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粉深处剑骨凉》 猜角色(稍有剧透) 大家有空的话,来玩一下猜角色的游戏吧。作者写文的老套路实在让人汗颜,以前短篇时就总会留下悬疑,喜欢到最后真相大白的感觉……所以写过探案系列文。本文的几个角色分别跟四大守护神兽有关,至于他们谁是谁,大家不妨猜一猜。似乎是很严重的剧透,但就怕大家看文时觉得铺得太大没有主线,疑惑为什么跟修仙没有关系。但本文修仙确实占很小一部分,大多是在红尘中打滚。作者最初的打算在仙侠中也是侠的比例更重一些,成仙虽福利多但规矩也多,一旦触犯天条搞得连人都不如。作者在本文的主旨终将指向妖魔大战,仙妖大战,各种纠纷……在架构时虽吃力但早已打算好,所以请读者点开时慎重。本文共四卷,由四大守护兽命名。作者偏好写神兽,另一篇《夜之弥章》也是各种怪兽。主线由各种矛盾和如何调和矛盾构成,男主看上去酷酷的但初期肯定是装酷,他不能一出现就那么酷。女主是神算,因她特殊的身份和经历,面上也是冷冰冰的,但其实内心柔软。至于这两个奇怪的角色为什么能走在一起,当然是经历了很多出生入死,就好像命运的安排……好吧,话扯远了,大家来猜猜文中的角色里,哪四只是四大守护神兽吧,他们已经出现了。 前章:玲珑棋局 “公子,请等一下。” “做什么?”慕容秋最讨厌这种主动搭讪的女子了,这年头,男子也是能随便搭话的? 粉衣女子真的蹭到了他身旁,伸出右手,居然是一方小小的罗盘,“你真的要解这玲珑棋局?似乎,不妙啊。” 慕容秋撇了撇嘴转身不看她,淡淡地问,“姑娘有何见教?” “此地乃大凶之地,公子此刻来赴这棋局之约,甚为不妥。”粉衣女子一脸严肃,仿佛他做了多么了不得的事。 “姑娘你有所不知,师兄带领我等来解这棋局,实为师父的嘱托。” 早有小师弟看出了慕容秋的不耐烦,慌忙解释,就怕他师兄一个不耐烦把人家姑娘给打了。虽说平常也不见师兄欺负女孩子,但那是山里少有女子的缘故,万一他家师兄一个脾气不好,拔剑把人家姑娘砍了可怎么办? “原来如此,是我多事了。”粉衣姑娘后退两步,看了看他身后两个小男孩背后的剑,才知道面前这白衣男子原来是修仙剑派的,可他背上根本就没有剑,况且他的命数……粉衣女子摇了摇头,算了,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她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更何况眼前这人中龙凤。“打扰了。”她恭敬行礼,然后离去,想着得赶紧下山,才能赶得上投宿和吃饭。 身后的慕容秋看着她离开,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右手却握了起来。要说这山庄有什么不妥,他是不相信的。玲珑山庄是他的皇爷爷在世时修的行宫,建造之前请了好几个风水师,都说是难得的龙脉,怎么几十年过去这里就成了大凶之地? 下山时师父也曾说过,此次远行权当是历练,危险是有的,但都能解决,也并没有特别提到玲珑山庄。慕容秋轻哼一声,想那姑娘八成是危言耸听,又或者从哪里得知了他的身份,等着他打赏呢。他最讨厌这种自己凑上来装熟的人了,如果对方不是姑娘,他早不客气了。 “师兄,咱们过去吧。”见慕容秋对着山谷发呆,小师弟木然上前提醒,再站下去天就要黑了。 玲珑棋局并不在玲珑山庄里,而是设在了玲珑山庄以北的山谷,皇爷爷过世后父皇就很少来这里了,慕容秋知道,现在掌管玲珑山庄的,是自己的三王叔。慕容秋平常并不关心朝政,虽然父皇疼爱自己,但他自小就立志修仙,十五岁跟随师父上山,已经有五年不曾回宫了。 五年的时间有多长?不过是一千多个日夜,他修习剑术,勤奋读书,侍奉在师父左右。师父赞他悟性好,他也早习惯了山里的生活,以为自己就要脱胎换骨了。可前几日师父打发他下山,让他来此解玲珑棋局,并说他游历的途中会有一劫,派了两个师弟跟着。他知道自己平常的精力都花在修行上了,对凡俗的人事没什么耐心,师父怕他脾气暴躁闯下祸事,所以才让人来盯着。 哼,解了棋局就回去!他想,有什么好游历的,这个世道不就那么回事儿。一边想一边抽出腰间的软剑,想着要不要御剑飞行。 “师兄不要!”小师弟早上来拦着他了。他不过才五年的道行,刚学会走他就想飞了,这里不比自家仙山,跌下去可没有师父来救他。 “我只是想试试,在山上我也能飞一段距离的。”慕容秋闷闷地把剑别回了腰带。他也知道自己太着急了,想要飞到山谷是不可能的。他看着山谷里的那条小路,泄了气,“走吧。” “师兄,你已经是咱们这一辈中顶厉害的了,师父说再过几年,你御剑飞行就完全没有问题了。况且下山时师父偷偷跟我说,你擅长的灵力不在这方面,要我们看着你点儿,叫你别急。”师弟木然看着师兄郁闷的样子,慌忙安慰。 “是呀师兄,好几次我看见你和大师兄比剑都不相上下,可是厉害着呢。”最小的师弟林泽今年才十六岁,哀求了很久才求着师父放他出来和慕容秋一起历练。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安慰我了,咱们慢慢走吧,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走到棋局那里。解了那棋局咱就回吧,这凡尘也没什么好玩儿的。” “可是师兄,难得出来一次……”林泽不满了,他好不容易争取的机会,怎么能刚出来就回去? “你才十六岁,放眼看看咱们山上,十六岁能出远门的有几个?” 小林泽笑嘻嘻的讨好师兄,三人晃晃悠悠地走在山路上,一路嘻嘻哈哈的好像去郊游。 变故总发生在没心没肺的时候。但如果慕容秋听到这话,一定会反驳。不管你有心无心,变故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山谷中四处是美丽的花朵,颜色鲜艳,有些甚至有迷幻的作用。于是他们不敢肯定眼前发生的事是真是假,三人都看到一头凶猛的野兽正追着一位穿粉衣的姑娘,那姑娘他们见过,就是在玲珑山庄搭讪劝慕容秋离开的那位。 “师兄!”木然本能地抽出剑,想要上前帮忙。 “等等。”慕容秋一把拉住他,“周围的景很模糊,我们可能中了幻影草。” “小泽去看看有没有解药。”木然吩咐小师弟,幻影草的花就是解药,如果他们都中了幻影草,那周围可能有大片的幻影花。他拔剑警惕地看着四周,那头怪兽已经追上了粉衣姑娘,正喘着粗气端详自己的食物。 “师兄,怎么办?”他们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凡人死在自己面前。 慕容秋也拔出了腰间的剑,缓缓向怪兽靠近。“我从前面,你从后面,我们一起。” 木然重重点头,他与师兄所习的法术分别是水与火,这也是师父让他陪着师兄下山的原因。他们两的攻击一旦融合,区区怪兽完全是小菜一碟。 “师兄,周围没有解药。”小林泽飞奔过来高声叫道。 那么这个怪兽就是真实的,慕容秋与木然一个对眼,同时高高跃起,一蓝一红两道灵力在空中汇聚成球,直直向怪兽砸去。冰火两重天的威力连地上的粉衣姑娘都闭上眼抱着头匍匐在地,怪兽的攻击还没成形,便溃散一地。它转瞬被击倒,慢慢挣扎着还想站起来,终不得力。 “它是什么兽?”慕容秋好奇,以前似乎没有见过。 “一条腿,像夔。”林泽上前研究,又摇了摇头,“那种兽现在早没有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天快黑了。” 木然已经扶起了粉衣女子,慕容秋在前面带路,一行四人再次上路。他们的目的地是不远处的玲珑棋局,可是直到很久之后他们才知道,这一路的相扶相携,将伴随他们以后的大半岁月。 有些人的遇见,是命中注定。那些许下的承诺,会在恰当的时机一一兑现。 一、离门 在千尘以北的土归州,有一个名为冥宵的国度,冥宵国历经七世,到现任国主任天冥手上时,国力渐衰,任天冥膝下子嗣不多,仅三子一女。冥宵国崇尚仙道,境内有多座仙山,子民中有机缘者,大多都选择上山修仙,因此真正留在红尘中的年轻人,多是碌碌无为者。 皇帝任天冥尤其喜爱自己的小儿子任锦秋,谁知此子机缘深厚,自小就向往修仙,到十五岁时干脆拜别父母,换了名字,直接上了仙山。任天冥阻止不了,从此落下忧思的毛病,不只为儿子,还为自己的江山。只因任锦秋聪慧异常,他本指望着他来接手自己的江山,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怎么也顺不过气来。 虽说冥宵国国力弱小,但周边国度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只因冥宵国内有着名扬整个土归州的江湖大派,离门。离门亦正亦邪,在江湖中赫赫有名,他们出名的最大原因不是因为他们实力强大,而是因为他们什么生意都做。只要你给银子,他们就会尽全力为你解决问题。比如刺杀、保镖、押镖、聚众斗殴等等。听起来像是小打小闹,但只有接触过的人才知道,能囊括黑白两道生意而一直存活且越做越大的门派,离门是头一个。 离门也许称不上门派,因为他们大多以接受委托为主,极少参与江湖争斗。但离门有一个非常厉害的神算子,惹得江湖中人时常上门求教,那是位女子,叫碧归尘,传闻,还是位绝色美女。 是不是绝色没有人知道,因为去拜访过她的人,很少说起她的容貌,只说她的神算神乎其神。但她甚少接客,做事也只凭兴趣,以及她所说的,天运。比如他们此次接的委托,本来是非比寻常的,门主也早打算放弃。但她算过一卦之后,这生意便成了。 这是桩刺杀的买卖,工种没什么特别,唯有刺杀的人,居然是冥宵国的国主,任天冥。离门门主叫离落,是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碧归尘初次见他时,测得他的命数早该得道成仙,谁知他红尘未了,登不得天。 离落接到买卖时本是一口回绝的,离门虽然家大业大,但甚少参与政治,更别说刺杀国主。这生意凶险,他自然不答应。可碧归尘三言两语测得天机,说冥宵国有此一劫,如果换别人来做,也许这个国家就土崩瓦解了,不如由离门出面保得江山。 这是个非常沉重的决定,要刺杀皇帝,还要保住冥宵国的江山,还得把自己置身事外,如果不是离落还有那么点恻隐之心,这事儿他肯定不管了。幸好有碧归尘在,他想,这姑娘以前预测的事也有不靠谱的,但都很准,她说了离门会没事,那就准没事,顶多就是多一些折腾。 离落安排好刺杀的人手,把碧归尘也算了进去,他好说歹说才劝动了,主要还是晓以大义。有时候离落会想,自己活那么大岁数,很多事情都已看透,义这个字很好听也很好笑,在意它的人为它生为字死,不在意的,它就是个屁。所以得看对谁,江湖人都以侠义著称,但真正做到的没有几个,偏巧碧归尘就信这个。 出门时离落再三吩咐,一切他都安排好了,完成任务就撤,一刻也不能多耽搁,否则谁都回不来。 和碧归尘同去的是二十人的精锐小分队,队长离海与碧归尘是多年的交情,偶尔出任务也配合默契,但这次他一个劲儿的埋怨碧归尘,出发前一刻他的嘴也不曾歇着。 “完了完了,我要被你害死了。”他第二十遍唠叨着。 “都说了你没事了。”碧归尘一脸平静地朝自己的马车走去,“你师父说了,一切都安排好了。” “安排个屁!”离海一脸愤怒,“师父本来是不接这买卖的,也不知道你哪根筋搭错了,非得让他接下,这是什么罪你知道吗,抄家灭族的大罪。”离海边说边双手合十向西方拜了拜,“佛祖保佑,我死的时候能少些痛苦。虽然无家无业的,可我也不想死得那么惨。” “你个傻孩子。”碧归尘嘴上调笑,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她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手里的罗盘,“行了,走吧,再不走今天就走不了了。” “呃,为什么?”离海嘴上抱怨,脚下却没停,骑上马带了几个人就出发了。 离海带人是有讲究的,他的小分队只有二十人,其中十二人为暗影,不出现在众人面前,少有人知道他们是谁。另外八人均是高手,其中三人还是神射手。他培养这只队伍花了不少时间,离门很多棘手的案子都由他们完成。二十人就像亲兄弟,说是无家无业,但他们彼此就是家人。 碧归尘不是不知道此次凶险,但她不敢拿国运开玩笑,此次委托他们不接,自有其他组织去接,到时候国运受损,怕是再难崛起。所以她用了离门最精锐的一支分队去完成任务,只有他们,才能确保皇帝只是生命垂危。 远处天边阵阵雷鸣,碧归尘皱了皱眉,昨夜观天象帝星有陨落之势,且周围迷雾重重,看上去凶多吉少。今日空雷阵阵,恐有妖孽横行,这是要天下大乱么?她有些紧张,叹自己是什么样的运气,能遇上这样的时代,还要去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弑君,她从前想都不敢想。 “归尘,今天是怎么回事,晴天白日的一直打雷?”离海骑着马来到她的马车旁,撩起帘子问她。 碧归尘笑了笑,离海的修为果然不低,寻常人只当天有异象,他却已闻到了不寻常。“没事,我们赶紧离开,天黑前要赶到下一个城镇去。离落大人那里我也留了书信要他们保持警惕,此异象,怕是有妖孽横行。” “妖孽?”离海皱了皱眉,掉转马头向后大声吆喝,“加紧赶路,尽快赶到下一个城镇。” “是。”八个兄弟齐声回答,默契十足,赶着另一辆驮着货物的马车开始加速。 阳光渐渐隐入云层,天边出现了一片黑云,碧归尘扒着车窗看向远方。也许该来的总是会来,但没有拼过,又怎么会束手就擒? 二、任务 皇城的守卫并不森严,大概是国民安居乐业的缘故,碧归尘坐在马车上,看着繁华的街道和和乐的民众,一阵悲凉由心而起。也许再过几日,这些和乐就不存在了。很多时候,无知无觉才是幸福的。 “归尘,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离海凑过来打断了她的伤春悲秋。 “不,你们住城外。”碧归尘想了想,“我一个人去找客栈住下。” “不行,要让师父知道我放你单独行动,估计我的小命也不保了。”离海坚决反对,这姑娘是个二愣子,别看她看风水行,但寻常的人事处理,她基本就是个白痴。 “我又不行动,就只是住一晚。” “反正不能放你单独在外面,必须得有人跟着。像你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的……” “你才生活不能自理呢!”碧归尘打断他的话,恨不得上前捂住他的嘴巴。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她生活不能自理? “好吧,不如我和你留在城里住店,让他们去城外等消息。”离海想了想,觉得这个决定甚好,对外他们还可以扮成夫妻什么的,他早就想占这个便宜了。 “你在想什么啊?”碧归尘无奈,压低了声音,“今天晚上你们就要进宫打探,你肯定得给他们布置任务,所以你们在一起方便些。我在城里是想探听更多的消息,这也是为什么不选离门分部的原因。”其实她还有话没有说出口,人多口杂,一旦刺杀失败,尽量不牵涉到离门最好。 “真的这么急?”离海不明白,刺杀本就是精细活儿,要各方面准备妥当,才能在任务中一击得中。如此重要的刺杀,要准备怎么得要好几天,可是看碧归尘的意思似乎这两天就得全部完成。 “是。”碧归尘不愿多说,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计划,受的牵连就越少。 碧归尘最近总是想起师父当年的教诲,也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她知道此举会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许师父当年就已经算到,于是灌输了她家国天下的理念。家与国,和天下,哪一个更重要?她一直想不明白,哪怕师父的道理那样深,可她总觉得,任何事都是相辅相成。 离海带着他的弟兄出城了,碧归尘独自驾着马车来到一条背靠繁华大街的小巷子里,下了车,在一扇雕花木门前敲了敲。 门吱呀开了,她闪身进去,门里也是个年轻姑娘。 “小玉,师父最近好吗?” “老爷子还好,一把岁数了还到处游玩,得知此次你接的委托不简单,让我来看看。” “我也不想接的,可是当时想得太多……” “你接了是对的,老爷子说帝星要落了,冥宵国,会生异变。” “真的会落?”碧归尘像是到家了一样放松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欢快地喝着。 小玉和她一起长大,看着她疲惫的神情有些心疼。这姑娘本来可以像她一样无忧无虑地跟在老爷子身边侍候的,可有天赋的人注定不平凡,碧归尘自小就会观天象,跟在老爷子身边时间久了,占卜相命样样精通。后来老爷子让她独自闯荡,说拥有此天赋的人若不能去帮助他人,怕是会遭横祸的。 可怜碧归尘年仅十八岁就在外独自漂泊,小玉偶尔会想,老爷子虽然看透了世俗,有时候却过于冷漠。只是这次的任务,老爷子让她过来帮碧归尘,说这姑娘可能会有杀身之祸。还用说,当然是杀身之祸,敢刺杀皇帝,她死定了。 “老爷子说,你此次恐怕凶多吉少。” “帝星落了,我必死无疑。我想让它,不落。”碧归尘愣了愣神,又恢复到平日的不冷不热中。独自在外三年,人人都当她是无所不能的神算,没有人与她闲话,于是渐渐的她也变得不爱说话。 “不落?”小玉不知道碧归尘现在的能耐有多大,可是斗转星移,岂是人力能阻止的? 碧归尘却凉了心,想着前几日出门前占的那一卦,为下艮上坎卦,实为让她知难而退,明哲保身。这么看来,人力也有不可及的地方? “对了,前几日让你帮忙查的皇宫地形图,好了吗?” “归尘,你不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他是让你明哲保身。即使这次刺杀行动是你组织的,但只要你不现身,你的部下也不会说出是你的策划,没有人知道你,哪怕失败或者事情败露,也牵扯不到你。这,也是离门主的意思。”小玉一脸谨慎,她可以帮他们,但地形图她不会交给碧归尘。 老爷子和离门主的意思很明确,牺牲在皇城的所有部署,也要保住碧归尘。 当夜,碧归尘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她在思考有什么办法能保住离海和他的兄弟,否则一辈子背着几十条人命债,她要怎么活下去? 她本来已经计划好,皇帝怎么着也能留下一条命,可是帝星要落,说明皇帝周围有非常强大的势力在蠢蠢欲动。那么皇帝的危险应该是来自他的身边,这要怎么救?她一个头两个大。 半夜,她听到小玉出门的声音,应该是去给离海送地形图了。这丫头难道不知道,离门分部能弄到更加详尽的地形图?她想着又起了身,觉得事情不简单。小玉的功夫不弱,她跟不上,但她知道离海住哪儿。一个神算子,还是位姑娘,独自闯荡江湖没有点儿本事是不行的。她随手摘下片树叶放在唇边,轻轻一吹,伴着一声简短的哨声,一只五彩的鸟儿停在她的肩上。 那是只鹦鹉,碧归尘悄悄对它说了什么,它软软地叫了一声,乖乖在前面领路。 离海和他的分队成员为了掩人耳目,并没有去农家借宿,他们找到一座废弃的庙宇,收拾收拾住了进去。虽然碧归尘要求速战速决,但他们也不敢大意。离门在皇城的分部早送上了完整的皇宫地形图,包括皇宫守卫巡查时刻表。皇帝的寝宫自然是层层守卫,况且听说最近皇帝生病,进出他寝宫的人尤其多。 离海知道这是桩棘手的买卖,他不敢大意,也不愿弟兄们丢了性命。他从最开始就不赞同接这桩生意,是的,任何刺杀在他的眼里,都只是生意。什么天下苍生,国运时运,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三、变数 离海正和手下兄弟商量晚上怎么进宫探查一番时,破庙门口却站了个人。 “晚上有什么好打猎的,我们先研究地形图,看哪里的猎物多。”离海迅速转移话题,看向庙门口的蓝衣姑娘。 大晚上的敢出来晃荡,不简单,难道他们的任务已经泄露了? “呵呵,大哥说得对。咱们都是生意人,等明天雇几个好手去打几张好皮子。”机灵的弟兄迅速回应。 “怎么,姑娘也是来借宿的?”离海主动打招呼。 “你们门外的暗影已经没有了。” “什么……什么暗影?”离海心下一惊。 “你们很快也会下去陪他们的。” 拔剑的声音迅速响起,似乎只是一刹那,庙里便没有了动静。碧归尘隐在树下,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大声喘气。她赶到时,庙外早已尸横遍野,是那十二个暗影。他们的行动还未开始,便已经输了。片刻后那姑娘走了出来,她瞪大眼闭紧嘴,浑身直冒冷汗,是小玉。她突然明白过来,这次的委托,不是针对皇帝,而是针对离门。或者这是一箭好几雕之计,也许明天就会有消息传出,皇帝遇刺身亡,刺客,来自离门。帝星,大概真的要落了。 碧归尘从来没有这样无助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失算过。她想起白天离开时看见的那片黑云,对方有可能是人妖勾结,他们图的到底是什么?她脑子飞速运转着,却不敢移动一步。她不知道那位“小玉”有没有感觉到她就在不远处,真正的小玉恐怕已经遇害了。她暗恨自己一下午都在纠结着任务,而没有感觉出来。一定要把这个消息送出去,她深吸口气,抬手招来那只鹦鹉。 一动便是漏洞,鹦鹉还来不及飞出,碧归尘面前就出现了小玉那张冷冰冰的脸,和下午的热情判若两人。碧归尘知道难逃一劫,轻声问,“真正的小玉还在吗?” “你真天真,有什么真的假的之分?” “我问的,是那个和我一起长大,陪伴在我师父身边十几年的人。” 她笑了笑,笑得很古怪,“为了让你死得安心,这问题我还是不回答的好。”说完举起了手中的剑。 鹦鹉在那一瞬间发出了悦耳的鸣叫,然后展翅高飞。那姑娘一个剑光扫过去,鹦鹉却变了飞行路线,轻巧地避过了那道剑光。林子里一下子传来许多鸟叫声,由远至近,好像一场大合奏。小玉一看动静太大,干脆不管那些鸟了,举剑朝碧归尘挥去。 碧归尘避无可避,侧过身,悄悄从口袋里掏出颗药含进嘴里,电光火石间一阵剧痛传来,她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一代神算就此陨落。 第二日,皇城沸腾,宫里传出消息,昨夜皇宫起了大火,皇帝半夜遇刺,已经驾崩了。朝堂发令,缉拿离门众反贼。 此刻的慕容秋,正奔波在回山的途中。他奉师命去皇城救人,谁知却晚了一步,所救之人已是濒死状态,他怕再不回去,那人就真的死了。可是待他回到山中才知,皇城出大事了。 “师父,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救我父皇? 慕容秋的师父早已是地仙级,体内元婴已结,他似乎并不着急修炼下一重,平日只闲散的在仙山打打坐,散散步。遇事不急不缓的,为人却很和蔼,山中新进的弟子都盼望能拜在他的门下。 只有那日,慕容秋难得在师父脸上看到不一般的表情,他让慕容秋下山救一个女子,说冥宵国此次在劫难逃,但每一场劫难,都有应劫而生的救世之人。他不说那女子是不是救世的人,也不说她究竟重不重要,只要他去将人带回来。 等他到了破庙,就知道情况不好,离老远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他慌忙赶过去,看到手拿宝剑的女子,但那似乎,并不是人类。他不是没有见过妖的,但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妖。他隐藏自己的气息,听师父的吩咐不随便暴露自己,这个决定在他以后的岁月里,常常后悔不已。 “你父皇有此一劫,你在那儿也无能为力。” “可是……”他好歹已是结丹期的修仙之人,难道还拼不过普通人类?那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 “秋儿,你是修仙之人,该知道人之一世,在劫难逃。” “是,师父。” 慕容秋知道自己的师父一向顺应天道,况且他活了太长时间,对人的生老病死早没有感觉,别看他平常为人和善,但却是冷情的人。只是,他为什么要救那姑娘? 碧归尘醒来时,就看到一身白衣的慕容秋正对着她发呆。帝星,她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又迅速隐去。 “你……是谁?” “我们在玲珑山庄见过。”慕容秋提醒她。 “玲珑山庄?”碧归尘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你救了我?” “是,你发生了什么事?” “我……”碧归尘又甩了甩脑袋,“想不起来了。” “怎么可能?”慕容秋记得他赶到破庙时,那妖只对她挥了一剑,她受的是外伤,难道还发生了别的什么?可如果那妖用灵力夺了她的记忆,他当时就能感觉到。 “抱歉,这里是哪儿?” 真是庸俗的故事桥段,慕容秋想。以前他听说外面的世界流传着一些精彩的话本,里面的故事跌宕起伏,没想到自己也遇上了。 “这里是浮世山,是师父让我下山救你的,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当然,碧归尘。” “呃……”慕容秋无奈,原来人家不是失忆啊。“那,你怎么会在那个破庙的?” “破庙?”这一段,碧归尘是真的不记得了。“发生了什么?” “那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做什么的? “秋儿。”浮世山的二长老,慕容秋的师父紫元真人缓缓走了进来,并微微躬身向碧归尘行了个礼。 慕容秋愣了愣,什么情况,他师父居然要向一个小姑娘行礼? “你去收拾收拾,准备下山吧。” “可是师父……”慕容秋说不出话来,是啊,父皇驾崩,皇城大动,他肯定得回去看看。可是他能力有限,回去之后又能怎么样? “师父帮不了你太多,你看有哪些师兄弟愿与你同去的,都带着吧。这是你的劫,也是冥宵国的劫。”紫元真人一声叹息。 “这姑娘,我曾在玲珑山庄见过。” “她是冥宵国的变数,你下山,最好带着她。” 变数?也就是说,一场败局里,她就是那胜利的希望。而一场明明就能胜利的战争,她却能让它失败。好神奇的命数。“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样……”紫元真人打发走了自家徒弟,坐在碧归尘的床前。“你服了,丹碧?” 四、历劫 离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的消息,成了当今江湖最热闹的话题。而离门神算碧归尘则被拉下了神坛,从“天下第一风水师”,变成了“包藏祸心”、“祸国殃民”。 依然是那个破庙,在碧归尘被慕容秋救走之后,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那里。他有着长长的白胡子,一脸的平静温和,像是画里的老神仙。他走到已死的离海身旁,蹲下身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又走到其他离门弟子跟前,同样往他们嘴里塞了药,随后叹了口气,来到庙前的一颗树下。 片刻之后,有鸟叫的声音传来,层层叠叠颇为壮观,一只鹦鹉从远处飞来,叽叽喳喳的在他肩头闹个不停。他抚了抚自己的白胡子,一边听一边点头,“知道了小闹,你家主子暂时不会有事,你自己找个地方好好歇歇,过几日再悄悄去寻她。” “师父。” 身后有人唤他,非常虚弱的声音,是突然起死回生的离海。这个老人,便是离门门主离落。他从无双城赶到皇城之前,就将离门的大部分势力隐藏了,至于众人表象看到的,是即将分崩离析的离门。 “你没事吧?”离落过去扶起他,把了把他的脉,“得休养三个月,这半年你们就不要出现了。” “可,碧归尘,似乎有问题……”离海急于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师父,“杀我们的,是她师父的随侍丫头,好像是叫,小玉。” “嗯,归尘现在行踪不明,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离落顿了顿,一脸的高深莫测,“我已把她的所作所为通告天下了。” “可是师父……”离海有些着急,“我想说,归尘是不可能害我们的,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小子一直喜欢碧归尘,果然还是向着她的。离落在心里暗笑,面上却一脸严肃,“皇帝只怕已经驾崩了。”他看着皇宫方向,那里的天空有一缕艳红的色彩,果然,离卦所向,是为火。 “什么?”离海急火攻心,“这是,圈套!”他也想明白了,他们风风火火的赶来,还没出手就阵亡了,结果皇帝出事了,原来这个委托不是针对皇帝,是针对离门的。 “别急。”离落安慰他,“我先带你们进山疗伤,你们在那里好好休息。这半年离门会暂时关闭,我会先追寻归尘的踪迹。”离落心里明白,这哪里是针对离门的圈套,分明是针对碧归尘的。这丫头自小被她的师父收养,学了堪舆之术,又独自在外漂泊,很是不易。只是自她进了离门就很少在外行走,心思又柔软,只怕会被人利用。 慕容秋倒是真的带着碧归尘进了皇宫,虽然很不容易。随他一起入宫的,还有当日在玲珑山庄陪着他的两位师弟。两年过去最小的师弟林泽比当年还要博学,他最大的本领,是过目不忘,且博览群书,通晓世事。师父告诉他他的本领很适合在凡尘行走,造福苍生,这将是他在凡尘所历的最大的劫。小木然一向和慕容秋交好,自然不忍看他独自回到俗世的大染缸里,况且修仙之人历劫颇多,红尘百年也不过一瞬,不可操之过急。 于是三人组再次下山,这次归期不定。 四人进皇宫颇费了些周折,只因在皇城就见到了四处缉拿离门众叛贼的告示,其中还有碧归尘的画像。三人将碧归尘好好打扮了一番,进宫门时慕容秋有些忐忑,但三皇子的身份不容置疑,何况还是他亲自带进宫的人。碧归尘带着大大的纱帽遮了脸,旁人也只以为她是仙山的仙姑,谁还敢说什么。 将碧归尘安排在自己的院子里,以前服侍慕容秋的人又被调了来,但慕容秋依然不敢大意,只吩咐自己的师弟一日三餐多加照应,告诫碧归尘不要出门,便匆匆赶往正殿去忙碌国丧之事。 “你等等。”碧归尘在他出门时叫住了他,“你有两个哥哥?” “是。” “要小心。” “什么?”慕容秋不明白碧归尘说的小心是什么意思,是小心他的哥哥? 碧归尘从袖中抽出副卦牌来,随意抽了一个,“艮。这宫中,怕是有其他神秘的力量,皇帝陛下的死因蹊跷,不好查明。” “呵。”慕容秋笑了笑,笑容有些讽刺,“你没有看到皇城的告示吗,杀我父皇的,是你们离门中人。” “离……门?”碧归尘晃了晃脑袋,“我是离门中人?” “你现在什么都忘了,还真是幸运。如果你没忘,我一定把你关起来!”慕容秋突然恶狠狠地说,“杀人偿命。” “可,我不知道你说的离门是什么,但这皇宫里,有这次事件的线索。他们可能还没有走,你不妨去抓他们,只要他们承认是离门所为,而我又是离门中人,自然以命相抵。”碧归尘也站了起来,毫不畏惧地看着她。 “好,记住你的话。”慕容秋一刻也不想呆在房间里,迅速转身走了出去。他下意识的不想看到这样的碧归尘,她仿佛什么都不在意,对这个世界没有牵挂,也许她才是适合修仙的人。 朝堂暂由他的大皇兄任锦堂把持,自然,任锦堂是储君,待皇帝国丧之后,他将继承皇位。任锦堂一脸欣喜的将慕容秋介绍给众朝臣,只说父皇大丧,凶手逍遥法外,正好三弟回来,他是修仙之人,定能助大家抓住凶手。 众臣恭敬行礼,看他的眼神十分欣慰。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慕容秋想,也许碧归尘说的对,这朝堂中有了些外来的力量,可为什么大皇兄和二皇兄会如此放任?他现在修为尚浅,但属于邪物的气息还是能感应到,他心下微凉,看样子自己的国家,已经被妖魔逐渐侵蚀。幸好他回来了,也许还来得及。 这将是一个长期的战斗,他需要回去跟师弟们商量,看他们愿不愿留在这儿助他,如果留下,一时半会儿就回不了浮世山了。大家都是方外之人,他能理解要他们长期留在俗世有多难受。 他没想到师弟们颇讲义气,早打算在这红尘中历劫修行,自然愿意助他降妖除魔。至于碧归尘,他想起临下山时师父的提醒,无论如何要保她最少一个月的安全,一个月后的去留,由她自己决定。也好,他想,待一个月后再与她商量吧。有她在,也许这个国家还有救。 五、关押 慕容秋不是无知的自大狂,他早听闻过碧归尘的本事。况且两年前在玲珑山庄,他们遇到的那只怪兽就十分不一般,如果不是碧归尘在谷下,要面对它的就是他们三个了。他再默默假设两位师弟都不曾跟他下山,如果只剩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应付不了的。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从他踏进皇宫时这种感觉就如影随形。 “想请你帮我测一下冥宵国的国运。”他客气地对碧归尘说。 碧归尘倒没有跟他客气,随手占了一卦,她有些迟疑,只因她对当今的形势不明了,也对之前她做过的事没有记忆。她有时候在想自己为什么没有把占卜也忘掉,如此许多事也许更容易解决,她直觉自己已深陷其中。那天那位仙师跟她说的丹碧,她后来查了资料,发觉那是种能起死回生的药,但这药太特别,一般人不敢用它。 “怎么,有什么不对?” “艮上巽下,是蛊卦。” “蛊,是土归以南的用蛊世家?”慕容秋没想到此事不只有妖魔作乱,居然还有蛊这种神秘莫测的东西。对于修仙的他来说,妖魔反而没什么稀奇,唯有那种有实物做介质的蛊,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目前不可定论,只知世事迷惑,时运有变,恐会内忧外患。”碧归尘吞了口口水,有些话她不好说出口,“也许你父皇的死,与和他亲近的人有关。” “放肆!”慕容秋怒了。自小他就是天之娇子,受尽父皇母后的宠爱,长大去了仙山,师父又尤其重视他。他从小学了许多皇家规矩,对于侮辱皇室的人他一向不会放过,更何况碧归尘质疑的,是整个皇族。 “作为一个占卜者,让求问者最大限度的了解事情真相,是我们的职责。”碧归尘一向作风强硬,不会被他的脾气吓到,“你父皇的死,身边有人肯定是知晓的。” “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是我的两个皇兄。”慕容秋一步步逼近碧归尘,一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是死罪。” “那么,你要杀死我吗?” 慕容秋被这句话一惊,放开手,又不甘心地瞪了碧归尘一眼,“我不会杀你,但抱歉,这里你不能住了,你犯了藐视皇族之罪,不得不去天牢走一趟了。” 碧归尘瞪大眼,仿佛不认识他,这个人居然这样恶劣,亏他还是修仙之人。 “其实被我听见算幸运的了,如果被我的兄长们听见,只怕你早不能活着站在这儿了。” “这样的皇族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碧归尘眼看着两名侍卫进来押解她,深吸口气站起来,“我自己走。” “等等。”慕容秋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卦牌拿出来。” “凭什么?” “不凭什么,你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混账!”碧归尘无奈从袖中掏出卦牌,一把扔给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管是死是活,以后都不要再相见了!”碧归尘说完大步跨出了门。 “等……”慕容秋接过卦牌,忍不住想叫住她,却终没有喊出口。这就闹翻了呀,他无奈的想,这姑娘脾气还真大。当然,自己比她脾气更大。 “师兄,怎么回事?”毕竟是一起进宫的人,这才没两天就被抓,两位师弟有些费解。当初,这姑娘还是师兄亲自去救的呢。 “她藐视皇族,理应关入天牢。”慕容秋摆摆手,示意这不是多大的事。 “可是……”木然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为碧归尘辩解,“她不是宫内的人,不懂宫中规矩,一时口快也情有可原。” “是啊师兄,毕竟是一起来的,她的身体又不好,关入天牢只怕会更严重。”林泽也低声求情。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眼前的师兄和在山上时的感觉,有些不同。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我不能因私废公。”慕容秋说着走到门边,四下望了望,迅速关上门。“有消息说江湖各方势力都在找她,连朝堂上都有人关注,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将她藏在天牢里。“慕容秋轻声说。 “原来如此。”林泽点头,他还以为师兄变了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木然还是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听说离门门主和她的师父也急着找她,我们该把他交给谁?”林泽收集消息的本领,还是和师父紫元真人学的。紫元真人闲来无事就会和他八卦江湖是非,也会说一些朝堂琐碎,他好奇师父是怎么得到的消息,于是紫元真人将他对外收集消息的情报网给了他。师父的八卦能力如此之强,连年幼的他都难以想象。平常其他师兄弟看他们师徒经常凑在一起嘀咕,还以为传授秘法,其实是八卦,师父之所以不愿再继续修行一朝登天,大概是天上没那么多八卦吧。 “等他们到了再说吧。”慕容秋一脸的不在意。 “那师兄,我们先去歇着了。碧姑娘那里,还请你多照应着。”木然推着林泽出了屋,朝两人休息的地方走去。 这两兄弟关系好,宫里那么多房,他们却住在同一间屋里。连慕容秋都不知道,让他们住同一间屋是碧归尘提议的。当时她说的话他们都还记得,她说皇宫复杂,住在一起相互能有个照应,有事两人商量着来,不要一意孤行。 林泽是知道碧归尘在江湖中的地位的,虽然现在她的名声一落千丈,但没有真本领,当初又怎么能引来那么多人的关注和向往。他说服木然和他一起住,并按碧归尘说的,谁也没告诉。 两人各自坐在床头沉思,许久,一起抬头,“你觉不觉得……”异口同声。 “你说。”木然看着林泽,知道他比自己更通晓世事。 “师兄有些奇怪……” “嗯。”木然脸色凝重,“不如通知师父吧。” 而此时的天牢,属于碧归尘的刑罚在她毫无准备的状态下,摆在了她的面前。 “是三皇子让你们这么做的?”碧归尘冷声问。 “当然。” 以前的慕容秋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碧归尘想,果然,有哪里不一样了。 六、重伤 对普通囚犯来说,抽几鞭子不是多么重的刑罚,但对于刚死里逃生的碧归尘来说,真的可能会要命。由此看来,那人并不想要她的命。 关押碧归尘的地方与其他天牢不同,那是间还算整洁的小屋,有一张简单的木架子床,她此刻正躺在床上人事不省,丝毫没有察觉到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叫声。是那只叫小闹的五彩鹦鹉。它见一直叫不醒碧归尘,知道她伤得重,一时慌了神,又不敢叫得太大声,只好在她耳边拼命咕哝。 终于,在它的不懈努力下,碧归尘睁开了眼睛。“小闹。”她轻轻唤了一声,就这一句话都让她额头冒了冷汗,“去,找到皇宫明德殿……的两位道长……”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她再次晕了过去。 小鹦鹉小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进皇宫找道长,还是去找离门门主离落?它不知道道长是什么,但却能肯定离落能帮她们。终于,它自己做了个决定,先去找离落,再去找道长。它为自己聪明的小脑袋感到骄傲,一路都飞得异常顺利。 可是它忘了离落大人早已离开破庙,带着一众起死回生的弟子进山养伤了。它在破庙周围飞了好几圈也没找到,急得直嚷嚷。 “是那只鸟?”远处一个声音传来。 “是的,那天若不是它,碧归尘早死了。”女子的声音很熟悉,是小玉。 “蠢货。” “我这就去收拾它。”小玉对于自己被骂心有不甘。 “算了,也不怪你。碧归尘如果不是服了丹碧,又怎么会活过来。”那个声音很低沉,小闹躲在破庙门后瑟瑟发抖。 “留着它还有用,去把它捉来。” “是。” 小闹慌了,急忙从窗口飞了出去。它想飞进树林隐藏自己,又想起在那人面前,怎样隐藏都没有意义。可是不能束手就擒,碧归尘还在等着它。小闹慌乱的躲避着气流,用心感应另外两人的气息,突然它感觉自己被什么抓住了,怎么拍打翅膀都只是在原地打转,它发出凄厉的鸣叫,吵醒了树林里的小鸟,于是大合奏又开始了。 “怎么回事,连一只鸟都抓不住!” 那人似乎怒了,一挥手,林中的鸟鸣戛然而止,随后传来络绎不绝的物体落地声。 是那些小鸟,它们被杀了。当这个念头传到小闹的脑子里时,它疯了,拼尽全力回头对着上前来抓它的小玉就是一口,它的嘴巴尖细,但最多也只是啄伤小玉的手臂。小玉一怒之下一巴掌挥过去,它掉在地上,气绝身亡。 “它……死了。”小玉有些胆怯地对那人说。 “死就死了吧,一只鸟而已。不过你的能力还有待提高,回去多练练。” “是。” 天牢,木然带着林泽偷偷地溜了进去,半夜两人都睡不着,又不太放心关押着的碧归尘,于是决定去看看。虽然他们觉得慕容秋不会骗他们,但心中的疑惑太多,也许碧归尘会有答案。 两人都是修仙之人,凡尘少有东西能困住他们,但他们还是规规矩矩地拿了钥匙开门。虽然拿钥匙的方法有些不妥,但守卫最多也只是睡上几觉,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是开门之后他们所看到的,之后每每想起,都觉得胆战心惊。 碧归尘躺在床上毫无血色,单薄的棉被上斑斑血迹。幸好林泽随身背的小包里有救急的伤药,他们又忙忙碌碌地喂了她一些补气血的丹药,才见她悠悠醒转。 “是,怎么回事?”木然有些胆怯,怕她给出让他们害怕的答案。 “宫中,会生异变……你们还是赶紧回去禀报你们的师父吧……”碧归尘虽然气色好了些,但说话句子长了仍然大喘气。 “是谁害你成这样的?是……师兄?”林泽问得很直接,他早感觉到师兄有古怪。 “这些,先不管了。你们快走吧,不要回皇宫了。” “可是你……”木然不乐意了,怎么能放她一个女子独自在这里,再过两天还不得折磨死。“我们只想知道,师兄,还是不是当初的那个师兄。”他们也知宫中有妖魔,但师兄乃修仙之人,妖魔不敢轻易招惹他。 “说是,就是。说不是,也不是。”碧归尘勉强答了一句。 “你这是什么回答?”林泽年纪小,性子急。他们才进宫没多久就生了这么多变故,显得他们多没用似的。“不行,师兄,她不能呆在这儿了,要回去我们也带着她一起。” “嗯,碧姑娘,我们本是想请你占一卦的,但如今你这样实在不适合再呆在这里,我们这就带你走。”木然扶起她,林泽慌忙为她裹上被子。 “卦牌,被拿走了。” “什么,谁拿了你的卦牌?”林泽有些惊讶。就像他们的剑一样,他知道对占卜师来说,卦牌有多重要。 “宫中凶险,需得请紫元真人相助。我们,也不能不管你们的师兄。”碧归尘被两人搀扶着,艰难地说,“你们,暂且不要管我,连夜赶回山明日凌晨还能赶回来,否则就这样离开又要如何再进去?现今至少表面看来朝堂是风平浪静的,你们再擅闯皇宫,可是死罪。” “可是你这样,伤得太重……”林泽有些着急,“师兄,不如你回山,我在这里照顾。” “分开来,也好,但木然道长你一定要小心。林泽道长你不如回宫,明日再请旨来看我吧。” “但今天白天你怎么办?”现在天就要亮了,白日的十几个时辰,碧归尘可经不起任何一鞭了。木然灵力高强,现在已经能勉强御剑飞行,他跟去也只会拖后腿,那他就要尽最大的努力来保住碧归尘。 “我不会有事的,我会努力撑下去,放心。”碧归尘一再保证,才让两人忐忑不安地出了牢门。 一出门木然就急哄哄地御剑飞走了,林泽却十分不放心。虽然他刚才往碧归尘的袖子里放了凝神的丹丸,但根本抵不住实实在在的血肉伤害,但愿能保住她的一缕魂魄吧。 两人离开一刻钟后,有人从天牢的侧门走了出来,望了望紧锁的牢门,轻声叹了口气。 七、迷雾 慕容秋大半夜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得起来在御花园里散步。他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不对,却不知道可以找谁商量。碧归尘被关进天牢是他想了很久才想起的事情,有一瞬间他几乎忘记她为什么被关入天牢了,后来才明白,那是他下意识做的决定。他想要保护她。 他觉得自己在下山之前所想的那些,实在太天真了。比如修仙之人不易被人所伤,比如妖魔对他们总有忌惮,比如他带进宫的人,没有人会怀疑。最后一条是他最后悔的自以为,在朝堂之上周旋的那几日让他明白,知道碧归尘身份的人,大有人在。 “三弟怎么不睡?” 突然传来的声音还是吓着了慕容秋,这是他自以为失败的其中一条。自己的这个大皇兄,不简单。 “睡不着,正想去看看天牢里的碧姑娘。”他将人关入天牢的事在白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他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三弟你就是太认真,她既然是你的朋友,嘴上说几句你也不要太在意。”大皇子任锦堂为碧归尘求情,“她毕竟是名扬天下的人,虽说外面有传她做了什么,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不可武断。” 慕容秋在心里冷笑,这话说得太冠冕堂皇,自己的父亲被杀,那人就是传说中的凶手,面前这人却说没有证据不可乱定罪。他看上去很大度啊。 “她藐视皇族,关几天也是应该的。虽然她名扬天下,但毕竟是冥宵国的子民,给她点教训让她长长记性。”慕容秋客气的回答,话里话外都是警告,警告任锦堂对方是名扬天下的神算子,受万人关注,哪怕是关在牢里也不能有丝毫差错。或者当初关她入牢掩人耳目这种做法,实在愚蠢至极。他低估了对手,害得碧归尘白白受一场苦。 任锦堂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笑了笑,“你当年离家,父皇很伤心,我们从小玩到大,也没分开这么久过,你就从来没想过回来么?” 这话说得伤感,慕容秋直觉大皇兄说这话时是真心诚意的,那么,他身上的不对劲是在哪里?“各人追求不同,我实在不适应俗世的生活,若不是父皇驾崩,我也不会再踏入皇宫。”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皇兄,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聚散来得快去得也快。” “是啊,短短几十年……”任锦堂叹了口气,“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他说着往回走,又回头,“对了,碧姑娘身份特殊,朝中又不太平。父皇的事还没有定论,但有很多人都知道你将她关入了天牢,就暂时委屈她在牢中住几日,待你查明真相,再放她出来。吩咐牢头好好待她,她是我们的贵客。”说完没等慕容秋回话就走了。 慕容秋愣在原地,他觉得自己中计了,但是怎么中计的?前日他将碧归尘关入天牢之前,有人在他的宫门口向他的侍卫打听了她的消息,虽然说得小声,但他是能听见的。他们就像闲聊似的说起江湖传言,说外面到处都在传碧归尘的罪恶,又说他带进宫的女子不明不白。他以为宫里有人开始怀疑,才找个借口将碧归尘关入牢里。后来,后来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他只以为是自己最近太过操心,劳累所至,于是大白天的睡了一觉,所以晚上才睡不着。 一定出了什么事,他想,一定是针对自己的。他以为自己是修仙之人,凡尘难有能伤害他的人。但原来不是这样。他虽然内丹快结成,但离脱离人体的时间还早,所以人间的许多药都对他有用,比如迷药。 如果林泽在就好了,他一定懂得这些的。他突然想到,自己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两位师弟了。他早上将碧归尘关入天牢,上午两位师弟来找他询问。下午他睡了一觉,直到晚上师弟们都没有出现,难道出什么事了?他心下一惊,慌忙往两位师弟的住处走去。 两位师弟就住在他隔壁的院子里,那是他寝宫的一个偏院,很是幽静。他走进院子时主屋还亮着灯,他松了口气。师弟们一定还在生他的气,所以晚饭才没有跟他一起吃。 “师弟,你们睡了吗?”他敲了敲门。 “师兄,这就睡了。”林泽在里面回答。 “木然呢?” “木然师兄晚饭后练功累了,已经休息了。” “那……好吧,你也早点休息。”慕容秋叹了口气,自己栽进别人的陷阱不说,还和师弟们有了隔阂,也不知要怎么补救。“你早上起来帮我去看看碧归尘吧,也不知道她在里面怎么样了。” “师兄你……”林泽有些迟疑,他分明听出了师兄话里的后悔和叹息。 “我会想办法保护她,如今看来这皇宫实在深不可测,你们要小心。”慕容秋嘱咐完,转身离开。 林泽坐在床头发愣,听师兄的话,他似乎真的是为了保护碧归尘才将她关起来的,可碧归尘身上的伤,又是谁授意的? 林泽决定先不管那些理不清的乱七八糟,他继续刚才没有做完的事,为碧归尘配药。她伤得太重,只外敷肯定不行。他翻开医书仔细研究,想着既然慕容秋吩咐他一早去探望,带点内服的药应该没问题。 他看得仔细,又想着要怎么忽悠太医院为他拿药,丝毫没有察觉窗外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片刻,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谁?”他放下书,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 他当然不会以为自己听错了,修仙之人耳聪目明,即使再小的声音也能听出来。如果门外之人不答,那一定是有问题。他拿起自己靠在床头的剑,凝神闭气。 咚咚!又是两声。 “谁在敲门?” 林泽嘴里问着话,脚步却悄悄挪到窗前,想从窗缝的余光里看清楚门外是什么东西。虽然没有应答,但他感觉到敲门之人就站在门口,又或者,那敲门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人。 八、遇袭 木然的御剑飞行术还有些不成熟,所以他飞得格外小心。师父在他下山时送了他水系至宝水灵珠,那珠子有个普通又特别的功能,照明。 起初木然觉得师父在玩他,一个有照明功能的珠子,夜明珠就可以代替。虽然夜明珠少见,但宫里却有不少。当然,有总比没有好,况且水灵珠不需要能量,在任何场合都可以发光,比如现在。他正御剑飞行,手里举着水灵珠,专心致志地看着前方。 突然他看到前面有什么一闪而过,他凝神望去,却又什么都没有。会是什么?他警惕起来。修仙界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凡遇同道中人御剑飞行时,哪怕再大的仇,也不能趁人之危,尤其是长辈面对晚辈之时。除非两人已准备好对战,彼此都踩在剑上。偷袭最为人所不齿。 但规矩是用来打破的,木然在遭受攻击时,好心为对手做了解释。他发觉自己正遭受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火系法术攻击,却来不及闪躲,因为他御剑飞行术不熟练,所以还没出招就输了。幸好他反应快,在火球袭来的一刹那全力扔出了自己的水灵珠,珠子的光芒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流光,对手也许被水灵珠所吸引,一时没有反应,木然迅速操控飞剑降落。 这是千钧一发的时刻,当对手发觉他消失在空中时,地面的攻击又开始了。 木然没有和他们硬拼,他发觉自己降落在一座不知名的山上,于是跌跌撞撞的到处隐藏。他知道水灵珠会将他的消息带回山中,师父很快就会知道他正遭受攻击,他只需撑着等人来救就可以。空中的火球在他拼命躲闪下并未全部击中他,但他的左边胳膊已经痛到麻木,看样子来人不简单,恐怕会很快找到他。 “嘘,跟我来。” 岩石后面突然冒出个人来,木然吓得差点蹦起来。来人是个男子,拉着他的手打算带他藏起来,但他迟疑了。荒山野岭的地方突然出现的人,有可能是对手的人,自己跟着他走会不会送羊入虎口? “我是离门的离落。” 来人说着拿了颗珠子出来,珠子闪着微弱的光,木然看得清楚,那是夜明珠。对方穿灰袍,有着长长的白胡子,果然是离落。 “离落大人,你……” “嘘,先别说话,跟我走。” 离落带着他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崖,找到了一条羊肠小道,他们绕着小路不知道走了多远,终于看到了一个村庄。村子里寂静无声,看样子大多数人都睡了,他们来到一座大宅前,院门开着,有人迎了出来。 “师父,你回来了。” 离落点了点头,面色沉重,“这是浮世山的木然。”又对着木然介绍,“离门的离海。” “离海?”木然愣了愣,“不是说他死了?” “谁说的?”离海反问。 谁说的?木然想了想,“大家都在传啊。” “你别管这小子的臭脾气,说他死了这个传言,是我们传出去的。”离落好心为木然解释,“你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在赶回浮世山的途中遇袭了,不得不半空降落,就到了你们的山头。”到了现在他已然明白,离门众人就藏在这山里。 “遇袭?谁不顾道义在空中袭击你?”离海向来直来直往,哪怕是离门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也干不出这种违背规矩和良心的事情。 “不知道,对方用的是火系法术。” “火系……”离落沉吟,“你刚才甩出去的是水灵珠?” “是。”木然表面应着,心里却打了鼓。水灵珠这种水系至宝,向来收归在浮世山里,大晚上的离落是怎么认出来的? “你可知碧归尘怎么样了?”离落看出了他的迟疑,不再执着于那个法宝。 “她……”木然有些说不出口,碧归尘是离门的人,却在和他们下山之后落得个牢狱之灾的下场,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交待。 “她是不是不好?”离海急了,瞪了自家师父一眼,早说要去寻她回来的。 “她……被关进了天牢。” “什么罪?”离落抬手阻止了离海的怒气。 “藐视皇族。”木然看了眼焦急的离海,有些过意不去,“其实我这次回浮世山,就是她让我回去向师父禀明宫中异变的。” “异变?”离落沉吟,“怕是宫里有妖魔出没,幸好你出来了,归尘也算是救了你一命。” “什……什么?”木然一听这话冒了冷汗,“难道发生了什么,可我师弟还在宫里!” “你还有师弟一起来?”离落正了脸色,“你应该带他一起走的。” “我们当时想带碧姑娘一起走,可她不愿意。”木然急了,他怎么能把师弟独自留在皇宫,他修为不高,又不会什么攻击的法术,就是脑子好使点儿。 “她有她留下的理由。”离落瞪了自家徒弟一眼,“归尘的命数是变数,她在任何一件事里做任何一个动作,都可能改变那件事原本的走向。她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所以不会走。” “这么……”神奇?木然吞下了想问的疑问,转而又想到自己的师弟。“不行,我要进宫去救我师弟。” “倒也不用你去,我会派人去的。小闹醒了吧,叫它过来。”离落吩咐离海。 “师父你别太过分,小闹只是只鹦鹉,才起死回生元气都还没有恢复。若不是它之前吃了很多丹碧,早就死翘翘了。它现在什么都忘了,你还要它去做什么?”离海为小鸟打抱不平。 “既然它什么都忘了,我正好从头教它。”离落看了看离海,离海嘟哝着嘴不甘不愿的出去了。 “让你见笑了。”离落知道修仙的门派规矩最多,他们大概是看不惯离门这种没有尊卑尽是胡闹的门派的。 “不,只是,很特别。”木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挺羡慕他们这种自由自在的。原以为修仙就能脱离轮回,获得自由,可他一时又弄不懂自由到底是什么了。 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传来,木然回头,就见一只五彩的小鸟正向他飞来。 九、刺杀 林泽站在门后深吸口气,右手握紧手中的剑,左手猛的打开门,愣住,门外什么都没有。 都说宫中有妖魔,如今看来果然没错。林泽收了剑关门,突然有什么东西从门口飞了进来,他有些惊慌,那东西太快他来不及反应,想拦都拦不住。 “叽叽。”一只五彩的鸟儿在屋子里盘旋一圈,稳稳落在他的肩上。 “咦?”居然是只鹦鹉,他放松下来,瞥见小鸟的腿上绑了封信。他好奇这宫里还有谁会给他写信,解下来一看字迹,笑了。浮世山中大部分师兄弟都写得一手好字,那也是修身养性的一种方法,但少有人能超过木然。木然的字隽永飘逸,自成一体,很难被模仿。所以当林泽看到木然的字时,就知道这鹦鹉是代他送信来的。 信中详细说了他的处境,又说让他连夜出宫,连离落大人都说宫中有危险,碧归尘有她自己的任务。林泽想了想,他在这里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而师兄一出宫就遇袭,想来他们都被人盯上了。他脑子里琢磨半天“被人盯上”这四个字,突然急了,江湖话本里常有的桥段,当一件事有转机时,正是人最不提防的时候,很多人下手也就是这个时候。所以,他发现自己的转机正好是,此时。 他跳起来去关门,已经来不及。小院的墙头蹲满了弓箭手,他们拉着弓屏息以待,显然人家已经准备好了。 “呵!”林泽倒吸口冷气,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逃不掉了。“你快走!”他对那小鸟说。人家好容易来给他送信,他不想害它在这里丧命。 小鹦鹉显然也看清了外面的局势,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叽叽喳喳地在房子里闹个不停。 “没想到小公子对一只鸟还这么情深意重。”一个好听的女声从院外传来。“我们也不想为难公子,只想请你帮我们一个忙。” “我不是什么公子,只是一个修道之人,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林泽稳了稳心神,对方似乎暂时没有伤害他的打算。 “好吧,道长,我就直说了。天下第一神算据说被关进了天牢,我想拜托道长将她带走。” 咦,有哪里不对?林泽的脑子虽然好用,但身处皇宫依然有很多看不清楚的地方。比如,他以为是秋师兄有异心才把碧归尘关起来,虽然他口口声声说是保护她,但却害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可如今这些人跑来以武力威胁让他把人带走,木然师兄又说她有自己的任务,难道秋师兄真的是故意把她关起来的?可即便如此,也不该那么逼真的把她打得遍体鳞伤。 “现出原形吧。”林泽紧了紧手中的剑,冷冷的说。 他是修道之人,虽然极少见到妖魔,但对他们的气息却不陌生。外面传来女子声音的方向,有微弱的妖气。 “小公子说笑了,这皇宫里有紫微星护佑,怎么可能有妖?”女子笑了起来。“我是奉大皇子之令,释放关入天牢的碧姑娘。皇子说一切都是误会,三皇子实在冲动,有损皇家颜面。” “是啊,这皇宫里的紫微星微弱得几不见光,倒是另几颗星璀璨明亮,你不妨回去告诉你家主子,紫微星花落谁家,本是命数,不可更改。”林泽深吸口气,“既然你奉皇命去释放碧姑娘,就请直接去天牢吧,来这里围着我做什么?” “呵呵,小公子真有意思,你修仙这么久,应该知道有人的命数就是变数,一生都在不可控的转变中轮回。”女子说着话,身影渐渐出现在院子里。“只怕我们去放碧姑娘,她也是不会走的。” 是一个白衣姑娘,远看美得不可方物。林泽叹息,脑子里想的不是终于见着妖了,而是,如何在这只妖的手里活下去。看样子盯上碧归尘的人不少,而眼前这姑娘背后的力量,他们还看不清。 “叽叽。”肩上的鹦鹉突然对着面前的女子凶狠地叫了起来。 “又是这蠢鹦鹉。”女子轻声嘀咕,对林泽笑了笑,“公子如果不想走,只怕就走不了了。” “所以,我更不能走了。”在皇宫突然死了个浮世山的人,皇室是没法交待的。可如果他死在外面,谁也不必交待。他好奇对方为什么没有直接用法术,毕竟对于妖来说,动一动手就能解决的问题,他们是懒得兴师动众的。也许,是被什么限制了? “您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白衣女子说完神色一冷,向后招了招手。 几十只箭从墙头呼啸着朝林泽招呼了过来,林泽慌忙躲到屋里唯一一根大圆柱后面,庆幸那是根承重柱。小鹦鹉也知道此时非比寻常,自己找了个柜子躲好,再不敢大声咋呼。 “如果我死在这里,在背后帮你们的那个人可吃不了兜着走。”林泽缓缓开口,“你们如此的气急败坏,是因为碧姑娘这个神算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吧,影响到你们的计划。可你们居然不顾及皇室中人,说明他已经是弃子,对你们没用了……” 白衣女子是很想冲进屋的,可惜就算宫里紫微星再微弱,皇子所住的宫殿也都有神明护佑,哪怕是这个偏殿,她也不敢轻易进去,但她不可能放过他。 “小公子,所有的问题我都没打算给你答案,你既然不愿意带走碧归尘,又想留在宫里看戏,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白衣女子的脸快要结冰,她终于出杀手锏了。一挥手,墙头的弓箭手已准备好,但这次用的,却是前端浸了火油还点着火的箭。只要这把大火烧起来,里面的人烧死了,她再带人清理现场,做成不慎失火的假象,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至于碧归尘,她有的是法子让她离开京城,或者,离开这个世界。只怪有人想留下她的命,说她是难得的变数,可助他们的计划顺利进行。 白衣女子一挥手,几十枝火箭朝着林泽的屋子射去,无数火箭在屋里迅速燃烧起来。火势越来越大,最终大到无法扑灭。宫里早闹翻了天,先皇不久前才在火中遇刺,如今浮世山的小公子也是同样结局,于是人心惶惶,难以安抚。大皇子下令彻查,却始终没有结果。 十、告别 因为有木然和林泽送的药膏和药丸,碧归尘在睡了一觉后,觉得精神好了很多。凌晨的天气有些凉,牢头好心送了套衣服给她,她按以往的惯例想先算上一卦,才想起自己的卦牌被收走了。 对于占卜师来说,卦牌很重要,但没有卦牌照样可以占卜,她蹲下身在墙角找了几颗石子,在手里掂了掂,扔了出去。 “出来吧。”她突然轻声说。 “我来给你送卦牌。”是一个柔软的女声。 “那真是多谢了。”碧归尘笑了笑,“最近可好?” “还不错。”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副卦牌。是小玉。 “最近一直在皇宫?”碧归尘和她聊着天,就好像之前的刺杀只是场梦,她们是多日未见的朋友。 “是啊,有些消息想告诉你。你建议那位木然道长回浮世山,可他在中途被截杀,幸好只是下落不明。而宫里的那位道长,葬生火海了。”小玉笑着说,眼睛里满是得意。 “是吗?”碧归尘叹了口气。 “怎么,你不在乎?他们可是因你而死的。如果你早跟他们走,他们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人生一世,命之一字。如果他们命中有此劫,躲也躲不掉。”碧归尘说着话,转身看她,“可惜,他们命中的此劫,都能化解。” “哈,化解?你是在安慰自己吧?就算木然运气好跌下飞剑还能逃生,林泽呢?今日凌晨的一场大火,可是将偏殿的小院烧得一干二净!”小玉一直很讨厌她的气定神闲,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神算有什么了不起?命理一说,不过是凡人的无能为力罢了。 “你之前不是把小闹杀了吗,看到它活着你不觉得惊讶?”碧归尘与小闹之间,总是有些特别的感应。不只因为她养了它那么多年,还因为,她在炼制丹碧之时,小闹为她试过药。所以在小闹的身体里,有着丹碧的药力,一旦它气绝身亡,丹碧立刻就会发挥作用。只是从此小闹将不再记得她,也算是她放它自由吧。 “可惜,它这次同样葬生火海了。” “你们隐藏在宫里,到底想干什么?”碧归尘不明白,如今帝星黯淡,连皇宫都守不住,但上天不会让妖孽横行,哪怕乱世时得到再多,最后也会是诛心的下场。 “你不会明白,我也暂时不想告诉你。你只要知道不只我,还有别的势力参与进来。有很多人想借你的命数,宫内近期将有异变。我好心劝林道长带你走,但他却拒绝了。你知道,那是我难得给你们的生路。” 碧归尘静静听她说话,她知道她的这几句话没有骗她,因为她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也许这次相聚之后,她们再见便是敌人了。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我们曾一起长大,那时候的你,是现在的你吗?” 小玉沉默许久,点头,“是。” “我知道了,你保重,再见之后……” “哼,今天的话便还了往日的情分,我知道你有本事,不过是普通人类,却连身边的小鸟都能起死回生。可你要知道,若不是宫内妖力无法施展,早不是如今这看似安稳的局面了。各为其主吧。”小玉没有多说,打开牢门走了出去。 但她说的信息量已足够多。两位道长都遇到了意外,小闹活过来又被烧死了,很多人想借她的命数,宫中将有异变。但她之前已经做了一些事,这些事的结果,也许会有转变的契机。 她看了看之前扔出去的卦象,乾卦,双方实力相当。她叹了口气,深呼吸,走到牢门口大喊,“快来人!” 狱卒对于之前的昏睡还有些迷糊,不明白昨晚睡得好好的,为什么今天一早又睡了一觉。他撑着眼皮走过来,对碧归尘客气地笑了笑。 “麻烦,去请三皇子过来。” “姑娘,我只是个看守,只能把你的要求往上面反应,至于成不成,真的不敢保证。”狱卒很为难,这姑娘不简单,他不敢得罪,但关进天牢的人,基本相当于是死人。或者,死人临终前的要求是应该满足的? “没关系,只要你传出话去。” 她相信,她在牢里的动作会被很多人看在眼里,如果她想见什么人,很多人都会跟着动起来。不只因为她的命数,还因为那些传说。 慕容秋一大早日子就过得特别梦幻,因为他被人告知,他的师弟们被烧死在偏院了。他觉得有些恍惚,今日凌晨的大火,为什么他睡在自己的寝宫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大火啊,就在他宫里的偏院啊,据说扑都扑不灭,他是要睡得多死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是盘好大的棋。他内心忧虑,觉得自己呆在这皇宫有些危险,如今师弟们连尸骨都找不到,他要怎么回去跟师父交待?这天的早朝因为宫内的大火而取消,偏院到处被浇了水,慕容秋走在废墟里,希望能找到点线索。 如果没有尸骨,会不会他们已经逃了?可这是不可能的,师弟们一向与他交好,如果要走也会留话给他。他多么希望他们这次是不辞而别。他觉得自己从一进宫就陷入到一个又一个的局里,那些人,或者是那些妖,要将他一点一点的吞进肚里。 谁会这么做?是谁要这样对他?如果没有这场意外,他多困扰几日也许就回山求助了,可如今他不能回山,师弟们死得不明不白,他要为他们报仇。 当心中仇恨生起,他疼痛难忍,仿佛看到那个一心修仙的自己渐行渐远。如果早知踏入红尘是这种劫难,他情愿在山里混日子。 “三皇子,您去哪里?”宫里的侍卫拦下他。 “随便走走。” “但您不能出宫。”侍卫看到他铁青的脸色,慌忙解释,“大皇子吩咐,彻查宫中失火案件,您宫里的所有人,都不能随意走动。” 慕容秋暗了脸色,似乎想清楚了前因后果,有人想将他困在这里。到底是为什么?也许不想他查出纵火的真相,但这个理由不成立,因为失火的偏院就在他的宫里。那么只有一个理由,关在天牢的碧归尘。 一天之内发生那么多事,慕容秋的脑子飞速运转。也许,今天是关键。 十一、探望 “碧姑娘,有人来看你。”狱卒在碧归尘的小屋前敲门。 天牢有数间这样的小黑屋,但碧归尘所住的这间是被特别打扫过的,墙上有个小窗户,屋子里整天都亮着灯。有人特别关照她,但连狱卒都不知道是谁。这姑娘第一天送来就被打了个半死,可狱卒们不敢下狠手,那时候还没有关照这一说,只因为外面的传言。传言不过是碧归尘天下第一神算的身份,说她择阴阳、断生死,有操控鬼神之力。 当然传说是不可信的,除了没有文化的愚民笃信天道,真正翻云覆雨的人,只信自己。 碧归尘看了看站在门外的男子,很陌生,但眉眼里都是贵气。皇宫里那些升起的新星里,他应该是其中一颗。 “我是任锦炎。”男子轻声说。 碧归尘心下了然,微躬身,“二皇子。” “听说你要见三弟,他最近精神不好,我代他来看你。” “二皇子客气,三皇子精神不好,是因为他的师弟葬生火海的原因?” “都说碧姑娘是天下第一神算,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任锦炎坐在小屋唯一一张凳子上,神色自若。“不知道姑娘的伤怎么样了?” 他知道?碧归尘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他知道自己要见三皇子,也知道自己身上有伤,他明知会被怀疑却来探视自己,所以,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疑? “多谢二皇子关心,好了些, 其实我也正想问,我的罪定下来了吗?” “定罪?”任锦炎愣了愣,显然没有想起要定什么罪,“姑娘说笑了,是三弟鲁莽,或者,将姑娘关在这里,也有他的打算。” “可如今我想离开了,皇城太乱,稍不注意就会受牵连。”碧归尘实话实说。 “姑娘可千万不要。”任锦炎一惊,下意识的就想留她,“如今只怕已经乱了,三弟的师弟烧死在皇宫,和父皇的死法一样。大皇兄下令彻查,却久没有消息,三弟恐怕还需要你的帮助。”任锦炎一脸真诚。 碧归尘迟疑很久,想起之前占的那支乾卦。如果几方实力相当,那么任锦炎是哪一方的?他句句说的都是实话,是故意还是试探?如今对方明面上出招的不过只一人,其他人不知隐藏在哪里,而被抬在明面的小玉却说,宫里有几方势力。 “你大概还不知道,三皇子被大皇兄禁足,直到查明纵火案才能出来。”任锦炎靠近碧归尘,轻声说。 是这样。碧归尘在心里沉吟,当初他们几人初入宫时,她就猜到他们会腹背受敌,于是她做了一件事。这件事很简单,就是要他们暂不出手。 她给慕容秋吃了一种药,那药可克天下奇毒。一旦有毒药进入腹中与其发生作用,服药者就会昏昏欲睡,精神恍惚,浑身无力,偶尔还感觉自己像在梦游。据说慕容秋最近就是这种症状,所以,下毒的人已经出手了? 碧归尘服过丹碧,那是种可起死回生的神药,但服药者会在一个月内失去记忆,等到记忆慢慢恢复时,丹碧便没有了克天下药的功效。对于碧归尘来说,服下丹碧所造成的失忆伤害最多只在醒来的那刻,因为她想要的消息,总会有人主动送上门。只是,若对手是妖,服什么药也是没用的,她现在知道的妖,只有小玉。她背后的人藏得有多深,碧归尘想不出来。 “你相信这世上有妖吗?”碧归尘问任锦炎。 任锦炎愣了愣,看着碧归尘的眼里有深意。“你现在不相信我吧?也对,一进皇宫你就被关进天牢,两位道长死于火海,三弟被囚禁宫里,若是我也不信宫里的任何人。” 任锦炎话只说了一半便不再继续,因为他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碧姑娘,大皇子殿下来看你。” 碧归尘站起来,想着今天可真热闹,两兄弟在牢里相遇,听着都晦气。 大皇子提着个竹篮站在门口一脸笑意,比二皇子的面瘫脸要好看很多。他客气的和二皇子寒暄,才和碧归尘打招呼。 “碧姑娘的气色好了很多,伤好了些吧?”说着将竹篮放在桌上,“我给你带了些伤药,还有些吃的。都是清淡口味,很适合养伤。” “多谢大皇子,正好有些饿了,一起吃吧。”碧归尘随意走到桌边坐下,招呼任锦炎一起。 任锦炎有些尴尬,“抱歉,我没给你带东西。” 碧归尘笑了,估计这人从没想过要给人送礼吧。“没关系,反正这里也不缺什么。” “上次我已经说过三弟,要他不要那么认真,随便听信市井流言。你别在意,如今宫里乱着,我是来放你出去的。你看,不如就暂居在我宫里如何?”大皇子一脸抱歉,打算好好补偿她。 “大皇兄,你即将登基,让碧姑娘住你宫里可不妥,朝臣定有议论。”二皇子迅速反对。 “可三弟的宫里现在面目全非……” “我也实在累了。”碧归尘打断他们的话,“如果二位皇子信得过我,我这就出皇城回离门了。” “离门,早不在了。”任锦堂轻声说。“况且父皇驾崩的原因也尚未查明,你恐怕还得多留几日。” “这样……”碧归尘早知自己走不了,她的提议不过是想看看两位的反应。她之前要求见慕容秋,很快两位皇子都来了。他们两个见她时的反应都差不多,知道得也差不多,也都想她留下来,手段却不同。所以,他们并不是同一股势力? 碧归尘因为受伤还发着低烧,脑子实在转不过来,勉强说自己想休息,去哪里的事,之后再议。两位皇子殷切叮嘱她好好休息,又吩咐狱卒照看好她,各自离去,大皇子还带走了他的竹篮。 那真是个好道具,碧归尘想,反正她已经出手,就静观其变吧。 当日,离开天牢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回宫更衣时,分别在衣服里发现了碧归尘写给他们的信,他们沉思了许久,终于往浮世山写了信。 于是,浮世山的紫元真人前后收到了两封来自皇宫的信,信的内容几近相同。除客气地问候外,都旁敲侧击的关怀了慕容秋在山上的生活,并说慕容秋在京中一切安好,等京城稳定,他们再登山拜访。 紫元真人看着两封信长长叹息,猜到是碧归尘的主意,她用了法子让两位皇子对浮世山诸多试探。自家徒弟下山就遭难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想着先锻炼锻炼他们,可如今看来,颇不简单,碧归尘这是向他求助了。 十二、下山 按理修仙门派甚少管红尘俗事,他们最多在尘世中招些有仙缘的弟子。但再是多么高高在上的门派,遇上宫廷内乱,都会受影响。紫元真人懂这个道理,何况皇城中还有妖物作祟,降妖除魔是修仙中人的分内之事。 浮世山作为土归州三大仙山之一,自创派以来,开山祖师便定了很严厉的规矩。这些规矩除了针对派内弟子的言行,还有派外的修行。比如每一个弟子都要历凡世之劫,但一定要年满十八岁才能下山,除非特别有天分的人。在俗世的考核中,除了必要的降妖除魔之外,还有对普通人力所能及的帮助。 浮世一派如今的掌门人是青阑真人,下有三位长老,各自收徒无数。慕容秋的师父紫元真人是二长老,掌管派外交流和俗世修行,但他大部分时候都很闲散,据说是因为把很多事交给了三长老的原因。大长老流月真人基本统领了派内事务,三长老沐阳真人乃执法长老,他向来执法森严,不苟言笑。但紫元真人偏爱与他打交道。 就好像这次收到信,紫元真人连掌门都没去回复就跑去与沐阳真人商量,要沐阳真人和他一起下山去降妖除魔,顺便帮助徒弟。他痛心疾首的痛斥徒弟不争气,在外居然被妖怪欺负到差一点死掉的地步,又说那些妖怪实在嚣张,不把浮世山放在眼里。 沐阳真人当然没有那么傻,“你说慕容秋和你另两位徒弟出去被人骗我还相信,但他们一路有碧归尘跟着,那姑娘可不是省油的灯。” “她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忽悠小秋把她关进牢里,如今小秋在宫里进退维谷,连她都救不出来了。”紫元真人哭丧着脸,与他平常在弟子面前的庄严肃穆判若两人。 “那你另两个徒弟也一定阵亡了。” “是啊是啊,沐阳你太了解他们了。” 屁!沐阳真人看着面前装模作样的老头,他的确想去救他的徒弟,但他更想下山去玩一圈。只是如今天象有变,浮世山也不可能坐视不管,掌门恐怕早有安排。 “你与掌门说好了,我们两个下山?” “还没,我怕掌门安排我和流月那老头下山,你知道他有多么无趣……”紫元真人为自己的口是心非吞了口口水,这山上还有谁比沐阳真人更无趣? “呵呵,无趣。”沐阳笑了笑,明白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原因。 “我就想,我们私下先说好,再一起去和掌门说。” “紫元,你还真是打的好算盘!”自己去说怕掌门拒绝,于是两个人一起,就好像他巴不得要下山一样。他又没有徒弟被困在凡尘,凭什么? “最多,等我们救回了他们,让碧归尘那丫头教你炼丹碧。”紫元真人抓住了对方的弱点一击即中,沐阳真人唯一的爱好,就是炼丹,他所收的徒弟大多也如此,浮世山所用的丹药大部分都出自他们的手。他虽然会炼很多种丹,但碧归尘擅长的几种,他都不会。 “你真的请得动她?”沐阳真人非常怀疑。 “那当然。”紫元真人不是吹牛,他之前看过自家徒弟的命数,发觉他与碧归尘之间纠葛颇深。 这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即使修仙之人清心寡欲。但越是心无所求,一旦有什么对了他们的胃口,他们的欲求就会愈加强烈。于是青阑掌门无奈的应允了他们下山,还一再告诫沐阳真人要多照看着紫元真人,以免他在人间闯祸。 对此紫元真人非常不满,他毕竟是二长老,又不是初下山的小弟子,在外说话做事自有分寸。但掌门大人原话是这样的,“沐阳,虽然你师兄长你几岁,修炼的境界也高你一些,但你还是要适当管管他,以免他玩得太高兴,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他那些徒弟危险的处境。” 沐阳真人郑重点头,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大长老流月真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叮嘱他们路上小心,又具体问了问那几个小弟子在宫中的遭遇,有些忧心忡忡。 “流月你也不必太担心,紫元再不用心,那也是他的弟子,他会救出他们的。”掌门青阑安慰。 “是。只是师兄,宫中复杂多变,我担心他们……”流月长老一向喜欢说半句话,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紫元偶尔也猜不破。 “皇家的事我们本不该多管,天运与时运不由人决定。但最近天生异变,如果严重会波及修仙门派,所以我之前也决定要派人下山查探。不过各位师弟,我们乃是方外之人,遵循天道是我们的本分,虽是救人,但切忌被俗事左右感情。”青阑掌门难得说这么多话,这次三位师弟都在,他语重心长的告诫似乎有什么暗示,谁也看不清。 “不知碧归尘,师弟们下山有什么打算,她毕竟不是浮世山的人。”流月因为常年执掌内务,习惯将即将发生的事情了解得清清楚楚,毕竟天道有异,只盼不要祸及浮世山的好。 “正要请教掌门。”紫元迅速开口,制止了想要说话的沐阳。 “她的命数也在变化之中,你们随机应变吧。”青阑真人叹了口气,有些为难。不知离门那老家伙听见他这样说,会不会气得暴跳如雷。 在准备下山的那几天里,紫元真人悄悄放出了一只五彩鹦鹉。那只鸟飞过千山万水,来到皇城的一座天牢里,同时带去的,还有一封他的亲笔信。那只鹦鹉本该葬生火海的,即使它服了丹碧。活活被烧死到尸骨无存的地步,又怎么复生? 慕容秋这几日一直把自己关在宫里生闷气,即使他的两个兄长来探望,都被狠狠的挡了回去。两位皇子体谅他是最小的弟弟,从小倍受宠爱,并不与他计较。 “你这样一再推脱也不是办法。”有人说。 “嗯,只有等师父下山救我们了。”慕容秋的脸色很难看。当初下山时信心十足,如今却四面楚歌还得靠师父搭救,这落差太大他一时不能接受。 “或许,这就是碧姑娘的安排。” 十三、处斩 因为接二连三的皇宫失火事件,任锦堂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了登基时间。这日朝堂,大臣们再次苦谏。 “国不可一日无君,请皇子尽快登基。”老臣们泪眼汪汪苦口婆心。 任锦堂在上座不紧不慢地开口,“与其在这里劝我登基,倒不如尽早破了宫中的纵火案还死者公道。如今父皇死因未明,浮世山的道长又惨遭横祸,那可是仙山大派,我们怎么跟人家交待?” “我堂堂冥宵国还需要向那些江湖门派交待……”早有年轻气盛的官员不以为意。 “放肆!”任锦堂打断那官员的话,“那不是什么江湖门派。冥宵国素来崇尚仙道,三皇子更是自小便上山修行,为国祈福,浮世山乃三皇子的师承地,不得无礼。” 在这个即将风雨飘摇的时刻,许多人已无法顾及信仰,只求保住性命。所以就连朝臣都有些不满的情绪,有的甚至说了出来。“因为有皇子在那里修仙,所以他们就无法无天吗?” 当然这并不是公开讨论修仙门派的好时机,于是最终大皇子在众臣的劝谏下,决定三日后登基。宫里公布这一消息并大赦三天,所以碧归尘就要被放出来了,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着。 这日中午,天牢再次迎来了两位皇子的大驾光临。 “大皇兄三日后就要登基了,公事繁忙还来探望碧姑娘,真是难得。”二皇子任锦炎看着提着竹篮的任锦堂,笑得勉强。虽然他们之间没有皇权的争斗,但任锦堂登基后他将面临什么,谁也猜不透。 碧归尘倒是淡淡的躬身行了个礼,“恭喜大皇子。” “碧姑娘客气。”任锦堂从竹篮里拿出伤药和吃食,似乎还有副卦牌,碧归尘愣了愣,“今日来也是想请姑娘帮冥宵国占上一卦,虽然国之天运与人之占卜并无多大关联,但这是个动荡且新旧交替的时机,我想做个参考。” 就连任锦炎都愣在那儿为碧归尘捏了把汗。这场占卜并不简单,无论碧归尘解成什么样子,好或是不好,都能从中找出问题。大皇兄这是要亲手除掉碧归尘了么?为什么?他们之前还觉得她有利用价值的。 碧归尘接过牌,愣了愣。 “这是我专门从三弟那里拿来的牌,他当时收了你的牌,实在莽撞了。” 原来已经到了如此紧急的时刻,碧归尘抚着手中的牌。所以,血雨腥风从现在就开始了? 就在朝廷宣布皇帝即将登基的第二天,宫里又传出消息,碧归尘妖言惑众,判斩立决,即日执行。 宫里传出的消息,也就是说审判并未经过刑部,是由皇家决定的。这是在告诉天下人,判决不可更改,她得罪了皇家。即日执行这种紧急情况,是半分也耽搁不得的。碧归尘第二日一早便被推出了午门,只待午时一到就行刑。 同日,大皇子的寝宫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你不能这时候处决碧归尘,她还有用。” “我就要登基,这是不变的事实。现在二弟也盯上了她,不能为我所用的人,都是没用的人。” “你别忘了我们的合作关系,我们当初为什么要留着她。” “你当初还劝她走呢,看样子往日的情谊不浅。就因为我们是合作关系,我才没有追究你在皇宫肆意放火的罪。” “呵,你以为你能在午时杀得了她?”那人知道,早有人正往皇城赶,不到午时就能救出碧归尘。 “谁跟你说,我要在午时杀碧归尘的?”大皇子满满的胜券在握,他的确不想那么早登基,也想将碧归尘收归己用,可如果不能,就只能毁掉。区区百年皇位算什么,除去两个弟弟,他还有更高的目标。“现在晨时已过了吧,我下的令是,晨时处斩。” 来人愣了愣,这人好大的胆,为了杀一个神算,竟连祖宗的规矩都忘了! “哼,很好。”来人一个闪身,消失在空气里。 大皇子还是第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人消失在自己眼前,多日来那人的中规中矩让他几乎忘了对方的身份。妖,在凡人看来,多么可怕的字眼。可他有什么好怕的?他从一开始就允许了他们在皇宫中来去自由,到最后,他总有方法制住他们。 凌晨,碧归尘被押着出了牢房,狱卒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临死前还这么镇定的人。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碧归尘会死,当初关进来也不过说了几句不算敬畏的话,按平常人分析,那话是不足以定罪的。昨日侍候两位皇子探监的狱卒已经不在了,也许,又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姑娘走好,愿来世平安顺遂。”牢头开了门,第一次说了吉祥话。 碧归尘回头笑了笑,“谢谢。” 他以为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碧归尘的笑。 侍卫们押着碧归尘,却不是走向午门。碧归尘心下了然,大皇子既然不想在午门杀她,那么也等不到午时了。 “等等。”阴暗的巷子口等着个人,是二皇子任锦炎。“我想和碧姑娘最后说几句话,请各位行个方便。” 二皇子放下尊贵的身份求他们,让押解的侍卫进退两难,最后只得走向一边,“请皇子尽快说话。” 任锦炎点了点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碧归尘。这姑娘一向没什么情绪,但仔细看她的眼睛就能看出她的心情,她常年被人捧上神坛,早已强迫自己做到对万物不悲不喜,可如今这个时刻,她又是否能算到? “抱歉一直没能救出你,现在还……” “皇子不必自责,一切都是命数。” “命数?”任锦炎笑了笑,“如今朝堂的这个局势,只怕不妙。宫里恐有异类。” “抱歉,我现在也无能为力。”碧归尘轻声一笑。 “是啊……”任锦炎叹了口气,“起初他们说有你就有变数,哪怕再糟糕的事都能化险为夷,可如今……” “这何尝不是一种变数。”碧归尘抬头忘了忘天,天空中一只五彩的鸟儿飞过,小鸟低头看了看她,眼里闪着莫名的光。“二皇子请回吧,既然知道是变数,不如静观其变。” “你……” “我该上路了。” 十四、龙气 二皇子以为,那将会是他最后一次见碧归尘。他甚至已经铭记下了那个日子,准备以后每年的这一天,都用来怀念。宫中有异变他早有察觉,本想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如今看来,终成虚幻。 碧归尘随着押解的侍卫走进巷子,然后一个转弯,消失在那长长的巷子里。碧归尘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有些头疼。 “她好像不愿意见到我们。”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明明都快死了,难道她还有另外的安排?” “死人能有什么安排。”另一个的态度十分不以为然。 “林泽道长,你刚才用的是幻影术?”碧归尘气急,反而冷静下来,“你知不知道这皇宫的情况,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还擅用法术!” “有,有什么问题?”被唤为林泽的明明已经死了的道长有些慌乱地看着碧归尘,他好歹救了她啊。 “你记不记得,你已经死了?” “好,好像是……” “三皇子的术法为火系,这种毫无攻击性最多只能逃命的幻影术,是出自谁的手?” “我,我的。” “你知道,别人就不知道吗?”碧归尘气急,明明让他隐藏起来的,他自己跳出来给大家看他还活着这种行为,他们是怎么想出来的? “碧姑娘,我们不知道你的安排,看你快死了才来救你。我们也不想伤人,才不得不用幻影术。”慕容秋沉不住气了,即使自家师弟再鲁莽,那也是自己的师弟,容不得她一个外人教训。 “哼!”碧归尘冷哼,“事已至此,我们快回你的寝宫,外面危险。如果在皇宫大动干戈,传出去只怕会天下大乱。” 碧归尘也不管他们用不用法术的事了,宫中有多少妖魔她还没有完全掌握,只怕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好收拾。 “你们谁也别想走。”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们的上空响起,听不出是男是女,林泽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觉得瘆的慌。 碧归尘懊恼,来不及了。“林泽道长可会结界?” “会。”林泽点头。说来好笑,但凡没有攻击性的法术,他差不多都会。光是保命的就会几十种,结界当然是其中一种。他也不知道师父当初教他这些是为了什么,还跟师父闹过别扭,但最后经不住师父的软磨硬泡,勉强学了。他脑子好学得快,倒是比其他学元素法术的师兄会的多得多。 “慕容道长尽管使用攻击法术。” 慕容秋明白自己责任重大,师父曾说过小师弟所学足可自保,不会拖累别人,但碧归尘是普通人,他们既然救了她,自然会一路救到底。 “林泽道长请设结界把这个院子包围了。” “啊?”林泽有些迟疑,他能力有限,结界不可能保住整个院子不受攻击。 “等到对方全部进入院子之后,再设结界。” “那我们不是等着挨打?”林泽想这姑娘不会是对方派来的奸细吧。 “还有慕容道长在。”碧归尘对他笑了笑,那笑像一股清泉流入林泽的心里,让他无比安心。 “那,师兄?” “按她说的做。”慕容秋知道碧归尘是不想惊动外面的人,毕竟皇宫里普通人居多,朝堂纵使猜测有妖魔也不敢明说,这种事一旦传出去,他们整个皇室要怎么跟天下人交待?只是,看对方的实力,自己真能撑得住? “你们商量好战术没有?”外面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虽然声音不大,但已经惊动了其他宫里的人了。 碧归尘闭上眼睛。这世上的人就是这么奇怪,对于普通人来说,虽然知道世间多妖魔,但只要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就能当那些是传说。可一旦被证实,人类的恐慌将会蔓延,这会不会也是摧毁冥宵国的另一种手段?她听着周围的风声,风声里有侍卫集结的声音,也有杂乱的脚步往这边赶。 “请进院一叙。”她大声说。 “好说,碧姑娘客气。” 那声音渐渐靠近,碧归尘猛的睁开眼,一个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黑色的影子,看不清实体。 “请你的人一起进来吧。” “碧姑娘好打算。”黑影一挥手,院子里又多了几十条影子。 碧归尘向林泽点了点头,林泽会意,站到院墙下,双手朝上,结出了结界。 “碧姑娘想瞒住今天的事,并不容易。”黑影似乎笑了笑,“我们的用意很简单,只想请碧姑娘帮个忙。” “我只怕能力有限,帮不了你。” “碧姑娘不帮忙也可以,只要三皇子能帮我们,也是一样的。” 慕容秋听到他们提自己的名字,自林泽的身边站了出来。他怕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趁小师弟凝结界时出手,所以一直护在他身边。他知道这次只怕护不了周全,小师弟和碧归尘,他选了师弟。“你们要我做什么?” “你知道冥宵国的传说吗?” “有很多。” “是关于皇宫的传说。”那黑影虽看不清实体,但动作表情都能猜个大概,他深吸口气,“这里,可是传说中的龙气汇聚地。” “这个我知道。”慕容秋淡淡地说,“真龙天子所在的地方,自然是龙气汇聚地。” “呵呵,听说你是修道之人,自己就身在宝地还上山做什么?这里的龙气,可是传说中吸一口就能升天的天地灵气。” “胡说八道。”慕容秋亮出了手中的剑,“你们吸了那么多口,为什么还在这里?” “皇子不必着急,何必打打杀杀。不如我们来谈谈条件。”黑影声音低哑,碧归尘动了动耳朵。“你和碧姑娘帮我们找到龙气入口,我们帮你夺得天下。” 又是老套的寻宝情节,慕容秋瘪了瘪嘴,江湖流传的故事话本里太多这样的恩怨纠葛,但最后夺宝的,往往是最不起眼的人。“我对天下没兴趣。” “你吸了那龙气也可以升天的。” “修仙与做事一样,讲究循序渐进。况且,你以为我信你们?什么龙气,什么一口就能升天,你以为我常年在山上呆着就不长脑子了?”慕容秋嗤笑。 “你不信,不如问问碧姑娘,她为什么来皇宫。” 好厉害的挑拨离间。碧归尘一直闭着的眼睛再次睁开,微笑,“龙气,或许有这么回事。” 十五、养魔 碧归尘的话让慕容秋和林泽都愣了愣,但碧归尘没有看他们,而是看向那群幻影。 “冥宵国多仙山,是土归州难得的修仙好去处。冥宵国之所以崇尚仙道,就是因为冥宵国皇宫里关于龙气的传说。但是那龙气三百年一出,却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黑影虽然说话客气,但语气却很笃定,仿佛下一刻他们就能吸了龙气飞升成仙。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慕容秋恼了,打断碧归尘即将出口的话。他不是不知道龙气的传说,但是关系到自家皇宫,怎么能容许外人在这里胡说。 碧归尘看了他一眼,淡淡的没有情绪。林泽支撑着结界,面色轻松并不吃力。 “师兄,看碧姑娘这意思,是要我们拖延时间,莫非还有人来?” 慕容秋点了点头,他也有此猜测,“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没听过你们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龙气的传说。” “皇子既然不肯合作,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黑影话说得清淡,攻击却突如其来。奇怪的是他们的攻击并没有对着站得远又没有什么防御能力的碧归尘,而是对着正辛苦凝结界的林泽。 攻击的方式不过是一团又一团的黑雾,林泽本是不屑一顾的,但碧归尘却变了脸色,“你们不是妖!” 世人都以为妖魔是一种东西,但他们是分属两界的,而慕容秋和林泽修行尚浅,妖的话还能应付,魔就有些吃力了。 大多数魔都是由无形化有形,从虚无中生成,再幻化为实体,这种东西最不好对付,难怪那几十个东西都没有实体,碧归尘还以为是他们故意隐藏。只是领头的那位,碧归尘看了又看,说话做事与寻常人没什么不同,他只怕早修出了实体。 “慕容道长,他们是魔!” 碧归尘一提醒,慕容秋就知道自己不大能应付得了,他的元素攻击只练到第三重,以火来对付妖是没问题的,可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虽然没有把握,但拖延时间还是可以的。不管是妖是魔,碰到修道之人,也是不敢硬碰硬的。 他将灵力注入剑尖,随后大力扫过去,一圈圈剑气层层叠叠的铺展开来,那些黑影左躲右闪的,勉强避了过去。 碧归尘的眼里闪过亮光,看慕容秋居然直接用灵力攻击,不禁对他刮目相看。魔这种东西,用任何元素攻击都是枉然,唯有自身修成的灵力是他们的克星。都是虚无的东西,说白了就是一股气,所以才能相互制衡。 慕容秋不是没有常识的人,但他灵力有限,林泽的灵力又用来凝结界了,于是几招之后就有点力不从心。他不知道自己还要撑多久,但他不敢停手。突然他听到一声鸟呜,紧接着结界似乎有松动,有人一把撕开结界走了进来,林泽憋了口气,在看到来人时彻底放松下来。 “师兄。”他叫了一声,面露喜色。 木然点了点头,看到慕容秋这边的战况,上前要帮忙,却被撕开结界的那位长着长长白胡子的老头拉住了。 “那是魔。”他说着,又看了看碧归尘,“你怎么样?” “多谢门主,没事。” 来人正是离门门主离落,他本是来救被处斩的碧归尘的,结果找了一圈才发现她在结界里。他随手一挥重新布了个结界,又仔细看了看几十个黑影里领头的那个,瞬间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碧归尘毕竟受他照顾好些年,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离落看了看不远处好奇询问的碧归尘,想这丫头到底知道多少。“没什么,今天没带法器,这些东西不好处理。” 碧归尘当然知道他说的是那些幻影,自从离落出现,那个领头的就再没说过话。也许他们认识,她想,或许那些魔以前都只是普通人。如果是普通人沦为魔,不只死亡那么简单,他必定受过严酷的折磨,据说得死去活来九次以上,怨气凶猛无处宣泄,又无人超度收尸,然后在灵气充沛的时刻凝成人形。人类化为魔的条件太苛刻,可如今却突然出现这么多,也许有一种可能可以解释,就是有人故意饲养。 如果是人为养魔,除了上述条件外,那人还得以血喂之,如果想要喂出来的魔如人类样正常思考说话,还得分出一部分神识给他们,就好像领头的那个。但他说话的声音和生活习性,都会继承饲养人。 人养魔,这种违背天道的事普通人想都不敢想。能养出魔的人,本身修为也不会低。过了结丹期才能分离神识,结丹期之后就是元婴期,这种修为离成仙并不遥远,还去养魔做什么? 但是修仙的道路本就参差不齐,每个人在每个艰难的选择里,都会出差错,如果皇宫的龙气正好在最近打开,那么之前看到的天下大乱的卦象,应该会应在这里。这几十个魔的出现,恐怕只是开场而已。那个在选择中出了差错的养魔人到底是谁?她看着面前与众魔交手的离落,也许老头子已经有了猜测。 “归尘,你瞎愣着做什么,把你手上那串玉珠给我!” 离落见那姑娘心大得不行,这时候还愣神,有些气急。林泽也是个实心眼的,见自己的两个师兄都冲上去了,于是设了个小小的结界把他和碧归尘装在里面,两个人摆明了在旁边看戏。 碧归尘下意识地取下手串,在扔出去之前她又有些迟疑。离落大人分明是要拿玉珠封印恶魔,可封了之后她的手串就不能戴了,她有些心疼。 “我那边有几颗不错的南海珠,改天做了手串送你。”林泽好心安慰。 “那真是谢谢你了。”碧归尘一听有南海珠戴,也不客气,将手串丢给了离落。 林泽一时无语,这姑娘还真不客气,她都听不出来他只是假意安慰吗? 在碧归尘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真心假意,即使她以前面对那么多千里迢迢来求问的人,问题的答案她都会实话实说,哪怕糟糕至极。这个世界假意太多,不需要再多她一个。 十六、怀疑 几十条恶魔被收进了碧归尘的手串里,唯有领头那位在关键时刻撕开结界逃了。离落盯着他逃离的方向沉默许久,叹了口气。 “老爷子你别着急,我们总会再遇见的,下次绝不会让他就这样逃了。”林泽以为离落接受不了有恶魔从他手中逃走,于是好心安慰。 碧归尘看了林泽一眼,暗想这位道长还真有点缺心眼。 “归尘怎么看?”离落挥手招来在空中飞得正欢的五彩鹦鹉,往它脚上系了个东西,又放走了它。 “我……”碧归尘难得不知道怎么开口。如果群魔出动不是养魔,还有一个可怕的可能。 “你最近有见到你师父吗?” “没。”碧归尘下意识回答,想要确认离落的话里有几重含义。 离落顿了顿,将手串戴在自己手上,“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碧归尘本来有很多话想说的,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有些事还只是猜测,她不敢明说,也害怕面对那些结果。可离落是帮过她很多次的人,就好像她的亲人。“我最近,见过小玉。” 她说这话时,另外三个师兄弟也看着她。他们当然知道小玉,慕容秋在皇宫里偶遇了几次,看上去虽没什么问题,但慕容秋能肯定她不是正常人类。林泽就更不用说,他和刚才那只小鸟本应该在那丫头放的火里丧命的。 “那丫头我也知道,你不用太伤心了。”离落随意安抚着碧归尘,看上去没什么诚意。 “门主……”碧归尘欲言又止,身边的几个人第一次看到她略显不知所措的表情,都有些新鲜。不过离落是能理解的,小时候的玩伴变成了妖,师父又有重大嫌疑,她的心理落差太大,一时不能接受很正常。 “行了,还得麻烦三皇子给我们找个歇息的地方。大家都累了,外面的侍卫也包围了这里,你们看看怎么脱身。”离落倒是大大咧咧地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不想马上接碧归尘的话。有些决定,还需慎重考虑。 碧归尘似乎也清醒过来,不再多语。她和离落都看出了那个领头之人,极像她的师父。如果真的是她的师父在养魔夺龙气,她不敢想象最后的结局。 碧归尘的师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收养了她,那时她还是个失去双亲的孤儿。她随着师父学堪舆之术,师父教得无比认真,她和师父虽说没有多亲密,但从不曾让她受苦。之后就放她独闯天下,师父自小教她家国天下的道理,教她公平正义,保护弱小,重情重义。她不觉得师父会做出那样的事,尽管她一直都觉得,她并不了解师父。 但师父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底线在哪里,她还是明白的。所以这次的养魔人,和泄露龙气秘密的人,她不相信是她的师父。 可是就连离落都那样认为……她有些迟疑。她许久未见过师父了,偶尔的书信来往也多是关于占卜和星象的讨论,他们很少谈及自身,那是师徒俩特有的相处方式。 碧归尘不知道她被慕容秋拉着走进了地下秘道,她思绪混乱,紧紧抓着慕容秋的手不放。慕容秋偶尔回头看她一眼,又转回头去想自己的。这一天他所经历的已经很多,之前在和恶魔交手时还受了伤,他不想多想,可从碧归尘的眼里,他探到了与那些恶魔相关的讯息。 “我的宫里还有一个地下寝宫,你们就住在那里吧。”慕容秋边走边和大家商量,很多人都不能直接出现在皇宫里,幸好他还有多余的地方可以让大家躲藏。 “不。”离落立刻反对,“我不习惯住地下。” 他的另外两个师弟也摇头,至于碧归尘,她还在发呆无法给意见。 “可是宫里人多口杂,你们明目张胆的出现……” “很简单。你只要继续扮演一个自闭和暴躁的弟弟这样的角色,就没人敢随意进出你的寝宫。”林泽早有经验,他毕竟在那里躲藏了一段时间。 “其实师兄不用扮演就已经很像了。”木然也开起了玩笑。 “喂,你们!”慕容秋说着用脚去踢旁边两个,却一直不曾松开拉着碧归尘的手。他一时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拉着她,总觉得一个姑娘家受了那么大的打击,也许需要他给一点温暖。 碧归尘当然知道这个人的善良,她的记忆已渐渐恢复,丹碧的失忆效果对她来说,没有预计的那么长,但还是有一些空白处填不上。这人看上去难相处,关键时刻却总会心软。她看了看自己被握着的手,放松了些,“我没有听说龙气会在最近开启。” 这话显然不是对旁边三个年轻的修道者说的,于是离落轻咳了一声,接过话,“不知你师父教了你多少风水堪舆之术,但寻龙脉与寻龙气不一样。据说龙气会移动,所以在它打开之前,不能受任何灵力干扰。” 碧归尘愣了愣,一旦受到干扰它就会离开?所以这才是那些妖魔不敢在皇宫随意使用法术的原因。她还以为真的是紫微星护佑……那么,之前如果不是林泽设了结界,那些东西也许根本就不会动手? 碧归尘哭笑不得,“看样子我们多此一举了。” “怎么会,这是好方法,设了结界再打架。但这种方法并不能保证完全不惊动龙气,所以那些东西才无心恋战,宁愿损失一点,也不会增派援手。” “那,能不能通过手串里的魔查出养魔人?”碧归尘总觉得离落还有很多话没有跟她说,是不相信她,还是什么? “归尘,很多时候我们都说要顺其自然,是因为自然的发展规律才最符合当下的现状,但其实许多事我都不建议顺其自然。比如你当初炼丹碧,这不是自然规律,但我是支持你的。也幸亏你炼了丹碧,才救了你和小闹一命。要想知道答案,就得去争取,否则旁人说再多你也不信。”离落叹了口气,又打了个哈欠,“喂,那个小皇子,我先去找个房间睡觉了。” 一路走来他们三个师兄弟都有说有笑的,唯有碧归尘心事重重,直到到了寝宫离落随便找了个房间去睡觉,碧归尘才像醒过来一样,挣脱开被慕容秋拉着的手,又把手伸到他面前,“卦牌还我。” 她知道当日大皇子送到天牢里的那副,并不是自己交在慕容秋手里的那副。也知道自己当日所算的牌,必定凶多吉少。但现在她已经想明白了,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顺其自然,真相只能靠自己查明。 十七、天道 是夜,皇宫墙头,两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着。他们的速度快得几乎是眨眼之间,但因为两人边移动边说着话,所以巡逻的侍卫只以为是哪家的小猫在叫。皇宫里倒是养了几只猫,地位都不低,寻常人不敢招惹。 “说了让你早些来,现在好了,打都打过了。” 另一个人咬牙切齿,“是谁非要在城里吃那些小吃,死活赖在人家小吃摊前不走的?” “我只是看你从没吃过那些,好心带你尝尝鲜……” “别忘了你的徒弟还在水深火热当中。” “哎呀一时死不了。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是师兄还是你是师兄?” “紫元,你忘了下山时大师兄说的话了?” 这两个人,正是下山救急的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紫元真人一下山就好像脱缰的野马,沐阳真人怎么拉也拉不住。他们不是没有算到皇宫惊险,但紫元真人一向对自家徒弟非常放心,觉得即使他们打不过,逃命却是足够的。他们忘了碧归尘手无缚鸡之力。 “这皇宫也真大,咱们这是走到哪儿了?”紫元真人走到一处偏殿想推门而入。 “我们恐怕得找人问问。”沐阳真人一把拉住他,觉得自家师兄真不让人省心。 “说什么不能用灵力,我们外家功夫学得又不多……”紫元真人瘪了瘪嘴,“依我看这龙气是不是真还做不得准,我们就稍微用灵力感知一下他们在哪里,应该不会打草惊蛇。” “龙气这东西是真的有,如果不是在皇宫,这里怎么会这么乱,你别乱来。”沐阳真人一边安抚,一边看有没有人经过。 两个人的江湖经验都不多,如今在皇宫里也大大咧咧丝毫不懂隐藏,幸好正值多事之秋,在外面闲逛的人少,于是他们晃悠了一圈,彻底迷路了。 “两位道长找人?” 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倒是把两人吓了一跳。两个人收敛灵力又逛了那么大一圈,,早筋疲力尽,发觉皇宫人少得可怜,就没有提防。回头,见远处站了个黑衣男子,他周身围绕的气息……紫元真人皱了皱眉。 “我们找三皇子。” “原来找三弟,两位是从浮世山来的吧?”来人笑了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是啊,我是他师父,这孩子这么久没回去,我过来看看。” “原来是三弟的师父,您就是紫元真人吧?我是他大哥。”大皇子任锦堂依然没有走近,只对身边的人说,“带两位道长到三弟的寝宫。”随后礼貌告别,“两位道长请随意,我还有事要处理。” “等一下。”沐阳真人突然开口,“大皇子是吧?听说皇子就要登基,贫道有几句话相赠。” 大皇子离去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转身微笑,“道长请说。” “世上万千事,都有天道轮回,不可强求。愿皇子顺应天命。” 任锦堂低头想了想,抬头似笑非笑,“那么道长,如果天道不公呢?” “如果连皇子都觉得天道不公,那么对其他人来说,天道也是不公的。这何尝不是一种公平。” “呵!”任锦堂难得笑出了声,“或许吧。天道这一说,不知糊弄了多少凡人。就像道长们修仙,得长生不老,相对于普通人来说,你们的永生又何尝公平?” “这是一种取舍,我们不在红尘,才能得永生。” “既然不在红尘,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任锦堂问了这句话后,也不想听到回答,只低头行了个礼,“失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沐阳真人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言语,紫元真人在旁边叹了口气,“走吧。” “他身上的气息……”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是他的选择。” 凡人想要太多,既舍不得浮华,又想得永生。这种*连妖魔都无法抵挡,这才是皇宫大乱的根本原因。 两人在任锦堂侍卫的带领下,找到了慕容秋的寝宫。他们到时发觉寝宫外布了层降魔结界,就知道屋内另有高人。 降魔结界用的灵力极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龙气感应不到,但魔却敬而远之。这不是一般修仙者能做到的,布结界在修仙一界中本不常用,他们的修行以气为主,提升灵力,结丹结元婴,结界这种东西宛如鸡肋,大多都不愿学习。林泽能灵活运用,完全是受自家师父的蛊惑。 对于两人的到来,三个师兄弟异常开心,林泽觉也不睡了,就围着师父和师叔打转。只碧归尘和离落在另一侧的屋里说话,没有出来迎接。 “那老小子过来干嘛?”紫元真人有些生气,自己徒弟被别人救了。 “离落大人是来找碧姑娘的。”木然开口安抚,“师父,你们怎么下山来了?”他当初得救后就送信上山,告诉他们自己安全了,示意他们不必下山。 “当然是救你们了。”紫元真人没好气地说,“不过是几个妖,还有一群魔,这都搞不定?” “师兄。”沐阳真人开了口,“离门主来到这里,看来龙气一说十有*了。” “龙气真的会在最近打开?”慕容秋有些不敢相信,所以皇宫最近发生的事,都与龙气有关? “你为什么不问碧归尘?”紫元真人白了自家徒弟一眼,近水楼台他也不知道用。 “她知道?”慕容秋更不相信,碧归尘就是个小姑娘,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本事,怎么就能预测龙气了?紫元真人无奈叹息,碧归尘为什么遇到那么多的事却没人要她的命?他们就是想通过她测出龙气打开的时间和地点,自家徒弟一路守着却什么都不知道,果然还是江湖经验太少。 另一间屋,碧归尘放下手中的卦牌叹了口气,“门主,你别这样看着我。” “小丫头心眼挺多,当日你接下这桩刺杀时我就知道,此事一定与龙气有关,所以才允了你。现在万妖正向此集结,魔界也大举进攻,人心多被妖魔蛊惑,你准备怎么做?” “我如果知道就好了。除非修仙剑派联手御敌,否则冥宵国凶多吉少。我当初以为帝星不落至少可以镇压妖魔,可他偏落了。如今即将登基的大皇子邪气入侵,他即使登上皇位也没有镇邪的作用了……”碧归尘心下微凉,叹了口气。看样子她又猜对了,那些魔根本不是什么养魔人养出来的,他们来自魔族。“门主,你会帮我的吧?” 她已经不再相信师父,不再相信小玉。她不过是一界凡人,却因为窥得天机而骑虎难下。她自身都有诸多埋怨,天道公与不公,她也管不了了。 十八、开启 “能算出龙气到底什么时候打开吗?”离落问。 碧归尘手拿卦牌,有一阵迟疑。她是相信老爷子的,离老爷子若想成仙,只怕早就登上仙界了,所以龙气什么的他根本不稀罕。 “门主,凡人吸了龙气,真的能一步登天吗?” “这个……”离落有些迟疑,“龙气的传说是早就存在的,至于现实,你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一蹴而就的?” “不知道。”碧归尘老实摇头,捷径或许有,但并不好走。她抽了张卦牌,脸色大变,“临卦,近在眼前,且随时会消失。” “什么?”离落惊得站了起来,门外同时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离落迅速走过去开门,“谁?”却只听得一连串的脚步声。 “刚才有人在外面?”碧归尘走出来问。 “嗯,除了那两个修仙的老头外,还有别的什么东西。”离落的鼻子一向很灵,“那两个老头追出去了。” 慕容秋走了过来,看了看离落,又看了看碧归尘,叹了口气,“最近皇宫不太平,随时都有莫名其妙的东西混进来,本想拜托师父和师叔挨个清理,但听说龙气在近日蠢蠢欲动,大家又不敢用灵力。” “是吗?”离落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很古怪。 碧归尘却不插话,好像并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碧姑娘知不知道龙气在什么时候打开?”慕容秋接着问。 “她不知道。”离落迅速回答。 “碧姑娘?”慕容秋不搭理离落,兀自去拉碧归尘,他的手却在快要接近碧归尘时顿住,怎么也伸不过去。“结界?” “你们厉害啊,居然冲破了我的结界。”离落轻笑,“这种声东击西的作法还挺聪明,也知道换个形,不用灵力。说吧,这宫里进了多少恶魔?” “离门主聪明,我们想不承认都不行。只是最近龙气不安稳,谁也不敢用灵力。你我打起来最多不相上下,可是论逃跑……” “那边!”碧归尘突然大叫,指了指西边已经黯淡下去的天空。 还用说龙气什么时候出现么,它已经出现了。碧归尘不顾一切地跑了过去,至于过去干什么,她暂时不知道。她知道有结界隔开了她和离落,她不知道离落遭遇到了什么,她往西奔去时有无数身影加入奔跑的队伍里,但他们不敢越过碧归尘。 谁都不想第一个去送死,但如果有人垫背,他们不介意跑在第二。即使到时候碧归尘侥幸吸了龙气,那东西也不可能只有一口。所以很神奇的,碧归尘此时还算安全。 无数妖魔加入其中,一时皇宫纷乱无比。慕容秋本是随着师父去抓那些偷听的家伙,谁知那些东西突然都朝一个方向跑去,他们也看见了那片不寻常的天空,猜测龙气即将开启。慕容秋看着前面领头的姑娘,一时心潮澎湃。 “师父,我去看看碧姑娘。” “去吧。”紫元真人觉得现在是非常时刻,便与师弟沐阳真人对视一眼,“记住凡事不可一蹴而就,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碧姑娘。” 沐阳真人看着慕容秋消失的背影,一把抓住就要赶上去的木然和林泽,“来,和我们一起去收妖。” “那他们?”木然觉得如此混乱的场面慕容秋一个人肯定抵挡不了,周围群魔乱舞的,凡人哪怕沾上一点都是死路一条。他从未见过这种大场面,觉得背脊发凉,这皇宫里,还有活人吗? “他们有他们的造化,离门主也在那边忙着除魔,我们理当做我们修道之人分内之事。”紫元真人说着已打开了乾坤袋。 四人各凭本事尽情施展灵力,龙气已开,至少短时间内不会移动。只是,三百年前龙气开启时有这么混乱吗?他们不知道。紫元真人不过两百多岁,沐阳真人比他还小一点,谁也没有经历过三百年前。 离落除魔的方法非常随意,他抛洒着指间的三昧真火,不管是妖是魔,谁碰上都会燃烧殆尽。这边妖魔源源不断的涌入,那边几个已渐渐力不从心。好在众妖魔都想在关键时刻吸一口龙气,也不去管谁在残害他们的同胞。于是几个人打打歇歇,也在向龙气靠近。 皇宫的另一头,碧归尘看着眼前出现的黑色漩涡,有些迟疑。她曾听师父说过,龙气乃天地灵气,于龙脉所生,汇聚了日月精华,凡人吸一口可长生,妖魔吸一口灵力大增,可称霸一方,也可直飞天庭。 她是不信的,她曾经也听说过凡间有一些奇特的修炼方法,比如吸人精气,或是借炉鼎修行。但这些并不是正常的修仙途径,有违天道者,终会被天惩罚。所以龙气这种东西,根本是逆天而生的,又怎么能予人想要的?如今她看着满天黑云,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 她站在旋涡旁边,有些胆怯,随手掏出了戴在胸口的玉佩。 “道长,这所谓的龙气恐怕不简单,要小心。” 慕容秋早已拔出了腰间的剑,其他妖魔见他们如此,也个个防备。有一些想往后退的,但后面还在前赴后继,根本无路可退。 “碧姑娘,呆会儿有什么事,你就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不知道能不能跑得掉?碧归尘在心里说,却没有开口。她虽然看透世事,经历了许多匪夷所思,但像如今这样被群魔推在最前面,迎接未知的场面,却从未经历。 黑云在旋涡周围翻滚,旋涡深处似乎有金光闪烁,那金色的光芒应该属于天际,碧归尘想,那或许就是天地精华,龙气。 “不知道被那东西碰到了会怎么样?”慕容秋也看到了那缕金光。 “想要打破既定的规则,总要付出惨烈的代价。”碧归尘伸手进衣袖拿出张卦牌,看了看,未济。她问的,是他们能不能成功脱险。“道长,呆会儿切不可冒险,尽量不要沾上那东西,等龙气冲出,我们抓紧时间逃离。” 慕容秋看了看黑云里的金光,异常耀眼,他似乎有些迟疑。 “道长,不可贪图。”碧归尘正了脸色。 “好。”慕容秋深吸口气,“听你的。” 十九、小龙 黑色的旋涡还在翻滚,妖魔们也在皇宫聚集,林泽看着眼前的场景吞了口口水,这冥宵国,还存在么? 碧归尘不敢靠得太近,她看着那旋涡觉得有些头晕,甩了甩头才明白,是旋涡的旋转速度加快了。慕容秋看出她的不妥,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旋涡里金色的光芒在加速翻腾,眼看着就要冲出来了,周围的妖魔们激动了,这就是龙气,盼了三百年的龙气。先辈们三百年前夺得龙气个个升了天,偶尔回来转一圈也趾高气昂的,连话都不愿意跟后辈说。 碧归尘看着黑压压一大群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身后推搡,又看了看旋涡里的金光,闭了闭眼。突然她推了慕容秋一把,“走!” 慕容秋一愣,随即会意,拉着碧归尘就往外走。可他们要退出去实在太难,到处都被堵死,妖魔们倒是不管他们了,只顾着那即将冲出来的金色光芒。慕容秋深吸口气,祭出飞剑,一把拉起碧归尘,踩在了剑上。虽然有妖魔奇怪他们为什么往回跑,但冲天而起的金光瞬间转移了他们的视线。 “龙气出来了!” “快呀!” 乱七八糟的呼喊声夹杂着一声排山倒海的龙吟,将在场的妖魔怔在原地。有龙,果然是龙气! 慕容秋还想回头看,碧归尘拉了拉他的胳膊,“快走!” “怎么会有龙?” “不要管了,前面是你师父,叫上他们赶紧跑!” 离落和两位真人不用叫,看他们在空中的架势就是要逃命的,于是跟着一起飞奔。身后似乎有万丈光芒,光芒所到之处瞬间静谧,碧归尘抓着慕容秋的胳膊战战兢兢地站在飞剑上,突然身后传来拍打翅膀的声音。 “难道是小闹?”她回头,金光过处一只奇怪的动物正扇着翅膀朝她飞来,看上去不大,周身沐浴在灿烂的金光里。碧归尘倒吸口冷气,那是个什么东西?它似乎和他们的方向一样,不对,它似乎正朝自己飞来。“快走,后面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追我们。” 慕容秋闻言回头,傻了眼,“那,那是龙?”可是哪有那么小的龙? 那家伙虽然小,飞行速度却不慢,眨眼就飞到了他们面前,它直愣愣地看着碧归尘,又看了看慕容秋,随后一头扎进碧归尘的怀里,“娘亲。” 碧归尘脚下一滑,跌下飞剑。太惊悚了!那个东西居然叫她娘亲! 慕容秋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他勉强稳住飞剑,直冲下去捞起碧归尘,“它刚才,叫你什么?” “它疯了。”碧归尘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你刚才说它是龙?” “看上去很像啊,有翅膀,应该是应龙。”慕容秋回头去看刚才被碧归尘抛出去的小龙,它正扇动翅膀追赶着他们。这小家伙难道有雏鸟情节? 紫元真人飞到他们面前,“你们刚才没事吧?” 慕容秋摇头,“没,刚才一只小龙叫碧归尘娘。” “小龙?”紫元真人这才注意到旁边已经赶上来的带翅膀的家伙,“果然是应龙,哪儿来的?” “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刚才那龙气里的。”碧归尘挥手拨开一心往她身上蹭的小应龙,“我刚才回头,就看见它从金光里飞了出来。” 紫元真人回头看了看,愣住了,刚才还人山人海的妖魔,在金光所到之处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幸好他们跑得快,否则也会消失在那光芒里。这就是龙气吗?难道他们都升天了? 离落在看到碧归尘身边的应龙时,叹了口气,“你恐怕得养着它了。” “啊?”碧归尘难得有不知所措的时候。“门主,我只是普通人。” “有这家伙在,你很快就不是普通人了。” “这……”碧归尘眼睁睁看着那条小龙盘到自己头上,它似乎累了,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小朋友,你先别忙睡。” “娘亲?”小应龙被吵了睡觉,不高兴了。 “我不是你娘亲,你看清楚,我没有角也没有翅膀。” “噢,你等等。”小应龙简单变化了一下,于是一个两岁左右的大胖小子出现在碧归尘怀里,“这样可以了不?” 碧归尘无奈地看着怀里的胖小子,“门主,这可怎么办?” 离落难得看到碧归尘无可奈何的表情,“归尘,这孩子很重要,他既然选了你,我们谁也阻止不了。你必须得在你有身之年里养着他,直到龙气再次开启。”果然,他们还是选择了她。 碧归尘有些头痛,“我不会带小孩。”她深吸口气,任由那家伙靠在她胸口沉睡,手里还握着她胸前的玉佩。“况且,龙气这东西实在诡异,上千妖魔眨眼就不见了,偏偏从里面跑出来了一条龙……”这种事太匪夷所思,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我们去找了一下,这宫里除了前殿有人,后宫基本都空了。”木然和林泽走了过来,刚才沐阳道长吩咐他们去查探一番。 “前殿都有谁在?” “大皇子在议事,二皇子碰巧出宫了,前殿议事的几个人都没事,小玉姑娘在大皇子身边贴身侍候。”木然说着看了碧归尘一眼,小玉毕竟曾是她的朋友。他这一看不要紧,看到碧归尘怀里的东西被吓了一跳,“这,这是妖?” “妖你个头!”紫元真人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家伙刚才才变成大胖小子,谁知一睡熟就又变回了本来面目。 “那是应龙。”林泽一眼看出了来历,伸手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龙脑袋,“原来真的存在。” “你要不要养它?”碧归尘将小应龙抱到他面前。 “我可不敢,这是神龙,成神的龙才有翅膀。别看它小,呼风唤雨不在话下。”林泽说着,一脸神往的又摸了摸它的头。 几个人漫步在空旷的后宫,一时有些感慨。他们没有看到点点金光随着小应龙的呼吸飘散出来,渐渐消失在空气里,其中一点,飘入了前方正默默看着他们的男子的胸口。慕容秋抬头看见了那个男子,轻声招呼,“大皇兄。” 二十、登基 “你们刚从后宫过来?”大皇子任锦堂看上去有些惊讶,他大概是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啊,陪几位道长四处转转。”慕容秋不知道他的大哥知不知道后宫已经空了,又或许他知道得比自己还多。 “浮世山的几位道长能来皇宫,真是蓬荜生辉,明日就是我登基之日,请几位务必留下来观礼。”任锦堂客气的低头行礼,又抬头看了看慕容秋,随后看向他身边的碧归尘,在看到碧归尘怀里的小应龙时,变了脸色,又很好的掩饰起来,“上次对碧姑娘无礼,请碧姑娘恕罪。命理一说我本是不信的,但当时人多口杂,委屈了姑娘,幸好大家都没事。”他笑了笑,碧归尘也跟着笑了笑。 “是我口无遮拦,还请大皇子恕罪。” 两人客套了一番,离落接过碧归尘怀里的小应龙,小家伙一到他怀里就变成了大胖小子,任锦堂离得远,再看过去就以为自己刚才眼花了。 “这孩子是……” “噢,是我新收的徒弟,爱黏着归尘,就让她帮忙带着。”离落面不改色的解释。 “不知这位先生是……” 众人顿了顿,紫元真人站了出来,“是我和师弟多日不见的老友,听我们说要来皇宫找徒弟,就想来见识见识。”离落的身份太特殊,还牵扯到了皇家恩怨,所以谁也不敢泄露半分。 “今日能见到几位真人,是锦堂的荣幸,明日锦堂登基后,三弟也可以安心回山修行了。之前发生的种种还请诸位海涵,是我没有处理好。三弟本是方外之人,还被这俗事打扰,请放心,以后都不会了。”任锦堂笑得温和,话语里不只有对慕容秋的关心,还有对几位长者的景仰之情。不管怎么说,他这戏做得恰如其分。前日领路时明明只有两个人,突然多出一个,他也没再多问。 在他们聊天时,碧归尘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她皱了皱眉,随众人告别了大皇子,往宫外走去。 小应龙在离落的怀里睡不安稳,一出皇宫离落就迅速把他还给了碧归尘,见碧归尘心不在焉,有些担心。 “事已至此,一切只能顺其自然。” “可是门主,之前消失的那一大帮妖魔里,并没有小玉。他们是哪一方势力,我们现在还理不清。” “以前见她时,只觉得她不寻常,却没觉得是妖。她隐藏自身气息的功力不弱,不知是不是你师父教的。” “说起这个,我刚才在皇宫里觉察到了师父的气息,似乎他就在不远处。师父一路养育我,若说他十恶不赦,我是不信的。” “三绝老人这个人,我是看不透的。”离落叹了口气,那人说是三绝,但好像是绝了七情六欲,对谁都一张面瘫脸,所以他看不出他有多大的野心。 “要这样说,门主你我也是看不透的,你似乎什么都知道……”碧归尘不好再往下说,离落帮她不少,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呵呵,是啊。每个人都有不可说的往事,只是猜测是不行的。”离落很快转移话题,“明天新皇登基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你有没有看过帝星,并不在新皇那里。” “闭嘴。”离落因为她的话吓了一跳,急忙呵斥她,“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还敢随便乱说。”他终于知道之前碧归尘是怎么惹怒大皇子的了,这种话哪怕是实话,也不是想说就能说出口的。 “可是门主,占卜者只说事实,我不能罔顾事实。”她不信离落没有看出来,在占星方面离落不输于她,只是离落从不为外人占卜。 “你这丫头,你师父看着是个二愣子,没想教出你来也是二愣子。”离落是希望碧归尘离开皇城的,正因为即将登高位的那人不是帝星,皇城又太过危险,他才希望她走得远远的。她还得照顾应龙,那小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 “门主,你想留在这里?”她当然了解离落,经常嘴里说着事不关己,却是顶心软的一个人。他不知道还好,既然知道了,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众生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的。 任锦堂身上的帝王之气越来越少,邪魅之气却渐渐累积,大概跟他与妖魔接触过多有关。一个王国,如果帝王入了魔,子民呢?她不敢再想下去。三皇子倒是有帝王之相,但人家志不在此,不可强求。 离落知道她在想什么,慕容秋确实有帝王之相,只是他如果长期不接应帝星之气,帝星也许就抛弃他了。至于二皇子,他想着什么时候去试探一番。 终于到了新皇登基之时,场面壮阔,声势浩大,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观礼的人除了他们和与新皇接近的几个人,没人知道头天皇宫里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 新皇登基的礼仪繁琐,碧归尘抱着小应龙化成的大胖小子观礼,那小子却像浑身长了刺一样,一刻也呆不住。他与普通的小孩没什么分别,总是对新鲜的事物感兴趣,偶尔高兴了,会大声的叫碧归尘“娘亲”。碧归尘满脸沮丧,只想将他扔得远远的。 “你忍一忍,皇帝今天大宴群臣,等有吃的就好了。”离落在一边安抚。 “门主,他现在都是吃米糊糊,有没有好吃的对他来说都一样……”碧归尘皱着眉,离落却看得好笑。这姑娘终于像普通人一样,有了丰富的情绪变化。 慕容秋的手里正拿着小应龙的米糊糊,见他跟个小陀螺似的,淡漠的脸上有一丝嫌弃。他也感觉出自己的皇兄与从前不一样,不是没有看到他眉宇间的黑气,也不是没有看到二皇兄满脸的忧心忡忡。他可以再留在皇宫一段时间,但大皇兄话里话外都是让他赶紧回山的意思,他一个已走上修仙之路的方外之人,如何去管凡尘中的事? 不过他并不着急,要留下来他还有一个最大的借口,只要证实小玉是妖,宫内出现妖魔,他留下来便顺理成章了。 慕容秋看着碧归尘怀里的小应龙,调整好情绪将米糊糊递了过去。有他们在身边,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担心。 碧归尘一手抱着小应龙,一手拿着米糊糊喂他,一边听着新皇颁发的第一道圣旨。无非是祈福苍天,歌功颂德一番,随后话风一转,说是要册封国师。 此圣旨一出观礼的人纷纷交头接耳,场面混乱。冥宵国自创立以来,从未封过国师一职。冥宵国崇尚修仙,有道之人均上了仙山,为道者讲究顺其自然,国运亦如此。国师这种官职,与红尘纠葛太深,并不受修仙剑派的推崇。 碧归尘也抬头想看看是谁受了国师一职,可当她看到那个身影时,如遭雷击,半响才喃喃开口,“师父。” 二十一、师父 三绝老人是碧归尘的师父,也是养育了她十年的人。碧归尘在八岁时父母双亡,被好心人收留,在边陲小镇的一个小饭馆里做小工。因为她有着难得的预知能力,店主对她很好。说那是预知能力,其实不过是一些观察加推理,倒能逗得客人们欢心,连带的也给了不少赏银。 三绝老人的名头在当时就已享誉江湖,他偶然在小饭馆里看到碧归尘的言行,觉得她是个可造之材,便将她带在了身边。 碧归尘到现在都还记得离开小镇时老板说的那几句话,说她不是凡俗之辈,却同时失去了普通人的快乐。要她不要忘记在小饭馆里的种种往事,“也许以后某天,你需要依靠这些回忆支撑下去。”老板一脸忧色,碧归尘当时以为是对她,现在想来,大抵是对三绝老人。 老板虽然只是个普通小饭馆的掌柜,但他也许并不普通,而且还是个心善的好人。她不是不知道老板帮她挡了多少麻烦,一个小女孩出来抛头露面,说着那些名为预知实则天马行空的话语,容不下她的人大有人在。 三绝老人对碧归尘很不错,走南闯北都带着她,同时跟着的还有个小丫头,正是后来莫名其妙变成妖的小玉。他们衣食无忧,每到一处固定下来,他还会送她们去学堂。那时女子入学者甚少,但三绝老人认为学而无涯,学识不分性别,女子自然也可以。为此他还跟夫子们吵过,说他们迂腐,气得夫子们哑口无言,愤而收下她们,却从不管她们学得如何。 碧归尘自幼向学,十几岁时见识和经历就不一般,偶尔也会帮三绝老人占星推算。三绝老人名头最响的,是他神算的名气,他周游列国,被各类达官贵人请去,就连皇族也有不少人求教于他,他却很少在同一个地方呆很长时间。 连碧归尘都曾忍不住问他是不是在寻找什么,他若有所思地点头,却并不回答。现在想来,也许他那时候就已经在找龙气了。 碧归尘搂着小应龙,没有听到慕容秋在旁边叫她。离落也看到了国师人选,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直到小应龙受不了影无双一个劲地喂食,“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圣旨已经宣完,国师正准备谢恩,小应龙的哭泣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拉到了碧归尘身上。她恍恍惚惚醒了过来,见小应龙哭得厉害,又见大家都在看她,眼里闪过慌乱的神色。幸好慕容秋在旁边接过小应龙,轻声哄了起来。 三绝老人看见碧归尘时,眼神没有波动,却在看到她怀里的小应龙时,微微变了脸色。他应该是知道小应龙的,碧归尘想,他跑到冥宵国来做国师,到底想干什么? 若说三绝老人想做国师,以前不是没有机会的,他周游列国,与诸多皇室交好,也帮不少国家出谋划策。他一向教导碧归尘不可与皇室走得太近,尤其他们这种占星之人,知道得越多,越容易惹上杀身之祸。 可如今这是什么情况?师父一定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碧归尘想去问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还在怀疑他,却又下意识地相信他不会参与那些事,这种心态怎么可能瞒得过观察入微的三绝老人? 国师已经领旨谢恩,之后是大宴群臣,碧归尘一行作为三皇子的客人,被引为上宾,单独坐了一桌。慕容秋明白,大皇兄不会让他接触到任何一个朝臣。有意思的是二皇子居然也凑了过来,并和两位真人请求想去浮世山做客几日。两位真人自然欢迎,却也明白这其中暗潮汹涌。若说他们来到皇宫有什么建树,大概就是在龙气开时捉了几只妖,驱了几个魔,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普通人不会知道,所以众人只以为他们进宫探望皇子。 这个举动已经很突兀,修仙中人,还是长老级别,没事跑下山探望徒弟,而他家徒弟才下山没有几日。所以皇宫有妖魔一说,一直都在暗中流传着。新皇登基希望他们离开,怕也是想破了这谣言。 可如今三绝老人成了冥宵国的国师,这将会在江湖中引起轩然大波。三绝老人神算是一绝,但修仙和剑术,却也在修仙剑派和武林同道中,引为另两绝。他如今投靠冥宵国,只怕其他各国不会善罢甘休。 一个人知道很多秘密没关系,但你不能和秘密相关的任何一方关系亲密,否则其他人会觉得危险,因而会除掉这个人,或者,除掉与他关系亲密的那一方。 碧归尘皱着眉,诸多事仔细分析起来,似乎对冥宵国不利啊。 小应龙倒是止住了哭,打了个饱嗝准备睡觉。他只要在碧归尘身边,就一直好吃好睡的,如果见不到碧归尘,就会哭得昏天黑地。 “他叫什么名字?”二皇子任锦炎不知道小应龙的来历,只以为是离落新收的徒弟。并好心的猜测这孩子估计父母双亡,是离落救下的孤儿。小孩子刚学会叫娘,一行人中只有碧归尘是女子,于是转而认了碧归尘做娘。 “名字?”碧归尘愣了愣,看向离落。 “叫离秋吧。”离落想了想,只能让他跟自己姓了。 “离秋,小秋儿,好名字。”任锦炎一边叫着“小秋儿”一边逗着昏昏欲睡的小应龙,谁知这家伙一听自己有了名字立刻来了精神,嘎嘎嘎地笑个不停,把周围几桌人都逗笑了。 碧归尘得到了许多善意的问候,而任锦炎叫的小名和慕容秋小时候的小名一样,有心人看着正全神贯注关注小应龙的慕容秋,心里想着各种可能。 “归尘,好久不见。” 碧归尘听到身后的声音,下意识将小离秋交到慕容秋怀里,小应龙笑得正欢,也不管是在谁的怀抱。碧归尘起身,低头,“师父。” “你心里有很多疑问?” “是。”碧归尘恭敬行礼,“想请师父解答。” “我帮不了你,归尘。”三绝老人看了看离落和两位真人,缓缓点头打了个招呼,又看向慕容秋,有些迟疑。“这孩子……” 慕容秋挑了挑眉,三绝老人转了话题,“归尘,有些答案,不在口中,在俗世里。口里说出来的都做不得准,要用心感知。”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所以,他是来寻找答案的?碧归尘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耳边还能听到他沉重的叹息。是什么让他欲言又止,又是什么逼得他入了世…… 二十二、捉妖 关于如何留在皇宫,慕容秋特地请教了碧归尘。新皇登基已过去几天,皇帝起初忙碌没顾上他们,后来专门召见,拐着弯的问他们什么时候走。他早不把自己当红尘中人,但在皇宫经历的一切让他醒悟,自以为放弃了凡尘俗世,其实自己还深陷其中。自以为对亲人感情浅薄,但关于父皇的死他依然耿耿于怀。千尘千年,冥宵国虽是沧海一粟,但谁也改变不了他的出生,既然忘不了,索性不如趟到底。如今冥宵国危在旦夕,如果自己的国家有变,也许会牵涉到整个千尘。自家皇兄还是不是彻底的人类,他不敢深想下去。 “皇上催你回仙山,无非是以方外之人不可入世为由。但修仙之人降妖除魔乃分内之事,如果你们留在宫里除妖,又另说了。” “也对。”慕容秋抱着小离秋,小家伙太顽皮,碧归尘已经抱不住他。“可是谁能证明皇宫里有妖呢,虽然我们心知肚明,但没有切实证据皇上完全可以治我们妖言惑众之罪。” “看来,此事需要拜托我师父。” “万万不可。”慕容秋有一丝紧张,“国师大人如今立场不明,我们也不知他的目的……” “道长,你并不是找志同道合的伙伴,也不是要一路和他走到哪里,你只是要解决眼前的问题,而他恰好可以帮你。所以我才说找他谈谈,看他需要什么条件。”碧归尘面对这个对俗世交际一窍不通的皇子,有些无奈。解决眼下的问题,和需要长期的伙伴是两回事,甚至可以毫不相干。有些人你在当下有交集,转眼分离就有可能永不相见,至于他人的立场和目的,谁要去操那份心。 碧归尘心下微凉,只是师父的目的,慕容秋可以不去操心,她却是在意的。所以找师父帮忙,也是一种试探。 “那,也好。就谈谈吧。”慕容秋哄着怀里的小应龙,“自从龙气出现之后,我再没有感觉到宫里的妖气,但我知道是有的。” “是啊,妖气。”碧归尘在心里感叹,小玉还在大皇子身边,如今师父又被皇帝特赐在宫中居住,这皇宫什么时候这么随便了?“紫元真人有什么打算?” “师父和师叔打算暂时出宫在皇城居住。”自家师父的性子慕容秋是知道的,虽然在绝大多数弟子面前严肃认真,但他骨子里是个贪玩的人,所以才不愿再修行了吧。慕容秋一度想不通师父的目的,现在想来,他一定极舍不得离开人间。 “娘亲。”小应龙奶声奶声地叫了一声。 “做什么?”碧归尘现在已经能下意识地回答他了,虽然话语里无奈居多。 “出去玩。” “那你出去吧。”碧归尘不知道两岁的孩子能不能单独出去玩,但每次只要小应龙想出去,她都没拦着。心里也知道小家伙变成小孩就那么点大,但他是应龙,几千岁的东西,没有什么能伤得了他。 “就这样让他出去?”慕容秋前几日忙着与师父师弟商议,难得到碧归尘这边来,丝毫不知道她是如何带小孩的。但宫里有奴仆侍候,他本是不担心的,可如今看来,实在为小应龙的健康成长忧心。 “他习惯了,走两圈就回来了。”碧归尘不以为然,显然感受到了慕容秋不甚赞同的目光。“说来,之前后宫的人消失得干干净净,皇上几天就填了这么多人进来,不简单。” “世人多求荣华富贵,抢着送孩子进宫的人多的是。”后宫选人慕容秋是知道的,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上百人闹哄哄地进进出出,以至离落大人不胜其扰,匆匆出了宫。“我觉得,那几百个奴仆里,有妖的气息。”慕容秋说得谨慎,那只是他的感觉。他没闻出妖气,却感觉到异类的存在。他没敢跟师父说,如果是真的,师父他们一定知道,如果是假的,徒增笑柄。 “也许吧……”碧归尘心不在焉,想着还是去看看小应龙吧,不说他被人欺负,就怕他欺负别人。 突然一声长啸打破了午后的宁静,碧归尘和慕容秋惊得站起身就往外冲,那啸声,似乎是龙吟。碧归尘咬牙切齿,才说这小家伙很听话,他这就闯祸了! 偏殿门外,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已经赶到,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应龙手里抓着的东西。小家伙刚才化了龙形,双爪按了只小白狐狸,此刻又变回到两岁孩童的模样,小胖手却没有松开。看着碧归尘出来,兴高采烈地叫了声娘亲。 碧归尘扶额,很好,刚才才说要想办法抓只妖,他这就抓住了。 小白狐狸在两岁小孩的胖手底下瑟瑟发抖,皇帝此刻也赶了过来,碧归尘推了慕容秋一把,慕容秋顺势接过那只狐狸,碧归尘过去抱起了小应龙。 “三弟,出什么事了?”皇帝一脸的紧张,身后的国师倒气定神闲。 “宫里有妖,不小心碰上了。”慕容秋提溜着小白狐给皇帝看,“之前就感应到宫里有妖气,皇上,这后宫恐怕不太平。” “岂有此理!”皇帝怒了,“到底是谁想害我冥宵国?三弟,你乃修道之人,为兄还得拜托你多留几日,为我皇室除尽妖魔。” 虽然分不清任锦堂说此话有几分诚意,但目的已达到,慕容秋也学会了不计较。“那是自然。” “也要劳烦几位道长,帮着我三弟降妖除魔,我冥宵国感激不尽。” 皇帝在几位道长面前做足了面子,就连碧归尘也被他殷切拜托,只是在看向小应龙时,他的脸色有片刻凝滞。 这是不得不做的一场戏,皇帝知道,宫内人知道,天下人也知道。皇宫出了妖,自家弟弟和众位仙师正好在场,拜托他们是理所应当的事。 “国师,那妖是怎么回事?”回去的途中,皇帝问得咬牙切齿。 “怕是有心人放进来的,别有目的。” “龙气不是已经消失了吗,为什么还有妖魔进来?” “皇上,龙气会出现在冥宵国皇宫,本是千年难遇的盛会,他们来此,也许想着还会有其他奇遇。” “会有吗?” “大概吧……” 二十三、养龙 “小家伙是怎么逮着那只狐狸的?”紫元真人看着在一旁独自玩耍的小应龙,十分好奇。 “这个,我也不知道。”碧归尘这个做娘的不算称职,但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应龙生性嫉恶如仇,大概他也好降妖除魔吧。”林泽手工不错,做了漂亮的玩具给小应龙玩。从此只要碧归尘不搭理他,他都会出门找木然和林泽玩耍。但是在他们做正事的时候他又会乖乖呆在一旁不打扰,比如现在。 “这倒不是,应龙几千年前经历过几场大战,也不知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在我看来,现在的他是亦正亦邪的。”知识渊博的林泽选了个最无可挑剔的说法,众人无语,谁不知道应龙亦正亦邪? 碧归尘叹了口气,她好几次想帮这条应龙卜上一卦,可每次看着他小小的圆滚滚的可爱模样,又不忍占卜他的前程。小孩子就该无忧长大,过多的推时运只怕就没了时运。多日后当碧归尘想起今日的不忍,后悔不已。 晚上小家伙安然睡在碧归尘隔壁的小床上,靠着窗,窗外有红红的花朵。小应龙很喜欢那些花朵,白日午睡之前总要独自看好久。 他抓的小白狐狸起初收在紫元真人的乾坤袋里,后来见小应龙眼巴巴地望着,觉得他可能需要一个玩伴,于是封了小狐狸的灵力,养在宫里陪他玩耍。小白狐狸其实是宫中一个小小的侍女,也不知怎么就被应龙大人看出了实体,这才一爪子拍出了原形。 碧归尘已经睡得很熟,小应龙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没有吵着要娘亲,而是看了大床半响,突然起了身。 小应龙在夜色里飞快地穿梭着,他悄悄化了形,把自己变小,扇着翅膀飞到了关押小狐狸的笼子跟前。小白狐狸本已睡着,见他来身子抖了抖,又不由自主地抬眼去看他。也不知道他们交流了什么,两个小家伙看上去相处得很和谐。 天明时,碧归尘起了床,看见隔壁小床上小应龙睡得正香,似乎还长大了一点。她过去摇醒他他还不乐意,翻个身继续睡。 “离秋,再不起床要打屁股了。”碧归尘对于小孩子的作息起居要求非常严格。 “娘亲,再让我睡半个时辰。” “不行,不能赖床,等吃了午饭允许你多睡会儿午觉。” 小应龙不甘不愿地起床,双手在洗脸盆子里划来划去,这是他每天早上最喜欢做的事。也许和他天生喜水有关,毕竟是龙,更喜欢和水亲近。 外间慕容秋匆匆赶来,不知跟碧归尘说了什么,碧归尘二话不说随着他走了。小应龙有些不开心,娘亲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吩咐自己穿哪件衣服,早上该吃什么早餐,到底是什么事那么忙? 小应龙摇身一变,变得像小鸟那么大,悄悄跟了过去。他觉得自己的变身法更厉害了,昨天晚上还变不到那么小的。 大厅,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脸色凝重,慕容秋和他的两位师弟一时无语,碧归尘在一旁敛了神色,似乎在冥思苦想着什么。他们的面前,摆着一具白色尸体。小应龙一惊,那是,小狐狸。 她死了?小应龙心下大乱。怎么死的?自己昨晚明明才见过她的,昨晚,见过吗?小应龙有些不确定。 “她被吸尽妖气而死。”沐阳真人缓缓开口,“连元丹都不见了。” “这……”木然顿了顿,想说,这太残忍。除妖是他们的本职,但他们最多将妖打入轮回,如果连元丹都没有了,他们将魂飞魄散,再入不了轮回。而许多修仙的妖,本属他们的同道,彼此互不干扰,有些还有来往。只要他们不为乱人间,大家各行其道也不是不可以。那只狐狸居然到了结丹期,又为什么到皇宫来,龙气早散难道她没有感觉到? 紫元真人的乾坤袋里装了多少作恶多端的妖,他也不曾对它们那么残忍。这宫里难道不只有妖,还有专吃修仙者元丹的恶魔? 小应龙也呆住了,一路回想着自己昨晚到底有没有见过小狐狸,见过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死成那样?白白的狐狸毛变成了仿佛被火烧过的颜色,身体干瘪,似乎血肉都没有了。小应龙很少见过这种模样的尸体,一时呆住了。 “看样子这皇宫不简单,我们需打起精神仔细查探。目前妖的目的尚不明确,就这样无辜枉死,实在可叹。”紫元真人叹了口气,“今晚开始大家轮流守夜,你们三个功力不深但能自保,有什么异变不要逞强,立刻通知我们。” “是。”木然和林泽对视一眼,师父的意思很明了,说是轮流守夜,大概也就他们三个轮流了。 “小离秋。”碧归尘突然发现了在角落发呆的小应龙,看他呆呆望着地上的尸体,知道他是伤心了,好容易得来的玩伴,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小狐狸被坏人害死了,离秋如果想哭,就哭出来。” 小应龙被碧归尘搂在怀里,还没有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听到碧归尘让他哭,当即大哭起来。众人被他惊天动地的哭声怔住,以为他真的很伤心,纷纷过来安慰。 小应龙两岁的小脑袋瓜里想的却不是伤心,而是害怕。他有一段记忆很模糊,那段记忆似乎跟小狐狸有关。如果小狐狸是昨天半夜死的,他到底在不在场?他一直想一直想,仍然没有答案。 “不要伤心了,我们会查出是谁杀了小狐狸。这宫里还有其他妖,等抓住了再让他们陪你玩。”慕容秋伸手接过小应龙,他看到碧归尘的胳膊已经使不上力。 “嗯。”小应龙哑着嗓子答应,将脸埋在慕容秋的怀里。 碧归尘看着眼前异常乖巧的小应龙,有些迟疑,这孩子有哪里不一样了。难道是亲历了死亡?他把小狐狸当玩伴,自己的朋友死了,心态有变也是正常。碧归尘摸了摸包里的卦牌,迟疑着抽出一张。 二十四、杀妖 大畜,艮上乾下,利涉水渡河,这大概是指占卜对象为龙,小应龙想做什么都无所阻碍。大畜本是吉卦,但放在小应龙身上,却是说要坚守正道,方可化险为夷。这个暗示大过玄妙,碧归尘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再等等看,她想,这本是个变动的卦,盛极必衰,衰极必盛,就像做人一样。善与恶本在一念之间,最初的时刻,她都愿意相信人心本善。 离门在一夕间土崩瓦解,过去这么些时日江湖传言仍然四起,离落之所以离开皇宫,大抵也与此有关。离门不大不小的吃了个暗亏,至今仍只能在地下活动。三皇子可保碧归尘,可一旦离落泄露身份,谁也保不住他。 先皇到底是怎么死的?离落入皇城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调查其死因。这就像是一个设好的局,若不是了解碧归尘的为人,他都要怀疑是碧归尘故意针对离门。