盛崇俊说着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对那佣人道,“你去忙吧!我带季小姐过去。” 佣人走了,季南堇跟着盛崇俊上楼,听见他问:“萱表姑刚回国没多久,没想到跟季小姐成了朋友。” “可能我们比较聊得来吧!”季南堇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惊为天人,“一开始我是被她的美貌折服,后来发现她很可爱。” 可爱? 萱表姑吗? 盛崇俊表示怀疑,面上却不动声色,“季小姐跟阿玉的关系也不错,经常听他说起你?” 季南堇脑子转了个弯才想起阿玉是谁,笑着说:“他能说我什么?不找我麻烦就不错了。” 盛崇俊笑着摇头,“阿玉其实很单纯,还说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生,爷爷知道后狠狠揍了他一顿。” 季南堇脸上的笑容僵住,狐疑的看向盛崇俊,却没能从他少年老成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阿玉小孩儿心性,有时候说的话季小姐千万别当真。”盛崇俊侧过身来,眼神里是一派坦然。 季南堇没说话,盛崇俊于是也闭了嘴,把人领到三楼,却没有继续往前。 “表姑的房间在小叔隔壁,这里你熟,就不用我带你过去了,我还要下去帮忙招呼客人,一会儿见。” 盛崇俊说完转身下楼,却听季南堇叫住他。 他在楼梯上转身,微微抬头看着站在楼梯口的人,听见她说:“你整天这样说话不累吗?” 盛崇俊脸上闪过一抹诧异,很快又销声匿迹,“我不明白季小姐的意思。” “不,你明白。” 盛崇俊唇角的笑意淡去,却没有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的罪过季小姐?” 小小年纪城府却很深,季南堇摇摇头,事实上也不是要跟他争辩什么,只是不喜欢他这样自作聪明,把别人都当成了傻子。 “年纪轻轻就该活的自在些,这一点你其实可以跟孙琦玉学学。” 话已至此,季南堇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在她身后,盛崇俊无懈可击的表情开始一点一点瓦解。 他刚才听见了什么? 那个女人居然让他跟孙琦玉那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学习? 学什么? 学怎么当一个惹是生非胡作非为的二世祖吗? 他也配? 第226章 糟糕,玩笑开大了 季南堇敲门进去的时候,任云萱已经化好妆,正跟化妆师聊着天,见她进来喜不自胜。 “小堇,你可来了,我都无聊死了。”任云萱抱着好友的胳膊撒娇,看见她手里提着的袋子问,“这是什么?是给我的吗?” 初见时觉得是个高贵冷艳的美人儿,熟悉之后才发现那都是装的,这分明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儿。 “我带了你喜欢吃的蛋糕和果茶,要来一点吗?” “要要要!”任云萱点头如捣蒜,两眼放光的盯着袋子。 看着季南堇从袋子里掏出一盒盒精致的点心,年轻的化妆师嘴角抽了抽,“订婚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萱萱有低血糖,一直饿着肚子我怕她会头晕,少吃点不打紧的。”季南堇朝化妆师笑笑,“我带了很多,你要尝尝吗?” 任云萱已经往嘴里塞了好几个小点心,听到这话鼻子有点酸,“还是我们家小堇知道疼人。” 她早上起来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却没有一个人关心她饿不饿渴不渴? 化妆师听季南堇这样说,对她心生好感,便也加入了她们。 今天对任云萱很重要,所以她也没贪嘴,吃个半饱就收手了,果茶也只喝了半杯,没办法,礼服太紧,再吃就要显肚了。 见她一脸幽怨的盯着糕点,季南堇不觉好笑,过了一会儿任云萱的同学也来了,房间里热闹起来。 季南堇想起丹尼尔还在楼下,怕他惹出什么乱子,跟任云萱说了一声下楼找人,不料在门口遇到了盛柏文。 盛柏文显然是知道她今天会来,所以并没有多惊讶,视线不着急的将她打量了一遍,“瘦了。” “有吗?”季南堇眼神灼灼,没有女孩儿不爱听这话。 盛柏文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不过以他现在的尴尬立场,也没资格关心她,“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这不过就是一句客套话,季南堇身后有贺之樟和萧俊一,再不济还有个林静雪,怎么也轮不到他。 季南堇笑着点头,“还没恭喜你呢!祝你和萱萱新婚快乐!” 盛柏文看着她不说话,季南堇摸不清他是什么意思,笑容有点僵了,“那个,你先忙,我去看看我朋……”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今天穿着婚纱站在我身边的人应该是你。” 盛柏文一开口就把季南堇吓得不轻,做贼心虚的左右张望,生怕这大逆不道的话被人听了去。 见四处无人,她稍微松了口气,“柏文哥,你可长点心吧,这话我听听也就罢了,要是让别人听见,还以为你对我余情未了。萱萱是个好女孩儿,你们在一起肯定会幸福的。” 盛柏文眼神一黯,季南堇能这样说,就说明她已经完全放下过去那段感情了。 “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盛柏文有心解释,可对上季南堇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突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算了,就这样吧! “你盛叔叔刚才还在念叨你,如果他知道你能来,一定很高兴。” “真的吗?那我一会儿去看他。”季南堇笑弯了眼睛,长了一副讨长辈喜欢的脸。 “他刚才在后花园,现在应该去书房了,我带你过去。” 盛柏文说着就要带路,季南堇连忙摆手,“不用了,今天客人多,盛叔叔他们肯定也很忙,我晚一点再去向他问好。” 盛柏文打量她片刻,知道她这是要避嫌,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就叫自作虐不可活。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季南堇转身,就见一只花蝴蝶飘了过来。 “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原来躲在这里跟老情人叙旧,季南堇,你可真行。” 季南堇挑眉,“孙琦玉,你说话不阴阳怪气的是会死吗?我是来看你小姨的,碰到你小姨夫少不了道声恭喜,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儿了?” “你……” “你什么你,别忘了我可比你高一辈,又是你小姨的好朋友,再对我这么无礼,我就去找盛叔叔告状。” 孙琦玉被她气的直翻白眼,冷笑道:“你除了会告状还会什么?” 季南堇不以为耻,下巴微微扬起,“这一招对付你足够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看你挺乐在其中啊,大侄子,你莫不是个抖m吧!” 孙琦玉损人可以,吵架却是不行,被这声‘大侄子’噎的满脸通红,指着季南堇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最后气吼吼的走了。 盛柏文本来也挺生气的,可见季南堇三两句就把人气个半死,倒是有些同情孙琦玉了。 这小子被他爸妈捧在手心里长大,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偏偏还没处说理去,谁让他喜欢人家呢! 季南堇把人气走后,朝盛柏文摆摆手也走了。 看着她潇洒离开的背影,盛柏文笑了,其实他挺能理解孙琦玉的,这小子虽然不学无术,眼光倒是不差。 等到人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盛柏文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半晌,楼道里响起一声叹息。 想他盛柏文如履薄冰这么多年,也只有跟季南堇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觉得轻松,什么都不去想,也不用担心被算计。 午夜梦回时,还能听见父亲的那声质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现在知道了,可惜明白的太晚。 耳边换来脚步声,盛柏文抬眸看去,就见下人步履匆匆而来,“三少爷,下面来了很多客人,老爷让你下去招呼一下。” 垂眸盖住眼底的失落,盛柏文很快收拾好心情,“知道了。” 季南堇下楼去找丹尼尔,却先碰上了孙琦玉,这人双手抱臂倚在门口,显然是在等她。 季南堇挑眉,“今天是你小姨的好日子,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可别惹事啊!小心你外公拿皮带抽你!” 感情他在她眼里就是个惹事精? 孙琦玉又急又气,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发作,一把抓住季南堇的手腕,“你跟我来!” 今天客人多,到处都是人,季南堇被他拉着穿过人群,来到相对比较安静的游泳池旁。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季南堇揉着被他抓红的手腕,没好气道,“怎么,吵架吵不赢想杀人灭口啊!” “你就非得这么跟我说话吗?”孙琦玉咬牙切齿道。 季南堇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从他这话里听出点委屈?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孙琦玉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眼,心想装什么清高,还不是被本少爷的帅气迷花了眼。 算了,谁让少爷我喜欢你呢,就恩准你多看两眼好了,别人想看还看不着呢! 刚想到这里脑门上就挨了一下,孙琦玉‘嗷’的一声捂住额头,冲行凶者吼道:“你干什么!” 季南堇白他一眼,“想什么呢?笑的这么邪恶。” 听她恶人先告状,孙琦玉都气笑了,“真该让外公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平时装乖巧挺累的吧!” “还行吧!”季南堇耸耸肩,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孙琦玉提起一口气就要跟她吵,话到嘴边被一巴掌拍了回去,只见季南堇抬手挡在他面前,语气已然不耐烦。 “你把我拉到这里来到底有事儿没事儿,再不说我可走了!” 想起正事,孙琦玉神情微敛,倒是让季南堇对他即将要说的话有了少许兴趣。 “我听小姨说你们是朋友。”孙琦玉其实想不太明白,这俩人怎么就成为朋友了? “说重点!” 孙琦玉被噎了一下,气吼吼道:“既然是朋友,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三叔是在利用她你看不出来吗?” 季南堇挑眉,显然没想到不学无术的孙少居然会说出这种话,看来跟他小姨关系不错。 孙琦玉被她看的毛骨悚然,“季南堇,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该不会以为我对我小姨有什么想法吧!” “……孙琦玉,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那可是你小姨,你妈的亲表妹!” “我没有!”孙琦玉暴跳如雷,指着季南堇的手抖得不像话,“你这个女人,你这个女人……” “算了,我不想跟你说了!” 说也说不过,吵也吵不过,被欺负狠了的孙少转身就走。 “开个玩笑,干嘛生这么大气!”见他眼眶发红,季南堇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扯着袖子看了一眼,“哭了?” “没有!”孙琦玉拂开袖子上的手,扭身不让她看。 季南堇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糟糕,玩笑好像开过头了! “那啥,我逗你玩呢!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孙琦玉不吃她这一套,冷哼道:“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二世祖,我知道你瞧不上我。” “也不是一无是处啦!”季南堇见把人欺负哭了,只好硬着头皮过来哄,“你这人虽然脾气坏了点,可心眼儿还不错。” 除了这个优点,季南堇也想不出其他的了。 孙琦玉忍住没有转身,眼尾却一直朝这边瞟,季南堇看见了,忍着笑说:“而且耳根子软,人家说什么都信,这样很容易吃亏的,得亏是生在盛家,不然有你受的!” “你是想说我傻喽?”孙琦玉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好话,结果搞了半天是在说他傻,当下卷起衣袖,今天非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不可! “是挺傻的,不过很可爱。” 孙琦玉拧着拳头转身,看到的就是女孩儿弯弯的眉眼,宛若九天星辰,顿时就忘了自己想干什么了。 季南堇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还以为这人终于消气,心里的罪恶感顿时减轻不少。 “老实说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跟你的反应差不多,不过后来想通了。” 孙琦玉愣了愣,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一笑里回魂,就听季南堇问:“你小姨喜欢盛柏文,这件事你知道吗? 这句话在孙琦玉耳边回放了几遍,随后炸起一声惊雷,“什么?你说小姨喜欢那个家伙?” 第227章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季南堇觉得孙琦玉的反应有些奇怪,男未婚女未嫁,又同在一个屋檐下,日久生情才是正常事态发展吧! “你能不能小点声,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 被季南堇这么一打岔,孙琦玉的怒火压下去不少,涨红着脸问:“你怎么知道我小姨喜欢那个家伙,她亲口跟你说的?” “嗯。” “……” 虽然知道季南堇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可她的回答还是让孙琦玉难以接受,“怎么会?小姨明明很讨厌那个家伙。” “我说你能不能别老是那个家伙那个家伙,听着别扭!”她刚才是脑子有问题,才会觉得这小子可爱。 孙琦玉白她一眼,“你们这些女生眼睛是不是都瞎,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那个,小唔……” 被季南堇瞪了一眼,孙琦玉下意识改口,结果一激动就把舌头给咬了。 见他捂着嘴泪眼汪汪,季南堇哭笑不得,“让你整天胡说八道,看,遭报应了吧!” 孙琦玉气的直翻白眼,他都这样了她还幸灾乐祸,没人性! “行了,你也别郁闷了,你外婆那么疼你小姨,如果不是她自己愿意,谁有勉强的了她?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个小屁孩儿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瞧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感情专家。 孙琦玉有心想讽刺几句,可看她眉眼弯弯,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一颗心又不争气的砰砰乱跳起来。 “那你呢?”他忍不住问,“那个姓贺的对你好吗?” “那还用说?”季南堇背着手,下巴微微扬起,笑容比方才更真诚几分。 孙琦玉觉得牙酸,甚至想给自己一巴掌,你说没事儿提他干什么? 订婚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宾客已经陆续入座,孙琦玉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邀请她跟自己一起过去,这人却已经迈开步子走了。 “季、南、堇!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傲娇的孙少大步追上去。 不远处围着几个人,似乎出了点意外,盛崇俊已经过去处理了。 “那边马上就要开始了,几位不如先入座,有什么事等结束后再说?”盛崇俊维持着他老好人的人设。 “不行,他必须要先跟我道歉!”一个穿着迪奥高订礼服的女生愤愤道。 这人盛崇俊显然是认识的,华宇电子的千金赵欢欢,他老子就她一个宝贝女儿,托关系送进娱乐圈,还是个新人。 见她态度坚决,盛崇俊只好去劝另外一个,“要不你先跟她道个歉?人家一个女孩子,这么多人看着怪没面子的。” 可惜这个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冷笑着拒绝,心想她要面子我就不要面子吗? “别以为我读书少就可以骗我,道了歉就证明是我的错,这锅我可不背。” “……”现在老外中文都这么好吗? “真是活久见,一个大男人欺负女生还这么理直气壮,不要脸!” “就是,以为自己是个明星就多了不起了,今天能站在这里的,哪个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什么明星,不过就是个靠脸吃饭的,现在得罪了赵家,以后还想在娱乐圈混怕是难喽!” “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你们看见他跟谁一起来的吗?” “没注意,该不会是盛家的亲戚吧!” “别开玩笑了,盛家可没这个品种,你看他穿的那什么,该不会是来抢新郎风头的吧!” 听着周围的议论,盛崇俊嘴角微抽,心里暗恼这个小明星不识趣,一个大男人,先低个头又能怎样? 盛崇俊不想这点小事惊扰到盛老爷子,只好让保安过来,把这个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小明星赶走。 如果是这个结果,赵欢欢勉强能接受,靠在好友怀里泫然欲泣,显然受了不小的委屈。 丹尼尔对中文的理解能力没那么强,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些什么,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可能要请你马上离开。” 保安奉命过来赶人,周围的人没有散去,分明是在等着看他笑话。 丹尼尔眸色转冷,死死盯着保安的脖子,寻思着该从哪个角度下手,才能让他死的不那么轻松。 那个找他麻烦的女人,还有这些看热闹的也不能放过。 见他居然厚着脸皮不走,保安就要动粗,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季南堇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只是丹尼尔那一身实在太显眼了,想看不见都难。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丹尼尔曲起的手指慢慢松开,嘴角提起,朝季南堇抛个媚眼,“冤家,你可算是来了!” “……” 季南堇脚下一个趔趄,站稳后瞪了那人一眼,这是什么见鬼的虎狼之词? 丹尼尔一点没有做错事的觉悟,抱着季南堇的胳膊告状,“他们欺负人,你可要为奴家做主啊!” 季南堇一巴掌拍过去,“给我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哦……” 丹尼尔捂着被打的手背站在季南堇身边,挑衅的看着盛崇俊,那表情好像在说:我靠山来了,有本事你动我一个瞧瞧? 这人居然是季南堇带来的,盛崇俊一个头两个大,正要把人叫到一边说话,就被人抢了先。 “我当是谁,原来是季小姐!” 这些人不认识丹尼尔,却没有一个不认识季南堇,只怪以前年纪小不懂事,谈个恋爱弄得人尽皆知。 这些人应该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看见她,一个个都等着看热闹。 季南堇能猜到这些人的心思,却懒得跟他们计较,拍开牵着裙子的手,转身问盛崇俊,“怎么回事?” “这人是你带来的?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吗?怎么什么人都往这里带?”盛崇俊刚被戳破伪装,心里正记恨她,这会儿也没什么好脸色。 季南堇眯了眯眼睛,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生气的前兆。 “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我是问你发生了什么事?” “你……” 盛崇俊急喘了两下,想起自己儒雅贵公子的人设,终于还是找回了理智,“他欺负赵小姐,还不肯道歉,我只好请他离开。” 见她看过来,丹尼尔眨眨眼,无辜的不能再无辜,“她想跟我约炮,被我拒绝后恼羞成怒……” “咳咳咳……” 季南堇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丹尼尔好心帮她拍背,正好被孙琦玉看见。 “你干什么?别碰她!” 只见孙小少爷气吼吼的跑过来,伸手就去推丹尼尔,结果人没碰到,自己却差点摔个大马趴。 丹尼尔看出这人心怀不轨,玩心大起的他伸手去搂季南堇的肩膀,结果又挨了一下,只能不甘心的牵着裙子。 “这个傻帽是谁啊!” “死娘炮,你叫谁傻帽呢!” “亲爱的,他好凶哦!” “你叫谁亲爱的你这个死娘炮把手拿开!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 季南堇揉着额角,指着来添乱的孙琦玉说:“你站住,等我把这件事解决,你俩爱上哪儿打上哪儿打。” 孙琦玉不服气,被季南堇冷眼一扫,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拿手指了指丹尼尔,“你给我等着!” 丹尼尔确定这小子对季南堇有意思,回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想跟我斗,你还不够格! 这边两人还在用眼神交锋,那边季南堇已经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朝盛崇俊勾勾手指。 感觉自己被侮辱的盛崇俊站着不动,孙琦玉一边跟丹尼尔隔空厮杀,一边还注意着这边,抬手把人推出去。 “她叫你!” 盛崇俊被推的一个踉跄,气的想把这个蠢货打一顿。 打不了孙琦玉,盛崇俊就把气撒在季南堇身上,“你跟我说也没用,人家赵小姐是女生,说句对不起有这么难吗?” 季南堇本来想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见他这个态度,摆明了公报私仇,干脆撇开他直接朝赵欢欢走去。 “赵小姐。”季南堇本来就接近一米七,穿上十公分的高跟鞋,把在场的女生都比下去了。 赵欢欢不喜欢这种感觉,下意识扬头,“怎么?季小姐要替朋友道歉?” 季南堇摇头,礼貌的询问,“我想知道我朋友做了什么事,让赵小姐这么生气。” “他做了什么你自己不会问吗?”赵欢欢怒道,一副被人轻薄后恼羞成怒的反应。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毕竟这种事说出来不好听,她的好朋友更是直接把炮火转移到季南堇身上。 “你也是女人,这种事你让欢欢怎么说?” 季南堇回头去看丹尼尔,前一秒还冷着脸的人瞬间扬唇,朝她抛了个媚眼,让人哭笑不得。 “我认识的丹尼尔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他中文不太好,可能说了什么让赵小姐误会,这件事不如就这么算了。” “你这是在狡辩……” 好友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欢欢打断了,“只要他跟我说一声对不起,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季南堇嘴角的笑容淡去,垂眸看着一脸愤慨的赵欢欢,语气出奇的平静。 “赵小姐,凡事不要做的太过,闹到最后难看的只会是你,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 眸底闪过一阵心虚,很快就被愤怒淹没,赵欢欢恼羞成怒,“季南堇!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冤枉他?” 季南堇朝她走近一步,身高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出来,身体前倾在她耳边轻声道:“不要以为家里有钱就能摆平一切,做过的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那些收了钱的人嘴也不一定严,你说对吗?” 第228章 你果然是爱我的 这话要是别人听了只会一笑,可赵欢欢笑不出来,因为她心虚。 “你,你知道什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季南堇直起身,看着赵欢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却不觉得有多快意。 高中时期的赵欢欢比现在还要张扬,为了追一个高年级的学长闹得人尽皆知,没过多久学长就退学了。 大家都以为学长是不堪受扰才退的学,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赵欢欢跑去跟学长表白,得知他有女朋友后不甘心,就找了几个混混引诱女生拍了果照。 学长知道后很愤怒,拉着女生去找赵欢欢删照片,赵欢欢趁机提条件让他们分手,学长不肯,一气之下告到了教导主任那里。 教导主任收了赵家的钱,不但没帮这对小情侣主持公道,还把两人早恋和校园贷的事当做反面教材通报批评。 事情闹大后,女生承受不住各方压力,趁着大家去上晚自习的时候,在宿舍吞药自杀了。 学长知道后整个人都崩溃了,拿着硫酸跑去找赵欢欢同归于尽。 赵欢欢运气不错,那硫酸是稀释过的,只灼伤了部分皮肤,没有毁容,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把她吓得够呛。 出了这么大的事,教导主任也兜不住了,最后学校开除了教导主任,赵欢欢也被她爸妈送到国外。 听说赵家给了自杀女生家里一大笔钱,至于学长,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了几天,出来后就退学了。 那一年季南堇高一,听同桌说过这件事,当时大家都管赵欢欢叫华宇公主,所以印象比较深。 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赵欢欢以为不会有人知道,没想到碰到个校友。 不想当年的事被提起,赵欢欢不再要求丹尼尔道歉,恶狠狠的瞪了季南堇一眼转身走了。 事情这么轻易就解决了,盛崇俊讨了个没趣,也走了。 见季南堇把人气跑,孙琦玉朝她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早就看那女人不顺眼了。 “……” 那边订婚宴上已经开始了,季南堇答应任云萱要观礼,脚刚抬起来,面前突然多了一堵墙。 “季,看到你这么维护我,我真的好开心,你果然是爱我的!” “我不是!” “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我。” “我没有!” “你刚才真是帅呆了,我决定了,我要以身相许,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 “……闭嘴!” 孙琦玉被那声‘你果然是爱我的’震的四肢发麻,然后像是被烫了脚似的跳起来,“死娘炮,中文不好就别乱说,谁要你以身相许了?” 丹尼尔斜睨他一眼,“我是老板的人,老板是季的,所以我也是季的,说了你也不懂,傻帽!” “!!!该死的,你叫谁傻帽!给我站住!” 在两人争吵的时候,季南堇就已经走了,轻手轻脚走到会场,正赶上长辈讲话环节。 现场很多摄像机,季南堇的位置又在第二排,这时候过去太显眼了,干脆站在这里看。 台上,盛董事长夫妇一个作为男方长辈,一个作为女方长辈,开始长达十分钟的讲话。 这两位斗了半辈子,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此时站在一起竟让人生出些许羡慕,一旁的新郎新娘反而成了陪衬。 很快到了新郎新娘宣誓环节,看着曾经的恋人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交换订婚戒指,季南堇的思绪突然飘远了。 她和贺之樟的婚姻是建立在一场交易上,当时只想着保住七色堇,其他别无所求。 什么时候开始心动的,季南堇自己也说不上来,一开始只是觉得,留在他身边也没什么不好。 后来确认了自己的心意,想要的也越来越多,想让他多看她一眼,亲她,抱她,说喜欢她。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有一场像这样的婚礼,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正式缔结契约。 突然很想他…… “季,你怎么站在这里?该不会是前男友结婚心里不舒服吧!” 这个外国佬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孙琦玉想反驳,可又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转而看着季南堇愤愤道:“你到现在还放不下他!” 悲伤的情绪被打散,季南堇白了两人一眼,“能不能请你们安静点?” 不远处的观礼席上,赵欢欢昂首挺胸,像一只骄傲的凤凰,一点没受刚才那件事的影响。 季南堇看看她,又看看身边金发碧眼的帅哥,突然有点好奇。 “哎。”季南堇拿胳膊肘碰了碰他,“人家漂亮姑娘主动约你,你怎么还不乐意?” 丹尼尔嗤笑一声,“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看着挺随便的啊!” “……” 一来就往人姑娘堆里扎,看见漂亮的就走不动路,仗着自己是外国人光明正大的揩油,又是亲手又是摸腰的,别以为她没看见。 “所以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我眼睛长得像宝石,还夸我漂亮。” “……” “还问我一晚上多少钱。” “……” 这就奇怪了,赵欢欢长得挺漂亮的,身材也够辣,就算他不肯卖身也不至于闹成那样吧! 季南堇觉得自己之前的思路可能错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呀!”丹尼尔眨眨眼睛,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那她本来就丑嘛,我也是实话实说。” “……赵欢欢怎么没打死你!”季南堇觉得赵欢欢还是太‘善良’了,居然只是让他道歉! 正餐是午餐。 盛家别墅虽然很大,可也不足以招待这么多宾客用餐,所以订婚仪式结束后,大家各自驱车前往酒店。 不知道是不是吹了风的缘故,季南堇有些不舒服,想跟盛国强打声招呼直接回家。 然而今天来的很多都是合作伙伴,又有盛夫人和盛如兰在,季南堇没找到机会跟盛国强说话,只能跟着去了酒店。 “不好意思啊小堇,人太多了,姑姑不让我到处乱跑,你一个人一定很无聊吧!” 到了酒店,换了一身晚礼服的新娘,终于找到机会来见她的朋友,“我听说你跟人吵起来了?怎么样?没吃亏吧!” 季南堇摇摇头,“也没吵,就是她无理取闹,我劝了几句。” 然而任云萱听到的并不是这样,小眼神贼兮兮的往旁边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叫丹尼尔吧!最近挺火的啊!老实交代,什么关系?”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贺之樟说他是司机。” “司……” 任云萱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不可置信的指着那个到处搭讪的外国友人,“这样的司机哪儿找的?让你家贺总也给我介绍一个。” 季南堇也搞不清楚这人跟贺之樟的关系,开玩笑道:“行啊!等他回来我帮你问问,只要你不怕盛柏文吃醋就行。” “我找司机,他吃什么醋。”任云萱顿时飘不起来了,甚至有些沮丧,“他才不会在乎。” 季南堇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敢贸然插话,干咳一声,“你也别老跟我这儿猫着了,一会儿不是还要上台致词吗?” 任云萱看了眼台上的表演嘉宾,更沮丧了,“结婚一点都不好玩,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工具人,被他们提着线牵来扯去。” 这么大的人还撒娇,季南堇哭笑不得的哄了一会儿,直到盛柏文过来喊人。 伴随着最后一个抽奖环节结束,订婚宴也正式落下帷幕,见任云萱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季南堇给她发了个信息就先走了。 今天盛家办喜事,酒店门口停满了豪车。 季南堇站在门口等车,一辆黑色奔驰商务开了过来,后座上下来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马总,今天咱们可要不醉不归啊!” “那还用说?” 两人说着话朝旋转门走过来,那胖的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眼睛突然一亮,丢下同伴走了过去。 “季小姐?” 季南堇刚给贺之樟发了信息,听见有人叫她,转身就看见一个梳着大背头的胖子站在身后。 “季小姐,真的是你!”胖子激动的满面红光,感觉还没喝就已经醉了。 季南堇觉得这人有些许眼熟,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不好意思?请问我们认识吗?” “你不记得我了?我,你马哥!” 季南堇的外套在车上,身上的礼服将她玲珑的曲线展露无遗,马逢春那一双色眼就在人身上流连忘返,“那天你约我去酒店喝酒,酒还没喝你怎么先走了?” 季南堇脸色‘唰’地就白了,因为她唯一一次在酒店跟人喝酒,是去年季董夫妇下葬那天。 “你认错人了!” 恐惧席卷全身,季南堇转身就走,却被马逢春堵在台阶上,“别急着走啊!咱们酒还没喝呢!” 马逢春觉得这女人比之前更漂亮了,忍不住朝她伸手,“来,跟马哥走,马哥请你吃大餐!” “走开!别碰我!” 季南堇看着那一脸肥肉,还有满嘴的黄牙,只觉得胃里一阵痉挛。 她捂着胃往后退,想离这个恶心的胖子远一点,结果鞋跟太高,不小心崴了一下。 “小堇!” “小心——” 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季南堇下意识转头去看,结果脚下踩空,人就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小堇,小堇,能听见我说话吗?” 耳边的声音由远及近,墨色瞳孔缓缓转动着,然后终于看清了男人焦急的脸。 “柏文,哥。” 第229章 贺总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盛柏文出来送客,看见季南堇被人纠缠,等看清纠缠她的那个人是谁时,季南堇已经从台阶上摔下来了。 “小堇,小堇,能听见我说话吗?” “柏文,哥。” “是我。” 盛柏文脱掉外套盖在季南堇身上,小心的把人扶起来,听见她的吸气声紧张地问:“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哪里都不舒服! “我没事。”季南堇咬牙咽下到嘴的呻吟,借着盛柏文的臂力站起来。 脚踝的刺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然而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面前那张肥胖的脸。 “季小姐,你没事吧!怎么摔下去了?”说着就要伸手过来扶她。 季南堇一看到这人就想起半年前的绝望,脚下踉跄着往后退,“不,不要让他过来!” 不用她说,盛柏文也不可能让这个人再靠近她,一把挥开他的手,“你给我离她远一点!” 酒店门口一堆人看着,马逢春顿时有些下不来台,又不敢得罪盛柏文,干笑着问:“盛总,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盛柏文冷哼一声,摆明了不给面子,见他一副要吃人的表情,马逢春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俩人该不会又搞到一起去了吧? “不对,不对不对。” 马逢春想起盛家那场让人措手不及的婚礼,盛家三少爷的婚纱照现在就摆在酒店大堂。 看着盛柏文的穿着打扮,还有不远处的宾客,马逢春抿唇一笑,“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是盛总大喜的日子,恭喜恭喜啊!怎么不见盛太太?” 盛柏文冷脸看着这个厚颜无耻的人,后悔自己当初下手不够狠。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可以自己去。” 见他解开扣子要脱外套,季南堇连忙阻止,刚才经马逢春‘提醒’,她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几个人,正皱着眉朝这边看。 为了避嫌,季南堇忍着疼往旁边挪了挪,她还不知道盛柏文已经知道了酒店那件事,努力咽下口中酸涩,挤出一个不算成功的笑。 “你去忙吧!他们好像在等你。” 盛柏文想起被自己丢下的宾客,中间还有一个是任家的人,正面色不善的看着这边。 “先送你去医院。” 盛柏文侧身挡住马逢春的视线,脱下外套就往季南堇身上披。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寄人篱下的毛头小子了,即使面对任家的人,也没必要委曲求全。 老实说季南堇现在很难受,头疼胃疼胳膊疼脚脖子也疼,是需要去一趟医院。 如果换做是半年前,没有经历过人情世故的她可能还不会想那么多,可是现在,时间不对,人也不对。 “真不用,我的车马上……” 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酒店门口,高雁飞推门下车,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夫人!” “高助理。” 看到高雁飞,季南堇松了口气,接过他递来的外套穿上,冻僵的四肢终于开始回温。 一旁高雁飞警惕的打量着盛柏文,这人今天不是订婚吗,怎么会光天化日在酒店门口纠缠夫人? 别以为他没看见,如果刚才再晚来一步,他的外套就要披到夫人身上去了。 如果让老板知道夫人穿了别的男人的外套,还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高雁飞正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就看见季南堇裸露的小腿上有几道擦伤,脸色登时一变。 “夫人,你受伤了!” 高雁飞推开碍事的盛柏文扶住季南堇,惊愕的发现她居然在抖。 “夫人,你……” “先上车。”季南堇打断他的话,示意他先离开再说。 高雁飞警告的看了盛柏文一眼,“盛总,你最好想想该怎么跟我老板解释。” 盛柏文没有解释,他对季南堇倒也没有别的想法,也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刚才那种情况,换了谁都不可能视而不见。 “到医院打个电话。”盛柏文对季南堇说。 这话如果换做别人来说,顶多只是关心,可换了前未婚夫,就很难不让人多想,高雁飞已经想好待会儿怎么跟老板告状了。 “知道了,快进去吧!”季南堇朝他摆摆手,她现在胃难受的要命,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马逢春还以为季南堇又傍上盛家的大腿,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已经认出这是谁的车了,一双眼珠紧盯着劳斯莱斯后座,在高雁飞拉开车门的时候,抖着一脸肥肉挤过来。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贺总。” 后座上空空如也,马逢春脸上的笑容一僵,尴尬的直起腰转身,看见一旁面色阴沉的季南堇。 “我说怎么不肯跟我进去,原来是傍上大款了,季小姐,你这是看不起你马哥啊!贺总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这人一开口就满嘴喷粪,季南堇气的浑身发抖,恶心的感觉顺着胸口往上翻涌。 高雁飞刚才只顾着盯盛柏文了,没注意到马逢春居然在这里。 那天在酒店发生的事,高雁飞比任何人都清楚,自然也明白自家夫人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马总,请你嘴巴放干净一点,还有,请叫她贺太太。”高雁飞侧身挡住马逢春猥琐的视线。 “你让我叫她什么?” 马逢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道:“高助理,你是在拿我逗乐子吗?她是贺太太?这事儿你们贺总知道吗?” 季南堇咬紧下唇,她不想跟这个恶心的人说话,可马逢春挡在前面,没法儿绕过他上车。 当初贺之樟拉着人去领证,也没提过要公开,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两人身边亲近的人。 高雁飞猜不透老板的心思,便也不再多说,转身跟季南堇说话的时候,用胳膊肘把人顶开,“夫人,请上车。” 马逢春退了几步,见季南堇要走下意识伸手去抓,被高雁飞一把擒住手腕,忍不住痛呼出声。 高雁飞不理会他的鬼叫,等季南堇上了车才把人松开,马逢春捂着手腕大骂,“姓高的,别以为当了贺之樟的狗我就不敢动你。” 高雁飞冷笑,“马总这是还没搞清楚状况,车上那个可是我们老板的眼珠子,她身上的伤跟你有关吧!” 马逢春面露迟疑,高雁飞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马总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我们老板解释吧!” 不过是个小助理,马逢春本来没把人放在眼里,可听他言之凿凿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季志邦都没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能顶什么用?也就剩那张脸能看了,贺总不至于这么肤浅吧!”分明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盛总您说呢?” 盛柏文转身回到酒店,余光都没给一个,被无视的人气的破口大骂,“不过就是个小三生的私生子,还摆上谱了!呸!” 车上,季南堇不停的看手机,没有回信。 “夫人,刚才怎么回事?那死胖子对你动手了?那个外国佬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在酒店遇到个朋友。” 季南堇说的含蓄,高雁飞却是知道那人是什么德行,稍一琢磨就明白了,“这小子不会是看上什么人,直接楼上开房去了吧!” 实际情况跟他猜的差不多,丹尼尔见宴会都结束了,不用再帮老板娘挡桃花,就带着刚认识的美女上楼‘谈心’去了。 谁能想到等个车的功夫会碰上这种事,看样子今天不适合出门。 见季南堇神色恹恹,高雁飞有些担心,“夫人,你没事吧!” 季南堇摇摇头,“不小心摔了一跤,扭到脚了。” 高雁飞更紧张了,难怪觉得夫人走路姿势不对劲,连忙掏给徐艾伦打电话,“徐大夫,你在医院吗?夫人脚受伤了!” 扭伤不是什么大事,季南堇不想他小题大做,刚要开口,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后背渗出大片冷汗。 “唔,高雁飞,停车!” 高雁飞不明白所以,见她脸色煞白,于是连忙把车靠边,不等车停稳,季南堇已经拉开车门冲下去,“呕……” 看着蹲在路边大吐特吐的人,高雁飞只觉得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扶她起来,还是打120。 不过他现在最想做的,是回去把那个马胖子狠狠揍一顿,让老板知道他把夫人害成这样,有他好受的! 季南堇中午没怎么吃东西,吐完之后更难受了,感觉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火在烧。 起来的时候有些头重脚轻,高雁飞见她站不稳,连忙把人扶住,“夫人,你坚持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我没……”第三个字还没出口,那种感觉又涌上喉头,季南堇一把推开高雁飞,“呕……” 高雁飞急了,给老板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只能先把季南堇送到医院。 脚踝上缠着绷带,小腿和手臂上的伤口也已经擦了药,手背上打着点滴,躺在床上的人双目紧闭,嘴唇比纸还白。 高雁飞拿了药回来,见季南堇睡着了,于是又轻手轻脚的退出去。 贺之樟的电话还是没人接,高雁飞只好打给萧俊一,老板临走前说过有事可以找他。 第230章 别怕,哥帮你报仇 萧俊一在电话里发了好大一通火,到了医院,见到遍体鳞伤的妹妹,揪着高雁飞的衣领就出了病房。 “贺之樟呢?我好好的妹妹交给他,现在却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那里,他这个老公是死的吗?” “老板出差了。” 这件事真要追究,免不得要落到那个洋鬼子头上,不过就算要处罚他,也要等老板回来。 高雁飞来晚一步,没看到姓马的对夫人做了什么,不过有一个人应该知道。 “订婚仪式结束后,夫人打电话让我把车开过来,酒店门口车很多,耽误了点时间,等我把车开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姓马的在纠缠夫人,当时盛总也在。” “哪个姓马的?”萧俊一问。 “马逢春,那个挖煤的。”怕萧俊一不知道,高雁飞又补充了一句。 “是他?”萧俊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这人是个暴发户,仗着手里有矿,到处跟人称兄道弟,来c市之后到处投资,典型的人傻钱多。 见萧俊一垂眸不语,高雁飞有些意外,他不该是这个反应才对。 “我知道了。” 萧俊一转身回到病房,留下一头雾水的高雁飞,怎么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季南堇睡得并不踏实,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头,沉重的眼皮缓缓张开,等看清坐在窗边的人,她微微一笑。 “哥,你怎么来了?” 萧俊一被她这一声叫的心头发酸,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哥不好,只顾着自己的事,还你变成这样!” 季南堇摇头,因为吹了风声音有些哑,“鞋跟太高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不想提马逢春的事,萧俊一也权当不知道,手指在她眉毛上轻轻摩挲着,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盛三结婚,你去凑什么热闹?忘了他当初是怎么对你的?季叔叔刚走他就把你一脚踹开。” 这件事是横在萧俊一心头的一根刺,当初离开的时候明明警告过他,却还是将她陷入那样绝望的境地。 萧俊一以前就不喜欢盛柏文,现在更是嫌恶,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皆是因为他对不起自己宝贝妹妹。 季南堇太了解萧俊一了,当初听说盛柏文跟自己分手,二话不说就把人揍了,现在打跑了萧振江夺回公司,接下来就该跟人好好算账。 从季南堇的立场来说,盛柏文没有做错任何事,如果非要说一个,那就是他不够喜欢她。 “哥,你以后别找他麻烦了。” 萧俊一垂眸看着牵住自己衣袖的手,听女孩儿软软的劝说,“盛柏文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做错事的人是我。” 萧俊一皱眉,这话他不是第一次听了,之前以为是她为了挽救七色堇,不得已抛弃盛柏文跟贺之樟结婚,后来一想不对。 分手是姓盛那小子提的,他的小南堇走投无路,才会被贺之樟那个腹黑心机男趁虚而入。 可如果真是这样,小南堇为什么一直说是自己对不起姓盛的? “到底怎么回事?”萧俊一问。 季南堇眼神闪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萧俊一最疼这个妹妹,哪舍得让她为难,叹了口气道:“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哥以后不问了。” 反正不管小南堇做了什么,肯定有她的难言之隐,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善良的丫头了。 “葬礼那天,季晴约我去酒店……” 萧俊一想起刚才挂了小秘书的电话,正要出去回一个,就听见季南堇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听到季晴的名字,萧俊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转身看着坐起来的人。 这件事季南堇本来是打算带到坟墓去的,既然已经跟贺之樟坦白,也不差再多一个。 “她说出去打个电话,我当时喝了酒,头很晕,感觉有人进来了,我以为是她,我,我不知道她还约了别人……” 季南堇说到这里狠狠咬住嘴唇,眼尾却止不住的泛红,反观萧俊一却很冷静,只是冷静的有些过头了。 “马逢春?” 听到这个名字,季南堇瞳孔微微有些放大,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掉,“他,他……” 萧俊一心尖狠狠一抽,走过去把颤颤巍巍的女孩儿捞到怀里,“不怕,哥哥在这里。” 季南堇抱着萧俊一大哭出声,“我一直跑,一直跑,手上全是血,鞋也掉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是哥哥错了。” 萧俊一手背上青筋暴起,血丝一点一点爬满眼眶,牙根咬的发酸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控,紧紧抱着颤抖的女孩儿,一遍一遍的在她耳边说:“是哥哥不好,哥哥错了。” 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季南堇已经慢慢放下了,只是今天冷不丁见到马逢春,激发了内心深处的恐惧。 哭过之后,心情好了许多,季南堇推开萧俊一,看着他胸前湿了一大片,不好意思的红了耳尖。 “俊一哥哥……” “这件事交给我,哥哥给你报仇。” 萧俊一摸着女孩儿软软的发顶,眼神温柔,说出的话却不带一点温度,“敢欺负我妹妹,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季南堇知道他不只是说说而已,晃着他的胳膊说:“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我把酒瓶砸在那个人的头上,逃出来的时候遇到贺之樟,他救了我,然后我们,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他让高助理去叫医生,我喝醉了,没忍住,就把他按在墙上,亲,亲了。” “……” “俊一哥哥,你还好吗?” “不太好。” “等等,你让我捋捋。”萧俊一抬手扶额,所以他的小南堇给马胖子开了瓢,逃跑的时候撞上贺之樟,然后霸王硬上弓…… 想明白整件事,萧俊一抬头,看着女孩儿脸上惴惴不安的表情,只觉得更心疼了。 “小南堇,告诉哥哥,你真的喜欢贺之樟吗?”他问。 “喜欢。”季南堇用力点头,“跟喜欢俊一哥哥一样喜欢。” 萧俊一有点心酸,虽然养了十几年的大白菜让猪拱了,可好歹是只有颜有钱的金猪,勉勉强强能当他萧俊一的妹夫,以后不挤兑他了。 至于盛柏文,萧俊一打心底里看不起他,自己的女人让人欺负了,不帮她报仇就算了,居然还落井下石。 “我打伤了那个人,你说他会报警吗?”季南堇从在酒店门口见到马逢春开始,就一直在担心这件事。 “俊一哥哥,警察会把我抓起来吗?” “他要真有胆子报警,倒是能让我高看他一眼。” 萧俊一面色阴沉,瞥见季南堇担惊受怕的表情,这才挤出一抹笑,“别怕,有哥在。没人敢动你。” 季南堇点点头,表情恹恹的,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萧俊一心里恨不得把姓马的和季晴扒皮抽筋,面上却还维持着微笑,安慰道:“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老公,知道别人叫他什么吗?” “贺阎王!” 季南堇先是摇头,听见他说了什么之后慢慢睁大眼睛,“什,什么阎王,简直胡说八道,贺之樟才不是阎王。” 萧俊一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不对?我的意思是有他在没人敢欺负你。” 这倒是真的。 看着一秒变脸的季南堇,萧俊一摇摇头,其实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已经慢慢接受这个妹夫了。 “听着,以后再见到姓马的不要怕,如果他敢对你动手动脚,就用我教你的防狼三式对付他,先擒住他的手腕扭到身后,然后一脚踹在他膝盖骨上,最近一脚踢爆他的命根子。” “……” “不过你以后应该不会再见到他了,我会尽快把他处理掉。”萧俊一又说,眼神里的狠戾让人心惊。 处,处理掉? “你要做什么?你要杀了他?”季南堇吓得眼睛都红了,“俊一哥哥,你可千万别做傻事,杀人犯法的!我不想你坐牢,我就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呜呜……”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他!” “不是,你别哭啊!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知法犯法?” 然而萧俊一现在说什么季南堇都听不进去,只能哭笑不得的把妹妹抱在怀里哄,“好了好了,哥哥也就你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季南堇偷偷瞧他一眼,吸了吸鼻子泡,“那你保证。” “我保证!” 在宝贝妹妹面前,萧俊一向来没有原则,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散发着森森寒意。 马逢春。 季晴。 竟敢这样糟践他的宝贝,萧俊一发誓,一定会让这两个蠢货为他们做过的蠢事付出代价! 安抚好妹妹,萧俊一离开病房,边走边打电话,“你之前说季万山背后的靠山来头很大,我要他们的详细资料。我管他好不好惹,他们父女把我妹妹逼得走投无路,这口气要是不出我还算什么哥哥?” “你说还有人打听这件事?那个人是谁?” “不能透露你他妈还说个屁!” “行了别他妈跟我废话,这件事我心里有事,订金一会儿打给你,就这样!” 第231章 花样炫妻,我老婆天下第一 季南堇输完液就回家了,白天睡得多了,到了晚上反而睡不着,翻开贺之樟的聊天记录。 【阿樟,我睡不着,你能陪我聊聊天吗?】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了。】 【我脚疼,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信息发过去没有回应,季南堇给贺之樟打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她抱在手机躲在被子里哭。 “贺之樟你这个大骗子,说过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的!” 此时,远在加拿大的人像是有所感应,在沙发椅上睁开眼睛。 “醒了?” 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贺之樟抬手按了按眉心,“我睡了多久?” “十个小时。”唐洛在病历本上记录时间,“今天还不错,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贺之樟手上动作一顿,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然后开始找手机,“有没有人给我打过电话?” “也许吧!”唐洛耸耸肩,他没兴趣看客户的手机,笔尖飒飒在纸上记录着,“睡了一觉感觉怎么样?还做恶梦吗?” 贺之樟拿到手机,屏幕上有几个未接来电,以及几十条未读信息。 贺之樟随便扫了一眼,马上给季南堇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季南堇的哽咽声就传了过来,“贺之樟,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贺之樟只觉得心口一紧,像是被一只手握住,有些透不过气。 “别哭,宝贝。” 这几天贺之樟一直在接受治疗,脑子有些混乱,在女孩儿的抽泣声中,想起今天是盛柏文订婚的日子。 季南堇跟盛柏文的那段过去,贺之樟一直很介意,误以为她忘不掉过去,眸底隐隐有些发红。 “发生了什么事?”贺之樟沉声问。 季南堇一肚子的委屈,完全没感觉到贺之樟情绪的变化,而她自己也不可能把遇到马逢春的事说出来,只是让他快点回来。 说了一会儿发现那头好半天没动静了,季南堇吸了吸鼻子,“老公你在忙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这一声‘老公’,把贺之樟从愤怒的边缘拉回,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季南堇又想哭了,总觉得贺总有事瞒着她。 “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一个电话打了十几分钟,只顾着听她哭了,贺之樟按了按眉心,开始翻看通话记录。 欧阳非、高雁飞、丹尼尔、陆西爵、萧俊一、贺伯。 视线在最后两个名字上停住,这两个人一般不会给他打电话,联想到刚才电话里的哭声,贺之樟有种不好的预感。 沉默半晌,贺之樟拨通了高雁飞的电话。 难得老板不在,高雁飞把季南堇送回家后,约了人出来喝酒,看到老板打电话过来,立即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老板,你可算回电话了,出大事了……” 贺之樟安静的听他说完,然后交代他去办一件事。 半夜三更,c市某豪华酒店客房内,一男一女正在床上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突然闯进来几个人。 男人的咒骂声,女人的尖叫声,一阵鸡飞狗跳后,一个被捆着手蒙住脑袋的人被押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 丹尼尔被绑的时候脚上连鞋都没穿,酒店的睡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被两个西装男架着胳膊拖走。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大众离开车库,沿着国道开了约摸一个半小时,最后在距离c市一百公里外的地方停下。 远处能听见海水拍打岩石的声音,静谧而危险。 丹尼尔骂了一路,已经没有力气了,被拽下车的时候哼哼唧唧,踉跄着走了几步,趁人不备用力一撞,扯掉头套拔腿就跑。 “救命啊——杀人啦——”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远处的海浪。 寒冬腊月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袍,还是挂的空档,只觉得寒风嗖嗖地往袍子里钻,没跑多远就被追上了。 挣扎叫骂声中,丹尼尔被架着穿过湿冷的沙滩,海水浸透了他的脚踝,冰冷刺骨,唤醒了内心深处的恐惧。 “到底是什么人派你们来的?”丹尼尔声音有些抖,心想我丹尼尔.霍华德难道要死在这里了吗? “老板!老板救我——” 伴随着‘噗通’一声,世界清净了。 海水似乎平静下来,海浪推着水波缓缓前行,啪地拍打在沙滩上,再退回海里。 就在这时,一颗脑袋从水底钻了出来,以奇怪的姿势游到沙滩上,四周死寂般沉静,随之而来的是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丹尼尔既然能被派来跟着贺之樟,自然也不是什么蠢材,被丢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屏住呼吸,藏在水下等人走远了才出来换气。 这会儿躺在冰冷的沙滩上大口喘着气,被女人和酒精麻痹的智商也渐渐找回来了,用牙齿咬开绑在手腕的尼龙绳。 这些人只是把他丢到浅海,而且只绑了他的手却没有绑脚,说明他们根本就不想要他的命。 想明白这一点后,丹尼尔猛地在沙地上捶了几拳,“fuck!fuck!” 任谁在干那事的时候被打断心情都不会好,更何况还被带到这么远的地方洗了个澡。 这次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这帮人也真是狠,连条内裤都不让他穿,他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一件湿哒哒的睡袍,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不淹死也要冻死。 只怕明天一早,城市娱乐的头版头条会印着他的照片,下面写着:海边惊现一具男尸,疑某当红小生压力太大跳海自杀! c市某酒吧外面,高雁飞接到电话后,立即给远在千里之外的老板发信息。 【老板,事情办妥了。】 多伦多某五星级酒店大堂,贺之樟看了眼手机,对站在面前的两个人视而不见,拿上外套起身。 两人连忙追上去,“大少爷,请不要为难我们。” 贺之樟心情本来就不好,被拦住去路,脸色更加阴沉,冷冷吐出两个字,“让开!” 两人不敢硬拦,只能在后头跟着,见他拦了辆车要去机场,连忙给贺淮山打电话。 出租车在机场高速路口被截停,后面一辆黑色林肯商务开了过来,车门缓缓打开,露出少年那张厌世的脸。 贺晗下车后没有直接过来,而是转身去扶车里的人,只见那人穿着经典款西装,一头白发向后梳齐,手里拄着拐杖看过来。 贺之樟以为来的是贺淮山,没想到老爷子亲自来了,只好推门下车。 “爷爷。” “你还知道我是你爷爷?”贺老爷子冷哼一声,“要不是老头子亲自来请,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贺之樟没说话,只是警告的看了贺晗一眼。 贺晗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大哥,缩着脖子往外公身后躲。 贺老爷子两眼一瞪眼,拐杖在地上跺的咚咚响,“我在跟你说话,你吓他干什么?” 最后贺之樟还是没去成机场,回去的路上一直给季南堇打电话,眉毛皱的能夹死苍蝇。 贺之樟的手机屏幕是季南堇,贺老爷子瞄了一眼,只觉得心痒痒。 这些年他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孙子成家,结果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他,他都还没见过孙媳妇呢! 见他一直打不通电话,贺老爷子心里有气,故意嘲笑他,“吵架了?” 就冲他这个脾气,不吵架才是怪事。 贺之樟脸色一沉,收起手机不让他看,把老头子气的不轻,梗着脖子冲他吼,“自己回来,却把媳妇一个人丢在家里,不生你气才怪!” 贺之樟不上他的当,身体懒懒的靠在座位上,“身体不好就别操这么多心,说不定还能多活两年。” “说什么呢!你个臭小子!” 贺老爷子作势要打,被贺晗眼疾手快的拦下,“外公别生气,大哥这是在关心你呢!” 贺老爷子舍不得打孙子,掉转头一巴掌拍在外孙脑袋上,“你就知道护着他,去了这么久有没有长进?光顾着玩了吧!” “谁说的!我期末考试成绩年级前十。” 贺晗捂着脑袋嗷嗷乱叫,他这外公什么都好,就是爱打人,大孙子不下不去手,二孙子又成天见不到人,于是这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他头上。 要不当初大哥让他过去,他能高兴成那样? 刚去就考了个年纪前十,好像还不错,贺老爷子心里舒坦了不少,拧开保温杯喝了口参茶,就听旁边惜字如金的大孙子慢悠悠开口。 “阿堇大学四年三次年纪第一,一次年纪第二,利用业余时间修完了英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生物工程、工商管理双学士学位,毕业后直接保研,发表的论文刚刚在国际上拿了奖。” “……” “我让人订做了一整面墙的展示柜,里面放的全是她从小到大的奖杯和荣誉证书。” “……” “她还会弹钢琴、唱歌跳舞、打游戏,还会烤小饼干。” “够了大哥,你别再说了!” 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贺老爷子刚才还觉得外孙争气,听完孙媳妇的光荣事迹,只觉得自家这个跟废物没什么两样,抬手就打,“你个没用的东西!” 好在贺晗早有准备,躲过贺老爷子这一巴掌,整个人快要贴到门上,“季南堇就是个怪物,你怎么能拿我跟她比?” 贺之樟冷眼一扫,贺晗立即就萎了,咬牙道:“你老婆最厉害,你老婆天下第一总行了吧!” 贺之樟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转过头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不去管一旁暴跳如雷的老头子,以及被‘别人家的孩子’打击的可怜外孙。 第232章 又被气哭了 黑色林肯缓缓行驶在公路上,已经可以看见隐在山林里的别墅,贺之樟眸色越来越深。 太久没有回过这个地方,周围的一切还是记忆中的一样,到处都是茂密的树林,你永远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跑出来。 也无法想象,在没有星星的夜晚,躲在灌木丛里的小孩儿,在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时的恐惧和无助。 “阿樟,乖宝宝,告诉爸爸你在哪里?不听话的小孩儿是要受到惩罚的呦!别玩了,快点出来,不然爸爸要生气了……” 太阳穴有些胀痛,那些不愿意回忆的过去,在试图冲破枷锁,让贺之樟异常烦躁,头又开始疼了。 摸到外衣口袋里的药,贺之樟又忍住了,唐洛说这种药吃多了会产生抗药性,之前那些就是。 其实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需要这种东西,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头又开始疼了。 最早是在和田村,看到灌木丛后面浑身是伤的季南堇,然后他亲自动手惩罚了那两个绑匪。 然后是工厂那次,死亡的威胁唤醒了他的兽性,身体里仿佛有另外一个人,他变得易怒,容易失控,好几次都差点控制不住。 所幸他脾气本来就不好,除了贺伯和陆西爵,一直没被人发现。 贺之樟太清楚那种状态下的自己有多危险,为了防止自己失控伤害到身边的人,也为了让这个秘密永远成为秘密,他选择回来重新接受治疗。 然而这次治疗的效果并不显着,就像某种药吃多了会产生抗药性,治疗也是一样。 唐洛暂时还找不到更好的治疗方式,贺之樟早就不耐烦了,听说季南堇受伤,立即买了回c市的机票。 她给他打电话寻求安慰,他却不理她,还对她那么凶,她现在一定很难过! 一想到季南堇躲在被子里哭,贺之樟的头更疼了,狠狠一脚踹在前面的座位上,“停车!” ‘吱’的一声巨响,车子停在离大门一百多米的地方。 贺之樟推门下车,司机回头请示,就见晗少爷也下去了,“外公你先进去,我陪大哥走走。” 车窗降下,贺老爷子看着孙子冷硬的侧脸,一时间心疼不已,“别担心,就吃个饭,吃完饭让人送你去酒店。” 贺之樟看了他一眼,放弃了转身离开的打算,贺老爷子这才让人把车开走。 看着车子开远,贺晗总算是松了口气,被老头子教育了一路,他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从c市回来之后,晗少爷那不可一世的性格稍微有所改变,谁让大哥家里有个变态呢? 人比人气死人啊! 贺晗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走在大哥后面,“我那天一回来就被外公叫到书房‘刑讯逼供’,手机也被收走了。” 贺伯一把年纪了,总不能天天盯着女主人偷拍吧? 贺老爷子想看孙媳妇,结果这傻子手机里一张照片都没有,倒是拍了一堆猫照,气的老头子兜头就是一巴掌,要你何用? “那是你老婆,我手机里存她照片干什么?”贺晗抱怨道,“大哥,你没有发现外公这两年脾气越来越暴躁了?要不给他换个医生试试?” 或许是因为他提到季南堇,贺之樟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再次按下拨号键,结果还是一样。 “还是不接?” 贺晗头伸过来,被屏幕上女孩儿的头像闪花了眼,啧啧,大哥真是没救了。 季南堇是被疼醒的,一只脚跳到洗手间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到手机上一堆未接来电。 贺之樟横了贺晗一眼,手机突然震了一下,紧跟着熟悉的铃声响起。 “是大嫂!”贺晗激动道,“快接快接!” “……”那是我老婆,你激动什么? 贺之樟避开贺晗伸过来的手,按下接听键的同时转身朝旁边走了几步,哑声道:“阿堇。” “是我。” 季小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贺之樟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唇角微微向两边拉开。 “我手机在医院的时候静音了,忘了调过来,你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有事吗?”季南堇问。 “嗯。” 刚才去机场的路上,贺之樟只想赶快回去,把躲起来哭鼻子的女孩儿抱在怀里,现在听到她的声音,更是迫切的想要见到她。 想说抱歉,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心疼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一刻贺之樟无比痛恨自己的不善言辞。 季南堇在那边等了一会儿,却一直没等到他说话,抓过一旁巡视领地的喵星人抱在怀里,无聊的梳理它的毛发。 两人都不说话,却又不肯挂电话,一旁偷听的人满头黑线,这两个人是在用意念沟通吗? 就在贺晗忍不住想提醒他们国际漫游很贵的时候,贺之樟终于开口了,只是语气还有些生硬。 “有人欺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是因为姓盛的小子结婚了心里难过,误会你了,对不起! 电话里没有回应,只偶尔传来几声猫叫,证明她在听。 “我打了,你没接。”半晌,女孩儿沮丧的声音传来,听的人心口揪起。 她受了委屈打电话给他,他却没接,还凶她。 一想到她出事的时候,是盛柏文和萧俊一守在她身边,贺之樟恨不得给自己几拳。 他才是她的丈夫,是要保护她呵护她一辈子的人,她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出现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偏偏他还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接电话,着实有些窝火! “生气了?”他问。 季南堇揉着猫不啃声。 那就是生气了。 贺之樟叹了口气,“脚还疼吗?” 季南堇撇撇嘴,“没昨天疼。” 看来气的不轻。 “阿堇。”他唤她,低沉的嗓音,有着让人心慌意乱的魔力。 感觉心跳有些加速,季南堇暗恨自己不争气,瓮声瓮气道:“干嘛?” “我……”我明天就回去。 然而话还没出口,头突然狠狠一疼,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这种感觉对贺之樟来说不算陌生,所以他连眼神都没变一下,静静等着那种感觉过去。 很快一切又恢复正常,贺之樟道:“我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去。” 季南堇见他停顿了一下,还以为要说什么大事,结果抓心挠肺的等了半天,却等来了这么一句。 去之前说的几天,现在都一个星期了,眼看着就要过年,有什么事非得现在做? 季南堇很想说爱回不回,可话到嘴边又忍下来,毕竟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中,并没有教会她口是心非。 “那赶得回来过年吗?”季南堇噘着嘴问。 “嗯。”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当然要一起过,“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至于马逢春,之前还是对他太仁慈了,今天之后,这个人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得到肯定的答案,季南堇总算雨过天晴,下巴在肥猫身上蹭了蹭,突然很想撒娇。 “有礼物吗?” “嗯。”贺之樟能感觉到她的好心情,唇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宝贝想要什么?” 贺总从不说情话,只这一声漫不经心的‘宝贝’,就足以让人意乱情迷。 季南堇几乎要把脸埋进猫毛里,娇嗔道:“哪有你这样的,问了就没有惊喜了喂。” 贺总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女孩子都喜欢惊喜,于是暗暗在心里记下一笔,“那就不问。” 季南堇扬着唇,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听见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好像是在叫‘阿樟’! 因为离的远,声音听上去有些失真,等第二声的时候,季南堇才听出来,那是陆青梧的声音。 “既然忙完了就在家里多住几天,妈知道你要回来很高兴,一早就让下人打扫房间,还亲自下厨煲了汤,你一定要尝尝。” 所以他不回来是因为这个? 一瓢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浇灭了女孩儿蠢蠢欲动的心,季南堇挂断电话,扯过被子盖住头,“贺之樟你这个混蛋!” 陆青梧听见车子回来就赶忙跑出来,远远的看见贺之樟,激动的朝他招手,却见那人只是抬了眼皮,眼神有些冷。 从陆青梧开口到耳边传来忙音,前后不过几秒,等贺之樟再打过去的时候,电话已经关机了。 被子里,季南堇揪着猫耳朵骂某个负心汉,就听贺伯在外面敲门,问她早餐想吃点什么? 以贺伯的做事风格,绝不会在她没起床的情况下过来敲门,何况还是这么拙劣的借口,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主意。 季南堇能生贺之樟的气,却不会为难一个老人,在被子里答话,“你们吃吧!我不吃了,我想再睡一会儿。” 很快贺之樟就接到贺伯的电话,说是没见到人,不过听声音像是哭过了。 也不知道少爷做了什么把人气成这样,身上还受着伤呢,怎么能不吃早饭? 不等他说完,贺之樟掉头就走。 他要见她,立刻就见! 贺晗愣了一下才追上去,“大哥你要去哪儿?门在这边!” 第233章 神秘买家 季南堇伤了脚,少说也得休息个十天半月,可架不住心里难受,想出去走走。 贺伯倒也没拦着,只是高雁飞一晚上没回来,只好把人交给司机老郑,叮嘱午饭前一定要回来。 看着远去的汽车,贺伯忧心忡忡,想着是不是该让小奈回来一趟,也省的少夫人一个人胡思乱想。 季南堇没说要去哪儿,老郑也不敢问,见她兴致不高,就拉着人一路溜达过去,希望沿途风景能让她心情好一点。 然而季南堇却没有看风景的心情。 她在这座城市里出生,被父母兄长捧在手心里长大,如今却连个能容身的地方都没有。 萧俊一那里不能去,也不能去打扰林静雪和秋姨,萱萱昨天才订的婚,现在应该在马尔代夫晒太阳。 车子再次经过江边的时候,季南堇叹了口气,“去南山陵园。” 到了陵园,季南堇不让人跟,老郑只好留在停车场。 陵园里的路不好走,季南堇一只脚还肿着,十几分钟的路程,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到。 今天没有太阳,看着像是要下雨,地面上有些潮。 季南堇一条腿不方便,干脆跪坐在地上,解下围巾擦拭墓碑,照片上的人还那么年轻,他们在看着她笑。 季南堇想起出事那天,她在后台准备毕业演讲,突然接到交警的电话,等她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那天她跪在手术室外大哭,交警和医生都围着她,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见。 后来盛柏文和静雪姐来了,一个跟交警去处理车祸的事,一个帮她联系亲属、安排后事。 现在想想那几天,自己就跟个行尸走肉一样,不哭也不说话,他们两个怕她出事,干脆住在家里轮流守着她。 下葬那天,就是在这里,她看着他们把两盒骨灰埋进地里,恨不得也一块跟着去了。 是静雪姐说七色堇是他们的心血,也是他们唯一留给她的东西,为了保住七色堇,她必须振作起来。 她说想一个人静一静,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她就像现在这样跪坐在墓前,从清晨到日暮。 然后她接到了季晴的电话。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夸她聪明,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很笨,从前是靠着父母的宠爱,现在是贺之樟。 离了他们,她什么都做不好。 她不知道贺之樟为什么要跟她结婚,他的妈妈不喜欢她,还有一个青梅竹马随时可以转正的干妹妹。 没有戒指,没有婚礼,甚至连回家都是偷偷摸摸怕她知道。 她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是无聊时逗弄的宠物,还是随时可以替代的可怜虫? 刚才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难道这辈子就只能活在别人的庇护下吗?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季南堇却笑了,“爸爸,妈妈,小堇是不是很笨?没有你们,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结婚了,那个人叫贺之樟!”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她满心欢喜,迫不及待想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因为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她问自己。 帮她收拾摊子,遇到危险的时候奋不顾身来救她,让她重返校园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对她已经够好了,只是没带她回家,就生出这么大的怨念,太不应该了。 可能正是因为太在乎,才会这样患得患失,毕竟他们是闪婚,没有得到家中长辈的认可。 “他一定不是故意的。”声音很轻,像是对墓地里的人说,也是对她自己说。 或许他只是办完事路过,所以回家看看,他不是答应了会回来陪她一起过年吗? 可还是好难过怎么办? 季南堇捂住心口,只觉得那里很疼,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 不年不节的,陵园里没什么人,地上躺着个人根本没人发现,好在她自己挺过来了。 短短几分钟,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季南堇从地上爬起来,身体似乎没有哪里不适,刚才的一切仿佛是错觉,只后背湿了一大片,提醒着她刚才因为心绞痛而陷入短暂的昏迷。 眼看着都十二点了人还没回来,贺伯打电话来催,老郑也有点担心,这都一个多小时了怎么还不下来? 刚要下车去找,就见季南堇回来了,于是连忙小跑着去扶。 等人上了车,老郑才回到位置上,系好安全带,“贺伯说饭菜都准备好了,我这就送你回去。” 季南堇轻轻应了一声,其实并不怎么想回去。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滴不一会儿就挤满了窗户,老郑怕她冻着,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时不时跟她说说话。 “快过年了,学校都放假了,打工的也都回家了,路上车少了不少。” “往年腊月29的时候,贺伯会让厨子烧一桌好菜,司机保姆们一起吃个饭,领了红包好回家过年。” “夫人头一回在金色兰庭过年吧!听说往年都是贺伯一个人在家,今年估计能热闹点。” “要我说贺总真是了不得,年纪轻轻就赚这么多钱,我那儿子跟他也没差几岁,到现在还给人打工。” 老郑平时话不多,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一直说个没完。 季南堇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思绪却早已不在这里。 可能是上了年纪,老郑开车比较慢,路过江南路的时候,看着那熟悉的院墙,季南堇猛地坐直身体。 “停车!” 见季南堇下车,老郑急的满头大汗,可附近没有停车位,他又不能把车丢在路边,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远。 熟悉的青石板路两旁,挂着爬山虎和红色三角梅,尽头是一条三岔路,旁边竖着一块路标。 季南堇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喜欢走这条小路,有时候萧俊一来接她,就会骑着车在路口叫她的名字。 往前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在下一个路口右转第一家,就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江南路1907号,她的家。 黑色大门紧闭着,踮着脚往院墙里看去,院子里的花无人打理,很多都已经枯死了,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季南堇有些意外,同时心里也有一丝丝的窃喜,如果房子还没有卖出去,那她是不是就还有机会? 季南堇掰着手指头算自己有多少存款? 之前跟导师做项目赚了点,加上奖金、七色堇挂职的工资,全部加起来还不到二十万,大概只够买下一间厕所。 眉宇间的欣喜散去,季南堇不愿就这么离开,看着那没有更换过的电子锁,鬼使神差的走过去。 感应到有人靠近,门锁上的电子屏幕亮起,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紧跟着是机械的电子声。 “身份验证。” 季南堇抹了把脸上的雨,苍白的嘴唇一开一合,试探的吐出三个字,“季南堇。” 只听‘嗒’的一声,人行侧门应声而开。 穿过杂草丛生的小院,来到三层小楼门口,季南堇深吸一口气,试探的用手握住门把,大拇指贴在指纹识别器上。 嘀嘀! 指纹识别成功,门开了。 家里已经被半空的,搬不走的都盖着白布,到处都是浮灰,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样。 直到这一刻季南堇还有些不敢相信,她居然就这样进来了,银行的人把房子收回去的时候,难道没有重置密码吗? 就连指纹识别和人脸识别也没有清除掉,她现在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说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南堇握了握几乎冻僵的手指,想给林静雪打电话,才想起手机没带在身上。 想起客厅里的电话机,按照记忆找过去,东西都还好好的,拿起来试了一下居然还能拨出去。 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林静雪非常惊讶,试探的问:“哪位?” “静雪姐,是我。” “小姐?这个号码怎么会?”林静雪很惊讶,不过她很快又冷静下来,“你在哪里?” “我在江南路的别墅里。”这话说出来,季南堇自己都不敢相信,“刚才路过,就过来看了看,没想到门锁密码没换。”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不语,季南堇猜她应该在思考原因,就像她刚进来时一样。 “静雪姐,你知道江南路的房子是被谁买走了吗?”季南堇问。 这个林静雪还真不知道,“小姐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想把它买回来。”季南堇垂眸看着地板上的水滴,哑声道,“毕竟在这里住了二十年,总觉得爸爸妈妈还在。” 林静雪沉默不语。 当年她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季董事长收留了她们,不但让她们住在家里,还花钱资助她念书,对这里的感情不见得比季南堇的少。 只是以如今的房价,想买下这里又谈何容易? 季南堇还是小孩儿心性,想到什么就说了,虽说有些不切实际,可如今七色堇已经重新姓季,想把房子赎回来也不是没可能。 “我找人去打听一下。” 打完电话,季南堇坐在沙发上发呆。 茶几上的白布揭开口,能看到一些杂物还在上面,电视遥控器、抽纸盒、烟灰缸,下面还有一些报纸杂志,还有个专门放小东西的杂物篮。 一切都仿佛跟原来一样,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妈妈看时尚杂志,她就在一旁的小客厅里弹钢琴,钢琴登上趴着猫饼团团。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该有多好?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她还是季家最宝贝的小公主,也就不会遇到贺之樟,不会跟他结婚,不会喜欢他,不会变得越来越不像她。 第234章 别怕,哥哥在这里 萧俊一接管慧灵珠宝后,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直接住在公司算了。 也只有季南堇的事,能让他从这种工作模式中暂时抽离。 开会的时候,萧俊一把手机丢给秘书充电,徐放看到来电显示,犹豫后还是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被打断,萧俊一挑眉,似乎在等他解释。 徐放抿了抿唇,举起手里他的手机,“七色堇林总监的电话。” 话音未落,萧俊一已经起身大步走过来,拿过手机往外走,丢下一屋子男女老少。 外面雨越下越大,季南堇却在沙发上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指纹开锁的声音,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站着个人。 蓝白系带皮鞋,小脚西装裤知道脚踝,露出一截黑色袜沿,深棕色齐膝西装大衣里面是一件粉紫色衬衫,没有系领带。 再往上是一张足以让c市名媛尖叫的脸,不过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季南堇总算清醒过来,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 萧俊一把手里的车钥匙往茶几上一丢,扭身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她。 “说吧!出什么事了?” 昨天出院的时候还答应他乖乖在家休息,睡一晚上就不听话了,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想到这里,萧俊一也有些奇怪,这房子挂拍第一天就被人买走了,他联系银行打听,得到的回复是买家要求保密。 买个房子神神叨叨的纯粹就是有病,他要是不肯卖人家还能硬抢不成? 萧俊一最烦这种人,他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翘着脚尖在人小腿上碰了碰,“说话。” 季南堇垂头丧气的看着地板,“就是路过,没想到密码没换,就进来看看。” 萧俊一挑眉,明显不信,一个脚上有伤的人,大冷的天穿一身黑从城西路过城南?哄傻子呢! “你这穿的都是什么?”萧俊一又开始嫌弃上她的衣服了,记得她以前最讨厌这种古板老成的款式。 “贺之樟是破产了吗?他要是没钱给你买衣服,哥给你买!” 季南堇心想你这也太偏见了,眼神儿也不太好,这衣服分明是旧的,谁的衣柜还能没有一件黑大衣? 见她低着头不吭声,萧俊一又踢了一下,“问你话呢!哑巴了?” 也没说多重的话,却叫人红了眼眶,眼泪吧嗒掉在腿上。 萧俊一顿时不摆谱了,手足无措的放下腿站起来,“别哭别哭,哥不说你了。” 不说还好,越说季南堇越委屈,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你凶我!人家都这么难受了你还凶我!” “是哥不对,哥跟你认错,不该这么大声跟你说话,你说你想要什么?哥都给你买!只要你别哭。” 萧俊一是真心疼这个妹妹,季南堇也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可她心里难过,又不知道该跟谁说,只能捂着脸大哭一场。 见她越哭越伤心,萧俊一急的团团转,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丫头哭成这样肯定不是因为挨他的骂。 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 七色堇的事萧俊一插不了手,不知道季万山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还有他身后那个人,必须要从长计议。 季晴就好办多了,她参加的那个选秀节目马上就要接近尾声,萧俊一打算先拿她开刀。 至于马逢春,萧俊一昨天找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因为有人举报他性骚扰女下属。 这点事其实花些钱就能摆平,在里面关两天就能放出来,如果律师给力,说不定问完话就能申请保释。 萧俊一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找了私家侦探去他老家调查,结果还真让他查到一件事。 这事儿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秘密,七年前马逢春在老家强奸过一个实习生,女生报了警,可没过多久马逢春就被放出来了。 当时事情闹得有点大,女生回学校后承受不住舆论压力留书自杀了,事情再次引起公众的注意。 马逢春花钱买通了学校和媒体,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可能是做贼心虚,也可能怕东窗事发,没过多久就带着家人搬走了。 萧俊一拿到资料后,立即派人去找当年那个女生的家属,希望他们能重新指认马逢春。 当年的卷宗加上女孩儿的遗书,起码能让马逢春在里面蹲上十年,如果能找到学校收受贿赂的证据就更好了。 萧俊一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马逢春敢欺负到他妹妹头上,他就让他下半生都在监狱里度过。 萧俊一不打算告诉季南堇,他的小南堇是比雪还要纯洁美好的姑娘,不应该被这种事污染,他不知道的是,除了他之外还有人在查这件事。 然而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马逢春,而是怎么才能让小南堇不哭。 贺之樟这个混蛋到底在搞什么? 他的小南堇哭成这样,他居然不在,简直岂有此理! “我给他打电话!” 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季南堇却听懂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不要,我现在不想跟他说话。” 萧俊一看着女孩儿通红的眼睛,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们吵架了?是不是他欺负你?” 好不容易停住的眼泪再次涌出眼眶,萧俊一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直窜到头顶,“他妈的,老子要弄死他!” 萧俊一抬脚就走,季南堇连忙去追,“你别去,他不在,他出国了。” 萧俊一停下脚步,想起昨天在医院见到的那个助理,好像是说过他老板不在国内。 眼珠怒不可置的往上翻了翻,萧俊一把手机递过去,“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滚回来!” 季南堇摇头,声音低不可闻,“我们没有吵架。” 萧俊一耳尖听见了,瞪着她道:“没吵架你能一个人躲在这里哭鼻子?是不是当你哥是傻的?” 季南堇不敢吭声了,萧俊一吼道:“你给我把头抬起来!” 季南堇浑身一颤,慢慢抬起头,露出那张惨白消瘦的脸蛋儿,湿漉漉的眼睛看的人心尖一疼。 萧俊一只觉得脑袋狠狠一沉,脚步有些不稳,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公司的事,竟没发现她瘦了这么多。 这姓贺的跟姓盛的简直是一丘之貉,明明答应过会好好照顾她,背地里也不知道怎么欺负她,眼睛里哪里还有往日的灵动? “这个王八蛋!” 萧俊一越想越气,只觉得胸口那把火就要喷涌而出,他一把攥住季南堇的手腕,“跟我回去。” 为什么会在下雨天出现在这里? 还不是因为无处可去? 萧俊一又气又心疼,恨不得给自己几拳,“我准备搬回去了,如果你不愿意跟我一起住,就住我那套别墅,明天我让人去办过户手续。” 外面雨还在下,萧俊一拿起留在门口的雨伞,垂眸看着身边的人, “那套房子虽然没有这里面积大,不过离学校近,价格比这边高一点,我会想办法联系买家,看能不能跟他换一下,到时候补点差价……” 季南堇听的鼻子发酸,却不敢抬头看他,萧俊一虽然不是她亲哥,却比亲哥对她还要好。 也不知道她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会遇到这么好的萧俊一。 “不要怕,哥哥在这里,如果跟他过不下去了就回家,哥养你。” 雨滴拍打着伞面,季南堇耳朵嗡嗡响,听不清萧俊一又说了些什么,被他背着离开了陌生又熟悉的小院。 萧俊一的别墅就在附近,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他把车开进车库,季南堇已经下了车,站在车库门口一动不动。 萧俊一甩上车门走过去,“傻站在这里干什么?不想进去?” 季南堇撇撇嘴,嘴里嘀咕着什么,萧俊一抬手在她脑袋上按了按,手被抓住。 兄妹俩大眼瞪小眼半晌,还是萧俊一先让步,“就算要回去也先换身衣服,都湿了。” 季南堇鼻子狠狠一酸,牵着他的袖子晃了晃,“要哥哥抱。” 萧俊一有些意外,小时候他倒是经常背她抱她,可自从有了男朋友,她就再也没有提出过这种要求,说什么男女有别,可把他气的不轻! 不过他心里清楚,就算是妹妹也不能太亲密,所以长大后也刻意保持着距离,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更惨,别说捏捏妹妹白嫩的脸蛋了,连玩笑都不能开。 “是谁说男女七岁不同席的?” 萧俊一故意这么说,果然就见妹妹红了脸,羞恼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然后被人大笑着抱起来。 季南堇恼羞成怒,报复性地去扯他的脸颊,结果这人脸皮厚,一点没觉得疼,倒是她自己指腹红了一片。 萧俊一直接把妹妹抱到二楼,主卧她住过之后他就没动过,甚至还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次卧,总觉得她还得回来。 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不就回来了? 萧俊一叹了口气,把人放在门口的地毯上,揉着她有些湿的发顶说:“去洗洗,我让人送衣服过来。” 说着又有些担心的去看她的脚,“一个人行吗?要不我叫个人过来帮你?” 季南堇摇摇头,踮着脚抱了哥哥一下,“我肚子饿了,要吃惠灵顿牛排。” 惠灵顿一般只有高档西餐厅才会有,而且要现做的才好吃,不过这难不倒萧大少,颔首道:“哥哥来安排。” “还要烤翅。” “好。” 萧俊一俯身亲吻妹妹的额头,语气无限温柔,“洗完澡睡一会儿,能吃了哥哥来叫你。”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女孩儿湿漉的眼,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萧俊一脸色沉了下来。 第235章 欺人太甚 季南堇洗去一身疲惫,竟是真睡着了。 萧俊一不放心,偷偷跑来看了一眼,看着妹妹恬静的睡颜,心里把贺之樟骂个狗血喷头,这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徐放来的时候,就见他家老板正穿着围裙在厨房……做饭??? 萧俊一把煎好的牛排和香菇一起裹入火腿切片,再在外面裹一层酥皮,刷上蛋液后放入烤箱。 烤箱已经预热过,萧俊一设定好时间,转身接着收拾别的食材。 半小时后,一盘惠灵顿牛排意面出炉出现在操作台上,牛排从中间切开,旁边是刚出锅的意大利面,被细心的团成一团,上面插着一小片罗勒叶。 摆好盘,萧俊一抽出一张厨房纸,擦掉旁边多余的汤汁,转身看到徐放,一点不客气的说:“帮我端出去。” 徐放在他转身的时候,已经收拾好情绪,把餐盘端去餐厅,还贴心的帮他们把餐具摆好。 萧俊一端着另外一盘蔬菜沙拉过来,朝少言寡语的秘书扬扬下巴,“我要的东西买来了吗?” 徐放点点头,去客厅把东西拿了过来。 鸡翅因为放在保温箱里,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的,是季南堇喜欢的奥尔良烤翅。 萧俊一满意的点点头,解开围裙丢在椅子上,接过装衣服的袋子上楼叫人起床去了。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徐放悄悄吐出一口气,只有耳根还隐隐有些发烫。 也不能怪他失态,穿着白衬衣系着围裙的萧总,实在跟平时不太一样,他刚才都看呆了。 进门的地方,地板有些水渍,厨房也很乱,徐放先去找了拖把来拖地,然后脱掉外套卷起袖子收拾厨房。 要说他家老板真是辛苦,公司一堆烂摊子等着收尸,每天光是应付银行和客户都够他受的了,还要分心照顾妹妹。 徐放对这位大小姐是打心眼儿里佩服,因为老板不管有多忙,只要一接到她的电话,就会马上放下手里的事。 这不,一听说妹妹心情不好,他就丢下所有人跑了,又是买衣服又是买鸡翅,简直把他当成全职保姆了。 徐放把洗好的锅碗放进柜子里,一边擦台面一边感慨,没想到老板还会做饭。 想起萧俊一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徐放耳根又开始发烫,果然长得帅就是占便宜,穿个围裙也那么好看。 萧俊一下来的时候,徐放已经收拾好客厅和厨房,顺便带走了赃物篮里的衣服。 看着玄关摆放整齐的拖鞋,萧俊一微微一愣,掏出手机给小秘书打电话。 “公司怎么样?我走了那帮老东西有没有说什么?” “抱怨了几句,我说你家里有急事需要处理。” 徐放还在小区,因为下雨所以声音比平时大了点,“我现在就回公司,这边我会盯着,萧总放心。” 然而萧俊一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听着听筒里的雨声,朝窗外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打车回去,车费报销。” “……哦。”这转折有点大,徐放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等回神的时候通话已经结束了。 老板可真是个好人。 徐放暗暗握拳,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 诺大的别墅区空荡荡的,路上一个人都没碰到,徐放撑着伞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他给萧俊一发了条信息,【老板,我上车了,代我问大小姐好。】 萧俊一看见了,笑着回了句,【就你小子懂事,下车别忘了拿发票。】 季南堇刚睡醒还有些懵,看见萧俊一对着手机傻笑,脑袋一下子清醒不少,踮着脚尖走过去。 “给谁发信息呢笑的这么开心?” 伸过去的脑袋被一只手按住,季南堇不高兴的嚷嚷,“我要看!” “看什么看,去吃饭。”萧俊一收起手机,在女孩儿的惊呼声中把人抱起,大步走到餐桌前。 季南堇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桌上的美食吸引住了,小嘴微张,短促的‘啊’了一声! 这个反应让萧俊一有些哭笑不得,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快吃,盯着看能管饱?” 季南堇左手叉右手刀,比划了半天都没能下去手,还是萧俊一看不下去切了一块喂她。 “很久不做有些手生了,尝尝味道怎么样?” 季南堇本来正在品尝,听到这话‘咕咚’一下咽了下去,噎的小脸都红了,抓过一旁的牛奶就喝。 一口气喝掉半杯牛奶,季南堇舔着嘴边的奶渍,就听旁边传来‘咔嚓’一声,扭头时正好看见萧俊一放下手机。 “干嘛?”季南堇狐疑的皱眉。 萧俊一干咳一声,重新拿起刀叉,“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说到这个,季南堇看着面前摆盘精美的牛排意面,对他刚才的话表示怀疑,“这个是你做的?你还会做饭?” “你那是什么表情。” 萧俊一没好气的帮她把牛奶添满,其实他还蛮喜欢做饭的。 在慕尼黑那几年,因为吃不惯那边的饭,就去买了本食谱,然后他发现做饭能让他内心得到短暂的安宁。 后来回国,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别说做饭了,吃饭都没时间。 季南堇还在消化这个惊天大新闻,默默切了一块牛排,卷着意大利面一起送入口中。 真好吃啊! 美食俘虏了季南堇的味蕾,她像个小猫一样眯起眼睛,“萧总,你以后要是不卖珠宝了,可以开一家餐厅,肯定赚钱。” 萧俊一嫌弃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没听过圣人说男子远庖厨吗?” 季南堇朝他做个鬼脸,“少来,我就不信你没做给别人吃过,说,刚才偷偷摸摸给谁发信息,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小丫头片子,还管起你哥的闲事了。”萧俊一斜她一眼。 “这怎么能叫闲事!”季南堇不满的瞪回去,“我答应过干妈要好好照顾你,我都结婚了你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这像话吗?” “啧。”萧俊一放下餐具,“吃饱了有力气跟我嚷了是吧?忘了刚才是谁躲在我怀里哭鼻子了?” 被揭短的人恼羞成怒,伸手拿过一只鸡翅,边啃鸡翅边恶狠狠的放话,“你肯定交女朋友了。” 上次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还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可恶的萧俊一,这种事居然还瞒着她! 季南堇哼哼唧唧,拿眼角斜着他,以示不满。 萧俊一哭笑不得,为了让妹妹好好吃饭,只好跟她摊牌,“女人不少,女朋友还真没有。” 季南堇皱眉,她知道萧俊一在外面玩的比较开,高中的时候就敢带女同学去开房,这么多年承认过的女朋友也就只有一个。 “俊一哥哥,你是不是还想着佐伊姐?你们还有联系吗?” 萧俊一愣了一下。 江佐伊是他曾经喜欢过的一个女孩儿,后来跟她爸妈离婚,她跟她妈妈去了英国,那之后就断了联系。 “怎么突然想起她了?”萧俊一笑笑,“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我连人家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 季南堇不信,她觉得她哥可能还喜欢江佐伊,不然怎么到现在都不肯交女朋友? 可惜江佐伊去英国了,这辈子都不会回来,她家老哥的一片真心只能拿去喂狗。 初恋本就难忘,更何况他还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季南堇越想越心疼,手伸过去摸了摸萧俊一的脑袋,“你别难过,等我开学回学校,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 她太想安慰哥哥,却忘了自己的手刚才拿过鸡翅。 萧俊一觉得自己已经有味儿了,嘴角抽搐着拿开妹妹的手,“说什么傻话,哥的事不用你操心,倒是你,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好好聊聊你跟贺之樟的事。” 提到贺之樟,季南堇瞬间变成锯了嘴的葫芦,低着头闷不吭声。 她越是这样萧俊一心底的疑惑越深,不过为了让妹妹能安心把饭吃完,他只能忍下一肚子疑问。 季南堇食量不大,早就吃饱了,却还磨磨蹭蹭的吃着沙拉,就是不想谈贺之樟的事。 趁着萧俊一接电话的功夫,她跳下椅子就往楼上跑,被听见动静的人抓个正着。 见她一条腿还跑这么快,萧俊一简直哭笑不得,快速结束了通话,对还在楼梯上挣扎的人说:“是你自己过来还是要我过去抱你?” 季南堇挣扎着转身,脸上带了点哀求,“能不能明天再说?” 萧俊一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她,无声拒绝。 季南堇太了解这个人了,知道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是别想好好回去睡觉了,于是垂头丧气的跟他去了客厅。 客厅的空调一直开着,很暖和,萧俊一给她倒了杯热水,自己却端着个红酒杯,翘着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她。 “需要帮你起个头吗?” “不,不用了。”季南堇小心的吞咽着口水,萧大少这个样子好吓人的说。 季南堇被萧俊一盯的有些紧张,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才把贺之樟瞒着她回家的事说了。 萧俊一不是很明白,“他回家为什么要瞒着你?” 季南堇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看到萧俊一挑眉,她就结结巴巴的把贺之樟妈妈不喜欢她的事说了。 萧俊一眉头皱的快要打结,简明扼要的总结道:“所以那小子结婚的时候没跟家里说,现在他们不想认你这个儿媳妇?” 这话有些刺心,季南堇点点头,颇有些垂头丧气,正难过着,就听‘砰’的一声巨响,玻璃茶几上居然出现了裂纹。 她惊愕的抬头,就见萧俊一脸色铁青,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欺人太甚!” 第236章 古堡 季南堇去了趟陵园,半路下了车人就不见了,手机也没带。 派出去的人把江南路附近都找遍了,贺伯担心季南堇出事,也顾不上那边是半夜了,忙不迭给贺之樟打电话。 电话是贺晗接的,说是下午回来的时候突然晕倒,现在还在没醒。 眼看着要过年了,两个人都出了事,贺伯急的高血压都要犯了,正要打电话找陆西爵帮忙,就听下人说家里来客人了。 贺伯直觉跟季南堇有关,连忙出门去迎。 看着雨中大步走来的青年,贺伯眼皮轻轻一跳,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怕什么来什么啊! 来人步上台阶,把伞交给一旁的下人,朝等在一旁的老人勾唇一笑,“不请自来,没打扰你们吧?” “萧少客气了,您是贵客,什么时候来都不打扰。”说着微微躬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里面进。” 贺伯把人领到客厅,下人已经备好了热茶,他亲自帮萧俊一倒了一杯。 萧俊一朝贺伯点头示意,不过他没有邀请他坐下,因为他知道对方的职业操守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看着萧俊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贺伯才开口询问他的来意,“萧少来的不巧,我家少爷出差了,少夫人也不在家。” 他这么说分明是在试探,萧俊一没心情跟他绕弯子,“小堇在我那里。” 贺伯面上一喜,“我马上让人去接少夫人。” “不用了。” 萧俊一放下茶杯,语气平淡道,“我看你家少爷挺忙的,小堇这段时间就住在我那里。” “这,这不太合适吧!”贺伯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要是让少爷知道还得了? “萧少,还是让我把少夫人接回来吧!她身上还有伤,需要人照顾。” 萧俊一挑眉,看着贺伯的眼神带着审视,“你是觉得我照顾不好她?” 贺伯知道萧俊一心里有气,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道:“少爷临走前把少夫人交给我,没把人照顾好是我的失职,请萧少再给我一次机会。” 萧俊一无心为难一个老管家,只是贺之樟不在,他起码要表个态,“我想小南堇需要的是亲人而不是佣人。” 贺伯被说的哑口无言,他是从小看着樟少爷长大的,也是为数不多知道他病情的人,这也是他会留在这里的原因。 少爷会主动回加拿大,说明情况已经快要脱离他的掌控,这种时候自然不能把人叫回来。 “我能不能见见少夫人?”贺伯问。 “我看就不必了。” 萧俊一背靠沙发,长腿交叠,“马上要放年假了,难得有时间陪陪家人,劳烦帮小南堇收拾一下行李。” 贺伯很是为难,偏偏这时候贺之樟出了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最后贺伯还是让人帮季南堇收拾了行李,毕竟大舅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半小时后,看着下人送过来的行李箱以及猫包,萧俊一挑眉。 不等他开口,贺伯主动解释道:“小少爷最黏少夫人,如果见不到她就会一直叫,请萧少见谅。” 我见个鬼哦! 萧俊一翻个白眼,这个老狐狸居然想拿一只猫来套路小南堇,还小少爷,你家少爷莫不是只猫妖? 最后萧俊一只能带着一堆猫窝猫盆回去,看着后视镜里躬身送行的老人,心里又给贺之樟记了一笔。 江南路别墅,季南堇正窝在床上看电影,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猫叫,竖着耳朵听的时候又没了。 季南堇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谁知卧室的门被人敲开,一团黄色毛球跳进她怀里。 “薯条?你怎么来了?” “喵!” 季南堇跟怀里的猫大眼瞪小眼,然后惊喜的抱住它用力揉搓,“还以为这几天都看不见你了。” 喵星人被蹂躏的‘喵喵’乱叫,毛都被薅下来不少,四肢并用想逃离魔掌。 等一人一猫亲热结束,季南堇扭头,就看见萧俊一靠在门口,腿边放着那只印着卡通公主的行李箱。 “你去金色兰庭了?”季南堇惊道,“你把我的东西都拿走了?你还把猫也带走了,没人拦着你吗?” 萧俊一挑眉,“你想听‘有’,还是‘没有’?” 被看穿的人有些羞恼,低着头沉默撸猫。 腿边一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床上,季南堇抬头一看是自己的手机。 “以后别随便把手机扔家里,这世上不止他一个贺之樟。”天知道每次打不通她电话的时候他有多紧张? “我明天要去一趟公司,早上会有阿姨来给你做饭,有事给我打电话。”萧俊一拿手指点了点,“不准出门。” “……哦!” “把药喝了。” “知道了。” 等人走后,季南堇把手机拿过来,开机后看着那些争先恐后跳出来的信息提醒,让她有些心虚。 给林静雪等人回完信息后,季南堇点开贺之樟的头像。 最后一个电话是八个小时之前打的,季南堇犹豫着要不要回个电话,虽然他瞒着自己回家不对,可她也有错啊! 当初这段婚姻,本来就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他对她已经仁至义尽,是她想要的太多。 睡了一觉之后,季南堇脑子清醒不少,而且越清醒就越觉得自己矫情,昨天她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还是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吧! 就说手机刚好没电了,他那么酷,应该不会介意这种小事。 就这么定了。 季南堇抿着唇按下拨号键,却在拨出去的瞬间挂断,心跳声清晰可闻,几乎压过了电视里的声音。 “多伦多是哪个时区来着?”季南堇自言自语,想着这么晚打电话过去不太好,还是明天再打吧! 手机拿起又放下,反复了几次后,季南堇电视也不看了,关了灯闷在被子里强迫自己睡觉。 房间里温度有些高,喵星人热的受不了,从床上跳了下来,趴在旁边的毯子上睡了。 半晌,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谈恋爱可真累! 年纪轻轻就失眠可不是什么好事,季南堇用手机定了个闹钟,打算等贺之樟起床后就给他打电话。 此时的多伦多,正是静谧的时候。 远处的山道上,一辆轿车风驰电掣而来,黑色自动门缓缓打开,一辆红色跑车开进别墅。 车上的人下来时,一条腿有些不稳。 值夜的佣人听见动静跑出来,看清来人后慌忙低头。 “岑少爷!” 贺天岑把车钥匙扔在他身上,“洗干净停到车库去。” “是!” 目送贺天岑进门,佣人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些爷怎么都回来了? 贺天岑上楼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冷意,上次派人去找贺之樟麻烦,却险些被他废掉一条腿,害得他一直躲在外面不敢回来。 如果不是老贺打电话给他,他还不知道离家出走的大少爷回来了。 贺之樟! 他还真敢回来! 贺家老宅前身是一座古堡,进门是一大片绿荫地,有足球场那么大,后面坐落着一栋巨大的欧式建筑,伟岸神秘。 贺天岑的房间在三楼,不过他没有停下,而是径直上了四楼,停在离楼梯口不远的一个房间外。 “咚咚咚!”贺天岑抬手敲门。 因为房间太多,所以大家都住的比较开,敲门声在这样的夜晚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房间里的人听见声音,小声询问。 “谁?” “是我。” 贺天岑勾唇,眸底划过一抹温柔,竟是跟平时阴寒暴虐的岑少不太一样,“开门,我有东西给你。” “太晚了,二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贺天岑哪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继续敲门,“我看见你房间灯亮着,我把东西给你就走。” 房间里不再有人说话,贺天岑似乎很有信心,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有人逆着光站在门缝里。 “二哥。”陆青梧朝贺天岑笑笑,“你这么长时间去哪儿了?昨天还挺大夫人念叨你。” 看着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贺天岑心头狂跳,从外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递给她。 陆青梧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条钻石项链,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连忙拒绝。 “这个我不能收,你拿回去。” 手背一热,是贺天岑握住了她的手,连同项链一起推回给她。 “我看到这条项链的第一眼就觉得它跟你很配,只有戴在你脖子上,才能衬托出它的价值。” 陆青梧俏脸一红,连忙把手抽回来,咬着唇小声说:“这个太贵重了,妈知道会生气的。” “我送你东西,管那个老太婆什么事?”贺天岑挑眉,眸底划过一抹冷意,“她是不是趁我不在家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找她算账!” “没,妈很好,你不要这样……” 陆青梧口才不太好,又接受着中国传统教育,只觉得贺天岑的话太过离经叛道,越着急越说不清楚。 见她急的眼圈儿都红了,贺天岑连忙扶着她的肩安慰,“好好好,我不找她算账了,你别哭。” 陆青梧不喜欢这样的碰触,往后退了两步,贺天岑尴尬的举着手,却在对上陆青梧湿润的眸子时,只余疼惜。 “我送你礼物,你打算怎么谢我?”他故意逗她,手指在自己脸上点了点,“要不你亲我一下?” 陆青梧果然急了,又把盒子递过来,“我不要了。” “别,我逗你玩呢!” 贺天岑把盒子推回去,然后顺势抓住她的手,“这么晚怎么还不睡?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陆青梧张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干脆低着头不说话。 看着女孩儿软软的发顶,婴儿一样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几乎像是半透明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摸。 第237章 想不想见他最后一面 肤如凝脂,白玉无暇。 贺天岑每次见到陆青梧,都有惊艳的感觉,这个女人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美的让人窒息。 贺天岑觉得有些呼吸不畅,他扯了扯毛衣领口,就听见陆青梧提起了贺之樟。 “你回来的正好,阿樟也回来了,大家今年可以一起过年了。不过阿樟生病了,爷爷不让我去看他!”陆青梧难过道。 “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贺天岑怒道,他想起几个月前那一幕,被那个男人一双血眼死死盯住时的恐惧,他到现在还记得。 陆青梧被吼得一缩肩膀,贺天岑见吓到她,连忙柔声安慰,“别怕,我不是冲你发火!” 陆青梧知道他们兄弟间不太和睦,犹豫的咬了咬唇,“很晚了,二哥快回去吧!让人看见不好。” 贺天岑抬手挡着不让她关门,“别忙着赶我走,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 陆青梧脸有些红,不肯回答他的问题,贺天岑却不容许她回避,“你不想我,我却很想你,阿梧……” 陆青梧尴尬的移开视线,不是不明白贺天岑的意思,可这样是不对的,她是阿樟的未婚妻啊!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贺天岑眸底划过一抹扭曲之色,“我听说你跟那老妖婆去了c市,被那小子领回家的女人欺负了?” “……” 不说话就是默认,贺天岑眸色阴沉,之前听说贺之樟身边多了个女人,他还没当回事,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在樟少心里不一般啊! “想不想报仇?”贺天岑问。 陆青梧抬头,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写满疑惑,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贺天岑只觉得心神一荡,贺之樟到底是有多瞎,才会放着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不管,跑去喜欢那什么落魄千金。 “我帮你。” 贺天岑勾唇一笑,眸底的恶意让陆青梧心底发颤,紧张地问:“你想做什么?我不用你帮,你别乱来。” 贺天岑哪里会听她的,背过身摆摆手,“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管了。” “二哥……” “你休息吧!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陆青梧微张着唇站在门口,看着贺天岑离开的背影,手里还拿着那条六位数的项链。 c市,江南路富人区。 静谧的夜晚,万家灯火熄灭,只余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街道上,清洁工人已经开始了忙碌的一天,一墙之隔的人还在睡梦中,跟远在异国的人和解。 突然,被子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季南堇双眼睁开,愣神了几秒后到处找手机。 之前给贺之樟打电话关机,难道是他回电话了? 收到的是一条陌生的短信,发件人是一组乱码数字,内容也是莫名其妙。 【想见他最后一面就来这里,地址……】 这种垃圾短信,季南堇连第二眼都懒得看,把手机丢到一边,捞过快要掉到地上的娃娃,侧过身继续睡。 一分钟,两分钟…… 第三分钟的时候,季南堇再次睁开眼睛,刚才那个地址好像是多伦多? 地址的确是在多伦多,可前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给他发信息的人是谁? 见谁最后一面? 想到自己在那边唯一认识的人,季南堇背脊一凉,拿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马上给贺之樟打电话,得到的始终是机械的女声。 “或许是睡觉的时候调了静音?”可那边应该已经是季南堇这样安慰自己,双眼死死盯着那条短信,然后突然想到一个人。 “怎么把他给忘了!” 贺晗吃完早餐打算去看看大哥,刚出门就接到了季南堇的电话。 “晗晗,贺之樟有没有跟你在一起?他手机怎么关机了?”季南堇急吼吼道。 “可能,可能是没电了吧!” 贺晗不是个会撒谎的人,季南堇想起刚才那条短信,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你老实告诉我,贺之樟是不是出事了?”季南堇小心翼翼的问。 贺晗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贺晗!”季南堇突然大声叫他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贺晗,我是他的妻子,我有知情权。” “昨天外公把大哥带回来,他突然昏倒,医生说他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贺伯说这件事不能让大嫂知道,可这个女人这么凶,他哪儿招架得住? 再说大哥对她那么好,现在生病了,难道不该让她着急一下吗? “什么叫没事!”都昏过去了还说没事,感情那不是你老公是吧! 季南堇确实急了,她家贺总长得那么壮实,打他一拳手都要疼好几天,怎么可能会昏倒? 她又想起刚才那条短信,心里越发不安,“我问你,贺家老宅是不是在多伦多……” 季南堇一字不差的报出刚才那个地址,贺晗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大哥告诉你的?” 居然是真的! “我先去看看大哥,要是他醒了我告诉你,别担心,这里有人照顾她。”到底朝夕相处过几个月,不忍心看她担心。 挂了电话,季南堇却没有了睡意,贺晗让她别担心,她怎么可能不担心,那个人可是她丈夫。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贺晗打电话过来,季南堇几乎是秒接。 “他怎么样?” “……还没醒,不过医生说没事,大哥他就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那他什么时候会醒?”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呜,阿樟……” 听着电话里的哭声,贺晗慌了,天知道他有多怕这个女人的眼泪。 “喂,你别哭啊!大哥没事,你等等,我拍给你……” 为了安抚季南堇,贺晗拍了张照片发给她,殊不知这个做法跟加剧了她担心。 看着照片上脸色苍白的男人,季南堇一颗心狠狠揪起,贺家都是什么人啊,都这样了还不送他去医院! 还有那个给他发信息的人,说什么‘最后一面’,该不会是想让他就这样死掉吧! 季南堇越想越害怕,一定是贺晗太笨了才没有发现! 怎么办? 她想去救他,可是她没有加拿大的签证,就算现在去办也来不及了。 就在季南堇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又收到一条短信。 【我给你寄了份快递,相信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早上八点,萧俊一开车去了公司,季南堇一个人在家坐立不安。 还有三天就是农历新年,贺之樟答应会赶回来陪她过年,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就在季南堇一筹莫展的时候,门铃响了。 监视器里停着一辆快递车,穿着雨衣的快递员站在门口按门铃,“有人在家吗?您有一份文件需要签收。” 季南堇突然想起早上那条短信,从玄关的竹筐里拿了把伞就出去了。 快递果然是寄给她的,不过上面只有收件人的地址,却没有寄件人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拆文件袋,里面是一张飞多伦多的机票,还有签证。 看着签证上自己的身份信息,季南堇只觉得背脊发冷,那个给她发信息的人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个人信息? 还帮她准备好了机票和签证。 他到底想做什么? 然而季南堇已经没时间考虑这些了,航班两个小时后起飞,她必须马上赶去机场。 等到家政阿姨买完菜过来,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只猫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季南堇起飞后没多久贺之樟就醒了,然后他发现自己的一只眼睛出了问题。 想起昏倒前发生的事,贺之樟第一时间给季南堇打电话,可惜在飞机上的人根本接不到电话。 陆青梧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贺之樟坐在床边穿衣服,还没输完的点滴针头垂在地上。 “阿樟,你怎么起来了?金医生说你需要卧床休息。” 陆青梧急匆匆进屋,见贺之樟赤裸着上身,又害羞的转过身,“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我和妈都很担心你。” 说着偷偷往后面瞄了一眼,见他已经穿好衬衫开始换鞋。 他该不会是要走吧! “你要去哪儿?你才刚醒!” 贺之樟似乎把她当成了空气,换好鞋往外走,陆青梧伸手拦在门口,“你不能走,金医生说……” “让开!” 贺之樟握着她的肩膀把人推开,结果一个黑影迎面而来。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贺之樟来说小菜一碟,他本来可以轻松避开的,只是他刚醒,头还有些晕,而且一只视力受阻,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贺之樟被打的连退好几步,没等他站稳,第二拳又到了。 “不要——” 陆青梧尖叫着冲上去,那一拳堪堪就停在她鼻尖,距离近的几乎能感觉到她颤抖的鼻息。 贺天岑快气炸了,“你让开!” 陆青梧摇头,明明很害怕却还是不肯让开,红着眼睛道:“他是你大哥,你怎么能对他动手!”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别管!” 贺天岑说完,冰冷的视线再次落在贺之樟身上,嘲讽道:“没想到你贺之樟也有需要女人保护的一天。” 贺之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让开!” 这话是说给陆青梧听的,可惜她没能领悟,被推开的时候脚下没站稳,然后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然而在贺天岑看来,就是贺之樟把人推倒的,抡着拳头就冲了过来,“我杀了你!” 第238章 想死我成全你! “住手!你们别打了!” “快来人啊——” 陆青梧的尖叫,引来了下人和安保人员,见是两位少爷在打架,保镖们松了口气,松开按在枪套上的手。 随后赶到的安保队长奥尼让佣人去通知贺老爷子,自己领着人进去劝架。 “樟少、岑少,有话好说。” 一声惨叫打断了奥尼的话,只见贺天岑抱住贺之樟的腰往桌子上撞,却被他狠狠一脚踹在小腿上。 那个地方不久前刚受过伤,现在是伤上加伤,贺天岑低咒一声,小腿颤抖着几乎有些站不稳。 贺之樟也没好到哪里去,推开来扶他的保镖,抽走了他别在腰间的手枪,下一秒冰冷的枪口抵上了贺天岑的眉心。 贺天岑似乎一点都不怕,还神经质的大笑起来,“开枪啊!有种你就开枪!朝这儿开!” 看着男人狰狞疯狂的脸,贺之樟眸底的杀意被红色覆盖,“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陆青梧尖叫一声,离得最近的两个保镖见势不妙连忙冲过来,奥尼也紧随其后。 这两人一个是退伍兵、一个是格斗高手,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个夺枪一个去拉贺天岑,原本是很默契的配合,可惜低估了两位少爷的实力。 “谁他妈让你多事!” 贺天岑一脚踹开多管闲事的保镖,而另一个正被贺之樟用枪指着头,随时都可能被送去见上帝。 “oko,fine!”奥尼见状连忙举手做投降状,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位传说中的大少爷,试图找到破绽。 贺之樟头疼的厉害,像锥子钉入太阳穴,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有些暴躁。 他低喝一声,狠狠一枪托捣在保镖腹部,扯着头发把人提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往他嘴里钻,“你找死?” 保镖眼珠凸起,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眼底的惊恐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他来贺家没几年,几乎没跟这位大少爷打过照面,本以为只是个离经叛道的富二代,不料恐怖如斯。 “wait!wait!”奥尼急道。 来贺家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奥尼一只手悄悄摸上枪套,他的雇主是贺老先生,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会开枪。 好在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贺之樟收回枪,手指一动卸下弹夹子弹退膛,奥尼几乎没看清他的动作,枪已经物归原主。 “再有下次,杀了你!” 那保镖丝毫不怀疑贺之樟的话,拿着枪和弹夹往后退了一步,满嘴的血沫子也只能往肚里咽。 大少爷太可怕了!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声音,一直到贺之樟离开,那保镖才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靠在墙上。 奥尼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找雇主汇报情况去了,保镖也被人搀扶着下去处理伤口,房间只剩下贺天岑和陆青梧。 “刚才你都看到了。”贺天岑整理好西装外套朝她走过去,“你现在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陆青梧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是你先动的手。” “我只是打了他一拳,可他想让我死!”贺天岑激动道,“阿梧,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贺之樟他就是个疯子!” 陆青梧还是摇头,哭着推开他往外跑。 “阿梧!” 贺天岑追到门口,遇到闻声而来的贺老爷子,和还没来得及出门的贺淮山。 “你大哥呢?”贺淮山问。 “走了。” 贺天岑对着自己老子也没什么好脸色,冷嘲热讽道:“你们要是再来早一点,就能看见他怎么发疯杀……”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巴掌打断,贺淮山怒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大哥好不容易才回来,你非得把他赶走才甘心吗?” 贺天岑脸色发青,眸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霜,恶狠狠的看着贺淮山,然后突然笑了。 看看,这就是他的父亲,半年没见,不问缘由也不关心他有没有受伤,上来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你这是什么态度!”贺淮山怒骂。 “你怎么不想问问自己什么态度?”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那是贺淮山的妻子白岚。 白岚走到近前,看见儿子脸上的手指印,顿时一阵气血翻涌,才刚听说儿子回来了,结果他让她看的就是这个? “贺淮山,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你儿子!” 被当着父亲和下人的面指责,贺淮山面上无光,沉声道:“这里没你的事,回去!” “什么叫没我的事?你打我儿子我还不能管了?贺淮山,你还是人吗?” 白岚精致的面容有些扭曲,嘴角的笑容格外讽刺,“这些年你只顾着别人儿子,我看你根本就把我们娘三给忘了吧!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给人家当爹去啊?” “白、岚!”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都给我闭嘴!” 贺老爷子今年已经八十了,手里的拐杖用力戳着地面,“要吵回去吵,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嫌丢人!” 白岚当年被婆婆压着,对这个畏妻的公公打心眼儿里瞧不上,嘴里嘀咕着,被贺淮山一把拽过去。 “你干什么!” 夫妻俩又开始争执,贺老爷子管不了也不想管,浑浊的双眼看向贺天岑,“阿岑回来了?” 贺天岑在爷爷面前倒是正常不少,走过去扶他,“半夜回来的,还没来得及去看您。” 贺老爷子点点头,“回来就好,多陪陪你妈。” 贺天岑低声应了,贺老爷子目不斜视的往前走着,嘴上却同他聊着天。 “刚才我好像看见青梧那丫头哭了,该不会是你跟阿樟欺负人家了吧!” 贺天岑不吭声也不否认,贺老爷子斜他一眼,“今年人到的倒是齐,再过两天就是农历新年了,大家热热闹闹吃个饭,看一眼少一眼。” “爷爷别这么说,您这身体肯定能长命百岁。”贺天岑面无表情道。 贺老爷子笑着摆手,“一百岁太难了,我努力多活几年,能看着你们一个个成家立业。” 说到这个,老爷子眼珠子一转,“阿岑今年快三十了吧!” “二十七。” “二十七,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老爷子似乎在寻思着,“阿岑有没有喜欢的女生?要不要爷爷帮你介绍一个?” “……不用了。” 贺天岑生平第一次被催婚,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爷爷可以帮大哥介绍介绍,毕竟他才是长孙。” “他可用不着我操心。”贺老爷子摇头,笑的见牙不见眼,“那小子比你有出息,我就等着抱曾孙了。” 贺天岑垂下的眸底闪过一抹寒意,看来这老东西也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这是打算接受她了? 阿梧,看看这些你敬重的长辈都是怎么对你的? 贺之樟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你还在期待什么?到时候新妇进门,你这个旧人又当置于何地? “腿怎么了?”贺老爷子朝他小腿看了一眼问。 “不小心摔了一下。”贺天岑随口道。 别说他早已过了跟人告状的年纪,就算告诉他们这是谁的杰作,只怕也没人帮他出头。 “娉婷还没回来吧!” 孩子大了,有心事了,贺老爷子不愿掺和,想起还在学校刻苦学习的孙女,便对贺天岑说:“给你妹妹打个电话,让她早点回来。” “好。” 贺天岑顺势松开老爷子,掏出手机给妹妹打电话,旁边的佣人见状立即过来搀扶。 贺老爷子被人搀扶着走在冗长的长廊上,身后跟着保镖和佣人,窗外绿树成荫、阳光正好。 “今天太阳不错,我这把老骨头也该出去晒一晒了。” “是。” 女佣让人去外面正准备,扶着雇主往外走,听他语速缓慢的吩咐道:“去把晗少爷找过来。” 不远处的贺天岑听到这一句,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老东西这个时候找贺晗还能是为了什么? 肯定是为了他那个离家出走宝贝孙子。 贺晗去了中国半年,人往上窜了一大截,脸上的婴儿肥也没之前明显了,这是他即将成为男人的见证。 可他妈不这么认为,一大早起来就把厨师叫过来,要求他们一个星期之内把肉补回来。 佣人过来传话的时候,贺晗正被他妈逼着喝榴莲鸡汤,顿时一蹦三尺高的跑了。 贺晗从小就崇拜贺之樟,贺之樟对他也比对别人有耐心,至少在老爷子看来是这样。 关于贺之樟的事,整个贺家只有老爷子、贺伯还有私人医生知道,现在贺伯不在,也只能交给贺晗了。 “你大哥现在很危险,你去找到他,然后带他来见我。”贺老爷子看着已经快要比自己高的外孙,郑重道。 一听贺之樟有危险,贺晗话都没听完转身就跑,贺老爷子嘴刚张开,人已经穿过半个绿茵场,很快消失在大门后。 第239章 古堡里的王子 叫贺晗过来之前,贺老爷子已经收到消息,大少爷让司机开车送他去机场。 贺家老宅位置比较偏,贺晗跟贺之樟几乎是前后脚到的机场,追着进了机场大厅。 “等等,大哥,外公让我带你回去见他。” 贺之樟推开碍事的人,直接朝为vip客户服务的专属值机柜台走去。 “中国c市。”贺之樟掏出护照。 “大哥!” “好的先生,请稍等。”地勤小姐接过护照,按照航空公司的规定例行询问,“请问有没有行李需要托运?” “没有。”贺之樟不耐烦的催道,“快点!” 这个世界对于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多一些优待,地勤小姐看着英俊的亚洲面孔,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先生,您的护照和机票请拿好,感谢乘坐加拿大航空,祝您旅途愉快!” 贺晗见贺之樟完全无视自己,心一横牙一咬就把护照和机票抢了,然后如愿得到了关注,只是这眼神有些吓人的说。 “给我。”贺之樟沉声道。 看着面色阴沉的贺之樟,贺晗咽了口唾沫,差点就要把机票双手送上。 “我,我不是故意要拦你。”贺晗觉得自己被外公坑了,大哥这眼神像是要吃人啊! “你昨天突然晕倒,至少要好好检查一下。” “机票给我。”贺之樟伸手,“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贺晗心肝一颤,把护照机票摔到他手上,气恼的往地上一蹲,“算了算了,我不管了,你要走就走。” 贺之樟转身就走,贺晗哭丧着脸,“真走啊!” 眼巴巴看着贺之樟进了安检通道,贺晗就像个被人抛弃的小狗,就在这时,他收到一条信息。 “等等!大哥!不能走——” 贺晗的喊声并没能让贺之樟留步,他举着手机追过去,却被机场的保安拦住,“先生,请出示你的登机牌。” “我找个人。” “不好意思先生,没有登机牌不能入内。” 贺晗虽然武力值不错,却也不敢在机场闹事,给贺之樟打电话占线,只好给他发信息。 【大哥,快出来,季南堇来……】 字还没打完,就见安检口冲出来一个人,贺晗喜道:“大哥!” 贺之樟挥开阻拦他的地勤人员,路过贺晗身边时顺手把人拎上。 车还停在原地,司机看见两位少爷,也不管会不会违章,下来为他们开门。 贺之樟把人塞进后座,自己坐进驾驶座,在司机惊愕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贺晗收回同情的视线,转头看着开车的人,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该不会是…… “你知道了?”贺晗试探的问。 车子停在十字路口,贺之樟薄唇微抿,看着前方的信号灯,恨不能缩地成寸。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贺晗一眼,一个字没说,就已经让贺晗不寒而栗。 贺之樟从这一眼里看出了端倪,眸中射出寒光,“你跟她说了什么?” “她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出事了,我说你最近压力太大需要休息,还被她凶了,她在电话里没说要过来啊!” “你怎么不早说!”贺之樟低吼着踩下油门,在信号灯读秒结束的瞬间,车子猛地冲了出去。 就在刚才,他接到季南堇的电话,她居然一个人跑来加拿大,还去了老宅。 她怎么敢? 后脑勺狠狠磕了一下,贺晗忙拉过一旁的安全带系上,心里却不服气,那女人拿大嫂的身份压他,他能不说吗? 商务车硬是让他开出了跑车的速度,数次跟其他车辆擦身而过,鸣笛声中夹杂着一连串的咒骂。 就在贺晗以为自己会英年早逝的时候,只听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车停了。 手软脚软的贺晗还在跟安全带较劲,贺之樟已经踹开车门,大步朝古堡走去。 一个小时前,季南堇站在贺家老宅,看着草坪后面的古堡,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 这是她长到二十岁第一次出远门,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让她精疲力尽,可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贺之樟,又忍不住扬起唇角。 她给贺之樟打电话,接通后故作轻松的问:“贺之樟,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然后不等人回答又说:“阿樟,你家好大啊!所以我是嫁了个王子吗?” 然而贺之樟的反应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没有欣喜若狂,只硬邦邦丢下两个字,“等我。” 季南堇以为他很快就会来,结果一等就是半个小时,还是贺家的佣人在监视器里看见她,把人领了进来。 贺老爷子是见过季南堇照片的,此时见了真人,还有点不敢相信。 季南堇站在跟宫殿一样富丽堂皇的客厅里,被一个白头发的老爷爷盯着看,略微有些局促。 “那个,我是来找人的,请问贺之樟是住在这里吗?” 女孩说着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身处陌生环境却不紧张,一看就家教很好。 听她提到贺之樟,贺老爷子眼睛一亮,明知故问:“你是来找阿樟的?你是他什么人?” 季南堇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老爷爷眉眼跟贺之樟有些相似,应该是贺之樟的爷爷,他还不知道他们结婚的事。 “我,我跟贺之樟是好朋友,我来多伦多旅游,顺便来看看他。”季南堇觉得这样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女孩儿眼睛大大的,琥珀色眸子里带了点忐忑,那是故作镇定的心虚,一看就不经常撒谎。 贺老爷子看的有趣,手按在拐杖上,身体微微前倾,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恶趣味,“哦?我怎么没听说阿樟有这么漂亮的朋友?” 季南堇皮肤很白,稍微一点脸红就很明显,一边为自己说谎骗人感到羞耻,一边又难过贺之樟没有在家人面前提起过自己。 怎么就一冲动就来了呢? 想起贺之樟刚才在电话里的语气,季南堇有点失落,这里没有人欢迎她。 “是我唐突了,没打招呼就跑过来。” 季南堇鼻头有点酸,她共情能力不太好,对待感情比别人要迟钝,所以从小到大也没什么朋友。 可跟贺之樟在一起后,她觉得自己变了,变得敏感而且矫情。 “不好意思,我想起一会儿还有事,先走了!”季南堇朝老人家鞠个躬,拉着行李箱就要走。 贺老爷子没想到她这么不经吓,起的太急身子摇晃了一下,一旁的女佣见了连忙来扶他。 “等等,先别走。” 季南堇一愣,转身看着面色焦急的老人家,“您还有事?” 有事! 当然有事! 好不容易才见到活的,没事也得搞出事! 贺老爷子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必须把人留下!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贺老爷子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蔼可亲。 可惜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又当了几十年的家主,上位者的气势深入骨髓,怎么都跟那四个字不搭边。 季南堇小嘴微张,像是刚想起这件事,然后连忙鞠躬致歉,“我叫季南堇,南方的南,七色堇的堇。” 人长得好看,名字也这么好听,关键还特别有礼貌。 没有人不喜欢这样乖巧的晚辈,贺老爷子早就幻想着两人见面的情景,如今心想事成,心里早乐开了花。 “我可以叫你阿堇吗?”贺老爷子问。 季南堇点点头,心想不愧是贺总的爷爷,她在长辈和朋友面前是‘小’字辈,到了他们贺家就是‘阿’字辈了。 贺老爷子心情很好,比屋外的阳光还要好,继续同孙媳妇套近乎。 “阿堇是明星吧!我在电视上见过你,就是那个什么什么夏令营的节目。” “疯狂夏令营。” “对对。”老爷子激动的直拍腿,“我们全家都是小季队长的粉丝,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 季南堇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就因为一条短信,她飞了十几个小时来到这里,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古堡里给她的‘粉丝’签名??? 其实她从昨天开始就有点发烧,脚踝也还肿着,现在只想去酒店好好睡一觉,可贺之樟的爷爷说想重温一下节目。 贺之樟找过来的时候,就见那一老一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面前摆着精致的果盘和点心,看上去竟然很和睦。 “樟少爷!” 佣人发现了贺之樟,腰刚弯到一半,人已经走远了,刚直起身,又见一人走近,于是连忙低头,“晗少爷。” 贺晗虚弱的摆摆手,“去,给我倒杯水。” 古堡的客厅太大了,一路上佣人纷纷低头退让,生怕触怒这位传说中的大少爷。 突然间,季南堇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扭头就看见那个面无表情、大步朝这边走过来的男人。 “贺之樟!”季南堇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底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如果不是有长辈在,她已经忍不住扑到他怀里了。 贺老爷子也看见了,没好气道:“这个臭小子,有了媳妇就不要爷爷了。” 季南堇没听见老人家的抱怨,此时此刻,满心满眼里只有那个人。 等人走近,她下意识撒娇,“贺之樟,你怎么这么慢,我等了很久……” 手腕被紧紧抓住,一个大力把人拽了过去,“谁让你来这里的!” 季南堇被拉着走的飞快,扭伤的脚踝像被针扎一样痛,她红着眼睛抗议,“贺之樟,别走这么快啊!” 贺之樟好像没听见,一手拎着人一手拎着箱子,身后是老爷子的怒吼:“你给我站住!” 第240章 别怕,我带你走 古堡外,保镖们严阵以待,只等雇主一声令下。 贺老爷子被人搀扶着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把人给我留下!” “樟少爷,得罪了!” 胳膊被抓住,季南堇大叫一声,下一秒那人就飞了出去。 迎面一拳袭来,贺之樟偏头躲开,旋即狠狠一脚踹在对方小腿上,保镖惨叫着跪了下去。 季南堇早就知道他打架厉害,可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这些保镖被打出了火气,抽出别在后腰上的铁棍。 季南堇被贺之樟拉着穿过绿荫地,无差别攻击让她心头狂跳,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变慢,越来越静,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小心!” 谁在说话? 季南堇扭头,看见一脸惊恐的贺晗,以及耳边乍起的怒吼。 脑袋被一只大手兜住,身体突然嵌入一个怀抱,恍惚中看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抱着她的人身体倏地绷紧,一声闷哼传来,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看见贺之樟唇角流出的血线,季南堇脑袋‘嗡’地一下,然后发出崩溃的嘶喊。 “啊——” 贺之樟心头狠狠一震,抬手将人按在怀里,带着血腥的问落在发顶,温柔而又坚定,“别怕,我带你走。” 季南堇抬头看他,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熟悉的影子,她张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站在这里不要动。” 话毕,他朝那个保镖走去,抓住对方挥过来的铁棍,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只听一声惨叫划破天际,握着铁棍的那只手竟被生生掰断。 贺之樟反手接住掉落的铁棍,照着他的腹部连砸数下,然后狠狠一脚踹在心口,眼神里的阴冷跟刚才判若两人。 “你敢伤她?” 被踩在地上的保镖呕血不止,夹杂着某些内脏的碎片,周围保镖纷纷色变,‘唰’地抽出配枪。 “住手!” 贺老爷子被贺晗搀扶着走过来,一切发生的太快,等他开口阻止的时候,已经倒了一地的保镖。 被十几把枪指着,贺之樟面不改色,大步朝季南堇走去。 “可以了。” 他扶起倒在地上的行李箱,拉住女孩儿冰冷的手,穿过绿荫地朝大门走去。 贺老爷子气的浑身发抖,一巴掌扇在外孙后脑勺上,“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让人去追?” 贺晗不愿意去,捂着后脑勺嘀咕,“追什么追,再追就要出人命了!” 刚嘀咕完又挨了一手杖,连忙抱着头躲远,“惹你生气的是大哥,你拿我撒什么气,有本事打他去啊!” 贺老爷子被一口气堵得差点没上来,“蠢货,这里连个共享单车都没有,你让他们走着下山吗?去叫司机。” 就算不心疼孙子,也不能累着孙媳妇不是? 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活的,还没听她叫一声爷爷呢,就让混小子给带走了,真是气煞我也! 贺老爷子感慨万千,扭头见贺晗还杵着没动,举着手杖就敲,“你还不快去!” “我在打电话啊!”贺晗捂着脑袋跑的飞快,心想外公真是越来越暴力了,车开过来难道不需要时间吗? 从贺家出来后,季南堇挣开贺之樟的手,“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容许就跑过来。” 脚踝钻心的疼,却比不上此刻心里的痛。 季南堇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抹微笑,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的狼狈,“你进去吧,我回去了。” 行李箱被一只手按住,季南堇抬头,迎上一抹黑影。 灼热的吻带着男人的愤怒,压的季南堇喘不过气,她因为脚伤穿了平底鞋,身高的差距让她必须踮着脚,可即便这样也跟不上他的节奏。 想把人推开却根本推不动,手腕被紧紧桎梏,季南堇尝到他口腔里的血腥,突然就放弃了挣扎。 就在季南堇以为自己会因为缺氧晕过去的时候,贺之樟放开了她。 拇指擦掉唇角的晶莹,轻轻抚过被亲肿的唇,珍而重之的在上面印下一吻,“阿堇……” 沙哑的嗓音让季南堇心尖儿一颤,最怕他这样深情的眼神,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我很想你。”他捧着她的脸,诉说着思念。 滚烫的液体争先恐后的涌出眼眶,季南堇哽咽着摇头,“骗人,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贺之樟心尖儿一阵阵抽疼,低头去吻她的眼泪,是咸的。 贺晗不知道在旁边站了多久,此时忍不住轻咳一声,“那个,大哥,你要去哪儿?外公让我送送你们。” 说完就被贺之樟瞪了,贺晗尴尬的摸摸鼻子,那啥,要不你们再亲一会儿? 贺之樟拉着季南堇上车,贺晗没等司机动手,识相的把行李搬到后备箱,过来拉车门,锁了。 “喂,大哥。”贺晗拍门。 “开车!”后座上,贺之樟面无表情的开口。 司机是贺家的老人,知道这些晚辈中,老爷子最看重的就是大少爷,自然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贺晗就这样被抛下了,回去找老爷子告状,又挨了两下子,“让你跟个人都跟不住,怎么不笨死算了!” “……”果然只有大哥才是亲的! 车子停在一家酒店门口,酒店服务生过来开门,‘欢迎光临’就在嘴边,却被车上的人冰冷的眼神给噎了回去。 看着客人怀里抱着的女人,服务生好像有些明白了,接过司机手里的行李箱小声道:“先生这边请。” 季南堇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睁开眼睛外面天还亮着,而她一个人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上的衣服也没换。 想起之前在贺家发生的事,季南堇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结果脚一沾地就疼得跪倒在床边。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季南堇转身,看见贺之樟提着一袋东西进来,眼睛立马就红了。 “阿堇!” 见她坐在地上哭,贺之樟心头一慌,拔腿就冲过来,“怎么坐在地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混蛋,谁让你把我丢在这里!”季南堇揪着他的衣领大骂,骂着骂着就泣不成声了。 “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可是你凶我!你根本就不想见我……” “你发烧了,我去买药。” “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结婚的事,你也不想让我去你家,你怕他们知道,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阿堇……” “手机呢?我要订机票!我要回家!这个地方我以后再也不想来了!” “阿堇,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贺之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情绪崩溃的女孩儿,只能把她按在怀里,她还在发烧,哪里都不能去。 季南堇崩溃的大哭,最后哭累了,被贺之樟抱到单人沙发上。 贺之樟用热毛巾给她擦脸,喂她吃药,然后抬起她受伤的那只脚,解开缠在脚踝上的绷带。 季南堇随他摆弄,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一样,只有在绷带被拿掉的时候瑟缩了一下。 扭伤的部位肿的更厉害了,像个发面馒头,在老宅的时候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她到底是有多能忍? 贺之樟后悔当初没杀了那个姓马的,让他有机会伤害自己的女人。 脚踝被热毛巾包裹住,暂时缓解了疼痛,季南堇睫毛微颤,看着半跪在沙发旁的人,鼻头狠狠一酸。 有时候真的看不懂这个男人,一边对家人隐瞒跟她结婚的事,一边又可以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头顶被一只小手抚过,贺之樟抬头,眼睛红的厉害。 “疼吗?”他问。 季南堇被那双眼睛里的血色吓了一跳,却又跟那次在工厂的时候不太一样。 “你的眼睛……” 伸过去的手被抓住,贺之樟闭上眼睛,用力咽下喉头的腥甜,再睁开的时候,视线里女孩儿绝美的脸蛋逐渐变得清晰。 “阿堇。”他叫她的名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头的杀意。 视线被手掌盖住,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脸颊、鼻尖,然后是嘴唇。 季南堇没有反抗,感觉整个人都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让人迷恋,也让人安心。 “阿堇。” 他用唇蹭着她的,一下一下,像个不知餍足的孩子,“那里不是我家,我在这里,没有家。” 季南堇猛地张开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掌心,贺之樟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主动把手拿开。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去那里。” “那你先告诉我,什么叫那里不是你家?那个跟我一起看电视的老人家不是你爷爷吗?你不是在那里长大的吗?”季南堇斜睨着贺之樟,“总不会你不是贺家亲生的吧!” “我倒宁愿自己不姓贺!”贺之樟冷笑,用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说,这一身肮脏的血液他一滴都不想要。 季南堇觉得他有点奇怪,总觉得他有什么瞒着自己。 还有那条短信,现在看来也只是一个低俗的恶作剧,目的就是把她骗来这里。 季南堇已经不想知道给她发信息的人是谁了,她现在只想回家,哪怕回去要被萧俊一狠狠训斥,也好过在这里面讨人嫌。 “手机!”季南堇摊手。 贺之樟把手机递给她,见她打开订票软件,又把手机拿了回去,好不容易才见到她,怎么可能让她就这样离开? “阿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我以后再跟你解释。” “……我看你还是别解释了!”季南堇气的眼睛疼,哑着嗓子冲他吼,“手机给我,我要回家!” 贺之樟把手机扔到床上,撑着沙发扶手就去吻她,结果软绵绵的挨了一巴掌,“贺之樟!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看不出我在生气吗?” 第241章 凶巴巴还是好喜欢 季南堇吓坏了,没想到就这么‘轻轻’推了一下,人居然晕过去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贺总吗? “贺之樟!贺之樟你不要吓我!” 季南堇跪坐在地上,试了几次都没能把人扶起来,哭着把手机找回来,可是她不知道加拿大的救援电话! 幸好贺晗及时打电话过来,听说了这边的情况之后,立即带着医生找上门。 贺之樟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结果吊针没打完就跟保镖干架,肋骨断了都不知道。 贺之樟是在医生给他扎针的时候醒的,直接就给人来了个锁喉。 医生被掐的直翻白眼,眨眼睛就变成了猪头,贺晗一个箭步上前,“大哥,快放开金医生!” 刚扎进去的针管血液倒流,那抹颜色刺痛了季南堇,她大声叫着他的名字。 那个声音冲破迷雾,来到贺之樟面前。 掐着脖子的手松开,金医生跌坐在地上,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传来,贺晗连忙把人扶起来。 季南堇扑到床边,托起贺之樟肿起的手大喊:“医生!医生!” 金医生是为数不多了解贺之樟病情的人,他重新走到床边,却被贺之樟阴森的眼神定在原地,不敢再进一步。 病人的情况有些不稳定,或者应该给他打一针镇定剂? “医生,你快来看看,他的手在流血。” 女孩儿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氛,金医生清楚的感觉到贺之樟身上的变化,在女孩儿开口说话的时候。 他看着她的眼神是温柔的,抬手想去摸她的脸,却被她焦急的按住,“你别动,让医生帮你看看。” 视线隔空而遇,金医生知道自己被容许靠近了,心里对女孩儿的身份愈发好奇。 因为要拔针,金医生暂时代替了季南堇的位置,手刚覆上去,就感觉贺之樟肌肉紧绷,紧靠着腰力撑起了上半身,恶狠狠的瞪着他。 金医生小心地咽了口唾沫,窒息的感觉犹在,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这么具有攻击性的病人金医生头一次见,比当年的贺家二少还要凶残,如果不是受过贺老爷子的恩惠,他早就辞职不干了。 “贺之樟你干什么,你又不是小孩子,快躺好!” 金医生抬头,就见樟少爷被人指着鼻子批评,最恐怖的是他居然没生气,真的听话的乖乖躺好了。 手腕被抓住,季南堇挑眉,听见男人用僵硬的语气命令道:“不准走。” 季南堇虽然还在生气,可看他这样到底不忍心,贺之樟见她没拒绝,高兴的把人抓的更紧,连带着对金医生都‘客气’不少。 “要做什么就快点。”做完赶紧滚! 金医生脆弱的心脏抖了抖,紧张之余又欣喜万分,他好像发现了了不得的事! 回血的那只手肿的老高,不适合继续扎针,金医生只好换了另一只手扎。 季南堇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金医生,看着他用酒精棉球消炎后,一点一点把针头推入血管,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贺之樟不满她看别的男人,用力拽了一下她的手腕,季南堇以为他疼,弯腰揉了揉他的脑袋。 “别怕,一会儿就不疼了。” 金医生惊的下巴都掉下来了,肋骨断了都没吭一声的人会怕疼? 然而他低估了贺之樟的厚颜无耻,只见他眼神又软了几分,盯着女孩儿浅色嘴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季南堇假装没看见,当着外人的面做这些实在难为情,谁知贺之樟突然发难,一脚踹翻药箱。 “滚!都给我滚!” 季南堇满头黑线,心想大少爷你今年有三岁吗?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吃不到糖就乱发脾气。 金医生是过来人,充满歉意的对季南堇说:“是我的错,来得急忘了带止疼药。” 该道歉的是季南堇才对,看着他脖子上那一圈紫色掐痕,头低的都快抬不起来了,说了声‘对不起’就往外走。 “我出去透透气!” 身后传来贺晗的惊呼,还有贺之樟愤怒的低吼,季南堇离开的脚步顿住,随后拉开门离开卧室。 “你敢走?” “季、南、堇!” “你给我回来!” 一门之隔,季南堇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抽泣。 “你躺着别动,我去帮你把她找回来!” 卧室的门被倏地拉开,脚步声急停,在看到那个坐在地上的人时,贺晗松了口气,随后又有些生气。 “大哥都这样了,你就不能顺着他点?这种时候还闹什么大小姐脾气!” 到底是谁在闹脾气? 季南堇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贺晗不服气的瞪回去,没过多久金医生也出来了,对两人孩童般的对峙,有些哭笑不得。 有外人在,季南堇不好意思哭鼻子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医生,我老公怎么样了?” 金医生被这句‘我老公’吓得不轻,心想怪不得,樟少爷居然结婚了,贺老先生知道吗? 季南堇也没留意自己一不小心暴露了马甲,她哪里知道这是贺家的私人医生。 “少爷伤了肋骨,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拍个片。”金医生悄悄观察着这位少夫人,不知道她对少爷的病了解多少? 见季南堇面露担忧,金医生又说:“夫人不用担心,少爷身体素质不错,很快就会好起来,他现在需要休息,我晚点再过来。” 送走金医生,季南堇回到房间,推开房门就撞进一双愠怒的眼睛。 “过来!”他看着她,语气凶巴巴的。 这个男人真不温柔,明明是他有错在先,现在反倒好像是她做错了事一样,她还在生气好吗? 季南堇撇撇嘴走过去,看在他是病人的份儿上,不跟他计较。 似乎嫌她走得慢,贺之樟长臂一伸把人拉过来,季南堇跌坐在床上,差点碰到他扎着针的手。 “你干什么!” 季南堇又急又气,捧着他的手检查,见没有流血才放心,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 温热的唇擦过耳垂,季南堇耳尖一颤,后背贴上炙热的胸膛,紧跟着肩膀一沉,一颗脑袋压了上来。 “你担心我。”贺之樟语气笃定。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季南堇翻了个白眼,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放开我。” “不放!” 圈在腰上的手臂收紧,彰显着某人的怒意,季南堇不敢挣扎,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 “笨蛋,你肋骨断了!” 贺之樟才不管这些,埋头在她颈间深吸一口气,“阿堇……” 季南堇怕痒的缩了下脖子,却惹恼了坏脾气的男人,扳着头就吻了上去。 “喂,你……”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季南堇觉得脖子都要断了,揪着他的头发往外扯,“贺之樟!我们谈谈!” 被强行中止的人很不高兴,瞧他这一脸欲求不满的表情,季南堇简直要气笑了,怪不得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她拍了拍床垫,“躺下。” 贺之樟没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季南堇漂亮的眼睛缓缓眯起,“贺之樟,你敢不听我的话?” 表情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只是那张脸太精致了,很难让人产生‘害怕’的情绪,反而觉得很可爱。 贺之樟冷眸眯起,把人拉到怀里就要亲,季南堇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可看到男人委屈的眼神,像个被抛弃的小狗,又有点不忍心。 “呐,先说好,亲完乖乖躺着休息,骨头断了不是小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按在怀里青了个结实,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抱住他的脖子小心回应着,那颗漂浮不定的心,直到现在才有了着落。 贺总果然说话算话,把人亲的面红耳赤之后乖乖躺下,掀开被子拍了拍,“上来。” “……” “你也是病人,听话。” “……” 见他又要起来,季南堇连忙举手投降,“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了!” 两人盖着被子躺好,贺之樟总算是露出满意的神色,一只手把人搂在怀里,唇贴着她的后颈一下一下的亲吻着。 他想她想的发疯,却又害怕见到她,想不顾一切向她坦白,又怕她知道后会离开,这样左右矛盾的心理几乎要把人逼疯。 “阿堇……” “嗯?” 两人鼻尖贴着鼻尖,呼吸纠缠在一起,眼睛里是彼此的倒影。 贺之樟喜欢她这样猫一样蜷缩在自己怀里,香香软软的,是他一辈子都不想戒掉的瘾。 “明天我们就回去。”他说。 季南堇看了他一瞬,然后轻轻摇头,“算了吧!你这个样子还想去哪儿?” “我没事!”这点小伤对贺总来说不算什么。 贺之樟凑过去亲她,“说好陪你过年。”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很久。 早上他们可以一起游泳,他健身,她玩跳舞机,然后一起吃早餐,吃完早餐他们可以去看电影,逛街,像普通的情侣那样手牵着手走过广场。 他们一起吃年夜饭,看春晚,一起在草坪上放烟花,她抱着猫,他抱着她。 他让人准备了很多烟花,她一定会喜欢。 季南堇之前确实期待过,不过现在她已经没这个心思了,“过年在哪里都一样,只要两个人在一起。” 季南堇的确是这么想的,于是就这么说了,她已经没有了家人,在哪里过年还不都一样? 像是看穿了她这一刻的孤独,贺之樟心疼的把人抱在怀里,“别哭,你还有我。” 季南堇本来没想哭的,听到这话却忍不住红了眼眶,被子下的手轻轻攀上他的背。 “贺之樟,你别骗我。” 我只有你了,如果连你也骗我,如果连你也不要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贺之樟,我好喜欢你。” “……嗯。” “你喜欢我吗?” “嗯。” “骗人!” 第242章 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因为季南堇的陪伴,贺之樟这一觉睡的很香,甚至连梦都没做,一觉醒来外面天已经黑了。 季南堇下午陪他躺了一会儿,这会儿时差还没倒过来,精神抖擞的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套房的电视都在卧室,季南堇没开声音,就这么盯着屏幕,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落寞。 手上的针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拔了,贺之樟想起来,不小心扯到断裂的肋骨,发出一声闷哼。 沙发上的人转头,对上男人黑沉的眸。 “你醒啦!饿不饿?晗晗送了吃的过来,我去热热。”这里不像酒店,倒像是个单身公寓,冰箱微波炉一应俱全。 季南堇穿了鞋往外走,就听身后传来男人沙哑的嗓音。 “几点了?” “九点半。”季南堇看了看时间回答。 贺之樟忍着疼坐起来,季南堇转身,昏暗中的那双眸,像隐藏在暗处的黑豹,紧紧盯着他的猎物。 在他睡着的时候,季南堇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她也是名媛圈里长大的,什么男生没见过?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不体贴也不温柔,冷酷、霸道、专横! 偏偏又是这样一个人,在她绝望的时候伸出手,他的触碰、亲吻,还有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柔,统统让她着迷。 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见不得他皱眉,喜欢到不管他做了什么,都舍不得生他的气。 贺晗送了很多吃的过来,季南堇把饭菜放进微波炉,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她没有回头。 后背贴上温热的胸膛,微凉的吻落在脖颈上,季南堇瑟缩的回头,被男人按在墙上亲了个瓷实。 “贺之樟……” 她推他,没推开,手小心的避开伤处落在他背上。 这样的回应让贺之樟欣喜若狂,疾风骤雨的吻舒缓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接了一个漫长而缠绵的吻,季南堇眼尾微红,两只眼睛泛着水汽,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眼睑上落下一吻,浓密的睫毛轻颤着打开,四目相对,眼睛里只看得到彼此,这一刻心意相通。 灼热的呼吸一点一点靠近,就在他们的唇即将贴合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叮’的一声,饭菜的香味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季南堇被微波炉的声音惊醒,手撑在他胸前,“饭热好了。” 贺之樟:“……” 不想吃饭,想‘吃人’。 “阿堇……” 近在咫尺的唇发出蛊惑人心的声音,季南堇心尖儿颤了颤,却在最后一刻捂住他的嘴。 “先吃饭。” 看在从臂弯下逃走的女孩儿,贺之樟眼底闪过一抹气恼,她总是比他先清醒过来! 季南堇不知道自家老公的内心活动,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回头却发现人还杵在原地。 贺之樟面无表情的跟她对视,心里却是酸的冒泡,这么久没见,他想她想的恨不得把人吃进肚子里,却一次又一次被她推开。 两人对视一会儿,季南堇叹了口气,朝闹别扭的男人走过去。 贺之樟打定主意不让她如意,谁知这人没按套路出牌,踮着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一天没吃东西了,你陪我吃一点?” 贺之樟一听她没吃饭就急了,拉着她的手朝餐桌走去,“怎么不早说?” 吃饭的时候,季南堇没有机会夹菜,贺之樟恨不得把菜全堆到她碗里,边投喂边叮嘱她别吃的太急。 季南堇本来没胃口,见他在旁边紧张兮兮的,顿时食欲大增,结果一不小心吃撑了。 这下投喂过头了,贺之樟把人扶到沙发上坐好,体贴的替她揉肚子,“难受要告诉我。” 季南堇红着脸推开他的手,“不用你,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被嫌弃的人坐在一边,浑身散发着哀怨的气息,如果季南堇回头,就能看到一个可怜巴巴的贺总。 季南堇从小被照顾的太好,没什么生活常识,贺之樟就更不用说了,全靠贺伯伺候一日三餐。 两个智商200+的人,居然以为坐在沙发上休息就能消食,眼看着季南堇脸色越来越差,贺之樟猛地起身。 “去医院。” “……” 季南堇不肯去,没听过吃撑去医院的,如果真去了,那真是丢人丢到国外了。 贺之樟气吼吼的摔门而出,季南堇难受的躺在沙发上,心头五味杂陈,她现在没心情去哄他。 有心情也不去! 哪有他这样当老公的,一点也不敬业! 可能是气的太狠,胃痛居然缓解不少,季南堇枕着沙发昏昏欲睡,只是心里惦记着某人,怎么都睡不踏实。 就在她打算起来去找人的时候,贺之樟自己回来了,手里拎着熟悉的塑料袋。 季南堇好像有些明白了,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男人忙碌的身影,唇角缓缓勾起。 贺之樟把药放下后,转身去接了杯温水,半蹲在沙发前,把胶囊放在她手心,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季南堇听话的吃了药,贺之樟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测温枪,在她额头上测了下温度,38.4c。 这都要怪那天参加婚礼穿的太少,之后又淋了雨,本该在家好好休息,结果因为一条陌生短信跑到大洋彼岸。 说起来季南堇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给她发信息的人是谁? 披着一身怒意的男人进屋,把下午买的药拿出来,按照说明书上的用量,一颗一颗抠下来放在她手心。 见他气的头顶都快冒烟了,却还是这么贴心的喂自己吃药,季南堇心里那点不愉快早没了,不用他说乖乖把药吃了。 药很苦,季南堇一口气吃了七八颗,只觉得舌头都是苦的,咕咚咕咚把水喝了个干净,然后眼巴巴看着贺之樟: 还要喝! 贺之樟接过杯子放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颗糖,剥开包装纸喂到她嘴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以冷酷无情着称的贺总,养成了随身带糖的习惯。 奶香味儿占据了所有味蕾,季南堇舒服的眯起眼睛,刚要起身的人被抱住脖子亲了一口,“真甜。” 受到‘惊吓’的人脚下一滑,单膝跪在了沙发上,深色眸子闪了闪,按住女孩儿的后脑狠狠吻了回去。 这个吻有点收不住,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这么久没见,此情此境之下,不做点什么才更奇怪吧! 关键时刻,季南堇清醒过来,“你的伤……” “不碍事。”贺总弃之以鼻,那也叫伤?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她再敢说出这样扫兴的话,他就…… 见某人已经蓄势待发,季南堇也知道今天晚上逃不掉了,而且她其实也不想逃,不过她在这方面比较保守。 “去床上。” 贺之樟额头青筋直跳,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让她再说不出一个字。 季南堇第一次在沙发上做这种事,羞得连眼睛都不敢睁,被饿了很久的贺总翻来覆去吃了个饱。 本来就病着的人,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掉进了水里,那样的感觉她并不陌生,只能遵循本能抓住‘救命稻草’。 “别走……” 贺之樟被抓住衣袖,只好重新蹲下来,对着意识不清的人耐心解释,“我只是去拿毛巾。” 季南堇什么都听不见,嘴里重复着那两个字,贺之樟想起在酒店遇见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拉着他不让走。 “哥哥,哥哥,不要丢下我,小堇害怕……” 她的声音很轻,贺之樟靠近一些,听见女孩儿小动物般呜咽着喊: “哥哥,阿樟哥哥……” 脑袋‘轰’的一下,贺之樟摔坐在浴缸旁,衣袖上的手受重力滑落,他却无暇顾及,因为头疼的几乎快要爆炸。 “哥哥,不要丢下我。” “阿樟哥哥,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来救我?说好保护我的,为什么让我掉进海里?为什么?” “海水好冷,阿樟哥哥,小堇好冷……” 杂乱的声音在脑海里想起,此起彼伏,贺之樟痛苦的抱着头,想让声音停下来,又自虐的想听到更多。 小堇,不要死! 眼前是季南堇掉下海里的画面,那么小的孩子,瞬间就被海浪吞没,贺之樟跪在崖边,什么都做不了。 她会死吗? 会吗? 猫的尸体,人的尸体在眼前走马观花般闪现,最后出现的是季南堇的尸体,她躺在礁石上,四肢冰冷…… “不要——” 贺之樟嘶吼着睁开眼睛,就看见沉在水底的季南堇。 “阿堇!” 他慌忙把人捞起来,拍着她的背让她把水吐出来,“阿堇,醒醒。” 季南堇难受的咳嗽着,却仿佛被梦魇住了,怎么都醒不过来。 贺之樟都要打急救电话了,她才缓缓转醒,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他,又像是看着别处。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我梦到自己掉进海里,海水从我的嘴巴里灌进去,我想大喊,却发不出声音,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那只是一个梦……”贺之樟艰难的说。 “是啊,那只是一个梦。” 心脏剧烈跳的着,焦距对上的那一瞬,贺之樟几乎就要坦白,怀里的人却突然朝他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睡着了。 第243章 名师出高徒 季南堇已经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几分钟,身边是男人略显疲惫的脸,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在他之前醒来。 昨天晚上他们在沙发上胡闹了很久,后来她大概是晕过去了,准确来说是太累了睡死过去。 至于她是怎么洗的澡换的衣服,又是怎么被抱到床上,季南堇简直不敢想。 阳光从没有合严的窗帘缝隙钻进来,开始了热闹的一天。 季南堇盯完天花板又开始盯着男人的脸,肋骨断了还这么能折腾,是不是太纵容他了? “我还没生完气呢!”季南堇小声嘟囔着,手指轻轻去戳他的脸。 这么闹都不醒,看来医生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季南堇心软了,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一口,“早安,老公。” 或许要归功于昨天的胡闹,季南堇出了一身汗,感冒居然好了,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 很久没睡的这么安稳了,让贺之樟有些恍惚,抬手捂住右眼,竟然能看到模糊的画面。 皮肤上的触感犹在,一如身边人的温度,贺之樟深吸一口气,满足的勾起唇角,在女孩儿独有的牛奶气息中昏昏欲睡。 这个回笼觉很短,感觉只是刚闭上眼睛就醒了,却又仿佛很长,这在贺之樟的生涯里已经算是难得。 掀开被子,露出男人精瘦的上身,身上的绷带昨天洗澡的时候已经拿掉了。 贺之樟试着活动了一下,背部伤到的地方有点疼,但对痛觉不敏感的人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按下按钮,窗帘自动向两边拉开,屋外的阳光洒在床上,很温暖。 贺之樟穿好衣服,心情大好的出去找人,结果客厅里空荡荡的,他要找的人却不知去向。 贺之樟慌了,回屋拿手机打电话。 季南堇出去的时候没带手机,怕贺之樟醒了找不到人,所以也没敢走远,在酒店附近的公园看人遛狗。 季南堇一直觉得猫比狗好养,因为猫不用遛,你不管它它也能过得很好。 狗就不一样了,它们更像是家人,需要花时间去陪伴。 季南堇提着早餐回酒店,在大堂里等电梯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而过,惊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阿樟!” 贺之樟猛地转身,看着站在电梯旁的人,大步走过来。 “谁让你到处乱跑?” “没乱跑……”莫名其妙挨了训,季南堇头顶一片乌云,手里的早餐顿时不香了。 刚好这时候电梯来了,没等酒店工作人员询问,贺之樟抓着季南堇的手腕把人拉了进去。 电梯停在顶层,为了防止有人打扰,贺之樟包下了一整层,这也是为什么季南堇一路上一个人都没看到。 跟着贺之樟回到房间,季南堇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一会儿,然后去了厨房。 开放式厨房,有一个很大的操作台,季南堇把早餐装盘,冰箱里有鲜奶,倒了两杯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等做好这些,那个别扭的男人还固执的站在窗前看风景。 季南堇走过去戳了戳他的手臂,“你生气了?” 贺之樟冷哼一声,答案都写在脸上。 季南堇叹了口气,“我只是下楼走走,没想到你那么快醒。” 手指被抓住,贺之樟视线移过来,看见女孩儿甜美的笑,“我买了早餐,看上去味道不错,你要不要跟我一吃?” 心口‘砰砰’跳了几下,贺之樟眸色加深,原来心动的感觉不是第一次才有。 “走嘛!”季南堇拉着人就往操作台走,“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 操作台很宽,可以当吧台用。 季南堇把人按在高脚凳上,自己也在他旁边坐下,“我看到床头柜上有钱,就拿来用了。” 她先喝了一口牛奶,然后切了一块吐司,刚烤出来的吐司味道好不错,于是又吃了一小口炒鸡蛋,甜的。 还是她第一次在国外吃早餐,味道不如家里的好。 想着贺之樟从小在这里长大,应该比较习惯,扭头一看,他正对着面前的牛奶皱眉。 这人早上喜欢喝一杯咖啡,季南堇当然知道,咖啡机和咖啡豆就在旁边摆着呢!还有那一堆的洋酒。 “你最近睡眠状态不好,不能喝咖啡。”季南堇把牛奶塞到他手里,“喝这个,很好喝的。” 贺之樟眉头皱的更紧了,堂堂sl集团总裁,居然被逼着喝牛奶? 再看看面前淡然无味的吐司和炒鸡蛋,贺之樟‘啪’地放下杯子,打电话让酒店送早餐过来。 季南堇觉得贺总有些矫情,早餐嘛,随便吃点不就行了,她大老远从公园拎回来的呢! 一气之下把他那份也端过来,左手勺右手叉,不一会儿就塞了一嘴的食物,不吃我自己吃! 很快酒店的早餐就送过来了,法式鹅肝配长棍面包配松露、热狗、煎蛋、蓝莓土豆泥、蔬菜沙拉、水果、甜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看过酒店的早餐后,季南堇顿时心塞不已,煎蛋一定比炒鸡蛋好吃,土豆泥和芝士混合,再浇上酸甜可口的蓝莓酱,还有那块q弹的舒芙蕾蛋糕…… 季南堇咽了咽口水,不行不行,不能再看了。 为了满足vip客人的需求,服务生还带来了威士忌、红酒、香槟、果汁、咖啡等饮品,以供选择。 贺之樟本来想要咖啡,余光扫到某人,改口要了杯红酒。 然而再好的酒店,免费的红酒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贺之樟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转而叉起一块鹅肝面包。 听见某人咽了下口水,贺之樟唇角勾起,沾了黑松露的鹅肝面包缓缓送入口中,赞许道:“味道不错。” 他是故意的! 季南堇恶狠狠的戳着炒鸡蛋,小声嘀咕,“再理你我就是猪!” 贺总到底还是心疼老婆的,放下餐具叫她,“阿堇。” “干嘛!”季南堇语气恶狠狠道。 看着炸毛的小猫,贺之樟心情大好,端着那盘鹅肝走过来,“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季南堇哼哼两声,这是你的地盘,用得着问我吗? 贺之樟当她默认,放餐盘的时候故意弄出一点动静,季南堇立马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背又疼了?” “不疼。” “……”不疼你干嘛笑的这么勉强? 见他还要去拿东西,季南堇猛地站起来,“你要吃什么?我帮你拿。” 贺之樟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我没什么胃口,你帮我吃。” 季南堇小脸涨红,明知他是故意的,却还是掉入他的陷阱里,吭哧吭哧的把东西搬过来。 “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生你气。” 贺之樟失笑,生气的是我才对吧! 不过他也的确没什么好气的,她都跑这么远来找他了,他还有什么资格生气,只怕将来她知道那些事,会拒他千里。 不,决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小腿被踢了一下,贺之樟抬头,就见女孩儿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喜欢?我让他们再送过来。” “……疼死你算了!”女孩儿羞恼的低着头。 所以是在关心他背上的伤? 贺之樟心里很熨帖,朝她勾了勾手指,“靠近一点。” 季南堇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又因为背后的伤不能乱动,于是把椅子往那边挪了挪,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贺之樟却还嫌不够,伸手一拉,连人带椅子都扯了过去,完全看不出是断了肋骨的人。 “喂!” 季南堇刚要说教,就被人捏着下巴亲了一口,“刚才我以为你走了,很害怕。” 想着他从电梯里出来时紧张的表情,季南堇心情复杂,肋骨断了都没皱一下眉头,现在居然说‘害怕’! 季南堇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你以为他很在乎你,转眼又发现他有事瞒着你。 你以为他不在乎你,他却粘人的紧,下楼散个步也能吓到他。 在他面前,季南堇完全就是个恋爱小白,到头来反倒是她不让人省心,他就那么没有安全感吗? “我以为你还要睡一会儿。”季南堇郁闷的戳着空盘,她行李手机护照都没拿,能去哪里? 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想的,她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季南堇不会知道,贺之樟的不安来自哪里,那是他心底深处最黑暗的秘密。 空盘子被拿走,换成她喜欢的蛋糕,热狗和煎蛋也挪到面前,季南堇心头又软了几分。 吃完饭,季南堇坐在沙发上发呆,贺之樟端着水过来提醒她吃药。 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季南堇想起昨天晚上的事,顿时双颊爆红,起身就往洗手间跑。 贺之樟也反应过来了,唇角含笑过去敲门,“阿堇,出来,我们谈谈。”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阿堇……”低沉性感的声音,带着无限宠溺和纵容,让坐在马桶盖上的人心尖儿直颤。 阴谋! 一定是阴谋! 季南堇不上当,捂着耳朵反抗,“听不见听不见!” 贺之樟轻笑出声,“那我走了?” 季南堇憋着气等了一会儿,感觉外面没什么动静了,才悄悄过去开门,结果门刚打开,就被旁边一只手拉了过去。 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脑袋被一只手托着,承受男人带着水果味儿的吻。 甜甜的吻洗去了嘴里的苦涩,男人含笑的眼睛,还有唇角勾起的弧度,无一不让人心跳加速。 “还苦吗?”他问。 季南堇漂亮的眸子眯了眯,抱着他的脖子吻回去,不意外看到男人眼底的惊讶,心里不由得意起来,以为就你会这一招吗? 第244章 每个樱花盛开的季节都想他 吃了一顿别扭的早饭,季南堇就以伤员为由,把人赶到房间去了。 上午十点,金医生过来复查,贺晗自然也跟来了,趁着他家大哥不注意把人拉到外面。 季南堇刚好也有事找他,她对贺家有些很好奇,对贺之樟的态度更好奇。 “外公让我转告你,有空去家里吃个饭。”少年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好像谁逼他来似的。 季南堇挑眉,“贺之樟是不是对他爷爷有什么意见?他们是仇人?” 贺晗一脸‘你在说什么鬼’的表情,“大哥是外公最器重的人,如果不是他非要回国,外公早把贺家的产业交给他了,你说他们是仇人?” 老实说季南堇对那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很有好感,可贺总的态度实在让人捉摸不透,看着不像要继承家业,倒像是逃离深渊。 既然贺爷爷这么器重贺之樟,又怎么会让他一个人回国生活,而且平时连个电话都没有。 还有贺之樟的妈妈,他们母子的相处模式也很奇怪,季南堇看他更像贺家领养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季南堇急于想知道答案。 贺晗在贺家没什么存在感,本来就寄人篱下,平时也尽量低调,不过大哥回国这事儿,他还真知道点什么。 主要是当初事情闹得比较大,贺之樟坚持回国,贺老爷子差点没打断他的腿。 “可是为什么呢?”季南堇实在想不出来。 贺家几十年前移居加拿大,要说有多少爱国情怀,那也应该在老一辈身上体现才对,她家贺总连只猫都容不下,也不见得有多少爱心。 季南堇在心里腹诽着,贺晗对此一无所知,只听他语重心长道:“大哥是为了一个人。” 季南堇看着他,似乎没听清。 “为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我认识吗?” “不知道!”贺晗踢了下地毯,不耐烦道,“那个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谁都不知道,想知道你问大哥去。” “……”要你何用! “大哥是个很讲义气的人,他答应了那个人,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为此不惜忤逆外公。这么多年他一个人一定很辛苦了,你以后对他好一点。” “???”所以现在是在埋怨她不够体贴吗? 所以贺之樟因为回国的事,跟贺爷爷闹翻了? 想到昨天贺之樟挨的那几下,季南堇还有点心疼,也真下得去手。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季南堇觉得找贺晗了解情况,完全就是个错误的决定,这就是个脑残迷弟外加中二少年。 离开了没几分钟,金医生就出来了,“少夫人,你还是进去看看吧!樟少爷发现你不在很生气。” “……”至于吗? 还真至于,要不是金医生拦着,少不得要亲自出来抓人。 季南堇回到房间,不意外看见她家贺总的臭脸,**的上身重新缠上绷带,看上去禁欲而危险。 不过看上去怎么那么可怜? 季南堇摇摇头,驱散这个奇怪的想法,走过去看他的背,“疼?” 贺之樟轻哼一声,以示不满。 所以到底是疼还是不疼啊? 少爷气色比昨天好很多,看样子少夫人照顾的不错,金医生急着回去向雇主汇报,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走了。 贺晗在门口给季南堇使眼色,被贺之樟看见,只觉得头皮一紧,连忙溜之大吉。 “在外面说什么了?”贺之樟问。 “没说什么啊!” 季南堇从他外衣口袋里摸出两颗糖,一颗自己吃了,另一颗塞到他嘴里,“甜吗?” 贺之樟皱眉,这是一颗柠檬糖,不但甜,还很酸。 不过看着女孩儿弯弯的眉眼,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我不爱吃糖。”贺之樟半真半假的提醒,可惜某人是个不开窍的,根本没明白他的意思。 真是从小笨到大。 “笨!” 脑门儿被戳了一下,季南堇抗议,“干嘛骂人!” 贺之樟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在她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戳了戳,“小笨蛋。” 不但笨,记性还差。 “喂喂,差不多得了啊!”季南堇把药拿过来给他,“快点吃药,你还想不想好了?” 贺之樟把糖咬碎吞下去,就着她的手吃了药,然后问了句,“想好了?真不回去?” 季南堇还气着呢,恶狠狠的回了句,“不回!” 贺之樟很高兴,在人转身的时候一把抱住拖到床上,“既然不回去,那就上来陪我吧!”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季南堇被压在床上啄了两口,只觉得头晕的厉害。 “宝贝……” 季南堇心尖儿颤了颤,看着头顶那张过分帅气的脸,没出息的咽了下口水,“不,不行。” 贺之樟挑眉,很不喜欢从她嘴里听到拒绝的字眼。 季南堇太熟悉他这个表情了,嘴张开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一个吻堵了回去,只能瞪着眼睛抗议。 事实上是季南堇想多了,贺总只是想跟她亲近亲近,不是要做那种事,虽然他想,可到底还是体谅媳妇的不是? 而且媳妇恼羞成怒的样子很可爱,偶尔欺负一下也是某人的恶趣味。 季南堇发现了,就在被子里拧他的腰,“贺之樟!你又欺负人。” 贺之樟心情很好,不容拒绝的把人按在胸口,好像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心情就不会差。 这样想着,又亲了亲她的发顶,“乖,只欺负你。” 季南堇‘哼唧’两声也就妥协了,而且这么抱着挺舒服的,她有些想睡了,半梦半醒间听见手机铃声。 “谁?” 眼睛刚睁开一条缝,就被人轻轻拍着背哄着,“睡一会儿,醒了带你去个地方。” 等把人哄睡之后,贺之樟拿着手机去了外面,这时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过来,是唐洛。 “贺大少这是怕了?”唐洛的声音带了点幸灾乐祸的味道,“逃避不是办法,你总要面对,你的左眼已经看不见了吧!” “……闭嘴!”贺之樟沉声道。 之前的几年,曾经让贺之樟侥幸的以为,他跟那个人不一样,可这半年情况突然开始反复,让他的心一度沉入谷底。 唐洛劝他早些开始治疗,可他害怕,因为风险太大。 当年他可以孤注一掷,是因为身边没有季南堇,现在他初尝情爱,自然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冒险。 后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重新找到唐洛,既然第一次能成功,那么这一次也是一样! 想要余生都有她,所以要把恶魔扼杀在摇篮。 可这一次他失算了,可能是身体产生了抗药性,情况开始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那些原本已经封存起来的,藏在心里最深处的记忆,被一次一次放出来,他开始有些控制不住。 他曾经短暂失明过一段时间,贺老爷子带他去医院,然而就连精密的仪器也查不出问题。 医生认为这种情况,是大脑短暂性缺血缺氧导致的,只要放松心情,饮食规律,很快就会好。 正如他所言,贺之樟很快就好了,可每次双眼充血后,视力还是会变得很差,只是没有再出现过失明。 可现在,他的左眼在没有充血的情况下,也开始渐渐看不清东西了,这是一个危险的征兆。 虽然贺之樟一直没说,可这件事根本瞒不过唐洛,事实上他也一直在想办法寻找新的治疗方案。 可时间不等人。 谁也没想到季南堇突然跑过来,还找到了贺家古堡。 试想一下,如果季南堇知道他的病情,不,贺之樟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先缓一缓,等我联系你。”贺之樟说完就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一闪,恢复了平静,唐洛的心却无法平静。 没人知道他此刻的愤怒,这样的病例可遇而不可求,他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机会这样近距离研究,他却说‘缓一缓’? 唐洛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他犹豫了片刻,翻出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贺家大小姐,贺娉婷。 “picky,好久不见,听说你回来了,要不要出来喝两杯?” 十分钟后,贺娉婷开着新款玛莎拉蒂出门,她的大哥贺天岑,还被母亲堵在房间里唠叨。 贺娉婷庆幸自己是个女孩儿,她的父母虽然重男轻女,却也没有在生活上亏待她。 在外人眼中,她就是故事书上住在象牙塔里的公主,只是这个象牙塔太过冰冷,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算计,这也是她选择去温哥华念大学的原因。 可她哥贺天岑就不同了,他是长房嫡孙,却不是嫡长孙,一字之差,让他从小到大都活在了大哥的阴影里。 强势的祖母,偏心的祖父,严厉的父亲和满怀期望的母亲,贺天岑就是在一个畸形的环境中长大,他把贺之樟当成这辈子最大的对手,一直在追逐着他的身影,似乎忘了自己活着的意义。 跟他比起来,贺娉婷觉得自己幸福的多,她没什么野心,只想远离冰冷的古堡,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唯一让她介怀的,就是唐洛。 一个不打招呼就闯进她生活里,又突然消失的男人。 后来她又交过几个男朋友,却始终忘不了最初的那个,在她青涩懵懂时,搅乱一池春水。 那之后每个樱花盛开的季节都想他。 时隔多年,他又出现在她面前,这一次结局如何,她真的很期待。 “好久不见了,唐洛。” 第245章 一个人的英雄 贺之樟回到房间的时候,正好是多伦多时间中午十一点整。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床上的人眼珠转动着,似乎要醒来。 贺之樟拿过手机,看到了萧俊一的微信。 “小南堇,新年快乐!” “本来以为今年可以一起过年,结果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招呼不打一声就跑到了,我可是你亲哥!” “我就纳了闷了,姓贺那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没听大家都叫他奸商吗?当心让人给卖了。” “行了不说了,哥要出去赴约了,压岁钱收一下。” 萧大少一出手就是十万,紧跟着其他人的新年祝福也陆续到了,手机连续震了好几下。 贺之樟打眼一扫,有两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是阴魂不散的前未婚夫,另一个是曾经被关过小黑屋的劳什子学长。 结了婚的盛三少没有避嫌,在大年三十的晚上,给前女友发来了新年祝福,却被前女友的现老公看见,直接删掉拉黑。 至于另一个,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在贺之樟这里,任何觊觎他老婆的威胁都要消除,潜在威胁也不能放过。 除了这两个之外,贺之樟还发现了另外一个,“小季队长,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奶声奶气的声音,让贺之樟皱起眉头,很快他想起了节目里那个被猪追着跑的小胖子。 他们居然一直有联系! 脸上有点痒,季南堇伸手去挠,却被人在半空截住。 “阿堇,醒醒。” 时差紊乱的人自然不肯,那人便去捏她的鼻子,“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半晌,被子里的人眼睛睁开一条缝,“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老实说季南堇还真挺期待的,心想她家贺总还挺浪漫,居然趁她睡着一个人偷偷去准备惊喜。 冲着这份心意,季南堇挣扎着离开温暖的被窝,为了接下来的约会,她精心挑选了衣服,还化了个淡妆。 “我好啦!” 季南堇背着单肩包,上身一件粉色兔耳卫衣,浅灰格子百褶裙,搭配黑色英伦风乐福皮鞋,让那本就优秀的两条腿更显修长。 平时不化妆的时候已经很漂亮,现在化了妆,整个人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孤品玫瑰,让人移不开视线。 季南堇走到贺之樟面前,挽着他的胳膊说:“我们走吧!” 一直到进了电梯,贺之樟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向女孩儿露在外面的腿,眉头缓缓皱起,“你……” “嗯?”季南堇微仰着头,露出天鹅般白皙修长的颈,“阿樟你要说什么?” “脚还疼吗?”贺之樟问。 季南堇轻轻摇头,“好多啦,不用力的话感觉不太出来。” 这还要归功于贺之樟,昨天晚上趁她睡着的时候,用药油帮她揉了很久,不然也不会好的这么快。 不过贺总一向是深藏功与名,对老婆好不是应该的吗? 很快贺之樟就淡定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大家都在盯着他老婆看,确切来说是盯着他老婆的腿看。 季南堇身材比例很好,尤其是那双腿,又长又直,还白的发光,怎么能不吸睛? 偏偏某人还不自知,一路弯着唇,漂亮的眼睛里藏着星河,一个棕色头发的小子看的入迷,差点没把行李车撞翻。 肩头一沉,身体瞬间被熟悉的气息包裹,季南堇一脸茫然的抬头,“贺之樟,我不冷!” “穿着!” “……哦!” 季南堇有些受挫,他不喜欢她这样穿吗? 彼时两人已经行至旋转门前,迎面进来一个金发女郎,披着一件黑色皮草,里面是一件暗红色紧身裙,胸口的饱满呼之欲出,够深似海。 “……” 不比不知道,季南堇看看凹凸有致的女郎,再看看自己这一身,顿时有些泄气。 可恨那女郎经过他们身边时,还故意摘下太阳镜,朝贺之樟吹了声口哨,这是赤裸裸的挑(调)衅(戏)。 季南堇怒了,侧身挡住贺之樟,扬着下巴冲她示威,那表情好像在说:“这个男人是我的,你没戏!” 女郎诡异的视线将她从头看到脚,然后微微一挺胸,戴上墨镜走了。 虽然对方没说一个字,却让季南堇感觉被鄙视了,刚才那个女人是在嘲笑她吗? 也难怪人家会有那样的举动,贺之樟的衣服太大了,披在身上就像个斗篷,将她裹的严丝合缝,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 “都怪你!”季南堇越想越气,为了这个约会,她把行李箱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一出门就被嘲笑,心态全崩了。 贺之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阵令人厌恶的香风飘过,他的女孩儿就开始暴躁。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司机看见贺之樟出来,微微朝他躬身,“贺总。” 贺之樟打发走司机,把气鼓鼓的女孩儿塞进副驾,自己绕到另一边去开车。 后座上有一束花,贺之樟伸手拿过来,“不气了,嗯?” 季南堇光顾着生气了,冷不丁看到这么一大捧花,顿时有些傻眼。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贺总第一次送花? 而且还是她最喜欢的粉红色。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季南堇才从花团锦簇中回魂,巴掌大的小脸躲在花后,竟不失明艳。 感觉到她的目光,贺之樟看过来,“喜欢吗?” 季南堇用力点头,至于刚才那点不愉快,早忘到太平洋去了,“阿樟,你为什么要送我花,今天又不是情人节。” 真是个傻丫头,谁说只有情人节才能送花? “对了,你还没说要带我去哪儿?” “吃饭。” 简明扼要的两个字,扑灭了女孩儿粉红色带翅膀的期待,白激动了。 说是吃饭,却把她带到一个私人庄园,难道这里是…… 贺之樟把车钥匙丢给门童,一回头就看见某人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心里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了。 “一个朋友的地方。” 贺之樟的话,打消了女孩儿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只是心里难免有些怪异,这是她第一次在贺之樟的嘴里听到‘朋友’。 庄园占地面积很大,随处可见的果树和大棚,季南堇还在一片小池塘边,看见了几只步伐悠闲的大鹅。 “那,那是……” 伸出的手被人握住,贺之樟拉着惊疑不定的女孩儿,走过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然后看到了滩涂边吃草的奶牛。 “……” 看着女孩儿瞪大的眼睛,贺之樟柔声安慰道:“别怕,他们不会攻击人。” 季南堇怀疑这里是个农家乐,又想起他说的朋友,怎么都觉得画风不对,他家贺总居然还有开农家乐的‘朋友’?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吃饭?”季南堇问。 “没有。” 贺之樟的回答让人意外,然后不等季南堇追问,他主动解释道:“这里只接受预定,而且每周只接待一桌客人。” 季南堇小嘴微张,这么大一家庄园,每周居然只接待一桌客人,那不是要赔死了? 她这么想着,就直接问了出来。 贺之樟告诉她,做菜只是老板的兴趣爱好,而非经济来源,“你可以把这里当成是私家菜馆。” 季南堇感觉自己在听天书,同时也对这里的老板更加好奇了,贺总的朋友果然不是凡人呐! 经过一片矮树林,枝头挂满黄灿灿的橘子,有几个果农在摘橘子。 季南堇还第一次看到长在树上的橘子,顿时来了兴趣,“原来橘子树是这样的。” 贺之樟来过这里几次,倒是没怎么注意到橘子树,见她喜欢,便把人领到橘子林,在一颗硕果累累的树前站定。 “要不要摸摸看?”贺之樟问。 “可以吗?”季南堇问完,不等人回答,已经把手伸了过去。 触碰到冰凉的橘子,季南堇‘呀’的惊呼一声,然后开心的笑了,“阿樟,是真的。” 刚感慨完,就见那个她摸过的橘子被人摘了下来。 季南堇瞪大眼睛,看着贺之樟把橘子递到面前,“尝尝甜不甜。” 季南堇屏住呼吸,眼珠子快速转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拉起贺之樟就跑。 贺之樟手里还拿着橘子,另一只手被她牵着,奔跑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好心情全写在脸上了。 等到看不见橘子林季南堇才停下,手撑着膝盖喘气,“他们没追来吧!” 明明已经跑了这么远,橘子的香味儿却反而更浓烈了,季南堇心头一慌,抬头时嘴里被塞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 季南堇太紧张了,连嚼都没嚼,‘咕咚’一下吞进肚子里,第一次见到胆子这么大的人,偷了东西不跑,居然还站在路中间分赃。 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贺之樟轻笑出声,又往她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别担心,这些都算在餐费里。” 季南堇好像有些明白了,“你是说我们可以随便吃这里的东西?” “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带走。”贺之樟说着又喂她吃了几瓣橘子,“橘子好吃吗?” 季南堇点头,既然知道这里的东西都是可以出钱买的,她也就放心了,甚至还想回去多摘几个。 老实说她还真有点饿了,吃了橘子之后就更饿了。 一个橘子很快消灭干净,季南堇又瞄上了棚里的小番茄,故意装蠢,“那个也能吃吗?” 小番茄长势喜人,一串就有十几颗,颗颗红艳饱满,看着就好吃。 季南堇说完,就站在路边,看着贺之樟那双四位数的皮鞋踩进泥里,给她摘了一大串‘红葡萄’。 这里的蔬菜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随便冲一冲就能吃,大棚外面就有水龙头,贺之樟把番茄冲干净,踩着一地的腐枝烂叶走过来。 那一刻,阳光穿透树林,在他身上渡了一层金色的光,像一个得胜归来的英雄,季南堇一下子就看呆了。 第246章 林深不知处,韶华醉流年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季南堇看什么都新鲜,吃了橘子吃小番茄,吃了小番茄吃冬枣,就这么一路逛吃逛吃,居然也别有一番滋味。 此时两人正站在一处木拱桥上,两边的河水波光粼粼,水中长着很多不知名的植物,偶尔有鱼从水下游过。 “阿樟,那个是什么?”季南堇看见一种像火腿肠的植物。 贺之樟看了一眼,不认识,为了不让老婆失望,他掏出手机对着‘火腿肠’扫了一下。 “水烛,香蒲科,茎叶可用于编织蒲席、蒲垫、蒲团等工艺品。” “……” 穿过拱桥,远远看见一处屋舍,碧瓦朱甍、古香古色,有几分老北京的四合院的意思。 东南角的墙边,一枝红梅枝丫弯曲着探出墙头,别有一番诗情画意。 庭院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的景象尽收眼底,像是在欢迎远来的客人,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透着神秘的色彩。 季南堇还以为会看见一栋欧洲早期建筑风格的尖顶小楼,没想到出现在眼前的,是这样一幅复古的画卷。 季南堇悄悄咽了下口水,小手轻轻拉了下身边人的衣袖,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小声问:“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在这里吃一段饭要花多少钱?” 季南堇紧张的盯着贺之樟的嘴,预感会听到一个可怕的数字,橘子番茄什么的突然就不香了。 贺之樟似乎不打算给她压力,牵住她挂在衣袖上的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所以真的很可怕对吧! 贺之樟似乎真的对这里很熟,拉着人穿过庭院进了正厅,神色一派从容,跟回自己家似的,跟他在贺家的反应截然不同。 这也太差别待遇了吧! 季南堇心里正犯着嘀咕,就听旁边传来一个慈祥的声音,“贺先生来啦!” “秦叔。”贺之樟朝他微微颔首。 秦叔是这里的管家,四十出头的年纪,身上穿着一件民国时期的青色长衫,像从电视里走出来的人。 在季南堇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 以往贺先生都是一个人来的,没想到这次居然带了小姑娘,看打扮年纪应该不大,难道是贺家的哪位小姐? “贺先生,这位是?” “我太太。” “……” 秦叔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刚才那一瞬,他的脑海里飞快闪过很多答案,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一个。 看这小姑娘的年纪应该还在上高中吧,贺先生也太胡闹了。 衣袖被扯了两下,贺之樟垂眸,迎上女孩儿询问的目光,“贺之樟,这个大叔是谁?” “秦叔是这里的管家,你跟我一样叫秦叔就好。” 季南堇立马乖乖叫人,“秦叔好,我叫季南堇,你也可以叫我小堇。” “……好,好。” 秦叔显然还没缓过神,在身上摸了摸,然后突然转身离开,远远的声音传来,“你们等我一下。” 季南堇疑惑的看着贺之樟,“他怎么了?” 贺之樟怎么可能傻乎乎站在原地等? 拉着季南堇绕过一旁的屏风,来到一个像是餐厅的地方。 古风红木雕花大圆桌,围了一圈的官帽椅,可能是因为季节的关系,每张椅子上都配了坐垫和靠背。 季南堇头回在这种地方吃饭,好奇的到处摸摸看看,直到有人敲门进来。 进来的是秦叔,手里拿着一个长木盒,“贺先生,贺,小堇。” 对着这张过分年轻的脸,‘太太’两个字实在叫不出口,秦叔含糊带过。 “小堇第一次来,秦叔也没什么东西给你,这把乌木梳是我以前闲着没事做的,女孩子梳头正好。” 原来刚才离开,是去拿见面礼了啊! 季南堇看向贺之樟,见他点头后才接过木盒,就听秦叔说:“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那木盒也不是什么品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侧面的锁扣十分复古,就连里面垫的绸缎也是极好的,上面放着一把约摸十公分的黑色梳子。 这不是一把普通的梳子,背部的弧线被雕成了动物的形状,一只黑色‘大猫’。 不过这只大猫看上去有些懒洋洋的,卧躺在梳背上,半阖着眼看向芸芸众生,野性十足。 季南堇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把梳子,拿在手里不住把玩,“贺之樟你快看,这只猫好漂亮啊!像不像我们家薯条?” 秦叔表情微僵,随后笑着摇头,“二位稍坐,我去给你们沏壶茶。” 等人走后,贺之樟敲了敲女孩儿的脑瓜,“小笨蛋,这是黑豹。” “???”季南堇举着梳子翻来覆去,然后有些不确定了,“都是猫科,应该长得差不多吧!” “……”你开心就好。 两人围着桌子坐下来,季南堇还在研究新玩具,一会儿梳梳头发,一会儿又让贺之樟给她拍照,孩子气十足。 中间秦叔又进来一次,给他们上了茶点,还提醒他们少吃一点,菜马上就来。 季南堇吃了两颗花生米,又往贺之樟嘴里塞了一颗,问:“阿樟,秦叔为什么要送我礼物?我什么都没准备。” 贺之樟见她一颗接一颗的吃,干脆把花生米推远了些,免得待会儿好吃的来了吃不下。 “别担心,我来解决。” 这是要帮她还礼了,季南堇手撑着桌面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的没心没肺,“阿樟最好了。” 见她不动声色把花生挪回来,贺之樟薄唇勾起,如果能一直看着她这样笑,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一盘花生米转眼少了一半,在贺之樟第二次把盘子推走的时候,第一道菜端上来了,是一盘凉菜,水晶肘子。 季南堇刚尝了一口,紧跟着第二道、第三道也上了,分别是腊味卤味拼盘和桂花糯米藕。 前菜很丰盛,季南堇一个不漏每样都尝了几口,味道比她吃过的任何一家中餐都好吃。 第四道菜是黄焖鱼翅,第五道菜是清蒸鲈鱼,第六道菜是笋干老鸭煲、一直到第八道菜,才终于上了个素菜,炒时蔬。 吃到这里,季南堇已经差不多饱了,就见秦叔端着一盘水饺汤圆过来,中间是一只整鸡。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道菜叫‘百鸟朝凤’,是乾隆皇帝给太后祝寿时的一道菜。 季南堇被吓出‘嗝’声,然而这还没完,还有第十道菜,传说中的佛跳墙。 百鸟朝凤,佛跳墙! 这是宫宴吧! “菜上齐了,两位请慢用。” 秦叔上完最后一道菜,功成身退,留给贺之樟一壶自己酿的酒,陈年梨花白。 贺之樟倒了一盅,刚送到嘴边,就被人劫了去。 季南堇被眼前的山珍海味震撼的说不出话,还以为贺之樟手里的是茶,抢走就喝,结果辣的直吐舌头。 “这什么?好辣!”季南堇辣的眼泪都出来了,不住地用手给舌头扇风,可怜又好笑。 贺之樟给她倒了杯茶,又往她盘子里夹了几块肉,季南堇一股脑儿全吃了。 到现在她也反应过来了,那是烧酒。 主要是贺之樟从来没在她面前喝过烧酒,而她因为盯着那一大桌子菜,一时没注意就把自己给坑了。 在喝光一大杯茶,又吃了好几口菜之后,季南堇总算活了过来,抬头就看见某人含笑的眼睛。 “还笑!都怪你!” “嗯,怪我。” 好脾气的贺总让人不好意思再乱发脾气,季南堇一边吃着他夹的菜,一边好奇的问:“贺之樟,这些都是你点的吗?我们只有两个人,太浪费了。” “知道这里叫什么吗?”贺之樟不答反问。 季南堇点点头,进来的时候她看到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林深不知处’。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王维《竹里馆》里的诗句。 可这跟浪费有什么关系? 贺之樟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门口有块石头,上面写的是进入这里的规矩,其中有一条就是‘不接受点菜’。” 还有四个字贺之樟没说,怕吓坏他家小姑娘。 季南堇想起来了,门口的确有块大石头,倒是没注意上面写了什么? “所以来这里吃饭的人,吃什么全看老板心情?那万一客人不喜欢怎么办?” “退钱。” “……” 贺之樟没说的是,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往往要提前半年甚至更久才能约到这么一顿饭。 而且不但吃什么要看老板心情,接不接受预约同样要看老板心情。 老板不仅中餐做的好,西餐、日料都很拿手,至于那些有幸来光顾的,没有一个不被老板的厨艺所折服,心心念念想再次光顾。 可惜‘林深不知处’还有个规矩,每位客人只接受一次预定,再想吃就只能蹭别人的桌了。 “规矩好多哦!”季南堇听的认真,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那你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吗?你早就想过要带我来这里吗?” 这丫头抓重点的本事不错,贺之樟只觉得心头软软的,想把人抱在怀里。 “有人说,如果有一天我娶了妻子,就带她来这里吃饭。” “是这里的主人吗?” 贺之樟微微颔首,季南堇立即露出一脸向往的表情,“老板一定是个世外高人,菜做得这么好,说不定是御厨的后人,你见过他吗?他是中国人吗?” 这丫头问题太多了,贺之樟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季南堇用力点头,然后又看向那桌菜,“虽然很好吃,可真的太多啦,你看我的肚子都鼓起来了。” 见这里没人,季南堇把卫衣撩起来,露出里面的背心,好叫人看清楚,她真的吃不下了。 贺之樟黑着脸把衣服拉下来,“年夜饭自然要丰盛一点,吃不完没关系,这叫年年有余。” “年夜饭?” 季南堇外头看着帮自己整理衣服的人,后知后觉的问:“今天三十了?” 掏出手机一看,已经过了十二点,也就是说已经大年初一了。 所以他们真的一起过年了对吗? “贺之樟!新年快乐!” 脖子被人缠上,女孩儿兴奋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恭喜发财!” 也不知道是陈年老酒太醉人,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看着女孩儿亮闪闪的眼睛,贺之樟唇角不受控制的扬起,在她脸上落下一个轻吻,“新年快乐!” 愿你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愿你韶华不负,永伴左右。 第247章 蓝姐 老板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好菜,季南堇过意不去,不听劝硬塞了几口,结果就吃撑了。 贺之樟出去找秦叔拿药,季南堇一个人歪靠在椅子上,贺晗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喂?” 听着电话里有气无力的声音,贺晗愣了一下,“你该不会还没起吧!我大哥呢?” “你没他电话吗?还是被他拉黑了?找他你打我电话干嘛?”季南堇肚子涨得难受,不太想跟恋兄癖说话。 “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我这忙着呢!”忙着揉肚子。 “你能有什么忙的!”贺晗刚嘀咕了这一句,腿肚子就挨了一下,看着一旁比划手杖的贺老爷子,认命的发出邀请,“晚上过来吃饭。” “不去!” 季南堇本来就撑得难受,听见吃饭就更难受了,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贺晗举着手机愣了得有两秒,然后朝他家外公一摊手,“挂了。” 贺老爷子举棍就打,“让你说话阴阳怪气的,没大没小,有你这样跟大嫂说话的吗?” “什么大嫂,她就比我大两岁。”贺晗边躲边嚷嚷,结果换来的是更毒的打。 “你小子语文是化学老师交的吧,脑子都给烧坏了,她就是比你小也是你大嫂,没听过嫁鸡随鸡吗?” “我要告诉大哥你骂他是鸡!” “……你个臭小子,看我不打死你!” “你追的上我再说!” 祖孙俩闹了一阵,一个气喘吁吁,一个鼻青脸肿,在宫殿一样宽敞的客厅里对峙。 最后还是贺老爷子先坚持不住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杖在地上狠狠一剁,“愣着干什么?还不给你大嫂打电话?我不管你是用骗还是用请的,总之今天要是见不到人,你就给我去睡马路。” “……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还真不是,你是你妈生的。” “可我妈是你生的啊!我跟我妈都姓贺。” “……” 贺老爷子被堵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之下给了不肖子孙一棍,“哪儿那么多废话,快打!” “……”你自己没手机吗?不行我的借你啊,给你也行! 然而这话贺晗不敢说,说出来怕是立马就要去睡马路,不用怀疑,老头子真干得出这事儿。 季南堇怕再坐下去肚子会炸,干脆去外面散步消食,走了没多远,贺晗的电话就又打过来了。 “都说了不去了,你怎么还打电话,你大哥那个人有多难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前脚去贺家,他后脚就能把我拆了信不信?我俩好不容易才和好,我可不想跟他吵架,解铃还须系铃人,贺之樟跟他爷爷的矛盾,得他们自己解决,你缠着我也没用,我们家他说了算!” “……” “你别再打过来了,再打我就告诉贺之樟你暗恋我,看他不把你腿打断。” “……” 这次是那边先挂的电话,看样子吓得不轻。 季南堇满意的收起手机,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有个人,端着个簸箕在喂鸡。 刚才她声音有点大,这人应该是全听见了,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抹探究。 可能是对方的表情太过冷淡,有种被打扰到的不快,季南堇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这里有人。” 对方细长的眉微微挑起,“食客?” “?” 食客这个说法着实有些古怪,不过仔细想想倒也贴切,可不就是来这里吃饭的客人吗? 季南堇点点头,“你是在喂鸡吗?用不用我帮你?”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对方又挑了一下眉,视线在她修长的手指上扫过,“你还会喂鸡?” “其实不太会,不过我喂过猪,应该差不多吧!”季南堇腼腆的笑着。 那人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居然真把簸箕给她了,“端高点,小心它们扑上来抢食。” “我知道啦!”季南堇接过簸箕,干劲十足。 以前喂猪的时候,那些臭烘烘的大猪崽也是挤来挤去的抢,鸡的体积跟它们比可娇小多了。 “小鸡们来吃饭了。” 季南堇抓了一把稻谷洒在地上,十几只土鸡一拥而上,瞬间就啄了个干净,速度之快有如蝗虫过境。 有些等不及的,扑闪着翅膀飞到簸箕上,其他的也有样学样,吓得季南堇差点把簸箕扔出去。 幸好旁边的人及时出手相助,挥舞着扫把把鸡都赶了下去,一时间鸡毛漫天,好不壮观! 季南堇脸色发白,头发上还插着一根羽毛,看上去特别好笑,手里却稳稳的端着簸箕。 “谢,谢谢!”季南堇紧张之余,还不忘道谢。 那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是继续扫落叶,还是过来帮她喂鸡,就在这时,她听见季南堇感慨道。 “它们飞的好高啊!” “院墙都飞的过去。” “……”这是鸟吧! 看着脚边蠢蠢欲动的鸡群,季南堇忙将簸箕端高了些,一本正经的吓唬道:“想吃饭就要听我的,不许再吓人了听见没有?” “……” 见季南堇还要继续,蔚蓝看着她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刚才只是打量,现在是观察。 “对了,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季南堇一边喂鸡一边自我介绍道,“我叫季南堇,姐姐怎么称呼?” 对方似乎被这声‘姐姐’惊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你叫我姐姐?” “咦?”季南堇好奇的看着她,“你看上去比我大一点,不叫姐姐叫什么?” 看着粉红卫衣后面一晃一晃的兔儿,对方唇角的弧线有了细微的变化,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叫蓝姐吧!” 看吧! 季南堇弯起眼睛叫人,“蓝姐。” 蓝姐微微颔首,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季南堇觉得她有点酷,但莫名又觉得亲近,于是就主动跟她聊天。 “蓝姐,你是中国人吗?老家是哪里的?” “香港。” “哇!”季南堇发出一声惊呼,“我去过香港,那里很漂亮,可惜时间太短了,没机会到处看看。” 季南堇以前只顾着学习,没时间到处玩,记得高中毕业旅行,班里组织去香港玩,也因为季志邦反对没去成。 爸爸妈妈总把她看成小孩儿,哪里都不让她去,为了让他们放心,季南堇也就淡了这些心思。 然而这一切,都因为认识了一个人而改变,就在去年暑假,她跟‘疯狂夏令营’剧组去了很多地方,包括香港。 季南堇其实是个挺敏感的人,见对方提到家乡情绪不高,于是立即岔开话题,“蓝姐,我能跟你打听个人吗?” 对方面部表情很少,可季南堇却从她的脸上看出了肯定的答案,可能是跟贺之樟在一起练出来的,兴致勃勃道。 “你们老板是不是电视上那种隐士高人?他是不是很高?年纪应该不到四十岁,穿着秦叔那样的长衫,腰上别着一把折扇,扇面上手书五个字,林深不知处。我猜的对不对?” “……” “不对吗?”季南堇把剩下一点稻谷撒出去,单手拎着簸箕走过来,“那是位老爷爷?” “你为什么对他好奇?”蓝姐问。 “因为他菜做的很好吃啊!”季南堇一脸崇拜,“我觉得他一定是个热爱生活的人,你看这里这么美,还有很多好吃的。” 热爱生活? 不见得! “你想不想见他?”蓝姐又问。 她以为季南堇会趁机求她帮忙引荐,谁知对方却摇摇头。 “为什么?”蓝姐好奇,“他就在这里,只要你说一声,我就可以带你去见他。” “不用啦!”季南堇笑着说,“他躲在这里避世,又让秦叔出来张罗,一定不喜欢应酬,我们不要勉强他。” 蓝姐眼底浮现出一抹清浅的笑,“阿樟一定很喜欢你吧!” 听到自家老公的名字,季南堇眼睛亮了亮,“蓝姐也认识阿樟?你们也是朋友吗?” “算是吧!” 蓝姐似乎不打算多说,低头扫院子里的鸡粪和枯枝。 季南堇眼珠子转了一圈,看见院子角落还有一把扫帚,就说:“不然我帮你扫地,你跟我说说贺之樟的事呗!” 这位大小姐虽然不是什么豪门出身,却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倒是一点也不矫揉造作,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 蓝姐看了她一眼,见她还真在认真扫地,一开始似乎有些手生,往这边偷瞄了几眼后就学会了,一点不敷衍。 “你想听什么?”蓝姐一边扫地,一边用扫帚驱赶捣乱的鸡。 “随便啊!”季南堇头也不抬道,“只要是跟贺之樟有关的我都想听。” 没听到回应,季南堇抬头,就见蓝姐停了下来,手撑着扫帚看着远处虚空,似乎在回想什么? “第一次见到阿樟的时候,他才只有八岁,瘦瘦小小的一只,看上去有点可怜。” 季南堇也停了下来,听着蓝姐的话,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很难想象十岁的贺总是什么样的。 他很瘦吗? 贺家那么有钱,为什么连个小朋友都照顾不好? 蓝姐又为什么说他可怜? 只一句话,季南堇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念头,恨不得坐上时光机回到过去,去看看八岁的贺总。 “然而可怜只是错觉,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遇到的是一头野豹,野性十足,不准人靠近半步。” 季南堇想起秦叔送的那把梳子,俏脸不由红了红,所以那只豹子是照着她家贺总雕的吗? “那样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蓝姐想起当年的事也有些唏嘘,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二十载。 第248章 暴躁少年这次真的要爆了 听蓝姐说了半天,季南堇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诡异,她家贺总该不会是豹子成精变的吧! 会不会他其实不是27岁,而是270岁? 蓝姐不知道季南堇心里在想什么,倒是刚才那些话,勾起了她的回忆。 还记得那个小小的少年眼中,被死亡笼罩的青灰色,在她试图靠近的时候,狠狠一爪子挠向她如花似玉的脸。 然而十一二岁的少年,又怎么可能是成年人的对手? 不用蓝姐出手,秦叔轻而易举就将人制住,少年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任由水管冲洗着身上的血渍。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少年,就在秦叔放松警惕的时候,少年犹如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挣脱了身上的桎梏,扑向离他最近的蓝姐。 脖子被水管勒住,蓝姐不怒反笑,可能是觉得这个小子有点意思,所以用眼神制止了秦叔,亲自给他上了一课。 少年被摔出去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于是爬起来就跑。 蓝姐没有阻止,她双手抱臂于胸前,五官不算精致,甚至看上去还有些寡淡,面无表情的看着少年夺路而逃的声音。 然而在即将踏出院门的时候,少年停了下来。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犹豫着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防备,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然后落在蓝姐身上。 “你很厉害。”这是少年第一次开口,他应该不常说话,语气有些生硬。 蓝姐挑眉,却没有开口,似乎猜到他还有话说。 “怎么才能变得比你厉害。” 明明是疑问句,却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而且他说的是‘比你厉害’,而不是‘像你这样厉害’。 就是那一刻,蓝姐在他身上重新看到了希望。 “我为什么要帮你?”她问。 少年不回答,阴郁的表情死死盯着她,于是蓝姐又换了个问题。 “变厉害之后想做什么?” “杀人。”这一次少年回答的毫不犹豫。 蓝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可以帮你,不过你也要帮我一个忙,变强之后帮我杀一个人。” 少年贺之樟冷眸眯起,“成交。” 蓝姐却没有那么容易相信,毕竟再特别也只是个孩子,直到几年后的一天,贺之樟浑身是血的出现在她面前,撑着最后一口气对她说:“那个人,我帮你杀了。” 没人知道那一刻蓝姐心里的震撼,多年的夙愿达成,心里却仿佛空了一大截。 无法想象他一个十几岁大的孩子,是怎么突破重重包围杀人,又是怎么拼尽全力的逃回来。 难道他不怕死吗? 那人势力很大,为防查到贺之樟身上,蓝姐建议她去国外躲一躲。 贺之樟躲到了c市,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找到,就是在那里,他遇到了一生的羁绊。 这些事蓝姐没有说,季南堇自然也不知道,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出来找人的贺之樟。 贺之樟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教,就见这人蹦蹦跳跳跑过来,身后的兔耳朵一甩一甩。 “贺之樟,你猜我刚才干什么了?我去喂鸡了,那些鸡飞的可高了。” “……” 看着女孩儿头发上的鸡毛,贺之樟满头黑线,所以他担心她消化不良去找药,她却跑去喂鸡? 季南堇说完自己先叹了口气,“我觉得喂鸡比喂猪难,起码猪不会飞啊!你不知道刚才我都吓死了。” 贺之樟拿掉她头发上的鸡毛,屈指在女孩儿挺翘的鼻尖上刮了一下,“玩得很开心?” 季南堇点点头,“秋姨以前也养过鸡,可是她不让我喂,还担心有危险把它们关了起来。” 她现在有点明白秋姨的担心了,满院子的‘飞’鸡,看上去的确有些壮观,万一不小心伤到小雇主就不好了。 贺之樟拉着人往回走,就听女孩儿一路上喋喋不休,“贺之樟,这里的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迷路了,不小心碰到。” 贺之樟似乎不想提这件事,偏偏季南堇很感兴趣,“蓝姐说那时候你已经十几岁了,却瘦的像个猴子。” 蓝姐:我没说过这样的话,你不要乱讲! 季南堇兴致勃勃的歪曲从蓝姐那里听来的八卦,没注意到在她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贺之樟脸上表情变了。 “你们见过了?” “是啊,就在我来找你之前。”季南堇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骄傲的翘着小尾巴,“我们还一起扫鸡粪了。” “……”贺之樟没想到她们这么快见面,而且还是用这种方式。 “还说什么了?”贺之樟不动声色的套话。 “说你小时候的事啊!贺之樟,你小时候真的很瘦吗?是不是你爷爷不给你饭吃?所以你才这么讨厌他?” “……”这丫头还真敢说! 然而贺之樟的沉默,看在季南堇眼里就等同于默认,气吼吼的挥了下拳头,“他们这么欺负你,还想让我带你回去,太过分了!” 贺之樟从她的话你提取出关键部分,含笑的眸子微微转冷,“贺晗?你跟他在外面说的就是这个?” 不愧是贺之樟,一下就猜到关键。 “我都说了不去,他还一直打电话过来,真讨厌。”季南堇毫无心理负担的出卖朋友。 远在城堡里的晗少爷打了个喷嚏,一扭头就见他家外公正在不远处看着他,表情凉凉的,就好像他下一秒就要去睡大街。 贺晗打了个哆嗦,为了不被扫地出门,他找出季南堇的微信开始攻击。 暴躁少年你晗哥:【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没想到你居然见死不救,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季南堇刚被逼着吃了两颗药,这会儿胃里正难受,冷不丁看到这条微信,冒出一脑门儿的问号。 【你哪位?】她故意问。 看到回信,贺晗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手指戳着屏幕疯狂输入。 暴躁少年你晗哥:【你今天要是不来,我就要被赶出家门了!你忍心看着我露宿街头吗?】 季南堇怎么会相信他的鬼话,【你这么大人了,不知道自己找个地方住吗?没钱我可以借给你。】 地上突然多出个黑影,贺晗手一抖,手机差点做自由落体,无语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人。 “偷看别人聊天不好吧!外公。” “你是别人吗?”贺老爷子白了他一眼,忍不住上阵指挥,“你这么说不行,她吃软不吃硬,跟她装可怜。” “???” “快啊!”贺老爷子举着手杖作势要敲。 贺晗缩了下肩,对着屏幕怔愣了半晌,突然抬头问了句,“可怜怎么装来着?” “……” 很快季南堇又收到贺晗的微信,这次不凶巴巴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寄人篱下的无奈。 暴躁少年你晗哥:【你也知道我本来不姓贺,我妈所托非人,不听劝非要嫁给那个人渣,搞得我没有家也没有爸,如果不是外公收留,我和我妈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残度余生。】 贺家这种情况,就算离了婚也不至于这么惨吧! 别的不说,光是家族企业的分红,也够他们娘俩吃喝不愁了,季南堇虽然对做生意的事没兴趣,可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见屏幕上面显示‘输入中’,季南堇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暴躁少年你晗哥:【外公把我养大,供我吃供我穿,我却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他老人家?】 贺晗:“……” 见过这么为老不尊的吗? 见外公还在继续疯狂输入,贺晗额头青筋直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差不多了吧!” “还差一点。” 贺老爷子不管一旁瞪着眼睛要吃人的外孙,低头打字。 暴躁少年你晗哥:【外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不知道哪天就要撒手人寰,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子欲养而亲不在,外公生怕最大的心愿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和和美美,现在就差你们两个了,你忍心让他含恨而终吗?】 贺晗:“……” 季南堇:“……” 贺晗的中文水平什么时候这么高了,居然还知道谚语,季南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季南堇:【……】 季南堇:【少年,你脑子被门夹了?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而贺晗也终于忍不住把手机抢了过去,看着季南堇的回复,有种大义灭亲的冲动,想把这老头儿绑起来打一顿。 “这件事我不管了!谁爱管谁管!” 暴躁少年涨红着脸拂袖而去,留下老谋深算的贺老爷子,对着相伴多年的老管家,一脸的胜券在握。 “老伙计,你说她会来吗?” “少夫人一向心软。” 另一边,季南堇抨击完贺晗弟弟,却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 在贺家见到的那个老爷爷,看上去不像是会‘虐待’孩子的人,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这种事当然不能问贺之樟,季南堇纠结了半天,决定找个值得信任的人问问。 “贺伯,你能不能告诉我,贺之樟跟他爷爷之间有什么矛盾?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啊?” 贺伯接到电话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他虽然是个下人,可也是看着贺之樟长大的,对这件事再清楚不过。 “樟少爷跟老爷子没矛盾,他不愿意回来,是因为曾经在这个地方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 再多的贺伯也不敢说了,只是想起旧事,忍不住感慨一句,“澜少爷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有些事也是时候放下了。” 第249章 贺之樟,我们跑吧! 季南堇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可这个人是贺之樟,是她的丈夫,所以她犹豫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跟家人在一起,他们一起吃饭、逛街、看舞台剧,约好今年冬天一起去滑雪。 然而这个愿望再也没有机会兑现了。 季南堇很后悔,大学四年她待在学校的时间比待在家里长,休息天还要去跟男朋友约会。 她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可以陪他们的,可世事无常,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 她已经没有机会弥补,不希望贺之樟也留下遗憾。 “贺先生,小堇,慢走。”秦叔把人送到门口。 两人正要上车,一个人拎着塑料袋跑过来,里面装的是庄园里的果蔬,都是季南堇刚才‘试吃’过的,满满两大袋,色泽新鲜,一看就是刚摘下来的。 贺之樟接过袋子放进后座,季南堇已经上了车,趴在车窗上跟秦叔挥手,“我们走啦!秦叔再见!” 回去的路上,季南堇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劝他? 老人家这么久没见孙子,肯定是想的,爷爷没去世之前,他们每年也要回去几趟的。 季南堇不是一个藏得住心事的人,时不时偷瞄开车的人一眼,每次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似乎发现了她的纠结,贺之樟朝这边看了一眼。 “想说什么?”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是要回酒店吗?”季南堇婉转的问。 贺之樟没有转头,季南堇看到他眉毛向上挑了一下,“不想回去?” 季南瑾点点头又摇摇头,自己也没弄明白自己的想法,自相矛盾。 又这么纠结了一会儿,她壮着胆子开口问:“那个,贺之樟,你家是做什么的?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 贺之樟的沉默,让季南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尴尬的低头抠安全带。 就在季南堇以为,这份尴尬会持续到酒店的时候,突然听见旁边的人问:“hz听过吗?” 季南堇猛地抬头,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点点头,hz是一个化妆品牌,走的是高端奢侈品路线。 然后她好像有点明白了,“贺家是做化妆品的?” 贺之樟点点头,其实并没有完全说实话,贺家明面上做的是化妆品,背地里却还有一条生产线。 季南堇对化妆品了解的不多,掏出手机一搜,才知道hz只是贺家商业帝国下的其中一个品牌,且每年都出现在世界权威奢侈品牌排行榜上。 男人的耐心极好,等她放下手机才问:“还有什么想问的?” 季南堇抿了抿唇,贺家有钱她早就猜到了,看贺伯训练佣人那一套就知道,他们生活的环境肯定很优越。 至少季南堇身边认识的人里,没见过请那么多佣人和保镖的,那样前呼后拥的场面,也只有在电视里能看到。 季南堇一直觉得贺之樟太夸张了,司机、厨师、保姆就算了,居然连园丁也请,看到贺老爷子后她才明白,这都是成长环境导致的。 “你为什么不留在这里发展,你的家人都在这里。”季南堇问。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季南堇都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了,才听见他说:“我弄丢过一个人。” 季南堇几乎是立即就想到了贺晗说的那个人,眼睛睁得大大的,“所以你回国是为了找人?” “那个人是谁?” “你找到她了吗?” 可能是发现自己问的太多,季南堇懊恼的攥紧手指头,声音低不可闻道:“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贺之樟看了她一眼,表情有那么一丝丝的古怪,“找到了。” “啊!” 季南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慌忙补充一句,“找到就好,挺,挺好的。” 明明在笑,表情看上去却很难过。 贺总这种母胎单身钢铁直男,大概永远也猜不透女孩儿的心思,干脆转移话题。 “贺涵又找你了?” 季南瑾这会儿脑子还有点懵,一张口就把贺晗给卖了,“他说如果我们不回去吃饭,他就要被你爷爷扫地出门了。” 贺之樟轻‘哼’一声,只当没听见。 季南堇想起正事,暂时压下心头的不愉快,“贺之樟,你要不还是回去看看吧!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大过年的就你一个在外面多可怜。” 