如今又多了妖魔作祟,真是越来越扯不清。也幸好现在的皇帝与妖魔有染,只怕先皇之死他心里有数,才没有真正对离门赶尽杀绝。离落自然不希望自己门下的弟子一直生活在黑暗里,哪怕官家撤了告示,但背的这黑锅也必须得洗清。 离门在皇城的分部早已关闭,但暗中还是有弟子往来,旁人找不到,离落一找一个准。皇城的弟子多已遣散,留下来的都是亲信。这日离落和大家简单商议了门中要事,正往自己的小院子走,远处天边却腾起了一道火光。离落一惊,看出那是皇宫方向。 怎么又有火光呢?他有些纳闷,怎么皇宫就跟火脱不开干系呢?一只五彩的鸟儿飞来,离落伸出手,那只五彩鹦鹉偏不停在他胳膊上,而是停在了他的肩头。 皇宫里,这夜是林泽值夜,他在宫里逛了一圈觉得没什么异常,又跑回自己的屋子开始做手工。最近小应龙越来越贪玩,也有了些力气,经常把他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东西摔个粉碎。木然在一旁叹息,果然是应龙,玩玩具的方式都跟其他小孩子不一样。慕容秋则一脸凝重,同碧归尘商议怎么才能让应龙控制自己的力气。 这种商议通常没什么结果,因为谁也没教导过小孩,但碧归尘却长了心眼,一有空就在小应龙耳边读四书五经,给他讲一些做人的道理,比如仁德,比如善良。小应龙似懂非懂,也不敢显出不耐烦来,乖乖听着直到睡着。 没来由的火光冲天,林泽是最早知道的,他大步窜了出去,朝着火光的方向跑去。那是素永巷的一间偏院,住的大多是做体力活的宫女,着火的是一间三人住的屋子,其中一个跑了出来,身上颇狼狈,早有其他姐妹拿了衣服来给她穿。宫中侍卫忙着救火,林泽一个闪身冲进去,片刻又抱了个人出来,身上滴火不沾,白衣飘飘如若仙子。 “仙君,还有位姐妹在里面。”旁边有人上前提醒。 林泽愣了愣,他刚才没有感觉到生人的气息,只怕凶多吉少。但随后传出的一声凄厉惨叫瞬间推翻了他的想法,那人居然还活着。怎么可能?他惊诧不已。 “哥哥。” 突然有个小小的声音传来,林泽低头,愣了愣,是小应龙。 “离秋怎么不睡觉?”林泽抱起他,见他对着火光愣神,以为他被吓着了。 火势渐渐扑灭,浮世山的人比较惊醒,已经站在一旁看着大火不言语,碧归尘匆匆跑来找小离秋,看到他平安才放了心。 “听说烧死了一个?”她悄悄问林泽。 “嗯,没来得及跑出来。” 碧归尘怀疑地看着他,即使没跑出来,他要进去救个把人还是没问题的。 “我进去救另一个时,并没有感觉到生人的气息,我以为她已经烧死了,谁知出来后突然传出她的惨叫……”林泽解释。 “这种情况有几种可能,最大的可能是,她不是人。”沐阳真人过来搭话,“当然,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小泽你进去时她已经进入假死状态,惨叫那一声不过是死前的回魂。” “也有可能。”慕容秋淡淡回了一句,然后在烧毁的屋子外观望。“你们过来。”他似乎看见了什么,高声叫他们。 几人忽略了小应龙为什么会跑来这个问题,他们认为只是小孩子贪玩,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凑热闹跑了出去。碧归尘抱紧手中的胖子,他的鞋湿了,想来是闯入了救火的人群。 几人顺着慕容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了第三人的尸体,确切来说那不是人的尸体,是一只硕大的白老鼠。白毛老鼠看上去比灰毛的好看,但它死得恐怖。毛皮被烧是必然的,奇怪的是它的毛皮与小狐狸死后一样,只是部分地方烧成了黑灰的颜色,身体干瘪,死状安详。这可不是烧死的死尸该有的样子,众人凝着眉,默默退了出去。 临走时紫元真人一挥手,那具白老鼠瞬间变成女子模样。这里需要一具尸体,而不是一只死老鼠。 如果说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就是警告。有人在向他们挑战,慕容秋想,杀妖以示警告,真是独特的挑衅。 皇帝很快到来,神色有些憔悴,也是,大半夜起床谁的精神也不会好。他听到他们说白鼠精,神色大变,“又是,妖吗?” 随后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嘴里说着拜托各位道长的话,又说回去找国师商议。并叮嘱大家此事不要外传,否则天下大乱。他匆匆离去的脚步有些慌乱,用飞奔倒更合适。 “他是,吓坏了吧?”木然喃喃。 “皇上都经历过群魔乱舞了,怎么可能吓坏?”林泽觉得皇帝可能知道许多他们正调查的事,决定找个时间去跟踪他。 “嗯,小泽去跟着他。”紫元真人太了解自己的徒弟了,干脆直接下令。 大家坐在一起也商议不出什么来,决定先各自回去睡觉,临走时紫元真人看了眼碧归尘怀里的小应龙,“碧姑娘以后还是把这小家伙看紧点吧,万一出事了呢。” “嗯,我也正有此意。” “我们不过平常人,总抵不过世事难料。”紫元真人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平常人?碧归尘看着他足不沾地的离开,这也算平常人? 二十五、同夜 慕容秋自小便备受宠爱,相较于其他皇子,他确实早熟,但皇家的奢华气息他也有沾染。十五岁之前,他觉得自己得天独厚,十五岁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清心寡欲。在浮世山的几年,他得师父倾心教导,也不曾吃什么苦。但也因在浮世山的几年,慕容秋渐渐成长,懂得了山外有山的道理。与师兄们切磋,失败的次数越多,倒越能心平气和。 唯有回到皇宫的这些天让他挫败不已,太多的未知考验着他的承受力,他开始正视自己身边的人,懂得了人人均可成神的道理。在山上的几年他慢慢的话少起来,似乎忘了怎么跟人交流,他将全身心投入到修仙事业中,心无旁骛,可惜变故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食人的魔他听过很多,食妖的却少有听说。这夜他站在廊下,将这些天的经历逐一梳理,月色撩人,从前在浮世山遇上这样的好月色他都会停下脚步欣赏,现在却没有心情。 “见过三皇子。”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慕容秋愣了愣,听出那是新任国师的声音。 “三绝老人有礼。”慕容秋在打招呼时心里闪过无数念头,这老头为什么要找他,他居然进了他的内宫而他却毫无察觉,看样子以后在修仙的同时还需修炼内力和剑道。 “深夜打扰三皇子,是有些疑问想请教。”三绝老人不是多礼的人,不等慕容秋接话,问题已经抛了出来,“归尘手上那个小娃娃,是什么来历?” “听说是离门主新收的徒弟。” “三皇子应该知道,归尘的占卜能力都是我教的。” “这个,不太清楚,碧姑娘很少说她师门的事。倒是之前有听说过,碧姑娘师门的一个小丫头差点害死她,不知真假。”慕容秋不是小气的人,在皇宫时规矩森严,到仙山时也有一大套规矩。他不在乎对方对自己有没有礼,却在乎对方话语里或多或少的轻蔑之意。 他不知道三绝老人素来如此,对谁都没有好脸色,是个与他同样骄傲的人。不过人家有骄傲的资本,无数人等着盼着他对自己使脸色。对慕容秋说话他已算好的了,可惜慕容秋不懂。 三绝老人倒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平,轻笑,“那丫头不是人类,我养她多日,希望能束她妖气,谁知这特别的时刻一来,她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这是在给慕容秋解释,慕容秋也听得出来,人家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他也不好穷追猛打,“那孩子的来历你看出来了吗?” “只怕不简单,你们要小心。” 三绝老人不再多言,低头行了个礼,转身离去,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那孩子不简单,慕容秋笑,当然不简单,堂堂应龙的身份哪里简单得了。但他又直觉三绝老人说的不是他表面的身份,他特地来提醒他小心小应龙,到底会出什么事? 离落取了鹦鹉小闹脚上的字条,陷入沉思。那是碧归尘送出的消息,上面说宫里连死两妖,死法奇特,都是被吸了妖气失了内丹而亡。普天下能吸妖气的,若非恶魔,便是妖王。 如果有厉害的恶魔出现,不可能没有人感觉到,紫元和沐阳都在,他也在京城。厉害的恶魔难以隐藏自身的气息,因为他们无所畏惧,况且他们也没听说近日有厉害的恶魔出现。若是妖王,离落叹了口气。妖王的气息确实难寻,但绝对有实体,只需查一查宫中新进的人便可。只是传闻妖王消失了整三千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他将自己的想法写了字条,绑在小闹腿上,在夜色渐明时放飞了它。他现在不敢在夜晚放飞小闹,小家伙失了忆,但下意识地亲近碧归尘,留它在外面四处游荡只怕又会遭遇毒手,再死一次就没有人能救它了。 他看着窗外,为自己的种种猜测忧心。三绝老人突然出现绝对是有大事发生,但却不是因为龙气,他有些看不懂。每三百年一出的龙气背后,难道还有其他讯息? 紫元真人这夜站在皇宫墙头,看着远方的浮世山,手里拿着五彩烟花,一时不知该放还是不该放。 “行了,要放就放,再迟疑下去天就亮了。”沐阳真人出现在他身后,知道他的为难,暗自叹息。 “你说我们的推论会不会成立,师父留下的妖魔概论里有提过,龙气三百年一出,三千年聚成妖王。这事师父只说了个大概,也不知龙气和妖王之间有什么关系。”紫元真人不明白,明明龙气是能得道成仙的,妖王怎么会应龙气而生? “如今这种局面,还是先通知师兄为好。” “是啊,也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紧急,我们又没有生命危险,还是给师兄写信吧。”紫元真人想了想,将烟花放回兜里。 “可一旦事情紧急,信使怕被人截,驿差来去又要半个月,万一……”沐阳真人还没说完,就看见一只小鸟从他们眼前飞过,他愣了愣,发现那只鸟进了碧归尘的房间。 浮世山用的信使,不过是信纸折成的仙鹤,若是被其他法力高强的人拦截,它便会自行燃烧,如今的时刻他们不敢冒险。可如果普通人送信,没有半个月是回不来的。那三位师兄弟晚上守夜,白天还要强打精神,也许有只鸟是不错的选择。 “那只鹦鹉好久没见到了,以前是碧归尘养的,后来在离门主那里见过,想来刚才是离门主送信来了。”紫元真人看着自家师弟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打算,倒是不错的选择,“也许可以找离门主借用。” 这夜,少有人睡觉,连鹦鹉小闹都跑了好几趟,最后被委以重任,出了皇城。这夜几个老头子都没有睡着,各自站在不知名的地方看着浮世苍生,忧虑着内心所想。这夜碧归尘没有睡觉,她想着关于小应龙的占卜,坐在小应龙的小床边,仔细看他睡觉的模样。 木然值夜,不敢懈怠,怕再发生杀妖事件。林泽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那场大火。唯有慕容秋在见过国师之后,陷入了沉睡。 二十六、梦境 慕容秋的睡梦中出现了几个梦境,也许相关也许又各不相干。起初是一个神殿,殿上一黑衣男子透过云端看向人间,他一个扬手便是一场狂风暴雨。神殿中空无一人,他独自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只有他一人。然后是一场春花秋月,他与人花前月下,却看不清那个女子的脸。场景接着转换,似乎是一场战斗,黑衣男子眼中戾气大涨,再不见之前的柔情万千。 慕容秋在战鼓声中醒来,看了看窗外,一缕星光一闪而过。他闭上眼打算继续睡,又忽然睁开眼睛,星光?大半夜的什么星光离那么近? 他凝神闭气,循着星光找了过去。看到眼前的场景,他才明白刚才的星光是动物的眼睛。原来皇宫里还有那么多妖,他怎么也想不到。那是座废弃的冷宫,因为先皇驾崩,宫内大部分妃嫔殉葬,所以一部分宫殿被废,这座冷宫有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里只种了几棵树,分散摆着几个石桌石凳。此刻的院子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动物,领头的是一只白色狐狸,它们在商议什么,慕容秋离得远,听不太清。 这诡异的场景让他背脊发冷,他和师父都以为龙气出,妖魔已散,哪知还留了这么多。他凝神倾听它们的话,突然由远至近传来了一声低啸,声音很低,他听得模糊。接着是翅膀振动的声音,由声音能听出那翅膀很大,翅膀的主人个头一定不小。他回头,瞪大眼睛,他看到了一头怪兽。他真的觉得那是头怪兽,虽然没看清长什么样,但那遮天的翅膀着实吓人。那怪兽从他的头顶飞过,将整个天空完全遮住。 那是什么?慕容秋心里打鼓,自己在面对那东西时,肯定毫无招架之力。怎么办?他看着怪兽巨大的爪子,想象若自己在它爪下,瞬间就会被捏得粉碎。慕容秋这些日子早懂得了如何撤退,他再不是刚上山时那个争强好胜的小孩,以为整个世界都为他而生。他迅速祭起飞剑,跳上去匆匆逃走。 边跑还边忧虑这东西若一直蛰伏在宫里,所图定然不小,只怕师父和师叔也只能自保,其他人凶多吉少。看样子院子里那么多妖都是应他而来,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怪兽看见慕容秋御飞剑从它眼前逃跑,怒从心起,一声长啸,转身过来追他。慕容秋有些恍惚,听得身后风暴骤起,他拼尽全力往前飞奔,终抵不过那遮天翅膀扇起来的狂风,他在剑上来回摇晃,体力不支,直直从剑上栽落下去。 怪兽翅膀扇起的狂风旋转着往上升,慕容秋无处借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头朝下摔落在地,不觉得痛,眼前只是漆黑一片,他恍然睁开眼睛。 额头是细细密密的汗,他长长吐出口气,窗外已经大亮,不是之前那一片黑夜。是梦吧,却太真实了,若说是真实更不可能,那到底是什么? 外面院子里传来小孩子清脆的笑声,小离秋一大早总会四处串门,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好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往常这时候慕容秋都会出去抱着他戏耍片刻,今天却没有。他愣愣听着离秋咿咿呀呀的软语,还没有从恶梦中抽离。 “三皇子,您醒了吗?”随侍宫女敲了门,端了一盆子水放在外间。慕容秋十五岁之前每天的洗漱都由宫女负责,十五岁之后上山,这些事便不再假手于人。那是师父教他的第一课,告诉他哪些是自己的私事,如何保护自己的*。皇家自古无*,但他已脱离了皇子的身份。所以这次回宫,他最多只让宫女们打水,洗漱都自己来。 小离秋独自在院子里玩耍一阵,见慕容秋没有像往常一样搭理他,自己巅巅儿跑进了屋,热情地和慕容秋打招呼。 “哥哥。” 他的称呼让慕容秋师兄弟郁闷了好久,明明叫碧归尘娘亲,却叫他们哥哥,平白矮了一辈。可怎么教他都不改,谁也拿他没办法。 “小离秋昨天睡得好吗?”慕容秋正在擦脸,随意问了一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似乎问了就真相大白了一样。 那声梦里的长啸他现在还能想起来,仔细辨别,那分明是龙吟。尽管知道那是梦,但梦里的场景就是这皇宫,他身处其中太过身临其境,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梦境。 “不好。”离秋嫩嫩的声音诉说着自己的苦恼,“娘亲一直坐在我床边,害得我一直做恶梦。”两岁的小孩语句表达如此清晰,上古神兽果然不一般。 “你也做恶梦了?”慕容秋下意识问了一句。 “是啊是啊,梦里好大的火。” 那当然了,你们睡的侧院遭过火灾的,虽然已经修好了……是啊,已经修好了没有丝毫痕迹,小离秋居然能梦到火。慕容秋想着一些不着边的事。他说碧归尘晚上一直坐在他床边,难道她也有所怀疑?可这孩子一向单纯,实在看不出有哪里不妥。 慕容秋抱着小离秋出门吃早餐,小家伙最近越来越粘他,大有超越他娘的趋势。自从龙气之后几人约定早上一起吃早餐,顺便交流信息和心得。因为白天各忙各的有时候一天也碰不上面,晚上各自回宫的时间也不一定,唯有早上见面最整齐。 “师兄你脸色不太好。”木然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嗯,做恶梦了,看你们似乎也没睡好?”慕容秋看看木然,又看看林泽那睁不开的眼。 “秋儿你做恶梦?”紫元真人有些诧异,慕容秋极少做梦,他的体质有些特殊,“呆会儿仔细跟师父说说是什么样的梦。” 在慕容秋的记忆里,做梦的次数很少,有一些梦他记得,还身临其境。比如十五岁的一个晚上他梦见自己在不停的爬山,那山很高,他爬得辛苦,却不曾停止。后来他到了浮世山,虽然是师父御剑带他上去的,他没有爬过,却突然想起了那个梦。很神奇的感应,他记不得梦中的山是不是和浮世山相同,但修仙的过程和爬山往上走的艰辛是一样的。有些梦如过眼云烟,有些是暗喻,有些却是结果。这便是紫元真人为他解的梦。 二十七、离去 皇帝任锦堂最近过得风生水起,虽然自家三弟还留在宫中捉妖,让他偶尔见到有些心虚。他也知道宫内有妖,那都是他放进来的,他根本不担心。他虽然与妖有合作,但终究不待见那些东西,最近出现的杀妖事件正合他意。他觉得自己的运气非常好,想什么来什么,连三绝老人都成了他的国师。 说起三绝老人,他不是没有听过他的大名,父皇在世时就对他敬仰有佳,偶尔请他来住半个月都是冥宵国的荣幸。他还记得那日天空阴沉,后宫突然空旷无比,他奇怪地问小玉发生了什么事,小玉含糊着告诉他所有的妖都不见了。“那人呢?”他还记得自己问得惊恐。 “人?”小玉笑着看他,那笑有些刺眼,他很想上前捂住她的眼睛,“所有的人都沾了魔气,已经算不得纯粹的人了。” 任锦堂沉默许久,他知道是自己的错,自己当初为求长生,几乎贡献了后宫所有的人。可那些人前一刻还活在宫里,至少他还能自欺欺人他们还在,为什么后一刻就没有了? “他们……”他还想问个清楚,小玉却打断了他的话。 “皇上,我让你放碧归尘走你不肯,现在倒好,她直接进了宫里。她的命是变数,有她在什么都可能改变。如今龙气出,所有妖魔都随龙气而去,包括那些半人类。”小玉冷冷地看着皇帝,“你贪得无厌,即要长生又要皇位,魔族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你,即使我遵守承诺留在你身边,怕是也无能为力。” 皇帝被吓坏了,他与魔尊定了血契,如今即使登上皇位想要撇开与妖的关系,魔族也不可能放过他。当初小玉是最早找上他的,由他直接带着进了皇宫,条件不过是守得龙气开,告诉他得龙气可飞升成仙。若说他不羡慕慕容秋,那是不可能的,他虽是大皇子,却也知人间不过百年,若能成仙后面还有无数个百年。他不知成仙后是什么状况,但还是想长生不死。后来魔族找了上来,承诺给他长生,也保他做万世之尊。这条件太优越,他想不答应都难。 之后父皇葬身火海,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也懂得帝星对妖魔的震慑,但他想着待得自己登上皇位,就能利用帝星之气摆脱这群妖魔了。他想得太好,完全忘了这世上,最不可控的就是妖魔。 慕容秋的回归倒是让他紧张了一阵,渐渐的他发觉慕容秋的修为有限,即使能猜到小玉是妖,也看不透魔族的踪迹。他一早就知道碧归尘变数的命运,起初想利用这变数,毕竟想要利用她的人很多,后来尘埃落定,便想除掉她。他觉得事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即使偶有偏差,变化也不会太大。 小玉的话无情的敲醒了他,告诉他长生也没有什么用,他漫长的一生都会被魔族掌控,那些东西来无影去无踪,想什么直接就去做了,连招呼都不会跟他打。也许登基之后就好了,他想,帝星长时间缺失,所以才由得妖魔在宫里作乱,但只要他登了基,帝星就会再次亮起,那些东西就会远离他,不敢靠近。 他为自己的猜测沾沾自喜,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他喜出望外,三绝老人来了。在他即将登基的头一天,三绝老人过来拜访,问了他几个问题。他以大礼相见,却封锁了消息。 “皇子可知,龙气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前两天。”任锦堂记得清楚,那时候乌云密布,他看着无数妖魔往那个方向飞奔,被吓坏了。 “当日有什么特别吗?” “嗯,天很黑,似乎有个旋涡,然后有一缕金光。我离得远,看不太清。” “这种怪象皇子也没有去看看?” “我当时害怕,没敢靠近。” 三绝老人叹了口气,眼神扫过任锦堂,又看了看他的胸口,愣了愣,那里分明有一点金光。“幸好皇子没有去凑热闹,若是意志不坚定,吸了龙气非但不能成仙,还会化魔。” “有这种事?”任锦堂对魔之一字非常敏感,他真是害怕了,发誓等登基之后一定要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妖魔退出皇城,再不与他们打交道。 三绝老人的几个问题看上去普通,实则不简单。二皇子任锦炎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二皇子并不是多话的人,唯跟碧归尘多聊过几句。他觉得那姑娘不简单,即是变数,有她在冥宵国或许能度过难关,因此在她被关进天牢时时常去看她。他觉得自己的父皇死得不单纯,本想拜托碧归尘帮忙查探,谁知此次天生异变之后,后宫一下子空了不少。他有些慌张,异变当天他出宫散心,回来后就发觉不对劲,又想着任锦堂即将要登基,也许事多没有察觉,于是慌忙过来跟他商量。 三绝老人在见到任锦炎时,有些吃惊。他已看出任锦堂不是帝星之相,但二皇子却有帝星之姿,要解决冥宵国的纷乱,也许二皇子比大皇子更合适,毕竟大皇子的印堂上已留有魔族的印迹。 二皇子迟疑着不说话,但三绝老人已猜出他想说什么,好心开口,“前两日龙气出,所有宫人均吸了龙气得道成仙了。” 二皇子也知三绝老人的大名,并不怀疑他的话,只奇怪龙气难道人人都吸得。 “唯有潜心修炼一心成仙的人才能达成愿望。” “那其他人呢?” “若心有恶魔,便成恶魔。若心有善念,便可长生。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回不到这里了。” “这么,神奇?”任锦炎不敢相信。 “二皇子天资聪颖,如今妖魔出,天下动,你何不出外走走,增加些历练。” 三绝老人难得给建议,任锦炎也觉得自己留在皇宫没什么意思。父皇已死,几人的母后早年就不在了,他与慕容秋是同母所生,父皇后来册封为皇后,大皇子任锦堂为贵妃所出,当年争后位也是一番血雨腥风,大皇子的母妃战死,自家母后胜了,也没活几年。宫内的争斗一度让任锦炎十分的疲惫,他一直很羡慕慕容秋,说上山就上山,无牵无挂的。如今三绝老人提出让他离开皇宫,他觉得时机正好,于是向任锦堂辞行。 待到皇帝登基后,任锦炎拜别了自家兄弟,独自闯江湖去了。多日后当他再遇小应龙,他几乎忘了他曾叫过他小秋儿这个名字,那是他们的重聚。 二十八、妖王(上) 关于慕容秋特殊的体质,紫元真人是有所了解的,所以他这几日忧心忡忡。他们这些天都不敢有丝毫懈怠,就连碧归尘都暗中盯着小离秋。他们并不能确定离秋的身份,关于应龙的传说也仅限于典故记载,他出现得太突然,又与龙气相关,实在不好揣测。 “行了,没什么好害怕的,已经通知师兄了。”沐阳真人看着紫元真人皱紧的眉,破天荒的安慰了他。 “你不知道,我觉得秋儿梦里的那个东西,有可能是妖王。” “我们都没有见过妖王,况且三千年龙气出的传言也不一定是真的……” “沐阳,不然你先回山吧。”紫元真人打断了他的话。 “你什么意思?”沐阳真人一听来了气,大家同门师兄弟,在一起上百年,虽然平常在山上各自修炼收徒,但紫元的臭脾气他十分了解。“行了,若真是妖王,让那几个孩子先走,这冥宵国怕是也保不住了。你也别太担心,掌门可能会派流月真人下山,我们几个在,自保总是没问题的。” “也对。”紫元真人想了想,“让他们护着碧归尘离开,那姑娘的堪舆之术深不可测,只怕连她师父都猜不透她的造诣有多深。” “现在就去说吗?”沐阳真人望了望窗外,已经深夜了。 “越早走越好,恐迟则生变。按秋儿的梦境来看,皇宫里怕已是妖魔横行了。” “小秋的梦境真的那么灵验?” “你又不是没见过,有次我们与凌燕山比试,秋儿将独挑大梁第一个出战,头天晚上他做的那场梦……” “行了,我知道了。这就去吧。”沐阳真人站起身,有些迟疑。慕容秋的梦境太过灵验,当年比武前一晚他梦见凌燕山鸡飞狗跳,第二天天没亮那群凌燕山的道士就下山了,说是凌燕山地动,得赶紧回去收拾。如今这梦预示着什么,他不敢想。 两人都是足不沾地的那一类,走起路来无声无息。平常在山上走得慢,晃晃悠悠也能走上一天,但最近两人的走路速度都有加快,行在路上不过是一道光影。他们到了慕容秋的寝宫正殿正打算敲门,就听得偏院传来些微的声响。慕容秋的寝宫除正殿外,共有两个偏院,一个偏院碧归尘带着小离秋住,另一个则是两位真人住。至于木然和林泽,因为平常巡夜的缘故,住在了殿前的小厢房。 此刻他们听到的声响,便是来自碧归尘的偏院。碧归尘向来浅眠,若有声响她一定会醒,如果是危险,她会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但此刻她无声无息的……紫元真人冲沐阳真人打了个眼色,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们只来得及看到碧归尘的一个背影,她似乎在追什么东西,脚步极轻,速度却很快。那东西跑得太快,转眼就不见踪影,紫元真人只来得及听到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 碧归尘渐渐跑不动了,停下来喘气,却发现自己跑到了后宫深处。她不敢肯定自己看到的是否真实,但却能肯定房间里的小离秋不见了。刚才飞翔着的庞然大物到底是不是离秋?她说不清。 夜半醒来时房间里寂静无声,她却觉得有些诡异。窗前有什么一闪而过,仔细看,似乎是一缕缕星光。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小离秋,却发现小床上空空如也,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小应龙不见了!她心下一惊。连着盯了几夜没有异常,她便放松了警惕,想着终于能睡个好觉,原来终究不能安眠。 她悄悄潜出门,发觉前方有个小小身影一闪而过,她循着身影追了过去,却不见了。愣怔中有什么从她眼前飞了过去,那东西有着巨大的翅膀和长长的尾巴,她不禁想起了小应龙。那小家伙长大后也有那么大吧,或者他们的形体是可大可小的?她朝着翅膀消失的方向飞奔,最终当然跑不过翅膀。 “碧姑娘,刚才那是什么?” 紫元真人下意识的觉得情况很糟糕,果然,他看到碧归尘摇头,只说有着很大的翅膀。紫元真人心下微凉,所以,慕容秋的梦这么快就应验了? “真人,我还有一事想说。”碧归尘吞了口口水,有些说不出口。她从前极少有这样的情绪波动,自从遇上小应龙后打破了她的许多规矩,可这次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却又不得不说。“小离秋,不见了。” “什么?”沐阳真人惊诧的接了话,“不见是什么意思?他出去玩了?或是小解?”如果慕容秋的梦里,众妖所等的是应龙,那场面太震撼他不敢想象。 “刚才我看到窗外有点点星光,才发现小离秋不见了,门开了一条缝。” “三千年龙气应运而出的,是应龙,同时也是妖王?”紫元真人口中喃喃,想着这种可能会不会成真。 “师兄。”沐阳真人着了急,难得叫一次师兄。 “还是挺有可能的吧?” 没有人搭话,因为远处传来了一声龙吟。这声龙吟气吞山河,整个皇宫都被叫醒。各个宫殿的灯次第亮起来,慕容秋穿了衣服匆匆跑过来。 “刚才那是,小离秋的叫声?” “大概吧。”碧归尘有些沮丧。 “他发现什么了吗?” 咦,发现什么?碧归尘想。也许是小应龙看到了什么,才追过去的?她吐出口气想接着往前跑,紫元真人无奈拦下她,“太危险。” “我只是悄悄去看看,不看个究竟我们不能轻易下结论。” “好吧,秋儿你陪碧姑娘,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记住,不可打草惊蛇。”虽然应龙应该已经知道他们猜到他的身份了。 慕容秋祭起飞剑,带着碧归尘站了上去。“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师父的脸色很难看。 “说小应龙,可能就是三千年应龙气而生的妖王。”碧归尘觉得这件事最好不要隐瞒,否则大家都有危险。 “不会吧!”慕容秋驾着飞剑晃了晃,却没有太多的惊讶。自从做了那个梦他就开始怀疑小应龙,但又怕因为只见过一条龙而误解了他,“刚才他又出现了?” “所以我们去看看是不是他。” 这姑娘胆子真大,慕容秋心下佩服。寻常人遇上庞然大物肯定躲得远远的,她居然还要往跟前凑,但其实他能感觉到她心里的惊慌失措。不管怎样也要保护好她,他对自己说。 二十九、妖王(下) 慕容秋越往前飞越心惊,那熟悉的长巷和大院,分明是他梦中的场景。 “喂,你小心点。”碧归尘又一次拉了拉慕容秋的衣袖,这人一直心不在焉,脸色难看。“这场景,和你梦中的一样?” “嗯。”慕容秋懒得多说,“我们要下去了,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依然是冷宫大院,无数奇怪的动物聚集在院子里,领头的是一只小白狐狸,那点点星光,便是它们的眼睛。碧归尘愣了愣,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正想说什么,身后却传来翅膀振动的声音。她如慕容秋梦中的动作一般,回头去看,顿时惊呆,好大的怪兽!看不清那怪兽长什么样,翅膀却遮住了整个天空。她心里感叹,去看慕容秋,却见他正愣愣的发着呆。 从刚才开始他就不正常,让他跟来真的没问题吗?碧归尘暗恼,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语,“喂,你……” 话音未落,却见慕容秋直直望着前方,碧归尘看过去,瞪大双眼。那庞然大物已收起了翅膀,整个落在院里的空地上,旁边有几只小怪躲闪不及,被它一脚踩死。它的样子,和小版的应龙一模一样。 碧归尘心下微凉,原来那真的是小离秋,它还可能是妖王。怪兽应龙挨个看过院中的小妖,又看了看领头的白色狐狸。小狐狸战战兢兢地靠近它,应龙硕大的头凑过去,盯着它的眼睛。片刻,小狐狸精神萎靡,精气神迅速消失,白色的毛有一部分变成了焦黄,它的元丹脱离身体,被应龙一口吞下,它随即软倒在地。 碧归尘捂住嘴巴,压下就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原来那些妖是被应龙杀死的,是它吸了它们的妖气,原来那白色狐狸……不对,白色狐狸不是早死了?碧归尘恍然明白自己心里的不对劲来自哪里。但她已顾不了那么多,再望向院子时更加慌乱,院里的妖被怪兽应龙吸了个尽,乱七八糟地倒了一地。 碧归尘背过身靠在墙头,大口喘气。他们养了它这么些天,总以为它是不小心遭难的可怜上神,它能说能叫跑跑跳跳喜欢玩玩具,他们差一点就把它当成了普通小孩。可原来不是。这打击让碧归尘回不过神,但她迅速振作起来。 “我们走吧。”她听见自己冷静地说。 旁边的慕容秋半响没有回应,她看过去,慕容秋还在发愣。她推了推他,“你怎么了?” 慕容秋是修仙之人,这种场景不可能吓到他,他从御起飞剑就不正常,碧归尘有些不知所措。她突然觉得此刻的世界也许只有她一个人是清醒的,其他人去了哪里?她推不醒慕容秋,不知道怎么办,动作也不敢太大,怕被应龙发现。她又回头去看应龙,它已经吸光了所有的妖,一回头,却向她看了过来。 被发现了!碧归尘大惊,顾不得许多扶起慕容秋就跑。边跑边拿出袖中箭,朝天空扔了出去。这是离门最紧急的联络工具,表明求救者危在旦夕,天空里升腾起紫色的烟火,那是她的专属标志。她只需撑过一刻钟,离门就会有人来救她,在关键时刻她没有想到别人,离落是她最信任的人。 应龙大人看了看前方奋力奔跑的两个人,甩了甩脑袋,有些迷糊,两步追上,正准备一脚踩上。那两个人太狡猾,拼命往房子里面钻,尽躲在阴暗角落里。它不想再玩这种游戏,张开翅膀,扇起了一阵飓风。 一瞬间飞沙走石,碧归尘毅然挡在石化了的慕容秋面前,木质家具已经没有用,她护着慕容秋紧抱住大殿中央的圆柱。应龙已经毁了大殿,她想今日恐怕凶多吉少,心里却不害怕。她心里有太多疑问,反而镇定了心神。 “我们谈谈。”她对已占据整个冷宫的怪兽应龙说。 应龙似乎没听懂她的话,歪着脑袋看了看她,又走近看她的眼睛。碧归尘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心都要融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正牵引着她的神识,她想努力闭上眼,却无能为力。 突然整片天空笼罩在一阵哭声里,那是小孩的哭声,异常嘹亮,随后天穹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碧归尘猛的醒过来,看见那口子里钻进来了一个脑袋。 “归尘,快出来。” “啊?”碧归尘张大嘴目瞪口呆。 “愣着干什么,这是一片梦境,浮世山的长老和我一起打开了这片梦境。”离落难得看到碧归尘如此丰富的表情,想笑却只能闷在肚子里。 梦境?碧归尘还在发傻,头顶的天空却被整个撕开。大妖王应龙,满地的小妖尸体,已被毁的冷宫突然不见,连在怀里被护得严实的慕容秋也不见了,碧归尘发觉自己正躺在床上,床头围满了人,两岁的小离秋在旁边哭得惊天动地。 原来是他的哭声。碧归尘有些不敢看他,连他伸出小手要抱也故意忽略,小离秋伸了半天手也没有回应,抽泣着躲到一边。 “你和秋儿陷入梦魇,是小离秋哭醒了你,他吓坏了,你还是安慰安慰他吧。”浮世山的流月长老接到他们的求助,得掌门令下山来助。他夜半刚到皇宫并不打算惊动他们,想私下查探一番,却发觉皇宫一处有特别的结界。后来遇上离落进宫救碧归尘,两人便合作想打破结界,却一直找不到结界的入口。是小离秋在屋子里叫着娘亲哭泣才让他们发现了结界的另一头,原来是在梦里。 “慕容道长呢?” “已经醒了,他更惨一点,是梦中梦,在梦里做着梦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是他梦里的情景再现,所以醒来时还有些呆呆傻傻的,我和师弟再运两次功就好了。”紫元真人走了进来,神色疲惫。“这次连我和沐阳都差点着道,陪你们做了一半的梦,后来发觉不对想去追你们,却被甩出了梦境。看样子对方来势汹汹,我们需想个万全之策。” “师弟们百年修为,怎能堪不破一个梦?”流月真人在外人面前极力维护自家仙山的脸面,却无人理他,于是叹了口气。他和离落联手也没找到结界入口,若不是那条小龙出手,碧归尘在梦里只怕就要消失殆尽。他先前听说过梦魔的手段,如今真的见识到,不免胆战心惊。 三十、梦魔 睡梦中,慕容秋隐隐听到哪里传来对话声。对于之前的梦境他招架得太吃力,不知道自己这项特殊的技能是好是坏。 “君上,已做好印迹。” “碧归尘有没有察觉?” “没有,她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对付那头怪兽上,还差点被它吸去神识。” “混账,早提醒你要护着她,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属下不敢,属下正待上前救她,梦境突然被撕开了。” “能打破你结界的人,不简单。需暂时保住碧归尘的命,她的命里有太多变数,你这次计划周祥的梦境,大概也是因她而破。” “但破梦境的是浮世山的那帮道人。” “蠢货,自己回去好好想想……至于那怪兽……” 慕容秋被吵得无法安睡,又因为听到的话心惊不已,勉强睁开眼想看清楚说话的人是谁,眼前却一片朦胧。待白雾散尽他看到两个黑衣男子,其中一个端坐正中,另一个立于一旁。坐着的那位长得不错,眼神却有些邪恶,他手撑下巴沉思片刻,扬了扬嘴角,直直朝慕容秋看了过来。 慕容秋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想着正好打个招呼,话里话外试探一番,谁知对方扫了他一眼之后站起身,走了。 什么情况?慕容秋心中充满了疑问,却来不及细想他说的怪兽,再次陷入了沉睡。 醒来时慕容秋终于意识到,之前听到的对话并不在现实里,而是在梦里。他对自己最近的睡眠非常无奈,不明白之前很少做梦的自己,最近为什么随时都会在梦里。 “慕容道长你醒了吗?”碧归尘走了进来,手上端着食盘,想是专门来看他的。 “碧姑娘你没事了吧?”虽然旁人不知道,但慕容秋还记得碧归尘在梦里一路都护着自己,有些赧然。 “没事了。”碧归尘放下吃食扶起他,觉得他的精神不太好,气息不稳,神色间疲惫异常。“你之前在做什么?”她好奇地问。 “睡觉啊。”慕容秋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怎么?” “没,我……”她迟疑着开口。对方是浮世山的人,修道之人一向觉得占卜预测乃旁门左道,不屑与之为伍。但她觉得事有蹊跷,还是说了出来,“我为你卜一卦吧。” 慕容秋下意识就想拒绝,但看着碧归尘的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点头。 碧归尘有些意外,掏出卦牌在桌上随意打乱,示意他抽一张。这是慕容秋第一次占卜,他谨慎地抽出一张,交到碧归尘手上。 碧归尘看了看手中的牌,叹了口气,“乾上坤下,否卦。” “什么意思?”慕容秋本不在意,但看着碧归尘皱紧的眉,忍不住问。 “道长当年因何修仙呢?” 慕容秋愣住,他当年跟父皇说是心有所悟,跟师父说心无旁骛,这些话却对碧归尘说不出口,他只好说了实话。“当年做过一个梦,梦里是一座仙山……” “那便是浮世山?” “不错。但那浮世山并不是现在的样子,我永远忘不了梦里浮世山的样子……”满山的焦土,寸草不生,别说修仙门派,山中一个活物都没有,那里就好像是人间地狱。“小时候做梦总会应验,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所以你想打破那种规律?” “什么?”慕容秋抬眼看她,扬了扬嘴角,满嘴苦涩,“是,我想打破那种一做梦就会应验的规律,我觉得那是不正常的,你觉得呢?” “相传魔族三大魔王之一,为梦魔。可操控梦境,于梦中杀人于无形。” “你不会认为我是……”慕容秋有些恼怒,这姑娘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她说的话都是真理。可她这人却并不让人讨厌,是因为她其实很心软,慕容秋长出一口气,“算了,你怎么想就怎么说吧。” “我不认为你是,梦魔也只是一个传说。但你如今正身陷险境,若踏错一步,只怕万劫不复。” “呵。”慕容秋冷笑,“最近做梦频繁,我已快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再这样下去只怕已经万劫不复。” “道长可知,你其实是帝王之命?” 碧归尘已听到门外轻微的脚步声,有人匆匆走来,听见里面的谈话,故意躲在门口偷听。 “是又怎样,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盼着冥宵国风调雨顺。” “若是不能呢?” “如若有妖魔作祟,定当全力降妖除魔。” “如果,也有人为呢?” “碧姑娘你是知道了什么?”慕容秋也不傻,自然也觉察到了门外的动静,猜测着碧归尘故意说出这番话的原因。 门外的,只怕就是当今皇上,他的大皇兄任锦堂了。他对自己一向不放心,对二皇兄就更不放心,幸好二皇兄出外游历,一路只怕也遭他监视。他最担忧的正是任锦堂,因为他知道任锦堂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了,但他身上却没有妖的气息,大概与魔有关。 “如今新皇登基已有段时日,帝星却彻底落了。各方新星四起,只怕天下将乱。”碧归尘早想将这番话说给皇帝听,无奈一直找不到借口,如今正好说了出来。 “你说,帝星落了?”皇帝不是才刚登基?慕容秋差点把这话问出来,却及时住了口。 “是的,帝星已落。道长,请千万小心。”这话是对慕容秋的警告,也是对任锦堂的警告。言下之意,这宫里没有帝星加持,所以才妖魔当道。 门外的任锦堂心里的震惊不比慕容秋少,这些天去打扰他的妖魔大大减少,连小玉都不经常在他身边,他以为是自己登基后帝星亮起来的缘故。当然是这个缘故,任锦堂到现在都这么认为,碧归尘说帝星已落的话,肯定有别的原因。她一定是想帮着慕容秋谋朝串位,任锦堂心里恨极。 碧归尘本是在听到皇帝的脚步声后好心警告,连原本要对慕容秋说的话都放下了,她以为能救皇帝一命,很久之后才发觉,一切都是徒劳,还平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慕容秋却在她的话里陷入沉思,若任锦堂不是帝星,冥宵国就只剩一个选择,但愿任锦炎这一路的游历能平安顺利。 三十一、噩耗 “师兄,掌门关于妖王有何交待?” 他们几个师兄弟中,紫元和沐阳称呼彼此时都是用道号,他们却从未直接称呼过流月。人说由称呼见亲疏,有一定道理。此刻师兄弟俩见着流月,看他严肃着一张脸仿佛两人给浮世山丢了多大的脸,心中郁结又不好直说,于是三人陷入沉默。 都是几百岁的人,偶尔闹脾气还像小孩子。木然和林泽无奈看着面前的三位中年道人,决定当他们不存在,两人过去逗弄小离秋。离秋有了玩具就把之前的伤心和不愉快抛到了一边,林泽做的新玩具是一只小鸟,制造过程中还配合了一句道诀,只要离秋放飞小鸟时喊出那句道诀,小鸟就能飞上天空。 小离秋乐颠颠地玩着新玩具,难得遇上能飞的东西,他高兴坏了。他一遍遍地喊着道诀放飞小鸟,仰着头一脸羡慕的样子。突然一只五彩鹦鹉飞了过来,和小鸟一起飞了一阵,小鸟缓缓落地,鹦鹉却飞远了。小离秋不高兴了,小手指着鹦鹉消失的方向,不明白它为什么不停下来。 林泽上前想抱住离秋跟他解释,却见他突然急跑几步,张开双手一瞬间变回原形,追了上去。 林泽和木然目瞪口呆地看着原形变大了许多的小离秋在天空中越飞越远,身影渐渐变小,正想御剑追上去。 “怎么回事?”紫元真人听见动静走了过来。 “小离秋,飞走了。”林泽呐呐地说。 “飞走了?” “是,为了追一只鹦鹉。那鹦鹉我知道,是离落大人的。” “嗯,去叫碧姑娘来。以后不要再做类似的玩具给他。” “他还会……”回来吗?林泽不敢问出口。 碧归尘却已出了慕容秋的房门,两个人的谈话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她看出慕容秋正深陷险境,于是给了他一颗丹碧。丹碧的药效十分奇特,却存在个体差异。她当初受小玉一剑服丹碧时,距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记忆里却依然有很多空白填不上。她隐约记起自己是如何死的,关于那个刺杀的任务,她却处于懵懂之中。她记得出离门后感知到了妖气,却不知道进皇城后离海去哪里了。她曾问过离落离海的下落,离落只说他安好,已躲起来了。 她不记得与小玉在皇城的对话,如今看来当初给皇帝下刺杀令的也许不是妖,难道是魔?皇帝驾崩帝星落,对妖魔都有好处,他们在皇宫里是否是合作关系,又或者是对立的?碧归尘思考着这些问题,却寻不出正确答案。 她坐于廊下仰起头,脑子里天马行空着,正巧看到小离秋变成应龙的样子,真的很像梦中那只怪兽。她感叹,随即又觉得有哪里不妥。 “离秋!”她高声喊他。想着那家伙为什么突然变回龙了,难道是感觉到了危险? 小离秋看见了碧归尘一阵激动,也顾不得鹦鹉了,直直朝她俯冲下来。碧归尘吓坏了,之前在梦里已经被吓过一次,这次的场景更加真实,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进入慕容秋的梦里了。她如在梦中一样紧抱着大圆柱,将脸藏于柱后双眼紧闭,心里一阵又一阵的无力。 为什么她总是要躲这只怪兽?为什么它总是扇着翅膀朝自己冲来?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娘亲。” 突然一声清脆的喊声传来,没有大风,没有刮得满天飞的东西,周围一片祥和宁静。碧归尘缓缓睁开眼,看向声音来源,松了口气。小离秋又变回两三岁奶娃娃的样子,两只胖嘟嘟的小手正抱着她的大腿,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自己。 幸好,碧归尘松了口气。 “碧姑娘。”林泽找了过来,“师父有请。” 听到外面的动静慕容秋走了出来,虽然精神依然不好,但坚持和他们一起去见师父和师叔。林泽抱起小离秋,一路和他们解释为什么他会变回原形,还感叹说这么些日子离秋的原形长大了不少。 碧归尘和慕容秋对视一眼,自然明白对方心里所想。小离秋长得太快,离梦中那巨大的样子似乎已不远。 几位真人见人已到齐,继续之前妖王的话题。浮世山掌门青阑真人年长于他们,但也不过三百多岁,三百年前龙气出时他尚年幼,师父根本不让他出门。但《浮世录》中有过记载,三百年前龙气中并没有那缕金色的气流,却有点点金光,龙气也不在皇宫出现,而是在华容山里,漫山遍野的妖魔仙侠各类生灵在点点金光里均消失无影,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流月真人在叙述时觉得自己用词不当,又改说都已得道飞升成仙。 “那,妖王呢?”紫元真人始终觉得妖王的故事才是重点。 “三千年一出的妖王,因为无人见过,《浮世录》里只有些微记载。说是每三千年妖王现,之后便是妖魔大战。”流月真人抚了抚自己的白胡子。 这位真人对自己的外貌比掌门青阑还在意,始终觉得长老就要有长老的样子,于是把自己变得很老,还留着长长的白胡子,青阑站在他面前都好像是他的徒弟。紫元和沐阳则完全是年轻人的样子,只是举止成熟一些,偶尔看得出中年人的影子。 此刻的紫元真人绝算不上成熟,他被“妖魔大战”几个字惊呆了。凡修道中人都知道妖魔大战,三千年一轮回,三千年一次的毁天灭地。妖魔大战没有固定的模式,具体怎么发生什么过程怎么结束,没有人知晓。 “不是吧?”连向来稳重的木然都目瞪口呆。 “难怪极少在人间出现的魔最近也出来凑热闹了。”林泽曾查过这方面的资料,但因为记载很少,无人了解具体情况。 这就像晴天霹雳,飞来横祸,无法接受的噩耗,几人沉默着愣在那里。慕容秋却想得很远,既然三千年一次的妖魔大战人类并没有受太多影响,说明到最后总会有人出来善后,也许是仙界,或者是神族,他们不会允许任何未知的力量左右其既定的轨迹。浮生存亡,早已注定。 三十二、天灾 皇帝任锦堂自认为不是个小气的人,至少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不曾嫉妒过谁,也没有故意去伤害谁。他是大皇子,老二喜欢游山玩水,父皇也会派给他事做,交差后他总是消失无影。老三就更不用说,老早就进仙山修道去了。皇位无争,国泰民安,他觉得自己是时运比较好的那个。 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满的?大概是某一年的某场大病之后。其实不过是普通的脾胃失调,只是耽搁太久腹痛难忍,吃什么吐什么,不吃难受,吃了更难受,太医还开玩笑地说他,“怎么能不吃东西,除非是神仙。” “神仙就不用吃东西吗?”他好奇地问。 “大概吧。”老太医与仙山中人有些交情,见皇子好奇,便讲了几个小故事。 故事无非是仙山怎么的灵秀,仙人怎么的清心寡欲,虽他们与红尘有隔,但却能长生不老。任锦堂也不是没有去过仙山,他曾受父皇之命去浮世山探望过三弟。但他自幼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不觉得山中美景有何特别。 直到那场大病之后,他的想法有了改变。如果有办法可以不生病,可以长生,又能坐拥江山,该有多好。小玉的出现给了他希望,但小玉只能承诺他长生,不能给他江山。他知道这是个选择题,你不可能同时拥有,只能舍其一,他一直挣扎在如何选择的困境里。谁知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两者都可以拥有,他高兴坏了,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与之结了血契。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血契,现在也一知半解。他不知道人间帝王的契约有多重,只沉浸在长生和坐拥江山的喜悦里。现在想来他有些后悔,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的脑子里都会浮现出碧归尘说的那句话,帝星,已经落了。 他虽然表面安慰自己碧归尘是有所图,但碧归尘从不说假话的性格江湖流传甚久,由不得他不信。他已不是帝星,这皇位已经不属于他了。他战战兢兢的过着每一天,又想不如破罐子破摔算了,已经走到这一步,再不能回头。他偶尔半夜醒来都不敢睁眼,因为他感觉到有人在他的床边走来走去,他觉得有人将他当成了某种媒介,他们在做着什么了不得的事,而他却一无所知。 他想求助自己的弟弟,又怕慕容秋趁机抢了他的皇位,后来想着不如把这江山交给他算了,也好过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妖魔毁掉。做此决定之后他松了口气,虽心有不甘,却已认命。 “皇上是想违背契约吗?”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什么?”他有些慌张。 “我助你成为人皇,前提是,你要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是个低沉的男声,语调轻缓,任锦堂并没有感觉到压力。 “人间匆匆百年,我不可能一直当皇帝,否则定会被人当成妖怪。” “怕什么,只要大家都长生不死不就可以了?” “怎么可能?” “当然可能。” 任锦堂沉默了,他面无表情却心生恐惧,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了,一步错步步错,他心头涌出些微的恨意。恨那些妖魔,也恨慕容秋,这偌大的江山,他凭什么危在旦夕时才出现。 他不知道该恨谁,也许最该恨的是自己。他满脸痛苦地坐在书案前,看不进奏折,不知所措。胸口突然点点金光闪现,他深吸口气,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什么事?” “皇上,圣川急报。” 急报?任锦堂匆忙站起,“出了什么事?” 碧归尘看着远天之外的那抹云彩,陷入沉思。那是抹晚霞,不是火红色,倒很像极光,长长的尾巴拖得老远。她从袖中拿出卦牌,打乱后抽了一张。 蹇卦,有灾劫,不宜动,她又看了看远天那奇特的云彩。她算的是此刻的时运,如果她没有解错卦,看那天生异象,怕是有天灾出现。 冥宵国风调雨顺多年,难得遇上的天灾也多是干旱之类,并不严重。也许安顺多年便会有灾,这灾,将预示之后的飘摇和动荡。 “碧姑娘。”慕容秋牵着小离秋走了过来,看见她桌上的卦牌,又看了看她紧皱的眉,“出什么事了吗?” “你也看到了,天有异象,恐怕有灾。” “卦象也这样说吗?” “是啊,卦象显示不可轻举妄动,但天灾面前救援刻不容缓……”碧归尘看了看卦牌的角度,“恐怕,与水有关。” “水?”慕容秋想了想,离皇城最近可能发生水灾的地方,是圣川的魏河,那条河近几年的确时有水患,但不足为惧,难道此次有所不同? “宫中情形瞬息万变,我们还没搞清楚三千年一度的妖魔大战是怎么回事,这又闹上了水灾……”慕容秋难得唠叨起来,在皇宫的这么些时日他着实有些累了。父皇的死因不明,但可以肯定与那帮妖魔有关,然后是龙气和妖王,接着又有妖魔大战,他本想加紧修炼以图应对之法。虽然神仙们有可能最后出来收拾残局,但那肯定是在冥宵国已经被毁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不忍,也不愿看到那个时候。 他知道修炼无速成之法,不过还是想多练些攻击术法,能多保护一些人,就多保护一些。比如眼前这个被誉为天下第一神算的姑娘,她虽聪颖,却毫无自保之力。可他什么都还没做,这就闹起了水灾,之前都是些妖啊魔的出来为祸,这突然变成了现实灾难,他的心情实在难以转换。 “或许这水灾,也与那妖魔之战有关?”碧归尘又想起了那抹极光。 “会吗?”慕容秋愣了愣,佩服起碧归尘的天马行空。 “谁知道呢。”碧归尘想了想,“如今宫内无人,二皇子又游历不归,皇上只怕会,派你去。”灾难之时必有皇族亲临慰问,这是冥宵国多年的传统,以示与民共苦的决心。 慕容秋还想再说什么,来不及开口皇帝的圣旨便到了,果然如碧归尘所料,魏河水灾已达到前所未有的惨烈程度,皇帝请三皇子亲临慰民。 皇帝的小心思全用在了圣旨上,之前说慕容秋已入仙山乃方外之人,宫内伺候的大多称呼他为道长,如今圣旨上又用了三皇子,表明他是皇族中人。还说三皇子自小仙缘深厚,此去一定能感动上苍,护佑圣川千万百姓。 慕容秋无奈接旨,碧归尘却陷入沉思。 三十三、传言 “哥哥是不是要出门,也带我去。” 小离秋见大家都在商议赈灾的事,知道自家娘亲一定会去,索性先赖上慕容秋。 “我觉得碧姑娘不如留在皇城,离秋还小,不适合带到魏河。”慕容秋却恰好以他为借口拒绝,他觉得魏河大水来得蹊跷,皇城的局势又朦胧不明,万一出什么意外连累到碧归尘,只怕更难收场。 “听说碧姑娘会医?”紫元真人问得客气。她当然会医,炼过那么多丹药怎么能不会?旁边的沐阳真人欲言又止,知道现在不是讨论炼丹的时候。 “略知一二。” “我倒是觉得碧姑娘应该跟去。魏河大水,许多百姓需要救治,灾后还要防治疫情,太医人力有限,碧姑娘去更能稳定民心。秋儿,现在不是两军对垒的时候,现在是救人的危急时刻,能多救一些,就得尽十分的力。”紫元真人在教导自家徒弟方面一向语重心长。不管是妖魔大战,还是别有所图,一旦牵涉到普通人,都需以人命为先。 “木然和林泽跟着你师兄一道去吧,若有异变,随时联系。”流月真人做为长者,做出了最合适的安排。 “那你们呢?”慕容秋有些担忧,一旦自己离开皇宫,师父和师叔们就不好继续留下,他们要何去何从? “我们去找离老头叙旧,师兄你可以先回浮世山,把此间的情况禀明掌门。”紫元真人想,反正他与离落也不熟。 流月真人面上微笑,心里却咬牙切齿,这就是典型的卸磨杀驴,事情还没解决他就被打发走了,等有事他还得颠颠儿的再跑来。叹口气,谁让他是师兄呢,于是点头,御剑离开。 “紫元,他好歹是师兄。”沐阳真人颇无奈,紫元有时候就是任性。 “如今情况不明,浮世山也需要人坐镇,不能留掌门独自守山。”紫元真人想得深远,他与自家徒弟一样,都想到了三千年一遇的妖魔大战。 他们刚得知有妖魔大战这回事,魏河就发了洪水,慕容秋需出外赈灾,皇宫便只剩皇帝,而皇帝明显已经不是普通人……时局混乱,他们依然千头万绪没有进展。 天降大灾,圣川大部被洪水淹,皇帝下罪己诏,亲送三皇子赴圣川赈灾,自己到三星台祭天。不得不说任锦堂在安抚民心这方面,做得非常到位。慕容秋一行一路走来,百姓并未惊慌失措。但离圣川越近,一些小道流言便渐渐多了起来,传闻,魏河水中有水妖作怪。 “娘亲,水妖是什么?”小离秋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不明白那是个什么东西。 碧归尘有些为难,水中之妖,多为蛟龙一族,与小离秋多少还能扯上些关系。 “就是害那些无辜的人被洪水淹没的妖怪。”林泽骑着马跟着他们的马车,听到小家伙问话,随口回答。 “妖怪?”小离秋眨巴着眼睛,“娘亲,妖怪有没有翅膀?” “为什么这么问?”碧归尘有些惊讶。 “我有梦到过大大的翅膀。” 碧归尘叹了口气。小离秋和慕容秋一样,都有着神奇的幻梦能力,只是小离秋不像慕容秋那么容易陷入梦境,或者是因为他还小,本就不容易分清现实和虚幻。 “水妖的事,碧姑娘怎么看?”慕容秋听了些水妖的传言,觉得路过的几个小镇所传的内容大致相同。这种情况很不正常。 所谓传言,经过一传十十传百的口口相传,每到一个地方必有偏差。有时候关于同一件事,第一个和第十个传言已经千差万别。为什么这些镇上的传言会一样?只怕是有人引导。慕容秋知道碧归尘也想到这一点,于是找她商量。 “这次洪水本就蹊跷,出发前我就想会不会有妖魔肆虐。” “所以你觉得流言是假,妖魔是真?” “会不会是作怪的妖并不在水里?”木然凑了过来。 “有可能。”慕容秋和林泽都表示赞同。 碧归尘拧着眉,都是妖,都是流言,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她想起之前算的那一卦,要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也许,除妖这事可以先放一放。“我们还是先安置灾民,如今救灾才是重中之重,至于妖,到时见机行事。” 几人点头,觉得她的安排合理。小离秋第一次坐马车出远门,一路都很兴奋,他长得很快,几个月过去就长到普通三四岁小孩那么大。最主要是他脑子灵活,思维敏捷,应答对话都快赶上十几岁的孩子了,果然上古应龙名不虚传。 “娘亲,我们以后还回皇宫么?” “不知道呢。”碧归尘逗他玩。事实上她确实看不透前方的路,自从离门在刺杀先皇的委托中失手,她就常常有迷茫不清的感觉,这在从前的占卜生涯中非常罕见。 “可我还想再回去。”小朋友撒娇耍赖的功夫十分娴熟。 “那里有离秋的朋友?” 离秋想了想,自己的朋友都在身边了,哥哥们的师父和师叔也出了宫,皇帝总是凶巴巴不喜欢他的样子,那里几乎没有熟人了。可他为什么想回去?他冥思苦想了很久也没有答案,急坏了,“可是娘亲……” “那里是你出生的地方。” “嗯?”离秋好奇地看着碧归尘,出生的地方?“那我是从哪里生出来的?” “呃……”碧归尘不知道怎么回答,果然小孩子都会好奇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么? “娘亲你是从哪里把我生出来的?” “我其实……”没有生你。碧归尘看着眼前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胖小子,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离秋,要去小河边玩吗?我们去捉鱼。”慕容秋及时赶来,救了尴尬中的碧归尘。他抱起一脸兴奋嚷着要捉鱼的小离秋,对碧归尘说,“累了吧,休息一下下车走走,很快就到下一个村子了。” 碧归尘微笑点头,看他逗着小离秋渐渐走远。这些时日的遭遇让慕容秋更加成熟,也更有亲和力,再不像之前高高在上的样子了。噩梦的折磨一度让他差点崩溃,但他却撑过了那段难捱的时日,依照紫元真人授予的心法,将梦境压于心之一角。也许,凡尘俗世更是修行的好去处。 三十四、赈灾 “小离秋,你怎么从来不问你爹爹是谁呀?”林泽上前逗弄小胖子。最近他食量渐增,一顿饭都快赶上成年人。 “爹爹?爹爹是什么东西?”可以吃吗?离秋两眼放光。 “爹爹他就不是个东西。啊不对,爹爹和你娘在一起才能生下你呀。” “在一起?”离秋纳闷,“可是我只听过娘亲生孩子,没听过爹爹生孩子……” “那他们晚上要睡在一起,才可能有你。” 木然不自在的咳嗽两声,暗叹自家师弟看书太多也是个麻烦事,他就不能安静的在一旁好好修仙吗?况且谁都知道离秋是怎么来的,他没事逗他这些做什么。 慕容秋瞪了林泽一眼,林泽乖乖跑去一边反思。小离秋却记下了他的话,扯了扯慕容秋的袖子,“哥哥你做我爹爹好不好?” “噗!”碧归尘满口的水喷了出来,慌忙拿手帕擦自己的衣服。 木然和林泽也被他吓一大跳,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慕容秋是浮世山出了名的火爆性子,平日里冷冰冰的谁也不理,但你千万别招惹他,惹了他他拔剑就能直接砍你……小离秋虽然是小孩子,但这话绝对能勾起慕容秋的火爆脾气,两人又往后退了退,林泽还想上前把小胖子抱过来,想了想自己是罪魁祸首,作罢。 慕容秋愣在那儿半响,长出口气,“行了,赶路吧。” “小离秋你胆子真大,以后可不能胡说八道了啊。” “这个给你玩儿。” “呵呵,哥哥我想骑马……” 几人一路笑闹着进了圣川,经过几个灾情较轻的乡村,到了重灾区。满目疮痍让几人难得的好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真的是百年难遇的大灾。洪水过处空空如也,有些屋子整个被端,有些空留几堵墙在那里。大片大片的废墟中夹杂着各种动物的尸体,乱七八糟的垃圾,倒塌的树,整块的屋顶。官兵们清理了几处空地搭了篷子,几十上百人住在一起。 几人一路沉默着走进衙门,衙门也没好到哪里去,慕容秋早做了心理准备,就怕小离秋和碧归尘吃苦。知县领着几乡之长过来拜见,慕容秋按之前几人商议的赈灾事宜吩咐了几句,碧归尘则忙着和太医们商量防疫措施,木然和林泽领着小离秋开始计划如何重建,慕容秋还得亲临各灾民点去慰问灾民。每人各司其职,连小离秋都忙着和知县家的小儿子交朋友,没有人抱怨辛苦,只想为受难的人做得更多。 “三皇子一行不妨歇息一晚,明日再探望灾民。下官已将皇子到来的消息传扬出去,相信民众定会受到鼓舞。”圣川县县令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微胖,据说民间风评不错。关于冥宵国三皇子的故事县令大人听过不少,心里早将他当成救苦救难的神仙。只是这个神仙得像凡人一样吃饭睡觉,他必须侍候好。 “三皇子。”碧归尘走了过来,“我与太医商议,需尽快开始防疫,尚需大量药材,还得从邻县调度。” “需要哪些,具体怎么做还请姑娘明示。”县令大人赶紧接话。 “积水的地方要尽快清理,尤其是那些脏水,我看到很多地方已经这样做了,要加快速度。尸体深埋,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最好找一处远离人群的地方,埋在一起,埋得越深越好。平常人住的地方点柏叶和艾蒿熏烤,每日都不能停。多炒五豆分给大家吃,尤其黑豆,准备甘草,绿豆水,大青叶。普通人先准备这些,伤患需另住医疗点,我与太医看过再议。”知县大人忙着记录碧归尘说出的一大堆东西,慕容秋却又一次被她震撼。 刚从破庙救她回浮世山时,她失忆了,他觉得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后来才知道导致她失忆的罪魁祸首,是她自己。他有过埋怨,那晚他明明身在皇城,多走几步就能救自己的父皇,可师父却让他救了她。后来他们一起进宫,他发觉她身处风口浪尖之上,于是将她关入天牢,没想天牢里依然风声鹤唳。之后他们一起经历龙气开,小应龙出来,一起做噩梦,到现在,一起赈灾。他有时候会想她的内心到底有多强大,才会心甘情愿去养一条龙,偏偏那龙还是个小孩子,叫她娘亲,他们至今都不能肯定他是正是邪。 如今她站在简易的篷子里,与太医一起分拣药材,面色宁静,不曾有一丝不满。也是,天下第一神算需兼爱天下,她自小学的便是关爱世人,慕容秋只是好奇,她会不会累。 “三皇子,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医疗点看看吗?” 碧归尘叫醒明显走神的慕容道长,在心里叹气,现在可不是思考的时候。 “也好,本该先去探望伤员。”慕容秋收敛心神。 知县大人将碧归尘的要求交待下去,急走两步想为慕容秋引路,却觉得自己的衣袖被什么扯了扯,低下头,是小离秋正拉着他,两眼水汪汪地看着他。 知县大人觉得孩子可爱,弯腰抱起,小离秋嫩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胖胖,听说有水妖是不是真的呀?” 知县大人一口气没下去,差点被口水噎住。掂了掂自己手上的重量,就这也敢叫他胖胖,他们俩明显半斤八两。“小公子从哪里听来的?” 水妖之说自水灾之后就有了,那时知县大人忙于救人,顾不上澄清,总想着谣言过一阵子就没有了,谁知这谣言愈演愈烈,待他再想找源头时,谣言已甚嚣尘上。 “那到底有没有啊?” “肯定没有啊。”知县大人捏了捏小离秋胖胖的脸蛋,“水灾是一种地质灾害。” “但他们说今年的特别大。” “嗯,可能是某个地方发生地动了。” “地动是什么呀?” “地动呀,就是……” 慕容秋听着远远掉在后头的两人一问一答,觉得这县令确实不错,救灾工作也做得到位,有些举措虽没来得及,可能与人手不够有关。上面虽有派人,但到达的时间与他们差不多,之后可能会更忙。慕容秋叹了口气,暂时将那些妖啊魔以及妖魔大战抛诸脑后。 三十五、龙吟 几人连着忙了好几天,连小离秋都跟着碧归尘在灾民点发了几次药,他圆滚滚像一个小团子,又爱跟人聊天,很快跟灾民们打成一片。碧归尘这几天休息不好,有时候半夜也会被人叫走,晚上小离秋大多和慕容秋睡在一起。 慕容秋有心想让碧归尘休息,本已吩咐太医晚上少安排她做事,无奈受灾的地方大夫稀缺,再怎么额外关照碧归尘也难睡个好觉。 这日半夜,碧归尘又被叫醒,打着呵欠将小离秋送到慕容秋那里,跟着衙役走了。半路醒过神来,听着衙役的汇报,说其中一个医疗点有病人出现上吐下泻的症状,她暗道不好,恐怕有疫症发生。 “通知几位太医过来,那里需要隔离。周围其他医疗点搬离那里,吐泻之物石灰深埋。”碧归尘心下微凉,果然,即使再注意卫生也防不胜防,幸好之前他们已商量好对策。 “碧姑娘,会不会很严重?” “不用担心,平时多注意清洁。” 医疗点上,碧归尘配好药,安慰面前的病人。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被隔离,皇城侍卫驻地把守,大多数人一脸木然,很些人已经绝望。无奈,天灾难抗。 深夜的医疗点上一片忙碌,碧归尘与太医们决定了治疗方案,有侍卫过来送她回衙门,她摆摆手拒绝。几个医疗点连夜搬离,正需要人手,穿过魏河就到了衙门,不需要浪费人力。 这夜是月圆日,月光洒在河面上,照着河水反射出透明的光。魏河洪水已退,但河中依然水深,这几日都是大晴天,日光猛烈,不利于防疫。几个医疗点与衙门隔着宽阔的魏河,河上架了桥,桥面以青石板铺成,桥身宽敞坚固,可容三四辆马车同时经过。 碧归尘走在桥上,仰头看明亮的月光,想着今夕何夕。前几日他们还在皇城忧愁妖魔大战,现在却又在魏河的桥上忧愁瘟疫。若不是这些天面对着普通百姓,她都快以为整个天下都是妖魔。幸好还有这么多普通人,提醒她身在凡尘。他们虽然受着苦,却积极的传递着正能量。 魏河在圣川这一段河面极宽,从桥这头到那头步行需一刻钟,圣川城里共架三座大桥,碧归尘走的这一座,不是最宽的。她扶着桥墩眺望远处宽阔的河面,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妥。远处月下的水面上,似乎有个很大的旋涡。怎么会有旋涡?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旋涡还在。 难道又要发大水了?她有些惊慌,可昨日才观了星象,近日此地并无大灾。那会是什么?看旋涡的距离和大小,如果不是地下有灾,便是河中有巨物。 巨物。她凝神,从袖中掏出响箭,冲着天空放出一发。这本是江湖中的联络信号,她与慕容秋师兄弟商量,觉得危急时刻用此物联络不会引人注意。 旋涡的旋转速度在加剧,她突然想起了龙气打开时的场景,那旋涡跟这个有点像。如果魏河真的有水怪,如果洪水真的是水怪引来的,它此刻还呆在圣川干什么?月色皎洁,难道它在吸取月之精华? 碧归尘看着旋涡不断加剧,她蹲下身躲在桥墩后想着些乱七八糟的可能,偶尔往河面看一眼,旋涡还在继续。 “什么事?” 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吓碧归尘一大跳,她听出是慕容秋的声音。 “那边河面。”碧归尘手指了指远处,呆了。 旋涡已经不在远处,就在他们的桥下,旋转着的圆还在不断扩大。 “这……这个。”碧归尘指了指旋涡,看慕容秋,虽脸上镇定,心却在发抖。 慕容秋无奈地看了眼表面镇定实则吓坏了的神算,这姑娘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大到他觉得她有点缺心眼。旋涡已经在自己脚下,她还敢站在桥上,而且旋涡越转越快,明显有什么正要冲出来。 不对,已经出来了!他迅速御剑飞至半空,一把抓起碧归尘带到自己怀里。随后一声高昂的龙吟传来,伴随着一颗巨大的龙头出现在他们面前,几乎占据了半个天空。它好奇地看了看站在飞剑上的两个人,眼里有疑惑,又直直地看着飞剑上的慕容秋。 “它,它认识你?”碧归尘真的不是一般的姑娘,她虽然吓得发抖,但还能说出话来。 “大概吧。”慕容秋觉得奇怪,他们应该没有见过。这龙是真正的青龙,龙头上有角和须,五趾爪,没有翅膀。 青龙是东方守护神兽,应该在东灵山的神宫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一直在看你。”碧归尘还在抖。 “也许在看你。”慕容秋依然搂着她,她抖得那么厉害,不搂紧点大概就掉下去了。 “它,还要这样看多久?我想下去了。”碧归尘深吸口气让自己镇定,“他们说,有水妖,会不会就是它?” “它是守护神兽,怎么可能是妖?”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见青龙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有些忐忑。又想起屋里的小应龙,他们可是同族。 “你……你想要说什么?”碧归尘壮着胆子问眼前的龙头。 青龙和刚升出水面时一样的姿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它……它……”碧归尘难得一次结巴,想回头看慕容秋,结果额头撞上了他的下巴。“对,对不起。”她一瞬间涨红了脸。 突然又一声龙吟自他们身后传来,然后是翅膀扇动的声音,碧归尘心下惊喜,“是离秋。” 她虽然不希望两条龙对上,也知道青龙是难得的瑞兽,但它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慕容秋,让他们的压力很大。小离秋的到来至少能打破这僵局。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青龙似乎也听到了龙吟,于是它动了。没待小离秋赶到,它就突然消散在空气里。是的,它是突然消散的。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化为点点水滴落入水中,消失无影,就好像它没有出现过一样。碧归尘和慕容秋被淋了个透。 “它……”碧归尘记不得这是第几次结巴了。 “也许,这并不是它的实体。” 慕容秋想,青龙不轻易出神宫,但它会化为世间万物,到达任何它想去的地方。 三十六、棋局 “娘亲,那是什么?”小离秋保持着飞翔的状态,眼睁睁看着一头巨大的怪兽在空中消失,自家娘亲浑身变得水淋淋。他有些不喜欢那头怪兽,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碧归尘久久不能回神,慕容秋叹了口气,毕竟是姑娘家,虽然早早被推上神坛,但如此宏伟的场面她大概第一次见。 于是自认为见多了大场面的慕容道长只得抱着神算碧姑娘回衙门,在艰苦的条件下迅速找人备了热水和干毛巾,“碧姑娘,你先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碧归尘愣了愣,“谢谢慕容道长,麻烦你了,你也回去收拾收拾接着睡吧。”她吸了吸鼻子,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其实碧归尘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姑娘,相反她比同龄人见得更多。自小独自在外闯荡时见过不少稀罕事儿,有些她无法理解的,她都会迅速将之抛诸脑后。说她有预测能力,不过是更懂得观察,不只看人,还看自然天象。她在边关小镇的小饭馆里做小工时,老板也教过她许多常识,比如动物为什么会搬家,空雷和风起时反而不会下雨,洪水和地动时,动物更容易感知。 她也见过妖,偶遇过捉妖的道士,他们并不会伤害她,有些还对她很恭敬。她觉得过去的经历足以支撑她去面对任何突如其来的未知和恐惧,但这晚发生的事,还是打破了她的心理底线。那条龙硕大的龙头就在她的面前,她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一只蚂蚁,但他却没有伤害他们,为什么? 因为他是守护神?如果是这样,他就不应该轻易出现在他们面前,但他出现了,唯有一个解释,他想告诉他们什么。他到底想说什么? 水里真的有妖怪吗?有青龙在应该是没有的。那这场水灾真的是意外吗?碧归尘想了想,将自己收拾妥当,坐在桌前写了封信。 慕容秋再回到房里时,只觉得身心俱疲,小离秋被他顺手抱了回来,小家伙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刚才强撑着飞那么远实在不容易。 慕容秋随意擦了擦身,一头栽倒在床上。他最近睡眠变好,很少再做噩梦,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临其境终于没有,连带着心情也好了很多。但这晚他却做了个梦,很奇怪的感觉,因为他明显感觉到那是梦。没有真实感,他只是个旁观者。 似乎是两个人在下棋,他看不清他们长什么模样,周围一片白茫茫。那两人一个一身白,一个却是一身黑。他们坐于石凳上,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的棋盘,你来我往之间,棋盘上只剩下几颗棋子,就在这关键时刻,白衣男子突然消失了。 “棋局留着,下次继续。” 那声音很空灵,黑衣男子愣了愣,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紧接着消失无影。 慕容秋呆住,那两个人为什么走了?既然走了,又为什么要把棋局留着?他在梦里拼命想看看那棋局,终于遂愿,他的视线扫向棋盘,顿时震惊,额头冒了冷汗,恍然醒了过来。 天色已明,外面吵吵嚷嚷的又是一轮分发食物的准备,他该起床帮忙了,他告诉自己,但想起梦境又没了精神。 他还记得两年前他和两个师弟去玲珑山庄,奉师命解玲珑棋局的事。那是他第一次遇见碧归尘,彼时她已加入离门,在江湖中声名四起。但他不知道她是谁,只以为她是不入流的江湖术士,骗他那里是大凶之地。后来他们遇见怪兽,合力脱逃,在山谷里转了半天也只能将玲珑棋局看个大概。碧归尘执意离开那里,当然更不会帮他们。慕容秋难得受挫,那次算是不小的打击。下山时他以为自己的棋艺已算不错,也解过不少棋局,但看到玲珑棋局时,他有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于是只得作罢,遵师命绘了玲珑棋局的图带回浮世山。 那图是林泽亲手绘的,但他们师兄弟三个都看得清清楚楚,自然将棋局的每一步都牢记在心。刚才他梦里梦到的残局,正是玲珑棋局。 这个梦太诡异,他决定尽快给师父去一封信。 碧归尘这夜也没睡好,原因很简单,睡得太晚。她写了信再躺下,已近丑时,又发觉小离秋没在身边,猜测是跟慕容秋在一起,于是没有在意。正迷糊时敲门声突然响起,碧归尘一下子清醒过来,因为接触过不少妖魔,她太清楚半夜三更敲门的种种可能,正想着怎么应对,门外却传来离秋的叫喊。 “娘亲,开门。” 碧归尘慌忙上前开门,就见离秋圆滚滚地滚了进来,瘪了瘪嘴,“我要跟娘亲睡,哥哥做梦。” 碧归尘无语,他们都知道慕容秋做梦有多可怕,经常开玩笑再不敢跟他睡,就怕一睡着就进到他的梦里出不来。离秋在一边听得仔细,于是一遇到慕容秋做梦他就迅速逃离。但他又是个心软的小孩,每次慕容秋抱他一起睡他都不会拒绝。 奇怪的是慕容秋有些日子没做梦了,现在怎么突然又开始了?碧归尘觉得应该是晚上受了刺激,心神不宁的缘故,她想了个药方,准备天亮时抓些药给他吃。 “娘亲,棋局是什么?”小离秋突然问。 “什么棋局?” “哥哥做梦时叫的名字,是不是很漂亮的姐姐?” 碧归尘又一次无语,不知道小家伙跟那位胖胖的县太爷学了些什么,一说到漂亮姐姐就两眼放光。她突然回过神,棋局,难道是玲珑棋局? 去往玲珑山庄,是她的第一次游历,那时来找她占卜的人越来越多,她耗费的心力也越来越多,门主离落建议她外出游历,她欣然同意。她一路带着罗盘观察地气,却走到了玲珑山庄。她觉得那里的气息很诡异,好像是大凶之地,但又隐隐带了丝龙气。她劝慕容秋他们离开,最后却同甘共苦了一场。四人道别后以为再难相见,没想又共同走到今天,大概是天意。 如果慕容秋的梦里是玲珑棋局……碧归尘愣怔片刻,那么事情将越发的诡异。 三十七、神格 此刻的皇城又是另一番光景。皇帝任锦堂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将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国师处理,朝臣们对此并无异议。 “皇上,你考虑好了吗?”三绝老人最近都陪伴在皇帝身边。 “国师,你怎么可以这样逼朕?”皇帝满脸痛苦,显然很不甘心。 “事已至此,难道你想伦为魔族的奴隶?” “你……这样,碧归尘知道吗?” 皇帝终于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愚蠢,他一次次的引狼入室,又一次次的希望那些狼互相厮杀。但他明显想错了,他们也许会互相厮杀,但肯定会先杀掉自己。 “你的魔族印迹越来越深,每天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你真的想成为恶魔,到时候杀光你的子民吗?”三绝老人的话一针见血,刺得皇帝好长时间缓不过气。 “你……为什么……”会帮妖族做事? 这句话皇帝没有问出口,三绝老人自然懂得,门外那只扑扇着翅膀的小家伙却不懂。它想了想,想不透,于是决定先回去问他的主人。 “你已入魔,回不去单纯做人的状态了,我助你化妖,也不过是让你活得清醒。”三绝老人一声叹息,有些人就是自作孽,能活着算不错了,自己也是一番好意。他看了看门口,刚才似乎有一股陌生的气息一闪而过。 同样在皇城,离落的小日子过得不错。离门家大业大,即使明面上的生意没了,皇城的许多产业也属于离门,紫元真人不只一次地感叹来寻他是明智的选择。 此刻的离落就像一个大财主,手端茶杯慢慢地喝着,听鹦鹉小闹的回话。小闹叽叽喳喳半天终于说完,紫元真人一头雾水,去看沐阳真人,他依然面无表情。 “有趣。”离落摸了把白胡子,笑得高深莫测。 “皇宫怎么样?”紫元真人有些着急,到底是什么有趣的事,说出来大家一起乐呵。 “皇帝估计不行了。”离落顿了顿,“不过有人能把他从魔变成妖。” “谁那么厉害?”紫元真人被震住,站了起来。 “你觉得宫里还有谁那么厉害?” “秋儿不是去赈灾了么……” 紫元真人低语,话未落就被沐阳真人瞪了一眼。他怎么做人师父的,什么话都敢说? “我……我只是小声说说。”紫元真人缩了缩脑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这次的圣川水灾,不知道能不能触发秋儿的神格。” “只怕已经触发了,所以宫里才那么紧张。”沐阳真人一直都那么冷静。 “你们听我说完啊,你们还能猜到是谁不?”离落大人被冷落,心中不爽。不就是收了个神族做徒弟么,看他徒弟那么笨的样子,估计到死都发现不了自己的身份。 “三绝老人?”沐阳真人因为冷静,所以分析得很透彻。连魔君和妖王都很难轻易将一只魔转为妖,三绝老人的身份不简单。 “是他。”离落摸了摸下巴,所以沐阳这种人就是无趣,活那么久一点悬念都没有。他从怀里掏出封信,“归尘来信说魏河有青龙出现,只怕就是你那宝贝徒弟的神格。她问为什么青龙镇守还会有水妖做怪,你俩知道为什么不?” “难道是妖王的意思?”紫元真人沉思片刻,“说来我也收到秋儿的信,说做了个梦,是关于玲珑棋局的。” “又是玲珑棋局?”这次连沐阳真人也不淡定了。这棋局非常有意思,浮世山先祖留下的唯一祖训,就是解玲珑棋局。可是他们陆续派出很多弟子,都解不了。所以山中留了许多玲珑棋局的绘制图,山中的休闲娱乐更是以下棋为主。尽管大家都很受打击,但祖训需得遵从,所以浮世山依然每三年派一拨弟子前往。 “我觉得那棋局不是表面看着那么简单。”离落继续高深莫测。 “这不废话吗?”紫元真人在同龄人面前总是比较活泼,“要解开才知道它的深意啊。” “也不一定。”沐阳真人想了想,“小秋当晚刚见到他的神格,梦就出现了,这种巧合很不寻常。”他们都知道慕容秋已不怎么做梦了,却突然梦见了玲珑棋局,难道跟他化神有关? 关于慕容秋的身份,紫元真人初见他时是不知道的。慕容秋十五岁拜山门,掌门观察了他两个时辰,就迎他进了门,这在诸多弟子中并不常见。掌门也没有多加试探,又直接让他选师父。当慕容秋选中他时,他本有些不乐意,但掌门却很意外,因为掌门那次破天荒的站在了候选人之列。 之后的术法教导,紫元真人不得不承认慕容秋的天资很高,却也没有到百年一遇的地步。是掌门在慕容秋下山解棋时,将一切都告诉了他。他当时就惊呆了,一再向掌门确认真假。那家伙确实有天分,但怎么可能是神族? “神族怎么可能变成凡人?”他难得失态。 “师弟应该听说过,四大守护神兽滞留人间的故事。” “那不过是故事,如果他们不在,人间早生灵涂炭了。” “他们的护佑之力可持续三千年,而妖魔之战也是三千年一遇,师弟可以回去好好参详其中的联系。” 紫元真人一脸郁闷,师兄让他回去参详,就表示师兄自己也不知道。谁都知道三千年一遇的妖魔大战,却没有人知道四大守护神兽不在神殿,竟在人间,这简直太不可思议! 然而人的承受能力没有极限,他的徒弟居然是四大守护神兽之一!他觉得自己即使修了两百多年的仙,也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幸好只有他和掌门师兄两个人在场,否则他恐怕没脸再做浮世山的长老了。 “他在人间有三千年了吧?”紫元真人艰难开口。 “差不多吧。”掌门青阑难得看到自家师弟无措的样子,有些想笑。其实他最初知道也很震撼,那人在山下跪了两个时辰,轮回镜就闪了两个时辰的青色光芒,然后他看到了他的前生。或者是许多世之前的模样,青龙腾云。他偶尔身穿黑衣,坐在神殿上俯瞰人间。偶尔化为青龙,与妖魔缠斗,布阵施雨。青阑真人惊讶于青龙大人居然在人世辗转那么多年,却似乎毫无目的,难道,他失了忆? 他将这些疑惑统统告诉了自家师弟,并说圣川乃青龙成神之地,他的神格应该就在那里。所以此次圣川水患,慕容秋前往赈灾,紫元真人已预感到青龙的神格将会被唤醒。之后又是什么,他想了想,神兽醒,三千年一遇的妖魔大战就要开启。皇帝即将成妖,三绝老人又身份不明,魔君大概也混在皇宫里,真是一团乱麻。皇城,大概就要成为战场了。 三十八、百鬼 离落大人再次放飞了那只五彩鹦鹉,这次它不再是偷偷行动,而是光明正大地飞到了碧归尘身边。碧归尘最近事特别多,经常顾不到离秋。小家伙已经偷偷生过她很多次气,都被她无意识的忽略了,小离秋终于认识到此举无用,又经常自己跟自己生气。因为水妖的传说还在,碧归尘严令他不准变回本来的模样,这让他非常郁闷。 鹦鹉小闹的到来让小离秋暂时摆脱了无聊的状态,碧归尘也乐得轻松,让他俩敞开了玩。这日她照例忙到凌晨,再找小离秋时,却发现他没有在屋里睡觉,连鹦鹉小闹也没在。她四处找遍了都没找到,慌了神,大半夜的一个孩子和一只鸟能去哪里? “还是赶紧找到小公子的好,最近中元节,小孩子不好在外面晃荡。”胖县官也很着急,毕竟他跟那小家伙关系不错。 关于中元节,碧归尘并不担心,那可是应龙。只是那家伙还小,自己的灵力尚不能控制自如。鹦鹉小闹也是个活泼的主,送了信就粘着她不走了,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不知道会不会闯祸。 碧归尘一向宠爱鹦鹉小闹,自己养了那么些年,关键时刻它总能帮上忙,对它的习惯也了如指掌。小闹不可能大半夜无缘无故地跑出去,它其实是一只超级懒惰的鹦鹉,能不动就绝对不动,平时没任务时它能一直窝在窝里装死。是真的装死,闭上眼将自己扔在窝里,一动不动。起初碧归尘养它时还以为它死了,伤心了半天打算拿出去埋了,挖坑时它又醒了,蹦起来叽叽喳喳的抗议。 那只睡觉都像人一样躺着的家伙,怎么可能有心情大半夜出去玩?除非小离秋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或者有危险,它跟过去了。 慕容秋打着哈欠跟她一起出去寻找。慕容道长自从那天做了棋局的梦,最近就特别能睡,一夜无梦到天亮。他觉得自己的精气神都好了很多,连带着晚间的修行都进步神速。 “快要子时了,小离秋会不会迷路了?”他晃了晃脑袋,决定先按普通小孩的可能性去猜。 “小闹跟着他怎么可能迷路?” “那只小鹦鹉偶尔也不是那么靠谱。”慕容秋实话实说。 “道长,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妥?”碧归尘想了想,换了话题。离落大人给的回信说让她多注意慕容秋的变化,并暗示可能是好的变化。她想起了之前初遇慕容秋时脑子里闪过的“帝星”二字,对于当前不明的局势来说,帝星并不算好的变化,那会是什么?她想不透皇城的那群长者到底想要她注意什么。 “哪里?你说水怪?”慕容秋想了想,“也是奇怪,如果真是妖魔作祟,我们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碧姑娘,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碧归尘黑线,两个人果然沟通不能。 “哎,也不知道皇城怎么样了,师父来信只说让我好好休息,没事去魏河看看。可现在忙着防疫,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慕容秋跟碧归尘已经很熟,在她面前没有丝毫的隐瞒,“也许师父也觉得水妖在魏河,才让我去看看。” 碧归尘想了想,顺着他的话说:“不如明天你就去看看吧,不是还有你的师弟吗,你的事我们分担着做了。如果真有水妖,还是早些除去的好。”既然皇城的长辈们要他去魏河,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也……”好字还没说出口,慕容秋就愣在那里。“那是……” 碧归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惊呆。他们已经过了桥也走过了医疗点,河里有什么他们没注意,医疗点什么情况他们也没管,沿途只问了几个巡卫,便到了那一片空旷地。离医疗点较远的地方,是官兵们挖的万人坑,里面深埋了许多尸体,以一层石灰一层土的方式填平。那里平常根本没有人去,几乎与世隔绝。 他们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万人坑附近,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许许多多看不清实体的幻影,那些幻影在万人坑上打着转,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 “是什么?”碧归尘吞了口口水,小声问。 “可能,是百鬼夜行。” 这天是中元节,月光鼎盛,地府门开,枉死的人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在埋尸地打转,这并没有什么不妥。唯一不妥的是,这里有青龙。有青龙出没的地方,妖魔鬼怪难以靠近。 中元节乃是尚未轮回的灵魂回家探望的日子,一般此时每家都会以引魂的术法指引自己的亲人回来,守护神对此种方法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他们去。但大灾的地方活人尚且不顾,更何况去指引死人。所以这些东西出现在这里,着实诡异。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鸟鸣,碧归尘听得清楚,是小闹的声音。 “在那边!”她扒拉着慕容秋的胳膊,指了指百鬼夜行的中间。果然,那里躺着个小小的身影,那些鬼魂正绕着他打转。“糟了,他不会撞邪了吧!” 碧归尘一着急,就要跑过去救,被慕容秋一把拉住。她也不看看自己只是个凡人,真撞上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慕容秋拔出剑,却迟迟没有动手。那些枉死的魂灵一脸茫然,说明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有人引了他们来。他想了想,决定换种方式。 “等我飞过去,你把小闹叫过来。”那小家伙可不能有丝毫损伤。 慕容秋说着祭起飞剑跳上去,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层层包围的百鬼中间,一把抱起小离秋,一飞冲天。 “小闹!”碧归尘在这边叫那只五彩鹦鹉。 鹦鹉小闹被吓坏了,听到熟悉的声音,尖叫了一声,直直朝她冲来。停在她肩头时它一边用脑袋蹭她的脸,一边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以后不要随便乱跑了啊。”碧归尘摸了摸它的头,“嗯,大晚上也不能跟着人乱跑。” 慕容秋御着剑落到她身旁,将离秋交到她手里,“应该是昏迷,回吧。” “嗯。”碧归尘抱着小离秋,又回头看了看百鬼夜行的诡异场面,尽管有许多疑问,还是决定回去后再说。 三十九、推理 小离秋在碧归尘怀里化了原形,个头变得跟刚出生时一样大。碧归尘知道刚才的百鬼夜行让他耗了元气,看样子是有人故意针对他放出的百鬼。 “虽然有些虚弱,不过睡一觉应该就会醒。”慕容秋看着碧归尘往小离秋的嘴里塞了颗丹药,她皱着眉紧抿着唇,看上去很不开心。 “不如,我们去谈谈离秋的身世?”碧归尘早想找个人谈谈,偏偏自从龙气之后人人都避着这个话题。如今有人终于开始针对小家秋,那此事将避无可避。 慕容秋叹了口气,他们师兄弟私底下不是没有猜测过,也聊了很多次,却都避着碧归尘。就像离落说的,碧归尘自从跟离秋在一起后,就变得活泼起来,她是真的对小应龙好,连带着忽略了它诡异的出生。 慕容秋点了点头,随她走出门外,坐在小院的石凳上。今夜是中元节,百鬼夜行。这世间多的是不甘的灵魂,不愿离开人世,不愿离开亲人,不想死,有些还带着怨恨。人之一世五味杂陈,他在幼年遭遇宫里众妃争后位时,就已看透,所以才毅然上了仙山。偶尔他会做些奇怪的梦,这些梦他从未对外人说过,比如一个黑衣男子俯瞰人间,或者雨云中有什么若隐若现。他不敢深究,又觉得梦里的人与自己息息相关。 可如今他觉得,这些真相就要出现。 “龙气中的金光,会不会孕育了离秋?” 碧归尘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他下意识的回答,“我和师弟们探讨过,觉得离秋是妖王的可能性,很大。” “为什么?”碧归尘端来一壶茶,轻声问。 “吸龙气可得道成仙这种传说,我们认为是假的。做个假设,如果当年放出这谣言的人是妖王,那么他要那么多人干什么?应该是吸取他们已修炼出的灵气。”慕容秋叹了口气,“我之前的梦,那个大翅膀的怪物是妖王无疑,他吸群妖的灵气,群妖虽然害怕,却没有不愿意的。为什么,因为他们效忠妖王。” 碧归尘顺着他的思路点了点头,想着果然是年轻人,一定看过不少江湖话本,编故事的能力超强。但这的确是最合理的解释,当你的身边围绕着许多事,像天上的星辰一样纷乱,理清主线才是对的。之后的种种偏差,可以用排除法。她示意慕容秋接着说,顺便给他倒了杯茶。 “妖王本该是妖界最厉害的人,为什么变成那样,还需要吸同类的灵气?我们推测,可能是他上次输了大战,输得彻底,被打回到龙气中重新塑形。正好三百年一遇的龙气开,会将许多妖魔的灵力卷进去,他吸食那些灵力,十世之后,重新塑造了自己的身体,所以离秋出来的时候才那么小。但因为他的身份特殊,自然长得快,也许不久之后他就会完全长大。” 慕容秋说完,忐忑地望着碧归尘。对方可是神算,他和木然林泽不过是结合了时下最流行的江湖话本给的推测,这种匪夷所思的故事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 谁知碧归尘点了点头,“有一定的道理。” 碧归尘不是因为他的推测点头,而是因为离落信中关于慕容秋神秘的身份点头,几位长者虽然没有明说,但碧归尘猜测慕容秋的身份应该不简单。这人梦境都能反应现实,也许推理也是正确的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没有提离秋的名字,总觉得会让碧归尘为难。 “能怎么办?就这样呗。”碧归尘无所谓地喝着茶。她才不会告诉他们她又为离秋算过一卦,这次占的是天命,离秋的天命可改,那么他是什么族类有什么要紧,总能改变。 慕容秋觉得这姑娘心大得不行,有些着急,“碧姑娘,这样太危险。”他难得如此担心一个人,大概是因为对方与他出生入死的缘故。对方不是他一出生就见到的那群娇滴滴的美人,她的冷静,偶尔更胜过男子。 “你有没有想过冥宵国的国运?”碧归尘突然换了话题。 这也是慕容秋最近考虑得最多的事。早些日子碧归尘跟他提了离门曾接过刺杀先皇的委托,她亲自带人来,本想救先皇一命,谁之进皇城的头一个晚上便全军覆没,还是慕容秋下山救了她。她感叹背后的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现在想来倒不是为了龙气,而是为了妖魔大战。他们大概把战场选在了皇宫,可那太得不偿失,他们还不如直接控制了冥宵国。那么,下棋的人为什么要把战场选在皇宫? “你说实话,你一定算过,冥宵国的国运究竟怎么样?”慕容秋一脸严肃。 “我是变数,我反而倒认为,离秋也是变数。”他是应龙,亦正亦邪当然可变。 “我不可能把我的国家交给一个妖怪,哪怕他是妖王。” “呵呵,你就是太认真。”碧归尘突然笑了,听见屋里小离秋在喊娘亲,她起身向慕容秋挥了挥手,进了屋。 慕容秋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又坐在凳子上想了想,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有些愚蠢,也许她话里就没有别的意思,于是叹口气回到自己房间,觉得这一夜太累,一头栽倒在床上。 小离秋已经醒了,发觉自己又长小了一圈,一阵伤心,眼看就要大哭起来,碧归尘上前捂住他的嘴,拿湿毛巾帮他擦了擦脸,“让你乱跑,你自己闯的祸自己担着。” “可……可是我看见炎炎了,所以过去找他。” “炎炎?是谁?” “就,就是宫里的炎炎。” “任锦炎?他怎么可能在这里?”碧归尘有些惊讶,他们去的时候没有看到他呀。 “在的,就在那群鬼鬼里头。” “不是吧?”碧归尘急了,任锦炎什么时候变成鬼了?难道他死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碧归尘蹦起来就往外跑,得赶紧告诉慕容秋,出大事了! 小离秋看着她跑出去,也蹭啊蹭的下了床,颠颠儿地跟了上去。 慕容秋才回房躺下,又被碧归尘敲了起来,碧归尘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跑,边跑边褪下手上的珠串,叹息以后可得多买点。 “怎么了?” “快走,去救你二哥!” 四十、救援 天快亮了,时间紧迫,碧归尘拉起慕容秋就往外冲,小离秋迈着小步紧随其后。 “娘亲,等等我。”小家伙还是很紧张炎炎的,在皇宫里除了娘亲和慕容秋一行,就属炎炎对他最好了。 “你怎么跟来了?”碧归尘抚额,这小家伙太不让人省心了。 在窝里睡死的小闹被吵醒,不得不晃出门看大半夜的他们几个在玩什么。碧归尘一把拽住小闹的翅膀,将它塞到小离秋手里,“行了,去找你木然哥哥。” 慕容秋祭起飞剑,拉碧归尘站了上去,朝百鬼夜行的地方飞去。 “离秋说,在百鬼里见到了二皇子,天快亮了,需尽快收了他的魂,再找到他的肉身。”碧归尘一路解释着。 慕容秋有些着急,看了看手里的珠串,又一把握紧,抬头一脸严肃地望着前方。 “你也别太着急,小离秋说看到,肯定是在城里见到的,他一定是跟着二皇子到郊外的。” 慕容秋点了点头,觉得碧归尘分析得有道理。 到达万人坑时,百鬼依然漫无目的地在那里绕着圈,慕容秋和碧归尘这次站近了点,仔细看哪个才是任锦炎。 “等一下你离远点儿,我这边收魂可能会惊扰到其他魂魄,万一他们受到惊吓四处乱跑……”普通人类是不能撞鬼的,如果撞上,鬼魂很可能上他的身。 “你会结界吗,给画一个呗。” 慕容秋愣了愣,叹口气。这姑娘太聪明,以前老板着张脸让人讨厌,觉得她高高在上,接触多了才知道她其实很心软。现在又和小朋友一起生活那么久,性子开朗了许多,看着似乎有那么点可爱了。她怎么知道他偷偷跟师弟学过结界来着? “快看,那里!”碧归尘觉得这位道长偶尔有点不靠谱,总是不分场合的想事情思考人生。 慕容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立时变了脸色,那真的是他二哥!谁那么大胆子敢杀他二哥?他怒从心生,还不忘给碧归尘布了结界,“等着。” 碧归尘吐了吐舌头,觉得道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 慕容秋御剑腾空,靠近任锦炎,“二哥。”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已变为生魂的任锦炎当然没有反应,这是由人沦为魂魄的12个时辰内生魂应有的反应,他不知道自己死了,前路一片渺茫。 慕容秋想了想,右手朝下催动灵力,将自家哥哥吸了起来,迅速将之封印到碧归尘的手串里。仍然转着圈的鬼魂们没有受到影响,依然孜孜不倦地在那里走着。 碧归尘看着慕容秋干净利落的动作,朝他招了招手,“快走,赶紧去找他的肉身,应该就在这城里。” 两人急匆匆回到县衙时,天已亮了。胖县官起了个大早,因为有人报案,魏河边发现了一具尸体。因水灾遇难的人早已处理完毕,这些天过去灾民们都在衙门的监管之下,即使闹了疫病死了人,也没敢把尸体乱扔。这突然出现的尸体,倒是把众人吓坏了。 碧归尘一听有发现尸体,松了口气,她就怕这两天没人发现。人与魂魄离体的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四个时辰,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众人跟着报案人去到魏河,慕容秋御剑先到了一步,已经抱起了那具尸体。碧归尘一看他那样子心里有了底,一声口哨召来小闹,将自己刚买的手串绑在它腿上,让它赶紧赶回皇城。 “县官大人,麻烦准备一间干净屋子,那人是三皇子的旧识,我试试看还能不能救活。” 胖县官听碧归尘一说,紧张起来,怎么皇子的旧识会死在自己的地盘上?于是赶紧回去准备。 慕容秋已将自家二哥抱了过来,碧归尘凑上去看,有些惊讶。任锦炎身上到处都是外伤,伤口处像是泡水过度,边缘泛着白。他应该是淹死的,但他在水里挣扎过。 “我已经让小闹回皇城通知你师父了。” “谢谢。”慕容秋淡淡回了一句。 他又恢复到从前面无表情的样子,浑身上下冒着冷气。碧归尘知道他真的伤心了,毕竟从血缘来说,这是他同父同母的哥哥。修仙是世人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就像有人愿意去做官,有人更愿意做生意一样,人之一世追求不同,所经历的因果也不相同。但血缘是个神奇的东西,就像爱情,修仙之人想极力打破这种情感的羁绊,明显得不偿失。勘破的前提,是深刻的了解,逃避并不能了解。 碧归尘觉得此时的慕容秋,才算真正在红尘中开始历劫。 因为情况紧急,紫元真人在接到碧归尘的求助后,和师弟沐阳真人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圣川,离落则独自留在皇城里观察皇宫的动静。 这夜他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两人深谈之后,不欢而散。来者正是冥宵国的国师,三绝老人。 说来两人也算旧识,从前见面时彼此友好亲切。这次离落给了脸色,三绝老人又是沉闷的性格,根本不在意他脸色好不好看。 “找我什么事?” “想和你谈谈对魔君的看法。” “你在宫里那么长时间,都找不到他在哪里?”他进宫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最开始我以为他藏在皇帝与他的契约印迹里,后来发现那不过是他的一部分神识。” “这么说,这家伙进步神速啊,已经能分离出神识了。”离落摸着下巴,看样子很不好对付啊。 “我想把妖王接回来,再跟着归尘,我怕他会长偏。” “你什么意思?”离落怒了,有这样说自己徒弟的师父吗?最开始妖王选择碧归尘,这老头高兴坏了,虽然脸上面无表情,但神情绝对一派轻松。 离落自己在觉察到小离秋是妖王时,着实吃了一惊,找三绝老人确定之后,就知道他为什么放心把妖王交给碧归尘了。他其实想阻止三千年一遇的妖魔大战。这是个不错的想法,离落想,让碧归尘教小妖王,必定能教出一个行侠仗义的翩翩君子。这也是他不再与三绝老人计较的原因。 可魔君来势汹汹,三绝老人有些招架不住了,又开始害怕妖王变成行侠仗义的翩翩君子。两人的此次深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最终不欢而散。 四十一、原来 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赶到圣川时,只用了一个时辰,碧归尘已为任锦炎包扎过伤口,并喂了他回魂丹,让身体变暖。两位老人家关起门来鼓捣了大约一刻钟,门再开时,任锦炎已经醒了。 碧归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惊,但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话语,因为她实在太震惊了。一个已经死了十二个时辰的人,身体都已经僵了,她用回魂丹也只能勉强让指尖回暖,这两位居然那么快就救活了。这简直是逆天的修为,太不符合自然发展规律了。 “咳,还以为妖魔大战开始了呢。”紫元真人一向嘴快。 碧归尘再次无语。这意思很明显,自己让小闹火急火燎地赶回去求救,两位老人家又火速赶来,到最后只为了这一刻钟时间,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她抚额不语,谁知道你们那么有本事? 慕容秋也明显吓到了,他不是不知道浮世山的回魂术的,从前在山上师父师叔们很少用,遇到伤重病人时,师兄们出手的机会更多。原来这回魂术这么厉害。 “师父,二皇子还得再躺半个月吧?”林泽倒学了不少他师父的医术。 “嗯,碧姑娘,有些话我想和你谈谈。”紫元真人此次来似乎还有其他目的。 碧归尘点头跟着紫元真人走,慕容秋也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秋儿你去照看一下你二哥。”紫元真人冲沐阳真人使眼色,要他拦住他。 沐阳真人抬头望天,像没看到一样。心想你家徒弟脾气不好,你为什么不拦?他索性走进里屋,为任锦炎开药方去了。 紫元真人无奈,只好亲自管教自己的徒弟,“秋儿,为师和碧姑娘有话要说,你去忙你的吧。” “你们要谈的内容和冥宵国有没有关系?” 紫元真人愣了愣,确切来说,似乎有点关联。“你又不听为师的话了?” “徒儿不敢。只是徒儿有一晚无意中看到,师父偷偷将掌门师叔埋在紫衫树下的酒挖出来了一坛,听说那酒是掌门师叔两百年前埋的,总共只有两坛。”慕容秋话语平淡,并伸出两根手指,又曲起一根,提醒他现在树下只有一坛酒了。 紫元真人面色通红,没想到自己大晚上的偷酒居然被自家徒弟撞见了。这家伙内力精进了不少,“你想怎么样?” “走吧,回我屋里谈。” 慕容秋迅速掌握主动权,气得紫元真人咬牙切齿。碧归尘在身后偷笑,原来老爷子不只无厘头,还贪嘴得很。 “小离秋呢?”紫元真人突然问。 “木道长带着离秋去重走他跟着二皇子时走的路了,看二皇子到过哪些地方。”碧归尘上前两步回答。 “你一个姑娘家带个孩子,不容易。”紫元真人沉吟,“有没有考虑让他拜入仙山?” 碧归尘愣了愣。要说离秋这孩子,本和她无关,什么雏鸟情节,她是不信的。可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最初的磨合期早过了,她也习惯了有小屁孩随时跟在身边,于是压下了心底的诸多疑问。可突然又面临分别……当然,这是迟早的事,她告诉自己。 “如果真的能入浮世山,是他的福气。”既然迟早会分离,跟着紫元真人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两人坐下,慕容秋倒了茶,也跟着商议,“如果让离秋入浮世山,不如师父你收了他吧。”叫师兄的话,比那小子想要叫他“爹”好太多。 “你们之前是不是猜过他的身份?” “几位真人已经证实了他的身份?”碧归尘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可是神算,自然能猜到紫元真人话中的深意。 “与你师父有关。”紫元真人叹了口气,“三绝老人的身份,我和离老头推敲了很久,觉得他应该是护持妖王成长的守护妖神。此神只在传说中出现过,许多相关故事也都一笔带过……难怪他预测能力那么准。” “守护妖神?”慕容秋愣了愣,那是什么? “守护妖神与上古神一样,都是不死之身。他本身亦正亦邪,所以教出来的妖王也各不相同。” “妖王不是同一个?”慕容秋好奇了,妖王也应该是长生不死的才对。 紫元真人摇了摇头,“下面我说的,你们都不要慌张。”他一脸严肃,“那日龙气出,妖王现,但他最后选择了一位姑娘跟随,就是碧姑娘你。” “你说离秋?”碧归尘一脸平静。 紫元真人摸不准她是被吓到了,还是心灵足够强大,“不错,这世的妖王以应龙的形象出现,亦正亦邪,他选择跟随碧姑娘,三绝老人很放心。” “师父他想……”碧归尘恍然猜透了三绝老人的想法。 “是的,他想你教好小离秋,从而阻止妖魔大战的发生。”紫元真人又想起了那晚三绝老人来找他们摊牌时的情景,几人都没给他好脸色,但他还是忍着脾气说完了。并说三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妖王彻底邪恶,与魔君的战斗闹得天下大乱,无辜生灵死伤惨重,人间足足恢复了五百年。他不想再重蹈覆辙,幸好这次妖王选择了碧归尘。 他收碧归尘为徒,教她家国天下的道理,虽然有那么点小想法,却并不敢保证妖王的态度。毕竟龙气一日未出,就连守护妖神都不知道他会以什么形态出现。如今这样的局面,也算是他多日的努力功德圆满。 碧归尘突然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不过紫元真人之前的提议似乎不错。仙山都是浩然正气之地,一定能感化他。 “我之所以想让他入仙山,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紫元真人变了脸色,“魔君早已出现,却无人知道他在哪里。三绝老人觉得魔君恐怕越来越强,想让离秋的妖力早日觉醒。” 碧归尘点了点头,觉得自家师父的想法有道理。如果离秋真是妖王,而他手无缚鸡之力,那倒霉的不只妖族,还有天下苍生。 紫元真人接着说:“我想让他学仙家术法,习得正统灵力,省得妖力觉醒时他又变得邪恶。” “行,就按真人你说的做吧。”碧归尘点头,觉得他们的想法完全没问题,自己也好回到从前的状态,去四处游历。 “只是恐怕还得请姑娘你上山做客,否则离秋自己是不愿意去的。” 碧归尘沉默,紫元真人打得一手好算盘。他收小离秋为徒,顺带还拐了天下第一神算进山护持,这是妖魔大战已经开始了的节奏? 四十二、觉醒(上) “娘亲,你要陪我上山吗?”离秋推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尴尬的木然。原来他们早回来了,躲在门口偷听。 上你妹的山!碧归尘黑了脸色,却不好对离秋发作,更不好对紫元真人发作,她也不知道该对谁发作。 “娘亲,我们去看看爹爹修炼的仙山好不好。”小离秋一脸天真地拉着碧归尘撒娇。 慕容秋被一口口水呛到,大声咳嗽起来,紫元真人端茶杯的手有些颤抖,什么情况?木然则上前一把捂住了小离秋的嘴,对他师父讪笑。 “他爹是谁?”紫元真人好奇地问。难道自家徒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没什么,小孩子想要一个爹,随便乱喊的。”碧归尘倒一脸镇定,以眼神告诉紫元真人,就好像小离秋叫她“娘”一样。 紫元真人想了想,确实,这小家伙经常口无遮拦。 “对了,二皇子的事查清楚没?”折腾了一大圈,眼下的正事他们倒忘了,紫元真人也没听他们提起过。 “我刚才带着小离秋去河边看了看,小家伙说他看到了些东西。”木然拉过离秋,让他自己说。 “嗯,我看到一只大怪兽把炎炎拖到河里了。” “不是吧,在哪儿?”慕容秋一惊,他们来这里这么久,倒是忽略了水怪的事。本来还以为青龙在水里,水怪无处藏身才是。 “那怪兽长什么样?”碧归尘依然那么镇定。 “就,长长的尾巴,跟我们那天看到的怪兽有点像哦,不过它的爪子没有人家多。”小离秋努力回想,好像那天看到的是五爪,他今天看到的才四爪。 “应该是蛟。”慕容秋沉吟。 “师兄你们什么时候看到过怪兽?”木然和林泽不愧是有默契的师兄弟,同时问。 “噢,就有天不小心,不过那应该是幻觉。”慕容秋支支吾吾地想搪塞过去。 “不小心?” “幻觉?” 两位师弟明显不想就这么放过他,这么大的事居然不跟他们商量,有怪兽应该大家一起打才对。 “你有看到青龙?”紫元真人抓住了话里的重点。原来他已经看到过青龙了,那为什么他没有变身? “二皇子已经醒了。”沐阳真人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张药单。 “我去看看二哥。”慕容秋难得找到个借口脱身。 紫元真人在他身后摇头叹息。碧归尘一直注意着紫元真人的表情,尤其在他说青龙的时候。他似乎希望慕容秋有什么变化,难道慕容秋跟青龙有关? 众人跟在慕容秋身后去看二皇子任锦炎,此刻他正躺在床上,神情有些呆滞。 “二哥,到底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死的?”慕容秋顺势坐在了他的床边。 任锦炎一听到“死”字面色沉了沉,眼里一丝奇特的光芒闪过,碧归尘和紫元真人同时大喊,“小心!” 却见任锦炎一跃而起,快速上前掐住了慕容秋的脖子。慕容秋本能地往后退,却仍没躲过。本来,他在任锦炎面前是毫无防备的。与此同时小离秋也变回原形,飞扑到碧归尘肩头,张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抵上了她的脖子。 这一切都是一瞬间的事,众人还呆愣着反应不过来。什么情况?林泽有些迷惑,看向木然。木然也好像被吓到,抽出了身后的剑,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魔君好打算。”沐阳真人拉住紫元真人,阻止他的冲动。万一把两大妖魔惹恼了,他们这一屋人都保不住了。“妖魔两界先合作除掉东方守护神和变数,再来争输赢。”他叹了口气,他们都被骗了。被离秋弱小的外表所骗,也被魔君制造的迷雾所骗。 “离秋……”碧归尘是真没想到自己养的狼崽居然这么快就反噬了,他们之前还想教好他来着。 小家伙变成应龙的样子,听到碧归尘叫他的名字,微微动了动,但牙齿依然紧贴着她的脖子。碧归尘奇怪这家伙为什么没有一口咬下去,而是同他们一样,看任锦炎掐着慕容秋脖子的手渐渐收紧。 “快救他!”碧归尘忍着应龙牙齿奇怪的触觉,喊出一句。 “谁敢!”任锦炎回头大吼,脸上浮现出奇怪的印迹,“妖王,他们如果敢动半步,立刻咬死碧归尘。什么变数,我们的命由我们自己做主,不需要什么变数来掺和。” 慕容秋被掐得满脸通红,难以出气,碧归尘默默看着他,半响,冲他使了个眼色。 “等一下!魔君是吧,皇宫应该被你占领了,我们对你也的确没用了,不过,你想不想知道怎么打败妖王?”碧归尘有些发抖,尽量忽略掉肩上传来的凶猛杀气。 “哦?你有办法?”被魔君附体的任锦炎回头看了碧归尘一眼,微扯嘴角笑了笑,“不用拖延时间了,我和妖王的战斗,不需要你们这些凡人插手。” 说完他手上一用力,慕容秋的双眼爆出,嘴巴大张。片刻后,他的脑袋往前一搭,断了气。 周围一片寂静,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似乎震惊了,不敢相信慕容秋居然死在了他们面前。紫元真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晃了晃身子,软倒在自家师弟的怀里。木然和林泽一时也没能接受住这个打击,正要拔剑冲上去,见自家师父晕了,又慌忙过来护住师父。这真是无妄之灾,碧归尘在心里叹气,那家伙救自己的二哥也会救到丢了性命。魔君果真不简单,无处不在。 远处的魏河之上突然浪花翻滚,一条五爪青龙自河中窜起,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吟。它腾空而起,朝着东方的神殿飞去。 “娘亲,你伤心吗?”肩上的应龙突然问。 “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我?” “当时我身体虚弱,我的那个什么守护者以意念控制,让我选了你。” “原来不是你心甘情愿选的。” “还……还好吧。”小应龙和从前一样,不希望碧归尘难过。 碧归尘不再管自己肩上迟迟没有下口的小妖王,她上前两步,盯着任锦炎,“魔君大人杀了青龙守护神,又占据了二皇子的身体,整个冥宵国都是你的了,不知你能不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呵,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生路。”果然,杀了慕容秋,这个二皇子连声音都变了。 “你所求的不过是赢过妖王,我们对你根本构不成威胁。” “我要整个天下都属于魔族,等你们加入魔族后,我自会放过你们。” 碧归尘愣住,好大的野心。 “他疯了。”连肩上的小应龙都被吓呆了。 四十三、觉醒(下) “妖王,怎么还不动手?” 魔君二皇子见小应龙似乎惊呆了,停在碧归尘肩头一动不动,不爽地挑了挑眉。 “玩过了啊,你玩这么大收不了场了。”小应龙从碧归尘的肩头跳下,变回了两三岁胖小子的模样。 “呵,我们可是说好了,解决了那什么青龙和这变数,再一起来打一场大的。” “你这不要脸的老魔怪!你的目的已经深深的暴露了,你想把全天下的人都变成魔,你置我妖族于何地?”小胖子跳脚骂他。 碧归尘无语,原来他们从没考虑过人类的命运。不是为魔族,就是为妖族,难道他们这些普通人就该死么?她又看了看一旁躺着的慕容秋,不知道他丹碧的药力发作没有。还有一旁同样昏迷着的紫元真人,他这时候怎么可能昏迷?他们打什么算盘? “小子,你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还敢跟我讲条件,我告诉你,这场比试你已经输了!” “哼,靠吸人灵力恢复身体,你即使赢了又如何,胜之不武!” 两大魔头像小孩子似的打起了嘴仗,碧归尘叹气,果然妖魔之战已经开始了啊。随后又想起了什么,“怎么,吸人灵力的不是你?”她问一旁骂得正欢的小离秋。 “哼,那老魔头利用龙气开的关键时刻吸人灵力,还吞人元丹……” “那不是……”你做的吗?碧归尘没有问出口,她现在惹不起这两位。 “怎么可能是我做的,你们在梦里看到的是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家伙,那是梦魔给你们制造的幻觉,他是老魔头的人。”小应龙在一旁认真解释。 “噢。”碧归尘终于弄明白了前因后果,但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魔君到底长什么样啊?”她说着去看钻进二皇子身体的魔君大人,却见他正蹲下身摆正慕容秋的身体,似乎想要做些什么,样子十分专注。 不妙啊!当碧归尘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时,身体已经冲了出去,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快的速度,直冲过去撞翻了没有丝毫防备的魔君大人。 魔君似乎正想吸慕容秋的灵力,即使青龙的神识还没有回复,但那可是修仙的道士,灵力纯正,还是纯阳的火系术法。他有些激动,一时没注意旁边的反应,然后一瞬间,被一个影子撞翻在地。 魔君大人坐起来摇了摇头,才弄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过一个普通人类,还是个女子,居然能撞倒自己,实在不可饶恕! “喂,你不能欺负一个普通人哦!”小离秋冲了上来,挡住碧归尘,“道有道义,行有行规。她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你堂堂魔君怎么好欺负女人?” 碧归尘黑着脸看挡在自己面前的小不点,又看了看旁边正忙着为紫元真人调息的沐阳真人,和手握宝剑凝神关注眼前局势的木然和林泽,叹了口气。都在拖延时间啊,难道是等慕容秋恢复? 至于魔君,他看上去很弱,刚才不过是抢了个时间点掐死了慕容秋,他以为妖王会和他站在一起,两人全力解决这帮道人,但显然妖王有另外的打算。如今他孤掌难鸣,也不敢轻举妄动了。离秋是什么打算碧归尘暂时猜不出来,但想来也不会是为他们好的打算。毕竟,妖王觉醒,与他们便不是一类人了。 “离秋是什么时候想起以前的事的?” “就前阵子啊。”离秋扁了扁嘴,知道娘亲已经不相信他了,亏他还想帮她呢。 “那你们的身份,是每三千年换一次吗?” “不是,从头到尾争斗的只有我们两个,只不过到最后输的那个都会失去记忆,重塑身体,就好像新生一样。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三千年前应该是我输了……”小离秋看着眼前的二皇子,有些不服气,又有些好奇,“可是为什么你的身体也没有了?” “哼,九重天那帮人……”魔君咬牙切齿。自己明明赢了,妖王也进龙气轮回了,却偏巧那帮仙人出来捣乱,说他罪无可恕,要替天行道。他不过问了句“天道是什么”,那群人就像疯了一样联手将他推向龙气。龙气中最后一丝引力将他拉了进去,于是他自己也在里面呆了那么多年,出来后只想灭了这个世界。就像那人说的,既然如此肮脏,还留着做什么?“话说,你们想拖延时间干什么?”魔君突然问。 “哎?”碧归尘有些汗颜,谁说妖魔都没脑子来着?人家那么轻易就看出了众人的企图。“这个……可能……” “什么乱七八糟的,是想让那家伙回复真身吗?”魔君指了指依然死在一边的慕容秋。 “呃,这个……可能……”碧归尘也是想了很久才觉察出紫元真人的这个打算,谁知魔君大人直接就说出来了。 “那家伙回复起来简单,我刚才掐他若没别人救,他此刻恐怕已经醒了。但你们知道当年的四大守护神为什么离开神殿吗?”魔君轻声笑了笑,“你们确定他真的想回复真身?” “什么意思?”紫元真人突然睁开眼睛。 “修仙都以得道成仙为荣,但也有许多仙人,甚至九天之上的神,觉得天空远不如大地实在,地气远比仙气更让人踏实,没有那么多虚幻。真人你应该了解这种想法,你想回复他真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的真实想法?” 说来他掐那家伙也是希望他醒啊,这世道太乱,也太好玩,他们这些老不死的不能独自享受,得把所有死过去的都叫醒才行。九重天的那些人,还没出招呢。 紫元真人闭了嘴,似乎在沉思,许久叹了口气,“这世上有许多身不由己的事,包括成仙,或是成神。一个人身在一个位置,就得做相应的事情,没有谁比谁更轻松,不管是神仙还是凡人。他是青龙守护神,不能丢掉自己的职责。”这世上哪里有绝对的自由?神仙乐逍遥,不过是仙界那帮人的自欺欺人。 “你还是先了解他们当年经历过什么,再来说什么职责不职责吧……” “咳!”魔君大人的话还没说完,躺在地上的慕容秋就醒了过来。他咳嗽一声吐出了一口水,然后缓缓坐起,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 碧归尘明显地感觉到此刻的慕容秋,与之前的那个不一样了。或许是他与生俱来的神光让人目眩神迷,碧归尘有些不敢看他。 “哟,好久不见,你还活着呢。”慕容秋轻快的与人打招呼,那人嗤笑,却是魔君。众人再看上前两步的小离秋,他也轻声笑了出来。 四十四、转折 众人愣了,他们这是什么情况,狼狈为奸? “难为你还记得我。”魔君大人的语气不怎么良善,“怎么,你的能力已经退化到需要死一次才能元神回归的地步?” “没有回归。”慕容秋话音沉闷。 “什么?”连小离秋都叫了起来,什么叫没有回归? “元神没有回归。回来的只是一丝神识,还有一些过去的记忆。” 妖王和魔君大人开始沉默,碧归尘看他们的表情似乎有些难过,又看了看依然坐在地上的慕容秋。之前觉得压抑的那缕神光,居然只是他的一部分神识,果然天神就是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事到如今似乎不关她这种普通人类什么事了,不如找个机会离开吧。 “碧姑娘。”慕容秋坐在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碧归尘不懂,她想的什么样?她其实什么都没有想。 “这老魔头,和你们在皇宫里感觉到的魔气不一样。”慕容秋指了指一旁的魔君大人,魔君大人挑了挑眉,索性陪着他一起坐在地上。小妖王看到了,也乐呵呵地扑进他怀里。 周围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依然是打坐的姿势,木然和林泽拿着剑站在一旁。碧归尘无语,这不太像正邪不两立的感觉,是哪里出了偏差么? “每三千年一次的妖魔大战,其实是在玲珑棋局上。”慕容秋接着提示,“两个老鬼闲来无事,相约每三千年下一局……” “噗!”这次喷的不是碧归尘,而是林泽。他严阵以待很久了,本不擅攻击的他脑子里想过无数一会儿打起来要用的招式。现在告诉他妖魔大战不过是两个妖魔下棋决胜负,这是在开玩笑吗? 可是旁边小妖王和魔君大人都在点头,连碧归尘都愣了。什么情况?只是下棋的话,冥宵国怎么会变成这样?那群魔乱舞,这圣川大水,难道都是假的不成?连皇帝都被魔族控制了,慕容秋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慕容秋叹了口气,“天上并不比人间争斗少,一个多人生存的世界,哪怕是仙人,有矛盾和斗争也是正常的……” “你在说笑话吧?”紫元真人似乎有些生气,“万千生灵选择修仙以登天界,就是因为神仙看透世事,无欲无争,那才是真正的归途。修仙的过程就是不断抛弃和放下的过程,他们都上去了还要争什么?” 沐阳真人在一旁点头,他们活了两百多岁了,浮世山安乐逍遥,两人觉得天界也不过如此,才没有继续修行。但他们理解那些辛苦修仙的同道,若天界真的如此不堪,他们辛苦修来还有什么意义?难道都是笑话不成? “师父。”慕容秋顺着坐姿跪在紫元真人的面前,“我从上山以来,一直敬重师父,您教我不少做人的道理,也教我许多上仙的戒条。若我没有恢复记忆,我自然觉得那些都是对的,但当年我和白虎朱雀玄武被贬下界,上神说我们触犯的天条,都是欲加之罪。” “你们不是自己下界的?”林泽读了太多野史,刚才不小心想起了这一段。他读的时候当然觉得那是假的,四大守护神怎么可能叛逃下界,若他们不在,人间又怎能安宁? “呵,上神已经证实没有我们天地的秩序仍在,人间依然和乐,事实证明他说的似乎没错。”慕容秋爆的料越来越猛,几个人就像在听天书一样。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碧归尘想。天界虽然处于上三界,但人间的秩序在天地之初就产生了,跟他说的上神有什么关系?“上神是谁?” “碧姑娘聪明,果然知道天界并没有上神一说。”魔君大人笑了。 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同时抽出宝剑指着他们,紫元真人也不管自家的什么徒弟了,如有异变哪怕神君也杀无赦,打不打得过另说。 “我觉得你们说的不全是真的,但也不全是假的,天界一定出了什么问题,何不实话实说。”碧归尘记起当初刚出离门时观的天象,那时她以为即将有妖魔横行。现在想来,那片黑云似乎是从九重天而来的。后来在皇城遇害,小玉虽是师父的贴身侍女,又或者是妖族的人,但她杀自己时用的剑,并不是普通的剑,那明明是有着至高修为的剑仙之剑。 冥宵国修剑宗的并不多,虽然大家的武器大多是剑,但纯用剑的很少,这属于金系术法。如果小玉的剑是修仙之人的剑,那她的身份就十分可疑,大概连师父也控制不了她吧。也许,天界有什么异变也不一定。 “我来说吧。”魔君大人轻咳两声再次开口。 小离秋和慕容秋愣了愣,无奈点头。 “差不多九千多年前,仙界玉皇游览人间时,看上了人间的一个姑娘,那姑娘长得不错。我和小妖是陪着玉皇出游的,噢对了,那时我们都还是上仙。但仙人有别啊,玉皇再喜欢也不能随便把人带到天上去。不过那时候的天规没有那么严,于是我和小妖就在人间守着那姑娘,玉皇回去和众神商议,这所有的隔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怎么,你们也喜欢上了那个姑娘?”碧归尘问得理所当然。这几个人,不会为争美人而反目成仇了吧? “娘亲你在想什么啊?”小妖王不乐意了,那姑娘哪里有娘亲看着顺眼,“玉皇商议后很快就将那姑娘接上天了,但因为之前在人间的一点小插曲,我和老魔头就和他闹翻了。他去魔界称霸,我往妖族称王,于是就这样崩啦。”小妖王胖嘟嘟的小手往两边一摊。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林泽喜欢听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偏偏两大妖魔都把关键的矛盾点忽略了,可把他急坏了。 “就……”离秋有些不好意思。 “那姑娘不小心遇到了危险,你俩把她救了,她想以身相许嫁给你们其中一个,但你们显然是不敢答应的,因为玉皇已经喜欢她了么。”碧归尘说得一脸平静。 小妖王和老魔头睁大眼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心里万马奔腾。心想这就是神算啊,居然连这个都能算出来,这得有多么强大的功力啊。 碧归尘却在心里嗤笑,江湖话本么,谁不会看?这种老掉牙的情节果然是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 四十五、故事 “那那个姑娘呢?”难得听到上仙们的八卦,木然也很感兴趣,这大概源于紫元真人的潜移默化。 “嫁给玉皇了啊,后来生了个儿子。”魔君大人顿了顿,又看了看慕容秋,“那个孩子,就是导致四大守护神被贬的罪魁祸首。” 这么严重?众人愣了愣。这故事听着有风险啊,会不会受连累啊?紫元真人心里暗想,虽然很想听八卦,但对方身份太不一样,有种十分不妙的感觉。 但是,“秋儿具体说说。”紫元真人话一出口,把自己也吓一大跳,这是不要命了啊。但毕竟是自家徒弟,虽然人家本身很厉害,可是师徒一场,拼命不行,听听故事还是可以的。 慕容秋是了解自家师父的,当然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不免有些感动。这老家伙活了两百多岁,能避的纷争都尽量避了,也不想上什么天,只想在人间安乐生活。现在却主动问了他的争斗,是真的对他好啊。 慕容秋叹了口气,正想说的时候房门却被敲响,胖县官在外头似乎有些着急。小离秋蹦蹦跳跳去开了门,也不知道他是习惯了小孩子的模样,同时习惯了小朋友的礼仪,还是他们之间的相处就是这样。一屋子的人,他理所应当地去开了门。 “三皇子,皇上快马加鞭的圣旨,宣旨的公公就在门外。” 慕容秋愣了愣,皇城又出什么事了?“请他进来吧。” “还,还有一件事。”胖县官有些为难,“这些日子亏得三皇子在,灾民基本都安顿好了,但关于水妖的传言还在,有人说大晚上的他们都见过,所以……” 胖县官的意思很委婉,皇帝来圣旨肯定是召慕容秋回皇城了,但他走之前最好把水妖的问题给解决了。毕竟是道士,降妖除魔乃分内事。 慕容秋点头,却见魔君大人给他使了个眼色,暗叹水妖之事果然另有内幕。众人随着他接了圣旨,神奇的是皇帝在圣旨中说宫内出现恶魔,要他处理完灾后事速回。 “恶魔,难道他说的是他自己?”宣旨的公公已随着胖县官离开,林泽有些不懂,皇帝明明与魔君有了契约,居然还明目张胆地叫人去除魔。魔君?他转头看了看魔君大人,觉得皇家还真是可怜,皇帝与魔君与契约,二皇子就干脆被魔君上了身,三皇子还偏巧与魔君是旧识。什么三千年一遇的妖魔大战,哪怕是下棋,妖王也必输无疑。 “宫里的那个跟我没关系啊,我这才醒没多久呢。”魔君大人慌忙摆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才醒?”碧归尘想了想,也许与他们之前讲的关于玉皇的故事有关。 “那不是什么水妖。”魔君大人叹了口气,“我从龙气里出来的时候只是一缕神识,那家伙还能化形,我却不行,只能躲到圣川来修行。这里有青龙的神识,有他在还能庇佑我,可我化形的时候动作太大,捣毁了堤坝,导致洪水蔓延,我想着赶紧去堵缺口啊,于是又动作太大,堤坝被越毁越多……”他讲着讲着有些不好意思,“那书生,就是他二哥,你们的二皇子,不小心看到我的时候正在河堤上,那是我洪水之后的第二次化形,然后他脚下一滑,就要跌下去,我想着赶紧救人啊,可他似乎吓坏了,横冲直撞的……于是他就死了。我想不能让他白死啊,就用了他的身体。”魔君大人很难为情,他觉得他闯的祸都是不小心的,但他好心救人怎么都没有好报。 “那之前的百鬼夜行?” “噢,那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我当时已经钻进这个身体了,但他体内亮着紫微星,我一时无法融合,幸好这两位道人助了我一臂之力。” 魔君手指着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两位真人的脸色很难看。他这样说,反而是他们助纣为虐了。 “你什么时候还能再化形,这家伙的魂还在我这里。”慕容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串,“他可不能死,他还得接管冥宵国呢。” 碧归尘动了动嘴,什么都没说出口。她之前看到的慕容秋的帝王之相,是因为人家是青龙的缘故。自古帝王都说自己是真龙天子,但谁能跟真正的龙相比?只是慕容秋既然无心皇位,她说什么都是枉然。那位魔君大人虽说无意,但仍然造成了天灾,在他们的眼里,普通人的性命真的犹如蝼蚁。 “我过几天再试试啊,我把他的生气都保存着呢,地府不知道他死过一次。”魔君大人大手一挥,觉得这根本不是个事儿。 “但水妖的事,总要给百姓们一个交待。”林泽好心提醒。 “还是先把故事讲完吧。”紫元真人叹了口气。 慕容秋从前在浮世山时,难得看到自家师父叹气。他总是在新弟子面前表情严肃,却在熟识的人面前轻松自如,但他今天叹过很多次气。慕容秋有些难过,可世事如棋局,这是他们必闯的一关,三千年一轮回,幸好这个三千年有他们相伴。 “其实不怪仙界,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就好像我从小生活的皇宫。玉皇带回的毕竟是人间的女子,虽然赐了长生,但就像宫廷争斗一样,她当时与王母暗暗较劲。可王母身份非凡,根本不拿她当回事儿。后来她生了个男孩,玉皇赐名忘川。” “为什么叫忘川?”碧归尘好奇。 “玉皇也知道那姑娘深埋心底的争斗心,觉得她人间气太浓,所以给孩子取名忘川,想让小孩做一个纯粹的上仙,忘了人间。可惜,那孩子在母亲的教导下,与我们争人间的守护权。我和白虎朱雀玄武觉得没什么可争的,不与他计较,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玉皇决定让我们来人间历练。” 慕容秋说得浅淡,但碧归尘猜测,一定有什么事惹恼了四方守护神,他们之间势如水火,才会被贬下凡。 如果现在的妖魔横行都与小妖王和老魔头无关,而那个叫忘川的上仙守护人间,他不可能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那他为什么不出现? “已经很久没有仙界的消息了,我们回皇城之前,也许可以去一个地方,看看那个人间守护神到底怎样了。”魔君大人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牵了小妖王的手,“我很好奇以前我们的通道都是三千年一开,但现在为什么变三百年一开了?” 小妖王摇了摇头,“而且三千年前龙气开的地方很隐蔽,现在怎么会出现在人口密集的皇城?” “什么情况?”碧归尘听他们闲聊,总觉得之前发生的许多事都不太对劲,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认知就要被推翻的恐慌感。 四十六、天宫 圣川以北,有一座很神奇的山,叫东华山。此山之所以神奇,是因为各种莫名的传说。其中最不靠谱的,是说那山里有一个很深的洞,只要跳下去,就能直接到达地狱。不管是不是真的当然不会有人去尝试,谁知道那洞会通向哪里,洞里有没有危险。 此时众人正站在洞口打量,林泽一脸的怀疑,“你说从这里跳下去?” 魔君大人笑眯眯地点头,就见木然淡定地祭起自己的剑,御剑么,没什么可怕的,况且师父和师叔还在呢。魔君大人却对他摇头,“此地乃神明之地,不可御剑。”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妖王离秋不乐意了,“老魔头,你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大家跟我慢慢走,走到头就到了。”魔君大人也不去管众人的好奇心,转身朝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山洞走去。 走去?碧归尘在慕容秋的身后纠结,那不是洞吗,怎么走着进去?她正想着,就听紧跟在魔君身后的林泽发出“啊”的一声,似乎掉下去了。 “你走我前面吧。”慕容秋突然回头对她说,见她惨白了脸色,不由扯了扯嘴角,“没事,我会在后面抓住你。” “能不去吗?”碧归尘可怜兮兮地看着慕容秋,她是真的不想去。虽然她是什么神算,也有那么点儿胆量,可她只是个普通人,跟这里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 “去吧,我们也不放心你独自在外面。”慕容秋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碧归尘的前面是木然,两位真人刚才已经悄无声息地进去了。木然深呼吸,根据林泽的叫声判断出洞口的深浅,随后一个飞扑,掉了下去。碧归尘瞪大双眼,这样跳真的没问题? 木然无声无息的消失在碧归尘面前,碧归尘在洞口探了探脚,实地?该往哪里跳? “碧姑娘,往前走两步再跳!”木然的声音传了上来,声音很弱,似乎离得很远。 “没事,我在后面呢。”慕容秋带着碧归尘上前两步,随后伸手一推,将碧归尘推了下去。 碧归尘被吓坏了,身体在黑暗中不受控制的往下坠,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叫出来,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她才想起慕容秋已经是东方守护神了,虽说只回来了记忆和一缕神识,但他不是以前那个努力修仙的慕容秋了。他根本不需要再修仙,他跟小妖王和老魔头那么熟,几人之前还神神秘秘在说什么龙气打开的时间不对,她问了又齐齐摇头,果然大家不是一类人啊。他们应该很讨厌人类吧,这是打算杀了自己吗? 碧归尘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当死亡来临时,自己会怎么样,她觉得她可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现在看来,除了脑子里闪过的各种画面之外,她确实没有什么反应。 “喂,醒醒。”混沌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碧归尘回过神,才发觉自己被慕容秋搂着,已经站在了地上,周围有汩汩的水声。 小妖王紧随着他们跳下来,一下来就咋咋呼呼地跑到碧归尘面前,伸手要她抱,“娘亲,这里好黑,我怕。” 碧归尘扶额,无语地看着他,“你是妖王啊,你又不是离秋。” “谁说我不是离秋?”小妖王眯起眼睛,吸了吸鼻子,以前那是他要大哭的前兆。 碧归尘最受不了他哭,下意识就去抱他,抱上手之后才开始后悔,凭什么,这人可是妖王,自己只是个凡人。面前似乎有一条长路,碧归尘跟上木然,众人沉默着往前走。 “娘亲,你刚才是不是怕怕?”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有些诡异的宁静。 小妖王完全变成了以前小离秋的样子,一脸的天真无邪,说话也奶声奶气。碧归尘只想给他一脚,忍了又忍,就听前面魔君大人轻声说,“到了。” 到了?碧归尘摸了摸小离秋的脸,看了看四周,依然一片漆黑,有什么区别?她只不过转了一个念头,就见前方一缕蓝色的光亮起,是魔君大人的指尖。碧归尘叹息,这些有异能的人就是方便。 “大家看这一方水潭,这里就是地府的轮回镜,可知过去,可测未来,当然,也能看到现在。” “轮回镜是看人的前世今生的吧?”沐阳真人突然出声。 “真人正解,所以,我们想要知道九重天的消息,不如就看看玉皇的现在。”魔君大人笑得灿烂,也不等众人回答,就开始操作起来。只见他伸出右手,手掌朝下,吸了一缕水流在掌心,然后一扬手抛向空中,嘴里还神叨叨地念着什么。 碧归尘往上看时,立时惊呆。刚才那一缕水流已经在半空形成了一片薄薄的水雾,泛着蓝光。渐渐的,水雾中有了画面, 是漫天白色的云海,云海尽头有一座宫殿,看上去气势恢宏。画面慢慢拉近,就听身边的慕容秋惊呼,“天宫!” 魔君大人在那边笑着点头,示意大家接着看。 只见天宫的蟠桃园里似乎正举办什么宴会,众神与上仙穿梭其中,玉皇坐上位,王母与另一女子分坐两旁。那女子确实好相貌,倾国倾城。玉皇喝着琼浆玉露,欣赏着园里的歌舞,时不时的开怀大笑。他似乎喝多了,满脸通红。魔君大人与慕容秋对视一眼,眼里有着惊讶。他们又看向小妖王,小家伙此刻已完全变成小离秋的状态,只顾着看热闹。 魔君大人叹了口气,“看上去,玉皇过得很开心啊。” “是啊。”慕容秋也跟着叹气,“以前从没见他这么笑过,也很少办这么热闹的宴会,最多大家一起吃吃蟠桃尝尝仙丹什么的。” 碧归尘听了他们的话,终于觉察到整个画面哪里不协调了,这个仙宫,人间气太浓。她长年炼丹药,发现玉皇和那些上仙通红的脸色,不太对劲。 “你们确定,这里就是天宫?” “我确定。”魔君大人直视碧归尘,慕容秋也在一旁点头。 “那这些仙人,似乎有问题。” “不会吧!”这次连两位真人都叫了出来,魔君大人和慕容秋则直接瞪着她,小离秋在她怀里轻抚她的背顺便把那些人瞪回去。 “呃……”碧归尘莫名有些紧张,“看他们的脸色,还有眼睛,似乎不太清醒。” “喝多了么。”魔君大人摸着下巴回答。 碧归尘接受了这个答案,但魔君和慕容秋却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震惊。琼浆玉露,那些上仙想要喝醉,需要两天两夜的时间。不是说他们酒量好,而是他们与那些东西打交道了成千上万年,不可能一顿饭就醉了。有些上仙为了求醉,会专门请假三天在家里喝酒,现在想来不会醉的感觉,也是难受。 四十七、仙魔 走出山洞时,每个人心里都有疑问,但脸色都很平静。慕容秋带着两位师弟在魏河边做了场戏,魔君大人也帮忙变了个戏法给大家看。普通民众清楚地看到水妖已除,收进了慕容道长的净瓶里,纷纷松了口气。 碧归尘带着小离秋随着两位真人在县衙收拾行礼,太医们有些已经回了皇城,没回的还在指导圣川的郎中灾后需要注意的卫生防疫,并留下许多药材。胖县官一大早带着衙役出门准备捉妖事宜去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整个县衙显得空旷而静谧。 “娘亲,我的玩具都带回去。”小离秋努力收拾着自己的小包,又笨手笨脚的帮碧归尘跑东跑西。 碧归尘无语地看着他,他似乎把自己是妖王这件事完全忽略了。这些非人类的家伙装傻充愣太厉害,之前一个比一个纯良,可现在碧归尘才知道,他们其实一个比一个心眼多。 “妖王……” “我是离秋!”小家伙不高兴了,他已经很努力的讨好自家娘亲了,为什么她仍然忘不了他的身份。 “好吧,离秋。之前你说魔君大人在龙气中吸人灵气又吞人元丹,皇城的群魔乱舞都是他做的。可他为什么说他才刚醒,那些都跟他无关?” 碧归尘心里有许多疑问,有时候她很想就这样撒手不管了。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学的堪舆术还是那什么守护妖神教的。既然现在发生的事都是那些妖族魔族上仙神君等等之间的恩怨纠葛,她一界凡人还是躲得越远越好。还有那什么守护妖神,也就是她的师父,说她是什么变数之命,有她在一切都有可能。现在想来,他这样说的目的实在让人怀疑。她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非要把她卷入这些是非当中,她明明毫无招架之力。 离秋深吸口气,眼前的女子聪颖善良,他就说么,不要什么事都瞒着她。那些家伙即想让人帮忙,又什么都不说,人家又不是傻子。“之前看到的天宫的事,你觉得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碧归尘笑了笑,“你知道我只是个凡人。” 离秋有些难过,人类生性纯良,他们愿意在初见你时,以最大的善意待你。但当他们经历了欺骗和背叛,就会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怀疑之后遇见的每一个人。此时的碧归尘就是这样,她即使有猜测,也不会在他们面前明说。她开始防备他们,难怪最近慕容秋见到她时,也是一脸的愧疚。“其实娘亲你没有看错,那些上仙和上神,应该已经被人掌控了。”离秋轻声说。 碧归尘有些惊讶,“怎么可能?” “老魔头不是说了吗,玉皇的那个儿子叫忘川,他是人间守护神。人间发生的任何灾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可龙气开妖魔横行这么大的事,他却不闻不问。”离秋有些黯然,沉默半响,突然转头问她,“你听过仙魔吗?” “魔的一种?”碧归尘摇头,仙的分类里有魔?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天地初开时唯有九重天有生灵,上神诞生后不久,许多生灵陆续诞生,仙界逐渐繁荣起来。但那时的九重天尚未有明确的规则,于是各种争斗频发,有上仙走火入魔涂炭生灵,被称为仙魔。” “仙还会走火入魔?”碧归尘不明白,走火入魔这个词难道不是武林人惯用的? “所谓走火入魔,不过是欲求太多得不到满足,期望太高却跌落深渊。魔的存在,只因心有不甘。仙是世间万物的一种,也会有心有不甘的时候啊。”离秋小小的个头,话却说得老成。他的眼里一片平静,心却苍凉无比。 碧归尘轻易就感觉到了他心里的苍凉,暗暗心惊。也许就像他和魔君的遭遇,不过因为一个人间女子,便与玉皇闹翻,叛出天宫。他们这些上古就存在的生灵,根本没有经历过人世奋斗的艰辛,生来高高在上,拥有太多,便不懂得珍惜。后来在几界辗转,从至善到为恶,再到如今的苍凉和偶尔露出的天真,确实不易。只是,这世上如果真的有仙魔一说,天下恐怕会大乱吧? “其实之前皇城发生的事,我最初的确以为是那老魔头做的,因为梦魔归他管,三千年前又是我输了,他应该留在这世上的。”离秋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他也被打入龙气之中,才出来不久。看样子,魔界的三大魔头也都跟了别人。能让三大魔头叛逃的,普通魔域中人根本做不到。我想,那人也许是仙魔。老魔头大概也有这样的猜测,所以才带我们去看天宫的近况。” 好复杂,碧归尘一个头两个大。她真的很想撂挑子啊,干脆就不跟他们回皇城了吧,本来以为只是妖魔的事,现在还牵扯上了仙,这闹得也太大了吧。 “娘亲,我和老魔头这次出来,变成了举目无亲孤立无援还人人喊打喊杀的怪物,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个三千年龙气开的时候对付我们,我们好可怜。”妖王大人眨巴着眼扁着嘴跟碧归尘装可怜。 碧归尘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连连摆手,“别,我只是个普通人,帮不了你们。有慕容道长在,他能保护你们。” 小妖王叹了口气,碧归尘依然对他有防备,但态度已经软下来了,“那你是变数么,又会做丹药,跟着你至少能保命。你不要那老魔头没关系,可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不能不管我。”他拉着碧归尘的裙摆,表示她去哪自己就跟去哪。“况且,慕容那儿还有一大堆事儿呢。他自己元神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现在想来我们那天晚上见到的就是他的元神,那家伙在魏河,就是在等慕容的到来。” “那,它是龙,那么大,可以随时去找慕容道长啊,为什么还要一直在这里等?” “哎,你不懂。慕容他们当年被贬下凡,听说那个叫什么忘川的在他们下界的时候还在背后下了黑手,将另外三位神君的元神镇压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就慕容的逃了。