这个小笨蛋。 贺之樟抬手按了按她的脑袋,眼底含笑,“我有你。” 有你一个就够了! 季南堇这次没get到贺总的意思,慌忙把他的手推回去,“你好好开车。” 其实有句话在心里藏了很久,季南堇鼓起勇气说出口,“贺之樟,你能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吗?” 为什么他从来不提自己的家人? 没人注意到那一刻贺之樟眼底的冰冷,季南堇看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掩饰好自己的情绪。 “阿堇……”他在想,该怎么打消她这个念头。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季南堇先放弃了,“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回酒店吧!” 这个年过得真是既惊险又刺激,贺家古堡,林深不知处,每一个都让她终身难忘,至于贺总的过去,既然是过去,也就没必要那么在意了。 就在季南堇打算放下这件事的时候,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想不想知道贺之樟为什么不敢回贺家?他到底在怕什么?】 季南堇背脊一挺,如果不是这条短信,她都要忘了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是谁?】季南堇试探的回信,很快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相信我是来帮你的。】 我信你个鬼哦! 季南堇撇撇嘴,正要继续套话,那人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贺之樟身上有很多秘密,你认识的那个他并不是真实的他,他可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光明磊落。】 什么意思? 是在说她家贺总不光明不磊落? 季南堇打小就护短,听不得别人这样说贺之樟,当即反驳道:【贺之樟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对方回了她两个字,【愚蠢。】 哎呀,他还敢骂人! 季南堇来了脾气,撸起袖子打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倒是你,这样藏头露尾的挑拨离间,非君子所为。】 这一次对方没有回复,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 就在季南堇以为自己‘吵’赢了的时候,又收到了他的信息。 【想知道贺之樟的秘密,就带他来贺家,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季南堇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人,可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多多少少引起了她的注意,毕竟跟贺之樟有关。 视线离开手机,季南堇悄悄朝旁边看了一眼。 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还有贺伯说的那个澜少爷又是谁? 从这条信息里,季南堇还发现了一件事,这个给她发信息的神秘人,是贺家的人。 至于这个人的身份,恐怕只有亲自去一趟贺家,才能知道答案了。 在林深不知处耽误了不少时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下的多伦多也别有一番滋味。 然而季南堇还在想刚才那个短信,没心思欣赏沿途的风景,自然也没注意到贺之樟在看她。 伴随着轻微的推背感,季南堇抬头,就见车子停在了路边。 “这里是什么地方?” 季南堇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什么特别的,于是就问:“怎么不开了?是车子没油了吗?” 贺之樟停好车,转身看她,“一直心不在焉的,想什么?” 季南堇刚要告诉他短信的事,脑袋就被人不轻不重的按了一下,“这么想去?”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季南堇却听懂了,支支吾吾道:“也,没有。” 说实话她自己也有点矛盾,贺之樟真的太神秘了,认识他这么久,她对他的了解很少,她想走进他的生活,却不知道从何入手。 “那是你的家人,你不想去见见他们吗?” 季南堇说完,自己先笑了,如果想见,他又何必用那种方式带她离开? 既然贺总不愿意,就不要再勉强他了,想了解他以后还有机会,毕竟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想明白这一点,季南堇整个人突然轻松下来,朝他扬唇一笑,“贺之樟,我们快回去吧,不然天要黑了。” 贺之樟定定的看了她一瞬,然后重新发动车子。 季南堇记路不太在行,何况这里还是第一次来,直到看见窗外绵延的山林,才后知后觉的看向开车的人。 他这是改变主意了? 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贺家城堡,季南堇突然有些紧张,不知道那扇大门后,等到他们的会是什么?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开进古堡,路过那片绿荫地,停在了那栋古老的建筑外,这一刻季南堇才终于,他们真的来了。 “樟少爷回来了,快去告诉老爷。” 佣人喊得这一嗓子,倒是让季南堇更紧张了,想到一会儿要见到贺之樟的家人,安全带都解不开了。 贺之樟下车走过来,就见她脸色不太好,摸了下小手有些凉,眉心立马蹙了起来。 “冷?”他问。 “啊?”季南堇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就已经被人拉着朝城堡走去,里面暖和。 城堡很大,佣人相对也很多,看见贺之樟进来,纷纷朝他鞠躬问好。 “樟少!” 贺之樟目不斜视,仿佛这些人根本不存在一样,季南堇就没他这么淡定了,就像是一觉起来,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中世纪,让人浑身不自在。 上次在这里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想起被保镖们围攻的画面,季南堇突然停住脚步。 贺之樟侧身看着她,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季南堇深吸一口气对他说:“贺之樟,我们跑吧!” 第250章 所谓的一家人 季南堇后悔了,她不应该轻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就把贺之樟带回来,也不知道他有什么阴谋! 季南堇越想越害怕,拉着贺之樟就往外走,然而这个地方,又岂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只见旁边的长廊上,有一群人正朝这边走过来,为首的那个,不是昨天见到的白发老爷爷又是谁? 看到贺老爷子身后的保镖,季南堇有种转身离开的冲动,就在这时,她看见了站在贺老爷子身后的人。 “贺伯?你怎么会在这里?”季南堇惊讶道。 人群中的贺伯朝旁边迈出一步,对着她和贺之樟微微躬身,“少爷,少夫人。” 贺伯的出现,缓和了季南堇的紧张情绪,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回到了金色兰庭。 然而季南堇只有在小事上糊涂,她仰头看着贺之樟,似乎在问他:“老公,咱还跑吗?” 贺之樟的视线在通风报信的贺伯身上扫过,停在那个满脸堆笑的老人身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的是他利用贺晗来骗他媳妇儿心软的事,贺老爷子心知肚明,却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对身后跟着的佣人说:“通知厨房,人齐了可以开饭了。” 啥?这就要谈妥了? 见那小丫头一脸纠结很是有趣,贺老爷子朝她招招手:“丫头,到爷爷这儿来。” 季南堇下意识抬脚,还没迈出去又连忙收了回来,扭头看向贺之樟,“阿樟,他是你爷爷?” 贺之樟微微颔首,他肯回来已经是做了最大的妥协,这会儿自然谁的面子都不给,拉着老婆就走。 这一幕正巧被听到消息赶来的贺淮山撞见,皱眉看着那目中无人的两夫妻,“阿樟,你对爷爷什么态度?还有这个女人,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季南堇之前就觉得贺之樟的大伯对他有意见,现在看来这并不是错觉。 她又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不应该就这么跑到贺家,这里似乎没有人欢迎她啊! 看着从回来之后就不太高兴的贺之樟,季南堇脑海中灵光一现,突然脑洞大开,且一发不可收拾。 当初结婚的时候,贺之樟说他需要一个妻子,难不成是为了逃婚? 这件事是有依据的,在金色兰庭的时候,她亲耳听见贺之樟的妈妈说,要让陆清梧给他当媳妇。 一想到贺之樟被逼着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无奈之下跟家人反目,甚至宁愿跟一个刚认识的女人结婚,也不愿意回到这个家里,季南堇自己先笑开了。 她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那画面太美,实在很难忍得住。 贺之樟一直没表态,贺淮山这心里本来就压着火,就见那丫头突然笑了起来,是在嘲笑他‘自说自话’吗? 还没承认他是贺家的媳妇,这么快就得意忘形了,她该不会以为这么容易就能进贺家的门吧? 季南堇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见贺淮山脸色沉了下来,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所以她到底做了什么?季南堇百思不得其解。 “长辈说话嬉皮笑脸,你的父母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 听到贺淮山的话,季南堇脸色一变,差点就要忍不住反驳。 说她可以,但是说爸爸妈妈就不行。 可这个人是贺之樟的大伯,季南堇不想让他为难,只能把满心的愤怒压下去。 季南堇还没见过有谁把恶意表现的这么明显,情绪低落的人,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就在这时,身边的人搂住她的肩膀。 “大伯是在对我的女人不满?” 他说,我的女人。 季南堇突然又可以了,偏头看着那个男人傻笑,他手心里的温度清晰的传递过来,驱散了难过和自卑。 贺之樟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贺之樟,真好。 贺淮山的老婆也来了,刚好听见贺之樟那一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瞧瞧,这不是我们贺家的大少爷吗?我说怎么这里这么热闹,之前求你都不回来,怎么今儿个有空回来了?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我好带人去外面迎接啊!” 阴阳怪气的话,一看就来者不善。 季南堇有些不高兴,这都什么人啊,怪不得他家贺总不愿意回来。 感觉手被人拉了一下,贺之樟垂眸,迎上女孩充满愧疚的眼神,“贺之樟,对不起,我不知道。” 贺之樟早就习惯了这些人的冷嘲热讽,他也已经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瘦弱的孩童,这样的程度还伤害不到他,不过吓到她的女孩,更加不可饶恕。 如果说这个家里有谁了解贺之樟,那就是他爷爷,贺家真正的掌权者。 大孙子难得回来一趟,一进门就自己的亲叔叔亲婶婶给挤兑了,这像话吗? “哪那么多废话,他用不着你接!”贺老爷子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两口子就是被老太婆惯坏了,他这个当爹的可不打算继续惯着,黑着脸说:“堇丫头第一次来家里,你们两个当长辈的说话颠三倒四,像什么样子?我平时就是这样教你们的吗?” 训人反被训,贺淮山的老婆、贺家大太太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她虽然敢对贺之樟冷嘲热讽,却不敢挑战贺老爷子的威信。 以前老太太还在的时候,这老东西不知道多老实,老太太一走他就原形毕露,感情之前都是装的。 曾经的她自作聪明,想让自己的丈夫掌权,甚至还想把老东西送回中国养老,一开始贺淮山不同意,可为了贺家今后的发展,才勉为其难答应下来,你认识那一次,她见识到了老东西的手段。 夺权失败,大太太很是老实了一段时间,倒是贺淮山有些高兴,父亲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懦弱无能,在失去了母亲的庇护后,终于也能独当一面了。 他老婆却不这么想,只觉得老太太精明一世,到死都没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每每想起,恐怖如斯。 见老爷子一句话镇住全场,竟然就没忍住朝他看了一眼,就在这时,收到消息的二太太也领着陆青梧来了,远远的还跟着一个平头少年,不是晗少爷是谁? 没想到回家吃顿饭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季南堇僵着脖子往贺之樟身后躲,第一百遍后悔撺掇贺之樟回来。 走在最后面,代表自家老妈出来迎接的晗少,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抬头一看,某人正恶狠狠的瞪着他。 贺晗:“……”这丫头什么毛病。 想起不久前,自家外公冒用他的名义给她发的信息,贺晗耳朵尖发红,转身就走,心虚的不要太明显。 季南堇扬眉冷笑,算他跑得快。 二太太走到跟前,刚喊了声‘阿樟’,就被贺老爷子抬手打断,“行了都别在这杵着了,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阿樟,领着你媳妇跟我过来。” 贺老爷子转身朝餐厅走去,贺之樟拉着老婆跟在后面,大太太不高兴了,“他一个晚辈,凭什么走在我们前面?爸这也太偏心了吧!” 何怀山下意识看向二太太,板着脸道:“大过年的你就不能少说两句?阿樟回来爸正高兴,你没事别去触他霉头。” 说完追着二太太就走了,大太太在身后眯了眯眼睛,朝旁边啐了一口,“不要脸的狐狸精,自己死了丈夫就抢别人的,呸!” 一直以来,大太太都有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家在国内也有些势力,嫁到贺家头胎就生了个儿子。 正所谓母凭子贵,老太太有多疼孙子,就有多喜欢她这个儿媳妇,那个骚狐狸就没她这么好的运气了,从进门第一天开始,老太太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老太太活着的时候有人给她撑腰,老太太死了还有儿子护着她,她呢?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一个人在这边无依无靠,连亲生的儿子也不认她,女人活成她这样,真让人感到悲哀。 大太太本来也不想与她为难,甚至还有点同情她的遭遇,只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发现自己的丈夫,突然开始关心起弟弟的遗孀。 男人都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大太太不怪自己的丈夫,反而怪起了那个孤苦伶仃的女人,在她看来,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有意勾引,贺淮山还不至于色令智昏到去吃窝边草。 她去找贺老爷子做主,那老东西向她保证,除非她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否则贺淮山这辈子都别想离婚。 至于贺淮山和那个女人的事,老东西根本没放在心上,还让她别胡思乱想,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就为她是问。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大太太骂完想起自己儿子,有连忙呸呸两声,“我家阿岑除外。” 想到儿子,大太太连忙对用人说:“少爷呢?怎么没看到少爷?你们没去叫他吗?” 佣人忙道:“叫了,少爷说让你们自己吃,他不饿。” “胡说!他中午就没吃两口,怎么可能不饿?” 大太太有些生气,换做平时,让厨房做些他喜欢的菜送过去也就罢了,可今天贺之樟都带着人登堂入室了,他却还在睡觉,那怎么行? 此时还在房间睡觉的贺天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正要骂人,就听见他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儿子,快开门,你怎么不下去吃饭?是不是病了?开门让妈看看。” 贺天岑有些烦躁的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却抵挡不住门外的噪音。 “贺之樟回来了,还带了个野女人回来,明明你才是贺家正儿八经的大少爷,他一个私生子有什么资格跟你争?” 还没说完,就在面前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贺天岑那带了点邪气的俊脸出现在门后,嘴角扬起的弧度有些不怀好意。 第251章 家宴上:各怀鬼胎 大太太被儿子吓了一跳,抬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醒了也不出个声,吓我一跳!” 贺天岑捧着他妈的脸亲了一口,搂着她的肩膀说:“肚子饿了,吃饭去。” 大太太‘哎哟’一声,拍着儿子的胳膊笑骂:“你这孩子,多大的人了还跟妈妈胡闹。” “多大那不也是你儿子?”贺天岑嬉皮笑脸的回了句。 这话说的熨帖,大太太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自己家的儿子看着真是哪儿哪儿都好,一米八几大高个儿,长得帅、有本事,关键是孝顺,就是身上这衣服稍微有点儿…… “儿子,你就打算穿成这样去跟爷爷吃饭?要不回去换一件?” 贺天岑低头看看身上的条纹睡衣,邪气的勾着唇角,“我穿这身不帅?” “帅,怎么不帅,我儿子穿什么都好看!”大太太毫不迟疑道,“可是今天大家都在,你爷爷等着顿‘团圆饭’可是等了很久,你穿的这么随便不太好吧!” “既然是团圆饭,那就更应该穿的随意一点,这样才显得我重视。” 这话听着好像有点道理,可到底是家宴,小姑子和那个狐狸精可都在,还有贺之樟和贺晗,大太太总觉得穿成这样不太合适。 “你爷爷……” “行了别可是了,这种小事爷爷不会放在心上的,再说有贺之樟在,他哪还有心思管我穿什么?” 大太太听着这话有点心酸,心想狐狸精的儿子都把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到家里来了,他儿子穿个睡衣怎么了? 吃饭的地方像个殿堂,十几米的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具,座位上的鲜花被佣人撤掉,取而代之的是今天的晚餐。 佣人们站成一排,穿着一样的衣服鞋子,戴着一样的白手套,面带微笑,双手交叠于身前,等所有人入座后,上前将银色参盖拿开餐盖拿开,一道道精心烹饪的菜肴出现在大家面前。 贺天岑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似乎没有看到多出来的人,走过去向贺老爷子问好。 “爷爷。” 贺老爷子点点头,“坐吧!” 母子俩入座后,贺老爷子端起酒杯,“开饭前我先说几句,咱们这一大家子,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吃饭,老头子我是真的高兴。” 然而高兴的只有他一个,其他人则各怀心思,正所谓众人皆醉我独醒。 “我老了,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但你们要记住,只要你们一天还姓贺,就是我贺家的人,有些事玩玩也就罢了,千万别玩过头。” 这话是说给贺天岑和贺之樟听的,毕竟这两人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那些小打小闹,贺老爷子也没放在心上,谁知打着打着就打出火了。 贺老爷子第一次干涉是三年前,那天贺之樟提出回国被拒绝,心里正不爽,贺天岑就送上门挑衅,也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不着四六的话,两人在家门口就打了起来。 贺之樟性格有些像他爸,平时闷不吭声,动起手来毫不含糊,贺天岑在他面前吃了大亏,找了一帮混混说要给他好看,被贺老爷子及时阻止。 贺天岑心里不服气,断手之仇早晚要报,贺老爷子怕他们兄弟相残,也为了给大儿子一个交代,就把贺之樟给发配了。 贺之樟得偿所愿,立马收拾东西走人,贺天岑却还咽不下这口气,只是老爷子盯得紧,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逃回中国。 如果他混的不好也就算了,偏偏这人是个商业奇才,一眼就看出国内房地产行业的利润空间,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国内财经频道经常能听到他的名字,这下贺天岑坐不住了,于是就有了半年前的那场绑架。 贺老爷子很快就查到跟贺天岑有关,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就听说贺之樟追到曼谷把他的腿给打折了。 这也算是意料之外的结果了,以贺老爷子对贺之樟的了解,少不得得去掉半条命,既然他们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贺老爷子也就把人撤了回来,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孙子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这还要从那个处事不公的老太婆说起。他们有两个儿子,一个性格软弱一个身体不好,都指望不上,老太婆就把希望寄托在孙子身上,扬言要把贺家一半的产业留给长孙。 问题就出在这个‘长孙’上。 贺天岑出生的时候,连着下了几天的雨突然放晴,贺老夫人大喜过望,觉得这小子是个有福气的,亲自带在身边教养,只等他长大就把贺家交到他手里,谁曾想老二游学回来,居然带了个孩子。 那几年贺淮澜的情况还算稳定,贺老夫人虽然不喜欢他,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看到亲子鉴定结果后还是接纳了他们。 贺淮澜因为身体的原因很少出门,也不喜欢跟人接触,久而久之形成了孤僻的性格,跟谁都不亲,平时在家里没什么存在感,从而给人一种与世无争感觉,却唯独在长幼的事情上纠缠不休。 贺老夫人派人去查过,出生证明是真的,也就是说贺之樟才是贺家大少爷。 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的利益,包括贺老爷子在内都劝过,可贺淮澜谁的话都不听,坚持跟兄嫂一争到底,本就不怎么亲近的兄弟俩就这样越走越远。 最不甘心的是大太太,从小就教导儿子,要把失去的东西全都拿回来,贺老夫人也说想要就自己去抢,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是什么? 贺天岑就在这样扭曲的世界观下一天天长大,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自然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怀恨在心。 然而还没等宝贝孙子长大,贺老夫人两眼一闭撒手人还,把烂摊子留给还活着的人,贺老夫人临终前拉着丈夫的手,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贺老爷子向她保证会一视同仁。 然而这话贺老夫人信大太太却不信,怕老东西偏心二房,一个劲儿怂恿丈夫夺权,结果逼宫不成反被狠狠整治了一番。 贺老爷子借此机会大肆整顿自己的势力,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惊叹于贺家这位新家主的手腕,就此偃旗息鼓。 只是外人好对付,自己家里的却不能用对付外人那套,贺老爷子前半生藏匿锋芒,还不是为了一家人能和和美美? 贺天岑刚坐下就遭到了贺淮山的嫌弃,“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你这穿的是什么?” 贺天岑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居然还真认真回了句,“睡衣啊!我妈刚给我买的,没你的份儿?” 贺淮山脸色一绿,眼看着父子俩又要吵起来,大太太立马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在家穿个睡衣怎么了?” “你就惯着他吧!快三十的人了还没个定性,看看人家阿樟,亚洲十大杰出青年代表。” 贺天岑脸色沉了下来,从小到大听的最多的就是,都是姓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你看看人家阿樟,你就不能跟人家好好学学? 大太太脸色也不好看,冷笑道:“你这爹当的可真有意思,整天只知道夸别人家的孩子,阿岑到底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还是说你不满意的其实是我?都怪我这个当妈的不争气,自己比不上人家,连累儿子也跟着受气。” “你少阴阳怪气的,我可没这么说!” “是,你是没说,可你都写在脸上了,从小到大你关心过儿子吗?她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他?” “行了少说两句,也不看看什么场合。”贺淮山低声呵斥。 这女人刚结婚的时候还好,自从生了儿子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整天在外面工作应酬,回来还要面对她的怀疑和指责,再深的感情也经不住这样消磨,他对她早就没了爱意,只剩下亲情。 这样的争吵,贺天岑早就习以为常,就连一旁的贺娉婷也是见怪不怪,面无表情的吃着盘子里的菜,只在偶尔抬头时看向对面的女孩。 季南堇现在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尴尬,第一次来的时候场面有些混乱,第二次直接就坐饭桌上了。 本来按照顺序,贺之樟应该坐着他妈妈旁边,可中间多了一个陆青梧,让季南堇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好在她家贺总没让他难过太久,在陆青梧坐下的同时起身,走到她另一边的位置坐下来,可这样一来,二太太和陆青梧中间就空出来一个位置。 看陆青梧眼眶发红,委屈的都快要哭了,季南堇有些过意不去,却没有提出让贺之樟回去,她的老公当然要坐在她旁边才对。 好在有人出面化解了尴尬,只见一个跟贺晗长的有几分相似的女人走过来说:“这是给我留的位置?既然阿樟这么懂事,那我就不客气了。” 被抛弃的晗少爷白了自家老妈一眼,走到季南堇身边坐下,然后莫名其妙被这个女人狠狠瞪了一眼。 什么鬼? 贺晗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贺天岑穿着拖鞋睡衣走进来,一看就是刚睡醒。 想着这人过去干的那些事,贺晗下意识看向贺之樟,就见他家大哥头都没抬,正专心致志的切牛排。 切好的牛排被换到季南堇面前,女孩扬头冲他一笑,贺晗满头黑线,好吧让他干了这碗狗粮。 主位上,贺老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视线缓缓扫过,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又慢慢抿了一口,就在他打算喝第三口的时候,身后的人终于忍不住提醒。 “金医生说你最近血压有些高,不宜饮酒。” “……” 第252章 家宴下:暗流涌动 季南堇中午吃的太饱了,这会儿就是对着山珍海味也吃不下,只有那盘红酒芝士锔龙虾让她多动了几筷。 贺老爷子眼睛看见了,让人把自己面前没动过的龙虾端过去。 季南堇愣了一下,在佣人的提醒下抬头看向贺老爷子,就见对方正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那表情好像在说:“喜欢就多吃一点。” 可是季南堇真的吃不下了,见她愁眉苦脸的盯着面前的龙虾,贺之樟问:“怎么了?” 季南堇见没人注意他们,就把贺之樟的手拿过来按在自己的肚子上,一脸的苦大仇深。 贺之樟有些想笑,“吃饱了?” 季南堇点点头,背后的兔耳朵也跟着一晃一晃,像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精怪。 两天前她就这样出现,让他又惊又喜,现在她陪他坐在这里,就感觉时间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有人曾经跟他说过,有这么一个人,从遇见她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就好像蒲公英遇见风,向日葵遇见阳光,雨后的天空遇见彩虹,不再孤单不再迷茫,从此以后的每个早晨都有你。 贺之樟叫来佣人,让她带季南堇出去转转。 “不要走远,一会儿去找你。” 季南堇点点头,迫不及待的跟着佣人走了,不明所以的晗少爷翻翻眼睛,心想这女人还真是能装,明明就很能吃! 贺家很大,像个旅游景点,季南堇在外面溜达了一会儿,听见贺伯叫她。 “少夫人!” “贺伯!”季南堇笑着转身。 “看看我把谁带来了?”贺伯说着让开身体,露出站在后面的黑丫头。 “小奈?”季南堇惊讶道。 季小奈还跟之前一样害羞,一头短发刚好遮住眉骨上的疤,抿着唇露出一个羞赧的笑。 “夫人!” 季南堇朝她招招手,季小奈立即朝她走过去,圆圆的眼睛又黑又亮,看得出很高兴。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干脆用跑的,穿过半个绿茵地跑到季南堇面前,背着手在她面前站定,“夫人!” 季南堇没顾得上纠正她的称呼,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在她结实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小奈,你长高了?” 季小奈笑弯了眼睛,“比你上次见到我的时候高了三公分。” 不仅高了,还比之前壮实不少,季南堇真心为她感到高兴,“看来学校的伙食还不错,改天带我去见识一下。” 季小奈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又遮掩过去,“我在基,在学校的时候很想念夫人。” “我也很想小奈。”季南堇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对了,我圣诞节的时候给你买的衣服和围巾收到了吗?还有吃的。” 收是收到了,可教官不让穿,零食也被他们没收了,季小奈拼尽全力也没能把东西抢回来,气的躲在房间里哭。 她明白自己现在的实力还差得远,于是更加努力的训练,只为了早点通过考核,贺伯说过,贺家不养没有用的人,她要当一个有用的人,这样才能留在夫人身边。 想到以后可以一直跟夫人在一起,季小奈心里按捺不住的激动,用力点头,“收到了,我很喜欢,谢谢夫人。” 好好的孩子,说起话来一板一眼,季南堇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总觉得这丫头跟贺伯越来越像了,那什么学校该不会是管家培训机构吧? 季南堇狐疑的看向贺伯,后者一派从容的任她打量。 季南堇自然看不出来什么,也不知道他所谓的学校,其实是一个魔鬼训练营,小黑丫头进去改造一番,几年后出来,就是她最有力的左膀右臂。 贺家的少爷在成年之后,会挑选出一个人作为自己的影卫,这个人可是是贺家的,也可以不是,只要他们能通过考验,就可以作为少爷的‘影子’而存在。 这个‘影子’可以选择生活在阳光下,也可以隐藏在黑暗中,一生只听命于一个人,他们享受着贺家带来的一切,为此不惜出卖自由,甚至是生命! 他们可以是主仆,也可以是兄弟,就像贺之樟和高雁飞,贺天岑和戴维,贺娉婷和贺山。 贺晗也到了年纪,之前因为去中国当交换生耽误了时间,这次回来就可以挑选自己的‘影子’了。 而季小奈就是类似于‘影子’的存在,不过跟贺家少爷们的影卫相比,她则多了一条后路,至于未来如何,就要看她自己的选择了。 古堡内,殿堂级的餐厅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餐具跟瓷碟碰触时发出的声响。 季南堇没吃几口就走了,没过多久贺伯也出去了,大家嘴上没说,却都在等着看贺老爷子的态度。 贺老爷子能有什么态度,孩子第一次来家里吃饭害羞,怎么了呢? 贺淮山等了半天,见他似乎不打算说些什么,忍不住开口提醒,“长辈还坐在这里,她倒好,一声不吭就走了,是在嫌我们这些老家伙吃得多?” 这话是冲着贺之樟去的,陆青梧担心的看过来,却见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贺淮山自然也看见了,正要开口,被对面一道视线淡淡扫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一幕被大太太看在眼里,心里直骂‘骚狐狸’,当着正宫娘娘的面这是要勾引谁呢? 莫名其妙被踩了一脚,贺淮山扭头看向坐在身边的人,“你干什么?” 大太太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怎么,打扰到你们眉目传情了?要不要我跟爸说一声,给你们腾个地方?” 贺淮山老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懒得听你胡说八道!” 你是做贼心虚吧! 见气氛有些尴尬,贺淮安只好站出来打圆场,“大哥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啊,谁老了?我可不老,对吧二嫂?” 二太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大太太冷笑,看着对面妖精一样的女人,心里这么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干脆拿别人出气。 “阿樟这次回来,应该会多待一段时间吧!听说你昨天在外面晕倒了,年纪轻轻的可别光顾着赚钱,也要多注意身体。” 大太太说完,挑衅的看着二太太,贱人,当心你儿子有钱赚没命花。 二太太面无表情的回看过去,“大嫂说的是。” 不冷不热的一句话,把大太太气个半死,眼看着就要吵起来,只听‘咣当’一声,贺老爷子丢了筷子站起来。 “吃个饭都不安生,不吃了。” 旁边的佣人立即送上手杖,跟着雇主离开。 他走后,贺娉婷也拿过湿巾擦嘴,“我也吃饱了,先回房休息了,各位慢慢吃。” 被亲生女儿打脸,贺淮山脸上有些不好看,“你教的好女儿!” 大太太本来就憋着火,现在老爷子不在,她也就不憋着了,“贺淮山,你对我有意见就直说,少拿孩子说事!” 贺淮山没什么本事,却很看重脸面,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嚷嚷,只觉得脸都要丢尽了,当即也扔了筷子甩袖离开。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把人气走后,大太太心里却更不痛快了,离开前狠狠瞪了二太太一眼。 贺淮安夹在中间有些尴尬,可谁让她是小姑子呢,总要说点什么。 “你别介意啊,大嫂就这脾气,她也不是冲你。”要怪就怪她那个大哥,一点都不知道避嫌,没听过寡妇门前是非多吗? 二太太倒是没什么感觉,要真说有,这些年也早就习惯了。 贺淮安可没她这份定力,朝儿子使个眼色,“晗晗,刚才吃饭之前,你不是有事要跟妈妈说吗?” 贺晗一脸懵逼的看着她,女人,你是不是没睡醒? 贺淮安也不指望他能开窍,直接拉着人就走,边走边小声说:“你还真吃得下,不怕他们打起来啊?” 贺晗回头的时候,就见他大哥正用湿巾擦手,而此时餐桌上除了他,就只剩下二太太、陆青梧和贺天岑。 贺晗一直都不太喜欢贺天岑,觉得这个人太假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有好几次他当着外公外婆的面送他礼物,等人走了就换成另外一张面孔,反倒是整天黑着脸的大哥更好相处。 还记得有一次他被人欺负,二哥看见了也不管,最后他被打的鼻青脸肿,躲在外面不敢回家,怕妈妈看见会哭。 大哥回来的时候看见了,却没有为他停下脚步,贺晗以为他跟二哥一样,都对他见死不救。 谁知贺之樟回来了,从书包里掏出碘酒和棉签,“自己擦。” 贺晗愣愣的接过来,看了两眼确定自己不会用,仰着头看着自家大哥,蠢得像个二哈。 后来贺之樟帮他擦了药,问打他的那些人是谁? 贺晗以为大哥要帮他报仇,谁知他只是把人堵在巷子里,对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的自己说:“自己的仇自己报。” 对方虽然只有一个人,可年纪比他大,个子也比他高很多,贺晗不敢,脚步直往后退。 “我不行,大哥,我打不过他!”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贺之樟把棒球棍丢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捡起来。” 贺晗其实挺怕他大哥的,哆嗦着捡起棒球棍,却一步也不敢往巷子里迈,眼泪哗哗往下掉。 “大哥,我害怕……” 刚说完就见他大哥皱眉,“我再问一遍,去,还是不去?” 贺晗想说不去,可看着贺之樟冷漠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些慌。 他虽然年纪小,却已经懂得很多道理,知道如果今天做出这个选择,贺之樟以后再也不会管他。 “我去!” 贺晗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握紧手里的棒球棍,大喊着冲进巷子…… 实力悬殊太大,自然还是打不过的,贺晗拼尽全力也只在人家胳膊上留了个牙印,最后还是贺之樟出面摆平了这件事。 回去的路上,晗小少爷心情很好,时不时捂着嘴偷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赢的是他。 贺之樟看着小孩儿比之前肿的更高的脸,心想莫不是被打傻了? 偷瞄被抓,贺晗浑身一震,见贺之樟伸手,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他可是见识过大哥的本事。 贺之樟冷眸眯了眯,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贺晗过了一会儿才追上来,小跑着跟在他身边,气喘吁吁的问:“大哥,你好厉害啊!我怎么才能变得跟你一样厉害?” 贺之樟停下来看着面前的小不点,“你想变的跟我一样?” “想!”贺晗用力点头,“变的跟大哥一样厉害,以后就没人可以欺负我了!” “会很辛苦。”贺之樟吓唬他道。 小家伙显然没被吓住,摇着头一脸严肃的说:“我不怕!” 贺之樟似乎在想些什么,然后突然被一只胆大包天的小手牵住了,蠢萌的小家伙仰头看着他,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 “大哥。” 贺之樟其实挺烦小孩子的,又蠢又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可这一刻看着鼻青脸肿的贺晗,还有他眼睛里的坚毅,贺之樟突然很想给他一个机会。 “你想清楚了?没时间吃饭、睡觉,也没时间玩,那里没有人哄着你,你会哭,会受伤,但是你要自己擦药,摔倒了也要自己爬起来。” 他故意说得严重,贺晗也果真听进去了,咬着手指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头,“大哥,我想清楚了。” 贺之樟眯了眯眼睛,“我再一遍,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要变得跟大哥一样厉害!”这一次贺晗没有犹豫。 贺之樟点点头,“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贺晗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一个人站在那里傻笑,笑着笑着,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小眉头皱了起来。 贺之樟走了一会儿,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就见这小子迈着小短腿朝这边跑,边跑边喊: “大哥!我不怕疼,也不怕苦,不睡觉也没关系,可是要给我吃饭饭呀,还要喝奶奶,不然会长不高的——” “……” 贺之樟转身就走,贺晗在后面拼命的追,极具穿透力的童音刺破耳膜:“大哥!奶奶……” 第253章 别怕,我保护你 陆青梧看着那个神情冷漠的男人,一瞬间好像回到了过去,那时候的他也像现在这样不爱搭理人。 在陆青梧眼里,大少爷就是天上的星,这些年为了追上他的脚步,她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却还是被抛下了。 “为什么是她?”陆青梧不甘心,她承认季南堇优秀,可比她优秀的人有很多,而她明明是最不可能的那一个。 没有等来贺之樟的回答,陆青梧眼眶微红,咬着唇推开椅子跑了。 只听对面‘咣啷’一声,贺天岑扔了筷子起身,“不吃了,倒胃口!” 看着贺天岑跟着陆青梧离开,二太太皱眉,二少爷这心思还真是越来越不加掩饰了。 “你不该带她回来。”二太太转身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透露着失望,然而这个儿子从来如此,她注定只能失望了。 贺之樟慢条斯理的擦完手,此时诺大的餐厅里只剩下他一个,身后的双开门敞开着,倾泻了一室光亮,将男人的身影拉的更长。 良久,空旷的房间里传来一声轻笑,那么讽刺。 季南堇找了一圈没找到贺之樟,没想到他还在这里,她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撒娇。 “贺之樟,你怎么还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那一瞬,冰山融化,万物复苏。 被抱住的时候,季南堇不老实的扭着身子,“贺之樟,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啦!” “别动,让我抱抱。”贺之樟似乎真的受了委屈,把头靠在女孩儿颈窝一动不动。 季南堇鼻子一酸,抬手抱住她家贺总,“贺之樟你别难过,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去帮你骂他!” 贺之樟轻笑一声,季南堇以为他不信,满脸不高兴的把人往外拉,“你不信?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贺之樟就这样被拉着往外走,脸上的阴霾早就消失不见了,甚至还好心情的提醒某人,“慢点走,别摔着。” 季南堇‘哼哼’两声以示不满,她是去找人算账的,走慢了怎么能显示出自己的气势! 走到门口遇到佣人,对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朝着两人微微躬身。 “樟少,贺先生请你去书房。” 季南堇想起那天他让保镖打断了贺之樟的肋骨,立即唬着脸替他拒绝,“不去,我们还有事呢!” 说完拉着人就走,而贺之樟也是一副‘家教甚严’的态度,留下一脸茫然的佣人,跟门口的贺伯大眼瞪小眼。 “大少爷,少夫人。”贺伯像是早就猜到会是这样,所以亲自过来堵人,“来都来了,不去看看你爷爷?” 贺之樟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去看身边的人,似乎在等她决定。 季南堇还懵着呢,就见贺伯含笑看过来,浑身汗毛瞬间乍起。 “大少爷不去,少夫人去也是一样的,老爷子早就嚷嚷着要见孙媳妇了。” 季南堇摇头,抱着贺之樟的胳膊不撒手,“我,我不去。” 老爷爷太凶啦,连亲孙子都打,她才不要傻乎乎送上门。 然而她的拒绝并没有让贺伯失望,因为他看见大少爷笑了。 “真不去?”贺之樟问。 季南堇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像个小迷糊蛋,贺之樟捏住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不想见家长?” 季南堇不摇头了,小嘴撅的老高,这个坏蛋,她帮他他却帮别人来逼她。 贺之樟实在没忍住,在她粉嫩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去看看?” 季南堇老大的不情愿,“那他要是又让人打你怎么办?你背上的伤还没好呢!” 这丫头像个小太阳,贺之樟只觉得手心里暖暖的,一路暖到了心口,“别怕,他们打不过我。” “可是你受伤了呀!”季南堇急得直跺脚,“贺之樟我不想你受伤,会疼的。” 贺之樟心头一软,抬手去摸女孩儿红红的眼角,“那你保护我。” “可是我又打不过他们!”季南堇显然是当真了,死死抓着男人的手说,“贺之樟,我太笨了,要不我们还是跑吧!” 贺之樟看着她,良久微微颔首,“好。” 贺伯本来只是含笑站在一旁,看着小夫妻打情骂俏,此时却不得不开口。 “少夫人不必担忧,老爷最疼的就是大少爷,那天的事纯属意外,那个打伤大少爷的人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季南堇半信半疑,“那你能保证他不会让那些保镖动手吗?” 贺伯微微躬身,“是的少夫人,我可以保证。” 在季南堇眼里,贺伯就是贺家的长辈,既然他都作出这样的保证了,那去看看也无妨,毕竟那不是别人,而是他家贺总的亲爷爷。 做好决定,季南堇对贺之樟说:“别怕,我陪你一起去。” 贺之樟眸中带笑,“有劳夫人。”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儿不怀好意? 季南堇耳朵尖儿抖了抖,俏脸红了一大片,却还故作镇定的紧紧拉着男人的手,“走吧!” 书房在二楼,贺伯把人领到门口,轻轻敲了三下,“老爷,大少爷和少夫人来了。” 没过多久,就听见里面传来贺老爷子威严的声音,“进。” 高大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贺伯转身看向贺之樟,却见他家大少爷正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小娇妻。 而此时小娇妻在干什么呢? 她正充满敌意的瞪着门口的两个保镖,奶凶奶凶的。 贺伯看着有些想笑,却又不得不开口提醒,“少夫人,可以进去了。” 季南堇这才放过他们,昂首挺胸的拉着贺之樟进去了,只是在擦身而过的时候用力哼了一声,好叫他们知道自己还在生气。 猫科动物果然很记仇,贺伯摇头失笑,对守在门口的人说:“不要让任何人进去打扰他们。” 两个保镖齐声应是。 书房很大,上下两层的旋转式书架充满古老气息,有种穿越到魔法世界的错觉。 季南堇已经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盯着那一层一层满满当当的书看傻了眼,这其实是个图书馆吧! 难道贺家其实是开图书馆起家的? 贺老爷子坐在巨大的书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以便能看清来人。 女孩儿的惊讶全写在脸了,贺老爷子看的有趣,故意唬着脸逗她,“丫头,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这书房有什么不对吗?” 季南堇没那么容易被吓到,眼珠子转了一圈又收回来,“爷爷,你也喜欢看书吗?这么多书你都看过吗?” 贺老爷子扬眉,“你叫我什么?” 季南堇抿着唇跟他对视,不卑不亢。 贺老爷子突然大笑起来,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一旁的大孙子说:“你可算干了件让爷爷称心的事,我死了也能踏踏实实去见你奶奶了。” 贺之樟嗤之以鼻,“你想多了,她老人家心里只有一个孙子。” 对于这样的挖苦,贺老爷子混不在意,甚至还说是他想多了,“老头子我还不知道能活几天,就怕哪天突然闭了眼,留下你一个没人照顾,幸好你小子还算孝顺,给我找了个好孙媳妇。” 后面的话不说贺之樟也明白,他有了媳妇,不再是一个人,老头子了却心事,才能放心的去见自己媳妇。 然而道理都懂,可贺之樟却不想让他如愿,“那是我媳妇!” 言外之意这个媳妇是他一个人的,跟老头子跟贺家无关。 贺老爷子不在意这些,朝懵懵懂懂的小姑娘招手,“丫头,来,让爷爷看看你。” 季南堇询问的看向贺之樟,见他没反对才朝白头发老爷爷走过去。 白头发老爷爷看在眼里,无奈叹了声气,“你怎么这么怕他?” 季南堇撇撇嘴说:“那他是我老公嘛!他长得好看,会赚钱,会打架,会帮我切牛排、扒鱼刺,还会帮我一起给薯条洗澡……” “薯条是谁?” “是我儿子。” “!!!” 贺老爷子震惊的看着贺之樟,就听他漫不经心开口,“一只猫。” 季南堇点头附和,“嗯嗯,薯条宝宝超可爱哒。” “……“ 被这大喘气的一句话吓得不轻,贺老爷子抚了抚胸口,贺伯立即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并低声在他耳边说。 “小少爷是只猫,这件事我早就跟您汇报过。” 听说孙媳妇养了只宝贝猫,贺老爷子当时还挺乐呵,说好好,喜欢小动物的姑娘善良,谁知转身自己就忘了。 然而贺老爷子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承认是自己忘了? “你没说它叫什么名字。”贺老爷子揪着老伙计的错处不放,势要让他背锅。 然而贺伯是这么容易掉坑里的吗? “我说过,是您忘了。”贺伯接过杯子放到一边,语气不卑不亢。 “你没说过。”贺老爷子底气十足,心想反正你没证据。 只见贺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眼镜盒,戴上同款老花镜,然后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递给贺老爷子。 “这是聊天记录,还有您之前让我发的照片。” “……” “贺定谦!你就非得跟我作对是不是?让我在两个小辈面前丢脸,证明你这老东西记性比我好,是不是!” “……您想多了。” “好你个贺定谦,没看出你这是这种人,在我身边潜伏这么多年真是委屈你了。” “……” 恼羞成怒的人还在拍着桌子贼喊捉贼,这边季南堇已经在跟贺之樟咬耳朵了。 “阿樟,贺伯好可怜呐,我们要不要帮帮他?” 不等贺之樟回答,又说:“你爷爷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会上网,你看他跟贺伯吵架的时候底气多足?活到一百岁不成问题,刚才那么说肯定是吓唬你的,故意让你心软。” “……” 第254章 大少爷是路边捡来的 季南堇正拉着贺之樟咬耳朵,突然感觉气氛不对,好像有点安静过头了。 抬头一看,两位老人家已经停下了争执,正齐齐看着她。 对视片刻,季南堇莫名有些心虚,揪着贺之樟的袖子往后躲。 贺老爷看得有趣,对孙子打趣道:“你这媳妇儿打哪儿骗来的,胆子还没猫大。” “谁说的!”季南堇不服气的探出头来替自己正名,“我胆子很大的好不好。” 贺老爷子明显不信,让她举个例子,季南堇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你让她说什么? 小时候跟萧俊一一起翻过墙头? 在花坛里挖过蚯蚓? 还是用拖鞋拍死过小强? “我小时候被人绑架,是我自己跳进海里才获救的!”季南堇说话时挺直腰板,好像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事实上只有她自己这么认为。 听见‘绑架’,贺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收敛,因为想起了一些事。 不会这么巧吧! 见他看过来,贺伯轻轻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贺老爷子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视线在贺之樟面无表情的脸上扫过,落在女孩儿洋洋得意的小脸上。 “跳进海里怎么可能活下来,骗人的吧!” “是真的!”季南堇急了,不用别人问就自己全都撂了。 贺老爷子不愧是一家之主,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你是说你跟家人去海边度假,然后你自己偷跑出来玩被坏人抓了?一个人!” “不是玩,是看到一只小猫!小猫!”季南堇红着脸解释。 “猫?不是人吗?”贺老爷子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贺之樟,却见孙子的表情有点古怪。 有事,这里面一定有事! “那后来呢?”贺老爷子问。 “……我不记得了。” 季南堇激动不起来了,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他们说我发烧烧坏了脑子,跳海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贺老爷子挑眉,“不记得怎么还说是自己跳下去的,说不定是让人撕票丢下去的。” “才不是!” 面对这样的质疑,季南堇忙不迭为自己正名,“后来我做了个梦,梦到自己从悬崖上跳下来,他们都夸我勇敢!” 贺老爷子心想勇敢个屁,要是救援不及时,或者哪里出了点问题,你丫头早就去见马克思了。 孙子的表现实在可疑,贺老爷子心有不甘,又问她,“就没梦到点别的什么?” 季南堇点点头说:“有的,我还梦到一只怪兽追我,我拼命的跑,拼命的跑,后来没路了,我就站在峭壁上,身后的海水拍打着礁石,打湿了衣裙,我看着怪兽朝我走过来,害怕被他吃掉,一转身就跳了下去。” 贺老爷子点点头,心想怪兽应该就是绑匪了,小丫头却怕他不信,特意强调了一句。 “怪兽的眼睛是红色的,我听见他的喊声,他就趴在我掉下去的地方看着我。” 在她说到‘怪兽的眼睛’的时候,房间里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其中两个的眼睛都集中在了第三个人身上。 贺之樟浑身紧绷,十根手指死死嵌入掌心,仿佛一头被暴露在人群中的狼,愤怒而慌乱。 季南堇察觉到气氛不对,视线在几人之间来回,“你们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贺之樟,你的手好冷。” 手被握住的时候,贺之樟像是被突然惊醒,抓住她的手转身就走。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力气之大几乎把人甩飞起来,季南堇惊叫出声,贺之樟像是没听见一样,转眼间就拉着人来到书房门口。 直到书房的门被人推开,贺老爷子才反应过来,“你给我站住!” 门口的保镖相视一眼,伸手来拦,被贺之樟当胸一脚踹飞出去,另一个刚要动,就听一个女人嚷嚷道:“你们干什么?又想欺负我老公是不是!” “……”女人你眼睛是不是瞎? 季南堇气鼓鼓的跟他瞪视,虽然她家贺总有些莫名其妙,可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就在这时,贺伯开口了,“住手,不得对大少爷无礼!” 想起进门前的那个保证,季南堇转身,表情带了点小委屈,“老实说,贺之樟是你们在路边捡的吧?对吧?” 贺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丫头,你胡说什么呢!这可是我亲孙子。” “亲孙子就这待遇?爷爷,你在家里的地位也不怎么样嘛!” 贺老爷子这回听明白了,转头问身边的老伙计,“她这是在对我不满?” 贺伯笑着说:“少夫人这是替大少爷委屈呢!” 其实也怪不得那些人,大少爷都多久没回来了,家里的佣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家里还有位樟少爷。 不过这些都不是借口,季南堇气呼呼的哼了一鼻子,伸手去推面前的保镖,“你走开啦!” 保镖下意识要格挡,被贺之樟冷眼一扫,顿时僵在原处,又看到老管家朝自己摆了下手,只好憋着火退到一边。 季南堇就这么狐假虎威的把人拉走,可走了没多远,突然想起一件事,松开贺之樟的手往回跑。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贺之樟不是那种会站在原地等的人,不放心的跟过去,就见那丫头一路小跑着到了贺老爷子跟前,小手一摊。 “爷爷新年好,小堇给你拜年了,祝爷爷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贺老爷子本来还好奇她怎么又回来了,听到这话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拿手指朝她点了两下,“算你这丫头还有点良心。” 季南堇可不觉得自己有良心,见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小手勾了勾,“在我们老家,给长辈拜年会收到压岁钱。” 贺老爷子脸上的笑容一僵,感情是冲着钱来的! 好在他早有准备,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红包,“拿去。” 季南堇拿了红包却不走,眉眼弯弯的看着他,“阿樟也要。” 贺老爷子眉毛扬了起来,“他都那么大了,要什么压岁钱?再说他给我拜年了吗?没拜年要什么红包?” 季南堇不高兴了,噘着嘴说:“还说不是捡来的。” “……” 自家孙子什么德行贺老爷子还是知道的,不指望他能说什么吉祥话,更加不可能舍不得一个红包。 “拿去拿去。”贺老爷子佯做嫌弃的把红包拍在季南堇手上,摸着倒是比刚才那个厚了不少。 季南堇一点没客气,揣着俩红包转身就跑,声音远远的飘过来,“我们走啦,下次再来看你。” “嘿这丫头,拿了钱就跑……明天记得回来吃饭!” 季南堇的确是拿了钱就跑,在门口撞上贺之樟,献宝似的举着红包说:“贺之樟你看,爷爷给我们的压岁钱。” 贺之樟揉了揉她的头发,牵着人往外走,季南堇显然还在兴奋,边走边扭头看他,“贺之樟,我们要回酒店吗?” 贺之樟淡淡应了一声,感觉到他情绪不高,季南堇不兴奋了,偷偷盯着他的脸看。 “其实我觉得酒店蛮好的,这里太大了,要是住在这里肯定会迷路的。” 贺之樟在想别的事,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季南堇自说自话了一会儿,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干脆闭了嘴。 两人穿梭在富丽堂皇的走廊,在距离大门几米的地方被人拦住。 那是一个中年女佣,朝着两人微微躬身行礼,“二太太请两位过去。” 季南堇转头去看贺之樟,却见这人脚步不停的从女佣身边走过,“让她管好自己,我的事不用她操心。” 这一家人的相处方式很古怪,季南堇已经不想再猜了,两人走出城堡,已经有佣人把车开了过来。 季南堇像是想到了什么,把红包塞给贺之樟,自己猫腰钻进后座,从里面提出一兜东西塞给佣人。 “这些都是一位饭店老板自己种的,你帮我转交给贺伯。” 那佣人被塞了满怀的瓜果蔬菜,一脸茫然的看着她,直到车子缓缓驶入黑暗。 就在她打算抱着这堆东西去找老管家处理的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从袋子里拿了根小黄瓜。 “他们回来就带了这个?真寒酸!”说完一口咬下去,发出咔的脆响,然后发现味道居然还不错。 佣人茫然的转身,机械的躬身行礼,“岑少爷。” 贺天岑三两口吃完黄瓜,把剩下的一截丢回塑料袋,“去让人把我的车开过来。” 季南堇已经不想去管这一家人是怎么回事了,车子一离开贺家,她就忍不住开始拆红包。 她先拆的是贺之樟的,“让我看看爷爷给你包了多少红包?” 红包是市面上很普通的那种,一看就是义务小商品市场批发来的,丝毫显示不出贺家的‘实力’。 季南堇把里面的钱倒出来,是一刀崭新的毛爷爷,估摸着有一万来块,也算是红包能塞下的最大额度了。 对于这个数目季南堇还算满意,然后又拿起自己那个,薄薄的一张,让人怀疑里面只有一张票票! 季南堇对着窗外的灯光照了照,又捏了捏,在车子停在红绿灯路口的时候,她拆了红包。 她猜的没错,里面果然只有一张票票,不过不是钞票的‘票’,而是支票的‘票’。 看着那张印着加拿大皇家银行的支票,季南堇觉得脑袋有些晕,等看清上面的金额,她直接石化了。 一百万加拿大元,折合成人民币五百多万,这是她收到过的最大的压岁钱。 第255章 梦里的怪物 季南堇拿着支票有些不知所措,贺之樟却明白老爷子的心思,第一次见孙媳妇,怎么不得给点见面礼? 如果不是怕吓到这丫头,只怕后面还要多出来一个零,才符合贺家家主的身份。 加拿大的冬天还是很冷的,季南堇揣着巨额‘压岁钱’下车,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 贺之樟停好车走过来,就被人撞了个满怀,然而只是抱着还不满足,非要钻到衣服里才罢休。 贺之樟的外衣很大,季南堇一钻进去,就被熟悉的气息包裹,身体也开始慢慢回温。 季南堇舒服的哼唧一声,小脑袋在他怀里蹭啊蹭,直把人蹭的心头发软。 她的身高刚好到贺之樟下巴,微微低头就能吻到她柔软的发丝,带着北美洲夜晚的凉意。 贺之樟拉开大衣把人裹紧,低头贴上女孩儿冰凉的脸颊,“冷?” 季南堇点点头,小脸又在他胸口蹭了两下,“贺之樟,你不要骂我!” 贺之樟哪舍得骂她,就这么裹着她去按电梯。 夜晚的多伦多依然热闹,酒店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在少数,听着耳边传来的交谈声,季南堇不好意了,刚一动就被人兜头按了回去。 季南堇抬头,对上男人深邃的眸,如午夜寒星,深不见底,最后就这么保持着连体婴儿的姿势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贺之樟回了趟卧室,出来的时候季南堇已经在专心致志的看电视了。 贺之樟走过去按了暂停,季南堇立马扑过来抢遥控器,“喂喂,我还没看完呢!” 贺之樟把遥控器远远扔开,抓着女孩儿纤细的手腕把人按在沙发上,“我们聊聊。” 这个姿势有些不妙,让季南堇想起了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一张脸顿时红的不像话,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你,你不要乱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里温度太高,季南堇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越是紧张越是说不出话,声音跟蚊子似的。 贺之樟没听清,朝她靠近了些,季南堇立马挣扎起来,结果用力过猛,一脑袋撞了上去。 贺之樟闷哼一声,眼前一黑,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 一分钟后,季南堇跪坐在沙发上,充满歉意的看着仰躺在沙发上的人,手里的棉签被血染红,旁边还有一堆沾血的纸巾。 可能是她的眼神太直白,贺之樟坐了起来,拿过她手里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去倒杯水过来。” 季南堇立马颠颠的跑去倒水,等贺之樟喝完水,又抢着帮他拿杯子,像个害怕被扫地出门的小丫鬟。 贺之樟笑着去揉她的脑袋,“我没事。” 季南堇‘哇’地一声哭出来,抱着他的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贺之樟把人抱在怀里,亲吻她滚烫的眼皮,“别哭了,再哭明天眼睛又该疼了。” 季南堇无法停止的抽泣,“我太笨了,什么都做不好,还总是害你受伤,呜呜,贺之樟,你不要讨厌我!” 这个傻瓜。 贺之樟轻轻捏着她的后颈,让她可以抬头看着自己。 “16岁上大学,20岁读研,会弹钢琴,会跳舞,会养猫,会种花,还会烤小饼干,哪里笨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像大提琴的旋律划过心尖,季南堇眨了下眼睛,一滴眼泪从睫毛上掉了下来。 女孩儿的眼睛里还带着水汽,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然后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贺之樟,我可以亲你吗?” 低笑声传入耳中,季南堇不好意思的扭了扭脖子,却被人捏住下巴,温热的吻落在鼻尖,有点痒。 季南堇皱了下鼻子,眼睛被一只大手遮住,刚要抗议,带着笑意的吻就落了下来。 亲着亲着突然停了下来,季南堇不满的睁开眼睛,颤抖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慢慢打开。 被那双布满雾气的眼睛看着,仿佛带着花香的暖风拂过心房,外表看似平静,实则浑身的血液全都冲着某处而去。 “洗澡吗?”他问。 季南堇怔愣了一下,然而不等她回答,已经被人托着腿弯抱了起来。 浴室的门被脚踢开,镜子里的女孩儿面若桃花,胳膊紧紧圈着某人的脖子,脚上的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只。 贺之樟把人放在盥洗台上,脱掉另外一只拖鞋,季南堇受惊的缩了下脚,“贺之樟……” 贺之樟抬眸,瞳孔里映出女孩儿娇羞的脸,她是那么年轻,那么美好。 “阿堇。”他叫她的名字。 “嗯?”季南堇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偏着头不敢看他。 贺之樟不喜欢这样的回避,凑过去吻她的唇,逼她只能看着自己,想着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浴室空间太小,季南堇,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脑袋一直往后仰,直到抵上冰冷的镜面。 “贺……” 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强硬的挤进她两腿之间,温热的掌心拂过她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卫衣被脱下来扔在地上,长长的兔耳挂在脏衣篮上,显得有些可怜。 季南堇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她已经没有心思想别的了,手忙脚乱的去解男人衬衫的扣子。 男人的身材很好,六块腹肌硬邦邦的,摸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下跳动的脉搏,让人爱不释手。 手忙脚乱中不知道碰到了哪里,贺之樟闷哼一声,擒住女孩儿胡作非为的手。 “阿樟?”她看着他,表情里透着茫然。 看着镜子里衣衫半解的自己,贺之樟低咒一声,抓着女孩儿的手递到唇边亲了亲,“怕吗?” “什么?”季南堇似乎不太明白,他只是给出更多提示。 “那个时候……” 季南堇眨眨眼,表情要多乖就有多乖。 “怕的。”她说。 “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我经常会梦到那一天,一次次从高处坠落,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窒息的感觉包裹住全身……” 垂在身前的头发被撩开,季南堇抬眸,发现男人眼睛有点红,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眼尾,“阿樟?” “怕吗?”他又问。 季南堇偏头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重复这个问题,不过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其实我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掉下去的,那个时候我只有八岁,后来俊一哥哥带我去游泳馆,我站在十米的跳台上往下看,腿软的站都站不住,最后是被背下去的,所以我想也许你爷爷是对的。” 贺之樟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听见,半晌,他又靠近了一些,唇在她的眼睛上碰了碰。 季南堇瞬间福至心灵,“你是说那个怪物?” 没有注意到贺之樟眼底的失落,季南堇后怕的缩成一团,“他们说我太小了,记不清绑匪的样子,所以他们在我的梦里变成了红眼睛的怪物,一直追着要把我吃掉。” “不会,他不会。” 贺之樟说得很急,像是要证明什么,直到看见女孩儿疑惑的目光,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熟悉的体温突然远离,四周寒意袭来,季南堇打了个寒颤。 贺之樟似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转身就走,季南堇慌忙去追,拽着他的衣袖不让他出去。 “贺之樟,你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没错,错的是我,如果不是我突然出现在那里,你也不会被抓。 不管过去多久,贺之樟始终无法忘记那一天,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拿着洋娃娃的小天使从天而降。 她蹲在他面前,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又大又圆,奶声奶气的问:“哥哥你疼不疼?你流血啦。” 没有等到回答,女孩儿低头在口袋里翻找着,然后兴高采烈的往他嘴里塞了个东西。 那是一颗水果糖,酸酸甜甜的味道,贺之樟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瞪着她,想把吓走,她却皱着一张包子脸说:“哥哥别怕,我去叫爸爸来。” 然而没等到她把人叫过来,那些人已经找到这里来了。 怕惊动度假村的警察不好收场,那些人没在这里动手,把人带到海岛深处,女孩儿也被打晕一起带走。 绑架? 呵。 她只是倒霉的撞上了他,从此噩梦缠身。 傻丫头,如果你知道我就是那个怪物…… 视网膜开始充血,太阳穴传来熟悉的刺痛,贺之樟太熟悉这种感觉,挥开袖子上的手大步离开。 “贺之樟!” 关门声截断了季南堇的喊声,她站在门后,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在发什么脾气? “我说什么了吗?”季南堇反问自己。 思来想去,不过就是追忆往昔一个小小的绑架案,再说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就是心疼她也未免反应过激了些吧! 男人真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琢磨的生物,季南堇的小脑袋瓜子不适合想这些,想不通干脆洗澡去了。 贺之樟可没她这么淡定,等季南堇洗完澡出来人早走了。 “不是吧!” 发现外套和车钥匙都不在,季南堇忙去找手机打电话,谁知手机恰巧没电,只好回屋拿充电器。 就在季南堇捧着手机等开机的时候,贺之樟已经到了唐洛的诊所门口,面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第256章 我也喜欢你 贺之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季南堇听见声音,揉着眼睛坐起来,“你跑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床头的灯还亮着,手机歪歪斜斜的趴在被子上,说明它的主人才刚睡着不久。 听着女孩儿不满的抱怨,贺之樟只觉得一身寒意散去不少,丢下外套走过去,把那个迷迷瞪瞪的小丫头抱在怀里。 “季南堇。” 哈欠被打断,季南堇头皮一紧,瞬间清醒。 “你,你怎么了?” 他很少这样叫自己的名字,季南堇有些紧张,扭着脖子想去看,又被按了回去,保持半仰着脖子的尴尬姿势。 “别动。” “……” 这个男人又在闹什么别扭? 季南堇叹了口气,抬手抱住他宽实的背脊,下巴蹭了几下终于蹭到他肩膀上,有些硌的慌。 他瘦了好多。 “阿樟,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能跟我说吗?也许我能帮的上忙。”季南堇试探地问。 然而她的试探注定得不到解答,因为有些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知道的。 “知道南家吗?”贺之樟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季南堇扭头去看他,又被捏着后脖颈转了回去,似乎只有这样的抱着才能让人安心。 说话就说话,为什么非得这样跟天鹅一样交颈,季南堇不满的嘀咕两声,她家贺总好粘人的说。 “什么南家?没听过啊!” 贺之樟没说话,季南堇等的有些不耐烦,拿手指戳他的腰发脾气,“问你话呢!该不会睡着了吧!” 男人的腰哪是随便能摸的,贺之樟呼吸倏然加重,抓住作怪的手指,侧过头在她脸上亲了亲,“没什么。” 季南堇不这么觉得,她家贺总才不会说废话,“贺之樟,你这样不好。” 说话说一半是要遭雷劈的。 贺之樟才不管这些,在她脑袋上按了按,“我去洗澡。” 没过多久,浴室里传来水声,季南堇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生闷气。 季南堇对自己挺有信心的,身边的人也都说她聪明,曾经她也这么认为,直到遇见这个人,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的自信。 她发现自己好像变笨了,这个男人的心思她从来猜不透,时而黏人时而冷漠,让人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 贺之樟冲完澡出来,见她姿势跟刚才一样,眸底闪过一抹笑意,“等我?” 季南堇斜了他一眼,那眼神幽怨且勾人,贺之樟眸色一沉,立即化身为狼。 被扑倒的时候季南堇还有些懵,这人怎么这么莽,招呼不打一声就扑上来,以为自己的二哈啊! “等等,贺之樟,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季南堇被压的喘不过气,只能拼命揪着他的头发抗议。 头皮阵阵发紧,让贺之樟不得不停下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男人结婚后,要开始为自己的发量担心了,多少头发也不够她这样造。 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季南堇有点怂,抬高被子往里面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贺之樟,我想跟你谈谈。” 贺之樟挑眉,似乎因为她为了这点事打断自己的‘大事’而心生不满。 然后就见那女人连眼睛也看不见了,只露出一点粉粉的耳尖,让人想起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又蠢又可爱。 季南堇把被子拉开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贺之樟含笑的眼睛,顿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笑屁啊!” “不准说脏话。” 贺之樟抬手要往她脑袋上敲,季南堇连忙往被子缩,像只受到惊吓的土拨鼠,那双眼睛实在漂亮。 贺之樟心软了,改敲为揉,“真可爱。” 季南堇风中凌乱,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贺之樟,她家贺总该不会是被什么邪魅附身了叭,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你,你是谁?”季南堇哆哆嗦嗦的问,“你把我老公弄哪儿去了?快点把他还给我!” 贺之樟轻笑一声,伸手去掀被子,却被她牢牢抓住。 “你要干什么?” 贺之樟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瞬,然后解开了浴袍的系带,露出结实的胸肌,还有季南堇最喜欢的豆腐块。 季南堇脑子转不动了,眼睛不听使唤的往下瞄,等回魂的时候,贺之樟已经跟她一起躺在床上了。 “……”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季南堇悄悄咽了下口水,被子下的手有些蠢蠢欲动。 怎么,好想摸!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儿啊!” “嗯,好看。”男人的声音低沉性感,像午夜的龙舌兰滑过舌尖,微醺。 而微醺过后,是极致的震撼,季南堇直接被震的灵魂出窍,男人含笑的声音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唇角微扬的弧度让人着迷。 罪恶之手最终还是朝他伸了过去,等季南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贴上滚烫的胸膛,感受掌心下跳动的心脏,一下比一下有力。 手腕被抓住,让季南堇微微回神,“贺之樟,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如果不是吃错药,嘴怎么会这么甜? 这可是贺之樟啊! 传说中的贺阎王,杀人不见血的那种! 贺之樟低头吻在她眉心,“不喜欢?” 季南堇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摇头,认真想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你还是别这样了,怪吓人的。” 眼尾的肌肉轻轻跳了一下,不想再从那张小嘴里听见扫兴的话,贺之樟低头要吻,被季南堇一把捂住。 季南堇抬手揉开他的眉心,在男人不满的凝视中缓缓解释道:“你不用为我改变什么,我觉得你原来那样就挺好的,什么样的贺之樟我都喜欢。” 贺之樟眸底闪过一抹动容,眼神里的灼热几乎要把人烫伤。 季南堇那点勇气已经用光了,小脸红扑扑的,心跳也有点不受控制,见他有话要说,这才把手拿开。 “你,你想说什么?” 想说的很多,却都堵在嘴边,想问她是不是真的什么样都喜欢,那凶残的,失控的呢? 怪物喜不喜欢? 可能是他眼睛里的哀伤太过明显,季南堇感觉心脏似乎被一只手紧紧握住,有点儿闷,还有一点疼。 “你在害怕什么?”季南堇抬手去摸他的脸,“贺之樟,告诉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我想帮你。” 贺之樟抓住她的手,视线直看进她眼底。 “阿堇。”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会不会离开我?” 季南堇哭笑不得,“贺之樟你是不是傻,我们已经结婚了,现在是一家人,离开你我还能去哪里?” 傻瓜,结了婚也可以离婚啊。 季南堇不明白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别的小两口吵个架还能回娘家,她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房子也卖了,总不能去投靠萧俊一吧! “贺之樟,你最近怎么这么多愁善感,要担心也该是我担心才对吧!你看你长得这么帅,年纪轻轻资产过亿,正儿八经的高富帅,想嫁给你的女人能从这里排到c市,只要你想,分分钟就能找一个比我好八百倍的。” 话刚说完就被人抱住了,声音冷漠而坚决,“不!” 不要别人。 别人再好又怎么样? 那不是她。 “你敢走,我打断你的腿。” 季南堇眨眨眼,视线渐渐开始变得模糊,然后抬手抱住他,“我不走啊,我怎么会走呢,虽然你霸道、脾气坏,还不讲理,可是怎么办呢,我那么喜欢你。” 贺之樟浑身一怔,继而把人抱得更紧,“季南堇。” “嗯?” “不准离开我。” “……好。” “要一直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好。” “就算有一天,你发现我跟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就算害怕也不准离开,你是我的女人,死也要死在我身边。” “……”怎么还越说越来劲了? 季南堇眼睛不疼了,鼻子也不酸了,眼睛里全是无奈,“贺之樟,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该担心的是她好不好? 真是见鬼,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么坚定的以为自己会跑? 有颜有钱还这么黏人的老公,她是疯了才会跑吧! 季南堇似乎有点生气,翻身骑到他身上,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贺之樟,你好好看着我,我喜欢你,非常喜欢,我不会离开你,除非哪天你不要我了。” 贺之樟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慢慢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嘴唇上,喉头滑动,听着她说喜欢他,非常喜欢! “不会有那一天。”贺之樟语气喃喃,像是受了蛊惑,不等季南堇听清,已经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眼睛里燃烧着炙热的光。 季南堇被这饿狼般的眼神盯着,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刚要扭头回避,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无处躲藏。 “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边说着话,边亲吻她的眼睛,鼻梁,然后是嘴唇,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炙热而又虔诚。 事后,他抱她去清洗身体,季南堇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突然听见他叫她的名字。 “阿堇。” 季南堇懒懒的抬起眼皮,没好气的问:“干嘛?” “真好。”贺之樟的声音含笑,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能遇见你,真好! “我也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 所以不要怕我,也不要离开,我会努力好起来的,我保证! 第257章 遇见 可能是因为今晚在老宅发生的事,让那段尘封的记忆有了些许松动,等贺之樟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十三年前。 他靠坐在一块礁石后,少年的模样还没有完全长开,半长的头发耷拉在眼皮上,疲惫和饥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 身后不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不远处的白沙滩上有人在玩水,这是一天最热的时候,头顶的烈日像是要把人烤干。 微咸的海风裹挟着一丝凉意,让贺之樟稍微清醒了一些,抬头时,汗水顺着鬓边滑落,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个海边度假村,在他面前隔着一条路的高地,有一栋两层高的别墅,露台正对着沙滩。 这里应该住着一家三口,从晾在二楼露台上的衣服可以看出来,那是一对夫妻,他们应该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那条印着白雪公主的小裙子,让贺之樟想起了贺娉婷,他见她穿过一样的,迪士尼联名款。 视线滑过粉色蓬蓬裙,慢慢合上,海浪声似乎在离他远去。 他太累了,连续几个小时的逃亡几乎让他精疲力尽,也因此错过了那个从别墅里溜出来的小小身影。 午后的度假村陷入了短暂的宁静,大人们都在吹着空调午睡,小孩儿却只想出去玩。 本来应该在房间里睡觉的季南堇,在试图叫醒爸妈无果后,带着她的好朋友艾莎出门了。 俊一哥哥说海边有很多漂亮的贝壳,找到一百个就能见到美人鱼,她想知道美人鱼是不是真的像故事书里的那样。 然而这片沙滩上贝壳很少,季南堇找了很久也才找到几个,大的大小的小,可怜巴巴的用小裙子兜着。 季南堇有些失落,找不到一百个贝壳,她就见不到美人鱼啦! 被烘烤了的沙滩有点烫脚,季南堇穿着粉色皮凉鞋,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沙滩上,此时的海边除了她没有别的人影。 季南堇倒是一点不怕,专心找贝壳,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堆礁石旁。 陌生的环境,还有暂时被甩掉的威胁,不足以让贺之樟放松警惕,发现有人靠近,他倏地睁开眼睛。 等看清来人,贺之樟稍稍松了口气,只见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孩儿,眼睛又大又圆,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见他醒了,小孩儿忙问:“哥哥,你是美人鱼吗?” “……”贺之樟凝着眉,似乎在考虑怎么把人赶走。 “不是吗?” 女孩儿对他的沉默进行了解读,表情看上去有些失望,贺之樟满头黑线,也不知道她在失望些什么? 然后就听见那个女孩儿奶声奶气的问:“哥哥你疼不疼?你流血啦。” 受伤的手臂一片血污,贺之樟却不怎么在意,只想让她赶快离开自己的视线,他讨厌一切弱小的生物。 少年的视线太冷,表情里是明显的不耐烦,可惜季南堇还太小,不懂的察言观色。 若有所思的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季南堇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从斜挎在身上的小包包里摸出一颗糖,“给你。” 贺之樟的视线扫过七彩颜色的糖纸,落在女孩儿弯弯的眼睛上,那是他见过最漂亮的眼睛,最纯粹的笑容。 唇上一冰,是有人在企图往他嘴里塞东西,贺之樟抬眸,冷眼看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孩儿。 见他不张嘴,季南堇急道:“你吃啊,很好吃的。” 鬼使神差的张嘴,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贺之樟眼尾轻轻抽搐了一下,怀疑自己伤到了头,才会做出这种蠢事。 贺之樟吃了糖,脸色却更难看了,像一头被人类小孩冒犯的凶兽,随时会扑上去把她撕碎。 女孩儿似乎完全感觉这份恶意,大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看出了点什么。 “哥哥,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可是爸爸说打架不好。” “哥哥,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跟人打架了?要是有人欺负你,可以找俊一哥哥,他可厉害了。” “哥哥,你的家在哪里?你也是偷偷溜出来玩的吗?你的爸爸妈妈呢?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我请你吃冰淇淋。” “……” 贺之樟从来没见过这么能说的小孩儿,让人想把她扔到海里去喂鱼。 “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哑巴吗?” 季南堇看着不会说话的漂亮小哥哥,突然朝他伸出手。 贺之樟眉头一皱,抓住她快要碰到自己肩膀的手,“你干什么?” 季南堇惊讶的看着他,漂亮的小嘴微张,“哥哥,原来你不是哑巴!” 海风送来一丝血腥味,贺之樟脸色一变,松开抓着的手腕,语气不善道:“离开这里!” 季南堇站着没动,她看见漂亮哥哥撑着礁石站起来,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好不容易收集的贝壳散落一地。 贺之樟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嘲讽她的愚蠢和无知,然后转身朝远处的雨林走去。 看见少年离开的背影,季南堇眼眶微红,追在他后面跑,“哥哥,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呀!” 贺之樟没有停下,甚至没有转身,他很累,在被那些人找到之前,他必须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能是因为受了伤,贺之樟走得很慢,居然真的被她追了上来。 贺之樟垂眸,看着挂在袖子上的小肉爪子,心头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不等他作出反应,人类小孩的魔音再次穿透耳膜。 “哥哥,你要去哪里?” “不关你的事。”贺之樟甩开小肉爪子,结果力道没控制好,把人给摔了。 季南堇跌坐在地上,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她在等着漂亮哥哥跟他道歉,可是漂亮哥哥一句话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别再跟着我!” 呜呜,哥哥好凶。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的不肯掉下来,一如那个倔强的不肯放弃的小姑娘。 发现她又跟上来的时候,贺之樟有些烦躁,眼底无端多出几根红血丝。 那时的贺之樟,也不过是个十几岁大的孩子,因为特殊的生长环境,情感方面比较单薄,缺乏同理心,耐心更是不好。 他停下来,看着几步之外的人类小孩儿,试图用眼神将人吓退,可惜效果不太好。 对着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贺之樟败下阵来,恼火的冲她低吼,“不怕死你就跟!” 季南堇咬着果冻粉色嘴唇,一路跟到雨林边缘,然后停了下来。 这里离沙滩已经很远了,隐约还能看见别墅露台上,那条迎风飘扬的公主裙。 她出来的时候留了纸条,说自己跟艾莎去海边捡贝壳,如果走远了妈妈就找不到她了。 季南堇纠结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头去翻自己的小挎包,从里面掏出一块巧克力。 巧克力是萧俊一从国外带回来的,里面裹着固体牛奶,特别好吃,因为只剩下最后一颗,季南堇一直不舍得吃,宝贝似的随身带着。 因为天气的原因,巧克力有些融化,不过这不影响它的美味。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有一会儿了,贺之樟还以为她放弃了,谁知在雨林的边缘又追了上来。 “哥哥,这个给你。” 女孩儿跑的有点喘,一头的汗,小胖手里握着疑似巧克力的东西,献宝一样送到他面前。 贺之樟眉头紧锁,明显的不耐烦,刚要说点什么,突然察觉到有人靠近,而且不止一个。 熟悉的感觉袭来,眸底的血色沉沉浮浮,贺之樟一把挥开碍事的人,“走开!” 季南堇摔倒在地上,巧克力也掉了,被鞋底无情地碾过,跟大地完美的融为一体。 眼泪没有预兆的滚落,一滴接着一滴,季南堇一边心疼巧克力,一边心疼自己的屁股,连着摔了两下肯定是疼的。 算了,漂亮哥哥不肯跟她回去,还是去找爸爸吧,爸爸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 不远处的林子里,少年不甘的怒吼传来,让季南堇停下脚步。 是漂亮哥哥。 季南堇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已然忘了刚才的不愉快事,抓着艾莎走进雨林。 贺之樟被人按在地上,喉咙里的血腥味几乎要把人逼疯,就在这时,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粉色皮凉鞋。 “哥哥?” 熟悉的声音,唤醒了贺之樟模糊的意识,他突然开始挣扎,“你这个白痴!” 那声音干裂而嘶哑,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季南堇吓坏了,看着少年脸上的血,水雾迷蒙的大眼睛里全是恐惧,“你们是坏人吗?” ‘坏人’邪笑着朝她走过去,贺之樟挣扎的更厉害了,朝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儿大吼: “跑——” 季南堇没跑多远就被追上了,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扔在贺之樟面前。 贺之樟双目赤红的瞪着季南堇,后者却只知道哭,嘴里含糊不清的叫着爸爸妈妈,显然是吓坏了。 本来目标只有一个,可现在出了意外。 对于这个贸然出现的目击者,雇佣兵们商量后决定先把人带走,免得惊动这里的警察,贺之樟反抗无果,被一同打晕带走。 第258章 恃宠而骄的男人 一天一夜的逃亡,那个不哭不闹跟在他身后的小孩儿,走失在那片雨林的尽头,只留下一个叫艾莎的娃娃。 悬崖不高,下面是大小不一的礁石群,贺之樟一脚踏空,四面八方的海水汹涌而来,令人窒息的感觉如此清晰。 不甘,挣扎,嘶吼,被冰冷的海水吞没。 远处太阳从海平面升起,阳光穿透蔚蓝的海水,如此绚丽,水里的人动了一下,伸手想抓住那束光,却无法停止的坠入黑暗。 意识消失前,贺之樟睁开了眼睛。 没有雨林,没有礁石,怀里的人安稳的睡着,甜甜的呼吸贴着胸膛,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十五岁之前,贺之樟从来没有试过那样跟人相处,她似乎天生不知道害怕,一个话很多,一个不说话,于是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追。 “哥哥,你的家在哪里呀?” “很远。” “比天边还要远吗?” “不知道。” “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不知道。” “哥哥真可怜!” 明显的敷衍,女孩儿却听得很认真,大眼睛里带着不知是怜悯还是同情,拉着他的手一晃一晃。 “哥哥你跟我回家吧,我的家可大啦,有一个爸爸妈妈,还有秋姨和静雪姐,他们都很疼我。” 小丫头试图把人拐回家,然而被拐对象异常冷漠,只甩给她两个字,“不去!” “去嘛去嘛,小堇最喜欢你了。” “……” “我有很多玩具,都给你,还有巧克力。” “……” “哥……” “闭嘴!” “好吧。” 女孩儿不甘心的样子,贺之樟到现在都还记得。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也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那些话。 她说最喜欢他,说要带他回家,他都记得。 夜晚的多伦多格外安静,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失眠的人站在露台上吹风,指尖火星一闪,烟雾缭绕。 今天他去见了唐洛,感觉却比之前还要糟糕,屏障即将破碎,封印在身体里的怪物即将苏醒,等到那时,一切将不受控制。 越是想冷静就越是容易失控,力不从心的感觉让人恼火,贺之樟狠狠一拳砸在雕花栏杆上,活到现在,从来没有这么憎恨过命运。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 身后的房间里传来细微声响,贺之樟没注意,直到阳台的门被人推开,女孩儿修长的身影被月光拉长。 “阿樟?” 季南堇披着外套走过来,看见矿泉水瓶里飘着的烟蒂,眉头微微蹙起。 这人最近烟瘾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看见她出来,贺之樟掐灭烟头走过去,季南堇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问,就被他揽着进了屋。 房间里比外面暖和很多,贺之樟把人塞进被子里,摸着她冰凉的小脸问:“吵到你了?” 季南堇摇摇头,等人上了床才说:“我刚才做了个梦,醒了发现你不在,你睡不着吗?” 换做之前,贺之樟什么都不会说,可是现在,看着女孩儿脸上担心的表情,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那一声声稚嫩的‘哥哥’。 “做了个噩梦。” 季南堇愣了一下,无法想象这话是从他家贺总嘴里说出来的,还有这个求安慰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季南堇恶寒的抖了一下,等再看过去的时候,贺之樟已经恢复正常。 刚才一定眼花了,季南堇甩了甩脑袋,不过能让贺之樟大半夜不睡觉去露台上抽烟,还是很让人在意。 “是什么样的噩梦?”季南堇问。 “梦见你不见了,怎么都找不到。” “???” 这算什么噩梦? 两人并肩躺着,一个目光游离的盯着天花板,一个满头黑线,“什么嘛,我还以为你梦到什么可怕的事了。” 然而对贺之樟来说,这就是可怕的事! 季南堇侧躺着,视线在他挺立的鼻梁上停留了一会儿,没忍住伸手碰了一下,“梦都相反的,我不会让你找不到我的。” 贺之樟没说话,只是紧紧抓住她的手。 “阿堇。” “嗯?” “……没什么,睡吧!”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季南堇想起外面那个漂着烟蒂的矿泉水瓶,趴在他身上嗅来嗅去,“我记得你以前不抽烟的。” “只是不在你面前抽。”贺之樟回答的很平静。 “那也没现在这么凶!”季南堇噘嘴,下巴重重砸在他胸口,“贺之樟,我不喜欢你这样,你都快变成烟鬼了。” 哪有她说的那么夸张! 女孩儿的头发很长,软软的,带着洗发露的清香,让贺之樟爱不释手的抚摸。 “不喜欢?”他问。 季南堇支支吾吾的没有回答,于是贺之樟知道了她的答案。 微苦的吻落在唇边,带着男人独有的沙哑,“那就是喜欢。” 她自己说的,什么样的他她都喜欢。 季南堇皱着眉把人推开,“贺之樟,你这是在恃宠而骄。” “嗯。”男人承认的爽快,语气里甚至还透着一丝骄傲,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这到底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然而对贺之樟而言,第一次有人这样喜欢他,关心他,宠着他,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才好。 季南堇到底理解不了她家霸总的奇思妙想,打着哈欠说:“宠就宠吧,谁让我就这么一个老公呢!” 黑暗中,贺之樟危险的眯起眼睛,“你还想要几个?” 这人又开始找茬了,季南堇懒得跟他理论,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别人不知道,反正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再来几个贺之樟,她可吃不消! 这个回答还算令人满意,微凉的唇贴上柔软的发丝,男人半是赞许半是威胁道:“你知道就好。” 季南堇含糊的应了两声,已经快睡着了,却又突然想起刚才的事,小手摸过去在他脑袋上揉了两下,“摸摸头吓不着,妖魔鬼怪速速退开!” 黑暗中,男人凝视着女孩儿卷翘的睫毛,眼底的温柔像一潭清泉,如果季南堇现在睁开眼睛,一定会溺毙在那无边的宠溺里。 他是何其幸运,才会遇到这样一个人。 “阿堇。” “嗯?” “我爱你。” …… 季南堇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早上起来发现人不在,直接就往露台跑。 全开放式露台上寒风阵阵,贺之樟不在这里,泡着烟蒂的矿泉水瓶已经不见了。 季南堇刚要给他打电话,这人自己回来了,手里拎着新鲜出炉的早餐。 季南堇拖着鞋跑过来,抱住贺之樟的胳膊晃啊晃,“你去公园啦,怎么不叫我?” 贺之樟淡淡应了一声,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外面冷。” 季南堇可爱的嘟了嘟唇,好吧,外面确实挺冷的,天气预报好像说今天会下雪。 洗完手,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贺之樟早上吃的少,习惯性喝一杯咖啡,手边放着酒店送过来的都市快讯。 季南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我们今天要出去吗?” 贺之樟抬眸看过来,“想回去了?” 季南堇点点头,第一次离家这么远,还怪想家的。 “我答应秋姨会去看她,还有薯条,我们两个都不在家,它一定很生气,俊一说我再不回去他就把薯条扔大街上去。” 农历新年是中国人的大日子,贺家的下人和司机都回家过年了,诺大的别墅空荡荡的。 贺伯走的时候怕猫没人照顾,本想送到流浪动物收容中心去托管,季南堇不放心,就给萧俊一打了个电话。 萧大少对养猫没经验,刚好小秘书过年不回家,干脆丢给他,可怜的徐放好不容易放个假,还要充当临时铲屎官。 自从放假,自家老板就开始过着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奢侈日子,女伴一天换一个。 萧俊一习惯一个人待着,家里连个保姆都没有,只有家政公司安排的一个阿姨,隔天过来打扫一次。 几百平的大别墅里,就住着一人一猫,难免空旷了些。 有时候徐放过来喂猫,就看到这人螃蟹似的趴在沙发上,衣服扔的满地都是,衬衣领口上还印着唇印。 萧俊一有一点好,女人从来不往家里带,只有一次,他醉的不省人事,被人送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碰到徐放。 看着来人凹凸有致的身材,还有涂得艳红的性感嘴唇,徐放没有上前,以免破坏了老板的好事。 谁知那醉鬼突然睁开半只眼,虚弱的朝他招了下手,“你,过来。” 徐放只好从美女手里把人接过来,被老板兼债主勒着脖子往里走,以这个极度别扭的姿势往里走。 好事被搅和,美女不甘心的叫了几声,结果萧俊一只是敷衍的摆摆手,气呼呼的上车了。 所以徐放不止要当铲屎官,他还要照顾自家那个不让人省心的老板。 这边季南堇还在担心猫儿子,那边猫外甥在舅舅家作威作福,萧俊一趴在沙发上等小秘书伺候,它就蹲在便宜舅舅头上,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 徐放端着热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萧俊一半张脸埋进抱枕里,感觉再晚来一会儿他就要被闷死了,于是连忙过去把猫抱走。 第259章 铲屎官的平行时空 c市,萧宅。 刚刚翻新过的别墅里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传来细微响动,紧跟着是拖鞋擦过地面的声音,只见穿着深色睡衣的青年下楼。 客厅明显被收拾过了,茶几上的果篮里有新鲜的水果,萧俊一拿了个苹果抛着玩,顺便给自己倒了杯冷水。 “喵!” 楼梯上传来一声猫叫,萧俊一抬头,就看见他妹子那只短毛祖宗,正迈着优雅的猫步朝这边走过来。 喵星人走到跟前,前腿一蹬跳上茶几,为了水果篮转了一圈,似乎不怎么感兴趣,又跳到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挺尸。 萧俊一看看不远处的猫窝,再看看单人沙发上的猫饼,讥讽道:“小东西还挺会享受。” 几百块钱的猫窝瞧不上,非要在他十几万的沙发上造作。 萧俊一歪在沙发上,朝那越发富态的祖宗招手,“胖子,过来。” 喵星人朝这边看了一眼,没搭理,甚至还用尾巴把自己围起来,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嘿你个小畜生。” 骂完想起自己舅舅的身份,这是连自己也一起骂进去了,萧俊一磨牙,手里的苹果掂了掂,似乎在考虑谋杀亲外甥的可能性。 猫科动物对危险有一定的感知,察觉到危险,立即从沙发上跳下来,踮着猫步朝厨房跑去。 厨房离客厅有点距离,萧俊一跟过去,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薯条,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肚子饿啦?” 喵星人围着那人转了几圈,时不时扒拉一下裤脚,那人便好脾气的同它说话。 “别急,哥哥忙完就喂你。” 萧俊一靠在门边嗤笑,心想这小子一把年纪了还装嫩,这是打算以后叫他叔叔吗? 徐放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专心处理着锅里的食材,旁边砂锅里炖着粥,离得近了可以味道稻米的香气。 其实他来了有一会儿了,先是把粥煮上,然后收拾屋子。 担心老板光喝粥不行,于是又煎了两锅鸡蛋饼,外加老家寄过来的酱萝卜。 徐放把锅里的鸡蛋饼铲出来,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流窜,喵星人原地打转,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好了好了,别急,一会儿就轮到你了。” 徐放端着鸡蛋饼转身,看见倚在门口的人微微一愣,“老,板。” 萧俊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在公司用不着叫老板。” 徐放从善如流的换了个称呼,“萧总。” 萧俊一挑眉,徐放倒是不怕他,端着盘子从他面前走过,“既然起来了就过来吃早饭吧!” 这人平时不睡到下午是不会起来的,徐放会把做好的早饭放在电烤箱里保温,等第二天再来收拾。 俩人就像生活在平行时空里,很少碰面,徐放也挺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见了面反而尴尬。 现在就有点尴尬,明明来的时候还觉得别墅太大了,一个人住着有点孤单,现在却觉得不够大,因为某人的目光。 一碗粥,两份鸡蛋饼,外加一叠酱萝卜。 早饭摆上桌,徐放悄悄松了口气,解开围裙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吃完东西放厨房,我明天过来收拾。” 明明是中式早餐,却非要弄个刀叉,不伦不类。 萧俊一切了一块鸡蛋饼送入口中,蛋香中还裹着小葱的清气,不咸不淡,味道刚刚好。 表情明明是享受的,可语气却不怎么友好,“我记得我说过不喜欢葱,你是在故意跟我作对吗?” 正要离开餐厅的人,听到这话转身,“你没有说过。” “是吗?”萧俊一挑剔的戳了着盘子里的鸡蛋饼,“那你现在知道了。” 徐放皱眉,所以是让他把鸡蛋饼上的小葱挑出来吗? 思考片刻,徐放重新走回来,“我重新煎两锅。” 萧俊一没吭声,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说法,于是徐放重新回到厨房,开始伺候他难缠的老板。 两盘鸡蛋饼很快就出锅了,徐放端着盘子出来,却见萧俊一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正端着碗慢条斯理的喝粥。 他有些狐疑的看向一旁的猫,该不会是给它吃了吧! 见他放下盘子掏出手机,萧俊一挑眉,“你干什么?” “叫救护车。”徐放面无表情,“猫应该不能吃人吃的东西,我不确定它吃了鸡蛋饼会不会出事。” 萧俊一眼皮轻轻一跳,在小秘书继续做出危险的事之前敲了敲桌面,“谁跟你说它吃了那玩意。” 徐放歪头看着自家阴晴不定的老板,正在分析他这句话的意思,就听冷冷甩过来四个字,“坐下吃饭。” 沉默了看了他一会儿,徐放试探的问:“所以你不讨厌吃葱?” 萧俊一喝完最后一口粥,碗重重落回桌面,不咸不淡道:“我不止讨厌葱,还讨厌姜和香菜。” 徐放看向已经空了的粥碗,他今天做的是香菇肉沫粥,里面放了姜丝。 还有葱花。 酱萝卜还剩下零星几块,萧俊一大方的往小秘书面前一推,“我再上去睡会儿,吃完把碗洗了。” “……” 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徐放冷笑一声,呵,男人。 等人走后,徐放在餐桌前坐下来,开始享用这个安静的早晨,旁边的落地窗外,阳光正好。 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去坐公交车的路上,路过街角早餐店,买一杯豆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 那时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可现在,他坐在巨大的餐桌前,吃着自己亲手做的早餐,和他。 这一切太过美好,美好的有些不现实,让人无端生出贪念。 吃完饭,收拾好厨房,徐放站在楼梯前,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声招呼,最后还是选择安静的离开。 【萧总,我走了,明天再过来,你明天有什么想吃的吗?】 消息发过去后就石沉大海,回家的路上,徐放起码看了十次手机,最后靠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的玻璃窗上叹气。 c市房价惊为天人,徐放住的地方离市中心很远,是跟同校的一个师兄合租的。 这师兄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没能回家过年,整天窝在房间里打游戏,外卖都是徐放帮他拿的。 这天晚上,师兄居然没有点外卖,甚至还制止了徐放。 “放儿,去换身衣服,师哥带你出去吃。” 徐放还在看手机上的外卖,他不想出去。 师哥把手机拿走,搂着肩膀诱惑,“大餐!一年吃一回那种!” 听上去倒是挺诱人的,可惜徐放不感兴趣,“我明天还要去喂猫,要早点睡。” 师哥简直都要翻白眼了,“你那什么实习单位,放个假也不让人休息,喂猫是你的工作吗?给你钱吗?” “嗯。” 徐放把手机拿回来,翻着外卖页面回答道,“老板说了,如果他妹妹回来的时候猫没瘦,就给我发奖金。” 实习生本来是没有奖金的,这也算是铲屎官的变相工资了。 至于奖金有多少,徐放想起过年晚上自己一句‘新年快乐’换到的红包,觉得他家老板虽然喜怒无常了点,但还是很大方的。 徐放很崇拜自己的老板,这个师哥是知道的,也不跟他这个脑残粉争论,搂着人肩膀劝说。 “难得放个假,你除了伺候你家老板,还有他妹妹的猫主子,整天就窝在家里连门都不出,这怎么行?” “……”说的好像你出过门一样。 “有人请客,全海鲜宴,不吃白不吃。” 徐放从小生在海边,听见海鲜有些意动,最后被师哥半是诱哄半是强迫着一起出门了。 这个时间天黑得早,不到六点外面已经是乌漆嘛黑,他们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驶向喧闹的市中心。 吃饭的地方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徐放一下车就后悔了,看着门口迎来送往的服务生,他宁愿去大排档。 “气派啊!” 师哥倒是驾轻就熟,搂着徐放肩膀就往里走,边走边跟他解释今晚的冤大头。 “你们系有个系花还记得不,叫南滢滢。” 徐放皱眉,似乎想起了不太愉快的事,所以不愿意多谈,却架不住师哥诉说的欲望。 “滢滢师妹可是我们计算机系公认的女神,漂亮、有钱,还那么温柔体贴,啧啧,试问谁不想找一个这样的女朋友?就算是倒插门我也愿意啊!可惜后来出国了,听说是为情所伤,这次回国估计也是想通了,这不就大开海鲜宴请同学出来聚聚……” 师哥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徐放停了下来。 “怎么了?”师哥不解的问,“怎么不走了?” 徐放看着他问:“请客的是南滢滢?” “是啊!”师哥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徐放目光复杂的看着师哥,他们不是一届,也不是同一个专业,认识的时候南滢滢已经出国了,所以有些事他不知道。 “我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 徐放转身要走,被师哥扯了回来,“你能有什么事?窝房间里一天电话都不会响一下,再说有什么事能比吃饭还重要?那可是海鲜宴啊!想想鲍鱼龙虾大螃蟹,你就没有一点点心动?” “……”所以你到底是去看大螃蟹还是女神? “我真有事。” “少废话,天大的事也等吃完再说!” 徐放太瘦了,挣也挣不过,说也说不过,被师哥死活拉着进了酒店。 第260章 遛老板 徐放小的时候有些孤僻,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尤其不懂怎么拒绝别人,这么一犹豫就被拉进去了。 包厢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这还是因为春节期间不少人回了老家,不然一个包厢估计装不下,可见系花面子之大。 五星级酒店服务不用说,桌上摆着各种茶水和坚果盘,压轴的还没来,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徐放和师哥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学弟学妹们好啊!” 师哥是个自来熟,挥着胳膊跟大家打招呼,有认识的给个反应,不认识的继续低头嗑瓜子。 师哥被人叫走,剩下徐放一个站在那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他听见有人说:“这人看着有点眼熟,你们认识吗?” “他你都不知道?艺术系的徐放,把南大小姐送出国那个。” “就是他啊?没想到居然长了这么一张无害的脸,看着挺乖的,他真是那个?” “都亲口承认了还能有假?” “啧啧,白瞎了这张脸,大小姐居然输给了他,怪不得要出国,他今天是来耀武扬威的吧!” “等着瞧吧,一会儿有好戏看了。” 只言片语飘入耳中,让徐放本就白皙的脸更白了几分,求助的看向师哥。 然而师哥正跟人聊得火热,一时半会儿注意不到这里,徐放握了握拳头,觉得还是应该离开。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包厢的门开了,一阵香风袭来,一个从头到脚都是定制款的女生站在门口。 徐放一颗心登时凉了半截,压轴的来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 南滢滢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妆容精致却不夸张,一头栗色大波浪披散在身侧,浓密而富有光泽,像她的家世一样让人艳羡。 众人纷纷起身迎接,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即使离开了两年,依然是众多学长学弟心里的女神。 南滢滢往里走,跟杵在门口的徐放来了个脸对脸。 才离开两年,还不至于这么健忘,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徐放。 南滢滢秀美微蹙,“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走错了。”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就这么突然遇上,徐放还是有些尴尬,只想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的手按上门把手的时候,南滢滢开口了。 “你跟秦慕阳还有联系吗?” 听到这个名字,徐放皱眉,语气有些许不耐,“没有。” 秦慕阳比他和南滢滢大两届,毕业之后去了深圳,徐放对他的事一无所知,这些还是‘好事之徒’告诉他的。 南滢滢似乎松了口气,大发慈悲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吧,一会儿秦慕阳也会来,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应该有很多话说。” 徐放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不敢相信的看着南滢滢,一方面惊讶秦慕阳居然在c市,另一方面也有些意外这位大小姐的‘不计前嫌’。 “怎么?高兴傻了?” 南滢滢笑着朝他走近,借助高跟鞋的优势平视他的眼睛,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示威,“徐放,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就当是吧!” 南滢滢故意出言挑衅,徐放却不想陪她玩,本就是无妄之灾,莫名其妙背了这么多年的锅已经够了,难道还指望他留下来给人当猴看? 假装没看见一旁拼命挤眉弄眼的师哥,徐放拉开门准备离开,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萧俊一一个回笼觉睡到下午,被狐朋狗友的电话吵醒,去看什么见鬼的选秀节目。 节目是直播,收视率创历史新高,结束后投资方请客,想着回去一个人也没事做,就跟着来玩。 要说现在的小朋友也是了不得,这都还没正式出道呢,就知道给自己找金主了。 萧俊一下午就看出来了,这位狐朋狗友是看上了一个练习生,花重金保她进前三,一来二去的就勾搭上了。 包厢里乌烟瘴气,萧俊一嫌烦,出来抽根烟透透气,就被缠上了。 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穿着短裙,两条腿瘦的跟麻杆似的,先是装模作样的往自己身上靠,又说什么自己喝醉了,麻烦萧总给带个路。 萧俊一见多了投怀送抱,这会儿正觉得无聊,就打算陪她玩玩,揽着小姑娘的细腰就往怀里带。 “你确定要回去?”他吐了口烟,在她耳边问。 小姑娘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说萧总说了算。 萧俊一就笑了,勾起一缕发丝亲了亲,“我在楼上开了房间,带你去休息。” 小姑娘得偿所愿,羞赧的点头,“我听萧总的。” 两人离得远,徐放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可如果现在出去,就会跟他们撞上。 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萧俊一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朝这边看过来,徐放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做出了选择。 包厢的门重重合上,徐放转身,面对着身后十几双探究的眼睛,依然能保持镇定。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 而此时一门之外,萧俊一皱眉看向这边,女孩儿问:“怎么了?” “好像看到个熟人。”萧俊一说完自己先摇头了,那个小土包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一定是看错了。 “走吧!”萧俊一揽着美女走向电梯,路过那间包厢时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房间是早就开好了的,女孩儿非常上道儿,自己乖乖洗澡去了,萧俊一觉得有些闷,去阳台上抽烟。 不知道是吹了风还是酒喝多了,太阳穴突突的疼,萧俊一心情不太美妙。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女孩儿已经洗完澡坐在床边,年轻美妙的身体在等着他,他打算抽完这支烟就回去,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挂断,萧俊一皱眉看着那个红色备注名,徐小放。 徐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后悔了,只希望老板在‘忙’,没听见这通电话。 然而下一秒,掌心里跳动的铃声打破了他的幻想,看着来电显示硕大的‘债主’,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挂断了,徐放松了口气,那个人的耐心一向不好,应该不会再打来了。 刚想到这里,微信提示音响起,头像是一个抱着猫的漂亮女孩儿。 【想死?】 看着这两个字,徐放都能想象出萧俊一此时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总觉得他知道自己故意不接电话。 他已经开始想,该编个什么借口躲掉明天的早餐,说自己生病了要去医院? 不行不行,以这位的脾气,就算是病的快要死了,也要爬起来伺候他用膳,再说还有猫呢,人家小薯条又没做错什么! 这么胡思乱想着,熟悉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还是那个催命的债主。 徐放思考着不接电话的后果,最后还是认了怂,在铃声挂断之前按下接听键。 “喂?老板。” “你还知道我是你老板!”萧俊一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过来,徐放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听着他在那边骂人。 萧俊一骂了足有两分钟才停下来,主要是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跟个单口相声似的,挺无趣的。 “人呢?没断气就吱一声。” “吱。” “……” “我说,你小子故意气我是吧!”萧俊一气笑了,“胆子肥了,敢拿你金主爸爸耍猴,年终奖不想要了是吧!” “老板,年终奖放假那天已经发了。” “……” 难得见这位吃瘪,徐放忍不住扬起唇角,就听那边气吼吼丢下一句,“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样的威胁没有吓到徐放,跟了萧俊一这么长时间,早就把他的脾气摸清了,根本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才不会公报私仇。 “明天换个粥吧!”徐放想,不如就熬个海鲜粥,然后再炒个蛋包饭,酱萝卜好像快没了,得让老家抓紧寄过来。 想的太投入,没注意到有人靠近,直到那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跟谁打电话这么开心?女朋友?” 来的是秦慕阳,金融系高材生,同时也是学生会会长,兼校草。 秦慕阳长得斯斯文文,戴一副金边眼镜,上学那会儿不少迷妹追捧,其中最高调的就数南大小姐。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两个人一个出了国,一个去了深圳。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像南滢滢这样的人,要家世有家世,要身材又身材,要脸蛋有脸蛋,除了脾气差了点。 可跟前面那些条件相比,这一条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真不明白秦慕阳到底在想什么?嫁进豪门不好吗? 徐放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不感兴趣,只要他们不来招惹他。 然而秦慕阳显然不这么想,徐放已经尽量避开,可他还是追到了这里。 第261章 这下真的死定了 要说今晚的主角除了南滢滢,最惹人注意的就是秦慕阳,看见他朝徐放走过去,很多人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 后知后觉的师哥,终于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比徐放大一届,虽然那时候没怎么接触过,可也知道他的为人,不然也不会找他合租了。 当年的事他也有所耳闻,见秦慕阳去找徐放,眉头一皱,起身走了过去。 “在聊什么?不介意我加入一下吧!” 师哥搂着徐放的肩膀,眼睛却是在看向秦慕阳,那表情好像在说:“别想欺负我室友,他背后有人!” 徐放眼底的冷漠消失不见,刚好服务员来上菜,于是拉了人就走,“肚子饿了,吃饭去。” 师哥心里得意,却故意去看秦慕阳,“小放放,这么不给你哥面子的吗?我还没说完呢!” “……哦。” 徐放回答的很敷衍,师哥不乐意了,假装很用力其实很温柔的勒了他一下,没办法,谁让这小子傻呢! “算了算了,还是吃饭要紧。” 师哥是个心大的,很快就忘了这茬,拉着徐放入座,顺手给他倒了杯啤酒,“咱哥俩儿好久没喝了,走一个?” 徐放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师哥一口还没下肚,被他这豪爽劲儿给吓到了。 “你这是在逼我啊!” 徐放笑笑不说话,师哥只觉得脖子后面凉凉的,也只能干了这一杯。 饭桌上免不了要敬酒,都是冲着南滢滢和秦慕阳去的,师哥没去,歪着头凑到徐放跟前。 “他找你干什么?是不是欺负你了?” “道歉。” 师哥翻了翻眼睛,“这事儿不是都过去了吗?他要是不提谁还记得?有病吧!” 徐放觉得师哥这话很有意思,主动给他倒酒,“师哥说的对。” 平时被冷淡惯了,突然这么贴心周到,师哥有点飘飘然,大言不惭的搂着徐放的肩膀说:“你叫我一声哥,我就得罩着你,谁要是敢欺负你,那得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当年出事后,学校论坛都在骂他,收到过死老鼠和蟑螂,寝室墙壁上刷着血淋淋的大字,就连老师都劝他回去休息一段时间。 徐放偷偷从医院溜走,一个人坐在看台上,下面有人在打球。 那人一次次运球上篮,一次次失败,最后抱着球坐在操场上,徐放觉得他应该是垂头丧气的。 后来他抱着球跳上看台,扬着下巴对他说:“一个人打没意思,陪我玩会儿?” 徐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人逆着光俯视着他,神色有些许张扬,直到顺着外套衣领看见里面的条纹衬衣。 “你是病号?” 徐放移开视线,那人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你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 “哎呦,还挺高冷,那行,我先做个自我介绍。”说着把篮球一抛,在指尖转动起来,还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 “我叫凌霄,大三体育系的,特长是篮球,将来想进国家队……” 这人像个话唠,自说自话的开始自我介绍,徐放不想知道他是谁,只想把人一脚踹下去,好还这个世界清静。 而且这人在说什么鬼话,一把年纪了还想进国家队,洗洗睡吧白痴! “说了半天怎么就我一个人在说,你呢?是我们学校的吗?看着有点小,该不会是隔壁附中的吧!” 你才是附中的,你们全家都是! 徐放觉得伤口有点疼,再待下去估计要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起身离开。 “我又这么不讨人喜欢吗?”凌霄还在挠头自醒,却见那人在最后一层台阶上停了下来。 然后,他看见那个好看的小学弟转身看着他问:“你是不是脸盲?” “还好吧!”凌霄挠了挠后脑勺,没听人说过自己有这毛病啊! “那你不看论坛?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徐放的三连问,彻底把凌霄给问懵了,当时还以为是遇到什么大明星了呢! 后来凌霄听同学说起这件事,跑去找徐放道歉,就看见他一个人在艺术楼后面喂流猫。 徐放朋友不多,师哥算一个,说起来两人平时的交流并不多,在学校也不经常见到,可莫名就有种信任感。 也不知道凌霄从哪儿听说他实习的事,知道他在找房子,立马发出合租邀请,这才有了现在的‘同居’。 凌霄大概是真的不介意那件事,有一次徐放喝了酒,问他,“他们都说我是同性恋,你不怕吗?” 凌霄当时说的话,徐放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 他问:“放放,你有妹妹吗?” 徐放摇头,“有一个不争气的哥哥。” 凌霄笑笑,说:“那你还挺倒霉的,不过你肯定没我倒霉。” “我有个妹妹,资深腐女,你知道什么是腐女吗?就是自己不谈恋爱,却喜欢看别人谈恋爱那种,拜她所赐,我从高中开始就被灌输‘同性才是真爱,异性只为繁殖后代’的真理,到现在都没交过一个女朋友,而且她还想给我介绍男朋友。” 徐放先是惊讶,然后笑弯了腰,“那后来呢?” “当然是躲着她了,这可是我们家的祖宗,且宝贝着呢!” 凌霄也笑,徐放看得出他笑容里的宠溺,他们兄妹关系一定很好。 “所以你现在到底是想找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被调侃的人涨红着脸说:“是男是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这个人的感觉,真爱无关性别!” 说的还挺大义凛然,徐放忍不住笑了,“凌霄同学,你这个思想有点危险啊!” “这叫与时俱进,我们家祖宗说的。” 这人很是得意,揽着自己的肩膀说:“放放啊!你看师哥我其实也没那么直,你可别嫌弃我啊!” 徐放的眼眶有点发涨,他不知道师哥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但无疑是善意的。 而这份善意,直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以前的事让徐放微微有些走神,再抬头时,就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袖子被扯了一下,徐放扭头看向凌霄,就见他朝自己挤眉弄眼,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大小姐,酒。” 徐放这才注意到,南滢滢就站在自己旁边,手里端着酒杯,脸上的笑容已经几乎要维持不下去。 “不好意思,刚才想起了别的事。”徐放解释了一句,端着酒杯站起来,“这杯应该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 南滢滢挑眉,不等她说些什么,一旁的凌霄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我也敬你一杯,祝大小姐永远都这么漂亮。” 毕竟是自己组的局,南滢滢也不想拆自己的台,跟他们喝了这一杯。 这件事本来可以就这么过去了,偏偏有好事之徒见不得大小姐‘受委屈’,借着酒劲说起了当年的事。 “徐放还欠大小姐一句道歉吧!当年的事你干的不地道。” “行了别说了。”旁边的人见南滢滢脸色不好,拉了一把,可惜没拦住。 “他敢做还不能让人说了?” 凌霄脸色也难看起来,人是他带来了,没道理看着别人这么欺负,正要拍案而起,被旁边的人按住了。 徐放轻轻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要做,凌霄低咒一声,那边已经有人开口阻止。 “都多久前的事儿了,还提他干什么?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来,喝酒!” “喝什么喝!他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坐在一起?” 那人酒精上头,脑子也有点不太清醒,有人给台阶也不下,非要把当年的事掰扯清楚。 “大小姐当我们是朋友,她被人欺负了,我们怎么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今天他要是不道歉,甭想从这里走出去。” “说够了没有!!!” 凌霄拍着桌子站起来,隔着桌子指着那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他妈现在就给我说清楚!” 到底是体育特长生,站起来就比别人高半头,那人被这么一吓,酒顿时醒了三分。 可能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恶狠狠的瞪着凌霄,“你是他什么人?我让他道歉关你什么事?” “他是我兄弟!” “兄弟?别搞笑了,我看你俩是那种关系吧!” “你说什么?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呵,做都做了还怕人说?”这人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指着凌霄和徐放说,“刚才就觉得你俩有问题,说他两句你就受不了了?他是你老婆啊!” “你他妈说什么?给我道歉!” 凌霄抡着拳头冲过去就是一拳,身边的人七手八脚将人拦下,徐放怕他吃亏也过去帮忙,结果不知挨了谁一拳,眼泪哗哗往下掉。 “别打了!别打了!” 包厢里乱成一锅粥,没人注意到有人进来,等双方分开已经是五分钟之后。 “呦,挺热闹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十几个人二十几只眼睛全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靠在门边,双手抱胸,唇角挂着玩味的笑,甚至还朝打架抬了抬手。 “继续,不用管我。” 南滢滢皱眉,虽然这个男人很英俊,可英俊的她见多了,这么没有礼貌的还是第一个。 “你是谁?这里是私人聚会,谁让你进来的?” “原来你们是在聚会?我还以为是来约架的。” 那人调侃完,视线缓缓扫过众人,最后精准的落在某人身上,似笑非笑道:“我是来找人的。” 被盯住的人浑身汗毛竖起,满脑子只有五个字,这次死定了! 第262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徐秘书 徐放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过,甚至不敢去看萧俊一的表情。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时候来的? 听到了多少? 我该不会要失业了吧! …… 萧俊一的名气跟他的颜值一样出众,很快就被人认出来了。 “你是慧灵珠宝的小萧总?”有人试探的问。 萧俊一最讨厌别人这样叫他,不怎么友善的看了过来,下一句八成就是:“这位同学,你眼珠子是不是让鸡啄了?” 徐放太了解自家老板的脾气,这会儿也顾不上丢人了,连忙站出来。 “老板,这么巧啊,你也跟朋友来吃饭?” 呦,不装睁眼瞎了? 萧俊一把到嘴边的讽刺咽了回去,眼神换换扫视一周,“这些都是你朋友?” 徐放被他‘王之蔑视’的眼神弄得有些想笑,摇摇头朝旁边指了一下,意思是只有这个才是。 凌霄还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就见那个只应该出现在小说里的,英俊潇洒器宇轩昂的霸总朝自己点了下头,差点没忍住发出牛叫。 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那边人家霸总已经收回了视线。 “吃好了吗?”霸总用下巴看着徐放。 徐放下意识摇头,光顾着喝酒了,菜都没吃上几口,一桌子海鲜呢! 萧俊一挑眉,看着那一地狼藉问:“还吃吗?” 心思缜密的徐秘书,终于察觉到老板的不耐烦,连忙摇头,“不吃了。” “跟我出来一趟,有事找你。” 萧俊一说完转身就走,徐放连忙跟上,包厢里的人都看着他们两个,有羡慕也有嫉妒。 “靠,这小子可以啊!居然认识萧总。” “那是,也不看是谁兄弟?” 凌霄开始嘚瑟,于是就有人拉着他打听,一个艺术生到底是怎么当上总经理秘书的,就听旁边有人冷嘲热讽道。 “我当多有骨气呢,还不是榜上个有钱的老板,小木匠改行卖……”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迎面一拳打了回去,“老子忍你很久了!” 徐放是直接踩着椅子‘飞’过去的,一拳把人撂倒后,直接骑在人家身上揍。 凌霄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徐放,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牛犊,小拳头挥的虎虎生风,除了他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行了行了,再打就要出事了。” 凌霄颧骨上挨了一下才把人拖开,龇牙咧嘴的劝着,“这人就是嘴贱,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啊!” 徐放大多时候都比较理智,即便当年遭受了校园暴力,也很快就调整过来,如果不是被萧俊一撞见,他也不会失控。 调整好情绪,徐放拍了下凌霄的胳膊,示意他不用担心,然后走到那个人面前。 “人们往往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而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所以就算我再说一百次那件事与我无关,你也不会信。” 说到这里,徐放冷冷的笑了,微微外头看着那个从刚才就一直出言不逊的人。 “这么蠢就别学人家替天行道了,再让我从你的嘴里听到那些话,我就把你打到你妈都认不出来,不信你可以试试!” “挖槽!小放放,你可以啊!”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凌霄的声音,徐放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就又接受到来自老板的调侃。 “小放放,打架挺厉害啊!” 徐放肤色偏白,硬是被这句话激出两片红云,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胆气,居然把老板甩在了身后。 然而这份胆气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在进入电梯后就自动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电梯里空间太小,还是某人的气场太强,徐放只觉得如芒在背,偷偷朝那边瞄了一眼,正好落在萧俊一眼中。 “……”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有点冷,徐放打了个哆嗦,看见一旁只穿了西装衬衫,却还能站得笔挺的男人,只觉得佩服。 所以人家是老板啊! 正腹诽着,就听旁边传来熟悉的凉凉的挖苦,“你是想让我穿成这样在这里站到明天吗?徐、秘、书!” 瞄见他露在外面冻得乌青的一截脚踝,徐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去路边拦车。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徐放拉开后车门请老板上车,自己主动坐副驾。 车子开出去后,司机问:“帅哥,去哪儿?” 帅哥扭头跟着来了句,“帅哥,去哪儿?” 萧俊一嘴角抽了抽,最后没好气的甩出两个字,“随便!” 徐放明白了,对司机说:“旁边随便找个商场。” 司机心说还带这样的? 在车上的时候萧俊一什么都没说,下了车却开始挑刺儿,“大晚上的逛什么商场,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这么闲?” 路过一家咖啡厅,萧俊一推门进去,徐放本来是想去隔壁那家,却又碍于某人的淫威,只得跟进去。 服务员过来点单,徐放帮老板要了杯常喝的咖啡,服务员礼貌的跟他确认,“一杯?” 徐放点点头,“我晚上不喜欢喝咖啡。” 说完就听对面传来一声‘嗤’笑,拿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丢过去,“想喝什么自己点,我买单。” 老板很有钱,这个徐放知道,于是不客气的拿起菜单,“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好的,二位请稍后。” 服务员走后,徐放正襟危坐的看着萧俊一,“老板这么急找我有事?公司还是家里?是不是小薯条出什么事了!” 说着居然还紧张起来,萧俊一没好气的闭了闭眼睛,“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那祖宗要是出事,小南堇还不得跟他拼了! 徐放松了口气,“那你找我干什么?。” 萧俊一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徐放看见熟悉的聊天页面,屁股下顿时像长了钉子。 这算是自投罗网吗? 也不知道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说吧,打算怎么跟我解释?”萧俊一双手抱臂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逗弄小宠物。 小宠物表示有点方,“刚才包厢里太吵,没听见,再说公司也没规定放假的时候一定要接电话。” 萧俊一挑眉,“谁说没有?” 徐放皱眉,“公司的规章制度我很熟悉,我确定没有。” “现在有了,我说的。” “……”你这是滥用职权公报私仇啊喂! 咖啡店人不多,点的东西很快就送过来了,徐放刚才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胃里正难受,低头吃蛋糕。 肚子里有了东西,脑子也慢慢冷静下来,想起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之后,徐放又开始慌。 “那个,你什么时候来的?”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确认一下这件事。 “还以为你能憋到什么时候!”萧俊一早猜到他会问,他这个秘书看着像个软柿子,其实很有主见,退缩不是他的风格。 瞧他这副看热闹的神情,徐放已经知道答案了,“我平时不这样。” 萧俊一笑而不语,徐放垂下脑袋,面前的蛋糕瞬间失去了美味,只是多少还有点不甘心。 “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不是,那个。” “那个什么?” “……” 他是故意的! 徐放握了握拳,抬头看着一脸恶趣味的老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说,我不是同、性、恋!” “我对你的性取向没有问题。”萧俊一耸耸肩,示意自己不是一个八卦的老板,“说吧,找我什么事?” “???”严肃的气氛瞬间就没了,徐放觉得今晚脑子好像不太够用,“不是你找的我吗?” 萧俊一心想我那是给你留面子,屈指叩了叩桌面,“徐放放同学,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需要我提醒一下吗?” 徐放先是红了下脸,视线扫过桌面上的手机才反应过来,在酒店的时候是他先打的‘骚扰’电话。 “想起来了?” 萧俊一双腿交叠,闲适的靠在沙发上,可能是因为咖啡厅里温度高,衬衫的纽扣解开了一颗,有种张扬野性的美。 旁边几桌一直在往这边看,还有人举着手机偷拍,偶尔飘过来几个字,都是在夸这个男人如何如何帅! 徐放很想告诉他们:同学,看人不能只看脸,这个男人一肚子坏水,不适合你们。 然而他现在自顾不暇,没时间去管别人的闲事。 “我要是说拨错了你信吗?”徐放试图蒙混过关。 “你说呢?”萧俊一冷眸眯起,“再敢说一句废话,年终奖收回。” 徐放虽然是总经理助理,可拿的还是实习生工资,每个月付完房租,也就剩下一点生活费了,至于那笔‘意外之财’年终奖,早就孝敬他妈了。 收回是不可能收回的,卖了他也没有。 “刚才在酒店看到个人有点像你,本来想打电话问问,又怕坏了你的好事。” 萧俊一眸底浮现出笑意,“你还知道坏了我的好事,知道你打电话的时候老板我在干什么吗?” 徐放心说不会那么倒霉吧! 瞧这人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萧俊一忍不住逗他,“所以你打算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拿去吧!”徐放伸长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萧俊一把桌上的杂志卷吧卷吧去敲他,“行了,留着你这条命好好给我卖命吧!今晚这顿你请。” “……”算了,就当破财免灾了! 徐放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大口的吃着蛋糕,顺便琢磨这人叫自己出来的目的,肯定不是因为那个电话。 正琢磨着,就听对面问了句,“徐秘书的口音听着有些熟悉,长得也有点眼熟,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第263章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躺在沙发上的人有些想睡了。 贺之樟吃完饭就出去了,说是很快就会回来,让她乖乖待在酒店不要出去。 季南堇一个人待着有些无聊,开始胡思乱想。 早上给教授打电话拜年,聊到研讨会的事,问她资料准备的怎么样了? 季南堇从来没有这么心虚过,支支吾吾的答了几句,心里却是把这笔账记在了贺之樟头上。 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大老远跑来加拿大,也就不会把功课落下。 虽然教授什么都没说,可季南堇自己心里过不去,掏出手机看机票,贺晗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进来转了一圈,没看见贺之樟,贺晗问:“我大哥不在?” 季南堇懒得理他,房间就这么点大,不会自己看吗? 贺晗没发现某人心情不好,还在那儿自顾自地埋怨,“他身体还没好,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在外面乱跑?” 季南堇连白眼都懒得翻,“这话等你大哥回来你亲自跟他说。” “……”贺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下子没了声音。 一看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季南堇撇撇嘴,接着看她的机票,国外一点都不好玩,她要回家! 贺晗是让贺老爷子赶出来的,贺之樟这次突然回来已是不寻常,前几天还晕倒在家门口。 老爷子放心不下,打发外孙过来看看,结果连人都没见着,真不让人省心。 贺晗掏出psp玩了一会儿,连输了几把后东西一扔,转头看向季南堇,“大哥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去哪儿总知道吧!” “不知道。” “那你……” “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行了吧!” 贺之樟有事瞒着她,还把她一个人丢在酒店,要不是担心他的身体状况,早买票回家了。 本来就心烦,偏还有人问个不停,季南堇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地儿发,正好让他尝了个鲜。 贺晗有点被吓到了,这女人脾气一直都不错,还从来没见她这么生气过,说到底还是大哥的锅! 两个心智不成熟的人隔空瞪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贺晗先打破沉默,“你打算就这么待着?” 季南堇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打开电视机随意换着台,“怎么?又想装可怜骗我去老宅?” “……”装可怜的那个人不是我!!! 贺晗一张脸憋得通红,偏又没法儿解释,发泄似的踹了脚茶几,“谁管你!爱去不去!” 贺晗一出门就后悔了,他可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么回去没法儿交代,指不定真要去睡大街了。 可就这么回去也不行,贺晗拉不下面子,宁可去睡大街! 然而电梯还没来,贺老爷子的电话先来了,贺晗十分怀疑这老头儿在他身上装了窃听器。 五分钟后,贺晗重新回到房间,一脸的不情愿,像是被人拿刀架着脖子逼来的。 季南堇还在为刚才的迁怒而自责,看到他这样反而笑了,“行了别瞪了,我跟你道歉,刚才不该对你发脾气。” 贺晗冷哼一声,“要不是外公逼我,谁愿意来!” “嘿,脾气还挺大。” 季南堇笑笑,她一向好脾气,更不可能跟贺之樟的弟弟计较,亲自把人请回到沙发上,“来,姐姐陪你打游戏。” 晗少爷勉为其难接下这个台阶,却是没有心情玩游戏。 大哥讨厌那个家他一直都知道,外公自己叫不动就推他出来顶风作案,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贺晗情绪不佳,季南堇本来也没什么心情,玩了两把就不玩了,没什么形象的瘫在沙发上。 “好想我们家小薯条,我哥说它最近不好好吃饭,都瘦了。” 贺晗也有点想那只傲娇喵了,翻出手机看照片,不止是薯条的,还有收容所里其他小动物的。 很快季南堇也加入进来,两人头抵着头欣赏照片,可是等照片看完就又没事干了。 这么各自放空的发了会儿呆,季南堇突然诈尸一样坐了起来,“不能这样下去了,凭什么他让我等我就等!” 贺晗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出去玩!” 季南堇从沙发上跳下来,顺便把贺晗也扯了下来,“这是你的地盘,你应该很熟吧,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难得出趟国,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贺晗还是满身满心的抗拒,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从一个说客变成了导游? 多伦多有名的景点网上都查的到,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季南堇嘴上抱怨,心里却惦记着贺之樟,担心他回来找不到人,只拉着贺晗在附近的商业街逛了逛。 季南堇有个习惯,每次去别的什么地方,就喜欢买一些当地才有的小玩意,一则自己留作纪念,然后就是送人。 逛了一圈,买了当地有名的巧克力、枫糖浆、冰酒,还有一些具有当地特色的手工艺品。 吃到了当地的小吃,还买了纪念品,总算是不虚此行了,季南堇准备打道回府,却意外遇上了抢劫。 抢的不是他们,而是一个来旅游的年轻女孩儿,证件什么全在包里。 人是朝这边跑的,季南堇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别人都是避之不及,她却不自量力的站出来。 “来人啊!有人抢包!” 然而一呼百应的画面没出现,反而把自己陷入险境。 抢包的是个白人青年,胡子拉碴人高马大,手背上还有骷髅纹身,看见有人拦路,直接掏出别在裤腰上的瑞士军刀。 “滚开,别挡路!” 白人青年大骂着冲过来,季南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尖叫着闭上眼睛。 “季南堇!” 贺晗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见她遇到危险,连忙丢掉手里的东西冲过来。 刀锋几乎是擦着脸颊而过,季南堇吓得闭上眼睛,耳朵像是被蚂蚁夹了一下,麻麻的。 季南堇睁开眼睛,就看见贺晗跟人打了起来。 贺晗的身手她见识过,正安慰那个被抢的姑娘,就听旁边一个人说:“这些混混都有同伙,你们有麻烦了。” 季南堇心里咯噔一下,就在这时,两辆摩托朝这边开了过来,其中一辆后面坐着个人,手里拿着棒球棍,笑的狰狞。 一个还好对付,一下子来了四个,季南堇脸都吓白了,“贺晗,回来!” 贺晗已经把人制住了,听到这话回头,“你鬼叫什么!” “快回来,他们有同伙!” 说话间摩托车已经到了,贺晗一手擒着人,一手拎着包,一时反应不及,背后挨了一棍。 季南堇大喊一声,那白人趁机挣脱,却不甘心到手的鸭子飞了,伸手去抢包,被贺晗狠狠一脚踹在肚子上。 摩托车停在跟前,车上的人下来的时候,人手一根棒球棍。 看着贺晗被围,季南堇急了,对围观的人说:“我弟弟只有一个人,你们能不能帮帮他?” 那个被抢包的女孩儿也在求人帮忙,可惜没人敢站出来,气的都哭了,“报警!我要报警!” 然而警察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季南堇怕贺晗吃亏,想过来帮忙,“晗晗!” “别过来!” 贺晗倒是不怕这几个混混,只是手里没有趁手的武器,只能用胳膊挡。 棒球棍一下一下打在身上,季南堇急的都快哭了,看到地上手工艺品的袋子,眼睛猛地一亮。 “晗晗,用这个。”季南堇用力把那袋东西往贺晗面前扔。 袋子里是个印第安面具,铁的,贺晗显然也想到了它的用处,弯腰躲过攻击,顺手捞出面具,照着混混的脸就砸了过去。 那混混被砸懵了,脚步虚晃了几下,两行鼻血流了下来。 有了武器的贺晗简直如虎添翼,直接把面具当拳套了,一拳一个,只把人打的找不着北。 那些混混见打不过,果断上车跑了,贺晗没去追,提着书包走过来,什么都还没说呢,就被季南堇抱住了。 “你没事太好了,我刚才都吓死了!” 季南堇是真的吓到了,这可是贺之樟的弟弟,万一出了什么事,她怎么跟贺家人交代? 想起贺晗刚才挨了好几下,估计伤的不轻,季南堇连忙去撸他的袖子,“伤哪儿了?我看看。” 贺晗小时候跟着贺之樟没少挨揍,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按住袖子不让她看。 “我没事,回去再说。” 被抢包的姑娘是新加坡人,对着贺晗不停鞠躬致谢,然后帮着把一地的购物袋捡了回来。 季南堇这会儿也没心思管她了,去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贺晗本来一肚子火,想指着鼻子狠狠骂她几句,也不看看什么情况就冲出去,万一伤着怎么办? 可看她眼睛红红的,又不忍心了,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以为自己是超级赛亚人吗?” 季南堇抿着唇不说话,贺晗立马心软了,“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再说坏蛋不是被我打跑了吗?” 季南堇不理他,对司机说:“去医院。” 贺晗连忙阻止,就是挨了几棍,用不着去医院这么夸张。 季南堇觉得还是应该去看看,万一骨折了呢? 贺晗心说骨折没骨折我还能不知道? 他这会儿脑筋转得快,想起老爷子的吩咐,忙道:“去什么医院,家里不就有医生吗?回去让金医生给我看看。” 季南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把人看的面红耳赤头顶冒烟,然后在人恼羞成怒之前开口。 “行,我跟你回去。” 这件事说到底是她惹出来的,得给他家里人一个交代。 想到这里,季南堇掏出手机给贺之樟发信息,【阿樟,我跟晗晗回去看爷爷了,你忙完来接我呀!】 第264章 这人什么毛病 隐藏在连绵山景中的古堡,在夕阳下更添了一份神秘。 季南堇走在宽阔的绿茵地上,这是她第三次来贺家,她想起贺之樟说过,这里不是他的家。 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他的父母、家人都在这里,可他却说自己在这里没有家。 事到如今,季南堇已经不想再去追究,既然他说不是,那便不是吧! 他们的家在c市,卧室里有粉红色的窗帘和地毯,等到春天的时候,山花烂漫,届时可以邀三两好友,品一壶美酒。 季南堇被自己臆想出来的画面美到了,甚至已经想好去哪里踏青,正美着,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喂!” 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季南堇抬头,就看见三楼阳台上趴着个人,大冷的天只穿了件睡袍,露出大片胸膛,十分辣眼睛。 然而对方却自我感觉良好,好像跟她很熟似的打着招呼,“来啦!” 季南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一直给我发信息的人就是你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贺晗眸底精光一闪,“你们什么时候……” “你很聪明。” 贺天岑没有否认,只是语气听上去不怎么正经,“我看长得还不错,不如考虑跟我,贺之樟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贺晗脸色有些难看,把母亲的叮嘱抛在脑后,“二哥,你这样跟大嫂说话不太好吧!” “她算哪门子大嫂?”贺天岑嗤笑,“贺之樟随随便便领回来一个女人,就想当贺家的大少奶奶?倒不如跟了我,将来吃香的喝辣的。” 二少爷风流倜傥,路过的佣人捂嘴偷笑,季南堇却笑不出来,皱眉看着那个公然挖自己大哥墙角的男人。 “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很帅?” 贺天岑一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你是觉得我比不上他?” “这有什么可比的?”季南堇淡淡道,“我喜欢他,自然觉得他是最好的,如果你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那大可不必。” 贺天岑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阴沉的眼睛,“女人,你的自以为是会害了你,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了解他?” 季南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贺晗,“他跟你大哥关系是不是很差?” 贺晗点点头,表情有些不耐烦,“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大哥知道吗?” 季南堇同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楼梯上的贺天岑说:“你说的不错,我的确不够了解他,不过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真这么无聊,可以让贺晗教你打游戏,这么大的人了,别总盯着自己哥哥,嫉妒会让人变丑!” 似乎被戳中心事,贺天岑没了逗弄的心思,面色阴沉的甩下五个字,“你会后悔的。” 季南堇本来就不想来这里,被他这么一搞更烦躁了,“这人什么毛病!贺之樟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他这人就这样,从小就跟大哥不对付。” “什么?小时候就欺负我们家阿樟?” 季南堇想起蓝姐的话,眉头皱的更紧了,撸起袖子就要找人理论,被贺晗一把拉住, “走错了,这边。” 季南堇满脑子都是缩小版贺之樟被人欺负的画面,连马上要见到长辈的紧张都没了,被贺晗一路拎着袖子走。 旋转楼梯旁,有人步履匆匆而来,人未到声先至。 “夫人!” 季南堇抬头,看见朝自己跑过来的黑丫头,脸上总算看见一丝笑容,“小奈。” 季小奈一口气跑到季南堇跟前,欣喜的表情不加掩饰,“夫人,你是来接我的吗?我们什么时候走?” “这个嘛……” 老实说季南堇还真没把人带走的打算,酒店那个套房面积不小,可卧室只有一个,总不能让小姑娘睡沙发吧! 似乎看出季南堇的为难,季小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低头盯着脚下的地毯。 早该想到的。 昨天夫人走的时候就没带她,是不是不想要她了? 她本来就是孤儿,遇到夫人日子才好过一点,如果夫人不需要她,那她以后该怎么办? 头顶传来温柔的触感,季小奈抬头,看见季南堇面带微笑的说:“好吧,一会儿你跟我回酒店。” “真的吗?我可以跟你走?” 看见季南堇点头,季小奈抓着她的手,开心的差点跳起来,“太好了!” 到底还是个孩子,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像个随时会被抛弃的小狗。 季南堇失笑着摇头,对季小奈说:“我要去见阿樟的爷爷,你自己找地方玩会儿。” 季小奈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夫人!” 嘴上这么说,却还站在原地没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楼梯上的人。 贺晗是贺家人,自然明白贺伯这么安排的目的,只是没想到这个黑丫头这么黏人。 跟前两次的见面相比,这次倒是,两人聊起贺之樟的,贺老爷子问:“阿樟那脾气不好相处吧,他有没有欺负你?” 季南堇还真仔细想了一下,说:“阿樟很好,对我也很好。” 虽然有贺伯这个间谍在,可亲口听她这样说,贺老爷子心里踏实不少。 “阿樟这孩子心思重,什么都不跟别人说,时间长了是要出问题的。” 这话一语双关,可惜季南堇没听明白,还反过来安慰老人家,“不会的,贺之樟那么厉害,再说不还有我呢吗?” “这话倒是没错。”贺老爷子笑着说,“之前他一个人回国,我总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冷了饿了生病了也没人知道,现在有你在他身边,我也能安心了。” 季南堇倒是也不谦虚,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爷爷放心,我会照顾好贺之樟的。” 贺老爷子慈爱的看着面前的小丫头,越看越喜欢,之前还担心孙子那方面有问题,没想到转眼就给他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孙媳妇,比他老子强多了。 祖孙俩聊了会儿贺之樟,又聊起了下午在街上发生的事,贺老爷子听的津津有味,正说到贺晗一个打三个,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是贺伯来叫他们吃饭。 贺之樟电话没关机,却也一直没回信息,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季南堇倒是不担心他乱来,毕竟这人婚前也没出过桃色新闻,可以说是洁身自好。 许是去见什么朋友了,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 吃饭的时候,季南堇没有见到贺淮山一家,二太太和陆青梧也没出现,身边只有一个贺晗,顿觉轻松。 而且刚才收到贺之樟的短信,说要过来接她,季南堇心里美滋滋的,瞬间就把订机票的事给忘了。 其实也没说什么甜言蜜语,就两个字,等我,被季南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时不时笑两声。 见她一直盯着手机,贺老爷子好奇地问:“丫头,看什么呢这么有趣?” “没什么。”季南堇连忙收起手机,有种看课外书被老师抓到的紧张感,端起碗猛扒了两口。 然而贺老爷子并不是那种严厉的长辈,甚至有些为老不尊,故意逗她,“怎么,我不能看?” 这毕竟是贺之樟的爷爷,季南堇不好拒绝,纠结的摸出手机要递过去。 最后还是贺晗看不下去,按着她的胳膊说:“吃你的饭。” 季南堇朝贺老爷子那边看了一眼,见他始终是那副笑眯眯的慈爱模样,便也安了心,夹了个鸡腿放到贺晗碗里。 “晗晗真贴心,嫂子没白疼你。” “……闭嘴吧你!” 恼羞成怒的晗少爷看上去可爱极了,季南堇捂着嘴偷笑,还顺便威胁了一句,“跟我说话客气点啊,你大哥一会儿就来了。” “……”他是疯了才会帮她。 因为这事儿,晗少爷闹了脾气,撂下筷子就没了影。 季南堇陪着老爷子说了会儿话,就去外面等贺之樟,没想到会碰到陆青梧。 两人眼神交汇,再想转身离开已经来不及了,季南堇只好扬起笑容跟她打招呼,“真巧,你也来散步啊!” 陆青梧没笑,那几天的短暂相处,让她对这个女生存了些许好感,但还不足以粉饰太平,阿樟的身边的位置明明应该是她的。 似乎看出她眼睛里的不甘,季南堇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正想找个借口离开,就听她问。 “你跟阿樟,你们……” “我们是认真的。”季南堇见她说的辛苦,干脆帮她把话说完。 可看见陆青梧眼底的忧伤,又觉得于心不忍,心里那点自得也就熄了,“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知道你的存在。” 谁能想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还有人包办婚姻? 陆青梧似乎把她的话当了真,问:“知道你就不会跟他在一起了吗?” 季南堇没有立即回答,她想起电话里的警笛和嘈杂,想起自己屈膝坐在医院的走廊上,看着抢救室的灯亮起然后熄灭。 没有经历过绝望的人不会明白,那种情况下,但凡有人朝她伸出手,就是她一辈子的恩人,更何况是贺之樟那样的男人? 那么回到刚才的问题,如果知道他有一个这样的未婚妻,她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对视良久,季南堇缓缓垂眸,“对不起。” 这就是她的答案。 陆青梧早猜到会是这样,却还是不甘心,“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未来的妻子,可他却把你带了回来,明明是我先认识他的,为什么他宁愿要你也不要我?” 季南堇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最后还是那三个字。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但是我不能把贺之樟让给你。 第265章 地下室里的秘密 季南堇其实挺怕面对陆青梧的,要这人胡搅蛮缠还好,偏偏是个清风拂柳的柔弱女子,只希望她能早点明白,封建迷信害人,包办婚姻要不得。 目送陆青梧离开,季南堇也没了闲逛的心思,想打个电话问问贺之樟到哪儿了,就听见身后传来佣人的声音。 “少夫人,请跟我来。” 季南堇还以为是贺老爷子找她有事,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不是去书房的路,就问前面带路的人,“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那人微微欠身回话,“少夫人去了就知道了。” 季南堇心想还挺神秘,该不会是要带她去贺之樟的房间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季南堇有些激动,盯着前面带路的人后脑勺问:“我听他们叫你jenny是吧,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贺家?” jenny似乎没想到这位少夫人居然能叫出她的名字,愣了一下才说:“回少夫人的话,我在贺家工作两年了。” 两年,也就是说贺之樟离家出走之后才来的,季南堇有些失望,本来还想问问贺之樟以前的事。 房子太大,季南堇绕的有点晕,关键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要见她? 该不会是贺之樟的妈吧! 脑海中浮现出女人冷漠的眼睛,季南堇有点犯怵,就在这时,前面的人停了下来。 “少夫人,到了。” 可能是走到底了,前面已经没路了,此时在她们面前的,是一条下沉的旋转楼梯。 楼道里光线昏暗,看不清下面有什么,不过贺之樟的妈妈肯定不会住在这种地方。 季南堇稍稍松了口气,想问问到底是谁要见她,谁知转身一看,那个叫jenny的女佣已经不见了。 “搞什么啊!” 季南堇转了一圈没找到人,估计是完成任务功成身退了,于是又把目光投向前面的楼梯。 她猜应该不是爷爷,也不会是贺晗,那家伙没这么无聊,八成是那个爱穿睡衣的岑少爷叫她来的。 这人惯爱藏头露尾,除了他,季南堇想不出还有谁会做出这样的事。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不能说,非要把人叫到这里来,神神秘秘的,他以为自己是在拍电影呢! 季南堇一边嘀咕,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 楼梯的尽头有一扇门,门虚掩着,里面有光漏出来,看来就是这样你了。 季南堇走到门外,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季南堇又敲了两下,“谁在里面?不说话我进来啦!” 可能是这里太过安静,周围一个多余的活物都没有,敲门声被无限放大,像极了恐怖电影里的场景。 季南堇今天穿了件粉色呢大衣,半截小腿露在外面,这会儿只觉得凉飕飕的,像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季南堇无疑是天才,知道这种情况下的恐惧,多半是在自己吓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半掩着的门。 这间地下室不算大,中间放着几张桌子,有点像她实验室里的操作台,不过并不完全一样。 桌子应该被清理过,上面只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可能是什么溶剂留下的。 操作台左边靠墙的地方,有一排半透明的储物柜,里面放着很多透明的试剂瓶,每一个都贴了标签。 身为一个生物工程系研究生,季南堇没有冒然去碰这些试剂瓶,只是凑近了去看上面的字。 标签上都是英文,不过这难不倒季南堇,生物工程跟医学本就互通,这些专业名词对她来说并不陌生,而且旁边还有一些临床医学的器具。 所以这里是一间医学实验室? 季南堇顺着柜子一排排看过去,看到一个约么二十公分的试剂瓶,标签上写着一个英文单词:rafael。 拉法尔? 怎么像是个名字? 季南堇有些好奇,就把试剂瓶稍微转动一个角度,然后就看见透明液体里浸着一个粉色物体。 因为光线的关系看不太清,在连续看到三个这样的试剂瓶后,季南堇打开了手机上的照明。 手机靠近试剂瓶的那一瞬,季南堇看清了试剂瓶里的东西,那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狗,粉色皮肤上还覆着一层细细的绒毛,睡着的样子像个天使。 季南堇惊叫着往后退,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视线再次陷入昏暗。 谁这么狠心,竟然把一个刚出生的小生命做成标本! “不怕不怕,只是标本!” 季南堇做了个深呼吸,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机,心里却在替对方开脱。 对方不一定是心存恶意,或许小狗生下来就去世了,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否则又何必给它取名字? 然后她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想,那一整柜的试剂瓶里,会不会都是那种标本? 身后传来咕噜噜的响动,十分诡谲,季南堇有些僵硬的转过身,就看到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朝自己滚过来。 那东西滚到脚边就停了下来,季南堇明知自己不该好奇,却还是蹲下身去看。 “啊!” 季南堇跌坐在地上,因为她认出那个巴掌大的圆球,好像是什么小动物的头骨。 就在这时,旁边的柜门受到撞击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大小不一的动物标门,有猫有狗,还有蜥蜴。 季南堇不确定这些标本是不是真的,像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一只小猫的标本在柜门打开的时候掉出来,正好落在她腿边。 这是一只几个月大的小猫,掉下来的时候头和身子分开,季南堇清楚的看见猫毛上没有处理干净的血迹。 跟标本一起掉出来的还有照片,哗啦啦散落一地,一张张血淋淋的照片,甚至比那些标本更要来的可怕。 所以刚才的福尔马林,和这一柜子的假剥制标本都是真的? 季南堇不敢再看下去,爬起来就往外跑,然而让她惊恐的是,地下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从里面根本没办法打开。 “外面有没有人!开门!开门!” 季南堇用力拍门,可回答她的只有这无边的寂静,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闪了一下,紧跟着视线归于黑暗。 季南堇喉头一哽,突然就发不出声音了,她知道这是过于害怕的应激反应,然后她看见操作台上和四周的墙壁上,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蓝绿色荧光。 这是什么? 季南堇非常聪明,尤其是专业知识方面,想起操作台上那些暗红色痕迹,还有这些荧光,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鲁米诺反应。 血红蛋白里含铁,而铁能催化过氧化氢的分解,让过氧化氢变成水和单氧,单氧再氧化鲁米诺让它发光,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刑侦手段。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散发荧光的,是血。 季南堇靠在门上,手指已经恐惧而不自然的痉挛了两下,所以有人在这间地下室里虐杀小动物,并且残忍的把它们做成了标本。 那个人是谁? 季南堇脑海中飞快闪过贺家人的脸,她怀疑这个人是贺天岑,除了他她真的想不到别人。 想给贺之樟打电话,可手机没有信号,也许在她踏入这件地下室的时候,就已经陷入了某人的恶作剧。 理智告诉她,这里是贺家,贺天岑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可一想到自己跟一屋子的动物标本在一起,季南堇还是不受控制的害怕。 她大声求救,希望有人听见放她出去,可或许是地下室隔音太好,又或许是这里太偏,根本不会有人来。 喊累了,季南堇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想贺之樟什么时候来,要多久才能找到她,这个地方她真的再也不想来了。 “呜呜,贺之樟,你怎么还不来……” 季南堇哭的累了,脑袋昏沉沉,一会儿听见有东西在地上滚动,一会儿又听见猫叫,精神备受折磨。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贺天岑的话。 他问她,“你真的了解他吗?” 他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贺之樟到底有什么秘密?他为什么宁愿一个人去c市也不肯回来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季南堇好像听见了脚步声,她扶着墙站起来,担心是自己听错,还把耳朵贴在门上。 脚步声很重,不像是幻听,季南堇连忙大喊,“我在这里!” 脚步声似乎顿了一下,似乎听见了来自地下的声音,确定了方向后急切的朝这边跑过来。 然而季南堇并不知道这些,长时间的黑暗和恐惧汲取了她的体力,她不知道上面的人能不能听见,只机械的拍着门。 “来人啊!开门!放我出去!” 门外传来铁链拉扯的声音,季南堇一句‘来人’还卡在喉咙口,门被人用力推开,她也被这股推力顶的往后退了两步。 走道里的灯光照亮了门口那一小块方,季南堇逆着光,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听见他叫她的名字。 “阿堇。” 来的是贺之樟,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朝她走过来,然而季南堇已经无法思考,哭着扑到他怀里。 “呜呜,贺之樟,你怎么才来,这里有好多小动物的尸体,墙上还有血,我吓死了……” 贺之樟浑身僵硬,抬起的手似乎忘了落下来。 女孩儿吓坏了,在他怀里哭得很伤心,他似乎应该说点什么,可贺晗突然领着一堆人出现,只好先带人离开这里。 第266章 我的世界里不能没有你 季小奈是第一个发现季南堇不见的,贺伯刚让人去找贺之樟就到了。 季南堇的手机打不通,显然是被人动了手脚,贺之樟视线落在贺淮山身上,“贺天岑在哪里?” 贺淮山被问的一愣,旁边看热闹的大太太立马不高兴了,“阿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老婆没了关我们阿岑什么事?” 贺之樟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冷冷的看着贺淮山,“如果阿堇有事,我不会放过他!” 贺伯已经带人去查监控了,贺之樟不肯留在这里等,甩下身后吵吵嚷嚷的大太太,贺晗连忙追上去。 “大哥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季南堇被关在距离地面五米深的地下室,再加上隔音效果不错,她在下面拼命喊,传到上面也就跟猫叫差不多。 也许是心意相通,贺伯那边刚把女佣揪出来,贺之樟已经找到了地下室附近,隐约好像听见了求救声。 见他往废弃的地下室跑,贺晗追在后面喊,“大哥,你别着急,季南堇可能只是迷路了。” 然而贺之樟根本不听人说,长腿迈向楼梯,昏暗的灯光像是在眼前蒙了一层面纱,熟悉的环境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事。 贺晗追上来的时候,就看见贺之樟手撑着楼梯躬着身,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大哥!” 贺晗急忙跑过来扶他,“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先扶你上去。” 贺之樟抬手挥开碍事的人,强忍着不适继续向下,敲门声断断续续的传来,就在楼梯的尽头。 事实上他的感觉没错,季南堇的确在地下室,门打开的那一刹那,贺之樟瞳孔狠狠颤动着,血色几乎就要覆盖眼膜。 理智在溃散的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贺之樟抱起浑身冰冷的女孩儿,离开了地下室。 季南堇失踪不到一个小时,却把整个贺家都惊动了,连不怎么露面的贺娉婷也在,全都挤在走廊上。 有人安慰,有人看戏,那个带路的女佣哭着辩解,这些季南堇统统都不想理,只把脸埋在贺之樟怀里。 贺之樟脸色铁青,抱着人穿过华丽的走廊,来到城堡外面的空地。 季小奈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看见停在台阶下的轿车,连忙跑过去打开车门。 贺之樟把季南堇放进后座,擦掉她满脸的眼泪,起身时被她抓住袖子,“贺之樟……” 厚重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贺之樟在她温热的眼睑上落下一个吻,“等我一下,很快。” 围观人群中,贺天岑穿着一身醒目的睡衣,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的神态。 看见贺之樟过来,贺天岑幸灾乐祸道:“今天晚上人倒是聚的齐,还要多亏了咱们大少爷。” 话音未落,已经被一拳打倒在地,伴随着大太太的尖叫。 “离她远一点!” 贺之樟打完人,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贺淮山皱着眉去拦,被贺晗不算单薄的身体给挡了回来。 “大伯,二哥好像流血了。” 这完全就是一句废话,贺淮山看着装傻的外甥,后者无辜的冲他眨眨眼,就这么一耽搁,贺之樟已经上车走了。 “陆雨薇!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贺之樟跑了,大太太一肚子的气转向二太太,可惜这人是个冷面菩萨,儿子打了人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领着自己的人就走了。 大太太怒急攻心,只是碍于贺老爷子在,才没有扑上去撕扯对方的头发。 贺伯这时才走上前,询问该怎么处置那个女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贺老爷子。 只见这个原本慈祥的老人此时面色阴沉,那双必须要靠老花镜才能看清的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众人。 “看来是有人看我老头子这两年身体不好,想让这个家早点散了。”贺老爷子冷哼一声,目光所到之处,人人噤若寒蝉。 贺伯跟在贺老爷子身边几十年,最是知道他的心思,年轻的时候被黑道大哥的女儿看上,半推半就当了上门女婿。 人人都当他是怕了对方手里那杆枪,只有贺伯知道,他是真心喜欢那个女人,好在老太太对他也是真心实意,人前人后都不曾委屈了他,生的孩子也都跟他姓。 老太太一走,把这么大一份家业交到他手里,临走前拉着他的手说:“我知道你一直瞧不上我的手段,黑道上那些生意想完全切断不可能,不过我跟胡安说了,能不麻烦你的尽量不麻烦你,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胡安是老太太的父亲留给她的,陪着她出生入死半生,还为她伤了一条腿,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只除了跟贺老爷子不对付。 老太太临死前把生意一分为二,黑的交给兄弟,白的留给丈夫,看似公平,其实还是偏心。 老太太说:“是我自个儿身子不争气,抛下你先走了,你也别急着来找我,这些年你为了我放弃了很多,现在我要走了,你也终于自由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遇到困难了就去找胡安,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不会为难你。” “老大从小跟着我父亲长大,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就让他们一家搬出去,老二,老二的事你不要怨我,是我忽略了他,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有我的安安,她是个苦命的孩子,你帮我看着她……” 一生要强的老太太,也只有在心爱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在感觉到生命即将到头的时候,哭得像个孩子。 后来贺老爷子没有让大儿子一家搬出去,他将妻子留给自己的股份重新分配,自己占四成,三个孩子各两成。 老大家媳妇为了这事儿闹了一场,贺淮安主动让出百分之五,贺老爷子面上不好说,私底下没少补贴。 贺老爷子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当年贺淮澜的死已经让他后悔莫及,如今的心愿不过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偏偏有人不想让他如意。 盼了这么多年才终于盼到贺之樟带人回来,却在他眼皮子底下除了这档子事,贺老爷子很生气。 “贺家这些下人也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到底是一家之主,贺老爷子生气起来,连贺淮山都要退避三舍,只有贺天岑微垂的唇角上还挂着冷笑。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让他发现了这么有趣的事。 这些年他一直被贺之樟压一头,现在发现了他的软肋,心里这口恶气终于找到了宣泄之处。 季南堇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回酒店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开车的是季小奈,她虽然还没没到考驾照的年纪,可车却开得不错,稳稳当当把人送到酒店。 电梯门一打开,季南堇就迫不及待的掏出房卡开门,贺之樟跟在她身后走进卧室,就看见她在收拾行李。 贺之樟有些慌了,他想起门打开时她说的那些话,脑袋突然狠狠一沉,胃里不适的感觉比之前更加明显。 昨天他去见唐洛,唐洛觉得他应该尽快结束掉这段婚姻,因为他的精神状况,不容许他有这样激烈的情感。 唐洛认为季南堇就是导致他病情复发的原因,如果他还想过回正常人的生活,就应该离她远一点。 如果是一年前,他或许会认同这个说法,可现在,晚了。 过去的二十七年里,他一直是一个人,他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喜悦,他就像是游离在世界之外的旁观者,遇到季南堇之后,一切都变了。 没有吃过糖的人,又怎么会知道那种滋味? 季南堇就是他的糖。 他已经习惯了她往他的咖啡里加糖,习惯了那一整面的粉色窗帘,习惯她随时随地搅乱他的生活。 第267章 坏小孩,梦里的救赎 “我小时候有些孤僻,三岁还不会说话,没有人愿意跟我玩……” 贺之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主动跟人提起过去,那段他不愿意提起的、讳莫如深的过去。 “那时候当家的是祖母,她把老二当做继承人培养,却被我抢了大少爷的位置,心里很是不喜,我不爱说话,不如老二讨人欢心,父亲,怪我不争气,对我一直比较严厉,母亲,很爱她的丈夫,父亲去世后她很难过,拉着我一起服安眠药自杀,后来爷爷就把我带在身边……” 短短几句话,已经将贺之樟的生存处境表述清楚。 发育迟缓的幼童,性格孤僻不爱说话,有一个严厉的父亲,母亲的心思全在丈夫身上,儿子的死活与她无关。 没有长辈的关爱,没有朋友可以倾诉,有的只是无尽的苛责和严厉的要求,做好了没有奖励,做的不好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夜里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提心吊胆等着明天到来。 季南堇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了,或许他从未感受过家人的关怀,他的祖母讨厌他,父亲不关心他,原本该保护他的母亲却想要他死,他在这里,没有家。 贺之樟头疼的厉害,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关于那间地下室,那些照片和标本又该作何解释? 他想起那天放学回家,母亲难得对他露出笑脸,端着水问他渴不渴。 他喝了那杯水,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那之后爷爷就把他接到身边,他的母亲也被救了回来,成了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 红血丝一次次爬上眼底,却又一次次被逼退,贺之樟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悬崖边上,往左是无边深渊,向右是公开处刑,哪一步都是死。 这样无能为力的感觉,已经多年不曾有过,身体里的怪兽挣扎着嘶吼,窒息的感觉几乎要将人溺毙,就在贺之樟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就像是黎明前的救赎,突破无尽黑暗来到他面前。 视线恢复清明,他看见女孩儿红肿的眼睛,听她哽咽着对他说:“贺之樟,我以后再也不问了。” 贺之樟轻轻吐出一口气,帮哭成大花脸的女孩儿擦眼泪,“还走吗?” “走。” 季南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不等贺之樟开口,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带你一起走。” 没有等到回应,季南堇用力一哼,“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你打晕,反正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贺之樟突然笑了,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孩儿,微凉的唇贴上她的后颈,“好。” 季南堇满意了,头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你不要怕,以后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跟他拼命!” “……好。” “贺之樟。” “嗯。” “我爱你。” 贺之樟有些发愣,从季南堇失踪到那间刻意布置过的地下室再到坦白自己的童年,中间有几次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看到她收拾行李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可是她说,她爱他。 “贺之樟。” “嗯?” 贺之樟垂眸,看见女孩儿不满的噘着嘴,浓浓的鼻音里带着善意的提(警)醒(告)。 “你有没有听见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嗯。” 他听见了,听的清清楚楚。 “那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季南堇囊着鼻子哼哼,心想我都不知道第多少次表白了,你老人家能不能给点反应? 老人家不但不给反应,还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季南堇被看的有些恼,伸手就要去推。 手腕被人抓住,季南堇挣了两下没挣开,恼羞成怒的冲他喊:“看看看你就知道看,你这么笨到底是怎么当上老唔……” 唇只是轻轻碰上,季南堇已经面红耳赤心跳如鼓,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此时却因为一个吻乱了分寸,瞪大眼睛不知该作何回应。 也幸好睁得够大,才看见男人眼睛里的笑意,他的唇贴着她的,却没有进一步举动,逗猫似的蹭了两下。 “我也爱你。” 在她发怒前,他终于说出那三个字,不对,是四个字。 管他三个字还是四个字,总之季南堇很满意,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贺之樟!我最喜欢你了!” “我也是。” 嗷嗷,季南堇兴奋的差点学狼叫,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照相机对着他,“你再说一遍,我要录下来。” 本以为要死缠烂打无理取闹才能得逞,谁知这人皱着眉看了会儿镜头,然后突然笑了,用季南堇最喜欢的,性感低沉的嗓音说:“最喜欢你。” 季南堇心脏砰砰直跳,却还不肯放过他,故意板着脸问:“说清楚,最喜欢谁?” 今晚的贺之樟有求必应,含笑看着镜头,“最喜欢阿堇。” 季南堇耳根红的像是要滴血,举着手机却不知道还要做什么,反而是贺之樟主动问她,“要再清楚一点吗?” 季南堇傻愣愣的点头,就听男人语速缓慢吐字清晰道:“贺之樟最最最喜欢季南堇。” 砰! 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爆开,季南堇看着镜头后面的男人,看着他靠近,看着他拿走手机,然后他吻了她。 “阿堇,那个地下室……” 唇被一根手指按住,季南堇不满他的不专心,故作凶狠的瞪他,“我胆子很大的,才没那么容易被吓到,这件事你以后不要再提了。” “其实那些是……” “说了不许再提了你没听见吗?”季南堇揪着贺之樟的领子,气势汹汹的吻了上去。 其实她心里隐约有个猜测,那天她在书房里,看见了一个跟贺之樟长相相似的男人,背景图片是首都医科大的校门。 那个人应该就是贺家二少爷贺淮澜,也是造成贺之樟不幸童年的罪魁祸首,或许他还有一些特殊的癖好,比如收集动物标本。 聪明如季南堇,只通过一张旧照片和那间地下室,就已经猜了个七八分。 然而季南堇嘴上说不怕,夜里却还是做了噩梦。 梦里她看见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儿,瘦巴巴的像一只大猫,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可能是受了白天的影响,梦里的场景跟那间地下室有些相似,连墙边的柜子都一样。 季南堇觉得这小孩儿就是贺之樟,她想跟他说话,他却好像听不见一样,两眼放空的看着前面。 然而季南堇还没能撬开他的嘴,有人来了,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小孩儿的眼神变了,拼命缩进角落那片黑暗里。 季南堇隐约能猜到来的是谁,伴随着门锁转动的声音落下,她转过身,看着推门而入的人,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男人似乎说了什么,季南堇听不清,只看见他开了灯走过来,把那袋东西扔在小孩儿面前。 小孩儿身体几乎贴在墙上,一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的袋子,似乎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只见那男人笑了笑,把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竟是几只死老鼠。 “啊!” 季南堇发出一声尖叫,她看见那个男人把老鼠丢在小孩儿身上,揪着小孩儿的头发让他看清楚。 小孩儿似乎吓坏了,身体痉挛着发出干呕,一张小脸惨无人色。 季南堇又是心惊又是心疼,扑过去想把人抢过来,“放开他!” 那两人似乎终于发现她的存在,齐齐转头,只见那小孩儿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朝她露出森冷的笑。 季南堇头皮发麻,就听那个穿着首都医科大制服的男人说:“你就是个怪物,不会有人爱你。” 小孩儿似乎受到了刺激,眼睛红的几乎要渗出血来,季南堇才反应过来男人是在跟他说话。 “他不是!”季南堇激动的大喊,可惜那两人根本听不见,就好像刚才那一瞥只是巧合。 “这是你做的对不对?”男人拎着死老鼠凑近小孩儿,“你不喜欢它们,你嫌它们太吵了,所以杀了它们,你把它们带到树林里,割开它们的喉咙,看着它们流干身体里的血,你以为不会有人知道,你这个坏小孩。” 季南堇浑身一怔,不敢相信的看着小孩儿,隐约还能从那张脸上看出贺之樟的影子,这是贺之樟啊! “你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你是个怪物,你会害死我们。” 男人把小孩儿放到操作台上,用皮绳绑住他的四肢,慢条斯理的戴上橡胶手套,在他手边放着一排手术刀。 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要杀了自己的儿子?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你是我最杰出的作品,我要把你做成标本,这样你就可以一直陪着我了。” “不!” 季南堇尖叫,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要把自己的儿子做成标本,简直疯了! 事实上季南堇知道自己在做梦,可她不想醒过来,她要去救那个孩子,她说过要保护他的,哪怕是在梦里! 看着操作台上不断挣扎的小孩儿,季南堇操起落地灯朝男人砸了下去,“别碰他!他是我的!” 季南堇没去看男人如何,慌忙去解绳子,“阿樟别怕,我来救你了。” 小孩儿似乎觉得很有趣,眼珠子一直跟着她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像极了恐怖电影里的场景。 奇怪的是季南堇一点都不觉得害怕,甚至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噩梦之所以是噩梦,自然不会让梦境的主人得偿所愿,那些绳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怎么解都解不开,就在这时,危险临近。 她看见小孩儿的红眼珠看向她身后,听见他喉咙里发出来的警告,一团黑影将她和小孩儿笼罩,然后急速放大,伴随着男人阴森的嘶喊:“去死吧!你这个怪物!” “不要——” 第268章 跟我走 从回来那天开始,贺之樟脑子里那根弦就一直绷着,季南堇的到来让他既惊又喜,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需要她。 对于过去,贺之樟没什么感触,生在贺家,有那样一双父母,这是他的命,他不怨什么,只是不想让她知道这些。 今天推开那扇门的时候,他真的以为一切都完了,他承认自己是故意那么说的,不过是吃定了她的善良。 她果然如他想的那样同情他,这是贺之樟最不愿意看到的,却又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自相矛盾。 晚上贺之樟一直没睡,他怕这是一场梦,怕梦醒之后,所有的美好都不复存在。 夜深人静,贺之樟去阳台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他想了很多,想遇到她的那个午后,想回国之前跟祖父的交谈,想第一次在报纸上看见她的时候,那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 那个拉着他的手叫他哥哥的小女孩儿终于长大,却忘了曾经哭着说会等他回来。 回国那几年,他并没有特意关注她,只偶尔从郁子韬的口中听到她的名字,多是与盛家那小子有关。 酒店里的相遇像是冥冥中的安排,他们分开了十年,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 遇见你是我之幸,可于你而言却并非如此。 贺之樟轻轻吐出一口气,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自我审判,突然听见卧室里传来响动。 床上的人似乎在做噩梦,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似乎想抓住什么? 贺之樟疾步走到床边,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一把抓住那胡乱挥舞的手,“阿堇。” 季南堇犹在梦中,嘴里不时发出一声梦呓,贺之樟听她叫自己的名字,猜到她是因为晚上的事,又听她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放开,别碰他’,又是心疼又是内疚,轻轻摇晃她的肩膀。 “阿堇,醒醒。” “别碰他——” 季南堇尖叫着睁开眼睛,眼前似乎还能看到那黑影变换而成的怪物,口中喃喃叫着贺之樟的名字。 “我在,我在。” 贺之樟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一遍一遍的在她耳边说:“阿樟在这里,别怕。” 房间里一片漆黑,季南堇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或许这又是一个梦? “阿樟?” “是我。” 见她平静下来了,贺之樟伸手去开床头灯,见她头上身上全是汗,就去洗手间拧了热毛巾出来。 季南堇一动不动,任由他帮自己擦拭,黑眼珠始终跟着他,就像梦里那个孩子。 擦到手的时候,毛巾已经冷了,贺之樟起身要回洗手间,袖子却被人拽住了。 看着女孩儿依赖的眼神,贺之樟只好重新坐下来,微凉的手抚摸她的脸颊,“做噩梦了?” 季南堇点点头,于是他又问:“梦到了什么?” “梦到一个大坏蛋,他要把你做成标本。” 贺之樟本来想笑的,见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连忙安慰道:“傻瓜,做梦而已,又不是真的。” 季南堇揪着他胸前的衣服泣不成声,贺之樟再没了别的心思,脱了鞋钻进被窝,把哭得直打嗝的女孩儿抱进怀里。 “好了不哭了,明天眼睛该肿了。” “那我明天不出门了。” 哭归哭,逻辑思维倒是还挺清晰,贺之樟哭笑不得,“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不出门怎么去机场?嗯?” 哭声戛然而止,贺之樟低头,对上一双水洗的眸子,红红的,带点试探,还带点委屈。 “你愿意跟我走了吗?” 哭了这一会儿嗓子全哑了,贺之樟心疼的不得了,低头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当然。” 季南堇被迫闭了下眼睛,再睁开后只是盯着他看,这是不相信呢! 贺之樟只好把手机拿过来,当着她的面订机票。 钱一付,购票信息就过来了,一切尘埃落定,季南堇开心的抱着枕头打滚,“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去了!” 傻丫头的快乐总是这么简单,在经历了那样恐怖的事之后,一张机票就全都忘了。 贺之樟没有她这么乐观,他知道自己这种情况很难根治,心里到底还是抱了一丝希望,可经过这几次的治疗,情况反而更糟了。 就在刚刚,贺之樟已经做出了决定,这个假放的够长了,公司里还有一堆事在等着他处理,是时候回去了。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阿堇继续留在这里,贺天岑那个疯子,他怕他再对她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贺之樟买的是傍晚的机票,季南堇因为太兴奋,很早就起来了,收拾完东西没事干,就缠着他出去玩。 目的地是临时决定的,等到了地方,季南堇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见她眼圈儿红红的,贺之樟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不喜欢?” 季南堇轻轻摇头。 贺之樟皱眉,记得有一次路过总裁办,听见里面讨论女孩子最喜欢的约会场所,排名第一的就是游乐场。 他以为她会喜欢。 手被一只大手包裹住,季南堇转头冲他一笑,“没有不喜欢,只是以前都是跟爸爸妈妈一起,他们走后就再也没人带我来过了。” 这是想妈妈了。 贺之樟不会安慰人,上前一步把人抱进怀里,“以后我带你来。” 季南堇笑着抱住他,“嗯。” 两人买了票,按照门票上的项目一个个玩过去。 一开始贺总还很‘矜持’,只站在一旁帮她拍照,后来某人打起了歪主意,非要拉着人一起玩。 贺之樟人生中第一次来游乐场,就被逼着坐了过山车、海盗船、跳楼机……呼啸的风声都盖不住耳边不断传来的尖叫。 从跳楼机上下来,季南堇腿软了一下,被贺之樟半扶半抱着坐在休息椅上,意犹未尽道:“这个最吓人了,不过还蛮好玩的。” 说着去看身边的人,见他面不改色,好奇的问:“贺之樟,你都不怕吗?” 贺之樟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整理好,又摸了摸她红扑扑的小脸,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嗯。” 季南堇歪头,‘嗯’是什么意思,到底怕还是不怕? 刚才坐过山车的时候也是这样,所有人都在尖叫,只有他从始至终面无表情,好像在坐轻轨一样。 “啧。”季南堇撇撇嘴,感觉他这样很没意思,这样怎么能体会到刺激和快感呢? 面前一对父女走过,女孩儿骑在爸爸脖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米老鼠形状的,季南堇眼馋的舔了下嘴唇。 想吃。 贺之樟想起之前经过的小摊,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在这里待着别动。” “嗯?” 季南堇一回头,人已经走出老远了。 贺之樟这一走就是十分钟,季南堇都怀疑他是不是掉厕所里了,正要给他打电话,就见这人从一条小路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粉色爱心形状的。 看着那个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人,季南堇感觉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举着手机咔嚓就是一张。 贺之樟手长脚长,很快就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偷拍我?” “是光明正大的拍。” 季南堇说着又拍了一张,抓着他的手臂就去咬,“唔,好ci。” “自己吃。” 贺之樟把塞给季南堇,从口袋里拿出一对发卡给她戴上。 “我要看我要看!” 季南堇把塞到他手里,掏出手机切换到自拍功能,就看见戴在头上的白粉色猫耳发卡。 刚才看见别人戴的时候她还挺羡慕,只是自己这么大了,不好意思开口要,没想到他都看见了。 季南堇直冲贺之樟傻乐,还双手握拳放在腮帮子上卖萌,“像不像我们家宝宝?” 贺之樟在她脸上轻轻拧了一下,“你比它可爱。” 一记直球迎面飞来,季南堇脸红了,抢过挡在面前,以掩饰自己的害羞,贺之樟只是含笑看着她。 旁边有两个女孩儿目睹了这一幕,激动抱在一起嘀咕,“天啦,这个男人好帅!” “身材好好,是不是模特?” “女朋友也超可爱,两人的互动好甜,戴发卡那个真的酥到我了,我也想要这样的男朋友。” 季南堇还不知道自己在被人观光,举着问:“很甜的,你要不要尝一口?” 贺之樟抓着她的手臂,把挡在两人之间的移开,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果然很甜。 “嗷嗷,这个男的也太会了吧!” 不远处传来女孩子压抑的尖叫,季南堇见有人在看他们,慌忙拉着贺之樟跑了。 而此时,远在中国的夜猫子们,突然刷到一条令人‘惊悚’的朋友圈。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男人手拿着粉色爱心,低头俯视拍照片的人,身后晴空万里。 配文:[色][色][色] 转眼间下面多出几条评论。 郁子韬:我凑,阿樟你变了,说好的狂霸酷炫拽呢? 俊一哥哥:我的傻妹妹呦,一根就把你收买了[叹气]。 晗晗:[囧]大哥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萱萱女神:男神!男神!男神![色][色][色] 陈昊宇:…… 陆西爵:哎呦喂,这恩爱秀的。 陆夫人:我外甥真帅[玫瑰][玫瑰] 陆夫人:@陆西爵儿子,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妈上次跟你说的你王阿姨家的闺女什么时候见一面? 第269章 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跳 从游乐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季南堇边玩边吃到也不怎么饿,挽着老公的胳膊蹦蹦跳跳。 “阿樟,我们下午要做什么?” 季南堇这几天在酒店憋坏了,好不容易出来玩,当然要玩个够本。 贺之樟帮她扶了扶有点歪的发卡,“先吃饭。” “……好吧!” 季南堇不蹦跶了,甚至还有点低落,好不容易出趟国的说。 “水族馆和公园,选一个。” “咦?”季南堇歪头看他,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回酒店了,行李让人直接送到机场。”贺之樟眸中噙着暖意,“所以吃完饭想去哪里玩?” “水族馆!”季南堇举手回答。 贺之樟眸底含笑,拉着人朝马路对面的餐厅走去。 然而季南堇最终还是没能去成水族馆,因为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接到了贺伯的电话。 两人回到酒店,一下车就见到了出来迎接的贺伯,还有被丢在酒店的‘留守儿童’季小奈。 看着一头白发的贺伯站在酒店门口,季南堇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半截,丢下贺之樟跑过去。 “贺伯,你怎么站在这里,多冷啊!” 贺伯笑着喊了声‘少夫人’,又朝她身后的人躬身行礼,“少爷。” 贺之樟微微颔首,拉着季南堇往里走,贺伯和季小奈自动跟上。 进了电梯,贺伯才道:“昨天的事老爷很生气,那个女佣已经被开除了,以后她会被家政行业封杀。少夫人第一次回来,却发生这样的事,老爷想亲自跟你道歉。” 电梯停在三楼,贺伯先一步迈出电梯,“少爷,少夫人,这边请。” 玩了一上午,季南堇本来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被贺伯这么一提醒,连带着那个噩梦都想了起来。 两人跟着贺伯来到一个包厢外,服务员帮他们推开门,季南堇一眼就看见沙发上拄着手杖闭目养神的老人。 贺伯快步走到贺老爷子身旁,低声在他耳边说:“老爷,樟少爷和少夫人来了。” “唔,来啦!” 贺老爷子刚刚打了个盹,感觉自己精神了不少,朝站在面前的两人说:“别站着,坐。” 两人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贺伯上前要为他们沏茶,被贺老爷子阻止了,道歉要有道歉的诚意。 看着为自己沏茶的老人,季南堇伸手想阻止,被贺之樟按下了。 贺老爷子像是没看到两人的小动作,把两杯茶推到他们面前,“前些年从国内拍的大红袍,尝尝。” 季南堇看了贺之樟一眼,见他没有要喝茶的打算,只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嗯,好喝。” 贺老爷子笑了笑,“年轻人可能喝不惯,要不要帮你点杯饮料?” “不用不用。”季南堇连连摆手,端起茶杯说,“我喝这个就行。” 见她表情局促,不似前几次那样轻松自在,贺老爷子叹了口气,“爷爷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怕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就突然转到这上面来了? 季南堇尴尬的看了贺之樟一眼,见这人还是没反应,只得硬着头皮说:“爷爷别这么说,我和阿樟以后还会回来看你的。” 贺老爷子摇头,“发生了这样的事,只怕阿樟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怎么可能还让你回贺家。” 季南堇扭头去看贺之樟,他没有反驳,可见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不禁有些好笑,她家贺总还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啊! “阿堇啊,昨天的事爷爷要跟你道个歉,是爷爷管家不严,一时不察让人钻了空子,你能原谅爷爷吗?” 这话说的太重了,季南堇‘噌’地一下站起来,“爷爷别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 贺老爷子一脸慈爱的看着季南堇,早就听贺伯说过孙媳妇心地善良,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他的阿樟终于苦尽甘来了,就是现在死了也能闭眼了。 “爷爷,你别……”见老人家眼睛突然红了,季南堇手足无措的看着贺之樟,“喂,你快说句话啊!” 贺之樟似乎天生缺少七情六欲,这些年他凝望着深渊,唯独一个季南堇走到了心里,所以才更小心的护着。 在遇到她之前,他是一个没有家的人,不想让她接触跟过去有关的一切,却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见贺之樟面无表情坐着不动,季南堇尴尬的扯了下嘴角,手指轻轻在他胳膊上戳了一下。 手指被抓住,手心还被挠了一下,季南堇满头黑线,这人是在撒娇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卖萌。 季南堇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贺老爷子说:“爷爷,您真的不用道歉,那只是个玩笑,他们一定是看我太可爱了才捉弄我的,你看我不是没事吗?”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女孩儿拎着裙子转了一圈,巧笑嫣然的讨好长辈,那表情好像在说: “看吧!就说没事了。” 贺老爷子鼻头发酸,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居然让个小丫头给感动到了,这孙媳妇真是越看越喜欢。 “阿堇啊!来。” 贺老爷子招手,季南堇立马踮着脚尖跑过去,半蹲在他面前,仰头冲他甜甜一笑,“爷爷。” “哎。”贺老爷子响亮的应了一声,枯瘦的手掌抬起来,轻轻落在女孩儿发顶。 余光瞥见自家孙子不满的皱眉,贺老爷子笑着把手收回来,“爷爷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告诉爷爷,爷爷帮你报仇。” 季南堇笑着抱住老人家的腿,头枕在上面蹭了蹭,“爷爷你不用担心,我很厉害的。再说还有阿樟呢,要是有人欺负我他会帮我报仇的,他超厉害!” 贺老爷子听了哈哈大笑,说:“那要是阿樟欺负你怎么办?” 季南堇嘟着嘴说:“才不会,阿樟对我可好了。” 嚯,这觉悟高的! 瞥见孙子舒展开的眉头,贺老爷子脸上的褶子更深了,拍着季南堇的手背说:“阿樟回国的时候我还担心,他这样的哪有姑娘喜欢?没想到一转眼媳妇儿都有了。” “阿樟很好啊,好多人喜欢他。”季小猫护短,下意识就反驳了,可季家家教不容许这样跟长辈说话。 看着捂嘴装乖的女孩儿,贺老爷子故意逗她,“哦?这么说他还挺受欢迎?” 季南堇重重点头,手稍微拿开一些,“阿樟是c市名媛最想嫁的男神之一,我朋友就是他的粉丝。” 贺老爷子对年轻人的事很感兴趣,似笑非笑的看了孙子一眼,“这么说还有跟他旗鼓相当的?” “有的。”季南堇已经忘了刚才顶撞长辈的事,弯着眼睛数,“还有俊一和盛柏文,他们还有后援会哦,爷爷,你知道他们的后援会叫什么吗?” 贺老爷子笑问:“叫什么?” 季南堇就等着这一句,立马如数家珍的跟老爷子分享八卦。 “阿樟的后援会叫‘氟利昂’,盛柏文的后援会叫‘童话’,俊一的后援会本来叫‘少爷’,俊一不喜欢,就改成了‘aj’。” 其实如果不是陆西爵太低调,这榜上应该也有他一席之地的。季南堇如是想。 “这个‘氟利昂’是什么意思?是‘如沐春风’的意思吗?”老爷子果然最关心自家孙子,甚至还有些骄傲,不愧是我孙子,都有后援会了。 “不是的爷爷,‘氟利昂’的意思是某人整天冷冰冰的,自带空调效果。”季南堇说完捂着嘴偷笑。 “形容的倒还挺贴切。”贺老爷子也跟着笑了,“那个姓盛的叫什么‘童话’的又是什么说法,难道这个人比较童真?” 季南堇朝某人那里扫了一眼,放轻声音说:“这个姓盛的以前有个女朋友,可能大家觉得像童话故事一样美好,就起了这个名字。” 贺老爷子跟贺伯交换了一个眼神,已然知道这个姓盛的是何许人也了,这不是孙媳妇的前未婚夫吗? 瞅着这家孙子的臭脸,贺老爷子故意拖长了声音说:“年轻可真好啊,那他跟他女朋友还好吗?” “这个,恐怕不太好。” 季南堇不敢再说下去,连忙转移老爷子的注意力,“爷爷,你想不想知道最后这个‘aj’是什么意思?” 贺老爷子也不敢继续挑战自家孙子的忍耐力,配合的点点头,他记得这个姓萧的是孙媳妇的哥哥。 “‘a’‘j’,‘ai’‘jin。”季南堇笑弯了眼睛,因为某个宠妹狂魔明目张胆的把自己的后援会,生生变成了自己妹妹的后援会。 季南堇笑的得意,却没看到某人一瞬间沉下来的脸色。 后援会的事之前还是听郁子韬提过一嘴,根本没当回事,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居然是c市名媛最想嫁的男神之一,然而他并不想要这个‘殊荣’,尤其是跟某人的名字一起。 盛三贼心不死,都分手了还叫什么‘童话’,真够恶心的,萧俊一那小子也来凑热闹,自己的粉丝团叫什么‘爱堇’,当他这个正牌老公是死的吗? 咽不下这口气的贺总低头给郁子韬发信息,什么‘童话’,什么‘爱堇’,从明天开始就将不复存在。 不,今天就要让他们消失!消失! ‘氟利昂’不是白叫叫的,感觉到房间里气氛不对,季南堇抬头,正对上某人臭的不行的脸。 后知后觉的人干笑两声,“那个,刚才那些都是我乱说的,你们不会当真了吧!其实我就是想活跃下气氛,你们不觉得很有趣吗?呵呵。” 贺之樟冷‘哼’一声,显然没信她的鬼话。 季南堇笑不出来了,突然发现自己真是给自己挖了好大一个坑,这下好了,掉坑里出不来了吧! 第270章 回国 贺老爷子这次过来,带了不少东西,都是给孙媳妇的见面礼,萧俊一也有。 如果不是身体不允许,他真应该去见见这位亲家哥哥,毕竟结婚是大事,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之前贺之樟一直瞒着结婚的事,贺老爷子心里着急,却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既然把人带回来了,有些事也该提上日程了,贺家大少爷的婚事可不能太随意。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贺老爷子一句话就把季南堇给问住了,其实按他的意思,最好在加拿大举行婚礼,毕竟小丫头在国内也没什么亲人了。 不过贺老爷子心里清楚,自家孙子憎恶这个家,对这座城市也没有太多感情,所谓亲人,在他眼里甚至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也怪他这个当爷爷的没做好,让他拥有一个那样糟糕的童年,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把他接到身边亲自照顾,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贺老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大限将至,他发现最近总是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老婆子还在,喜欢挽着他的胳膊在花园里散步。 在老人家回忆往昔的时候,季南堇早已经灵魂出窍,以前跟盛柏文在一起的时候,也曾期有过期待,后来嫁给贺之樟,她只想好好待在他身边,可是爷爷说,婚礼? 季南堇还没想好是海边还是教堂,就听身边的人说:“这件事以后再说。” 脑海中的画面破碎,一帧一帧都是痴心妄想,季南堇只觉得心口闷闷的,借口去洗手间溜了。 贺老爷子想起两人还在隐婚,人一走立即训斥孙子,“你既然愿意把人带回来,为什么不肯公开?阿堇是个好孩子,不该受这样的委屈。” 贺之樟皱眉,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贺老爷子冷静下来,“你在顾虑什么?是不是你的身体……” 这的确是贺之樟担心的,不过不止这些。 这是他们夫妻的事,贺之樟本来不想多说,可对面这个是他的爷爷,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 “阿堇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总不会是不喜欢你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贺老爷子有些摸不清头脑,关键是孙子的表情,怎么好像有点低落? “难道是阿堇不想公开?”不愧是一家之主,一下子就猜到关键。 然后他看见自家孙子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满,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恼羞成怒? 贺老爷子有些不厚道的想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自家孙子吃瘪。 话虽如此,可贺老爷子还是希望能看到他们举行婚礼,这是他目前最大的心愿。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什么?结个婚还偷偷摸摸,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把贺老爷子送走后,贺之樟看向心事重重的季南堇,也不知道老爷子刚才单独把她叫过去说了什么,愁眉苦脸的。 作为影卫,季小奈无疑是合格的,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季南堇又一直在想贺老爷子的话,临出发时才想起从跟过来就一直没管过的小妹妹。 考虑到贺伯这次不跟他们一起回去,季南堇就把季小奈带走了,可惜头等舱已经没票了,只能让她一个人坐经济舱。 今天天气不错,飞机准时起飞,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季南堇百感交集。 这次的加拿大之旅可以说是精彩纷呈,直到现在都还有种浮生若梦的错觉,现在梦终于要醒了,她也可以回到熟悉的地方,继续之前的生活。 可临走前贺老爷子说的那些话犹在耳边,他说自己时日无多,希望可以看到他们婚礼,季南堇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跟自己说这些,不想举行婚礼的明明是他孙子。 察觉到旁边的视线,贺之樟转头,就看到女孩儿在盯着他的脸发呆。 “累了?” 季南堇眨了一下眼睛,灵魂归位,“有点。” 贺之樟跟空姐要了一条毯子,抖开盖在她腿上,“累了就睡一会儿,嗯?” 季南堇听话的闭上眼睛,可没过一分钟就睁开了,见贺之樟看过来,她无辜的睁大眼睛,“睡不着。” 飞机刚起飞,还有些颠簸,贺之樟心疼老婆,握住她搭在毯子上的手。 “有话跟我说?” 季南堇抿了抿唇,问他,“老公,晗晗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他是不是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贺之樟觉得她想说的不是这个,不过也没有拆穿,悠闲的捏着她的手指头玩。 “交换生至少要一个学期。” 也就是说假期结束后还要回c大上课。 “那贺伯要留下来照顾爷爷吗?”季南堇又问,“我看他们感情很好,他走了爷爷应该很孤独吧!而且他年纪也这么大了,早就该退休啦!” 贺之樟没说话,贺伯照顾他这么多年,虽说是奉了老爷子的命令,可付出的感情是真的,他也并非天生无情,谁对他真心谁对他假意还分得清楚。 只是老爷子身体越来越差,大房那个女人又跟她儿子一样不省心,最近又开始蠢蠢欲动,贺之樟不在乎贺家最后落到谁手里,但绝不容许有人对老爷子不利。 这次让贺伯留下其实就是他的意思,只是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不好跟季南堇说,不想污染她蔚蓝的天空。 季南堇其实只是随口一问,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扭头看着窗外的云层发呆。 贺之樟见她不在意这件事,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找空姐要了杯红酒,喝了一口发现味道不太对。 虽然头等舱客人的服务等级比较高,可像这样的红酒,航空公司应该拿不出来,或者是不舍的拿出来。 贺之樟若有所思的抬头,就见刚才那个空姐在看他,表情里带着欣赏。 这是国内航空,这个空姐应该认出了贺之樟,被发现之后也不躲闪,大方的冲他一笑,甚至还抬手示意他继续,漂亮的红唇无声张合。 贺之樟看见她问:好喝吗? 后来贺之樟没有再去碰那杯酒。 空姐有些失落,她之前的金主都是这样搭上的,没想到贺之樟根本不吃这套,白费了这么贵的酒。 季南堇一扭头看见旁边桌子上多了杯红酒,再扭,就看见不远处空姐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家贺总,好像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一样。 “贺之樟,她……” “嗯?”贺之樟偏头,做出倾听的姿态,季南堇盯着他近乎完美的侧颜,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长得帅又不是他的错。 女孩儿郁闷的噘着嘴,贺之樟不明所以,抬手拧了拧她的鼻尖,“不高兴?” 鼻子有点痒,季南堇把他的手拉下来,“贺之樟,我是不是耽误你办正事了?贺伯说你这次回来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是不是不该缠着你回来啊!” 原来一直纠结的是这个,贺之樟轻笑着摇头,“事情已经办完了。” 只要跟她在一起,再大的困难他也不怕,当年他可以做到,这次一定也可以! 这话听上去没什么可信度,季南堇觉得他在糊弄自己,低头拔毛毯上的纤维。 “那天我不是故意跑过来的,是有人发信息说你出事了,还往我家里寄了护照。”季南堇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跟他说一声,“我打你电话没人接,就打给贺晗,他说你昏迷不醒。” 这件事其实不难理解,有人做局引她过来,而他又刚好旧疾发作,于是顺理成章,只能说是天意。 贺之樟能猜到发信息的人是谁,眸底闪过一抹寒意,看来上次给他的教训还不够。 见季南堇还在为这件事纠结,贺之樟抓着她的手放在腿上,轻轻揉捏她圆嫩的指头,“你能来我很开心。” 季南堇耳根微红,翻手扣住他的手,跟他十指交叉,“我也很开心。” 女孩儿明媚的笑脸,像极了春日里的阳光,温暖宜人,贺之樟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吻她的眼睛,“爷爷的话不用放在心上,我会等你做好准备。” “咦?”季南堇皱眉,‘爷爷的话’是指‘举行婚礼’的事吗? 还有为什么是等她做好准备,该最好准备的人不是他自己吗? 然而这些话季南堇最终还是没问出口,或许应该先回去跟萧俊一商量一下,当初结婚就是先斩后奏,要是再来一次,怕是有人要忍不住大义灭亲了! 贺之樟喜欢她。 贺之樟不想举行婚礼。 为什么? 季南堇就带着这么一肚子心事回了国,来接机的是高雁飞,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听说好像是去外地帮贺之樟办什么事。 有钱人跟有钱人也是有区别的,她家贺总家大业大,在见识过贺家古堡之后,他做什么她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高雁飞接到老板和老板娘之后,立即打道回府,留下司机老郑等还没出来的季小奈和行李。 其实完全可以一起回去的。 季南堇撇撇嘴,低头给季小奈发信息,最近事情太多,都没有好好陪陪她,她果然不适合照顾人。 第271章 切换工作模式 飞机落地c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彼时华灯初上,各色的霓虹灯和广告牌,点亮了这座城市。 离开到现在也不过一个星期的光景,季南堇却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此时回到熟悉的地方,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这次去外面溜了一圈,发现国外的月亮并没有比较圆,季南堇决定要更爱这座城市,再不到处乱跑了。 贺伯虽然没跟他们一起回来,可家里却安排的妥妥当当,贺之樟和季南堇回到家的时候,就见别墅亮着灯,客厅里摆着热饭热菜。 季南堇在飞机上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饥肠辘辘的,寻着味道就去了,刚吃了一口就被贺之樟拉去洗手。 中国的新年要过了十五才算完,除了司机老郑是本地人,还有被紧急召回的洋鬼子大厨,其他的都还在放假,诺大的别墅静悄悄的,显得有些冷清。 贺之樟是个大忙人,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接电话,吃完饭换了身衣服就出去了。 季南堇也没管他去哪儿,洗完澡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先发一条朋友圈,昭告大家她回来了,然后给萧俊一私发了一条,说明天去接猫。 萧俊一回的很快,是一张抱着猫自拍的照片,猫主子表情十分敷衍,显然对这位铲屎官不太满意。 季南堇想‘儿子’想的不行,却不得不承认萧俊一把它照顾的很好,看着好像比走的时候胖了。 萧俊一却觉得自家宝贝小公主瘦了,怀疑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开始不着痕迹的套话。 聊到贺家,倒是让萧俊一吃了一惊,还以为这妹夫是个草根,没想到背后还站着隐世家族。 季南堇没怎么聊贺家的事,萧俊一猜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在心里暗暗记了贺之樟一笔,转而聊起别的事。 季南堇跟他说起‘林深不知处’的年夜饭,还说自己怀疑那里的老板是御厨的传人,又是果园又是农田,说的神乎其神。 萧俊一嘴上应和,心里却嗤之以鼻,姓贺的也就这点能耐了。 等等,年夜饭为什么要在外面吃? 该不会是贺家不认这个孙媳妇,连饭都不给吃一口吧! 蔚蓝的天空下,一座隐世古堡坐落在山林间,黑色大门高耸入云,门口站着个穿粉裙子的小姑娘,面对着紧闭的铁门潸然泪下。 画面一转,小姑娘被几条恶犬驱赶,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行走在没有尽头的山路上,路上连只蚂蚁都看不见,纤细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眨眼间萧俊一已经脑补出十七八个凄凉的画面,心里恨不得把贺之樟揪过来狠狠打一顿。 就在这时,手机连续震了几下,是季南堇发的照片,有一张在游乐场,女孩儿举着,乌黑的头发上别着两个猫耳朵,眼睛弯成月牙,很是可爱。 c市是没有游乐场吗? 萧俊一嗤之以鼻,一边存照片一边吐槽某人没新意,顺便诋毁两句,“贺之樟会不会拍照?把我天仙一样的妹妹都拍成什么样儿了?” 季南堇觉得还行,没听她哥的挑唆,又聊了几句,紧跟着任云萱打电话过来,问她什么时间出来一起逛逛。 季南堇首要任务是接猫,顺便跟她哥吃顿饭,然后去给秋姨拜年,其他的只能先往后排了。 而此时,刚刚到达会所的贺之樟,在门口碰到了盛柏文。 四目相对,下一秒又各自移开,仿佛根本不认识彼此,反倒叫旁边的人看出点不寻常来。 眼看着贺之樟进了电梯,有人低声议论:“刚才那个是贺总?不是说他从来不出面应酬的吗?谁这么大面子能出动他?” 盛柏文走在前面,只当没听见,心里却是想起了另外一人。 订婚宴那天的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后来听说她伤了脚,被萧俊一接回江南路别墅,等他好不容易找到借口询问的时候,她却一声不响出国了。 盛柏文觉得贺之樟是个不会照顾人的,受了伤还让人往外跑,不过他也没什么立场指责别人,当年的他甚至还不如人家。 对于季南堇,盛柏文一直觉得亏欠她良多,那些年他处境艰难,唯有跟她一起的时候,才能享受片刻轻松。 她对他温柔体贴,在外人面前给足他这个私生子颜面,而他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抛弃了她。 后悔已无用,如今各自婚嫁,只愿她今后无病无灾平安喜乐的过一生,也能让他不那么内疚。 小堇,一定要幸福啊! 楼下,盛柏文一伙告别后,各自上车回家。 楼上,电梯门打开,穿着黑色呢大衣的青年缓步走出,修长的双腿,冷峻的外表,竟将那一室的金碧辉煌都比了下去。 包厢里人不少,作陪的都是三四线的明星,男女都有。 贺之樟皱了皱眉,刚才电话里可没说有这么多人,转身就要走,被眼尖的郁子韬死活拉了回来。 贺之樟很少应酬,平时接触的也都是高官和行业大佬,这些小明星富二代第一次见到活的贺总,不等郁子韬引荐已经围上去,迫不及待‘自爆’身份。 郁子韬被挤到外面,喝了一嘴的名牌香水,然后盯着那个被围在中间的人,有气都没地儿撒。 都是帅哥,为什么待遇差这么多? 此时此刻,此时此景,郁子韬真的很想大喊一句:假的!这个男人他在装酷!狂霸酷炫拽什么都是骗人的! 然而没等郁子韬揭穿,里头那人自己先不耐烦了,有人问他要名片,不好意思,在助理那里。 没有名片那加个微信总可以吧,不好意思,没微信。 刚说完,手机响了一下,掏出来一看,锁屏上赫然是一条微信提醒。 “……” 有人不死心,厚着脸皮问他那是什么? 贺之樟面不改色回道,老婆查岗。 好嘛,这下大家懂了,原来贺总是怕老婆。 等等,贺总居然有老婆??? 贺之樟在十几个人的‘围攻’下全身而退,朝一旁勾肩搭背看热闹的两人走过来,“换个地方?” 陆西爵刚来就听郁子韬抱怨了半天,笑着点点头,“去楼上。” 众人见他刚来就走,无不面露可惜,好歹加个微信啊! 郁子韬虽然有些吃味儿,可到底还是体谅大家,不正经地摆着手说:“各位先玩着,我们兄弟说点事,待会儿过来。” 说完一回头,电梯门已经关上了,郁子韬表情扭曲的比了个中指,“靠,等我一下是会死吗!” 一层之隔,却仿佛两个世界,包厢里安静的只能听见中央空调运作的声音。 等郁子韬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见两位哥哥已经脱了外套,舒服的坐在真皮沙发上喝酒。 “阿樟,花爷,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那么多人就把我丢那儿了!” 郁子韬气势汹汹的来要说法,却见沙发上两人,一个面无表情,另一个笑的不怀好意。 “我还以为郁总舍不得走,好叫你多留一会儿。” “……” 郁子韬打小就对娱乐圈感兴趣,在拒绝了家里的安排后,拎着行李跑来c市投靠贺之樟,然后如愿开了自己的模特经纪公司。 他这种长相和性格在这个圈子里很吃得开,关键是玩得开,所以朋友‘特别多’,一天到晚不是在应酬就是在应酬的路上。 这不今天刚跟人谈成一个电影投资,就被怂恿着出来找乐子,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干脆把人叫来了这里,顺便给贺之樟接风。 在陆西爵这里碰了个没趣,郁子韬摸摸鼻子走过去,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冰酒‘降温’。 “你就这么出来了?季小堇没找你麻烦?”郁子韬喝完才发现是威士忌,嫌弃的拿起酒瓶看,“怎么开这瓶?够烈的啊!” 贺之樟抬眼看着他,冷冷的提醒,“季南堇。” “什么?”郁子韬愣了一下说,“我知道她叫季南堇,我这不是……” 说到一半好像明白了,扭头看向陆西爵,“我怎么突然有点饱?”感觉好像被强行喂了一盆狗粮。 陆西爵轻笑着摇头,屈指在酒杯上弹了一下,“先说正事。” 谈到工作,郁子韬正经不少,拿过桌上的触屏电脑,调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当初成立缪斯娱乐的时候,三人已经有明确的分工,贺之樟负责政府关系,陆西爵负责资金往来。 这两个人不想出面,于是推了郁子韬出来,负责公司运营和业务,郁总乐在其中,倒也干的有模有样,而现在是验收成绩的时候了。 这三个人有权有势还有钱,一上来就砸钱,联合上星卫视搞了个时下最火的选秀类真人秀节目,一下子就打响了知名度,吸引了不少艺人前来投奔。 郁子韬倒也不是来者不拒,在这方面他还是很专业的,一边忙着培养新人,一边忙着投资影视剧,虽然到现在为止一直在花钱,可只要运作妥当,两年内就能回本。 虽然三人很熟,可这是第一次投资人会议,郁子韬做了不少准备,从目前公司的形势到未来的发展方向都整理很详尽,贺之樟和陆西爵听的认真,只偶尔遇到不同的见解才会说上两句。 开完会已经一个小时之后,郁子韬累得只剩半口气,把触屏电脑扔回桌上,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挺尸。 其实他们今天碰面,除了做个年终总结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商量,那就是确定公司形象代言人的人选。 第272章 大舅哥什么毛病 虽然娱乐圈每年都会有很多新人,可真正的超一线明星就那么些个。 有人脉有后台的都跑去开工作室了,剩下的都被各大影视公司抢回去当门面。 缪斯娱乐初来乍到,却不甘居于人下,新人要培养,大明星也要签,而现在时机刚刚好。 郁子韬觉得,刚刚获得金熊奖影后的胡梦瑶很不错,长的有特色,演技也好,关键是年轻。 25岁的影后,又甜又欲,女同胞眼里的‘老公’,男同胞心中的梦中情人,虽然现在的成绩还比不上那些德艺双馨的前辈,可就凭她现在的势头,不出三年妥妥的超一线。 与其花重金外带一堆附加条件签个超一线,还不如找个势头好的,到时候坐享其成。 郁子韬打得一手好算盘,甚至已经悄悄从别人那里探听到胡梦瑶的动向,据说她合约已经快要到期了,公司催了几次一直没续约。 陆西爵表示弃权,什么胡梦瑶张梦瑶的他根本不认识,只要能帮公司赚到钱就行。 贺之樟跟他态度差不多,把艺人资料往桌上一扔,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这件事你自己决定。” 郁子韬早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左手一拍右手,“那就这么定了,我想让人怜惜她经纪人,看能不能约出来见一面。” 谈完正事,接下来该去嗨皮了,郁子韬把手里的酒杯放下,朝两个好兄弟迈了下头,“走啊,去给阿樟接风。” 陆西爵挑眉,“大晚上把人叫过来就为这个?阿韬,你这业务能力有点下滑啊!” 郁子韬跳脚,“陆小花你什么意思,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他业务能力下滑,好歹是给公司选形象代言人,怎么能不慎重考虑? 这人一逗就炸,陆西爵笑着点了根烟,“今年又没回去?一把年纪了还玩离家出走那套,差不多得了。” “是不是我妈给你打电话了?该不会是那老头儿又说我什么了吧!”郁子韬气急,“陆小花,你可不能出卖我!” “啧。”陆西爵转了转脖子,“小子,过了年又大一岁,还当自己穿开裆裤那会儿呢,怎么跟哥哥说话的?叫花爷。” “我信你个鬼!”郁子韬气急败坏的翻着白眼,嘴里恨恨的嘀咕着,“好心当成驴肝肺,要不是看在苏姨的面子上,谁管你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陆和尚。” 陆西爵隐约听到几个字,笑着说:“你苏姨中午还念着你,让我问问你哪天有空去家里吃饭,她让人做你最喜欢的香酥鸡。” 郁子韬立马不气了,堆出一脸谄笑说:“有空有空,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 这下轮到陆西爵翻白眼了,于是郁子韬又改口,“跟苏姨说,我明天就有空。” “其实也不用太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好久没去看苏姨了。”说完还顺便邀请贺之樟,“阿樟一起去吗?” 陆西爵笑而不语,瞧,太后给的任务这不就完成了吗? 贺之樟从刚才就一直盯着手机,也不知看到了什么,表情微微一变,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郁子韬刚说完就看见贺之樟站了起来,还以为是响应自己的号召,“还是阿樟够……” 话还没说完,就见这人拿了外套往外走,郁子韬连忙追上去,“这么晚了还去哪儿?” “回家。” 贺之樟脚步不停的丢下两个字,只留郁子韬在身后跳脚。 “刚出来就急着回家,你家里是有宝啊!这么久没见都还没好好喝一杯,说好的不醉不归呢!” 贺之樟头也不回的走了,郁子韬垂头丧气的坐到沙发上,见陆西爵居然也开始玩手机了,气急败坏的扑过去抢。 “我倒要看看这上面有什么好东西!” 好东西没有,有的只是一条朋友圈,季南堇发的,内容只有一个转圈的企鹅表情,配图是一张猫耳朵自拍照。 发自拍没什么大不了的,要命的是下面的评论,清一色全是约饭的,尤其第一条最刺眼。 评论人萧俊一,评论内容如下: 出去一趟瘦成什么样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苦修了,明天回家,哥给你补补。 这话敌意太大了,也难怪阿樟忍不了。 郁子韬边打字边问:“花爷,你说咱这大舅哥什么毛病?没听过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吗?居然公然教唆她回娘家,这不添乱吗?” 陆西爵直觉这小子没干好事,把手机拿回来一看,萧俊一的评论下面多出一条留言: 萧少,过了啊!阿樟是我兄弟,你不给我兄弟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 陆西爵黑着脸删掉评论,可惜还是晚了,因为他看到屏幕上方一闪而过的私信,好像是萧俊一发的。 “……” 贺之樟回到家的时候,季南堇已经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只超大号星黛露,电视里放着创神100总决赛视频。 比赛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不过季南堇还不知道比赛结果,所以依旧看的津津有味。 贺之樟进来的时候,正好轮到季晴个人solo,厚重的电子音遮挡了声音里的瑕疵,不过舞跳的倒是还不错,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季南堇看的投入,抽空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跟朋友多玩会儿?” “……” 事实上贺之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是看了她的朋友圈,就这么着急忙慌的赶回来,实在是自己的小娇妻太受欢迎,约饭的队伍已经排到十五之后了。 然而他这么急着回来,小娇妻却好像并不怎么关心,贺之樟不承认是自己小心眼,转身进了浴室。 总决赛是现场直播,成团人数是十个,意欲十全十美,而季晴的票数一直维持在前八,按理说成团在望,谁知最后半个小时突然被逆袭,最终止步在第十一名,与女团失之交臂。 看着电视上那些喜极而泣的小姑娘,季南堇不免有些唏嘘,当明星就那么好? 季南堇想起去年暑假,贺之樟为了重整七色堇,把她支到广州录节目,走到哪里都是一堆的摄像机和工作人员,这样的生活想想都恐怖。 比赛结束,主持人说着感谢词,台前轨道摄像机一个个扫过进入决赛的十九人,几家欢喜几家愁。 就这么一两秒的镜头,季南堇从季晴的眼睛里看见了不甘,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她以为自己会幸灾乐祸,然而并没有,事实上她很少看综艺,现在却浪费了两个多小时,只觉得没意思透了。 季南堇白头在飞机上睡了一路,这会儿还在倒时差,偏偏猫主子也不在家,实在无聊。 玩了会儿手机,季南堇有些口渴,起身去外面倒杯水,就看见贺之樟坐在沙发上抽烟,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的系着,露出大片胸膛。 “……” “你怎么坐在这里?”季南堇一愣,继而竖起纤纤玉指,“贺之樟,你又抽烟!” 见季南堇出来,贺之樟把只抽了两口的烟摁进烟灰缸,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等人走近,贺之樟抓着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腿上,季南堇顺势抱住他的脖子,漂亮的眼睛雾蒙蒙的。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受委屈了?” 贺之樟闻言,眸底浮现出一抹暖意,在别人眼里,他或是多余或是强势,却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关心他。 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想被人捧在手心里,就像现在这样。 他不说话,季南堇只当是默认,就连那嘴角的弧度也被认为是苦笑,气呼呼的挥着拳头。 “谁敢欺负我老公!问过我的拳头没有?你快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帮你报仇!” 贺之樟轻笑着把人抱紧,唇擦过她耳垂轻语,“那个人姓季。” “季……” 季南堇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眉头竖起又落下,一掌把人推开,“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出去玩我说什么了吗?” 就是没说什么才气人。 贺之樟薄唇微抿,只是看着她不说话,看上去倒真像是受了委屈。 季南堇见不得她家贺总这个样子,只跟他对峙了不到五秒就败下阵来,“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你说要我做什么你才会开心?” 真是个傻丫头,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贺之樟在心里叹了口气,捏着她的后颈轻轻摩挲着,“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季南堇下意识就要答应,临到嘴边才想起跟萧俊一约好接猫,“不行啊!明天我要去找俊一。” 果然! 这个萧俊一,之前趁他不在把季南堇接到家里住,现在刚回来又要跟他抢人,真以为他不敢动他? 不敢让她看见自己眼底的暴戾,贺之樟垂下眼睑,视线落在某人粉色睡衣的扣子上,努力平息心头的怒火。 他现在很容易动怒,尤其是跟季南堇有关的事。 一想到她明天要去见别的男人,还是一个对她很重要的男人,贺之樟这心头的怒火怎么都压不下去,推开人起身走进卧室。 季南堇一脸无辜的站在客厅,不知道这人又在闹什么别扭,有什么事非得明天去?不是跟他说过她要去接猫的吗? 季南堇没有急着进去,转身去露台给郁子韬打电话,贺之樟平时不出去应酬,能把他叫出去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果然她找对了人,电话一接通郁子韬先发了一通牢骚,说某人有异性没人性,有了老婆就不要兄弟了。 “明天去陆家别忘了捎上我。” 季南堇听的云里雾里,最后才听他说了句有用的,当即挂了电话去找贺之樟。 第273章 老公赖床怎么破 季南堇走进卧室,见贺之樟已经躺下,表情顿时垮了下来,磨磨蹭蹭走到床边。 “那个,我刚想起俊一明天好像有事,你明天要去哪儿?我陪你去呀!” 话说到这份儿上,递个台阶也就下了,可惜碰到个心眼儿小的,惯爱拈酸吃醋,侧过身背对着她,来个眼不见为净。 “……” “贺……” 手机铃声打断了季南堇的话,看了眼来电显示,忙转身去外面接电话。 刚才她给萧俊一发信息,说明天有事,晚点再去接猫,这不电话就打过来了,大过年的居然不来给哥哥拜年,这像话吗? “不是说好明天来家里吃饭吗?怎么又不来了?别跟我说什么临时有事,你能有什么事,是不是姓贺的不让你来?” “……” “小南堇,你变了,以前你最疼俊一哥哥,现在却连顿饭都不肯陪我吃,难怪人家说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我现在很难过,来人,把我的速效救心丸拿过来。” “……” 老公要哄,哥哥也要哄,季南堇安慰了半天,才终于让萧俊一相信自己真的有事,接下来就看里面那个了。 