这些年它藏在魏河,极力隐藏自己的气息已是不易,怎么还敢跑来跑去?我只是担心它为了让慕容想起来,给了他记忆和一缕神识,还现了身,会不会已经被忘川发现,把它抓起来了?” 这么凶残?碧归尘黑了脸,一界上仙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一点上仙的气度都没有。她收拾包裹的手停了停,如果离秋说的是真的,她倒是想帮帮他们了。那位叫忘川的上仙如此作恶,会不会就是离秋口中的仙魔? 四十八、绿云 离秋一看碧归尘的脸色,乐了,冲着门外眨了眨眼。慕容秋放下心来,要劝动碧归尘帮忙,并不容易。他们一路的确对她有所欺骗,而她为人占卜,少有人会骗她。这姑娘一向通透,你如何对她,她就如何对你。以心换心,连慕容秋都不怎么敢面对她。幸好她还有一个缺点,或者说是很大的优点,心软。 在慕容秋的记忆里,他很少对什么事执着。在九重天或是在人间,任何遭遇他都能坦然接受,然后掌控,无法掌控时便放弃,或是毁灭。但在这一世,在这个三千年妖魔现龙气开的当口,他执着的想要留这个姑娘在身边,请她帮忙。或者帮忙都只是借口,他觉得在这个女子身边,很有安全感。 安全感这个词,对慕容秋来说非常陌生。他还记得初次见碧归尘时,是在那个破庙门前,她倒在树下,胸口一片血淋淋。她穿水绿色衣裳,这好像是她很喜欢的一种颜色,因为之后的许多日子,她大多穿这种颜色的衣服,整个看上去缥缈又有生机。也许他在碧归尘身上感受到的,就是这种生机。他觉得,那是希望的色彩。 此刻他松了口气,这姑娘开始同情他们的遭遇,就表示她会尽全力帮助他们,她会一直跟着他们。他对小妖王挑了挑眉,回房收拾行礼去了。 小离秋撇嘴看他,怎么他今天那么得瑟呢?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行了,我跟你们回去,能帮什么就帮一把。我倒要看看是谁布这么大的局,还牵扯到了离门。”碧归尘一想起离门受自己牵连到现在还关着,心里就来气。 小离秋重重点头,笑眯眯地帮娘亲收拾,但他明显不擅长这个,总是越帮越忙。 胖县官一路将众人送至城外,还一个劲儿往离秋怀里塞吃的。离秋一向跟他谈得来,两人早已成为朋友。碧归尘就不明白了,胖县官整天跟一个小孩儿聊得兴起,是多么有童趣? “圣旨说宫内有恶魔,照之前秋儿他们的说法,也许是三绝老人做了什么让皇帝清醒过来,准备对付恶魔了。”紫元真人坐在马车里,与一旁安静打坐的沐阳真人低语。 沐阳真人动了动眼皮,没有说话。紫元真人叹息,“其实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他们几界闹那么凶,我们还不如回去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 沐阳真人无奈睁眼,看着面前神叨叨自言自语的家伙,他这是紧张了。自家师兄一紧张就会说奇怪的话,一般人听不懂,但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是懂的。他伸手拍了拍师兄的肩膀,“没事,我们就跟去看看,不参与。” 他还不了解自己的师兄么,这位嘴上说回去关门,其实更想放狗。紫元真人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凡事都爱凑热闹,如今这么大的事,他既然在,就绝对会跟去看好戏。 他对沐阳真人点了点头,“嗯,我陪你去皇城看看,但是你一定要跟着我,不要随便插手他们的事。”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他一副好师兄的样子让沐阳真人磨牙,看样子有必要给掌门师兄去一封信,让他做好心理准备,紫元说不定会闯祸。 两人在马车中大眼瞪小眼,却听到外面碧归尘惊呼了一声,紫元真人掀起车帘,就见车队已经停了下来,碧归尘牵着小离秋的手,正惊恐地看着东方的天空。 “怎么了?”紫元真人跳下马车,沐阳真人紧随其后。两人顺着碧归尘的视线看过去,也呆住了。 七彩晚霞大家不是没见过,但大部分都是火红的颜色,可眼前的晚霞实在诡异。第一,它们出现在东方,那明明是太阳升起的方向。第二,那片晚霞,或者说云彩,大部分为绿色。虽然绿得很浅,像碧归尘衣服的颜色,但却在快速移动着。 “那是什么?”连魔君大人这种见多识广的都忍不住目瞪口呆。 碧归尘有些忐忑,那云彩很明显是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慕容秋和木然林泽也脸色大变,云彩的移动速度很快,离他们越来越近,碧归尘想了想,抱起离秋退后两步,从怀里掏出枚响箭。 紫元真人扶额,这姑娘关键时刻总是这么不靠谱么,响箭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云朵?却见碧归尘掏出火石点了响箭,奋力往空中一抛……姑娘家力气能有多大,况且她另一只手还抱着离秋,响箭只到半空就往下掉。可是,离秋呢? 众人回过神,就见空中离秋以风一般的速度抓住响箭,往那片云彩飞去。 “离秋,扔出去赶紧回来!”碧归尘担心那些东西本就是冲着离秋去的,急得在地上跳脚。 离秋一向听碧归尘的话,将响箭扔向云彩,响箭上的引线就要烧完,他一个俯冲,留下一片光影,随后直直扎进魔君大人的怀里。众人只听见天上“砰”的一声,有什么爆炸了。 魔君大人被小离秋的冲力冲倒在地,一脸郁闷,“你为什么不回你娘怀里?” “娘亲那么漂亮,摔坏了怎么办?” 魔君大人磨牙,仰天长叹。只过了三千年,这家伙为什么变得这么幼稚?“咦?”他突然手指天空,“那是什么?” “快跑!”碧归尘看了看,拔腿就跑,顺便提醒众人。 其实碧归尘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她掏出的响箭是离门特制的,寻常状况扔上去是联络工具。特殊情况下点燃引线就会爆炸,威力还不小。刚才她就觉得那片云不对劲,上面似乎有着什么,于是就想炸开看看。谁知一炸开那片云便不见了,幸好魔君大人眼力好,发现它们分裂成了细小的颗粒,正往下掉。碧归尘下意识觉得危险,才提醒大家赶紧离开。她想着那片云彩覆盖的面积不大,他们又是在荒郊野外,应该跑得过才对。可惜她低估了高空坠物的速度。 “上来!”慕容秋总是在关键时刻御剑飞到她面前,一把拉起她。碧归尘松了口气,这下终于能跑过了。其他人也早已离开,就连马车都被赶得四下逃窜。几乎在他们飞离的同时,天上的东西掉落下来,碧归尘回头一看,吓坏了。 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落到地上后将地面砸出了大大小小的洞,还不停往外冒着绿烟。这是下黑手啊!碧归尘后怕,这要落到他们身上还有命在吗?不知道是谁,明显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啊。 四十九、形势 一阵乱七八糟的大呼小叫,其实是林泽和一群马儿在大呼小叫,众人都停在了不远处的小山坡上。 “似乎下完了啊。”木然好奇,那阵绿雨没有了,他准备御剑飞过去看看,却被沐阳真人一把拉住。 沐阳真人眼神凛冽,“太危险,我去。” 木然无语望天,这位师叔精于炼丹,因此对各种奇特的药物都很有兴趣,他抓住自己虽然也缘于关心,但更多的是对那绿色烟雾的好奇。 沐阳真人正要御剑过去,却又被人一把抓住,大家惊讶谁反应那么快能拉住蓄势待发的沐阳真人,回头看时,吓一大跳。居然不是紫元真人,而是碧归尘。 这姑娘深藏不露吧?林泽想,其实大家都低估了她,她才是幕后黑手吧?江湖话本里都这样说啊,最不可能的那个人,就是背后最大的老板。 碧归尘白了林泽一眼,显然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她对沐阳真人笑了笑,有些忐忑的味道,“真人,你看那匹马。” 她手指处,一匹马儿栽倒在地,那马运气差,没跑过那阵雨,身上被滴了几滴。那雨直接砸进了小白马的后腿里,它的后退瞬间肿起了几个大水泡,水泡砰的炸裂,往外流出了黑血,那伤口还冒着丝丝热气。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多么歹毒的黑手啊,这是要置他们于死地啊!沐阳真人也放弃了研究的*,那么毒的药,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那应该不是药。”碧归尘摇头叹息,上前给马儿喂了几颗丹药,又掏出把刀,对着马腿就扎了下去。 “这姑娘可真彪悍。”林泽感叹,“随身带刀,割肉放血都不带眨眼。” 慕容秋轻飘飘接过他的话,“让你赈灾你打瞌睡,她在医疗点上救了多少人,好多次都割肉放血,有几次还直接切骨头……” “妈呀!”林泽吓得直跺脚,“快别说了,为什么治病要动刀啊,你看我们浮世山,从来都吃吃药就好了。” 沐阳真人无奈摇头,对紫元真人说:“这还是见识少的缘故,他以为普通人受伤生病吃药就好,如果真这样,也不会成天死人了。”言下之意,紫元真人教的徒弟都是些爱做梦的家伙。 林泽讪笑,也知道自己丢人现眼了,木然倒一直沉默,因为他曾在医疗点上帮过碧归尘,知道普通人极脆弱,却又极坚强,那种血呼啦啦的场景他也不是没见过。 很神奇的,那匹马在碧归尘的医治下,站了起来,因为它受伤严重,已不适合长途跋涉,众人也无法给它一个更好的去处,只好放它自生自灭。走时小白马回头蹭了蹭碧归尘的胳膊,长声嘶鸣。 “好马。”慕容秋赞叹。 “这是什么情况?”紫元真人问,“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碧归尘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有些无奈,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变成云飘过来,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吧?” “也不是普通妖能做到的。”小离秋肯定地点头。 “魔也不行。”魔君大人赶紧撇清关系。 “连你们都不行?”碧归尘好奇。 “行是行,不过太麻烦,需要耗费很多灵力。” “嗯,现在的我们应该也做不到。”离秋拽着碧归尘的裙摆,看向远处那汪绿油油的土地,碧归尘却陷入沉默。 同样沉默的还有慕容秋,他知道碧归尘也许想到了什么,他也更加肯定碧归尘从此就彻底站在他们这边了。这原本是他想要的结果,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那家伙也想到了,他不仅想到,还想全灭了他们,这得多大的仇怨呀。 “忘川?”碧归尘轻声问。 “或许吧。”慕容秋点头,叹了口气。 “你们当年还发生过什么吧?”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妖王魔君熟吗?”慕容秋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其实早在他们叛逃之前,我们就是朋友。说来玉皇因一人间女子迁怒他们,在我看来本身就很好笑。”见碧归尘点头,慕容秋心里好受了些,“后来忘川挑衅,我也是不想再忍,便与另外几位守护神一起,打了他一顿……” 碧归尘无语,九重天上怎么那么多小孩子?一个不爽就打架,这是儿童的思维吧? “后来?” “我们断了他的灵根。” 难怪玉皇要他们下界,断灵根相当于永远失去灵力了吧?“可是,他没有了灵力,这片绿云又是怎么弄出来的?” “布云本就是天界的事,在布云台布云,不需要灵力。” “噢。”碧归尘点头,心里却不平静。这是你们的私人恩怨吧,为什么要牵扯到那么多无辜的人?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此话果然不假。“你们的意思,皇城的妖魔都是他安排的?” “以我和他们俩多年的交情,他们矛盾再深,也不会牵扯到凡人。”慕容秋看了看小妖王和魔君,郑重点头。 “嗯,娘亲,你要相信离秋。皇城里我的人,只有三绝那家伙。”离秋也郑重点头。 碧归尘无语,三绝那家伙……那可是她师父。“那我们先制定个策略,不过离落大人还在皇城,要先通知他当下的状况。” “我觉得三绝老人应该已经和他沟通过了,离老先生可不是个简单人物,我觉得他一定是听说了如今九重天的形势,才没有急着升天。”魔君大人凑了过来。 “我们来时,那家伙要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要多听少说。”紫元真人想了想,也许那老头真的看出了什么也不一定。他早早就离开了皇宫,一度还想离开皇城,并悄悄跟他们说有机会不如趁早回去休养生息,这里面的人他们都惹不起。 “师父。”慕容秋欲言又止。 紫元真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木然林泽,“哎,我也管不了你那么多。掌门师兄说你命多坎坷,然终有正果,你好自为之吧。” 正果?慕容秋愣了愣。他之前与妖王魔君商议,本想拉浮世山过来帮忙,可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如今师父却说他终有正果,可惜,关于升天这件事,他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五十、对策 离门在皇城,设了五个暗门,方位分别在东、南、西、北、中,众人以为离门门主离落必然住在中门的银杏阁,于是银杏阁近日连连被杀手拜访。这些杀手都是老手,有些手法甚至能追诉到几十年前,比如天罗地网。 所谓天罗地网,其实是暗器,以天山寒铁冰丝制成网,四人分站四角,一人握一角隐于暗处,当天罗地网由天而降,被捕杀者便无处可逃。而天山寒铁冰丝锋利无比,碰上即割破血肉,一张网下来,一个人也就变成碎末了。这是几十年前罗刹门的独门暗器,离落意外的发现最近有人用来对付他。 罗刹门早不存在,江湖中的杀手组织,难超过三代。杀人太多,难免被杀,罗刹门在十几年前一夕之间被灭满门,至今仍是江湖十大悬案之一。如今他们的独门暗器再次出现,不得不引人猜测,难道罗刹门死灰复燃了? 离落并不在银杏阁,银杏阁中空无一人,所以天罗地网也扑了个空,鹦鹉小闹偏偏目睹了整个过程。它最近很忙,经常穿梭于五大暗门之中,离落教它凝神闭气的方法,并开了它的灵识,以便日后修仙。 小闹是只机灵的鹦鹉,当它看到天罗地网时,吓坏了,后来一想阁中无人,又放了心。它叽叽喳喳把所见都告诉了离落,离落沉吟良久,想起三绝老人前些日子跟他说的话。 离落和三绝老人,都是猜不出年岁的人,本来也没什么争斗心了,但麻烦事总是找上他们。三绝老人告诉离落,皇城中的魔,是另一种魔。 “魔有很多种?”离落对这方面不了解。 “万事万物皆可成魔,人练武都会走火入魔,更何况其他。” 似乎有那么点道理,离落问,“那他们是什么魔?”什么魔都归魔界管吧,难道他们还能自成一界? “有些魔,魔界是管不了的。” 三绝老人话很少,也总是面无表情,他走后离落想了很久,觉得有些心惊,不敢再想下去。果然应该离开皇城的,当初他就觉得整个事件不简单,刺杀皇帝的任务本就不寻常,再加上离门没落,龙气大开,桩桩件件都预示着惊天动地。如今终于应验了,不知道现在走还来不来得及? 只是,既然已经暴露身份,到了你知我知的地步,对方为什么还要用杀手的刺杀方法来对付他?直接用魔法么,或者灵力,甚至仙力,要杀他简直易如反掌,对手这是闲来无事,逗着他玩? 他让小闹给碧归尘送了封信,然后打开地下的重重机关,走了进去。 三绝老人在为皇帝化妖时,感觉到他体内强大的魔力。这不可能!他想,不过是魔族契约,怎么可能压制住他上千年的妖神之力? 皇帝异常痛苦,似乎有什么在他的身体里冲撞,三绝老人不敢再强行化妖,只得以江湖手法点了他的睡穴,让他沉睡过去。他匆忙赶去找离落商议,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匆匆离开了皇城。 此时碧归尘一行就快到皇城了,鹦鹉小闹送来一封信,碧归尘看后久坐不语,事情有些不妙啊。 “怎么?”慕容秋看着她紧皱的眉,有些担心。 “门主来信,说皇上化妖没有成功,师父让他沉睡了。说是他体内魔力强盛,妖神之力也压制不了。” “那糟糕了。”小离秋奶声奶声地说,“如果三绝都解决不了,现在我的状态就更不行了。” “我不知道行不行,但这身体是个人类。”魔君大人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慕容秋看了看两人,无语。他现在只恢复了记忆和一缕神识,硬拼也只有挨打的份。他为难地看着碧归尘和两位师父,还有一向交好的师弟。这种争斗说白了其实是他们的私人恩怨,四大守护神和那位神子的,也许还有妖王魔君和玉皇的,根本不关面前几个人的事,可如果一旦开战,人间必遭劫难。 碧归尘一直皱眉沉思,许久,叹了口气,“总觉得整件事都是由我接刺杀先皇的委托开启的,那似乎是整个棋局的开场,我走了第一步棋,或者说,我成了第一颗棋子……”她勉强微笑,“你们都回浮世山吧,我去皇城看看。” “哎?”,“咦?” 各种不同的感叹声响起,众人满脑袋问号地看着她,什么情况?她想干嘛?她怎么敢? 碧归尘扶额,总觉得与这群人为伍有些丢脸,于是一脸嫌弃地冲他们挥手,“行了行了你们走吧,我看清楚形势再去浮世山找你们商议。” 众人无语,她当现在是什么时候,她还能在皇城中来去自如? “对方是仙魔,要灭我们或者整个人界都没问题,但他为什么不动手?他刺杀门主用的都是江湖手法。我想,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人类下手,一定是有诸多顾忌。他会暗地里下手杀你们,却不一定会杀我。因为我是变数,这种命数在命格中,每五百年出一人。” 魔君大人嫌弃地看着碧归尘,这姑娘怎么突然就这么高调了,看着真碍眼。小离秋在碧归尘怀里狠狠地瞪他,你管,我娘亲是千年难遇的命数,就该得瑟。 碧归尘懒得管他们的眉来眼去,接着说:“那位仙魔暂时不会把我怎么样,当然,也不会轻易放我走。不过我们有小闹传信,门主开了它的灵识,它已经会隐藏自己的气息了。” “这太危险。”慕容秋摇头,“虽然你有难得的命数,但越往上走的人,尤其是人类,就越会狂妄自大,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当他掌控了皇帝,掌控了皇城,九重天却一无所知时,他就不再需要你了。” “是啊,到时候只怕生灵涂炭,已经这样了,我们也不能让你冒险。我这就让掌门师兄联络其他仙山,我们一起想办法。” “紫元,他是仙,我们是修仙者,明着对抗只会落入他的圈套,进而掌控几大仙山。”沐阳真人冷着脸,显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木然和林泽则一直不在状态,他们搞不懂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师兄和小妖王及魔君熟得很,万一他们联合起来骗大家呢?怎么师父就相信了他们? 碧归尘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我想他在九重天一定有害怕的人,除了玉皇之外的。你们去浮世山好好想想,看有没有办法请得那人帮忙。我去皇城打探,看门主在哪儿。皇城有离门的暗门,我不会有事的。” 众人迟疑,如果是寻常女孩子,的确不会有人提防,但碧归尘不同,她是神算,也许还有其他本领……慕容秋想了又想,那人在九重天还有害怕的人?一个人影闪过,也许吧,但愿她猜的是对的。 五十一、拜相 阴天,天凉,微风。碧归尘来到皇城,遇见了隆重的欢迎队伍。这姑娘是个死心眼的主,一旦决定的事,少有人能改变。但当她看到来迎她回宫的人时,瞪大眼受到了惊吓。 “娘亲!”小离秋扑上来抱住她的腿,“你走得好慢。” 碧归尘无语,他们不是回仙山了吗?慕容秋扯了扯嘴角走上前,身后跟着两位师弟和进入二皇子身体的魔君大人,如今他的样子倒越来越有自己的风格了。 “皇帝一直沉睡,现在宫中做主的人,尚不明身份。”慕容秋说了条重要讯息。 他们一回到皇宫便接到圣旨,皇帝陛下令他们以大礼迎碧归尘入宫。几人都不是普通人,轻易便感觉出皇帝任锦堂依然沉睡的气息,而那个假冒他的人,却觉察不出身份。 “尚不明身份?”碧归尘一愣,这话可大可小。“那我师父呢?” “似乎不在皇宫。” “那两位真人呢?” “回浮世山做些准备。” 这个碧归尘倒也明白,若世道不堪,仙山也避不过去,还是早做准备的好。只是,那么多人心心念念一心修仙,面对如此遭遇,该如何自处呢? 小闹一回到皇城就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碧归尘放了它让它去找离落,它飞了一圈后又飞了回来,接着在碧归尘的肩膀上闹个不停。 “它怎么了?”慕容秋好奇,这只五彩小鸟可了不得,连他都对这小家伙刮目相看。 “它说离落大人不在皇城了。” “不在皇城?”慕容秋愣住。这是什么情况?三绝老人没在,连离落都离开了,这些老人家不会是知道要发生什么,出去避难了吧? “门主不是没有交待的人,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碧归尘沉吟,现实如此不堪,也许离落会有解决的方法也说不定。 几人来到皇宫入口,却见皇帝陛下带着文武百官正等在那里,似乎在准备什么隆重的仪式。 发生什么事了?碧归尘以眼神询问慕容秋。 慕容秋摇头,不知道。 等众人走到跟前,皇帝陛下亲自迎接,众大臣以礼相待,把几个人吓得愣在那里。每个人的眼里都是不解,这个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冒牌皇帝是吃错药了还是有什么阴谋?当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碧姑娘,我冥宵国宫内恶魔横行,国运不堪。可三绝老人已经离开,您是他唯一的弟子,还请您庇佑我冥宵国土。如今我朝中丞相已老,请您暂代丞相一职,可千万不要推辞。”皇帝言词恳切,并以大礼相拜。 碧归尘一时无语。眼前这个皇帝言行举止几乎是任锦堂的翻版,如果他们不是早早得知任锦堂在沉睡之中,恐怕就要被他骗过去。不过这样突然的走向碧归尘倒是喜闻乐见,虽然她不明白有恶魔为什么不找慕容秋反而找她,不过总是要打探消息的,这是个机会。都是彼此利用,也都知道对方的立场,既然他愿意唱戏,她也不介意陪演一出。 慕容秋却觉得就这样留在对手身边太危险,万一这个冒牌皇帝打发他离开,谁来保证碧归尘的安全? 皇帝见碧归尘没有反对,放下心来,将碧归尘迎入三绝老人的炼丹阁里。 三绝老人的住所是皇帝任锦堂特别建造的,远看像一个炼丹炉,分上下两层,第二层倒确实摆了个大大的炼丹炉。碧归尘一踏入阁楼,就回头冲着外面紧跟进来的慕容秋等人大喊,“不要进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众人与她的距离就是前后脚,她吼声刚落,就听阁楼的大门轰然关闭,几个人已经走了进来,大门之外另有一道铁门也徐徐关闭。 林泽冲到窗户边往外看,就见窗框外有铁笼也缓缓降落,“果然早有准备!”他迅速从袖中飞出一把匕首,在铁笼降落之时,抵在了窗框底部。 “这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慕容秋不解,用这种普通的江湖手法对付他们,是不是太小看他们了? “他要关的也许不是我们,而是碧姑娘。”魔君大人若有所思。 “我们要救她走也是易如反掌。”林泽不以为然。 众人在这里讨论得热火朝天,碧归尘却站在自家师父的炼丹炉前,默默看着什么。慕容秋走上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那人,也许想要一种丹药。”碧归尘沉吟。 “丹药?天上多的是。” “天上的他不敢明目张胆地拿吧。” 慕容秋想了想,也有可能。就他所知,天宫的丹药都是编了号的,哪些该怎么吃,给谁吃,都有讲究。天上的神仙们也没有那么随心所欲。 “也许,门主他们已经知道该怎么对付那位仙魔了。” “那么神奇?”慕容秋诧异,且不说他是东方守护神,不经常在天宫。魔君和妖王却是曾与玉皇同甘共苦过的,还没听说人间有什么能对付神仙的好方法。 “天与地本是对应的,轮回往复,也是相对的。” 小妖王离秋在一旁崇拜地看着自家娘亲,他怎么听不懂呢?这就是天书啊,一界凡人也能说出如此讳莫如深的话来,果然是与众不同的存在么? “我们还是先想想出去的办法吧。”慕容秋也没听太懂,于是转移话题。 “不如见招拆招,他把我们关在这里总有要求,我们不妨听听看。” 碧归尘心中有无数猜测,这个冒牌皇帝在她刚进宫时就在文武百官面前拜她为相,可是一转眼又将他们关了起来,他或许是想借她的名义做一些事,但对于他的身份来说,完全有些大材小用。他若真是仙魔,或是仙魔的人,要掌控人间明明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折?唯一的解释是,他不敢在人间太过放肆。他只能暗中进行自己的计划,并慢慢吞噬人间的领土,冥宵国也许是他的第一步棋,他会借着自己拜相的契机,逐渐的吞并其他国家。这种可能性有多高,她没有答案。 应该有什么了不得的力量能压制他,而他又想在人间崛起。可如果九重天都已被他渗透,又有哪一种力量能制服他?她摸了摸袖中的卦牌,叹了口气,不如先卜一卦吧。 五十二、摊牌 兑上艮下,咸卦,水向下而生,缓且平稳,不可着急。只能伺机而动,静待时机。至于什么时候是最佳时机,当由感而生。你总能感觉到变化的到来,也总能窥见生机。 这一卦太玄妙,碧归尘拿着卦牌愣了很久,慕容秋右手在她跟前挥了挥,没有反应,又换成另一只手在她跟前挥,她叹了口气。这人可是修仙者,还是有了记忆的守护神,看起来怎么那么幼稚,他这样真的能救世? “什么情况?”魔君大人也注意到了两人怪异的互动。 碧归尘看了他一眼,“需要等待,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众人对碧归尘的信任,虽然与传闻有关,但更多还是慕容秋的关系。大家见慕容秋没有异议,也都点头附和。况且碧归尘说的没错,既然冒牌皇帝将他们关在这里,必然会有下一步动作。 果然,一个时辰后皇帝派人送来了大量药材,说是三绝老人临行前留给碧归尘的,给她炼丹之用。林泽上前查看,片刻后面色冰冷。 “噬心丹?” 他虽然拜紫元真人为师,但从入师门的第一天起,师父就让他跟沐阳真人学炼丹,到现在虽未出师,对药材却熟得很。噬心丹本是传说中的神物,他以为这世上不可能有人能炼制出来,如今看来,三绝老人和碧归尘还真是名不虚传。 碧归尘从看到那些药材起就冷着张脸,见众人看她的目光有些茫然,无奈解释,“噬心丹是掌控心智的一种丹药,我师父会炼,我却是不会的。” “还以为你完全承袭了三绝老人的衣钵。”木然的话语里掩饰不住的好奇。 “师父授业非常奇怪,他会让我选我想学的东西,不想学的他从不强迫。我觉得噬心丹是邪魔外道,便没有学。” 碧归尘淡淡几句话,把门外的人气得不轻。这姑娘居然不会炼噬心丹,那要她来何用? “不过,我知道噬心丹的炼制方法。”碧归尘深吸口气,“得容我好好想想。” 几人面面相觑,门外的人止不住地大喘气。三绝老人无故消失一度扰乱了他的计划,幸好他下了圣旨让慕容秋回来,虽然跑了两个道人,但那不足为虑。如今天宫已有人在提防他,虽然他下了逍遥散给他们,但他只敢少量用药,也不知是谁对他有了怀疑,居然封了他的灵识。 灵识不过是神仙的少部分感知,他本不以为然,却也不敢再大动干戈,只能偷偷潜入人间。是的,他就是忘川。在天宫地位尴尬的玉皇之子。 母亲本是普通的人间女子,即使受玉皇宠爱升了天,争得一席之地后生下他,他也不过是有着人类血统的普通小仙一名。玉皇高高在上,与天地同寿,他的地位不会传承给他,他的宏图霸业也没有他的份,他要如何证明自己的存在? 母亲一生与王母斗,也斗不过手握重权的王母。他们母子在天宫就像蝼蚁,任何一位上仙都能摆脸色给他们看。母亲不甘心,他也不甘心,于是他们开始布局。从争夺人间守护权开始,他们逐步巩固自己的地位,只是也许动作太大,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他被封灵识后困守在自己的神殿千年,为讨好玉皇整日里研究美食,在天宫日日聚会。终于,天宫开始与人间一样醉生梦死。他索性将目光转移到人间,借龙气开的机会吸食妖魔之气,伺机侵占皇宫,又想用丹药的力量将冥宵国据为己有。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个开始。 碧归尘初入皇宫时,他是想跟她合作的,他虽然不信命,但传说中的变数之命他却是好奇的。三绝老人的身份他一早就知道,所以收买了他的贴身丫环小玉。小玉也是心有不甘之人,碧归尘名声在外,她除了羡慕嫉妒之外当然还有恨,她觉得自己不比碧归尘差,不明白三绝老人为什么不教她堪舆之术。于是积怨越来越深,两人一拍即合。但她心里毕竟是有旧情的,好几次碧归尘深陷险境她都好意提醒。第一次杀碧归尘时,她也给了她服丹碧的机会。 忘川一再告诫她不可心软,那时他已与皇帝任锦堂结了契约,借着他的身体自由穿梭于天上人间。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妖王和魔君三千年一遇的棋局之战。 如今碧归尘等人被关在炼丹阁里,就连青龙和传说中的妖王魔君都被困住,他有些得意,那些都是瓮中之鳖,不足为惧,他只想尽快得到丹药。 虽然一切尽在掌握,但忘川心里还是有一些担忧。他记起前几日王母找他谈了话,那些话有些诡异,他当时不屑一顾,现在想来,也许碧归尘也在拖延时间。 王母告诉他,天与地相伴而生,互相支撑,一旦一方失衡,另一方也会万劫不复。所以,总有人会维持平衡,那些平衡之力,是天地初生的根本。 忘川还记得自己面带微笑,躬身多谢王母的教诲,转身便冷了脸。如今天宫夜夜笙歌,几乎所有的神仙都服过逍遥散,唯独王母不喜欢这种场合,他与母亲无法下药。也许是王母封了他的灵识吧,他想。现在他们加诸在他身上的一切,总有一天他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还请碧姑娘尽快想起来,噬心丹可是三绝老人的心血,碧姑娘也不想它失传吧?” 屋内的人听着门外皇帝的话,心上一惊。他什么意思?是说三绝老人落在了他的手上?还是已经不在了? 小离秋着急了,他如今个头小灵力不足,仔细感应了一下三绝老人的气息却感应不到,一把抓住了碧归尘的裙摆。碧归尘无奈将他抱起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慰,“放心,师父没事。” 离秋点头,又看了看窗外,看不到皇帝的身影。那位这是,摊牌了? “忘川?”魔君大人和小妖王没有见过这个人,好奇地问慕容秋。另外三个就更没有见过了,都有些好奇。 慕容秋无奈点头,他虽然和忘川不熟,但好歹见过,听声音就感觉是他。那家伙还真是天真,以为摆平天宫那群人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既然已经摊牌,不如说说真实身份吧。”碧归尘一向直接。 “幸会,如你们刚才所说,我是忘川。”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从窗户看出去却看不到身影,“我也知道你们是谁,不必再介绍了,碧姑娘,你什么时候能炼出丹药来?” “这可没准,炼丹本就是艰辛的过程。” “三天够吗?” “您在说笑吗?普通益气活血的丹药也得要半个月时间。” “那就十天吧,十天之后若炼不出来,你们就别怪我了。” “喂!”木然和林泽冲去另一扇窗户看,外面依然没有人。 几个人沉默片刻,同时松了口气。至少争取了十天时间,也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况且他们之中还有个变数在,改变总会到来。 五十三、明王 天空一片昏黄,偶尔传来一两声鸦鸣,在迷茫且空旷的长路上方盘旋。这里终日没有阳光,前路看不到尽头,路上的行人寂静无声。 离落正走在这条路上,他脚步轻盈,比其他人走得轻松,面色却沉如水,身形匆匆。他还记得和三绝老人的最后一次对话里,他那讳莫如深的表情。也许他早有感知,之前发生的种种远不是三千年一次的妖魔大战能囊括的,否则那千万妖魔为什么会死,那些被吸尽灵气连元丹都没有了的小妖,绝不是妖王能做出来的事。 背后的力量太深,他们查不到,却也能猜测一二。皇宫中隐藏着另一股力量,虽无声无息,却有些迫不及待。他便与三绝老人商议,这世上唯有那一人,有平衡天地之力,于是他一路向下寻找,终于走上了这条没有归途的路。 前方白影闪过,好奇地看着他,“你怎么会来这里?” “人间就要大乱,我来寻求帮助。”离落答得客气。 “我带你去,那位也不知在不在。” “他不曾出来过?” “是啊,上千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也知道,他要去哪里,我们可拦不住。” 离落叹了口气,四下望了望,“这里还是这么荒芜。” 白影笑了笑,“之前听说人间不太平,还想着也许你会来,没想到真的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若不是与九天相关,我怎么敢来劳烦他。” 白影愣住,“他多年不管天上那些事,只来往于人间,看样子天宫真是一塌糊涂了啊。” 离落不语,他们已站在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白影看了看他,“里面没有光,照不见路,你只管往前走。他若在,便能感觉到你的到来。”白影顿了顿,“若你进去之后是白茫茫的雪地,他大概是又沉睡了,要叫醒可不容易。他最近制造的幻境越来越多,我们可不敢靠近。” “他这是何苦。” “谁都有执念,更何况万年平常心的他。这样的人一旦坠入执念,很难再走出来。”白影叹息,随即消失无影。 离落在门前站了很久,深吸口气轻抬右手,朝前推去。青铜门缓缓打开,发出低沉的轰隆声,门里一片洁白,离落心下微沉。他打起精神缓步走了进去,但当他的脚踏上雪地时,天空却突然漆黑一片,他微笑抬头,低语:“明王。” “我知道你为何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在空气里却有回音。“天上的那一摊事儿,何必找我。” “可这事却牵扯到了人间。” “哼,那家伙野心不小,哪怕生在人间也是人人喊打的角色。”话音刚落,光芒乍现。 离落眨了眨眼,渐渐看清眼前的场景。不远处是一方赤莲花座,座上人手持莲花,后方光芒处似有孔雀开屏。他周身闪着柔和的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离落心中惊叹,这就是孔雀大明王,度一切苦厄烦恼之佛。然他眉眼轻皱,似乎自身的困扰颇多。 “多日不见你倒有些清减。”明王的声音悦耳动听,他缓缓从莲花座上走下来,走到离落面前,上下打量他,“你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托福,人间即将大乱,我在那里总得看着点。”离落低头行礼。 明王挥挥手表示不在意,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似乎麻烦不小,那人毕竟来自天宫。” “天宫有人犯了天条,照样降罪,难道这人身份非同寻常?” “有些特别。”明王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当初你执意不上九重天的决定无比正确,那里是群被压抑了*的人,然这*一旦被打开,岂止人间大乱。” “你说,有人能打开神仙们的*?”离落大惊,谁那么有本事? 明王笑了笑,像明媚的春风。白雪早已不在,离落抖了抖身子,这人的魅力还在。“*与生俱来,本就存在,只需一丝药引就能打开。”明王轻语。 只需一丝药引。离落突然想起了擅长炼丹的碧归尘,那姑娘本是变数,本身的天赋又极高,若有人逼她炼什么药…… “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 “让青龙回归。” 离落沉吟,倒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他似乎只回来了一缕神识。” “呵。”明王似乎很爱笑,这让离落有些惊讶,他从前明明不笑的,尤其经历过一些事之后,难道他想通了?“四大守护神兽由天地幻化,没有人能随意灭掉他们的灵,若想青龙彻底回归,他需回到自己的守护神殿之中。” “可我明明是来找你帮忙的。”离落对明王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表示谴责。 “放心,到最后我会帮你们。”明王四下看了看,离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却见他又叹了口气,“这地府太空旷,总得有什么东西来填补。我与地藏一墙之隔,他虽然在沉睡,但最近总睡不太安稳。” 明王清淡说了两句,就对离落挥了挥手,“行了,你先去吧,关键时刻我会帮你们。可叹青龙本想摆脱自己的身份,却又不得不背负起应有的责任。”他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又走回自己的莲花座坐下,闭上眼,再无声息。 离落咬牙看他淡定的模样,恨不得上前揍他两拳,又怕打他不过。这人越来越神叨叨了,难道是从前刺激过深?他叹气往回走,刚走到门口还来不及开门,周围的场景便迅速转换。又是白茫茫一片,漫天雪花纷飞,周围静寂无声。果然,他又睡着了,离落想,他总是在沉睡,却渐渐变得有些陌生。 他开了门,白影等在门外,他是地府的鬼差,主要负责引魂。白影丝毫不意外那位会跟他相见。那位曾在人间呆过上千年,与这位是难得的知己。可不知他们在人间发生了什么,那位离开人间后直接来到了地府,建了宫殿,将自己锁在里面。 没有人敢去追寻他的过往,就好像没有人敢进青铜门去打扰他,这位叫离落的,却已来过不少次,两人经常隔着一扇门聊天。 白影将离落送到人间入口处,告辞离开。离落转身看昏黄的天空,叹息,这地府确实太空,明王怕是有他的打算。那种种因果,自有宿命去安排,债或是情,无人幸免。 五十四、商议 离落并未直接回皇城,当他来到浮世山时,三绝老人正在和掌门青阑真人争吵。旁边的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无奈地看着他俩,看样子这是最近一段时间的常态。 “那位怎么说?”紫元真人最先看到他。 他们都知道他去找谁了,虽然也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更在意的是那位的态度。 “说是让青龙恢复真身。” “这样不妥。”紫元真人一脸严肃,“虽然不知道四大守护神当年遭遇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现在又要秋儿去面对,太残忍。” 三绝老人和青阑真人也停止了争吵,三绝老人一脸的欲言又止让另外几个人颇为郁闷,他叹口气说:“此事我知道些许,人间守护神这个职位,想来应是那四枚神兽主动让出来的。虽有形势所迫,但他们大概也厌倦了,各有因果。至于后来的遭遇,玉皇和天上众神大抵是不知道的。” “怎么会不知道?”青阑真人好奇。 “将四神兽镇压这种事,谁敢明目张胆地做?那人用了非常手段,不过也是趁那四人不备而已。” 众人一阵叹息,青阑真人沉吟片刻,“关于品仙大会一事,之前我跟三绝持不同意见。他主张团结各仙山力量共同御敌,我是想取消大会的。可如今孔雀明王不出面,也不知秋儿能否顺利恢复真身,我们的力量又有限……”他一脸为难。 所谓品仙大会,是一年一度修仙界的盛事,各仙山门派纷纷派出优秀弟子参加,其间会有各种比试和交流。今年的品仙大会轮到浮世山举办,青阑真人为此准备了很长时间,结果风云突变,他本已与其他仙山门派的掌门说了如今的形势,但他们的商议也没有结果。一部分人不相信他说的话,一部分人如三绝老人一样,意图团结各方力量奋起抵抗。 青阑真人觉得以对方的实力,人间有再多的能人也是白搭,何苦白白牺牲。天地相生,唯一能与那人相克的,怕只有地下的几位了。只是地藏沉睡,明王闭门不出,那人布局那么久,只怕早有行动。九天之上的神仙,大多生来便是万物之灵,所以难以抵抗人间的一些奇异丹丸,但要迷惑他们的时间不会太长,除非一直服用。那位叫忘川的仙魔,怕是一直都深得人心,所以才有那么多仙人信任他。 但终有清醒的仙,此事也终会有一个结局,到底要不要牺牲那么多无辜的年轻晚辈,或者根本就不会牺牲……青阑真人做掌门这么多年,做了大小无数决定,唯有这一个让他难以抉择。 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对视一眼,沐阳真人轻咳一声,“师兄,还是办吧。”他叹息,“你我乃是方外之人,降妖除魔是应尽之责,不管他力量如何,我们都要尝试。秋儿如今记忆已恢复,但要恢复真身似乎还要些时日,即使他恢复真身了,也不知对方是否有隐藏的实力。我们便帮他打头阵又如何?” 青阑真人愣住,沐阳可是少有的事不关己的性格,他能说出这番话来,完全是为后辈着想。离落也在一旁点头,这个闷葫芦,难得说出中肯的话来。紫元真人更是没意见,于是青阑真人点头,“派帖吧,就说品仙大会如期举行,别忘了送份帖给冥宵国国主,邀他届时前来观看。” 青阑真人刚做出决定,流月真人便黑了脸。他一心求仙,到此刻还在怀疑这是否是有心人的挑拨。他不明白掌门师兄为什么不加证实就擅自将浮世山上千弟子置于危险之中,这实在太冒险,但他无法反驳,万一是真的呢,那可是整个人间的危机。仙中,难道真的有魔? 几位加起来上千岁的老人,平常聚在一起总是气氛活跃个个都像老顽童,此刻却都沉着脸,为即将到来的未知忧愁。 突然一声鸟鸣传来,离落神情微微一动,一只五彩的鹦鹉落在了他的肩头,是鹦鹉小闹。小家伙先在离落的脸上蹭了蹭,然后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离落边听边点头,脸色更加难看。 “小闹说归尘他们几个人都被困在了炼丹阁里。” “噬心丹。”三绝老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低语,“那人让我帮他炼噬心丹,幸好我走得早,否则还真的就走不了了。” 众人无语,这人好歹是守护妖神,现在的灵力比他家小妖王还强,若真与那人对上,还是能拼上一拼的,他却把这危险留给了自家柔弱的徒弟。但他毕竟有重要使命,小妖王如今尚不能自保,他还得保护他。 “看来他真的想用药控制整个人间啊。”沐阳真人感叹。 “为什么是控制人间,这种噬心丹不能控制神仙吗?”紫元真人好奇。 “神与人不同,神仙的六感中,神识的作用非常强大,所以他不敢对神仙用噬心丹,因为一旦他们的神识开始自我防御,就会对用丹者造成反噬。所以他最多只能下一些普通的逍遥散,让他们脑子不清醒,但他们很快就会清醒过来,所以我猜那人下逍遥散的频率,几乎是一天一次。”沐阳真人说起丹药来头头是道,但他心下微凉。幸好是神仙,才能承受一天一次的逍遥散,普通人早吃死了。 紫元真人点头,问离落,“秋儿他们有什么打算?” “争取了十天炼丹时间。” “也好,那时差不多就到品仙大会的时间了。那人对地下的几位顾忌颇深,偏偏地下的几位都不待见天上的,对人间却万分友好,所以他暂时不敢明目张胆。”青阑真人轻声叹息,又看了看离落,这位与明王那么要好,居然也没有请动他。 离落瞪了他一眼,什么没请动,人家答应关键时刻要帮忙的好吗! 众人按照之前的商议忙碌起来,浮世山门下的弟子更是兴奋,离落和三绝老人却踏上了去往东海的路途。那里有青龙的神殿,他们要去找他的灵识,好让他顺利恢复真身。 没有人发现,在山脚难得的阴暗角落里,有人正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一切。他愤愤不平,众生皆醉,碌碌无为,唯他一人清醒而已。 五十五、出场 许多事,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当皇宫里碧归尘一干人在拖延时间,浮世山道长们忙着一年一度的品仙大会,离落和三绝老人正匆忙地赶往东海之时,变故悄然来临,没有丝毫征兆。 那日最早发现异常的,是慕容秋。他们虽然被困炼丹阁,窗户和门外都是铁栅栏,但透过窗户也能看到外面的情况。那日微雨,碧归尘在一旁分捡药材,他们被困已三日,每日都有人送食物来,那个人如约没有来打扰他们,他们也不知道要等待什么转机。 众人颇为无聊,林泽在帮碧归尘记录药材,木然在一旁打坐,魔君大人和小妖王继续他们三千年一遇的棋局,唯有慕容秋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突然一阵光华升腾,他眨了眨眼,那一抹光还在。 “什么?”他低语。 “什么?”碧归尘抬头看他,手里还抓着一把药材。 “外面似乎有什么。”慕容秋愣了愣,随即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但它的气息却很柔和,没有什么压迫性。 魔君大人和小妖王也迅速窜到窗前,“不属于人间的力量,也不属于天界。”魔君大人瞬间瞪眼,“是明王!” 这一声吼连碧归尘都跟着跳了起来,跑到窗前看那一缕五彩的光,“什么情况?” “是孔雀大明王的法印。”林泽果然是百事通,很快反应过来,“难道有人请动了他?” “他这是要做什么?”木然懒洋洋地走了过来,他刚才明明在打坐,看上去却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之前离京的两位,其中一个肯定是去请他了。三绝不可能,那么就是离门门主了。”小妖王被碧归尘抱到窗前,“但孔雀明王在地府几千年,从不问世事,看样子怕是事态严重了。” “离门主还真不简单。”魔君大人感叹,幸好当初没有与他们为敌。 炼丹阁建在皇宫高处,周围是一大片院落,门前有一块空地,三绝老人在时,要求那空地上不要建任何建筑。那片五彩的光芒,就出现在那块空地上。慕容秋有些紧张,在他的记忆中,只见过一次孔雀明王。是在他去东方神殿赴任的途中,孔雀明王在路边等他,提醒他因果终有轮回,有舍才有得的道理。他还记得那是个美若神明的男子,周身光华升腾,气息却很柔和。他常年手握莲花,看上去圣洁无比。 后来四神兽遭遇变故,他想起了明王说的舍得,才明白他早有预见。 那片空旷中光华更盛,几人围在窗前不明就里。却见光华里一个人影渐渐浮现,手持莲花,白衣翩翩。 “明王!”慕容秋叫了起来。 白衣的孔雀明王冲慕容秋笑了笑,走了过来,“小青龙,你怎么在这里?” “呃……”他不太好意思说自己被困了。 “你好像跟从前长得不一样了啊。” 慕容秋无语,他这是多大的眼神,没发现他现在是凡人身吗?“我已经不在东方神殿了。” “噢,我听说了。现在这样挺好的嘛,一个人呆在神殿有什么意思。”明王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封了天界入口,那个叫忘川的孩子回不去了,估计呆会儿得发狂,所以我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众人一起无语,实在没想到这位孔雀明王的风格是这样的。果然等待就有希望么,虽然他们没料到会是这么大牌的人来帮他们,也没料到他随随便便就打草惊蛇了什么的。他当然不会在意,他连玉皇都不怎么待见,唯有对人间有很深的执念,又怎么容许有人在人间捣乱? 果然,天空瞬间黯淡下来,风雨骤起,唯有他们所在的炼丹阁附近没什么影响,无风无雨,天光大亮。 “会不会影响到普通人?”林泽有些担忧。 “会有些影响。”明王沉吟,“我先进去坐坐,呆会儿那孩子就会找过来。”他说着,一挥手,门外的铁栅栏瞬间消失,大门缓缓打开,他走了进来。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膜拜地看着他。这就是传说中的孔雀明王,度一切苦厄,解人间疾苦,受万世供奉的神祇。他四下看了看,看到碧归尘整理出来的药材时,沉了脸。 “那小孩果然有人类的血缘,居然想到用药物控制。小姑娘你会炼丹?” 碧归尘无语,他看着并不比自己大,却叫自己小姑娘,怎么听怎么别扭。无奈点头,“会一些。” “那你就炼一些出来吧。” “哎?”碧归尘惊讶地看着他,这人是假扮的吧? “嗯,炼一些出来先给他尝尝。” 众人再次无语,他好歹也是代表光明的佛,怎么好用这种江湖手段去对付一个比他弱那么多的半神,而且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碧归尘还想说什么,却看到慕容秋魔君大人和小妖王纷纷点头,他们这是吃错药了吗? “小姑娘,人间有句话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试想如果他成功拿到丹药给天下人吃,境况比给他自己吃可怕得多。”孔雀明王难得解释。 碧归尘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如果今天那位没有要她炼丹,这位也不会想用丹药喂他,因果循环,一切都是自找的。她看向木然和林泽,两人虽然惊讶明王的做法,但并不反对。好吧,既然大家都赞成,给他吃吃也无妨,反正也不是给自己吃,于是她接着去忙。明王看了看那姑娘的背影,愣了愣,问慕容秋,“你的另外几个兄弟呢?” “我还没有恢复真身,所以感应不到他们。”慕容秋有些伤感,他与另外三位分别千年,也不知道他们怎样了。 “终会遇见的。”明王叹息,似乎在感叹四大守护神兽的遭遇。片刻后他突然抬头,“来了。”随后一挥手,整个炼丹阁属于他的光华瞬间消失无影。 一股飓风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席卷而来,碧归尘和木然林泽慌忙找地方躲避,孔雀明王和慕容秋魔君大人小妖王却没有动。碧归尘感叹,这就是与凡人的区别。 “丹药炼好没有?”孔雀明王收敛了自己的气息,来人没有察觉到有陌生人,直接冲进来来到炼丹炉旁,似乎非常着急。 碧归尘慢吞吞地从炉架旁爬出来,摇头。 “赶紧炼!”那人二话不说,坐到了炼丹炉旁。 碧归尘一时语塞,去看孔雀明王,明王冲她点头,她于是又忙碌起来。边忙边无奈地想,这人是有多缺心眼,明明多了一个人难道他看不到?即使看不到,也能感觉出一丝陌生的气息吧。在江湖话本中,反派怎么可能这么低智商。 五十六、鬼泣 窗外依然风雨交加,就好像有人直接从天上倒水下来,周围一片黑雾迷漫。那位急着要丹药的家伙将屋子里的人挨个威胁个遍,大家忍气吞声地看着他走到孔雀明王的面前。 “你又是什么人?” 碧归尘无语,他到底是有多粗神经,冲进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铁栅栏没有了,现在面对个陌生人,也不奇怪人家是怎么进来的。就这样的人还想一统六界在天宫称王,这是在开玩笑吗? 孔雀明王淡淡微笑,一瞬间黑云退散,雨声渐弱,太阳挣扎着跳出云层。“小忘川,眨眼就这么大了啊。”他低语。 黑衣男子恐惧地后退两步,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他看了看门外,大门已开,雨势渐弱,隐隐有阳光照射进来。他目瞪口呆一时不能接受这个转折,“你到底是谁?” “蠢,统治了人间也不一定能占领天宫,即使你想统治人间,也不该赶尽杀绝。就算你淹没了整个天地,也没有那个能力重开洪荒。” “为什么不能,上古能开天地,如今也行。既然万物无为,重开又何妨?” 忘川在孔雀明王面前,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他以万魔之力令天地变色,却始终抵不过明王的挥手之间。慕容秋也看出来了,他虽是仙魔,魔力强大,却还在成长期,力量不稳定。孔雀明王像是个耐心的家长,试图跟他讲道理。 “明王为什么不直接收了他?”木然在一旁轻声问。 “天宫的事,明王不好直接插手,毕竟那是玉皇的儿子,闹大了不好交待。”林泽压低声音回答。 “可天宫都被他攻陷了,还顾虑那么多干什么?” “表面的事总要做一做的,比如规劝啊什么的,听不听就是他的事了。”林泽不愧是万事通,对九重天的一套规矩也了如指掌,众人在一旁无奈,觉得这套规矩无比熟悉,怎么那么像人间的人情世故呢。 白衣的明王看了林泽一眼,眼里有淡淡的笑意。黑衣的忘川知道了他的身份,眼里露出些惊慌,又强迫自己镇定心神,“原来你就是孔雀明王。我天宫的事,还请不要插手的好。” “死不悔改你会后悔的,我不插手你天宫的事,比如用人间的药迷倒仙人,这种事太丢人我都不好说出去。但你动人间就不行了,虽然近千年修仙盛行,但供奉我的人还是不少的。” “他的话好多……”碧归尘好奇,都说孔雀明王高高在上不可亵渎,可他为什么看上去像个话痨? “恐怕还想再抢救一下。”慕容秋看了炼丹阁外一眼,突然发现外面游荡着许多不知名的游魂。他心下一惊,又看了看忘川,叹气,“这人怕是改不了了。” 孔雀明王当然也察觉到了阁楼外的异样,顿时气恼,“你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居然敢动地府的魂!” 忘川本是惊慌的,他做了几手准备,都被这位明王大人打破了。他先封了去九重天的路,而碧归尘的丹药还没有炼出来。后又破了雷雨暴的阵法,让暴雨停了下来。忘川本以为地府中地藏沉睡,孔雀明王也正闭关,无人管制,便引了大量的亡魂来到冥宵国。如此即使丹药暂时无法炼成,也可借鬼上身来操控人间。他启动雷雨暴并不是为了毁灭,只是想借此威胁碧归尘。谁知明王却突然出现,如今之势,怕只能破釜沉舟,与之一拼了。 孔雀明王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想法,冷笑,“不自量力。” “那可不一定。” 忘川猛地抬头,一挥手,场景转换,众人都来到了炼丹阁前的那片空地上。小妖王被碧归尘抱在怀里,躲到了慕容秋身后,魔君大人和木然林泽也跟他们挤在一起,众人隐蔽在阁楼廊前的一个大圆柱后面,虽然遮不住他们,但聊胜于无。 忘川抬起右手指向苍天,他的身后祭起了一面硕大的招魂幡。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天空瞬间陷入黑暗。阴风乍起,周围响起一些奇怪的声音,圆柱后面的几个人浑身发抖,抱成一团。 “是什么?”碧归尘难得的惊慌失措,幸好周围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没猜错的话,那声音是鬼泣。”魔君大人掌管魔界,对这些声音还是比较了解的。 “鬼泣?”林泽的声音颤抖,“据说,要形成鬼泣,得成千上万的冤魂在一起。” 他的话让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幸好大家离得近,还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他们猜测着孔雀明王的下一步举动,都觉得无比为难。明王若亮出法身,以佛光照耀,周围的上万亡灵只怕瞬间就灰飞烟灭了。若是放任,那便是输了,人间被亡灵占领,后果非常严重。 慕容秋握着碧归尘的手,帮她托着小妖王。小家伙越来越胖,此刻正转来转去的,聆听周围的动静。 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不远处亮起了几盏灯。几人借灯光看见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各色人影,自己周围也遍地都是。孔雀明王身边有一个白色身影,正吹着一首曲子,小妖王和魔君大人皱了皱眉,似乎在抵抗那笛声。 “是请灵曲。”慕容秋低语,“没想明王会用地府的招数,引魂灯加请灵曲,那白影大概就是地府的鬼差了。” 众人恍然,明王本就在地府闭关,忘川竟意图以亡灵对付他,说他笨都对不起笨这个字。人家跟鬼差熟完全是意料中的事,鬼差以引魂的方式引领亡灵进入地狱,天经地义。 天空渐渐亮了起来,但依然阴暗,没有阳光。亡灵们排着长长的队伍,跟着引魂灯,随着白影渐渐离去。忘川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满脸“怎么会这样”的表情。 待亡灵全部离开,阳光再次普照,孔雀明王笑眯眯地看着忘川,“你还有什么招?”这种逗小孩子的玩法连慕容秋都看不下去,明王跑到人间来,是闭关太无聊了吧? 五十七、合体 皇城积水过深,导致城中变成汪洋,居民们纷纷出来人力排水。皇城军骑着马分成小队趟着水一路安抚民众,城中秩序井然。突然不知哪里传来了惊呼声,皇城军统领率护卫队赶过去,那是一块积水较深的地方,水中似乎有什么在缓缓游动。 “离开这里!”凭着对危险的直觉,统领朝周围的民众大喊。 喊声刚落,水中有什么冲天而起,统领拔剑挥过去,却挥空了。民众们大喊大叫连连后退,周围乱作一团。皇城军一部分护着民众撤退,一部分拿起武器朝前冲,等靠近了才看清那些东西是水蛇,且通体黝黑。下雨都会下出水蛇来,而且是大群在水中游动,众人觉得诡异,统领派人迅速禀报皇帝。 水蛇越来越多,民众只得往地势高的地方跑,根本不敢下水。城中积水开始变黑,有人陆续倒下,有中毒征兆,城中居民惊慌失措。突然远处一声清脆的鸟鸣,一只五彩鹦鹉在天空中盘旋,嘴里不知叼着什么,有细碎的粉末不停往下落。 粉末所到之处水蛇开始躁动不安,变得愈加凶悍,但慢慢的它们没了力气,沉入水底不得动弹。紧接着一声龙吟由远至近,一条青龙出现在云层里,它硕大的身躯在云雾中翻滚,有人高呼龙神,跪下磕头,一群群人陆续都跪了下去。 离落和三绝老人坐在青龙头顶,看着皇城的大街小巷均是一片漆黑,水面之上还有黑雾迷漫,心下一惊。 “我先下去救人,你去找归尘来。”三绝老人面色凝重,再不救人只怕整个皇城都没有活人了。 那青龙,便是慕容秋的灵识。离落和三绝老人历尽艰辛到达东方神殿,没想青龙的灵识已经等在那里了,它没有被囚禁,只是在恰当的时机转身离去,以免引起他人的警惕。只待时机成熟,再去与自家真身会合。离落感叹,这样识大体的灵识上哪里去找,慕容秋真是好命。 两人骑着青龙往皇城赶,老远便看到了皇城的异动,离落更是感应到了孔雀明王的气息,他放下心来,再三跟三绝老人保证不会出大事。结果一到皇城就发现城中黑雾缭绕,大街小巷出现了无数黑蛇,这怎么能算平安无事?离落无语,孔雀明王来凡间到底是干什么的? 三绝老人来到皇城的街道上,往那些中毒的人嘴里塞了丹药,又让他们躺着别动,只待皇宫派出太医,再拿大锅熬药解毒。离落带着青龙来到皇宫的炼丹阁楼顶,青龙幻化成慕容秋的模样,和离落一起躲起来看下面的情形。 孔雀明王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笑得莫测高深。那男子看上去有些眼熟,离落觉得他有点像皇帝任锦堂,但又明显不是任锦堂的气息。离落看见孔雀明王脸上的笑,无奈扶额,那位大人满脸都是“又有好玩的了”的兴奋感,果然独自呆了上千年的人就喜欢凑热闹么。 忘川吃瘪,一时回答不上来,又不敢轻举妄动。他索性就不动了,在一旁坐下,一副你们随意的表情。碧归尘沉吟,也许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其他事情发生。 “归尘,去皇城,你师父在那里等你。” 一个声音至阁楼传来,众人恍然,居然都没有发现离老头什么时候到了阁楼。孔雀明王头也不抬地微笑,他当然早发现了,却始终不动声色。那只叫小闹的五彩鹦鹉,便是他派出去撒药的,有了那些药物控制,皇城里的人应该没有大碍。 他喜欢一切操控在手的感觉,与敌方斗智斗勇,切断对手的一切后路,是他们在上古战争中得来的体会。这位叫忘川的小朋友不知道准备了多少手,若生在乱世,必是一代枭雄。 碧归尘应了一声,看了眼慕容秋,慕容秋点头正要跟她一起去,阁楼上离落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慕容公子还请暂时留下来。” 慕容秋不明所以,却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他浑身一颤,随即明白过来,自己的灵识就在那里。孔雀明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连魔君和碧归尘怀里的小妖王也怔怔地看着他,这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居然能看到上古神兽合体。 小妖王阻止碧归尘带自己走,“娘亲,有人要合体了,这可是场大戏。” “青龙?”碧归尘一猜即中。 小妖王点头,轻声说:“难怪明王大人迟迟不动手,原来是要把这家伙留给青龙解决。当初他夺了他们的守护神之位,如今由青龙出手,也算因果轮回。” 碧归尘点头,皇宫的局势已稳,那位叫忘川的仙魔即便本领再高,也高不过孔雀明王。虽然明王大人始终做出一副不好插手的姿态,但他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怎么能瞒过场中众人。三绝老人急着叫她过去,一定是皇城失控了。 碧归尘将小妖王交给慕容秋,“师父找我有事,加油。” 慕容秋愣愣地接过小妖王,看着碧归尘难得露出鼓励的笑容,心漏跳半拍。这姑娘平常都笑得清浅,出事后更是难得见她笑,如今对他笑得灿烂,居然一下子就晃花了他的眼。 林泽随着碧归尘一起去了,他一时无法接受自家师兄与神兽合体,还不如去帮碧归尘的忙。木然愣了片刻,也跟他们走了。 慕容秋抬头,与阁楼上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对望。那家伙冲他笑,突然就朝前一跃,变回青龙的模样来到他面前。 “开始?”慕容秋有些紧张,与自己的灵识合体本没有什么大不了,但他在这一世还没有试过,不知道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青龙点头,要他闭眼,气沉丹田。慕容秋下意识地闭上眼,也不管自己是怎么理解到青龙的意图的。孔雀明王和离落迅速来到他们身旁,准备为他们护法。一旁的魔君大人和小离秋也一脸紧张,警惕地看着不远处一脸阴沉的忘川。 青龙在慕容秋的头顶盘旋,渐渐形成了一个法阵,它仰天长啸,周身散发出耀眼的透明的光。慕容秋则双眼紧闭,口念咒语,引领青龙进入自己的身体。 电光火石间青龙直冲而下,一旁的忘川也一跃而起,孔雀明王一个挥手竖起一道屏障,忘川却一直往上,跳进了云层里。青龙直直往下冲进慕容秋的身体,忘川却紧跟在它身后,意图随着它进入慕容秋的身体。众人虽早料到他有动作,却没想到他的速度那么快,紧紧贴着青龙的尾巴。青龙在进入慕容秋身体时已感觉到尾巴上有人,于是一个扫尾,将忘川扫了出去…… 青龙与慕容秋彻底融合,众人都松了口气,唯有忘川被扫到一旁,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不过是一条龙,怎么有力量把他扫出去? 五十八、比试 天地一片寂静,空旷如洪荒初开。这是一片新天地,是属于东方守护神青龙的世界。那些独自在云端俯视众生的寂寞时日,那些不得不背负的特殊使命,让他渐渐沉默,也不再有表情。幸好这一世他是人,慕容秋想。幸好遇上了身边的他们,也幸好有碧归尘在。活在人间的这些时日,才让他感觉真实。而这一世,更让他刻骨铭心。 他睁开眼,看到了小妖王和魔君,离落和不远处的孔雀明王,还有躺在地上没有回过神的仙魔忘川。他有些不满,似乎少了什么人,那个熟悉的身影没在。他深呼吸,压下心头的烦躁,想着把这些事解决之后,就能看到她了。 “欢迎回来。”魔君大人最早出声,旁边的小妖王也殷切地看他。 慕容秋笑了笑,看向地上一脸郁闷的忘川,“比一场?”他其实是想安慰他的,比如合体之时速度那么快,他没有觉察到自己灵识的动作,被甩出去很正常。毕竟他的灵识是龙,摆尾巴并不影响它的速度。 可忘川却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郁闷地瘫在地上。还没开打就输,还是输给了别人的灵识,这口气怎么咽得下?他实在没脸再跟别人打。 “说来,地狱太空,总觉得缺点什么,你虽为仙人,却已入魔。若再执迷不悟,少不得要把你带去那里了。”孔雀明王话说得缓慢,警告的意味却很浓。 忘川已不在乎,既然已暴露意图,若不拼死一战,天上人间他都呆不得了。他愤愤地看着慕容秋,精心策划了那么多年,连魔君和小妖王也算计在内,居然功亏一篑。也不知问题出在了哪里,对方这一世明明只是凡人……都说那姑娘是变数,难道是因为她的存在? 他笑着站起来,朝慕容秋点了点头。拼尽修为一战,至少还有那位神算陪葬,算划得来。他们以为皇城之乱已平,需知雨水到处,又岂止皇城而已。待她与三绝老人解完毒,若没有千年灵力相辅,下地狱是迟早的事情。 慕容秋严阵以待,孔雀明王看了看天,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打了个响指,远天之外一只五彩的鹦鹉飞了过来,停在他的肩头。离落在旁边不满地轻哼,鹦鹉不小心听见,热情地飞过去跟他打招呼,然后又飞回到孔雀明王的肩上。明王往它腿上绑了包药粉,又结了个法印,放它飞走了。 “是什么?”对于自家小鸟的自来熟,离落非常的不满。 “让它送去浮世山。”孔雀明王挥挥手回答。 离落自觉闭嘴,和另外几人将场地空出来,又觉得大家多此一举,这又不是真刀真枪的比武。然而他猜错了。 忘川已拈好法诀,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陡的散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他毕竟是天宫之人,即使入魔也只是灵气变异,灵识依然是圣洁的白色。 “等一下。”慕容秋突然出声,“拼灵识没有意义,我是青龙,你是上仙,我们打起来一时三刻都不会停。我看你剑修不错,不如我们就拼剑道,一百招定胜负如何?” “噗!”围观的魔君大人一个没忍住,喷了小妖王满脸的口水。小妖王顾不得抗议,张大嘴目瞪口呆地看着淡定的慕容秋。什么情况,一仙一神居然拼剑道,还能更不靠谱一点吗?离落虽然震惊,但勉强稳住了心神,孔雀明王则一脸的气定神闲,仔细看唯有眼睛透露出些许的兴味之意。 忘川拈好的法诀因为心神不稳,迅速消散,“你在开玩笑?” 慕容秋不答话,抽出腰间的剑,以浮世山的独门剑诀开剑,并示意忘川拔剑。忘川的剑和慕容秋一样,都别在腰间,软剑与软剑相对,似乎有些看头。众人收敛心神,再次观战。 浮世山的剑诀柔中带刚,他们并不是剑仙一派,剑招多为自保。忘川显然是了解这一点的,一出手便气势强盛,几招过去攻得慕容秋连连后退。然浮世山的剑招在开招柔软之后,后劲十足,隐隐竟有些太极八卦的原理,以柔克刚。两人不只拼剑招,还拼神识,谁被谁的剑招带着走,谁就输了一半。而太极的阴阳相生相克之理,恰巧是忘川一味进攻的死敌。 半个时辰之后,忘川气喘吁吁地败下阵来,满脸阴郁地看着慕容秋。“你拖延再多的时间,也救不了冥宵国。” “谁说救不了?”慕容秋微笑收剑,仰头看天,又转头看魔君大人,“尸毒可解?” “解了。”魔君点头,也望了望天。 “怎么可能?”忘川震惊,也抬头看天,只见天空中点点星光闪烁,他再无知也知道那是修仙剑派中人正御剑飞行。什么意思?难道几大仙山联合了?他明明安排了人去挑拨离间的啊。 “小闹送去了解药,所以他们联合了。几大仙山联合炼制解药,气势很是壮观。”孔雀明王淡淡开口,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忘川一愣,却又笑了,“无妨,他们联合解毒又如何?就如碧归尘师徒,为中毒之人解毒越多,死得就越快,他们中毒后根本无解。” 慕容秋一惊,看向孔雀明王,想他身份不一般,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却见孔雀明王皱了皱眉,看向离落,轻轻摇了摇头。慕容秋霎时浑身冰冷,有些气恼,他居然没办法! “反噬的药得以灵力想辅,没想你如此处心积虑。”离落看着忘川,“你不在天宫好好呆着,跑来祸害人间,可知善恶到头终有报。” “哼,善恶到头?”忘川冷笑,“天地初开时规矩是谁定的?我为什么不可以打破?” 慕容秋黯然,急匆匆转身要去寻碧归尘,不想再跟这家伙无理取闹。他以灵力炼毒,自己赢了他也不光彩,还是让他继续执迷不悟吧。 “慕容秋,你赶去也来不及了,怎么,堂堂青龙居然恋上了凡间女子,也不嫌丢人?”忘川一脸的幸灾乐祸,全然忘记他母亲也是凡人。 慕容秋回头看他,眼神凛冽,“与你过招,才是我做过的最丢人的事。”他撇下他,匆匆离开,魔君和小妖王连忙跟上,临走还不忘瞪幸灾乐祸的家伙一眼。 忘川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愣了愣,又看了看旁边的离落,有些事似乎在计算之外了。 五十九、化魂 “走吧。”离落深呼吸,懒得揍他。 “去哪儿?”忘川瞄了眼旁边的孔雀明王,发现他依然面无表情。 “地狱。” “我不去!”忘川因炼制毒药耗费了太多灵力,之前硬撑着和慕容秋一战,现在急需要打坐调息。 “这可由不得你。”孔雀明王站起来,冲他勾了勾手指,“你若好好跟我们走,我不为难你。若想反抗,格杀勿论。” 忘川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堂堂的孔雀明王居然能说出如此江湖气的话来,强词夺理道:“我乃天宫中人,明王不好管的吧。” 孔雀明王冷笑两声,站起来不搭理他,只往他身上牵了根索神引,他便乖乖地跟着走了。离落迅速跟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果然,地狱入口处,玉皇匆匆赶来。他似乎刚睡醒的样子,看着忘川一脸的痛心疾首。幸好王母提点,天宫的仙人们又几日未服逍遥散,才挨个清醒过来。玉皇一醒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将忘川的母亲囚禁,严惩了几个与忘川勾结的小神,这才下界寻来。 “你……”玉皇一看见忘川,忍不住怒从心起,指着他的手有些颤抖。他本想破口大骂,但碍于有外人在,自己还得维持天宫的尊严。于是转向明王,微低头,“多日不见。” 明王心知这老家伙来了准没好事,神色冷冷的,也点头致意。 “多谢明王出手相教,这浑小子与生俱来便沾染了人间的不良习气,还瞒过了天宫仙眼,实是罪大恶极,我这就带他回去调教。” 说得轻松,离落心生不屑。死万千生灵,不过是不良习气,这小子变成这样,原来都是他爹宠的。 “他罪孽深重,不是调教能抵罪的。”明王淡淡开口,“当然这本与我无关,只是他动了阴魂,招惹上地府之灵,我正要带他去领罪。” 玉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也知道自家儿子罪无可赦,但回家教训和被别人教训完全是两回事,他丢不起这个人,又不好直接向明王要人。 忘川全然忘记自己是如何坑害自家父亲的了,可怜兮兮地向父亲求援,“求玉皇救我,我不去地狱。” 玉皇被他贱兮兮的话风吓到,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似乎做了重大决定,咬牙切齿,“请明王前面带路,此子就任由地藏处置,我去听个判就行。” 玉皇的随侍仙官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主子,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忘川,冲他摇了摇头,劝他自求多福。 明王心下微惊,不由佩服起玉皇来,六界都知玉皇宠子,能如此舍得果然参透了大是大非。他带着一干人走在昏黄的地府之中,四周一片荒芜,偶有几盏引魂灯路过,照见后面白森森的生魂。忘川即使入魔,本质也只是个得不到糖吃的孩子,被明王的索神引镇压,魔之一面尽消,只余一个贪心不足的孩童。如今走在荒原,周围都是不知名的魂魄,他突然心生苍凉,又有些胆战心惊。 “玉皇觉不觉得这荒漠上少了些什么?”明王突然开口。离落有些出神,猜不透孔雀明王的用意,这一路他都在提地府少了什么,他看向旁边的忘川,身上一个寒颤,似乎明白了孔雀明王的用意。 “在我的印象中这里一直是这样的。”玉皇低语。 “我想在这里起一条河引渡亡魂,不如就叫忘川吧。” 玉皇一怔,心下叹息。让这孽子在这里引渡亡灵,倒也是修行。世间所有的争斗,不过是看不透生死的执念而已。他未经历轮回,便不知顺应天命。 明王见玉皇不语,便知他同意了,再看旁边的忘川,虽以稚嫩的手段闹得天上人间大乱,不过只是个半吊子而已。此时的他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许只是好奇那条河为什么要叫忘川,与他同名。明王与离落快走几步,留两父子做最后的道别。 片刻后他们听到忘川声色俱厉的嘶吼,甚至一度强行催动灵力,但他哪里挣得开明王的束缚,最后瘫坐在地,哭得惊天动地。真的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但这孩子偏偏是神仙,有着与生俱来的强大灵力,又有着人类的小聪明,再加上母亲的出谋划策,便闹得天下大乱了。如今被收拾,长辈也不再回护他,要他以身化河赎罪,他便六神无主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哪怕是神仙。这是玉皇教给他的最后一个道理。他冲明王点了点头,不再看自己的儿子,头也不回地沿来路离开。忘川愣愣地看着自家父亲,知道多哭无益,便收了声,恨恨地看着孔雀明王。 “准备好了吗?” “总有一天……” “忘了跟你说,地狱的时间是静止的,你再怎么修炼也没有用。我将你化为河,是以我自身的修为做引。而你的千年灵力,则是要给在人间解毒又中毒的那群人,解毒之用。” 忘川一时无言。他心心念念筹划了千年的计划,一朝就败给了这个眉目如画却心如蛇蝎的孔雀明王,他甚至封死了自己的后路,让他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他怎么甘心?忘川直愣愣地看着孔雀明王,双眼渐渐泛起了红色,他强行冲撞索神引,立地成魔了。 忘川心中疼痛难忍,灵识瞬间冲破身体,自头顶盘旋而上,又化为一柄利剑冲着孔雀明王当头砍下。明王迅速收回索神引,往上一抛,索神引缠上了那把剑。离落看向旁边爆体而亡的忘川,叹了口气,他果然还是想不开啊。 “护法!” 孔雀明王冲离落大吼,随后结法印,盘坐莲花台,口中喃喃念咒。地上的血肉渐渐连成了一条线,缓缓流动着,明王将手中的莲花抛向那些血肉,就见莲花中有水溢出,渐渐的越来越多,水流覆盖上那些血肉,淹没了整个地面。水位逐渐升高,地势下陷,离落与明王分落两边,筑成堤岸,孔雀明王伸手将河道拉宽,终于,一条长河蜿蜒而成。孔雀明王收力,吐出口气,见索神引还在与忘川的灵识缠斗,一生气,亮出收魂幡,将那缕灵识收得一干二净。 离落无语,那毕竟是千年灵力,让他像收魂一样收进袋里,实在委屈。他看向面前那条叫忘川的河,河水寂静无波,但河底呈隐隐的红,那是忘川的血肉之色。他的魔性爆在了他的血肉里,需得承受河水千万年的冲击。 离落一时感叹,他们本以为要对付的是无恶不作的大魔,哪知只是个争强好胜的孩子,如今这孩子付出惨痛的代价,又自愿放弃未来,不知天宫里他的父母有何感慨? 六十、如梦 碧归尘随着师父三绝老人在皇城中解毒,街道的水位已渐渐退去,水中的小黑蛇在三绝老人撒过药粉后,也烟消云散,但水的颜色却没有变,依然漆黑如墨。 也不知解了多少毒,碧归尘感到有些头晕目眩,蹲着的身子也渐渐发柔,她胳膊撑地,勉强自己接着配药。 “碧姑娘你没事吧?”旁边有人扶住她,是刚才才解了毒的一位大娘。 碧归尘摇头,头却越来越沉重,下一刻她一头栽倒在地。扶着她的大娘吓坏了,连连惊呼,三绝老人迅速来到她面前,一搭她的脉,心下大惊,“快扶她进屋。” 三绝老人此刻才明白,原来这是毒中毒,针对的却是解毒之人。碧归尘擅炼丹,她是解毒的不二人选,普天下中毒者颇多,众仙山也会不遗余力,看样子那位叫忘川的,针对的是变数和修仙者。三绝老人将兜里的各种丹丸一股脑地喂进碧归尘的嘴里,那些均是补气回魂延长寿命的。都说他寡情少爱对谁都冷冰冰,那是他们没有看到他的这个时刻。 “师父,我暂时没事,你先去解毒吧,那毒中有毒,小心。”碧归尘勉强拉住自家已陷入慌乱的师父,无奈让他住手。她吃那么多丹药,只怕毒没解就要爆体而亡了。 管他们去死!三绝老人很想吼这一句,但看到自家徒弟关切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做为妖王守护神,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毒,没有千八百年的灵力是解不开的。“没事,师父能救你。”他决定豁出自己的千年灵力。 碧归尘眨了眨眼,难得看到自家师父手足无措的样子。她最初还怀疑过他,怀疑他对人界不利,怀疑他滥杀无辜。如今想来大家都被那仙魔骗了,原来即使身在仙界,*大过自己的能力,也是会成魔的。但人人都有*,人人也都有感情,情感的束缚若凌驾于*之上,便会少很多悲剧。自家师父是妖,他们曾一度疏远过,原来是他们都不擅表达。 “师父,等慕容道长回来,会有办法的。既然是毒中毒,怕是各仙山的道长也中毒了,若是不解,会天下大乱的。” 三绝老人想了想,点头。凡人抵抗力差,自家徒弟虽也是凡身,但心智坚定,又服了那么多丹药,当是能撑几日。木然和林泽被他们劝回了浮世山,那里只怕也不太平。三绝老人叹了口气,毅然转身,救其他人去了。他知道自己最终也会中毒,虽身有灵力,但毒性的反噬不容小觑,他只能加快手脚,趁自己未倒下时解了全皇城的毒。 三绝老人难得的忧心忡忡起来,派手下的小妖四处搜集药材,待到城中的民众差不多都解了毒,他又指挥皇城军开始往外排街中的毒水。众人不敢沾那黑水,只好挖渠引至城外东南角的旷野之中。他们在旷野里挖了几十个水塘,待水排尽,又用沙土深埋。三绝老人一路强撑着指挥大家,却也保持了十分的警醒,他感觉有人一路跟着他,虽无十分的恶意,但气息邪恶。 浩大的工程终于完工,各家各户又自发的上街清洗街道,皇城渐渐恢复到往日光景,但街道冷清,一时半会儿难以回到从前的繁华了。 碧归尘清醒的时日越来越少,每天大部分时候都在沉睡,三绝老人也渐感力不从心。一日他靠坐在院中的石台上打盹儿,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他迅速跑向碧归尘的屋子,见她床前坐了个人。 “怎么,想趁她睡着下手?” “老爷子说笑,我若想下手,她早不在了。” 是与他们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小玉,她很久没有出现了,他们最初并不知道她站在哪一方,直到忘川的出现。 “我不想出手,你走吧。”三绝老人勉强提起仅余的灵力。 “呵,有时候我很羡慕她。”小玉继续盯着床上的碧归尘看,“她似乎什么都不想要,却又什么都能拥有。” 这其实是一句废话,三绝老人想。碧归尘为什么什么都不想要,是因为她曾经想要过,却得不到。从小独自在外漂泊,还能练出沉静内敛的本事,那是经历过太多坎坷而来的超然。正因为超脱了心魔,所以她似乎什么都有了。但从另一方面说,她又什么都没有。 “老爷子你先好好调息吧,现在若与我动手,是打不过我的。”小玉起身,“代我跟她说一声,我先走了,后会有期。”说着一个闪身,消失在空气里。 三绝老人做足了架势,此刻见她离开,气势一消,便瘫倒在床前的竹椅上,额头已冒了冷汗。毒性的反噬让他难以支撑,小玉的出现又让他似乎窥见了什么。 果然,几日后,慕容秋一行回归。慕容秋一踏进房间便冲到了碧归尘床前,难得的惊慌失措。小妖王离秋看到自家娘亲的样子,“哇”的一声哭了,魔君嫌弃地站在他身后抱起他,把他放到床上,小离秋扑过去开始叫娘。 孔雀明王则不紧不慢地踱步进来,让三绝老人跟碧归尘躺在一处,又从包里掏出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悬在他们头顶。白色的珠子瞬间散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它旋转着从两人身体里吸出了数缕黑雾,直至黑雾散尽,珠子不再发光,孔雀明王才又将它收了回去。 “可以了。” “这就可以了?”魔君大人费解地看着床上平躺着的两个人,见他们脸色确实好了些。 “用同样的方法去救其他人吧。”孔雀明王将珠子交给慕容秋,似乎准备离开。 “等等。”离落叫住他,“冥宵国无主,总得想个办法。” 孔雀明王皱了皱眉,想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看了看慕容秋,摇头,又看了看魔君大人,“他在这儿,不如让他暂代国君,你们再想办法将二皇子救醒。” “但龙气……”离落看向慕容秋,龙气可是在这小子身上。 “简单。”孔雀明王站定,面对着慕容秋,又指了指旁边,让魔君站过去。就见他伸手从慕容秋眉间一拉,提了缕气往魔君身上一放。“好了,龙气转过去了。”他拍拍手,示意大功告成。 众人无语,所以所有的问题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解决了?那最开始为什么要那么折腾,早让离落去请这位大神不就好了? 孔雀明王懒得搭理这群无知的人类,冲离落点了点头,示意他没事不要去找自己,有事也最好别去,然后挥一挥衣袖,走了。 三年后,冥宵国再次恢复至从前的繁华,二皇子顺利归来登基,三皇子回到了浮世山。离门重开,碧归尘领着妖王和魔君镇守离门,三绝老人和离落则云游天下去了。之前的一场场生死较量仿佛如梦,渐渐的,也无人回味了。只是梦中的情却被人时时牵挂,让人情不自禁的投身到下一场梦中。 六十一、 喜相逢 “听说了吗,此次皇上遇刺,又是离门所为!” 是入皇城的官道上的一个茶寮,路过歇息的客人们总是能带来第一手消息。比如前几日宫中皇帝遇刺,幸在护卫反应快,未让刺客得逞。如今消息传出,都说是离门所为。此刻议论此事的,是一群路过此地的剑客,也不知何门何派,倒是嘴碎得很。 “是三年前刺杀先皇的那个离门?”有人接话,满脸的不可思议。 “可不是,这离门可真胆大包天了,不知那门主跟皇家有多大仇,一代一代的暗杀。” “嘘,不想要命了,在这里胡说八道!”出声的想是那几人的师兄,怒瞪自家师弟,要他们闭嘴。 几人不敢忤逆,安静下来默默喝茶。片刻后离开,坐在角落的一桌才开始窃窃私语。 “娘亲,小皇帝又遭刺杀啦?”说话的,正是随着碧归尘回到离门的小妖王。 当初二皇子回魂登基他们都有观礼,魔君也渐渐炼出自己的身体,只是灵力虚弱,还得多修炼几年。当日的一番折腾如今回想依然让人哭笑不得,皇帝任锦堂本就与忘川订了契,忘川化为地府长河之时,他也魂飞魄散。魔君顶着二皇子的身体接管冥宵国,不管众大臣如何相劝,他就是不登基,只想尽快离去。如今几人驻扎离门,倒也自由自在。 “哼,近些年离门背的黑锅还少了,管他的呢。”魔君大人剑眉一皱,拢了拢纱帽,有些不耐烦。他的真身着实漂亮,用帅气两字都不足以形容,为免出门遇上麻烦,碧归尘让他戴了纱帽。根据以往的经验,他虽不乐意,也勉强戴了,就是总觉得纱帽碍眼,连带着脾气也不太好。 但他说的确实没错,近些年离门总被江湖中人栽赃,碧归尘本想不管,但涉事太深却又不得不防,所以他们才会赶往京城,因为此次的事件闹大了。 “小炎应该不会相信那些谣言。”小妖王也转了话风安慰碧归尘。 碧归尘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小子不过三年光景就长到十五六岁的个头,据他说再过些时日就彻底成年了,碧归尘无语,搞不懂妖族的生长规律。 离门如今接刺杀案越来越少,除了相熟的一些老客,其他的生意倒很红火。碧归尘与离落商量,一时不敢大改,只能慢慢收手,所以在江湖人的眼中离门依然是什么生意都做。于是但凡有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死掉,都会牵扯上离门。 如今更是扯上了官府,据说皇城中几大官员陆续暴毙,死得非常诡异,都说刺客来自离门。皇帝任锦炎并未相信,还写信安慰,碧归尘却坐不住了,想着还是查一查的好,也不知对方是针对朝廷,还是针对离门。 “走了。”碧归尘结账,拉着小离秋领着魔君大人,继续上路。 离门在皇城驻守的,是死而复生的离海。离海大人在皇城非常的低调,一直听从师父教诲,不惹麻烦,不论是非,不涉江湖,不议朝政。他这两年做得非常好,直到最近隐隐觉得不对劲,有几股势力直冲离门而来。他将这些猜测告诉了碧归尘,又觉得为难,碧姑娘在管理门派方面完全是半吊子,她在总部也很少管事,应酬最多的是那些找她堪舆的人。 碧归尘见到离海时,离海正一脸苦大仇深的听手下汇报,不过是几句话,碧归尘倒听出了些稀奇。 “舵主,有人说发现类似兕的东西,要离门负责查明,如若不是离门所出,得找出确凿的证据。” “兕?”离海一脸的莫名其妙,“上次说有金猊,这次说有兕,我离门的小妖王现在也只是个少年,怕是连普通的狮子老虎都难对付,上哪里去招惹那些上古神兽?” “舵主……”手下欲言又止,见离海挥手让他说,才战战兢兢地开口,“小妖王现在的样子只有我们知道,可即使他以少年之身站出来,那些江湖人也会说他刻意隐藏。不如让他先躲起来,对外我们就说他已经离开离门了……” “不行!”离海颇讲义气,不愿为难自家人,“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本就天马行空,我们不能折腾自己人去满足他人的猜测。此事先这样,要传什么让他们传去。”离海发现了碧归尘,挥手让手下退下,起身迎接。 碧归尘也不跟他废话,“那些上古神兽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怎么的,都在传最近皇城来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神兽,还跟那些朝廷大臣的死有关。目击者都说看到过长得奇怪的凶兽,死的人也是浑身齿印,有些甚至被啃咬得不成样子。前几天皇帝遇刺也说看到奇怪的动物,幸好皇宫戒备森严,又有符咒加持,凶兽才没有闯进寝殿。” “这么神奇?”碧归尘沉吟,看上去这些事是针对离门,实则只怕是针对小妖王。碧归尘低头看旁边的小小少年,他木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小手依然被碧归尘握着,“你在人界还有什么仇人?” “仇人?”小妖王回过神,想了想,摇头,“好几千年前的事了,有多大仇也该消了吧。” “此事似乎是针对你的,你再好好想想。” 就在小妖王和魔君冥思苦想之际,外面有人传话说浮世山的道人求见。众人一愣,这么巧大家都来皇城散步?当初分别并不算匆忙,但谁也没有说以后。慕容秋已恢复青龙守护神的身份,他虽身在浮世山,却得看守整个人间。他的事太多,无人敢打扰,因此没有人和他道别,大家如往常样,天黑后各自回家,不说再见。 如今来的只怕不是他,碧归尘想,大家的身份天差地别,也许终生都不会再相见。不是没有遗憾的,但那遗憾很淡,终汇不成执念。 “好久不见。” 来人一身浅绿衣裳,熟悉的声音响起时,碧归尘一愣,淡淡微笑,“好久不见。” “爹爹你来啦。”小离秋兴奋地跑上前,又觉得自家爹爹太过严肃,不敢靠近。 慕容秋扯了扯嘴角,上下打量小妖王,“长高了不少。” “那是。” 气氛自此活络起来,慕容秋带着他的两位师弟木然和林泽,再次踏入了滚滚红尘。 六十二、择阴阳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小妖王看了看慕容秋,“你怎么会来?” “我向玉皇请辞,想先找到另外三位守护神兽,再回九重天复职。”慕容秋一脸的理所当然。当初因为玉皇的纵容才导致他们四兄弟被贬人间,如今他的儿子长眠地狱,他又想让他继续回去镇守,他给他薄面才勉强看顾了几日,之后一听说皇城出事,便毅然请辞。 “那现在是谁看守人间?”魔君大人难得看到青龙如此的孩子气。 “当然是玉皇自己了,他做错事,自然也要付出代价。” 似乎有那么点道理,碧归尘想,“你怎么知道皇城出事了?” “二皇兄给我去信,说皇城有异动,让我来看看。” “可皇上给我们的信上却说并无大事。”小妖王一脸笑眯眯,十五六的孩子还没有完全长开,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实在难以表现出来。 “他也说了,谣言牵涉到离门,相信你们一定会来皇城。但碧姑娘近几年少在江湖走动,有许多事不了解,让我来帮着调查。” 碧归尘无语,几人又相互交换了各自的看法,就怪兽事件做了深入分析,最后因意见不合大吵起来,小妖王甚至跳上了桌子。 “我跟你说,我就是不相信那些东西真是上古凶兽,妖界的规律早在三年前就被打破,许多近两年出生的妖兽都已经长成乱七八糟的样子,如今皇城出现的,也许只是妖兽而已。” “哼,谁敢长成上古神兽的样子?”慕容秋冷哼。 “怎么就不能了?他们早消失在遥远的洪荒时代,还不允许别人借用下他们的长相?” “你还真是天真。”慕容秋惜字如金,但话语总是一针见血。 “我跟你拼了!”小妖王大怒,跳下桌就要跟慕容秋火并。 “住手!”碧归尘无奈呵斥,抬手揉了揉眉间。这群人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是妖王,一个是守护神兽,他们懂不懂“自重”是什么意思? 魔君大人则悠闲地在一旁喝茶,完全保持住了自己身为魔君的尊贵,虽然他喝茶时的表情很诡异。“吵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想知道他们是什么,今晚在皇城溜达几圈不就知道了。” 有道理,碧归尘点头,冲几人挥了挥手,“行了,都出去吧,我想静静。” “静静?”慕容秋眨了眨眼,看着碧归尘疲惫的眉眼,点头,“我先进宫,晚上见。” “木然道长请等一下。”碧归尘开口留下木然。 几个人退出去之后,木然才开口,“想与我探讨堪舆之术?” 碧归尘笑了笑,“多日未见,几位道长的修为精进不少。” “不说这些客气话,其实师兄早就念叨着要去离门看你们,但他与玉皇的交涉并不顺利,所以才拖到现在。”木然看了看碧归尘,“你看上去很疲惫。” “嗯,你知道我不擅管这些事。”碧归尘顿了顿,“说正事吧,其实整个皇城的布局是一个太极八卦,想必你也知道。”木然点头,碧归尘接着说:“当年建造皇城时,我师父有指点过,皇宫处在八卦的阳鱼之中,而阴阳眼分别由两座高塔镇守,阳眼为皇城的瞭望塔,阴眼则镇了道家至宝。但阴眼离皇宫近,恰巧又在当日龙气开的不远处,我觉得那时的异变可能影响到了它,才导致如今的朝中动荡和异兽横行。” 木然沉吟片刻,“你是说,皇宫当日为仙魔之气所侵,影响了阴眼的祭天塔?” “嗯,何况皇帝登基不久,后宫并不充实,宫中又多是女子,阴气重。即使宫殿建于阳鱼中,得阳光普照,但若有异兽处心积虑的兴风作浪,也是有可能的。” 木然沉默,确有可能。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阴眼之中镇了道家至宝,但谁也不知道是什么,若修建时镇守的是安邦定国的神兽,却偏在龙气中被仙魔之气所侵……木然打了个寒颤,他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木然与碧归尘一样,擅堪舆之术。在浮世山练功闲暇时总是缠着师父给他讲风水理论,最近几年尤盛,但实际运用的经验却很少。他想着碧归尘把他留下来,大概是想听听他的意见,于是把自己的推论说了出来。 碧归尘变了脸色,显然也被这个推论吓到了,“不知还能不能找到当日塔成时负责作法的道长。” “皇城和两座塔建成有好几百年了,只能去皇宫查。” 两人商议明日就进宫查询,却不知房门外偷听的几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几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假装回房休息和回宫复命的慕容秋等人,此时几个人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大街上,一边听着街边小贩的吆喝声,一边往皇城的瞭望塔走去。 “师兄,你说他俩说的是真的吗?”林泽依然觉得不可思议,谁会把神兽关进塔里? “有可能吧。”慕容秋叹了口气,“先皇性子软,不敢那样做,但太祖却很勇猛,年轻时上过好几次战场。若说他会将神兽关进去,我是相信的。”慕容秋想,这真的是最坏的结果,上古神兽多为凶兽,他勉强能让自己安然无恙,可整个皇城呢? “那我们去瞭望塔干嘛,应该去祭天塔啊。” 林泽一脸的没心没肺,小妖王和魔君大人则无奈叹息。这孩子还是太小,不知世间险恶。危急时刻走一步想三步,当你怀疑某件事时,先跳过这件事,去杜绝更危险的事情发生。比如碧归尘他们猜测离皇宫近的祭天塔出事,他们就得先去确认瞭望塔是否有事,若瞭望塔安好,则由慕容秋画结界,或是贴灵符。因为一旦此塔出事,只怕整个阴鱼中的百姓都会遭殃,到那时怕是更难收场。 太极阴阳,乃生生不息之意。天地如此,轮回如此,人之气韵也是如此。若哪一方气之不顺,都会遭至气之反噬。 六十三、毕方现 “还有多久到啊?” 小妖王虽是少年,但个头还是抵不上面前的几位,他明明看到瞭望塔近在眼前,但是他们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 “你们觉不觉得……”慕容秋停下脚步。 魔君大人思索片刻,点头,“莫不是鬼打墙?” 慕容秋无语,难以想象堂堂魔君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大家身份都不一般,御剑吧。”林泽热情地建议。 慕容秋再次无语,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就不一般?不就是个修仙的道士么,这种身份在皇城中一抓一大把。自己请辞了守护神的职位,虽有青龙真身,现在也不过是个修仙小道,真正身份不一般的是旁边犯傻的两个人好么。 “不好乱飞,会吓坏城中百姓的。”小妖王如今正处变声期,说话声音难听,而且还一本正经。 皇城确实有这样的规定,若非紧急情况,修仙者不得在城中乱飞,不然满天都是御剑之人,还不乱了套?只是如今遇上鬼打墙,属不属于紧急情况? “不如用引路符?”慕容秋提了个好建议,看向林泽,这家伙炼丹制符之术一向不错。 林泽点头,在自己的小兜里翻来覆去找了很久,终于找出一张黄灿灿的符纸,他闭上眼双手合十将符夹于手中,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将符纸往空中一扔。那符就像有了生命一般,选了个方向飘了出去。几人跟上符纸,就见它飘进了一条巷子里,慕容秋纳闷,通往瞭望塔的路都是通天大道,为什么要走小巷? 一刻钟后,几人站在小巷尽头面面相觑。那是条死胡同,尽头处是一面高墙。 “怎么回事?”魔君大人看向林泽,眼里是满满的质疑。 林泽非常的尴尬,引路符属于初级符咒,他做起来得心应手从没出过错,怎么这次就出错了? “等等!”小妖王一脸郑重地走到墙边,“也许不是引路符的问题。”见众人好奇地看着他,小妖王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指尖运力指向墙面,瞬间指尖就有点点蓝光冲着墙面而去,片刻后墙面如水波一样晃动起来,“这墙不是真实存在的。” “啊?”林泽目瞪口呆,“什么意思?” “幻觉?”慕容秋自从关闭了青龙神识之后,感知差了很多,他瞪大眼看着那堵墙很久,也没看出什么来。 “也许不是幻觉那么简单。”小妖王一脸严肃,又以指尖探了探,随后大惊,冲众人大喊,“快跑!”说着掉头冲了出去。 “什么情况?”林泽跟在最后,边跑边问旁边的魔君大人。 魔君大人深呼吸,回头看了看那堵墙,就觉得那堵墙似乎是活的,离他们越来越近,“它是活的!”魔君大人明白过来,这应该不是一堵墙,而是某种怪兽。可是,有什么怪兽长得跟墙一样? 几人只觉得身后压迫的力量越来越近,小巷两边的墙也在慢慢向中间靠拢,慕容秋心中无奈,终究化作反抗的力量。这巷子这么长,跑是跑不过的,他干脆停下脚步,抽出腰中的剑,“拼了。” 林泽停在他身后,也抽出背后的剑,两人御剑腾空,却发觉怎么也飞不出墙的高度。小妖王和魔君大人也站在空中,小妖王吞了口口水,“这果然是新出来的怪兽,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怎么打?”魔君大人问他。他毕竟是妖王,天下的妖怪都归他管。 “暂时不知道。”他掏出怀里的捆妖绳,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扔。 “这应该是个混合型妖怪。”慕容秋分析,无视正缓缓靠近的几面墙,“它应该综合了好几种妖的特质。” “有道理。”小妖王点头,又从怀里掏出样东西,往前方一甩,一面镜子冲天而起,生生卡在了两堵墙之间。 镜中波光潋滟,渐渐显出些影子来,镜里是一只独角鸟,林泽低声说那是毕方。毕方鸟本居住在树木中,倒也怡然自得,谁知某日一缕魔气侵袭了它的窝,将树木生生变活,又将它们移到皇城之中,阻隔了瞭望塔的入口。他们如今正处于它的窝中,却看不到毕方的影子。 “谁这么大本事?” 无人回答魔君的问题,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有人敢动上古神兽,还将它的窝变成了奇怪的形状,这不是一般的挑衅。 慕容秋叹了口气,果然么,人间进入了百年动荡期,妖魔生,天下乱,这次不知谁能应劫救世。 天地初开之时,小妖王与上古神兽们从山川河流中幻化而出,他跟随玉皇上了九重天,其他神兽则一直留在人间。后来他与魔君叛下天宫,在妖界连挑几十只上古神兽,夺得妖王的位置。但还有些神兽根本不屑与他们为舞,也不承认妖界的存在,各自为阵散落人间,逍遥自在。这其中,便有毕方。他不承认小妖王,自不会听他的,他们要想顺利走出它的窝,就得打败它。 “喂,有什么办法对付它?”魔君问。 “难,木头本可以用火烧,但这家伙吞火。”妖王想了想,“也许慕容和林道长的剑能制住它,若是它喷火,你我用水。” 众人一想,也对,这边四个人,它那边只有一只神兽和一个窝,哪怕它身负两种技能,他们照样能腾出手来制服它。于是慕容秋和林泽以剑阵对付它的木头窝,想着把它逼出来。果然,剑光满天之时,一只大鸟呼啸着冲了过来,一张嘴,邪火蔓延。魔君和小妖王迅速引来护城河的水,往大鸟和它的窝里浇,片刻后小巷子里积满了水。毕方鸟朝他们怒吼,无奈被几人制得死死的,挣扎了几下,终掉进水里。 “他死了?”林泽握剑的手有些颤抖。 “别忙。”慕容秋阻止他上前查看,“哪有那么容易死的,它看上去似乎脱力了。” 小妖王也很奇怪,明明是上古神兽,才对了几招就撑不住了,也许它之前就受伤了?看样子有人躲在暗处,力量强大,不知是冲谁来的。 六十四、入圈套 慕容秋没来得及去皇宫问候皇帝陛下,就带着神兽毕方回到了离门,天已黑,也不知碧归尘下午在忙些什么,此刻才吃饭。临时到来的几个人也饿了,看着桌上的两个菜有些尴尬。碧归尘忙站起来,吩咐人再去准备。 “不用准备太多,四五个菜就够了。”魔君大人非常的客气。 碧归尘笑了笑,看向小妖王手里抱着的盒子,“这是什么?” “娘亲你一定想不到这里面关着什么。” “咦,关着?”碧归尘好奇地看了看眼前的盒子,“这就是传说中的镇妖塔?” 小妖王一脸震惊,这是他的终极武器,少有人知道,人间更是没什么记载,“你怎么……” 碧归尘压根不管他的问题,凑过来仔细看,“里面关的一定是非常了不得的妖怪。” 小妖王继续目瞪口呆,得,她连镇妖塔关凶兽的传说也知道。“是毕方哦。” “毕方啊,它应该不是凶兽吧?” “怎么不是。”林泽接话,“可厉害了,今儿一下午我们就耗在它的身上了,又是迷宫又是喷火的。” “这样……”碧归尘想了想,接过盒子,小妖王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将盒子交到她手上,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下一步动作。果然,小妖王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碧归尘伸手掀开盒盖,意图打开盒子。 “不能打开。”他一把抢过去,“这家伙十分凶猛。” “不会。”碧归尘摇头,吩咐人去拿紫檀木盒子,“毕方其实比较一根筋,没有太多花花肠子。它会在瞭望塔前阻拦你们,一定是受人教唆。”她心里有个想法,也许可以尝试。 小妖王无奈,他叫了这姑娘三年娘亲,知道她的脾性,也习惯了去顺从。但兹事体大,他不敢擅自做主,于是看向慕容秋。慕容秋对他点了点头,他无语。他忘记了慕容秋面对那姑娘时,也是一味的纵容。他将镇妖塔打开交给碧归尘,已有人拿了紫檀盒子来,碧归尘将塔中缩至拳头大小的毕方捧出来,就见它奄奄地躺着,把它放进紫檀盒子里,它似乎高兴了些,但气息微弱,仍然没什么精神。 “它似乎受伤了,你们打的呀?” “不是。”魔君大人迅速撇清关系,“这家伙被收之前精神就不好了,我们都没怎么动手。” 碧归尘叹息,准备给小毕方做一个紫檀鸟笼,等它把伤养好再说。菜上来,碧归尘打开盒子把毕方鸟放在桌上,又让人去端米汤,随后招呼众人吃饭。 几个人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等到她让人去端米汤时,就猜出了她的想法,“你想养它?”慕容秋觉得这姑娘心真大。 “养养看吧,上古神兽沦落到这步田地,也不容易。”碧归尘叹了口气。其实她是觉得毕方鸟比较呆,又吃软不吃硬,让它守在瞭望塔入口的人,终会与它联系。倒不如养在自己身边,还能随时监视它的动静。 米汤端上来,小毕方跌跌撞撞地过去喝了两口,就嫌弃地将脸撇向一边。碧归尘知道它喜欢吃火,但这不是个好习惯,要慢慢改过来。饭后她给它烧了点桃木,它兴高采烈地吃了,精神也恢复不少。 慕容秋下午没有去皇宫,晚上宫里便来人了,带给他不少消息,最大的消息便是皇帝病重。慕容秋有些着急,他记得三年前他接到来自宫里的消息时,先皇已驾崩,但驾崩的那天他却去破庙救了碧归尘。他不想再重蹈覆辙,虽然之后他并不后悔救了她,但在先皇死的那天,得知真相的他甚至是恨他师父的。只是修仙中人少有情绪变化,他说服了自己无数次,终于接受了现实。这次,他想保任锦炎平安。于是迅速随侍卫进宫,碧归尘也跟他一起。他想让碧归尘给皇帝看病,看到底是什么病让他卧床不起。 是夜,街道冷清,侍卫带着两人左转右转,不知道转到哪条街上去了。慕容秋心下一惊,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侍卫难道有问题? “你想做什么?”他手搭上腰间的软剑,将碧归尘护在身后。 “王爷不必惊慌,是陛下让我带你们来此处的,他有话单独和你们说。”侍卫面不改色,一脸恭敬。 他们此刻正站在某条小巷的一户院落门口,侍卫本欲上前敲门,被慕容秋拦住,“皇上要你带我到这里来?” “是,宫里现在局势严峻,陛下好不容易才找到出宫的机会。” 似乎有那么点儿可能性。慕容秋看了碧归尘一眼,碧归尘也是一脸茫然,宫中出事了?她抬头观星,发觉帝星闪亮,但周围乌云重重。表明皇帝确实暂时没事,但身边却有许多不明因素。她冲慕容秋点了点头,慕容秋会意,任由那个侍卫上前敲门。 敲的似乎是三短两长的暗号,门开,出来迎接的人也一身侍卫服,“王爷来了,皇上正等着。” 果然出事了么?慕容秋随着两名侍卫往前走,并将碧归尘藏在身后。借着月光,碧归尘看了看并未点灯的庭院,似乎颇简单,没什么特别,看上去不像是皇帝住的地方。但神奇的是,他们真的在大厅见到了皇帝任锦炎。 “出什么事了?”慕容秋也不跟皇帝客套,直接问。 “最近皇宫出现了一头奇怪的怪兽,它只在半夜出现,像牛,但只有一条腿,行动极快,见过的人都看不清它长什么样。”皇帝任锦炎揉了揉眉心,似乎很疲惫,“我好几天没睡好了,自从那家伙出现后宫就经常平白无故地少人,但怎么也找不到他们的尸体。侍卫们怀疑跟那怪兽有关,于是布下天罗地网,结果被它跑了,试了几次也抓不到。”皇帝叹了口气,看着面前气宇轩昂的自家弟弟,果然当皇帝不是人干的事儿,他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去仙山修仙呢? 慕容秋皱眉,怎么最近这么多怪兽?它们好像商量好了一起出现一样,而且都往皇城跑。隐隐的,他觉得背后有什么圈套。 六十五、笨家伙 “夔?”慕容秋看了看碧归尘,想起了他们初次见面时山谷里的那头怪兽。 碧归尘点头,叹了口气,“也许吧,但世上哪有那么多夔牛?” 难道是同一头?两人心里同时想。如果真的是同一头,那么它当初会出现在玲珑山庄,怕是早有安排。玲珑山庄可是皇家别院,当初碧归尘就拿着个罗盘说那里是大凶之地,难道是真的?慕容秋一个头两个大。 “那你怎么出来了?”慕容秋问皇帝任锦炎。 “宫里有怪兽哎!”任锦炎可怜兮兮地看着慕容秋,“我晚上都睡不好,也不敢睡死,当然得赶紧跑出来了。” “但皇城里也有怪兽啊。” 碧归尘叹息,总觉得这两兄弟的对话有些奇怪,他们一堆废话抓不住重点,现在的关键难道不是该去调查皇城里怪兽横行的事? “那我们陪你进宫,看看到底是什么怪兽。”慕容秋提议,碧归尘点头。 皇帝有些为难,他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现在又要跑回去,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碧归尘看着皇帝迟疑的样子,不禁为冥宵国的百姓担心,这样的皇帝真的靠得住? 任锦炎看了眼碧归尘的脸色,知道刚才在这姑娘面前表现不好了,但这也情有可原。他曾经死过一次,实在怕了,如果死了一了百了倒好,但偏巧还被人占了身体,这感觉非常不好。只是皇帝死要面子,不想让碧归尘小瞧,于是硬着头皮点头,答应跟他们回宫。 “皇兄,你要知道如果真的要出事,你不在皇宫照样出事,这就是所谓的天命。”走在街上,慕容秋试图开导一路都小心翼翼的皇帝,还装腔作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帝无语,他这是开导?又转头去看碧归尘,“你拍我干……妈呀!” 皇帝这一嗓子,吓坏了旁边的碧归尘,等她看过去时,就见皇帝的肩上搭了只大大的爪子,她顺着爪子望过去,立马瞪大眼睛,那是……什么? 皇帝的身后站着只奇怪的东西,一手拿矛和盾,一手搭在皇帝肩上,正呲牙咧嘴地看着他们。旁边的慕容秋也看见了,那家伙长得奇怪,两边的门牙老长,都露在外面,他足有两个人类那么高,行动不算迅速,但看上去很是凶猛。 “逮住他!”他抽出腰间的软剑上前就砍,边对碧归尘大吼,显然忘记了对方是个弱女子。也许是太紧张,他也忘记了自己是个修仙的道士,法术还是会一点的。 碧归尘掏出联络烟火往空中一扔,烟花在他们的头顶炸开,倒是把那怪兽吓一大跳。他抬头好奇地望着天空,似乎不解烟花那奇怪的颜色是怎么来的。慕容秋趁他发愣的时候掏出捆妖绳就往他身上招呼,捆妖绳迅速将他捆了个结实。碧归尘无奈地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想起了关于凿齿的传说。 “他是,凿齿吧?” “看着有些像。”慕容秋也不敢肯定。 “确实是凿齿。”小妖王的变声嗓在身后响起。 魔君大人带着几人飞速赶到,一脸无语地看着试图挣脱捆妖绳的大家伙。幸好慕容秋出门前向小妖王借了捆妖绳,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抓住了一个。 “很奇怪啊。”小妖王上前看了看,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 “怎么?”魔君大人也上前看,发觉那个叫凿齿的家伙非常的一根筋。捆妖绳捆住妖怪后,稍微有点脑子的妖怪都不会挣扎,因为那东西往里是活扣,往外是死扣,他越挣扎就捆得越紧。但偏巧凿齿是个奇怪的东西,捆得越紧他就越挣扎,到最后绳子勒得他大喊大叫,他还在挣扎。 碧归尘看不过去了,“给他稍微松开点吧。” 众人点头,小妖王上前念了两句咒,捆妖绳松动了些,“不能再动了,否则绳子要勒进肉里了。”小妖王警告他。 凿齿想了想,默默点头。此时大家才注意到旁边目瞪口呆的皇帝,上前给他行礼,他慌忙摆手,可不敢让这群了不得的人物给他行礼。 因为抓了凿齿,慕容秋也不急着回宫了,此事太奇怪,他们打算先押凿齿回离门。皇帝慌忙跟上自家弟弟,摆明了不想独自回宫。慕容秋想了想同意了,那些怪兽似乎是冲着皇帝来的,在他身边安全些。 “你们发觉没,无论是毕方还是凿齿,脑子都有点问题?”魔君大人也托起下巴。 “的确。”小妖王点头,“我刚才就想说这一点很奇怪,按说这两种上古凶兽,都不是这么没脑子的。而且……”小妖王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慕容秋难得看他欲言又止。 “而且他们是上古凶兽,也有人称上古神兽,是不会轻易被我的捆妖绳捆住的。我们同生于自然,力量几乎不相上下,凿齿在民间传说里说是被后羿所杀,但那是不可能的,他们是杀不死的。” “可传说你不是单挑了几十个上古凶兽么?”碧归尘好奇,这话可是他们自己说出来的。 “上古凶兽也分种类的好么,建立妖族的那些群体作战强,单打独斗真的差很多……” “所以你选择单独上门挑衅?”碧归尘明白过来,这家伙还真是狡诈。 小妖王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自古上位者都是用了手段的,自己这手段根本就没什么。况且那些群体也是乌合之众,随便一挑拨就分崩离析,灭掉他们是迟早的事。 “不说这些了。”魔君大人出来解围,“我觉得这皇城中还有不少所谓的上古凶兽。” 众人点头,慕容秋看了看乖乖跟他们走的凿齿,无奈叹气。这些家伙虽然看上去愚笨,但对普通人类来说却十分危险,看自家皇兄吓得脸色惨白的样子就知道,对于上古凶兽,他们是敬畏且惧怕的。难道得挨个抓起来,抓不完怎么办? “先查明他们的目的。”碧归尘轻声说。慕容秋转头看她,就见她正看着自己,“或者,先探查他们背后之人的目的。” 虽然有道理,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慕容秋想,或许该想个办法引出背后的人。 六十六、白虎啸 是夜,夜深,星辰黯淡,众人商讨无果,各自回自己的小院休息。离门在皇城家大业大,碧归尘虽然不常来,但这边的管事非常能干,产业多,又懂得收敛。 皇帝被单独分在一个小院,他本想和慕容秋一起睡的,又觉得不好意思。慕容道长每晚都要打坐,但这晚他有些心神不宁。他们将凿齿带回来之后,松了他身上的捆妖绳,试图跟他交流,无果。对于上古神兽来说,与凡人交流本是非常轻松的事,但他们抓到的凿齿和毕方都不行,他们知道那些东西不是假的,都是上古走出来的,以前也曾见过。但这两只身上的神力虽然纯正,却很微弱,不知道曾经遭遇过什么。 慕容秋深吸口气,就听到隔壁木然的惊呼声。木然是个沉稳性子,如果不是太惊讶,也不会大呼出声。他迅速起身冲出去,就见隔壁门口木然手指西方,“那是什么?” 慕容秋无奈转头,这次又有什么东西出现了?他还未看清,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一只白色的庞然大物从西边走来,那东西太大,在空旷的平原上尤其显眼。皇城以西多平原,少村落,那东西还未踏入皇城,但因为太过庞大所以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白虎?”碧归尘走进他们的院子,眉头深锁,“得赶紧阻止它,否则一旦进入皇城,房子都不够它踩的。” 慕容秋点头,祭起飞剑,“师弟,快走。” 木然二话不说随他御剑而去,林泽被留下来保护碧归尘,小妖王和魔君大人也迅速跟了上去。 “那真的是白虎?”林泽有些不可思议。自从慕容秋的身份变成青龙后,他就对四大守护神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查阅过不少上古神话,发觉那四只神兽似乎各自为阵,相互不大往来的样子,但现实中他们却是很好的兄弟。如今白虎现,慕容秋应该不会伤害它。 “觉得有些奇怪,你看慕容道长,即使记忆和灵力全失,也是人类的身体,可这只白虎这么大,看上去却跟我们抓的那两只怪兽有点像。” 林泽不好回答,他知道碧归尘的意思。这只白虎看上去像凶兽,而且没什么脑子,怎么看怎么不像人间守护神。 待慕容秋一行跑到城外时,白虎已经到城门口了,它一路咆哮,凶猛异常,突然对上几个不知死活的人类,非常的焦躁。 “喂,青龙大人,你尝试跟它沟通沟通啊,你们不是兄弟吗?”魔君大人面对比自己大很多的猛兽,有些气短。 慕容秋独自上前,御剑在白虎身边转了一圈,白虎眼珠子随着他快速转动,一圈之后就有些晕头了。它更加惊慌,伸出爪子二话不说拍向慕容秋,那爪子可是比普通白虎大几十倍,慕容秋在它眼里不过是只苍蝇。可苍蝇是不容易拍到的,白虎的反应似乎慢半拍,折腾了好几次,无果,把自己倒累得够呛。 白虎怒了,仰天又是一声长啸,小妖王在旁边撇嘴,“这倒好,把全城的人都吵醒了。”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真的是白虎?”若说它是守护神,连木然都不相信。他只是觉得奇怪,这家伙身上的气息他有些熟悉。 “我感觉他有白虎的气息,但只有那么一点点。”小妖王虽然年幼,但已经习惯了思考问题时托住下巴,“我觉得这城里所有的怪兽,属于上古神兽的气息都只有那么一点点。那人似乎在收集他们的神识,但又找不到太多,不知为什么着急了,就把他们都放出来了。” “他会不会就在这城里?”魔君在空中转个身,若有所思地朝皇城看了看。 “有可能。”小妖王一拍手,“傻啊,我们应该兵分两路,一路对付怪兽,一路找皇城中操控他们的人。如果只是神识,要想让怪兽们乖乖听话,就要随时对他们下命令。” “但上古神兽,神识也是有意识的,怎么可能乖乖听话?”魔君虽然已经赞同了他的话,但还是有许多疑问。 “一定有什么方法。”小妖王也转身,仔细搜寻皇城的街道。 木然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他虽然对妖魔有了解,因为偶尔会下山帮忙降妖除魔。也听过许多上古神兽的传说,知道他们很厉害,但具体的他还真没接触过。于是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前面的慕容秋,以防那神奇的白虎突然脑子灵活了,一爪把慕容秋给拍没了。 慕容秋把大白虎转晕之后,掏出怀里小妖王的捆妖绳打算捆它,发觉绳子不够长。那绳子也神奇,他的脑子里刚转过不够长的念头,那绳子便开始变长,还绕着白虎打转,不一会儿就将它捆了个结实。 “好东西。”他在心里说,回头看另外三个,就见其中两个转身直盯着皇城看,自家师弟则手中握剑,如临大敌。“他们在看什么?” 木然一愣,摇头,刚才他们说的话他有听没有懂。 “这东西要怎么办?”他接着问。 小妖王和魔君大人回头,看见被捆妖绳捆住的白虎,无奈叹气。它太大了,搁哪里都放不下。 “我觉得……”木然挠了挠脑袋,“它不像有实体。” “咦?”小妖王一听他的话,迅速凑上前去看那傻乎乎的白虎,半响,笑了,“真的哎,它只是一缕气,难怪那么容易被抓住,这家伙可随意变大变小,你们谁让它缩小点?” 让白虎缩小?慕容秋觉得这是个艰巨的任务,摇头走到一旁。魔君大人向来与兽不熟,也走到一旁,只剩下木然,小妖王眼巴巴地看着他。 木然骑虎难下,只好走到大白虎跟前,呐呐开口,“不然,你变小点?” 慕容秋扶额,这是什么办法?这是在和白虎商量吗?谁知大白虎憨憨地看着眼前的木然道长,想了很久,身体就突然开始一圈圈地缩小。等到只有猫咪那么大时,木然觉得不能再小了,连忙喊“停”,它真的停了。 众人目瞪口呆,这家伙居然听木然的?还是谁说都可以?木然觉得这么小的老虎别扭,又让它变大些,待变到比普通白虎稍微大些时,才让它停止。小白虎觉得自己这样的身段也不错,高兴坏了,上前就舔木然的手。旁边三位在一旁抽气,这家伙跟木然很亲啊,这么快就成他的宠物了。 六十七、回皇宫 一行人出去回来后大白虎不见了,却多了只小白虎,林泽是怎么也不能把两者联系到一起的,但碧归尘明白,它们是同一只,她更是认定了那家伙就是所谓的西方守护神。 “你们没看它是从西边来的么?”碧归尘问得理所当然。 “我们还刚从西边来呢。”话少的木然难得嘀咕一句。 碧归尘无语,觉得跟他无法沟通,于是看向慕容秋。慕容秋见碧归尘看过来,心头一突,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迄今为止他们只是抓了几只怪兽,遭遇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却已经感觉到整个事件的扑朔迷离。国不可一日无君,他打算送皇兄回宫,也许宫里会有更多的线索也不一定。 “不如去皇宫看看?” “也好。”魔君大人接话,“顺便把你们几家的老爷子叫回来,他们见多识广,让他们也来凑凑热闹。” “对对。”皇帝任锦炎完全赞同,他登基不过两年,在国事的处理上尚还在学习阶段,这突然又出现了怪兽……他一直记得先皇变成妖魔的场景,常常不寒而栗。 碧归尘把联络几位长辈的事交给了离海,几人收拾行李连夜赶去皇宫。大半夜的路上基本没什么人,小白虎屁颠屁颠地跟在木然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小白虎除了爱跟木然外,还喜欢靠近碧归尘,林泽很喜欢它,它却不怎么搭理。 大晚上的进宫对于宫门守卫来说也是种考验,尤其还带着一只大白虎。几个侍卫被吓坏了,皇帝还好心地安慰他们。 “别怕,不就是只虎吗?”他对自己的侍卫有些失望,虽然他刚看见时也吓坏了,但至少表面上他装得很镇定。 “不是啊,您,您……”侍卫吞了口口水,不知道怎么说。 “我我我什么呀?” “您刚才不是进宫了吗?”侍卫艰难地把话说完。 “什么?” 不只皇帝吓坏了,他身后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什么情况,怎么还有两个皇帝? 皇帝迅速整了整仪容,“噢,我刚才有事,又出去了一趟。”说完看了那侍卫一眼。 侍卫被皇帝的威严震慑,心说我也没看见你出去啊,但也许皇上有另外的途径出宫也不一定,于是恭敬行礼,皇帝带着众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果然是皇帝,一进宫气势就不一样。慕容秋感叹,让他做他也做不来。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那个先进去的皇帝到底是谁?还是,这个皇帝才是假的? “碧姑娘,刚才我们去抓白虎时,皇上在哪里啊?”他凑近碧归尘轻声问。 “在自己屋里,你们回来之前他才出来的。” 慕容秋点头,很可疑啊。可皇兄明明害怕回皇宫,也不可能独自回来啊,或者最开始见到的这位,就是假的? 任锦炎将他们带到慕容秋的寝宫,让他们好好休整,他要去看看到底是谁假冒他。 “皇兄,你都不害怕吗?”之前他明明还很害怕的。 “有什么好怕的,你们都已经在这里了。居然有人敢假冒我,胆子倒不小。”说完气势汹汹地走了。 慕容秋招呼众人坐下,场面一时沉默,许久后他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皇上很奇怪?” “你怀疑他……”不愧是好友,魔君大人一下子就猜出了慕容秋在想什么。 “也许我之前见到的就不是皇上,皇兄一直都在宫里。” “好神奇,真假皇帝么?”小妖王也凑了上来。 “碧姑娘,你有什么看法?”慕容秋习惯性地问碧归尘。 “或许吧,刚才我看了看,发觉皇宫西面有些坍塌,舍了个尾,那里变成了凶地。”碧归尘皱紧眉头,晚上天黑,若不是宫里点了宫灯,她也看不清楚。正因为有宫灯,她发现西面不知是塌了还是宫灯不亮,有一个角异常的黑。 “西,凶地?”慕容秋一愣,站了起来,“皇上的寝宫就在西面,那里不可能塌。” “不如去夜探一番。”木然也是略懂风水的,刚才因为白虎在身边,他一直拉着它以防它在宫中乱跑,所以没看清楚地势,此刻听碧归尘一说,就想去看看。 “刚来就夜探,小心打草惊蛇。看样**内混入了其他势力,我们还是小心为好。”林泽倒沉稳起来。 众人觉得有理,就想去休息,但又总觉得忽略了什么,到底是什么? “不管那两个皇帝了吗?”碧归尘突然问。 也对哦,两个皇帝,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他们怎么可能安心睡觉?慕容秋无奈,还是去看看吧,冥宵国就剩这一个皇帝了,虽然偶尔不靠谱,但他也得保护好了。 众人顶着黑眼圈去皇帝的寝宫,木然特地看了看西面,果然有个地方特别黑,就好像被什么生物生生吞噬了一角,那里正是皇帝的寝宫。木然看了看碧归尘,发觉碧归尘眼里也是浓浓的担心。 “那是什么?我没感觉到妖邪之气。” 碧归尘看了他一眼,摇头,问身边的小妖王,“你有没有感觉到怪兽的气息?” 小妖王动了动鼻子,沉吟,“奇怪,不太像,但能感觉到有异类存在。” “会是魔吗?”她又问魔君大人,魔君大人严肃摇头。 碧归尘叹气,提醒大家小心。路上恰巧遇到侍候皇帝的大太监,他似乎正从皇帝的寝宫出来,看到慕容秋时,上前来行礼。 “皇上睡了?” “刚睡下,王爷有事?”大太监的一把嗓子比之前听着更加尖锐了。 “没,想来问候一下,既然睡了,就不打扰了。刚才没发生别的事?” “没有,皇上回来就累了,明日一早还要上朝,奴婢就侍候他睡下了。” “皇上这几日上朝没发生什么事儿吧?”慕容秋随口问,只是问话的速度很快,没有给大太监思考的时间。 “挺好的啊,也没什么事儿。”他回话之后愣了愣,又笑了,“王爷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 慕容秋不再多问,告辞离开。回去时碧归尘回头又看了看那片黑暗,似乎有扩张的趋势。 六十八、混沌鸟 “其实有不对的地方,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木然一脸谨慎。 回到慕容秋的寝宫,众人虽然累了一夜,但还是睡不着,于是又坐在一起聊天。果然么,疑点都是聊出来的。慕容秋不解地看向木然,他是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一到离门就什么都忘了,眼里只有某位姑娘的身影,虽然他很不想承认自己的思念之情。 “当初我们来皇城,是因为皇帝陛下的信,说宫内有变。来时的路上很多人都说皇上遇刺,乃离门所为。可为什么我们这次见到皇上时,他什么都没说?” 众人恍然,确实,他们忘记了来皇城的最初目的。也是最近怪兽太多,他们给忙忘了。慕容秋本来不应该忘的,那好歹是他的二皇兄。他从前一心想着修仙,如今自己就是神兽,再也不必担心修仙升天的事,于是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了,某位姑娘的身影便时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这到底正不正常呢,他看向碧归尘,在心里问。 “怎么?”碧归尘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没。”慕容秋回过神,“这样看来,跟我们在一起的皇帝,是假的。”他略一沉吟,“可是也不一定,给我的信中只说宫中出事了,而他见到我们时也说宫里有怪兽,这的确算有事吧。至于民间传闻,自然不能说宫中有怪兽,于是就有了皇帝遇刺的传闻,这种处理方式没什么问题。” 也是,众人叹息,陷入了沉默。 “嗷!”突然,木然身边的白虎站了起来,冲着殿外的某一片黑暗怒吼。 它这声吼太突然,谁都没有准备,几人吓得同时跳了起来,碧归尘更是“喝”了一声,差点跌倒,被慕容秋一把扶住。 “怎么了?”小妖王一脸惊慌,小孩子嘛,刚从梦里被惊醒了。 众人只看见白虎冲了出去,殿外异常的黑,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木然追了出去,又迅速跑了回来,一指漆黑处,“里面有东西。” “东西?”碧归尘走出两步,又缩了回去,“魔?怪兽?” “没感觉到有魔的气息啊。”魔君大人托起下巴,皱眉思索。 “你感觉不到不代表没有,比如之前那个叫忘川的。”小妖王在一旁嘲笑他。 “喂,我那时候刚被放出来好吗?就像你,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小屁孩!” “小屁孩怎么啦,至少抓得住怪兽,比你强!” “那你去啊,外面到处都是。”魔君大人一伸手,指了指殿外的黑暗处,“咦,怎么更黑了?” 碧归尘躲在慕容秋身后,伸脑袋往外看了看,慕容秋无奈,只觉得后背一片火热。“会是什么?”碧归尘问。 慕容秋想了想,摇头,又想了想,“你最初看见那片黑暗时是什么时辰?” 碧归尘回想,“戌时过了,未到亥时。” 慕容秋沉吟,“也许我知道它是什么了。” “什么?” “混沌。”慕容秋皱了皱眉。混沌本无具体形态,它由黑暗孕育而生,那段黑暗的时辰,便是戌时与亥时之间。世人都说它是凶兽,与时辰无关,但做为上古神兽的他知道,混沌化形很是随心所欲。它刚出生时化为鸟的形状,六足四翼,善歌舞,于是世人便觉得善歌舞的四翼鸟便是它,却忽略了它黑暗的一面。 显然,碧归尘也很茫然,“怎么它没有翅膀?” 大晚上的谁看得见它的翅膀,慕容秋在心里说,却没敢把话说出来。 “你是说,是它吞噬了皇宫西面的那片光明?”碧归尘神情严肃,她听说过混沌的传说,说是一只会叫会跳的怪鸟,怎么就能吞噬光明了? 已经去到屋外的几个人,却被外面的场景震惊了,他们知道黑暗中有东西,却感觉不出那是什么,那片黑暗却在缓慢的扩张。小白虎对着慢慢移动的暗影高声咆哮,吼声震天,按说周围的侍卫早该听到动静赶过来了,却一直没有反应。 “不会像上次那样,全皇宫没有一个活人了吧?”林泽问得小心翼翼。 木然皱眉,白了自家师弟一眼,乌鸦嘴。又拍了拍身边仍然在咆哮的白虎,让它安静些。白虎呜咽了两声,果然不叫了,仍是虎视眈眈地盯着那片黑暗。木然和林泽抽出剑,对看一眼,朝那片黑暗处走去。 “哎!”魔君大人想阻止他们,又觉得没什么立场,想要冲过去吧,他与小妖王都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不是针对人的,而是针对异类的。魔君大人回头,就看到慕容秋木木的样子,碧归尘还在他身后,无奈叹息,说这家伙没动心都没人相信。“喂,你倒是出来看看啊,你家两个师弟进去啦!”都这么危险了他在那儿犯什么病? 慕容秋一心想保护碧归尘,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以前在浮世山没看到还好,偶尔思念一下没什么大不了。可现在他看到了,脑子就有点不听使唤。“你们不要进去,那家伙吞噬黑暗,妖魔不可靠近。”说着他冲出屋子,抽出腰间的剑也扑进了黑暗里。 小妖王在他身后撇嘴,妖魔不可靠近,这话太伤人了。 “什么情况?”碧归尘也走了出来。 “那黑暗里有东西,他们冲进去了。”小妖王赶紧巴着自家娘亲,哼,慕容那小子一看就对自家娘亲有企图,他可得看好了。 “刚才听慕容道长说,那是混沌,能吞噬一切黑暗的力量,我们都不要靠近。” “嗯。”小妖王挽着碧归尘的胳膊,一脸笑眯眯。 魔君大人在一旁鄙视地轻哼,看得再紧有什么用,该在一起的最终还是会在一起。 那片扩张的黑暗似乎停了下来,紧接着里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剑光在黑暗中格外耀眼。伴随着火光和闪着透明光泽的水龙,法诀和剑气满天飞舞。 似乎打得很热闹啊,场外的三个人同时想,却不想殿外突然闯进来了一个人。他一脸懵懂,似乎还没睡醒,茫然地问他们,“这是怎么了?” 是皇帝任锦炎。小妖王和魔君大人对视一眼,将碧归尘护在身后。这家伙穿过了那片正打得热闹的黑暗之地,毫发无伤地走了过来,实在可疑。 “没事。”碧归尘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他身上有龙气,不会被黑暗吞噬。” 也对,两人放松下来,看向皇帝,又看了看碧归尘。这个是真的? 碧归尘摇头,不知道,但他身上确实有龙气。 六十九、暗夜行 一刻钟之后,碧归尘有些累了,小妖王和魔君大人还在一旁跟皇帝闲扯,他们实际上一点都不放心突然冒出来的这个皇帝。碧归尘显然不想跟他们胡扯,一直看着那片黑暗中的刀光剑影,看着看着就觉得头晕。 “娘亲!” 突然有什么声音惊醒了她,她恍惚看过去,放下心来,黑暗散开了些,慕容秋和他的师弟们占了上风,可为什么她的脑子却越来越不清醒,刚才是谁在叫她? 正在打斗中的慕容秋听见了小妖王惊慌失措的呼喊,忙看过去。这一看就吓坏了,碧归尘突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皇帝一把抱起她冲进了黑暗里,随后一个闪身,消失无影。皇帝的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小妖王和魔君大人还来不及反应。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皇帝和碧归尘早不见了。 慕容秋似乎明白了什么,也转身一头扎进黑暗,林泽和木然则被送了出来。深沉的暗夜突然散开,宫灯亮了起来,众人才明白,这团黑暗是有生命的。可慕容秋去了哪里,碧归尘又怎么样了?没人知道。虽然担心,但想到慕容秋追上去了,众人小小的松了口气。 天渐渐亮开,几人站在寝宫的院子里,一时无语。 慕容秋扑进黑暗时,就感觉到自己被卷进了一团活动着的黑雾里,那片黑暗原来有生命,难道他们是冲着碧归尘去的?慕容秋边跑边思考,觉得费解,碧归尘虽为神算,但关于她变数的命数,在上一场名扬天下的孔雀明王之战中,就被证实是无可无不可且没什么用的,所以这些人抓她的目的是什么? 他放出自己的灵识搜寻碧归尘的气息时,感觉到黑暗中有一股强大的灵力将她的气息完美的掩盖了。但碧归尘聪明,她被抓时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黑暗中总能隐约感觉到她的痕迹,虽然微弱,但对青龙来说却足够了。 只是堂堂的青龙大人仍然在冥思苦想,刚才拐走碧归尘的那个皇帝是假的,那真的去哪儿了? 在黑暗中不知道奔跑了多长时间,前方出现了两点亮光。慕容秋纳闷了,若黑雾是有生命的,那两点亮光是什么,难不成是它的眼睛? “会是另一种怪兽吗?”在极度的空旷和黑暗中,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为什么认为是怪兽?”有一个声音接了他的话。 慕容秋一愣,发觉他随着那亮光不知不觉地跑向了高处,他自己竟然没察觉到。原来这家伙会说话啊,“这里是祭天塔?” 黑暗中响起些奇怪的声音,对方显然被他的问话吓到了。他打开灵识,探了探黑暗中的生物,发觉对方不属于六界,亦没有入轮回,难道真的是那个叫混沌的上古神兽?可他刚才与它过招时,没有发现丝毫属于混沌的力量。这是他们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具杀伤力的怪兽,这家伙还抓了碧归尘,并隐藏了她的气息。它不像他们之前抓到的那些那样弱智和不堪一击,所以,它才是掌控那些家伙的幕后黑手?他绷紧神经,仔细感受着黑暗中的气息。 “呵,太聪明,比较容易早逝。” 不对,慕容秋摇了摇头,这话不像是混沌说出来的。上古时他们曾遇到过,那家伙是只四翼鸟,天生骄傲,根本不屑去威胁人。如果不是混沌,那说话的家伙是谁?他是怎么借助到混沌的力量的?慕容秋一瞬间想到了什么,又觉得不可思议,冥冥中似乎有双大手,将各类上古神兽尽数掌控,又剥夺了它们的神识,让它们变得呆滞。 这是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做到的事,慕容秋不免背脊发凉。也许那家伙不是要抓碧归尘,而是为了引他过来,他毕竟也是上古神兽。原来三年前龙气开时就有人潜入了祭天塔,任锦炎登基时也祭过天,会不会那时候皇帝就被掉包了? 慕容秋握紧手中的剑,“也许你现在还不想我死。” “那么自信?” “不然你引我来做什么?” “呵,果然聪明。” 黑暗中男子的声音异常清晰,就好像在他的旁边说话。慕容秋皱了皱眉,觉得诡异。“你想要我做什么?” “青龙大人倒是着急。”那个声音放松下来,“自有你要做的事,现在你就呆在这黑暗里吧。” “碧姑娘呢?” “你果然很关心她,这可不是人间守护神兽应该有的感情。你若听话,她就没事。她不过一个普通人类,没想居然能成为你的软肋。” 慕容秋一时无语,却隐隐听到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他心下激动又不想打草惊蛇,哼哼两声算作回答。那是小闹吧?离门主是在附近吗?那老头虽然表面看来是个江湖大派的门主,可实际情况他清楚得很,能请得动孔雀明王的人,怎么会是普通人? 碧归尘的气息浓郁起来,慕容秋猜测她也听到了小闹的叫声。可奇怪的是,为什么黑暗中的那个家伙没有反应?还是说他其实也听到了,就等着小闹靠近抓它个现形? 黑暗中眼睛看不见,即使放出灵识也扫不到光亮,所以耳朵特别灵。他听到了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随后就感觉到一只鸟站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与小闹相处过,知道它是个咋呼的家伙,有时候晚上看,它羽毛的某些颜色还会发光。可现在看过去,他又觉得那鸟的颜色几乎与整个黑夜融为一体,哪里有什么发光的颜色。怎么回事,难道它不是小闹? 可那却真的是小闹,别人不知道,同样被困在黑暗中的碧归尘却知道。她放下心来,知道离落大人就在附近,又认真去研究前方的那两点亮光了。那光亮偶尔闪烁,真的很像什么东西的眼睛。若这团黑雾真的是混沌,那操控这团黑雾的人,把混沌怎么样了?那可是难得一遇的上古神兽,怎么可以随意伤害? “什么东西?”那声音迅速响起,语调没有变化,但气息却有些急躁。 被吓到了。慕容秋想,原来这家伙也是有情绪变化的呀,还以为他天不怕地不怕呢,没想却被一只小鸟吓到。 七十、战九婴 任何人在面对未知事物时,除了好奇,还有恐慌。哪怕他力量再强大,再无畏,也会对未知充满敬畏。 操控黑暗的人一时没察觉到鹦鹉小闹的到来,问话就有了些情绪,似乎可以理解。但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小闹的气息?除非,他与神兽混沌之间,并没有那么契合。 慕容秋一边想着各种可能性,一边往闪烁着的两点光芒靠近,他感觉到光芒前似乎有人影闪烁,如果这团黑雾中没有别人,那个影子就应该是碧归尘。 “碧姑娘,是你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回答,四周一片安静,连呼吸都感觉不到。慕容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就要靠近那两点光了,也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他们之间离得很近,碧归尘为什么没有回应? “别白费心机了。”那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些幸灾乐祸。 似乎有哪里不对,慕容秋想,对方应该还做了什么。 “碧姑娘,你在吗?”他又叫了一声,肩上的小闹突然飞了出去,翅膀扇动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片刻后它似乎停在了哪里,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慕容秋微笑,他突然感觉到了碧归尘的气息,于是寻着小闹的痕迹走了过去。心中暗叹,这小家伙可不简单,脑袋聪明的程度都快要赶上人类了。 “谁?”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他的话音有了些波动。 “关你屁事。”慕容秋已经摸到了碧归尘身边,他猜测他们是在不同的结界里,于是伸出手去摸碧归尘的胳膊,果然,他摸到了一股气流,手根本伸不出去。 “你以为找到她就能带走她了?” “不然呢。”慕容秋抽出剑,决定尽早带碧归尘离开,他本想再探一探这家伙的底的。可如今他与碧归尘在不同的结界里,那边发生什么他都感觉不到,他不能随意拿那姑娘的安危冒险。 “你太小看……” 黑暗中那人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剑光就生生地划开了那片黑暗。慕容秋挥剑朝那两点光的中心砍去,不管那是什么东西,那光亮都应该是活的。果然,黑暗中传出一声大吼,慕容秋借着刀光冲出了那片黑暗,还不忘大叫一声,“小闹!” 鹦鹉小闹在刀光中冲天而鸣,那应该是它叫得最大声的一次了,慕容秋冲出黑暗时回头,看到黑雾中有一团朦胧的影子,看着像四翼的鸟,果然,混沌么? 小闹的叫声未落,远方一个白色的影子飞奔而来,还未到近前他一个火球打进了那片黑暗里,片刻,蓝色的火苗升腾,一点点吞噬着那片黑暗。慕容秋看过去,是多日未见的离门门主离落,老头依然白衣白胡子,一脸的慈祥安宁。 他过去打招呼,离门主笑眯眯地看他,“哟,青龙大人。” 慕容秋无语,他可受不起这声称呼,于是转移话题,“三绝老人呢?” “喝多了,旁边躺着呢。” 慕容秋一看,顿时无语,果然,不远处地上躺着个正睡大觉的黑衣老头。 “你们这是遇到什么了?”离落看着面前越来越少的黑雾,抚了抚白胡子,“是个不小的麻烦啊。” “你知道这东西?” “嗯,看上去像混沌,但实际还有别的东西。” “是什么?”这才是慕容秋最关心的。 “你有没有听过九婴?” “九婴?”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慕容秋回头,是碧归尘出来了。鹦鹉小闹正停在她的肩头,小家伙又恢复了之前五彩的颜色,似乎灵力增强不少,居然打破了关着碧归尘的结界。 “你没事吧?”慕容秋上前扶她,发觉她有些脱力了。对普通人来说,长时间呆在混沌里本就会慢慢尚失灵识,幸好这只混沌只留下了表面的躯壳,也不知神识去哪里了。 碧归尘摇头,看向离落,“九婴可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 “看上去有些像,它生于太极八卦的坎、离二卦,这皇城恰巧又是按八卦建的,也许在当日龙气开的时候,它的神识就觉醒了。”以太极八卦建城,有两种说法,一说大凶,一说是吉。按说太极建城,取其义即可,比如生生不息的轮回之意,和顺其自然的大道之意。 “那皇城中出现的这么多怪兽……”碧归尘不明白,难道都与当日的龙气开有关? “这个么,就需要你们查了,我和你师父也只是回来看看。这些天下风云变换什么的,就交给你们年轻人吧。”离落说着掏出一只小净瓶,将瓶口对准只剩下一小块的黑雾,那里面似乎有什么在苦苦挣扎。片刻,那团黑雾被吸进了净瓶之中。黑雾散尽,天也亮了,朝阳升了起来。离落一把扶起地上睡得正香的三绝老人,冲众人挥了挥手,离开。 “老爷子去哪儿?”慕容秋不想轻易放走这两个人。 “暂回离门,你们忙你们的吧,这才刚开始呢。”离落大人扶着个人还跑得飞快,不给慕容秋挽留的机会。 “呃……”他转头看碧归尘。 碧归尘知道他的意思,摇头,“放心吧,关键时候他们会出面的,小闹还在这里呢。” 小家伙一看又有得玩,在一旁兴奋地点头。鹦鹉小闹跟着离落和三绝老人这么些年,灵识和神识有了质的飞跃,再加上碧归尘偶尔送它些丹药,它的灵力有了极大的提升,一些小妖小魔什么的它也不放在眼里了。 慕容秋带着碧归尘往回走,一路都在想离落说的九婴。若一切都是九婴所为,那实在可怕。可九婴是否真的能驾驭混沌、毕方和凿齿?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会查出来的。”碧归尘突然说。 “什么?”慕容秋转头,看到碧归尘眼里闪着属于朝霞的,火红的光芒,不禁愣了神。 碧归尘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尴尬,咳了一声,“背后的那个人,一定能查出来的。” “噢,对。”慕容秋也发觉到自己的不妥,有些别扭,想自己这是怎么了,急忙转移话题,“离门主刚才装走的,是混沌还是九婴?” “应该是混沌,那两点亮光在门主到来时,就已经消失了。” “原来如此。”慕容秋陷入了沉默。 他想自己到底要不要解除封印,属于青龙的力量在他辞去东方守护神时便封了起来,但如今遭遇危险,也许需要这股力量。可也许这是个陷阱,有人在暗处等着,一旦他动了青龙之力,便会被操控,如他们之前轻易抓住的那些神兽一样。 七十一、假圣旨 皇宫中,皇帝任锦炎不到五更便起床了,稍微洗漱后他就得去上朝。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自己为什么要当这个皇帝,想来想去的结果是,除了他没人肯当了。 懒洋洋地坐在正殿上,看大臣们在下面也耷拉着脑袋,个个都无精打采的样子,不觉好笑,“众卿都没睡醒?” 大臣们面面相觑,心说皇上你是失忆了吗?昨晚各大臣都收到了他的密旨,说最近事多,宫中及皇城怪兽横行,暂时取消早朝半个月,待浮世山的道长们抓完了怪兽再继续上朝。朝臣们接到密旨时,都觉得皇帝失心疯了,且不说怪兽横行是不是真,这一旦取消早朝,冥宵国出什么事都没人知道。众人翻来覆去想了一宿,一大早还是急急赶来上朝,却见皇帝跟没事人一样,根本不提那什么密旨。 “皇上,朝不可废,不管宫中发生了什么,及时通报才是关键。”有老臣语重心长地出来劝解,众臣附和。 任锦炎愣了愣,什么情况?他自从当了皇帝之后,没有哪一日不是早早起床上朝的,即使宫中怪兽横行,他也只是给慕容秋去了封信,请他们过来帮忙捉怪,他怎么就荒废朝政了? “呃,皇上昨晚不是下旨……”大臣们觉得不对劲,难道皇帝真的得了失忆症? “昨晚?昨晚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疲惫,朕一早就睡下了。” 大臣们这才觉得事情闹大了,可接的圣旨上明明盖着皇帝的玉玺,武臣们也许不大认得出真假,但文臣却一眼就能看出那印是真的。难道那些怪兽那么厉害,已经懂得偷下圣旨了? “出什么事了?”皇帝也不是傻的,一看大臣们的表情就知道事有蹊跷。 “昨晚,臣接到皇上的密旨。”有人站了出来,后面的人也跟着站出来,齐呼:“臣也接到了。” “密旨?”任锦炎一下子坐正了,“朕什么时候下的?”他怎么不知道? “昨晚。” “那不废话?说什么了?”这场景真诡异,任锦炎想,自己下的圣旨,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 “说因为最近宫中怪兽横行,暂免早朝。” “咦?”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任锦炎想。他无数次做梦梦到宫中生异变,他终于不用上朝了,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可惜每次醒来都觉得失望,同时又庆幸。难道如今终于梦想成真,他大晚上的梦游把圣旨给下了?可是又有哪里不对。他抬眼看了看旁边侍候自己的大太监陈公公,若要颁圣旨,这家伙是会帮着盖印的,他的玉玺放在哪儿可没多少人知道。 陈公公是任锦炎的贴身太监,在他还是皇子时就跟着他,当年二皇子出门游历,也将他带了出去安顿在皇城里,他是绝不可能有异心的。陈公公见皇帝看过来,也一脸茫然。昨晚皇帝一早睡下,他忙完也早早睡在了外间,怎么可能去夜传密旨? 皇帝只说此事待查,以后有什么事都会在朝堂上说清楚,毕竟朝堂之中有紫微星镇守,妖魔是不敢靠近的。 大臣们心事重重地散了朝,一些老臣还边走边叹气。三年前先皇闹出的事他们虽有些看不懂,但妖魔邪说之类的流言却传了很久,如今宫中又闹怪兽,冥宵国这几年是否流年不利? 皇帝下朝后急匆匆地朝慕容秋的寝宫走去,谁知去了后发觉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侍女穿梭其中。一问才知昨晚众人忙到很晚才回,差不多天快亮才睡下的。又出事了?皇帝想,怎么能又出事了呢,这才安稳几年啊! “最近一直忙都没时间跟他们叙旧,他们醒了就说朕在御花园请他们吃饭。” 皇帝交待完就朝外走,唯有陈公公回头看了眼几个丫头,就见她们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一时好奇,“怎么了?” “皇……皇上说几日没见皇子了……”其中一个丫头结结巴巴地说:“可,昨天皇上还来过……” 陈公公吓了一跳,“没啊,昨天皇上忙着会试的事,一直都没离开过御书房。”陈公公回头看皇帝,就见皇帝冷着脸皱着眉站在那儿,果然,事态已经非常严重了啊。 “去,就在这院子里给朕摆一桌酒,朕在这里等他们。” 陈公公急忙领命出去,边走还边琢磨,谁那么大胆敢假扮皇帝? 碧归尘醒来时,已近中午,虽然睡了好几个时辰,但她还是觉得疲惫,也不知是昨晚受到惊吓还是怎么,总之精神很差。正殿的院子里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她居然听得清楚,是皇上任锦炎和慕容秋的声音。 她勉强爬起来,边收拾边想着最近发生的事,觉得头疼。出去后就见院子里摆了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好吃的,众人坐在那儿胡吃海喝,皇帝和慕容秋聊得正欢。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她想,他们重聚后一路都在打怪兽,这样好好坐下吃顿饭的时光,太难得了。 “你醒了?” 慕容秋仿佛随时都在关注她,一看她出来就招呼她过去坐下,小妖王笑眯眯地端了碗粥给她,“娘亲,喝粥。” 碧归尘坐下,揉了揉眉心,不明白头为什么越来越疼。她拿起勺子喝了口粥,差点吐了出来,“这里面加了什么,这么难喝?” “药啊,娘亲真笨。”小妖王答得理所当然。 “我知道是药,是哪些药?”碧归尘纳闷,又喝了一口,在嘴里细细品尝。 