这通电话不到五分钟,在贺之樟看来却无比漫长,等季南堇重新回到房间,就就看见平时睡姿很好的人,今天居然罕见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无声的抗议。 得,刚哄好一个现在又来一个,只能接着哄了,不然还能离咋滴? “我知道你还没睡,你出来,我们聊聊。”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季南堇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总觉得她家贺总这段时间有点怪,以前只是高冷,现在是娇气,动不动就生气,不哄就不理人。 谁还不是个小公主咋滴? 季南堇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被子掀开一个角爬进去,从他身后悄悄挨上去,“我们明天是不是要去舅舅家拜年?” 旁边的人不动,却也没有阻止她靠近,于是某人得寸进尺,整个人贴上来抱住他的腰。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什么都没准备,要是贺伯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送什么合适。”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季南堇感觉到了,连忙支起身,“阿樟?” 贺之樟本来想忍着不理她,可女孩儿香甜的身体就在身后,温热的鼻息贴着身后的皮肤传过来,每一下都撩人心弦。 在听见她尾音上扬的试探,贺之樟忍无可忍,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 “我是谁?” 季南堇被吓了一跳,被子里本来就闷,再加上某人身上强大的男性荷尔蒙,让她有些呼吸困难,脑子也比平时迟钝,懵懵懂懂道:“贺之樟,你失忆啦!” 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不是失忆是什么? 然而这不是贺之樟想要的答案,抓着她试探的手按在枕头上,板着脸又问了一次。 “我是谁?” 看着不像失忆啊! 季南堇盯着贺之樟看了一会儿,试探的问:“是,谁?” 贺之樟皱眉,显然对她声音里的不确定感到不满,然而不等他第三次提问,季南堇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语速飞快道: “你是我老公,是我的家人。” 贺之樟还算满意,低头在她唇上重重吻了一下,“所以我才是最重要的。” “……也没说不是呀!”季南堇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等等,她好像明白他在别扭什么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贺之樟,你讲不讲道理?那是你大舅哥,你不想着去给他拜年,还在这里闹脾气。” 贺之樟冷哼一声,要不是大舅哥,早把人赶到天边去了,省的老是骚扰他老婆。 季南堇不知某人心中所想,下巴垫在他胸口蹭了蹭,“好了别这么小气,明天我陪你去看外公,后天你陪我去看俊一,顺便把猫接回来,这么久没见我都想死它了。” 脑袋被下巴压住,某人的表达方式就是这么别扭。 季南堇就当他同意了,得意忘形的把人推开,“快睡,明天还要早起。” 然而还在倒时差的两个人一点睡意也无,这么并肩躺了一会儿,季南堇懊恼的睁开眼睛。 “贺之樟,你睡着了吗?” “嗯。” 季南堇自动忽略那个语气词,黑暗中双目精神奕奕,“你是不是睡不着,不如我陪你聊天吧!” 是你自己想聊天吧! “贺之樟,你小时候一直住在那个城堡里吗?贺伯说你好几年没回去了,是真的吗?” “离开过几次。”贺之樟沉默片刻后答,回国后的确没怎么回去过,只除了酒店那次。 那天他接到贺淮山的电话,说老爷进了急救室,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等他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转到普通vip病房了。 听他说起这件事,季南堇不免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 “你说人死后真的有灵魂吗?他们能看见我们吗?能不能听见我们说话?” 这个问题贺之樟回答不了,理论上来说,人死如灯灭,灵魂只是人们为了缅怀死者慰藉自身而创造出来的。 可是从感情上来说,贺之樟希望灵魂存在,因为他知道有人想爸爸妈妈了。 季南堇只是随口一问,并不纠结答案,自顾自说起了别的事,贺之樟偶尔应上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黑暗中只有季南堇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归于寂静。 很久之后,那个优秀的倾听者动了一下,把累的睡着的女孩儿拉到怀里,低头吻了吻她柔软芬香的头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约好去陆家,季南堇一早起来就开始忙碌,先是打电话请教贺伯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然后把某个还赖在床上的人叫醒。 “贺之樟,起床了,今天要去给你外公拜年。” 床上的人睁开一只眼睛看看她,然后又闭上了,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的人,终于在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后,睡了一个踏实安稳的好觉,不想醒来。 季南堇第一次见某人赖床,觉得很有趣,同时也很烦恼,头回给长辈拜年,去晚了不太好吧! 贺之樟不肯起来,季南堇无奈之下求助于网络:老公赖床怎么办?在线等。 很快就有网友回复,答案五花八门,有的埋怨一大早就要吃狗粮,有的说给他一巴掌,还有的说要亲亲才可以。 季南堇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贺之樟脸上亲一下,然后就趴在床边等,足足过了一分钟,床上的人才睁开眼睛。 “你醒啦!”季南堇欣喜道,果然还是网友有办法。 看着那个趴在床边的人,贺之樟勾勾手指,“过来。” 季南堇兴致勃勃的凑过去,被捏着后颈亲了一下,只听某人郑重其事的纠正,“这样才对。” “……”季南堇从那双含笑的眼睛看见了自己,一双乌黑的眼镜睁的圆圆的,脸红的捂着嘴往外跑。 十分钟后,贺之樟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半高领黑色毛衣,外面搭配一件黑色呢大衣,依旧是被自己帅醒的一天。季南堇捧着腮帮子想。 虽然起晚了,可早饭不能少,两人吃过早餐出发,路上季南堇给郁子韬发信息,谁知这家伙嫌他们速度太慢,已经自己先过去了。 到了陆家,郁子韬的跑车就停在院子里,是去年生日的时候贺之樟送的那台全球限量款,颜色也是他最喜欢的骚红。 然而车在,人却不在,程菲菲牵着儿子出来迎客,身后台阶上站着气宇轩昂的陆大少,过了一会儿陆夫人也出来了。 后备箱打开,贺之樟搬出一箱年礼,季南堇嘴甜的给大家拜年,“舅妈大哥大嫂新年好,我和阿樟来给你们拜年啦!” 舅妈太喜欢这个外甥媳妇了,过来拉她的手,“快进来,舅妈让厨房做了甜品,新鲜出炉,你肯定喜欢。” 季南堇被拉走了,身后跟着假粉陆小少爷和他妈,陆成风亲自过来帮贺之樟搬东西,顺便告知郁子韬的下落。 “小花去接一个朋友,小韬闲着没事干,就跟着一起去了。” 前头的季南堇听见了,心想花爷这个朋友肯定是个女的,不然郁子韬不会这么积极。 进了客厅,保姆过来倒茶,陆夫人让她去楼上叫那爷俩下来,自己则拉着季南堇唠嗑。 贺之樟和陆成风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进来,陆夫人是个直爽性子,在朝门口看第三次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把憋了半天的话说了出来。 “听小花说你们今年在加拿大过的年?见到贺家那老爷子了?他们没为难你吧!” 季南堇轻轻摇头,一本正经的回答,“见到了,爷爷很好,让我有时间还去玩。” 瞧她一副恭敬不如从命,其实并不是很想去的表情,陆夫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季南堇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她确实不太喜欢那个地方,那家人太奇怪了,除了爷爷和贺伯。 不过最让陆夫人惊讶的还是贺之樟的态度,听说他已经好几年没回去过了,这次不但去了,还把媳妇也带了回去。 难道那个老家伙快不行了? 虽然因为小姑子的事有些反感贺家,可陆夫人面上还维持着庄重,跟季南堇聊起了家常,顺便套套话,免得两个孩子让人算计了。 第274章 虐妻一时爽 陆西爵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保姆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笑道:“饭菜都做好了,二少爷回来的正是时候。” 陆西爵已经听见客厅的交谈声,朝身侧的人笑笑,“紧张吗?” 那人轻轻摇头,面色却并不轻松,显然以她的耳力,也听出他家中人不少,总觉得不该跟他回来。 “要不我还是去酒店吧!”南奕莙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西爵,“我在这边要留几天,改天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再约。” 陆西爵看着南奕莙,这丫头当年到他手底下的时候才二十,娇滴滴的一朵小白花。 队里都是些糙老爷们,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受委屈,陆西爵一早就下了命令,不准欺负新人,结果是他多虑了。 狼群里突然来了一朵娇花,大家伙儿稀罕的不行,就差没当眼珠子护着,反而是他看不下去,唱起了白脸,搞得这丫头一看就他就怕,退伍的时候连个面都没露。 这次她转业回来,在c市转机,当队长的总要照顾一下,于是就有了今天的接机。 原本陆西爵已经订好了酒店,打算接了人直接送过去,晚点有时间再把人叫出来吃个饭,过问几句转业的事就算完。 坏就坏在郁子韬,这个不长脑子的白痴,看到个漂亮姑娘就犯病,非让人去家里吃饭,倒是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想的,居然还真跟了过来,只是都到家门口才后悔,这反射弧是不是稍微长了点? 容不得南奕莙后悔,程菲菲从里面出来,看见他们喜道:“小花回来了,这位就是你朋友吧,快请进。” 这时候再走就不合适了,陆西爵领着人进去,郁子韬从后面追了上来,“花爷,你倒是等等我啊!” 陆西爵只当没听见,进去后向大家介绍,“这是我以前的同事南奕莙,刚刚专业回来。” 南奕莙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陆西爵家人这么多,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不好意思,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陆夫人没想到儿子带个女孩子回来,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回,登时高兴的合不拢嘴,拉着南奕莙问东问西。 陆夫人已然把南奕莙当成了未来儿媳妇,吃饭的时候还跟程菲菲两个眉来眼去,示意她找机会探探底。 季南堇瞧着有趣,趁人不注意凑到贺之樟跟前八卦,“你猜他们是什么关系?” 贺之樟不想猜,往她碗里夹了个鸡翅,“吃完饭自己问。” “什么嘛!”季南堇撇撇嘴,这人真是一点乐趣都没有,腹诽的时候还不忘啃鸡翅,味道居然还不错? 剩下的时间季南堇只顾着啃鸡翅了,暂时没时间去八卦陆西爵的绯闻,只偶尔与南奕莙视线相遇,回她一个善意的笑。 一顿饭吃的主欢喜,客尴尬,吃完饭南奕莙找陆西爵辞行。 陆西爵拿了车钥匙要送她,被南奕莙拒绝了,冒然登门已是无礼,更何况人家还有客人在。 南奕莙是打车走的,陆夫人知道后把儿子狠狠批评了一顿,就没见过这么不开窍的,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喝上儿媳妇茶? 这是贺之樟回国的第四年,却是头一回来给外公拜年,季南堇跟着沾光,一次性收到四个红包,加起来有十好几万。 有贺爷爷的支票在前,季南堇已经淡定多了,面不改色的收下红包,嘴甜的说了一圈儿吉利话,陆老爷子好些年没这么高兴了,差点没忍住又去掏红包。 临走的时候,舅妈送了很多回礼,趁着贺之樟和陆成风装车,季南堇把陆西爵拉到一旁,悄悄跟他打听南奕莙的事。 “花爷,那个南小姐是做什么的?我看她有点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陆西爵一听就笑了,因为南奕莙走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 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人今天头一回见面,却奇迹的觉得彼此相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前世今生的缘分? 回去的路上,季南堇跟贺之樟说起这件事,“花爷说南小姐第一次来c市,可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特别喜欢这个小姐姐,阿樟,你说我们会不会上辈子认识啊?” 贺之樟连神佛都不信,更别提什么前世今生的缘分,要真有这一说,也该是他跟她的缘分才对,轮不到别人。 而且她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 第一眼见到就喜欢。 还是‘特别喜欢’! 贺之樟心里不太高兴,不过他脸上一向没有多余的表情,季南堇自然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继续说着对南奕莙的奇妙感觉,直到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低斥。 “闭嘴。” 季南堇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扭头去看贺之樟,似乎想确认些什么? “你是在跟我说话?” 贺之樟眸底闪过一抹懊恼,他最近一直头疼,眼睛也不太舒服,吃药也不管用,正心烦着,又听她说喜欢别人,脑子一抽话就说出去了。 明明语气也不怎么重,可季南堇还是有些委屈,红着眼眶冲他喊:“闭嘴就闭嘴,有本事你今天别跟我说话!” “……阿堇。” 贺之樟伸手去搂女孩儿的肩膀,被她一巴掌拍开,‘啪’的一声,饶是修炼到无我境界的高雁飞都没忍住,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季南堇也不跟他说话,只是朝旁边挪了挪,摆明了不想跟他玩。 俗话说得好,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贺之樟恨不得时间倒流,怎么能对小娇妻说那样的话? 现在可好,老婆生气了,还打算一天都不跟他说话。 这可不行。 后面半天没声音了,高雁飞觉得不妙,刚往后视镜瞄了一眼,就对上老板森冷的目光。 “停车。” “……” 五分钟后,高雁飞站在路边,目送黑色宾利绝尘而去。 跟了贺之樟这么久,高助理对这种意外状况已经驾轻就熟,拦了辆出租车跟在后面。 季南堇还在生气,看见贺之樟把高雁飞赶下车也没说话,后来气着气着就睡着了,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车子开上了高速。 正要问他要去什么地方,突然想起还在冷战,便忍住了,趴在窗户上看窗外倒退的风景。 这么盯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头晕,季南堇有些自暴自弃,干脆接着睡。 这次没睡多久就醒了,一睁眼车已经下了高速,季南堇晕晕乎乎的坐起来,这回彻底睡不着了。 车子开了一段路,季南堇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正襟危坐的看着窗外,直到视线里出现‘上愉村’的界碑,一颗心突然砰砰跳了起来。 上愉村不大,这几年发展的不错,到处都是水泥路,因为过年的原因,街上的店铺几乎都关门了,只有几家小超市还开着。 车子停在街角一栋三层小楼前,附近的邻居出门看热闹,就见车上下来一对年轻的夫妻。 季南堇这会儿还有些懵,她是计划要来看秋姨,可没想到这么快,她还什么都没准备啊! 然而贺之樟早有准备,后备箱一打开,各种年货礼品应有尽有。 贺之樟选了几样适合老人的拎上,其中就有陆夫人送的年货和进口水果。 贺之樟拎着东西过来按门铃,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而季南堇全程小嘴微张,保持惊愕状。 “来了!” 开门的是林静雪,看见站在门口的季南堇微微一愣,这人昨天晚上还在给她发信息,说是初七来拜年。 林静雪很快整理好心情,唇角微微扬起,“小姐、贺总,快请进。” 说着回头冲屋里的人喊:“妈,小姐来看你了。” 季南堇被林静雪拉进去,抽空瞪了某人一眼,刚才门开的时候,某人把她拎小鸡一样拎到门口,搞得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贺之樟回她一个面无表情,拎着东西跟在后面进屋,顺便关上门,隔绝好事之徒探究的目光。 秋姨一直很疼季南堇,看见她来高兴的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絮叨,“不是说初七吗?怎么今天就来了?吃饭了吗?小陈放假了,让小雪给你们煮点挂面。” “人家想你了呗!”季南堇可不想说这是某人临时起意,开心的挽着秋姨的胳膊,“别折腾静雪姐了,我们吃过饭来的。” 秋姨却不听,非让林静雪去煮面,还不忘招呼贺之樟坐下喝茶。 季南堇看了贺之樟一眼,只见他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秋姨看见桌上的东西,心疼道:“你们能来秋姨已经很高兴了,下次别乱花钱,我一个老太婆吃不了什么。” 季南堇心说也没花钱,都是别人送的,不过是某人借花献佛罢了。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贺之樟抬头,就见那人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移开视线,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秋姨似乎从女儿那里听到不少新姑爷的事,知道他不爱说话,便一直拉着季南堇说话。 贺之樟乐得自在,在茶几上拿了份报纸看,手边放着刚泡好的茶,还有正月里迎客的瓜子花生,倒还真像个陪媳妇回门的姑爷。 帅是真帅,气人也是真的,季南堇想,如果爸妈还在的话,对这个女婿应该会很满意吧! 见她一直偷瞄贺之樟,秋姨试探的问:“吵架了?” 季南堇心虚的眼珠乱转,支支吾吾的说没有,秋姨心下了然,刚才就觉得这两人表情不对。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打小就不会说谎。” 现在也不会。 既然被拆穿了,季南堇干脆承认,鼓着腮帮子抱怨,“就他这样的,你看我跟他吵得起来吗?” 秋姨也朝沙发那边看了一眼,含蓄道:“姑爷瞧着好像不太爱说话,他在家也这样?” “不是好像,他在哪儿都这样!”季南堇怨气十足,嘴里嘀咕着,“自己不爱说话就算了,还不让别人说话,哪有这样的!” 秋姨听明白了,这是嫌人家闷,不爱说话也算缺点吗? 秋姨看看沙发上喝茶看报纸的贺之樟,琢磨着该怎么提醒他这件事,才能不让小姐受委屈。 第275章 不妨再多宠她一点 晚饭是秋姨做的,她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厨了,这次完全是为了小姐。 季南堇在厨房帮忙,林静雪被赶了出来,发现本该在客厅的人不见了,就去外面找,然后在后院外面的田埂上找到了。 这会儿油菜地还是绿的,贺之樟就站在杂草丛生的田埂上抽烟,神色不明。 sl集团总裁在半绿半黄的田埂上抽烟,那画面居然诡异的和谐,事实上他刚才坐在老旧的红木沙发上,也挺和谐的。 林静雪想起老妈刚才的交代,抿着唇走过去。 贺之樟早就知道有人来了,不过听出来不是季南堇,所以没动。 林静雪走到离他一步之外的地方停下来,“贺总。” 贺之樟只是朝这边看了一眼又移开,林静雪眼尾轻轻抽搐了一下,心想这人也就比木头强点,跟这样的人相处一定很累吧! 小姐真可怜。 林静雪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她一直把季南堇当妹妹,可却没办法把贺之樟看作妹夫,怎么说呢,感觉‘妹夫’不像凡人! 除了工作上的事,林静雪从来没跟贺之樟聊过天,现在老妈交给她一个这么重要的任务,实在有些为难人。 两人话都不多,如果不是指尖缥缈的烟雾,会让人以为这是一幅禁止的画面。 贺之樟不是来看风景的,事实上他只是头疼发作,出来‘吃药’,普通的止疼药已经没用,所以他的药是特制的。 感觉头痛有所缓解,贺之樟便没有再碰手里的烟,心里想的却是某个还在生气的女人。 刚才看她跟秋姨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总觉得那老太太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 再看看一旁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林静雪,贺之樟已经可以确定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贺之樟臭着脸把剩下的半截烟踩进泥里,一看就是要走,林静雪连忙开口,“贺总,我想跟你聊聊小姐的事。” 贺之樟终于舍得拿正眼看她,却再没有其他其他表示。 “……”小姐真可怜。 林静雪在心里说服自己,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姑爷、妹夫,不是老板,这么安慰催眠几次,看贺之樟的眼神也就变了。 “贺总可能不太理解季董和夫人,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小姐也很好,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孩,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长大,却从不恃宠而骄。她谦逊、温柔、善良,明明可以不用努力就可以过得很好,却比谁都努力,小时候她学芭蕾,有一次夫人有事让我去接她,我去晚了,看见她一个人坐在舞蹈室的角落里哭。 小姐很少哭,我第一次见她哭得那样伤心,那时我真应该抱抱她,可是我不敢,我就那样站在门口,看见她哭了一会儿又开始练习。那个动作很难,她摔倒了很多次,可是她没有再哭过,就那样一直练一直练……第二天她跑来找我,她说静雪姐,我新学了一个动作,我跳给你看好不好?” 林静雪从小寄人篱下,才养成了现在这个性子,她从不敢太过亲近小姐,却在每一次放假回来的时候,得到比春光还要灿烂的笑容和拥抱,还有那声能把人融化的‘静雪姐’。 她在季董夫妇的墓前发过誓,一定会尽她所能护她周全,可以的话,她希望小姐能像以前那样快乐无忧的生活,这一点显然只有某人能做到。 “看得出来贺总很喜欢小姐,既然喜欢,不妨再多宠她一点,小姐是个很简单的人,别人对她一分好,她就会对别人十分好。” 林总监这是走心了,只是不知道贺之樟有没有听进去,如果这样还不懂,那小姐就真的太可怜了。 季南堇还不知道林静雪母女的担心,只是觉得吃饭的时候,贺之樟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季南堇跟林家母女在门前告别,不少街坊闲着没事就过来凑热闹。 “秋姐,这是季家小姐吧,几年没见更漂亮了。有对象了吗?没有的话我帮她介绍一个。” “我说黄姐,你这说媒也看看场合,人家季小姐可是有钱人家的千金,能看得上你手里那些?” “那可说不准,秋姐不是说他们家就她一个吗?这么好的闺女,爹妈能舍得把她嫁出去?指定得招个上门女婿。” “说的是啊!这要是嫁出去了,那么多家产谁继承啊?” 这地方不大,大家都知根知底,季南堇几年前跟爸妈来过,显然还有人记得,却不知道季家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季家了。 “瞎说什么呢,我们家小姐早就结婚了。”秋姨怕季南堇听了心里难受,催她上车,“路上当心点,到了跟小雪说一声。” 看着妇人凹陷进去的脸颊,季南堇鼻子有点酸,抱着她说:“秋姨,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我下次再来看你。” 季南堇舍不得秋姨,秋姨又何尝舍得她?这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当初她生病,季董和夫人都让她留在c市休养,甚至还帮她联系了疗养院,她是不想给老东家添麻烦,才执意要回老家养病,谁成想竟发生那样的事! 秋姨有时候就在想,老天真是不开眼,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偏偏要受这样的苦? 送走了季南堇,秋姨觉得心口有些懵,林静雪连忙把她的药拿过来。 秋姨吃了药,看着面前已经长大的女儿说:“雪啊!妈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以后小姐就交给你了,你可千万要替夫人照顾好她,知道吗?” 林静雪垂眸遮住眼底的湿意,答道:“我知道。” “也要照顾好自己。” 林静雪鼻子一酸,低声应好。 秋姨似乎又觉得这样对女儿不公平,拉着她的手说:“雪啊!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自己报恩,却把你困在了那里,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唱歌,说长大了要当歌唱家……” 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掉下来,林静雪连忙用手擦掉,强压下喉头的哽咽说:“妈你又说傻话了,董事长和夫人对我那么好,从小到大我穿的用的一点不比别人差,同学们都羡慕我。还有小姐,她就像是我的亲妹妹一样,姐姐照顾妹妹那不是应该的吗?” 秋姨似乎被说服了,含泪而笑,“总之你们两个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我们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林静雪趁机提条件。 把老太太一个人扔在这儿已经够让她担心的,现在又说什么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简直是要她的命! 秋姨也知道自己刚才失言了,拍着女儿的手背安慰道:“别担心,妈好着呢,就算是为了你们两个也要多活几年,我还等着当外婆呢!” “说起这个我还忘了问,你黄姨前两天介绍的那个男生怎么样?听说家里是做生意的。如果不合适,她手上还有几个,趁着在家去见见……” 林静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妈给她张罗相亲,借口说有些公司上的事要处理就跑了。 “你就糊弄你妈吧!”秋姨在后面没好气道,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外孙? 就在林静雪母女因为相亲的事烦心的时候,季南堇和贺之樟也已经在回c市的路上了。 其实季南堇早就不气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主要是这人一直闷不吭声的,看上去好像有心事。 明明是他有错在先,为什么搞得好像被她欺负了似的? 季南堇踌躇了一路,直到车子下了高速,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你明天有时间吗?” 贺之樟朝她看了一眼,就在这时,旁边岔路一辆搬家公司的车开了出来,竟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直直撞了过来。 “贺之樟!车!” 季南堇因为害怕而喊破了音,眼看着就要撞上,却觉车子猛一甩,擦着货车的驾驶位而过,碎裂的玻璃飞入车内。 身体被安全带死死勒住,脑袋狠狠撞在安全气囊上,季南堇只觉得眼前一黑,车子已经失控飞起。 一声巨响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车子侧翻在绿化带旁,季南堇却还勉强保持清醒,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脸上。 季南堇努力睁开眼睛,就看到一旁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的贺之樟。 虽然有安全气囊的阻隔,可刚才那种情况…… 季南堇不敢再想,伸手轻轻去推他,“贺之樟……” 这一推不要紧,一滴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滴在了她脸上。 季南堇下意识闭了眼睛,再睁开时心已经揪成一团,一边试图解开安全带一边哭着大喊:“贺之樟,你醒醒,你别吓我。来人啊!救命啊!” “老板!” 车门被人用力拉开,季南堇看见突然出现的高雁飞,激动道:“高助理,阿樟受伤了,快救他!” 因为车子是侧翻的,高雁飞费了点时间才把贺之樟从车里拖出来,回头去帮季南堇,却见她自己从车里爬了出来。 季南堇自己也一脑门的血,却不管不顾的去看贺之樟,抓着他的手哭喊:“贺之樟,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不要丢下我,听到没有!” 第276章 车祸后遗症 是夜。 医院走廊上静悄悄的,季南堇抱膝蹲在地上,看着不远处亮起的手术灯。 那天也是这样,她站在手术室外,身上穿着毕业演出的舞蹈服。 明明是夏天,季南堇却觉得冷,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个玩笑,可这个玩笑让她变成了孤儿。 那天她没等到爸爸妈妈出来,而现在,躺在里面的是贺之樟。 抢救室的门从里面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旁边一个黑影冲了过来,“医生,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医生吓了一跳,不过他也能理解病人家属的心情,没跟他计较。 “脑袋上缝了几针,具体情况还要观察一下,毕竟撞到头不是小事,其他身体部位没有受伤,就是左后肋骨有断裂的痕迹,一会儿做个全身检查。” 高雁飞怕自己理解有误,抓着医生又确认了一边,“所以我老板没事?” “目前看来没什么事,具体情况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 医生这才意识到面前的不是家属,对跟在后面的护士说:“去看看病人家属怎么还没来?是不是没通知?” 季南堇听见高雁飞和医生的对话,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刚扶着墙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黑,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医生。 一个刚救回来,另一个又倒下了。 出事前贺之樟尽力避开了副驾的位置,也因此导致车子侧翻,好在车子性能不错,安全气囊护住了要害,只有肩膀被重力拉扯的脱了臼,。 可能是季南堇表现的太正常,大家子还以为受伤的只有贺之樟,也亏得她能忍到现在。 萧俊一大晚上正在外面浪,突然接到高雁飞的电话,吓得魂儿都差点飞了。 来医院看过季南堇,确定她没事后,萧俊一气势汹汹的去了趟交警队,临走前把徐放叫过来陪床。 季南堇心里惦记着贺之樟,昏睡了没多会儿就醒了,睁开眼的第一感觉就是疼,浑身都疼,尤其是肩膀。 “你醒了?先别动。”徐放一直没敢睡,见她醒了连忙叫来医生。 季南堇没顾上问徐放怎么会在这里,急着问医生跟她一起送过来的人怎么样了? 听医生说人还没醒,季南堇掀了被子就要下床,徐放慌忙去拦,“季小姐,你别担心,贺总没事。” 季南堇说:“我要去看他。” 徐放知劝不住,便说:“我知道贺总的病房在哪儿,我带你去。” 贺之樟的病房在楼上,高雁飞一直守在门口,看到她来连忙起身相迎,“夫人,你怎么来了?” “贺之樟醒了吗?”季南堇问。 高雁飞轻轻摇头,“医生说没这么快醒,不如你先回去休息,老板看到你这样会担心的。” 季南堇哪里肯走,进了病房,看着头上缠着纱布人事不省的贺之樟,眼泪哗啦啦就往下掉。 “真的没事吗?他流了好多血。” “夫人放心,老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 “嗯。” 季南堇坐在床边,抓着贺之樟的手,“徐秘书,你先回去吧,我没事,我要在这里等他醒过来。” 徐放大半夜被叫过来,眼看着天都要亮了,干脆去交警队找萧俊一,这人走的时候咬牙切齿,看着像是要跟人拼命。 高雁飞见季南堇不肯回去,就让人在房间里加了张病床,自己在门口的塑料椅上凑合了一宿。 早上医生过来查房的时候贺之樟还没醒,高雁飞不知道去干什么了,房间里只有夫妻两人。 中午的时候徐放来了,带了自己煲的汤和水果,还有一束花,反倒是萧俊一这个家属一直没露面。 到了晚上贺之樟还没醒,季南堇跑去找医生。 彼时医生刚刚拿到贺之樟的检查报告,还没来得及找家属了解情况,她就自己送上门了。 “小季来啦,我正要找你。” 给贺之樟做手术的朱医生是从c大的校友兼博导,跟季南堇的老师是朋友,所以认识她。 当老师的都喜欢考学生,朱医生把检查报告递给季南堇,“看看。” 季南堇飞快浏览了一遍,发现有一项血液检测结果是红色,其中一项成分超标,她认识那个化学式,是吗啡。 “这不可能!”季南堇看向朱教授,“一定是你们搞错了,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一起。” 朱医生轻轻摇头,他当然知道躺在病房里那个人是谁,所以看到结果后,他又让人重新验了一遍。 “或许可以等他醒了之后,听听他的解释。”朱医生也不愿意相信,如果不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他早报警了。 季南堇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忙问:“他什么时候能醒?” 朱医生道:“他伤的不算重,脑袋里也没有血块,按理说也该醒了,不过每个人的情况不同,或许这跟他体内检测出来的吗啡成分有关。” 季南堇十分担心,甚至怀疑是有人要害贺之樟,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也只能回去好好守着他了。 “朱老师,这个还请先帮我保密,等他醒了我一定问他。” 季南堇起身告辞,被朱医生叫住了,“先别急着走,再看看这个。” “贺先生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左眼充血严重,一开始我以为是伤到了眼睛,后来检查发现眼睛本身没有问题,初步怀疑是神经压迫导致的视网膜充血。” 季南堇还在看报告,听到朱医生的话抬头,“那他的眼睛不会有事吧!” 朱医生说:“我给他做了个脑电波检测,发现他的脑电波有些异常,这也可能是他一直不醒的原因。” 季南堇被问懵了,她只是想知道贺之樟什么时候能醒,怎么一会儿吗啡一会儿眼睛一会儿脑袋的? 见季南堇似乎被吓到了,朱医生安慰道:“只是轻微,说明他当时的精神波动比较大,可能是车祸造成的后遗症。” 然而季南堇并没有被安慰到,小护士过来查房,看到她失魂落魄的走进来,连忙去扶她。 “季小姐,你身体还没好,应该好好躺着休息,贺先生会没事的。” 这话像是一记梵音惊醒梦中人,季南堇抬头看她,“真的吗?” 小护士知道他们感情好,安慰道:“当然是真的,贺先生一定很快就会醒的,你要对他有信心。” “嗯,谢谢你。” 季南堇谢过小护士,快步走到病床前,在她眼里贺之樟是无所不能的,只要他能醒过来,一切问题都将不复存在。 季南堇坐在床边,轻轻亲吻他青紫的手背,“阿樟,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你这样我很怕。” 高雁飞回来的时候,看见季南堇趴在床边,手里还紧紧握着贺之樟的手。 正犹豫要不要叫醒她,就见这人眼睛睁开了。 “高助理?” 夜里季南堇肩膀疼得睡不着,一有动静就醒了,看见高雁飞站在门口,手上袖子上全是灰,她惊讶道:“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去办了点事。” 高雁飞没说具体办什么事,对季南堇道:“夫人还是早点休息吧!你这样老板知道了会心疼的。” 季南堇心想就是要让他心疼,不然还不知道躺到什么时候去。 “我没事,你也两天没睡了,赶紧回去吧!” “老板没醒我不放心,我就在外面走廊上凑合一晚。” 高雁飞说着就要出去,季南堇突然想起朱医生的话,叫住他,“等等,我有点事想问你。” “夫人想问什么?”高雁飞问。 “贺之樟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病房里光线暗,季南堇没看见高雁飞震颤的瞳孔,甚至就连声音也有点变调,“我不太明白,老板的眼睛怎么了?” 季南堇皱眉道:“阿樟的左眼很红,医生说可能是神经压迫导致的视网膜充血,我突然想起上次你们出事他也是这样,你跟他这么久,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吗?是不是车祸后遗症?” 上次车祸?她说的该不会是从高速上被雇佣兵堵截那次吧! 高雁飞没想到季南堇能想到这一层,心里又是惊讶又是佩服,也不知道老板知道了会怎么想? “可能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吧!”高雁飞含糊其辞,季南堇见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就让他去休息了。 夜深人静,最适合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季南堇本以为会疼的睡不着,谁知没多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她梦到了一天前的那场车祸。 当时车子明明是朝着她撞过来的,是贺之樟猛打方向盘,车子原地一个飘逸,把危险留给了自己。 车窗碎裂的那一刹那,画面突然变得很慢,她看见车子飞入半空,看见碎裂的玻璃飞了过来,看见贺之樟的眼睛在流血…… “不——” 季南堇惊叫着坐了起来,才发现外面天已经亮了,而躺在身边的人却不知所踪。 “贺之樟!” vip病房人不是很多,季南堇沿着走廊一路找过去,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半路遇到昨天那个小护士,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季南堇这才冷静下来,跑到护士站去找人帮忙。 “医生,我老公不见了,昨天我们还在一起,早上睁开眼睛他就不见了,你快派人帮我找。” 护士站里的护士似乎认识她,耐心的等她说完才问:“你老公是不是个子很高,长得很帅,而且头上缠着纱布?” 季南堇还没意识到这话有什么不对,用力点头,两只小手紧紧扣着工作台,“没错没错,就是他,就是她!” “季小姐别着急,我知道你老公在哪儿?” “你知道?他在哪儿!” 季南堇急的都快要哭了,还是带她来的那个小护士看不下去,拉拉她的袖子,“季小姐,看那儿。” 季南堇经她提醒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第277章 是谁 病房里,高雁飞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即告辞离开。 贺之樟坐在床边,看着那个还在闹别扭的人,眸底闪过一抹笑意,“还在生气?” “谁生气了!我才没有!”季南堇被戳中痛脚,抵死不认。 事实上要不是他们吵架,也不会临时改变主意去看秋姨,如果不是去看秋姨,也不会遇上这样的事。 昨天交警来找她确认情况的时候,给她看了现场照片,说他们运气实在好,车都翻了居然只受了点轻伤。 的确,在交警眼里,脱臼脑震荡这些都只能算是轻伤。 “所以你打算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 到底还是担心他,季南堇走过去数落道:“你怎么刚醒就到处乱跑,头上缝了十几针不知道吗?医生说可能会有脑震荡。” 贺之樟可是看到她刚才有多担心了,勾着她的手指晃了晃,“不气了?” 季南堇见他受了伤还惦记这事儿,心里又是自责又是心疼,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如果我不跟你闹别扭,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阿樟,对不起……” 贺之樟其实也刚醒没多久,他看见了床头柜上的检测报告,又听高雁飞说了昨天的事,就去见了朱医生,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在找他。 他以为她会问吗啡的事,心里已经准备好说辞,可她现在哭成这样,倒是叫他难办了。 “这不是你的错。”贺之樟轻轻揉着女孩儿的头发,“傻瓜,哭什么?我没事。” “可是你流了好多血,呜呜,你一直不醒,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季南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贺之樟一个病人还得哄她,“别哭了,当心把医生招来。” 可能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季南堇吸吸鼻子忍住不哭,“你头疼不疼?要不我扶你躺下?” 贺之樟确实不太舒服,季南堇扶着他躺下,帮他把床摇起来,“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贺之樟拍拍床铺,季南堇听话的坐过去,“你想吃什么?我让我哥送过来。” 然而贺之樟并不想见便宜大舅哥,抬手指了指她受伤的肩膀,“疼吗?” 季南堇鼻子狠狠一酸,从进医院到现在,没有一个人问过她疼不疼。 “很疼?” 贺之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叫人,被季南堇伸手抱住,“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这话你以前也说过。” “……” 好气哦! 好好的气氛就这样被破坏了,季南堇一把将人推开,“贺之樟!你就不能让着我点吗?” 如果他能让着她点,他们就不会吵起来了。 在这方面贺之樟没什么经验,虚心请教,“怎么让?” 是啊,还要怎么让? 季南堇像是一下子卡了壳,仔细想想贺之樟好像也没错,他喜静,她却一直吵他,他不但没生气,还带她去看秋姨。 小猫说不出个所以然,垂头丧气的抠手指,“我以前脾气没这么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不得你说我……” 贺之樟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所以?” 季南堇咬了下唇,大眼睛里写满担忧,“贺之樟,要是我一直这样改不了了,你会烦我吗?” 贺之樟不太明白女生的想法,沉默半晌才道:“你说过,什么样的贺之樟你都喜欢。” 季南堇眨了下眼睛,看着男人用冷漠的表情,说出全天下最温柔的话。 他说:“我也一样,什么样的阿堇我都喜欢,所以不用改。” “哇!” 季南堇实在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贺之樟把她的手拿开,帮她擦眼泪,“别哭了,以后让着你,嗯?” 季南堇扑到他怀里,只剩一只手也不老实,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那你不以后可以骂我,‘闭嘴’也不行。” “好。” “贺之樟。” “嗯。”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这次是真的。” “……好。” “那你要快点好起来。” “嗯。” 话说开后,季南堇心里舒坦了,抬手碰了碰纱布的外层,“疼吗?” 贺之樟正要否认,就见女孩儿郑重其事的捧着他的头亲了一下,‘不疼’两个字就咽了回去。 季南堇又盯着他还有些发红的眼睛看,小手在他左眼前挥了挥,“这里是不是很难受?” 贺之樟还在考虑该怎么回答,微凉的已经落了下来,落在温热的眼皮上,那么轻。 “别怕,只是后遗症,很快就会好的。” 大清早谁受得了这么撩,不等人推开,贺之樟压住她天鹅一样修长的脖颈,准确无误的覆上她的唇。 季南堇被亲的晕乎乎的,听见他问:“相信我吗?” 脑子拐了一个弯,季南堇点了下头,“嗯。” “那就不要问,好不好?” 脑子清醒了一些,季南堇缓缓睁开眼睛,奇怪的是她居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阿堇?” “那你要先回答我,你有没有在做危险的事?” 她故意在‘危险’这两个字上加重语气,民责成装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让人…… 想亲。 贺之樟知道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没有。” 季南堇不放心,紧张的抓着他的胳膊,“你看别的地方干什么,那里什么都没有,你看我啊!” 视线相遇,季南堇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挺了挺胸,板着小脸一本正经道:“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可爱,太可爱了。 贺之樟觉得喉咙有点痒,强忍着把人抓到怀里亲吻的冲动开口。 “没有。” 季南堇有点信了,却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没有做危险的事?我说的那种做了可能会被抓去坐牢的事。” 想起曾经死在他手下的雇佣兵,贺之樟眨了下眼睛,面不改色的重复那两个字。 “没有。” “好吧!我相信你。” 季南堇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小手在人胸口推了推,“往里面去点,我困了,睡一会儿。” 季南堇这两天一直担心贺之樟,根本没好好休息,没多会儿就睡死过去。 确定她睡着后,贺之樟把高雁飞叫进来,“事故在萧俊一处理?” “是的老板。”出事后高雁飞第一时间通知了萧俊一,“萧少来医院看过夫人后就去了交警队,肇事司机受了点轻伤,现在还在派出所关着,说是开车前吃了感冒药,然后刹车突然失灵,医生在他体内检测出安定的成分,不过萧少不肯接受这个说法,说要把人送进牢里!” 季志邦夫妇就是这么没的,现在又轮到季南堇,萧俊一会生气也是应该的。 精神可嘉,可惜还不够狠! 如果真的是因为药物导致失控也就罢了,如果是受人指使……差点杀了他和他心爱的女孩儿,只是坐牢太便宜他了。 “查查他和他家人的账户最近有没有异常。” 高雁飞跟了他这么久,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事实上他下午离开也是去办这件事。 “我查过他的身份,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家里有一个老娘,他老婆上个月刚给他生了个儿子,而且我检查过那辆车,没被人动过手脚,或许只是巧合。” “巧合?”贺之樟冷哼一声,比起巧合,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车子侧翻的时候,他看到司机脸上慌乱的表情,不是遇到危险的慌乱,而是事情不受控制的那种慌乱。 这点微表情在别人眼里或许没什么差别,可在贺之樟看来却破绽百出。 “很多事不要只看表面。” 对上贺之樟冰冷的视线,高雁飞心头倏地一惊,垂首道:“是,我马上去办。” 走到门口又停下,“老板,萧少那里要不要打声招呼?” “不用,他折腾不出什么。” 高雁飞这一查,还真查出了问题。 司机叫周政,外地人,高中没上完就下学了,跑了几年长途,他是去年来的c市,在一家搬家公司上班。 出事的时候他刚送完货,交警去他上班的公司调查过,说是人挺老实的,也没有违规行为。 然而这只是表面,事实上周政在老家沉迷赌博,为了躲债才跑到c市打工,谁知又迷上了网络赌博,欠了不少钱。 高雁飞查到出事当天,他妻子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二十万。 高雁飞又去查了他那天的行程,发现他最后一个订单是下午三点,地址是昭和区,而他却在晚上八点出现在了文城区。 事情果然不简单,如果人在外面,还能想办法问出幕后指使,可现在人关着,反而不好办了。 高雁飞返回医院向贺之樟汇报情况,却不知另一边萧俊一也没闲着,他已经知道周政是为了躲债才来的c市,甚至连老婆生孩子都没敢回去。 既然缺钱那就好办了,萧俊一开车去了派出所,在老同学的帮助下见到了周政。 这人被关了两天一直不松口,显然是清楚在里面比外面要安全,萧俊一威胁他如果不说实话,就把他在c市的消息放出去。 周政什么都不怕,就怕家里那些放高利贷的,在萧俊一的恐吓下,把有人花钱找他给人教训的事说了。 按照周政的说法,他没见着人,只知道是个女的,不知道怎么就找上了他,还知道他缺钱。 对方似乎知道贺之樟的车会从那里经过,让周政提前守在那里。 萧俊一早猜到是冲贺之樟来的,撸起袖子就要去找人算账,就听周政说:“我听说那女孩儿也没受什么伤,能不能让他们放了我?” 萧俊一迈出的腿收了回来,转身时眼底一片森然,“给你钱的那个人,她让你教训谁?” “不知道啊!”周政奇怪道,“就打电话说让我教训一个女的,我说你这么紧张,那女的该不是你相好吧!” 话音未落,脸上已经挨了一拳,萧俊一越过问讯桌揪住周政的衣领,“说!那个女人是谁?” “我不认识啊!我真不认识!” 周政吓得哇哇乱叫,很快问讯室的门开了,两个警察进来把他们分开,萧俊一还想过去,被其中一个拖着往外走,“我的大少爷,你行行好吧!我刚调过来还不到两个月,不想受处分!” 第278章 放长线钓大鱼 萧俊一的怒火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在踹翻了派出所三个垃圾桶,误伤了几个来拉架的警察,还顺便揍了老同学一拳后,才带着一身杀气离开。 医院走廊上,高雁飞刚刚跟老板说完周政的事,打算找个地方睡一觉,明天一早还得去趟派出所。 就在这时,正对着护士台的电梯门向两边打开,露出一张杀气腾腾的脸。 看见突然出现的萧俊一,高雁飞愣了一下,紧跟着招呼道:“萧少?这么晚还来看夫人啊!” 然而萧俊一就跟没看见他一样,径直朝病房走去。 “萧少!” 高雁飞心道一声‘要遭’,还没来得及阻止,眼看着就要大祸临头,却见这人在病房门口停下了。 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想起徐放说那丫头一直守在某人床前,萧俊一气的想回去再打周政一顿。 做了个深呼吸,萧俊一转身看向‘门神’,“我来的不是时候?” 可不嘛? 见事情还有转机,高雁飞忙道:“萧少想看夫人可以明天再来,你放心,有我们老板在,一定把人照顾的妥妥的。” 车都翻了还好意思大言不惭,我信你个鬼哦! 萧俊一心里腹诽,低头看了眼手表,北京时间晚上八点整,很好,夜市的大排档应该开了。 转身要走,门却突然开了。 看见站在门后的贺之樟,萧俊一挑了挑眉,一身病号服愣是让他穿出春季新品的感觉,也就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 扬着下巴朝里面示意了一下,“睡了?” 贺之樟微一颔首,他看出萧俊一眼底的焦虑和暴躁,转头对高雁飞说:“看好她,等我回来。” “是,老板。” 本来想去旁边酒店凑合一晚的高雁飞,在病房门口坐了下来,目送老板和老板的大舅哥走远。 两人来到住院部楼下的大槐树下,萧俊一掏出一根烟点上,吊儿郎当的问:“叫我来这里干什么?有事?” 似乎忘了是谁大晚上不睡觉跑过来,如果不是有院长公子这张通行证,他连住院部都进不来。 贺之樟结果萧俊一递的烟,却只是拿在手里没抽,给车祸昏迷刚醒的病人递烟,是嫌他死的不够快? “去见过他了?” “谁?”话一出口萧俊一就反应过来了,他说的是周政,爽快承认道,“刚用拳头跟他打过招呼。” 贺之樟盯着萧俊一的眼睛看了两秒,沉声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萧俊一唇角一抖,半长的烟灰掉落下来,他狠狠吸了一口,把烟拿下来,“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 见贺之樟没有否认,萧俊一轻笑一声,“不愧是贺总啊,在医院挺尸都能搞事情,不如你先跟我说说,你都查到了什么?” 贺之樟面无表情的看着萧俊一,他猜那个人没想杀人,应该只是警告。 “姓周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后的那个人。”可惜对方很警惕,从头到尾没露过面,就连转账记录也是境外的。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贺之樟言简意赅道。 萧俊一正听的津津有味,突然被人一脚踢了出去,俊脸顿时沉了下来,“贺总这是瞧不起我?” 贺之樟没有瞧不起谁的意思,只是习惯自己的事自己处理,这份好意他心领了。 “姓贺的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别以为有了护身护我就不敢揍你啊!现在是有人要对我妹妹不利,你居然让我不要管?” 萧俊一气急败坏,错过了贺之樟眼底那一抹诧异,竟然是冲着阿堇来的? 再开口时声音比冰雪还要冷上几分,“你都知道什么?告诉我。” 知道个鬼啊! “说是有人给他钱,让他给小南堇一点教训。”萧俊一没好气道,心想我要是知道还来找你? 见贺之樟陷入沉思,萧俊一忍不住开始抱怨,事实上来的这一路上他都想不通,小南堇这么好的孩子,到底是谁在背后害她? 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人的名字,萧俊一眸色一凝,“缪斯娱乐背后的老板是你吧!你让人把她签下来,还送到韩国去培训,到底有什么阴谋?” 贺之樟挑眉,显然也跟他想到一处,“你觉得我有什么阴谋?” 萧俊一嗤笑,“你这人也就看着正经,其实一肚子坏水,那女人对小南堇做过的事我不信你不知道,把人放到眼皮子底下这么久,总不会是真要培养她吧?” 贺之樟不置可否,然而他越是平静,萧俊一就越觉得这个人可怕,心里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不过想想自己和萧振江那档子事,萧俊一也就能理解了,这人跟自己一样,喜欢放长线钓大鱼。 “这丫头从小就心术不正,什么都要跟小南堇比,还在外面造谣说我是她哥,我可去她的吧!” 萧俊一眉飞色舞的讲述自己的光荣事迹,小时候他可没少教训季晴,以至于她后来见到自己就躲。 “话说回来,她不是被送到韩国培训了吗?周政说的那个人会不会是她?” 萧俊一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个人最有害人动机,而且又刚好在国外。 “该死,我去找她!”萧俊一掏出手机准备让徐放给他订机票,如果这件事真是季晴干的,他一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萧总,这么晚找我有事?” “你马上帮我订一张去,嘟嘟嘟……”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人拿走挂断,萧俊一不明所以的看向贺之樟,随即凶巴巴道:“你干什么?” “不是她。” 贺之樟把手机丢还给它的主人,在萧俊一凶狠的瞪视下缓缓开口,“我在她身边安排了人。” 萧俊一在心里给季晴点了根蜡,顺便鄙夷某人的猥琐行为,“对方这手段,的确不像那个头脑简单的蠢货干的,可除了她还能有谁?” 这也是贺之樟想不明白的地方,“我怀疑这次的人,跟上次找人绑架阿堇的是同一个人。” 萧俊一头点到一半,突然跳着脚大叫出声:“小南堇被绑架了?什么时候?” 贺之樟斜他一眼,却见他一脸的惊悚不像是装出来的,所以他还不知道那件事? 意外之余竟有些许高兴,看来这小子在阿堇心里也没那么重要嘛! “贺总,这种时候就别装深沉了行吗?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种事应该季南堇自己跟他说,可那个打电话的女人,贺之樟到现在都没查到,以前他只当萧俊一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现在看来还是有点本事,说不定还真能找到线索。 听贺之樟说季南堇差点被卖到山里给傻子当媳妇,萧俊一简直要气疯了,在树底下疾走了几步,又对着树干狠踹了几脚尤不解气,揪着贺之樟的衣领低吼,“那两个人在哪里?老子要扒了他们的皮!” 贺之樟把他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拿开,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死了。” “死……” 萧俊一喉头一哽,不可置信的看向贺之樟,听他漫不经心道:“逃跑的时候车子翻下山崖,死的透透的!” “靠!” 萧俊一低咒一声,没有亲手给妹妹报仇让他心里很不爽,按理说姓贺的也应该不爽才对,可看他这个表情…… 虽说贺之樟大多时候都是面无表情,可跟他接触时间长了,也还是能从他的面瘫脸上看出点东西。 他在说这件事的时候,表情太平静了,这绝不正常! “那两个王八蛋该不会是你弄死的吧?你在车上动了手脚?” 不得不说,萧俊一随口一猜就猜到了真相,见贺之樟没有否认,他心里吁出一口气。 作为哥哥,他很爱自己的妹妹,这一点毋庸置疑,如果换做是他,肯定会把人打个半死,然后丢到监狱里,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贺之樟不一样,他选择一劳永逸,是个干大事的人,萧俊一算是真的服了。 绑匪虽然死了,可指使他们的那个人还没找到,“为什么你觉得她们是同一个人?证据呢?” “没有证据。” 对方是个高手,只通过电话联系,转账记录也都是境外,不过贺之樟有种直觉,这个人的身份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萧俊一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想了一会儿说:“我在国外认识一个黑客,说不定能查出点什么。” 对此贺之樟不抱什么希望,对方既然想隐瞒,自然没那么容易露出马脚。 正事谈完,两人相顾无言,萧俊一终于想起这是个病号,寒风中陪自己站了半天,良心发现的赶人回去,“你好好养伤,有消息我通知你。” 贺之樟转身朝住院部大楼走去,身后传来萧俊一的叮嘱,“照顾好小南堇,别再让她受伤。” 脚步停下,贺之樟转身看着萧俊一,“我会。” “……” 好好的突然这么严肃干什么?怪尴尬的! 瞧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倒是把萧俊一唬了一跳,刚想说点什么,这人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得,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萧俊一翻个大白眼,转着车钥匙朝停车场走去。 至于贺之樟说的那个人,萧俊一有信心把人揪出来,到时候一定要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279章 谁说人不如猫 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后,季南堇终于获准出院,简直开心到飞起。 贺之樟靠坐在床上,看着那个忙着收拾东西的女人,心情不是很美妙。 “阿飞!” 高雁飞听见喊声进来,“老板你找我?” “去给我办出院。” “啊?”高雁飞有些茫然的搔了搔后脑勺,“老板,你现在好像还不能出院吧?医生不是说还要观察几天?” “你现在是在质疑我?” “……” 贺之樟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紧盯着季南堇,果然,听到他们的对话,这人立马丢下东西跑过来。 “不行不行,贺之樟,你还不能出院。” 贺之樟挑眉,视线扫过她收拾到一半的行李,“所以你打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 季南堇看看沙发上的行李,又看看病床上的老公,终于良心发现,“那要不我再陪你两天?” 贺之樟唇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扬起,就见季南堇举着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只能两天哦,后天我得回趟学校。” 所以两天后他要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无人问津? “高雁飞!” “是!老板,我马上去办。” 高雁飞太了解自家老板的脾气了,一个立定转身就往外走,等人走没影了季南堇才想起来问。 “你让他干什么去?” “出院!”贺之樟没好气道。 “我不是说了不行吗?”季南堇急道,“贺之樟,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都说了你现在还不能出院了。” 贺之樟冷哼一声,不是很想理她。 季南堇秀眉一皱,盯着床上耍脾气的人看,不明白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身体健康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不气不气,生气就不漂亮了。” 季南堇调整呼吸,走到窗边摸出手机给导师打电话。 “老师,能不能跟你请几天假,我可能要晚几天才能回学校,家里有人住院。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脑震荡,嗯嗯,谢谢老师,我会尽快回去的,您放心,不会耽误正事儿。” 病房玻璃上还能看见某人唇角勾起的弧度,可是等季南堇转身,那人却在低头翻看邮件。 装,接着装! 季南堇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平板电脑,“眼睛不舒服少看电脑,休息。” 贺之樟才不管什么电脑,拉住她一根手指晃了晃,“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想吃你!”季南堇凶巴巴道。 本是一句口无遮拦的话,谁知有人当了真,火热的眼神像个囚笼一样把人罩在里面,想说话却被人阻止了。 “别说!” 季南堇一把捂住贺之樟的嘴,把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全堵了回去,羞恼的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能开口,贺之樟眨了一下眼睛,季南堇以为他明白自己的意思,松开他被捂得发白的嘴唇,“你明白就好。” 贺之樟眼底带笑,柔声叫她的名字。 “阿堇。” “嗯?” “再过几天我就能出院了。” “嗯嗯。”季南堇心想等你出院我就能回学校了,冷不丁听到某人充满磁性的声音靠近,几乎近在咫尺。 “医院不方便,回家给你。” “???” 耳朵尖被温热的唇擦过,绯红迅速向两颊蔓延,季南堇捂着脸低吼:“贺、之、樟!” 贺之樟轻笑着把人抱在怀里,磨人的声音还在继续,“用不着害羞,我们是夫妻,而且……我也想吃你。” “你还说!” 季南堇又去捂他的嘴,然而这样做并不能让她解气,于是就把他的嘴捏成鸭子,“让你欺负人!” 贺之樟随她胡闹,并不阻止,眼睛里的温柔让人不敢直视。 季南堇玩了一会儿,发现任人摆布的贺总有点可爱,还有点可怜,也就没心情欺负他了。 算啦,不跟病人计较。 季南堇决定放他一马,凑过去在他缠着纱布的脑门上亲了一口,“别闹了,好好躺着。” 视线扫过她浅色嘴唇,贺之樟眸色加深,然后在季南堇惊愕的目光中,重现了刚才的鸭子嘴。 “……” 要不要这么拼啊? 看着一脸冷酷噘嘴的男人,季南堇哭笑不得,手撑着病床俯身,在他唇上重重落下一吻。 “行了吧?” 贺之樟其实还不太满意,视线追着那道忙碌的身影,然后不意外的听见她说:“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季南堇以为贺之樟会问她去哪儿,结果这人什么都没问,反倒叫她心里有些不踏实,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开明了? 贺之樟不问,是因为早上听见她打电话给某人,约好去接她那寄人篱下的猫儿子。 好歹人是留下了,至于别的什么短毛畜生…… 这年头人不如猫,啧。 想到季南堇对猫的稀罕劲儿,贺之樟第一百次后悔没能掐死郁子韬,要不是他自作聪明,也不会搞出这么多麻烦。 远在写字楼里的郁子韬,突然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凉,心想这都开春了怎么还阴气森森的? 长腿细腰的秘书拿着文件进来,见老板在穿外套,奇怪道:“郁总,你这是要出去?” “出去办点事。” 郁子韬朝美女秘书挤了挤眼睛,接过的文件翻了翻,在最后一页上签字,“cindy要回来了吧!” 刚刚还跟老板秋波暗送的美女翻了个白眼,显然是对这个cindy没什么好感,“快了,特训月底结束。” “月底,也快了。”郁子韬拿过桌上的台历看了一眼,说,“你去跟宣发部说,准备一个出道方案,我要她一炮而红。” “……是。” 在老板看不见的地方,秘书漂亮的脸蛋因为嫉妒而微微有些扭曲,暗骂老板眼瞎,居然会看上cindy那个整容脸。 cindy就是季晴,比赛一结束就被送到韩国特训,公司承诺等她一回来就安排她出道。 郁子韬可不知道自家美女秘书心里想什么,开着车一路奔着医院而去。 季南堇走后,贺之樟开始处理公司的事,有欧阳非和安雅在,倒不怎么用他操心,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把邮箱里的文件清空了。 由此可以看出,找一个能干的副总还是很有必要的。 没事做贺总开始看手机,季南堇走了一个小时了,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 贺之樟盯着手机看了半个小时,终于决定给季南堇打电话,是她自己说很快就回来的。 郁子韬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抱着一大束花站在门口大喊:“surprise!看我带谁来看你了?” 身后站着个戴墨镜的金发帅哥,摘掉墨镜,露出一双迷倒万千少女的深邃眼眸,正是刚刚找到人生追求的丹尼尔。 自从上次被人半夜丢到海里后,丹尼尔‘幼小’的心理留下了阴影,很久都不敢再找女人。 后来他仔细想了想,能干出这事儿的只有一个人,跟高雁飞旁敲侧击了半天,换来的只有一句‘活该’。 可不活该吗? 老板把人交给他照看,结果他只顾着泡妞,让人伤了老板的心尖人,没打他一顿都是好的。 不过话说回来,丹尼尔宁愿挨打,也不愿在干那事的时候被人抬走丢到海里,呜呜,老板真的太可怕了! 这是出事后第一次见贺之樟,丹尼尔还有些惴惴不安,“老板……” “嘿你小子,平时不都是拿鼻孔看人吗?怎么今天这么怂?”郁子韬不知其中内情,一巴掌拍在丹尼尔背上,“拿出你‘世界巨星’的范儿。” 丹尼尔笑的比哭还难看,郁子韬却已经懒得管他,左顾右盼的看了一圈,“阿樟,你家小野猫不在?” 凌空飞过来一个东西,郁子韬侧身闪开,就见那东西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居然是一瓶巴黎水。 “我靠?” 郁子韬心有余悸,这要是没躲开,现在就要叫人进来加一张病床了。 丹尼尔心说该,‘小野猫’是你能叫的吗? 郁子韬知道这人护短,不敢再挑战他的底线,干笑着说:“看到你这么生龙活虎的,我也就放心了。” 丹尼尔赶紧离他远一点,免得沾了他的傻气,拎起楼下买的果篮过来献殷勤。 “老板,你要不要吃个水果?苹果怎么样?苹果营养价值高,你受了伤,要好好补一补。” 贺之樟冷眼一扫,丹尼尔立马笑不出来了,咔嚓一口咬在苹果上,“我还是闭嘴吧!” 打发了一个,贺之樟又去看另一个,“有事?” 郁子韬不干了,扯着嗓子就喊:“没事我就不能来看你吗?阿樟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我可是你兄弟。” 贺之樟看出来了,这是闲的。 “没事就滚。” “……”郁子韬感觉自己被嫌弃了,咬着唇嘤嘤假哭,“人家好心来看你,你居然让人家滚。” 贺之樟额头青筋跳了两下,从果篮里摸了个苹果扔过去,“给我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郁子韬接住苹果看了看,低头就是一口,别说,还真甜。 然而吃东西也堵不住他的嘴,郁子韬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季南堇不在老高怎么也不在,他们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太没人性了吧!” 郁子韬觉得他一个人在医院实在可怜,打算出去买副牌来陪他斗地主,或者干脆把花爷叫过来凑一桌麻将。 丹尼尔立马举双手赞同,“这个我会!” 这人脸皮太厚,赶也赶不走,再加上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外国佬,贺之樟被他们吵得头疼,就给季南堇发信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韬和丹尼尔来了,他们好吵。】 【你快点把他们赶走。】 季南堇刚把猫接回家,看到信息的时候半天没反应过来,她家贺总这是在撒娇? 好吧,确实是这样没错。 季南堇摸摸鼻子,对前来询问的保姆说:“我现在要回趟医院,薯条就交给你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久没见到妈妈的喵星人有点粘人,一看季南堇要出门,急的喵喵直叫。 季南堇换好鞋,抱起一直黏在腿边的喵星人揉了揉,“宝宝乖,妈妈要去医院陪爸爸了,明天再回来看你。” 保姆接过猫少爷,见已经快十一点了,于是劝道:“夫人不吃了饭再去吗?” 别说,还真有点饿。 季南堇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拿过包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不了,有人在等我。” 第280章 听说今天情人节 走出电梯的季南堇,看着微信聊天页面上新鲜出炉的表情包哭笑不得,都催一路了,看来是真急了。 “阿樟,我回来了。” 季南堇推门而入,就看见郁子韬坐在床边跟贺之樟说话,金发帅哥则歪在沙发上玩手机,比她想象中好很多。 “你还知道回来啊!” 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和谐,郁子韬坐在椅子上,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她,“把脑袋受伤的人独自丢在医院,季南堇,你心可大的啊!” 这人惯爱找茬,季南堇懒得理他,只是某人似乎当了真,哀怨的眼神让人有些吃不消。 季南堇觉得贺总最近这画风不太对劲,轻咳一声错开视线,狠狠瞪了挑拨离间的人一眼。 “谁让你来的?公司没事做吗?我们家阿樟住院都还忙着处理公务,你就不能跟他学学?” “嘿,你这女人……” “你什么你,叫大嫂!”季南堇下颌微扬双手掐腰,把大嫂的派头摆了个十足。 “你瞪什么眼睛,我说的不对吗?自己游手好闲就算了,还跑来骚扰病人,没看到他累了吗?话那么多,你怎么不去说相声?” “我游手好闲?” “我骚扰病人?” “我还说相声?” 郁子韬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噎住,颤抖的手指着季南堇,话却是对另外一个说的。 “你就让她这么污蔑我?贺之樟!我到底还是不是你兄弟?” 不知道是不是郁子韬的错觉,总觉得某人看着他的那双眼睛里,似乎还带了点自豪? 然而看向自家老婆的时候,贺之樟的眼神变了,温柔中还带了点委屈。 季南堇美眸一眯,指着半开的房门说:“郁总贵人事忙,就不留了。” 然而那漂亮的小脸上分明写着:“快走,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影响我们家阿樟休息。” 见贺之樟丝毫没有要为自己说话的意思,郁子韬气极反笑,“好好,季南堇,我记住你了。” 季南堇皮笑肉不笑的送了他四个字,“慢走不送!” 郁子韬气冲冲摔门而去,季南堇收起假笑,转身时看见沙发上呆若木鸡的金毛,秀眉微扬,“听不懂中文?” 丹尼尔‘噌’地站起,活像是屁股下面有火在烧一样,“我想起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再见!” 等人都走了,季南堇走回床边,打开保温盒,拿出里面的饭菜,贺之樟就在一边看着她。 这人只盯着一个地方看,让人想忽视都难,季南堇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玩够了吗?” 贺之樟挑眉不语,季南堇又问:“开心吗?” 自然是开心的。 贺之樟唇角微扬,却还傲娇的不肯承认,甚至还倒打一耙,“你应该早点回来。” 季南堇算是见识了男人的无理取闹,摆好后饭菜,把筷子塞到他手里,“吃吧,汉克专门给你做的。” 注意到有两副碗筷,贺之樟有些意外,“你没吃?” “我这不是急着回来给你做主吗?” 季南堇觉得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刚把猫接回家,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被他催命一样叫了回来,偏偏路上还堵车。 又累又饿的人,不舍得拿受伤的贺之樟发作,就只能把炮火对准别人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兄弟就是拿来出气的。 见老婆宁愿饿着肚子也要陪自己吃饭,贺之樟心里美滋滋的,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 季南堇礼尚往来,给他夹了一筷子胡萝卜,“多吃点,补充维生素。” 不爱吃胡萝卜的贺总:“……” 皱着眉吃掉碗里的胡萝卜,筷子刚伸向排骨,碗里立时又多了一根西芹。 不爱吃西芹的贺总:“……” 终于意识到老婆在生气的贺总,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老婆似乎饿坏了,眼睛里只有饭,没有他。 吃完饭,季南堇收拾好东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房间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被勒令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的贺之樟,盯着老婆的侧脸看啊看,酝酿了半天终于开口。 “你生气了?” 难得从贺总嘴里听见疑问句,季南堇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 见她又低头看手机,贺之樟急了。 可惜是个面瘫,心里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面上却还很淡定,只有那双眼睛里写着一丝不悦。 沉默了半晌,贺之樟问:“你在干什么?” “刷朋友圈。” “……刷到什么了?”贺之樟没话找话。 “狗粮。” “???” 这次不用贺之樟问,季南堇主动开口解释,“萱萱收到九十九朵玫瑰,正炫耀呢!” 贺之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心想这有什么好炫耀的,“你喜欢?我让人去买。” 季南堇简直对这人没想法了,他们结婚还不到一年,以后还要这样过几十年,啧,简直不敢想。 见她刷朋友圈刷的起劲,贺之樟也把手机拿了过来。 他好友不多,朋友圈更是清静,基本上就那几个人,不过有郁子韬一个就能抵千军万马了。 这小子果然没让他失望,一天更新八条朋友圈,最近的一条是一张炸毛的喵星人照片,上面写着: 情人节好心去送祝福,结果好心当做驴肝肺,有老婆了不起啊! “今天是情人节?” 贺之樟眉头紧皱,最近事情太多,居然没注意到今天是情人节,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 还记得过年那天送她玫瑰,她说又不是情人节,为什么要送花? 这么重要的日子,他都干了什么? 不但没送花,还让她陪自己待在医院,只能羡慕的看着别人的朋友圈。 季南堇刷完朋友圈又去刷短视频,毫不意外都是情人节撒狗粮的,真是够了! 算了还是看电视吧! 季南堇点开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听见旁边有动静,扭头一看,贺之樟居然自己下床了。 “你要上厕所吗?要不要我扶你?”季南堇问。 “不上!”贺之樟没好气道。 “不上厕所你下来干什么?”季南堇奇怪的看着他,心想该不会是在房间里太闷了,想出去走走吧! 见他还真打算出去,季南堇忙道:“唉,你去哪儿?” “出院!” “……” 季南堇收起手机,黑着脸走过来,“贺之樟,你又怎么了?我们早上不是都说好了吗?” 贺之樟心里很不舒服,他娶了她,却没有给她该给的,还让她去羡慕前未婚夫的女人。 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头也跟着疼了起来,连带着郁子韬也被迁怒,把他送的花狠狠扔在地上。 结果用力过猛,眼前一黑,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季南堇吓了一跳,连忙扶着人坐下来,“贺之樟,你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别去。” 贺之樟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抓着她,“我没事,很快就好。” “什么没事,你脸白的跟纸一样!” 季南堇又气又急,又舍不得对他太大声,反握住他的手哄道:“你现在很不舒服,让医生过来看看好不好?” 贺之樟摇头,季南堇还要劝,被他扯到怀里抱住,“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下巴搁在肩头,压的季南堇有些疼,可她不敢动,僵硬的在他怀里控诉,“贺之樟,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刚说完脖子就被咬了一口,紧跟着男人带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胆子肥了?敢教训我?” “疼疼疼。”季南堇不敢挣扎,不舒服的动了动脖子,“好了我不叫医生了,你先松开我。” 贺之樟不情愿的哼哼,季南堇立即威胁,“你再不听话我不在这里陪你了啊!” 听着女孩儿软乎乎的威胁,贺之樟唇角勾起,感觉头没那么疼了,这才把人放开。 重获自由,季南堇捂着脖子退后三尺,“贺之樟你是狗啊!” 刚才那一口可不轻,现在还觉得火辣辣的,也不知道破没破,季南堇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打一针疫苗。 贺之樟含笑看着炸毛的小猫,怎么看怎么喜欢。 怎么就这么喜欢呢? 可能是那眼睛里细碎的光太过耀眼,季南堇觉得自己被蛊惑了,脖子上被咬的那一口不但不疼,反而还有种酥麻的感觉。 唉,真是没救了。 季南堇自暴自弃的走过来,抬手去摸他的头,“还疼吗?” 贺之樟把她的手拿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亲,“你回去吧,让高助理送你。” “咦?” 季南堇奇怪的看着他,心想这人脑袋该不会真坏了吧,不然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这人为什么出尔反尔了。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情人节,我却不记得,还让你跟我一起待在医院……” 看着贺之樟一脸自责的表情,季南堇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所以你刚才发脾气是因为这个?” “我没有给你买花,也没准备礼物。”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季南堇还是想笑,“贺之樟,你想什么呢?你都这样了,难道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吗?” 她不是应该生气吗,为什么要笑? 贺之樟实在搞不懂,在感情上他也还只是个新手。 季南堇笑够了,觉得她家贺总实在是可爱,居然因为这种事发脾气,大概是从未有过如此大的‘失误’。 见他还在为自己忘了这么重要的日子而气恼,季南堇笑着抓了抓他的头发,最近一直没时间理发,贺之樟头发长长不少,手感很不错。 撸不到猫的人改撸自己老公,季南堇笑的狡黠,“好了,别生气了,我不也没给你准备礼物吗?” 贺之樟一愣,继而陷入沉思。 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老婆有时间刷朋友圈,却没时间给他准备礼物,为什么? 感觉到某人身上散发的哀怨气息,季南堇傻了,她就随口一说啊喂! 第281章 羡慕别人不存在的 饭后季南堇小睡了一会儿,没有礼物的情人节,还是睡觉比较实在。 然而她低估了贺总的固执,睡醒起来,看到床边那束巨大的玫瑰,季南堇淡定的闭上眼睛。 没错,一定是在做梦。 然而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玫瑰花依旧还在原处。 “……” 季南堇从小到大收到过很多花,可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 看着旁边还在熟睡的人,眉宇间虽有疲惫,可唇角却挂着笑意,季南堇简直哭笑不得,所以是趁她睡着制造惊喜去了吗? 不过这花也太多了吧! “你可真行。”季南堇捏了捏某人硬邦邦的脸,没忍住凑过去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傻。” 睡梦中的人不满被骚扰,伸手把人捞到怀里,“宝贝别闹。” 哎呀这低音炮,耳朵都要怀孕了好吗? 季南堇色眯眯的想,她家贺总真是哪儿哪儿都好,长得好,身材好,脾气……脾气就算了。 说来也奇怪,她家贺总在那事儿上一向积极,可自己这肚子却一直没见动静,也不知道是谁的原因? 老实说季南堇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可又忍不住去期待,如果有一个她跟贺之樟的孩子,那该多好啊? 想归想,季南堇却也知道,现在这个时间并不适合有一个孩子,七色堇才刚有起色,她也还在读书,总不能大着肚子写论文吧! 想到那个画面,季南堇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怀里的人不睡觉还一直捣乱,贺之樟无奈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某人笑的一脸春色荡漾,小腹顿时一紧。 季南堇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压在了身下,男人的气息在逼近,带着令人战栗的热度。 “想什么笑的这么坏?” “……” “我知道阿堇在想什么。”贺之樟低头在她唇上啃了一口,“在想我。” “……贺之樟,你冷静一点听我说,我没唔唔……” 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过后,季南堇彻底废了,躺在床上装死。 她觉得医生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某人身体‘很’好,这一点她刚领教过,深有体会! 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窗外光线昏暗,隐约能听到走廊上有人在说话。 巨大的花束还摆在床头,红艳艳的十分喜庆,季南堇伸手拨了拨花瓣上的露珠,“哪来的?” 沙发上的人这才发现她醒了,放下平板走过来,低头在她眼睛上亲了亲,“情人节礼物。” 季南堇就笑了,懒懒的抱住他的脖子,“可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啊,怎么办?” 贺之樟满头黑线,这丫头还真是,什么不爱听说什么,惯的她! “欠着!” 屁股挨了一巴掌,季南堇登时羞红了脸。 不过刚才更羞羞的事都做了,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季南堇更好奇的是这些花哪来的? “让人去基地摘的。” 今天是情人节,街上的大小花店都供不应求,高雁飞跑了几家都没货,干脆直接开车去了玫瑰养殖基地,用高于市价三倍的价格,买下这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居然是九百九十九朵啊! 季南堇正盯着玫瑰出神,突然听见贺之樟说:“你的比她多,不用羡慕。” 这说的是任云萱? 见季南堇趴在枕头上不动,贺之樟登时慌了,伸手去摸她的肩膀,却听这人哈哈哈笑起来。 贺之樟不慌了,坐在床边生闷气,心想这就是个小没良心的。 季南堇笑够了,爬到贺之樟背上宣布,“手机呢!我要拍照发朋友圈!” 照片是贺之樟拍的,女孩儿抱着一束巨大的玫瑰花坐在床上,眼睛弯成月牙,配文:贺总送的。 且不说这条朋友圈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季南堇把手机一扔,又爬到某人背上,没大没小的撸他头发。 “贺之樟,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这倒是有些让贺之樟有些意外,以至于都忘了把人从身上扒下来,心底隐隐有些期待。 “什么礼物?” “就是……这个!”季南堇扯开贺之樟的衣领,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贺之樟一个激灵,好歹还记得这是他的宝贝,没把人从背上甩下来,暗骂这见鬼的礼物! 季南堇嘴上说不在意,可早上起来看到这么多花,心里其实还挺美的。 自己开心还不够,还要让别人也分享这份好心情,于是在得到护士长的容许后,把花送给了其他病人。 这天住院部集体过节,人手一支红玫瑰。 有护士把照片发到网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侧颜出镜的季南堇被网友戏称‘花神’。 情人节就这么过去了,季南堇也遵守约定,在医院陪贺之樟养伤。 这天季南堇接到傅教授的电话,说是去蓉城的时间定下了,让她抽空来学校一趟。 季南堇前脚刚去学校,贺之樟后脚就离开了医院。 肇事司机因为故意伤人被判了刑,可指使他的人还没找到,贺之樟心里很不踏实? 他第一个怀疑的是贺天岑,找人调查了跟他关系亲近的所有女性,可惜都对不上。 也不是季家那对父女。 贺之樟查过季万山的底细,两岁之后他一直跟着母亲和继父生活,家里还有个异父异母的姐姐。 季万山小时候不爱说话,挨打了也不知道哭,只会拿一双阴沉的眼睛看着你,大家都叫他怪胎。 可能是因为跟继父关系不好,季万山放学不回家,认识了几个社会上的人,然后开始抽烟喝酒打架逃课,还因为偷东西被叫送过少管所。 总之这个季万山从小就不学好,被哥哥接到身边后,他才知道自己以前的目光有多短浅? 他羡慕季志邦所拥有的一切,明明是亲兄弟,凭什么他在大城市里享福,他却要寄人篱下受苦? 怨恨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在心底生根发芽,所谓的兄弟情也只是季志邦一厢情愿罢了。 车祸或许是意外,可他挪用公款掏空公司是板上钉钉的事,贺之樟想不明白的是,他在香港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 季万山回来之后,似乎一直在忙自己的古董生意,对于七色堇被收购以及季南堇的事毫不关心。 而季晴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掌握之中,贺之樟根本不会让她有机会做出伤害季南堇的事。 所以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难道是季志邦夫妇生前得罪了什么人? 贺之樟在商场上所向披靡,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滑不溜手的敌人,不得已只好请蓝姐出手相助。 说完正事,蓝姐问起了丹尼尔。 丹尼尔是个孤儿,十几岁就敢跟黑帮火拼,挨了枪差点一命呜呼,被蓝姐顺手捡回来,然后就赖上了。 这小子长得漂亮,还油嘴滑舌,跟他接触过的异性从八岁到八十岁都喜欢他,可惜蓝姐是个特例,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可越是这样,丹尼尔越打定主意要跟着蓝姐,他可不想再被人惦记自己的屁股,不管男的还是女的。 丹尼尔之前混黑帮,用的都是热武器,身手一般,不过这枪法还不错,而且人机灵,运气也不错。 蓝姐打发他来跟着贺之樟,一是出于保护,二是想让蠢孩子见见市面,哪知他死性不改,一来就惹事。 按照蓝姐的意思,如果这人对贺之樟没用,干脆叫他滚回加拿大,继续他拈花惹草的混日子,也好过留在那里给他惹麻烦。 贺之樟对此不发表意见,他从来都是靠自己,不需要别人保护。 不过丹尼尔就不一样了,接到蓝姐的电话后,他丢下摄制组和工作人员,一路飙车来到狮子星大楼,进门就抱着贺之樟的大腿哭嚎。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四,以后你让我往东我就往东,让我脱衣服我自己躺平,求你不要赶我走……” “……”正在跟贺之樟汇报工作的安秘书: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丹尼尔哭得眼泪鼻涕横流,显然是真怕了,贺之樟可不管这些,黑着脸一脚把人踹翻。 “贺!” 丹尼尔还想抱大腿,被贺之樟冰冷的眼神阻止,于是抱头蹲在地上,金色卷毛耷拉在额前,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看上去又弱小又无助。 “呜呜……反正我不走,你赶我也不走……” “那个,我先出去。” 安雅觉得自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否则可能会被灭口,借口要去通知大家开会时间就走了。 她一走丹尼尔嚎的更起劲了,小嘴叭叭不停,一会儿说他们是兄弟,一会儿又叫老板。 “闭嘴!” “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回去,简要结婚了,就是我前女友,她之前明明说只爱我一个,却嫁了个比她爸还老的男人,你以为她爱他吗?不,是因为那老头比我有钱,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份赚钱的工作,我不走,我要让她后悔,我要让她哭着来求我,我要……” 贺之樟不厌其烦,看在蓝姐的面子上才没把人一脚踹出去,冷着脸甩出两个字,“随你!” 哭嚎的声音戛然而止,丹尼尔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张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此时丹尼尔心里的声音是: 他,他答应了? 我不用回去参加前女友的婚礼了? 贺之樟实在无法忍受他这副蠢样,手指着门口说:“在我改变主意之前,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第282章 女人,呵 季南堇担心贺之樟一个人在医院无聊,事情一办完就匆匆回了医院,结果却扑了个空。 贺之樟本打算处理完公司的事就回医院,谁知一个会开完都下班了。 安雅一出来就收到老板娘查岗的消息,走到贺之樟身后低声道:“老板,夫人来了。” 推开门,看见坐在办公桌后的人,贺之樟眸光温柔而宠溺,仿佛刚才在会议室放冷气的人不是他一样。 季南堇听见开门声抬头,唇角扬起,“忙完了?” “嗯。” 既然知道自己在公司,想必是已经去过医院了,贺之樟丝毫不体会员工想看老板娘的心情,关上门走过去。 转椅被转了一个方向,贺之樟看着座椅上好整以暇的人,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去过医院了?”他问。 季南堇眉稍微杨,双手抱臂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任性的小孩,“听说我刚走你就从医院跑出来了?你就这么不想待在医院啊?” 当然不想,事实上如果不是老婆大人强烈要求,他早就收拾东西回家了。 贺之樟本打算办完事去学校接人,没想到让她抢先一步,以至于现在主动权落在了对方手里。 不过贺之樟并不着急,她会这么快赶过来,只能说明她担心他。 “在干什么?” 刚才进来的时候,这人正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贺之樟伸手拿过来一看,笔记本的扉页上歪歪扭扭的画着一栋楼,上面还有一只狮子。 这是狮子星大楼? 贺之樟看着狮子额头上的两竖一横,所以这只狮子姓‘贺’? 季南堇刚才闲着无聊,就画了个漫画版的狮子星大楼,连楼下的咖啡厅都画出来了,路边是行色匆匆的人群,可见是学过的。 老婆这么全能,贺总表示三生有幸。 看着贺之樟唇角微不可查的弧度,季南堇顾不上批评教育了,伸手抱住他的腰,“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让汉克给你做。” 明知她自己嘴馋,可贺之樟还是很欣慰,低头在她头发上落下一个轻吻,“随便。” 季南堇叹了口气,天知道这世上最难的就是‘随便’。 算了,反正某人也不挑食,季南堇不再纠结这个,小脸在人怀里蹭了蹭,“那你什么时候忙完?” 贺之樟只觉得胸口热乎乎的,他伸手按下秘书室内线,让安雅把会议记录发到自己邮箱,然后就带着老婆早退了。 回到家,保姆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两人洗完手坐下吃饭。 可能是太久没见到,喵星人突然变得很粘人,赖在季南堇怀里不肯走,奶声奶气的叫着。 贺之樟本不想跟一只猫计较,可看它那副蠢样,就忍不住想把它暴打一顿丢出别墅。 最后还是保姆进来把猫抱走,才阻止了一场‘家暴’。 “还是家里舒服啊!” 换了睡衣的季南堇,舒服的躺在沙发上撸猫,甚至还把睡前牛奶分了猫儿子一半。 贺之樟进屋的时候,就看见一人一猫在喝奶,表情出奇的一致,如果猫也有表情的话! 看着捧着杯子小口喝奶的人,贺之樟眼神暗了暗,走过去拎着猫后颈往旁边的猫窝一扔。 “喂!” 季南堇的惊呼声跟猫叫声重叠,没过多久浴室传来某人的抗议声,“贺之樟你干嘛!我还不想洗澡!” “你想。” “……那你出去!” “一起洗。” “贺、之、樟!” 说好的脑震荡呢? 贺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脑袋上还有个口子? 洗完澡,季南堇缩在被窝里看着贺之樟,心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人刚才居然没有对她‘图谋不轨’? 其实还早,贺之樟想去一趟书房,看看今天的会议记录,就听身后传来女孩儿软软的嗓音,“你不睡吗?” 贺之樟转身,就见女孩儿两手抓着被沿,又黑又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简直可爱的让人昏厥。 “你该不会是还要忙工作吧!” 见他不回答,季南堇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皱着眉批评道,“你才刚出院,应该多休息,不是还有欧阳副总吗?有事让他去处理。” 老婆心疼自己,贺之樟很高兴,只犹豫了两秒就采纳了这个建议。 五分钟后,刚洗完澡准备跟女朋友做点什么的欧阳非,收到了老板的短信,以及新鲜出炉的会议资料。 把工作丢给欧阳非,贺之樟放下手机,转身看着掀开的被角,心头一片柔软。 何其幸运遇到这样一个人,让他往后余生不再孤单。 思绪才发散了一小会儿,床上的人已经开始催了,小手拍拍被单,“愣着干什么,过来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睡的太多,季南堇这会儿没有睡意,眼睛闭了一会儿又睁开。 “贺之樟,你睡了吗?” 贺之樟应了一声,不过声音有些轻,让人不确定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季南堇爬起来去看,正对上男人平静的双眼,像一池清泉,无波无澜。 季南堇不喜欢这样的眼神,总觉得有些冷,像天上的仙,伸手想要搅乱这一池清泉,却被人擒住手腕。 “睡不着?”贺之樟问。 在他的视线转向自己的时候,一弯银月落在水面,泛起点点涟漪,仙人瞬间有了烟火气。 季南堇满意了,抱住胳膊蹭了蹭,“阿樟,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这是什么问题? 贺之樟皱眉,“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当然不是。”季南堇一着急,声音都高了几个分贝,“贺之樟,我想的,特别想。” 女孩儿急于自证,贺之樟眉头舒展开来,单手把人揽入怀中,“嗯。” 她对他的喜欢从来不加掩饰。 季南堇打了个呵欠,突然就有点困了,“要是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我一天都不想离开你。” 背上轻拍的手停下,黑暗中那双眸突然变得冷冽,贺之樟扯开昏昏欲睡的女人,“你想离开我?” “不想啊!可是这次机会真的很难得。”季南堇闭着眼睛往他怀里钻,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腰。 “要是能把你也一起带走就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季南堇已经快睡着了,贺之樟终于记起,她之前说的那个学术研讨会。 一想到女孩儿要离开自己,贺之樟心情顿时就不好了,把人往怀里抱了抱,“要去多久?” 好半天,怀里的人才回答,“一个星期。” “太久了。” 当初听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去两三天,一想到要那么长时间见不到她,贺之樟已经开始后悔了。 半晌,贺之樟问:“能不能不去?” 这次没有人回答,看着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小猫,贺之樟心头郁结,没良心的小东西。 第二天早上,季南堇睁开眼睛,就看见贺之樟坐在床边看着她。 打了一半的呵欠硬是给憋了回去,季南堇结结巴巴的问:“干,干嘛这样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要去蓉城?”贺之樟问。 想起临睡前说的话,季南堇点点头,“对呀,那边有个学术研讨会,傅教授带队。” “什么时候走?”贺之樟又问。 “明天。” 说到这个,季南堇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哎呀,我东西还没收拾,也不知道蓉城天气怎么样?应该不用带很厚的衣服吧!” 看着已经开始对着手机查天气的人,贺之樟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说什么舍不得离开他,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季南堇看了天气预报后,就跑到衣帽间收拾衣服去了,看到最后两天有雨,还特意在群里提醒大家带伞。 保姆刚买菜回来,看见贺之樟下楼,就去问他早餐想吃什么? 贺之樟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不吃。” 见他脸色难看,保姆也不敢多问,躲到外面去给贺伯打电话。 季南堇东西才收拾了一半,保姆找上门告状,说贺之樟不肯吃早餐,下楼遍寻不到,最后这人自己湿哒哒的回来了。 “你去游泳了?” 季南堇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面前光着膀子的男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里里外外的佣人全都停了下来,不可思议的看过来,贺先生这是挨打了? 事实上季南堇也有点懵,她打了贺之樟的胳膊,结果疼得却是自己的手。 见贺之樟还看着自己,丝毫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诱人,季南堇恼羞成怒的把人拉走,“你跟我过来!” 等两人进了电梯,看热闹的人开始交头接耳,一身厨师服的外国男人问:“早饭还做吗?” 保姆抿着唇,回想起女主人刚才那惊天一掌,咬牙道:“做!” 这边下人们在议论以后家里谁当家,那边季南堇把人按在沙发上,用长毛毯子把人裹成蝉蛹,转身去卫生间找毛巾。 “看看你都干了什么?我就不该让你出院,一会儿看不住就闯祸,贴个创可贴就敢下水,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吗?” 贺之樟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任由季南堇给他擦头发,听着她絮絮叨叨的批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第283章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季南堇嘴上凶巴巴,手上动作却很轻,小心的把防水创可贴揭掉,看着被捂得有些泛红的伤口,鼻头狠狠一酸。 “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都红了……” 听她声音里带着哭腔,贺之樟不装木头人了,牵着她的手指晃了晃,“我没事。” “你给我闭嘴!”不等他说完,季南堇凶巴巴的吼了回去。 贺之樟果然听话的闭嘴了,季南堇回房间拿药,擦得时候要多小心就有多小心。 “疼吗?”她问。 贺之樟犹豫片刻,点头,“疼。” “活该!” 嘴上骂着活该,下手却更轻了,甚至还在伤口上吹了吹,“有没有好一点?” “嗯。”贺之樟拉过老婆的手,不意外看到掌心红了一片,于是也学她吹了吹,“疼吗?” 季南堇耳根一热,再看他身上毯子歪歪斜斜的挂着,漂亮的肌肉**着,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诗:犹抱琵琶半遮面。 贺之樟见她两眼发直,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猛地起身,毛毯顺势滑落,这下不半遮了。 在认识这个男人之前,季南堇从来不知道‘漂亮’也是可以形容男人的,看着他身上起伏的线条,季南堇只觉得头重脚轻,一股热流从鼻子里流出来。 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季南堇捂着脸冲进浴室。 老婆走了,贺之樟也用不着装可怜了,换好衣服去敲门,这丫头该不会打算一直待在里面吧! “阿堇,你进去很久了。” 里面的人吓了一个哆嗦,结巴道:“马,马上。” 不过是对着异性的身体流鼻血而已,何况这个异性还是自己老公,怕什么? 季南堇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用冷水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又过了几分钟,浴室的门终于打开,季南堇揪着裙摆出来,才发现贺之樟已经不在房间了。 “呼。” 季南堇呼出一口气,紧跟着又开始担心,这个不听话的家伙该不会又做什么危险的事了吧! “贺之樟!” 季南堇先去了书房,又去了健身房,一层一层找下来,最后是在一楼的会客厅找到的。 看见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的人,季南堇总算是松了口气,轻轻掩上门。 暂时接替贺伯工作的保姆,看见女主人一个人下来,忍不住朝她身后看去,“夫人要在哪里用餐?” “今天天气不错,在外面吃吧!” 见保姆还在向后张望,季南堇笑了,“他在打电话,一会儿过来。” “好的,我这就去找汉师傅。”保姆激动的转身就走。 听她管汉克叫汉师傅,季南堇笑着摇摇头,这时消失了一早上的猫主子出现了,在屋外的花坛上迈着优雅的猫步。 “薯条!” 听见季南堇的喊声,喵星人耳朵动了动,小脑袋转动着寻找目标,然后朝它的铲屎官跑过来。 “喵!” 肥猫跑到跟前腾空而起,季南堇连忙伸手接住,抱在怀里掂了掂,好像重了。 “宝宝,你该减肥了。”季南堇把猫举起来转了个圈,“舅舅家伙食是不是很好?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喵星人呜哇叫着,小爪子在她身上轻轻抓挠以示不满。 “好了好了不说你胖,我们家宝宝什么样妈妈都喜欢。” 跟猫玩了一会儿,早餐已经摆好,保姆过来请示,“夫人,你看要不要我去请先生下来?” “我去。” 季南堇抱着猫去找贺之樟,在门口伸着头喊:“贺之樟,吃饭啦!” 电话那头听见声音,笑着问:“是小堇吧!” 贺之樟转身看着那一人一猫,唇角微微扬起,“嗯。” “那你先去忙,回头再聊。” “好。” 贺之樟收起手机走过来,喵星人还记得他昨天丢自己的事,不等人靠近就开始炸毛,龇着牙发出警告。 贺之樟冷眼扫过去,只见喵星人‘虎躯’一震,喵喵叫着跳到地上,抛下铲屎官转身就跑。 季南堇哭笑不得,戳着他的胸口问:“别老是吓它,你可是它爸爸。” 然而贺之樟并不想认这个‘儿子’,拉着老婆的手去吃饭,屋外春风拂面,阳光正好。 吃完饭,季南堇突然心血来潮,拿着剪子去霍霍花园里的花了,喵星人就跟在她后面摇旗呐喊。 花园里品种不少,很快就剪了一大束,季南堇拿着花去找贺之樟,“你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老婆的请求贺之樟当然不会拒绝,夫妻俩上楼换了身衣服出门。 车子在墓园外停下,贺之樟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下车后季南堇拿着花,贺之樟提着袋子,牵着她朝台阶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摇曳的树枝在地上投下点点斑驳。 行至墓前,季南堇松开贺之樟走过去,将亲手采的花放在墓碑前,“爸爸,妈妈,小堇来看你们了。” 贺之樟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取出,国外某服装品牌礼盒、某奢侈品护肤礼盒、一双高跟鞋、新款包包,还有一瓶红酒。 季南堇把东西打开,一样一样摆好,一边说道:“妈妈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护肤品,还有这条裙子,你穿一定很好看。还记得这双鞋吗?之前你说喜欢,可惜国内没有货,我偷偷帮你定了一双,可惜没来得及送给你……” 听着女孩儿声音里的哽咽,贺之樟抬手握了握她的肩膀,把刚打开的包递给她。 季南堇接过包放好,“妈妈你看这个,是新款哦,你喜不喜欢?” 轮到季志邦,就只有一瓶酒,看到袋子里有开瓶器,贺之樟把酒打开,取出杯子倒了两杯。 “爸爸你看,我带了你最喜欢的酒。”季南堇蹲在墓碑前,对着照片上的人强颜欢笑,“对不起爸爸,我没有保住你的酒,不过你放心,你的收藏册我还留着,以后我每年都会带一瓶给你。” 听到这里,贺之樟倒是想起一些传言,据说季志邦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收藏酒。 拜祭完父母,季南堇把带来的东西又装回去,只留了那束花。 “好了,我们走吧!” 季南堇主动去牵贺之樟的手,拉了一下没拉动,这才转身去看他,“不走吗?” 贺之樟拎着一堆奢侈品袋,视线顺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慢慢移到女孩儿哭红的眼睛上。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咦?我忘了什么事吗?”季南堇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给爸爸妈妈买的东西都带了啊,想说的话也都说了啊! 贺之樟抿着唇看着苦思冥想的人,身上直冒冷气。 这个丫头刚才絮絮叨叨说了半个小时,带来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从衣服鞋子包包到公司营业执照、论文获奖证书,连盛三跟任云萱订婚的事都说了,却连一个字都没提到他。 “算了!” 垂眸盖住眼底的失望,贺之樟转身就走,季南堇却仿佛突然开了窍似的拉住他,“等等,我忘了跟他们介绍你了。” 把臭着脸的男人拉回来,季南堇傻呵呵的笑着,“爸、妈,记得我跟你们说过我结婚了吗?就是他,贺之樟,你们可以跟我一样叫他阿樟。” 她说过? 贺之樟若有所思的看过来,胳膊突然被扯了一下,然后就被抱住了,“老公,叫人。” 眸光微微一闪,贺之樟转头看向墓碑,却没有开口。 “喂,你干嘛?叫人啊!”季南堇抱着他的胳膊晃,“贺之樟,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并非害羞,只是‘父母’于贺之樟而言,是特殊的存在,他都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叫过那个称呼。 男神关键时候想起自己人设了,季南堇气的想打人,嘴上却还替他解释,“你们别误会,他这个人有点慢热,不怎么爱说话,怎么说也是第一次见面,下次……” “爸、妈。” 不等她说完,贺之樟开口了,看着墓碑上那对夫妇的照片,郑重开口,“我是季南堇的丈夫,贺之樟。” 一句话就让季南堇红了眼睛,贺之樟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 “呜……” 明明打定主意忍着不哭出声的,可下山的时候季南堇哭了一路,等到车上,眼睛已经肿成核桃了。 高雁飞不是个多嘴的人,见老板沉着脸也就没敢问。 把季南堇送回家,贺之樟去了趟公司,一坐下就叫了几个人来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安雅一脸恍惚的走出办公室,老板突然要成立什么公益基金会,连名字都起好了,叫悦堇基金。 见过秀恩爱的,没见过这样秀的,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贺之樟心悦季南堇吗? 这边安雅已经开始看《基金会管理条例》了,那边季南堇还因为给爸爸妈妈的礼物送不出去而难过。 处理好这件事,贺之樟回到家,得知夫人回来后一直待在楼上没下来,拎着路上买的蛋糕上楼找人。 季南堇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了,贺之樟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把人抱到腿上哄。 “你的那些东西,我让人捐了。” “嗯?”季南堇抬头,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女孩儿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像两把小扇子,看的人心痒痒,贺之樟没忍住低头亲了一下。 “给你爸妈的那些东西,我让人折现后捐给福利院了,以你的名义。” 第284章 理工男vs理工女 季南堇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这样爸爸妈妈就能收到礼物了吗?” 那倒不是。 “季董和夫人一向热衷慈善,如果知道你用这些钱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想必会很心慰。” 季南堇还记得小的时候,父母带她回乡下祭祀,都会烧一些纸钱金元宝什么的。 她心心念念给爸妈买的礼物却送不出去,所以心里很难过。 现在贺之樟想出这个办法,虽说跟她之前想的不一样,可好歹让她心里稍微好受一点。 不止这些,贺之樟还让人准备了祭祀用的火盆,天黑后,季南堇被拉到后院,看着他手里那一沓东西,眼尾狠狠抽了一下。 原来贺之樟下午去公司,把那几样东西的彩图打印出来,连带着营业执照复印件和纸钱一起,全烧了。 “这样会有用吗?”季南堇蹲在火盆旁问。 “当然。”贺之樟抬手揉揉她的脑袋,“这些都是你花钱买的,只要心诚,季董和夫人会收到的。” 季南堇立马喜笑颜开,“那给他们多烧点钱,不能让妈妈受委屈。” “好。” 贺之樟让人买了很多冥币和元宝,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烧完纸,季南堇心里舒服不少,夫妻俩手拉着手回屋吃饭,今天的晚餐是西餐,有她喜欢的惠灵顿牛排,酒是给季志邦准备的那瓶。 季南堇本来想倒进火盆里烧了的,贺之樟拦下她倒不是舍不得一瓶酒,而是因为他也收藏酒,知道季志邦一定舍不得这样浪费,反正白天在墓地也喝过了,不如剩下的就让他们代为享用。 反正他说什么季南堇都觉得有道理,爸爸妈妈一定也认同他的做法。 这天晚上,季南堇做了个梦。 她梦到小时候跟爸爸妈妈去度假村,妈妈在院子里晾衣服,爸爸坐在太阳伞下喝茶。 可是她又在做什么呢? 很快季南堇就看见了自己,一只小粉团子,正蹲在椰树下玩沙,手里还拿着一只布娃娃。 “小堇,沙子别搞到脸上。” 远处传来妈妈的声音,小粉团子头也不回道:“知道啦!” 画面一转就到了毕业典礼那天,她在后台准备,手机上的信息还是半个小时前的,说还在路上。 季南堇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一边安慰自己爸爸妈妈很快就到,一边又有种让他们回去的冲动。 就在轮到她上场的前一分钟,她收到了爸爸的信息。 【小堇,我和妈妈已经到了。】 闷在胸口的浊气终于吐出,季南堇只觉得浑身一轻,把手机交给来帮忙的同学后,就被人匆匆拉着上台。 那天她在学校的大礼堂里,跳一曲天鹅舞,她最爱的爸爸妈妈就坐在台下,含笑看着她。 典礼结束后,他们一起去吃了日料,还看了电影…… c大门口停着一辆中巴车,季南堇到的时候人还没齐。 这次机会难得,全国各地的高校都分配了名额,c市以c大为首,一共七个名额,加上带队老师共十人。 c大这边是傅教授带队,同去的季南堇和两个高年级的学长,剩下的都是其他学校的。 学校通知早上八点到c大校门口集合,一起乘车去机场。 从金色兰庭去机场比较近,贺之樟心疼老婆来回跑,让她跟带队老师请个假,直接去机场,可季南堇不想搞特殊。 贺之樟心里气闷,强忍着没送她出门,想起季南堇上车前脸上失望的表情,气的把外套狠狠掼在地上,也不知道这是罚她还是在罚自己。 两个学长都是博士生,一个叫秦楚、一个叫慕沉,年纪都在三十出头,秦楚已经留校任教,慕沉跟朋友合伙开公司,在业内小有名气。 两人都很优秀,季南堇不止一次听老师提起过他们,是以很是敬重,上车后规规矩矩叫了声‘师哥’。 秦楚性格开朗,招手让季南堇过来坐,也不管自己比人家多了十几岁,张口就喊‘小师妹’。 而慕沉其人,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暮气沉沉,朝季南堇微微颔首。 季南堇觉得这俩人是不是搞反了,她觉得慕沉更像老师,秦楚比较适合在商场上周旋。 大早上的人都没睡醒,一路晃晃悠悠到了机场,有睡醒的看到季南堇,嗷地一嗓子差点咬到舌头。 “你们看那谁,是不是c大那个明星队长。” “是我断网太久了吗?明星队长是什么梗?” “你不知道她?听说以前是个大小姐,家里破产后为了还债就进了娱乐圈。” “那她这次是?” “我知道我知道!肯定是觉得这次机会难得,所以抢了别人的名额。” 这人说完,见大家都一副无语的表情,弱弱的收回手,“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不是断网太久,你是根本就没连过网吧。” “……什么意思?”断网少年转身去看同伴,谁知同伴一点没有同情心,翻着白眼让他自己查。 自己查就自己查,断网少年低头翻手机,结果这一查不要紧,只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只见季南堇的搜索页面,陈列着她从小到大获得的各项荣誉,什么高考状元、16岁考上c大生物工程专业、芭蕾舞业余八级、钢琴八级、英语八级……英语演讲比赛特等奖、奥数竞赛一等奖等等等等,据说她精通三门外语。 请注意,是精通! 豪门千金,为父还债卖身娱乐圈,白天是光鲜亮丽的明星,晚上是望尘莫及的学霸,是谁说一个人不能同时将两件事做到极致? 断网少年收起手机,整个人像是被跑了一百公里马拉松,里里外外都被掏空了。 现在长得好看的人都这么拼吗? 明明可以靠颜值,偏偏要用智商碾压,让人自惭形愧到都不敢站在她面前,因为怕丑到她! 季南堇自然不知道,在候机的这段时间,她是马甲已经被人扒了个底儿掉,心里还在想贺之樟没送她的事。 明明昨天还舍不得她走,怎么睡一觉起来就变了? 季南堇不知道男人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懂的生物,反正她家贺总是。 见美人不太开心的样子,断网少年碰了碰同伴,“哎,你说她是不是听见外面说她了?我们要不要过去跟她道个歉?” 同伴一副看破他心思的表情,“我刚才可什么都没说,你要去就去,别拉上我。” “这不人多力量大嘛!”断网少年小声嘀咕一句,心想我就想跟她道个歉,又没别的意思。 然而一直到上飞机,他也没能找到机会跟季南堇道歉。 这次的七个学员,五男两女,男女比例严重失调。 断网少年叫刘子昂,工大的,同伴叫高嘉朗,俩人也是在车上认识的,还有一个叫邱铭铭,戴着黑框眼镜,一看就是学霸型。 另外一个女生也是工大的,叫闫欣,比季南堇还不爱说话,两人一路上也没有交流,反倒是秦楚时不时逗弄一下小师妹。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蓉城。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太阳很大,大家只觉得春光如梭,瞬间就进入了盛夏,一个个都开始脱衣服。 季南堇脱了外套拿在手里,再一看四周,大家都在忙着脱外套,只有一个人岿然不动,就是慕沉。 二十五度高温,穿着立领毛衣就已经够热了,何况外面还套着一件呢大衣? 慕沉扶着行李箱目视前方,刘海下的瞳孔毫无波澜,似乎根本察觉不到其他人的目光。 “同学们都过来,车在前面,a15。” “大家不要掉队,都跟上!” 旁边传来带队老师的喊声,季南堇收好手机,拉着箱子跟上去。 秦楚一直走在她旁边,上车的时候见她有些吃力,就顺手帮她把箱子拎上去。 “谢谢。”季南堇朝他道谢。 “小事。”秦楚勾唇一笑,抬手拂了拂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不像老师,像个斯文败类。 这次的研讨会在蓉城最高学府召开,住的地方就安排在学校旁边,蓉大这边负责接待的老师自我介绍后,简单说了下这几天的注意事项。 机场离市区有点远,摇摇晃晃一个多小时才到酒店,季南堇有点晕车,见秦楚拎着她的箱子下去了,拂了拂胸口连忙跟上去。 蓉大负责接待的老师姓周,因为这次安排都都是标间,也就意味着有一位同学要跟带队老师住。 见大家都不啃声,秦楚举手,“我跟傅教授一间吧!” 有他舍己为人,剩下的就好办了,刘子昂和高嘉朗一间,邱铭铭和慕沉一间,傅教授和秦楚一间,两个带队老师一间,剩下的就是季南堇和闫欣。 房间分配好,大家排队去办入住,两个女生终于站在一起,季南堇主动打招呼,“你好,c大季南堇。” “你好。” 闫欣没有像她一样自报姓名,刷了脸拿了身份证和房卡转身就走,其他人一致看向季南堇。 季南堇心想这个学姐还挺酷,不过人家比她大十几岁,又是博士,酷一点也是能理解的。 办理好入住,季南堇朝几个男生挥挥手,“我先上去了,一会儿见。” 她走后,邱铭铭先忍不住开口,“那个闫欣也太难相处了吧!人家跟她打招呼都不带理的。” 说完看向刘子昂,“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吗?怎么没见你们说话?” 刘子昂顿时有些牙疼,没正行的勾着室友的脖子说:“她这人就那样儿,对谁都是爱答不理的,习惯就好。” 第285章 出来喝一杯 季南堇开门进去的时候,闫欣正在收拾东西。 见她选了靠窗那张床,季南堇默默坐在靠近洗手间那张床上,她没急着收拾行李,而是掏出手机打电话。 房间里有个阳台,为了不打扰别人,季南堇就去阳台上打电话,老实讲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住这么小的酒店。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女孩儿欢快的声音传过来,“贺之樟,我到了,这边好热啊!像夏天一样。” 那边轻轻应了一声,季南堇立时颓废起来,抱着膝盖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都到酒店了!” 早上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六个小时了,他一个电话都没打,信息也没有,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c市狮子星大楼,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斜插入云的飞机,心情不是很好。 天知道他有多克制才没给她打电话,在她去机场的时候,飞机起飞的时候,降落的时候,每次拿起手机又放下。 她说过这个研讨会很重要,他不想让她分心,可就是忍不住想她,怕听到她的声音会忍不住去找她。 这还是第一天。 “贺之樟,你怎么不说话?我们说好以后都不吵架的。” 季南堇委屈的吸吸鼻子,她在飞机上没吃东西,现在又饿又累还有点恶心,可是她家贺总还在跟她闹脾气。 群里发信息说十分钟楼下集合,季南堇很有时间观念,于是就对贺之樟说:“我们要集合了,晚点再打给你。” 打个电话,季南堇心里更难受了,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叫上闫欣一起下楼。 十分钟后全员到齐,于是结队离开酒店,朝旁边不远处的蓉大走去。 蓉城不愧是建筑之都,一路走过来见到了许多地标式建筑,有些还在国际上拿过奖,举世闻名。 而蓉大作为蓉城最高学府,建筑方面自然也不会差,走进校门,百年名校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午两点,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校园里行人不多,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季南堇看到有人在打球。 “蓉大这些学弟身体素质不行啊!就这样的,我一个能打十个。”刘子昂闭着眼睛胡吹。 高嘉朗看他小鸡仔一样的身板,‘呵呵’笑了两声,不予回应。 “嘿你这是什么意思?别看我瘦,我可是篮球队的主力!”说着还骄傲的挺起胸膛。 这回不止高嘉朗要笑,连邱铭铭都笑了,最后是秦楚总结发言,“若你说的是真的,那我能理解工大为什么这些年一直出不了线了。”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连带队老师都跟着笑了起来,刘子昂恼羞成怒的嚷嚷,“我说的是高中,当时还有职业篮球队来挖我,要不是我妈不同意,我早就打进cba了。” 这下大家笑的更开心了,有个老师觉得好玩故意逗他,“好好的篮球巨星不当,居然跑来搞生物工程,你妈是有多想不开?” 这下连季南堇都笑了,回头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刘子昂栽倒在高嘉朗身上,“救命,小学妹在冲我笑。” “出息!”高嘉朗一把将人推开,嫌弃的不要太明显。 说实话这么好看的学妹,还真挺让人心动的,不过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不能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下午就是个开班仪式,考虑到时间紧,去头掐尾也就五天时间,干脆就跟报到一起搞了。 开班仪式三点开始,两个小时的时间,晚餐安排在学校食堂。 大家签了到,一人拎着一袋东西进了会议室,里面装着印有蓉大校徽的笔记本和笔,有关于这次研讨会的相关资料、会议手册、餐券等。 开班仪式共两个半小时,中场休息十五分钟,认识的不认识的开始交换联系方式。 季南堇不好意思拒绝,二维码一放出来差点没让人给埋了。 不过很快她就后悔了,在看到朋友圈一百多个未读后,全是点赞狂魔。 开班仪式主要就是领导讲话,学员们在底下交头接耳,有一半都在议论c大那个小学妹。 得亏这些学霸只爱学习不看综艺,否则认出这是电视上那个又怂又勇敢小季队长,只怕立马就会变成追星现场。 开班仪式结束后自由活动,傅教授被蓉大的老师叫去聚餐,临走前叮嘱秦楚和慕沉好好照看季南堇。 早餐和晚餐都是在酒店,只有中餐安排在学校食堂,大家伙赶了一上午路也累了,结伴回酒店吃饭。 也有出去吃的,于是呼朋唤友打车而去,吃完饭还能逛一逛这座沿海城市。 季南堇是这次来的学员里年纪最小的,黑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衬的那张脸蛋越发小而精致。 理工男们哪见过这么好看的学妹,理工女也很稀罕,自告奋勇的去约人,可惜没约到。 听说她要回去给家里人打电话,学长学姐们心都要化了,小学妹真是又萌又乖。 这不是托词,季南堇真的是回去打电话的,不过这次不是打给贺之樟。 “俊一,你知道蓉城哪里有环境好一点的咖啡厅吗?” “你等会儿,哥给找找。” 萧俊一早就知道她要去蓉城参加学术研讨会,这会儿听她打电话,心思顿时活跃起来。 理工科男生比较多,小南堇这次出差,该不会有什么艳遇吧! 自家妹子那长相,从小到大没少让人惦记,以前有个盛柏文顶着,都有不知死活的靠近,这下就更拦不住了。 你说贺之樟? 不好意思,这位没事儿吃饱了撑的玩隐婚,鬼知道他是哪个? 萧俊一很快就把地址发到季南堇手机上,紧跟着一个电话打过去,“小南堇,你这是要跟谁约会啊?刚去就交新朋友了?” 虽然他看不惯姓贺的,可他家小南堇这么单纯可爱,放她出门就跟把小羊扔到狼群差不多,万一让人给骗了就不好了。 “不是朋友,是,哎呀不方便告诉你。” 她越是这么说萧俊一就越好奇,软磨硬泡了半天也没套出对方的身份,只能提醒她在外面注意安全。 跟萧俊一打完电话,季南堇看了下手机定位,那个咖啡厅离这里不算远,打车半个小时能到。 【孟太太,晚上有时间出来喝一杯吗?】季南堇编辑好短信,把酒店地址一起发了过去。 对方回的很快,两句话,全是问句。 【来蓉城了?】 【一个人?】 【来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要在这边待几天。】 这次对方没有马上回复,季南堇也不着急,回到聊天页面给萧俊一回信息。 没过多久秦楚来敲门,叫她一起下楼吃饭。 酒店自助餐厅里菜色比较单调,季南堇没什么胃口。 见她划拉着碗里的粥,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机,秦楚问:“在等电话?” 等信息也算,季南堇点点头,不过也觉得吃饭玩手机不礼貌,正要放下,那边信息就发过来了。 【可以,地点我定?】 【地方我已经选好了,八点,一个人的咖啡。】 季南堇把咖啡厅的地址发了过去,对方很快回复,【所以你说的喝一杯是咖啡?】 季南堇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过去,想起对面这人是谁,又觉得不够严肃,连忙点了撤回。 【嗯。】 这次一直到吃完饭,对方才回,【我这边还有点事,晚点到。】 这是答应了。 季南堇有些激动,对同桌的秦楚和慕沉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就不跟你们上去了。】 秦楚早就猜到她跟人有约,这年头谁还没个网友什么的,不过傅教授特意叮嘱过,他只好多问一句。 “你在这里也不熟,用不用我和慕沉陪你一起去?” 慕沉虽然没出声,却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用了师哥,我去见个人,很快就回来。”季南堇说完摆摆手就跑了。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酒店,秦楚‘啧’了一声,“你刚才听见她说什么了吗?见个‘人’,而不是见个‘朋友’。” 慕沉‘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也注意到了,秦楚决定征询他的意见,“跟不跟?” 慕沉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转身朝电梯走去。 这就是不跟了。 秦楚犹豫片刻追上去,“真不跟?她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的万一出什么事……” “她今年多大?”慕沉突然打断他的话。 秦楚愣了一下,他在飞机上看过资料,是二十还是二十一来着? 想不起的秦楚,正准备找手机确认,就听身边的人说:“她已经成年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秦楚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慕沉会这样说,而且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这事是傅教授叮嘱的,秦楚回房间后给季南堇发了条微信,让她跟傅教授打声招呼。 季南堇已经坐上了出租车,收到秦楚的微信后,干脆给傅教授打了个电话。 傅教授听了倒是没说什么,只让她别回来的太晚,影响明天上课,季南堇自然无不应。 然后她又想,要不要给贺之樟打个电话,毕竟那人是他的…… 季南堇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没给贺之樟打电话,她是来解决麻烦的,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第286章 谈什么恋爱,不如赚钱 不愧是萧大少,找个咖啡厅也是网红打卡地,顾客墙上居然还有明星。 好在晚上喝咖啡的人不多,季南堇到的时候位置还挺多,于是就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 很快就有服务员过来点单,季南堇翻开看了看。 “一杯焦糖玛奇朵,谢谢。” 咖啡很快就送上来了,可约的人却迟迟没到。 季南堇倒也不着急,看着窗外霓虹下车水马龙,心里想的却是家里的人,还有猫。 季南堇:【阿樟,你睡了吗?】 才八点,自然是不会这么早睡,季南堇刚想撤回,就收到了贺之樟的回复。 贺之樟:【在酒店?】 季南堇不喜欢撒谎,输入的内容删了好几次,最后只能实话实说。 季南堇:【在外面喝咖啡。】 贺之樟:【一个人?】 季南堇:【不是,跟朋友。】 这句话发过去后,季南堇就等着贺之樟刨根问底,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瞒天过海,谁知对方根本没问,只让她回酒店说一声。 以前被管的死死的,季南堇还跟他抗过议,现在他不管了,反而觉得别扭。 季南堇正闹着别扭,没注意到此时有辆车停在了咖啡店门口。 戴梦霏被服务员引着上到二楼,一眼就看见窗前喝咖啡的人。 此时二楼就只有季南堇这一桌客人,打发走服务员,戴梦霏拎着包走过去。 “第一次见面,季小姐就请我喝这个?” 季南堇早就听见有人上楼了,不过不知道是自己要等的人,此时听见声音回头,就看见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 女人个子很高,穿上高跟鞋目测不下一米七,手上戴着一枚钻戒,上面的钻石起码十克拉。 右手上戴的女士腕表也是镶钻的,脖子上的玉牌色泽均匀、剔透晶莹,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身装扮配上白底玉兰旗袍,将她整个人衬托的更加立体,可见颜值即正义这话一点不假。 在见到戴梦霏之前,季南堇其实有过担心,毕竟跟这个女人的传奇人生相比,她只能算是平庸。 可见到她之后,季南堇放心了。 “季小姐似乎很高兴?”不愧是戴女王,只一眼就看出季南堇的情绪变化,“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没有,可能是因为孟太太太好看了。”季南堇起身与她握手,“我是季南堇,很高兴见到你。” 戴梦霏秀眉微扬,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挺有意思,不枉费她丢下几个亿的生意来见她。 戴梦霏坐下后,仔细打量坐在对面的人,本人倒是比电视上的还要漂亮,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你的时候,让你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没想到季小姐真的会来见我。”戴梦霏开口,声音里带着上位者的冷冽,“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就这么送上门,就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季南堇朝她笑了笑,“有那么一点吧!不过见到你之后就不怕了。” “哦?”戴梦霏靠在单人沙发上,手指摩挲着戒指上的钻石,“是觉得传闻不实?” 传闻中的戴女王手段之狠辣,连男的都望尘莫及,季南堇来之前还有点惴惴,毕竟黑社会她是见识过的,不过现在她已经彻底放下心了。 “传闻属实,你的确当得起那个名号。”季南堇实话实说道。 戴梦霏眼尾轻轻一跳,这小丫头什么意思? 是她太久没看剧本,还是太久没冲浪了,现在的小朋友套路都这么深了吗? 不等她想明白,季南堇开口说明来意,“你之前说要见我,是为了贺之樟的事吧!你也喜欢他?” 戴梦霏眨了下眼睛,看着女孩儿一本正经的表情,唇角微微勾起,“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季南堇觉得她的表情不太正经,皱了下眉接着说道:“放弃吧!你们是不可能的。” 如果来之前,戴梦霏只对季南堇有一分的兴趣,那现在就是十分了。 她长腿叠起,从包包里拿出一盒女士香烟,夹在指尖却没有点燃。 “如果我说不呢?” 季南堇看着桌上定制款香烟盒,再看她拿在手里的打火机,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一个女士在自己面前抽烟。 “如果贺之樟还是单身,那我会说公平竞争,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觉得你这样的女人,应该不会想当一个第三者。” 戴梦霏终是点了烟,轻轻吐出一口薄雾,烟雾弥漫中她看过来,“我这样的女人是哪一种?” 也不知道她抽的是什么烟,味道居然还不错。 季南堇鼻子动了动,却没忘记现在是什么场合,坐直身体回话。 “聪明、漂亮、有钱、自信。” 每吐出一个词,戴梦霏唇角的弧度就加深一些,最后干脆笑出了声,“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弃?小妹妹,这一套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 季南堇看不透眼前人,明明在她身上感觉不到恶意,又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我认识一个人,她长得很漂亮,个子跟你一样高,皮肤跟你一样白,也跟你一样喜欢穿旗袍。” 戴梦霏挑眉,似乎在等她说下去。 “她也喜欢贺之樟,不过还是失败了。”季南堇抿了抿唇,终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贺之樟不喜欢穿旗袍的。” 戴梦霏一愣,随后大笑出声,她想起刚见面时,季南堇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原来是这样这个。 这丫头也太可爱了吧! 戴梦霏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贺之樟那个人冷漠无趣,没想到居然找了这么个小白兔,真是暴殄天物。 季南堇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让她笑成这样,看她笑的辛苦,还好心提醒她烟要烧到头了。 戴梦霏熄了烟,朝她勾勾手指。 季南堇下意识要靠近,身子一动又停下,干巴巴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意思是有话就说,不用靠这么近。 戴梦霏越看她越有趣,心里竟有些羡慕起贺之樟了。 “小妹妹,你未免太单纯了点,男人的话要反着听,他说不喜欢,其实是骗你的,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男人?” 季南堇一愣,心头升起一抹怪异的感觉,倒不是觉得她的话有道理,而是她对自己的称呼似乎过于‘亲密’? 现在的情敌都这么友善了吗? 戴梦霏背靠沙发,双腿交叠给自己点烟的姿势太a,季南堇耳根一热,连忙移开视线。 “贺之樟不是那种人。” “切。” 戴梦霏嗤笑,“恋爱中的人智商普遍不高,没想到学霸也是一样,前未婚夫都跟闺蜜结婚了,还不长记性?” “咳咳咳咳……” 季南堇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而且呛得不轻,为了不在‘情敌’面前出丑,她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 “这就受不了了?小妹妹,平时不要光顾着学习,了解男人也是一门必修课哦!” 戴梦霏完全就是逗弄小朋友的语气,季南堇又羞又恼,想不到身家百亿的女总裁也这么八卦。 “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不是这样吗?难不成是贺总第三者插足?看不出来贺总居然是这样的人。” 噗…… 季南堇庆幸自己没喝水,要不然全得喷她脸上,“没有第三者,我们是和平手。” 说这话季南堇其实有点心虚,毕竟当初也算是她绿了盛柏文,未免被戴梦霏看出来,她连忙转移话题。 “现在是在说我和你的事,你脑洞能不能不要这么大?” “我和你能有什么事?要有事也是我跟贺总。”戴梦霏又开始逗孩子了,“说起来你来见我贺总知道吗?” 季南堇抿唇不语,戴梦霏笑了,“你就不怕他生气?” “他才不会生我气。”这话也没什么底气,不过在‘情敌’面前,季南堇还是要撑住,“他知道我要见你。”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罢了。 季南堇撇撇嘴,“孟太太……” 戴梦霏弹了弹烟灰,“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菲菲。” 季南堇:“……” “戴小姐,我今天来见你,是希望你能放弃贺之樟,你们虽然不能成为情侣,却可以成为生意上的伙伴。” 戴梦霏又笑了,“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这丫头果然不是一般人,难怪能搞定贺之樟。” 把情敌变成合作伙伴,亏她想得出来。 “你怎么知道情侣就不能做合伙人呢?如果贺之樟跟我在一起,我有信心让sl的市值一年内翻两倍,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 “……”不愧是女霸总,说话就是硬气。 可如果以为这样她就会退缩,那她就错了。 “刚才的话最好不要让贺之樟知道,因为他不喜欢吃软饭。” “噗……” 这次呛到的是戴梦霏,甚至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像贺之樟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靠着出卖自己换资源? 如果他是那样的人,她当初也不会选中他了。 楼下时钟报时,北京时间晚上九点整,该回去了。 季南堇想着现在回酒店,还有时间给贺之樟打个电话,于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下去。 “戴小姐,我今天来见你是想让你知道,贺之樟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季南堇起身,朝传闻中的暗夜女王微微一笑,“你这么优秀,喜欢你的人一定很多,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 比起肖想一个不属于你的男人,不如赚钱! 第287章 贺之樟:没有不想你 见过戴梦霏后,季南堇彻底放下心了,女霸总当然要配小狼狗啊,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季南堇走后没多久,戴梦霏也离开了,只是在上车时,朝马路对面看了一眼。 她记得之前有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那里,而且停了很久。 回到酒店的时候闫欣还没睡,坐在书桌后看电脑,对于室友的晚归没有任何表示。 季南堇从小就跟比她年长的人一起上课,非常习惯这种沉默,换了鞋去卫生间打电话。 电话依旧很快被接起,听筒里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 “回去了?” “嗯。” 不知道是不是卫生间空间太小的缘故,季南堇觉得有点热,白天那种晕车的感觉又来了。 她靠在盥洗台上,脚上的拖鞋踢着地面,憋了一天的话终于问出口,“你早上为什么不送我?” 那边的沉默让季南堇心情灰暗,甚至有点委屈,“贺之樟,你不想我。” 光是听语气,就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贺之樟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扬,“是你说一定要去。” “那你也不应该不送我啊!”季南堇据理力争,“你明知道我舍不得你。” 唇角扬的更高了,贺之樟强忍着不让自己心软,“我看你挺开心的。” “才没有!” 季南堇攥着拳头,小脸憋得通红,“贺之樟,离开你我一点都不开心,吃饭都没胃口。” 贺之樟只觉得一颗心暖融融的,不忍心再逗弄他的女孩儿,语气温柔的问:“那,让我看看你?” 视频通话很快就过来了,季南堇按下接听,看着屏幕上熟悉的脸,鼻子突然就酸了起来。 “贺之樟,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视频电话了,我怕多看几次就没心思学习了。” 女孩儿哼哼唧唧的说着情话却不自知,贺之樟眉眼含笑,“那我挂了。” “别别,让我多看两眼。”季南堇忙道。 轻笑声透过听筒传出,看着屏幕里低头含笑的男人,季南堇连忙捂住心口,“我上辈子一定拯救了世界,所以老天爷才会赔我一个这么帅的老公。” 贺之樟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阿堇,不要撒娇。” “好吧!” 看着屏幕里垂头丧气的女孩儿,明知她可能是装的,贺之樟还是有些不忍心,他的女孩儿一个人出远门已经很可怜了,不该凶她。 “阿堇。” 听着熟悉的、富有磁性的称呼,季南堇用力‘哼’了一声,就是不朝镜头看。 说好的不吵架呢? 贺之樟轻笑着换了个称呼,“宝贝,你确定不理我?” 耳朵尖轻轻一颤,季南堇咬着唇抬头,“少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先不理人的。” “好,我的错,别气了,嗯?” 季南堇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她气了一天,却被这人三言两语就哄好了,而且还更想他了。 贺之樟可不知道她的这些想法,看着女孩儿红彤彤的小脸,恨不得立即出现在她面前,把人抱在怀里好好疼爱。 “要不要跟我说说今天都做了什么?”贺之樟想听老婆说话,只好主动引导。 于是季南堇就说起了今天的事,还把这次同行的人都介绍了一遍。 一听这次去学习的只有两个女生,贺之樟顿时有些不爽,说好的男女平等呢? 眼睛里的温柔没有了,嘴角的笑容也没有了,因为某人突然有了危机感,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他的女孩儿有多受欢迎。 等听到她说大家相处的很和谐,还互相加微信点赞的时候,贺之樟眼底已是冰冷一片。 “有人加你微信?” 季南堇还没意识到某人醋了,还在夸这些学长学姐人好,第一天就要请她吃饭。 啪! 手中把玩的铅笔断作两截,断口插入掌心,贺之樟却感觉不到疼,如果不是他知道季南堇没跟那些人去吃饭,这会儿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 “季南堇。” “咦?”季南堇猛地停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镜头,这个人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叫她全名。 “不准去。” “什么?”季南堇愣了一下,心想这人又在闹什么脾气,“贺之樟,我说错什么了吗?” 贺之樟气的肝儿疼,偏偏某人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 “以后不准跟别人出去吃饭。” 季南堇这回听懂了,不过她也挺无辜的,“可酒店餐厅是自助餐啊,还有学校食堂。” 大家都是一起来的,总不能吃个饭还避嫌吧! 贺之樟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觉得她是故意给自己添堵,明知道他脾气坏心眼儿小,就不能哄哄吗? “季、南、堇!”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不跟人出去吃饭,除非聚餐。” 女孩儿眼底闪过狡黠,看着那头气红了眼的人,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哼,让你不送我去学校! 又聊了一会儿,外面传来敲门声,是室友要用厕所。 得知她居然跟别人挤一间房,贺之樟脸都黑了,是他破产了还是sl要倒闭了,居然让老婆住三百一晚的标间? 换房间,不,换酒店,马上就换! 季南堇当然不肯,虽然这个酒店确实旧了点,房间也确实小了点,可大家都住在这里,她怎么能搞特殊? “季南堇,你到底好了没有?” 室友在催,季南堇忙道:“先不跟你说了,我东西还没收拾呢!明天再打给你,拜拜。” 门外闫欣一脸不耐烦,季南堇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下次注意。” 回答她的是‘砰’的一声,季南堇摸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子,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 行李箱很重,季南堇不记得自己有带很重的东西,打开一看,好家伙,七个充电宝排排站。 这是在提醒她不能以手机没电为由失联吗? 季南堇哭笑不得,她的手机是定制款,电池很耐用好吗? 除了充电宝,还有睡袋、拖鞋、太阳伞、太阳镜、常用药、电热水杯、隔音耳塞、蒸汽眼罩、u形枕、洗护用品旅行套装、一次性洗脸巾、一次性酒精棉片、零食牛奶若干。 “……” 有人动过自己的行李箱,这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只是季南堇有些好奇,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 生着气还不忘给她准备这么多东西,她家贺总真是太太太可爱了。 闫欣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床上的东西,尤其是那七个一模一样的充电宝,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你倒也不必这么给酒店省电。”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搞批发呢! 看季南堇那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表情,想起她刚才在里面打那么久电话,闫欣倒是猜到一二。 “你男朋友该不会以为蓉城的酒店没通电吧?带这么多不嫌重吗?” 季南堇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这么长的话,不过说的却是贺之樟的坏话,忍不住开口维护道:“一点都不重!” 闫欣冷笑,“不重你还让别人帮你拎?” 再看看那一床的零食和牛奶,忍不住出言讥讽,“我说你是来学习还是来度假?” 季南堇词穷了,她在吵架方面没什么天分,憋了半天只憋出四个字,“不用你管。” 闫欣没继续跟她吵,拿了衣服进去洗澡。 倒也不是欺负人,只是有些看不惯她种娇滴滴的小姑娘,做什么都要人帮,跟没断奶似的。 季南堇可气坏了,这些东西都是她家贺总辛辛苦苦准备的,她怎么能那样说? 正生着气,就听见手机提示音,拿过来一看,是贺之樟发的。 【洗完澡早点睡,不要玩手机。】 【贺之樟!你不要把我当小朋友,人家才不喜欢玩手机!】 季南堇嘴上抱怨,唇角却已经高高扬起,尤其是在看到对方的回信后。 【知道了,睡觉前记得喝牛奶。】 还说不把她当小朋友! 季南堇撇撇嘴,发了个‘嗯嗯’的表情包过去,【你也早点睡,不要太想我哦!】 季南堇撩完就跑,抱着贺之樟给她买的零食傻笑。 被撩的人只剩苦笑,以前那么多年一个人都过来了,现在老婆只是出个差,居然觉得不习惯。 不习惯的贺总发了条朋友圈,只有五个字,没有不想你。配图是季南堇早上从家里出发的照片。 这条朋友圈一出,很快就被评论淹没,不过贺之樟没看,翻开通讯录找到戴梦霏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成熟女性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带着意料之中的轻笑,“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贺总。” “戴总。” 贺之樟面无表情的脸倒映在落地窗上,窗外夜色正浓。 “贺总这是考虑好答应我的要求了?”戴梦霏语气有些轻挑,听上去像是喝了酒。 “戴总说笑了。”贺之樟沉声道。 虽然所有人都说这个女人爱慕自己,可贺之樟不这么认为,因为他看得出,他们是一类人。 “阿堇去找过你。” 肯定的语气,显然是早就知道季南堇喝咖啡的对象是她。 戴梦霏笑的暧昧,想起女孩儿一脸认真的让自己考虑她的话,只觉得这两口子有趣极了。 “你猜她来找我干什么?”吃了这么多次闭门羹,戴梦霏自然不会不记仇,“她来求我把你让给她。” 她的话贺之樟一个字都不信,虽然不知道她们见面都说了什么,可他就是知道,季南堇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你们之间的事,阿堇自会处理,我找你是想谈一笔生意。” 戴梦霏一噎,继而大笑出声,“真不愧是能看上你贺之樟的人,说出的话都一样,我说你俩该不会是约好的吧?” 第288章 谈恋爱不如赚钱 季南堇前面刚劝过她‘谈恋爱不如赚钱’,紧跟着贺之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要跟她谈笔生意。 说不是串通好的都没人信。 戴梦霏气急反笑,摇晃着酒杯里的红色液体,倒映在玻璃上的眼神有点冷,声音却暧昧依旧。 “贺总,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啊!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为所欲为,不然你会后悔的。”最后几个字倒是听出点威胁的味道。 戴梦霏在商场上无往而不利,可惜这次的‘对手’是贺之樟,在没有亮出底牌之前,她注定得不到想要的回应。 被骚扰了这么久,贺之樟自然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一个靠包养上位的女人,在金主死后还能跟继子女平分江山,继承孟伯元的王国‘远洋国际’,被道上的人称一声暗夜女王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见了男人就走不动路的恋爱脑? 其中有什么隐情贺之樟不想知道,如果不是季南堇坚持要去蓉城,他根本不会打这通电话。 “戴总不如先听听我要跟你谈什么生意。” “想跟我做生意也行啊!”戴梦霏似乎改变了主意,“你马上把季家那个小丫头甩了,然后召开新闻发布会,答应我的求爱。”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戴梦霏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个男人会像以前那样挂断她的电话,然后把她的号码拉黑。 然后她就可以假借酒醉,找某个做新闻媒体的‘闺蜜’诉苦,她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到对方的稿子会怎么写: 着名女企业家第101次求爱失败,一往情深为哪般? “我以为戴总是个聪明人。” 冰冷的男声,换回戴梦霏飘远的思绪,有些意外这个男人今天耐心怎么这么好,这可就不好玩了啊! 不过游戏是她开始的,当然要继续下去。 戴梦霏屈指弹了下酒杯,她看见杯面反射的自己,像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再聪明也是女人啊!”妖妃又开始造作了,妖里妖气道,“女人这辈子最大的指望,不就是找个好男人依靠吗?贺总不会不知道我对你的意思吧!我可是说了非你不嫁呦!” “要让戴总失望了。”贺之樟眼底一片冰冷,“我已经结婚了。” “……” 这倒是挺让人意外的,以至于戴梦霏怔愣片刻,甚至差点说了恭喜。 上次好像听那小丫头说过,没想到是真的。 一个是冷冰冰凶巴巴直男癌晚期,一个是软绵绵可爱爱落魄千金,这个组合让戴梦霏觉得有些玄幻。 倒是小瞧那个丫头了,居然有胆子攻克一座冰山,而且还成功了。 想起那个女孩儿一本正经的对自己说某人不喜欢穿旗袍的女人,戴梦霏没忍住‘噗嗤’一笑。 一个冰山一个小甜果,这么看还挺般配的嘛! 戴梦霏觉得有些可惜,好不容易找到个挡箭牌,没想到这么快就没用了,看来要另寻目标了。 然而戏还是要唱下去的,被拒绝了这么多次,戴女王也是要面子的。 “这有什么,结了婚还能离,只要你愿意跟我结婚,我可以拿出公司三成的股份作为嫁妆,贺总考虑一下?” 远洋国际三成的股份,这‘嫁妆’未免过于丰厚了,看来某人遇到的麻烦不小。 “如果戴总遇到什么麻烦,可以直说。” 戴梦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抹冷意,这是她第一次正面跟贺之樟交谈,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这么快就猜到她的‘来意’。 “贺总说笑了,我能有什么麻烦?” “戴总一直这样顾左右而言他,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贺之樟听她扯七扯八,心头一阵烦躁,刚要挂电话,就听戴梦霏说:“慢着,你真要帮我?” 贺之樟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她的号码拉黑,如果不是为了季南堇,他根本不想听她说这么多废话。 “你猜得不错,我的确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戴梦霏故意强调是‘小’麻烦,可惜贺之樟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真像她说的这么轻松,又怎么会平白无故搞出这么多事,难道她以为他贺之樟是能随意利用的人? “如果你真想帮我,就假扮我一段时间的男朋友,等我处理完身边的麻烦,我们就……”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贺之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戴梦霏被他堵得胸口疼,说要谈生意的是他,结果她条件刚提出来,他就给她打回来了。 “说了是假扮的,你只需要陪我在公开场合露几次面,剩下的交给我,事成之后我给你远洋国际百分之二的股份。” “不行。”贺之樟还是拒绝,而且没有商量的余地。 戴梦霏猜到他会拒绝,只是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干脆,可这个机会实在难得,如果错过了很难再找到这么合适的了。 “如果是怕你那小女朋友误会,我可以亲自向她解释。” “如果戴总需要的是这种‘帮助’,请恕我爱莫能助。”贺之樟再次把她的话堵了回去,顺便提醒她,“我不希望我的妻子受到一丁点伤害,假的也不行。” 戴梦霏彻底没脾气了,甚至想要说脏话,谁他妈大晚上要听你秀恩爱? “我猜戴总之所以需要一个‘合作伙伴’,跟远洋国际最近一年的股份变动有关?有人想夺权?”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你这边一个字没提,他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愿意帮忙还说个屁,显摆你头脑聪明过人吗? 戴梦霏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没精打采道:“儿子大了不由娘啊!你说老孟走的时候,怎么没把那俩死孩子一起带走?” “……” 这话在戴梦霏心里来来回回了无数次,可却是第一次宣泄出口,她想她可能真的是醉了,居然会对一个陌生人说这样的话。 “我知道大家都怎么想我,年纪轻轻嫁给一个老头,继子继女比自己年纪还大,摆明了就是想要他的钱。没错,我就是冲着钱来的,可是我为他做的一切又有谁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他们凭什么想把我赶出去?凭什么?” 戴梦霏说着灌了一大口酒,“不就是看老孟走了,没人护着我了,就想欺负我,做梦!远洋国际是我的,我花了半生的心血在里面,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把它抢走!” 贺之樟面无表情的听着她发酒疯,等她疯够了才开口,“所以到底要不要合作?” “合作?”戴梦霏有些醉了,拎着酒瓶躺倒在贵妃榻上,“那你说说,要怎么合作?” “下一届亚运会会在蓉城举办,亚运会主会场过段时间就要开始招标了,sl会参加竞标。” 这件事跟自己的远洋国际有什么关系? 戴梦霏脑子转了个弯,酒突然就醒了,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想来蓉城分一杯羹?” 贺之樟没说话,戴梦霏也在思考,然后她轻轻摇头,“贺总,老实说我还是很欣赏你的,不然也不会‘看上你’,不过蓉城这边跟c市不同,本地势力错综复杂,你一个外来的想分一杯羹,怕是不容易。”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贺之樟冷冷道,“sl垄断c市地产行业只用了两年,小小一个蓉城,我还不放在眼里。” 这话可不是在吹牛,c市作为国内超一线城市,每年的gdp都排在前三,甚至超过了某些省,当初为了抵制贺之樟这个外来户,几十家企业一起搞他,甚至联合当地黑帮势力,结果还不是让他赢了? 只是蓉城的情况跟c市不同,这里很多都是家族企业,关系盘根错节,很多甚至攀亲带故,这些年想来蓉城分蛋糕的不在少数,可惜最后都铩羽而归,这这件事上,他们一向‘团结’。 戴梦霏观察过贺之樟很久,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如果他肯来搅乱蓉城这潭水,或许她真的有机会。 “好。” 戴梦霏不愧是连孟伯元都拍手称赞的女人,只短短几分钟就做出了决定,“我答应跟你合作。” 她甚至没有问贺之樟的条件,她相信他费了这么大劲说服自己,不会提一个她做不到的条件。 “既然如此,请戴总替我做一件事。” “贺总请讲。” “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南偲。” “姓南?”戴梦霏眼皮一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说的该不会是蓉城南家吧?” 见贺之樟默认,戴梦霏突然有点后悔,不知道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你查她干什么?你该不会是针对她背后的南家吧!如果真是这样,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即便你是贺之樟,南家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戴总不像是那么胆小的人。” “这不是胆不胆小的问题,你知道南家都是些什么人?我好好做我的生意,可不想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所以戴总这是拒绝了?” “既然如此,刚才的协议作废。” 贺之樟这副可有可无的态度,倒是叫戴梦霏有些看不透了。 “等等,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查南偲,你跟她有什么过节?还是你得罪南家了?” “私怨。” 贺之樟说的模棱两可,戴梦霏却误会他跟南家无怨,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还可以。 “我可以帮你查,但是我得事先说明,你跟南家的事不要扯上我,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放心。” 我怎么觉得不太放心呢? 戴梦霏这会儿酒精还没醒,见事情谈完又歪在沙发上,就听那边轻轻冷冷的声音说了句。 “我太太在蓉城这段时间,还请戴总多关照。” “嗨,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戴梦霏拍着胸脯,豪情万丈道,“你老婆就是我老婆,少一根头发你找我!” “那就多谢了。” 等挂了电话,戴梦霏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怎么感觉这才是某人的目的呢? 第289章 飞来横祸 戴梦霏头天晚上喝了不少酒,早上起来头疼的厉害。 菲佣过来收昨天换下的衣服,看见倒了一地的红酒瓶,嘴里叽叽咕咕说着外语。 这女佣是从孟家老宅跟过来的,是孟伯元留给她的心腹,戴梦霏勉强还能听她唠叨几句。 菲佣把酒瓶收好,抱着脏衣篮下楼,临出门前才想起跟她说公司来人了,在楼下。 来的是戴梦霏的秘书,一个拿她当终身目标的女人。 戴梦霏懒得换衣服,披着睡衣就下楼了,秘书周子妍起身打招呼,“戴总。” 女王卷发蓬松的披散在身侧,身上的芋紫色睡袍敞开着,里面是同款v领吊带裙,几乎包裹不住完美的身材。 周子妍觉得鼻子有点热,连忙抬手摸了一下,虽然已经跟了戴总不短时间,可还是会被女王随时随地散发的魅力所倾倒。 戴梦霏在欧式真皮沙发上坐下来,菲佣适时送上果茶,周子妍是熟客,自然也有份。 “谢谢妮姐。” 菲佣叫莫妮卡,不过她给自己起了个中文名,周子妍喜欢叫她妮姐。 把酒当水喝的戴女王,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果茶,嫌弃的‘啧’了一下嘴,心想姓孟的死了还不放过她,这是保姆还是祖宗? “莫妮卡,给我换杯咖啡。”戴梦霏尝试沟通。 然而每当这个时候,莫妮卡女士的耳朵就会选择性失聪,最后她能喝的只有面前这杯果茶。 “该死的,早晚辞了你!” 戴梦霏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感觉头疼也好了不少,于是又喝了两口。 心情愉快地戴女王,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小迷妹,“东西带了吗?” “带了带了。”周子妍忙放下茶杯,从身侧取出一个文件单,“戴总,您要的东西。” 文件袋里装的是远洋国际几个股东最近的动向,有照片还有纸质文件,戴梦霏看过之后随手丢到桌子上。 “这帮老东西果然不安分。” “听说小孟总这次出手很大方,送出去不少古董字画。”周子妍有些气愤,“那些都是孟总的收藏!” “盯紧点,我倒要看看他联合那些老东西到底要做什么?”戴梦霏冷哼道,要不是看在他是孟伯元的儿子,她早就不客气了。 “知道了戴总。” 周子妍又跟戴梦霏汇报了工作上的事,期间莫妮卡送过来一盘水果,还有她亲手烤的饼干。 戴梦霏是个很自律的人,为了保持身材她很少吃这些高热量的东西,最后只能便宜了周子妍。 周子妍对莫妮卡的手艺只有瑞思拜,一边吃着还一边拿着,正要离开别墅,戴梦霏突然想起一件事。 “让你哥去蓉大帮我找一个人。” “好的戴总。”对一个人崇拜到极致,就会无条件听从她的命令。 戴梦霏把从网上下载的照片发给周子妍,“她叫季南堇,来蓉大参加一个什么学术研讨会。” 说着就把酒店地址和电话号码也一并发给周子妍,“让你哥这几天就不用过来了,好好跟着她,我可是答应过某人,不会让她因为非自然原因掉一根头发。” “知道了。”周子妍笑着挥挥手,转身找哥哥去了。 周子妍跟周子旭是双胞胎兄妹。 周子妍小时候贪吃,因为一颗糖被人从乡下拐到大城市,差点被人割掉器官。 也不知道是不是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十三岁的周子旭为了找妹妹,一路流浪到了蓉城,然后在码头遇到了孟伯元。 当时下着雨,周子旭被车撞倒后不肯去医院,抱着孟伯元的腿哀求。 他不知道撞到他的这个人,是蓉城首屈一指的富商,只觉得这个人气场很强,不说话的时候很像电视里说的黑老大。 孟伯元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年头贩卖器官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失踪这么多天,只怕已经出事了。 孟伯元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可看着眼前这个仿佛随时会晕过去的少年,在大雨里死死抓着他的裤脚,嘴里一直喊着‘妹妹’。 雨越下越大,司机撑着伞站在一旁,后车里的保镖朝这边走来,打算把胆大包天的少年拉走。 就在这时,后排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明明是一张清纯的脸,声音却透着妩媚。 “伯元,我觉得他是个好哥哥,不如你帮帮他?” 就这样,周子妍获救了。 也是她运气好,因为身体太瘦营养不良,又加上担惊受怕,连续几天都是上吐下泻的,器官贩子没能在第一时间动手,被孟伯元的手下全须全尾的带了回来。 周子旭感念孟伯元的恩情,这些年一直在帮他做事,周子妍大学毕业后也回了蓉城,跟在戴梦霏的身边报恩。 没错,当年那个一句话救下她小命的,就是戴梦霏。 周子旭以前跟着孟伯元,孟伯元死后就一直跟着戴梦霏,明面上是远洋国际的保安队长,其实是戴梦霏的保镖队长。 收到妹妹的信息后,周子旭立即开车去了酒店,不过这个时间季南堇已经吃完早饭去学校了。 季南堇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只觉得困得不行,脑子里嗡嗡嗡直响,这样都还记得带上某人特意给她准备的充电宝。 吃完饭,大家去蓉大,今天上午有两堂课,请的是国内顶尖的生物工程方面的专家,大家都很兴奋。 时间过的很快,两节课很快就结束了,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以至于半个小时的互动环节直接延长到一个小时。 结束后已经快十二点了,蓉大的老师提醒学员去学校食堂用餐,下午的课程在实验楼二楼。 季南堇跟着人流走出教学楼,秦楚本着呵护自家小师妹的心思,拉着慕沉一左一右当护花使者,免得被这些‘豺狼虎豹’给骗走。 周子昂、高嘉朗还有邱铭铭也都跟在后面,虽然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可毕竟是一起来的,总要亲近一些。 只有闫欣不太合群,一个人远远的走在前面。 这些学长都是很好的人,一路说说笑笑,尤其是周子昂,总是说一些自认为幽默的话逗大家笑。 几人结伴穿过马路,旁边有人骑自行车经过,结果为了躲开一只松鼠,车子失控撞入人群。 季南堇也在这些人里,转身就要跑,可身后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把她给弹了回去,眼看着车子歪歪扭扭的撞过来,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季南堇抬手护住自己的脸,就在这时,她好像听见两声‘小心’,紧跟着一声巨响,世界安静了。 没有被撞到,季南堇放下手臂,就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人,而那辆差点闯祸的自行车就倒在路边的草丛里,还有它的主人。 “你有病啊!”自行车主人似乎摔得不轻,爬起来就骂人。 季南堇还有些没缓过来,旁边的秦楚一把将人拉到边上,“小师妹,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慕沉没他这么‘浮夸’,将人打量了一遍,确认人没事后,视线就转移到这个从天而降的大力士身上。 一脚把疾驰中的自行车踹翻,不是大力士是什么? 周子昂刚才光顾着跟高嘉朗吹牛了,眼看大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学妹差点受伤,立即气势汹汹的走过去。 “撞到人还有理了?我看有病的人是你才对!” 周子昂没有胡说,在季南堇之前,有两个同学闪躲不及摔倒在地,手肘蹭破了一大块。 男同学还好,皮糙肉厚的,有个女同学穿的是裙子,膝盖小腿上也擦伤了几个地方,这会儿正噙着泪跟同伴说自己没事。 都流血了怎么会没事? 很快就有人过来讨伐肇事者,一人一车被人团团围住,车主也很无辜,可他又不能去找松鼠麻烦,双方争吵了起来。 这可真是飞来横祸啊! 季南堇这会儿也缓过来了,看着那个朝自己走过来的人,非常诚恳的向他道谢,刚才要不是这个人从天而降出手相救,讨伐者就要多她一个了。 这是个个子很高,长相相对有些酷的男人,寸头、白衬衫、破洞牛仔裤,左耳上戴着一颗黑色钻石耳钉,看上去不太像学生。 “季小姐不必客气,保护你是我的工作。” 听到这一句,季南堇瞬间石化了,在秦楚慕沉等人怪异的目光中,试探的开口,“那个,请问你认识一个叫贺之樟的人吗?” 听到贺之樟三个字,秦楚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就连慕沉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身为c市土生土长的人,谁还能没听过贺总的大名? 周子旭显然也知道她说的是谁,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却被他很好的掩饰住。 只见他在口袋里摸了摸,又看向季南堇,“有笔吗?” 季南堇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于是掏出纸和笔递给他。 周子旭在笔记本背面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电话,你在蓉城的这段时间,我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 季南堇表情茫然的接过笔记本,这风格不像她家贺总的人啊! “我就在附近,有事随时打给我。”周子旭说完这最后一句,潇洒的转身离开,朝不远处的重型机车走去。 周子旭戴上头盔,骑上这辆价值六位数的重型机车,身边传来阵阵惊呼,大家都在议论这个酷哥是谁? 季南堇也想知道答案,于是给某人打电话,“贺之樟,你是不是让人跟着我?” 竖着耳朵偷听的秦楚:“!!!” 被踩了一脚的慕沉:“……” 第290章 蓉城南家 季南堇还是第一次偷拍别人,技术不到家被人抓个正着,吃饭的时候差点把脸埋进盘子里。 另一边,贺之樟看着手机上的照片,脸色有些难看,照片里,青年双手抱臂靠坐在机车上,视线冷冷的看着镜头,似乎不满有人偷拍。 他把照片甩给戴梦霏,很快对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动作很快嘛!怎么样?我安排的人贺总还满意吗?” 满意才怪! 贺之樟压着心头怒气开口,“戴总手底下没人了?” “什么意思?”戴梦霏听了这话,只觉得一头雾水,“不是你让我派人保护贺太太吗?这可是我手底下最能干的了。” 我都把手底下最能干的人派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贺之樟听了这话更气了,甚至有点怀疑这个女人的能力,或许跟她合作并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管好你的人,让他离我的人远一点。” 说完这句,贺之樟就挂了电话,转而打给他派去跟着季南堇的人。 季南堇猜的没错,贺之樟的确派了人跟着她,毕竟不久前刚出过事,他又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出门? 而且请蓝姐帮查的那件事也已经有结果了,那个对季南堇动手的人叫南偲,是季万山的情妇。 不过这样也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他怎么查都查不到是谁动的手,南偲是南家的人,只有蓉城南家,才有这样的实力。 可惜贺之樟知道的太晚了,否则他绝不会让季南堇去蓉城。 现在羊入虎口,鞭长莫及,贺之樟不得已才找上戴梦霏合作,毕竟强龙压不了地头蛇。 只是没想到戴梦霏这个女人这么肤浅,连培养个打手都要看脸,还有这个姓周的小子,简直跟他老板一个德行,你见谁执行任务这么高调? 一想到那小子这几天都会跟着季南堇,贺之樟想杀人的心都有。 看了看桌上的台历,季南堇还有五天才回来,贺之樟用力按住眉心,免得被自己疼死! 下午安雅敲门进来,看见地上五马分尸的台历,明智的选择无视。 “boss,这是公司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这是你之前要看的几位副总的工资组成,这是下个月的团建方案,请过目。” 贺之樟随手翻开财务报表,看见‘七色堇’三个字,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之前一直让人查季万山,可惜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只知道他在搞古玩生意。 南家的势力可不止在蓉城,一河之隔的香港也是他们的势力范围,怪不得季万山能躲那么久都没被人找到,原来是攀上了南家这条大船。 这样一来,那个南偲的身份就不可能是情妇了,好歹是南家的人,眼光应该没这么差。 只是南偲对季南堇下手,到底是南家的意思还是因为季万山。 贺之樟觉得季家得罪南家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季万山跟南家或者南偲达成了某种协议,条件是除掉季南堇。 季万山当年在公司可没干过什么好事,可能是担心被季南堇发现什么? 贺之樟一直觉得,季志邦夫妇的死不是巧合,说不定他们手里有季万山的犯罪证据,如果不是这样,季万山又为什么要跑? 想到这个可能性,贺之樟立即就要给季南堇打电话,可临到跟前他又改变了注意。 最后贺之樟打电话给高雁飞,让他把车开出来,他要去一趟江南路的别墅。 蓉城南家。 一辆黑色红旗轿车开进宅院,停在月亮门外,远远的可以看见院子里的紫竹林,还有几只色彩斑斓的大公鸡。 后排车门被人打开,一个穿着香奈儿小香风套装的女人下车,高跟鞋踩在青石板地面上。 “南偲小姐回来了。”有佣人上前打招呼。 “嗯。” “南偲小姐很久没来看老夫人了。”佣人引着她走进月亮门,笑着同她聊天,“奕莙小姐在里面陪陆夫人说话。” “奕莙回来了?” “奕徵少爷也在。” 南偲有些惊讶,看来她真的太久没回老宅了。 走进月亮门,穿过屋檐下的回廊,能看到几扇雕花木窗半敞着,远远的就听见里面传出的笑声。 “太奶奶,你怎么也学人家小姑娘赶时髦,还看上综艺了。”这是南奕徵的声音。 “你小子会不会说话?太奶奶怎么就不能赶时髦了?怎么就不能看综艺了?”这是南奕莙的声音。 “南奕莙,你现在可真是长进了啊,都会拍马屁了,这种真人秀有什么意思?一群大人领着小孩子过家家罢了,也就你们这些女人爱看。”南奕徵不服气道。 “南奕徵,你这是瞧不起女人?” 南奕莙自觉抓住自家弟弟的话柄,声音顿时拔高,在耳朵不太灵光的老人家面前告状,“太奶奶,奕徵瞧不起女人!” “南奕莙你!” 南偲进门的时候,姐弟俩吵得正欢,只见客厅正中央的红木沙发上,坐着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手里拄着紫檀木拐杖。 正对着沙发的液晶电视上,正播放着某档儿童类真人秀节目,一群小孩子被猪追着跑。 老太太看的挺高兴,抬手在曾孙脑袋上拍了一下,“又欺负你姐姐。” 南奕徵浮夸的抱着头大叫,“太奶奶你偏心!那一句就是个男人婆,谁欺负的了她啊?” “别胡说!那是你姐姐。” 老太太训斥了两句,又借着看她的电视去了,南奕徵觉得没意思,扭头正好看见门口的南偲。 下人刚才见祖孙三人玩的开心,没敢上前打扰,这时才开口,“老太太,南偲小姐来看你来了。” 老太太像是没听见,乐呵呵的盯着电视,下人还想说,南奕徵摆摆手说:“吴姨,张奶奶好像找你有事,你快去看看。” 张奶奶是老太太的裴家丫鬟,在南家待了一辈子,地位不比这些个少爷小姐低多少。 打发走吴姨,南奕徵趴在沙发上看着南偲,“表姑姑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太奶奶?” 南偲露出慈爱的长辈笑,“回来办点事。” “哦……原来表姑姑是回来谈生意,看我太奶奶只是顺便。”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还故意被曲解成别的意思,南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果然这小子还是跟以前一样气人。 南偲在心里提醒自己,今天是来看老太太的,不跟一个小辈计较。 做好心理建设后,南偲绕过红木沙发站到老太太跟前,脸上带着完美的笑,“奶奶,小偲来看你了。” “噗……” 好好的气氛,就这么被旁边的喷笑声给破坏了,南偲拧眉看过去,就见南奕徵捂着肚子摆手。 “不好意思啊表姑姑,我不是故意打断你的,只是你都四十多岁了还叫自己小偲,我有点接受不了。” 南偲漂亮的脸蛋一阵扭曲,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听别人这样说自己,而且他还特意强调了自己的年纪。 气急败坏的南偲直起身,看向沙发上装聋作哑的老太太,“现在的小辈还真是不懂事,奶奶你不管管?” 老太太像是才发现面前多了个人似的,抬起厚重的眼皮看了一眼,“小偲来了?你爸妈还好吗?” “噗……”南奕徵及时咬住手腕,才没让自己爆笑出声,心想老太太这招真是绝了,表姑姑说他没教养,太奶奶就问候她父母。 虽然老人家可能不是这个意思,可挡不住南奕徵自嗨啊! 南奕莙在旁边看他笑的东倒西歪,伸手过去拍了一把,臭小子,你倒是给我收敛一点! 南偲倒是没敢给老太太脸色,随着她的话答了两句,最后可能是嫌她耽误自己看节目,打发道:“我这有奕莙奕徵陪着,你去看看你哥,他最近心情不太好,好好陪他说说话。” 南偲眼皮狠狠一跳,还想说点什么,被旁边的南奕徵抢先道:“表姑姑你还是先走吧!别打扰太奶奶看节目。”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可人家是嫡亲的少爷,南偲能说什么? 转身离开的时候,没忍住朝电视上瞥了一眼,想看看老东西到底看的什么节目这么入目,然后不小心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南偲心里咯噔一下,就听南奕莙抱着老太太的胳膊说:“太奶奶你看,这个女孩儿是不是长得很像小姑姑?” 老太太把一旁的老花镜戴上,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点头,“是有点像,不过没你小姑姑好看。” “那是,我小姑姑最好看了。”南奕莙不再多说,陪着老太太继续看电视。 没人知道南偲此刻心里的震撼,在看到季南堇的脸出现在电视上后,她有种想逃离这里的冲动。 她故意走的很慢,听见老太太的话后,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毕竟这年头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老太太应该不会太在意。 南偲走后没多久,节目放完了,南奕徵自告奋勇去换下一集,老太太这才有时间问南奕莙。 “你说电视里这个小囡囡是你朋友?” “嗯嗯。”虽然跟季南堇只见过一面,可南奕莙对她很有好感,“她叫季南堇,是陆队的亲戚。” “是不是那个对你有好感的队长?我记得是姓陆。” 南奕莙之前误会陆西爵对自己有意思,一个没忍住就跟老太太说了,没想到她还记得。 “都说了那个是误会了,队长对我和大家都一样,他把我当兄弟!” “胡说。”老太太不高兴了,轻轻在南奕莙的手上打了一下,再看看她这头短发,忍不住又打了一下,“当初让你别去别去,哪还有大小姐的样子?” “哎呀太奶奶,咱不是说好不提这事儿了吗?”南奕莙抱住老太太撒娇,“我这不都听你的回来了吗?” 想起曾孙女专业的事,老太太心里舒坦不少,“看你以后还敢不听我的话。” “不敢不敢!”南奕莙举手投降,终于成功把老太太逗笑,一旁南奕徵翻了个大白眼,就知道卖蠢! 第291章 南华瑾 老太太头一胎坏了身子,中间流过两次,四十岁才有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儿,取名南华瑾,小名四瑾。 南华瑾出生的时候,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可见老太爷对这个老来女的喜爱程度,全家人都拿她当眼珠子护着。 南华瑾出事的时候刚满十八,家里张灯结彩等着给她庆生,却等来了她的死讯,这下喜事变丧事。 没过多久老太爷就跟兄弟,也就是南偲的爷爷闹翻了,南偲的爷爷带着一家人去了香港,从那之后再也没回来过。 对于这个小姑奶奶,南奕莙很少听家里人提起,就像是一个禁忌。 有一回看见太奶奶抱着女儿的照片哭,南奕莙怂恿弟弟去打听,果不其然挨了一顿狠的。 那时候的南奕徵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奶包,被姐姐坑了一次又一次,却从来没想过把她供出来。 南奕莙当然也自责,甚至还主动站出来承认过,结果也只得到一句不轻不重的训斥,没办法,她家重女轻男,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那个从未谋面的小姑奶奶。 据说南奕莙出生前,爸爸带妈妈去庙里许愿,庙里的师傅说他们夫妻面善,第一胎必定是个男孩儿,南爸爸当时那个失望的表情,南妈妈真是每次想起来都笑。 南爸爸不死心,后来又去庙里找师傅,师傅听完只觉得无语,人家都是来求儿子的,怎么这个画风如此与众不同? 佛教是讲究因果的,种善因得善因。 南爸爸是富贵命,命中注定有子,可他偏要求个女儿,庙里的师傅大概是被烦的不行,就帮他取了个名字。 君。 君者,帝王者也。 虽然南爸爸命贵,可再贵也担不起帝王命格,于是儿子变成了女儿,按照这一辈的排序,取名南奕君。 南爸爸高兴坏了,给寺里捐了一大笔香油钱。 不过这件事还不算完,小时候南奕莙经常生病,娇弱的就像一朵小花,真真是见风就倒。 后来南爸南妈带她去上香,当年给她取名字的师傅见了,说名字太大,孩子承受不住。 老太太听说之后,拿出南家族谱,在君上面加了个草字头,然后神奇的事发生了,改了名字的南奕莙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甚至还考上了军校。 这种神神叨叨的事,对南奕莙这种长在红旗下的五好青年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小孩子抵抗力本来就差,长大了自然好了。 从小南奕莙就觉得,家里对她宠的有些过头了,尤其是她老子,有事没事就抱她去找太奶奶,把人往那一扔就走。 后来南奕莙才知道,爸爸之所以想要个女儿,是因为女儿像姑。 南华瑾虽然在辈分上是他姑姑,可年纪比他还要小上两岁,如果自己女儿长得像他,父亲和奶奶可能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南爸这个想法不可谓不超前,小时候的南奕莙,倒真有几分长得像南华瑾,也正因为这个,大家都很疼她。 去c市之前,南奕莙还觉得自己跟小姑奶奶长得挺像,可在陆家见过季南堇之后,她觉得这些年大家真是辛苦了,对着她这张脸怀念小姑奶奶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回来之后,南奕莙悄悄跟陆西爵打听过季南堇的情况,私心里她其实是想让太奶奶跟这个像极了小姑奶奶的女孩儿见一面,可几次想开口都下不了决心。 今天她实在憋不住,就拉着南奕徵来陪太奶奶看电视,看的自然是季南堇参加录制的《疯狂夏令营》。 南偲进来之前,南奕莙一直在偷偷观察太奶奶的反应,南奕徵不知道她的想法,反正他的存在就是哄家里的女人开心。 听陆西爵说季南堇来了蓉城,南奕莙简直高兴的飞起,她还在想该怎么让两个人见面,没想到人就送到面前来了。 其实南奕莙觉得,太奶奶也不是毫无知觉。 老人家年纪大了,平时吃完饭都要睡上一会儿,可今天她没睡,最后就连南奕徵都熬不住跑去打游戏了,她还在看电视。 吃完晚饭,南奕莙问:“太奶奶,这几天天气不错,要不要我和奕徵陪你出去走走?” 南奕徵白眼已经翻起来了,寒假马上就要结束了,就不能让他好好轻松几天吗? 南爸爸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大手一挥,“别走太远,让老张跟着。” 南妈妈不放心,“家里地方这么大,干嘛非得去外面?明天我陪奶奶去后山转转,看看风景。” “哎呀妈,家里的跟外面的怎么能一样呢?”南奕莙哭丧着脸,不带这么拆台的。 “怎么不一样?当咱家后花园是摆设啊?你想看什么没有?而且自己家里没有外人,安静,你太奶奶就喜欢清静。” 南妈妈自然也是好心,老人家今年都九十了,这可是家里的活祖宗,带出去万一伤着碰着怎么得了? 可南奕莙要的就是见外人啊! 最后出行失败,南奕莙一脸纠结的回了房间,南奕徵觉得她这次回来表现有点怪,吃完饭悄悄跟了过来。 南奕莙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到后面跟了条小尾巴,等要关门的时候,被他溜了进来。 “说,你有什么阴谋?” 被压着肩膀按在门后,南奕莙满头黑线,“南奕徵,你想死吗?” “南奕莙,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你的小命现在在我手里,你最好给我说实话。”南奕徵有些嘚瑟。 然而也只嘚瑟了这么一会儿,下一秒位置互换,嘚瑟的南弟弟被扭着胳膊按在门上,一张帅脸都挤变形了。 “轻,轻点。” 南奕莙脸有点疼,有身体上的,也有心理上的,差点忘了这母老虎是个现役军官,身手虽然不咋地但是收拾他足够。 好汉不吃眼前亏,南奕徵当机立断求饶,“你先松开,你不是想带太奶奶出去吗?我有办法。” 南奕莙力道一松,南奕徵抓住机会逃出母老虎的魔掌,揉着酸痛的肩臂骂道:“南奕莙,你还是不是人?我可是你亲弟弟!” “要不是亲的早打死八百回了。”南奕莙不客气道。 南奕徵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气憋了回去,没办法,家庭地位太低,只能认怂。 “你说有办法带太奶奶出去?”南奕莙还记得他的话,要不是因为这个,他现在还趴在墙上当壁虎。 “办法自然有,不过我还没想出来。”南奕徵不愧是欠揍第一号,见南奕莙拳头已经握起来了,这才不紧不慢道,“就是想出来了我也不告诉你,除非你告诉我你在搞什么?” 这母老虎回来之后就不对劲,南奕徵不止一次看到她对着手机傻笑,今天又说什么带太奶奶出去。 该不会是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不敢带回家,找太奶奶去撑腰的吧! 南奕徵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眯着眼打量这个比自己大四岁的姐姐,“你该不会是谈恋爱的吧!” 南奕莙没想到他突然说这个,愣了一下才反驳,“胡说什么?” “看看看,脸红了。”南奕徵看热闹不嫌事大,指着自家老姐哈哈大笑,“南奕莙,我以为你的脸皮是铁做的,没想到还会脸红啊?” “臭小子,你说什么!” 南奕莙抡着拳头就要给弟弟来一堂爱的教育,南奕徵当然不会站着让她打,拉开门就跑。 姐弟俩跑到院子里,下人们习以为常,甚至还有人在边上看热闹,“小少爷,你又干什么惹小姐生气啦?” 南奕徵胸口一窒,差点没当场呕出一口黑血,想给自己点首歌,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次我一定要赢一回。 看见南奕徵突然停下,南奕莙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见这小子两手叉腰,仰天大笑三声:“哈、哈、哈!” “……” 南奕莙低头反省,刚才好像也没怎么用力啊,怎么就傻了? 下人们也觉得有趣,还有人劝南奕徵跟姐姐认个错,这样能少挨点打。 南奕徵对这个提议不屑一顾,唇角挂着不怀好意的弧度,“我有一个秘密,你们想不想知道?” 下人们:“想!” 南奕徵:“这个秘密就是——” 南奕莙似乎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拔腿就跑,“南奕徵!你敢说我……”杀了你! “我、姐、谈、恋、爱、了!” 南奕徵不仅说了,而且还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清楚,在场的全都是证人。 南奕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下去。 “南、奕、徵!”南奕莙抬头,脸上布满杀气,“我要弄死你!” 姐弟俩一个跑一个追,而他们刚才说的那个‘秘密’,不出意外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南家。 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后,结果也是可以想象的到的,怕被打的南小少爷,骑在墙头跟南奕莙对峙。 “你下来!” “我不!” “你到底下不下来!” “傻子才下去!”南奕徵决定在墙头晒晒月亮,他就不信母老虎能在这里守一晚上。 果然几分钟后,南奕莙转身离开。 南奕徵怕她躲在附近搞伏击,于是又等了一会儿。 墙头好上却不好下,就在南奕徵准备喊人把自己弄下去的时候,看见去而复返的南奕莙,从身后掏出一个弹弓。 “……” 低估一个现役女军官的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眼看着敌人的炮弹就打过来了,南奕徵果断放弃抵抗。 “我有办法让你带太奶奶出去!” 第292章 只想当咸鱼的‘榕树精\’ 蓉城靠海,一年四季都很热,不过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是能感受到丝丝凉意。 季南堇穿着白色碎花长裙、粉色针织开衫,肩膀上挎着一个帆布包,里面是学员证笔记本之类的东西。 这是她来蓉城的第三天。 可能是来的比较早,校园里没什么人,季南堇边走边看,感觉很久没有这样在学校里逛一逛了。 蓉大不愧是一流学府,学校里的绿化做的特别好,连花都开的比别的地方艳丽,看到特别喜欢的,季南堇就会停下来掏出手机拍照。 季南堇想起了自己刚上大学那会儿,那个时候的她还不够成熟,不喜欢跟别人交流,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有一次她在洗手间,听见别人议论,说天才的脑子跟别人不一样,他们都有病。 季南堇不觉得自己有病,她只是把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家人身上,而没有去关注身边的人,或事。 那时候唯一让她花心思的,也就只有盛柏文了吧! 而且她不是一个浪漫的人,比起看风景,她宁愿待在家里做题。 大学四年,季南堇都没有好好看过自己的学校,后来有了喜欢的人,一下课就恨不得飞到他身边,哪还有心情欣赏校园风光? 怎么突然有点想他了? 季南堇抬头看天,蓉城的天一直都很蓝,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看见一朵爱心形状的云,连忙用手机拍了下来。 然后季南堇发了个朋友圈:你看,云都知道我在想你。 这个时间窥屏狂魔们估计还没睡醒,季南堇打算找个地方坐一会儿,顺便准备一下最后那天的发言稿。 其实今天季南堇起这么早,主要还是因为睡得不好,第一天可能是太累了,没什么感觉,第二天问题就出来了。 酒店枕头太高,房间里地毯的霉味,室友的磨牙声,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她的巨型人形抱枕不在。 总之太多的因素,导致了昨晚的失眠,季南堇几乎是睁着眼睛等天亮,那种感觉实在太痛苦了。 果然她还是不适应这种陌生的环境,此刻的季南堇,十分怀念家里的kingsize大床,还有她香喷喷硬邦邦的人形抱枕。 要说季南堇以前的生活还是挺规律的,每天早睡早起,练琴、跳舞、看书,有时候还陪季夫人一起练瑜伽。 可跟贺之樟在一起后,她发现自己变懒了,早上起不来,晚上熬夜刷剧,想想自己都快一年没弹过钢琴了,舞蹈基本功也落下很久了。 是叛逆期来的太晚了吗? 季南堇摇摇头,挥走奇怪的想法,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片林荫小道,小道的尽头是一个圆形花坛,里面种着一棵大榕树。 季南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榕树,上前一看才知道,原来这棵榕树是建校初期,由第一届蓉大校长亲手种下的,跟这个学校一个年纪。 榕树的‘胡须’很多,全部垂落下来,画面还是挺美的,季南堇心念一动,突然想跳舞了。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这个地方还算隐蔽,而且一路上也没遇到几个人,于是帆布包放到一边开始压腿。 季南堇当初之所以学芭蕾,是因为给她上舞蹈课的老师觉得她很有天分,想培养她成为一个专业的芭蕾舞者,事实证明老师的眼光不错,不过她学的舞种可不止有这一个。 小学的时候季南堇看电视,迷上了古典舞,见缝插针也学了好几年,后来还学了爵士和恰恰,可能她在这方面真的有天赋,很多舞蹈在手机上看看就学会了,甚至因为看的多了,还能来段freestyle。 季南堇现在跳的就是中国古典舞,可能是好多年没跳了,一开始还有点生,找到感觉之后开始渐入佳境。 曼妙的身姿在树下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是精心编排过的一样,衔接的那么自然,像极了古代宫殿上的舞姬,白色碎花裙边翻飞,露出纤细的脚踝,像一副绝美的画卷,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最后,季南堇以一个山羊式的跳跃结束了这支舞,算是古典舞与芭蕾的跨种族结合。 彼时微风拂面,世间万物都在为她欢呼。 跳完舞,季南堇只觉得神清气爽,顿时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疼了,开始整理自己的发言稿。 她不知道的是,有个同学刚好经过,将她跳舞的视频拍下来传到bbs上,引起了热议。 起因是一个id叫‘大二学弟or学长随便啦’的同学,在bbs上发了一个帖子:妈妈没骗我,真的有神仙,今天一早来赶作业,碰上仙女下凡你们说我这是什么命? 很快就有同学留言:这位学弟,天亮了,醒醒起来做作业了。 楼主随便啦同学不服气,置顶自己的评论发言,如果楼层超过五十就发视频,如果说谎他当场直播吃翔。 一群作业太少的蓉大高材生们纷纷起哄,很快就盖了一百多楼,众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纷纷私信楼主出来直播。 楼主会输吗? 当然不,他可是唯一一个见过‘仙女’的人。 跳舞视频一出,吃瓜群众们直接‘疯了’! 没错,是疯了! 真香群众1:艹艹艹,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的舞蹈系? 真香群众2:等等,我觉得可能是妖树成精了,这分明就不是人。 真香群众3:上,我怎么觉得你在骂人?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深呼吸,最后表白仙女,姐姐请为了我留在凡间吧,爱你!: 真香群众4:楼主呢?没死出来吱个声,限你一分钟内说出仙女的班级和姓名,否则你可能会有血光之灾。 “快说!” “快说+1” 楼主的私信被留言挤爆了,视频下面的留言在短短两个小时内破千,点赞更是破万,然后在经过一整天的发酵后,引发了全校热议。 甚至有人发起了一个校园任务,全网寻找‘榕树精’,谁先找到视频里的人,谁就是全校的‘恩人’! 这件事闹得还挺大,同学们在课堂上交头接耳,被老师发现后,主动分享了视频,老师看完沉默良久,最后在同学们期待的目光中简单点评了两句: “这位同学跳得不错,来蓉大太屈才了,应该去考北京舞蹈学院。” 同学们拍桌子起哄,老师清清嗓子,“好了安静,看看人家这么优秀,你们也应该更努力才行,刚才我说的那个问题,哪位同学能起来回答一下?” “切……” 类似的事情还发生在很多班级,不过蓉大很久没发生过这么轰动的事了,老师们倒也没苛责,劳逸结合有时候也很重要。 什么都不知道的季南堇,此刻正在进行学术交流,根本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每一个事件发生后,都会有那么一两个福尔摩斯,有生物系的留言,说这个学妹是自己系的,昨天好像在实验楼看到过。 也有人说不是蓉大的,这么专业一看就是隔壁艺术院校的,然后很快就被打脸了。 有同学说自己中午去学校超市,偶遇了视频里的仙女,仙女本人超美。 虽然晒出的照片上只有一个背影,可身上的衣服的的确确跟视频里的一样,于是蓉大的学生疯了。 “妈妈,我看见活的仙女了!” 总之在季南堇不知道的情况下,事情已经发展到全校皆知,甚至还有同学把视频发给自己的朋友,搞得外校同学集体翻墙。 可能是吃不惯这边的菜,季南堇这几天胃口一直不太好,中午也没有去食堂吃饭,在小卖部买块蛋糕。 下午的行程结束,季南堇收拾好东西,跟和她一个小组的慕沉打了声招呼,说自己不去吃饭了。 慕沉没说什么,反正他也不爱说话,倒是被分到另外一个小组的秦楚叫住她,“你现在最好不要出去。” “???” 季南堇一头雾水,她虽然不想吃饭,可是她想回去洗澡,蓉城的天气太闷了,一天至少要洗两次。 而且她还急着回去跟贺之樟视频通话呢! “你有什么事吗?”季南堇礼貌的询问,或许这个师哥有事找自己帮忙? 秦楚有些一言难尽,他是学生,也是代课老师,最知道怎样快速了解自己的学生,所以常年混迹在校园论坛上。 蓉大的校园论坛他来之前就关注了,只不过这几天比较忙,没顾上看,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家小学妹这是要上天啊!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秦楚对自家小学妹的性格多少有一些了解,担心她就这样出去,会被蓉大这群神经病吓到,所以叫住她打个预防针。 看着小学妹单纯明亮却又透着一丝丝不耐烦的眼睛,秦楚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季南堇觉得有些莫名,为什么学长的表情看上去这么奇怪? 手机上赫然就是那个惹祸的论坛,看着定格图片上的人,季南堇小嘴微张,甚至不用看都知道视频里有什么。 “我不是,我看了周围没人啊!”蓉大的学生都这么努力的吗? 了解了前因后果的季南堇着实有些无语,这人到底是躲在哪里拍的? 而且你拍就拍吧,为什么要发到学校论坛上,是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少了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拍摄角度问题,几乎看不到她的正脸,偶尔一两个镜头也看不太清楚,这也是她至今没被人认出来的原因。 然而这也只是暂时的,没有人敢怀疑广大网友的能力。 看见小学妹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秦楚觉得有些好笑,别人巴不得被人关注,到了她这里就只想当条咸鱼。 第293章 别爱我,没结果 慕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收拾好东西走过来。 “出什么事了?” 秦楚把手机递给他,“自己看。” 慕沉看过后沉默,再沉默。 “要不,晚点再走?”秦楚提议。 慕沉则是看向季南堇,“需要我们帮忙随时开口。” 都是一个学校来的,而且小学妹又这么争气,在一堆博士生中也丝毫不拖后腿,上午还被中国工程院院士、生物工程专家夸了。 秦楚和慕沉是好意,季南堇想了下,决定还是先回酒店,理智上她认为一帮蓉大的高材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兴师动众,大概是学校的生活太无聊了。 见她已经决定,慕沉跟秦楚对视一眼,“那走吧!还挺饿的。” 三人走出实验楼,口中讨论着曹院士布置的题目,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那个是不是?” “我的天,真是生物系的!” “妈妈!我见到神仙了!” 季南堇刚反应过来,就被秦楚和慕沉退回楼里,只见外面被围的密不透风,激动的挥舞着手臂大喊: “女神!为了我就留在凡间吧!” “……” “这些人搞什么,学校不管吗?”慕沉满头黑线,他现在肚子很饿,只想回去吃饭。 “大概是蓉大的校风比较开放?”秦楚不确定道。 “估计是作业太少。” 慕沉和秦楚一齐看向季南堇,就见她秀眉微蹙,显然是在烦恼该怎么突破重围? 季南堇也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只是刚才没有心理准备而已,好在她已经知道了校园论坛上的事,不然还以为这个学校被人投放了丧尸病毒。 把刚才看到的东西在脑子里捋了一遍,季南堇重新走出实验楼。 见仙女没被吓退,反而还主动走到他们面前,同学们很激动,自发维持秩序,“大家小点声,别吓到女神。” 这一嗓子还蛮响亮,季南堇耳根有点热,眼神缓缓扫视一周,居然自带消音效果。 “我的天,这真是我们学校的吗?也太好看了叭!” “这年头不化妆居然还能美成这样,作为女生我是服气的。” “转校生吧,以前没见过。” “兄弟们醒醒,抬头看看上面的横幅,我们学校联合海蓝生物实验室,搞了个什么学术交流研讨会,学员学历最低也是硕士。” “噗……女神居然不是我们学校的,太残忍了!” “我今年才大二女神已经是硕士了,果然是我不配吗?” 听着大家窃窃私语,季南堇简直哭笑不得,不明白自己就是失个眠、跳个舞,怎么就被堵了? 就在这时,季南堇看见不远处的机车,还有靠在机车上抽烟的男人。 “他果然又来了。”季南堇想,真是个怪人,不过贺之樟说过不用管他。 季南堇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现在最难搞得还是面前这些人。 “同学们好,论坛上的视频我看过了,很感谢大家的喜欢,不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时间不早了,大家还是赶紧回家写作业吧!”季南堇一脸诚恳道。 现场安静了片刻,甚至连窃窃私语声都停了,然后不知道是谁‘嗷’的一嗓子喊出来,“妈妈我失恋了!” 现场发出阵阵哄笑,只有季南堇尴尬不已,秦学长说的不错,蓉大果然校风开放。 “怎么办?女神一本正经拒绝我的样子也好喜欢,一口气能写十篇毕业论文。” “二十篇!” 季南堇:“……” “那个,女神,能问你几个问题吗?”有人礼貌举手提问。 有人开头,其他人也立马举手附和,“我也有问题!” 季南堇想了想说:“可以,不过只能问三个,因为我赶着回去吃饭。” 有同学夸张的捂着胸口倒在室友身上,“天,想把食堂包下来送到女神面前。” “包什么食堂,去‘中华老字号’,我请!” 同学们交头接耳,有些已经开始举手提问,“女神!看我看我!” 季南堇注意到一个短头发女生,于是朝她一笑,“这位同学。” “女神你叫什么名字?是我们学校的吗?你是学舞蹈专业的吗?”被点到的女生有些激动,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其他人顿时不满,挥着手大喊‘不算’。 季南堇有些发愁,“好吧,每个人只能提一个问题,你希望我回答哪一个?” 短发女孩儿都快哭了,“可是我都想知道啊!” “……”这些孩子到底什么情况,没完了是吧! 季南堇并没有沉默太久,看着面前这帮有点夸张的、嗷嗷待哺的同学,本着友好交流的心态开口: “我叫季南堇,不是你们学校的,舞蹈只是兴趣爱好,我的专业是生物工程。” “你是哪个学校的?我可以追你吗?”人群中不知道谁喊的一嗓子,估计也比较怂,喊完也没敢露头。 季南堇好脾气的回答,“我只能告诉你们我是外地的,跟老师来这边做学术交流,至于是哪个学校就不方便透露了。” 至于另外一个问题,季南堇只当没听见,秦楚和慕沉适时上前开路。 然而大家还不死心,一路跟着三人,不停发问: “你是第一次来蓉城吧!需不需要导游?” “能加个微信吗?免费劳力随叫随到哦!” “可以请你吃饭吗?” 季南堇只顾闷头往前走,这些人就跟在后面,秦楚和慕沉此刻就像两个保镖,不让任何人靠近。 秦楚还好,个子高人也结实,一般人还真挤不过他,慕沉那瘦弱的小身板就惨了,不知道被人占了多少便宜,然后就有人开始针对他们了。 “你说的男朋友该不会是他们中的一个吧!虽然我也承认他们长得不错,可是不是老了点?” 莫名中枪的两人:“……”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到了校门口,中途还有保安过来询问,季南堇只好停下来,“谢谢各位学弟学妹送我们出来,都散了吧!” 这帮人一大半都是来起哄的,主要是那个视频拍的太好了,榕树下翩翩起舞的仙子,不见上一面怎么行? 只是没想到真人这么好看,而且性格也不错,这才又闹了一阵,现在都把人送到校门口了,自然也该散了,再跟人家该报警了。 “既然你叫了这声学弟学妹,那学姐能不能再回答我们一个问题?”有人问。 季南堇爽快的答应了,顺便还跟他们谈了个条件,“那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们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这件事今天就算过去了成吗?你们今天也看到了,我就是个普通人,一个鼻子俩眼睛,没什么好看的,看我还不如去动物园看猩猩呢!” 大家被女神可怜的小模样给逗笑了,纷纷表示答应,季南堇这才松了口气,“行,你们问吧!” 同学们讨论了一阵,然后推出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男生,目测身高有一米八。 那男生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推出来,面对季南堇的时候还有点小害羞,在同学们期许的目光中开口。 “他们让我问你,怎么才能追到你?” 季南堇哭笑不得,“你们就真这么关心这个问题吗?” “是的!” 几十个人异口同声,场面还挺壮观,连学校保安也在一边看热闹,这画面简直诡异。 “好吧!”季南堇决定满足大家的好奇心,“我男朋友28岁,身高一八七,体重73公斤,个人资产超过一百亿。” “……”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然而还是有人垂死挣扎,“那他一定长得很丑。” 季南堇唇角一勾,给出最后一击,“他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可以原地出道的那种!” “……” 好的,是在下输了! 大概是觉得这群学生没有威胁,周子旭没有过来替季南堇解围,只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三人走回酒店,秦楚一路上都在笑,以后他再也不敢小瞧小学妹了,把一群中二病从从打鸡血状态,直接变成了霜打的茄子,也不过只用了两句话。 不过她说的倒也都是实话,甚至还怕打击过头,好心给贺总的资产缩了点水,c市地产界龙头贺之樟自然无人能及。 刚走到酒店大堂,贺之樟的视频就打过来了,刚才还有点疲惫的人瞬间满血复活,摆着手说:“谢谢两位师哥,等回c市请你们吃饭。” 视频一接通,屏幕上出现季南堇灿烂的笑脸,“阿樟,晚上好!” 只见那张冰山脸,瞬间冰川融化,在看见女孩儿的一瞬间,“很开心?” “开心啊!”季南堇毫不吝啬的向他展示自己的小白牙,“因为看到你了啊!我饭都没吃就来跟你打电话了。” 贺之樟皱眉,他仔细看着屏幕上的女孩儿,好像瘦了。 他的女孩儿比较娇气,担心她吃不好,睡不好,所以给她带了很多零食,可还是瘦了。 这才第三天! “为什么不吃饭?”贺之樟很生气,这个丫头真是一会儿不看着就给她出状况! “不想吃啊!” 季南堇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可在喜欢的人面前,就会不自觉的想撒娇,“贺之樟,我想你了,你都不想我吗?” 贺之樟心尖儿一阵酥麻,还有一丝丝的心疼,“是你自己要去。” “那我说说还不行吗?”季南堇有点不高兴,她都这么直白了,他就不能说也想她了吗? 真笨! 不过她家贺总就这脾气,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多想她,不然也不会偷偷发朋友圈了,所谓的口嫌体正直。 所以不说想其实就是想的吧! 季南堇捂着嘴偷笑,好吧我原谅他了。 看着自己把自己哄好的女孩儿,贺之樟心口一片柔软,语气也温柔下来,“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嗯嗯。”季南堇两眼弯弯,“那你陪我说说话,缓解一下我的思念之情。” “……” “咦?卡住了吗?”季南堇把手机举高。 光打在女孩儿颤动的睫毛上,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贺之樟喉头微动。 “阿堇。” “嗯?” “你明知道我离不开你。” “……” 妈呀,贺总说情话了。 这是情话没错吧? 季南堇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滚,怎么办,好想回家的说! 第294章 分开的第三天,想你 季南堇走后,贺之樟觉得家里空落落的,再加上他这段时间精神状况一直不好,有时候头疼的睡不着。 普通的药物对贺之樟来说没什么用,唯一能让他缓解的,就是他从特殊渠道弄来的‘烟’。 跟季南堇通完电话,贺之樟去露台上抽烟,最近头疼的频率越来越多,情绪也有些难以控制,唯有在她身边,才能得到片刻安宁。 宝贝,快点回来。 贺之樟对着无尽黑夜倾诉思念。 房间里传来手机铃声,听见不是某人的特殊铃声,贺之樟等了一会儿才进去。 打电话的是跟着季南堇去蓉城的人,他们每天晚上都会跟老板汇报老板娘的情况,不过今天情况有点特殊。 “老板,夫人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 贺之樟本来还有些漫不经心,听到这话瞬间完成变脸,“说清楚,阿堇怎么了?” 那个小笨蛋该不会是怕他担心瞒了他什么事吧!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最好先看一下邮件。”底层‘员工’,自然不可能有老板的微信,所以只能发邮箱。 贺之樟拿着手机去了书房,打开电脑找到一分钟前收到的邮件,里面有一个链接,还有两个视频。 贺之樟点开链接,页面跳转到蓉大校园论坛,看到一排的热搜帖: 【惊爆!神秘女子已找到,原来是c大生物工程系研一的学姐,这次来我们学校做学术交流。】 【叮,抓到一只‘榕树精’。】 【麻麻,我见到活的仙女了。】 【女神自爆择偶标准,长得帅还要有百亿身家!】 【女神隔空示爱:别爱我,没结果!】 贺之樟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随便点开一个帖子,就看见他家宝贝的照片挂在上面,下面跟着成百上千条评论,一大半都在示爱。 等把所有帖子看完,贺之樟脸黑的很彻底,一群毛都没长齐的蠢货,居然敢挖他的墙角? 最可恨的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季南堇什么都没跟他说,果然不让人省心。 贺之樟恨恨的点开视频,第一个视频就是引发全校热议的跳舞视频,贺之樟看完更生气了。 这个样子的季南堇,明明应该只属于他才对,贺之樟有种自家宝贝被全人类窥觊的愤怒感,只是一边生气,一边还不忘把视频存到电脑上。 贺之樟决定明天一早就订机票,他要把那个不听话的女人抓回来。 该怎么惩罚她好呢? 这么想着,贺之樟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第一个视频因为是偷拍,除了开头那声‘我靠,仙女下凡了’,后面全程几乎都是静音。 第二个视频有声音,一打开就是嘈杂的人声,贺之樟几乎看不见被围在中间的季南堇。 这群学生一路吵吵嚷嚷的跟着季南堇,有好几次差点撞到她,幸好被秦楚和慕沉拦下了。 这两个应该就是他家宝贝说的师哥了,虽然但是,看着俩人一左一右护在自家宝贝身边,还是觉得很不爽。 这个视频比较长,贺之樟耐着性子看下去,等到了校门口,他看见自家宝贝出现在镜头里。 听见她跟跟屁虫们道谢,听她自称‘学姐’,贺之樟忍不住勾起唇角,就很自豪有没有? 听见她妄自菲薄,说自己不如动物园里的猩猩,贺之樟不认同的皱了下眉,他的宝贝可比猩猩好看多了。 不对,不能这么比较,猩猩有什么资格跟他的宝贝相提并论? 在看到一个长得跟白斩鸡似的男人被推出来,问季南堇怎么才能追到她的时候,贺之樟脸沉的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如果白斩鸡此刻出现在他面前,贺之樟敢保证,他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不能再等了,贺之樟决定马上让安雅给他订票,他要坐明天最早的航班去蓉城。 就在电话快要拨通的时候,他听见季南堇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 “我男朋友28岁,身高一八七,体重73公斤,个人资产超过一百亿。” “他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可以原地出道的那种!” 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再上扬,贺之樟放下手机,手撑着桌面轻笑出声,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不愧是我的宝贝。 不过如果能把‘男朋友’改成‘老公’,他会更喜欢。 贺之樟不急着去蓉城了,他重新坐下来,电脑里重复播放着那两句话,女孩儿一脸骄傲的说‘我男朋友超帅’,真是看一百遍都不会腻。 自己看还不够,贺之樟把剪辑好的视频发到群里,不等看大家反应,又立即去发了一条朋友圈,为此还专门会房间把猫抱过来当道具。 照片里男人抱着猫,眼神温柔的看着镜头,猫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幽怨,被当成道具喵的心酸有谁知道? 配文:分开的第三天,想你。 等贺之樟发完朋友圈,微信群里已经炸锅了,蹦跶的最欢的当然还是郁子韬。 【叫我韬爷:我日,不带这么强行塞狗粮的!】 【楼上能不能把群昵称改了(你花爷):阿堇可以的,不愧是能当sl总裁夫人的女人。】 【是h(贺)h(晗)不是h(晗)h(晗):哥,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对我?】 【楼上能不能把群昵称改了(你花爷):错在身价太低。】 【叫我韬爷:错在身价太低。】 【贺伯:少夫人真是太善良了,樟少爷的个人资产怎么可能才一百亿?】 【叫我韬爷:咦?贺伯什么时候进来的?】 【是h(贺)h(晗)不是h(晗)h(晗):我拉的,等等,我妈也要进来。】 刚说完又有人进来了,是贺老爷子和贺淮安。 【我是你爷爷:@alex-hzz我孙媳妇眼光不错。】 【叫我韬爷:???楼上您哪位?】 【我是你爷爷:@缪斯娱乐郁子韬tt我是你爷爷。】 【叫我韬爷:。。。。】 【是h(贺)h(晗)不是h(晗)h(晗):是我外公。】 郁子韬当即发了个跪地磕头的表情包,【是的你是我爷爷,爷爷好!爷爷你还会@人呢!】 贺晗发了个欠扁的表情包,【我教的。】 刚磕完又冒出个叫‘我是你姑姑’的,上来就是一顿爆锤表情包,【臭小子,谦虚点!】 不用说,这位肯定就是贺晗他妈了。 郁子韬继续磕头,【姑姑好!】 【我是你姑姑:@缪斯娱乐郁子韬tt乖,一会儿姑姑给你发红包。】 郁子韬发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包,【你是我亲姑姑!】 陆西爵不甘示弱,干脆把全家都拉进来了,分别是:鱼塘王者、棋圣、沉迷养花不能自拔、你若化成风、我幻化成雨。 看到一起出现的五个id名称,群里短暂陷入了沉默,郁子韬还无聊的把两边的昵称进行了battle,这到底算谁赢? 最后还是贺伯开口打破了沉寂,【老爷,这几位是陆家的人。】 【我是你爷爷:@贺定谦看出来了。】 贺家跟陆家虽然是亲家,可当年闹成那样差点没成仇人,自然也谈不上亲热,倒是陆夫人自来熟的打招呼。 【沉迷养花不能自拔:叔叔好,我是阿樟的舅妈,您叫我小周就行。】 【我是你爷爷:@沉迷养花不能自拔小周。】 。。。。 【我是你姑姑:我是阿樟的小姑姑,我叫你周姐吧!你可以叫我安安或者小安。】 【沉迷养花不能自拔:那我就叫你安安吧!@你若化成风@我幻化成雨@花爷这是我儿子小风、小花,还有我儿媳妇菲菲,孩儿们,叫人。】 【陆成风:贺爷爷好、贺姑姑好、贺伯好、晗弟弟好。】 【程菲菲:贺爷爷好、贺姑姑好、贺伯好、晗弟弟好。】 【陆西爵:贺爷爷好、贺姑姑好、贺伯好、晗弟弟好。】 【叫我韬爷:我靠,花爷你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沉迷养花不能自拔:贺叔叔,我爸不太用微信,他说你把阿樟教的很好,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他。】 【我是你爷爷:@沉迷养花不能自拔我也听阿樟说起过你们,他一个人在中国我不太放心,请帮我多照顾他一点,好在孙媳妇乖巧。】 【沉迷养花不能自拔:贺叔叔放心,我们会的。说到我外甥媳妇,她是不是出差了?我刚才看到阿樟发的朋友圈,等我一下。】 【我是你姑姑:对了,晗晗不是说有什么视频要给我们看吗?视频呢?】 陆夫人不愧是最时尚的舅妈,直接一个截图就把贺之樟给暴露了,紧跟着贺晗又转发了刚才那个视频,这帮长辈顿时就激动起来。 本来只是想秀个恩爱,怎么拍个照片发个朋友圈的时间,扯淡群就变成了家庭大聚会? 看着上面几百条信息,贺之樟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不明白姓贺的跟姓陆的有什么好聊的? 眼看着大家从‘认亲’进展到,贺之樟眼皮狂跳,黑着脸退群。 一分钟后,贺之樟被重新拉了回去,群消息立时‘蹭蹭蹭’往外跳,转眼就十几条了。 然后就看见了郁子韬的私信: 【哥,你怎么退群了?】 【手误。】 【我猜也是,一看你不在立马就把你拉进来了。】 我谢谢你! 【贺爷爷和周姨正在给你出主意怎么讨季南堇欢心,好让她早点回来!你快去看看!】 “……” 第295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南奕莙是第四天联系的季南堇。 之前虽然加过微信,可一直没聊过天,冷不防收到她的信息,季南堇还蛮意外的。 其实南奕莙求助过陆西爵,陆西爵告诉她季南堇耳根子软,只要开口她一定不会拒绝。 果然,虽然有些唐突,可季南堇还是答应了跟她见面。 上午的时候下了一阵雨,雨势还挺大,不过快中午的时候停了。 季南堇跟秦楚和慕沉打了声招呼,就一个人朝校门口走去,在楼下,她又看到了周子旭。 看着她走过来,周子旭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低头点烟,菲姐只说保护她的安全,反正过两天就走了。 “我要出去一趟,你是不是要跟我一起去?” 周子旭抬眸看她,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不耐烦,掐灭刚点燃的香烟起身,“去哪儿?” 还真跟啊! “跟朋友吃饭。” 看着他从后视镜上取下头盔,季南堇道,“要不你先回去吧!我第一次来蓉城,谁都不认识,不会有人找我麻烦的。” “不行!” 周子旭冷冷地看着季南堇,“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可霏姐让我保护你,只要你还在蓉城一天,就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 等等,霏姐是谁? 该不会是戴梦霏吧! 很快季南堇又否定了这个猜测,她跟戴梦霏只见过一面,没熟到需要派人贴身保护的地步。 更何况她们还是‘那种’关系? “好吧,既然这是你的工作,我尊重你。” 季南堇是那种只要做好决定就不会纠结的人,点开餐厅地址递过去,“我现在要去这个地方跟朋友吃饭。” 周子旭看了一眼,微微有些惊讶,这个地方是一家老字号私房菜馆,位置很难约,他跟着戴梦霏去过几次。 “那我先走了,再见。” 季南堇在学校门口打了辆车,看见她坐上车,周子旭才明白她的意图,原来是怕他跟丢了。 未免也太小瞧他了! 季南堇正在用手机查当地的纪念品,这是她的习惯,听说这边夜市很热闹,她想去看看。 “我靠,这哥们儿牛啊!” 季南堇抬头看了司机一眼,是个年轻小伙儿,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车这么激动,一个人自言自语。 等红灯的时候,司机又看见了那辆拉风的摩托,按理说这车速度应该很快啊,而且明明刚才有机会过去。 总不至于是跟着他的车吧! 司机这么想的时候,自己都笑了,然后‘仇富’心里作祟,酸溜溜说了句,“几十万买辆摩托,也不知道咋想的,这么贵还不是要跟我一起等红灯?” 摩托? 季南堇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扭头一看,周子旭和他的摩托就停在旁边的车道上,之后也一直出现在周围,看样子是打算一路跟着。 这人也太敬业了吧! 贺之樟也真是的,出来学习还给她弄个保镖,她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太夸张了。 嘴上抱怨,心里其实还怪甜的,被人宠着的感觉是真的好。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约好的餐厅门口。 季南堇下车后,正要给南奕莙打电话,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雨下的很急,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季南堇于是打算先进去。 然而这里是私房菜馆,类似于私人会所那种,没有预约是进不去的,知道包厢号也不行。 不过这边的服务态度还是很好的,服务员让季南堇坐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去帮她联系包厢的客人。 此时南奕莙坐在一楼的包厢,看着窗外雨打芭蕉,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直到有服务进来,询问她是不是有一位姓季的客人。 季南堇进来的时候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门口站着一脸歉疚的南奕莙,“不好意思,我忘了把预约短信发给你了。” “没事,这不进来了?” 季南堇本就不是那么计较的人,何况这还是花爷的人? 两人入座后,南奕莙把菜单递给她,“我自作主张点了几个招牌菜,你看看其他有没有想吃的。” 季南堇从来了蓉城胃口就没好过,礼貌的加了一个菜。 这边上菜很快,南奕莙有些拘谨的说:“要不我们先吃?” 季南堇点点头,这些菜摆盘很讲究,而且色香味俱全,让几天没好好吃饭的人突然食指大动。 尝了几口,味道果然不错,季南堇觉得自己的五脏庙有救了,南奕莙不说话,她于是也低头吃菜。 南奕莙不说话,一是因为南家家训,食不言寝不语,二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原本她是想带太奶奶一起来的,可也不知谁泄的密,还没出月亮门就让南妈妈给拦下了。 南奕莙借口说想带太奶奶来吃饭,南妈妈听了只想冷笑。 这家店虽然难定,可只要她一个电话,店里的厨师就会带着新鲜的食材亲自上门,用得着这么折腾吗? 这几天一直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今天总算吃饱了,心满意足的季南堇抬头,就见南奕莙根本没怎么吃。 “你就吃这么一点吗?”季南堇问。 “啊?”南奕莙愣愣的抬头,脸上的纠结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我,我最近在减肥。” 瘦成这样还减肥,骗鬼呢! 见她这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怕是也没心思吃东西,看在她请自己吃东西的份儿上,季南堇主动开口。 “你说想让我见一个人。” 约饭的借口是想让她见一个人,可现在这里只有她自己。 见季南堇主动提起,南奕莙松了口气,“我太奶奶看了你的节目,很喜欢你,本来今天打算带她来见见你,可今天天气不好,太奶奶年纪大了,我妈不放心。” 明白了。 “那现在怎么办?”季南堇一脸无辜,饭都吃了,忙却没帮上。 “我找过陆队,他说你人很好。” “???”小姐姐你在说什么? “所以能不能邀请你去我家做客?”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南奕莙只觉得浑身一轻,接下来就顺畅多了。 “你放心,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到时候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这怎么还要去家里了? 季南堇有些抗拒,她不喜欢去别人家里,尤其这个人她才只见过两面。 “不能打电话吗?视频也可以。” 其实季南堇一直想不明白,她就去夏令营里体验了一次生活,而且还丑态百出,怎么这么多人喜欢她? 难道真的是她天赋异禀? 这边季南堇陷入了对自我的认知和怀疑当中,那头南奕莙也很着急,太奶奶年纪大了,错过这次,怕是以后都没机会了。 “季小姐,能不能请你再考虑一下,我太奶奶真的很喜欢你……” “……” 季南堇就走了会儿神儿,抬头就见南奕莙一副快出来的模样,为了帮太奶奶‘追星’也太拼了吧! “好吧!”季南堇心软了,虽然她不喜欢见陌生人,更不喜欢去别人家里,可这是花爷的人,应该不算外人吧! “你答应了?”南奕莙激动的站起来,她都已经打算和盘托出了,没想到季南堇居然答应了。 “太好了!”南奕莙捶了下手心,“那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让人过去接你。” 季南堇想了一下说:“晚上吧!” 中午休息时间太短了,怎么说也是去见长辈,当然不能太过匆忙,只是又逛不成夜市了。 愿望马上就能达成,南奕莙激动道:“你几点结束,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来接我。”季南堇看了下时间,该回学校了,于是起身告辞,“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结束后自己打车过去。” “还是我让人来接你吧!”南奕莙坚持,“我住的地方不太好找。” 最后两人约好五点半在校门口见,南奕莙送季南堇出去,却意外在走廊上碰到一个熟人。 看着端着盘子站在一旁等她们先走的服务员,季南堇有些不确定,“等一下,你是唐笑笑?” 对方本来一直微微躬着身,闻言抬头,一双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季南堇?你怎么会在这里?” “过来交流学习。”季南堇说完,打量她这一身装扮,她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当初那个一头脏辫的小太妹,眼睛里全是自信和张狂。 “听武洋说你休学了?他知道你在这里吗?”季南堇问。 在这里见到熟人,唐笑笑本来就很别扭,现在又听她提起武洋,顿时恼羞成怒,“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去哪里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谁跟他谈恋爱了,他算什么东西,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照顾我和我妈,我看到他就烦……” 季南堇皱眉,本来想说点什么,可看到唐笑笑眼睛里滑落的泪就作罢了。 或许她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许只是嘴硬,又或许她们已经分手了,说到底都是她自己的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选择权在他们自己手里。 临走前,唐笑笑叫住季南堇,“我在这里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诉他?” 季南堇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南奕莙跟在她身侧,好奇的看着这个叫唐笑笑的服务员。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雨还在下,南奕莙提出要送季南堇回学校,她拒绝了。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她想起了武洋,想起了那个叫韩五爷的人,跟这些人比起来,她无疑是幸运的,可以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运。第二百九十五章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第296章 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才过去一天,‘榕树成精’事件还没过去,走在蓉大校园里,季南堇总是遇到跟她打招呼的同学。 有的叫‘女神’,有的喊‘仙女姐姐’,还有一部分比较含蓄,叫学姐。 季南堇感觉脸都要笑僵了,幸好还有两天就回去了。 可怕的是不知道谁把帖子传到网上,‘沉眠’许久的老粉纷纷抱头痛哭,感觉自己好像又可以了。 一激动就把一年前的视频放了出来,新粉老粉们互换资源,大家开心的像过年一样,最后还给季南堇起了个爱称,女神堇(经),自己叫‘京巴’。 粉丝为什么叫京巴? 因为弱小无助可怜没人爱。 因为热情忠诚还会卖萌,求女神宠一个。 京巴们疯狂艾特《疯狂夏令营》节目组,希望他们能再次邀请自家女神上节目,可怕的是节目组居然真的回应了,说很期待跟季小姐再次合作,然后京巴就疯了,然后季南堇上热搜了。 季南堇身边有两个冲浪达人,首当其冲郁子韬,任云萱暂居第二,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网上。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发的截图,季南堇看完后有些自闭,这到底是粉丝还是黑子? 季南堇看过之后就当没这回事儿了,继续专心做自己的事,却不知道某个微信群已经炸锅了。 这个群贺之樟已经退出了两次,第一次被郁子韬拉回去,第二次是贺晗,于是他屏蔽了群消息。 这帮人似乎整天没事干,屁大点事都能聊个一千条,郁子韬把热搜截图扔到群里,舅妈第一个站出来。 沉迷养花不可自拔:【呦,我外甥媳妇真棒。】 然后就是陆家那爷孙三代排着队的复制黏贴: 鱼塘王者:【呦,我外孙媳妇真棒。】 棋圣:【呦,我外甥媳妇真棒。】 陆成风:【呦,我弟媳妇真棒。】 ………… 然后是贺家的: 我是你姑姑:【嘿,不愧是我侄媳妇,比个心。】 我是你爷爷:【嘿,@alex不愧是我孙媳妇,比个心。】 贺伯:【嘿,不愧是少夫人,比个心。】 贺晗:【嘿,不愧是我大嫂,心我就不必了我怕我哥吃醋,另外要不我把大嫂拉到群里吧!大家觉得呢?】 陆家集体:【好啊好啊!】 贺家集体:【快拉快拉!】 贺之樟额头青筋直跳,直接发语音警告:“不准拉!” 这样的折磨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看着不知道被谁改成‘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名称,贺之樟把手机扔到一边,真的是够了! 季南堇还不知道贺之樟为她做出的‘牺牲’,此刻她刚结束了下午的交流,正撑着伞朝校门口走。 学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红旗轿车,车上的人无聊的趴在窗户上数雨滴,直到那个撑着伞的身影走出学校。 南奕莙降下车窗,“阿堇,这里!” 看着那个伸着头朝自己招手的女孩儿,季南堇唇角勾起,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她现在有点喜欢这个女孩儿了,以后会成为一家人也说不定,就当去帮花爷探探路了。 想到这里,季南堇给陆西爵发了条信息,【花爷,阿樟说南奕莙是你的人?】 陆西爵很快回信,【她找你了?】 前两天这丫头找他打听季南堇的事,陆西爵以为小丫头追星,就把季南堇去蓉城的事说了。 季南堇:【嗯。我现在正要去她家。】 陆西爵发过来一排问号,季南堇有点想笑,低头打字,【她说她太奶奶很喜欢我,但是她太奶奶年纪大了不方便出来。】 原来是这样。 陆西爵勾唇,【我们阿堇果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太奶奶辈儿也搞的定。】 季南堇才不信他的鬼话,笑着打字,【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觉得南小姐蛮可爱的,她家人应该也很好相处,今天就先帮你去看看。】 一副替兄长操心的语气,陆西爵心想没白疼你,【你误会了,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 信息还没发出去,陆西爵唇角的笑容一僵,猛地坐起身,他想起一件事。 南奕莙刚被分过来的时候,他是拒绝的,结果却被告知这丫头上头有人,而且来头还不小。 没人喜欢关系户,尤其是这关系户能力一般,一进队就被排挤了,要不看她是个女孩子,陆西爵真懒的管她。 过了一段时间,陆西爵发现这位后台很硬的关系户其实还蛮好相处的,就是脾气倔了点,而且对自己特别狠。 基础差她就比别人多练,失败了就爬起来重新开始,不怕脏不怕苦,虽然经常红眼睛,可一次都没哭过。 当然了,这些都是装的,陆西爵好几次看到她躲在角落里哭,然后就心软了,觉得一帮大老爷们跟个小姑娘过不去挺没劲,于是开始明着挑刺暗中指导,不知不觉就收获了一枚迷妹。 有次大家一起喝酒,有人喝醉了问她后台是谁,小丫头含糊说一个亲戚,陆西爵觉得她没说实话,不过也没深究。 可就在刚才,陆西爵脑海中灵光一闪,小丫头姓南,她是蓉城人。 蓉城南家! 想明白这些后,陆西爵第一时间给贺之樟打电话,之前的车祸,阿樟查出跟一个姓南的女人有关,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蓉城南家的人! 然而就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陆西爵突然改了主意,跟贺之樟随便闲扯了几句,问他老婆不在家有没有觉得寂寞空虚冷,晚上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贺之樟听完直接就把电话挂了,心想他就是空虚寂寞冷,也好过某人连个对象都没有。 陆西爵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他理解南奕莙的为人,那丫头心思单纯,连看到小动物受伤都要哭鼻子,绝不会伤害季南堇。 意外接到陆西爵的电话,南奕莙整个人瞬间紧绷,坐在旁边的季南堇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紧张。 “队长?你找我?” “小南蛮,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我。” 好久没听见队长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南奕莙下意识坐直身体,脸上的欣喜和害羞也被严肃取代。 “队长你问。” “你跟南首长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爷爷。” 其实早该猜到的,上面已经暗示的那么明显,南首长是她爷爷,一级海军上将是她爹。 南奕莙早知道自己马甲藏不住,现在说出来反而轻松了,只是电话那头一直没声音,让她有些忐忑不安。 “队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坦白,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这话太假了,南奕莙自己都说不下去,低头抠着裤缝,眼泪在眼眶里疯狂聚集。 怎么办? 队长要讨厌我了! 陆西爵其实走神了,不明白季南堇一个c市人,怎么会跟蓉城南家扯上关系? 陆西爵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南家能培养出南奕莙这样的人,就没理由对一个小姑娘下手。 可贺之樟不会说谎,他和季南堇受的伤也都是真的。 南家虽然后台硬,可事关自己兄弟,陆西爵不打算让步,或许可以找小丫头帮忙? “小南蛮。” “队长我在。” 这一声听着都快哭了,陆西爵脸上的表情有一瞬不自然,庆幸这里没人,所以他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队长。 “为什么要带阿堇去你家?”陆西爵问。 “因为我太奶奶很喜欢她。”南奕莙回答。 沉默片刻,陆西爵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我带出来的,你觉得我分辨不出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南奕莙浑身一颤,“队长,我……” “我再问一次,为什么带阿堇去你家?” 南奕莙被这熟悉的语气吓住了,眼泪吧嗒一下掉在腿上,却还以为没人看见,悄悄用袖子擦掉。 “队长,这件事我晚一点跟你解释。”南奕莙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你相信我,好不好?” 陆西爵表情空白了一瞬,因为他从女孩儿带着哭腔的声音里,听出一丝委屈。 很快陆西爵想明白其中关键,“阿堇跟你在一起?” “嗯。” 南奕莙吸了吸鼻子,屁股朝车门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你等我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打给你,好不好?” 陆西爵心想季南堇那么聪明,一定已经从他们的话里听出点什么,一会儿肯定要来问他。 果不其然,在结束通话后,季南堇的信息就过来了。 【花爷,你跟南小姐说什么了?我刚才看见她偷偷抹眼泪了。】 【……】 【是不是跟我有关?你别误会啊,是我自己答应的,她没有强迫我,你别冲她发脾气了。】 【在南家有事给我打电话。】 季南堇一脑门问号,心想我就去见个‘粉丝’,至于把女朋友骂哭吗?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花爷吗? 【你先打个电话哄哄南小姐,她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却还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你这男朋友也太凶了。】 【……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 【那也得哄啊,不能欺负女孩子。】 陆西爵删删改改,最后打出三个字,【知道了。】 季南堇还不满意,扭头就去跟贺之樟告状。 陆西爵这个人平时挺正常啊,长得帅脾气又好,比贺之樟和郁子韬不知道要好多少倍,怎么对偏偏女朋友这么凶? 这么一看还是她家贺总最好了,对女朋友又温柔又体贴,此刻的季南堇,已然忘了自己被人气哭的经历,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第297章 你不是我的囡囡 南奕莙没有夸张,她住的地方的确不太好找,依山傍海的中式建筑,有点像老北京的四合院。 车子一路开进去,季南堇看到了很多热带植物,还有这边特产的果树,当然也少不了市区里随处可见的榕树。 季南堇不了解蓉城的房价,不过看南家这宅子,怕是家底颇丰。 钱还是小事,毕竟这年头搞金融的都是大佬,只是刚才进来的时候,季南堇看见门口有警卫站岗。 难怪非要去接她,这地方一般人还真进不来。 下雨加堵车耽误了一点时间,南奕莙领着人进去的时候,客厅里只有疼爱女儿的南夫人。 步上台阶,南奕莙把伞挂在门口的伞架上,朝里面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你这孩子,要吃饭了还往外跑。”南夫人絮絮叨叨的走出来,就看见跟在女儿后面的季南堇,“这位是?” “是我朋友!” 南奕莙怕南夫人不同意,就来了个先斩后奏,拉过季南堇介绍,“她叫季南堇,是我们队长的妹妹,来我们这边交流学习的。” 表弟媳妇什么的太绕口,干脆把户口安在陆家,好认。 季南堇微笑开口,“阿姨好,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怎么会?我家小莙第一次带朋友回来,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南夫人说完瞪了女儿一眼,“你这孩子,有客人来怎么不早说,我好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哎呀妈,阿堇人很好,不介意这些的。”南奕莙抱着南夫人的胳膊撒娇。 一旁季南堇保持微笑,脑子里却飘过一头羊驼,到底是谁给她安排的人设? 南夫人被女儿一抱,什么脾气都没了,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带你朋友先去餐厅,我去请太奶奶。” “还是我去吧!”南奕莙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拉着季南堇就跑,“妈你们先去,我和阿堇一会儿就回来。” “你这孩子怎么能让客人……” 南夫人话才起了个头,南奕莙已经拉着人跑没影了。 南奕莙毕竟是当过兵的,季南堇被拉的有些踉跄,她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跑太快了。” 季南堇摇摇头,“现在就去见你太奶奶吗?” 其实她不想留下来吃饭,如果现在就去见太奶奶,那她是不是也能早点完成任务回酒店? “我跟太奶奶说过了。”这件事南奕莙只跟太奶奶打过招呼,现在带季南堇过去,也是想让她老人家心里有个准备。 南奕莙跟老太太说的是,带个朋友来看她,因为她不确定老太太见到季南堇会是什么反应? 穿过月亮门,季南堇看见一片紫竹林,角落里有一只鸡在躲雨,然后她听见南奕莙说:“到了。” 原来这就是太奶奶的院子,还没见面,季南堇已经对老人家产生了好感,这一定是位热爱生活的人。 “太奶奶,我带朋友来看你了。”跟刚才一样,南奕莙老远就开始喊。 然而老人家耳朵不好,出来的是她那同父同母的弟弟南奕徵。 看到南奕莙领这个人朝这边走过来,南奕徵激动的小虎牙都露出来了,“你还真把人弄来了?” 这个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季南堇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跟贺晗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儿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时,南奕徵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表情下的心跳加速。 妈妈,我好像恋爱了。 南奕莙没发现弟弟的异常,向季南堇介绍道:“阿堇,这是我弟弟南奕徵,还在上大学。” 季南堇笑着跟弟弟打招呼,“弟弟好,你的小虎牙很可爱。” 南奕徵傻站着不动,也不说话,跟个木头人似的,南奕莙没好气的去推他,“干什么呢,魂儿没了?叫人!” 南奕徵灵魂归体,朝着季南堇就是一鞠躬,“你,你好,我叫南奕徵,19岁,政法系二年级。” 季南堇傻了,这怎么还鞠上躬了? 收到季南堇求助的目光,南奕莙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你是不是出门没带脑子?谁管你几岁,还鞠躬,你遗体告别啊!叫姐姐!” 季南堇:“……” “南奕莙你!” 母老虎手劲儿太大了,南奕徵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发作,捂着发麻的胳膊瞪她,“我不叫,她看着也就跟我差不多大。” 南奕徵心想我又不傻,这可是我的初恋,叫了姐姐就矮了人家一头,还怎么追? 南奕莙不知道自家弟弟的‘龌龊’心思,拉着季南堇往里走,“我弟弟脑子不太好,让你见笑了。” 南奕徵:“……” 正对着庭院的雕花木门敞开着,里面没有人,南奕莙扭头问跟屁虫,“人呢?” 南奕徵翻个白眼,“有点累,本来要等你,我让她进去歇着了。谁让你这么久才回来?” “最后一句大可不必谢谢!” 南奕莙不想理自己还在‘叛逆期’的弟弟,对季南堇温柔一笑道:“阿堇,你坐着等会儿,我去叫太奶奶。” “好。” 南奕莙走后,南奕徵终于有机会凑上来,“我知道你,你叫季南堇,是个明星,我看过你的节目,你本人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谢谢,不过我不是明星。”季南堇带着礼貌而不是尴尬的微笑,“你也很好看。” 南奕徵脸红了,是的,从小帅到大、听过无数恭维的南小少爷,就因为这么一句话脸红了。 