众人无语,这姑娘明知里面加了药还喝,就为了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料,还真是缺心眼。 “我专门请御医帮你们准备的药膳,每个人的都不一样,碧姑娘的这个有清心静气的功效。”皇帝在一旁解释,在他们面前说话他比较随心所欲,也没有摆皇帝的架子。 “噢,谢谢皇上。”碧归尘一听是皇帝准备的,也不好推辞,皱着眉一勺勺喝完。皇帝为什么要准备药膳?她觉得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之前他们明明都还在抓怪兽,局势紧张,为什么一觉醒来就换了个风格,处处充斥着祥和宁静,那些怪兽呢? 七十二、九尾狐 “嗯,竹叶,灯心草,果然有宁神的功效。”碧归尘端着粥,“最难吃的那东西是什么?”她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扔掉碗冲去一边干呕,“是……蝉衣?” 众人在一旁忍笑,果然吃出来了啊。那东西被磨成粉加进粥里,可是想起那样子都觉得恶心,所以他们坚决不碰她的粥。碧归尘吐了半天出什么也没吐出来,突然转头看向那群一直忍笑的人,一个可怕的念头升起,这些人,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某种怪兽的伪装? 上古神兽中,善伪装者,九尾狐也。那家伙还特别喜欢捉弄人,所以才会做蝉衣粥给她吃?碧归尘默默地蹲到一旁想了又想,觉得自己的猜测多半是对的,于是掏出了袖袋中的玲珑镜。那镜子是小妖王送她的,可照妖。她猜不透自己在睡着时发生了什么,她会不会又被隔绝到另一层结界里了? 轻轻转动手中的玲珑镜,镜光照耀之处众人的身影并没有变,碧归尘的额头冒了冷汗,是她猜错了,还是玲珑镜对上古神兽无效?她想再看清楚时,突然觉得自己头疼得厉害,似乎要爆裂开来。不对,刚才那碗粥里应该还有什么,她想,难道她被算计了? “看出是什么了吗?” 在越来越模糊的意识中,她听到有人问,那声音很熟悉。 “应该是九尾狐。” 是慕容秋和三绝老人的对话。她隐约看到小妖王急急地跑过来扶起她,“孽畜,还不快速速离去!” 他在跟谁说话? “为什么不是九婴?”慕容秋还在问。 碧归尘的意识渐渐消失,最后一刻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出现了另外一股力量,那股力量强行压制了她的灵识。原来有问题的是自己,她闭上眼吐出口气,放了心。 慕容秋上前接过小妖王怀里的碧归尘,转头看三绝老人,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三绝老人有些尴尬,那日他们被困混沌之时,他喝多了,是离落带他们出来的,结果让九尾狐有了可乘之机。他是守护妖神,乃上古之神,自妖族成立就存在了。后来小妖王被贬,夺了妖王之位,他便一直跟随他,直到妖族内定,妖魔大战和孔雀明王之战后,他才过了些安稳日子。没想这日子刚一安稳,就又出事了,他始料未及。 听离落说当日的混沌是被九婴掌控的,但碧归尘的身体里却进入了一只九尾狐,这种状况非常的诡异。九婴与九尾狐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种怪兽,它们的灵力与混沌不相上下,所以它们是怎么混到一起去掌控混沌的? 小妖王懒得管这些大人们奇怪的关注点,他只知道自家娘亲的身体被一只上古神兽占了去,于是迅速在她的额头结了印,“你还不走?!” “呵呵,原来是妖王殿下。”碧归尘突然睁开眼,说话的风格却已经变了。她笑得妩媚,眼里却一片冰冷。“你结印封住她的魂,不怕我一口吞了她?” “你要这时候驱逐她?”慕容秋也吓一大跳,他怎么什么都没准备就动手了? “不然呢?”小妖王白了他一眼,“等你们准备好黄花菜都凉了。”被占了身体,如果迅速抢回来对人体的伤害最小,如果顾虑重重,碧归尘回来后不死也会去掉半条命,何况对方还是九尾狐,灵力强大,不老不死。 “按妖王说的做。”离落开口,“他对妖和怪比我们更了解,九尾狐侵占身体不容小觑,我们赌一把归尘的灵识会不会反噬九尾狐。” 慕容秋无语,他们还真敢拿碧归尘去赌啊。可是他没有选择,小妖王说的对,越早拿回身体,对碧归尘的伤害就越小。于是他也不再纠结九婴和九尾狐的关系,抬手一道灵力打进了碧归尘的眉心。 最早发现碧归尘不妥的,其实是慕容秋,他不只一次的发现碧归尘的眼睛偶尔会变成红色,后来他跟随她去到皇帝的御书房里,看她下了道很诡异的圣旨,便知道她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她强行改了朝臣们的记忆,给了他们一个时间差,于是众人都以为接到圣旨时还是头天晚上,这功力可不一般。于是他迅速通知大家,但是他没有将具体情况告诉皇帝,因为他还不敢肯定皇帝的真假。这还真混乱,他想,比三年前的妖魔横行混乱多了,那时候他们尚能联合御敌,现在却只能彼此提防。 九尾狐在几人的合力围攻下,无处可逃,魔君和小妖王竭力将她逼出来,三绝老人离落和慕容秋分别护住碧归尘的心脉和身体,林泽和木然带着小白虎挡在皇帝面前,以防关键时刻被其他怪兽偷袭。 当然,魔君和小妖王都没有完全恢复灵力,所以他们没有逼得那么急,一路引导着碧归尘灵识的觉醒。 “喂,你再不出来我就让娘亲炼化你了。”小妖王还不忘记威胁。 “哼,谁怕谁?你们不怕伤到她就尽管动手。” “我们还真就动手了!” 魔君大人轻声接话,一枚银针却迅速扎上了碧归尘的眉心。九尾狐一声尖叫,想不到他真的动手,也想不到碧归尘的灵识突然醒了,狠狠将她推向头顶。那是个危险的地方,她只要一用力碧归尘就必死无疑。但那里也是最快将她逼出身体的地方,所以魔君用针扎了碧归尘的眉心。她一时不察灵识外泄,收都收不住,自针扎的地方缓缓流出。 慕容秋屏住呼吸,吓得脸色惨白,待离落用净瓶将九尾狐收拾干净后,一把抢过碧归尘抱住,搭上了她的脉。见她呼吸渐渐平稳,才松了口气。 “呃,她没事吧?”魔君大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本是一片好心,但慕容秋看上去并不领情。 “你做什么之前不能打声招呼吗?” “我与妖王有默契,这事说不得。”魔君摆了摆手,“下手就是要快准狠,不能有半点迟疑。” 慕容秋无语,他说的是对的,自己关心则乱总害怕伤到她,所以畏畏缩缩的不敢动手。他又看向碧归尘,却发现她已经醒了,正眯着眼睛看他。 似乎有哪里不对,他想。居然还有哪里不对,九尾狐明明已经出来了,“你身体里还有东西?” 碧归尘无奈点头。 “是什么,九婴?” 碧归尘愣了愣,接着点头,并示意他放开她。九婴在她的身体里,她就是个极度危险的人。果然,能轻易抓住九尾狐,是因为那家伙想成全九婴。慕容秋缓缓摇头,一把抱起她,将她抱回了自己的正殿。 七十三、开灵识 院子里还站着一群目瞪口呆的人,小妖王腰间的捆妖绳却蠢蠢欲动起来。 “糟了,那些被抓了的小怪兽……”小妖王慌忙往自己的房间跑去。不是吧,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自家娘亲的身体里居然藏着两只怪兽,于是他瓶子里装着的那些家伙,都被他们以调虎离山之计放出来了?九婴的力量确实强大,但也不至于强大到能分身在他和魔君的面前悄无声息来去自如的地步。何况还有两位前辈和慕容秋在,虽然那家伙青龙的力量被封印了,但灵识也不是一般修仙者能比的。 “怎么样?”魔君大人随着离落和三绝老人进了屋,就见小妖王一脸无奈地看着桌上的瓶瓶罐罐,连离落的小净瓶也打开了。那些瓶子的盖子都被扔到了一旁,瓶子里的东西早没有了。 “那些东西脑子又不好使,他们拿回去做什么?”林泽好奇地问。 “放在大街上也能吓坏不少人。”木然接话,却见身边的小白虎神情严肃,俯低身子冲着窗外低吼,木然摸了摸它的头,“怎么了?” “窗外有东西。”小妖王身子柔软,上前两步往前一蹦,跳出了窗子。 魔君大人拜托离落和三绝老人保护皇帝先回寝宫,然后来到窗边,就见屋外的廊下,小妖王与白虎正和一团黑雾对峙。木然和林泽也拔剑冲了上去,与小妖王一起围攻那团黑雾。那黑雾似乎有些焦躁,变成个人影张牙舞爪的样子,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它似乎想表达什么。”魔君大人话音刚落,那人影就点了点头,魔君问:“你是不是混沌?” 黑雾接着点头,小妖王愣了愣,原来这就是关在离落大人净瓶里的混沌啊,净瓶有净化的功效,所以它这是清醒了? “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魔君接着问。 谁知这话似乎刺激到了混沌,它一下子变成大骷髅头的样子,怒气冲冲地瞪着大家。木然和林泽被吓一大跳,谁突然看到一颗骷髅头在眼前晃都会失控,幸好两人是修仙之人,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看样子它对自己变成这个样子非常的气愤。”魔君解释。 木然身边的小白虎见到空中那大家伙吓到了木然,不高兴了,冲着它就是一声虎啸,吼声震天,旁边的两位修仙者同时捂住自己的耳朵。那团黑雾在听到虎啸后,一下子散开了,又勉强聚在一起变成之前那人影的样子,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它好像吓坏了。”魔君看了看小妖王,轻声说。 小妖王走上前,取下手腕上戴着的手串放于掌心,“你受伤严重,到我的手串里来,等我治好你的伤再帮你找回神识。”他早发现,他们抓的这些怪兽神识都没有了,不知被谁夺了去。可见对手非常厉害,能轻易夺去上古神兽的神识,那力量足可毁天灭地。 这边几人解决了混沌鸟,那边慕容秋却一脸的为难。碧归尘的身体里除了九尾狐,居然还有一只九婴。九婴这种东西凶恶异常,他不敢轻举妄动。 还是解除封印找回自己的力量吧,慕容秋想,不管这是不是陷阱。看着碧归尘安静地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他松了口气,走去一旁的条案边盘腿坐下,开始念咒语。 “等……一下。” 慕容秋就要陷入神识,突然听到碧归尘的声音,他一愣,睁开眼,就见碧归尘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他站起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怎么了?” “不要,解除封印。” “什么?”慕容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姑娘明明睡着了,怎么知道他就要解除封印的? “不能……解除封印,这也许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碧归尘脸色苍白但头脑清醒,让慕容秋放了心,至少此时这姑娘的灵识还在。 “可是到这个地步……” “我能战胜它。” “啊?”慕容秋接着目瞪口呆,这姑娘说她能战胜九婴?这东西可还在她的身体里。 “给我点时间。”碧归尘一脸坚定。 “可是……”现在情况紧急,他怎么敢赌?连离落和三绝老人都不敢轻易用灵力逼迫已占领他人躯体的九婴,所以他们才任由他抱碧归尘回宫殿,估计此时已经回去想办法了。而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以青龙之身激怒九婴,让它出来跟他打一架。九婴好战,经不起激。但这种方法也很冒险,就怕那家伙不出来,直接用碧归尘的肉身上战场。碧归尘毕竟是凡夫俗子,承受不了他肆意妄用灵力,也许不到一个回合这姑娘就直接驾鹤西去了。 但他不能让九婴长时间占领她的身体,否则她就会被同化,灵识与身体同时化为九婴的一部分。这家伙是凶兽,对区区人命没有丝毫顾忌。可现在碧归尘却说要他给她时间,她能战胜九婴,他不敢相信她的话,但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又不得不妥协。 “三天。”他轻声说,见碧归尘不解,又深吸口气解释,“只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没有战胜它,我就解除封印把它逼出来,直接杀死它。” 碧归尘松了口气,轻轻点头。对于能不能战胜九婴,她心里没有底。她的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还有另外一股力量,跟之前的九尾狐不同,这股力量浩瀚如大海,却蛰伏不动。她不知道它的目的,但能感觉出它确是九婴。她很讨厌这种多头的怪物,幸好它没在她的身体里化形,否则以后即使把它赶出来了,她也会一辈子活得别扭。 她觉得自己的灵识完好,且力量生生不息,在不断的压制着潜伏在她体内的怪兽九婴。人的灵识是有限的,她从前没有特别关注,所以也没在意。但现在看来她的似乎有些不一样,她的灵识仿佛有再生的力量,哪怕之前被九尾狐迷惑,也只是一时,之后便迅速被灵识唤醒。所以她才想赌一把,赌自己灵识中那生生不息的力量,能够战胜九婴。 七十四、人皇现 木然带着小白虎走在大街上,一人一虎倒也悠闲。其实木然都快着急上火了,碧归尘躺了三天没醒,慕容秋坐不住了,一心想解除自己身上的封印。作为他的师弟,木然和林泽是坚决不同意的,他们万分明白碧归尘的担心,于是一直劝说。但现在就要劝不了了,于是他决定去离门找两位前辈帮忙,顺便再给自家师父送封信,让他赶紧过来。 皇城中的人对修仙的道人尤其敬重,所以木然一路收获了无数仰慕的目光,再加上他身边跟了只威风凛凛的白虎,简直不要太拉风。 木然走在路上却有些胆战心惊,因为他感觉到一件奇怪的事,有人似乎正跟着他。小白虎也有察觉,走得并不踏实,一路都往后看。 “是什么?”他低头问。 “嗷?”小白虎见他问自己,不解,心说我怎么知道?但后面那气息有些熟悉,不像是会伤害他们的人。 木然怕对方是冲着离门去的,于是在大街上兜圈子,最后绕到一条小巷子里。若不是皇城中明文规定不能随意御剑,他早跑掉了。小巷并非死胡同,但却会给人造成前方没有路的错觉,他躲进一旁的小胡同,小白虎不明所以,也跟着躲了起来,似乎很喜欢这个游戏。 一人一虎躲在墙角,就听由远而近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很特别,走得急又没有规律,就好像小孩子走路一样。难道猜错了?木然想,跟着他的不会是小孩子吧?于是悄悄抬眼望去,就见一个穿黄衣服的小孩在巷子里东张西望,一脸着急。 “白虎大人。”小孩将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轻声喊着什么。 “吼!” 身边的小白虎却浑身一震,急匆匆地就要冲过去,木然拉不住,索性放了它。这孩子叫的白虎大人,难道就是面前那只幼稚蠢萌的小白虎? 小孩一见白虎,高兴坏了,立马冲过去抱住,在白虎的脑袋上蹭来蹭去,“你真的在呀,我找你好久了。” 白虎似乎也很高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随后转身往木然躲藏的方向吼叫,似乎在告诉小孩那里有人。木然无语,这家伙是把他出卖了?他早看出那黄衣小孩不简单了,不是单纯的人类,但也不是妖魔,莫非跟白虎一样是从上古走过来的? “你找到他啦?”黄衣小娃笑得眯了眼睛,“太好了,之前你被抓走可把我急坏了,是他救了你?” “嗷!” 也不知他们在交流什么,木然抽出腰间的剑,等着他们慢慢靠近。现在但凡是上古的东西他都很谨慎,谁知道那两个家伙有什么企图?这样一想木然又有些心凉,他将这白虎带在身边有段时间了,对他比对自家师兄还好,哪知道畜生就是畜生,根本养不熟。 他想得出神,一转眼,就见那黄衣小娃娃站在自己面前,正好奇地看着自己。小白虎如往常样呆萌,也跟小孩一起歪着脑袋看自己。木然一阵紧张,他居然没觉察到这小孩的动作。他们为什么这样看自己?难道今早出门没有洗脸?还是脸上突然冒出来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自己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小白虎是潜伏在他身边的反派? “白虎大人,他长得很好看。” “嗷。” “果然么,白虎大人名不虚传。” “呜。” “既然找到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可是还要传话,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能醒。”小孩一脸的无可奈何。 “嗷呜!” “所以,你要我跟在你们身边?” 小白虎在一旁点头。他们在说什么?木然好奇,看那一人一虎沟通起来毫不费力,那场景却怎么看怎么神奇。 “那个……”小孩有些扭捏,抬头看他,“我,我是他的朋友。”他指了指白虎,“他一直想找个主人,现在找到了你,我很高兴。” “嗯,我也很高兴。”木然一脸严肃地点头。 小孩被吓着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旁边的小白虎看不过去了,过来蹭了蹭木然。 “我,我想跟着你们……”小孩低头,轻声说。 “为什么?” “我……”小孩似乎很少这么严肃的说话,一急,红了眼眶,“我,我没地方去了……” “说实话。”木然毫不妥协。他感觉到有人跟踪时,这小孩就已经离他们很近了,他可不是好糊弄的人,如今怪兽横行皇城就要大乱,对于突然出现的人,他不得不提防。 小白虎可不干了,“嗷呜”一声跳起来扒住木然的胳膊,拿大脑袋蹭他的脸。木然无可奈何,这大家伙还是第一次这么跟他撒娇。 “说吧,什么身份?” “我是庆……叫我小庆吧。”小孩说了个名字,又胆怯地抬起头看木然。 “庆忌?” 小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果然是?木然想,现在连庆忌都出来了,还不是怪兽横行? “你们怎么回事,一股脑儿的都出来了?” 小庆忌叹了口气,一脸哀伤,“说来话长,其实大家都不想出来的,却是被逼的。”见被猜出了身份,庆忌也不再隐藏,说话时一脸的老气横秋。 木然皱了皱眉,觉得他还是小孩子的样子可爱些。 “这个日子我们本都在闭关沉睡的,小白虎知道,我们虽呆在人间,但并不掺和进人类的生活,所以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只偶尔约在一起聚个会,也是离人类十万八千里。” 小白虎在一旁忙点头,眼里却透出忧伤的光。 “白虎大人乃南方守护神,被贬下九重天后寻找的躲藏之地,正巧在我的洞穴附近,我们也相互照顾了好几千年。最近却不知出了什么事,有人找上了他,誓要灭了他的神识。他本就化了原形,强守自己的神识不散已耗费灵力,又怎么斗得过那人?” “那人是谁?”果然是南方守护神,木然看了看白虎,见他忧伤的样子心里升起些愤怒,这在从前可不多见,他是他们师兄弟三人中最沉得住气的。 “不知道,他却说自己是人皇。” “人皇?”木然愣住,“这东西还存在?现在天下几分,各国有各国自己的皇帝。” “不是人间的帝王,是上古时人皇的后代。” “不会吧!”木然惊讶,这可了不得。这方面的知识他虽然没有林泽懂得多,但也算耳濡目染,知道上古时的人皇可是与天宫的玉皇相提并论的。可自从大地归于人类之后,人皇就消失无影,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 七十五、去雪域 上古时与六界争夺生存权的人皇,便是黄帝了。都知道黄帝乃人之始祖,他退位后皇权并没有传给自己的后代,而是由能者居之,所以现在出现的所谓人皇的后代,是从哪里来的?可是能称为人皇的,确实只有黄帝一脉。 木然去接了两位前辈,往回走时一路都在思考。小庆忌和白虎也不打扰他,只一路忐忑地看着他的脸色。离落觉得这场景很好玩,碰了碰三绝老人的胳膊,“老妖,觉不觉得木头这小子有点神奇?” “天机不可泄露。”三绝老人瞪了他一眼,为他叫自己“老妖”耿耿于怀。 “你看那小白虎,可不简单,居然都乖乖地跟着他。” “行了有完没完,归尘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三绝老人一脸郁闷,那该死的九婴居然敢进碧归尘的身体,完全没有把他堂堂守护妖神放在眼里。 离落沉默,他与三绝老人自上次孔雀明王之战后便四处游历,两人从彼此不合到配合默契,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他们曾数次谈起碧归尘,都看不出这姑娘前生的来历,但能肯定不是个简单人物,更为奇特的是她的命数。但他们以为只要她今生低调行事,过些年再去修个仙求个长生,或者做一些延年益寿的丹药,活几百岁不是个问题。但长生究竟是不是好事?他们也不知道,她那样的命数也许去轮回比较好。 可她似乎是个麻烦综合体,从小到大都麻烦不断,这次更惨,被怪兽附了身。上古神兽可不是一般的妖魔,它们戾气重,普通人靠近不得。三绝老人的忧虑不是没有道理的。 “离门主,小闹不知何时能到浮世山?”木然也一脸的忧心忡忡。 “按它现在的灵力,半天就能到了。”离落安慰他。 “也不知会怎么样?”木然皱着眉,“完全没有头绪,也不知道那些操控怪兽的人是冲着谁去的……” “总觉得,跟四大守护神兽有关。”离落看了看旁边的白虎,就见小白虎正歪着脑袋看着他,一脸的懵懂。离落扶额,说它是守护神兽估计都没人信。 “你是说,跟三年前一样?” 三年前忘川是冲着青龙去的,那时候青龙刚醒。而现在这位人皇后裔,难道是冲着南方守护神白虎去的?可是看自己身边这只呆萌的白虎,怎么看怎么不像守护神兽。 “等紫元来了再商量吧。”三绝老人开口,“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次的幕后之人野心勃勃,只怕连妖王和魔君都算计在内。 几人来到皇宫时,皇帝任锦炎正派太医为碧归尘诊治,一旁的林泽则死死地抓着慕容秋的胳膊。 “碧姑娘的身体无大碍,但只怕噩梦连连,导致她深陷其中无法醒来。”太医叹了口气,觉得这种状况非常的棘手,“容臣回去与其他太医商议,看能不能找出解决方法。” “有劳太医。”任锦炎一向懂礼貌,当上皇帝后这习惯仍然没变。 太医走后,离落上前看了看碧归尘,叹息,“不如将她放到那个地方?”他对身边皱着眉头的三绝老人说。 “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三绝老人跟着叹气。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去那里。九婴擅用水火,也许那里有人能帮到她。” “可他在沉睡。” “你们在说什么?”慕容秋瞪着眼前的两个老头,也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要把谁送到哪里去。 “哎呀你不懂。” 离落话音刚落,慕容秋就翻脸了,“你们想带她去哪里,她现在很危险。我马上解除封印……” “跟她同归于尽吗?”三绝老人接了一句。 “你……”慕容秋心下愤怒,却发作不得,这也是他迟迟不解除封印的原因。九婴能喷水吐火,而青龙则是水之神,两个人若打起来,一时难分输赢。当然青龙的灵力必然高出九婴,他可以操控天下水灵。但他知道一旦动手,碧归尘承受不起。“那你们要带她去哪里?” “一个叫龙灵雪域的地方。”离落抚了抚白胡子,淡淡开口。 “龙灵雪域,是什么地方?” “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六界中无人知晓它在哪里,那里终年积雪,连时间也是静止的。归尘去到那里会马上被冻住,她身体里的九婴也动弹不得。” “可,如果她被冻住了,还会再醒来吗?” “当然。”守护妖神看了看小妖王,妖王变了脸色,果然么,他们也想把他支走。“有三昧真火就可以护住她的心脉。” “可身体会被冻坏的。”慕容秋一想到这姑娘会离开他,心里就有些别扭。 “无妨,也许她在那里会有奇遇。当然,拥有三昧真火的妖王大人也必须跟她同去。”三绝老人扯了扯嘴角,“想必妖王大人求之不得,您难得在人间有一位亲人。”这是在动之以情了。 “噗……”魔君端着杯子喝水,听到这话忍了又忍,还是喷了。 “我去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想要保住娘亲的身体,魔君大人倒是有一好物,只是需要他时时灌注灵力,恐怕他也得跟去了。”小妖王看着一脸得瑟的魔君大人迅速黑了脸,心里一阵舒坦。 “我也正有此意,你们都去避一避,看看事态之后的发展。”离落看了看三绝老人,见他点头,笑了笑。 “可如今正是危急时刻……” “你们占不到便宜,还不能退一步吗?” 门外一个声音响起,是紫元真人到了,到得比他们预料的快。 “哟,道长功力渐涨啊,到得这么快!”离落避开话头,迎了上去。 “离门主客气,我不像你有那么多能干的弟子帮忙,我的几个弟子都不懂事,随时让我操心。”紫元真人依然风度翩翩,一身紫衣如谪仙,可一双眼却死死地瞪着自家几个不争气的弟子。 “那,妖王和魔君就带着碧姑娘去龙灵雪域吧,这边还有我们。”慕容秋想了想,决定听师父的话。 “还有你和两位师弟一起去。” “可是……” 慕容秋还没开口便被打断,两位师弟也一脸震惊。紫元真人摆了摆手,“龙灵雪域里有些特别的东西也许可以帮到你们,但也有厉害的东西会害死你们,一切全凭你们的运气。这边我和几个老鬼能搞定,你们放心去吧。” 几人面面相觑,终究遵了师命。如今形势不明却一下子出来那么多怪兽,身处其中的确看不清楚,但走远了也关注不到事态发展,只能看几位前辈怎么做了,但愿不会如三年前一样,闹得天下大乱。 七十六、风雪行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皇帝任锦炎在送别慕容秋一行时,轻声说。 “哪里不对?”慕容秋抱着碧归尘,正向自家师父道别,听到他的话后转身问。 “你确定几位前辈没有被附身?”皇帝迟疑,“你想啊,你们是我从浮世山请来的,是为捉拿怪兽而来的。可现在碧姑娘中招,你们又一起离开了……” 是有哪里不对。慕容秋想,碧归尘被九尾狐和九婴附身,九尾狐轻易被赶出来了,九婴却一直在她的身体里没有动静。两者虽实力悬殊,但也没有到这种地步。碧归尘之前信誓旦旦地说给她三天时间,三天后两者却都沉睡了,这是个什么状况? 木然碰了碰慕容秋的胳膊,示意他大家先走,既然是暂避一时,去不去龙灵雪域都没关系,或者到了入口再回来也可以。 慕容秋点头,又看了看魔君大人,发觉大家意见相同,于是放了心。去龙灵雪域要注意的事离落和三绝老人交待了很多遍,还将他们送到了入口。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几个人就站在了入口处,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入口如此诡异,居然就在孔雀明王与另一位地狱之主闭关沉睡的地方。 孔雀明王已再次陷入沉睡,谁也叫不醒,而另外一位同样在沉睡的,是地狱之地藏菩萨。千万年来他从未出现过,唯有相熟的几个人知道他在哪里,无人敢去打扰。 当然,站在龙灵雪域入口处的几个人,此时并不知道。 “听说明王闭关的地方终年积雪,连时间都静止了,会不会就是这里?”林泽对上古神话一直很有兴趣。 “有可能。但听说龙灵雪域的入口随时在变,也不知道我们正处在六界的哪一界之中。”慕容秋眯了眯眼,回答。 他感觉到离落和三绝老人并非被附身了,否则没有那么大的灵力送他们来这里。附身者彼此之间想要身心融合释放灵力,不是个简单的过程。那他们几个到底想做什么? “我觉得他们是想自己去找那什么人皇之子,说不定这次的事就是他们以前闯的祸。”魔君大人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推断应该是对的,便不再纠结。“对了,你们有没觉得我们之中少了个人?” 几人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彼此,随即愣在那里,“木然呢?” “糟了,师兄是不是在半道迷路了?”林泽哭丧着脸,“还有他的小白虎也不见了。” “还有那只庆忌。”小妖王补充。 “奇怪,没有理由啊。我们都是被三位前辈送过来的,中途也没有什么岔路,怎么会走丢的?”林泽在一旁碎碎念,他跟木然的关系一向很好。 “也许是他故意的。”魔君分析,“庆忌找到了白虎,白虎又一直跟着他,总觉得他的身份不一般。也许他知道些什么,所以故意留下了?” “不一般……”慕容秋想了想,自己在最初见到木然时,就觉得他很熟悉。虽然他有些呆,但很讲义气,自己与他分习水火之术,配合得十分默契。这对修仙者来说并不容易,因为修仙之人大多心高气傲,要想与谁完美配合,没有几十年的相处是不可能的。 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想,看了看林泽,又看了看魔君和小妖王,发觉大家的眼里都是震惊。果然,不只他一个人这么想。 “会是真的吗?”林泽不敢相信,自己的两个师兄居然来头都这么大,他好有压力。 “或许吧,庆忌说小白虎是南方守护神,那只蠢老虎却一心一意地跟着他,也许小老虎就是他的神识。”小妖王边说边看向龙灵雪域的入口,“你们说几位前辈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一点,才故意让我们来这里,把木然留下了?” “但如果是这样,木然留下会更危险吧?所以是要我们来这里搬救兵?”魔君想了想,这应该是最好的解释了。 几个人不再说话,默认了魔君的猜想。大家看着前方的漫天飞雪,不敢踏出去,也不可能回头。慕容秋紧了紧怀里的碧归尘,这姑娘突然昏迷不醒,九婴也没有在她体内作怪,到底是谁在操控着? “走吧。”林泽说。他们停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既然可以确定几位前辈没有问题,那就往前走,可以解除危机的人也许就在里面。”魔君吐出口气,往前踏出一步。 风雪骤起!呼啸的寒风夹杂着大片的雪花朝他脸上打去,他迅速以灵力抵抗,发觉不行。居然不行!魔君想后退一步回到众人身边,幸好他没有动,因为他回头看时,发觉自己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慕容!”他高声叫道。 “这里。” 慕容秋抱着碧归尘出现在他身旁,旁边陆续出现了其他人。 “等一下再走,我拿根绳子把大家捆在一起。”小妖王掏出捆妖绳。 “幸好有绳子,否则我们很快就会走散的!”林泽边捆自己边高声说。风雪太大,又用不了灵力,几个人被冻得不行,连话音都颤抖。 “这地方太邪门了,我们尽量不要走散了。”魔君大人掏出几颗信号弹,一人发两颗,“如果不小心走散,就用这个。” “总觉得奇怪。”小妖王不过少年身材,又是变声期,说话声音不大,不仔细听都听不清。 “是啊,我们到底要找谁?这雪原一眼望不到边,该往哪个方向走?”林泽接话。 “我觉得这个地方是活的。”慕容秋抱紧碧归尘,两个人靠在一起还能取暖,但仍然冷得不行,“我有个想法。” “什么?”魔君大人已经没辙,对任何想法都很感兴趣。 “既然这个地方是变化着的,不如我们静止不动……” “会冻死的!”小妖王接话。 “在原地转圈,至少大家不会走散。” “有什么意义呢?” “因为它在活动。如果它是活的,我们怎么走,它就会怎么动。” “如果它是活的,我们不动,难道它不会也不动?” 两个人一时都说服不了对方,另外两人也很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办。风雪吹得人睁不开眼睛,连近在眼前的人都看不清楚。突然,林泽拉了拉慕容秋的衣服,“等,等一下!” 慕容秋停止争吵,努力睁开眼看林泽。林泽有些惊慌失措,隔着碧归尘压低声音跟他说:“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身边多了个人影?” 四个人本来就靠得近,他的话大家都听见了,于是一起往旁边看去。一眼之后小妖王跳了起来,“谁,谁呀?” 七十七、地藏醒 随着小妖王的一声惊呼,风雪骤然停止,阳光透过云层照耀下来。四个人围作一团,将碧归尘挡在中间,看着前方那个透明的身影。 “那,那是个什么东西?”林泽似乎还没有从之前的冷意中回过神来,说话时上下牙齿都打着颤。 “看不清楚啊。”魔君大人回应。他看上去很平静,如果忽略掉他正发着抖的手的话。 “抱歉,闯入圣地,我们有事相求。”慕容秋毕竟是上古守护神,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镇定多了。 “这里没人能帮你们,请回吧。” 虚空中一个声音响起,众人松了口气。果然,听口气对方不像是敌人,倒像是这片雪域的守护者。 “实在是有事相求……”林泽上前一步,恭敬回话。 “你……” 虚影还没开口拒绝,魔君大人就抢了话头,“是离落大人送我们来此求助的。” 果然,离落面子大,虚影叹了口气,“几位也不是简单人物,若联手人间怕是难有对手,又何需早已作古之人的帮助。” “早已作古?”小妖王年龄小,对人间的一些词理解得不是很透彻,知道作古大概是说死人,可他们明明都没有死,最多只是沉睡而已,怎么能说早已作古? “几位请回,那姑娘身体里的九婴在沉睡,尚无大碍,将她的身体放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你们也不可能让那怪兽一直沉睡。” 虚影大概是看在离落的面子上,对他们还算客气,但话里话外都是让他们赶紧滚的意思。几人想起了三年前见到孔雀明王时的场景,那位大神虽然也有着高高在上的压迫感,但整体还算平易近人,看样子这位虚影不是孔雀明王的神识。若不是他,那只有另外一位了。 “可是地藏菩萨?”慕容秋抱着碧归尘,也上前一步。 虚影看着他,愣了愣,又是一声叹息,“行了,你们的意图我会转达,你们本也没打算在这里耽搁,不如尽早回去,或许另有收获也不一定。” 总觉得哪里有问题,慕容秋想,也许是他们碰到有问题的事情太多所以草木皆兵。如果这虚影真的是地藏留在外面的一缕神识,那地藏的脾气实在出人意料,居然也这么随和,而且话还不少。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虚影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很可乐的样子。几人无奈,他真的是上古神佛么? “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林泽拉着另外三位又靠拢一些,低语,“他会不会是假的?” “能出现在龙灵雪域的人都不简单,要小心。”魔君大人提醒。 “呆会儿慕容你护着娘亲,我们三个全力保护你们冲出去。”小妖王拿出口袋里的照妖镜,想了想又掏出一根捆妖绳。 “这东西有几根?”林泽好奇,总觉得这类宝物应该独一无二才对。 “噢,上古传下来时只有一根,后来我又仿着做了几根。” 林泽无语,妖王就是妖王,连宝物都仿得那么像。虚影一脸好奇地看着大家各自忙碌,又看大家拔出了剑,不免有些紧张,难道这里还出现了其他生物?他怎么不知道? 他飘到半空看了看,发觉没有异动,再回头时就见大家将剑对准了他,一时愣住,忽然又笑了。那笑声起初很缥缈,若隐若现的,渐渐的就有了回音,好像真的有个人站在他们面前笑,虚影也渐渐变成了实体。 “你们真好笑。”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穿黑衣且长相俊美的男子,他皱眉看着他们,“你们以为我是假的?” 几人点头,又迅速摇头,不敢搭话。在人间,关于地藏的塑像有很多,大多以黑衣示人,与眼前之人长得极像。可他们仍然不能肯定,长相什么的都是浮云,大多数妖兽都能将自己的容貌变来变去。 “听那只孔雀说,最近几年人间不太平,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果然,你们就挺有趣的。” 慕容秋虽没有见过地藏,但属于万佛的法印他却能感觉出来,虽然眼前之人法印的气息不太浓,“你真的是……” “听孔雀说小青龙你恢复真身了,你的真身呢?” “封住了。”慕容秋已经能肯定他的身份了。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传说级的神物说出现就出现,还有没有一点庄严神圣之感了? “噢,也难怪,人间不好呆。我和孔雀倒蛮喜欢那里的,可人类太多又太吵,其他地方又不好玩,所以只好睡觉了。”黑衣男子似乎很困扰。 众人无语,所以他们闭关什么的都是浮云,想找个地方安静睡觉才是正经事?不都说地藏王普度众生吗?不是他说的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吗?所以他只是觉得成佛一点都不好玩,还不如去人间或者去睡觉?现实总是让人幻灭…… “这次终于轮到我出来了,又有什么大魔头需要消灭的?”地藏一脸的兴致勃勃。 众人再次无语,他们终于又迎来了一位万佛级人物,但他看上去好像有些不太靠谱。 “不如,等我们找到是谁搞的鬼,再请您去灭掉他?”魔君大人迟疑着跟他商量。 “切,最开始我的那缕神识就说让你们先走,你们不同意还猜来猜去,现在我出来了吧,你又说你们要先走,你们到底有没有主意了?” “呃……”魔君大人答不上来。他也不想这样,谁让这位从出场到现在都这么的匪夷所思。他无奈地看向慕容秋,知道慕容秋不会认错人,虽然他仍然怀疑对方的身份,总觉得有哪里不妥。 “算了,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慕容秋叹了口气,“但请您一定要听我们的,不要轻易在人间出手。” 另外三人听了慕容秋的话,都瞪大眼张大了嘴巴。人家好歹是地藏菩萨,怎么能说让人家听话这种话?慕容秋无视几个人的暗示,冲他们笑了笑,笑容有些无奈。因为他想起了上古时守护神佛之间流传的一个传说。 地藏为什么会去地狱沉睡,而且还一直驻扎在那里?是因为那家伙非常的一根筋,无论是在万佛之域,还是在九重天,当权者都拿他没有办法。但他心思纯良,非黑即白,善恶分明,渐渐的也觉得呆在那些地方没有意思,于是选了很多地方,最终到了地狱。 慕容秋倒是很欣赏他的性格,当初还兴起了结交的念头,但这家伙一直在沉睡,却原来是他太懒的原因。如今终于见到,也算了了个心愿。只是不能肯定这位性子刚烈的大人,去到人间到底是福是祸。 七十八、路迷离 木然在几位前辈催动灵力的千钧一发之间,拜托庆忌将他带出去很远,差点没有冲出皇城。好容易停下来,两人一虎都有点头晕。 “这里是哪里?”木然茫然地问一旁呆愣着的庆忌。 果然,庆忌挠了挠脑袋,摇头,“不知道啊,是大人你让我带你出来的,我虽然速度快,但不怎么认路……” 木然无语,幸好他们还在皇城之中,他决定先找家偏僻点的客栈住下,再看看自家师父他们要去哪里。他总觉得几位前辈的行为非常古怪,明明是关键时刻,他们把大家支走是要做什么? 离落看着那团白光消失在自己眼前,松了口气,转头看了看三绝老人,就见三绝老人正在发呆,有些无奈。 “终于走了,我们也走吧。” “你们要去哪里?”紫元真人早觉察到他们满腹的心事,开口问。 “此事说来话长。”离落叹了口气。 “没关系,现在有的是时间。” “可,我们还有急事。”离落急着拉三绝老人离开,似乎不愿意多说。 紫元真人可不是省油的灯,怎么会轻易放走他们,他对着宫墙外大喊,“赶紧过来,这两个死老头肯定有事。” 话未落,一个黑影由天而降,是沐阳真人。离落吞了口口水,多日不见他们的功力见长啊,他们只怕是不能轻易走掉了。他又转头看了看三绝老人,发觉他还在发呆。 “你怎么了?”离落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三绝老人没有回答,离落碰了碰他的胳膊,又推了他一把,“老头你这是在干嘛?” “看上去像元神出窍。”沐阳真人凑上来看了一眼。 “不会吧,这时候元神出什么窍,我们还有急事啊!” “离门主到底有什么急事,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啊。年轻人都去了龙灵雪域,这皇城他们可是交给我们了。”紫元真人抓住离落的胳膊不放手。这家伙很可疑啊,那些横行皇城的怪兽,莫不是跟他们有关? 离落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三绝老人可是守护妖神,他为什么会突然元神出窍,难道有什么麻烦事?他们还得赶路呢,可面前的两个牛鼻子老道又不肯放过他,也许他们能帮上忙的吧,到底要不要说呢? “咳咳!”三绝老人被离落狠狠拍了一巴掌,元神终于归了位,脸色却不太好,他看了看面前眼巴巴瞅着他的三位,叹了口气,“出大事啦!” “什么情况?” “那家伙已经不在天山了。” “什么,他跑去哪里了?”离落瞪大眼,似乎吓得不轻。 “不知道啊……”他接着叹气,“当年我们明明把他封印死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出来?” “也许是有人帮他。”离落知道三绝为什么元神出窍了,他跟自己一样着急。 旁边的紫元真人怒了,自己和师弟巴巴地跑来帮他们,人家还不领情,不如带着自家徒弟回浮世山的好。“喂,龙灵雪域怎么走?我要去带徒弟回来,不陪你们了,你们慢慢玩儿。” “我应该知道大致方向。”沐阳真人这次坚决站在了自家师兄这一边,他们又不是真的很闲,要不是看大家都是熟人,谁愿意去帮什么忙。 “别!”离落慌了神,“我都告诉你们。” “还是长话短说吧,我这心里总不踏实,觉得秋儿他们会出事。”紫元真人之所以这么着急想知道情况,也是因为他超强的预知能力。 “现在出来捣乱的那个人皇,我和三绝在五百年前,把他封印在了天山。” “嗯,如果庆忌口中的人皇真的是他的话,说不定他是冲着我和离落老头来的。”三绝老人也一脸严肃。 “你们封印了他,他是怎么跑出来的?”紫元真人知道离落和三绝都深不可测,他们联手的封印怎么可能轻易解除? “就是不知道。我和三绝送几个年轻人去雪域,一是想让他们避避风头,那里毕竟沉睡着两尊大佛。二是我们想去天山找找看封印的那小子还在不在,没想到三绝已经用元神先去了,也不说一声,多危险啊……”离落皱眉瞪了三绝老人一眼,接着叹气,“那家伙几百年前就不是容易对付的主,我们可是费了好大力气,还请人帮忙才将他封印住。没想到……” 离落欲言又止,紫元真人知道他在自责。如今怪兽横行,若他们当初再谨慎些,应该能杜绝这些祸事。可是一个人若是有天大的野心,什么封印也关不住他,跑出来横行天下是迟早的事。 “如果他已经出来了,他会跑去哪里?”沐阳真人比较实在,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去预想最坏的结果。 “会不会就在皇城里,这里毕竟有这么多怪兽?”紫元真人接话,另两个人还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之中。 “有一个不太好的推测。”沐阳真人看了看离落和三绝老人,迟疑开口,“如果对方已经解了封印来到皇城,那我们的一切动作都在他的监控之中,比如送那几个年轻人离开……” “不会吧?”离落打断他的话,“要赶快知道龙灵雪域的情况。” “我们是把他们送到入口了的,但两尊佛在沉睡,里面进去了什么他们不一定感觉得到……”三绝老人跟着叹气。 “难道那里都没有人守护吗?”沐阳真人不太了解那什么雪域,只知道那是个无比神奇的地方,既然有大人物在里边沉睡,都没有人守着他们吗? “没有人能随便进去,还需要什么守护?再说那地方是活的,每踏出一步都有可能转换到不同的场景,我进去时都会先打招呼,知道孔雀明王是醒着的才敢进去,否则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离落对龙灵雪域还是很放心的,这世上少有人有那么大本事能随便进出? “可我总不太放心。”紫元真人皱紧眉头,“你们所说的那个人皇,我们不知道他现在有多大的能耐,所以没法预估他会带来多大的危险。” 众人沉默,这的确是个问题。如今的局势很微妙,之前抓的怪兽都跑掉了,他们感觉不出那些家伙跑去了哪里。按说脑子有问题的上古神兽不太容易隐藏自己的气息,但它们就是凭空消失了。而那个逃离了封印的人皇,正躲在暗处计划着什么,他们无法猜测,更不敢去想象。难道天下又一次要大乱了? 七十九、落黄泉 前辈们正一筹莫展之时,木然住进了一家奇怪的客栈。至少以他有限的住店经历来说,没有见过这样特别的旅店。 整家客栈不大,分上下两层,店里只有一个掌柜兼店小二。店铺看上去是新开的,但周围的建筑却很陈旧。那位掌柜兼店小二很年轻,话不多,长得普通,是看了之后怎么也想不起长什么模样的那种。木然领着庆忌和小白虎跟着他上了二楼,他开了房门之后就走了,径直从白虎身边经过,连眼都不带眨的。 “奇怪啊。”木然托着下巴,“他居然不怕老虎。” “看样子不是普通人。”庆忌依然是小孩子模样,“大人,我们还是去找你师父吧,有他们在还安全些。”他觉得心慌慌的,有种会出事的感觉。 “可我偷溜,师父知道了会生气的。”木然不以为然,他们如果被个店小二吓住,以为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可是……” “客官,您的晚饭。” 店小二适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显得非常突兀。木然即使再没脑子,也看出来他有问题了,他拍了拍白虎的脑袋,将庆忌挡在身后。 “我没有要晚饭。” “这是我们老板特别送你们的。”小二依然面无表情,站在门口背着光,显得非常的诡异。 “你们老板是谁?”木然小心翼翼地问。 “是我。”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小二身后响起。 木然瞪大眼,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居然是,“碧姑娘?”她不是跟师兄他们去龙灵雪域了? “木然道长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不是去龙灵雪域了?”一身白衣的碧归尘走进屋子,问出了木然的疑问,还特别看了看他身旁的小白虎和庆忌。 木然在见到碧归尘后,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各种疑问都冒了出来。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什么时候开的客栈?她不是昏迷了吗?“你……你……”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本也该在龙灵雪域的,但不知怎么的,许是门主他们的灵力太强,送走我们时我的魂魄被生生逼了出来。一路游荡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在皇城东躲西藏的,最后来到这里,这屋子极阴,在屋里我能显出形来,为了打探消息所以将这里改成了客栈,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碧归尘勉强笑了笑,叹了口气,“我也觉得奇怪,如今事事不明,前辈们却要把我们送走,我又恰巧灵魂出窍留在了皇城……” 木然看了看碧归尘,皱眉,总觉得眼前这白衣女子怎么看怎么别扭。也许她根本就不是碧归尘,那她会不会就是那个人皇?“明天再说吧,我跑了一天实在太累,想先休息。”木然打了个哈欠。 “你似乎不相信我?”碧归尘却不肯轻易放过他。 “碧姑娘,你若真的是灵魂出窍,我师兄只怕早就解了封印,上天入地地找你了。”魔君和小妖王也在,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她灵魂出窍? “那又如何?你那师兄只怕早不在了。”白衣的碧归尘一个恍眼,换了另外一张脸,也不再是女子。 重新站在木然面前的男子,着黄色长衫,长得不错,看上去有些妖孽。他微微一笑,“白虎君果然不简单。” 白虎君?木然看了看身边的小白虎,小家伙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木然无语,这也是不简单?“你是谁?” “黄帝之子,黄泉。” “久仰。”木然抱拳一礼,却想怎么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黄帝乃人之始祖,倒没有听过他有子嗣。” “呵,既是人之始祖,怎么可能没有后代?”黄泉嗤笑,“没有听过也好,这个名字很快就将家喻户晓。” “所以皇城里的怪兽是你带来的?”见对方点头,木然接着问,“可是它们怎么可能听你的?” “因为我抽走了它们的神识。”黄泉无所谓地撇嘴,“不过是些低等动物,因为活得久倒成神了。动物就是动物,修炼出了神识又怎样?” 他话未落,小白虎急了,上前两步就冲着他咆哮,庆忌慌忙拦住它,将它拉回木然的身边。木然一边跟他搭话,一边想着脱身之计。这家伙不好惹,而且能随意变化,又控制了那么多上古神兽,他不过一个半吊子的修仙道士,法术都还没学完,怎么跟人家斗?而且他一向嘴笨,不知道该怎么拖延时间去求援。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于是他问了句废话。 “关你屁事,我是来带你走的。”黄泉压根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原来如此,身边的小庆忌恍然大悟,人皇之子果真不简单,从最初就开始算计,目的是为了抓南方守护神白虎。好大的野心!庆忌转身挡在了木然面前。 “喂,等一下我跟他打,你带着白虎赶紧跑。”木然悄悄对庆忌说,虽然他知道对方听得见。 “不行,大人,您的安危很重要。”庆忌连连摇头。 “你跑得快,出去了赶紧找离门求救。” 倒是一条生路,庆忌无法反驳,又看了看面前似笑非笑看着他们的黄泉。这家伙这么强,没有苏醒的白虎大人会不会被他一招就打死了?不太妙啊,他叹了口气,心里有了个小小的想法。 “大人,一会儿不要打,跟着我跑,他应该追不上。”庆忌拍了拍胸膛,他可是世上跑得最快的神兽。 木然想了想,点头。也许可以试一试,如果对方能轻易追上庆忌,那他怎么拖延时间也没有用。 “你们商量好了?”黄泉好心给他们时间商量,已经有些不耐烦。他想抓住活的白虎,不想要一具死尸,如果对方想玉石俱焚,他反而会畏首畏尾。“白虎君,其实我只想借你的神识一用,你如今在人间混得不错,要不要神识也没关系。” “准备。”木然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他的话上,他突然大喊“跑!” 一切都只在一刹那,庆忌拉着木然带着白虎飞速掠向客栈大门,只一瞬,他们已冲出大门。但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客栈之外本是街道,他们跑出去后街道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重大院,大门仍在正前方。庆忌知道他们的第一次逃跑失败了,但他没有停顿,直接往第二扇门冲去。谁知冲出去后又是一扇门,他接着往前冲,直到冲过了五六扇大门,他们仍然没有看到街道,离落拉着庆忌停了下来。 “没用的,我们输了。” 是的,输了,对方轻易打败了他们。他和庆忌一起催动灵力往前跑,也跑不过人家不动如山的将客栈无限扩大,他们怎么走,都在人家的掌控之中。 “大人,对不起。”庆忌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站在一旁喘气。 “没事的,我们确实斗不过人家。”木然将白虎推到身后,看着前方缓缓走过来的身影,叹了口气。 八十、破伪装 当几位前辈回到离门时,已经有人等着他们了。紫元真人上前一步,看了看自家徒弟,“你居然没去?” “我,我觉得有些奇怪,所以偷溜了。”来人正是木然,只是身边没有跟着白虎。 紫元真人叹了口气,“连你也觉得有问题,果然么……” “师父,到底出了什么事?”木然一向听师父的话,这次是真的急了,才擅自做了决定。 “说来话长。”紫元真人想说些什么,又摆了摆手,“你先去皇宫护着皇帝陛下吧。” “可是师父,师兄他们还生死未卜……” “他们去龙灵雪域了,不会有危险的。”离落过来打断他的话,“皇帝独自在宫里,倒真的让人担心。” “可对方明显不是冲着他去的……”木然急了,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前辈们知道些什么,却不愿跟他说。 “还是等秋儿他们回来再说吧。”沐阳真人叹了口气,“你也要小心,我们只需保证皇城的安全,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几位前辈说着各自回了房,明显不想多说。木然瞪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里就要冒火。 回到离门的客房,他往虚空中招手,一个黑影出现在空气里,体积庞大,却看不清实体,“主人。” “怎么样了?” “白虎大人已安顿好,青龙大人就要回来了。皇宫里青龙大人布了结界,我们闯进去一次后结界迅速反弹,不能再进了。” “所以伪装皇帝这种事,只能做一次?” “是的,若不是主人灵力深厚,我只怕也出不来。阿白就因为要释放神兽,来不及跳进主人的逃生结界,被青龙的结界反噬,烟消云散掉了。”黑影似乎有些伤心。 “嗯。”木然叹了口气,要培养两个得力助手不容易,失去一个他也很心痛。“先按兵不动,待青龙回来再做打算。” “是。”黑影说话间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隔壁房间,三绝老人正贴着墙偷听,直到木然的房间里没有了动静,他才对另外三人眨了眨眼,几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去皇城的路上,四个人沉默半晌,离落开口,“慕容不是封印了青龙的神识,怎么会去皇宫以青龙之力布结界?” “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他三年前布的。如果没有异类闯入,结界不会启动,所以我们感觉不到。一旦闯进去了,触发了结界,进去的东西就别想再出来了。”紫元真人很了解自家徒弟,知道他不可能放任自己的血亲独自在皇城。 “所以出现在皇宫的怪兽,一直都没有走出过皇宫?”三绝老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会不会,那个假冒的皇帝,就是那个所谓的人皇变的?” “什么东西会变来变去的?”沐阳真人想了想,“变成木然的样子也挺像,那他到底是什么?” “大概真的是黄帝的后裔吧。”离落皱眉,“至于是哪一代,就不知道了。” 几人来到皇宫门口,就见整个皇宫都被笼罩在一片幽蓝的荧光里,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看样子是青龙在灵力最鼎盛的时候下的结界。”紫元真人叹了口气,自家徒弟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你说,之前我们见到的皇帝,到底哪个是真的?”离落有些好奇,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我不信青龙没看出来。”三绝老人回答:“是他自己把那个假皇帝带进皇宫的,难道是为了试探,好确定他的身份?” “说不准。”紫元真人大致了解了之前的状况,“秋儿封印了青龙的神识,反应就没有那么灵敏了,他可能有疑惑,所以想着不如带在身边。但皇宫里一旦有了异类的气息,结界就会立刻启动,没人逃得出去。” “看上去宫里现在已经没有异类了。”三绝老人侧耳听了半响,下结论。 “所以,进去的怪兽,要么被人皇救走了,要么就是被秋儿的结界斩杀了。” 紫元真人话音刚落,离落和三绝老人就倒吸了口气,他们在皇宫时居然没有察觉。所以青龙如果恢复真身,灵力将强大到不可想象。但那个黄帝后裔的灵力也不容小觑,否则怎么可能打破青龙的结界逃出去? “皇宫既然没事,皇城就先放着不管吧。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救出白虎,青龙就要回来,那家伙大概是想凑齐四大神兽。” “有什么说法吗?”离落好奇地问三绝老人。 三绝老人摇头,“没听说凑齐四个会怎么样,难道是能召唤神龙?那只要抓到青龙就可以了。” 几人确定了皇宫的安全,也没有再进去,而是转身往皇城出口走去。离门也没什么好呆的了,出门时离落就通知离海带着人离开。那位“木然”道长不是傻子,听见那些动静,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幸好我们也不是普通人。”沐阳真人呼出口气,虽然那家伙变得和木然一模一样,但在见他第一面时,紫元真人和离落就看出来了,两个人偷偷提示了另外两人。但若对方灵力再强大些,假扮成慕容秋,他们还能认出来吗?答案是肯定的。神与神之间可以有相同的容貌和灵力,却不能有相同的神识,熟悉他们神识的人都能辨认。 假扮木然的,正是黄帝之子,那位名唤黄泉的非人非妖之物。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说是黄帝之子,它却不过是由黄帝的心头之血孕育而生。上古时黄帝大战蚩尤受伤,心头血喷于一株盛开的花上,后来花朵凋谢,孕育出果实,果子经历万千风雨,化为人形。他拥有黄帝战斗时的记忆,也拥有无上的灵力,便自封黄帝后裔,称为黄泉。 此刻的黄泉正坐在离门的客房中,听着周遭离门弟子悄无声息地收拾东西离开,叹了口气。本想假扮木然留在那几位身边,待慕容秋回来再伺机抓住他,谁知几个老头子倒是灵敏,看出了他的伪装。 不过他若想抓什么人,有的是办法,此计不成,再生一计便是了,何况他还留有后招。黄泉眨了眨眼,消失无影。 八十一、死没死 碧归尘一直沉浸在梦里,但她觉得那根本不是梦,可她也知道那不是现实。 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半山有一个很大的洞,洞里住着一只正在沉睡的怪兽。那怪兽蜷起来有一座小山那么大,但却有好几个脑袋。她明白过来,那是九婴。 她不知道九婴为什么会在洞里,它明明钻进了自己的身体。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洞里,还就在九婴的跟前,但幸好那家伙在睡觉,暂时对她没有威胁。她尝试着悄悄走出山洞,洞口处却是悬崖,她无路可去,只得退回来和九婴呆在一起。 不知道呆了多久,她对时间已经没有了概念,也不觉得饿,更不敢睡觉。她发觉九婴动了动,她吓了一跳,屏住呼吸贴着石壁观察。九婴真的醒了过来,但幸好只伸出了一个脑袋。 它歪着头看了她很久,缓缓开口,“碧归尘?” 碧归尘慌忙点头,虽然在它眼里她很渺小,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走到它跟前,“你还有同类吗?” “大概没有吧。”九婴想了想,“之前受伤了,所以一直在睡觉。” 一直在睡觉?碧归尘奇怪,那钻进她身体里的是什么东西? “姑娘你怎么在这里,你应该去地府啊?”九婴一脸不解的样子。 “地府?我为什么要去地府?” “灵魂不都该去地府投胎转世的吗?”九婴招头望天,当然它根本就望不到天,“难道我睡了这么久,人间的规矩变了?” “灵魂?”投胎当然要去地府,碧归尘知道,可为什么它说自己是灵魂? “你说我……” “你已经死了啊,原来你不知道啊。”九婴叹了口气,“都说对人间还有眷恋的人,死后会以为自己还活着,有的走不出死亡之地,有的徘徊在生时最遗憾的地方,原来是真。你跑到这里来,是因为就死在这附近吗?” 碧归尘想了想,她确实走不出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可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谁说我已经死了?” 九婴愣了愣,看向眼前怒视他的姑娘,“不用谁说啊,人类和灵魂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九婴打了个哈欠,似乎还没睡醒,“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你还是去地府的好,长期逗留人间到最后你会无处可去的。”说着它低下头,准备再次睡觉。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碧归尘想。她明明是因为这家伙才沉睡不醒的,可这家伙却说她已经死了,她一点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了。要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的确不能再继续呆在这里,可是外面是万丈悬崖,她要怎么过去? “等一下!”碧归尘慌忙叫住就要闭上眼睛的九婴,大家伙不悦地抬眼瞪她,吓得她结结巴巴地说:“外面那悬崖,该怎么过去?” “悬崖?”九婴露出不解的表情,“外面没什么悬崖啊,这洞虽然隐蔽,但仔细找还是有路的。” “没有悬崖?”碧归尘有些慌乱,“可,洞口就是悬崖啊。” “唔。”九婴晃了晃脑袋,“我觉得,可能因为你死了的缘故,你所看到的悬崖,应该是去往地府的路。你只要跳下去,就到地狱啦!”大概因为想通了一个问题,大脑袋觉得很高兴,还晃了晃它粗长的尾巴。 “跳,跳下去?”碧归尘瞪大眼。她疯了才会那么做,跳下去必死无疑,当然就到地狱了。这家伙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你不敢啊。”九婴的眼里闪着莫名的光,“我还有个办法到地狱,其实每座山的地下,都有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我不是想去地狱,我是想出去。”碧归尘有些恼火,怎么就跟它说不通呢,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死掉,而且还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坚信自己没有死,为什么要去地狱? “出去?”九婴偏着大脑袋,有些疑惑,“可你见光死,晚上才能出现的。” 见光死……碧归尘无奈,怀疑这家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她又不是鬼,怎么会见光死? “你不信,摸摸前面的石壁。” 碧归尘当然不信,她之前明明还靠在那里的,那时候都还有触感来着。她晃了晃脑袋,脑子有些迷糊,记不起之前靠在那里时到底有没有触感了。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摸了摸石壁,随后瞪大眼睛,她的手居然就那样穿过了石壁。怎么可能?她退后两步,又上前试了一次,还是穿了过去。 “不……”怎么会这样?她的脑子一片空白,难道自己真的死了? “看,我不骗你吧。”九婴缓缓开口,“你已经死了,身体似乎也不在人间了。” 之前的事她还有些记忆,虽然那时候在沉睡,但还是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被慕容秋抱着,带到了一个叫龙灵雪域的地方,那里很神奇,他们似乎遇到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至于后来怎样,她完全没有意识了。难道从那时起她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她还记得自己用了三天时间与身体里的九婴对抗,那个大家伙与眼前这只长得一模一样。它虽然灵力深厚,但那毕竟不是它的身体,碧归尘调动自己所有的灵识压制它,两人拼得你死我活,但到最后是她胜了的。胜了后她觉得疲倦,索性陷入了深层睡眠,一直不愿醒。可是她怎么会死的?她想不明白。 九婴说她的身体不在人间了,难道被留在了龙灵雪域?这不可能,慕容秋不会丢下她。最大的可能是,慕容秋一行都还在龙灵雪域。可他们明明找到了地藏菩萨来着,难道那个菩萨是假的? 碧归尘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终究停留在了自己已死这个念头上,半天缓不过劲来。九婴默默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那咱们就都留在这里吧。”半响,碧归尘再次开口。 “什么,你不去地狱了吗?”九婴不解,她留在这里做什么? “不去了。难得我们共用过一个身体,也算有缘,不如留在这里相互做伴?” “这怎么可以?”九婴大叫,“这可是我的地盘!” “不要那么小气嘛,我的身体都给你用过。”碧归尘开着玩笑,走近九婴。“还是,你其实在诓我?” 九婴愣了愣,她怎么知道的? 就是愣神的片刻,让碧归尘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家伙果然是诓她的。它想把她赶出自己的身体,真是好计策。 八十二、谁的局 碧归尘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九婴所布的结界。它将自己与真实的世界隔离开,除了想占用自己的身体,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企图?自己最大的价值,就是所谓变数的命运了。但变数对国运或时运有改变,却不能改变妖魔的世界。她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那所谓的人皇想掌控她的身体,难道是想对人类做什么? 这是最糟糕的推论。整个土归州碧归尘的名字几乎家喻户晓,让她出名的,不过是她的堪舆之术。这种术法在普通人看来很了不起,但对上古神兽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它们能改五行之命,并不在意星辰的变化,什么逆天改命,只是普通人的奢望罢了,所以碧归尘不明白他们费尽心思对付自己做什么。 但幸好她至少知道对方想要占用她的身体,然而知道也没有什么用,她打不过人家。只是九婴想要彻底占用她的身体,暂时也不可能,那需要碧归尘心甘情愿地让给它,或者是它真的把碧归尘骗进了地狱,于是两人再次陷入了相互对峙的尴尬境地。 “碧姑娘,醒醒。” 空旷的山洞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把正怒目相向的一人一兽吓了一跳。 “归尘,碧归尘,你能听见吗,不要睡了,赶紧醒过来!” 那是慕容秋的声音,他似乎很着急。碧归尘看了看九婴,见它只是好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于是大声回答,“我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慕容秋跟她那么熟了,居然直接叫了她的名字。但现在的关键点不在那里,她能听到慕容秋的声音,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慕容秋就在附近,二是她和九婴都还在自己的身体里,这是九婴创造出来的一个幻境,目的是想把她赶出身体。至于哪一个更有可能,答应很明显。 “归尘,快醒来!” “要怎么醒?”她抬头大声问,又看向九婴,那家伙也不睡了,只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碧归尘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走近九婴,看了看它的其它几个脑袋,又看了看昏昏欲睡的它,“这是你布的结界?” 九婴没有说话,但它的眼里闪着莫名的光,似乎想要表达什么,又偏偏不能表达。“你被困在这里了?” 九婴眨了眨眼睛,“我要睡了,你走吧。” “往哪里走?”碧归尘看向山洞外,“是那个悬崖?” 九婴往下趴的脑袋顿了顿,没什么反应,又接着趴了下去。 “居然能轻易把上古神兽困在这里,那个人不简单。” “哼。”九婴轻哼一声,有些不屑,但随即不知道触动了什么,它猛的抬头张嘴大吼,头直直往石壁撞去,似乎非常的痛苦。 碧归尘捂住耳朵,避开它张嘴喷出来的腥臭气,渐渐往洞口退去。“你怎么了?”她胆战心惊地问。 “快走!”九婴头伸出老长,四处乱撞,身体和另外几个头却毫无动静,“走!”它突然冲着碧归尘大喊。 “你等着,坚持住,我会来救你。” 碧归尘瞬间明白了什么,果然,九婴此刻是清醒的,它也许挣脱了那人的控制,想要给她一点提示。它让她跳下悬崖,其实是给她留了一条生路。她义无反顾地冲向洞口,洞外就是悬崖,她颤巍巍地伸出一只脚,身后传来九婴惊天动地的怒吼。来不及了,她需要赶紧回到自己的身体,再想办法来救它。 呼啸的山风迎面吹过,她闭上眼咬紧牙,双脚踏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碧归尘睁开眼,阳光晃花了她的眼睛。她轻轻抬手,想要挡住刺眼的太阳光。 “她,她醒了!” 耳边传来小妖王的惊呼,有人过来替她挡太阳,“你终于醒了。”碧归尘看过去,是慕容秋,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黑色的影子,面容糊涂,看不出表情。 “我们这是……在哪里?”因为久未说话,碧归尘感觉有些口渴,身后的林泽迅速拿出水袋递给她。碧归尘勉强接过,却因为手发软根本握不住。 慕容秋理所当然地拿过来打开,凑到她嘴边。碧归尘愣了愣,见众人习以为常,就知道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也不矫情,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皇城附近的驿站。我们接到了小闹的传信,让我们在城外等几位前辈,说是皇城有变。”林泽赶紧解释。 “有变……”碧归尘静默半响恢复体力,又抬头说:“我见到睡在我身体里的九婴了,说来,还是它救了我。” “救你?”慕容秋纳闷,“它怎么可能救你?” “我也不知道。”碧归尘晃了晃头,觉得还有些晕,可能是身体里的九婴太痛苦了。“总之它很危险,我们要想办法救它。” 众人一阵沉默,片刻后,魔君开口,“你没事吧?”这个清醒过来的碧归尘,到底是不是她,还是九婴控制了她的身体,她居然说要去救那头占用了她身体的怪兽? 碧归尘摇头,看了看面前几位的表情,瞬间明白了。这真是一盘布局严密的棋,环环相扣,步步紧逼。对手意图将他们分化,各个击破。若她坚持去救九婴,另外几位必然会怀疑她的目的,或者怀疑她已不再是她。但她不可能不去救,那家伙就在她的身体里,那是上古神兽,沉睡的原因只怕就是因为它可能偶尔保持清醒,并没有强占她的身体。 她觉得慕容秋身后的黑色影子正看着她,眼神太具有侵略性。 “这位是?” “他是地藏。”慕容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后的黑影,“他脾气不太好,所以我们建议他不要以实体出现。” “噢。”碧归尘往床头缩了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饿了,不知道有没有吃的?” “我去厨房看看,娘亲你等着。”小妖王受不了他们之间猜忌的气氛,决定先出门去喘口气。 “我帮你。”魔君大人跟了出去。 林泽看了看面前别扭的两个人,也追了出去,“我去看看有没有汤,碧姑娘你等着。” 慕容秋有些尴尬,之前着急时他的确有些情绪外露了,他本觉得没什么,自己都抱了她那么多天了,叫她名字又怎么了?可真的面对醒着的碧归尘时,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八十三、地藏心 “你们不相信我?”碧归尘开口打破了沉默。至于那个黑影,她打算暂时忽略不计。 “不,不是。”慕容秋深吸口气,“我们只是觉得惊讶。” “惊讶?”碧归尘低头微笑,这人一向如此,说话留有余地。当他没有说相信时,那便是不相信了。 “你能推测出我们之后的时运吗?” “什么?”碧归尘抬起头,看对方面无表情的脸。她能理解他们的谨慎,如今正是特殊时期。可面对怀疑她也很难过,不知道怎么解释。碧归尘一生荣耀,小小年纪便掌管离门,不曾如现在这样劳心劳力过。她摇头,“我推测不出。” 慕容秋愣了愣,大概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拒绝。片刻后他笑了,“我是信你的。” “啊?”这是什么反转剧情? “我信你。若你是被九婴占据了身体,大概不会这么直接的说测不出。” 这也行?碧归尘反而愣在那里。却见慕容秋身后的黑影动了动,一个黑衣男子缓慢出现在空气里。碧归尘瞪大眼,眼前这家伙不是一般的好看,果然么,佛无相,却处处着相。 “你说九婴偶尔会保持清醒,这是有可能的,它可不是一般的凶兽。”男子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泉水叮咚。 碧归尘看了看慕容秋,见慕容秋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觉红了脸。为什么自她醒后一切都变得奇怪了?明明是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慕容秋也能轻易相信她。好吧,也许因为他是青龙,有着异于常人的直觉,她有没有伪装一眼就能看穿,他们这些上神总是有着与凡人不一样的力量。可他为什么要那样看她? “咳。”她别扭地咳了一声,因为躺在床上不方便,她只能低头朝地藏行礼,“不知您有没有办法救它?” “倒是有,可它毕竟是凶兽,救它做甚?” “呃……”救它做什么?碧归尘一时无法回答,都说上佛清净,她没有特别好的理由去说服地藏帮忙。就算那东西在她身体里,也与地藏没有关系。可是说好的普度众生呢? “九婴乃因之其一。”慕容秋搭话,“它即使生死和地狱无关,也不在六道轮回之中,但它何其无辜被有心人牵涉其中……” 黑衣的地藏轻叹口气,微微一笑,一瞬间天地失色。他开口说话,声音仿佛自天际飘下,穿透云层直达内心,“世间的因果,没有无缘无故一说。你若觉自己无辜,便自行出来吧。” “啊?”慕容秋一愣,他在跟谁说话? 碧归尘却突然瘫倒,双眼紧闭,似乎又晕了过去。慕容秋慌忙扶起她,“归尘!”他无奈地看向地藏,这位大神又做了什么? “没有谁是无欲无求的。”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慕容秋四下看了看,除了提着食盒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几个人,没有陌生人出现。 “你想要什么?”地藏问。 “你普度地狱,玉皇掌控九重天,如来居于九天之上,至于我……”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地藏却突然打断他,“你痴心妄想!”话未落,他指尖的一记灵光打向碧归尘的额头。 “啊!”碧归尘大叫一声,突然仰头,眉头紧皱,似乎非常的痛苦。 “抱住她不要让她乱动。”地藏吩咐慕容秋。 “啊?”慕容秋有些不自在,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 “啊什么,赶紧的!”地藏瞪了他一眼,又看向门口的几个人,“你们也来。” “噢。”小妖王迅速放下食盒,扑过去抱住自家娘亲,边回头吩咐魔君,“来抓住娘亲的手。” 碧归尘越来越痛苦,身体里似乎有几股力量在相互碰撞,魔君和林泽也顾不了那么多,过去帮忙按住她。 “你再忍忍!”慕容秋看着她紧咬下唇,还保有一丝理智想要维持风度,情急之下将自己的胳膊递过去,“要不你先咬咬,啊……”话音未落,碧归尘已经咬上了他的胳膊。 地藏却不紧不慢地结着法印,口里念念有词,“你知九婴不是一般的神兽,居然敢利用它,你没有想过凶兽们如果醒来,会怎么对付你?” “哼!”那个声音似乎是从碧归尘的胸口发出的,“你应该知道,生死轮已不在地狱。” “我若不是有所觉察,也不会在龙灵雪域等他们。你胆子不小!” 地藏咬牙切齿,一个法印打在碧归尘的胸口。碧归尘一声惨叫,俯身吐出了一口鲜血,一个黑影自血中飘起,那个陌生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九婴。”地藏收了手,叫那个黑影,“你的神识呢?” “禀地藏,神识已被夺走。”黑影朝他恭敬行礼。 “居然被人夺了神识,你长能耐了啊。”地藏冷笑,“幸好你留了一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黑影晃了晃,“幸好我脑袋多。” “菩萨,您做什么之前能先说一声不?”慕容秋打断他们的话。之前明明在好好聊天,为什么突然就动起手了?碧归尘和他都没有准备,现在可好,碧归尘又晕过去了。 “她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九婴灵力强大,即使沉睡,时间长了也会直接占据碧姑娘的身体,他的再生能力很强。”随着地藏的解释,九婴在一旁慌忙点头。 是打不死的意思吗?慕容秋想问,却不好问出口。看他对地藏那么恭敬,应该对他们没有威胁。魔君讪讪地走过来,之前误会了碧归尘,他有些不好意思,“准备了些大补的汤,碧姑娘醒了正好可以喝。” 慕容秋点头,碧归尘还躺在他怀里,小妖王握着她的手一脸担心。林泽在一旁看着这个画面,觉得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他们怎么那么的理所当然,好像一家人一样。可师兄明明是修道之人啊,从前的清心寡欲一心修仙什么的,似乎从他变回青龙之后,就没有了。 慕容秋从碧归尘的包里掏出些丹药,喂给她吃了,又将她放回床上,盖上被子,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吐出口气,见众人都沉默地看着他,愣了愣。 “我们去找那个什么人皇之子吧。” 八十四、谛听出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这是慕容秋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得出的真理。但到底要不要解除封印呢?不解除是不可能的,解除了天上那群人又跟他没完,原来恢复了真身麻烦也那么多。 只是想象总是美好的,九婴被地藏收进了口袋,碧归尘也醒了不难受了,皇城没有哪里听说再闹妖怪,皇宫又有早布好的结界,看上去一切都进展顺利,只等几位前辈过来商议,可是几位前辈带来的却不是多么好的消息。 “木然不见了?”慕容秋皱眉,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把木然给忘了。 “而且人皇之子出现了。”紫元真人一脸严肃,“他之所以假扮木然,大概是想探我们的底。” “我不明白,他的灵力强大,弄个天下大乱是很容易的事,可他行动起来却有些畏首畏尾,带了各种试探。”沐阳真人说着,看了看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地藏菩萨。这位菩萨也是奇怪,不多话,也没什么意见,倒是会很用心地听他们说的话。“不知道菩萨有没有什么意见?” “嗯?”地藏想了想,“我能帮你们找那只小白虎。” “小白虎?” 虽然之前早有猜测,但自地藏口中说出,仍然让几人愣在那里。沐阳真人看向自家师兄,“师兄收徒无数,会不会四大守护神兽都是你的徒弟?” 他话音刚落,另外几双眼睛齐齐地看向林泽,林泽慌忙摆手,师兄们来历非凡他压力也很大,可他一向对习法术没什么兴趣,就喜欢炼丹和画符,他怎么可能是什么守护神兽? “菩萨可能保证然儿的安全?”紫元真人考虑的倒不是自家徒弟来历非凡,而是木然的安危,“对方的确是冲四大守护神兽来的,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只怕就是秋儿。” “我有一个想法。”碧归尘眼神一亮,却发现有人与她一同开口,是慕容秋。 慕容秋冲她笑了笑,“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我,正好可以引他们出来。” “引出来你能对付他?”魔君大人说了句实话。至于那个什么菩萨,他始终觉得他很可疑,与地藏的传说相去甚远。 慕容秋看了看地藏,决定解除大家的疑惑,“他的确不是地藏菩萨。” 众人惊讶地看着面前依然怡然自得的黑衣男子,后退两步,小妖王和魔君立刻将碧归尘挡在身后,却听慕容秋笑着说:“他是地藏菩萨的坐骑,谛听。” “啊?”魔君大人目瞪口呆,“他是,谛听?” 黑衣男子轻轻点头,扯了扯嘴角,一阵亮光闪过,一只长着虎头独角的白色大狗出现在众人面前,大狗的个头与白虎差不多。 “你,明明是白毛,干嘛要穿黑色衣裳?”小妖王关注的重点始终不一般。 “看多了白毛,变成人的时候当然要试试黑外套。”谛听摇晃着尾巴,似乎很喜欢化作原形的样子。 “有了谛听帮忙就好多啦,不只能打,还能辨真假。”慕容秋揉了揉谛听的脑袋,“当年他可是辨过齐天大圣的真假的。” “那故事我听过,是真的?”林泽最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传说。 “嗯。”谛听有些迟疑,“与大家所知道的有些出入。”他似乎不想多说,“菩萨正在睡觉,让我先来帮你们。”小白犬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我能帮你们找到白虎,只是那个人皇之子我还没见过,无法探知他的灵力深浅。青龙的方法倒可以一试,只是你们要想办法保护自己,待我探得他的灵力后再做打算。” 众人起身,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直接跟着谛听进皇城。 “上一次是妖魔鬼怪,这一次倒好,变成了动物开会。”小妖王感叹,他毕竟是妖王,这些东西全聚在一起也是千年难遇。 “我们现在去哪儿?”魔君懒得理他的无厘头,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灵力是不是下降了,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判断失误?先是怀疑碧归尘,结果那只九婴确实没问题。后又怀疑谛听,他倒的确不是地藏,却是地藏最信赖的人。 “回离门,看看那个木然还在不在。”离落大人跟地藏不熟,更不知道谛听的灵力有多强,既然要引人皇之子出现,他们得回去好好计划一番。 刚踏入皇城,众人就觉得整个皇城都不对劲,尤其位于阳眼之处的瞭望塔,似乎有阵阵黑雾飘过。 “什么情况?”几人迅速围成一团,将碧归尘和谛听挡在中间。谛听是他们的秘密武器,不能让它提前暴露身份。 慕容秋抬眼望去,皇宫的方向隐隐传来羸弱的绿色光芒,幸好他的结界还在。只是整个皇城却似乎陷进了阴影里,天空一片昏黄。 “如果没有猜错,有人遮住了皇城的阴眼和阳眼。”碧归尘抬头望天,看了很久,惊讶的发现整个皇城的方向都被调了个个。他们本是从西门入城的,此时正站在城门口,但此时看他们的位置却是在东门。碧归尘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冷静,“整个皇城的方向被动过了。” “什么意思?”林泽也发现了不妥,他还在心里推算,听碧归尘一说,立时瞪大了眼睛。 “整个皇城的阴阳眼都被调换了。” “啊?”众人不解,这什么意思?怎么动的?动了有什么用? “他们把整个皇城,打造成了一个便于关押的牢笼!”碧归尘的脑子里一道白光闪过,她突然大惊失色地拉着大家后退,“我们快退出去!” 她话音未落,身后的城门便开始缓缓关闭,轰隆隆的关门声惊醒了搞不清楚状况的另外几人,慕容秋和林泽迅速御剑,慕容秋顺便将碧归尘带到了自己的飞剑上,其他几人也运足灵力极速往城门外狂奔。 当然会晚一步,对方有备而来,不可能放走他们任何一个。城门关闭时城墙上弥漫起黑色的迷雾,一旦靠近就会迷失方向,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原来如此,对方本没有打算单独抓青龙一个,而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谛听面对着城门愣了愣,回头看被调换了方向的皇城,又朝前走出几步,回头,“你们不是想引那个人出来?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八十五、了望塔 “我还是先回离门看看吧。”离落想到离海还在离门,那家伙是个直肠子,遇到危险只会闷头冲上去,他的手下偏跟他一样一根筋,离落决定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我跟你去。”三绝老人久未发声,他之前一直在观察,有些事他想私下跟离落商量。况且离门有通向异世的大门,那个什么龙灵雪域,他也很有兴趣。 “师父,您和师叔带着林师弟也跟着离门主先去离门吧。”慕容秋跟自家师父商量,几位前辈相互能有个照应,也算是他们留存的实力。那个什么人皇是冲着他来的,即使他们有谛听相助,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到时候若他们沦陷谛听被抓,就更好去请地藏相助了。 旁边的白色大狗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人类果然狡猾,打得一手好算盘。 前辈们倒也同意,林泽却不太高兴,他觉得师兄一定是嫌弃他了。碧归尘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师兄将你我分开,是知道我们俩擅长堪舆之术,你还懂得阵法。你跟着前辈们替他们引路,也好避过一些不必要的危险。” “是这样?”林泽想了想,觉得碧归尘说得有道理。皇城如今变成了一个大的法阵,处处凶险万分,他毅然点头,要慕容秋放心。 其实慕容秋是真的想将他支走,此行凶险,若自己和木然回不来,还有林泽守在师父身边。说起堪舆之术,师父和师叔更深藏不露,何况还有碧归尘的师父三绝老人在,离落也不是省油的灯,怎么也轮不到他。不过碧归尘说得也对,一些小陷阱什么的,有林泽跟着更有保证。 于是兵分两路,离落一行人回离门看看人皇之子还在不在,慕容秋则带着谛听和碧归尘等去瞭望塔。虽然分工与最初的设想有偏差,但大家都没有意见。事实上皇城的整个格局变了之后,离门也许更安全。 瞭望塔是皇城最高的建筑,作用相当于边关的哨塔,但这种塔建在皇城没多大作用,不过是镇住皇城的阴阳眼罢了。此刻的瞭望塔里坐着的,却是木然和人皇后裔黄泉。木然不知道黄泉的灵力有多深,只知道他们坐在瞭望塔里,他大手一挥,慕容秋他们的身影就出现在空气里。他们看着碧归尘一路手拿罗盘,在大街上指指画画,带着众人小心翼翼地朝瞭望塔靠近。 “你真的在街上布了阵法?”木然很好奇,他一路都跟这家伙在一起,没发现他去布什么阵法。 “也不算,这姑娘有点能耐,不过差得太远。”他轻笑,不是在街上布阵,是把整个皇城都布了阵法。此刻他的样子还算不错,样貌俊朗,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真实模样。“我倒是奇怪你们怎么会那么听她的话,她不过一个普通人。什么堪舆之术,天道轮回怎么会在一个普通人手上?” 为什么听她的话?木然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这姑娘全心为他们着想吧,“你没听过她的命数?” “命数是个什么东西?”黄泉冷笑,“人才会说命数,而我,由天地而生,早与那什么天命无关了。” 他说的有道理,木然想。命运与时运都是人类的说法,异类是不讲这些的。只是,“你只想抓青龙而已,何必滥杀无辜?” “在我的眼里,也没有无辜一词。”黄泉仰起头,一脸的高高在上。 木然觉得他就是个得不到糖吃的孩子,却又忍不住要刺激他,“你说你不讲命数,也瞧不起人类,所以你才想夺得人间?” “这天下本是黄帝的,关人类什么事?” “也不关你的事。”木然冷冷地看着他,“你看不起人类,你的先祖却将人界交予了人类。这个世界跟你并没有关系,你才是多余的。” “你找死!” 黄泉果然受不住刺激,扑过去一把掐住木然的脖子。木然没想到他居然采用如此原始的暴力手段,一时没躲过,被他掐了个正着。他立刻闭上眼准备进入假死状态,以免那家伙真的把他的身体掐伤了以后不好恢复,谁知黄泉却突然住了手。空气骤然进入他的胸腔,他剧烈咳嗽起来。 “你怎么……不掐了?” “我没有那么蠢,你的真身还没有恢复,所以你的神识自动消失不见了。” “神识?”虽然听眼前这家伙说过很多次他是白虎,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哪有那么巧的事,他师兄是青龙,他就成了白虎?“那只白虎?你把它弄哪里去了?” “是它自己消失的!” “那么神奇它就消失了?”木然可不相信。 “是你的神识,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难怪守护神兽不容易找到,原来他们的神识不仅有了实体,还灵化了,保护自己倒有一套。”黄泉为自己的失算懊恼。他本想控制白虎的神识,可那只小白虎一看它靠近,一转身就在原地消失了,他怎么找也找不到。 “那庆忌呢?” “那家伙跑得飞快,大概是跟你家神识一起跑了。” “那就好。”木然心下安慰,自己没有连累太多人。 “哼。”黄泉冷哼,“你们迟早都是我的囊中物。” “到时候再说吧。”木然随意地摆了摆手,看着空气中谨慎前进的一群人,慕容秋护着碧归尘,魔君和小妖王断后,他们正一步步地向瞭望塔靠近。他凝神静心,虽灵识被封,但他还是试着运了运气,想着到时候不要太拖后腿。 “你似乎对他们很有信心?” “那当然,我没有理由对他们没有信心。” “你哪里来的自信呢?”黄泉不明白,慕容秋已经是瓮中之鳖,同路的妖王和魔君不过是妖魔界自己闹着玩的封号罢了,那个碧归尘再懂堪舆之术,又怎么破得了他研究了几千年的阵法? “不知道。不过不知道,不代表没可能。”木然晃了晃脑袋,他难道看不到与他们同路的大白狗? 黄泉真的没看到。对谛听来说,他愿意对谁显形,就对谁显形。他可以无所顾忌的在人类面前出现,却对六界中的其他几界隐藏了身形。木然虽是白虎,但他还没有恢复真身,而妖王和魔君,既然他们已经到过龙灵雪域,那也是熟人。谛听在显形之前都会有考量,此刻它已感觉到黄泉的气息,更不会在他面前出现了。 “与他们同路的还有谁?”黄泉从木然的神色中感觉到了不寻常,居然有人在他的面前隐了形。 他心下一紧,对着前方的大街一挥手,瞬间天空暗沉,风起云涌,一场暴风雨似乎,就要来临。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a> 八十六、初试探 大街上的阵法的确有些小打小闹,且多是针对人类的,碧归尘手拿罗盘一步步避让,魔君大人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直接飞上天。 “尽量低调些,看看对方下一步什么打算。”慕容秋解释。 “我只是觉得,说不准我们本就在对方的监视之下,怎么走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魔君皱眉,这漫天的昏黄本就是陷阱,对方既然出了手,他们也该肆无忌惮才对。 “我倒是有种感觉……”大白犬谛听四处嗅了嗅,“这里的确有陌生的味道,此人还不在六道的轮回之中。” 此时他们正穿过小巷走上通往瞭望塔的大路,这是唯一一条出城的主路,周围客栈酒楼林立,若是在平常这里异常的繁华,可如今街上空无一人,遥遥望去城门也紧闭。慕容秋不敢去想城里的老百姓怎么样了,他宁愿相信那人暂时不会对普通人下手。毕竟主要的敌人还没消灭,他即使再不待见人类,也没必要拉太多对手。 那些被救走的怪兽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但皇城军已经有了应对之法,所以制造了许多机关陷阱,怪兽强大,脑子却不好使,也许不小心会中陷阱也不一定。只是在他们的目光所及之处,即没有人,也没有怪兽,难道那位所谓的人皇之子亲自出马了? “慕容道长,你要小心。”碧归尘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常,拉了拉前面将她护在身后的慕容秋。那家伙要的可是慕容秋,他们不过是陪衬。 慕容秋谨慎点头,突然听到由远至近响起了奇怪的声音,好像狂风在“呜呜”作响,天空刹那间更加的昏暗。慕容秋只来得及撑出一个结界,暴风便已至眼前。 “什么情况?”小妖王掏出玉镜往空中一甩,又一层结界笼罩住他们,“慕容你御剑上去看看。” 慕容秋点头,和魔君一起飞上半空,就见狂风四起,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大多民居的房顶都被掀翻,有的飘上天飞出很远,有的直直地砸在地上,客栈和酒楼的招牌四处乱飞,他们四下躲着各种飞上天的不明物体,不只有桌椅板凳,还有鸡鸭猪狗等等活物,有些人甚至没找到避风之处,也被吹了起来,整个皇城一片混乱。 “这样下去不行啊。”魔君感叹,这风不是平白无故起来的。 “所谓妖风阵阵,大概就是这样吧。”慕容秋跟着感叹。 “怎么办?”魔君看他,也知道他大概是要恢复真身了。 “他也许等的就是这一刻,但我没有选择……”慕容秋一脸严肃,他死活撑到此刻,也差不多到底了,“只要半刻钟时间,帮我护着!” “好……” 魔君好声刚过,就见地面一道白光直直地朝瞭望塔射去,那道光速度极快,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比如碧归尘。她只觉得旁边的白犬谛听抖了抖身上的毛,于是一把抱住他安抚,“没事,慕容道长会想办法……” “呃,娘亲。”小妖王一脸为难,“你先放开他,神犬正对抗这飞沙走石呢。” 碧归尘一听慌忙放开谛听,“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忘了。” 谛听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那道白光也是他的试探,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居然在瞭望塔上等着他们。 木然看着整个皇城陷入混乱,一时无语。还说不是闹脾气的小孩,没有哪个立于顶端的枭雄会对无辜的平民下手,因为若他得了天下,这些人便会是他的子民。这位人皇之子就算再恨人类,也该明白祸不及无辜的道理。 他不再看空气中的虚影,而是冲到瞭望台看整个皇城陷入黑暗。他知道自己有心无力,做不了什么,于是怒气冲冲地看向那个一脸解气的人,“真看不起你。” “哼,不需要你们看得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们人类经常说这句话。” “可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的战争也死伤无数,那些人难道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黄泉挑眉,也走向瞭望台,面无表情地将整个皇城尽收眼底。他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暴风里已经看不清楚那几个人的身影,但他知道他们坚持不了多久,若是拼灵力,他自山川河流而来,灵力无穷无尽。 木然在一旁想着要不要跟他同归于尽,但他知道那是做梦,他没有那么大本事与对方一同毁灭。他苦苦思索着应对之策,也许在那人发怒的时候,还有一线可乘之机。他正想将对方激怒,就见前方一片白光闪耀,那亮光刺眼得很,他慌忙蹲下身子捂住眼睛。 黄泉自然也看到了那缕白光,他当然不会害怕,只是抬手往前方布了个结界。谁知那光芒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冲破了他的结界,他急忙抬手,一缕黄色的光芒自掌中升起,并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那缕白光,两缕光在空气中骤然汇合,随后爆裂出万丈光芒,“轰”的一声巨响,片刻后,风停,天地重归平静。 黄泉后退两步捂住胸口,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狼藉的大街上,一个白色身影自空气里出现。是一条白色大狗,奇怪地长着独角,脑袋却像是老虎。他知道刚才那束白光正是这条大狗发出来的,一脸震惊,“那是什么?”他问躲在瞭望塔里的木然。 木然摇头,“没见过。” “不在六道轮回之中。”他想了想,“能有如此力量的神兽,我又没见过的,只可能来自佛域。” 谛听也静静地观察着黄泉,有些纠结。此人灵力深厚,探不出深浅,难道真得请地藏出马?可自家主子虽赏罚分明却一颗菩提心,说不得就要度了他。看那人是非不分,要度他谈何容易。如果自己拼死一战,被主子知道了一定又要难过,然后数落他有这种好玩的事也不叫他……哎,有这样任性的主人,实在让人为难。 “喂,我们回去从长计议吧。”谛听抬头看向半空中的慕容秋,那家伙似乎正打算解除封印。 “也好。”旁边的魔君松了口气。 慕容秋看了看瞭望塔上的木然,见他安然无恙,于是点头,“回吧。” 两方实力都很强大,一时难分胜负,这不过是场初探。 八十七、闯客栈 林泽手拿罗盘,小心翼翼地带着几位前辈往前走。事实上几位前辈根本不在乎满街的陷阱机关,他们在后面欢快地聊着天。 “喂,你说这小子身份也会不一般么?”三绝老人问紫元真人。 “我怎么知道?”紫元真人没好气地回答,他的徒弟还生死未卜,他哪有心情开玩笑。 “我们为什么要走着回去?”沐阳真人不解,他们明明跟普通人有差别,为什么要在昏黄无人的大街上晃来晃去? “因为他在找破绽。”三绝老人回答,“整个皇城已经是一个陷阱,但阵法有阵眼,陷阱也总有破绽,打蛇七寸,不是没有道理。” 沐阳真人点头,看向旁边一脸严肃的离落,这家伙平常嘻嘻哈哈,但到底关系到自己门人的生死,大意不得。几人顺着林泽的脚步一直往前走,就见周围的店铺都关着门,不由感叹普通人总是无辜受牵连。 “咦,看那家店。”三绝老人无意间看到一家店正开着门,里面人来人往的,灯火通明。 “什么情况?”紫元真人也奇怪,那店里怎么搞得那么亮堂? “似乎是家客栈。”林泽远远望去,店铺大门的招牌上写着“仙灵客栈”四个字。 “如此奇特,我们不如过去看看?”沐阳真人征求大家的意见,最主要是他饿了,忙了一天,客栈里应该有吃的。 “这时候你还敢随便在外面吃东西!”紫元真人喝斥自家师弟,但他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客栈走去,有吃的还不走难道是傻子不成? 其他人无奈,只得跟上去。这家伙实实在在是一个吃货,只要有吃的他什么都不顾了,有时候沐阳真人会怀疑自己的师兄会不会被一桌饭菜给收买了。后来他才知道,有些感觉是对的。 走进大门他们发现这家客栈超乎寻常的大,里面异常的富丽堂皇,在外面看不出有那么大的空间,大觉里居然还有亭台楼阁。 “这个风格有点眼熟。”离落低语,“很像,天宫里的蟠桃园。” “啊,不会吧?”三绝老人愣了愣,这家店主莫非身份不一般? “小心。”离落对身旁的几个人说。 紫元真人点头,将林泽护在身后。林泽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将他挡得严严实实的师父和师叔,第一次后悔没有学太多攻击的法术,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布了个结界,将大家笼罩其中。 三绝老人叹息,这结界太弱,他都不好意思躲在里面,但又不好伤小辈的心。 “几位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 客栈的生意极好,人满为患,大堂里坐满了用餐的客人。但店小二还是眼尖地发现了他们,热情地迎了上来。 林泽见几位前辈没说话,抱歉地笑了笑,“我们用餐。” “呵呵。”店小二突然发出奇怪的笑声,“真是难得。” “什么?”林泽很奇怪,什么难得?但他发现自己面前的几位前辈即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开口说话,顿时紧张起来,果然有问题么? 他话音刚落,面前的几位前辈就动了。自家师父和师叔一向配合默契,他们忽然升至半空,一左一右的出掌击向那个奇怪发笑的店小二。离落和三绝老人则迅速飞向大堂,双掌前推,灵力自他们手中如狂风般爆发,将整个大堂摧毁殆尽。 林泽还傻傻地站在那里手撑结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变故。那些富丽堂皇的亭台楼阁瞬间灰飞烟灭,只剩下残垣断壁,满坐的客人也消失无影,取而代之的是那群消失了很久且智力欠缺的上古神兽。林泽晃了晃脑袋,看着一大群怪兽冲自己呲牙咧嘴,凶相毕露,不觉有些胆寒。 上空四位前辈在与店小二斗法,下面可没人顾忌得到他,他也没理由放走这些怪兽去四处害人,于是撤了结界拔出剑,准备好好应对这群无脑的家伙。 “泽儿在门口下个结界就行了。”紫元真人抽空回来将自家徒弟提溜到门口,又在门口结了个阵法,然后迅速赶回了战场。 林泽被自己师父提着飞来飞去的,觉得很丢脸,只得乖乖布了个结界呆在里面,看那群怪兽在大堂里走来走去,却怎么也走不到自己面前。他知道师父结了*阵,没人知道紫元真人的修为有多深,平常修道者都难走出他的*阵,更别说这群无脑的上古神兽了。 林泽安心地看着几位前辈在他的头顶飞来飞去,感叹那店小二灵力惊人,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呼啸的风声,随后狂风四起,天空愈加的昏暗。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漫天飞舞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师父,变天了!”他忍不住大喊。 “闭嘴!”紫元真人黑着脸喝斥他,“变天这种话也能随便说?” 林泽乖乖闭嘴,在客栈门口看着飞沙走石的壮观场面,“这是妖气啊。”他感叹。 突然瞭望塔上一道白光闪过,随后天地归于平静,在天空中飞舞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纷纷掉落下来,有的甚至落在他的结界上,又滚落到一边。 “什么情况?”离落走到他身边问。 “不知道,刚刚起了狂风,现在停了。”林泽发现几位前辈打完收工,那个店小二却不见了。 “咦,那个,什么……” “噢,是这个。”三绝老人给他看了看手里拿着的木偶。 “这是什么?” “那位人皇之子将灵力附在这木偶上。” 原来如此,林泽看那木偶,心下纠结却不敢表现出来。对方只是将灵力附在上面,几位前辈就花了那么多力气去对付,如果是他本人呢? “刚才我看到塔顶闪过一道白光,也许那什么人皇之子,就在上面。”林泽看着瞭望塔,感觉自家师兄也在那里。 “一道白光,看样子谛听出手了。”紫元真人感叹。 “能让他出手的,大概就是那位了吧。”离落转身,看着满屋子转圈的怪兽,有些头疼。 “将他们带到地底去。”三绝老人知道离门在地底有藏身地,将这些东西关押在地底也许最安全。 离落无奈点头,拍了拍林泽的肩膀,“那,你赶着它们,我们赶紧回离门吧。” “啊?”林泽傻眼,这么多大家伙他要怎么赶? “哎呀年轻人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离落头也不回地离开,三绝老人冲他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对视一眼,也拍了拍林泽的肩膀走出客栈大门,“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来。” 林泽哭丧着脸,从包里掏出根噬魂香点燃,给怪兽们闻了闻,也走了出去。怪兽们寻着香味,磕磕碰碰地跟着他,居然没有一只掉队。 八十八、请吃饭 午夜,皇宫,皇帝任锦炎的寝宫在西面,背后正靠着祭祀塔。 祭祀塔上,木然在抱怨黄泉送来的东西难吃,强烈要求点餐服务。黄泉理也不理他,只静静地站在塔顶,看城中芸芸众生。 “喂,城里一个人都没有,你在看什么?”木然凑合吃了几口,走到黄泉跟前,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以前这皇城可热闹了,大晚上的灯火通明,瞧见那护城河没有,那里可是遍布画舫,据说是文人吟诗作对的好去处。” “是吗?”黄泉冷笑,“人类怎么生活,关我什么事?” “我以为你看到这座城变为死城,会有些感慨。” “确实有。”黄泉转身看他,“你什么时候恢复真身?” “什……什么真身?”木然觉得他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你别乱来啊,那什么白虎已经跑了,我跟它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说你一个普通人,好吧,算是半吊子的修仙者吧,那堂堂白虎怎么会跟着你?”黄泉一步步靠近他,脸上的笑有些邪魅。 “我也觉得奇怪,所以,你们会不会弄错了?那小白虎就是只普通的白虎嘛。” “哼,不是说饭菜不合口味,走,带你去吃好吃的。”黄泉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回头顺着楼梯朝塔下走去。 “哎?”木然一时没跟上他的节奏,还愣在原地。这家伙莫不是神经有问题? 午夜的皇城大街异常的冷清,今夜不同,这冷清里还透着股死寂。木然走在黄泉身后,觉得背脊发冷。 “我,想问一个问题。” “问。”黄泉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坏人模样,跟之前的忘川也不一样。他大多数时候都像个普通人,可以肆意说笑。但他动起手来却心狠手辣,很多时候又沉默无语,让木然猜不透他的想法。 “这城里的人都……” “没死。”黄泉看了他一眼,“现在的确没必要杀他们,天下那么大,哪儿杀得完呢?” “那你想……”怎么样? “你今天问题真多。”黄泉笑了笑,“是见到你兄弟的缘故?” “兄弟?”木然愣了愣,努力回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兄弟,难道他说的是慕容秋?“那是我师兄。” “师兄?人类的称谓可真神奇,你居然称青龙为师兄,我一直以为你们四个是很好的兄弟。”黄泉迟疑,“你知道另外两个在哪里吗?”他又顿了顿,“我倒是忘了,你还没有恢复真身,现在什么记忆都没有。” 这人果然神经有问题吧,木然想,他居然自问自答了这么久,难道是一个人呆久了找不到人说话的缘故? “我们去哪里吃饭?” “前面有一家客栈,你师父他们已经去过了,还带走了里面大部分东西,但却留下了不少好吃的。” 木然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他。这家伙一脸的笃定,似乎一切都在掌握,却又不急于夺得天下。他好像在玩游戏,或者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所以他们都是棋子? “快点。”黄泉回头,对他微笑。 木然撇嘴,这家伙挺神奇的,自从抓到他之后就一直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仿佛他是去做客而不是去当阶下囚。木然追上他的脚步,呐呐开口,“你给说句实话,集齐四大守护神兽是不是能召唤出什么?” “呵,你终于还是问了,还以为你会问得更早些。” “那不是怕惹你生气么。”木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早觉得眼前这所谓的人皇之子,并不只想夺天下那么简单,难道他是冲着四大守护神兽去的?现在这家伙看上去心情不错,于是他假装不经意的问了出来。 “其实说是抓四大神兽,我更想请你们来。不是能召唤什么,而是当初你们成为人间守护神的时候,黄帝和你们结了契约。只有你们四个一起解了契约,将人间界交给我,我才能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黄泉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脸的嘲笑,“只有忘川那个白痴才一心跟你们作对,他身上有人类的血脉,根本不知道有契约这回事。当然了,他的野心更大,连九重天都想要。” “啊?”木然愣住,什么契约,居然还有这个传说?他还认识忘川,看上去他们很熟啊。 “那根本不是传说。”黄泉瞪了他一眼,“当初结契的时候我就在跟前。” “你说真的?你真的是……”木然再次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黄泉说自己是人皇之子是自封的,黄帝哪里有什么后裔。若说黄帝的血脉传承,整个人类都应该算。 “哼,没什么真的假的,结契这种事只有六界之主知道,当然还有我。”他说出这话时双眼闪着光,满脸都是向往。 仙灵客栈门口,木然看着满屋的狼藉叹了口气,这里什么都没有了,更不要说吃的。 “跟我来。”黄泉走到大堂内侧的一扇小门前,冲他招手,木然跟上去,他边走边说:“从这里过去是厨房,厨房空间小又结实,应该没有被波及。” 木然点头,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刚抓到你的时候你话说得那么难听我也没为难过你。” 木然一想也对,当时他各种骂娘,把他修仙后几年的话一次都说完了,面前这家伙就像木头人一样,理都不理。“我只想问,你真的是带我来吃饭的?” “不然呢。”黄泉叹息,“木然道长,我从未为难过你,不过只是想请你们帮个小忙。这件小事对你们来说是举手之劳,也根本不会影响到你们什么,其实是我在拜托你们。当然,你没有恢复真身所以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想拜托你快点把你的神识找回来,好早日恢复真身。” “呃……”你真的没有搞错?木然还想问,但见他说得那么诚恳,他一时又难以开口。 “放心,慢慢来,我也不急。”黄泉笑了笑,推开一旁厨房的门,“这里果然没事,想吃什么随便拿。” 木然站在门口吞了口口水,这个小厨房里到处都摆满了食物,炉子上还炖着汤,炉火似乎刚灭,条案上各种拼盘都还冒着热气。木然找了个大碗不客气的开动起来,他们既然是专程来吃饭的,他就不客气了。 黄泉在一旁看着他,片刻,也拿了碗跟他抢菜吃。皇城里,这一夜是难得的平静。 八十九、难选择 “喂,你知道你吃的是什么吗?”两个人正在争夺一个肉丸子,谁也不让谁。 木然平常是个冷静的主,但要是玩起来也谁也不怕,听他这样一说,分毫不让地夹起那颗丸子,“看大堂的破坏程度,之前的怪兽们就躲在这里吧?” “聪明。”黄泉笑了笑,“这些食物都是给他们吃的,你吃的是什么东西,我都不好跟你说。” “那就别说了。”木然与他对视,见他依然一脸微笑,叹了口气。“那什么,你想怎么样,直说吧。” “不知为什么,我有些不忍心。” “没什么不忍……” 他话未说完,便两眼一黑跌倒在地,浑身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往外跑。他感觉自己被黄泉扶了起来,那人在他耳边轻笑,“你忍一忍,我只是想引你的神识出来。” “呵,你知道它在哪里?” “你们四个的神识都不简单,一遇到危险都跑得远远的,但又怕你们吃亏被欺负,所以随时都关注着你们,你的那只小白虎应该还在皇城。” “你怎么就……”冥顽不灵呢。木然还想再说什么,但浑身刺骨的疼,他牙齿打颤双手紧抓住黄泉的胳膊,以免自己撑不住再次跌倒。 黄泉却“嘘”了一声,示意他闭嘴,他们都听到了门外呼啸的风声。“来了。” “什么?”木然还想再问些什么,但他也听到了空气里隐隐的虎啸声,那家伙莫非真的来了? 黄泉将木然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悄悄走去大堂,果然就看到一只小白虎焦躁地冲了进来,四处嗅了嗅,又准备冲向厨房。 黄泉抬起右手,扯了扯嘴角,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他一道灵力打向那白虎,小白虎觉察到危险往旁边一躲,似乎没躲开,灵力直直地打在了它的额头上。它整个飞出去很远,又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往前冲,同时仰头怒吼,虎啸声冲出客栈直达天际。 “小白虎。”木然坐不住了。 白虎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不管不顾地往黄泉跟前冲,黄泉到底不想伤它,于是甩出一个结界罩住它,白虎在结界里左冲右突,却怎么也冲不出去,急得不住的吼叫。木然扶着墙一步步艰难地往前走,他的灵力正一丝一缕地往外跑,眼看就要消失殆尽。黄泉慌忙过去扶住他,撤了吸灵力的阵法,好歹给他留了一点。木然强撑着墙壁晃了晃头,看都不看黄泉,尽自走到小白虎的面前。 “你可真傻。”他打起精彩来跟它说话。 “吼!”小白虎见他安然无恙,放了心。 “他就是为了引你来的。”木然撇了撇嘴,深吸口气。“这下好啦,我们都被抓了。” 小白虎愣了愣,想过来蹭蹭他,却被结界阻挡,顿时气闷地趴去一旁。 “好啦,别太难过了,黄泉大人不会为难我们的,是吧?” 黄泉愣了愣,点头,觉得有哪里不妥。他看着面前的白虎,似乎没什么破绽,但它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落网了? “你们什么时候合体?” “我现在失去了大部分灵力,恐怕一时难与小白虎合体。”木然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是白虎,所以回答得不怎么诚心。他也觉得白虎落网得太快,若它真的是四大守护神兽,未免太没脑子了点。 “哼,木然道长,我不想为难你。也许你还不知道神识是什么,它在灵识之上,是完全属于神的灵魄。你虽失去了大部分灵力,但只要你的神识与你合体,你很快就会恢复,而且会一举成神。所以只要你的神识甘愿与你合体,灵力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木然愣愣地看着他,原来神识那么厉害,难怪师兄要将它封印,这完全是逆天啊。不过黄泉平常稳重少语,此刻这么着急说这么多话,也是少见。他又看了看趴在一旁的小白虎,实在很想问它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有。”他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什么?”他在心里问那个声音,“什么没有?” “没认错,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个声音继续说。木然四下看了看,不是黄泉在说话,就只有那只白虎了,它说没认错,这个事实让木然怔在一旁,他居然真的是白虎?! “你怎么那么傻跑来?”木然愣了愣,继续问,“那家伙就是想引你来。” “不能一味的退缩,我们得主动出击。”小白虎教育自家主子,“庆忌去找老大了,他很快就能赶来。我为了转移这家伙的注意力,所以自动送上门,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老大。” “老大是谁?” “青龙啊,这你都不知道?”白虎鄙视他,“不过我一直没感觉到他的气息,听庆忌说起才知道你那个师兄就是老大。” “噢,他封印了神识……” “你们商量好了没?”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视,黄泉两手抱胸,正悠闲地看着他们,“虽然不知道你们说些什么,但还是要提醒,不要指望青龙来救你们了,说实在的,我也正等着他。” “是吗?”客栈外,慕容秋的声音响起。 木然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好的难得平静的夜晚呢? “听庆忌说,你急着见我?”慕容秋走进来时,后面还跟着妖王和魔君。毕竟是第一次见人皇之子,大家都很好奇。见到时几个人愣了愣,满以为是怎么凶神恶煞的模样,哪知道对方长得还不错。 “有事想请你帮忙。”黄泉冲几人点了点头,一脸的客气。 “不是帮忙那么简单吧?”慕容秋看着被制住的木然和小白虎,“这也是请人帮忙的诚意?” “我只是担心你们家国天下的正义感太多,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如果真的违背道义,恐怕很难。”慕容秋见对方不动手,也乐得跟他耍嘴皮子。这人灵力深厚,他若不解除封印根本对付不了,就是解除了封印也未可知,但能见一见传说中的人物也是好的。 黄泉笑了笑,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赶来,也没想到他们就像朋友一样随意地聊着天。他知道无论四大神兽中的哪一个,都不会帮他的忙,他不介意把他们都抓来,但他又觉得大动干戈太累。这个世界上有些事就是这么的两难,怎么做都为难,但必须要选一条路,所以他愿意跟他们交流,因为他还没选好。 九十、解封印 “其实我不曾看低过人类。”黄泉缓缓开口,“即使曾经小看过,但他们占领人间风生水起之后,就再也不敢小看了。”黄泉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几个人,笑了笑,“否则,我也不会找上碧归尘……” “什么意思?”慕容秋一步步靠近他,眼里却闪着凌厉的光,“你为什么找上她?” “因为她的命数不一般啊。”黄泉接着微笑,“你们不也知道,变数的命运,利用好了,便可以随心所欲了。青龙,我不想与你们为难,不过只想请你们帮我完成心愿……” “我们为什么要完成你的心愿?”慕容秋站在他面前,气势十足,“关我们什么事?” 小妖王愣了愣,拉了拉旁边魔君的衣袖悄悄说,“不能让他们闹翻,打起来我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魔君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又回头去看对峙的两人。此刻的大堂依然破败,木然守在小白虎身旁,慕容秋和黄泉则在另一边。“嗯,一时半会儿打不起来。” “你怎么知道?”小妖王不明白,他看黄泉的个性非常的捉摸不定,指不定一句话不对就直接将他们扣下来了。当然来之前他们也做好了准备,若真被扣下,胶着的局面就会被打破,也许是另一线生机也说不定。 他们现在进退不得,处处被人皇之子牵着走,又没有更好的办法。但一旦对方出手,他们就能请到更厉害的人来帮忙,比如那条大白犬的主子。 此刻的大白犬谛听,却在碧归尘给他搭的小窝里睡得正香。他在龙灵雪域睡习惯了,不喜欢整天往外跑,他家主子比他还能睡。所以他觉得一天睡五六个时辰非常正常,偶尔有异类闯入龙灵雪域,他想办法把人家赶走,会耗费一部分灵力,于是睡七八个时辰也不是不可以。今日他与人皇之子斗法,自觉耗费灵力不少,所以早早就睡下了。 他选择睡在碧归尘的屋里,是觉得碧归尘身上的气息温暖,龙灵雪域常年冰雪,他几乎都快忘记这种家的温暖了,所以睡得更熟,连小妖王叫他去看热闹都没醒。 碧归尘等他们走后一直都愁眉不展,自从那人皇之子将九婴放到她体内后,她就觉得那家伙找上古守护神兽的目的不简单,她担心慕容秋去是自投罗网,但她也知道他们有自己的打算。她坐在房门前抬头望天,今夜没有月亮,连星辰也看不见几颗,这种天象很异常,她皱紧眉头。 “归尘。”身后一个声音叫她,她回头,是许久未见的师父。 他们师父俩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也许自三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师徒俩即使冰释前嫌,但到底有了隔阂,许多事都不好开口了。 她意图站起来给师父行礼,三绝老人忙制止她。老人家一路逍遥,难得有个徒弟继承他的衣钵,虽不算同类,但依然心疼得紧。之前的种种他也无奈,知道如今碧归尘即使心中有结,也不愿再跟他说。 “在担心慕容秋?”三绝老人咳嗽两声,找了个话题。他一向说话直接,不会迂回。 “是啊。”碧归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方要的就是他们,就这样冒失前去……” 三绝老人看着自家徒弟,觉得她的确有些变了,不再是从前那淡定从容的模样。慕容秋在她的心里,占的份量越来越重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说话的模样,一脸骄傲,两眼都闪着光。那时候你过得不好,但也不算太坏。小小年纪独自讨生活,却从没抱怨过。” “呵,是啊。”碧归尘笑笑,抬头望天,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那时候觉得那样的日子挺好,店老板也很照顾。说来,我很久没见过他了……” “心里有牵挂,对前路却无所畏惧,最近这些日子我倒常在慕容秋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就像你小时候时常有的表情。”三绝老人叹了口气,与她一起抬头望天,虽然天空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碧归尘愣了愣,心里有牵挂,对前路却无所畏惧,她小时候是这种表情?而现在却没有了?她想了想,明白了什么,看向三绝老人,“师父,你在人间这么多年,也找着小妖王了,为什么不带他回妖族呢?” “你怕他不在妖族,妖族会大乱?” “不知道。”碧归尘老实摇头,“人间有句话叫‘国不可一日无君’,小妖王怎么敢常年在人间逗留?” “六界中,越是拥有漫长的生命,越是淡薄了争斗之心。离秋之所以夺得妖王之位,是因为前妖王杀伐心重,且野心勃勃,这类人只有两个下场,战无不胜夺得其他几界,或是被他人取代。” “离秋……”碧归尘想起了任锦炎给小妖王取的这个名字,又想起三年前的那场大战,觉得世事无常。“拥有漫长生命的人,会淡薄争斗之心。那这个人皇之子呢?” “这样说来倒的确可疑,莫不是他将不久于人世?” “可他不是不死不灭的么?” “行了,去歇着吧。若他对四大守护神兽有所图,慕容秋应该不会有危险,最多被他扣留。”三绝老人从漆黑的天空中转回视线,看了看自己的徒弟,她的眉头已经松开,开始认真思考问题了。 “难道他是故意送上门去被对方扣留?” “他已经解除封印了。”三绝老人笑了笑,青龙的神识太聪明,在他和离落及两位道长护着慕容秋解封印后,他看了他们一眼掉头就走,连慕容秋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解除……封印?”碧归尘愣了愣,难道之前她隐隐听到的声响,是龙吟?“那,他的神识又脱离了他的身体?” “嗯,那条龙是自己走的。”三绝老人转身,吩咐碧归尘,“早点睡吧,即使慕容秋被抓,青龙也会找到解救之法。” “嗯,师父也早点休息。”碧归尘低头,恭送三绝老人。 他们师徒俩的相处模式,比一些仙山的规矩还传统。堪舆之术大多关系到江山社稷,不能有半点儿戏之心,碧归尘的宠辱不惊也由此而来。她走回屋子,看了看睡得死沉的谛听,决定什么都不再想。于是躺上床,沉沉睡去。 九十一、小青龙 半夜,碧归尘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似乎是谛听在低吠。她难得睡个好觉,实在不想醒来,就想不管那只大牌的狗。 “她好像没醒。”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碧归尘立刻瞪大了眼,她的房里什么时候钻进来一个陌生人?这还了得!“谁?” “醒了醒了。”那个声音突然欢快起来。 碧归尘坐起身,四周漆黑一片,她却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你吓到她了。” 谛听的声音传来,碧归尘松了口气,来的难道是他们认识的人?“请问,是谁在那里?”她看着面前那一团漆黑问。 “噢,你看不见呀?这有什么,我帮你点灯。” 一盏烛火被点亮,碧归尘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立时张大了嘴巴。“这……这是……” “青龙呀。”谛听对她晃了晃尾巴。 “青……青龙,怎么在这里?”碧归尘结结巴巴地问。 “噢,跑了半天觉得无处可去,就想不如来投奔你。”青龙见碧归尘仰着脑袋看他太累,就将自己变成小蛇般大小,跳到床上立着身子跟她大眼瞪小眼。 碧归尘深吸口气,提醒自己冷静,可她仍然冷静不下来。青龙的神识怎么在这里,要是被黄泉发现了可怎么办? “你不用太担心,真正的争斗还没开始呢。”青龙晃了晃脑袋上的角,一脸的漫不经心,“对了,不如我们进皇宫吧。” “干,干什么?”碧归尘跟不上眼前这条龙跳跃的思维。他们好不容易才将争斗从皇宫里拉出来,那些怪兽也进不去了,皇宫被他自己布了结界……结界?碧归尘想了想,原来如此,他躲去宫里倒的确最安全。慕容秋在外面吸引危险,谁又能注意到真正的青龙其实在皇宫呢。 “我只是想查点东西,在宫里最方便。” “也好。”碧归尘迟疑着,还是问出了心里那个百转千回的问题,“那,慕容道长,该怎么办?” “他啊,放心,暂时没危险。”小青龙缓缓靠近碧归尘,一边晃脑袋,一边爬上她的脖子,将自己蜷成一个项圈,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那家伙在找四大守护神兽,但现在出来的只有两个,看他那么执着,肯定会好吃好喝的待慕容秋。他的身后应该还隐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我要找出这秘密,才能想办法解决他。” “秘密?”碧归尘想了想,小青龙说得对。若只是为了找四大神兽,或是统治人间,那人很轻松就能做到,但他一直按兵不动,偶尔小打小闹逗着他们玩儿,也没有用全力,他果然还有更大的企图。 “应该不是他的企图。这家伙其实挺懒,平常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之前的皇城怪兽大暴动,他也只是简单的操纵,躲在后面不肯现身。现在更想通过慕容和木然来找另外两只神兽……那么多有一统天下雄心壮志的枭雄里,他是我见过的最懒的一个。”小青龙在碧归尘的脖子上欢快地晃着尾巴,说得绘声绘色。 “你确定你说的不是他?”碧归尘手指谛听,他趴在一边又睡着了。这家伙才是她见过的最懒的一个。 “哎呀反正差不多啦,我是觉得,那家伙应该跟谛听一样,是被人唤醒的。睡久了他本来也没多大野心了,肯定有人跟他说了什么。”小青龙迟疑片刻,“说来,他与之前的忘川,或许还有点关系。” “啊?”碧归尘目瞪口呆,一时脑子没跟上。 小青龙感叹,其他人没在这里真是亏了,难得看到碧归尘如此傻傻的模样。 碧归尘不明白,忘川是玉皇之子,黄泉是人皇之子,他们之间要有关系,也是各自的老爹比较熟吧。难道他们两个小时候曾在一起玩耍,相约以后一起一统天下?忘川却被孔雀明王留在了地府,于是黄泉因义气誓为好友报仇雪恨?这真是一个义薄云天的狗血故事。 “你还睡不?”小青龙无奈,她明显脑补过头了。 “呃……”碧归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她还可以再睡一睡的,但刚刚的经历又让她睡不着了,“你想现在进宫?” “倒也不必。”小青龙接着甩尾巴,他果然心情大好,“一大早去吧,看看小皇帝在做什么。” 碧归尘看着他缓缓地爬上自己的枕头,又团成一团睡去一角,无语。他这样的体积,怎么好说人家是小皇帝? “我在这儿,你是不是睡不着?”小青龙抬头,问迟迟不愿躺下的碧归尘。 “不……不是。”碧归尘口是心非地回答。她一时难以接受枕头边出现另外的活物,**这种事更加不习惯。更何况她知道,这家伙此刻虽是小小的一团,可一旦跟慕容秋合体,他的记忆就会出现在慕容秋的脑子里。那种感觉就好像她枕头边趴着的,其实是慕容秋一样。“我去做早饭,你要吃什么?” “这么早?”小青龙想了想,“吃鱼。” “鱼……”碧归尘难得洗手作羹汤,但一时要做这么复杂的菜还是有些吃力。不过幸好离门有的是厨子,“你等着。”她下床穿好外衣,又看了看睡得正香的谛听,“不知这位大人要吃什么?” “红烧肉。”谛听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回答。 碧归尘再次无语,原来这些所谓拥有漫长生命的神灵,毕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吃饭和睡觉。在人间,许多人梦想着长生,再也不用吃饭睡觉,但这些在他们的眼里却是乐趣。她也很喜欢吃,大概跟小时候吃过苦有关,所以做饭手艺不算太好,却绝对家常,只是她自从开始学堪舆之术之后,下厨就非常少了。 小青龙看着碧归尘离去的身影,沉默半响,叹了口气,蜷着身子准备好好睡一觉。他不记得自己上次无牵无挂地安眠是什么时候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喂,你去皇宫想干什么?”谛听突然睁开眼。 “你有没有听说过,皇宫的藏书阁里藏着一卷经文……” “你果然知道啊。”谛听打断他的话。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心照不宣即可。 “你为什么迟迟不去查?” “我才来这里,又消耗了太多灵力,准备睡一觉再去……” 青龙无奈地看了眼谛听,他哪点像消耗了太多灵力的样子?不过有觉不睡的确不道德,于是他打了个哈欠,轻轻闭上眼睛。 九十二、进皇宫 三绝老人难得吃到碧归尘做的早餐,一早上都笑眯眯的,直到听她说要去皇宫转一圈,脸色沉了下来。 “为什么去皇宫?”三绝老人和离落都很纳闷,离落更是觉察到了碧归尘身上若隐若现的陌生气息。 “归尘一早就起来做早餐了?”离落也笑眯眯地问。 “是啊,还合你口味不?” “挺好,以前很少吃到。谛听睡得熟,你们屋半夜没出什么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碧归尘决定暂时不告诉他们青龙的事情,那家伙现在正团在她的手臂上睡大觉,她做了饭之后就换上了宽袖长衫,以便遮住那不怎么安分的家伙。 一狗一龙大清早吃得也很欢,吃完后兴致勃勃地要求每天都要这么吃。碧归尘无语,谛听吃得多无可厚非,为什么一条小龙也能吃那么多?她如果每天早上给他们做饭,那她一整天都不用做事了。 “没什么,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小心为好,别被人骗了。”离落笑得无辜,一脸为她好的样子。 碧归尘点头,“我只是觉得所有的事都是围绕着皇宫展开的,里面一定有些线索我们没注意,想再进去看看。”她说得也没错,小青龙和谛听不就是为了进去查什么什么经的? “好吧,用我们送你吗?”三绝老人正了脸色。 “好……吧。”碧归尘迟疑,她如果再一味的拒绝,就更加可疑了,两个老头子都是狐狸般的人物,平时不声不响的,其实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这次她想着隐瞒小青龙的身份,实在是不想给几位前辈添更多的麻烦,况且目标越小,危险就越小。没有人防备她一个人类,又哪里会想到她身上藏着东方守护神? 她虽有迟疑,但一脸坦荡的样子让离落和三绝老人放了些心。他们想着让她进皇宫也好,至少青龙的结界在,她不会有太多危险。而他们才安顿好了那一群怪兽,又急着想办法去救慕容秋和木然,实在顾不上她了,于是拜托两位道长将她送到皇宫门口,他们则转去祭祀塔查探。 碧归尘很顺利地进了宫,宫门侍卫仿佛得到了消息,也不过多盘问就放她进去。皇帝任锦炎已在自家的宫殿门口迎接,笑得异常的随和。 碧归尘叹息,当皇帝真不是个好差事,以前的任锦炎多么的我行我素,性格张扬,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子洒脱随性的江湖气。可现在的皇帝却变得沉稳内敛,对谁都一张笑脸,却没有人看得懂他的内心。一国之君属于国,并不属于自己。这冥宵国这一世也算奇特,仅余的两位皇子都不想坐那个位子,但任锦炎是个厚道人,不想逼自家修仙的弟弟,情愿丢弃自己的自由,义无反顾站上了高位。 简单招呼之后,任锦炎问起慕容秋的近况,碧归尘只说他遇到了点麻烦,所以她进宫来查些上古的资料,看能不能帮到他。任锦炎点头,当即带他们到藏书阁,吩咐守卫任碧归尘自由进出,才去忙着处理其他政务。 “他也是不易。”碧归尘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 “是啊,身体里还住着一个,他居然能压制住那个家伙。”青龙冒出头,跟着叹气。这人毕竟是他这一世的兄长,他也希望他好的。 “身体里……是什么意思?”碧归尘一愣,吓坏了。 “跟你一样,他身体里有个东西在沉睡。” “不是吧!”碧归尘一急,声音大了点,门口的守卫伸脑袋进来看了看她,有些纳闷,碧归尘慌忙摆手,一脸尴尬,“不好意思,我只是感叹这里太大了,不知道从哪里开找。” “那边有名册,不知姑娘想找哪本书?” “噢,是一些秘史,我自己都不太记得名字了,只能边找边看。” “左边最后那一排都是年代久远的书。”守卫指了指碧归尘身后,又退了出去。 “多谢。”碧归尘笑着道谢,她刚才可把人家吓坏了。 小青龙“呵呵”两声,看碧归尘出糗他倒是很开心。“那个小皇帝身体里,睡着一只重明鸟。那人皇之子心倒蛮大,还想操纵九婴跟重明鸟,此类神兽神识强大,岂是他能随意操控的,所以基本上都会在宿主身体里沉睡。” “这样……”碧归尘点了点头,只要当下对皇帝无害,他们再慢慢想办法对付那什么人皇之子好了。“我们还是赶紧找你们要找的东西吧。” “嗯,大白狗被你师父请去商量对策了,找东西就只能靠我了。”青龙探出头,看了看门外,觉得守卫应该不会进来打扰,于是爬出碧归尘的衣袖,顺着书架往最上层爬去。 片刻后,他愁云惨雾地回头,“这些东西太难懂了,我看着觉得头晕。” 碧归尘无语,他怎么就是青龙了?看慕容秋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若不是一身修仙道士打扮,就完全是世家公子哥的模样,怎么他的神识是这么个没文化的样子?“那怎么办?”她好心问。 “保不齐要用灵力了。” “别!”碧归尘慌忙拦住他,这家伙是找死吗!“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你不就是想让我帮你看吗?” 旁边有梯子,碧归尘搬过来爬上去,“说吧,找什么样的书?” “就一本经书。”小青龙挂在书架上来回摇晃,“是经书吧?应该是。” “你有谱吗?”碧归尘扶额。 “有,差不多经书的样子,不然谛听为什么来找?这是佛的旨意呀。” “哎……”碧归尘无语,看向一排全是经文的书籍,“经书太多,叫什么名字?”她一问出口,就觉得不可能得到回答。那家伙连什么书都不知道,更何况名字。 “嗯,反正是非常古老的一部经,叫什么来着……”他还在书架上摇晃。 “古老?莫非是《金刚经》?”这名字不难记啊。 “还要早一些的,很少有人知道,听说他都不属于佛域,是说创世的。”小青龙晃了晃脑袋,“它应该没有名字,你把封面一片空白的经文找出来看看。” “封面一片空白,莫不是*?这书可难找。”碧归尘边嘀咕,边一本本翻着佛经。说创世的书,又怎么会是佛经?若说是佛经,怎么不普世?既然是*,看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碧归尘一堆的疑问,却因为看到某本书的样子而卡在喉咙里一句都问不出来。 九十三、无字书 那的确是一本封面空白的书,但那书从封面到纸张都透出一股子虚无缥缈气,让人怀疑它存在的真实。碧归尘屏住呼吸,伸手去拿它,它浅白的颜色在空气里透出莫名的光。 “是这个吗?”碧归尘问小青龙。 小青龙刚要回答,就见碧归尘翻开了书封,“等一下!”他一急,从书架上掉了下来。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翻开的书页瞬间透出一股强烈的白光,刺得碧归尘睁不开眼睛,她慌忙扔掉书,可是已经来不及。白色的光芒笼罩住她和小青龙,他们就像被什么吸住了一般,生生掉进了那缕光线里,转瞬消失无影。 白光消失,地上是一本平平无奇的无字书,白色的纸张在光线里闪着透明的光,随后一阵微风,书缓缓合上。 碧归尘不知道自己掉到了什么地方,小青龙紧紧地缠绕在她的胳膊上,她觉得四周风声呼啸,不得不闭上眼抱紧自己。不知过了多久,风停,她感觉自己站在了实地上,于是慢慢睁开眼,愣在当场。 那是一座山,她正站在山顶。整座山层峦耸翠,山上都是郁郁葱葱的大树,而她站的地方是一块平地,旁边有一株不知名的花朵。那花看上去像被人精心养护,艳红色,花瓣丝丝缕缕。 “这是什么?”她蹲下身,觉得这花不简单,她想不起来有没有见过。 正准备仔细看时,山下突然传来了战鼓声,她眺目远望,就见不远处的平原上似乎正进行着一场战争。她看不清人影,却依稀能听到铁器碰撞的声音,不禁纳闷,莫不是哪两个偏远小国互看不顺眼,没事打架玩?但他们怎么会一直用冷兵器贴身肉搏? 在碧归尘的时代,许多国家已经会做一些简单的火药类武器,打仗时伴随着各类阵法各种远射,以及各种炮轰,可眼前这场仗,都是人与人之间近距离的斗殴,更像是小孩子在玩过家家酒。 小青龙也从她的袖子里钻了出来,沉吟片刻,“这不会是另一个世界吧?” “啊?”碧归尘一时没回过神。 “总觉得,我们会不会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土归州经常会有些江湖话本流传,里面说着各类江湖轶事。也有些个中好手编的故事连载,创意新颖,吸人眼球。比如不小心穿到另一个世界,或者掉下悬崖学了绝世武功等等,浮世山的小道士们很喜欢看,慕容秋也曾经看过几本。 如今这种状况,慕容秋觉得太像他看过的江湖话本了,这就是活脱脱的穿越啊,偏还就他和碧归尘两个人。一定要保护好这姑娘,他想,然后再想办法回去。 碧归尘对这些故事也有耳闻,一时怔住说不出话来。一切一定跟那本无字书有关,她翻开过,知道里面一个字都没有,却闪着淡淡的光。 “你们要找的书,是不是我翻开的那一本?” 慕容秋正想着好好安慰安慰她,毕竟一个姑娘家,独自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当然,他虽然是人,可一时也没办法变成人的形态。他觉得他有必要给她信心和勇气,正准备开口,谁知人姑娘第一句问出口的,居然是那本破书。 “这个,我不太清楚。”小青龙晃了晃尾巴,“不过那书肯定有问题。” 这不废话吗?碧归尘白了他一眼,“如果那书说的是创世,那这场战争,会不会就是黄帝的战争?”碧归尘尽量朝无厘头的方向去想。 “你说……下面那场战争?”小青龙眼睛瞪得老大,结果因为体积小,不怎么显眼。 “也许吧。”碧归尘叹了口气,“这是要我们看什么?”她干脆席地而坐,旁边就是那朵开得异常妖艳的花朵。“这花总觉得有些诡异。” 她再抬眼时,场景突然转换,远处的战争已停,自山腰处缓缓走上来一个人。那人一步一步走得踏实,到他们面前时看都没看他们,就在红花跟前坐下。他似乎很累,顺便躺了下去,缓缓闭上眼睛。 碧归尘无语,因为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所以他看不到他们?那他到底是谁?看他浑身是血脏兮兮的样子,似乎就是刚才山脚下那场战争中的其中一人,这花难道是他种的? 那人却并没有睡着,片刻后他睁开眼,叹了口气,“我走了。” “您,不要我了?”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好像在回答他的话。 碧归尘吓一大跳,四下看了看,没人,那声音好像是那朵花发出的。妖怪啊!碧归尘在心里呐喊。 “你心太大,我负担不起。”男子感伤地叹了口气。 “可主人,这天下本就是你的。” “我只是比大家出生早,之所以任部落族长,也是希望能更好的帮到大家。什么天下,我不稀罕,有天下人才是天下。” “可你是黄帝!” “噗,咳咳!”碧归尘虽然口渴,还是被自己的口水不小心呛到了。不得了,这人真的是黄帝,他们居然来到了上古时代! “今后你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如今天下定,六界稳,你若一心修仙,也是可以的。我就不来看你了……”黄帝颇感叹地说完,摇了摇头,朝山下走去。 “哎!”碧归尘一时心急,想叫住他。黄帝哎,看一眼少一眼的人物!况且他的后裔还在他们那个时代捣乱,也许他有收拾他的办法。 可惜黄帝听不见她的呼唤,一步步依然沉稳,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碧归尘无比郁闷,不明白那无字书让她来这里做什么。回头看那红花,却惊见它瞬间枯萎,花与叶与茎纷纷断裂,其状惨烈无比。 碧归尘难得对一株植物的死亡用惨烈二字,但那花的死亡过程,触目惊心。她突然后退两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自那花中升起了一缕白雾,随后叶、茎、和根里都有了不同的气息,它们就像有了生命一般,在原地转了一圈,争先恐后地往山下飞去。 “你不珍惜,我便粉身碎骨。你不追寻,我偏执着万年。” 皇宫藏书阁,掉落在地上的那本无字书突然翻开,空白处出现了这样一句。随后碧归尘自书里跌出,捂着脑袋迷迷瞪瞪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九十四、做恶梦 碧归尘揉了揉眼睛,问旁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青龙。 “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青龙抬起头,怔了怔。难得看到碧归尘如此孩子气的模样,还挺可爱,他脑子瞬间成了一团浆糊。沉吟了不知多少个片刻,碧归尘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抱起地上的书,“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小青龙惋惜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书我知道,在上古时很常见。就是将一段记忆,复制到一个容器里保存,这书只是其中的一种容器。” “复制?是什么东西?” “呃,这些远古的话现在很少用了,将一个人脑子里的一段记忆,放到一个地方保存起来,待后世子孙发现后,再去完成他未完成的心愿。”小青龙解释得很艰难。 “那这段记忆的主人,还有这记忆吗?” “有的。”小青龙严肃点头,“这是一种早已失传的术法,黄帝是会的。” “这样……”碧归尘将书收入袖中,“看样子不能随意打开它,只是我不懂那画面是什么意思。” “也许还有其他记忆,我们看到的只是其中一段。”小青龙缠回她的手臂,“回吧,谛听要找的大概也是这书,回去问问他。” 碧归尘点头,一脸的忧心忡忡。最近这些日子她都少有笑脸,从前的淡定从容是因为来求问的人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她也没有被牵涉其中。即使三年前那场大战各种扑朔迷离,但知道背后有人撑着,她也能静下心来思考。可如今她身体里躺着条九婴,对方实力又深不可测,还明摆着是冲着四大守护神兽去的。偏巧听说那人还不是常人想象中恶魔的样子,他温文尔雅,待人礼数周全,却无人能看透他的内心。 这种人沦为敌人,当真可怕。 皇帝热情地招待她吃饭,听说她要回去,又开口挽留。“早上两位真人来时有提醒,说姑娘还是在宫里安全,宫中有小秋布的结界,已经很久没有闹妖怪了。” “可大家都在忙,我想能帮上点忙。”碧归尘委婉拒绝,说多了怕皇帝自责。他当初请慕容秋入皇城不过是收拾几只怪兽,他觉得自家弟弟身份特别,灵力又强大,区区几只怪兽不在话下。后来自家弟弟来了又走,怪兽就真的没有了,今天听说还给布了结界,一时百感交集。以前觉得弟弟去了仙山怕是再无瓜葛,伤心难过了好久,可现在他才知道,不管弟弟什么身份,血缘亲情始终断不了。 宫外各类高手都在,即使真有麻烦应该也能应付,碧归尘乃一介凡人,虽说观星堪舆厉害,但到底血肉之躯,既然紫元真人拜托他代为照顾,正好他也有问题请教。皇帝心思灵活,也不客气,“最近每晚恶梦,不知碧姑娘可有解法?” “恶梦?”碧归尘奇怪皇帝为什么突然扯开话题,“什么样的恶梦?” “梦见整个皇宫倒塌,冥宵国地动山摇,我站在一座高塔上,不知何去何从……”皇帝一脸感叹,好像那个场景真实发生过一样。 “你说,真实发生?”碧归尘皱了皱眉,这种梦很像预言。或是很早之前发生过,或是即将要到来。皇帝身上有紫微正气,被邪气影响做梦的可能性非常小,但她到底不放心,将小青龙放了出来。 皇帝目瞪口呆与桌子上的小青龙大眼瞪小眼,半晌,他指着小青龙语无伦次,“这这这……什么东西?” “大胆!”小青龙小小的一条,却气势十足,“敢说我是东西?” “那不是东西……是什么?” “你,敢说我不是东西!” 