他轻咳一声,对上季南堇黑白分明的眸子,心里那头小鹿又开始横冲直撞,“南奕莙叫你阿堇,我能跟她一样叫吗?” “随便。” “阿堇。”南奕徵立马开心的叫了一声,“你的名字真好听,而且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南’,真是太有缘分了。” “……” 现在的小孩儿怎么回事? 要照他这么说,她岂不是跟他全家都有缘分? “对了阿堇,我能加你微信吗?”南奕徵暗戳戳抠手指,“听我姐说你会在这边待几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蓉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都可以带你去。” 南奕徵说个没完,季南堇越听越不对劲,抬手打断他,“不麻烦了,我过两天就回去了。” “那微信……” “我男朋友不喜欢我乱加微信。” “!!!什么?你有男朋友了???”南奕徵激动的从沙发上跳起来,颤动的瞳孔在诉说着心底的不甘。 “我不信,你肯定是在骗我!”愤怒的小兽发出不甘的嘶吼。 季南堇扶额轻叹,南奕莙说的不错,她这弟弟脑子确实不太好,没记错的话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吧! “其实也不是男朋友。” 季南堇话刚出口,南奕徵就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就说她没有男朋友了。 “是我老公。” “我已经结婚了,弟弟。” “!!!” 震惊三连击,南奕徵吓得瞠目结舌,白眼翻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我不信!你才几岁,怎么可能这么早结婚?” “大概我长的显小?” “……” 南奕莙出来的时候,就见南小少爷伸着尔康手,一副被渣后痛不欲生随时上演当场去世的表情,不客气的踹了一脚,“发什么羊癫疯,药没吃?” 南奕徵一口气哽在嗓子眼,抚着胸口告诉自己别生气,气大伤身! 骂完弟弟,南奕莙扶着似乎还没睡醒的老太太走过来,“阿堇,这就是我太奶奶。” 季南堇忙起身,脸上不复刚才的玩笑,看着身体微微有些伛偻的南老夫人,知道南奕莙没有夸张,这个情况的确不适合出门。 “老夫人好。”季南堇突然有点紧张,求助的看向南奕莙,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跟着她叫‘太奶奶’。 女孩儿的声音很甜,像窗外春树上栖息的黄鹂鸟,明明声音不大,却闯入了南老夫人不太灵光的耳朵里。 她看见了面前的姑娘,可是看不真切,于是上前走了两步,风琴一样布满褶皱的嘴唇蠕动着,发出轻不可闻的声音。 “囡囡……” “太奶奶,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朋友,季南堇。”南奕莙连忙扶住脚步踉跄的老太太,大声在她耳边说,“你可以叫她阿堇或者小堇都可以。” 南老夫人浑身一震,瞳孔微微颤动着朝她伸出手,“小瑾,我的小瑾……” 季南堇不明所以,却还是握上了那双手,看着老人眼睛里流出的泪,心头为之震撼。 这个反应可以说是在南奕莙意料之中的,太奶奶很想念自己的女儿,看见自己这个三四分像的曾孙女都会流眼泪,如今见了跟姑奶奶七八分像的季南堇,很难不激动。 “太奶奶你别着急,我先扶你坐下。” 老人家腿脚不太好,南奕莙怕她站久了支持不住,刚要去扶,却见她一把将季南堇抱在怀里,“囡囡,我的囡囡,你回来看妈妈了……” 季南堇头皮直接炸开,伸手把人推开,“老夫人,你认错人了,我,我不是你女儿呀!” 哭声停下,南老夫人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儿,明明就跟她的囡囡长得一样,可她说她不是。 “老夫人?”季南堇见老人家神情恍惚,身体颤颤巍巍,有些担心,“那个,您要不要先坐下来?” 老夫人,她叫我老夫人,她说她不是我的囡囡。 是了,我的囡囡已经死了。 死了。 老人家两眼一闭,身体朝一旁倒去,南奕莙大惊失色,“太奶奶——” 第298章 我听见你说想我了 南老夫人一倒下,南家姐弟顿时慌了。 南奕徵蹲在姐姐跟前喊太奶奶,南奕莙哭着说:“小徵,去叫司机开车,快点!” “哦哦,好我马上去。”南奕徵擦了把眼泪,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南夫人见女儿一去不回,平时也就算了,可今天有客人在,于是亲自过来叫人,在走廊上遇到行色匆匆的儿子。 “小徵,你跑这么急干什么?你姐呢?” 南奕徵见到妈妈,顿时放声大哭,“妈,太奶奶晕倒了,姐让我去叫司机。” 南夫人闻言身体一晃,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司机应该在吃饭,我打电话给他,你马上打电话给你爸,让他通知医院做好准备。” 司机很快就把车开了过来,南夫人让人把老太太抬上车,忙不迭道:“快,去医院!” 很快第二辆车也开了过来,南奕莙上车前想起季南堇,对她说:“我让人送你回酒店。” 季南堇忙道:“你快去,不用管我。” 南奕莙上车后降下车窗,脸上满是担忧,“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我先去看我太奶奶,改天再向你赔罪。” 季南堇摇摇头,“别担心,老人家会没事的。” “嗯。”南奕莙关上车窗,忍着泪对司机说,“我们走!” 季南堇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外电闪雷鸣,注定是个不安分的夜晚。 她没有回房间,一个人坐在安全通道里打电话。 “贺之樟,呜呜,我好像闯祸了。” 贺之樟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跟陆西爵一起喝酒,听到女孩儿的哭声,他脸色一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然而季南堇只是哭,贺之樟心里着急,却还要耐着性子哄她,“阿堇别哭,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没有。”季南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今天去南家,见到了南奕莙的太奶奶,我,我推了她一下,然后她就倒了……” 大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贺之樟却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真相。 此刻也顾不上追究她去南家的事,听着耳边传来的哭声,贺之樟只觉得心都要揪起来了。 “你在哪里?还在南家吗?他们有没有为难你?阿堇,先别哭,告诉我。” “我,我在酒店,他们不让我去医院。”季南堇抽抽搭搭的把话说完,在黑暗中害怕的抱紧自己,“贺之樟,老夫人会不会死?” “不会。”贺之樟才不管会不会死人,他只是心疼他的女孩儿,她现在一定很害怕。 可能是贺之樟的回答太过斩钉截铁,季南堇哭声小了,“我不是故意的,她突然抱住我,我没用力,真的!贺之樟你相信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阿堇是好孩子,我知道。” 贺之樟的安抚起了效果,季南堇渐渐止住哭泣,“我等电话,先不跟你说了。” 在季南堇给贺之樟打电话的时候,陆西爵也给南奕莙打了个电话,那头同样传来了哭声。 陆西爵心里‘咯噔’一下,之前南奕莙发信息给他,说晚一点给他打电话。 直觉会有不好的事发生,所以陆西爵把贺之樟叫了出来,想找个机会跟他说说南奕莙和南家的关系,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南家就出事了。 电话里,南奕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她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如果南老夫人醒不过来,只怕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陆西爵顾不上安慰属下,见贺之樟拿了外套要走,他连忙起身阻止,“等等,阿樟,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面前的男人浑身散发着寒意,就在不久前,他刚收到属下的汇报,说夫人上了一辆车,车上的女孩儿似乎跟她很熟,贺之樟也就没放在心上,毕竟他的人和戴梦霏的人都在,即便是南家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来接季南堇的居然是南奕莙。 姓南,又刚好是蓉城人。 贺之樟瞬间明白过来,冷冷的看着陆西爵,“她是南家的人。” “是。”陆西爵立即给出肯定的答复,紧跟着又撇清关系,“我也刚知道,叫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 贺之樟转身就走,陆西爵低咒一声追上去,“南老夫人的女儿几十年前跳海自杀了,南奕莙觉得阿堇跟她长得像,就把人领回家,结果老太太一激动就晕过去了,现在还在抢救。” 两人进了电梯,陆西爵让他别担心,贺之樟回头就是一拳,“自己的人自己看好,再有下次,我要她的命!” 陆西爵本可以避开,可看到贺之樟眼底的暗红,生生受了这一拳。 感觉到口腔里的血腥味,陆西爵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小南蛮,退伍了还给他惹麻烦。 电梯停在地下车库,刚才听见贺之樟给高雁飞打电话,陆西爵已经猜到他的打算,“你要去找她?” 其实陆西爵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南老夫人都九十多了,情绪激动晕过去很正常,要怪也是怪南家那丫头,他这么火急火燎的,好像南家人要找季南堇麻烦似的。 “老板,这里!” 高雁飞已经把车开过来了,贺之樟沉着脸上车,“去机场。” 副驾驶位车门被人拉开,陆西爵矮身坐进车里,对一脸狐疑看着自己的人说:“顺路,我也去机场。” 见贺之樟没反对,高雁飞松开刹车,不过他总觉得这两人气氛不对劲。 晚上机场里人不算多,高雁飞在自动售票机上买了三张飞蓉城的机票,三人一起进了检票口。 高雁飞不是多嘴的人,可老板一路阴沉着脸,他有种直觉,夫人可能出事了。 趁着老板去一边打电话,高雁飞问陆西爵,“花爷,是不是夫人出事了?” 陆西爵摇摇头,“出了点事,她刚好在场,可能吓到了。” 高雁飞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这几天他们一直在找南偲的下落,老板分明是想趁着夫人不在,把这件事解决掉,现在却突然要去蓉城,甚至连换洗衣服都没带。 而且老板去找夫人,陆西爵跟着干嘛? 刚才就注意到他嘴角青了一块,高雁飞有个大胆的猜测,“你被老板揍了?该不会夫人出事跟你有关吧!” 陆西爵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没法反驳,谁让惹祸那丫头是他的人? “还真是!” 高雁飞倒吸一口气,难怪老板脸那么臭,不过夫人也真是倒霉,跟老板在一起后就一直在受伤,莫非是八字不合? 头顶的扩音器里传出优美的女声,因为天气原因,飞往蓉城的航班延误,甚至有可能取消。 高雁飞脸都绿了,以老板的脾气,如果今天航班真的取消,怕是要连夜开车去蓉城了。 那可是一千多公里啊! 光是想想腿就软了。 高雁飞牙根有点酸,暗暗祈祷飞机能正常起飞。 可能是老天爷听见了他的乞求,飞机赶在凌晨之前冲上云霄,飞往那个历史悠久的海边之城。 季南堇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闫欣洗完澡坐在床上看书,听见有人进来,习惯性酸了两句。 无外乎是说她不务正业,玩到现在才回来。 房间里灯光很暗,闫欣没注意到季南堇的情况,只觉得这人情绪不太对,干脆也懒得理她。 季南堇一个字都不想说,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漱,一出来就钻进被窝,只留几根头发在外面。 闫欣觉得她在给自己脸色看,气呼呼的把书合上,关灯睡觉。 睡到半夜被敲门声吵醒,闫欣摸到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一看时间凌晨三点,顿时火冒三丈。 “谁啊!大晚上的敲女孩儿房门,信不信我报警?” 敲门声停了一下,很快桌上的手机就响了,听到熟悉的铃声,季南堇挣扎着爬起来接电话。 “喂?” “开门。” 季南堇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拿着手机跳下床,光着脚就往外跑。 闫欣见状连忙披上外套跟过去,没来得及阻止季南堇已经把门打开了,只见门外站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表情很凶,像是要吃人。 该不会是遇到入室抢劫了吧! 闫欣有点害怕,毕竟是两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儿,就在她思考是叫人还是报警的时候,季南堇已经大叫着扑了上去。 “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嘶! 闫欣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个凶巴巴的男人在被抱住的时候表情变了,声音很冷,可说出的话却很温柔。 “知道你想我,就来了。” 所以这个是季南堇的男朋友? 看着门口高大凶狠的男人,再看看男人怀里小鸟依人的季南堇,闫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到底怎么看上的? 正嘀咕着,就对上一双冷漠的视线,闫欣浑身汗毛倒竖。 贺之樟收回视线,看着季南堇身上单薄的睡衣,脱掉外套披在她身上,“在这里等我。” 季南堇当然不会那么听话,她跟在贺之樟身后,看见他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把她拿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样装进去。 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甚至还好心跟室友解释了一句,“我男朋友来接我了,你放心,明天我会跟老师说的。” 谁管你! 闫欣很想这样说,可想起那个男人的眼神,明智的把话咽了回去,“那,你路上小心。” “好的,明天见。”季南堇朝她道谢,被贺之樟牵着离开。 门关上后,闫欣靠在门后,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一半是吓得,另一半是因为……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男人,可惜是别人的。 第299章 你是我全部的温柔 出了酒店,季南堇问:“阿樟,我们去哪儿?” 其实她想说起哪儿都好,回c市也行。 贺之樟却突然停下,握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我是谁?” 季南堇弯了弯红肿的眼睛,“阿樟!” 贺之樟皱眉,又问了一遍,季南堇这次谨慎了一些,歪着头迷糊的表情有点可爱。 “男朋友?” “我是你老公。”贺之樟黑着脸纠正。 季南堇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抱住他的脖子,“所以我回答错了,你要怎么惩罚我?老,公?” 贺之樟眸色一沉,回答她的是一个吻。 夜晚的蓉城还是有点冷的,好在雨已经停了。 季南堇拉着贺之樟的手,也没问他要去哪儿,只觉得就这么走到地老天荒也不错。 女生多是感性的,如果说没有,那是因为她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路过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季南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阿樟,我饿了。” 她晚上什么都没吃,睡着了还做恶梦,现在老公来了,自然可以放肆撒娇。 “我要吃那个!” 贺之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便利店玻璃上贴着的碗面广告,二话不说拉着人过去。 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店员,听见有人进来猛地坐起,“欢迎光临!” 声音太大吓到女顾客,然后得到男顾客冷眼一双。 “……” 如果不是看见他们带着行李,店员都要以为这男人是来打劫的了。 看见那一男一女坐在落地窗前吃碗面,店员莫名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看,甚至有点想加入。 季南堇好久没吃泡面了,加了火腿肠和卤蛋的泡面简直是人间美味,恨不得连汤都喝完。 看她吃的‘狼吞虎咽’,贺之樟有点心疼,把自己的火腿肠和鸡蛋拨到她碗里,“我不饿。” 核桃眼弯成月牙,像一根羽毛拂过心头,贺之樟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宝贝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等我。” 贺之樟按了按女孩儿的脑袋,起身朝柜台走去。 “一杯热牛奶。” 男人气场太强,店员瑟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不好意思,牛奶都是新鲜的,早上才会送过来。” 贺之樟皱了下眉,转身走到鲜奶柜,拿了瓶牛奶过来,指指旁边的一次性纸杯和他身后的微波炉,“加热。” “哦好,可以。”店员帮他结账,余光看见男人拧开牛奶瓶,小心的倒入纸杯,一颗直男心居然歪了那么一秒。 妈的,这男人该死的帅气! 便利店这种座位弄得比较高,季南堇脚上还穿着酒店的拖鞋,晃着腿数便利店门口的落叶。 身后贺之樟端着热牛奶过来,放在她手边,“喝完带你去酒店。” 季南堇好奇的看着他,“你不是来接我回去的?” 他倒是想不管不顾的把人带走,问题是她愿意吗? 贺之樟揉揉她的脑袋,“快喝。” “哦!” 季南堇听话的喝牛奶,一口气喝光后,嘴边沾了一圈奶渍,贺之樟掏出手帕帮她擦干净,在店员复杂的目光中相携而去。 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莫名其妙吃了一盆狗粮,换谁不心塞? 酒店就在便利店附近,离之前的酒店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 这是一间六星级连锁酒店,贺之樟带着人进去的时候,高雁飞已经帮他们订好了房间。 “老板。”这高雁飞递上房卡,在季南堇看过来的时候微微颔首,“夫人。” 想到因为自己的原因,害的他们大晚上坐飞机过来,季南堇有些过意不去。 贺之樟结果房卡,拉着季南堇进了电梯。 房间在顶楼,豪华商务套房,酒店为入住的客人准备了红酒和水果。 这个点谁还有心思喝酒,季南堇去浴室漱了个口,冲完脚就往被窝里钻,上半夜还在失眠的人,这会儿却困意来袭,很快就睡着了。 贺之樟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的人,只有一只脚露在外面,五根脚趾晶莹剔透,惹人怜爱。 谁能相信这么优秀的人,却有着如此令人费解的睡姿? 贺之樟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免得她被自己闷死,然后把湿毛巾敷在她眼睛上。 可能是毛巾太凉,女孩儿甩着头要躲,贺之樟只好把人抱住,固定在怀里。 这么换了三次毛巾后,贺之樟低头在女孩儿还有些肿的眼睛上亲了一下,“小笨蛋,就知道哭。” 睡梦中的小笨蛋不满的哼哼,贺之樟觉得可爱,在她撅起的小嘴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就这样居然也能起反应,贺之樟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想把人推开一点,结果这人非要往他怀里钻。 美人在怀,贺之樟却什么都做不了,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等着身体里的冲动自己平静下来。 良久,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带着一丝丝气恼,还有一丝丝宠溺。 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地面,床上的人闭着眼睛伸懒腰,这是她来蓉城后睡得最好的一天了。 “唔,不想起。”季南堇翻个身趴在床上,闭着眼睛朝旁边摸了一阵,然后唰地坐了起来。 “贺之樟!” 客厅传来脚步声,季南堇眼巴巴盯着门口,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出现,一颗心才踏实下来。 贺之樟刚走到门口,就见床上的人掀开被子跳下床,跑着撞进他怀里,“贺之樟,我梦到你了。” “嗯。” 男人好听的声音擦过耳畔,季南堇心头跟着一颤,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小声惊叫,“贺之樟,你长胡子了。” 贺之樟垂眸看她,是个男人都会长胡子,不明白她在奇怪什么? 季南堇古灵精怪的脑瓜一动,把人拉到浴室,非要给人刮胡子。 这不是她第一次帮自己刮胡子了,一回生二回熟,贺之樟把人抱到盥洗台上,手扶在两侧防止她摔下来,然后由着她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 季南堇的确是在胡闹,泡沫糊的耳朵脖子哪里都是,最后看着这一脸的泡沫,反而下不去手了。 最后胡子还是贺之樟自己刮的,瞎胡闹的女孩儿站在旁边,一边刷牙一边看。 所以喜欢一个人,连看他刮胡子都觉得帅,季南堇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欣赏,撩的人心神激荡。 贺之樟用毛巾擦掉脸上的泡沫,出去时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等季南堇刷完牙洗完脸出来,就被门口伸过来的手拉过去按在墙上,密不透风的吻几乎要将人溺毙。 一开始季南堇还很享受,后来招架不住了就把人往外推,“我去学校要迟到了。” 然而这个借口说服不了贺之樟,干脆把人抱起来扔到床上,“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季南堇被摔的晕头转向,当然更多是被亲的,迷迷糊糊的刚坐起来,就被抓着手腕按在床上。 男人眼底的欲望那么灼热,每一次都让人心跳加速,季南堇仿佛看见了深不见底的漩涡,而她即将沦陷其中。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说的就是季南堇现在的情况。 被翻来覆去吃了好几遍后,季南堇已经不再想学术交流了,手指在某人硬邦邦的胸口戳了几下,“阿樟,我想去医院。” “不用。” 贺之樟知道她在想什么,微凉的唇擦过她的侧脸,留下一个轻如薄翼的吻,“早上陆小花打电话过来,说人已经醒了。” 一听人醒了,季南堇激动的就要坐起来,结果身体因为不堪重负又跌了回去,正好倒在某人怀里。 季南堇顾不上找人算账,她比较关心陆西爵怎么会来,“花爷也来了?他该不会是来找我算账的吧?” “他敢!” 贺之樟觉得自己昨天拿拳揍的还是太轻,害他宝贝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打残了也是他活该! 季南堇没注意到她家贺总对陆西爵的称呼,只当他是为了给自己撑腰才特地跑过来,感动的一塌糊涂。 幸好老人家没事,不然她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那,你什么时候走?” 季南堇声音有点低落,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既然人没事,陆西爵和南家的人也就没理由找她麻烦,也就不用老公撑腰了。 心里正难过,脑袋突然被人敲了一下。 贺之樟不知道小丫头脑袋瓜在想什么,只是不满她用完就扔,黑着脸问:“你想让我走?” 季南堇捂着头,傻乎乎看着他,反应过来后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不想不想,贺之樟你不要走。” 贺之樟把人抱紧,心想这就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早晚被她吓死。 得知贺之樟要在这里陪她,季南堇开心到飞起,非缠着人用手比了个爱心,然后自然是发朋友圈秀(拉)恩(仇)爱(恨)啦! 照片里两只手一大一小,比出来的心也是一边大一边小,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是贺之樟! 那个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零绯闻无不良嗜好的钻石单身汉,连‘女船王’都撬不动的冰山男,现在却跟他的小女朋友玩这么幼稚的爱情游戏。 卧室外,贺之樟眨眼到了千里之外,欧阳非找不到人正暴跳如雷,打电话威胁他不回来就辞职。 卧室里,季南堇抱着手机‘咯咯’笑。 外面的人听见女孩儿不怀好意的笑声,难得多了几分耐心,“好好干,回去给你涨工资。” 说完这句,贺之樟挂断电话,倒映在玻璃窗上的眼睛带着笑,转身回到卧室,去找他的温柔源泉。 第300章 爱笑的女孩儿运气不会差 下午季南堇回了学校,学术交流还有最后两天,她想好好做完这件事。 贺之樟刚好也有事要处理,把人送到学校门口,看着她比昨天精神百倍的小脸,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指尖的烟在燃烧,贺之樟却一口没抽,看着女孩儿三步一回头的进了学校,唇角始终挂着笑。 不远处的周子旭,把这一幕互动看在眼里,心情有些复杂,不过没昨天复杂。 虽然不知道戴总为什么要让他保护一个女大学生,可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好。 这几天周子旭一直待在酒店旁边的旅馆里,他用了一些非常手段,共享了走廊和酒店门口的摄像头,夜里也不放松警惕,找了人轮班盯着录像。 贺之樟出现的时候,周子旭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因为太过兴奋而错过了后面的内容。 等他带着家伙冲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两人在大街上接吻。 男人似乎很敏锐,冷眼朝这边看过来,见自己被发现,周子旭也不躲,平静的与他对视。 就在这时,女孩儿似乎说了句什么,男人垂眸看她,脸上是跟方才截然不同的表情。 周子旭觉得,川谱变脸也没他这么快。 两人有说有笑,一点不像他想象中的危机四伏,周子旭也不笨,很快就认出这个男人是谁? 戴梦霏‘追’了贺之樟那么久,身为心腹的周子旭又怎么会不认识? 想起那天季南堇在学校门口的‘宣言’,周子旭现在知道那个身家百亿的人是谁了,sl集团总裁贺之樟,传说中的暗夜帝王。 切,还以为有多了不起,连戴总那样的都不放在眼里,原来喜欢这种没断奶的小丫头? 戴梦霏让他保护季南堇,现在人家男朋友来了。 原本应该把这件事汇报给老板,可周子旭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没把贺之樟来的蓉城消息告诉戴梦霏,和往常一样跟着季南堇去学校。 反正两天一过,这俩人就打哪儿来回哪儿去了,多一个少一个的不重要。 季南堇因为昨天的事吓得不轻,小脸惨白惨白的,傅教授当她是水土不服,好言安慰了几句。 季南堇趁机把自己搬走的事说了,本以为教授会追问原因,谁知他只是摆摆手,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季南堇怀疑贺之樟说了什么,刚把手机摸出来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季南堇是这次学员里年纪最小的一个,长得好看人又乖,见人就叫‘学长’‘学姐’,有点小社恐却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纠结的小模样简直可爱的不要不要的。 最关键的是人家不是花瓶,16岁就考上重点大学,听说她才研一就已经跟着老师做项目了,傅教授也是逢人就夸。 然而这么可爱的小学妹上午却没来,一问才知道请了病假,偏她室友还在那里阴阳怪气。 小学妹脸本来就小,这下更憔悴了,傅教授一离开,学长学姐们立马围上来,眨眼间季南堇就怀里就被塞满了零食。 虽然她不太会跟人相处,可面对这些关心自己的同窗,心里还是很感动的,最后只能收下他们的‘好意’。 等到其他人散去,秦楚才揽着慕沉的肩膀过来,“我们小师妹这人气,不当明星可惜了。” “谢谢夸奖。”季南堇朝他露出一个假笑,然后对慕沉说,“东西太多了,大家一起吃吧!” 秦楚‘啧’了一声,没骨头似的靠在慕沉伸手数落,“小师妹,你这是厚此薄彼啊!疼你慕沉师哥不疼我。” 季南堇还没说话,慕沉已经一手肘撞了上去,“你恶不恶心?” 季南堇表示同意,挑了几样零食塞给慕沉,当然也没有对秦楚厚此薄彼,同样挑了几样给他,最后留下的都是诸如巧克力之类的甜食,打算带回去给贺之樟。 看着小师妹轻快的步伐,秦楚问慕沉,“你有没有觉得她今天不太一样?” 慕沉觉得这样盯着一个女孩子看很变态,转身就走,秦楚却不肯放过他,“我说真的,你没注意到她的眼睛一直在笑吗?” “有病!” “就是说啊!都生病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秦楚似乎没明白慕沉那句‘有病’是在说他,嘴里嘀嘀咕咕,“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换酒店?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人家换不换酒店管你什么事? 慕沉觉得这人病的不清,加快脚步远离他。 蓉城某军区医院,陆西爵靠在急诊大楼外墙边,看着从楼里跑出来的人,扬手打个响指,“这里。” “队长!” 南奕莙开心的跑过去,这人早上突然出现,然后又突然消失,要不是有通话记录,她都要以为自己在做梦了。 跑到跟前一个急刹车,南奕莙站军姿一样立在陆西爵面前,“队长,你怎么会来这里?来旅游吗?” 陆西爵被她气笑了,发生这么大的事,她居然问他是不是来旅游的? 果然军姿站久了,脑子都晾成干了? 毕竟跟了陆西爵这么久,一看他这个笑,南奕莙就知道自己猜错了,队长来蓉城该不会是为了我吧? 想到陆西爵是因为担心她才来的,南奕莙有些激动,刚要开口就被陆西爵抬手打断。 “行了,别的事一会儿再说,南老夫人情况怎么样?” “刚才起来吃了点东西,现在又睡下了,院长跟我爸都在里面,你要不要跟我上去?” 南奕莙不止一次跟家人提起过陆西爵,所以很想把他介绍给大家。 然而陆西爵却不想,先不说南家跟贺之樟之间的矛盾还没解开,就说季南堇这事儿,他还欠人家一个解释。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跟我去个地方。”陆西爵说。 “好,你等我打个电话。” 南奕莙还是跟从前一样,队长说什么就是什么,打电话跟南爸说了一声,就跟着陆西爵走了。 出租车里,陆西爵靠在座椅上,看着一旁正襟危坐的南奕莙,觉得稀奇,这丫头跟别人相处的时候都是没大没小的,在他面前却规矩的很,他有这么可怕? 车子停在会所门口,南奕莙先下车,然后跑过去给队长开门。 陆西爵乐的享受小丫头的服务,摸了根烟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低头看着她。 南奕莙身高169cm,却只到陆西爵胸口的位置,被他这么看着,莫名有点紧张。 “队,队长。”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陆西爵问。 南奕莙摇头,用一种求知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告诉她答案。 被这么全身心信任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陆西爵唇角微扬,却因为扯到淤青处‘嘶’了一声。 也正是因为这个,让他想起贺之樟昨天那一拳,顿时沉下脸来,拔掉烟指着自己嘴角说:“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吗?” 南奕莙摇头,陆西爵没好气道:“因为你把人家老婆拐到家里,还把人吓哭,他老公一气之下就给了我一拳。” 南奕莙眼珠瞪的老大,有气愤但更多的是愧疚,她想起在陆家见到的那个男人,暗暗握拳。 “这件事是我做的,他要出气冲我来好了,为什么要对你动手?” 陆西爵为她的觉悟鼓掌,“很好,既然你这么想,一会儿见到他可不要躲。” 南奕莙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追上台阶上的陆西爵,“他跟你一起来的?就为了揍我给他老婆出气?” 陆西爵给了她一个‘不然呢’的眼神,南奕莙顿时如戳破的气球,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 好吧,祸是她闯的,大不了一会儿不还手就是了。 服务员把人领到包厢门口,陆西爵推门而入,南奕莙却在门口站着没动,其实还是有点怕的,毕竟阿堇老公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 南奕莙求助的看向陆西爵,谁知这人一坐下就把自己给卖了,“我把人给你带来了,要杀要剐随意。” “……”什么队长啊这是! 算了,都已经到这里了,逃避可不是我南家人的风格。 南奕莙深吸一口气,迈着正步走进来,对着坐在沙发上的贺之樟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 “我错了!对不起!” “……” 看着自家兄弟无语的表情,陆西爵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凑过去对贺之樟说:“我就说这丫头很有意思吧!” 南奕莙还弯着腰,怀抱十二分的歉意请求贺之樟的原谅,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他说话。 最后还是陆西爵轻咳一声,“行了,贺总原谅你了,过来坐。” 南奕莙悄悄偷偷去看贺之樟,见他表情虽然冷淡,却不像队长说的那样要揍人,才明白自己这是让人耍了。 南奕莙狠狠瞪了陆西爵一眼,好端端的开什么玩笑,她刚才真以为自己要挨揍了。 不用挨揍,南奕莙很是松了口气,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凝重。 她走过去站在贺之樟面前,再次真诚道歉,“那天在陆家我就觉得阿堇眼熟,回家之后才想起来,她长得很像我一位长辈,刚好她来了蓉城,我就想让她跟我太奶奶见一面,没想到我太奶奶一激动晕了过去。” “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爸已经批评过我了,我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去找阿堇道歉,现在既然你来了,要我怎么做你说。” 贺之樟没打断她,只是朝陆西爵那边看了一眼,“你没跟她说?” 道歉的话完全没必要,他已经打了陆西爵一拳,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他来见她,是为了搞清楚南家跟季家的恩怨。 陆西爵见差不多了,在南奕莙求证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刚才跟你开玩笑的,我们找你是为了别的事。” 南奕莙视线转向贺之樟,听见他微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不属于蓉城的凉意。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南偲的人?” 第301章 南家旧闻 要说起南家的发家史,那简直精彩的可以编成一本书。 时逢战乱,赋税徭役压的人喘不过气,穷苦百姓日子本来就难,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前线吃紧,男人都被送上战场去当炮灰了,剩下的老弱妇孺日子还得过下去。 南家先辈深受其害,一场战乱过后,只剩了一个独苗,还是个假苗苗。 南昭出生时,她爹被官兵带走,她娘情绪激动之下早产,孩子是生下来了,不过娘却疯了,误把闺女当成了儿子,坐在一堆血污中哭喊:“他爹,你放心去吧,南家有后了。” 南昭是被当成男孩儿养大的,十二岁之前,她一直坚信自己是个男的,调皮捣蛋上房揭瓦,直到第一次初潮。 知道自己是个女的后,南昭老实了一阵,她也想过恢复女儿身,不过她娘病的厉害,要不是为了把南家这根香火传下去,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平静的日子还不到两年,军营又来征徭役,黑心肝的士兵连幼子都不放过,南昭逃跑的时候险些被发现,在山坳里躲了两天,差点没饿死。 这次征兵如蝗虫过境,南昭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几乎无一幸免,村里几乎只剩下老弱病残,哭着骂贼老天。 南昭回到家中,见她娘脑袋上缠了一圈纱布,隐隐透着血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吓得嚎啕大哭。 哭声引来左邻右舍,才知道她娘以为她被带充军,拿着锄头就要跟官兵拼命,所幸只是打破了头。 也是那天,南昭突然之间长大了,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要反抗! 因为被当成男孩养,南昭很早就开始跟着先生读书习字,她聪明,学东西快,她娘就指望她能考个举人光耀门楣,不用去镇上读书的时候,就盯着她在家看书。 托了她娘的福,南昭看了很多书,也懂得很多道理,她知道在这乱世能靠的只有自己。 南昭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却又她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于是就去镇上请教先生。 先生大概没想到一个穷乡僻壤的少年,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这是个迂腐的书生,对于南昭提出的反抗并不赞同,劝她打消念头。 南昭失望而归,路过镇上的一家武馆,看见里面舞刀弄枪的武士,突觉灵台一清,豁然开朗。 那之后,南昭就拿着她娘给的束修去拜师,她觉得跟咬文嚼字比起来,拳头才是硬道理。 之后南昭开始了紧张而忙碌的学徒生涯,领着村里的小伙伴每日习武,把自己从武馆学来的东西倾囊相授。 一年后大军破境,敌军铁骑所过之处哀嚎遍野,血染红了一座有一座山头。 南昭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敌军把村民击中到一起,打算一把火解决掉,却没人发现有什么不对。 此时的南昭,和她的小伙伴们躲在暗处,两人一组合作解决掉去村民家里翻找财物的士兵,然后换上他们的甲胄,将那些打算防火杀光村民的士兵全杀了。 死里逃生的村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南昭的小伙伴们却激动的大喊起来。 这些孩子年纪都不大,最小的还不到十岁,可是他们却杀了一个小队的士兵,还救下了整个村子的人。 这一年南昭成长了许多,她看了很多兵书,知道这次能赢完全是攻其不备,这些人怎么会想到愚昧无知的村民胆子这么大。 不过这里的事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南昭带着人处理尸体,让刚刚死里逃生的村民回去收拾行囊,然后连夜逃进山里。 他们足足在山里躲了一个月,好在那些人对这一片地势不熟,找了几次就放弃了。 确认安全后,南昭带着村民们回家,却发现家已经没了,被人用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这是不给人活路啊! 南昭一咬牙,干脆反了。 她带着人占山为王,为了养活这群老弱妇孺,不得已只好劫掠过往商队,只拿钱财,不伤人性命,更不欺凌弱小,遇到不平事甚至还会拔刀相助。 乱世出英雄,南昭狭义之名不胫而走,那些走投无路的人纷纷前来投奔,甚至还有人带着全家老小寻求庇佑。 南昭来者不拒,队伍渐渐扩大,随着寨子里人越来越多,南昭要考虑的问题也更多了。 除了大家日常开销外,她把多余的钱全拿去买了兵器甲胄,每日练兵。 终于在某一天,时机成熟,南昭带着人下山,攻下一座城池,从此寨子里的人有了的居所,而她也成了真正的‘南昭王’。 她的百姓爱戴她,支持她,希望她继续搞事,可南昭却知道,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过犹则不及。 就在呼声最高的时候,南昭选择了急流勇退,这些年边境安稳,百姓不必再为战乱流离失所,而且朝廷大军已经朝这边来了,一旦打起来苦的只会是百姓。 南昭主动提出接受朝廷招安,随后她将城中一切事务交给主将,带着自己的疯娘溜之大吉。 这位南家先辈的故事,可以说是精彩绝伦,后来她恢复了女儿身,带着疯娘在一个繁华小镇住了下来。 当时她已年近三十,本以为要独自一人了此余生,没想到遇见了曾经劫掠过的一只‘肥羊’,也是她后来的夫婿。 那只‘肥羊’是个苦命人,家里做着小买卖,父母妻子全被他克死了,只留了个半大的孩子,镇上的人说他命硬,说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那日他在街上认出了南昭,以为是她的孪生姐妹,偷偷跟踪过几次,见她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住在一起,心生怜悯,便悄悄送了些银钱吃食。 南昭好气又好笑,心想这就是个傻子,姑奶奶钱多的能砸死你信不信? 傻子姓何,大家都叫他何公子。 这人天天来送东西,有时候是米面,有时候是鱼肉,吃的穿的都有,后来突然就不来了。 这天南昭从外面回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看见房间里那匹还未拆封的布,才想起‘傻子’好几天没来了。 南昭心里有些别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本就是个直爽性子,在家憋了两天没想通,干脆直接找上门,她倒要问问他是什么意思? 门房把人领进门,南昭本来憋着一肚子火气,看到躺在床上鼻青脸肿的‘傻子’,顿时愣住了。 原来这人不去送东西,是因为被打了。 很快南昭就搞清楚了来龙去脉,原来是有人看上了何家的铺子,故意找茬寻事,不但砸了他的店,还把人打成重伤,威胁他三日之内把地契交出来,否则就要送他去坐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人跟官府沆瀣一气,民不与官斗,南昭来的时候,他正让人把铺子的地契拿过来,准备破财消灾。 南昭都被他气笑了,在主仆二人惊恐的目光中,轻而易举的抢走了地契,还示威的冲他们挥了挥,“既然你这么大方,不如把铺子送给我?反正给谁都是给。” 当晚,南昭等她娘睡着后,换了男装去找恶霸,把一群脑满肠肥的人打的满地找牙,警告他以后不准找何公子的麻烦。 恶霸们自然无不应,结果等人一走就去报官。 何公子是半夜被人从床上带走的,南昭回去舒舒服服睡了一觉,起来去何府溜达,才知道人被抓了。 何公子被关了三天,恶霸们就挨了三天的毒打,南昭根本不跟他们谈条件,只每天晚上去把人胖揍一顿,她始终觉得拳头才是硬道理。 她打人时蒙着面,恶霸们想报仇都找不到人,最后终于被打服了,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然后恭恭敬敬的把人送了回来。 何公子倒是没怎么受苦,回来听下人说起此时,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南昭头上。 南昭在家等了一阵,她知道何公子已经平安回家,可他却没有再来送过东西,是怕她挟恩图报? 这也未免太过小人之心,南昭觉得自己吃饱了撑的才会去救他,关着门气了半死。 一个月后,何公子来了,南昭开门看见是他,抬手就是一拳,直接把人打成了乌眼鸡。 何公子傻了,他身后抬着聘礼的下人和媒人也傻了。 南昭也是打完才看到那些人,伸手就要关门,然后听见一声惨叫,原来是何公子的胳膊被夹住了。 南昭皱眉,正要一脚把人踹出去,就听何公子忍着疼大喊:“别关门,我是来提亲的。” 南昭一愣,原来他这一个月没出现,是在准备这个? 其实准备聘礼用不了这么久,何公子这段时间把自己关在家里,是在犹豫要不要提亲,他怕自己命太硬,害了心上人。 南昭听完嘴角一抽,忍了半晌没忍住,把他打成了一对乌眼鸡,然后背着手转身下逐客令。 “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何公子这会儿反应倒是快,知道她这是答应了,高高兴兴领着人回去准备了。 所谓傻人有傻福,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南昭王’,居然会看上一个小小的商贾,而且这人个天煞孤星,还有个儿子。 成婚前南昭向何公子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她一生坦荡,不愿对另一半有所隐瞒,选择权交到对方手里,去留随意。 何公子着实吓得不轻,现在想来,她不但跟南昭王长得一样,还同名同姓,可不就是一个人吗? 当年何公子去外地进货,遇到一伙穷凶极恶的山匪,命差点都要没了,被路过的南昭顺手救了,顺便要了点‘报酬’。 何公子对救他性命的南昭感激不尽,甚至在听说朝廷派军攻打的时候还替她担心了一阵,没想到传说中爱名如子的‘南昭王’居然是个女人。 第302章 南家旧闻,不相信她是自杀 南昭以为这人知道真相后会跑路,谁知他愣了一会儿神之后,就盯着她傻笑起来。 何公子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娶了‘南昭王’,那个骑在马背上的年轻公子的脸,跟面前的女子缓缓重合。 瞧他这副傻样,南昭直觉他想的不是什么好事,差点又要给他一拳,却突然被他握住了手,这一握就是一生。 何公子极为爱重妻子,甚至为了成全她娘延续香火的心愿,让他们唯一的孩子跟她姓南。 而南昭也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帮助夫君,夫妻俩齐心协力,生意越做越大,从此富甲一方。 那之后南家出过将军,出过富商,却从未有人入朝为官。 安逸的日子过了太久,到了民国时期,战火再起,各地军阀混乱,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此时富可敌国的南家,在军阀们眼中就是一座闪闪发亮的金矿,想保命就必须投靠一方势力,而代价自然是南家的财富。 所以他们根本没得选,要么主动交出来,要么等人上门来抢,大家都在等着看南家怎么选。 南家果然很快就向地方军投诚了,为表诚意特意把人请到家里,结果走着进去躺着出来。 南家杀了地方军首领,抢了他的枪,还收编了他的人,本来就是刚凑起来的队伍,谈不上忠心,更何况南家富得流油,没有什么恩怨是钱解决不了的,毕竟死的又不是他们爹。 倒是也有几个心腹想替主子报仇,可惜南家早有防备,他们还没见到仇人,就被被钱砸晕的自己人弄死了。 这位军阀要是知道南家祖先是个土匪,大概也不会自己洗干净脖子送上门了。 南家人牢记祖训,深知拳头才是硬道理,杀地方首领取而代之也只是为自保,谁知后来越搞越大,差点就成了土皇帝。 主要还是因为有钱,别人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南家却有大把的钱来买最先进的武器,别人家的兵穿着破布衣裳吃糠咽菜,南家的兵有新衣服穿,还有酒和肉。 南家本来就是做生意的,现在有了自己的军队,更是如虎添翼,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时间一长,来投靠的人络绎不绝。 一开始大家联合一致,把枪口对准入侵者,可是等赶走了敌人,内战开始了。 南家军对外的表现一直是毫无野心,龟缩在自己的地盘上不动,只是在别人打过来的时候回击,然后找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回敬对方,不小心把人团灭的也有。 然而树大招风,尽管南家军再没有野心,他们手里的钱和兵都是明晃晃的靶子,这是逼人反啊! 情况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当时南家的家主,也就是南老夫人的父亲声望很高,只差一点就要被推上那个位置。 然而那个位置真的是好坐的吗? 于是大家都在等,等着看南家这次怎么选? 没过多久,两军首领私下见了一面,然后达成共识,南家选择退居二线,并捐出大半家产帮助新政府度过难关。 南家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新政府自然也会给予回报,明面上收编了南家的军队,转身又交到南家人手里。 南家这一辈只有南老夫人一个孩子,当爹的怕女儿孤单,就在旁支里过继了一个弟弟陪她玩,后来机缘巧合又收养了一个。 过继的那个不成器,表面顺从心思却有些歹毒,反倒是收养的这个品性很好,跟着家主一路拼杀过来,不骄不躁,是个有本事的,南家军交到他手里大家才能服,唯一不服的大概只有不成器的二少爷了。 南老夫人看人的眼光跟她爹一样,这些年一直拖着不肯说亲,其实就是在等他开口,可惜是个榆木疙瘩,认死理,认为自己配不上她。 女儿的心思,当爹的怎么会不清楚? 倒是有些庆幸当初没让人家改姓,否则还真是不好对外解释,养子怎么突然就成女婿了? 虽然他们不在乎这些,可架不住流言可畏。 南家家主对这个女婿非常满意,没有家人,也就意味着女儿不用嫁去别人家里伺候公婆。 两人成婚后没多久,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可把南老爹高兴坏了,抱着小外孙说自己后继有人。 本是一句玩笑话,传到二少爷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他这些年伏低做小,就是想等自己这个便宜姐姐嫁出去,到时候能继承南家家业的就只有他了。 谁知这人没出嫁,却招了个上门女婿,而且还是他最讨厌的那个,还以为他多有骨气,到头来还不是要吃软饭? 老东西很信任这个女婿,处处拿他跟那个吃软饭的比,最可恨的是这个软骨头为了拍那对父女的马屁,居然主动让孩子姓南。 旁支的侄子自然比不上亲外孙,南家有了大少爷,他这个‘二少爷’就成了多余的人。 天知道他有多想弄死这些挡他路的人,不过老东西余威还在,他不敢轻举妄动。 没过多久南二少爷也娶妻生子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侄子也慢慢长大了。 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南二少爷只能把心思藏起来,日积月累之下,竟是不减反增,好不容易熬死了老东西,被镇压许久的恶魔,终于还是摆脱不了欲望的支配,向自己的亲侄子伸出了罪恶之手。 也是这一次,他才真正见识到南家姑爷的手段,还有他的那个侄子,南家真正的大少爷,简直跟他爹和他外公一样,是个狠角色。 出事后南二少爷表现的很后悔,跪在老爷子的牌位前痛哭流涕,说自己鬼迷心窍,发誓以后绝不再犯。 考虑到家丑不能外扬,而且他也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南老夫人原谅了他,不过却也把他赶出了老宅。 南老夫人不知道的是,她将这个弟弟赶走后,自己的儿子悄悄把人绑了丢到监狱,让他每天观摩犯人受刑,如此折磨了半个月才放人。 南二少爷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折磨,再也不敢招惹那对父子,只是心里始终不甘,每每喝醉了就胡言乱语,哭着喊着说南家欠他许多,说南家的一切本该是他的。 孩子最容易受父母影响,这个二少爷被南家领养,从此大鱼大肉,可他不但不感激,反而贪心的想要更多。 他的孩子就是在他这样的不甘中长大,想当然的认为南家对不起自己的父亲,于是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比他的父亲聪明,懂得隐藏自己,而且他很有耐心,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作为南家的千金,南华瑾被保护的太好了,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毒蛇盯上。 尸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被海水泡的发涨,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那天正好是她十八岁生辰。 警察说是跳海自杀,南家人自然不信,可有人说亲眼看见,那个人是南华瑾的同学,同时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证据确凿,警察厅只能结案,只有南家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南华瑾是被人害死的。 因为就在不久前,她刚跟哥嫂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打算找个时间把人带到家里。 一个活泼开朗、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大小姐,刚刚才找到喜欢的人,两个人约好生日那天去见家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南华瑾的大哥坚信妹妹是被人害死的,他让警察厅结案,也是为了让害她的人放松警惕。 南华瑾出入都有警卫接送,想对她动手的机会不多,于是他从妹妹身边的人查起。 来南家报信的南华瑾的男朋友第一个被排除了嫌疑,他的伤心不是装的,甚至还带着人去警署施压,要求他们重新调查。 然而这位少爷的后台再硬,也硬不过南家。 南大少很快就怀疑到南华瑾的同学身上,有人说她收到一封信,高高兴兴出去了,甚至还告诉等在学校门口的警卫,自己去见一个人,带他一起回去。 南华瑾的哥哥一听就知道,她要去见的人是自己的男朋友,可对方却说根本没有送过信,他在两人早就约好见面的地点等了很久,一直等不到人就去了学校,发现南华瑾失踪后,他觉得情况不对,立即去南家报信。 经过排查,南华瑾的哥哥把目标锁定在妹妹的好朋友身上,其实仔细想想,她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 妹妹是收到‘男朋友’的信离开的,这人既然能伪造信件,至少说明她对南华瑾恋爱的事知道的很清楚,甚至可能连他们那天约好去见家长的事都知道,所以才能骗过她。 符合这个条件的人不多,而那么巧她在街上看见了‘失魂落魄’的南华瑾,又那么巧看见她跳海自杀。 他让人把妹妹的这位好朋友绑过来,一开始她还嘴硬,说南华瑾哭得很伤心,肯定是跟男朋友分手才想不开自杀。 条理这么清晰,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南大少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会信。 既然这么不老实,就不用再费口舌了,南大少叫来自己的亲卫,让她见识了一下军队里对待犯人的手段。 毕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手段都还没来得及用在她身上,只随便这么一吓就全都招了。 第303章 选我还是他 南华瑾的好友叫张妮妮。 事情是开始于一段美丽的邂逅,南家那位仪表堂堂的堂少爷南悦轩,在一个宴会上遇到了张妮妮,对她‘一见钟情’,然后开始疯狂追求她。 张妮妮很快就沦陷了,‘无意中’得知南悦轩居然是南华瑾的堂哥,欣喜万分的要带他去见自己的好朋友。 南悦轩自然不答应,因为自己的父亲曾经犯过错,被南家赶了出来,他没脸见南华瑾。 看得出他很难过,张妮妮就想帮他们解开这个心结,于是主动提出帮忙。 因为自己男朋友说绝不能提到自己,张妮妮只好冒充南华瑾的男朋友给她写信,约她去外面见面。 南华瑾走后张妮妮觉得不放心,于是一个人找了过去,原本是担心兄妹俩吵起来,却不料让她看到了惊恐的一幕。 她的男朋友南悦轩,qj了自己的堂妹。 一个是自己的爱人,另一个是自己的好朋友,女孩儿很快做出了选择。 其实张妮妮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在被发现之后,她只能听从南悦轩的安排,因为他手里有她写给南华瑾的信,是她把人骗过来的,她是共犯! 事情的真相太过残酷,南华瑾的大哥没敢把这件事告诉父母,只悄悄带人抓了南悦轩,最后把人活活折磨致死。 儿子失踪,南悦轩的父亲遍寻不到,心里非常不安,在儿子房中找到了那封信,再联系到南华瑾的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现在儿子失踪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动的手。 他也不想得罪那对父子,当年他找人绑架南家大少,已经狠狠吃过一次亏,如果可以,他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那一家人。 可儿媳妇刚刚怀孕,哭着喊着说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妻子也成天哭闹,他只能硬着头皮上门要人。 南大少千算万算,却算漏他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叔,这下彻底瞒不住了。 好在他们只知道是南悦轩害了小妹,不知道她死前曾遭受过怎样的凌辱。 然而他还是太年轻了,知子莫若父,南老爷一看就知道他有事瞒着自己,悄悄把他的心腹叫过来询问。 得知女儿自杀的真相,南老爷气急攻心,吐了好大一口血,醒来第一句话就问自己的枪在哪里? 他要去杀了那个畜生! 一条命怎么够? 他要杀了那个畜生全家给他的小瑾报仇! 南二少从南家回来后一直心绪不宁,儿子下落不明,报警根本没人管,说不定已经死了。 就在他抽着旱烟听婆媳俩哭丧的时候,南老爷拿着枪闯了进来,砰砰就是几枪,把这一家子吓了个魂飞魄散。 接到通知的南大少赶了过来,强行把他爹带了回去,他能明白他爹的心情,可时代不一样了,外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能在这里杀人。 南悦轩该死,子不教父之过,所以他爹也该死,他们父子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南家父子走后,南二少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他腿上挨了一枪,血和屎尿混在一起,他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口中只念叨着两个字,完了。 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南家父子不会放过自己,腿里的子弹都没取,带着一家老小连夜坐船跑了。 南家父子得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到了香港,倒是派人去找过几次,可那一家人就跟耗子似的躲了起来。 派去的人无功而返,没过多久南家父子就登报,宣布跟南悦轩的父亲断绝关系,并放话只要他离开香港一步,就要他的命。 在南奕莙的故事里,这位南二少终其一生都没敢离开过香港,而当初那颗子弹,也永远留在了他的身体里。 他死后,那一脉的后人来南家送信,心里他对自己曾经的行为忏悔不已,不求南老夫人能原谅他,只希望他的死能终结这一切。 然而真正的仇恨,又怎么会随着时间轻易忘记? 太奶奶因为姑奶奶的死郁郁寡欢,太爷爷知道真相后怒火攻心,中风了,没过几年就去了。 “这两年太奶奶身体越来越差,我听见庙里的师傅说太奶奶大限将至,我只是想帮帮她,我怕她带着遗憾离开。” 南奕莙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不能自已,扭头用袖子擦了下眼睛。 陆西爵张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贺之樟听了半天故事,却没听到自己想要的,不耐烦的问:“所以南偲是南悦轩的后人?” 南奕莙一愣,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跑题了,红着眼睛点头,“她是南悦轩的女儿,当年就是她来送的信。” 老夫人并不知道当年的真相,既然南悦轩父子都死了,她也不好迁怒一个晚辈,只是也无法接纳她,对她的示好视而不见。 南偲曾经说过,祖父给她取这个名字,一为思念故土亲人,二是替父亲思过,不管南家对她态度如何,她还是每年都会来看南老夫人。 “也就是说这个南偲跟你们家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陆西爵总结道。 南奕莙点点头,“虽然她没做过什么,可她爸害死了我姑奶奶,她爷爷还绑架过我爷爷,反正我爸妈挺不待见她的。” 所以这跟季南堇有什么关系? 陆西爵扭头去看贺之樟,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问题还是出在香港那边。 “这个南偲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听说生意做的很大啊!”陆西爵问。 “她生意做得很大吗?”南奕莙对这方面的事没什么了解,不过南偲每次来出手都很大方,好像是蛮有钱的。 “我好像听我妈说过,她爷爷逃到香港后认识了什么人,然后做起了古董生意,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们为什么对她这么感兴趣?” 见她这里问不出更多东西,贺之樟起身就走。 南奕莙有些莫名,指着打开又合上的包厢门,“他就这样走了?” “不走干什么?留下来揍你?”陆西爵调侃。 南奕莙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心想还不是你吓唬我,不过阿堇的老公为什么打听南偲的事? “队长,贺先生跟南偲是不是有什么过节?”都是做生意的,南奕莙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陆西爵没有否认,毕竟这个人不止一次伤害过贺之樟和季南堇,这笔账早晚要跟她算清楚。 知道那个女人跟南家没有关系,也算是没白跑这一趟,阿樟接下来一定会动手。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回吧!” “……” 南偲这个女人很有些手段,明面上做着古董生意,手底下有好几个拍卖行,家底颇丰,实际上却在走私文物。 这一行水很深,南偲在香港这么多年,关系人脉非同寻常,想动她只怕不容易。 打发走南奕莙,陆西爵找了以前的同事帮忙,虽然香港法律跟大陆不同,可做错事总归是要受到惩罚的。 贺之樟这次来蓉城,倒是有了意外的收获,回去的路上他打了几个电话,之前下的几步棋已经可以收网了。 学术交流还剩下一天就要结束了,有人提议聚餐,毕竟以后天南地北的,再见面的机会不多。 绝大多数人举手赞同,也有一小部分另有安排。 秦楚这几天酒店吃腻了,觉得可以趁机改善一下伙食,就叫上慕沉和季南堇,“别说师哥不够意思啊!你俩的那份我出了。” 慕沉无所谓,他们谁也不是缺这点钱的人,难得的是这些天相处下来的情谊,秦楚年纪最大,就让他这一次。 季南堇就很为难了,比起聚餐,她更想跟贺之樟过二人世界,哪怕一起吃碗面都很开心。 作为老大哥,秦楚的号召力还是很强的,c市来的全员加入聚餐大部队,连闫欣都同意了。 这下季南堇更不好意思拒绝了,愁眉苦脸的给贺之樟发信息。 【贺之樟,我们晚上不能一起吃饭了。】 秦楚见状,想起她身体不舒服,便道:“你要是真不舒服就算了,早点回酒店休息。” 季南堇眼睛一亮,可想到这些天大家对自己的关心和帮助,不想扫大家的兴,“我没有身体不舒服,我是因为……”老公来了啊! “算了,我还是跟大家一起,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面。” 秦楚也是这么想的,打开叫车软件,“我看了下,地方还挺远的,我先叫个车,一会儿你跟我们走。” “好。” 季南堇收拾好东西,贺之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连忙接起。 “阿樟。”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季南堇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确认是在通话中,正要询问,就听见男人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在哪儿?” “学校。” 季南堇才意识这人在生气,捂着手机小声解释,“刚才临时通知晚上聚餐,大家都去,我不好意思拒绝。” “所以你让我一个人去吃饭?” 贺之樟简直要气笑了,她走这几天他茶饭不思,现在他都在这里了,她居然还要抛下他跟别人吃饭? “我还有五分钟到,这五分钟你好好想清楚,到底是陪我还是跟他们走。”贺之樟凉凉的丢下这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季南堇愁的直揪头发,她就是去跟同学聚个餐啊,怎么就成了‘选我还是他’了? “打到车了,我们三个人,还能带一个,谁跟我们走?”秦楚问 “我我,楚哥带我一个。”邱铭铭举手,结果刚跑到一半,就见闫欣走到慕沉身边,有些别扭的说:“我跟你们一车吧!” “有没有搞错,明明是我先说的。”邱铭铭小声嘀咕,不过对方毕竟是女孩子,他也不好意思跟她争,只能找别人拼车去了。 “季南堇,走了!”慕沉叫她。 “好的,来了。” 第304章 介绍一下,这是我家属 季南堇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贺之樟五分钟后到。 不想让他失望啊! 季南堇垂头丧气,闫欣看不惯她这副不情愿的样子,冷嘲热讽道:“不想去就别去啊,装出这副为难的样子给谁看?” 慕沉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女人真是话多。 不过小师妹表情确实不对。 慕沉去看秦楚,一般这种情况都是他出面,可这人正忙着接司机电话,没时间。 关爱同窗人人有责,何况是这么讨人喜欢的小师妹? 慕沉暗一思量,停住脚步转身,“季南堇。” “……啊?”季南堇迟钝的抬头,“咋了师哥?” 咋,咋了? 慕沉嘴角轻轻一抽,眼底却有笑意划过,这么接地气的小师妹,居然会被人说是榕树成精,蓉大的学生眼睛不是一般的瞎。 等等,现在不是笑的时候,给我忍住。 慕沉轻咳一声,眼睛不自然的看向她身后某处,然后就看到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男人,头发很短,眼神很凌厉,只是今天没骑车。 “师哥?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季南堇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其实她也蛮奇怪的,因为这个师哥平时话不多,除非必要绝不开口。 慕沉回神,不再看那个不知道是保镖还是什么的机车男,看着季南堇问:“你是不是不想去聚餐?” “不是,我……” “那就是遇到麻烦了。”慕沉语气肯定,“好歹叫一声师哥,需要帮忙说一声。” 季南堇很感动,干脆实话实话,“我不知道今天要聚餐,我已经跟人约好了,现在要放他鸽子,他很生气。” 慕沉听完简直哭笑不得,“就这?” 季南堇点头,“嗯呐。” 慕沉笑了,帅气的歪了下头,“如果你朋友不介意的话,可以带他一起来。” 季南堇的表情从茫然到惊喜,“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不过也就惊喜了一会儿,就贺之樟那别扭性格,能乐意跟别人聚餐吗? “过节居然不放假,过分!” “对吼,今天元宵节。” “今晚打算怎么过?” “这还用说?当然是跟男朋友一起过。” 几个学生从身边经过,交谈声传入耳中,季南堇浑身一震,掏出手机一看,今天正月十五。 此时已走到学校门口,校门口人多车也多,季南堇没找到贺之樟,眼看着五分钟期限已到,忙对慕沉说:“你帮我跟秦师兄说一声,我带家属。” 慕沉点头,一时没注意她说的是带‘家属’。 季南堇急着给贺之樟打电话,朝不明所以的秦楚挥挥手,“那我去找他了,待会儿见。” 秦楚站在网约车旁,开着车门,看着走近的慕沉问:“什么情况?回酒店了?” “去接个人。”慕沉简明扼要,“小师妹要带家属,让我们先过去。” 说完慕沉要上车的动作一愣,家属?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贺之樟坐在车里,看着那个从学校里出来之后,就一直在东张西望的人。 看见她身边那几个人,贺之樟浑身散发着低气压,手机专属铃声响起,他没有接,直到她跟那些人分开。 看来是做出选择了。 压下唇角上扬的弧度,贺之樟接起电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冷冷开口,“你最好知道怎么做。” 一分钟后,季南堇奔上车,抱着臭脸老公就是一口,“阿樟,元宵节快乐。” 贺之樟冷漠的表情裂开一道缝,算她识相。 元宵节嘛,当然是要跟亲亲老公一起吃饭了,让那些什么什么的同学见鬼去吧! 正想着,就听女孩儿说了个地址,高雁飞二话不说,发动车子就走。 这俩人倒是默契! 贺之樟额角青筋跳了两下,见没人搭理自己,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订了餐厅。” 季南堇睁大眼睛,像个受到惊吓的青蛙,于是贺之樟又说:“据说他们家的牛排很好吃。” 季南堇眼睛睁得更大了,早就听说蓉城的牛排一绝,一直也没机会尝尝,好好的干嘛要聚餐嘛! 看着女孩儿一秒耷拉下来的眉眼,手指开始无疑是的揪着裙摆,贺之樟挑眉,明明一副很想去的样子。 “你有事瞒着我。”贺之樟语气肯定。 想起她刚才报的地址,贺之樟稍一思索就想明白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还是要跟他们去?” “季、南、堇!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 季南堇盯着发脾气的男人看了一会儿,然后故技重施,却被他抬手挡住嘴,“解释!” 啧啧,脾气可真坏。 “好吧!”季南堇撇撇嘴,“集体活动嘛,大家这几天对我挺照顾的,人要学会感恩……” 话还没说完,看见男人危险的眯起眼睛,季南堇决定还是先说重点,“去是一定要去的,不过我跟他们说要带家属,所以老公,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作弊,这是作弊。 贺之樟轻咳一声,收回差点翘起的嘴角,“你希望我去?” “那当然了。” 季南堇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贺之樟,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去聚餐,我只想跟你过二人世界,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你就答应我吧,今天可是元宵,你也舍不得让我一个人过节吧!” “不是有很多同学?”傲娇的贺某人不肯轻易妥协。 “那怎么能一样?”季南堇急道,“元宵节当然要跟家人一起过,我们还要一起吃汤圆呢!” 高雁飞敢发誓,老板一定在笑,尽管他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这男人坏起来,还真没女人什么事儿。 夫人真可怜,这么久了还没认清老板是什么样的人。 季南堇哄了一路,嘴皮子都快说干了,眼看着就要到了,某人却一点要点头的意思都没有。 怎么办? 季南堇要着唇思考,要不用那一招? “贺之樟,你要是不去,我就哭给你看。”季南堇晃着男人的胳膊撒娇。 “你在威胁我?”恶劣的男人,还在逗弄他可爱的宠物,冷眸缓缓眯起,“敢为了别人掉一滴泪,我打断你的腿。” “切,谁信啊!”季南堇小声嘀咕,“就爱吹牛,上次崴个脚也不知道是谁心疼半天。” “说什么?大点声。” “我说我有一个宇宙无敌好老公,我的眼里心里都是他,根本看不到别人的存在。”季南堇大声道。 就在贺之樟快要压制不住唇角的弧度时,车猛地一个急刹,停了。 倒不是高雁飞被老板娘的豪言壮志吓到,而是聚餐的地方到了。 这一路上老板都没提过要更换路线,明显早有打算,也只有夫人傻乎乎的以为他不肯去。 贺之樟推开车门下车,季南堇跟着下来,见他站着不动,一咬牙又钻回车里。 “算了,不去了。” 其实别人的想法也没有那么重要,如果为了让别人高兴而委屈自己老公,她宁愿当一个出尔反尔的人。 这个举动彻底取悦了贺之樟,虽然心里早就答应陪她去,可她能这么考虑他的感受,还是很让人感动的。 不愧是他的小甜果。 “你干什么?”贺之樟明知故问。 “我突然想吃牛排了。”季南堇噘嘴,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其实季南堇是在生自己的气,她家贺总大老远跑来陪她过节,结果她居然鬼迷心窍,想丢下他跟别人聚餐,太过分了! 女孩儿坐在车里反省,外面的人却是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然后在某人看过来的时候恢复表情。 “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 贺之樟声音很低,带着几乎藏不住的笑意,朝车上的人伸手,“下来。” 季南堇被牵下车,走了一段才反应过来,“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贺之樟用眼神回答,摆脱困境的季南堇欢呼一声,“我就知道阿樟最好了。” “嗯。”男人轻轻应了一声,简直不要太傲娇,没办法,有人宠着不作白不作。 这次来学习交流的学员,很多都有社会上的身份,老板、老师、研发人员……每一个拎出来都是不赖,在各行各业发着光。 有个本地的老大哥,这两年做生意赚了点钱,托关系定了间自助餐厅,主要是考虑到人多,众口难调。 季南堇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吃了。 毕竟是人气最高的小学妹,主要拜那支‘榕树精’之舞所赐,见她进来,大家笑着打招呼。 “小学妹来啦!” “学妹快来,这边有位置。” “我们这边也有位置。” 季南堇最怕这样的热情,笑的脸都要僵了,突然听见秦楚的声音。 “一个个要不要脸? 季南堇眼睛一亮,回身拉住贺之樟,“我们去那边。” 诺大的餐厅静了一瞬,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被她拉着的男人身上。 其实刚才就有人注意到贺之樟,没办法,这人无论哪方面都太挑眼了,很难让人不注意。 刚才大家问季南堇什么时候来,秦楚说她去接个‘朋友’,大家自动默认为是女性朋友,没想到…… 季南堇没注意到现场诡异的氛围,拉着贺之樟走到秦楚那桌,“不好意思来晚了。” 然而此刻大家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最沉不住气的是刘子昂,双眼直勾勾盯着贺之樟。 “不先介绍一下你朋友吗?” 当然要介绍,好不容易把人拐过来的。 季南堇松开贺之樟的手,改为挽住他的手臂,“介绍一下,这是我……” 本来想说男朋友,可季南堇突然想起,某人似乎不喜欢这个称呼,于是临时改口,“家属。” 说完还朝贺之樟笑了一下,丝毫没注意到其他人或是好奇或是惊恐的目光,果然好看的人都跟好看的人做‘家属’。 等等,这位该不会就是小师妹视频里说的那个‘百亿男友’? 第305章 你会后悔的 季南堇无论是年龄还是长相,都是这批学员里最特别的存在,据说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按理说这样的条件应该很难相处才对,然而并没有。 季南堇脾气很好,找她帮忙从不拒绝,就是不太爱说话,喜欢一个人待着,这也是现在很多年轻人的通病了。 这次的学员都是经过学校或工会推荐,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不少人也抱着脱单的心态,据说已经成了好几对。 季南堇这样漂亮又不闹人的,简直是技术宅们的理想型,不少人都在打她的主意。 至于她说的那什么‘百亿男友’,其实没几个人信,一看就是为了拒绝蓉大的追求者们临时编的。 这群学员里有个叫孟天琦的,本地人,听说家里有些势力,今天聚餐就是他提议的。 如果说女学员里人气最高的是季南堇,那男学员里就是孟天琦了,不到三十岁就有了自己的事业,长得虽然比较路人,可人家有钱啊! 穿的是阿玛尼,戴的是江诗丹顿,开的是迈巴赫,这一身金光闪闪的,谁还会在意脸啊? 孟天琦对季南堇有意思,这一点大家都看得出来,可能是对自己比较自信,他没有主动出手,而是在等人自己送上门。 这几天他没少出风头,有人脉有地位,出手大方,只要跟他一起吃饭,基本上都是他掏钱,就连明天上午要参观的实验重地也是他牵的线,连学校都要承他的情。 要说唯一一点不好就是离过婚,不过这不算什么,有句话怎么说,离过婚的男人才更懂得生活,人家汪峰不还娶了国际章吗? 季南堇跟之前遇到的女人不同,可能是年纪小看不懂暗示,也可能是漂亮的女人喜欢被追求的过程。 总之还有最后一天的时间,孟天琦不想再拖下去了,他让人准备了鲜花和红酒,打算跟她表白,然后今晚就带她回家。 然而梦想是好的,可惜现实太残酷。 被人围在中间的孟天琦,看见那个跟季南堇一起进来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她有男朋友了? 也对,这么漂亮的女孩儿,怎么可能没人追? 不过没关系,只要让她知道自己的意思,她知道该怎么选。 大家正在讨论这个男人是谁,就见孟天琦站了起来。 眼睛里的冷意散去,孟天琦叫来服务员,小声嘱咐了几句,然后端着酒杯朝季南堇那一桌走过去。 蓉城海产丰富,季南堇来了这么久,除了那天的私房菜馆,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海鲜,尤其是椒盐皮皮虾,可真是太好吃了。 孟天琦端着酒杯过来的时候,贺之樟正在剥虾,没办法,皮皮虾壳太硬,季南堇剥第一只的时候就把手给扎了。 见贺之樟把剥好的虾肉放在季南堇盘子里,孟天琦眼底划过一抹鄙夷,显然是把他当成了靠脸上位的软饭男,否则又何必这样讨好一个女人? 头顶阴影罩下来,贺之樟没有抬头,从刚才坐下他就感觉到,有一道暗含敌意的视线在看着这边,只是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 他不动,季南堇是根本没注意到,被无视的孟天琦脸色有些难看,作为万金油老好人的秦楚只好站出来打圆场。 “呦,孟总怎么有空过来?” 因为孟天琦一直在刷成功人士的人设,所以大家很配合的叫一声‘孟总’,这让他更得意,出手自然也更大方。 秦楚倒是不怎么喜欢这人,太浮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叫一声孟总也是随大流。 孟天琦淡淡点头,眼睛却一直在看季南堇,甚至在季南堇抬头的时候,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笑。 秦楚瞬间猜到他的来意,心里‘呕’了一声,故意大声说:“孟总是想跟我们拼桌?可不巧,我们东西拿太多了,坐不下。” 为了给季南堇留位置,他特地选的角落大圆桌,可以坐十个人,故意这么说也是希望有人自觉离开。 孟天琦倒是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看着还在剥虾的男人问:“这位先生看上去有些面生,好像不是我们的学员吧!” 少装了,你不就是冲着人家来的吗? 秦楚暗暗摇头,旁边刘子昂叼着一只明虾介绍道:“他不是学员,是我们学员的家属。” ‘家属’两个字让孟天琦额角青筋狠狠一跳,然后明知故问的开口,“哦?不知道是谁的家属?”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季南堇只好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举手认领,“我的。” 孟天琦嘴角抽了抽,继而又是一笑,“听说季学妹是c市人,没想到这里还有亲戚。” 家属变亲戚,季南堇很不满意,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谁啊,理解能力这么差的吗? 此时贺之樟已经剥完了虾,慢条斯理的脱掉手套,闻到手上残留的皮皮虾味儿皱了下眉。 季南堇眼疾手快,抽了两张湿巾递给他,“先擦擦,一会儿再洗。” 贺之樟唇角微弯,接过湿巾擦手。 这两人一看就很有默契,每一个眼神对视都甜的冒泡,这要是还看不出他们是什么关系,那就只能去挂眼科了。 对面刘子昂在跟高嘉朗和邱铭铭咬耳朵,秦楚则是好奇的观察贺之樟,只有慕沉和闫欣在低头吃东西。 而被无视的孟天琦,此时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还从来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大家都是第一次来蓉城吧!蓉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大家可以玩几天再回去,我刚买了条游艇,到时候可以一起出海玩。” 季南堇眼睛一亮,游艇出海,好像蛮好玩的耶! 孟天琦以为她是听见自己有游艇,开始对自己感兴趣了,于是说的越发起劲,秦楚不得已端着酒杯起身。 “我学校还有课,只能下次了,感谢孟总的好意,来,大家敬孟总一杯。” 刘子昂等人端起酒杯,因为是秦楚开口,慕沉也给了这个面子,季南堇眼睛往贺之樟面前瞟,到底是没那个贼胆,只能端起面前的果汁。 一桌子人起来给自己敬酒,孟天琦的面子得到满足,可一看季南堇喝的居然是果汁,心里又不舒服起来,更别提那个始终没动一下的‘家属’。 “季小姐这是看不起我?” 季南堇刚坐下,听到这一句只觉得莫名其妙。 见对方盯着自己的果汁,她好脾气的解释一句,“不好意思,我老公不喜欢我在外面喝酒。” 孟天琦只觉得脑袋狠狠一沉,其他人看贺之樟的眼神顿时变了,我去,小学妹这么会的吗? 贺之樟从进来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微微勾起的唇角在告诉众人,他现在心情还不错。 对于季南堇的表现,贺之樟还算满意,于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劣质的酒水里居然也品出一丝甜美,果然跟她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 然而他是开心了,某人却气的想杀人。 “你结婚了?”孟天琦不死心的问。 “对啊!”季南堇丝毫不给人留一点希望,指着贺之樟说,“跟他结的。” 如果此时孟天琦能保持微笑转身离开,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可偏偏这人心态不好,听说季南堇结婚,不但不死心,反而还充满敌意的看向贺之樟,“就他?凭什么?凭他这张脸吗?” 贺之樟眼底一寒,第一次看向这个不知死活的人,刚才忙着投喂老婆没空搭理他,还真当他吃素? 再看季南堇,像是有些惊讶于这个人的无理,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这位孟……” 孟什么来着? 孟天琦期待的看着季南堇,却见她转身去看跟她隔了一个座位的慕沉,“他叫什么?” “噗!”是刘子昂没憋住笑出声。 高嘉朗和邱铭铭也是一副忍笑忍的很辛苦的样子,小师妹你这样真的很坏你知不知道? 慕沉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在孟天琦难看的脸色中说出他的名字。 季南堇点点头,又看向孟天琦,“孟天琦同学,请你收回刚才的话,并向我的丈夫道歉。” 孟天琦嗤笑一声,“让我跟他道歉?别做梦了!他算什么东西!” 这话就有些过分了,秦楚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贺之樟,这人在c市名声很大,可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正要起身调和,被身边的人拉了一下,就这么一耽误,就听‘当啷’一声,季南堇放下餐具站起来。 “住嘴!不准你说他。” 她平时说话都很温柔,声音软软的像个小白兔,突然发起火来,倒是把人吓了一跳。 季南堇是真生气了,双手握拳,因为生气而发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孟天琦,“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又没得罪你,你干嘛找我麻烦,你最好马上向他道歉,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我跟你讲。” 这话孟天琦听了只想笑,而且平时看她乖的跟个布娃娃似的,这会儿生气了倒是也别有一番滋味,更想得到她了。 道歉当然是不可能道歉的,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看见朝这边走过来的服务员,孟天琦心里有了注意。 “孟少,你的酒已经醒好了。” “放下吧!” 孟天琦打发走服务员,从桌上拿过两个没用过的酒杯,分别倒满,似笑非笑的看着季南堇。 “如果你把这杯酒喝了,我可以考虑放过你和你身边这个小白脸。” 季南堇皱眉,觉得这人真是没救了,最后饱含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坐下来。 孟天琦被看的莫名其妙,正欲开口,突然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从十八层地底传来。 “你说,要放过谁?” 第306章 到底谁是穷酸 “草,太过分了!” 就在孟少奇说出让季南堇跟自己喝酒的时候,刘子昂已经忍不住想对那张恶心的脸出手。 邱铭铭和高嘉朗也是一副嫌恶的表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人家都说自己结婚了,而且人家老公还在这里,这不有病吗? 秦楚被慕沉拦下后,就一直抱臂靠在椅子上,等着看孟少奇怎么死。 闫欣刚才一直在看热闹,这会儿倒是有些替贺之樟不平,这个男人怎么看都跟‘小白脸’三个字不沾边吧! 众人心思各异,虽然出门在外不想惹麻烦,可大家是一个地方来的,绝不可能看着自己的伙伴被欺负。 就在这时,那个大家一直在关注着的,从始至终没说过话的男人开口了。 “你说,要放过谁?” 男人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子蓉城所没有的寒意,把大家从夏日暖阳中拉回到正月,精神全都为之一振。 大家有种莫名的直觉,好戏要来了。 贺之樟刚才不说话,是因为喜欢看季南堇为他出头,可这个男人未免太不知好歹。 蠢货的道歉他不需要,只需要让他好好记住,有些人他惹不起。 贺之樟坐在椅子上,看着孟少奇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敢当着他的面打他女人的主意,简直找死。 还是一拳打死算了。 念头刚起,袖子被拉了一下,贺之樟转头,季南堇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这么多人看着呢,注意点影响。” 这是不让他动手的意思。 贺之樟眸色黯了黯,看着女孩儿眼底的担心,这才压下心头怒意,算了,收拾一个蠢材多得是机会,没必要让她担心。 “看在阿堇的面子上,饶你这一次。” 贺之樟说话的时候,明明没有多余的表情,却给人一种轻蔑的感觉,跟孟少奇的恶语相向天差地别。 “赢了赢了,家属这气质,赢了!”刘子昂激动握拳,这么霸气侧漏的男人,他只在电视里看到过。 孟少奇有些意外的看着贺之樟,倒是没想到这个小白脸胆子这么大,等会儿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怕是要后悔莫及了。 想到这里,孟少奇笑了,“你是外地的吧!不知道蓉城孟家?识相的就让她喝了这杯酒,否则,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人不是你们这种人得罪的起的。” 贺之樟笑了,笑这个人的不知死活。 季南堇打了个哆嗦,她家贺总一这么笑就表示有人要倒霉了,心里默默给孟少奇点个蜡。 孟少奇还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人,还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把酒放在贺之樟面前,“你想替她喝也不是不行,叫一声孟哥,我可以考虑考虑。” 贺之樟看着面前的红酒,居然真的端了起来。 季南堇很紧张,抓着贺之樟的衣袖小声说:“别冲动,让我来。” 刚要起身,就被一只手稳稳的按在椅子上。 看着端着酒杯站起来的贺之樟,季南堇捂住眼睛,总觉得这位不知死活的孟同学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 其他人也很紧张,不过他们跟季南堇担心的方向不同,他们是怕这位家属要向孟少奇服软。 如果季南堇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们,“你们真的想多了。” 孟少奇显然跟这些人的想法一样,见贺之樟‘服软’,笑的洋洋得意,“算你运气不错,这可是我的收藏,换了平时你可喝不起。” 季南堇简直要翻白眼了,有些佩服这个人的自信,别以为她不懂酒,她家贺总酒窖里那些,随便拿一瓶出来都比他这个强好吗? 贺之樟看着手里的酒杯冷笑,“这种垃圾,给我漱口都不配。” 孟少奇面部肌肉狠狠一抖,觉得这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嘲讽道:“这可是十五年的罗曼尼康帝,二十多万一瓶,喝过好酒吗穷酸?” “我靠,二十万一瓶的酒,这一杯下去就是半辆车啊,有钱人的世界我果然不懂。” 就在其他人为这瓶酒的价格而艳羡的时候,季南堇把贺之樟的手腕拉过来嗅了嗅,然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这一笑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包括贺之樟。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季南堇连忙收起笑,一本正经的对孟少奇道:“孟少奇同学,你上当了,这酒年份很新不是陈酿,而且这个系列卖的很便宜,价格应该在三到五万之间。” 孟少奇一愣,似乎没想到她居然还懂酒,“不可能,这酒是我上个月托朋友从酒庄买的,这上面有年份标签,不可能是假酒。” 季南堇两手一摊,“酒是真的,不过标签应该是假的吧!你不信可以找人鉴定。” 季志邦好酒如命,家里收藏了很多好酒,有时候也会拉着妻女喝一杯,季南堇从小耳濡目染,自信不会看错。 孟少奇不相信,帮他买酒的是他的合作伙伴,怎么可能会骗他? 一定是这两个人在骗他,一定是! “二十万一瓶的酒也不是谁都有机会喝,没喝过就别学人家打假了,会让人觉得你在嫉妒我。” “你说我嫉妒你?” 嫉妒你什么? 嫉妒你眼瞎,还是嫉妒你长得丑? 看着孟少奇那副上流社会的嘴脸,季南堇有点想笑,不过瞥见某人阴沉的脸色,硬是把笑憋了回去。 好不容易哄他跟自己来聚餐,结果又遇上这么糟心的事,会生气也是应该的。 想到贺之樟因为自己受了委屈,季南堇对孟少奇自然没有好脸色,“这位同学,我们不熟,你的酒我们喝不起,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见,我们还要吃饭,你请回吧!”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孟少奇被人看了笑话,面子上过不去,心想这女人品味太差,也就这张脸还不错。 “知道你喝不起,放心,不要你钱。” 孟少奇说完,端着酒走到季南堇身边,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大家都看着呢,别让我下不来台。” 见孟少奇这么死皮赖脸,慕沉眉头一皱,秦楚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两人相视一眼,正打算把人弄走,突然听见一声惨叫。 只见贺之樟抓着孟少奇的手一扭,伸向季南堇的那只酒杯掉在地上,染红了脚下的地毯。 另外一只手上的酒杯被夺,孟少奇脏话还没出口,就被人捏住下颚,一杯酒就这么灌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 孟少奇掐着脖子咳得昏天暗地,季南堇在一旁摇头,她已经尽力了,是这个人不听劝。 然而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喜欢喝酒?那就一次喝个够。” 男人低沉的嗓音,却带着一股让人惊恐的冷意,孟少奇红着眼睛冲过来,却被一脚踹倒。 贺之樟拎着醒酒器走过去,把刚刚爬起来的人又踹了回去。 看着朝自己倾斜的醒酒器,孟少奇挣扎着要起来,可踩在肩膀上那只脚像是有千斤重,猩红的液体一滴不剩全淋在脸上。 “啊——” 孟少奇怒吼,“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还真是不知死活。 贺之樟把醒酒器丢在一边,朝一旁愁眉苦脸的服务员勾勾手指。 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帅,服务员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去叫保安,甚至还小声劝他,“这位先生,你可能惹麻烦了,你打的是孟家的人。” 一个小小的孟家贺之樟还不放在眼里,只见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卡,“今天的单我买了,另外给每桌上一瓶十五年的罗曼尼康帝。” 那些看热闹的,观望的,想过来帮孟少奇说话的,此刻全停了下来。 就连那个接卡的服务员也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买单她能听得懂,可十五年的罗曼尼康帝? 可看这位客人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餐厅没有这种酒,或者你可以看看我们的酒单?” 服务员也是好意,酒单上的酒最贵也就两三万,总好过他请所有人喝二十万一瓶的酒。 孟少奇已经被人扶了起来,听到贺之樟和服务员的对话简直要笑死,“你当高档酒是红糖水呢!” 贺之樟皱眉,正要给高雁飞打电话,手突然被人握住。 等他看过来,季南堇弯眸一笑,“我叫了外卖,二十分钟内送到。” 明白了她的意思,抬手揉揉她的脑袋,这个女人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哪儿哪儿都合他心意。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由季南堇向大家说明。 “刚才闹了点误会,希望没影响到大家,今天元宵节,我老公请大家喝酒,酒一会儿就到。” 说完也不管别人信不信,拉着贺之樟回到座位。 贺之樟刚才的话,大家可都听的一清二楚,请吃饭还是小事,那传说中二十万一瓶的红酒就有点不切实际了。 刘子昂第一个沉不住气,仗着跟季南堇比较熟,直接说道:“其实孟少奇那个人我们都知道,没必要跟他置气,真的。” 毕竟那可是二十万一瓶的酒,这里有四桌,也就是八十万。 季南堇只是朝他一笑,八十万对普通人而言确实不少,可对贺之樟这种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看见这两夫妻气定神闲的样子,刘子昂咽了咽口水,“那个,方便问下你老公是做什么的吗?” 此刻大家不约而同想到一件事,百亿男友什么该不会是真的吧! 第307章 乖,叫菲菲 孟少奇不相信贺之樟能拿出四瓶罗曼尼康帝,回酒店换了身衣服就又回来了,顺便打电话叫人,这两个人今天一个都别想离开。 其实别说孟少奇,在场的除了秦楚和慕沉就没一个人信,而且刚才他们都听见季南堇说叫了外卖,法国酒庄的外卖吗? 不信归不信,热闹还是要看的。 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季南堇的手机响了。 “你到啦!六楼,电梯出来左转就是,好,一会儿见。” 季南堇接完电话,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笑着晃了下手机,“外卖到了。” 呵呵,还真是外卖。 不少人在心里吐槽,没事装什么大款,一会儿送外卖的来了,看他们怎么收场。 季南堇其实也有一丁点担心,偷偷看了贺之樟一眼,然后被抓个正着。 贺之樟大概能猜到她找了谁,见她这副做贼心虚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逗逗她。 “现在知道怕了?” “……” 怎么感觉这人在等着看她笑话? 也不看看她是为了谁! “总之你不可以生我的气。”人都已经到楼下了,季南堇才开始谈条件,毕竟她才在那人面前夸下海口。 贺之樟但笑不语,季南堇心里不免有些突突,就在这时,‘外卖’到了。 餐厅来了几个人,统一的黑西装。 这些人进来之后站成两排,一个穿着小洋装的女人,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破洞牛仔裤青年,抱着一个纸箱。 服务员似乎认出来人身份,立马通知了餐厅经理,很快餐厅经理就带着人过来迎接贵客。 “戴总怎么有空过来?是来找小孟总的吧!” 来人正是蓉城明星企业家戴梦霏。 只见她摘掉夸张的墨镜,翘着兰花指扫视一周,语气淡淡道:“我来送外卖。” “……” 餐厅经理干笑两声,“戴总真会开玩笑。” 见她出够了风头,季南堇这才起身认领,“我点的‘外卖’。” 看见坐在角落里的季南堇,戴梦霏唇角微扬,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她好像看见了自己曾经的‘暗恋’对象?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蓉城? 戴梦霏看了周子旭一眼,后者心虚的避开视线。 “回去再收拾你。” 甩下这句话,戴梦霏把墨镜丢给西装男,面带微笑朝季南堇走去,“你要的酒。” 周子旭‘哐’地一声放下纸箱,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六瓶红酒,有人忍不住拿出来看,还真是罗曼尼康帝,出产年份到现在刚好15年。 季南堇朝她甜甜一笑,“谢谢戴总。” 戴梦霏挑眉,“叫我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南堇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娇嗔? “菲菲?”季南堇试探的叫。 戴梦霏满意的捏了捏她白嫩嫩的小脸,“乖。” “……” 季南堇尴尬的看了贺之樟一眼,后者倒是没什么表示,好像在说‘自己惹得麻烦自己解决’。 虽然季南堇一开始的确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没错,可某人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贺之樟不出声,季南堇只好自己善后,轻咳一声,“那个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点?” 戴梦霏还真没客气,随意挥了下手,立马就有保镖提着箱子过来,打开手提箱,里面是两只崭新的酒杯。 保镖过来摆酒杯的时候,周子旭已经开了酒,过来为两位女士倒酒。 酒红色的液体倒入杯中,淡淡酒香萦绕开来,跟刚才孟少奇的那瓶酒味道有些像,但似乎更醇厚。 戴梦霏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眼底似有嫌弃,“15年的罗曼尼康帝,这么差的酒怎么配得上你和我这样的身份?难不成某人破产了?” 说着还故意朝贺之樟那边看了一眼,那眼神实在不怀好意。 想起这人对自己老公抱着‘特殊’心思,季南堇连忙侧身挡住她的视线,端起酒杯说:“今天的事谢了,有机会去c市,我请你喝配得上你身份的酒。” “哦?”戴梦霏似笑非笑的看向贺之樟,“看来季小姐家里藏了不少好酒啊!我可得好好尝尝。” 说着跟她碰了下杯,眼睛却一直在看贺之樟。 季南堇干笑两声,唇刚碰到酒液,杯子却突然被人拿走。 贺之樟替她喝掉杯子里的酒,然后又自己倒了半杯,“阿堇在这里,多亏戴总照顾,我敬你一杯。” 戴梦霏在季南堇面前话很多,倒了贺之樟这里话反而变少了,沉默的跟他喝了这杯酒。 此时秦楚等人已经被保镖请到另外一桌,在他们面前,放着传说中二十万一瓶的酒。 几人盯着桌子上的酒看了一会儿,然后邱铭铭问:“开吗?” 秦楚的视线还在戴梦霏身上,小师妹果然不是普通人,居然能请动这位传说中的大佬来送酒。 听见邱铭铭问,秦楚一挑眉,“开,为什么不开?” 刘子昂早就等不及了,听到这句话立马抓过开瓶器,邱铭铭和高嘉朗也是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只有慕沉靠在椅子上,看着那边相谈甚欢的三人。 其他桌也把酒开了,一瓶酒不多,大家也都控制着分量,好几个都在研究酒瓶上的年分标签,也有人在忙着自拍。 二十万一瓶的红酒,这可是人生中的高光时刻,怎么能不发个朋友圈庆祝一下? 此时已经没有人怀疑贺之樟的话,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请的动蓉城女首富戴梦霏来送酒。 而孟少奇自从看见戴梦霏出现,整个人就处于恍惚茫然的状态。 这个老妖婆怎么会来? 这里人多,戴梦霏倒是没跟贺之樟聊合作的事,反而比较好奇某人一掷千金请大家喝酒的事。 “你倒是会给我找麻烦,这么便宜的酒凑一箱可不容易。”戴梦霏笑着问季南堇,“说吧,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季南堇小脸一红,眼睛朝贺之樟那边瞥了一下,“那你说要怎么报答?” 像戴梦霏这样的身份,给钱就等于是侮辱,何况人家还亲自送过来,这个人情她必须还,而且也只能她来还。 想到这个女人对贺之樟有企图,季南堇懊恼的咬了咬唇,要不回去还她一瓶好酒? 过年收了不少压岁钱,让季南堇自信不少,下巴微扬,“你喜欢什么酒,我送给你。” 戴梦霏当然不在乎这几瓶酒,贺之樟肯提出合作,搅乱蓉城这潭水,对她只会有利无害,这么说只是想逗逗小姑娘罢了。 见季南堇上当,戴梦霏笑的不怀好意,“酒我多得是。” 季南堇为难的皱眉,“那怎么办?我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给你。” 见戴梦霏在看贺之樟,似乎拿他当下酒菜了,季南堇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他是我的,不能给你。” 戴梦霏呛了一下,放下酒杯,面色复杂的看着季南堇,一个男人而已,当谁稀罕? 要说这事怨不得别人,事情是她自己弄出来的,要是现在否认,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脸? 戴梦霏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立马有了注意。 “放心,不要他,要你。” 这回轮到季南堇呛到了,一双眼睛忽闪忽闪,“戴小姐说什么?” “都这么熟了,叫名字就好。”戴梦霏也学她眨眨眼,“来,像刚才那样叫一声听听。” 四十岁的女人,却美的像个老妖精似的,把季南堇都给忽闪晕了,不愧是名动一时的女明星。 季南堇不敢再看妖精的脸,转开头小声说:“你,你不要对我放电。” 戴梦霏轻笑出声,这个小丫头真是太对她的胃口了,好想拐回家玩。 “小南堇,不如你跟我回家吧!”戴梦霏拉着季南堇的手,像个色魔一样揉捏,“我有钱有颜又贴心,比你老公一点不差。” 被这么亲昵的称呼,季南堇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红着脸把手往外抽,“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诡异,说好的情敌呢? “我很正经啊!”戴梦霏还在锲而不舍的挖墙脚,“你看你一个电话,我就让人去调酒,还亲自给你送过来,你就不感动?” 不敢动,不敢动! 季南堇不是傻白甜,不会以为戴梦霏真的对她有意思,只是受不得没人撩拨,搬着椅子朝贺之樟那边靠了靠。 “戴小姐,上次我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见小美人撩不动,戴梦霏一秒收起‘深情’,似笑非笑的看向贺之樟,“你让我跟他合作?就不怕我们趁你不在的时候发生点什么?” 季南堇还真不担心,笑的像个小狐狸,“你追他那么久都没追上,何况他现在有我了。” 贺之樟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戴梦霏觉得牙酸,觉得自己吃饱了撑的才会送上门找虐,不过跟贺之樟合作的事还不方便公开,只能含糊道:“再说吧!我很忙。” 季南堇觉得可惜,不过这次见过戴梦霏之后,她心里的大石头也算落下了,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喜欢贺之樟,或者说还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看她带来的这些保镖就知道了,那一个拎出来都能当平面模特。 三人喝着酒聊着天,不过几乎都是戴梦霏和季南堇在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闺蜜。 女人的友情就是这么奇怪,从红酒聊到口红色号,最后两人已经约好去做spa,要不是贺之樟阻止,季南堇还真就跟人走了。 想起今天十五,季南堇只好拒绝戴梦霏的邀请,反正他们也不急着走,等活动结束再约不迟。 第308章 芝麻馅儿汤圆 约好时间,戴梦霏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还捏了捏季南堇的脸,“小南堇,说好了呦,到时候我来接你。” 季南堇闪躲不及被捏个正着,不明白这人什么恶趣味,干嘛总跟她的脸过不去? “今天的事谢谢你。”该谢还是要谢的。 “真要谢,不如让我亲一个?” 戴梦霏说着还真要来亲,季南堇吓得连连后退,脚下没注意被地毯绊了一下,腰上一紧,人已经到了贺之樟怀里。 对上贺之樟警告的视线,戴梦霏收起调戏小美人的心思,保镖上前为她披上外套。 这副派头,活脱脱电影里的女大佬,季南堇拉了拉贺之樟,在他耳边小声说:“贺之樟,她好酷。” 孟少奇纠结了半天,见戴梦霏要走了才过来打招呼。 “霏姐。” 戴梦霏皱眉看着拦路的人,不认识,不用她发话,保镖已经过来赶人。 见戴梦霏居然没认出自己,孟少奇面部表情一阵扭曲,伸手想推开保镖,“霏姐,我是孟少奇,上次我们在孟家祖宅见过。” 戴梦霏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孟少奇,“孟家的?” 孟少奇用力点头,“孟少樘是我表哥。” 孟少樘就是孟家大少爷,也是戴梦霏名义上的继子,实际年龄比她小不了几岁。 孟少奇是孟家很远的一个旁支,没什么血缘关系,不过是看孟家树大,想背靠大树好乘凉。 戴梦霏是孟伯元明媒正娶的孟家女主人,像孟少奇这种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刚才听季南堇说有人找麻烦,再看看这个脖子上戴金链子的孟家小辈,戴梦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作为孟家的女主人,戴梦霏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打着孟家的名号在外面胡作非为,更何况孟少奇惹到的还是贺之樟? 戴梦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孟家人,她跟贺之樟的合作还不能让孟少樘知道,于是看孟少奇的眼神就变得不那么友善。 “你在这里做什么?”戴梦霏不客气地问。 “我来参加一个学术交流,这不马上要结束了,就跟同学过来聚个餐。” “顺便仗势欺人?” “……” 孟少奇其实还挺怕这个女人的,见她跟季南堇聊了这么久,以为是在说自己的事,未免她秋后算账,这才主动站出来。 此时孟少奇已经后悔不已,早知道季南堇跟这个老妖婆认识,他一定离她远远的。 “霏姐。”孟少奇笑容有些不自然,这个老妖婆辈分上算是他婶婶,却说这样叫显老,让叫她‘霏姐’。 戴梦霏眼神冰冷,孟少奇浑身一个激灵,干笑着解释,“我就跟季小姐开个玩笑,没想到她当真了。” 话音刚落,就听戴梦霏问了句,“你几岁?” “二十七。”孟少奇下意识回答。 戴梦霏翻个白眼,“一把年纪说话还这么不经大脑,还怪人家当真?你在外面这么丢人你表哥知道吗?” “……”可恶的老妖婆。 “季小姐是我的朋友,以后见到她客气点。” “好的霏姐,我知道了。” 孟少奇点头哈腰,戴梦霏已经懒得跟他说话,接过保镖递来的墨镜戴上,迈着模特步走了。 “霏姐慢走!” 送走戴梦霏,孟少奇狠狠一脚踢在椅子上,今天撩妹不成被揍了一顿,又被戴梦霏指着鼻子骂,里子面子都没了。 见孟少奇气呼呼的带着人离开,餐厅里渐渐响起了议论声。 其实孟少奇的做派很多人看不惯,只不过有人愿意当冤大头,自然也就有人愿意当舔狗。 大家都觉得今天来的值,不但见到了蓉城女大佬,还喝到了二十万一瓶的好酒。 有人过来跟季南堇打招呼,名为感谢,实际上是想结识一下,总觉得这个小学妹身份很不一般。 眼见着某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季南堇适时起身告辞,拉着贺之樟远离是非之地。 正月十五,大街小巷挂满了灯笼,还挺有过节的气氛。 季南堇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歪头看了眼身边一言不发的人,看着不像是生气。 袖子被拉了一下,贺之樟垂眸,就见女孩儿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贺之樟,我有点冷。” 看着她穿了跟没穿一样的针织衫外套,还有里面的v领吊带长裙,贺之樟皱眉,不明白为什么她就不能多穿一点? 注意到他的表情,季南堇小脸一垮,“你那是什么表情,该不会是在嫌弃我吧?” 贺之樟抿了抿唇,刚要解释,女孩儿已经红了眼眶,“我们结婚还不到一年你就嫌我烦,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 肩膀一沉,身体被拉到一个硬邦邦的怀里,季南堇好像闻到了烟草的味道,这个家伙又背着她抽烟。 季南堇气势汹汹的抬头,对上男人有些无奈的眼神,“我没有衣服可以脱给你。” 咦? 季南堇外头想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她说冷,可他只穿了一件衬衫,没有外套可以给她。 所以他刚才是在烦恼这个? 明白是自己误会了,季南堇恼羞成怒的说他,“笨呐,你拉着我不就好了。”她只是想牵手好吗? 贺之樟不太懂她的意思,不过还是按她说的牵住她的手,确实有点凉。 怕她感冒,贺之樟立即给高雁飞打电话,“车开过来。” 这是要回酒店了,季南堇不想这么快回去,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我们去逛逛吧!听说蓉城夜市很好玩,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来。” 贺之樟闹不懂这个小女人,明明就很冷,却还任性的不肯回去,一个蓉城而已,她想来随时都可以。 “去嘛去嘛!” 季南堇一撒娇,贺之樟立马不纠结了,陪着她在附近的夜市逛了逛,回去的时候手里拎了一堆小玩意。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季南堇被丢到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就扑到床上欣赏那些小玩意。 见她趴在床上,晃着一对小脚丫,贺之樟眸色黯了黯,转身进了浴室。 这个澡洗的不算久,谁知一出来人却不在卧室,贺之樟黑着脸出去找人,就见这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看见贺之樟出来,季南堇扬唇一笑,“洗好啦!过来吃东西。” 茶几上放着一个一次性碗,盖子刚打开,还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个某品牌老字号的外卖袋。 这是没吃饱还是又饿了? 贺之樟走过去一看,是一碗汤圆,一眼扫过去,刚好十颗。 季南堇拉着人坐下,舀起一颗汤圆,用手接着递到他嘴边,“啊!” 薄唇紧抿,显然是不打算跟她一起共进夜宵。 季南堇急了,从盘腿改为跪坐在沙发上,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我知道你们外国人不过节,可我们那的习惯,元宵节一定要跟家人一起吃元宵,这样一家人才能团团圆圆,你不想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刚说完,男人就张开嘴,把那颗看上去不怎么可口的汤圆吃了下去。 一口咬下,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溢开,贺之樟两眼一黑,直接一口吞下去。 甜糯的感觉刚忽视了一点,就听见女孩儿比汤圆还甜的声音问:“好吃吗?我特意要了芝麻馅儿。”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男人嘴角轻轻抽了一下,拿过女孩儿手里的勺子,舀了一个汤圆喂她。 季南堇似乎还挺喜欢,美滋滋的眯起眼睛,“真香。” 说完又要来喂贺之樟,见他似乎想躲,季南堇立马给他讲解,“十个汤圆代表着十全十美,要全部吃光才可以。” 贺之樟被逼着吃了四个,剩下六个全进了季南堇的肚子里,别说还真有点撑,早知道晚上不吃那么多海鲜了。 吃完汤圆,季南堇觉得圆满了,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身体突然一轻,被人抱回卧室。 被扔在床上的人刚坐起来,就被推倒,一个带着芝麻味儿的吻落了下来。 “唔,贺之樟,我还没刷牙。” 季南堇推了几下,被人捉着手腕按在头顶,男人灼热的鼻息与她交融,“我帮你刷。” 说完果然认认真真帮她‘刷牙’,每一颗牙齿都不放过。 季南堇被亲的浑身发软,只觉得今晚的芝麻馅儿汤圆似乎甜的有些过头了。 窗外圆月高悬,屋内春光正暖,正所谓春宵苦短。 季南堇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感觉刚闭上眼睛天就亮了,身边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阿堇。” 理智上知道自己该起床了,可身体就是不想动,像条小肉虫一样往他怀里拱了拱,“不要吵我。” 男人的轻笑,像沙漠里的甘泉,直入人心底。 季南堇耳尖颤了颤,半晌终于睁开一只眼睛,看着这个扰人清梦的坏人。 前几天他不在的时候,她夜里睡不好,早上天不亮就醒了,根本不用人叫,现在他来了,她的坏毛病就全出来了。 不对,明明是他先使的坏。 好心陪他吃汤圆,结果他恩将仇报,不让她刷牙,还不让她睡觉,都说了今天有很多事了。 大坏蛋! 季南堇越想越气,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都怪你。” “好,怪我。” 贺之樟抓着女孩儿的拳头亲了亲,又在她惺忪的睡眼上亲了一下,不管她说的是什么,他接着就是。 “所以要不要起来?” “……要。” “我帮你穿衣服?” “不要!” “早餐想吃什么?” “油果。” “喝粥吧,海鲜粥怎么样?” “我要吃油果!”女孩儿故意跟他作对。 男人放下手机,把闹脾气的女孩儿拉过来哄,“你喉咙有点发炎,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季南堇眨了两下眼睛,听清他说了什么后一把将人推开,跑到洗手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看着镜子里面红耳赤的人,季南堇没忍住骂了声‘混蛋’,都是他干的好事! 第309章 老公太粘人 最后一天的行程,上午参观实验基地,下午举行结业典礼。 贺之樟拿完早餐回来,就看见季南堇蹲在地上翻行李,翻了半天翻出一条丝巾,往脖子上缠了两圈。 季南堇的脖子很漂亮,可能跟她从小跳舞有关,像只优雅的白天鹅。 见她对着镜子整理好丝巾,贺之樟才开口叫她出来吃饭,却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都是你干的好事!” 看着女孩儿气鼓鼓的样子,再看看她脖子上的丝巾,贺之樟好像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了,轻咳一声转开视线,“下次注意。” 我信你个鬼哦! 在这种事上,贺之樟说的话就没算过,季南堇也算是看透了,板着小脸从他身前走过。 贺之樟摸摸鼻子,跟在后面。 大巴车停在校门口,跟之前在c大一样,大家从学校集合出发,不一样的是这次有人送她。 “那我走了。” 季南堇转身去开车门,刚打开一条缝又被人拉上。 搞什么? 季南堇回头看向阻止她下车的人,然后被男人黑沉的眸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别扭的扯了下丝巾,“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不想她离开,不想她跟那些人一起,不想她有他以外的生活圈,她的一切都应该跟自己有关。 贺之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这样患得患失。 似乎看明白他的怨念,季南堇主动去拉他的手,“我是去参观学习的,又不是丢下你一个人去玩,你别不高兴了。” 贺之樟当然不高兴,他千里迢迢来找她,她却只顾着自己的事,把他丢在一边。 “中午一起吃饭。”他做出让步。 “不行啊!”季南堇解释,因为要去的地方比较远,所以学校把中餐安排在基地食堂,吃完饭再返回学校。 中午时间太短了,一起吃饭不现实,而且四点多结业典礼就结束了,到时候再一起去吃好吃的。 “你中午跟高助理一起吃,等我忙完给你打电话。” 季南堇说完推开车门,车子里的空调跟室外的热风结合,突然有点不想去了,天知道她有多怕热。 一条腿已经迈出去,想了想又收回来,季南堇转身抱住生闷气的人,“别生气了,你这样我没法安心离开。” 高雁飞虽然定力足够,可也架不住一天到晚吃狗粮,在后视镜里看了老板一眼,果断下车,给小两口留下私人空间交谈。 没有外人在,季南堇比较放得开,捧着贺之樟的脸亲了一下,语气有些无奈,还带着一丝丝宠溺。 “贺之樟,你怎么这么黏人。” 刚刚翘起的唇角又落了回去,贺之樟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他倒是希望她能表现的黏他一点。 樱唇被含入口中,甜美的让人不想放开,想就这样把她吃进肚子里,省的每天牵肠挂肚。 手机一直在震动,季南堇哼哼两声,揪着耳朵把人拉开,匆匆扫了一眼群消息,已经在点名了,秦楚和慕沉都给她发了信息。 “我要来不及了。” 贺之樟冷哼一声,显然很不高兴。 看看面前闹别扭的人,季南堇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一丝丝甜蜜,她欣赏他的冷酷决断,也喜欢他此刻的小脾气,反差萌啊! “我会早点回来的,一有空就给你发信息。”说完揉了揉他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爱你。” 贺之樟瞳孔一颤,只觉得一片羽毛划过心头,那句‘爱你’在耳边一点点放大,然后挤满胸腔。 我也,爱你。 看着头也不回朝大巴车跑去的身影,贺之樟叹了口气,对刚刚上车的人说:“回酒店。” 季南堇来的不算早,已经没什么位置了,经过昨天的事,大家对她的态度比之前更好了,纷纷邀请她跟自己坐。 季南堇看了一圈,然后谢绝了大家的邀请,走到闫欣旁边坐下。 闫欣拿眼皮夹了她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季南堇朝她一笑,到嘴边的恶言恶语就这么咽了回去。 这女孩儿是真好看啊! 闫欣想。 她对季南堇倒是没什么偏见,只是纯粹不太喜欢这类人,聪明、漂亮、有钱,还有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感觉天底下的好事全都落她头上了。 像她这样的人,不需要努力就有大把的资源送上门,而他们这些人,却还在为了生活而努力,太不公平了。 可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不是吗? 道理谁都懂,就是心里有点不平衡,这大概就是大家说的‘仇富心理’吧! 见闫欣时不时看自己一眼,季南堇从包里摸出昨天买的小零食,“昨天夜市买的,吃吗?” 闫欣盯着那张精致的脸看了一瞬,然后在季南堇要收回手的时候拿了一个,“谢谢。” 二十万一瓶的酒都喝了,还差她一袋零食? 季南堇觉得这人今天怪怪的,不对,她一直都怪怪的。 算了,季南堇不再多想,戴上耳机等着发车。 昨天有一部分人没去,夜里看到群消息后悔不已,季南堇上车前,大家还在讨论昨天的事。 孟少奇没在车上,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丢了面子不来了。 这人平时就爱显摆,朋友圈里晒得不是商业酒会合影,就是跟小明星出去玩的照片,之前还在他朋友圈看到那瓶酒,今天再看已经找不到了。 被朋友骗,还被人当场拆穿,没有比他更惨的了,说还因为不服气挨了顿打。 大家同情完孟少奇,又聊到蓉城第一女大佬戴梦霏。 要说戴梦霏这个人,知道的真不少,毕竟她之前是个明星,后来跟了孟伯元,开始插手孟家产业,再后来包养小明星,每一件事都做得很高调。 大家对她很感兴趣,昨天那些没去聚餐的,错过了跟女神的近距离接触,悔的肠子都青了。 因为戴梦霏的出现,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贺之樟,大家都很好奇的是她跟季南堇的关系。 两人年龄相差近二十岁,不可能是姐妹淘,蓉城跟c市又离的那么远,也不太像是世交。 而且听说戴梦霏昨天狠狠教训了孟少奇。 所以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真的很好奇啊! 另外一个当事人就在车上,可大家讨论热火朝天,却没有一个人敢去问季南堇。 不过不敢问季南堇,却可以问跟她相熟的人,比如万金油老好人秦楚。 这个一个星期,秦楚收到不少私信,都是来打听季南堇背景的,今天尤其多。 给大家回完信息,秦楚看了斜后方的季南堇一眼,老实说他也蛮好奇的。 好奇心害死猫啊! 秦楚只觉得抓心挠肺,最终没忍住给季南堇发了条信息。 【小师妹,昨天那个是远洋国际的戴总吧?】 余光看见季南堇低头看手机,秦楚还蛮紧张的,很快他就收到了回信。 【是的。】 秦楚一喜,又开始打字。 【你跟戴总很熟?好奇一下。】 季南堇如实回到:【之前不熟,现在还行吧!】 这是什么回答? 秦楚把手机给慕沉看,后者有些无语,那表情好像在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八卦? 得,这就是尊佛,没什么能让他感兴趣。 被慕沉这么一鄙视,秦楚也觉得挺没意思的,不再打听戴梦霏的事。 很快人到齐了,大巴车朝着实验基地出发,而另一边,刚刚回到酒店的贺之樟,接到了合伙人的电话。 “贺总,出来喝一杯?” 大白天喝酒,也只有无酒不欢的戴女王了。 贺之樟在酒店待着也心烦,就去了戴梦霏的私人会所。 这是个女性私人会所,据说只接待女性顾客,在蓉城上流社会比较有名。 当然了,女性私人会所指的是会员都是女性,如果会员要带男顾客进来,当然也是可以的,很多富太太都会带自己的情人来这里约会。 贺之樟被服务员领到专属电梯,一路上遇到不少目光注视,有男人上了顶层的专属电梯,这个消息很快就在会员群里传开了。 据说那个男人很帅,像是哪家的明星,于是大家心照不宣,看来女王等不及她的‘白月光’,要宠一宠其他人了。 也是,像她们这样的身份,要什么男人没有,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而就在贺之樟踏入会所之后不久,孟少樘就收到了消息,他的好继母这是又看上了哪家明星? 会所顶层是全景落地窗的装修,风格自然是配得上女王气质的欧美风,站在窗前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港口。 而被当成小白脸的人,此刻正坐在一百多平的客厅沙发上,在他对面,会所的主人正双腿交叠,优雅的抽着女士香烟。 “贺总怎么会突然过来?”戴梦霏轻轻吐出一口烟雾,淡淡的茉莉清香飘散开来,夹杂着高档烟草的香气,“这是对我不放心?” 贺之樟端起桌上的酒杯,举到面前观察酒的颜色,“戴总的本事我信得过,临时出了点事。” “哦?” 戴梦霏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在蓉城还没有她不知道的消息,除非,这个消息不值一提。 这几天周子旭一直跟着季南堇,所以出事的也不会是她。 不对,等等。 昨天回去后,戴梦霏专门把周子旭叫过去,通过他的嘴知道了季南堇最近发生的事。 看看对面明显心不在焉的男人,戴梦霏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第310章 神仙老公 之前季南堇说的资产百亿,只能说是对她家贺总的了解不够深。 以贺之樟这样的身份,抛下日进斗金的集团公司不管,大老远跑过来当陪读,居然只是因为女朋友太受欢迎? 如果换了别人,可能无法理解贺之樟的做法,但戴梦霏不同。 她觉得贺之樟做的很对,自己的宝贝当然要牢牢看紧,万一被人拐跑了,赚再多钱也没意思。 别说,这男人跟他们家老孟还真挺像的,明明长着一张冷漠无情的脸,偏偏有一颗柔软的心。 当然了,这样的柔软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展现。 跟看了眼对面依旧心不在焉的男人,戴梦霏对他们之间的合作更有信心了。 之后戴梦霏主动聊起了蓉城的几大家族,以及这些家族所掌控的行业。 边都是家族企业,家族之间多有联姻,行业跟行业之间也有所牵连,大家都很排外,不想别人进来分蛋糕。 这些年来蓉城探路的不在少数,可惜都失败了,戴梦霏当年如果不是有孟伯元护着,也走不到今天。 之前贺之樟提出合作,戴梦霏其实没太放在心上,反正生活这么无聊,陪他玩玩又何妨? 不过在见过季南堇之后,准确来说,是见过他对季南堇的态度之后,她对他的看法变了。 而现在,在听过他的想法之后,戴梦霏对他更有信心了,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果然有魄力。 “贺总。”戴梦霏端起酒杯,脸上的表情比之前真诚不少,“就当是提前庆祝我们合作愉快?” 贺之樟跟她碰了一下杯,“合作愉快。” “对了,你让我查的人有眉目了,南偲,南家表小姐,听说她父亲因为犯了错被南家除名,祖父连夜带着一家老小逃到香港,才保住这一脉。” 这些贺之樟已经从南奕莙那里知道了,而且比戴梦霏查到的更清楚。 见贺之樟毫无波动,戴梦霏淡淡一笑,重新抽出一根烟点燃。 “我猜贺总想知道的一定不是这些,否则也不会兴师动众来找我,不过我还真挺好奇的,一个香港的古董商人,怎么会跟贺总扯上关系?” “私人恩怨。” “原来如此。” 看得出贺之樟不愿意多说,戴梦霏也就没问,不过据她所知,这位南家表小姐的根基在香港,两者之间似乎没有生意上的牵扯。 所以他才说是‘私人恩怨’。 戴梦霏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手指熟练地的弹着烟灰,“贺总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 这话说的就太客气了,贺之樟微微颔首,“辛苦戴总。” 见他似乎一直在看手机,戴梦霏想起了季南堇,按照行程,他们今天上午会去蓉城最大的生物实验基地参观学习。 这个实验基地孟氏有捐款,剪彩的时候还特意邀请过戴梦霏,于是戴梦霏提议,“我在西郊有个马场,贺总有没有兴趣去逛逛?” 贺之樟一听马场在西郊,立即就答应了。 戴梦霏打电话安排,一行人从会所转移到马场。 今天是个艳阳天,头顶的白云聚聚散散,贺之樟想起那天在女孩儿朋友圈里看到的爱心云朵,抬手拍了一张。 季南堇正跟着人在基地里参观,突然收到贺之樟的照片,一朵看不出形状的云? 什么鬼? 季南堇发了个问号过去,很快对方回复:【我想你,云知道。】 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季南堇咬着唇看着对话框,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个男人好好的又给他撒娇。 然后她故意落后几步,见没人注意自己,快速来了张自拍,琼鼻微皱、粉唇嘟起,配文:【mua】 换好衣服的戴梦霏,正牵着自己的爱马朝这边走,就看见她的新合作伙伴,传说中的商界黑马、冷面阎罗对着手机笑了一下。 随后站定,问身边牵着马的工作人员,“他刚才是笑了吗?” 其实根本不必问别人,从看到季南堇的自拍亲亲照片后,贺之樟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跟小南堇聊天?”戴梦霏走过去,佯做不经意的朝他手机上看了一眼,女孩儿嘟着唇,可爱的犯规。 再看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男人,似乎根本没听见她的话,低头发语音,“照片不算,记账。” “啧。”真酸。 戴梦霏摇摇头,示意工作人员不要过去打扰,自己翻身上马,“马牵回去吧!不用管他。” 很显然,贺总的心思都在老婆身上,骑马什么的,没必要。 马场围栏外有一些休息区,贺之樟坐在太阳伞下,视线偶尔掠过马场上的身影,更多的时候是在看手机。 季南堇时不时发张照片过来,附带解说,贺之樟对女孩儿自拍以外的东西没兴趣,但喜欢听她说话。 这么聊着就到了中午,戴梦霏在太阳底下跑了几圈,满身是汗,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此时接到基地那边的电话,过来找贺之樟。 “贺总懒得来一趟,今天请贺总吃点不一样的?”戴梦霏决定尽尽地主之谊。 “有劳戴总。”贺之樟其实挺无所谓的,反正不能跟他的小女人一起吃,吃啥都一样。 看他这副表情,戴梦霏笑的别有深意,心想你待会就知道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了。 “地方挺近的,走着去吧!” 戴梦霏踩着手指粗细的高跟鞋,领着贺之樟朝马场外走去。 实验基地很大,一个上午逛下来,大家都很累,同时也很满足,这次交流学习收获很大。 眼看着到了吃饭时间,带队老师领着大家去食堂。 食堂是一栋独立的两层楼,一楼的窗口有饭菜、还有面食,二楼是炒菜,还有包厢,跟学校食堂有点像。 基地平时人不算太多,今天一下子来了几十人,食堂瞬间就热闹起来。 下车的时候给大家发了餐券,两素两荤的搭配,学员们拿着餐券去打饭,季南堇刚要跟去,手机就响了。 “阿樟。” 女孩儿迫不及待叫出他的名字,弯弯的眼睛映在玻璃上,“你吃饭了吗?我们这边刚要吃。” 看到有人打完菜回来,于是又说:“这边菜好像蛮不错的,有红烧肉,还有番茄炒蛋。” 那边似乎笑了一声,季南堇只觉得耳朵热乎乎的,靠在柱子上踢着脚,“我们吃完饭就回去了。” “可是回去了也见不到你,要等晚上……”女孩儿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贺之樟不忍心再逗她,他想见她,一秒钟都不想再等。 “上楼。”他说。 “唉?”季南堇不太明白,“你怎么知道食堂有两层?” 不对,楼上是小炒,他们的餐券只能吃堂食啊! “上楼,有惊喜。”贺之樟重复道。 季南堇眼睛一亮,快步朝楼梯口走去,身后有人在叫她,她也只是随意摆摆手,等不及去看她家贺总准备的惊喜。 其实上楼的时候季南堇也有在想,贺之樟应该是帮她点好了菜,肯定都是她喜欢吃的,说不定还有她刚刚爱上的椰子冻。 这已经是季南堇能想到最大的惊喜了,可是等踏上最后一节楼梯,看见那个站在楼梯口的人时,她突然有点想哭。 见季南堇站着不动,贺之樟只好走过去,“不想看到我?” 季南堇摇摇头,然后用力扑到他怀里,“贺之樟,你是神仙吗?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贺之樟哭笑不得,揉了揉女孩儿软软的发顶,“点了你喜欢吃的菜,跟我来。” 季南堇被他拉着进了楼梯旁边的包厢,包厢里,戴梦霏双手抱胸,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小南堇,又见面了。” “……” 季南堇本来还沉浸在见到贺之樟的傻笑当中,听见戴梦霏的声音,傻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名媛的得体的微笑。 “戴总。” 而坐在戴梦霏旁边的中年男人,是基地的负责人,早上他们还见过。 打过招呼后,季南堇挨贺之樟坐下,这时手机收到几条信息,秦楚等人打完饭回来发现她不见了,发信息过来询问。 季南堇告诉对方自己在楼上,对方开玩笑说她开小灶,还问楼上的菜好不好吃。 季南堇是个诚实的孩子,于是就举起手机对着桌子拍了一张发过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问为什么? 因为季南堇拍照的时候,桌子上有四副碗筷,而且从照片里可以看出,坐在她旁边的是个男人。 这个男人不用说,肯定是那个从c市追过来的百亿男友。 “啧啧,真没想到贺总是这样的。”秦楚忍不住把照片分享给慕沉,“二十四孝好老公啊!” 慕沉不置可否,看看照片上的菜,再看看自己盘子里的,忍不住看向楼梯,“要不我们……” 秦楚明白了他的意思,义正言辞道:“我觉得可以。” 刚站起来,刘子昂就带着邱铭铭几人过来了,边坐下边讨论道:“这里菜不错啊!比蓉大的强多了。” 秦楚跟慕沉相视一眼,默默端着盘子坐了回去。 楼上包厢,戴梦霏看着季南堇拍完照,放下手机,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年轻真好啊!” 想当年她也会在吃饭前拍个照,可惜老孟不配合,不然朋友圈那些妖娆贱货狗粮都要吃撑。 季南堇被她看的莫名其妙,眼睛在桌上看了一圈,悄悄拉了拉贺之樟的衣袖,“老公,我要吃那个。” 声音虽然不大,可包厢里就这几个人,该听见的也都听见了。 看见贺之樟唇角扬起的弧度,戴梦霏没忍住翻个白眼,她现在知道别人为什么要屏蔽她朋友圈了,她现在就想踢翻这碗狗粮。 第311章 我是你的 吃饭的时候,基地负责人一直在跟戴梦霏聊天,这么难得的机会他当然要好好把握,万一对方心情不错,今年的研究基金就有着落了。 季南堇的注意力都在贺之樟身上,吃到好吃的都要给对方夹一个,菠萝炒饭里的菠萝还专门挑出来给他。 贺之樟看过来,季南堇回他一个可爱的笑,“我尝过了,很甜。” “……” 戴梦霏哪能看上基地的饭菜,漫不经心的应付拉投资的,余光却是在关注另外两个。 看见贺之樟把那颗爱心菠萝夹起来放入口中,然后在女孩儿不注意的时候一口吞下去,戴梦霏忍不住笑了一下。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季南堇一直在看时间,楼下喊集合的时候,她推开椅子站起来,“我要走了,你们慢用。” 贺之樟起身,“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跟他们一起回去。”季南堇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被丢下的男人脸都绿了。 也不怪季南堇,回市区得一个小时,到了还得去拍合影,然后是结业典礼,优秀学员上台发表感言,颁发结业证书,时间很紧张,没时间陪他。 戴梦霏倒是很乐意看热闹,拍拍贺之樟的肩膀,“有个还在上学的老婆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 “行了,人也见到了,咱回吧!” 这趟马场之旅本来就是假公济私,戴梦霏跟基地负责人握手告别,领着满脸不高兴的合伙人回了市里。 两路人马在基地门口碰上,有人指着窗外嚷嚷,“快看,那不是远洋国际的戴总吗?” “她旁边的好像是基地的王总?” “什么王总?我只看到一个绝世大帅哥,妈呀,想嫁!” “咦?这个帅哥有点眼熟啊!”有人回头去看季南堇,“小堇,外面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 季南堇正低头给贺之樟发信息,听到这话转头,就看见戴梦霏和贺之樟在基地门口,基地负责人正跟他们说着什么。 应酬的事几乎都是戴梦霏在做,贺之樟冷漠的站在一边,脸上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大字。 季南堇看向闫欣。 一秒,两秒,三秒。 闫欣黑着脸起身,季南堇感激的冲她一笑,跟她换了个位置。 轿车就停在大巴车旁边,季南堇敲了敲窗户,声音明明不大,可那人似乎听见了,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大巴车中段,女孩儿像只猫一样趴在车窗上,见他看过来的时候弯眸一笑,然后晃了下手机。 贺之樟冷眸眯起,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原谅她刚才‘抛弃’他的举动。 女孩儿不甘心的又晃了晃手机,比着口型:快看。 算了,跟她还讲什么原则。 贺之樟掏出手机,看见她刚刚发过来的信息: 【午餐很好吃,谢谢亲爱的,比心。】 唇角不受控制的扬起,贺之樟抬头,就看见女孩儿手举过头顶朝他比了个心。 不行,太犯规了,必须把人抓下来亲一口,才能让他怦怦乱跳的心脏安静下来。 贺之樟抬脚朝大巴车走过来,顶着一车人的注视上车,闲庭漫步般走到季南堇那排。 “这个座位可以让给我吗?”男人看着坐在靠走廊座位的人,礼貌询问。 闫欣左看看右看看,再看向站在面前的高大英俊的男人,“你是在跟我说话?” 贺之樟用眼神回答她:不然? 闫欣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抓着包起身,“可以可以,你坐。” “谢谢。” 男人的声音很冷,道谢也没什么诚意,却莫名让人有些脸红,闫欣一眼都不敢多看,抓着包往后面走。 贺之樟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掏手机,然后对着比心的某人‘咔擦’。 一直到听见相机声,季南堇举在头上的手才放下,“你怎么上来了?我们刚点完名,马上要走了。” “嗯。” 贺之樟倾身过去,帮女孩儿系好安全带,又贴心的帮她整理了裙子,然后自然而然的抓住她相邻的那只手,“刚好要回市区,搭个车。” 季南堇扭头去看窗外,站在轿车旁的戴梦霏唇角噙着一抹笑,朝他微微颔首后转身上车。 季南堇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你就这么丢下戴总一个人?” 她还敢说! 贺之樟冷眸微眯,“你很希望我跟她相处?忘了她对我不怀好意?” “呃……”季南堇觉得戴女王不是那种人,可感情这种事还真说不准,毕竟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瞧见女孩儿满脸的纠结,贺之樟满意了,看她还敢不敢把他一个人丢下。 大巴车缓缓开动,车上的人安静如鸡,其实都在用眼神交流,甚至忍不住建了个临时的群聊: 【大家怎么都不说话?刚才那个帅哥是怎么回事?你们谁知道?】 【小学妹的家属,就是昨天把孟少奇揍了一顿,然后请大家喝酒那个。】 【我的天,居然见到活的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帅!】 【你们刚才听见他说什么没有?】 【你是指‘不怀好意’?】 【他们说的戴总该不会是远洋国际的戴女王吧!】 【除了她还有谁?没看见刚才两人还出双入对?】 【巧合吧!没见基地的王总也在吗?】 【话说回来,戴总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我知道,戴总的马场就在旁边,可能是跟朋友过来玩,然后顺便来基地参观一下。ps:我是戴总粉丝,女王真人简直a爆了!】 【话说回来,小学妹的男朋友怎么会跟戴总认识?所以他们两个背着小学妹约会被现场撞破了?】 【楼上的还是赶紧补补你的脑洞吧!小学妹刚才明明一点都不意外,可见早就知道他在这里。】 【不见得,没看见戴总离开前的死亡凝视吗?相信我,这俩人一定有什么?】 【女王之前不是公开追求过一个人吗?好像是个年轻企业家,叫什么来着?等下,我去问下度娘。】 【查到了,是sl集团总裁,姓贺。jpg】 女王接受采访的照片截图被发到群里,她的确公开表示过对这个男人的兴趣,而且不止一次,可惜一直没得到过回应。 【那啥,弱弱问一句,有谁知道小学妹的男银叫什么?】 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人回复: 【贺之樟。】 女王追求的人姓贺,小学妹的男人也姓贺,这俩该不会是一个人吧! 正要提出疑问,就看见群成员人数快速缩减。 【咦?你们怎么都退群了?我刚才查到sl集团总裁也叫贺之樟,该不会是一个人吧!】 群里一阵沉默,然后退群的速度更快了。 发这条信息的人转头,就看见旁边的人无语的表情,再然后,他终于发现刚才回答问题的那个人,是季南堇。 “……”我去,谁把她也拉进来了! 见季南堇一直在低头玩手机,好像是在跟什么人聊天,消息闪的很快,贺之樟皱眉,“跟谁聊天?” “同学。” 看着‘你被移出群聊’的提醒,季南堇笑着收起手机,“他们夸你帅。” 贺之樟连眉梢都没动一下,显然对这样的‘恭维’表示不屑,季南堇觉得好笑,抠了抠他手心,“贺之樟。” “嗯。”贺之樟淡淡应了一声。 女孩儿没说话,他转头看过来,就见女孩儿盯着他的脸看的很仔细。 “我脸上有东西?”他问。 季南堇摇头,然后一脸严肃的靠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这么帅,我有点怕你会被别人抢走。” 女孩儿一本正经说这些话的样子实在可爱,如果不是车上人多,他一定把她抱到腿上狠狠亲一口。 握在一起的手抬起,温热的唇落在女孩儿的手背上,然后是无名指,这一刻贺之樟突然发现,她手上好像缺了点什么? “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因为……”他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散开,“我是你的。” 砰砰。 心脏的跳动声越来越响,季南堇捂住心口,故作镇定的转头去看窗外,她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很红。 看着某人露在外面的红红的耳尖,贺之樟唇角勾起,紧了紧握着的手:傻瓜,不要担心,没人能把我从你身边抢走。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蓉大门口,车上的人陆续下车,然后大家都在等着家属下车,好偷偷拍两张照片。 等人下完,贺之樟才拉着季南堇下来,看也不看等在下面的学员,揉了揉女孩儿的脑袋,转身离开。 “就这么走了?” 一句话说出许多人的心声,见一双双狼眼盯着自己,季南堇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小跑到秦楚慕沉跟前,“我们进去吧!” 路上秦楚顶着一群人的压力,向季南堇提问:“那个,大家托我来问一声,你跟贺总是怎么认识的?” “是因为爸爸的公司。”季南堇倒是有问必答,“爸爸去世后公司面临破产,我想保住爸爸妈妈创立的品牌,就去求他帮忙。” 秦楚对她家里的事多少知道一点,知道她家里出了点意外,千金小姐一夜之间跌落云端,只是没想到这场意外让她失去了亲人。 “对不起,不该问你这些。”秦楚深感歉意。 季南堇摇摇头,“都过去啦!爸爸妈妈在天上会看着我的。” 秦楚忍不住去看女孩儿精致的面容,大好的年纪,一夕之间失去所有依仗,却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怨天尤人。 秦楚觉得自己更喜欢这个小师妹了,因为她活的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也更真实。 手机里源源不断的私聊逼问,秦楚不再理会,含笑走在季南堇身侧,“真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这样还能跟大家多相处几天。” 慕沉不置可否,倒是季南堇说了句,“幸好大家都在一个学校,这样以后还可以见到。” 秦楚和慕沉相视一眼,然后露出一丝微笑,谁说不是呢? 第312章 结业典礼 今天阳光明媚,温度适宜,一群人在蓉大实验楼的横幅下面拍了合影。 跟傅教授一起来的带队老师提议,“要不我们也拍一张吧!回去学校肯定要发公众号。” 傅教授自然是同意的,于是把秦楚几个叫过来单独拍了个合影,拍完大合影,傅教授跟自己学校的学生也拍了一张。 其他学校见状纷纷效仿,有些拍完之后又去找其他学员合影,毕竟谁都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季南堇自然是大家争相邀请的对象,面对镜头配合的露出微笑,最后笑的脸都僵了,被护短的秦楚强行带走。 “我们也拍一张?”秦楚笑着问。 季南堇点头,这个师哥人很好,懂得保持一定距离,跟他相处起来完全没有压力。 慕沉是那种比较安静的,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类型,看上去很不好相处,其实人很好。 三人一个学校,当然不能厚此薄彼,秦楚叫来慕沉,两人自觉站在季南堇两边,三人朝镜头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帅哥美女组合实在养眼,被叫来临时充当摄影师的刘子昂一顿狂拍,其中有一张照片季南堇很喜欢。 照片里慕沉在低头整理衣袖,在气温高达二十度的蓉城,他至始至终都是一件简单的长袖衬衫。 秦楚则单手插兜,金边眼镜被阳光折射,唇角带着一抹浅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不羁。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斯文败类?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秦楚的第一眼,季南堇脑海中就飘出了这四个字,咳。 季南堇又在干什么? 她本来正看着镜头,一缕清风将她的头发吹乱,有几根调皮的擦过脸颊,有点痒,于是她偏过头,抬手去追那几缕飞舞的发丝,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的小脸别晒得有点红。 然后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大楼地下乱成一片,原本计划十分钟的合影时间完全不够用,最后只得将结业典礼往后挪了半个小时。 大家拍照的热情很激昂,季南堇躲到大树底下,低头挑选照片。 跟别人的九宫格不同,她就喜欢发一张照片的朋友圈,挑来挑去还是最喜欢刚才那张,就是它了。 接下来是结业典礼,先由校领导发言,然后是师生代表,每个地区指派一人上台发言。 他们这边傅教授提前打过招呼,让他们自己商量,大家一致推举季南堇,季南堇举秦楚,秦楚表示爱莫能助。 季南堇稿子都写好了,谁知昨天傅教授在群里提醒注意事项的时候,闫欣突然站出来,说希望自己可以代表大家发言。 她虽然没有明说,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指责大家,季南堇一个研一新生,有什么资格代表一群博士生发言? 最后季南堇主动退出,她本来也觉得自己不合适。 临时换人,看到c市上台的居然不是c大的学生,大家还是蛮意外的,有人私聊秦楚,问他什么情况? 大家在就知道c市的学员代表是季南堇,所以都很期待小学妹上台,到时候可以正大光明的拍照,怎么就换了呢? 万金油老好人秦楚忙着糊弄大家,免得传出c市学员不合的消息,见一旁慕沉气定神闲,居然有点羡慕了。 要不以后也凹个沉默寡言的造型? 两个小时的结业典礼进行到尾声,各地学员代表上台领取结业证书,并合影留念,其他学员的证书则由学员代表分发。 季南堇拿到自己的结业证书,第一时间拍照发给贺之樟,配上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阿樟阿樟,我毕业啦!】 很快贺之樟发过来一个‘棒棒哒’的表情包,【路上有点堵,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知道啦!】 被表扬的人很开心,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今天是最后一天,群里带队老师在发明天集合出发去机场的时间,提醒大家不要睡过头。 季南堇提前已经跟傅教授说过,要留下来玩几天,不跟大家一起走,所以回去的名单里没有她的名字。 跟大家告别的时候,秦楚说:“回去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 慕沉不说话就表示同意,季南堇当然也同意,然后她急着去找贺之樟,没等大家自己先走了。 跟上次一样,楼下围了不少人,大概是知道他们今天结束之后就不会来了,所以抓紧最后时间跟女神表白。 这些人可能真的作业太少,居然还做了灯牌,有‘榕树精’,有‘仙女’,有‘女神’,还有举着爱心的。 季南堇哭笑不得,好在大家都很有素质,见她出来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推挤,只是保留一定空间围在她四周。 “女神,你这是要走了吧!我们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在大家认识一场的份儿上,加个微信呗?学姐。” “学姐放心,我们会去c大看你的。” 说起这个季南堇也挺无奈的,蓉大这帮学弟学妹闲着没事,居然跑去c大学校论坛挑衅,说学姐是他们的。 c大的学生当然也不甘示弱,让他们打哪儿来滚哪儿去,双方都不服,最后还搞了个比赛,季南堇看到的时候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果然还是作业太少了。 虽说大家只是在玩闹,可季南堇能感觉到大家的心意,视频事件之后,她每天都能收到小惊喜,有零食有饮料,还有一些贺卡小礼物之类。 季南堇一直都觉得,每一份善意都不该被忽视,所以她走过去,对这群可爱的‘粉丝’说:“很感谢你们来为我送行,我可以跟你们合个影吗?” 现场安静了片刻,然后大家争先恐后的掏出手机,“我手机拍照好看,用我的!” 既然是合影,当然一个都不能少,于是季南堇拿着‘粉丝’推选出来的最适合拍照的手机,朝不远处的周子旭走过去。 沦为跟班不是最惨的,周子旭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沦落到帮人拍照,这个女人是不是眼睛不好,看不见他的疤和纹身吗? 拍完照,季南堇跟大家告别,粉丝们亦步亦趋、恋恋不舍,就见那人走了几步,突然踮起脚尖转了个圈,用天鹅舞朝来送行的众人鞠躬致谢。 那轻盈的身姿,飞舞的裙边似乎带着光,像午夜精灵,落在来送行的人眼睛里。 “我走啦!再见!”季南堇摆摆手,这次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有人后悔刚才没拿手机拍下来。 告别了这群特殊的‘粉丝’,季南堇背着手迎着夕阳,心情愉快的朝大门口走去,那里有人在等她。 周子旭跟在后面,看着那个他要保护的人,蓝牙耳机里传来手下抱怨的声音。 “老大,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兄弟们等着跟你喝酒呢!” 他知道,大家这是在为他鸣不平。 好歹也是霏姐的心腹,手底下管着上百号人,结果居然被派来给一个‘小学生’当保镖。 小学生是手底下那帮人说的,事实上周子旭并不觉得委屈,保镖也好司机也罢,只要戴梦霏信任他,这样就够了。 不过这个保镖干的确实挺没意思,季南堇整天待在学校,连累他逛了几天校园,倒是把当年的都补上了。 这么一发散思维,人居然已经走远了,耳边的声音还在抱怨,周子旭快步跟上季南堇。 “快了。”周子旭回答手下,“跟兄弟们说一声,明天晚上八点,老地方,我请客。” “谢谢老大!” “行了,先这样。”周子旭说完在蓝牙耳机上按了一下,世界终于清净了。 沦为跟班不是最惨的,周子旭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沦落到帮人拍照,这个女人是不是眼睛不好,看不见他的疤和纹身吗? 拍完照,季南堇跟大家告别,粉丝们亦步亦趋、恋恋不舍,就见那人走了几步,突然踮起脚尖转了个圈,用天鹅舞朝来送行的众人鞠躬致谢。 那轻盈的身姿,飞舞的裙边似乎带着光,像午夜精灵,落在来送行的人眼睛里。 “我走啦!再见!”季南堇摆摆手,这次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有人后悔刚才没拿手机拍下来。 告别了这群特殊的‘粉丝’,季南堇背着手迎着夕阳,心情愉快的朝大门口走去,那里有人在等她。 周子旭跟在后面,看着那个他要保护的人,蓝牙耳机里传来手下抱怨的声音。 “老大,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兄弟们等着跟你喝酒呢!” 他知道,大家这是在为他鸣不平。 好歹也是霏姐的心腹,手底下管着上百号人,结果居然被派来给一个‘小学生’当保镖。 小学生是手底下那帮人说的,事实上周子旭并不觉得委屈,保镖也好司机也罢,只要戴梦霏信任他,这样就够了。 不过这个保镖干的确实挺没意思,季南堇整天待在学校,连累他逛了几天校园,倒是把当年的都补上了。 这么一发散思维,人居然已经走远了,耳边的声音还在抱怨,周子旭快步跟上季南堇。 第313章 呜呜,被丑哭了 季南堇慌不择路,竟朝着周子旭相反的方向跑去,周围有人在尖叫,她没空理会,只顾着跑。 她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季南堇,不要怕,他追不上你的。” 学校门口人很多,前面有个女人带着小孩儿,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蹦蹦跳跳的撞在季南堇身上。 就这么一耽搁,棒球帽已经追了上来,手里的美工刀泛着寒光朝她刺过来。 身后传来女人孩子的尖叫,季南堇避无可避,抬手护住自己的脸,就在这时,她听见有人叫了声‘夫人’。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声惨叫过后,季南堇放下胳膊,看见棒球帽被人踢倒在地,有人站在她面前,血顺着手掌心滴落。 季南堇瞳孔颤动,所以刚才是这只手替她拦住了那把刀。 棒球帽飞快爬起来,见了血的美工刀挥向周围人群,在尖叫的人群中趁乱逃跑。 周子旭没有去追,快步跑到季南堇,见她没事才开始给手底下的人打电话。 “小刚,马上带人去振华路,想办法找到照片上那辆车,一个小时内我要见到车上的人,死活不论!” 站在季南堇面前的人也在打电话,季南堇听见他说:“飞哥,老板跟你在一起吗?夫人这边出了点事。” 声音有点熟,好像是贺之樟的人。 肖杨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倒霉,老板派他保护夫人,结果夫人在他面前被人绑走两次,幸好这次他反应够快,没让夫人受伤。 正得意,余光突然瞥见季南堇衣服上的血点子,肖杨登时两眼一黑,完了! 贺之樟来的很快,车子停下的时候,季南堇还在安慰脸色惨白、试图送她去医院的肖杨。 “我真没事,就割了个小口子,刚才跑太快滴到衣服上了,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倒是你这手要不要紧啊?要不你先去医院,我等贺……” “阿堇。” 男人低沉平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季南堇倏地转身。 在看见贺之樟的那一刻,坚强的外壳瞬间瓦解,季南堇推开挡在面前的周子旭朝他跑过去。 贺之樟抱住心爱的女孩儿,虽然高雁飞一再强调危机解除,可在亲眼确认她没事之前,那颗心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正要问她有没有受伤,就看见她被头发遮盖住的,一只血淋淋的耳朵。 “季南堇!” 依旧是低沉平稳的声音,刚才是带着几分担心,而现在全然就是愤怒了。 一旁肖杨正在跟高雁飞说明当时的情况,后背突然一寒,抬头就对上老板的死亡凝视。 “……飞哥,这次你一定要救我。” 季南堇也有点怕这样的贺之樟,轻轻拉了下他的手,“你别担心,我用手机看过了,只是一个小口子……” 她把对肖杨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换来的却是男人眼底越烧越旺的怒火。 “呃……”好像更生气了怎么回事? 季南堇识相闭嘴,然后被愤怒的男人抓着手腕塞进车里。 高雁飞紧随其后上车,然后不用老板吩咐,用导航搜索离这里最近的医院。 晚高峰的路上车很多,任高雁飞有一身本事也使不出来,车子走走停停,贺之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季南堇想说这点伤用不着去医院,去药店买瓶碘酒擦擦就好了,可身边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的寒意,比车上的空调还管用。 他担心她,她知道。 他害怕她受伤,她也知道。 他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 季南堇也有点难受,主要是后怕,她把贺之樟的手拿过来,不理会他冰冷的目光,手指穿过他的,十指相扣。 她嘴笨,不会说话,不知道怎样减轻他的愤怒和自责,只能这样陪着他。 车流很慢,高雁飞凭借高超的车技,甩下一群人的喇叭和咒骂声,终于在半个小时后来到医院。 急诊室的医生看到季南堇耳朵上的血,以为伤的很严重,等把血清理干净后,只剩一条约么两厘米长的口子。 伤口不深,之所以流那么多血,一是因为天气热,二是季南堇当时一直在跑,加速了血液流动。 按照医生的意思,这点小伤擦点消炎药就行了,可看着跟进来的男人阴沉的脸色,犹豫了一下,给她贴了个伤口贴。 “注意这两天不要沾水,等结痂就好了。” 医生开始赶人,这点小伤居然还兴师动众跑到医院,以为他们急诊室医生很闲吗?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贺之樟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季南堇提着一小袋碘酒和棉签跟在后面,发愁该怎么哄这个生气的男人开心。 两人都没有上车的意思,高雁飞只好开车跟在后面,保持十码的车速,任谁按喇叭都不理。 医院离他们住的酒店其实有一段距离,季南堇今天走了一上午,腿有点酸,又受到了惊吓,这会儿身心疲惫,只想回酒店挺尸。 垂头丧气的人,没注意到前面的人什么时候停下,一头撞了上去。 “唔。” 季南堇捂着鼻子抬头,眼睛因为碰撞沁出生理性泪水,耳朵边的头发缺了一块,看上去又滑稽又可怜。 “贺之樟,你这样不好。”女孩儿决定跟他讲道理,“你不理我,也不牵我的手,还撞我的鼻子,你把我撞疼了。” 她的脖子上还有没擦掉的血,还有肩膀衣服上的,那么刺眼,贺之樟的头又开始疼了,他伸手把人打横抱起,塞进停在路边的轿车。 季南堇愣了一瞬,然后抢在贺之樟前面开口,“高助理,回酒店。” “好的夫人。” 高雁飞看了贺之樟,见他没反对,加速汇入车流,朝酒店的方向开去。 回到酒店,季南堇踢掉小皮鞋,换上酒店准备的拖鞋,脱掉外衣走进浴室。 季南堇进了浴室才发现戴在脖子上的丝巾没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是什么时候掉的,当时太害怕了。 用毛巾擦掉脖子上的血,确认没有其他伤口,季南堇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对着镜子里缺了一块的头发发愣。 这个样子真的好傻,难怪刚才觉得好多人在看她。 季南堇很宝贝自己的头发,基本上每个月都要去店里护理,顺便修剪一下发梢,保持在固定长度。 可现在头发断了。 贺之樟站在客厅的窗户旁打电话,听见脚步声转身,就看见女孩儿泪眼汪汪,马上就要哭出来。 “一会儿再说。” 贺之樟结束通话,把手机丢在一边的桌子上,握住女孩儿柔软的肩头,“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季南堇摇头,万分委屈的看着贺之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贺之樟皱眉,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的头发!”季南堇气呼呼的提醒,然后就站在他面前哭了起来,“好丑,呜呜,他们一定在笑我……” “……” 以为她还有其他哪里不舒服,结果居然只是因为头发。 贺之樟简直要被她吓死,想训斥两句,可看着女孩儿哭得这么难过,重话是一句都不舍得说,最后只能把人抱在怀里哄。 “不丑。” “骗人!我都看到了。”甜言蜜语不可信,季南堇哭得更伤心了,缺了那么大一块修都没法修,难道要她剪短发吗? “我不要剪头发,剪了头发就不能扎丸子头了,呜呜……” “……” 被人拿着刀追的时候没哭,耳朵被血糊住的时候没哭,结果因为头发缺了一块哭成这样,贺之樟实在搞不懂这个小女人在想什么? 女人的心思大概只有女人能懂,贺之樟自动忽略了南家那个假小子,犹豫了片刻拿起手机给戴梦霏打电话。 戴梦霏以前追贺之樟的时候,想见他一面简直难如登天,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有主动来求她的一天。 说求可能有点夸张,或许只能算是求助。 在接到周子旭的电话之后,戴梦霏就给贺之樟打过电话,说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 贺之樟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戴梦霏还以为他是要秋后算账,结果这人居然问她头发断了能不能接回去? 戴梦霏相当佩服这小两口,这种时候不忙着找凶手,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接头发? 半个小时后,戴梦霏带着哭红眼睛的季南堇离开酒店,贺之樟没有跟去,因为凶手找到了。 周子旭已经很多年没失过手了,这次却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伤了人,别说戴梦霏,他自己这里都过不去。 凶手似乎是对蓉城的道路很熟,周子旭的人没拦到车,不过很快就查到了那辆车的信息。 车是一个叫何方叙的人在租车软件上租的,租车软件是实名制的,轻而易举就拿到了他的个人资料,包括家庭住址。 要说这人胆子也真大,居然还真敢回家,被蹲守在附近的人逮个正着,身上穿的还是之前那身衣服。 这人心态倒是不错,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还敢回家,手里拎着个打包袋,里面装着他的晚餐。 周子旭的手下把人带到码头附近的一条渔船上,这边都是废弃的渔船,平时没什么人来。 何方叙被一根绳吊在船顶上,必须垫着脚才能碰到地面,一开始他还嘴硬,威胁说要报警,被硬生生拔掉一颗牙齿后就什么都招了。 然而说了就没事了吗? 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后,周子旭摆摆手,叼着烟去了甲板,身后船舱里响起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第314章 惹到不该惹的人 周子旭靠在渔船的甲板上抽烟,身后的惨叫声被海浪吞没,不远处有车在靠近。 惨叫声停了,有人从四面漏风的船舱里走出来。 “老大,人昏过去了。” 周子旭淡淡应了一声,视线一直跟着岸边那辆车。 黑色轿车停在码头,从车上下来三个人,看清来人,周子旭直起身,顺便踹了背靠着栏杆的手下一脚。 “去,把人弄醒。” “还打啊?”手下表示不理解,“不都问清楚了吗?那就一傻逼……” 话还没说完,被周子旭狠狠瞪了一眼,只好进去传话,“别玩了,把这傻逼弄醒,老大要亲自动手。” 其他几个收到命令,立即用水把何方叙泼醒。 贺之樟上了船,视线跟甲板上的人隔空相对。 大抵是因为心虚,周子旭率先移开视线,“贺先生要的人在里面。”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高雁飞不放心,想先进去探探路,贺之樟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率先进入船舱。 船舱里,周子旭的几个手下正有说有笑,看见有外人进来,顿时警惕起来。 “旭哥!” “老大!” 周子旭朝他们微一摆手,大家松了口气,再去看那个明明没有表情,却莫名让人心慌的男人。 贺之樟环视一周,视线落在被吊起来的人身上,“就是他?” 高雁飞踹了肖杨一脚,后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查看。 “没错!老板,就是这小子在学校门口拿刀捅夫人!” 肖杨指认了凶手,却换来高雁飞白眼一枚,小心肝登时一颤,脚下蹭啊蹭蹭到高雁飞跟前。 “飞哥,我有做错什么了吗?” “……” 高雁飞觉得老板的脾气是真好,居然能让这小子活到现在,在老板面前说什么拿刀捅,简直蠢得没边! 在今天之前,何方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三十岁失业在家,每天吃吃外卖刷刷视频,拿爹妈的养老金给主播刷礼物,小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了。 几天前,何方叙关注的一个主播,在某聊天软件上发表动态,说男朋友被白莲花勾走了。 何方叙最近挺喜欢这个主播,就私聊她问怎么回事? 毕竟是打赏榜上的粉丝,主播也乐意跟他多说几句,就把隔壁学校来了个碧池,装白莲勾引她男朋友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 这是何方叙最近很喜欢的一个主播,免得跟着义愤填膺起来,还说要帮她教训白莲花。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两人都没没当回事,可就在今天中午,女主播突然找到何方叙,说如果他能给那个碧池一点教训,她就答应跟他见面。 何方叙在这个主播身上已经花了好几万,之前约了几都没能把对方约出来,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于是何方叙在手机上租了辆车,等在学校门口,主播没有白莲花的照片,只知道她今天穿了裙子,脖子上戴着丝巾。 主播很生气,说要狠狠给她一个教训,最好用硫酸弄花她的脸,让她以后没办法勾引别人男朋友。 何方叙去药店没买到硫酸,只有一把在路边小店买的美工刀。 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何方叙心里也很没底,他在学校附近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等到一个戴丝巾的女孩儿出来,见她只有一个人,这才把车开过去。 听周子旭说完整件事,贺之樟走到何方叙面前。 何方叙被拔了一颗牙,嘴里全是血水,半边脸肿的比馒头还高,听见有人靠近,他缓缓抬起头。 看见站在面前的西装革履的男人,不像是跟绑他的那些人一伙,何方叙立即开口求救。 眼泪混着血水滴落下来,有一滴掉在贺之樟的皮鞋上,何方叙却一无所知,还在哭嚎。 “只要你带我离开这里,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贺之樟看着这个胆敢对季南堇动刀的人,冷冷开口,“那个找你的人,约她出来。” 何方叙愣了一下,然后一脸警惕的看着对方,“你想对她做什么?这件事是我做的,不管她的事。” 看不出来还挺讲义气? 贺之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猛地一拳挥出,周子旭的手下小刚就站在旁边,毫不夸张的说,他感觉到了拳风。 被打的人大概两秒后才缓过来,刚才那么多人打他都没这一下疼,感觉肚子里的器官都被打烂了,肠子全都缠在一起,痛不欲生。 何方叙重新看向贺之樟,才发现这个男人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想做什么?”何方叙说完突然大喊起来,“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贺之樟微微偏了下头,脖子跟着发出咔的一声,然后抬起手,朝着刚才那个位置狠狠挥拳。 “呕……”何方叙似乎被打蒙了,发出阵阵干呕,脚尖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手腕被勒出血迹,然而更痛苦的是肚子里的绞痛。 然而没等他缓过来,贺之樟又挥出一拳,这次还是同样的位置。 何方叙先是躬着身,然后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脸色发青口吐白沫,吐出来的东西里似乎还混杂着一些内脏的碎片。 三拳打碎内脏,这还是人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站太近,小刚觉得肚子那里隐隐作痛,不动声色朝周子旭那边靠了靠。 周子旭看他一眼,又重新把视线落在贺之樟身上,这个男人似乎也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肚子里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撕咬,何方叙痛不欲生,却没有像刚才那样晕过去,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反观贺之樟,打完人后,掏出手帕慢条斯理的开始擦手,“我没那么多时间,想清楚该说什么?”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直直撞上耳膜,在听清他说了什么之后,何方叙含糊不清的说:“我跟她在网上联系,你们把我放下来,我给她发信息。” 周子旭看向小刚,后者从何方叙的口袋里摸出手机,问他密码多少? 何方叙现在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报出密码,并提示他打开了某视频软件。 这次不用何方叙说,小刚已经点开消息页面,最上面是他跟一个叫‘小仙女’的聊天记录。 大致扫了下聊天内容,跟何方叙交代的差不多,他对人家女主播有意思,打赏了不少礼物,对方一直吊着他,偶尔跟他聊聊天,还视频过几次,就是一直不同意见面。 最后一条是何方叙发的,吹嘘自己用刀花伤了白莲花的脸,血流的满地都是,白莲花吓得跪地求饶。 还真能吹! 小刚翻个白眼,把手机拿到周子旭面前,周子旭看都没看,顺手递给了贺之樟。 何方叙最后发过去的信息是在下午五点,也就是他还了车觉得自己安全之后,打算跟人邀功,顺便约见,可对方一直没回。 贺之樟扫了一眼聊天记录,面色阴沉的给对方发信息,约她出来见面。 没想到等了一会儿对方还真回了,问他真的假的,还说什么无图无真相,显然也是觉得对方在吹牛。 贺之樟翻了翻何方叙的相册,发现一张染血的美工刀照片,眼神一寒,发给对方,说其他照片见面给她。 对方也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利用完就扔,一直回信息,等贺之樟再发过去,就发现何方叙的账号被对方拉黑了。 以为这样就找不到人了吗? 贺之樟冷笑,把手机丢给高雁飞,“把人找出来。” “是,老板!” 高雁飞对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把女主播的ip地址和账号发给专业人士,然后打电话让对方尽快查。 在高雁飞打电话的时候,小刚蹭到周子旭身边小声说:“老大,这三个人是做什么的?怎么看上去比我们还像黑社会?” 周子旭冷眼一扫,小刚连忙赔笑,“开个玩笑,我们可是社会精英,怎么会是黑社会呢?” 在自家老大这里讨了个没趣,小刚一点都不气馁,“不过话说回来,凶手都已经找到了,他们还找那个女主播干什么?也要把人吊起来打一顿吗?” 刚才拷打半天,居然没有想到把这个幕后指使挖出来,还要让人家自己查。 周子旭实在不想搭理自家蠢属下,见贺之樟转身,主动开口询问:“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做?” 原本他的意思,把人打一顿也就算了,已经季南堇也没受什么伤,可在见到贺之樟之后,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人。 “有快艇吗?”贺之樟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该不会是要杀了丢到海里吧! 周子旭表情诡异的看了贺之樟一眼,如实答道:“这边没有,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让人开过来。” 贺之樟整理好衣袖,重新看向何方叙,“丢远一点。”至于能不能游上来,就看他想不想活了。 贺之樟说完转身离开,高雁飞和肖杨紧随其后,岸上的轿车沿着来路离开,转眼间船上又只剩下周子旭几人。 很快轿车消失在夜幕之中,小刚觉得压根有点酸,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海风吹的,又或者是被某人吓得? “老大,他这什么意思?杀人抛尸?” 周子旭也在想贺之樟的话,虽然他做过很多违法的事,可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杀人…… 最后周子旭还是给戴梦霏打了个电话,毕竟这才是他的老板。 第315章 老公你一定会后悔的 此时的戴梦霏,正坐在一家高档美容会所的沙发上,手上的指甲只做了一半。 示意美甲师先停下,戴梦霏接起电话,听周子旭把码头那边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得知贺之樟三拳把人揍到内脏破碎浑身痉挛,却奇迹的还保持着清醒,戴梦霏不由朝旁边弄头发的人看去。 何方叙伤的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可如果就这样把人丢到深海,怕是很难活下来。 人是周子旭派人抓的,如果出事,最后肯定要算到远洋国际头上,贺之樟是谁他不管,他只听戴梦霏的。 然而戴梦霏并没有思考太久,就对周子旭说:“照他说的做。” 戴梦霏跟了没必要那么长时间,什么人没见过? 之所以挑中贺之樟,除了因为他长得极具攻击性之外,当然还是因为看中他的实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出那样斐然的成绩,不会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戴梦霏本来是想把人拉到自己阵营,可惜人家心里有人,只好退而求其次,当个合作伙伴也不错。 戴梦霏做事一向看心情,更何况这两天相处下来,贺之樟做事的风格,以及毫无原则宠老婆的行为很对她的口味。 戴梦霏当然不指望他像对老婆那样对合作伙伴,只是从这件事可以看出,这个男人骨子里的忠诚。 同样的,这个男人也很危险,从他可以轻而易举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就可以看出,人命在他这里有多不值钱。 不过这样才好玩不是吗? 戴梦霏喜欢冒险,而真正帮助她下定决心去‘冒险’的是季南堇,见惯了肮脏和交易人,都会喜欢上那样的纯粹。 她想贺之樟应该跟她的想法一样,事实上在听说季南堇受伤的那一刻,戴梦霏非常生气。 是的,她喜欢那个小丫头。 美甲师远远站着,见戴梦霏放下手机,才走过来询问是否可以继续。 戴梦霏打开相机,对着已经做好的那只手拍了几张美照,然后才像个女王一样把手递过去。 “继续吧!” 等戴梦霏做完指甲,季南堇那边也结束了,有人过来请示,“霏姐,您朋友的头发已经弄好了,您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好了?” 戴梦霏放下手里的杂志,起身时某品牌高订长裙垂下,上面的施华洛水晶在灯光的映照下,像一颗颗坠落的星辰,每走一步星光闪耀。 在美容会所的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戴梦霏来到vip美发室,还没进门就听见季南堇的声音。 “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奇怪?” 发型是戴梦霏选的,事实上在见到季南堇的第一眼,她就想过她卷发的样子,迫不及待想验证成果。 裙摆晃动,流光溢彩,戴梦霏走进工作室,看见站在镜子前的季南堇。 齐腰的长发被烫成大波浪,发色在室内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色。 看到季南堇的那一刻,戴梦霏圆满了,这样的发型,这样的发色,跟她想象中的一样适合她。 “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戴梦霏接过季南堇的话,握着她的肩膀将她转向镜子,弧度不怎么强硬的波浪,淡淡的粉色衬托的那张脸越发白皙,整个人就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季南堇很不习惯这样的发色和发型,她也不是没染过头发,参加宴会的时候发型师也帮她做过染烫,可这还是她第一次尝试这么奇怪的颜色。 据说这种发色叫冬石竹,是以粉色为主,紫色和亚麻色各占四分之一,为了让整体颜色看上去不那么突兀,发型师还往里面掺了点黑茶色调和,这才染出了这样独一无二的发色。 这样颜色很特别,会给人一种视觉差,在阳光和灯光下就是现在的茶粉色,平时则偏冷棕粉色,是店里的首席发型师针对戴梦霏的要求特意调制而成,天上掉下独此一份。 戴梦霏非常满意,不枉费她大晚上把人叫过来加班,掏出银行卡递给工作人员,“大家辛苦了,一点小意思。” 众人大喜,连忙道谢,戴梦霏是店里的大客户,出手又大方,大家很乐意为她服务,巴不得这样的加班多来几次才好。 一个头发弄了将近三个多小时,这还是全店的发型师只为一个人服务的效率。 从会所出来后,戴梦霏没有去车库,而是带着季南堇坐电梯去了一楼。 这个时间,商场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可有一家店还开着,是国外某奢侈品牌在蓉城的总店,店里服装配饰一应俱全。 所有人都等在门口,见到戴梦霏齐齐躬身,“欢迎光临,两位里面请。” 等两人进去后,有人关上店门,并在门上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这是店里高级会员才享有的闭店服务。 戴梦霏进来之后,像女王巡视自己的衣橱一样随意,扫了一眼还算满意,对跟在旁边的店长说:“找几套适合她的衣服。” 店长立即明白了今晚的服务对象,朝季南堇微微一笑,“二位请坐下来喝杯咖啡。” 在她的授意下,所有店员都去了挑选适合顾客的衣服鞋子。 戴梦霏则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边放着提前已经准备好的现磨咖啡和点心,以及各类时尚杂志。 很快店长就带着店员回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套衣服,好方便像客人展示。 “戴总,您看这几件怎么样?”店长笑着询问。 能当上奢侈品蓉城总店的店长,眼光自然不会差,戴梦霏扫了一眼,就对一旁放空的人说:“去试试?” 头发都染了,还差一件衣服吗? 季南堇放弃挣扎,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戴梦霏今晚特别有霸道总裁的范儿,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一件件试下来。 店长通过她的表情判断哪些衣服合适,哪些衣服不合适,合适的她亲自抱着,不合适的放到一边。 等季南堇试完最后一套,戴梦霏似乎终于满意了,掏出银行卡递给店长,“行了,今天先这样,买单。” 店长把衣服交给店员,亲自去帮她结账,然后恭敬的把人送到门口。 “戴总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季南堇提着袋子跟在戴梦霏身后,有种在做梦的感觉,为什么她被一个女人撩到了? 而且这个女人还是她的情敌,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两人站在商场门口,戴梦霏打电话让司机把车开过去,然后对季南堇说:“肚子饿了,陪我去吃点东西?” “……” “能吃辣吗?” “……” 戴梦霏并不是询问,季南堇敢肯定,如果她说‘不’,这个人也会直接带她过去。 季南堇还以为这人会去什么高档的地方,毕竟她是女王,结果她居然带她去了路边的一家大排档。 大排档的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他们似乎跟戴梦霏很熟,见到她来一点也不奇怪,热情的把人往包厢里领。 包厢里开着空调,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大排档的老板手在围裙上抹了好几次,笑着跟戴梦霏寒暄。 “霏姐今天怎么有空进来?” “带妹妹出来玩,肚子饿了。” 戴梦霏似乎真的跟对方很熟,虽然脸上还是那副高不可攀的女王相,可季南堇能感觉到她的放松。 “还是老三样?”大排档老板问。 戴梦霏点点头,这时老板娘进来了,托盘里有两只崭新的茶杯,里面装着半杯冰块,还有几瓶没开封的巴黎气泡水。 听见丈夫跟戴梦霏的话,笑着问了句,“今天龙虾不错,霏姐和这位小姐要不要尝尝?” ‘这位小姐’连忙微笑,“你好,叫我阿堇就可以了。” 老板娘从善如流,“阿堇小姐。” 季南堇:“……” “那就来一份吧!”戴梦霏说的是龙虾。 确认好菜单,老板出去忙活了,老板娘还想跟戴梦霏说话,外面有人喊,于是出去招呼客人了。 人走后,包厢里就剩下两人,戴梦霏拧开巴黎水,先给季南堇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见季南堇一直盯着自己,戴梦霏笑了,“你看着我干什么?饿出幻觉了?” 季南堇有点无语,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贺之樟给卖了,卖给这个奇奇怪怪的女霸总。 包场做头发,闭店服务,还有这个明显跟她关系匪浅的大排档,如果她不是个女人,她都要以为她对自己有意思了。 季南堇觉得贺之樟一定会后悔的,后悔把她交给这个奇奇怪怪的女人。 有关系就是不一样,被人还在排队,戴梦霏点的菜就已经上了,一大盘不知道是什么的烤串,季南堇看到了疑似鸭肠的东西,然后还有炒螺蛳、干锅牛蛙、麻辣兔头、卤鸭掌、蒜泥小龙虾。 “……” 东西端上来的时候,季南堇还有点恍惚,很难把这些东西跟高贵不可方物的戴女王对上号。 这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换换口味? 戴梦霏似乎非常满意,撕开一包湿巾擦手,然后直接伸手拿了个麻辣兔头,啊呜就是一口。 “……” “吃啊,怎么不吃?” 戴梦霏边啃兔头边招呼季南堇吃东西,那画面太美,她不敢再看,然后挑了还算正常的小龙虾来吃。 吃着小龙虾的季南堇有些放空,总觉得这一晚上跟做梦似的,她现在无比想念贺之樟。 第316章 喜欢你,我的人鱼公主 凌晨一点,季南堇站在入住的酒店门口,不远处轿车上,戴梦霏趴在车窗上,像只慵懒的大猫。 “今天玩的很开心,下次见哦!” “……” 季南堇心里想的是,这人为什么还不走?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车上的人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小南堇,我在等你跟我道别。” “……”为什么她可能这么自然的、亲密的称呼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 “谢谢你的礼物和宵夜。” 季南堇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就给她准备一份回礼,虽然她积蓄不多,可再怎么也不能被‘情敌’比下去,这是尊严问题! 午夜的蓉城静悄悄的,路上没什么车,只这一辆停在酒店门口,显得很突兀。 手机在响,这已经是贺之樟今天晚上打的第十个电话了。 老实说季南堇有点不敢接,甚至不敢回去,总觉得今晚要倒霉,而造成这一切的人,还在等着她说再见。 “再见,霏霏。”很羞耻的说完这一句,季南堇不再理会这个奇奇怪怪的女人,转身朝酒店走去。 在季南堇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第十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季南堇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低沉中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为什么不接电话?” “有点怕……” “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知道。” “所以?” 所以? 季南堇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老实交代行程,“戴梦霏带我去弄头发,然后买衣服,然后吃宵夜。” 贺之樟:“……” 感情他只有担心她因为白天的事害怕,一个人饿着肚子在酒店等到现在? “在哪里?”男人气闷的问,虽然很生气,可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亲自去把某人抓(接)回来。 “……” 季南堇抬头看看门牌号,又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和头发,有点想跑路。 “说话!” “……”好凶。 “在门口。” 电话挂断,门后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咔哒一声,门开了。 贺之樟带着一身寒气开门,在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时,突然就失声了。 只见女孩儿穿着白色裹胸连体裤,脖子上戴着黑色蕾丝项圈,中间坠着一颗花朵形状的水晶,锁骨的形状很漂亮,头发被染成了淡粉色,微微打着卷披在身后,像盛开在东京街头的樱花。 季南堇本来低着头,等了半天没人说话,抬头就撞进男人复杂的眼底。 诧异、慌乱、恼怒、惊艳? 季南堇有点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拎起地上那堆购物袋,“那个,要不我们进去说吧!” 堵在门口的人转身离开,季南堇忐忑不安的跟进去,伴随着关门声,好像更不安了怎么回事? 季南堇把购物袋放在沙发上,犹豫了一下站在窗户旁边背对着自己的人走过去,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那个,我也不知道会这么晚,抱歉啊!” 男人转身,似乎瞪了她一眼。 “???” 刚想说点什么,这人又转过去,季南堇似乎有点后知后觉,这是嫌弃她,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我就说这个颜色不适合我。”季南堇懊恼的抓了抓头发,“算了,我也不喜欢,明天去店里染回来。” 说完又被瞪了一眼,季南堇:“???” 也不能说是瞪,贺之樟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季南堇全靠对他的了解而自动进行脑补。 所以他到底是啥意思啊? 季南堇有点纠结,事实上她现在又困又累,只想赶紧洗个澡睡觉。 不过在睡觉之前,还是要跟贺之樟把事情说清楚,她可不想因为头发这种小事跟他闹矛盾。 手指被抓住,贺之樟心口不争气的跳了一下,然后反客为主,紧紧抓住那只手。 季南堇在心里给自己比个耶,第一步牵手成功。 第二步挠手心。 我挠,我挠,我再挠。 看着男人微红的耳根,季南堇心头大定,就知道他没真生气,“那个,你能不能转过来看着我?” 贺之樟一动不动,只留给她一个完美的侧脸。 这个难不倒季南堇,山不来就我,我还不能自己去吗? 季南堇一步迈到贺之樟面前,四目相对片刻,他率先移开视线,她追过去让他看,他再移开,她再追过去,他再……再也移不开视线。 终于如愿可以面对面交谈,季南堇扬起一个比樱花还要绚烂的微笑,“我们谈谈。” “谈什么?”他问,神情似乎有点恍惚,像是在想别的事。 “谈我的头发啊!” 季南堇表情严肃,甚至还抓了一捧头发递到他面前,“戴梦霏说,这还是设计师帮我设计的最适合我的发色,可是就很奇怪啊,哪有人染这种颜色。” “没有。”男人薄唇微动,半晌才吐出这两个字。 “啊?”季南堇不明白他的意思,还以为他是同意自己的观点,“我就说没人染这种颜色,又不是美少女战士。” “没有奇怪。” 这次多说了两个字,却是跟刚才完全不同的意思,然后他抬起手,在季南堇狐疑的目光中,抚上那头樱花般柔然的发丝。 “不奇怪。”似乎怕她没听懂,他又看着她的眼睛重复了一遍,然后低头在她头发上轻嗅,“很漂亮,不要换。” “???”为什么她觉得她家贺总这个动作有点……变态? 所以他喜欢她的新发型? 那刚才干嘛一副见鬼的表情,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男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懂的生物。 头发被修长的手指拨弄,一开始还挺享受的,如果那个人没有一边拨弄一边闻的话…… 伴随着体温逐渐升高,脖子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季南堇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暧昧,轻轻把人往外推。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澡。” 走了没两步,被人掐着腰举了起来。 “哇啊!” 失重感吓得季南堇哇哇乱叫,然后脑袋一沉,被人扛麻袋一样扛在了肩上,海藻般的长发垂下来,像一片茂密的樱花林。 “……”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贺之樟!你放我下来!” 刚嚷嚷了两声,就被人放在了床上。 季南堇脑袋还有点晕,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粉色海藻,嘴唇也是淡淡的粉色,有点像童话故事里的人鱼公主。 “是我的人鱼公主。”贺之樟想。 抬手揉了揉人鱼公主的头发,让它变得比刚才更乱之后,他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凑上去亲她。 嘴唇软软的,有点甜,像是涂了蜜糖,贺之樟忍不住又亲了一下,舔一舔,再咬一咬,果然很甜。 季南堇被亲的有点懵,尤其是看见某人脸上疑似微笑的表情,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贺之樟脸上看见这样痴汉的表情。 一会儿揉揉她的头发,闻一下,然后亲她,咬她,然后笑,跟中邪了似的。 “贺之樟,你没事吧?”季南堇抬手去摸他的头,另一只手放在自己额头上,没发烧啊! 按在各自额头上的手被拿下来,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季南堇狐疑的看着对方,看着他的脸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直到所有视线都被他填满。 温热的吻落在额头,然后是眼睛。 季南堇被迫闭上眼睛,等他的呼吸退开一些,才敢睁开眼睛看他,“贺之樟……” 来不及说更多的话,下一个吻落在了侧脸。 “贺……” 这次是嘴唇。 被这种奇怪的情绪所感染,季南堇闭上眼睛,感觉到他亲吻时的心情,他似乎很开心? 这一刻,季南堇终于发现贺之樟哪里地方不对劲了。 他很开心。 以之前的每一天都开心。 甚至还有点兴奋。 因为她烫了个头发? 季南堇不太明白他的兴奋点在哪里? 不过既然他这么开心,她又怎么会让他扫兴呢? 温柔的、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的吻轻轻擦过受伤的耳边,来到微微有些凹陷的、漂亮的锁骨。 季南堇实在是怕了他这样近乎虔诚的吻,揪着他的耳朵迫使他抬头,恶狠狠的咬上他的唇,一个蛮横霸道的法式香吻。 吻完之后,她看着他坏笑,“要这样亲才有感觉。” 男人眸色一沉,季南堇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龙卷风,那是他蓄积的、压抑的、埋藏在深处的恐怖欲望。 一抹猩红浮上眼底,季南堇抬手,一根一根拨弄他的睫毛,直到血色褪去。 满意的奖励他一个吻,她问:“喜欢吗?” 她的新发型,还有她。 男人眼底的龙卷风已经变成风暴,低头要去品尝世上最美味的蜜糖,却被她残忍躲开。 “喜欢吗?”她似乎执着于这个答案,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说,贺之樟最喜欢谁?” 左眼针扎一样疼,不过没有头疼,贺之樟能感觉到自己的情况不太妙,他还是第一次被血腥之外的东西干扰。 血色一次次掠夺视线,却又被他一次次按下,绝不容许有脏东西污染面前这张脸,只有这个他不能容忍。 温热的触感擦过唇瓣,贺之樟心口轻轻一颤,理智终于再一次战胜怪兽,夺回了身体的使用权。 视线重新聚集,女孩儿精致的五官一点一点浮现在眼前,唇角带着浅浅的笑,“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都知道,贺之樟最喜欢……” “人鱼公主。” 他开口,接上她来不及说完的话,然后在她微微诧异的目光中落下一个吻,“喜欢你,我的人鱼公主。” 第317章 一只桃花妖 季南堇睡了一觉起来,感觉脑袋有点闷闷的,估计是昨天睡得太晚。 所以她才不喜欢熬夜啊! 挣扎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对上旁边人的视线,季南堇笑着滚到他怀里,“阿樟早。” 虽然已经过了一整晚,可贺之樟还是有些被惊艳到,他现在倒是能理解那些人叫她‘榕树精’的心情了。 想到昨天居然差点因为这个失控,贺之樟半夜惊醒,然后就没有再睡。 在睁着眼睛的这几个小时里,贺之樟想了很多,他知道自己有些地方跟常人不一样,在受到一定的刺激后他会失控,然后做出一些可怕的事。 曾经有医生把这种情况诊断为人格分裂,可贺之樟知道自己不是,禁闭岛是假的,多重人格也是假的,是他拿来诓骗陆西爵的说辞。 神经病会遗传吗? 贺之樟觉得会。 他只是倒霉的成了那个人的儿子,然后又倒霉的遗传了那个人的病。 他有病,他一直都知道。 虽然大多时候都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可这种刻在身体里的基因,注定让他没法真正正常起来,将纠缠他一生,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 从未像有过这样的恐惧,怕哪天控制不住自己,会做出伤害她的事,就像那个人对他和母亲做过的那样。 不想她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可又不想放她离开,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想留住一个人,那个说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都会喜欢他的人。 微凉的唇贴上额头,女孩儿闭上的眼睛缓缓张开,眼底盛满笑意,“我刚才做了个梦。”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耳朵被扯了一下,贺之樟垂眸,见女孩儿似乎有些不高兴,顺势在她撅起的嘴上亲了一下,“什么梦?” 女孩儿立马高兴起来,兴致勃勃的给他讲起了自己的梦。 梦的内容有些无厘头,很多内容她自己也不记得了,就记得自己中了诅咒,变成了一棵树,树上开满了粉红色的小花。 季南堇说着说着,见某人又开始走神,气的把人一推,下床洗漱去了。 游魂一样走进洗手间,粉色电动牙刷挤上牙膏塞进嘴里,季南堇这才有空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啪嗒,牙刷掉在水池中,不甘地震动着。 看见镜子里蓬头垢面的自己,本来就很白的皮肤,因为这一头发色而衬的更加白皙,像从漫画书里走出来的一样。 漫画里走出来的什么,那是别人眼里的季南堇,她自己觉得更像从聊斋里跑出来的桃花妖。 季南堇眨了下眼睛,确认镜子里的‘桃花妖’就是自己本人没错,认命的捡起牙刷,冲洗后重新挤上牙膏塞进嘴里。 好吧,既然阿樟喜欢。 想到贺之樟昨天奇怪的表现,季南堇觉得勉强可以接受这样的非主流发色,反正她也不是一个在意别人眼光的人。 季南堇接受能力一向比较强,等洗漱完毕,她已经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新发型,甚至觉得还不错? 随便把头发一绑,季南堇背着手开开心心的出去找人。 贺之樟已经起来了,背对着她站在窗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最近好像很喜欢对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季南堇站在他边上看了看,只看到大大小小的街道和里里外外的行人。 贺之樟叹了口气,身边的人跟着叹了口气,他吓了一跳,扭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人。 季南堇也看他,精致的小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贺之樟,你最近有点奇怪。” 是她不好看吗? 为什么要看外面那些? 还有昨天,明明那么‘激动’,却只是抱着她什么都不做。 哦,也不能说什么都不做,只是时不时亲亲她的头发,然后在她嘴上啃一口,当她是吗? 再精致的菜肴,吃多了也会腻,所以是他们在一起太久,没有新鲜感了吗? 不会啊! 她以前只是觉得他有点帅,喜欢上他之后,她觉得他特别帅,而且越看越帅,怎么都看不够那种。 对视片刻,季南堇败下阵来,轻‘咳’一声移开视线,“你答应今天陪我玩。” 贺之樟二话不说,转身洗漱去了。 自从有了老婆,贺总就开始不务正业了,又是陪读又是陪玩,也算是很有昏君的潜质了。 昨天欧阳非又发信息催他回去,贺之樟当然不会回去,不过倒是可以给他找几个帮手。 安雅一大早收到老板的招聘邮件,立即截图发给欧阳非。 不到五分钟,欧阳非出现在总裁秘书室,“我就是提醒他不要因为谈恋爱玩忽职守,放着这么大一个公司不管跑去陪老婆游山玩水,这像话?而且他们不是刚从加拿大回来吗?还没玩够!这小子不回来就算了,还想找人把我换掉?我为他做牛做马,忙到连老婆都没时间找,他居然要开我!还是个人吗?” 欧阳非进门就开始抱怨,气愤的在安雅办公室里走来走去,那表情活像是被人始乱终弃。 安雅看的有趣,偷偷用手机录了视频,后来见他眼眶都红了,显然是真‘伤心’了,这才把贺之樟的真实用意说出来。 “行了先别哭,老板是看你辛苦,想给你找几个人分担一下工作量。” 欧阳非愣在原地,把安雅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突然想起这个女人给他的截图好像只有一半? “老板说了,要什么人,要多少人,你说了算,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要求和数量了。” 欧阳非终于反应过来,他这是让人给耍了,气急败坏的指着使坏的大秘书,“你可真是好的不学,竟学这些歪门邪道,真该让你老板好好看看。” 安雅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老板也不在意这些,他眼里就只有夫人,其他的也就是有用和没用之分。 欧阳非连着加了三天班,一大早又受到这样的‘惊吓’,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一甩袖走了。 跟女人‘吵架’实在是不明智的选择,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高学历高智商的女霸王,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要什么帮手? 远在蓉城的贺之樟,还不知道自己两个心腹的办公室娱乐节目,此时他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 女生出门总是会慢一点,季南堇今天穿的是一条长裙,背后有一个巨大的蝴蝶结,脚上半高跟皮凉鞋,看上去还真像是来度假的。 外面太阳大,季南堇把胳膊和脖子涂满防晒,这才戴着太阳帽,背着玫粉色香奈儿链条小包出去。 “我好了,我们走吧!” 季南堇跳到贺之樟面前,漂亮的卷发搭在肩头,几根小辫子混在其中。 为了跟发色相配,她特意选了樱花粉的口红,眼尾也擦了一点粉色,乖巧中又带了点俏皮,像个误入人间的小花妖。 昨天那种感觉又来了,贺之樟不敢多看,故作镇定的放下报纸,拉上她的手离开房间。 交流学习跟当一个游客的心境是不一样的,来了这么久,季南堇只有今天觉得放松,走在路上左顾右盼,感觉什么都稀奇。 离开酒店,居然没有坐车,季南堇好奇的问:“我们要哪里玩?” 这丫头就知道玩,早饭都不知道吃。 好在贺之樟有先见之明,让人准备了旅游攻略,现在自然是要带她去尝尝蓉城的特色早餐。 可能是靠近蓉大,这边有不少吃饭的地方,走了差不多有十分钟,就找到一家早餐店。 贺之樟看过攻略,点了比较有当地特色的早餐,看他那副淡定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地人。 季南堇在一旁看着他点单,两只眼睛都在冒光,她想这个男人可真帅,就算再看一百年也不会腻。 吃完早餐,高雁飞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两人前往今天的第一个景点。 这个景点在海边,考虑到季南堇怕水,贺之樟没打算下水,两人就在景点里逛了逛,还应景的拍了旅游照。 景区很大,逛完差不多已经中午了,季南堇以为要在这边吃饭,谁知贺之樟让高雁飞把车开过来,然后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那是一家网红餐厅,店里人很多,季南堇在朋友圈看到有人来打过卡,也不知道贺之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跟店外的烈日和高温相比,里面的空调和冷饮简直就是天堂。 一直到坐在店里,季南堇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敢相信她家高冷的贺总会拿着手机搜餐厅。 贺之樟随意翻看着菜单,感觉到对面的视线,抬头就看见女孩儿咬着吸管,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吸管将她的口红蹭花了一点,贺之樟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掉。 季南堇的脸皮已经锻炼出来了,不会因为这种事不好意思,还顺势抱着杯子坐到他那边去。 贺之樟往里面让了让,好给女孩儿留住更多空间,女孩儿却不领情,非要挨着他坐,这会儿倒是不嫌热了。 贺之樟随她,继续低头看菜单,看着看着,视线里多出一只粉红脑袋。 贺之樟挑眉,就听女孩儿讨好一笑,“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有什么理由拒绝? 贺之樟本来想揉她头发,可她今天出门前特意打理过,还在头发上喷了香水,于是只轻轻拍了拍,叫来服务员开始点菜。 第318章 预留席位 可能是担心上午路走的太多,下午的行程比较轻松,而且有一半是在室内,吹着空调喝着冷饮的季南堇,感觉非常满足。 离开前偶遇米奇雕塑,季南堇拉着贺之樟去拍照,学雕塑一样抬手在脑袋上比心,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她的开心。 坐上车,季南堇还有些意犹未尽,问贺之樟明天去哪儿? 原本明天的计划是“世界之窗”,不过考虑到今天走了很久的路,女孩儿戴着帽子还有点晒伤,贺之樟决定改变一下行程。 翻了翻秘书发来的景点介绍,贺之樟决定上午在酒店休息,下午去蓉城的最高建筑——电视塔。 观光电梯和空中栈道都是女孩子喜欢的,逛完可以去楼上的全景旋转餐厅,边吃饭边看风景。 胳膊一沉,某颗不安分的小脑袋压了上来,过一会儿手也伸过来,划拉着手机页面。 “你还让人做了ppt啊!” ppt里有详细的景点介绍,上面标注了大致的路程和游玩时间,以及周围的餐厅推荐,最后还列出了适合购物的地方。 “我的天,这也太详细了吧!”季南堇惊讶道,她觉得这不像旅游攻略,像旅游公司的市场调查报告。 “这些都是安秘书整理的吧!” 季南堇看的叹为观止,觉得自己应该多给安雅准备一份礼物,这秘书当的也太不容易了。 作为总裁大秘,安雅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旅游攻略这种小事当然用不着她亲自出手,吩咐底下的秘书就行了。 见季南堇把功劳归给了别人,贺之樟有点后悔,早知道不给她看了,他享受她全程崇拜的眼神。 季南堇倒是没想他那么多,见他把手机收起来,于是就聊起了晚餐吃什么? 来了蓉城怎么能不吃海鲜? 季南堇找了家海鲜馆,贺之樟不同意,理由是她受了伤,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有碍伤口愈合。 拜托,那个也能叫伤口吗? 季南堇想抗议,可惜某人在这种事情上很有原则。 季南堇纠结了一会儿,想起上次南奕莙带她去的私房菜馆,眼睛一亮,“我知道要吃什么了。” 第二次来私房菜馆,却被拦在了门外,因为这里只接受预定。 季南堇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饶了小半个城赶来吃饭的人,此刻饥肠辘辘的站在饭店门口,都怪某人不让她吃海鲜,现在好了,私房菜也没得吃了。 独自生了会儿闷气,季南堇拉拉贺之樟的衣袖,“走吧!”现在回去还能赶得上酒店自助餐。” 贺之樟怎么舍得让她失望,按了按女孩儿失落的发顶,转身去旁边打电话。 电话打完,私房菜馆的经理人从店里出来,态度恭敬的走到季南堇身边,“请问是季小姐吗?” 季南堇看了贺之樟一眼,在后者鼓励的目光中点点头,“是我。” “楼上的预留包厢已为两位开放,请跟我来。”漂亮的女经理人说完,侧身做出邀请的姿势。 季南堇觉得这个变故应该跟贺之樟那通电话有关,开心的对他说:“阿樟阿樟,她说可以进去吃饭。” 贺之樟不怎么在意口腹之欲,也无法理解她跑这么远就为了吃一顿饭,不过这不影响他满足她的一切需求。 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电话刚打完,对方就帮他搞定了这件事。 “走吧!”贺之樟拉住女孩儿的手,在服务员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走进这家据说已经有上半年历史的私房菜馆。 服务员把两人领到走廊尽头一个带院子的包厢,院子里有一棵有些年头的梨树,树旁搭着戏台,落了一地的雪白花瓣。 季南堇被服务员引着坐下,位置正对着戏台,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幅画,一群人围着桌子边吃饭边看戏。 茶是上万块一斤的铁观音,配一叠花生,有些复古的线装菜单,上面的图案居然是手绘,旁边的毛笔字是蝇头小篆,应该是女子所写。 上次来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些讲究,季南堇开始对这家店的主人好奇了。 翻了几页,一时也拿不定主意,看了眼在院子里接电话的贺之樟,对等在一旁的服务员说:“我也不知道要点什么,就请厨师看着做吧!” 这么为难的要求,没想到服务员眼皮不眨的就应下了,“好的季小姐,请稍等。” 服务员出去后没多久,就有人敲门进来,端着两碟模样精致的点心。 季南堇的目光被桌上的点心吸引,正要伸手去拿,冷不丁听见有人阴森森道:“能让那个眼高于顶的女经理亲自出门迎接,果然有本事。” 手一颤,点心掉回盘子里,季南堇抬头,看见一旁皮笑肉不笑的唐笑笑,手里拿着个古典雕花托盘。 “是你啊!” 季南堇差点没给她吓出好歹,良好的教养让她忍住不去碰那两碟点心,朝这位旧友微微一笑。 “上次见面比较匆忙,还没问你什么时候来的蓉城?” 唐笑笑心想这有什么好问的,“我还没问你跟我们老板什么关系呢!我来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进这间包厢。” 季南堇一愣,“我不认识什么老板啊!” 她第一次来蓉城,怎么可能认识这里的老板,如果认识,刚才也不会被人拦在外面差点进不来了。 不过刚才那些人的态度确实有些奇怪,季南堇看向院子里的人,心想难道阿樟认识这里的老板? 而就在她收回视线之后,贺之樟转身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探究。 就在刚才,他托的那位‘朋友’说,他家小笨蛋是这家店的贵客,预留包厢随时为她服务。 “行了,不想说没人逼你,用不着说谎。” 唐笑笑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韩五爷说,他变成今天这样都是贺之樟害的,而贺之樟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帮季南堇报仇。 唐笑笑有妈没爸,韩五爷就是她半个父亲,按理说她应该憎恨季南堇,是她毁了自己的生活。 可同时她又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知道韩五爷这些年一直在做违法的事,如果不是他先招惹贺之樟,这一切可能就不会发生。 上次跟季南堇匆匆一别,唐笑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还没等她想清楚,就听见同事们议论那位南家小姐,说是家里跟老板有点关系。 唐笑笑不知道什么南小姐,只不过看见季南堇站在外面挺可怜的,这才脑子一抽,跑去找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经理人。 既然那个南小姐是贵客,那南小姐的朋友过来吃个饭也没什么吧,反正大厅的屏风隔断还有空位。 只是没想到季南堇比那位南小姐还有面子,经理人当着唐笑笑的面打完电话,居然亲自下去迎接,还把人领进了那个传说中的预留包厢。 这个包厢隐私做的很到位,从外面一点看不见里面,据说是老板自己留的,平时都上着锁,唐笑笑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进来。 都这样了她还说不认识老板,当她傻的吗? 感情是她多管闲事了,人家跟老板这么熟,连预留包厢都能进,可笑她居然担心她吃不上饭,真够蠢的! 唐笑笑越想越生气,再加上两人的身份,一个是贵客,一个却是服务生,丢下一句‘客人请慢用’,气呼呼的走了。 季南堇觉得她这脾气发的有点莫名其妙,对打完电话回来的贺之樟说:“我没说谎啊!我真不认识什么老板。” 贺之樟自然相信她的话,只是下意识有些担心,先来一个南家,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私房菜馆,再待下去,还不知道有什么牛鬼蛇神出来跟他抢人。 看来这地方是不能待了。 贺之樟没有让人去查饭店老板的身份,这人既然喜欢保持神秘,也就没必要打草惊蛇,反正他们很快就会离开。 不过看某人这么兴致勃勃的样子,贺之樟开始担心,该怎么不让她怀疑的把人带走? 贺之樟还没想出办法,包厢的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来的是经理人,身后站在三个服务穿旗袍的服务员,托盘里是他们的晚餐。 三道菜一个汤,还有一壶清酒。 经理人帮他们倒了一杯酒,淡淡的花香传来,季南堇好奇问了句,“这是什么酒?” 经理人答:“这是我们老板珍藏的梨花白,特意吩咐我取来给二位品尝。” “菜上齐了,两位请慢用,如果有其他需要,摇一下窗边的铃,服务员听见铃声会进来。” 经理人说完,麻利的领着人退出包厢。 季南堇一边感慨于这家店的上菜速度,一边好奇那盏梨花白,端起来闻了闻,然后没忍住舔了一口。 高粱酒的味道冲鼻而来,季南堇皱了下眉,还没来得及将杯子放下,突然尝到一丝甜味,一股淡淡的梨花香萦绕舌尖。 “好喝哎!” 既有酒的味道,又有梨花的清香,不愧是珍藏。 季南堇眼睛还想再尝一口,手中白玉杯盏被人劫走。 “怎么了?我不能喝吗?”季南堇问。 “不是说饿了?” 贺之樟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又挑了鱼肚子上的肉放在她盘子里,“空腹喝酒不好,先吃饭。” “哦!” 季南堇果然不再管什么梨花白,乖乖低头吃饭。 第319章 眼睛里有光 一顿饭吃完,天已经黑了。 神出鬼没的经理人把人送到门口,另外送上一份赠礼,有店里限量销售的点心、一百年店庆周边、以及刚才喝过的珍藏版梨花白,百年老店果然出手不凡。 无功不受禄,季南堇婉拒了对方,很认真的道谢后乘车离开。 两人走后,经理人提着精致的礼盒回到办公室,给这间店真正的主人打电话。 “老夫人,人已经走了,礼物没收。服务员收拾包厢的时候,发现她动了里面的笔墨。写了一句诗,好的我马上发照片给您。” 季南堇也是看到院子里的老梨树,心中有感而发,刚好包厢有个书案,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房中没有清水,干脆用了店里珍藏的梨花白,泛着酒香的墨汁在宣纸上写下:“海棠开,春已半,桃李又如许。一朵梨花,院落阑干雨。不禁中酒情怀,爱间懊恼,都忘却、旧题诗处。” 季志邦有段时间迷上毛笔字,请了老师来家里上课,见女儿整天埋头写作业,就把人叫过来放松放松。 结果季南堇一个旁听生,居然比季志邦这个正经八百的学生写的好,连老师都夸她有天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季志邦果断放弃了这个爱好,反倒是季南堇坚持了下来,没事的时候就写上几篇,可以修身养性。 刚才她也是突然手痒,现在想来,这样未经许可乱动别人的东西,似乎有些不妥。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贺之樟一说,对方却是比她看的通透,人家连预留包厢都给你用了,又怎么会在意一张宣纸? “对哦!”季南堇释然,低头整理今天拍的照片,不是发出‘啧啧’声,她家贺总的拍照技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贺之樟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不好奇?” 季南堇疑惑的看过来,“什么?” “那个老板。”贺之樟提醒,又是预留包厢,又是梨花白的,怎么看都不寻常,她就不好奇对方的身份? “有一点吧!”季南堇老实承认。 之前跟爸爸去北京拜访一位长辈,那位长辈请他们去戏院听戏,那一瞬她有种魂穿民国的感觉。 刚才在包厢,她也有那种感觉。 季南堇想,那家店的老板一定是个戏迷吧!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季南堇从来不会为不相干的人或事费心,反正如果对方想让她知道,自然有机会见面。 贺之樟看着女孩儿在一堆照片里挑挑拣拣,准备选出最喜欢的一张发朋友圈,心头一片柔软。 这就是他喜欢的人,别人趋之若鹜的金钱、权利,在她这里还不如几张照片有吸引力。 “这张怎么样?” 视线聚焦在面前的手机上,屏幕被一张照片填满: 蔚蓝的天空跟远处的海平线连接,女孩儿背对镜头站在沙滩上,单手掐腰,左手拳头高高举起,粉色长发和裙摆一起被风吹起,露出背后的白色蝴蝶结。 据她所说,这是《海贼王》里的经典动作,意为永远的伙伴,为了跟图片上一样,她还用口红在手臂上画了个x。 贺之樟当然没看过什么《海贼王》,也不觉得这张照片有什么代表性,手指轻轻向后一划。 下一张是个近景,女孩儿一只手扶着草帽,侧身看向镜头,脸上是来不及收起的笑,眼睛里似乎有细碎的光。 “这张。” 贺之樟说完,不等季南堇评价,直接把照片发到自己手机上。 一分钟后,季南堇收到朋友圈特别提醒,点开一看,就是刚才那张照片,配文:我的女孩儿眼睛里有光。 砰砰。 心跳有点乱了节奏,季南堇没去看底下整齐排列的评论,红着脸点了个赞。 发完朋友圈,贺之樟收起手机闭目养神,好像刚才撩人的不是他一样,季南堇暗自嘀咕,这都哪里写的啊! 事实上贺之樟哪里都没学,遇到这个人后,很多事都无师自通了。 还没回到酒店,陆西爵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这人在蓉城只待了一天就回去了,看到某人在朋友圈秀恩爱,忍不住打个电话吐吐槽。 “我说,你现在有点不道德啊!” 陆西爵心里有苦啊,他家太后是贺之樟的资深粉丝,不管他发个什么,不出十分钟铁定会出现在群里,然后两家人就开始礼貌而不是尴尬的讨论。 你说他们讨论就讨论吧,还非得要人捧场,当个小辈容易吗? 其实陆西爵苦的还不止这些,随着贺之樟秀恩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长辈们开始在群里催婚,大家好像没看见郁子韬一样,只盯着他不放,这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自从贺之樟学会屏蔽群消息,就再也没有这样的烦恼,听陆西爵抱怨了一会儿,随口道:“他们要,你就找一个给他们看看。”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甚至有点怀疑对方的身份,这个从来不看热闹的表弟,难道也要加入催婚大军? “真没想到会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陆西爵叹了口气,“阿樟,你真的变了。” 谁说这话他都不意外,唯独这个表弟,有时候他都怀疑这人里面是不是换了个芯子,结婚真的有这么大魔力? 想当初郁子韬把漂亮男孩儿女孩儿往他面前送,接过他连眼皮都不带夹一下,陆西爵还以为他天生x冷淡,结果一转身已经是已婚人士,这效率,简直让人望尘莫及。 贺之樟是三兄弟里唯一一个没谈过恋爱的,结果却是第一个结婚的,阿韬那小子还不服气,说他们这叫金钱交易,早晚要完。 陆西爵本来也不看好,可事实证明,没谈过恋爱不代表不会,这种天赋旁人羡慕不来。 思绪只在一瞬之间,只听电话那头的人冷冷问:“还有事?” 言外之意没事就挂了,别打扰他跟老婆二人世界。 陆西爵挺想得开一人,也被他一口气堵在胸口,他现在能理解郁子韬哭诉他有异性没人性的心情了。 “南家那边,你有什么打算?”陆西爵问。 这是帮南奕莙问的,那丫头一边觉得对不起季南堇,一边又担心老人家,托他问问能不能让他们再见一面。 贺之樟自然是拒绝的,南家那什么大小姐死了就死了,管他家丫头什么事? “说是老人家从醒过来就一直不说话,家里人很担心。”陆西爵两头为难,不怎么走心的劝道,“只是吃顿饭。” “不去。” 贺之樟拒绝的很干脆,甚至还迁怒陆西爵,“想哄你的女人找别人去,阿堇不会去。” 电话挂的太快,陆西爵左耳是那句‘你的女人’,右耳是那句‘不会去’,半晌露出一抹苦笑,“这都什么事儿啊!” “花爷的电话?” 车厢这么小,季南堇多少也听到一点,暂时停止给萧俊一传照片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贺之樟不想回答,可拗不过女孩儿黑白分明的眼睛,掐头去尾道:“吃饭。” 季南堇以为是陆西爵要请他们吃饭,心想这有什么不能去的? 想起刚才他说什么哄女人,该不会是在说南奕莙吧! 所以他是因为南家的事迁怒花爷,连饭都不肯跟他吃? 季南堇有些无奈的看着贺之樟,这个男人真是她见过最矛盾的物种,明明长着一张禁欲的脸,却很粘人;身家上百亿,心眼却比针眼还小。 察觉到她的视线,贺之樟转头,眼神里明明确确写着三个字:不准去! 季南堇脑补了一下刚才的画面,‘噗嗤’笑出声,“贺之樟,你怎么这么可爱?” 贺之樟满头黑线,面部线条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诡异的弧度,“这句话应该用来形容你自己。” 季南堇捂着嘴偷笑,“不管,反正就是可爱。” 粘人的贺之樟,小气的贺之樟,喜怒无常的贺之樟都很可爱。 看着明明就很气,却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的人,季南堇见好就收,脸贴上他的胳膊蹭了蹭,“好吧我可爱。” 认领可爱后,季南堇又开始发照片,一会儿没看手机,萧俊一已经等不及发了一大串语音。 “小南堇,你这是掉进樱花缸里了吗?谁这么有才给你染的头发,美炸了。” “姓贺那小子什么都不行,就眼光好,这点还是很不错的。” “说起来公司马上要发布新品,找了几个代言人都不行,我看你这组照片很不错,要不你来帮帮我?” “我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回来?蓉城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玩的,想看海回头哥给你买个岛。” “人呢?继续发,我看看能不能凑一本相册。” “……” 季南堇听完语音,低头打字,【我过两天就回去了,给你买了礼物,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贺之樟都听到了,他现在脸很臭。】 季南堇一边跟萧俊一聊天,一边琢磨着他刚才说的相册,余光朝旁边偷瞄一眼,然后把手机里偷拍的照片发过去。 【……】 一堆美女的照片里,突然混入了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外加一只秃尾巴猫,萧俊一发过来一排问号。 俊俊一:【excuseme?】 小南堇:【相册,帮我也做一本。可爱.jpg】 俊俊一:【……】 小南堇:【最后那张贺之樟抱着猫的单独洗一张,我要放在卧室。乖巧.jpg】 俊俊一:【……】 小南堇:【谢谢哥。乖巧.jpg】 第320章 贵客到访 季南堇觉得,萧俊一之所以一直跟贺之樟不对付,可能有点既生瑜何生亮的意思,所谓一山难容二虎。 贺之樟这边跟他又不太一样,他针对的不止是萧俊一,他针对的是季南堇身边的所有异性。 好在季南堇生活圈子比较简单,因为一路跳级也没什么朋友,最值得注意的那个也已经订婚,贺之樟这才稍微放松一点。 反而他放松的太早了,忘了他家女孩儿是个宝藏,出来学个习差点没给人家学校全收编了,还给她取了个外号‘神仙学姐’。 贺之樟不承认自己在吃醋,只觉得那帮蠢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一把年纪喊谁学姐呢? 什么“百年名校榕树成精”“别人家的学姐”“神仙姐姐下凡渡劫”等等,所有话题一上热搜,就被sl的公关团队拿下,现在全公司谁不知道老板小心眼,关于老板娘的新闻那真是一点都不让发,简直了。 贺之樟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就是不想让季南堇暴露在众人面前,而这个想法刚好跟某人不谋而合,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玩了一天季南堇有些累,洗完澡早早就上床休息了,贺之樟还没有睡意,抽空处理了邮箱里的工作。 第二天的行程比较轻松,季南堇睡的饱饱的,躺在空调房里看着外面炎炎烈日,突然不太想出门。 贺之樟早上七点多就醒了,健了身洗了澡,然后就开始工作。 十一点十分,终于舍得起来的季南堇,穿着睡衣出来找人,绕到沙发后面抱住他的脖子。 “醒了?” 贺之樟偏过头贴了贴她的脸,又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肚子饿不饿?” “饿!” 可怜巴巴的声音传来,贺之樟轻笑一声,长臂一伸把人直接捞过来,低头蹭她的鼻尖,“阿堇。” “嗯。”季南堇人在他怀里,两条腿还挂在沙发背上,别扭的姿势让她有点注意力不集中。 贺之樟不满意她的敷衍,在她优秀的鼻尖上咬了一口,季南堇‘嗷呜’一声捂住鼻子。 这叫声有点像猫,贺之樟被安抚了,脑袋抵着她的肩膀笑。 “阿堇。” “嗯?” 这次没敷衍,贺之樟很满意,于是把人抱的更紧了些,“宝贝。” “……” 大早上的要不要这么肉麻啊! 不对,现在已经不早了。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吧! 脑海中有好几个声音,季南堇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都要分裂了,红着脸去推他,“我的腰。” “嗯?”声音太小,贺之樟没听清她说什么,偏头看过来。 太近了,男人英俊的五官几乎填满视线,这个距离能清楚看见脸上的绒毛,诱使着她上前。 温热的唇贴上高挺的鼻梁,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季南堇猛地后撤,借着腰力站起来,“那个,我去洗脸。” 看着落荒而逃的人,贺之樟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打电话让酒店送餐。 季南堇换好衣服出来,酒店已经把午餐送过来了,清蒸大龙虾、烤羊排、红酒鹅肝、海鲜意面、蔬菜沙拉、水果拼盘,饮料是红酒和鲜奶。 贺之樟端起红酒尝了一下,味道很勉强,再看对面,唇边沾着奶渍的女孩儿,正在跟一只龙虾腿斗争。 再尝一口红酒,味道突然就变好了,贺之樟满意的放下酒杯。 饭吃到一半,酒店的座机响了,季南堇自告奋勇去接电话,然后回来跟贺之樟汇报。 “前台说有人找我们,说是姓南,应该是南奕莙,我让她上来了。” 季南堇正把一颗圣女果往嘴里送,见贺之樟在看她,茫然的眨眨眼睛,“怎么了?” 贺之樟有些无奈,他这边千方百计拦着,她倒好,随随便便就把人放进来了。 人都找上门了,总不会让人家看着他们吃东西,贺之樟打电话让服务员进来收拾,双方人马在门口相遇。 南奕莙往后让了一步,等服务员推着餐车离开才进去。 赶在房门自动闭合前伸手,南奕莙拉开门,有些犹豫的看着跟她一起来的人,“要不我自己进去?” 这话她一路上说了不下五次,让人有些哭笑不得,“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南奕莙笑的比哭还难看,“那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跟阿堇说一声。” 本来不紧张的人,被她这么一搞也有些紧张起来,趁她进去打招呼,低头把一丝不苟的衣服又整理了一遍。 南奕莙敲门进来,季南堇在沙发上冲她招手,“莙莙,过来。” 这个名字还是那天在南家,听南夫人叫的,季南堇活学活用,一点不担心被叫的人尴尬。 事实上南奕莙还是有点尴尬的,毕竟是她把人拐到家里,结果却出了那样的事,还把队长和贺先生招来。 虽然队长已经狠狠批评过她了,可南奕莙还是有点不敢见季南堇,总觉得自己把人给欺负了。 此时见她毫无芥蒂的叫她‘莙莙’,南奕莙心里的内疚更深,“阿堇,那天的事真是对不起,我一直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你干嘛跟我道歉,是吓到你太奶奶,害她老人家进医院,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才对。” “不不不,是我考虑不周……” “不不不,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两人在道歉的路上一去不回,拼命证明是自己的问题,直到门外传来一声略显做作的咳嗽。 季南堇转头,奇怪道:“外面好像有人?” 差点忘了外面有人的南奕莙:“……” “是服务员吗?” 季南堇打算过去看一下,南奕莙终于想起被留在外面的人,连忙去拦,“等等,阿堇,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这人不愧是部队出来的,季南堇一步迈出,正好撞在她肩膀上,脚步没稳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季南堇:“……” 南奕莙:“……”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南奕莙都没反应过来,尴尬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我好像没用力啊!” “……是我的问题。”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越解释越乱,南奕莙干脆不说了,伸手把人拉起来,感觉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你也太瘦了,这要是遇上暴风天,一阵风都能刮走。” “我看是你力气太大了吧!” 两人对视片刻,然后同时笑了起来,尴尬的感觉一下子就没了,南奕莙也没刚才那么紧张了,对季南堇说:“我带了个人来。” 季南堇想起刚才那声咳嗽,奇怪道:“那你怎么不让他进来?” 门外‘偷听’的人:“……” 南奕莙见她似乎真不介意,就去开门把人领进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正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阿堇,这是我爸爸。”南奕莙介绍道。 这怎么还带爹上门呢? 季南堇反应也很快,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叔叔好。” 南衍忠看着面前落落大方的女孩儿,心情有些复杂。 出事之后,他看过季南堇的照片,确实有点像小姑姑,不过还不足以引起他的重视,毕竟这年头长得像的人很多。 可见到本人他才知道,女儿为什么这么急着把人往家里领,这个女孩儿虽然染着他看不懂的粉头发,可这张脸,还有这份气质,像极了父亲口中那个人。 这个世上真的有转世投胎吗? 这一刻连南衍忠都免不得怀疑,难道真有这么巧的事? “季小姐,你好,冒昧登门拜访,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话音未落,就见卧室的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贺之樟电话讲到一半,突然听见外面有男人的声音,出来一看,顿时就明白了。 因为身高的优势,贺之樟看人都是半阖着眼,显得很不好惹。 视线相遇,南奕莙下意识往季南堇身边躲了躲,这是她第三次见到贺之樟,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比队长还要强烈,就怪吓人的。 南奕莙比季南堇稍微高一点,体格也比她宽一点,躲在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后眠,有点好笑。 南珩忠见不得女儿这副怂样,用眼神提醒:别忘了你的身份! 什么身份? 军人? 军人拐人老婆也会被揍的好不好? 因为贺之樟的突然出现,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季南堇反应过来后,向南珩忠介绍,“这是我先生贺之樟。” 然后又向贺之樟介绍,“阿樟,这是莙莙的爸爸。” 两个男人用眼神交流后,南珩忠率先伸手,“贺先生,你好。” 贺之樟站着不动,南奕莙顿时紧张起来,甚至想把她爹的手拉回来。 最后还是季南堇看不下去,走到贺之樟身边,悄悄在他腰上戳了一下,“人家跟你说话呢!” 贺之樟看她,季南堇用眼神示意他赶快,这才抬手跟对方虚虚一握,“南部长。” 南珩忠来之前还真么想过会在这里见到第二个人,更加没想到季南堇已经结婚了,不说还在上学吗? 视线扫过知情不报的人,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说? 南奕莙抬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老子,谁让他非要跟来? 第一次见面,南珩忠对贺之樟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不过他今天不是来找他的。 视线转回到季南堇身上,南珩忠郑重道:“季小姐,我们家的事,你应该听南奕莙说过。” 季南堇点头,事实上听见贺之樟那一声‘南部长’之后,她对这个人的身份已经有所了解。 “既然季小姐知道,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这是南珩忠一向的做事风格,忽略女儿在身后的小动作,他看着季南堇郑重其事道:“我想邀请季小姐去家中做客,希望季小姐赏光。” 第321章 认干亲 季南堇答应了南珩忠的邀请,倒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觉得应该去看看老人家,当面跟她道个歉。 于是下午的行程取消了。 南珩忠离开酒店后,才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妻子,后者连忙回家准备,他自己则是去了医院。 老太太虽然嘴上没说,可心里其实很后悔,没少背着他们偷偷抹眼泪,有一回被孙媳妇撞见,告诉了南珩忠。 南家人重情谊,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家人,连家里的小丫头都能为老太太做这些事,南珩忠这个又怎么能让大家失望? 好在那个女孩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这下老太太可以放心了。 南珩忠把人接回家,告诉她季南堇要来家里做客,老太太眼睛都亮了,激动的叫人给她换衣服。 老太太进医院后,南珩忠的父亲就从北京赶了回来,他已经从孙女口中听说了季南堇的事,此时也有些期待,毕竟那是曾经最疼爱的妹妹。 三点多的时候,季南堇从酒店出发。 跟上次去南家不同,季南堇有些紧张,偏偏某人还在闹脾气,从南家父女走后就一直不跟她说话。 季南堇几次想开口都没找到机会,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见到人该说些什么,她已经从南奕莙那里听说了,她长得很像老夫人的女儿。 这么胡思乱想着,就到了南家,南奕莙姐弟亲自在门口迎接,门口的守卫得了南珩忠的指令,没检查车辆直接放行。 车子开进内院,剩下的只能步行,南奕徵抢在前面帮季南堇开门,笑的露出一颗虎牙,“阿堇,你来啦!” “???” 这熟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季南堇礼貌的笑笑,“弟弟好。” 说完见贺之樟也下了车,便道:“介绍一下,我老公贺之樟,你叫阿樟哥哥就行。” 贺之樟:“……”大可不必! 南奕徵:“……”我死了! 见弟弟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南奕莙觉得丢人,把人拨到一边,对季南堇和贺之樟说:“他们都在太奶奶院里,我带你们过去。” 季南堇转头去看贺之樟,后者在她的注视下,终于把手伸了过来。 小手落在大手掌心,季南堇立马不紧张了,对等在一边的南家姐弟道:“我们走吧!” 南奕莙在前面带路,南奕徵坠在后面,看着手牵手的两人,心情很复杂,没想到他还没恋爱,就先感受了一遍失恋。 “到了。” 南奕莙说完,率先跨入月亮门,就见原本该待在客厅的人,全都在院子里翘首以盼。 “爷爷,太奶奶,你们怎么出来了?” 南奕莙还第一次见老人家这么心切,见她一直看着自己身后,也跟着转身看过去。 季南堇也被这阵仗吓到了,下意识就去看贺之樟,这样本能的求助取悦了某人,松开她说:“去吧!” 季南堇得到鼓励,朝紧张的南奕莙点点头,然后就朝着那一大家子走过去。 作为家里的女主人,南夫人站出来打招呼,“麻烦你大老远跑一趟,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季南堇笑着说:“阿姨客气了。” 南夫人开始介绍身后的人,“这位是我先生,你们已经见过了,这位是我公公,这位是我公公的母亲。” 季南堇随着她的介绍,一个个看过去。 南家的男人长相有些相似,可能是世代从军,面相上看有些严肃,那位身居高位的南老先生今年应该已经年过花甲,却还站的笔直,身上有一种浩然之气。 最后,季南堇的视线落在南家的老祖宗,南老夫人身上。 老人家跟前几天相比气色差了很多,虽然已经极力掩饰,可湿润的眼角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季小姐……” “老夫人您好。”季南堇面对南老夫人的时候,莫名就有些紧张,“那个,您叫我小堇就行。” 一声‘小堇’,唤醒了南老夫人久远的记忆,没忍住把头扭开,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季南堇有点慌,旁边南珩忠的父亲说:“季小姐别介意,老人家这是想女儿了。” 季南堇却是有些好奇了,“真有这么像?” 南珩忠的父亲颔首,见面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八分像是有的,剩下的两分一是打扮,一是性格。 此时老夫人已经收拾好情绪,重新转过来,“孩子,上次是我不好,吓着了吧!” “是我不好。”季南堇摇摇头,有些担心的看着老人家,“您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老夫人鼻子狠狠一酸,南夫人在一旁见了,连忙招呼大家进屋。 “怎么能让客人站着?大家进去坐下来慢慢聊。” 南老夫人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季南堇见南奕莙不过来,犹豫着伸手去扶,“我扶您进去?” 似乎怕她反悔,南老夫人连忙把手递过去,“那就麻烦你了,小堇。” 这一声小堇叫出口,别说是南老夫人,连铁血硬汉南大少眼眶也湿了。 南奕莙看见了,偷偷靠过来,“爷爷,你没事吧!” 南大少怎么能让小辈看笑话,眨掉眼睛里还未成型的水雾,对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孙女笑笑,“走吧!我们也进去。” 南奕莙点点头,回头招呼弟弟,只见南奕徵垂头丧气的靠在走廊柱子上,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示意她不用管自己。 这次去的是正厅,只见正对着门口的主位摆着两张红木椅,中间放着一张八仙桌,左右两边摆着三张椅子,两张椅子之间隔着一张正方形的茶几。 季南堇进屋后,被安排在右手第一个位置,然后是贺之樟,左边第一个坐的是南家大少,后面是南珩忠夫妻。 南奕莙进来后就在贺之樟旁边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刚才在门口等的时候还有点紧张,悬着的心直到这一刻才算是落回原地。 在孙媳妇的帮衬下,南老夫人知道了季南堇的出生、年龄,以及还在读研的事。 为了不让‘见面会’太尴尬,南夫人故意提到《疯狂夏令营》,说老太太是季南堇的粉丝。 由此引出她为什么会参加综艺,以后是否会进入演艺圈等等问题。 季南堇有问必答,说起当时父母刚去世,公司又面临着这样那样的问题,贺之樟怕她待在c市心情不好,就给她安排了这次特殊的‘夏令营’。 大家听她三句不离贺之樟,也开始对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感兴趣了。 南珩忠让人调查过贺之樟,知道他是个华侨,在国内生意做的很不错,想必对老婆也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一出事就急急忙忙赶过来。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以引起南珩忠的注意,此时听季南堇说起过往种种,倒是有些欣赏他了。 南珩忠的父亲也颇为赞赏的跟贺之樟聊了几句,还说有需要帮忙尽管开口,让南奕莙颇为惊讶,要知道爷爷这样的身份,是绝不会轻易说出这样的承诺。 贺之樟不为所动,南家人越是‘讨好’,他心里就越不安,偏偏某人丝毫没有戒备心,什么话都跟人说。 听说季南堇父母都出车祸去世了,身边也没什么亲人,南夫人很是心疼,悄悄问丈夫,能不能认她当个干女儿。 南夫人头脑还是挺活络的,想着季南堇跟女儿关系不错,老太太又这么喜欢她,不如就拉过来当个南家人。 南珩忠却是比她想的更远,跟南大少相视一眼,父子间的默契让他们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四个女人聊了一会儿,南大少突然说:“母亲这么喜欢小堇,不如认个干女儿?” 此言一出,花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静。 南夫人惊讶的看向丈夫,后者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背,南奕莙没人安慰,只能自己捂着嘴,以免下巴掉下来。 爷爷什么情况? 小堇的年纪比我还小,就算要认干女儿,也该是你儿媳妇我妈才对吧! 给太奶奶当干女儿,这不合适吧! 南大少没有开玩笑,事实上他的表情很认真,看着季南堇的视线非常诚恳,“你不用现在就答复,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季南堇还有点不在状态,手往旁边抓了一下,只抓到冰冷的桌角。 “……”忘了俩人中间还隔着一张桌子了。 失望的收回手,下一秒被人握在手心,季南堇就跟插上电的手机一样,瞬间有了能量。 看着女孩儿求助的目光,贺之樟面无表情的开口,“这件事以后再说。” 见他说的这么直接,季南堇又觉得有点对不起大家,抬头就看见南老夫人脸上来不及收起的失望。 她能理解老人家思念女儿的心情,就像她也很想自己的爸爸妈妈,可干女儿什么的,她真的没想过啊! 甚至好几次都差点跟南奕莙一起叫‘太奶奶’来着。 就在花厅里陷入诡异的氛围之中时,老夫人的陪嫁丫头张奶奶出现在门口,一开口居然叫的是‘小姐’。 这位张奶奶年纪没比老夫人小多少,两人情同姐妹,后来张奶奶嫁了人,就离开了南家,没成想没两年丈夫就死了。 老夫人可怜他们孤儿寡母,就将人接到家里照顾,这一住就再也没离开。 老夫人那一辈的人都相继离世,身边就只剩这个自小跟在身边的张奶奶,早就是一家人了,只是她自己一直觉得尊卑有别,一把年纪还要忙活。 这不,听说今天有贵客,张奶奶一整个下午都在厨房盯着,现在又亲自过来请大家移步餐厅。 第322章 妹妹太傻怎么办 饭桌上很安静,可能是因为之前那句‘认干女儿’的话,也可能是南家的家风规定吃饭的时候不准说话。 饭桌是长方形的,季南堇还是坐在右边第一位,对面是南奕莙的爷爷,也就是当年名动一时的南家大少。 季南堇突然感觉到压力,因为知道这一刻,她才明白这个座位的含义,这是南家大小姐南华瑾的位置。 然而除了南家那位说的有缘之外,并没有人提南华瑾的事,就连南老夫人也只是偶尔看她一眼。 南家的厨子手艺很好,其中有一道菜季南堇昨天刚在私房菜馆吃过,味道居然不相上下。 晚餐很丰盛,可惜季南堇没有心情,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南奕莙没有细说,可从她的话里可以猜得出来,那位南家大小姐是遇到了不好的事,一时想不开跳海自杀。 季南堇很能体会南老夫人的心情,她刚刚才经历过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而老人家却已经被这样的痛苦折磨了数十年。 季南堇从来不相信什么转世之说,总觉得人死如灯灭,除了一捧骨灰什么都不会留下。 可轮到自己身上,却又怀抱一线希望,万一呢? 季南堇一直陷在这样矛盾的想法中,回神时发现碗里多了很多菜,都是她喜欢吃的。 朝身边冷着脸的男人露出一个微笑,季南堇的心情突然雨过天晴,有这样一个人陪在身边,她还有什么可不满的? 见他碗里干干净净,似乎没怎么吃菜,季南堇忙不迭分他一块鸡肉,“你也吃。” 吃完饭天还没黑,南奕莙把人拉到院子里聊天,管家送来水果茶点。 这些点心不仅外形好看,味道也是绝佳,不太像是这边的食物。 季南堇随口问了句,南奕莙立即兴致勃勃的跟她解释。 “你还记得上次带你去的私房菜馆吗?那是一位长辈的店,家里的厨师都是那边招过来的。” 季南堇心想怪不得,不过她没有好奇那位长辈跟南家的关系,安静的吃着桃花酥,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枝头的鸟叫。 南奕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嘴笨过,默默喝了半杯茶,然后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了贺之樟。 “也不知道爸爸跟贺总他们聊什么?” 季南堇其实也挺好奇的,老夫人吃完饭就回房休息了,南家父子没有来找季南堇,却是把贺之樟给留下了。 “贺总看上去不太高兴,他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南奕莙试探的问。 “怎么会?” “他平时也这样吗?”南奕莙是真好奇。 季南堇笑了,说:“他这人就这样,对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冷眼一扫,背后汗毛集体立正,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可怕他了,总觉得分分钟要被打。” “你也有这种感觉吗?” 南奕莙觉得找到了共同话题,把藤椅往她那边托了托,跟她说起了那天去见贺之樟的心路历程。 “最可恨的是陆队,辜负了我的信任。”那天她真以为贺之樟要打她出气,结果人家根本没提这茬。 季南堇捂着嘴偷笑,“花爷平时挺正经的,可能你们关系比较好,才会跟你开这种玩笑。” 普普通通一句话,却叫某人红了脸。 南奕莙做贼心虚的看了季南堇一眼,见她表情如常,应该没看出自己那点小心思,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然后她突然发现这是个好时机,帮季南堇续了杯,顺便不动声色的问:“为什么是花爷不是爵爷?” 季南堇给她科普了一下陆西爵的小名,“他妈妈想要个女儿,就起了这个名字,后来可能是叫习惯了。” 南奕莙小嘴微张,心想这不跟她家一样吗? 不一样的是她家成功了,陆家却生了两个儿子。 一想到陆队的小名居然叫小花,南奕莙一颗心就忍不住冒粉红泡泡,陆队小时候该不会还穿过裙子吧! 南奕莙一不留神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然后就听季南堇说:“舅妈给我看他们小时候的照片,我拍了,你要看吗?” “要!!!” 南奕莙太激动了,只觉得季南堇掏手机的动作特别慢,像《疯狂动物城》里的树懒。 不过这样的等待是值得的,只见照片上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头上扎着小揪揪,穿着粉色公主裙站在台阶上,笑的比旁边的花还要灿烂。 我的妈,这也太可爱了吧! 南奕莙捂住热的有点不正常的鼻子,趁季南堇没注意扭头深吸两口气,然后又转回来看照片。 “这张照片能发给我吗?”南奕莙问。 “可以啊!”季南堇非常快速的就把照片发给了南奕莙,反正早晚是一家人,早看晚看都一样。 