碧归尘扶额,这真的是亲兄弟,哪怕品种不同,也能胡乱讲到一块去。她弹了弹小青龙的脑袋,青龙瞬间闪去一旁瞪着她,“你干什么?” “正经事,皇上这几日老做恶梦,你去查查。” “恶梦?”小青龙上下左右看了看皇帝,“没有邪气入侵啊。” “那是什么原因?” “肯定就是普通的恶梦呗。”小青龙晃了晃尾巴,凑到碧归尘跟前,“你觉察到了什么?” “这皇宫三年前就下了结界,但依然被怪兽钻了进来,那人的用意大概就是想引你来。”碧归尘将小青龙捧在掌心,低语。 皇帝好奇地看着他们俩,觉得场景诡异,一条龙和一个姑娘正欢快地聊着天,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画面却意外的和谐。 “碧姑娘什么时候养的宠物?看上去很不一般。”皇帝中规中矩的评论。 “什么,宠物?”小青龙彻底炸了,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缠上皇帝的脖子,“你说谁是宠物?” “不……不是宠物?”皇帝结结巴巴地问,随后感觉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在慢慢收紧,“当,当然不是宠物,您是神兽来着。” “噗!”碧归尘难得看到皇帝别扭的拍马屁,还蛮有趣。 皇帝明显感觉到小青龙愣了一下,随后慢慢松开他,整条龙的心情都变好了,暗叹这小宠物还蛮关心自家主人的情绪。 “行了,你们聊吧,我去皇宫转转。”小青龙明白碧归尘的意思,但他并不打算去修复被打开的结界口子,对方灵力强大,修了又能怎样? 他的结界被打开他却毫无察觉,虽说封了神识,但感知还是有的。上古神兽的神识非同寻常,那些丢掉神识的怪兽也不是一般神物,却被人轻易取了去,他们的神识都被藏去哪里了?慕容秋边在草丛里晃悠,边想着不着边际的事情,不知不觉恍了神。 “青龙?” 一个声音突然从他的背后传来,音调有些怪异。小青龙愣了愣,感觉到一股阴冷之气瞬间弥漫,他没想到皇宫里居然还藏着这样的怪物。他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爬,却浑身戒备,那人不像是怪兽,当然更不可能是黄泉,他的气息比黄泉还邪恶,他到底是什么? “不是?”那声音跟着他,他能听见那人的脚步声,不由松了口气。那人却还在自言自语,“跟青龙好像,难道是条蛇?” 小青龙胸中憋闷,这家伙到底有没有眼色?他这样威武的皇冠头,他居然认成是蛇?他忍了又忍,依然面不改色地朝前游去。 九十五、重明鸟 那股邪气跟了小青龙一段路,他便渐渐听不见脚步声了,直到气息也完全消失,他才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来,松了口气看向身后。 没有人,周围五百步内没有活物,那人到底是谁?能听见脚步声,他身上的邪气又不像人类,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呵呵。” 突然,一阵奇怪的笑声自树上传来,小青龙慌忙抬头,就见一个黑衣人正立于树枝上,歪着脑袋低头看他,奇怪的是他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模样。 “果然是青龙。”那人声音古怪,“总算找到你了。” “抱歉,你认错人了。”小青龙面不改色地从容游走,想着那脚步声大概是这人故意发出的,幸好他现在是龙的状态,个头小看不出面部表情,也许还可以唬唬那人。 他不紧不慢地往前游,脑子却转得飞快。三年前的确太高估自己,以为一个结界就能护皇帝平安,哪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短短三年时间这宫里就跑进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幸好他们暂时还没对皇帝下手……他迟疑片刻,他们真的没有对皇帝下手? 糟了,碧归尘!他一想到碧归尘跟皇帝单独呆在一起,就觉得不对劲。皇帝委婉的留碧归尘在宫里就很蹊跷,如今自己又因为他的那什么恶梦被支了出来,也许他们的目标根本就是碧归尘!小青龙心下大惊,想马上回去救她,又知道那人一直在身后盯着他,只得继续往前爬。 碧归尘千方百计想要隐瞒他的身份,没想到他前脚滚出门后脚就被人跟上了,这实在太诡异。突然,小青龙像是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回头朝来路游去。 “喂,你为什么呆在阴影里?”他问那个还站在树枝上发愣的黑衣人。 黑衣人回过神,直直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没有影子么?”小青龙似乎一下子胆大起来,也不担心碧归尘的安全了,就在树下直着身子仰头看那人,“或者,你不敢暴露于阳光下?” 他想了又想,觉得这人应该就是皇帝身体里那只沉睡的重明鸟,只是重明鸟颜色鲜艳,看着喜庆又吉祥,他怎么把自己搞成一身黑的?也许,那只颜色鲜艳的重明鸟的确在皇帝的身体里沉睡,这位一身黑沾了邪气的,是他的神识。这就更加的不可思议了,所有神物的神识都比自己的本体明亮,整个气息都犹如朝阳,重明鸟更是阳光的颜色,他这是怎么了? “你猜出我是谁了?”重明鸟见小青龙一脸得意,有些懊恼。若是以往他的灵力不比青龙差,可如今却不得不求这人。 “重明鸟么,你怎么搞成这样的?”有邪气的神识一般不敢靠近皇帝,他应该一直都呆在这片树林里。 “那位人皇之子,你知道吧?”重明鸟叹了口气。 “知道啊。”小青龙点头,又觉得别扭,“你为什么不变成鸟的样子,神识么,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变不回去了……”重阳鸟接着叹气,“那叫什么黄泉的,灵力如山川河流般源源不绝,他将我们很多神兽的神识都关在山中,谁也出不去……我是在大家的帮助下逃出来的。逃离那山的结界时拼尽了全力,被黄泉的邪气不小心入侵,才变成这样子。我的模样,就是黄泉邪恶时的样子。” 小青龙晃了晃脑袋,那人实在可恶,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同类?“他到底是什么妖怪?” “他是黄帝血脉的一部分。”重明鸟自树杆缓缓走下,如履平地,一步步来到青龙面前。 小青龙体贴地往里面挪了挪,省得他被阳光照到,“那他真是黄帝的儿子?” “不太像,也没听说过。他有凝聚山脉之力,应该是山中的某一种植物。但若单纯是植物修炼而成,不会有这么大的力量,黄帝应该照顾过他,同时给了他自己的力量,比如,以血喂养。” “以血喂养?”小青龙莫名想起了无字书里山顶上的那朵红花,他直觉黄泉跟那红花一定有关系。 “若黄帝付出心血喂养,是可以造出一代大神的。”重明鸟低语。 小青龙依然看不清楚重明鸟的脸,连他的身影都虚幻得很,所以么,原来他的身体只是黄泉的一缕邪气。“他究竟想做什么?我是说黄泉。” 重明鸟摇头,“我在这里徘徊了很久,不敢走得太远。他的邪气已慢慢在侵蚀我的神识,今天好不容易看到你,所以有些心急。” 小青龙愣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驱邪之力只有短暂的效果,若要将重明鸟的邪气全部逼出,他需得和慕容秋合体。他好不容易跑出来,难道又要跑回去跟他合体? “你不必忧心,我还能撑一阵子,你还是先想办法对付黄泉吧。”重明鸟果然如传说中的善解人意。 “可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小青龙晃了晃尾巴,“咱们去找碧归尘吧,她手上有介质,我先把你封进她的手链里。”他这样暴露在外,迟早会被黄泉找到的,到时候只怕下场凄惨。 重明鸟点头,又有些惭愧,“太麻烦你。” “没什么,他本就冲着我们来的,不知那封印的事是真是假。” “也许是真的,听说你们找到了无字书,我还知道哪里有一本。” “哪里?” “离门。” 小青龙愣住,居然是离门。他很快又恍过神来,也确实,若说江湖上还有哪里神秘莫测,那就是离门了,不知碧归尘知不知道这本书。 “据说被离门门主随身带着,一般弟子根本不知道。” “按说碧归尘也不是一般弟子啊……”小青龙嘀咕。 “但她是普通人啊。”重明鸟强调,“嗯,在普通人类眼里,她只是普通人。” “什么意思?”这话把小青龙吓一大跳,难道碧归尘也不是人? “不,你别误会,她这一世是普通人,可上很多世不是……”重明鸟慌忙摆手。 “噢,吓死我了。”小青龙点头,“很多人前世都可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但跟他们这一世没有任何关系。” 重明鸟默默点头,看着前面欢快地畅游于草丛中的小青龙,心中暗叹,还好把话圆回来了,这少根筋的家伙没有怀疑。 九十六、嗜睡症 碧归尘与皇帝闲散地聊着他的恶梦,虽然心里很多疑问,却不好问出口。她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皇帝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有些惊讶,这种状况可真少见,皇帝是日理万机没错,便任锦炎的精神一向很好,年少时还跟不少江湖人学了提升内力的功夫,怎么可能就这样睡着了?她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叫了皇帝的贴身太监陈公公进来。 “皇上最近特别嗜睡,有时候睡着了叫都叫不醒。”陈公公叹气,“皇上一向勤勉,也不知最近怎么了,晚上总发恶梦,早上又睡得死沉。” “这么奇怪?”碧归尘低语,还真做恶梦啊。她低头在自己的小包里掏了半天,掏出个小瓶来,“这药丸有安神的作用,助眠,给皇上吃吃。” “还助眠啊?”陈公公纳闷,再助会不会连早朝也睡过了? “皇上早上睡不醒,大概是晚上睡不好的缘故,这丹丸凝神静心,只要晚上睡好了,早上自然就起得来了。” “哦。”陈公公也懂得些医理,一看这药丸就不是凡品,都说碧归尘最厉害的其实不是堪舆,而是炼丹,果然。 陈公公轻轻推了推皇帝,“皇上,床上睡吧。”皇帝一动不动。他又加把力推了推,皇帝依然没有反应,最后他干脆抓住皇帝的胳膊把他扶了起来,皇帝却毫无知觉。 连碧归尘都看出皇帝有问题了,这不是嗜睡的问题,她上前搭了搭皇帝的脉,皱眉,挺乱的。 “没有用。”陈公公接着叹气,“太医们把了无数次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事又不敢声张去天下寻名医,否则百姓们知道皇上得了怪病,还不乱了套。” 皇帝的脉相虽乱,身体却没有什么大问题,他虽睡着,却有些心神不宁。这根本不是身体的问题,碧归尘白了脸色,“我,我去想想办法。”她需要尽快找到小青龙。 刚转身,就见小青龙一摇一晃地游了过来,他身边似乎有什么气息,她看不到,却感觉得到。 “公公先扶皇上躺着吧。” 陈公公突然看见小青龙大摇大摆地爬进来,吓一大跳,又见他直接爬上了碧归尘的手臂,松了口气。暗想这姑娘可真不简单,养的宠物都这么特别。 小青龙愣愣地看了会儿皇帝,又看了看旁边的重明鸟。他有很多话说,无奈陈公公在,他怕一开口就直接把陈公公给吓傻了。 “公公,那我先出宫了。”碧归尘也知道小青龙比她更了解皇帝的状况,但陈公公肯定不会单独放自己在这里,一时想不出办法。 “姑娘别。”陈公公慌忙阻拦,“今儿个一早王爷的师父和师叔送您来时,专门去见了皇上,请他将你留在宫里几日,老奴可不敢放你走。”陈公公愣了愣,“皇上估计还要睡一阵子,下午他还要见几位大臣,姑娘不妨先去王爷的寝宫休息,晚饭时再给皇上看看病如何?” 碧归尘只得点头,她没有理由拒绝。小青龙缠在她胳膊上,时不时地往旁边看,碧归尘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那里的确有什么东西,感觉有些邪恶,但她什么也看不见。 来到自己的寝宫,小青龙可算自由了,他欢快地在地上爬来爬去。第一次以这种形态出现在宽大的房间里,两眼所见的视角都不一样,一切都那么新鲜。等他玩够了才知道还有两位客人在,而且那两位不能正常交谈。 “坐。”他爬上桌子,让碧归尘坐在他旁边,对一旁的空气说。 碧归尘撇了撇嘴,这是欺负她看不见么? “是什么?”碧归尘低声问。 “重明鸟。” “他不是在皇上的肚子里?”碧归尘一惊,那鸟是怎么跑出来的? “他的身体在皇兄的肚子里。”小青龙昂头,晃了晃尾巴,“在你面前的,是他的神识。” “神识?”碧归尘更觉得不可思议,看着前方的虚空,“好厉害,居然能从人皇之子手上跑出来。” 重明鸟挺了挺胸,觉得碧归尘的眼神很受用,眼光也非常不错。小青龙却不高兴了,哼,有什么厉害的? “那,皇上到底怎么了?” “只怕也是重明鸟的关系。”小青龙迅速接过话头,又看了看旁边黯淡下去的重明鸟,有些不忍,“他的神识被邪气所侵,那邪气还是黄泉的,我一时都无法驱除。神识受创身体肯定有感应,最近皇帝嗜睡,可能是重明鸟的身体在自行修复。” “原来如此。”碧归尘依然一脸好奇地看着那片虚空。人总是这样,对未知的事物抱有前所未有的热情和想象。传说重明鸟色彩艳丽,可避灾祸,可惜他救不了自己。 “那皇上怎么办?他不可能一直不上朝。” 小青龙无语,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直接对外宣称皇帝病了吧,省得麻烦。重明鸟的修复能力很强,但需耗费自身大量的精神力,皇兄是无法坚持再继续上朝的。” “总觉得这也是一个局。”碧归尘托着下巴沉吟,“皇城的阴阳眼均已黯淡,最近天气也不好,都是阴天,尤其适合邪魔作祟,皇上再称病不朝……” “总觉得你们没有说到点子上。”重明鸟低语。 “咦,你在说话?”碧归尘一脸惊讶,小青龙和重明鸟却满脸震惊,这姑娘居然能听得到! “不是说不管什么前世今生,她只是普通人么?”重明鸟嘀咕,这话碧归尘听不清楚,小青龙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想着碧归尘即使前世的身份再特殊,生死轮一转也是尘归尘土归土,她现在拥有的这点灵力,是前世的遗留还是谁好心给她的? “我,我也不知道。”碧归尘有些尴尬,“我偶尔是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从小就是。” “噢,大概是大家所说的阴阳眼了,你眼睛看不见,那就是阴阳耳了。”小青龙自行脑补了一个满意的答案。 “也许吧。”重明鸟摇头,表示不在意。“我觉得我们现在首要要做的,是查清黄泉的底,想办法彻底解决他。离门有另一本无字书,也许可以帮到我们。” “真的?”碧归尘一愣,她怎么没听说过? “当然。你们去找吧,皇帝这边我会帮忙看着……”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帮忙看着。”小青龙一开口就是鄙视的语气。 自身难保……碧归尘虽然看不见重明鸟,却能从他的声音里判断出他的力不从心。他气息微弱,邪气却强盛。确实不能耽搁了,她冲小青龙点头,他们要尽快回离门。 九十七、破僵局 晚饭时,皇帝的精神不太好,草草吃了几口,被碧归尘拉去诊脉。 “这根本不是病吧?”皇帝突然问。 “你还是多吃点儿吧。”碧归尘答非所问,他吃这么少,重明鸟又正在恢复期,万一需要大量的营养呢。 这方面碧归尘无疑是个小白,其实任何神物都不需要食人间烟火,他们之中也不乏有贪嘴的,但美食不过是拿来解馋,没有任何其他价值。 皇帝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还住着个东西,但他也觉察到了不寻常,他看着碧归尘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我的身体里,好像有另外一个东西。” “什么?” 皇帝心下一沉,果然么,有东西钻进了他的身体,他忐忑地问,“是什么?怪兽吗?” 碧归尘知道自己的反应让皇帝起疑了,干脆就不再隐瞒,“不用担心,我的身体里也有。” “啊?”皇帝这下愣住了,“你……你也有?” “是啊。”碧归尘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早有了,睡着呢,你的也是。” “可,你不害怕吗?”皇帝不明白,身体里住着奇怪的东西她怎么还能如此淡定? “还好了。”碧归尘挥了挥手,忽略掉自己刚知道时忐忑绝望的心情。“他们不是怪兽,是上古神兽,皇和我身体里的神兽灵力都很强大,所以在神识被抽走时就自动进入了沉睡状态,不会对我们造成伤害。” 皇帝一脸懵懂,“那他们的神识去哪里了?” “被抓了。”碧归尘摊手,谁知道去哪里了。小青龙在碧归尘的袖子里叹了口气,这姑娘也有这么二缺的时候,果然自古皇帝多狡诈,有些表面看不出来,但坏水都在肚子里。自家皇兄自从当上皇帝,整个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可惜了当年的风流潇洒。 “我马上下令集结兵马,去把那些神兽的神识都找回来!”皇帝一怒,站了起来。神兽乃国之兴旺的象征,平常时候百年难遇,怎么能随便抓起来?难怪之前怪兽横行,原来是听命于人。 碧归尘被皇帝的气势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集结兵马去救神兽? “你这是找死啊。”小青龙从碧归尘的袖子里晃悠出来,淡淡一句。 任锦炎被突然开口说话的小宠物吓了一跳,一屁股又坐回凳子上,指着在桌子上晃晃悠悠的小青龙,“他……他……” “他会说话。”碧归尘扶额,她也知道自己刚才暴露了太多讯息,干脆不如暴露到底,“他就是青龙,你弟弟慕容秋的神识。” “什……什么?”皇帝瞪大眼,小青龙也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恍过神来点头,这神态果然很像。“陈喜。”他突然叫门外自己的随身太监。 陈公公推门探进头来,“皇上?” “带人退后五十米。” “是。”陈公公一脸担心,但还是将人带远了。 “小秋?”任锦炎看着桌子上无所事事晃悠尾巴的小青龙,一个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脑袋上的角。 “你干什么?”小青龙迅速退到桌子另一头,甩了甩脑袋,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果然是你,你小时候也这么臭屁,谁都碰不得。”任锦炎笑了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心事。 “哼!”小青龙别扭地将头扭向一边,又想起了什么,“你最近不要上朝了。” “我倒是想一直不上朝……”任锦炎随口回答,一脸心酸的表情。他之前说归说,心里到底有些计较,自己独撑整个国家,弟弟却在外面逍遥自在。但他一向疼慕容秋,于是叹过一口气之后,正色道,“如今正是动乱的时候,我得去上朝。我们不知对方还会做什么,那么多神兽的神识被困,也许是冲着冥宵国来的,我得早做防备。” 任锦炎虽是皇帝,在他们面前却一副洒脱自然的样子,从不自称“朕”,也不摆架子。碧归尘对冥宵国的这一任皇帝印象极好,所以也想帮帮他,于是冲小青龙点头,“我会想办法炼些丹药给皇上,保证他这段时间的精神和体力。” 小青龙叹了口气,“也好,那我们先走了。”随后又想起什么,“你也不要太担心,你身体里住着一只重明鸟,那可是吉祥鸟。他的神识也逃出来了,就在那片花园西侧的树林里,你让人少去那里。他的神识虚弱,受邪气所侵,你倒可以偶尔去看看他,压压他身上的邪气。” “这样不会出事吗?”皇帝疑惑,碧归尘也一脸茫然。按人间的说法,邪不胜正,那神识受邪气所侵,一遇上正气难道不会灰飞烟灭? “当然不会。他站在你身边,也不会靠你太近,就在他的承受范围内,这样他会舒服些。” “噢,好。”皇帝点头,又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你这样可真方便,你的身体呢?” “在夺神识的那人那里。”慕容秋一脸无所谓,“放心,他留着我还有用。” “那人……很厉害?” 小青龙迟疑片刻,点头,“很厉害。” 碧归尘在一旁开着药方,准备让太医拿些药来她好炼丹,可有些丹药炼起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她也不可能放慕容秋独自出宫……这局面还真难打破。其实她也不知道他们出宫能做些什么,似乎什么都做不了,那呆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我刚才说的,集结军队,也许是个好方法。”皇帝想了想,开口。 “可那人是人皇之子,灵力强大,普通人去了也只是送死。” “可我们总要做些什么。”任锦炎一反刚才的颓废状态,一脸严肃,“做或者不做都是死,我看你们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我会选出一些勇士来,晓以大义,让他们冲锋去引开那什么子的视线,你们再想办法。”皇帝知道他们进宫来找东西就是为了对付那人,还有几位前辈在,也许慢慢就有办法了。 “也许有道理的吧。”碧归尘抬起头,“人皇之子么,倒是看看他会不会伤害人类。” “万一伤害呢?”慕容秋毕竟是人间守护神兽,他看不得人类惨死在异类手上。 碧归尘沉默,是啊,黄泉怨恨人类,一直怪人类抢了他的人间界。可他若真想动手,人类估计早已灭绝,他为什么不动手?也许他要解的那个什么封印,还要人类的帮助。 九十八、旧相识 皇城另一边,了望塔,离落和三绝老人正站在塔底朝塔上望。 “那黄泉真的只是一株花?”三绝老人一路问这个问题很多次了,离落给了他一个白眼,他慌忙摆手,“不是啊,这也太匪夷所思啦,你说你家藏了本无字本,书上说黄帝以心血养了株花,这些都不稀奇。稀奇的是那花居然是黄泉,他从头到尾哪里有花的样子啊?” “等紫元他们来咱就攻上去,我不信凭我们几个还解决不了一株花!”离落斩钉截铁。 三绝老人无奈,皱眉看一旁信心十足的离落。这家伙的真身少有人知道,但上古时黄帝的无字书为什么会在他那里,这本身就很蹊跷。至于黄泉是花的问题,也许以前是,现在明显跟花不是一个档次的啊。 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赶到时,就看到这样一副奇怪的画面,离门主难得比三绝老人还蹦跶得欢,非要上塔,三绝老人在一旁边劝边拉着他。 “他说要攻上去。”三绝老人一脸担忧。 “进去看看也行。”紫元真人连忙点头,一旁的沐阳真人皱了皱眉。 “这明显是有问题的啊。”三绝老人跟沐阳真人低语。 沐阳真人略迟疑,“你们真的感觉塔上有人?”对于这种异类,沐阳真人没有完全的把握,他从袖包中掏出一张符,在空中绕了一圈,符纸变成纸鹤的样子,朝塔顶飞去。 “这样不会打草惊蛇?”离落不太赞同,三绝老人却连连点头。 三绝老人乃守护妖神,天生对妖物敏感,却并没有感觉到黄泉的气息。更神奇的是黄泉的身上没有妖气,不知他将妖气藏去哪里了。相反他倒是对皇宫里的碧归尘忧心忡忡,宫内偶有邪气冒出,所以他才让两位真人过去看看,没想到两人刚才回来时直对他摇头。这事太诡异,那人既是一株花炼成,没有走正道修仙,又怎么可能没有妖气? 片刻后,纸鹤返回,在沐阳真人面前绕了一圈,又变回符纸的样子。 “塔里没有人。”沐阳真人松了口气,自家师兄平常和三绝老人一样是个直性子,又爱凑热闹,这次三绝老人诸多顾虑,没想离门主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想趁年轻人都不在时,偷偷解决了那个什么黄泉。 他不是不愿意解决,而是觉得对对手了解得太少,莽撞前去肯定吃亏。至于大白犬谛听,在听了他们的计划后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甩了甩尾巴回去继续睡觉了。现在想来谛听一定是知道黄泉不在这里,他们会白跑一趟,才毫不留恋地离开。 沐阳真人拍了拍紫元真人的肩膀,“回吧,从长计议。” “嗯。”紫元真人点头,又上前拍了拍离落的肩膀。 离落无奈,有些不甘心,“我们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三绝老人奇怪地问。他总觉得离落最近有些反常,自从那晚几个小辈去赴黄泉之约被抓后,他整个人都不正常了,他到底怎么了? 沐阳真人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他们都察觉到了。从碧归尘执意进宫开始,他的情绪就不太对劲,他说离门有本无字书,那碧归尘进宫去又是找什么?他们都没见过那本无字书,也不知上面那什么花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没有人知道离落的身份,他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活了多久。这些不只在江湖中是谜,在朋友中也一样。做为朋友,他们只知道他灵力强大,甚至能请动孔雀明王,猜测他来历不简单,其余的,就一无所知了。 离落还站在那里纠结,另外三人却强行拖着他离开,只是没走出几步,祭祀塔却突然灯火通明,灯光照得他们恍了眼睛。 “什么情况?”沐阳真人吓坏了,这塔里居然有人!他的纸鹤一向不会看错,这次却有了偏差,他一世英名都毁在了这里。 “你的纸鹤没看见是正常的,他身上气味特殊。”离落拍了拍沐阳真人的肩膀,一脸宽慰他的样子,心里却暗道终于扳回了一局。离落知道他们担心他,也对他有了怀疑,也许塔上那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眯眼望向塔顶,那里的确有个人影。 “哟,你来了呀。”塔顶那人一步跨出窗户,自墙壁缓缓走下,如履平地。 这种显摆的方式实在幼稚,塔下四人一脸鄙视。来人正是黄泉,他笑眯眯地看着离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另外三人诧异地看向离落,认识?离落看了看他们三个,无奈点头,有些渊源。另三人怒气冲冲,不早说!离落无奈,挥了挥手,表示回去再解释。 “你把青龙和白虎怎么样了?” “好着呢。”黄泉笑眯眯,“之前去离门没和你相认,实在抱歉。你抓了我这么久也没抓住,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我奉命缉拿你,不完成任务誓不罢休。”离落一脸正色。他最近才查出这人的真实身份,居然就是那株他一路追逃的花。那花自山中溃逃,黄帝知道后大为震惊,算出此花日后必为祸人间,便派他捉拿。谁知这一捉就捉了这么多世,黄帝亡,天地变,慢慢的他也就放弃了,尤其三年前群魔乱舞之后,他与三绝老人退隐江湖,虽四处游玩打听,但他觉得那花肯定早就死在哪个角落了,一株花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所以最初传人皇之子时,他觉得是有人冒名顶替。只是那人颇大胆,但从前又不是没有人顶替过,这么多年他不知道见过多少个冒名者,多是沽名钓誉之辈,后来他都懒得管了。 之后上古神兽的神识被控制,他才又开始追查,研究黄帝留下来的无字书,他基本能确定面前这个叫黄泉的,真的是那株花,或者是花的一部分。但他还没有完成最后的确认过程,他需要黄泉的一滴血,所以他一定要见到他。至于能不能杀死他,他不能,还能请到别人。 没想黄泉倒一口承认了,离落倒吸口冷气。几千年前他也追查到这人的踪迹,只是这人狡猾,他没能取到血他就跑了。黄帝说取血只是为了确定身份,那他现在自己都承认了,他是不是就不用确认了? 想来想去,离落一脸纠结,到底要不要取血? 九十九、小较量 离落的样子倒是把黄泉逗笑了,“你根本打不过我你在纠结个什么劲?” “哼,不用我动手。”离落抬起右手,“谛听。” 空中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语气却非常不善,“打扰别人睡觉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片刻,谛听出现在他们面前。几个老头面面相觑,终于信了离落的话,这家伙随便一句话人家佛域的圣兽都听他的,尽管那圣兽看上去有些不情愿。 面前的黄泉嗤笑,“凭他,你确定?” 离落也笑了,“你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可得悠着点,不然到时候地藏找来……” “你以为我会怕?”黄泉话音刚落,周身突然光华升腾,白色的光芒耀眼夺目,刺得面前的几位睁不开眼睛。 那白色的光层层叠叠推开,不停地向外蔓延,渐渐笼罩上了整个皇城。谛听在旁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蹬了蹬前腿撇嘴,“怎么老用这一招?”说着上前两步,又回头看了看打算在一旁看戏的几人,“捂住耳朵。” 几位下意识后退两步,识时务地以手捂耳,就见谛听深吸口气,张嘴大吼。那吼声震天,所到之处飞沙走石,明明只是一声狗叫,却像有千军万马碾过。 “这皇城总算毁了……”离落捂着耳朵叹了口气,觉得捂耳朵的姿势太蠢,挥手布了个结界,几个人同时放下胳膊松了口气。 “没事,皇帝是拿不出什么钱,但江湖最大的门派还在这里,不愁没有钱重建。”三绝老人安慰,两位真人点头附和。 “没想你来头那么大。”紫元真人感叹。 “呵呵,什么来头,我自己都差点忘了。”离落一脸郁闷,“记起来又有什么用,这么多年了,这家伙已经成了怪物。”他本以为不可能活着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还对他各种侮辱和践踏,他实在咽下这口气。可惜……论实战他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强,他只是追踪能力强,离门之所以成为江湖大派,不过是他几百年的努力经营罢了。为什么要养那么多杀手,也是因为想追查这人。三年前他觉得没有必要再追查下去了,群魔大战这人都没出来,指不定早死在哪个角落了,结果,却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结界外一花一狗打得正欢,谛听各种从气势上碾压黄泉,但黄泉的灵力源源不绝,怎么也用不完。谛听想速战速决,人家偏偏不让。谛听一嗓子出去吼得风生水起,黄泉的白光弱了一大截。黄泉紧接着将手伸向天空,无数红色花瓣围绕着他的手臂打转,四面八方还有无数花瓣汇聚而来,倒是将阴沉的天空衬托得异常好看。 “呵,他这是啥?”紫元真人好奇,哪里来的这么多花? 几个人躲在结界里边看打架边聊天,如果再加上板凳和瓜子,十足就是副看戏的样子。 “我说,我们要不要去帮帮他,毕竟他是地藏菩萨的么。”沐阳真人有些良心不安。 “没看我们正想办法吗?”三绝老人看向离落,意思是,赶紧想办法。 正与黄泉对阵的谛听倒是毫不在意,他闲坐在一边,看着那花球越来越大,球似乎是空心的,里面还有灵气闪烁,似乎杀伤力很大的样子。他打算怎么用这个球?他想,真像是超大版的绣球,这东西要怎么打? 突然,黄泉单手将球抛向他,谛听无奈,怎么能这么用,一点美感都没有。等到风声呼啸过他身边时,他才看到巨大的花球瞬间散开,花瓣锋利如刀,刀刀逼人。几位站在一旁看戏的前辈也突然感觉到灵力的压迫,离落慌忙打起精神来撑结界,三绝老人也加入其中。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迅速拔剑,飞出结界外,在花瓣未及之处撑开了一道水蓝色的结界墙壁,那些花瓣太锋利,可不敢让它们飞出去。 谛听见那人动真格的,也怒了,站起来稳稳地走出几步,随后一拍前爪,地动山摇,紫元真人撑着结界在原地蹦了几圈,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瞬间长到房子大小的白狗。“我去,他们这是要拼个你死我活啊。”他感叹。 “总觉得会两败俱伤啊。”沐阳真人跟着感叹。 “喂,离老头,还不到时候啊。那家伙灵力绵延不绝,谛听也不好惹,他们这样下去不行啊。”紫元真人急得直跳脚,这里可是皇城,他们想摧毁整座城吗? 离落无奈,谛听又不听他的,而且是个好凑热闹的主,最经不得人激,又超级爱打架。能管住他的人还在睡觉,他连劝都不敢劝。 三绝老人看出了他的为难,无奈叹息,抬头冲比自己大出不知道多少倍的大白狗吼,“不好伤害无辜的人类啊!” 谛听自然听见了,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头看黄泉,“哼,听到没有,不好伤害人类。你刚才那么做,如果不是他们给兜着,不知伤了多少人,简直罪无可恕。” 三绝老人扶额,他真的听懂了吗? “人类什么的关我屁事!”黄泉嗤笑。 “你自己找死怪不了我!” 谛听之前的怒气本来消了一些,听他说的话顿时又起,正要再踏步上前,却听空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怎么我刚睡了一觉,你就又闯祸了?”那声音空灵优美,如空旷山谷中的微风。 谛听一听,瞬间蔫了,变回普通白狗大小,仰头“汪”了两声。 “善与恶一线之间,一切都还来得及,要不要回头全在自己。” 几位前辈都撤了结界,此刻正闭目凝听。虽是人世间最基本的道理,但由不同的人说出,效果绝对不同。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平常都是在山上给其他人讲道理的,这些话也不是没有说过,但此刻听到,仍然直击心灵。 果然,地藏么。 再看黄泉,他依然面无表情,也不知那些话有没有听进去。许久,他说,“有些债,总要做个了结。” “或许吧。”空中的声音低语,“你满心不甘的,是你心里的羁绊早消失不见。” “闭嘴!”黄泉难得动了怒,“今天先到这里,我们的较量还没有完,告辞。”说完,消失在空气里。 几位前辈和谛听愣在原地,想不愧是佛尊,轻易就将人激怒了。地藏却轻笑出声,“行了,我再去睡个回笼觉,谛听先留在人间,可不能再闯祸了啊。” 谛听又仰头叫了一声,也不知说些什么,总之天空一下子变得一片澄清,之前被摧毁的建筑瞬间完好如初,一切恢复了原样,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才是神。”三绝老人感叹,众人附和,各自消化着心里的震惊和崇敬。 一百、战斗吧 回到离门,离落再也不用纠结对方的身份了,很明显,连地藏都认出来了。对于地藏脱线的性格,大家都很无奈,他就不能随手收了他么? “先别急,菩萨自有打算。”谛听慢悠悠地说。 “什么打算?” “我这次来是要找几本书的,黄帝当年拜托菩萨帮助离落大人,但菩萨想度化那花,所以想知道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果然么,众人扶额。地藏不只贪睡,心地也过分慈悲了些,若让他主动出手,怕是万万不行的。离落深吸口气消化这个事实,“菩萨要找的,是无字书吗?” “是啊。”谛听点头,“我请青龙和碧姑娘进宫找了,宫里大概有。” “呃,事实上……”离落从袖包里掏出本书,那书莹莹的泛着光泽,“我这里也有一本。” “哎?”谛听张大嘴巴,但狗嘴一张开就容易流口水,谛听觉得自己的样子太蠢,慌忙吸了口口水闭上嘴。“居然有这样的事?” 离落扶额,他那样子,大有你为什么不早说的意思。 “都说了些啥?”谛听的大白爪子翻了两下又合上。 “呃……”你自己不会看吗?离落咽下想说的话,“当年黄帝将这书交给我时,我也只看了一遍,是说他曾经在山顶养过一株花,具体情况就不知道了,听说是以心血养成。后来不知为什么那花一夜枯萎,神识四散各地,黄帝急叫我寻回,说若不早寻到,总有一天那花会让天下大乱,到时只怕生灵涂炭……我寻了很久,觉得那株花八成已经死在某个角落了,谁知他突然又出现了……”离落边说边感叹,那家伙命可真硬,通常命硬的人都不好对付。这话不只适合人类,也适合异界。 谛听点头,“跟我猜测的故事差不多,这无字书应该还有,不知碧姑娘他们有没有收获……”说完他趴去一旁,“其实这故事我还猜了下前因,比如这花常年生长在山巅上,见惯了天地初始的壮阔和山川大河的缥缈,于是怂恿黄帝去一统天下各界,他野心勃勃于是勤加修炼,想通过黄帝来达成他的心愿。”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片刻后又觉得这分析有点道理。 “那他说的解除封印又是什么情况,需要用到四大守护神兽?”三绝老人不明白,黄帝到最后明显对这株花失控了,那封印是什么时候下的? “这个,我也没听说。”离落摇头,谛听也跟着摇,没摇两下他就趴在地上打起盹来。 皇宫,皇帝连下几道圣旨从边关调兵,朝臣们感觉到皇帝的紧张,猜测怪兽之事恐怕不好解决。任锦炎是个不错的皇帝,如此没有理由的大范围调兵,大臣们除了当场表示质疑外,并没有太明显的反对声音。当然,那只是表面的。 下朝后大臣们都赖在皇宫不走了,非要皇帝给个解释,甚至有人直言连浮世山都解决不了的怪兽,再多人类的军队也没有用,不过是白白送死。 任锦炎冷笑一句,“的确是白白送死,要么将士们先死,要么全国上下一起死。” 这话让大臣们愣在原地,这才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兵么,冲锋陷阵理所应当,朝臣们愁眉苦脸地出宫,各自回家想办法去了。但幸好冥宵国少有不长脑子的官员,没有将危机泄露半分,否则他国得知后必蠢蠢欲动,冥宵国将腹背受敌。 碧归尘带着小青龙回了离门,皇帝本也想跟去商量对策,被青龙严词拒绝。现在正是非常时期,皇帝怎么可以随意离宫? 谛听在睡过一觉后,终于等来了他们,也看了他们手里的书。神奇的是谛听无论是翻之前离落的那本,还是碧归尘带回来的这本,都没有出现他们之前的场景。没有穿越到奇怪的地方,也没有出现奇怪的人,他看书时周身光华升腾,似乎与书中的光芒在相互制衡。青龙暗想,果然么,他们能穿越还是因为自身能力不足,他一日不跟慕容秋合体,一日就不敢乱动灵力。 “跟我猜测的一样。”谛听叹息,“小皇帝想人类的军队先上,也不是不可以,可以先跟那家伙打一架。”见众人不甚赞同,他又接着补充,“当然,如果那些人不小心死掉,只要保存好他们的肉身,大不了我让地狱将灵魂还给他们。” 这也可以?众人瞪大眼睛,这是*裸的作弊行为! “嗯,所以碧姑娘你需要召集各地名医,随时在战场外准备缝尸体什么的……” “可,说好的让地藏度化呢?”三绝老人见他又要睡去,急了,现在书也找到了,还不赶紧给地藏送去。求得他出马不是更省事吗?就跟当年的孔雀明王一样。 “时机未到,应该还差一本书,说的大概是封印的事。”谛听闭上眼,喃喃。 “可,人命关天,战争不是儿戏!”三绝老人怒了,“佛祖明明是带来福祉普度众生的,为什么会支持战争?” 另外三个人看着谛听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三绝老人,迅速将他藏到身后,也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他们觉得三绝老人说得对,人类脆弱且无辜,这些事明明都不关他们的事,为什么要把他们牵涉其中? 碧归尘和小青龙愣愣地看着眼前紧张地形势,缓缓上前两步,挡在几位前辈前面。碧归尘有些胆怯,突然她觉得腹痛难忍,小青龙在她的手臂上焦急地冲着谛听大吼。 离落上前扶住她,看向谛听,“你对她做了什么?” 谛听仍然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她身体里的九婴快醒了。” “你……”他们突然觉得遍体生寒,局势跳转太快他们一时无法接受。请到谛听明明是来帮忙的,为什么会变成跟他对峙? “这是人间必有的一个劫,也是人类必经的一个考验。有些灾难不能只依靠上天,天时在了,也需要人和。否则上天一再帮忙,难道要次次帮你们度过灾难?我能做到的最大的帮助,就是在必要的时候,还回牺牲的人的灵魂。然后在关键点上,请地藏出面。” 谛听说完话,接着睡觉,但众人看得清楚,他嘴角那丝笑有嘲讽的意味。几位前辈沉默半响,觉得自己还不如那个小皇帝,人类在面临危难时,首先得自救,而不是依靠谁的帮助。有人帮忙自是感激,若某天独自深陷险境,一切都只有靠自己。这是人间的生存之道,也是人类争斗的起源。地藏与明王不同,地藏了解人类,他所要度的,也是大彻大悟之后的灵魂。他常常冷眼旁观人类的七情六欲,若非必要,很少阻止那些早已注定的结局。 而人类要争的,也是那些不可逆转的结局。 一百零一、未交心 碧归尘按着肚子,疼得只冒冷汗,但渐渐的她感觉到一股气流正缓缓地中和着她的疼痛,她看着面前沉睡的大白狗,想这家伙真是口是心非,又超级心软。那气息明显是从他身上传来的,连她这个普通人都感觉到了。 她也不赞同战争,但她觉得谛听说得对,人类总要学会自救。他们理所当然地依靠地藏,是因为三年前明王出现得那么突然,又把事情解决得那么干净利落。但明王与地藏不同,地藏是要普度众生的,这众生里,包括各种大奸大恶之徒。谛听能保证战死的人活过来,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 因为有战争和流血牺牲,才更能感受到和平的可贵,这也许也是地藏的用意。 但几位前辈也没有错,他们活了几百上千年,什么战争没经历过,他们知道战争的悲壮,所以更不愿普通人去面对。 碧归尘缓了口气,掏出袖包里的卦牌,随手抽出一张。“未济,果然一切皆有可能么?” 冥宵国,皇城突然戒严,边关的军队陆续抵达,让原本冷清的街道变得热闹起来。已消失很久的皇城居民突然又冒了出来,商铺也都开门迎客。原来是皇帝下令各家挖地窖,夜晚都要睡在地窖里,听见任何声响都不能出门。 众人再次一致认为,任锦炎是个非常靠谱的皇帝,懂得怎样保护子民,在忍无可忍时,果断的该出手时就出手。 军队将皇城的两座高塔团团围住,任锦炎准备亲自带兵,攻上皇宫背后的祭祀塔,却在出发前被小青龙拦下。 “你怎么能去冒险?” 御书房里,小青龙蹦跶到任锦炎的书桌上与任锦炎对视,义正词严。 “哼,别人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还把你害成这样,我当然得替你做主!”任锦炎似乎不太好意思说出口,最后半句在喉咙里打着转。 碧归尘愣了愣,觉得自己之前对皇帝误会颇多,他依然是那个疼爱弟弟的兄长。小青龙也愣住了,二皇兄自幼就对自己好,小时候玩在一起,大皇兄一副高傲不可攀的样子,偏偏他也是天之骄子,二皇兄就总是护着他带他玩耍。后来他上仙山,大皇兄帮父皇处理朝政,二皇兄便开始浪迹江湖,说是自由自在,但更多是为了避免争斗。大皇兄从来多疑,二皇兄并不想跟他争,他们之间糟糕的关系即使慕容秋在浮世山,也有耳闻。 后来,对于修仙的他来说,所发生的一切都能想象,唯独魔君占据二皇兄身体的那些日子,让他觉得度日如年。他以前不觉得,后来渐渐明白,来自亲人的羁绊,其实是人世间最甜蜜的负担。如今身为凡人的皇兄要为他出头,他突然就感动起来,想着干脆就来一场大战吧,可是他先得把身体找回来。 “那你等等,我先恢复真身。” 说着他蹦下桌子就要往外跑,被碧归尘一把抓住。也不知碧归尘掐住他哪里,他只觉得自己一时喘不过气来,“咳,你……放开……” “你去哪儿啊?”碧归尘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这家伙变成青龙的样子幼稚了不少,脑子一冲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我去找我的身体。” “在塔里呢。”碧归尘一记白眼,说不定人就等着他去呢。 “也对,只要那家伙肯召唤我,我们就能迅速合体。”小青龙晃了晃脑袋窜出碧归尘的掌心,“我跟那家伙商量商量,我们来个里应外合。” 也不是不可以,碧归尘想。如果非要打的话,青龙和白虎最好能在那人身边合体,但这不是他们来皇宫的本意,“皇上,不管怎样你都不应该出战,请三思。”她终于将跑出很远的话题拉了回来。 小青龙也瞬间明白过来,连连点头,“对的,你是皇帝,可不能有什么闪失。如今冥宵国大范围调兵进皇城,已经引起周边各国的注意了,如果你再不小心受伤,你猜冥宵国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可是我衣服都穿好了。”任锦炎知道他们会来反对,也怕自己找不出理由反驳,所以早早就穿上了盔甲,想浑水摸鱼先跑去战场再说,结果不小心被截住了。 “噢,你等下啊。”碧归尘拉开御书房的门,“陈公公,麻烦侍候皇上更衣。” 任锦炎无语,耷拉着脑袋跟陈公公换衣服去了。 小青龙叹了口气,看了看碧归尘,“碧姑娘,不如你也留在皇宫吧,我去把结界补上,足可保你和皇兄的安全。” “你省点力吧,对方的灵力明显强过你们,谛听都只能跟他打个平手……何况,祭祀塔就在皇宫后面,真要有什么皇宫可是首当其冲的。” “那,不然呢?”难不成要送她出城?小青龙有些郁闷,他知道碧归尘不会抛下他们不管,可他也不愿每次都连累她,她心地好,不代表脑袋硬,她只是个凡人。平时也就会算个卦,还总算些莫名其妙的卦,什么未济,什么未完成,他当时就想吐槽,又生生忍住了。 “你还是顾着自己吧。”碧归尘一看他那大大的龙眼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当然不可能离开,她肚子里的九婴就要醒了,她能躲到哪儿去? 一人一龙并排往皇宫外走,去祭祀塔得绕过很长的皇宫宫墙,几位前辈也已准备好往那边赶了,他们一路却没什么话说。青龙与慕容秋本是一体,自然知道自己对碧归尘的感觉不一般,可到底是什么感觉,慕容秋不懂,小青龙就更不懂了。当年他在东方守护神殿俯瞰人间时,看过太多的悲欢离合,也感叹过那些惊天动地的爱情。可看多了他反而更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了,是那些千篇一律的聚散无常,还是人世几十年的相濡以沫?但他不只活几十年,更不能忍受轻易的离散。 碧归尘悄悄观察着前面默默游走的小青龙,觉得小青龙突然变得心事重重了,自从他让自己躲在皇宫自己没答应后,他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难道他是怪自己没有躲起来?碧归尘莫名觉得这样的青龙有些可怜,身体在对方手里,自己又不敢轻易用灵力。可是有什么好怕的?既然要战,那就放开了打。她上前一步抱起闷闷不乐的小青龙,轻轻吻了吻他脑袋上的角,“别怕,我们都在呢。” 小青龙瞬间石化。 一百零二、第三本 小青龙僵在碧归尘手里,连尾巴都不会摆了,仔细看他的角都变了颜色。她居然亲我,他的脑子轰然炸开。 “喂,快到了,你要准备好啊。”碧归尘在他耳边低语。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皇城,空中,一条巨大的青龙出现,皇城的人们纷纷朝他跪拜磕头,祈求他护佑苍生。碧归尘依然保持着双手朝上捧东西的姿势,无语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半空突然激动起来的青龙。他这是,疯了? 祭祀塔上,黄泉好奇地看着慕容秋的神识,“你家这东西是怎么了那么激动,吃坏肚子了?” 慕容秋挠了挠下巴,他当然知道自家这龙现在是什么状况,一看就是高兴得找不着北了,于是把他一路的叮咛都忘记了。不过看塔下重兵,反正都是要打的,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你们说,我们怎么跟他们打好?”黄泉丝毫不介意另外几个人不耐烦的白眼,自顾自地摸着下巴看塔底排列整齐的士兵,暗叹冥宵国难怪固若金汤,士兵们一看就训练有素。 “喂,让你家小龙收敛点。”小妖王当然也不理会那个自说自话的家伙,起初他们看到塔下围了那么多士兵时,都觉得皇帝疯了,这种送死的行为怎么可能是明君所为?可慕容秋却说,他的二皇兄就是这样一个人。 明知往前一步是死,但也不想站在原地等死。死的方法有很多种,如果结局一样,必要过程轰烈。皇帝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战斗的,小妖王和魔君第一次见识到人类的坚忍不拔,都有些震惊。这一场战斗是他们没有想到的,三年前当他们陷入困境时,孔雀明王出现了。如今他们早早就找到了救世的人,地藏却一直沉默,他们在他身上赋予了巨大的希望,如今却渐渐失望。如果不得不拼死一战,那么,谁也不会退缩。 小妖王看了看魔君,他俩本不是人类,若说与人类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三年前认识了这些人。本可一走了之的他们选择留在人间,也是因为这些人。当年都能相互扶持,如今更是义不容辞。 慕容秋揉了揉小妖王的脑袋,在他耳边低语,“呆会儿你趁乱跑出去。” “我不走。”小妖王气鼓鼓地瞪他。 “你傻,我让你出去是给他们带样东西,那东西对谛听应该很重要。” “什么?”小妖王看不出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看到那桌上没,那本书?”慕容秋指了指旁边的饭桌,一本书正躺在那莹莹泛着白光。直觉告诉他这本封面上没有一个字的书,很重要。 “哪儿?什么书?”小妖王纳闷了,桌子上有书他怎么看不到? 众人交换了几个眼神,神奇的是慕容秋和木然能看见,小妖王和魔君却看不见。 “到底是什么?”魔君好奇,居然有如此神奇的书。 “像是一本无字书。”木然悄声说,“拿走是对的,可咱们四个少一个都很显眼,塔下的军队即使成千上万,如果黄泉真开杀戒的话,也不过是一招之内的事,到时候还得靠咱们抵挡。” 小白虎听到木然的话,了然点头,倒是有些兴奋,终于可以合体了呀。 妖王与魔君一直在养伤,没有百八十年是养不好的,大家都是半吊子,如果再走一个,恐怕凶多吉少。但那书似乎又很重要……果然还是人太少,众人叹气,一时拿不定主意。 突然一只纸鹤从黄泉背后的窗口飞进来,木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藏在袖中,见黄泉依然看着塔底,于是一点点地从袖中展开纸鹤,瞬间眼前一亮。 “怎么?”慕容秋悄悄凑了过去。 “是林师弟。”木然悄声说,“他一直负责城中地下通道的机关和陷阱,如今已经挖到祭祀塔底了,问我们有没有什么需要。” “他现在就在这座塔的地下?” 木然点头,慕容秋想了想,决定冒个险。他自袖中抽出张纸,放在嘴边吹了口气,那纸瞬间变成了一只纸鹤,比林泽放进来的那只大些,他悄悄走到饭桌前,将桌上那本书放到纸鹤背上,书太大纸鹤背不了,木然又放出林泽那只,于是两只纸鹤齐心协力地背着无字书朝窗外飞去。 四个人屏住呼吸看着纸鹤艰难地朝前飞,又担心黄泉突然回头,小妖王咳嗽一声,上前两步趴到窗前,站在黄泉身边,“呵,皇上这是下血本了。” 慕容秋也走了过去,朝下看了看,叹息,“战争总有伤亡,这是步两败俱伤的棋。” “那你有什么想法?”黄泉看向慕容秋,其实他也不想打仗,太累太麻烦。 “你到底想怎么样?”慕容秋问,“你说你要解除封印,你又说你要整个人间,你到底要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我又能有什么想法?” “呵,其实我也不知道。”黄泉难得的一脸茫然,“我以为我想要这个,但是我要了这个也不一定开心。可如果我要那个,那个又不一定是我的。” “什么这个那个?”小妖王打断他的话,“男人么,拿得起放得下,之前听那谁说……你的羁绊已经消失了,消失了就消失了么,既然已经消失,就是强求不来的。”小妖王顶着张十五六岁的脸,却摇晃着脑袋讲大道理,其他几人看着都觉得稀奇。 “你才几岁?”黄泉冷哼,“屁大的小孩儿懂得什么是羁绊?如果说放下就能放下,那之前几千年的时光都白过了?” “其实你到底是什么?”慕容秋见小妖王惹怒了他,赶紧转移话题,“之前看你召唤了那么多花瓣,别说,跟你还挺搭。” “那我还想问你,刚才你的神识在半空中高兴个什么劲,你会回答吗?” “呃……”慕容秋有些尴尬,摇头,“我是真不知道。” “嗯,我们的神识跟我们分离太久,都有了自己的思想,除非合体,才会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木然看着两只纸鹤飞向塔底,被一只手迅速抓走,就知道林泽拿到那本书了,松了口气,迅速搭了句话。 黄泉没所谓的听着他的解释,又叹了口气,他到底想怎么样?他想一统六界给那个人看,可那个人早不在了。他想翻天覆地找出那个人的神识,可听说他连血肉都化成了山脉,他无处可寻。他活了那么长时间,早已疲累,有时候也希望有人能给他个解脱,可是谁又能化解他内心的不甘呢? 塔下,冲锋号吹响,他本可一挥手就灭掉那些人的,却又停了手。再玩玩儿吧,也许哪天就玩够了呢。 ps:要上架了,上架后一天两更,多谢捧场。 一百零三、开始了 林泽最近忙于挖地道,也不知道师父他们在忙些什么,此刻他手里拿着本透明的书,左看右看都不得劲,这什么东西? 慕容秋送来的纸鹤却急了,飞到他跟前扇了扇他的脸,然后朝前飞出一段,又冲他招了招翅膀。林泽懂了,它想让自己跟着它走。林泽其实是个乖小孩,从前在浮世山时除了不愿学正统的修仙术法之外,特别听师父和师兄们的话。 这样的孩子通常运气好,师父告诉他,他于是便记下了。所以,纸鹤将他带到了大白狗谛听面前,他也只是觉得奇怪,“给他?” 纸鹤点头,扑啦啦飞走了。林泽看着面前沉睡的大狗,无语,他是猪吗这么能睡? “外面在打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谛听睁开眼瞄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你也知道在打仗?”林泽翻了个白眼,“师兄让我给你的。” “小青龙?”谛听一看他手里的东西,眼里瞬间迸出亮光。 “是慕容秋,谢谢。” “噢,还蛮厉害,居然从黄泉手上偷了本书出来。”谛听接过,“这下齐了。” “什么齐了?”林泽也觉得事情太顺利了点,怎么就那么容易把书送来了,不说那家伙天下无敌吗? “你去忙你的吧,小皇帝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你们至少能抵挡一阵子。我把书拿去给佛祖,看他有什么打算。”谛听说着一改往日的颓废,站起来一晃身子就不见了。 林泽愣了愣,他说得对,皇帝不简单。小皇帝单独约见他时。他也吓了一跳。他让他帮忙挖地道,将整个皇城的地下布置成了一个极大的八卦阵,那阵法里处处是机关,阴眼与阳眼处恰巧也是那两座塔。这是一个与地上皇城互补的八卦阵,地上的八卦已损,地下的恰巧能补上破坏处。这可是他和十几位风水师一起研发出来的,皇帝让他们不要外传。连碧归尘都不知道。林泽起初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才明白,碧归尘也是对方的重点关注对象。 这是他们的后路,如今皇城的百姓们都躲在地下阳鱼处。那里还有通往城外的通道。皇帝做了万全的准备,哪怕是亡国,也不能伤害无辜的子民。 如今冲锋号吹响,上面已经开始攻塔。他在地道里仰起头,愣了片刻。抽出手中的剑回头,十几位风水师就跟在他身后,“各位,保重。” 不是无畏的英雄情结。而是兄弟间的同生共死。当林泽冲到地上时,祭祀塔的大门已打开,不见师父和几位前辈的身影。他正要冲进塔,却被什么抓住了衣领。 “谁啊?”他无奈回头。被一个超大的龙头吓一大跳,“师,师兄?” “你不是在地下吗,跑上来做什么?”龙头稍微离他远一点,免得他耳朵受不了。龙头上还坐着个人,不用想那定是碧归尘。 之前青龙高兴坏了龙吟长啸,城里的百姓们正匆匆往地下跑,许多人都对着他跪拜,林泽无语,如果大家知道他跟这条龙很熟,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 “大家都在打仗,我怎么能躲在地下?”林泽一脸的理所当然,迅速转移话题,“师父他们呢?” “上去了。”青龙晃了晃脑袋,士兵们都躲开他们往上冲,“也不知怎么回事,塔上一点动静都没有,总觉得事有蹊跷。” 林泽点头,的确,若按黄泉的本事,只需一招便能灭了人类的军队。但他没有动手,而是由着他们往上冲。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他动手,地下的机关就会启动,整座塔都会埋入地底,那是个巨大的陷阱,他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这是个拖延时间的法子,可对方显然没有入套。 “你的身体还在上面,你打算怎么办?”士兵们整齐的脚步声让林泽说话颇费力,只能对着青龙大吼。 “我觉得黄泉来无影去无踪,会不会已经离开了?”青龙想了想,那家伙的弱点到底在哪里,他们到现在都还没研究透。 “不然我们去瞭望塔看看?”林泽热切地看着青龙。 “切。”青龙当然明白他的心思,叹口气俯下身,“上来吧。” 碧归尘骑在龙头上还能抓住龙角,林泽骑在龙身上只能趴下来整个抱住,他的双手还抱不过来。青龙悄无声息的腾空,看了看祭祀塔塔顶,一片黑暗。真的没有人在,他想,瞭望塔也是被层层包围的,虽然还没有攻塔,但若师父他们发现祭祀塔没人,肯定会迅速赶过去,到时还不得正面交锋,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突然,他觉得祭祀塔顶有什么气息轻微动了动,随后一个声音传来,“有意思,不如来打一架?” 有意思?打一架?青龙无语,“你的结界能罩住整座塔么?” 林泽还在恍神,塔顶居然有人,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碧归尘回头看了他一眼,“愣什么,青龙问你结界能不能罩住整座塔?” “能,能的吧。”林泽结结巴巴地回答。虽然可以,但不到半个时辰他就会力竭而亡。 “没事,师父他们还在呢,我就跟他打一架。”青龙摆了摆尾巴。 “可是……”你打不过他。林泽想提醒一句,又觉得这个时候说这话很影响士气,他还想说点别的,就见前方一团火球呼啸而来,“碧姑娘,低头!”他高喊,迅速给碧归尘布了个结界。这就开始了?他有些郁闷,对方可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青龙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显,赶快布结界。林泽点头,小心翼翼地站在龙背上,两手朝前推出,瞬间,一层荧光笼罩于祭祀塔上。祭祀塔里的几位前辈感受到了他的灵力,纷纷探头朝外望,一看局势顿时慌了,青龙只是慕容秋的神识,怎么可能打得过黄泉? 青龙却管不了那么多,他仰天长啸一声,朝祭祀塔顶喷了口水,随后一个甩尾,将祭祀塔顶掀翻,果然,几个人影出现在那里。慕容秋站了起来,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神识,这家伙想干什么? “快,让他跟你合体!”木然的小白虎在一旁大吼,虎啸声震天。 “哼,你还敢合体?”黄泉冷笑,“这地下可是机关重重,一旦灵力超过你们三师弟的承受范围,这塔就会下陷入地底,到时这满塔的士兵可就白白牺牲了。” 白虎愣住,有这种事?这家伙什么都知道,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们要怎么对付才好?(未完待续) 一百零四、末日杀 这是一场没有什么悬念也没什么看头的仗,青龙与黄泉对峙不是因为双方实力相当,而是黄泉看上去没什么心情动手。那个火球不过是他随手抛出来闹着玩的,林泽却用尽全力布结界抵挡。他们虽然人多,却没什么胜的希望,而对方不过只一个人。 这场战争如果载入史册,大概会成为笑话,慕容秋想。小时候他读过不少战争史册,也崇拜过很多英雄,但那些战争都不是这样一边倒的局势。这样打起来大概也没什么意思,所以黄泉才不想动手? “你去过地狱吗?”慕容秋在他身后问。 黄泉愣了愣,回头看他,摇头。 “那里一片昏黄,如果没有引魂灯,你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也许往前一步是深渊,或者退后一步就万劫不复。”慕容秋深吸口气,“这世上总有你无法到达的地方,你以为你已征服了全世界,万物都在你的脚下,可你也有不能得到的东西,比如,你的那些羁绊。” 木然拉了慕容秋一把,他以为黄泉会生气,但他没有。他只是长久地愣在那里,或者想起了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青龙在空中翻腾出无数雨云,又低头看塔顶的那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是要告诉我,我找的人,在地狱?” 慕容秋无语,他其实只是随便说说想引开他的注意,自家神识一脸蠢萌的样子想要上去跟人拼命,他总得想想办法救他。可六界中地狱神秘且荒凉,就像人间渺无人烟的沙漠一样,没有人知道那里有多少灵魂,或者。还有其他生灵。“或许吧。”他叹息,“那里收留了许多无处可去的灵魂。” 黄泉明显被说动了,他的确没有去过地狱,因为那里属于黑暗,他觉得那人不会去那里,那人一看就是明亮的阳光。可这么多年过去他找遍六界,唯独九重天和地狱没去。不如就去地狱看看。他想。 小妖王和魔君在一旁惊诧不已,他居然被说动了,这是有多不甘心。 “或许可以去一趟。不过眼下,先解决了你的神识吧。”黄泉一抬手,漫天火球纷纷落下,场面异常壮观。 青龙怒吼。直冲上天,他在雨云中翻滚。片刻,天空中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这是个冰火两重天的世界,龙头上的碧归尘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开了。肚子里的九婴彻底醒转,也不知在里面做什么,疼得她直冒冷汗。林泽根本顾不上她。他正全力撑着结界,额头也是细密的汗珠。 几位前辈御剑上天。帮着林泽将结界扩大至皇宫,这种火球加雷雨的天气普通人无法忍受,再加上火球的杀伤力,他们也只有救人的份了。 小白虎蹦到半空,一声怒吼刮起了阵阵狂风,风暴所到之处雨滴瞬间化为冰刀,魔君和小妖王也加入他的行列,帮他将雨化为攻击的利器。慕容秋和木然则只能勉强撑个结界护住自己。 整个天空一片昏黄,火球却不惧风暴和雷雨,不停地往地面砸去。无数建筑被毁,有的燃起了熊熊烈火,有的被狂风掀了房顶,碧归尘泪眼朦胧地看向地面,那场面不忍直视,就好像世界末日。 “没想到人间的守护神,倒是破坏人间的罪魁祸首。”黄泉手上没停,嘴巴也不饶人。 “哼,你猜如果我们帮你把封印打开,人间界会不会属于你?”慕容秋抽空回了一句。 “起初我是想打开封印的,现在么,我倒觉没所谓了。”黄泉撇了撇嘴。 “你猜你这样做,那个人知道了会不会原谅你?”木然平常不说话,一说起话来总是一针见血。 “他从前就不原谅我,否则那封印是从哪儿来的?”黄泉不屑地冷笑,“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活着,却又死不了。人类大多嫌自己命短,可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因为他们有追求,有爱。”一个声音破空而来,晶莹剔透,如一缕透彻的阳光。“黄泉,你要来地狱就来,何必在人间多此一举。” 那是地藏的声音,慕容秋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地藏的身影。 “你还真爱管闲事,什么爱,听着牙疼。”黄泉嗤笑,“那人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一心想度化我?” “你想知道?来龙灵雪域吧。”地藏轻笑。 龙灵雪域?慕容秋愣住,却见昏暗的天空中多了一道透着白光的门,那门不过一人高,门里一片雪白,果然是龙灵雪域。 火球与冰刀依然在飞,但飞的方向却变了,那些东西纷纷朝透白的门飞去,飞进去就没有了踪影。天空渐渐亮开,青龙也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祭祀塔前面的空地上,累得直喘气。小白虎跟着他趴在一边,无精打采地闭着眼睛,魔君和小妖王摔下来就没有了知觉。碧归尘和林泽倒在地上,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觉得对方应该无碍,于是闭上眼昏睡过去。慕容秋看着黄泉一路往前的身影,想说些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 半空中的几个前辈收了结界,纵身跟了进去。地上的几位却累坏了,没有多余的话,就那样躺着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碧归尘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人,那人似乎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她**一声睁开眼,就见床前立着个奇怪的东西,她吓一大跳,慌忙往床角缩去,“你是谁?” 面前的人看了看她右手偷偷握着的匕首,轻笑,“我们俩相处了那么久,你居然一见面就跟我动刀子?” “哎?”碧归尘愣了愣,仔细看床前的家伙,又被吓一跳,“你为什么那么多头?不对,你是九婴?” “呵呵,你终于想起来了。”九婴摇晃着最大那颗脑袋,“那,我怕你害怕,让其他几个脑袋都睡了。”九婴往床上一蹦,“姑娘你别怕,我不是坏人,等我恢复神识变成人,长得可帅了,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什……什么?”碧归尘一时没回过神,什么情况,她肚子里的九婴出来了,他们不是在祭祀塔吗,难道这又是她的幻觉? “这里是慕容秋的宫殿啊,皇帝陛下送我们过来的。”九婴一脸真诚,“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很帅哦。” “你醒了。”门推开,慕容秋走了进来,“你和皇兄肚子里的东西都出来了,大概是之前那场仗灵力乱飞的缘故。”他将手里的碗放在桌子上,“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谁很帅?”(未完待续) 一百零五、悠闲中 “这就完了?”碧归尘纳闷。 “当然是我。”九婴才不管那么多,说到帅的问题,他必须据理力争。 “切!”慕容秋看着面前摇头晃脑的家伙,很难将他和帅联系到一起,于是懒得跟他说话。“起来吃点东西?”他走到碧归尘床前,伸手准备扶起她。 碧归尘撑起身子坐起来,觉得自己有点不认识眼前的人,她又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粥?” 慕容秋连忙点头,端起碗打算放到她手上,又迟疑片刻,“不然我端着你吃吧。” “噗!”碧归尘喷了口口水,差点呛住自己,这人是之前那一仗脑袋打坏了么? “切,来,我喂你吃。”九婴凑热闹不嫌事大,晃着他那大脑袋就凑了过来。 “一边去。”慕容秋瞪他一眼,“你也不看看你怎么喂?” “哼。”九婴哼唧一声跑去一边,“碧姑娘你好点没,我按摩可拿手了……” “林泽!”慕容秋突然高声叫他师弟,就见林泽迅速出现在门口,“啥事?”慕容秋指了指一旁摇头晃脑的九婴,“把他弄去炼药吧。” “喂!”碧归尘看不过去了,他们这是怎么了?“九婴大人你去一边歇息吧,我要起来了。”碧归尘决定让他们都出去,一定是她今早起床的方式不对,之前明明是紧张万分的战斗场面,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莫名其妙的逗逼场面了? “那他为什么不走?”九婴一脸委屈,他那圆滚滚的脑袋看起来异常滑稽,“你果然还是比较喜欢他。” “咳咳!”碧归尘一时激动真的被口水呛住了,“他当然也走。”他是人么,比较好沟通。 九婴气哼哼地出去。又迅速返回来扒住门框偷听。碧归尘无奈叹息,大家怎么都这么奇怪? “慕容道长你的神识呢?” “噢,钻进我身体里休息了。”慕容秋对自己暂时没被赶走表示满意,依然端着那碗粥。 “那,其他人呢?” “什么其他人?”慕容秋摇头,“哪里来的其他人?” “比如,你的师父。我的师父?”她明明看到他们钻进龙灵雪域了。怎么眼下的情况却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你别想那么多,如果几位前辈都解决不了,我们去也是枉然。”慕容秋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总觉得哪里不对。碧归尘想,看到慕容秋身后的林泽冲她挥了挥手,果然有哪里不对么?“那,谛听呢?” “嗯。应该是跟去龙灵雪域了吧。”慕容秋想了想,似乎不太肯定。“先别问了。你起来喝粥吧。” 碧归尘深吸口气镇定心神,点了点头,“你们都转过去。” 慕容秋无奈转身,碧归尘迅速拉了把林泽。就见林泽对她张嘴说了几个字,她琢磨半响,“好饿啊。我喝粥了。”说着她接过慕容秋手里的粥,走出房门。 慕容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泽一眼,见林泽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低语,“你知道,我们没有选择。” “每个人都有知情权。” “噗,还知情权?”慕容秋难得笑了起来,“自古有句话叫‘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早’,我和木然还后悔让你知道了呢。” “不然呢,你们打算悄悄溜走?”林泽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嚷了起来,被慕容秋捂住嘴巴,往外看了看,“你小声点,再让她听到!” “听到什么?”碧归尘居然出现在门外,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不,没什么。”慕容秋放手,冲她微笑。 “难得看你笑得那么别扭。”碧归尘喝了口粥,举了举碗,“味道不错。”她又喝一口,慢条斯理地走去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让我猜猜你们想干什么。” 慕容秋有些紧张,果然他们商量了一晚上都没什么用么?碧归尘好歹是神算,就算刚起床脑子糊涂,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你想和木然道长一起去龙灵雪域,你觉得黄泉是冲着你们四大守护神兽去的,理应你们俩去解决……话说,木然道长已经承认他是白虎了么?” “哎?”慕容秋愣神,“他本来就是吧?” “你看,他也不确定,只是觉得自家师父和几位前辈在,他是一定要去看看的。你倒好,以为他是和你一样心怀愧疚才去的。我们都是晚辈,相信林泽也很想去救自家师父,既然一直都是一起行动,我们可没法儿眼睁睁看你们去送死。”碧归尘一通说教,“当然,如果你们实在嫌我碍手碍脚,我也可以闭上眼,不妨碍你们。” “呃……”慕容秋一时无语,他一向话少,所以怎么都说不过碧归尘,但他坚持自己去,也是不想连累大家。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这个……” “哼!”碧归尘喝完粥,起身往偏殿外走,见后面跟了一大群,白了他们一眼,“天气不错,我去找皇帝陛下喝喝茶。” “归尘……”慕容秋叫了她一声,见她板着脸回头,又咽了口口水,“碧姑娘,皇兄日理万机……”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下,下午。”慕容秋心里哀叹,他在这姑娘面前就像个傻瓜一样,明明之前都计划好了的,林泽的抗议也被无情驳回,怎么就不能拒绝这位姑奶奶? 九婴在他身后嗤笑,他懒得搭理,上前拉了拉碧归尘的手,“你去实在太危险了……” “我前两天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我暂时不会死。” “不是,我们没法儿腾出人手来保护你。” “也是。”碧归尘愣了片刻,“不然你们都去,我留在离门?” “倒也是个办法。”林泽表示赞同,反正至少他能去了,其他怎么都无所谓了。 “其实林道长可以保护我,反正他负责布结界,里面多一两个人没什么区别。” “似乎也有那么点儿道理。”林泽点头。 这是一段难得悠闲到可以吵架的时光。自从来到皇城众人都处于未知的紧张状态,不知道黄泉下一步要做什么,不知道每一个太阳初升的清晨即将要面对什么。可现在不一样,他们知道黄泉去了龙灵雪域,几位前辈也去了,他们打算去增援,但至少此刻的人间是安全的。 和平不易,当珍惜。(未完待续) 一百零六、萌地藏 当离落一脚踏入龙灵雪域时,慌忙拉住一旁三绝老人的手,“快,大家拉在一起!” 瞬间狂风骤起,卷起漫天飞雪,吹得几个人睁不开眼睛,前面的黄泉似乎只剩下个影子。片刻,风雪稍小了些,他们睁眼看前方的黄泉,就见他浑身升腾起了灰色的薄雾,一片迷蒙。 “居然直接以灵力抵御风雪,不是一般的胆大啊。”紫元真人感叹,“不用术法的灵力脆弱易逝,但黄泉的灵力却源源不绝……” “源源不绝?”离落摸了摸下巴,自从众人知道他的身份后,他索性就换了个造型,看上去年轻不少,“在龙灵雪域,没有什么是源源不绝的。他最好不要动灵力,一动便散。” 离落的话音刚落,就见包裹住黄泉的那层灰雾逐渐透明。果然,雪地里还是不要有黑色的东西好。 “随我来吧。”谛听晃晃悠悠地走到他们面前,摇了摇白色的尾巴。 “去哪儿?”三绝老人不解。 “马上就要起暴风雪了,你们是想呆在这里还是……” “当然跟你走。”紫元真人二话不说跟了上去,众人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迅速跟上。 “话说,那个黄泉……” “让他在这里转转吧。”谛听飞速前进,几乎可以用狂奔来形容。 幸好身后的几位也不是老弱病残,紫元真人甚至想御剑飞行,被离落拦住了,告诉他在龙灵雪域用灵力基本没戏,即使飞上去过不久也会掉下来的。 等到几人冲进一座宫殿般的建筑时,瞬间愣住了。因为大殿里一片黑暗。 “这什么地方?”半响,三绝老人问,他问话的声音很小,尤其小心翼翼。 “谁知道呢,谛听呢?”紫元真人回答,但几人都朝离落靠近了几步,知道他在这里好歹有个熟人。 “别。我跟地藏不熟。”离落轻声说。 “太大意了。我们居然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跑进来了。”沐阳真人叹息,“也不知那大白狗去哪了。” “你身边呢。”谛听的声音响起,众人松了口气。又听见他的声音,“佛祖,他们到了。” “你们来了。”悦耳的声音响起,大堂突然间一片光明。耀眼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众人闭眼片刻,又睁开。就见前方是一方莲花台,莲花台上坐着个黑衣人。他们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却感觉他周身都闪着祥和神圣的光。 “参见地藏。”离落反应过来,慌忙行礼。另外三人则已跪了下去。 “别客气,这家伙去到人间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我还要谢谢你们照顾他。”地藏自莲花台上走下。缓步来到他们身边扶起他们。 几人只感觉那股庄严的气息越靠近他们反而越淡,感叹地藏果然体贴。于是慌忙摇头客套两句。心里都想着那家伙最多只是爱睡觉罢了,成天睡神附体他们怎么可能跟他计较?只不过偶尔的,还是有些小失望。 “我也知道你们心里失望,但黄泉这人,当年黄帝有拜托我度他向善,我答应了。所以谛听去凡间也只是找黄帝留在那里的几本书,我好做个参考,倒让你们受委屈了。” 这可从何说起……几人接着摇头,“所以,菩萨是打算度化他?”离落恭敬问道。 “是啊,呵呵。说来很久没见到小离落了,你比以前……”地藏迟疑片刻,不知道该怎么用词。 离落无语,心惊胆战的等着他的下半句。 “难看了不少。”地藏似乎没有想到更好的形容词,于是选择实话实说。 “噗!”三绝老人没忍住,另外两位倒及时捂住了嘴。 “噢我知道了,你是想让别人觉得你有长大,所以才变成这样的?”地藏不知抽的哪门子风,专心研究起离落的长相来。 离落有些无奈,他们是来解决黄泉的事情的好吗?菩萨你能正经点儿吗? “你也不用担心那家伙,龙灵雪域怕是困不住他。”地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离落扶额,他是从哪里看出他在担心的?他明明是希望眼前这位不靠谱的菩萨直接灭掉他的好吗!他们真的能顺利解决掉黄泉吗?总有种选错人帮忙的感觉。 “佛祖。”谛听突然开口。 地藏愣了愣,听到了殿外的风声,点头,“知道了。” 不只地藏,另外几人也感觉到殿外的风声凛冽,但隐隐却有什么在快速移动,而且离他们越来越近。几人对视,那家伙果然不简单。 “我把故事给你们讲完吧。”地藏突然正经了脸色,“关于外面那家伙的,也关于黄帝的故事。” 的确很有必要,离落想。黄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上古流传下来的物种很多,但少有会掀起风浪的,就如魔君和小妖王,生活了几千上万年,争霸天下什么的早已是浮云。他们见过太多朝代更迭,人类的世界自有其自身的运行规律,它的发展不受任何个人左右,但却是千万人类推动的结果。所以得到它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你还得为它劳心劳力,就连冥宵国的小皇帝都能看明白的事,没理由活了几千年的他们看不懂。 “上古时山川河流长得极其粗糙,花草树木大得不得了,又经常受天灾所害,时常能看到整座山都寸草不生。黄帝那时初掌部落,自然希望自己的子民过得好,于是开始培育新的花草品种,黄泉就是那时候培育出来的。”地藏轻声说,“当然,那时候他还没有名字。他是黄帝培育的最成功的一株花,通体艳红,久开不败。不知过了多少时日,那花有些无聊,就想去其他地方看看,黄帝当然愿意带他去,他们游遍大江南北,那花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有些地方的人根本就不听黄帝的,黄帝告诉他那不是他的部落,于是雄霸天下的美梦便在那株花的心里生根发芽。” “我一直以为黄帝就是人之始祖……”紫元真人不明白。 “他确实是,后来才是。那花希望他执掌整个人间界,恰巧那时各部落争斗频繁,他便带着自己的部落争得天下。但一株花在见过外面的世界后,便不再甘心只是一株花,你们知道,连人心都不足,更何况花。于是后来,他希望黄帝一统六界,黄帝当然不答应,才有了之后的别离和背叛。黄帝丢下他独自下山,他也分崩离析,化为不同的灵体去往六界各处了。” “六界各处?”离落不懂,难道那花不只化成了一个黄泉,还有其他人? “是的,还有其他,黄泉不过是他的一部分。所以我才想度化他,只要他们其中的一个向善,另外的也会受其影响。黄帝在他下山时就知道事有不妙,于是将花心封印,需人间的四大守护神兽才可解印。几千年后,几缕灵体想解除封印合为一体,所以找上了你们。” 地藏深吸口气,“当然,如果他实在冥顽不灵,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他轻笑着,对着殿外挥了挥衣袖,只见整个雪域风雪突止,太阳升起。(未完待续) 一百零七、地藏殿 地藏殿,门口。阳光照耀在殿前的透明柱子上,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黄泉愣了愣,轻轻笑了。 “他居然找你,呵!” “是啊。”地藏笑眯眯地走出来,“我比较可靠么。” “你是想度我,还是想灭我?”黄泉缓步走入殿中,见大家都在,还挥手打了个招呼,仿佛之前激烈的战斗不存在一样。 “你想不想知道他离开时说了些什么,尤其对你?”地藏的话一针见血,杀人于无形。 黄泉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离落和三绝老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他们侧对着黄泉,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清楚地看到他一半的脸。就见那张脸上面无表情,嘴角却微微上弯,仿佛在笑,但眼里却是肃杀的冷意。 “要疯。”三绝老人低语,示意其他几人退后,“这家伙胆子不小。” 几人默默退后几步,有些不明白,地藏似乎刻意想激怒他,之前的谛听也一样,他们好像在,逗他玩儿? 果然,黄泉愤怒转身,二话不说推出一掌,那一掌似乎用尽了他全部灵力,几人迅速围成一团布了个球形结界,还顺便把在状况外的谛听圈进结界里。谁知谛听白了他们一眼,跳出结界慢吞吞地走到地藏身边,周围一片安宁平静。 “呃……”几人有些尴尬,忘记了龙灵雪域不能用灵力的规矩。 “呵,不能用灵力是吧,不过是因为时间在这里是静止的,如果我将时间调快……”黄泉冷笑,推出的掌没有收回来。反而加重了灵力。果然,大殿上方的空气有了轻微的波动,风起,空气中一缕缕的气息在流动,牵扯着大殿的房梁、圆柱,地面的方桌、圆凳等一起流动,就好像一幅抖动着的水墨画。 “这得需要多少灵力啊!”沐阳真人感叹。能做到这一步的。不是神又是什么? 地藏依然没有动,微笑着看面前仿佛在玩游戏的黄泉。黄泉手中的灵力渐渐成形,汇聚成一个很大的浅灰色圆球。片刻,那球的颜色加深,渐渐变成了纯黑色。几人在结界里吞了口口水,下意识地接着后退。就要退到地藏的莲花台了。 黄泉手捧圆球也在奇怪,地藏就好像看戏一样。他怎么不出手?难道是看不起自己的这点灵力,看自己就好像在耍猴戏?他愈加愤怒,想着我管你怎么想,今天即使灭不了你。也要毁了这个传说中的永生之地。于是手中的黑球越变越大,黄泉双手高举过头顶,深吸口气。将球朝地藏狠狠砸了过去。 一切只发生在刹那之间,黑色的球体凝聚了黄泉一大半的灵力。那球在空中快速掠过,就要到地藏面前。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黑球在飞向地藏时,却在空中越变越小,等到了地藏面前,小黑球就已经不见了,黄泉的灵力也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随后风停,水墨画静止下来,窗外阳光斜射进大殿,将之前雾蒙蒙的大殿照射得金碧辉煌。黄泉愣在那里,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出现,周围平静无波澜。 众人也愣神片刻,随着阳光的推移,才看清整个地藏殿的陈设,不宽,却足够空旷。殿内除了那方莲花台外,地上还摆了块软垫,应该是谛听睡觉的地方。墙角有一个方桌,几个圆凳,一看就无人打理,随意放在那里。但桌上有一盏灯,灯芯是一颗白色的珠子,不大,离落以为是照明用的夜明珠,仔细看又不太像。 黄泉就在他们前面,也看到了那颗珠子,他激动地上前想拿那珠子,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靠近不了,那里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 “为什么?”他看向地藏,眼里闪着莫名的光。 “因为,你还没想明白。” “可你刚才说要告诉我他说了什么的!” “是啊,刚才想告诉你,但你不想听。现在你想听了,我又不想说了。”地藏难得说了句绕口令,溜溜达达地走回自己的莲花台坐下,打了个哈欠,似乎想睡觉了。突然又像想起什么,看向离落他们,“没什么事儿你们就回吧。” “可……”离落一时愣住,好像是没什么事了哦,但又好像忘记了什么。 “嗯,他在这里一时半会儿不会走了,等他想通了我让他去找你们。” “好像是有什么事……”三绝老人也凝眉深思,“人间的事还没完呢。” “啊,又有人想进来。”地藏突然打断他们的话,“好像跟你们有关系哦,有你们的徒弟啊什么的,咦,居然还有一个变数。”地藏摸了摸下巴,“谛听,去带他们过来吧。” 谛听哼哼两声,转身跑了。 “这变数的命运可是曲折离奇,印象中上古时倒有一人是此命数,当时她应劫而生,是为了化解灾难的。”地藏继续在那里自言自语。 “归尘他们到了。”三绝老人轻声说,“听菩萨的口气,似乎归尘的命不太好啊。” “她自幼孤苦,本就不是什么好命。”一说起碧归尘,离落也跟着感叹起来。 “噢对了,我想起来人间还有什么事了。”紫元真人上前插了一句,“那些上古神兽的神识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皇城的护城八卦也被毁了,不知还有多少黄泉的势力在那里。” 另外三人恍然大悟,对哦,他们追着黄泉过来就是为了这些事的,结果被他波澜壮阔的灵力给吓住,接着又被地藏没怎么出手就打败了黄泉的气势给惊呆了。感叹原来高手过招是这样的。 谛听很快领着慕容秋等人过来,几位前辈看着后辈们在大殿门外踌躇半响,又郑重其事地走入殿内,一进入大殿便双膝跪地朝地藏行礼,都点了点头,礼数不错。 地藏微笑,笑容如和煦的春风,“都起来吧,难得你们能找到龙灵雪域的入口,不错么。” 谛听在一旁无语,这几人趁你睡着时都来过一趟了好么。 “禀菩萨,我们是想请菩萨解救人间那些丢失了神识的神兽的。”慕容秋上前一步,恭敬回话。当然,来过雪域这种话打死他也不敢说。 “我知道。”地藏站起来,打了个哈欠,“那些家伙平常好吃懒做,疏忽大意,结果弄丢了神识。当然我也不是说好吃懒做不好,但警觉性总是要有的么,让他们受受苦也好。至于这位黄泉,我想留他一段时日,你们放心,时间不会久。还有冥宵国的那个八卦阵嘛,不是有这位姑娘在么,你们现在就可以动手修复了。”地藏似乎早安排好了,又特别看了看碧归尘,“这位姑娘,要远离火。” 碧归尘愣了愣,觉得地藏的话似曾相识。(未完待续) ps:抱歉,今天和明天有事,都暂更一更,11月和12月每天都会是双更,叹,拿个全勤么。嗯,也有可能加更,但看此书的成绩,比较难一点点。本书大概五十万字左右,我会尽快写完。 一百零八、小插曲 众人无法,只得随着谛听出龙灵雪域。没有风雪的龙灵雪域虽然依然一片雪白,但路却很好走,谛听边走边看碧归尘,想着地藏的话,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看出她有什么特别来。 碧归尘也一路心不在焉的,同样想着地藏的话。“小心火。”她真的在哪里听过。 慕容秋更是一脸郁闷,本来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结果就只是来串个门,什么浴血奋战英雄气概,都没有了。木然和林泽则一路小声地问自家师父之前发生的事,纷纷感叹黄泉的灵力强大,和地藏的佛法无边。 众人回到皇宫,皇帝陛下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还准备了丰盛的美食,顺便给谛听搭了个暖和的窝。这可是神犬,他可得侍候好了。谛听郁闷了,他虽然看上去像狗,但他根本就不是狗。 “谛听?”慕容秋这时才回过神来,“他怎么也跟来了?” “不是要解救神识么,也只有靠我才能找到了。”谛听说着,耸了耸鼻子。 也对,狗么,嗅觉灵敏,的确是寻找追踪的绝佳伙伴。可重点不在这里,菩萨不是说再等等么? “佛祖说让那些神兽受受苦也好。不过他们丢了神识,也算受过苦了,所以就让我来帮忙找回来了。” 原来如此,大家围坐在桌前边吃火锅边点头,可得吃饱些,看样子又要出去风餐露宿了。 皇帝任锦炎异常好客,难得和这些神秘人物聚在一起吃饭,对离落三绝老人及两位真人照顾周到。听说他们要去找神兽的神识,还问要不要派兵前往。 慕容秋奇怪地看着自家皇兄,这家伙有小心思没有表露出来啊。 “你那么奇怪地看着我做什么?”皇帝被自家兄弟看得心慌。 “你一向不怎么管妖魔的事……” “这又不是妖魔。”皇帝不自在地咳嗽两声。“是这样,过些天宫里要选秀女……” “噢,应该的,你还没后呢。” 众人都点头,皇帝这些年也算勤勉,但在子嗣问题上反倒忽略了,帝王家如此。怕是会引起祸乱。慕容秋平常也不怎么关心兄长。一听说这个,立马赞同。 “咳,我是想。请碧姑娘帮忙。” “咦,她能帮什么忙?”慕容秋心下一紧,碧归尘不是普通身份,她虽是天下第一神算。但性格讨好长得也不错,自家哥哥莫不是看上她了? 碧归尘反而好奇地看着皇帝。“皇上有话直说。” “可否单独一聊?” 众人心下了然,不好在大家面前说的话,怕是私密的事情了。于是纷纷出门,打算留点私人空间给他们。可慕容秋却不干了。有什么事非得私下说的,孤男寡女的。 皇帝看着慕容秋别扭的样子,无奈微笑。“三弟一向对凡尘俗事不上心,这次怎么不同?” “兄长的终身大事。做弟弟的自然得好好把关。” 碧归尘有些无奈地看着两兄弟扯皮,她隐隐有猜到皇帝的意图,但她究竟能不能帮忙,实在不敢肯定。 “过几天选秀女,是否也有其他临近国前来和亲?” “是的。”皇帝正色,“与冥宵国相临的几国都有派使臣来。” “皇上想让我怎么做?” “我正在想。”皇帝沉默半响,他叫上碧归尘,就是找她来商量办法的。若商量不出来,他就想用自己想的那个乌龙。可照眼下的情形看,慕容秋是绝对不答应的。 “皇上,后宫选妃不是儿戏,不是用谁糊弄过去就行的。想选情投意合的伴侣,谈何容易。”碧归尘感叹,自古皇帝在伴侣之事上,多没有如意的,任锦炎实在强求不来,这种事是要看运气的。“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呃……”任锦炎别扭起来,慕容秋严阵以待。 皇帝看了看碧归尘,这姑娘是不错,可惜他弟弟像护崽子一样护着,“几国使臣送来的画像里,确有那么一个合心意的。” 碧归尘微笑,慕容秋松了口气,“那简单,我去帮皇兄谈下来。” 任锦炎叹息,果然么,他弟弟终于精神了。碧归尘却似乎更明白皇帝的用意,“皇上是想单独和那姑娘见个面,看到底合不合适?” 任锦炎再次叹息,这姑娘太善解人意了,这样的人即使留在身边,面对后宫的争斗,过得也不会快乐。 私下见面一事敲定,碧归尘决定先去拜访木莲国的使臣。木莲国是个山青水秀的国家,境内有几座高山天下闻名,那几座山偏巧也都是修仙胜地所在,所以与冥宵国一样,木莲国整个国家都崇尚修仙。 木莲国还有个很显著的特点,就是美女多,传闻莲花公主的美貌更是天下闻名,任锦炎能看上她不奇怪。只是冥宵国刚恢复生机,皇帝选秀女居然就惊动了不少临近的国家,也是难得。 慕容秋自然一路跟着,自家兄长如若没有打碧归尘的主意,他作为弟弟倒是想帮兄长把把关。他也希望兄长家宅合乐,否则忙完朝堂忙后宫,还不得累死。 几位长辈听说之后也乐呵呵地跟着,看热闹么,不嫌事儿大。谁知几人去到皇家别院,刚进门就被使臣大礼相待,待的不是别人,正是碧归尘。 “怎,怎么?”碧归尘不是没有见过这种架势,她只是没有准备好。 “碧姑娘堪舆之术天下闻名,我等等待在此正是想请碧归尘帮忙勘察风水,近日木莲国出了桩怪事。”使臣对碧归尘相当客气,表示是听说她在冥宵国才特地赶来的。 众人无语,原来皇帝是帮着牵线搭桥来的,也许碧归尘和他单独在一起时他会实话实说,但偏巧慕容秋在,于是皇帝跟大家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还以为他真的选秀女呢。”慕容秋嘀咕,他家兄长是该考虑了啊。 “皇帝陛下确实要选秀女。”使臣点头,“我此番来,一是寻碧姑娘帮忙,二是替我家公主报名。” “听闻莲花公主容貌举世无双……”碧归尘忍不住八卦起来,天下第一美女,迎娶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看看。 “呵呵,碧姑娘客气。”使臣话虽客气,但却默认了“举世无双”这个词。 几人互看,点头,嗯,到时候一定要看仔细了。(未完待续) 一百零九、兄弟情 片刻后,众人听完木莲国使臣的故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您说,木灵山已经有一段时间不能进入了?”碧归尘准备再问仔细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嗨,就是无人能进去,怎么走都只是在山脚下打转。我们请了许多法师风水师什么的,查了很久,都说不出是为什么。您也知道,木灵山是木莲国唯一一座没有驻扎修仙剑派的山,是皇家园林,不能进去可是木莲国的大事。皇上想了很多办法,也让仙山道长去看过,道长们说那里可能被灵力高强的人下了结界,让到冥宵国来请您。” “请我?”碧归尘觉得好笑,她可是个凡人。 “是啊,道长们说只要请到您,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身后的众人点头,当然了,请到碧归尘,就相当于请到了离落三绝老人和慕容秋,请到了慕容秋,他身后的一大串自然就跟上了。不过最让他们欣喜的,还是那特别的结界,如果有这样谁都进不去的结界,说明山里有很重要的东西。那么,神兽们的神识就很可能在那里。 “此事蹊跷,我可以去看看。”碧归尘没有把话说满,但她已经兴奋得站了起来。只是她依然面无表情,没有人能看出她内心掩藏的情绪。 不巧慕容秋看出来了,他上前对使臣抱拳,“既是皇兄所托,我们自然全力以赴。” 使臣也彬彬有礼地向众人答谢,几个人强自镇定走出别院,在院门口林泽就跳了起来,一边揉着谛听的大脑袋。“太好了,顺便还能去看看莲花公主。” 众人一想也对,瞬间心情更好了。 临出发时,慕容秋单独去见了皇帝。两兄弟很久没有坐在一起聊天,一时有些尴尬。 “前些日子我梦见大皇兄了。”任锦炎轻咳两声,低语,边说边给慕容秋倒茶。“他说他很后悔。要早知你是青龙,他又何必去求长生。” “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慕容秋不懂。即使他是青龙,也没办法随随便便让一个人长生不死,或者,“皇兄你想长生吗?”当然。不能随便让一个人长生,麻烦一点的办法还是有的。 “呵。如果我想,你要怎么做?” “想想总有办法的。”慕容秋心下一惊,随即摇头,他皇兄不是这样的人。 “你呀。我要什么你都给吗?”任锦炎轻轻一笑,又抬头问。 慕容秋心里一紧,要什么都给?随即摇头。“我们拥有的都不多,有珍惜的。就不会放手了。” “是啊。”任锦炎拍了拍他的手,叹气,“有珍惜的,要抓紧呀。” 慕容秋觉得自家皇兄说话的语气哀伤,也不知他怎么了。若说他有多喜欢碧归尘,平常真没看出来,莫不是上次在皇宫找书时他们之间有了什么?但碧归尘是肯定没什么的,小青龙还跟她在一起呢。 任锦炎看着自家弟弟纠结的表情,接着叹气,“我怎么会求什么长生不老,我反而更希望早日解脱。” “皇兄……”慕容秋低低叫了一声,心里有些难过。自己自小就上了仙山,面前这人经受不住皇宫的争斗出外游历,在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之后,又被迫回到皇宫,于危难之际接手整个冥宵国,真是不易。 “傻瓜,你是青龙,不说命数。我是凡人,却觉得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命定,我不怨天尤人,只希望在世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就够了。” “也许这样的一生,是最好的。”慕容秋叹息。这世上太多人身不由己,包括天上的神,又有几人能如此的顺应自然,遵循大道呢。都说凡人修仙难,是因为他们没有如自己皇兄一样豁达的胸怀,可豁达又岂是轻易能修来的?他虽是守护神兽,也开始庆幸这一世能遇上这样的亲人。 两人闲聊到最后又下起棋来,像小时候一样,深沉的夜星月如勾,这或许是他们经历的,最美好的一个夜晚了。 第二日皇帝亲自将慕容秋等人送出宫,慕容秋一再提醒他近日不要随便乱跑。他们虽已找到神识所在,但难保黄泉不会在皇城另有安排,只怕他们一离开,皇城就又要乱了。 皇帝则早有应对,臣民们晚上依然住在地窖,护城军百人一组夜巡,整个城里灯火通明犹如白昼,即使对方设了机关,也会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果上古神兽再次出现,城里也布了机关陷阱,神兽们不能伤,能抓活的当然更好。 只是,这种种举措如若碰上灵力,将变得不堪一击。然一切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慕容秋离开时,心里还想着昨晚两人把酒言欢的场景,现在想来,那像是一场告别。他心下忐忑,却又不能耽误行程。他心知只有早日把神兽们的神识拿回来,它们才能清醒过来,不再受黄泉的控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不安,直到出了皇城后,碧归尘拉住了他。 “我们兵分两路吧。” “什么?”众人奇怪,只有一个目的地,为什么要兵分两路? “浮世山的道长们都留在城外吧,若城里有异动,还可以迅速冲进去救皇上。我和师父还有离落大人,带着谛听去救神识。” “皇城异动?” “你们去?” “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众人七嘴八舌不解地问。 碧归尘扶额,各位前辈能不能有点前辈的样子啊,她走之前就为此行占了一卦,卦象显示不妙,有顾此失彼的意思。再加上皇帝的大动作和慕容秋的心不在焉,她猜测也许黄泉在皇城留了后招,只等着他们离开。 她将自己的猜测说于众人听,众人沉默半响,觉得很有道理。 “不过碧姑娘你去救神识有什么用呢,完全就是……”紫元真人留了半句话没说,但大家都能猜出他想说什么。 “是啊你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沐阳真人劝到,“不然你去浮世山吧。” “师父。”林泽拉了拉自家师父的衣袖,他们没看到碧归尘的脸色瞬间变难看了吗? 慕容秋则拉了拉她的衣袖,冲她微笑,“没事,我保护你。”(未完待续) 一百一十、半月萝 最后,众人再次达成一致,由四位前辈留在皇城外守护,几个年轻人带着谛听去救上古神兽的神识。毕竟木莲国指明了请碧归尘去,她不可能不去,而且谛听的杀伤力强大,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于是话说两头,当木莲国的使臣带着慕容秋等人来到木灵山脚时,他们只感觉山中异常的安静,山腰处丝丝缕缕地飘着白雾,让木灵山看起来很不真切,山脚则整个被笼罩于白雾之中。林泽上前几步试了试,果然走不过去,一到跟前就不自觉地转弯了。 “这个结界很难破啊。”木然伸手试了试,发觉自己的那点儿灵力对结界一点影响都没有。 慕容秋干脆就不试了,看向谛听,谛听眨了眨眼,上前查看一番,回头,“碧姑娘来试试。” “哎?”碧归尘好奇,她只是普通人,那么多人都走不进去,她怎么可能成功? 她忐忑地上前几步,想伸出脚试探,却被谛听一脑袋撞了进去。周围人瞬间瞪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碧归尘跨过结界,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 木莲国的人激动了,看碧归尘就像看一尊神。要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都不能进去,她居然就进去了,果然道长们说找她是对的么。 碧归尘自己也还在懵懂之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哪里有结界?她怎么没感觉到?她只觉得她那边的白雾要淡一些,最多只淹没到她的脚背。于是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众人,没什么问题啊。 慕容秋眯了眯眼,走到谛听身边。“喂,你想干什么?”他拔剑朝前一挥,就感觉前方一股气流震荡,一堵透明的墙将他的剑气反弹回来,林泽慌忙布结界抵挡。 “先别慌。”谛听慢悠悠走到结界跟前,左右看了看,又回头看他们。“捂耳朵。” “他又想干嘛?”林泽咕哝。二话不说捂住了耳朵。 木莲国的人见状都学他捂耳朵,小妖王就纳闷了,布个结界么。捂什么耳朵呀。旁边的魔君阻止了他,那家伙是要拆结界,你布结界有屁用。小妖王一想也对,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捂住了耳朵。 慕容秋反倒什么都没做,只眯了眯眼。示意谛听继续。谛听冲他笑了笑,又看了看木莲国那帮使臣,突然张大嘴,仰天一声长啸。慕容秋皱紧了眉。这家伙又来这套。 碧归尘在结界里完全摸不着头脑,她知道自己是没有能力进来的,必是谛听用了什么方法。他既然能让她进来。要打破结界便是轻而易举的事,那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她看着谛听仰天长啸。知道那声音一定震耳欲聋,幸好她什么都听不到。 突然,她感觉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慌忙转身,就见前方有一条狭窄的山路隐没于白雾之中,好像穿山而过的隧道,路口处隐隐传来耀眼的红光。她忍不住好奇凑近去看。 当她一步步往山里走时,结界外的慕容秋急了。他一脸肃然执剑对着谛听,实在不想再听这条笨狗继续嚎叫。 谛听也看到了碧归尘的动作,有些心急,双爪对着结界往两边一扒,木莲国的人没有感觉,其他几位却清楚地感觉到,结界被撕开了。怎么这么容易?众人想,慕容秋之前还狠狠砍了它一剑的。 慕容秋顾不得想太多,慌忙冲进去找碧归尘,就见白雾中碧归尘站在山路口,冲着他们大吼,“别过来!” “怎么了?” 不只慕容秋慌了,连小妖王也蹦哒着往她身边跑,碧归尘却迅速掏出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你们闭气不要呼吸!” “呃……”对于几位道长谛听和妖王魔君来说,闭气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木莲国的人就不行了,于是只得退回结界外,面面相觑。 “发生什么事了?”慕容秋走到她身旁,就见她脚下有一株红色的花,那花开得异常妖艳,闪着莫名的红光。“这是什么?”他好奇,想蹲下看个仔细,却被碧归尘一把拉住。 碧归尘面色凝重,手帕捂住了她大半张脸,“半月萝,剧毒,见血封喉。” “呵!”她话音刚落,跟上来的几位都退后几步。 “这里怎么会有株半月萝?”魔君大人显然也知道这花的威力,他不明白的是如果这里关着上古神兽的神识,这毒花对他们根本就没有用,那些家伙又不是实体。即使修成了实体那也是灵体,人间的任何伤害都奈何不了他们。 “不是一株。”碧归尘小心翼翼地避开半月萝,走进山口,只见那条小路的前方,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红色花朵,一眼望不到尽头。“是成千上万株半月萝。” “哇!”小妖王看不得密密麻麻的东西,慌忙退出去,“这谁这么狠毒啊?” “魔君大人也知道,这花是怎么种出来的吧?”碧归尘紧皱眉头,一脸哀伤。 众人看向魔君,他叹了口气,边往外退边说,“人将死之时吞下半月萝的种子,死后半月,这花就会从尸体的肚子里长出来。半月萝吸食人最后的精血,以血肉为养料,生根、发芽、开花……” “呕!”林泽受不了了,面色惨白,一脸想吐的样子。 众人一时无语,如此残忍的事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如果那些都不是将死之人,吃了半月萝的种子也会死得很惨。几位非人类一脸的心有余悸,果然人类才是最残忍的。 木莲国的人远远地看他们走过来,面色凝重,心里直打鼓。 “这结界破了,但山中有蹊跷,你们暂时还是不要进去的好。”碧归尘虽心有疑虑,但还是好心的提醒。 “多谢碧姑娘。”几位使臣向碧归尘行大礼。 “你们有多久没进过这座山了?”慕容秋装作不经意的问。 “禀道长,大概,半个多月了吧。” “半个多月啊……”慕容秋手托下巴。那花半月一开,说明半月前这里死了大批的人。这结界若是黄泉布的,他到底是想救木莲国的人,还是他才是杀人凶手呢? 但他杀人类做什么?他想要人间简直易如反掌,何必如此劳师动众。但他若是想种上这些花来阻止他们进山谷,理由倒是成立,可他们毕竟不是普通人,区区毒花怎么可能阻止得了?总能想出办法来。 这花,到底是谁种的?那些人,又是谁杀的呢?(未完待续) 一百一十一、老皇帝 木莲国还是很热情好客的,尤其对碧归尘。木莲国的皇帝是个和善的老头,碧归尘曾游历到此,得到他妥善的照顾。只是此次再见时,碧归尘觉得他整个精气神都有了变化。 “碧姑娘果然与众不同,朕请了数位法师进山,均不得入。没想姑娘一出马,问题就迎刃而解。”木莲国皇帝在餐桌上客气地说。 本来经历过惊吓已经饿了的众人,听了他的话瞬间没了食欲。这皇帝怎么说话呢?他是不喜欢大家帮他破了那结界是吧?那又何必四处请人呢? 碧归尘紧皱着眉,沉吟片刻,“我们在那山中,倒是发现了些东西,正想说于陛下听。” “噢?”皇帝一怔,笑了笑,“是什么?” “是……”碧归尘四下看了看,“我这样说出来没问题吗?” 皇帝一愣,眯缝着眼,“你们先退下。” 碧归尘冷笑,这皇帝果然有问题。她心下微冷,这老皇帝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们发现了什么?”皇帝一脸凛然。 慕容秋等人看着碧归尘,在心里感叹,这姑娘是急了啊,以前可没这么沉不住气,应该是那么多人命让她心生愤怒,可是她怎么知道那些人的死与皇帝有关? “山里,有数具骸骨。” “骸骨?”皇帝惊讶,另外几人也惊讶。皇帝轻轻一笑,“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陛下还是派人查查吧。” “那是一定的,多谢姑娘。这一路辛苦,朕让人安排你们休息。”说着皇帝站起来就要离开。 碧归尘不咸不淡的又来了一句,“我只是觉得奇怪。那些人明明是半个多月前死的,怎么就成了骸骨,所以想再进山看看……” “姑娘怎知那些人死于半月前?”老皇帝打断她的话。 “因为我用一种特别的药水测试出来的,但事发突然,我没有准备齐全,否则怕是连死因都能测出来。” “特别的药水?”皇帝不急着走了,但眼神又冷上几分。“居然有这么神奇的药水。碧姑娘在山里还有其他发现吗?” “倒是没有。”碧归尘装傻摇头,“看到那么多人无辜丧命,我就想急着来告知您。” “多谢姑娘。”皇帝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词,“木灵山乃是皇家仙山,木莲国皇室的象征,出了如此大的事我们一定彻查。只是诸位千里迢迢定也累了。还请先去休息,朕会妥善处理此事。” 皇帝摆明了不要他们插手。众人无奈,只得离开。老皇帝在他们离开后在餐桌前坐了很久,似乎在沉思,但仔细看却能看出他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表情隐忍又颇痛苦,许久后,他轻声叫出一句。“来人。” “皇上。”片刻,一个老太监走了过来。 “准备好了?” “皇上放心。已准备好。” “谨慎些,碧归尘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 “老奴知道。”老太监恭敬行礼,缓步退出。 “对了,找些人去山里查查。” “可是皇上……” “没关系,样子总是要做做的。那浮世山的慕容秋可是冥宵国的王爷,这事如果传到冥宵国……”皇帝捂嘴咳嗽,且有越咳越凶之势。 “赶紧去办吧,带些人进山,小心些。” “是。”老太监退了出去,站在廊下许久,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皇宫清秋院,慕容秋等人围坐在桌旁,看着桌上的一碗水。水中正是木莲国皇帝的身影,他们听到他与老太监的对话,有些纳闷。 “这皇帝看上去很不正常。”木然看着皇帝的脸色,皱了皱眉,“像是吃丹药或是练邪功造成的。” “说来,我也觉得这皇帝比几年前我见时年轻一些。”碧归尘想了想,“而且脾气性格怪了很多。” “难道他真的在练邪功?”慕容秋摸了摸下巴,“如果练邪功,倒是可能杀很多人,不过听说有些地方炼丹也要人血什么的……” 小妖王吓坏了,看了眼旁边的魔君,“这真的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我觉得妖都没有那么残忍。” 魔君点头,“多在人间走几回就知道了,人要是凶残起来,远胜妖魔。” 碧归尘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却又无力反驳,“我们是先查这些死人,还是先救神识?” “有什么区别?”小妖王一时想不通,他觉得两件事是有关系的。 “嗯,两件事肯定有关系,但如果我们要先救神识,就得想办法灭了半月萝。但如果我们要先查凶手,呆在木莲国皇宫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说,这半月萝会不会就是皇帝种的?”林泽晃了晃脑袋,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皇帝之前问他们还发现了什么,说明他是知道这花的存在的。但他们一直没提这花,皇帝的眼里就有了些微的忐忑。 “如果真是这样,那皇帝恐怕居心叵测,与木莲国相连的正是冥宵国,我皇兄也正在选秀女,他派出自己的女儿参加,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啊,莲花公主天下无双,况且也才十五岁,他是不是太心急了点?”林泽对此类八卦一向感兴趣,但此刻他呆在木莲皇宫也觉得毛骨悚然。 “那我们怎么做?”小妖王问碧归尘。 慕容秋张了张嘴,想回答,又闭了嘴,看着碧归尘。碧归尘无奈地看着眼巴巴瞅着她的几个人,扶额,干嘛都问她? “先去木灵山吧。” 她话音刚落,慕容秋就松了口气,看样子他也是这样想的。“我们连夜去。” 众人二话不说,起身,连收拾都不用,走出了房门,木然顺便抱起睡得正熟的谛听。 “总觉得他会睡到天荒地老。”魔君感叹。 “其实也挺好,这世上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有的话,睡一觉就好了。”林泽难得说了句颇有内涵的话,惹得众人刮目相看。 “你们说,我们怎么对付那些花?”木然懒得搭理他的感叹,问了个关键问题。 “嗯,烧吧。”碧归尘想了想,“呆会儿大家要以手帕捂鼻,林道长再布个结界,我们放火烧了那些花。”说着她掏出个瓷瓶来,从里面倒出些药丸,一人分了一粒。(未完待续) 一百一十二、白虎啸 众人来到木灵山时,因为是晚上,所以雾气更浓了些。林泽布了结界,随后掏出把弓,又点燃一支火箭,看向众人。 众人严肃点头,他一箭射了出去。片刻,山间小路整个燃烧起来,火红的光照耀着艳红的花朵,让整个场面看上去异常的震撼。 “居然真的烧得起来。”木然感叹,“这花怎么可能烧得起来?” 碧归尘想了想,“按说不太可能,应该是种植它们的人中途出了差错。” “什么差错?” 碧归尘摇头,“我不知道,我没种过。” “你们在烧什么?”谛听突然醒了过来,一看前面火光冲天,又看几人捂着口鼻,瞬间瞪大双眼,“你们疯了!” “怎么?”碧归尘慌了。她在说出烧花这个建议时一直有些心慌,觉得有哪里没有考虑到,现在听谛听这样说,急了。 “这木灵山地势偏高,又是上风口,你们在这里烧毒花,山风一吹,毒烟还不到处跑?你们这是中了谁的计了吧?” “谁的计?”众人一时无语,没有谁给他们献计,他们只是想尽快解决这花然后救出神识而已。 碧归尘吓得脸色苍白,一把抱住谛听,“那怎么办?快想想办法。” “你们真是胡来!”谛听冷哼一声,跨出结界,碧归尘顾不得那么多,也跟了出去。 “碧姑娘你别急,先回结界来。”慕容秋一把拉住碧归尘,碧归尘回头看他,慕容秋只觉心里一疼,这姑娘是真的要哭了。 谛听出去后。迅速在木灵山布了个结界,随后仰天长啸,天空中立刻电闪雷鸣,雨云集结,片刻后,大雨倾盆。 碧归尘松了口气,看大雨渐渐浇灭那些燃烧着的花朵。燃烧的烟雾也消失在雨中。众人瞪眼看着眼前破败的画面。都感叹莫不是见鬼了。那些花有的只剩半朵,有的已化为尘埃,但没有被烧毁的花都还保持着鲜艳欲滴的艳红色。在灰烬中格外刺目。 “太神奇了!”魔君感叹。 “为什么会这样?”小妖王一脸的困惑。 没有人回答,因为大家都一脸不解。按说烧过的东西哪怕留下一半,都会有燃烧的痕迹,但那些花却没有。只剩半片花瓣的花朵看上去就像是有人生生扯下了另一半。而那些灰烬被风一吹,随风而散。幸好谛听布了结界。灰烬只会散落在山间。 “难怪要布结界。”慕容秋感叹,“如果这结界是黄泉布的,他倒是做了件好事,这是想救天下苍生了。” 碧归尘依然一脸纠结。她做了件蠢事,这在以前是很少见的。她对危险评估不足,对对手也不了解。对这半月萝,更是不懂。这种时候是不适合做决定的。她反省着,自己到底在着急什么呢? 慕容秋叹了口气,走到她跟前,“不怪你,我们都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 碧归尘抬头,笑了笑,“是我莽撞了。” “娘亲你又不知道那烟会到处吹。”小妖王过来安慰她。 众人一愣,妖王说得对,他们刚才在结界里就看到,那烟是到处吹的,完全是以木灵山为中心,四处散开的感觉。这风太奇怪了,难道刚才他们在烧花时,还有旁人在? 谛听却朝灰烬走了两步,仔细观察剩下的半月萝。他突然四处看了看,又看向身后众人,“回到结界里去。” “可是你……”事情太诡异,碧归尘不想谛听再有危险。 “没事,如果我都解决不了,你们也没办法了。”谛听咧开嘴,似乎在笑,偏巧碧归尘看明白了。这大狗是在安慰她。 碧归尘被慕容秋拉回结界,几人合力撑着结界,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谛听。果然,空气里有什么被轻轻扯动,随后一朵红色的花出现在空气里。碧归尘一愣,看向慕容秋,那是他们在无字书里看到的花。 “好久不见。”谛听轻声说。 “怎么,你倒开始保护人类了?” “你针对的也不是人类吧?” “嗯,把那两只神兽交给我,我就放过你们。”那花在空中悠悠地飘着。 “又是守护神兽。”木然低头,“你们有完没完啊?”他一声怒吼,跳出结界。 结界中的几人茫然地看着他,这家伙晚上吃的饭不干净吧,怎么这样就怒了?但慕容秋反而能理解自家师弟的心情。刚听说自己是白虎时,只觉得是笑话。后来慢慢接受这个事实,却反而连累更多的人。不过是守护神兽的身份,怎么就到哪儿都不受待见了?这个抓那个杀的,要了这身份有什么用? 木然跳出去与花对峙,连谛听都呆了,“喂,你先回去。你家神识和青龙结伴游玩去了,还没回来呢。” 原来如此,碧归尘这才知道原来他俩还没合体呢,两只神识集体出逃了么? 木然却拔出剑,直指空中的红花,“先来跟我打一架,才有资格跟谛听动手。” “你算什么东西?”大红花一怒,周身瞬间散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刺得结界里的几个人都以手挡眼,木然却突然高高跃起,对着花横扫一剑。剑气蔓延开,那花却轻松挡过去了。 “你既然送死,我也不顾忌你的身份了,反正杀了你,还有白虎的神识在。”大红花话音一落,周身的光一暗,瞬间又明亮起来,地上半月萝的花瓣纷纷往上飞,片刻,团团围住了木然。 结界里的慕容秋慌了,拔剑跳出结界,对着红花又是一剑,林泽也跳了出去,众人索性都出了结界,碧归尘一甩手,往空中扔了无数丹药。那些不过是普通的解毒药,她只希望木然能拿到一颗,只要吃下去,加上之前吃的那颗,保命是足够了。 可是他们看不到木然在花瓣里的情况,那些花又是剧毒之物,木然怕是早中毒了。谛听叹了口气,后退几步,随后一跃跳到空中,对着山下一声长啸。 片刻后,山下传来一声龙吟,伴随着虎啸之音,越来越近。 “白虎来了,师兄你等着,撑下去!”林泽在地上大叫。 妖王和魔君则齐齐出手,以灵力往外拉半月萝的花瓣,他们也不敢用太多灵力,怕伤到木然。碧归尘则不停往空中抛丹药和符纸,期望能从某一条缝隙中钻进去,到达木然的手中。(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一十三、火中花 青龙与白虎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大家才恍然自己所处的位置。碧归尘眨了眨眼,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我们之前所在的才是山下啊,怎么回事?” “我觉得,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忽悠了。白天来破结界时是坐着马车来的,那里应该是半山腰。木灵山是皇家园林,必然会有大道直通上山,我们沿路看的建筑应该就是皇家别院,是建在半山的。再往上才是小路,方便狩猎或是探险。”林泽边分析,边往空中送灵力,帮慕容秋劈开缠绕在木然身边的花瓣。 “我是觉得那时候的风向没对,但因为我们太关注结界,所以没在意。”碧归尘想了想,应该是那样的,否则之前四散的风不可能平地而起。而刚才他们来时确实有一段上坡路,她觉得那很正常,地势高的地方不都那样么。原来那时候他们就在爬山了。 “这山不算太高,但也不低,我们刚才盘旋而上所以不觉得陡。”林泽解释。 “嗯,所以,应该有捷径可以直接上来,这里死的人必然跟皇家有关,他们的本意就是将人放在这里种花。”碧归尘想着,一阵心凉。在半山杀人不太容易被发现,况且皇家园林么,也不是普通人能进来的。“太可怕了。”她低语。 而半空,白虎早已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对着满身毒花的木然一声大吼,随后一转身,面对着那株红花。青龙也来到他面前,看了看那株花,又看了看慕容秋。 碧归尘再次纠结。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他们明明是来解救神识的,但自从开始这段行程之后,一切都向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按说不过就是去一个山谷,随后打怪升级斗小妖,解救出神兽的神识,再打道回府。这才是事情的正确发展方向。为什么他们会遇到另外的奇怪的事。比如半山的半月萝,比如木莲国诡异的老皇帝,比如无字书里那朵上古时代的大红花。更奇特的是她一代堪舆师。连半山和山下都没分清。现在更好,守护神兽的神识正与红花对峙,而木然道长,更是生死未卜。这真像是一场神奇的梦。 梦?她想了想。自袖中掏出火石,摩擦出火苗。一挥手,朝那朵大红花抛去。既然半月萝怕火,也许这花也怕呢。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幻她暂时分不清,不如将它们烧个干净。 众人正打得火起。就见一缕火光迎面而过,空中的人赶紧躲开,那花正得瑟。避无可避,被烧了个正着。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大红花瞬间燃烧起来,在空中打着转,似乎很痛苦。 “呃……”林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看碧归尘,无语。 谛听叹了口气从空中下来,站到碧归尘身旁,看着火红的花燃烧着坠落到半月萝上面,连带着半月萝也再次烧了起来。林泽慌忙布结界,青龙和白虎下去帮他,魔君和小妖王虽然一脸惊奇,依然好心的上前帮忙。慕容秋却走了过来,看着碧归尘,暗自感叹,这姑娘真是神一般的智慧和运气。 “我,其实也不知道能不能烧死它,我只是试一试。”碧归尘讷讷解释。 “嗯,那也不是他的本体,大概只是一缕神识幻化的。”慕容秋想了想,“我们居然身处半山,穿过这条小路大概就到山谷了。” “可是木然……”因为火光四起,众人被转移了注意,木然就掉到了地上,半月萝花瓣还包裹着他。碧归尘慌忙上前,从包里掏出白色手套戴上,清理他身上的花瓣。 那些花瓣没有了灵力支撑,早已枯萎,被风一吹就四下散开,露出木然惨白的脸。 “他看上去很糟糕。”慕容秋上前帮忙,碧归尘没让他动手,毕竟是毒物,不能徒手触碰。 碧归尘把了把木然的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就见他嘴角缓缓流下了一缕浓黑的血,碧归尘面露欣喜,“他吃了解毒药。” “你是说第二颗?” “是的,他在花团里居然抓到一颗解毒药吃了,还有救。”碧归尘摊开自己随身带的小包,翻出各类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抓起几瓶倒了几粒药,往木然的嘴里塞。 “毒倒是能解,但要彻底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他有些,气力不足……”碧归尘有些为难,若是辅以灵力会更好,但只怕他身体受不了。 “灵力……”慕容秋四下看了看,就见白虎眼巴巴地看着这里,“身体的话,也许只有一个办法了。”他冲白虎点了点头,白虎慌忙跑过来,看着木然,眼里都是难过。 “别担心,你们合体吧。” “现在?”青龙晃过来,有些纳闷,黄泉的问题还没解决,现在合体合适么? “无妨,这样木然好得快些,小白虎能帮他撑一段时间。” “好。”白虎庄严点头。 半月萝已彻底燃烧殆尽,林泽和小妖王跑了过来,慕容秋看向魔君,“过来帮忙,他现在要合体了。” “现在?”魔君惊讶,“他身体那么差。” “就是因为身体差,才让小白虎帮他撑过这段时间。” 魔君点头,过来看了看木然的状况,叹了口气。慕容秋林泽和小妖王站成三角将他们围在中间,碧归尘喂木然吃了益气的丹药,魔君深吸口气,和青龙一起将白虎缓缓送入木然的身体。因为木然是无意识的,所以他的合体更麻烦些,不像慕容秋当年那么轻松。 正当众人千钧一发之际,路旁的石壁突然发出奇怪的声响。碧归尘望过去,就见石壁处似乎有一道门被轻轻打开,里面隐约传来了脚步声。果然能直通到半山么?她托着下巴想了想,拿了个药包走过去,迅速往小路旁撒了些药粉,又悄悄退了回来。 他们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会引起来人的注意,到时免不了一场争斗,所以先下药为强么。碧归尘冷眼看着从石壁中走出的人,轻笑,果然是他。(未完待续) 一百一十四、痒痒粉 来人没想到有人在这里搞这么大的动作,空中各种灵力乱飞,地上都是烧焦的灰烬。那人在初看到众人布的阵时,只是愣了愣,可当他看到地上的灰烬时,瞬间脸色变了。 “你们烧的?”他冷着脸,看向碧归尘。 “陛下精神不错。”碧归尘挑了挑眉,上前几步。她知道现在正是木然合体的关键时刻,容不得打扰,于是本着能拖一时是一时的原则,她打算跟这老皇帝谈谈心。 她知道眼前这人已经不是木莲国的皇帝了,有些惋惜,那老头真的不错。她猜测着眼前之人的来历,到底与黄泉有没有关系。大概有吧,不然这里怎么会出现无字书里的红花,还有大片的半月萝?她更坚定了山谷里关着上古神兽神识这样的推测,只是,该用什么办法拖延时间呢? “是你们烧了这花?”老头无视碧归尘,像着了魔似的,只一味问这一句。仔细看他的眼里全是暴虐,恨不得将他们剥皮抽筋。 碧归尘被他的眼神吓到,想后退两步,又想起正合体的木然,生生忍住了。“谁知道呢,刚才突然天降大火,火光中我看到一朵红色的花仰天大笑,可吓人了。”碧归尘的额头冒了冷汗,这辈子难得撒谎,对方还是个不知名的怪物。 “红花?”老皇帝迟疑,眼神犹疑,“你是说那花放的火?” “看上去像。”碧归尘严肃点头,“那花实在太诡异,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奇怪的东西。” 老皇帝无语,她还能再睁眼说瞎话一点吗?难道她身后那群人不奇怪? “你不知道,那红色的花在火光中异常耀眼。颜色鲜艳,而且越烧越红,简直妖孽。”碧归尘回想着红花在火中的样子,觉得自己没有撒谎。那花在火里的确红得滴血,若不是它凄惨的叫声,碧归尘都会怀疑它将浴火重生。 老皇帝不说话,只一步步走向碧归尘。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让碧归尘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陛下不相信我说的话?”碧归尘吞了口口水,也觉得自己的话不太可能让人相信。 “碧归尘,人称变数之命。得之,一切都可改变。有许多人都愿意赌,赌得到你之后是变得更好,还是更坏……”老皇帝阴测测地笑了两声。左手突然一挥,一股灵力直往碧归尘砸去。 碧归尘不能后退半步。她躲不开,却能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于是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随后。那股杀气消失无影。 “咦?”碧归尘睁开眼,往后看了看,就见慕容秋和青龙正焦急地看着她。但他们的阵法正在关键处,护法的三人也加入其中腾不出手来。没有人救她。那是怎么回事?她望向老皇帝,就见他一脸别扭地看着她,浑身还不自在地扭了扭。“噗!”碧归尘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幸好,她刚才撒的药粉起作用了。 “怎么回事?”他恶狠狠地瞪着碧归尘,“你做了什么?” 碧归尘摊手,“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做。你到底是谁,木莲国的皇帝呢?” “哼,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有什么区别吗?”老皇帝浑身痒得不行,命身后的太监去给他打水。这种生理性的瘙痒任你灵力再高也没有用,他觉得浑身似乎有无数虫子在爬,但事实上并没有,他以灵力阻挡痒的感觉,但也只能阻挡一时,毕竟是人不是神仙,属于人的感觉还是有的。 老皇帝被碧归尘狠狠整治了一番,有口难言,“解药……拿出来!”他奋力自掌心聚了个火球,这算是最简单的术法了,挥手朝碧归尘狠狠砸去。 “呵,一点小小的药粉就能将黄泉大人逼到如此地步,真是不可思议。”慕容秋一抬手接住火球,嗤笑。 “黄泉?”小妖王跳到碧归尘身边,摇头,“黄泉比他年轻好看很多哦。” “是啊,不过一缕神识而已。”魔君大人也走了过来,他们的阵法已经结束,木然顺利合体,此刻正睁开眼,冷眼看着木莲国的老皇帝。 众人看着挡在他们面前的碧归尘,忍不住感叹,这姑娘果真聪明,居然知道先下药,而且下的还是痒痒药。若是一般的毒药即使中了毒灵力高强之人也能轻易逼出来,但痒痒药却不行。因为身体太痒,无法集中灵力。 “你到底用的什么药?”慕容秋悄悄问碧归尘。 碧归尘摆了摆手,“现在重点不是这个,你说他是黄泉?”黄泉不是在龙灵雪域吗? “都说了只是一缕神识,就是那朵红花。” “可是红花已经被烧死了啊,他为什么还在?” “黄泉的灵力特别,源源不绝,他想化为花也好,人也好,轻而易举。”木然上前解释,他脸色好看了许多,碧归尘抓住他的手腕把脉,见他扯了扯嘴角,似乎在笑,真是难得。 “嗯,果然合体后整个身体都好起来了,小白虎在里面还好么?” “挺……挺好的。”木然总觉得她的问话奇怪,他和白虎明明是一个人,还能分开问候。“黄泉掌控木莲国皇帝的身体,想干什么?” “种毒花,关神识,一统天下什么的……”小妖王一条一条念出来,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他想一统天下很简单,为什么要这些半月萝?”魔君不明白,难道他想清洗人间? “说不定,他真的想清洗人间,他讨厌人类,但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于是决定用毒。”林泽分析。 “可是被半月萝毒死的人肚子上都会开花啊……咦,开花?”这也许真的是黄泉的用意,让全世界开满红色的花。碧归尘浑身发冷,好变态。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着黄泉的动机,而老皇帝早已忍不住痒,让侍卫端了几大盆水来当头泼下,碧归尘眼看着数盆水泼向老头,连忙阻止,却来不及。 “不要泼啊!”她大喊,可惜声音被水声掩盖。“泼不得的呀……”她低声咕哝。 “为什么啊?”慕容秋奇怪地问,一般身体痒痒洗个澡不就行了么,痒痒粉也遇水则化,多洗几次就完全没有了。 “那药粉,越沾水越痒啊。” 众人无语,心里感叹,原来碧归尘才是他们之中杀伤力最强的一个。(未完待续) 一百一十五、救神识 最后,那位被黄泉的神识霸占掉身体的老皇帝奄奄一息地被侍卫们抬回皇宫,临走时身上皮肤被抓得血红,看着惨不忍睹。碧归尘嘀嘀咕咕跟侍卫们说了一大通,就见他们瞪大双眼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碧归尘,随后抬着老皇帝飞奔而去。 众人知道她一定是告诉了他们如何解老头身上的痒痒粉,但见他们惊悚的样子,都很好奇,那毒到底要怎么解? “就是,用猪血往身上浇。”碧归尘见大家眼巴巴地看着她,主动解释。 “我去,这是什么原理?”林泽挠了挠脑袋,不懂。 “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种原理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是书上看来的。”碧归尘看着满地灰烬的小路,“我们过去看看?” “那还用说?”慕容秋挑了挑眉,率先走了进去。 那条山道并不长,只是走过一段之后,就一直是下坡路。木然基本恢复了精神,可见神识的重要,青龙没有了玩伴,也乖乖跟着慕容秋,偶尔蹭蹭他,像是在问他们什么时候合体。 穿过一段阴暗的山路,众人隐隐听到了水流声,远处似乎有一方瀑布。循着水声过去,果然,是一方很大的瀑布,正挡在他们面前。 “哎呀,瀑布后面不简单。”魔君大人运动过后恢复了活泼的本性,“果然,无数灵力汇聚的感觉。” 小妖王上前戳了戳水流,“好像有结界,很强大的样子。” “这个时候只有靠那位了。”林泽往旁边退,就见谛听正甩着尾巴跟在他身后,见众人都看他。不解。“这瀑布,有很强的结界。”林泽解释。 “结界?”谛听上前,眯了眯眼,“没看出来。” “怎么可能?”小妖王又戳了戳水,“这不是结界是什么?” 碧归尘上前看了看,有些迟疑,于是干脆走进了水雾。被慕容秋一把拉出来。见她浑身湿透,不由气恼,“你干什么呢?”边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 “应该不是结界。”碧归尘摇头。看了看谛听,“因为我也感觉到了水里有一股力量。”如果是灵力,她可感觉不到。“我猜,那是一处机关。” 谛听点头。“这机关配合了灵力,所以大家才以为是结界。要进入瀑布。首先得破了机关,然后再集众人之力与灵力一拼,应该能破。” “破机关?”木然托着下巴,看了看碧归尘。又看了看林泽,“应该,可以吧?” 两人看着他怀疑的眼神。无语,不行你去? 于是林泽给自己布了个结界。再次钻进水雾中,片刻后他又跳了出来,“看不太清,水的冲击太大了。” “不然截断瀑布?”魔君提议,众人点头附和。 碧归尘无语,这群人果然对机关陷阱一点都不了解,截断瀑布肯定会触发机关,到时会发生什么她无法想象。她翻了翻自己已经湿了的包,掏出包油纸递给林泽,“放在眼睛上。” 林泽拿起来,就见是一层透明的纸,轻巧就贴到了眼睛上,再钻进去时,虽然水花四溅,但已能看清水里的东西。 碧归尘也往自己的眼睛上贴了一层,慕容秋接过一张,也贴了上去,“我进去给你布结界。”碧归尘想了想,点头。两人钻进水雾时,就见林泽正朝一大圈圆形物体走去。那一大圈圆形未知物体就好像是一个超大的风车,几乎占据了整个瀑布。此刻它正缓缓转动,碧归尘跟在林泽身后,拉了拉他的胳膊,要他小心。 慕容秋上前,将碧归尘拉到自己身后,整个将她护住。他们缓慢靠近那个风车,却发现越靠近,水压越大,他们走起来非常吃力。碧归尘咬着牙艰难前行,慕容秋搀着她也颇费力。他拉了拉林泽的胳膊,示意他先出去再想办法。林泽点头,他们再沿着来路返回,等退到瀑布外时,碧归尘整个人都已虚脱。 “那东西,大概有风车的原理。”碧归尘喘着气,边说边掏出粒丹药吞下。 “也许有一个办法。”谛听晃悠着脑袋,“不如全部毁掉,一部分人拦截灵力,一部分人毁了那机关。只要速度奇快配合得当,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似乎有点道理。”魔君点头,“瞬间摧毁么,杀伤力也只在那一瞬间。” “那就开始分工吧。”慕容秋点头,如果再折腾下去碧归尘可受不了。 最后,谛听和妖王魔君在外拦截灵力,慕容秋木然林泽进去摧毁大风车。三人对如何摧毁风车进行了一番讨论,无果。碧归尘从包里掏出几枚雷火弹来,几人无语,她身上怎么会带雷火弹的? “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你们进去时要小心,扔下雷火弹就御剑飞开,这样谛听他们也好布结界。” “结界是大事,干脆木然也留在外面吧,你刚合体,白虎的灵力强大,妖王和魔君灵力还没完全恢复,你去帮谛听。”慕容秋提议。 木然点头,瀑布里面确实不需要那么多人,慕容秋虽然没合体,但青龙随时在,至于林泽,看他现在就站在剑上的样子,估计早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于是准备就绪,碧归尘站得远远的,就见几人在瀑布外各自站好方位,慕容秋和林泽迅速冲了进去。片刻后,火光起,两人远远地飞了出来,一阵轰鸣声之后,四周悄无声息。突然大地开始颤动,碧归尘松了口气,成功了,机关已破。她刚开始进去时就发现那机关直入山中,若要破解非一两日之功,所以才赞同他们以蛮力解决,现在这样虽破坏了山体,瀑布也不见了,但好歹有路了不是。 碧归尘想得入迷,就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正轻轻靠近,她一阵紧张,回头,松了口气,是重明鸟和九婴。 “你们?” “我们早来这里了,因为进不去,所以正想办法破解机关。刚才听到声响跑过来,才知道你们来了,这里的机关已破,那些家伙也得救了。” 九婴的其中一只脑袋指向被破坏掉的瀑布后面,碧归尘张大嘴,目瞪口呆。原来瀑布后面就是山谷,而此刻的山谷中,各种各样的怪兽闪着微弱的光,正缓慢靠近。 “别怕。”九婴在她身边说,“他们自由了。” 慕容秋走过来,挡在碧归尘和九婴之间,深吸口气,轻轻微笑。(未完待续) 一百一十六、黄泉归 关于拿木莲国老皇帝怎么办这个问题,众人在回木莲皇宫的路上讨论了一番。那些上古神兽的神识都跟着重明鸟和九婴走了,它们会想办法自己找回本体,然后找个僻静的地方休息。至于那个老皇帝,众人纠结,如果黄泉的神识还在他身上,那他们肯定不会放任不管,这事儿极有可能,因为碧归尘下药也只是给他造成了一些生理上的不适,那家伙灵力可不弱。 “那么麻烦,干脆将他带走。”小妖王哼哼。 “那木莲国怎么办?谁管?”林泽叹息,“这木莲国也是国运不畅,老皇帝只有莲花公主一个女儿,虽生得倾国倾城,但却温柔贤淑,实在不是做皇帝的料。老皇帝疼爱女儿,只怕日后也是招婿上门,这江山迟早要落入他人之手。” 众人对林泽的八卦程度叹为观止,谁知木然突然插上一句,“你们说,我们的皇帝陛下说喜欢莲花公主,是真的,还是想要木莲国呢?” 慕容秋看了他一眼,无奈叹气,“你管的可真宽。我皇兄想要木莲国,难道就不要冥宵国了?他连冥宵国的皇帝都不想当,更何况木莲国。” “我倒觉得,皇上说喜欢莲花公主,一方面是因为她貌美,另一方面也想帮帮她。”碧归尘也忍不住开始八卦。 众人点头,有可能。若说喜欢,第一眼很重要,合眼缘就是这么回事。如果说想帮她,倒是蹊跷,他也许早知道木莲国出事了,但怎么会知道是皇帝出事? “他不过是觉得木莲国皇室男丁稀少,才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不过,我们呆会儿去皇宫顺便见见莲花公主吧。”慕容秋边走边搓下巴,嗯,自家兄长的后宫问题也要尽快解决才好。 小妖王连忙点头,“好呀。” “哟。”碧归尘转头看了看他,打趣,“你也喜欢呀?”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像我喜欢娘亲一样。”小妖王上赶着拍马屁。自从他长到十五六岁的样子之后,就很少主动叫碧归尘“娘亲”了,似乎是不好意思。但维护碧归尘的心思却半点没少。 三绝老人曾经感叹,幸亏妖王跟了碧归尘,沾染了不少人气和正气,否则他又是一个祸乱天下的主。 几人来到木莲国皇宫时。差不多已天亮,折腾了一晚大家都累了。考虑到碧归尘是个凡人,就想着不如先休息一番,被碧归尘拒绝了,理由很充分。夜长梦多。众人想想有理,于是直接去到老皇帝的寝宫。到皇帝寝宫时,天边的太阳跳出云层。朝霞满天,寝宫四周却静悄悄的一片。按说他们没耽搁多长时间。木莲国皇宫侍卫的速度真的有这么快,迅速找到了猪血给皇帝解了毒,现在这是睡下了么? “不对劲。”魔君四下看了看,“这里没有人气。” “人气?”碧归尘皱眉,“是不是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这里的确空无一人,另一种,是这里根本没有活人?” “聪明。”魔君轻笑,上前闻了闻,“嗯,有血腥味,你们说这是给老皇帝解毒的猪血,还是人血?” 几人边走边说,就到了寝宫正殿的门口,小妖王想推门,被碧归尘拦下,“别推,到时可就说不清了。” 木然抱着谛听走上前,没办法,谛听走到半路想睡觉,木然索性抱着他走。“里面死了不少人。” “那怎么办,我们悄悄退出去?”林泽问。 “也好,退出去后找宫内侍卫通传。”慕容秋点头,刚退后两步,就听不远处传来了层层叠叠的脚步声,似乎有不少人正往这边赶。 “这是早安排好的吧?”魔君感叹。 “可是老皇帝才回来没多久,又要解毒,又要安排这种惨无人道的局,忙得过来么?”慕容秋想了想,“老皇帝到底有没有回来?” “我们就等在这里,林道长,布隐形结界。”碧归尘低语。 众人无奈,这办法可真好,周围一定早有埋伏,然后他们就这样凭空消失么?碧归尘挑眉,当然要凭空消失,现在又跑不出去,他们也肯定不会讲道理,所以么,为了不被抓到,凭空消失是最好的办法。 片刻,皇宫的大批侍卫赶到,从碧归尘他们身边经过,撞开宫门,就见大殿内横七竖八躺了数人,均已被杀,侍卫四下查看,各自纳闷,不是说凶手就在殿内? 碧归尘眯起眼,恍然看到寝宫侧面一扇小窗被打开,窗内似乎是老皇帝的身影,正站在窗前看着他们。他能看到他们不奇怪,灵力高强之人自然能看破隐形结界,只是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一脸惨白。 其余几人也看到了老皇帝,“黄泉整个占据了他的身体。”谛听抬起头,突然说。 “怎么会?他不是一缕神识吗?” “看样子,这就是佛祖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了。”谛听叹息,“可惜他并没有珍惜。” “这些人是他杀的?”木然深吸口气,他最终还是大开杀戒了啊。 “应该是。佛祖给了他一次重返人间的机会,但他知道自己很快会暴露,所以此刻拼死一击,想要一举消灭你们。”谛听晃了晃尾巴,“佛祖慈悲,见死了这么多人,怕是又要独自后悔伤心了。”他说着,眼里却闪着冷漠的光。他冷冷地看着那扇窗户,突然咧了咧嘴。 众人一阵心悸,想那家伙估计会死得很惨。 地藏一向慈悲,也不知那家伙在龙灵雪域跟他说了什么,争得一个重返人间的机会。却没想他要来这机会,只是想消灭青龙和白虎。木然叹息,他也不想当那什么守护神兽,他明明只是个普通的修仙道人而已。一朝恢复身份,他不招惹别人,却总有人来招惹他。他看了看旁边的慕容秋,难怪师兄要封了自己的神识,原来这是个大麻烦,等此次的事解决,他干脆也把白虎封了。 只是,这诡异莫测的黄泉,要怎么对付才好?(未完待续) 一百一十七、一场赌 那日,众人离开龙灵雪域后,地藏殿只剩下了地藏和黄泉。黄泉左右看了看大殿,发现没有自己的立身之地,只得端了板凳坐下来,与地藏大眼瞪小眼。 “刚才你来龙灵雪域时肯定经过了地狱,觉得那里怎么样?”地藏似乎很无意的,跟他闲聊。 黄泉想了想,怎么样,什么怎么样? “是不是觉得那里很空旷?” “空旷?确切来说应该是荒芜。”四周一片灰蒙蒙的,像原野,更像沙漠。 “但神奇的是,那沙漠中却有一条河横穿而过。”地藏看着黄泉,“你有仔细看过那条河吗?那河底,都是通红的颜色。” 黄泉愣了愣,迟疑片刻,不明白地藏的意思,“那是忘川,我知道的。”黄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地狱确实荒芜,所以十殿阎王想要变一变那里的环境,比如有些亡灵喜欢坐船,可有些却偏巧喜欢走路。那里,还缺一条路。” “关我什么事?”黄泉头皮发麻,有种被地藏盯上的感觉,但他向来无法无天,虽表象平和,内里已经翻江倒海。 “不如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吧。”地藏笑眯眯地说。 “不必,要什么,我自己会争取。”何况他已经在争取。 “呵,你在人间再怎么风生水起,一日出不了龙灵雪域也是白搭,我现在就放你出去,我们赌一局。” “怎么赌?” “赌你赢不了青龙白虎,若赢不了,就乖乖回来地狱,做一条通往往生台的路。若赢了。我放任你接管人间。” 黄泉愣住了,他放任?意思是可以直接让四大守护神兽解开他的封印,而人间界再怎么折腾,他也不管?黄泉轻轻微笑,“你可真大胆,不过……” “你不敢赌?你的灵力可源源不绝,人间不灭。你就一直存在。” 黄泉坐在地藏殿门口想了很久。直到阳光没入云层,风雪再起。他不是不敢赌,是不想赌。任何赌博都没有意义。输赢都好像是浮云,参与的双方均伤筋动骨,这不是他的本意。那他究竟想做什么?他也知道忘川,那个任性的玉皇之子。他觉得能从忘川身上看到自己的一部分影子,可他不愿意承认。他们同样任性。而他更加的懒惰。但为什么不赌?这大概是他在人间最后能掀起风雨的日子了,他觉得自己会输,因为很多事的发展,没有规律。充满变数。而碧归尘的命数,就是变数。 “虽然其他人奈何不了我,但谛听可在那里。”他对地藏说。 “不过是一条狗。你也害怕?” “哼,那可不是普通的狗。” “谛听其实是去收拾残局的。”地藏低语:“他负责把你们在争斗中弄死的人复活。但你可千万不要惹怒他,只要不招惹他他什么都不会管,放心。” “他不会维护青龙白虎他们?” “不会,青龙白虎跟他又没有关系。”地藏信誓旦旦,“一般跟我有关的,他才会发怒。”地藏微笑,笑容如圣洁的阳光。 但黄泉却在那阳光里,看到了丝丝算计。谛听确实不好对付,但他并没有招惹地藏,所以应该没事吧?于是赌约成,黄泉归。 冥宵国皇城,几位前辈在城外等了几日,城里却没有丝毫动静,巡夜之人依然夜以继日。这日傍晚,三绝老人突然跳上城头望向远方,离落来到他身边,“怎么?” “一大拨灵力正在靠近。” “嗯,这些灵力不可小觑。”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也举目眺望,就见远处天边轰隆隆一大片灰色云彩扑面而来,速度快到令人发指。 两位真人迅速在城墙布上结界,三绝老人和离落也加入其中,待灰云走近后,才发现是无数上古神兽的神识,领头的,正是重阳鸟和九婴。 重阳鸟离老远就扑扇着翅膀飞过来,“几位前辈,我领着他们过来找自己的身体。” 几位面面相觑,怎么好让上古神兽叫自己前辈,于是撤了结界,“怎么回事?”离落问。 “青龙和白虎打破了木灵山的结界,我们先回来,他们似乎还有事。” “那边出了什么事?” “嗯,不太懂,似乎是老皇帝出了点事。”重阳鸟晃了晃脑袋,“那我们先走了。” 几人看着一大群神兽的神识从自己身边经过,每只经过时还都回头向他们行了个礼,都是乱七八糟的怪物形状,行起礼来有些滑稽。这群东西过去普通人是看不到的,但隐隐的,他们看到那群神识里有一抹红光在闪烁,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御剑上天,飞过去查看,那红光却突然消失不见。 离落看了看三绝老人,三绝老人点头,飞到半空大吼,“皇帝陛下!” 那红花一愣,抬头往上看,被三绝老人一气罩住。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也上前来护住那抹灵力,生生将花从地上拉到了半空。其余神识回头看了一眼,面露诧异,似乎跟那朵花不熟,随后接着轰轰轰地跑了过去。 离落知道,三绝老人叫的是皇帝,而非黄帝。但依然糊弄到了它,可见那家伙的执念有多深。 “啧啧。”众人落在城头,离落凑过去看了看那花,“果然啊,是那时候跟在黄帝身边的小花,你怎么就想不开呢?” “哼,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追到我了。” “呵呵,不怪我,是你自己蠢。什么一统六界,黄帝大人只想过些安稳日子,你却以你的野心强加于他。” “哼,一个人有怎样的才干,就得担起怎样的重担,当时六界混乱,我让他出头有什么不对?”红花突然散开花瓣,“也许他接掌六界,这世道就不是现在这样子了!” “不可理喻!”离落挥手,一掌拍向那方结界。 大红花突然红光大盛,被离落一撑拍碎,各种花瓣漫天纷飞。那花瓣在空中突然化为尖利的刀刃,直直朝离落扎去。两位真人拔剑回击,三绝老人也加入战团,打落无数花瓣。但那花瓣却像无底洞似的源源不绝,打多少出来多少,漫天都飞舞着锐利的红色。 离落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片刻,闭眼。突然他一声大吼,双掌推出,一股暴风出现在半空,卷起所有花瓣在空中翻飞,渐渐的,红色消退,化为粉末散落一地。离落收掌,吐出口气。另外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们很少看离落出手,平常打架都下意识地护着他,以为他没什么战斗力。但他确实没什么战斗力,除非惹怒他。他与谛听一样,都是极懒的人,可一旦发怒,便毫不留情。(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一十八、地火劫 “这只是他的一抹灵力。”三绝老人上前查探,叹了口气。 “按说他该在龙灵雪域才对,莫非……”离落沉吟,地藏另有打算? “他应该出了龙灵雪域。”沐阳真人接着叹息,“不知秋儿他们打算怎么对付他?” 此时的慕容秋等人依然在木莲国皇宫里,他们的隐形结界对于木莲国的老皇帝来说,形同虚设。众人已经能肯定老皇帝的身体里就是黄泉,且他已从龙灵雪域出来了,还是地藏放出来的。 谛听怒气冲冲地看着老皇帝,他觉得一定是那家伙花言巧语骗得地藏许他离开,然后回人间兴风作浪。在谛听的心里,地藏一直是慈悲善良且没什么心眼的,所以根本不会往其实是地藏骗了黄泉这方面想。 于是,黄泉彻底惹怒了谛听。 “也许这是最后一战,需全力一搏。”慕容秋说。 “你是说……”木然想了想,没明白。 “不管是地藏故意放他出来,还是他自己骗得地藏出来,他最后都会被地藏收拾。那么此刻,他肯定会拼死一战。他本想借皇宫侍卫之手关押我们,只要在木莲国的天牢内,我们怎么死都说得过去。如今我们躲在结界里,他知我们知,侍卫却不知,这个计划就算失败了。所以,他肯定会放手一搏。” “可我们之中有资格能与他打一架的,只有谛听。”魔君叹息。 “别忘了木然已与白虎合体。”小妖王提醒。 “那就只有他们两个……”魔君想了想,“慕容你是一定不能合体的,万一他的本意就是要抓住你俩,然后用什么方法强行打开那什么封印也说不定。” “不是要四个才能打开?”妖王不懂。 “尽量能保存点实力为好。说是四个,他一抽风两个就去开,我们也拿他没办法。他倒是不在意是不是会伤了青龙白虎。” 众人点头,似乎有点道理。于是慕容秋林泽和魔君妖王留在原地布结界,谛听和木然则迅速潜入老皇帝的寝宫。慕容秋始终不放心,想了想又跟了上去。 “别拦他了,毕竟是青龙。怎么可能让白虎独自去冒险?”魔君说。 “什么独自?还有谛听在呢。”小妖王辩解。 “那条狗。我就没看他靠谱过。” “好了,我们来帮忙想个办法吧。”碧归尘无奈看着两人,“黄泉上古时一直守在黄帝身边。受黄帝心血所养,又一直长在山巅集日月精华之气,所以他的灵力源源不绝。灵力无法以人间的物体阻挡,而且如果破坏了他的身体。他的灵力依然存在,是这样吗?” 其余三人愣了愣。点头。 “有没有什么办法阻挡山川河流的灵力流向他?” 三人摇头,怎么可能? 碧归尘叹了口气,“似乎很麻烦。与水相克的是火,那红花怕火吗?” “不知道。”小妖王回答。“他早已修成人形,怕是没多少花的习性了吧?” “那可不一定。”魔君想了想,“别的火不怕。若是,三昧真火呢?” “那个东西哪里去找?”林泽好奇。这世上真的有三昧真火啊? “当然,就看怎么去借了。”魔君看了看碧归尘,又看了看空中已现出原形的白虎,他突然冲着白虎大吼,“火!” 白虎愣了愣,看向地面,他显然明白了魔君的意思,又看向身后的慕容秋,慕容秋懂了,是让他去借。 “青龙?”他叫身边的神识。 “应该可以吧。”青龙甩了甩尾巴,让他坐上去。 “你们在这里撑着。”说着话,青龙一跃而起,转瞬消失无影。 黄泉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话,他恶狠狠地看向碧归尘,这姑娘话还真多,果然是应了变数之说。他轻轻抬手,画风一转,由天而降了无数花瓣雨,每一片花瓣都闪着晶莹的光泽,唯美异常。这是他送给碧归尘的礼物,这些花瓣都没有灵力,但那光芒却会闪瞎人的眼睛。有灵力护体的人只觉得眼睛不适,普通人类却不能多看。 小妖王迅速从袖包里掏出手帕,过去捂住碧归尘的眼,“娘亲,你眼睛怎么样?” “没什么,只是稍微有点痛。”碧归尘说着就要去揉眼睛。 “别动。”魔君一把拉住她的手,“不要碰。”他以灵力抹过碧归尘的双眼,小妖王从包里掏出两粒药丸喂她服下,两人松了口气。 谛听一看他伤了碧归尘,怒了,仰天长啸。自他口中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力量所到之处花瓣纷纷化为粉末。他吼声震天,直达云霄。 黄泉收拾起那些小把戏,深吸口气,上前一步,轻轻跺脚。众人却觉他那一脚似有千钧之力,地面好像都晃了晃,随后地下传来轰鸣。 “他想干什么?”碧归尘捂着眼睛,急了。 “不是吧,他这动静也搞得太大了点吧,难道想搞得地动山摇?”魔君也一脸不可思议。 “我去,那这木莲国还保得住不?”林泽急得跳脚,这也太胡来了。 小妖王则掏出手帕,为碧归尘轻轻擦着眼睛,“娘亲,你包里有明目膏,掏出来擦擦就好了。” 碧归尘点头,可这是危急时刻,什么膏的就先缓缓吧。 “不行,得马上擦,否则这眼睛就算废了。”小妖王翻出自家娘亲的膏药,一点点擦着碧归尘的眼睛。 果然,刺痛感没有了,碧归尘呼出口气,“现在怎么办?”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已尽力,若真的不成功,大概也是天命。”小妖王一声叹息,众人惊讶地看着他,这家伙长大了啊。 轰鸣声越来越响,皇宫地面已经开始裂开,侍卫们吓得四散奔逃,空中的谛听一个猛冲,一爪子朝黄泉挥去。 黄泉防不胜防,被抓了个正着,口中所念的咒语被打断,与谛听战成了一团。众人以为黄泉的灵力被打断后地面就该恢复平静了,却没有,开裂的地方裂口越来越大,地底隐隐传来了嘶吼。 “难道地底还有怪兽?”林泽倒吸口冷气。 “应该是。”碧归尘点头,样子还算镇定,“不知慕容道长什么时候回来?” “可如果真的唤醒了地底的怪兽,他回来杀了黄泉也没什么用了吧?”林泽哭丧着脸,这下真的没有办法收场了。(未完待续) 一百一十九、喜相逢 就在一人一狗打得难舍难分之际,慕容秋回来了。也不知他去哪里跑了一圈,导致后面跟着的小青龙身上闪着耀眼的火光。 “那就是三昧真火?”魔君低语,他只知道九重天上的某个人有,所以慕容秋这是上天了? 慕容秋飞回来后,二话不说将旁边的青龙扔了过去,谛听和黄泉正战得难分难舍,谛听一看火光擦着自己的嘴巴飞过去,跳出去指着慕容秋就骂,“你没长眼睛啊!” “呃,我本来想提醒你的,但你太生气了,我怕打扰你。” “哼!”谛听晃了晃尾巴,看眼前的黄泉遇火就着,点了点头,虽然只跟他打个平手,但此刻气也出了,也就不怪罪慕容秋了。 黄泉应该是标准的易燃体质,而且三昧真火本就扑不灭,于是一时间他的周身火光冲天。黄泉以为老皇帝的身体就要被烧毁了,他默默地看着眼前正仰头看他的几个人,又放眼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觉得奇怪,即使那不是他的身体,但他在别人的身体里也会感同身受,为什么他没有了痛感? 片刻后,天空中一道金光闪过,谛听突然趴在地上,行五体投地大礼。 “佛祖。” “哟,小谛听你又跟人打架了?” 空中一个人影出现,却是地藏。他冲地面挥出一掌,众人只感觉一阵微风吹过,地下的动静瞬间停止,裂开的缝也缓缓和上。他笑眯眯地看着谛听,又看了看黄泉。黄泉此刻已恢复成自己原本的样子,身上依然闪着蓝色的火光。那老皇帝却已经烧成灰了。“三昧真火啊,它不燃尽你是不会熄的哦。” 黄泉在火中嗤笑,“那又如何?” 地藏愣了愣,叹了口气,低头对谛听说:“这里的善后你要做好。”随后一挥手,黄泉消失在空气里。 地上几人只感觉属于佛祖的荣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睛,但地藏却走到他们面前。拍了拍慕容秋的肩。又看了看木然,“你们终究有自己的使命,逃避不得。只是还不到时候。还有两个人没有觉醒呢。”他轻笑,又看了看碧归尘,“你们当珍惜眼下的时光,人情冷暖。也唯有在人间才能体会了。” “那,黄泉怎么办?”慕容秋鼓起勇气问。他就怕地藏再一个心软,又把他放出来。 “他恐怕要留在地狱了,关于他的封印,你们也不必担心。其实当日黄帝下的封印。他若解开,便也会即时毁灭,那是黄帝留的最后一道屏障。只是他也许有猜到。所以在要不要解开之间有了犹疑,倒反而在人间兴了风浪。”地藏叹了口气。“众生悲苦,若有他连累的,谛听会代我补偿。”说完又看向众人,那意思很明显,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 “他留在地狱……”碧归尘想起了地狱中的那一条河。 “是的,那里还缺一条路呢。”地藏笑,“其实我跟他打了个赌,现在赌局尚未完成,八成他也是不甘心的,我还得度他一番。” 碧归尘点头,谛听却迟疑着上前,“佛祖,可是故意放他来人间的?” “不然呢?如果不是故意,有人能从我的眼皮子底下离开?”那些枉死的人要复活,于谛听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噢。”谛听无精打采地甩了甩尾巴,跑去一边趴着了。 地藏好笑地看着自家大狗,这家伙一直把他当成这世上最纯洁无害的存在,可他是地藏,是要度众生的。若没见过众生百态,要如何度?偶尔用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无妨,只要整体的目标和规划是正确的,往前走的道路是无畏的。他上前揉了揉狗脑袋,“最后这点事要料理好,回来就可以睡大觉了。” 谛听张大嘴吐舌头,欢快地“嗯”了一声。慕容秋扶额,这家伙简直无法直视。 于是,本来以为有一场大战的众人,如三年前一样沾了菩萨的光,只小打小闹一场便打完收工准备收拾残局了。地藏带着黄泉离开,谛听看着已化为灰烬的老皇帝叹气,他身体都没有了,要如何恢复? “不然,去借个身体?”慕容秋建议。 “做一个呗,像那个谁似的,用莲花就做了一个。”小妖王兴致勃勃的提议。 “木莲国,可还有合适的储君?”木然比较实在,死成这样了,再复活不是很奇怪? “儿子没有,但子侄倒有合适的。”林泽说。 “嗯,也对,不如让给他的子侄。”碧归尘完全赞同,总比又创造出一个妖来的好。 于是大家开始忙碌,顺便见了见闻名天下的莲花公主。见了公主后慕容秋比较满意,顺便问了公主对自家皇兄的印象。任锦炎当年登基时,周边各国来贺,莲花公主是去过冥宵国的,自然对任锦炎印象不错,慕容秋心下暗喜,如此甚好。众人劝慰公主她的父皇已得道升天,公主一改忧伤,破涕为笑。 至于冥宵国,几位前辈解决了那一抹混在神兽神识中的红花之后,皇城彻底平静下来。皇帝下旨安抚百姓,并举行祭天仪式。仪式当天万兽来朝,对皇帝行礼,随后往西扬长而去。这个场面在往后的几百年里,成为了冥宵国的传说,都说皇帝仁德,得万兽俯首称臣。慕容秋等人回来后,均遗憾没有见到当时的场景。 那自然是上古神兽们对冥宵国的补偿,它们一起去到仙山隐居,并在之后的很多年,护佑冥宵国的子民。 解决了怪兽事件之后,几位前辈松了口气,嘱咐了后辈几句,便打算再次一起出游。当然,他们都留下来看了皇帝任锦炎的热闹。慕容秋回宫后,告诉自家皇兄莲花公主也对他有意,且木莲国新君上任,自愿与冥宵国世代交好,所以此次联姻意义重大。但选秀女的事也同时在进行,一时间天下美女纷纷涌入皇城。 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对这些不感兴趣,三绝老人和离落则吵吵嚷嚷的一定要留在皇宫赏美,任锦炎更是好客,直接让他们参与了选秀女之事,他们看上谁,那人便可晋级。两个老头子高兴坏了,碧归尘一再劝阻无果,也放任他们胡闹了。 最终,皇帝迎娶了莲花公主,至于秀女什么的,在莲花公主面前也微不足道了。整个皇城喜气洋洋,冥宵国再次恢复平静,预示着又一场别离即将来临。(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黄泉路 龙灵雪域在大部分时候都飘着白雪,当你踏上那片土地时,你就感觉不到冷了,因为那里的温度太低,你会迅速被冻麻木。 黄泉在第二次走进龙灵雪域时,就是这样的感觉。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心麻木了,还是只是身体。地藏在前面带路,偶尔回头跟他闲聊几句,仿佛他们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你以前就见过忘川吧?”他问。 黄泉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以前,就知道他是谁吧?”地藏依然一脸笑容。 黄泉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爱笑,他每次笑起来都很好看,让人如沐春风。这就是佛的力量吗?他想,若人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带了目的,哪怕是为了普度众生,那么这个人还会活得快乐吗?或者,他的度众生就是他的快乐? 于是黄泉也笑了,他当然知道那人是谁,但他怎么会说?“玉皇之子,名动天下,据说当年他也想要占领人间呢。” “呵,你们同命相连,一起在地狱也不错。” “我为什么要去?”黄泉歪着头,看空中的飞雪。“我若不想去,便宁死也不会去。” “死?”地藏看了看他,叹气,“死确实是很简单的事,可你不在乎另外两人的生死了?他们或许还未出生,或者才是稚儿……” “你以他们来要挟我?”黄泉瞪大眼,难以置信。他可是佛祖,怎么能做这等胁迫之事?“难道,当年的忘川也是被威胁?” “那倒不可能。”地藏笑眯眯,“孔雀明王那家伙讲究速战速决。以武力镇压,忘川是真的打不过……” “那你为什么不动武?”黄泉很难看到他出手。 “文明人么,做什么打打杀杀的?若是动脑能解决的事,我就懒得动手了。”说着,他推开地藏殿的门。大殿里意外的烧着火炭,不像是地藏平常的行为。“我猜到你会受伤,所以帮你准备的。” “真是谢谢了。”黄泉咬牙切齿。“容我再想想吧。我知道一旦踏入地狱,便再不能翻身了。”其实做什么都无所谓,他一度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本以为一心一意想寻那人。但寻来做什么,继续吵架么?只是黄泉不喜欢被人胁迫,他情愿与人同归于尽,或者干脆自己去死。也不想走别人安排好的路。 他搬了个凳子挨着门坐下,看着殿外飞舞的雪花。他与那人。不知经历过多少这样的寒冬。那人起初会为他搭个小架子挡风雪,最冷时还给他围过兽皮,那时,他们相依为命。后来。他觉得太无聊,便想着去夺天下,那人不愿。因为他还要照顾他的子民。有时候人的责任越大,负担便越重。从前的逍遥自在便如过眼烟云。他那时年幼,并不甘心,于是与那人矛盾重重,直至最后的分离。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或者谁都没有错,他叹了口气,却见地藏在自己的莲花台上睡着了。他悄悄站起身,觉得这是个出逃的好时机。虽然龙灵雪域诡异,偶尔也会使不出灵力,但他可是认路的好手,总会走出去。 他踏出大殿,又回头看了地藏一眼,双手合十冲他一拜,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他的身后,地藏睁开眼,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息。 黄泉奔跑在雪地中,天渐渐的暗下来,他隐约看到前方有一个大门,于是迅速跑了进去。天彻底黑下来,他觉得奇怪,难道已经跑到人间了,怎么突然就到晚上了?更神奇的是他居然什么都看不见,眼前一片漆黑,这在人间是不可能的,他身有灵力,在夜晚照样看得清楚。 他停了下来,侧耳倾听,只听见风的声音。但隐隐的,远处似乎有水声。他循着水声走过去,发现那是一条大河,河里有船只经过,每条船上都挂着一盏灯笼,在夜色中影影绰绰煞是好看。 “不如在这里歇息一晚。”他低语,“等天亮再走。”但地藏会来找他吗?他觉得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他突然觉得很疲倦,前所未有的疲倦,仿佛活过那么多年的疲倦一股脑的全涌了出来,他躺在河岸边,沉沉闭上眼睛。 从此,他再没有醒过来。 地狱多了条宽敞的路,昏黄的颜色,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但此路道路平坦,沿途还挂着红色的灯笼,许多亡灵都喜欢走。此路被称为,黄泉。 多日之后,黄泉醒来,回想着自己做过的梦。还是在那座山上,有一场战役。那场仗很难打,因为有人要抢黄帝的部落。黄帝浴血奋战,终是胜了,却受了伤。但他还是来到山顶,坐在一朵花旁,那花如往常样跟他说着一统六界的决心。黄帝叹了口气,以血为印,封了他的花心。 花朵很伤心,但黄帝已下山离去。日后的许多年,他都会回想起黄帝的那声叹息,那声音直刺入他的心底。他问旁边的忘川是否还会想起从前,忘川却长久的沉默。许久,他说,“再也回不去。” 路遥远,曾经携手并肩却最终远隔云端,他突然就打算静下心来,一心一意做一条任人踩踏的路。他想也许某天那人会回头看他们,他想告诉他之前有的那些野心,是因为他在他身边的缘故,他没有想过他会离开。而他一路的寻找,也只是想找回从前,但愿尚在人间的那两位,能体会他们的心情。 他如地藏和孔雀明王样,终日沉睡,不愿醒来。因为清醒就意味着长久的思考,他承受不起想念的煎熬。 人间,木莲国,一户人家擅种花草,一日他们培育出了一株奇特的花,那花呈红色,有浓郁的芳香,且花如碗大,久开不败。起初很多人喜欢,但渐渐的人们发现,凡是闻过花香的人,终日昏昏欲睡精神不济,于是许多人在路上都会出意外。此事终于上奏朝廷,木莲国皇帝刚登基不久,下旨彻查无果,求助于离门碧归尘。 一个故事又开始了。(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一、木莲花妖 木莲国位于土归州以南,紧临冥宵国,国中女子居多,大抵与那里的水土有关。国中男子多温文尔雅,女子更是貌美如花,虽如此,木莲国却世代安稳,少有战祸,皆因木莲国地处盆地,三面环山,唯一方可入,易守难攻。 木莲国前任国主年事已高,意外驾崩,他唯一的女儿莲花公主不擅政事,自愿让位,后远嫁冥宵国。冥宵国皇帝任锦炎与其恩爱有加,也算佳话。 莲花公主嫁入冥宵国差不多一年之时,皇帝陛下念其思念故土,特派使臣送其回国探亲。当然,公主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去请碧归尘。 一切皆因木莲国近日出现的一桩奇怪传闻。那传闻一出,一时民心惶惶,不少商贾均不敢入。那是有关花妖杀人的故事,起初自然没有人信,但渐渐的,这些传闻变本加厉。 有说亲眼见到那红色的花朵变成漂亮女子引诱路人,若有人被引了去,第二日便会传出此人死亡的消息。也有人说那花能迷惑心智,让人神思恍惚,于是各种意外接踵而至。渐渐的,木莲国的臣民都甚少出门,对花啊草的更是不敢靠近。但木莲国偏山清水秀,其中还有不少仙山剑派,随时都能见到漂亮的花草。一些修仙的道者纷纷下山捉妖,临近各国来往的商客也渐渐稀少,初登基才一年的皇帝急了,想了许多办法,最终决定去请碧归尘。 木莲国如今的国主名木昀,与莲花公主自小一起长大,两人感情甚好,他万不得已给莲花公主去了信。公主也是急得不行,于是跟任锦炎商量。亲自去请碧归尘。 那么,此刻的碧归尘在哪里呢?其实她正在木莲国。自从一年前黄泉化为一条路,几位前辈都携手共游去了,慕容秋师兄弟想了想,也决定留在凡尘修行。其实最主要是慕容秋,也不知他怎么了,一心一意地跟着碧归尘。木然和林泽则完全是去凑热闹的。反正魔君和小妖王都住在离门,他们两回去也没什么意思。连自家师父都跑出去愉快地玩耍了,他们自然不能输给老人家。 碧归尘无奈带着一大帮人四处游历。她其实是奔着木莲国去的,之前在木灵山她就见到那里有许多珍稀的草药,这次既然有大把的劳动力,她自然不会放过。 木灵山是皇家园林。自然有人守着,但碧归尘一行都不是简单的人。而且几年前老皇帝还在时碧归尘就曾在山中采过药,知道从哪里可以偷偷溜进去,于是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进了木灵山。 木灵山是座灵气充沛的山,这点几位修仙者都能感觉到。几人偷偷躲过皇家别院的看守,溜到了一年前大战半月萝的那个山口。那条小路似乎被特意修缮过,整条路都铺着碎石子。几人沉默半晌,叹气。真是往事不可追。 “说来也是缘分,当年我们来这里是这么多人,现在也是这么多人,就是少了条狗。”魔君叹息,他已经很久没有回魔域了,就跟着这群人类瞎混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狗。”小妖王抗议,他和谛听的感情还是不错的,那狗除了懒点,整个都很靠谱。 “说来自一年前一别,谛听会不会回去就睡到现在都没醒?”林泽也很怀念那条大狗雪白的毛发。 “那绝对是当然的。”木然幽幽一句。 “你们有没有看见,那路中间有一株花?”碧归尘眨了眨眼,随后吓了一跳,“那花怎么是红的?” “你眼睛花了吧,现在哪里还有红花?”林泽紧张地后退几步,往前路看去,“我去,是真的!” 木然托着下巴,“说来,这花跟之前的红花不太一样,倒还蛮好看的么。” “嗯,还蛮香。”小妖王吸了吸鼻子,就觉得脑袋有点晕,他甩了甩头,“别在意,不过是一朵小花。木莲国是什么地方?花草之国,这里到处都是花草,很正常。” “正常?”碧归尘瞪了他一眼,就见小妖王的脸色有点难看,“这里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花草都一样,应时节而长,去年一场大火将整条路都烧毁了,这土又被铺了石子,要长草都得过两年,何况是花。” “一朵花生长在路中间,确实不简单。”慕容秋想了想,“说来,最近木莲国有不少花妖的传说。” “你怎么知道?”林泽纳闷了,他都不知道慕容秋居然知道。 “当然,离海来信告诉我的。”慕容秋摸着下巴,丝毫不在意另外几人诧异的目光。 “离海干嘛写信给你?”碧归尘不明白了,离海有事都是告诉她的,她居然都不知道这个传说。 “哎呀你是女孩子,有些话始终不方便跟你说,我们也只是闲聊聊起的。” “你们没事还闲聊?”虽然浮世山有纸鹤传信,但这是不是太闲了点? “行了,说说那传说吧。”林泽和魔君大人一脸兴致勃勃。 碧归尘无语,如果那花真有蹊跷,他们就这样在人跟前聊合适么?这花出现得诡异,现在也不是聊天的好时机。她从包里掏出副手套戴上,又掏出块帕子绑在脸上遮住口鼻,缓缓向那花靠近。小妖王自然不放心她,在旁边布了结界护着她过去。 “这花真有问题吗?”他轻声问。 “你的脸色不太好。”碧归尘看了看他,“你似乎会受他影响,快回去。” “不要。”小妖王摇头,“我可是妖王,不管他是什么妖都不敢惹我。” “拉倒吧,看你那迷迷糊糊的样子。”慕容秋出现在他们身后,一把提起小妖王就往后扔。以往他们经常这样玩,小妖王通常会一个后滚翻落在地上,可这次他却被慕容秋整个扔了出去,直直地摔倒在地。 碧归尘变了脸色,也不顾那花了,回头就去把小妖王的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接着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那花的味道不对。” “看得出来,这家伙虽没有完全恢复灵力,但他可是妖王,万妖之首,任何妖的攻击对他都无效。可如今他居然会中招,不简单。”魔君沉吟,“这株小花,这么巧开在我们必经的路口……” “皇室也会从这里经过。”林泽提醒。 “既然木莲国有这样的传闻,皇室自然没有了赏花狩猎的心情,应该暂时不会来这里。” “这么说,有人一路跟着我们?”木然皱起眉头,他和慕容秋一样,暂时脱离了自己的神识,让他们结伴游玩去了。所以他的灵力也只是在浮世山修炼的那些,完全察觉不到有人跟踪很正常。 魔君和妖王也没有完全恢复灵力,再加上孔雀明王一战受了伤,灵力也不强。至于碧归尘,众人叹息,她只是个凡人。 所以,这次的花妖事件,难道是针对他们的?(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二、真假离门 莲花公主一行绕道去拜访了离门总部,那是一个僻静的山谷,一座如宫殿样的建筑占据了整个峡谷,进山却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莲花公主下马车步行以示诚意,身边只跟了几个大内侍卫,众人均在山谷外等。虽然随行的内侍万般劝阻,但公主心意已决。 莲花公主在很多时候都像个未长大的小女孩,但偶尔意志坚定时,不容他人质疑她的想法。确切的说,她这叫任性。任锦炎大部分时候都宠着她,一方面是真心喜欢,另一方面,是念在她丧父且远离家乡。宫中内人的纵容并未让她恃宠而骄,于是更得任锦炎意。 “娘娘,并未听说碧姑娘在离门总部。”一名侍卫向莲花公主禀报。 “是啊。”她叹了口气,“只能去碰运气了,只要找到她,一切就好办了。” “若真是妖,碧门主也只是一界凡人……”有人不解。 “呵,她是凡人,她身边的人可都不是。”莲花公主笑了笑,“说起来,我们这些人看着有身份,但碧姑娘才真的是得天独厚,她的这份时运,旁人是羡慕不来的。” 众人无不点头。世人都觉碧归尘运气足够好,也不知上辈子烧了几世高香,这一世青龙白虎围着他转,魔君小妖王更是死心塌地跟着她。这个问题若是去问她本人,她大概也是不知道的。 “都说她正四处游历,但我想她终究会回到本部,现在也只盼着她早日回来,能看到我的求救,以解我木莲国之困。” “娘娘。木莲国是否真的……”有侍卫忐忑地问。 “不知道啊。”莲花公主回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但愿只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装神弄鬼,不然真的要乱套了。” “娘娘等等!”前面开路的两个侍卫忽然拦住她,“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什么?”莲花公主愣了愣,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里。有一朵花。”侍卫觉得自己有些眼花。摇了摇头,就闻到了一股甜美的芳香。 “花?”莲花公主直觉不好,居然又是花。“快,后退。” “娘娘……”那侍卫突然拉了她一把,一把剑架上了她的脖子。 “你,你大胆!”莲花公主见那侍卫要挟持自己。一时慌了,又见他双眼无神。似乎没有了神智,知道必是中毒了,“你中毒了,先放开我。要赶紧解毒。” “毒,什么毒?”几个侍卫似乎都不太正常,“跟我们走一趟吧。” “去哪儿?”莲花公主见求救无望。也不再挣扎。 “你不是想进离门吗?我们这就带你去。” 几个侍卫一脸迷茫的样子让莲花公主心里起疑,他们要带自己进山谷。那么山谷中的就不是离门总部。但之前他们查得消息时,这些侍卫是清醒的,也就是说,给他们传消息的人有问题。但怎么可能?他们的消息是在皇城时离海给的,离海不可能对任锦炎说谎,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这里的山谷,不是他们要去的那个山谷。莲花公主对冥宵国的山脉不熟,但那些侍卫不可能不熟,会不会,侍卫里有内奸? 这是最大的可能,莲花公主想。他们这样劳师动众的在山谷中建一座宫殿,难道只是为了骗她?也许还有更大的目的吧,他们在冥宵国建这样一座可以和离门混淆的建筑,居心实在叵测。 当莲花公主从那朵红花跟前经过时,她仔细看了看那花,发觉它就是普通鲜花的样子,不过的确有好闻的香味。她迅速屏住呼吸,也觉得一阵头晕,等走过很远后才松了口气,装作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跟侍卫们一起进了山谷中的大殿。 殿门口两个大大的字,离门。莲花公主不觉好笑,若不是嫁入冥宵国,而任锦炎和离门很熟,她几乎真的会以为是离门大逆不道。可此刻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入了虎穴,这里根本就不是离门。 大殿里金碧辉煌,甚至超过了皇宫,殿中高台上坐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看起来翩翩若仙。台下站了几个人,似乎正商议什么事情。几位侍卫进入大殿后不自觉地跪下,莲花公主晃了晃脑袋,又瞪大双眼,一脸似醒非醒的样子。 “公主远来是客,请坐。” 女子有一把好嗓子,咋一听确实像碧归尘的声音。莲花公主在心里感叹,居然能找到这样的人来假冒,若是不熟碧归尘的,肯定会被糊弄。 “你是……” “你不是来找我的?”女子轻笑,“公主来离门找我,可是为了那花妖害人之事?” “是,是啊。” “公主不必烦忧,那花妖并非真的想害人,而是有余愿未了。我替木莲国做一场法,自然无事。” “法?”莲花公主心里嗤笑,敢情她以为碧归尘名满天下,是靠做法得来的? “正是。”那姑娘站起身走下高台,长长叹了口气,“说来,此事还因木莲国而起,我们也算欠它良多。” “此话怎讲?”莲花公主甩了甩脑袋,“又与……木莲国何干?” “公主可还记得一年前,我与慕容道长等人在木莲国收服黄泉之事?” 莲花公主点头,心里轻哼,可不是你,是真正的碧归尘还有地藏菩萨。这一段在木莲国中至今被传唱,都说地藏佛法无边,又仁德善良,才给了黄泉一个改过的机会。 “我们在木灵山时,烧毁了很多花,其中有一朵可是上古时就存在的圣莲,红色,是可度地狱之劫的。如今看来,只怕是它的神识尚有一缕在人间,伺机报复。”那姑娘叹了口气,“上天有好生之德,更何况这种历经了万世的神物,也是我们的错,我自会帮木莲国度过难关。” 莲花公主一阵头疼,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她想自己还真好运,只怕那什么花就是眼前这位搞出来的,她这是直接就跟幕后之人对上了。怕是一个不小心,就不能全身而退了。(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三、又遇故人 木灵山,小妖王不幸被一株花击晕,幸好他暂时没什么力气,否则肯定急坏,这可是奇耻大辱,堂堂妖王居然被妖暗算。碧归尘一股脑儿掏出一大包药来,各种抓点儿往他嘴里塞,也不知塞对了哪种药,他总算清醒过来。 “什么情况?”他甩了甩脑袋问。 “那花暗算你。”众人也不八卦了,认真打量起那朵红色的花,看来看去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妥,说起香味,他们还真没闻到。“看上去果然有碗口大。”魔君扶起小妖王,却突然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有些眼花。 碧归尘迅速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不要老盯着它。” “这到底怎么回事?”慕容秋问。 “嗯,这花应该有迷惑心智的功效。”碧归尘一人发了颗药,让他们吞下,“看样子花妖的传说果然是真的。” “真的是花妖?”小妖王问。 “你怎么知道?”慕容秋好奇,她不是不知道花妖吗? 碧归尘轻笑,“来,咱们来布个阵。”她堂堂离门门主想要知道什么消息,即使离海不告诉她,她自然有自己的门道。离门可是有专门的情报分析中心,那里专门贩卖各种江湖朝堂的小道消息,种类齐全,品种繁多,价格从优。关于花妖的传言离门早传信给了她,她这次来木莲国,也有看热闹的意思。 但对方既然一来就找上他们,足可见事情或多或少跟他们有关,不玩一下都觉得不好意思。碧归尘让几人搬来些石块,摆在特定的方位,将红花团团围住。每一个方位之间相辅相成,最后,红花消失在九宫八卦阵中。 “呵!”众人倒抽口凉气,“这阵,是用在战场上的吧?”林泽问。他是懂一些的,奇门遁甲之术诡谲无比,多用于行军打仗之中。 “嗯。但你要知道有些灾祸。可同战争相提并论。这花我们不知道来历,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看见的好。”碧归尘想了想,又从包里掏出块大大的纱巾。将整个阵法团团围住。 “你这样不怕有人好奇揭开丝巾?”慕容秋不明白了,这简直是多此一举。 “揭开看看也好,看这阵法对多少人有效。” “怎么能拿普通人做实验?”慕容秋一脸严肃,木然在旁边点头。普通人可没有自保之力。做为人间的守护神兽,虽已不在其位。但守护的职责却已深入进血液里。 “放心,解药就在纱巾里。”碧归尘只是想看看,这种药对抗这种花,到底有多少功效。她救了他们几个没有意义。木莲国大多是普通人中毒,她又暂时不想暴露行迹,所以只好偷偷试验。她抬头吹了声口哨。多日不见的小闹离老远就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她将小闹留在原地。看是谁那么倒霉,第一个揭开那纱巾。 碧归尘没有想到的是,小闹在原地,居然等来了故人。 几人绕过八卦阵继续往山里去采药,小闹无聊飞上树枝,隐藏在树叶里打盹。鹦鹉小闹这些年的灵力突飞猛进,得亏离落的指点,平常它都呆在离门,被好吃好喝的供着,早晚练功倒也勤奋。如今终于能出来,它兴奋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就在它半梦半醒之际,突然感觉到树下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它睁开眼悄悄往树叶里挪了挪,低头看去。这一看差点没把它惊飞,树下那红衣女子,却是多日未见的熟人,小玉。 小闹屏住呼吸,回想大概有四年多没见这姑娘了,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似乎没有人能说清,可是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孔雀明王之战后小玉就曾说过,她们还会再见,难道此次的花妖事件又与她有关? 小闹已经懂得了如何像人类一样去思考,于是一直隐藏自己的气息,看她掀开八卦阵上的纱巾,愣了愣,“呵,果然么,九宫八卦阵啊。” 小玉尝试着去拿最中间那块石头,却觉有千钧之力压下,她慌忙撤手,“你怎么这么蠢,被她压在这里?” “我怎知他们为什么不毁了我,而要给我布个阵?”那朵花突然说话,小闹又惊一跳。听声音像个女子,果然是花妖么? “碧归尘的脑子,不能以普通人的想法去揣摩,她也许在做什么实验,想解了你身上的毒。” “那现在怎么办?” “哼,怎么办?她既然想让你留在这里,那你就暂且留下吧。”小玉轻笑。 “那怎么行?我也只是一时好奇来看看他们,哪知会被她困住。她不受我蛊惑倒也罢了,怎么青龙白虎也毫无反应,难道他们的神识根本就没在他们身上?” “你也不过一缕神识,对普通凡人自然没有作用。但你可不要小看那些普通人,当年我投靠忘川时,以为能轻易宰了他们,结果,你看见了……”小玉的话语听起来,似乎有满肚子的怨气。 “是这样?”那花突然仰天大笑,小闹不觉一个哆嗦。你能想象一朵花撑着花枝对着蓝天白云大笑的场景吗?那实在太诡异,小闹强行将这个画面从自己脑子里删除。“小玉姑娘,当年你不是没有机会杀碧归尘,而是你讲什么情义放过了她,之后呢?一败涂地。” “哼,忘川鲁莽,孩子心性,难不成你真以为靠他就能达成目的?”小玉看了那花一眼,“行了,你呆着吧,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到时记得来接应我。” “知道了。”小玉将纱巾放回原位,挥了挥手,转身下山了。小闹悄悄探出身子,见她进了一处皇家别院,别院的侍卫对她异常恭敬,她进院门时,抬头看了看它栖息着的树枝。小闹心下一紧,难道她早知道自己在这里? 这一幕,完完全全地被早已进山的几个人看了个一清二楚。所以这就是身边有灵力高强之人的便利,碧归尘感叹,收起随身携带的铜镜。她早猜到是有人故意将红花放在他们必经的路口,所以他们之前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既然她故意布了个阵,那么他们走后自然会有人出来查探。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人居然是小玉。 说来她们挺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如今再见,不知怎么的,她觉得对方很陌生,完全不像是那个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人。(未完待续) ps:叹,一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怎么说。比如,当我在起点发了新章节时,其他网站迅速跟着更新。起初我觉得没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跟作者的作品有很大关系,你的作品不值得读者跑来买单,所以他们去读盗版。只是今天心血来潮网上搜了搜这篇小说,让人沮丧的是其他网站居然排在起点前面,不知是不是那些网站的点击要好一些…… 这是作者初次在网上写这样长篇的小说,超过五十万字,其实也就只有五十多万字,很多地方写得不好,比如上架时就说过,第一卷时就换了大纲和分类。所以成绩什么的也不敢有要求,只盼望读者能有个好的阅读体验,多谢支持。 一百二十四、以毒养花 “我说孔雀明王一战中似乎忽略了什么,原来是她啊。”慕容秋感叹,当时那仗结束得诡异又草率,明王如天神降临迅速扭转战局,谁还在意一个小妖的踪迹。 “但其实她说过会再见的。”碧归尘低语,依然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说变就变,还变得那么突然,当然那一剑她可是真真正正刺进了自己身体。 “听她的口气,似乎不把忘川放在眼里,看上去来历不简单哪。”魔君感叹。 碧归尘想了想,冲天吹了声口哨,片刻,小闹叽叽喳喳地飞了过来,停在她肩头,喳喳喳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众人只见碧归尘不停点头,随后愣了愣,放它走了。 “怎么?” “小闹说,小玉似乎看见它了,但还是说了那些话。” “你是说,她知道小闹看见了她,但依然暴露自己?”慕容秋皱眉,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也许小玉在误导他们,或者,人家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那到底是哪种情况呢? “行了,按原计划去挖草药吧。”碧归尘深吸口气,转身上山。 “啊?”众人目瞪口呆,这姑娘是心大还是怎么的? “赶紧的,采了草药咱们回来把那花挖走。” 众人面面相觑,这姑娘到底想干什么?慕容秋却上挑嘴角,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姑娘是想把那花肢解了再仔细研究吧。不知那朵只是一缕神识的花被捣碎,会是什么样子? 只是当他们走入之前解救过上古神兽的那个山谷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里成了一片花的海洋,那些花的品种和被困八卦阵里的花一样,虽是红色。却与上古时的那朵红花不一样。都是碗大的花朵,漫山遍野是浓郁的芳香。众人下意识捂住鼻子,显然已经来不及,碧归尘迅速掏出包里的药,但她似乎也中了毒,甩了甩脑袋,意识渐渐模糊。 “娘亲你怎么了?”小妖王扶住碧归尘。往她嘴里塞了颗药。他与魔君迅速布起结界。将众人罩于其中。 “这次我们没事?”魔君想了想,“这些花是实体,所以我们以灵力相抗就没问题。但慕容他们刚带山谷,因为是人类灵力不强,所以不小心中招。” “最麻烦的是娘亲,她只是普通人类。所以中毒最深。”小妖王皱眉,“幸好之前吃了药。否则怕也是会像那些木莲国的人一样,产生幻觉或者神智不清了。” “他们要对付的似乎是……”慕容秋打坐一圈,精神已恢复,他看了看紧闭双眼的碧归尘。他们要对付的,是这姑娘。 “莫非是小玉来复仇?”林泽也睁开眼睛。 “不太像,如果是小玉复仇。没必要闹得整个木莲国都不得安生。”木然也已恢复,帮着魔君和小妖王撑结界。 “也许她知道碧姑娘身边能人多。所以不敢直接对上,以这种方式来引起她的注意呢?”林泽帮助慕容秋往碧归尘的识海送灵力,以期她的身体能早点自行解毒恢复知觉。 “我也觉得,那姑娘的出现,没那么简单。这些花应该是他们培育的,以毒养花,但却是普通的花朵,不像之前那朵有神识。”魔君仔细看了看离他最近的那些花,就见红色的花瓣上有点点白光闪烁,“那光点……”魔君迟疑,“到底是洒的药粉上去,还是什么?” “我过去看看。”小妖王一时兴起,就要出结界,被魔君一把拉住,他有些恼怒,“就算是花妖,我可是妖王,她们敢把我怎么样?” “拉倒吧,还妖王,之前不照样被蛊惑。”魔君一个白眼。 “哼,要让我知道这些妖的出处,非扒了它们的皮不可!”小妖王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个小竹筒,打开,里面飞出了一只五彩的蝴蝶。 “这什么?”魔君好奇,就想伸手摸摸那蝴蝶,被小妖王一把拉住胳膊,“剧毒。” “呵!”林泽在旁边被吓一跳,他之前也觉得这蝴蝶好看,还想说摸摸看。 小妖王俯身在蝴蝶跟前嘀咕了几句,那蝴蝶绕着他飞了一圈,迅速飞了出去。 林泽有些担心,“它不会中毒?” “它本身剧毒。”小妖王看了看自家娘亲,见碧归尘气色好了很多,松了口气。 “你让它……”魔君似乎想到了什么。 “嗯,回妖族传个信,查查这些是什么妖。” “万一不是妖呢?”慕容秋睁开眼,收回抵在碧归尘背后的手,吐出口气。 “你说,不是妖?”魔君皱眉,之前的黄泉就是一朵花的样子,但要说是妖,又算不上。他不属于六界的任何一界,所以几乎无人能管,幸好佛域普度众生,地藏收了他。如果小玉和这朵花也是,那还真让人头疼。 “咳咳!”碧归尘在慕容秋怀里缓缓睁开眼,她望了望天,觉得天色不错,又看了看周围的状况,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别人怀里,于是慌忙坐起来,觉得还是有些头晕,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嗯,这大概是冲我来的吧。”她叹气。 “看上去是。”慕容秋毫不掩饰。 “什么身份?” “还不知道。” “嗯。”碧归尘撑着慕容秋站起来,看了看结界外的花,“那花上的白点,倒是眼熟。”她走近几步,被慕容秋拉住,她无奈回头,“那花,是用曼陀罗种出来的。” “曼陀罗?” “嗯,果然不是什么花妖,是有人故意种毒花。”碧归尘看向红花的根下,都是白色的曼陀罗花和曼陀罗种子,数量众多,却全被红花的叶子挡住了,“曼陀罗本可入药,多食却剧毒,这红花大概是与曼陀罗嫁接过,又以曼陀罗为肥料,居然连香味都有毒。” “所以,真的不关花妖的事?”小妖王想着,自己连蝴蝶都放出去了,要是叫来了那帮老头子,又要被唠叨半天,还是赶紧叫回来的好。 “也不一定,在八卦阵中的那株,可是会说话的。”魔君看着小妖王纠结的表情,觉得多看几个热闹也无所谓。 碧归尘想了想,点头,“也是,那株花可不简单。” 果然,离老远的,他们就听见了翅膀扇动的声音。“小闹,屏住呼吸。”林泽冲着天空大喊。片刻,那只聒噪的鹦鹉,出现在众人眼前。(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五、波澜四起 不知名的山谷中,不知是真是假的离门大殿上,莲花公主看着眼前明显假冒碧归尘的白衣女子,有些无力。 “此地灵气充沛,公主可先在这里休息,待我做法解决了花妖之事,自当送公主回木莲国探亲。” 她这是,要囚禁自己?莲花公主头疼,对方太强,她无力反抗,看来也只好收拾心情束手就擒。“如此,多谢姑娘。只是我那皇兄一直都很挂念我,还请姑娘代我传话给他,我也好顺便向他引荐姑娘。” 白衣女子迟疑片刻,点头,“也好,请公主稍待片刻,我这就去准备做法。”说着,她带着那几个侍卫就要离开。 “等等!”莲花公主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叫住她,“那个,这几位一路护送我,估计也累了,我想带他们去休息,不知姑娘这里可有客房?” 白衣女子看着她,轻笑,“瞧我忙的,离门自然是有客房的,我只是想请公主的几位侍卫帮我搬点儿东西,您也知道,做法的道具还是很多。” 我不知道,莲花公主心想,堂堂离门连搬东西的人都没有,台下站着那里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那几位是干嘛的?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就如鱼肉,任人宰割,但那几个到底是和自己一起出门的人,她本想想办法保住他们的,可惜……莲花公主笑着点头,示意白衣女子随意。 “我有些累,不知几位可能带我去客房休息?” 待白衣女子走进内堂,莲花公主问依然在台下默默看着她的几个人,也不知他们是什么身份,那白衣女子说话的时候他们连吭都不敢吭一声。此时见莲花公主问起,几人面面相觑,许久,一个稍长点的男子过来行礼,“公主请稍等,待我禀过门主再为你安排。” “她刚才不是说有客房了吗,这还需要禀报门主?”莲花公主皱眉。 “这……”几人相互看了几眼。之前回话的人叹了口气。“请姑娘随我来。”说着就往外走,几人中另有两人跟了上去。 莲花公主暗自点头,终于可以出大殿了。有些办法,还得走出去好好想想。她边走边摸了摸自己的袖包,她得迅速跟谷外的人联系,否则一旦她久未出谷。只怕外面的人就会冲进来,反而会被一网打尽。 莲花公主虽未满十六。但自从木莲国老皇帝驾崩后,她便迅速成熟起来,任锦炎也教了她许多出门在外自保的方法,比如此刻她袖包里装着的。其实是一只联络的纸鹤。 那纸鹤是慕容秋送的,说到底也是看在任锦炎的份上,况且她父皇的死几人都在场。莲花公主知道后未曾有丝毫怀疑,倒算是通达的姑娘。慕容秋送的这只纸鹤自然带有青龙的灵力。关键时刻不仅能保命,平常时候还可传递消息。莲花公主一直装在袖包里舍不得用,此刻却悄悄将它拿了出来。 几人将莲花公主送到一个别致的小院里,客气了几句便出了门,院里奴仆丫环不少,莲花公主无奈进入房中,房里也到处都是侍候的人。 “我想休息片刻,你们先出去吧。” “公主金枝,奴婢们万不敢离开半步。” “我想一个人静静。” “可是……”两个丫环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拉了另一个一把,另一个迅速不说话了。 “是,公主请静心休息,待我为公主焚支安神香。”小丫头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个香盒,往里面倒了点香,点燃。 莲花公主心知不妙却无可奈何,见她们恭敬退下,迅速掏出手帕捂住口鼻,又从袖中放出纸鹤,“我被困,小心。” 纸鹤听了她的话,晃了晃脑袋,又绕着她飞了一圈,迅速飞出窗外。到窗外后纸鹤的身影渐渐就看不见了,莲花公主松了口气,觉得脑袋有点晕,刚才闻了口香,她察觉出似乎是某种花香。在木莲国,最多的是花草树木,莲花公主自小耳濡目染,自然也熟悉很多香料,且她天生嗅觉灵敏,对味道尤其敏感,之前那丫头燃的香薰她却不太熟悉,但隐隐的闻出了曼陀罗的味道。 她心知不妙,那花可是剧毒,但主香又不是那个。她迅速自包里掏出颗药丸服下,那药有清心明目的功效,是宫里御医做给她路上用的。她往自己嘴里多倒了几颗,悄悄站在门后,感觉到门外果然有不少人守着,叹了口气。 木莲国木灵山,小闹飞回来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又有人发现了那株花,是个男子,那人掀开纱巾看了看就走了,它本来悄悄跟着的,那人往山下走,走着走着却不见了。众人惊诧,不见了?小闹可不是普通的鸟,居然有人能在它的面前凭空消失?只怕来人不简单。碧归尘还想问那人长什么样,慕容秋却突然变了脸色,“莲花公主似乎出事了。” “怎么?”碧归尘一惊,“冥宵国又出事了?” “应该不是冥宵国,是莲花公主,她放出了纸鹤,但那位置却不在皇城。”慕容秋闭眼凝神,再次感受纸鹤的灵力。青龙不在,他的灵力有限,也只能感知个大概。“她好像在一个山谷,奇怪,她为什么要去那个山谷?” “嗯,大概是回木莲国探亲吧。”碧归尘皱眉,“只是从冥宵国到木莲国一路都是官道,哪里来的山谷?” “总觉得她是为花妖一事回来的,去山谷会不会跟花妖有关?”魔君大人一向擅分析,众人点头,觉得他说的十有*。 “按说她探亲会带有使臣和侍卫,应该不会有事吧?”林泽摸下巴。 “难说,如果遇上这种花,多少人也没用。”木然指了指结界外的红花,众人这才想起他们面前还有更大的麻烦。 “我们得赶紧出去,莲花公主怕是有危险。”慕容秋看了看眼前那一片红色的花朵,“不然还是用火?” “不可,这花也是剧毒,虽然在山谷,但飘出去一缕也是极危险的。况且如此一来,岂不打草惊蛇?”碧归尘皱眉,“我们退回去再想办法,看能不能先救莲花公主。” “说来,其实早就打草惊蛇了,比如那个小玉。”或者还有那个突然消失了的男子。 众人叹息,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六、妖族来人 ( )几人商议片刻,决定先不管这漫山遍野的红花了,它们还在生长尚未成熟,只需让小闹在这里看着就好。碧归尘给小闹喂了很多灵药,这鸟幼年时就为碧归尘试过不少药,所以大部分毒对它无效。但小妖王依然送了块护心镜给它,据说妖族里人人一块护心镜,均出自妖王之手,他这是间接默认了小闹妖族中人的身份。 小闹看着戴在自己脚上脚趾大小的小镜子,觉得稀罕,高兴地在树上蹦来蹦去。 “守着这里的花,有什么动静告诉我。”碧归尘吩咐,小闹欢快地点头,碧归尘随着众人走出几步,不放心,又回头,“小闹,你还记得怎么分辨我吗?” 小闹愣了愣,歪头,分辨?真假?它想了想,似乎在回想什么。它从前的记忆已经慢慢回来,虽然死过一次,但有些味道却很熟悉。于是点头,又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围着碧归尘飞个不停。碧归尘摸了摸它的脑袋,“自己小心。” 小闹的思想很神奇也很诡异,比如大家都想知道它在说什么的时候,它就各种鸟语跟碧归尘交流。但当大家都忘记它已经修得能说人语的时候,它会冷不防地在你耳边来上一句。当它把你吓坏了,它就高兴了。所以此刻它各种胡乱叫,众人干脆回头下山,不理它了。 再次来到那个九宫八卦阵,红花依然被挡得严实,虽然是个小阵,但处处玄机。碧归尘揭开纱巾装回包里,众人了然,这姑娘其实挺喜欢这块纱巾的,放在这里明显舍不得。 “挖吧。”她低语。 “哎?”林泽看了她一眼,又指了指那花,“挖?” “嗯,挖走。”碧归尘严肃点头。 慕容秋随手从旁边捡了根树丫,“根不能挖坏是吗?” “倒是没所谓。”碧归尘想了想。“就随便挖吧。” 众人无奈,从旁边捡了些零碎东西开始挖土。碧归尘恨恨地看着那花,都是因为这些家伙,她明明要进山找草药的。结果却空手而归,总有一天她要将这些花烧个干净,省得留在世上没事就兴风浪。 “哎,等等!”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小妖王皱眉。有些耳熟? 碧归尘转头,就见一个中年男子跑了过来,一看他们已经将花挖出大半,连连跺脚,“你们这不是胡闹吗!” “啧啧。”魔君看着眼前的人,觉得各种眼熟,他又看了看小妖王,就见妖王丢了树枝,已经躲到了他的身后。他瞬间了然,“哦。原来是……” “闭嘴!”小妖王在他身后说。 “你们都谁呀,干嘛挖这株花?”男子因为着急,压根没看见小妖王这边的互动。 “你种的?”林泽问。 “这花离土必死,你们懂不懂?” “死?”碧归尘笑了,“那不正好,我们又省去一桩麻烦。” “哎,你们家这位果然爱花如命啊,他难道没看出这花有什么不妥吗?”魔君悄悄问背后的小妖王。 “他肯定看出来了,所以才这样说。”小妖王低语。 慕容秋就站在他们旁边,隐约听到他们的嘀咕。笑了笑,“说起来前几日我们见到一个小孩正在木莲国收集各种奇花异草,还跟他闲聊过呢。” “小孩?收集花草?”中年男子一瞬间来到他面前,魔君背后的小妖王大气都不敢出。“他在哪里?” “就在木莲国啊。”慕容秋想,小妖王自从重生后怕是没有回去过妖族吧,不知眼前这人还认不认得出他。 “废话,木莲国哪里?” “就这附近啊,我们也是来采草药的。见这花稀奇,就准备采了去。” 中年男子眯着眼看了看慕容秋。又看了看魔君,皱眉思索片刻,“此花危险,你们万不能碰它。” “哦,不能碰?”慕容秋挑眉,“莫非此花珍贵异常,阁下想独吞?” “哼,不知好歹!”中年男子拂袖,“看你们也不是普通人,莫非跟这花是一伙的?” 慕容秋慌忙赔笑脸,这可是小妖王家的长辈,不能气坏了身子,“前辈莫怪,晚辈只是开个玩笑。” 中年男子再次眯眼,看了看魔君,又看了看被挖了一半的花,“你们,认识灵儿?” “灵儿?”碧归尘也看出不妥,见小妖王躲得严严实实的,就准备在一旁看好戏。心里感叹着走这一趟虽然麻烦,但果然戏多,小家伙才把蝴蝶放出去没多久,妖族就有人赶到,这速度,不是等闲人能比。只是小妖王的名字居然叫灵儿,估计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我家妖王素来胡闹,不知有没有给各位添麻烦……” “才没有!”魔君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众人扶额,所以姜还是老的辣,这么明显的激将法也能中,孩子就是孩子。 “哼!”中年男子冷着脸,“怎么,躲起来做什么?” “小鬼叔你来的真快。”小妖王讪讪地从魔君身后走出来,他本就年幼,只是长成十六七岁的样子,大概妖族都不是按人类那样算年龄的,此刻笑起来,真的只是个小孩。 “哼,臭小子,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是谁了呢。” “哎呀怎么可能忘,我只是想再长长,然后回去找你们。” “噗!”林泽和碧归尘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这是怕自己长成这样回去被人笑话吧。 “这位,就是碧姑娘吧?”被小妖王称为小鬼叔的中年男子转身,向碧归尘行礼。 碧归尘慌忙还礼,想这位叔叔还真客气。 “多谢姑娘一路照顾我家妖王,听说他刚出生时就跟在你身边,一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小……鬼叔客气,还好,他平常很听话的。”碧归尘汗颜,不知道怎么称呼人家。 “哦?”小鬼叔挑眉,看了小妖王一眼,笑了笑,那笑颇有深意,“所以,你们知道这花是有剧毒的?”他想了想,“说来,这阵法完全挡住了它的毒气,应该出自碧姑娘之手吧?”如果是碧归尘要挖了这花,倒合情合理。 “我小鬼叔对各种毒花毒草也有研究,倒是可以和娘亲一起想办法……” “娘亲?”小鬼叔皱眉,瞪了小妖王一眼,叹气,“你还真是……” “呃,是妖王年幼不懂事时胡乱叫的。”碧归尘慌忙解释。毕竟跟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如今人家真正的家长来了,还是不希望他被骂什么的。 “姑娘不必烦忧,他能认你做娘亲,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说着又瞪了妖王一眼。 众人无奈看着两人各种客套,木然手里还拿着树丫,想这到底是挖还是不挖了?突然,他觉得眼前红光一闪,再看向地面,那株花居然不见了!(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七、山谷坍塌 “你看到了什么?”慕容秋一转身,就见木然呆在那里,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见花不见了,心下一惊。他迅速咳嗽两声,强自镇定。 “就一道红光。”木然也回过神来。 “看上去不妙啊。”慕容秋托着下巴,“总觉得我们再呆在这里,会出事……” 砰!他话音未落,山谷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爆炸声,震耳欲聋。几个正在聊天和看热闹的人顿时吓得趴在地上,碧归尘却被慕容秋一把搂住,顺便捂住了她的耳朵。 “怎么?”碧归尘半晌回过神来。 “那花不见了,然后,山谷爆炸了。” “爆炸!”碧归尘瞪大眼,“赶紧的,那些花!”说着她挣脱慕容秋,往山里跑去。 慕容秋被碧归尘一把推开,呆在原地愣了很久。木然林泽早随着碧归尘冲了过去,小妖王带着自家长辈和魔君也赶了过去,唯留慕容秋心下一片苍凉,这是用过就丢的节奏啊。 碧归尘先到山谷口,冲后面的人大吼,“快布结界!” “大的小的?”魔君紧随其后。 “大的。”最好能把整个山谷罩上。 “我们,能力有限……”魔君为难,众人停在谷口也不太能看清谷里的状况,魔君看了眼一脸凝重的小鬼叔,这位前辈可灵力不俗。 小鬼叔之前显然没有进过这个山谷,没看到整个山谷都是火红的花朵。小闹之前看到的陌生人应该是他,他看出了那个阵法,也看出那花不简单,却想不到有人在谷里以毒养花。只是刚才的那声爆炸。难道是有人故意毁了这些花? “先撑起来吧。”慕容秋走过来,看了看碧归尘,别扭地转开眼,“能撑多久是多久。”他又看了看木然,“召唤他们吧。” 木然严肃点头,却被小妖王一把拦住,“小鬼叔。你来。” 对哦。众人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位前辈他们,看小鬼叔皱眉思索的样子,大概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看了大家一眼。见小妖王正满心期待地看他,心下一片柔软,轻声问,“怎么了?” 小妖王无语。他这是压根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布个结界,这山谷塌了。所有的红花都被炸毁了,只怕呆会儿烧起来烟雾会飘出谷外,普通人一闻就中毒。” “可是,那些花也只是被埋了呀。哪里有烟雾?” “呃……”众人这才明白被炸的是山谷,山谷塌陷反而把红花都埋在了里面,似乎。并没有燃起来,更没有什么烟。众人不明白碧归尘的意思。就见碧归尘正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们。 “布个结界,我们进去查探。” “可你说要布大的结界……”魔君见众人看他,有些讷讷。 “入口处布大的结界,以免人误闯进来reads();。我们进去只需服几颗清心丹就可以了,那些花大半被埋,况且尚未长成。”碧归尘看向山谷,叹了口气,“到底是谁炸的呢?” “会不会是刚才那朵红花?”小鬼叔边布结界边问。 妖族的四大长老灵力高深且法力高强,连小妖王都不知道他们的极限在哪里,所以当林泽看着悠然自得的小鬼叔布个结界就像挥手那么简单,不由感叹自己不知要修炼多久才能达到那种境界。木然却在回想之前的那缕红光,似乎,跟那朵红花的颜色有所不同。 “按说红花在那个路口,似乎只为了见我们一面,它跟小玉是一路的,如果它毁了这些花,是不是说明这些花不是他们种的?”碧归尘皱眉,边从包里掏出块手帕捂住口鼻,边给大家分了几颗药丸,随后往山谷走去。 慕容秋想拦她,但见大家吞下药丸后跟上了她的脚步,不由感叹,这姑娘怎么突然变得杀伐果决了?似乎自来到木莲国,碧归尘的整个气场就不一样了。 “怎么?”木然走在最后,见他迟疑,过来问。 “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慕容秋摸着下巴,“到底是哪里呢?” “你说碧姑娘?”毕竟是师兄弟,木然虽然闷不吭声,但却极擅观察,更是了解自家师兄。“我觉得,从她见到小玉,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慕容秋想了想,好像是。自从小玉出现,碧归尘整个人都不好了,那毕竟是伤害过她的人,还是她自小一起长大的友伴。 “你说,这山谷是谁炸的,跟小玉有没有关系?”慕容秋和木然上前几步跟上他们,边走边说。 “总觉得无关,小玉应该是知道山谷里有花的,我怀疑这些花就是她种的。”林泽凑上来,一脸严肃。 “嗯,她跟皇家别院的人熟,也许跟木莲皇室也很熟……”慕容秋不再说话,瞪大双眼看眼前轰烈的景象。 整个山谷都已崩塌,陷下去至少三尺以上,之前那些长不到两尺的红花整个被埋进了土里,只余周边的几株遥遥相立。空气里有火药的味道,说明的确是有人故意炸了这片花苗。可他们在路口站了那么久,除了木然看到的一缕诡异的红光外,没有人进出,除非,那人一直在山谷里。 但那根本不可能,他们在山谷那么久,其中几位还都是有灵力的人,不可能没有丝毫感觉。 “也许,这是木莲国的内部争斗。”魔君想了想,说,“而那个小玉姑娘,只怕也参与其中。” 众人沉默,开始思考魔君的话,似乎有点道理。木灵山乃皇家园林,平常能自由出入的多是王公贵族,有人早于花妖的传闻之前就种了这片花,为的大概就是传出花妖害人的谣言。这种小小花妖的传言对六界根本无碍,但对木莲国皇室却有影响。碧归尘皱眉,早知就多了解点木莲国皇室的内幕了,如今要说他们之间有几个派系在争斗,她是两眼一抹黑。 “但这种争斗却又掺杂了各类妖魔鬼怪在其中,可见人若是想达到自己的目的,真是什么事都敢做。”小鬼叔在一边感叹。他仔细看了看那些红花,确实只是凡间的品种,放下心来。只是刚才路口的那朵,却甚是奇怪,要说它是妖,还有些勉强。 他看了小妖王一眼,不觉笑了笑,小家伙眯眼皱眉的样子难得有几分严肃,他居然也学会了思考,不容易。(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八、尖峰对决 “不管怎么说,这些花毁了也好。”碧归尘叹息,“只是这么大动静,只怕皇室也会被惊动了。” “那我们赶紧走吧。”小妖王着急,他虽是妖,也知道人间国与国之间互有防备,若慕容秋无故出现在木莲国的皇家园林里,只怕他们一行人都会有大麻烦。他一向不喜欢麻烦,不如赶紧躲起来。 “你们说如果这事闹到木莲国皇帝那里,我们会不会有转机?听说莲花公主的这位兄长聪颖贤德,是个能听进去话的人。”慕容秋觉得,倒不如见一见那个年轻的皇帝。 “此时最好不要见面,你不说莲花公主有了危险?她回国探亲的消息只怕早传回了木莲国,但中途却没有了消息,难保皇帝不猜疑。此刻我们又出现在这里,如何解释得清?”碧归尘看着慕容秋,摇了摇头。 众人觉得此话有理,于是慌忙往谷口撤,那里有结界,普通人暂时进不来。但结界又不能布太久,否则皇城军进不来,就不是怀疑那么简单了。众人刚退到结界,就听谷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碧归尘心下一惊,暗道糟糕。 “随我来,有小路。” “这里也有小路?”魔君好奇,他以为碧归尘说的小路是避开皇家别院的守卫上到半山的那一条。 “有的,是个悬崖。”碧归尘领着众人跑进了一片密林。 “悬崖你也敢走?”慕容秋暗叹,这姑娘以前有多胆大包天。 “也没什么,准备好工具就能走。许多药材都得在悬崖采,也不是第一次了。” 碧归尘一脸淡定,慕容秋倒吸了口凉气。这姑娘偶尔胆子大到吓人。待大家爬到那处悬崖时,碧归尘已经有一些喘气不匀,她毕竟没有经常运动,刚才又跑得急,于是指着悬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从这里跳?”小鬼叔走过去看了看地势。觉得自己肯定没问题。他又看了看面前的姑娘。她肯定有问题。 “这悬崖往下有一个山洞……”碧归尘努力说了句完整的话,“那洞,能穿到另一座山。” “这你都知道?”林泽不得不佩服。 “只是。这是以前师父带我们走过的山洞,小玉也知道。”碧归尘知道小玉大概与木莲国皇室有了关系,若对方针对他们,只怕他们进山洞不容易。 “无妨。”慕容秋想安慰她几句。却觉远处有什么东西逆风飞来。 木然和小妖王已拔剑相向,片刻。一只纸鹤出现在他们面前。木然松了口气,又往来时的山路望去。他们在奔跑途中已经解了山谷的结界,只怕木莲国的皇城军已经沿着山路追上来了。碧归尘掏出包里的绳索,准备沿悬崖往下爬。小鬼叔看了小妖王一眼,小妖王点头,走到碧归尘身边。 “娘亲reads();。这里这么多有灵力的人,不用你爬的。我小鬼叔就能送你下去。” “追兵马上到,我们不能被他们看见。我知道你们灵力高强,可炸山谷的人还没出现。”碧归尘边说边找固定绳子的山石。 “你是说,那个炸山谷的人马上就会出现?” “也许他已经来了,正在哪里看着我们呢。” 众人一惊,看向四周,慕容秋听了纸鹤的传信,叹了口气,“莲花公主真的被困了。” “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林泽安慰,慕容秋点头。见碧归尘在那里折腾,走过去帮她,“我会护你。” 碧归尘看了他一眼,微笑,点头。众人面面相觑,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么?小妖王很受伤,他刚才也说护着他娘亲的。 不久,山道便传来了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冲过来,碧归尘将绳子捆在腰间,对小鬼叔行了个礼,“请前辈帮我打头阵。” 小鬼叔明白他的意思,拉了慕容秋一把,示意他跟自己先进山洞。慕容秋当然明白,他不能被木莲国的人看到,于是御剑,和小鬼叔一起朝崖下的山洞飞去。两人往下飞了片刻,就看到了那个洞,果然离悬崖不远,此刻碧归尘已经绑着绳子攀着崖石,准备往下爬了。 崖上的几人虽然佩服碧归尘的勇气,但依然为她捏了把汗,这稍不注意,掉下去就是尸骨无存。碧归尘示意他们放心,只要慕容秋他们探了崖内安全,就可以都下去了。 山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木然看了眼林泽,眼神交汇中他们明白,他们肯定得对上木莲国的皇城军了。幸好几人都有灵力,实在打不过就跑。 慕容秋和小鬼叔已经飞到了山洞口,慕容秋就要冲进去,被小鬼叔一把拉住,“里面有动静!”慕容秋慌忙停住,闭上眼放开灵识,果然感觉到洞里有灵气在流动。 他想说些什么,小鬼叔却对他摇头,低语,“里面的那位灵力不低,看样子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慕容秋皱眉,抬头看了看小心翼翼正往下爬的碧归尘,心下叹息,这姑娘什么变的,胆子居然这么大?以前只觉得她脑子好使,又会堪舆算卦什么的,该是个谋士,哪知人家动手能力也那么强,胆子大到通天。他想提醒她爬慢点,这里面麻烦着呢,却又不能出声。他神识未归,不一定打得过。 “现在怎么办?”他轻声问。 “一起攻进去试试?”小鬼叔眯了眯眼,心中的好奇已被挑起,他想看看到底是谁有那么高的灵力,不像人类,也不在妖魔之列。 慕容秋严肃点头,当然得攻进去,悬崖上已经水深火热,他们必须得在这里开出条道来。他深吸口气,又抬头看了看那位正努力往下爬的姑娘,拔出剑,看了看小鬼叔。 小鬼叔从袖子里抽出根笛子来,那笛子浅绿的颜色,闪着莹莹光泽,慕容秋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两人对视一眼,慕容秋挥剑,小鬼叔挥掌,两人的灵力在空中汇聚为一股,以雷霆万钧之力往洞中砸去。两人紧随着灵力跳入洞中,一人守着洞口一边,不再前进。 果然,片刻,洞里传来呼啸的风声,两人知道那不是风,是有人回击了。(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九、悬崖惊变 凛冽的风声夹杂着炽热的火花呼啸而来,小鬼叔迅速布了个结界罩住自己和慕容秋,洞口太小,他们避无可避reads();。 幸好小鬼叔灵力高强,但依然用尽全力支撑方可抵挡。慕容秋在一旁协助,待火光过去,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是什么?”慕容秋纳闷,这东西杀伤力这么强。 “看不出,让碧姑娘先爬上去。”小鬼叔皱眉,他探不出洞里那东西的深浅,怕是不好对付。 慕容秋点头,才踏出洞口,就听上方悬崖处一片喧哗,皇城军已经抵达。而碧归尘已经爬到了山洞上方,正气喘吁吁地看着他。慕容秋焦急地冲她摇头,碧归尘无奈点头,只得双手攀着岩石挂在崖壁上。 悬崖上,小妖王魔君和木然林泽布了个隐形结界,支撑片刻便已力不从心。木莲国的皇家园林早被灵力高强之人设了禁制,而且木灵山离其他仙山距离不远,四人知道,不可恋战。 “咱走吧。”林泽喘了口气。 “走?”魔君想了想,似乎有点道理。 “嗯,咱飞走,也能给师兄他们争取点时间。” “那之前我们为什么不干脆飞走了事?”小妖王不明白。 “之前不想打草惊蛇么,这木灵山设有禁制,如果有人飞上天,其他仙山马上会得知。现在已经惊动了,由我们来引开那些人最好。”木然也点头。 四人撑得辛苦,却突然感觉到崖下灵力翻滚,心下暗惊,看样子慕容秋他们遇上了强劲的对手,也许他们加在一起也不一定打得过。但幸好有小鬼叔在。小妖王皱紧眉头,看前方皇城军占据了悬崖,他们四人紧贴着崖壁无法动弹,四人面面相觑。 “赶紧的,是留下来帮忙,还是引开这些人?”林泽艰难开口。 “我们留下估计也不是山洞里那家伙的对手。”木然想了想,“不如我召唤白虎合体吧。” “暂时不要。如果你现在合体就相当于暴露了身份。”魔君凝眉。“我们先走吧,能引开这些人也好,再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他们。” 小妖王点头。依然一脸担心,洞里那家伙身份不明却灵力高强,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如果小鬼叔有任何闪失。他如何交待? “走!”木然和林泽瞬间御剑升天,小妖王和魔君紧随其后。跳上他们的飞剑。 几人突然升天把悬崖上的皇城军吓一大跳,皇城军统领迅速回过神,高呼,“弓箭手!” “统领。请仙姑吧,他们飞得快弓箭怕是到不了。” 皇城军统领一愣,瞪了自己的副官一眼。“什么仙姑,妖言惑众。算了。他们飞的方向是木积山,灵宵道长自会拦截。” “是。”副官看了自家长官一眼,果然不待见丞相带回来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子,但他们也都看到过那姑娘的厉害之处。不只足智多谋,还灵力高强。 “统领,仙姑已经赶到。”传令官突然禀报。 统领皱眉,迟疑片刻,“请吧reads();。” “见过大统领。”一声清脆的女音响起。 已经飞远的四人没有看到木莲国的仙姑是谁,掉在悬崖上的碧归尘却愣在那里。她当然熟悉那个声音,那是小玉的声音。她居然成了木莲国的仙姑,真是世事无常。 “不知仙姑驾到有何指教?”皇城军大统领对这位仙姑果然没有好脸色。 “今日正巧在皇城别院,听见爆炸声,所以过来看看。只是在路上似乎感觉到了几缕灵力,不知出了什么事?” “不劳仙姑费心,不过是几个宵小,大概练过些术法,刚才御剑逃走了。不巧是往木积山方向飞的,灵宵道长在自然手到擒来。”大统领仰头,压根不把小玉放在眼里。 “是吗?”小玉走到悬崖边,看到一块极隐蔽的一块岩石上绑着根绳子,轻笑。“我感觉到的那丝灵力似乎并没有离开。” “你什么意思?”大统领眯眼,“你是说,还有人在这里,我没有看到,你看到了?” “呵,这不奇怪。大统领未曾修行,没有灵力,自然感觉不到那些虚无之物。”小玉目测了自己到那岩石距离,发觉怎么也到不了。但若将这事告诉皇城军统领,只怕到最后就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哼,您请回吧,若这里还有人,我自会找出来。” 小玉俯身看了看崖下,不觉诧异,居然没人,那这绳子为什么拴在这里?她迟疑片刻,突然感觉到山洞里传来一股强大的灵力,这灵力她以前有感觉到,所以再不敢进洞。十几年前她和碧归尘随三绝老人来过那个山洞,那时这洞还只是一个通道,可以穿到另一座山去。可两年后她再到这个悬崖,却已感觉到了那股灵力。那灵力深似大海,她不敢想象在里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木灵山与木积山相临,灵宵道长也名满天下,他怎么能允许皇家园林里有这样未知的强大存在? 碧归尘此刻正扒着洞口石壁,隐藏在一片绿荫里。她觉得自己浑身疼痛,手脚都在颤抖,如果不是慕容秋伸出手托着她的双脚,她大概早撑不住了。 洞里小鬼叔又与那灵力对上了一次,飞出了无数火星,慕容秋皱眉。他也看到那四个人飞走了,以为能尽快引走皇城军,谁知小玉又来了。 “慕容……道长,小玉肯定会发现悬崖上的那根绳子。”碧归尘咬着唇双眼通红,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也是,她的整个身体只受力于一根绳子,手脚要扒住岩石并不容易,此刻只怕是她的极限了。 “所以……”慕容秋想了又想,他们是不是已经到了绝境,如果是,他就得赶紧召唤青龙合体。 “你暂时不要合体,洞里还需要你……啊!” 碧归尘话未落,悬崖上捆绳子的那块岩石突然掉落,碧归尘大惊,踹开慕容秋的手,避过岩石,攀住了洞口的藤蔓。碧归尘愤愤地往上看,就见小玉冲她轻轻一笑,又挥了挥手。碧归尘转头冲慕容秋摇了摇头,闭上眼,石头坠着她往崖底掉落。 慕容秋大惊失色,一把抓去,手中却空空如也。他慌忙御剑就要朝崖下跳,却听洞里一声巨响,整个山洞,爆炸了。(未完待续) ps:抱歉,因为看晚会抢东西的缘故,没有一改。明天一定改了奉上。 一百三十、崖底水漂 就在慕容秋要随着碧归尘跳入崖底之际,山洞内爆炸了,无数火光迸出,小鬼叔也冲出了山洞,慕容秋慌忙御剑跳出,一把抱住小鬼叔。就见小鬼叔脸色苍白,嘴角出血,似乎灵力受损reads();。 “往下。”小鬼叔喘息着低语,“一直往下。” “是。”慕容秋皱紧眉,仰头看洞口,就见有什么散发出七色光泽,还有几缕羽毛飞出。“难道是一只鸟?” “是一只鸟,却非人非妖,不在六界。” “不在六界?”慕容秋心下一冷,又一个不在六界的东西。这些东西最难对付。 “刚才碧姑娘怎么了?” “有人把她绑绳子的石头推下来,她被石头带着掉下去了。”慕容秋一脸懊恼,他应该第一时间去救她的,他怎么能舍弃她呢? “应该没事,这悬崖底,大概是一个水潭。” “水潭?”慕容秋纳闷了,“你怎么知道?” “来之前我还是了解过木莲国的。”小鬼叔调息片刻,叹了口气,“现在最大的麻烦不是水潭,前面就是木积山,那里面的道士可不好惹。” “没事,那四个过去还能拖一段时间。” “此事棘手,你们于妖王有恩,妖族自然全力相助,待我再找些人来。”小鬼叔擦了擦嘴角的血,刚才那爆炸和火焰确实不能小看,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他心里有了猜测,却又不敢肯定。如果真是那东西,他们惹上了恐怕就无法轻易脱身了。 “真是抱歉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先别忙请人,我们什么都还没弄清楚。怕是来的人也有危险。”他们差不多已到崖底,果然就见一片波光潋滟,但水潭很平静,不知道碧归尘在哪里。 “她身上有大石,可能掉到潭底了,你赶紧去看看。”小鬼叔催促。 “好,小鬼叔你到旁边坐坐。要小心。”慕容秋顾不得那么多。一头扎入水潭。 潭中的水异常的凉,慕容秋的心更是揪在一起,碧归尘一个姑娘家被大石带进去。不知吃了多少苦。潭中有许多奇特的鱼,有些很大,不知吃不吃人。他随着水流沉入谷底,就见到一段飘浮着的绳子。他迅速朝绳子游去,果然。碧归尘嘴里吐着泡,正睁眼看着她,一手还在努力解石头上的绳子。 慕容秋心下一惊,这姑娘看上去没什么事啊。还是其实出了大事?他慌忙过去帮她解开绳子,握住她的手把她往上带。 当两人气喘吁吁地冒出水面时,小鬼叔还在调息。碧归尘跌跌撞撞过去为他把脉,然后从包里掏出个药瓶。“等小鬼叔调息完就喂给他。” 慕容秋看着碧归尘,不知该说些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岩石拖着悬崖,他觉得自己几乎连呼吸都停了,他本该第一时间跳下去跟她在一起的,他一直懊恼自己在危急时刻没有在他的身边。可她上来后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像从前一样跟他说话,对她微笑,但他却觉得别扭至极。 “不知妖王他们怎么样了?”碧归尘叹了口气,他们难得搞得如此地步,刚才悬崖上的小玉推石头下来时,她分明听到皇城军统领在大声制止,也不知木莲国发生了什么。 “碧……归尘,你会游水?”慕容秋翻来覆去的,还是问了一个看上去无关紧要但他却很想知道的问题。 “其实是我掉下去时吞了颗药丸,那药是我炼很久才炼出来的,有暂时避水和在水里呼吸的作用reads();。”碧归尘轻笑,发现慕容秋的一只受伤,慌忙过去捧起,“怎么回事?” “没。”慕容秋缩了缩手,见碧归尘一脸严肃,红了脸。 碧归尘想了想,应该是自己掉下去时慕容秋扑过来想拉住,被呼吸的石头划伤的。她默默打开自己的防水背包,掏出药敷上,两人一时无语,气氛却突然变得温暖。 “对不起。”慕容秋低语。 “怎么了?” “说了会护你,却没保护好你。”慕容秋笑,眼眶却红红的。 “又不怪你,这事,大概是我和小玉的恩怨。”碧归尘叹了口气,“只是那山洞中的东西不简单,以前是没有的。” “我们这次大概招惹了了不得的东西。”慕容秋也叹息,“那东西擅火攻,小鬼叔说非人非妖,不在六界之中。” “又不在六界之中?”碧归尘皱眉,他们一路招惹了不少这类东西,对付起来都很麻烦。 “说起来,我刚才好像看到洞口有七彩的光,你说,会是那个小玉找来的东西吗?” “总觉得她没有那么大能耐。她投靠木莲国,大概还是想找机会对我下手,至于闹出花妖的事,大概是木莲国的内部争斗,但这山洞里的东西,应该跟他们都没有关系。”碧归尘坐在慕容秋身旁,任他以灵力烘干自己的衣服。 碧归尘也给慕容秋倒了几粒提升灵力的丹药,这丹药很珍贵,她平常很少拿出来。小鬼叔深吸口气,睁开眼,就见自己跟前伸来了一只手,手中有两粒丹药。做为妖族长老,自然见多识广,他愣了愣,拿起来吃下去,又看了看碧归尘,“多谢。” “这次连累小鬼叔了。” “碧姑娘不必客气,我家妖王在此我自然会来,我们同舟共济,定能共度难关。” “那现在怎么办?”碧归尘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顺口问。 小鬼叔一愣,他一直都知道碧归尘的大名,堪舆占星预测天命,谋士般的存在,她现在为什么要问自己? 碧归尘无奈,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这里能不能走出去?”慕容秋起身,在石壁上找出路。 “皇家园林,应该不会是死角。”小鬼叔也起身,他差不多恢复灵力,得益于自己的调息,也利益于碧归尘的药。 “也就是说,外面的人也可能随时进来?”碧归尘皱眉。 “不一定,这里应该不容易进来。”慕容秋一点点查探,“也许,这里是埋葬木莲国皇室秘密的地方。” 话音刚落,不知他按到了哪里,一阵轰隆声之后,一块岩石被打开。(未完待续) ps:抱歉没有一改,原谅购物节看晚会抢东西了,明天一定改了奉上。 一百三十一、灵宵道长 ( )四人在悬崖边冲天而起时,皇城军统领阻止了小玉的追赶,但小玉还是将碧归尘推入了崖下,小妖王他们却并不知道。他们更不知道的是,前方迎接他们的,将是长期在外游历难得回木积山的灵宵道长。 按说魔君和小妖王的灵力还能拼不一拼,可惜两人站在木然和林泽的身后,前面的人被灵力拖着走,后面的再怎么援手到底晚了一步,四人理所应当的自投罗网了。 灵宵道长是个中年道人,神采奕奕,但据说他也差不多两百岁了,常年在外游历。这日刚回到木积山,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有人惹了木灵山洞中的那位圣者。 他虽知道对方来历非凡,却也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洞内偶有圣光传出,让本想入内探个究竟的他打消了念头。他站在木积山顶眺望木灵山,虽看不分明,但仍然觉察到那里有大片的火光喷出。他暗自感叹不知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去挑衅,对方不受六界的约束,岂是他们一众凡人可窥得的?他叹了口气就要进屋,却见两把飞剑迎面而来,他一挥手,将对方强行拉下。 灵宵道长在外奔走,自然能看出对方的术法来自哪座仙山,他好奇为什么浮世山的人会来这里,居然还是从刚才灵力大盛的山洞方向飞过来的,莫非是他们招惹了山洞的那位? 但是那山洞早些年是无主的,这两年那位才在那儿栖息。他原本想,兴许不久后那位会自行离开,自己也就不用每年都定时回山守着了。 “浮世山的人?”他问眼前几位。 “是,我们来自浮世山。”林泽是个好眼力的,一看对方就猜出了是谁。“打扰道长,我们几人正在木灵山上采药,谁知不小心打扰到洞内之物,这才有了冲突。” “洞内还有人吧?”灵宵道长眯了眯眼睛。 “是,有个同伴不小心进入洞中,至今没有出来。”林泽低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这两位。似乎不是人类。” “他们确是妖魔中人,但一向在浮世山附近修行,此次我们结伴出来历练,哪知遇上了如此凶险之事。” 小妖王和魔君一句话也没说。他们知道眼前的道人颇有些修为。他们虽不至打不过。打起来却很费力。他们本以为木莲国的皇城军看到他们飞走,就会立刻撤兵,他们也好尽快赶过去增援。谁知因为小玉的出现非但没有撤兵。他们还不小心飞到了另一座仙山,此仙山离木莲国皇城那么近,说与皇室没有关系都没人信。他们走不了,又不想耗费力气跟对方打,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你们在木灵山,看到了什么?”灵宵道长突然扯开话题。 “什么?”林泽诧异,莫非这老头知道那洞里的东西?“没看到,我们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林泽想了想,他们临走时感觉到的灵力,只怕灵宵道长在这座山上也感觉到了。 “那洞里的东西惹不得,你们最好不要靠近。”灵宵道长做为长辈,觉得自己应该劝诫一下后辈。 “可是我们还有朋友在里面……” “所以我也奇怪。”灵宵道长打断林泽的话,“浮世山一向教育弟子严苛,我想青阑紫元他们,应该不会教导出不顾朋友自己先逃出来的弟子,你们真的来自浮世山?” 林泽无语,这老头的话怎么这么难听? “道长有所不知……” “道长?”灵宵道长再次厉声打断木然的话,把木然吓得一愣。“你们的师父是谁,竟教导出你们这样的徒弟,真长见识!” “真人又何必计较那些虚名。”魔君突然插话,那两个都是老实人,被这老头瞅准了欺负也不会反击,“都说修仙之人淡名利轻生死,更何况区区虚名。” “好。”灵宵道长轻笑,“果然魔域中人更了解人类的人情世故。”他眯了眯眼看向魔君,“既然你们擅闯木积山,在我木积山领域随意仗剑飞行,理当受罚。” “待我们救得朋友,自当来真人面前请罪。”魔君轻哼出声,明显的不待见,想这老头还真小气,就这样还想比得过浮世山? “哎!”灵宵道长见几人都面露不屑,叹了口气,“你们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那洞里的是什么东西你们可知道?”几人摇头,灵宵道长无奈,“我探了那么多年都探不出来,洞中偶有圣光照耀,你们知道这什么意思吗?” “你说圣光?”几人均是一愣,木然更是瞪大双眼,“难道来自九重天?” “天界之物也是能察觉的,怕是来自上古。”林泽接话。 “又是天界又是上古,好累……”小妖王叹了口气,“不知我们之中谁的时运如此不济,总会遇到这些东西。” 众人想了想,都觉得可能是碧归尘,那姑娘可是变数,跟着她就不会有安稳日子。 “我好心留你们,你们还巴巴地跑去送死。”灵宵道长叹气,一群不知好歹的孩子。 几人连忙道歉,木然婉转解释,“谢真人好意,可我们的朋友还在里边。就像您所说,我们的师父从来都教导我们师兄弟之间需互相关爱,更不能背弃朋友,所以即使再凶险,我们都得回去。” 灵宵道长点头,想了想,“也好,我随你们去看看。” “真人不可!”几人慌忙阻拦,这老头要出了什么事木莲国还不乱了套? “无妨,前些日子我才见着浮世山的紫元沐阳两位真人,还有离门主和三绝老人,与他们一起游历至今。只是每年我都会回木积山一趟,看看对面山洞的灵力是否平稳,最近我本也是要去探探的,索性就和你们一起了。” 老头说话太委婉,但大意他们是了解的,他是看在浮世山两位真人的份上才随他们走这一趟的。众人相互看了看,点头,那边事态紧急,也许有他在还能帮不少忙。(未完待续。。) ... 一百三十二、崖底活祭 ( )慕容秋一手按开了一扇暗门,那门却是在崖底。本来崖底的空间就不大,再加上正中央被水潭占据,边上的路极狭窄。碧归尘和小鬼叔互看了一眼,跟着慕容秋走进了暗门。 也许正如慕容秋所说,这种地方大多埋藏着许多皇室不可告人的秘密。慕容秋拔剑走在最前面,还掏出了颗夜明珠照明,碧归尘走在中间,小鬼叔在最后。三人朝更加幽暗的地底走去。 “奇怪,这似乎是条地道。”碧归尘低语。 “这座山不简单,还以为是单纯的皇家园林,原来不是。”慕容秋在前面轻笑。 “一般皇室都有这样的秘密之处,冥宵国没有吗?”小鬼叔打趣地问慕容秋。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肯定是有,但我连冥宵国有什么秘史都不知道。” “我倒是知道。”碧归尘突然开口。 “你知道?”慕容秋诧异,转头看她。 “你看着前面的路吧。”碧归尘好笑地看着一脸紧张的慕容秋,但那丝紧张里掩藏着止不住的好奇。也是,虽说是青龙转世,但这一世怎么说也在冥宵国皇宫里长了十多年,沿途陪伴他成长的人早已深入他的血脉,说不好奇怎么可能。然而她说的却并非这个,“我说,我知道木莲国的一个秘密,或者说一个传说。” “木莲国?”慕容秋顿时没了兴致。 “可是莲花的传说?”小鬼叔倒勾起了兴趣。 碧归尘忍笑看两人的反应,回头对小鬼叔点头。“确实是莲花的传说。” “但他们才传了花妖的传说啊。”慕容秋不明白,怎么这个国家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传说,还都跟花有关? “这木莲国的由来,据说是由一朵莲花而来。上古时百花齐放,据说花开的时间并没有明确规定,比如现在的桃花是三月时节开,但那时,只要想开就开了,而且你想开多久就开多久,只要你能撑得住。但莲花却是极不耐寒之物。所以时常不甘心只开半年。莲花素来高洁。但大千世界多的是争奇斗艳的花朵,人们渐渐便淡忘了她,她终于忍不住去乞求开天始祖改她特质。始祖劝她,若她不再是莲。便没有了那高洁的心性。问她是否愿意。她觉得拥有那心性并没有什么用,当人们把她忘记,就更记不起她的性情了。于是始祖如她所愿。将她变成了一朵木莲。木莲常年绽开不败,但花朵不再晶莹剔透,人们渐渐觉得她长相难看,甚至生了厌恶之情。” 慕容秋惊得目瞪口呆,还有这样的花?“后来呢?” “后来始祖好意想为她变回从前模样,她拒绝了。她说每个人做的决定,大多没有反悔的余地,不过自作自受罢了,她得担着这结局。” “什么结局?”小鬼叔问。 “当人们遗忘她是一朵花,但她还记得自己最初的模样,她想要潜心修炼变回从前,于是一直生长,直到后来她耗尽心力,变成了一朵很大的木莲花,花瓣化为了山川土地,花茎化为河流,这就是木莲国的由来。” “这故事是真的?”慕容秋想了又想,不记得自己在上古时有听过这样的故事。 “这世上歌颂家国的传说,都是皇室编造出来的。”碧归尘笑,堂堂青龙怎么这么单蠢? “那冥宵国的传说呢?”慕容秋忍不住问。 “自然是有的,慕容道长你居然没有听说……” 碧归尘一句话未完,便闻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她慌忙捂住鼻子,前面慕容秋也伸手捂鼻,只有小鬼叔仔细嗅了嗅,“有很多死人啊。” “你说这里?”碧归尘从包里掏出几个药瓶,给慕容秋和小鬼叔倒了几颗,自己也倒了几颗塞进嘴里,然后又掏出个香包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瞬间觉得好多了。 “不会吧,木莲国新皇登基才一年,他干了什么死了这么多人?”慕容秋将夜明珠拿高,看了看前方,倒吸口凉气。 只见前方是一个很大的祭台,似乎有些陈旧了。祭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数具尸体,足有百人之多。这祭祀台虽然陈旧,尸体却只是刚开始腐烂,最多死了有月余。此处并不通风,若不是他们误入,只怕没人会发现。即使在水潭,也闻不到里面的味道。 “这个祭祀台,怕是有几百上千年了,只是这尸体……”碧归尘沉吟,“此处空旷,但因为不透风,所以我们初入觉得味道大。这尸体是最近才死的,看死状,难道有人在活祭?” “活祭?”慕容秋皱眉,“现在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祭?这可是大罪。” “看着的确像活祭,在如此隐秘的地方活祭,到底是皇室中人,还是……”小鬼叔缓过气,觉得背脊发冷。他考虑着此事过后要不要把小妖王带回妖族,人间实在太凶险了。 “我们还是退出去再想办法吧。”碧归尘建议,“也不知何人如此丧心病狂,我们应该去皇宫探探。” “嗯,问问皇帝,看他知不知道什么。” “那如果这场祭祀是皇帝允许的呢?”小鬼叔对人间的帝王不抱什么希望。 “那也应该去问问,从他的回答中也许能发现些蛛丝马迹。”碧归尘掏出支香,点燃。 “这什么香?”小鬼叔奇怪,香味很淡,萦萦绕绕的却压制住了那股尸臭味。 “引魂香,道家也用来占吉凶。”她说着,看向慕容秋。 慕容秋对这姑娘无语了,她那包就像个百宝袋似的,什么都有。他倒是不奇怪她包里有这种香,毕竟她占卜之术一流,有许多事,点支香就看出来了。慕容秋对她点头,她知道这姑娘急了,无故死这么多人,居然是用来活祭,即使木莲国皇帝不知情,这也是皇帝失德的表现。但因为皇帝初登基,一年不足以完全掌控朝政,兴许此事,还与老皇帝有关。 三人决定进皇宫一探,于是小鬼叔转身,走在前面,夜明珠到了他的手里。慕容秋在后面牵着碧归尘的手,护着她往外走。迄今为止他们同生共死过数次,彼此早已将对方烙入血脉里,同呼吸,共命运。(未完待续。。) ... 一百三十三、小玉被抓 ( )灵宵道长带着四个小辈去往木灵山,几人御剑到达悬崖时,皇城军的大部人马均已撤出,只余下统领带着十余人在崖上查看,仙姑小玉也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探头往下看。 “确定崖下有个山洞?”统领问。 副官挠了挠头,“以前倒没听过,不过仙姑刚才……” “扯什么仙姑,我在问你们!”统领怒,“速派人下去查。” “是。”副官无奈。这悬崖平常根本没人上来,更不要说知道下面有山洞了。仙姑刚才说爆炸从洞中传出,他们这才诧异这木灵山中居然有山洞。 皇城军的统领姓徐,倒是很年轻,据说是新皇的好友。皇帝自登基来历尽坎坷殚精竭虑,这位统领倒是一心站在他身边。木莲国的丞相虽年迈,但在朝中却已历经三代,权势滔天,皇帝现在也奈何不了他。所以,这也是这位统领不待见小玉的原因。 “统领,这洞中之物深不可测,普通凡人只怕入不得,不如待我……” 小玉过来请缨的话未说完,就被徐统领打断,“不劳仙姑费心,这人间毕竟还是人住的地方,哪怕你们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灵力再强,也得守着人间的规则。仙姑刚才既然知道此处有山洞,又有人捆了绳子下去看,仙姑却将人推下悬崖,此等行为还真是令人心惊。” “统领可知刚才崖下的是何人?” “我不知,莫非仙姑你知道?” “既然我们都不知道。那便是陌生人,此处是皇家园林,岂可容他人打扰?”小玉皱眉,这话她自己都说得牵强。 “哼,这就是修仙之人的德性吗?因为不认识,所以不用问清楚就将人置于死地,如果修道之人都如此歹毒,仙界还真是让人胆寒。” 小玉瞪着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当然知道那人是谁,可如果那人的身份被眼前这人知道。她怕是更会被天下人唾弃了。 远处。御剑飞行的几个人也听到了小玉的话,同时一惊。小妖王和魔君就要往崖下冲,被林泽拦住,灵宵道长则皱眉看着崖上的小玉。觉得她身份异常。他是听说过木莲国的仙姑的。听说后直骂老丞相糊涂。他也知道老头几乎独揽大权,但因为仙山一贯不问世事,所以未曾出面说话。可此时他听到了徐统领的话。决定进一趟皇宫面圣,让皇帝将这什么仙姑驱逐出木莲国。虽说木灵山是皇家园林,但偶尔有人误闯并不是什么大事,倒被这帮人小题大做了。他心下叹息。 “也不知碧姑娘现在怎么样了?”魔君皱眉,那姑娘将岩石推下,除非碧归尘已入了山洞,否则必然掉落崖底。但看刚才洞里的情形,她是不可能进入山洞的。 “碧姑娘?”灵宵道长突然回头,“可是天下第一神算碧归尘?” 四人一愣,回答,“是。” “这下麻烦大了。”灵宵道长突然往悬崖飞去,四人慌忙跟上。 徐统领几句话说完就不再看小玉,他转过头去看崖下的情况,就见远处几道剑影直直往这边飞来。他慌忙拔剑,再一仔细看,松了口气。 “灵宵道长。”他高声打招呼,心想总算有人能治治眼前这狠毒的姑娘了。 “徐统领,这位就是现在声名正旺的老丞相家的仙姑?” “噗!”后面紧随而上的魔君忍不住笑了。 徐统领忍笑点头,“是的,也不知丞相大人从哪里找的,但应是有法力的。”他悄声提醒。 “很久未见了啊,小玉姑娘。”林泽御剑落地,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灵宵道长玲珑心思,见几人认识这姑娘,又听说她刚才把碧归尘推下了悬崖,立刻就猜出她们可能有私怨。但碧归尘是什么身份,若传出她死在了木莲国,只怕其他各国都会群起而攻,最关键是碧归尘的死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实在太冤枉。 “原来是两位道长和妖王魔君。”小玉轻笑,“不知几位怎么会跑到我们木莲国来?” “你们木莲国?”魔君挑眉,“怎么小玉姑娘变成木莲国的人了?” “师父从小教导,胸怀天下,便无国之边界。我与师父长期浪迹天涯,也说不上是哪里人,刚好在木莲国找到了归宿,自然认其为吾国。” “师父?怎么三绝老人收你为徒了?”魔君嗤笑,“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如果知道你将碧归尘推下悬崖,不知是何感想?” “什么?”这一次惊讶的是徐统领,“你说刚才被她推下悬崖的是碧归尘碧姑娘?” 小妖王在一旁难过地点头,徐统领急了,一年前他刚成为皇帝的左膀右臂时,碧归尘指点了他不少。他对她一向敬重,没想今日却在自己眼前死了!这打击实在太大。 “碧姑娘几年前来过木莲国,老皇帝接待她时就曾提出邀请,说她随时可来。这次她过来采些草药,所以未进宫就直接来了木灵山,悬崖四处分散了许多她要找的药草,我们就分头去找了,她也捆着绳子下到崖壁,却没想……”林泽一脸沉痛的解释。 “小玉姑娘,你由丞相举荐为仙姑,本是为护佑木莲国平安。皇上本是不允的,但丞相殷殷恳切,所以才勉为其难。可如今你因一己私利,在木灵山故意谋杀天下第一神算,此罪太大,恐怕我木莲国也承担不起。”徐统领义正言辞,当然,他还不忘先将自己摘干净。“来人,押小玉姑娘入宫,交由皇上发落!” 几人面面相觑,小妖王却放出神识正试探崖底。他虽灵力微弱,也不敢用全力,就怕惊动了洞内的东西。 “统领,洞中有神物,还请不要打扰的好。”灵宵道长看到崖上有绳子捆在岩石上,知道他们想探山洞,慌忙阻止。 灵宵道长乃木莲国国师,此职位他也当了不只三代,不过他就像三绝老人一样,空有国师之名,却常年在外游历,对木莲国没有什么贡献,但影响还是有的,徐统领慌忙让人去叫已下去的几位上来。 “你们感觉到了什么?”后面几人开始说悄悄话。 “我觉得娘亲应该没事,否则现在早乱了,慕容没有合体,洞中的灵力也渐渐平静。”小妖王沉默片刻,分析,众人附和。 “那就好。”林泽松了口气,“现在怎么办?” “不如跟灵宵道长去皇宫逛逛?”魔君提议,众人再次附和。 灵宵道长在前面摇头,真是一群活泼的孩子。(未完待续。。) ... 一百三十四、再探崖底 ( )慕容秋等人由山中密道返回至水潭,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们回来水潭,对于出崖底却没有任何帮助,但这里既然有祭祀台,肯定有出去的路。 “会不会在祭祀台?”碧归尘想,“如果不在祭祀台,那便是还在这石壁四周。” 慕容秋不等她说完,就开始挨个石头查看,小鬼叔也在一旁帮忙。碧归尘却坐在水潭边,看着潭中突起的两块大石头发呆。她起初在心里感叹自己运气实在太好,那么高掉下来如果摔在石头上,恐怕立刻就会粉身碎骨,但因为方位不同,慕容秋他们掉下来也没有摔在石头上,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是人家御着剑。只是由上而下的方位都不在这石头上,这石头从何而来?又为什么会在水潭里?她仔细看了看,发现石头周围还有几块隐藏在水中的石头,于是更加庆幸自己运气好。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拿着块小石头在地上画出几块大石的方位,画着画着她突然丢了石块,大叫慕容秋。 “慕容道长,你去中间最高那块石头看看!” 慕容秋正挨个摸着崖壁,听她一喊,立刻反应过来,一跃纵上大石,跺脚往下一踩,那石头居然开始缓缓移动。小鬼叔一愣,就听自己旁边的崖壁里传来轰隆声,片刻,一块岩石往一旁移开,一扇一人宽的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真没想到这里还有门,小鬼叔,门里面是什么?”慕容秋跃上岸,问。 “好像是一条通道。”小鬼叔往里瞅了瞅,“可以一试。” “好。”碧归尘拍拍手站起来,“如果没料错,这条通道应该会通往皇宫。” “好神奇。”慕容秋感叹,“难怪木灵山被归为皇家园林,原来有这么多秘密。” “此山积冤极深,如果可以。下次来做场法事超度一下亡灵吧。”碧归尘叹了口气,那祭祀台上的活人献祭,一直哽在她心里咽不下去。 “嗯,会来的。”慕容秋安慰她。 依然是之前的队形。慕容秋举着夜明珠走在前面,发现那是一条羊肠小道,四处极阴暗,沿途却偶有灯光。原来每隔一段距离墙壁内就嵌入了一颗夜明珠,慕容秋索性将自己的夜明珠装入兜里。想着这木莲皇室真有钱。不知新皇知不知道这山里有这样一条密道,若不知,知道后会是何心情?如果知道,只怕这新皇也不是什么仁善角色。 不知走了多久,几人终于走到了头,慕容秋朝上望去,“是口枯井。” “天色已暗,我们再等等,天黑了再上去。”小鬼叔叮嘱,碧归尘点头。 于是三人躲在枯井中无所事事。突然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知他们三个在哪里?”是林泽的声音。 “也许崖下另有乾坤,他们三个都在下面。”魔君依然那么聪明。 “咱们怎么救他们?”小妖王语气里依然是掩藏不住的焦急。 “他们如果有危险,我们肯定早知道了。如今没有动静,不是有所发现,就是一时上不来。我们先看看皇宫的情况,再想办法去崖底救他们。”木然难得说了句长话,条理清楚,主次分明。 慕容秋和碧归尘对视一眼,碧归尘递给他一粒丹药,慕容秋接过后轻轻一笑。往井口一弹。那药丸闪着幽蓝的光泽,顺着枯井飞了出去。那是碧归尘独创的,丹碧。 四人坐在院子里聊天,他们嘴上说不担心。但生死未卜的,还是有些挂念。突然几人感觉到旁边的井里有内力射出,魔君迎头而上,木然和林泽也拔出了剑,却见魔君一伸手接住了个东西,几人定睛一看。大喜。 终于,大家顺利会和,把各自的遭遇说了一番。碧归尘沉吟片刻,“皇帝为人如何?” “还不错,这不,体谅我们辛苦,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小院休息。”魔君轻笑回答。 “听说娘亲掉入悬崖,倒是真着急,估计也怕冥宵国借此生事,慌忙让人去崖底寻找。”小妖王仔细看了看碧归尘的脸色,发现确实无碍,松了口气。 “他们怎么下去?”小鬼叔好奇,莫非进出崖底的路不只一条? “噢,听徐统领说他们去准备绳子,大概是捆绳子下去。”林泽补充。 众人感叹,这么麻烦,看样子没人知道这里有密道啊。 “现在怎么办?那个,真是活祭?”林泽想着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世间残忍之事万千,但也许小鬼叔他们说得对,人类因为无知无觉,所以无法无天,骨肉相残,是连畜牲也不会做的事。 “可说到底这是木莲国的事,我们不可能一直瞒着。”木然低语。 众人点头,的确,如果新皇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必然震怒,到时肯定大动干戈。但此事一了,他们这些知情者又会如何处置? “不如,趁他们找我们的时候,将他们引入祭祀台。”碧归尘想了想,“我们可以私下自己查,但明面上他们是必须得知道的……” “如果他们知道了我们肯定连进都不能进去了,还怎么查?”林泽不明白。 “所以我们再进去一趟,看仔细了,然后再将暗门打开。” “那可得抓紧了,他们找绳子下崖底可能需要点时间,但不会太久,我们从这井底过去,需迅速查探完,否则怕是会跟他们对上。”慕容秋说着,边皱眉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众人暗笑,慕容秋向来讲究,这一路走密道衣服上不知蹭了多少灰,如果不是有要紧事,他只怕早受不了了。现在更受不了的是,他们居然还要再走两次。 几人话不多说,迅速下井,沿来时路进入水潭,然后打开暗门进入祭祀台。因为之前已开过一次门,这次进去味道小了些,但小妖王还是难受得瞪着眼睛憋气。 碧归尘给了几人几个香包,又吃了些生香的药丸,大家这才好受些。几人分头查探,慕容秋却一路跟着碧归尘,给她打下手,虽说这姑娘胆子大,但他还是担心她被什么吓到。 众人忙活了不到半个时辰,小鬼叔就提醒他们悬崖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虽说从上面看不到下面的情况,但几人还是迅速撤退,没有关暗门,迅速进入密道,回到了木莲国皇宫的那个小院。(未完待续。) 一百三十五、拜见皇帝 ( )回到皇宫小别院,几人围坐一团,林泽还拿了纸笔,慕容秋无奈叹息,总觉得他们查祭祀台的方向不太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说说大家的发现。”慕容秋看了看碧归尘,这姑娘从刚才出井就面色凝重,也不知发现了什么。 “从那些人的死状来看,是活祭无异,而且应该就在前不久。”林泽说。 “嗯,这个我们之前也已经确定了。”慕容秋点头,又看了看碧归尘,“碧姑娘之前看得仔细,可有发现?” “我只是在想,如果那些人下到崖底没有发现我,就有可能发现那条密道。或者当他们看到那活祭时,不知会怎么想……”碧归尘有些迟疑。 “你当谁都懂五行之术啊,他们没发现你,会有两个猜测,一是觉得你通过什么方法自己出去了,二是有人带你离开。他们会更相信第二条,有人带你走很正常。”魔君大人安抚,“至于那祭祀台,我们的发现差不多,可以肯定那看上去古老的祭祀台,肯定近期用过,但木莲国似乎没传出有什么大的祭祀活动。” “这肯定了,谁敢把活祭公之于众?”木然看了众人一眼,“不知你们有没有闻到里面的气味。”见大家都在看他,他也不卖关子,“气味里除了尸臭,似乎还有股糊味。” “的确。”碧归尘点头,见大家都殷切地看着她,无奈。他们也许认为几人里就她一个姑娘,肯定细心,但也不能指望她一个人把什么都看明白吧。“不知你们有没有发现,祭祀台四周有一些焦土,似乎整个将祭祀台围了起来,应该是用火烧过的。我们都知道活祭有几种方法,除了这种被绑杀生之外,还有火祭、水祭。火祭会将人绑于祭祀台,也是同样的方位。将几人同时火梵。水祭则不分方位,最多一些江湖术士做做法,然后将人推于水中。但这种方法我还真没见过,不烧人。就烧土。” “难怪有糊味。”木然点头,“原来是有人放火。尸体上确实没有火梵的痕迹,但烧土做什么?” “这么说来,你们可还记得悬崖下面洞里的那位?”小鬼叔突然插了一句,“那位是极擅火的。你们能不能看出。那火是和活祭一起的,还是之后……” 碧归尘一愣,这的确是个关键点,她沉吟片刻,“说来倒很像是活祭之后才被烧了一圈,不知是为什么。” “总觉得跟山洞里的那位有点关系。”慕容秋想了想,“不然我们先去告诉皇帝。” “要怎么说?”魔君问。 “就说你们来救我时,无意间发现了那个祭台,看他如何反应。”碧归尘点头,他们现在任走一步都前途未知。比如山洞里那家伙,比如那朵剧毒的花,比如小玉,比如正下到悬崖底的皇城军。似乎每个人的每一步都会牵扯上他们,所以,倒不如他们先发制人。 “也好,就说我们师兄弟之间有特别的联络方法,所以你们找到了我们……” “你傻。”林泽打断木然的话,“皇帝是什么?你们自由来去他的皇宫,他即使表面不计较。背后肯定找人收拾我们。” “嗯,不如我和小鬼叔带着归尘出宫,然后在宫门口求见。”慕容秋想了想,“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但要在一刻钟之后去求见皇帝,到时我们再随机应变。” “有小鬼叔带你们出去完全没问题,娘亲只需说是去采药然后跌落悬崖就好,我们会很快赶来。”小妖王看了看小鬼叔,发觉老爷子没有丝毫的不开心,放下心来。 小鬼叔看了他一眼。嗤笑,“你还是那么胆小。” “我怕您一不开心,把另外三位也叫来,到时我就真水深火热了。”小妖王苦着张脸,惹得众人憋不住笑。小鬼叔也暂时不想告诉他自己有想带他回妖族的打算。 碧归尘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小鬼叔一把抓住胳膊,突然一个恍眼,她觉得一阵头晕,赶紧闭上眼,再睁开时就发现他们突然出现在了皇宫外的一条僻静小巷里。 “好晕。”她晃了晃头,慕容秋赶紧扶着她,帮她按太阳穴。“走吧。”他对小鬼叔说,小鬼叔点头,看了看宫墙。 “怎么了?”碧归尘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 “这木莲国的皇宫,倒像个很大的阵法。” “这不奇怪。”碧归尘回答,“冥宵国的整个皇城就是个太极八卦阵,皇城军的保护只针对普通人类,阵法是用来抵御仙灵之气的。” “这个我知道,但这个皇宫的阵法却非同一般。”小鬼叔皱眉,“似乎,并没有护佑的作用,倒像是生魔之阵。” “生魔之阵?”碧归尘一惊,她刚才没有看到皇宫方位,于是赶紧掏出个罗盘,四周测了测,也皱起眉头,“这些方位确实有问题,这皇宫南面,怎会是大凶之地?” “大凶?”慕容秋不明白了,历来皇城和皇宫的选址都很谨慎,几乎会请便全国各大堪舆大师,怎么到头来选了个大凶之地?“这宫城,是不是被移动过?” “看这建筑年代和砖墙痕迹,不像是动过的。”碧归尘沉吟,“具体的,要进到里面去看。” “嗯。”慕容秋带着两人去到离他们最近的南宫门,向侍卫表明身份,片刻来传,皇帝请他们进去。 入宫之路慕容秋故意各种感叹,偶尔驻足观察风景,以便碧归尘仔细查探。但路总会走到尽头,等到了皇帝的御书房门前,碧归尘的眉头已经深锁。慕容秋知道不妙,无奈叹息,他也知道木莲国近几十年来国力渐弱,如果不是地势好,只怕早被吞并。但他一向不关心这些,以前大皇兄提起过,他也只劝他慈悲为怀。如今看来这木莲国的遭遇,不知跟生魔之阵有没有关系? 木莲国的新皇是莲花公主的堂兄,两人自幼交好,倒有些青梅竹马的情分。莲花公主对她的这位兄长一向赞赏,所以任锦炎也帮了他许多。如今新皇亲自相迎,一副跟慕容秋很熟的样子,倒让慕容秋拘谨了。(未完待续。) 一百三十六、焦头烂额 ( )皇帝郑重地向碧归尘赔礼,碧归尘试探着跟他说,是木莲国的仙姑无意将岩石推下,她才掉下了悬崖,大家本是无意,不必客气。 皇帝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很难看,“仙姑?”他笑了笑,“什么仙姑,不过是老丞相府上的客卿罢了,我也是不熟的。” “素闻木莲国老丞相功勋卓著,没想也会请客卿。”慕容秋轻笑,皇帝似乎很忌惮这位丞相。 “是啊,老爷子年纪大了,居然在此时请客卿,朕也百思不得其解。”皇帝似乎不想再谈下去,“对了,王爷来木莲国时,可有遇见莲花公主?” 众人彼此看了看,这个问题他们之前有商讨过,“皇上需有个心理准备,莲花公主离开皇城后不知为何去了一个山谷,一直没有出来。”碧归尘说。 皇帝大惊,他当然知道莲花公主去做什么了,但碧归尘似乎并不在离门,那么莲花公主是去了哪个山谷,又遇到了什么?他本和莲花公主商量好,由她去请碧归尘来木莲国的,如今碧归尘在这里,据她说是来采草药的,与她同行的一路人也在这里,莲花公主却不见了! “姑娘可知莲花公主是替我去请你的?” “你说,请我?”碧归尘愣了愣,发觉此事大条了。也许莲花公主失踪,真的跟她有关。她去的是一个山谷,那么巧离门总部确实也在一个山谷里,但这世上山谷那么多,如果有人有心想抓莲花公主,随意将她引到一个山谷便可。 她一时有些头痛,又是一堆事儿赶在了一起,让人焦头烂额。但她还是决定先解决眼前的事情,“我会让离门去查,只是我掉下悬崖时,发现水潭边有个祭祀台,皇上知道吗?” “祭祀台?”皇帝挑眉。“你说崖底?” “是,我掉入水潭好容易爬上来,就靠着崖壁取暖,结果一不小心打开了一道暗门。发现了一个祭祀台。” 皇帝站起身,走下高台,边走边说,“崖底居然有祭祀台,一般祭祀台不都设在高处吗。为什么要设在崖底?” “这个,不知道。”碧归尘摇头,“还有,更诡异的事情。” 皇帝一怔,抬头,“什么?” “那祭祀台,大概在一个月前,才进行了一场活祭。” 皇帝大惊失色,脸色变得很难看,“你说活祭?” “是。活祭。”慕容秋点头,走到皇帝跟前,“我们下去救归尘时,她似乎吓坏了,我们进暗门一看,也吓一大跳。” “谁那么大胆子,居然敢在我木莲国活祭?!”皇帝大喝。 碧归尘一愣,看皇帝的表情,他是真的不知道崖底有祭祀台。也是,他登基才一年。根基不稳,正在培育自己的势力,哪还有闲情逸致去逛什么皇家园林? “快,宣皇城军统领入宫!” “陛下。徐统领正在木灵山。”有侍卫进殿禀报。 “让他赶紧回来,说碧归尘找着了,我有要事吩咐他。” “皇上,此事,还是低调些好。”碧归尘上前劝阻,这皇帝怎么也有点愣头青。 “活祭可是大事。怎么低调?我就是要高调看看,到底谁有这么大胆子!”皇帝眯了眯眼,“如今木莲国花妖的谣言未灭,又突然出现活祭,莲花公主还不知所踪。看来这一切,都是针对我木莲国而来。”他沉吟半晌,突然看向碧归尘,“碧姑娘,我初登基,可用之人有限,还请姑娘助我,日后必有重谢。” “皇上不必客气,我与莲花公主相识,她大概是被人骗去了某个山谷,以为那里就是离门,也算是我的责任。我们会留下来,帮你们这一次。”这也是他们早商议好的事。 “多谢诸位。”皇帝面色凝重,“请姑娘和王爷前来,本是想求助于花妖之事,哪知突然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不知姑娘想从哪里查起?” “不如,还是花妖吧。”碧归尘想了想,“不知皇上对仙姑小玉,有没有了解?” “小玉?”皇帝皱眉,“就是……老丞相府上的那个仙姑?” “正是。”碧归尘点头,“此人与我是旧识,我也不知她为何会来木莲国,也不知她突然投奔丞相大人,是否与我们之间的宿怨有关。” “若真是宿怨,又怎会来我木莲国?她来了好几年了,虽然姑娘随时可以来我木莲国采药,但她又怎么知道你这段时间会来?” “或许她知道,碧姑娘若是听说了花妖的传说,必定会来。”慕容秋回答,“她知道碧姑娘不会袖手旁观,所以故意种了一山谷的毒花……” 众人摇头,慕容秋也是个没心眼的,如今山谷已毁,皇帝又不知道那里曾漫山遍野都是毒花,现在却被他亲口说了出来。慕容秋当然知道众人的想法,但他想应该让皇帝知道这件事,还可以查一查皇家别院的守卫。 “一山谷毒花?”皇帝又是一惊,旁边的随侍太监慌忙端茶上前。 “是啊,毒花,能惑人心智,又让人神思恍惚的毒花。”碧归尘点头,“这大概就是花妖传说的来源吧。” “如此也好。”皇帝倒似乎松了口气,“若只是毒,我立刻派人解毒,总好过真的是什么花妖。” “皇上倒可以将此事告知天下,让大家不要惊慌,只是一些居心叵测的人种了毒花来迷惑人。至于真正的花妖,我们在山道上倒是遇见了一株不寻常的,那花有些灵力,我们不小心让它跑了。”林泽素来继承了紫元真人八卦的特性,对于为君之道有些研究,也知道该如何安抚民心。 “也就是说,真的有一朵不一般的花,它可能是花妖?”皇帝皱眉,真有花妖可就难办了。 “还不能肯定是不是,我们会想办法再会会它。”慕容秋安抚。 “也好,就按这位道长的话发告示,至于抓花妖和寻莲花公主,还请各位多多帮忙。”皇帝以江湖礼仪,向众人致谢。 众人回礼,倒觉得这个皇帝还不错,至少没有在他们面前摆皇帝架子,还算平易近人。(未完待续。) 一百三十七、露出破绽 ( )说是抓花妖,但崖底也要探,此任务自然交给了皇城军,于是众人理所应当地再次去了悬崖。因为有皇帝的旨意,慕容秋顺便向徐统领借了些人,仔细查探了皇家别院。他们自然不会去查仙姑小玉,而是查密道。木莲国的皇城与皇家园林,与冥宵国一样,都布有阵法,若非灵力高强者,难在此地施展。但小玉的灵力几人也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几年前的孔雀明王一战,碧归尘怎么也想不到。只是他们依然摸不清小玉的真实身份,连她属于六界中的哪一界都弄不明白。虽然之前她有魔族的气息,但很明显,那是她魔化的一面,但之后她身上属于魔界的气息渐渐消失,到现在几乎已经没有。 几人在皇家别院搜查了一番,小玉至始至终都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笑,碧归尘站在不远处,却并未上前打招呼。 “怎么,几年不见倒生疏了?”小玉突然开口。 碧归尘刚才不知在想些什么,此时听到声音一愣,浅笑,“最近脑子有些糊涂,你是……” 小玉一时哽住,她以为碧归尘怎么也得客气两句,哪知人家根本不认她。她旁边站着的是丞相之子,是位年轻的公子哥,此刻笑道,“碧姑娘贵人事忙,忘记你也没什么奇怪,你与她之前见过?” “呃,有过一面之缘。”小玉尴尬。 “哼!”碧归尘轻哼,同时给两人脸色,随后上前随着慕容秋等人进屋,明显不想搭理他们。 在世人眼中碧归尘本就清高,丞相之子倒觉得没什么,从前他也只见过她一两面,连话都说不上,这次近距离看这位传奇人物,倒觉得世人所传也不及她之万一。小玉心里却有了疙瘩,若不是还有重要的事。她早就出手了。传奇人物又如何,不过是普通人类,要对付她简直易如反掌。 “你们说什么了?”慕容秋虽在查探,却也时时注意她的动向。见小玉跟她说话,心里还捏了把汗。 “没什么,打了个招呼。”碧归尘拿出罗盘测了测方位,随后向后方小院走去。这方小院说大不大,但风景极好。建在一处平整的岩石上,四周被拦,却是一处极佳的赏景台。 “很美。”慕容秋跟着她,感叹。 “是啊,可以在这里喝茶赏景,也可练武打坐,的确好地方。”魔君跟上来,接着感叹。 “哇,美!”小妖王大呼小叫。 “那里。”碧归尘拿着罗盘,指向左边的峡谷。“从这里到那里。距离非常近。” 慕容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下面的确是已经坍塌的种满毒花的山谷,又因为这个小院建在岩石之上,悬于空中,是阵法之力最薄弱的地方,哪怕不用灵力,一个武功高强的人由此跳下,也能到达。 “这里的方位是南方,火灼之力却很强,看样子那洞里的东西也因为这方位的缘故。在这里修炼。”碧归尘皱眉,也许这一系列的事情,相互有关联。 “也就是说,那种花之人从这里就可以直接到达山谷。”魔君眯了眯眼。回头去看正院里探头朝这边看的小玉,“那姑娘嫌疑最大。” “看样子花妖的事情与她有关,但其他事呢,比如活祭?”林泽沉吟,“这里能下到崖底吗?” “倒是没有其他出路,即使到达山谷。要下去崖底也得跳下去,恐怕很难。”慕容秋想了想,“何况,山谷那里阵法之力最强……” “所以他们种毒花都只能用曼陀罗,而不能以灵力化药为毒。”小妖王看了看小鬼叔,小鬼叔点头,从怀中掏出颗白色药丸。 碧归尘看出那只是普通的补气药丸,但小鬼叔伸掌催动灵力,片刻,那药丸变得漆黑,一看就是剧毒。碧归尘倒吸口凉气,心里嘀咕,有灵力了不起啊,比她炼丹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现在可以确定小玉有嫌疑……” 林泽话还没说完,木然白了他一眼,“她不是早就有嫌疑了?” “我知道,问题是怎么确定她的身份,她已不是魔,不知跟妖有没有关系?” “没。”小妖王摇头,猜测,“难道她也来自上古?” “有完没完,怎么逮着个东西就来自上古啊?”木然恼怒,“如果真这样,那跟山洞里那个有关系不?” “不如去问问?”碧归尘突然说,众人一愣,她说什么,问问? 就见碧归尘收起罗盘,缓步朝小玉走去,小玉也愣在原地,看她慢慢走近。 “说来,还不知你是哪个族类?” “啊?”小玉没料到她直接就问这样的问题,“什么?” “六界中各有千秋,倒没看出你是哪一界。” “我?”小玉缓过神,看了看丞相之子,尴尬一笑,“碧姑娘问的什么话?我与你们一样,当然是人界。” “我们一样?”碧归尘挑眉,“我们中可是有好几界的人,妖、魔、人、神,那么你呢?” “碧姑娘的意思。”丞相之子满是诧异,“是说仙姑……当然,小玉姑娘被封为仙姑,自然是仙界。” “怎么,被封仙姑就是仙界?”碧归尘看了他一眼,“公子还真是天真。” 慕容秋在她身后扶额,这姑娘果然毒舌,他们以前怎么没发现? “山谷的毒花是你种的?”她突然转头又问小玉。 身后几人倒吸口凉气,看向慕容秋,这姑娘谁啊,也没人管管?他们总共就发现了这么点事,这下全让对方知道了。魔君拉了拉慕容秋的胳膊,让他管管,否则呆会儿连崖下的祭祀台也保不住了。 小玉却脸色一变,“什么,什么毒花?” “就是被传为花妖的毒花呀。”碧归尘边说,边看向丞相公子,见那位的脸色也不好看,心中了然,“幸好山谷塌陷,才没有造成更多的伤害,公子说是吗?” “是,当然。谁这么恶毒,居然以毒花害人,还传出花妖的谣言。我这就请父亲进宫禀明皇上,严查此事。”丞相公子义愤填膺,“还要多谢姑娘发现此事,否则我木莲国可就要受大难了,碧姑娘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说着向众人告辞,带着小玉气呼呼地走了。小玉边走边回头看碧归尘,眼里精光闪过。(未完待续。) 一百三十八、小闹传信 (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碧归尘几句话就试出了花妖真凶,慕容秋这才知道天下传碧归尘之名是因为什么。即使小玉和丞相公子再狡猾,但碧归尘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已经开始紧张,皆因为她的名声太响,他们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露出了马脚。但越小心破绽就越多,他们就越在心里猜测碧归尘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结果,三两句话就试出来了。 魔君深吸口气,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在这姑娘面前太自以为是了。他们都不是普通人类,于是就忽略了这个普通人类。 “娘,娘亲,你怎么知道他们有问题?”小妖王缓过气,战战兢兢地问,但这问题他们之前就确定了,他只是被吓住,不自觉就问出来了。 “呃,我不知道啊。”碧归尘并没有怀疑丞相公子,她只是一直在怀疑小玉,“我只是去问问小玉的身份,哪知道……” 众人无语,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歪打正着? “现在能确定毒花是小玉和丞相家种出来的,老丞相想做什么?夺位?”碧归尘沉吟,众人不敢搭话。碧归尘纳闷,回头看他们,“他是不是真的想夺位?” “呃,可能吧,你的感觉一向是对的。”魔君见她殷切地望着自己,回答。 “可是,那朵红花去了哪里?”碧归尘无奈地看着众人,“小鬼叔,你能感觉到那朵花的气息吗?”既然其他人已经进入了不靠谱状态,碧归尘更相信这位妖族长老。 “我会帮你留意,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碧归尘想,什么要怎么办?“现在什么事都没查出来,若非要说毒花和丞相有关,我们没有一点证据。皇帝同老丞相势如水火,由着他们斗,此事不急于一时。” “我总觉得,木莲国皇帝请碧姑娘来,也是想请你帮着他对付老丞相。”林泽摸着下巴。“可你一向不问政事,只问天命,若为木莲破了例,其他国家可能也会陆续派人来请你。” “是啊。到时只怕不得安宁。”碧归尘叹息,“所以我们只抓花妖,至于毒花的事,皇帝早就知道了,他若是想。必然会将此事算在丞相头上,也不冤屈。” “嗯,花妖有小鬼叔盯着,娘亲放心,我们可以去查活祭的事了。” “也好。”碧归尘仰头吹了声口哨,小闹喳喳喳地飞了过来,落在碧归尘肩上。碧归尘摸了摸它的脑袋,“这位是小鬼叔,你暂时先跟着他,有消息就传给我。” 小闹立刻不闹了。看了看小鬼叔,有些害怕。小鬼叔轻笑两声,冲它吹了声口哨,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碧归尘,见碧归尘对它点头,立时欢脱了,跳上小鬼叔的肩膀就开始叽叽喳喳。慕容秋叹了口气,只觉得耳朵轰鸣得厉害,迅速出了皇家别院。松了口气。 众人跟他一起出来,同时松气,只剩碧归尘在院子里继续跟它交流,还教给小鬼叔一些特定的动作和指令。 “老丞相糊涂了。那毒花种出来,害的可是木莲国的子民。”林泽叹气。 “他是想败坏皇室名声罢了,花妖害人的谣言甚嚣尘上,表明是皇帝无能。若一直这样下去,天下有能之士取而代之便理所应当了。”慕容秋解释。 “心思歹毒。”魔君感叹,“据说木莲国的丞相八十多了。刚才那位公子是他五十多时得的老来子,甚是宠爱。他这是,要给小儿子争个江山来玩儿吧。” “有可能。”碧归尘走出来,点头。“更有可能,他们被人蛊惑,意图将木莲国握于自己手中,再来个一统天下什么的,热闹啊……” 众人面面相觑,确实很热闹啊。他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行走的方位不对,风水也不太好?碧归尘不是堪舆大师天下第一神算吗,为什么他们走到哪儿哪里就有皇室争斗?累,众人心里同时闪过这一个字。 “好吧,现在说活祭,那么莲花公主那边……”慕容秋觉得,对方抓莲花公主应该暂时不会伤害她,但他皇兄和木莲国皇帝都会担心。 “对方会不会抓了莲花公主,以此来威胁皇帝退位?”魔君想,这么老的桥段还是很可能出现的。 “傻啊,一国之君,一个公主,孰轻孰重?”林泽皱眉,“总觉得抓莲花公主这事,是冲着碧姑娘去的。特别是,那些人打着离门的名号……” 林泽话没说完,就被慕容秋瞪了回去。这姑娘最在意的就是这事,那些人不只抓了莲花公主,还真的在山谷里建了个离门。碧归尘之前忙忘了,此刻慌忙写信,跟小鬼叔借了小闹,让它传信去。 “怎么?” “我让离门总部设法营救。” “但若是……”慕容秋的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他甩了甩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 “若是,对方早有准备,有些人,连离门中人也无法分辨真假呢?” 碧归尘一愣,慌忙吹口哨,这次等了许久,才传来小闹吵闹的声音。众人此次没有嫌弃脸,而是松了口气。碧归尘褪了手腕上的手串,绑在小闹腿上。 “要小心,有人会追杀你,这手串不能被人拿去。”碧归尘往小闹的口中塞了粒丹药,慕容秋上前,给它布了个结界。 “娘亲放心,小鬼叔也给它布了结界。”小妖王感叹,这鸟这么快就跟小鬼叔混熟了。 碧归尘点头,拍了拍小闹的脑袋,“若是可以,把离落大人找回来,让他料理假离门的事,顺便救出莲花公主。” 小闹一下高兴了,在空中打着转盘旋片刻,才高高飞起。 “这家伙跟离门主很熟啊。”慕容秋说。 “是啊,当初它服了丹碧,什么都忘了,一直跟随门主,视他为亲人。” 众人看她一脸伤感,不知该怎么开口安慰。那时九死一生的又何止小闹,这姑娘也被她视为姐妹的人背叛,一剑穿心。 “现在莲花公主那边也暂时不用管了,我们再下到崖底探探吧。”林泽提议。 “不知山洞里那东西……”魔君迟疑,“如果频繁从它洞口经过,会不会惹怒它?” “总觉得,我们应该再会会它。”慕容秋看了看众人,“它始终在那里,我们不可能当它不存在,也不可能……逃避。” “皇城军在那里上上下下的它也没管,或许,它不会伤害人类……”碧归尘微笑,“不如我进去看看?”(未完待续。) 一百三十九、如此巧遇 ( )对于碧归尘提出要单独进山洞的意见,自然没有一个人同意。但碧归尘是什么角色?她可是离门的新门主,天下第一的神算,还拥有着充满变数的未知命运。当然,这些她都没有放在眼里,能让她放在眼里的,不过是她想做的事情。 众人与她僵持不下互不相让,到最后也没决定好要不要去山洞。最后,他们还是将在别院的发现告诉了皇帝,由他自己去做决定,至于活祭之事,也不急于一时。 与此同时,小闹在空中遇到了伏击。对于一只有些二的鹦鹉来说,小闹的智商虽不容小觑,但脾气性格却有些直愣。比如当它发现自己被跟踪时,它索性停了下来,往回飞了一段路,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跟踪。 可当它发现后面黑压压一片都是各种大鸟时,它迅速躲到了一颗树上,用树叶遮住自己。它知道自己身上有妖族长老的隐身结界,但万一追自己的人不只是鸟,还有灵力高强的人,又要怎么办? 幸好,它虽然性格二,但智商高,当那个熟悉的人站在树下朝它的方向看时,它就觉得要糟。那人杀过它,它还记得。 “小闹,别躲了,我看到你了。”小玉手中握剑,眯着眼往树上看。 小闹悄悄往树叶子里又移动了两步,却不小心踩到了一片树叶,整个树枝都动了动。它暗想糟糕,迅速屏住呼吸。 小玉自然也觉察到了动静,举剑往树枝一挥。剑气所到之处树叶纷纷掉落,在绿叶中一只鸟正无声无息地穿行。它不知道小玉能不能看到自己,如果她灵力高强,自己必躲不过。若她看不到……小闹大气都不敢出,随着风的方向渐渐升至半空。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不远处有一座小院,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树木,郁郁葱葱的金争奇斗艳。树下摆着四张躲椅,每一张上都躺着个人,其中一位却突然坐了起来,在空气里嗅了嗅。“哟。那位来了啊。” “小闹吧,看样子似乎正被什么追赶。” “杀气腾腾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怎么又杀小闹啊,这还没完没了了。” 不用猜也知道这四位是谁。世间事太多巧合。当小闹逃出那片树林振翅高飞时。小玉也感觉到了它的气息。她挥剑一股灵力紧追它而去,小闹被吓得在空中大叫,直冲那院子飞去。小玉自然不会放过它。提着剑也追了过去。 但她在靠近院子时停下了脚步,她突然觉得四周安静得诡异,非常不对劲。 那不过是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院门开着,院子里还喂着几只鸡。一切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但她就是觉得诡异。小闹叽叽喳喳地在院子里大叫,似乎也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它飞进屋子就要去啄绑在腿上的手串。 “傻鸟。”一个声音传来,小闹一愣,突然就激动起来,跳上来人的肩头喳喳喳个不停。 “这小家伙话还是这么多。”有人嗤笑。 小玉倒是一愣,转身想退出院子,院门却突然关上了。 “很久不见啊。”是三绝老人的声音。 “是很久不见。”小玉愣了愣,无奈回头,冲三绝老人轻笑,“几位前辈真有闲心,跑到这里来休养。” “又没得什么重病,说什么休养不休养的?”紫元真人眯着眼看她,“看样子秋儿他们在木莲国又碰上什么了不得的事了啊?” “一只鸟你也紧追不放?”三绝老人手拿棋盘冷着张脸,也不看她。 “不过是碰巧遇上罢了。”小玉深吸口气,“不打扰几位,告辞。” 小玉说着就要往院外走去,三绝老人手捏棋子,在想要不要掷出去,被沐阳真人拦住,“再等等,还不知道她的真正目的。” “小闹是给离门送信的,说是有人在某个山谷里做了个假的离门总部,将莲花公主骗去那里了。”离落叹息,这都叫什么事儿?以往江湖中也不是没人做过此类事,但都不会扯上官家,最多用来坑蒙拐骗。 “莲花公主不应该在皇宫吗?”紫元真人不明白。 “她大概是回木莲国探亲吧,或者是听说了花妖的传闻,回去看看。”沐阳真人看着跟小闹逗趣的自家师兄,总觉得他们俩一样二。 “如此看来这花妖事件,大概跟小玉有关了。”三绝老人叹了口气。他当初收留小玉时,也是看她孤苦无依,养来给碧归尘作个伴。他也曾怀疑过她不是人类,但她似乎完全没有了幼时的记忆。他一路教给两人家国天下的道理,也是想更好的引导她。哪知到最后她还是和他们翻了脸,大概,她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吧。 “这姑娘是哪一界的?”紫元真人边捧着饭粒喂小闹,边问。 “应该来自上古。”离落回答,“总觉得之前的忘川、黄泉,和现在的小玉,之间有什么联系。” “有吗?”紫元真人诧异,他怎么没觉得。再看另外两人,也是一脸的意外。 “或许吧。”离落望着天,叹了口气,“看样子不能玩儿了,归尘让我回去料理假离门的事,顺便救出莲花公主,咱们的逍遥日子到头了。” “有那么严重吗?”紫元真人显然还没玩儿够。 “你家徒弟也牵扯其中,你一点都不着急吗?”三绝老人问。 “他们那么大人……” “行了,还是去看看吧。”沐阳真人打断自家师兄的抱怨,那三个孩子他一向也心疼。 小闹吃饱喝足,扇了扇翅膀准备回离落的包里睡觉,离落却拿着碧归尘的手串沉思。突然他笑了,“有好玩儿的了。” “什么?”众人看着他,一脸期待。 “归尘让小闹将这手串带来,只怕另有深意,也许那假离门里,还真有一个她,不如我们去会会?” 另外三位一听有这么好玩的事,自然乐意。小闹却白了他们一眼,一群无聊的老头,随后舔了舔自己的羽毛,缩进离落的口袋里准备睡觉。(未完待续。。) ... 一百四十、配合演戏 ( )莲花公主已在山谷中住了数日,她发现那位白衣女子对她还算客气,她一直在假装碧归尘,并没有跟她翻脸或是将她怎样的意思。那这是几个意思?她不懂,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她也曾装模作样地问起过做法的事,那姑娘推说本来都准备好了,但最近的日子不太吉利,待她挑个良辰吉日再开始。又不是结婚,还要什么良辰吉日?莲花公主心里吐槽,表面依然对那女子极是恭敬。 就这样过了几天,有一天她早上起床,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这里是山谷,当然有很多鸟,但都不敢进她的院子。她知道是那白衣姑娘动了手脚,怕有鸟进来给她传信,但今天为什么有鸟进来? 她推开窗,就见一只五彩鹦鹉站在树丫上正对着她叫,那鹦鹉长得可爱,不只被谁养得又圆又肥。 窗外的那只不用说,正是鹦鹉小闹。几位前辈带着它来串门,或者应该说,是它帮他们找到了这个山谷。莲花公主觉得它可爱,从自己的碗里扒了几粒饭给它。小闹平常很少吃白饭,除非是在完成任务的时候。因为它不仅要减肥,还要学会不被美食所惑,它也早已习惯,所以吃得很香。 吃完后它扇了扇翅膀,站在树丫上梳羽毛。 莲花公主觉得好玩,“你从哪里来?” 小闹一愣,随后又喳喳喳地开始闹。莲花公主摇头,表示听不懂。小闹无奈。叹了口气。 虽然听不到它的叹息声,但莲花公主还是被它的表情逗笑,正想上前去摸摸它,就见白衣女子出现在了院门口。 “这鸟是……” “噢,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就在窗前闹,我觉得它好玩就逗逗它。” “怕是吵到公主了,我这就将它带走。”白衣女子转身吩咐,小闹却突然腾空而起。 几个护院上前,二话不说跃到树上。莲花公主看得出来他们功夫非常好。这样对一只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姑娘,不过是一只鸟,它并未吵到我,就放过它吧。” 白衣女子一愣。看了看莲花公主。眯了眯眼。莲花公主自知失言。她的确从未相信过她是碧归尘,也怀疑此地不是离门总部,但之前大家都没说破维持个脸面。现在这样,还真是一语道破了。 “哼!”白衣女子轻哼,话还没出口,就被外面急匆匆跑来的下属打断。 “门主,外面来了四个人,说是离门的老门主。” “什么?”白衣女子一怔,“老门主?” “是啊,其中一人拿出了离门腰牌,上面写着,离落。” “谁?”白衣女子一挥袖,眼前正禀报的人坐在地上。 “离……落。” “离落?”白衣女子大惊,“他怎么会来?” “姑娘问得好生奇怪,离门主乃离门前任门主,就连离门还是他创建的呢,为什么不能来,他这应该是回家吧?”莲花公主松了口气。虽然她也奇怪离落怎么来了,但好歹救了她一命。 “哼!”白衣女子拂袖离开,到院门口时吩咐,“看好她,不许她出这道院门。” 莲花公主待她走后,跌坐在椅子上。鹦鹉小闹又跳上她的肩头,在她耳边说个没完。 大殿,离落老实不客气地坐在高台正位,正端着茶杯喝茶。边喝边想这殿还真气派,以前他怎么就没想到要修一个?另外三位则坐在他的两边,也端着茶杯感叹,这大概是皇宫标准吧? 白衣女子进来,看着眼前不客气的几位,也颇无奈。她也不知道平常离落和碧归尘是怎么相处的,她只知道这两位都是冷情之人,应该不会很热络吧。 “门主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外游玩么?”白衣女子朝三绝老人行了个礼,转身问离落。 哟,这不仔细看可看不出来啊,连那姑娘说话的腔调都学得很像。众人心里想。 “听说出事了,我回来看看。”离落咳嗽一声,保持镇定。 “能有什么事,还劳得几位前辈同来。都是些小事,归尘自会办妥。”白衣女子朝离落也行了个礼,又转向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大礼相见。 众人第一次看到碧归尘这么有礼,颇觉得有趣。在碧归尘的意识里,大家同生共死这么多次,每次见面招呼一下就完了,还行什么礼?累。眼前这姑娘并没有完全把握好碧归尘的性格特点,大概也因为江湖传言太多,难辨真假。 “我听说莲花公主过来了?”离落问。 “是啊,公主因花妖之事而来,我正想法为她解决。”白衣女子虽戴着头纱,但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多说了,再说只怕破绽更多。“几位前辈一路辛苦,用过餐后早点歇息吧。我还有些门里的事要处理,还请师父和门主见谅。” “去吧,呆会儿我们自会找莲花公主聊聊。”离落一挥手,下了个狠招。 “公主金枝玉叶,不知是否在休息,我帮门主去看看吧。如果没有休息,我就将她带来。”白衣女子有些慌乱。 显然,这正是他们的目的。他们突然跑到这假离门总部来,这姑娘没有准备,自然不敢多说。但她心里又充满疑惑,她相信离落他们早已知道她是假的,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陪她演这场戏,是纯粹逗她玩儿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她需要迅速向木莲国送信,但这几个老头明显不想轻易放过她。 要怎么办,撕破脸吗?直接承认自己是假冒的,然后呢?他们之前安排好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离落挥手,仰头吹了声口哨,片刻后,小闹叽叽喳喳地飞进大殿,对着离落不知说了什么,就见离落一直点头。随后,他起身看着白衣女子,“小闹说,公主正在院子里赏花。” 白衣女子心中懊悔,原来这鸟是他们带来的,她说它怎么敢随意进莲花公主的院子。她刚才应该杀了它的,省得它现在跑到这里来传话,坏她计划。难不成自己的全盘计划,都将毁在一只鸟手上?(未完待续。。) ... 一百四十一、再次假扮 ( )白衣女子此刻正懊恼该如何打发离落等人,那边的莲花公主又出了状况。她打发人来说,想见离门门主。 这话说得太有技巧。白衣女子一直在假扮碧归尘,也就是现任的离门门主,那莲花公主说此话的意思,是要见她?但离落他们已经知道她是假扮的碧归尘,而碧归尘又不在这里,离落身为前门主,也是可以见见的。 因为大家都没有说破,白衣女子自然点头表示稍候过去,离落等人之前就要求见公主,于是最终,几人只能一起过去。 莲花公主不傻,当离落表明身份时,她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只说挂念木莲国子民,担心花妖的传闻越来越广到最后无法收场,想尽快赶回去。 “自然可以。”白衣女子一脸微笑,“几位前辈在此,就不需选什么日子了,我这就准备做法,今天就能完成。” “做法?”紫元真人一愣,他没听说碧归尘还会做什么法呀。整天见她拿得最多的,是罗盘。 “情况特殊,做场法也无妨。”离落拉住紫元真人,转头对白衣女子说:“你去准备吧。” 白衣女子匆匆告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三绝老人觉得奇怪,她让他们和莲花公主呆在一起,不怕他们说出点什么?莲花公主倒是急着将她如何来到这里,遇到了什么,和种种怀疑都说了出来。之后还忧心忡忡地说,“不知木莲国怎么样了?” “大概不太妙。”离落实话实说。 “几位前辈是从木莲国过来的吗?” “不是,我们四处游历,突然发现这山谷里的建筑居然跟离门总部一模一样……”三绝老人打断紫元真人就要说出口的话,皱紧眉头。 “真的一模一样?”莲花公主一惊,看了看离落。 离落无奈点头,轻笑,“确实,离门总部是当年我遍请天下工匠造出来的,没想到有人的品味和我如此相投。” “就你那品味。真难想象这世上真的有人和你一样。”紫元真人调侃。 莲花公主无奈,前辈就是前辈,即使被困心依然那么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公主想怎么办?”离落问。 “我?”莲花公主诧异,他为什么这么问?这处山谷本就隐秘。难道他们不是专程来救自己的?之前说的偶然遇见她以为是说给院外之人听的,莫非他们真的只是偶然路过? “说来我有一个坏毛病。”离落突然叹了口气。 “你一向毛病多。”三绝老人轻笑。 莲花公主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又一时说不上来。总觉得所有的计划均已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她无力掌控,皆因为面前几人太天马行空。 “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傻瓜看。就好像她聪明到了极点。有些自以为聪明的人,其实是很蠢笨的。” “那倒是。”紫元真人点头,“公主你不知道,这老家伙一向脾气不好,尤其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惹到他,他一个不小心,会将整个山谷都灭了。” “你们……什么意思?”莲花公主后退两步,“你们不是来救我的?” “是,怎么不是?”三绝老人也轻笑,“我们是来救莲花公主的。姑娘你……我们没打算救。” “你们怀疑我?我就是莲花公主!” “小闹!”离落冲着院外叫了一声,没有动静。他又仰头吹了声口哨,却突然听到院外传来凄厉的嘶叫。 沐阳真人一个闪身,已出了院门,随后院外各种灵力乱飞,紫元真人迅速出去帮自家师弟,片刻后,两人归来,紫元真人的手里捧着一只五彩鹦鹉。 “它怎么了?”三绝老人心下一凉,这只嘴碎的鹦鹉莫非…… “还好。归尘给它喂过药,它身上也有两重结界。”离落上前查看,“不过对手还蛮厉害,它的其中一重结界来自妖族。居然都能破了。” “不过没事,只是受了伤,要好好养着。”三绝老人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家伙微睁开眼,动了动嘴,又无奈闭上了。 就在几人围着鹦鹉团团转的时候。沐阳真人抬头,大惊,“那个什么莲花公主呢?” “什么?”几人回头,身后空空如也。 “不是吧,跑了?”紫元真人摇头叹息,“我说刚才出去的时候怎么就只有沐阳和白衣人对打,周围一点人气都没有,他们这是都跑了吧?” “一时疏忽,赶紧去找莲花公主。”离落跟着叹气,那人伤害小闹,大概就是这个用意。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假扮了碧姑娘不说,又假扮莲花公主?”沐阳真人沉吟,“如果说假扮碧姑娘是为了引莲花公主来,那么假扮莲花公主,难道只是为了混淆我们的视听?” 几人边说边找,将整个院子翻了个遍依然没有找到。 “小闹去过莲花公主的院子,所以它被打伤,一时无法给我们指路。刚才那个假的莲花公主,也许是为了拖延时间……”离落想了想,“也许,他们现在正带着莲花公主转移,而我们一时又找不到他们。” “是啊,等我们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找过去,他们早跑没影了。”三绝老人摇头,“说来,我们几个老家伙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算计,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那现在怎么办,去追?”紫元真人问。 离落和三绝老人对视一眼,轻笑,“也累了,随便找个院子先住下吧。”说着,离落打了个哈欠。 “今天好像该你做饭。”沐阳真人好心提醒。 离落皱了皱眉头,真扫兴,关键时刻说这么煞风景的事。他像没听见似的,走进莲花公主住过的院子,随便找了间厢房,进去倒头就睡。 “他这是什么意思?”沐阳真人无语。 “你让他做饭,你说他哪次真把饭做了?”紫元真人摇头。 “那怎么办?”两人边说,边看向三绝老人。 三绝老人连忙摆手,“又让我做?那肯定不可能。” “可你做的稍微好吃点儿。”紫元真人赔笑脸,“大不了让沐阳给你打下手。” 沐阳真人艰难地吞下即将要说出口的话,瞪大眼看紫元真人,怎么每次这种事都找我?几人打打闹闹的做饭吃饭休息,就好像在自己家一样。至于之前发生的种种,留待以后再说。(未完待续。) 一百四十二、深入险地 ( )休息了片刻,当几人再次出现在大殿时,整个宫殿都悄无声息。 “真的走完了啊。”紫元真人感叹。 “怎么可能?”三绝老人摸着下巴,“辛辛苦苦建这么大座宫殿,如果只是为了骗莲花公主来,或是骗我们,会不会太劳师动众了?” “所以,他们应该还没有离开。”离落想了想,“或者,他们已经开始下一步行动了。”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殿外,果然,殿外不知何处传来了轰隆隆的的轰鸣声。几人对视,迅速跑出大殿,闻到了一股火药味,几人同时一惊。 “这是在埋火药吧?”紫元真人耸了耸鼻子,他鼻子过敏,不喜欢这些味道。 “是火药,他们这是要把整个山谷都炸了?”三绝老人想了想,“不好,也许莲花公主还关在里面,只是我们没找到!” “你是说,他们没有带走莲花公主,而是将她关了起来。等到整个山谷爆炸之后……” 紫元真人话还没说完,离落接了话头,“只怕冥宵国和木莲国的皇室,都不待见我们了,几个小辈的关系也会闹僵,两国之间怕是有交战。” 众人点头,紫元真人摸了摸下巴,“好计谋,分而歼之,再深想,也许对方正是冲着这两个国家去的呢。” 沐阳真人诧异地看了看自家师兄,难得他聪明了一次。 “小闹差不多醒了,我和三绝去找莲花公主,你们两兄弟在殿外守着,顺便结个结界,看他们有什么新动作。”离落边说边往里走,“也许,他们更愿意用人类的武器,你们比较懂,要小心。” 紫元真人无奈,要说人类武器。离门才更了解。江湖最大的杀手组织,虽然已经开始收手,但名气仍在,那些高手的武器可是响当当的。 小闹其实是只全知全能鸟。比如它之前接触过莲花公主,便记得她的味道,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找熟悉的气息,于它来说易如反掌。它带着离落和三绝老人来到小院一角,那里有一处隐秘的树林。林中居然有一条小道直直地往下,一直走到了一处地道。 “啧,之前我们也找过地道,都以为是在房间的哪里,真没想到最危险的地方,果真是最完全的地方。”三绝老人感叹,“谁能想到地道入口居然在明处,只是被树林掩盖了。” 离落边点头,边打开地道的门,对三绝老人说。“小心。” 两人带着一只鸟一路往下,也不知走了多久,出现了两个叉路口,三绝老人轻笑,跟着小闹往右拐,对方恐怕没有想到小闹居然可以认路,碧归尘养出来的鸟,果然不普通。 小闹一直很聪明,此刻在洞里飞得小心翼翼,也不再喳喳乱叫。偶尔会停下,侧耳倾听。 “恐怕,这里还有其他人。”离落猜测。 三绝老人看了他一眼,点头。“看这建筑,倒跟地上差不多了。” “似乎很了解离门啊。”离落叹了口气。 “离门也这样?” “嗯,地上和地下的建筑差不多,地上的建筑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地下的,则是接任务和查资料之用。”离落越往里走越心惊。毋庸置疑,离门有内奸。 这本没有什么好奇怪,任何一个帮派组织,只要达到一定规模,决策者必然会有分歧。再亲密的人也难达到思想高度一致,但离门的规矩一早就定过,你可以退出,可以金盆洗手,就是不能对外泄露离门的机密。 而这个山谷的建筑风格,几乎与离门无异,说明有人早已将离门的内部事宜外泄。碧归尘才接手离门没几年,年轻且对派内事务不关心,他也知道。但他以为自己那么多年打下的根基,应该已经很牢固,原来他想错了。所以到如今之地,不怪谁,只怪他太大意。 只是离门的各同道均亲如兄弟,到底是谁如此的不顾道义?他一把抓过小闹,看了三绝老人一眼。