南奕莙没想到这么简单,兴奋的同时又有点担心,要是让陆队知道她有他小时候穿裙子的照片,肯定会连夜飞过来打断她的腿吧! 那就不让他知道! 照片的诱惑力太大,南奕莙下定决心,盯着照片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的放进私密文件夹里。 两人又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儿,天渐渐黑了,家里的保姆出来传话,说老夫人醒了。 季南堇和南奕莙进屋,陪南老夫人说了会儿话,没过多久贺之樟找了过来,这是要走了。 南奕莙担心的看着老太太,后者倒是平静许多,让季南堇有空多来家里玩。 季南堇答应了,南老夫人朝保姆使个眼色,保姆进了卧室,很快拿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红木盒。 红木盒里是一只带飘花的翡翠手镯,是老人家送给季南堇的礼物。 季南堇推拒不掉,求助的看向贺之樟,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替她说话,这是让她收下的意思吗? 不忍心让老人家失望,季南堇收下玉镯,心里却已经在想,下次来该带什么还礼? 来的时候南家姐弟亲自在门口迎接,走的时候只剩南奕莙一个,坚持要把他们送到门口。 作为贺之樟的‘司机’,高雁飞在南家也得到了礼遇,吃了一顿大餐,此时正开着车慢悠悠跟在后面。 季南堇跟南奕莙一路说着话,快到门口的时候才上车。 “你快进去吧!我们走了。”季南堇趴在车窗上跟南奕莙道别,一直到看不见人才把脑袋收回来。 这个时间市区很堵,季南堇有点无聊,就把南老夫人送她的玉镯拿出来,还试图往手腕上戴。 圈口看着挺大,可真往手上怼的时候,还是蛮吃力的。 季南堇怕疼,已经准备放弃了,就在这时,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身体惯性前冲,被身边的人及时抱住,却听一声惨叫。 “啊!” 额头被揉了一下,然后是肩膀,贺之樟把她整个人检查了一边才问:“撞到哪里?” 只见季南堇哭唧唧的举着手,皓腕上正戴着那只翡翠手镯,大拇指关节处因为挤压而变红。 “疼……”季南堇可怜巴巴道。 这大概就跟开车的时候喝水一样,贺之樟有点想笑,拿着那只手看了看,不大不小,正合适。 “不错。”贺之樟中肯评价。 季南堇被转移了注意力,举着手左看右看,然后认可了贺之樟的话,“是挺好看的。” “这个很贵吧?”季南堇问。 她只对明码标价的商品有概念,这种据说是一刀天堂一刀地狱的翡翠,还真不知道价值几许? 贺之樟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抚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礼物我已经让人准备了。” “哇!” 季南堇崇拜的看着贺之樟,昏暗的车厢里,两只眼睛晶亮晶亮的,像只小猫。 来之前的那点不愉快已经不见了,贺之樟不想再浪费时间生闷气,把人抱起来放在腿上,“怎么谢我?” 这套路怎么有点熟悉? 车上还有第三个人,季南堇有点不好意思,揪着他的耳朵凑近说了句,“一会儿再谢。” 贺之樟可不想等什么一会儿,手指穿过他樱花般艳丽的头发,闻着头发上玫瑰精油的香气,低头吻住香甜可口的唇。 这个人随心所欲惯了,季南堇还没他那么厚的脸皮,以至于后半程一直没敢往前看。 回到酒店,季南堇还在摆弄那只手镯,拍了照发给萧俊一。 萧俊一本身就是做珠宝的,自然看得出这只镯子价格不低,一个视频打过来。 之前至少看照片还没什么,此时面对面,看着季南堇那一头粉色大波浪,还是被狠狠惊艳到了。 “妹妹,你这叛逆期是不是来的有点晚了?”萧俊一调侃。 要知道以前他哄这丫头染头发,可是一次都没成功过,所以他才看不惯贺之樟那个混蛋啊! 季南堇不想他‘恨’错人,就把戴梦霏带她染头发的事说了。 萧俊一心情瞬间变好,“我就说他能有这眼光?” 等等,戴梦霏? 萧俊一在脑海中检索了一变,然后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远洋国际的戴总?采访时说要拿一半家产娶你老公那个?” “……”好吧全世界都知道的事,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你怎么跟她搞到一起去了?还一起去做头发?”萧俊一好奇,“之前没听说你们认识啊!” “就是来这里认识的啊!” 季南堇把跟戴梦霏认识的经过说了,萧俊一听完哈哈大笑,“听你这么说,她好像对你老公也没那么感兴趣嘛!” 季南堇也觉得她没那么喜欢贺之樟,而且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觉得这人挺不错的。 萧俊一显然比她想的更多,都说空穴不来风,关于戴女王的那些传说,虽然不全是真的,可单凭她在孟伯元死后能守住这份家业,这个女人就不容小觑。 “你自己当心点,别傻乎乎的被人骗。”萧俊一不放心的叮嘱。 “知道啦!” 哥哥的好意,季南堇当然不会拒绝,兄妹俩又聊了会儿别的,直到有人看不下去过来提醒。 “你该洗澡了。” “哦哦,那你跟我哥聊会儿。” 手里被塞了个手机,两人一时没有心里准备,隔着屏幕来了个四目相对,然后同时按下了挂机键。 谁要跟他聊!!! 第323章 想家了 季南堇在蓉城待了快十天,本来还想多玩几天,直到意外接了欧阳非的电话。 欧阳非也没想到接电话的不是贺之樟,一口气抱怨了两分钟没带停顿。 季南堇等他说完,才告诉她贺之樟去洗澡了,一会儿出来给他回电话,欧阳非吓得手一抖,就把电话给挂了。 手机还没放下,安雅的信息就过来了,提醒贺之樟查收邮件,以及明天早上八点的视频会议。 季南堇想起有天晚上发现他不在,开门一看,这人坐在沙发上抱着个笔记本电脑,白天电话也很多,一回酒店就见不到人。 明明很忙却什么都不说,季南堇有点心疼,低头看机票。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要跟戴梦霏和南奕莙说一声,所以不能买太早的飞机,而且还要去一趟南家。 最后季南堇选了晚上的飞机,这样不会太赶。 贺之樟洗完澡出来,顺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锁屏上是航空公司发的航班信息,时间是明天晚上八点。 机票是用贺之樟的手机买的,不用说也知道是谁。 季南堇腿上被蚊子咬了几个包,刚去外面找了一圈没找到药,进门就被要出来找人的贺之樟拎了起来。 四目相对,季南堇慢脑门问号,这个姿势真的很不友好好吗? 女孩儿穿着可爱的猫咪睡衣,双腿抬起勾住他的腰,手也缠上去,于是拎小狗的姿势就变成了手脚并用的拥抱。 唇被亲了一下,却没能抚平贺之樟紧皱的眉头,“你买了机票,为什么?” “咦,你看到啦!”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季南堇就顺便解释,“我觉得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离开这么久都想家了。” 贺之樟觉得这个理由不充分,锁定女孩儿的眼睛,“我要听实话。” 季南堇张张嘴,不到一分钟就败下阵来,“好嘛!刚才欧阳副总给你打电话,他不知道是我,说了一大堆,还说你要是再不回去,江山都要易主了。” 贺之樟嗤之以鼻,他很注重决策权,所以公司一半的股份都在他自己手上,欧阳非说的情况根本不会发生。 季南堇其实挺矛盾的,想跟他留下来多玩几天,又想着出来这么久了,再不回去薯条该不认识妈妈了。 下巴被两根手指抬起来,就见女孩儿满脸复杂的表情,显然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回去。 “现在取消还来得及。”贺之樟提醒。 季南堇认真响了一会儿,摇摇头,“出来这么久我也想家了,还有小薯条。” 贺之樟看着做完决定后,马上开始发通知信息的女孩儿,她很懂事,他一直都知道。 戴梦霏是第一个回的,让她下次过来的时候打声招呼,大游轮安排上。 季南堇邀请她去c市做客,戴梦霏答应了,好久没出门了,出去逛逛也不错。 下一个通知的是南奕莙,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毕竟中间还有南老夫人这一层,临走前总要去告个别。 然后是唐笑笑,最后她把自己的航班信息发给萧俊一,以便他能随时掌握自己的行程。 既然决定要走,那东西也可以收拾起来了。 季南堇也没怎么逛过,东西却没少买,点了一遍,还差了当地的特产,这个可以去机场买。 来的时候一只箱子,走的时候发现东西根本装不下,季南堇有点发愁,看来明天要先去买个行李箱了。 正蹲在地上挑挑拣拣,脑袋被人按了一下,季南堇仰头,樱花瀑布滑落肩头,乱了一室呼吸。 贺之樟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季南堇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揪着他的裤脚提醒,这个样子像极了掉进染缸里的猫。 手里的纪念品被丢回行李箱,贺之樟把因为马上要回家而亢奋的女孩儿抱起来,“该睡了,明天收拾。” 季南堇猫一样缩在他怀里,被放在床上后卷着被子滚了一圈,然后又滚回来冲他笑,“可是我还不想睡。” 贺之樟把她的手机拿过来,季南堇立马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摆出准备玩手机的姿势。 晚上十二点,世界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安静,只能听见空调机工作的声音。 季南堇刷了会儿朋友圈,回复了几个留言,然后就开始玩‘芒果消消消’,好像智商高的人都喜欢玩这种弱智游戏。 贺之樟在用手机处理工作,女孩儿靠在他胳膊上,耳边是很轻的游戏音,不吵,很让人安心。 半小时后,贺之樟收起手机,对身边戳屏幕的人说:“你该睡了。” “再玩会儿。” 季南堇平时睡得挺早,今天这是有点兴奋过头了,只会儿她已经不想再看什么海啊花了,只想赶紧回家,跟她的喵主子好好亲热一番。 手伸过来,季南堇连忙护住手机,“我这一关过去就睡。” 贺之樟就看着她连着失败了两次,然后气吼吼的点下重新开始,还就不信了嘿! 第三次失败,贺之樟露出怀疑的神色,以为季南堇在拖延时间,可看她这副‘狰狞’的表情,倒有几分输红眼的意思。 眼看着马上要第四次失败,手机突然被人拿走,季南堇视线一直跟着,就见贺之樟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点点点。 欢快的游戏音接连响起,通关游戏的页面出现,卡了季南堇半小时的关卡就这么轻易过了。 季南堇看看手机,再看看一脸淡然的男人,扯过被子蒙住脸,“睡觉睡觉。” 贺之樟把她的手机拿去充电,然后继续办公,十分钟后被子里的人钻出来,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他看。 被这么盯着,贺之樟还怎么工作,伸手过来揉揉她的脑袋,“睡不着?” 季南堇顺势抱住他的胳膊,白皙的小脸贴上来蹭了蹭,“当老板都像你这么忙吗?” 爸爸以前好像除了商业应酬,很少会把工作带回家里,他说回家就应该专心陪老婆孩子。 贺之樟放下手机,头抵上她的额头,“别的老板可没有这么可爱的妻子。” 季南堇脸红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遇上他就容易脸红。 “那你可爱的妻子命令你立即放下手机睡觉,你听不听?”女孩儿羞耻道。 “遵命!” 男人嗓音像是被烟熏过,低沉而性感,带牵动着耳膜轻轻震了一下,心口酥酥的,还有点麻。 季南堇真是败给了这该死的美男计,抱住他的脖子气势汹汹的吻了一下,然后又缩回被子里装鹌鹑。 贺之樟揉了揉还有一小半露在外面的脑袋,然后听话的关灯睡觉。 今夜失眠的不止是她,贺之樟也毫无睡意,原因不明。 五分钟后,十分钟,一边的被子突然动了,贺之樟感觉到有热源靠近,伸手接住投怀送抱的姑娘。 怀抱被填满,一双手臂紧紧缠在腰上,那种充实的感觉打消了些许不安,贺之樟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晚安。” 季南堇昨天睡得晚,好在行程安排都取消了,一觉睡到十点才起来,睡眼惺忪的出门找人。 贺之樟已经开完视频会议,正坐在客厅里喝咖啡。 咖啡是那种浓缩的美式咖啡,不加糖。 季南堇从沙发后面抱住他,“阿樟早!” 男人转过头,给她一个早安吻,“阿堇早。” “唔,你喝的什么,好苦。”季南堇嫌弃的抹唇,心想这咖啡一定是高助理买的,真是太不懂自己老板的口味了。 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找到糖,季南堇放弃了,顶着一头乱发去了洗手间。 趁她离开,贺之樟赶紧把剩下的咖啡喝完,纸杯丢进垃圾桶,免得她又想起来问。 贺之樟今天似乎很清闲,吃完早餐,抱着老婆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是重播的财经频道。 季南堇很享受这样的饭后休闲时光,正刷着朋友圈,突然收到唐笑笑的信息,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出来吃个饭,毕竟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季南堇想去,贺之樟不同意。 别人不知道那个女人跟韩五的关系,贺之樟却是再清楚不过,上次因为季南堇求情,他放过了他的情妇,可这不代表他会让她跟那些人接触。 当初那个那女人带着女儿离开,他就失去了韩五的线索,没想到她们会出现在蓉城。 贺之樟是个心眼很小的人,说他睚眦必报也可以,韩五爷当初给郁子韬做局,想拉他下水,后来又想对季南堇下手,这个仇不报不快。 有了唐笑笑母女的消息,贺之樟立即通知高雁飞,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韩五。 贺之樟已经开始思考抓到韩五后的一百种死法,手机突然被人拿走,欲盖弥彰的往身后藏。 视线从手机上收回,看向始作俑者,就见对方一挺胸,色厉内荏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还你手机。” 季南堇想,他这么忙,肯定离不开手机,这个‘威胁’一定有用。 贺之樟盯着女孩儿看了一会儿,然后揉揉她时而不太灵光的小脑袋,“那就交给你了,好好保管。” “???” 季南堇觉得这个剧情不对,他不是应该为了手机‘忍辱负重’答应她的要求吗? “等等,你要去哪儿?” 见他似乎真不打算要回手机,季南堇顿时有点骑虎难下,跪坐在沙发上巴巴望着他,“你手机不要了?万一欧阳副总给你打电话怎么办?” “你接。”贺之樟说完,已经换好了鞋,打开房门,“待在房间不要出去,我很快回来。” 第324章 这不叫怕老公这叫尊重 季南堇没有接到欧阳非的电话,反倒是自己给安雅和林静雪发了信息,询问公司的事。 安雅说已经已经在招人了,只是这种高级人才不好找,一般都要靠挖角,所以没那么快。 林静雪这边也很忙,自从当上副总后工作量更大了,不过手里有了决策权,处理起事情也方便很多。 大家都在忙,好像只有她闲着。 季南堇抱着手机发呆,都过去半个小时了,贺之樟还没回来,而且手机也没拿。 “高助理,是我,贺之樟去找你了吗?没有啊,那没事了。” 给高雁飞打电话,季南堇更坐不住了,拿上房卡出去找人。 在大堂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倒是接到了唐笑笑的电话,说是已经订好了地方。 季南堇还蛮想去的,毕竟她朋友不多,而且唐笑笑帮过她。 可她答应过贺之樟不乱跑,万一他回来看不到自己肯定会担心,而且还会生气,很难哄那种。 有时候想想也蛮好笑的,高冷总裁贺之樟爱生气,而且每次都要老婆哄,这说出去谁信? “谁让你下来。”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季南堇眼睛一亮,转身时长裙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大概是芭蕾舞者的后遗症。 贺之樟刚想教训两句,就见这人朝自己跑过来,抱着腰蹭了两下,抬头时他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下次还是把手机带上吧!都联系不上你。” 所以她是来找他的。 宝贝在怀,贺之樟心头软的一塌糊涂,如果不是在外面,一定把她按在怀里吻到缺氧。 最后贺之樟克制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在不少人或是偷偷摸摸或是明目张胆的注视下,拉着人走进电梯。 一直到回到房间,季南堇才注意到他手里的袋子,拉开一看,里面是一些零食和两瓶牛奶。 “给我买的?”季南堇想起酒店附近有个便利店,不过是在马路对面,难怪这么久才回来。 贺之樟按了按女孩儿的脑袋,开始秋后算账,“让你好好在房间待着,你敢不听话?” “那你老不回来,人家担心嘛!” 季南堇撕开一包薯片,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贺之樟拧开奶盖递过来,她也不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说来也奇怪,好喝的饮料那么多,可她最喜欢的还是纯牛奶,尤其是鲜奶。 贺之樟本来也只是口头上批评,见小猫这么捧场,也就原谅她了。 “以后要听话。”傲娇的男人命令道。 “知道啦!” 女孩儿继续往嘴里塞薯片,顺便也投喂了一片给买零食的人,贺之樟只想说你开心就好! 中午两人在楼下的西餐厅吃饭,打算下午去附近的商场逛逛,任云萱听说她要去逛街,让她帮忙看一款包。 季南堇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就被没收了,于是抗议道:“萱萱让我帮她买包。” “让她自己买。” 贺之樟把手机放到一边,脸上直写了四个字:好好吃饭。 抗议无效,季南堇只好跟盘子里的牛排较劲,她发现贺之樟特爱管她,自己不爱玩手机也不准她玩,又不会吃到鼻孔里。 磨磨蹭蹭的吃完饭,离开餐厅的时候,碰到了唐笑笑。 季南堇绝不承认是提前约好的,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问她,“天啦!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住附近?”唐笑笑觉得她演的太假了,没见贺总眉头都皱起来了吗? “真巧啊,我们刚吃过饭,你还没吃吗?”一无所知的季南堇,势要将尴尬的表演进行到底。 唐笑笑比她还尴尬,甚至都不敢看某人的表情,僵硬的走剧本,“我吃过来的。”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吃过还来餐厅,吃饱撑的吗?” “你下午有事吗?没事我们一起去逛街吧!” “好啊。”嘴上答应,可声音听上去没什么底气。 演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季南堇装出一副十分体贴乖巧的表情看着贺之樟,“阿樟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忙吗?要不你先回酒店,晚点来接我。” 贺之樟静静看着她,“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糟糕,被拆穿了。 演的这么认真都没人信,季南堇觉得当演员可真难。 就在季南堇以为计划泡汤的时候,贺之樟却突然松口了,“充电宝带了吗?” 季南堇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带了。” 来一趟蓉城,让她养成了出门带充电宝的好习惯,虽然很少用到,但是很有安全感啊! “手机声音调到最大,每隔十分钟汇报一次行踪。” “什么行踪?等等。”季南堇好像明白了,但是十分钟什么的太夸张了吧! “十分钟太短了吧!试一件衣服都不止十分钟。”季南堇跟他商量,“要不一个小时?” “五分钟。” “……好吧十分钟!”季南堇一秒认怂,并表示自己一定会准时发定位给他,只要他不嫌烦。 “自拍。” “什么?”季南堇又露出那种茫然的表情,不是要汇报行踪吗? “位置加自拍。” “……” “做不到就不准去。” “……”贺总好严厉! 于是季南堇端正态度,表情严肃道:“定位和自拍是吧!没有问题。” 贺之樟这才满意,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又在她脸上轻轻贴了贴,“我走了。” “哎?” 看着某人离开的背影,季南堇还有点不可思议,“他就这么走了?” “不然你还想他来个十八相送?”唐笑笑没好气道,总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吃了一碗狗粮,但是她没有证据。 高雁飞把人送到商场就走了,路上季南堇发了一次定位,外加可可爱爱啊自拍一张,下车后季南堇又赶紧发了第二张。 唐笑笑在旁边看她对着手机镜头wink,简直想挖个洞钻进去,“少发一次是怎样?你就这么怕他?” “这不是怕。”季南堇才不承认自己怂,美其名曰‘尊重’,“等你以后结婚就知道了。” 唐笑笑翻个白眼,总觉得自己拿错剧本了,怎么搞的好像拆散别人的额度女配? excuseme? 摇摇头甩开脑子里的画面,唐笑笑对那个汇报完行踪的人说:“发完没?发完走了。” “来了。” 季南堇收起手机,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尽管她也觉得十分钟发一次定位太夸张了,可既然答应了,她就一定会做到。 “我们先去看包吧!”季南堇还记得任云萱的嘱托,打算去据说是某奢侈品牌国内最大款式最全的店看看。 可惜这里也没有任云萱要的那款包,问了店员说需要预定,三个月后到货,那还不如直接托人从国外买。 两人就在一楼逛了一圈,季南堇看上一款男士墨镜,茶色镜片和黑色镜片各买了一只,让人分开装好。 看她一下就刷掉自己好几个月的薪水,唐笑笑酸道:“嫁个有钱老公可真好,花钱不心疼。” 季南堇结果购物袋,把卡放回小背包里,顺便打击一下身边的柠檬精,“我可不是因为有钱才嫁给他的,我嫁给他是因为他不仅有钱还很帅!” 噗! 唐笑笑听见了刀插入胸口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又听她说:“不过这是我自己的钱,所以还是有点心疼的,半个月工资就这么没了。” “……” 差点忘了她在自己家公司还有个挂职,唐笑笑又想吐血了,万恶的资本家! 逛到一家旗袍店,店里没有服务员,柜台上有个小牌牌,上面写着“一物一价,扫码付款,购物袋自取”。 所以这家店是自助的? 季南堇看到试衣间旁边是楼梯,人应该在二楼。 这心也太大了吧,也不知道是对自己的衣服有信心,还是对蓉城人民有信心,好歹雇个人收钱啊! 唐笑笑转了一圈回来了,见她一直在看橱窗里那件淡金色坎肩改良款旗袍,问:“你喜欢这种?” 季南堇确实挺喜欢的,尤其那坎肩上栩栩如生的刺绣,还有下面坠着的流苏,把婉约和大气结合在一起,却不显得突兀。 季南堇看过尺码后,就动手把衣服从模特身上扒下来,唐笑笑惊讶道:“你还真买啊!” 季南堇把衣服小心叠好放在柜台上,掏出手机付钱,然后拿过一旁的便签纸开始留言。 “86、60、82,你写的这什么啊?”唐笑笑见她写下这几个字,十分好奇,然后又看见她写了个地址,是个会所。 季南堇写的是:衣服尺寸改好后送到下面这个地址,收件人戴思思,电话137********。 唐笑笑只觉得‘戴思思’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一时想不起来,不过看到这里她也反应过来了。 “这戴思思是你什么人啊,一出手就是好几万的衣服,你也舍得,还有这个尺寸是怎么回事?86那还是人吗?别是塞得硅胶吧!” 季南堇:“……” 季南堇把便签贴在衣服上,再把衣服和小票放进购物袋里,然后转身离开。 唐笑笑觉得很不可思议,“你就这么走了?六万八就扔这儿不管了?等等你怎么知道人家会帮你改衣服?” 大概是嫌她太吵,季南堇朝通往二楼的楼梯指了下,只见旁边竖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本店衣服均为手工制品,尺寸可根据客户身材修改,留下联系方式,三天内送货上门。 唐笑笑:“……” 第325章 到底谁最会演 逛了一个小时,花了五十多万,季南堇心情很好,捧着一杯抹茶樱花拿铁星冰乐喝的有滋有味。 钱嘛,赚来就是花的,难得有机会花钱。 见她一路刷刷刷,唐笑笑已经麻木了。 韩五爷没跑路之前,对她倒是挺好的,零花钱也是几万几万的给,后来被她妈知道了,零花钱也就没了。 唐笑笑还为此埋怨过,直到韩五爷出事,她才明白她妈是嫌那些钱不干净,所以才不让她收。 路过一家主打婚戒的店,季南堇看着海报上的戒指,心里有那么一点冲动想进去看看。 唐笑笑在想别的事,心不在焉的走了一会儿,一回头季南堇不见了。 “你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唐笑笑走回来,几乎按耐不住心头的暴躁,见她在看戒指,阴阳怪气道:“别做梦了,贺总那样的人是不会这么早结婚的。” 季南堇转头看着她,“为什么?” 你听不出来我在讽刺吗? 见她似乎真的很想知道原因,唐笑笑心情更差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尤其是有钱的男人,你以为他能喜欢你多久?等他们玩够了就会一脚把你踢开。” 季南堇皱眉,定定的看着唐笑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唐笑笑被看得有点心虚,色厉内荏道:“那是你自作多情,谁会跟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做朋友?在你们这些有钱人眼里,我们就是供你们娱乐的小丑罢了!” “我们换个地方。”季南堇不想在别人店门口发生争执,那样未免太难看。 唐笑笑嘲笑道:“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季南堇,你跟那些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两人来到商场侧门,季南堇转身看着愤怒的唐笑笑,语气平静的问:“你说够了吗?” 她的语气有多平静,唐笑笑的脸色就有多难看,因为她发现自己刚才那些话完全没能让她动怒。 她真是她见过的有钱人里最奇葩的一个。 唐笑笑像个斗败的公鸡,有气无力道:“你想说什么?”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 季南堇看着唐笑笑,从她坚持要在离开前见一面开始,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刚才买东西的时候,她发现唐笑笑一直在看手机,频率跟她发自拍也差不多了,而且每看一次眼底的暴躁就多一分。 “你找我是有话想跟我说吧!”季南堇干脆帮她戳破这层窗户纸,“想说什么?说吧!” 他们之间的联系,无外乎就是韩五爷和武洋,季南堇很好奇她是为谁而来。 “你看出来了?”唐笑笑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跟我出来?” “这很重要吗?”季南堇皱眉,她都已经给她机会了,她却还在纠结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算了。”唐笑笑也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可笑。 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她又问了另外一个可笑的问题,“你刚才说把我当朋友,是真的吗?” 季南堇:“……” “想见我的人不是你吧!” 唐笑笑抬头,表情惊恐的看着季南堇,她又猜对了。 “你怎么知道?”唐笑笑问。 “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季南堇好脾气的朝她笑笑,“你不是一个喜欢死缠烂打的人,在我明确拒绝后还是坚持见面,甚至不惜配合我在贺之樟面前演戏,这本身就很不寻常。” “那你还来?”唐笑笑觉得这人就是个傻子,“你不怕我把你绑了去换钱?” “我劝你最好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季南堇笑容温和,“贺之樟脾气不太好,韩五爷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我不觉得你的能耐比他大。” “……” “除非你活腻了。” “……”虽然但是,她说的都对! “而且你一直在提醒我,甚至不惜激怒我,是想让我跟你吵一架然后营造出不欢而散的局面吧!” “所以你是因为无法拒绝,才帮那个人约我出来,但又不想让那个人对我不利,想保护我,对吗?” 唐笑笑默默合上嘴,现在不管季南堇说什么,她都不会再惊讶半分。 “让你约我出来的人是韩五爷?” “他也在这里对吧,带我去见他。” “……” 打脸来的太快,唐笑笑一脸震惊的看着季南堇,“你疯了?你男人把他害成这样,你还敢见他?” 季南堇:“反对,这只是正当的‘商业竞争’,把他害成这样的是他自己,谁让他违法乱纪?” 唐笑笑觉得自己今天的无语次数都快赶得上一年的量了,季南堇这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她把大家都骗了。 设置的提醒闹钟响了,季南堇一秒变脸,对着手机镜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汇报完行踪,季南堇抬头看着唐笑笑,“贺之樟耐心不太好,虽然我们约好的时间是三点,可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个时间肯定会提前,所以我们还有不到三十分钟。” 唐笑笑的内心是拒绝的,尤其在知道韩五爷跟妈妈的关系似乎不那么纯洁之后,她一度非常讨厌和憎恨这个男人。 可他说他爱妈妈,说想跟她们母女过平淡的生活,他说他只是想跟季南堇道歉,唐笑笑不信。 她偷听到他跟一个女人打电话,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见季南堇,这是她的朋友,她不想拿她冒险。 “他们男人的事跟你无关,也跟我无关。”唐笑笑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你回你的c市,我继续当我的服务生,我已经能赚钱了,可以自己养活我妈。” “你确定?” 季南堇其实还蛮想见韩五爷一面的,她知道贺之樟一直在找他,还想着这次能把他引出来呢! 唐笑笑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这次不是短信,对方直接打电话过来。 “带她去负一楼停车场。” “不好意思,你打错电话了。” 对方很快又打了过来,唐笑笑慌忙挂断,刚想把号码拉黑,对方的信息就发了过来,“笑笑,想想你妈,我知道你跟我一样爱她。” 唐笑笑主动打电话过去,情绪激动到手都在抖,“你敢碰我妈,我跟你拼命!” “笑笑,你这样说我很伤心,你知道在这个世上,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你妈妈。” “够了闭嘴,我不想从你的嘴里听到我妈,那会让我觉得恶心!” 对面沉默片刻,又回到正题,“我知道你跟季小姐是朋友,我可以跟你保证,绝不动她一根手指。” “我不相信你!”唐笑笑低吼,这个人的信用在她面前已经破产了,如果不是怕妈妈难过,她早报警让警察来抓他了。 “时间不多了。” 旁边似乎有女人的声音,唐笑笑还没听清,就听听筒里传来韩五爷冰冷的声音,“如果还想见到你妈,就按我说的办。” “你说什么?你要对我妈做什么?别挂,混蛋!” 唐笑笑气的差点把手机砸了,季南堇比她冷静多了,“告诉他地方我选。” 趁着在唐笑笑给韩五爷打电话的时间,季南堇把刚买的东西存到服务台,“走吧!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见面的地方在商场北门,季南堇刚才在观光电梯里注意到这边人比较少。 两人来了没多久,就看见一辆黑色奥迪开了过来,司机下车开门,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人,正是消失已久的韩五爷。 “季小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韩五爷摘下墨镜,笑的十分和善。 “韩五爷别来无恙。”季南堇也朝他礼貌一笑,“不知道韩五爷这么急着见我有什么事?” “是有点事。”韩五爷朝身后示意,“外面不太方便,不如上车说?” 季南堇礼貌拒绝,“不了,我不太方便。” 韩五爷疑惑的看向唐笑笑,好像在质问她跟季南堇说了什么,怎么好像对他有些误会? 唐笑笑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他,韩五爷又去看季南堇,“季小姐不要误会,韩某没有恶意。” 季南堇也笑,“韩五爷想说什么就说,这边没什么人,不会打扰到我们。” 见她执意不肯上车,韩五爷脸上的儒雅表情有些挂不住了,“我跟贺总之间有些误会,想请季小姐帮忙解释一下。” 又是误会! 哪儿来这么多误会! 季南堇心里嘀咕,面色却不露声色,乖巧道:“不好意思,生意上的事贺之樟从来不跟我说,你还是自己跟他解释吧!” 第326章 感觉不会再爱了 唐笑笑情绪很激动,指甲把手心都抠破了,季南堇不太能理解这种感情,再次去拍她的肩膀。 唐笑笑表情凶狠的回头,季南堇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退后,让我来。” “……” 收拾好情绪,唐笑笑朝旁边让开一些,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韩五爷的手下,只要他敢过来,她就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季南堇比她更直接,对那个想来‘请’自己上车的小喽啰说:“我劝你现在就站在那里不要动,否则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韩五爷笑了,“看来季小姐还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这里不是c市,拖延时间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轰鸣的机械声,六位数的重型机车越过花坛朝这边驶来,一个摆尾停在了季南堇面前。 周子旭把支架踢开,下车时顺手摘掉头盔,看也不看韩五爷一伙,只问季南堇,“需要帮忙吗?” 季南堇倒是有些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他,“你的任务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过来帮人取个东西。” 顺着他的视线,季南堇看见了挂在后视镜上的粉色购物袋,然后又听她问:“贺总不在?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我想应该不用麻烦你。” 季南堇看向不远处朝这边开过来的轿车,其他人也注意到这辆车。 车停下来的时候,闹钟刚好响了,季南堇正犹豫要不要发定位,车上的人已经走到她面前。 “你又不听我的话。” “……”才晚了一分钟而已,要不要这么严格啊! 季南堇抬头看着来人,皱着包子脸抗议,“我已经够听话了。” 贺之樟属于得了便宜还卖乖那种,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鸭舌帽戴在她头上,轻轻按了一下,“去车上等我。” “哦!” 季南堇把帽子戴正,转身问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唐笑笑,“你要一起吗?” 唐笑笑茫然的张张嘴,“一起……什么?” “去车上等啊!”帽檐上有两个金属配饰圆环,季南堇好奇的拨弄,“不过应该不会很久,我看他们也没什么好聊的。” “……我还要上班。”唐笑笑半天憋出这一句。 “要送你吗?”季南堇停止玩弄帽子上的圆环。 “不用了……” 唐笑笑似乎忘了自己今天轮休,视线不住往韩五爷和贺之樟那边瞟,“他们这样没事吗?不会打起来吧!” 季南堇看了眼韩五爷和他的两个手下,“不会,贺之樟很厉害的。” “……” 唐笑笑虽然有些无语,可这话她是信的,毕竟韩五爷会变成今天这样,全拜贺之樟所赐。 最后唐笑笑没有选择去车上等,韩五爷刚才的话让她很不安,她必须马上回家见妈妈一面。 跟季南堇想的一样,只过了十分钟贺之樟就回来了,双方的交谈很融洽,似乎还达成了某种协议? 要离开的时候,季南堇突然想起自己东西还存在服务台。 高雁飞把车停在路边,接到电话的肖杨很快跑过来,拿着凭证回商场帮老板娘取东西去了。 车子开出一段后,季南堇放下手机,看向上车后就闭目养神的人,“这个帽子是二楼拐角那家饰品店里的,我有看到。” 贺之樟睁开眼睛,听她接着说道:“我本来想进去看看,可唐笑笑走太快了。” 贺之樟轻轻‘嗯’了一声,“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季南堇鼓起腮帮子,“所以你承认自己跟踪我了?我逛街的时候你一直在后面?” “没有。” 贺之樟手指一戳,鼓起的腮帮就漏了气,季南堇正要跟他理论,就听这人漫不经心道:“我在车上。” 在车上怎么会知道我看过那个帽子? 季南堇正疑惑,就听前面高雁飞说:“夫人别生气,老板也是怕你出事所以才让杨仔跟着,他身上有针孔摄像头,可以监控你四周的情况。” “杨仔?”季南堇想起刚才那个青年。 她转头去看贺之樟,所以这人刚才一直在车上看‘直播’,却还因为她晚了一分钟没发定位而指责她不听话? 女孩儿指责的眼神太过明显,贺之樟轻咳一声,拿过她上车后就取下来的帽子,“很适合你。” 季南堇才不想听他的鬼话,小手一伸,“拿来。” 贺之樟把帽子放上去,然后看着她把帽子放到一边,又朝他伸手,“看直播不用给钱吗?我这种‘大明星’出场费可不低。” 贺之樟沉默片刻,掏出皮夹整个放在她手上。 “……”差点忘了这位不差钱。 这个皮夹季南堇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倒是没想到他一个总裁这么节约,不像萧俊一全身上下都是当季新品。 “是你自己给的,可别心疼。” 季南堇也是有点骑虎难下,为了把皮夹塞进自己的包里,取出了里面的气垫和口红。 “这个你帮我拿着。” 贺之樟看着被强塞过来的化妆品,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丝裂缝。 “就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居然肯让我跟别人逛街。”季南堇小声嘀咕,大方是不可能大方的,这才是她认识的贺之樟。 贺之樟却还在看着手里的东西,似乎在考虑该放在哪里? 毕竟这是她家宝贝的宝贝,每次出门必带。 “你不是早就知道。”是贺之樟一向喜欢的陈述语气。 小心的把宝贝的宝贝放进口袋,视线不由自主看向她那个小的只能放下一只皮夹和一包纸巾的包包,心想是不是应该给她买个大一点的包? “如果不是这样,你觉得我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贺之樟已经开始考虑要买什么包了,这次不能再找戴梦霏,这个女人很危险,不能再让她跟自己的宝贝接触。 季南堇目光闪了闪,她确实猜到贺之樟会跟着自己,可她没想到这人居然搞现场直播啊! “你猜到唐笑笑找你有事,你想拿自己当诱饵,把她身后的人引出来。你还跟别人一起骗我。” 明明就很寻常的语气,季南堇愣是听出了危险,粉白的耳朵颤了颤,“那不叫骗,我是演戏。” “你居然在我面前演戏。” “……”说不清了是吧! 季南堇不明白,明明是在说他的事,怎么就变成自己的检讨会了? “唐笑笑不会无缘无故找我,我猜想见我的不是她,而且你不是也一直在找那个韩五爷吗?” 贺之樟挑眉,“所以你就拿自己当诱饵?” “……” “什么诱饵,我那是对你有信心!”季南堇突然就没了辩解的欲望,有气无力道,“贺之樟,我只是想帮你。” 一句示弱的话,突然就戳进某人心里。 手指擦过口袋里的管状物,听说那个颜色叫樱花粉,很适合她的唇色,笑的时候像绽放的樱花一样美。 贺之樟抿了下唇,然后问了一句,“不怕吗?” 明明就很胆小,面对曾经绑架过自己的人,她难道就不怕吗? 季南堇沉默了一会儿,如实道:“其实还是有一点怕的。” 在确认对方的身份后,季南堇差点就要忍不住给贺之樟打电话,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听到过贺之樟给手底下的人打电话,知道他一直在找韩五爷的下落,机会难得,她想试一试。 最重要的是,她对他有信心。 “我知道你跟着我。”季南堇偷偷看了贺之樟一眼,然后又飞快低下头,拨弄着帽子是的装饰,“知道你就在附近,所以就没那么怕了。” 心头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贺之樟再也无法对她生哪怕一丁点气,伸手把暗自神伤的女孩儿拥入怀中,“以后不准冒险。” 虽然自己很有把握,可那个人是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季南堇点点头,然后伸手抱住他的腰,“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那个韩五爷才不是你的对手。” 只是看个‘直播’就能看出她喜欢那顶帽子,是不是说明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 “贺之樟,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她在他怀里抬头,这样看脖子更长了,像个渴望答案的小鸭? 不,这是一只家养的白天鹅。 他低头,抵上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不然?” 暗哑的嗓音叫人心头发烫,偏偏一双眼睛平静无波,极度的反差更能激起人心里的欲望,想亲他的欲望。 于是她这么做了。 一个带着樱花香味的轻柔的吻落在唇角,不等他有所动作,‘冒犯者’已经把头埋进他怀里,调皮的蹭了蹭,然后又把头抬起来。 “贺之樟,我给你买了礼物。” 贺之樟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是墨镜哦!你戴一定很好看。”季南堇开心的跟他分享自己的购物过程,完全忘了某人看过全程‘直播’。 明明已经亲眼看过,可她这么一件件说起来,贺之樟还是很听的很认真,甚至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自己的礼物。 唯一让贺之樟不爽的是,她还给萧俊一、陆西爵他们买了礼物,连已经返校的贺晗都有。 而此时刚刚开完会的萧俊一,正到处跟人炫耀妹妹新买的皮夹,就收到一条‘道歉信’。 【俊一哥哥,你的皮夹没了。乖巧.jpg】 【???】 【就是我看到贺之樟的皮夹有些旧,就先给他用了。可爱.jpg】 【……】 【摸摸头别生气,没有皮夹还有墨镜。酷盖.jpg】 【墨镜不准给他!!!我超凶的.jpg】 【不会不会,我买了两个,你们一人一个。】 【……】 【手动再见!】 【感觉不会再爱了.jpg】 第327章 欢迎回家 明明是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却居然没有动手,季南堇很好奇贺之樟跟韩五爷都说了什么? 然而贺之樟不想她掺和这些事,‘偷听’电话的事还没过去,她可不敢再挑战他的底线。 后来贺之樟接了个电话,是昨天让人送过来的礼物已经到了,于是带上礼物去南家拜访。 这次来的不巧,南家的两位重量级人物都不在,只有见到了南夫人。 季南堇反而觉得这样更轻松,陪着南老夫人说了会儿话。 老人家一辈子活的讲究,是正正经经的大家闺秀,难得的是想得开,一点都不古板,对待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也很高。 为了跟季南堇随时联系,南奕莙连夜帮她注册了一个微信账号,昵称用的是本名,南采薇。 两人互加了微信,季南堇教老太太怎么看朋友圈,怎么打视频电话,还给她看自己养的猫。 晚饭自然是在南家吃的,听说他们吃完饭就要去机场,南夫人还让人准备了一些水果和点心。 离开前,季南堇抱了抱南老夫人,说以后有时间会来看她。 南老夫人站在月亮门前,微笑看着季南堇上车,直到车子离开,才没忍住用衣袖抹了下眼睛。 南奕莙看见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安慰道:“你要是想她了,我可以陪你去c市看她。” 南老夫人似乎有些迟疑,她这一辈子几乎都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更别说去c市了。 南奕莙却说:“现在交通很方便,坐飞机两个小时就到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身体养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她。” 老太太似乎一下子有了盼头,抓着曾孙女的手不住点头,“好,好,我们一起去看小堇。” 晚高峰路上有点堵,季南堇觉得再这么下去该晕车了,于是打开车顶灯,整理下午买的东西。 贺之樟正低头看手机上的报表分析,眼前突然一黑,一脸冷漠的抬头,就被人怼脸拍了一张。 “你戴墨镜真的太好看了。”季南堇低头欣赏照片,“就是看上去有点严肃,估计小孩儿看到得哭。” “……” 贺之樟摘掉墨镜,一低头就看见她手机上乌漆嘛黑的照片,有种想销毁的冲动。 季南堇当然不会让他那样做,低头在袋子里翻了翻,然后突然轻呼一声,“我还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贺之樟刚把墨镜小心翼翼的装回去,听到她还有礼物给自己,心情稍微比刚才更愉悦了一些。 这个礼物似乎很特别,只见她先是翻开自己的包,背着他也不知道干了什么,然后又埋头在袋子里捯饬。 贺之樟心里好奇,几次想看都被她挡住。 “好了没有?”贺之樟等的有些不耐烦。 “你就不能有点耐心吗?”季南堇嘴上抱怨,手上动作却不停,从袋子里拿出长方形礼盒,“当当当当!” “这么小?”贺之樟视线在她那堆大购物袋上扫过,自己除了一副墨镜,居然只有这么小一个礼物? “小吗?”季南堇没明白他的意思,心想这东西大了也放不下啊! 贺之樟心里虽然有点醋,可礼物再小那也是礼物啊! 于是接过来打开,只见盒子里一只黑色皮夹,跟他之前用过的款式不太一样,五金上还刻着一个x。 贺之樟抬头看向送礼物的人,就见她满脸期待的催促,“打开看看。” 其实贺之樟已经猜到里面会有什么了,刚才她从包里拿出来的,肯定是他的证件和银行卡。 所以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为了配合送礼物的人,贺之樟打开皮夹,跟他猜的一样,他的证件、银行卡、还有之前皮夹里的现金都在。 就在他打算合上皮夹的时候,突然看见皮夹里的照片被人换了。 之前皮夹里的照片,是贺之樟从家里找到的季南堇的单人照,自己用剪刀剪成窗口大小。 而新皮夹里的照片,是一张合影。 贺之樟认出这是他们昨天刚拍的照片,好奇的问:“什么时候去洗的?” “下午逛街的时候。”季南堇一脸快夸我的表情,“商场里有个洗照片的机子,微信扫一下就能打印,就是小了点。” “不小。”放在钱包里刚好。 贺之樟不能更满意,把照片抽出来看了看,又宝贝的塞回去,这是他跟季南堇的合照。 “还有吗?” 贺之樟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季南堇又拿出来几张,甚至还有点遗憾,“一次只能洗六张。” 六张照片里,有两张合影,其他都是季南堇的近景照片,其中就有贺之樟最喜欢的那张。 贺之樟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这才把照片整齐放进夹层,或许可以每天换一张,一个星期不重样。 “???” 见他居然就这么把照片私吞了,季南堇眼尾轻轻一跳,“你身上带这么多照片干什么?一张不就够了吗?” 贺之樟却不打算还给她,心情大好的人忍不住捏了捏女孩儿软软的小脸,“你说的,礼物。” “……”礼物是皮夹不是照片啊! 而且不是只有你有钱包,我也有好吗? 在季南堇充满怨念的目光注视下,贺之樟不太情愿的把另外一张合照给了她,那表情好像在说:“算了,谁让我宠你?” 季南堇就还挺无语的,就没见过他这样的。 车子上了机场高速后速度终于提了上来,赶在登机前一个小时到机场。 肖杨已经提前帮他们换好登机牌,行李只能本人托运,好在排队的人不多。 来的时候只有一个箱子,走的时候却变成了两箱,季南堇坐在其中一个行李箱上,贺之樟推着她去办托运。 高雁飞在一旁跟肖杨说话,“车在停车场,送到远航国际,戴总的人会处理。” “知道了飞哥。” 高雁飞把车钥匙交给肖杨,对着小子还是有点不放心,“办好老板交代的事,这次再搞砸你也不用回去了,就留在这里给戴总打工吧!” “别啊飞哥,你知道我的心里只有老板,我连命都可以给他。” “大可不必!”高雁飞没好气道,想着他最近办的这几件事,忍不住踹了两脚,“姓韩的可没那么简单,你给我长点心。” “知道知道,飞哥你别踹啊!我女朋友刚给我买的裤子。”肖杨跳着往一边躲。 “就你小子这样还能找到女朋友?”高雁飞表示不服,想看看是哪位女同志眼睛这么瞎? “飞哥,瞧你这话说的,老板那样的都能找到小仙女当老婆,我怎么就不能有女朋友了?” 还没得意完,就又挨了一脚,“你个熊样还敢跟老板比吗?你有老板帅吗?老板身家几百亿你有吗?” “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啊!别的不说,有一点老板肯定比不过我,我比他嘴甜,会哄女孩儿开心。” “来来你哄一个我看看。” 高雁飞嘴上说着,无影脚连飞几下,专往他裤子上招呼,肖杨哭天抢地嗷嗷叫着,“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我去你的!” 高雁飞最后飞起一脚,肖杨却已经跑远了,跟个猴子似的又跑又跳,然后又停下来朝他摆手。 “飞哥放心,我会注意的,c市见!” “快滚吧!”高雁飞没好气道。 三人都是头等舱,贺之樟在这方面从来不亏待自己人,只不过他跟季南堇的位置是挨着的,高雁飞一个人坐在后面。 航班延误了十几分钟,还算顺利,直到飞机起飞,季南堇的心才算是踏实下来,终于要回家了。 可能是因为太兴奋睡不着,季南堇戴着耳机看电影,贺之樟看了会儿杂志,扭头就见这人已经睡着了。 什么电影这么催眠? 贺之樟扫一眼,只见电影镜头是一节火车车厢,一堆血血渍呼啦的丧尸追着大概是主角的人跑,时不时露出惊悚的表情。 “……” 关掉电影,取下耳机,贺之樟跟空姐要了个毯子盖在她身上,看见头等舱专供一次性蒸汽眼罩,撕开一片给她戴上,做完这些继续看杂志。 高雁飞心想谁还敢说老板是座冰山,照顾人的手段越来越熟练了,甚至还学会了合理利用身边一切资源,‘进化’速度堪比ai。 两个小时候,飞机降落在c市国际机场。 考虑到老板的习惯,司机老郑开了辆商务车过来接人。 为了欢迎女主人回家,他特意准备了一束鲜花,可惜女主人睡得不省人事,错过了这份好意。 也不知道是因为回家了太放松,还是蒸汽眼罩的助眠效果太好,季南堇睡了一路,只除了飞机降落时短暂清醒了一会儿。 贺之樟舍不得叫醒她,就这么一路抱着,所幸现在是晚上,他们走的又是vip通道,没多少人围观。 车子开进金色兰庭,季南堇终于醒了,只是还有点迷糊,懒懒的抱着贺之樟的胳膊,“阿樟樟,我们这是在哪儿?” “在车上。”贺之樟揉了揉女孩儿的头发,小心的把她弄醒,“马上到家了,待会儿再睡,嗯?” 季南堇短暂睁了下眼睛又闭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困。” 这么软软的、全心全意依赖着自己的小姑娘,实在是讨人喜欢,贺之樟于是妥协,甚至还帮她调整好睡姿,“睡吧!” “唔,妈妈,我们回家啦!”过了一会儿,听见怀里传出女孩儿半梦半醒间的声音,有点像是梦呓,又似乎不是。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后续,贺之樟满心满眼的无奈,用全世界最温柔的声音对她说:“欢迎回家。” 第328章 醒醒,这不是梦 季南堇睡醒的时候,房间里还是黑漆漆的。 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找手机,不小心碰到床头柜上上的按键,厚重的窗帘缓缓拉开,阳光争先恐后涌入屋内。 “主人早上好,虽然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季南堇正以手遮眼适应光线,突然听见房间里传来诡异的机械音,吓得像条鱼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什,什么人?” 然而并没有人,只有诡异的机械音不停传来。 “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叫elsa,是m公司研发的新型智能机器人,很高兴能为您服务。” “???” 季南堇小脑袋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所谓的机器人,该不会是还在梦里吧! “那个,你在哪儿?” “在这个家里我无处不在,只要您有需要,可以在任何时候,通过语音或者应用软件对我下达简单的指令。” 科幻片季南堇倒是看过几部,也相信人工智能的发展,将会是人类文明进化的一个过程。 可她只是一个生物工程专业的研究生,对人工智能的领域完全陌生,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那你能帮我关一下窗帘吗?阳光有些刺眼。”季南堇试探的发出第一个指令。 “当然。”机械女音说完,窗帘就开始自动闭合。 季南堇觉得有趣,又问:“能告诉我现在几点吗?” “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十点二十三分钟四十一秒,室内温度26摄氏度,检测到你的体温有些高,需要帮你重新设置空调温度吗?” 体温高那是让你吓得。 季南堇心里腹诽,却也觉得这人工智能很有趣,居然还会举一反三? “除了这些你还会什么?” “我可以帮你打电话、发信息、上网、查天气、查地址、读书、听音乐、看视频、分析股市……” 她有些弄明白了,这个人工智能可以操控家里的电器和设备,这跟电影里的差远了啊! “你还会分析股市啊?”这个好像还蛮厉害的。 “只能根据全球数据做出系统的分析,以便参考。” “我还可以模拟采集过样本的声音。”说完停了一下,紧跟着想起一个熟悉的男声: “宝贝,我去公司了,不要睡太久,头会疼,起来给我打电话。” “!!!” 突然听到贺之樟的声音,季南堇又开始在房间里找,“贺之樟?” 然后就听见elsa恢复了机械的女音说:“这是您的丈夫贺之樟先生早上离开前对你说的话。” “……”这个梦怎么越来越真实了? 季南堇突然有点方,“那,你能帮我给贺之樟打个电话吗?” “当然。电话拨通中,请注意接听。” 房间里突然响起熟悉的‘嘟,嘟’声,季南堇还在纳闷这梦做的挺诡异,就听‘嘟嘟’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男人低沉的嗓音。 “醒了?” 妈呀,真有人接。 该不会又是那个人工智能的模仿秀吧! “这真的太好笑了贺之樟,你一定猜不到我会在梦里给你打电话,而且居然真的接通了,哈哈哈哈……” “……” “你见到elsa了?” 季南堇差点被自己的笑噎住,咳了两声问:“你怎么知道她叫elsa?” “因为她的名字是我录进去的。” “???” “小时候弄丢你一只小的,现在还你一个大的,喜欢吗?” “什么大的小的?贺之樟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这个梦是怎么回事?elsa,是你在搞鬼吗?” 听到这里,贺之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最近有一家科技公司拉投资拉到他头上,这个人工智能是对方的投名状,正好就是季南堇离开的那两天。 想着她应该会喜欢,就带回来了,结果去趟蓉城就给忘了,早知道她的反应这么有趣,就应该留在家里。 “阿堇。”贺之樟不得不打断还在碎碎念的女孩儿。 “我打算投资一家科技公司,elsa是他们研发出来的家用型人工智能2.0,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 “这不是梦。” “好了你别说了,让我冷静一下。”季南堇捂着脸倒进被子里,假装自己还没醒! 贺之樟本来是想等她冷静好,中途安雅敲门进来提醒开会时间,他只好暂时结束这个通话。 “我要去开会了,晚点打给你。” 季南堇耳根热乎乎的,一点也不想说再见,就假装自己不存在好了。 就在她以为电话已经挂了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轻笑,“很高兴你在‘梦里’也会给我打电话。” !!! 脸上的热度迅速蔓延,季南堇觉得室内温度好像真的有点高,一怒之下蹬了被子,就在这时,熟悉的机械女音回来了。 “检测到你的体温异常,是否需要为您呼叫家庭医生?” 听到这话,季南堇第一反应居然是,我们家什么时候有的家庭医生? 紧跟着才阻止她,“别,不用,我没事。” elsa只是个人工智能,主人说不用,她自然也不会再提,而是问她:“您是要起床吗?是否需要为您放洗澡水?” “不用!我昨天洗过了!” “那是否通知厨房为您准备早餐,或者午餐?” “……”季南堇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人工智能给调侃了,可是她没有证据! “如果您觉得无聊,我可以为您播报早间新闻,或者您也可以选择听音乐。” “……不用!”季南堇觉得这个人工智能有点吵,扯过被子蒙住脑袋,“你先不要说话,让我安静一会儿!” “好的主人,期待下次为您服务!” 房间终于恢复安静,刚才发生的事却更加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然后开始一遍遍回放,简直要把人逼疯! 季南堇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直到手机传来一声羊叫,这是她刚换的短信提示音。 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电,不用说肯定是贺之樟干的。 季南堇正好也想转移一下注意力,手机拿过来一看,上面十几条未读信息,最新的一条是贺之樟发的。 【汉克做了你最喜欢的戚风芝士蛋糕,还有淋了蓝莓酱的太阳蛋,十分钟后会有人送上来。】 q弹的戚风蛋糕,中间夹着浓香芝士,季南堇光是看着就已经有画面了,放下手机就去洗漱。 所以说厉害还是贺总厉害,知道怎么做对她最有效。 刷牙洗脸用不了十分钟,季南堇甚至还对着镜子打理了一下头发,戴上他给她买的白色棒球帽。 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佣人端着准备好的早餐进来,询问她要在哪里用餐。 今天外面天气不错,于是季南堇选择在露台用餐。 佣人放下早餐后离开,那是一份四寸的戚风夹心蛋糕,两只淋了蓝莓酱的太阳蛋,一根烤肠,一小盘水果,还有一杯热牛奶。 季南堇胃口不错,吃完拍照发给贺之樟求表扬。 见她把东西都吃光了,只剩了几颗车厘子在盘子里,贺之樟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乖宝宝。】 季南堇脸倏地红了,却又忍不住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吃个饭还要人夸。 ‘早饭’吃的有点撑,季南堇打算消化消化,干脆去慧灵珠宝找萧俊一,好久没见怪想他的。 见哥哥也要美美的,季南堇换了件某运动品牌的连帽卫衣,长度刚好在膝盖上面一点,脚上穿的是一双厚底炫酷老爹鞋。 说起来这一身都是萧俊一买的,穿哥哥买的衣服去看哥哥,够有诚意了吧! 季南堇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假笑,戴上新宠鸭舌帽,背上她的香奈儿金球迷你链条包出门了。 衣服是白的、鞋是白的、帽子是白的,头发和包包是粉的。 这样的季南堇太过耀眼,一出现在慧灵珠宝楼下,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都在猜这是不是公司新签的代言人,就见她手插在卫衣面前的连体口袋里,走到前台询问。 “我来找你们萧总,需要登记吗?” 前台小姑娘都被她美哭了,愣了一下才站起来,“不好意思,请问你有预约吗?” 季南堇歪了下脑袋,表情似乎有一丝丝的懊恼,“我们约好一起吃晚饭,不过我改主意了,想给他一个惊喜。” 妈呀,这姑娘该不会是未来老板娘吧! 前台妹子心头突突直跳,对待这样画一样的美人,连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那你等一下,我帮你打电话去秘书室问问。” “是打给徐秘书吗?接通后能不能让我跟他说?”季南堇眨眨眼,前台妹子心头又是一阵小鹿乱撞,徐放在那边喂了两声她才回魂。 跟徐放说明了情况后,前台妹子把电话递给季南堇。 “徐秘书,是我。” 听见她跟徐秘书说话的语气,前台妹子激动的直跺脚,心想这人绝壁是未来老板娘没跑了! “先别说,我自己上去找他。” 前台妹子还在尽情脑部,就见季南堇把话筒递了过来,她知道这是徐秘书要交代自己放行。 果然,徐放在电话那头说:“以后季小姐来公司不需要登记,直接让她上来就行了。” “好的,我知道了。” 未来老板娘实锤! 前台妹子心里狂喷彩带,面上却还能维持着标准的微笑,“电梯在这边,我带您过去。” “不用麻烦,你工作吧!我自己过去。” 季南堇朝前台妹子摆摆手,拎着给萧俊一的礼物进了电梯,有点期待俊一哥哥见到她的表情! 第329章 妹妹来了 会议室里,品牌部的负责人在针对新产品做上市前的汇报,包括产品的受众,广告的投入等。 萧俊一听的呵欠连天,看着去而复返的秘书问:“谁的电话?” 徐放抿着唇,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告诉他,就听萧俊一嗤笑一声,“你个小秘书倒是比我这个老板还忙。” 徐放一听这话干脆不说了,萧俊一看着认真做会议纪要的人,觉得这小东西最近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莫不是觉得本大少提不动刀了? 会议已经持续了近两个小时,事实上萧俊一只花了十分钟,就看完了两个部门递交上来的ppt,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听品牌部和宣传部的老油条互吹互捧,感觉得没意思透了,于是当这一帮员工的面玩起了游戏。 就在大家在议论该请谁当代言人的时候,萧俊一突然爆了句粗口,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吵啊!接着吵啊!我看你们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萧俊一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双手抱臂靠在椅子上,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徐放是唯一一个看到老板手机页面上‘gameover’的,知道他这是打游戏输了拿员工撒气。 偏偏还有人要往枪口上撞,不怕死的提议搞内部评选,既然大家意见不同,不如投票决定。 徐放往旁边让了让,果然萧俊一一听这话就炸了,手里的本子重重摔在桌子上,“投什么票?选广场舞大妈吗?” 浪费这么多时间,没听到半点有用的东西,萧俊一火气非常大,偏偏这些不长眼色的,还一个劲儿推荐这些五六十岁的女艺人,是觉得他的珠宝只配卖给大妈吗? “公司花钱请你们来不是吃闲饭的,有时间在这里吃老本,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让我满意!” 萧俊一说完起身,椅子因为这个动作滑出去,撞上了后面的发财树,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会议室里人人噤若寒蝉,直到脚步声走远,才悄悄松了口气。 “萧总这脾气也太吓人了吧!”有人忍不住小声抱怨,“开会的时候还一直玩手机,也太不尊重人了。” “他一个玩票的大少爷,居然还说我们是吃闲饭的,老实说我有点想笑。” “而且什么叫广场舞大妈?我们公司的代言人不一直都是这个年纪段的吗?他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谁知道!吃过药了吧!” “嘘,少说几句,小心让你卷铺盖走人!” “卷铺盖走人算什么,你没听说吗?他可是在股东大会上把老董事长打进医院!” “我的天!这也太吓人了吧!” 徐放本来都走到门口了,听到这里停了下来,那个说话的被人拉了一下,也连忙闭嘴。 “徐秘书,你也劝劝萧总,再这么下去人都要走光了。”有人忍不住抱怨。 “萧总做事自有他的考虑,我们当员工的只要做好老板吩咐的事就行了,其他的闲话少说。” 徐放说完,见大家面色不佳,又宽慰了几句,“大家也辛苦了,先回去工作吧!” 萧俊一带着一身火气回来,一出电梯就看见有人盯着他办公室的方向嘀嘀咕咕,走近一点听见什么‘老板娘’之类的。 “你们在说什么鬼?” 老板突然出现,把吃瓜群众吓了个魂飞魄散,还来不及‘逼问’,就见有人从他办公室里出来。 那人好像是行政部的,看见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萧总,你妹妹来了,在你办公室。” 萧俊一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她说是我妹妹?” 行政部的小姑娘点点头,一脸花痴相,“老板你妹妹超漂亮的!是不是明星啊?” 咦? 萧俊一表情有一瞬的疑惑,“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 季南堇在办公室等了一会儿,有些无聊,听见外面有声音,开门一看萧俊一正跟人说话。 双方就这么见了面,萧俊一一脸见鬼的表情,“你怎么在这里?不是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吗?” “那人家想你了嘛!”季南堇撇撇嘴,“干嘛?不想见到我啊!” “你在说什么傻话!” 萧俊一大步走过来,想抱她被帽檐戳了一下,于是把帽子拿过来戴在自己头上,一把将人抱起来掂了掂,“瘦了。” “贺之樟那个白痴是怎么照顾你的!” “喂喂,不要一见面就找茬啊!” 对于这个一心黑妹夫的人,季南堇也是很无奈,挽着他的胳膊说:“我给你带了礼物,还有很多好吃的。” “要什么吃的,我要钱包!” “……不要这么小气嘛!下次给你买。” 等兄妹俩进了办公室,外面的人像是突然被解除暂停,叽叽喳喳议论起来,行政小姑娘更是激动的直跺脚,“谁说老板跟家人关系不好的,这也太宠了吧!” 办公室里,萧俊一兴奋的拆礼物,有墨镜、领带、防晒霜等等,纪念品当然也少不了,以及一大包土特产。 墨镜一戴上就不取下来了,萧俊一坐在沙发上,拆开一包东西来吃,味道一般般,不过妹妹大老远带回来的,狗屎也好吃。 看见沙发上还有一袋东西,他伸手拿过来一看,也是纪念品和土特产,“怎么买这么多?” 萧俊一还以为这个也是给他的,结果季南堇说是给徐秘书的。 “谢谢他帮我照顾薯条,还有你。” “小屁孩儿一个,我用的着他照顾?”萧俊一嗤之以鼻,然后才后知后觉,“等等,为什么那只蠢猫排在我前面?” “什么蠢猫,那是你外甥,来,跟我一起叫薯条宝宝。” 见萧俊一一脸无语的表情,季南堇捂着嘴笑,“你这脾气,也就徐秘书能受得了你,你别老是欺负人家。” “好呀,我还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找了你当后台。”萧俊一装出一副满心不甘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算了,看在我们家小公主的面子上,以后对他好点。” “……”戏还真多! 不过这个人玩闹归玩闹,对自己人还是很好的。 开个会开了一肚子火气,现在见到妹妹全好了,萧俊一坐在季南堇身边,手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问:“中午想吃什么?” 季南堇说:“海鲜吃腻了,想吃点清淡的。” “那去吃日料吧!一个朋友刚开的店,食材比较新鲜。”萧俊一说着掏出手机,“你等我打个电话。” 季南堇乖乖坐在沙发上,趁他打电话的时候给徐放发信息,【徐秘书,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等萧俊一打完电话,就看见徐放不知所措的拎着一袋东西,“季小姐,这个我不能要。” 事实上萧总能留他在身边,还对他这么好,他已经感激不尽了,再这么下去欠的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季南堇扭头来看萧俊一,后者收起手机走过来,在徐放脑袋上用力按了一下,“给你就拿着,废什么话。” 季南堇也说:“收下吧!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哥脾气不好,还要辛苦你帮忙多看着点。” 徐放脸有点红,低着头不敢看季南堇,“好。” “那谢谢啦!” 明明应该是他说谢谢才对,徐放脸更红了,说了句‘我想出去工作’,就逃也似的跑了。 “这也太害羞了吧!”季南堇不敢想象,这样害羞的人,平时到底是怎么跟她这个大魔王相处的? “别管他了,我们去吃饭。” 萧俊一拿过外套穿上,揽着妹妹的肩膀大摇大摆的离开公司,留下一地的流言蜚语。 吃饭的时候,萧俊一问起蓉城的事,季南堇也不嫌烦,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说的那个视频萧俊一早就看到了,还转发到自己的国外社交软件,自豪的说这是我妹! 听她多次提到戴梦霏,语气里还有些欣赏的意思,萧俊一就上了心,“你说她派人保护你?” 季南堇点点头,往嘴里塞了片三文鱼,“霏霏超酷的!” 萧俊一嘴角抽了抽,“你叫她霏霏?” “是她让这么叫的,说这样显得年轻,可我看她一点也不老啊!漂亮极了!”季南堇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她还送了我好多衣服。” “几件衣服就把你卖了!”萧俊一无奈摇摇头,在此之前,他对这位女船王的了解不多,仅限于传闻中的靠身体上位,现在看来,这个人还挺有趣! “帮了你这么多,你打算怎么还给人家?”有趣归有趣,可以的话萧俊一还是不希望季南堇跟戴梦霏过多接触,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知道,回去问问贺之樟。” “行了这件事你不用管,哥来处理。”萧俊一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这人既然帮了他妹妹,自然也该有所表示。 季南堇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点点头说:“那我回头把她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等兄妹俩吃的差不多了,萧俊一才问:“那个南家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惹上这尊大佛?” “这就要从去陆家拜年说起了。” “……” “那天我们在陆家见到花爷,就是陆西爵的同事,一个叫南奕莙的小姑娘,她觉得我长得跟她太奶奶的女儿很像,就带我去她家,结果她太奶奶一激动晕了过去。” “……” “等等,她太奶奶的女儿,那不就是她姑奶奶?” “所以啊!”季南堇可爱的一摊手,“她爷爷问我愿不愿意给老人家当干女儿,我要是答应了,那不就成姑奶奶了吗?以后她跟花爷结了婚,花爷不也得叫我姑奶奶吗?这不差辈儿了吗?” “……” 第330章 哥哥和老公怎么选 萧俊一是有妹万事足,一聊起来什么都不管了,徐放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他回去,最后还是季南堇看不下去,说陪他回公司。 萧俊一想起上午那个糟心会,再看看跟前赏心悦目的妹妹,心思又开始活跃起来。 徐放接到老板电话,马不停蹄护送珠宝赶到摄影棚,就见季南堇一脸懵逼的被人按在化妆镜前做造型? 头发被帽子压得有点塌,萧俊一先是喷了点水,用吹风机吹起来一些,又用卷发棒帮她整理不听话的呆毛。 季南堇完全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镜子里充当造型师的人,“哥,你要是没钱了可以跟我说,过年的时候贺之樟的爷爷给了我好大一个红包,请个明星还是请得起的。” 说完脑门就被人弹了一下,“说什么呢!你哥我还能缺你那点钱?自己留着买糖吃。” “可能缺的不止那一点。”徐放不给面子的拆台。 萧俊一作势要踢他,徐放忙一溜儿烟跑到季南堇跟前,把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珠宝放在化妆台上。 “这就是新产品吗?” 季南堇好奇的打开来看,是一条钻石项链,大颗大颗的钻石不要钱似的网上怼,灯光照射下简直要闪瞎人眼。 其他两个盒子里是手链和耳饰,款式都很新,偏向于西方设计。 季南堇看过之后问萧俊一,“其他的还好说,这个耳坠得有一斤重吧,你看我这娇嫩的小耳朵,挂得住这么多钻石吗?放过孩子吧!” 萧俊一被她的形容逗笑了,把两个麻花辫拉到后面用发卡别住,又拉拉扯扯弄下来几根碎发挂在耳边,然后满意的打了个响指,“换衣服。” 季南堇眼睛睁大,“还要换衣服?” 徐放也跟着起哄,“哪来的衣服?” “山人自有妙计。”萧俊一故作神秘的看了眼时间,“时间也差不多了。” 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似乎还有轮子在对面滚动的声音,萧俊一打个响指,“看,送衣服的来了。” 何止是送衣服的,还有拍照的。 季南堇见他是认真的,也就听话的进去换衣服,那是一条白色拖地长裙,好几层叠在一起,有点像婚纱。 等季南堇换好衣服出来,萧俊一亲自帮她戴上钻石四件套,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发,“去吧!” 季南堇无奈的走到拍摄位,两眼放空的看着镜头。 摄影师试拍了几张,超萧俊一比了个大拇指,“萧总,这次的模特哪儿找的,这身材,这颜值,还有这让人羡慕的冷白皮,啧,绝了。就是表情不太到位。” 说着就开始指挥季南堇怎么站位,看哪里,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季南堇像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被指挥着各种拍,摄影师拍完一组立即导到电脑上看,觉得这照片美是美,可就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萧俊一也来看照片,看过之后回到那一排衣服前,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套黑色蓬蓬裙。 “去换这套试试。” 季南堇听话的换上,黑色蓬蓬裙果然比白色更适合她,胸前的褶皱像一朵朵开在黑暗里的花,衬的她脖颈的弧线更加修长柔美,让所有人眼前为之一亮。 这次萧俊一把她的头发挽了起来,戴上水晶皇冠,又盯着她脚上的高跟鞋看了一会儿,说,把鞋脱了。 季南堇听话的把鞋一踢,光着脚走到拍摄位。 摄影师觉得这套比刚才更美,正要指导她站位,就听萧俊一说:“小南堇,好久没看你跳舞了,跳支舞给哥哥看。” 季南堇用眼神询问:你是说现在? “来吧!我的公主。” 萧俊一夸张的给她比了个心,摄影棚里好多人都笑了,季南堇也憋着笑,然后给他一个‘宠粉’的眼神,脚尖一垫就开始了。 芭蕾是从小学的,几乎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季南堇信手拈来,跳着舞的她自信而且放松,这正是刚才所欠缺的状态。 粉色丸子头,黑色蓬蓬裙,修长的四肢兼职拜倒发光,这是一只惊艳绝伦的黑天鹅。 在被惊艳过后,摄影师开始狂按相机,在摄影棚里上蹿下跳,凹出各种姿势抓拍。 一组镜头拍完,摄影师开始检查,边看边赞不绝口,“不错不错,这一组稍微修一修就可以拿去用了。” “可以了吗?”季南堇也过来看。 这里没有热水,萧俊一把在外套里捂了半天的水拿给她喝,接过徐放递来的外套给她披上,“冷不冷?” 季南堇刚跳了舞,现在穿上衣服也不觉得冷,看到电脑上的自己也不禁感慨,“把我拍到好漂亮。” “你本来就很漂亮。” 徐放抢了老板的台词,把从服装组那边借来的暖手宝塞给季南堇,“老板太胡来了,早知道应该准备热水和小太阳。” 季南堇好奇的问:“小太阳是什么?” 徐放顿时卡了壳,低头在手机里翻啊翻,翻出一张小太阳的照片,“就是这个,取暖用的。” 季南堇大概能明白,摄影棚太空了,这种取暖器比空调管用。 萧俊一正忙着跟摄影师沟通后面的拍摄,没时间找小秘书的麻烦,季南堇就干脆跟徐放一起看淘宝。 等萧俊一找来的时候,这两只正头抵着头讨论哪家的猫罐头最好吃,还一人下单了一大箱零食。 所以到底贪吃的是猫还是人? 又换衣服拍了一组,季南堇终于被放过,忙不迭换回自己的衣服,掏出手机一看,贺之樟半个小时前给她打了电话。 “完了!” 季南堇再也没有了买零食的喜悦,自闭的跑到墙角给他打电话,“我刚才在忙没看手机。” 萧俊一送走了摄影师,找了一圈才找到人,问一旁收拾东西的徐放,“谁的电话?” 这还用问吗? 徐放心里吐槽,面上不动声色的给老板找不痛快,“好像是贺总。” “……” 姓贺的越来越不是东西了,妹妹来看看哥哥怎么了?凭什么罚她面壁?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烧了你的狮子星大楼? 萧俊一黑着脸过去,就听见女孩儿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不行啊,我都答应俊一哥哥了,要不你去找郁子韬他们?” 这么可爱甜美的小南堇,谁忍心拒绝? 贺之樟忍心。 眼看女孩儿头抵着墙,声音越来越低,萧俊一忍不住吼道:“季南堇,给我把腰挺直了!谁教你跟人这样说话?” 季南堇都被吼蒙了,扭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萧俊一你发什么神经?” 跟姓贺的说话那么乖,到了自己这里就一身浩然正气,萧俊一气的直翻白眼,“我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是让你去讨好别人的吗?” 季南堇也翻白眼,“你指的是翻墙逃课打游戏,还是爬树上掏鸟蛋?” “……” “再说阿樟又不是别人,他是你妹夫啊!” 萧俊一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见鬼的妹夫。 那边贺之樟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想到自己乖巧听话的媳妇,少不更事时被人领着逃课掏鸟蛋,就有种想把萧俊一绑起来沉到太平洋的冲动。 徐放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心想老板你也有今天,正憋着笑就被萧俊一逮个正着。 “你还在这里杵着干什么,上百万的东西拿手上不沉啊,还不赶紧给我锁保险柜去!” “那我先回公司了,季小姐,谢谢你的礼物。”徐放无视老板,温柔的跟季南堇道别。 “嗯呐,下次见。”季南堇朝他招手,“路上小心哦!” 电话那头半天没人说话,如果不是通话还在继续,季南堇都要以为贺之樟把电话挂了。 “贺之樟,你还在吗?” “你看我都答应俊一哥哥了,不能言而无信啊!况且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五个小时前你们刚吃过日料。” “……”不是,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 季南堇去看萧俊一,后者莫名就有点心虚,梗着脖子装有理,“你跟我吃饭干嘛征求他的同意?这是老公还是预警啊?他在家都这么欺负你?” 季南堇话筒捂的不够及时,贺之樟听几个字就能猜到萧俊一说什么,最后只撂下一句话: “我还是他,自己选。” “……” 那边贺之樟在生闷气,这边萧俊一在翻白眼,明明都没见面还在较劲,季南堇简直要被这两个幼稚鬼给气死。 “你就胡闹吧!晚上火锅吃不成了。” 季南堇丢下这句就往外走,萧俊一连忙跟上,“怎么就吃不成了,我位置都订好了,说好吃完饭陪我看电影的。” “谁让你惹贺之樟不高兴。” 萧俊一不干了,“凭什么他不高兴你就不陪我吃饭,小南堇,我还是不是你亲哥?” “干的!”季南堇故意气他。 “好好好,果然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你去找他!火锅我自己去吃!” 见他似乎真气着了,季南堇又好气又好笑,掏出手机给保姆打电话,“吴姐,你跟汉克说,晚上吃火锅,多准备点菜,有客人。” 感情我就是个客人喽! 萧俊一心里酸,果然妹妹嫁出去就不是自己的了,偏偏那丫头也不来哄他,低头不知道给谁发消息。 没多久萧俊一手机震了一下,打开一看被拉到一个四人群里,群主正是他家宝贝妹妹。 季南堇:【晚上有时间的话来家里吃火锅呀!】 郁子韬第一个回复:【你让来就来,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说完就被踢了,然后哭唧唧跑去跟贺之樟告状,【阿樟,你老婆欺负人!】 陆西爵一点不同情郁子韬,回了个ok的手势,还非常友好的跟另外萧俊一打招呼: 【听说萧总酒量不错,晚上喝点?】 有人给台阶,萧俊一也就顺势下了,只是还有些傲娇,边回信息边嘀咕,“叫这么多人,怕姓贺的不让我进去啊!” 季南堇听见了,哭笑不得,“我是怕万一打起来我一个人拦不住。” 萧俊一冷哼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终于搞定一个,回家还有另外一个,季南堇长叹一口气,有个小心眼的老公和爱搞事的哥哥是什么感受? 第331章 我好喜欢你呀 季南堇跟贺之樟前后脚到的家,进门换鞋的时候,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少夫人。” 季南堇抬头一看,居然是贺伯,兴奋的跑过去抱住他,“贺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爷爷呢?” 贺伯绅士的拍了拍季南堇的背,“下午刚到,老爷有些放心不下大少爷,让我回来照看着。” “他都二十七了,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季南堇小声嘀咕,然后开心的跟贺伯聊了起来。 “爷爷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可能是因为最近心情不错。”可能是见季南堇有些担心,贺伯安慰道,“少夫人不用担心,老宅那边很多人照顾他,不会有事。” 季南堇心想人多有什么人用,一个贴心的都没有,整天你酸我来我酸你,跟演电视剧似的。 季南堇能感觉到,整个贺家贺之樟最在乎的就是这个爷爷,可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如果可以把他接到身边照顾就好了。 在季南堇的观念里,一家人当然要住在一起,只是不知道老人家愿不愿意来中国养老? 或许可以找个时间问问,就怕他在加拿大待习惯了,不肯回来。 季南堇上楼去找贺之樟,这人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贺之樟,你在吗?”季南堇老老实实敲门,虽然是在自己家里,可还是要尊重彼此的隐私,突然袭击什么的,有时候也不一定是惊喜。 里面没人回应,季南堇正要再敲,面前的门突然开了,门内的人仗着身高差俯视来人,像是在等她解释。 季南堇吓了一跳,尤其某人此时看上去一脸不爽。 举在半空的手动,食指在他嘴角戳了戳,“干嘛黑着脸,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 贺之樟挑眉,似乎在考虑怎么收拾这个胆大包天还阳奉阴违的女人,“我让你回来,没让你把别人带回来。” “我没带别人回来啊!”季南堇决定跟他好好讲讲道理,“我带回来的是我哥,你大舅子。” 贺之樟轻哼一声,显然并不接受这个解释。 季南堇觉得很可爱,两只手一起蹂躏他的脸,“你打算就让我一直站在门口?该不会在书房里藏了美人吧!” 美人没有,肥猫倒是有一只。 季南堇推着人进去,就看见沙发上摊着一张猫饼,尾巴耷拉下来,时不时晃一下,显得格外悠闲。 “小薯条,妈妈回来啦!”季南堇扑过去疯狂吸猫,小脸贴着猫背脊狂蹭,还一口一个‘宝宝’,叫的不知道多亲热。 贺之樟绝不承认自己吃醋了,看着那个见了猫就把老公忘到一边的女人,从鼻子里发出不满的哼声。 当初她坚持要养这小东西的时候,他就说过,不准上床、不准进书房,她一条都没做到,就该直接送去收容所,也好过现在分她的宠。 季南堇吸完猫,抱着蹭到贺之樟跟前,“阿樟你看,我们像不像一家三口?” “不对,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三口!”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季南堇把猫举到他面前,“你看我儿子是像你还是像我?” “……”神经病。 贺之樟拧着猫后颈熟练的往旁边一丢,被蹂躏的生无可恋的喵星人‘咻’地钻到沙发底下。 “别往那下面钻,脏!” 季南堇想把猫抓出来,自己先被人抓起来丢到沙发上。 沙发下面的猫被这动静吓得跑出来,转眼又躲到窗帘后面去了。 季南堇顾不上猫了,被摔得七荤八素的人,揉着屁股坐起来,“贺之樟你干嘛!” 一侧的真皮沙发深陷下去,贺之樟单膝跪上来,危险的气息一点一点逼近,然后停在很近的地方。 “你敢不听我的话?” 鼻尖跟鼻尖之间,只剩下不到两厘米的距离,季南堇差点都要以为这人要亲她,结果却是控诉? 为什么她从这个接近一米九的男人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委屈? “我什么时候又不听话了?”季南堇小声嘀咕,两眼放空不敢往他脸上看。 果然喜欢一个人,就连他脸上的绒毛都觉得漂亮,再看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人扑倒。 等等,为什么要忍,这人是我老公啊! 思绪只在一瞬间,就在贺之樟打算好好教训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小孩儿时,就见她两眼冒出凶光,手抵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推。 贺之樟想看她要玩什么,收了力,顺从的被推倒在沙发上。 季南堇似乎还有些不习惯这个姿势,手和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不容易折腾好了,就对上男人一脸漠然的目光。 啧啧,还真是冷漠啊! 然而冷漠只是伪装,她清楚的知道他的命门在哪里。 “啵!” 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果然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不过这还不够。 季南堇低头亲在他唇上,还故意蹭了两下,然后不意外的看见他眼底的暗红,让你假正经。 “贺之樟,你脸红了哎!”她故意揭他的短,还用手去摸他的脸,“热热的,你在害羞嘛?” 贺之樟动了一下,似乎想起来,季南堇连忙手脚并用的把人按住,“别动,让你起来了吗?” “……” 见他听话的不动,季南堇满意了,奖励的蹭了蹭他的鼻子,“哥哥你好乖哦,跟你儿子一样乖。” 贺之樟喉头一紧,单手扶住身上胡作非为的人,“叫我什么?” 他的声音哑的不像话,热热的风吹拂着脸颊,让恒温的书房里出现了一丝燥热。 季南堇还没发现情况不妙,下巴垫在他胸口,樱色卷发带着淡淡的香气将他包裹,笑的露出一排小白牙。 “阿樟哥哥。” 贺之樟喉头滚动,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偏偏有人还要火上浇油,伸手去摸上下滑动的喉结。 “该死!” 紧绷的那根弦断了,季南堇只觉得腰间一紧,已经跟人换了位置,下一瞬就被人夺走了呼吸。 贺之樟对身下这个女人非常熟悉,一个吻就足以让她迷失,可他却觉得不够。 这个女人该死的甜美,比世界上最毒的毒药还要让他着迷,只有这样怎么够,他要她的全部! 就在贺之樟的手伸进卫衣领口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传出熟悉的机械音: “主人,您收到一条来自‘萧俊一’的微信,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 季南堇从贺之樟的胳膊底下钻出来,对无处不在的人工智能说:“念。” “好的主人。” 然后,人工智能就用它那一板一眼的机械音念道:“您的微信好友萧俊一先生说:小南堇,怎么上去那么久还不下来,生孩子呢!” “呃……”其实他要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季南堇刚想说点声音,头顶的黑影就压了下来,于是所有的废话都变成了喘息。 一分钟后,机械音再次响起: “您的微信好友‘花爷’发来一条信息,您的微信好友‘郁子韬’发来一条信息,您的微信好友‘贺伯’发来一条信息,您的微信好友‘萧俊一’发来三条信息……” “……” “等等,可能是贺伯叫我们下去吃饭。”季南堇费力把人往边上推,可惜没推动,于是试图跟他讲道理,“让大家等着不好。” 知道要吃饭了你还撩? 贺之樟气的想掐死她,偏偏某人一点自觉都没有,搂着他的脖子轻轻蹭,“贺之樟,我好喜欢你呀!” 贺之樟心尖儿乱颤,好半天才忍住没把人抗回房间撕碎衣服然后这样那样。 就在他打算暂时放过某个撩人而不自知的女人时,机械音再次响起: “您的微信好友‘盛柏文’发来一条微信,请问是否为您语音播报。” “……” 第332章 社死现场 贺之樟这种微信好友将将突破两位数的人,自然不明白季南堇留着前男友微信,还备注成‘一棵树’的做法。 “删掉!” “不。” 盛柏文几乎从来不给她发微信,那么巧就让他遇上了,可能这就是天意。 贺之樟态度强硬,季南堇也难得硬气了一回,她觉得这次不能再由着他胡来了。 “贺之樟,我们谈谈。” 贺之樟面沉如水,不过也没有拒绝沟通的意思。 季南堇松了口气,开口就是一记直球,“我有多喜欢你你是知道的。” 贺之樟挑眉,等着听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不删他好友,是因为我真的已经放下了,那段可能在别人看来像童话故事一样浪漫的感情经历,却不敌我对你的感情,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舍不得看他皱眉。” 季南堇观察着贺之樟的表情,然后偷偷去牵他的手,见他没拒绝,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我知道你很介意我的过去,不想我跟他再有任何联系,可是阿樟,人活着不能只顾着自己的感受。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你这样一次次逼我删掉自己的同学和朋友,我心里也会不舒服,会开始不停的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不然阿樟为什么不相信我?” 贺之樟垂眸,似乎在思考她的话。 季南堇不怎么抱希望,这个人有多固执她是见识过的,不过既然已经开了口,还是要把心里想说的都跟他说了。 “你不喜欢我跟别的男生有关系,这我明白,我也时刻记得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从不跟异性搞暧昧,但普通的交往总还是要的啊!就好比我那个学长陈昊宇,我们是一个教授带的,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还经常一起搞数据,他每次问我为什么把他拉黑,我都很尴尬,你说你都删他多少回了?” 说完又悄悄观察贺之樟的表情,只见他薄唇紧抿,表情倒是有些许松动。 季南堇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没有,抓着他的手晃了晃,“不然这样,以后我的手机随便你检查,如果发现我跟那个男生搞暧昧,你就打断我的腿。” 说着就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讨好的冲他笑,“只是求你千万别再把他们删掉了,每次他们来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每次都手滑吧!” 其实季南堇心里也没底,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如果贺之樟还是不理解,也只能随他去了,谁让她喜欢他呢! 妈妈说过,喜欢一个人,就要接受他的一切,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算了……” 见他迟迟不肯接手机,季南堇打算先把盛柏文删了,回头再找个时间跟他解释。 手上一轻,季南堇抬头,就见手机已经到了贺之樟手里。 这人个子太高,季南堇见他手指滑动,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扒着胳膊要看,就听他问:“那姓陈的,备注的什么?” “……”果然还是说不通吗? 不愧是他! 冰冷的视线落在脸上,季南堇不争气的一抖,自暴自弃的闭上眼睛,“老陈。” 贺之樟大拇指滑了几下,没看到隔壁老陈,看来确实不常联系,倒是一个姓秦的问她什么时候回学校? 自暴自弃了不到一分钟,季南堇又开始紧张起来,这家伙该不会是要把她手机里的异性全删了吧! 季南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抱住他的腰可怜巴巴的求情,“贺总,手下留情啊!” 贺之樟果然停手了,垂眸看她,“季南堇,我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被他这么叫全名,季南堇只觉得腿肚子打颤,干巴巴朝他笑了一下,“怎么会呢!你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公。” 贺之樟似乎并不开心,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我对你很不好。” 季南堇这下腿肚子不抖了,只是手还抱着他,同样认真的回答,“你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公。”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一分钟,季南堇觉得这样挺傻的,刚要眨眼,就见他动了。 贺之樟低头,在离她很近的地方问:“那如果我还是想把他们删掉,还是不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公?” 妈呀,我老公好帅! 季南堇一边花痴,一边还不耽误放彩虹屁,“删!随便删!只要你开心,全删了也没事儿。” 这个回答取悦了某人,于是季南堇得到一个奖励的吻,“看在你这么听话,不删了。” “什么?” 季南堇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刚才那个吻太敷衍,跳起来去够他的下巴,“再亲一下。” 贺之樟低头看着怀里哼哼唧唧的女孩儿,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按着她的头不让亲。 “我知道自己的性格很糟糕,不过我并不打算改。所以,季小堇,自己宠出来的,自己负责。” “负责负责,亲完就负责。” 季南堇见亲不到,干脆爬到沙发上,捧着他的脸就亲了上去,一边亲还一边厚颜无耻的说:“张嘴,我要伸舌头。” “噗……” “咳咳咳咳……” 意外的声音,打破了书房里的氛围,季南堇还保持着霸总的姿势抬头,就看见书房门口的郁子韬和萧俊一。 “……” 这两人其实也刚来,一推门就听见贺之樟那句‘自己宠出来的自己负责’,还没来得及骂他不要脸,就听见了更不要脸的话。 然后现在就,挺尴尬的,咳。 郁子韬挠挠头,“那啥,贺伯让我来喊你们去吃饭。” 萧俊一觉得这俩人现在应该不想吃饭,一脸死了爹的表情,勾着郁子韬的脖子把人往后带,“蠢货,说了要敲门!” “你什么时候说要敲门了?”郁子韬纳闷,然后开始大喊,“萧俊一你给我松手,你是想把我勒死好继承我的火锅吗?” “闭嘴,你这个白痴!” “你骂谁白痴?你才是白痴!我好心陪你上来还要被你骂,你简直不是人,你就是个畜生啊!” “……”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季南堇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直到人走远了才回魂,猛地松开贺之樟,捂着脸跪趴在沙发上。 看她这幅鸵鸟姿势,贺之樟有些想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吃饭了。” “我不饿!” 吃什么饭,季南堇决定今天就死在书房里,谁也别想让她离开半步! 然而这个‘谁’并不包括贺之樟,他蹲在沙发旁,好脾气的劝她,“藏什么?又不是别人?” 言外之意一个是小叔子,一个是大舅哥,有什么好害羞的? 这是在拿她的话来堵她自己,季南堇更气了,小拳拳用力在沙发上锤了几下,“我以后没脸见人了!” 贺之樟抓住她的拳头,把人整个往怀里拽,季南堇顺势揪住衣领往他怀里钻,“太丢人了!” 胸口微微震动,季南堇知道他在笑,气的抓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咬完还不解气,又在另外一只手上留了个牙印。 别说,咬的还挺对称。 这人皮糙肉厚的,他疼不疼季南堇不知道,倒是她觉得有点牙酸,最后自暴自弃的一头撞在他胸口,“我不活了。” 胸口又是一阵颤动,季南堇也没心情找他麻烦了,满脑子都是郁子韬和萧俊一那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人一时半会儿想不开,贺之樟干脆把人抱回房间,拧了毛巾给她擦脸,小可怜样儿的,感觉都要自闭了。 见她抬起小扇子一样的睫毛看他,贺之樟笑着靠近,“还要不要亲?我锁门了。” “……” 季南堇自闭了一会儿就想开了,毕竟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以后又不是不见了,而且这些人都是她叫来的。 大冷的天吃火锅还是很有感觉的,热气腾腾的锅底看着就很有食欲。 也不知道郁子韬和萧俊一下来怎么说的,大家已经先吃起来了,看到两人牵着手进来,郁子韬一个没注意被辣椒呛到,连忙灌了一杯冰啤。 陆西爵已经从郁子韬那里听说了刚才的事,看着两人的眼神颇为打趣。 贺晗小朋友什么都不知道,专心涮肉。 萧俊一只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妹妹这么彪悍,他还能说什么? 第333章 就是要给老婆出气 研究生课其实还挺多的,尤其是季南堇的专业,回来的第二天就回学校报道了。 课间时间,沉迷短视频无法自拔的学姐,正对着屏幕里的帅哥流口水。 加拿大华裔,名牌大学毕业,心理学博士,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关键是长得帅! 这是什么人家极品啊啊啊! 学姐疯狂舔屏,自己舔还不够,非要拉着大家一起,“你说大家都是吃白米饭长大的,人家怎么就能这么优秀?” 季南堇也被拉着看了一眼,视频里的青年穿着白大褂,对着镜头笑的像个邻家大哥哥,确实挺帅的,不过最帅的那个已经在自己家里了。 因为开的是外放,季南堇听见记者采访他回国的原因,青年一本正经的说是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 然后又说自己是开玩笑的,这次回国主要是因为跟国内的一所心理研究机构有合作,也顺便想收集一些国内的案例。 季南堇随便听了一耳朵,就把这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打算赶紧忙完好去找贺之樟吃午饭,反正下午第一节没课。 最后季南堇没能去找贺之樟吃饭,因为她接到了季万山的电话。 季万山约的地方离学校很近,是一家湘菜馆。 季南堇吃不了太辣,但季万山好像已经忘了,在她来之前就已经把菜点好了,还问她要不要喝点? 这个二叔跟记忆里的不太一样,大概是因为不需要再讨好大哥一家,浑身上下都透着成功人士的自信。 见季南堇不喝酒,季万山就给要了一瓶椰汁,像过去那样跟她聊天。 “最近一直在忙,今天才有空来看你,没生二叔的气吧!” 听到季万山的话,季南堇没有抬头,漫不经心的吃着碗里的菜,真的太辣了。 季南堇又吃了几口,才抬头冲季万山笑,“听说二叔现在在做古董生意?二叔什么时候学会鉴宝了?” “我哪会鉴什么宝,不过是跟着朋友倒腾些古玩字画。” 季万山朝对面看了一眼,见她似乎一直在吃那盘辣子鸡,干脆把盘子换到她面前。 “是听萧少说的吧!年前碰到他,还说有空找我出来喝两杯,这年都过了也没想起找二叔。我记得你们之前关系不错,现在还联系吗?” 季万山又开始扮演一个关心侄女的好二叔,东拉西扯的唠家常,不过基本上都是他在说,季南堇似乎很饿,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吃她的辣子鸡。 一盘辣子鸡几乎全进了季南堇的肚子,感觉胃里有点火辣辣的,于是她放下筷子。 季万山跟着放下筷子,“小堇吃饱了?” 季南堇点点头,“我下午还有课。” “是在读研是吧!”季万山笑的一脸慈祥,“我们小堇从小学习就好,你爸妈要是能看到你今天这样,也可以放心了。” 季南堇低头擦手,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自己过世父母,这是有话要跟她说,亏他能忍到现在。 “小堇呐,你是不是认识陆家的人?”老狐狸终于憋不住要开始出招了。 季南堇故作不知,“哪个陆家?” “陆氏银行的陆成风,上次在酒店好像看你跟他们关系不错,你们怎么认识的?” 季南堇本来想说不认识,可看见季万山脸上殷勤的表情,也想看看他提陆成风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陆总啊!他弟弟跟我男朋友关系不错。” 季万山早就知道这些,笑着说:“二叔的公司遇到点麻烦,有笔资金周转不过来,小堇能不能帮二叔引荐一下?” 居然是冲着陆家来的,季南堇有些意外,“什么麻烦?” 季万山脸色微变,紧跟着脸上的肥肉又抖了起来,“也不是什么大麻烦,就一批货出了点问题被海关扣了,尾款收不回来。” 季南堇想起七色堇当初也是因为账面被掏空,资金周转不过来面临破产风险,虽然她不太懂这些,可她知道季万山肯定没说实话。 “这个忙我可能帮不了,我跟陆总不熟,跟他弟弟关系倒是还可以。” 外人提到陆氏银行,想到的只有陆家大少爷陆成风,至于那个不学无术的二少爷,基本上就是个透明人。 季万山是个人精,虽然只是在酒店匆匆一面,可也看得出来季南堇跟陆家人关系不错,这么说只是推托之词,不愿意帮他罢了。 “小堇这是还在生二叔的气啊!”季万山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南偲提起,他也不想来找季南堇,毕竟当年大哥大嫂对他不错。 “小堇刚才说的男朋友,是sl的贺总吗?” 季万山其实也不想再跟季南堇有牵扯,偏偏南偲对她特别感兴趣,这女人也不知道哪里打听到的消息,说sl地产要拓展蓉城业务,想搭个顺风车。 他知道她对那个地方有执念,当年她为了他受了不少苦,现在就这点心愿,能帮他一定帮。 “有空叫上贺总一起出来吃个饭,也让我这个当叔叔的渐渐侄女婿,我看不如就今……” “他很忙。” 季南堇打断季万山的话,拿起桌上的手机,“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二叔再见。” 季万山坐在位置上,看着季南堇离开餐厅,看着她穿过马路,直到再也看不见才重重叹了口气。 当年他急需用钱,又没办法跟大哥开口,他真的只是想暂时借用一下,没想到后来窟窿越来越大。 季南堇回学校后,给萧俊一打了个电话,这人之前说给季万山找了点麻烦,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小南堇,想哥哥了?要不要来公司玩?”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他吊儿郎当没正行的样子,季南堇打心底里同情徐秘书,“问你个事儿,你认识海关的人吗?” “海关?不认识啊!”萧俊一正经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遇到麻烦了?” “没有,没事了,再见!”季南堇利落的结束通话。 看来是她想多了,这件事不是萧俊一干的,所以他给季万山找的麻烦到底是什么? 彼时,狮子星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刚从外面回来的贺之樟,进门就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安雅紧随其后,手里拿着个蓝色文件夹。 “boss,这里面几份简历都是经过筛选后,欧阳副总挑选出来的副总的人选,你看看。” 贺之樟接过文件夹翻了翻,很快抽出其中两个人的简历,“安排面试。” “好的,我马上通知人事部。” “等等。”贺之樟叫住转身要走的秘书,“另外让人事部给欧阳副总配个高级助理,职位先挂在秘书室。” 安雅有些惊讶,秘书室加上她自己一共三个秘书两个助理,都是为贺之樟服务的。 主要是贺之樟做事喜欢亲力亲为,今天要看这个商场的营业额,明天要看那个楼盘的销售情况,要么心血来潮查各子公司收支情况。 还有订机票、订酒店、商务洽谈、主持会议、给合作商买礼物等等等等,这么多事要是光靠安雅一个人,早累死八百回了。 就因为老板太能干,所以sl的总裁秘书室一直人丁兴旺。 其实管理层都配的有助理,帮忙跑跑腿复印复印文件什么的,可高级助理还是第一次,看来老板这是要委以重任啊! 明明以前是个工作狂,连累秘书室也经常跟着加班,可自从有了老板娘,老板不加班了,甚至打算回归家庭? 回归家庭不是安雅说的,是手底下的另一个小秘书说的,谁让老板前后反差这么大? 招副总不算,还要招高级助理,看来是打算放权了,空出来的时间不用说,自然是要回家陪老婆。 安雅甚至有点羡慕季南堇了,能让一个男人为她做到这样,手上工作少了,以后陪读也方便一些。 就在安雅去找人事行政总监沟通以上事宜的时候,贺之樟接到了高雁飞的电话。 “老板,季万山去学校找夫人了。” 贺之樟翻了翻微信,季南堇没有告诉他这件事,不过就算她不说,他也能猜到季万山为什么去找她。 “海关那边有动作了?”贺之樟问。 “之前跟海关打过招呼,香港南风堂的货要严查。前两天刚好有批货要出关,对外报的是工艺品,可查出来几件古董,就给扣了。” 高雁飞把刚刚收集到的信息整理好,汇报给贺之樟,“季万山这两天跑关系估计花了不少钱,找夫人估计是想搭上你的关系,听说他昨天去过陆氏银行。” “那个女人呢?”贺之樟指的是南偲。 “回香港了。” 高雁飞知道老板‘惦记’这女人,冷笑道,“老板放心,拍卖行那边的人已经安排好了,最迟明晚就会有消息传过来。” 这女人敢对夫人动手,就要承担后果。 “学校那边注意点。” “老板放心,一定看好夫人。” 跟高雁飞通完电话,贺之樟正要打给季南堇,陆西爵的电话先到了。 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海关那边还是他牵的线,高雁飞都得到消息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阿樟,你给我交个实底儿,你搞季万山是为了给你老婆出气,还是打算干点别的?” 贺之樟沉默片刻后道:“花爷,这事你别管。” 第334章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陆西爵倒吸一口凉气,这语气一听就不只是出气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这里边儿有事儿?难不成你老丈人的死真跟他有关?他在车上动了手脚?” “那倒没有。” 车祸的事贺之樟找人查过,那确实是个意外,搞他还真就是为了给老婆出气。 “行吧!” 这个表弟一向有注意,见他不愿意多说,陆西爵只能不放心的叮嘱一句,“教训教训得了,可别搞出人命,他身后那个女人不简单。” 贺之樟心里冷笑,正要放下手机,左眼皮突然狠狠跳了一下。 这只眼睛视力时好时坏,也就他平时不拿正眼看人,所以才会到现在都没被人发现,情绪起伏的时候会比较明显。 贺之樟从息屏的电脑屏幕上,看见了自己眼底的狰狞,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喜欢照镜子。 手机检测到人像自动亮屏,女孩儿抱着猫,粉色海藻一样的长发披在肩上,弯眸看着镜头。 眼底的刺痛有所缓解,贺之樟打开相册,密密麻麻的几乎全是一个人,他一张一张点开来看。 我家小孩儿每天都这么好看,怎么都看不够的感觉。 贺之樟看了会儿照片,感觉情绪没那么波动了,开始处理积压了一个星期的工作。 快下班的时候,安雅敲门进来,“boss,前台打电话过来,说有位姓唐的先生想见你,没有预约。” 贺之樟刚给季南堇发完信息,正在关电脑,听到这话直接甩出两个字,“没空。” 打发走秘书,贺之樟坐电梯去一楼,在公司门口见到了来找他的唐先生。 唐洛就站在他的车子旁边,穿着一件驼色大衣外套,看着朝自己走近的人,“贺先生,又见面了。” 贺之樟有些意外,之前他放弃治疗直接回国,唐洛非常生气,还说他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进疗养院,总之医患之间闹得不太愉快,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怎么?见到我太开心,话都不会说了?”唐洛笑着来拍贺之樟的肩膀,被他侧身避开。 “你怎么会在这里?”贺之樟问。 唐洛摊摊手,“病人不听话,我这个主治医生总不能不管他是不是?也顺便来见识一下这座城市的魅力。” 贺之樟眸色阴沉的看着唐洛,虽然还没到下班时间,可楼下还是有不少人经过,除了老爷子和贺伯,他有病的事只有面前这个人知道。 他就是个疯子! 这件事从认识他那天贺之樟就知道,为了研究他的病情,甚至不惜刺激他发病。 贺之樟发病的时候可不是闹着玩的,有几次没控制好,差点把他的研究员打死. 唐洛不愧是业内最有天赋的心理医生,在自己的坟头蹦跶了几次后,还真让他找到了抑制病情的办法。 前几年贺之樟一直在服用唐洛给他的药,后来回了国药才停,毕竟这种精神类的药副作用还是比较大的。 如果不是遇到季南堇被绑架,如果不是贺天岑找雇佣兵来杀自己,藏在心底的阴暗面再次暴露,一切仿佛又回到几年前。 “下班了?一起吃个饭?我第一次来中国。” 唐洛的记忆是从加拿大乡下一间孤儿院开始的,对这个遗弃自己的国家没什么特殊的感情,他来完全是因为贺之樟,毕竟这样的试验品很难再找到第二个。 “改天。”贺之樟看了看时间,距离季南堇放学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他现在必须要走了。 “ok,fine。”唐洛也没纠缠,耸耸肩道,“我在旁边的写字楼租了个工作室,一个星期后就能正式挂牌营业了,我想我们以后应该会经常见面。” 贺之樟不置可否,上了车对高雁飞说:“去c大。” 今天的专业课是大教室,人特别多,教授一激动就拖堂了。 贺之樟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季南堇猫着腰在桌子底下接了,可能是头发太显眼,被教授抓个正着。 教授:“这位同学发型有点酷啊!别说还挺好看嘿。” 季南堇:“……谢谢?” 教授:“知不知道为什么叫你起来?” 季南堇:“上课接电话。” 教授很满意她的态度,见不少人都从后门溜走了,干脆用一个提问结束了这堂课。 回答问题的,自然是临下课被抓包的季南堇了。 教授还吓唬她,说如果回答不出来就再拖堂十分钟,季南堇不为所动,在教室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回答问题。 学霸的业务能力自然是一等一的,在季南堇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气的教授山羊胡子都飞起来了。 “干什么干什么?这么不想听我讲课是不是?” 教授把讲台拍的啪啪响,底下的同学七嘴八舌,都在喊饿,教授哭笑不得,大手一挥,“下课!” 同学们高呼万岁,收拾好东西一溜烟儿跑了。 季南堇刚才让教授一吓,挂了贺之樟的电话,再打过去人已经到楼下了。 明明天天在一起,可季南堇还是有些开心,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塞进书包,脚步飞快下楼。 黑色宾利就停在教学楼下,这是贺之樟最长用的一辆车,车牌号c1001。 车是辆好车,出现在这里没多久,就被人发到学校论坛上,不过大家更关注的是靠在车上的人,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 不远处的楼洞里跑出来一个女孩儿,她笑容很甜,樱花一样粉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飞舞。 樱花女孩儿一头扎进戴墨镜的男人怀里,手里的书包丢在地上,两只手抱着男人的腰撒娇。 “贺之樟,我们去吃烤肉吧!学姐说学校后面新开了一家烤肉店,老板是日本人,他们家的肉特别好吃。” 其实也不见得有多好吃,可季南堇吃了一个多星期的海鲜,现在就特别想吃肉,而且学姐说了,那家店学生去吃八折。 “去嘛去嘛!”季南堇抱着贺之樟,小脸在他怀里各种蹭,“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 为了一口肉看把你能耐的。 贺之樟有些想笑,其实她不撒娇他也会带她去,他赚这么多钱,为的不就是能让她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听他给贺伯打电话说晚上不回去吃饭,季南堇开心的不得了,如果她有尾巴的话,此刻一定在欢快的左右摇摆。 女孩儿撒娇成功,一头扎进车里,兴奋的跟高雁飞说:“高助理,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去吃肉吧!” 高雁飞朝她笑笑,“那就先谢谢夫人了。” “不客气,反正不是我掏钱!” 贺之樟笑着摇头,捡起被她遗忘的书包,拍干净下面的灰放进副驾,然后拎着一个袋子坐进后座。 袋子里是一小块蛋糕,贺之樟中午听见秘书室的女孩儿说特别好吃,就让高雁飞去买了一份回来,谁让他家小孩儿爱吃甜食? “不是说肚子饿?先吃点蛋糕垫垫。” “哇,贺之樟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季南堇中午没怎么吃东西,要不也不会惦记学校后面的烤肉了,现在有了爱心蛋糕,只觉得满满的幸福感。 放学时间,学校附近的饭店全都人满为患,烤肉店可能因为定价比较高,倒是还有一两个空位。 老板是个日本人,店里人手不够,他亲自过来送菜,可能是见这桌客人颜值太高,老板还送了他们一小壶自己酿的青梅酒。 青梅酒颜色很美,度数不高,季南堇忙不迭尝了一口,味蕾瞬间被青梅酸酸甜甜的口感征服,再配上香嫩可口的烤肉,简直快活赛神仙。 三个人吃了四百多,还是打过八折后的价格,可见学姐说的不错,肉是好肉,不过就是不能多吃,会破产。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到处都是乱橘色的灯光。 季南堇吃饱就犯困,在车上昏昏欲睡,可就在半梦半醒间,小腹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紧跟着就是一阵坠痛。 不会是姨妈要来了吧! 季南堇的例假一直不太准,可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赶在这个尴尬的时候来,现在让她上哪儿去找卫生间? 对于身边这个人,贺之樟一向敏感。 在她第二次用手肘去压肚子的时候,贺之樟就知道她出问题了。 “不舒服?哪里?胃还是肚子?” “……肚子。” 季南堇决定坦白,在贺之樟试图要让高雁飞把车开去医院的时候,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不要去医院,女生每个月那几天,你懂得。” “……” 回到家,季南堇第一时间冲进卫生间,可这一进去就出不来了,大姨妈没来,她拉肚子了。 贺之樟本来还在书房,贺伯上来送红糖姜水,他端着热乎乎的糖水去找人,才发现事情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季南堇上吐下泻,嘴唇白的跟纸一样,两眼含着一包泪,看见他进来扁着嘴要哭不哭的。 “贺之樟,我好难受,我是不是食物中毒了?”关键是肉白吃了啊! 贺之樟撂下红糖水过去把人抱起来,摸到她头上背上全是汗,立即给高雁飞打电话。 去医院的路上,季南堇疼的蜷缩成一团,揪着贺之樟的袖子哼唧,“肚子好疼,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第335章 我劝你最好跟我保持距离 死是不可能死的,就是急性肠炎,需要挂吊瓶。 大晚上医院没什么人,季南堇躺在急诊室病床上,泪眼汪汪的看着跟医生说话的人。 徐艾伦是正对着季南堇的,见她可怜巴巴的伸着脖子看,觉得很有趣,贺总家这个小娇妻还真挺好玩儿的。 “急性肠炎引起的腹痛,问题不大,输完水就能回去了,一会儿我给她开点药备用,这两天饮食要清淡一点,你也别太随着她。” 徐艾伦交代完医嘱就走了,季南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贺之樟,于是闭上眼睛装睡。 虽然在他这里丢脸的次数已经多到数不清,可连例假和吃坏肚子都分不清,也真是蠢到没边了。 然而装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闭上眼睛之后,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季南堇能清楚的听见周围的声音。 她听见贺之樟在床边坐下,听见他给贺伯打电话,听见他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这句话在季南堇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颤巍巍睁开眼睛。 视线在半空交汇,季南堇有点怂,自暴自弃道:“你想骂就骂吧!” 贺之樟皱眉,“中午出去了?”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季南堇心虚的舔了下嘴唇,在撒谎和说实话之间犹豫了片刻,然后决定坦白从宽。 “二叔来找我了。” “吃的什么?” “辣子鸡。” “没吃饭?” “……” 季南堇吃饭有个习惯,光吃菜不吃主食,贺之樟之前倒没因为这个说过她,可这次把自己吃进医院,少不了一顿说。 “我有没有说过离你二叔远一点?” “他都把你爸的公司掏空了,你还敢跟他去吃饭,不怕把你卖了?” “不吃饭还敢吃那么辣,胃不舒服还吃那么多烤肉,季南堇,你到底有没有常识?” “……” 季南堇还是第一次见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看来是气的不轻,于是连忙道歉,“我错了,对不起!” 贺之樟轻‘哼’一声,季南堇小心肝儿跟着一颤,手指悄悄爬过床单,然后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儿上,你就原谅我吧!” 手指被无情的拨开,季南堇简直要哭了,“贺之樟,你别不理我啊!要不你再骂我两句,骂十句也行,我保证不还嘴。” 贺之樟心说你想的美,骂你心疼的还不是我自己?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贺之樟怕她待会儿口渴,起身要去打水,季南堇连忙去拽他,“呜呜贺之樟你别走,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是看不见他手里的杯子吗? 贺之樟转身看着床上假哭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知道错的样子,估计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该怎样还是怎样。 “呜呜,贺之樟你不疼我了,我打针你都不哄我,你还骂我,哪有你这样当老公的!” 她还抱怨上了,刚才是谁说骂不还口的? 季南堇一开始是假哭,慢慢慢慢的就真想哭了,吃坏肚子进医院本来就挺丢人的,她都说知道错了他还凶! 眼泪说来就来,前一秒还在假哭的人,后一秒就哭得抽抽搭搭,只有揪着他衣服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贺之樟心疼了,重新在床边坐下来,把她有些冰冷的手抓到手心里暖着,“我不疼你?” “你,你凶我。”季南堇其实还是心虚的,只是身体不舒服外加觉得丢人,才哭得这么伤心。 见她哭得这么伤心还不忘挑他的错,贺之樟有些想笑,“我不该凶你?” 季南堇认真想了想,觉得的确是自己做的不对,咬着唇用鼻子发声,“该的。” 贺之樟唇角扬了扬,他家小孩儿的优点之一就是,从不逃避问题。 “那你也不能不要我呀!”女孩儿吸吸鼻子,决定为自己争取一下,“怎么可以把这么可爱的老婆一个人丢在这里,多可怜呀!” 哭成这样还不忘自夸,贺之樟忍着笑意给她擦脸,“这就可怜了?” 季南堇小嘴微张,漂亮的眸子好像会说话:“这还不可怜吗?” 贺之樟似乎笑出了声,伸手过来摸她的头,季南堇顺势在他手心里蹭了两下,湿漉漉的睫毛下面,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像闯了祸的小猫在观察主人的表情。 贺之樟:“我怎么好像养了只猫?” 女孩儿眨了下眼睛:“喵?” 贺之樟:“……” 女孩儿讨好的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喵喵喵。” 贺之樟又笑了,低头吻在她还有些红的眼睛上,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很难真的生气,太喜欢她了。 “这里也要亲。”女孩儿噘嘴求安慰。 贺之樟偏不让她如意,手指在她发干的唇上轻轻点了点,“渴不渴?” 季南堇舔了舔唇,老实点头。 贺之樟捏捏女孩儿白嫩的耳尖,“躺好,我去接水。” “哦!” 季南堇眼巴巴看着贺之樟离开,像个被遗弃的小狗,旁边床位上的人忍了半天,此时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刚才那个是sl的贺总吧?本人比杂志上的还要帅!不说是单身吗?怎么有个这么‘可爱’的老婆?” 急诊室病房不大,床位之间只用了帘子隔开,季南堇刚才只顾着认错,没注意到旁边床位有人,所以刚才她耍赖哭鼻子撒娇索吻都被人听见了! 季南堇正闷头装死,就听见一帘之隔的床位传来刻意的咳嗽声,“那啥,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认识一下贺太太?” “……”你没有! 那人似乎也有陪床,还小声提醒他不要惹事,可惜说话不管用,帘子‘唰’地一下被拉开,季南堇下意识回头,就对上一双好奇中带着调笑的眼睛。 那是个很漂亮的男生,染着栗色头发,戴着一只耳钉,笑的时候嘴角勾起,痞帅痞帅的。 季南堇认出了这位病友的身份,是最近很火的一个流量明星,路上到处都能看见他的广告海报,好像是叫夏,夏…… “夏景然,别惹事,你又想上热搜了是不是?” 对,夏景然。 大明星啊,皮肤可真好,不过他嘴唇为什么这么红,该不会是涂口红了吧!唔,好像还画了眼线,不愧是爱豆,进急诊也要美美哒,敬业能力一级棒。 就在季南堇好奇打量夏景然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她,贺总好像快三十了吧,上哪儿拐的小白兔,这都可以直接出道了好吗? “那啥,你真是贺之樟老婆啊!领证了吗?”夏景然实在好奇,他最近刚签了一部综艺,最大的投资方是缪斯娱乐,据说背后的老板就是贺之樟。 季南堇却不打算满足他的好奇心,默默把头转回去,拿后脑勺对着他。 夏景然本来还不信,毕竟现在的小孩儿谈恋爱,都是‘老公、老婆’的叫,看她这样反而有些信了,缪斯娱乐背后的金主爸爸居然已经结婚了,对象还是个可可爱爱的小朋友? 见他表情越来越古怪,经纪人忍不住提醒,“你想干什么?把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给我收起来,跟圈里人玩玩也就算了,贺之樟那样的人可不是你能得罪的。” 夏景然刚想为自己辩解,就见那个粉色小脑袋转了过来,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你想跟我‘玩玩’?” 噗! 夏景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经纪人连忙帮他倒水,同时跟季南堇解释,“没有没有,我们小夏不是那个意思。” 季南堇看了经纪人一眼,对夏景然说:“你最好把帘子拉起来,被贺之樟看到我跟你挨这么近,你可能会倒霉。” 见她这么一本正经的说着威胁的话,夏景然有点想笑,经纪人却笑不出来,谁知道这些金主爸爸都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她手底下好不容易出了个流量,可不能出什么事。 放下杯子就要去拉帘,夏景然拦着不让拉,似笑非笑的看着可爱的病友,“你这把贺总说的也太小心眼了吧,这里是医院,你以为酒店标间啊!” “信不信随你,反正倒霉的是你。” 季南堇说完就把头转了回去,老实说她有点想贺之樟了,本来就不舒服,这个夏景然还一直说话吵的她头疼。 见季南堇又拿后脑勺对着自己,夏景然觉得有趣,仗着手长去拽她的被子,“喂,你怎么了?该不会生气了吧?” 季南堇有些无语的往旁边躲了躲,夏景然还想拽,经纪人连忙按住他的手,“你疯了?真想上热搜是不是?” 夏景然无语,“我就跟她说两句话,不然难道要跟你大眼瞪小眼吗?” 说完又去逗季南堇,“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不然我给你签个名?合影也行。” “谁要跟你合影!” 季南堇有些暴躁的坐起来,正好看见从门外进来的贺之樟,于是当着夏景然和经纪人的面表演了一个变脸,“贺之樟,你怎么去这么久?” 贺之樟视线扫过夏景然,在两张床不到一米的距离间顿了顿,然后走到床边,把刚让人买回来的宵夜和热水放下。 “合影?” “没有没有,我没有要跟他合影,是他自己说的,已经被我严肃拒绝了。” 夏景然:“……” 贺之樟轻轻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季南堇立即松了口气,趁他不注意瞪了夏景然一眼,差点被他害死。 不明所以的夏景然:“……” 所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336章 气的想打人 急症室病房里,季南堇在乖乖喝水,经纪人迟疑着上前打招呼,“贺总您好,我是小夏的经纪人。” 贺之樟朝另外一张床上的人投去一个眼神,“明星?” “是,是。” 可能是因为紧张,经纪人脸上的笑容有些不太自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贺总,我们小夏就拜托贺总多多照应了,小夏还不快叫人?” 喂喂,要不要这么上赶着啊! 夏景然翻个白眼,没什么诚意的叫了声‘贺总’。 贺之樟不明白经纪人的意思,也不想明白,把刚买的粥拿给季南堇。 季南堇折腾了这半天胃早就空了,不过她现在没胃口,敷衍的吃了两口就放下,“我吃饱了。” 看着女孩儿卡白的脸色,贺之樟皱眉,“再吃两口。” 季南堇小脸都皱起来了,抗拒的意味全写在脸上了,“可是我不想吃,这粥是苦的。” 贺之樟尝了一口,就是普通的白粥,根本不像她说的那样是苦的。 生了病的人本来就娇气,更何况是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季南堇,为了让她喝粥,贺之樟想了个办法。 只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 季南堇就看着他把糖丢进粥碗里,用勺子搅动了几下,然后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 “尝尝。” 季南堇有点担心会不会吃坏肚子,再一想她都已经在医院了,还没想好到底吃不吃,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奶香。 身体永远比思想诚实,季南堇被投喂了一口粥,粥是甜的,有大白兔的味道。 季南堇舔了舔嘴唇,“还要吃。” 一碗粥本来就没多少,很快就见了底,季南堇有点意犹未尽,感觉还能再吃一碗。 贺之樟抽了张纸给她擦嘴,然后往她嘴里塞了颗糖,季南堇开心的砸吧两下嘴,“怎么不是大白兔?” 然后又去扒拉贺之樟的口袋,想找找还有没有大白兔奶糖。 夏景然不满被无视,轻咳一声刷新存在感,“那个,有什么糖,给我一个。” 季南堇不敢相信居然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连忙去捂贺之樟的口袋,“你不准给他!” 然而贺之樟并没有这样的打算,安抚的揉了揉女孩儿的脑袋,“要不要睡会儿?” 季南堇鼓着腮帮子,一脸防备的看着隔壁的病友,贺之樟只好向她保证,“不给他,都是你的。” 季南堇朝夏景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转到贺之樟的时候又变的可怜巴巴起来。 “那你不要走。” “不走。”贺之樟把她冰凉的小手塞进被子里,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几下,“听话。” 季南堇果然听话的闭上眼睛,折腾了这一晚上她也累了,有这个人在身边,很快就放心的睡去。 贺之樟果然说话算话,找了本书坐在床边看了起来。 可能是贺总气场太强,身后的夏景然和经纪人受他影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说话都是用手机。 夏景然:【我去,这个人真是贺之樟?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啊!该不会是同名吧!】 经纪人不给他自欺欺人的机会,找开媒体采访的照片给他看,确定是本人无误。 夏景然翻个白眼,低头疯狂输出:【真是瞎了我的狗眼,看不出来贺总还是个老婆奴,这画风也太诡异了吧!有钱人不都是三妻四妾的吗?】 经纪人:【这可是个好机会啊然然,缪斯娱乐虽然是个新公司,可人家有钱有资源,前段时间很火的那个创神100就是他们投资的。听说今年他们投了好几部网剧,上星剧也有,你不是一直想演戏吗,机会就摆在眼前,要是能抱上贺总的大粗腿,以后在娱乐圈还不横着走?】 夏景然觉得经纪人这个想法太天真,贺之樟这样的人不是随便能招惹的,他那大腿只能他老婆抱,别人抱了可能会死。 还横着走,当我螃蟹呢! 经纪人怂恿夏景然去勾搭贺之樟,夏景然闭着眼睛装死,活着不好吗? 经纪人恨铁不成钢,可公司就这一个能赚钱的,又不能得罪,一咬牙一跺脚,干脆自己上。 “贺太太可真幸福,有贺总这么体贴的老公,大晚上还来医院陪床。” 一个不怎么高明的开场白,夏景然听的直翻白眼,贺之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要去帮小夏买瓶饮料,不知道贺总需不需要来杯咖啡?”经纪人再接再厉。 “不用。”贺之樟淡淡道。 金主爸爸终于搭理自己,经纪人有些激动,正想跟他要个联系方式,就听金主爸爸说:“安静,我老婆在睡觉。” “……好,好的。” 噗! 夏景然闷在被子里憋笑,经纪人心累的坐回病床前,就没见过这么难勾搭的金主爸爸。 两瓶水输完已经是凌晨,贺之樟叫季南堇起床,“阿堇,回家了。” 季南堇哼哼唧唧不肯睁眼,贺之樟跟在家里那样去亲她的眼睛,“我们阿堇不想回家?嗯?” 季南堇抬手圈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顺便撒个娇,“好困,要抱抱。” 贺之樟哪还舍得叫她,直接拿外套一裹抱了就走。 夏景然简直叹为观止,心说贺总这是养老婆还是养女儿? 经纪人暗示了半天眼睛都抽筋了,这人还跟个大爷似的躺在床上,只好亲自把人送到门口。 “贺总慢走,祝贺太太早日康复,改天我再带小夏上门拜访。” 贺之樟依旧保持高冷人设,连个余光都没给,经纪人见惯了这种场面,面不改色的把人送进电梯。 等他回来,夏景然已经穿戴整齐,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勾人的眼睛。 事实上他早就可以走了,是他家经纪人觉得机会难得,非得让他在这里躺尸,美其名曰刷好感。 夏景然觉得他想多了,贺之樟摆明没把他们当回事,如果不是他够识相,只怕早就被赶出去了。 这边夏景然上了车,经纪人还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总觉得好日子要来了。 另一边,高雁飞接到人后,就直接回了金色兰庭,这一晚上兵荒马乱才算过去。 季南堇睡了一觉起来感觉好多了,搭了贺晗的车去学校,中午接到萧俊一的电话,说是经过一上午的讨论决定,正式邀请她担任新产品代言人。 自己哥哥的事,季南堇还能说什么,答应周六去摄影棚。 晚上回去季南堇就把这事儿跟贺之樟说了,果不其然遭到反对,三个字,“不准去!” “可是我都答应了。”季南堇小脸皱的跟苦瓜似的。 其实她也不想当什么代言人,可她知道萧俊一这段时间过的很不容易,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徐秘书说这次的新品发布会很重要,这关系到慧灵珠宝能不能重新回到名媛贵妇的消费圈。 就为了这个,萧俊一这段时间几乎都要住在公司了,哥哥这么辛苦,当妹妹的又怎么能独善其身?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 季南堇态度坚决,气的贺之樟想打人,可老婆是宝贝不能打,只能去打别人了。 拳馆里,陆西爵已经当了一个小时的陪练,兼发泄对象,然后再次惊讶于这个表弟在加拿大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能在他这个退伍老兵的脸上留下拳印。 郁子韬最近忙的脚不沾地,接到电话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陆西爵被一拳揍翻,倒地的时候还不忘送对手一脚,小腿中招的人撞上围绳,踉跄着跪倒在擂台上。 “我去,这么激烈的吗?” 郁子韬摩拳擦掌,好在他有自知之明,跟这两个动手无异于找死,于是专心看热闹。 “花爷,你怎么让阿樟打趴下了?也太丢特种兵的脸了吧!快起来揍回去!” “阿樟揍他啊!朝脸上揍!” “我靠?” 陆西爵惊悚了,慢悠悠坐起身,“你们为什么都跟我的脸过不去?是嫉妒我长得比你们帅吗?” 郁子韬大声‘呸’他,“要点脸吧花爷,最帅的在台下站着呢!” 陆西爵嗤笑一声,见贺之樟已经开始脱手套了,手往后一撑,笑着问:“不打了?” 贺之樟把手套扔他脸上,陆西爵稳稳接住,朝台下看热闹的人扔去,正中目标。 “靠!” 郁子韬额头被砸出个红印,卷起袖子上来找人报仇,“今天不把你打哭我管你叫爸爸!” 陆西爵侧头避开临门一拳,抓着他的胳膊借力站起来,顺势一绕勒住他的脖子,“你要把谁大哭,嗯?” “……爸爸!” “滚,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陆西爵把人推开,坏心眼的把他头发揉乱,然后留下气急败坏的郁子韬换衣服去了。 拳馆浴室比较简陋,贺之樟进了一个隔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没过多久陆西爵也来了。 五分钟后,两人围着浴巾出来,去更衣室换衣服。 陆西爵从镜子里偷瞄自家表弟,发现这小子身材真不赖,不但有六块腹肌,还有人鱼线。 “身材不错啊!平时没少练吧!”陆西爵吹了声口哨。 贺之樟没他这么流氓,目不斜视的扣着衬衫扣子,帅气的脸上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以陆西爵对他的了解,要是谁敢让他不高兴,那个人一定会死的很惨,可现在惨的却是他。 看见镜子里自己淤青的颧骨,小腹上也青了一块,陆西爵哭笑不得,“火气这么大,跟老婆吵架了?” 镜子里的人看了他一眼,陆西爵知道自己猜对了,除了季南堇还有谁能让他这么憋屈? 第337章 你要不要哄哄我 憋屈吗? 贺之樟也不知道算不算,只是不喜欢季南堇为了别人忤逆自己,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从拳馆出来,三人统一上了陆西爵的车,目的地是一家酒吧。 比起金碧辉煌的的夜总会,酒吧的环境反而更让人舒服,重金属的快感让郁子韬兴奋,说不定还能来一段艳遇,然而贺之樟只觉得吵。 三人坐在二楼靠近楼梯的位置,可能是颜值过于突出,周围不少人都在打量他们,大家都在等,看谁第一个上。 郁子韬喝的有点猛,这会儿正手托腮看着楼下一个辣妹,“我说两位哥哥,你们来酒吧就只喝酒啊!” 陆西爵点了根烟,剩下半盒丢在桌上,“来酒吧不喝酒干什么?” “打碟啊!” “蹦迪啊!” “跟妹子来个贴身热舞啊!” “嗨起来!” 郁子韬激动的都要跳起来了,为什么你们还能无动于衷的坐在这里,是舞池里的妹子身材不够火辣、小腰扭的不够带劲吗? 陆西爵笑了,轻轻吐出一口烟,朝贺之樟挤了挤眼睛,“我们小韬韬这是想女人了。” 贺之樟心情不好想抽烟,手都摸进口袋了又拿出来,从桌上拿了陆西爵的烟点上,时不时把手机掏出来看一眼。 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一条信息都没发。 贺之樟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放下的时候因为太用力,差点没把小桌子给掀了。 郁子韬给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去扶酒瓶,盘子里的开心果撒得到处都是,有几颗滚到地上,被一脚踩碎。 不对劲,这人不对劲。 郁子韬屁股往陆西爵那边挪了挪,伸长脖子问:“阿樟什么情况?一晚上心不在焉的,老婆跟人跑了?” 陆西爵哭笑不得,“你就不能盼他点好?” 郁子韬撇撇嘴,伸手去摸桌上的烟,被陆西爵一巴掌拍回去,“小孩子仇什么烟。” “你见过这么大只的小孩子?”郁子韬像个炮仗,一点就着,拍着沙发嚷嚷,“还有你俩,当着孩子的面抽什么烟,不知道二手烟有害健康吗?” “哎呦我的傻大儿。”陆西爵笑着伸手来揉他的脑袋,郁子韬炸毛,“陆小花你又搞我头发!” 两人闹了一阵,旁边的人误以为他俩一对,最后鼓起勇气来找贺之樟搭讪。 “帅哥一个人啊,要不要请我喝杯酒?” “喂喂,这还有个喘气儿的呢!” 郁子韬不服气,甚至开始搔首弄姿,“我说美女,你找他还不如找我,我可比他帅多了。” 美女有些迟疑的看向陆西爵,“你男朋友这样你都不管管吗?” “什么?什么?”郁子韬似乎不太明白,“什么男朋友?我跟你说话呢,你看他干什么?” 陆西爵本来也挺惊悚,可看到郁子韬这样,又忍不住想逗逗他,大咧咧靠在沙发上,“管什么?他高兴就好。” 这句话在郁子韬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他好像有点明白‘男朋友’的意思了,僵硬的转动脖子看着陆西爵,“我草?” 陆西爵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乖,好孩子不说脏话。” “陆小花我艹你大爷!”郁子韬扑上去掐陆西爵的脖子,可惜体型相差太大,被人一只手就制住了。 扑腾了半天没扑腾开,郁子韬累了,有气无力的瘫在陆西爵怀里。 “我说你怎么不找女人,搞半天是个基佬,连自己兄弟都不放过,陆小花你就是个畜生。” “瞧不起基佬不是?”陆西爵把人推到一边儿,“放心,你的屁股很安全,我没这么重口。” 郁子韬只觉得菊花一紧,慌忙离这个人远一点,被晾在一旁的妹子干笑两声,“你们不是一对啊!” “谁跟他一对!” “老子钢铁直男!” 妹子又去看贺之樟,姿势还跟刚才一样,同伴闹成这样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看样子没戏了。 搭讪失败的人准备离开,郁子韬却不舍得把人放走,朝她发出邀请,“坐下来喝一杯?” 妹子看看这一桌三个男人,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人,于是拒绝了他的邀请。 “不了,我朋友还在那边等我。” 郁子韬的视线一直在妹子挺翘的臀部,还有笔直的两条腿上流连,可惜砸吧着嘴。 “年纪轻轻怎么眼睛就瞎了呢?放着我这么一个花样美少年不勾搭,非要去勾搭已婚妇男,可惜了。” “快闭嘴吧!”陆西爵给他倒了杯酒,希望借此堵住他的嘴。 郁子韬喝了酒,只觉得浑身的劲儿没处使,解开衬衫的扣子站起来,“这里太闷了,我去下面透透气。” 陆西爵就看着他跳上蹦迪池,很快就勾搭上一个妹子,两人开始掌心贴着掌心热舞。 “年轻就是好啊!”陆西爵感慨。 从离开到现在,微信一次都没响过,贺之樟大概是放弃了,开始闷头喝酒。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陆西爵也开始玩手机,然后喝酒的就剩贺之樟一个。 很难想象,这么个铜墙铁壁的表弟,居然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陆西爵决定帮他一把。 他偷偷拍了张贺之樟喝酒的照片发给季南堇,很快就收到回复。 【你们在哪儿?】 陆西爵把酒吧的定位发过去,【你老公什么情况,刚才在拳馆里把我狠狠揍了一顿,现在又一个人在那里喝闷酒。】 【他在生我的气。】 【所以你做了什么惹他生气?】 【我哥公司新产品上市,找我拍广告,贺之樟不让去。】 【然后你们就吵起来了?】 【没吵,我说要去,然后他就生气跑出去了。】 【……】 【你看着他点,我现在过来。】 【太晚了,我看他也喝的差不多了,待会儿我送他回去。】 【我还是去一趟吧!他这样我不放心。】 【行,我先帮你看着。】 跟季南堇聊完,陆西爵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贺之樟,“说说,你老婆又怎么你了?” 贺之樟不想说,连着又喝了两杯酒,然后被陆西爵阻止了。 “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贺之樟还真挺需要人帮忙的,抬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摸出一支烟点上。 “花爷,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说你呢!扯我干什么?”陆西爵也点了支烟,从部队退下来后,他烟瘾一直很大。 “喜欢她,希望她开心,却又总是忍不住对她凶,见不得她跟别的男生说话,想让她的眼睛只看着自己,她有我一个难道还不够吗?” 这是醉了啊,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陆西爵把他面前的酒杯挪开,换成兑酒用的冰红茶,“你这样想也很正常,没有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女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是吧!我就说。” 贺之樟觉得自己找对了人,甚至还开心的笑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发愁。 “可是她总不听我的话,我让她不要见她二叔,她却背着我跑去跟他吃饭;我不让她跟盛家那小子联系,她怕我知道,给他备注了个名字叫‘一棵树’;她还要给萧俊一那小子当模特……” “这么不听话啊!”陆西爵忍着笑说,还有那什么‘一棵树’也太搞笑了吧! 果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个表弟控制欲太强,又爱吃醋,陆西爵突然有点心疼季南堇了。 “既然这么不听话,要不要干脆换一个?”陆西爵故意说,“让你舅妈给你介绍个听话的。” “不要!”贺之樟拒绝,甚至有些生气,“不换,我就要这个!” 陆西爵当然不是真想给他换老婆,只是难得见到表弟这样,忍不住逗他,甚至还偷偷用手机录像。 “她这么不听话也不换?” “不换!” “那要是她再惹你生气怎么办?” 陆西爵问完,贺之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直视镜头,“你在干什么?” “我自拍。”陆西爵睁着眼睛说瞎话。 贺之樟居然信了,抽了口烟,眼神似乎看着前方某一点,“她为什么还不来?” 有那么一瞬,陆西爵都要以为他看了自己的手机,知道季南堇要来接他。 然而并不是这样,因为贺之樟下一句话是,“她只要跟我说句好话哄哄我,我就不生气了,我很好哄的。” “花爷你说,我是不是很好哄?” “是是,你最好哄了。” 陆西爵实在想笑,然后在贺之樟发现偷拍之前结束录制,并好心发给了季南堇。 时间太晚了,季南堇不想打扰别人,自己开了辆车出来。 凌晨的街上车很少,等红灯的时候季南堇看到了视频,酒吧里光线很差,可她还是能从那个人的脸上感觉到难过。 所以真的是她做的错了吗? 后面的路季南堇是一路哭着开过来的,脑海里一直重复贺之樟那句‘我很好哄’的话。 表面上来看,贺之樟的确霸道又专制,可只要她好好跟他说,他都会尊重她的意思。 是她太着急了,没有好好跟他沟通,还对他说出那样的话,他很生气,却没有对自己发脾气,而是找了朋友出来喝闷酒。 季南堇越想越心疼,越心疼就越自责,一路开的飞快,想要快点见到他,然后说两句好听的哄哄他。 不,两句怎么够? 她要说十句,二十句,一百句。 第338章 土味情话满分 陆西爵去外面接电话,把贺之樟一个人丢在酒吧。 长得帅,一身的名牌,手上还戴着百达翡丽,就差没在脑门上写上‘有钱’两个字。 虽然前面有失败的案例,可架不住妹子们心动啊,而且他都喝一晚上闷酒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不少人都在蠢蠢欲动,最后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抢占先机,端着酒杯走过来。 “你好,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没有回答,女生有些紧张的朝后看,只见她的同伴们对口型的对口型,打手势的打手势,只好硬着头皮坐下。 “那个,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贺之樟是被香水味刺激,才发现身边的位置换了人,而跟他一起来的郁子韬和陆西爵都已经不知去向。 贺之樟盯着这个面容白净的女孩儿看了足有一分钟,看的女生直低头,心想他干嘛这样看着我? 似乎终于看清这个人,贺之樟失望的收回视线,“滚!” 女生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贺之樟,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 他刚才是说了‘滚’吗? 怕他把自己当初刚才那些拜金女,女生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跟朋友玩游戏输了,他们让我来加你微信,如果你不愿意,加完以后可以删掉。” 贺之樟像是没听见一样,接着喝他的酒。 女生从刚才就一直在注意他,不然也不会被朋友起哄来要微信,犹豫着开口询问: “你朋友是走了吗?看你一直在喝酒,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要跟我聊一聊?” 贺之樟正烦的不行,偏偏有苍蝇在耳边嗡嗡,‘砰’地一声撂下酒杯,“听不懂人话吗?让你滚!” 女生被吼得面红耳赤,浑身颤抖着转身,就看见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儿站在那里。 把她当成跟自己一样来搭讪的,女生忍住眼泪好心劝道:“他喝醉了发酒疯,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他没醉,只是心情不好。” 一来就看见贺之樟被人搭讪,季南堇本来挺生气的,可看见女孩儿眼睛里噙着的泪,又懒得再计较了。 “可以让让吗?”季南堇问。 见她这么不识好歹,女生也有些生气,“你要找骂随你。” 两人交换了位置,季南堇站到贺之樟旁边,而后者从听见她的声音开始,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 四目相对,最后还是季南堇打破沉默。 “怎么就你一个?他们呢?” “不知道。” 贺之樟刚才光顾着生闷气了,根本没注意到这俩人什么时候走的。 看着桌子上的空酒瓶,季南堇有些担心他的胃,“你怎么喝这么多?胃不难受吗?” 贺之樟眨了下眼睛,然后把酒杯往旁边一推,现场甩锅给陆西爵和郁子韬。 “就喝了一点。” “一点?”季南堇表示不信。 贺之樟抿着唇不说话了,他以为这个人是来哄他的,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生气,哼! 贺之樟生气的方式是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人,季南堇有些想笑。 “你是不是喝醉了?” “老实说你到底喝了多少?” 贺之樟面无表情的看过来,刚刚挨骂的女生心头倏地一紧:来了来了,这个男人又要骂人了。 然而她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喝醉酒的男人一个‘滚’字,只是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挨骂的女生居然觉得他有点怂? 季南堇觉得她家贺总真是可爱,生气了也不冲自己发脾气,算了,还是哄哄他吧! 挨骂的女孩儿正觉得不可思议,就见季南堇把手放在男人的头上,还揉了几下。 她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这个贼胆包天的妹子下一秒就要被打飞出去。 然而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发生,只见那女孩儿揉完头,问他,“还喝吗?” 男人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有困惑,还有一丝不太确定的喜悦,这个笨女人是在哄他吗? 这样带着一点醉意的贺总太可爱了,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季南堇没忍住又在他头上揉了几下。 “虽然很想陪你多玩一会儿,可我明天还要上课,所以要不要跟我回家?” 贺之樟似乎想答应,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艰难的移开视线,他才没有这么好哄。 季南堇知道他在等什么,事实上来的路上她已经悄悄备过课了。 “贺之樟,你知道我的心在哪边么?” “你一定猜不到。” “不在左边也不在右边,在你那边。” “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不同吗?” “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里。” “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不然为什么在我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了呢?” “遇见你之前是青春,遇见你之后是余生。” “自从你出现后,我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是那么美好的事。” “从此嘴角边情话是你,心里所念所想是你,眼中星辰也是你,余生所爱都是你。” “所以你要理我一下吗?” 贺之樟早就绷不住了,被捧着脸转过来的时候,眼睛里的寒冰已经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笑意。 “你以前也这样哄过别人?”贺之樟问。 “当然没有了,我只哄过你一个。”季南堇连忙表态,事实上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哄她,要她哄的天上地下也只找得到这一个。 于是贺之樟满意了,把她的手拿下来抓在手里捏着玩,“跟谁学的这么油嘴滑舌。” “没学,遇到你之后就无师自通啦!”季南堇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而且这怎么能叫油嘴滑舌呢?明明都是我的真心话。” 唇角已经完全绷不住了,贺之樟轻‘咳’一声,“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来接你回家啊!”季南堇语气夸张,“我老公这……么帅,我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出门,万一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贺之樟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嘴上却一如既往的傲娇。 “知道就好。” “嘿嘿。” 季南堇顺势抱住他的胳膊,白白净净的小脸在他胳膊上蹭啊蹭,然后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所以到底要不要跟我回家啊?贺先生。” 她已经洗过澡了,香香软软的身体靠在胳膊上,带着牛奶沐浴露的气息飘过来,贺之樟突然觉得有些热。 “阿堇。” “嗯?” “你想不想亲我一下?” “啊?”季南堇呆住,“现在吗?” 贺之樟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季南堇的性格,不太习惯在公开场合做这样亲密的事,可同样的,在讨厌被关注和哄老公开心之间,她的立场很明确。 那个挨骂的女生已经回去了,却还一直关注着这里,她看见刚来的女孩儿摸了男人的头,抱了男人的胳膊,然后现在她站起来了。 只见她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撑着沙发靠背,弯腰时海藻般漂亮的卷发垂下来,挡住了绝大多数人的视线,然后…… 然后季南堇亲了贺之樟。 不过酒吧毕竟不是家里,季南堇只是贴着他的唇蹭了几下,然后用力啾了一口。 “好了。” 季南堇很满意自己的表现,正要离开,腰突然被人圈住,刚刚退开一些的唇被人狠狠吻住。 这是一个充满掠夺气息的吻,带着威士忌的强硬气息与她的交融,季南堇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醉了。 唇分开,气息却还交融在一起,季南堇愣愣看着面前的人,此时心里想的居然是:还说就喝了一点,大骗子! 两人头挨着头,鼻尖蹭着鼻尖,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然后某人终于满意了,手指擦过女孩儿晶亮的唇角,然后轻轻落下一个吻,“算你过关。” 贺之樟确实很好哄,几句土味情话就能让他心花怒放,甚至有点后悔没有录下来。 既然都和好了,那自然是要回家睡觉觉啦。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那两位人不在,外套却还在这里,而且郁子韬手机也没带。 陆西爵的手机一直占线,季南堇决定等他们一会儿,然后就看见了舞池里跟人杠上的郁子韬。 果然这个人在哪儿都是焦点,倒也省的她干等了。 季南堇给陆西爵发了条微信,拿上衣服,牵着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没醉的老公下楼。 吧台前,郁子韬正跟一个穿着年纪差不多的人对峙。 刚才跳舞的时候碰到个女人,两人合作的很愉快,郁子韬觉得今晚上有着落了,于是就把人领到吧台请她喝酒,然后这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非要跟他抢女人。 “之前听说郁少在c市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还真在这里,听说开了个经纪公司,这是打算混娱乐圈了?也不怕郁书记被你气死?” “黄伟亮,你他妈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黄伟亮嗤笑一声,“离开京城这么多年,郁少的脾气还是这么大。” 郁子韬懒得理他,撞开他的肩膀就要走,黄伟亮却不肯放过他。 “上次出去玩碰到你哥,你猜怎么着?你之前那个哥们小兵还记得吗?他跑去问你哥你是不是出国了,还问他要你的联系方式,结果你哥当场黑脸走人。” 郁子韬转身,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 黄伟亮就喜欢看他生气,勾唇一笑道:“大家私底下都说你不是郁书记亲生的,所以被赶出来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339章 医生不好当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出来,郁子韬顿时就蔫了。 见他不再搞事,陆西爵松开他的嘴,还嫌弃的在他一万美刀的衣服上擦口水。 “你小子可真不讲卫生。” 拿油乎乎的手捂人家嘴,还说人家不讲卫生,郁子韬表示以后再也不想跟这人做兄弟了。 见他被陆西爵制住,季南堇这才松开听筒。 “阿姨,小韬在c市很好,就是有点想家,虽然他嘴上不说,可是我们都知道他很想你。” “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小韬有点担心……要做手术?什么时候?好的好的,阿姨放心,我不跟他说。” 不跟他说,因为他都听见了。 “很晚了,就不打扰阿姨休息了,好的阿姨,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小韬,他在这边有很多朋友,嗯嗯,阿姨再见!” 季南堇挂断电话,对两眼发红的郁子韬说:“说是身体里长了个东西,良性的,没有危险,一个星期后手术。” 郁子韬把脸埋在掌心,显然是在哭,两个大哥没一个安慰他,季南堇只好充当知心大姐姐。 “要不要我帮你买机票?” “谁让你多事!”郁子韬带着哭腔冲她吼。 “行吧,算我多事。”季南堇把手机递过去,顺便在他脑袋上摸了两下,“别难过,有大嫂在。” 郁子韬本来还挺感动的,听到这话愣是感动不起来了,连恐惧和难过都被冲散不少,“季小堇,你少趁机占我便宜。” “啧啧,还真是好心没好报!” 季南堇笑嘻嘻把手伸到贺之樟面前,后者抽了张湿巾给她擦手,顺便给郁子韬一个警告的眼神。 “……靠!”是你媳妇自己乱摸人脑袋,你怎么不去瞪她? 一个两个都这么没人性,伤心的气氛全让他们搞没了,郁子韬自暴自弃的抓了把烤串,算了,吃饱再说。 见他这么快恢复活力,陆西爵低头笑了,果然安慰人这种事还是女孩子做比较适合。 吃完夜宵各自回家,贺之樟才知道季南堇居然是自己开车来的,板着脸教训了几句。 一个女生大晚上出门多危险,万一再遇到南偲那伙人怎么办? 他爱训就训,季南堇不跟一个酒鬼计较,贴心的把人扶上车,学着他平时那样给他系上安全带,顺便从他口袋里摸了两颗糖,一颗自己吃,一个塞他嘴里。 “ok,回家!” 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季南堇困的不行,重新洗了个澡上床睡觉,半梦半醒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身体一个下坠,季南堇猛地睁开眼睛。 卧室的灯还亮着,身边没有人,季南堇终于知道少什么了,老公不见了。 贺之樟洗个澡到现在都没回来,季南堇跑到浴室一看,这人正躺在浴缸里呼呼大睡。 季南堇哭笑不得,蹲在浴缸边上叫他,“还说没喝醉,都跑浴缸来了,你以为自己是鱼啊!” “起来去床上睡。” 喊了几次浴缸里的人还是不醒,季南堇受陆西爵启发,回房间拿了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贺之樟,你确定今天晚上要睡在这里吗?” 睡梦中的人嘴唇动了一下,季南堇激动的把手机贴上去,“贺之樟,你刚才是不是说梦话了?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梦话,季南堇干脆拿手机玩起了自拍,一会儿捏捏脸颊,一会儿扒扒嘴角,结果玩着玩着就把人玩醒了。 贺之樟长臂一伸,季南堇哇哇叫着跌进浴缸,被人紧紧按在怀里,男人沙哑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 “睡觉别闹。” 到底是谁在闹啊! 季南堇试了几次都没能从他怀里爬起来,心想要真这样睡一晚上,明天还不得废了? 不过要废也是废老公,他自己不起来她有什么办法? 时间太晚了,季南堇也没有力气再折腾了,很快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季南堇给人工智能设置了叫醒服务,尽职尽责的艾莎六点半开始叫起床: “小堇起床了,你今天上午第一节有课。” “艾莎闭嘴!” “小堇乖,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怎么能因为赖床而不去上课呢?老师会难过的。” “……我起不来。” “小堇加油,我相信你可以。” “我不相信。” “再不起来就来不及吃早饭了。” “不吃了,让我再睡一会儿。” 季南堇闭着眼睛跟人工智能交流,没注意到身下的人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刚睁开眼睛的时候,贺之樟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确认了周围的环境后,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居然抱着老婆在浴缸里睡了一晚上? 准确来说是两个多小时。 记忆慢慢回笼,贺之樟暗骂一声,伸手轻轻去推身上穿着兔子睡衣的女孩儿。 “阿堇,醒醒,去床上睡。”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季南堇看了他一眼,然后手脚并用往他浴袍里钻,“好冷啊!” 睡在浴缸里当然冷了。 不过现在贺之樟一点都不冷,因为他浴袍里什么都没穿。 浴袍被扯开,露出男人紧实的胸肌,贺之樟呼吸加重,稍微平复了一些后,把女孩儿揪着胸前某处的手拿开。 以前贺之樟对女人这种生物完全没有兴趣,哪怕她们脱光了站在自己面前,贺小樟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现在贺之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很敏感,女孩儿带着牛奶香味儿的气息喷在身上,所到之处野火燎原。 贺之樟无视贺小樟的抗议,抱着呼呼大睡的‘小兔子’回到房间,动作轻柔的把人放在床上。 给人工智能下达指令,取消今天的叫醒服务后,贺之樟把室内温度调高一些,抱着老婆接着睡。 季南堇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眼睛还没睁开身体已经先苏醒了,哪儿哪儿都疼。 想起昨天睡得是浴缸,季南堇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然后发现自己好好躺在床上。 那为什么这么疼? 不止身上疼,头也疼,眼睛也疼,嗓子也疼。 贺之樟今天没去公司,自从有了老婆之后,消极怠工已经是常态,得亏公司人才济济,才不至于因为老板不好好工作而面临倒闭风险。 吃完早饭后,贺之樟一直待在书房里,他故意没关门,就是为了听卧室门那边的动静。 季南堇站在门口等电梯,就看见贺之樟从书房里走出来,眼睛立马就红了。 贺之樟一句‘醒了’都到嘴边了,看见她这样忙快步走过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季南堇委屈的揪着贺之樟的衣服,“贺之樟,我头好疼。” “病了?” 贺之樟就担心她昨天那样会着凉,所以睡觉的时候把人抱着,不让她蹬被子,没想到还是病了。 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烫,贺之樟把人抱回房间,让艾莎通知贺伯叫医生过来。 徐艾伦算是贺之樟的半个私人医生,只不过在季南堇出现之前,很少有用武之地罢了。 自从贺家多了个女主人,徐医生的价值总算得意展现,在楼下跟贺伯打过招呼后就直接上来了。 在他来之前,贺之樟已经给季南堇量过体温,38.9c。 明明是在发烧,可季南堇却觉得冷,裹在被子里不肯露头,贺之樟哄了半天才把人哄出来。 “别担心,换季本来就容易感冒,打个退烧好好休息,很快就好了。” 徐艾伦打开医药箱,撕开一个注射器,开始配药。 季南堇看见那细长的针头,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揪住贺之樟的衣服。 “阿樟,我不想打针。” 贺之樟揉揉她的脑袋,“不是说难受?打了针就不难受了。” “吃药不行吗?”季南堇试图挣扎。 “乖,听医生的话。” 季南堇可怜巴巴的噘着嘴,漂亮的嘴唇白的跟纸一样,贺之樟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这时徐艾伦已经配好药,拿着注射器走到床边,“可以把被子掀开了。” 贺之樟掀开被子,徐艾伦又说:“侧一下身。” 季南堇觉得有哪里不对,却还是听话的侧过身,然后就看见徐艾伦朝着她的粉白色睡裤伸出了魔爪。 手还没碰到裤沿就被人擒住,徐艾伦惨叫一声,“疼疼疼,松手。” “你干什么!”贺之樟怒道。 这个混账医生,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对他老婆不轨? 简直不知死活! 徐艾伦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手就要断了,他的这位雇主是为狠人,他真的会把他的手折断。 手对医生来说非常重要,尤其是徐艾伦这种外科医生,不过他这会儿也回过味儿了,连忙大喊:“退烧针刺激性比较大,需要注射在臀部肌肉。”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见徐艾伦疼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季南堇连忙让贺之樟松手。 她就说哪里不对,小时候她发烧,医生给她打退烧针就是打在屁股上,只是时间太久她没想起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季南堇看看敢怒不敢言的徐艾伦,又看看铁青着一张脸的贺之樟。 “现在怎么办?” 打屁股针肯定不行,贺之樟冷冷看着徐艾伦,“挂盐水。” “……行叭!” 拿人手短,冲着一次四位数的出诊费,徐艾伦决定原谅他的无知和粗鲁,低头配药。 “那个,徐大夫,你手没事吧!” “没折。”徐艾伦没好气道。 季南堇有些过意不去,把贺之樟支出去后才向他道歉。 “不好意思啊徐大夫,贺之樟不太擅长跟人相处,我替他向你道歉,你别生他的气。” 有钱人脾气都不怎么好,做了贺之樟这么多年的家庭医生,徐艾伦对他也算是有些了解,控制欲强嘛,他懂。 再说他一个小大夫,有什么资格生雇主的气? “一会儿留下来吃饭,我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补偿你,行吗?” 面对这么一个可爱女孩子的恳求,徐艾伦哪里还气的起来,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丝笑意。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吃什么。” 第340章 那啥,吃人是犯法哒 徐艾伦晚上果然得到一顿大餐奖励,心满意足的坐着贺总的宾利回公寓,收获一大波羡慕。 季南堇刚刚因为肠炎进医院,才好了没两天又发烧,贺伯非常担心,找来一堆调理身体的偏方。 可怜汉克一个老外,在老管家的‘胁迫’下开始研究药膳,然后他就真香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变被动为主动。 接下来的几天,季南堇吃到了当归粥、杜仲猪腰汤、枸杞蒸鱼、桂圆炖猪脚……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眼下季南堇还发着烧,打电话去学校请假,教授只让她好好休息。 年年拿奖学金的人不需要督促学习,甚至还想劝她多休息,这就是季南堇从小到大的经历。 发烧确实挺难受的,身上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睡一会儿醒一会儿,脑袋晕乎乎的。 季南堇觉得难受,躲在被子里哭鼻子,被贺之樟发现了。 于是贺之樟把电脑搬到卧室陪着她,她睡觉的时候他办公,睡醒了就喂她吃点水果、蛋糕之类的。 这么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体温终于有所下降,季南堇睁开眼睛,万籁俱寂,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 季南堇不想惊动身边的人,保持着仰躺的姿势,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想事情。 这学期课很多,还要跟着教授做课题,去年跟盛氏合作的保健品快上市了,临床实验数据已经发到邮箱了,要尽快分析并写成报告交上去。 让我想想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哦对,周末要去摄影棚拍照,到时候还要跟贺之樟说一声,免得他生气。 然后要问问郁子韬机票买好没有,妈妈都生病了还闹什么狗脾气,当然要陪在身边了。 还有答应南奕莙一周一次的视频,也是周末。 薯条好像要打疫苗了,要跟宠物医院约个时间,到时候要让贺之樟跟她一起去,宝宝打针当然要有爸爸妈妈陪着啦! 多亏贺之樟白天的多次少量投喂,季南堇居然没觉得饿,但是她也不想这样一直到天亮。 她想去阳台透透气,在房间里闷了一天,脑子到现在还是懵的,而且出了一身汗,也想去洗洗。 贺之樟睡眠浅,季南堇刚一动他就醒了,把坐起来的人捞回怀里,唇在她额头上碰了碰,好像没那么烫了。 “醒了?” 贺之樟把头埋在媳妇脖子上蹭了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不饿,不吃。” 季南堇嘴里发苦,什么都不想吃,她只想出去透气,可是她掰不开贺之樟的手。 真是又闷又热。 季南堇耐心一向很好,等到身边的呼吸变轻,轻轻去推揽在腰上的手。 推到一半人醒了,贺之樟把人抱得更紧,低头吻在她发间,“睡不着?” 这人睡眠也太轻了吧! 季南堇放弃挣扎,在他怀里翻个身,脸贴着他的胸口蹭了蹭,“胸口闷,想去外面吹吹风。” “外面冷,你现在吹不了风。”贺之樟哑着声道,被子下的手从腰后一路摸上来,“揉揉?” “……” “嗯?” “不用了。” 季南堇恨恨咬牙,伸手去推他硬邦邦的胸膛,“你不要抱这么紧,很热。” 贺之樟不但没松开,反而抱的更紧,腿夹着腿把人完全固定在怀里,“热就对了,出了汗病才能好。” 整个人完完全全被男人独有的霸道气息包裹住,季南堇有点泄气,生病的人不是应该有特权吗? 只是想去露台透个气,怎么就这么难! 可能是白天睡的太多,这会儿完全没有睡意,季南堇试了好几次都没睡着,于是开始迁怒别人。 视线在黑暗中对接,季南堇一脸无辜,“我睡不着。太热了。” 贺之樟终于意识到问题,如果不能把老婆哄睡,他今天晚上也别想睡了。 微微侧身让她躺的更舒服些,贺之樟问:“要听故事?” 季南堇眼睛亮了亮,“你会讲什么?” “白雪公主和女巫?” “不是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吗?” 七个小矮人? 没听过。 贺之樟从善如流的换了一个,“人鱼公主?” “我只听过海的女儿。”季南堇皱眉,怀疑贺之樟看的是盗版《安徒生通话》。 “卖火柴的小姑娘?”贺之樟语气有些不确定。 “……” 行叭! 季南堇决定听一听盗版童话故事,说不定也很有意思? 谁知贺之樟跟她对视半晌,突然把头埋进她头发里,声音带着笑,“饶了我吧。” 季南堇眨眨眼,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不是他自己要讲故事的吗? 贺之樟小时候收到过一本故事书,可惜他跟其他小孩子不一样,只粗略翻了翻目录就放下了,结果连名字都没记住。 搞明白之后季南堇表示很无语,“所以现在怎么办?你要唱摇篮曲吗?” 腰上的手臂倏然收紧,季南堇倒吸一口气,耳边传来男人半是委屈半是懊恼的声音。 “不会。” “……” “不过我有别的办法可以让你睡着,就是会有点累。” “???” 季南堇还在想什么办法哄人睡觉会累,就被人擒着手腕压在了床上,男人充满侵略的气息从头顶罩下,将她尚未出口的抗议全都堵了回去。 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将生病的人最后一点精力消耗殆尽。 贺之樟蹭了蹭女孩儿的鼻梁,呼吸交融间轻咬她热得不像话的唇,“这不就睡着了?” 然后睡不着的变成了他自己。 这一觉睡醒,季南堇只觉得浑身都汗湿了,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不过就像贺之樟说的,出了汗病就好了,除了嗓子有点不舒服,其他的基本上都恢复正常了。 连着病了两场,季南堇气色很差,徐艾伦来看过后,建议好好休息,于是今天又是不用上学的一天。 季南堇想去学校被拒,只能在家上网课,偏偏有坏心眼的猫一直往电脑上爬,试图吸引铲屎官的注意。 几次‘劝说’无果,季南堇抱着笔记本去书房找贺之樟,喵星人果然就老实了。 沙发上,季南堇戴着耳机听课,书桌后,贺之樟在看安雅发给他的面试视频。 副总毕竟不是普通职位,需要经过层层筛选,寻找出最适合的人选,贺之樟是最后拍板的那个。 贺之樟看完后给出意见,顺便关注了一下项目进程,中间还跟一个项目组开了个简短的视频会议。 处理完这些已经是一个小时后,贺之樟扭了扭脖子,打算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咖啡机就在旁边,贺之樟却没动,他靠在转椅上,看着沙发上认真学习的女孩儿,直到屏幕右下角新邮件提醒。 前面的面试者贺之樟不满意,只有一个进入了三轮面试,距离招聘指标还有差距,于是人事部又给出几份应聘者的资料。 贺之樟暂时不打算工作,他关掉邮件页面,起身去冲咖啡,故意没加糖。 季南堇一手撸猫一手做笔记,身边的沙发突然陷下来,她头也不回道:“等我十分钟。” 这节是大课,一个半小时,讲台上老师口若悬河,底下的学生干什么的都有。 季南堇听的认真,一边的耳机突然被人拿掉,又被她拿回去戴好,“别闹,我上课呢!” 贺之樟存心跟她作对,手指在腰窝上一戳,季南堇顿时一个激灵,视线终于舍得从屏幕上挪开,看向无理取闹的人。 “你在干嘛?” “喝咖啡。” 贺之樟把咖啡喂到她嘴边,季南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小脸顿时皱成苦瓜,“好苦,你是不是没放糖?” “苦吗?” 贺之樟尝了一口,面无表情的说不苦,季南堇不信邪,扒着他的胳膊又喝了一口。 “……” “可能是我嘴里苦。”季南堇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借口。 她昨天也这样,吃什么都觉得苦,只是没今天这么严重,所以果然是病还没好吗? “是吗?我尝尝。” 季南堇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就被人按在沙发靠背上亲。 咖啡的苦涩顺着舌尖传递,痛苦加倍,然而苦涩很快就被高超的吻技遮盖,季南堇被亲的气喘,耳机里是老师讲课的声音,有种在课堂上干坏事的感觉。 等到终于被放过,季南堇只觉得嘴唇又疼又麻,头枕着沙发冲他笑,还怪刺激的。 拇指擦过水润的唇,季南堇‘嘶’了一声,贺之樟的声音同时响起。 “还苦吗?” 男人唇角含笑,映入眼底的是一大片粉,季南堇盯着瞧了一会儿,总觉得这笑有点不正经。 “嗯?” 压在唇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季南堇又开始吸气,“别揉,疼。” “破了?” “我看看。” 贺之樟皱眉,捏着她的腮帮子一挤,季南堇被迫张开嘴,像个等待检查牙齿的病患。 “……” 确实破了,不过是在里面,被盯着看的人有点难为情,红着脸去推他的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本来是好意,不想他自责,结果这人反倒怨上她了,“都怪阿堇太甜,想把你吃进肚子里。” “……那还是别了吧!吃人犯法。” 贺之樟把头埋在她脖子上笑,气息烫的人心颤,季南堇咬着牙把人推开,觉得这人有时候比猫还缠人。 “你要是没事做就出去,我课还没上完呢!” 说完就见贺之樟朝前一指,“下课了。” 讲台上,老师已经在收拾教案,耳机里,季南堇听见了一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是帮她直播的同学。 “季南堇,你还在吗?下节课我不在,我男朋友来了,我们要去约会,你找别人给你播。” “……” 第341章 收工回家哄老公 林静雪出差刚回来,听说季南堇生病,回公寓放下行李就过来了。 季南堇好久没看见她了,抱着腰好一顿撒娇。 贺之樟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没见到人,叫来人一问才知道去后山散步去了。 跟贺之樟的圈养不同,林静雪觉得季南堇应该多动一动,好的身体才是一切的根本。 萧少虽然顽劣,可有他在,小姐才更像是少年人的样子。 萧少出国以后,小姐的那些活动消遣也都取消了,一放学就闷在家里,男朋友有跟没有一个样。 林静雪从小就心细,善于观察,虽然小姐的交际圈广了,比以前爱笑了,可也比以前更容易受伤。 她很少提起父母,也不回江南路的别墅,林静雪知道,她还没有从那场车祸的阴影里走出来。 贺总的出现是个意外,小姐喜欢他,也越来越依赖他,这让林静雪很不安,没有人会永远对另外一个人好。 她每天废寝忘食,恨不得住在公司,挖空心思想把七色堇做大,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帮季董护着她。 即便没有人相信,林静雪还是想这样做,她在董事长和夫人的坟前发过誓的。 别墅区的后山没有被开采过,路有些难走,林静雪走在季南堇身后,风吹动她及腰长发,像个误入山林的精灵。 这是她的小姐,是她这一生拼尽全力要守护的人,也是她的妹妹。 行至山顶,季南堇张开双臂,“好舒服啊!山里真香。” “你该多出来走走。” 见她头发被风吹乱,林静雪把人转过来,理顺头发夹在耳后,“怎么想到染头发?” “是霏霏带我染的。” 季南堇在林静雪面前乖巧的不得了,不等她往下问,就把去蓉城遇见戴梦霏,然后两人成为朋友的事说了。 “远洋国际的戴总?”林静雪有些意外。 “嗯,是她。” 山上风大,季南堇扒开嘴边的发丝,心里却是在想,才知道后山这么美,下次要带贺之樟一起来。 四处无人,林静雪说起了公司的事,这半年,她时常会向季南堇汇报公司的情况。 在她的有心的教导下,季南堇从一开始的一知半解,到现在已经能跟她交流,甚至偶尔还会提出自己的见解。 季南堇学东西很快,也知道林静雪这样做的用意,七色堇到底是姓季。 天一黑山路就不好走了,贺之樟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季南堇已经准备回去了,林静雪听她在电话里撒娇。 “天快黑了,你要来接我吗?” 半路上果然遇到贺之樟,季南堇像个离巢的小鸟,雀跃的投入爸爸,哦不,是老公的怀抱。 “贺之樟,你好慢,我都数五遍了。” 刚刚她在电话里撒娇,贺之樟说数一百个数就会出现在她面前,她数的很慢,就这样还是数了五遍。 好在总算见到人了,季南堇很开心,在贺之樟转身的时候自觉跳上他的背,走了老远才想起还有一个人。 “静雪姐,我们先走啦!” 背上的女孩儿扭着头冲她喊,被丢下的人站在山林中朝她招手,唇角挂着宽慰又无奈的笑。 别墅就建在半山腰,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几颗星子孤零零挂在夜幕里。 林静雪在金色兰庭用完饭,贺伯让司机把人送了回去,并邀请她多来家里做客。 转眼到了周末,季南堇在家躺了两天骨头都懒了,可她答应了萧俊一拍摄,只能咬着牙爬起来。 贺之樟被吵醒,捞过手机看时间,还不到八点。 昨夜求欢不成,贺总心情已经很不好了,结果一睁眼老婆没了。 洗手间传来的水声,女孩儿心情愉快的哼着歌,像是期待已久,于是贺之樟心情更差了。 季南堇刚把漱口水吐干净,身子突然一旋,坐在了冰冷的石台上。 季南堇拂着砰砰跳的心口问:“干嘛?” 贺之樟脸很臭,“就这么高兴?” 去年综艺播出的时候,好多经纪公司找过她,都被她拒绝了,连郁子韬也没能捞到好,结果萧俊一一句话就能让她甘之如饴。 “喂喂,你又在闹什么脾气,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季南堇捧着面前的臭脸各种揉捏。 唔,手感不太好,太硬。 “而且我哪有高兴,明明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所以才哼歌提神啊! 贺之樟轻‘哼’一声,拂开她的手往外走,季南堇忙跳下来去追,“说好不生气的,男子汉大丈夫要说话算话啊!” 好不容易哄好了,结果一下楼就看见在餐厅里享用早餐的萧俊一。 “小南堇,早啊!” “不是说了我自己过去吗?” 季南堇小跑过去,在盘子里捡了块三明治塞他嘴里,拽着人就走,“我走啦贺伯。” “少夫人,吃了早饭再走。”贺伯在后面叫她。 “不吃了。” 萧俊一的车就停在喷泉旁边,季南堇急吼吼把人往车里塞,身后保姆追了出来,手里拎着个纸袋。 “少夫人,贺伯让你带着路上吃。” “哦哦好,谢谢萍姐。” 季南堇抓着早餐上了车,对还站在一边的保姆说:“跟贺伯说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晚上也不回。”萧俊一跟着喊了一嗓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南堇好像听见了电梯声,忙催萧俊一开车。 贺之樟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听见汽车引擎声,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贺伯刚把人送走,回身看见贺之樟过来,便道:“夫人跟萧少走了,说是中午不回来吃饭。” “晚上也不回来。”刚进门的保姆补充道。 贺之樟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气的眼睛疼,转身又回了电梯。 “少爷吃了早餐再……” 贺伯话还没说完,电梯门已经关了,老人家站在原地叹气,一个两个都这么不省心。 车子离开小区,行驶在平坦的马路上,季南堇开始翻看贺伯给她准备的早餐,一杯热牛奶,一块三明治。 萧俊一这会儿换过味儿了,问一旁小猫吃食的妹妹,“我说你就这么怕他?” 先是不让接,然后又这么急吼吼把人拉走,分明是怕他撞见什么人。 这个什么人不必说,就是他那个便宜妹夫没跑。 “饭都不让吃,我可是他大舅哥。” “在贺之樟眼里,只有‘我的人’和‘别的人’两种。”季南堇吃一口三明治喝一口牛奶,“‘大舅哥’显然还只是‘别的人’,你还要再加把劲才能变成贺总的人。” “……大可不必!” 一想到要跟贺之樟变成自己人,萧俊一就觉得恶寒,抬手在她脑袋上推了一把,“你就帮他说话吧!” 季南堇觉得手里的三明治突然就不香了,为了帮哥哥得罪了老公,为了老公又得罪了哥哥,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还是上次的地方,不过不是之前那个摄影棚。 季南堇跟萧俊一进去的时候,摄影师和造型师都到了,一边在布置场地,一边开始化妆。 上次只能算是试镜,这次要动真格的了,化妆桌旁边搭了个简易的更衣室,旁边挂了好几排衣服。 季南堇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这次的拍摄萧俊一全程参与,他的眼光季南堇信得过。 化妆的时间有点长,季南堇平时自己化妆也就描个眉涂个口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专业的化妆师。 一开始她还挺好奇的,看化妆师不停换装备,助理在一旁配合的也十分默契,然后看着看着就困了。 感觉只眯了一会儿,就听见化妆师说好了,季南堇睁开眼睛,就看见镜子里一个漂亮小妞儿看着自己。 她眨了眨眼睛,镜子里的人也眨了眨眼睛,原装睫毛优秀的让人羡慕。 造型师在旁边帮她理了下头发,顺便解释她的睫毛很长,拍起来比较自然,所以就没有戴假睫毛。 助理拿了第一套衣服过来,季南堇跟着助理去换衣服,再出来已经完全换了模样。 今天上午要拍三套衣服,萧俊一公司一堆事,盯了一会儿就走了,把宝贝妹妹交给徐放。 徐放年纪不大心性却极好,做事十分用心,怕季南堇冻着,还特意准备了小太阳和暖手宝。 中午吃的是盒饭,季南堇那份是单独订的,都是她喜欢吃的菜,徐放甚至还帮她准备了牛奶。 季南堇越发喜欢徐秘书,只觉得这人浑身上下都是宝,跟她那玩世不恭的哥哥正好互补。 下午萧俊一又过来了,给大家带了咖啡和甜品。 季南堇没想到拍个照片这么累,边补充体力边翻手机,中午给贺之樟发的消息还孤零零挂在那里,果然还是生气了吧! 萧俊一打完一圈招呼过来,就看见自家妹妹不吃东西,而是在搜什么‘土味情话’? “你看这个干什么?”萧俊一有些好奇,难道又要写论文了? “哄老公啊!”季南堇咬着勺子,回答的理直气壮。 “……” 季南堇翻了一会儿,把觉得不错的保存下来,问一边想戳瞎自己双眼的萧俊一,“今天几点结束。” “五六点吧!”萧俊一刚才问过摄影师,说模特今天状态很不错,应该能提前收工。 “晚上想吃什么?我先定个位置。”萧俊一问。 “你带徐秘书去吃吧!”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摄影助理,季南堇脱掉外套起身,“家里有人等,得早点回去。” “等你以后有老婆就知道了。” “……” 第342章 这样的萧少,想嫁 拍了一天硬照,第二天要拍视频,上午在棚里,下午要去室外。 萧俊一一早过去接人,跟贺之樟打了个照面,也没见他有什么不高兴,该不会真让那几句土味情话给哄好了吧! 萧俊一还记恨钱包那事儿,见了面就挑事儿,偏偏对方不接招,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 夹心饼干表示不参与,坐在一旁安静如鸡的吃早餐。 吃完早餐,贺之樟把人送到院子里,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早去早回。” 季南堇笑着去抱他,“我去工作啦,阿樟在家要乖乖的,不要太想我哦!” 贺之樟强忍着没把她漂亮的头发揉乱,改去捏她的脸,“想了怎么办?” 贺总一向直白,季南堇被这一记直球打的头昏脑涨,哼哼唧唧往他怀里钻。 不去了不去了,工作什么的哪有老公重要? “我说你俩能不那么腻歪吗?齁不齁?”一旁车里的人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拍着方向盘以示不满。 贺之樟冷眼扫过,谁知怀里的小孩儿比他还激动,大义灭亲道:“你单身当然不懂我们已婚人士的心情。” “……”好气! 季南堇怼完哥哥,回头又去抱贺之樟,“我也会想你。” 这么想来想去的也不是事儿,贺之樟揉揉女孩儿的脑袋,“去吧!” 季南堇上了车,还想跟贺之樟说点什么,萧俊一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一脚油门车就飞了出去,把到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今天的拍摄场地换了,车子开进一片产业园区,七拐八绕了半天进了地下车库。 这里是个影视基地,不少娱乐公司都开在这里,录音棚摄影棚很多,每天都有保姆车进进出出。 萧俊一领着人坐电梯上了三楼,这一层装修风格比较粗犷,墙漆都没刷,头顶一排黑色金属架。 季南堇路过的时候看了眼,发现每间摄影棚里都装了中央空调,也是蛮奢侈的。 这地方萧俊一第一次来,找了半天才找到地方,老远看见几个人堵在走道上,声音有些高,好像在吵架。 好奇心不强的季南堇,打算绕过这些人,却见萧俊一站着没动,然后就在争吵的人里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摄影师助理小宋,还有几个慧琳珠宝的工作人员。 季南堇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好像是大家都租了摄影棚,但是时间没协调好撞一块了。 “你们这是在浪费时间,知不知道我们家艺人档期有多紧张?就这半天还是挤出来的。” “你们家艺人档期紧不紧张管我们什么事,这摄影棚是我们先租的,钱都付了。” “我们也是付了钱的。” “你们是下午。” “我们家白白下午没空,陈经理说可以协商我们才同意的,不然这样,你们付了多少钱我来出,下午免费给你们用,这总行了吧?” “行什么行,我和几个工作人员天没亮就来布置场景,摄影师和造型师也都到了,天王老子来了我们也不走。” “你们这样就没意思了,都说了给你们钱让你们免费用了,再说这是陈经理同意的,你们有意见找陈经理去,总之马上让里面的人带着东西离开。” “嘿我这暴脾气,我今天还就不走,你还想把我丢出去怎么的?” “你以为我不敢?” 双方吵得热火朝天,眼看着就要打起来,萧俊一适时站了出来,抓着那个叫嚣着要把人扔出去的娘炮男人的肩膀,“我的人也敢动,活的不耐烦了?” 这话说的实在张狂,刚才还跟人吵得面红耳赤的几人,此时见到萧俊一就好像见到了亲人,两个小姑娘甚至红了眼睛。 呜呜,老板真的太帅了。 娘炮被推了个趔趄,气的兰花指都翘起来了,“你是他们领导?你来的正好,这个摄影棚我们要用,你让他们下午再来。” “你在说什么蠢话?”萧俊一‘嗤’笑一声,“别让我说第二遍,马上带着你的人滚。”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们白冰……” 话还没说完,就像个球一样滚了出去,萧俊一缓缓收腿,桃花眼里挂着冰霜,“老子最讨厌娘炮。” 妹子们:“呜呜想嫁!” 娘炮还在愤怒的惨叫,萧俊一却已经懒得理会,在员工和摄影助理崇拜的目光中,揽着季南堇的肩膀往里走。 季南堇觉得他走路姿势不太对劲,试探的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萧俊一身体顿时一弹,好像险才忍住到嘴边的呻吟。 “小南堇,你这是跟贺之樟学坏了啊!哥哥的屁股也敢打?” 季南堇挑眉看他,然后威胁的抬起手,萧俊一立马举手投降,“行行行,怕了你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用力过猛,拉到筋了。” “……” 这算不算是拿命耍帅? 季南堇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跟着工作人员化妆去了。 萧俊一尴尬的撸了把头发,不小心看见不远处小姑娘崇拜的眼神,顿时觉得屁股不疼了,昂首挺胸的朝摄影师走去。 外面的事摄影师已经听助理小宋说了,看见萧俊一抬手打个招呼,“昨天那些照片我回去看了,废片很少,上午再拍两组,下午拍外景。” 萧俊一点点头,摄影师给他递烟,他接了却没抽,在妹妹面前他一向很自律。 今天的风格比较清新,妆也很淡,季南堇化好妆去换衣服,听见外面有人在争吵。 还是刚才那伙人,把这边负责的陈经理也叫过来了,还有个戴鸭舌帽的男生,一脸的不耐烦,估计就是胖子口中的白白。 陈经理年纪不大却很圆滑,认出萧俊一后就不再提换时间的事儿,一口一个萧少。 “之前听一下人说是个珠宝公司,我也没留意,没想到是萧少,您这大忙人怎么还亲自来这种地方?” “不来岂不是错过一场好戏?” “底下的人不懂事,萧少多担待。” 陈经理给萧俊一点烟,萧俊一结了,也算是给他这么面子。 这两年他性格沉稳不少,换了出国前那会儿,早一个耳刮子把人打趴在地上了,还能听他说这么多废话? 一旁白冰的经纪人见陈经理这么讨好萧俊一,心里也有些犯嘀咕,本来以为是哪家的小艺人,可看他这幅做派,倒像是谁家有钱的公子哥。 这个陈经理刚才叫他什么,萧少? 白冰在楼下等的不耐烦,打电话一问说是场地没协调好,经纪人挨了一脚火气有些大,叫嚣着要把那个小男模封杀了。 白冰也想看看谁这么牛,敢跟圈里的前辈抢地方,还打人。 看到萧俊一的第一眼,白冰就知道这人不简单,绝不是经纪人口中的小男模,果然,来帮他们找场子的陈经理,一见到人脸色都变了,张口闭口‘萧少’。 白冰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低头用手机搜了一下,发现叫萧少的还不少,然后就看看到了萧俊一的新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打架、飙车、辱骂后娘、把亲爹揍进医院……这位萧少很不一般啊! 白冰抬头的时候,正对上萧俊一挑衅的眼神。 思绪在转念之间完成,他推开冷汗直冒的经纪人上前,朝萧俊一伸出一只手,“萧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萧俊一没跟他握手,吊儿郎当的咬着烟问:“认识我?” 白冰笑,“只是听闻过萧少大名,第一次见到本人。” 萧俊一淡淡颔首,对一旁点头哈腰的陈经理说:“事情既然已经说清楚了,就赶紧把人带走,我这忙着呢!” 陈经理忙不迭应声,朝一旁擦汗的经纪人示意:这个人你惹不起,赶紧走。 经纪人似有不甘,跟白冰低声交流了几句,白冰沉默片刻对萧俊一道:“方不方便跟萧少单独聊两句?” 萧俊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表情好像在说:你还不够格。 白冰到底还是年轻,眼睛里的怒意没藏好,被一旁的季南堇看见了。 “怎么了?” 白冰就看见那位不可一世的萧少,在听见这个声音后瞬间变了脸色,一把扯掉嘴里的烟。 萧俊一把烟踩灭,这才抬头冲季南堇笑,“没事,过来打个招呼。” 季南堇视线扫过穿的花里胡哨的经纪人,扫过戴着鸭舌帽的白冰,最后停在诚惶诚恐的陈经理身上。 “打完招呼就走吧!人太多,吵。” 萧俊一也懒得再废话,朝陈经理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带着人滚蛋。 白冰眼底的惊艳还未散去,却清清楚楚感觉到对方的漠视,这个小模特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是因为抱上金大腿了吧! “我们家小南堇今天可真漂亮,喜不喜欢哥哥给你挑的衣服?” “……你不觉得太幼稚了吗?” “幼稚吗?”萧俊一打量着一身民国千金小姐打扮的季南堇,这可是他专门找人设计的,果然很适合他的小公主。 萧俊一不再搭理白冰等人,揽着季南堇的肩膀往摄影师那边走,任谁都能看出他对这个女孩子的宠爱。 白冰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听见旁边陈经理跟经纪人说另外协调一间摄影棚,黑着脸转身离开。 通过一部偶像剧男二号被大众熟知的白冰,最近因为角色的关系‘红’了,行程也跟着多了起来。 在享受过镁光灯和粉丝的追逐后,自然忍受不了这样的无视,想到萧俊一眼底的轻蔑,还有女人那句赶人的话,白冰眼底一片寒意。 一个烂到骨子里的死富二代,为了争夺继承权连老子都打,这样的垃圾也配在我面前趾高气扬? 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会站到高处,让这些羞辱过我的人后悔曾经的所作所为。 第343章 这人有点茶 季南堇并不知道白冰的想法,她没有圣母心,不想关注一个不相干的人,这个世界上能让她在乎的,也就只有那几个。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摄影团队专业,模特领悟力强,不到11点就把剩下的都拍完了。 萧俊一一看时间还早,干脆也不点外卖了,直接带着大家下馆子去了。 下午要拍视频,最后要剪成不同时常的广告片,以供宣传和投放广告。 摄影师听说模特第一次拍广告,本来还有点担心,毕竟视频和硬照的表现方式不同,需要一定的演技和镜头呈现力。 季南堇学东西很快,在摄影师和助理的引导下,很快就进入状态,最让人惊喜的是她面对镜头毫不怯懦,表现的非常自然。 就比如现在,季南堇穿着方领泡泡袖连衣裙,站在一片花海中,粉色长发挽起半边,戴着简易的花环,朝着镜头伸手。 镜头里的她长眉微挑,唇角的笑意恰到好处,像是在等着镜头外的那个人牵她的手。 又或者她从楼梯上走下来,长发高高挽起,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尽显女王风范。 再有她光着脚走在室内游泳池旁边,手指穿过半干的长发,撩动时露出镶满宝石的耳坠。 都说好的模特对摄影师而言就是缪斯,摄影师灵感爆发,拍了很多计划之外的场景,等收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下午萧俊一不在,叮嘱徐放好好把人送回去,结果一出门就看见停在外面的黑色宾利。 最后几个镜头是在游泳池里拍的,季南堇头发没吹干,出门就打了个喷嚏,然后就看见车上下来个人。 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人,季南堇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等人走近主动拉着他的手问:“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 贺之樟视线扫过她半干的头发,冻得发青的嘴唇,脱掉外套给她披上。 季南堇被拉着上车,跟还站在门口的徐秘书再见,等车开动后才小心去看贺之樟的表情。 “你怎么了?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 听她说话声音有些抖,贺之樟脸色十分难看的吐出两个字,“泳池。” “什么?”季南堇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 “不是问我什么时候来的?”贺之樟声音转冷,“在你咬着玫瑰湿身从水里钻出来的时候。” “……” 什么湿身,说的好像她没穿衣服一样,她不但穿了不会浮起来的裙子,还在里面穿了安全裤。 不过这种话在贺总这里是解释不通的,季南堇试探的去拉他的手,“本来没这个镜头,摄影师临时加的,说是最后一个拍完收工我才同意的。” 重点是‘拍完收工’,可惜贺之樟没接收到这个信号,冷着脸把她的手拍开。 季南堇当了两天模特,感觉身体已经被掏空了,这会儿也没精力哄老公,干脆闭目养神。 等贺之樟发现的时候,这人已经靠在窗户上睡着了。 其实贺之樟这两天也没闲着,季万山找过他,想通过他搭上陆家的线,求一笔周转资金。 贺之樟早猜到他回来找自己,货船被扣,南偲那里交代不过去,光靠他那个空壳公司是行不通的。 南偲的人脉都在香港,季万山看出这个女人的野心,才自告奋勇要来开脱内陆市场。 他知道那个女人并没有那么信任他,过去的那点情分也不足以支撑这次的过失。 香港那边瞒不了多久,那个女人很聪明,发现不对一定会亲自过来,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 这几天季万山一直在碰壁,情急之下才想起还有个有钱有势的的‘侄女婿’。 侄女婿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搞房地产的跟政府关系都不错,只要他肯帮忙,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贺之樟也没说不帮,只是让他把从别人那里拿走的还回来。 还什么? 当然是钱了。 七色堇出事前,账面亏空几个亿,一半被他拿去送给赌场,另一半拿去哄女人了。 钱进了南偲口袋,再想拿出来根本不可能,季万山只能装傻,贺之樟却没时间陪他浪费,让他考虑清楚再来找自己。 贺之樟就是这样的人,越生气就越克制,否则也不会花几个月的时间调查布局。 主要还是因为南偲的根基在香港,因为政策原因,有些伸展不开手脚。 这样也好,他就喜欢看猎物沾沾自喜一无所知的样子,丝毫不知等待他们的会是怎么样的陷阱。 只能说这两个人胆大包天,敢对季南堇动手,就被怪他不客气了。 不过南偲那个女人不太简单,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一直躲在香港不敢出来,这也是贺之樟提前对季万山动手的原因,他要把这只狡猾的猎物引出来。 而这些季南堇都一无所知。 车子在路口转弯,季南堇的头随着车子撞向车窗,贺之樟用手挡了一下,然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中间车停了一下,季南堇隐约有所察觉,到家后发现车上只有她一个,来接人的那个早已不知所踪。 “什么情况?人呢?”季南堇问高雁飞。 “不知道。”高雁飞实话实说,“看着心情不太好,半路下车走了。” “……” 身上还披着贺之樟的外套,季南堇有些发愁,晚上还挺冷的,他不回家不穿外套是要作甚? 电话打不通,季南堇先回房间洗了个澡,出来后看见小客厅里的饭菜,应该是贺伯让人送来的。 以前家里的饭菜是秋姨做的,秋姨病了之后,换了另外一个保姆,味道中规中矩,比较家常。 可汉克一样,那可是从米其林餐厅挖来的大厨,工资堪比比五星级酒店厨师长,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让人每天都有下馆子的感觉。 晚餐很精美,顿顿都有大补汤,可季南堇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吃了几口就把筷子放下了。 贺之樟不在,肉都不香了。 季南堇撑着脑袋发呆,电视上在播某品牌卫生巾的广告,季晴带着粉色假发,穿着梦幻公主裙在卫生间上跳舞。 “……” 季南堇把电视关了,怕再看下去会对卫生巾过敏,抱着猫回房间找手机,这次电话打通了,不过不是贺之樟接的。 “找贺总?他累了,在休息。” 听到电话里陌生男人的声音,季南堇皱眉,“你是?” “我是他朋友。” “可以随便接他电话的朋友?”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对面沉默了片刻,“我觉得季小姐应该先反省一下,为什么贺总累了不愿意回家,而是来我这里,你对自己的枕边人又有多少了解?” “!!!”为什么有种被戴了绿帽子还被逼着喝‘龙井’的错觉? 如果对方不是个男的,季南堇都要怀疑自己有情敌了,不过谁说情敌就不能是男的? “季小姐没其他事我先挂了,等贺总醒了我会告诉他你来过电话。” “……” 等等,这个有点茶味儿的男人怎么知道她姓季? 季南堇揣着猫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忍不住给陆西爵打电话。 “花爷,贺之樟最近有没有交什么奇怪的朋友?” “朋友?没有吧,阿樟对女人过敏,括弧,老婆除外。” “不是女的,是男的。” “你老公那狗脾气你还不知道?他要是能交朋友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了。怎么,你俩吵架了?” 聊到这个份儿上,陆西爵要是再听不出来,也白瞎他雷霆队长的威名了。 “也不是吵架。就是我这两天有事不在家,他有点不高兴,半路下车走了,现在还没回来,打电话是个男的接的,还让我反省为什么他不愿意回家。”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陆西爵仔细搜寻了一遍记忆,发现没有一个能跟季南堇口中这个人对上号,所以阿樟真的瞒着他叫了新朋友? 弟弟长大了啊! 要是真的,陆西爵肯定第一个为他高兴,可以他对那个人的了解,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该不会出事了吧! 陆西爵对自家表弟的事一向上心,想起他最近一直针对季万山,该不会被这个老匹夫给暗算了吧! “你先别急,我找人查一下他的手机定位。” 季南堇抱着手机等了一会儿,陆西爵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差点忘了,阿樟的手机装有反追踪系统,查不到他的位置。” “……”一个普通商人,为什么要给自己的手机装这么反人类的东西,该不会是有什么不法勾当吧! 胡思乱想了一阵,季南堇又给贺之樟打电话,不过这次却没人接。 嘿我这暴脾气,季南堇跟他杠上了,我今天还非要去看看你是人是妖。 第344章 老婆生气了怎么办 季南堇到附近的时候才发现,这地方挨着狮子星大楼。 这就是个普通的写字楼,季南堇怀疑自己搞错了,这人说不定还真是贺之樟工作上认识的朋友。 不过来都来了,总要见到人,季南堇让安雅给那个人打电话。 没等多久,有个穿白大褂的人从写字楼里出来,径直朝路边的轿车走来,屈指敲了敲车窗。 季南堇看到的时候就觉得是他,没想到还真是。 车窗降下来一些,一个牛皮纸袋递了出来,唐洛对车里的人一点都不好奇,接了东西转身就走。 季南堇等人进了写字楼才下车,路过大堂反光镜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口罩和鸭舌帽,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写字楼有三部电梯,季南堇盯着运行的那部,直到数字停在二十八层,才按下上行键。 第一次干这种事,季南堇倒没觉得慌张,只是有些好奇那个人的身份,是个医生?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二十八层,季南堇收起思绪走出电梯。 本以为要花点功夫找人,没想到一出电梯就看见唐洛,还有被他拿出来的白纸。 唐洛看着来人,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时间不应该有人上来,而且这打扮也很奇怪。 “贺之樟在哪里?”季南堇不打算跟他绕圈子。 “你是刚才给我打电话的女人?”唐洛有些意外,“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是打给你,是打给贺之樟。”季南堇皱眉,“而且我不觉得他会有偷看他文件的‘朋友’。” 不是刚才那个人,声音不像,戴着墨镜和口罩,唐洛看不见人长什么样,不过他已经猜出来了。 事实上在看到牛皮纸袋里的东西后,他就有所怀疑。 “miss季?” “是mrs贺。” 季南堇视力不错,看见他夹在白大褂口袋上的工作证,高级心理咨询师roe.tang。 “是你让那个秘书给我打电话?你跟踪我?”唐洛不觉得生气,反而有些兴奋,“为什么?” “大概是好奇吧!” 季南堇摘掉口罩和墨镜,冷漠的眼睛对上医生眼睛里的狂热,“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你真想知道?”唐洛咧嘴一笑,乍一看人畜无害,可眼睛里的跃跃欲试出卖了他。 事实上他挺期待跟季南堇见面,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时间不对,地方也不对,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季南堇把墨镜放进斜挎的眼镜包里,口罩也一并塞进去,经过唐洛身边的时候顺口问了句,“唐医生这么晚还上班?生意不好?” 唐洛没有生气,反而很有兴致的追问,“你要给我介绍生意?” “也许吧!”季南堇随口道,“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适当开解有益身心健康。” “要不就从你自己开始吧!既然要介绍给朋友,总要自己先体验一下才放心不是吗?” 唐洛突然靠过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你说的,现在年轻人压力大。” 季南堇脚步停下,看向一旁等她回答的唐洛,粉唇轻轻吐出两个字,“不必。” 说完伸手推开面前的玻璃门,跟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四目相对。 贺之樟:“……” 季南堇倒没想到这么快见到人,视线扫过他匆忙伸进裤兜的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抬头。 “我打电话给你,然后被你的‘朋友’批评,说你累了也不肯回家是因为我不够了解你。” 季南堇平静的说完这番话,直视贺之樟那双给人压迫感的眼睛,“我知道你很多事都藏在心里,可能是我还不足以让你信任,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开口的那天。” 贺之樟眼神微动,微垂着眼睑看着她走近,站在一步之外朝他伸手,“很晚了,我们回家吧!” 等贺之樟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电梯里了,手里牢牢抓着另外一个人的手。 刚才他情绪不对,身上又没有带烟,带了也不能当着季南堇的面抽,所以在中途才下车。 本来打算去会所找陆西爵喝酒,没想到唐洛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有种新型药对抑制病情有效。 最近的几次催眠都没什么好的效果,每次都会梦到一些不好的画面,睡醒之后眼睛很疼,再加上全密闭的空间,让他心情异常烦躁。 贺之樟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决定,以后不会再进这间治疗室,谁知一出去就看见季南堇。 她知道他有很多秘密,却没有怪他瞒着不说,她说会等到他说的那天。 连贺之樟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有那一天? 唐洛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两人上车离开,他的病人因为刚刚结束治疗,精神状态不稳定,所以开车的是那个女人。 她就是季南堇,原来贺之樟喜欢这样的女人,倒是比他想象中的有趣。 玻璃上倒映出唐洛神经质的笑,目送车子离开后,他走向橱柜,拿了瓶最近很喜欢的酒,一个人喝了起来。 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唐洛习惯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对季南堇也有一定的了解。 资料里的她聪明、漂亮、家庭幸福,从小就生活在家人的溺爱和周围人的掌声中,这样的人往往很傻很天真,总之是唐洛最讨厌的那类人。 所以他才不理解,贺之樟为什么会因为这个人回到国内,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回国后,他试过跟踪季南堇,可惜贺之樟看得紧,没能成功,他知道他们早晚会见上一面,没想到就是今天。 唐洛见过季南堇几年前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儿看上去很乖巧,可今天见过她之后,唐洛不再这么认为。 想起她今天的表现,唐洛发出一声轻笑,她并非看上去的那么乖巧听话,做事果断,甚至有些过于大胆,想到找秘书套他的地址,不愧是16岁就能考上c大的天才少女。 “越来越有意思了!”唐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举杯,果然这一趟回国是个正确的决定。 回去的路上,贺之樟沉默不语,季南堇心情不太好,也没问他跟那个心理医生是什么关系。 到家的时候贺伯还没睡,以为这俩人吵架了,见季南堇把人领回来了才放心。 回屋前忍不住说道贺之樟几句,“难得少夫人年纪小还这么懂事,不管多忙都会抽出时间给老爷子打电话,逢年过节就往老宅寄东西,亲孙女都没这么孝顺。” 这倒是实话,从加拿大回来之后,季南堇就经常给贺老爷子打电话,时不时寄点东西过去。 其实老人家什么都不缺,但是他稀罕孙媳妇这份心意,被人关心惦记的感觉没人不喜欢。 “老爷子一直说是贺家祖坟冒青烟了,打算找个时间回来扫墓,正式把少夫人介绍给贺家先辈,还打算联系律师改遗嘱,老爷子有多宝贝少夫人你是知道的,让他知道你惹少夫人生气,少不得一顿骂。” “……” 自从这人跑到加拿大见家长后,老爷子心里那杆秤就彻底歪了,但凡听说两人闹矛盾,就打电话过来把亲孙子劈头盖脸一顿骂。 病了伤了也不行。 总之这么好的孙媳妇,就要当成宝贝疙瘩一样捧着护着,他要是敢给老婆气受,当爷爷的就坐直升飞机过来打瘸他的腿! 贺家当家的话可不是说说而已,从他让贺伯培养季小奈就可以看得出,这孙媳妇他很满意。 等贺之樟听完贺伯唠叨,季南堇已经回房了。 出去一趟,季南堇重新洗了个澡,换了睡衣抱着猫在客厅看电视。 贺之樟在卧室里磨蹭了一会儿,又去露台抽了支烟,见这人还没有回房的打算,只好亲自过来提醒。 “很晚了。” “嗯。” “不睡?” “我等会儿,你先睡吧!” 季南堇头也不抬的撸着猫,她在看最近很火的一部古装剧,任云萱推荐给她的,别说还蛮有意思。 见她看电视看的津津有味,甚至还跟任云萱语音交流角色颜值,贺之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她巴巴跑去找他,让他跟她一起回家的吗? 人回来了,她却看都不看一眼,电视就那么好看? 贺之樟冷眼扫过电视机,只觉得这些演员都长一个样,一个个浓妆艳抹,男的女的都分不清,还有这滤镜,把演员的脸磨的跟水煮蛋似的,背景都虚了,还能再假一点吗? 见季南堇不理自己,贺之樟闷闷不乐的回了房间。 时间已经不早了,贺之樟却毫无睡意,抱着一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大布偶坐在梳妆镜前。 镜子里的人双眉紧拧,眼底有怀疑,以前他从来没注意过这张脸,不过从周围人的反应可以看得出来,应该还不错。 季南堇也曾经对着这张脸发花痴,可现在她却宁愿看那些磨皮脸也不愿意看他,是魅力下降了吗? 想起郁子韬说再恩爱的夫妻时间久了也会厌烦,这叫审美疲劳,贺之樟顿时一脸山雨欲来的表情,掏出手机各种搜索: 老婆晚上不睡觉怎么办? 老婆沉迷无脑剧该不该阻止? 怎么才能杜绝老婆追星? 第345章 别怕,我在这里 “老婆晚上不睡觉怎么办?” 是不是你不行啊兄弟,多吃韭菜和生蚝,补肾! 汇源肾宝也不错,某宝就能下单。 失眠吧! 有病要治。 睡前运动有益身心健康,亲测有效,嘘! …… “老婆沉迷无脑剧该不该阻止?” 一看就是刚结婚,老婆看剧的时候你要准备好零食奶茶水果,哦对了,水果记得切块。 陪她一起看,这样才有共同话题。 可能内心太空虚了,多陪陪她,给她找点事做。 …… “怎么才能杜绝老婆追星?”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支持她啊! 追星怎么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又不是出轨,你们男的在街上不也爱看美女吗?还会讨论谁胸大谁腿细,你们能看我们就不能看? 男人大概不懂,我们女人要上班要生小孩要照顾老人要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生活压力这么大,也只能靠看看帅哥聊以慰藉了。 把她喜欢的明星约出来吃顿饭,很多时候粉丝都是活在对明星的自我想象和美颜相机之后,见了真人就醒悟了,只要钱到位,你老婆还是你老婆。 …… 贺之樟看完网友的回复,更加确信互联网是个乌七八糟的地方,这都说的什么鬼东西? 在网上找不到答案,贺之樟决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对着手机轻轻吐出两个字。 “艾莎。” “贺先生晚上好,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切断电源。” “切断电源会对您和夫人的生活造成不便,通常情况下女生都比较怕黑……” “闭嘴!”贺之樟喘着粗气,“执行命令,立刻马上!” “好的贺先生,马上为您切断电源。” 机械音消失的同时,头顶的水晶灯灭了,整个别墅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 外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季南堇打开手机照明,抹黑进了房间,“贺之樟,你睡了吗?” 说完就看见一个人影坐在床边,季南堇举着手机走过去,这还是她住进来后第一次停电,怪吓人的。 “怎么停电了?”季南堇问。 “不知道。” 贺之樟连敷衍的借口都懒得想,拨开她对着自己照的手机,黑暗中能感觉到这人紧张的情绪。 “可能晚点会来。”贺之樟掀开被子上床,“你要等等看?” “……”大半夜的谁会等? 季南堇懒得绕去另一边,直接从他身上爬过去,结果手机没拿稳,‘啪’地一声拍在了贺之樟脸上。 “……” “抱歉抱歉,手滑了。”季南堇忙不迭把手机拿走,敷衍的在他脸上揉了揉。 手要拿开的时候被人抓住,通过手机光线,她看见男人脸上危险的表情。 “就这样?” 砸了人揉两下就想跑,想得美。 季南堇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一点不服软,大眼睛直直瞪着他,“要不让你砸回来?” 贺之樟气的差点岔气儿,长腿一顶,把半边身子还在自己身上的人掀到床上,“你说过不跟我吵架。” 这您倒是记得清楚嘿! “没吵架啊!我什么时候跟你吵架了?”季南堇装无辜,“怕你不高兴我还亲自开车去接你。”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心里怎么这么堵得慌? “你在生气。” 贺之樟语气肯定,他不是傻子,这个女人在唐洛面前言之凿凿说要等他,一转身就变了卦。 “你不跟我说话。”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贺总!”季南堇眼底全是笑意,“我现在是在跟鬼说话?” “……”果然学霸不吵架则以,吵起架来谁都不是对手。 贺之樟翻身躺回床上,自暴自弃道:“你就是生气了。” 季南堇的确有些生气,她刚病了一场身体本来就虚,又连轴转了两天,身心疲惫,结果他还要离家出走。 还有他那个什么‘朋友’,以前从来没听他说过,他有很多事瞒着她。 嘴上说等他敞开心扉那天,可心里还是会不舒服,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黑暗中,两道呼吸此起彼伏,却都没有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季南堇开口了,“那个唐医生是你朋友?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季南堇忍着怒意继续问:“他是gay?” “噗……” 贺之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好几声才答道:“不清楚。” “跟你表白过?” “……” “那就是没有。”季南堇像是在自说自话,“既然不是gay,就不存在感情上的纠纷,那他为什么那样说我?” “不用理他。”贺之樟跟唐洛根本算不上朋友,顶多就是医生跟患者的关系,之所以那样说,大概是觉得季南堇的存在影响到病人的康复。 真是多事! 贺之樟这段时间对唐洛的表现很不满,甚至怀疑他是故意把人引到那里,或许是时候换一个心理医生了。 想到在那里见到季南堇的时候,贺之樟心跳到现在还不太平静。 “以后不要去那里。”他抓着女孩儿的手腕命令。 季南堇没有回答,贺之樟转身看着她重复,“不准去那个地方,也不准见那个人,听见没有?” 季南堇侧过身跟他面对面,她问:“那你去吗?” 四目相对,贺之樟几乎就要以为她知道了,直到听见她孩子气的说:“我不喜欢这个人,你不要跟他做朋友了。” 喉头滚了滚,最后也只发出一个单音节,然后怕她没听见,哑声补充,“好。” 季南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的话可不可信。 沉默像一场无形而又漫长的审判,贺之樟被子下的手紧张的曲起,偏偏他一激动眼睛就充血,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道歉。” 粉唇在眼前一张一合,贺之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颤抖的瞳孔暴露了他此刻的慌乱。 “我不应该阻止你交朋友,更不应该偷偷跟踪,我知道这样很不好,我就是觉得那个唐医生给人的感觉很不好,而且他还接你电话,我不喜欢。” “???贺之樟,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十指扣进床单,贺之樟脑子乱的厉害,根本没听见季南堇说了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在这个时候发病。 被子‘唰’地一下被掀开,紧跟着‘哐当’一声,是有人撞上床边的家具,跌跌撞撞往外走。 “贺之樟!”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季南堇刚抹黑把鞋穿上,就听见男人压抑的低吼,“别跟来!” 起身的动作停住,季南堇在漆黑的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拿着手机出去找人。 书房里没人,电梯还停在三楼,季南堇耐心很好,一层一层的找下去。 别墅太大,她一个人,靠着手机照明一间一间的找过去,最后在酒窖里找到了。 酒窖面积不大,约摸三十个平方,除了三面墙整体订制的酒柜,没有其他遮掩物。 季南堇站在楼道里,看着半开的房门,想起了贺家城堡里那个地下室,还有那一屋子的动物标本。 不是不害怕,可有人在等她。 季南堇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照明灯慢慢走过去。 贺之樟靠坐在柜子旁边,头埋进膝盖。 开门声在夜晚的地下室尤为清晰,那一瞬时空重叠,他仿佛听到那个男人喉咙里的狞笑。 “阿樟。” 贺之樟浑身一颤,抱着膝盖往角落里缩,“他来了,逃不掉的,还是逃不掉!” 季南堇叫了两声都没听见回应,摸黑去碰坐在地上的人,却被他一把挥开。 男人的力气很大,季南堇跌坐在地上,手肘好像破皮了,不过她没时间去管,因为她发现男人有些不对劲。 “贺之樟你怎么了?”季南堇小声叫他,“如果是因为刚才的事,我跟你道歉,别生气了。” 然而她的话,贺之樟根本听不见,曾经被他埋藏在心底深处的记忆,那个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突然撬开一个口钻出来了。 黑暗潮湿的地下室,带着回音的脚步声,还有让他作呕的消毒水的味道。 “呕!” 贺之樟趴在地上干呕,耳边是男人充满恶意的憎恶的声音,“你怎么还不去死?” “没有人会喜欢你,他们都怕你!” “你就是个怪物!” 怪物! 我是怪物! 贺之樟痉挛的倒在地上,季南堇吓得直哭,抱着他的头大喊,“贺之樟你怎么了?跟我说句话啊!” 贺之樟抖的厉害,耳边似乎一直有人在说话,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还有猫叫。 “贺之樟!” “贺之樟!” “睁开眼睛看看我,求你!” 手机刚才摔倒的时候甩出去了,偏偏这时候停电,季南堇哭着在地上找手机,幸好没摔坏。 微弱的光线亮起,刺激到陷入幻境的人,季南堇急救电话还没拨出去,就被一只手按住。 “贺之樟?”季南堇低头看枕在腿上的人,“你醒了?跟我说句话。” “阿堇……” “我在我在。”季南堇抓住他无力掉落的手,“你先别说话,我打电话让高雁飞把车开过来,我们去医院。” 想打电话再次被阻止,脾气不好的人甚至把手机给拍飞出去,“我没事,不去医院。” 季南堇不信,没事怎么会抖成那个样子。 见他一直蜷缩着,季南堇手在他胸口小腹上一阵乱摸,“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这里?这里?” 季南堇觉得可能是阑尾炎,时间长了也是要出人命的,于是又去找手机,“我打电话给贺伯。” 贺之樟缓了一会儿已经清醒过来了,闭着眼睛把人抓回来,手臂死死抱着她的腰,力气大的几乎要把人拦腰斩断。 “季南堇。” “嗯?” “季南堇。” “……” 手臂的力道更大了,季南堇忙道:“我在我在,我在这里。” 男人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嘟囔了声‘阿堇’就不动了。 季南堇跪坐在地上,只觉得到脚后跟已经承担不起两个人的重量,要断了。 怀里的人就这样慢慢平静下来,季南堇提起的心慢慢落回去,抱住怀里的脑袋,“别怕,我在这里。” 第346章 有她在的地方就是人间 贺之樟不肯去医院,季南堇把人扶回房间,倒了杯热水给他。 床头的手机点亮黑暗,贺之樟把有些发抖的手藏在被子里,就着她的手喝水。 摸到他被冷汗浸湿的头发,季南堇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不放心的问:“你真没事了?” 贺之樟靠在床上看她,然后朝她张开手。 季南堇扑到他怀里,揪着他身上的丝绸睡衣大哭,“贺之樟,你以后不许这么吓我。” “嗯。”贺之樟头埋在她肩膀,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躁动的血液似乎被安抚了。 季南堇哭了一会儿又把人推开,手伸进被子里去摸他的小腹,“还疼吗?如果是阑尾炎必须去医院。” 贺之樟身体一僵,紧绷着去抓她乱摸的小手,“只是胃疼,已经好了。” “那也要去医院。”季南堇怕他不听,焦急道,“胃病也是病,得看医生吃药,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 贺之樟知道刚才吓到她了,身上还有细微的颤抖,手上微微用力把人往怀里带,却被人固执的推开。 “我现在不是在征询你的意见,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打电话告诉爷爷。” 小丫头板着脸教训人的样子还怪可爱,贺之樟凑的很近去看她,“这么凶?” 季南堇不习惯这么近距离的对视,梗着脖子往后退了退,“反正你得听我的。” 贺之樟轻笑,热热的呼吸喷在脸上,烫的季南堇耳根一颤,恼羞成怒的去捂他的嘴。 “别笑!不准笑!” 贺之樟很累,刚才在地下室的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就要死了,然后她就像一道光,照进他的生命里。 贺之樟不再说话,就这样隔着被子抱着他的光,他的命。 “阿堇。” “……干嘛!” “如果我去医院,你能不能每天说三遍喜欢我。” “为什么是三遍?”季南堇真的很好奇。 “阿韬说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 “他骗你的,这就是一句网络用语。” 季南堇试图跟他解释这句话的含义,贺之樟却不感兴趣,下巴在她肩膀上磕了磕。 “所以你不答应?” “我觉得吧,这种事没必要天天说,我又不是复读机。”季南堇试图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贺之樟听完沉默半晌,然后把人推开,生气的样子像个孩子。 抓他的手被挥开,季南堇哭笑不得,最后只能妥协,“只说一遍行不行?” 贺之樟把头转向一边,就差没在脸上写:宝宝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两遍,两遍行不行?”季南堇打着商量,“早上说一遍,晚上临睡说一遍。” 贺之樟把头转回来,看样子是同意了,季南堇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捧着他的脸说:“我喜欢你。” 唇角不受控制的弯起,贺之樟轻轻‘嗯’了一声,还是那个傲娇霸道的贺总。 昨天晚上兵荒马乱,季南堇甚至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睁开眼睛就去找人。 人就好好的躺在身边,季南堇松了口气,想再躺一会儿的时候,就见那人眼皮动了动。 贺之樟醒了,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提醒着季南堇昨天的事。 被子下的手摸过去,在结实的小腹上按了按,贺之樟腹肌绷紧,迎上女孩儿清澈无辜的眼睛。 “疼不疼?”她问。 贺之樟把她的手从睡衣里拿出来,季南堇想起要去医院,就让艾莎跟贺伯说早上不吃饭了,万一要抽血什么的。 还要跟教授请假,说起来这学期才开学没多久,都请过好几次假了,季南堇懊恼的揪了揪头发,再这样下去要被扫地出门了。 “老师,是我,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那个,我可能还要请半天假。不是不是,我病都好了,是家里人生病了,挺严重的,我得陪他去医院看看,顺利的话下午就回学校。” 季南堇给老师打电话的时候,贺之樟就躺在一边安静的看着她,只有在听到她说‘家里人’的时候,有过一瞬动容,总觉得‘家人’两个字,比老公听上去更亲密。 打完电话,季南堇准备起床,见某人还躺着不动,只有一双眼珠跟着她转动。 季南堇觉得好玩,在他脸上戳了一下,“干嘛这样看着我?不认识了?” 贺之樟捉住她胆大包天的手指,“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没有吧!”季南堇掰着手指头数,假请好了,徐医生那里也打过招呼了,等会儿直接去医院就行。 见季南堇没想起来,贺之樟脸色难看的甩开她的手,起身去了洗手间。 “大早上生什么气。”季南堇觉得莫名其妙,该不会是没睡好被吵醒起床气发作了吧! 贺之樟听见了,故意弄出动静,以示不满。 季南堇站在床边反省,然后突然想起昨天被逼着答应的事,腾腾腾跑去洗手间。 贺之樟刚把嘴里的漱口水吐干净,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我喜欢你!” 贺之樟身体微微一怔,被她推着转过来,女孩儿笑靥如花,踮着脚尖去摸他的头发。 “我好喜欢你呀贺之樟。” 两遍,她说了两遍。 贺之樟压下唇角的弧度,故作平静道:“这遍不算。” 季南堇似乎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抓着他半长的头发安抚,“晚上临睡前也要说,我知道。” 贺之樟终于满意了,弯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goodgirl。” 唇上的触感让季南堇有点眩晕,总觉得他是在哄猫,因为她有时候会对薯条说‘goodboy。 两人换好衣服下楼,车已经停在院子里,高雁飞得了贺伯通知,已经快速吃完早饭坐在车里。 贺伯根本不知道昨天‘停电’的事,听说少爷半夜胃疼不肯去医院,真是又惊又怕,幸好还有少夫人。 这方面贺之樟的信誉几乎为零,贺伯跟押送犯人一样把人送上车,不放心的把季南堇拉到旁边叮嘱。 “少爷镇定剂过敏,少夫人一定要注意。” 季南堇还从来没听过镇定剂过敏的,不过看贺伯这么严肃,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即点头保证自己会注意。 高雁飞对自家老板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在吃药,有时候药没了还是他去唐洛那里拿的。 好在老板的病情很稳定,至少回国这几年,他几乎没见过老板发病,除了那次雨夜劫杀。 当时老板被带走,高雁飞也受了伤昏迷不醒,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不过那些雇佣兵更惨,全死了。 后来查到这件事跟二少有关,老板带着丹尼尔去堵人,却只要了他一条腿。 再后来高雁飞就发现,老板吃药的频率变高了,唐洛甚至会从他这里了解老板的情况。 作为老板的影子,高雁飞这些年几乎一直跟在他身边,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试图靠近,却都被他的冷漠逼退。 二十多岁的人,眼神里却有着垂暮的沧桑,高雁飞不清楚老板曾经经历过什么,才会那样惧怕别人的靠近,似乎是害怕羁绊,又好像不是。 这些年如果不是郁少和陆少,老板真就成孤家寡人了,可即便有这二位,老板依旧很孤单。 公司和别墅的这条路,高雁飞来来回回开了三年,每天都能看见后座上的老板闭着眼睛,不看手机也不看窗外。 有时候陆少和郁少会叫他出去喝酒,那两个喝完不是去开房就是去会所,只有老板,不管再晚他都会回家,好像家里有什么人在等他一样。 高雁飞以为,老板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直到那天,他看见老板下车,抱住那个蹲在路边的女孩儿。 高雁飞见过太多女人,她们讨好老板,对着他露出崇拜而又贪婪的目光,一个个摩拳擦掌要征服这个男人,用自以为是的魅力去勾引,却没有一个人试图去关心他了解他。 季南堇的出现几乎是个奇迹,她甜美却不甜腻,聪明却不自以为是,善良而不圣母,果断却不鲁莽,爱哭却不软弱,她几乎是为老板量身定制的完美妻子。 高雁飞从来没有这样感激过一个人,她就像是老板的药,仿佛只要有她在,老板就能好好活在人间。 第347章 能救我的人不是你 贺之樟在贺太太的陪(监)伴(视)下挂号,看诊,抽血,甚至差点做了胃镜,还是医生说等报告出来再说。 抽血的时候,季南堇比贺之樟还紧张,头伸到窗口对里面红着脸的小护士说:“小姐姐,麻烦你扎针的时候轻一点啊,我老公怕疼。” “……”小护士顿时不脸红了,果然帅哥都是别人家的。 针扎下去的时候,季南堇手指攥的发白,贺之樟伸手去拉她,却被误会成害怕,被兜头抱进怀里。 季南堇自己也不敢看,抱着贺之樟的脑袋说:“不怕不怕,看不见就不疼了。” “……” 太夸张了姐妹! “好了。”被逼着吃了一盆狗粮的小护士,收回止血带,“棉签先不要扔,按五分钟。” “我记一下时间。” 季南堇紧张的看着抽血的臂弯,生怕会出血,如果不是不方便,她都想帮他按着了。 贺之樟享受被人紧张的感觉,像个乖宝宝一样听她指挥,听着她跟医生认真沟通,嘱咐他要听医生的话,然后排队去帮自己拿药。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季南堇觉得贺之樟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吃外面的食物了,就给贺伯打电话。 两人回到家,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贺伯有先见之明,在他们走后就让厨房准备了养胃的粥和汤。 贺之樟在一老一小的注视下,喝了一碗粥又喝了一碗汤,感觉肚子涨的不行,回房间后又被媳妇盯着吃药。 季南堇担心他昨天没睡好,哄着人睡午觉,贺之樟躺在床上看着她,像个即将被遗弃的小狗。 “你要走?” “……我要上学啊贺总。”季南堇扒拉两下头发,得亏还记得自己是个学生。 生病的人最大,季南堇怕他不高兴,趴在床边跟他面对面,“我下午就两节课,放学就回来。” 贺之樟眼睛一眨不眨,就这么看着她。 季南堇凑过去在他鼻梁上亲了一口,“我等你睡着再走,好不好?” 贺之樟眼睛动了一下,身体往后撤,季南堇明白了他的意思,“要我哄你睡?” 贺之樟不说话,季南堇就去床上陪他,哄小孩儿一样拍着他的背,“我给你唱歌吧,虽然不太好听。” 季南堇唱的是《虫儿飞》,她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只有这首歌比较熟,歌词也都记得。 唱了两遍低头一看,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男人睡着的样子很安静,他的睫毛很长,但是并不卷翘,鼻梁高挺,嘴唇有些薄,亲起来有点苦。 季南堇皱眉,大概是因为他刚吃过药。 亲一下都觉得苦,吃药的人一定更苦,季南堇心疼了,从糖罐里挑出一颗奶球,捏开嘴塞进去。 再亲一下,甜的,还有奶香。 季南堇终于满意了,轻轻拍了拍男人半长的头发,“我走啦,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 贺之樟这一觉睡的并不长,睡醒的时候怀里的人已经走了,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她低低的有些跑掉的歌声。 这是他第二次听她唱这首歌,也是他第二次听着歌睡着,也不知道有魔力的是这首歌,还是这个人。 是这个人吧! 贺之樟后来搜过这首歌,也听过很多个版本,都没有她唱的好听,像天使的低喃。 应该录下来的。 贺之樟有些后悔,也有些生气,觉得自己不争气,这么容易就被哄睡了,还真当自己是个宝宝了? 生气的男人,抓过一旁的玩偶揍了几拳泄愤,然后紧紧抱在怀里,以填补此刻内心的空虚。 或许还有身体上的。 差不多有一个星期没碰过她了,先是生病不能碰,然后怕留印子影响拍摄不让碰。 好气! 贺之樟在床上滚了两圈,把自己卷成了个大蝉蛹,谁能想到孤僻冷漠的贺总也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至于高雁飞所担心的那些,贺之樟又怎么会想不到? 去医院只是为了让她安心,事实上那些血在他离开医院的时候就已经被换掉了,虽然他已经很少碰那种烟,可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很难根除,那是他的禁区,决不能让她知道。 手机上有季南堇发的微信,提醒他不要喝咖啡要多喝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让女生多喝水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那反过来呢? 反过来让男生多喝水的女生,是天使。 贺之樟看完手机心情很好,抱着玩偶又在床上滚了两圈,就在他考虑是起来喝水,还是就这样躺着等老婆放学的时候,唐洛的电话打了过来。 屏幕上唐洛的名字在闪烁,贺之樟却没有接。 其实就算他不来找他,贺之樟也打算找他,昨晚的事不是意外,可能跟他说的新型药有关,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控过了。 怕吓到季南堇,贺之樟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选择离开,没想到还是吓到她了。 幸好当时‘停电了’,否则让季南堇看见他当时那种状态,肯定不会相信他那样是因为胃痛。 只差一点,竭力隐藏的秘密就要暴露在她面前,贺之樟很愤怒,有人要承担他的愤怒,那个人就是唐洛。 手机铃声停下没多久又响起来,贺之樟接通电话,“我会让人转一笔钱给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什么意思?”唐洛是个很敏感的人,虽然这两年贺之樟有些抗拒‘治疗’,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昨天那个药起反应了?我猜对了对不对?快告诉我是什么反应?” 唐洛非常激动,仿佛已经触摸到生命的真谛,恨不得贺之樟立马出现在他面前,好让他仔细检查记录。 “你现在在哪里?不管你在哪里,马上过来一趟。新药已经起作用了,阿樟,你听到了吗?我可能马上就要找到抑制你病情的方法了。” “可能?马上?”贺之樟冷笑,“这么多年还是一样的自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也许是因为昨天的事,贺之樟对唐洛从反感直接上升到厌恶,他一直觉得这个人跟自己一样有病,疯病。 “什么意思?你要放弃?” 唐洛不敢相信自己的小白鼠居然要叛逃,“阿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没有我的药你早晚会失控,你会变的狂躁、暴力、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你会伤害别人,他们会怕你,把你当成怪物,甚至会把你送到精神病院,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救你。” 曾经的贺之樟,或许真的这样想过,否则也不会明知他拿自己做实验,也还是配合他所谓的‘治疗’。 那时候的他像个浮萍,本能的求生,却随时做好了死去的准备,可现在不一样。 他有了喜欢的人,房间不在空荡荡,心里也是,说他胆小也行,懦弱也罢,总之不能再冒险。 “能救我的人绝不是你。” 说完这句话,贺之樟挂断电话,从自己的私人账户转了一笔钱给唐洛,就当买断他这几年的特殊照顾,之后就把对方的号码拉黑。 另一边,季南堇趁着课间休息时间跑去找傅教授,没想到居然在那里碰到了秦楚。 “老师,之前你问我研究方向,我已经想好了,这是我整理的资料和申请,请您过目。” 傅教授接过她打印的资料,拿过旁边的眼镜戴上,看到题目的时候微微有些诧异,粗略往后翻了翻,就知道她做过不少功课。 “你想好了?”傅教授放下资料看着她,“研究方向决定着你以后从事什么工作,在我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老师,我想好了。”季南堇是那种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后悔的人。 傅教授跟她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十分欣赏这个聪明努力的学生,对她寄予厚望。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傅教授问。 季南堇似乎有难言之隐,沉默片刻才说:“为了家人。” 傅教授似乎有些明白了,到了他这个年纪,什么人没见过? 有些人在自己的前途和家人之间选择自己,也有些人却为了家人牺牲自己的前途。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好好做。” “谢谢老师,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解决了一件大事,季南堇开开心心的离开办公室,粉色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 等人走远后,旁边一个老师才说:“这就是那个明星学霸吧,工程系系花。” “我知道她。”有人接话,“以前是个富二代,后来家里出事,爹妈都没了,啧。” 傅教授知道这个学生家里发生的事,或许她家里有什么人正在被病痛折磨,她已经经受不起失去家人的痛苦了。 “少说闲话。”傅教授打断周围人的嘀咕,自己学生自己心疼。 季南堇不知道老师也这么八卦,离开办公室没多远,在楼道里碰上了刚刚下课的秦楚。 第348章 从此君王不早朝 路上这么一耽搁,上课铃就响了,只能从后门溜进去。 坐在后面的小胖子正在吃薯片,看见她兴奋地招手,“快进来,我帮你挡着。” 结果兴奋过头,薯片洒了前面人一头,被老师发现后罚站了一整节课。 至于迟到的季南堇,老师轻咳一声,不好意思,没看见。 坐在位置上的季南堇轻轻吐出一口气,回头看了眼愁眉苦脸的胖子,显然还在心疼自己的薯片。 课上到一半,秦楚发消息过来:【慕沉那边没问题,地方我来定?小师妹有没有什么忌口?】 季南堇偷偷给秦楚回消息,约好明天中午十二点,在学校旁边的一家日料店见面。 手机刚放下,旁边女孩儿凑过来问:“男朋友?” 季南堇说不是,女孩儿不信,头头是道的给她分析,“你平时上课最认真了,今天又是迟到又是玩手机,这么心不在焉一看就是谈恋爱了。” 季南堇哭笑不得,迟到玩手机都是为了约饭,至于心不在焉,是担心家里的那位,也不知道醒了没有? 季南堇猜应该没有,这人要是醒了发现她不在,肯定会发脾气,而她的手机到现在都没响过。 想想贺总也挺委屈的,自己生病他就在家办公,现在轮到他生病,却只能一个人在家。 季南堇内疚的不行,又把手机拿了出来,信息还没编辑完,似有所觉的朝旁边看去,对上女孩儿一言难尽的表情。 “……” 好吧,季南堇放弃抵抗,“这次是给他发的。” “我就知道。” 女孩儿兴奋的凑过来,“我就说你有男朋友了他们还不信,是来学校接你那个,还是身家百亿那个?” “……” 果然互联网时代是没有秘密的。 “同一个。”季南堇满足了女孩儿的好奇心,见她夸张的捂着小嘴,忙不迭找补了一句,“身家百亿是我编的,他就是个普通ceo。” “ceo!!!” “……给别人打工的。”给他自己打工,季南堇在心里默默补充。 然而即便这样,女孩儿还是很兴奋,捂着胸口吸气吐气,“季南堇你太厉害了,居然找了个ceo当男朋友,不愧是系花。” “……”行吧,就当是夸我好看了。 季南堇低头继续编辑微信,本来想问贺之樟醒没醒,被这么一打岔干脆删了。 贺之樟打完拳回来,收到季南堇的未读信息,点开一看,是张怼脸自拍照。 女孩儿在上课,手撑着头看镜头,表情有点恹恹的。 【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仿佛已经分开了几个春秋,真想马上见到你。】 【不要偷偷跑过来,我会心疼的大哭。】 信息是十分钟前发的,贺之樟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如果没有最后那句,他现在已经在车库了。 可让他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等,贺之樟做不到,把满屋子乱窜的肥猫抱过来拍照发过去,【不要哭,我在家等你。】 季南堇收到信息后,唇角就没落下来过,明明照片里的人冷着脸,猫也是一副被绑架的表情,可她就是看不够。 她家贺总真是又欲又可爱啊! 季南堇把照片保存到手机后,聊天截图发朋友圈:想逃课哭脸。 这条朋友圈很快就被评论淹没了,有舔屏的,有羡慕的,有拒绝吃狗粮的,也有斥责某人‘色诱’妹妹逃课的。 季南堇一条一条看过去,偶尔回复两句,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发朋友圈了。 秀恩爱的感觉真好。 郁子韬看到朋友圈后立即给他哥打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最后还是贺伯拿着手机找过去的。 贺之樟在用打拳发泄时间,并不是很想接郁子韬的电话,尤其这人还是来在告状的。 “阿樟,我觉得季小堇已经被你宠坏了,看看她都在朋友圈发了什么?完全是在破坏你英俊伟岸的形象好吗?而且想逃课的是她,她哥凭什么说你是狐狸精?我看他才是狐狸精,他全家都是……” 贺之樟没听完就挂了,点开朋友圈就看见季南堇几分钟前发的那张截图。 视线从‘想逃课’和‘狐狸精’几个字来回切换,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家宝贝被他的自拍照‘迷住了’,课都不想上了只想马上见到他。 所以以后如果不想她离开,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把她迷倒。 贺之樟是个有计划的人,为了验证这件事的可行性,他又把猫抓过来,垫在下巴底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一分钟后,朋友圈自动刷新,是他刚发过去的那张照片。 季南堇:哭脸突然觉得自己好渣。 老公生病在家,只有猫陪着他,好可怜的说。 贺之樟唇角勾起,又拍了张低头看猫的照片发过去,很快这张照片也出现在某人的朋友圈。 季南堇:终于能理解为什么皇帝有了宠妃就不想上朝了,跟我现在不想上课的心情一样。 贺之樟想了想,又拍了张把脸埋在猫身上,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镜头,工具喵全身僵硬,甚至有点想原地去世。 季南堇都快哭了,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给他回消息:【别发了,我现在就回来。】 于是这次发朋友圈的变成了贺之樟,发的是聊天截图,配文只有一个表情,就是表情包里排第一个的那个微笑。 郁子韬:说好一起单身狗,你却偷偷牵了手,这日子没法过了。摔桌.jpg 陆西爵:不愧是叱咤商界的新锐大佬,佩服。 萧俊一:狐狸精害人,我们家小南堇以前从来不逃课!!! 陆成风:猫不错。 程菲菲:眼神到位。大拇指.jpg 戴梦霏: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贺总。 曹可卿: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贺总。 戴梦霏:@卿楼上哪位?干嘛学我说话? 戴梦霏:@我是你哥你就是小南堇口中那个大帅逼哥哥吧,我公司那套首饰是你寄的? 评论区已经沦陷,贺之樟没看,拉完仇恨后他先回房洗了个澡,然后在去床上躺着还是去书房之间犹豫不决。 【弟弟,我先撤了,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点。】 给贺晗发完信息,季南堇趁老师转身写字从后门溜了,心想下次不能坐太前面,毕竟半个教室的眼神洗礼不是谁都承受的了的。 季南堇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没看到老郑的车,刚要给他打电话,手机突然被人抢走了,正要喊人帮忙,对方又把手机丢了回来。 “你干什……”季南堇抬头看清来人,剩下的话就哽在了喉咙口,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是贺家二少爷贺天岑。 “怎么?才一个月不见,大嫂就不认识我了?”贺天岑笑。 可能是长辈底子好,贺家的小姐少爷长得都不错,如果说贺之樟是面瘫禁欲系男神,那贺天岑就是邪魅阴郁范儿贵公子,分分钟会扑上来吸人血的那种。 季南堇见到他就想起那天的地下室,强忍着往后退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不那么僵硬。 “你怎么来c市了?没听你大哥说。” 贺天岑‘嗤’笑,“怎么,我去哪里还要跟他汇报?老家伙还没死呢!” 这话听着刺耳,季南堇敛去笑意,“你找我什么事?” 贺天岑挑眉,“你怎么就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季南堇看了他一瞬,点点头道:“那就是来找晗晗的,他还在上课,等会儿就出来了。” 贺天岑不敢相信的看着她转身离开,人都走远了才低咒一声追上去,“季南堇,我们聊聊。” 季南堇皱眉看着拦住自己的人,不明白自己跟他能聊什么? “是贺之樟拿钱逼你跟他结婚的吧,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如果你想跟他离婚,我可以帮你。” “……”我谢谢你? “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助。”季南堇实在想不通他哪来这么‘好’的心要帮她。 “如果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一定会后悔!”贺天岑的耐心似乎很差,勉强聊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不要告诉我你已经爱上他了。” “???”季南堇开始反省,难道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跟贺之樟很好。”季南堇一边给司机老郑打电话,一边安抚失去耐心的‘堂弟’,“你有空不如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听说你只比贺之樟小几个月,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 贺天岑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总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却又找不到证据,然后耐心更差了。 “我来找你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贺天岑不在拐弯抹角,贵公子的脸上挂着阴鸷的表情,“马上离开贺之樟,把他还给别人,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季南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你说的‘别人’是陆青梧吧!她让你来当说客?” “现在是我在跟你说话,你扯别人干什么?” 贺天岑似乎有些生气,眼神也更加阴沉了,正要放狠话,突然听见季南堇问:“你喜欢她?” 贺天岑浑身一怔,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把你的话收回去。” “你喜欢她。”这次是肯定句。 其实在加拿大的时候季南堇就感觉到了,他的眼神太直白,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既然喜欢,为什么还要把她推给别人? 第349章 我好像去过那里 被贺天岑耽误了一会儿,季南堇到家的时间比预计的晚了十几分钟。 贺之樟先是在书房,然后去阳台,再然后是客厅,几乎每两分钟看一下时间。 第三次经过客厅,贺伯忍不住开口,“少爷要是着急,可以给打个电话问问。” 谁着急了,哼。 回答他的是翻页声,事实上刚才那页写了什么他一句都没记住。 贺伯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气,老郑开车不方便接电话,他就给季南堇打,故意大声说话。 “喂?少夫人,哦,没啥事儿,就是想问问你龙虾吃清蒸还是蒜泥。蒜泥是吧,好好,那你还要多久能到,我让厨房准备。” 贺伯注意到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家少爷的眉梢动了一下,一定很想知道少夫人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吧! 贺伯突然想逗逗从小闷到大的樟少爷,揣起手机往厨房的方向走。 他走路本来就慢,现在故意放的更慢,就在身影即将离开客厅的时候,他听见沙发上的人叫他。 “贺伯。”平静的语气下,是极力压制的恼怒。 童心未泯的贺伯转身,笑眯眯看着这个什么事都喜欢闷在心里的大男孩,自从他把少夫人带回家,整个人就开始鲜活起来,有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了。 “少夫人说再有一个路口就到了。” 紧绷的下颚缓缓放松,贺之樟佯作不在意的一颔首,继续翻页,然后一不小心翻过头了。 “……” 刚才他一直在想一件事,是不是应该在c大附近买套房子,这样就省了路上的时间,说着就开始找起了房子。 然后他发现,c大附近的都是二手房,房子旧面积还小,厨师和保姆也带不过去,他的阿堇怎么能住这种地方? 看了半天没找到满意的小区,贺之樟有点生气,就在这时,他听见熟悉的汽车引擎声在朝这边靠近。 季南堇看了一路贺之樟抱着猫的照片,书袋丢在玄关地上,拖着毛绒绒的拖鞋就往里跑。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姿态慵懒中透着一丝优雅,听见有人靠近头也不抬,“回来了?” 看他这副淡然从容的样子,谁能想到一分钟前他还站在门口? 季南堇原以为回家后迎接她的是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果这人眼里只有书,怎么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书好看吗?”季南堇问。 “嗯。”贺之樟装模作样的翻了一页。 “是什么书?可以给我看看吗?”季南堇又问。 在贺之樟迟疑的这片刻,季南堇已经把手伸了过来,微微一用力,书就到了她手中。 季南堇拿到书后随便翻了两页,偏头看着沙发上的人,“这好像是我的书。” 英文版的《简爱》,的确不像是贺总会看的书。 贺之樟看着她不说话,一双眸子深不见底。 季南堇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弯腰靠近那片深渊,“知道这本书讲的什么吗?” “ifgodhadgiftedmewithsomebeautyandmuchwealth,ishouldhavemadeitashardforyoutoleaveme,asitisnowformetoleaveyou.” 女孩儿用标准的美式发音念出这句话,这是《简爱》里的一段经典语录: 如果上帝赐予我财富和美貌,我会使你难以离开我,就像现在我难以离开你。 两人的脸离的很近,季南堇垂下眼眸,看见男人睫毛颤了一下,低沉的嗓音,从喉咙深处传来。 “youdid.” 女孩儿眉眼弯起,胆大包天的去揪男人半长的头发,“以后不准在我上课的时候发那种照片。” 贺之樟挑眉,胸腔震动,“你在命令我?” 季南堇也挑眉,把他的神态学了个十成十,“你在跟我顶嘴?” 沉默在两人的对视中缓缓流淌,最后还是季南堇先认输了,“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亲我?这个姿势很累。” 话音刚落就被人拉到怀里,微凉的吻落在眉心。 闭上的眼睛很快又睁开,季南堇看着近在咫尺的帅脸,眼神里带着浓浓的质疑,“贺之樟,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素了?” 季南堇说完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下,挑衅道:“我们大人都是亲这里的,小孩子才亲额头。”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得了。 贺之樟耳根发烫,把人托起来放到一边,一本正经道:“我去楼上打个电话。” “你手机没拿。” 季南堇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眉眼弯弯像只小狐狸,“阿樟哥哥,你是害羞了吗?” 贺之樟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害羞的贺总好可爱呀! 季南堇不玩了,丢开抱枕跑过来,“别打电话了,我们去外面走走?” “好。” “贺伯,龙虾先别急着蒸,我跟贺之樟去外面玩会儿。” “……” 这个学期季南堇似乎很忙,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待在实验室,回来也是抱着个电脑。 贺之樟干脆把三楼边上的小储物室收拾出来弄成小书房,每次都趁季南堇不在家的时候装修。 书房所需要的东西全是贺之樟亲自选的,墙纸是季南堇喜欢的粉色系,白色白色书柜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 同系列白色实木大书桌,左边是一套全新苹果台式机,原装键盘鼠标被替换成了粉色蓝牙套装,右边留出来的位置可以放笔记本电脑。 靠窗的位置放了张懒人沙发,旁边柜子里都是季南堇喜欢的零食,角落里放着一盆绿植。 其他的窗帘、台灯和装饰也都是贺之樟亲自挑选的,包括墙上挂的那几幅画。 季南堇验收礼物的时候都惊呆了,不敢相信继实验室后,自己居然拥有了一间独立书房。 其实贺之樟的书房是跟她共用的,只是季南堇不太习惯,总觉得书房是比较私密的空间,以前爸爸的书房她也很少去。 贺之樟大概是发现了,才偷偷给她准备了这份惊喜。 “喜欢吗?”贺之樟问。 “超喜欢的!” 季南堇激动的握紧小拳头,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书桌上精致的天鹅台灯,激动的跑过去。 “贺之樟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女孩儿眼睛里的开心都快要溢出来了,贺之樟觉得自己这半个多月没白忙,拉着她去试沙发。 最让季南堇惊喜的是,贺之樟居然把她带过来的那箱书都摆到书柜里了,还有她从小到大的奖杯和证书,最边上那列是衣柜,里面挂着她从小到大的舞蹈服。 墙纸、窗帘、地垫、垃圾桶、加湿器等等都是淡粉色,贺之樟甚至连腰靠都给她买了,是一只粉色小猪。 如果不是天气热起来了,贺之樟都打算把整个房间铺满粉色长毛地毯,这样就不用担心她光着脚跑来跑去了。 把自己学习上的东西全搬过来后,季南堇抱着猪倒在懒人沙发上,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三下,跟她平时一样。 “阿堇,我可以进来吗?” 季南堇把猪一扔,飞奔过去给他开门,两人脚边,一只猫溜了进来,翘着尾巴开始巡视新领地。 季南堇的视线从猫身上收回来,抱着男人的腰撒娇,“我不知道说什么?贺之樟,你对我太好了。” 贺之樟低头索吻,浅尝即止。 “看看还缺点什么?” “有有有。” 季南堇还真有想法,指着墙上那三幅装饰画说:“我想把这个拿下来,换成照片墙。” 贺之樟挑眉,季南堇从刚刚抱过来的一堆东西里翻出相册,是上次她托萧俊一洗的那些照片。 这些照片贺之樟第一次看见,有些是上次在蓉城的时候拍的,还有在家里和学校拍的。 然后贺之樟在那堆照片里,发现了萧俊一的照片。 见他在‘认真’看照片,季南堇没有打扰,把窝在沙发的猫大爷抱过来撸毛。 “这些照片太小了。”贺之樟看完照片后对季南堇说。 季南堇抱着猫,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好像在问:那怎么办? “我来处理。”贺之樟喜欢被他依赖的感觉,微扬着唇角揉她脑袋,她撸小喵,他撸大喵。 “其他还需要什么?” “还想要个猫窝。”季南堇捏着猫爪指向懒人沙发,“放在窗户下面,这样小薯条就能来陪我了。” “好。”贺之樟决定不跟一只畜生计较。 “要粉色的,软软萌萌的那种。” 喵喵喵? 喵星人表示抗议,抬爪去挠季南堇的头发:女人,你给我清醒一点,本喵是公的! 然而在这个家里,喵是没有发言权的,第二天贺伯就让人把新买的猫窝搬到夫人书房,一张迷你公主床造型的猫窝,粉色带蕾丝花边和蝴蝶结。 被叫来‘试睡’的喵星人看到后直接自闭,趁人不注意,喵呜乱叫着逃了出去。 季南堇也没管它,反正早晚会回来。 贺之樟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照片墙的事给解决了。 季南堇兴奋劲儿还没过,放学回家就要到书房转转,一进来就钉在了原地,两眼直勾勾看着那面照片墙。 十几副大小各异的照片,被看似没有规律的钉在墙上,第一张是她穿着芭蕾舞服的照片。 在看到这张照片后,季南堇就想起了那时候的记忆,十二岁的她刚换好衣服正在热身,被妈妈拍下了这一幕。 第二张照片是十八岁生日那天,她挽着爸爸妈妈的胳膊笑的很开心,拍照的是萧俊一。 第三张是她参加钢琴比赛的照片,那会儿她还不到十岁,穿着白色蓬蓬裙的小萝莉,小大人一样坐在钢琴前演奏。 第四张是去年夏令营的时候,她在猪圈里摔了一跤,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 还有之前在蓉城拍的照片,以及她各个年龄段的照片,季南堇一张一张看过去,惊愕贺之樟居然连她小学五年级参加奥数比赛的照片都有。 让季南堇惊讶的是,贺之樟居然把那张引诱她翘课的照片也洗了出来,这还是打算把‘勾引’进行到底啊! 就是寸长小了点,看样子是害羞,不过这张还不是最小的。 最小那张照片只有正常照片大小,也是所有照片里年龄最小的那张,以至于季南堇看了半天才想起来。 这是她八岁那年跟爸妈去海边度假时拍的,背景是那栋两层的别墅,然后拍完第二天她就出事了。 季南堇的记忆有缺失,心理医生说这是潜意识里的一种自我保护,不用刻意想起,爸爸妈妈也觉得那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忘了更好,就连季南堇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 只是突然看到这张照片,让她想起了那个炎热的夏天,海水腥咸的气息被风送上岸、阳台上晾晒的衣服、还有脚下沙子烫人的温度。 还有什么? 季南堇想不起来,正要想往常一样收起这段回忆,视线突然落在照片角落那一抹绿色。 那里是什么地方? 季南堇离的更近了些,想看清背景里的虚影,却始终找不到与此相关的记忆。 不过既然有树,那应该是片树林吧。 冥冥中似乎有人指引,季南堇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鬼使神差的盯着那几棵树。 “我好像去过那里。” 第350章 家有凶兽 这段时间季南堇学习很忙,教室实验室两头跑,放学回来就待在书房。 这是她的私人领地,贺之樟几乎不会来,只会发一些不适合给别人看的照片,比如去低头闻手里的玫瑰,再比如抱着一只粉色泰迪熊。 季南堇每次看到照片,不出一分钟就会站在他面前,这是两人之间的小游戏,某人乐此不疲。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春天一转眼就要过去了,慧灵珠宝的新品发布会却迟迟没能跟大家见面。 因为就在方案定下的第二天,一家名叫‘恩秀’的珠宝品牌横空出世,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布了他们的产品。 慧灵珠宝的员工发现这些产品,跟他们即将发布的‘挚爱一生’系列,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这已经不能叫抄袭了,这是赤裸裸的窃取劳动成果,是最可耻最下作的行为,打乱了萧俊一的所有计划,让他在董事会上的保证变成了狗屁。 总经理室大门敞开着,地上一片狼藉,等徐放赶到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不知去向。 打电话没人接,徐放立即给萧俊一发微信,说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需要签字。 此时的萧俊一,正开着跑车驰骋在立交桥上,轰鸣的引擎声彰显着他此刻的怒意。 不是没想过萧振江会动手脚,只是没想到他会做的这么绝,萧俊一甚至觉得老东西是故意的。 他应该早就拿到图纸了,却一直按兵不动,为的就是今天这招釜底抽薪。 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结果却给别人做了嫁衣,这口气萧俊一怎么可能咽的下去,今天就送那老东西下地狱。 知子莫若父,萧振江猜到他会来,人还在车上就报了警,最后萧俊一因为私闯民宅被警察带走。 到了派出所,萧俊一一句话都不说,看着不像闹事的,像刚死了爹,只好先联系他家属。 季南堇来的很快,登记好个人信息后,她见到了萧俊一。 “哥。” 季南堇迎上去,把人从头到脚检查了一边,然后盯着他脖子上的抓痕,眼底一寒,“他们对你动手了?” 萧俊一眨眨眼,终于从死爹的悲痛中活了过来,“他们怎么把你找来了?这个时间你应该在上课。” “上什么课,我看早晚被你气死!” 季南堇难得生气,眼睛死死盯着萧俊一脖子上的血印,“谁挠的,你后妈还是你后爸。” “……” “他俩一块儿动的手?”季南堇更气了,“185白长了是吧!就站着让他们欺负你?不知道跑吗?” 不是应该打回去吗? 萧俊一被教训的有点懵,视线扫过左右两边的民警,“他们报警……” 民警同志轻咳一声,“我们接到报警,说这位先生私闯民宅暴力伤人。” 季南堇用眼神询问,萧俊一表示这个锅他不背,“我一下车那女人就开始鬼叫,我就推了她一下。” “那男的呢?”季南堇问。 “躲屋里没敢出来。”没揍到人,萧俊一觉得有点可惜,要是警察再晚来一会儿就好了。 季南堇大概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有她在,萧俊一也开始配合警察同志的工作,很快就做好笔录。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警察在了解清楚情况,并证实他跟萧振江的父子关系后就把人给放了,一个女警听说他被亲爹后妈联手欺负,还送了他一个创可贴。 从派出所出来,季南堇问:“去我家?” 萧俊一挑眉,故意逗她,“不去,你家有凶兽,我去了怕他咬我。” 季南堇翻个白眼,“那去你家。” 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季南堇拉开车门,看着还站在派出所门口凹造型的人,“上车。” “啧,怎么跟哥哥说话呢!”萧俊一磨磨蹭蹭走过来,按着她的脑袋把人推进去,自己也跟着上车。 季南堇说了地址,就见身边的人叉着腿瘫在座位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车在路口等红灯,季南堇突然改变主意,对司机说:“郑叔,去最近的商场。” 萧俊一眼皮抬了抬,却没有发表意见。 到了商场,季南堇先下车,看着车上没什么精神的男人,“下来。” “啧。” 萧俊一下车,捏捏女孩儿板起的小脸,“我看你真是被你家凶兽带坏了。” “我觉得凶兽挺好的,起码不会被人挠一脸血。” “……” 萧俊一摸了摸脖子上的创可贴,有种打架没打赢的挫败感,手插兜跟在妹妹身后往里走。 季南堇在楼下买了两个甜筒,两人就这么吃着甜筒漫无目的的在商场里闲逛。 逛到一家箱包店,季南堇跟店员沟通了一会儿,然后朝门口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勾勾手指,“哥哥,过来。” 难得听她这么叫自己,让萧俊一想起小时候那个香香软软的小团子,掀起唇角走过去。 “怎么了?”萧俊一见她在看钱包,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狭长的眸子染笑,“要给我买?” 季南堇点点头,“有三个颜色,你看看喜欢哪一个?” 黑色百搭,棕色休闲,印花骚气。 见萧俊一的视线在印花上面多停留了一秒,季南堇递过去给店员,“要这个。” 季南堇刷卡的时候,萧俊一就靠在一边的柱子上等,几个店员窃窃私语,人家都是哥哥给妹妹买东西,没见过反着来的。 “好了,我们走吧!”季南堇走过来。 萧俊一接过袋子,单手拦着妹妹的肩膀,“现在干什么?接着逛?” 季南堇点点头,两人在楼下逛了一会儿,碰上某品牌运动鞋做活动,情侣款八折。 季南堇一口气买了四双,萧俊一过去帮她拎着,笑问:“你什么时候喜欢运动鞋了?还买这么多。” “给你也买了一双。”季南堇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棒棒糖,剥开糖纸塞他嘴里,“另一双送给我未来大嫂。” “噗,咳咳咳。”萧俊一嘴里塞着糖,被呛了个天昏地暗,艰难的跟宝贝妹妹沟通。 “哪儿来的嫂子?再说人都没见着,你知道她多大脚?” “差不多吧!” 季南堇又摸出个大白兔奶糖,一边剥糖纸一边跟哥哥聊天,“女生的脚一般在36到38码,按照你喜欢的类型,身高165到170,体重45到50公斤,37码差不多了。” “……” 幸好这回萧俊一有准备,不然又要咳,嗦着棒棒糖含糊嘟囔,“我好像没在你面前领过人吧!” 萧俊一宝贝妹妹,从来不把人往她面前领,可架不住有人往她耳边吹风。 路过一家饰品店,季南堇看上一顶渔夫帽,白色。 萧俊一看见门口促销的饰品戒指,顺口问了句,“怎么没看你戴结婚戒指,上学不方便?” 季南堇戴帽子的手顿了一下,见他没往这里看,迅速调整好表情敷衍过去。 买完帽子,两人去楼上夹娃娃,俊男美女的组合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围观,以小孩子居多。 萧俊一夹娃娃很厉害,季南堇怀里已经抱不下了,推了个小推车过来,一圈下来收获满满。 后来季南堇把那些娃娃送给了围观的小朋友,只留了两个喜欢的,然后拉着人去玩别的。 打枪、钓鱼、推币、投篮,一样样玩下来,最后两人站在了跳舞机上。 这玩意儿萧俊一从小玩到大,季南堇更不用说,围观的人比夹娃娃的时候还多,这次主要是大人。 连着两首歌跳下来,两人都出了汗,萧俊一只觉得心里的郁气都跟着汗水挥散了,扯着衣领大叫舒坦。 离开的时候,季南堇在一家很火的奶茶店买了饮料,萧俊一用一只手拎东西,另一只手喝奶茶,脸上全然不见来时的阴郁。 司机接到电话把车开过来,萧俊一把刚买的东西一股脑全塞副驾,拉着妹妹坐在后面。 徐放在家里等了两个多小时,听见车声出去一看,他担心了一下午的人手里拎着购物袋,愤怒、伤心、阴郁统统看不见。 季南堇从另外一边车门下车,手里拎着个纸袋,看见他弯唇一笑,“徐秘书,给你带了奶茶。” “谢谢。”徐放接过袋子,对季南堇道,“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季南堇点点头,今天这种情况也不适合留他吃饭,“徐秘书辛苦了,路上当心。” 徐放走后,整个别墅就只剩下兄妹两人。 季南堇小时候经常来,对这里的格局很熟悉,洗完手回到餐厅。 餐桌上是两菜一汤,跟季南堇想象中的不一样,看上去比较家常,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 “这是徐秘书做的?”季南堇看着从电饭煲里给她盛饭的人问。 萧俊一应了一声,端着两碗饭过来,又去微波炉里拿刚热好的牛奶,自己则是从冰箱拿了罐啤酒。 徐放手艺很好,季南堇边吃边感慨,“这么好的秘书你说你从哪儿骗来的?居然还会做饭,真厉害。” “大概是我上辈子救过他,所以这辈子来报恩的吧!”萧俊一挑着盘子里的肉,语气有些散漫。 季南堇看了他一眼,视线再次扫过他脖子上的创可贴,却什么都没问。 吃完饭,萧俊一把碗筷丢进洗碗机,甩着手上的水回到客厅,从果篮里拿了个洗好的苹果坐下。 “你都知道了吧!” 季南堇点点头,下巴垫在抱枕上,“徐秘书都跟我说了。” 萧俊一嗤笑一声,“老东西估计计划了很长时间,故意等到现在才爆,就是为了看我怎么死。” 季南堇不爱听这话,更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爹,皱眉问:“你打算怎么做?” “他要玩那就跟他玩喽。”萧俊一狠狠咬了一口苹果,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阴鸷,“这次我要让那个老东西知道,李家人不是好惹的!” “我能帮你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季南堇,萧俊一立即收敛起负面情绪,朝她露出一个招牌帅笑,“一点小事,哥哥能搞定。” 第351章 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你 我信你个鬼哦! 季南堇没那么好糊弄,低头思考着对策,“有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抄袭?设计师底稿总有的吧!” “没用。” 萧俊一把吃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没骨头一样陷在沙发里,打官司费时费力,就算能赢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公司耗不起。 季南堇很快也想到这一点,只是觉得不甘心,这段时间萧俊一有多忙她是亲眼看见的,他需要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来应付那些董事。 “要不还是先报警吧!”季南堇还是太天真,觉得遇到困难可以找警察叔叔帮忙,“先把内鬼找出来。”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这次的产品萧俊一全程参与,从派出所出来之后他就一直在想,到底是哪个环节除了问题? 季南堇知道他聪明,也相信他能解决,只是有点心疼,果然没妈的孩子像个草。 “公司的事我不懂,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贺之樟和静雪姐。俊一哥哥,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话说的贴心,想到她刚才为了缓解自己的情绪,带自己去逛街,还留下来陪自己吃饭,萧俊一心口暖融融的,这妹妹真没白疼。 “我知道了。”妹妹的好意当然要接受。 外面天已经黑了,季南堇担心自己不在某人不好好吃饭,打电话给司机。 “我要回去了,你晚上别出去玩了,这段时间天天加班,今天休息休息,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萧俊一应了一声,过来揉她脑袋,“我们家小公主长大了,会心疼人了。” “我心疼你的还少?” 季南堇哼哼两声,走到玄关换鞋,萧俊一双手抱臂靠在一边,眼神温柔。 季南堇换好鞋,戴上新买的渔夫帽,朝门口的人招招手,等人走近,给他一个温暖的抱抱。 “睡不着就打游戏看电影,或者找朋友聊聊天,总之不准出去鬼混,晚上我会查岗。” “知道了。”萧俊一笑着向女孩儿保证,“你说的话我什么时候不听了?” “知道就好。” 季南堇拉开门,发现停在外面的车换了一辆,心里有某种猜测,快步走过去。 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个身材高挺的青年,西装革履,一表人才。 “贺之樟!你怎么来了?” 季南堇小跑过去,咋咋呼呼的扑在某人身上,完全没有刚才教训兄长的稳重。 贺之樟伸手把人接住,撩开粘在脸上的发丝,露出女孩儿干净漂亮的小脸,“可以走了?” “嗯嗯。” 季南堇朝靠在门口的人摆摆手,抱着男人的胳膊坐进车里,脸上的笑容比春日里盛开桃花还要灿烂。 回去的路上,季南堇跟贺之樟说了今天的事,贺之樟的意思跟萧俊一一样,认为打官司浪费时间,等结果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季南堇听完十分沮丧,“你说怎么会有贺叔叔那样的人?” 自从他把小三领进门,季南堇就再也没叫过干爸,她得让萧俊一知道,她跟他是一国的。 贺之樟心想萧振江那算什么,更不是东西的他都见过。 季南堇说了半天才发现没得到回应,不满的去戳贺之樟的胳膊,“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贺之樟把她的手拿下来,轻轻捏着她的手指头,“你希望我帮他。” 季南堇脑袋点了好几下,“他那个人最爱面子了,如果不是徐秘书打电话给我,他肯定什么都不说,贺之樟,你能不能帮帮他?” 萧俊一是个聪明人,这次虽然出了意外,可贺之樟不觉得他会输,这小子一定还有后招。 如果把这话说给季南堇听,她一定觉得他是在安慰她,这叫关心则乱。 商场上的腌臜事很多,萧俊一不说,贺之樟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捏着女孩儿的后颈安抚,“只要他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季南堇还是不放心,又给林静雪打电话,让她帮忙出出主意,然后是徐放,让他多注意萧俊一那边的情况,有事随时给她打电话。 贺之樟有些吃味儿,路上一句话不说,回到家后直接把人扛回房间,一进门就按在墙上亲了上去。 男人的愤怒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季南堇被吻得腿软腰麻,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吞进肚子里。 “唔,疼……” 季南堇软软的靠在他怀里,嘴唇破了一块,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微红的眼尾带着撩人的味道。 贺之樟眸色一沉,低头又亲上来,季南堇气吼吼的揪他头发,“轻点,别咬。” “轻不了。” 贺之樟像个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不管不顾的堵住她的唇,故意作对似的咬了几下。 季南堇没忍住哼出声,贺之樟浑身一震,眼底火热一片,扛着人大步走进卧室。 被丢在床上人哀嚎一声,刚坐起来就被抓着手腕按在床上,男人灼热的视线将她锁定,这是要变身的节奏。 不是吧! 季南堇目光瑟缩的闪了闪,抢在男人行动前开口,“等一下,我有话说。” 呼吸离的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的睫毛,一个长而直、一个密而翘。 “真好看。”两人同时在心里说。 “想说什么?” 鼻尖被蹭了一下,季南堇回神,意识到危险还没解除,干笑着说:“你不吃饭吗?” “不想吃。”贺之樟回答的干脆,低头去吻她的唇,“想吃你。” 季南堇耳根发烫,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是害羞,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这么兴奋。 “那你让我洗个澡。”季南堇还在挣扎,她下午跳舞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吃得下去。 贺之樟似乎嫌她麻烦,对视片刻,终于还是妥协,直接把人抱了起来,“一起洗。” “……” 两个小时候,神清气爽的贺总下楼吃饭,被吃干抹净的小白兔咬着被角假哭,一度怀疑某人是禁欲太久,才会这么容易兴奋。 贺之樟吃完饭就去书房处理工作,当老板的就这样,全年无休就算了,加班还没有工资。 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季南堇闹铃,上面备注了两个字,查岗。 “十一点啦!”季南堇被闹钟吵醒了,还记得要做的事,闭着眼睛去摸手机。 手机没摸到,摸到一个大帅哥。 季南堇费力的睁开眼睛,迎接她的是一个温柔的吻,软软的,很舒服,让人很想睡。 “唔,打电话……” 见她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惦记这事儿,贺之樟只好帮她代劳。 萧俊一正窝在床上打游戏,看到妹妹的视频电话就接了,然后就看见贺之樟那张死人脸,手一抖游戏直接gameover了。 “我靠,怎么是你!” 输了游戏的人火气很大,没见到妹妹火气更大,冲着屏幕里的人怒道:“我说你这占有欲也太强了吧!以后是不是连电话都不能打了?” 贺之樟释放冷气,连声音都裹着寒霜,“她睡了。” 萧俊一像个被掐住脖子的老鸭,嘎地一下熄了火。 妹妹睡了,交代妹夫帮自己查岗,可以的。 季南堇其实没睡熟,小手揪着贺之樟的睡衣,后者弯腰在她唇上亲了亲,“打过了,在家。” 放下心事的人缩进被子里,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睫毛弯弯像两把小扇子。 本来要回书房的人半天没挪动一步,天人交战半天后,掀开被子躺上去。 “阿堇。” “老婆……” 脸被一只手抵着,贺之樟气结,攥着她细白的手腕提醒,“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季南堇像是睡死了,贺之樟也不着急,抓着她的手指轻轻咬了一口,“老师有没有教过你,当天的事要当天做,嗯?” “……” 季南堇被烦的不行,手脚并用的爬到他身上,微哑的嗓音说着这世上最好听的情话。 “喜欢。” 贺之樟却还不满意,低头凝视着她,求一个答案,“喜欢什么?季南堇,把话说清楚再睡。” “……” “喜欢你。”季南堇睁开眼睛,眼底是无奈还有纵容,“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更更喜欢你。” 于是贺之樟满意了,低头在她唇上盖个章,“睡吧!” 被他搅合的睡意全无,季南堇闭了会儿眼睛又睁开,对上男人来不及收回的视线,那眼神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季南堇伸手去摸他的眼睛,“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公司有麻烦?” 贺之樟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只是在想,为什么没有早点回来找你。” 如果早点来找她,或许很多事都不会发生,不会有盛柏文,不会有车祸,不会破产,他们会按照正常的步骤相爱,然后结婚。 可能是他的眼神太过悲伤,季南堇也跟着难过起来,“别难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贺之樟动情的把人抱紧,“你说的。” “我说的。”季南堇回抱住没有安全感的男人,手在他背后一下一下的轻拍,“季南堇最喜欢贺之樟了,一直喜欢,永远喜欢。” 贺之樟在女孩儿宣誓般的情话中沉睡,季南堇却没了睡意。 最近研究的课题进展很慢,学校的实验室是公用的,每次都要预约,而且有很多事不方便,她需要外援。 季南堇从来不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能走捷径当然更好,不过这件事不能让贺之樟和萧俊一知道,只能找别人了。 找谁呢? 季南堇想到了慕沉,这个人外冷内热,看着像个学术派,却又是个研发者,还是个商人。 听说他那个公司去年研发出一款抑制剂,对治疗精神疾病非常有效,已经在不少医院投入使用。 其实季南堇想过去找盛柏文,盛氏集团的研发室设备更齐全,后来想想还是放弃了,她要做的这件事存在一定风险,还是越少人知道约好。 第352章 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季南堇没想到会在学校里遇到夏景然,当时剧组在学校图书馆取景,她去还书,正要走就碰上了那个胖胖的经纪人。 季南堇记性很好,只是假装不认识,谁知那经纪人居然过来打招呼。 “贺太太,你也在这学校啊,真厉害。” “……” “我们家然然接了个新戏,是个青春校园题材的网剧,有部分是大学的戏份,估计要在这边待一个星期,然然是男主角。” “哦。” “……” 季南堇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的表情,见夏景然的经纪人嘴角不停抽搐,怕他抽出毛病,于是又加了两个字,“恭喜。” “……”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书没还成,季南堇打算先回实验室,下午约了慕沉谈事。 就在这时,剧组那边出了点问题,好像是有个临演出了问题,打算从围观的学生里找一个补上。 “要女生,长头发的,模样周正,个子高一点。” 有个剧务拿着喇叭转达导演的意思,胖经纪人眼珠子一转,举着手说:“这边有一个。” 季南堇脚刚抬起来,就见大家全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场面有一瞬的寂静,很快又恢复了喧闹。 那负责临时演员的剧务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快步朝这边跑过来,“同学,我们有个演员身体不舒服,她戏不多,就两场,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季南堇不等他说完就出声打断。 “不让你白演,有钱拿。” 剧务怕人走了,一双眼死盯着不放,语速飞快道:“你的戏份很简单,只有一句台词,你要是怕演不好,我们有专业的老师可以指导。” 季南堇这次等对方说完后,看着他的眼睛礼貌回绝,“不好意思,我一会儿还有事,你找别人吧!” “别介啊美女,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这就没意思了,季南堇视线扫过一旁冷汗直流的胖子,余光看见朝这边走过来的人,耳边是女生兴奋的叫喊。 夏景然在季南堇面前站定,视线扫过心虚的经纪人,朝季南堇露出招牌笑容,一双招子勾的围观人群呜哇乱叫。 “嗨,又见面了。” 季南堇一点都不想跟他‘嗨’,但这么多人看着,基本礼貌还是有的,“拍戏啊!” 脸上带着笑,可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跟你不熟’,夏景然哭笑不得,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 常务见他们认识,激动的不行,“夏老师跟这位同学认识?那太好了,跟你搭戏的那个临演阑尾炎进医院了,我们觉得这位同学的形象很合适,可她不愿意,夏老师帮忙劝劝?” 夏景然心想我可劝不了,让贺之樟知道他老婆来给自己演路人甲,这剧还拍的下去算他输! “你们学校很漂亮,我刚来,还没时间逛逛。” 夏景然纯属没话找话,季南堇陪他打太极,笑着说:“看得出来你粉丝不少,她们应该很乐意陪你逛逛。” 两人的对话被旁边的人听见,立马有人自告奋勇,举着手大喊:“然然!我陪你,你想逛多久都行!” 夏景然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说:“贺太太好像对我有些误会,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如果我不是‘贺太太’,你还会想跟我交朋友吗?” “……” 这女人还真是直白的一针见血,这让人怎么往下聊? 两人说话的时候,周围空出一块地,围观人群两眼放光,伸长脖子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季南堇不喜欢被人当猴看,对夏景然说了声‘加油’就走了。 胖经纪人还想说什么,被夏景然拦住,“我的哥哎,我知道你想搭上贺总这条线,可咱能不能换个人巴结?万一弄巧成拙,贺总一根手指头就能让我离开这个圈子。” 这话别人不信,胖经纪人却是信的,一是信贺之樟的本事,二是信贺之樟对老婆的重视程度。 “是我不好,刚才也没多想,就想着贺太太能演,贺总肯定不会袖手旁观,那这剧就火了。”胖经纪人懊恼。 “也可能直接凉了。”夏景然比他看的透彻。 胖经纪人一脸后怕的表情,刚才他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提议让季南堇替代临演,真要是惹毛了那个男人,这剧一辈子都别想播。 “总之以后别上赶着往人家身上贴,没见人不耐烦吗?”夏景然说完,拍拍经纪人的肩膀,转身回去拍戏去了。 两天后季南堇又来还书,这次她提前打听过,图书馆的剧情都拍完了,不耽误还书。 图书馆就在操场边上,季南堇来的路上看见剧组在清场,还完书出来已经拍上了。 季南堇从铁网旁经过,看见体育系的几个男生在里面,之所以认出他们是因为武洋也在。 围观的人依旧不少,有本校的,也有外校的,都是来看明星的。 季南堇好奇心不强,是看到粉丝手里的灯牌和海报才停下来,海报上的那个人她认识,是季晴。 顺着粉丝的视线看过去,季南堇看见了这部剧的女主角,扎着高马尾,一身青春洋溢的jk服,坐在一众‘观众’中间,挺显眼的。 对于这人出道半年就能演女主角,季南堇一点不觉得意外,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公平。 可能是季南堇的发色太过显眼,季晴一眼就看见粉丝中的异类,然后不等导演喊卡,就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女主角傲慢、矫情、还喜欢迟到,下个水都要找替身,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新人,可谁让她是资方钦点的呢? 这年头有钱就是爹,导演气的把喇叭都摔了,副导演连忙过去安抚,另一边已经有人去找跟季晴的经纪人沟通了,老这样怎么行,这么多人看着呢! 季晴之所以拍到一半走人,是去追季南堇,可追上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像从盛柏文订婚之后,她们就没有再联系过,大概是死心了。 把人叫住又不说话,季南堇皱眉看着拉住自己的人,“你有事?” 季晴最讨厌她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手抓着她的胳膊不放,“别装了,你不就是来看我的吗?看到我这样是不是很嫉妒?” 季南堇看着她的表情无语,“妹妹,有病记得看医生。” “你……” 季晴想发火,却又忍住了,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到底是大明星了,还记得这里是公开场合,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传到网上。 “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季晴皮笑肉不笑的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如果不是嫉妒你走什么?” 我说我路过你信吗? 季南堇懒得跟她解释,温柔而不容拒绝的拿开她的手,“爱怎么想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就在这时,季晴的经纪人走了过来,一身芋紫色西装,四十岁上下,戴着金边眼镜,看上去十分干练。 她过来后,并没有看季南堇,而是对季晴小声说着什么,大概是说有粉丝在看,让她赶紧回去拍戏。 让季南堇惊讶的是,季晴居然就这么转身走了,她觉得这个经纪人本事不小,能让这个小姑奶奶听她的话。 经纪人朝季南堇点头示意,转身去跟粉丝沟通,好确保刚才那一幕不会被人传到网上。 虽然照片和视频被拦下了,可粉丝和吃瓜群众的八卦之心是拦不住的,大家都在好奇,这个漂亮学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同时认识男女主角,该不会也是个明星吧! 季南堇就比较糟心了,尤其是在看到学校论坛上的讨论帖之后。 这些人闲着没事做,又把她去年参加夏令营的照片翻出来,把她要进军娱乐圈的事说的有鼻子有眼。 这些事季南堇都不关心,现在最重要的是跟慕沉的合作。 下午季南堇一直待在实验室,出来后给萧俊一打了个电话,问他那件事有什么进展。 前几天还一筹莫展的萧俊一,今天倒是挺开心的,说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了。 萧振江釜底抽薪,是为了让大家知道,慧灵珠宝离了他不行。 萧俊一当然不能让他如愿,于是就花重金去请国外的一位着名珠宝设计师救场,可这位设计师已经好几年不接设计,萧俊一大老远跑过去,连人家面都没见着。 就在萧俊一一筹莫展的时候,对方突然改变了主意,甚至愿意来中国为他助阵,还带来了几张设计稿。 原来是这位珠宝设计师跟戴梦霏是好朋友,对方一个电话就说动了她,至于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萧俊一在电话里没说。 季南堇觉得这里面有事,打算找个机会当面找人问清楚,好在危机暂时解除了。 现在那位世界顶级珠宝设计师已经来到c市,就住在这座城市最好的酒店里。 不过她没急着创作,而是在萧俊一的亲自带领下,参观了这座现代化都市,品尝当地美食,据说这是她创作灵感的来源,而她带来的那几张设计稿,已经被萧俊一买下来,联系工厂紧急加工。 这些还不够,萧俊一还需要更多的创意,他给设计师看了‘挚爱一生’的广告宣传片,本意是让她从这些作品里寻找灵感,谁知对方看上了模特,提出要见上一面。 公司的事萧俊一不想让季南堇参与,他的小公主就应该待在象牙塔里,美美的等这人宠爱。 设计师把他的抗拒看在眼里,就告诉了戴梦霏。 戴梦霏猜到原因,给萧俊一打电话,“你跟贺总都把小南堇看的太重,事实上她比你们想象中的有主见,你可以询问她的意思。” 第353章 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季南堇去见设计师的时候戴梦霏也在,还是那么漂亮,看人的时候眼尾上挑,又冷又欲。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小南堇,你这头发该补色了啊!” 季南堇说想把头发染回来,戴梦霏不理解,说从来没见谁能把这个颜色驾驭的这么完美。 “youaremyprincess.” 这句话很多人都对季南堇说过,女人还是第一次。 季南堇不好意思的揪揪头发,她想染回来是因为这个发色太亮眼,很多人都以为她是动漫社的。 两人交谈了没多会儿,萧俊一和设计师就到了。 设计师是个法国人,跟戴梦霏同岁,中文名叫宋挚,世界顶级珠宝设计师。 在这个行业,宋挚已经站在了顶峰,几年前她退居幕后,偶尔帮一些位高权重的人设计几款珠宝首饰。 这次是因为戴梦霏出面邀请,说来中国会有意想不到的灵感,早年她送过宋挚一副京剧头面,从那之后她就开始对中国传统文化感兴趣,甚至肯花几百万拍一套古代宫中的首饰。 除了单纯的欣赏之外,宋挚也想从这些东西中寻找灵感,这也是她答应来中国的原因。 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说,好的模特也是灵感来源之一,在得知季南堇会是这次新产品的代言人后,她就提出想见一面。 见之前诸多猜测,主要是因为萧俊一和戴梦霏的态度,见面后她非常满意,她的作品就是要这样的天使来佩戴。 让宋挚惊讶的是,季南堇居然会说法语,虽然不如英语那么流利,但正常沟通没有问题。 熟悉宋挚的人知道,她其实不太喜欢说英语,季南堇用法语跟她交流,让她觉得对方是个温柔体贴的人,脑海中突然就有了灵感,饭都没吃就走了。 戴梦霏对这种情况很了解,夹着烟的手摆了摆,说不用管她。 萧俊一打电话到酒店订餐,戴梦霏劝他不要,说宋挚画图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她有需要自己会打电话。 萧俊一认可了她的说法,通知酒店那边不要过去打扰,然后领着两个大美人去吃饭。 这件事戴梦霏帮了大忙,萧俊一吃饭前先敬酒,满满一杯,诚意都在酒里。 “我干了,你随意。” 萧俊一当然不能让人家女生跟他一样,可戴梦霏跟他以前见过的女生都不一样,她给自己把酒加满,陪他干了。 萧俊一什么都没说,起身帮她倒酒,戴梦霏长腿交叠靠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两人吃饭的时候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戴梦霏问他有没有兴趣拓展一下蓉城市场,萧俊一说有。 两人聊的投机,季南堇安静的在一边吃东西,心想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吃完饭,萧俊一把人送到酒店,戴梦霏说会在c市多留几天,问季南堇什么时候有空带她到处逛逛? 当初在蓉城她对自己很照顾,自己尽地主之谊也是应该的,然而没等季南堇回答,萧俊一就把这事儿揽过去了。 “小南堇要上课,戴总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奉陪。” 戴梦霏看向萧俊一,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季南堇也在看他,总觉得她哥今天怪怪的,等人走后才问:“萧俊一,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戴梦霏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内,萧俊一收回视线,大手罩上头顶,“怎么跟哥哥说话的?” 那就是有了。 季南堇把他的手推开,转身回到车上,系好安全带。 萧俊一没急着上车,靠在车头抽了根烟,等烟味散了才上车,揉揉妹妹的脑袋,“回学校?” “不回。” 季南堇说了个地址,萧俊一有些意外,还以为这丫头不回家就该去狮子星大楼找贺之樟。 “出息了啊!”萧俊一调侃,“交新朋友了?” “嗯。” 季南堇是个诚实的孩子,不等家长盘问就主动交代了,“一个师兄,上次去蓉城的时候认识的。” “男的?”萧俊一挑眉,“就你家贺总那小心眼儿,能让你跟男生交朋友?我猜肯定不知道,不然你腿早没了。” “……”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他说的是实话,所以季南堇才不敢跟某人说。 见她苦着一张脸,萧俊一笑了,腾出一只手去揉她脑袋,“哎呦我们家小南堇真是长大了。” 怎么听都是在幸灾乐祸,季南堇把他的手推回去,“好好开车。” 季南堇十几岁就开始玩车,一只手比人家两只手开的都稳,换做平时肯定要跟妹妹吹嘘几句,可今天的他明显有心事。 季南堇朝他看了一眼,心想这人跟贺之樟一样,有什么事都瞒着不让她知道,正琢磨着,突然收到戴梦霏的信息。 女王霏:【小美人儿,答应姐姐的事不会忘了吧!】 季南堇当然没忘,直接发了个地址给她,她要上课,贺之樟要上班,于是就邀请她周六来家里做客。 戴梦霏就喜欢她这直爽的性格,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过来。 季南堇手指敲着手机屏幕,余光扫过安静过头的‘司机’,冷不丁问了句,“你觉得霏霏怎么样?” 车子险些偏离路线,好在萧俊一反应够快,只有背后的凉意提醒他刚才的惊险。 季南堇也吓了一跳,去年那场车祸给她留下不小的阴影,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浑身冒冷汗。 萧俊一腾出手去捏她肩膀,“别怕别怕,哥在这里。” 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季南堇轻轻吐出一口气,“我没事。” 萧俊一反应这么大是她没想到的,看来他瞒着的事跟戴梦霏有关,或许两人私下里有什么交易。 季南堇琢磨片刻,低头给戴梦霏发信息:【霏霏,你跟我哥好像很熟。】 戴梦霏过了几分钟才回她信息,只有三个字:【不太熟。】 季南堇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晌,又问:【你觉得我哥这个人怎么样?】 戴梦霏这次回的很快,应该是盯着手机:【那方面?】 季南堇还没想好怎么继续,就见戴梦霏连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 【脸不错。】 【身材也不错,胸大腿长屁股翘,一看就经常健身。】 【怎么,你哥让你问的?】 噗! 季南堇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手上有条不紊的回复:【没有,是我自己要问的。】 【小南堇,你该不会是怕我缠着你男人想给我介绍对象吧,想让我给你当嫂子?】 【快别逗了宝贝,我儿子比他还大几岁,可能当后妈更合适。】 “咳咳咳咳……” 这回真呛着了,季南堇咳得两眼泪花,身残志坚的给戴女王回了个摆手的表情包,意思是‘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戴女王不愧是戴女王,什么都敢说,季南堇聊不下去了,在萧俊一诡异的目光中收起手机。 “咳,刚才看到一个笑话。” “……”我信你个鬼哦! 初步试探以失败告终,季南堇决定还是先观望,看看他们背着自己在搞什么再说。 萧俊一把人撂下就走了,路上季南堇给慕沉发过信息,到地方后有人带她进去,然后她见到了慕沉的合伙人,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男人叫肖哲鸣,也是c大的校友,生意做的不错,上过几次财经杂志,是c市青年才俊之一。 第一次见面给人感觉是属于成功人士的睿智沉稳,不笑的时候有点严肃。 可能是听慕沉提起过自己,肖哲鸣非常给面子的陪季南堇聊了几句,还说慕沉性格内向没什么朋友,第一次见他交异性朋友。 季南堇觉得这人态度有点奇怪,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慈爱’,就是那种‘我儿子难得交个朋友请你务必要好好对他’的错觉,该不会是慕沉家什么亲戚吧! 好在老板都比较忙,肖哲鸣被秘书叫走,临走前让人带季南堇去找慕沉。 两人就合作事项草拟了一份协议,本来约好周末见面的,季南堇今天刚好有空就来了,顺便签字。 谈完正事,慕沉带季南堇参观他的工作室,聊到肖哲鸣的时候随口问了句他们的关系,结果得到一个惊人的答复,这位肖总居然是慕沉的同性恋人。 季南堇不排除同性恋,只是第一次在身边遇到,难免多看了两眼。 慕沉丝毫不介意,其实他跟季南堇有些地方很相似,两人都是性格内向不喜欢交朋友,一旦交了朋友就会坦诚相待那种。 想着既然两人已经达成合作,接下来一段时间会经常碰面,他跟肖哲鸣的事她早晚会发现,还不如提前告诉她。 肖哲鸣说他不愿意交朋友是怕被骗,这是一种自我保护行为,其实他只是把人性看的太透,不喜欢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跟季南堇相处的时候,慕沉不会有这种感觉,他喜欢女孩儿的坦率,喜欢女孩儿的自信,喜欢身上很多特征。 所幸她没让他失望,知道他有同性恋人后,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鄙夷和厌恶,而是好奇。 季南堇走的时候肖哲鸣再次出现,送了她一些公司的产品,并再次表达自己的感谢,感谢她弥补爱人友情方面的空缺。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跟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只要是眼神对视,周围的磁场就会发生变化,看得出他们感情很好。 季南堇觉得自己真是够瞎的,居然把肖哲鸣眼神里的爱意当成是爸爸担心儿子。 第354章 这个男人真是太可爱了 有了上次的经历,这次萧俊一直接找上了贺之樟,希望他同意季南堇当慧灵珠宝亚太区代言人。 上次只是拍个广告,贺之樟就已经很不高兴了,这次居然搞这么大,只能说萧少胆子不小。 让萧俊一意外的是,贺之樟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冲他挥拳头,而是问他理由。 萧俊一确实有自己的考虑,拿回公司这么久,他发现了很多问题,以前公司走的是高端奢侈品路线,一个门店一年的开支就要上百万,慧灵珠宝有大大小小几百家门店,光是这上面就是一笔巨额开支。 线下销售成本太高,收支不平衡,萧俊一想转型,顺便把之前那些代言人都换掉。 产品部那边交了好几次提案,娱乐圈那些帅哥美女的照片没少往他面前送,勉强挑出来的几个也不合意。 后来还是徐放随口提了句,说这些人还没季小姐好看,这才打开了萧俊一的新思路。 一开始只是想让季南堇拍个广告,看一下市场的反应,经过这次的事后,他觉得要搞就搞大的,反正妹妹是自己的,总不能让她吃亏不是? 这两年直播带货很火,网红如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的往外冒,萧俊一想转型,看中的就是一块的市场。 不过这些都跟代言人无关,萧俊一嘴里叼着烟,没正行的靠在沙发上,“这么说吧,除了我们家小南堇,其他的我一个都看不上。” 贺之樟脸色一沉,冰冷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射过来。 都是男人,萧俊一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说妹夫,你这心眼儿怎么长得?我妹妹是你老婆这一点并不冲突,犯不着拿我当仇人。快三十岁的人了,思想成熟点,别老让小南堇替你操心。” 贺之樟懒得理他,扣上外套的扣子起身,“代言的事我不答应,去找别人。” “嘿我说你这人,聊得好好的生什么气啊!” 萧俊一没起身,屈指往烟灰缸里弹烟灰,“你要是不肯聊,那我找我妹去了。” 一句话成功让贺之樟停下脚步,只是那脸色难看得紧。 也不知道萧俊一都跟人都聊了什么,贺之樟居然同意了,季南堇怀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鉴于上次图纸泄密的事,这次萧俊一用的都是自己人,很快样品就做出来了。 一回生二回熟,季南堇再次光临摄影棚,还是之前那个摄影师,大家有过合作,拍起来轻松不少。 萧俊一怕夜长梦多,不等视频剪好就放了宣传照,照片里的女孩儿光彩夺目,刚补过颜色的头发带着一股子桀骜,看着镜头的眼睛里带着笑。 只是一张照片,就引起了不少人围观,不到一个小时转发就过万了,评论里都在问这是哪家的艺人? 萧俊一看准时机公布了设计师的身份,网上顿时炸了,季南堇和慧灵珠宝一起被送上了热搜。 事情发生的时候季南堇正在实验室,手机留在外面充电,正所谓两耳不闻窗外事。 明天就是五一小假期,时间过得太快,季南堇除了要完成研究生基础课程和作业,还要跟着教授做课程,还有她跟慕沉合作研发的一款抑制剂,目前还在试验阶段,真的非常忙。 这段时间她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实验室,回家也是待在书房,被冷落的人整天都在释放冷气,搞得家里佣人颤颤巍巍,见到人就溜。 陈昊宇这学期课多,不过一有空还是往实验室跑,他从教授哪里听说季南堇的事后还劝过她,毕竟以她现在的成绩,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何必非要选一条吃力不讨好的路? 在这些人看来,季南堇只要把成绩保持住,多跟着教授做课题,多写论文发表,毕业后就可以留校任教,或者进国家研究所工作,可她却非要把时间花在研发上,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有结果。 季南堇有自己的想法,没必要向别人解释什么,唯一让她烦恼的是,因为太忙忽略了某人,导致他最近怨气很大。 陈昊宇从外面进来,看见季南堇对着几个培养皿记录数据,过来跟她打招呼。 “还没走?” 季南堇抽空看他一眼,“听学姐说你下午请假了。” “本来打算回趟老家,去了车站发现身份证没带。”陈昊宇尴尬的抓抓头发,“刚才去宿舍没找到,估计是落在这里了。” 说完就在一个角落找到自己的卡包,里面装着饭卡和身份证。 “找到了。”陈昊宇高兴道,“吓我一跳,还以为丢了,到时候还要回老家补办。” 季南堇:“……” 这人站在自己身边有一会儿了,不说话也不走,季南堇懒懒撩他一眼,“不赶时间?” 陈昊宇嘴角抽了抽,“放假了票不好买,今天是没指望了,看看能不能买到明天的。” 季南堇只坐过一次火车,对他说的这种情况不太了解,不过新闻上看过春运期间火车站的报道,人是挺多的。 可能是因为明天放假,其他人都提前回去了,实验室就他们两个,各忙各的。 过了一会儿,季南堇像是想起什么,问陈昊宇,“几点了?” 陈昊宇看了下时间,“快五点半了。” 季南堇似乎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开始收拾桌面,陈昊宇说:“你有事就先走吧!我来收拾。” 季南堇迟疑片刻,向他道谢,“那我先走了,节后见。” 从实验室出来后,季南堇没顾上换衣服先去看了手机,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人打的,最近的是在十分钟前。 季南堇心想打了这么多电话没接,那人还不定怎么生气,连忙给他回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男人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季南堇摸摸鼻子,“我在实验室没注意时间,手机放在外面充电。” 那头沉默片刻,传来男人依旧带着怒意的声音,“我在楼下。” “我马上下来。” 季南堇挂了电话开始换衣服,车上的人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额角狠狠跳了一下,眼底浮上血丝。 季南堇还不知道自己又把人给气到了,她快速换好衣服,背着包就往楼梯走,没注意到路上碰到的同学看她的眼神。 黑色宾利就停在路边,低调而张扬,车上的男人闭目养神,似乎不打算下车。 高雁飞跟了贺之樟这么多年,太了解他的心思了,看见季南堇出来,就下车去给她开门。 以往都是下车来接她,今天居然坐着没动,生气的不要太明显。 季南堇把书包交给高雁飞,自己弯腰坐进后座,迎接她的是一双愠怒的眼睛,浑身都在释放冷气。 “……” 怎么有种出轨被抓的既视感? 季南堇吃不消被这么盯着看,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要不你打我一下出气?” 打她出气? 贺之樟冷笑,真亏她想得出来! 季南堇被这声冷笑吓到了,屁股朝门边挪了挪,“我开个玩笑,你怎么舍得打我呢对不对?”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还问我干什么?” “……” 看样子气的不轻。 这人心眼本来就小,最近因为广告代言的事心里憋着气,给她打电话还没人接,指不定要怎么跟她算账! 季南堇有些后悔,早知道不把手机放在外面充电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好在哄人方面有经验,一回生二回熟嘛,挪着屁股朝他那边靠近,手指试探的去揪他的袖子,果不其然被甩开。 “我知道错了。”季南堇又去揪他的袖子,撒娇似的轻轻晃了晃,“贺之樟,你就原谅我嘛。” 贺之樟把她的手拂开,摆明了不想理她。 季南堇再接再厉,抓着他的手不放,“生气可以,不过能不能让我牵着你,我都一天没看见你了,很想你的。” 贺之樟耳朵尖有点红,季南堇眼尖看见了,心里偷着乐,面上却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哎,看来只有我在想你,你一点都不想我。” “放屁。”贺之樟显然是被气昏了头,话不经大脑就已经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嘴角先狠狠抽了一下。 季南堇小嘴微张,一脸惊愕的看着他,“贺之樟,你居然说脏话?” 贺之樟按按眉心,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却还在嘴硬,“我不能说脏话?” 季南堇点点头又摇头,一脸认真的对他说:“你可是住在城堡里的王子,怎么能说脏话呢?” 见鬼的王子。 贺之樟嘴角抽抽,没忍住恶狠狠的看向她,“什么王子公主,那是小孩子才会信的鬼话。” 这是不满自己被说成是王子? 季南堇反省片刻,决定收回刚才的话,“你不是王子,你是王,我也不是公主,我是你的王后。” “……”所以离不开童话就是了。 不过王和王后,好像还不错? 见贺之樟脸上的线条柔和几分,季南堇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屁股又往那边挪了挪,“别生气了,你皱眉头的样子好凶。” “……” 男人抿着唇不说话,季南堇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凑过去在他微微抽搐的嘴角落下一个吻,“不过还是一样帅,贺之樟,你怎么这么帅?” 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又被强行压下,贺之樟冷冷瞥她一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季南堇嘴角瞅瞅,这话她听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每次都只会放狠话,根本舍不得对她做什么。 就是这样才可爱呀! 季南堇越看越喜欢,没忍住朝他伸出了邪恶之手,“贺之樟,你怎么这么可爱。” “……” 视线捕捉到后视镜里那双忍笑的眼睛,贺之樟额头青筋直跳,把脸上胡作非为的手拿下来,紧紧握在手心。 “季南堇,你今天要挨打。” 季南堇才不怕他,挑衅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打吧,反正打完心疼的是你。” “……” 第355章 你一口我一口 放假第一天,季南堇睡了个懒觉,换好衣服出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男人,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放假。” 男人悠闲的端起面前的咖啡,桌子上多了个欧式的三层托盘,摆满了不同口味的蛋糕和点心,旁边还有一盘水果切。 啧啧,这日子过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度假。 季南堇摸了个点心塞嘴里,浓郁的奶香让人心情舒畅,又去摸,然后手就被打了。 “去洗脸。” “……哦。” 季南堇回房间洗漱,刚睡醒的人脑子还不清醒,刷牙的时候全程都在走神,脑海中突然飘过那两个字。 咕噜咕噜吐掉漱口水,季南堇胡乱用毛巾擦了擦脸就往外跑,“贺之樟,我们出去玩吧!” 最近他们都很忙,已经很久没有约会了,难得有个假期。 贺之樟抬眼看她,季南堇却已经陷入某种场景当中,兴奋的握着小拳头。 “去逛街?好像没什么东西要买的。去游乐园吧,我好久没去了,可是五一人肯定多,要排队。去动物园?还是算了,从小到大都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季南堇啃着手指头,一个个排除掉自己的选项,视线扫过茶几上的东西,眼睛倏地一亮。 “我想到了!我们可以去春游。” 季南堇已经开始考虑要去哪里春游带什么东西了,扭头就去找贺伯商量。 被遗忘的人无奈扶额,刚回来的时候,偶尔会从别人口中听到女孩儿的消息,听到最多的是聪明、漂亮、安静、优雅,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一开始贺之樟也是那么认为的,后来这个人成了他老婆。 睡相差、爱说梦话、有时候还磨牙、喜欢吃零食、去什么地方都要买纪念品、脾气时好时坏、有的时候很吵,好在很听话,说不跟他吵架就不跟他吵架,还会哄他开心。 贺之樟从来都是一个人,他喜欢安静,可以一整天不说话,在床上躺一夜都不会动,这样的习惯伴随了他将近三十年,早已深入骨髓,却因为另一个人而改变。 现在的他非常不喜欢一个人,过一会儿看不见人就想的慌,以前都是待在书房,现在只想跟她待在一个房间。 怎么说呢,就连她的坏脾气和磨牙说梦话他都喜欢,想让她时时刻刻待在身边,眼里心里只有他。 花爷说他这是病,贺之樟不置可否,他已经病了很久,而且这辈子都不会好。 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手里的书还是刚才那一页,贺之樟按了按眉心,起身去找人。 贺伯是一个称职的管家,已经让人去准备春游需要用的东西了,季南堇还在兴奋,像个要跟朋友郊游的小学生,挨个打电话。 “萱萱,问你个事儿,你知道附近哪里适合自驾游吗?不要景区,贺之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俊一哥哥,我要跟贺之樟去春游啦,把你的望远镜借给我,对,就是那个可以看到星星的望远镜。” “花爷,我记得上次你说有个大帐篷,借我用下,我要跟贺之樟出去玩。” 一圈电话打完,才看见靠在门口的男人,眼神温柔的注视着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见她放下手机,贺之樟抬起一只手,“过来。” 季南堇颠儿颠儿跑过去汇报成绩,“俊一哥哥有个天文望远镜,到时候我们就坐在草坪上看星星,我还没有睡过帐篷,应该会很好玩。” 其实这些东西哪用得着借,又不是买不起,还不是想炫耀?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我要跟贺之樟出去玩啦,开心! 贺之樟听她絮絮叨叨,眼底温柔一片,手指拨弄她带着淡淡清香的卷发,“这么开心?” 季南堇抱着他的腰撒娇,“贺之樟,我们好久没约会啦,这样是不行的。” “想跟我约会?”贺之樟问。 “嗯嗯。”季南堇用力点头,“我听别人说结了婚也要经常约会,这样感情才不会淡。” 贺之樟喜欢女孩儿的诚实,低头在她鼻梁上落下一个吻,“那就去。”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季南堇在他下巴上亲一口,“望远镜和帐篷交给你了,我去上网查一下还要准备哪些东西?” 怀里一空,贺之樟似乎愣了一下,看着消失在拐角的人,眼底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带着宠溺。 网上都在报道五一黄金周各地游客情况,季南堇看的有些激动,她很期待这次旅行。 此时,准备上楼的贺之樟,接到好兄弟的电话,“阿堇说你要带她出去玩?露营?” “嗯。”其实贺之樟也不知道去哪儿玩,他已经开始期待某人说的草地和星星了。 “带小姑娘去露营什么的那是大小伙子干的事儿,没看出来你还挺浪漫,心态保持的不错。” “……” “行,我支援一顶帐篷,外加双人睡袋。” “嗯。” “望远镜、指南针、钓鱼竿、烧烤架什么的阿韬那里有,一会儿我过去一趟,看什么用得上给你拿过去。” “知道了。” 贺之樟第一次体会到众筹的快乐,不过这快乐不是兄弟给的,是他媳妇给的。 季南堇把自驾游需要准备的东西打印出来,拿着单子去找贺之樟,得知其中几样都已经搞定了,开心的奖励他一个吻。 虽然天天都能亲到,可主动被亲的感觉还是很让人愉悦的,贺之樟干劲十足,拿着清单走了。 季南堇无事一身轻,就去看任云萱给她发的几个地方,然后选了离c市两百公里的一个野营地。 那地方有一大片草场,还有个天然湖泊,可以在湖边烧烤,早上还能去山上看日出。 很快萧俊一就让人把望远镜送过来了,还附赠一个粉色卡通图案拍立得,不可谓不贴心。 然后是陆西爵,带的东西比较杂,其中就有季南堇心心念念的大帐篷。 郁子韬回北京看他妈了,陆西爵有他家密码,打过招呼就直接过去了,这小子爱玩,家里东西挺全,陆西爵不客气的搜刮一遍,全搬过来了。 贺伯负责准备水和食物,还有急救箱。 要带的东西太多,贺之樟去车库转了一圈,把那辆除了保养之外从来没离开过车库的库里南开了出来。 七七八八的东西用收纳箱装好放进后备箱,箱子上贴着标签,好方便找东西,后备箱的冰箱里全是吃的,都是贺伯让厨房现做的,其他的干粮也没少装,估计是担心他们不会做饭饿肚子。 季南堇他们是吃完午饭后出发的,因为太兴奋给萧俊一打了个电话,还说钓到鱼给他带一条。 因为是二人约会,高雁飞暂时失业了,开车的是贺之樟。 季南堇坐在副驾上,打开相机对着司机,摇身一变成了记者,“采访一下贺先生,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 贺之樟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去约会。” “跟谁去啊?”季南堇又问。 “跟我老婆。”贺之樟非常配合。 季南堇被‘我老婆’甜到了,弯着唇笑的像个小傻子,笑够了又继续玩角色扮演。 季记者:“放假跟老婆出去玩开心吗?” 贺之樟:“开心。” 季记者:“你老婆让我转告你,她也很开心。” 贺之樟唇角上扬,腾出一只手来揉她的脑袋,“我开车,别闹我,自己玩。” 三字经哦! 季南堇嘴角抽抽,把镜头转向自己,“现在采访贺太太,为什么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去玩?” 贺太太:“因为不想有别人打扰到我跟贺先生的约会呀!二人世界,你懂得。” 季记者:“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有没有问过贺先生的意见呀?” 贺太太:“不用问,他肯定会答应的。你一定想问为什么对不对?当然是因为贺先生只要跟贺太太在一起就好啦,唔,小声跟你说,其实我也是哦!” 季南堇一个人分饰两角,余光瞄见某人扬起的唇角,咋咋呼呼的叫道:“快看,贺先生笑了唉,他也同意我的话。” 车子停下来等红灯,贺之樟解开安全带,倾身吻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长驱直入扫荡一圈,离开时念念不舍的咬了一口。 “嘶……” 季南堇捂嘴瞪眼,就见那人没事人一样扣上安全带,在后车愤怒的喇叭声中发动车子。 刚才那一下咬的挺狠,季南堇摸出镜子一照,下嘴唇内侧破了个小口子。 “贺之樟!我嘴流血了!” 季南堇大惊小怪,等人靠边停车后,指着嘴上那滴小血珠给他看,“你把我嘴咬破了!” 贺之樟捏着她的下巴仔细看了看,然后唇一压,一舔,血珠子没了。 “好了。” “……” 女孩儿平时很聪明,偶尔露出智商欠缺的傻样儿实在可爱,贺之樟没忍住又去亲,还故意吮她伤口。 “疼疼疼……”季南堇被亲的后仰,眼睛里迅速浮上水雾,看的人更想欺负她了。 好在贺之樟理智尚存,知道在大马路上做不了什么,随便欺负了几下就把人松开。 获救后季南堇第一时间去照镜子,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自己下半截嘴肿了。 贺之樟刚把安全带扣回去,就听见熟悉的一声‘咔’。 路边不能停太久,季南堇也不耽误,解开安全带凑过去,捧着贺之樟的脸就是一口,目标明确,也是下嘴唇。 你一口,我一口,这很公平。 贺之樟比她耐疼,还有心思关注后视镜,看见有交警朝这边过来,安抚的捏捏女孩儿后颈。 季南堇以为他怕了,得意的抬着下巴挑衅:小样儿的,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欺负人! 贺之樟被看的心头发烫,巴不得她再咬几口,可惜现在不方便,在交警过来敲窗前开车离开。 第356章 无所不能的贺总 露营的地方有点距离,考虑到市内交通,预计两个半小时车程,到地儿还能在附近逛逛。 谁知高速上遇到车祸,堵了一个多小时,到的时候天边的鸡蛋黄已经是摇摇欲坠。 最让季南堇意外的时候,这地方来的人居然不少,一路开过来看到好几辆车停在路边。 想想也是,网上推荐的野营地,他们能来,别人自然也能来。 最好的位置已经让人占了,只能继续往前开,好在人不多,不影响他们过二人世界。 开出老远后,贺之樟找了个适合搭帐篷的位置停下。 季南堇坐太久屁股疼,下来活动活动,扭头就见男人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折叠椅。 这椅子比马扎舒服多了,收起来还不占地方,是陆西爵从郁子韬那儿淘来的。 季南堇坐在椅子上,左手拿着牛奶,右手拿着面包,吹着小风吃着零食,看着不远处忙碌的男人。 “用我帮忙吗?”季南堇问。 “不用。” 贺总男友力爆棚,伺候完老婆就开始搭帐篷,这种军用帐篷跟市面上卖的不太一样,更牢固,而且也不难安装。 贺之樟一个人花了半个小时,终于把帐篷给搭好了,比普通的帐篷要大上不少,看上去很牢固,像个小房子。 季南堇早就坐不住了,蹲在一边看他忙活。 贺之樟今天穿的比较休闲,上身褐色t恤,下身直筒迷彩裤,脚上穿着一双军靴,半蹲在地上给气垫床充气的样子简直帅爆了。 季南堇几次提出要帮忙都被拒绝了,然后就捧着脸老老实实在一旁当观众,看着他的眼睛里全是小心心。 被这么直白的视线盯着看,贺之樟似乎有点都没察觉,把气垫床放进帐篷后,朝女孩儿勾勾手指,“过来试试。” 季南堇早就想试了,欢快的跑过去试睡,还没试出名堂就被人压住了,嘴边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虽然知道这附近除了他们没有别人,季南堇却还是有些紧张,哼哼唧唧的不配合。 贺之樟觉得再不松开头发就要被揪秃了,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想过把头发剪短,大概因为这是女孩儿的特权。 季南堇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有的这毛病,不好好亲非要咬,还专往伤口上咬。 本来都快疼哭了,看着男人下唇肿起的一块,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贺之樟,你嘴肿了。” 如果她现在照镜子的话,会发现自己的嘴更肿。 贺之樟当然不会提醒她,把一个led灯弄亮挂在帐篷外面,“晚餐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季南堇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钻出帐篷跟在男人身后,做个称职的小尾巴。 车边搭了个雨棚,棚下支着一张折叠桌,上面放着一些吃的喝的。 季南堇闲着没事,拆了袋薯片吃,看着贺之樟从车里拿出一个露营用的气炉,熟练地点火烧水。 好厉害啊! 季南堇觉得她家贺总真是无所不能,居然还会自己烧水。 “这是什么?液化气吗?” 刚凑上去,被冷漠无情的男人拎到一边,板着脸教训,“别靠这么近,危险。” “……” 接下来就是贺之樟忙活晚餐,季南堇站在一边看,别说帮忙了,看个热闹都要被凶,真是一点不浪漫。 夜色拉开帷幕,周围已经全黑了,几颗星子懒懒散散的挂在天边,耳边能听见蛙鸣。 季南堇还是第一次在户外过夜,好奇心过后就剩下害怕了,悄悄往男人身边挪,牵着他的t恤不松手。 很快贺之樟就把晚餐准备好了,水果蔬菜沙拉、三文鱼寿司、酱牛肉、肉酱意大利面。 前面三个是家里带的,只有意大利面是贺之樟做的,把水煮开放入意大利面,捞出来加肉酱拌开,肉酱也是家里带的,贺伯亲手熬的,非常好吃。 季南堇已经饿了,乖乖坐着等开餐,贺之樟去车里拿酒,还不忘给某人拿她最喜欢的牛奶。 等人坐下,季南堇迫不及待的拿起餐具,“我们快吃吧!” 说完又喊停,“你等我拍张照片。” 本来只想拍一张,可看到灯光下男人俊朗的轮廓,手里的红酒杯轻轻摇晃,忍不住让人想拍。 这一拍就是好几分钟,拍晚餐,拍男人,拍帐篷,拍大合影。 贺之樟半杯酒都喝完了,这人还在拍,忍无可忍的开口叫人,“过来吃饭。” “哦哦!” 季南堇终于想起自己的五脏庙,收起手机跑过去,端着自己的奶瓶跟他碰杯,“贺之樟,节日快乐!” 贺之樟唇角抽了抽,看着女孩儿发自内心的快乐,心情受到影响,耳边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不见,只有微风送来她身上的清香。 “阿堇快乐我就快乐。” 一记直球把季南堇都打晕了,扁着小嘴,嘴上还挂着一圈奶渍,“怎么办,我好想哭。” “吃完再哭。” “……” 贺之樟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他只是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而已,传说中的钢铁直男。 吃了一口面后,季南堇不想哭了,两眼放光的看着贺之樟,“贺之樟,你煮的面很好吃哎。” 贺之樟吃饭不喜欢说话,季南堇为了表达自己的喜爱,竖起大拇指夸赞,还问他等回家了你还会不会煮给她吃? 贺·钢铁直男·总是怎么回答? “不会,有厨师。” “……”摔,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有人吃完饭绕着湖边遛弯,看到这边有人就过来打个招呼,结果就见这两人在喝着红酒吃着意大利面。 这才是露营啊! 跟他们一比,自己的自热锅简直弱爆了好吗? 过来的是两对情侣,互相都不认识,天南地北一通聊。 贺之樟对无聊的社交不感兴趣,把一次性餐具丢到垃圾袋里,然后就去车里坐着休息,开了一下午车,又是搭帐篷又是煮晚餐,比上班累多了。 这两队情侣年纪估摸着在三十岁上下,两个女生拉着季南堇说话,男生在一旁抽烟。 有个认出贺之樟的车,悄悄给自己女朋友发信息,那女生再看季南堇的眼神就变了。 季南堇没注意到这些,心想这几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她想去看看贺之樟。 “我老公是建筑工程师,平时都要加班,难得有个假期出来玩一下,季小姐的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季南堇说:“做生意的。” 那女生朝旁边的suv看了一眼,露出羡慕的神色,“真羡慕你,有一个这么有钱的男朋友,一辆车就够我们奋斗一辈子了。” 另一个女生不明所以,心想你也太夸张了,一辆车能值多少钱? 就听那女生跟她科普,“我老公说这辆车要七八百万。” “什么?七八百……”后面那个字被她捂在了嘴里,看着季南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我天,有那么多钱买房子多好,干嘛买车啊?” “这你就说笑了不是,能开得起这么贵的车,还能缺房子住?” “说的也是。人跟人真是不能比,我跟我男朋友都毕业五年了,每天这么努力工作,却连个公寓都买不起,你这么年轻,却能开这么贵的车,出来露个营还能吃西餐喝红酒,这世界真是不公平。” “???” 聊着聊着就开始抱怨起人生了,季南堇插不上话,低头玩手机,顺便发个朋友圈。 第一张照片,女孩儿在喝牛奶,怼脸自拍也美的让人自惭形愧,背景里有个人背对着镜头搭帐篷。 第二张照片男人在煮面,第三张照片是晚餐,第四张照片是红酒杯,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分明。 季南堇平时都只发一张照片,今天难得发了四张,配文:假期第一天,吃了贺先生煮的面,超开心的。 “季小姐,季小姐?” “嗯?”季南堇抬头。 见她一脸茫然,女生只好又问了一遍,“你们要在这边待几天?明天要不要一起玩?” “不太方便。” 季南堇说完,就见两个女生露出一年惋惜的神情,“本来还想说明天一起玩的,人多热闹嘛!” 不不不,我老公不喜欢热闹,我也不喜欢。 这几个人本来想跟贺之樟认识一下,结果这人一直在车里不出来,摆明了不想搭理他们,于是就加了季南堇的微信,说大家都在这边,有什么事可以照应一下。 好不容易等到这几个人离开,季南堇打着呵欠去车上找人。 “贺之樟,他们走了。” 车上的人睁开眼睛,把揉眼睛的女孩儿拉到怀里,“困了?” 季南堇点点头,“贺之樟,我想看星星。” 贺之樟从后备箱里搬出一个长长的箱子,季南堇坐在一边看他组装,顺便拍照。 很快一架天文望远镜就组装好了,贺之樟叫她过去。 季南堇蹦蹦跳跳跑过来,用力抱住多才多艺的男人,“我老公真帅。” 第一次用这种望远镜,季南堇花了点时间掌握,然后兴致勃勃的看起了星星。 “贺之樟贺之樟!我看见一颗很亮的星星。” “那边也有唉,一二三四五六七,七颗唉,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北斗七星?不对,北斗七星是个大勺,我再看看别的地方,要是能看见狮子星就好了……” 女孩儿在看星星,男人在看她,风吹动发丝,像宫崎骏的漫画,安静而美好。 第357章 拥抱她就仿佛拥抱整个世界 晚上乌漆嘛黑的不适合瞎逛,简单洗漱后,季南堇就迫不及待要体验露营最重要的环节,睡帐篷。 第一次睡气垫床,季南堇也只新鲜了几分钟,左摸摸右看看,像个来山洞里探宝的小朋友。 时间还早,季南堇新鲜劲儿已经过了,捧着平板看电视,贺之樟在外面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电视播完一集,人还没进来,季南堇一个人有些无聊,晃着小腿叫他进来睡觉。 到底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贺之樟一进来就显得有些空间不足了。 季南堇还蛮开心的,翻个身滚到男人怀里,“贺之樟,我们晚上就这样睡吗?” “嗯。”贺之樟轻轻应道。 “会有危险吗?夜里会不会有东西跑出来?会不会遇到坏人?” “不会。” 贺之樟也是第一次露营,具体会遇到什么他也不清楚,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女孩儿安心睡觉。 季南堇显然很信任贺之樟,听了他的话放松不少,接着看电视去了。 女孩儿趴在气垫床上,两条小腿在身后晃啊晃,帐篷里光线很足,贺之樟看见她小腿上有几个蚊子包。 拉链声传来,季南堇扭头见男人出去,连忙问他去哪儿? 贺之樟去车上拿了点东西很快就回来了,季南堇盘腿坐着等他,像个听话的乖宝宝。 贺之樟亲了亲她漂亮的眼睛,在小药箱里翻找着,“腿伸过来。” “哦!” 季南堇把腿伸过去,也不知道贺之樟往她腿上涂的什么药膏,冰冰凉凉的,还有点痒。 痒? “阿樟阿樟!我被蚊子咬了!” 季南堇这才注意到自己腿上的蚊子包,数了一下足足有八个。 没发现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只觉得痒得厉害,季南堇想用手去抓,被阻止后不满的哼哼,“痒……” “忍着。” 贺之樟检查她身上其他地方,在耳朵后面发现一个,继续涂药。 季南堇想抓不能抓,就在贺之樟身上找,结果一个蚊子包都没找到,羡慕道:“他们怎么只咬我不咬你?” “你香。” “……”这个男人撩人还不自知,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样子实在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亲他。 季南堇瞟一眼,又瞟一眼,十根手指都快扭成麻花了,结果纠结的时间太长,一不小心亲错了位置。 本来想亲脸的,结果贺之樟一抬头,亲脖子上去了。 贺之樟似乎愣了一瞬,然后继续刚才的动作,把药膏放回药箱和一个喷雾剂留下,其他的送回车上。 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女孩儿已经钻进睡袋,外套盖在头上,明显就是害羞了。 贺之樟把被遗忘的平板电脑关掉,用喷雾在帐篷四周喷了一圈,然后也躺进睡袋。 睡袋很大,但两个人睡还是有些不自在,尤其还有个多动症患者,睡觉的时候各种折腾。 季南堇本来想装睡,可酝酿了半天都没有睡意,她有点想翻身了。 又忍了几分钟,旁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睡着了吧! 季南堇心痒难耐,悄悄扒开外套,就看见贺之樟枕着胳膊看着帐篷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男人发呆的时候也皱着眉头,季南堇抬头看了一会儿,渐渐发现脖子无法承受脑袋之重。 “贺之樟,我们好像忘记带枕头了。”摔回气垫床上的人后知后觉道。 贺之樟转头看她,季南堇也在看他,那表情好像在说:怎么办?没有枕头唉! 然后就看见贺之樟把胳膊伸了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枕在他胳膊上了。 这个枕头有点硬,老实说也不太舒服,季南堇想退货。 “贺之樟,你以后少看点电视剧,那里面演的都是假的,这么枕一晚上你胳膊就废了。” 腰上一热,人已经被拉到怀里,季南堇手抵着结实的胸肌,说出的话傻里傻气,“太硬了,会落枕。” 贺之樟眸底一黯,垂眸审视怀里的女人,刚才亲他脖子就算了,现在还说什么硬不硬的,看来是不想睡了。 季南堇哪知道他在想什么,把他的胳膊从脖子后面拿走,起身弯腰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今天也是超喜欢你的一天,晚安贺之樟。” 汹涌的潮水被晚安吻暂时安抚,关了灯,四周的声音开始逐渐变得清晰。 贺之樟睡不着,想做点什么,又怕吓到怀里香香软软的宝贝,这地方太简陋,不方便洗澡,他又没有使用右手的习惯。 算了,忍着吧! 贺之樟意志力惊人,等身体里那股冲动消失后才放松下来,侧身抱住女孩儿,准确寻到她的唇,“阿堇晚安。” 睡着没多会儿季南堇就做梦了,先是梦到自己被野猪追,然后又梦到有蛇钻进帐篷里,爬到她的腿上。 季南堇被自己的梦吓醒了,帐篷还是那个帐篷,没有野猪也没有蛇,可这不影响她丰富的想象力。 发现自己居然远离贺之樟睡在了帐篷边上,季南堇连忙往他那边靠,直到被熟悉的气息笼罩,一颗心才踏实下来。 半夜季南堇又醒了,这次不是做恶梦,是牛奶喝多了,想上厕所。 季南堇觉得自己太倒霉了,平时在家也没有起夜的习惯,怎么到了这儿就全赶上了。 三更半夜的,她可不敢出去上厕所,忍着吧,可这种事也不是说忍就能忍的。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就拿着手机悄悄出了帐篷。 ‘厕所’离帐篷有点距离,季南堇用手机照路,眼睛只盯着地面,其他哪里都不敢看,仿佛随时能看见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自己似的。 好不容易上完厕所,季南堇后背已经湿了,回来的时候走的飞快,结果不小心踩到树枝。 黑夜里这一声响已经够吓人了,季南堇吓得头皮发麻,然后就看见一个黑影从面前跳过去。 “什,什么东西?”季南堇想到梦里的那条蛇,浑身的力气像是都被抽走了一样,明明帐篷就在不远处,可她就是动不了。 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一场恐怖,季南堇咬着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就听见那个黑影叫自己的名字。 “阿堇。” 认出黑影是自己老公,季南堇哭着扑到他怀里,“贺之樟,我做噩梦了,我梦到有蛇爬到我小腿上,呜呜……我最怕蛇了。” 贺之樟睡醒没看见人,慌忙出来找人,好在人没事。 两人回到帐篷,却都没了睡意,季南堇是吓得,她一个五谷不分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在荒郊野外住过? 季南堇是真吓着了,贺之樟心疼老婆,见她一直不睡,就把人抱过来,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这个姿势让季南堇有了点安全感,手紧紧圈着他的脖子,“贺之樟,我有点怕。” 贺之樟亲了亲她的耳朵,“没有蛇。” 季南堇不信,“我都梦到了。” 贺之樟有些无奈,手在她背上安抚的拍着,“回去?” 季南堇也有点想回去了,可能是男人的怀抱太有安全感,她有些纠结,“可是我们都还没有看日出。” “那就看完日出再回去。” 贺之樟典型的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手指拨开她的头发,抬起她的下巴给她一个吻。 “有我在,怕什么?” “……”好吧! 季南堇有点被说服了,凑上去缠着又要了个吻,“贺之樟,你说我明天能起来看日出吗?” “起不来。”男人如实回答。 “……”季南堇气的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没办法,手脚都缠住了只能动嘴。 这一口不疼不痒,贺之樟哼都没哼一声,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两下以示警告,“快睡。” 季南堇睡不着,说:“要不你给我讲故事吧!” 贺之樟:“卖火柴的小姑娘?” “……”好吧,差点忘了这茬! “那我给你唱歌吧!” 季南堇睡觉爱动,被这么八爪鱼一样抱着,动一下不容易,就把脖子换个方向,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啊鲁冰花。” 唱完这一句季南堇就唱不下去了,有液体顺着脖子流下来,贺之樟抬手去摸,摸到一脸的湿热。 女孩儿把脸埋在男人掌心,哽咽着说:“贺之樟,我想我妈妈了。” 贺之樟没说话,一只手绕到背后轻轻拍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怕自己发脾气,太心疼了。 季南堇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扫兴,出来玩就应该开开心心的,干嘛想这些不开心的事? “贺之樟,你要不要跟我说说你妈妈?我觉得你和你妈妈的关系好像不太好。” 说完季南堇就后悔了,这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好吧! 贺之樟似乎不介意,背后的拍子不停,语气淡淡道:“她不喜欢我。” 季南堇激动的要爬起来,结果忘了自己睡在人家身上,一巴掌按在脖子上,差点没给人按断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贺之樟有种把人弄疼的冲动,死去活来那种。 刚才按那一下挺狠的,季南堇想拿手机给他看看,然后屁股就被打了,“躺好。” 季南堇被打的差点叫出声,终于老实了一会儿,咬着唇等着耳朵上的热度褪去。 就在贺之樟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这人突然开始小幅度挪动,简直没法好好睡觉了。 就在贺之樟打算好好给她长长记性的时候,女孩儿不动了,抱着他的头小声说:“我喜欢。” 贺之樟,你和你妈妈的关系好像不太好。 她不喜欢我。 我喜欢。 “贺之樟,别难过,你还有我,阿堇最喜欢你了。” 举起的手轻轻落下,贺之樟抱紧身上的女孩儿,像拥抱住一整个世界。 第358章 姐姐,你老公是不是没钱 季南堇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得正香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耳边叫她。 “阿堇,起床了。” “不要。” 季南堇拒绝起床,抱着她的人形‘玩偶’睡得香甜。 她是睡舒服了,却害的贺之樟一晚上没睡,惩罚的在女孩儿屁股上拍了一下,“不是要看日出?” ‘看日出’三个字传入耳中,季南堇挣扎了一秒,见外面天还没亮,就耍赖的把脸埋进睡袋,“我起不来。” 贺之樟心想我早猜到了,“那不看了。” 帐篷里安静片刻,半晌传来女孩儿虚弱而又懊恼的抗议,“要看……” 对于这种情况,贺之樟早有准备,把女孩儿抱起来,拿过放在角落的衣服给她穿上。 季南堇任由摆布,脸也不洗牙也不刷,全程闭着眼睛,直到离开帐篷前才勉强清醒一点。 上山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走着走着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等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今天天气不错,日出的画面很美,季南堇的瞌睡虫已经全跑光了,举着相机狂拍。 等拍完照片,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天光大亮,山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也是来看日出的。 这几个人是高中生,都是一个班的,高考前出来放松一下,顺便提前来个毕业旅行。 同学们想拍张合影留念,找来季南堇帮忙,他们大概也没想到,山顶上随便遇到个人就是天仙级别的,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季南堇还第一次被这么多小孩围着叫姐姐,心里挺开心的。 然而很快她就开心不起来了,这帮小孩儿拍完照不肯走,围着她要微信,这当然不能给了。 有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被推了出来,长得挺乖,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年纪不大却非要装出一副老成的模样,问季南堇是从哪儿来的? 季南堇好奇,问他知道这个干什么? 那男生似乎有点害羞,看了她一眼后飞快移开视线,说看看她那边有什么好学校,报志愿的时候可以填。 季南堇心说现在的小孩儿真是不知道谦虚,就听其他同学起哄,说这是他们班长,成绩特别好。 季南堇还挺喜欢这几个小孩儿,觉得这就是少年人该有的样子,不过微信是不能给的,住在哪里当然也不能说。 男生不服气,问她为什么? 季南堇笑着说是因为怕某人生气,“看到那边那个没,没错,就是那个又高又帅的大哥哥,姐姐已经跟他结婚啦!你们没戏。” 那男生似乎不信,看看臭着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男人,再看看面前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女孩儿,怎么看都不像一对。 “我不信,他看上去那么老!”男生不服气道。 “同学,你这样很没礼貌哦!我老公那是成熟男人的魅力,你们还小,以后长大就会懂了。”季南堇板着脸教训。 男生还是不服气,“那你为什么不戴戒指?” 季南堇脸上的笑容一僵,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谁规定结了婚就一定要戴戒指?” 有人小声问:“姐姐,你老公是不是没钱,连个戒指都舍不得给你买。” 他要是没钱这世上就都是穷人了。 季南堇下意识去摸左手无名指,结婚快一年了,这人从来没提过戒指的事,会不会是忘了? 因为这个插曲,季南堇没心思再陪几个小孩儿玩了,叮嘱他们不要去危险的地方,就匆匆拉着贺之樟下山了。 回到湖边,某人情绪低落的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漫无目的的甩来甩去。 贺之樟烧好水见她坐着发呆,拧了毛巾过来给她擦脸。 季南堇像个乖宝宝一样坐在凳子上,黑白分明的眼珠盯着他,像是有很多话想说。 贺之樟猜应该是跟山上那几个高中生有关,当时他站在上风口,隐约听见他们提到戒指。 擦完脸该擦手了,贺之樟又拧了一把毛巾,女孩儿的手指又细又白,仿佛一折就会断,他擦的很小心。 无名指被粗糙的手指摩挲,有点痒,正想做点什么,男人已经放手,转身拿了电动牙刷塞到她嘴里。 “去刷牙。” “哦!” 季南堇去一边刷牙,余光瞥见贺之樟在给她做早餐,立时就把戒指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早餐是鸡肉三明治,家里带的,怕不够吃,贺之樟还煮了两个鸡蛋,还有他家女孩儿每天都要喝的牛奶。 吃饭的时候,季南堇忍不住又把老公夸了一波,不但会煮面,还会煮鸡蛋,真是太优秀了。 然后趁他被夸的晕(面)头(无)转(表)向(情)的时候,把蛋黄偷偷放到他碗里。 贺之樟嘴上说着挑食不好,却还是把自己的蛋白喂给她,自己把两个蛋黄吃了。 吃完饭,季南堇说去附近转转,贺之樟拿出一个双肩包,装了些零食面包和水。 见他把一把黑色匕首插进军靴,季南堇又是惊讶又是好奇,“你这样不会扎到脚脚吗?” “……有隔层。” 好吧! 可是他们约会遛弯为什么要带着一把刀,该不会真有什么野兽之类的吧! 季南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紧紧挨着贺之樟,偷偷牵着他的t恤,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事实上是季南堇想多了,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只遇到几个跟他们一样来露营的青年。 刚才遇到的青年说,再往前走有个草场,可以骑马。 季南堇想去看看,结果走了这么久还没到,有种想掉头回去的冲动。 不过她没好意思开口,出来玩是她提的,人家贺总放着几千万的生意不做,陪她来这里过家家,她怎么好意思说累? 不过她不说贺之樟也看得出来。 五月的太阳已经有些晒了,见她小脸晒得通红,贺之樟从背包里拿出太阳帽给她戴上。 “咦,这不是我在蓉城买的帽子吗?你什么时候把它带来了?” “在你拼命往箱子里装零食的时候。” “……” 季南堇无辜的眨眨眼,任由男人帮自己把帽子戴正。 有了帽子果然没那么晒了,季南堇悄悄瞄一眼旁边戴正墨镜的男人,“贺之樟,你热吗?” 贺之樟转头看她,“热?” 季南堇给他看自己脖子上的汗,然后就看见贺之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风扇,凉风一吹,汗全没了。 明明都是第一次露营,有人只知道吃的,有人却什么都想到了。 季南堇毫不怀疑,如果现在天上飘来一朵乌云,他家贺总能立马给她变出一把伞,完全就是哆啦a梦啊! 见她嘴唇有点干,贺之樟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她嘴边,“喝点水。” 季南堇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刚要说话,嘴里就多了个东西,嚼了嚼,是牛肉干。 有东西吃季南堇就不说话了,一手举着小风扇,一手拿着牛肉棒,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累了。 又走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传说中的草场,远远的能看见一个木头搭的棚子,里面拴着两匹马。 马棚里的是个高中生,戴着个草帽,正是看日出时碰到的几人中的一个。 原来他家的马场就在附近,这次放假邀请同学过来玩,他妈有事走了,就把他叫过来看场子。 都是熟人,季南堇打个招呼,就拉着贺之樟去挑马。 男孩儿趴在栏杆上说:“姐姐,我觉得我们班长真挺喜欢你的,下山之后一句话没说,都没心情玩了。” 感觉到旁边看过来的视线,季南堇头皮一紧,干笑着说:“什么班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男孩儿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我们班长啊!就是那个长得最帅最高的那个,他还问你要微信呢,咦?姐姐你眼睛怎么了?” “……” 使眼色使的眼睛都快抽筋了,结果这小子根本不会看眼色,季南堇已经不想在说什么了。 我为什么要来骑马! 躺在帐篷里看电视不香吗? 季南堇轻咳一声,抓着贺之樟的手晃啊晃,“小朋友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吧!” 贺之樟垂眸看着表忠心的女人,“班长?” “不认识!不知道!”季南堇立正站好,表情要多严肃就有多严肃。 “微信?” “什么微信?哦,我想起来了,那几个小孩儿是说过,不过已经被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我可是有老公的人,怎么能随便加人微信?” 贺之樟冷眸微眯,显然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有人敢窥觊他家宝贝,果然就不该带她出来。 季南堇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要出事,竖着三根手指说:“对天发誓,我连那个班长长什么样子都没注意,而且我已经跟他们说过我结婚了,不信你问他。” 突然被点到的人,捡起掉在地上的下巴,“我去,姐姐你也太怂了吧!他不是你养的小白脸吗?你干嘛这么怕他?” “小……” 季南堇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这小孩儿怎么回事,眼睛什么时候瞎的,她家贺总从头到脚有哪一点像小白脸了? “季小堇,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小白脸是怎么回事,嗯?” “……”季南堇觉得自己可能解释不清楚,难道要告诉他是因为他没有给她买戒指,所以才被这几个高中生当成穷逼小白脸的吗? 季南堇思考片刻,一脸严肃的说:“贺之樟,我们回家吧!露营一点都不好玩。” 第359章 什么时候生个孩子玩玩 假期第二天,季南堇就把自己给坑了,最后没骑成马,因为她穿的是裙子。 两人在手拉着手马场周围逛了会儿,季南堇问:“贺之樟,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贺之樟停下来看她,“无聊?” 季南堇摇摇头,其实还蛮喜欢这种感觉的,她喜欢跟他这样漫无目的的四处闲逛。 “也不知道小胖说的那个古镇远不远?可惜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季南堇觉得假期太短,等回去之后,他们又要开始各自忙碌了,做不完的实验,写不完的论文,偶尔还有兼职工作。 “对了,前几天我看见贺天岑……” 只是提了下名字,就被一双深邃的眸锁定,季南堇咽了下口水,“怎,怎么了?” “离他远一点。” “……我只是想问他是不是回国发展了,最近老碰到他,怎么说也是你弟弟。” 贺之樟面色阴沉,他派人24小时跟着季南堇,却没人告诉他她见过贺天岑。 “什么时候?” “啊?哦。”季南堇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啃着指关节想了想说,“第一次大概是一个月前,在学校门口碰到的,第二次是跟朋友吃饭的时候,第三次我看到他跟一个女生去酒店,然后就是昨天。” 季南堇说完见贺之樟冷着脸,心说这对堂兄弟关系可真够差的,回国都不约个饭。 “为什么不说?”贺之樟问。 “之前没想起来嘛。” “季南堇!” “……”干嘛干嘛,我又做错了什么? 季南堇觉得她家贺总现在心情不佳,还是不要再聊下去了,“就是碰巧遇到说了几句话,又没什么,哎呀贺之樟你别这么凶嘛。” 贺之樟心想我真凶起来吓死你。 “以后不准跟他说话。” 此时的贺之樟一阵后怕,把无知无觉的女人拎到面前教训,“那就是个疯子,不要再让他靠近你。” 一个说另一个脑子有病,一个说是疯子,不愧是兄弟。 季南堇想起城堡里的恐怖经历,充分怀疑是贺天岑干的,为的就是把她吓跑,好给陆青梧腾位置。 然后又忍不住想,陆青梧知道贺天岑喜欢她吗? 其实贺天岑蛮帅的,跟陆青梧也算是青梅竹马,就是脾气不太好,不过这也没关系,只要疼老婆就行。 两个人要是真能走到一起,还可以就近照顾她婆婆,也能给这场不是闹剧的闹剧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脸被一只大手挤压,季南堇收回跑远的思绪,一脸无辜的看着贺之樟,“干嘛捏我?” “你说呢?”贺之樟气的想打人,他都快被她吓死了,她居然还敢给他走神! “你是想气死我再找一个?” “……”不得了了,这人都气的说胡话了。 季南堇觉得她家贺总有点小题大做了,就算古堡里那个恶作剧是贺天岑干的,可这里是c市,是她的地盘,他还能把她怎么着? 脸又被捏了一下,季南堇疼得直哼哼,“轻点轻点,我没说不听啊!你弟每次说话都阴阳怪气的,特烦人。” “那就离他远一点。” “知道了。” 季南堇再三保证以后远离贺二少,贺之樟还是不放心,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贺之樟打完电话回来,盯着季南堇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稍不留神就会把人弄丢,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暴躁。 季南堇被盯得汗毛直竖,心想这对堂兄弟的关系不是不好,而是非常不好。 本来她是想问贺之樟知不知道贺天岑喜欢陆青梧的事,要是那俩能成,她也能少点愧疚。 没想到只是提了下名字,某人的反应就这么大,好像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一样。 心事重重的两个人回到湖边,就看到旁边不远处多了个帐篷,不远处一家三口在放风筝。 那家人看到他们回来,带着孩子过来打招呼,毕竟都是邻居了。 小女孩五岁,叫甜甜圈,长得也像个甜甜圈,直甜到人心里那种,编着麻花辫,乖巧的把见面礼送到季南堇手里,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季南堇心都要被萌化了,去车上拿了牛奶和蛋糕给甜甜圈,对着小可爱捏捏抱抱,老公什么的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于是男人去钓鱼,女人和小孩儿放风筝,甜甜圈的妈妈负责放,季南堇和小可爱在后面追。 玩累了,三位美女就坐在野餐垫上吃东西,甜甜圈小朋友贪恋美色,全程粘着季南堇,一口一个姐姐。 季南堇太喜欢这个小可爱了,一直抱着也不觉得累。 甜甜圈的妈妈见她这么喜欢孩子,就让她自己生一个玩,还说她老公一看就很会带孩子。 季南堇心想可不吗,他就差没拿我当孩子养了。 至于孩子,现在说还太早,毕竟她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女人是外企的高管,阅人无数,一看季南堇就知道她没说实话,试探的问:“你老公不想要?” 季南堇当然不能把锅推给贺之樟,就说自己还在上学。 女人倒是不怎么意外,说她看上去年纪就很小,还说她在学校一定很受欢迎。 “你老公一定很有危机感。”不愧是阅人无数的女高管,注意到从她们坐下后,那男人往这边看了五次。 季南堇尴尬的笑笑,心说有危机感的应该是我才对。 “他一定很宠你吧!我猜他一定想要个女儿,最好跟你长得一样。” “不是说女儿像爸爸吗?”季南堇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事实上她也想要个女儿,最好跟某人长得一模一样。 两人就孩子长得像谁展开了交流,甜甜圈的妈妈还跟季南堇分享了怀孕注意事项,以及女儿从小到大的照片。 见季南堇实在喜欢小孩儿,甜甜圈妈妈劝她,“现在大学结婚生孩子的很多,毕业就当妈,多酷?” 季南堇也觉得挺酷的,甚至还脑部了自己大着肚子上课的画面,到时候怕不是又要上热搜。 算了算了,还是等三年后吧! 三年后她正好24岁,生的孩子还能跟她一个属相,完美。 中午两家是在一起吃的,甜甜圈的爸爸厨艺很好,给大家煮了一锅鱼汤面。 甜甜圈小朋友不好好吃饭,赖在漂亮姐姐怀里不肯走,甜甜的小奶音要喂喂。 季南堇生平第一次带娃,还当着人家亲爹亲妈的面,紧张的不得了,有几次差点把筷子戳人家脸上,幸好人家爹妈不计较。 甜甜圈爸看着好玩,就问贺之樟考不考虑自己生一个玩? 不愧是亲两口子,劝人生孩子的说辞都一样,为了‘玩’。 贺之樟没说话,季南堇偷偷瞄了他一眼,正好跟他看过来的视线遇上,莫名就有点心虚怎么回事? “不了。”贺之樟把喝完的啤酒罐捏扁,随手扔到一旁的垃圾袋里,“我们不打算要孩子。” 甜甜圈爸爸不愧是职场老人,立即岔开话题,甜甜圈妈妈则是看向季南堇,眼神带着同情。 季南堇低头给小朋友喂饭,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他之前说她还太小,后来又说不打算要孩子,原来不是在开玩笑。 现在的很多年轻夫妻追求当下,不想生孩子,可她无法想象贺之樟会说出那样的话。 他不想要孩子,为什么? 季南堇记得昨天夜里,她问过他跟妈妈的关系,他说她不喜欢他。 会不会是因为他从小失去父亲,又没有得到母亲的疼爱,所以才这么抗拒要孩子? 他是对她没信心,还是对他自己没信心? “小季,小季?” 季南堇抬头,旁边甜甜圈妈妈正一脸担心的看着她,两个男人已经吃饱喝足,去一边抽烟聊天去了。 “你说什么?”季南堇问。 “甜甜圈吃完饭要睡一会儿。”甜甜圈妈妈说。 “哦哦。”季南堇见孩子已经快睡着了,赶紧把人抱过去。 甜甜圈妈妈把孩子放进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就见两个男人已经把桌面收拾干净了。 一般这事儿都是她干,老公做饭老婆刷碗,很公平,今天怕是沾了别人家老公的光。 贺之樟打了水叫季南堇过去洗脸,甜甜圈妈妈看看蹲在垃圾袋边上抽烟的老公,心想别人家的老公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季南堇昨天夜里没睡好,早上又起来看日出,眼睛里全是血丝,洗完脸就被打发去睡午觉。 季南堇似乎忘了吃饭时发生的事,依依不舍的牵着男人的衣服,“你不睡吗?” 贺之樟没这个习惯,揉揉她的脑袋说:“怕?” 大白天的其实也不怎么怕,而且她确实有点困,“我睡觉你干什么?” “钓鱼。” 钓鱼的地方就在帐篷边上,拉开拉链就能看到,季南堇这才把人松开,“那你好好钓,钓到了带回去给贺伯和俊一哥哥尝尝。” “……” “阿樟加油!”季南堇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把人往外一推,拉链一拉,倒头就睡。 贺之樟在帐篷外面站了一会儿,确定她是真的睡了才走。 甜甜圈爸爸本来也想进去躺一会儿,见湖边的小马扎上坐了个人,就也过去了,难得有时间出来,怎么能浪费在睡觉上面? 午后的阳光似乎没那么凶残了,阳光躲进云层,微风送来丝丝凉意,非常适合钓鱼。 贺之樟很快就钓到一条,甜甜圈爸爸看的眼馋,上午那两条也是他钓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鱼饵比较香? 女人和孩子在帐篷里睡觉,两个男人都是话不多那种,安静的坐在湖边垂钓,远离了大城市的喧嚣,非常不错的体验。 第360章 水乡古镇相遇 季南堇这一觉睡的有点长,睡醒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 天气预报显示傍晚有雨,要下到明天早上,季南堇有点可惜今天看不成星星了。 然后又开始担心帐篷的质量问题,该不会睡到半夜变水帘洞吧! 算了,这不是她该操心的问题。 可能是要下雨了,空气有些闷热,季南堇把头发扎成丸子头,去找湖边钓鱼的贺之樟。 “猜猜我是谁?” 眼睛被捂住,贺之樟丝毫不见慌乱,开口说了他今天下午的第一句话。 “醒了?” “嗯嗯。” 季南堇早知道骗不过他,转身去看旁边的水桶,只见桶里有三条鲫鱼。 两个多小时三条鱼,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季南堇却觉得很了不起,“贺之樟,你钓了这么多鱼呀!” 旁边的钓友忍不住吐槽,“本来可以更多,结果你男朋友嫌小又都给放回取了。” 本来指望贺之樟能挨训,谁知那美的冒泡的女孩儿一脸崇拜,“我们阿樟可真善良。” 钓友们集体醋了,一个湖里钓鱼,那鱼就好像长了眼睛似的专咬他的勾,人家一条没钓到,他钓上来了却嫌小给放了,女朋友知道后不但不批评,还夸他善良,善良你别来钓鱼啊! 季南堇可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想法,搬了个小马扎过来坐着看贺之樟钓鱼。 贺之樟对钓鱼不感兴趣,见女孩儿表情恹恹,显然是没睡好,就问她想不想试试? “我不……” ‘不会’两个字还没说完,贺之樟就把鱼竿交到她手里,起身朝帐篷那边走去。 突然被委以重任的季南堇,紧紧抓着手里的鱼竿,“鱼要怎么钓来着?好像不能动?” 旁边有人听见她嘀咕,笑着说:“别那么紧张,这些野生鱼精的很,没那么容易上钩。” 刚说完水面上的鱼漂就动了,而且越动越快。 季南堇是个理论知识过硬的学霸,意识到可能有鱼上钩了,头也不回地喊:“贺之樟你快来,我好像钓到鱼了。” 钓友:“……”靠,这两口子别是会妖术吧! 贺之樟回来了,接过她手里的鱼竿,顺手把一兜东西放在她腿上,季南堇低头一看,都是她喜欢吃的零食。 原来他是看她无聊,去帮她拿吃的了。 “鱼,真的是鱼。” 季南堇运气不错,坐了不到两分钟就有鱼咬勾,不过这鱼长得有点奇怪,黄色的,嘴很大,还有胡须。 看着贺之樟把鱼放进桶里,季南堇伸着头看,“这么丑能吃吗?” 不等贺之樟回答,旁边眼馋的钓友介绍道:“这是汪刺鱼,肉嫩刺少,红烧清蒸都好吃。” 季南堇有点小兴奋,对着水桶好一通拍,然后挑出最好看的那张发朋友圈,配文:假期第二天,休闲的午后时光,钓上来一条小丑鱼。 四点的时候,天上开始掉豆豆,水面溅起点点涟漪,钓友们纷纷撤退。 贺之樟把鱼放进后备箱,季南堇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吃剩下的零食。 “贺之樟,我们晚上还吃鱼吗?”季南堇问。 “吃别的。” 贺之樟开始收拾东西,季南堇被命令留在雨棚下面,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不对。 “你怎么把帐篷收起来了?我们晚上不在这里住吗?” 贺之樟没说话,花了十几分钟就把东西全收起来了,后备箱被塞的满满当当。 然后季南堇看见甜甜圈的爸爸也在收拾东西,想来下雨天露营确实不太方便,更何况他们还带着孩子。 季南堇心想贺总拿她当孩子养,估计心情跟甜甜圈爸爸一样。 贺之樟收拾东西的时候不让季南堇帮忙,季南堇就去跟甜甜圈一家告别,得到小可爱甜吻一枚。 坐在车上的时候,季南堇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明明一个小时前他们还在湖边钓鱼,现在却已经要离开了。 雨越下越大,车子行驶在公路上,两边是倒退的风景,就像这两天说走就走的旅行,被留在了身后,留在了季南堇的记忆里。 听着窗外的雨声,季南堇翻看这两天拍的照片,刷朋友圈的时候看见萧俊一在抱怨出来玩半路下起了大雨。 怎么c市也下雨了吗? 给萧俊一发信息,半天没人回,季南堇一直盯着手机,车上摇摇晃晃的就困了。 她以为是要回c市,就睡了,谁知没睡多久就被人叫醒。 “阿堇,醒醒。” 季南堇还以为是到服务区了,结果一睁眼傻了。 “这是什么地方?” 到处都是两层的小楼,一排排通道底,每家屋檐下都挂着红灯笼,看上去有些诡异。 见贺之樟已经下车了,季南堇连忙也跟着下车,好奇的四处打量,然后就挨训了。 “不知道打伞?” “……” 旁边是个饭馆,季南堇终于想起两人还饿着肚子,跟着贺之樟往里走。 吃了一顿热乎的饭菜,季南堇突然觉得露营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吃的也不好,卫生条件就更差了,还没地方上厕所,而且到处都是蚊子,咬了她一身包。 吃饭的地方在二楼,临窗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民宿,古色古香的建筑,贯穿整个小镇的河道,随处可见的大红灯笼,还有很多鲜花点缀,街上不少游客撑着伞四处闲逛。 这应该就是小胖同学说的那个古镇了,季南堇本来还可惜不能来看看,现在愿望达成,而且不用再住帐篷,一举两得。 吃完饭,经过饭店老板娘热情的推荐,两人去了她姐姐开的民宿,要了一间临水的房间。 房间不大,胜在干净,外面有个小露台,挨着河道,可以坐在这里喝喝茶看看雨景。 有人夜游古镇,坐着小船从面前经过,季南堇很感兴趣,她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船。 贺之樟刚洗完澡出来,就被拉着出去看夜景,理由是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四处逛逛? 下着雨,有什么好看的? 然而这话贺之樟是不会说的,只要老婆开心,逛逛就逛逛。 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季南堇好像听见了萧俊一的声音,觉得不可能,但他哥那骚包的语气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 加快脚步下楼,就看见前台那里站着个人,不是她哥还能是谁? “俊一哥哥。” “小南堇?” “我天,他乡遇亲人,快让哥抱抱。” 萧俊一不敢相信的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把墨镜插进衬衣口袋,伸着手就要来抱,结果只抱到一团空气。 贺之樟把人拎到自己身后,一脸敌意的看着不该出现的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个问题问的好。”萧俊一没抱到妹妹,咬着后槽牙冷笑,“刚好我也想问问你,你们不是在露营吗?怎么会在这里?” “下雨了,住在外面不安全。”季南堇解释。 事实上她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在做梦,伸手在萧俊一胳膊上拧了一下,听见他发出猪叫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该不会是来找我们的吧!”季南堇想起刚才那条朋友圈,觉得这个可惜非常大,这是他萧大少会干的事。 萧俊一爽快承认道:“看你发的图片好像还蛮有意思的,刚好带朋友过来玩,不是说今天晚上星光烧烤吗?” 天公不作美,星光烧烤自然是没有了,不过季南堇注意到一个词。 “你还带了朋友来?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季南堇想,能带来这里的朋友,肯定不是一般的朋友,他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可是没有机会来见她。 “噗!”萧俊一被他家妹子大胆的发言吓喷了,“什么男朋友女朋友,就是普通朋友。” 季南堇觉得他这个反应不对劲,怎么看都是在掩饰,而且她也没看到那个朋友。 “你那位朋友你?”季南堇问,“你们是要在这边住一晚?” “她在车上。”萧俊一掏出根烟叼在嘴里,摆明就是心虚,“房间不够,正要换个地方。” “哦……原来是‘女’朋友。”如果是俩男的,房间不够也能挤挤,可见他的那位朋友是位女性。 “人呢?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萧俊一从来不敢小看妹妹的小脑瓜,给贺之樟使眼色,结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得,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认识。”萧俊一把嘴上的烟拿下来,示意她自己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季南堇更好奇了,出门一看,就见民宿屋檐下站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一身华丽的长裙,脚上的鞋是某奢侈品牌今年的春季限定款,看着像是来走红毯,而不是来吃烧烤。 “霏霏?”季南堇试探的叫她。 只见那腿长貌美的女人转身,手里夹着一根女士香烟,上挑的眼尾是她熟悉的、魅惑人心的浅笑。 “小南堇。” “真是你啊!” 季南堇快步走过去,打量她这一身装扮,“你什么时候跟我哥关系这么好了?大晚上出来吃烧烤?” 戴梦霏轻轻吐出一口烟雾,手指熟练地弹着烟灰,不远处有人在偷拍,她视而不见。 “看你发的照片好像很有趣,就想来看看。”反正也不远,还有人自告奋勇,何乐而不为? 十分钟后,四人坐在一家咖啡厅里。 咖啡的味道有些一言难尽,萧俊一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见贺之樟没上当,忍不住埋汰道:“你出来玩不看天气预报?这么大的雨露什么营?” 季南堇举手,“是我要出来玩的。” 萧俊一没好气的看她,果然是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说一句都不让。 季南堇可不管她哥心里怎么想,捧着果茶抿了一口,问他们:“你们晚上怎么住?要不要去别的地方问问?” 萧俊一说:“去什么去,这么大的雨,我跟你老公挤挤。” 季南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要跟贺之樟睡?那我怎么办?” “……”萧俊一简直要被他家拆台妹妹给气死。 旁边戴梦霏唇角弯起,朝还没反应过来的人抛个媚眼,“你当然是跟我睡了。我想贺总应该不会介意吧!” 贺之樟:“我介意。” 众人:“……” 第361章 要抱着才能睡 最后一个标间被拿下,于是两个女孩儿睡大床房,贺之樟则被打发去跟萧俊一睡。 萧俊一洗完澡出来,见还保持原样坐着不动,笑着说:“妹夫,你打算一整晚都这么坐着?” 贺之樟黑着脸看了他一眼,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八成是要给季南堇打电话。 萧俊一猜得不错,贺之樟的确是给季南堇打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贺之樟一直不说话,季南堇有点担心,“你怎么了?跟萧俊一吵架了?” 贺之樟还是不说话,季南堇鞋都没换就过去敲门。 开门的是萧俊一,抱着胳膊靠在门上问她,“大晚上不睡觉串什么门?” “贺之樟呢?”季南堇往里走,就看见她家贺总孤零零在阳台上淋雨。 淋雨是季南堇的错觉,那外面还有屋檐呢! 不过很可怜就对了。 季南堇过去把人拉进来,拍拍他身上溅到的雨水,“你怎么站在外面,会感冒的,你又不爱吃药。” 贺之樟低头看着她,“我不跟他睡。” 季南堇有些无奈的看着他,“这个问题外面刚才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五一黄金周,房间都满了。” “那就回去。”总之不能让老婆跟别人睡,女的也不行。 “可是已经很晚了啊,这么大雨开夜车不安全,反正就住一晚,明天我们就回去了,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你说呢?” 贺之樟气的不想理人,好心带她来逛古镇,结果好好的两人世界,非要挤进来两只电灯泡,一千瓦那种。 果然喜欢一个人连滤镜都会变厚,季南堇竟然觉得闹脾气的贺总有点可爱,要不是有电灯泡在,她都想摸摸头了。 “阿樟乖,你这样我会担心。”担心她一走俩人就要打起来。 贺之樟可没这么好哄,冷着脸看着她,那表情让季南堇觉得自己就是个渣男,哦不对是渣女。 她扭头对一旁看热闹的人说:“我觉得你可能要暂时回避一下。” 萧俊一挑眉,暗示她看自己这一身睡袍,里面可是真空的,你让他上哪儿回避? 季南堇也不好意思让哥哥去淋雨,指着洗手间说:“你可能需要上个厕所?” 顺便蹲个坑? 萧俊一还是给妹妹面子的,厕所就算了,拿上烟和打火机出去,“我去外面抽根烟。” 人一走,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季南堇抓紧时间教育不听话的人,“你不是答应过我跟俊一哥哥好好相处吗?” 贺之樟抿着唇不说话,垂下的眼睑在眼底留下一片阴影,像个被欺负的小可怜。 接近一米九的小可怜。 季南堇愁的直想揪头发,伸手去拉他,“贺之樟,你听话一点,俊一哥哥刚才都笑我们了。” 贺之樟心想这怪谁? 要不是她答应跟他们拼房,他至于沦落到要跟一个男人睡标间吗? “收拾东西,现在就走。”贺之樟攥着女孩儿的手沉声道。 又来? 季南堇看看外面的雨,再看看脸色比天色还难看的人,脱了鞋站到床上,捧着男人的臭脸吻上去。 贺之樟冷着脸不回应,季南堇捏他耳垂,“快点让我亲。” 贺之樟眸色黯了黯,想把人扔到床上撕碎衣服狠狠占有,可他没忘门口还有个电灯泡随时会进来。 亲亲都没用,季南堇也没辙了,挫败的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贺之樟,我头好疼。” 贺之樟:“活该。” 季南堇假哭,趴在男人肩头嘤嘤,“贺之樟,你不疼我了,我要告诉爷爷。” 贺之樟冷‘哼’一声,季南堇的心肝儿也跟着颤了一下,手更紧的缠在他脖子上。 “好吧,你我回去换鞋。” 季南堇搞不定她家贺总,决定陪他去别的民宿看看还有没有房间,实在不行只能回家了,虽然她并不想这么做。 女孩儿的失落都写在脸上,贺之樟不忍心折腾她了,伸手把人拉到怀里,“我不习惯跟除了你之外的人一起住。” “我知道。”季南堇拍拍男人的后背,“贺之樟,我知道的,你只是舍不得我,你喜欢抱着我睡。”就像我睡觉一定要抱着布偶一样。 贺之樟唇角扬起,幸好听不见后面那半句,低头吻了吻女孩儿头顶的丸子,“知道就好。” 萧俊一一根烟抽完,就见俩人都出来了,起身迎上去,“哄好了?” 季南堇含糊其辞道:“那个,我们去外面逛逛。” “这么大雨逛什么?吃饱了撑的?” “就在附近随便逛逛。”季南堇干笑着说,“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先睡。” 说完拉着老公就跑,当然了,跑的只是她自己,人家贺总的大长腿可不是白长的,轻松就能跟上。 雨比刚才更大了,两人撑一把伞,避免不了有雨飘进来,季南堇忘了穿外套,哆嗦着打了个喷嚏。 贺之樟僵在原地,雨点噼里啪啦浇在头顶。 “走啊!”季南堇看他,“你怎么不走了?” 贺之樟心疼了,拉着人往回走,“不找了。” 没走多远的人很快又回到民宿,季南堇把伞还给老板,看着面沉如水的男人,“那我去收拾东西?” 如果他坚持要走,当老婆的也只能跟着了,总不能让喜欢的人受委屈不是?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一兜洗漱用品,还有换洗衣服。 两人的房间不在一起,季南堇转身上楼,贺之樟跟在她后面,快到门口的时候他问:“如果我睡不着怎么办?” 季南堇迟钝的看着他,“什么?” 贺之樟:“不抱着你睡不着。” 季南堇眨眨眼,“我给你讲故事?唱摇篮曲也行,虽然我唱歌不太好听,但是这首我唱了很多遍,不会跑调。” 如果是这样的话,贺之樟觉得也不是不能忍耐,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洗完给我打电话。” 看着男人潇洒离去的背影,季南堇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用收拾东西了? 季南堇回到房间,戴梦霏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敷面膜,见她回来问了句跟萧俊一一样的话。 “哄好了?” “……”莫名替贺总感到羞耻。 季南堇快速洗完澡,换好睡衣上床,然后在戴梦霏调笑的目光中,给贺之樟打电话。 “我洗好了。” “嗯。”贺之樟比她快一步上床,另一张床上的人刚才嘲笑了他足足十分钟,现在在打游戏。 贺之樟只当他是一团空气,听见耳机里女孩儿小声问:“你要听什么故事?” 贺之樟:“简爱。” 刚刚临时百度了几个童话故事的人:“……” “不行?” “当然行。”季南堇忙道,“只是这个故事有点长,你确定要听?” “嗯。”贺之樟心想长一点才好,最好讲到明天早上,这样就可以马上见到她了。 季南堇不知道某人的险恶用心,开始了睡前故事,一开始还估计着旁边有人不敢大声,后来讲着讲着就忘了。 戴梦霏之前见过两人的相处模式,早就惊讶过了,倒是萧俊一今天不停被刷新三观。 一个大男人睡觉缠着老婆讲故事,也算是活久见了。 贺之樟打得一手好算盘,准备跟老婆彻夜讲故事,谁知自己居然先睡着了。 萧俊一打游戏到半夜,见旁边没声儿,过去一看,好家伙,手机通话时间126分钟。 那边一无所知的季南堇还在讲她的睡前故事,萧俊一没好气道:“行了,你家贺宝宝已经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季南堇说的口干舌燥,又懒得喝水,推开手机就睡死过去,半梦半醒间被人叫醒。 “小南堇。” 这声音跟梦里的重叠,季南堇以为是贺之樟出了什么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贺之樟!” “嘘,亲爱的,别紧张,贺总没事。” 季南堇轻轻嘘出一口气,转身看向旁边的人,“霏霏女士,知不知道大晚上吓人会吓死人的?” 戴梦霏勾唇一笑,没化妆眼睛依然很勾人,“雨停了。” “所以呢?”季南堇打个哈欠,倒头继续睡。 戴梦霏伸手推她,“别睡了,起来陪我去喝一杯。” 季南堇挥开她的手,“别闹,明天陪你喝。” 戴梦霏不依不饶,“这床太硬了,味道又大,也不知道多久没晒过太阳了,说不定上面全是螨虫。还有这房间的隔音太差了,你没听见隔壁的呼噜声吗?” 季南堇本来没听见,她一说就听见了,还挺有节奏,还有那什么螨虫,太有画面感了。 戴女王不打算在这个破旧的民宿里委屈自己,把季南堇从被窝里拽出来,三更半夜出去喝酒。 夜晚的小镇有点冷,季南堇有先见之明,加了件外套,反观戴梦霏,一身长裙像是要去参加晚会。 雨刚停没多久,凌晨的小镇静悄悄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泥土气息,很奇妙的体验。 小镇有个特色的酒吧一条街,约么有十几家店,都是二十四小时营业。 戴梦霏随便挑了一家进去,一口气点了好几瓶酒,一看就是要搞通宵的节奏。 季南堇困的眼泪直流,裹着外套坐到她旁边,“明天早上贺之樟起来,肯定会用眼睛把我杀了。” 这个戴梦霏倒是相信,把一瓶啤酒放到她面前,“干一个?” “还是别了。”季南堇婉拒她的‘好意’,一晚上不睡顶多变国宝,要是再喝酒,那不得肿成球了? 戴梦霏倒也没勉强,给她要了杯冰红茶,美目缓缓扫视一周,别说,大晚上不睡觉的还真不少。 第362章 快跑! 这个时间酒吧已经没什么活动了,只有一个长头发的男生在上面弹唱,唱的都是些老歌,偶尔有人点歌,她也来者不拒,场面十分和谐。 这个时间来酒吧的,大多数都是男性,要么是情侣一起来体验,冷不丁进来俩大美女,一个性感妩媚,一个年轻漂亮,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很快就有人过来搭讪,套路都一样,开口先请喝酒,拒绝后也不走,想套套近乎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这些人花样百出,有人送酒有人点歌,还有的干脆自己上,跟歌手借了吉他过来献唱。 别说唱的还真不错,看热闹的都跟着起哄,季南堇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全程无视。 男生看着年纪不大,估计是刚踏入社会,心理素质不行,见季南堇不看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尴尬的把吉他还给歌手。 回去后,在朋友的怂恿下,鼓起勇气过来要微信,季南堇笑着拒绝,“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 大概是见小美人撩不动,于是就有人来找大美人套近乎,“姐姐,你妹妹真结婚啦?那你呢?是不是单身?” “叫谁姐姐呢?跟你有那么熟吗?”戴梦霏美眸一转,勾人而不自知,“你看我像不像单身?” “……”我看您像是有一个后宫的男朋友。 戴梦霏大概是真无聊,居然跟这人聊了起来,身边围过来的男男女女越来越多,不愧是女王。 季南堇在一边困的两眼发直,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此刻的她无比怀念家里那张大床。 “小南堇,你说呢?” 突然被点名,季南堇像是上课打瞌睡被老师提问,努力睁大眼睛以证清白,“说,什么?” 见她如此呆萌可爱,别说是诸位的少男心,连少女心也都要被融化了好吗? 季南堇觉得大家的眼神有点奇怪,好在很快就有人替她解惑,“大家好奇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么漂亮该不会是明星吧!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你们有点眼熟。” 季南堇觉得这些人还挺会猜,戴女王的确是大明星,后来嫁了人就息影了,至于她,本职工作学生,副业sl集团总裁夫人? 这么一想还怪不好意思的,好在酒吧光线暗,其他人没看见女孩儿红了的耳尖。 “我没工作,无业游民一个,至于我姐姐……”季南堇见她把锅丢给自己,于是决定拖她一起下水,好姐妹就是要整整齐齐才对。 “其实她不是我姐姐,她是我大嫂来的。” 戴梦霏长眉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季南堇,“我什么时候成你大嫂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不早晚的事儿吗?”季南堇故意这样说,让人误以为她在跟自己哥哥交往,早晚还不是一家人。 而且季南堇觉得,戴梦霏这么个大美人,有颜又有钱,当她大嫂挺好的,就是不知道萧大少心里会怎么想? 戴梦霏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手指挑起季南堇的下巴,凑近了问她,“小不点,你有几个哥哥?” “就一个啊!”季南堇对于女王换来换去的称呼已经免疫,笑的像只小狐狸:“我哥哥个子高长得帅还很疼老婆,家里没有公婆要伺候,嫁过来直接就能当上太皇太后,考虑一下?” “唔,这么听起来好像还真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他介不介意有个比他还大的继子?” “噗……”季南堇难得皮一下,结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就这么一说女王你还真想当我大嫂啊! 且不说十几岁岁的年龄差,就说性格,萧俊一从小就有主见,喜欢乖巧听话的女生,而戴梦霏又强势惯了,身边都是些乖巧听话的小男生,这两人要是谈恋爱,到底谁听谁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两个1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这个1指的是心理上的,不是身体上的。 戴女王可以有一整个远洋国际,季南堇已经可以想象到哥哥因为‘不听话’,被绑起来丢到海里的画面了。 要说季南堇这脑袋开的也是有点大,戴梦霏可没有再婚的打算,她的一切都是孟伯元给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作为孟伯元的遗孀,平时包养包养小明星、交往一两个小男友也就算了,真要嫁人,孟家第一个不答应。 孟伯元给了她想要的权势、地位、金钱,却也给她打造了一个黄金牢笼,哪怕这个牢笼上镶满宝石也还是个牢笼,这是她的选择,没资格后悔。 戴梦霏,跟大多数人相比,你已经够幸运了,有花不完的钱,有让人望尘莫及的地位,有忠心自己的属下,只不过失去了一丁点自由,损失了廉价的爱情,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可人就是这么奇怪又贪心,明明以前最不在乎的东西,现在却觉得好奇,想要去尝试。 戴梦霏仰头喝光杯子里的酒,加满后又是一口喝光。 季南堇以为自己的玩笑伤害到她,慌忙拦住她倒酒的手,“霏霏,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外泄,戴梦霏搓了把脸,很快调整好心情,“没生气,就是天天吃狗粮,撑着了。” “???” “行了,喝的差不多了,回吧!” 季南堇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哧溜一下滑下高脚凳,“走走走,我都快困出重影儿了。” 真是个小孩儿,戴梦霏笑着摇头,跟季南堇手挽着手,在一双双念念不舍的目光中翩然离去。 酒吧街离她们住的那家民宿有点距离,要穿过两条街,还要过一个拱桥,季南堇怕戴梦霏喝醉,来的时候特意记了路,此时却也有点脑子不清醒。 “怎么还没看见拱桥,是往左还是往右来着?” 就在季南堇回忆来路的时候,戴梦霏突然转身向身后看去。 季南堇也扭头去看,空荡荡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了?你看什么?” “没事。”戴梦霏转过身,指着前面的路说,“这里我记得,往左,再走不远就能看见桥。” “是吗?那我们快走。” 季南堇走了几步,发觉人没跟上来,转身问:“你怎么不走了?走啊!” 戴梦霏朝她笑笑,“我想起还有点事,你先回去。” 季南堇以为她还要回酒吧,走回来劝道:“菲菲,女孩子晚上不能喝这么多酒,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你要是真想喝,明天让我哥陪你过来。” 这话听着太贴心了,戴梦霏伸手抱了抱她,“不喝酒,打个电话就回去。” 一起来的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季南堇挽着她的胳膊说:“什么电话非要在这里打?这里蚊子好多的,回去再打,你放心我不会偷听的。” 戴梦霏心口暖暖的,这么多年她身边来来去去许多人,却没有一个担心她会不会被蚊子咬。 她穿着高跟鞋,个子比季南堇高出一些,拍拍她的头说:“小堇听话,你先走。” 季南堇狐疑的看着她,心想这人非要把她支开,该不会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跟酒吧里哪个帅哥看对眼了? 戴梦霏不知道女孩儿心中所想,伸手轻轻把人推开,“去吧!” 季南堇走了几步又回头,戴梦霏朝她招招手,“你先睡,不用等我,我办完事就回来。” 这是要开房的节奏? 果然成年人的爱情来得太快像龙卷风。 季南堇一路胡思乱想着,没走多远就看见熟悉的拱桥,三更半夜一个人在街上溜达还怪吓人的。 等到看不见人了,戴梦霏悄悄松了口气,对着身后空荡荡的街道开口,“跟一路了,出来吧!” 一秒、两秒、三秒,有黑影从路边的巷子里走出来,另一边咖啡店门口的假树后面也有一个。 戴梦霏轻笑,“还挺看得起我。” 那两人彼此保持一定的距离靠近戴梦霏,显然并不担心她逃跑。 事实上戴梦霏也没打算跑,双手抱臂看着来人,“谁派你们来的?是想要我的钱,还是要我的命?”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其中一个打电话让人把车开过来,显然他们的任务只是把人带走。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戴梦霏非常配合的被他们‘请’上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霏霏?” 三人齐齐转身,看向去而复返的人,与此同时,季南堇也看见了绑在戴梦霏手上的绳子。 季南堇脸色一变,拔腿就往这边跑,“你们干什么?快放开她!” 戴梦霏低咒一声,“笨蛋,别过来!” 季南堇一个急刹停了下来,跟绑匪来了个面面相觑,现在这种情况,还是打电话叫人比较可靠吧! 季南堇把手伸进口袋,打算给贺之樟打电话求救,两个绑匪看出她的意图,相视一眼,就在这时,戴梦霏猛地撞开其中一人,对傻站在那里的人大喊:“快跑!” 季南堇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喊‘救命’,可惜这条街全是店铺,没有人会来救她们。 虽然她已经拼尽全力,可还是很快就被绑匪抓住,手机被没收,姐妹俩大眼瞪小眼。 “小笨瓜,谁让你回来的!”戴梦霏没好气道。 “那人家不放心你嘛!”季南堇垂头丧气,是她太笨了,应该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的。 第363章 野兽般的直觉 夜晚的古镇,静的只剩虫鸣。 贺之樟睡眠一向很浅,何况是跟另外一个人同屋,熟悉的电话铃声一响他就行了。 电话只响了一声,等贺之樟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关机了。 一开始他还怀疑是睡觉的时候压到,毕竟某人的睡姿他是领教过的,而且经常把手机拿到床上。 以往都是他帮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今天他不在,手机肯定又乱丢,会压到也正常。 尽管这么想,可贺之樟还是有些不放心,结婚到现在,他们很少分开,虽然只有一个晚上,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 尤其刚才电话响的那一瞬间,贺之樟有种很不好的感觉,他觉得他的女孩儿需要他。 萧俊一被踹醒的时候,看看时间才凌晨两点多,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贺之樟你是不是想打架?来啊!今天就一决胜负!” 贺之樟懒得跟他废话,直言道:“阿堇电话没人接。” “所以呢?”萧俊一摊手,“三更半夜睡得正香,谁愿意接你电话?” 见贺之樟皱着眉头,萧俊一一脸惊悚,“你该不会又要听睡前故事吧!你别看我,我可不会这个。” “戴梦霏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你跟我过去看看。” “不是,贺总,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这不是国外,住个民宿还能失踪?你安心睡,早上起来再去叫她们吃早餐。”说着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贺之樟仅剩的耐心已经全部用光,一把掀开萧俊一的被子,“起来!” 萧俊一觉得这人脑子有病,又架不住他发神经,只能披着睡袍跟他一起上楼找人。 季南堇他们住在楼上,就在楼梯口那间。 两人上去后,萧俊一敲门,压低声音道:“小南堇,你老公做噩梦,梦到你被大灰狼叼走了,你听见应一声,不然他不肯回去睡觉。” 门内没有回应,萧俊一换一个接着喊,“戴总,声明一下我可不是变态,贺之樟想老婆了,要不你们给开个门儿?” 还是没回应,萧俊一朝贺之樟笑笑,“估计睡的太熟。要不我们先回去?” 以萧俊一的想法,这俩人好好在房间睡觉,怎么可能出事,又不是做人肉包子的黑店。 贺之樟可没他这么好的心态,随着敲门一直没人应,心里那种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一把拉开萧俊一,用力敲门,“阿堇,开门!” 旁边房间的人被吵醒,隔着门骂,“大半夜吵什么吵,神经病啊! 贺之樟的担心全写在脸上了,抬脚就踹,动静大的把楼下值班的前台都吸引过来了。 这一层的客人被吵醒,纷纷出来查看情况,民宿的人见他们把门踹坏了,直嚷嚷要报警。 萧俊一一边在心里骂贺之樟神经病,一边跟大家赔不是,并表示损坏的东西一定照价赔偿。 还没谈好赔多少钱,就见贺之樟出来了,表情看上去一场恐怖。 “该不会是来捉奸的吧!”有人小声议论。 萧俊一朝那边看了一眼,心说妹子你快别八卦了,没看都要吃人了吗? 等等! 萧俊一收起脸上的嬉笑,试探的问:“不在里面?” 贺之樟转身下楼,萧俊一想跟上去,被民宿的员工一把揪住,结果睡袍被扯开了。 他里面就穿了一条花裤衩,这下全被人看了去,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萧俊一把人一推冲进房间,只见床上的被子都摊着,人却不在。 萧俊一意识到可能出事了,想回房间换身衣服,听见楼下的车声,只得匆忙追上去。 民宿的人追在后面喊,萧俊一头也不回道:“我身份证和钱包都在204,东西压在这里,明天让人来处理。” 萧俊一险之又险的上了车,安全带还没系上车就开了,好不容易系上了,这人却又停了。 “怎么不走?”萧俊一问。 贺之樟转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萧俊一的错觉,总觉得这人现在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无助? “我不知道去哪里找她。” 萧俊一觉得一定是自己眼睛除了问题,然后提出一个合理的建议,“要不去报警?吃饭的地方旁边有个派出所。” 贺之樟居然真听从了他的意见,五分钟后,两人走进派出所,对值班警员说明了情况。 警员感觉有些天方夜谭,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挺帅的小伙儿,怎么脑子不好使的感觉? “你是说你们的女朋友不在房间,电话也打不通,想报失踪。” “没错没错,警察叔叔,你们一定要帮忙把人找回来。”萧俊一也顾不上什么女朋友,总之先找到人再说。 警察叔叔表示不想理人,“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闲,情侣吵个架还能闹到派出所,玩儿呢?” 萧俊一说:“没吵架啊!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还打电话讲睡前故事呢!不信你看他手机,通话记录俩小时。” 警察半信半疑,“不吵架你们干嘛分开睡?” 没见过出门旅游情侣还不睡一屋的,还手机关机,这不是吵架是什么? “真没吵架。” 萧俊一百口莫辩,余光看见贺之樟转身要走,连忙把人拽住,“你等会儿,这里黑灯瞎火的,你上哪儿找去?” 说完又问警察,“我妹妹特乖一姑娘,从来不胡闹,更不会三更半夜跑出去还把手机关机,她们肯定出事了,警察叔叔,你就帮我们找找吧!” “怎么又成妹妹了?”警察叔叔心想这关系够乱的,难怪分房睡。 萧俊一可不知道这警员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指了指贺之樟,“我妹妹,他女朋友。” 原来是大舅哥,搞明白这四个人的关系后,警员好心给出建议。 “我明白两位的心情,不过你们这种情况是没法立案处理的,我看你们是来旅游的吧!其实每年很多你们这样的情侣,不过几乎都是女生来报案说男朋友失踪了的,像你们这种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们也不要太担心,我们这片儿治安挺好的,从来没出过事,我建议你们去酒吧一条街找找,说不定玩的太嗨手机没电了。” 萧俊一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朝贺之樟看去,后者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嘿,这小伙儿够酷的啊!”警员说着,给了萧俊一一张古镇地图,告诉他酒吧一条街在哪里。 萧俊一谢过警察后,跟贺之樟开车去找人。 一连问了四五家都说没见过,萧俊一的情绪越来越急躁,这么漂亮的姑娘,头发还是粉色的,只要来过绝对会被人认出来。 “你再仔细看看。” “没见过。” 又一家没收获,萧俊一出门一脚踹在车轱辘上,见贺之樟从另外一家酒吧出来,快步走过去。 “怎么样?有消息吗?” 其实根本不用问,看贺之樟那张臭脸就知道,同样是一无所获。 一条街上也就十几间酒吧,转眼就问了一半,走到一家装修简单的酒吧门口,萧俊一刚想说这不是戴总的风格,贺之樟已经进去了。 行吧! 萧俊一刚要去旁边那家,手机就响了,是贺之樟打的。 找到人了? 萧俊一就在门口,顾不上接电话,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脚上的拖鞋差点让他甩飞了。 进来后,萧俊一环视一周,没看到人,不免有些失望,看见贺之樟跟一个酒保说话,快步走过去。 “有情况?”萧俊一问。 贺之樟点头,“他们说见过阿堇。” “什么时候?”萧俊一咬牙切齿,这两个女人居然三更半夜跑出来喝酒,还给他们玩失踪,等找到人看他怎么收拾她们! “一点多,差不多一点半的样子。”因为俩姑娘太有特色,当时整个酒吧的客人都被吸引了,所以酒保记得很清楚。 “什么时候走的?”贺之樟问。 “待了一个小时就走了。” 贺之樟注意到酒吧里装了摄像头,萧俊一也注意到了,问酒保,“能看下监控吗?” 酒保有些为难,“这个我做不了主,得问樊哥。” 樊哥是老板的亲戚,帮老板看店的,今天刚好也在,还给季南堇她们免费送了一盘话梅。 听说两个大美女离开后一直没回去,手机也打不通,樊哥同意他们看监控。 就把光线暗,监控拍的不是很清楚,不过就像酒保说的,她们一点三十几分进的酒吧,待了一个小时就走了。 这期间来搭讪的人不少,不过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视频里播放戴梦霏和季南堇离开,到现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却还联系不上,显然是出事了。 萧俊一一拳砸在桌子上,樊哥了解了情况后,提出可疑让他们带着视频去报警。 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萧俊一准备拷视频,就听旁边的人说:“停。” 播放视频的人下意识敲了下空格键,然后又听那个气场很强脸很臭浑身散发冷意的青年说:“往后倒。” 工具人把视频往后倒了几秒,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出现在监控视频里,可惜没拍到脸。 贺之樟看了一会儿,让人把视频倒回到戴梦霏她们刚进来的时候,后面进来的人里没有这个戴帽子的男人。 看到第三遍的时候,贺之樟突然喊停,只见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这里。” 萧俊一几乎把脸贴到屏幕上,才看见一个昏暗的角落里那截帽檐,我靠,这都能让他找到! 第364章 自责的想跳海 萧俊一也觉得这个戴帽子的可疑,不然为什么坐在那么隐秘的位置,而且全酒吧的人都来打过招呼,只有他没有动。 “你们酒吧有没有后门?”萧俊一问。 “有,在厨房那边。”樊哥道,“后门平时方便员工进出,还有送货倒垃圾。” “有没有监控?”萧俊一又问。 樊哥摇摇头,“那边是员工活动的场地,客人不会进去,所以就没装监控。” “会不会是临时起意?”萧俊一问,毕竟他们会来这里,本身就是临时决定的。 “不会。” 贺之樟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巧合,这个人应该跟了他们很长时间,或许是刚进入古镇的时候,或许更早。 至于为什么一直不动手,可能是想等她们落单。 让樊哥把前后半小时的视频拷到手机上,贺之樟转身离开,萧俊一道谢后跟上去。 上车后,两人都没说话,沉默在车厢内蔓延。 最后还是萧俊一忍不住骂了一句,“现在怎么办?拿酒吧的视频去报警?那小警察能找到人吗?” 贺之樟已经见识过这边警务人员处理事情的态度,不打算浪费时间,掏出手机给高雁飞打电话。 “我这边出了点事,马上带人过来。” 然后又马上打给另外一个,“我刚刚发了两个手机号给你,看看能不能定位到现在的位置,或者最后的位置,现在就要。” 最后打给陆西爵,“花爷,阿堇出事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可怜的戴女王全程透明工具人,贺总的眼里只有老婆。 萧俊一在一旁看他有条不紊的安排,心里稍微踏实一点,也翻开通讯录打电话找人帮忙。 等待的时间最难熬,萧俊一趁机回去换了衣服,赔了门锁钱,其他的他也没心思收拾,等明天让人过来处理,顺便把他的车开回去。 这一去一回不到二十分钟,萧俊一从民宿出来的时候,看见贺之樟靠在车门边抽烟。 虽然看不清表情,可萧俊一能感觉到他的焦虑,他也一样。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过去安慰几句的时候,贺之樟突然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不远处的道路监控。 能把两个人悄无声息的带走,肯定用了交通工具,只要查到三点左右离开古镇的车,说不定就能找到她们。 贺之樟打电话跟陆西爵说了这件事,陆西爵立马托人联系上交警队,一层一层沟通下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可见今天不会是个好天气。 离开古镇的路有两条,监控拍到快三点零几分的时候,有一辆金杯轿车从南出口离开了古镇。 虽然拍到了车牌,可贺之樟和萧俊一都不抱希望,一查果然是辆套牌车。 好在夜里车少,沿着交通监控一路追查,发现车子是朝着离c市不远的一个海港小城。 那里贺之樟很熟,以前陆西爵的修理厂来了新车,就会约上好兄弟去兜风,最常去的就是那里。 海边监控没那么严密,车子最后消失在港口附近,贺之樟赶到的时候陆西爵的人已经到了,老熟人,韩平平。 韩平平人如其名,剃着平头,长得非常普通,一身的腱子肉,一看就不好惹。 见到贺之樟后,他第一时间汇报情况,“贺少,没找到监控里那辆车,初步怀疑车已经沉海了。” 贺之樟浑身一震,萧俊一也有点腿软,抓着韩平平的胳膊重复,“沉海?” 韩平平点点头,带他们去看地上的车辙印,这种东西伪装不来,的确是朝着海里开的。 贺之樟眼底血红,萧俊一也不逞多让,一晚上担惊受怕的人,此时已经到了极限。 “小堇别怕,哥一定杀了他给你报仇!我要把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等等,萧少,季小姐没事。” 韩平平刚说完,就被两双血红的眼睛锁定,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连忙把后面的话说完。 “我检查过车辙印,车上应该没人,他们应该是把季小姐带上了船,沉车是为了销毁证据。” 只是没想到这帮人居然能搞定道路监控,一路追踪过来。 “我已经通知了当地警局,他们的人很快就到,等车捞上来就知道里面有没有人了。” 被萧俊一狠狠瞪了一眼,韩平平连忙改口,“没人没人,季小姐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 萧俊一心想一个都不能有事,那可是远洋国际的女当家,要是出了事,她手下那帮人还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可惜他联系不上对方,否则也能多一方助力。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萧俊一还想不明白,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跟上他们的。 按照贺之樟的说法,没发现有人跟踪,也就是说那些人可能是跟着他来的,就是不知道冲谁了? 不管冲谁,小南堇肯定是无辜的,一个大学生,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不可能得罪人。 萧俊一怀疑这些人是冲着戴梦霏来的,他家小南堇完全就是被连累了。 那么乖的妹妹,平时连ktv都不去,怎么可能三更半夜出去喝酒? 戴总啊戴总,你可是把我们害惨了。 早知道不跟贺之樟睡一间了,贺大boss肯定不会让老婆半夜出去喝酒,然后陪戴梦霏喝酒的人就会变成自己,这样小南堇就不会出事了。 萧俊一越想越生气,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都是我不好,好端端的非来凑什么热闹,也不知道那些混蛋把人带哪儿去了,小南堇胆子那么小,肯定很害怕。” 见一旁贺之樟冷眼扫过来,韩平平赶紧把人拉远一点。 “我的萧少,你就少说两句吧,没看贺少都快炸了吗?别太往边上站,小心被贺少一脚踹海里喂鲨鱼。” 萧俊一抱着头蹲在地上,他也快炸了,如果小南堇有个三长两短,不用贺之樟踹,他自己都能跳下去。 陆西爵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也是一晚上没睡,为了沟通各方势力没少费嘴皮子,一脸的疲态,果然这几年太懈怠,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了。 “老大。” 韩平平见到人就围上去,把早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眼看着车再不捞上来,那俩人都要自己跳下去了。 陆西爵把早餐丢给他,朝蹲在地上萧俊一使个眼色,韩平平立马拿着早餐去找人。 “萧少,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老大买的,还热着呢!” “你看我吃得下吗?”萧俊一抬头,一晚上过去胡渣都冒出来了,脸色难看的像鬼。 韩平平被他吓了一跳,嘴里的包子差点没咬住,笨嘴笨舌的劝道:“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吃东西怎么行?” 萧俊一摇头,“你不懂,小南堇不能有事,我就这一个妹妹。” 韩平平说:“我懂,我也有个妹妹,叫平安,比我小十岁,只要她开心,我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 同为有妹一族,似乎关系拉进不少,萧俊一勉强接过韩平平手里的早餐,拿了个包子食不知味的啃着。 这边搞定一个,那边陆西爵拎着早餐过去,对抽烟的男人说:“现在还搞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不过能把人带来这里,至少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贺之樟抬眸看他,陆西爵一惊,只见他的左眼已经血红一片,跟传统意义上的充血不太一样。 这种情况贺之樟之前见过,就是上次遇到雇佣兵的时候,当时他说自己是双重人格。 陆西爵有些担心,所以现在站在面前这个还是不是他的表弟? 不过现在只红了一只眼睛,是不是说明之前的治疗有效?还是说两个人格融合了? “阿樟?”陆西爵试探的问,“你还好吗?” “你来的太慢了。”贺之樟语气平静,事实上他现在很暴躁,只能通过抽烟缓解,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听着熟悉的语气,陆西爵稍微松口气,幸好还是他表弟。 “我已经通知了海警,他们在查,很快就会有消息。”这也是陆西爵来这么晚的原因。 要知道有关部门做事前要各种请示,等他们忙完天都要黑了,陆西爵虽然已经退役,可圈子里资源还在,不然贺之樟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贺之樟心里清楚,只是他已经等得太久,不知道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挨饿。 不能想,一想头就疼得厉害,好像有一双手在里面搅弄,痛到想把人撕碎。 海警来的时候,车也已经被打捞上来了,就像韩平平说的,里面的痕迹都已经随着海水流走了。 不过百密一疏,警察在后座的车垫子里找到一只耳环,因为被耳针刺穿在座椅上,所以没有被海水冲走。 耳环是戴梦霏的,上面坠着沉甸甸的宝石,而且都是真材实料,价值不菲。 不过找到这个,也只能证明她们曾经坐过这辆车,大概聪明如戴梦霏也没想到,这帮人居然会把她们带出海。 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人被转移到海上,至于带去了哪里目前还没有头绪,只能等海警那边的消息。 不过警察也没有闲着,开始筛查两位受害人的社会关系,看能不能找到嫌疑人。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尤其是在查到戴梦霏的身份后,身经百战的警察哥哥姐姐们,仿佛已经看到女富豪被绑架勒索钱财的新闻,又或者是分赃不均的豪门恩怨。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联系蓉城警方,由蓉城警方通知戴梦霏的家人她被绑架的事。 第365章 偷渡出境 此时的戴梦霏和季南堇,还漂泊在海上,几个绑匪在上面的船舱里打牌喝酒,动静很大,完全不担心她们会听到。 季南堇手脚都被绑住,只能用屁股往戴梦霏那边挪,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霏霏,你说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也许吧!”又饿又困,戴梦霏觉得自己需要来一根烟提提神。 身边没了动静,戴梦霏转头看过去,就见女孩儿下巴搁在膝盖上,两眼无神的看着虚空。 “怕了?”戴梦霏问。 季南堇点点头,“霏霏,你是不是知道有人跟踪,所以才让我走的?” “嗯。”戴梦霏声音里透着无奈,“你怎么又回来了?该不会是怕黑不敢一个人走吧!” “差不多吧!” 她一是怕黑,二是觉得一起出来的应该一起回去,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多危险啊!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是对的,只是自己猜到了开头,没猜到结局,只恨自己跑的不够快。 “贺之樟起来一定会去找我,他现在应该已经发现我们失踪了吧!”季南堇低声喃喃。 说好一起四处逛逛的,现在他一定很生气,“贺之樟你快点来,阿堇有点害怕。” 大约是察觉到她的害怕,戴梦霏出声安慰,“别担心,他们是冲我来的,等见到他们老大,我想办法让他们放你走。” 季南堇扭头冲她眨眨眼,“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冲你来的?等等,他们还有老大?” 戴梦霏被她可爱的小表情逗笑了,“不然你们以为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这个问题季南堇还真想过,她以为这些绑匪是为了躲避警察的追击,所以选择在海上交易。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否则就把人丢到海里去喂鱼,或者拿了钱就逃入公海,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 听她说完,戴梦霏乐不可支,“我以为你不喜欢看电视,你哥说你喜欢看书。” “我哥连这个都跟你说啦!”季南堇好奇,“不过我确实不爱看电视,太长了,我喜欢看电影。” 戴梦霏出道前过的比较惨,最讨厌那些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小姐少爷,嫁给孟伯元后更加坚定这个想法。 直到遇见季南堇,她才相信,原来钱不是原罪,有罪的是人性。 “我也喜欢看电影,等回去了一起看?”戴梦霏邀请。 季南堇点点头,“去我家看吧!到时候叫上我哥,他整天待在公司,都快发霉了。” 戴梦霏见她一口一个‘我哥’,就好奇了一下两人的关系,季南堇就把两家的关系说了。 “我妈跟干妈是很好的朋友,然后我和萧俊一就成兄妹啦!” 可以说总结的很到位了,不过戴梦霏还是不太能理解,“关系好不是应该定娃娃亲吗?” 季南堇翻个白眼,“二十一世纪了谁还包办婚姻?而且结了婚还有离的,兄妹可是一辈子的。” 说起这个,她又想起了陆青梧,被带回贺家当童养媳养大,也不知道贺之樟他妈怎么想的? 这两兄妹在她面前总会提起对方,一个宠溺一个包容,戴梦霏还挺羡慕这种感情,很纯粹。 不过她很好奇,“你跟萧总关系这么好,贺总就不吃醋?” 季南堇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耷拉着眉眼,像个受气包,“我哥叫他‘姓贺的小子’,贺之樟叫他‘那个家伙’。” “噗!”美女一般不这样笑,除非忍不住,怪不得贺之樟死活不愿意跟大舅哥一起住。 聊了一会儿,季南堇精神没那么紧张了,靠近戴梦霏小声问:“你会游泳吗?” 戴梦霏猜到她的意思,笑着摇头,“这里离岸边太远了,别说是我们,还你老公来也游不回去。” “……”好吧!自救失败。 季南堇再次缩回龟壳,下巴垫在膝盖上发呆,希望警察叔叔能快点找到她们。 船开了一天,中间有人进来过一次,给她们送了水和面包。 季南堇有点晕船,只喝了水,下午昏昏沉沉的,感觉身体被抬了起来,身边有很多声音。 戴梦霏早猜到这些东西有问题,所以什么都没碰,季南堇昏迷后她立即装晕,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晚些时候船停了,几个人把她们抬到另外一艘船上。 这是一艘渔船,到处都是鱼腥味儿,船上有几个东南亚人,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中文。 季南堇半夜被叫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头昏脑涨,感觉好像睡得太久,四肢酸软。 周围漆黑一片,察觉到有人靠近,季南堇慌忙往后退,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是我。” “霏霏。”季南堇压低声音,“怎么这么黑?是天黑了吗?我怎么睡着了?” “他们在水里加了东西。”戴梦霏低声道,“我们现在在一艘渔船上,估计是要偷渡出境。” “什么?”季南堇激动的想坐起,结果忘了身上的束缚,狠狠摔在地板上,好在还记得现在的处境,强忍着没出声。 听着她的吸气声,戴梦霏忙问:“摔着了?” “我没事。”季南堇忍过疼劲儿,想着戴梦霏的话有点慌,“他们是人口贩子?” 她想起那次被工厂辞退的员工绑架,买到山里给傻子当媳妇,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不不,我不要被卖,贺之樟,贺之樟……” “小堇别怕,听我说。”戴梦霏试图安抚她受惊的情绪,“我刚才听见他们说还有两个小时船就要靠岸,说明这里离中国不远,我身上有定位,我的人很快就会找过来。” 季南堇的情绪暂时被安抚了,黑暗中努力向戴梦霏靠近,“霏霏,我怕。” “我知道。”戴梦霏很抱歉连累到她,头靠在船壁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们抓我应该只是想跟我谈生意,不会有事的。”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季南堇,还是安慰她自己。 谈生意居然跟踪绑架,还偷渡出境,这也太夸张了吧! 季南堇想起贺之樟和萧俊一都让她离戴梦霏,听说她的丈夫之前是个海盗,海警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后来新中国成立,加大力度治理海域,孟伯元就带着他那帮兄弟改邪归正,回到岸上开了远洋国际,没用几年时间就成了首屈一指的海上霸主。 戴梦霏既然能这么轻松说出这番话,可见今天的事不是第一次,能让贺之樟都忌惮的女人,果然不一般。 季南堇又开始担心,什么生意需要把人绑到国外来谈? 该不会是走私吧! 毒品? 军火? 这两个不管哪一个都能要命,季南堇觉得自己回去的希望更加渺茫了,她已经看见了那些绑匪的脸,他们怎么可能放她回去? 怕戴梦霏担心,季南堇没说,都已经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条船比之前那条破,晃的季南堇很难受,只能躺着。 黑暗中时间过得很慢,她无数次幻想海警突然出现,把这条载着人质的船拦截下来,可惜老天爷从来不会把幸运分给她。 车身狠狠颠簸了一下,应该是靠岸了,季南堇听见上面有很多脚步声。 有人打开了底仓的暗门,手电筒的强光刺的季南堇睁不开眼睛,反观戴梦霏一脸淡定,“别动手,我们自己上去。” 那是个标准的东南亚人,听懂了戴梦霏的话,枪口朝暗门指了指,示意她们爬上去。 戴梦霏让他把绳子解开,那人猥琐的目光从戴梦霏身上扫过,邪恶的吹了声口哨。 第一次见到这么正点的妞,如果不是上面有交代不能碰,他们早就下来陪她好好玩玩了,也不知道要便宜了谁? 解绳子的时候免不得摸摸小手,谁知戴梦霏手上的绳子一解开,抬手就给了那人一巴掌。 “老娘的手也是你能摸的?” 那人似乎被打蒙了,回过味儿后拿枪顶着她的头,“你他妈找死?” 戴梦霏看着他冷笑,“我死不死不知道,不过你要是再不把枪收起来,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跟了孟伯元这么多年,戴梦霏身上有一股狠劲儿,只是平时藏在漂亮的皮囊下看不出来。 那人大概是想起什么,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把枪从她头上移开,“别耍花样,否则一枪打死你。” 戴梦霏冷笑,过去帮季南堇解开绳子,这人才想起还有一个,等看清她的长相后,一把将人拽过去。 上头只说了戴梦霏不能动,可没说这个不能动。 季南堇惊叫一声,紧跟着听见一声惨叫,那个东南亚人双腿夹紧,一脸的痛不欲生,原来是被人踢到关键部位。 季南堇踢完人就往戴梦霏身后躲,浑身抖得厉害。 “臭婊子你敢踢我!” 东南亚人大骂着过来抓人,被戴梦霏穿着高跟鞋的脚踹的往后退了两步,“离她远一点!” 东南亚人咽不下这口气,打算给这两个女人一点教训,这时上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好了没有?快点!” “来了!” 东南亚人显然身份不高,不好再耽误时间,用枪戳了戳戴梦霏的肩膀,“上去,快点!” 戴梦霏拉着季南堇过去,让她先上去,自己紧随其后,没有看到在她们身后,那个东南亚人阴毒的眼神。 第366章 无路可逃 季南堇来到甲板上,看着四周幽暗的海水,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荡然无存,想不通好好出来约个会,怎么就碰上绑架了? 现在还可能被偷渡出境,加大了营救难度,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去。 “看什么看?快走!” 肩膀被狠狠推了一下,季南堇踉跄着向前,好在她没穿高跟鞋的习惯,不然这肯定要摔。 走在她后面的戴梦霏眼底闪过一抹寒意,看来她这两天日子过得太安逸,居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没带手下一个人跟人出来玩。 对于这件事的幕后指使,戴梦霏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人选,无非是动了有些人的蛋糕,想给她一点教训。 这事儿戴梦霏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唯一让她糟心的是连累了季南堇,一只小白兔进了狼窝,想全须全尾的离开这很难。 上了岸,两人被推进一辆皮卡,车上的人都有枪,让季南堇更加确信这里是境外。 上车后,她紧挨着戴梦霏小声问,“霏霏,你能看出这是哪里吗?” “不知道,菲律宾、越南、柬埔寨、马来西亚都有可能。” 说了等于没说。 季南堇还想问,副驾上的人转身拿枪对着她们,“说什么?别耍花样!不然开枪打死你们。” “……”好吧,你有枪你厉害。 地上的路不平,车又破,鼻子里全是汽油味儿,季南堇被晃的难受,靠在戴梦霏身上休息。 感觉到她的呼吸有些重,戴梦霏问:“没事吧?” 季南堇摇摇头,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又坐了这么久的船,胃里全是酸水,感觉一张嘴就会吐出来。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泥巴路上开了一个小时,终于停下,前车的人过来开门,漆黑的枪口指着她们。 “下来!” 两人下车后,立即有人过来捆住她们的手,把她们带到一所房子里,关在最里面的房间。 可能是因为时间太晚,这些人把她们关起来后就走了,只留了两个人在外面看着。 戴梦霏靠在墙边,听着外面的车声走远之后,对一旁的女孩儿说:“看来今天晚上暂时安全,赶紧睡吧,明天看看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喝了药,季南堇一路上脑袋都懵懵的,找了远离门口的角落坐着。 戴梦霏坐在她旁边,发现季南堇没有睡,手在地上摸着。 “你找什么?”戴梦霏问。 “看看这里有什么东西?”怕外面的人听见,季南堇声音压的很低。 得亏于这地方的简陋,季南堇找到一个石子,凭借着记忆在墙上用力划了几下。 “你在做记号?” 都被人关在这里了,不但不害怕的哭鼻子,居然还能想到做记号,胆儿挺肥啊! 戴梦霏猜她应该刻的是sos,要么就是中文,不过没用的。 “你也看到了,他们都有枪,我怀疑这里是他们的据点,就算有人找过来,也很难把我们带走。” “总要试试嘛!” 季南堇心态很好,小时候她被人绑架,掉到海里都没死,这次说不定也能活着回去。 “我小时候被人绑架,后来俊一怕我再被人抓走,就整天跟着我,最后被他妈拧着耳朵带走了,然后第二天又来,干妈拿他没办法,干脆就让他住在我家。” 想起小时候的事,季南堇嘴角带笑,“我养好伤后,俊一就给我报了跆拳道、散打、拳击、游泳、密室逃生。” 听到这里,戴梦霏也笑了,“看着挺不靠谱的,没想到还挺疼人,你去了?” “去了。”季南堇笑着摇头,“俊一觉得发生这种事的时候,自救才是最可靠的,如果不是我妈不同意,他还想把我带到军营去特训。” “萧总重情重义,可以合作。”戴梦霏这次来c市除了玩,也是想看看有什么可以投资的,毕竟钱多的花不完也是一种烦恼。 珠宝行业好像也不错? 季南堇还不知道,自己这波好感度,直接就给萧俊一拉了个大投资,接着说道。 “休学那段时间比上学还累,俊一把他的零花钱全用来给我报班了,他比教练还严格,我不敢下水,他就把我扔下去,他说消除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直面它,还找人教我遇到危险时的对策。” “那他有没有教你,如果对手有枪怎么办?”戴梦霏调侃,心里其实挺佩服萧俊一的,那会儿他才多大,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这个萧俊一还真想到过,他告诉季南堇,如果对方手里有枪,就老老实实待着等人来救。 不过留点讯息还是可以的,刚才上岸的时候,季南堇就故意弄掉了鞋子上的装饰物。 这双鞋是萧俊一送给她的,某品牌春季新品,如果他看到一定能认出来。 可能是因为双方都比较淡定,一点都没有被绑架的紧张感,甚至还聊起了天。 聊着聊着季南堇就困了,强撑着不肯睡,戴梦霏说:“困了就睡,我看着。” 季南堇说:“我白天睡过了,还是你睡吧,我看着。” “我白天也睡过了。”戴梦霏骗她,“乖,睡一会儿,我还等着你带我逃出去呢!” 这是调侃她被萧俊一逼着学的那些技能了,也不想想八九岁大的孩子能学到什么东西? 季南堇又饿又累,头还疼的厉害,确实有点扛不住了,“那你有事叫我。” “嗯。” 戴梦霏毫无睡意,想起季南堇刚才的话,捡起她藏在身后的小石子,也在墙上划拉了几下。 这些年她早就习惯面对各种危险,每一个住处的卧室枕头底下都藏着一把手枪,她的枪法还是孟伯元亲手教的,平时有空也会去射击馆打几枪,免得长时间不用生疏了。 没办法,谁让中国治安越来越好,危险等级自然也跟着降低。 这次只能说是以有心算无心,说来说去还是她大意了,周子旭要跟她没让,结果被人趁虚而入。 即便落到如此田地,戴梦霏也没在怕,甚至有闲心去想,到底谁的人先找到这里? 一夜很快过去,天快亮的时候戴梦霏眯了一会儿,外面有车靠近的时候她立即就醒了,用肩膀去推季南堇。 “小南堇,醒醒。” 季南堇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阳光透过头顶的小窗户照进来,让她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木屋,地上很脏,房间里又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些卫生纸之类的垃圾。 胃里的酸水又开始往上涌,季南堇感觉到极度的不舒适,干呕了两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没事吧!”戴梦霏问。 季南堇摇摇头,“就是有点饿,他们该不会虐待俘虏吧!怎么还没人来送吃的。” “别急,快了。” 戴梦霏话刚说完没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紧跟着是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 有人靠近,季南堇突然又不想吃东西了,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进来两个人,手里都拿着枪,很寻常的东南亚面孔,看不出是哪里人。 “你,起来跟我们走。” 见他们拿枪指着戴梦霏,季南堇连忙跟着站起来,“你们要带她去哪儿?我要跟她一起去。” 戴梦霏也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过她猜到这些人要带她去的地方应该更危险。 “小堇,你留在这里。”戴梦霏思考后做出决定。 “可是……” “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戴梦霏安慰她,然后突然压低声音说,“如果我天黑还没回来,你自己小心。” 那两个人见她们嘀嘀咕咕说个没完,一把抓住戴梦霏的胳膊,“我们老大要见你,走!” “霏霏!霏霏!” 戴梦霏被带走,季南堇追了两步被人推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门在她眼前关上。 只剩自己,季南堇心头的恐惧加深,抱着膝盖坐在角落,听着屋外的声音。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们要把霏霏带去哪儿? 警察叔叔他们能找到这里吗? 季南堇越想越害怕,她用力咬着指关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季南堇,别怕,现在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她目力惊人,刚才关门的时候注意到几个人带着戴梦霏离开,只留了两个人在外面。 一对二未必没有胜算,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有枪。 “怎么办?怎么办?”季南堇啃手指,“冷静,冷静,你一定可以想到办法逃出去。” 季南堇再次观察这个房间,视线停在上面的小窗户上,门出不去,或许这里可以? 窗户不大,不过对季南堇来说,钻出去不难,难得是要在不惊动绑匪的情况下离开。 季南堇一直记得萧俊一的话,遇到危险的时候要冷静,在无法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决不能轻举妄动。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季南堇踮着脚尖走到门后,耳朵贴在上面听了一会儿,外面的两个人在交谈,听声音应该离得的不算近。 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用牙齿解开手上的绳子,轻手轻脚的爬到桌子上,这样刚好能看到窗户外面。 入眼是一片绿色,随处可见的香蕉树,还有一些没见过的植被,远处能看见一些木屋,应该是个村子。 看过周围的环境之后,季南堇一颗心凉了半截。 她猜这里应该是个小岛,就算逃出去了也没法离开,更何况戴梦霏还在他们手里。 思来想去,季南堇决定先按兵不动,或许可以想办法搞到电话报警,虽然这很难,但总要试一试。 第367章 这个生意不能做 中午有人进来送饭,季南堇饿得头晕眼花,抬头就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提着篮子进来。 小姑娘把东西放下就走了,季南堇本来还想跟她说说话,万一策反了呢?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 计划失败,门再次被锁上,季南堇看看被绑住的双手,只能再次用嘴把绳子解开。 篮子里有一份椰子饭,还有一个砍开的椰子,让季南堇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泰国。 不过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听他们说过泰语,应该不是,其实季南堇怀疑这里是缅甸,不过缅甸应该没有椰子饭,排除一下,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这里是菲律宾。 也不知道是不是饿的太狠,季南堇竟然觉得饭的味道很不错,椰子也很新鲜,非常解渴。 然后问题就来了,她想上厕所。 这种事不是靠忍就能忍得住的,季南堇也想过在房间里解决,可她过不了自己那关,只能硬着头皮去拍门。 “有人在外面吗?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绑匪倒是挺好说话的,不但给她开门,还帮她解开手上的绳子。 洗手间在外面,简陋的让人无法形容,味道更是一绝,季南堇差点没把刚才吃进去的饭都吐出来。 上厕所的时候,季南堇一直留意四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有人在偷看。 上完厕所出来,俩绑匪尽职尽责的守在门口。 季南堇刚才已经看过了,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一个抱着枪靠在门口,另一个就站在厕所门口,手里没拿枪,只是看她的眼神令人作呕。 两个人四双眼睛死死盯着,季南堇也没敢乱看,老老实实回自己的小黑屋待着。 篮子已经被人收走,季南堇还在想他们怎么忘了绑绳子,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啊!” 季南堇惊叫一声,随后身体本能做出反击,手肘用力撞向对方胃部,紧跟着向前迈开半步,抓住他的胳膊,腰部发力。 砰! 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外面那个人听见动静跑过来,就看见同伴倒在地上,手捂着裆部一脸痛苦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蠢货,居然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这人脸上有疤,看上去很不好惹,季南堇觉得刚才如果换成是他,只怕自己根本摔不动。 见他看着自己,季南堇慌忙做出受害人的姿态,红着眼圈告状,“是他先动手的。” 地上那人被同伴扶起来,骂骂咧咧就要动手打人,被同伴拉住,“行了,别多事。” 在他看来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劲儿,肯定是这小子色中饿鬼,没留意才被人踢到重要部位。 然而那人很不甘心,恶狠狠的看着季南堇,“怕什么?她又不是老大要的人。” 显然还在痛恨摔倒后季南堇给他的那一脚,他怀疑自己那玩意儿可能被踢坏了,现在就是有女人脱光站在他面前都不管用。 季南堇还真怕他冲过来把自己打一顿,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猝不及防还行,真要动起手来根本不是个儿。 好在有人拦着,甚至还夸了季南堇,“身手不错。” “谢,谢谢。”季南堇笑容很僵,尤其旁边有个人夹着腿骂脏话。 “那个,绳子还要绑吗?”她问。 脸上有疤的男人饶有兴致的看她一眼,走过来绑住她的双手,然后把骂骂咧咧的同伴拉走了。 门重新关上后,季南堇悬着嗓子眼的那颗心才算是落回原地,双腿一软滑坐在地上,刚才真是吓死了。 刚才那一幕太过惊险,如果不是外面那个人对她没兴趣,她肯定逃不过这一劫。 一个人她都打不过,更不用说两个了。 季南堇越想越怕,脸埋在裙子里蹭了蹭,把眼泪全部蹭掉,忍忍,等霏霏回来再说。 此时的戴梦霏,被人带到另外一处地方,那是一栋海边别墅,看得出别墅的主人很懂得享受生活,居然种了不少花,还养了猫。 戴梦霏进去的时候,别墅的主人在撸猫,表情很温柔,跟他的光头形象很不符。 “老大,人带来了。” 那人像是耳朵不好,手下的人开口他才转身,一脸的横肉,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大金链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哎呦,戴总,想见您一面可不容易!” 那人亲自起身相迎,看见戴梦霏被捆着手,直接就给了手下一巴掌,“戴总是我的客人,我说了好好把人请过来,你们就是这样请的?” 打完不解气,又狠狠踹了一脚,然后龇着一口大黄牙过来,亲自帮戴梦霏解开绳子。 戴梦霏静静看着他表演,没错过他解绳子时偷摸的那几下,眼底的笑意更冷了几分。 “我说是谁,原来是王老板。” 即便是被绑架,漂洋过海来到这里,戴梦霏依旧很女王,不用招呼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只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戴梦霏双腿交叠,抽烟的姿势像民国时期的富太太,王老板都看呆了,一双色眼盯着露在外面的那双腿,想摸。 戴梦霏似乎并不在意,轻轻吐出一个烟圈,“不知道王老板大费周折请我过来是?” “还是之前那事儿。”王老板在戴梦霏对面坐下,视线滑过她的手,她的腿,她的唇。 美,真是太美了,难怪能把孟伯元迷得神魂颠倒,这就是个天生的尤物。 这样柔弱的美人儿就应该养在家里,她只要知道怎么伺候男人就行了,出来抛什么头露什么面? 王德利心里这么想着,面上还算克制,拿起一根雪茄,剪开后点上,手上的大金戒指闪瞎人眼。 “上次见了戴总,让我惊为天人,久久不能忘怀,我就想啊,必须跟戴总做生意,这样已经才能多见面不是?戴总当初不也答应的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戴梦霏轻笑出声,“王老板真是文化人,这说话跟唱戏似的。” 王德利小学都没毕业,跟文化人不沾边,他知道这娘们是在嘲笑自己,不过那又如何,她还不是落在自己手里? “戴总说笑了,我可是真心诚意想跟戴总合作,这才不远千里把人请过来。” “王老板请人的方式还真够独具一格的。”戴梦霏嗤笑,掸了掸手上的烟灰。 “我怎么不记得答应过王老板什么事?我记得当时说的是‘考虑一下’,王老板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不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 一再被打脸,王德利脸色有些难看,心想你得意什么,不过就是个被人玩烂的破鞋,落到我手里,你以为自己还回得去? 想到跟那人的约定,王德利脸色有所好转,看戴梦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囊中之物。 “戴总,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手里抓着一座金矿却不用,当年老孟还在的时候,我们可都是有钱一起赚。现在他把这座金矿交到你手上,你怎么能辜负他的信任?” 王德利说的声情并茂,戴梦霏听的想吐。 这几年海上查得严,公司那些灰色生意在陆续叫停,动了一些人的蛋糕,有人提醒她水至清则无鱼,劝她不要做的这么绝,戴梦霏偏要做。 她不是什么好人,十几岁就能为了荣华富贵出卖自己,如今她什么都有了,自然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做。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底线,有一样东西她绝不会碰。 王德利是公司一位高层介绍给她的,一开始说的是做出口生意,实际上是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借用远洋国际的货船运du。 戴梦霏见过很多人毁在这上面,其中就包括她关系很好的姐妹,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du品,怎么可能答应? 王德利那边大概是给的好处不少,于是那些老东西开始向她施压,这些事之前又不是没做过,为什么不行? 戴梦霏懒得理他们,公司是她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轮不到其他人指手画脚。 因为戴梦霏的态度强势,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听说王德利去找了别的路子,怎么又把注意打到她头上? “如果戴总是担心钱的问题,不如先听听我给出的价格?” 王德利认为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比他们这些du贩势利多了,只要价格到位,没有做不成的买卖。 “我的人刚研发出一款新型毒品,市场反馈非常好,现在简直是供不应求,只要你帮我把东西运到香港,我付给你三层的利润,怎么样?” “既然都供不应求了,干嘛非得往中国运?” 戴梦霏把烟蒂摁进烟灰缸,“王老板,听我一句劝,中国已经不是以前的中国了,这些年你在东南亚混的好好的,何必非要蹚这趟浑水?小心得不偿失!” 王德利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话,他只知道富贵险中求,跟缉毒警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真不明白孟伯元为什么要把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交到你手上。”王德利抽了一口雪茄,笑的很贱,“如果今天换了是小孟总在这里,你猜他会怎么做?” “他会先答应跟你合作,然后再把你干掉,这样你的货你的人就都是他的了。” 戴梦霏说的云淡风轻,王德利却是脸部肌肉一抖,嘴里的雪茄差点没咬住掉下来。 传闻孟伯元的儿子青出于蓝,手比他老子还黑,最喜欢黑吃黑,不然他也不能找上这个女人。 第368章 一不小心成了戴总的小姑子 戴梦霏一去不回,季南堇一个人被关在小黑屋里,心态逐渐崩溃。 她在船上的时候就很不舒服,又服用了安眠药,这会儿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一张张熟悉的脸。 爸爸、妈妈、干妈、俊一哥哥……甚至还看到了季万山和季晴这对父女。 上次季万山来学校找过她之后,就没了消息,也不知道麻烦解决了没有? 还有季晴,自从盛柏文订婚后,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恋爱脑开始搞事业了,又是拍电视又是上综艺,很忙啊! 季南堇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不然怎么会想起这两个人,他们是仅有的比较亲的亲人了,却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好在公司保住了,有静雪姐在,七色堇一定会发展的越来越好,就算到了地下见到爸爸妈妈,也能给他们一个交代。 季南堇不觉得依靠贺之樟有什么可耻的,虽然他们的婚姻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可结果就是公司保住了,她还找到一个那么优秀的老公。 想到老公,季南堇紧闭的眼睛动了动,也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在作祟,她一直不敢想他。 大概是因为害怕吧! 怕再也见不到他。 “贺之樟……” 季南堇蜷缩在角落,嘴唇被咬出了血,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坚强,可那些人有枪,四周是海,她回不了家里。 头疼的厉害,一些陌生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也是在海边,她被人用枪指着头,然后砰! “啊!” 季南堇惊叫着睁开眼睛,没有枪声,也没有海水,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夜晚再次降临。 那个送饭的小姑娘一直没来,不知道是这里的人一天只吃一顿饭,还是因为她白天打了那个人。 季南堇很饿,她怀疑这些人想饿死她,毕竟他们想要的只是戴梦霏,她只是捎带上的。 此时的戴梦霏,正和绑匪头头坐在宽敞华丽的客厅,喝着红酒享用晚餐。 “戴总考虑的怎么样了?” 王德利给了她一个白天的时间考虑,这已经是他的极限,如果这个女人还是不识好歹,那今天这顿饭,就当是为她送行了。 拖延了一天时间,戴梦霏还算满意,她的人想必已经发现她失踪,很快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接下来就让她陪这个蠢货好好玩玩。 戴梦霏唇角勾起一个妖媚的弧度,端起酒杯,“既然王老板这么热情,我也只好却之不恭了。” 早猜到她会屈服,王德利得意的哈哈大笑,“早该如此,谁还能跟钱过不去?” 说着端起酒杯跟戴梦霏碰了一下,“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喝了酒,戴梦霏放下酒杯,动作优雅的切食牛排,“既然我已经答应跟你合作,王老板是不是也该让人把我妹妹接过来?” 王德利一愣,“妹妹?什么妹妹?我只请了戴总一个。” 要不是小南堇此刻还关在木屋,看他这一脸真诚的憨批样儿,戴梦霏还真就信了他的邪。 只见她把餐具一扔,扯过一旁的餐巾擦嘴。 “王老板说笑了,你派人去‘请’我的时候,我正跟妹妹在外面玩,怎么,你手下没跟你说?” 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看在王德利眼里却充满诱惑,只觉得喉咙干的厉害,赶紧又喝了一杯酒,压下身体里的躁动。 草,这老娘们是真漂亮,那脸蛋儿,那细腰,一看就很带劲,真想撕碎她的衣服丢在床上。 “我怎么没听说戴总还有个妹妹?”王德利声音有些异样,看着戴梦霏的眼神有些下流,“戴总要怎么证明?” 戴梦霏垂下眼睑,盖住眼底的冷意,语气里透着威胁,“看来王老板是不想合作了?” 王德利脸色一变,心里骂着‘骚货’,要不是她手里的远洋国际,把控了国内二分之一的水路,他也用不着大老远把人绑来。 没想到她人都在这里了,还这么趾高气扬,真当他不敢动她? 不过说真的,王德利现在还真不敢动她,毕竟这是一尊财神爷,只要她答应合作,以后钱还不是大把的赚? 看在钱的份儿上,王德利退让一步,“是戴总先不说实话,我可没听说过戴总还有妹妹,莫不是在耍我?” 戴梦霏怒火冲天,面上却不让他看出来。 “王老板的消息没错,我确实没有妹妹,那丫头是我未婚夫的妹妹。” “未婚夫?”王德利狐疑的看着戴梦霏,“你要改嫁?那个人是谁?小孟总知道吗?” 戴梦霏冷哼一声,眼底带着一丝不屑,“我想嫁谁就嫁谁,还用得着他同意?” 一听就知道这对母子的关系不太好,王德利乐见其成,只是心里对她那个未婚夫很好奇。 戴梦霏似乎不肯透露,只说未婚夫家里人都死光了,就这一个妹妹,宝贝的很,不能让她在自己手里出事。 她不说王德利反而觉得这件事是真的,毕竟孟家那种情况,盘根错节,她想嫁人,孟家人第一个不答应。 不说估计是为了保护那个人,否则一旦让孟家知道,第一个就要宰了他。 王德利在心里盘算,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孟家那对姐弟,会不会比跟戴梦霏合作跟有利? 孟家那位少爷,王德利有幸见过一回,画面有些血腥,就连他这个件惯人命的人都觉得不寒而栗,那就是个疯子。 脑海中不期然想起刚见面时,戴梦霏说的那句话,王德利觉得还是不要去招惹那个疯子比较安全,毕竟跟钱相比,命更重要。 戴梦霏似乎一点不担心他会叛变,拿过桌上的打火机点了一根烟,“我妹妹年纪小,不经吓,王老板可别让我为难啊!” 王德利已经信了她的鬼话,心里简直乐疯了。 本来还担心这娘们奸诈狡猾不好控制,现在她小姑子在自己手里,还怕她不听话? “既然是戴总的妹妹,当然要好好招待。” 王德利心里已经有了计划,放是绝对不能放的,这么好的人质,不好好利用都对不起他自己。 看着对面吞云吐雾的女人,王德利眼珠一转,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戴总明天还要跟我去底下的村子转转,带着妹妹不方便,不如这样,我让人给她准备一个房间,好好休息休息,等你忙完了再去接她。” 戴梦霏料想他不肯放人,刚才那样说也是为了警告他,免得那些毒贩对季南堇动手。 其实她不跟自己待在一起反而安全,王德利这人利欲熏心,怎么会只满足于一条船? 把毒运到香港只是第一步,他真正看好的是大陆市场,只要把戴梦霏控制在手上,到时候有远洋国际给他打掩护,还不是想赚多少就赚多少? 人心不足蛇吞象,戴梦霏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现在也不过是在配合他演戏罢了。 让远洋国际的船给他运毒? 想都不要想! 这晚,戴梦霏躺在松软的大床上,闭着眼睛思考对策,却不知道季南堇还在那个破旧的木屋,连晚饭都没吃上。 季南堇半夜饿醒,按照记忆摸索着爬到桌子上。 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季南堇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说明外面没人守夜。 如果现在逃走的话,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可问题是逃出去之后往哪里跑? 季南堇想起昨天送饭的小姑娘,看到自己被绑着手,却一点都不惊讶,甚至是习以为常。 季南堇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整个岛都是他们的地盘,就算她逃出这间木屋,也还是会被抓回来。 萧俊一说过,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千万不要轻易尝试,因为机会只有一次。 也不知道戴梦霏那边怎么样了? 在季南堇念叨戴梦霏的时候,她那边出了点情况。 半夜三更,传来轻微的门锁转动的声音,床上的人倏地睁开眼睛。 戴梦霏坐起身,看着门口的方向,她知道有人在外面,这个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门打不开,因为戴梦霏把门反锁了,她睡觉前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三个摄像头,还有一个窃听器。 戴梦霏冷笑,摄像头就算了,装个窃听器干什么,等着听她自言自语吗? 不好意思,她没这个习惯。 戴梦霏拆了浴室的摄像头,还有正对着床的那个,故意留了一个,好让王德利以为她没发现。 剩下的那个拍不到人,王德利在房间看的心如火烧,这不就放下酒杯过来找人了? 可惜门被反锁了,有钥匙也打不开。 果然不能小看这个女人! 王德利在外面折腾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恨恨踹了一脚门,心想你给我等着,早晚让你哭着求饶。 听着脚步声离开,戴梦霏全程连个表情都没变,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跟了孟伯元这么多年,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毒贩还不至于让她夜不能寐。 睡前,戴梦霏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是从她被抓到现在见过的所有人,她在寻找可以收买的人,毕竟这世上没有人不爱钱,如果有,那一定是钱给的不够。 不能坐以待毙,这一点季南堇都能想到,又何况是戴梦霏? 必须想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去。 还有季南堇那边,得想个办法打听一下,如果她真出了什么事,那两个男人肯定要把账算到她头上。 第369章 病了 第二天,戴梦霏被人领到餐厅,跟王德利一起用餐。 两人像是都忘了昨天夜里的事,相谈甚欢,王德利甚至还邀请她一起去参观自己的基地。 戴梦霏心里清楚,他这是想把自己拉下水,到时候想抽身都难。 最重要的一点是,王德利觉得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尤其是蓉城孟家,毕竟树大招风嘛! 吃完饭,王德利和戴梦霏坐车离开,前往他在岛上的工厂。 路上王德利说个不停,从第一次见到戴梦霏时候说起,还说看过她的电影,是他的影迷。 车厢空间小,每呼吸一口都是他的口气,戴梦霏忍无可忍,把窗户开到最大,呼啦啦的热风灌进来,总算可以呼吸了。 王德利还以为她晕车,让司机开稳一点,不知所谓的继续尬吹尬聊,戴梦霏偶尔应一声。 到了工厂,戴梦霏还真认真差参观起来,毕竟这些都是某人将来的罪证,王德利见她感兴趣,介绍的更起劲了。 这家工厂明面上生产的是化妆品,实际上是个制毒工厂,毒品也是混在化妆品里运出去。 戴梦霏跟着孟伯元的时候见过一些毒贩,这帮人心狠手辣,当面跟你称兄道弟,出了事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孟伯元曾明确告诫过她,决不能碰毒,这种东西一旦碰上就再也摆脱不了。 而她也一直遵循他的意思,努力经营好他留下来的产业,不是不违法乱纪,只是有些事是底线。 戴梦霏注意到这个工厂里有很多未成年,几岁的十几岁的都有,这种情况在东南亚比较常见。 王德利的人看的很紧,戴梦霏一直找不到机会,连去上厕所都有人跟着。 厂房里环境不好,王德利不知道躲哪儿接电话去了,戴梦霏去外面透气,看到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手里提着个篮子。 “吉娜,又去送饭啦!”有人叫她。 叫吉娜的小姑娘没理,神色高傲。 戴梦霏注意到她衣服上的蝴蝶结胸针有些眼熟,等人从身边走过去才想起,那好像是季南堇外套上的。 不是好像,那就是小南堇的东西。 身体比思想更快一步做出反应,戴梦霏的手按在了女孩儿肩膀上,“等等,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这是我的!”吉娜以为她要抢自己的东西,眼底闪过一抹凶狠,抬脚就踢了过去。 戴梦霏险险避过,见这小孩儿只会蛮力,很快就把人给制住了,动作粗鲁的扯下胸针。 “小朋友,你妈妈没告诉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拿吗?” 王德利派了人跟着戴梦霏,那几个人想着是在自己大本营,就放松了警惕,躲到树下抽烟,没想到一个没注意就出事了。 “干什么干什么?吉娜,把东西放下!” 那人把举着篮子要打人的吉娜踹倒在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问:“这位戴小姐是我们老大的客人,不要对她无礼。” 吉娜不服气,指着戴梦霏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那人立即转身,看向她手里的蝴蝶结胸针。 见只是个普通的水晶胸针,那人顿时失去了兴趣,拿枪指着吉娜让她滚。 吉娜不服气,想把东西抢回来,挨了几脚才走。 她走后,那帮毒贩有些鄙夷的看着戴梦霏,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在他们的地盘动手抢东西。 戴梦霏懒得跟他们解释,转身去找王德利,结果王德利没找到,却又见到了吉娜。 吉娜一看到她就跟被夺了食的豹子一样,龇牙咧嘴的恨不得扑上来撕了她。 戴梦霏觉得这人可能知道季南堇的情况,见王德利的人没跟过来,拿着胸针走过去。 吉娜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的胸针,戴梦霏故意往她面前递了递,“想要?” 凶悍的吉娜伸手就要抢,戴梦霏把手收了回来,“我可以把东西给你,不过你要回答我两个问题。” 吉娜看了眼不远处的毒贩,往地上吐了口痰,恶狠狠地等着戴梦霏。 戴梦霏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问你,这东西是不是一个粉头发的姐姐给你的?” 吉娜点了下头,戴梦霏又问:“这两天是你在给她送饭?她怎么样了?” 外国人大概不明白一个问题和两个问题的区别,回答道:“是我,不过今天的饭她没吃。” 戴梦霏皱眉,“为什么没吃?你给她吃的是什么?” 吉娜瞪着眼睛不说话,戴梦霏把蝴蝶结胸针递给过去,她宝贝似的检查了一遍,然后夹在灰扑扑的裙子上。 戴梦霏耐心颇好的等她做完这些才问:“告诉我,她为什么不吃东西?” “她的脸很红,好像生病了,还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穿裙子的漂亮大姐姐?” 吉娜低头玩胸针,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很漂亮。 戴梦霏一听季南堇生病了,心顿时揪了起来,该死的王德利,让他好好照顾人,他就是这样照顾的! 王德利打完电话回来,看见跟戴梦霏在一起的吉娜,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戴梦霏本来想让这个女孩儿弄点药给季南堇,还来不及开口,王德利就回来了。 “出了什么事?”王德利问。 手下的人把刚才的事说了,王德利看着吉娜面前戴的胸针,抬手就是一巴掌,“戴总的东西也敢偷。” 打完人朝戴梦霏一笑,讨好道:“这里的小孩子都没上过学,不懂规矩,戴总想怎么处置?” 戴梦霏看了眼脸颊高高肿起的女孩儿,唇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王老板误会了,这胸针是我送给这位小妹妹的。” 王德利水泡眼眯起,却没说什么,挥挥手让人把吉娜带走。 “慢着。” 戴梦霏看了眼不断挣扎的吉娜,对一脸不怀好意的王德利道:“看样子我还要在这里多留几天,不如让她跟着我。” 有钱人家的太太,哪个不是前呼后拥,洗个脸都有人打水,戴梦霏想要个保姆无可厚非,王德利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吉娜跟着戴梦霏离开了工厂,来到豪华的别墅,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晚上王德利不在,戴梦霏吃完饭就回房了,把她吉娜叫到房间,避开摄像头问了她一些事。 转头吉娜就被王德利的手下带走,询问了两人在房间里的对话。 吉娜没有说实话,因为她刚刚收了戴梦霏的一只耳坠,那上面的钻石比胸针更闪。 她没有耳洞,就用一根绳子把耳坠挂在脖子上,戴在衣服外面,好像生怕别人看不见。 考虑到这是戴梦霏的小姑子,王德利也不好太苛待,就让人给她换了个地方,好歹有床了。 季南堇昏昏沉沉睡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有人来送饭,不是之前那个。 可惜了她的胸针,见那女孩儿一直盯着看,还以为可以换点消息,没想到居然换人了。 季南堇忍着起来吃了点东西,结果全吐了。 这种地方生病很麻烦,可能连医生都没有,季南堇现在她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每一秒都是煎熬。 迷迷糊糊中,听见外面有声音,没过多久门开了,有人走到床边,把她扶了起来。 有人端了碗黑乎乎的东西要喂她,气味很难闻,季南堇抗拒的摇头,差点把碗挥都地上。 送药的是个女人,实际年纪不到三十,可那张脸看上去却像是四十岁的人,英语说的不太流利,焦急的比划着。 季南堇从她的话里捕捉到几个单词,隐约猜到她手里端着的是什么,却还是不敢喝。 “这是药?我好像是发烧了,你这个药管用吗?” 那人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一个劲儿催促季南堇快喝,眼睛略带恐慌的朝门口看。 季南堇想着如果这些人要害她,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一捏鼻子就把药喝了。 然后她就后悔了,这药的味道简直让人绝望,喝下去后胃里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 季南堇怀疑这是毒药,抱着肚子在床上翻滚,送药的女人叽里呱啦又说了些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一夜对季南堇来说简直就是折磨,上吐下泻,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到后来吐出来的都是水。 负责看守她的两人怕她出事,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王德利,王德利派人过去给季南堇打了一针。 在季南堇陷入昏睡的时候,戴梦霏已经联系上周子旭。 她让吉娜偷了一个毒贩的手机,发了暗语给周子旭,记录消除后把手机丢在外面的草坪上,那毒贩找到手机后也没怀疑。 做这些事的时候,戴梦霏表面平淡无波,其实也有些慌,好在第一步还算顺利,可惜她不知道这个岛的位置,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戴梦霏觉得王德利不会轻易放她离开,这两天他一直没有提过让她跟远洋国际的人联系,戴梦霏怀疑他还有其他目的,她想弄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 吉娜是个很好的帮手,她是岛上的孤儿,还是个小偷,只要给她钱,她什么都愿意干。 戴梦霏不放心季南堇,让她想办法过去看看,吉娜就趁着大家睡着的时候摸去木屋,可惜季南堇在昏睡,吉娜怕惊动看守的人,就又悄悄回去了。 第370章 我说过,你会死 失踪的第五天。 季南堇挨了一针,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上吐下泻,只是还在发烧,脑子晕乎乎的,东西也吃不下去。 送饭的人离开没多久,又有人进来了。 那人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掀开季南堇身上的毯子,一双充满恶臭的大手伸进她的外套。 就在那人打算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有尖锐的东西刺进脖子,他惨叫着后退,拔下来一看是个针头。 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被病痛折磨的脸蛋憔悴不已,唯独那双眼睛,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再有下次,我会杀了你!” “现在,滚出去!” 第一次命根子差点被踢爆,第二次是针头刺进脖子,他甚至没看清她什么时候动的手! 她哪儿来的针头? 想起昨天那个医生,毒贩眼底闪过一抹阴鸷,昨天老大让找医生给她看看,可这地方哪有什么医生? 然后想起之前抓的几个游客里面,有个说自己是医生,还给村里人看过病,这次啊临时抓过来给季南堇打针。 那个针头就是季南堇趁毒贩不注意的时候藏起来的,她不知道这些人会对他做什么,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毒贩看着季南堇,此刻面对她冰冷的眼神,心底竟产生了一丝畏惧,还以为她病的快死了,想趁她死之前好好快活快活,结果差点让她捅死,毫不怀疑再有下次,这个女人会把凶器捅进他的太阳穴。 太危险了,必须除掉! 毒贩转身离开,不到一分钟又回来了,他是出去拿枪的,漆黑的枪口对准床上的人。 “我现在就杀了你!” 季南堇神经一直绷着,冷冷的开口,“你可以试试。” 她觉得自己暂时还不会死,否则也没必要让医生给她打针,或许戴梦霏正在想办法救她。 还有贺之樟,她被买到那么隐蔽的地方他都能找到,这一次一定也可以。 季南堇,不要怕,一定会有人来救你的。 季南堇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咬紧后槽牙跟毒贩对峙,“杀了我,你也会死。” 一句话成功激怒了毒贩,大骂着冲过来,冰冷的枪口狠狠戳在季南堇头上,雪白的皮肤顿时就红了。 季南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猩红的眼睛冷冷看着这个对自己心怀不轨的毒贩,“活着不好吗?” 那毒贩憋了两天,这么一块大肥肉在嘴边却吃不着,现在还要被一个女人威胁。 只听他怒骂一声,扔了枪就去扯季南堇的衣服。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刚才那一针就应该扎在他眼睛上。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要冷静,季南堇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他弄脏自己。 然而刚才那一巴掌,几乎已经用光了她的力气,被压住双腿按在床上的时候,季南堇笑了。 “我说过,会杀了你。” “在那之前,你会先被我弄死!” 那人露出一个猥琐的笑,低头去季南堇,却差点被她撞断鼻子,看着流出来的鼻血,他大骂着甩了一巴掌。 季南堇的脸立时就肿了起来,她恶狠狠的瞪着地方,那眼神好像在说:“你会死!” 毒贩被她盯得发毛,自己一个大男人,居然三番两次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好不容易刀疤不在,一定要办了他。 他骑在季南堇身上,用力掐住她的脖子,“臭娘们,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再扒光你的衣服,掰开你的腿……” 污言秽语,刺激的季南堇双眼发红,挣扎的也越来越厉害了。 没想到这个人这么豁的出去,连自己的命不要也要杀她,要赶快想个办法才行。 身下挣扎的力度在减弱,季南堇一张脸憋得通红,眼睛也开始慢慢变得无神。 毒贩心头一喜,他也不是真想把人杀了,毕竟这人对老大还有用,刀疤随时会回来,得速战速决。 这个女人可真漂亮啊! 毒贩脏兮兮的手抚摸季南堇的脸,拇指擦过她苍白的嘴唇,顺着脖子往下,在漂亮的锁骨附近流连。 就在他低头要脱季南堇衣服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眼前闪过,滚烫的液体喷射而出,染红了半张床。 “我说过,你会死!” 毒贩迟钝的抬手捂住脖子,等看清季南堇手里的东西,他怒吼一声就要去拿枪。 季南堇一脚把人从床上踹下去,又把枪扔到他够不着的地方。 毒贩摔了个跟头,脖子上的血流的更快了,被血染红的手指着季南堇,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话。 季南堇知道他活不成了,她割的是颈动脉,这里医疗条件这么差,不可能救得活。 这要多亏萧俊一,他说过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要轻易动手,一旦动手就不要给对方反击的机会。 刚才她没听话,只用针头给他一个警告,结果差点被他掐死,所以这次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人身上有哪些地方最脆弱季南堇很清楚,她对付不了一个成年男性,只能用这种方式自救。 她杀人了,可是她不后悔,如果不是她学游泳的时候练过憋气,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毒贩捂着脖子在地上痉挛,血没有刚才流的快了,这也说明他就要死了。 “我真的杀人了。” 手里的瓷片掉在地上,季南堇一半脸高高肿起,脖子上青紫的掐痕慢慢显现出来,可她竟然没有哭。 她知道自己必须马上离开,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季南堇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 那是一个七八岁大孩子,光着脚,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在季南堇看过来的时候,突然转身往外跑。 季南堇双腿一软滑坐在床边,她以为小孩儿去叫人了,谁知‘咚咚’声越来越近,那小孩儿又回来了。 那双黑眼珠就那么看着季南堇,季南堇也看着他,然后他又跑了,这次只跑了两步,转身看着季南堇。 季南堇好像有点明白了,爬起来就往外跑。 外面没人,看来今天的看守只有一个,季南堇跟着小孩跑出木屋,冲进夜幕,消失在树林中。 她穿的是长裙,茂密的灌木丛划伤了她的小腿,可是她不敢停。 她不知道小孩儿是谁,也不知道小孩儿要带她去哪儿,却只能跟着跑,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不知道跑了多久,等季南堇发现的时候,小孩儿已经不见了。 季南堇站在原地茫然四顾,四周都是漆黑的树影,那个孩子那么小,随便往哪儿一藏都很难被发现。 他是来救她的吗? 为什么要把她丢下? 季南堇不知道该怎么办,此刻恐惧占据了全身,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刚才那一幕猩红开始在眼前重复上演,耳边是毒贩临死前的怒吼。 她用瓷片割断了那个人的颈动脉,她杀了人! 季南堇是被人推醒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许不是睡着,毕竟她还发着烧。 画面在眼前凝聚,天空灰蒙蒙的,一个夜晚就这样悄悄过去了。 季南堇看见之前那个男孩儿蹲在面前,脏兮兮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黑眼珠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季南堇撑着地面坐起来,男孩儿有些着急的推了她一下,差点又把人推回去,可见她现在有多虚弱。 “别推,我眼晕。” 季南堇甩了甩头,看着男孩儿脏兮兮的小脸,“你怎么又回来了?” 小孩儿不说话,只是用手推她,季南堇只好起来,撑着软绵绵的双腿跟在他身后。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要带我去哪儿啊?你的家人呢?” 没人回答她的话,季南堇干脆也不问了,反正情况也不会更糟。 小孩儿走几步就会停下来,回头看看季南堇还在不在,怕她像之前那样跟丢,害他又回来找。 季南堇觉得好笑,感觉这个画面似曾相识,自己曾经似乎也这样跟在一个人身后,那个人是谁呢? 走了不知道多久,天已经快要亮了,季南堇开始害怕,没有黑夜的遮掩,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跟着,毕竟那只是一个孩子,万一那些人找过来,可能会连累到他。 然而没等她考虑清楚,已经跟着男孩儿来到一个村子,目之所及有十几个木屋,门口晾着一些衣服。 天刚亮就已经有人起来了,听见远处的说话声,季南堇身体肌肉瞬间绷紧,手往袖子里摸了个空,才想起用来防身的‘武器’已经丢了。 男孩儿走了几步发现人没跟上来,转身回来拉她。 季南堇条件反射的把人甩开,小小的孩子跌坐在地上,黑眼珠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季南堇心头一慌,连忙去拉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孩儿不说话,起来后拍拍衣服继续走,还是跟之前一样,走两步就停下来看她。 季南堇看了眼身后的路,她杀了人,被抓回去肯定是死路一条,可这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不远处说话声在靠近,季南堇不想被人发现,一咬牙跟了上去。 第371章 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 季南堇跟着小孩儿来到一个木屋外面,隐约猜到这是男孩儿的家,却又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这个破破烂烂四处漏风的地方真的能住人? 男孩儿推开门,转身看向季南堇,似乎在奇怪她为什么不进来。 季南堇也看着他,“这是你家?” 男孩儿点点头,这是他第一次给出回应,小脑袋往旁边歪了歪,示意季南堇进去。 季南堇从门口捡了个椰子壳,抱着十二分警惕和怀疑进屋,然后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撼的说不出话。 木屋里有些脏乱,几件家具都已经很旧了,角落里放着一张床,被子破破烂烂,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了。 小孩儿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踩着凳子去够桌子上的碗,在一个大瓷盆里舀水喝。 季南堇开口阻止,小孩儿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碗递给她,碗里还有半碗水。 季南堇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心疼起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孩子了,明明她自己都快死了。 逃了一夜,季南堇也没力气想别的了,事实上她现在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拖着沉重的双腿走过来坐下,季南堇看着脏兮兮的小孩儿问:“你的家人呢?” 小孩儿似乎听不懂,又拿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她。 “你爸爸妈妈呢?”季南堇换了种问法。 小孩儿这次听懂了,摇摇头。 其实季南堇多少猜到一点,不然一个孩子也不能大晚上在外面瞎逛,只是对于他把自己带回家的行为有些不解。 季南堇休息了一会儿,感觉缓过来点儿了,朝那个撅着屁股爬下来的小孩儿招招手,“过来。” 小孩儿站着不动,季南堇没勉强他,问:“你会说话吗?” 小孩儿还是不动,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只有那双眼睛又黑又亮。 季南堇头疼的厉害,指着身后的床问小孩儿,“那个,我能在你这里躺一会儿吗?” 小孩儿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转身往外跑。 季南堇心想既然都把人领家里了,睡一下应该没事吧! 几乎是一躺下人就陷入了昏睡状态,迷迷糊糊中听见蹬蹬蹬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贴在头上,凉凉的,很舒服。 季南堇这一觉睡的并不长,床被她占了,小孩儿只能趴在床边,睡觉的时候小嘴张着,怪可爱的。 人类幼崽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季南堇笑着伸手去摸他的脑袋,结果头上掉下来个东西。 看着叠的歪歪斜斜的毛巾,季南堇失笑,感觉自己运气不错,遇见了一个小天使。 小孩儿睡得熟,季南堇把人抱到床上,扯过被子搭在他肚子上。 她已经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肚子饿得厉害,看见桌子上有半块饼,很努力地咽了下口水。 未经容许不能拿别人的东西,尽管这人是个小孩儿。 还是喝水吧,喝水管饱。 季南堇找了一圈没找到杯子,就学着小孩儿用碗舀水喝,别说,还挺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饿狠了出现的幻觉。 喝了个水饱,季南堇坐在小板凳上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是没想过去找其他人帮忙,可季南堇不敢,还是等小孩儿醒了问问情况再说。 想到这里季南堇无声笑了,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依赖一个小朋友,话说回来,这小孩儿昨晚为什么会在那里? 小孩儿在床上睁开眼睛,看见抱着膝盖坐在小板凳上的季南堇,她的裙子有点脏了。 小孩儿从床上跳下来,跑到箱子那边翻东西,季南堇听见声音抬头,就看见他抱着衣服过来了。 “给我的?”看着他放在自己腿上的衣服,季南堇有些意外,是这边的衣服,布料有点花。 小孩儿推她胳膊,示意她换上,自己转身出去了,还不忘把门关好。 季南堇这一身穿了好几天,虽然没臭,但也确实挺难受的,再加上昨天溅了血。 衣服很干净,可能是洗的次数太多有点泛白,季南堇展开在身上比了比,有点小了,幸好她瘦。 换好衣服,季南堇开门出去。 小孩儿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转头看见门里的人,突然跑过来抱住季南堇的腿。 季南堇吓了一跳,低头看见小孩儿脸上大大的笑容,要去推人的手落在了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这是你妈妈的衣服?”她问? 说完又觉得不可能,衣服太小了,看款式也不像是大人的。 她蹲下来问:“你是不是不有个姐姐?” 小孩儿听见‘姐姐’眼睛一下亮了,嘴里发出‘啊’的声音,从衣服里摸出个东西。 那是一个女士项链,材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也可能就是普通的金属,吊坠是一个做工粗糙的星星。 季南堇猜这是他姐姐留给他的东西,于是就问他姐姐去哪儿了? 小孩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小拳头攥的紧紧的,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 就在这时,有人大喊着跑了过来,小孩儿脸色一变,把季南堇推进去,关上门。 季南堇心跳开始加速,一定是那些人找过来了,如果被他们抓到,自己肯定会没命。 她躲在门后,看见一个身材臃肿的女人跟小孩儿说着什么,小孩儿拳头一直紧握着,因为背对着自己,季南堇看不见他的表情。 胖女人说完,往小孩儿怀里塞了包东西,然后慌里慌张的走了。 季南堇见四周无人,就把门打开了,男孩儿抱着东西进来,路上还掉了一个,是芒果。 季南堇饿得两眼发绿,可是跟个孩子要吃的,她有些张不开口。 手里被塞了个芒果,季南堇抬眸,看见男孩儿在冲她笑。 “给我的?”季南堇明知故问,“那我就不客气啦!” 一个芒果没吃完,外面又有人来了,声音还很远,男孩儿跑出去看了一眼,回来之后神色紧张,把季南堇往里推。 季南堇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转身想找地方躲,可这房间太小了,几件家具一张床,想躲都没地方。 声音越来越近,小孩儿一个劲儿的催季南堇,季南堇也很慌,因为她很怕死! 房间一贫如洗、一目了然,根本不可能藏人,季南堇觉得只能拼运气了,她的运气一直很好。 “别慌,我有个办法,或许能骗过他们。” 季南堇把自己的想法跟小孩儿说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 小孩儿把人推到门后,黑眼珠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突然拉开门跑了出去。 季南堇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是听懂了。 外面来了不少人,季南堇从门缝里往外看,拿枪的有四个,还有几个村名,一眼扫过全是老弱妇孺。 季南堇心里慌得一批,视线跟着跑出去的小孩儿。 那些毒贩跟这些村民应该很熟,不过村民都很怕他,毒贩问他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女人? 其他人都说没有,只有小孩儿绷着脸不说话,他本来也不会说话。 有一个毒贩走到他面前单独问了他一次,其他人帮着说话,毒贩不听,非要让小孩儿自己说。 小孩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发出小兽般的怒吼撞了上去,毒贩被他撞得一个趔趄,顿时大怒,一脚把人踹飞出去。 小孩儿身子轻,飞出去老远,半天都没爬起来。 门后的季南堇咬住指关节,刚才她差点就要冲出去,幸好没有,如果发现她在这里,这些村民可能也会跟着倒霉。 然后季南堇就看见那个地方把小孩儿拎了起来,手里的枪狠狠戳在他额头上。 通过他们的对话,季南堇收集到一些信息,小孩儿前几天一直去木屋那边,被发现了就跑,但下次还来。 季南堇就说之前一直觉得有人在偷看自己,说不定就是这个孩子。 至于他为什么会去那里,季南堇猜应该跟他失踪的姐姐有关,或许他的姐姐就是被这些人带走的。 小孩儿挨了打,其他村民不敢说话,季南堇看见刚才那个送东西的胖女人低头抹泪。 他们会杀了他吗? 那还只是个孩子啊! 手指被咬出了血,季南堇却没感觉到,她告诉自己不能出声,如果她现在出去,不但救不了那个孩子,还会害死更多的人,只能让他们相信自己不在这里。 她让小孩儿把门打开,就是为了让外面的人看清楚,房间里的东西一目了然,根本没地方藏人。 那些人显然也不相信一个小孩儿能藏人,很大的概率不会进来搜,只要他们不进来,就不会发现她躲在门后。 这个做法很冒险,但也是季南堇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毕竟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跑不远。 那些毒贩往房间看了一眼,根本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威胁警告了几句,就带着人去别的地方了。 毒贩走后,其他人也都各自散去,只有那个胖女人没走,把被丢在地上的小孩儿扶了起来。 季南堇听见她让小孩儿别去找人那些毒贩,还说他姐姐已经回不来了。 小孩儿生气的推了她一下,胖女人也没生气,让他赶紧回去,把门关好,然后就转身走了。 季南堇站在门后一动不动,不确定那些人还会不会回来。 她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等她拖着发软的双腿从门后出来,就看见抱着膝盖坐在门口台阶上的小孩儿,鼻子狠狠一酸。 第372章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季南堇走过去,看着把头埋起来的小孩儿,踌躇着问:“身上疼不疼?让我看看。” 小孩儿抬头,乌黑的眼睛噙着泪。 季南堇把人拉到屋里,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 小孩儿听话的把上衣脱掉,身上瘦的皮包骨,大大小小的淤青和擦伤,尤其是当胸那一脚,青了一大块。 季南堇心口揪着疼,不敢相信这个世界的恶意这么大,对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抱着小腿蹲在地上,嘴里一直在说对不起。 小孩儿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伸手去帮她擦脸,结果在她白皙的脸上留下一个脏兮兮的手印,吓得连忙收回手,瞳孔里透着慌张。 季南堇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好事’,只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居然还不如一个孩子。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把蹲在地上的小孩儿拉起来,“你这里有药吗?碘伏酒精什么的有没有?” 小孩儿摇摇头,其实根本不用他说,这个家一贫如洗,有什么都能看到。 季南堇让他去床上坐着,把桌子上的半盆水端过来,一转身就见他把裤子也脱了。 “……”还挺自觉。 被那双乌黑的眼珠盯着,季南堇还怪紧张的,她还是第一次照顾孩子。 把盆放在地上,拧干毛巾给他擦脸,发现他睫毛很长,眼窝很深,真是个小帅哥。 等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季南堇眸色黯了下来,仿佛已经看到这个孩子悲惨的未来。 虽然她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不免弄疼了他,听见小孩儿小猫般低声的呜咽,季南堇身体僵在远处。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小的手掌落在头顶,季南堇抬眸,小孩儿脸洗干净了,漂亮的脸上带着笑,像是在安抚她的不安。 季南堇眼眶一热,重新拧了一把毛巾,为了防止自己胡思乱想,她决定跟他聊聊天。 “我叫季南堇,是中国人,你呢?叫什么名字?” 小孩儿歪着头看她,季南堇于是又问了一遍,“名字,你的名字。” 小孩儿用手沾了水,在床边上写了一长串不知道是什么的,季南堇猜这应该是他的名字,可是笔画太乱了,根本认不出来。 季南堇觉得老叫小孩儿也不是事儿,就说:“要不我给你起个中国名字吧!叫星星怎么样?” 然后季南堇向他解释了星星的意思,甚至还告诉他自己最喜欢的星座是狮子座。 小孩儿眨巴着眼睛听她说,有时候歪着头思考,遇到有意思的就弯起眼睛冲她笑。 季南堇也笑,“我好像说的有点远了,也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 小孩儿还是笑,季南堇低头给他擦手指缝。 “星星,你是不是认识那些人?就是那些拿着枪的人。” 小孩儿点点头,做出一个凶恶的表情,季南堇居然看懂了,“对,他们是坏人。” “你去那边是去找你姐姐的吗?你姐姐不见了?”季南堇小心的问。 小孩儿从床上跳下来,在小小的木屋里走来走去,神色焦急的比划着,嘴里发出小兽般的怒吼。 “你是说他们抓走了你姐姐?”季南堇其实是懵的,她在聪明也看不懂小孩儿自成一派的‘手语’。 见小孩儿情绪有些失控,季南堇连忙把人拉回来,“好了好了,先别着急,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小孩儿暂时被安抚住了,重新坐回床上,季南堇注意到他的小裤裤破了个洞,刚好在屁股上。 衣服都破成这样了还在穿,由此可以推断,小星星的姐姐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如果真的是那些人干的,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不过小星星不懂这些,他还在等姐姐回来。 季南堇觉得那个胖女人可能知道些什么,有机会找她问问,如果小星星的姐姐还活着就帮帮他,前提是她能成功逃出去。 可到底要怎么逃出去啊? 给小孩儿擦完身,一盆水已经完全看不出颜色了,季南堇出去倒水回来,小孩儿还坐在床边,光溜溜的两条腿晃啊晃。 “把衣服穿上。”季南堇说。 小孩儿听话的去箱子里翻衣服,姐姐离开后他就没换过衣服,早就脏的不成样子了。 等他换好衣服,季南堇看着他几乎打结的头发发愁,看着不太好洗。 在柜子里找到一把剪刀,季南堇不太确定的问:“星星,要不要剪头发?” 小孩儿头发有些长,都快把眼睛盖住了,可能他自己也觉得麻烦,所以季南堇说要给他剪头发的时候,他还挺高兴的。 季南堇第一次给人剪头发,拿着剪刀的手都在抖,几次都想说算了。 可闻着小孩儿已经馊了的脑袋,看着围着破桌布也抑制不住兴奋的黑眼珠,季南堇深吸一口气,凡事都有第一次,干就完了! 太久没洗头,小孩儿的头发都臭了,季南堇甚至见到了传说中的虱子,吓得差点把剪刀给扔了。 忍着各种惊悚和不适剪完头,季南堇把头发连同破桌布一起扔出去,又拿湿毛巾给他擦了好几遍才停下。 小孩儿被她揉搓的有点晕,没有了头发遮挡的眼珠更大更圆了,看着人的时候专注而懵懂。 季南堇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儿,没忍住在他脸上捏了捏,“星星是个小帅哥。” 小孩儿有点不好意思,季南堇揉揉他脑袋上长短不一的发茬,工具有限,她尽力了。 热带地区白天比较长,季南堇不敢出去,主要是她这个发色太惹眼了,出去铁定被人发现,只能靠吃胖女人给的水果填肚子。 本来就病着,吃不好睡不好,再这么下去,季南堇觉得自己都要神经焦虑了。 怎么才能联系到外面? 季南堇思来想去都想不到办法,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躲起来,等贺之樟和萧俊一带人来救她。 可是都快一个星期了,他们为什么还没来? 晚上季南堇睡不着,坐在门口发呆,夜晚的星空很美,可见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跟她一样睡不着的还有戴梦霏,已经两天没有季南堇的消息了,她心里有些不安,明天一定要想办法见到她。 戴梦霏几乎一晚上没睡,起来就去找王德利,她是被人绑来的,现在身上穿的是王德利让人准备的衣服。 一大早就能看见美女,还是极品中的极品,王德利心情大好,不过还是拒绝了她要见季南堇的要求。 戴梦霏心头恼火,恨不得一枪打烂他的脑袋。 深吸了一口气,戴梦霏冷静下来,“不让我见她也行,给你手下打电话,我要跟她说话。” 如果是之前,王德利肯定不会拒绝,可就在昨天,派去看管季南堇的人说,那个病秧子杀了他一个手下跑了。 找了一天都没找到人,王德利很生气,不过人还在岛上就跑不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瞒着戴梦霏。 远洋国际的船马上就到了,他跟戴梦霏约定好,第一批货安全抵达香港后,就放她们回去,现在人突然没了,万一这女人跟他翻脸就不好了。 打发走戴梦霏,王德利把手下叫过来踹了几脚解气,命令他带人去找季南堇,今天再找不到人,就不用回来了。 回到房间的戴梦霏,越想越不对劲,船今天就要到了,王德利却不让她见季南堇,连电话都不肯打。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戴梦霏把吉娜找过来,让她去打听情况。 这地方不大,消息瞒不住,吉娜听说杰豋死了,跑到木屋那边一看,人都撤了,没见到季南堇。 她还不知道季南堇已经跑了,回去跟戴梦霏把情况一说,戴梦霏又气又急。 之前吉娜见过季南堇,说她病得很重,现在人突然没了,难怪王德利不肯让她们见面。 戴梦霏当即就要去找人算账,要是季南堇出了什么事,她非杀了这个混蛋! 王德利正在房间跟女人忙活,他在自己的地盘从来不锁门,戴梦霏踹门进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国际刑警,直接就给吓软了。 一看是戴梦霏,王德利也有点恼火,大骂着扯过浴巾围在腰上,“不知道戴总找我有什么事?” “我妹妹呢?你把她藏哪儿了?”戴梦霏问。 王德利几乎都要以为她知道了,从床头拿过雪茄点上,“我不是说了吗?人没事,打了针吃了药很快就会好。” “我是问你她人在哪儿?” 戴梦霏走到王德利面前,一脚踹翻床边的一件艺术品,“我要见她,现在!” 女人吓得大声尖叫,挨了王德利一巴掌才消停下来,抱着被子就往外跑,被赶过来的人抓起来。 女人又开始尖叫,王德利烦的不行,挥挥手让人把她带走,转身看向戴梦霏。 “她跑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是他猜这个女人已经知道季南堇失踪了,否则不会闯到他的房间来要人。 自己都成阶下囚了,还能收买到人替她办事,不愧是孟伯元的徒弟。 王德利视线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是扫过,这个女人吓走了他的猎物,不如就留下来陪他玩玩? 在他的咸猪手伸过来的时候,戴梦霏已经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我草……” 没等王德利骂完,戴梦霏已经拿到床头柜上的手枪,在外面的人冲进来之前。 冰冷的枪口抵在太阳穴上,王德利哆嗦了一下,嘴里的雪茄掉在地上,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第373章 社会我霏姐,人狠话不多 “人没了是什么意思?”戴梦霏问。 “戴总,有话好说,先把枪放下。”王德利干笑着说。 戴梦霏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现在不但不慌,反而还有点兴奋,拿枪在王德利脑袋上戳了戳。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好我就在你脑袋上开个窟窿。” 王德利差点没给她吓尿,忙大喊:“人跑了!杀了我一个手下,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跑了?” “还是杀了人跑的?” “你在说屁吗?” 戴梦霏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枪托砸在王德利脑袋上,血顿时就流了下来。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别!别杀我!” 可能是这胖子的叫声太凄惨,戴梦霏给了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她有种感觉,这毒贩说的可能是真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那个妹妹装病,杀了我手下杰豋然后就躲起来了,巴子带人找了一天都没找到。” 戴梦霏想象不出来季南堇杀人的样子,那么柔弱的一只小猫,居然不用等人救自己逃出去了? 贺总,你老婆挺虎啊! 戴梦霏这会儿也不着急了,一脚踹在王德利腿弯上,“让你的人小心点,我妹妹多一个伤口,我就在你身上开一个孔。” “现在,让你的人都出去,我们好好聊聊,记住,就你和我。” 王德利半跪在地上,嘴里说着求饶的话,眼睛里却浸满恶毒,“臭婊子,你给老子等着!” 傍晚,远洋国际的货船靠岸,有人来找王德利汇报,一推开门就看见自家老大一脸血的站在那里,而在他‘王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在她身后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高的这个脸上有块疤,中缅混血,自己给自己起了个中文名叫屠龙,正是之前看守季南堇的人之一,矮的叫颂帕善,泰国人。 屠龙几年前在海上见过戴梦霏,那时候他正因为杀了害死自己哥嫂的人被通缉,躲在远洋国际的货船里偷渡出境,没想到会被发现。 那是屠龙第一次见到戴梦霏,她穿着暗紫色旗袍,身上披着厚厚的皮草,坐在船舱酒吧的沙发上,嘴唇跟手里的红酒一个颜色。 屠龙只看了一眼就被踹到地上,他以为自己会死,谁知戴梦霏只是随意动了动手指,然后他就被丢进海里喂鱼。 那里已经是浅海,屠龙也没有死,他被路过的渔船救了,没过多久就跟了王德利。 戴梦霏那样的人,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忘,屠龙在车上就认出来了,可惜人家不记得他这条漏网之鱼。 戴梦霏是真不记得这人,只是觉得这人跟其他人不太一样,试着收买一下,然后就成了自己人。 颂帕善以前是打地下黑拳的,后来得罪了人被追杀,一路逃到菲律宾,遇到了意气风发的王老板。 颂帕善是王德利的贴身保镖之一,算是半个心腹,不过还是被戴梦霏收买了,谁让戴老板有钱呢? 屠龙被戴梦霏要求保护季南堇,出事那天他被杰豋支开,半路察觉到不对,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杰豋死了,季南堇不知所踪。 从屠龙这里得到证实后,戴梦霏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所以说决不能小瞧女人。 听说船来了,戴梦霏笑着起身,慢慢走到王德利面前, 王德利还在破口大骂,骂的是吃里扒外的颂帕善,“草你娘的狗东西,老子给你吃给你喝,还带你赚钱,你他妈背叛我!” 颂帕善不在乎被骂,嬉笑着说:“谁给的钱多谁是老板。” 王德利脸涨得通红,转而又去骂屠龙,看着挺老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了戴梦霏,杰豋说不定就是他杀的。 没错,一定是这样! 王德利越想越气,可惜什么都做不了,看着朝自己走进的女人,王德利眼珠一转,心想这个女人如果敢杀人越货,他也绝不让她活着离开这里。 “王老板。” 女人清冷的声音,吓得王德利一个激灵,正要发出警告,就见她亲自解开了他手上的绳子。 “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坐下来谈谈了。”戴梦霏勾唇一笑,风情万种,“王老板请我来不是谈合作的吗?船已经来了,王老板的货……” 王德利不知道她在搞什么花爷,警惕的看着离他最近的颂帕善,“你把我打成这样,还拿枪指着我的头,现在你跟我说谈谈?” “误会,都是误会。” 戴梦霏这话听上去一点没有诚意,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王德利相信她是为了钱。 也是,就自己手上这批货,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找她合作是她的荣幸。 “戴总你这就没意思了,我请你来就是想有钱一起赚,现在搞成这样,我想我们的合作还是算了吧!” “别算了啊!” 戴梦霏语气不紧不慢,显然并没有把王胖子的话当回事,可惜他本人没注意到。 王德利狠狠踹了颂帕善一脚,颂帕善倒是不以为意,掸了掸衣服上的灰,退回到戴梦霏身后。 就在这时,王德利的得力助手回来了,这人是他的心腹,也是他多年的兄弟。 听说王德利出事了,他想都没想,一脚踹开门就冲了进来,“颂帕善,快放了利哥!” 其他人见状也冲了进来,十几把枪对准戴梦霏三人,“放了老大!” 有这么多人撑腰,王胖子又找回了自信,指着戴梦霏身后的人说:“去,把那两条狗给我抓起来,涂上饵料丢到海里喂鱼。” 