三绝老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此地有高手。小闹跳到离落的肩头,看两人悄无声息地往前走,偶尔它指个方向,也不出声,片刻后,三绝老人和离落站在了一扇小门旁。 离落看它,它本已张开嘴,又将叫声咽了回去,点了两下头。三绝老人被它的样子逗笑了,这家伙智商就要赶超人类了。 “里面可是莲花公主?”离落按住三绝老人去开门的手,轻声问。 里面没有动静,他又问了一声,就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谁?”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一听这声音小闹激动了,一个劲地点头。他们才想起之前在地面见到那个假冒的莲花公主时,小闹并没有进院子,但是也没有多激动。 “我是离落。”离落低语。 “离落大人!”莲花公主称离落为离落大人,完全是随着皇帝任锦炎叫的。任锦炎一向对他们客气又尊重,连带着后宫众人也对几位前辈极其恭敬。 离落冲三绝老人点了点头,三绝老人无语,所以,他是通过称呼辨真假的么? “你在里面可有事?”离落接着问。 “没事,之前知道你们来了,就去请那姑娘让我们见一面,结果她二话不说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莲花公主慌忙解释,知道自己一定给几位前辈添麻烦了。 “嗯,你稍等我们救你出去,只是这地下怕是还有别人,我和三绝去打探一下。” “有劳前辈。” 两人放了心,果然,公主么,就该这么知礼节识大体。两人抓紧时间朝其他方向跑去,一路都轻巧无声,小闹依然在离落的肩头,帮他分辨那些人的气息。 让他们不意外的是,地下果然也有一个大殿,殿内此时有人,似乎正在商量事情。 “宫主,谷外火油已备好,是否现在点燃?” “不,再等等。我已派人代碧归尘传话给离门和冥宵国皇帝,告诉他们莲花公主在此深陷险境,此刻救援的人大概就要到了。” 离落和三绝老人一怔,这姑娘可真歹毒,听声音应该是假扮碧归尘的那个白衣姑娘。 “可那四个人在上面……” “不急,他们跑不了。”白衣女子轻笑。 离落第一次觉得,一个姑娘可以笑得这么难听。(未完待续。) 一百四十三、离门之变 ( )离海在接到碧归尘的传信时,刚从京城返回总部。他一年大多数时间都呆在京城,跟皇帝任锦炎倒也熟。他一路回想着皇帝之前说过的话,说莲花公主回木莲国探亲,这一去都差不多半个月了,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安慰说,没事,让离门沿途照应着点,帮他去看看。 他是在出皇城的途中接到莲花公主失踪的消息的,他慌忙问是不是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下属只说公主去了一个山谷,而那个山谷很诡异,跟离门总部很像。 离海虽性格直点,却也不傻,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有人在一个不知名的山谷里,建了座和离门总部一样的宫殿,莲花公主会去那里,多半是因为碧归尘。但离门上下都知道碧归尘不在,或者熟悉点的江湖门派,也知碧归尘早就四处游历去了,此刻还不知道在哪里。 离海接到的另一封密信,就来自碧归尘。碧归尘在信中所说的,与他猜测的差不离。说莲花公主被一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骗了,将她带去了某个山谷,要离门速召集人马去救,并让他火速通知任锦炎。 离海迅速下令四散各地的高手赶去总部,商议营救莲花公主之事。至于通知任锦炎,他有些迟疑。这不像是碧归尘会下的命令,但那姑娘一向思虑周全,也许下这样的令另有深意。 “大人,我们这就进宫去禀报。” 离海看了看自己的手下,点头,是得赶紧去禀报。但他想了想,挥挥手,“不急,等我们将公主救出来的时候再告诉皇帝不迟。” “可是门主说……” “无妨,告诉皇帝就得要出动军队,对方身份未知,又针对离门。还是先去调查清楚再说。” “可万一娘娘要出了什么事……” “她已经出事了,我们得知消息她已经失去联络半个月了,要出什么事早就出了。你以为皇上不怀疑她的安危,但他也只是暗中派人调查。不可能大张旗鼓。我们先去查清楚了,再来回禀。”离海看了看自己的那位手下。 那人跟随自己也有些年头了,但今日他的脾性,倒与往日有所不同。他眯了眯眼,让那人下去休息。随后一个响指,几个灰影出现在空气里。 “这人什么情况?” “没太注意,不过看上去的确有些不妥。”其中一个回答。 “盯紧他。”离海叹了口气,“看样子,总部的情况不妙啊。” 离海一路南行,快到离门总部时他停在了一个小镇上。他的手下虽不明白他的用意,但知道自家老大一向鬼主意多,估计发现了什么不好说出口,更不宜将麻烦带到总部,于是谁也没有异议。陪着他在小镇大吃大喝三天。 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依然是之前执意要回皇城禀报皇帝的那人,忧心忡忡地过来劝他。 “大人,如今门主和娘娘生死未卜,我们这样……” “怕什么?门主是什么身份,她的安危值得我们操心?” “可万一……而且我们和皇帝陛下一向熟识,娘娘也不知在何处……” “你既然说起,倒也确实着急。”离海轻言慢语,“在这之前,我们还得解决些事。”离海看了看眼前的人。眼神突然凛冽起来,“说吧,啥时候换的人?” “什么?”那人脸色一变,“大人说什么换人?” “我说什么换人。你比我清楚。离门平常虽管得不严,但规矩还是有的。你想不想知道,坏我离门规矩是什么后果?” “大人说笑,属下一向忠心耿耿为离门办事,从未坏过离门规矩……” “这样?”离海眯缝着眼,“也好。说说看离门的总规第五条。” “第五条?”那人嘴角微挑,“犯我离门者,无论身份贵贱,无论年龄大小,或就地处死,或处火刑。” “不错嘛,记得很清楚。”离海轻笑,“看来你们渗入我离门之中,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大人你说什么?”那人心下一急,“大人如果怀疑属下,属下愿接受执事堂的拷问。” 离海一愣,执事堂啊。执事堂是离海在离门唯一讨厌的地方,那里整日冷冰冰,是离门对内执法之地。执事堂掌尊离海并不熟悉,也是因为他不待见对方。但离海可以肯定的是,执事堂绝对没有问题。只是要将一个表面看来并没有错的离门子弟送去执事堂,并不容易,掌尊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没有证据,他不会随意收押人犯。 但离海打定主意要在今日料理自己身边的异类,那人知道离门规矩多,不会随意冤枉人。他也自认自己没有露出破绽,也不曾做过错事,觉得离海即使怀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但他错了,离海最近几年脾气确实好了些,那也只是因为他没有看到他脾气不好的时候。 “来人,去请林掌尊过来。”离海轻笑着看那人,“既然你想接受执事堂拷问,我当然要成全你,我一向都很尊重你们的意见。” 那人一愣,下跪,“不知属下做错了什么?还请大人明示。” “要说你做错了什么,确实没有。不过让我来说说理由,你再看看面对林掌尊时,该怎么解释。”离海叹了口气,“我离门虽规矩多,但对待自己的弟子却非常宽松,唯一一条不可饶恕,背叛。”那人还要反驳什么,被离海挥手拦住,“你或许会反驳你没有背叛,我也没有证据。此事你我心知肚明,你之前派人向皇宫报的信,我已经拦下来了。你以离门之名告诉皇帝莲花公主疑被带入一个不知名的山谷,那山谷里有人仿建了离门总部,是吧?” 那人似乎并不怀疑离落查出他的动作,但他自然有理由反驳,“大人,离门与皇帝陛下均有难,我们自然应该通知皇帝陛下增援。对方是冲我们来的,如果我们不早早告诉皇上,之后他知道,指不定会定我们欺君之罪,我也是为离门着想。”那人义正言辞,“属下不认为自己有做错。” “呵!”离海笑了,边笑边点头,“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未完待续。) 一百四十四、幕后之人 ( )那人跪在地上,一刻不得松弛。他跟了离海有几年了,自然了解他的脾性。虽然他没有经历过几年前的孔雀明王之战,却也听说过离海在当年皇城大乱时,做过些什么。当年他与碧归尘从离门到皇城,历经了一系列惊变,到最后却将离门整个保全下来,不知费了多少心力。 离海是离落一手调教出来的,跟碧归尘亲如兄妹。在这两人面前他莽撞大条的性格暴露无疑,但只要这两人没在,离门上下都听从他的号令时,他的整个精气神都有变化。所以碧归尘虽说是离门门主,但离门真正主事的,离海是其一。他之所以选择在皇城,也因为离落和碧归尘大多数时候都呆在皇城。说白了,他对这两人的感情已经超越了这世上大多数人的追寻。比如权势,或是金银。 跪下的那人是知道这点的,所以才会以碧归尘的安危游说,他以为离海会焦急万分,事实上离海确实焦急万分,但他不是没脑子的人。 “又出什么事了?”门外传来一个声音,离海听来耳熟,想了想,才想起是林掌尊。 “嗯,说不上来,这位你带去问问话。”离海皱眉,不知该如何解释。 林掌尊来到他身边,低语,“出事了你知道不?” “是说归尘他们?” “嗯,据说有人建了个跟总部一模一样的宫殿,不知在哪一个山谷里,连老门主都在里面。” “呵!”离海倒吸口凉气,“不是吧,老门主怎么掺和进去的?”他们不是在游历江湖? “谁知道,八成觉得好玩,所以去看看,结果可想而知……”林掌尊见他担心,忍不住宽慰,“放心,那四位在。出不了什么大事。” “可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离海沉吟片刻,“这人,你审审。” “你又不是不知道规矩,没证据怎么审?” “不就是让你来找证据的么。套套他的话。”离海低语。 虽是低语,但声音却不轻,很明显跪着的人听得到。林掌尊无奈翻个白眼,这家伙一向这样,自己认定的事任谁也不能反驳。但他的直觉又一向很灵。 林掌尊背着手,缓步走到跪下之人面前,“啧啧”两声,又围着他绕了个圈,“这不是小铁吗?” 离海无语,他们这是要唠家常呢? “我说小铁,你的心思我明白。你觉得离海大人无凭无据,我们审不得你。但你不知道的是,离门还有个隐形的规矩,若五位执事中。有两位怀疑门下弟子,便可提请审问,如有三位,便可公开拷问。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说我是同离海大人一样,怀疑你呢?还是再去找位执事来,一起怀疑你?” 离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铁却很无奈,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说他也怀疑喽。 “我不明白。无凭无据的,难道林掌尊只因为大人的几句话,就怀疑我?” “你不明白的事有很多,当年你们家大人所管的十几个人差点全灭。最后还是活了过来,这里面有碧门主的功劳,也有你家大人的本事。他看人看事一向很准,这可是在离门出了名的。你才来几年,自然没有听过。”林掌尊晃了晃脑袋,“你也知道离门门训中有一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什么事都没做过,我只是派人向皇帝陛下送了封信,但我也是为了离门。” “你什么都没做,那那山谷中修的那建筑,是谁画的图纸?离门的一些机密,又是谁告的密?离门对门下唯一的要求,就是忠诚。不可泄露离门的半分机密,只要做到这一点,管你是撂挑子不干还是私奔,都没有人管。你要知道,如果你找到合适的人私奔,离门还会给你一笔钱,这是老门主在时就定下的规矩。” 离海在一边庄严点头,虽然他开始也觉得这规矩太奇葩,但自从私奔了几对有情人,人家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之后,他又觉得这规矩无比的有人性。离海在一边皱紧眉头,觉得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如果老门主真的在那个山谷,即使四位前辈非常人,他依然想尽快赶过去。至于审问这人,不过是想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如今看来,也不一定问得出来。 “我们离门一向宽厚,你做出此等事,莫不是,叫你做此事的人,真的是你喜欢的人?”林掌尊啾准时机,放了个大招。 “胡说!”果然,小铁忍不住了,“什么喜欢的人?我没有喜欢的人。” “听说,你在京城,可是有个相好的。”林掌尊笑得莫测高深,看了看离海,“你家大人确实不解风情,这么紧要的事他居然都不知道,平常还真委屈了你。” “没有的事!”小铁惊呼。 离海挑了挑眉,了然,“果然啊,是我疏忽。你要早说我早就放你自由了,何必还闹出这么一出?” “不是的……”小铁摇头,“她,她并没有答应。” “哦!”离海和林掌尊对视一眼,“你个没出息的,人家没答应你就为别人出生入死了,你也知道被揭穿的下场,她又在哪里?”离海咬牙,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不,不是,小玉不是那样的人……”小铁一副受打击样,开始语无伦次。 “小玉?”离海一怔,大惊失色,“你说谁?”他上前抓住小铁的衣领。 “小……小玉啊。”小铁难得看到离海如此模样,被吓坏了。 “小玉?”离海变了脸,看向林掌尊。林掌尊也惊到了,“是碧门主以前的……” “是,肯定是她!”离海气急,“当年出了那么多事,我们也都感念她曾放过归尘,所以没有追究。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又出来捣鬼,她到底想干什么?” “也就是说,建假离门总部的是她,将几位前辈骗去山谷的也是她?”林掌尊也觉得此事大条了,“不行,得赶紧去那个什么山谷!” 离海从暴怒中清醒过来,点头,抓起小铁,“跟我们一起去!”(未完待续。) 一百四十五、不得不趟 ( )木莲国皇城中的局势,却仍是胶着状态。这胶着不是别人给的,正是他们自己。下到崖底的皇城军上来禀报,下面的确有祭祀台,也的确是在不久之前,进行过一场活祭。但他们找遍崖底,都没有发现哪里有入口。 几人庆幸碧归尘并非常人,轻易就找到了那密道,但碧归尘却一脸的忧心忡忡。 “再找下去那密道肯定会被发现,若让人知道那密道的入口在别院,我们现在又住在这里,如何说得清?” “你就是瞎操心,到时抵死不认不就行了,谁没事去关注一口井?”慕容秋安抚,“况且,我们是光明正大的从宫门入宫拜见皇帝的,大家都不是凡俗之人,有些特别的方法上悬崖,也不是不可能。” 小妖王在旁边点头,魔君摸了摸下巴,“其实碧姑娘真不用担心。即使皇帝怀疑我们早知道这密道,又如何?他请你来,是帮他对付老丞相的,他巴不得你将此事往老丞相的头上栽,当他知道这里有条密道时,第一个要查的,怕是这院子从前是谁住的,往上查十代八代的,总能跟丞相大人扯上关系。” 碧归尘点头,还真是。几人正在商议,外面有人来传,说皇帝有请。碧归尘诧异,他们该知道的都告诉皇帝了,那些没有查到的,之前也没见他多着急,这时候这么着急做什么? “公公,皇上没说什么事吗?”慕容秋问。他在皇宫呆过,自然知道这些太监有些话,是可以说的,甚至是皇帝默许他们说的。 “丞相大人前来,说有急事相商,皇上让奴才过来请几位前去一同商讨。” “哦?”魔君挑眉,看了看碧归尘,“大概是丞相公子将山谷中的事告知了丞相。” 碧归尘点头,朝堂上各种势力相争。从老丞相匆忙进宫这一点,足见他足智多谋,非常人可比。 几人进了皇帝的御书房,就见丞相和丞相之子带着仙姑小玉正低头站在一旁。丞相公子见他们进来,还和善地对他们笑了笑。皇帝此时却显露出了他高超的智商,他慌忙从龙座上下来,迎向几人,还对碧归尘行了个礼。 碧归尘还礼。瞬间明了了皇帝的心思,瞪了他一眼。皇帝讨好地对她笑,“碧姑娘辛苦,劳烦几位过来,实在是丞相所禀之事非同小可。” “皇上什么时候请得碧姑娘为谋士的,实乃我木莲国之幸。”老丞相浅笑着搭话。 另外几人也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一时气结,唯有碧归尘轻笑回应,“丞相大人客气,我不过是偶经木莲国。皇帝陛下请我做客几天罢了。为表谢意,皇上有什么事,我自会相帮。” “原来如此。”老丞相也向碧归尘行了个礼,“碧姑娘可听说过,花妖的传说?” “花妖?”碧归尘一脸诧异,“妖王殿下在此,丞相大人倒可以问问他,他妖族都有哪些花妖。” 老丞相一时无语,看了看小妖王,变了脸色。丞相公子早就见过妖王。但显然他因为急着向他父亲说山谷毒花被发现之事,忘了说魔君和妖王也在此。老丞相本是有这个心理准备的,他知道这两大魔头一直都跟着碧归尘,但他没想到碧归尘非但没有极力掩藏他们的身份。还如此大张旗鼓地宣扬出来。 “我妖族的花妖可不少,还请丞相大人具体说说,我看到底是哪方妖孽来人间作祟,被我查出,定不轻饶!”小妖王虽是少年样子,但妖王的派头还是有的。三两句又将老丞相想了许久的话妥妥的堵死。 皇帝难得看到丞相大人语塞的样子,想笑却只能忍着,憋得难受。老丞相心里转了无数个弯,转而向皇帝一揖,“陛下,这花妖的传说,实是子虚乌有,小儿今日在别院已查实,是有人在山谷中种毒花,假借花妖之名害人,还请陛下详查。” “有此事?”皇帝一脸震惊。 “确有此事。”丞相之子上前一步,“今日臣与仙姑在别院,正遇碧姑娘几人在别院搜查,碧姑娘探得山谷中有毒花,臣也去看了,大片的毒花因山谷坍塌被埋,场面触目惊心。” “真是胆大包天,此事必得详查!”皇帝拍桌子,老丞相喊着息怒,却转了转脑袋,朝自家儿子使了个眼色。 丞相公子一脸为难,见父亲坚决,只得上前跪下,“臣与仙姑发现毒花,也十分震惊,恳请皇上允臣查明此事,以还木莲国清明。” 老丞相和小玉互看一眼,同时松了口气。碧归尘看在眼里,知道他们另有所图,皱了皱眉。慕容秋自然也瞧见了几人的神情,他不信皇帝没看见。 果然,皇帝看了看慕容秋,见慕容秋冲他点了点头,轻笑。“也好,就交由你去办。不过此事蹊跷,刚好碧姑娘和慕容王爷在此,还请几位念在苍生蒙难的份上,多加提点。” 碧归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慕容秋拉住,碧归尘在心里叹息,青龙就是青龙,苍生蒙难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管? 老丞相似乎还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妥,后来一想不过是提点一二,又没有决策权,有什么大不了的?谁知皇帝的考虑比他更周全,他拿出自己随身佩戴的一块玉佩,看了看碧归尘,又看向慕容秋,将玉佩交予慕容秋,“慕容王爷和碧姑娘恐怕还要在此多呆些时日,有些地方碧姑娘采草药不方便去,尽管拿此玉佩去,见此佩,如朕亲临。” 老丞相脸色大变,连丞相公子都万分惊讶地看着皇帝。还有什么可说的?皇帝给了慕容秋玉佩,那他们就不是普通的提点一二了。 慕容秋随意地接过来看看,点头,“多谢皇上。” 其余几人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也是,他们在冥宵国,什么样的玉佩没见过?别说任锦炎的玉佩了,如果他们之中有人想坐他的皇位,他求之不得。 只是他们虽在心中感慨,却也觉得憋闷,看样子木莲国的浑水,他们是趟定了。(未完待续。) 一百四十六、准备夜探 ( )回到别院,碧归尘终于忍不住发了脾气。 “哼,我向来不参与他国内政,这下可好,还不如当初去探山洞呢!” “娘亲你别着急,你就看在慕容爹亲的份上,帮他这次吧。”小妖王一脸的唯恐天下不乱,跑上来添了把火。 正在喝水的慕容秋“噗”的一声喷了魔君一身水,转头看小妖王,眯了眯眼。 “你想啊,这莲花公主嫁给慕容爹亲的哥哥,这可是一家人的情分。娘亲你帮莲花公主的家人,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事。”小妖王早发现了前后两个怒气冲天的人,说完话后他迅速朝自己的房间跑去,“哎呀忙了一天,回房睡了。” “站住!”随着碧归尘的大吼,慕容秋上前抓住还兀自挣扎的小妖王,小妖王一路讨饶,被扔到碧归尘脚下。“你说你想看热闹,就直说,何必扯那么多弯弯绕绕?”碧归尘闭眼想了片刻,“慕容道长,此事,由你来查吧。就说你们发现莲花公主失踪,我冥宵国的皇上陛下派你来木莲国帮忙查找。” “也好。”慕容秋郑重点头,看了看碧归尘,发现她并没有在意小妖王之前说的一家人的那些话,纳闷,她怎么会不在意呢? “算了,都累了,放他回去睡吧。”碧归尘看了看自己脚边可怜兮兮的小妖王,轻哼一声,指尖点他的额头,“以后再胡说八道,就回你的妖族不要来了!” “娘亲不要!”小妖王迅速上前抱住碧归尘的小腿,又看了看身后的小鬼叔。他自然知道碧归尘的这个提议,小鬼叔是万分赞同的。他之前也跟自己说过,说待此事一了,就回妖族去,人间太危险,万一有歹人知道他的身份,只怕又不得安宁。 妖王知道小鬼叔所虑都是为他好,他也不可能一直不回妖族。但觉得人间不过几十年,于他不过弹指一挥间。他花几十年时间陪伴自家娘亲,直到她死,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至于人间的凶险。娘亲一界凡人都无惧,何况他一代妖王? 小鬼叔见自家妖王如此没脸没皮的样子,不禁暗叹,这要是让另外三位长老知道,还不得念叨死。幸好他话不多。妖王才不觉得烦,不过他想在这里呆几十年也不是不可以,碧归尘一界凡人之身,她的一世于妖族来说,真的非常短暂。 碧归尘看了看小妖王,又看了看小鬼叔,暗叹。这小家伙在人间这么长时间,是该回妖族看看了,过段时间再劝他吧。几人说是回去睡觉,也只是碧归尘小小的发泄。如今木莲国皇帝让他们和丞相公子一起查花妖一事,大概有两重深意,一是制衡老丞相,另一重,则是探仙姑小玉的底。 这也是他们正想要做的事,小玉到底是六界之人,还是来自上古,他们必须要搞清楚。 “小玉的出身,也许可以问问师父。”碧归尘沉吟,“虽说当年他收留小玉时。也是无心,但他这么些年肯定查过他的出身,不知有没有收获?” “如今小闹不在,小玉的灵力深浅。我们又不知道……”魔君叹气。 “不知那个山谷怎么样了?”慕容秋想了想,“我们与小玉如今的局面,进退不得。她提防我们,我们也紧盯着他们,似乎难有进展。” 碧归尘点头,“我仍然觉得。关键点在山洞里。” “那洞之物灵力时强时弱,不知与它睡觉有没有关系?”木然一向对异类的灵力敏感,但要他说出那里面的东西属于哪一类,他却又说不上来。 “我一直没有说,之前你们派去送信的那只鸟,我在它身上下了结界,但已经被人打破了。”小鬼叔突然插了一句,“不过,我能查出他们是在哪里打破了它的结界。” “打破?”慕容秋一惊,“我怎么没觉察到有人打破过我的结界?” “大概是灵力高强之人,破结界的规律一向如此,你的结界灵力不强,又没有隐身的效果,最多只能在关键时刻保它一命,所以那人破了我的结界之后,便觉得大功告成,没有再深究。” 慕容秋点头,他明白小鬼叔的意思,他那结界太弱了,就是一个保命结界,又没有青龙之力,自然容易被忽略。但幸好那结界还在,否则小闹只怕已凶多吉少。 “它一定遇到了什么。”碧归尘皱紧眉头,“但却无性命之忧,说明那一刻,它的身边还有旁人。” “它也许在山谷。”林泽摸着下巴沉吟,“在那个假冒离门总部的山谷,不过神奇的是,它为什么直接去了山谷,而没有回离门总部?” “也许在路上有什么变故,比如,碰巧遇上了谁……”慕容秋无奈叹气,“我们还是来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吧,我没有感觉到小闹有危险,证明它还活着。而它又在山谷,说明,援军已经到了。山谷不会有事,但我们却……” “不如主动出击。”碧归尘抬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大家,“我们这样胶着没有任何意义,到时假离门总部被毁,如果真与小玉有关,她也许有后手,也许会被打得措手不及。如果我们再出手,她迟早会露出破绽。皇帝的意思是对付老丞相,而我们的目标却只能锁定小玉,至于之后皇帝要将这些事如此牵扯,那是他自己的事。” 众人想了想,点头,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可是要如何出手? “今夜,夜探丞相府,找到小玉的住处,然后一路跟踪她,看她一天到晚都干了些什么。” “似乎,可行。”慕容秋轻托下巴,觉得可以走这么一步。只要不是她单独去那个什么山洞,去夜探哪里都可以。 “行,我们分几拨,两人一拨,一拨看守几个时辰。”魔君看了看几人,“木然道长和林泽道长一拨,我和慕容一拨,小鬼叔和妖王一拨,至于碧姑娘,留在这里整理我们带回来的信息。” 几人点头,看向碧归尘。碧归尘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自己有几两重,这个安排,很合理。(未完待续。) 一百四十七、打草惊蛇 ( )read_co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o更新最快的,! 先去查探的,是木然和林泽两位道长,众人都觉得他俩一定配合默契,且不说多年相濡以沫的情分,就说两人的脾性,也十分互补。 木然沉着冷静,林泽虽然跳脱,但做事还算靠谱,只是众人没想到的是,他们的第一晚,就打草惊了蛇。但碧归尘和慕容秋,却早想到了。 小玉是什么身份他们尚不可知,但小玉非凡的灵力他们是见识过的,木然和林泽两个加起来或许都不是她的对shou,更何况是去监视她。不过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惊动她,让她知道他们与她杠上了,此局,就是个你死我活的局。 木然和林泽却一脸心有余悸,虽然临出发前慕容秋就告诉过他们,说小玉灵力高强,要他们小心。他们也确实小心了,却没料到还是受了刺激。两人大半夜潜进丞相府,那地方守卫森严,还布了阵法,他们刚跳上墙头就触动了阵法,林泽赶紧布结界,被木然一把拉住。但凡有灵力阵法之地,最好都不要用灵力,他们乃修仙剑派,即使不是以剑仙为主,内家功夫也是很高的。而小玉灵力高强,他们不如以江湖功夫来应付。 在武功修为上,林泽高过木然,这归功于紫元真人的教导。他教给林泽灵力攻击的术法少,其他乱七八糟的技能倒挺多,甚至还给过他几本江湖中数一数二的武功秘籍。林泽也对这些方面兴趣更多,学得快。倒成了浮世山不折不扣的杂家。 潜入丞相府后,虽不小心惊动了阵法,但显然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类阵法,即使有灵力高强之人御剑经过,也可能惊动,所以丞相府内并没有动jing。两人施展轻功,林泽打头阵,悄悄翻下了院墙,寻找仙姑小玉的所在地。 他们最先看到的,是丞相府大堂内正在宴客。林泽也是个贪嘴的。平常和碧归尘他们在一块儿,哪里有什么好吃的简直了如指掌,闻着味道就能知道食物是什么。此刻他吞了口口水,多看了一眼婢女们端的食盘。这一看不打紧。看了就吓一跳。他停下脚步。示意木然也看看。 木然倒吸口凉气,“这是什么鬼?” “看着血糊糊的,还有股腥气。不是什么正常东西吧?”林泽仔细搜索脑子里他所知道的食物,觉得不太对劲。再看大堂里宴请的众大臣,顿时觉得这丞相府,简直居心叵测。 “说起来,那东西的颜色带了点黑,即使是生食,也不会那样吧?”木然摸了摸下巴,“你说老丞相这是想做什么?” “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再不阻止,只怕会出大事。” “怎么阻止?”木然想了又想,回去叫人已来不及,“不如……” 林泽点头,两人迅速翻出墙外,随后来到丞相府的大门口,拿着皇帝赐的玉佩直接冲了进qu。侍卫们虽着急,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阻拦,只得匆忙跑去报信。 待老丞相起身正要出门迎接时,两人已经冲进了大堂,与此同时,婢女们端的食盘也刚好送到。林泽一进大堂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冲木然眨了眨眼,甩了甩头,“丞相大人,陛下派我等与您合作破案,刚好我们有了新的发现,碧姑娘和慕容王爷不方bian来,我们……”林泽从怀里掏出个瓶子,笑嘻嘻地说:“哎呀,你们正好吃饭,我也饿了,带了点酒,大家一起喝……”话音未落,他脚下一个踉跄,手中的瓶子没拿稳,摔在了地上。 一股清香刹那间传遍整个大堂,堂中众人精神不由为之一震,再看看放在自己面前的食物,脸色煞白。 “大人,您这是什么?”有人勉强镇定心神,问出一句,“这血糊糊的一团,我去,怎么还在动?”这人慌忙起身,吓得连连后退。“丞相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诸位大人莫慌。”老丞相不慌不忙地走至众大臣中间,瞪了林泽一眼,“这是我家祖传秘方,有延年益寿之功效,至于具体是什么,乃我家祖传之灵药,不可说。既然不合诸位大人的口味,我这就让人撤下去,换些热乎饭菜上来。” “不……不用。”有几位迅速起身,各种借口说家中有事等等,慌忙告辞。 见有人走,所有人都坐不住了,慌忙起身,迅速离开。片刻,大堂内只剩下老丞相父子和木然林泽几人。林泽松了口气,也好,从此后那些大臣们大概是不会站在老丞相这边了。只怪他居心叵测,如果光明正大出面拉拢,也许还有人会考lu一二。如今他以毒物相待,谁愿yi舍了性命去帮他呢? 老丞相瞪了两人许久,叹了口气,轻笑,“二位说碧姑娘有线索,不如我们坐下说?” 林泽看了看木然,见木然似乎在想些什么,便也笑了笑,准备坐下,却被木然一把拉住。“不了,丞相府居然行如此阴毒之事,你能骗过几个普通人,却骗不了我们。合力破案之事,我们需得回去征求慕容王爷和碧姑娘的意见,告辞。” 木然说着,拉着林泽迅速后退,出得大门便御了剑,带着林泽冲天而起。一切只发生在刹那之间,等老丞相吩咐人启动阵法拦截他们时,他们已消失无影。灵力之阵最da的特点,是在外难攻入,在内却能轻易离开,于是木然和林泽顺利脱逃了。 当然,皇宫之内的阵法更加强大,两人在皇城内御剑,自然惊动了许多人,包括慕容秋等人。但因为他们随身带了皇帝御赐的玉佩,到哪里都没人敢拦。等两人回到宫内的别院时,外面早翻天了。 “没事,皇帝会处理的。”碧归尘安慰他们,“至于丞相府,这次吃这么大亏,他们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实在太恐怖了。”林泽想自己估计很长时间都不会吃红色的食物了,也幸好碧归尘没看到。“不过奇怪的是,出了那么大的事,那个叫小玉的仙姑都没有出来。” “你说小玉不在?”碧归尘一愣,直jue他们忽略了什么。(未完待续……) 思︽路︽客siluke~info更新最快的,! 一百四十八、各有所需 ( )碧归尘觉得他们忽略了什么,事实上她的感觉是对的。小玉那晚恰巧不在丞相府,因为她去了某个山谷。那个山谷中有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和离门的总部非常像,是完全仿造离门总部所建。 但此刻的殿内空无一人,谷口还撒满了火药,地上躺着许多人。那些人身着冥宵国宫廷护卫的衣服,有几个宫女倒是清醒着,却都被绑在了树上。 他们是随莲花公主回国探亲的亲随,早在莲花公主进谷几个时辰后,他们就知道公主出事了。莲花公主是皇帝陛下尤为宠爱的妃子,如果她出事,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于是宫廷护卫商议进谷一探。只是他们还没有走进山谷,就倒下了,几个宫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晕了过去。此刻他们见一群白衣人在谷外埋了火雷,不由万念俱灰。 “记住了,我放你们走,你们马上回皇宫禀报,就说离门总部被毁,你们的娘娘也惨遭不幸,明白了吗?” 几个小宫女哪见过这种阵仗,早吓傻了,慌忙点头。随后一辆马车驶来,从里面走出一个蒙着面的白衣女子,看见几人后叹了口气,“让她们坐我的马车走吧。” 几个宫女慌忙上车,她们终于能回宫了,回宫就能搬来救兵,救出娘娘。 “是我离门连累了你们,你们娘娘还在里面,劳烦你们速请陛下派兵前来,我们联手救出娘娘。” 几位小丫头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大胆上前,“姑娘之人杀了我们的人,还说联手相救?不知姑娘是?” 她们是见过碧归尘的,虽然隔老远看着,眼前之人倒与那姑娘有些像,但如果是碧姑娘,必不会杀冥宵国的人。 “我是碧归尘,此次乃是江湖仇杀。杀你们的人,是假扮我离门的人做的,我会尽快解决。在此地埋下火雷,是准备待我们救出娘娘。便点火轰了对方。对方人多势众,我们强入不得,还请你们的皇帝陛下能相帮一二。”白衣女子说着,请几个丫头上马车,吩咐车夫快些。便转身进了谷。 “原来那就是碧姑娘。”许久,其中一位宫女长出口气,“也不知娘娘怎么样了?” “碧姑娘说能保娘娘周全,定是能做到的,我们回去请陛下发兵。”另一位回答。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唯有一位皱紧了眉头,什么假扮,还埋火雷,这不像是碧姑娘会做的事。 白衣女子走进谷中,进了大殿。四处看了看,有人跟上来禀报。 “姑娘,那四位恐怕已下到地宫了。” “小梅在下面?” “是,莲花公主,也在下面。” “嗯?那四位老前辈可不简单,他们怕是轻易就能看出你们的破绽。不过原本就是要将他们引到地底的,我们的人先撤出来,待离门和皇城军一到,就引爆火雷。” “可是姑娘,如果我们撤出来。谁来拖延那四个老家伙?” “哼,老家伙也是你叫的?你对这世界没有一点敬畏之心,又如何去主宰它?掌嘴!”白衣女子显然生气了,“至于如何拖延他们。撤出后,立刻启动阵法!” “是。”那人哭丧着脸,边应着,边扇自己耳光。 白衣女子轻哼一声,拂袖离开。往外走时,她顺道去看了看那个地宫入口。“待我们的人撤完,封了这入口。” 白衣女子缓步往外走时,地道内出来了一个人,她匆忙走到白衣女子面前,跪下行礼,“姑娘,宫主已将一切事宜都安排妥当。” “哦,说说她都安排了什么?”白衣女子看了看眼前的人,不屑地轻哼一声。 “她已派人送信去离门和皇城,也将四位前辈困入了魔灵之阵。” “哦?”白衣女子轻笑,“你确定那四位前辈入了魔灵之阵?我说过要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联络皇城也好,入阵也好,都要等我的命令。怎么,你们现在翅膀硬了,就可以不听我的号令了?” “属下不敢!”那人一惊,没想到白衣女子这么快就翻脸,“宫主此为,也是想替姑娘分忧。” “哼,分忧?”白衣女子轻抬右手,有人上前给了那人一巴掌,“你们以为就凭你们的信,离海和皇帝就会相信?你们的脑子哪里去了?几位老前辈是什么人,下去就能入你们的魔灵之阵?他们就算见了莲花公主,万一并没有立刻上前救她呢?莲花公主是普通人,你们的阵法伤害不了她,但如果几位前辈没有入内,那么那个阵法六个时辰之后就会自动消失。六个时辰能干什么?离海有可能带离门的人来,有可能不来,皇城军要来此山谷最少也得十二个时辰,几位前辈没有被困,那么他们就是一切变数的根源。你们如此擅自做主,告诉你们宫主,如此事败,让她等着我!” 白衣女子尽自出谷,那人却瘫软在地,都说了变数的命运是碧归尘,连姑娘都深信不疑,唯宫主嗤笑,说什么变数,凡人之命皆可变,那么人人就都是变数,凭什么她碧归尘的命数要被那么多人重视? 女子的心如海底针,那也是变数,若如此说,岂不天下女子都是变数之命?如今听姑娘分析,才知道变数的命运有多可怕,明明是一件十拿九稳的事,也可以生出如此多的变故。同样是送信,难道姑娘就有别的送信之法?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原来真的有别的送信之法,利用莲花公主身边的婢女。 白衣女子出了谷,让人将莲花公主亲随护卫的尸体抬进谷内,挂在了几棵高枝上,只要皇城军能来,看见如此惨景,必然入谷。只要他们进了谷,必死无疑。她要的,是离门和冥宵国之间互相猜忌,碧归尘和慕容秋终成陌路。 “姑娘,回木莲国吗?” 白衣女子叹了口气,摘下面纱,“牵匹马来,速回。” 此人正是小玉,山谷内的宫主,木莲国的丞相,都是她手中的棋子。当然,也可以说是互相利用,老丞相想要江山掌控在他的手中,而那位宫主,不过是想要自己的门派超越离门罢了,至于小玉,她当然有更深的想法。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回木莲国后迎接她的,是丞相府的一场暴风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一百四十九、皇宫兵变 ( )老丞相走到此地步,不得不与皇帝翻脸,他其实也很无奈,他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但他还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捏造皇帝十大罪状,起兵造反。 这是个很愚蠢的决定,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先派了人进宫试探。小玉彼时还没有回木莲国,并不知道这里已经乱成了一团。老丞相胆子大到能派杀手随意进入皇宫刺杀这件事,传到木莲国皇帝的耳朵里,皇帝从最开始的震怒,到渐渐平静,才知道老丞相私底下培养了多少势力。恐怕不只针对他,老皇帝在位时,他便有了异心。 皇帝也迅速下旨昭告天下老丞相的罪行,比如种了大量毒花假措花妖之名害人,比如假借宴请之名企图加害朝廷命官,比如私养重兵意图谋反。这些都不是小罪,哪一桩都可以抄家灭族。 旨意刚下不久,皇宫便迎来了一场兵变。宫城守卫归禁军管辖,而宫内的一万禁军,一夜之间就好像易了主,齐齐围攻皇帝陛下的寝宫。巧的是,慕容秋等人那时正在皇帝的宫里做客,至于他们所住的别院,其实离皇帝寝宫并不远。小妖王魔君陪着碧归尘呆在别院里想小玉还有哪些谋划,他则和两位师弟向皇帝禀报丞相府的动静,他们几乎同时感觉到了异样,听到了殿外的喧哗。 有内侍冲进来禀报说禁军兵变,已包围了整个皇宫。皇帝大惊,几个贴身侍卫慌忙冲上前保护他,慕容秋和两位师弟则惊讶起身,想这丞相莫不是疯了,居然敢直接兵变。这简直是下下策,即使兵变得了江山,名不正言不顺,也坐不长久。 可他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出了下毒之事后,皇帝肯定会直接铲除他。他此时起兵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失败了也不过同等结局。慕容秋看了林泽一眼,林泽会意,迅速跑出宫殿。往别院冲。可他刚出殿,就发现局势非常不乐观。皇帝陛下的手中确实有一批大内侍卫,均是武林高手,但总共不过百人,此刻正齐齐站在殿门前。可若是对方的一万兵马冲上来,他们也招架不了,抵御不了多长时间。此刻双方呈对峙之势互不相让,只待皇帝出来,自动退位。 林泽很难冲出包围圈,不得不再次退回殿中。 “出不去。”他对慕容秋说。 “总得出去一个,带着皇上的圣旨去调皇城军。”慕容秋见皇帝陛下已写好了圣旨,还将旨意交给了他,一阵无力。碧归尘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他就得替皇帝陛下去卖命。万一迟一步……他想了想,这可一步都不能迟,即使为了碧归尘,他也得全力以赴。 皇城军共三万,统领跟他们已经熟悉,他只要出了宫,一切都好办。可宫内有灵力阵法,他又不能御剑,要怎么出去? “怎么撤去阵法?”林泽问皇帝。 皇帝叹了口气,摇头。“宫内之阵跟私宅不同,力量强大,无论出阵入阵,均不能用灵力。要撤去阵法需要时间,可现在……” 慕容秋知道,他们现在连出宫殿门都难,更不要说去撤阵法了。 “其实朕早就猜到丞相会反,也有些准备,朕记得先皇曾无意说起过。这皇宫的地下,有出宫之路。” 慕容秋等人一愣,互相看了看。他说的,难道是别院里的那口井? “皇上可知在哪里?”林泽试探。 “就是不知道啊,我曾在我这宫里找了许久,也没找到。” 慕容秋想了想,若是从别院的井里走,去到崖底,再御剑上去。那里虽也有阵法,但用几倍的灵力勉强还是能飞上去的,然后下木灵山,再去找皇城军求援,的确只需一个时辰。 只是林泽刚才出了殿门便无法前行,要怎么去别院? “虽不能用灵力,但江湖中的一些小把戏还是可以用一用的。”林泽说着,从包里掏出颗小圆珠来。 “什么?”木然也好奇,那东西看着有些眼熟。 “一种丹药,碧姑娘炼的,据说扔至半空会有一缕白色强光闪过,人眼一时不能适应,我这里有两颗,相信能撑一阵子。” “就是你们上次借我的丹炉炼的?”木然一下子想起来了,“可碧姑娘炼这种药做什么?” “呃,关键时刻就不要问这些无聊的问题了。”林泽轻咳一声,转身对慕容秋说:“师兄,此去要小心,我与木然师兄想想办法,尽量拖一个时辰。” “噢,碧姑娘上次说她炼丹时你往她丹炉里乱扔了东西,结果导致炼制失败了,出来的就是这个啊。”木然一脸的恍然大悟。 “哼,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里计较这些!”林泽掏出另一颗,递给木然,“呆会儿我出门就放一颗,师兄往南边跑,到殿南一角时,木然师兄你再放另一颗!” 木然无奈点头,慕容秋装好圣旨,朝皇帝点了点头,皇帝大礼相拜。慕容秋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里又不是自己的国家,争皇位的人也不是自己的亲人,但偏巧这种逼宫的事又被他们碰上,真是神一样的运气。 师兄弟三人配合默契,待殿前的禁军恢复视力时,慕容秋早就跑没影了。到达别院,果然如他们所料,只有寥寥数人看守着院门,他将几人打晕拖入别院,魔君和小妖王正陪碧归尘坐在院子里,听着院外的动静。见慕容秋进门,小妖王蹦了起来,“娘亲果然猜得没错。” “什么?”慕容秋好奇,她又猜着什么了? “她说你们一定会来别院,通过密道出宫,然后去搬救兵,要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慕容秋无语,这姑娘似乎越来越神了,什么都被她猜个正着,这日子过起来好没意思。 “是丞相狗急跳墙了吧?”碧归尘迎上来,递给慕容秋一件斗篷。“你是冥宵国人,去调兵尽量别被人认出来,给这个皇帝省些麻烦。” 慕容秋点头,对魔君说:“你们护着她,撑一个时辰我就回来。”说完纵身一跃,消失无影。(未完待续。) 一百五十、出宫求援 ( )与此同时,小玉回来了,见此变故大吃一惊,跑去问丞相公子发生了什么事。 “您不知道,之前宴请官员,照姑娘的吩咐下了血魔之毒,哪知被慕容秋家的两个师弟撞破,功败垂成,不得已只好起事了。” “你们太胡来了,本来被人发现下毒还有回旋的余地,你们抵死不承认就可。可这起兵造反,就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了!那东西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那晚宴请大臣,木然和林泽两位道长冲进来说有花妖的线索,随后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瓶子,从瓶中传出来一股冷冽的清香,于是众人都醒了,看到盘中之物吓坏了,纷纷离开……” “从头到尾,有人提过是毒吗?”小玉冷着脸问。 “有,最后,两位道长说……” “他们说的时候,那些大臣还在不在?” “不,不在了吧?”当时事出突然,把他和老丞相吓一大跳,许多细节都没注意到。 “糊涂,既然那些大臣没在,他们空口无凭,事后皇帝追究起来,你们就说那是一种药膳,以鲜花辅以虫类做成,所以颜色鲜艳些,但绝对是有益身心的,不是什么毒药。”小玉咬牙切齿,“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都走到这一步了,你们也没有退路了。” 丞相公子站在皇宫外,看了看宫内高墙,剑已出鞘,确实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你确定,没有人出宫求援?” “绝对没有,我们把宫内各殿看得很严……” “不好!”小玉一惊,“有个地方,我们谁都没注意到。” 小玉慌忙往后宫冲去,丞相公子紧跟着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小玉冲去皇宫别院,站在一个小院的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仙姑你这是……” 丞相公子的话没问完,小玉挥手止住了他的话。“你去敲门,看里面有没有人。” 丞相公子无奈,只得上前敲门,敲了许久都没反应。“大概没人吧。” 小玉点头,上前伸手一推,就觉手上被粘上了什么,手粘在门板上怎么扯也扯不掉,“什么东西?”她觉得有点恶心。“谁在这里搞了什么?” 丞相公子在身后忍笑,这似乎是某类小孩子的玩意儿,他家小朋友多,经常这么玩儿。但小玉住在他家后院,不知为什么不太待见那些小孩儿,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些。“仙姑等等,这得用油去除,我去御膳房找找。” “不用!”小玉恼怒,从兜里掏出包药粉,往门板上一洒。“行了,你来!” 丞相公子不敢怠慢,赶紧以袖子遮手,推开了院门。院子里,碧归尘坐在石凳上,面前的桌上放了壶茶,见他们进来,轻笑,“来喝杯茶吧。” 丞相公子有些迟疑,小玉却冲到井边。往井里看了看。碧归尘嗤笑,“姑娘好眼力,不知能看到什么?” “你也别装不认识,我们之间谁还不知道谁?其他人呢?”小玉瞪着她。片刻不放松。 “你说谁?哪些其他人?” “哼,到如今地步,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你们的目的,是山洞里的东西吧?又何必插手木莲国的事?” “说得井水不犯河水的,但你已动了我离门。你以为我会放过你?”碧归尘一摔茶杯,往后退了两步,一张网从天而降。 小玉和丞相公子也是身经百战的人,迅速躲开,见那网中铁丝闪着锐利的光泽,“天罗地网?”小玉咬牙切齿,“没想你也这么狠!” “你们所做之事,丧尽天良,早日除掉你们,省得更多人遭殃。” “哼,你想不想知道那山洞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小玉挑着嘴角,低语,“凭你是奈何不了我的,你们几个人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她看了看从门中走出的魔君和小妖王,“碧归尘,你难道不好奇,那洞中之物为何唯对你手下留情吗?” “你说手下留情?”碧归尘眯了眯眼,难道她掉入崖底那次能死里逃生,多亏山洞里的东西相救? “可笑你聪明一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比如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何要种毒花?也许,这一切都跟你有关呢?” 碧归尘深吸口气,看了看魔君和小妖王,两人正紧张地看着她。她知道,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拖住小玉。而正殿那边能拖住老丞相的,只有靠木然和林泽两位道长的机智了。林泽能说会道,兴许能忽悠老丞相个把时辰也不一定。 “如果我不想知道呢?我也不是什么了不得人物,什么变数之命,什么离门门主,这些我都不在乎,更何况遥远山洞里的一个什么东西。”碧归尘笑了笑,“它是什么,于我何干?” “万一跟你有关呢?”小玉边说,边注意着井下的动静,“慕容道长他们呢?” “被困在正殿了。”丞相公子赶紧上前回答。 “你亲眼所见?” “倒也不是。”丞相公子摇了摇头,深吸口气,“是我父亲身边的亲卫所见。” 小玉狠狠瞪了他一眼,片刻却笑了,“说不准你们今日起事,还真能成。”既然还没有人出宫求援,如今她守在这里,他们便再没有机会出去了。所以,在这里跟这位姑娘耗些时间也无妨。 倒说慕容秋到了崖底,当他拔出飞剑时,便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他深吸口气,大吼一声跳上飞剑,以十倍的灵力催动飞剑快速往上。因为又耗灵力又不识路,等他高高飞起的时候,不小心进入了木积山的地界。灵宵道长非常无奈,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多人闯他的仙山?但他一眼就看出了慕容秋的身份,慌忙过去接他。 慕容秋看见灵宵道长,松了口气,将详情禀明,灵宵道长大为震惊。 “居然会有这样的事。”灵宵道长叹息,“你去调皇城军,我去皇宫拖延时间!” 慕容秋自然乐意,于是灵宵道长将他送至皇城军军营,自己十万火急地走了。慕容秋完成了任务,却耗费了太多灵力,脸色难看,但他仍坚持着回了皇宫。因为他知道,那里还有他最重要的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一百五十一、拆除火雷 ( )一个不知名的山谷中,有一座宏伟的宫殿,殿中无人,地下却热闹得很。只是本该守在殿外布结界的两位前辈,却不知去了哪里。 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闻到那股火药味时,便来了精神,沐阳真人炼丹药时也会放一些丹砂,所以对异味尤其敏感。他告诉紫元真人包围整个山谷的火药怕是能端掉整座山,紫元真人摸了摸下巴,决定去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在搞鬼。 两人干脆撤了结界放了只纸鹤在暗处,看到底谁会闯进大殿,后来想想,这是他们无比正确的一个决定。 “你还有多少只纸鹤?”沐阳真人问。 “干嘛?”紫元真人不解,要组个纸鹤阵么? “你平常除了练功和吃东西之外,稍微用点心在其他地方,也不至于到现在还这么不靠谱。”沐阳真人叹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说什么呢?”紫元真人边跟上他的脚步,边掏出一把纸鹤朝他扔去。那些纸鹤一飞到半空就像有了生命一般,个个潜进草丛里。紫元真人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就见那些纸鹤开始在泥土中翻找,把火药都翻了出来。 沐阳真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大片的土混着火药被翻在了明面上,一些火雷不仅被翻,还统统被拆个干净。他无奈看了自家师兄一眼,算他脑子好使,他们还有些默契。他也迅速掏出包中的纸鹤,吹一口气,那些纸鹤们干起了同样的事情。 “这些东西总得有个去处。”紫元真人见越翻越多,也不能全暴露在外。 “来时那边有个水潭,不如全丢在那里吧。” “也好。”紫元真人将一部分纸鹤变大,让它们载着火雷飞向水潭,又叹了口气,“这些小家伙也做不了这么多,你那摄魂术还能用不?” “当年师父说了,这种术法不能随便用。”沐阳真人想了又想。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现在非常时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找着那些布火雷的,摄了他们的魂让他们自己把火雷丢去水潭吧。” 沐阳真人无奈。只得点头,感叹,“就怕那些人醒来之后都会变成痴傻之人。” “放心,我这里有碧姑娘清心的丹药,到时解去摄魂之术。一人给他们喂一颗。” 沐阳真人轻笑,“似乎碧姑娘对你特别照顾啊。” 紫元真人装模作样的凝神沉思,“是啊,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还不是因为你有一个好徒弟。” “怎么,羡慕啊!” 沐阳真人嗤笑,赶去施摄魂之术,紫元真人则继续指挥小纸鹤们挖土。等一切就绪,那水潭也被堵上了,紫元真人念好生之德,还开了渠将里面的小鱼虾都放走了。别看他平常没心没肺的。但他其实是一个尤念苍生的修道者。 “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沐阳真人问,紫元真人点头。刚才他们安放在大殿外的纸鹤有了动静,他们透过那纸鹤看到有人进入,毫无悬念的,他们看到了小玉。 “又是那姑娘。”紫元真人皱眉,“总觉得她做所有的事所针对的,都是碧姑娘。” “嗯,也许她们前几世有仇,碧姑娘欠了她什么,所以她这一世才咄咄相逼。” “什么乱七八糟的?”紫元真人白了自家师弟一眼。“反正他们想要炸毁这个山谷,已经不可能了,你放那些人回去复命没?” 沐阳真人点头,“不知那两个老鬼在洞里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我们又不是没去过离门总部。这建筑跟那个一模一样的,对方所有的活动,应该都在地下。” “我有个好办法?”两位前辈边说,边往地下宫殿走,“我们去把莲花公主接出来,然后放水。” 紫元真人瞪大眼看自家师弟。这人难道是假冒的?他家师弟可一向主张不杀生,刚才开渠引水放鱼虾时,他做得特别积极。这时候又说要放水去淹那些地下宫殿里的人,这明显不是一个人的话风。 “怎么这么看着我?”沐阳真人摸了摸脸,难道刚才弄脏了? “你居然,想要淹死那么多人!” “你长点脑子行不行,我们放水,他们难道不会跑?等他们跑出来,咱们在地面上把事情解决了不就行了?” “万一有不会游水的呢?” “你猪啊,那水潭里还有多少水?放水进去最多只能淹到大腿,就这都淹死了,那还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只是想让他们没法子再呆在地宫,有事咱们上到台面上来说,你说对不对?” 紫元真人点头,似乎有那么点道理。此事针对离门而起,相当于江湖纷争,以灵力解决确实不太妥当。江湖事江湖了,既然他们以凡尘之法出招,他们自然也该以凡俗之力接招。 “纸鹤可运不了水。” “无妨,他们可以挖一条水道。” 紫元真人托着下巴看沐阳真人一通乱忙,终于,纸鹤们开始挖水道了,从水潭一直挖向宫殿地道入口。他觉得应该通知一下地宫里的两个老头,于是派了只纸鹤去送信。 此刻的离落和三绝老人,正躲在地宫大殿外偷听。他们听到那什么宫主说谷外埋了火药,吓一大跳,又听说那个什么姑娘对她已心生不满,她自个儿在那儿冷笑,说她堂堂一宫之主怎可能处处听命于人?离落看了三绝老人一眼,猜她说的那姑娘,大概就是小玉。 两人悄悄退到关押莲花公主的屋子外边,商量着先把莲花公主救出来,那可是火药,爆炸后他们也许能自保,但莲花公主却不一定能保得住。 小闹大概也知道事情紧急,从头到尾没有闹一声,离落开了房门带出莲花公主,小闹看了又看,才向三绝老人点头,表示那确实是莲花公主。 小家伙一路带着他们飞出地宫,见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就在密道外,才欢欢喜喜地叫了几声。几人汇合后一说,大致弄清楚了目前的状况。对于以水淹洞之计,离落和三绝老人表示完全赞同。(未完待续。) 一百五十二、拖延时间 ( )几位前辈欢欢喜喜地抽水淹山谷,木莲国皇宫这边却是一片混乱。皇帝寝宫之外被禁军重重包围,老丞相站在正前方,考虑着要不要攻进去。只因他在殿外闹了大半天,殿内却一片寂静,根本没有人搭理他,搞得他很尴尬。 “皇上,躲是躲不掉的,你还是出来吧。” 吱嘎,门开了,从里面出来的,却是一位道士。那道士手拿罗盘,口中念念有词,正是一身浮世山道装的林泽。他看了看殿前层层叠叠全副武装的禁军,叹了口气。 “木莲国一向推崇仙道,难道你们不知道,今日不宜见血光吗?” “原来是浮世山的林道长,这是我木莲国之事,劝道长不要多管闲事。”老丞相口气十分不善。 “我对占卜之术略通一二,也曾受过天下第一神算碧归尘的指点,不如我为丞相大人算算吧。” “哼,道长不必拖延时间,如果皇上再不出来,我们可要闯进去了。” “丞相神思忧虑,怕是会遭七情之伤。”林泽轻笑,缓步朝老丞相走去。只是还未走到近前,就被禁军统领拦住。“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一个小道士?” “道长可不是一般道士,你浮世山本就是天下仙山之首,再加上你们三兄弟的大名响彻土归洲,轻易,可没人敢招惹你们。”丞相笑得深沉,“道长,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也不想与浮世山为敌,如果你们愿意,我放你们走。” “不巧。”林泽一脸惋惜,“我家师兄之前在皇帝陛下的殿内合体,现在已基本完成,只是需得休息片刻,让我出来告诉你们一声。” “合体?”老丞相一惊,关于慕容秋和木然的身份。早传遍天下了。说他们二人乃人间的四方守护神,一青龙一白虎,平常隐藏了神识,一旦他们与神识合体。那便不是人了,是上古之神。老丞相刚听说时,还觉得可笑,猜测两人也许确有本事,但要说什么守护神。也实在夸张了些。可如今听林泽一说,难道他们真的是上古之神? “两位师兄身份特别,一般情况下神识都没跟在身边。现如今情况紧急,他们也只好召回神识合体。至于合体后会怎么样,一切都取决于丞相大人。”林泽慢悠悠地说完话,叹了口气,转身准备进殿。 “等等!”老丞相心里各种猜忌,觉得林泽说的话太匪夷所思。突然,他听到殿内传来一声虎啸,顿时大惊。禁军也纷纷变了脸色。连连后退。 林泽嘴角带笑,走进大殿关了门。关门后他松了口气,看到皇帝身边趴着的那只小黑虎,庆幸幸好在它在。 “也糊弄不了多久,还得再想办法。”木然说。 林泽点头,“也不知师兄什么时候能搬来救兵,这次糊弄如果被识破,下次只怕不好糊弄了,只能开打。” “那就开打吧,我们也能撑上一阵。” “无妨。朕还可以出去再拖延一段时间。”皇帝站起来,一脸凛然。 “那可不行,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你,万一你出什么事……”林泽坚决摇头。 “没事的。老丞相这时候起兵也是无奈,如果我答应退位给他,总比他起兵造反的名声好。这里面弯弯绕绕多,可有得谈,应该能撑到援兵到。” “可你如果跟他谈退位的事,以后传出去只怕会有损君威。”林泽叹息。当个皇帝确实不容易。 “无妨……” 皇帝的话还未说完,殿外便传来上千禁军的怒吼,几人皱眉,还是被看出来了。皇帝起身往外走,林泽还想拦他,被木然阻止。 “那是他的江山,也是他们的恩怨,只要没有伤害到皇上,由得他们去解决吧。” 林泽想了想,觉得木然难得说一句有道理的话,点头,跟在皇帝身后。 老丞相见皇帝出来,身边还跟着一只黑虎,轻笑着问林泽,“道长,这就是你师兄?” “是啊。”林泽一本正经点头,还冲黑虎挥手打招呼,“师兄!”被木然拍了一巴掌,老实了。 “不知老丞相因何造反?”皇帝倒一脸的气定神闲。 “君无道,至国内妖孽横生,百姓蒙难。老臣纵年迈,也必得为千万子民讨一方清明!”老丞相起兵的理由早想了不少,此刻才说出一条,显然还准备继续。 “哼,妖孽横生?不是你种毒花引起的?朕早颁诏公布了你的累累罪行,如今你居然还想谋朝篡位,简直胆大包天!”皇帝义正辞严。 “哈,谁奸谁忠数万禁军在这里看得一清二楚,这个浮世山的小道士一上来就说胡言乱语,说什么他的师兄是青龙白虎,还说之前在你的殿里合体。说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话,你居然还捧他为上宾,若不是你德行有失,天下又怎会怨声载道?”老丞相显然不想再说下去,“皇上,今日若你主动退位,臣自当保你身边之人的安稳,若不是……老臣便要替天行道了!” “呵!”林泽轻呼,“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木然在一旁点头,表示也长见识了。皇帝则暗暗皱眉,看样子这老家伙怕迟则生变,已经不打算再谈,他本想着还能再拖延点时间…… “老丞相,朕不明白,你已位高权重到如此地步,为什么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呢?那位置并不好做,你活这么大年纪,难道还看不懂吗?” “我当然懂。”老丞相郑重点头,“只是当年与老皇共同打下的江山,他坐了那么久,我也想试试。或许这位置不好坐,但坐了,才知道其中的酸甜苦辣,不是吗?” “那朕去年登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直接阻拦呢?” “冥宵国的人一直在帮你,我也没什么机会,如今有机会了,却要用抢的。”老丞相似乎很无奈,“你以为我想拥兵造反吗?我不想。” “是不是把这位置给你,你就安心了?”皇帝突然问。 这话问得所有人一愣,连林泽都皱眉瞧着他。心想呆会儿他如果说退位之类的话,立刻打晕他。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皇帝突然笑了,他抬头看了看天,深吸口气,“很可惜,这位,我是不会退的。”(未完待续。) 一百五十三、兵不血刃 ( )禁军所有人跟随着皇帝的目光一起望天,就见一个人凭空而降,这人他们都认识,是木积仙山的真人,木莲国国师,灵宵道长。木莲国和灵宵国一样,崇尚仙道,对于这位国师更是尊敬,他一到来,禁军中一些将士的刀都快握不稳了。 灵宵道长缓步走到皇帝面前,行了个大礼,“陛下好兴致,居然在自己的殿前训兵。” “呃……”皇帝一时愣住,旁边的林泽却“噗”的一声笑出声来,“道长几日不见,风趣了不少,前几天让你不要回去,你偏说要去木积山吐纳,若你留在宫里就更好玩了。” “师弟,不得对真人无礼!”木然无奈,他们自从误闯木积山后,林泽和灵宵道长便成了莫逆之交,因为他们有许多相同的爱好,比如游历,或者美食。 “我听说了,所以赶紧过来看看,看这架势你们还没有动手吧?” 灵宵道长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丞相大人,诧异,“皇上,这位老人家是谁?我多日未到朝堂,怎么朝里都有这么老的人了?” 皇帝也快要忍不住了,他看着老丞相铁青的脸,轻咳一声,“这位是丞相大人。” “丞相大人?”灵宵道长皱眉,“不是吧,大人你怎么老得这么快,就好像阳气生生被吸干了一样。你这是做什么?他们年轻人舞刀弄枪的你凑什么热闹,再伤了你。你最近可有什么特别的经历,你这气色不太对呀。” 老丞相一时语塞,摸不准这位道长说的是真是假。他最近的确觉得身体经常疲累,他以为是操心太多的原因,可听国师一说,他心里有些打鼓。小玉的身份他无法证实,也查不到,但看她通天的本事,确实不像普通人类。难道真的是妖,可她为什么帮自己? “国师大人说笑了,大人您长期四处游历,也不知道我木莲国发生了什么。话不可乱说。” “我没说木莲国呀,你知道我极少说木莲国什么,你们都是年轻人,要做什么不做什么心里自有分寸,我只是担心丞相大人的身体。你比我年轻多了。看上去却比我老不少啊,两位小道士你们觉得呢?” 林泽赶紧点头,“听真人这样一说,的确,我还以为丞相大人怎么也说百岁左右了,难道不是?” “师弟不要胡说,木莲国丞相大人天下闻名好些年了,百岁定是有的。”木然加了一句。 禁军们之前一鼓作气,现在被灵宵道长打断了气势,再想起来就难了。偏老丞相面露迟疑,把禁军统领急坏了。他手握重剑,上前一步,二话不说对着灵宵道长挥去。 禁军统领的功夫在木莲国数一数二,内力也颇深,他向来不屑于修仙道人,觉得那些飞天遁地之术完全是世人妄传,也不喜与仙山打交道,自然不把灵宵道长放在眼里。但禁军中不乏老将,想上前阻止他。已来不及。 灵宵道长脸色一沉,一个挥手,一阵狂风吹过,但禁军统领和上万禁军吹得东倒西歪。“不知天高地厚。” 林泽则趁机走到老丞相身边。一把抓住他手腕,把了把脉,“老头,你快死了。” “你说什么?”老丞相一惊,甩开林泽的手,“休要胡言乱语!” “不信拉倒。”林泽转身。抬头望天,他师兄搬的救兵应该到了。 果然,宫外,两万皇城军赶到,其中一万围住了皇宫,另外一万直接冲进宫里,将各宫的禁军收拾个干净。慕容秋和皇城军统领则带人包围了皇帝寝宫,将包围的禁军直接打晕拖走。 慕容秋一脸笑眯眯地出现在殿门口,就见禁军们个个东倒西歪的,不觉好笑,“哟,这是怎么了?” 皇帝见慕容秋出现,松了口气,吩咐他身后的徐统领,“这里就交给你了。”又看了看老丞相,“将这位老大人囚禁于丞相府吧,他的儿子可不能轻易放过,抓着后,立刻带过来朕亲自审问。” 皇帝摇头叹息,朝屋子里走去。老丞相可吓坏了,皇帝不惩罚他,居然要惩罚他最小的儿子,那可是他的心头肉! “等等!”老丞相大吼,“一人做事一人当,我那小儿子毫不知情,还请皇上不要伤及无辜!” “无辜?”皇帝转身,眯眼,“你说谁无辜,你儿子?你已年过七旬,要这皇位来有什么用,还不是为你儿子?你说他无辜,他现在只怕就在这皇宫里吧?即在宫里,何来无辜?”皇帝挥了挥手,“带他下去,我不想再跟他说话了。将他儿子和那位叫小玉的姑娘带来,算是朕请他们过来吧。” “我还想问灵宵道长。”老丞相被皇城军押着,艰难回头,“你说我阳气已尽,可是真的?” 灵宵道长叹了口气,点头。他寿数已尽,可不是阳气也尽了么。老丞相跺脚,一脸懊恼,“还请陛下将那个叫小玉的女子单独关押,她听怕,真的不是人。”他想着那姑娘既然会吸他的阳气,也必会吸他儿子的阳气,当初一个错误的决定,还真是引狼入室。 一场内乱就此平定,木然和林泽看着灵宵道长一脸的钦佩,这还真是兵不血刃啊。碧归尘带着魔君和小妖王也来到皇帝正殿,一见慕容秋等人就告诉了他们一个不幸的消息。 “你说小玉逃了,怎么逃的?”慕容秋一惊,这姑娘还真是百足之虫,怎么死也死不了。 “枯井里,趁我们不注意逃的。”碧归尘没好说魔君和小妖王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只过了几招就被人打倒在地,她迅速跑了。 “她从枯井跑了,说话崖底那祭台她是知道的,又或者,那活祭就是她做的。”慕容秋皱眉,这姑娘心狠手辣,得尽快找到她。 碧归尘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居然以那样残忍的方式进行活祭,真是罪恶滔天,他们必须得尽快抓住她。只是她不明白的是,小玉在木莲国做这些事,到底什么目的?种毒花、活祭、逼宫,她是想掌控木莲国,还是为着悬崖下山洞里的那个东西?(未完待续。) 一百五十四、计划偏差 那个不知名的山谷里,几位前辈玩得欢脱。水潭中本没有多少水了,但地宫也算彻底被废,因为他们堵住了地宫的下水口,水只能进,出不了。于是那个所谓的宫主只能带着她的下属跑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入口处那四个玩得正开心的老头。 “哼,说什么前辈,原来这么恶毒!”宫主气坏了,若说地面上的宫殿他们只是依照离门总部大致修建的,但地下的宫殿却花费了他们不少心血,几乎耗尽钱财,结果人家轻轻松松就给淹了。他们还等着东山再起呢,现在拿什么再起? “总比你们埋火药好吧?”紫元真人反驳。 “哼,什么火药?我不知道!” “那可真是悲哀,你们还打算在这里东山再起呢,不是我挑拨你们,谷外可是埋满了火雷,就连大殿内都有。” “不可能!”宫主立刻反驳,殿内怎么可能会有火雷? “哦?”三绝老人轻笑,原来殿内没有啊reads();。 “说来,你们打算怎么东山再起?”离落问,在他的印象中,好像没有哪个门派有这么年轻的女掌门人。不过他久未理江湖事,所以让离门去查,只是还没有消息。 “哼!”那位宫主瞪了离落一眼,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离落想了又想,确实不认识这人。 “估计是想等那边先拿下木莲国,一整个国家支持一个门派,迅速壮大是必然的事。”三绝老人分析。 “也对。”离落点头,却见鹦鹉小闹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似乎很兴奋。“有人来了。” “还是熟人。”紫元真人也了解这只鹦鹉,如果是陌生人。它此刻肯定是静悄悄地站在离落的肩上,动都不敢动。 果然,片刻后,一大队人马进入宫殿,有一小部分朝后院走来。 “老宫主!”有人惊呼,“快去禀报舵主!” 离落无奈,见一群人着急忙慌地往前院跑。三绝老人叹气。“离海来了啊。” 果然,离海急匆匆地跑来,恭敬地朝四位前辈行礼。然后慌慌张张地问离落,“师父,这跟离门完全一样啊!” “啧啧!”离落无语,“瞧你慌成什么样?天塌下来了不成?” “不是啊。这完全居心叵测啊!” “他们建的,你问他们吧?”离落手指那什么宫主。随后走去一旁,懒得搭理他。 “你谁呀,你哪儿来的图纸啊?”离海瞪着那宫主,一脸不客气地问。 “离舵主想必已知道图纸从哪儿来的。否则怎么敢过来呢?” 离海一愣,离落也挑了挑眉,还以为这宫主是个草包。原来不是。 “是啊,我身边有内奸。离门也有吧?”离海想想都觉得糟心,“来人,将这群人押下去严加看管,我们带回离门再审!” 离落看着那白衣女子面不改色地被押走,叹了口气,对方真的是冲着离门去的,针对碧归尘和离门,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师父,那个什么小玉……”离海正要禀报,就见他师父一挥手,表示完全明了。“师父,归尘到底跟她什么仇什么怨,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对付她?” “听三绝说他们这辈子的交手也就是几年前的孔雀明王之战,不过立场不同而已,能有多大仇怨,兴许是上几辈子的事。” “上几辈子?”离海瞪大眼,“什么人啊,还记着上几辈子的事,如果每个人都这样还不天下大乱?” “谁知道呢。”离落叹了口气,“也许仇怨太深了吧。” “或者是为了什么东西。”三绝老人凑上来,“归尘的命数特殊,也许与此有关。” 几人点头,往正殿走,就见外面又来了队人马,说是皇城军,莲花公主的几个丫环跑回宫里报信,说娘娘深陷险地,与离门有关。皇帝下旨皇城军入山谷相救,还带了圣旨reads();。 几位前辈皱眉,皇帝这一招到底什么意思?是怀疑离门,还是另有深意?紫元真人正想问,却见那皇城军首领冲他眨了眨眼,他顿时明白了,他们这一路都有人监视,所以不便多说。 皇城军入了山谷,来到正殿,众人方才松了口气,这下里外都是自己人,终于可以安心说话了。 “几位前辈请见谅,陛下早觉此事有诈,要我们做出对离门极度不满的样子。陛下有信给几位前辈,说莲花公主,就拜托各位了。”皇城军首领单膝跪地,行大礼。 几位在一旁感叹皇帝不简单,又告诉皇城军莲花公主已经救出来了,正在歇息。至于这个假离门,他们定会查清。皇帝在信中倒是一大堆恭维的客气的话,信末方说,有人意图挑拨冥宵国与离门的关系,他在朝中也接到些奏折,他会查清,也请离门多注意,尤其是碧归尘。 “看样子皇帝对碧姑娘很是在意呀。”紫元真人感叹。 “他这是在替自家弟弟在意吧?”三绝老人轻哼一声,自己的徒弟,哪儿那么容易被拐跑? “你就不担心其实是他自己在意?”紫元真人凑上去问。 “哼,那也得他弟弟答应。据说他们两兄弟感情一直很好,否则青龙为什么每次都为他拼命?” “倒也是。” 皇城军首领无奈地看着两位老人家,总觉得他们说的都是了不得的皇家秘史,自己听了会不会短命? 就在闲聊之际,谷外突然“砰!”的一声,震得整个地面都有些抖动,众人大惊,皇城军首领吓得迅速拔剑,护住几位前辈,“怎么回事?” “禀统领,好像是,火雷爆炸!”有人匆匆进来禀报。 “有火雷?糟了,中埋伏了!” 首领就要冲出去,被离落一把拉住,“有安排。” 离海也冲了进来,见众人无恙,松了口气。“听声音似乎在谷外哪里,殃及不到这里来。但这是在做什么?炸鱼吗?” “鱼早就跑啦,挖了条水渠放跑的。”紫元真人解释。 “是几位前辈的安排?”首领这才反应过来。 “嗯,他们之前把火雷全埋在谷外了,围了一圈,我们拆了,扔水潭里了,还有一部分找了块空地放着,只要他们一点火,那些火雷就会爆炸。现在我们不妨来猜一下,爆炸后他们会迅速进来攻击,还是撤退呢?”紫元真人问。 “攻击吧?肯定想一网打尽。”离海回答,首领在旁边点头,那绝对是当然的。 “就算你们猜测正确,但小玉有没有那么多人?也许留下来攻击我们的,就是地宫的那一群人。”紫元真人浅笑。 离海恍然大悟,一定是这样的。小玉带人来攻击非常不方便,但地宫里可是现成的人。至于跟踪皇城军的那一拨,最多几个,也许一点火他们就跑了。所以现在,要攻击他们的人被他们抓了,火雷爆炸也没有伤着人,而这一切小玉还不知情。那么她的下一步,会怎么走呢?(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五十五、机关算尽 小玉会怎么走?她现在已经没有选择。木莲国她是呆不下去了,只能通过密道离开,但她又怕惊动了山洞里的那位,于是在崖底犹豫不决。 洞里的到底是什么?她虽有猜测,却不敢肯定。要说她跟碧归尘之间的恩怨,也确实与今世无关,连她自己都觉得糊涂,却不得不被宿命推着往前走。 还是在孔雀明王之战的冥宵国皇城,她本是奉三绝老人之命去联络碧归尘,为她提供必要的帮助,却不知怎么误吸了魔气,之后前几世的记忆被唤醒,她才知原来她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起初她也安慰自己那毕竟是前几世的事,与这辈子无关,她不能活在过去的仇怨里。可也许是魔气入体太深,又或者终究心有不甘,她还是走上了另一条路,与曾经向往的幸福生活擦肩。 她想自己从头到尾也许只是个笑话,老天与她开玩笑,却从不问她是否甘愿。即使她生来就是为了衬托别人,她也想改变那最后的结局。 她坐在崖底想了很久,最后起身拍了拍裙摆,深吸口气。怕什么?总还有机会的,又没有到山穷水尽。她凝神闭气,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冲上悬崖,她准确计算着时间,暗想一定要在半刻钟之内冲出木莲国,那个山谷离木莲国很近,只要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小玉一鼓作气,顺风往上,在经过洞口时她一阵紧张,但见洞中并无动静,松了口气。她跃上悬崖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所以没有看到崖下山洞里一阵红光闪过。似乎有火喷了出来,片刻,那缕红光跟上了她的脚步。 小玉一路狂奔,到那个山谷时,还能闻到火药爆炸后的气味,她心下暗喜,莫不是行动成功了?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大意。想那四位前辈可不是普通人。他们要逃还是很轻松的,但要带一个莲花公主,却很不易。如果莲花公主皇城军和离门中人都死在了那里。即便四位前辈有千张嘴,也百口莫辩。 她往谷里走时,好奇地看了看脚下的路,又看了看漫天的烟雾。觉得有点不对劲。她快走几步又停住,悄悄往后退。没退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迅速回头,松了口气。身后站着几个身穿白衣佩戴特殊标志的人,她知道那是她的人。 “什么情况?”她问。 “计划有偏差。”领头的回。“我们跟随皇城军而来,随后点燃火雷引线,但爆炸却不在山谷中。而是在谷外。” 小玉深吸口气,点头。“嗯,我之前让他们把火雷埋在谷外了,神水宫的人毕竟还在地宫,若殿内放火雷只怕他们也会遭殃。”小玉边往谷里走,边奇怪地问,“难道他们埋得很远?为什么这里的地面都没有受到波及?” “之前我也奇怪,估计是埋远了点。但地面绝对有塌陷,也许不在这个方向。”首领点头,对身后人使了个眼色。 大殿中,有人来禀说小玉来了,正被离门的人拖着,她对爆炸的事已经起疑。 “干脆摊牌吧。”三绝老人说,“还跟她周旋什么?我看着她就烦。” “是没什么好周旋的,不过要不要打听一下她跟归尘到底有什么仇怨?不然大家一头雾水。其实说来说去也只是她们两个人的事,却闹这么大一出,无辜丧命的人那么多,这丫头无论如何是跑不掉的reads();。”离落叹气,她居然敢牵扯到离门,还顺便得罪了冥宵国和木莲国,多么的有恃无恐。 “那直接抓她?”紫元真人问,沐阳真人在旁边点头,“抓吧。” 离落想了想,把离海叫到身边,“吩咐人带她进陷阱。”离海回早在陷阱的路上了。 “陷阱?”紫元真人无语,“有我们在还需要陷阱?” “那姑娘毒着呢,鬼心眼又多,咱们几个老了,能不出力就不出力吧。” 其余三个无奈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离海,就见离海正低头悄悄跟自己的下属在说着什么。要说布陷阱,离门认第二其他帮派还真不敢认第一,他们之前也见识过这群人布陷阱的盛况,对离落充满了鄙视。但很显然离落根本不在乎这些,依然淡定从容地看着自己门下之人在那里忙乎。 所以,入谷的路上充满了陷阱。跟在小玉身后的人似乎有些怕她,一路离她很远,小玉也不在意,边走边问,“爆炸中到底有多少人伤亡?” “我们一直在外围,还没进去过,所以……” 扑通!首领眼睁睁地看着前方的姑娘走着走着就不见了,他慌忙后退,一跺脚,一张网从天而降,直接盖住了小玉消失之前的那段路。地底传来轰隆隆的声响,似乎有什么机关被启动,他掏出一枚响箭,扔上了半空。 “怎么样了?”片刻后,一个声音响起。 “禀舵主,已就绪。”首领恭身回答。 离海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轻扯嘴角,“那就好,我去请几位前辈,先让她在地底下呆着。” 首领点头,一挥手,身后几个人四下散开,“去把其余陷阱撤了。” 他们一路都布置了机关陷阱,想着总有一个能逮着她,果然。四个老头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突然他们的神情一顿,“似乎有什么气息。”三绝老人说。 “嗯,有点陌生,不属于六界,但气息很淡,闻不出是什么。”离落抬头望天,就见天边的夕阳多了一抹红。 “是这姑娘的吗?”紫元真人问。 “不太像。”离落摇头,“先把她抬上来吧。” 小玉自掉进陷阱里,就知道自己中计了。原来山谷早已沦陷,她之前也有所怀疑,但因为别无去处,所以赌了一把,结果很明显,输了。 她看了看眼前的四位前辈,低头轻笑,“几位老人家也管起这些事来了,没想你们会为小辈出头。” “其实也不算出头。”离落轻声说,“你惹到了离门,必然就惹到了我。三绝是想清理门户,两位道长完全是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想惩奸除恶。这答案你满意吗?” 小玉愣了愣,看向三绝老人,“我未入你师门,你上哪里去清理门户?” “欺师灭祖啊。”紫元真人在旁边低语。 “我也没收她,离老头胡说一通你们也跟着起哄。我就是凑热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三绝老人看都不看她一眼。(未完待续) 一百五十六、前世之命 小玉恨得牙痒痒,却奈何不了他们。她如今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那笼子就埋在地下,她掉下去后本想往上冲,却迟了片刻,天罗地网从天而降,随后铁门关上,她无处可逃。 偏巧这谷中还布了除魔阵,她虽算不上魔,但灵力依然无法施展,她咬牙切齿地瞪着面前正看着她的四个老头,“用如此手段,也不怕传出去被天下人笑话?” “笑话?”紫元真人一脸好笑,“笑什么?你种毒花扮花妖把木莲国搞得鸡犬不宁,难道天下人还因此来笑话我们?” 沐阳真人在一旁眨了眨眼,这姑娘想要说过他师兄,完全是痴心妄想,世人都看紫元真人跟谪仙似的,一派宗师风范,一定不屑与人斗嘴。但其实他尤其喜欢跟人斗嘴,你想就一个事情跟他掰扯清楚,再回去重修个三百年也不定能赢。离落和三绝老人明显了解,轻叹口气一起抬头看远处的风景。 “哼,我本就是邪魔外道,做这些理所应当。但你们堂堂正派……” “谁告诉你我们是正派的?”紫元真人挑眉,“你哪里听说我们四个是正派了?” “莫非跟我一样……” “谁又跟你一样啦?”紫元真人再次打断她的话,“你是哪位,居然敢把我们跟你扯在一起?” 小玉深呼吸,一时说不出话来,沐阳真人看不过去,上来劝,“别把人气死了。” “哼!”紫元真人摆了摆手,“最讨厌这种自己倒霉就要让天下人倒霉的人了,天下人惹到你了?你自己倒霉说明你能力不够。没法改变自己的命运。我说姑娘,你这世其实已经改变命运了,你跟着三绝有什么不好?可惜你又生生将自己扯了回去,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你懂什么?”小玉怒吼,“当年我是何等的荣耀,她碧归尘算什么?不过是一只鸟,她凭什么该享有如今的风光?” “鸟?”离落好奇。“你说前几世归尘是鸟。什么鸟?” “哼,一只被贬的鸟罢了,谁会在意?”小玉轻哼。“我可是从上古时代……” 轰隆隆!天空一道响雷轰过,闪电紧随而来,天色突然变暗,像是要下雨。 “不太对。”紫元真人低语。“刚刚明明是艳阳满天。” 众人都觉得此事不简单,那姑娘只说了碧归尘的身份。居然连老天都发怒了,莫非她的前世真的十恶不赦? “总觉得不可能。”三绝老人低语,“归尘的命数奇特,虽说我遇见她之前。她身边的人每发生一件事,都会是好的结果,就好像她在赎罪一样。但那些人的命运。大体来说与她没有太大联系,我也有推算过。因她而变的人中也有前几辈子都跟她毫无关联的人。当初四大守护神兽被贬,又或者玉皇之子被困地狱,足以证明九重天的事,也不能简单的一概而论reads();。” 离落点头,“归尘前几世的命数都看不太出来,像是被人故意抹去了一样,这姑娘又是从何得知的?” “神了。你们说,她所说的前世,会不会牵扯到更远的时候,比如,上古?”沐阳真人突然冒出一句。 另外三人一怔,纷纷看向他。沐阳真人的确少言,但偶尔他做个决定,事后都证明是无比正确的,难道真的有这种可能? “如果是真,那可了不得,归尘来自上古,身份肯定不一般。也许上古的时候发生过什么,所以九重天上有人恼怒,以雷示警。”三绝老人叹了口气,“管那么多,先把这姑娘抬进大殿,刚才那陌生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另外三人点头,的确,之前明明还看到有红色夕阳的,此刻天却完全阴了下来,就快要看不清前方的路了。小玉被离门弟子抬着往正殿走,大殿内早已点上烛火,莲花公主也醒了,正站在门口遥望他们。 她恭敬地向四位前辈行礼,简要说了说自己的遭遇,在看到小玉时,吓了一跳。 “她,是不是花妖呀?” 离落一愣,问她为什么这么问,她迟疑着,说自己之前做了个梦,梦里是一朵红花,随后那花就变成了小玉的模样。 “你真的看清了是她的样子?”三绝老人问。 “是啊,前辈不知道,木莲国近期频频传出花妖杀人的传闻,我也是不得已才想着找碧姑娘帮忙,哪知道出了这么多事。”莲花公主皱眉,叹了口气。 “此事你不必着急,归尘就在木莲国。”离落安慰她。 莲花公主明显松了口气,也知道自己之前闯了祸,就想尽快回宫向皇帝说明情况,以免冥宵国和离门之间有了嫌隙。却被几位前辈拦下,说此行怕是有危险,之前发生的种种,只怕都是为了引众人到这个山谷。试想如果碧归尘没有出外游历到木莲国,而是就在离门,那此刻她也一定赶到了山谷。可即使有那样的意外,如今小玉的身份已经暴露,说明木莲国的事基本都解决了,那几个年轻人又会去哪里,只怕还是会来到这个山谷。为什么有人处心积虑地要把他们引到这个山谷呢?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小玉? 而此时的木莲国,反叛之军已被镇压,除小玉逃走之外,老丞相和他的儿子都束手就擒,他们这才知道那个所谓的仙姑实则不安好心,可后悔也没有用,皇帝念在他们受人挑拨,将他们终生监禁。几个年轻人确实闲了下来,皇帝想留他们多住几日,但他们忧心山谷的事,也去崖底查探了一番,确定活祭仪式是小玉做的,于是更加恼怒。 查探的时候灵宵道长一路跟着,所以他们御剑上悬崖时,山洞中的东西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灵宵道长说他每年都会回木积山查看,每年他看的时候洞中之物都没有反应,众人觉得奇怪,却又不知为何。最终,几人决定先去山谷看看,再返回木灵山调查,灵宵道长说洞中之物乃圣物,他们想那东西应该安全。 灵宵道长一路送他们出了木莲国,直到他们消失无影,他才来到木灵山悬崖处,深吸口气,御剑进了那山洞。 “他们已经走了。”山洞中传出他的声音。 “趁他们不在,把该做的都做了。” “是。”(未完待续) 一百五十七、心绪纷乱 ( )慕容秋碧归尘几人赶到山谷时,一切已尘埃落定。碧归尘和小玉谈了一夜,没有人知道她们谈了什么,第二天一早慕容秋去看她们时,发现小玉已经在笼子里睡着了,碧归尘却手抱膝盖,双眼望着不知名处,似乎在想些什么。 “怎么?”慕容秋也察觉出最近发生的很多事,似乎都是冲着碧归尘去的,她心里不好受倒也正常。 “嗯,没什么。”碧归尘长出口气,看了看小玉,“把她交给木莲国皇帝吧。” 慕容秋点头,仔细看她的表情,“你真的没事?” “会有什么事?”碧归尘叹了口气,站起来,觉得有些累,但她仍然往外走,“我们也去木莲国吧,那山洞里的东西还没解决呢。” “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慕容秋很不放心。 碧归尘愣了愣,摇头,“道长,很多事,何必多问。” 慕容秋闭了嘴,看向身后,就见小玉似乎醒了,正对着他们微笑。只是她的笑很奇怪,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慕容秋皱眉,又看了看前面没有丝毫迟疑的碧归尘,这姑娘似乎受了什么刺激。 离落想了想,决定跟大家一起去木莲国做客,都说那里闹妖,他还没见识过。另外三位自然也跟上,大家顺便把小玉带给皇帝。离海等人难得跟大家一起出去玩,自然不愿意早回,莲花公主也正好跟大家一起去木莲国。所以到头来回冥宵国的,只有任锦炎派来的皇城军。皇城军的首领千恩万谢地将众人送走,如果没有那几个老头,他们早不知死在哪个角落了。 莲花公主一路都看着碧归尘,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碧归尘也一路心事重重的,压根没注意。几位前辈倒是懒得理小辈的事,也不想多管。只有慕容秋给急了,他知道自从碧归尘跟小玉聊过之后,就变成了那副样子。有次他强要小玉说出她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小玉却笑得高深莫测,说当有天他知道真相时,会吓一跳。 “归尘很不对劲。”三绝老人叹了口气。 “她八成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吧。”离落想了想。问,“你猜到了吗?” 三绝老人摇头,“没,不敢猜,怕吓坏。” “噗!”紫元真人差点没喷。“这有什么好吓坏的,想当年我知道秋儿身份的时候,也不知所措,好容易接受了,他也终于恢复了真身,结果木然那家伙又吓我一大跳。你要知道,生活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了,吓啊吓的也就习惯了。” 沐阳真人无奈地看着自家师兄,皱眉。“那丫头说碧姑娘是只鸟,又说是只被贬的鸟,你们有没有想过四大守护神兽之中……” “我去,这也太邪门了吧?”离落忍不住飚了脏话,“这青龙白虎才出来,朱雀又有着落了?” 三绝老人摇头,“非也,也许,这四个守护神在每一世,都会不知不觉地凑到一起吧。” “归尘要是个普通人多好。如果真要把她跟朱雀扯到一起,对她不利。”离落倒愿意相信碧归尘并没有什么特殊身份,她只是个普通姑娘,会点占卜术。在人间闯荡闯荡就够了。如果真与那什么神兽扯上关系,只怕日后会麻烦不断。 慕容秋虽然时刻注意着碧归尘的动静,但他还是竖起耳朵偷听几位前辈的闲聊,当他听到朱雀一词时,吓一大跳,迅速跑到几位前辈面前摆手。“不要乱说啊,哪有那么神奇的事?”前辈发现了他的偷听,瞪了他一眼,他才讪讪离开。 这无疑是一颗深水炸弹,将他的心里里外外炸了个透彻。他能接受自家师弟变成自己上古时的伙伴,却不能接受碧归尘经历和他们一样的苦难。 “师兄,如果真是那样,我们也无法改变。”木然凑上来安慰。 “可你也知道,当我们的记忆回来,从前的经历都历历在目,要接受有多难。何况归尘……” “她若真是朱雀,当比我们勇敢。”木然看了看前面默默走路的碧归尘,这姑娘一直闷闷不乐的。他们本可以御剑或者用灵力赶路,就因为她的心不在焉,大家才决定给她些时间想心事。有些事有些心情,旁人帮不了,唯有自己想明白。 慕容秋叹了口气,皱紧眉头,如果那姑娘真是朱雀,那自己心里那莫名其妙的情绪,究竟是因为碧归尘身上熟悉的气息,还是这世为人时的特别感情?他想不通,他知道自己对待那姑娘与对旁人不同,可他那由心而来的保护欲,到底是为什么? “王爷。”莲花公主坐在轿内,看慕容秋连连叹气,下轿来跟他说话。 说来好笑,莲花公主初到山谷时,备了马车和软轿,她进山谷后马车就停在了谷口,自然被毁,软轿则停在了较远的地方,毫发无损。想来那帮人本是想转移她,所以才留下了软轿。 慕容秋看了看莲花公主,深吸口气,本不想搭理她,但她毕竟是皇妃,又是自己的嫂子,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于是点头,“娘娘有事?” “王爷所忧之事,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不管碧姑娘是什么身份,你对她好,就单纯地对她好,谁也阻挡不了。若不想对她好,也是勉强不得的。” 慕容秋眼前一亮,看向莲花公主,“你说的有道理,我只是想对她好,又何必在意她是谁。” 莲花公主轻笑点头,“即使你们几辈子之前是熟人,那也是很久以前了。原来长生之人,果然长情。但人类只有短短几十年,所以我们做事,从不想以后,也不看从前。” “你不担心对方以前十恶不赦么?”慕容秋赶紧解释,“当然,我是说如果,皇兄可不是那样的人。” 莲花公主笑了笑,“如果他十恶不赦,我若知道,必离开他。或者他骗我一辈子,让我永远无法知道,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只要你心里有了底气,也有了自己的底线,你的身边,必不会出现触碰你底线的人。” 慕容秋想了想,点头,“多谢。”说完,紧走几步,跟上了碧归尘的脚步。(未完待续。) 一百五十八、异世之力 ( )碧归尘好奇之前还战战兢兢跟着自己的慕容道长,此刻似乎完全放松了下来,如往常样轻快地跟着她,她看向他时,他还会对她微笑。 “你好像想通了什么?”她忍不住问。 “你有很多想不通的?”慕容秋挑眉,“你是知道自己的前世了,还是怎么?” “你刚知道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慕容秋想了想,“我想不起来了,当时似乎来不及想很多事,你和木然师弟倒好运气,还能在知道后有很多时间去想。” 碧归尘回忆当年,也是,当时皇城群魔乱舞,还真是难为他了,只是,“你怎么知道我在想我的前世?” “小玉能跟你说的,也就是前世了,你前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碧归尘瞪了他一眼,“她只是跟我说了我们的恩怨,说前世我坑害她很多。我一直在想,我的前世是不是真的那么十恶不赦……” “就这?”慕容秋无语,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那不然呢?”碧归尘幽幽叹息,“其实我怀疑的是,她说的是不是真的。空口无凭,凭什么她说我上辈子得罪过她,就真的得罪过她,万一是她得罪了我呢。” “那你还在纠结什么?所谓前世,根本就是无法证实的事。你又不能跑去看看,你只能听她说,又何必相信她说的。” “可神奇的是,她居然跟我说,那悬崖下的山洞,可穿越到前世。她说我不信可以去看。” “你傻啊!”慕容秋一根手指点她的额头,“你还没被她坑够啊,那山洞里是什么你又不是没听灵宵道长说过,那可是圣物,还会喷火的,你进去还不死路一条?” 碧归尘撇嘴,心想他这动作可真娘。怎么好意思做出来?她一路也在反反复复思考这个问题,小玉也许知道那山洞危险,所以故意将她引进去,好一网打尽?她现在被抓。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是打算破罐子破摔还是坑一个是一个?她皱了皱眉,突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什么情况?”她问。 瞬间,天空完全黑了下来。她一把拉住旁边慕容秋的手,“慕容……道长,怎么了?” 身边没有人说话,她有些紧张,觉得很诡异,“慕容道长?” “呵呵!”身侧突然传来奇怪的笑声,她慌忙甩开拉着的手,却被那只手一把抓住,那手在夏日里异常冰冷,她拼命想要甩开它。却无能为力。 “你是谁?”她低喝,周围突然风声鹤唳,她被一个冰块拉着,动弹不得。突然她听见风中有人喊她的名字,似乎离得很远,远在天边。 “归尘,归尘!”她隐隐看到前方有一缕亮光,她想往前走,腿脚也不听使唤。 “归尘,快醒醒!”是慕容秋的声音。她一下子认出了那声音,“慕容……” 风停,暗夜的天空突然消失,依然是艳阳高照。她看了看四周,周围人都奇怪地看着她。 “她怎么了?”离落过来问,问的是慕容秋。 慕容秋的手死死的抓着碧归尘的胳膊,“刚才那一股气味……她大概产生幻觉了。” “我也闻出来了,之前在山谷中出现过。”三绝老人也走了过来,伸手把碧归尘的脉。“没什么,吓到了,你看到了什么?” 碧归尘深吸口气,想开口说话,张了几次嘴,说不出口,她只好摇头。 “看样子有人故意给她制造了幻觉,这人的能力深不可测。”紫元真人看了看远处的云彩,居然有火红的颜色,他迟疑着,“碧姑娘,你可看到了你的前世?” 碧归尘吞了口口水,摇头,勉强开口,“只有一片黑暗。” “可有火烧的痕迹?” 碧归尘皱眉,想了想,似乎有,又似乎没有,“大概……吧。”那些微卷的边角,太像被火烧过,但那漫天的边角是哪里来的?难道那个世界的界限那么分明,可以将天空生生分开? 一旁笼子里的小玉却突然笑了起来,“你终会想起来的,你欠我的,总要还我。” 小妖王过去踢了笼子一脚,“少废话!” 魔君和小妖王一路闲逛,本已抵达了木莲国,顺便向皇帝陛下说了抓住小玉的情况,还说几位前辈会来做客,皇帝陛下大喜,本想大庆三天,被魔君拦住,悄悄跟他说要保密。因为木莲中还有一股未知的力量,他们在进入皇城时就感觉到了。 皇帝陛下紧张起来,整天烧香拜佛祈求老天保佑木莲国平顺安康,然后他们又回来接众人,恰巧碰见碧归尘被拉入一个异世空间。小妖王知道一些灵力高强之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他们若要把一个人关进空间里,那人怕是永世也出不来了。妖王以为那空间是小玉的,便将气撒在她的身上。 “应该不是她的。”魔君在身后劝他。 “想想也是,她还没有那么强的灵力。”小妖王瞪了她一眼,回头去安慰碧归尘,“娘亲,以后遇到这种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并坚信自己还在人间,一路回想自己熟悉的地方,也许能逃过去。” “嗯。”碧归尘点头,走去一边歇息。那些所谓的前世记忆,看样子无论她怎么挣扎,也不得不接受了。她能感觉到之前的那个场景,就是她前世的其中一个。 四位前辈在一旁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木然和林泽也跟魔君小妖王说着一路的经历,以及碧归尘那莫名的情绪。莲花公主走下来陪碧归尘说话,即使是一些无关的问候,碧归尘也觉得很是安慰。至于慕容秋,他冷着脸走到关押小玉的笼子跟前,让人给他拿来块黑布,直接盖在了上面。 “你做什么?”小玉大吼。 “你那么喜欢黑暗的世界,所以成全你啊。” “你以为那个世界是我的空间?那不是,那是她前世的记忆!” “哼,这么巧,都是黑色的记忆,别以为我们闻不到那股陌生的味道。” “那气味不属于我!”小玉抓着笼子摇晃起来,“那是她黑暗的记忆,那个黑暗里也有我,我也是受害者,你快把布揭开!” “哦,怕黑啊。”慕容秋眯了眯眼,“你说她的那个世界里也有你,可她为什么没有看见你?” “因为我死在了那里。”小玉不再摇晃铁笼子,低语。 慕容秋愣了愣,走过去揭开黑布,就见小玉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双手紧紧抱着自己。(未完待续。) 一百五十九、再访雪域 ( )碧归尘也早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瞪大双眼。小玉死在了那片黑暗里? 其他人因为没有她的切身感受,所以并不知道那片黑暗的可怕,但她是知道的。那里的整片天空都四分五裂,就好像有人用刀生生地切成了几块。在暗夜中她只能看到些边边角角,有些边角还有卷曲,确实像火烧的痕迹。但她也看过四周,虽然看不太清,她没有感觉到那个空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或者真的死了,所以才没有气息? 小玉抬头看碧归尘,眼里是浓浓的恨意,慕容秋迅速来到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小玉看了看慕容秋,笑了,“你可知她是谁?” 慕容秋一愣,回头看碧归尘,又转过去看她,摇头,“我不管前世,我只要知道今生她是碧归尘就好了。” “那若是前世的她,与你有莫大的仇怨呢?”小玉深吸口气,闭了闭眼,“当然,这根本不可能,你是青龙,已有了青龙的记忆。只是你的记忆真的完整吗?你还记不记得朱雀和玄武长什么样子?” 慕容秋心下一惊,朱雀?鸟?难道归尘真的是…… “当年的四大守护神兽为何被贬?有何仇怨?难道只因为玉皇之子的一个小小计谋?你未免把九重天之上仙看得太没脑子了。” 慕容秋心里一个念头闪过,却见碧归尘正看着他,他也看了她片刻,转头,“当年的守护神兽如何被贬,我会查清。至于九重天的情况,我一向不关心。而你。不管你这一世是什么,我只要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可以了。为祸人间之罪,在六界中也是大罪,你该有什么惩罚和结局,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但想要挑拨离间,省省吧。” “你可真是……” “再说什么。用黑布遮了你的笼子!”慕容秋实在不想再跟她多废话。这姑娘心眼多,碧归尘现在又十分敏感,谁知道她会不会多想。 几位前辈也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听完后几人面面相觑,又走去一旁商量。 “我似乎想起了上古时确实有一个空间是永久的黑暗,但那地方早消失了。”离落皱眉,“如果归尘是四个中的一个。没理由会掉进去。” “是什么地方?”三绝老人想了想,“莫非是龙灵雪域的前身?” 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对上古世界不了解。但还是皱眉,“你说,龙灵雪域是之后演变的?”那样诡异的一个终年积雪的空间,他们以为就是上古的延续。 “发生了一些事。地藏进去后孔雀明王又进去了,才变成如今的样子。”离落解释。 “那,孔雀明王会不会知道些什么?”沐阳真人问。 众人沉默。就连跑过来悄悄偷听的木然林泽和魔君小妖王也沉默,在心里无奈叹气。他们还真是神一样的运气,难道又得去一趟龙灵雪域? “问问也是好的。”半晌,离落说。 众人点头,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可是,“谁去?” “碧姑娘亲自去最好吧。”紫元真人建议,“只是她要去问什么?问那片黑暗空间,还是她和小玉前世的恩怨?” “就问那片黑暗里曾经发生过什么。”碧归尘也走了过来,她早听到了前辈们的谈话,也觉得自己运气足够好,总是光临龙灵雪域。 “我陪你去。”这种事慕容秋毫不迟疑。 “那你们几个去吧,我们带公主和那位姑娘去木莲国,顺便帮你们看看那山洞里的到底是什么。”三绝老人做好安排,就见小玉愤愤地看着她,他大概知道自己的决定惹怒了某些不知名的力量,心下暗笑,“小玉姑娘有何意见?” “你们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总有佛域中人帮忙。” “有人帮忙当然比自己动手好,有的用为什么不用?”紫元真人反驳。 “都是名满天下的前辈……” “当然更不能自己动手了。”紫元真人抱着气死一个少一个的心态,打定主意只要小玉再多嘴,就堵得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几位小辈虽然对再次去龙灵雪域心里发虚,但还是准备即刻出发,早了解事情真相,也好早日解了碧归尘心里的疑惑。虽然她在众人面前表现坦然,对小玉的说词也充满怀疑,更何况之前唯她见过的那片黑暗空间难免有人为的嫌疑,但她还是忧心的,她怕因自己而牵连无辜人类。何况龙灵雪域属佛域,木莲国山洞里的东西又太诡异,小玉虽被抓,但她并没有反抗。哪怕就如紫元真人所说的,若能求得帮助,也是好事。 虽然他们平常遇事并不愿他人相帮,但这件事超出了六界,最后结局如何,便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慕容秋倒更想去确定碧归尘的身份,如果她真的是朱雀,一切未免太神奇。 “门主,小闹呢?”临出发前,碧归尘才想起好久没见到小闹了。 “我吩咐它去帮我做点事。”离落回答得含糊其辞。 “噢,我说好久没见它了。”碧归尘松了口气。几人与四位前辈告别,往龙灵雪域的入口出发。 此刻的小闹在什么地方?它其实在木灵山。它一直守在木灵山的那方悬崖边,有人来就躲进草丛里,偶尔外出觅食又迅速赶回来。直到某刻它突然感觉到洞里迸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那灵力不停往外扩散,似乎还有火喷出来。它吓坏了,掉头就跑,跑着跑着它又停了下来,四处嗅嗅,发觉那股灵力的气息有些熟悉。它晃了晃脑袋,觉得似乎在哪里闻到过,但不是自己身边熟悉的人。 它不敢再靠近,可是离太远又没有用,于是干脆振翅,一飞冲天。 “外面是什么?”洞里传出糊涂的声音。 “是那只鸟。”有人回答。 “哪只?” “曾经跟在碧姑娘身边的那只。” 一个人从山洞中走出,到洞口时祭起飞剑,御剑直往木积山而去。他轻松穿过木积山的结界,落到山顶,走进了屋子,轻叹口气。 有人在默默等待,有人正苦苦追寻,所有得与不得,不过是无畏的执念罢了。(未完待续) 一百六十、同游地狱 ( )几人风雨兼程,终于赶到了龙灵雪域的入口,却发现那个入口怎么也打不开了。``(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众人无奈,努力了三天三夜之后,旁边却突然开了一扇门。几人被吓一跳,但见那门内是一片昏黄的天空,一条大路笔直向前,因为天空暗沉,所以看不清那路到底通往何方,路的旁边却是一条宽大的河流。 “这场景有些熟悉。”魔君摸了摸下巴,“路和河,似乎在哪里见过。” “地狱吧。”碧归尘低语。 “我去!”林泽吓一大跳,“别说,真可能是。” “地狱就在龙灵雪域旁边?”小妖王不明白,它们什么时候是邻居了? “不是有个传说吗,说是要到龙灵雪域,需得穿过地狱十八层?”魔君接着摸下巴,“如此看来,穿过十八层地狱的传说,应该是龙灵雪域的前身吧。” “逛地狱不?”慕容秋倒是一脸的兴致勃勃。 “反正没去过,走!”小妖王也乐了,拉着碧归尘的手兴冲冲跑了进去。 碧归尘倒是一脸愁容,如果进不了龙灵雪域,问不到以前的事,又该怎么办?慕容秋上前来安慰她,“没事,既然开了地狱的门,或许会有不同的收获。 碧归尘无奈点头,走上了黄泉路,边走边感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们还会以这样的方式跟黄泉见面。” “还有那个忘川。”木然指了指旁边的河。 众人一阵唏嘘,碧归尘皱眉看了看旁边的河,“总觉得岸边少了些什么,好单调。” “是啊,人间的河边一般都有些花草……” “这位姑娘好见识。”小妖王话还没说完。空中便传来一个声音。众人一愣,立刻警戒万分,能在这里自由出入的,必不是寻常人。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他们过于随心所欲了。 “请问阁下是?”慕容秋迅速挡在碧归尘面前。 “你们叫门叫了很久,隔壁两位睡得死沉,我想你们大概有急事。正好我这边有位了不得的客人来做客。所以就让你们进来看看。”那个声音听着年轻,还有些调皮。 “多谢阎君。”魔君微低头致意。 “听说魔君和妖王殿下在人间玩得非常开心,我实在羡慕。正好你们来了,一直往前走,进到大殿来,跟我说说有什么好玩的。” 小妖王也隐隐想起了这个声音。“哼,这人总爱占便宜。每次遇到他都没什么好事。” “哟,妖王殿下你怎么变成个孩子了?难道你们三千年一遇的赌约你输给魔君了?” “哼,你应该什么都知道……” “我哪里记得住那么多事?有些事看过玩过笑过就该忘了,老记着从前做什么?” 众人沉默。觉得他话里有话。尤其是碧归尘,觉得阎君的这句话就是说给她听的。她与慕容秋对视,慕容秋冲她点了点头。几人接着朝前走,心里纷纷在想。也许这个阎君,也知道些什么。 黄泉路的尽头便是一座很大的宫殿,远看像一座城堡,忘川河穿城而过。几人左看右看,就觉得这宫殿出现得太突兀,这地狱的建筑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魔君和妖王大大方方地走进殿中,另外几个也不客气,直接跟了进去。一踏进大殿,几人便感叹,不怕是地府,那个大啊,又空又大。大殿两侧有许多小门,共十八扇,众人不觉好笑,原来十八层地狱就是这样的。 “看几位风尘仆仆,好像有要事啊。”隔老远的殿尽头有一座高台,看样子那里就是阎君的宝座了。 “人间有些事,与上古有牵扯,大概你也知道吧。”魔君和阎君似乎比较熟,直接开门见山。 “先别急,介绍位尊者给你们认识,坐在我旁边的,是药师佛。” “啊?” “佛?” 众人一时愣住,怎么这里也有佛?走近后他们朝高台望去,原来是两人对坐的位子,一位白衣少年正笑眯眯地托着下巴看着他们,他对面坐着位穿蓝衣的男子,庄严肃穆,也好奇地看着他们。 几人一怔,就要拜下去,却被蓝衣男子轻轻抬手,将他们提了起来,“不用客气,不讲虚礼。” 林泽心里嘀咕,他们这一路都见识过多少佛域圣尊了啊,但好像都不像人间传说那样高高在上,一个个不仅好说话好帮忙,还都平易近人。难怪世间也有许多人一心向佛,若佛个个都是这样,那佛域一定非常好玩。 再看阎君,也是无语,就这么个翩翩白衣少年,怎么看怎么不像掌管鬼域之人啊。 “前些日子听地藏提起,说有段时间跑去人间玩了玩,还遇到一群不错的小朋友,就是你们吧?”药师佛一脸慈祥。众人慌忙点头,就见他不慌不忙地说:“孔雀明王那家伙有一日醒了,说人间有一股异样的气息,我最近闲来无事就上地府走走,问小阎王有没有闻到。要知道地狱可是离人间最近的地方。” “异样气息?”众人同时想到了木灵山的山洞。 “嗯,相当复杂,妖魔混杂,却不在六界之中。” “可是在木莲国?”慕容秋大着胆子问。 “嗯,小青龙的感应能力果然名不虚传。”说着他眯了眯眼,“可我为什么没有看到你的神识?” “呃……这个……”慕容秋语塞,他总不能说因为不满九重天也不想惹麻烦,所以才放神识出去玩了吧。 “嗯,你的心情我明白,不过么,守护神兽毕竟是守护神兽,哪怕九重天再怎么否认,你们跑来人间几千年也不回去,也没人也贬你们的职,明白了吗?”药师佛一句话说得语重心长。 “没贬职?那为什么把他们赶出去了啊?”林泽在旁边嘀咕。 “咦,那位……”药师佛看了看林泽,笑了笑,“你们以为现在的人间是谁守着的?佛域可是时刻都帮你们盯着的。我们这群老不死的,就盼着你们早日回归神殿呢。” “啊?”慕容秋和木然同时张大嘴,是佛域在看着人间? “行了,这些都是后话,来说说你们遇到的问题吧。”阎君轻咳一声,示意大家话题跑偏了。(未完待续)> 一百六十一、菩提正身 “您能看出她的身份吗?”慕容秋指了指碧归尘,问药师佛。 药师佛轻轻一笑,整个大殿瞬时亮开,连阎王殿外面的天空也一片明亮。阎君瘪嘴,明显不喜欢那么亮堂的天空。 “该你们知道的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你是青龙,他是白虎,你们可以知道时,不用提示也会知道。还是说说人间那股奇怪的力量吧。” “我们倒是在木莲国发现了一股神奇的灵力,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林泽插嘴。 “木莲国?”阎君看了看他,皱眉,又看向药师佛,一脸的疑惑。药师佛轻轻点头,看着碧归尘,“碧姑娘可有什么奇特的感应?” 碧归尘一脸茫然,她只是个普通人,会有什么感应?“只是隐隐感觉有火光喷出。”也确实,她当时吊在山洞上方,只觉得有火喷出,当然,其他人也有这样的感觉。 “火光,当时是否有妖族的长老在?”药师佛问小妖王。 妖王点头,因为妖族有事,小鬼叔急忙赶了回去,他也是赞成的。如果让小鬼叔跟着一起去龙灵雪域,他怕雪域中的两尊佛会不高兴。不过如果小鬼叔知道他们是来了地府,一定会很惋惜。妖族魔域和鬼域一向和平共处,三界的关系都还不错。 “果然是很复杂的灵力么?”药师佛沉吟,“那力量应该来自上古,但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被妖魔之力侵入,变得慢慢迷失了本心。” “但妖族和魔域中人并没有世人所传的那么凶狠和十恶不赦。”阎君正色。 魔君冲他微笑,这家伙一直都是不错的朋友,时时为妖魔两界澄清。小妖王也满脸不自在。撇了撇嘴,这家伙还是这么假好心。 “我说的自然不是妖魔两域中人,这世上,自上古时,就有真正十恶不赦的妖魔之力存在,他们并不在妖魔两族之中,也不在六界之中。是真正自由自在自生自灭的妖魔之力。” “有这样的力量?”慕容秋一愣。“怎么可能?”光是九重天就不允许这样的存在。 “当然可能。知道的人心知肚明,只是不会对外说罢了。”药师佛叹息,“谁没事愿意把这样黑暗的事对外说呢。” 也有道理。众人点头。只是那些东西存在于世实在危险,就没人能管管? “不过有些已经被封印了。”阎君看了小妖王一眼,“这家伙当年是怎么当上妖王的你们知道不?因为关键时刻他救了妖族,凭一己之力把正在妖族为恶的那股上古邪魔之力封印了起来。只是他现在没有记忆,估计已经记不得了。” 小妖王一愣。看向魔君,“他说的是我?” “大概吧reads();。”魔君叹了口气,这家伙恢复记忆也没什么用,照样没心没肺。他当时去解救妖族,完全是顺路。两人离开九重天后心灰意冷,就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这感觉有点像正在隔壁沉睡的地藏和孔雀明王。他至今还后悔,如果当初他没帮着妖王去救那个什么妖族。那家伙不幸被推举成了妖王,他也不会想着顺便去魔域做个魔君,这样他们也许还可以跟两位圣者一起在龙灵雪域睡觉,多好。 小妖王叹了口气,冲魔君轻笑,“当时又多管闲事了啊。” 魔君转头不理他,对阎君说:“说人间呢,别扯那么远。佛祖是说,那股上古之力混进了妖魔之力?” 药师佛点头,长叹口气,“那力量最近蠢蠢欲动,或许真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了。” “对对,去看看。”林泽在一边无比欢脱,只要大神肯去,他们这些小虾米就又可以高枕无忧了。 “噗!”药师佛看着林泽,突然忍不住笑了。他在脑子里想了想林泽从前的样子,又看了看他现在没正经的模样,两者之间怎么也联系不起来。或许他们当初四散人间的选择是对的,他想。 慕容秋和木然对视一眼,看了看旁边的林泽。慕容秋挑眉,莫非那家伙身份也不简单?之前有人说四大守护神兽每一世都会努力找到彼此,现在他和木然的身份已经确定,碧归尘也很有可能是朱雀,那么还剩下一只玄武…… 慕容秋的脑子里浮现出上古时玄武的样子,摇头,看林泽那模样怎么也跟那只冷漠如天神般的大龟扯不上关系,不会是他。木然自然知道他家师兄在想些什么,也点头,玄武可不是这么不靠谱的样子。 至于药师佛心里在想什么,他堂堂佛尊,为什么突然笑了,除了阎君特别在意之外,其他人有的不敢在意,有的想太多所以没有在意,倒是林泽愣了半晌,他这是,被佛祖取笑了? “也好,可以去看看,但不一定能帮得上忙。”药师佛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一本正经地点头。 “佛祖。”碧归尘突然跪地,向药师佛行大礼,旁边的慕容秋被她的动作吓一大跳,就想上前去把她拉起来,但他才刚伸出手,碧归尘就对他摇头。“不管山洞里的是什么,木莲国发生的事有一多半原因是冲着我去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最后发现我的身份特殊,该我做的我绝不推辞,若不幸被妖魔之力缠上,也请佛祖不必手软。” “你说什么呢?”慕容秋一急,就要拉碧归尘起来。碧归尘再摇头,“慕容道长,你们也是,如果发现我有什么不妥,要立刻远离,不必顾虑。” “不要胡说!”慕容秋真的急了,一把拉起她,冲药师佛低头行礼,“若真如大家所想,那我们四个一个都不能少。” “什么四个?”碧归尘一愣,他在说什么? “咦?”慕容秋眨了眨眼,发现碧归尘只以为自己的身份特殊,却并没有往四大守护神兽那方面想,无奈摇头,看了木然一眼。木然冲他摇头,要他暂时不要说,他想了想,无奈点头。 他们的动作旁边几人都看在眼里,魔君和小妖王虽然之前也有猜测,但还是十分惊讶,没想到四只神兽相互寻找的事是真的。林泽则陷入沉思,他身边的人怎么个个都那么了不得? 药师佛向阎君告别,他此次出佛域正是为了此事,如今正好,跟着几只守护兽去人间一探,更加方便。(未完待续) 一百六十二、木积山中 几位前辈护送莲花公主押着小玉轰轰烈烈走进了木莲国皇城,此时的皇城还保留着劫后余生的疲态,守卫也特别森严,光入城门就有好几道关口。 “糟了,我们要怎么进去?”紫元真人问。 “没来过,不知道。”三绝老人眨眨眼,摇头。 “傻死你们算了,后面还有莲花公主呢。”离落无奈,这群人没事就爱玩个装傻的游戏,还怎么都玩不腻。 莲花公主已经下轿走到了他们跟前,听了这话捂嘴一笑,“几位前辈请稍待,已经派人去皇宫禀报皇兄了,还有小玉姑娘的事,都得他做主,我们先进城吧。” 四位前辈也有些不好意思,闷闷点头,早知道那些徒弟门人什么的还是留一两个在身边的好,虽然离落身边有离海侍候,但毕竟跟木莲皇室不熟,他们几个又不擅长跟皇室打交道。倒幸好莲花公主在尊敬之余还比较随意,才让他们没那么拘谨。 “师父,我们可以先去离门的皇城分部休息。” “有分部好啊,正好正好!”三绝老人瞬间高兴了,既然没熟人,他也不喜欢皇宫,不如直接去离门住,旁边两位道长也连连点头。 莲花公主有些尴尬,却又不好多劝,老前辈么,有些奇怪的脾性很正常。离落无奈,只得向莲花公主说明情况,又等到皇帝派人把小玉押走,约好了去木灵山悬崖的时间,几人便带着离门弟子去了离门在皇城的落脚点。 “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呀。”几人收拾一番后坐下来难得吃了一顿闲适的午餐。 “哪里没有特别了?”三绝老人白了紫元真人一眼,“整个大街戒备森严,到底戒备些什么也没明说。只说是皇令。那个什么丞相倒台,小玉也被抓,还有什么可戒备的?” “你没听说,还有股未知的力量吗?”离落边吃边说。 “你说,那什么木灵山上的力量?”三绝老人一愣,“不对啊,如果这皇城里有特别的灵力。我们早感觉出来了。除非那东西真的深不可测。已经到了我们也无法感应的地步。” 众人沉默,一时拿不准,半晌。沐阳真人叹了口气,“我觉得那东西暂时还没出来,这木莲国除了人为之争外,怕也有仙山之争吧。” “他们这比较有名的仙山就是木积山。山上只有个大长老灵宵道长,天下闻名。其他仙山都是小剑派。还真没看出有什么可争的。”紫元真人喝了口酒,淡淡低语。 紫元真人魅力最盛的时候,就是他正喝酒的时候。他一旦喝酒,整个人就显得虚无缥缈起来。说话轻缓,脑子却很清醒。可惜的是他身边都是修成半仙之人,早看惯了他喝酒后的桀骜。所以只对他说的话感兴趣。 “天下最有名的仙山就那么几座,浮世山为首。木积山勉强排进前三,或许,灵宵道长并不甘心?”三绝老人分析。当然,他完全是按世俗规律分析的,至于那些修成半仙的道人们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可不敢说reads();。 “总觉得有这个可能。”离落摸着下巴,皱眉沉思,“那个什么灵宵道长,本就是木莲国的传说级人物,这次还救了整个木莲国,可谓风光大盛。可对他本人,我持保留意见。” 紫元真人也皱紧眉头,看了看沐阳真人,还是不敢相信。他们从前都跟灵宵道长论过道,那人可是如闲云野鹤般逍遥自在,整日游荡于山水之间,怎么可能有什么争第一的野心?况且他这次还帮了几个小辈,他们本想来木莲国后去拜访他,也好当面道谢。只是离落和三绝真人的话他不得不考虑,毕竟这两人看人一向很准,可他们明明还没有看到灵宵道长,为什么就对他如此不信任?“不如,我们先去拜访他?” “也好。”离落点头,“可以去探探,木积山离木灵山也近,顺便还可以去悬崖看看。” 几位前辈迅速起身,说走就走,离海他们是走不动了,留在分部休息。木积山是一座很奇怪的山,山下除布有阵法外,还常年被白雾笼罩。据说那雾有迷惑人心的作用,可照人前世今生。若你前世为恶,此生一踏进迷雾,便会幡然醒悟,痛不欲生,所以一般人根本不敢进去。 山中除有阵法外,还有极强的结界,灵宵道长独自住在山巅,其余弟子均在山腰修行。几人商量着是御剑进去还是直接叫门,最后决定还是叫门的好,都是前辈级人物,而且是拜访,硬闯不太妥。 若说那些迷雾对普通人有用,对他们可没有,几人散发灵力时身上会自动出现守护结界,百毒不侵。有木积山弟子将他们迎入山腰处的大殿内休息,便有人去请灵宵道长。许久后返回,惋惜地告知灵宵道长外出了,入夜方回。 “外出?木莲国又出什么事了吗?”紫元真人好奇地问。 “倒也没事,近日师尊时常外出,大概是陛下召他有事吧。”小弟子回答。 “时常外出?”离落沉吟,“可是木灵山之物有异动?” “您怎么……”小弟子话还没问出,又及时住了口。“小道不知,请几位明日再来吧。” “也好。”三绝老人起身,“改日再打扰。” 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也跟着走了出去,出大门时两位真人所到之处,小辈们纷纷弯腰行礼,这是道家对长者前辈的尊敬,任何一个仙山剑派均如此。 “蹊跷啊蹊跷。”走下木积山,三绝老人先感叹。 紫元真人站在山脚,抬头望木积山,“之前还不太相信灵宵道长有问题,但此刻完全相信了,他的那些弟子……师弟你看出来了吗?” 沐阳真人眼露寒光,点头,“哼,以前没来过木积山,论道也大多在浮世山,还不知原来外面已经乱成这样了。” “你们,在说什么?”离落不明白,跟三绝老人一起好奇地看着两人。 “道家之规,对犯了重大过错的弟子均采用勾魂术抑制他们体内的恶灵,刚才在木积山时,我们发现那些弟子都中了勾魂之术。”沐阳真人无奈叹气。 “什么?” “我去!” 两人大惊,这还了得?(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六十三、神识朱雀 “或许,那些弟子都犯了错?”离落问。 众人沉默,沐阳真人摇头叹息,和大家一起朝木灵山走去。 “别那么没精打采的,我们就是来探寻真相的,现在既然有疑虑,就要查清楚,打起精神来reads();!”三绝来人劝两位道长,“哪一界不都一样,人的诉求不同,所作所为自然不同,你们看了那么多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啊!”紫元真人叹了口气,“早该看透的么。” “或者是我们想错了呢。”沐阳真人也心思沉重,灵宵那老头,他其实还蛮欣赏。 木灵山的山腰处有皇宫侍卫把守,几位老人家边走边聊,完全忘记这回事了,等反应过来时,侍卫们已经看见他们了,他们很干脆的把几个前辈拒之门外。 “我们是你们皇帝陛下请的客人。”三绝老人解释。 “抱歉,除非有皇上的圣旨。” “或者经过灵宵道长的同意。”另一个侍卫补充。 “哦?”离落偏头,“他当然同意,他肯定在木灵山顶,我们就是被他叫来的。” “可之前灵宵道长还吩咐了,谁也不准放进去。”侍卫很诧异,显然非常怀疑他们的话。 几人对视,灵宵道长果然在山顶。听林泽他们说灵宵道长之前曾说山洞里的东西是圣物,这世上被称为圣物的,大多来自上古,他肯定是知道那东西的身份,最近又频频出现在木灵山,肯定是为了那什么圣物。或者说,在帮那东西做事。 离落叹了口气。看向木灵山的结界,又看了三绝老人一眼,几人点头,硬闯吧。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迅速朝几个侍卫布了结界,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 “咦,刚才有人来过?”其实一个问。 “好像是有。又好像没有。”另一个回答。 “可能眼花了吧。我记得明明还说过话的……” “什么人擅闯?”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灵宵道长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道长?没……没人啊。” “有人动了灵力,怎么可能没人?”灵宵道长一脸严肃。也知道几个侍卫都是普通人,冲他们发脾气没有用,“打起精神来,好好守着。” “是。”几个侍卫战战兢兢地回答。 灵宵道长闭眼感受了一下那股灵力的方向。随后跳上飞剑,朝山顶飞去。 半山的小道旁。离落和三绝老人走了出来,看着灵宵道长离开的方向摇头叹息。 “他的气息有些不一样了。”离落说。 “是以前就不一样,还是最近的事?”三绝老人比较心细,想了想。“似乎上次我们见面时,就有些不对劲。但我以为他修炼到了关键时刻,神识才与往日不同。” “先去洞里看看吧。紫元他们应该能拖住他。” 三绝老人点头,此刻他们已经到了山顶悬崖。两人凝神静气,仔细听洞里的东西,半晌,听到了一个浅浅的呼吸声。 “似乎很微弱reads();。”三绝老人开口。 “好像受了伤。”离落回答。 两人对视一眼,纵身一跃,来到了山洞入口。洞内之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蠢蠢欲动。两人毕竟用了灵力,也不敢大意,给自己布了结界,再一起往洞内走去。山洞里此刻一片漆黑,但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离落更加确定那东西受伤了,而且是旧伤。 突然,两人往两边一闪,一个火球迎面飞过,离落听到了翅膀震动的声音,他和三绝老人紧贴山岩,等待半晌却没了动静。片刻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两人大惊,这家伙伤得不轻。灵宵道长却突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后面跟着紫元和沐阳两位真人,他进来时顺便带了个火把,离落和三绝老人就见两位真人无奈地冲他们点头。四人朝洞内望去,都倒吸了口冷气。 洞里是一只火红的鸟,但半边身子已经变黑,另外半边的翅膀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正往外流血。 “有些眼熟。”离落摸了摸下巴。 “嗯,上古的鸟。”三绝老人走近,“真的是朱雀!” “不会吧,不说碧姑娘是么?”紫元真人不明白,他们都认为碧归尘可能是朱雀啊。 “碧姑娘?”灵宵道长却回头,一把抓住了紫元真人的手,“她真的是?” “放,放手!”紫元真人皱眉,“我怎么知道?” “可你们?”灵宵道长一脸的焦虑,“她就要撑不下去了,我想尽快找到她的本体……” “她是神识?”紫元真人一愣,觉得这家伙好可怜,堂堂朱雀神识,却混成了这个样子。 “她受上古之魔气侵蚀,再这么下去只怕就要魔化了。她清醒时吩咐过我,如果魔化,就尽快炼化她。”灵宵道长一脸难过,“我也是没办法,木积山被她身上的魔气占据,大部分时候连我都无法靠近她。” “木积山被魔气占据?”四人一愣,离落问,“所以你对他们用了勾魂之术?” “是。”灵宵道长一脸自责,“我不想因此禁锢他们,想着若朱雀大人康复,还有办法救他们。” “原来如此。”离落皱眉,这下可真麻烦了,虽然找到了朱雀,但她伤这么重又被魔气附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彻底魔化,到时连魔君都降服不了她。魔君?离落眼前一亮,“魔君是魔域之主,魔域会不会有什么办法解除上古魔气?” “没有吧。”紫元真人开口,“朱雀什么身份?若魔气真能解除,她还不早就去了。” “也对。”离落点头,“那怎么办?” 三绝老人皱眉沉思,又走去一旁掐指算了算,他做这些时几个人只是默默看着,并不打扰。“小辈们去龙灵雪域了,只要那两个睡觉的上佛有一个醒着,就能帮到他们,也许,也能帮到朱雀。” “对哦。”紫元真人点头,“佛域不在六界,法力高深,是对付邪魔的利器。” 灵宵道长也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越来越不纯粹,也正担心快要支持不住,幸好这几个人来了,如果还有佛域中人帮忙,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未完待续) 一百六十四、魔气如花 ( )药师佛一路懒洋洋地随着几个小辈晃悠在木莲国皇城的大街上,关键他是第一次到人间,有许多东西都没见过,什么都觉得新鲜,拉着慕容秋问这问那。慕容秋急了,就想赶紧拉他走,要不太丢人了,他问的问题都没法回答。 “啧啧,慕容,他们吃的那个什么灌汤包闻着真香……” “你刚才已经吃了两顿了。” “那个什么粉丝确实不错嘛。” “您是出家人,灌汤包里有猪肉。”林泽劝他。 “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那粉丝里还有牛肉喃。” 众人无语,虽然林泽碧归尘自诩为吃货,但他们都知道事态紧急,要吃东西等把事情解决了再吃也不迟啊,于是碧归尘凑了上去,“上佛,有个地方吃的可多了,只要你跟我们去一个地方,我们就带你去那个地方吃。” “这一个地方两个地方的,到底是什么地方?”药师佛皱眉,哈着气吃灌汤包。 慕容秋瞪了魔君一眼,魔君耸肩,“买几个包子又不耽搁时间,他从未出来过,你们就想在人间给他留下如此不好的印象啊。” 众人立刻闭嘴,想想也是,佛祖难得出来一回,吃点东西也不耽搁时间,于是就由着他了。事后想起,众人难免一片唏嘘,幸好药师佛也不是真正的不靠谱,否则朱雀只怕是救不回来了。 一方守护神若是被魔气所侵,杀伤力翻倍,人间可真的要大乱了。 等药师佛到了悬崖顶,就见他脸上一变,“呵,真黑啊。”说着,他跳下悬崖,进了山洞。 此刻的洞里四位前辈都在,正帮灵宵道长输灵力为朱雀抵抗魔力,几人都满头大汗。几个小辈过来看见,心疼不已。 “师父,药师佛来了。”慕容秋在紫元真人身边低语。 “啊?”紫元真人大惊,旁边几人也瞪着眼看向旁边穿蓝色衣服的男子。这药师佛,不都说他满身蓝色么,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药师佛看了看朱雀,皱眉,“这姑娘不容易啊。”说着一个挥手。将她结成了冰。 “佛祖您这是……”慕容秋急了,他觉得这只鸟很眼熟,就是他记忆中的朱雀。木然也想了起来,凑到他身边,“师兄……”两人一看朱雀这样,眼圈都红了。 药师佛冲碧归尘招手,“你过来。”碧归尘纳闷,走过来看了看朱雀,倒吸口冷气。“你看出什么了?”药师佛问。 “它体内,有一朵花。”碧归尘瞪着眼睛。“那花是黑色的。” “不是红色?”药师佛挑眉,碧归尘摇头。药师佛沉吟片刻,“真是冤孽啊。” 四位前辈齐刷刷地给药师佛行礼,药师佛这才看见他们,上前拍了拍离落的肩膀,“小离你也在呀,你看那花眼熟不?” “花?”离落纳闷,这位佛尊什么毛病,见人就说花? “你没看见?” 离落摇头,又四下看了看。确实没有啊。 药师佛这才看了看别个三个,“三绝你也在啊?” 三绝老人无语,这些佛尊怎么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药师佛看了看紫元真人,又看了看沐阳真人。感叹,“浮世山果然不一般,那个小道士,你的山头大不,把这闺女移到你家山头怎么样?”他指着朱雀问紫元真人。 紫元真人抽了抽嘴角,小道士?闺女?但他还是坚决点头。“当然可以。” “嗯,准备动一动吧。”他看到灵宵道长就要去搬动朱雀,慌忙阻止,“拿颗药去吃吧,你家那山头被魔气占领,你也受了魔气之伤,回去好好调养,我把这闺女搬走后,对面那山的灵气自然会洗涤魔气,你不用担心。” 灵宵道长激动地点头,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佛域之尊呢。 几位小辈尤其是慕容秋和木然要去抬朱雀,被药师佛制止,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四位前辈。慕容秋还老大不乐意,木然撞了撞他胳膊,要他看碧归尘的表情。 慕容秋看向碧归尘,就见她看着朱雀的样子若有所思又一脸紧张,猜测她可能想起了什么,于是走到她跟前问,“怎么?” “没,只是觉得很奇怪,那黑色花朵的样子,很像我们之前在上古时看到的那朵。” “不可能啊,那不是黄泉吗?”慕容秋一脸诧异。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奇怪。”碧归尘叹了口气,“总觉得黄帝和那朵花之间还有故事,而我们不知道。” “故事不都推敲完了吗?”慕容秋皱眉,“或者,是那花散落六界之后的事,散落……”慕容秋喃喃自语,直到被木然拉上了悬崖。 悬崖处,木莲国皇帝亲自相候,药师佛便带着四位前辈隐于空气里,匆匆先赶往浮世山了。皇帝只看到了几位小辈,虽遗憾,但还是以大礼相见,并说小玉已招崖下之活祭是她所为,因为她想封印山洞里的某个东西。皇帝好奇地看着他们,问他们是不是刚从山洞中出来。 几人面面相觑,半晌,慕容秋点头,“山洞中是一只神兽,被小玉封印还受了伤,几位师父匆匆带她回浮世山疗伤了。” “原来如此。”皇帝叹了口气,“那姑娘还真大胆,居然敢以活人性命封印神兽,她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她也许并不在意,只是陛下,她的性命暂且保全,关于那神兽之事,我们还有许多问题要问她。只是现下要先赶往浮世山看神兽的伤势如何,还请陛下代我们看押。” 皇帝自然一口答应,说莲花公主也会在木莲国多住些时日,会等他们一起回冥宵国。众人无奈,知道莲花公主也是看热闹心思居多,只得答应。 几人向皇帝告别,灵宵道长回木积山养伤顺带医治自己的徒子徒孙,皇帝则惋惜地和莲花公主回了皇宫。都说有热闹可看,结果却来迟一步,下一次怎么也得赶上。 至于小玉,被关在皇城地牢之中,有专人看守,但她似乎一脸自得,并不担忧。(未完待续。) 一百六十五、月圆异变 ( )小玉被关在木莲国皇城的地牢之中,但皇城的地牢分好几档。地牢与天牢不同,天牢大多关着十恶不赦的要犯,是随时会拉去菜市口砍头的亡命徒。地牢却不一样,地牢中三教九流混杂,小玉作为丞相府贵客,皇帝御封的仙姑,却被关在了最末流,与一群市井无赖关在一起。 最初皇帝这样下令的时候,把地牢中的牢头都吓一跳,他哭丧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位仙姑。就怕皇帝什么时候想起了又把仙姑请走,所以一路战战兢兢地照顾得还算周到。直到老丞相被关在家很长时日皇帝都不闻不问,他想也许这姑娘真的再翻不了身了,她也再出不去了。 一想起老丞相一家,皇城里无不唏嘘,都说谁能想到那家居然那么的不安好心,亏得皇帝一向敬重,又封了他的门客为仙姑,他们却做出假扮花妖之事来害人性命。幸好那一家被关不久后这假花妖也抓到了,否则只怕至今都不得安宁。皇城中人包括地牢一干狱卒都松了口气,平常也不敢去打扰小玉,更不要说得罪了,谁知道她是不是真有些邪门的本事。 但小玉却异常沉默,整日都不挪身,就瞪着地牢天窗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日午夜,恰是满月,小玉突然起身,轻轻笑了。 “笑什么,觉得机会来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小玉伸出的右手缩了缩,却没有收回。她的右手指尖正对着月亮。一缕月光莹莹地在她指尖跳跃,那团光渐渐的越来越明亮,她轻抬嘴角,低语,“没想他们把您请来。” “我只是随便出来走走。”来人身穿蓝衣,一脸的云淡风轻。 “药师佛出佛域,怕不是随便走走那么简单。”小玉叹了口气,“都说佛域是最圣洁的地方,您认为呢?” “当然。”药师佛轻笑,看着她指尖的月光。轻轻朝她吹气。那月光突然消散。就好像狂风吹走了乌云。 “你!”小玉抬头,怒视他,“听闻佛尊在佛域得罪了如来,所以才被贬外出修行?” “噗。你听谁说的?”药师佛忍笑。“即使如来那么想玩。我也不会玩那种游戏。你以为佛域是什么地方?” “哼,我曾经也差点去到那里。” “你想太多,那里并不欢迎你这样的人。”药师佛摇头。“好了,你就先呆着吧,别想那些不可能的事。今日满月即使你聚满月灵之气,也于事无补。” “怎么会于事无补?月灵之气可是能唤醒朱雀体内的上古魔力的,您居然没在这关键时刻守在她身边?”阿玉叹息,不得不说佛尊的这个选择是对的。 “我只是想来告诉你,无论如何你都会失败,又何必多此一举。你觉得我不来,你就能凝聚起那股气?” “为什么不能?” “你混了几千上万年还这么天真,我难道不可以让这里下雨?即使我不来这里,我也会让你这辈子都看不到满月!”药师佛一脸鄙视,嘀咕,“活了那么久脑子依然那么不灵光。” 阿玉愣了愣,无语。他说的,好像有些道理……她看着药师佛缓缓离开的背影,轻笑,伸出右手,手心里多了一汪皎洁的月光。谁说,不能得不到它? 浮世山,小辈们也已经赶到,神识朱雀被妥善安放在浮世山后山的一汪灵泉里。她虽半边身子已变黑,大多数时候都沉睡,但醒着时却异常清醒。这日,碧归尘来看她。 其实碧归尘心里早有猜测,因为她与这位本就有特殊的心灵感应,但因为她的一半黑化,所以感应能力并没有之前的青龙和白虎那么强烈,她只是觉得熟悉,却说不上哪里熟悉。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碧归尘坐在温泉边问。 “嗯,在佛域入口处被暗算。”朱雀自觉地靠了过来。她和大多数神识一样,对自家本体都非常愿意亲近。 “佛域?”碧归尘皱眉,“怎么会?” “你又不知道佛域在哪里?那里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朱雀叹息,“佛域,本就是为镇守天下邪魔而存在的,它不属于六界,却可平衡六界。佛域将上古邪魔分隔开,起到制衡的作用。但那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有上古邪魔守在入口,我只是一缕神识,去那里也是求救,所以根本没注意……”朱雀说着,红了眼眶。 碧归尘一向对鸟有好感,比如自家养的小闹,她也能清楚地分辨出鸟的情绪,此刻见朱雀这样,知道她伤心了,于是拍了拍她的脑袋,“一时大意而已,没事。” “嗯。”朱雀点头,“如今这样,我们自然不能合体,我得把那股力量弄出来。” “嗯嗯。”碧归尘点头,或许是之前青龙白虎的事太过震撼,所以这种事轮到自己身上时,她反而没有多么激动,只觉得神奇。“说来,他们都说我的命数是变数,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嗯,你可怜呗,变数的命运又不是多好。”朱雀闭上眼感叹。 “你好像累了,也不知药师佛带你来这里这么久,为什么还不给你驱魔。” 朱雀转头看她,觉得不可思议,虽说她是她的神识,可碧归尘却完全是普通人,她们合体她很有可能继承不到她的记忆,但她却轻易就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实在奇特。 她抬头望天,突然觉得自己已黑的那一边异常疼痛,她扑通一声掉到泉底,在泉水中挣扎不已。 “你怎么了?”碧归尘大惊,想下去捞她。 “今天是满月,只怕有人动了月灵之气。你快走,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朱雀在水中挣扎,碧归尘却惊恐地发现灵泉的水开始沸腾,她吓得转身就跑,“你等着,我去叫人!” 灵泉中的朱雀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一脸痛苦。她居然就这样直接丢下自己跑了?她不是她的本体吗,她居然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朱雀的脑子越来越模糊,她觉得有什么就要冲破她的胸膛跑出来,她潜意识不希望那东西出来,却又觉得,也许出来后,她就解脱了。(未完待续。。) ... 一百六十六、齐心除魔 先到达灵泉的是四位前辈,他们一看朱雀的样子就知道大事不好,只怕她身体里的邪魔之力愈发强盛,她就要坚持不住了reads();。 四位前辈迅速布除魔阵,几个小辈也慌忙过来帮忙,灵泉水却翻腾得越来越厉害,站在岸边的碧归尘甚至被水烫到。 “归尘,快见她的名字,让她保持清醒!”慕容秋提醒。 “是啊徒儿,赶紧的,她自己也在努力!”三绝老人自碧归尘名满天下后,甚少再当众叫她徒弟了,这也是急了所以就口无遮拦了。 碧归尘慌忙蹲下,“朱雀,朱雀,你别怕,我们都在这里。别怕,要打败它!” 林泽听了这话本想笑一笑的,结果当然不能松口,只得强忍笑意。 “药师佛呢?”离落想起,那位佛尊大人不知上哪儿去了,这么大动静难道他都没有察觉? “好像出门了。”沐阳真人回答。 “都是些不靠谱的!”紫元真人怒了,众人跟着点头。他们佛域中人怎么就那么的不靠谱呢,上次请的地藏动不动就睡觉,这次的药师佛大家都觉得他极稳重,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谁知人家见天儿的不见踪影,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果然明王菩萨是最靠得住的。”三绝老人大概想起了往事,一脸笑意。 “哼,不要我帮忙就算了。”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悦耳动听。 几人同时松了口气,就要撤手,却听药师佛大吼,“都给我撑住了。月圆之夜又催动了月灵之力,是驱魔的好时机!” 几人一听同时用力,不敢懈怠半分,“那姑娘聪明一世糊涂一进,以为月灵之力催动魔力就算达到目的了,却不知在碧姑娘半魔半神之时,是驱魔的最佳时机。她既然劳心劳力为我们开了局。我们自然要好好利用。”药师佛边说边结印。又在驱魔阵上加了一层。 “是什么?”三绝老人问。 众人无语地看着他,连他都不知道他们谁又能知道? “碧姑娘你接着叫她,跟她沟通说我们现在就帮她驱魔。那魔在她身体里反应肯定很大,要她忍忍。” “多谢佛祖。”碧归尘接着蹲下身跟朱雀交流,她出了一身汗,浑身都湿了。 朱雀尚能听清她的话。整只鸟在灵泉里都激动了。不只她激动,她身体里的邪魔也很激动。于是两个人更激动的争夺起来。 “嚯,快来看,真的是小朱雀!” 大家正忙得一团乱,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木然挑起嘴角,“快来帮忙!” “要合体不?” “没时间!” “噢。”小白虎和青龙迅速加入战斗,药师佛松了口气。魔君小妖王现在还是半吊子,其他几个修仙道士灵力更可以忽略不计。他正想着要怎么解决这些问题时,青龙白虎到了,真是天都助他。 青龙看了慕容秋一眼,又迅速跑去灵泉边看朱雀,这一看不要紧,青龙怒了,“我去,这谁干的?” 白虎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立马不乐意了,“快来,我们搞死他reads();!” 慕容秋无奈叹气,他们这是跑到哪里去了?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小雀儿你别怕,我们这就救你。”青龙安慰自家伙伴,随后跃上半空,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青龙,白虎也迅速变大,对着天空就是一声虎啸。 “你俩别显摆了,赶紧的,我要开始驱魔了。” “噢。”青龙看了看药师佛,“哟……” “哟你个头,你赶紧!” 青龙无奈,站去正东方位,白虎也归位,药师佛站在两只神兽中间,双手开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片刻,泉水开始浑浊,渐渐变得漆黑,朱雀没有了动静,灵泉内一片安静。 碧归尘看着黑漆漆的灵泉水,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突然,泉水中有什么冲天而起,却是一条巨大的灵蛇。它张嘴吐出一团烟雾,碧归尘迅速从包中掏出一包花粉往空中一撒,白色的花粉一沾上烟雾便变成了黑色。她脸色大变,剧毒。 她迅速往自己口里塞了口丹药,又分别往地上的几人嘴里一人塞了一颗。但那烟雾越来越黑,她只怕自己的丹药顶不住。 “小林子,你布结界!”紫元真人冲林泽大吼。 “是!”林泽退出阵法,紫元真人迅速顶上,林泽布了个防御结界,但因为对方实力太强,他支撑片刻便满头大汗。 碧归尘在一边着急,却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她掏了几颗补灵力的丹药喂给林泽,就见那烟雾变成了一朵大大的黑色的花,就在她身前不远处,跟之前在朱雀身体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是它!”她指着黑花说。 众人明白,这就是正主了,果然佛尊出面天下无敌,轻易就将这罪魁祸首逼出来了。那花谁也不管,却直直往碧归尘撞过来,占神识不如占本体,何况还是普通人类的本体。 碧归尘慌忙退后几步,而林泽的结界根本挡不住它,那朵花一转眼就转到了碧归尘面前,碧归尘一看躲无可躲,迅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堆药,那些药多是清心解毒和提升灵力的,随后她深吸口气,屏住呼吸,眼睁睁看一缕黑烟笼罩住自己的脸庞。 青龙和慕容秋急了,就要跳出去帮忙。“把降魔咒念完!”药师佛知道这是他们和黑雾最后的一次较量,只有降魔阵起,黑雾无处可逃。但他还是伸了一只手朝碧归尘挥去,碧归尘连退几步,那黑雾想跟过去,却像是被什么拉扯一样,又回到了法阵中心。 众人轻吐口气,成功了,黑雾被制住,冲不破降魔阵了。碧归尘却在后退时直直栽倒地在,人事不省。 “归尘!”慕容秋过去抱住她,青龙白虎却冲去灵泉捞起朱雀,就见她半边身子的黑色已渐渐恢复原本色彩,但却满是伤口,伤口处正往外流黑色的血。神兽本可自我疗伤,但青龙白虎还是坚持帮她一起疗伤。 慕容秋抱着碧归尘回到她的房间,一路她都没有醒,三绝老人帮她把了脉,只说并无大碍,她只是吃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丹药,所以在体内有了冲突,睡一觉起来就好了。众人松了口气,都回去打坐调息,唯有三绝老人皱了皱眉,无奈地看着自家徒弟。(未完待续) 一百六十七、真假立辨 “你啊,就会给自己惹麻烦。”三绝老人坐在碧归尘的床边,看着沉睡中自家徒弟那好看的容颜。“也许这一切,真的是冲着你来的。不过你放心,师父会护着你。” 慕容秋在外面转悠半天,眉心已皱成一片。他知道三绝老人在里面医治,也不好打扰,但看碧归尘的模样,不像是中毒太深,三绝老人说她吃了一堆的解毒药,大概起了点作用。 离落和两位真人紧跟着推门进去,他本也想跟进去,却被不客气地拦在了外面。 “去照顾朱雀吧reads();。” “可归尘他……” “佛尊在,不会有事。” 碧归尘的屋里一片沉重,药师佛往她身上结了个印,她眉心的那团黑气便慢慢散开。三绝老人接着皱眉往她体内输灵力,另三位前辈见状,也将手搭在他肩上,助他一臂之力。 “这毒气……”离落问药师佛。 “嗯,没事,我能解,也不是什么毒气,其实是一缕上古时留下的魔气。” “你说那朵花是……”紫元真人不明白,“那东西不是被我们困在降魔阵里了吗?” “也许这家伙从头到尾想要的,只是碧归尘的身体。但如果碧姑娘真是朱雀,一旦朱雀觉醒成神,她在朱雀的身体里,也驾驭不了她的神识,反而会反噬她,于她又有何益呢?” “或许,这益处不在怎么对付我们,而在怎么对付人间?”沐阳真人突然开口。 “但即使她能短暂的控制碧姑娘,那么短时间里又能做什么?”紫元真人问。 “拒绝与朱雀合体呗。”离落想了想,“顺便在木莲国和冥宵国搞搞事。” “有我们在啊……”紫元真人无语。当他们是死的么? “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三绝老人低语。 几人在那里商议得兴起,药师佛却无奈地听着耳边一大群嗡嗡嗡声叫个不停。有他在,即使碧归尘是人类,驱魔艰难,但要把那东西搞出来也不是问题,有什么好担心的? “去把降魔阵里的那家伙带过来。”他随手丢给他们一个净瓶。 “佛祖,我们在这里或许还能帮到你。”三绝老人关心自家徒弟。并不想去。 “不用。太吵。”药师佛瞪了他们一眼,将几个人赶出了房间。 