有人过来抓屠龙和颂帕善,戴梦霏没有阻止,“之前的事都是误会,王老板何必跟自己的手下动气?” 颂帕善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对王德利说:“老大,都是误会,我跟屠龙陪戴小姐玩儿呢!” 王德利还没说话,他兄弟阿塔上来就是一脚,直把颂帕善踹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他妈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背叛利哥!我杀了你!” 颂帕善跟他打了起来,他一个泰拳高手,对方在他面前居然不落下风,可见身手不错。 王德利显然很信任自己这位兄弟,看见颂帕善胳膊被划出一道口子,笑的邪恶,“流点血好,鲨鱼喜欢。” 见戴梦霏看过来,王德利得意道:“在我这里,不忠心的下场就是喂鱼。” 双方越大越激烈,戴梦霏似乎不打算出面阻止,而是跟王德利聊起了出货的事。 孟伯元那个人吃人不吐骨头,他当徒弟手把手带出来的女船王,又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刚刚见识过戴梦霏的狠辣,王德利现在有些后悔,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跟那个人合作。 那人说船到之后就灭口,只要姓戴的女人消失,他们就能达成长期合作,如果他做不到,合作取消。 香港那边王德利早就联系好买家,订金都收了,如果交不出货会很麻烦,至于这个女人,也只能说抱歉了。 想到很快就有大把的钱进账,王德利心情又好了起来,看着戴梦霏的眼睛比前几天更加放肆。 “行了阿塔,住手。” 王德利叫停了还在比划的两人,对始终淡定的戴梦霏说:“船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戴梦霏点点头,反客为主的往外走,屠龙立即跟上去。 颂帕善似乎有些犹豫,毕竟刚才王德利想杀他的时候,他的新老板并没有开口替他说话。 走到门口的时候,屠龙停下来看了颂帕善一眼,视线淡淡扫过王德利。 颂帕善没有错过王德利眼底的杀意,意识到他这里已经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一咬牙追上戴梦霏。 王德利跟阿塔相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利哥放心,都已经准备好了。” “你办事我放心。”王德利拍拍他的胳膊,让他去处理一下伤口,自己带着人离开了别墅。 想他王老板霸横制毒产业多年,整个东南亚谁不知道他利哥?这女人敢把注意打到他头上,简直不知死活。 工厂那边已经开始装货了,一车一车的化妆品往码头运。 戴梦霏从还没封起来的箱子里拿了几盒化妆品看了下,没发现毒品藏在哪里? 第374章 完美错过 这座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在戴梦霏思考该怎么找人的时候,屠龙注意到阿塔在跟王德利说话。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王德利神色微变,朝戴梦霏看了一眼。 这两人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安好心,屠龙正要提醒戴梦霏,就见王德利带着人过来了。 “季小姐有消息了。”王德利说。 “在哪儿?”戴梦霏问。 “有人在村子里看到过她,我让阿塔亲自过去……” “村子在哪儿?”戴梦霏打断他的话,显然是要自己去找。 王德利犹豫片刻才同意,对阿塔说:“你陪戴总走一趟,记住,一定要保护好戴总的安全。” “利哥放心。” 阿塔说完,转身看向戴梦霏,“村子离这里不远,我带你过去。” 见屠龙和颂帕善也要去,王德利说:“我要去船上看看,这里得留个人看着。” 戴梦霏看了刚收的两个小弟一眼,说:“屠龙留下。” 屠龙张嘴要说些什么,被戴梦霏抬手打断,便不再坚持,拍了拍颂帕善的肩膀提醒,“小心点。” “放心。” 颂帕善没看王德利等人,走到戴梦霏身后,跟着阿塔朝工厂后面的村子走去。 戴梦霏穿着高跟鞋,却走的很稳,身上的衣服有些素,却遮盖不住她与生俱来的气质。 阿塔余光瞥见,唇角勾起一抹冷意,还来不及收回,突然跟那女人的视线对上。 “……” 戴梦霏像是没看见什么,只是问他还有多远? “就在前面,穿过这片林子就到了。” 阿塔悄悄观察戴梦霏的表情,见她没什么表示,才把手从枪上拿开,视线有意无意扫过走在后面的颂帕善。 颂帕善抬头看他一眼,突然道:“到了。” 众人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一幢幢木屋。 白天的村子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去工厂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平时也不怎么出门。 戴梦霏遇到一个从外面洗衣服回来的女人,问她有没有见到一个粉头发的中国女孩儿。 那人畏惧的看着阿塔,哆哆嗦嗦的说不知道。 阿塔的手下上去就是一脚,刚洗干净的衣服掉在地上,盆滚出老远,女人不敢捡,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戴梦霏冷冷扫了那个毒贩一眼,朝颂帕善使个眼色。 颂帕善把盆捡回来放在女人面前,却没有去管地上那些脏衣服,“你在仔细想想,村子里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出现?” 女人似乎怕极了,听到这话只是摇头,说自己没见过,戴梦霏也没再多问,带着人进村找人。 不远处一幢破旧的木屋里,季南堇还在发愁怎么离开这里,就听见有人推门进来。 “星星回来啦!” 话音刚落,屋里屋外的人同时愣住。 胖女人是个善良的人,见小孩儿没了姐姐,怕他一个人活不下去,就每天给他送点吃的。 刚才她在外面喊了一声,没人应,就想把东西放到屋里。 刚推开门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小孩儿的姐姐回来了,等人转过身,胖女人就知道认错人了。 “你是谁?”胖女人警惕的问。 想起昨天那些毒贩过来搜村,胖女人立即醒悟过来,他们是来找这个女人的! 手里的盆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惊醒了门外的人,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芒果香蕉滚的到处都是,季南堇却顾不上捡,看着已经跑远的人,脸色难看至极。 怪自己太不小心,忘了自己还没有脱离危险,那个人肯定是去叫人了,等她通知那些毒贩,她就完了。 就在这时小孩儿回来了,看见门口的东西也没有多想,高兴地捡起来抱进屋。 他进来的时候,季南堇刚从箱子里找到一条粗布巾,她把布巾绑在头上遮住发色,对吃香蕉的小孩儿说:“我得走了。” 听见她要走,小孩儿香蕉也不吃了,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季南堇揉揉他的脑袋,“有人看见我了,如果我不跑,他们会把我和你一起抓起来。” 小孩儿眨巴两下眼睛,像是听懂了,拉着季南堇就往外跑。 屋后就是一片树林,茂盛的热带植被纵横交错,小孩儿把人送到林边,塞给她一小串香蕉。 季南堇看着手里的香蕉,再看看站在林外的小孩儿,鼻子狠狠一酸,“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打你啊?” 小孩儿像是没听懂,朝她咧嘴一笑,黑黑的皮肤衬的牙齿特别白。 季南堇鼻子更酸了,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星星,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叔叔吗?他一定会来救我的,我一定可以离开这里。” 小孩儿不会说话,嘴里发出‘啊’的声音,催促她快走。 季南堇转身跑了几步,又回头,见小孩儿还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季南堇突然朝他喊:“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去中国怎么样?” 小孩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朝她摆摆手,转身走了。 季南堇知道他不愿意跟自己走,这里是他的家,而且他还要继续找他姐姐。 刚才说那样的话也是一时冲动,跟她在一起很危险,毕竟连她自己都不信能活着离开这里。 道理都懂,可就是很难受,小星星真的太可怜了。 季南堇抱着小孩儿给她的香蕉边跑边哭,第一次痛恨这个世界的不公,早知道她就应该考警校,把这些坏人全抓起来。 跑了不知有多久,季南堇有些累了,坐下来吃根香蕉休息一会儿。 她现在心里很乱,不知道自己这样逃跑有什么意义? 这两天她也算是搞明白了,这就是一座被毒贩控制的孤岛,别说手机了,普通人家里连个座机都没有,想离开根本不可能。 被绑来这么多天,季南堇一直提心吊胆,也就昨天睡了个好觉,半夜还被噩梦惊醒。 她现在又累又饿又困,而且还生着病,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季南堇觉得再没有比自己更惨的了。 这边的香蕉比较小,季南堇还没找到出路,‘干粮’就已经吃完了。 她方向感不是很好,走了几个小时,不知道走的是不是直线,只希望离村子够远,不会马上被那些人找到。 能拖一天是一天,贺之樟和萧俊一肯定会想办法救她,他们那么厉害,说不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后来季南堇实在走不动了,自暴自弃的坐在地上,耳边隐约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以前也这样疲于奔逃。 然而季南堇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没多久,戴梦霏就带着人找过来了。 小孩儿不在家,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是胖女人带他们来的,指着房间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戴梦霏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在床下面找到了季南堇的衣服,这个发现让她很兴奋。 “小南堇过来在这里。” 可惜被人吓跑了。 戴梦霏冷冷扫了胖女人一眼,转身离开木屋,颂帕善亦步亦趋,做好尽职尽责的保镖工作。 “季小姐可能躲在林子里。”阿塔说。 戴梦霏也看到了他说的那片雨林,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塔朝身后看了一眼,似乎有什么急事要走。 “刚才接了个电话,利哥那边好像出了点事,我要过去看看,我把这两个人留给你,他们是本地人,对这种环境比较熟系,可以帮你找人。” 戴梦霏看他一眼,点点头答应了。 阿塔跟两个手下交代几句就走了,戴梦霏领着两个毒贩和一个新收的保镖朝雨林走去。 四人进了林子没多久,两个毒贩突然停了下来。 颂帕善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人还没找到,你们想干什么?” 那两人相视一眼,朝颂帕善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其中一个问他:“颂帕善,中国妞儿的滋味怎么样?” 另一个说:“那还用说,肯定很爽啦,不然颂帕善和屠龙怎么会背叛老大?啧啧,真没想到屠龙也好这一口,以前叫他都不去,真想尝尝这个女人的滋味。” “我先还是你先?” “要不一起?”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下流的话,要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颂帕善看了戴梦霏一眼,见她没什么表示,提枪上前,“我来解决他们,你先走。” 戴梦霏刚才听他们说半天,一点表示没有,这会儿却是开口了。 “一人一个。” 话音刚落,就见她突然抬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手枪,‘砰’的一声,正中眉心。 颂帕善还没从她开枪的举动中回神,剩下的那个毒贩已经反应过来,大叫着朝两人开枪。 颂帕善连忙躲到树后,没花多少时间就把人解决了。 戴梦霏看都没看地上的两具尸体,而是看着前面深不见底的密林,“前面有什么?” 颂帕善知道她的意思,“林子里没有危险,只要别遇到毒蛇。” 戴梦霏可没他这么乐观,不过她不打算继续找,一个人找太耽误时间,周子旭应该已经到了,还是先汇合,解决掉那伙毒贩再说。 第375章 迷失雨林 季南堇在雨林里待了一天,倒是没遇上什么危险,只是越往里走越是热的厉害。 傍晚的时候,她遇上了颂帕善口中的毒蛇。 是不是毒蛇还不一定,不过这是季南堇最怕的生物,看着那细细长长的一条,吐着信子朝自己游过来,季南堇浑身僵硬。 她知道自己不能慌,可双腿完全不听使唤,哪怕对面是头熊她都没这么怕。 打蛇打七寸,七寸在哪儿来着? 季南堇全身只有眼珠子在动,在蛇朝她飞过来的时候,一把扯掉头上的布巾抖开。 只能说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潜力无限,季南堇自己都没想到,布巾居然真的挡住了蛇,然而这只是暂时的。 感觉到有东西撞上布巾弹飞出去,季南堇没敢细看,转身就跑。 “贺之樟!贺之樟!” 季南堇边跑边叫这个名字,仿佛这样能给她动力一样,她想活下去,她想见这个人。 跑了不知道多久,季南堇腿一软摔倒在地上,摔倒的时候头撞了一下,很快陷入昏迷。 另一边,戴梦霏决定先回去。 颂帕善一直跟在她身后,就在即将离开雨林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如果戴梦霏现在回头,就会看见身后有人正拿枪指着她。 周子旭上岛后就一直在找戴梦霏,听工厂里的人说她跟人进村了,连忙带着人赶过来,就听见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声枪响。 彼时万籁俱寂,只剩飞鸟在林间奔逃。 “是颂帕善。” 屠龙脸色很难看,颂帕善这个人好赌还吸毒,他一直看不上,明明已经警告过他,没想到还是…… 周子旭听他说了个大概,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大骂着冲过去,“我草他妈的,霏姐——” “你要草谁妈?” 林子里走出一个人,穿着粗布衣裳,却遮挡不住她耀眼的光华,在她出现的那一刹那,周围的景色全都沦为背景,正是刚刚历险归来的戴梦霏。 看到她还活着,周子旭抹了一把脸,神色狼狈的跑过去,“霏姐,你没事吧!” “没事。” “收到你的信息后,我马上联系警方,可他们说人质在国外,营救上有困难。” 见他双眼红肿,满满的都是自责和愧疚,戴梦霏拍拍他的肩膀,“来的很及时,这场‘闹剧’也是时候收场了。” “货船那边我让人盯着,国际刑警快到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周子旭见她身上有血,担心她受伤,戴梦霏却让他等等。 “贺总来了吗?”戴梦霏问。 “来了。”周子旭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不过既然戴梦霏问起,他于是就多说了两句。 “在收到你的消息之前,贺总找到我,说怀疑你们被带到境外,他好像跟警方关系不错,国际刑警能这么配合也多亏了他。” “手机。”戴梦霏伸手。 周子旭把手机给她,戴梦霏找到贺之樟的电话打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贺之樟沉稳的声音传来,“找到人了?” “贺总,是我。” “戴总。”贺之樟精神一震,“阿堇是不是跟你在一起?让她接电话。” 紧随而来的沉默压的人心口发闷,就在萧俊一迫不及待想把电话拿过去的时候,戴梦霏开口了。 “她失踪了。” “什么叫‘她失踪了’?”贺之樟说完太阳穴突然狠狠跳了两下,一旁萧俊一接过电话,“是我。” 听戴梦霏说季南堇已经失踪两天了,萧俊一狠狠一脚踢飞地上的石子,“地址发过来,我们现在过去。” 戴梦霏发过来的定位离这里有点远,不用吩咐,高雁飞已经去找车了。 萧俊一把手机递给贺之樟,本来想迁怒几句,可看他这几天一直没休息,左边眼睛红的都快滴血了,心一软,拍拍他的肩膀。 “小堇不会有事的,戴梦霏不是说她自己逃出去了吗?我妹妹那么聪明,一定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这话也不知道是安慰贺之樟,还是安慰他自己,总之没找到人之前,谁也不敢打包票。 高雁飞不知道从哪里弄了辆车,三人朝着雨林出发。 村子里住着好几十户人,全靠着王德利的制毒工厂生活,对他们是又敬又怕。 车子开进村子的时候,不少人出来看,萧俊一看到有个小孩儿拿着枪,看个头顶多七八岁大,认真爆了句粗口。 这里真他妈脏! 这边的路都是原始的土路,坑坑洼洼摇摇晃晃,总算是找到了戴梦霏说的雨林。 双方见面后,谁都没客套,戴梦霏说了跟季南堇被抓后的事。 听说季南堇杀了人逃出去,萧俊一倒是没多少惊讶,他的妹妹本该如此,反观贺之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 戴梦霏看他一眼,对萧俊一说:“雨林太大了,光凭我们几个人,很难找到。” “听你的意思这个岛上的人都是毒贩,国际刑警那边有的忙,顾不上这边,只能靠我们自己。” 萧俊一点了根烟,狠狠抽了一口,“小堇小时候我找人教过她生存技能,她都能一个人从毒贩手下逃走,一个雨林算什么?” 话虽如此,可看着萧俊一布满血丝的眼睛,戴梦霏就知道他其实心里也没底,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小堇不会有事,我们一定能把她找回来。”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戴梦霏问周子旭带了多少人来,让他把人全叫过来找人。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贺之樟已经进去了,高雁飞见状紧随其后,他知道老板的状态很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 萧俊一没急着进去,从车上拿了个手提箱下来,打开是一架军用飞行器。 这是出发前陆西爵给他的,本来他也要来,可国际刑警不同意这么多‘家属’过来冒险,只能留在国内支援。 飞行器萧俊一玩的不少,这架军用飞行器性能更稳,拍摄的画面也足够清醒。 萧俊一试飞成功后,操控者飞行器进入雨林。 戴梦霏想跟上去,被周子旭拦下,“霏姐,我已经叫人了,你就别进去了,去车上休息一下。” 虽然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可戴梦霏还是冷下脸,“如果不是我半夜拉着她喝酒,就不会害她被抓,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你以为我能好好跟你回去?” 这话说的太严重了,在周子旭听来就是警告,一旦那个女人出事,贺之樟和萧俊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周子旭觉得戴梦霏太小瞧自己了,他知道姓贺的不简单,可跟蓉城孟家比起来还是不够看。 在他看来,什么都比不上戴梦霏平安,码头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万一警察搞不定那帮毒贩,他们都有危险。 周子旭已经安排好直升飞机,他希望戴梦霏马上离开这里,可惜戴梦霏不听他劝,执意要去找人。 雨林这么大,几乎占据了半个岛屿,想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他们从日中找到日暮,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屠龙说夜里可能会有危险,周子旭再次提出让戴梦霏离开。 这话他已经说过好几次,戴梦霏始终置之不理。 事实上她的脚很疼,穿高跟鞋走了这么久的路,两只脚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可她不想停下来。 前方不远处,萧俊一正在给飞行器换电池,戴梦霏拿了瓶水走过去,“喝点水。” 萧俊一没有接,天马上黑了,飞行器的作用会小很多,这让他很焦虑。 周子旭早就憋着火了,见他居然无视戴梦霏,暴脾气就上来了,“小子,霏姐跟你说话你聋了?” 萧俊一摆弄飞行器的手一顿,就听耳边传来‘啪’的一声,紧跟着是女人冰冷的声音。 “我是不是太久没教过你规矩?谁准你这样跟我的朋友说话?” 这是戴梦霏第一次为了别人对自己动手,周子旭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其实很不服气。 这些年围绕在戴梦霏身边的男人不算少数,可周子旭从来没当回事,那些都是打发时间的宠物,可这个不一样。 霏姐收到他的礼物会笑,大老远跑到c市散心,跟他一起出去玩还不让人跟着。 作为一个心腹,周子旭这些年一直跟在戴梦霏身边,她做任何事都没避开过他,唯独这一次,唯独这个人。 如果是贺之樟那样的周子旭也就算了,可这个萧俊一根本就是个纨绔子弟,抽烟喝酒还滥交,女朋友十根手指都数不完,家里还一堆烂事,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高高在上的女王? 周子旭心里不服气,却也不敢再激怒戴梦霏。 本来想揍他一顿解气的萧俊一,在戴梦霏那一巴掌后也熄了火。 “你回去吧!”萧俊一说。 戴梦霏身体微微一怔,抬头时萧俊一已经离开。 看着男人沮丧失落的背影,戴梦霏心口忽地一酸,隐隐有些心疼,她已经很多年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对不起。”明知现在不适合聊这个,可戴梦霏还是没忍住对他说出这三个字。 “小堇不想出门,是我非拉着她去喝酒。被抓之后她还安慰我,说你们一定会来救我们,我应该早点来找她的,俊一,对不起。” 萧俊一强忍着没有回头,只匆匆丢下一句,“等找到人,你自己跟她说。” 第376章 原来他就是梦里的少年 季南堇有意识的时候就一直在跑,身后有拿着枪的雇佣兵追赶,她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追她,只记得有个人让她快跑。 “哥哥,我好怕!” 季南堇边跑边哭,妈妈说遇到事不能只知道哭,要想办法解决问题,可是她快跑不动了。 一声枪响在耳边炸开,季南堇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尖叫着捂住耳朵,好像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一样。 那些人把她拎起来,她看到一个被围困的少年,一双眼睛红的几乎要滴血。 “哥哥!” 季南堇挣扎着要下来,却被雇佣兵狠狠丢在地上,她听见少年野兽般的嘶吼。 枪声响起的同时,季南堇睁开眼睛,原来是在做梦。 她很确信那不仅仅只是一个梦,昏昏沉沉中,她想起那个午后的沙滩,她在礁石后面见到的美人鱼少年。 或许是同样的环境激活了那段记忆,季南堇终于想起整件事,少年就是梦里的哥哥,她也不是被绑架,而是垂涎少年的美色才被抓。 他们逃了一天一夜还是被抓住了,然后她被人丢到海里差点淹死,幸好警察及时赶到,醒来后就忘所有事,包括那个酷酷的少年。 感觉身体好一点了,季南堇手撑着地面坐起来,天快黑了,看来今天要在雨林里过夜了。 傍晚的雨林美不胜收,季南堇发现自己心态不错,居然还有心情看风景,如果此刻她是跟贺之樟一起来旅游,一定会很开心,可惜她是在逃命。 下午的时候她听见海浪声,当时应该已经在雨林边缘了,可惜她走错了方向,一直没能走出去。 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不会轻易被那些人找到。 季南堇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看见不远处的草丛在动。 “……”果然墨菲定律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季南堇左右看了看,没想好往哪儿跑,要不是她饿的太狠,或许还能爬到树上躲躲。 而现在,她只能扶着树干站起来,跟草丛后面钻出来的人大眼瞪小眼。 “星星?” 季南堇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要不就还在梦里,不然怎么会看到之前收留她的小孩儿? 小孩儿可爱的偏了偏头,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只见他走到季南堇面前,拉了下她的衣服,“啊。” “真的是你。”季南堇不可思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来找我的?” 小孩儿摇摇头,给季南堇看他身后背的枪。 “我天,你哪儿来的枪?”不会她一走,这小孩儿就又回去找那些人了吧! 太危险了! 季南堇不知道那些人是做什么的,但肯定不是好人就对了,小星星这样太危险了。 “星星,你快把枪扔了,你一个小孩子要枪干什么,万一走火了怎么办?” 小孩儿歪头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见她伸手来拿枪,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星星?” 以前听说过金三角的一些毒村,全村的人都贩毒制毒,人人皆恶,连小孩儿都会用枪。 季南堇不想把这些肮脏的罪恶安在一个小孩儿身上,这个小孩儿不久前刚救过她,给她一个容身之所。 “星星乖,把枪给我。”季南堇试探的再次伸出手。 小孩儿看了她一瞬,把枪递过去,这是一把半自动步枪,看型号应该是从部队淘汰下来的。 在季南堇拿到枪的瞬间,脑海中就出现了曾经看到过的,关于枪械的一些理论知识。 季南堇端起枪,试着瞄准不远处的一片树叶,她想如果下次再看见那条蛇,一定让它知道自己的厉害。 手指缓缓扣动扳机,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季南堇浑身一怔,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有人来了。” 季南堇低头看营养不良的小孩儿,后者主动去牵她的手,拉着人就跑。 有人陪伴,季南堇没那么怕了,还有心思打趣他,“你今天去哪儿了?怎么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小孩儿看看她,再看看被她抗在肩上的枪,只一个眼神,季南堇却看懂了。 “你让我用枪打他们?” “不不,我可不会开枪,我只在电视上看过。” 两人在林子里瞎跑一气,没想到原地绕了个圈又回来了,还好死不死的撞上了阿塔。 “是你?”阿塔显然认出了季南堇,毕竟粉头发这一点目标太大,整个岛上仅此一个。 “你小子行啊,利哥要的人也敢藏,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 阿塔的话激怒了小孩儿,低吼着就要冲过去,季南堇连忙把人拉住,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买我和他的命,要多少钱?”逃了这么久,季南堇已经不想逃了,主要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跑不动了。 阿塔听到这话却是笑了,“你们把警察引过来,害死我那么多兄弟,利哥掉进海里生死不知,你他妈问我多少钱?” 他身后那两个显然也很激动,看着季南堇的眼神有贪欲,还有让人不齿的龌龊心思。 “塔哥,不如把这小妞儿交给我。” 刚说完就被一脚踹倒在地,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女人,干脆杀了算了! 阿塔下手不轻,说话那人被打的满脸血,另外一个也就老实了。 做完这些,阿塔朝地上吐了口痰,看向季南堇和小孩儿的眼神阴鸷而狠戾。 “既然警察是你们引来的,那就送你去给利哥陪葬。”说着抬起枪,对准那一大一小。 季南堇面部肌肉跳了跳,这是极度恐惧下的应激反应,连眼珠都停止了转动。 现在她面对的是比蛇更恐怖的东西,那就是死亡。 回想起阿塔刚才说过的话,季南堇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提到了‘警察’。 警察来了,警察真的来了! 季南堇欣喜若狂,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她不知道岛上现在是什么情况,只知道如果搞定不了这个人,警察找过来也只能替她收尸了。 “你不讲道理,明明是你们把我绑过来的,我又没的罪过你们。”季南堇开口,话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像是吓坏了。 眼泪突然掉下来,季南堇抬袖擦了下,“能不能不要杀我,有人还在家里等我回去,我死了他会很难过的。” 阿塔面无表情,扣动扳机,然而有人比他更快,只听砰的一声,有人倒了下去。 阿塔反应很快,上前一步抓过季南堇,枪顶在她太阳穴上,“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剩下那个只能抓小孩儿当人质,嘴里说着同样的话,“别过来,不然我……” 砰! 第二个也死了,血溅了小孩儿一脸,他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被当做人质的季南堇。 季南堇这会儿也杀了,看着从树丛后走出来的人,没忍住呜咽出声,“我终于等到你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贺之樟不止是心口疼,眼睛、脑袋都在阵阵抽疼,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阿堇。” 看见他的眼睛,季南堇心头一震,这双眼睛她曾经在梦里见过很多次,脑海中不期然想起贺天岑说过的一句话:他就是个怪物! 梦里的,怪物? “我以前认识一个女孩儿,她喜欢研究星座。” “她说她喜欢狮子座,因为狮子座的男生最帅,最适合当老公。” “她大概已经把我忘了。” 季南堇心神巨震,是他,居然是他,贺之樟居然是小时候救过她的那个少年。 那时候他的眼睛也是这样,红的像是要滴血。 “放下枪,不然我立刻杀了她。”阿塔手上不少人命,并没有把贺之樟看在眼里,胁迫着她往后退,“不想她死就别过来。” 看见季南堇被勒着脖子往后拖,贺之樟眼眶欲裂,他要把这个人的脑袋拧下来,再把他的四肢折断,塞进玻璃器皿里当标本。 “我让你放开她!”贺之樟低吼,面部表情狰狞而扭曲,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季南堇看的心惊,连忙叫他,“贺之樟,贺之樟,你冷静一点,我没事。” 贺之樟顿了顿,抬头看她,季南堇艰难的露出一个微笑,还来不及说话,额头突然遭到重击,血顺着眉骨流下来。 “你敢伤她,我扒了你的皮!” 就在这时,听见枪声的高雁飞和萧俊一来了,看见这一幕都不自觉停下脚步。 “小堇。” “俊一哥哥。” 刚换过劲儿的季南堇,朝萧俊一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和阿樟一定会来的。” “对不起,我来晚了。”这一刻,看着伤痕累累的妹妹,萧俊一心疼的想杀人。 高雁飞的注意力都在贺之樟身上,拦住已经失控的人,企图让他冷静下来,“夫人没事,我们再想想办法。” 刚说完就被贺之樟一脚踹开,“滚开!” 高雁飞顾不上疼,再次拦住贺之樟,“老板,不能去,你这样过去夫人会有危险。” 然而贺之樟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又是狠狠一脚踹上去,直把人踹的吐血。 阿塔见形势对自己不利,趁着他们内讧,抓着季南堇就跑,贺之樟想追,被高雁飞死命拦住。 萧俊一见状,顾不上情况不明的贺之樟,在地上捡了把枪追上去,“小堇别怕,哥哥来了。” 第377章 他不是怪物! 前面是茂密的雨林,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季南堇无头苍蝇似的在林子里转了一天,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出来了。 听着身后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季南堇被带回到小时候的回忆里,那个掉进海里的画面,在她的梦里重演过无数次。 “俊一!” “阿樟!” 看见追出来的人,季南堇哽咽着问:“霏霏被带走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她没事。”都这时候了还惦记别人,萧俊一心疼妹妹,“是她联系上周子旭,我们才能这么快找到你们。” 季南堇笑了下,却因为嘴唇干裂疼得直抽,“还是霏霏厉害,不像我,被关了好几天小黑屋。” 萧俊一知道事情远没有她说的这么轻松,否则她怎么会杀人? “小堇别怕,哥很快就能带你回家。”萧俊一一边安慰季南堇,一边死死盯着阿塔,用英语跟他交流。 “放了我妹妹,我给你五百万。” 阿塔不是个贪财的人,甚至对女人也没什么兴趣,王德利救过他的命,现在他生死不知,他只想让这些人给他偿命。 “想让她活命,拿我老大来换!” 这个条件根本不可能实现,见她胁迫着季南堇往礁石滩走,萧俊一连忙抬手,“可以,但是你要给我时间。” 王德利是东南亚有名的毒枭,早就上了国际刑警的黑名单,人落在他们手里,是不可能拿来交换人质的。 阿塔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萧俊一在拖延时间,手枪狠狠戳在季南堇受伤的额头,“放下枪,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好好,我放下枪,你别碰她。”萧俊一把枪丢在地上,余光看向贺之樟,悄悄使了个眼色。 然而一向精明的贺总,这会儿却像个傻子一样,一点都不懂得配合。 媚眼抛给了瞎子看,萧俊一不再指望贺之樟,看看季南堇,再看看阿塔手里的枪。 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心里的打算,贺之樟这个情况明显不对劲,高雁飞一个助理枪法估计准不到哪里去,只希望警察快点赶过来。 礁石后面有艘快艇,阿塔想坐船逃走,萧俊一心里发凉,不能让他把人带走。 刚上前一步,面前地上就多了一个弹孔,夹杂着季南堇的惊叫。 “再上前一步,要你的命!” 阿塔说完,勒着季南堇的脖子往后退,礁石不稳,季南堇脚下不稳,被勒的喘不上气,额头上的血染红了半边脸,看上去特别渗人。 贺之樟眼前血红一片,几乎已经看不清东西,耳边有很多声音,吵得他头疼,疼的想杀人! “老板!” “老板!” 谁在说话? 这里是哪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人是谁? 她好像在哭…… 这时的一声枪响,像是一个引子,惊动了精神不稳的贺之樟,猩红的双眼看向开枪的人。 高雁飞一看就知道不好,萧俊一刚被警告过,见贺之樟要过去,伸手拦了一下,结果这人一拳差点打掉他的牙。 “我日!” 萧俊一终于发现贺之樟不对劲了,本来三对一,现在多了个敌我不分的,现在胜算更小了。 阿塔又开枪警告,萧俊一怕激怒他,恶狠狠的对高雁飞说:“看好他!” 高雁飞有苦难言,老板这种状态他以前也见过一次,不过很快就好了,这次受了刺激好像更严重了,没看他都被打吐血了吗? 别人在那双眼睛你看到的只有狠戾和恐怖,季南堇却看到了他不安和焦灼,让她想起那次的‘车祸’。 或许危险会激发他这种状态,她记得他那时视力很差,看不清东西一定很害怕吧! “贺之樟……” 季南堇轻声叫他的名字,然后就看见那双血眸动了动,朝她这边看过来。 “贺之樟,你别怕,我没事。” 贺之樟甩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高雁飞,以及试图阻拦他的萧俊一,即便有阿塔的子弹警告,依然来到了礁石滩。 此时阿塔距离快艇已经很近了,像他这种恶贯满盈的毒贩,一旦有机会逃走,肯定不会留人质性命。 萧俊一急的嘴角冒泡,再看杀神一样的贺之樟,只觉得他现在就是催命阎王,只不过催的是他妹妹的命。 阿塔也觉得这人有些不对,不过现在逃命要紧,没必要跟他们纠缠,胡乱开了一枪,扯着季南堇就往快艇上爬。 就是这个时候,季南堇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狠狠一口咬在他大拇指上。 这一口下去深刻见血,阿塔惨叫一声,枪掉下来撞上礁石,转眼间消失在海里。 “我他妈杀了你!” 阿塔反手从裤腿侧袋抽出匕首,锋利的刀刃扫向咬着他不松口的季南堇,“去死吧!” 萧俊一离得远,虽然已经跑得很快了,可还是来不及救人,惊恐之下那一嗓子都喊破音了。 嘶哑的喊声堵在喉咙,萧俊一看见贺之樟一把抓住匕首,血染红了礁石缝隙里的海水。 对上那双不像人类的眼睛,阿塔心头一颤,“怪,怪物!” 阿塔这会儿也顾不上人质了,想把匕首抽出来上快艇逃跑,抽了一下居然没抽动。 血一滴一滴染红大片礁石,匕首却被纹丝不动的抓在手里,阿塔心头的震撼可想而知,这还是人吗? 阿塔当机立断放弃匕首朝他挥拳,贺之樟偏头躲过,匕首在手里掉了个头,然后刺穿再次回来的拳头。 “啊——” 惨叫声响彻整片海域,阿塔扶着手腕后退,脚下一滑差点掉进海里,被贺之樟抓着头发拉了回来。 贺之樟力气极大,扔麻袋一样把人扔在礁石滩上,狠狠一脚踩在他胸口。 阿塔闷哼一声,血从嘴角溢出。 他想反抗,可惜双方实力悬殊太大,甚至还没来得及坐起来,脖子就差点被贺之樟的膝盖撞断,死鱼一样缓了好几秒才找回呼吸。 然而这还不算晚,贺之樟被激起了血性,军靴踩在他脸上,一下比一下重,直把人踩得血肉模糊。 阿塔已经彻底失去了逃走的机会,在贺之樟脚下渐渐失去生命特征。 萧俊一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也不禁被他这杀人恶魔的形象吓了一跳,扶着季南堇不敢靠近。 高雁飞倒是想阻止,差点被一刀隔断喉咙,偏偏这个时候警察来了,十几把钱对准礁石滩上的人。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贺之樟像是没听见一样,阿塔的脸已经被他踩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看着已经死透了。 国际刑警不认识他,只把他当成了危险分子,打算朝他开枪。 季南堇本来也有些害怕不敢靠近,看到警察把人包围了,推开萧俊一脚步踉跄的跑过去。 “别开枪,我被坏人绑架,他是来救我的。” 季南堇思路还算清晰,简单一句话就把整件事说清楚了,国际刑警却没有把枪放下,毕竟贺之樟现在看上去比坏人更像坏人。 “别过去,他看上去很危险。”有人拦住季南堇,不让她过去冒险,“他是怪物!” “他不是怪物!” 季南堇刚才的确挺怕的,现在却又不怕了,顶着一脸血冲那个年轻的刑警低吼,“他是我老公,不是怪物!” 年轻的刑警微微一怔,片刻的愣神,季南堇已经绕开他过去了,经过高雁飞身边时,他小声提醒。 “夫人小心,老板现在可能认不出你。” 虽然已经有心里准备了,可听到这话季南堇还是不免有些难过,为自己,更为贺之樟。 身后是萧俊一焦急的喊声,季南堇没理,慢腾腾走到贺之樟身边。 “贺之樟。” 那人似乎没听见一样,一拳一拳砸在阿塔的脸色,血肉溅到季南堇身上,她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小堇,快回来!”萧俊一急的跳脚,生怕贺之樟发疯,把她的脑袋当西瓜锤。 季南堇也怕,不过她更担心这个人。 “贺之樟,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季南堇蹲下来,伸手去碰贺之樟的胳膊,被大力甩倒。 似乎终于发现其他人的存在,贺之樟放过地上的尸体,血红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摔倒在地上的季南堇。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任谁被那样一双眼睛看着都会害怕,季南堇不怕,甚至还朝他笑了一下。 这个笑在血色视线里变得缓慢,贺之樟想看清,起身朝她走近。 “贺之樟,你敢碰她我要你的命!” 萧俊一焦急怒吼,如果不是国际刑警拦着,他早就冲过去了,高雁飞也有些着急,他从来没见过老板这样。 所有人都在劝季南堇离开,季南堇却不肯走,甚至还朝国际刑警喊话,“不要开枪,他不会伤害我。” 见贺之樟蹲在自己面前,眼珠缓缓转动,季南堇朝他笑了笑,“阿樟,你记得我的,对不对?” 贺之樟偏了下头,似乎对她的话有些费解,季南堇却觉得这样的贺总很可爱,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不远处的高雁飞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救人。 然而大家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见自己没被甩开,季南堇眉眼弯弯,牵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贺之樟,我屁股好疼,我没力气了,你能不能拉我起来?” 贺之樟没有拉她,而是直接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第378章 永远不会伤害她 大家都盯着季南堇的手,担心下一秒就要被折断,可她却在看贺之樟的手。 “贺之樟,你手在流血。” 季南堇抓着他的手臂让他把手摊开,就看见掌心一道骇然的伤口,让人看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 季南堇疼的心尖儿发颤,眼泪根本就不受控制,冲的脸上一道道血痕,看着也蛮吓人的。 贺之樟抬手去帮她擦脸,半路被季南堇捉回来,她不敢看那道口子,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动。 “手帕呢?给我。” 贺之樟看着她一动不动,季南堇只好自己动手,从他裤兜里摸出手帕抖开,对折后系在他手上。 她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替他疼,看着被血浸透的手帕泣不成声,“你疼不疼啊?我,我是不是把你弄疼了?” 脑袋狠狠沉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束缚,贺之樟呻吟着抱住自己的脑袋。 “你怎么了?” 见他死命往自己脑袋上捶,季南堇余光扫到面无全非的阿塔,慌忙抱住他的胳膊,“贺之樟,你冷静一点,看看我,你看看我。” 贺之樟显然冷静不下来,季南堇被拉开后又黏上来,用力抱着他的腰不撒手。 “不要伤害自己,贺之樟,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我都想起来了,小时候你背着我逃命,你嫌我吵,让我闭嘴,记得吗?我有个娃娃叫丽莎,你说她丑死了。” “你一定是在报复我对不对,因为我把你忘了,所以你也要忘了我,贺之樟,你不可以这样的。” “我那时候太小了,掉到海里受了惊吓,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你就原谅我嘛!” “我现在好累,他们把我关在小黑屋里,不给我水喝,也不给我饭吃,我好像生病了,没力气哄你,你听话一点好不好?” 声音未落,人已经向下滑去。 身体被人抱住,揽在腰上的手臂沉稳有力,季南堇笑了一下,她这一笑,高高肿起的眼皮,还有血渍呼啦的半边脸,看上去简直比鬼还吓人。 “你抱太紧了,勒的我腰疼。” 然而这话换来的是勒的更紧的手臂,季南堇又笑了,费力的抬手去摸他的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贺之樟低头来寻她的唇,季南堇倒吸一口气,“别亲,疼。” 她有点缺水,嘴唇干裂脱皮,说话都疼,经不住这样亲密接触,再说她好几天没洗澡了,多脏啊! 贺之樟低头舔掉她唇上的血珠,听着她疼得一抽一抽,心也跟着抽疼起来。 季南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这张血腥的脸上看出茫然和无措的,安抚的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没事,就是太久没喝水了。” 贺之樟转头去看高雁飞,后者反应很快,大喊:“水,有没有水?” 然而大家来执行任务,谁身上会带水? 高雁飞不敢看老板要杀人的表情,季南堇却已经到了极限,身体的重量全靠贺之樟支撑。 “我好冷,贺之樟,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贺之樟非常暴躁,他觉得她正在离自己远去。 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安,季南堇强撑着打起精神,“你头低一点。” 贺之樟依言低头,季南堇在他两只眼睛上分别亲了一下,那双被其他人视作怪物的血眸,在这一刻得到救赎。 “我可能要睡一会儿,你不要怕,也不要发脾气,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是不许打人,知道吗?” 贺之樟不说话,只是用头抵着她的头,季南堇好笑的在他脸上蹭了蹭,“听话。” “……好。”嗓音沙哑到几乎难以分辨,季南堇听见了,昏迷前唇角还带着笑。 两人在礁石滩上拥抱的画面感染了周围的人,高雁飞哭成狗,萧俊一也红了眼眶,趁人没注意悄悄用手指抹掉眼角滑落的泪。 季南堇昏迷的这段时间,萧俊一配合警方处理后面的事,至于礁石滩上那具尸体,那就是个毒贩,手上还有不少命案,人质家属情绪激动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正常程序还是要走的,贺之樟不肯离开季南堇,谁靠近就用‘死亡的眼神’把人逼退。 萧俊一气的想骂人,最后还是高雁飞联系了陆西爵,托人跟菲律宾警方打了声招呼。 有钱能使鬼推磨,事儿是在菲律宾出的,死的也是菲律宾人,既然他们说是正当防卫,国际刑警也没意见,反正人质都救出来了,这次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一半。 为什么说是一半呢? 因为王德利跑了。 虽然他跑的时候中了一枪,可尸体一天没找到,人就可能还活着。 警察那边还在找王德利,这边季南堇还没醒,萧俊一觉得这边医疗条件太差,打算联系直升飞机带她回c市。 病房外的走廊上,萧俊一打完电话,就看见来探病的戴梦霏和周子旭。 戴梦霏跟着孟伯元见过不少大场面,这次的绑架对她没造成什么伤害,只在颂帕善偷袭的时候伤到了胳膊。 见她胳膊上缠着绷带,萧俊一微微一愣,那天他急着找季南堇,根本没注意到她受了伤。 “你……” “一点小伤。”戴梦霏不甚在意,朝他旁边的病房看了一眼,“小堇还没醒?医生怎么说?” 提到季南堇,萧俊一眼神黯了黯,“有点烧,可能要晚上才能醒。” 听说人没醒,戴梦霏就不进去了,本来还想见她一面再走,看来只能回国见了。 “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我得先回去了。” 萧俊一抬头,认识戴梦霏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憔悴的样子,“什么时候?” “中午的飞机,一会儿就得出发去机场了。” “那,一路顺风。” 除了这个,萧俊一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事实上在季南堇醒过来之前,他什么都想不了。 “贺总还好吗?”戴梦霏问。 贺之樟好不好还真不敢说,毕竟礁石滩上那一幕太过惊悚,萧俊一简直都要怀疑他有双重人格了。 小南堇居然一直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萧俊一想想都觉得后怕,等回去一定要劝他们离婚。 萧俊一这几天没休息好,贺之樟撂挑子不干,那些警察都是他在应付,精神难免有些恍惚。 戴梦霏看在眼里,没忍住说了句,“小南堇这里有贺总守着,你去旁边酒店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别硬撑。” “我没事。” 萧俊一用力搓了把脸,他可不敢把季南堇交给贺之樟那个神经病,人没醒之前他哪里都不会去。 “霏姐,我们该去机场了。”周子旭过来提醒。 戴梦霏看了看时间,最后对萧俊一说了句,“这次的事我很抱歉,等我处理好公司的事,亲自登门赔罪。” 萧俊一靠在墙上没说话,他妹妹受到的惊吓和伤害,并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抵消的。 戴梦霏还想说些什么,见萧俊一似乎听不进去,便同他道别,戴上墨镜转身离开。 伤害已经造成了,她以后会想办法弥补,但她也有她的骄傲。 萧俊一并没有注意到戴梦霏的情绪,也没有看到周子旭进电梯前看他的眼神有多冷,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病床上的人。 季南堇昨天夜里烧到四十度,连打了两针退烧,让他想起她小时候被绑架那次,也是烧到四十度,醒过来后就什么都忘了,在家调理了一年才慢慢恢复过来。 抽了根烟平复了心情,萧俊一推门进去。 床上的人睡的很沉,一张脸青紫交加,额头上缠着纱布,看上去惨不忍睹。 萧俊一不敢多看,而是对坐在床边的人说:“你要不要去旁边躺会儿?” 贺之樟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是抓着季南堇的手,时不时放在唇边亲一下,好让她知道自己在这里,看的萧俊一气不打一处来。 “都说了要晚上才醒,你老拿那俩眼泡子盯着她看她就能醒吗?本来精神状态就不稳定,万一在发疯……” 话没说完,就被贺之樟猩红的眼睛锁定,萧俊一这会儿倒是不怕了,双手抱臂回瞪过去。 “怎么?你也想把我脑袋当西瓜锤?贺之樟,回去之后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绝不会让我妹妹跟你在一起。” 贺之樟眼底闪过一抹冷厉,“没有人能把她从我身边抢走,你也不行。” “呦,会说话啊。”萧俊一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你这个第二人格是个哑巴呢!” 贺之樟收回视线,继续守着她的女孩儿。 他的意识早就清醒了,在季南堇说想起他背着她逃命的时候,在她亲吻他眼睛的时候。 他醒了,她却睡了,是对他的惩罚吗? 阿堇…… 贺之樟摊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在心里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快醒来,快醒来啊! 萧俊一简直要被他气死了,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霸占着妹妹身边的位置,他想靠近都难。 “我同意你留在这里,是看在小堇的面子上。”萧俊一语气很不好,“我不管你是双重人格还是多重人格还是什么,如果你敢伤害我妹妹,我发誓,一定十倍百倍奉还!” 贺之樟身体微微一怔,就在萧俊一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突然听见他说‘不会’。 “我永远不会伤害她,永远不会。” 第379章 老公,抱抱 季南堇又梦到了小时候被绑架的事,永远也跑步出去的雨林,令人窒息的海水,还有那个拉着她的少年。 这次她看清了他的脸,少年版的贺之樟,萧俊一骗她说捡到一百个贝壳就能见到美人鱼,她以为他就是。 不过她不记得自己有跟他讨论过星座,也不记得威胁对方给自己当老公,甚至没想过他们长大后还会遇见。 所以他说要跟她结婚,是为了兑现当年的承诺吗? 以前每次做这个梦,梦到的都是紧追不舍的怪物,还有令人窒息的海水,唯独这次没有。 以至于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点搞不清楚自己是八岁的季南堇,还是二十一岁的季南堇。 贺之樟是第一个发现她醒的,激动之下制造出刺耳的噪音,吵醒了旁边小憩的萧俊一。 “怎么了怎么了?” 萧俊一一把掀开碍眼的贺之樟,对上女孩儿黑白分明的眼珠,长舒出一口气,“谢天谢地总算醒了,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季南堇冲他眨眨眼,“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这个开场白让萧俊一心倏地往下沉,这丫头该不会跟小时候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那个,妹啊,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萧俊一试探的问,“季叔叔和阿姨还记得吗?” 听见萧俊一的话,贺之樟脸上血色褪尽,显然也想起某人失忆的事,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俊一心里慌得一批,面上还要维持和蔼可亲的哥哥模样,“是不是想不起来?没关系,等你好了我慢慢跟你说。” “哦。” “……” 完了完了,真的不记得了。 萧俊一急的原地转圈,也就错过了季南堇眼底的坏笑,视线移到旁边那个人身上,“这个大帅哥是谁?” 陀螺萧俊一停止转圈,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到贺之樟身上,“他啊,就是我一个朋友,你不认识。” “……” 看见贺之樟紧绷的面部线条,还有手背上鼓起的青筋,季南堇玩不下去了,舍不得看他这样。 “少骗人了,这么帅的人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一句话吸引了两个人的目光,只见季南堇抬起手,眼睛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老公,抱抱。” 贺之樟怔了一下,就见女孩儿一脸歉意,“你不过来是因为生我的气吗?是不是我睡得时间太长了?” 差点被掀翻的萧俊一脸一黑,随即松了口气,看着病床上紧紧相拥的两人,眼眶又酸又疼。 贺之樟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上半身被完全抱离了床位,半仰的姿势很累,季南堇有点想吐,揪着贺之樟的耳朵说:“松手,我想吐。” 贺之樟听她声音不对,连忙松手。 季南堇干呕了几声,没吐出什么东西,倒是脸色看上去比刚才更差了。 萧俊一叫来医生给她检查,说是还有点烧,不过退烧针暂时不用打了,想吐是因为撞到头,休息休息就好了。 医生在给季南堇检查,扒眼皮压舌头给伤口换药,贺之樟全程绷着脸不发一言。 等护士给她准备扎针的时候,季南堇朝贺之樟招手,“你过来一点。” 没人权的大舅哥翻着白眼给他让位,季南堇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抓着他,“贺之樟,你怎么不说话。” 贺之樟低头看着她,脸还肿着,一只乌眼青,嘴唇经过一晚上的湿润好了很多,就是没有血色。 手被轻轻扯了一下,视线在半空相遇,贺之樟还是没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说什么?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季南堇问:“我现在是不是很丑?有没有破相啊?” 护士已经配好了药,消毒后针头推入,季南堇轻呼一声,正要去看,就被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贺之樟?” 唇上一热,成功让季南堇闭嘴,心想贺总的手好糙啊,硌的我眼皮疼。 等到他把手拿开的时候,护士已经走了,就连萧俊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贺之樟蹲在床边,粗糙的手掌抚过她的颈侧,带着安抚的意味。 “不丑。”他终于开口,头抵着她的,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我的阿堇怎样都好看。” 季南堇轻轻地笑了,搂着他的脖子礼尚往来,“我也觉得全世界你最帅,不洗脸不刮胡子也帅。” 这一个星期为了找她,贺之樟几乎没怎么睡过觉,以前每天洗两次澡,现在却是一件衣服穿好几天,胡子都长出来了,有点扎人。 季南堇只有一只手能动,一会儿揉揉头发,一会儿摸摸胡子,忙得不亦乐乎。 玩够了对他说:“你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感觉到某人身体变得僵硬,季南堇没有催促,她知道这很难,可他总要自己学会信任。 季南堇一直在心里计时,估摸着过了五分钟后,贺之樟动了。 再次跟那双血红的眼睛对上,季南堇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记得上次很快就消了啊,看过医生了吗?” 贺之樟垂眸避开她的视线,季南堇就知道了他的答案,想想也是,贺家这么有钱,如果能治好也不会等到现在。 “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季南堇拉着他的手问的很小心,“小时候那次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记得你背着我的时候眼睛还不是这样的。” 对于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贺之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不想让她见到这样的自己,怕她会跟其他人一样恐惧、害怕,从此不敢再靠近。 上次骗她说是车祸引起的视网膜充血,她信了,这次她亲眼看见他发病,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捶的血渍呼啦。 贺之樟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藏了那么久的肮脏,这下彻彻底底摊开在她面前,丑陋不堪。 感觉到他从内而外散发的悲伤气息,季南堇心疼的抱住他,“好了好了,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逼你了。” “我不会伤害你。”所以不要怕,不要离开。 “我知道,贺之樟,我知道的。” 这一刻贺之樟突然很想哭,有种想全盘托出的冲动。 不知道是不是药里有安眠成分,季南堇突然有点犯困,不过现在还不能睡,如果她现在不把话说清楚,有人会疯。 季南堇强打起精神,学他之前那样轻抚他的后颈,“那时候我掉进海里,你呢?怎么逃走的?还有那些人为什么要绑架你?” 她虽然因为发烧失去了一段记忆,可也从来没听说过还有另外一个人质,要么是有人压下了这件事,要么他根本就没遇上那些警察。 “为了寻仇。” 终于因为什么寻仇,贺之樟没有细说,只说自己出事后,老爷子的人一直在找他,季南堇掉进海里的时候,老爷子的人刚好赶到带走了他。 “幸好。” 季南堇嘘出一口气,药效起作用了,她现在非常想睡,感觉眼睛一闭上就不想再睁开了。 “上次的车祸也是骗我的吧!”季南堇已经快睡着了,脑子却还算清楚,“如果是车祸,花爷不会带那么多人去,你还跟他们打了起来。” 以前没注意的细节,现在想想全都是破绽,季南堇眯瞪的小脑瓜缓慢运转着。 “所以你是在受到刺激,或者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变身吗?就像超级赛亚人那样。” “……” “除了看不清,还有没有其他后遗症?头会不会疼?眼睛呢?疼不疼?还有你的手……” 季南堇想看看他的手,可眼皮实在睁不开,最后只能嘟囔一句,“贺之樟,我又要睡了,你乖一点,不要跟俊一吵……” “吵架”两个字还没说完,季南堇已经陷入沉睡,这其中除了药物的作用,更多的还是她糟糕的身体状况。 看着重新睡着的女孩儿,贺之樟竟然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种情况再持续下去,他可能会忍不住告诉他实话。 就在他坐在床边发呆的时候,萧俊一回来了,带来了医嘱,以及对他赤裸裸的嫌弃。 “我在旁边酒店开了个房间,这是房卡,小南堇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顺便把你那原始人的胡子刮一刮。” 贺之樟不想走,萧俊一把房卡往床上一扔,“你爱去不去,只要不怕小南堇担心……” 这句话算是掐住了贺之樟的死穴,只见他起身弯腰,在季南堇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拿上房卡转身离开。 “连句谢谢都没有,真是没礼貌!” 碍眼的人终于走了,萧俊一终于可以占据有利位置好好看看妹妹。 本来就没多少肉的小脸,已经快瘦的变形了,萧俊一心疼的想哭,帮她掖了掖被子。 想到她被抓后,居然一个人从毒贩手里逃出来,又忍不住骄傲,“我们小南堇真厉害,等回国了哥哥去庙里给你求个平安符,保佑我们小公主平平安安。” 睡梦中的人弯起唇角,萧俊一看见了,轻轻在她脸窝上戳了戳,“小坏蛋,做什么好梦了?是不是又梦到你家那个神经病老公了?” 话说回来,贺之樟居然有多重人格,平时装的也太好了,萧俊一这么精的人居然都没看出来,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跟他谈谈。 第380章 地狱,我陪你一起去 贺之樟去酒店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就回来了,萧俊一正抱着手机打游戏,看见他进来抬了下眼皮,“来了?” “嗯。” 贺之樟走到床边去看季南堇,低头在她唇角上亲了亲,又亲了亲她受伤的额头。 萧俊一抽空看了一眼,酸掉一嘴牙,随口问道:“你眼睛怎么样了?是不是太久没睡?沙发让给你?” “……不用。”贺之樟拒绝他的好意,眼睛跟睡不睡觉没关系,而且他现在也睡不着。 贺老爷子打电话过来,贺之樟怕吵到季南堇睡觉,去外面接电话。 “阿樟,堇丫头电话怎么打不通?贺伯说你们在外面玩一直没回去,是不是手机没电了?” 季南堇的事贺之樟没说,贺伯是自己猜到的,没告诉贺老爷子是因为他身体不好。 他都没说,贺之樟就更不可能说了。 听说他们去了菲律宾,贺老爷子老大不高兴,既然出来玩干嘛不来加拿大看看老头子,哪儿不是玩? 老头子生气了,要见孙媳妇才能消气的那种,可惜孙子是个榆木疙瘩,一句不方便就给打发了。 “你个臭小子,你媳妇是见不得人吗还捂着不给看,她都好几天没跟我视频了,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贺老爷子在那边骂孙子,严重怀疑孙媳妇受了委屈迁怒他。 贺之樟安静听着,等他骂累了才说:“她在睡觉,等睡醒了我让她给你打电话。” 习惯了大孙子十年如一日的高冷路线,冷不丁这么配合,贺老爷子这心里有点不踏实。 “我怎么听你声音不太对劲,你跟阿堇真没事?你别瞒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孙媳妇不要你跑了?” “……”这老头儿联想力怎么这么丰富? “臭小子,你到底对我孙媳妇做了什么?我警告你,马上把人找回来,人跑了我跟你没完!” 贺老爷子话说的急咳了两声,佣人立即提醒,“先生,医生说你要注意血压,不能太激动。” 贺之樟以前不懂什么是亲情,跟季南堇在一起后他学习了很多,也开始试着表达。 如果说贺家还有什么是值得在意的,那就是这个亲手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爷爷。 只有真正经历过失去,才更懂得珍惜,他想起季南堇之前的提议,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回来看看?” 电话那头突然哑了火,贺之樟也没逼他表态,“我去看看阿堇,挂了。” 加拿大私人城堡里。 佣人看着陷入沉默的人,有些紧张的去摸呼叫器,“先生,你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贺老爷子像是突然被唤醒,一拍沙发扶手,“去把我的护照找出来,我要办签证。” “先生要出国旅游?” “是去看我孙媳妇。” 刚才还很暴躁的人,这会儿突然容光焕发,“打电话让哈文律师来家里一趟,现在就去。” “好的先生。” 菲律宾某医院,季南堇睁开眼睛没看见萧俊一,哑着嗓子问:“我哥呢?” “去给你买吃的了。” 贺之樟把人扶起来,倒了杯温水给她。 季南堇喝了水喉咙舒服一点,却不肯乖乖躺下,赖在老公怀里撒娇,“你换衣服啦,还刮了胡子,是不是我睡了很久?” 贺之樟亲了亲她的鼻梁,“再不醒我就要叫医生了。” 季南堇轻笑着抱紧他的腰,“是我自己要睡的,关人家医生什么事,贺之樟你太霸道了。” 也不是今天才霸道,贺之樟不以为然,“还困吗?” “有点儿,不过我想跟你说说话,只能先忍着了。” 季南堇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缓缓的心跳,“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这么窝心的话,烫的贺之樟心口发疼,紧紧揽着女孩儿的肩膀不发一言。 “那天晚上,我跟霏霏出来喝酒,其实也没喝,就是夜里睡不着出来转转,回去的时候遇到绑匪。霏霏本来想把我支开让我先走的,我怕黑,就又回来找她,都怪我太笨了。” 贺之樟揉揉她的脑袋,以后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再来一次他可就真疯了。 “他们把我们丢到一艘破渔船上,我喝了掺了迷药的水,霏霏没喝,她说我们可能已经不再境内了,我们在海上飘了一天一夜,然后被带到那个岛。 第一天晚上我和霏霏被关在一个小木屋里,第二天早上霏霏就被带走了,我一个人很害怕,然后就病了,他们不给我饭吃,我本来想等霏霏回来的,可是那个人,他欺负我……” 贺之樟心疼的要命,恨不得回到一天前,把所有欺负过她的毒贩全都砸成肉饼! 头发贴在脸上有点痒,季南堇想动一动,可贺之樟抱的太紧了,只能用嘴吹开。 过了一会儿,贺之樟才稍微把人松开一些,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后来呢?” 虽然戴梦霏已经说过一遍,可贺之樟还是想听她说,她受过的苦他全都想知道。 “我故意打碎盘子,藏了一块瓷片,趁那个人没注意割破了他的颈动脉。” 季南堇说得轻松,贺之樟却知道当时一定很危险,那些毒贩手里有枪,杀人不眨眼,他的女孩儿还生着病,饿着肚子,如果不是忍无可忍,她不会那么做。 贺之樟自虐的去想那一幕,抬起她纤细的手指亲了亲,“是我来晚了。” 一句话,就把季南堇憋了很久的眼泪给弄出来了。 她哭得很压抑,脸埋在贺之樟怀里不肯让他看,偶尔溢出一两声抽噎。 出事后她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没时间去细想,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那不是一只小猫,也不是一只小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说不害怕是假的。 “贺之樟,你说人死后会变成鬼吗?他会不会来找我报仇?” “不会。”贺之樟轻抚女孩儿的头发,眼底却是让人无法直视的寒意,“坏人死后会下地狱接受审判。” 季南堇可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在他怀里抬头,露出一双肿成核桃的眼睛。 “那以后我死了也要接受审判吗?” 贺之樟心头狠狠一抽,太阳穴针扎一般的疼,眼睛里的毛细血孔又开始喷涌。 “傻瓜,好人是不会下地狱的。”开口的那一瞬,贺之樟很想哭,“我的阿堇那么好,以后会去天堂。” “那阿樟以后也去天堂吗?”季南堇问。 贺之樟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我会下地狱。” “那我不去天堂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季南堇哽咽着抱住这个男人,“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贺之樟,你别想甩掉我。” 贺之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哭过了,在那个没有窗口的地下室,那个据说是他亲身父亲的人,亲手把他变成了一个怪物,而他的亲生母亲,在看到他那双红色的眼睛后再也没有抱过他。 贺淮澜死的时候,贺老爷子把消息捂的很紧,很多人都好奇,贺家二少爷是怎么死的? 贺家二少爷其实是自杀死的,就当着他儿子的面。 那一年贺之樟十二岁,被他的父亲带到地下室,听着他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全世界最恶毒的话:“你身上留着我的血,早晚有一天会变的跟我一样,我们都是怪物。” 然后他就当着贺之樟的面,用他最喜欢的那把手术刀割断了自己的脖子,滚烫的血喷射而出,染红了白色墙壁,还有一个孩子茫然无助的双眼。 然后那个女人出现了,尖叫着摔倒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往外跑,凄惨的叫着‘怪物’! 那天之后,爷爷带着他到处看医生,他说自己没病,可没有人相信,那个女人一见到他就哭,说后悔把他生下来。 即便是经历过那样的地狱,贺之樟也没有哭,他的眼泪在贺淮澜当着他的面解剖那些流浪猫流浪狗的时候,在被他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的时候,在他哭着喊妈妈而那个女人却没有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流尽了。 从此孤独是他,冷漠是他,没什么可以让他流泪。 直到他遇到一个人。 这个人,他一开始觉得麻烦,后来却放在了心里,那颗尝遍世间恶意的心,从此有了着落。 那个女孩儿,像是照进他十五年黑暗里的一束光,可惜他明白的太晚。 如果早知道自己会这么爱她,他一定会护她周全,让她有一个健康完整的家庭,当一个什么都不用操心的小公主。 他会上门提亲,恳求她的父亲把她交给他,然后举办一场豪华的婚礼,让她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贺淮澜的下场就摆在眼前,这二十几年来贺家人的态度,贺之樟也看在眼里。 他不知道自己的下场会不会跟贺淮澜一样,可他知道自己一定会下地狱。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说,要陪他一起下地狱。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在他身处地狱的时候,有一双手紧紧抓住他,给他前所未有的救赎。 这个人,是他的妻子,他深爱的人。 第381章 来自直男的爱 季南堇在医院躺了两天,白天几乎一直在睡,夜里反而睡不着,被绑架之后的事,走马观花一般在脑海里回放,睡着了也会做噩梦,梦到那个被她杀死的毒贩,浑身是血的来找她报仇。 有时候胃疼的睡不着,她就想起那个叫星星的小孩儿,萧俊一托警察帮忙找他的家人,可季南堇心里清楚,他姐姐不会回来了。 岛上的毒窝被端,挂羊头卖狗肉的工厂也没了,村子里的人没了生计,政府也没地方安置他们,是以恨极了这些外来者。 季南堇本来想带小孩儿回国,但手续上有些复杂,而且带回去也不好安排,总不能给贺之樟当儿子吧! 其实她还真有过这个念头,刚开个头就被萧俊一教育了,出趟门儿就带回去个儿子,还是个舶来品,有点说不过去。 关键以贺之樟的性格,能容忍一只猫在他眼前晃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接受这个孩子? 季南堇仔细考虑后,觉得以她和贺之樟目前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养孩子,只好拜托菲律宾警方妥善安置,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萧俊一也很感激这个孩子救了妹妹一命,表示如果他不愿意被领养,可以资助他直到成年。 本来季南堇是想见他一面的,可菲律宾警方那边还在找王德利,没工夫处理这件小事,萧俊一也觉得这里不安全,万一那毒贩没死跑来报复,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很多事都不方便。 贺之樟也是这个意思,寸步不离的守着老婆,上厕所都要跟着,两人一拍即合,季南堇刚好一点就被带回国,下了飞机直接拉到医院做全身检查,如果不是季南堇强烈反对,这俩人还打算给她办住院。 出去一趟回来,季南堇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就好像重活了一次,值得高兴的是想起了小时候那次经历。 哪有什么绑架,不过是她自己色迷心窍,想把美人鱼少年拐回家,结果差点把小命丢了,想想她家贺总也真是不容易,逃命还带着个拖油瓶。 s,star; l,lion. 狮子星大楼。 一直觉得贺之樟是个直男,只是没想到这么直,就因为她说喜欢狮子星,甚至在她忘掉这段过去之后,还信守承诺,送给她一个这么好的老公。 季南堇怀疑她家贺总也是颜狗,不然怎么会一直记着当年的承诺,还千里迢迢从加拿大跑回来。 所以他那个时候才会出手帮她,在她为了盛柏文哭成狗的时候送她回家,当初这些奇怪的举动,现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所以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上她了吗? “这么说我是他的初恋?” 过去的一年在脑海里复盘,季南堇越想越觉得贺之樟对她蓄谋已久,否则怎么会刚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而且一上来就要结婚,还只给他一天的时间考虑。 那时候季南堇刚失恋,没想过这么快投入一段新的感情,只是为了保住爸爸的公司,才逼不得已拿婚姻当筹码,反正她也不吃亏。 想说等危机解除了就跟他离婚,一拍两散,没想到后来事情的发展开始不受控制,她爱上了这个人。 以前觉得贺之樟这个人话少脾气差,整天一副债主的表情,好像全世界没什么能让他看在眼里,除了那张脸以及比较会赚钱之外,简直是一无是处。 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也不善于替自己争取。 他会在领证当天,让秘书去家里换窗帘、飘窗垫、梳妆台等等;会为了帮他找一只猫被别人欺骗;会为了哄她而随身带着水果糖。 他的衣帽间几乎被她占领,卧室里到处都是她喜欢的布偶,冰箱里有永远喝不完的牛奶…… 所以会爱上他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作为一座冰山,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这是季南堇从来没奢求过的幸福生活。 在家里躺了两天,季南堇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趁着贺之樟不在家出门遛猫,又遇到了那位上海腔的‘姨太太’。 季南堇出于愧疚,跟她多聊了两句,就被这人临时抓壮丁,生拉硬拽领到牌友家里搓麻将去了。 这家主人养了一只猫一只狗,薯条一来,三只喵哈打的不亦乐乎。 季南堇逢年过节陪长辈们打过几次麻将,后来大家就不叫她了,因为她老赢。 没办法,谁让她记性好,会算牌,想赢还不容易? 季南堇本来是想低调的,可一圈下来连胡三把,彻底低调不起来了。 “要死嘞,小季这手气好的不要不要的。” ‘姨太太’羡慕她运气好,把把牌都这么漂亮,第一圈就胡了把清一色,其他人却不这么觉得。 “季小姐牌玩的不错啊!” 季南堇朝她微微一笑,没说自己其实不怎么玩。 刚才来的时候大家简单介绍了一下,‘姨太太’叫梁佩佩,是珠宝商张志成的情妇。 刚刚说话的这个叫朱玲玉,是个明星,听说前两年嫁了个富豪,现在已经很少在公众面前露脸了。 另一个是这家的女主人,姓周,叫什么不知道,就听梁佩佩叫她‘黎太’,是个很温柔的人。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太厉害了,就是看着年纪有点小。”黎太边摸牌边唠嗑,“我说佩佩,你哪儿拐的小姑娘?” “侬刚勒嘚。”还真是拐来的。 ‘姨太太’打出一张牌,可爱的朝季南堇努努嘴,自动切换成普通话,“玉姐姐打电话说三缺一,刚好遇上小季,这就叫缘分,是不啦?” 黎太打出一张牌,抬头看向坐在对家的季南堇,“小季是哪一年的?听佩佩说你还在上学。” “千禧年。” 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除她之外的三人相视一眼,像是在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想她们三人一个奔四两个奔五,结果搓麻将还输给一个00后,还让不让人活了? 还是‘姨太太’没心没肺,郁闷了没两分钟就忘了,问季南堇在哪儿上学,学的什么? 季南堇说是c大生物工程。 这专业有些冷门,‘姨太太’没听过,倒是黎太太多看了她两眼,夸她脑子好,牌也打的好。 朱玲玉平时比较关注娱乐圈新闻,刚好看过慧灵珠宝的广告,还以为她上的是艺校。 c大她知道,全国重点,趁着梁佩佩去洗手间的时候用手机搜了‘生物工程’专业,才知道旁边坐了个理工科学霸。 季南堇话不多,但没让人觉得不舒服,就是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估计是学习累得,果然学霸不好当啊! 朱玲玉自己也有个女儿,平时嫌她烦不好好学习,看看季南堇这憔悴的样子,决定从明天开始多给她一点爱的关怀。 至于为什么是明天而不是今天,当然是因为今天打牌没时间啊! 本来输了钱心里不舒服,这一共情倒是有点心疼上了,问起她家里的情况。 能住在这个小区的家庭情况都不会差,大家都这么以为,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问题,却叫季南堇难为上了。 住豪宅的不一定是富二代,还有可能是姨太太。 朱玲玉和黎太太同时想起了这个可能性,不约而同看向‘姨太太’。 ‘姨太太’毫无错觉,还没轮到她摸牌,就问季南堇:“小季家里是做什么的呀?能买得起这里,生意肯定做得老大了。” “外贸童装。” 见季南堇不想多说,朱玲玉和黎太太就岔开话题,活到她们这个岁数,什么事没见过? 季南堇本来是被赶鸭子上架,结果玩着玩着就有点乐不思蜀了。 贺之樟回家没看到人,打完电话亲自过来逮人,在门口撞上这家的男主人,某着名电视台台长黎砚冰。 黎砚冰刚把车停好,看见贺之樟进来还以为眼花了。 “贺总?” “黎台长。” 还真是! 黎砚冰有些稀奇,大家虽然不是一个圈子,可也在一些商业场合见过,谈不上熟,不过缪斯娱乐最近刚好跟他们台合作一个综艺。 两人站在院子里聊了两句,听见佣人说:“太太,先生回来了。” “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里面传出黎太太的声音,听语气不像是迎接丈夫回来,反而还有点嫌弃? 黎砚冰朝贺之樟露出一个苦笑,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来意,可也总不能一直站在院子里,于是请他进屋。 麻将桌就在客厅,四个女人摸牌摸的热火朝天,谁都没朝门口看一眼。 黎台长看样子早就习以为常,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正打算请贺之樟去书房,就听他说:“我来接我太太。” 说完就朝客厅那边走去,黎砚冰紧随其后。 季南堇是背对着门口的坐的,没看到贺之樟,只听说这家的男主人回来了,有点想告辞,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脑子里想着事情,摸牌的手却突然一顿,把牌一推,“自摸。” “侬又自摸啦!” 朱玲玉和黎太太看见贺之樟,都看过来,只有‘姨太太’在翻手包拿钱,嘴里碎碎念着钱都输光了。 “老公,这位是?”黎太太看见走过来的黎砚冰,起身询问。 “sl集团总裁贺之樟。” 黎砚冰话音未落,季南堇接钱的手一抖,起身时太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看着扶住自己的人,季南堇嘴角轻轻一抽,不打自招,“我就带你儿子出来遛个弯儿,正打算回去,呵呵。” 要不是贺伯说她吃完午饭不睡觉,抱着猫出去就没回来,贺之樟差点就信了她的鬼话。 季南堇看他这样有点心虚,推开椅子站起来,“那个,我得回家了,我老公来接我了。” 三个女人本来在看贺之樟,听到这话齐齐看向季南堇,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还是‘姨太太’藏不住话,问她:“你不是还在上学吗?没毕业老公都有了?” “……大概他比较着急。”季南堇毫无心理负担的把锅甩给贺之樟,本来就是他要结婚的。 第382章 你要离家出走吗 “其实领证的时候我已经毕业了,后来才决定读研。” 显然季南堇也知道自己显小,怕贺总被人当成变态,好心解释了一句。 三个女人大惊小怪,正常情况下21岁应该在念大二大三,怎么面前这个都读研了? 朱玲玉习惯性在网上一搜,就看到了季南堇的‘生平’,惊讶中还带着一丝艳羡,16岁考上全国重点大学,四年后直接保研。 别人家的小孩儿果然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再想想自己家那个,次次考试不及格,明天开始电子产品全部没收。 黎太太跟她想的差不多,本来还觉得自己家孩子成绩不错,跟季南堇一比就自惭形愧了。 第一次近距离瞻仰学霸,黎太太羡慕不已,甚至萌生了想请她给孩子补习的想法,只是大家没那么熟,所以没好意思开口。 只有‘姨太太’关注点不一样,两眼直勾勾盯着贺之樟,心想小季的老公也太帅了。 黎砚冰无法想象,贺之樟这样的人,居然会找这样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女孩儿当老婆,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贺之樟不爱社交,接到人就开口告辞。 季南堇好险没把猫落下,一人一猫心虚的跟在贺之樟身后,结果还没出门,猫就到了某人手里,连带着她赢的钱也都进了某人的口袋。 朱玲玉见了不由唏嘘,是她狭隘了,看到漂亮女孩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包养’。 ‘姨太太’则是羡慕,贺之樟那张脸实在太优秀,又是大老板,连只猫都不让老婆抱,这样的男人谁不想要? 送走了牌友,黎太太抱着丈夫的胳膊进屋,夫妻俩聊起贺之樟。 “贺之樟这个人太过低调,我刚才在门口还以为看错了,你怎么会跟他老婆认识?” “不认识,梁佩佩带来的,说是路上碰上了,正好三缺一就把人带来凑数,结果带了个赌神来。” 听了老婆的话,黎砚冰有些意外,“看着像个三好学生,牌打的这么好?” “谁说不是呢?”黎太太也挺意外,“刚玩的时候看着手生,说是陪家里长辈玩过几次,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赢了不少。” 黎砚冰想起刚才那个女孩儿,看着不像是有心机的,“没想到贺之樟居然结婚了,还找个这么小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男人不就喜欢比自己小的?越小越好。” 黎太太这一句话就把男人全编排了一遍,黎砚冰哭笑不得,“夫人这是输了钱拿我撒气啊!” 一点小钱,黎太太还不至于这么小气,只是想起外面那些勾引自己老公的狐狸精,忍不住酸了几句。 平心而论,电视台台长和集团总裁身价相当,人家的老婆正值花样年华,自己却已经垂垂老矣,难免会有危机感。 虽说自家这个洁身自好,可外面诱惑太多,万一哪天抵挡不住,吃亏的还是女人。 且不说几个牌友各有想法,季南堇跟在贺之樟后面,听见后面来车,把抱着猫的男人往里面推了推。 “小心车。” 贺之樟终于舍得看她,“我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 “……让我在家好好待着。”季南堇底气严重不足,两根手指快要拧成麻花了,“对不起,我错了。” 道歉态度良好,下次继续犯。 “这都是意外,我出来遛猫,碰到佩佩,她问我会不会打麻将,我说会一点,她就……” “我看你玩的挺高兴。”贺之樟不想听她的鬼话,“贺太太,赢了不少啊!” “……” 贺太太偷偷瞄他一眼,在猫尾巴的掩护下伸手去牵他的衣袖,“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担心家里的小猫无聊,回来陪陪她。” “……” 季南堇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偶尔羡慕的看一眼被他抱在怀里的猫,当一只宠物真好,不用挨骂。 郁子韬前段时间去了趟北京,回来不知道抽什么风,拎了只大白鹅过来,活的。 汉克大厨兴致勃勃打算做烧鹅,结果让鹅给啄了手,然后大白鹅就养在了院子里。 “少爷少夫人回来了。”贺伯正在院子里喂鹅,看见两人回来,笑着打招呼。 “贺伯。”季南堇刚扯开嘴角,就听见前面的人一声轻哼,立马又变鹌鹑,乖乖跟着他进屋。 贺伯见贺之樟头也不回的上了楼,就问季南堇,“少爷这是怎么了?” 季南堇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可能是不喜欢我搓麻将。” 贺伯心想少爷这也太霸道了,少夫人整天不是学习就是学习,难得放松搓个麻将,还要看他脸色,这算不算恃宠而骄? 在贺伯眼里,少夫人是他见过最乖巧的,只要两人闹别扭,那一定就是少爷的错。 等着瞧吧,很快就有人来给少夫人做主了。 季南堇不知道老管家在心里怎么编排自家主子,跑到厨房弄了杯鲜榨果汁,里面有火龙果、百香果、哈密瓜、柠檬、香橙。 厨师在一旁看了都牙酸,好心要帮她重新弄一杯,被季南堇拒绝了,道歉当然要有诚意。 季南堇端着颜色诡异的果汁上楼,直接去了书房,果然找到了某人。 某人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听见有人进来也没回头,一看就是故意的。 季南堇有点无聊,找了本书来看,心思却并不在这上面。 “这件事明天回公司再说,另外帮我订一张去爱尔兰的机票。” “爱尔兰?”电话那头的人有些意外,翻了翻最近半个月的行程单,确定自己没记错,所以是私人行程? 可他不是刚跟老婆‘旅游’回来吗? 果然美人误国啊! 作为一个称职的秘书,不该知道的不问,安雅问他要订哪一天的机票,老板却突然把电话给挂了。 “什么情况?” 安雅看看手机,担心老板有事,就给他发了条微信,结果石沉大海,所以这票到底还订不订了? 季南堇听见贺之樟要去爱尔兰,‘噌’地站起来,拖着鞋踏踏踏跑过去,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盯着他看。 贺之樟拿眼角扫了她一眼,收起手机,转身回到书桌后,然后就看到电脑旁那杯爱心果汁。 季南堇已经把果汁忘了,小尾巴一样跟过去,“贺之樟,你要离家出走吗?爱尔兰是不是有点远,江南路的别墅还空着,要不你去那儿住几天?” 还‘几天’,这是有多盼着他离家出走? “工作。”贺之樟言简意赅。 “出差不都是欧阳副总去吗?” 季南堇觉得贺之樟在骗人,因为她有内部消息,“安雅说你为了偷懒招了好几个高管,所以才每天那么早下班。” 所以他每天费尽心思早退,为了能多一点时间陪她,每年多开几百万的工资,却还要被她嫌弃? 贺之樟气的眼睛疼,季南堇立马紧张起来,“怎么了怎么了?该不会是要在这里变身吧!” “……” 一口气正堵在胸口,眼皮就被人扒开了。 季南堇凑近了看他的眼睛,右边还好,从菲律宾回来的前一天就好了,就是左边的还有点反复,像个情绪警报器,不管是困了累了还是生气都会充血,然后过一会儿又消下去。 虽然贺之樟一再说自己没事,可季南堇还是不放心,凑过去在他眼睛上呼了呼,又亲了一下。 “好了好了,不生气,我以后不搓麻将了。” 贺之樟回来没看到人是挺生气的,不过这点气早在回来的路上就消了,刚才在玻璃上看到她偷瞄,所以故意逗她。 这人果然上当,抱着他的脖子哼哼,“贺之樟,你是个大人了,不可以离家出走知道吗?这样解决不了问题的。”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让他去江南路的别墅住几天。 “那不然,你去沙发睡几天?” “……” 贺之樟觉得自己早晚要被这个女人气死,用一根手指把近在咫尺的脸推开,“我要工作了,带着你儿子出去。” 就差没直接让她滚蛋了。 刚刚溜进来的喵星人蹭了蹭男主人的裤腿,就被女主人抱了起来,“宝宝,你爸生气了,不想看见我们。” 贺之樟听她跟一只猫告状,唇角轻轻挑起又落下,这个女人身体才好一点就给他往外跑,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必须让她长长记性。 还想让他睡沙发,简直就是个小坏蛋。 眼睛又开始隐隐作痛,贺之樟怕被她看出来,端起桌上的果汁掩饰,结果一口下去直接就悲剧了。 “这是什么?” 季南堇正抱着喵儿子装可怜,冷不丁听到这句,才想起自己那杯满满诚意的果汁,立马介绍。 “这是我亲手给你榨的果汁,好喝吗?” 听说是她‘亲手’榨的,贺之樟立即放下杯子,“知道了,出去吧!” 啥? 果汁都喝了还要走? 季南堇觉得他可能刚才喝的太少,把猫一扔,端着果汁过去献殷勤,“你怎么不喝啊,这可是我亲手为你做的,水果都是我自己切的,我怕不甜,还加了半勺蜂蜜呢!” “……” 贺之樟不打算接受她的‘好意’,头也不抬道:“你自己喝吧!” 乱七八糟的水果混在一起已经很难喝了,还加蜂蜜,这是要甜死谁? 第383章 你到底有几个人格 最后贺之樟没有去江南路别墅,也没有睡沙发,而提出这些建议的人,正抱着猫面壁思过。 贺之樟洗完澡出来,看见蹲在墙角的一人一猫,唇角微微扬起。 别人或许不能理解他的婚姻,因为那些人并不知道,很久之前他的世界是黑白色。 后来他遇到一个人,那个人想把他骗回家,跟他说了很多‘过分’的话,比如让他给她找一个狮子座的老公,还要跟他一样好看。 重逢时的那个吻,像一片羽毛落入死寂的湖水,惊动了整个湖面,而后食髓知味,从此他的世界有了色彩。 郁子韬问过他到底是有多喜欢这个女人? 不是‘多’喜欢,是‘只’喜欢。 小小的身体被黑影笼罩,一人一猫齐齐抬头,一滴水从发梢低落,擦过睫毛落在鼻梁上。 季南堇努力想看清,结果就成了斗鸡眼,连猫都看不下去,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走了。 “宝宝别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某人伸着尔康手装可怜,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笑,贺之樟把人拉起来,“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知道知道。”季南堇点头如捣蒜,在某人期许的目光中开口,“我不该不听话跑出去搓麻将。” “……”感情蹲了半小时就想出了这个? 贺之樟叹口气,指望这人反省是不可能了,偏偏她还一副充分认识到自己错误的表情,让人哭笑不得。 “去洗澡。” “yessir!”季南堇不伦不类的敬了个礼,兴奋的抱着睡衣去浴室,终于可以洗澡睡觉了好开心。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贺之樟笑着摇头,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隐瞒了这么多年的事,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她非但没有恐惧害怕离他远去,反而还安慰他。 那时候的他异于常人,就连跟了他那么多年的高雁飞都不敢靠近,她却不顾萧俊一的劝阻靠近他。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一个季南堇愿意相信他,爱他,宠着他,连双重人格这样的鬼话也会信。 季南堇洗完澡出来,贺之樟已经坐在床上看书。 见她手里拿着吹风机过来,贺之樟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起身坐到她的梳妆镜前。 季南堇插上插头给他吹头发,嘴里絮絮叨叨,大致意思是不吹干头发睡觉以后会头疼。 这话她说了没一百遍也有八十遍,贺之樟左耳朵听右耳朵出,要是真听了她的话,哪还有现在这待遇? “好了。” 季南堇懒得把吹风机送回去,直接丢在桌子上,没什么形象的扑到床上,打了一下午牌还怪累的。 床很大,横竖睡着都不会掉,贺之樟却不容许她这样睡,拎着腿把人塞进被窝。 季南堇老老实实任他摆布,快睡着的时候,感觉额头被人亲了一下,复又睁开眼睛。 昏黄的光线中,两个人视线交缠。 “伤口还疼吗?”贺之樟问。 “有点。” 季南堇伸手要摸,被贺之樟拦下,怕她不知轻重。 “缝了针是不是会留疤啊?” 季南堇本来没关注这个问题,还是今天在黎砚冰家的时候,朱玲玉提醒她要用祛疤膏。 “涂祛疤膏管用吗?应该不用做医美吧!” 女孩子没有不爱漂亮的,季南堇当然不希望自己额头上顶着蜈蚣,是以有些犯愁。 她说的随意,贺之樟却是想起了当时的情形,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如果我能早点找到你……” 如果能找点找到她,她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也不会因为自卫而天天晚上做噩梦。 看清他眼底的歉意,季南堇皱眉,这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 “贺之樟,我们得好好谈谈。” 季南堇突然这么严肃,倒是让贺之樟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如果是让他去治病…… “你不能老把过错归到自己头上,我受伤跟你有什么关系?明明是我自己不听话往外跑,而且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被那个人带到海上去了,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被他丢到海里喂鱼还是直接杀了。” 贺之樟不喜欢听这样的话,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季南堇见他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气的去揪他耳朵,“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没有。” 贺之樟理直气壮,拉下她的手亲了亲,“不管什么理由,都应该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季南堇被他的歪理谬论弄得哭笑不得,“贺之樟,你不讲道理。” “嗯。” 反正也不是第一天不讲道理了,贺之樟不以为然,低头去寻她的唇,“不想我难受就别再受伤,我会心疼死。” 季南堇感动不已,却还不忘跟他谈条件,“那你以后哪里不舒服也要跟我说,我要第一个知道。” 贺之樟略一犹豫,然后在她逼视的目光中颔首。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有几个人格?”季南堇立马使用权限。 “……” “贺之樟,你答应过的。” “一个。” “才一个,还好还好。”季南堇夸张的抚着心口。 想起他两次发作后的行为举止,季南堇自觉对他这个第二人格有所了解,不过就是话更少了,脾气更差了,而且还有些视力障碍,多相处几次就好了。 贺之樟见她眼珠子转来转去,心知她在想自己那‘第二人格’。 之后季南堇又问了些关于第二人格的事,贺之樟胡扯之余不免也有些心累,果然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话来圆。 然而双重人格总好过精神有问题,那是贺之樟最后的自尊,即便面对心爱的人,也不想揭开这层丑恶的面纱。 声音渐渐小去,季南堇说累了自己先睡了,贺之樟却睡不着,坏心眼儿的戳了戳她还没补回来的小脸。 她又忘了跟他说那句话,以后不止一次了。 睡不着的贺之樟起身去了书房,书房的抽屉里,有唐洛给他的药。 之前的药已经免疫,贺之樟早就没吃了,中间有一段时间控制不住,他甚至要通过吸食特殊烟草来止疼。 后来被季南堇撞见过一次,她问他抽的什么烟,能不能尝一口。 贺之樟吓得肝胆俱裂,生怕他哪天没看住被这人偷偷尝了去,当天就把所有烟销毁了。 这种东西毕竟有瘾,所幸他接触的时间不长,而且十分克制,很快就戒掉了。 只是没了这样东西,头疼起来就只能生硬,导致他脾气越来越差,一点小事就想发火,这也是他一下子招这么多高管的原因之一。 普通的止疼药对他无效,于是唐洛送来的新药就像是及时雨,让贺之樟无法拒绝。 然而是药三分毒,贺之樟发现吃药虽然能缓解,可下次发作起来却更严重,而且越来越频繁。 特效药的后遗症无可避免,这一点唐洛早就告诉过他,也提醒他尽量少吃。 饮鸩止渴,非长久之计,可聪明如贺之樟,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事实上他在国外投资了好几个实验室,专门研究这类遗传性疾病,却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 把药丢回抽屉,贺之樟打开电脑查看邮件,既然睡不着不如做点正事,毕竟没人会嫌钱少。 季南堇起来没看见贺之樟,也不知道这一大早的跑哪儿去了,倒是难得看见贺晗在吃早餐。 “晗晗早。” 季南堇打着哈欠走过来,手撑着头坐在常坐的位置上,随口问道:“看见你大哥了吗?” 贺晗说没看见,季南堇估计这人是上班去了,于是‘恶向胆边生’,“你吃完等会儿我,我跟你一起去学校。” 回来快一个星期了,那点伤早就好了,头上的口子也已经结疤了,可她家那个霸道的男人就是不准她出门。 虽然季南堇能理解他的心情,可研一研二的课很多,傅教授以为她病得很重,都亲自打电话过来问了,再不回学校,他老人家就要带着人上门探病了。 倒是慕沉那边听说她不舒服,让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然而这件事对季南堇来说是重中之重,即便在家也没有落下。 最近贺之樟为了看着她,迟到早退,好不容易今天不在,季南堇激动不已,吃完饭上楼换了衣服,就蹭贺晗的车去了学校。 她这一请假就是半个月,大家私下里没少议论,说她仗着成绩好不来学校,看到她额头上缝合的伤口,才知道她五一出去玩的时候受了伤,之前一直在家养伤。 有人打听她怎么受的伤,季南堇只说是不小心摔的,陈昊宇觉得她没说实话,私下里一问,才知道她居然遇到了绑架。 季南堇没提戴梦霏的名字,只说自己跟朋友被绑到一个小岛上,后来被警察救了。 陈昊宇听的心惊胆战,如果换一个人跟他说这事儿,他可能还不信,但季南堇说的她信。 一上午精神恍惚的,一不留神就被同门师姐套了话,然后整个实验室都知道了。 季南堇上完课就被叫到办公室,傅教授先是关心了她的伤势,然后问起绑架的事。 这个陈昊宇,都让他别说出去了。 季南堇没住校,中午没地方去,就去实验室找陈昊宇算账,结果一进门就受到师兄师姐们的热情关怀,怀里堆满了水果和零食。 这些人都比自己大,最大的那个整整大了自己十岁,虽然有些人并不常见,可大家都是一个老师,关系自然比一般人亲近。 季南堇是来找人算账的,结果罪魁祸首没找到,却收获了一堆慰问品,心里暖洋洋的。 第384章 第一次陪读 贺之樟忙了一上午,在欧阳非的强烈要求下,‘接见了’新招的两位副总。 这人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有点凶,高雁飞跟了他这么久,在他面前也还是规规矩矩,一点玩笑都不敢开。 也只有郁子韬这样缺心眼的粗神经,在他面前才不会不自在,想说什么就说,想要什么就伸手。 两位副总就没他这么好命了,入职这么久头一回见老板,心里难免忐忑,比之上考场也不逞多让。 贺之樟是那种用人不疑的老板,当年他看中欧阳非,就把人从对手公司挖过来,如今大小事务都交给他。 现在这两个副总,也都是欧阳非从别的地方挖来的,都是老资历,一个是管理型人才,有丰富的管理经验,另一个是项目型人才,业务能力强,会带团队。 除了两位副总,欧阳非还招了个得力助手,是个高材生,年轻,很有想法,之前创业被合作伙伴坑,欠了不少钱,这才来打工还债。 为了拉近老板和新员工之间的关系,欧阳非决定请大家吃饭,安雅作为公司大秘,也被一并叫上。 贺之樟虽然不喜欢应酬,可欧阳非亲自出面,也就勉为其难来了。 他一进来,所有人起立欢迎,叫‘贺总’叫‘老板’的都有,几个新人主动敬酒。 贺之樟给面子喝了,欧阳非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知道他心里其实有些不耐烦,就让人把酒撤了。 等到大家吃的差不多了,欧阳非又来热场,让老板跟大家说几句勉励的话。 贺之樟言简意赅,“好好工作,公司不会亏待你们。” 老板发言,大家伙儿都停下动作,是以现场有些安静,谁知这发言刚开始就结束了。 几个新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欧阳非反应快,带头鼓掌,“贺总说得好。” 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拍手答‘是’,心里对这位传闻中的boss也多了一层了解,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就是话少了点。 以前只有欧阳非一个,贺之樟就经常迟到早退,现在更是名正言顺,得知下午没有行程后,就打算直接回家。 谁知刚坐上车,就看到某人的朋友圈。 还没到上课时间,季南堇趴在座位上睡觉,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还有点懵。 五月的c市已经开始热了起来,刚睡醒的人额头上全是汗,懒洋洋的掏出手机,见是贺之樟才提起点精神。 “贺之樟,你找我啊!” “……在睡觉?”贺之樟听她声音不对,心里又气又急,才好一点就往外跑。 “嗯,本来在午睡,被你电话吵醒了。” 季南堇打个呵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眼泪,感觉还有点困,干脆闭着眼睛跟他说话。 “你是在公司吗?中午吃的什么?” “日料。” 听说欧阳非请他和新员工吃日料,季南堇轻轻笑出声,“欧阳副总这钱可算是白花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知道贺之樟不太喜欢日料,比起生鲜食材,他更喜欢西餐。 “你肯定没吃饱吧!要不要我给你点个外卖?下午茶怎么样?” 季南堇没问他为什么打电话过来,两人像寻常情侣那样聊着天,不知不觉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铃声响起的时候,老师走进教室,季南堇飞快道:“不跟你说了,我要上课了。” 本来要回家的人,掉头去了学校。 季南堇下午有两节课,课间休息时间,有同学进来传话,“季南堇,楼下有人找。” 季南堇以为是贺晗,背着小手蹦蹦跳跳下楼,就看见树底下站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贺之樟——”季南堇兴奋的跑过去抱住他,“你怎么来了?不会又翘班了吧!” “……”贺之樟帮她整理头发,顺便捏了捏她还没补回来的脸颊,“不想看见我?” “怎么可能?”季南堇连忙否认,“我这不是要上课吗?你一来我就没心思学习了。” 听出来了,这是嫌他碍事。 “不是要请我吃下午茶?” “我说给你点外卖送过去呀!” 季南堇有点纠结,她是好学生,不喜欢逃课,又不想让某人觉得自己被冷落。 最后季南堇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上课铃声响起的前一分钟,季南堇拎着两杯奶茶走进教室,对身后的人说:“我们坐后面一点。” 在c大季南堇算是风云人物,但也并不是唯一一个,所以大家已经很习惯她的存在,除了《疯狂夏令营》那会儿的关注度比较大,其他时候都很低调。 班里同学对她的存在习以为常,并不会太多关注,这就是高级学府培养出来的人才,要不季南堇怎么总想着往学校跑呢? “季南堇,你这是掐着点来的啊!这么点时间还跑去买奶茶,不怕法海记你小本本啊!” 坐在走道上的女生就是上次帮季南堇直播上课的,跟她关系还不错,说完就看见跟她站在一起的人,下巴差点掉下来。 “带男朋友来蹭课啊?” 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见其他同学都看过来,女生有些懊恼,好在季南堇并不在意,大方一笑,“他今天下班早,来陪我的。” 季南堇拉开她后面的椅子,对来蹭课的‘男朋友’说:“你坐里面。” 贺之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季南堇把奶茶插好吸管递给他,“两个小时很快的,你要是无聊就玩手机。” 不少人在往这边看,贺之樟岿然不动,在季南堇殷切的目光中喝了一口奶茶,啧,真甜。 这恩爱秀的,女生觉得牙酸,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老师就来了。 季南堇是一个做事很认真的人,听课自然也很认真,偶尔看看旁边的人在干什么,视线遇上了就笑笑。 这是贺之樟第一次陪她上课,事实上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他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他喜欢这样渗透她的生活,喜欢她认真听课的样子,哪怕只是这样在一旁看着她。 低头做笔记的时候头发垂下来,季南堇嫌碍事,从书包里摸出皮筋扎上,动作十分熟练。 有一缕头发没扎住,风一吹就碰到眼睛,贺之樟看了一会儿,手伸过来想帮她撩开。 季南堇吓了一跳,扭头跟他大眼瞪小眼。 贺之樟刚想解释头发,就听她压低声音说:“别闹我,听课呢!” 前面传来‘噗嗤’一笑,季南堇耳根有些发烫,在笔记本上写:陪我上课是不是很无聊? 字很漂亮,贺之樟还在看,那人又把笔记本收回去,低头唰唰唰写下一行字:现在出去不太好,要不你玩会儿手机? 贺之樟一眼扫过,拿过她的笔在下面写:不无聊,好好听课。 不无聊你老看我干嘛? 算了不管他。 季南堇盯了会儿讲台,感觉笔记本被人拿走了,送回来的时候多了一行字: 手机没电。 早说啊! 季南堇从抽屉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忘了笔记本传信,小声说:“你乖乖玩手机,别跟我说话。” 前面的人这次有经验没发出声音,只是抖动的肩膀已经泄露了一切,季南堇和她男朋友也太好玩了。 手机自动识别指纹,解锁成功,贺之樟打开‘女朋友’的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是在客厅上拍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看杂志,不苟言笑,女孩儿抱着猫站在他身后比耶,古灵精怪,摄影师贺家三少。 看着女孩儿弯弯的眉眼,贺之樟勾起唇角,手机没电这种事一般只会发生在电视剧里,这么拙劣的谎言也只有她会信,之所以来这么一出,只是想骗‘女朋友’的手机玩。 学霸的手机很干净,没什么不良软件,贺之樟一边翻看相册,一边把照片发到自己手机上。 看照片用了半个多小时,然后贺之樟点开了她的社交软件,看到她置顶的三个微信。 一个是他,一个是萧俊一,还有一个是林静雪。 在季南堇心里,这三个人就是她仅有的亲人了,可贺之樟却还不满意,他只想当她的唯一。 季南堇给萧俊一备注的是‘俊一哥哥’,林静雪是‘静雪姐’,给他的备注是‘阿樟’。 贺总不甚满意,点开备注自己改,起码不能比萧俊一那厮差。 改完备注,贺之樟见朋友圈有信息提示,点开一一看过去,丝毫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觉悟,季南堇如果介意就不会把手机给他了。 逛了会儿媳妇的朋友圈,贺之樟发现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跟自己那边的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所幸现在没事,就拍了张季南堇的侧脸发朋友圈,配文是一个微笑的表情。 有人看见实时定位是c大,以为季南堇上课玩手机,开玩笑说学霸都是不用听课的。 贺之樟不懂这类玩笑,余光看见媳妇认真做笔记的模样,给那人回复:【学霸在认真听课。】 有人说女神侧颜好美,睫毛精实锤。 贺之樟回:【嗯。】 还有人问入镜的奶茶是什么牌子,好不好喝? 贺之樟回:【有点甜,阿堇喜欢。】 渐渐的有人发现不对,【为什么我觉得女神今天画风不太对?说话不太像她本人。】 贺之樟回:【不是本人。】 有人问贺之樟是谁,他回:【法定监护人。】 然后又有人问他是不是也在教室,在那儿干啥。 贺之樟回:【嗯,下午没事,过来陪她上课。】 第385章 争风吃醋 贺之樟自爆身份后,评论直接就炸了,底下的留言越来越多。 坐在前面的女生捧着手机,余光瞄向右后方的贺之樟,就看见他手里拿着季南堇的手机。 啧,真会玩! 欧阳非也有季南堇的微信,看到贺之樟说下午没事,故意出来拆台:【老板,你送个外卖怎么还不回来?几十号人等着你开会呢!】 贺之樟并不知道不是好友的看不到其他人的回复,盯着欧阳非的回复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人拉黑了。 那头欧阳非还不知道自己被关小黑屋,退出朋友圈给贺之樟发微信,结果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欧阳非:“???” 下一个发信息过来的是萧俊一,第一句是试探,确认拿着手机的是贺之樟后就开嘲讽。 贺之樟不能把大舅哥拉黑,于是象征性的关了十分钟小黑屋就放出来了,不过这样也把萧俊一气得够呛。 开完嘲讽,萧俊一说起正事。 为了防止上次的事故重演,整个项目组没日没夜的加班,萧俊一亲自下场盯着生产线,总算一切顺利。 这次跟宋挚合作市场反响很大,东西还没上市就已经火了,形势一片大好。 发布会时间定在周六上午十点,同一时间线上线下同步开售,宣发会提前一天开始运作。 这是萧俊一第一次尝试网售渠道,他倒是不担心东西卖不出去,就是怕一旦开始推广,会对代言人的生活学习造成影响。 说到这个贺之樟就来气,娱乐圈那么多明星不找非要找阿堇,代言费也不给,怎么不小气死你? 可能是某人自带气场,教授注意到班里多了这么一个人,还以为是慕名而来听课的,快下课的时候叫了他起来。 “后面靠窗那位同学,就穿白衬衫那个帅哥,你不是我们班的吧!” 以前也有同学带人来蹭课,老师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顶多调侃两句,所以季南堇一点不担心,甚至还有点小兴奋,拿胳膊肘碰了碰贺之樟。 “说你呢帅哥。” 看着女孩儿藏在眼睛里的幸灾乐祸,帅哥心里叹一口气,众目睽睽之下起身。 “哪个班的?”教授问,“我刚才讲的你听得懂吗?” 已经太多年没有这种在教室里被提问的经历,贺之樟垂眸片刻,老师回答:“没听,陪我老婆上课。” 教室里嘘声一片,季南堇耳朵尖红的滴血,然后被看热闹的教授叫起来。 “季南堇同学,这帅哥你家的?” “……”这不明摆着的吗? 没想到看热闹看到自己身上,季南堇红着脸点头,“不,不好意思,我下次不带他来了。” 话音未落,教室里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还有人起哄说让她多带人来,免费的帅哥谁不想看? 季南堇羞了个面红耳赤,幸好下课铃及时响起。 教授调戏完学生家属,抱着教案拿着保温杯乐呵呵走了,剩下的同学该干啥干啥,倒也没发生围堵的画面。 只有前面的女生转过来,朝季南堇挤眉弄眼,“堇堇,问你个事儿呗。” 季南堇嘴角抽了抽,问她什么事? “我二姨的表舅的姑妈的妹妹的女儿的……反正就是一亲戚家的小孩儿,特喜欢你去年参加的那个《疯狂夏令营》,过年的时候我说跟你一个班他还不信,于是我拿出咱俩的合照……” “等等,咱俩什么时候有的合照?”季南堇忍不住打断。 “就开学那天,我自拍的时候看见你坐在后面,然后就单方面合了个影,嘿嘿。” “……”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二姨的表姑的舅舅的女儿。” “不是二姨的表舅的姑妈的妹妹的女儿的亲戚家的小孩儿吗?” 听见季南堇一字不差的把她刚才的鬼话复述出来,女生嘴巴张的能塞鸡蛋,“季南堇,你是魔鬼吗?” 不愧是16岁就能上c大的人,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这些都不重要!” 差点被她带偏,女生赶紧把问题拉回来,“就我那个亲戚家的小孩儿知道你是我同学后,一直缠着我问今年能不能看到《夏令营2》?” “不知道唉!”季南堇一脸无辜,“不过我有他们工作人员的微信,我帮你问问。” 季南堇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谁知那女生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疯狂夏令营》的全家福。 “帮我签个名,送给小屁孩儿当生日礼物。” “……” 季南堇签了名,打发走满嘴跑火车的女同学,这才有时间关心自家男人。 “我们晚上在外面吃吧!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韩国料理,他们家的芝士排骨超好吃。” 这些都是季南堇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但不影响她像贺之樟炫耀。 贺之樟被她拉着起来,两人就这么肩并肩走在校园里,偶尔遇到同学偷拍,季南堇也已经习以为常。 五一的时候,慧灵珠宝的广告已经投放,好在大学生不怎么关注珠宝广告,才让季南堇免于被围观的局面。 不过粉头发真的太显眼了,自从染了这个头发,季南堇就成了论坛上的常客,给她取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外号。 什么桃花仙子,迪士尼在逃公主,还有一些三次元的喜欢拼音缩写nj,搞得一部分人以为她叫南京。 季南堇想把头发染回来,于是就跟贺之樟说了,想征求他的意见。 贺之樟一方面不想她染回来,另一方面又不希望老婆受到太多关注,非常矛盾。 而且卷发打理起来也很麻烦,每次洗头吹头也要花很长时间,季南堇甚至想剪成短发,这一点贺之樟坚决不容许。 吃饭的时候,季南堇想起同学亲戚家的小孩儿,试着联系之前《疯狂夏令营》的工作人员。 得知还会有第二季后,立即转达这份喜悦,谁知那人居然问她要不要来参加? 季南堇当然是拒绝了。 去年她会参加,完全是贺之樟的主意,这人想整顿七色堇,就想到这个方法把她支开,现在他们夫妻同心,也就没必要搞这些有的没的。 而且她真的很忙,这几天还要找时间去一趟慕沉的工作室,有个实验数据对不上,顺便对现阶段的研发做一个分析总结。 芝士排骨确实很好吃,甜而不腻,长条的排骨更是香酥入味,季南堇吃的很饱。 吃完饭天还没黑,两人沿着学校旁边的商业街散步,季南堇买了一个网红泡泡枪玩。 路过一个led广告牌,上面正好是慧灵珠宝的广告页面,还有新品发布的时间和地点。 季南堇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有点想不起自己长什么样子了。 慧灵珠宝开始发力,现在大街小巷都能看到季南堇的平面广告,虽然早已想到今天的局面,可贺之樟还是有点不高兴,只想把他的女孩儿藏在家里,不给别人看。 “贺之樟?” 见他站着半天没动,季南堇拉了拉他的衣袖,“你怎么了?” 贺之樟转过头看着她,片刻后开口问她,“阿堇想不想当明星?” 季南堇愣了一下,摇头,“没想过,你怎么会这么问?” 贺之樟视线越过她,去看一旁的平面广告,led显示屏上,女孩儿站在楼梯上,头戴皇冠,粉色长发被盘了起来,紧身托地长裙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性感迷人。 她是那么耀眼夺目,天生就是一个明星,应该站在高处供人瞻仰,是他太自私,锁住她的手脚,让她无处施展。 “阿韬知道后给我打电话,说你把他当外人。” 贺之樟这话说的还太轻了,事实上郁子韬看到照片后很生气,他就是开经纪公司的,找了季南堇好几次都被拒绝,结果转身就跑去给别人当代言人,怎么能不生气? 他不止给贺之樟打电话,连陆西爵也打过,季南堇就更不用说,差点没绝交拉黑,要不是中间出了绑架的事,估计还得气一阵子。 贺之樟想起上次郁子韬说,公司跟电视台合作了一档观察类综艺节目,邀请了一些重磅嘉宾,还有娱乐圈的新生代,想让季南堇也去凑个数。 贺之樟没有跟季南堇提起,除了私心作祟,也是因为知道她会拒绝,比起录节目,她更喜欢穿着白大褂待在实验室里。 然而她的原则和坚持,到了萧俊一这里就全都不作数了,贺之樟简直郁闷的想吐血。 “我前段时间收购了一家科技公司。” 贺之樟突然提起这件事,季南堇还真有点印象,家里那个人工智能就是这家公司的产品。 “公司之前亏损严重,现在没钱请代言人。”贺之樟沉默片刻,把话说完。 季南堇把这话在耳朵里转了几个弯,然后才明白过来,他家贺总这是想学萧俊一空手套白狼啊! 分明就是想跟大舅哥争风吃醋,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至于他说的什么‘没钱’,季南堇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郁子韬不就是开模特公司的! 而且科技公司要什么代言人? 好好搞研发才是正道。 季南堇不打算惯他这毛病,收起泡泡枪给司机打电话,“不走了,回家。”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整个城市陷入一片灯红酒绿,精彩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386章 萧俊一的变革之路 发布会这天,季南堇开通了微博,转发了慧灵珠宝发布会直播链接,配文:俊一哥哥冲啊! 很快慧灵珠宝官网转发这条微博,配文:好的妹。 这俩一个是新账号一个是企业官微,人气都不咋地,一开始也没人留意,直到夏景然转发了季南堇的微博。 作为一个流量明星,夏景然的人气很高,粉丝点进去看了一眼,以为自家爱豆要代言这个珠宝品牌,纷纷表示祝贺。 有粉丝比较谨慎,点进去考证的时候,正好看到急着向萧俊一提问。 有记者看到微博上的互动,问萧俊一跟代言人的关系,他直接就说这是我妹。 记者又问起新老代言人的问题,慧灵珠宝一直走的是高端奢侈路线,请的代言人也都是一些德艺双馨的艺人,这次画风突变,大家都很好奇。 直播画面中,萧俊一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你们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记者们纷纷表示想听假话,萧俊一满足他们的心愿,说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需要创新,传统的营销模式已经落伍,必须要跟上时代的脚步。 当年慧灵珠宝能成功,是因为它走了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可现在那条路有太多人走,利润被切分的差不多了,再走下去就是一条死路。 萧俊一在国外这些年可没闲着,自然知道怎么做才能拯救一个开始走下坡路的公司。 记者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可偏偏这是假话,那真话又是什么? 萧俊一双手一摊,“因为穷啊!” 请超模请影后不用花钱吗? 然而这些跟夏景然有什么关系? 夏景然的粉丝也很奇怪,自家哥哥好像没有要代言这个品牌,为什么要转发这样一条微博? 得亏哥哥身上没有珠宝首饰的代言,不然就违约了。 等等,去年哥哥好像代言过一款手表,手表算首饰吗? 粉丝们感觉不妙,纷纷跑去劝夏景然删博,夏景然居然还有心情回复,但删博是不可能删的。 都说怕什么来什么,发布会还没结束,夏景然代言的手表品牌就找过来了,说他违规推荐竞品,必须马上删掉微博并公开道歉,否则将面临违约金赔偿。 粉丝们纷纷站出来替爱豆道歉,并表示孩子还小不懂事,希望对方高抬贵手。 然而夏景然不但没有删除微博,反而还在手表品牌的微博下面评论,提醒对方合约上个月底就已经到期了,并要求对方尽快支付拖欠的那部分代言费。 这手表品牌方也太不要face了,合约都到期了还来指责我们哥哥,欠我们哥哥的代言费什么时候给? 夏景然别的不多就粉丝多,而且掐架特厉害,直接把人骂上热搜,连带着直播间也蹭了个热度,吸引来一大波不明所以的潜在客户。 徐放发现后告诉了老板,萧俊一以为这人是季南堇找来的,打电话过去表示表示。 接到电话的季南堇一头雾水,她跟夏景然就见过两面,不能说不认识,也就比路人强点。 这会儿距离季南堇发微博也不过几个小时,等再登上去看的时候,被99+的点评赞和私信吓到了,粉丝数量也从个位数涨到了四位数。 她发信息问萧俊一,“你给我买粉了?” 萧俊一哭笑不得,他一早上都在忙发布会的事,哪有空搞这些? 那就是夏景然自作主张了,这人自带流量,季南堇的微博底下几乎全是他的粉丝。 季南堇摸到夏景然微博下面,本来想简单的表示感谢,结果发现他的粉丝在跟人吵架,于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能是萧俊一的宣发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借了夏景然的东风,总之今天的销售额很不错。 萧俊一为了平衡市场,把这几年作废的图纸找出来,挑了一些做成平价商品,反响出乎意外的好,跟宋挚合作的高奢系列更不用说,远洋国际的女总裁戴了都说好。 晚上十点,线上店铺几乎所有商品都显示缺货,线下稍微好一点,毕竟这年头大家已经习惯了网购。 首战告捷,萧俊一请还在加班的员工吃夜宵,吃最好吃的小龙虾外卖,喝最贵的奶茶,还有一些披萨炸鸡可乐,满足不同人的需求。 他自己则是跑到酒吧喝酒,喝的烂醉被尾随而至的小秘书护送回家。 萧俊一很久没这么痛快过了,醉醺醺的躺在沙发上打电话。 “小南堇,你在哪儿呢?过来陪哥哥喝酒。” “……醉了?” 电话那头是女人的声音,但不是他的小南堇,萧俊一这点分辨能力还是有的,于是挂断电话再打。 “小南堇,哥哥头疼。” “萧总,你打错了,我不是季小姐。”刚走出别墅的徐放,看着身后亮着灯的窗户,有点不放心,听说不能留喝醉的人一个人。 想给季南堇打电话,又觉得这么晚了让一个女生过来不太好,而且这个电话打过去,明天他可能会被贺总打死。 听着电话里的呕吐声,徐放握了握拳,转身朝那扇漆黑的铁门走去。 徐放回去的时候,萧俊一还躺在沙发上打电话,咧着嘴笑的像个傻子,一口一个‘小南堇’。 沙发旁的地毯上全是呕吐物,徐放被熏得两眼发黑,搓了两个纸团塞住鼻子,然后才开始清理。 一直到把装着呕吐物的垃圾丢到外面的垃圾桶,徐放才吐出一口气,去厨房给他乐极生悲的老板冲蜂蜜水。 客厅里萧俊一还在跟他的‘小南堇’讲电话,徐放端着杯子过来,“萧总,起来喝点水。” 萧俊一喝了一口就吐了,“这什么这么难喝?” 说完大手一挥,差点连人带杯子一起当垃圾扫出去,得亏地毯脏了拿到外面去了,不然非跌一个大跟头不可。 徐放深呼吸,心想不能跟一个醉鬼计较,端着杯子站在安全的距离。 那边醉鬼还在对着黑屏的手机说话,徐放灵机一动,掏出自己的手机。 “喂?是季小姐吗?你问萧总啊,他喝多了。” 怕他听不清,徐放故意说的很慢,就看见自己说到‘季小姐’的时候,萧俊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萧俊一噌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两眼直勾勾盯着徐放的手机,“小南堇说什么了?快把电话给我。” 徐放见这招有效,忙道:“季小姐让你多喝水。” 萧俊一立即拍沙发,“水呢?我要喝水。” 徐放连忙把杯子递过去,这次萧俊一没嫌难喝,‘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光光。 喝完还一脸得意的看着徐放,好像在等着他向某人转达。 徐放懒得陪醉鬼玩游戏,手机一收,对那个要发脾气的人说:“季小姐说时间不早了,让你早点洗洗睡。” 萧俊一把季南堇的话当圣旨,立即乖乖上楼洗澡去了。 徐放松了口气,把杯子洗了放回去,回到客厅,看见还在沙发上的手机,就打算给他送上去,谁知一拿起来就亮了,手机页面显示通话中,时长20分钟。 通话页面上是‘霏霏’,徐放当成老板的某个小情人,正要不知不觉挂断,就感觉手机震了一下。 “徐秘书。” “唉。”徐放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发现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萧总怎么样了?” 这下听清了,徐放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回答,“萧总今天高兴,喝了点酒,现在已经上楼洗澡睡觉了,刚才可能是不小心按到……” 那边轻轻‘嗯’了一声,徐放心想醉鬼真是胡来,电话居然打到戴梦霏那里去了。 所以他刚才一直‘小南堇’‘小南堇’的,其实是在跟戴总通话? 徐放在心里默默帮老板点一根蜡,人家戴总日理万机,大晚上还要听你胡说八道。 等等,电话好像是那边打过来的啊! 而且老板给戴总的备注是‘霏霏’,这俩该不会有什么吧! 就在徐放发散思维的时候,耳边传来戴梦霏清冷的声音,“没什么事我挂了,你好好照顾他。” 唉? 没等徐放说话,那边已经挂了,跟她本人一样爽快不做作。 徐放心想老板这次搞的有点大了,以前也就玩玩嫩模,现在居然把注意打到远洋国际的女当家头上,是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算了,老板爱作死就作死,不管他一个小秘书的事。 徐放打算上去看一眼作死的老板,手机突然响了,这次是某人一直在找的‘小南堇’。 “哥。” 电话刚一接通,季南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徐放耳根一红,忙道:“季小姐,是我。” “徐秘书?你这么晚还跟我哥在一起啊?”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徐放摇摇头甩开诡异的感觉,把萧俊一喝醉酒自己送他回来的事说了一遍。 听说他一直在等自己电话,季南堇顿时内疚起来,“我哥喝醉了,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今天晚上能不能留下来帮我看着他?” 徐放有点犹豫,他没有住在别人家的习惯。 “你要是不方便的话能不能等我一下,我过去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季南堇刚从书房出来,想起还没打电话恭喜萧俊一,却得知他喝醉了一个人在家,不放心打算过去看看。 徐放知道她住得远,一个女生大晚上过来也不太安全,于是就同意留下来照顾醉鬼老板。 没办法,谁让他可怜呢,有个爹跟没有一样,喝醉了也只会找妹妹。 第三百八十八章 学习路上的拦路虎 萧俊一宿醉起来,感觉脑袋像是被人敲了闷棍,洗完澡下楼,在厨房找到一锅海鲜粥。 胃里空空如也的人,直接拿勺子就着锅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田螺少年手艺很不错,这粥起码熬了一小时。 一锅粥喂饱了萧俊一,口渴的人去厨房拿水,看见冰箱门上的便利贴,田螺少年提醒他刚起来不要喝冷饮。 萧俊一可不是会老实听话的人,把便利贴扔在一边,拿了瓶水出来喝。 季南堇来的时候,这人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看见拎着大包小包进来的人,萧俊一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你怎么来了?” “听说有人昨天喝多了,不放心过来看看。” 季南堇在客厅环视一周,没找到徐放,估计走了,回头见他西装革履,倒是有几分当老板的派头了。 “你这是要出门?” “在家也没事,打算去公司看看。” 萧俊一把外套一脱丢到沙发上,搂着妹妹的肩膀过去坐,“今天不用上课怎么不多睡会儿?看着没什么精神,是不是没休息好?脸上的膘儿也没养回来,贺之樟怎么照顾你的?” “那叫婴儿肥。”季南堇拍开脸上的大手,“我说你能不能别逮着机会就找茬,贺之樟对我很好,除了有点小心眼儿其他没毛病。” 萧俊一酸的直咂嘴,“你那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说完又想起妹夫那糟心的人格问题,声音瞬间低了八度,“他那啥,没什么事吧!” “那啥是啥?”季南堇奇怪的问。 萧俊一嘴角抽了抽,伸手去翻桌上的袋子,“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水果,还有些吃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都是贺伯装的,说你用得着。” 季南堇跟他一起翻,发现一盒野山参,几盒营养品,两瓶葡萄酒,还有两只澳龙,剩下的就是水果。 “嚯,贺伯可以啊,这龙虾得有半斤多一只,还是活的。” “可能上次看你比较喜欢吃,我说怎么感觉袋子里有东西在动。” 季南堇把水果拿到厨房,洗了一盘出来,剩下的放进冰箱,关门的时候看见旁边的便签纸。 “徐秘书字写得真不错。” 季南堇把果盘放下,萧俊一看见盘子里的两个大苹果,顿时哭笑不得,看得出贺之樟对她是不错,起码在家里没切过果盘。 至于刚才在袋子里看见的释迦、冬枣、芒果、青提、哈密瓜,全收冰箱里了,估计是嫌洗起来麻烦。 苹果又红又大,看着挺有食欲,萧俊一伸手拿了一个,“你怎么知道是他的字,跟他很熟?” “还行吧!” 季南堇自然而然拿了另外一个,咬了一口还挺甜,“昨天给你打电话徐秘书接的,要我说徐秘书真挺好的,你别老欺负人家。” “看得上才欺负他,看不上的我直接一脚踢飞,还能让他跟在我边上学习?” 这话听着嚣张,季南堇却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虽然她不太能理解,但好像有些男孩子越是喜欢谁就越是要欺负。 “可惜徐秘书不是女生,不然就可以娶回家了,也省得你回到家就一个人。”季南堇感慨道。 “谁说不是女生就不能娶回家了?”萧俊一语出惊人。 季南堇吓得苹果差点没拿稳,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你现在喜欢男生了?你喜欢徐秘书?认真的?” 一连三问,可见吓得不轻。 萧俊一揉揉妹妹的脑袋,“傻丫头,说什么都信,逗你玩呢!你哥我不搞基。” 季南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可惜,不是可惜她哥不搞基,是可惜他哥一把年纪了还没女朋友。 兄妹俩还没聊多久,贺之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萧俊一觉得这人就是个粘人精,怂恿妹妹跟自己出去玩,就当是提前庆祝了。 季南堇可舍不得她家小心眼儿的男人难过,说龙虾放久了不新鲜,让他记得早点吃。 见她要走,萧俊一不高兴了,闹脾气说一个人吃没劲。 这简单,季南堇边换鞋边说:“你晚上叫徐秘书来陪你,龙虾意面,再煎个牛排,完美。” “……” 生气归生气,萧俊一还是亲自把妹妹送到门口,“你也别太由着他的性子,有事一定要跟哥说。” “知道啦!” 见他苦着一张脸,季南堇主动抱了他一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只见过两次,都是在受到极大的刺激下,所以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你又知道了。”萧俊一翻着白眼把人往外推,“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快走快走。” 车就停在外面,司机看见季南堇出来,下车帮她开门。 季南堇坐上车,对斜靠在门口的人说:“我走啦,你照顾好自己,要是一个人住着无聊就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萧俊一想象了一下跟贺之樟‘同居’的画面,恶寒的一抖嘴角,“算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年。”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季南堇头伸出车窗提醒,“记得叫徐秘书来吃龙虾。” “知道了。”萧俊一摆摆手,“跟我‘妹夫’说,等我忙完这段去找他喝酒。” “……”可真贫。 送走了季南堇,萧俊一拿上外套和车钥匙去了公司,反正在家待着也没事干,不如上班! 本以为可以休息一天的徐放,收到消息后匆匆赶到公司,刚到办公室就听见魔鬼老板问:“会做西餐吗?” “???” 徐放缓缓摇头,魔鬼老板还在继续放屁,“不会就学,不然难道还要我做给你吃?” “……” 徐秘书表示听不懂,并怀疑这人昨天喝了假酒把脑子给喝坏了。 季南堇回到家,看见坐在客厅的人,洗了手跑过来找他,“俊一说改天来找你喝酒。” “嗯。”贺之樟语气淡淡,视线却没离开手里的报纸。 季南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贺伯进来,立马跑去打听消息,“他怎么了?” 贺伯探头看了一眼,笑说:“你走之后大少爷就一直在客厅看报纸,看的就是他手上那份。” 季南堇把这话默念了两遍,重新回到客厅,见这人还是不搭理她,就抽走报纸,“看什么这么投入?我看看。” 贺之樟终于抬头看她,季南堇狡黠一笑,挥着手里的报纸,“舍得理我了?” 什么报纸能看两三个小时,还是不气她去看萧俊一不带他,闹别扭呢! 这也不能怪季南堇,这俩人一见面就掐,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做什么都不对。 “你还打算气到什么时候?要是暂时不想理我,我去趟实验室?” 季南堇说走就走,贺之樟气的心口疼,眼睛一直跟着她,谁知这人突然回头。 脸上‘委屈’的表情来不及收起,就见那人腾腾腾跑了回来,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贺之樟不傲娇了,把人拉到腿上抱紧,“你回娘家不带我,是不是觉得我见不得人。” “谁说你见不得人!” 季南堇不知道他是这么想的,连忙解释,“我是怕你俩见面又要吵,一个是我哥,一个是我老公,我都不知道该帮谁?” 贺之樟不爱听这话,隔着衣服咬她肩膀,“当然是帮我。” “啊,别咬。” 季南堇怕疼,哪怕知道某人不会用力,不过她肩膀没事,腰却快断了。 “我哪次不是帮你?”季南堇拍他胳膊,“别勒,你又不是蛇,把我勒死了你就没老婆了。” 贺之樟轻‘哼’一声,手臂却松了力道,分明就是嘴硬心软。 季南堇觉得她家贺总这样很可爱,兴奋之下把他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你说你长这么大个儿,心眼儿怎么这么小?” 头发被揉成鸡窝的人一点不生气,扶着季南堇的腰不让她掉下去,“你喜欢。” 她说过不管他什么样她都喜欢,这句话他一直记得。 “是,最喜欢你了。” 季南堇玩够了,捧着他的脸跟他四目相对,“我说去实验室不是跟你赌气,这学期一直请假,论文一篇都没写,再不努力我奖学金就没了。” 贺之樟皱眉,似乎觉得她没必要为了那点奖学金拼命,大好的周末当然应该陪老公才对! 以前萧俊一虽然带她走街串巷,却从来不会在她学习的时候干扰她,现在轮到贺之樟,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季南堇怕是做梦都没想到,阻碍自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会是自己老公,奖学金路上的拦路虎。 “不然这样,你现在自己待会儿,等吃完饭我们出去玩,萱萱说体育中心那边刚开了一家卡丁车俱乐部。” 贺之樟对卡丁车俱乐部没兴趣,但是他对能跟老婆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很有兴趣,于是欣然答应。 季南堇只争取到一个小时,马不停蹄去了实验室,留下贺之樟在客厅,捡起他看了一早上的报纸。 没过多久贺伯过来了,说少夫人的生日快到了,到时候是不是在家里办个生日派对,把少夫人的亲朋好友请到家里来热闹热闹。 第三百八十九章 就想秀个恩爱 季南堇说话算话,下午带贺之樟去卡丁车俱乐部约会。 本来她想叫上任云萱,又怕贺之樟吃醋,好不容易约个会还是不要带灯泡了。 在俱乐部工作人员热情的介绍下,季南堇办了两张会员卡,当场就充了一万块。 贺之樟自然没意见,哪怕他老婆把这家俱乐部买下来,他也不会有意见,毕竟玩卡丁车是次要,约会才是他的目的。 萧俊一喜欢车,赛车、摩托都是他的最爱,但这些都不适合女孩子,于是就带她来玩卡丁车。 季南堇人不大胆子却不小,把卡丁车开出赛车的气势,还被萧俊一怂恿着去参加比赛,被大人发现后抓回家狠揍了一顿。 当然了,挨揍的只是萧俊一,季南堇坐在沙发上喝着牛奶吃着水果蛋糕,看哥哥被揍的抱头鼠窜。 后来上了大学,时间都用在学习上,萧俊一也因为母亲的离世发愤图强,不怎么带她出去野了。 虽然很多年没玩,可有些东西就像是刻在了记忆力,季南堇一坐上车就开始兴奋。 贺之樟没要工作人员递来的头盔,嫌别人戴过脏,打电话让高雁飞买两个新的,如果不是没场地,他连车都想买新的。 季南堇可没他这么龟毛,更不想跟他在这里傻等,拿了个头盔戴上,“你在这里等,我先开两圈。” 贺之樟慢了那么一秒没抓住人,季南堇已经咻地开着车跑远了,气得他眼珠子疼。 这俱乐部规模不小,内场一般是小孩子玩,外场才是成年人的地盘。 季南堇已经忘了自己说过的‘两圈’,开着车几次从入口处呼啸而过,都没往边上看一眼。 被无视的人气脸色铁青,附近的工作人员都不敢靠近,毕竟是第一次来就充一万的顾客,万一退卡走人可怎么办? 第三圈的时候,季南堇终于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贺之樟一个人站在栅栏旁,看上去有点可怜。 季南堇靠边停车,一手摘头盔,一手拨弄头发,粉色卷发被风吹起,衬的那张小脸更精致撩人,是青春的味道。 果然心动的感觉不是第一次才有,事实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并不心动,只觉得她很吵。 贺之樟心头小鹿乱撞,气却还没消,冷眼看着女孩儿走近,轻轻哼出声,怎么听怎么傲娇。 还没傲娇完,就见那人朝他伸手,葱白的手指在阳光下晶莹剔透,“要一起吗?阿樟哥哥。” “……”可恶,居然用美人计,明知他无法拒绝。 贺之樟听见心跳声越来越大,身体比思想更快做出选择,握住了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 美人计着实可怕,贺之樟稀里糊涂上了车,戴上他嫌弃的头盔,通过护目镜看向旁边车上的女孩儿。 察觉到他的视线,女孩儿转头冲他一笑,“要比赛吗?看谁先到终点。” 贺之樟不感兴趣,比起小孩子玩的卡丁车,他更喜欢骑摩托车,那个才刺激。 “赢的人可以要求输的人做一件事。”季南堇把没说完的话说完,那边贺之樟已经握住方向盘,“成交。” 话音未落,车已经冲了出去。 “贺之樟——你怎么抢跑——”季南堇连忙去追,抱怨声传出老远,而后被风吹散。 这种傻瓜车很好开,贺之樟虽然第一次玩,但刚才在旁边看了半天,很快就上手,把季南堇甩出老远。 季南堇不服气的在后面追,打算给这个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一点颜色看看,然后就看见前面的车减速了。 追上贺之樟,季南堇推开护目镜朝他喊:“贺之樟,你干什么,我不用你让我。” 声音被头盔阻隔,贺之樟听不太清,但大概能猜到她的意思,头盔下的唇角微微扬起。 “宝贝,我要加速了!” “你说什么?” “你大点声,我听不见!” 贺之樟到底做不到像她这样大喊,直接用行动告诉她,脚下油门踩到底,瞬间跟她拉开距离。 “喂,你又来!”季南堇气急败坏的追上去。 两车一前一后到达终点,贺之樟率先下车,朝刚刚解开安全带的人走过去,帮她摘掉头盔。 头盔下是一个气鼓鼓的小可爱,有理有据的跟他理论,“你刚才没喊开始。” “嗯。”贺之樟承认的很爽快,一边帮她整理头发一边说,“第一次开,没掌握好分寸。” 季南堇鼓起的腮帮子顿时漏了气,“你以前没开过卡丁车吗?” 贺之樟垂眸看她,“没人带我来。” 季南堇心疼了,一瞬间想到那个大的过分的城堡里,住着一群勾心斗角的叔伯兄弟,却连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都没有。 “这次不算,我们……” “为什么不算?明明就是你赢了啊!”季南堇忙不迭打断他,“我们说好的,赢的人可以要求输的人做一件事,你想让我做什么?” “什么都可以?” “当然了!” 愿赌服输,季南堇当然不会赖账,而且她不觉得她家贺总会出难题为难自己。 贺之樟看着一脸严肃认真的女孩儿,心头软软的,“我想秀恩爱。” 季南堇眨眨眼,一脸懵懂,“怎么秀?” 贺之樟微微弯腰,拿起她的手跟自己十指紧扣,“我看到你朋友圈里有人发这个。” “……” 感情这人是看到朋友圈有人秀恩爱,就想‘抄袭’人家? 抄袭不好,季南堇觉得可以换种方式。 午后的阳光不疾不徐,有着岁月静好的温柔,季南堇把人转过去,跳到他背上。 “给我手。” 贺之樟抬起右手,季南堇说:“另外一只。” 于是贺之樟换了左手,季南堇右手摆出比心的手势,贺之樟有样学样,两半心合二为一,只听咔嚓一声,相机记录下这一刻的美好。 拍完照季南堇跳下来,点开照片检查,然后用美图软件加了光晕效果,发朋友圈。 照片拍的是地上的影子,只见高大的人影背着瘦小的人影,长长的卷发垂下来几缕,显得俏皮又可爱,一大一小两只手拼凑出的爱心更是甜出手机屏。 整个构图里没露脸,却刷足了存在感,这波狗粮齁甜。 学霸的脑筋转的就是快,瞬间满足了贺之樟秀恩爱的幼稚要求,围观群众一致表示干了这碗狗粮。 计谋得逞,贺之樟把人按在怀里,眼底是不同意之前的诚恳,季南堇心疼错了人,这分明就是只腹黑的狐狸。 哄好了脾气不好的男人,季南堇拉着他又玩了一会儿,然后在自助饮料柜那里遇到了一个人。 白冰,上次在摄影棚遇到的那个明星,季南堇对他还有点印象,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 “是你……” 白冰看季南堇的眼神有些复杂,一方面看不上她一个小模特,另一方面又觉得这张脸实在漂亮,漂亮到即使曾经得罪过他,也想原谅,只要她肯乖乖道歉。 贺之樟还等着喝水,季南堇只想赶紧这人买完赶紧走人,偏偏这人挡在饮料柜前不肯走。 “你好了吗?好了请让一让。” “……” 季南堇的态度,让白冰以为她没认出自己,立即摘了墨镜,“上次我们在摄影棚见过,不记得了?当时萧少也在。” 季南堇当然记得,不过她没想跟这人‘叙旧’,因为不熟。 这时白冰的女伴等不到人找了过来,“买个水怎么这么久?碰到粉丝了?” 这声音…… 季南堇转身,跟戴着黑框大墨镜的人面对面,“季晴。” 季晴自然也看见了,惊讶的摘掉墨镜,“季南堇?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晚上缠着小白?你们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就为什么在这里。”季南堇翻个白眼,她跟这个堂妹磁场不合,碰上总没好事,现在只想拿水走人。 “这位先生,能让让吗?你这样挡着别人还怎么买水?” 白冰被她说的脸热,侧身让开位置,季南堇像是无视了这两个人的存在,开始认真挑选。 这样无视的态度让白冰有些不高兴,走过去问季晴,“你们认识?” “当然,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 季晴说话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踩着高跟鞋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姐,你跟朋友来玩啊,喝什么我请。” “不用了。” 季南堇买完东西就要走,季晴见她只买了一瓶水,眼底露出嘲讽的神色,“怎么才买一瓶?该不会是钱不够吧!” “也对,二叔的公司都破产了,你又要上学,钱肯定不够用,要不要我借给你?对了,我听说房子被拍卖了,你现在该不会住学校吧?” 难得有个机会奚落对方,季晴怎么会放过,一张嘴说个不停,季南堇眉头越皱越紧,想给她一个大嘴巴子让她闭嘴。 白冰对这个叫季南堇的女人很好奇,听季晴的意思好像还是个大小姐,不过家里已经破产了,有点可惜。 怪不得要跟着萧俊一,娱乐圈里找金主的大有人在,白冰自己都有,早就见怪不怪了。 “季小姐如果缺钱,我也可以帮忙。” 白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倒是让两个女人都有些意外,季晴在这两人身上看来看去,噗嗤一笑。 “季南堇,没看出来你行情不错啊!离开柏文哥后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大伯和大伯母泉下有知也能放心了。” 第三百九十章 我老公脾气不好 季南堇发誓,她就是单纯想约个会,没想跟人撕逼来着。 她已经尽量当这两个人不存在,买完水就走,偏偏有人拦路挑衅,还口不遮拦冒犯她的父母。 “说够了吗?” 季南堇眼睑微抬,冷冷看向季晴,“你从小父母不在身边,没人教,性格上有缺陷这我能理解,可现在毕竟是个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不能再想以前那样没教养,被拍到传到网上就不好了。” 可能是她的语气太平静,季晴竟一时没听出她的讽刺,等反应过来想还击的时候,季南堇已经单方面结束战斗,转身离开。 这怎么行? “你站住!” 季晴踩着高跟鞋就要追,被白冰拦了一下,视线扫过不远处的娱记,才想起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她和白冰在拍一部仙侠剧,是个大ip,她演女二,跟白冰一对,经纪人的意思是炒炒cp,提升话题度。 原本季晴是想跟夏景然炒cp的,无奈剃头挑子一头热,夏景然防她跟防贼一样,除了拍戏根本不靠近,平时也约不出来,一点机会都不给。 季晴气归气,还是接受了经纪人的提议,选择跟白冰合作。 今天的‘约会’也是安排好的,娱记是白冰的经纪人找的,等回头照片放出去,舆论热度有了,他们再澄清。 至于粉丝信不信,这就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了,反正娱乐圈一直这样,真真假假谁分得清?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季南堇。 前几天在网上看到慧灵珠宝的广告,季晴就开始烦躁,没想到季南堇会进娱乐圈。 从小到大她就没赢过季南堇,就像她当时说的,就算跟盛柏文分手,也轮不到她嫁进盛家。 她是真心爱过那个男人,一开始或许是处于嫉妒,后来却是真真切切的爱上了他。 在盛柏文订婚的消息传开之前,季晴还抱着一丝幻想,幻想着他总有一天会看到自己的好。 事后她去找过盛柏文,问他为什么宁愿选一个讨厌的人,也不肯选自己? 盛柏文把这句话还给她,宁愿选一个‘讨厌’的人都不肯选她,这难道还说明不了问题? 那天季晴大醉一场,好在那时还没出道,没人认出这个深夜买醉的女人是明星。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季晴不死心,觉得只要自己火了,盛柏文就会看到自己的好。 她想要他后悔,然后亲自求她原谅,然后再考虑要不要接受他。 可现在季南堇也进了娱乐圈,虽然不想承认,可这个女人就是有比她更能蛊惑人心的本事,只要有她在,盛柏文永远都不会看她一眼。 “季、南、堇!”季晴咬牙切齿,然而还没等她放狠话,那边久等不至的人已经寻了过来。 “怎么去这么久?” 贺总的不满表现在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上,这丫头好好的非要跟他抢着去买水,还不让他跟来,身份是不是搞反了? 季南堇本来冷冰冰的一张小脸,在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瞬间冰消雪融。 “要排队嘛!”季南堇把水递给他,凑近一些去看他的眼睛,“还有点红,我不是让你在那边坐着等吗?” 贺之樟挨了顿批评,面上却没有一丁点不高兴,拧开水递到她嘴边,“喝。” 季南堇条件反射喝了一口,然后才想起买水的目的,赶紧把瓶盖拧上,对他说:“你过来一点。” 贺之樟弯腰靠近,季南堇又说:“闭上眼睛。” 眼皮上冰凉的触感传来,缓解了胀痛感,贺之樟唇角微微扬起,“你去买水是为了这个?” “嗯呐。” 刚说完,手就被人拿开了,四只眼睛对视片刻,季南堇先抵抗不住某人眼睛里的温度,轻咳一声,“再冰会儿,一会儿就不凉了。” 贺之樟盯着她看了一瞬,然后顺从的闭上眼睛,季南堇耳根微红,举着矿泉水瓶帮他冰敷。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两人看在眼里,季晴惊道:“他们居然还在一起。” 白冰显然不认识贺之樟,只是有些意外于这个女人的本事,先是萧俊一,现在又来一个,不会脚踏两只船吧? “你认识?” 听见白冰问,季晴酸溜溜道:“sl集团总裁贺之樟你都不认识?” 白冰心头狠狠一颤,忙在手机上搜贺之樟的资料,拿着照片一对比,真人比照片还帅!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白冰想起那天在摄影棚,萧俊一看着她时宠溺的眼神,还有她那句不轻不重的‘太吵’,有种被轻视的羞耻感。 季晴没听到白冰的话,一双眼恨恨的看着不远处的人,嫉妒的双眼发红。 想起贺之樟刚才找过来时脸上的表情,季晴嗤笑一声,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最后还不是出卖了自己的身体? 贺之樟今天穿了件黑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扣,冷然中带着一丝禁欲的性感。 身高,腿长,脸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霸道总裁的气势,就连不是自己那道菜的季晴都开始蠢蠢欲动。 有了贺霸总作参照,再看白冰就哪儿哪儿都不顺眼了,一个大男人画什么眼影? 季晴抛下娘炮小生白冰,抬腿就朝那边走去。 “贺总是眼睛不舒服吗?我在市一有认识的医生,可以介绍给你。” 贺之樟早就听见有人靠近,因为不想错过这一刻的温馨,才装作没听见,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识趣。 手腕被轻轻握住,季南堇把矿泉水拿开,看着那个重新睁开眼睛的人,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吐出安慰的字眼。 “好了。” 季南堇勾了勾唇角,由着他把水拿走,拧开喝了一口。 见他们居然共喝一瓶水,季晴微垂眼睑压下眼底的嫉妒,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 “贺总,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贺之樟似乎才注意到多了一个人,不过没打算搭理,抽出手帕给季南堇擦手。 “冰不冰?”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很温柔。 季晴想起那次在酒店,她当众揭穿季南堇跟男人厮混的事,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说那个人就是他。 一直到现在季晴都没想明白,那天她约的明明是个肥头大耳的煤老板,怎么就变成了英俊多金的贺之樟? 季南堇真是好命! 季晴用力握紧拳头,指甲戳进肉里的疼痛换回她一丝理智,继续僵笑。 “贺总不记得我吗?我们之前见过,我是季南堇的堂妹季晴,也是缪斯娱乐的艺人。” 季晴还不知道贺之樟就是缪斯娱乐的老板,只知道他跟郁子韬关系铁,想拿老板出来套套近乎。 然而贺之樟根本就是铁板一块,全部心思都在老婆那双手上,被冰水冰的凉凉的,有点心疼。 不过就是一点水而已,要不要擦这么久啊! 被无视的人简直要气疯了,心想季南堇真是好手段,居然让贺之樟这么在意她。 就在季晴暗自酝酿该怎么搭上贺之樟的时候,白冰也过来了,礼貌的打个招呼。 “贺总你好,我是星辉娱乐的艺人,上次跟季小姐在摄影棚见过。” 贺之樟没看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而是去看季南堇,从他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季南堇看出他的疑问。 认识? 不认识。 ok! 眼神交流结束,贺之樟看向碍眼二人组,“还有事吗?” 白冰的笑容僵在脸上,倒是季晴被打击了好几次,已经能很好的应对,见贺之樟不理她,就把目标转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姐,你们也是来玩卡丁车的吗?我还以为你一个人来的呢!刚才问你怎么不说?” 这话听着像姐妹之间的撒娇亲昵,实际上是在给季南堇挖坑,就好像贺之樟多见不得人似的。 季南堇早就见识过这个妹妹的本事,已经不觉得惊讶了,事实上她以为那次在酒店的时候已经跟她说的很清楚了,再见面就是陌生人。 因为贺之樟吧! 不是看不懂她看贺之樟的眼神,就像当初看盛柏文一样,嫉妒而又扭曲的丑陋心思。 插足她跟盛柏文的感情就算了,现在还想来搅合她跟贺之樟,过分了! “虽然你小时候寄养在我家一段时间,可在你把我引到酒店那天开始,我们就已经没关系了,所以不要叫我姐,听了恶心。” 季南堇从来都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更不会坐以待毙等着别人来挖自己墙角,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认清现实,彻底绝了这个念头。 “以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并不代表事情没发生过,如果你还想好好当你的明星,以后少往我面前凑,咱们就当不认识,见了面也不用打招呼那种。” 季晴被她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不敢在公开场合跟她吵,委委屈屈的咬着唇看向贺之樟。 “贺总……” “更不要往我老公面前凑,他脾气不好,尤其不喜欢戏精。” “……” 季南堇把没说完的话说完,挽上贺之樟的胳膊,“我说完了,我们走吧!” 贺之樟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立场,临走前看她的那个眼神,冷的让人心底发寒。 第三百九十一章 原来早就送过定情信物了 季晴没想到贺之樟这么不给面子,暗自咬牙,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扫了眼不远处的娱记,应该都拍到了吧! 只可惜位置不好,只拍到她的侧脸,都怪季南堇挡在那里。 不过目的也算达到了,季晴轻笑一声,拿出手机给经纪人打电话,让她准备买热搜。 经纪人听说她想利用贺之樟炒作,立即反对,娱乐圈虽然经常你炒我我炒你,可也要看人,有些人不是一个刚出道的小明星得罪的起的。 季晴还以为有机会上热搜,被经纪人一打击,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心里也有了其他想法。 按照经纪人的计划,先好好拍两年电视, 磨一磨演技,等粉丝基础打好之后再上综艺,季晴却觉得她这个做法太过于保守。 现在的流量明星很多都是一夜翻红,根本没必要用作品打基础,这样太浪费时间,谁知道两年后市场什么样? 季晴不喜欢拍电视,她就想当个流量明星,没事搞搞代言跑跑综艺,大把的钱往口袋里进,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提高演技上。 南偲阿姨是爸爸的合伙人,但季晴看得出来,爸爸对这个女人很上心,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 一开始季晴挺排斥的,毕竟有人要来跟你抢一个你最重要的人,可接触之后发现南偲这个女人不简单,有能力有手段还有钱,对她也特别好。 创神100季晴决赛失利没能成团出道,跑去跟她爹哭,季万山忙的脚不沾地,连安慰她的时间都没有,给点钱就打发了。 从小到大季万山都没管过她的事,季晴已经习惯了,以前连钱都没有,现在好歹还给钱,已经有进步了。 就在季晴打算去找郁子韬想办法的时候,接到了南偲的电话。 原来南偲一直在关注她的比赛,知道她没能成团,就给她找了个经纪人,为她量身制订制出道计划,出钱出力,比亲爹强了不知多少倍? 有时候季晴甚至觉得,爸爸配不上南偲阿姨。 至于什么亲妈后妈,不好意思,她从小就没妈,有爹跟没爹一样,所以就算以后多个后妈,情况也不会比现在差到哪里去。 经纪人是南偲高薪挖过来的,各方面能力没话说,就是胆子太小了,这不能做那不能做,接的角色也都是女二女三,唯一一个女主还是网剧。 照这个进度什么时候才能把她捧红? 季晴找过南偲,可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南偲阿姨,这次却站在了经纪人那边,还让她不要任性,凡事多听经纪人的。 说到底还是南偲不了解季晴,她的性格从来不是稳中求胜,低调做人这条路不适合她。 很快季晴就联系上娱记,花了点钱把照片弄到手,至于经纪人说的那些条条框框,就让她见鬼去吧! 这边季晴还在忙着策划走红计划,那边季南堇和贺之樟已经来到休息区,打算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眼睛还疼吗?”季南堇问。 贺之樟没管眼睛,视线看向一边,像是在确认碍眼的人没有跟过来。 “她欺负你?” 季南堇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他说的是季晴,“也没有,就是有点虚荣,喜欢装无辜,我有什么她都想要,不过这些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贺之樟很不满,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因为那句‘我有什么她都想要’。 这不叫欺负,这叫痴心妄想。 “所以她都抢了你什么?” 阴恻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季南堇嘴角轻轻抽了一下,没看出来她家贺总这么八卦。 “可能我小时候长的可爱,老师同学都喜欢我,有一段时间大家都围着季晴转,我其实没什么感觉,反而松了口气,后来有人问我是不是在季晴家住的不开心,我才知道大家把她当成了我,把我当成了寄宿的。” “小时候俊一经常来家里玩,但是都不理季晴,季晴跟我妈告状,我妈就把俊一叫过来问,俊一说她长得丑。那天季晴哭得很伤心,我妈还让我去安慰她,后来俊一跟我说,季晴骗他说我被人欺负,结果却是想让他带自己逃课出去玩。” “记得她刚来家里的时候,我房间总是丢东西,都是些小玩意,头绳发卡什么的,有一次我最喜欢的水晶发卡不见了,问她有没有看见,才问了一句她就开始哭,说不是她拿的,第二天我妈就给她买了个新发卡。” 季南堇深知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沟通,所以也没有瞒着他,除了一件事。 季晴喜欢盛柏文这件事,季南堇觉得还是不要告诉贺之樟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她已经说完很久,贺之樟却一直没出声,季南堇默默喝了口水。 “不是‘可能’。” “嗯?” 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季南堇有点懵,停下喝水看过去,就见贺之樟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 “现在也很可爱。” “???” “……” 话说贺总,你这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 而且这种事心里知道就好了,为什么要特地说出来,很羞耻的好吗? 然而这还没完,为了证明自己听的认真,贺之樟又提出几点看法: “确实丑。” “撒谎逃课偷东西,人品太差,以后不要跟她玩。” “为什么你丢了发卡你妈妈给她买新的?她是不是对你不好?” 都什么跟什么啊! 季南堇哭笑不得,迎上男人认真的目光,还是做出了回应: “首先,我早就不跟她玩了。” “其次,不是‘你妈妈’,是我们的妈妈,或者你也可以叫她岳母。” “最后,你不应该怀疑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她相信我没说谎,只是没有证据证明东西是季晴拿的,于是就让人在走廊装了摄像头,从那之后我就没丢过东西啦!” “而且虽然她给季晴买了发卡,但是我收到一只水晶艾莎公主,发卡上的水晶才那么点大,所以还是我赢。” 听完她的回应,贺之樟的表情发生了一丝细微变化,虽然不太认可丈母娘的委婉做法,但看在水晶艾莎的份儿上还是给予了肯定。 “是放在你卧室柜子左边第四格的哪个。” 季南堇回忆了一下,惊愕的睁大眼睛,“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说完才想起领证那天,他进过自己的卧室。 可他不是一直在沙发上看书吗? 为什么还有闲情逸致记住一个水晶手办雕像的位置? 每次季南堇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贺之樟的时候,这个人就会制造一些特殊‘惊喜’。 刚答应‘求婚’第二天就要领证,领完证就迫不及待提出‘同居’,还能留意到这么细枝末节的东西,是不是说明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有点喜欢自己了? 所以他那时候的岿然不动淡定自如都是装出来的? 季南堇仿佛抓住了某些零星碎片,突然问他,“陆青梧的英文名为什么叫艾莎?” 贺之樟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不能说?” 贺之樟没有立即回答,让季南堇有点不开心,陆青梧于她而言,就好比盛柏文之于贺之樟,就算是不经意间想起,也会觉得心塞。 季南堇的情绪都是直接写在脸上的,见她不高兴,贺之樟抿了抿唇,似乎在考虑怎么说? “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我捡到你的娃娃。”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随后季南堇发出一声疑问,“什么娃娃?” 贺之樟看过来的眼睛,唤醒了季南堇久远的记忆,脑海中灵光一闪。 “海边度假村?” 贺之樟点点头,眼前浮现出一个脏兮兮的女孩儿,手里的娃娃同样脏兮兮,那个被他带到加拿大,陪伴了他许多年的卡通人偶。 季南堇显然也想起来了,就算没有想起细节,凭借她聪明的头脑,也能把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所以你捡了我的娃娃,跟陆青梧叫艾莎有什么关系?” 贺之樟又不说话了,不过从他眼底闪过的恼怒中,季南堇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是不是他们以为你喜欢‘艾莎’,所以就给陆青梧取了这个名字,好让你对她有好感,方便培养感情?” “……” 贺之樟什么都不用说,看他一言难尽的表情季南堇就知道,自己猜的全中。 所以那些人到底对贺总有什么误解,居然以为他会喜欢一个脏兮兮破破烂烂的卡通布偶? 他喜欢的明明是布偶的主人,一个远在中国c市的小女孩儿,那才是他心里真正的公主。 想明白这些,季南堇不郁闷了,扒着男人的胳膊,一双眼睛闪闪发光,“还在吗?” “嗯。”显然贺之樟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在这里还是在加拿大?” “加拿大。” 好吧! 季南堇没有失望太久,抱着贺之樟的胳膊蹭了蹭,“原来我那么早就送过你定情信物了。” 定情信物? 很好,贺总喜欢这个说法。 “可是你收了定情信物,却没有来找我。”某人开始秋后算账,“幸好我不记得了,不然肯定很难过。” “……”回国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她,大概是贺总二十几年来唯一后悔的事,否则就没盛柏文什么事了。 好在他清醒的不算太晚,终于还是把她留在身边了。 休息区的沙发上,贺之樟揽过季南堇,微凉的唇印在她眼尾,那里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 “干嘛亲我?”女孩儿仰头看他,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想亲。” 贺之樟说着话,又在女孩儿唇上亲了一下,“还要不要去玩?” “要!”女孩热坐直身体,对某人发出致命诱惑,“来比赛吗?赢的人有奖励哦!” 第三百九十二章 贺总跳舞你敢想? 季南堇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陆青梧。 她跟贺之樟玩了一下午卡丁车,朋友圈秀了四次恩爱,最后一次终于轮到她。 虽然她怀疑是某人故意让着她,但好不容易赢一次,季南堇还是很兴奋的,对贺总行驶了胜利者的权利,陪她玩一次跳舞机。 周末电玩城里人满为患,大致可以分为三类:情侣、闺蜜、亲子。 贺之樟和季南堇一走进来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除了头发和大长腿的加持,还有贺总周身环绕的王霸之气,打消了不少人过来搭讪的心思。 不过人没过来,眼睛却一直黏在两人身上,导致贺总很不爽,眼神警告不过来,只能把女孩儿拉到怀里,以试图挡住那些人的视线。 季南堇对这些全都一无所知,买了游戏币后,拉着贺之樟就去找跳舞机,生怕他会后悔。 其实季南堇完全多虑了,以贺总宠老婆的疯狂程度,别说跳舞机,就是让他在大街上来一段…… 咳,或许、大概、应该不可能。 “在那里!” 季南堇发现了跳舞机的位置,拉着贺之樟过去,刚好对方一曲结束,连忙投币选歌无缝衔接。 家里的跳舞机季南堇很少玩,主要还是没氛围,你能想象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健身房里玩跳舞机的画面? 这种时候当然要有观众啊! 选好歌,季南堇转身叫贺之樟,“阿樟,快过来!” 贺之樟没动,季南堇跑过来把人往上推,“你答应我的,不许耍赖!” “……”所以刚才为什么要让她赢? 自己答应的事,跪着也要做到,可这一步真的很难迈出去,贺之樟。 季南堇跳了半天见贺之樟还站着不动,于是伸手拉他,“跳啊,你不是会吗?” 之前在家里,季南堇心血来潮教过他,然而眼睛是会了,手和腿表示还得再进修进修。 “你该不会忘了吧!” 虽然觉得以贺总的智商不太会忘,可季南堇还是过来了,从后面贴上来,抓着他的胳膊抬起来,“来我教你。” “你看到那个箭头没,这个是手,这个是脚,等箭头到这个位置的时候踩下去。” “你别站着不动啊!快,抬左脚。” “右脚右脚!” “手手手!” 围观的人原来越多,季南堇忙着教‘学生’,完全没注意,主要是学生太不配合,搞得她有些手忙脚乱。 一曲结束,分数低的不能看,季南堇气鼓鼓掐着腰,“你是不是故意的?” 贺之樟表情有些无奈,“你说让我陪你玩跳舞机,没说我也要跳。” 季南堇惊愕的张着嘴,不敢相信他居然能狡辩的这么理直气壮,关键她还反驳不了。 怪自己太年轻,说话不够严谨。 “还要不要玩?”贺之樟理了理女孩儿额前的头发,发出魅力攻势,“我帮你选歌。” “……” “这首英文歌怎么样?感觉很适合你。” “……” “开始了,快站好。” 季南堇被推到左边的跳舞机,动感的节奏已经响起,她立即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季南堇从小学跳舞,底子打的特别牢,身体的柔韧度和对音乐的感知力,让她成为这条街最靓的仔。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是被‘那边有个大神在跳舞’吸引过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在菲律宾的坦诚,贺之樟比一年前成熟了不少,至少没有黑脸,反而还一脸骄傲的举着手机录视频。 这是他的女人,他的。 季南堇连着跳了两首,出了汗过了瘾,从跳舞机上蹦下来,被守在一旁的男人接住。 “好热,我们去喝东西吧!”季南堇赖在老公怀里不起来。 贺之樟求之不得,低头亲亲她的带着汗珠的鼻梁,“想喝什么?” “西瓜汁!”女孩儿拿下巴顶着他胸口,眼睛亮亮的,显然早就想好了。 “要加冰块!”季南堇补充。 “西瓜汁可以,冰块不行。”贺之樟揉揉女孩儿的脑袋,在她抗议之前开口,“忘了上次肚子疼得直打滚了?听话。” 季南堇低头看手机,大姨妈就是这几天,她每次都记不住,还要贺之樟提醒。 上次疼得打滚的人是她,所以季南堇放弃了冰块,被贺之樟拉着离开电玩城。 到了鲜榨果汁的店门口,季南堇开口点单,“一杯西瓜汁,两根吸管,谢谢!” 情侣喝一杯饮料很正常,但还从没有人要两根吸管的,以至于柜台里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俊男美女总是吸人眼球的,季南堇从小被看到大,早就习惯了。 贺之樟眼睛里的世界跟别人不一样,除了色彩鲜明的季南堇,其他人都只是空气。 收银员也是第一次见到颜值这么高的情侣,怀疑他们是明星,之前微博上不是说有明星来这边玩被拍到了吗? “大杯西瓜汁一杯,26,请问怎么支付?” “微信吧!”季南堇点开微信付款码,只听‘叮’的一声,扣款成功,钱包余额。 这些钱都是萧俊一和林静雪转的,当哥哥姐姐的疼妹妹,平时见不到面,就多给点零花钱。 贺总也给零花钱,不过不转账,而是直接给卡,一百万以下免密支付,上不封顶。 等果汁的时候,贺之樟去一旁接电话,只留季南堇在这边,无聊的左手跟右手玩。 陆青梧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一杯雪梨香橙。” 声音太熟悉了,季南堇抬头看着收银台前的人,实实在在惊了一下,“陆青梧?” 陆青梧转身,脸上是同款惊讶的表情,“季南堇?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问你才对吧! “我跟贺之樟来玩,你呢?什么时候回的国,怎么没听阿姨说?她跟你一起回来了吗?你们现在住在哪里?你等等,我去叫贺之樟。” “别,我没……”陆青梧急忙拉住季南堇,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就差没在脑门上写上‘心虚’。 “你该不会是一个人回来的吧!” 季南堇一猜就中,陆青梧低着头小声解释,“妈见我心情不好,就让我出来散散心。” 然后你就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如果不是相信陆青梧没那么深的心机,季南堇都要怀疑她在跟踪他们了,c市这么大,买杯饮料都能遇上,也太巧了。 “你现在住哪里,酒店吗?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要不还是跟我回去吧!” 季南堇不是要多管闲事,只是这人到底是二太太养大的,就算当不成儿媳妇,也是半个女儿,都碰上了总不能不管。 “不用了,我有地方住。”陆青梧拒绝了季南堇的邀请,连喝的都不要了,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贺之樟在前面打电话,我去叫他……” 她不提贺之樟还好,一提这人走的更快,却忘了自己穿的是旗袍,一个踉跄就要跌倒。 季南堇慌忙往那边跑,跑到一半看见陆青梧跌到一个男人怀里。 从她这个角度看,分明是松开了一口气,但很快又变了脸色,双手并用把人推开。 季南堇显然已经认出那个人,贺家二少爷贺天岑。 陆青梧似乎不希望他们见面,推着人就走,远远的还能听见他们的对话,贺天岑问怎么没买喝的,陆青梧说不想喝了。 “看什么?” 打完电话的人,拿着插着两根吸管的西瓜汁,顺着季南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拐角一闪而过的丝绸布料。 “认识的?”贺之樟问。 “算是吧!” 季南堇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贺之樟,一方面不希望他跟陆青梧接触,一方面又担心陆青梧涉世不深,跟贺天岑那样的人走到一起,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嘴唇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季南堇垂眸,看见抵在唇边的习惯,自暴自弃的咬住吸了一口。 鲜榨西瓜汁清甜可口,把她郁结的心情驱散一些,季南堇决定对贺之樟实话实说。 “其实你也认识的。”季南堇就着他的手又喝了两口,然后把另一只吸管往他嘴边送。 贺之樟不喜欢喝果汁,尤其是西瓜汁,糖分太高,抿了一口意思一下,就又推了回去。 季南堇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咬着吸管说:“我刚才看见陆青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国,我让她来家里住,她不愿意,然后就跑了。” 季南堇一边说一边注意贺之樟的表情,然后发现这人什么表情都没有,于是加大筹码。 “她跟贺天岑在一起。” “嗯。” ‘嗯’是几个意思? 季南堇果汁都不喝了,着急的跟他说:“你没听清我说了什么吗?陆青梧跟贺天岑在一起,而且不想让我们知道,所以就把贺天岑拉走了。” 贺之樟听的很清楚,但这管他什么事? 见季南堇着急的像个被踩尾巴的小猫,贺之樟只好多说两句。 “hz建立了亚洲分公司,总部在c市,贺天岑是执行总裁。” “……” “那他跟陆青梧是怎么回事?你妈能同意?” 肯定不能,否则也不会怕他们看见了,季南堇在加拿大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贺之樟的妈妈不喜欢贺天岑。 看着女孩儿求知的眼神,贺之樟把吸管塞到她嘴里,“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言外之意别人的事与我无关。 季南堇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干脆也不管了,开开心心喝她的西瓜汁,顺便琢磨晚餐吃什么? 第三百九十三章 美好的一天从相爱开始 约会就要一条龙,晚餐季南堇选了一家比较有氛围的西餐厅,饭后活动是看电影。 买好爆米花可乐,季南堇拉着人找放映厅。 他们来的比较早,坐的是后排中间的情侣装,没过多久观众开始陆续进场,季南堇眼尖看到贺天岑和陆青梧。 “贺之樟,你快看!” 贺之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显然并不喜欢这样的偶遇。 也不知道那两人是不是太专注于脚下,居然都没有抬头看,也就没发现有一双眼睛一直跟着他们。 脸被一双手转过来,又不听话的转开,看着那两人就在自己前面第二排坐下来,季南堇激动的压低声音,“你说他们能不能听见我们说话?” 贺之樟不想讨论这么无聊的问题。 季南堇琢磨了一会儿,又问:“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可你这个堂弟看着不像好人,你就不担心妹妹被人骗?” 贺之樟面无表情,“我没有妹妹。” “好吧,是童养媳。” “……” 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其实有个小本本,一笔一笔记得的比谁都清。 迟钝如贺之樟也感觉到这人在闹别扭,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别闹了,电影要开始了。” 季南堇也没想闹,就是突然有点想撒娇,心想我哄你的时候什么甜说什么,彩虹屁不要钱似的,轮到你哄我就一句话,是不是太敷衍了点? “贺之樟。” “嗯?” “我没闹,也没有生气。” “嗯。” “就是想听你说两句好听的。” “……” 不闹不生气也要听好听的,女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懂的生物。 “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我知道你嘴笨。”季南堇体贴道。 贺之樟并没有感觉被安慰到,反而还有点扎心。 “你很可爱。” “生气的样子很漂亮。” “我很喜欢。” 男人低沉的嗓音,不带太多感情色彩,却像个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捕获了她的心。 季南堇捂着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告白。 贺之樟用了三个‘很’,很可爱,很漂亮,很喜欢。 等等,陷入甜蜜攻势的人,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为什么是‘她生气的样子很漂亮’,这是在含沙射影她此刻的无理取闹吗? 阴影隔绝了视线,唇上是带着清冷气息的吻,为男人的告白盖上最后的印章。 季南堇脑子‘嗡’一下,前面想什么全忘了,傻笑着去抱他的胳膊,“贺之樟,原来你会说情话啊!” 姑且当做是情话。 “那你以后要多说一点,不能只我一个人说,这不公平。”女孩儿得意忘形,开始提出更多无理要求。 贺之樟眉头越皱越深,像是在思考这样做的可行性,然后果断拒绝。 见他不答应,季南堇噘嘴,“贺之樟,你一点都不疼我。” 话音未落,突然被人抱起来放在腿上,季南堇一声惊呼卡在喉咙,余光瞥向前面的人,被贺之樟扳过脸吻住。 “疼你。”简单的两个字作收尾,贺之樟却没把人放下,此时放映厅暗下来,电影要开始了。 季南堇的心孩子扑通扑通狂跳,手撑着他的肩膀,黑暗中男人俊秀的五官越发清晰。 “阿樟。” 贺之樟垂眸,视线碰到一处,瞳孔里是女孩儿甜甜的笑,“我刚才逗你玩的,就算你不说我也喜欢你。” “我知道。”贺之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从在菲律宾小岛上抱住他那刻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有多爱他。 季南堇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扭着腰要下来,“我要看电影。” 贺之樟:“就这样看。” “这样看两个小时我脖子都要断了。”季南堇揪着他的衣领撒娇,“贺之樟,你不要胡闹。” 贺之樟终于放人,电影开始,放映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一小部分人在交头接耳。 看电影是临时决定的,又不是节假日,没什么大电影上映,季南堇就选了个国产动漫。 国漫这几年发展势头不错,画质和内容也越做越好,之前有一部票房大爆,下档的时候票房累计超过50亿,让人叹为观止。 今天看的这个自然比不上50亿票房那部,不过也还行,季南堇抱着爆米花桶看的津津有味。 贺之樟一个只看财经频道的人,娶了老婆后各种电视综艺都感受了一遍,电影更是五花八门,不如趁这个时间处理一下工作。 季南堇一半时间在看电影,还有一半时间在观察前面的人,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看完电影,季南堇特意等他们走了才起来,拉着贺之樟就去找厕所,水喝多了。 离开电影院后,两人在商场外面坐了一会儿,看广场上的孩子追逐打闹,夜风袭过,带着枝叶的清香,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开心吗?”季南堇问。 贺之樟转头看过来,却见她一直在看不远处玩耍的两兄妹,有些不确定她这话是不是跟自己说的。 没等到答案,季南堇转头看他,“不开心?” “开心。”贺之樟如实回答。 只要跟她在一起,不管干什么都开心。 “我也很开心。” 季南堇眉眼弯弯,两条腿不安分的晃动着,“贺之樟,我们下次再来好不好?” “好。” 贺总现在一般工作都丢出去了,有的是时间陪老婆,“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 季南堇把头转回去,看着不远处的两个孩子,眼底的笑容淡了些许。 她很喜欢小孩子,可贺之樟不喜欢,他对她一向纵容,唯独这件事很坚持,他们以后可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玩了一下午,又看了电影,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季南堇困得不行,洗完澡倒头就睡,贺之樟比她体力好,还有精力处理工作。 甩手掌柜也不是那么好做的,sl能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运气,很多事还是需要大老板亲自拍板决定。 一夜好眠,季南堇第二天早早就醒了,看着身边男人英俊的脸,嘴角不由自主往两边咧。 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 睫毛长长的、鼻梁高高的、嘴巴软软的,睡着的时候很乖。 季南堇侧身近距离欣赏,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他耳朵上白白的茸毛,想摸。 伸到一半的手被捉住,刚睡醒的人睁开眼睛看了看,又闭上,把人往怀里一塞,接着睡。 过了一会儿,怀里钻出个毛绒绒的小脑袋,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停在近在咫尺的茸毛上。 啾。 没摸到的人一口亲上去,赚了赚了。 被骚扰的人轻轻笑了,手顺着女孩儿的后背轻轻滑动,“小调皮。” 季南堇吐吐舌头,伸手抱住他的腰,“贺之樟,你又赖床,让你公司的员工知道会笑话你的。” 贺之樟可不管这些,下巴在她肩窝上蹭了蹭,“随便。” 还真是任性呢! 有一撮头发被胳膊压住,季南堇转头的时候扯了一下,立马娇气的喊疼。 贺之樟帮她把头发弄到被子外面,季南堇还在较劲,“头发太长了不方便,我想剪短一点,顺便染黑。” 贺之樟:“染黑可以,剪短不准。” 季南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调皮的爬到他身上,“贺之樟,你怎么这么霸道,连别人剪头发都管。” 贺之樟小腹一紧,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你不是别人。”别人他才没心情管。 “那我也没管你剪什么发型啊!”季南堇跟他抬杠,“夏天要到了,长头发会很热。” “可以扎起来。” “洗头发很麻烦。” “去理发店。” “我还以为你会说你帮我洗。” 对此贺总给出的回答是,“我的手法没有理发店专业。” 还真是严谨。 季南堇从小到大都是长头发,难得心血来潮想剪短,结果还不被容许,简直没人权。 两人在床上说了会儿话,季南堇突然问了句,“你最近心情不好?” 贺之樟挑眉,似乎不明白她从哪儿得出的这个结论。 季南堇却像是有难言之隐,结结巴巴道:“就是那个,你已经好几天没有……” 贺之樟好像明白了,一双眼睛里染上黑焰,灼热而危险,“想我了?” “没,不是,我没有想,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季南堇慌忙解释。 她只是觉得奇怪,这人以前动不动就变身,最近却好像换了一个人,清心寡欲的让人不习惯。 却不知道贺之樟是心疼她,看她每天那么累,想让她好好休息,天知道他每天憋得多辛苦? 就像此刻,身体里的热量已经全部觉醒,叫嚣着要寻找发泄的出口。 贺之樟眼底一黯,正要翻身把人拿下,不料季南堇比他快一步做出反应,掀开被子就跑。 “我先去洗漱,你想睡可以再睡会儿。” 怀里一空,贺之樟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空白,看着那个鞋都顾不上穿,仓皇逃到卫生间的人。 季南堇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开始洗刷刷。 电动牙刷的震动声盖住了身后传来脚步声,等季南堇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来到身后。 “你也起来啦!” 季南堇还没意识到危险,吐掉漱口水朝他甜笑,“我今天好像还没说喜欢你唉。” 说着凑过去亲他一下,“今天也是喜欢你的一天呦!” 贺之樟淡定接受了这个早安吻,拿过一旁的毛巾给她擦脸,然后扛回房间,不怎么温柔的丢到床上,美好的一天从相爱开始。 第三百九十三章 美好的一天从相爱开始 约会就要一条龙,晚餐季南堇选了一家比较有氛围的西餐厅,饭后活动是看电影。 买好爆米花可乐,季南堇拉着人找放映厅。 他们来的比较早,坐的是后排中间的情侣装,没过多久观众开始陆续进场,季南堇眼尖看到贺天岑和陆青梧。 “贺之樟,你快看!” 贺之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显然并不喜欢这样的偶遇。 也不知道那两人是不是太专注于脚下,居然都没有抬头看,也就没发现有一双眼睛一直跟着他们。 脸被一双手转过来,又不听话的转开,看着那两人就在自己前面第二排坐下来,季南堇激动的压低声音,“你说他们能不能听见我们说话?” 贺之樟不想讨论这么无聊的问题。 季南堇琢磨了一会儿,又问:“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可你这个堂弟看着不像好人,你就不担心妹妹被人骗?” 贺之樟面无表情,“我没有妹妹。” “好吧,是童养媳。” “……” 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其实有个小本本,一笔一笔记得的比谁都清。 迟钝如贺之樟也感觉到这人在闹别扭,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别闹了,电影要开始了。” 季南堇也没想闹,就是突然有点想撒娇,心想我哄你的时候什么甜说什么,彩虹屁不要钱似的,轮到你哄我就一句话,是不是太敷衍了点? “贺之樟。” “嗯?” “我没闹,也没有生气。” “嗯。” “就是想听你说两句好听的。” “……” 不闹不生气也要听好听的,女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懂的生物。 “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我知道你嘴笨。”季南堇体贴道。 贺之樟并没有感觉被安慰到,反而还有点扎心。 “你很可爱。” “生气的样子很漂亮。” “我很喜欢。” 男人低沉的嗓音,不带太多感情色彩,却像个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捕获了她的心。 季南堇捂着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告白。 贺之樟用了三个‘很’,很可爱,很漂亮,很喜欢。 等等,陷入甜蜜攻势的人,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为什么是‘她生气的样子很漂亮’,这是在含沙射影她此刻的无理取闹吗? 阴影隔绝了视线,唇上是带着清冷气息的吻,为男人的告白盖上最后的印章。 季南堇脑子‘嗡’一下,前面想什么全忘了,傻笑着去抱他的胳膊,“贺之樟,原来你会说情话啊!” 姑且当做是情话。 “那你以后要多说一点,不能只我一个人说,这不公平。”女孩儿得意忘形,开始提出更多无理要求。 贺之樟眉头越皱越深,像是在思考这样做的可行性,然后果断拒绝。 见他不答应,季南堇噘嘴,“贺之樟,你一点都不疼我。” 话音未落,突然被人抱起来放在腿上,季南堇一声惊呼卡在喉咙,余光瞥向前面的人,被贺之樟扳过脸吻住。 “疼你。”简单的两个字作收尾,贺之樟却没把人放下,此时放映厅暗下来,电影要开始了。 季南堇的心孩子扑通扑通狂跳,手撑着他的肩膀,黑暗中男人俊秀的五官越发清晰。 “阿樟。” 贺之樟垂眸,视线碰到一处,瞳孔里是女孩儿甜甜的笑,“我刚才逗你玩的,就算你不说我也喜欢你。” “我知道。”贺之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从在菲律宾小岛上抱住他那刻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有多爱他。 季南堇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扭着腰要下来,“我要看电影。” 贺之樟:“就这样看。” “这样看两个小时我脖子都要断了。”季南堇揪着他的衣领撒娇,“贺之樟,你不要胡闹。” 贺之樟终于放人,电影开始,放映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一小部分人在交头接耳。 看电影是临时决定的,又不是节假日,没什么大电影上映,季南堇就选了个国产动漫。 国漫这几年发展势头不错,画质和内容也越做越好,之前有一部票房大爆,下档的时候票房累计超过50亿,让人叹为观止。 今天看的这个自然比不上50亿票房那部,不过也还行,季南堇抱着爆米花桶看的津津有味。 贺之樟一个只看财经频道的人,娶了老婆后各种电视综艺都感受了一遍,电影更是五花八门,不如趁这个时间处理一下工作。 季南堇一半时间在看电影,还有一半时间在观察前面的人,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看完电影,季南堇特意等他们走了才起来,拉着贺之樟就去找厕所,水喝多了。 离开电影院后,两人在商场外面坐了一会儿,看广场上的孩子追逐打闹,夜风袭过,带着枝叶的清香,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开心吗?”季南堇问。 贺之樟转头看过来,却见她一直在看不远处玩耍的两兄妹,有些不确定她这话是不是跟自己说的。 没等到答案,季南堇转头看他,“不开心?” “开心。”贺之樟如实回答。 只要跟她在一起,不管干什么都开心。 “我也很开心。” 季南堇眉眼弯弯,两条腿不安分的晃动着,“贺之樟,我们下次再来好不好?” “好。” 贺总现在一般工作都丢出去了,有的是时间陪老婆,“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 季南堇把头转回去,看着不远处的两个孩子,眼底的笑容淡了些许。 她很喜欢小孩子,可贺之樟不喜欢,他对她一向纵容,唯独这件事很坚持,他们以后可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玩了一下午,又看了电影,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季南堇困得不行,洗完澡倒头就睡,贺之樟比她体力好,还有精力处理工作。 甩手掌柜也不是那么好做的,sl能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运气,很多事还是需要大老板亲自拍板决定。 一夜好眠,季南堇第二天早早就醒了,看着身边男人英俊的脸,嘴角不由自主往两边咧。 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 睫毛长长的、鼻梁高高的、嘴巴软软的,睡着的时候很乖。 季南堇侧身近距离欣赏,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他耳朵上白白的茸毛,想摸。 伸到一半的手被捉住,刚睡醒的人睁开眼睛看了看,又闭上,把人往怀里一塞,接着睡。 过了一会儿,怀里钻出个毛绒绒的小脑袋,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停在近在咫尺的茸毛上。 啾。 没摸到的人一口亲上去,赚了赚了。 被骚扰的人轻轻笑了,手顺着女孩儿的后背轻轻滑动,“小调皮。” 季南堇吐吐舌头,伸手抱住他的腰,“贺之樟,你又赖床,让你公司的员工知道会笑话你的。” 贺之樟可不管这些,下巴在她肩窝上蹭了蹭,“随便。” 还真是任性呢! 有一撮头发被胳膊压住,季南堇转头的时候扯了一下,立马娇气的喊疼。 贺之樟帮她把头发弄到被子外面,季南堇还在较劲,“头发太长了不方便,我想剪短一点,顺便染黑。” 贺之樟:“染黑可以,剪短不准。” 季南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调皮的爬到他身上,“贺之樟,你怎么这么霸道,连别人剪头发都管。” 贺之樟小腹一紧,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你不是别人。”别人他才没心情管。 “那我也没管你剪什么发型啊!”季南堇跟他抬杠,“夏天要到了,长头发会很热。” “可以扎起来。” “洗头发很麻烦。” “去理发店。” “我还以为你会说你帮我洗。” 对此贺总给出的回答是,“我的手法没有理发店专业。” 还真是严谨。 季南堇从小到大都是长头发,难得心血来潮想剪短,结果还不被容许,简直没人权。 两人在床上说了会儿话,季南堇突然问了句,“你最近心情不好?” 贺之樟挑眉,似乎不明白她从哪儿得出的这个结论。 季南堇却像是有难言之隐,结结巴巴道:“就是那个,你已经好几天没有……” 贺之樟好像明白了,一双眼睛里染上黑焰,灼热而危险,“想我了?” “没,不是,我没有想,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季南堇慌忙解释。 她只是觉得奇怪,这人以前动不动就变身,最近却好像换了一个人,清心寡欲的让人不习惯。 却不知道贺之樟是心疼她,看她每天那么累,想让她好好休息,天知道他每天憋得多辛苦? 就像此刻,身体里的热量已经全部觉醒,叫嚣着要寻找发泄的出口。 贺之樟眼底一黯,正要翻身把人拿下,不料季南堇比他快一步做出反应,掀开被子就跑。 “我先去洗漱,你想睡可以再睡会儿。” 怀里一空,贺之樟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空白,看着那个鞋都顾不上穿,仓皇逃到卫生间的人。 季南堇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开始洗刷刷。 电动牙刷的震动声盖住了身后传来脚步声,等季南堇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来到身后。 “你也起来啦!” 季南堇还没意识到危险,吐掉漱口水朝他甜笑,“我今天好像还没说喜欢你唉。” 说着凑过去亲他一下,“今天也是喜欢你的一天呦!” 贺之樟淡定接受了这个早安吻,拿过一旁的毛巾给她擦脸,然后扛回房间,不怎么温柔的丢到床上,美好的一天从相爱开始。 第三百九十四章 团宠 代言慧灵珠宝后季南堇又火了,所幸她把头发染了回来,反而没之前那么引人注意。 不过有一个人比她更‘火’,季晴。 她让人把照片卖给了营销号,来了个周末大爆炸:当红小花偶遇sl集团总裁,二人相谈甚欢。 这边季晴刚砸钱把热搜顶上去,那边冲浪达人郁子韬看到后,立即让人把热搜撤下来。 老大的热度是那么好蹭的吗? 也不怕蹭掉一块皮! 季晴的经纪人也已经看到热搜,接到郁子韬的电话后连连道歉,并保证会处理好这件事。 郁子韬又打给贺之樟,调笑他一个拿赛车驾照的人,居然跑去开卡丁车。 “季小堇带你去的吧!那照片一看就p过了,那丫头挺能折腾啊!” “没你能折腾。” 得,结了婚的男人就这点没意思。 “最近约你都不出来,我说你俩一天到晚在一起不腻啊!还有五一的时候,一声不响跑到菲律宾,回来连个礼物都没带,过分了啊!” 说了半天,那边一点声儿都没有,郁子韬喂了几声,接电话的换了人。 “贺之樟嫌你烦把手机给我了,你又跟他说什么了?” “……” “爷爷让人送了一箱海鲜过来,有你喜欢的皮皮虾,有胳膊那么大,晚上要不要来吃饭?我让汉克给你做椒盐皮皮虾。” “……” “不来吗?那算了。” “来!”郁子韬咬牙切齿。 “那你路过南京路的时候,帮我买一包糖炒栗子,就路口那家,我把地址发你。” 根本不路过南京路的郁子韬:“……” 打完电话,季南堇拿着手机去找贺之樟,在楼下遇到神清气爽的贺晗。 季南堇:“去收容所了?” 贺晗:“嗯。” 季南堇:“狗狗可爱吗?” 贺晗:“……嗯。” 季南堇:“下次别逮着一只撸,阿兰都跟我投诉了,说刚出生的小狗崽让你摸的都不长毛了。” 贺家三少没什么别的兴趣爱好,只一个,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越小越喜欢。 “知道了。”贺晗没什么诚意的应了一声,绕过她去卫生间洗手。 季南堇在一楼的会客室找到贺之樟,这人正站在窗前,看猫在花园里扑蝴蝶玩,大白鹅在旁边淡定的散步。 “阿韬晚上过来吃饭。” 季南堇把手机塞他口袋,然后跟她一起看着外面,“贺之樟,你说我们要不要养只狗?” 贺之樟视线转过来,季南堇立马解释,“我看晗晗挺喜欢小狗的,每个星期都去收容所,就想着要不干脆给他领养一只。” “你很关心他?”贺之樟似乎有些不高兴。 “那当然了。” 贺之樟轻哼一声,季南堇训练有素的抱住他的胳膊,“我关心他是因为他是你弟弟,不然谁管他,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 刚推开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他嘴角肌肉在抽搐,不愧是能当大嫂的女人,求生欲太强了! 转身对上客厅指挥摆盘的贺伯,贺晗耸耸肩,“他们现在没空。” 里面那两个在忙着谈情说爱,下午茶什么的,还是留着他跟贺伯自己吃吧! 晚上郁子韬过来,季南堇跑过去要糖炒栗子,这人两眼一翻,“没有!” 等了一下午的季南堇可怜巴巴看向贺之樟,后者一个冷眼扫过去,“去买。” 没见过这么拉偏架的,凭什么她要就给她带啊? 郁子韬鼻子都气歪了,车钥匙往贺晗怀里一丢,“东西在车上,去给她拿。” 季南堇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糖炒栗子,勉强原谅了郁子韬,让厨房给他烧他最喜欢的椒盐皮皮虾。 天快黑的时候萧俊一也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陆西爵。 人到齐了,可以开饭了,已经吃饱的季南堇,捧着脸悠闲的坐在一边,看几个男人吃海鲜。 贺之樟切开龙虾,把里面最嫩的肉放到季南堇面前,蘸上她最喜欢的芝士酱。 萧俊一剥开大螃蟹,把蟹肉和蟹黄送到季南堇面前,浇上一些姜醋,鲜香美味。 贺晗看看面前的蒜蓉生蚝,用勺子把肉舀出来,放到一只小碗里递给季南堇。 最后三人不约而同看向郁子韬。 郁子韬刚把一只皮皮虾剥开,白嫩嫩的虾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就在这时,他接收到三个男人的暗示。 “……” 不舍得把虾肉送人,郁子韬敷衍的夹了两个青口丢到季南堇碗里,带壳那种。 见季南堇皱眉,他也跟着皱眉,“不喜欢?那尝尝这个。” 看着碗里的铁板鱿鱼仔,季南堇鼻子动了动,转头看向贺之樟,“他是故意的。” 郁子韬嘴里咬着皮皮虾,接收到三双死亡眼神的凝视,不明所以,“怎,怎么了?” 贺之樟:“阿堇不喜欢吃鱿鱼。” 萧俊一:“看完《美人鱼》之后就更不喜欢了,尤其是铁板鱿鱼。” 贺晗:“嗯。” 郁子韬:“……” 萧俊一:“她爱吃虾,给她剥一个。” “凭什么她爱吃我就要给?”郁子韬护住面前的盘子,“那么多好吃的干嘛非得跟我抢?” 萧俊一:“因为她可爱。” 贺之樟:“嗯。” 贺晗:“快剥。” 郁子韬:“……” 季南堇在一旁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尤其是看郁子韬在三人的施压下帮自己剥虾,眼底的笑意就怎么都藏不住。 其实也不怎么想吃,就有人宠着的感觉真好。 “吃吃吃,撑死你。” 郁子韬把剥好的虾肉丢到季南堇盘子里,虾肉被分成了四份,一份给贺晗,一份给萧俊一。 贺之樟的那份,季南堇亲自送到他嘴边,“阿樟吃。” 这独一份的待遇让贺之樟很受用,郁子韬看的恶寒不已,怕他们还惦记自己的口粮,三下五除二全捞到自己盘子里。 吃完饭,男人们在院子里喝茶的喝茶,喝咖啡的喝咖啡,喝果汁的喝果汁,喝啤酒的喝啤酒。 季南堇在一旁逗猫,顺便看贺伯浇花。 这几盆花都是加拿大运过来的,据说值好几辆车,平时家里谁都不敢碰。 季南堇也不敢,她属于跟植物无缘体质,种什么死什么,只能在一边看看。 “贺伯,你为什么喜欢养花?”一人一猫蹲在一旁虚心请教。 “可能是活得太长了。”贺伯细心打理自己的宝贝,不耽误跟少夫人唠嗑。 人活的久了,能做的事越来越少,年轻时候的雄心壮志也都没了,养养花逗逗猫就挺好。 贺伯还喜欢喝茶,季南堇就看过他泡茶,那手法堪称一绝,光是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贺伯,你一辈子不结婚,会不会觉得孤单,有没有想过找一个老伴儿?或者领养一个孩子什么的?” 季南堇想到什么就问了,贺伯听完哈哈大笑,“不瞒少夫人,年轻的时候还真想过,后来看着家里的少爷小姐,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是不是很调皮?我看爷爷老是皱眉,估计挺烦他们的。” “可不是,除了樟少爷,其他几个每次见了老爷子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一个个怕得不行,主要老爷子那个长相不讨喜,一皱眉能把孩子吓哭。” 季南堇捂着嘴偷笑,“爷爷就是看着凶,其实人可好了,每个星期都给我寄吃的。” “他那是疼你。”贺伯笑着说,“老爷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樟少爷,现在看你把人照顾的这么好,他感激你一辈子。” 季南堇不好意思的笑笑,“贺伯,你祖籍是哪里的?国内还有亲人吗?” “记不清了,好像是北方。那会儿年纪小,别人一根冰棍儿就给骗了,被转手卖了几次,后来遇到了老爷子,才算有个家。” 季南堇眨眨眼,不敢相信无所不能的贺伯,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 “那后来呢?没回来找过吗?” “我那会儿太小,记不清,派人来寻过几回,一直也没消息,估计都搬走了。” 太久远之前的事,贺伯边想边说,“这么多年过去,估计早不记得我这个人了。” 季南堇有点难过,“贺伯的爸爸妈妈如果知道你过的这么好,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也许吧!”贺伯似乎真的不在意这件事,“那个年代,家里孩子多,丢了一个对他们也没太大影响,我就记得那会儿天天吃不饱饿肚子。” “那贺伯你知道爷爷的祖籍是哪里吗?”季南堇又问。 “老爷子是浙江人。”贺伯说,“老夫人的祖籍是辽宁,后来因为一些事,跟着家人逃到加拿大避难。” “爷爷居然是浙江人?怪不得贺之樟喜欢吃甜的,原来是遗传。”季南堇迷之自信。 作为一个合格的管家,贺伯当然知道自家少爷被逼着吃甜食的事,不过他没有提醒季南堇,小两口的情趣外人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贺伯绝不承认自己是想看热闹,毕竟难得看见少爷吃瘪。 这边聊着家常,那边男人们聊的却是几天后的生日party。 萧俊一的意思是包下一家电玩城,让季南堇玩个够,郁子韬觉得还是游乐园比较好。 贺晗觉得可以去野生动物园,如果能搞只熊猫仔来玩玩,那就更好了。 三个人的馊主意贺之樟一个都没采纳,事实上他已经有安排了,不过还需要大家帮忙打个掩护。 第三百九十四章 团宠 代言慧灵珠宝后季南堇又火了,所幸她把头发染了回来,反而没之前那么引人注意。 不过有一个人比她更‘火’,季晴。 她让人把照片卖给了营销号,来了个周末大爆炸:当红小花偶遇sl集团总裁,二人相谈甚欢。 这边季晴刚砸钱把热搜顶上去,那边冲浪达人郁子韬看到后,立即让人把热搜撤下来。 老大的热度是那么好蹭的吗? 也不怕蹭掉一块皮! 季晴的经纪人也已经看到热搜,接到郁子韬的电话后连连道歉,并保证会处理好这件事。 郁子韬又打给贺之樟,调笑他一个拿赛车驾照的人,居然跑去开卡丁车。 “季小堇带你去的吧!那照片一看就p过了,那丫头挺能折腾啊!” “没你能折腾。” 得,结了婚的男人就这点没意思。 “最近约你都不出来,我说你俩一天到晚在一起不腻啊!还有五一的时候,一声不响跑到菲律宾,回来连个礼物都没带,过分了啊!” 说了半天,那边一点声儿都没有,郁子韬喂了几声,接电话的换了人。 “贺之樟嫌你烦把手机给我了,你又跟他说什么了?” “……” “爷爷让人送了一箱海鲜过来,有你喜欢的皮皮虾,有胳膊那么大,晚上要不要来吃饭?我让汉克给你做椒盐皮皮虾。” “……” “不来吗?那算了。” “来!”郁子韬咬牙切齿。 “那你路过南京路的时候,帮我买一包糖炒栗子,就路口那家,我把地址发你。” 根本不路过南京路的郁子韬:“……” 打完电话,季南堇拿着手机去找贺之樟,在楼下遇到神清气爽的贺晗。 季南堇:“去收容所了?” 贺晗:“嗯。” 季南堇:“狗狗可爱吗?” 贺晗:“……嗯。” 季南堇:“下次别逮着一只撸,阿兰都跟我投诉了,说刚出生的小狗崽让你摸的都不长毛了。” 贺家三少没什么别的兴趣爱好,只一个,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越小越喜欢。 “知道了。”贺晗没什么诚意的应了一声,绕过她去卫生间洗手。 季南堇在一楼的会客室找到贺之樟,这人正站在窗前,看猫在花园里扑蝴蝶玩,大白鹅在旁边淡定的散步。 “阿韬晚上过来吃饭。” 季南堇把手机塞他口袋,然后跟她一起看着外面,“贺之樟,你说我们要不要养只狗?” 贺之樟视线转过来,季南堇立马解释,“我看晗晗挺喜欢小狗的,每个星期都去收容所,就想着要不干脆给他领养一只。” “你很关心他?”贺之樟似乎有些不高兴。 “那当然了。” 贺之樟轻哼一声,季南堇训练有素的抱住他的胳膊,“我关心他是因为他是你弟弟,不然谁管他,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 刚推开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他嘴角肌肉在抽搐,不愧是能当大嫂的女人,求生欲太强了! 转身对上客厅指挥摆盘的贺伯,贺晗耸耸肩,“他们现在没空。” 里面那两个在忙着谈情说爱,下午茶什么的,还是留着他跟贺伯自己吃吧! 晚上郁子韬过来,季南堇跑过去要糖炒栗子,这人两眼一翻,“没有!” 等了一下午的季南堇可怜巴巴看向贺之樟,后者一个冷眼扫过去,“去买。” 没见过这么拉偏架的,凭什么她要就给她带啊? 郁子韬鼻子都气歪了,车钥匙往贺晗怀里一丢,“东西在车上,去给她拿。” 季南堇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糖炒栗子,勉强原谅了郁子韬,让厨房给他烧他最喜欢的椒盐皮皮虾。 天快黑的时候萧俊一也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陆西爵。 人到齐了,可以开饭了,已经吃饱的季南堇,捧着脸悠闲的坐在一边,看几个男人吃海鲜。 贺之樟切开龙虾,把里面最嫩的肉放到季南堇面前,蘸上她最喜欢的芝士酱。 萧俊一剥开大螃蟹,把蟹肉和蟹黄送到季南堇面前,浇上一些姜醋,鲜香美味。 贺晗看看面前的蒜蓉生蚝,用勺子把肉舀出来,放到一只小碗里递给季南堇。 最后三人不约而同看向郁子韬。 郁子韬刚把一只皮皮虾剥开,白嫩嫩的虾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就在这时,他接收到三个男人的暗示。 “……” 不舍得把虾肉送人,郁子韬敷衍的夹了两个青口丢到季南堇碗里,带壳那种。 见季南堇皱眉,他也跟着皱眉,“不喜欢?那尝尝这个。” 看着碗里的铁板鱿鱼仔,季南堇鼻子动了动,转头看向贺之樟,“他是故意的。” 郁子韬嘴里咬着皮皮虾,接收到三双死亡眼神的凝视,不明所以,“怎,怎么了?” 贺之樟:“阿堇不喜欢吃鱿鱼。” 萧俊一:“看完《美人鱼》之后就更不喜欢了,尤其是铁板鱿鱼。” 贺晗:“嗯。” 郁子韬:“……” 萧俊一:“她爱吃虾,给她剥一个。” “凭什么她爱吃我就要给?”郁子韬护住面前的盘子,“那么多好吃的干嘛非得跟我抢?” 萧俊一:“因为她可爱。” 贺之樟:“嗯。” 贺晗:“快剥。” 郁子韬:“……” 季南堇在一旁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尤其是看郁子韬在三人的施压下帮自己剥虾,眼底的笑意就怎么都藏不住。 其实也不怎么想吃,就有人宠着的感觉真好。 “吃吃吃,撑死你。” 郁子韬把剥好的虾肉丢到季南堇盘子里,虾肉被分成了四份,一份给贺晗,一份给萧俊一。 贺之樟的那份,季南堇亲自送到他嘴边,“阿樟吃。” 这独一份的待遇让贺之樟很受用,郁子韬看的恶寒不已,怕他们还惦记自己的口粮,三下五除二全捞到自己盘子里。 吃完饭,男人们在院子里喝茶的喝茶,喝咖啡的喝咖啡,喝果汁的喝果汁,喝啤酒的喝啤酒。 季南堇在一旁逗猫,顺便看贺伯浇花。 这几盆花都是加拿大运过来的,据说值好几辆车,平时家里谁都不敢碰。 季南堇也不敢,她属于跟植物无缘体质,种什么死什么,只能在一边看看。 “贺伯,你为什么喜欢养花?”一人一猫蹲在一旁虚心请教。 “可能是活得太长了。”贺伯细心打理自己的宝贝,不耽误跟少夫人唠嗑。 人活的久了,能做的事越来越少,年轻时候的雄心壮志也都没了,养养花逗逗猫就挺好。 贺伯还喜欢喝茶,季南堇就看过他泡茶,那手法堪称一绝,光是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贺伯,你一辈子不结婚,会不会觉得孤单,有没有想过找一个老伴儿?或者领养一个孩子什么的?” 季南堇想到什么就问了,贺伯听完哈哈大笑,“不瞒少夫人,年轻的时候还真想过,后来看着家里的少爷小姐,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是不是很调皮?我看爷爷老是皱眉,估计挺烦他们的。” “可不是,除了樟少爷,其他几个每次见了老爷子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一个个怕得不行,主要老爷子那个长相不讨喜,一皱眉能把孩子吓哭。” 季南堇捂着嘴偷笑,“爷爷就是看着凶,其实人可好了,每个星期都给我寄吃的。” “他那是疼你。”贺伯笑着说,“老爷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樟少爷,现在看你把人照顾的这么好,他感激你一辈子。” 季南堇不好意思的笑笑,“贺伯,你祖籍是哪里的?国内还有亲人吗?” “记不清了,好像是北方。那会儿年纪小,别人一根冰棍儿就给骗了,被转手卖了几次,后来遇到了老爷子,才算有个家。” 季南堇眨眨眼,不敢相信无所不能的贺伯,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 “那后来呢?没回来找过吗?” “我那会儿太小,记不清,派人来寻过几回,一直也没消息,估计都搬走了。” 太久远之前的事,贺伯边想边说,“这么多年过去,估计早不记得我这个人了。” 季南堇有点难过,“贺伯的爸爸妈妈如果知道你过的这么好,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也许吧!”贺伯似乎真的不在意这件事,“那个年代,家里孩子多,丢了一个对他们也没太大影响,我就记得那会儿天天吃不饱饿肚子。” “那贺伯你知道爷爷的祖籍是哪里吗?”季南堇又问。 “老爷子是浙江人。”贺伯说,“老夫人的祖籍是辽宁,后来因为一些事,跟着家人逃到加拿大避难。” “爷爷居然是浙江人?怪不得贺之樟喜欢吃甜的,原来是遗传。”季南堇迷之自信。 作为一个合格的管家,贺伯当然知道自家少爷被逼着吃甜食的事,不过他没有提醒季南堇,小两口的情趣外人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贺伯绝不承认自己是想看热闹,毕竟难得看见少爷吃瘪。 这边聊着家常,那边男人们聊的却是几天后的生日party。 萧俊一的意思是包下一家电玩城,让季南堇玩个够,郁子韬觉得还是游乐园比较好。 贺晗觉得可以去野生动物园,如果能搞只熊猫仔来玩玩,那就更好了。 三个人的馊主意贺之樟一个都没采纳,事实上他已经有安排了,不过还需要大家帮忙打个掩护。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一不小心穿越了你敢信? 季南堇生日前两天跟导师去了外地考察,临走前跟贺之樟闹了点别扭。 这别扭当然是贺总单方面的,季南堇这两天忙的脚不沾地,打他电话还不接,只能等回来再哄了。 回来这天刚好是周五,最近慧灵珠宝有点火,广告投入量比较大,季南堇又一次走红,在机场被认了出来。 季南堇把导师送上出租车,站在路边给萧俊一打电话。 她家男人还在闹脾气,都不来接她,萧俊一刚好在附近办点事,顺便带她去参加一个活动。 季南堇不太想去,贺之樟两天没接她电话了,虽然有贺晗实时转播,可她还是有点担心。 见妹妹盯着手机叹气,萧俊一明知故问,“怎么?姓贺那小子又惹你生气了?” 季南堇垂头丧气,“他不喜欢我去外地,我给他打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没回。” “他这人就是矫情,要我说你就别搭理他,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可能是比较没有安全感吧!”季南堇又叹了口气,“一个人能滋生出另外一个人格,一定经历过很可怕的事,而且这件事一定跟他亲近的人有关,导致他很难再相信别人。” 萧俊一第一次听到这些,有些惊讶的看她一眼,“他跟你说的?” “不是。”季南堇低头给贺之樟发信息,“我咨询过这方面的专家,侧面了解了一下。” 萧俊一牙有点酸,从菲律宾回来之后,他对贺之樟的态度也有所改观,一方面觉得可惜,一方面又替妹妹担心,这个不确定因素像个定时炸弹,谁知道哪天会爆? “要不要我找个时间给他谈谈?”萧俊一觉得这种事还是摊开了说,看看他的症结到底在哪里? “不用了。”季南堇拒绝了哥哥的好意。 其实她也不是没考虑过,后来跟专家聊过之后就放弃了。 如果搞清楚这件事的代价,是让贺之樟重温那段或许悲惨或许恐惧的过去,她宁愿永远都不知道。 “他这种情况是不是要吃药?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带他去医院看看,一直这样也不是事儿啊!”萧俊一还是不放心。 季南堇摇摇头,“只要不受到像上次那样特别大的刺激,他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好吧,其实这段时间我也看过不少这方面的电影,感觉还挺刺激。” “……”其实季南堇想说,她家这个跟电影里那些不一样。 “如果他敢欺负你……” “不会的,他那么喜欢我。” 季南堇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害羞,就连萧俊一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算他小子有眼光。” 【阿樟,我回来了,不过要先陪俊一去参加一个活动,可能赶不及回去陪你吃饭了。】 【知道了。】 “!!!”季南堇猛地抬头,吓了萧俊一一跳。 “怎么了?” “贺之樟回我信息了。” “……” “俊一哥哥,那个什么活动我能不能不去啊!”季南堇现在只想回家见老公。 “……不行,我都跟人说好了。”萧俊一满头黑线,“乖,忍一忍,很快的。” “好吧!” 季南堇老大不情愿,再给贺之樟发信息他就不回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饭。 作为慧灵珠宝的门面担当,当然不能穿的太随便,萧俊一把人带到江南路的别墅换装。 “衣服和首饰都在你房间,不着急,慢慢换。” 萧俊一把人送到门口,凑过来在她头发上闻了闻,“顺便把头发洗洗,吹个漂亮点的发型。” “知道了,放心,不会让你丢脸。” 季南堇黑着脸把人推开,关上门后自己闻了下头发,也还好吧,就两天没洗而已。 算了,就当是为了干妈。 为了当好这个代言人,季南堇豁出去了,洗澡洗头化妆,等收拾好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我好了。” 萧俊一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也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听见声音转头,直接爆了句粗口。 “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裙子太长,走路不方便,季南堇拎着裙摆走过来,正好听见这一句,“什么便宜不便宜,你在跟谁打电话?” “没什么。” 萧俊一挂了电话,手撑着沙发跳起来,毫不吝啬的开始一波夸赞。 “我们家小南堇真是太漂亮了,身材也维持的这么好,三年前的衣服还能穿。” “什么三年前?”季南堇低头看身上的衣服,刚才就觉得有点眼熟,“你是说这件礼服我以前穿过?” 圈子里有个不成名的规矩,同一件礼服只能穿一次,俊一哥哥为什么要拿一件穿过的礼服? 季南堇觉得这不是萧俊一会犯的错误,刚要问怎么回事,沙发上的手机就响了。 “催催催,催命啊!” 萧俊一不看都知道是谁打的,拿过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朝季南堇抬起胳膊,“走吧,我的小公主。” 季南堇这才注意到他也换了衣服,一身烟灰色西装,领带是芋紫色,居然还带了镶钻的领带夹。 “这么正式的吗?” 季南堇一头雾水,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就被萧俊一拉着出门塞进车里。 一上车,萧俊一就递过来一只猫咪眼罩,一脸慈祥的冲她笑,“累了吧,戴着眯一会儿,到了叫你。” 季南堇把眼罩接过来看了看,居然还有两只猫耳朵,搞什么?cosy吗? “你那个到底是什么活动啊?不会是要带我去什么变装舞会吧!我的人设是性感小野猫?” “噗!” 萧俊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好在他定力够强,一秒稳住面部表情,笑的像个骗小孩儿吃糖的坏叔叔。 “这都被你猜到了。” 季南堇噘嘴,不肯戴眼罩,萧俊一过来帮她,“乖,用不了多少时间,你早点去就能早点见到你家樟樟。” “……好的俊俊。” “……”来呀互相伤害! 在萧俊一的坚持下,季南堇戴上猫咪眼罩,车子缓缓启动。 戴着眼罩什么都看不见,季南堇开始想事情,一会儿想着如果贺之樟知道她去参加变装舞会会不会生气,一会儿又想待会儿面对镜头说些什么? 之前的广告词是什么来着? 把广告词温习了两遍,季南堇有些累了,打算眯一会儿,谁知道刚把椅子放倒车就停了。 “到了。”萧俊一说。 “这么快?” 季南堇想把眼罩摘下来,被萧俊一拦住,“外面有很多记者,一会儿我扶你下来。” “眼罩什么时候能摘?” “等一会儿,下车后听我指挥。” 季南堇总觉得萧俊一有什么没告诉她,她虽然没参加什么变装舞会,可至少不会是集体摸瞎。 萧俊一下车绕到另一边帮她开门,等她下车后,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胳膊上,“稳住,大家都在看着你呢!” 一听这话,季南堇连忙挺直背,嘴上小声问:“人很多吗?为什么没人拍照?” “那是因为大家都看你看呆了,忘了拍照。” 萧俊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跟着我走,不要怕,今天这个舞会是你的主场。” 这可是关乎到慧灵珠宝的颜面,季南堇不敢大意,跟着萧俊一慢慢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几米,萧俊一停了下来,季南堇偏头看过来,可惜戴着眼罩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了?”误以为周围有很多媒体的人小声问,萧俊一没有回答,而是抽出被她挽着的手臂。 “俊一哥哥?” 萧俊一不见了,这下季南堇慌了,担心做什么被拍下来,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俊一哥哥?” “萧俊一!” 叫了两声没人应,周围也没人说话,季南堇终于不再迟疑,一把扯掉猫咪眼罩。 熟悉的花园,熟悉的小洋楼,熟悉的青石板路,一瞬间仿佛穿越了时空隧道。 没有什么变装舞会,萧俊一骗了她,此刻季南堇就站在曾经的季家别墅门口。 季南堇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还在想,萧俊一也不知道在搞什么,等见到他一定要狠狠说他一顿,眼睛却忙做左右观望。 当初季家出事,别墅被拍卖,院子里的花草没人搭理早就枯了,地面的石缝里都是杂草,可现在这些都恢复了原样,连走廊上的小猫窝都跟记忆中的一样,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窗台下一簇簇的月季花,屋檐垂下来的凌霄花,还有妈妈最喜欢的绣球,这也太神奇了,季南堇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走上台阶,站在防盗门外,周围一片寂静,季南堇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怀疑自己是在梦里,她其实还在车上,正要去参加一个奇怪的变装舞会。 以前家里的密码都是季南堇的生日,梦里应该也是一样的,试着输入密码,门果然开了。 深吸一口气,季南堇伸手推门,然后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客厅里站满了人,全都是熟悉的面孔,在她推开门的瞬间,这些人动了,混乱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快看,是季家大小姐,长得可真漂亮啊!” 之门之隔,两个世界。 季南堇怔愣在门口,看着满堂宾客,怀疑自己得了失心疯,她居然穿越到三年前,她十八岁生日那天。 第三百九十六章 求婚:用我所有换一个你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季南堇穿过客厅,家具、装饰、人……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季家没有破产,爸爸妈妈也没有离开,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不远处,萧俊一靠在楼梯的扶手上,像三年前一样朝她招手,“小南堇,过来让哥看看。” 季南堇走到他面前站定,心想他该要摸我的头了。 萧俊一果然摸了摸她的头,揽着肩膀轻轻把人抱进怀里,“生日快乐,我的公主。” 季南堇微微一愣,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感动,而是推开萧俊一,“你上次没说这句话。” 萧俊一挑眉,笑的邪性,“哦?那是我记错了?” 这句话漏洞太多,然而季南堇这会儿脑子太乱,竟一时没察觉。 这时林静雪走了过来,身上穿着三年前她亲自为她挑选的礼服。 “小姐,生日快乐。” “静雪姐。”季南堇眼眶发烫,她看到了好多熟悉的面孔,那是不是爸爸妈妈也…… 身后传来琴声,是大家耳熟能详的生日快乐歌。 有人跟着唱,渐渐的大家都唱了起来,很快就变成全体大合唱,气氛渲染的很到位。 季南堇却只想知道弹钢琴的人是谁,可客厅里人太多了,她看不见。 会是她想的那个人吗? 琴声暂歇,很快又响起,是《梦中的婚礼》。 季南堇心头微微一动。 此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季南堇看向林静雪,后者朝她颔首,“去吧!” 季南堇跟着琴声走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架纯白色钢琴。 是那年国际比赛获奖后,爸爸请人量身定制的、刻着她名字的钢琴。 而坐在琴键前的人,穿着一身正经的黑西装,藏青色格子领带,居然还做了发型,第一次见他这样打扮。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钢琴旁,季南堇在最近的听完了这曲《梦中的婚礼》。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专注于演奏的人终于舍得抬头,看向今天的主角,说出了他心里酝酿许久的开场白。 “你好,我叫贺之樟,很高兴认识你。” 没有盛柏文,十八岁的季南堇,在自己的生日宴上见到了刚刚回国的贺之樟,一见钟情。 季南堇不止一次梦到过这一幕,现在梦想成真,她直接看呆了。 大概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贺之樟起身,拿过钢琴上的花束走向她,“生日快乐。” “谢谢。” 季南堇接过花,眼睛却还黏在人家身上,“你居然会弹钢琴,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只会这两首,现学的。”贺之樟如实道。 “为什么要学这个?”季南堇明知故问,“该不会是为了我吧!这位先生,我们之前好像不认识吧!” 只见贺之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装着两枚钻戒。 季南堇的瞳孔狠狠颤了一下,就见男人单膝下跪,眼神里是让人难以招架的温柔。 “我答应过一个人,等她长大娶她为妻,我来兑现承诺了。” 我去,居然是娃娃亲! 没看出来贺总还挺会玩,跟他冷酷严肃的形象严重不符。 太过分了! 可谁让他长得帅呢? 这年头颜值即正义。 “嫁给他!嫁给他!” 吃瓜群众开始起哄,属郁子韬喊得最大声,恨不得替她答应。 季南堇本来都感动的哭了,看着表情夸张上蹿下跳的郁子韬,又生生给憋了回去。 “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吗?可是我不记得唉!”季南堇故作天真,“俊一哥哥你知道吗?” “不知道,别是骗婚的吧!”萧俊一看热闹不嫌事大。 “喂喂,姓萧的,你说话注意点啊,我们阿樟一表人才,想嫁给他的人能从你家门口拍到火车站。” 萧俊一白他一眼,双手抱臂懒洋洋的靠在墙上,“这小子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小南堇,你可要当心点。” “结婚是大事,确实应该好好考虑。”林静雪也来凑热闹。 郁子韬:“……” 当我们阿樟娘家没人是吧! “阿樟,我只能帮你搞定大舅子,大姨子你自己想办法。” 郁子韬捂着萧俊一的嘴想把人拉走,免得他继续捣乱,结果误估了对方的实力,反被扭着手按在墙上摩擦。 “我靠萧俊一你吃菠菜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闭嘴!” 这边一出闹剧很快结束,大家又把注意力挪回到两位主角身上。 没有错过贺之樟眼底一闪而过的懊恼和郁闷,季南堇没忍住噗嗤笑了,眉眼弯弯比怀里的花都要娇艳。 “这位先生,小孩子的话不能当真的,你要求婚,总要拿出点诚意。”她故意为难他,因为刚哭过,声音里还带着点孩子气的鼻音。 贺之樟皱眉,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 思考片刻,贺之樟掏出皮夹,抽出一张黑色银行卡,“我的钱都拿去投资了,剩下的都在这里。 我还有几十套房产,分布在世界各地,如果这些还不够,我会让律师将我的个人资产整理出来当作聘礼,包括‘狮子星’。” 贺之樟每说一句,周围就安静一分,等到他说要把包括公司在内的所有资产全都送给季南堇当聘礼,现场已经是落针可闻。 那可是价值一百五十多亿的上市公司! 几十双眼睛全都看向季南堇,贺总为了求婚,把所有身家都搭上去了,傻子才会拒绝。 季南堇也确实有些被他吓到了,可爱的吸了吸鼻子,“傻瓜,你把这些都给我了,自己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我有你就够了。” “……” 是谁说贺之樟智商两百情商零的? 给我站出来! 萧俊一:“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林静雪:“我也。” 郁子韬:“我不同意!” 眼泪哗哗往下掉,好不容易化的妆都要花了,季南堇演不下去了,拿走那枚女士戒指,“我只要这个。” 这是答应了。 见她拿着戒指就要往手上套,贺之樟起身阻止。 “我来。” 季南堇脸红的厉害,却由着他抓着自己的手,把戒指缓缓推入左手无名指,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终于如愿以偿。 季南堇一把抱住贺之樟,“坏蛋,骗子。” 害得她还以为自己穿越了,结果只是一场精心准备的‘骗局’,别以为她没看见躲在人群里的贺晗和陆西爵。 可真的太不可思议了,他怎么会知道三年前这些东西的位置,就算是萧俊一也未必能记得这么清楚。 然而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某人无奈的提醒,“你还没有给我戴上戒指。” 哎呀,忘了。 季南堇羞红了脸,接过他递来的戒指帮他戴上,周围传来鼓掌声,都在祝贺这对新人。 “亲一个!亲一个!”有人起哄。 季南堇想跑,被贺之樟拎回来,一手扶腰一手按着后颈亲下去,求婚的最后一个步骤怎么能少? 这一吻时间并不长,显然贺之樟也不想老婆害羞的样子被其他人看到。 求婚结束,生日宴正式开始,有人推着一个五层高的蛋糕过来,“季小姐,生日快乐!” “谢谢。” 这句话季南堇今天已经说了太多遍,在众人的催促下,她站到蛋糕前,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第一个愿望,希望我的家人朋友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第二个愿望,希望以后每年的生日都能跟阿樟一起过。 第三个愿望,希望我的研究能成功。 许完愿,季南堇吹了蜡烛,众人欢呼,终于可以吃蛋糕了。 分完蛋糕,季南堇被邀请跳今天的第一支舞,邀请她的自然是刚刚出尽风头的贺总。 一曲结束,萧俊一过来接手,无视贺之樟的警告,牵着妹妹的手开始第二支舞。 “小丫头,开心吗?”萧俊一问。 “嗯。” 季南堇是真的开心,问他,“你跟他早就串通好了吧!居然瞒着我!” “不瞒着怎么叫惊喜?” 萧俊一很是得意,甚至还少见的夸了贺之樟几句,“那天这小子约出来,说商量一下你的生日,本来我是打算在酒店搞个生日趴,或者干脆包下一个电玩城,结果这小子根本不是来说商量的。” 季南堇几乎能想象到当时的情景,两人肯定意见不合,大吵一架然后达成共识。 “要我说这小子心机就是重,三年前你在生日宴上跟盛三跳了一支舞,他记恨到现在,这次搞这么大阵仗就是要把场子找回来,结婚一年了才想起来求婚,早干什么去了?” 一支舞曲,萧俊一全程吐槽贺之樟这个心机boy,季南堇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谁让她就吃这一套? 连着挑了两支舞,季南堇把场地让给其他人,迫不及待要去找贺之樟,半路被任云萱拦了下来。 “小堇,生日快乐。” 许久没见的两人拥抱了一下,任云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季南堇道了谢,把礼物交给服务生,三年前季志邦为了给女儿庆生,请了专业团队来家里操办,这次贺之樟请的还是那一家。 服务生把东西拿走后,贺之樟任云萱才说:“袋子里有两个礼物,一个是我送的,另外一个是他送的,他本来也想来,可请柬上只写了我的名字,所以……” 季南堇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贺之樟身上,这的确是他会干的事。 第三百九十七章 你是我的药 见她一直盯着贺之樟,视线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任云萱忍不住‘啧啧’两声。 都结婚一年了还这么甜,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不过你家贺总也够有诚意的,他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份名单,把三年前参加过你成人礼的全叫了过来,要求他们穿跟当年一样的衣服,至于我们这种后来加入的,连出现在你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就连季南堇身上这件,也是三年前穿过的。 刚才进门的一刹那,她真以为时间倒回到三年前了,真的太还原了。 季南堇心里清楚,贺之樟这么做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 那时候他刚回国,忙着赚钱忽略了心爱的女孩儿,结果让别人捷足先登。 贺之樟就想着借这次机会,假装回到三年前,他来给她庆生,在她的成人礼上求婚。 没有盛柏文,没有跟盛家的订婚,只有贺之樟,只有他。 “阿堇,生日快乐。” “表婶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开心。” 陆西爵和他大哥一家三口都来了,因为家里人多,干脆直接凑一块儿送了份大礼。 华南路商业街的一间店面,上下两层。 之所以送她店面当生日礼物,也是考虑到季家的情况,女人还是要有一些自己的家底心里比较踏实。 黄金地段的店面租金很高,陆成风让她抽个时间去办一下过户,以后每个月的租金会直接打到她账户,如果她有其他想法也可以自行处理。 这个生日礼物太贵重了,季南堇不敢收,连忙跑去找贺之樟。 一间铺子在贺之樟眼里实在算不了什么,这几年他到处投资,资产数额非常可观,名下的房产只有部分是住宅,其他的都是商铺和写字楼。 一间店面收了就收了,大不了下次再回一份重礼。 “给你就拿着。” 有贺之樟这句话,季南堇稍微踏实一些,然而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夸张的。 郁子韬送了她一辆跑车,宾利欧陆,颜色是她最喜欢的粉色,私人订制,全世界只有一辆。 然后是萧俊一,把慧灵珠宝百分之十的股份,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她。 戴梦霏也来了,只是不方便过来,让萧俊一带来了她的礼物,一艘豪华私人游艇。 南家也派人送了礼物过来,是一套金镶玉头面,古代女子出嫁时戴的东西,倒是挺应景。 有搞收藏的认出这东西来历不凡,看成色像是王公贵族用过的,初步估计价格不低于七位数。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并没有。 贺晗送了季南堇一对钻石蝴蝶结耳钉,顺便还带来了贺老爷子的生日礼物。 他老人家给季南堇准备了一套婚房,在加拿大,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只等它的主人什么时候有空过去看看。 其实贺老爷子还给季南堇准备了一份礼物,hz在加拿大总公司的股份。 作为顶级奢侈品牌,hz的股份不容小觑,这是一份大礼,是对季南堇长孙媳妇身份的认可。 有了这些股份之后,季南堇就算想一直待在实验室,后半辈子也可以高枕无忧,可见贺老爷子跟萧俊一想到一块儿去了。 一场生日宴,季南堇收礼收到手软,被看不下去的贺之樟拉走,留下萧俊一和郁子韬善后。 季南堇的房间在二楼,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 这是贺之樟第二次被邀请进入,坐在曾经坐过的沙发上,拿起旁边没看完的书翻了翻。 季南堇进来的时候已经把高跟鞋脱了,这会儿正坐在床上看着他。 “太不可思议了,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这个人明明天天跟她在一起,为什么一点都没发现? 刚才在下面的时候,季南堇已经想明白了,能还原到这个地步,肯定是看了照片或者视频。 那年是她的成人礼,爸爸请了专业摄影团队,最后照片被做成了相册,视频也被做成碟盘保存起来。 贺之樟从萧俊一那里拿到东西后,就开始着手准备,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才把院子和客厅还原到这个程度。 就连那些被季南堇卖掉的东西,也都被他一一找了回来,包括那架刻着她名字的钢琴。 邀请三年前的那些人参加一个落魄千金的生日宴,还要求他们穿当年一样的礼服,说当年一样的话。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季南堇知道这并不容易。 季南堇刚才在下面被一堆人拥着,脑子有些不太清醒,这会儿缓过来了,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 看着手上的钻戒,眼泪毫无预兆的掉下来,季南堇直到现在才敢相信刚才的求婚是真的。 他用全部身家,只为换一个她。 就这么喜欢她呀! 季南堇虽然在哭,可眼睛分明在笑,甚至还有心情无理取闹,“你进来这么久都不看我,书那么好看?” 沙发上的人把书放下,抬头看着又哭又笑的女孩儿。 等看清他的眼睛,季南堇愣了一下,忙不迭跑过来,“贺之樟,你眼睛红了。” 贺之樟有些意外,这只眼睛视力时好时坏,他刚才只是觉得有些累,并没有发觉异常。 “你等一下,我去拿水。” 手腕被拉住,季南堇跌坐在男人怀里,这个距离,让她可以清楚的看见贺之樟左眼的变化。 那种红跟之前的红血丝不同,像是被什么重物击打后血管爆裂,嗜血中带着一丝不寻常的妖艳。 这样的眼神,季南堇只在菲律宾的岛上见过。 该不会要变身了吧! 季南堇有点紧张,“贺之樟,你冷静一点,这里没有危险。” “哦,是吗?” 贺之樟其实没什么感觉,可看她这么紧张,像个遇到危险的小猫,窝在大魔王怀里一动不动,觉得很有趣。 贺之樟缓缓靠近,舔过女孩儿颤抖的睫毛,轻笑着去咬她脖子上的软\/肉,感受她因为害怕而僵硬的身体。 “怕?” 微凉的唇擦过耳畔,季南堇轻轻抖了一下,“有,有点。” 男人对她的诚实很满意,危险的气息在她脖子后面巡视,像是在挑那一块儿更可口。 “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耳朵被衔住,某人恶作剧似的咬了一下,季南堇‘啊’的一声,声音带着哭腔。 “贺之樟,别玩了。” 男人低沉暗哑的笑声,贴着耳膜传来,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季南堇试探的推了一下,没想到真把人推开了。 看着男人妖异的血眸,季南堇的心狠狠颤了一下,在男人含笑的目光中缓缓靠近。 微凉的吻落在眼睛上,贺之樟被迫闭上眼睛,再睁开。 “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一直在观察的人问。 贺之樟不配合的点了点嘴唇,“亲这里才有用。” 季南堇耳朵尖儿红了,也不知道是被他咬的还是羞得,闭上眼睛去亲他的唇。 只一下就分开。 然后紧张的盯着他看。 贺之樟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代君王都想养一只小宠物,真的太可爱了,什么杀戮血腥都比不上怀里的小猫。 他把僵硬的小猫圈到怀里,坏心眼儿的舔她脖子,时不时咬上一口解解馋。 “既然这么怕为什么不走?” “不,不怕。” 季南堇睁开眼睛,鼓起勇气靠近,主要是怕这人突然变身把她从身上扔下去。 好在这个担心没有发生,季南堇再次亲吻上他充血的眼睛,学着他轻轻舔了一下。 “阿樟一点都不可怕。” 做完这些,季南堇有点害羞,“我说过,不管阿樟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而且阿樟那么喜欢我,一定不会伤害我。” 这话像一阵微风,吹进人心坎儿,贺之樟眼眶发烫,“小笨蛋,这么喜欢我啊?” 季南堇点点头,“超喜欢。” “那跟萧俊一比,更喜欢哪一个?” “……”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没了,发觉被骗的人一把将人推开,“贺之樟,你幼不幼稚。” “幼稚。不过有人喜欢。” 某人这是仗着有人疼,恃宠而骄了,气的季南堇在他胳膊上打了一巴掌。 她刚才都快吓死了好吗? 生怕一个拉不住,生日宴就要变成人间惨案,结果他只是在逗她玩! 太过分了! 季南堇气了不到一分钟,自己先忍不住了,拍开他放在腰上的手问:“到底怎么回事?这么红明显不正常啊,你就没什么感觉?不想杀人?” “你喜欢看我杀人?”某人不答反问。 “当然不是!”季南堇拔高声调,随即就看见某人嘴角来不及收回的调笑,气的扑上去掐他脖子,让你欺负人! 闹了一会儿,季南堇有些心累,小猫一样缩在他怀里。 “贺之樟,我刚才其实很害怕。” “嗯。” 贺之樟有些后悔,不该逗她的,这个女人对他的感情,根本不需要测试,在海边捡到她的那天开始,她就注定会属于他。 “我怕你难受,怕你伤害别人,也怕会忘记我。”季南堇是真的吓到了,那样的血眸,没人敢直视。 可为什么只有一只眼睛这样? 正在给怀里的小猫顺毛的人,突然被推开,异色瞳孔缓缓转动,落在那个凑得很近的小猫脸上。 “你在看什么?”贺之樟有些好奇。 “看看血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季南堇回答的认真,甚至还胆大包天的扒拉他眼皮。 贺之樟有些哭笑不得,事实上除了轻微的酸痛,他并没什么感觉。 就是这样才奇怪! 听他说完,季南堇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会不会是你的病快好了?” 季南堇遇到难题的时候喜欢啃指甲,“只有一只眼睛变红,另外一个阿樟就不会出来,那是不是说明你已经可以控制住他了?” 无心之言,让贺之樟心头一动。 他心里很清楚,根本就没有什么第二人格,可为什么这一次没有失控? 难道真向她说的那样,他已经可以控制住自己? 没有人不希望奇迹出现,明明早就已经放弃,可现在希望之神再次降临,怎么能不激动? 或许他真的做回正常人! 季南堇还在自言自语,却被贺之樟用力抱住,口中喃喃道:“我就知道你是我的药,我就知道!” “什么药?” “咳咳咳……你先把手松开,我要被你勒死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托付 贺之樟的眼睛出了问题,季南堇也没心思过生日了,拉着人偷偷溜了,上车之后才给萧俊一打电话。 寿星跑了,生日宴却还要继续,贺晗留下来帮忙,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把人全部送走。 而这时候季南堇和贺之樟已经回到金色兰庭,贺伯亲自出门迎接,并送上一束鲜花和礼物。 “少夫人,生日快乐。” “谢谢贺伯。” 季南堇抱着花,贺之樟帮她拿着礼物,刚走进客厅,就发现什么地方不对。 家里多了两个陌生人,金头发那个看着有点眼熟。 “贺之樟,那不是在加拿大给你看病的医生吗?他怎么会在这里?”季南堇认出了金医生。 “堇,好久不见。” 金医生显然也记得季南堇,上来就要给她一个拥抱,被贺之樟冷眼一扫,停在一步之外。 “我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抱歉没有准备礼物,我只有这个可以给你。” 没有准备礼物的金医生,拿出了他最喜欢的手工巧克力。 见季南堇收下巧克力,金医生开心的向她介绍,“这是我的助理玛雅,我们会跟贺先生一起留在这里,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季南堇提取到重要信息,“爷爷来了?” 见女孩儿四下张望,金医生主动告知贺老爷子的去向,“贺先生第一次来这里,比较好奇,四处逛逛。” 季南堇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扒着贺之樟的胳膊说:“贺之樟你听见没有?爷爷来了!” “嗯。”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该不会是早就知道了吧!贺之樟,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老爷子先斩后奏,落地了才打电话通知他,贺之樟也就比她早知道几个小时。 正说着话,参观结束的贺老爷子拄着拐杖下楼了,视线扫过面无表情的孙子,停在孙媳妇身上。 “堇丫头。” “爷爷!” 季南堇跑过去抱住老人家,“爷爷,你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我好去机场接你啊!” “听阿樟说你去外地交流,生日都差点没赶回来,有时间去接我?” “哎呀,你要是早说我可以不去的嘛!” 季南堇很有老人缘,挽着贺老爷子的胳膊撒娇,“您老人家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都怪阿樟不告诉我。” “对,怪他!” 贺老爷子卖起孙子来一点不含糊,被季南堇搀扶着在沙发上坐下来,“我不来看你,你也不想着去看看我老人家。” “我要上课嘛!”季南堇不背这个锅,“本来我和阿樟说好暑假去看你的。” “是吗?”贺老爷子半信半疑的看向贺之樟。 贺之樟点点头,“她确实说过。” 贺老爷子这回高兴了,大手一挥,“东西呢?拿来。” 金医生闻言递上一个文件袋,贺老爷子把东西交到季南堇手里,“爷爷给你的生日礼物。” 摸着还挺厚,季南堇狐疑的打开文件袋,里面居然是一份全英文的文件。 这点词汇量难不倒学霸,季南堇念出声,“hz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 季南堇惊讶极了,就在不久前,她刚收到慧灵珠宝的股份,现在贺之樟的爷爷居然也要送她股份。 hz可不比慧灵珠宝,这个品牌是贺老爷子为妻子创立的,为了符合妻子的品味,一开始走的就是高端奢侈品路线。 贺老爷子一早就看中了这块儿市场,这些年发展的一直很不错,总市值超过一千亿欧。 当初贺家三兄妹成年后,贺老爷子分别给了他们百分之十的股份,他们的妻子丈夫和孩子,分别得到百分之五的股份,剩下的都在贺老爷子自己手里。 为了防止股份外流,贺家人结婚前会签一份协议,一旦离婚,外姓人的股份会以市价收回。 季南堇跟贺之樟属于私定终身,自然也没有见过这份协议,但贺老爷子还是给了hz的股份。 不是百分之五,是百分之十。 这么大一份礼,季南堇哪敢收,把协议还给贺老爷子,“爷爷,这个我不能要。” 这是第二次送人股份被拒绝,贺老爷子不高兴了,“怎么?嫌贺家的钱不干净?” “不是不是,爷爷你别误会。”季南堇连忙摆手,可这个真的太贵重了,她不敢要也不能要。 “贺之樟,你快帮我跟爷爷说说。”季南堇向老公求助。 贺之樟不怎么走心的来了句,“东西你拿回去,我老婆我自己养。” 这话简直火上浇油,贺老爷子气的直翻白眼,什么叫你老婆自己养,我还没死呢就急着划清界限。 当年贺淮澜去世,他手里的股份本该收回,贺老爷子心疼他们孤儿寡母,就做主把股份转给贺之樟,谁知这小子居然不要。 贺老爷子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根本没打算回来继承贺家的产业,就想趁自己还活着,给他安排好后路。 他手里的那些股份,等他死后会按比例分给所有子孙,给季南堇的这百分之十,是当年二子贺淮澜的,自然不能算在内。 偏偏这丫头跟他那个孙子一样,有好处都不占,傻的没边。 老人家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被这么一气就开始喘粗气,金医生连忙上前检查。 “我没事。” 贺老爷子拒绝让医生检查,他记得一楼有个会客室,对季南堇说:“丫头,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季南堇看看贺之樟,见他没反对,就扶着老人家去了会客室。 会客室的门关上,季南堇羞愧的转向贺老爷子,“爷爷,对不起啊!您坐了这么久飞机肯定很累,我还惹您生气。” 贺老爷子摇摇头,在她的搀扶下坐下来,“爷爷知道你和阿樟都是好孩子。” 季南堇更羞愧了,“爷爷,您要是送我别的我肯定就拿着了,可这个真的不合适,要不你还是给贺之樟吧!” “他要是肯要我还费这劲?” 老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让季南堇有些意外,“贺之樟也不要?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阿澜那小子惹的祸。”贺老爷子跺着拐杖骂。 印象中贺之樟跟家人的关系很差,这是季南堇第一次从贺家人口中,听到他爸爸的事。 “我这个儿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可能是我们对他的关心不够,他什么都不跟我们说,瞒着我和他妈一个人跑回国内上大学,结果学没上完,倒是弄出个儿子。 这个混账东西,要不是因为他,阿樟也不会……” 也不会怎样贺老爷子没说,但季南堇觉得,这位澜少爷对儿子肯定不怎么样,不然怎么一次也没听贺之樟提过。 “阿堇啊!” 贺老爷子没有再说贺淮澜的事,拍着季南堇的手背说:“爷爷这辈子没有亏欠,唯独放心不下阿樟,这小子从小就倔,在外面受了欺负也不说,小时候跟着他爸妈吃了不少苦,我是真心疼啊……”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人疼,贺之樟就是那种没人疼的,季南堇听的泪眼汪汪,恨不得抱着她家贺总大哭一场。 “爷爷你别难过,贺之樟有我了,以后我疼她。” “好孩子。” 贺老爷子很欣慰,“我老了,很多事力不从心,把公司交给老大父子,也是想着能多活几年,有我在,至少他还有个家,就担心自己哪天闭了眼,丢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现在好了,我们家阿樟娶了媳妇,我也能安心了。” “爷爷,你别这么说。”季南堇忙道,“阿樟需要你,你一定要长命百岁。” 贺老爷子听完哈哈大笑,笑完又开始感伤。 “说起来我这个父亲当的还真失败,年轻那会儿忙着你奶奶和公司的事,忽略了几个孩子,你奶奶又是个偏心眼儿,一双眼睛就只盯着大儿子,另外两个心里难免有些落差,老二就是这样走了歪路。” “我一直想补偿阿樟,可他不肯回来,现在家业基本上都交到老大手里,毕竟只是叔侄,我活着的时候还好说,就怕我前脚入土,后脚就有人欺负我孙子。” “你那个婆婆自视甚高,心里装着全世界,唯独装不下自己的儿子,我是不指望她,我把阿澜的股份给你,也是想让你帮我好好照顾阿樟,以后我走了,能护着他的就只有你了丫头。” “爷爷……” 季南堇哭得鼻子都红了,怎么觉得她家贺总这么可怜啊! “爷爷就只有这么一个心愿,你能答应我吗?”贺老爷子问。 季南堇用力点头,“爷爷你放心,以后有我在,绝不会让别人欺负贺之樟的。” “好好,爷爷就把他交给你了。” “嗯!” 因为贺老爷子的一番话,季南堇接受了贺淮澜的股份,不是为她自己,是为了贺之樟。 这一刻,季南堇暗暗发誓,她要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心爱的人。 进去的时候战战兢兢,出来的时候哭得眼睛都肿了,贺之樟眉头皱得老高。 “你跟她说什么了?” “你个臭小子,怎么跟爷爷说话呢!” 贺老爷子举着拐杖就要敲,季南堇连忙去拦,“爷爷!” 见她一心护着贺之樟,贺老爷子心情大好,也就不跟孙子一般见识了,对一旁看热闹的贺伯说:“时间还早,去你房里下两盘?” 贺伯微微躬身,领着人回自己房间下棋去了。 金医生和助手被安排到另外一栋楼休息,人一走,客厅里就只剩下季南堇和贺之樟。 不等贺之樟开口询问,季南堇用力抱住他,“别说话,让我抱抱你,一会儿就好。” 第三百九十九章 我是你未来的妻子 季南堇二十一岁生日,对贺之樟来说意义重大。 三年前他错过了她的成人礼,三年后他选择季家别墅,布景花了不少时间,好在有影像资料,几乎做到了百分百还原。 然后是邀请名单上的人,这个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季志邦人缘好,贺之樟又是商界新贵,这两位的面子不能不给。 最后就是搞定萧俊一,因为只有他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带过来。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贺之樟躲在人群后,看着那个呆愣在门口的女孩儿,心软的一塌糊涂。 成人礼的视频他看过很多遍,那天她穿的就是这条裙子,款款向他走来,弥补了当年的遗憾。 其实戒指早就准备好了,只是贺之樟一直没拿出来,一是觉得时机不对,二是因为自身原因。 贺家二少爷贺淮澜是个天才,却偏偏有遗传性精神病,在发现自己的情况后,他选择了逃避,一个人躲到国内,然后遇到了贺之樟的妈妈。 贺之樟的情况跟他不同,属于后天的诱因,因为他的父亲觉得他也有病,所以把他关起来。 他说怪物就应该跟怪物待在一起。 每次贺淮澜发病,都会让贺之樟在一旁看着,情况严重的时候甚至不记得这是自己的儿子,逼他吃自己的药,这也是一般药物对贺之樟不起作用的原因。 等贺老爷子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贺淮澜自杀了,血溅在年幼的贺之樟脸上,染红了他的眼睛,从此贺家多了一个怪物。 见识过父亲疯魔而短暂的一生后,贺之樟不想变成那样,所以积极配合治疗,可因为他的身体产生了抗药性,情况一直没有得到缓解。 直到遇到另外一个疯子,唐洛。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贺之樟都没有再发病,贺老爷子很高兴,想把贺家交给他,贺之樟却选择了回国。 或许本质上他跟自己的父亲一样,都选择了逃避。 以前他一直觉得贺淮澜自私,明明知道自己的情况,却还要去招惹陆雨薇,生下他这个小怪物。 直到那天在酒店走廊,她惊慌失措的撞进他怀里,贺之樟才明白,有些事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贺淮澜一定很爱陆雨薇吧! 就像他爱季南堇,爱的又坚决又害怕。 他想当年的贺淮澜一定也像他一样,所以才会告诉陆雨薇真相,然后一个人带着孩子回到加拿大。 贺之樟比贺淮澜自私,因为他不想放手。 他苦苦压制,却还是被她看见了自己发病时的样子,那时的他愤怒、绝望,而她却像当年的陆雨薇一样,选择了留下。 不,她们不一样。 陆雨薇爱贺淮澜,也怕他。 她把对这个男人的复杂感情,转嫁到小小的孩子身上,贺之樟至今都还记得她看自己的眼神,疏离而陌生。 就好像在说:你也是个怪物,我当初就根本不该生下你。 可是他的阿堇不怕他,还敢看他的眼睛,说要看血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被子下的手十指交缠,两枚戒指紧紧挨在一起,以前不敢给她的承诺,现在他敢了。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女孩儿会陪着他战胜恶魔。 这天夜里贺之樟做了个梦,梦到第一次被贺淮澜带到地下室,他太害怕了,拍打着紧闭的木门。 门开了,阳光驱散了黑暗,有人走到他面前,往他怀里塞了个娃娃,“别怕,我来带你走。” 场景一转,贺之樟跪趴在悬崖边,手里拿着个破布娃娃。 身后是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少年贺之樟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那人站在阳光中冲他笑,“哭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吗?” 然后他不顾一切的跑过去抱住她,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刚才我看见你掉下去了。” 女人轻轻的笑了,问:“这次你愿意跟我走了吗?” 他用力点头,“我要回国。” 女人问:“回国干什么?” 贺之樟:“跟你结婚。” 女人:“然后生一堆孩子?” 贺之樟:“不生孩子。” 女人:“为什么?” 贺之樟:“因为我生病了。” 女人:“那好吧,不过你要快点哦,柏文哥已经向我求婚了。” 场景又是一转,贺之樟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婚礼现场,然后他看见他的女孩儿穿着婚纱,正朝他走来。 心跳声几乎冲出胸膛,贺之樟按耐不住的激动,可她却好像没看见一样从他面前走过。 贺之樟猛地转身,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盛柏文。 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脑海中还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他的女孩儿结婚了,新郎是盛三。 草! 文明如贺之樟也忍不住要爆粗口,大喜的日子居然做‘噩梦’,真特么糟心。 好在梦里的新娘现在就躺在他身边,乖的不像话。 贺之樟把人拉到怀里抱紧,那颗因为‘噩梦’而狂跳不止的心才终于得到安抚。 至于那什么盛三,死一边去吧! 时间是凌晨两点,被噩梦惊醒的人却没了睡意,被子下的手把玩着女孩儿的手指,一寸一寸拂过她手上的戒指。 到底还是把她套牢了,以后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不会放她离开。 贺之樟就这么想着,外面天都蒙蒙亮了才有了睡意,结果怀里的人突然诈尸一样坐了起来。 “……” “阿堇?” “贺之樟?”季南堇有点迷糊的看着他,然后突然‘啊’地一声捂住嘴,“我搞到真的了?” “???” 贺之樟正要问搞到什么了,就见这人突然凑近,手指在他睫毛上拨了拨,“长得真好看。” “……” “反正是梦里,说实话应该没关系吧!”女孩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珠子转来转去,小声嘀咕着。 贺之樟打算跟她谈谈,脸颊一热,被偷袭了。 贺之樟垂眸,看着女孩儿泛红的小脸,听见她说:“你可能还不认识我,我叫季南堇,是你未来的妻子。你一定觉得不可思议对吧!但这是真的哦,两年后你就知道了。” 贺之樟好像明白了,这丫头还没从昨天的生日宴里走出来,半梦半醒间记忆发生混乱,以为自己梦到了未来老公。 似乎怕他不信,季南堇说了很多他们相处的细节,证明他们两年后真的在一起了。 贺之樟心里好笑,面色却看不出来,挑眉质疑,“空口无凭。” 季南堇急了,“那你要我怎么证明?” 贺之樟唇角牵起一抹细微的弧度,“亲我一下。” 季南堇俏脸一红,有些扭捏的看着她,睫毛忽闪忽闪的骚动人心,“会不会太快了?” 刚才偷袭他的那个难道是别人? “既然注定要结婚,亲一下有什么问题?” “对哦!”季南堇觉得贺之樟的话很有道理,事实上他们连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想到这里,季南堇脸更红了,闭上眼睛靠近他。 轻柔的吻落在唇畔,有种初恋般的悸动,两个人一时都没动。 最后还是季南堇先耐不住,睫毛轻颤着张开。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季南堇突然道:“两年太久了。” 就像他刚才说的,既然他们注定要结婚,为什么非要等两年后? “我家在金城区江南路631号。” “所以?” “所以快点来找我吧!”季南堇弯起眼睛,“这么说可能有点唐突,但我还是想告诉你,结婚之后我们相处的很好,我很喜欢你,你也……” “我也?”贺之樟想听她说下去。 季南堇有点不好意思的咬着唇,然后在男人询问的目光中小声说:“你也喜欢我。” “是吗?”贺之樟故意逗她,“那你说说看,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当然是因为我漂亮啊!”季南堇挺起胸,一副急于证明自己的表情,“而且我还会跳舞、弹钢琴,还会烤小饼干。” 贺之樟轻笑出声,这话在某人当初说要追他的时候就说过,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是这一套。 季南堇以为自己受到了嘲笑,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有雾气凝聚,随时可能哭出来。 “你别不信呀,我说的都是真的。” 贺之樟哪舍得让她哭,伸手把人抱进怀里,“傻不傻?” 还搞到真的了,他是那么好搞的吗? 季南堇晕晕乎乎的靠在他胸口,听着男人沉稳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安心。 “贺之樟。” “嗯。” “两年太久了。”同样一句话,在这里却有着别的寒意。 “……是我的错。”贺之樟知道她介意什么,三年前他回到这里,却选择了各自安好。 如果早知道会这么喜欢她,当初就不敢看着她走向别的男人,这也是贺之樟一辈子的遗憾。 “这一次我会早点出现,不让你等那么久。” 怀里半天没有声音,贺之樟低头一看,女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微微弯起的唇角显示着好心情。 事实上季南堇的确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18岁成人礼那天,她抛下所有宾客去找贺之樟,告诉她自己是他未来的妻子。 没有怀疑,没有考验,那个男人背对着阳光朝她伸手。 那是季南堇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只手,又大又温暖,握上就不想放开。 第四百章 深入骨髓的爱 季南堇这一觉睡的有点长,而且睡的不太踏实,不停做梦,一会儿穿越到三年前,一会儿穿越到三年后。 一睁开眼睛,记忆回笼,季南堇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戒指上的钻石又大又闪。 “艾莎。” “小堇,早上好。” “早上好。能不能帮我看看贺之樟现在在干什么?” “好的,请稍等。”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熟悉的机械女声才再次响起。 “根据贺先生的行动轨迹,二十分钟前他去了健身房,然后坐电梯去了一楼。总结,贺先生在一楼。” “谢谢艾莎。” 季南堇穿上鞋就往洗手间跑,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后随便找了条裙子换上。 艾莎的精准检测很不错,贺之樟的确在一楼,陪贺老爷子喝茶。 老人家时差没倒过来,夜里没怎么睡,不过气色看上去还不错,几十年没回国,心里还是高兴的。 季南堇找过来的时候,爷孙俩正坐在院子里,看着一旁的猫被大鹅追的到处跑。 看到贺老爷子,季南堇放慢脚步走过来,先叫了声爷爷,然后才去看另外一个人。 贺之樟见她有话要说,起身直接拉着人走了,看着两个年轻人感情这么好,贺老爷子心里也高兴。 不远处贺伯朝这边走过来,恭敬地站在一旁询问:“既然要在这边住一段时间,您看是否安排个时间把陆老先生约出来?” “你说的对。” 贺老爷子收敛了眼底的笑意,显然是想起了当年的事。 虽说感情讲究个你情我愿,可到底是自己儿子耽误了人家姑娘,他这个当老子的有必要亲自上门赔罪。 “订好酒店,准备一份厚礼,我亲自登门拜访。” 贺伯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他居然要亲自去陆家,要知道当年陆家的态度,可是把老夫人气的不轻,否则也不会迁怒到二太太头上。 “好的,我去准备。” 贺伯记得可以跟大少爷通个气,他跟陆少关系不错,而且听说陆家人很喜欢少夫人。 有他们作陪,陆老先生应该不会给老爷子难堪。 三楼卧室,季南堇一进门就把贺之樟推到墙上,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贺之樟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拨了下她的睫毛,“看什么?不认识?” 季南堇把他的手推开,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瞧她这副严阵以待的表情,贺之樟又想起她‘诈尸’时说的那句,我搞到真的了。 唇角不由自主的弯起一个互动,贺之樟低头靠近,轻轻蹭了下她的鼻子,“梦到我了?” 季南堇脸红了,却没有否认。 “我梦到我跑到你的梦里,然后告诉你我们的关系。” “嗯。” 光是蹭不过瘾,贺之樟轻轻在她秀挺的鼻尖上咬了一口,“然后?” 季南堇不好意思的扭了扭身子,小声说:“我说两年太长了,让你快点来找我。” 贺之樟很满意她的诚实,唇擦过她卷翘的睫毛,“这么喜欢我?” 做梦都想让他早点找到自己,可不是喜欢惨了他吗? 心照不宣的事,偏他要说出来取笑她,太可恶了。 季南堇把脸埋在他怀里,不给他看自己害羞的样子,“我以为是真的,可是一切都没有改变。” 贺之樟沉默半晌,轻轻拥住怀里的女孩儿,“我迟到了,对不起。” 季南堇在他怀里抬头,等看清男人眼睛里的自责,心尖儿狠狠一颤。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一味包容她的任性,还跟她道歉。 “贺之樟。” “嗯?” “我想亲你。” 贺之樟配合的低头,吻上她柔软的唇瓣,像樱花味儿的,很甜。 季南堇觉得胸口的小鹿快要控制不住,扶着贺之樟的胳膊喘气,明明只是轻轻贴在一起,却比深吻来的更让人心动,甚至忘了呼吸。 贺之樟明白这种情绪,因为他的心也跳的很快,原来喜欢一个人,只是简单的一个吻就能让人失控。 “阿堇。” 戴着戒指的手被牵起,季南堇抬头看她,眼尾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红。 男人好看的唇微微扬起,带着暖人的温度,“我晚了两年,余生都拿来抵偿,好不好?” 季南堇眼睛红了,用力抱住他的脖子,“贺之樟,我好喜欢你。” “我也是。” “我爱你!” “……”贺之樟抱紧怀里的女孩儿,恨不得揉进身体里,省的一直患得患失。 “我也是。”爱你,深入骨髓。 季南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自从知道这个男人心里有她后,整个人都变矫情了。 “贺之樟。” “嗯?” “贺之樟。” “嗯。” 贺之樟低头亲亲女孩儿红红的眼圈儿,“宝贝,不哭。” 男人的低音炮穿透耳膜敲在心尖上,季南堇耳根都红了,耍赖的在他怀里不起来,“你现在不忙吧!” 不忙的话,她想多抱会儿。 贺之樟看穿了她的心思,把人抱到沙发上,拧了热毛巾给她擦脸。 季南堇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看,总觉得这人比刚认识的时候更帅了,然后她又发现另外一件事。 “贺之樟,你眼睛不红了哎。”季南堇凑近了去看。 昨天明明那么红,怕人看见还用墨镜遮掩,没想到睡一觉就好了。 软软的指腹贴着眼皮摸索,被拿下来后还在兴奋,“贺之樟,你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贺之樟亲吻她纤细的手指,“只要你一直待在我身边。” 他说过,她是他的药。 两人正在房中温存,不知道谁的手机在响,季南堇不想动,猫一样窝在老公怀里。 “艾莎,帮我接一下电话,开免提。” 人工智能应了一声,很快电话接通,性感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 “小南堇。” “霏霏?” 季南堇坐起身,视线下意识寻找手机,“俊一哥哥说你来c市了,是不是有事要忙?你什么时候有空?” 女生之间的友谊本来就很奇妙,更何况她们还曾经历过生死,季南堇已经把她当成朋友了。 朋友来了怎么能不约? 起码让她尽一下地主之谊啊! 戴梦霏轻笑一声,“已经忙完了,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 上次的事之后,两人没有见过面,也没通过电话,连微信都没怎么聊。 事实上戴梦霏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她喜欢这个小姑娘,真心想交她这个朋友,却连累她受了伤。 昨天季南堇生日,她不方便过来,就请萧俊一代为送上礼物,那人却说,礼物自己送比较有诚意。 打电话之前戴梦霏还有些犹豫,可听着女孩儿声音里的喜悦,毫无芥蒂的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戴梦霏倚在窗前轻轻地笑了,不愧是她喜欢的人。 “怎么样?出得来吗?需不需要请示一下贺总?”戴梦霏问。 “没问题,你把地址发过来,我一会儿去找你。” 季南堇说话的时候,偷偷去看贺之樟的表情,见他没有不高兴,才跑回房间,抱着手机跟戴梦霏聊天。 聊完出来,贺之樟还在,季南堇跪坐在沙发上,好奇的盯着人看。 贺之樟正在给欧阳非回信息,抽空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 “你居然没生气。” 季南堇好奇的不得了。 从菲律宾回来之后,贺之樟就再也没提过那件事,季南堇还是从萧俊一那里听说的后续。 船王孟伯元有一女一子,孟金婵,孟少樘。 这次找人绑架戴梦霏就是孟金婵,这个女人比戴梦霏还要大上几岁,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小继母。 孟伯元去世后,两人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不过私下里关系很差。 主要是生意上的事,两人意见不合,据说孟金婵不止一次羞辱过戴梦霏,还扬言要把远洋国际拿回来。 看在孟伯元的面子上,戴梦霏对孟家的两个孩子一忍再忍,这次也是孟金婵太过分了,绑架她不说,还差点害死季南堇。 孟金婵挨了一枪,子弹刚挖出来就被关进孟家祠堂,在孟家先辈的牌位前跪了一天一夜。 这是戴梦霏嫁进孟家后,第一次行使女主人的权利。 季南堇听的热血沸腾,觉得她家女王真是酷毙了,不过在贺之樟面前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免得他不高兴。 现在看来,好像是她小人之心了,她家贺总一点没有不高兴的意思。 “爷爷刚来我就往外跑,是不是不太好?”季南堇担心贺老爷子刚回国,不适应。 可霏霏也不能不见啊! 听俊一哥哥说她在孟家很不容易,对自己被牵连也一直感到抱歉,只是身份关系不方便来她的生日宴。 季南堇想见她,也是想当面告诉她,那件事不是她的错,她不用自责。 贺之樟处理完公事,见季南堇一脸愁云,显然还在纠结是出去见戴梦霏还是留下来陪爷爷。 “爷爷今天应该要出门,没空陪你玩。” “咦?”季南堇好奇的看着贺之樟,“不是说爷爷十几岁就出国了吗?怎么在国内还有朋友吗?” 有没有朋友不知道,亲家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人家欢不欢迎他。 贺之樟不想女孩儿操心这些,揉揉她的脑袋,“出去可以,把阿飞带上,寸步不离。” “我跟霏霏吃饭,带个男生不合适吧!”季南堇抗议。 “我觉得合适。” “……” 贺之樟不跟她讨价还价,不带就不让去,最后季南堇只能妥协。 “把会所的地址发给她,我跟花爷打声招呼。” “哦。” 季南堇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正低头给戴梦霏发信息,就听旁边传来一句,“不准离开会所,一点之前回来。” “……”要不要盯这么紧啊! 第四百零一章 想向全世界炫耀 最近出了这么多事,贺之樟自然要把人盯紧一点,之所以让她们在会所见面,也是考虑到戴梦霏的身份。 不能阻止她交朋友,自然要在其他地方多用点心思,上次的事决不能再发生。 跟戴梦霏约好时间,季南堇回房间换了件一字肩的长裙,还戴上了萧俊一送她的锁骨链。 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镜子里折射出绚丽的光芒,季南堇一早上已经看了几百下,这会儿又忍不住把手抬起来。 明明以前没有的时候也不稀罕,有了之后就想向全世界炫耀。 这种感觉太过强烈,季南堇没忍住发了个做作的用手挡脸的自拍,瞬间轰动了朋友圈。 那是一枚粉色公主桂冠钻戒,其中98颗明亮式切割钻石,一颗5.20克拉梨形粉钻。 这个克数的钻石不算大,却是贺之樟特意让人切割出来的,对应的是季南堇出生那年阳历日期,刚好是五月二十号。 另外那98颗大小不一的钻石,就是从主钻上切下来的,加起来刚好99颗,连起来就是我爱你久久。 当初设计师听说他要把一颗超过十克拉的钻石切碎,简直痛心疾首,没见过这么傻的。 然而对贺之樟而言,钻石的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寓意,而且太大了日常佩戴也不方便。 其实贺之樟还准备一枚金色素圈和一枚收藏级帝王绿翡翠戒指,就在季南堇的梳妆台上。 第一次求婚的某人经验不足,干脆把求婚订婚结婚戒指一起准备了,总不能委屈了自家女孩儿。 秀完婚戒,季南堇背着比手机稍大一点的包包下楼,就看见停在喷泉旁边的跑车。 这是郁子韬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私人订制款樱花粉宾利欧陆。 淡淡的粉色车身,搭配夸张的红色座椅和内饰,居然一点都不显得突兀,只一眼就俘虏了主人的心。 “也太好看了吧!” 季南堇小跑过去,绕着车转了一圈,喜欢的不得了,要知道这可是她的第一台车。 等她拍完照片,一旁的高雁飞上前为她拉开车门,并递上跟车身一个颜色的车钥匙。 “我来开吗?” 季南堇兴奋急了,不等人回答就坐进车里,左摸摸右看看,简直爱不释手。 高档车的质感没的说,粉的内敛,红的张扬,正应了那句低调的奢华,保留了品牌原有的古典风格,又融入了现代科技,堪称完美。 高雁飞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季南堇已经设置好导航,握着方向盘兴奋地喊了声‘出发’。 二楼落地窗前,贺之樟目送车子离开,眼底的温柔散去,走回沙发旁给陆西爵打电话。 “他们出发了。” 山顶会所在c市的高档会所中比较低调,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于是大家都在猜它背后的老板是谁? 有段时间郁子韬来的勤,就有人传他是会所的老板,一堆人跑来跟他求证,毕竟京城郁少的身份,一家私人会所不在话下。 郁子韬虽然糊弄过去了,但大家也看得出来,他跟会所老板认识,每次来跟回自己家一样。 要怪只能怪陆家二少太低调,明面上就一个修理厂老板的身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陆家捡来的。 不过低调有低的好处,至少不用到处应酬,没事去修理厂转转,吓唬吓唬刚来的修理工,要么骑上心爱的摩托去周边逛逛,小日子不要太舒坦。 说回山顶会所,一听名字就知道老板有多敷衍了,最奇葩的是,这家会所居然没有会员制,加上昂贵的服务费,平时来的人也不多。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能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看中的就是这里的环境。 不少人来过之后都觉得这地方不错,颇有些‘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意思,于是就推荐给身边的人。 陆西爵习惯性当甩手掌柜,花大价钱请了个经理,自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当他的咸鱼。 要说陆总唯一上心的事就是安保,安保组里一般都是退伍老兵,武力值杠杠的。 接到贺之樟的电话后,陆西爵亲自去了趟安保组,点了几个人去周围巡逻。 这些季南堇都不知道,一路兴奋的开到会所,听说戴梦霏还没到,就想去接人。 高雁飞连忙搬出陆西爵,说花爷已经等候多时,而且她也答应了贺之樟到地方就给他打电话。 两座大山拦住了季南堇的脚步,趁着她给贺之樟打电话,高雁飞把车钥匙交给门童,“小心一点。” “飞哥放心。” 会所的人都认识高雁飞,以前贺之樟来的时候,他就跟这些人混一起,时间一长就熟了。 两人进入会所,已经得到消息的经理亲自过来迎接,把人送到包厢。 季南堇坐下没两分钟陆西爵就来了,“听说你自己开车来的,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季南堇还没从速度与激情的快感中剥离,这会儿轻飘飘的,眼睛完成月牙。 “第一次有人送车给我,太好看了。” 陆西爵有些惊讶,他家表弟一车库的豪车,居然也不知道送老婆一辆,还是小韬韬懂女人。 事实上这也怪不得贺之樟,直男嘛,心想我的就是你的,家里的一切季南堇都有使用权,包括他自己,也就没想着送什么车。 再说贺之樟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开车出门,还是司机接送比较安全。 至于郁子韬送的这辆,也就是图个新鲜,真要每天开到学校,季南堇第一个不愿意。 所以说还是贺之樟了解季南堇,一辆车算什么,人都是他的! 两人聊了会儿天,陆西爵接到安保室电话,戴梦霏到了。 把地方留给两位女士,陆西爵回了自己房间,刚坐下贺之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以前多高冷一人,有了老婆就变成事儿妈了,听着他事无巨细的叮嘱,陆西爵有点牙酸,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女人了? 戴梦霏是带周子旭一起来的,出了上次的事后,这人就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 屋内绝对安全,两个‘保镖’被留在了外面,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被人请到隔壁喝茶。 这边,两位女士相谈甚欢,季南堇主动说起上次的事,戴梦霏问她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这件事季南堇很上心,萧俊一花了点钱,托那边的警察给找了人家收养,谁知这小孩儿不乐意,等晚上人家睡着跑了。 岛上出来的小孩儿贼精,躲了三天才被找到,因为不愿意被收养,警察只好把他送到福利院。 既然不愿意给人当儿子,待在福利院也挺好,季南堇已经联系上福利院,跟小孩儿通了电话。 小孩儿谁的话都不听,却愿意听她的话,她告诉他警察还在努力寻找他的姐姐,让他不要再到处乱跑。 后来小孩儿被说动,决定去上学,季南堇承诺会资助他到大学毕业。 季南堇给戴梦霏看了小孩儿的照片,有刚进福利院的,还有穿着校服的,小小的一只,很可爱。 很快吃的就送过来了,四菜一汤,另外还有果盘和甜品。 季南堇正伸着筷子夹一块酸梅排骨,旁边的人突然端着满满一杯酒站了起来。 “小南堇,姐姐一直欠你一句交代,煽情的话我不说,以后有需要尽管开口。”戴梦霏说完就干了那杯酒,季南堇想拦都没来得及。 不过她也知道,要是不让她喝,这件事就过不去。 “其实你真没必要内疚,而且当时你都把我支开了,是我自己傻乎乎跑回来送人头,怪不着你。” 季南堇说着也给自己倒了点酒,“喝了这杯酒,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行吗?” 戴梦霏含笑点头,看着她把酒喝了,这才拉着她重新坐下,季南堇也终于吃到酸梅排骨,味道真不错。 两人边吃边聊,季南堇知道戴梦霏忙,就问她什么时候回蓉城? 戴梦霏说会在c市待一段时间,之前跟贺之樟的合作已经开始启动,而且她最近对珠宝也比较感兴趣,打算投点钱玩一玩。 季南堇一听她不走,立马邀请她来家里做客,之前在蓉城就约好的。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萧俊一身上,戴梦霏这段时间听说了不少事,知道萧家父子关系不好,就随口问了一嘴。 季南堇这么好的脾气,提到那个便宜干爹也是没一句好话,顺便心疼心疼哥哥。 之前盗取劳动成果的事戴梦霏也知道,现在听季南堇一说,真心觉得那姓萧的不是东西。 甭管什么真爱不真爱,儿子总是亲生的,没见过这么往死里整的。 “听说他前几年在慕尼黑?”戴梦霏问。 “不知道那两人对俊一哥哥做了什么,他突然跑来跟我说要去国外进修,说很快就回来,结果一去就是两年。” 当年萧俊一到底为什么去慕尼黑,季南堇一直没搞清楚,但肯定跟那两个人有关。 戴梦霏若有所思,这个男人看上去像个花花公子,其实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小可怜。 季南堇怕她跑去问萧俊一,不放心的叮嘱,“你在俊一面前千万不要提萧振江和那个女人。” 戴梦霏手撑着头看她,看季南堇小口小口的吃着甜品。 “你倒是心疼他。” “当然了,那可是我哥!” 第四百零二章 想娶媳妇儿了 会所里设施很全,饭后两人去楼下的放映厅看电影,陆西爵体贴的让人送上茶点和果盘。 东西很精致,味道也很不错,戴梦霏很喜欢,临走的时候还让人打包了一盒。 两人从会所离开,季南堇兴冲冲开车回家。 戴梦霏坐在后座,看着手边包装精致的点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子旭见她一直在发呆,于是开口道:“霏姐,你来蓉城也好几天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戴梦霏抬眸,“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看着后视镜里冷漠的眼神,周子旭心里有些难受,“是我多嘴了,对不起霏姐。” 戴梦霏不再说话,闭目养神。 周子旭安静了一会儿又说:“我只是担心那对姐弟再对你下手,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 戴梦霏冷笑,“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养不熟。以前看在老孟的面子上,不跟他们计较,还以为我好欺负。” 周子旭眼底闪过一抹寒意,“要不要我找人做掉他们。” 戴梦霏警告的看过来,周子旭立马避开视线,却还有些不甘心。 “你对他们仁慈,他们却未必领情,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对你动歪脑筋了。” “至少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不敢再对你动手。” “行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到底是孟伯元的儿女,还能真杀了不成? 戴梦霏疲惫的按揉眉心,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是萧俊一打的,说是一个朋友新开的俱乐部,找人暖场,挺热闹的,问她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年轻人的声音,戴梦霏就想起那些跟他外表截然不同的遭遇,心里竟泛起一丝心疼。 “我累了,下次吧!” 戴梦霏拒绝了萧俊一,心想以后还是要保持距离,接触多了心就乱了。 前面周子旭偷偷看向后视镜,本来想说点什么,见她一脸疲惫,只好忍住。 戴梦霏回到酒店,脱掉高跟鞋,换上季南堇送给她的毛绒拖鞋,整个人松快不少。 先去卫生间把脸上的妆卸掉,然后抱着打包回来的点心,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没有外人在,就不用做高高在上是女王,戴梦霏把手机关机,她今天哪里都不想去,只想这么摊着。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戴梦霏还以为是周子旭,谁知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个湿淋淋的大帅哥。 “外面下雨了?”戴梦霏委实吃了一惊,“不是,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说朋友新店开张去暖场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房间号的? “我说我是你男朋友,想给你个惊喜,给他们看了合照,他们就帮我查了。”像是看出她的疑问,萧俊一主动解释。 戴梦霏嘴角轻轻一抽,她退影后就很少拍照了,是这人说小南堇要看,她才勉为其难配合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用途。 见她一直挡在门口,萧俊一朝里面看了一眼,“不方便?” 戴梦霏看懂了他的暗示,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知道还不赶紧走?” 这么说就是没有了。 萧俊一不请自入,看见茶几上的点心盒子,一言道出,“去陆少的会所了?那可是个好地方。” 戴梦霏关上门过来,见他头发还滴着水,再看外面晴空万里,“我说,你那什么朋友不是正经人吧!湿身趴?” “一帮人瞎胡闹,我正好借机溜了。” 萧俊一接住戴梦霏丢过来的毛巾擦头发,视线落在她的毛绒拖鞋上。 戴梦霏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动了动露在外面的脚趾,“小南堇送的,好像不太适合我。” “很适合。”萧俊一说,“你穿很可爱。” 戴梦霏:“……” 为什么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偏偏萧俊一说这话的时候一本正经,戴梦霏也不好说什么。 她从来不是个会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毅然退圈嫁给孟伯元了。 只见她架着腿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上拿了根女士香烟点燃。 “找我有事?” 萧俊一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像她这样,一时间看的有点入神,只能用干咳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个,方不方便借用一下浴室?” 戴梦霏看着他不说话,萧俊一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刚才没想太多,你这里比较近,不方便的话我再开一个房间。” 戴梦霏轻轻吐出一口烟雾,偏头示意他请便。 萧俊一勾唇一笑,“我让人送衣服过来,一会儿还要劳烦戴总开个门。” 戴梦霏:“……” 酒店的浴室都是半透明的,连个遮挡都没有,萧俊一爆了句粗口。 虽然相信戴梦霏的人品,不会进来搞突袭,可莫名就很娇羞,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是怎么回事? 萧俊一越想越不对劲,慌忙打开花洒,浇灭心头蠢蠢欲动的小火苗。 电视里说了什么戴梦霏一句都没听进去,耳朵里只有哗哗的水声,还差点被烟烧到手指。 戴梦霏低咒一声,把烟蒂按进烟灰缸,没注意到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 有人按门铃,戴梦霏开门,看见萧俊一的秘书站在外面。 徐放:“戴总下午好,这是萧总让我送过来的。” 戴梦霏接过衣服,徐放立即告辞,丝毫没有打探的意思。 关好门,一回头就看见个裸男站在身后,戴梦霏呼吸一滞。 其实并不是全裸,下身好歹为了条浴巾。 “衣服送过来了?”萧俊一晃着两条大长腿走过来,戴梦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萧俊一扬眉,一句‘戴总’还没出口,已经反应过来的戴梦霏,把纸袋往他怀里一推。 “去把衣服穿好。” 萧俊一难得有懵逼的时候,直到换衣服的时候,看见锁骨下面的蚊子包。 话说戴总刚才那个反应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俊一收拾妥当,从卧室出来,戴梦霏已经恢复了高冷的姿态,开口赶人。 “萧总换好衣服就请回吧!我有些累,要休息了。” 萧俊一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沉默看她一瞬,见她没有挽留的意思,了然颔首。 “耽误戴总休息了,再见!” 萧俊一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等戴梦霏去浴室,看见脏衣篮里的男士内裤,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得益于这张脸,萧俊一从小被人追到大,前女友多的他自己都记不清,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嫌弃。 是嫌弃吧! 想到戴梦霏冷漠的表情,萧俊一心里很是不爽,把车停在路边给季南堇打电话。 “妹啊,你在哪儿呢!出来陪哥哥喝酒。” “大白天喝什么酒?”季南堇听他情绪不太对,“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与此同时,贺之樟接到高雁飞的电话,得知已经快到家门口的媳妇儿被拐走,气的想打人。 季南堇到的时候,包厢里只有萧俊一一个人,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 见她身后跟着高雁飞,萧俊一调侃,“虽说我这妹夫整天臭着一张脸,不过疼老婆这点跟我很像,不错不错。” “喝多了吧你!”季南堇翻个白眼,“你哪来的老婆。” 萧俊一一愣,然后用力搓了把脸,“哦对,我没老婆。” 别说是老婆,连女朋友都没有。 季南堇把桌子上的酒往旁边推推,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你已经知道啦!” “知道什么?”萧俊一撩着眼皮看她,“怎么?小南堇也觉得你哥我魅力不行?” “谁说的!”季南堇以为他受打击,连忙安慰,“谁说我哥魅力不行,我哥魅力大了去了,以前上学的时候,老有人让我给你递情书。” 萧俊一挑眉,“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我这不帮你拒了吗!”季南堇可爱的耸了下肩膀,“那些凡夫俗子怎么配得上我哥,想当我嫂子,起码得是天仙才行。” 萧俊一轻笑出声,伸手过来揉她脑袋,“我们家小公主这是吃了蜜了?嘴这么甜?” “谁让我哥受欢迎呢!”季南堇拍开他的手,“你们怎么这么爱揉我头发,烦人。” 萧俊一不揉头发了,搂着妹妹的肩膀问:“小南堇,你说我给你找个嫂子怎么样?” 季南堇脑海中飘出江佐尹那张高贵冷艳的脸,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你不是天天高喊着浪荡不羁爱自由吗?怎么突然想结婚了?” 该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前女友刚回来就闹着要结婚,这不是赌气是什么? 季南堇可不想他做什么后悔的事,语重心长道:“哥,感情的事还是要慎重,初恋只适合回忆,真娶回家说不定就变成了蚊子血,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什么初恋,什么蚊子血?你说什么呢?” 看着妹妹一脸同情的表情,萧俊一脑海中闪过某个遥远的画面,捏着妹妹的脸调侃。 “你该不会以为我还想着江左尹那妞儿吧!都多久的事儿了,我连她长什么样儿都快忘了。” “忘没忘你自己心里清楚。”季南堇黑着脸拍开他的手,“她昨天才打电话给我,你今天就要死要活的,还说什么想结婚,不是忘不了她是什么?” 萧俊一一愣,“江小妞儿回来了?还给你打过电话?” “是啊!”季南堇没好气道,“问你现在过的怎么样,还说有时间出来一起吃个饭,被我拒绝了。” 萧俊一挑眉,“人家请我吃饭,你帮我拒了?” 季南堇本来心虚,听到这话反而不心虚了,扬着下巴说:“干嘛?你还真想去?要不我帮你把她约出来?” 第四百零三章 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千万别!”萧俊一怕她来真的,赶紧举手投降。 他是喜欢过江左尹,可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他萧俊一可不是那么长情的人。 “我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你,只是这两天事情太多,没顾上。” 季南堇觉得他在死撑,毕竟这人从小到大唯一承认过的女朋友,就只有江左尹。 季南堇跟江左尹接触的不多,就觉得这人有些敏感,而且自尊心很强。 有次她们一起吃饭,江左尹不小心弄坏了她的发卡,就问她是在哪里买的? 季南堇见她坚持,就带她去了专柜,江左尹看着标签上的价格,脸色十分难看。 从那之后,江左尹再也没找过季南堇。 季南堇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为了凑钱跑去贷款,差点出事。 一个发卡对季南堇来说,就是众多饰品中的一个,无足轻重,江左尹却感受到了侮辱。 得知她要出国的时候,萧俊一去找过她,问她能不能不要走? 江左尹却说他们不是一类人,还说她知道自己的努力在富家少爷眼里就是个笑话。 她就是不想做什么人的附属品,才申请了国外的学校,毕业后就留在了那边。 “虽然我不太喜欢她,可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试着好好跟她相处。”季南堇的心里,哥哥的幸福更重要。 “我们家小公主真是越来越可爱了。”萧俊一感动的把妹妹往怀里拉,不故她的反对把她头发揉的乱七八糟。 “现在已经不流行夸人可爱了知道吗?”季南堇想咬他,“不准碰我头发,你刚才摸东西都没洗手。” 萧俊一被推开也不生气,伸展着双臂靠在沙发上,吊儿郎当道:“刚才跟你开玩笑的,能当你嫂子的人还没出生呢!” 季南堇无所谓的一摊手,“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你好好赚钱,等你四十岁我嫂子也该上高中了,到时候一毕业就领证。” 萧俊一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四十岁找个高中生,你还真敢想!不怕人家老子拿刀砍我啊!” “怕什么?砍坏了正好赖上他们。” 季南堇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末了还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现在的人结婚都晚,干妈会理解你的。” “……” 萧俊一听出来了,这丫头是在调侃他,一看就是跟姓贺的待久了,都学坏了。 调侃完老哥,季南堇又开始担心别的,转头盯着他看。 萧俊一帅气的飞了下眉毛,“怎么?是不是发现你哥比你家那贺阎王帅?” 季南堇表情凝重,“你最近好像都没交女朋友了,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萧俊一表情微微一变,很快又遮掩过去,“我那是没时间,公司刚有点起色,这不得盯着吗?” “不对。” 季南堇没错过他刚才的表情变化,坐直身体,语气肯定道:“萧俊一,你有事瞒着我。” 萧俊一有点牙酸,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真是可怕到令人发指,他自己也才琢磨出味儿。 “你变了。”季南堇撇嘴,“以前你有什么事都告诉我,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 “干妈临走的时候让我看着你,可是你有秘密都不告诉我,我明天就去墓园找干妈告状。” “……” “行行,我怕了你了。”萧俊一还真怕这丫头一言不合跑去告状,到时候他妈还得来梦里教训她。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就觉得她跟我以前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萧俊一太尴尬了,捞过酒瓶就往嘴里罐。 “喜欢一个人当然觉得她跟别人不一样了。”季南堇一脸八卦,“谁啊!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萧俊一含糊道,“生意上认识的。” 玩真的啊! 季南堇激动不已,“御姐啊!是不是那种出场自带bgm,走哪儿都带着保镖的狂霸酷炫女总裁?” “……” 萧俊一往边上挪了挪,远离女人可怕的第六感。 “我猜对了?”季南堇把头伸过来,“气场这么强经历肯定很丰富,年纪应该比你大吧!你们认识多久了?你有没有跟她表白?她拒绝你了?” 萧俊一被逼到角落,恼羞成怒的揪头发,“表什么白,都说了只是欣赏!你哥我这么帅破苍穹,谁忍心拒绝我?” “呐呐,你心虚了。”季南堇不留情面的拆穿,“你小时候就这样,一心虚就揪头发。” 萧俊一脸都黑了,捏着妹妹软乎乎的小脸训斥,“小坏蛋,有你这样屈打成招的吗?” “谁让你有事瞒着我!”季南堇翻白眼,心想我这都是为了谁? 兄妹俩一时间都没话了,一个喝酒一个喝果汁,就在这时,贺之樟的电话打了过来。 萧俊一一听是贺之樟这个粘人精的电话,就知道是高雁飞这个狗腿子透露了行踪。 果然,季南堇接完电话就说要走。 “阿樟有点不舒服,我得回去看看他。” “肯定是装可怜骗你回去的,那小子壮的能一拳打死一头牛。”萧俊一拆穿某人的把戏。 兄妹俩对视一眼,显然想起同一个画面。 好吧! 差点忘了这人有病,而且是大病! “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我再待会儿。”萧俊一瘫在沙发上挥挥手,“有事给我打电话。” 季南堇想起贺老爷子,便对他说:“贺之樟的爷爷来了,应该会住一段时间,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 萧俊一扬眉,“不说身体不好吗?还坐的了飞机?” “有私人飞机啊!而且医生一直跟着呢!” 季南堇拿了包往外走,“过两天我请霏霏来家里做客,你也来,她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人多热闹。” “……” “少喝点,一会儿我打电话让徐秘书来接你。” “喜欢人家就去追,我哥这么优秀,一个御姐不在话下。” 萧俊一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苦笑着往喉咙里倒酒,他喜欢上不是御姐,是女王! 季南堇回到家,先去看了老爷子,坐着陪他说了会儿话,然后才去看贺之樟。 贺之樟平时都在书房,今天居然没人,季南堇本来想下楼,看见卧室的门开着。 贺之樟双手插兜站在露台上,旁边蹲着只大肥猫。 季南堇把猫抱起来揉了揉,“宝宝,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我都快抱不动你了。” 喵星人抗议的扭着屁股,季南堇把它放在地上,转身来抱贺之樟,被一根手指抵住脑袋,满脸嫌弃。 季南堇撒娇,“哎呀别这么计较嘛,自己儿子还嫌弃,一年了喂!” 趁着贺之樟走神,季南堇扑上去抱他,“阿樟,爷爷是不是水土不服啊,我看他脸色不太好看,用不用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年纪大了,时差还没倒过来。”贺之樟揉揉赖在怀里的小猫,“有医生在,放心。” 两人安静的抱了一会儿,季南堇突然想起他在电话里说不舒服。 “你哪儿不舒服?是不是眼睛又疼了?我看看。”说着就踮起脚扒拉他的眼皮。 手还没碰到就被抓住了,“已经好了。” 早猜到他是骗自己回来,季南堇也不拆穿,就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现在是不是没事?我想让爷爷尝尝我烤的小蛋糕,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贺之樟被季南堇拉到厨房,把正在厨房做直播的汉克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机转个方向。 季南堇瞟到弹幕,好奇的问:“你是在看电视吗?” 汉克摆摆手,说自己在直播做菜,季南堇立马竖起大拇指给他点赞,不愧是全民直播时代。 季南堇给贺之樟系上围裙,两人洗了手,开始准备做蛋糕需要的材料,偶尔对视一眼,都是粉红色的泡泡。 汉克牙酸的捂眼,心想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老板都来了,还是不要不务正业了吧! 汉克正要把直播关了,就见满屏的弹幕飞速滚动,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粉丝的热情。 汉克视频账号的粉丝还不到以前,平时直播的时候看的人也不多,毕竟做菜是一件很无聊的事。 结果就因为刚才镜头那一晃,在线人数瞬间破千,眼看着就要朝五位数逼近。 “听说来这里能看到神仙。” “神仙呢?神仙在哪儿?” “我是来看美女的,为什么我只看到一个大胡子老外?” “这是后厨吗?直播做菜什么鬼?” “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学做菜,外卖它不香吗?” “朋友推荐来的,听说这里有个大帅逼!我不信能帅的过我,所以来看看。” 弹幕还在狂刷神仙颜值,满屏的求看帅哥美女留言,汉克被飞机游艇砸红了眼,刚要把镜头往这边歪,就收到了老板的死亡凝视。 然后汉克告诉那些闻风而来的假粉,没有帅哥美女,只有老板和老板娘,老板人超凶,不给看。 那边汉克还在跟汹涌而来的粉丝沟通,这边季南堇在教贺之樟怎么烤蛋糕,大部分时间都是季南堇在说,贺之樟很少开口。 然而只是这样,直播间里也叫疯了,看不到脸听听声音也是好的。 第四百零四章 替补嘉宾 烤好小蛋糕,季南堇用盒子装好,送去给贺老爷子品尝。 贺老爷子尝了一口,赞许的点头,“味道不错,就是糖放少了点。” “爷爷,你这个是无糖的。阿樟说你血糖高,不能吃甜食。” 贺伯笑着说:“少爷会关心人了。” 季南堇捂着嘴偷笑,“阿樟也喜欢吃甜的。” 贺老爷子惊讶的看了孙子一眼,贺之樟面无表情的撸\/着腿上的猫,好像大家讨论的不是他一样。 季南堇给贺伯和医生各拿了一个小蛋糕,“我还准备了果汁和奶茶,大家一起坐下来吃吧!” 几人围坐在太阳伞下吃下午茶,贺老爷子突然脑袋低垂,一动不动。 季南堇第一个发现,一把抓住贺之樟的胳膊,“阿樟,爷爷!” 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医生起身过去检查,而后对众人说:“贺先生睡着了,我送他回去。” 医生推着轮椅走了,贺伯不放心的跟上去。 季南堇也想跟上去,走了几步又转回来,见贺之樟一动不动,以为他吓到了,于是蹲下来拉着他的手。 贺之樟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没有谁可以一直陪着谁。 失去对他而言,早就是习以为常的事,可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恐惧。 季南堇抱住贺之樟的脖子,头抵着他的额头,在他后颈上轻轻捏了捏,“别怕,爷爷不会有事的。” 晚上郁子韬来蹭饭,收了贺老爷子一个大红包,高兴的一口一个爷爷叫的不知道叫的有多甜。 季南堇有种被争宠的感觉,一晚上没给他好脸色看。 偏偏这人还没有自知之明,吃完饭还不走,跑到院子里晒月亮,美其名曰日月精华滋补。 季南堇找猫路过,郁子韬啧了一声,“这熊玩意还没扔呢!” 喵星人龇牙,郁子韬连忙把手收回来,季南堇批评他。 “别开这种玩笑,它听得懂。” 郁子韬不服气,指着猫说:“小没良心的,忘了是谁把你从猫贩子手里买回来的?没有我你能过这好日子?” 季南堇眼睛睁圆,“什么猫贩子?这猫不是贺之樟找回来的吗?” 郁子韬切了一声,“你老公个神经病,拿了张照片让我去找猫,找不到就要把我丢到非洲去挖矿,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就跑去宠物店买了只差不多的。” 季南堇举着肥猫向他展示,“你跟我说这叫差不多?”压根不是一个品种好吗? 可能是想起自己当初的壮举,郁子韬尴尬的摸摸鼻子,“那啥,猫不都长这样吗?” “我看你该去医院好好看看眼睛了。” “嘿,你怎么还诅咒人呢!” “我没让你去看脑子都是看在贺之樟的面子上。” 季南堇一想起当时给猫洗澡,惊喜变惊吓,就气的不打一处来,“贺之樟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朋友。” “喂喂,不带人身攻击的啊!”郁子韬不满嚷嚷。 季南堇懒得理他,抱着猫就走,郁子韬狗皮膏药似的跟上来。 “哎,季南堇,最近有没有空?” “没空!” “别生气啊,给你说正经的,我们公司跟电视台合作了一个综艺,有没有兴趣过去玩?给你安排个大帅哥。” “没兴趣,别跟着我,不然放猫咬你。” “你是不是傻,白给的钱都不要!”郁子韬不死心的在后面喊,“你就不想背着你老公赚些零花钱? ” 季南堇懒得理他,谁让他没有一个会赚钱的老公和哥哥呢? 虽然季南堇不感兴趣,可郁子韬说的那个综艺,她还是赏脸看了。 这是一档记录明星日常的综艺,一共请了五对嘉宾,第一期刚播出,就连着上了三个热搜。 很快就有人爆料,说季晴和白冰是假cp,各种佐证。 季晴可受不了这委屈,不听经纪人的劝,跳出来跟网友辩论,引发了第一波混乱。 紧跟着又有人爆出,节目里咖位最高的中年夫妻,婚姻其实早就形同虚设,男的养小三女的包养小鲜肉。 公众形象反差太大,口碑直接滑铁卢,以至于第二期播出的时候,弹幕上全都在让节目组换人。 第二期播完,那对中年夫妻就宣布退出节目。 节目组还没找到替代人选,另外一对嘉宾也出了状况要换人,简直祸不单行。 此时节目录制还不到一半。 电视台那边遭到舆论攻击,郁子韬也是苦不堪言,这可是缪斯娱乐成立以来最大的投资,眼看就要血本无归。 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能出其不意,再这样下去节目真要打水漂了。 郁子韬一咬牙,跑到学校去堵人。 季南堇向来吃软不吃硬,明知他是在装乖卖惨博取同情,还是答应了。 按照原有计划,已有的素材还能撑个三四期,留给替补嘉宾的时间还算宽裕。 可观众根本不买账,等到第三期节目播出的时候,网上一片叫骂声。 眼看着节目要黄,郁子韬愁的不行。 当老板的头发都要揪秃了,新来的秘书却在上班时间摸鱼看直播。 被抓现行的人以为要卷铺盖滚蛋,谁知老板拿着她的手机看了会儿直播,突然神经质的拍手大笑,还说她立了大功,要给她发奖金。 黑子们等了一个星期,就等着把节目组骂自闭,却得知第四期节目改成直播了,骚操作一波又一波。 既然是骚操作,当然要留下来看看了。 这天季南堇睁开眼睛,就看见快要怼到脸上的摄像头,打到一半的呵欠憋了回去。 “你干什么?” 临时摄影师郁总翻个白眼,小声说:“录节目啊大姐,你不会睡一觉就忘了吧!” 季南堇眨了下眼睛,终于想起这件事,尴尬的挠挠头发,这两天忙忘了,忘了今天是节目播出时间。 清醒过来的季南堇,面无表情的把郁子韬赶出去,仙女也是有起床气的好吗? 季南堇换好衣服出来,摄像师已经换成专业人士,在得到她的容许后,简单拍摄了房间环境。 直播开始的很突然,刚开播人还不是很多,弹幕上活跃着黑粉的尖酸刻薄,也有人在问这人是谁? 有人说节目组这是破罐子破摔,找不到明星拉个路人来凑数? 可能是这个节目最近太火,大家刷到都忍不住点进来看看,直播间人数开始加速增长,毕竟黑红也是红嘛! 季南堇路人缘还不错,不少都是被新来的嘉宾颜值吸引,纷纷叫嚷好美一女的。 “我的天,这是哪路神仙姐姐下凡尘?太美了吧!” “怼脸那个镜头绝了,皮肤也太好了吧!” “这卧室,这装修,小姐姐是豪门吧!” “有没有注意到那一飘窗的娃娃?太让人心动了有没有?” “想去小姐姐家偷娃娃。” “偷娃娃那个大胆点,一起去偷小姐姐的有没有?” “话说这是那家公司的艺人,妆容好自然,这颜值、这身材,不火没天理啊!” “有点好奇新人小姐姐的搭档是谁?” “就没人觉得小姐姐家很豪横吗?这卧室得有百八十平了吧!” 弹幕很快变了风向,有被季南堇的颜值折服的,也有为别墅的豪华程度咋舌的,有眼尖的网友在一闪而逝的镜头中,看见了草坪和游泳池。 因为直播是临时决定的,节目组那边没来得及准备剧本,让嘉宾随意发挥。 既然都这么说了,季南堇也就按照平时的节奏来,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餐。 贺伯见她下楼,立马让人把早餐端上来。 镜头前的人就见小姐姐突然冲着某处展颜一笑,“贺伯早上好!爷爷起床了吗?” 弹幕一下子就疯了,本来只是想\/舔舔颜的路人粉,被小姐姐干净的笑容惊艳到难以自拔。 “起了,已经用过早饭,在后院晒太阳呢!” 镜头转过去,是一个头发几乎全白的老人家,穿着燕尾服,看上去十分精炼。 季南堇:“那我一会儿去看他。” 弹幕一下子多了起来: “节目组也太会了,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初恋女神好吗?” “有点嫉妒小姐姐的搭档了。” “小姐姐看着好眼熟,是不是演过什么电视剧?” “求问小姐姐姓名。” “五分钟内,我要小姐姐的全部资料。” “想知道小姐姐是谁的,指路慧灵珠宝官网,不用谢!” “我看过小姐姐的《疯狂夏令营》,超可爱的。” “我知道我知道,喂猪那段真的能把人笑死!” “小姐姐叫季南堇,是个宝藏女孩儿,入股不愧哦!” “小姐姐是不是跟长辈一起住?笑起来真的好甜,啊,我死了。” “恕我直言,这位老爷爷看上去好像中世纪的管家。” 此时大家已经忘记点进来时的‘雄心壮志’,只知道盯着屏幕流口水,呼朋唤友来看小姐姐吃播。 季南堇不知道自己的出场,给节目带来了巨大的反转,只是有些好奇贺之樟去哪儿了? 前两天跟贺之樟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本以为他会反对,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而且还很配合的避开摄影。 看美人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观众看的心潮澎湃,感觉这样看一天也没问题。 饭吃到一半,贺晗来了,一言不发坐下就开吃。 观众都以为这是季南堇的搭档,疯狂发弹幕,求问小帅哥的个人信息。 季南堇吃完早餐准备去学校,看着跟在身后的摄影师,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打个招呼。 只见她走到镜头前,微微一笑,“大家好,我叫季南堇,今年21岁,身份是学生,今天周末不用去学校,不过要去一趟实验室。” 一旁的贺晗抱着猫路过,面无表情开口,“你要出门?” 季南堇,“啊。你要一起去吗?” 贺晗:“不要。” 贺晗面无表情的走出镜头,季南堇无语的朝镜头一摊手,“谁家还没有个臭弟弟?” 臭弟弟什么的,只能说小姐姐太会了。 第四百零五章 兄妹情什么的太好磕了 郁子韬盯了一会儿,见她这边没什么问题就走了,走前还不忘嘱咐现场工作人员,拍摄的时候不要打扰到其他人。 得益于之前参加的真人秀,季南堇对镜头并不陌生,有时候还会自己找角度,有些人天生就是明星。 节目组那边时时关注直播情况,见直播间人气越来越高,网上的风评也在好转,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到了采访环节。 季南堇把人带到后院凉亭,抱着猫看着镜头。 在她身后,精心打理过的花园美的不太真实,像莫奈笔下的花园。 直播间的粉丝越来越多,在大家的催促下采访开始了: 编导:“之前看过季小姐的《疯狂夏令营》,请问是什么契机让你决定参加这档真人秀节目?” 季南堇可爱的歪了歪头,“大概是有人希望我的暑假生活过的更充实一点?” 编导:“季小姐有没有考虑过进娱乐圈发展?” 季南堇:“没有。” 编导:“为什么?是不喜欢艺人的身份还是?” 季南堇:“我是个理科生,比起站在舞台上,我更喜欢待在实验室。” 编导:“那又是什么原因让您答应成为我们节目的替补嘉宾呢?” 季南堇可爱的眨眨眼,“可能是我耳根子比较软?” 采访结束后,直播间粉丝还意犹未尽,就被告知直播要结束了。 两个小时过得飞快,季南堇举着猫爪跟大家告别,还是工作人员提醒,她才想起邀请大家收看节目。 直播结束后,工作人员立即井然有序的离开。 他们一走,季南堇也出发去慕沉的工作室了。 这地方她几乎每周都来,工作人员对她已经很熟悉了,毕竟这是她现阶段最重要的事。 肖哲鸣刚好在公司,听说季南堇来了,就过来跟她打个招呼。 “直播我看了,小姑娘人气很高啊!” 季南堇:“……” “下次直播什么时候?我看镜头都不敢往边上去,是不是豪宅不方便曝光?没合适的地方可以把人带过来,我不介意。” 肖哲鸣打得一手好算盘,想着月底公司有批新药上市,正好蹭一波宣传。 季南堇没看出他这点小心思,换上白大褂去实验室,在里面一待就是半天,离开时手里拿着几个没贴标签的药瓶,正是她这段时间的研发成果。 直播是同一时间进行的,在季南堇直播间人气爆满的时候,季晴那却是大清早拉着人在游乐园摆拍作秀,勉勉强强吸引了一波粉丝。 另外两组嘉宾表现平平,没溅起什么水花,倒是萧俊一的直播间来了不少粉丝。 比男明星还帅的年轻企业家,两条逆天大长腿,有颜有钱还毒舌,简直就是言情小说高配男主,霸道总裁谁不爱? 萧俊一不想曝光住的地方,就让他们来了公司。 慧灵珠宝总部贴着一张巨型海报,观众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不是什么臭弟弟,而是青梅竹马豪门兄妹情。 萧俊一一到公司就开始忙,看不完的报告,签不完的文件,工作人员顶着巨大压力才争取到十分钟的采访时间。 编导:“萧总要不要跟观众打个招呼。” 萧俊一坐在沙发上,朝镜头微微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编导:“萧总要不要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萧俊一抬手撩头发:“懒得说,自己百度。” 编导嘴角狠狠一抽,耳机里传来领导的安抚,于是继续提问:“萧总好像是第一次参加真人秀节目,大家都很好奇,你是出于什么原因答应节目组的?” 萧俊一斜睨着他,唇角要勾不勾:“你们郁总亲自上门邀请,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虽然出场费少了点。” 编导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萧俊一点了根烟,双腿交叠靠着沙发靠背,“既然来都来了,一会儿让人带你们去一楼展厅拍点东西,我是个生意人,以后买珠宝记得找我。” 这人还真是会给自己加戏,编导已经无力吐槽,看到直播间被警告,连忙提醒他不能抽烟。 萧俊一才抽了一口没过瘾,于是把胳膊伸到镜头外面,用下巴示意他继续。 编导满头黑线,很想告诉他观众的眼睛不瞎。 然而萧俊一这波操作,却让直播间人数达到一个惊人的数量,五花八门的弹幕几乎要把眼睛闪瞎,飞机火箭送不停,只求萧总看自己一眼。 萧俊一看见了,问这是什么? 编导说是观众打赏,萧俊一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我堂堂慧灵珠宝的董事长,要赏也是我赏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在我面前炫富?马上给我收回去!” 可能是萧俊一气势太足,编导张了张嘴,半天只发出了一声‘啊’。 “那个,其实,这个钱是给节目组的。”旁边的工作人员硬着头皮出声。 萧俊一还是不高兴,勾起一边唇角冷笑,“看出来了,你们节目是真的穷。” “……”在现场和不在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沉默了。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杀疯了,全都在学萧俊一说话。 一群平民在土豪面前炫富,土豪:不要,滚! 很快网上就出现了萧俊一的表情包。 萧总叼着烟,王之蔑视的目光看着镜头,头顶四个大字:一群土鳖。 紧跟着直播间迎来了一大波流量,节目组抓紧时机,提醒编导继续刚才中断的采访。 编导心里苦不可以,还要硬着头皮继续提问。 “之前慧灵珠宝的代言人请的都是成熟女星,这次为什么会一反常态请个素人?听说萧总跟季小姐私下关系很好,请问这里面有没有私人感情影响?” 萧俊一‘啧’的一声,重新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却并没有点燃。 屏幕里的男人叼着烟,看着镜头的眼神睥睨中透着一丝嫌弃。 “成熟女性有成熟女性的魅力,年轻女孩儿有年轻女孩儿的美,没必要放在一起比较。如果非要问原因,我只有三个字:爷乐意!” “你问有没有掺杂私人感情,这还要我说吗?那可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小公主,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如果我不是她哥,你以为我请的动她?” 直播到这里结束,很多人被萧俊一和季南堇的兄妹情感动,这个男人甚至还注册了一家‘俊堇投资’的公司。 俊堇cp很快就冲上热搜。 节目组很满意这个结果,刚要收工回家,就接到老板的电话,急吼吼的让他们撤热搜。 “以后那边不准带季南堇的话题。” 导演刚想问为什么,郁子韬已经把电话挂了。 “哥,这次真不关我的事,都是萧俊一那孙子说话不注意,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贺之樟凉凉看了他一眼,拿上外套离开包厢。 郁子韬捂着脸往后一倒,“我太难了!” “谁让你去招惹阿堇?”陆西爵觉得他就是自作自受,花点钱请几个明星的事,非要挖人墙角,没被打死已经是兄弟手下留情了。 “你们两个甩手掌柜,哪知道宝宝心里的苦?” 郁子韬苦大仇深的抱怨,“你以为我没去请?节目陷入负面舆论,哪还有人愿意来?一个个坐地起价,真当我人傻钱多?等着瞧吧,以后有他们求我的时候。” 陆西爵懒得听他卖惨,“你就仗着人耳根子软。” 郁子韬眼珠一转,露出一脸贱笑,“要我说季南堇这丫头能处,有事儿她真上啊!” 陆西爵斜他一眼,“阿堇就算了,萧俊一又是怎么回事?不知道阿樟跟他大舅哥不对付?” 郁子韬两手交叠垫在后脑勺上,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嫌弃,“你当我愿意?有人指名要他。” 这话说的太暧昧,陆西爵都忍不住要问上一句,“谁有这么大本事让萧少出卖色相?” “你一定想不到。” 郁子韬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个名字。 陆西爵大感意外,“这两个倒是没想到。” 郁子韬一意孤行搞直播,没想到反响这么大,挽救了岌岌可危的节目,收到了来自各方的祝贺和褒奖。 不过他也没得意忘形,知道这种出其不意的方法只能救急,能不能翻盘还是要看接下来的录制。 这是个记录嘉宾日常的慢综艺,节目组希望能拍一些有意思的事,于是季南堇把第一次录制放在了流浪动物收容所。 一方面是担心家里人太多,影响爷爷休息。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有更多人关注这个群体,顺便帮小动物们找个家。 节目还没播出,就有人把路透照片传到网上。 黑子嘲讽新手嘉宾作秀立人设,很快就有个自称是店员的微博账号怒怼黑粉,说季南堇每个月都会去店里做义工,并非黑粉说的立人设。 黑粉不信,说店员早就被节目组收买了。 对方大概是没有证据,就此偃旗息鼓了,黑粉开始狂欢。 然后有人发现,那个店员的账号认证了黄v,并艾特了一个企业账号,点进去一看,是流浪动物收容所的官博。 官博下面挂着一封感谢信,感谢凌小姐及其家人在过去一年时间里的付出,并附上照片为证。 季南堇再次登上热搜。 “这真不能怪我,你老婆骨骼清奇,撸个猫都能上热搜,这就是圈里人说的大火体质!” 大概季南堇真的是锦鲤体质,现在节目热度又上来了,郁子韬也跟着嘚瑟。 “哎我说要不你帮我劝劝她,混娱乐圈没什么不好,反正都是自己家的公司,有我护着保证没人敢动她一根头发。” 贺之樟听完只有一个字,“滚!” 第四百零六章 他的目的 吧一场别开生面的直播秀,挽回了节目岌岌可危的口碑,就连之前的录好内容播出后,也没像之前那样被全网黑。 节目一共十二期,前面的嘉宾已经录了大半,之前三组嘉宾已经集合,季南堇和萧俊一这边还要补录一些镜头。 季南堇每天的行程都排的很满,录制之外的时间大部分都待在实验室,在家的时间反而很少。 这天饭后,贺之樟陪老爷子下棋。 贺老爷子见他最近经常在家,问了句:“最近不忙?” 贺之樟淡淡应了一声。 最近半年来贺之樟病情开始反复,尤其菲律宾那次,好险没拽回来。 没得到过也就罢了,有了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喜欢自己的人,贺之樟也开始珍惜起这条命。 公司的事有几个副总盯着贺之樟也不担心,只想有更多时间陪伴家人,可问题是人家比他这个集团老总还忙。 媳妇儿成天不着家,贺之樟心情都写在脸上,猫见了都绕道走。 贺之樟心思根本不在下棋上,贺老爷子对着一张臭脸也没了兴致,棋子一扔,“不下了。” 这次回国,对他的触动还是挺大的。 这些年贺老爷子也不是没想过回来看看,只是每次一有这个念头,自己就会先找借口打消,这次要不是孙子开口,他也不会冲动之下做出这样的决定。 能在闭眼前回来看一眼,也算是不留遗憾了。 贺老爷子感慨万千,一抬眼看见漫不经心捡棋子的人,批评道:“你一个大男人,成天待在家里像什么样子?” 贺之樟不啃声,贺老爷子刚要骂,就见那浓密的黑色里,一根白发突兀的掺杂其中,顿时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了。 明明是天之骄子,却偏要受这些苦。 贺老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堇明天就要进组了吧!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听说地方很偏。” 见贺之樟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贺老爷子又来气了。 “一个大男人,这点小事都摆不平,还要老婆出面,是娱乐圈没人了还是你的公司要破产了?非得折腾我们小堇,她才多大,上学就够累了,还要给你打工,要去你怎么不自己去?” 贺之樟自己也郁闷,他的宝贝只想藏在自己兜里,谁都不让看。 可爱不是束缚,季南堇不是菟丝花,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他要学会给她更多的信任和尊重,而不是一直替她做决定。 她出去工作,他就在家里等她。 不管她走多远,只要回头就会看见他。 季南堇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只有三楼还亮着灯。 贺伯听见声音出来,“少夫人回来啦!累不累?厨房里有汤,要不要喝一点?” 季南堇摇摇头说:“不喝了贺伯,我上去看看贺之樟,你早点睡。” 贺伯披着外套,看着她进了电梯才回房间。 整栋楼都是静悄悄的,只有电梯运行的声音。 卧室没人,季南堇没急着换衣服,拿上东西去了书房。 敲了一下没人应,季南堇轻轻推开门,就看见正对着门口的宽大书桌后空空如也。 视线一扫,就见贺之樟手撑着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男人穿着藏青色丝绸睡衣,怀里抱着一只猫。 季南堇在沙发旁蹲下,手指隔空描绘男人的五官,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事太多,这人就连睡觉都皱着眉头。 “是在做梦吗?” 想替他抚平眉间忧虑,不小心碰到他腿上的猫,喵星人瞬间惊醒,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贺之樟睁开眼睛的时候,怀里的猫已经变成了小美人,手指在他眉毛上描摹。 “阿堇。” 贺之樟把人抱紧,埋在她颈间深嗅,淡淡的奶香抚平了他一天的焦虑。 “怎么睡在这里了?”季南堇摸摸男人的头发,安抚的捏他后颈,“不是说了让你不要等我吗?怎么不听话?” “你说十点之前回来。” 没有指责,但季南堇还是从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委屈,尽管她已经提前打过电话。 季南堇把人推开一些,捧着脸在他两只眼睛上各亲了一下,“是我不好,阿樟别生我气好不好?” 眼睛缓缓闭上又睁开,贺之樟只觉得心头滚烫,满心满眼只有那一个人。 “好。” “那我们回去吧!” 季南堇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牵着往外走。 本来还想跟他说说白天发生的事,谁知等她洗完澡出来,贺之樟已经睡着了。 季南堇这几天也挺累的,低头在男人浅色嘴唇上亲了一下,“今天的告白,阿樟晚安。” 上午十点的飞机,萧俊一本来想接上她一起走,被季南堇拒绝了。 去的地方不远,飞机两小时就到了,只是要一个星期见不到人,季南堇不放心贺之樟一个人在家,吃早饭的时候一直盯着人看。 去机场的路上,季南堇一直在跟贺之樟说话。 “要好好吃饭,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医生,给你的维生素要按时吃,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 一路絮絮叨叨进了机场大厅,高雁飞领着季小奈去办托运。 季南堇见时间差不多了,在vip通道外跟贺之樟拥抱,“别担心,到了给你打电话。” 贺之樟揉揉女孩儿的脑袋,女孩儿一脸纠结,都要走了,他不想亲她一下吗? “那我走啦!” 季南堇依依不舍的朝他挥手,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贺之樟!我会想你的!” 刚说完,就见男人大步走过来。 “舍不得我?” 季南堇点头,一个星期太久了,要是能带他一起去就好了。 “真拿你没办法。” 贺之樟亲自把人送进安检口,然后自己也站了上去。 等两人都通过安检,季南堇还有点晕乎乎的,“你怎么也进来了?你要送我过去吗?” 不远处萧俊一已经看见他们了,招手让他们过去。 “等你们半天了,怎么才来?” 贺之樟一手拎着包,一手牵着人,萧俊一想跟妹妹拥抱一下还要被警告,气的直翻个白眼。 神经病,看犯人都不带这么不错眼的。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三人从vip通道离开。 机场外停着一排黑色奔驰s450,每辆车配了一个司机一个保镖,统一黑色西装,见到人齐声问好。 “老板!夫人!” 季南堇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扭头去看贺之樟。 她以为这人把自己送到地方就回去,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我去!贺总挺会啊!自己家的节目花钱就是大方,这是打算复刻黑客帝国啊!” 萧俊一在黑衣人胸肌上捶了一下,“嚯,肌肉够结实的,练过?” 回头见季南堇被贺之樟拉着上了中间那辆车,萧俊一也想过去,却被黑衣人伸手拦住。 “委屈萧少跟我们一辆车。” 萧俊一再次见识了贺之樟的占有欲,嘲讽了几句就上了车。 他们上车后,其他人也都上车,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一样,四辆一模一样的车朝机场高速驶去。 开车的是高雁飞,明明坐的是同一班飞机,难为他居然还有时间换衣服。 “小奈呢?”季南堇问。 “先去跟节目组接洽了。”高雁飞回答。 季南堇有些无语,小奈才多大,书都还没念完就要出来工作了。 让季小奈跟组是贺之樟的意思,原本节目组给季南堇准备了助理,可贺之樟不放心,自己都要过来看着。 酒店外面,节目组的人已经等候多时。 就见一模一样的四辆车停在面前,车上下来的人也跟复制粘贴似的,手背在身后站成两排。 不愧是资方金大腿,出场自带bgm。 因为拍摄时间很紧,原本节目组是想从机场开始录,这个提案被贺之樟否决了。 专门空出的这半天时间,是为了让季南堇能好好休息。 至于这个节目能不能火、赚不赚钱,对贺之樟来说根本不重要。 “节目流程都已经跟季助理沟通过了,下午节目组会派车来接,车上就开始录了,这里是会问的一些问题,你们可以提前看一下。” 节目组的人见大老板一脸不耐烦,也没敢逗留太久,放下东西闪人。 季南堇没急着看那些东西,盘腿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贺之樟,你要跟我一起录节目吗?” 都跟到这里了,季南堇要是再不明白,就白费了贺总一番心意。 不过她还有些顾虑。 季南堇下巴压在抱枕上,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贺之樟。 “当明星很麻烦的,以后在路上可能会被认出来,你不喜欢的。” “而且你来了俊一怎么办?我们不是兄妹cp吗?现在让他回去他会不高兴的,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季南堇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的搭档是萧俊一,毕竟她家贺总不可能让她跟别的男人组cp。 贺之樟揉揉女孩儿柔软的发顶,拿起她戴着戒指的手轻轻印下一吻。 “阿堇,你的cp是我。” 季南堇眼睛睁大,倏地坐直,“你要公开?” 贺之樟温柔看进她眼睛里,“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季南堇小嘴微张,不敢相信这人上节目只是为了公开,也太酷了吧! 第四百零七章 外卖到了 季南堇一直以为自己的cp是萧俊一,万万没想到贺之樟会纡尊降贵跑来陪她录节目。 “贺总,那我们就开始了?”车上,跟拍导演在众人鼓励的目光下开口请示。 贺大boss不动如山,所有人屏气凝神,生怕呼吸声太大惹这位大神不高兴。 季南堇以为他是第一次录节目紧张,握住他的手安慰,“是不是有点不习惯?没关系的,当他们不存在就好了。” 跟拍导演and摄像:“……” 贺之樟没说话,只紧紧回握住她的手。 季南堇便对摄像点点头,“开始吧!” 因为是录拍,季南堇倒是不紧张,在编导的引导下说了对其他人的印象,表示很期待大家合体。 跟这一组的所有人早就收到上面的指示,不要招惹某贺姓金主,只全程盯着女嘉宾。 季南堇虽然是‘关系户’,可一点不摆架子,该配合的都很配合,工作人员都很喜欢她。 想起她刚参加《疯狂夏令营》时的生涩表现,贺之樟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他的女孩儿不管在哪里都很优秀,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在用力,季南堇没有回头,挠了挠他的手心回应。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录制地点,一栋乡村别墅。 季南堇这组是最后到的,除了出门采购的两组嘉宾,另外两组都在门口等着。 萧俊一当然是来等妹妹的,张开手臂打算来个拥抱,看见下来的是贺之樟,笑容立马收了回去。 “怎么是你?小南堇呢?” 萧俊一往车里看,某人就故意挡着不让,简直把人气死。 “不是,我说贺总,你控制欲未免也太强了吧!录个节目也要跟,能不能给我妹妹留点人身自由?” “俊一哥哥。” 季南堇下车,萧俊一立马变脸,强行挤开贺之樟跟妹妹拥抱。 “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萧俊一贴在季南堇耳边问。 “这里不方便,一会儿跟你说。” 刚说完这句,季南堇被贺之樟拉了过去,不满写在脸上。 周围全是工作人员,摄像机还在工作,季南堇怕这两人不顾场合掐起来,连忙给萧俊一使眼色。 萧俊一臭着一张脸走过来,出人意料的给了贺之樟一个爱的抱抱。 还没来得及虚情假意寒暄一番,就被贺之樟一把扯开,嫌弃的不要太明显。 萧俊一爆了句粗口,看见一旁季南堇惊愕的小嘴,才意识到自己误解了她的意思。 “这段给我剪掉。”萧俊一黑着脸命令。 制作团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看向最好说话的季南堇。 季南堇收到求助信息,提议道:“要不,先进去?” 萧俊一有台阶就下,唇角刚牵起来,贺之樟已经牵着季南堇的手迈向台阶。 “靠!” 萧俊一低咒了一声,随后又指指自己的跟拍摄像,“这段也不准播。” “萧总放心!” 好不容易把两尊大神请进屋,制作组齐齐松了口气,也开始对郁子韬说的大爆有了信心。 这荷尔蒙爆棚的男子气概,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不比娱乐圈的精致男孩儿让人热血沸腾? 还是郁总厉害,能请来这两尊大神,这节目不火都难吧! “还愣着干什么?快跟上!”仿佛看见说不清的奖金,制作团队们干劲十足,一窝蜂跟了上去。 由于两位大神气场太强,嘉宾一直没机会说话,在工作人员的不停暗示下,终于鼓起勇气过来打招呼。 “欢迎你们加入《爱就出发》,我是歌手詹子逸,这是我太太徐可,大提琴手。” 詹子逸尴尬的举着手,季南堇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主动上前化解尴尬。 “你们好,我叫季南堇,叫我小季就可以了。” 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出手,一个按下季南堇递出的手,另一个把人往后一丢,代替她冷酷出手。 “萧俊一,幸会。” “啊,这个,幸……” 詹子逸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松手,对身后的人温柔一笑:“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了吧!要不要先去房间休息一下?” 贺之樟难得给了个好脸色,不等他说完,已经拉着季南堇朝楼梯口走去。 来之前郁子韬就已经跟他汇报过,特意给他留了三楼最大的房间。 安静,敞亮。 高雁飞拎着两个超大号行李箱跟在后面,还不忘替老板示好大舅哥。 “萧总东西放着别动,一会儿我帮你搬上去” 萧俊一:“……” 剩下客厅的三人干瞪眼,导演不得已出声提醒: “那个萧总,出去做任务的嘉宾还有一个小时就回来了,您看是不是可以开始准备晚餐了?” 这僵硬的嘴角,这卑微的语气,导演你倒是硬气一点啊! 不过卑微还是有卑微的好处,这不,萧俊一给了导演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开始点菜: “牛排要六分熟,澳龙清蒸,再来个蔬菜水果沙拉,小南堇喜欢。甜品就舒芙蕾吧!其他的你们看着办,行了去准备吧!” 导演:“……” 现场所有人:“……” 最后经过导演冒死科普,萧俊一终于弄明白了节目规则。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准备晚餐?你看我像是会做饭的人吗?” 眼看导演额头上汗都出来了,詹子逸连忙出来打圆场:“我会做,我来做!萧总刚来,还是上去休息一下吧!” 导演想说这不合规矩,可想到这位大爷的身份,惹急了分分钟买下他们电视台有没有? 就在导演忧虑这段播出后观众的反应时,萧俊一突然提出一个疑问。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说所有嘉宾都要参与?” 导演梗着脖子,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萧俊一却已经兴奋起来,掏出手机给某人打电话:“贺之樟,别赖在上面了,下来做任务!你一个人来,让小南堇休息。” 等贺之樟磨磨蹭蹭下楼,手里被塞了一颗西蓝花,一旁萧俊一笑的不怀好意:“做饭会吗?我一猜你就不会。那就过来帮忙打个下手,去,先把菜洗了!” 西蓝花被丢回萧俊一手里,贺之樟头也不回的转身上楼。 萧俊一气的不轻,举着西蓝花追了上去,留下一屋子工作人员跟两个嘉宾无语凝噎。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导演两眼一翻就要晕,被助理掐着人中救了回来,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 “给,给郁总打电话,这节目没法儿录了!” 时间稍纵即逝,外出的两组嘉宾完成任务回来了。 季晴这组先到,一下车就直奔餐厅。 她这一天为了保持身材什么都没吃,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本以为其他人已经准备好丰盛的晚饭,谁知餐桌上空空如也。 “你们在搞什么?我们在外面辛辛苦苦做任务,你们就躲在别墅偷懒吗?” 面对厨房里忙碌的詹子逸夫妻,季晴一点面子都不给。 白冰也有些不爽,回来这么久也没看到新嘉宾,这是没把他们当回事儿啊! 自觉被驳了面子,白冰也不装了,黑着脸上楼。 很快最后一组嘉宾也回来了。 乔冕和张艺纬是这里年纪最大的,舞台剧出身,后来迫于生活压力纷纷转型。 乔冕曾两次获得最佳男配,是值得尊敬的老艺术家。 他的妻子张艺纬则是选择回到母校,成为一名老师,不久前刚退休。 得知嘉宾都回来了,季南堇立即带着贺之樟下楼。 詹子逸夫妻还在厨房忙碌,张艺纬换了衣服打算过去帮忙,季南堇有些看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你们在做饭吗?” 詹子逸有些尴尬,他老婆显然心有怨气,呛声道:“自己有眼睛不会看吗?真当自己来度假啊!” “对不起,我不知道……” 季南堇看向贺之樟,牵着他的衣袖小声求助:“怎么办?我不会做饭……” 贺之樟安抚的握住季南堇的手,冷眼扫过詹子逸夫妇:“没关系,我点了外卖。” 季南堇崇拜的看着男人:“你什么时候点的?我怎么不知道?” 一旁正安慰老婆的詹子逸惊讶抬头:“这里还有外卖?” 说着掏出手机一搜,最近的外卖在几十公里外,等做好送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都围在这里聊什么呢?” 萧俊一啃着苹果下楼,手欠的去搭贺之樟肩膀,结果自然是搭了个空。 这时外面响起门铃声,詹子逸正要去开门,就听萧俊一打个响指:“我点的外卖到了。” 詹子逸:“……” 老实说詹子逸真不相信这里能点外卖,且不说几十公里,就节目组也不能同意吧! 不死心的跟过去,就见门外站着两排穿着围裙戴着厨师帽的人,看打扮像是两波人。 左边那排白衬衫的见到萧俊一,齐齐躬身问好:“萧总,我们没来迟吧!” “不迟,时间刚好!”萧俊一侧身让他们进去。 看着这些人手里的炊具和保温箱,詹子逸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剩下那波穿黑衬衫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由厨师长代为发言。 “请问贺之樟贺先生是住在这里吗?我们是来为他和夫人准备晚餐的。” 詹子逸:“……” 真特么见了鬼,第一次见人点外卖是这么点的,城里人真会玩! 第四百零八章 全员到齐 五组嘉宾首次合体,坐在三米长的餐桌前,静静看着桌子上丰盛的菜肴。 左边是海鲜大餐,新鲜的鲍鱼、龙虾、帝王蟹等等闪瞎人眼。 右边是西餐大赏,烤羊排、战斧牛排、法式焗蜗牛…… 两边厨师几乎是同时送上醒好的红酒: “萧总!” “贺先生!” “菜已上齐,请慢用!” 见大家都坐着不动,萧俊一率先举杯:“看来我跟贺总想一块儿去了。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大家就凑合吃点吧!我先干为敬!” 你管这叫‘凑合’? 嘉宾们见工作人员没来阻止,这才端起酒杯,有萧俊一在,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被人推开,工作人员按耐着激动的心情宣布最后一位嘉宾的到来。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聚光灯下,穿着旗袍的美艳女人款款而来,“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霏霏!” 季南堇兴奋的推开椅子跑过去,“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戴梦霏跟她抱了一下,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跟你一样。” 季南堇眼睛睁大,用自以为小小声的声音说:“你也是被他们骗过来的?你的搭档该不会是……” 萧俊一:“……” 杀千刀的郁子韬!给老子等着!!! 戴梦霏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从桌上拿了只空酒杯,自己倒了半杯,“有点事耽搁了,我自罚一杯。” 唇刚沾到杯沿就被人阻止,萧俊一按着她的手腕,不由分说拿走她那杯酒,“我替她喝。” 说完脖子一扬,把红酒当白开水一样咕咚咕咚咽了下去。 主要是戴总实在,倒得有点多。 男人吞咽时喉结上下滑动,本就润泽的嘴唇被染的更红,看过来的眼睛里有股凶劲儿,像是猎人盯着猎物。 戴梦霏嗤笑一声,眼尾扫过他还抓着自己的手,“自作主张,谁准你替我喝了?” 漂亮的女人,连嫌弃都像是在调情。 戴梦霏的一生可以用‘传奇’两个字来概括,在最红的时候退圈嫁人,年纪轻轻就实现了财富自由,过着别人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sl集团、慧灵珠宝、远洋国际,无一不是行业里的翘楚,资产数以亿计。 能把这三位大佬请来,节目组可谓是煞费苦心,等这期节目播出,想不火都难! 只是这么多大佬聚在一起,很难不搞事,看着戴梦霏让人取来自己专用的酒杯和餐具,节目组已经无力吐槽。 只希望节目播出后,网友吐槽的声音小一点,至少不要误伤。 嘉宾全员到齐,大家一起举杯。 一顿饭吃下来,白冰的心思又活络起来,看着戴梦霏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座闪闪发亮的金山,逮着机会就去刷存在感。 贺之樟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除了季南堇没什么人敢跟他搭话。 萧俊一像来长袖善舞,很快就跟大家打成一片。 乔冕等人知道这几人的情况后,惊讶之余也尽量搞好关系,这可是真正的资本,比什么明星爱豆的强多了。 季晴罕见的沉默寡言,视线一直往贺之樟那边瞟,见他给季南堇夹菜,嫉妒的差点咬碎一嘴银牙。 要说在这个世上季晴最讨厌的人,非季南堇莫属。 从小到大只要有季南堇在,所有人的目光就只在她一个人身上,自己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季南堇明明什么都有,却还要跟她争。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说什么不想进娱乐圈,看她火了又来抢热度,虚伪! 偏偏男人都吃她这一套,一个萧俊一不够,又来一个贺之樟,凭什么好事都让她占了? “没想到这次的替补嘉宾是你和俊一哥,姐,你保密工作做的也太好了吧!” 季晴一开口,立即吸引了其他嘉宾的关注。 “小晴和季小姐是姐妹?”第一个没忍住的是徐可。 “看不出来吧!”季晴捧着脸朝镜头歪头,“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妹呦!俊一哥可以作证!” 季南堇皱眉,早猜到季晴不会安分,只是没想到她选这个时候恶心人。 没等她开口否认,另外一位当事人先不乐意了。 “哎哎,那谁,能不能不往自己脸上贴金?小南堇没有妹妹只有一个亲哥那就是我,ok?” 被当众驳了面子,季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委屈的咬着唇:“俊一哥……” “我去!” 萧俊一恶心的不行,一摔筷子站起来,“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再敢这么叫老子抽你信不信!” 大概是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季晴浑身一抖,不敢再惹这位大爷。 只是一想到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奚落自己,心里又咽不下这口气。 “姐……” 季南堇刚好偏头跟身边人说话,“阿樟,我想去外面走走。” “再吃点,你中午就没吃多少东西。”贺之樟把剥好的蟹肉放到她面前,“听话。” “……好吧!” 对面的詹子逸一脸被酸到的表情。 刚刚得知贺之樟身份的时候他吓了一跳,想不出他这样的身份,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节目? 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果然再大的boss也难过美人这一关! 吃完饭,女生在张艺纬的带领下收拾残局,男生则有别的任务。 “贺总、萧总,这边请!”贺之樟和萧俊一被工作人员请到一边说话。 “事情是这样的……” 几人低头含胸,跟汇报工作似的脚尖内扣,小眼神儿左瞟右瞟,就是不敢往正主那看。 废话说了一箩筐,简而言之就是以后饭要自己做,不能再‘点外卖’了。 贺之樟听完转身就走,留下萧俊一一个人应付。 季南堇在厨房帮徐可洗碗,季晴找了过来。 “季南堇,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虚伪,是不是我有什么你都要抢?” 季南堇把洗好的碗递给徐可擦干,又接着洗另一个。 季晴最讨厌她这幅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气的想扭头就走,偏偏经纪人要求跟她打好关系,真是太烦了! “既然你也来参加节目,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也麻烦你管好自己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点数!” 季南堇把洗碗布一扔,“说完了?” 洗碗水溅到身上,季晴吱哇乱叫着往后退,手上被塞了一只碗。 “既然这么闲就来帮忙。” 季晴气的不轻,举着碗就要往地上摔。 季南堇:“敢摔我就找记者爆你黑料。” “你……” 季晴看看眼角落里的摄像头,想起经纪人的叮嘱,咬牙忍下这口气,“别以为我是怕了你!” “不想被骂就好好洗。” 季南堇脱掉手套放到水池边,朝表情放空的徐可点点头,转身离开厨房。 乡下的夜晚很安静,山林间有虫鸣传来,偶尔夹杂着几声哇叫。 季南堇不敢去太黑的地方,就坐在花坛上发呆。 贺之樟找过来的时候,她正左脚跟右脚踢石子玩。 头顶罩下来一只大手,季南堇小猫似的蹭了蹭,抬头时眉眼弯起。 “你们聊完啦!” “嗯。” 贺之樟把人拉起来,“不开心?” “有一点。”季南堇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你说有的人为什么从小到大都这么讨厌?” 贺之樟知道她在说谁,“她又欺负你?我去找她!” “哎,等等,你找她干什么?”季南堇忙把人拉住。 “教训她!” 昏暗的路灯下,男人冷着一张脸,表情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可以直接把小孩儿吓哭。 季南堇却觉得可爱,伸手抱住他的腰,仰头看他,“我已经教训过她了,你不许去。” 贺之樟皱眉,“为什么?” 他想教训欺负她的人! “因为你太帅了,我怕她打你的主意!”季南堇表情认真,“你不许跟她见面,听见没有!” 贺之樟垂眸看着女孩儿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刷子,没一下都骚在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你在命令我?”男人低下头,危险的靠近。 季南堇早就不怕他了,笑着问:“来了这么久有没有觉得不习惯?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其实你不用非要陪我的。” 眼尾印下来一个吻,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声音,“你的cp只能是我。” 贺之樟绝不容许自己的女人跟别人组cp,哪怕那个人是萧俊一也不行! 当初郁子韬的确是想搞兄妹cp,贺之樟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就给戴梦霏打了个电话。 对于男人的小气,季南堇早就见识过了,笑着把头埋到他怀里。 “真没想到霏霏会来,俊一哥应该会很高兴。” 贺之樟才不管萧俊一高不高兴,会叫戴梦霏只是因为她是季南堇的朋友。 换了其他人,他的阿堇未必这么开心。 怀里的女孩儿仰起脸,在男人下巴上亲了一口,“其实我刚才没有说实话,你能来我很开心,我喜欢天天跟你待在一起。” 男人唇角牵动了一下,用鼻尖碰她的鼻尖,“阿堇,张嘴。” 季南堇红着脸推他,“不要,会被人看见。” 男人不满的盯着她的唇,季南堇怕他不分场合瞎胡闹,忙掰开他的手跑了。 “我去前面看看。” 第四百零九章 极限拉扯 别墅二楼有个大露台。 戴梦霏姿态慵懒地倚在栏杆上,手上夹着一根女士香烟,烟雾袅袅更衬得她肌肤如玉,美艳不可方物。 萧俊一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没有出声,打发走跟拍摄像,抱臂倚在门口,看着暖黄灯光下的女人。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看的入迷,手里的香烟快要燃烬,突然被人接了过去。 看清来人,戴梦霏低笑一声,“萧总喜欢这里,那让给你……” 手腕被拉住,戴梦霏抬头,眼睛里像藏着钩子,让人不敢直视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萧总日理万机,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 抬手帮萧俊一整理衣领,身体几乎贴着他,如同情人般耳语,“怎么?不躲了?” 萧俊一握着女人柔软的肩头,将人轻轻推开一些,“戴总。” 一声“戴总”让人感觉到疏离,戴梦霏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萧俊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眼看着那道靓丽的身影就要走出视线,叹了口气追上去,“跟我来。” 戴梦霏被拉到一个房间,萧俊一进门先检查摄像头,确定所有摄像头都关掉后,转身凶狠的把人压在墙上:“为什么来这里?” 对于男人的蛮横无理,戴梦霏不但不生气,反而还配合的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轻点,你弄疼我了……” 萧俊一不上她的当,唇贴在她耳边说:“戴总日理万机,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来参加恋综?你是来找我的。” 最后一句说的肯定,戴梦霏忍不住笑了起来,“萧总这么自信?我就不能是来找小南堇的?” 萧俊一不满这个回答,上前半步几乎与她贴身而站,“你明知道我对你什么意思,不想我缠着你就不要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 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很强,戴梦霏却不受影响,还故意挺了挺胸,“你指的是这种?” 看着男人闪躲不及,一瞬间爆红的耳朵,戴梦霏没忍住开怀大笑,“不是吧萧俊一,你这么纯的吗?那些花边新闻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萧俊一又羞又怒,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正要把人赶出去,唇角突然被一片柔软擦过,萧俊一脑袋直接宕机了。 戴梦霏占完便宜还要逗人玩儿,挑着萧俊一的下巴问:“萧总对我什么意思?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萧俊一无声爆了句粗口,压着人就要亲,却先一步被人捏住了嘴。 戴梦霏捏着萧俊一的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脸说:“叫我什么?” 萧俊一说不了话,用眼神示意,戴梦霏逗弄的捏捏他的嘴,大拇指暧昧的划过唇缝。 萧俊一小腹一紧,一把抓住作怪的手,“别闹,霏霏。” 戴梦霏心里舒服了,身体放松的靠在墙上,“我该叫你什么?萧少?还是跟小南堇一样叫你,俊一哥哥……” 这个停顿太要命,萧俊一眼底被逼出一丝血红,捧着女人的脸,对着那张能把人逼疯的唇吻下去。 季南堇消食回来,就想去找戴梦霏。 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跟萧俊一一组,现在看来是有人瞒着她搞事。 想到刚才萧俊一的反应,应该也被蒙在鼓里,也不知道现在缓过来没有? 敲了戴梦霏的门,里面没人,季南堇纳闷,“她刚来,不在房间能去哪儿?” 一旁的工作人员欲言又止,贺之樟猜到某种可能性,拉住要去敲萧俊一门的人,不由分说把人带走。 季南堇以为他老毛病又犯了,趁他洗澡的时候给萧俊一和戴梦霏发信息,结果这俩人一个都不回。 听见浴室里水声停了,季南堇连忙收起手机,算了,还是明天见面再说! 录制的第一晚就这么过去了,要说来之前季南堇还有点担心,现在有了贺之樟和戴梦霏的加入,季南堇彻底踏实了。 有这俩人在,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抱着躺平的心态,季南堇一觉睡到天亮。 睁开眼睛就是美颜暴击,季南堇喜欢的不行,强忍着一口亲上去的冲动,动作很轻的下床洗漱。 想起昨天的晚餐自己没帮上忙,季南堇决定去厨房看看。 出门看见萧俊一,季南堇正要跟他打招呼,就见这人顶着对熊猫眼,游魂一样从自己身边走过。 如果不是身后还跟着摄像,季南堇都要怀疑他没睡醒! 事实上萧俊一不是没睡醒,而是根本就没睡。 昨天那一吻并没有让他得到想要的答案,后面戴梦霏接了个电话就走了,留下他一个人辗转反侧抓耳捞腮孤枕难眠。 想他萧大少自诩风流,没想到居然也有被渣的一天,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女人冷酷无情狂的背影。 “不是,她到底几个意思啊?”楼梯上的人突然回头,幸好摄像大哥手稳,才没把摄像机摔地上去。 季南堇见这人走走停停,神经质的对着空气说话,还差点撞柱子上,没忍住拍下来发给戴梦霏。 【完了,我哥好像傻了!】 戴梦霏那边也醒了,很快就回了消息:【可能是脑袋有点缺氧。】 季南堇不明其意,见萧俊一出去晨跑了,干脆卷起袖子去了厨房。 张艺纬上了年纪,觉少,这会儿正在灶台前准备早饭,季南堇好歹是参加过综艺的人,非常有眼力劲的过去帮忙。 “张老师早,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张艺纬视线在女孩儿白净的脸上扫过,大概是没想到这人没化妆就下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新的博人眼球的方法。 “切土豆丝会吗?”张艺纬问。 季南堇连忙点头,她不但会切土豆丝,还会切土豆块。 张艺纬把水池的位置让出来,转身去看锅里的粥,昨天的海鲜还剩了一些,拿来煮粥正好。 厨房里两人各忙各的,砂锅里海鲜粥沸腾的声音,和着一旁的切菜声,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户外帐篷里的导演,看着监视器里传来的画面,突然由衷感谢起郁子韬。 这人看着不着调,可看人的眼光却很不错,一盘死棋愣是让他给盘活了。 一场恋综居然来了这么多大佬,大佬们不但有钱还有颜,有他们在什么明星爱豆全都黯然失色,魅力值直接拉爆! 总导演兴奋搓手,已经可以想象这期节目播出后观众的反应,职业生涯即将迎来高光时刻。 徐可因为昨天晚饭的事心里不舒服,故意这么晚才下来,见张艺纬和季南堇在厨房忙活,又有些不好意思,好在有人垫底。 这个人自然就是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的季晴。 季晴昨天看见贺之樟和戴梦霏气的不轻,尤其是那个戴梦霏,一出现就吸引了在场所有异性的目光。 等到节目一播出,话题肯定都在她身上。 季晴不想看到自己输给一个老女人,吵着闹着要退出,助理开口劝了两句直接被骂哭,最后还是经纪人打电话过来,才暂时将人稳住。 经纪人是南偲阿姨帮她找的,能力不错,就是为人有些死板,平时连个酒会都不让她参加。 要不是她保证不出两年就能把她捧到一线,她才懒得听她的。 经纪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去公司要说法去了,季晴心情不错,哼着歌下楼,结果客厅一个人都没有。 面对镜头季晴一向有耐心,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最后在外面见到徐可,才知道大家吃过饭领了任务卡做任务去了。 季晴难以置信,“吃饭为什么不叫我?” 徐可比她还难以置信,“小白说你身体不舒服,想在房间多休息一会儿,早饭就不吃了。” 季晴一脸懵逼,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难道是看出她心情不好,不想让别人去打扰她? 想到白冰的体贴,季晴又高兴起来,脑袋四处转着找人,“他人呢?” “出去了啊!”徐可开始怀疑这俩人到底是不是cp了,“大家本来想让他留下来陪你,可小白非说要去完成任务,跟着贺总他们的车一起走了。” 季南堇今天的任务是帮果农摘水果,因为果园比较大,需要两队人协助完成,白冰就自告奋勇跟来了。 可能是看车内气氛太沉静,白冰主动开口活跃气氛,“听说贺总是在国外长大的,没想到中文说的这么好!” 被cue的人闭目养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还是季南堇怕他尴尬开口解围,“还可以吧!” 更尴尬了有没有? 白冰倒是能理解贺之樟,毕竟身份摆在那里。 见他毫不避讳的握着身边女孩儿的手,白冰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或许可以从这个人身上下手。 “季小姐跟贺总感情真好,看样子很快就能喝你们的喜酒了吧!不知道季小姐跟贺总是怎么认识的?方不方便透露一下当初是谁追的谁?” 明星也这么八卦的吗? 季南堇尴尬的不行,早知道刚才就不接他的话了,这让她怎么回答?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为了保住爸爸的公司,跟这个男人闪婚了吗?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贺之樟看了过来,开口说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我追的阿堇。” 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力度,季南堇心里踏实了,朝他甜甜一笑,男人在维护她的尊严,哪怕是这么一件小事。 第四百一十章 做任务不如谈恋爱 果园离住的地方有点远,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看着眼前大片大片的葡萄架,季南堇简直目瞪口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葡萄,空气里都是葡萄的甜香。 “欢迎大家来到葡萄园,几位老师今天的任务就是采摘这一亩地的葡萄。” 跟拍导演话音刚落,白冰的手就举了起来,“是要全部摘完吗?就我们三个人?” 跟拍导演给出肯定的回答,白冰看看西装革履的男嘉宾,再看看一身名牌的女嘉宾,确定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大佬都没发话,他还是别多嘴了。 然而白冰还是小瞧了大佬的能力,在他跟着果农去换衣服的时候,高雁飞和季小奈拎着大包小包出现了。 虽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态度还是要有的。 等白冰穿着印有果园名字的罩衣出现,就见贺之樟和季南堇也已经换好了衣服,情侣运动套装。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某奢侈品牌秋季新品,国内还没开始发售。 还有他们脚上这双鞋,全球限量款,价格将近六位数。 白冰看看他们,再看看自己这一身寒酸的打扮,简直要骂娘。 要不是镜头一直在拍,他都要摔东西走人了,这tm还怎么录? 贺之樟和季南堇并不知道这些,两人在果农的指导下开始今天的任务,而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高雁飞和季小奈也在帮忙。 那边白冰在助理的劝解下,拿着剪刀骂骂咧咧跟过来,等走到镜头下立即切换完美微笑,心里想得却是赶紧摆拍完手工。 他可不信那两位真的要在这里帮人摘葡萄。 季南堇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拎着剪刀兴冲冲奔向葡萄架,贺之樟一手抄兜,提着篮子跟在后面。 因为眼睛不能长时间暴露在强光中,贺之樟出来的时候戴了一副墨镜,镜片后的眼睛温柔的落在季南堇身上。 季南堇摘了一会儿葡萄,突然想起戴梦霏和萧俊一,“也不知道菲菲他们怎么样了?” 想起萧俊一今早的异常,季南堇有些担心,“阿樟,你说俊一是不是有心事了?他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嗯。” 贺之樟也不知道听见没有,见她在太阳底下晒的小脸通红,掏出手机打电话。 跟拍摄像满头黑线,节目规定录制期间手机上交,这位爷不但不交,还公然违反规定。 还好这期是录播,这一段到时候肯定要剪掉。 刚想到这里,就见大佬的助理过来了,手里拿着一顶草帽。 见贺之樟皱着眉不肯接,高雁飞悻悻的摸着鼻子,“这里只有这个,要不我现在去买?” 贺之樟视线扫过一旁的小妻子,因为两只手都被占用,只能叼着吸管,腮帮子一鼓一鼓。 “夫人慢点喝。”季小奈举着运动水壶,满心满眼的心疼,恨不得替她把所有活儿都干了! 眼前一暗,季南堇抬眸,好奇的打量头上的草帽,“这个好轻啊!你没有吗?” 贺之樟帮她把头发整理到耳后,拇指擦过她湿润的唇角,“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季南堇摇头,“还有好多,我们要加快速度。” “我帮夫人。”季小奈忙举手表态。 “那就辛苦小奈了。” 收到季南堇甜甜的笑,季小奈脑子晕乎乎的跟着高雁飞走了。 季南堇还盯着人看,就被人捏着下巴转过来,嘴唇被轻轻擦过。 “喂,有人!”季南堇连忙把人推开。 贺之樟才不管这些,拿过她手里的剪刀,“你在边上看着,我来。” 季南堇可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干,拎着小筐跟在后面,“那你剪下来给我。” 这边两人忙着摘葡萄,时不时还要投喂一颗虐虐狗,那边戴梦霏和萧俊一气氛诡谲。 这一组分到的任务是摘桃子。 萧俊一一晚上没睡,整个人轻飘飘的。 到了桃园,工作人员拿来工作服让他换,萧俊一看了直接掉头走人,丑拒。 戴梦霏今天穿的比较休闲,站在桃树下抽着女士香烟,一头大波浪衬的她妩媚又清纯。 跟拍摄像被迷得五迷三道,被耳机里导演的怒吼换回神志,轻咳一声转开摄像头。 一根烟而已,美人要抽难道还能拒绝?大不了回去剪辑一下。 戴梦霏一根烟抽完,手揣兜走过来,“需要我做什么?” 萧俊一一双眼睛顿时不知道往哪里看好,从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往上,路过傲人的双峰,最后停在淡粉色嘴唇上。 “你今天的口红颜色很好看。” 戴梦霏唇角轻扬,也将他从头看到脚,“你也不错。” 男人白衬衫扎在西装裤里,腰部以下全是腿,抵着她的时候野性十足。 萧俊一被她这句‘不错’撩了一下,眼神一黯就要凑过去,被女人戴着香烟味儿的手指抵住。 “萧总,录节目呢!规矩点。” 萧俊一抓着她的手指威胁,“叫我什么?” 戴梦霏轻笑一声,手指划过他掌心,“逗你玩呢!还当真了?你还没我儿子大。” 萧俊一最不耐烦听这话,手上用力把人拉近,“信不信我在这里亲你?” 戴梦霏头抵在男人胸口轻笑,笑了一会儿抬头,唇恶劣的擦过耳廓,声音很轻地说:“好凶啊!俊一哥哥。” 萧俊一呼吸一窒,就要不管不顾的吻上去,戴梦霏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很轻、很撩。 “快干活儿吧!小弟弟。” 萧俊一额头青筋直跳,拔腿就追了上去,不依不饶,“你说谁小?” 跟拍摄像:当我是死的是吧! 摘桃这种事萧俊一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怕戴梦霏弄脏衣服,让人去找了张椅子过来,让她看着自己干。 戴梦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清闲了,看着男人有些做作的摘桃儿姿势,居然觉得很可爱。 这些年她身边形形色色的男人不算少,不管是冲着钱来的还是冲着人来的,都让她觉得乏味。 她一直以为自己喜欢乖一点的,听话懂事不给她惹麻烦,偶尔排遣一下寂寞,就是这些小宠物的价值。 遇到萧俊一是个意外。 因为她一些别有心机的照料,收到了来自被照料人哥哥的回礼。 这个男人年纪不大,还介于少年到成熟男性之间,却充满张力,时而凶狠时而又单纯的不像话。 一开始逗弄他是以为他跟自己说一类人,随着慢慢了解发现,这个人并非报道上写的那样离经叛道,事实恰恰相反。 她眼中的萧俊一是个隐忍、知进退、重情义的男人,他能为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豁出性命,也能对亲生父亲赶尽杀绝。 越是了解他戴梦霏就越是好奇,越是好奇就越是忍不住靠近。 当她意识到危险的时候,情况已经不受控制,戴梦霏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于是选择逃避。 可她越是避而不见,这心里就越是想的慌,可真就应了那句老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戴梦霏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既然决定了就果断出手,豪砸一个亿只为在节目里追人。 男人的反应果然没让她失望,昨晚他把她按在门上,反复吸吮她的唇舌,那样用力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戴梦霏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已经很久没让她这么有兴致了,那感觉跟她养那些宠物时完全不同。 是一种原始的、野性的欲望,让她死寂多年的心脏重新恢复跳动。 “萧、俊、一。”齿间轻轻念出这个名字,戴梦霏突然就笑了,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起身朝那边跑过去。 萧俊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树上,一双眼睛时不时往戴梦霏那边瞄,也不知道这人想到什么,美艳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笑。 这个笑跟平时不一样,是那种非常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愉悦,也正是因为这个笑,让萧俊一从树上摔了下来。 季南堇听说萧俊一被送去医院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得知要留院观察的时候季南堇是真的急了,结果眼泪还没掉下来就收到一张怼脸照。 只见萧俊一半边脸红肿,看着不像摔得,倒像是被蚊虫叮咬的小疙瘩。 紧随而来的是戴梦霏的语音播报:“小南堇别担心,你哥没事儿,就是有点过敏。我们在这边观察一晚上,明天就回去了。” 季南堇湿漉漉的眼睫毛忽闪两下,抬头看着贺之樟问:“俊一哥哥的任务是什么?” 贺之樟刚刚已经在手机上了解了整件事,听到季南堇问就把手机递过去。 季南堇看着那个一头栽进竹框里的照片面露茫然,“他们去摘桃儿了?可是俊一哥哥对桃子过敏啊!” 贺之樟才不管大舅哥过不过敏,拉着季南堇走到树荫下,“你如果不放心,我派人去医院看看。” 季南堇还在看那些现场照片,根本没听见贺之樟的话,有一张照片戴梦霏扶着萧俊一,萧俊一虚弱的缩在人怀里。 还有一张萧俊一抓着戴梦霏的手,唇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屏幕。 “他们有事瞒着我!”季南堇喃喃自语。 为了证明自己眼睛没问题,她把照片放大举到贺之樟面前,“你帮我看看他们两个是不是牵手了?我哥是不是还亲菲菲脖子了?” 贺之樟似乎早知道这件事,拉着季南堇的手安抚的捏了捏。 季南堇却像是突然醒悟过来,兴奋的晃着贺之樟的手臂,“阿樟阿樟,我有嫂子啦!” 第四百一十一章 有钱任性 萧俊一因为干活溜号进了医院,这会儿正乖乖躺在床上挂吊瓶。 “好了,家属注意看着点,快完了就按铃,我们会过来换药。” 护士交代完就出去了,萧俊一等人一走就开始作妖,侧身用手杵着头,“家属,听见没有,让你看着点儿。” 戴梦霏刚回完季南堇的微信,抬头看着病床上搔首弄姿的人,都到医院了还不老实。 “躺好。” 萧俊一撇撇嘴躺好,戴梦霏过去帮他掖了掖被角,手还没拿开就被勾住了小拇指。 男人顶着一脸的疹子含情脉脉看着她,“你担心我。” 含笑的眼睛,笃定的语气,很符合这个男人的性格,张扬而又自信。 戴梦霏被那样一双眼睛注视着,也终于放下姿态,弯腰在他眼尾亲了一下,“乖一点,我去外面打个电话。” 萧俊一笑的鱼尾纹都要出来了,却还是拉着人不让走,噘嘴示意,“这里也要。” 张扬呢? 野性呢? 这特么是还没断奶吧! 戴梦霏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可对上那张帅气中又带点稚气的脸,突然不忍心让他失望。 “老实点,别给我惹事。”戴梦霏揪着男人的头发快速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转身离开病房。 萧俊一还在回味唇上的触感,兴奋的差点在床上打滚,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此时的萧俊一,已经把妹妹忘到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粉红泡泡,殊不知自己顶着一张红肿的脸有多滑稽? 而被萧俊一暂时遗忘的季南堇,此刻还在进行摘葡萄大作战。 五个人忙活了一上午,连三分之一都没摘完,想完成任务几乎不可能。 白冰已经彻底摆烂了,不顾助理的劝说跑到车上去休息,躺了一会儿又猛地睁开眼睛,“不是,他们有病吧!” 堂堂sl集团总裁,资产千亿的大佬,跑来恋综摘葡萄,你说他图啥? 原本想在贺大佬面前刷刷脸,顺带蹭点热度,谁知碰到个恋爱脑,一双眼睛恨不得长人家身上,看不了别人一点,简直气死个冰! 白冰想献殷勤没献成,还撅着屁股干了一上午活,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再看助理拿来的盒饭,退出的心都有了! 最后还是经纪人打电话过来,苦口婆心的劝说,白冰才勉强调整好情绪,继续下午的录制。 白冰面对镜头一笑,心里想的却是怎么划水,反正节目播出前经纪人会先看一遍,有对他不利的镜头都会剪掉。 他是来录节目,不是来干苦力,这葡萄谁爱摘谁摘去! 等白冰做好心理建设来到采摘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了下巴。 只听轰隆隆的机械声中,一台巨型拖拉机穿梭在葡萄架间,所过之处,葡萄被超强频率震下来落到传送带上,几个穿着黑西装打着领带的人在忙着装箱。 白冰可不觉得这是节目组的手笔,视线艰难的从巨型采摘机械上移开,在不远处的阴凉下,找到了在吃葡萄沙冰的季南堇。 “……” 要不说钱是个好东西呢? 贺总不出手则罢了,一出手直接进化到机械时代。 要知道这样一台机器,一小时就能采摘数吨葡萄,可不比人工效率高? 果然上午的表现都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节目组已经被大佬这波骚操作震麻了,导演在后面气急败坏的给郁子韬打电话,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那边刚诉完苦,就见果园的主人带着一家老小拉着横幅过来感谢,听了半天才知道,贺之樟以节目组的名义,把这台机器无偿赠送给他们了。 如果度娘没有弄错的话,这台全自动葡萄采摘机械设备是德国进口,价格在20万欧。 导演已经在掐人中了,有气无力的摆着手,“别,别客气,都是应该的……” 原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钞能力的作用下提前完成,多出来的时间顺理成章被贺总征用。 季南堇提出要去萧俊一受伤的桃园看看,贺之樟就牵着她的手慢慢走过去。 按理说现在任务结束应该回别墅,可嘉宾还要整活儿,这是录啊还是不录? 看导演的样子也没空搭理自己,跟拍摄像一咬牙,扛着摄像机跟了上去。 工作使我快乐,录他丫的! 午后阳光有些晒人,季南堇戴着草帽,被贺之樟牵着翻过一个山坡。 路上见到许多不知名野花,季南堇就想起了贺伯。 贺伯喜欢种花,家里的花园都是他亲自打理,一年四季风景如画。 只是家里的猫太调皮,自从有了新伙伴,就喜欢追着大鹅满院子跑,没少糟蹋花花草草。 上次被季南堇看见,拎着猫颈在花的尸体旁教训了半天,还是贺伯说情才被放过。 季南堇看着手里的狗尾巴草,突然有些想家里的猫了。 “累了?”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贺之樟停下来询问。 季南堇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她轻轻摇头,“你眼睛有没有不舒服?” 贺之樟摘下墨镜弯腰靠近,“自己看。” 季南堇看的很仔细,见他只是左眼有些红血丝,就用手摸了摸他的眼尾,又帮他把墨镜戴回去,被贺之樟捉住在手指上轻轻落下一吻。 跟拍摄像牙花子一抖,隔着镜头都感到牙酸。 由于萧俊一负伤,他们这一组的任务无法完成,只能从其他地方补时长了。 季南堇去的时候节目组已经离开,地上胡乱堆着几筐桃子,有一筐倒了,桃子滚的到处都是,显然就是害萧俊一进医院的罪魁祸首。 季南堇想起某个偷偷摸摸谈恋爱不告诉妹妹的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阿樟,我们把这些桃子买下来吧!好歹是俊一辛辛苦苦摘的,带回去给大家尝尝。” 贺之樟自然不会拒绝,一个电话打过去,立即有人去找老板买桃儿了。 为了不打扰哥哥谈恋爱,季南堇没去医院,而是提前收工回了别墅。 其他人见他们回来这么早很是好奇,又听说萧俊一从树上摔下来进了医院,纷纷关心询问,只有季晴一脸的幸灾乐祸。 见白冰走在最后面,一副灵魂出窍的表情,季晴连忙上去关心,结果换来一句轻飘飘的,“你跟季南堇真是姐妹?怎么差这么多?” 气的季晴想拆cp! 因为其他人都去做任务了,所以晚饭是徐可夫妻准备的。 季南堇白天出了汗,干脆上楼洗澡,贺之樟看着她进了浴室,等到水声传来,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打电话。 “人呢?”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贺之樟冷着一张脸吩咐,“盯紧点,不要让他出现在老爷子面前。” 贺之樟不知道的是,浴室里的人借着水声掩护,也在给人打电话。 “hz23号的ind申请已经下来了,可以进行下一步临床试验,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支撑……” “一期临床试验数据已经发到你邮箱。” “你应该知道自己这么做是违法的吧!”那边沉默片刻后开口。 新药的研发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为了确保临床的安全性,首先要在动物身上反复试验,从而分析是否存在潜在的人体风险。 季南堇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却在ind申请没通过的情况下,私自进行了临床试验,让慕沉不得不深思。 慕沉是个守规矩的人,在校期间因为不愿跟导师同流合污被排挤。 导师给他穿小鞋,同学孤立他,导致慕沉很长一段时间精神压力过大,差点主动退学,幸好肖哲鸣及时发现,在他的帮助慕沉重新振作起来。 慕沉一朝被蛇咬,对人性多了一份防备,除了肖哲鸣他没有其他朋友,整天就是家里工作室两点一线。 肖哲鸣觉得他这样下去不行,于是有了上次的蓉城之行。 也算慕沉运气不错,碰到了秦楚和季南堇,让他对人性有了新的认知,重新打开心扉接纳这个不算完美的世界。 也正是因为他认可季南堇这个朋友,才会在她中途改变研究方向的时候,义无反顾地支持她、帮助她。 可这不代表着他会眼睁睁看着她知法犯法! “给我一个理由。”电话那头传来慕沉的声音。 “抱歉,这个我暂时不能说。” 季南堇虽然没有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可她向慕沉做出了保证,“学长,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最终慕沉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得到对方的答复,季南堇也总算松一口气,怕贺之樟担心,简单冲了个澡就出去了。 贺之樟果然已经等的不耐烦,见人出来直接扛起来摔到床上,咬着脖子逼问:“怎么这么久?” 季南堇伸手去推,被抓着手腕按在头顶,看着男人布满血丝的左眼,季南堇老实了。 这人每次情绪失控眼睛就会变红,好在不像之前那样不认人。 季南堇知道这人心思深,示弱道:“你能不能松开我,我想抱抱你。” 她知道贺之樟喜欢她主动,故意这么说。 贺之樟果然上当,被她三言两语哄得忘了刚才为什么生气。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一起看节目 为期一周的节目还在录制,新的一期节目已经在电视上播出了。 作为饭后互动素材,节目组让嘉宾聚在一起看最新一期的节目。 抛开之前的直播救场,这算是季南堇和萧俊一第一次在观众面前正式亮相,所以大家都很给面子。 季南堇有点紧张,悄悄去抓身边人的衣服,结果抓到了皮带。 贺之樟后腰一凉,低头看了眼某人无处安放的小手,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戳啊戳,撩人而不自知。 季南堇聚精会神的看着节目,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拿下来,整个包裹住,看见自己出场立即坐直身体。 听见电视里对替补嘉宾的介绍,贺之樟抬头。 屏幕被切分为两部分,一边是从学校出来的季南堇,弯腰上了节目组的车,在车上被问了几个问题。 另一边同步着萧俊一的镜头,只见萧总从公司出来,同样上了节目组的车,同样被问了几个问题。 问题一:为什么参加这个节目? 季南堇对着镜头歪了歪头:“这个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 萧俊一双手抱臂往后一靠:“为了钱,下一个。” 问题二:对上恋综谈恋爱有没有什么准备或者想法? 季南堇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什么谈恋爱?我不是来谈恋爱的啊!” 萧俊一那边则是嗤笑一声,言简意赅道:“没想法,下一个。” 提问还在继续,电视机前的几人神色各异,徐可还傻乎乎的问了句:“上恋综不谈恋爱谈什么?谈人生理想吗?” 季南堇揪着贺之樟的衣服小声解释:“我不知道你要来。” 萧俊一这边刚要解释,就闻冷香靠近,带着女人独有的嗓音:“没想法?” “我有没有想法你不知道?” 萧俊一去拉戴梦霏的手抓了个空,立即强势的捉住手腕往自己身边带。 “瞒着我搞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看我出糗?戴总,你这种的叫钓鱼执法!” 表情凶狠,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戴梦霏有点被萌到,嘴上却不饶人。 “怎么?萧总不满意?” “满意!非常满意!”萧俊一趁机牵住女人的人,某人都自投罗网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戴梦霏轻哼一声,纵容了某人恃宠而骄的行为。 那边季南堇已经往旁边偷瞄了好几眼,总觉得这人不说话是在憋大招。 此时节目组的车已经抵达目的地,是燕城最大的游乐场。 季南堇下车后没看到萧俊一,只看见一个手拿鲜花和气球的英俊男人。 感觉到手上的力道,季南堇有种被公开处刑的既视感。 电视上,穿着浅蓝色西装的夏景然,手捧鲜花和气球朝她走过来,满屏都是暧昧的粉红爱心。 尽管知道后面的内容,季南堇还是尴尬的不行,对身边的人说:“我困了,我们回去吧!” 贺之樟坐着没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敢给他老婆送花的男人,脑子里闪过一百种死法。 电视里气氛暧昧,电视外气氛诡谲,暧昧的音乐声停下来后,夏景然开口了。 “别误会,花和气球都是节目组准备的,我争取了很久才把玫瑰换成康乃馨。” 季南堇:“……辛苦你了。” 然后两个嘉宾大眼瞪小眼。 夏景然作为一个流量明星,还是第一次被异性嫌弃,只好给自己找台阶,“拿这么多东西不方便,还是还给节目组吧!” 在夏景然转身的一瞬间,暧昧氛围荡然无存,后期还配了个十分滑稽的音乐。 季南堇松了口气,假装自言自语实则是在跟某人表态:“我可是有家室的人,怎么能收别的男人送的花?节目效果也不行!” 节目里,夏景然把花和气球交给一个工作人员,转身走回季南堇身边,顺便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是这一期的飞行嘉宾夏景然,即将跟你一起完成这期节目的录制,请多指教!” 季南堇已经猜到了,只是还有些不解,“你跟我搭档,那俊一呢?他要过来跟我们汇合吗?” 夏景然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此时工作人员递来任务卡,夏景然接过来一看,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作为一个流量,他参加过很多真人秀节目,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节目安排。 一般恋综安排男女嘉宾相处,都是怎么浪漫怎么来,少不了炒一段时间的cp,这个节目里他们居然是竞争关系。 任务内容:游乐园散落着十张积分卡,每张积分卡的分数不同,谁先集齐十分即可获得一千元活动经费。 这笔钱直接关系到嘉宾衣食住行的质量。 电视里,两人看过任务卡后,也没怎么交流,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出发。 电视外常驻嘉宾交头接耳。 “小季的对象不是贺总吗?该不会一期换一个吧!” “该说不说,夏景然是真的帅,就是那种健康的阳光的帅气,不愧是流量天花板。” “小点声,别让小白听见!” “关小白什么事?他不是跟季晴一对吗?” “你不知道?他俩是对家!” “节目组这么做有点不地道啊!哪有请对家当飞行嘉宾的?难怪小白一脸的不高兴。” “听说节目组最先找的是这个夏景然,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换成了小白……” “估计是找了关系,听说这个夏景然公司不行,整个公司全靠他一个人撑着。” 白冰在夏景然出场后,就借口有事上楼了。 季南堇本来也想走,却被工作人员请到一边接受采访,等她回来节目已经播出一半了。 乔冕夫妻上了年纪熬不了夜,已经回房休息了。 萧俊一和戴梦霏也不知所踪,客厅里只剩徐可、詹子逸、季晴,贺之樟居然也不见了。 季南堇正要去找人,就被季晴拦住,“季南堇,跟我出来一下。” 季南堇不想和她在镜头前发生争执,就跟她去了外面,却并没有走远。 前面季晴突然停下,转身就是一句不客气的质问:“你是不是跟小白说什么了?” 季南堇皱眉,这人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不知道什么小白大白,也没兴趣说别人的事,如果你没别的事,我回去了。” “你站住!” 季晴伸手去拉季南堇,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擒住手腕,顿时痛呼出声,“你谁啊!放开我!” “老实点!”季小奈说完看向季南堇,似乎在观察她有没有被吓到。 季南堇确实被吓了一跳,不过不是被季晴吓得。 看着才到自己肩膀的女孩儿,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面时,那个顶着妹妹头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黑丫头。 季小奈之前一直在寄宿学校,只有周末节假日能回来住几天,直到前段时间季南堇出事,季小奈就从寄宿学校搬了回来。 虽然大家都没说,但季南堇能感觉到大家对她的担心,还特意叫了季小奈回来陪着她,就连这次录节目,季小奈也是作为助理全程陪同录制。 虽说人是贺伯从福利院领回来的,可也没人真把她当成下人,季南堇更是拿她当自己妹妹一样疼。 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已经能站在她身前保护她。 季南堇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担心,这丫头上的到底是什么学校?怎么还教人打架? 一对二没有胜算,季晴骂骂咧咧走了,季小奈再次确定夫人安全后,就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了。 季南堇有心想跟她说几句,小丫头却已经隐入黑暗,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要做她的影子。 转身看见贺之樟,季南堇收起思绪走过去,“怎么出来了?找我?” 贺之樟牵着她的手却没有回去,而是上了一辆车。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季南堇才问:“我们要去哪里?小奈和高助理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车子停在路边,周围没有路灯,只有汽车的大灯照向远方。 卡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季南堇在人欺身靠近时主动抬头,唇与唇贴合,轻轻磨蹭。 手指被一根根分开交握,季南堇看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听见他说:“烦,想跟你待一会儿。” 季南堇以前只以为他不爱社交,后来才知道他是嫌吵,多余的声音会让他感到烦躁,这些还是从菲律宾回来后她自己发现的。 她是真没想到他会陪自己来录节目,这个男人一直在为了她做出妥协。 季南堇一只手被他抓着,另一只手抱着他的胳膊,头枕在他肩膀上,“难受的话要告诉我,现在这样就很好。” 贺之樟没说话,只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季南堇抬头看他,他便又在她眼睛和鼻梁上亲了一下。 颤动的睫毛缓缓张开,女孩儿朝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你猜我刚才在想什么?” 贺之樟不想说话,只拿额头抵着她的,“我。” 季南堇胸腔震动,手指揉搓着他指腹的茧,“我在想,节目播出后我又要有很多情敌了。” “其实我很矛盾的,想让全世界知道你的好,又想把你藏起来不给他们看,免得有人来跟我抢!你要是别长这么帅就好了,太没安全感了。” 贺之樟安抚的捏捏她的耳垂,季南堇怕痒的缩着脖子,“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嗯。”贺之樟敷衍的应了一声,在女孩儿撅起的嘴上轻咬一下,“不会有人跟你抢。” 第四百一十三章 男朋友 节目录制的第四天,戴梦霏临时有事要离开,于是节目组决定给所有人放一天假。 由于戴梦霏跟大家不是一路,某人有些不高兴,一路把人送到登机口。 周子旭看着前面并排而走的两人,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行了,等我回去再说。” 戴梦霏打完电话,转身对一路沉默不语的男人说:“你怎么还在这儿?” 萧俊一拉住她的食指,老大的不情愿,“我送你。” 戴梦霏看着不远处的登机口,再看看浑身散发着哀怨气息的男人,晃晃他勾缠的手指,“这么舍不得,干脆跟我一起回去?” 话出口就有些后悔,却见那人一双眼睛仿佛拨云见日,有了光泽。 广播里响起登机提醒,萧俊一眼里的光又熄灭了,有些恨恨的咬紧牙根,“我看看下一个航班……” 戴梦霏按住他掏手机的手,“好了别闹,我要走了。” 萧俊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认她并不想带自己回去后,气的甩手就走。 这几步走的铁骨铮铮,可惜英雄气短,萧俊一转身快步走回戴梦霏身边,捧着她的脸用力吻上去,还报复性的在她下唇上咬了几口。 “嘶……”戴梦霏揪着他脑袋后面的头发把人扯开,看着男人凶狠的眼神,恼怒之余又有些心疼,竟是活生生把自己气笑了。 “萧总,脸呢?又不是不见面了,要不要这么黏人?” 萧俊一气愤的搂腰贴近,“你故意气我!” 戴梦霏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在男人下唇上轻揉慢碾,“没气你。” 对于这段感情,戴梦霏是矛盾的。 她曾经有过一段婚姻,那个年长她许多的男人,是她的良师益友,也是她崇拜和爱慕的男人。 那个男人生前宠她护她,死后也不忘为她留好后路,在她的心里烙下了太深的印记,以至于经年之后仍念念不忘。 孟伯元走后,戴梦霏糜烂过一段时间,她喜欢强者,也喜欢年轻的肉体。 萧俊一很符合她的审美,可她是季南堇的哥哥,戴梦霏没想打他的主意,这人却自己送上门。 具体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戴梦霏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因为他年轻的身体,也或许是因为他身上那股狠劲儿。 总之就是喜欢上了。 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男人,却时常让她感到疯狂,这是她在第一任丈夫身上没有体验过的兴奋、刺激。 “俊一,过来。”她第一次这么正经的叫这个名字,在他低头靠近时轻轻吻上他的唇,“会想你。” 萧俊一终于满意了,仗着身高的优势,强硬而又不失温柔的把人按进自己怀里,“到了给我打电话。” 戴梦霏点头,感觉到落在发顶的亲吻,听着男人性感迷人的嗓音响在耳边,“每天都要打,至少三次。” 唇角自然而然的扬起,戴梦霏答:“好。” 分开前,戴梦霏摸了摸男人英俊的侧脸,又凑近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走了,男朋友。” 萧俊一回去的时候脚跟都是飘得,季南堇见他两眼发直,时不时扯一下唇角,低头给戴梦霏回消息。 季南堇;【人回来了,不过好像魂儿弄丢了。】 附送萧总单手插兜靠在柱子上傻笑的照片一张。 那边很快回信:【会拍就多拍点。】 季南堇眼珠子一转,从相册里挑了几张照片发过去,然后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红包雨。 季南堇一边忙着收红包,一边应付戴梦霏对于要她帮忙照顾‘男朋友’的请求。 头顶广播响起登机提醒,季南堇于是收起手机,还不忘叫上丢了魂儿的‘男朋友’。 回到c市正逢华灯初上,季南堇趴在车窗上看夜景,口袋里手机被人拿走都不知道。 贺之樟刚才见她跟人聊得那么投入,打开手机一看,是在跟戴梦霏密谋。 聊天记录一大半都被红包占据,剩下的部分是关于萧俊一的过往情史,一直追溯到幼儿园时期,如数家珍。 季南堇还告诉戴梦霏,萧俊一的前女友回国了,几次三番向她打听萧俊一的事,似乎有复合的想法。 戴梦霏一听就怒了,当即就要派人过来看着萧俊一,于是季南堇向她推荐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全能助理徐放。 在接到戴梦霏电话的时候,徐放整个人都是懵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从老板的助理变成了间谍? 不但要监督老板生活作风问题,还要随时向那位汇报老板的行踪。 间谍不是这么当的,如果不是季小姐打电话过来,徐放可能已经报警了。 贺之樟突然有点同情萧俊一,正要把手机放回去,某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突然转身,抓个正着。 对于偷看手机被抓,贺之樟一点不心虚,继续刚才的动作把手机放回去。 季南堇的注意力不在手机上,而是想起戴梦霏发的调教‘男朋友’的一百种方法。 “阿樟,如果有一个女的喜欢你,一直给发信息,约你见面,你会怎么做?” 贺之樟放好手机,顺便帮她理了理衣裙,回答的十分随意,“没有这个人。” 季南堇握拳,“我是说假如。” 女孩儿似乎陷入了某种幻想,轻轻推着男人的胳膊催他回答。 贺之樟把她的话认真想了想,说:“我会告诉她我结婚了,而且很爱我的妻子。” 季南堇压下翘起的唇角,继续发问:“那要是她不介意,非要跟你有什么呢?” 贺之樟皱眉,似乎为女人描述的情景感到烦躁,“从一开始她就不可能拿到我的联系方式,所以不需要做这样的假设。” 季南堇被这样直男的回答弄笑了,“霏霏说男人有了钱就会变坏,没有男人能抵挡送上门的女人。” “她说的是她自己。” 贺总的吐槽未免太真实,季南堇不厚道的捂嘴偷笑,“俊一要有麻烦了。” 贺之樟拉过女孩儿被风吹得有点凉的手放在手心里暖着,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把这个女人从他老婆身边赶走,免得跟她学坏! 回到金色兰庭,庭院里亮着灯。 贺伯穿着正式的管家三件套站在门口,季南堇冲过去就是一个拥抱,“贺伯,爷爷呢?” 得知老爷子晚饭还没吃,一直等到现在,季南堇心里过意不去。 一看见贺老爷子,立即抛弃老公跑过去,“爷爷,我们回来啦!我和阿樟都很想你!” 贺老爷子看着趴在腿上的女孩儿,粗糙的手掌拂过女孩儿柔软的头顶,“乖,爷爷也想你。” “还有阿樟。”季南堇朝贺之樟招手,“阿樟,来给爷爷看看!” 贺之樟看着那一老一少,脚步一转朝电梯走去,“我上去换身衣服。” “换什么衣服,先吃饭,爷爷还饿着呢!”季南堇硬是把人拽过来。 贺老爷子看着一脸冷酷的孙子,想一脚踢回电梯。 最终在女孩儿期待和鼓励的目光中抬手,敷衍的拍拍大孙子肩膀,“回来就好。” 粗糙的手掌被握住,搭在男人带着发胶的头顶,被动的呼噜两下。 爷孙两人均是一愣,一个抽手,一个抽身,恶寒的想脚趾盖抠地。 贺老爷子强忍着擦手的冲动,对一旁忍笑的贺伯说:“人齐了,可以开饭了。” 于是季南堇推着贺老爷子去餐厅,贺之樟臭着一张脸跟在后面,贺晗在一旁看着他欲言又止。 贺老爷子因为在吃药,很多食物都不能碰,饭菜是都单独准备的。 季南堇这边就不一样了,一桌子全是她爱吃的,一双眼睛应接不暇。 吃完饭,贺之樟送老爷子回去休息,季南堇抱着猫好一顿揉搓,“宝贝儿,可想死我了。” 贺之樟回来没见到人,问了人工智能才知道季南堇去了实验室。 被吸完就扔的喵星人正在挠门,看见贺之樟找过来,立即扒着他的裤脚告状。 贺之樟把猫抱起来,看着紧闭的房门,画面十分凄凉。 最后贺之樟还是没有打扰里面的人,抱着猫离开。 季南堇也是临时收到慕沉的邮件,根本等不了一点,一头扎进实验室,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轻手轻脚的溜进浴室,快速洗完澡出来,刚钻进被子,腰上缠过来一条手臂,整个人失重跌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贺之樟,你还没睡啊!” 季南堇想转头,发现手脚都被缠住,男人的力气特别大,她就像个树袋熊一样被绑缚在胸前。 感觉着背后传来的雷雷心跳,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季南堇也放松下来,头枕着男人锁骨,用鼻尖去蹭他的喉结,“没睡正好,今天的告白还没说呢!” 男人把头埋在她颈间,炙热的鼻息喷洒在耳后,季南堇心跳也开始变快。 感觉到桎梏住自己的手臂微微放松,季南堇给自己翻了个面,吻上男人优越的下颚线,“好喜欢你!” 剩下的话被男人尽数吞下,季南堇被吻到脚趾都软了,才终于听见他的回应。 “我也是。” 被填满的不止是身体,还有灵魂。 季南堇眼角带泪,在飓风中抛起又落下,睁开眼睛是他,闭上眼睛是他,连梦里都是他。 第四百一十四章 好凶啊 一天的假期已是十分难得,季南堇先是抽空回了趟学校,见了导师,交了作业。 而后又马不停蹄去了工作室,跟慕沉在实验室里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期间贺之樟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季小奈接的,贺夫人直呼老公太粘人。 离开实验室后,季南堇借口想吃蛋糕支开季小奈,悄悄上了路边的一辆灰色奔驰商务。 上车后,驾驶座上的人递来一个牛皮纸袋,”你要的东西。” 牛皮纸袋里厚厚一沓,季南堇道谢后接过来,当着对方的面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东方面孔的照片,穿着她熟悉的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正是她不久前见过的那个心理医生。 资料里的唐洛比上次见到的要年轻,应该还在上学,白大褂口袋的印着国外某顶级医学院的校徽。 在爱和关怀中长大的季南堇,鲜少会对人产生敌意,更何况还是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她知道贺之樟一直有事瞒着她,本想等他自己说出来,却等来了一双血瞳。 季南堇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件事一定跟那个叫唐洛的心理医生有关。 她如果想调查这件事,很难瞒过贺之樟,告诉萧俊一又怕他沉不住气去找贺之樟对峙,思来想去还真让他想到一个人。 粗略看完手上的资料,季南堇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谢谢你,柏文哥。” 盛柏文永远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女孩儿眼睛里的无辜,如今想来,似乎还有着对他身世都是同情。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她成熟了许多,那双眼睛却还如从前那般纯粹。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盛柏文看着女孩儿无名指上的戒指,心底漫上一丝苦涩。 她曾经差点就要成为他的妻子,是他的冷漠和自尊摧毁了这一切,惟愿她余生平安顺遂!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见女孩儿捏着a4纸的手微微用力,盛柏文有些担心,“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柏文哥,剩下的我自己可以处理。”季南堇打断盛柏文的话,怕他担心故意露出轻松的微笑,“这件事还请你替我保密。” 盛柏文并没有把她当成温室里的花朵来看,见她自己有主意便不再问。 为了方便今天的接头,季南堇特意背了个大号包包,道别了盛柏文后下车。 车子缓缓启动,盛柏文在后视镜里看着季南堇,想起寿宴那天她和父亲的谈话。 都已经被欺负成那样,却还在替他考虑,那之后盛柏文就开始害怕夜晚,怕梦里父亲的怒吼:“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盛柏文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季家出事后没有陪在她身边。 季南堇正心虚的站在路边等季小奈,就见盛柏文的车突然停在了路中间,紧接着就收到了对方的信息。 盛柏文:【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他最后 季南堇刚点开对话框,就看见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盛柏文:【小堇,你现在过得好吗?】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盛柏文:【任何时候有需要都可以打给我。】 这次不用撤回,因为根本没发出去。 盛柏文看着空白的聊天页面,满脑子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然后他收到了季南堇的回复:【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微笑jpg】 看着对面学他撤回消息,并发来一个“嘘”的表情包,盛柏文心里的烦躁一扫而空。 见车里的人把手伸出窗外,季南堇便也朝他挥手,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 季小奈正好回来看见,好奇的顺着她的视线张望,“夫人在看什么?” “没什么,随便看看!”季南堇心虚的按下右手,见季小奈没有怀疑才松了口气。 对于贺之樟不准她跟盛柏文来往的无理要求,季南堇虽然不理解但是尊重。 只是这件事关系重大,只能委屈一下贺总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晚上季南堇回来,得知贺之樟还在公司加班,就让厨房给他留了点老鸭汤。 季南堇半夜从梦中惊醒,发现贺之樟还没回来。 第一时间找到手机,看见了贺之樟在她睡着时发的信息,说是要在公司加班,晚上不回来了。 认识这么久,还没见他因为加班而夜不归宿,季南堇担心是出了什么事,就给高雁飞打电话。 高雁飞接的很快,就像是一直在等她的电话,只是说话的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什么人? 三更半夜,季南堇没有惊动任何人,裹着外套出门,在离家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看见了熟悉的黑色轿车。 高雁飞知道她要来,早早就下车等着,等人走近小声问了句,“要不要我进去把老板叫醒?” 季南堇摆摆手,让他先回去休息,而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后座靠左的位置有个人影,头偏向车窗睡着,在暖黄色车灯下显得那样无害。 高雁飞在电话里说,他下午接过一个电话,然后独自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有些不对劲。 见他时不时要捂一下眼睛,高雁飞心里警铃大作,第一时间就想给夫人报信,结果被拦了下来。 血瞳的状态一直不退,贺之樟不敢回家,可又放心不下,于是选择守在离家最近的地方。 了解了男人心里的想法,季南堇只剩心疼。 捧起他放在腿上的冰冷的手搓了搓,低头轻轻呵气,却始终不见回暖。 明明是夏天,车厢里的气温却很低,有一瞬季南堇几乎以为自己被某种猎物盯上,后脖颈的汗毛根根立起。 后知后觉中抬头,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 季南堇心头一颤,试探的叫了声:“贺之樟?” 见他没反应,季南堇试探的伸出手,在快要碰到的时候被一只手拦住。 季南堇心下一沉,刚要开口,就被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拉近,身体落入一个带着凉意的坚实的怀抱。 紧张的心绪落下,季南堇头枕在男人胸口,听着他缓慢的心跳,手无意识地揪着他的发尾,轻轻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感觉到圈在腰上的手臂收紧,季南堇‘嘶’地后仰,“等等,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刚坐起来,就被一只手兜头按了回去,牙齿磕在锁骨上,疼的两眼泪汪汪。 果然还是有点不对劲吧! 季南堇想破罐子破摔,狠狠在他锁骨上咬上一口,还没怎么用上力气,就被捏住下巴,被迫接了个带了点腥气的吻。 “果然一变身就凶巴巴,一点都温柔。”唇舌被吮的发麻,季南堇小小声吸着气抱怨。 被血腥味刺激了一下,贺之樟心底的暴戾褪去些许,把女孩儿重新搂紧怀里,“没凶。” 季南堇很轻的‘哼’了一下,又抬手去推他,“你先松手。” 贺之樟犹豫了一下,非常不情愿地松了手,季南堇立即上手去扒拉他的眼皮。 这人果然是‘变身’了,两只眼睛都有点红,尤其是左边那只,离近了看冲击感很强。 季南堇不知想到什么,伸手捂住右眼,贺之樟瞬间浑身紧绷。 “别动!” 季南堇一声令下,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感觉到他的不安,季南堇凑近蹭了蹭他的鼻尖,“忘记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了?贺之樟,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不气。”男人用鼻尖回蹭了她的,因为太久没说话声音有些哑,“怕吓到你!” 季南堇觉得自己应该再矜持一点的,可对男人的担心大过生气,捧着脸安抚的在他眼下亲了亲,“你不在我才会害怕。” 贺之樟又想把人往怀里按,季南堇挣扎阻止,“等一下,让我看看。” 见他盯着自己,这么近的距离,眼球却没什么目的性的左右转动,季南堇心里发酸。 这只眼睛之前只是有些看不清,现在几乎完全失明了,也不知道另一只眼睛情况怎么样? 想到贺之樟一个人害怕的不敢回家,季南堇心疼的都要裂开了,用力抱住他的脖子,“阿樟别怕,有我在,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贺之樟心尖儿跟着颤了颤,头深埋进女孩儿颈窝,“阿堇,宝宝。” 灼热的呼吸紧贴着肌肤,季南堇忍着脖子上的痒意问:“你叫我什么?” 贺之樟却是不可能再叫,只把头埋起来当鸵鸟。 季南堇好笑的揪着他略长的头发,“在哪儿学的这么肉麻?我是宝宝那你儿子是什么?” “不管。”贺之樟恼羞成怒,在女孩儿脖子上咬了一口,反正他就要这么叫。 他这会儿正难受,季南堇哪里舍得说他,当然是他想怎样就怎样了。 察觉到女孩儿的纵容,贺之樟唇角勾起,坏心眼儿的在她耳边又叫了一声。 季南堇耳根发麻,到底还是脸皮薄,捂着男人的嘴不准他再闹。 贺之樟只觉得心里的阴郁一扫而空,把女孩儿抱起来放在腿上,左亲亲右亲亲,怎么都稀罕不够。 平日里对谁都冷冰冰的,对着媳妇儿就成了撒娇粘人的大狗狗。 季南堇推拒无效,只能由着他摆弄,等贺之樟完全恢复才一起回家。 第四百一十五章 放假啦 贺之樟的情况不太稳定,每天一堆摄像机对着他,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对他的恢复十分不友好。 回想起贺之樟之前录节目的时候,好几次莫名其妙发脾气,回到房间就直接躲进卫生间。 他发脾气也是不声不响的,浑身散发着低气压,搞得大家都不敢靠近。 要么就是开车出去冷静一会儿,就像上次那样。 季南堇觉得自己太粗心,居然一直没发现,她不想冒险,便跟节目组商量,退出后面的录制。 郁子韬接到消息直接杀到家里来,季南堇早猜到他会来兴师问罪,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解决方案。 反正当初只为救场,现在节目火了,收视率也有了,什么样的嘉宾请不到? 不过出尔反尔的是自己,季南堇还是向他推荐了一个人。 夏景然的经纪人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诈骗,直到合同都签了,才有种被天上的馅饼砸中的惊喜。 见他忙来忙去一头的汗,夏景然决定请他吃火锅,顺便庆祝一下。 可惜这个提议被经纪人否决了,理由是他马上要进组,要控制体重。 对于那些无脑言情剧,夏景然可以说是够够的了,可他本身就是个流量明星,万一哪天没了人气,连脑残剧都没人找他。 为了维持流量,就必须保持一定的曝光度,这也是他频繁上综艺的愿意。 看着一旁跟摄制组沟通的经纪人,夏景然唇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爱就出发》官宣前,节目组找过他,只是当时他在拍戏,没有档期。 夏景然当时很看好这个节目,就跟节目组说找导演协调一下档期。 没等他空出档期,节目组那边就已经官宣了嘉宾海报,一个他很不喜欢的人顶替了他。 前一天还答应给他时间协调,第二天就官宣,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夏景然第一个不信。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私底下找人一打听才知道,白冰的经纪人买通了一个副导演,这个副导演跟执行经纪说夏景然架子大,不好伺候。 执行经纪本来就不喜欢小鲜肉,听他这么一说就要换人,于是顺理成章推荐了白冰。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夏景然不甘心也没用,只是没想到这个节目一波三折,嘉宾接连塌房,险些遭到全网抵制。 对此夏景然倒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是想到白冰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是有些暗爽。 当初为了安抚观众,节目从录播改成了直播,大家都想看看是哪位勇士出来救场,夏景然也很好奇,趁着拍戏的空挡打开直播间,看见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如果说季南堇只是个籍籍无名的素人,可她老公贺之樟可是商界大佬,能请动她出面救场,这个缪斯娱乐的老板不简单。 或许是不想看到对家太开心,也或许是自己哪条神经搭错了,夏景然背着经纪人联系了节目组。 直播刚开始,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大家都在观望,夏景然的出现就像及时雨,解了节目组的燃眉之急。 虽然只是飞行嘉宾,可夏景然人气高,那一期节目播出的时候,收视率非常可观。 最重要的是夏景然这个人,谦逊有礼,粉丝那么多却一点不矫情,让干什么干什么,十分配合,比起那个毛病一大堆的白冰不知道强多少倍! 执行经纪懊悔当初听信小人之言,把当初进谗言的副导演叫过去狠骂了一顿。 原本做一次飞行嘉宾夏景然已经很满意了,万万没想到还能当替补。 虽然只是最后两期,可根据这个节目的火爆程度来看,夏景然还是赚到了。 只是在得知退出的嘉宾人是贺之樟和季南堇后,心里小小失落了一下。 他觉得贺总夫妇还蛮有意思的,尤其是贺总,那金灿灿的履历简直闪瞎人眼,年纪轻轻坐拥亿万身家,当称吾辈之楷模! 解决了嘉宾人选,季南堇顿时轻松不少,打电话问萧俊一要不要退出,毕竟这人刚接手公司,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萧俊一决定录完后面两期,他给出的理由是,现在这个节目这么火,不利用一下就太可惜了。 不只是节目火,作为救场的素人嘉宾之一,萧总也火出圈了。 节目开播到现在,萧俊一在社交平台上的粉丝数已经快要突破八位数。 现在他随便发条动态,转发点赞分分钟破万,旗下的珠宝品牌销量骤增,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订单太多工厂机器都要干冒烟了。 可以说萧俊一的人气比普通二线三线的明星都要高,有这么一个老板立在那里,比打什么广告都有用。 当然季南堇觉得这不是主要原因,他是想假公济私,借着录节目公费谈恋爱。 谁让他找了个比自己还忙的女朋友,节目录完再想见她一面就没这么容易了,当然要把握机会! 异地恋就这点不好,可惜热恋中的人不会考虑这么多。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出于礼貌,季南堇还是在群里跟大家说了一声,退群前还发了个大红包。 彼时季南堇正坐在泳池边,小腿泡在水里,旁边的沙滩椅上躺着个人,戴着墨镜枕着手,正是被她强行拉过来的贺之樟。 见贺之樟躺了半天也不动,季南堇叹了口气,这人以前再忙都要抽时间健身,最近确实越来越懒了,再这样下去六块腹肌要变成一块了。 “贺之樟,你躺着不无聊吗?”季南堇喊他。 贺之樟镜片后面的眼睛睁开,“你很无聊?” “也没有啦!就是看你最近有些没精神,是不是夜里睡的不好?” 贺之樟从断药开始,精神就有些大不如前,白天犯困晚上失眠,只是他伪装技术太好,季南堇也是最近才发现。 季南堇决定从今天开始监督他锻炼,就从每天早上半小时游泳开始。 游完泳,贺之樟上楼洗澡,季南堇吃着贺伯让人准备的雪燕,夏景然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过来的。 之前在医院见过一面后,夏景然就对那次短暂的‘会面’念念不忘,后来还专门去恶补了一下这对夫妻的事迹。 录节目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这夫妻俩都是i人,不喜欢交朋友。 夏景然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跟他们做朋友,圈地自嗨就好,没必要去人家面前刷存在感。 可能是他的分寸感拿捏的不错,这不人家有好事就想到他了。 知道这俩人什么都不缺,买东西送过去也有些唐突,夏景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应该打电话感谢一下。 两人聊完,贺之樟也洗完澡下来了,贺伯让人把他的早餐端上来。 从菲律宾回来之后,贺之樟的早餐清淡不少,为了营养均衡,多了很多他不爱吃的蔬菜。 见他把西蓝花挑出来,季南堇故意发出点动静,就见这人筷子停在半空。 贺之樟犹豫片刻,把西蓝花送进口中,季南堇奖励他一块鸡胸肉,“不许挑食,吃完陪我去看看爷爷。” 嘉宾换人的事本来是保密的,可现场人太多,不知道谁走露了风声,网上都在传素人cp耍大牌。 据‘知情人士’透露,两人因为感情问题退出录制,节目组苦劝无果,这才拉了夏景然来救场。 郁子韬在国外看到消息,立即让人发声明澄清,可惜收效甚微。 这年头官方申明已经不可靠了,网友纷纷喊话当事人,想听听当事人怎么说? 当事人表示自己的本职身份是学生,暑假就要来了,每天忙到飞起,也就无暇顾及网友的想法了,反正她也不上网。 要不说c大学生素质高,作为半只脚踏进娱乐圈,还有一个超级富豪男朋友的校友,季南堇每天在学校进进出出,却很少有人围观,校园网上的照片也是寥寥无几。 事实上季南堇整天待在实验室,想偶遇她着实不易。 转眼就到了七月,c大学子迎来暑假,季南堇却在学校多留了一个星期。 离校那天,贺之樟亲自来接人,不出十分钟照片就被人传到了学校论坛。 照片里季南堇一身淡粉色碎花长裙,怀里抱着一大捧玫瑰,站在c大校门口笑的眼睛弯弯。 就在大家疯狂舔屏的时候,有人帖子下面贴了张图片,是国外某学术期刊最新一期上发表的学术论文。 论文是全英文的,内容是关于多巴胺d2受体临床试验的研究,对推动新型抗精神类药物研发有着关键作用。 一作是c大生物工程学院的jin,二作也是c大的,署名mc。 发截图的人怀疑,这个jin就是季南堇,可惜没人在意什么学术论文,这条评论很快就沉了下去。 季南堇对于学校论坛上的盛况一无所知,回到家就看见贺晗在陪着贺老爷子在看电视。 走近才发现爷俩在看恋综,毫无悬念就是她参加的那一个。 季南堇穿着长袖长裤,戴着草帽,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悠闲的穿梭在葡萄架之间。 贺之樟戴着墨镜跟在后面,负责把她剪下来的葡萄串装箱,两人配合的还算默契。 季南堇脸皮薄,不好意思被这么多人围观自己在电视上谈恋爱,找了个借口就抱着花上楼了。 「文中关于医学方面的名词及相关内容仅供娱乐,大家不要当真哈」 第四百一十六章 老公是用来宠的 放假后的生活也很充实。 季南堇的专业意味着要跟很多数据打交道,整天不是书房就是在实验室。 贺老爷子之前一直听老伙计夸孙媳妇,说她不仅长得好,教养也是特别的好,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大小姐的毛病是一点没有。 关键还是个天才,16岁就考上国内一流大学,这可不是有钱能做到的。 比别人聪明就算了,偏偏还比别人努力,回了家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实验室。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贺老爷子都不敢相信自家大孙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给他找了个这么好的孙媳妇。 只是努力归努力,年纪轻轻还是该好好享受生活,天天闷在家里怎么行? 贺老爷子看不下去了,直接丢给孙子一张银行卡。 “带她去逛街,给她买衣服买包包买首饰,房子车也行,总之她喜欢什么就给她买什么!” 贺之樟十分无语,不过他虽然没拿那张卡,却是听话的去找媳妇了。 车上,季南堇晃了晃被抓着的那只手,等人看过来才问:“为什么突然想逛街?是有什么东西要买吗?” 看着女孩儿疑惑的表情,贺之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总不能说她天天待在书房见不到人吧! 季南堇就见这人沉思片刻,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卡,“老爷子给的,还说不把卡刷爆不准回家!” 季南堇接过卡翻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问号,“这不是你的卡吗?上次换钱包的时候我见过。” 贺之樟:“……” 这就是找学霸当老婆的坏处,任何跟数字有关的谎言都会立即被拆穿。 “贺之樟,你到底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季南堇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该不会是又跟爷爷吵架了吧!” “……” 贺之樟把在脸上摸来摸去的手拿下来,轻轻攥紧,“整天待在家里,不闷吗?” 季南堇刚要说‘不’,看着男人微微隆起的眉头,突然福至心灵。 “抱歉啊!最近太忙忽略你了。” 季南堇有些愧疚,最近事情太多忙得昏天暗地,好不容易放假了,确实应该多陪陪家人。 “这样吧!今天你想买什么算我的。”季南堇决定弥补一下,带老公去shopping! 难得她今天兴致高,贺之樟也没跟她客气,看中什么就刷她的卡。 季南堇每签下一个名字,贺之樟嘴角的弧度就会高一点,所以说男人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逛了一上午,随便在商场找了家餐厅,季南堇负责点餐,余光看见男人专心盯着手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等餐的时间,季南堇也把手机拿出来,首先看到的是萧俊一的信息。 萧俊一:【你老公是不是有病,这么大个男人还花你的钱,他公司是要倒闭了吗?】 刚要回,那边又发过来一条:【哦对,他确实有病!】 季南堇:“……” 远在京城的郁子韬直接甩过来一张截图,是一张群聊,群名称‘三个大帅逼’。 群聊内容是一堆单品图片,每件东西季南堇都很眼熟,消费记录还热热躺在手机里。 郁子韬:【什么情况?阿樟说东西都是你给他买的,季南堇你是不是傻?他有钱啊为什么要你买?】 季南堇还没来得及回复,又一张截图甩过来。 原来就这么会儿功夫,群里已经交战多个回合,最终贺之樟获胜。 看着截图里的‘嫉妒就直说,我不会怪你’、‘首先你要有个老婆’、‘已婚男士的快乐单身狗是不会懂的’。 看着郁子韬发过来的硕大黑人问号,季南堇满头黑线,这人要不要这么幼稚? 见贺之樟一直低头玩手机,季南堇伸出小猫爪子试探:“跟谁聊天呢?” “没谁,一个小可怜。” “……” 算了,不管他! 季南堇刚要给某人发个红包安慰一下,冷不丁出现在一个四人群里。 季南堇一进来就看见贺之樟的信息:【没文化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要。】 还没看完,就听‘嗖’地一声,贺之樟撤回了一条消息。 季南堇:“……” 余光瞥见某人悄悄收起手机,季南堇忍着笑发了个挥爪的表情包:【嗨嗨?】 郁小爷修改群名称为‘秀恩爱死得快’。 郁子韬:【谁跟你嗨嗨,季小堇!管管你老公!他再这样就要没朋友了知不知道!!!】 季南堇发个愁眉苦脸的表情包:【可是老公是用来宠的啊!你不知道吗?】 郁子韬:【我又没老公我怎么知道!】 郁子韬:【不对!】 郁子韬:【季小堇,你故意的是不是?】 季南堇丢了个狗头表情包在群里,就没再管他了。 这次换贺之樟好奇了,也不知道她跟郁子韬在聊什么,但羞耻心让他按耐住掏手机的冲动。 吃完饭,贺之樟问:“下午想做什么?” 季南堇想起刚才在电梯里看见一个手工陶艺体验店,想去看看,贺之樟自然都随她。 陶艺店的店主是个年轻的男人,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艺术气息。 艺术家往往是孤独的,正如这个老板,一个人在角落的工位上做陶,丝毫不理会围观的客人。 季南堇还看见有个女孩举着手机在直播,才知道原来这家店居然还是个网红店。 季南堇本来想做个咖啡杯,后来看见陈列柜里的陶罐,想起爷爷每天都要喝药,于是决定送他一个药罐。 在店员小姐姐的指导下,季南堇开始捏泥巴。 一开始是一个硬泥块,季南堇按照店员教的双手捧着泥块,大拇指平放在中间抠洞。 随着机器匀速转动,泥块变成了圆形,随着中间的洞越挖越大,泥块也变越来越高,渐渐有了杯子的形状。 “哈!” 季南堇开心的抬头,“贺之樟你看,变成个杯子了……” 贺之樟正举着手机录视频,正好录下女孩儿这一幕,周身的凌冽顿时散去,眼神温柔的透过镜头看着女孩儿。 “看到了。” 然而还来不及夸赞,就听女孩儿惊呼一声,杯子瞬间变成一堆废土。 “失败了!”季南堇懊恼不已,看来玩泥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隔着人群看见陶艺店老板在捏一个花瓶,精湛的手艺引得围观人群赞扬。 季南堇羡慕不已,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废土堆,很快打起精神,在盆里洗了洗手,重新开始。 这次比上次好一些,捏出了陶罐的大肚腩,可惜没能定住型,泥土变薄塌陷了。 季南堇有些懊恼,她的动手能力一直不行,看来要请外援了。 季南堇决定请老板出手,毕竟送给爷爷的东西,不能太随便。 “我去洗下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店里就一个水龙头,季南堇不想排队,就去了商场里的洗手间。 手上泥太多,指甲盖里都是,季南堇仔仔细细洗了好几遍才洗干净。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卖冰糖葫芦的店,季南堇被玻璃柜里各式各样的小冰糖葫芦迷了眼。 这个冰糖葫芦跟平时吃的不太一样,是小串的,一盒五串,一串上面有两颗山楂,中间夹着各种馅儿。 有糯米的、芋泥的、山药的、芝士的,居然还有的,季南堇没忍住买了一盒。 回到手工陶艺店,进门的时候,季南堇余光看到一个认识的人,等她回头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看着人消失的地方,季南堇眼神黯了黯,咔擦一口咬碎嘴里的糖葫芦,转身走进陶艺店。 围观老板的人太多,季南堇决定先去找贺之樟,跟他分享小糖葫芦。 “贺之樟!你看我买了什……” 举着的糖葫芦差点掉地上,季南堇看着坐在手工位上捏土的人,惊愕的瞪大眼睛。 “你,你……” 贺之樟早听见她的脚步声了,但手上的东西正到关键时候,于是专心致志捏罐口的形状。 “等我一下,很快。” 季南堇看着他手里几乎已经成型的陶罐,连忙叼着糖葫芦掏手机拍照。 我老公太厉害了有没有! 等季南堇拍好照片,陶罐也做好了,虽然比不上老板做的周正,可也已经非常不错了。 店员过来看了一眼,毫不吝啬的夸赞一番,然后问他们谁去前台登记联系方式,以便东西烧好后邮寄。 季南堇兴奋不已,把自己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塞到贺之樟嘴里,屁颠屁颠跟着人去了前台。 看着跟人跑了的老婆,贺之樟十分无奈,等季南堇回来的时候就见他还站在原地,嘴里的糖葫芦已经有些化了。 “你怎么不吃啊!”季南堇还好奇,然后就看见他两只手上全是泥。 贺之樟是个洁癖狂,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现在为了做个罐子居然把自己弄成这样。 真的好让人感动! 于是乎,季南堇掏出手机对着男人一阵狂拍。 贺之樟就站在那里,一脸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她,直到她良心发现,拿走他嘴里的糖葫芦。 “高兴了?”贺之樟忍着口腔里的甜味。 季南堇点点头,拍完他又去拍作品,“爷爷如果看到你亲手为他准备的礼物,一定会更高兴的!” 贺之樟见她一时半会儿拍不完,干脆先去洗手,等季南堇拍完照片才发现,他已经去了很久。 第四百一十七章 我才不怕你 想起刚才在门口看到的人影,季南堇脸色一变,等不及店员跟她核对信息,拿了包就往外走。 男洗手间门口人来人往,却一直没有看见贺之樟出来。 季南堇指尖嵌入掌心,记不清是第几次给他打电话,却始终没人接听。 又一个人从里面出来,季南堇忍下羞耻把人拦下,举着手机问:“请问,你有没有在里面见到这个人?” 手机里是她几分钟前刚拍的照片,贺之樟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相信只要见过就不会忘记。 被拦住的人看了眼手机,摇头,“没见过。” 季南堇不死心,又问了几个人都说没见过,回去手工店也没找到人。 “到底会去哪里呢?” “冷静,季南堇,好好想想他会去哪儿?” 高雁飞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季南堇咬着手指关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废旧工厂、海边、地下室……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每次季南堇觉得有什么要被抓住的时候,又很快遗忘。 嘴里有些腥咸的味道,季南堇丝毫没有察觉,余光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短裙的工作人员经过,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笨办法。 下午两点,商场广播在播报一条寻人启事: “贺之樟先生请注意,贺之樟先生请注意,听到广播后请前往一楼服务台,您的太太在这里等你!” “贺之樟先生请注意……” 广播一共喊了三次,确保商场各个角落都能听到后,季南堇稍稍放心,抱着膝盖蹲靠在服务台旁,眼巴巴看着不远处的扶梯。 这里没人认识贺之樟,听到广播也只当是小夫妻手机没电走散了,只有季南堇一个人提着心,在喧哗的商场里等一个人。 距离广播找人已经过去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高雁飞还在查看商场监控。 季南堇正抱着膝盖注视前方,眼前突然被一束花填满。 瞳孔里倒映着明艳的红色,季南堇缓缓抬头,对上男人略带歉意的眼睛。 “阿堇。” 季南堇隔着玫瑰用力抱住男人的脖子,“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对不起,是我不好。”贺之樟安抚的捏着女孩儿脖颈,一遍一遍说着抱歉。 感觉到滚烫的液体打湿衣领,贺之樟心口揪起,更用力的把女孩儿抱紧。 高雁飞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就看见季南堇坐在休息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旁边放着一束大红色玫瑰。 而他家老板就蹲在老板娘面前,神色温柔的说着什么? “所以你突然失踪是为了给我买花?贺之樟,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生气,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真的太过分了!”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买花,又怎么会不接电话? 而且他明明知道季南堇喜欢的是粉色,又为什么会买红色的玫瑰花? 很显然贺之樟有所隐瞒。 想到刚才在监控里看见的人,高雁飞有些迟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季南堇。 好好的约会以失败告终,去车库的路上季南堇一直闷闷不乐,不管贺之樟说什么都不理他。 上车前,季南堇心有所感地看向某个地方,眼神一变,把花塞到贺之樟怀里。 “在这里等我。” 贺之樟想跟过去,被季南堇阻止,“我有个东西落在商场,去拿一下很快回来。” 贺之樟只好不情不愿的留在原地,目送她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在季南堇的裙摆消失在消防通道的门后,贺之樟的眼神冷了下来,甚至有些暴躁地扯了扯领带。 “老板。” 高雁飞就站在一旁,小心观察他的脸色,“要不要我跟上去看看?” 贺之樟没说话,眼睛一直看着季南堇消失的地方,抱着花的手在不可抑制的轻颤。 他的确是骗了她,说是去买花,实际上是遇到了一个人。 当时他刚洗完手出来,那个人突然出现,还说什么找到了治疗他的办法。 没错,拦住他的,正是他曾经的心理医生,唐洛。 贺之樟已经不再信任唐洛,更不会接受他的治疗,事实上他从未像这段时间这样轻松。 曾经所为之害怕的、恐惧的、埋藏在心底深处不敢让人知道的秘密,被那样坦然的接受,从此不再畏惧光明。 贺之樟从不奢望自己能痊愈,他只是想这样平平静静的生活下去,偏偏有人不让他如愿。 想起刚才唐洛的威胁,贺之樟眼底一片腥红。 虽然药已经被他吐了出来,可似乎还是受到了影响,刚才在季南堇面前极力压制的暴戾情绪,有些不受控制的在身体里冲撞。 脑海里似乎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她回去找什么? 她是不是知道了? 她会不会遇到唐洛那个疯子? 该死,他要杀了他!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刚才在安全通道他就已经动手了。 “嘀嗒。” 一滴血滴落在地面,很轻的一声,却被身边的人警觉捕捉到。 高雁飞瞳孔一震,想起老板上次在海边把脑第四百一十七章我才不怕你第四百一十七章我才不怕你袋当西瓜爆锤的画面,悄悄摸出手机给季南堇发信息。 季南堇并没有回商场,而是来到负二层的消防通道,“出来!” 消防通道里寂静无声,似乎并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季南堇撩起头发别在耳后,露出带了点烦躁的、漂亮的小脸。 “或者你希望我给爷爷打个电话?” 片刻后,楼道里响起很轻的脚步声。 季南堇抬头,看着那个从阴影里走出的人,粉唇叫出他的名字:“贺天岑。” 贺天岑面色阴郁,站在楼梯上俯视下面的人,语气不善。 “有事?”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季南堇毫不畏惧的跟他对视,“跟了我们这么久,你想干什么?” 贺天岑皮笑肉不笑,“怎么?商场是你家的?你们能来我不能来?” 季南堇皱眉,“贺天岑,我没有在跟你说笑。” 第二次从她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贺天岑脸色沉了下来,阴鸷的眼神紧紧盯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她好像忘了当初在老宅,那个被关在地下室里瑟瑟发抖的人是谁? 季南堇当然没忘。 她其实很怕这个人,被他毒蛇一样阴鸷的眼神盯着,简直遍体生寒。 可她更怕贺之樟失控! “我不知道你跟贺之樟之间有什么恩怨,也不明白是什么让你这么执着,不惜从加拿大追到这里,我只是想告诉你,收起你的自尊心,你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重要。 你的家人、女人,还有你想要的权利地位,有本事就自己去拿回来,贺之樟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争,你也不必一直拿他当假想敌。” “你、说、什、么?” 贺天岑往下走了两个台阶,强大的压迫感顿时扑面而来,似乎马上就要给这个胆敢冒犯他的女人一点颜色看看! 季南堇指尖嵌入掌心,却强忍着没有移开视线。 “你凶什么?我说的明明都是实话,是你自己太偏执了。出生是他能选择的吗?跟他相比,至少你还有疼爱你的父母,他呢?在那个家里除了爷爷没有一个人疼他,他都已经躲到这么远的地方了,你们还不放过他!” “该死的!你给我闭嘴!” 贺天岑终于走到季南堇面前,只差一步就能掐住这个女人的脖子,然后看着她挣扎、窒息。 “我就要说!” 面对如此距离,季南堇反而不怕了,梗着脖子跟他对峙。 “那个地下室,你早就知道吧!你明知道他一直在承受怎样的折磨,为什么不救他?你们明明可以成为很好的兄弟,却偏要把他当仇人一样。钱就那么好吗?为了钱连亲情都可以不顾,如果贺之樟从小生活在陆家,根本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你们姓贺的全都是凶手!” “我让你闭嘴!!” 抬起的手快要碰到那纤细的脖子,季南堇却毫不退让,“只要你不怕爷爷看见,尽管动手。” “你、找、死!” 不知不觉中后背已经抵在墙上,看着贺天岑太阳穴上凸起的青筋,季南堇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我,我才不怕你!” 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着,最后一拳砸在墙上,白色墙面现出一道道裂纹。 季南堇吓得慌忙闭上眼睛,“男人打女人会被看不起的,小心我告诉陆青梧……” 耳边半天没有回应,就连男人粗重的呼吸声也听不见了,季南堇终于小心的睁开一只眼睛。 那个被她气到跳脚的男人走了,安静的楼梯道理只有她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季南堇松了口气,转身时看见墙上龟裂的纹路背脊一凉,好在她有爷爷当靠山,那个坏蛋才不干对她动手。 虽然有靠山,可还是有些被吓到的季南堇,扶着墙慢慢往前挪。 怕被贺之樟看出来,她还掏出小镜子照了照,等确定自己心跳恢复正常了,才重新回到停车场。 今天这些话,其实她憋在心里很久了。 这段时间爷爷跟她说了很多贺之樟小时候的事。 越是了解季南堇就越是心疼。 那些人,他们算什么家人? 贺之樟那么好,凭什么被他们那样欺负? 看着还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的人,季南堇眼眶狠狠一酸。 刚才面对贺天岑那个坏蛋都没哭,这会儿却是红了眼眶。 对上那双猩红中带着不安的眼睛,季南堇跑过去把人抱住,“你这个笨蛋,以后受欺负要说知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被她抱住的那一刻,身体缺失的部分像是终于被填满,贺之樟头枕在女孩儿肩窝,感受着身体里的风暴在慢慢回归平静。 “嗯。” 第四百一十八章 她知道 好好的约会却败兴而归,季南堇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 贺之樟也没上楼,就抱着猫坐在地毯上,阳光穿透落地窗洒在人高挺的鼻梁,落下柔和的光影。 贺老爷子收到信息赶过来,杵着拐杖就骂:“你还有心情玩猫,让你带老婆出去玩,你都干了什么?” 贺之樟无话可说。 正巧这时高雁飞进来,看见贺老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悄无声息退出去。 贺老爷子余光瞥见,马上把人叫住,“他不说你说!到底怎么回事?谁把我孙媳妇气着了?” “这个……” 高雁飞求助的看向贺之樟,见对方沉迷撸猫,根本没有要救场的意思,只好自力更生,把两人约会的行程都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失踪那段。 贺老爷子听完只皱眉,总觉得这小子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 就在他打算继续‘逼问’的时候,地毯上的人抬头,贺老爷子看见了他眼底还未散去的绯红顿时哽住。 贺伯是少数知道实情的人,否则贺老爷子也不会让他跟着贺之樟。 见到贺之樟眼睛里的异样,贺伯立即就要去请医生。 贺老爷子也不敢再说教,浑浊的眼睛里藏着一丝担忧:这几年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又……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贺之樟身上,没人注意到停在一楼的电梯,以及慢慢靠近的脚步声。 “你们这是,吵架了?” 季南堇的出现,让姓贺的三人如临大敌,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贺老爷子用眼神示意贺之樟赶紧想办法,贺伯则默契的上前拖延时间。 “少夫人是不是饿了?我让厨房准备一些夫人爱吃的点心送上去。” “还真有点饿了。”季南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偏头就见爷孙俩大眼瞪小眼,顿时也顾不上吃的了,“贺之樟,你又惹爷爷生气!” 贺伯一个没拦住,季南堇已经站在爷孙俩面前,嘴上说着贺之樟,身子却挡在他面前,维护之意却很明显。 “爷爷,你别生阿樟的气,他这人不会说话,心里其实特别敬重您老人家。” 贺老爷子看看抱着猫站起来的大孙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堇呐,阿樟他……” “她知道。” “嗯?”贺老爷子话被截断,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直到贺伯走到他面前,示意他看季南堇。 季南堇自以为很隐晦地瞪了贺之樟一眼,“你跟我过来。” 贺之樟抱着猫乖乖跟着季南堇上楼,留下贺老爷子和贺伯面面相觑。 贺老爷子抖着胡子:“老家伙,你刚才看见了吗?” 贺伯眼底带着一丝笑意,“看见了。” 贺老爷子眼含热泪,看着两人的背影感慨,“阿樟找了个好媳妇啊!” 贺伯眼睛也有些湿润:“早就跟您说过,少夫人很好。” 贺老爷子拍拍老伙计的手臂,“我们阿樟终于有人疼了,老头子就算现在闭眼也能放心了。” 这时贺伯在旁边悠悠来了句:“不想抱曾孙?” 一听曾孙,贺老爷子顿时来了精神,拍着老伙计的肩膀哈哈大笑,“那我就再撑几年!” 贺之樟跟着季南堇进了房间,小猫‘喵喵’叫着跳到地上,追着去咬地上的毛绒玩具。 季南堇进来后也不说话,打开冰箱拿了瓶水,然后气鼓鼓走到贺之樟面前。 “低头。” 冰凉的触感贴上眼皮,贺之樟身体微微一颤,准确无误抓住季南堇的手腕,“阿堇。” 季南堇把冰水拿开,就见男人睁开眼睛,瞳孔里倒映出她自己的样子。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他开口,季南堇叹了口气,牵着人在沙发上坐下,继续用冰水给他敷眼睛。 “还疼不疼?”季南堇问。 贺之樟只是看着她不说话,指腹在她手腕内侧讨好的摩挲着。 季南堇本来也没真生他的气,被这么一看顿时心就软了,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贺之樟顺势把人捞到腿上,手圈着女孩儿的腰,与她鼻尖抵着鼻尖。 “贺之樟,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嗯。” 季南堇把人推开一些,捧着他的脸看进他眼睛里:“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不能再没有你。所以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贺之樟只觉得一颗心鼓鼓胀胀的,满满都是这个人。 贺之樟紧紧抱着女孩儿,脸埋在她乌黑柔软的发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 “那我们说好了!”季南堇费力的仰着头,手一下下轻抚男人的后颈,以缓解他的不安。 好不容易等她愿意松开,铺天盖地的吻落下,凶猛又霸道。 季南堇只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榨干了,揪着贺之樟的头发抗议,“别咬,会被看到……” 好不容易把人薅开,男人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用低沉暗哑的嗓音命令她不准离开自己! 季南堇心想‘我可不舍得’,从茶几的抽屉里摸出俩药瓶,“上次那个维生素先不要吃了,这是我刚从实验室拿回来的,一天三次,一次两粒。” 贺之樟当着她的面打开药瓶,往嘴里丢了两颗,水都没喝直接咽了下去。 季南堇无奈极了,起身想给他倒水,脚下一轻,被人打横抱起进了卧室。 察觉到他的意图,季南堇忙挣扎着要下来,“贺之樟,你放我下来!” 贺之樟只当没听见,抱着人直接去了浴室。 对于某人时不时发情,季南堇已经习以为常,加上白天受了点惊吓,事后沉沉睡去。 贺之樟在床边坐了很久,看着女孩儿睡着时还皱着的眉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低头亲了亲女孩儿隆起的眉心,贺之樟起身离开卧室。 高雁飞早已等在楼下,见到贺之樟出来立即拉开后车门,全程没敢发出声音 等车开出别墅后,高雁飞才敢通过后视镜观察老板的脸色。 下午在商场接到季南堇的电话后,高雁飞立即赶往监控室,就在他寻找可疑之人时,又接到了老板的电话。 之所以那么晚赶过去汇合,就是因为替老板办事去了。 车子开进一处废弃厂房,院子里守着两个人,看见有车过来立即起身相迎。 贺之樟从车上下来,对那两个手下说:“带路!” 两人把贺之樟领到厂房里,头顶的灯罩晃晃悠悠,照亮整个房间。 贺之樟一眼就看见角落里的人,高雁飞十分有眼力劲的走过去,把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拎过来。 唐洛下午还没出商场就被敲了闷棍,这会儿眼前还有点黑,昏暗的光线下,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 唐洛脑子还有点晕,没等看清这人是谁,肚子上就挨了一脚,顿时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看着跪在地上干呕的人,贺之樟尤不解气,揪着头发就是一拳。 这一拳下去,唐洛半边脸都肿了,等看清揍他的人是贺之樟,瞳孔剧烈颤动。 “不可能……你怎么会没事?” 没人比唐洛更了解贺之樟,下午他亲眼看见他把药吃下去,怎么可能没事? 贺之樟根本连一个表情都不想给他,又是一拳砸下去。 唐洛被这一拳砸的直咳血,被贺之樟捂着嘴混着牙齿咽下去,一双眼睛被恐惧染成红色,却说不出一个字。 你说你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他? 高雁飞倒是不担心唐洛的小命,只是看贺之樟情况不对,怕他失控,硬着头皮上去阻止。 “老……” 被那双赤瞳盯上的时候,高雁飞背脊发麻,有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 “板。” 高雁飞还是坚持把话说完,毕竟除了他,也没人能阻止这个人发疯了。 责任重大的个高助理,顶着压力开口,“夫人还在家等着你,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提到季南堇,贺之樟眼睛里的血色褪去一些,周身的气息也有所收敛。 高雁飞悄悄松了口气,朝旁边两人使个眼色,让他们把人带走。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被打的半死不活的人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贺之樟!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你老婆看过你满手血腥的样子吗?他知道你精神不正常吗?” 高雁飞心道不好,就见刚刚平静下来的人又抬起手,这次直接掐住了唐洛的脖子。 唐洛像条死狗一样被举起来,双手无力拍打着贺之樟的胳膊,却始终无法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眼看着一条小命就要归西,他却还在不知死活的挑衅,“我诅咒你一,一辈子,当个怪,怪物……” 眼看着贺之樟就要把这疯子的脖子拧断,高雁飞不得已再次出声,“老板!冷静!他是在故意激怒你!” 贺之樟又何尝不知道唐洛的意图,这个疯子不过是看他脱离掌控,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他发作。 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敲过,太阳穴隐隐作痛,所有的血气似乎都冲着眼睛而来,高热的温度仿佛随时都要爆开。 眼看情况就要失控,高雁飞顾不上其他,直接冲上去掰贺之樟的手。 “老板,深呼吸,你可以做到的!想想夫人,她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贺之樟的头很疼,疼的他想杀人,可耳边一个声音说:“阿樟,你要快点好起来。” 等到身体里的弑杀慢慢褪去,贺之樟也终于如高雁飞所愿松手,唐洛因为缺氧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第四百一十九章 谁家宝宝这么粘人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失控,让贺之樟心存侥幸,就像当初回国后情况得到缓解一样。 可今天被唐洛这么一试探,贺之樟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 他真的能恢复正常吗? 曾经的贺之樟什么都不在意,他缺乏正常人的情感,没有任何欲望,亲情、爱情、友情,他通通不需要。 直到他回国,看见长大后的季南堇,那一刻欲念滋生,他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人。 唐洛本以为会看见一个狂化的贺之樟,没想到都这样了居然还能保持理智。 唐洛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从某些方面甚至可以说是偏执。 他把贺之樟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一只为他医学事业做出巨大贡献的小白鼠。 现在这只小白鼠要离开他,去寻找不知所谓的真爱,唐洛当然不乐意。 一开始他也没有这么在意,因为他很清楚不管离开多远,这只小白鼠最终还是会回到他身边。 可是现在情况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没了他的帮助,小白鼠的病情不但没有恶化,反而还一点一点好了起来,让他多年的努力变成了笑话。 自己没做到的事,别人轻而易举就能做到,显然唐洛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他不远万里来到这个地方,甚至不惜拿出新药,都是为了让一切回到正轨。 “不,这不可能……”没有仪器和药物的干预,他怎么可能保持清醒! 唐洛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开保镖扑过来,却被高雁飞一脚踹了回去。 听着他嘴里一直在骂着“怪物”,高雁飞心脏狂跳,小心地去看自家老板,生怕他又受到刺激。 “时间不早了,要不我先送您回去?”高雁飞试探的问。 贺之樟看着地上放弃挣扎的人,似乎在考虑给他一个什么样的结局,根本没听见高雁飞说了什么? “听说夫人很怕黑,要是半夜醒了找不到人……” 高雁飞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双森寒的眸锁定,顿时一阵头皮发麻,猝不及防咬到自己的舌头。 就在高雁飞以为‘吾命休矣’的时候,就见那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人突然转身。 高雁飞条件反射跟上,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对保镖吩咐了几句,一直等坐到车上,才有种捡回一条命的感觉。 老板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吓人,好在有老板娘这个定海神针,否则这工作真的没法做了。 贺家的影卫都是从小训练,像高雁飞这样半路加入进来的,画风确实有点不一样。 好在他家老板也跟贺家那几个少爷小姐不一样,有什么事都自己上,从不拿手下当炮灰。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贺之樟先去楼下的浴室冲了个澡,洗掉身上的血腥气,回到房间,看着床上隆起的一团,一颗心慢慢变得平静。刚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躺好,怀里就挤进来一个香香软软的老婆。 “去哪儿?” 贺之樟浑身肌肉紧绷,以为季南堇发现自己出去过,就听怀里人嘟囔,“你身上好凉,过来点,给你暖暖。” 贺之樟忙把人抱紧,唇贴着她的肩胛骨,闻着她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思思暖意流入四肢百骸。 “阿堇。” “……唔。”季南堇含糊应了一声,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在呢!” 贺之樟今天受到刺激,眼睛本来就不舒服,这会儿更是酸酸涨涨的,搂紧人说:“宝宝,我冷。” 怀里人像是睡着了,好半天才动了一下,闭着眼睛摸到被角给人盖好。 脚上也没闲着,把冰冰凉凉的大脚丫子勾过来压着,做完这些就又睡过去了。 贺之樟被暖烘烘的抱着,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 这一刻他突然想说点什么? 于是把人弄醒,用很轻的声音说:“怎么办?我好爱你。” 季南堇大半夜被来回折腾,眼睛都睁不开,抱着脑袋胡噜几下,“知道了,大宝宝。” 贺之樟不满她的敷衍,闹着不让睡,季南堇只好又哄他,“我也爱你,最爱你了。快睡。” 贺之樟这才心满意足的抱着人去见周公。 翌日清晨。 季南堇闭着眼睛指挥人工智能,电动窗帘缓缓向两边拉开。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半个房间,季南堇在床上打个滚儿,舒服的伸着懒腰。 贺之樟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女孩儿趴在床上玩手机,白净的脚丫在身后晃啊晃。 听见有人进来,季南堇把手机一扔,伸着手要抱抱。 贺之樟把人抱起来亲了亲,“饿不饿?贺伯让厨房煮了你爱吃的海鲜粥。” 季南堇脑袋一点一点,头发糊了贺之樟一脸,被抱着去浴室洗漱。 吃饭的时候季南堇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咬着勺子盯着人看。 “贺之樟,你夜里是不是出去了?” 贺之樟早猜到她会问,拿出准备好的答案,“临时有点事要处理。” “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季南堇问。 贺之樟当然说没有,有也不能告诉她。 然而这次可没那么好糊弄过去,“某人昨天晚上突然撒娇,我还以为遇到什么麻烦了。” 贺伯刚领着人过来送水果,就听见小两口打情骂俏,忍不住好奇起来。 “少爷还会撒娇?” “可不嘛!一会儿说冷要抱,一会儿又缠着我说一些肉麻的话,可烦人了。” 贺伯看她那样可不像烦人,感觉很是乐在其中。 只是很难想象大少爷居然会跟人撒娇,等会儿老爷子起来了一定要告诉他。 看着贺伯跟季南堇心照不宣的眼神,贺之樟抬手扶额,这丫头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相信要不了一个上午,整个金色兰庭都会知道自己夜里不睡觉缠着人撒娇要抱。 “我想起公司还有点事,艾莎,打电话叫高助理过来!” “好的少爷,已经打过电话了少爷,外面冷要帮你准备外套吗少爷!” “……闭嘴!” 见少爷被人工智能欺负了,季南堇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艾莎,不许欺负我的大宝宝。” “好的小堇。” 人工智能溜了,贺伯怕有人恼羞成怒,赶紧也领着人走了。 季南堇也想跑来着,被堵在两条胳膊中间,无辜的冲人眨眼。 贺之樟把人连椅子一起端过来,揪着她的鼻尖问:“叫我什么?” 季南堇可没半点不好意思,张嘴就喊了一声:“大宝宝。” 贺之樟呼吸一窒,视线聚焦在她被刚海鲜粥滋润过的粉唇上,“再叫一声。” 季南堇俏皮的弯起眼睛,“是你先叫宝宝的,那我是宝宝你不就是大宝宝吗?” 贺之樟不想听她‘狡辩’,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乖,再叫一声。” 季南堇好像明白了,这人不是怪她乱说话,这人是在撒娇。 “好好好,叫你,大宝宝唔……” 粉唇被堵住,湿软的舌尖被绑架,季南堇营救失败,这么你来我往了机会,眼眶被吮出丝丝雾气。 好不容易等人放开,连忙捂着嘴四下张望,见没人才放下心来,揪着男人耳朵批评,“要亲回房间亲呀,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 贺之樟抵着她的额头轻笑,心情是肉眼可见的愉悦。 “以后也要这么叫。” 季南堇刚要叫,又听他补充一句,“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没办法,贺总也是要脸的。 季南堇奇迹般地理解了他的脑回路,搂着他的脖子说好。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季南堇突然问:“那你还要去公司吗?” 贺之樟差点都忘了这茬,搂着老婆不说话,明显不想走。 季南堇忍着笑说:“不然还是别去了吧!昨天说好要陪爷爷下棋的。” 贺之樟本来也不想去,人家台阶都递过来了当然要下,就着面对面的姿势把人抱起来。 突然悬空,季南堇吓了一跳,连忙用腿夹住他的腰,一直等进了电梯才问:“不去找爷爷吗?” “先不去。” 贺之樟眼睛盯着楼层数字,表面看着漫不经心,心里其实跟长了草一样。 等到了房间,关上门,季南堇才知道他想做什么? 被逼着叫了几十声‘大宝宝’,季南堇都快不认识这三个字了,才终于被丧心病狂的贺总放过。 感情外表冷酷的男人都是闷骚,被叫个‘宝宝’居然能激动成这样,季南堇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天出去一趟回来心情就不好,这会儿已经完全看不出心情不好,也是真的好哄。 哄好了傲娇的大宝宝,季南堇又马不停蹄哄大宝宝他爷爷去了,老人家难得回来住几天,陪伴是必须要的。 高雁飞接到通知就把车开了出来,左等右等不见人,还是贺伯好心跟他说今天不用出去了,让他回去休息。 下午贺之樟在客厅大落地窗前陪老爷子下棋,就见高雁飞急色匆匆走进来。 有些事他不好开口,偏偏贺之樟一眼也不往他这儿看,还是贺老爷子说了句:“要是公司有事你就去,有阿堇陪着我就行了。” 典型的有了孙媳妇就忘了孙子。 贺之樟却还是不疾不徐,等到一盘棋下完,才施施然起身,揉揉女孩儿柔软的发顶,“我出去一下。” “去吧去吧!”季南堇朝他摆摆手。 见她这么没心没肺,贺之樟气恼的捏捏她的脸,“很快就回来。” 其实季南堇想说也不用那么快,不过看他一脸不舍,只好配合的点点头,这才把粘人的大宝宝送走。 「完结倒计时,敬请期待!」 第四百二十章 季南堇失踪 贺之樟一出门,脸上的柔情就没了,浑身散发着冷意。 高雁飞已经相当习惯老板的变脸技术,语速飞快道:“人跑了,老雷已经带着人去追了。” 贺之樟面色阴沉,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动了杀心。 高雁飞也后悔昨天拦着没让老板动手了,谁能想到这都能跑? 老实说他有些看不懂唐洛这个人,在加拿大混的好好的,没事跑回来秀什么存在感? 他是真不知道老板疯起来什么样儿啊,非得往跟前凑,也不怕脑瓜子给当西瓜锤了。 最主要的是打扰到老板跟家人的下午茶时光,不生气才怪呢! 高雁飞有点担心老板撑不住,开车的时候眼睛总忍不往后视镜上瞟。 菲律宾那个du犯的下场他可还没忘,就连那个跑掉的王老板,最后还不是被掘地三尺挖了出来。 对于胆敢伤害夫人的人,老板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些事季南堇当然不知道。 从菲律宾回来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做恶梦,梦到那个人来找她索命。 午夜惊醒,浑身浸湿,只有在看到身边那个人时,才相信自己真的回来了。 目送贺之樟的车离开别墅,季南堇收回视线。 贺老爷子察觉到她的不安,问:“丫头,有心事?” 季南堇踌躇片刻,还是开口了,“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做?” 贺老爷子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垂下眼皮佯做不在意。 “跟阿樟有关?” 季南堇心想姜还是老的辣,她还什么都没说,爷爷就猜到这件事跟贺之樟有关了。 见孙媳妇丧眉搭眼,贺老爷子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语带嫌弃,“想做就去,犹犹豫豫的,没出息!” “可是我怕贺之樟知道了会不高兴。” “他敢!” 贺老爷子一声中气十足,倒是把季南堇吓了一跳,不过贺老爷子又说了:“不用怕,有老头子给你撑腰,他要是不高兴让他来找我!” 有了贺老爷子的支持,季南堇顿时底气十足,正好这时候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你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季南堇精神一震,拿着手机就往外跑,“爷爷,我有事出去一下。” “慢着点……” 身后传来贺老爷子的叮嘱,季南堇摆着手答应,露台上看书的季小奈,把书一扔,手撑着栏杆跳下来,紧追季南堇而去。 季南堇开着她那辆粉色宾利欧陆,穿梭在车辆之中,中控屏上显示来电。 接通后萧俊一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小南堇,出来玩啊,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今天没空,找霏霏姐陪你。” “你霏霏姐大忙人一个,哪有空陪我?” 季南堇听他语气酸溜溜的,忍不住有些好奇,“怎么?你俩闹别扭了?” “女人,哼!” 果然就是闹别扭了吧! 季南堇哭笑不得,“霏霏人挺好的,你可别作妖啊!” “谁作妖了?分明是她整天忙得不见人影。”萧俊一不高兴道,“小没良心的,到底谁是你哥?” “你是!你是我亲哥!”季南堇连忙安抚,事实上她也没想到这俩能凑一块儿去。 “跟工作狂谈恋爱是这样的,忙起来就不见人。”季南堇安慰道,“等回头我说说她,钱是赚不完的,光顾着工作忽略了男朋友可不行!” “这才像话!” 萧俊一非常认同她的话,在妹妹这里找到了安慰,又东拉西扯了几句才结束通话。 谁让他家女王谁都不放在眼里,只除了这个干妹妹。 安抚好萧俊一,季南堇没了刚才的紧张,余光瞄见副驾上正襟危坐的人。 “今天的事不许跟贺之樟打报告!”这人简直就是贺之樟的眼线。 季小奈连忙举手表态,“我听夫人的!” 唐洛不愧是个医生,伤的那么重,居然还能放倒看守逃出去,也亏得对方没把他当回事。 监控没拍到唐洛的同伙,只看到他最后上了一辆银色金杯,而那辆车在离开后就彻底失去了踪迹。 “老板,车找到了。” 高雁飞接完电话,立即向贺之樟汇报,“车是租的,现在就停在城西一处建筑工地,那边因为还在建,所以没有监控。” 车找到了,但是线索却断了。 贺之樟本来想把唐洛押送回意大加拿大看管起来,现在人却跑了。 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不安,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去查查贺天岑最近在干什么?”贺之樟有种直觉,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贺之樟猜的不错,这件事背后的确有贺天岑的手笔,很快他派出去的人传回消息,贺天岑回国了。 就在贺之樟全城搜查贺天岑下落的时候,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季南堇可能出事了。 季南堇是怕打扰到爷爷休息,特意打家里座机,说晚上有事不回来吃饭,让佣人代为转告。 佣人不敢耽误,就去告诉了贺伯。 贺伯想起下午季南堇说的那件事,放心不下,就想打回去问清楚,结果电话一直打不通,季小奈也联系不上。 意识到可能出事了,贺伯立即打电话给贺之樟。 贺之樟已经顾不上贺天岑和唐洛了,手底下的人全派出去找人。 傍晚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空气里掺杂着一丝泥土的腥气。 雨势渐大,国际航班停飞。 贺天岑看着床上缠满纱布的人,这个疯子,一次又一次去挑衅贺之樟,简直找死! 这次为了救他暴露了不少底牌,贺之樟那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原本是计划连夜把人送走,偏偏让一场大雨困在了这里。 “雨一停立马给我滚回加拿大!”贺天岑语气不善,要不是看他还有利用价值,他管他去死! 屋外大雨敲打着窗户,唐洛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浑然不在意贺天岑的话。 “上次那批货副作用有点大,新配方还要多久?” 唐洛依旧是闭着眼睛不说话。 贺天岑踹了一脚床沿,掐着唐洛的脖子把人从床上提起来,“别忘了是谁出钱给你建实验室?没了我,你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全都得完蛋!” 如果不是还用得着他,贺天岑真想就这样掐死他。 “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如果不能按时交货,你知道后果!” 唐洛蜷着身子咳得昏天暗地,耳边只剩贺天岑摔门离去的声音。 贺天岑猜贺之樟一定在找唐洛,现在只能祈祷他动作不要这么快,等雨一停他就把人送走。 “我出去一趟,看好他!别再让他给我惹事!” 贺天岑离开,是因为跟陆青梧约好了见面,这段时间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松动。 去见陆青梧的路上,贺天岑突然想起了季南堇。 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居然敢一个人来见他。 明明怕他怕得要命,还敢说出那样的话,只是为了替那个人打抱不平! 从小到大,贺之樟总是能轻易得到他得不到的东西! 小东西,下次见面,一定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贺天岑带着恶趣味地想。 贺天岑赶到跟陆青梧约好的地方,却没有见到人,打电话过去很久才被接通。 “我记得提醒过你,不要再出现在这里,否则,后、果、自、负!”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贺天岑脸色瞬间大变。 “怎么是你?青梧呢?你把她怎么了?贺之樟你他妈别乱来!” “我只给你一个小时,如果我的人少一根汗毛,我就让你的人给她陪葬!” 那边说完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提示无法接通,气得贺天岑想砸手机,可现在不是时候。 看着贺之樟发过来的地址,贺天岑骂骂咧咧给手下打电话。 “你们是不是抓了季南堇?我说了计划取消,谁他妈让你们动她?” 为了尽快见到人,贺天岑跟手下兵分两路,而听到电话内容的唐洛,突然从濒死的状态清醒过来。 “你们抓了季南堇?你们居然抓了季南堇!”唐洛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贺天岑的手下急着离开,也就没看到唐洛眼底的疯狂。 桌子上有一把不算很锋利的水果刀,唐洛把刀握在手上。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他的小白鼠才这么不听话,如果杀了她,小白鼠会怎样? 真想看看小白鼠发疯时的样子,那样一定很有趣! 唐洛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带着一身伤踉跄着走出房间,默默跟着前面的人,而贺天岑的手下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另一边,贺天岑赶到指定地点,却没有见到陆青梧。 “贺、之、樟!” “你他妈还是人吗?有本事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贺天岑揪住贺之樟衣领吼道。 下一秒,吼声戛然而止。 贺之樟掐住贺天岑的脖子,左眼视线迅速变红,“贺天岑,你怎么敢?” 贺天岑跟贺之樟来来回回也交手过好几次了,还是头一回见他被逼成这样,“你他妈……” 贺之樟五指收紧,猩红的眼珠逼近,“阿堇如果少一根头发,我要你的命!” 这时贺天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贺之樟夺过手机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慌张的声音: “岑少,不好了,姓唐的把季小姐捅了……” 贺之樟耳朵里嗡嗡直响,连手机什么时候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等贺天岑意识到不对的时候,面前人一双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瞳,“把她,还、给、我!” 第四百二十一章 抓错人了 得知老爷子把二叔的股份给了季南堇后,贺天岑很不服。 贺之樟抢了他长孙的位置,如今他的女人又要来抢他的股份,凭什么好事都让他们两口子占了?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在提醒贺天岑,是贺之樟抢走了他的一切,他应该要拿回来。 他把贺之樟当成一生的对手,在爷爷面前拼命表现,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比他强。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所以做的一切皆是徒劳,都是他单方面自作多情、自以为是、作茧自缚。 可笑吗? 他费尽心思想要的,人家根本就不稀罕…… 那个女人,她以为她是谁? 竟敢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她以为她那么说他就会信吗? 他跟贺之樟怎么可能成为兄弟? 他们分明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哪怕他们的身体里都流着贺家的血。 可是,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那样的话。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其实那天回去后,贺天岑想了很久,跟贺之樟斗了这么多年,他也累了。 如今老爷子已打算把贺家交到他手里,陆青梧也有松动的迹象,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贺之樟不来捣乱的话,他倒是可以试着放过他。 然而想法很美好,现实却跟他背道而驰。 手底下的人一直知道他跟贺之樟不对付,居然自作主张抓了季南堇,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窒息的感觉令人恐惧,直到这一刻贺天岑才真正认清自己跟贺之樟之间的差距。 看着面前这个像魔鬼一样的男人,贺天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瘦小的身影,也曾用这样一双红色的眼睛漠然看着自己。 “后悔吗?”贺天岑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当初没有视而不见,如果他们能像寻常的堂兄弟一样长大,如果他能早一点向自己喜欢的女孩儿表白,或许他们三个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青,梧……”再见了,我的爱人。 贺天岑缓缓闭上眼睛。 贺之樟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愤怒了,脑子里一片混沌,整个人处在一种完全失控的情绪里,已经听不见多余的声音。 血液在沸腾着叫嚣,只等一个临界点,届时身体里的恶魔就会苏醒。 一旦恶魔苏醒,理性将不复存在,贺之樟长期以来所做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一切都将回到噩梦开始的时候。 这正是唐洛的目的! “老板!冷静!夫人不会有事的!你先冷静下来!” 眼看贺二少就要命丧黄泉,高雁飞不得已只能冒着生命危险靠近贺之樟,打算将人打晕带走。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熟悉的铃声响起,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高飞率先反应过来,一嗓子几乎要喊劈了:“夫人!是夫人!” 贺之樟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听见,低头盯着口袋看了一会儿,然后在高雁飞的大呼小叫中掏出手机。 事实上手机只响了一声,那个把他从混乱中唤醒的特殊铃声,是季南堇的专属铃声。 【阿樟,我出城办事可能会晚点回去,这里在下雨,信号不太好,怕你电话打不通会担心,我会尽快办完事回去。】 短信是一个多小时前发的,只是因为信号不好,现在才发送成功。 也是同一时间,高雁飞接到电话,派去救人的手下回报:受伤的不是夫人,是那个叫季晴的女艺人,那群二五仔绑错人了! 贺天岑都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了,却见那疯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高雁飞连忙让人跟上,自己留下来善后。 一连串命令发出后,高雁飞才走到贺天岑面前,半蹲下身,语重心长地劝道:“岑少,咱能不闹了吗?好好活着不好吗?” 贺天岑有气无力地抓住高雁飞裤脚,“放,人……” 高雁飞抽了一下没抽出来,无奈道:“你还是祈祷夫人安然无恙吧!但凡她今天掉一根头发,你和你那小美人怕是只能在地底下见了!” 说完一扬手,“带走!” 贺天岑低吼一声,可惜伤的太重,只能不甘的被人塞到车上带走。 高雁飞命人看好贺天岑,免得他又作妖,自己继续去联系季小奈。 此刻高雁飞无比后悔没在那丫头的手机上装卫星定位。 金色兰庭。 贺伯正推着轮椅往外走,就看见贺之樟一身狼狈从外面进来,身后却没有其他人,顿时心下骇然。 “少爷……”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轮椅上的人已经颤声询问:“堇丫头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贺之樟一言不发朝楼上走,贺老爷子心道不好,脸色一白身体向后倒去,吓得贺伯忙让人去叫医生。 贺老爷子吃了速效救心丸,稍微缓过来一些,推开刚刚赶到的金医生,抓着贺伯的手臂命令道:“继续派人去找!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把堇丫头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老爷放心,我这就去安排!”贺伯立即打电话召集人手。 贺家的根基虽然不在国内,可跟着贺之樟回国这些年,贺伯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哪怕要倾巢而出,也要把少夫人找回来! 高雁飞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安抚住两位受惊的老人,高雁飞把贺天岑想绑架少夫人却抓错了人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气的贺老爷子捂着心口大骂: “老子还没死呢!他就这么急着上位!” 如果不是贺伯和金医生拦着,他今天就要让那些个不孝子孙知道,如今的贺家到底谁说了算! 高雁飞一脸憨厚的站在那里,听老爷子把贺天岑臭骂一顿后尤不解气,又打电话把教子无方的大儿子也骂了一顿。 等老爷子骂够了,气顺了,见高雁飞还杵着不动,于是顺便把他也骂了一顿。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既然查到位置了还不去把人接回来?” 高雁飞摸摸鼻子表示要去请示老板,贺老爷子忍不住又把另一个孙子也骂了一顿,“还请示个屁,连个女人都护不好,就这还敢跟我叫嚣要自立门户。还有你们,一个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就不能直接把人接回来?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还请示!” 贺伯见老爷子气的不轻,忙朝一旁打眼色,“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少夫人接回来!” 老实说高雁飞还挺怕贺老爷子的,得了贺伯解围,忙不迭带着人跑了。 季南堇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此刻她正在一家安保性极高的私人疗养院里,拜访一位医学泰斗,渡边野吉。 没错,这位医学泰斗是日本人。 渡边野吉今年已经八十高龄,因为身体的原因已经很少公开露面,季南堇托人多方打听,没想到他人居然就在中国。 可能是年少时跟随老师来中国求学的经历,对中国有着很深的情谊,才让他选择来这里疗养。 “渡边教授,我看过您早年发表在nejm上的一篇论文,是关于精神类抑制剂的研发方向,有些问题想向您请教。” 三个小时后,季南堇的疑惑得到解答,并收获了一份珍贵的临床试验数据。 见时间不早了,季南堇这才起身跟渡边野吉道别。 “渡边教授,感谢您的慷慨,这对我的研究课题有着很大的帮助,下次我和我的丈夫一起来看您,到时候在向您当面致谢!” 渡边野吉很喜欢这个聪明的女孩,要不是自己身体不行,无法再从事项目研究,他都想收下这个中国学生了。 再次道谢后,季南堇带着季小奈往外走,迎面一群黑衣保镖们破门而入,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声势之浩大犹如电影拍摄现场。 不远处,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正带着一群保安神色慌张往这边赶。 季南堇:“……” 山里刚下过雨,加上天黑,路不好走,车开的很慢。 季南堇头枕着胳膊看着窗外,听着前面高雁飞跟季小奈说话。 实际上只是高雁飞单方面在输出,小丫头则是一脸的不服气,已经不再是刚来家里时那个胆小怯懦的小黑丫头。 她想起刚才见面时,几十个保镖站姿笔挺、异口同声、震耳欲聋道:“夫人,老板让我们来接你回家!” 经历过这么多,季南堇以为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很高了,却还是被这一幕羞耻到脚趾抠地。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些话的? 想起疗养院工作人员送他们离开时防备警惕的眼神,季南堇尴尬的连头都不敢抬,只怕一走出这个门,她就要被这家疗养院拉入黑名单了。 而此刻罪魁祸首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明明已经给他发信息报备过,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季南堇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不过高雁飞既然能找到这里,问题应该不大。 话虽如此,可回去的路上季南堇还是很担心,她也没想到那家疗养院的位置那么偏,这么一来一回天都黑了。 某人现在指不定气成什么样!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问高雁飞又什么都不说,只希望不要是她想的那样才好! 第四百二十二章 再给我一点时间 夜色下的城市霓虹闪烁。 当车子渐渐远离那片喧嚣,驶入熟悉的柏油马路,看着两边树影幢幢,季南堇的心才慢慢落回实处。 车开进大门,绕过喷泉池停下,贺伯领着所有佣人等在门口,让刚刚下车的人感到诧异。 “贺伯……” 女孩儿上前,视线里有着茫然和迟疑。 “进去吧!” 贺伯领着人来到客厅,看见坐在轮椅上的贺老爷子,季南堇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死了! 所以有没有人可以告诉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堇丫头,过来。” “爷爷……” 季南堇走过去,半蹲在轮椅旁,“您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是在等我吗?对不起,我不应该回来的这么晚,让你们担心了。” “傻丫头,不用道歉,你平安比什么都重要。”老爷子把手放在女孩儿头顶,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似看出女孩儿眼底的焦急,贺老爷子拍拍她的肩膀,“去吧!去看看阿樟。” 从贺之樟不接电话开始,季南堇就一直在担心,只略抱了抱贺老爷子,就着急忙慌上楼去了。 卧室的门敞着,季南堇进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贺之樟不在卧室,也不在书房,季南堇连露台都找了,甚至还打电话跟贺伯确认过,某人并没有因为生气跑出去。 所以人到底去哪儿了? 这会儿佣人们都已经去休息了,整个别墅只有楼道还亮着灯。 季南堇拒绝了贺伯提出帮忙找人的好意,站在客厅华丽的水晶吊灯下,想着贺之樟可能会去的地方。 狮子生气的时候,会躲在哪里? 封闭的酒窖里漆黑一片,伴随着门口开关被按下的声音,黑暗瞬间被驱散,整个酒窖亮如白昼。 “贺之樟,你在这里吗?” 季南堇顺着旋转楼梯一步一步往下,在酒窖最深处,看见了那个靠坐在地上的人。 季南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几乎要把人溺毙。 最后一节楼梯险些踩空,季南堇不等站稳,已经跌跌撞撞朝角落里的身影跑去,扑进他张开的手臂。 “贺之樟,我找了你很久。”女孩儿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像是在责怪他不该一个人藏起来。 季南堇想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可在对上那双红色瞳仁时,差点没忍住呜咽出声,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我去拜访一位学者,那个疗养院位置比较偏,过去的时候耽误了一点时间,我应该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的,对不起……” 嘴唇被一根手指按住,季南堇湿漉漉的眼睫很轻地眨了一下,一滴眼泪掉下来,砸在男人冰冷的手背。 粗糙的指腹擦过眼角,季南堇看着红色瞳孔里自己的身影,听见男人用沙哑的嗓音说:“别哭。” 贺之樟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自己无能,在看见女孩儿眼泪的那一刻,心口的酸涩如翻涌的海浪。 该说对不起的人明明是他才对! 贺之樟将女孩单薄的身体按进怀里,声音艰涩而决然: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或许他们是对的,我是个怪物,身体里住着一只怪兽……” “不是,才没有!” 季南堇想推开他,却被抱的更紧。 明知道应该放她走,在他还有理智的时候,可是他舍不得。 “阿堇,我是不是很自私,骗你跟我结婚,还妄想把你绑在身边一辈子,或许我应该把你还给你哥……” “贺之樟!你再说我生气了!” 季南堇其实已经生气了,感觉到贺之樟的迟疑,她连忙把人推开,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再说一遍,要把我还给谁?” 看着女孩儿通红的眼睛,贺之樟很心疼。 想故技重施把人抱进怀里安慰,最后却只是无力的垂下眼睫。 “我的病……治不好的。”贺之樟艰难开口,声音里全是苦涩,“我是个怪物,而且随时可能会失控,所以……” 所以你应该离我这个怪物远一点。 可如果没有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贺之樟!你混蛋!” 季南堇像是气急了,嘴唇微微发着颤,甚至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当然只是季南堇的臆想,事实上贺之樟只觉得唇角被羽毛轻轻扫过。 女孩儿却又兀自心疼起来,抚着被打过的地方泣不成声:“你吃了我的药之后明明已经在好转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一定可以治好你……” 贺之樟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没有标签的药,她拿回来的时候,只说是普通的维生素。 之前唐洛给他开的药副作用比较大,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甚至需要吸食特殊香烟来充当镇静剂。 停药后情况反而有所好转。 他竟一直没往那个方向想,真当是自己意志力惊人了,所以她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这些事? 想到女孩儿每天都往工作室跑,回来还把自己关进实验室,贺之樟又是感动又是骄傲,更多的却是心疼。 “你什么时候……怎么不告诉我?” 季南堇吸了吸鼻涕泡,“人家还不是看你瞒的那么辛苦,不忍心拆穿。还装什么双重人格,我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后面一句虽然声音很小,却还是被一字不落的听了去。 于是贺之樟就笑了,边笑还边摇头。 本以为自己养了朵软绵乖觉的菟丝花,没想到也学会了骗人,还背着自己干出这么大的事。季南堇以为他不相信自己,顿时急了,捧着他的脸把他的嘴往中间挤,“你笑什么?不准笑!” 贺之樟把人往怀里带,季南堇就拼命把人往外推,显然气得不轻。 不相信她就算了,还嘲笑她! 太过分了! “你这个坏蛋!我要去跟爷爷告状,让他打你屁股!” 最后还是没能抵挡住被男人抱在怀里,被含着下唇轻轻咬了一下。 “你要打谁屁股,嗯?” 季南堇脸‘腾’地一下红了,捂着嘴怒瞪凶手。 笑容敛去,贺之樟用复杂难言的目光长久注视着女孩儿,眼底有很深的情意在流淌。 “没有不信你……”叹息般的声音,带着宿命般的妥协和庆幸。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贺之樟相信,那只能是眼前这个人。 他的女孩儿比他想象中更早知道他的病,却一直瞒着他在努力……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这一刻,贺之樟愿意相信奇迹。 眼睛里的红色渐渐褪去,贺之樟抓住女孩儿伸来的手按在心口,“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季南堇‘哇’地一声哭出来,被抓着的手轻轻捶打男人肩膀,“贺之樟,你怎么这么讨厌!太讨厌了……” 吻落在眼睑、鼻尖,最后含住女孩儿软的不可思议的唇,搅乱一池春水。 男人吻技了得,季南堇根本无力招架,两条腿软的跟面条似的,被男人抱在怀里威胁:“还告状吗?” 锋利的牙齿磨着脖子后面的软肉的利齿,威胁之意不言而喻,季南堇浑身汗毛竖起,抖着声音说:“不,不了……” 低哑的笑声传入耳中,季南堇立时被迷花了眼,主动抱住男人的脖子,一下下亲在他弯起的唇角上,“不告了,舍不得。” 贺之樟被撩拨的受不了,捏住女孩儿下颚重重回吻,直把人吻的气喘吁吁。 “宝贝,别勾我。” 季南堇直呼冤枉,明明是他先对她笑的。 天知道他笑起来多好看,性感又迷人。 贺之樟不听她‘狡辩’,把人往肩上一抗,大步朝外走去。 季南堇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就被男人丢到床上吞吃入腹。 因为白天的事影响,男人情绪多少有些失控,偏偏有人愿意宠着、纵着,渐渐安抚了他的不安。 发泄过后,贺之樟从身到心都平静下来,顿时又有些后悔自己索取无度,明知怀里的是朵娇花。 怀里的人没有一句责怪,明明累的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却还笑着去吻他的唇角,说全世界最动人的情话: “今天的告白,比昨天更爱你。” 季南堇太累了,坚持着说完这一句,就立即陷入沉睡。 贺之樟注视着怀里的女孩儿,长久地、炽热地、一眨不眨地。 感觉怎么都看不够。 他开始正视自己的过去。 如果曾经所遭遇的一切不幸,都只是为了等来这样一个人,他想他愿意放下。 太值了不是吗? 本该感到疲惫的人,此刻却毫无睡意,脑海中放大的声音,让他能清楚的听见周围的声音。 院子里,早起的佣人已经开始工作,刻意放轻的声音,还是能透过半开的窗户传入耳中。 间或夹杂着一两声猫叫。 贺之樟听着周围的声音,脑海中不期然想起女孩儿在酒窖里说的话,起身离开卧室。 季南堇的书房从不上锁,大概原本也没想瞒着,所以贺之樟很轻易就找到了答案。 电脑里来自世界各地的邮件、桌子上随处可见的医学书籍和杂志、记录着他身体数据的病例、封面上画着奇怪狮子的笔记本。 贺之樟对季南堇专业上的事没怎么关注,对于她跟慕沉合作研发的新药也知之甚少,也就不知道她所做的这一切都跟自己息息相关。 第四百二十三章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2021年3月27日,晴。 多希望这是某人跟我开的一个玩笑,可惜今天不上愚人节。 我在某人的外套口袋里发现一瓶药,没有标签。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发现他偷偷吃药了,如果我直接去问,他不一定会跟我说实话,所以我决定自己去寻找答案。 我把药拿到实验室去化验,发现里面含有多种违禁药物,其中芬太尼含量严重超标,这种药不但有很强的依赖性,服用过量还可能致死。 这让我想起他之前抽过的一种手工烟,味道闻起来有些奇怪,好奇之下随口问了句‘什么味道’,结果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见他抽过。 其实不是没有怀疑,季家破产前,我也不是没见过那些富二代的糜烂世界,可我相信他不是那种人,即便他真的……也一定有苦衷。 所以他想隐瞒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继续查下去。 …… 2021年4月3日,阴。 我知道贺之樟想隐瞒的是什么了。 经过这几天的调查基本已经可以确认,贺之樟生病了,而且这种情况很可能已经持续了很久。 我真的很难过。 难过他生病了也不肯告诉我。 更难过的是没能早一点发现。 ……… 2021年4月7日,晴。 今天贺之樟来实验室接我下班,我骗他说有个临床实验数据出了问题,急需一个“血包”。 贺之樟不疑有他,乖乖撸起袖子让我抽血。 我一咬牙抽了几管血,毕竟机会难得,不过还是很心疼。 …… 2021年4月19日,多云。 今天我见到一个人。 明明是第一次见,他却好像早就认识我,他看我的那个眼神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我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我想知道他跟贺之樟的关系,但又不能让贺之樟知道,于是拜托了盛柏文帮忙。 …… 2021年5月17日,晴。 前几天实验室新到了一台高精密仪器。是我花重金从美国人手里买来的,专门针对大脑三维高清成像和灵长类脑图谱绘制流程,通过监测大脑活动变化,提供大脑的微米级分辨率和三维解析。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把某人骗过来,以调试新仪器为由,成功拿到他的三维建模数据,我给他命名为‘1号‘实验体。 之后几天我一直泡在实验室,通过电脑模拟电流刺激某人的大脑皮层,反复实验后得出结论: ’1号‘试验体样本的大脑皮层在受到外界刺激时,颅内血管会瞬间充血**,从而压迫到中区神经系统。这可能就是某人发病时为什么会‘神志不清’认不出人的原因,只是受刺激的程度和诱因还不确定。 不过从前两次情况来看,可能跟血腥、暴力有关,也可能是人在被逼入绝境时激发出的潜力。具体情况还要观察。 …… 2021年5月19日,阴。 从菲律宾回来后贺之樟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稳定,他变得敏感易怒,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烦躁,甚至一点很小的情绪变化都会诱发“红瞳”,这在之前是绝不会发生的。而且我发现他左眼的视力在减弱。 他的这种情况跟我看过的所有病例都不相同,我觉得之前的方向可能错了,我越来越觉得他不是遗传性精神疾病,更像是后天外界干预的结果。 而且因为他长期服用的那些药物带来的副作用,导致他出现了类似躁郁症、狂躁症、精神恍惚等症状,情况严重多话很可能真就发展成精神分裂,好在发现的还算及时。也多亏了他这些年一直坚持锻炼,身体机能不错,只要乖乖听话吃药,一定可以康复。 …… 2021年5月31日,晴。 第一阶段药物干涉很成功,一开始可能是药物排斥反应,他变得有点嗜睡,食欲也不是很好,我只能想办法哄他多吃一点。 好在结果是好的,现在眼睛已经不会无缘无故变红,对周围的声音也没有之前那样敏感,夜里也不会头疼的睡不着了。 可是这还不够,我想让他快点好起来。 …… 2021年6月28日,晴。 其实已经可以开始第二阶段的治疗了,可是我一直下不了决心。因为第二阶段要结合物理疗法,就不能像之前那样糊弄过去。 慕沉说我应该跟他谈谈,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感觉他好像很不希望我知道这些,每次一提起来就岔开话题。 算了,还是再等等吧!等放暑假了再跟他说,反正他要是不高兴也不会对我怎么样,顶多不理人。要是他肯乖乖跟我去医院,我就给他烤小饼干。 要是他不乖我就去找爷爷,让爷爷收拾他! 嗯,就这么办! …… 看到这里,贺之樟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难怪最近老是觉得她有话跟自己说,想来还没有想好怎么跟自己坦白,毕竟在今天之前他还以为自己瞒的很好。 抬手遮住眼底湿润,贺之樟哑声骂道:“傻子……” 也不知道是在说某人,还是说他自己。 何其有幸,遇见这样一个人。 医院住院部里人很多,电梯里也是人满为患,等上到vip病房楼层才安静下来。 也正是因为安静,病房里叮铃哐啷摔东西的声音才更显得突兀,紧随而来的是熟悉的叫骂声: “滚!都给我滚!” 声音中气十足,看来伤的不重。 季南堇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年轻女孩儿在收拾地上的东西,脸上有个巴掌印,额角上还有被硬物砸出来的青紫。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病床上的人已经情绪激动的弹坐起来,结果动作太大扯到腹部的伤口,嚎叫着摔了回去。 然而疼痛都堵不住她的嘴。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季晴咬牙切齿怒视着季南堇,看见跟在她身后提着果篮的男人,更是嫉妒的面目全非,“谁稀罕你的东西,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如果不是够不着,她都想把那个廉价的果篮扔她脸上! 季南堇早知道她的嘴脸,倒是跟她一起来的贺晗气得不轻,把果篮往地上一扔就要冲过去,“你冲谁嚷嚷呢!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信不信我抽你!” 贺家男人的脾气果然一脉相承,季南堇后悔带他来了,拉着人哄道:“乖,咱们不跟这种人生气。” 要不是她家小奈被她连累’受罚‘,也不至于带这个火药桶出门。 见贺晗瞪着牛眼一副随时要打人的气势,季南堇就让他把水果拿到外面给大家分一分,医院门口一百多买的,可不能浪费了。 贺晗看她一眼,拎起果篮超屋子里另一个人走去,老气横秋道:“你去。” 来之前大哥给他下了死命令,绝不能离开某人半步。 年轻的助理抱着沉重的果篮,茫然不知所措,视线跟季晴对上,顿时一个激灵,慌忙移开视线。 然而没等来熟悉的咒骂,就听一个温柔的女声道:“你是缪斯娱乐的员工?” 女孩儿愣愣看向季南堇,迟疑的点了下头,事实上她只是个实习生,来公司还不到两个月。 而且她已经打算做完今天就辞职了。 季南堇指了指她的额头,“你受伤了,去处理一下。” 跟了季晴一个多月,习惯了各种辱骂刁难,还是第一次被这样温柔对待,让女孩儿有些无所适从,话没过脑子就已经出了口: “我叫周周。” 话一出口周周就后悔了,简直尴尬的脚趾抠地,真是有病,人家管你叫什么! 然而对方并没有露出嫌恶或者轻蔑的表情,反而还朝她笑了笑,“好的,我记住了,周周。” 周周只觉得一道暖流直击胸口,跟身后那个恶劣的女人比起来,这简直就是天使吧! “那个,你需要助理吗?我干活很轻快的。”胆小的周周握紧拳头,生平第一次这么勇敢。 季南堇还没说话,病床上的人已经开始破口大骂,如果不是伤口疼的下不了床,恐怕巴掌已经挥过来了。 季南堇也没想到这个小助理胆子这么大,当着季晴的面就敢跳槽。 “我还在上学,不需要助理,不过我跟你们老板是朋友,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他帮你换个岗位。” 周周头刚低下去又飞速抬起来,眼巴巴看着季南堇,“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季南堇一口应下,“一会儿我给你们郁总打个电话,你明天直接去公司找他。” 周周刚才挨打都没哭,这会儿听了她的话却是瞬间红了眼眶,哽咽着说了声:“谢谢!” 见季南堇当着自己的面就敢挖墙角,季晴简直要气炸了,“季南堇,你还是这么虚伪。是不是只要是我的东西你都想抢?” 季南堇也在笑,只是那笑分明带着讽刺意味,“你指的是‘季家大小姐’的身份?还是‘盛柏文女朋友’的身份?” 季晴咬牙,“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吗?”季南堇疑惑道,“不是你到处跟人说萧俊一是你‘哥’,说我是寄宿在你家的亲戚的小孩吗?嘴上一口一个‘姐夫’,背地里死缠烂打勾引盛柏文的人难道不是你?” “哦对了,你还勾引过贺之樟,以你的脑回路,一定觉得贺之樟不喜欢你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你就是sl集团总裁夫人,我说的没错吧!” 「(ps:文中有关医学方面的内容均为胡扯,请勿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