房里终于清静,药师佛站在床边。冷冷地看着床上的人,许久,他叹了口气。 “他们都走了。” “呵,不愧是佛尊。轻易就被你看出来了。”碧归尘突然睁开眼,转头看了看药师佛。轻笑。 若有熟悉她的人看到,一定会觉得她笑得很奇怪,碧归尘可不会这样笑。 “你把她藏在哪儿了?” “佛域之尊一天到晚闲着没事,跑来救苦救难啊?”碧归尘眯着眼。“我若告诉你,不就死定了。” “你告不告诉我都死定了,你以为你还能好好活着?” “我活了几千上万年。还不曾死过呢。”碧归尘依然一脸笑眯眯,“应该说。还没有完全死透过。” “因为他们没有找对方法。”药师佛低语,“一朵花想盛开,根、茎、叶样样不可少,因为有这些陪衬,花朵才显得美丽,,不是吗?” 碧归尘脸色一变,瞬间又收了起来,“那又如何?” “碧姑娘到底去哪了?”药师佛懒得再废话,“不错嘛,你先找上她的神识,再通过神识占据她的身体,她现在神识虚弱,极需要本体的安抚,所以一时难以恢复reads();。难道你们这么久的筹谋,之前的各种折腾都是掩饰?你们是打定主意从朱雀身上下手的?” “佛尊知道得再清楚又有何用?她的身体既被我所用,你们索性当我是她不就好了?对于这样一副普通人的身体,你们不敢打不敢杀,也不敢轻易用灵力,还不就得好好……你做什么?” 白衣的碧归尘一脸惊慌,就见药师佛一挥手往她身上撒了一道圣光。那光芒照在她身上,一片清凉。她想运灵力抵抗,却发觉灵力根本不可用,她心下大惊,怎么可能? 药师佛一句话不说,任她可着劲的折腾,稍微折腾过了会伤害到碧归尘的身体时,他再轻描淡写的阻止。屋子里正折腾,屋外的慕容秋可急了,他去看了一趟朱雀,朱雀又泡回灵泉了,浮世山的灵泉可是天下灵气的聚集地,之前泉水被染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又恢复清透。青龙和白虎在一旁为她输灵力,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慕容秋叹了口气,放了心。 一回到碧归尘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打翻桌椅的声音,慕容秋吓一大跳,也顾不得其他,推门就闯了进去,却见碧归尘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浅紫色光芒,她自己也不知着了什么魔,满墙乱撞。 “佛祖,她这是……”慕容秋心下着急,就想上前阻止。 药师佛看了看慕容秋,叹息,“管不了,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慕容秋变了脸色,“佛祖的意思是……”他以为碧归尘没救了。 “噢,她想摆脱身上那层光芒。” “那光是用来做什么的?” “除魔的。” “那不挺好,为什么要摆脱?”慕容秋不明白。 药师佛看着慕容秋,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她当然想摆脱,不然她就会慢慢消失。” “怎么可能?”慕容秋摇头,任何降魔之气对普通人类都没有影响。 “她又不是普通人类。”药师佛白了他一眼。 慕容秋无奈,这位佛尊真是有点缺心眼,他说什么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她不是普通人类,可她还没跟朱雀合体啊。 “她被那朵魔花完全占据了身体,你不知道?” 慕容秋张大嘴,摇头。他怎么会知道?难怪他总觉得不对劲,原来那姑娘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了,“那她的灵识……”他双手颤抖,一把抓住了药师佛的胳膊。 “就那么点时间,她能把灵识赶到哪里去?我觉得还在碧姑娘的身体里,不会走远。” 慕容秋点头,脸色依然惨白。这姑娘居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亏他还是堂堂东方守护神青龙,也说过要一直护着她,结果呢? 他有些懊恼,眼里却有了杀意。(未完待续) 一百六十八、复仇之花 四位前辈拿着净瓶,轻易就收服了降魔阵里的东西。他们也没想到收那东西那么简单,离落只打开了净瓶,两位真人撤了阵法,那条巨蛇就自发地钻进了小净瓶,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好神奇。”紫元真人感叹,不愧是佛家的东西。 “是啊,会不会太神奇了?。”离落低语。 “总觉得有点不简单啊。”三绝老人看了看净瓶,“咱们赶紧回去吧,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凭着以往遇见幕后之人的最终走势,我有个想法。”离落举起净瓶,看了看。 “这么巧,我也有。”紫元真人接话。 “瓶子里这个,只怕是最不起眼的。”离落看了眼三绝老人,叹气,“归尘身体里的,才是我们需全力对付的那个。” 紫元真人点头,咽了口口水,“容我再说个可怕的猜测,碧姑娘,不知道会不会已经被那东西,借了身体。” 三绝老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当时归尘离那东西那么近,他们又在阵法里,怎么救她?以往他跟自家徒弟彼此客气,但好歹彼此相依为命了十多年,即使表面冷淡,但骨子里却视对方为亲人。就算常年没有生活在一起,那也是很不一般的感情。可如今……三绝老人深吸口气,点头,“我们回去问问佛尊。” 离落点头,他与碧归尘的感情也不是三五天,所以他心里也很担心。几位前辈回到碧归尘的屋外时,见屋门大开,碧归尘正在里面乱跑乱撞。她的身上似乎有一层紫色光芒,众人一下子都明白了。果然么,佛尊用了除魔令。 这世上会结除魔令的尊者不多,两位真人会一些,离落和三绝老人却一点不会,但看到碧归尘那么痛苦,仍然有些动容。 慕容秋在一边干着急。几个小辈也不知所措。三绝老人过去看了看,忍不住了,“佛尊。还有其他办法吗?” “嗯,尽快让朱雀好起来,以青龙白虎之力,让她们合体。只要朱雀合了体。做为上古守护神兽,就没什么能占据她的身体了。” 几人面面相觑。又觉得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于是几位前辈赶往灵泉,决定强行为朱雀以灵力疗伤。 “你说我们是不是见鬼了?次次出事都有人被占身体,哪一次的魔都来自上古,他们做事都没什么章法。作起恶来也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活像全天下都亏欠他!”林泽见自家师兄一脸心疼地看着碧归尘,无奈叹气。 “或许你说得对。”木然难得开口。“前后这些年出的这几件事,似乎都有关联。而且都是冲着四大守护神兽去的。”说着他看了看林泽,他们师兄弟三人一路出生入死,自己和师兄成了青龙白虎,如今朱雀变成了与他们关系紧密的碧归尘,那么玄武呢,有可能是自己的这位小师弟么?他再次想,应该不太可能,这师弟最不靠谱。“许是我们上世的孽缘吧。” “哪里有那么多孽缘?你们跟这些家伙的关系真那么好,搞得人家分隔千年都记挂着你们,眼巴巴地来找你们?”林泽撇嘴,守护神兽了不起啊? 此时的药师佛却收拾了看热闹的心情,一个响指,碧归尘突然就不动弹了,不再乱用灵力也不乱闯乱撞了,众人松了口气reads();。 “你是谁?”慕容秋上前问。 “你不知道我是谁?”“碧归尘”轻笑,“原来堂堂青龙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少废话!人喜欢的是碧姑娘又不是你!”林泽上前插话。 “哟,你们师兄弟的感情不错,不过这位道长,你的身份你自己知道么?”那位“碧归尘”又是一阵笑,“还是先弄清楚自己是谁再说吧。” “好一套攻心计,你不会说他是你的人吧?”慕容秋嗤笑。 “或许呢。”“碧归尘”眨了眨眼,“说来,你们派人去木莲国了吧?那两人一为魔域之尊一为妖族之王,都是妖魔为什么你们就相信他们呢?你们不怕到最后他们也是我的人么?” 几人撇嘴,不屑回答这个问题。慕容秋知道,在碧归尘昏迷不醒时,药师佛便让魔君和小妖王去木莲国地牢中提小玉了。把那姑娘叫来,或许就能找出事情的真相。他们从不曾怀疑过魔君和小妖王,都是一方霸主,若不是有同生共死的情谊,那两只怎么会甘心情愿地留在人间?他们可是最讨厌人间的了。 “不说拉倒,说来我和归尘曾在一座山的山顶,见到过一株红色的花朵,那花跟你之前幻化的,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碧归尘”脸色一变,“你说你看到过……”她深呼吸,生生将话咽了回去,“那花有什么特别的?” “狼心狗肺罢了,不过是一株花,却幻想着坐拥天下。” “你懂什么!”“碧归尘”忽然站起来,变了脸色。 慕容秋轻哼一声,别扭地别开眼。他还是不能习惯眼前的“碧归尘”脸上出现的狰狞表情,碧归尘一向平和,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即使有段时间她心里忐忑不安,整个人看上去也异常坦然。可自从这姑娘上了身,她整个人就变得乱七八糟,偶尔歇斯底里,让所有人都受不了。 “什么花?”林泽好奇。 “一朵不知好歹的花,有人精心养育它,它却让人陷入险境,后来那人放弃了它,他就开始恨那个人,用尽手段,不惜牺牲整个人间。” “你说的是……”林泽慌忙后退,“可他不是……”关于黄帝和他的花的故事,自从黄泉入地狱后,他们都知道了。 “一朵花的盛开,需要根茎叶的衬托,我说得对吗?”慕容秋看着“碧归尘”。 “闭嘴!”“碧归尘”真的恼怒了,“对与不对又如何?现在我在她的身体里,做什么她都得听我的,谁让她只是个没有丝毫灵力的普通人。”她笑得放肆,“你们能奈我何?我就是来报仇的,我就是来搅乱天下的。我跟那两个人不同,他们要什么天下,要什么一统。我不要,我只要这天下大乱,要这位名满天下的变数之命,成为毁灭天下的人。” 慕容秋三个彻底怔住,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眼前的女子,她不再是碧归尘的样子,哪怕还是那张脸,但那脸太狰狞,丝毫没有了碧归尘的影子。(未完待续) 一百六十九、似曾相识 “佛尊,她……”林泽觉得这姑娘疯了,虽然被冻住了,难保她一激动做出什么伤害碧归尘身体的事情来。 “别急,再等等,满月之后盈亏之时,是驱除她的最佳时机。”药师佛在一边找了张凳子坐下,抬头问林泽,“有什么好吃的吗?” 慕容秋就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什么突突突的想往外跳,他恨不得上前一把抓住药师佛的衣领,问他到底想怎么样?这事情还能不能好好解决了?于是他大口呼气,以免自己不小心拔剑把他砍了reads();。 “师弟,你去为佛尊拿点吃的。” 木然看了看他,又看了他林泽,就觉得他眼睛发红,异常凶险,于是迅速出了屋,顺便还帮他们关了门。 “青龙的情绪非常不稳,你要不要出去散散心?”药师佛一脸好心地问。 慕容秋咬了咬牙,又看了看旁边不能动弹的碧归尘,哼了一声转身离去,“我去看看朱雀。”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冷清,林泽也想开溜,却被药师佛叫住,“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前世?” 林泽一愣,前世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或者好玩的故事?” 药师佛想了想,遗憾摇头,“倒是没有。” “那有什么好说的?”林泽嗤笑,“你故意把他们支走想做什么?”他隔着桌子趴在药师佛跟前,仔细看了看这位上古佛尊,不觉花了眼睛。这人长得真好看,佛域的人都这样么?他叹了口气,站起身,看向被冰冻着的姑娘。“莫非,我的前世与她有关?” “或许吧。”药师佛叹息,“来,帮我的忙,我这就把她收了。” “不等什么月盈了?”林泽诧异。 “不等了,你来帮我忙。”药师佛又掏出个净瓶,交给他。“这里面的水。往她身上倒。” 林泽拿着净瓶也不动。“为什么不等他们?”他觉得有些奇怪,好像有哪里不对。他又仔细看了看药师佛,莫非这人是假扮的?那不可能。他随后否定。这六界之中,无人敢假扮佛域中人,那可是真正的滔天大罪。 “因为你比他们都清醒,无论遇到什么。都能不动声色。” 林泽皱眉,这说的不是他吧。明明他的两位师兄比他更沉得住气,就算对方是朱雀,是碧归尘,也不管她们会遭遇什么。那两个更能给她们保护才对。 “你以后会明白的。”药师佛冲他微笑,打断了他想问出口的话。 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林泽想着。点头,“什么时候开始?” “立刻。”药师佛一改之前软绵绵的状态。站起身,一个挥手布了个结界将他和碧归尘围在当中,“倒水。” 他话音未落,碧归尘满身的冰已融化,林泽拿着瓶子就往前扑,碧归尘急急闪躲却依然没有躲开,净瓶中的水洒在她身上,她顿时仰天长啸,满脸痛苦。 “让开!”药师佛一把推开林泽,双手结印罩在碧归尘的头顶,口中念念有词。 林泽被推到门板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结界里痛苦不堪的碧归尘,他知道她在喊叫,却听不见她的声音。他浑身颤抖,不敢看她的样子,想着难怪药师佛要将两位师兄支出去,他看着都觉得难受。 “佛祖,她为什么……”他闭了嘴,不敢再问傻话。那东西进入碧归尘的身体,将她的灵识挤走,已经成了她的灵魂。如今要将她的灵魂赶出身体,魂魄离体的痛苦一般人怎么承受得了? “里面怎么了?”外面传来慕容秋焦急的声音reads();。 林泽抵着门,不知所措,要将师兄放进来吗?肯定不行,让师兄看见碧姑娘那样子他还不发疯。 “师弟,林泽,快开门!”慕容秋在外面敲门。 怎么办怎么办?林泽爬起来,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看了看结界里,碧归尘还在痛苦地尖叫,幸好外面听不到,他松了口气,悄悄将门反锁。“没事,师兄,佛尊睡着了,你再去看看朱雀吧。” “不对,师弟,我刚刚听到归尘在叫。” “怎么可能,她动都不能动怎么叫?”林泽大惊,师兄怎么会有那么强的感应? “真的,就叫了一声,我就赶过来了,你快把门打开。” “不关我的事啊师兄,佛尊说要休息片刻,所以布了结界,我是怎么也打不开的。”林泽搬了个凳子坐在门边,继续安慰门外的人。 “结界?”慕容秋似乎愣了愣,“师弟,你有感觉到结界吗?” 林泽心里着急,两位师兄都在门外了,那个门就完全成了摆设。 “似乎有结界。”木然的声音传来,“很强的结界,但那种结界根本连声音都传不出来……” 林泽无奈,他的两个师兄感觉都太敏锐,果然是上古神兽么。 “林泽,佛尊是不是在替归尘驱魔?”慕容秋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泽翻了个白眼,不搭话。心想上古神兽了不起啊,感应强又怎么样,人佛祖就是趁你们不在驱魔的…… “小子,快过来,往她眉心刺一剑!” “不,不是吧?”林泽吓一大跳,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什么不是,快点!” 林泽慌忙过去,就看见碧归尘的整个眉心都黑成了一片,里面似乎还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愣着干什么,快点!”药师佛手指依然结印,斜眼瞪着他。 “噢,噢!”他一看碧归尘眉间的情况,就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于是拔出剑,就要往她的额头刺去。可他刺到一半又停住,“佛……佛祖,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会有什么问题?你赶紧刺,她最多受点皮外伤,这可是关键时刻!” “我,我知道。”林泽咽了口唾沫,想着自己要怎么把握好力度。 房间却在这个时候被撞开,慕容秋看到林泽握着剑在碧归尘的额头比划,顿时急了,却被木然一把拉住。 此刻结界里的人完全忘我,林泽满头大汗,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碧归尘眉心那一片黑动得越来越厉害,林泽嘴里开始嘀嘀咕咕自言自语,随后他深吸口气,一剑刺了过去。 结界外的人心神俱裂,却依然不敢打扰。他们几人的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画面,这场景好熟悉,似乎什么时候经历过。(未完待续) 一百七十、双重魔力 碧归尘一声惨叫,瘫软在地。慕容秋慌忙上前想扶起她,却被结界挡在了外面。 “佛尊!”他大叫药师佛的名字,可惜药师佛急着用净瓶收那朵黑色大花,压根不搭理他。 “师兄别急。”木然在一边安慰。 “快去把朱雀叫来reads();。”药师佛突然冲他们大吼。 “噢!”木然一把将慕容秋拉了出去。 慕容秋这才回过神来,拖着木然往灵泉飞奔。四位前辈正在帮朱雀疗伤,四人一鸟看上去都有些筋疲力尽。 “怎么了?”看慕容秋风风火火的样子,紫元真人开口问。他可是难得看到自家徒儿情绪外露。 “佛尊正帮归尘驱魔,说尽快带朱雀过去。” “嗯,走吧。你们俩的神识可不简单,将疗伤之力都给了朱雀,所以差不多恢复了。” 两人这才看到自家的神识正趴在灵泉边上沉睡,个头一下子缩小了好多,小白虎已经变成了一只小猫。 两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抱着朱雀就走。四位前辈似乎看出了不寻常,迅速跟上。 “看样子那丫头受了不少苦,不然秋儿也不会那么心急如焚。”紫元真人叹息。 “从普通人身上驱魔,相当于噬骨割肉之痛。”沐阳真人也跟着叹气。 离落和三绝老人则皱紧眉头,各自在心里感叹。这丫头一向仁善,也不爱出风头,但名气却越来越大,即使以前独自奋斗,也没经历过这种痛苦。如今看来她的一生,好似被谁握在手里似的。 林泽见药师佛正忙,就想去扶碧归尘起来。 “别动!”药师佛白了他一眼。 他慌忙收手,“佛尊,她……” “她现在还很虚弱,在地上最好,这家伙就没多少机会接近她。等朱雀跟她合体。就不用担心了。” “噢。”林泽乖乖点头,见碧归尘浑身湿哒哒,眉心却已经亮开。只是那里鲜红一片,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他本想给她擦擦,又怕药师佛说不能动她,只得作罢。 朱雀很快过来。几位前辈一看结界内的情况,一阵惊叹。又见碧归尘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瞪了林泽一眼,这孩子怎么都不扶一把? 林泽在那里不知所措,朱雀却急了。挣脱开慕容秋和木然的手就往结界里冲,结果“砰”的一声掉在地上,连她也进不去。 朱雀一急就开始大叫。偏偏它已经恢复了自己的意识开始说鸟语,谁也听不懂。 “把它抱进来。”药师佛终于忙完。那朵黑色的花已全部收进了净瓶,他拿出块帕子给碧归尘擦脸,林泽则踏出结界,抱起朱雀,又走了进去。 “佛尊,不如我们给你打下手。”离落恭敬行礼,眼里满是期待。 “不用,有这小子就够了。你们各有各的立场和感情,他却是可以镇定听令的人。” 几位前辈愕然,一起看向林泽。林泽的脸一下子通红,心里不停的埋怨药师佛,自己没有得罪他吧?他怎么能在长辈面前这么说自己? “佛尊自有安排,小泽也是个机灵孩子。”沐阳真人安慰大家。 慕容秋点头,“是的,师弟肯定行reads();。”如果换作他,要往碧归尘的额头刺一剑,他肯定下不了手。这种事一迟疑就更加不可收拾,他完全相信林泽。 药师佛却诧异地回头看了眼慕容秋,又看了看木然,轻轻一笑,回头对林泽说:“准备开始让他们合体。” “我,我没布过这种阵法。” “我教你,你迟早用得上。”药师佛低语,林泽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瞪着眼睛看药师佛,什么意思? 药师佛所教的合体阵法,却是一人就能完成的,神兽与神识初次合体,一般都需要至少三个人护法,这种首次合体一人就能完成的阵法,林泽从未见过。他倒是见过师兄们与自己的神识合体的一人阵,也与这不同。 “这种阵法,本体一人就能完成,只是更加繁杂,耗费灵力倒是不多。”药师佛手势比得慢,也将法咒念予他听。 林泽灵力一般,但脑子好用,很快就记住了。旁边的朱雀却一脸激动,看着地上躺着的碧归尘,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结界外的人也很激动,自觉地守在结界外为他们护法。 此刻的木莲国,小玉被魔君和小妖王从地牢带了出来。木莲国的皇帝当然没有意见,他巴不得他们将这人带得越远越好,最毒妇人心,他算是见识到了。 “不要大意,总觉得这姑娘还留有后手,我们忙完那边碧姑娘的事就会过来。”小妖王好心提醒。 “碧姑娘没事吧?”皇帝一脸关切。 “没事,那可是个不一般的姑娘。”魔君一脸笑意,拉着小妖王告辞。“这姑娘我们会先审,结果也会告知你们。” “多谢。”木莲国皇帝行大礼恭送。自从自家堂妹莲花公主回皇宫,跟他讲了冥宵国的皇帝陛下与这群人的相处之道,他就好像悟了似的,对他们更加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你们看上去很着急?”小玉一路倒走得从容,她知道两人身上有药师佛给的净瓶,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偶尔嘴皮子倒是耍得顺溜。“怎么,朱雀等不急了?” “我们是抓你过去审问的,他们自然都好好的。”小妖王轻哼。 “是吗?那倒真是好运气了,遇到药师佛,连上古魔气都能驱除。”小玉轻笑,“不过,你们只发现了她身体里有上古魔气,却没发现,她被人下了咒?” “下咒?”小妖王不明白,看了看魔君,发现魔君也一脸茫然。 “是啊,佛域能驱魔,却如何解咒?”小玉突然大笑,一脸得意表情,“你们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即便为朱雀驱了魔,但她若与碧归尘合体,那咒语立刻就会启动,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咒吗?” “什么?”魔君冷了脸,心下一惊。 “你们不知道我的目的吗,天下大乱啊!”小玉一直在笑,“一只上古神兽顺利合体,却开始大开杀戒,不知你们那位佛尊觉察时,还能不能救她?” 魔君与小妖王只感觉背脊发冷,但他们表面却不动声色,也不再跟小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往浮世山飞奔。(未完待续) 一百七十一、以心压咒 林泽还在为那繁琐的结印发愁,却听药师佛在一旁大喝,“不好reads();!” “怎么了?”林泽被吓一跳,却见碧归尘突然睁开了眼睛,眼里迸射出红色光芒,“哎妈!”林泽被吓得连连后退,“她怎么了?” “会结降魔印不?” “会,会一点。”林泽慌忙点头,他学得杂,自然什么都会一点。 “赶紧结印,她身体里多了重咒语。” “噢!”林泽不敢耽搁,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着降魔咒,心下却一片慌乱。这碧归尘就快要合体成功,他也松了口气,却没想关键时刻出现了这种意外。居然有人向她身体里下咒,到底什么时候? 碧归尘睁着眼一脸痛苦,结界外的人也急了,想进去帮忙却进不去,只得在外面团团转。 “情况不妙啊。”紫元真人皱眉,“也不知道谁在什么时候给她下的咒,居然在她合体的时候启动咒语。” “还能有谁?”三绝老人心下愤愤,当初就不该救那恩将仇报的东西。 “她怎么会有机会向归尘下咒?”离落不明白,除非在碧归尘单独一个人的时候。 其他几人也不明白,碧归尘这几年什么时候单独一个人过?紫元真人看了看身旁的慕容秋,自家徒弟看她看得那么紧,肯定不会放她单独一个人。 “是那一次吧?”沐阳真人开口,“碧姑娘起死回生那一次。” “好狠毒,居然那么早……”木然叹息。碧归尘服丹碧起死回生那次,浮世山很多弟子都知道,因为慕容秋亲自下山带回了她。 “这么说她那时候就知道归尘的身份了?”三绝老人这才知道以往都小看了她。 “她怕是早料到这种结果了。” 林泽在结界里苦苦支撑着降魔印。因为碧归尘已经合体成功,所以灵力大增,她睁大眼睛满眼红光,似乎下一刻就要爆发。奇怪的是她却满脸痛苦,似乎正努力压制着那股魔力。 “我没事。”她突然开口,林泽愕然,“你再撑一会儿。我很快就能压住这咒语。” 林泽的心里突然就不再紧张。因为碧归尘至少是清醒的,但他也不敢大意,就怕这姑娘说好话想骗他放松。 “包里……有降魔符……”碧归尘看了看林泽。知道她忙不过来,又看了看一旁的药师佛。 佛尊此刻正皱眉看她反应,惊讶地发现她居然能保持清醒,松了口气。从她包里掏出一叠符咒,一张张往她身上贴。林泽明显松了口气。暗叹原来那符咒真的有用。 碧归尘整个被笼罩在降魔咒和各种符纸之中,眼里的红光慢慢消失,一刻钟后,她终于冷静下来。也不再感觉痛苦。林泽收回结印,顺便帮她把符咒扯掉,药师佛依然在观察碧归尘。却见她躬身向他行了个大礼,“多谢佛祖。” “不错啊。居然有这么强的意志,这意志不是来自朱雀,倒像来自你本身。” 结界外的人也松了口气,见药师佛撤了结界,慕容秋慌忙上前扶住碧归尘。三绝老人也上来给她把脉,点头,“你身上的邪气居然没有了,你自己把咒语化解掉了reads();。” “居然可以这样!”沐阳真人感叹,又俯身捡起地上的符咒看了看,“你专门带了这种符,你是早猜到……” “是。”碧归尘点头,“当初小玉刺了我一剑,我已经感觉到了不妥。但服过丹碧恢复记忆后又没有哪里有问题,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所以做了这些符。毕竟小玉知道我有丹碧,再活过来的机率很大,她不可能放任不管。” 这姑娘不简单,众人心中感叹,眼光看得长远。 “魔君和妖王去带小玉过来。”林泽突然说,“你们说……” “为什么要把她带来浮世山?”碧归尘打断林泽的话,她始终觉得浮世山是仙山,凡俗之人不可打扰,包括她自己。 “在木莲国和她摊牌,万一她不小心把一个国给毁了呢,这姑娘多诡计且灵力深不可测,来浮世山审问,我们多多少少都有点灵力,应该不会出大问题。”慕容秋解释。“她知道归尘一旦合体成功咒语就会启动,不如……” 众人点头,这个方法非常好。 林泽看了看碧归尘,觉得这姑娘怎么扮也扮不成魔头,有些担心。 “我会全力以赴。”碧归尘一脸的视死如归。 “噗!”林泽忍不住笑了,慕容秋也跟着笑了。 这姑娘在最危险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表情,生死关头她即使忧心也不会表现在脸上,但对于做戏,她完全不会,更何况还要让她扮大魔头,难怪她视死如归。 “那我该怎么做?”碧归尘不明白。 “嗯?”林泽想了又想,“魔君当年的样子?不对不对,三绝老人当年……哎呀!”林泽捂着被三绝老人拍了一巴掌的脑袋,“不说就不说,你们想。” “当年忘川那样子还是蛮合适的。”慕容秋托着下巴。 “但我觉得黄泉的样子更适合碧姑娘,同样温文尔雅的外表么。” 碧归尘无奈地看了看他们,大手一挥,“行了,我自由发挥吧。” “自由发挥?”三绝老人皱眉,“随便吧,紫元你们赶紧去布置一下浮世山,做成很混乱的样子就成了。” 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离开后,离落和三绝老人两位前辈又围着碧归尘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丝毫咒语的影子了,才松了口气。几人静等魔君小妖王带着小玉到来。 至于魔君和小妖王,他们虽然表面镇定,但确实被小玉吓坏了,虽然药师佛在,但谁能想到碧归尘身体里还有一层咒语?可怕的是这咒语不在朱雀那里,却是在碧归尘的身体里。一个凡人被下咒,身体居然没有反应,可见这咒语有多厉害。 小玉一路的心情却格外好,一直意图用言语挑拨他们两个,想要惹怒他们。魔君和小妖王干脆用布条塞住她的嘴巴,让她什么也说不出。这种行为虽然暴力却很管用,她如今手被绑,嘴被塞,只得乖乖跟着走。 如此一路,很快便到了浮世山。(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七十二、千世仇怨 浮世山上一片混乱,入口处居然没有守山童子,魔君和小妖王心下沉重,小玉却仰天大笑,“看见了吧,碧归尘活该有这样的报应!” “你们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害她?”小妖王急了,这姑娘简直蛇蝎心肠。 “哼,什么仇什么怨,也轮不到你个小屁孩来管!”小玉挑眉,“我们还是赶紧上去看看你一心仰慕的娘亲将这浮世山毁成什么样了吧,哈哈!” 小玉一脸开怀登上浮世山半山,浮世山有几座高峰,与木莲国的木积山只有笔直地一座峰不同,浮世山除主峰外,另有三峰,分别归了紫元真人师兄弟三人修行,掌门则在主峰,就是他们现在正站着的地方。 主峰上确实一片混乱,但却看不到一个人影,小玉觉得奇怪,难道碧归尘把他们集中在一起杀了?这劳神劳力的。 魔君和小妖王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同,对视一眼,悄悄走开。 “这是个局。”魔君说,小妖王点头,这局设得太明显了,那位姑娘因为太开心所以没看出来。 两人悄悄往紫元真人的修炼处走,那里有几处不错的灵泉,他们猜众人应该就在那里。 小玉一时得意忘形,回头再找那两人时,却发觉他们不见了。她心下起疑,悄悄往正殿走。然后又觉得不妥,她觉得这应该是个陷阱,于是又往回跑,哪知才走出没多远,就被困在了殿前的降魔阵中。 好巧不巧的,她走到了降魔阵阵中。于是阵法启动,漫天金光。浮世山弟子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几百上千的弟子包围了她。 小玉微微眯眼,怎么可能?碧归尘身体里的咒语在她合体时就会启动,难道她没有合体?可如果不合体,她的身体支撑不住魔气的侵蚀,照样死路一条。 “好久不见。”身后。碧归尘的声音响起。 她记得最初。她也是这样打招呼的,碧归尘却臭着个脸,不搭理她。 这的确是活得惬意之人才能轻松说出口的话。还带着上位者的洒脱。小玉不屑地看了眼这似乎凝聚了巨大灵力的降魔阵,这阵法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她并不打算走出去。就让这群道士看着这些东西被她踩在脚下,省得被他们一再地小瞧。 她又看了看碧归尘。心下诧异。她似乎合体了,但朱雀的气息却若隐若现。身上的魔气倒彻底消失了。难道那位药师佛,厉害到可以重塑她的*凡胎?不,即使有这样的能力,他也不能轻易这样做。任何违背六界自然发展规律的事。佛域中人都不会插手,所以她才有恃无恐。可为什么…… “你的咒语?” “什么咒语?”碧归尘笑眯眯地走到她面前,“说吧。目的。” “毁灭你。” “你如果是冲着四大守护神兽去的,为什么不想办法对付他们。却一心想要对付我?”碧归尘不明白。 “都是棋局,早下好的子,哪能换对手。”小玉轻笑,“你这是没合体成功?” “成功了啊reads();。”碧归尘一脸坦然,看着小玉微变的脸色,“所以说,不要小瞧对手,你当时在刺我一剑时下咒,正是我身体最虚弱之时。你肯定想我要是死了最好,省得我醒了你还得想办法对付我,但可惜你同时下了咒。你的咒语霸道无比,却必须要在我身体的承受范围之内。我受你一剑失血过多,尤其虚弱,所以你的咒语也同时降低了攻击的力量,所以我才能化解掉它。” “你说,化解掉?”小玉不相信,“即使下咒时你身体虚弱,但启动时你却无比强大,连带的咒语也会变得强大,你怎么化解?” “当然是我无边的定力。”碧归尘不看小玉,走去一旁,“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你不问我们之间的恩怨?” “一朵花而已,有什么恩怨?不过是当年我们被贬下凡时,我去佛域求救,恰巧发现了你。你好死不死跑到佛域门口做什么?想趁机钻进去?” “我当时一心向佛……” “这话你信吗?”碧归尘斜眼看她,“一心向佛,是一心偷那株紫竹吧?” “关你屁事!你多管闲事害我被观音惩罚轮回七七四十九世,我还没找你算账!”小玉一脸的咬牙切齿。 “菩萨为何让你轮回四十九世,是因为她觉得人间能渡化你,你却不珍惜这机会,明明跟着师父修行已是你的造化,待你功德圆满,菩萨自会接你回去。可你呢?你恢复了记忆,便有了杀戮之心,找我复仇,为你的其他根茎叶复仇。做这些时,你有没有想过黄帝?” “闭嘴!”小玉大叫,“不要提他,你居然敢提他?” “他有多痛心。” 小玉怒发冲冠,大吼一声一跺脚,浮世山轻微抖了抖,慕容秋冲过来一把抱住碧归尘,将她拖出降魔阵。小玉的灵力外泄,如飓风刮过,几千弟子瞬间被吹得东倒西歪。 “快撤!”慕容秋对他们大吼,四位前辈同时跳了出来。浮世山的掌门青阑真人叹着气走到阵前,“何必执迷不悟,回头就是解脱。” “回头?”小玉抬眼,往前走了几步。她每走一步都有一道金光穿身而过,那是降魔阵的力量,她虽然走得缓慢,却仍然坚定。“道长,怎么回头?这世上有多少可回头之事,你告诉我?” “当然可以回头。”青阑真人一脸从容,“回到当年的山顶,变成一株不怕风吹雨打的花。做回一朵花的快乐,不比人世千千万万年更加幸福?” 周围一片安静,连碧归尘也呆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浮世山掌门。这位掌门可了不得,居然连上古的秘密都知道得那么清楚。 小玉却大笑,眼里有泪,“当年都不知道快乐,如今那人不在了,又上哪里去找快乐?他们想要天下,想要六界一统,不也是心心念念想让那个人快乐。可他不要,他不要……他走了,再不回来,他爱这人间,我偏要毁了它。” 小玉恨恨地看着碧归尘,又看了看慕容秋和木然,最后将视线落在离落身上,“他让你来抓我们?” 离落一脸悲悯,看着她点头。 “好,待我做完这最后的事,跟你回山顶。”(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七十三、比拼阵法 众人听她说最后的事,都皱了眉头。她一心想要毁灭人间,这就是她最后的事吧。 降魔阵中金光大盛,青阑真人见说不动她,也不勉强,冲紫元真人点了点头,离开。 魔君和小妖王一脸好奇,“他怎么说走就走?”小妖王不明白,堂堂一派掌门,若有他在他们的助力会更大些吧。 “浮世山的规矩,若非必要掌门不得出手。”慕容秋低语。 魔君明白,就如战场上将士对主帅的保护,他只是好奇青阑真人明明一脸想加入的表情,紫元真人一个眼神他就走了,看样子以往对紫元真人的理解有些偏差。 “怎么打?”小妖王悄悄问慕容秋。他们原本是在紫元真人的山峰看热闹的,后来转到主峰看热闹,也没赶得上看碧归尘的酷炫出场。 “归尘已经合体了。”慕容秋淡淡地说。 魔君和小妖王同时一愣,“不说有咒语?” “她自己解了。” “酷!”小妖王一脸的崇敬,“娘亲了不起,居然在合体之后解了噬魂咒。” “你说噬魂咒?”慕容秋一愣,看了看碧归尘,“这姑娘实在不简单,你们没发现小玉本身就是个咒语?” “怎么可能?”用实体做咒语这种方法虽然有,但那是远古六界大乱时的特殊技能,现在可没有人会用。魔君又看了看小玉,这姑娘这么偏执,虽然转世轮回那么多世,依然走上了魔道,也许上古时她真的是个*咒语也不一定。 降魔阵中。碧归尘手握一条红色长鞭,冷眼看着面前已陷入疯狂的曾经的小伙伴。 “没想你还有武器。”小玉眼里的光有了变化,连带着整张脸都有些扭曲。 “我也没想到,你知道我其实手无缚鸡之力。” “不如交给他们打吧。”她突然不想跟碧归尘动手,她虽然已变回上古时的样子,但仍保有今生的记忆。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很矛盾,比如几年前的孔雀明王之战时。她居然会救碧归尘。她们明明该是几世的仇敌才对。但每当她下杀心,脑子里就会浮现出小时候的记忆。她们曾经相濡以沫,发誓做一辈子的姐妹。然而怎样的誓言都抵不过千年的仇怨。 “不用,我们俩的恩怨,今日不解,只怕你依然不甘。我不用这鞭。我们便来拼阵法吧。”碧归尘说着,将鞭子往旁边一丢reads();。好巧不巧丢到了慕容秋的跟前,他无语地俯身捡起来,替她收好。 “阵法?”小玉挑眉,这倒的确是她擅长的。既然是两人拼阵,必然以灵力相抗,碧归尘自合体后胆子倒大了不少。 “我也不欺负你不懂阵法。我们就以降魔阵为基础吧。”碧归尘话音未落,右手一抬。一个五行阵出现在掌心之上。 小玉一愣,这姑娘居然不讲规矩,她明明已被困阵中,她却想偷袭!她也不管什么阵不阵的,抬手一股灵力就朝碧归尘打去。 碧归尘右手依然拖着那个以灵力合成的五行阵,轻巧避开了她的攻击。她的真身是朱雀,于是整个阵中火光闪烁,小玉见碧归尘来真的,也慌了,凝聚所有力量朝碧归尘挥出一掌,降魔阵同时金光大盛。 围观的人没有加入战斗,他们虽然着急,但也知道这是两个人的战争,他们插手不得。 碧归尘高举五行阵,缓缓将它移动至小玉头顶,小玉心里着急,但也暂时没管。她跟随三绝老人多年,对这些阵法也很精通,于是迅速结了个圣三角阵,也以灵力将之托起,直直嵌入了五行阵中。碧归尘轻笑,抬起右手,瞬间,五行阵燃起了熊熊大火。小玉眯了眯眼,也以灵力催动圣三角阵,顿时圣三角阵里刮起了狂风,将五行阵往碧归尘的方向推了过去。 碧归尘后退两步,双手推出,迅速抵住阵法。小玉大吼一声,跺了跺脚,降魔阵瞬间光芒更盛。降魔阵本有反噬作用,小玉所用的灵力越多,降魔阵吸收她的灵力也越多。即便她的灵力源源不绝,但降魔阵护持着浮世山,所吸收的灵力均被吸入浮世山中,浮世山也就越加牢靠。 碧归尘刚与朱雀合体,身体虚弱,虽灵力瞬间变强,但普通人的身体到底需要时间适应,两人一时旗鼓相当。周围人却无比紧张,慕容秋几次想出手,又收了回去,他怕碧归尘不高兴。小妖王却没有那么多顾忌,他虽还没完全恢复,但做点小动作还是可以的。就见他曲起手指,弹了股灵力出去。 小玉的膝盖一弯,差点没岔了气。她恨恨地看着小妖王,“没想你们也会做这种小动作。” “不关他们的事,都是我做的,小孩子嘛,肯定是贪玩的。”小妖王没有一点悔过之心,伸出右手手指,又弹了一股出去。 小玉和碧归尘两位姑娘家比试也没有那么血腥,就只是推着两个阵法转来转去。当然,小玉确实要吃亏一些,降魔阵的金色光芒一直那么强盛,连慕容秋都好奇,以前这阵法可没这么厉害过。旁边的紫元真人朝他努了努嘴,他看向远处的药师佛,就见那位佛尊时不时的朝阵中送出一股气,随后又坐在一旁吃东西,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摆了满桌的东西。慕容秋瞬间放了心,有那位吃货在,一切都不必担心。虽然他不明白药师佛为什么不直接收了小玉,但大概也是想让那两人将仇怨全部算清吧。 小玉一边要分出灵力来应付降魔阵,极大部分灵力都用来对付碧归尘,偏巧小妖王在旁边捣乱,也不是特别厉害的进攻,完全就是小孩子的把戏,但她稍不注意就会中招。她一时气急,大喝一声,将圣三角从五行阵中抽了出来,瞬间圣三角阵变得广阔无比,渐渐笼罩上了整个浮世山。 碧归尘叹了口气,这家伙灵力太强,即使她休息好也未必是她的对手。他们小打小闹的挑拨她,为的就是让她发怒。现在她真的发怒了,头顶的蓝天却突然不见了。 “小心!”不知是谁大声叫道,天瞬间暗沉下来,碧归尘将五行阵升上半空,因为它在燃烧,所以有了些光亮。(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七十四、手下败将 光亮中,整个天空黑得像就要朝地面压下来,四位前辈愣住,难以想象一个小姑娘居然有那么强大的灵力,而他们之前却毫无察觉。 “怎么滴?”紫元真人问另外三个。 “搞死她。” “对,就用那降魔阵!” 瞬间,降魔阵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远天之上却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鸟鸣,像泉水叮咚,又像山中清风。那一声鸣叫之后带出了一声龙吟和一声虎啸,四位前辈瞬间收了手,知道有人收拾她了,接着站在一旁看戏。 阴暗的天空中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随后是翅膀扇动的声音,众人仰头,都觉得那鸟应该很大。果然,一只五彩大鸟立于五行阵之上,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人,又朝天空叫了一声。她的旁边是一条巨大的青龙,和一只浑身纯白的大猫。 “什么情况?”林泽不明白,这是碧归尘的神识? “不,她现了真身reads();。” “是直接由人形化成的真身?”林泽激动了,原来那些传说都是真的啊。 慕容秋点头,看了看旁边的木然。两人对视片刻,决定还是不去管她们的恩怨了,有两只神识守护,再加上碧归尘彻底恢复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果然,碧归尘一个仰头,冲天喷出了一连串的火光,那火一路蔓延直烧到天际。她随后换了个方向,又往另一个地方喷火,她接连喷了十多次火才停顿下来,就见远处天边有什么正熊熊燃烧,四方的天空都在燃烧。 “什……什么情况?”林泽结巴。 “不知道。好像有什么遮住了天空,然后碧姑娘把它烧了。”魔君在一旁解释,这种奇景他也是第一次见。 “好神奇。”小妖王感叹。 小玉的脸色却很难看,她没想到碧归尘刚合体就敢以真身示人,真身虽然威力强大,但一旦受伤或出意外,很难好起来。碧归尘以真身喷火。无疑是在告诉六界。朱雀已归。旁边的一龙一虎更是可恶,就是个神识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的确是煽风点火,青龙跃上半空扯出了闪电。白虎也吹起了大风,那些东西由天而降,顺便破坏了她的遮天阵法。 小玉见众人都抬头望天,时机正好。于是一步步朝降魔阵外走去。她走得悄无声息,根本没有人察觉。然而在阵法边缘。她见到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一张大桌子前大吃特吃,桌上摆满了食物,他边吃边还冲她微笑,“吃么?”他手上拿着咬了一半的小笼包。 小玉无语。堂堂佛尊这个样子也敢出来混,他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身为佛域中人的自觉了?她气愤地离开,朝另一个方向溜去。虽然众人正在欣赏火烧天的壮观景色。但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迅速离开。然而还是在阵法边缘。还是那张大桌子,那个人依然坐在那里大吃特吃。 小玉心下一慌,迅速调头去另一方,她知道自己被药师佛盯上了,虽然逃离的可能性很小,但她不得不试。 果然,药师佛包子吃完,抓起了桌子上的炒花生边剥边吃,“啧啧,你这是想去哪儿啊?” “有急事。” “这么巧,我也有急事,一起吧。” “我们不同路。”小玉一边哄着他说话,一边暗暗想办法。她知道这些佛域中人都比较单纯,往往一根筋,如果能哄骗他们放松警惕,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吃了饭再走么?”药师佛热情地邀请。 “不吃了,你慢慢吃。”小玉站在那里有些尴尬,“你不帮他们么?这天……” “不就是一个阵法吗?”药师佛嗤之以鼻,“如果连这都搞不定,那么接下来的大战,他们也只有靠边站。” “什么,什么大战?”小玉一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打算?”药师佛拿着个桃站起身,“你们几个,单打独斗会输,会乖乖呆在地狱当什么河啊路的,难道不是一直在等待?” 小玉觉得后背发凉,后退两步,“等,等什么?” “我也挺想问的,你们在等什么?” “你也想把我留在地狱?”小玉的额头出了冷汗,看着药师佛一步步走近,无法动弹reads();。 “你觉不觉得,那忘川河上少了点东西?” “不知道。”小玉慌忙摇头,“我没去过。” “你怎么可能没去过。”药师佛边吃桃子边笑,“你觉得桃子好吃吗?” “啊?”小玉茫然,他在说什么? “桃花好看吗?” 小玉直愣愣地看着他,心里哀叹,自己这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比你那黑花的样子好看多了吧?”药师佛转身,往大桌子跟前走去。 身后的小玉瞬间出手,准备再拼一次,但她瞬间被定在了半空,还保持着右手出招的姿势。 “去黄泉路边做一株花怎么样?那里很单调,阎君一直希望我帮他想点办法,刚好你在,这是你的强项。”药师佛说得理所当然。 小玉闭了闭眼,无奈叹息,那里单调关她什么事? 天空渐渐亮开,在凡人眼里,不过只看到了一场华丽的云彩,但浮世山的人松了口气。这圣三角阵被五行阵之火燃烧殆尽,小玉的大部分灵力都在那阵中,她现在怕是插翅难飞了。 小玉现在确实难飞,她还是被药师佛定在了空气里,无论怎么用力都挣脱不了。她的眼圈变红,眼里渐渐有了泪光,药师佛摸了摸鼻子,也不理她,继续坐在桌前吃东西。碧归尘打了一场架也饿了,跑到桌子跟前,想坐不敢坐的样子。 “坐啊,别客气。”药师佛邀请她坐。 碧归尘赶紧坐下,看了看满桌的东西只剩下了半桌,有些着急,慕容秋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想帮她。但药师佛吃得专心,两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佛尊,可以吃点不?”小妖王仗着样子小,跑过来问。 “吃,别客气。”药师佛迅速装了一大碗好吃的自己端着,随后招呼他们吃。 众人无语,这佛祖可真不靠谱。碧归尘却不在乎这些,直接上手抓,拿了个鸡腿就啃。旁边四位前辈也无奈,两位真人又吩咐几个小童去准备。 “师尊,这位,佛祖吃的东西,不是山上准备的。”那是肯定的,浮世山上又没有鸡腿。“只有那些水果是我们端上来的。” “那就再去端些水果。”紫元真人觉得丢人,人佛祖难得来一趟,吃的还是自己备的,难怪之前有段时间没看见他,原来是下山买吃的去了。 “她怎么办?”碧归尘边吃边指着小玉问。 “已经说好了,带去地狱。”药师佛看都不看小玉,直接回答。小玉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们什么时候说好的?(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七十五、被判死刑 地府中,小阎王吃过晚饭,正顺着黄泉路散步,他一路散到了人间入口处,转了转心思,出了地狱。 浮世山,小玉依然被悬在半空,浮世山主峰上摆了几大桌正吃得热闹,半空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小药师,你光顾着吃,是不是忘了正经事?” 药师佛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同桌人一脸的尴尬,糟糕,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称呼。 “都别吃了,该干嘛干嘛去!”紫元真人发话,带着浮世山一众道士溜了。有些话该听有些话不该听,他们只是普通人,必须得赶紧捂住耳朵。 几个小辈倒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因为那个声音他们很熟悉。果然,片刻后,小阎王出现在空气里,他看到被定在半空的小玉,“噗呲”一声笑了,“哟,这造型不错。” 药师佛铁青着脸,夹了个鸡腿,“要不?” 小阎王乐滋滋地坐下来,接过鸡腿,“真打算带她去地狱?” “是啊,不是你要求的?” “不是,这姑娘还是有佛缘的,想当年……”他看了眼碧归尘,“你合体了?” 碧归尘点头,嘴巴里不知道还嚼着什么,“素啊。” “刚才用灵力了?” “嗯啊。”碧归尘看小阎王一脸严肃,慌忙吞下口中的食物,“怎么了?” “没什么,你的身体居然承受得住,不容易。想当年你初转世时,虚弱得连往生轮都上不去……”小阎王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却一直看着小玉。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药师佛叹了口气。“她们俩之间的恩怨,不就是佛域入口处的那么点纠葛么?” “两人同历劫七七四十九世,必然会有一场大战,怎么看上去好像不是……” “刚才打过了。”慕容秋接了话,“确实是一场大战。” “不太像。”小阎王摇头,“还是……” 药师佛眨了眨眼睛,点头。确实有后手。众人看着两人打哑谜。心里着急,却又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你们直接带她去地狱吗?”碧归尘突然想起了什么,“可她假冒花妖之罪。木莲国还等着审判,必须得给普通百姓一个交待。”魔君和小妖王慌忙附和,他们当初带走小玉时,可是答应了木莲国皇帝要带回去的。 小阎王叹了口气。“那赶紧出发吧,我们俩跟着。以免夜长梦多。” 众人说走就走,留下了几大桌吃剩的食物。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则暂时留在浮世山,离落和三绝老人也陪着他们一起修复降魔阵。这个阵法在之前派上了大用场,但各个方位都有损耗。必须尽快修好。但幸在降魔阵吸了小玉大量的灵力,散落在山间各处,只要经日月精华淬炼reads();。便会转化为降魔之力。 小辈们随着两位尊者去木莲国,小玉一路上异常安静。慕容秋猜测着之前药师佛的话,不明白那朵花到底想做什么。黄帝离开后它将自己分散四处,化为万千山河中的点点精魄,到底是想要继续它一统六界的美梦,还是只为了报复黄帝? 但听小玉的话,她只是为了报复,忘川却是想一统六界,或者,他们本身也是矛盾的? 碧归尘在合体大战之后有些疲倦,大概也跟她吃得太饱有关。于是众人改为坐马车前行,总比在天上飞引人注目的好。碧归尘一上车便开始睡觉,睡得个天昏地暗,叫都叫不醒。 “不要叫了,她正做梦呢。”阎君拦住慕容秋,笑得意味深长。 “什么梦?”慕容秋觉得奇怪,连药师佛都频频看向碧归尘,说明她有些特殊的技能,难道是做梦预测未来? 慕容秋这次猜得正确,碧归尘确实在做梦,而且梦中的场景异常惨烈。比如天崩地裂,比如洪水滔天,她的梦中都是异常残忍的灾难,那些灾难降落于人间,平民死伤无数,就好像世界末日。 她皱着眉,看着高山上仰天大笑的几个人,心中颤抖。他们本该在地狱,却不知怎么聚到了一起,他们的本意不是一统六界,而是毁灭。他们第一个要毁灭的,是人间。 为什么?她不明白,这是黄帝守护的世界,他们为什么要毁灭?也许小玉的选择就是他们的选择,他们不是要人间大乱,而是要人间彻底消失。 “归尘,归尘!”慕容秋看着碧归尘浑身颤抖,似乎吓坏了,慌忙摇醒她,可怎么也摇不醒。“快醒醒!” “别白费力气了。”依然被定住的小玉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被关在笼子里,此刻她肯定知道碧归尘的梦里发生了什么。 “你们在控制她的梦?”慕容秋大怒。 “怎么可能?朱雀的梦谁能控制?你们不知道她在佛域时学会了新的术法,以梦示警么?你们以为她的变数之命怎么来的?她能在梦中预见未来,再由自身之力去改变,这便是变数。”小玉嗤笑,“只是,她的这个技能,恰巧我也会。” “你?”药师佛诧异,他只知道有尊者赐了碧归尘这个术法,却不知小玉当时离佛域很近,而她吸纳万物的神技,恰巧吸收了这个技能。 “怎么,佛尊没想到?” “万物的规律,便是能者多劳。所以你的其他几位伙伴,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或许吧。”小玉面无表情地说,当然,她被定住,想有表情也难。 木莲国,皇帝下旨,剥夺小玉仙姑的封号,并判死刑。行刑时数万皇城百姓围观,小玉在囚车里一路被人丢臭鸡蛋烂菜叶子,拦都拦不住。这是木莲国最轰动的一次行刑,也是最得民心的一次。 莲花公主松了口气,向慕容秋碧归尘等人道谢,几人客套完,莲花公主觉得奇怪,小玉已经死了,为什么他们的心情依然不好?阎君和药师佛领着小玉回了地狱,这一事件暂时告一段落,但他们知道一切还没有完,比如木灵山崖底的活祭,比如碧归尘梦中的那一场灾难。几人暗自做着准备,也许真正的大战,就要到来。(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七十六、百变成花 黄泉路的两边,突然开满了红色的花朵,那花只有根和茎,却不见叶子。红色的花足有碗口大小,有的长在忘川河边,有的铺于黄泉路上。来往的魂灵偶尔看到那些红色花朵,会露出欣喜的表情,因为在人间,红色代表着喜庆和希望。 依然是那个阎殿,还是那个高台,高台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着白衣,一张娃娃脸。一个穿蓝衣,帅气非常。 “你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毁灭人间呗reads();。” “那不行,人间毁了我就没事可做了。”小阎王一脸严肃,“况且人间可多好吃的了,你不想想办法?” “想着呢,这本不关我什么事,能怎么办?” “你们佛域中人就是这样,各人自扫门前雪,你们所谓的普度众生呢,与人为善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债要偿,你知道,一切缘起皆有因果。” “废什么话,他们的因果与黄帝有关,与你佛域有关,恰恰与人间无关。”小阎王一脸愤怒,哼,明明有关的在那里高高坐起,没关的却忙得要死还要担心丢掉性命。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上古时候的事,几人说得清?你一定不知道那无字书里还有一段,花与鸟的故事。” “花与鸟?鸟是指碧归尘?” “上古时多的是传说,你知道,流传到现在,那些真实发生的事,也只能是传说。”药师佛叹了口气,“算了,让他们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看看无主的孤魂,再看看旋转着的往生轮,或许能消磨些戾气。” 阎君无语,许久,他叹了口气,“就还剩一个了,他们会怎么对付他?” “你猜他是谁?” “还用猜吗?”阎君白了他一眼。“也是。这事或多或少与佛域有关,所以你们才会一个个的来帮他们,下一个轮到谁?” “你猜。”药师佛站起身。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 “算了,懒得猜,我也就是给你们擦屁股的。什么都往我这儿送。要不是确实改善了点环境,我还真不想搭理你们。” “这可是造福天下的大事。难道你真的想要六界都毁灭吗?” “你觉得他们有那个本事?”阎君嗤笑,“他们最多毁掉人间,之后咱们五界联手,他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阎君叹息。“当然,我也是不希望人间毁灭的。” “嗯,我吃东西去了。你暂时看着他们。虽然他们迟早会出来,但现在还不行。”药师佛边说话边往外走。顺便抬手冲小阎王挥了挥。 “吃吃吃吃不死你!”小阎王气恼,“什么烂摊子都丢给我!”他越说越气,决定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 冥宵国,离门总部,小辈们终于有了段休息时间,当然碧归尘还是比较忙碌的,她毕竟是离门门主。林泽呆着没事,想回浮世山一趟,他的两个师兄才跟朱雀相认,自然不愿意离开。林泽打算自己回去,他突然就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他一个普通人,两个师兄都是神兽,现在连碧归尘也是,魔君和小妖王也了不得。他不免有些沮丧,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师兄们也许还有要事,他还是乖乖回浮世山修行,不当他们的累赘为好。 慕容秋和木然还是比较放心他的,他虽灵力攻击不行,但自保完全没问题,回浮世山就更没问题了。碧归尘却皱了眉,想让魔君和小妖王跟随。 “没事的碧姑娘,我就回浮世山,离皇城近着呢,我一路御剑回去,半天时间就到了reads();。”林泽很感动,哪怕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他们也很关心他。 魔君和小妖王本打算回各自的族群一趟,毕竟那么长时间了,不回去也是不行的,小鬼叔回去那么久,也不知妖族出了什么事。正巧都要走,魔君和小妖王可以顺路送他一程。 这下众人放了心,目送三人离去。魔族妖族和浮世山其实在不同的方向,但他们会同路一段时间,之后再各自出发。三人一路说笑着道别,并约好一个月后再见。林泽回想着这么多年发生的事,不免感叹,突然他听到了身后呼啸而来的风声…… 地府中,小阎王想着小玉听说自己要变成花朵时的表情,她很从容也很淡定,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 离门,碧归尘想着之前的种种,又想起了不久前做的那个梦,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却看不清到底是哪里。 一个月后,冥宵国皇城,离门总部,魔君和小妖王已经返回,带了许多礼物给大家,小妖王还给林泽带了一个精巧的机关。 “他还没回来吗?”小妖王奇怪的问,“当初我们约好了一个月后返回皇城的。” 魔君在一旁点头,皱起了眉头,“说来,那天我们分别后,我觉得有些奇怪,空气里似乎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暗流。” “浮世山没有消息吗?”碧归尘问慕容秋。 慕容秋点头,“有,收到过他的几封信,说恐怕要在那里多呆一段时间。” “噢。”众人了然,他随大家四处奔走,劳神劳力,可到底是个修仙的道士,本该好好修行才对。 如此过去两个月,四位前辈来皇城玩耍,顺便看望大家,紫元真人四下看了看,“你们师弟呢?” “什么?”慕容秋心下一惊,“师父你说谁?” “小林子啊。”紫元真人不满地看了看慕容秋,木然和他都在,还能说谁?“我给他带了好玩儿的。” “他……他他……”慕容秋浑身开始发抖,“他不是回浮世山了?” 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对视一眼,摇头,“没有啊,他没回来过。” 众人惊慌失措,他没回去?整三个月过去了,他们偶尔还会收到他的消息,但他却没回浮世山?慕容秋慌忙把信拿出来,紫元真人看了看,变了脸色,“这不是他写的。” “怎么可能?”慕容秋看了又看,“这明明就是师弟的字!” “这是仿的。”三绝老人叹了口气,“你家师弟近两年字迹稍有变化,他现在的那种字体不易模仿,你们居然不知道?” “怎……怎么可能?”慕容秋吓傻了,这些年他们时常在一起,所以反而忽略了他的字迹,“可,可送信用的是浮世山的纸鹤。” 众人沉默,有人仿了林泽的字迹,还会做浮世山的纸鹤,看样子蓄谋已久。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想干什么?(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ps:最近发文都会先发初稿,20分钟后再发改后稿。建议大家第二天再看哟~~ 一百七十七、上古的传说 上古是个很混乱的时代,那时候六界尚未分明,都处在一个混沌的时空里。黄帝不过是一个小部族的首领,偏安一隅。他擅耕种,喜农桑,更喜欢研究各种花草树木。 上古时的植物都有灵性,有些暗自修行,有的则喜欢各种变化,黄帝所种下的种子中,有不少都成了极乐长生之灵。彼时的世界只有一界,有些生灵在修行时喜欢自由转换形体,比如由动物变成植物,或者由植物变为动物。 在黄帝所种的花草中,有四位异常耀眼,他们后来齐齐踏入了九重天。他们就是由水中花化成的青龙,由山中草化成的白虎,由高山之树化成的朱雀,由地底之精化成的玄武。他们是黄帝最得意的作品,至后世许多世,仍然被时时提起。 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在九重天被封神,后来六界分离,他们便成为了人间的四方守护神。六界分离也是个轰烈的故事,说天翻地覆也不为过,后来,黄帝一统人间界,人类自此开始生生不息。 无字书,诞生于黄帝艰难作战的时代,那时候战火四起,黄帝也没有时间再侍弄花草,倒反而种出了一株颜色艳丽的美丽花朵。那朵花通体红色,体型巨大,长开不败。黄帝爱惜异常,常常以血喂它。后来那花便有了灵性,也见识了黄帝征伐天下的模样,于是多了些不该有的企图心。那企图,便是一统六界。 六界初立,各界都乱作一团,无数生灵因此丧命,新的秩序。总是建立在鲜血之上。黄帝渐渐不能驾驭那朵红色花朵,又因为常年征战,时时感到疲累。某日他终于放弃了那朵花,不是因为他厌倦了,而是他知道,他再也束缚不了它。他将这段经历记录了下来,做成了无字本。警醒后人。无字书共六本。散落于天涯各处。 鬼域地府,与人间界息息相关,那里最初空无一人。没有谁愿意去驻守。地藏最早到了那里,建立起初始的秩序,也修建了往生台。阎君受九重天指派去往地府时,已经不再是遍地孤魂野鬼的惨状。与此同时,地藏却去了龙灵雪域。 龙灵雪域不在六界reads();。仿佛是另一个时空,与地狱遥相对立。再后来,孔雀明王不知为何也跑去那里沉睡,地藏索性留在那里与他一起。 在所有的上古传说中。四方守护神兽流传最广,也最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直到九重天贬他们下凡,九重天的地位也逐年下降。但修仙仍然是普通凡人最向往的事。就像年轻的时候,人们喜欢离开自己的家乡去外面闯荡。 阎君也不曾想到。有一天地狱会多出一条河流,多出一条宽阔的大道,甚至多了许多充满生机的颜色,比如红色的花朵。他一直保持着初到地府时的样子,大大的娃娃脸上,一双懵懂无知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世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比谁都看得透彻,只是不喜欢诉说。 他偶尔会站在地府门口,看前方笔直的大道,和蜿蜒而过的河流,河水中偶尔会飘过红色的花瓣,他知道定是哪个调皮的魂灵摘下来的。彼岸花,并不惧风雨。 他皱着眉头想,若当初玉皇不曾贬四方神兽下凡,事情也不会到如此地步。他们不会有那些恩怨纠葛,甚至根本就不会见面。那朵红色的花为什么心心念念地想让黄帝一统六界,不过是不甘心罢了。不甘心黄帝曾经种出过那么多耀眼的花朵,有的甚至上九重天封了神,它想要黄帝的所有关注,所以想要整个世界。它以为黄帝最终会为它妥协,然而并没有。 黄帝离开后它强行为自己分灵,四分五裂散落入红尘,唯有根仍深深扎在那座高山上,成为了山的一部分。后来,那座山便是它自己。 传说太多,连说书人都无法理清,但世人不知道的是,黄帝所种的花草中,最早成神的两位,也上了九重天,帮玉皇争得天界,却在不久后被贬下界。那两人本就对九重天失望至极,于是心血来潮,抢了妖族和魔族的地盘,成为了一代妖王魔君。同是上古时凝成的元神,他们自然也关注那四只神兽,见他们也下了界,对九重天再没有半分情意。哪怕后来玉皇曾亲自相迎,他们也不再踏足那里。 其实不在九重天也好,他们想,黄帝当年选择人间必有缘由。果然,几千年后,他们在人间并肩作战。 玄武是四大守护神兽中,最高深莫测的那个。因为玄武由地中根茎所化,集天地灵气,灵气高强到连黄帝都看不出深浅。但玄武也是最重情义的那个,当年他们被贬,因朱雀化为女身,他便一路护着她去往佛域,中途却遭人暗算,之后便下落不明。朱雀的本体因在人间历劫四十九世,早没有了那段记忆,佛域又特别封存,所以她合体后也想不起玄武到底长什么样子,去了哪里。 或许,这世上还有如龙灵雪域样特别的空间,那里时光静止,没有日升日落。龙灵雪域之所以被称为龙灵雪域,是因为那里终年积雪,相传是某条巨龙幻化而成。对此青龙表示茫然,他没有听说过哪条龙自成一体化成了一个世界,又或者,每一个上古生灵都可以? 但更靠谱的说法是,龙灵雪域的前身是六界分离时的暗影。每一个世界在经历过血雨腥风之后,都有着不可示人的阴暗之处,就如阳光照耀的地方,有光明,也有黑暗。而龙灵雪域,就是专门汇集黑暗的地方。 但后来地藏去了那里,渡化了无数暗影中的生灵,然后孔雀明王也去了那里,将那里变成了一片雪白。只是两位佛尊在沉睡时,黑暗中依然有什么在蠢蠢欲动,但有两人坐阵,怎样的企图都不会得逞。 上古的传说千千万万,流传至今难辨真假,终究也只能当作传说。当初玉皇贬四大守护神兽下凡时,当然也有人反对,更有人留了后手。只是那后手,需得四只神兽都合了体才能出现,有人在暗中窥探,也有人正暗暗期盼。(未完待续) 一百七十八、林泽的纸鹤 浮世山,掌门青阑真人一大早起来便跑到山顶去吸收天地灵气,却发觉山崖处躺着只纸鹤reads();。纸鹤本是浮世山弟子间的传讯工具,但山顶少有弟子往来,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将信传到了这里。 青阑真人好奇走过去打开,就见那字迹已有些模糊,纸鹤上的灵力也消失殆尽,上面只有一句话,“雪域之巅”。青阑真人觉得笔迹很眼熟,一时又想不起,于是回屋将纸条收好,准备找几个师弟商量。 流月真人是最早来向青阑真人报告派内事务的人,青阑真人听着听着又想起了那张纸条,想着要不要给师弟看看,两人顺便还可以分析分析。 “对了,紫元他们呢?” “好像,又去皇城了吧。”流月真人皱了眉头,“两位师弟着实任性了些,都是修行中人,怎么总是与红尘纠缠不清。”流月真人也只是嘴巴说说,他知道紫元真人的道行不浅,人家只是不想修行罢了。 青阑真人这次难得没有反驳,因为他想到那张纸条是谁写的了,是林泽的笔迹。他心下一惊,看了看流月真人,把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流月真人管理一派教务,确实繁忙,但此事颇多蹊跷,又是紫元真人的徒弟,还是将纸条直接交给紫元真人的好。 “说来,紫元的几个徒弟都不简单,也是咱们浮世山有福,得几大守护神兽镇守。” 流月真人眉头皱得更紧,“师兄说的是,但毕竟是浮世山的弟子,也得遵守浮世山的规矩。” 青阑真人知道流月真人跟自己的两个师弟一向不和,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和。反正平常见着就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估计都在心里拼命的鄙视对方。但到底有什么好鄙视的?他想不通。他们一不争名声,二不争钱财,哪里有那么多的恩怨纠葛? “嗯,他们那么喜欢去皇城,估计皇城也有不少好玩的,哎。搞得我都想去了……” “师兄……” “好了好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青阑真人挥了挥手,让流月真人先退下。每当此时他都只能顾左右而言他装傻,不然又得听流月真人开始背本派教规。他小时候就倒背如流,是再也不想听到了。 既然不能亲自去皇城,便只能派纸鹤送信。他总觉得此事有些严重,搞不好又是一场天下大乱的戏码。他结手印感应了一下林泽的安危。半晌松了口气,那小子似乎没有危险。也不知还在不在人间。 浮世山上一众弟子的安危,皆在掌门的手印之中,这是独属于掌门的术法,即使灵力再高强的长老。也无法像掌门一样看得那么清楚。他又借笔迹再次判定了一次,确定那的确是林泽的笔迹,于是便将纸条折于纸鹤之中。来到山顶,放飞了纸鹤。 皇城离门。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的到来同时带来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林泽不见了,而且消失得很彻底。碧归尘以朱雀之力查找,惊恐地发现林泽似乎从人间消失了。 “看样子是有人处心积虑。”慕容秋叹了口气。他此刻已经冷静下来,准备尽全力营救自家师弟。 木然沉默半晌,“师兄,你说师弟,会不会也有特别的身份?” 慕容秋明白这话的意思,其实他也有那样的怀疑,这次林泽消失,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reads();。自己的这个师弟,恐怕真的是玄武。 想明白这样的事倒是让他松了口气,也好,四大守护神兽已回来了三个,另一个还是自己熟悉的人,也省得他们再四处乱找。只是现在,他们还是得四处乱找,他更担心这说不定是另一场大战的导火索,而这场大战,也许比之前的几场还要惊天动地。毕竟是对手最后的反扑。 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则皱紧眉头,他们显然也想到了种种可能,只是他们年纪已大,看着一大堆麻烦滚滚而来,难有什么好心情。 “如果他真的是,那他的神识在哪里?”魔君突然问。 众人一愣,觉得这是个突破点,林泽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但如果他与自己的神识合体,那必将威力无边。在慕容秋有限的记忆里,他也记得他们四个人中,林泽的灵力最强大。 “不如我们分头去找,一部分人去找神识,一部分人去找本体。”小妖王提议。 “最好不要。”碧归尘凝神,从包里掏出副卦牌,随手抽了一张,“上离下震,火雷噬嗑,看样子要大动干戈,大家还是一起行动吧。” 小妖王自然无异议,“也对,看你们三个,当本体出现在神识附近时,神识最终都会跑过来相认,我们还是先找到小林子再说。” 众人说着话,紫元真人突然就感觉到空气里有丝异动,那股灵力还很熟悉,于是伸手朝空中一抓,一只纸鹤出现在他手心。 “掌门师兄。”沐阳真人认出了青阑真人的纸鹤。 “确实,不知道是不是山里有急事。”紫元真人叹了口气,“又或者流月真人恼怒我们偷跑,又跟掌门师兄告了状。”等他拆了纸鹤里夹的信纸,顿时呆住,“小林子……” “什么?”慕容秋迅速走过去,接过信纸看了看,“确实是师弟的字,但这字里已经没有了灵力。” 木然接了过来,“雪域之巅?”他茫然抬头,什么意思? “是不是龙灵雪域?”碧归尘看了看,将纸条递给了小妖王和魔君。 “你们见过龙灵雪域里有山?”魔君问,众人摇头,那里白茫茫的一片,哪里有山? “那这雪域之巅啥意思?”小妖王看后,将纸条还给了紫元真人,“真人要不要再确认一下,那真的是小林子的字?” 紫元真人看了又看,还将纸条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严肃点头。 沐阳真人接过青阑真人的纸鹤,“先听听掌门师兄怎么说。”说着将纸鹤往空中一抛,空气里青阑真人的身影出现。 “紫元,看样子要出大事了,你家徒弟虽然安好,但却灵力全无,大概是被什么人抓住关起来了。他利用最后保命的招数送出这只纸鹤,只说了雪域之巅,恐怕,真的跟龙灵雪域有关。”青阑真人叹了口气,“赶紧找到他们,说不定会六界大乱。” 六界大乱?众人面面相觑,好严重。(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ps:虽然订阅可怜,但为防盗版,作者会先将初稿贴出,20分钟后再贴修改稿。建议大家第二日阅读,多谢支持。 一百七十九、好戏已开场 小辈们即使去过几次龙灵雪域,但因为里面的人总有醒着的,并不曾见识过那里真正的阴暗,最多只见过狂风大雪。然而那里面真正的黑暗处,几位前辈一清二楚,所以青阑真人在说起龙灵雪域时,才那么为难。 “不用担心,孔雀明王和地藏菩萨都很好说话,我们再去找就是了。”小妖王安慰大家,“就是找山巅麻烦点儿,我们准备准备,出发吧。” 小辈们跟着点头,反正去过那么多次,想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们以为雪域之巅,就是所谓的山巅?”沐阳真人严肃开口。 “那不然呢?”慕容秋不明白,不是山巅是什么巅?他和木然如今已和碧归尘一样,与自家的神识合了体,整个身体都变得轻盈起来,十里外的声音都听得见。 “龙灵雪域里面,根本就没有山。”紫元真人说:“龙灵雪域本就是虚无的空间,当初本是一片漆黑的混沌,后来孔雀明王进去,因为不喜欢黑,所以才将之化为雪域。换言之,你们所见的皑皑白雪,都是虚幻的不存在的。” “怎么会?”连魔君都忍不住惊呼,“我们去过,那雪花打在脸上可是冰凉的。” 紫元真人看着魔君和小妖王,叹了口气,“你们两位,本来也是自上古来的,若不是你们闲来无事搞了个什么三千年一场的比试,相信灵力会比以前翻好多倍,也不会丢失从前的记忆。不过你们在上古的记忆本就不多,当初你们可是直接上九重天的。” 众人听着紫元真人的感叹,一时无语。他说的那些跟虚幻的龙灵雪域有什么关系?唯有慕容秋和木然知道,自家师父只要开始东拉西扯,就表示眼前的事情很棘手,一时不知道如何下手。不过他们奇怪的是,两位真人不过只两三百岁的年纪,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上古之事? “门主和我师父还在浮世山吗?”碧归尘突然问。 “在呢,帮我们提炼灵力修固降魔阵。最近怕是累坏了。所以在灵泉边修炼。”紫元真人回答。 “我们所见的龙灵雪域,只是那个世界的一小部分吗?” “说不上吧,龙灵雪域千变万化。谁也不知道它原本是什么样子。也许明王和地藏菩萨,也只能掌控它的一两种状态。” 小辈们这才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他们一直以为龙灵雪域是那两位创造出来的,他们想让它变成什么模样。它就会变成什么模样。原来不是,那两位也只是走近了它。却并不能左右它。 “怎么办?”小妖王皱眉,“不管怎么样,我们总得进去。” 慕容秋深吸口气,“对。进去了再说。” 小辈们最终商议先进入龙灵雪域,最好的结果,就是进去后直接找到那两位佛尊。只要他们之中有一位是醒的,他们就安全了许多。哪怕再往前走是未知的险途。有更厉害的人在身边,总觉得就有了依靠。这是大多数普通人的想法,他们在人间呆久了,也不例外。 碧归尘离开离门,因为此去凶险,离海暂时接替了她的位置。小闹叽叽喳喳地想跟她一起走,木莲国一案后它随离海回到了离门总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离落和碧归尘reads();。直到碧归尘回来,它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只是这一次碧归尘没打算带它,将它留给了离海。这家伙正是化灵的关键时刻,还得好好修行,何况有它在,还可以帮他们传递消息。 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迅速赶回浮世山,准备叫上离落和三绝老人,一起去探龙灵雪域。几位小辈准备先走,去看那两位睡醒了没有。 众人都知道,也许这一次,是最后的大战了。不同以往的各种小手段,对手和他们一样,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否则他们不会用抓人这一招。在所有的江湖话本中,这是准备鱼死网破的一招。 “妖王。”碧归尘突然开口,看着小妖王,又看了看魔君,“你们两个,回魔族和妖族吧。” “为什么,娘亲?”小妖王一愣,他们可是一起同生共死了那么久的。 “我有不好的预感,对手这次不只针对人间,恐怕六界都会遭难……” “才刚刚开始,也许我们的挽救还来得及。”魔君不比小妖王,小妖王恢复得比他慢很多,他的神识正慢慢恢复,所以灵识也比小妖王高很多。他也有猜测对手不只想毁灭人间,上古时候,那是想一统六界的主,也许现在他们也有同样的打算。 “可是总得有人守护你们两族……” “放心,我和他的族里长老圣者众多,没有我们在他们照样能守得好。既然这次对方是冲着六界来的,我们两族便首当其冲,倒不如先下手为强。”魔君知道碧归尘的好意,对方明显是针对四大守护神兽去的,他们不明白那四只从前怎么得罪了人家,但仿佛依稀跟上古时的黄帝有关。魔君隐隐觉得,他和小妖王也与他们有点关系。既然迟早要打,与其等别人找上门,倒不如他们先打上门。 众人不再迟疑,直接往龙灵雪域的入口奔去。他们其他的不担心,就担心那个雪域入口还能不能开启,万一像之前那样,恐怕只能再穿地狱了。 地府中,小阎王皱了皱眉头,感知了一下隔壁龙灵雪域的动静。 “里面没有陌生的气息。” 依然是那个高台,高台上依然坐着两个人,依然有一人身穿白衣,看上去像个少年。不同的是,这次对面的人不再穿蓝衣,而是一身浅绿衣裳,面容白净,旁边还趴着一只五彩的大鸟。那只鸟异常乖顺,若碧归尘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因为它长得非常像小闹,只是嘴巴不同,比小闹也大出许多倍。 “玄武尊者当年也是创造龙灵雪域之人,他的气息与雪域几乎相近,你怎么能闻到他的气息?”绿衣男子缓缓开口。 “有这种事?”阎王一愣,“不是孔雀明王创造的?” “那些黑暗之渊,多被玄武尊者吞噬,皑皑白雪倒是明王造的,后来玄武尊者被贬,众神极力反对也改变不了玉皇的心意,所以明王就干脆上雪域睡大觉了。” “不空,你知道的可真多……”小阎王一脸笑眯眯,“所以你肯定知道,那位叫林泽的,到底是不是玄武了。”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那位叫不空的尊者眨了眨眼睛,起身,“走了。” “干嘛去?” “看好戏。”(未完待续) 一百八十、雪域的阳光 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赶回浮世山时,青阑真人很惊讶,“你们就这么回来了?” “不然呢?”紫元真人不明白,难道还要带礼物? “那些小辈呢?”青阑真人往两位身后看了又看,确认没人后,有些不解。 “他们去龙灵雪域了reads();。”沐阳真人恭敬回答。在掌门面前,他一向是守规矩的。 “什么?”青阑真人跳脚,把刚进来的流月真人吓一大跳。他拿了账本过来乖乖站着,不解地看着掌门师兄。 “他们那么小……” “也不是第一次去了。”紫元真人摆摆手,“他们如今的战斗力只怕已超过了你我,三只神兽呢……” “你以为龙灵雪域是什么地方?”青阑真人怒瞪自家师弟,“你们还真是不操心,在那里面灵力越高的人,死得越快!” “说起这个,那里面奇怪的吞噬之力,我总觉得有些眼熟。”紫元真人丝毫不理自家师兄的暴跳如雷,摸了摸下巴沉吟。 “嗯,不太像孔雀明王的手笔。”沐阳真人跟着点头。 “喂,你们……”掌门青阑真人气坏了,到底是谁的徒弟,他们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放心吧师兄,我们回来是打算叫上离落和三绝老人一起去的,龙灵雪域入口随时在变化,几个小辈此刻即使到了那里,也不一定进得去。”紫元真人拍了拍青阑真人的肩膀,安抚他。 青阑真人一时无语,这没大没小的动作,算了,他早就习惯了。旁边的流月真人眼里却闪过莫名的光。上前两步,“两位师弟不如带我同去吧,也好帮点忙,说来我还真想去见识一下呢。” “这……”紫元真人看了看青阑真人,就见他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又看了看沐阳真人,就见自家师弟也皱着眉头。显然没有想到流月真人会这样提议。“那好吧。此去凶险,还要仰仗流月真人的提点。” 紫元真人对谁越客气,就表明他与此人的关系越浅。沐阳真人见他点头,也不好说什么。二人去灵泉寻离落和三绝老人,却发现他们还在睡觉。 “出大事了。”紫元真人一个抬手,一股灵泉直直地扑向了睡梦中的两个人。 “噗。什么事?”离落一时不察,被浇了个正着。三绝老人反应奇快,一个结界挡住了那股水。 “林泽不见了,几个小辈已经赶往龙灵雪域了……”紫元真人几句话将事情解释清楚,“如今麻烦的是。我和沐阳本是回山上叫你们的,偏巧流月真人要跟着去……” “哦?”离落挑眉,想了想“跟着也好。多个照应。” 紫元真人一时看不透离落的想法,又着急自家徒弟的安危。于是也不多说,拉着几人迅速出发了。一路上他们也会就林泽到底在哪里等问题展开讨论,但因为大家都在御剑飞行,在天上也不好大声说话,只得小声议论几句。 “你浮世山的纸鹤可不是一般的纸鹤,小林子灵力不高,但结界和传信之类的偏门却是好手,他也算聪明,肯定是用了其他的办法才将信送出来。”三绝老人叹了口气。 紫元真人点头,“幸好当初教他的鬼点子多。” 几人到了龙灵雪域入口,却没看见几个小辈,紫元真人心下一惊,难道他们已经进去了?他如往常样以暗语敲门,等了许久却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沐阳真人皱眉。 “看样子他们并没有进去,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紫元真人叹气,“隔壁就是地狱,他们或许进地狱了?” “没有哦reads();。”众人的身后突然响起个声音。 几人慌忙转身,就见是位绿衣男子,他的身边还跟着只五彩大鸟,离落看到那只鸟后,变了脸色,“你……” 绿衣男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又看了眼三绝老人,摇头,“我刚从地狱过来,没见着有人进去。” “您是……”紫元真人觉得面前的人很眼熟,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恭敬行礼,“可有看到几个年轻人。” “倒是没有。”绿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阎殿跟小阎王说要去看戏的不空成就佛。当然,对于佛域中人来说,这世间即将要发生什么,他们都能预见,所以他不只是来看戏,也不只是来静观事态的发展,他是来探寻幕后之人的。虽然都知道有那么个人,也大抵知道他的身份,但要怎么对付他,恐怕得几界联手。 紫元真人着急,“他们到底去哪儿了?”他此刻只是个担心后辈的长者。 沐阳真人在一边叹气,拍了拍自家师兄的肩膀安慰他。流月真人也来到他身边,“师弟,我们再找找,或者想办法进雪域看看。不都说龙灵雪域的入口随时在变化么,也许他们真的进去了也不一定。” 紫元真人难得听到流月真人说这么一大堆安慰之词,点了点头,接着去叫门。 “你们要进里面?”不空成就佛问。 紫元真人下意识地相信眼前之人,慌忙点头。 不空成就佛叹了口气,“里面可不好玩儿,很凶险的。” “我徒弟可能被关在里面了。” 不空点头,来到门前,不知在哪里敲了三下,门突然就开了,“行了,我也正好去探访老友,进来吧。” “多谢尊者。”紫元真人走近不空,行了个礼,低语。 不空成就佛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家伙挺识趣的,知道隐瞒他的身份。同行的几人都是紫元真人异常熟悉的人,其中三位是他多年的老友,唯有师兄流月真人,他们虽没什么交情,但好歹也认识上百年了。他不明白面前的佛尊到底想隐瞒谁,但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流月真人。 可流月真人是浮世山的大长老,德高望重。他又想佛域中人或者都有些怪脾气,也许面前这位只是单纯的不想以本尊示人罢了。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他想,至少不用面对谁的背叛,而伤心。 几人进了龙灵雪域,发觉雪域中的天气非常好,阳光普照,连地上的白雪都透着温暖的味道。雪地上没有脚印,他有些失望,也许那几个小辈真的没有进来,那他们去了哪里? “真没想到雪域中会有这样的阳光。”三绝老人感叹。 “嗯,因为阳光之下无有隐藏啊。”不空成就佛轻笑。 紫元真人愣了愣,向远方看去,果然,远处的大殿之下,没有阴影。(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八十一、雪域之暗域 慕容秋带着碧归尘等人到达龙灵雪域入口,只轻轻在门外敲了敲,门就开了。慕容秋慌忙护住碧归尘后退几步,又朝里面看了看,雪域里依然一片雪白,但阳光却很强烈。 “奇怪,这就开门了?”木然也探头往里看了看,皱紧眉头。 “算了,进吧,总要进去看看的。”魔君和小妖王对视一眼,先走了进去,进去后他们一起抬手遮眼睛,因为阳光实在太刺眼了。 慕容秋觉得奇怪,“还没见过雪域里有这么强烈的阳光reads();。” “你才来几次啊,龙灵雪域本就诡异,谁知道呢。”魔君觉得阳光即使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碧归尘刚踏进雪域,就觉得这地方在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两位佛尊的大殿在哪边?” “奇怪,不知道啊,以前进来的时候一直朝前走就到了,不如走一段试试?”慕容秋拉着她的胳膊往前走。即使碧归尘已经合体,但他下意识地还是想保护她。 几人踩着白雪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天空也渐渐暗淡下来,仿佛之前热烈的阳光只是幻影。 “什么情况?”魔君拉住旁边的小妖王,“我们大家拉在一起!” 几人迅速胳膊挽着胳膊,站在原地不动,片刻后,天彻底黑下来,就连站在旁边的人都看不清楚。五个人在黑暗中仔细辨别周遭的动静,渐渐开始觉得身旁的人很陌生,不再是刚进来时的那五个了。 “报数。”魔君开口,“一。” “二。”旁边的小妖王接话。 “三。”是木然的声音 “四。” “五。” “六……”是碧归尘的声音。 众人沉默,片刻后。慕容秋突然开口,“归尘?” “慕容道长。”碧归尘回应,但声音却似乎很遥远。 “归尘你在哪里?”慕容秋慌了,“妖王点灯,这里恐怕不是龙灵雪域了!” 小妖王一边应话一边举起一只权杖,那是他妖族的至宝妖王之杖,权杖顶端有一颗蓝色宝石。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众人借着亮光往慕容秋的旁边看去。片刻后大家一起呆愣。 “那是个什么东西?”魔君颤着手指着慕容秋身旁黑漆漆的一团,那东西还在动。 “不,不知道啊。”小妖王也颤着声音回答。 “看上去是个动物。”木然给了最后的总结。 慕容秋却迅速松手。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挽上这么个东西。他迅速往黑漆漆的旁边望去,却没有看见碧归尘。 “归尘!”他慌了,高声叫道。 “娘亲?”小妖王也急了,这家伙把他家娘亲给弄没了? “慕容先别急。我们还是拉着别松开,一起过去看看。”魔君此刻还算清醒。丢了个碧归尘已经了不得了,他们四个可别再分散了。 四人手拉着手绕过那一团漆黑,若不是那家伙偶尔晃动一下,他们还以为它就是黑暗的一部分。但它比天空中的黑暗更黑一些。就像一团墨一样,光芒照耀之处也不见光亮,偶尔还轻轻晃动。众人心里有些不安,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有多危险?为什么会跟着他们? 四个人拉着手走过一段路reads();。发现那团黑家伙体形巨大,木然叹了口气,“会不会这黑暗的天空,也是这家伙的一部分?” 其他三人沉默,认真思考起木然的问题来,想来想去都觉得恐怖。如果这个大家伙让整个龙灵雪域都陷入黑暗里,那它的灵力肯定超过了两位佛尊,此刻跟着他们,总觉得凶多吉少。 “先找到归尘再说。”慕容秋只想先找到碧归尘,只要找到那姑娘,那他们的结局是喜是悲,他都可以不在意。 碧归尘此刻在哪里,她也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被一片黑暗吞噬,随后不自觉地松开了挽着慕容秋的手,待她脑子清醒过来以后,发觉自己正独自呆在一个大殿里。 那个大殿跟地藏的大殿很像,但却明显不是。大殿中依然有一个高台,纯黑色,闪耀着莹莹光泽。碧归尘猜测做大殿的材料应该是某种黑色宝石,因为那石头之中有光线流转,隐隐能看见五彩的猫眼。她知道那种宝石,火属性,能辟邪化煞。 殿堂很大,有风穿堂而过,却空无一人。碧归尘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单独将自己带到这里来,她很担心自己在黑暗中的同伴,尤其是慕容秋。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不见了,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有人吗?”她轻声问,没有人回答。“有没有人?”她略抬高了声音。 “欢迎来雪域之巅做客。”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碧归尘虽然被吓一跳,但很快被他的话语吸引,雪域之巅?“这里是雪域之巅?” “是。”那个声音虽然轻柔,但音调有些奇,音色也很低沉,所以听着有些别扭。 “怎么可能?”碧归尘瞪大眼,不敢相信。 “当然有可能,你们是来找林泽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碧归尘相信了他的话。他知道他们是来找林泽的,所以将她带来了雪域之巅。他觉得她一个姑娘家够不成什么威胁,也肯定救不出林泽,所以肆无忌惮的把什么都告诉她……等等,似乎思路不对,碧归尘重新想了想。对方是想将四大守护神兽逐个击破,先抓林泽,再抓她,恐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木然了。她松了口气,这样想似乎就对了。 “这里,不是龙灵雪域。”她轻声说。 “还蛮聪明。”对方笑了笑,“什么龙灵雪域,不过是佛域那两个家伙鸠占鹊巢罢了。” “若他们鸠占鹊巢,你不也一样?”碧归尘安抚自己,既来之则安之,万事先问个清楚再做打算。 “我?”对方愣了愣,“上古时的暗域本是无主的,因为我先占领,自然归我所有。那两个家伙以为渡化了些不中用的东西就能改变这地方,也是好笑。” “所以他们一直沉睡,是因为他们以魂体在这暗域中渡那些无主之灵?”碧归尘终于明白两位佛尊喜欢睡觉的原因了,心里有些感动,以前真是误会人家了。 “哼!每个世界的生存规则不同,暗域同理……” “可你难道想一直生活在黑暗里?”碧归尘抬头看着高台上黑色的座椅,上面空无一人,“若你真那么想,为什么这里灯火通明?” 她话音刚落,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未完待续) 一百八十二、被逐个击破 “为什么灯火通明,你不明白吗?你不过是弱小的人类,我是担心你在黑暗中不习惯才点了灯,你倒好,居然以此怀疑我喜欢光明?”那个声音突然提高了音调,还嗤嗤笑了起来。 碧归尘听着他怪异的笑只觉得背脊发麻,果然,之前雪域中突如其来的黑暗也是这家伙搞的鬼,他大概想看着他们害怕或是求饶,真是恶趣味。 “你以为你习惯黑暗,但其实你向往光明,你已经厌倦黑暗中那些不知名的生物做的那些让你恶心的勾当,你并不满足,否则你怎么会想要破坏光明,因为你羡慕,因为你得不到。”碧归尘压低声音说,顺便将包里的各种符咒掏了出来,贴满全身。 “哼,想以此激怒我,未免太小瞧我了。”那个声音依然在笑,“我不是那些不懂事的愣头青,被你两句话激怒便现了原形。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只小小的鸟,构不成威胁,也左右不了我的思想。” “思想?”碧归尘在黑暗中仔细聆听,她不敢动用丝毫灵力,她甚至觉得对方就是想让她害怕,或者让她愤怒,然后希望她用灵力,接着……碧归尘一阵无力,也许林泽就是这样被抓的。“只能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没有什么思想可谈。” “阳光下,就都是些品德高尚的人吗?大多数还不是道貌岸然。”那人顿了顿,“我们谈这些没有意义,谁又能说服谁呢?” “那换个话题,林泽在哪里?” “你能猜到他是谁吗?” “浮世山修仙的道士,也不知怎么得罪了你,居然跟个小辈计较。”碧归尘嗤笑。 “你也不用激怒我。你大概能猜到我请他来做什么,也知道我请你来做什么。你的那些同伴还在那片黑暗里,不过放心,他们不久都会被我请来这里陪你。” “你不担心,那两位佛尊……” “呵,你刚才说了,这里不是龙灵雪域。不是谁想进来就能进来的。”那人突然严肃起来。“这里和那里,已经成了两个世界,互不打扰最好。他们一再渡化我暗域中人。迟早,我会去找他们算账。” 这么说现在还不敢去算账喽?这话碧归尘没有问出口,“林泽现在怎么样?” “还好吧,一直睡着呢。”那人顿了顿。“你们知道他的身份了?” “什么身份?” “都说人间的女子口是心非,果然。你们知道或者不知道又能怎样?他还没合体。帮不了你们。” “你说他是玄武?”碧归尘之前也只是猜测,现在经这人一说,倒是能确定了。 “他的神识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我也在找。要一起吗?” 碧归尘沉默。她知道对方也在套她的话,想从她的口中得知玄武神识的消息,也想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去寻找。她有些后悔之前没有赞同分开找的提议。若早知这家伙等在龙灵雪域门口意图将他们一网打尽,还不如分两个人去找玄武的神识。到时玄武合体,四大守护神兽联手,兴许还有一丝胜算。可如今,他们能指望的,只有龙灵雪域沉睡着的那两位佛尊了。 “你想指望那两位佛尊,也是不可能的reads();。最近我在暗域中放了许多游魂,他们怕是忙不过来,一时是睡不醒了。” 碧归尘无语,这家伙把她唯一想到的后路都切断了,她还能怎样呢。突然,她听到远处隐隐传来一声鸟鸣,那声音有点像小闹。怎么可能是小闹?她摇头,小闹可到不了这里。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摇头?”那个声音突然问。 “总觉得哪里有声音……”碧归尘想试探对方能不能听到。 “什么声音?”那人不解,“不要自作聪明,你即使听再多我的声音,也猜不出我是谁。我们未曾相识,或者即使曾经在路上擦肩,你也不会有印象的。” 原来他听不见,碧归尘有些欣慰。她确定自己不是幻听,因为她听到了不只一声。“有些累了,你这里可以休息吗?” “你不想见见林泽?” “我即使想见,你也不会让我们见面的。”碧归尘打了个哈欠。 “好吧,你确实聪明,我的确没打算让你们见面。左转第二间,你的房间。” “多谢。”碧归尘往左走,经过第一个房间时,仔细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她推开第二个房间门,进去时发现里面点着灯,一应家具齐全。她挑了挑眉,还不错。 她静静躺在床上,仔细聆听远处的声音。虽然不敢用灵力,但合体后她就变得耳聪目明,她发现鸟叫声又响起了一次,心下安慰,她直觉那只鸟就在她附近,那是她唯一的出路,想及此,她沉沉睡了过去。 慕容秋一路穿越黑暗,却依然没有见到碧归尘的身影,他急得不行,只能一直走一直走,不肯停下来。 “慕容,我们再想个办法。”魔君看不过去了,一把拉住他。“这样走不是办法,这里情况不明,我们再观察观察。” “可是归尘不见了,我之前明明拉的就是她!” “我知道。”魔君拍拍他的肩膀,“让我们再好好想想,总觉得此事不对劲。先是林泽被人抓走,接着是碧姑娘……” “你是说抓走小林子的和抓走娘亲的是同一拨人?”小妖王突然插嘴。 “很明显啊。”魔君叹息,看向慕容秋,“恐怕,对方是针对你们四大守护神兽的。下一个,可能是木然道长。” 慕容秋这才清醒过来,松了口气,“如果是抓小师弟的人抓了归尘,那她现在应该没有危险,毕竟我们还在这里。” 木然一脸严肃地点头,“不如由我……” “别想太多,对方能悄无声息地带走碧姑娘,实力不容小觑,也许……”魔君有些懊恼,在这黑暗中,暗域之灵蠢蠢欲动,他们防不胜防。 “如果我也被悄无声息地带走,必然会给你们留下线索,放心。”木然安慰另外三人。既然小师弟都能想办法送出信来,他肯定也能在对手身上挖出点什么。 “或许,归尘也会留下点什么。”慕容秋突然眼睛一亮,“回去之前我们站着的地方!”(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八十三、消失的暗影 几人摸黑在之前站的地方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碧归尘留下来的线索。 “也许没有吧。”木然低语。 “没有……”慕容秋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且不说碧归尘缜密的心思,就说她已经跟朱雀合了体,堂堂南方守护神,想要在关键时刻留下些讯息,完全没有问题。她既然没有留,说明了一种情况,“也许,她是被这团黑雾带走的。”黑影就是她留下的线索。 “什么?”魔君诧异,他说的是这黑漆漆的天空? “嗯,这一团黑冒出来的时候,我们身处其中猝不及防,所以觉得整个天都暗下来了,也许它并没有那么大,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呢。”慕容秋叹了口气,“之前明明还是艳阳高照,突然天就黑了,在人间这种异象也不多,更何况是龙灵雪域。” 魔君瞬间明白了他的话,仔细想想也有道理,明明进的是龙灵雪域,才走几步就被黑暗包围,这本身就不正常,能肆无忌惮出现在这里的,只有前辈们提起过的上古之幽暗之灵了。如果是它抓走了碧归尘,又有什么目的?或者,那一部分阴暗本就与黄帝曾养育过的万千花草有关?是那朵四分五裂的花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妖王一脸茫然。 “或许……”慕容秋看了木然一眼,点头。木然了然,走去一边。 “太冒险了。”小妖王并不赞同。 “确实,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也许不久后我们全都会被带走,迟早的事情。”木然倒是一脸坦然。 “我有个想法。”魔君突然说,“先试试我和妖王吧。” 说着,他掏出根绳子。将自己和小妖王的胳膊绑在一起,“你们俩也绑着,对方的目的应该是你们,看他们究竟是想逐个击破还是干脆一起带走。” 慕容秋点头,也将木然和自己捆好,“如果是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如果是我和妖王先被带走。说明对方忌惮的是你们。会想方设法把你们分开。如果先带走的是你们,说明对方只想要四大守护神兽,并不担心你们重聚。” “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慕容秋喃喃。如果并不担心他们在一起,那对方的实力就已达到恐怖的地步。“估计应该是第一种,对方并不想我们四个聚在一起reads();。师弟现在还没合体,所以最先被抓。但万一他合了体,我们四个联手。六界中还是有不少族群忌惮的。” “嗯,而且玄武的力量,据说无穷无尽,是由地心而生。倒是跟那什么花的根相像。”魔君拉着小妖王朝那团晃动着的黑影走去,小妖王倒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边走还边问。“你说这家伙到底是什么?” 慕容秋在他们身后叹气,这两个家伙自孔雀明王大战之后。一路跟随他们东奔西走,惹的麻烦事一大堆,却毫无怨言。说起之前交情,他都几乎快忘记,也许老友之间,就是这种为对方舍生忘死的默契。 木然也一脸感触,正想提醒两句,就见那两人被那团黑影一口吞噬掉。他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看错了,但他很快发现那是真的,那团黑影就像张开了嘴巴,魔君和小妖王几乎在一瞬间就消失于他们眼前。 “什么情况?”他喃喃,慕容秋却拉着他来到那团黑影跟前。 “看样子是第一种。”慕容秋沉着脸,手里还举着小妖王的权杖,也不知那家伙没有了权杖灵力还剩下多少。 “也就是说,这家伙想要分开我们?”木然也黑了脸,他们可是堂堂的四大守护神兽,即使已不被九重天承认,但骨子里依然是当初那无比骄傲的少年,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在自己面前被带走?而且还受了自己连累? 他看了看慕容秋,发觉慕容秋也正看着他,两人心领神会,“小心。”慕容秋松开绑着两人胳膊的绳子,轻声叮嘱。 木然点头,深吸口气,知道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了,他心里没有害怕,倒有些雀跃。“师兄放心,我会找到碧姑娘的。”虽然同为守护神兽,但他知道自家师兄对碧归尘的良苦用心,所以称呼一直没变。 “你自己……”慕容秋突然一愣,上前一步抓住木然,他感觉到木然身后黑影的巨大力量,那力量正一点一点的将他的师弟吞噬进去。 木然着急,示意慕容秋放手,“小心。”慕容秋再三叮咛,随后放手,木然瞬间消失无影。 就剩他一个了,慕容秋四下看了看,一再叹息。他之所以反复叮嘱木然,是因为知道即使他们同被这黑影吞噬,也会被关在不同的地方,再见面不知要等到何时。木然虽然稳重,但骨子里却泾渭分明,如果一旦有人触碰到他的底线,他就会不顾一切的反弹。至于碧归尘和林泽,他反而没有那么担心。碧归尘乃天下第一神算,所遇之事多不胜数,这姑娘要稳住自己完全没问题,林泽尚没有与神识合体,即使一时冲动,造成的破坏也不会太大,对手也暂时不会对付他。而他自己,他知道自己和木然一样,心中界限分明,爱恨情仇一目了然,他深吸口气,闭上眼睛。 “如果想把我关在这里,就让这个黑团子离开吧。”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异常清晰,他想要争取留在原地的机会,他猜测对手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可没有人搭话,周围一片寂静,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他一个人,那个黑团子也不再晃动,但黑暗却没有消失。 “你在害怕什么?即使没有这团黑影,我也哪里都去不了,我的伙伴都被你带走了,而这里不能使用灵力。你还在担心什么?” 话音刚落,暗黑的天空突然亮开,黑色的影子瞬间消失,那些黑雾也在一缕缕消散。热烈的阳光透过雾气照上了慕容秋的脸,依然是那个纯白的世界,而他身边空无一人。他深吸口气,轻轻微笑。终于赢了一次。(未完待续) 一百八十四、不空成就佛 几位前辈跟随不空佛来到地藏殿的大殿门口时,不空佛突然诧异转身,“哟,多日未见的异象居然会出现在龙灵雪域,看样子真的了不得了。” “什么?”离落不明白,这位佛尊说话做事总是那么奇特,他们有些跟不上节奏。 “阿桑,你去看看。”不空不搭理离落的话,吩咐身边一直亦步亦趋跟随着的大鸟reads();。 不空成就佛的坐骑是一只五彩的大鸟,长得像迦楼罗,叫声独特,偏不会说话。之前紫元真人就很想问,为什么佛尊跟前的坐骑不会说话?这太不可思议。但不空佛和大鸟都一脸的理所当然,他们反而不好问出口。 不空佛侧耳听了听殿内的动静,叹了口气,“可能还在睡。” “那我们……”三绝老人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一向崇尚佛道,对这些佛尊更是尊敬,就觉得他们几个如果就这样推门进去,打扰到佛尊睡觉可是大罪过。而且他直觉两位佛尊的沉睡,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但是不空佛丝毫不讲究这些,他一把推开地藏殿的门,随后转身,一脸严肃地走到隔壁殿前,又一掌推开了孔雀明王殿的大门。两扇门缓缓开启,都响起了沉重的“吱嘎”声。 离落皱了皱眉,他以前来这里的时候都没有听到过这么响的开门声,莫非是长久未开,所以门有点老旧了? 不空佛先进了孔雀明王的大殿,就见莲花高台上,孔雀明王端坐正中,双眼紧闭,两手托着莲叶。眉头却微皱着。 “还不快醒来,出大事了!”不空走上前,在孔雀明王的耳边低语。 隔壁家的大白狗也跑了过来,正想说谁那么大胆,在看到不空成就佛之后,乖乖地夹着尾巴跑了。 紫元真人看了沐阳真人一眼,两人又一起朝莲花台看去。按说不空成就佛亲自来喊。孔雀明王应该很快醒来才对,但他没有。他依然紧皱着眉,神色中有些疲惫。 “不要再渡了。渡出大问题了。”不空嘴贴着他的耳朵,再次低语。这话下面的人听不清楚,却明显看到孔雀明王手中的莲花动了动,随后。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什么情况?”他一醒,就问身旁的不空佛。 “行了。去地藏那边慢慢说吧。”不空成就佛走下莲花台,领着众人往隔壁走去。 孔雀明王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他在暗域中见到地藏了,那家伙恐怕比他还固执。但他听到不空叫他时。已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于是用莲叶重塑了个自己,依然留在暗域里。 几人来到地藏殿。不空依旧不紧不慢地上了高台,用同样的方法叫醒了地藏。地藏睁开眼。对孔雀明王轻轻笑了笑。 孔雀明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用说,他造假的事这家伙肯定知道了,也许还顺便模仿他的手法为自己也造了一个。暗域之流深不可测,就连他们也不敢大意。 “出什么事了?”孔雀明王转头问不空成就佛。 “你们在那里发现了什么?”不空问。 “有陌生的气息。”地藏走下高台,轻声回答。 “确实,但那气息有些熟悉,谛听觉得呢?”孔雀明王一向喜欢这条大白狗,因为它不只把自家主子侍候得好,还顺便帮他也看了家。 “嗯,那气息我知道。”大白狗走到自家主子面前,晃了晃尾巴。 地藏看了看站在旁边恭敬低头的离落等人,轻声笑了,“好久不见。”他上前打招呼reads();。 “几位佛尊好。”几人慌忙行礼。 “你们家那几个小辈呢?”地藏一脸的好奇样。 “他们……”离落一时语塞,“现在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孔雀明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他们会没事的。”他虽然这样说,却不敢肯定。那几个人已入了暗域,他知道暗域之中的那些东西暂时不会动他们,可之后呢? “行了,先来讨论其他的吧。”不空成就佛自然也知道了大致情况,“龙灵雪域已经不在你们的掌控之中了吧?” “为什么这么说?”地藏不明白。 “暗影公然出现,就在雪域入口不远处。” “怎么可能?”地藏惊讶。 “这么说,那些暗域之中的游魂,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目的是牵制住我和地藏,好让他们在雪域中为所欲为?”孔雀明王倒一下子看得通透。 “居然这样……”地藏有些懊恼,“是还出了什么大事吗?” “唯一的大事,只怕是四大守护神兽都被对方抓走了。”不空佛叹了口气,“但值得庆幸的是,玄武还没有合体。” “不错,对方只怕更想借雪域离开,直接去人间找玄武的神识吧?”孔雀明王皱紧眉头,“为今之计,我们怕是只有一条路了……” “找到玄武的神识?”地藏想了想,“但神兽被抓,没有问题么?” “暂时没有吧。”不空看了看听得一头雾水的离落等人,“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们。” “佛尊请说。”离落双手抱拳恭敬行礼。 “你们的几个小辈,恐怕都被暗域之流抓去了,至于暗域是什么,我们刚才说了那么多,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懂?” “明……明白了。”离落一阵心惊,“只是他们,会有危险吗?” “暂时没有吧。”孔雀明王安慰地冲他笑了笑,“没事,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紫元真人却一脸焦急,他的三个徒弟都进了暗域,刚才听几位佛尊的对话,恐怕连他们也掌控不了暗域中的状况,若稍微有个闪失,他不敢再想。 “师兄,他们会没事的。”沐阳真人也拍了拍他肩膀安慰。 “放心,他们都不是普通人,事情总会有转机。”地藏边说,边看到自家的大白狗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什么事?” “佛祖,我刚才在大殿外闻到了慕容道长的味道。”小白狗一脸兴奋。 “真的?”众人一愣,“在哪里?” “我这就去找。”大白狗谛听晃了晃尾巴,又冲了出去。 殿中几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这下好了,至少还剩下一个。(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八十五、破暗域结界 谛听在雪域中狂奔,他白色的皮毛与白雪几乎融为一体。他刚才在外玩耍时,稍微跑远了点,却突然闻到了奇怪的味道。有点像暗域里一些生物诱食时放出的迷幻黑雾,却更像暗域囚笼之味。他奇怪为什么雪域中会有暗域的味道,却突然在那些味道里,嗅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他还记得,那是慕容秋的味道。 他想冲过去寻找,却又迅速跑回殿里,向自家主子禀报。他知道此事非同寻常,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也许天下就要大乱了,比之前他们参与过的那一场还要乱。 大白狗跑了一段路后,看到前方一大片黑雾为弥漫,在白色的雪域中异常耀眼。此刻黑雾正在逐渐消散,他有些紧张,果然是暗域中的迷雾么? “慕容秋,你在吗?”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对于大白狗谛听来说,灵敏的嗅觉几乎与生俱来,他察觉到慕容秋在黑雾中迷失了方向,却又不敢随意冲进去。他在第一时间判断出,里面应该还有结界。不能冲动,他告诉自己,暗域中的黑雾究竟是谁生成,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查清楚,至于能不能够抵挡,他就更没有把握了。 “慕容道长,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此刻的慕容秋在哪里?他确实就在那片逐渐消散的黑雾里。本来暗夜消失他是应该高兴的,但他却发觉自己失去了感知能力,很明显,他的四周被人设了结界。真了不起,他在心里感叹,居然有人能悄无声息地在他的周围设结界。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何况,这里还是龙灵雪域。 雾气尽数散去,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感觉不到太阳的温度,他觉得自己就快要跟雪域融为一体,随后他看到了那条大白狗。 慕容秋一下子激动了,他怎么忘记了地藏家的那条狗了?他大声叫谛听的名字。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了回音。谛听根本听不见。他瞬间了然,这是个隐形结界,结界外的人不只听不见他的声音。还看不到他。慕容秋有些泄气,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闭上了眼睛。 谛听眼睁睁地看着黑雾散尽,却依然慕容秋的影子。不禁奇怪,难道慕容秋被带去了暗域?他凑近雪堆里又闻了闻。没有啊,他的味道还在。他也不是普通的狗,瞬间就明白了这里有结界。居然有人敢肆无忌惮地在龙灵雪域布结界,真是不简单。谛听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甩着尾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喂!”慕容秋冲着谛听离开的方向叫了一声,谛听自然听不到,他叹了口气。发觉谛听离开的方向跟他们之前以为地藏殿所在的方向不一样,瞬间明了。龙灵雪域的位置随时在变化。地藏殿和孔雀明王殿的方向也在变化,他们之前怕是走错了方向,才被那团黑雾趁虚而入。 雪域中的阳光依旧很强烈,谛听急匆匆地跑回地藏殿,见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一时脸红,“那个,没有看到慕容道长,但味道却很强烈,想是有人布了结界reads();。” “什么?”离落惊呼,“居然有人在龙灵雪域布结界?” “不要大惊小怪的。”孔雀明王白了他一眼,“有人既然敢在暗域里困住我们,在雪域布结界又有什么稀奇的?” “可当初……” “这世界就是这样,强者制定游戏规则。”孔雀明王一脸坦然。 离落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他说得对,强者定规则,弱者也只有服从的份。这世间也许有秩序,也许有自身的发展规律,可一旦出现不可控的因素,这些规律就会被打破。但六界正生生不息地发展着,怎能允许未知的因素阻挡大家前行的脚步。 “我随你去看看。”紫元真人一心只关心自家徒弟,也不管什么强者弱者。 “一起去吧。”不空皱了皱眉,事情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了么?堂堂青龙在龙灵雪域被结界所困,更神奇的是应佛域两位尊者而生的龙灵雪域,六界中谁的灵力都不可能在这里施展,却有人在此布了结界,简直匪夷所思。 “你们在暗域那么久,到底知不知道背后的那位是谁?” 地藏和孔雀明王对视了一眼,摇头。不空随着谛听走到之前黑雾消散的地方,伸手在空中画了一枚金光闪闪的符咒。紫元真人和两位师兄弟互相看了看,满脸诧异,这位佛域中人居然会道家的术法! 不空成就佛将符咒推出,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空气中浮现出一道透明的结界,结界中一个人正侧耳倾听,仿佛感觉到了结界外的动静。 “怎么只有他一个人?”流月真人看了看四周,“会不会还有结界?” “没有,我只闻到他一个人的气味。”谛听四处嗅了嗅,摇头。 “其他人……”流月一愣,看了看自家师弟的脸色,觉得还是不说出口的好。 “想办法先破了结界吧。”孔雀明王看了地藏和不空一眼,自觉站去结界的一方。 “这种隐形结界在龙灵雪域,确实不好破,我们三个各站一方,还有一方怎么办?”地藏叹了口气,站去另一方。 “让他们守另一方吧,不用动灵力,只需以内力守住就行。”不空指了指一脸郁结的五个老头,“谛听也去帮忙,你主要负责破那方结界。” 谛听点头,随五个人站到一个方位上。四方皆已站好,三位佛尊轻抬双手,齐齐点头,一时间狂风大作,几人的灵力如江河湖海,即使龙灵雪域有反噬,他们依然能将雪域本身的力量化为己有。但他们没有想到暗域的力量如此强大,在他们强行破结界时,天空再次暗沉下来,黑色的迷雾迅速自脚下升起,逐渐将几个人包围其中。 “很快就好!”不空的声音在黑暗里尤其清晰,几位前辈突然就听到了清脆的鸟鸣。 是那只叫桑桑的大鸟迎风飞来,正在他们的头顶扇动翅膀驱散黑雾,它边扇翅膀一边仰天长啸。神奇的是,片刻后黑雾尽数散去,关押慕容秋的结界也已打开,阳光再次跳了出来。(未完待续) 一百八十六、心中的阴影 慕容秋出了结界,就觉得自己腿脚发软,额头直冒冷汗。 “怎么回事?”紫元真人过去扶着他,看了看旁边的三位佛尊。 孔雀明王过去上下看了看他的情况,皱眉,“只怕那结界有反噬的作用,他的灵力被吸走了一部分。” 不空佛也过去抓起他的胳膊,把了把脉,“不太妙,如果药师那家伙在这里就好了。那群东西不只用了反噬结界,还下了毒。” “毒?”众人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那是人间的一种东西。他们经历这么多事,一直都是灵力争斗,突然出现人间特有的争斗之法,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不空点点头,突然抬头,“阿桑,去请药师过来一趟。” 桑桑鸟在空中低头看了他一眼,又叫了两声。不空点头,“知道,我会小心的。”桑桑鸟这才不甘不愿地飞走了。 不错的鸟。离落点头,比家里那只叽叽喳喳的家伙强多了。 众人正听慕容秋说大家是怎么突然消失的,离落皱了皱眉头,对方为什么会冲着四大守护神兽去?如果上古时的那朵花因为嫉妒黄帝其他花草的名望,要对付他们四个,那之前忘川使了小手段把他们贬下凡间,就应该出了气了吧?如果说想要一统人间,黄泉一直都有机会,却没有那样做,难道他们的目的,真的是想要六界大乱?如果六界乱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考虑这个问题的,不只离落一个。众人重回地藏大殿,准备研究个好对策。慕容秋的身体虚弱,说话也只能断断续续。三位佛尊为他输了些灵力,又念了清心咒,他就已经沉沉睡着了。 “好像很久没处的样子。”沐阳真人叹了口气。 “可他是青龙,且已经合体,睡不睡觉本来就无所谓的。”三绝老人不明白,谁能将堂堂青龙伤成这样,对方不过是一团莫须有的雾气。 “我看我们还是去一趟暗域吧。”孔雀明王提议。“与其等着对方将我们逐个击破。还不如我们自己找上门。想来碧姑娘他们当初被抓时,也是这样想的。” “不错,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流月真人点头表示附和。 紫元真人看了沐阳真人一眼。觉得这个师兄最近随和了点,但他们两人也同时点头,确实,等着别人来抓。还不如自己送上门。 几人正商议什么时候去暗域最合适,桑桑鸟已经驮着药师佛到了。药师佛本有自己的坐骑。但桑桑鸟不管不顾的,上前背着人家就跑,害得药师佛的坐骑在后边紧追不舍。 众人终于盼得他来,桑桑鸟也松了口气。结果被药师佛的坐骑满雪域的追着咬它,它也开心地四处乱飞。离落再次摸了摸下巴,别说。这鸟跟家中的小闹真的有点像。 药师佛二话不说就上手解毒,边解边问慕容秋一些在黑雾中究竟看到了什么。他知道他有所隐瞒。这隐瞒虽不是最紧要的,但肯定触动了他的某根神经。 紫元真人看了看自家徒弟,率先带着几个老头出了大殿,三位佛尊看了看,也出去看两只神兽嬉戏,药师佛喂了慕容秋几颗丹药,“说吧,是不是看到了一条龙?” “你,你怎么知道?”慕容秋之所以隐瞒,就是因为他在黑雾中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虽是同类,但那家伙明显如练功不当似的,已走火入魔reads();。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但你有没有怀疑过,你或许看错了。” “不可能。”慕容秋严肃摇头,“我感觉到他的气息很熟悉,但奇怪的是,他居然也是一条青龙。” “你真的看错了。每个人活在这世上,都有欲求,而那些欲求在不可得的时候,会化为自己心底的阴影盘旋不散。你所看到的青龙,便是你心底的阴影。要知道暗域的反噬,就是通过心中的阴影来吸食灵力的。” “你说,我看到的那条龙,是我?”慕容秋惊讶,怎么可能?“十个我加起来,也没有那么强大的灵力啊。” “这就是它对你造成的幻觉,让你觉得你只要呆在暗域,便会天下无敌。但事实上他吸食了无数人的灵力,不只你一个。” “是……这样吗?”慕容秋喃喃,突然手心一阵疼痛,原来是药师佛正拿着针在扎他的手指。 “你清醒些了吗?” “我,不明白。这是不是说,我看到的是青龙,木然师弟看到的就是白虎?而归尘,她看到了朱雀?” “或许吧,又或者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如果他们在合体后,身心都没有了欲求,那他们年看到的,就是黑漆漆的一团,那里面什么都不会有。” “是这样……”慕容秋皱紧眉头,是因为他有欲求?是他对碧归尘的感情吗?那碧归尘在黑雾里又会看到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有? 药师佛解开慕容秋的衣服,在他身上扎满了针,“你要睡一觉吗?” “或许吧。”慕容秋点了点头,也许睡一觉也不错,只是,“那暗域怎么办?” “我们都在,哪容得你们操心,你还是静下心来想想以后的路吧。” 以后的路……慕容秋一片茫然,如果他们都合了体,别说其他,玉皇就不可能放过他们。但因为这些事闹得太大,也许到最后他们会恢复神位,各自回自己的神殿,继续守护人间千万年。这怕是,最好的结局了吧,慕容秋心中冰凉,轻轻闭上了眼睛。 “他怎么样?”紫元真人走了进来。 “身体还好,但心里恐怕不好受。”药师佛看着陆续进来的几个人,“这孩子,在黑雾中看到自己的阴暗面了。” “他怎么会有……”沐阳真人惊讶。 “也许他在青龙的时候,就喜欢上朱雀了呢。”离落叹息,有这样感情,其实挺好。 “我们懒得管那么多,那是他们要操心的事,由着他们去吧,小孩子都长大了,况且玄武也即将合体,他们的记忆回来,之后的人生就不是我们能左右了。”三绝老人跟着叹气,想起碧归尘小时候的模样,有些怅然若失。 是啊,有一天他们终将离开,这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每个人的轨迹,都在他年少时一点一滴的选择里。(未完待续) 一百八十七、无助的林泽 林泽现在在哪里,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当初在回浮世山的路上和魔君小妖王分别,便遭遇了一场浓厚的大雾,他在那雾中迷失了方向,才觉察到了不妥。若在平时,哪怕是漆黑的夜晚他也不可能迷路,更何况浮世山本已在他的眼前。他知道有人故意抓了他,他想了又想,觉得反抗没什么用,于是干脆束手就擒。 由于他格外听话,关押他的人也没怎么虐待他,他所在的地方除了天空整日昏沉外,自由度还是比较高的。 “这是什么地方?”一日,他终于忍不住问给他送饭的人。 “这个我们可不敢告诉你,道长若想知道,我去请示主人。” 林泽想了想,点头。被关了好几天,如果他还没有丝毫动作,肯定会引起怀疑,况且他也确实好奇。片刻后,一个黑衣男子走了进来,他看不清他长什么模样,但他能感觉到,那人一路都面无表情。 “你想问什么?”那人开口,声音低沉。 “就,这里是哪里?” “暗域。”黑衣男子淡淡开口,他料到林泽根本没听过这个地方,所以反而可以告诉他多一些事情。 “暗域是什么地方?我从没听过。”林泽皱眉,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过于草率了,早知道要来这种未知的地方,好歹该留下些线索才对。 “暗域在雪域之巅,就是你知道的那个,龙灵雪域。”男子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雪域之巅……”林泽一头雾水,龙灵雪域一片空茫。根本就没有高山,又上哪里去找山巅? 虽然他不知道雪域之巅在何处,但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那人既然将他抓来,必有所图。如果他们针对的是浮世山,他倒并不担心,几位长老都不是普通人物。他就怕他们是冲着四大守护神兽来的。碧归尘刚合体不久。青龙白虎又是自家的两位师兄,魔君小妖王也不是凡人,如今他们那群人中就他最弱。所以这些人才想方设法把他抓了来,大概,是想要挟那三只神兽吧。 林泽想了又想,觉得事情严重了。于是想方设法往外送了信,他用浮世山的送信纸鹤。除去灵力又加上隐形结界。龙灵雪域中不能使用灵力,所以纸鹤被去除了灵力,至于隐形结界,本是需要灵力的。但他又以内力相辅,将内力封于结界之中,一时倒无法辨认出灵力与内力的差别。他用尽全力将纸鹤送走。把它一口气送到了雪域入口,这才昏昏沉沉地倒下休息reads();。一睡就睡了两天之久。 第三日,他听见外面隐隐传来奇怪的动静,不禁好奇。他的房间里有一扇大大的窗户,虽然天空暗沉,但隐约能看到窗外的风景。他观察了很久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像是一个大大的城堡。不同于浮世山的建筑,这里的建筑都很矮小,唯有他所在的建筑是两层,被其他建筑包围其中。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这里就像一个小小的国家,人们生活其中,倒能自给自足。 他之前听到了动静,觉得这里应该又来了陌生人,没什么气息,但他觉得来人应该是他熟悉的人。他想纸鹤若无意外,应该早到了浮世山,师父和师兄一定会来救他,那刚才进来的人,是不是来救他的人? 他无法跟人交流,只能自己猜测,那些人也只是关着他,并没有把他怎样,也无人陪他说话。又过了两天,他决定再探探对方的虚实,于是又让人请来了那个黑衣男子。 “你们到底想怎样,总得说把我抓来做什么吧?” “暂时还没想好,你先呆在这里。”黑衣男子倒是有问必答,大概觉得他所知有限,又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跟他说说倒也无妨。“对了,你之前是不是放出去一只纸鹤?” 林泽一愣,眨了眨眼睛装傻,“什么纸鹤?” “也好,我正想引他们过来,你知道,我做得再多,也没有你亲自找上他们来得迅速。”黑衣男子面容依然模糊,但林泽分明感觉到他在笑,说不定还是嘲笑。 “真是多谢了,你果然是针对四大守护神兽去的。” “是又如何?”黑衣男子没说两句又准备离开,“对了,你就先呆在这里,你们的那个朱雀也来了这里,不久后,青龙白虎都会被抓来,或者你们就能团聚了,又或者,我还是会分开关你们,虽然你还没有合体,但四只神兽在一起的破坏力还是很强的。哦,我忘了你还没有记忆……” 黑衣男子离开后,林泽愣在那里想了很久,听那人的意思,他也是四大守护神兽之一,只是还没有合体。他虽然难以相信,但心里却打了鼓,也许是真的呢?之前木然师兄也一直不相信自己是白虎,碧归尘也看不出来是朱雀,结果还不是顺利合体。如果他是玄武,那他的神识又在哪里?对方居然将朱雀都抓了来,看样子实力不容小觑。可是他知道了又能怎么办?他的神识一定如另外三位一样,还在人间的某个角落里,而他已经不在人间了…… “如果我是玄武,那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家神识会不会来救我?”林泽胡思乱想着,“我要不要去死一死?” 他有些纠结,知道他们已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再不想办法自救,只怕会全军覆没。可是要如何自救?对方说抓到了朱雀,或许他能想个办法跟碧归尘联系。 林泽的脑子一团乱麻,东想西想的理不出个头绪,突然,他隐隐听到了一声鸟叫,他迅速跑去窗边往外看。在这里住这么长时间,他知道这里不可能有鸟叫,即使天空中飞着不知名的生物,也不会发出声音。这个世界的动物就好像哑了一样,无论白天黑暗都听不到叫声,看上去了无生机。他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生活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他能确定跟他接触过的那几位,虽看上去像正常的人类,但其实他们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在天空中探寻,却没有找到鸟的踪影,他叹了口气,想着也许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者因为太想念人间,想念浮世山,所以脑子里幻想出了那里的鸟鸣。他叹了口气,准备关上窗户,突然,又一声鸟叫声划破长空,钻进了他的耳朵。(未完待续) 一百八十八、未知的纠葛 碧归尘听到的那声鸟叫,和林泽所听到的一样,她能分辨出那不是小闹的声音,而且那鸟的体型应该比小闹大上许多。两人并不知道他们被关在同一栋房子里,碧归尘的房间里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因为她合了体,对方对她防备甚多。 她仔细回想着自己在黑雾中所见的情景,似乎有看到什么东西,一时却看不清。她只觉得自己被漫天的大火包围。怎么会这样?她想。她是朱雀,能喷火,莫非那火是她自己喷的? 片刻后,她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奇怪的问题,她必须得自救,不然外面肯定会翻天。当那些奇怪的黑雾逐步将她吞噬时,她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她知道那片黑雾造成的黑暗只笼罩了他们所在那片天空,其他地方依然艳阳高照。但在这里,她从房间的窗户向外看,却看不到丝毫阳光。那声鸟叫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打开,之前她见过的那人一脸微笑地走了进来,“还好吧?” “我不想见你,另找个人来吧。”碧归尘皱眉看他。 来人一愣,“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刚才。” “我刚才怎么得罪你了?”那人一脸好奇。 “还是让你的本体来吧,你不过是他的一缕灵气,肯定也不了解他具体想做什么。”碧归尘眯了眯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愧是朱雀,合体后灵力果然不一般,这就被你看出来了,比林泽道长强多了。” “你不是林泽,怎么知道他没看出来?也许他知道。只是不想说罢了。”碧归尘做了个“请”的姿势,直接请他出去。 “哼,我家主子也不是那么好见的。他和雪域中那两位佛尊一样,可爱睡觉了,如果我去打扰到他……” “让他来找我算账吧。”碧归尘冷冷开口。 来人一时无语,片刻后,只得离开。“忘了告诉你。你的同伴也被抓来了,你想见见他们吗?” 碧归尘一愣,叹了口气。看也不看站在门口的人。转身坐在床上,似乎打算休息。 “都说碧姑娘脾气好,看样子也不尽然。”来人讪讪离开。 碧归尘等了片刻,发现没有人来。又迅速走到窗前。她记得之前来的路上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外面的状况。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光线,能隐隐看到四处的灯光。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觉得像是个小小的城市,不大。却很诡异。如果慕容秋他们都被抓了来,他们能指望的,也许只有那几位前辈了。之前听到的鸟叫声不是小闹的声音。这里难道还有其它的鸟? 她专心凝望着窗外,连房间门什么时候被打开都不知道。来人一身黑衣,默默地站在门口看着她。许久,她发觉根本看不到个啥,于是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与门口的人直直对视。 “谁?”她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两步reads();。 “不是你要见我?”来人的声音低沉,听上去倒有些淡淡的磁力。 “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来人点头,走到屋子中央的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你要问什么?” “目的。”碧归尘也走到桌前坐下,来人很自然的也给她倒了杯茶,她端起杯子闻了闻,并没有喝。“如果是冲着四大守护神兽去的,你们轻易就能灭了我们,但你们没有……” “姑娘家说什么灭不灭的,多难听。” “呵,要那么好听做什么?”碧归尘仔细看眼前的男子,发觉他身上布了层透明的结界,那结界晶莹剔透,让他看上去很不真实。“你的这层结界……”看上去,像是束灵结界,到底谁给布的? “好看么?”男子喝着茶,扯了扯嘴角,“我自己布的。如果没这结界,只怕我随时都会发狂。” 碧归尘一怔,原来如此。 “有些游戏要慢慢玩才有趣,更何况你如今的命数跟上古时候已不一样,我很好奇我们之间的争斗,会不会也跟以前不一样。”男子放下茶杯,站起来准备离开,“刚才魔君和妖王也被捉了来,就关在你隔壁,不过你放心,在这里可互相传递不了消息。即使我让你们在一起,你们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毕竟玄武还没合体,而他的神识,你们怕是难找到了。”男子似乎轻笑了一声,朝门口走去。 碧归尘有些慌乱,“你把他的神识怎么了?” “我能怎么样?那可是上古神兽的神识。” “你们之前也不是没有关过上古神兽的神识!”黄泉就不是省油的灯,更何况这家伙。 “他们那都是小打小闹,真正的战斗,就要到来,好好准备吧。” “你叫什么?”碧归尘突然站起身,问他。 那人在门口停了片刻,回头,“奈何。无可奈何。”归尘,你可还记得?他忍不住想问,又生生将问题压了回去。 “奈何。”碧归尘喃喃,有什么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但终究没有痕迹。 她觉得有些疲惫,前所未有的疲惫。以前遇到这些事时,他们好歹还能商量出个对策,可如今呢,他们被分别关押,那团黑雾诡异且歹毒,几乎要勾出人心底最黑暗的一面。更可怕的是,那团黑雾出现在龙灵雪域。龙灵雪域是什么地方?是两位佛尊的地界,那里不能用灵力,常年积雪,整个世界都一片雪白,怎么会有黑雾无端端地跑出来?她知道,这人口中所说的战斗,只怕难以善了。 她躺回床上,脑子里一团乱麻,如果林泽真是玄武,只要他合了体,他们四个还有一拼的可能。可听那人所说,也不知他的神识怎么了?也不知能不能顺利合体?他们如今都是阶下囚,出头之日又在哪里?她无法再镇定,更不要说好好睡一觉,她愁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鸟叫。 又是那鸟!碧归尘心头突然有了希望。自她来到这里,便觉得这个世界死气沉沉,别说鸟鸣,就连动物的叫声都未曾听到。那鸟一定不是这个世界的,那么,它在哪里?(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八十九、在关键时刻 慕容秋在睡梦中一直听到奇怪的鸟叫声,他下意识地觉得那应该是小闹的声音,但小闹不可能出现在龙灵雪域reads();。 “还没醒?”他听到一个声音问。 “嗯,似乎在迷雾中失去了太多灵力。”有人回答,他听出那是孔雀明王的声音。 “你家的鸟呢?”地藏轻声问。 “它找到了暗域的入口,正在那里转悠。”慕容秋仔细辨别,发觉那是不空成就佛的声音。“这次的事怕是不简单,要不要跟其他几界打个招呼?” “药师去了,说要联络六界一起对付。”地藏叹了口气,“上古时留下的祸端,本就不知何时会爆发,我等责任重大,也只能全力以赴了。” “也许那时候黄帝种出那么多花草来,也是为了等这一天。上古时成精的东西不少,入佛上九重天的更是数不胜数,谁知道倒出了一朵逆天的花。” 慕容秋觉得不空佛说得有点道理,但他不明白,暗域不就是那朵花搞出来的?莫非还有别的原因?他想要睁开眼问他们,却觉得眼皮沉重,心里感叹,还说能和别人斗上一斗,堂堂四大守护神兽又有什么用,人家不过撒出点迷雾,他们就完全招架不住了。 “无字书一共六本,佛域三本,人间三本。人间的三本他们是不是已经集齐了?”孔雀明王本是战斗之佛,一生高傲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他上万年沉睡在龙灵雪域,却仍然知道该怎么让四只神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最主要是找到玄武的神识。” “除非把林泽救出来,神识对本体有特殊的感应,其余人去根本没用。” “那就先去救林泽吧。”不空点头,“我跟阿桑说一声。” 阿桑?慕容秋皱眉。他刚才听到的鸟叫声,莫不是不空成就佛的坐骑,桑桑鸟发出的?据说那鸟可穿越任何结界,没有它不能到达之处。它形似迦楼罗,战斗力十足,也尤其护主。如果它到了暗域,是不是就能救出碧归尘他们? 他突然觉得眼前有光芒闪过。于是努力睁开眼。幸好,这次他勉强睁开了眼睛。 “醒了?”地藏正好面对着他,看他醒来。走到床边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没事。”他轻声说,“师父他们呢?” “在外面查暗域中的迷雾,雪域里还留下了点。他们和桑桑鸟一起,在想进暗域的方法。” “可。桑桑鸟不是能进任何结界吗?”他不解地问不空佛,“他能进去……” “嗯,我们进不了。”不空佛点头,“就他能进去又有什么用?” 也对。慕容秋皱眉。“那,那个无字书……” “书上大致还说了暗域的形成,你们四个如果与神识合二为一。便有一个特殊的阵法,也许可以将暗域慢慢消融。你们一定也听说了。龙灵雪域的前身便是暗域,我与地藏合力将它逼至一角,新建了龙灵雪域,这么多年,我和地藏一直守在这里,便是想盯住它。但我们知道它终有反扑的一天,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原来是这样。”慕容秋想了想,“不如我进去换师弟出来,让他去找他的神识reads();。” “倒是也可以。”药师佛走了进来,“我有办法让你以林泽的样子进去,我们再暂时封印你的神识,让他们觉察不到。” 慕容秋点头,觉得暗域恐怕没那么简单,否则面前四位佛尊连神识都能封印,他们联手却也无可奈何。突然,他又听到了一声鸟鸣。“刚才叫的……” “阿桑在叫。”不空佛说:“它的想法有时候连我都弄不懂,但我想它是想安抚暗域中你的那些伙伴。” “那鸟灵力高强,连我们也看不透。”药师佛叹了口气,“到时候,也许它能带你进去。” “还能带林泽出来。”地藏想了想,看不空佛,“倒是不错的办法。” 不空佛皱眉,摇头,“太冒险了,阿桑并不单纯是我的坐骑……” “知道,迦楼罗的化身么。”孔雀明王淡淡开口,“我佛本想收它为天龙八部之一,但他却自愿跑来做你的坐骑,真是搞不懂。” 话题好像偏了,慕容秋很想提醒面前的几位佛尊,现在不是讨论桑桑鸟的时候。紫元真人他们却走了进来,几位前辈面色凝重,桑桑鸟正跟在他们身后。 “怎么?”孔雀明王问离落。 “桑桑鸟感知到暗域中有人正在布阵。”离落面色凝重,“大概是想冲破龙灵雪域。” “但几个小辈还在里面……”三绝老人叹了口气,“恐怕我们要提早行动了。” “你们怎么能听懂它说的话?”地藏不明白,有时候连他都不能理解桑桑鸟的叫声。 “它想让我们听懂,所以就懂了……”紫元真人低语。 旁边的不空成就佛正在跟桑桑鸟交流,片刻后,他也一脸沉重,“嗯,他感知到那片天空在渐渐亮开,猜测是在慢慢融入雪域。” “那几个小辈呢?”紫元真人慌忙问。 “暂时没事,被分别关押着。” 慕容秋皱紧眉头,“现在换小林子出来,是不是已经来不及?” “既然对方就要融入龙灵雪域,说明小林子就要有危险,他的神识一定有感应,我们不如兵分两路,一路跟随桑桑鸟冲进暗域,一路去接应小林子的神识,再将他引入暗域,让他们成功合体。”不空成就佛建议。 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他们已经没有选择,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只能借助桑桑鸟的力量,虽然之前他还很舍不得。 “你们几个带青龙去找玄武的神识。”地藏指着几位前辈,“我们去……” “轰!”地藏殿的地底突然发出沉闷的声响,几位佛尊倒也沉稳,只侧耳倾听。几位前辈虽在人间生活了几百上千年,但仍然被吓了一跳,这里是哪里,龙灵雪域,哪怕有意外的地质灾害,也不可能发生在这里,所以,难道是暗域向龙灵雪域发动进攻了? 几位佛尊侧耳倾听片刻后,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九十、玄武的神识 “怎么?”慕容秋着急地问reads();。 “真是盼什么来什么,虽说地底有我们的结界,但那家伙的神识居然找到了这里。”地藏微笑着说。 “如果是这样,林泽是不是有危险?”孔雀明王倒皱紧了眉头。 “身处暗域必定有危险,正常人到那里,也会无时无刻的流失灵力。”药师佛叹了口气,看向他们俩,“你们快去解了结界,把他领过来。虽说他是神识,但在你们的结界里灵力照样流失很快。” 两位佛尊点头,迅速离开。慕容秋一脸茫然,“是说,小林子的神识,自己找来了?” 药师佛和不空成就佛一起点头,几位前辈也松了口气。片刻后,两位佛尊回来,地藏的手心里捧着只小小的龟壳。几位前辈心下一紧,他怎么变这样了? 地藏叹了口气,“这家伙受伤严重,明显是去闯过暗域了。” 慕容秋凑上前看了看,心中感叹那确实是玄武,虽说只是个龟壳,但依稀能看到壳里有两个脑袋耷拉着,那条小蛇正委屈地盘在壳中,感觉已奄奄一息。 “你给他输点灵力,毕竟你们属同宗。”药师佛提醒慕容秋。 慕容秋赶紧往龟壳里输灵力,片刻后,乌龟脑袋微微抬起,看到是他,又放松地闭上眼睛。“他没事吧?”慕容秋依然有些担心。 “这家伙大概一直呆在地底,所以能畅行于龙灵雪域,大概感知到林泽被抓,才急哄哄地赶去救它。”孔雀明王说。 “嗯,但玄武的灵力远高于你们。它在人间,几乎有翻天覆地的力量,但却在暗域被伤成这样,看样子……”地藏无奈地叹息。 “他们应该都有翻天覆地的力量吧?”紫元真人突然开口。他一时还不太能接受自家三个徒弟都是神兽的事实,况且林泽平常练功最不用心,旁门左道倒学了很多,现在突然被告知那家伙是他们中最强的。他内心不怎么能平衡。明明慕容和木然练功最辛苦。怎么会被林泽超越? “这你就不明白了,青龙那是什么力量?呼风唤雨。白虎呢,山川草木均受他调遣。至于朱雀。火之精灵。而玄武,整个大地都是他的力量……”药师佛给几位不太明白的前辈解释。 “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斗不过那个什么暗域?三绝老人撇了撇嘴,没有把话问完。 “那里不归六界管,且已成为一个独立的世界。那里的整个世界都凝聚成了一股力量。无论你多么强大,一个人。怎么能对抗一个世界?”不空成就佛轻声说。 众人沉默。原来如此,整个世界成为了一股力量,确实可怕。 “那现在怎么办?”慕容秋问,“小林子的神识回来了。但他伤得很重,我们是直接进暗域,还是也去组织个千八百人的?” “我倒是通知了六界中人。他们应该会很快准备,佛域大概就我们几个在这里撑着了。”药师佛看了看另外三位。“至于那个无字书,在佛祖那里,让桑桑鸟去拿吧。” “他还得带我们去暗域呢。”孔雀明王第一个反对。 “也得等拿了无字书再去吧。”地藏白了他一眼,这家伙恨不得早点进暗域,好大开杀戒吧,总觉得带他进去有点危险reads();。 “行吧,就这样决定了。”药师佛赶紧接话,“那书还是我去拿吧,桑桑鸟还得继续监视暗域,顺便叫几声以安几位小辈的心。” “似乎也有点道理。”地藏叹了口气,“我们几个先给玄武输点灵力吧。” 不空成就佛无奈地看着几位同伴,明明药师佛留下来更有助于玄武的恢复,但地藏和孔雀明王是怎么也不肯再入佛域的,也不知当年和佛祖怎么吵翻了,如今连面也不愿意见。至于自己,桑桑鸟在暗域,他也不可能离开,就只能药师佛去。其实哪一界都不太平,但幸好他们现在有了共同的敌人,倒是可以暂时同仇敌忾。 小玄武一直沉睡,慕容秋时不时地将他捧在手心里。四只神兽也许可以在人间掀起风浪,但在其他几界却只是普通的神兽,他们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当年即使被贬下凡,也从不曾惹是生非,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跟他们过不去。明明被贬已经很倒霉了,而且他们都已轮回转世,是所有神兽中最无害的一类,为什么时时处处都会遇到麻烦?慕容秋一边自我调息,一边胡思乱想,终于有一日,小玄武也看不过去了。 他伸出脑袋看了眼慕容秋,又将小蛇脑袋伸了出来,左右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啊?”慕容秋诧异,这家伙居然能说话了? “我跟你说,他们其实都很弱的,你不用担心。”乌龟慢条斯理地开口。 “什么?”慕容秋一时跟不上他的节奏。 “笨。”乌龟白了他一眼,“放心,我们四个就能搞定那个什么暗域。”小乌龟高昂着头,“我很强的。” “噗!”慕容秋一个没忍住,喷了口口水。门口不知是谁也喷了,慕容秋回头看,是自家师父正拿着水杯在喝水。 小乌龟毛了,“哼,你们信不信,我马上把龙灵雪域翻过来!”他瞪着自家师父,“你怎么能不相信我?” “相信啊。”紫元真人一脸无辜,“肯定相信。”他走过去托起自家徒弟,他小小的一只正怒视着他,“不过,你现在还小,等长大了再翻。” “谁说我还小的?”小乌龟一直瞪着眼,“我只不过被暗算了,我告诉你们,那个暗域的家伙最卑鄙了,我明明就要穿破他们的结界了,结果他一直跟我说话,说你们都死了,吓得我加快速度挖坑,就掉进他们的陷阱里了。” “挖坑?”慕容秋不明白,他本来就在地底了,怎么去暗域还需要挖坑? “当然了,笨,暗域是在地底的地底啊。” “难道在地中心?”慕容秋皱眉,如果是在地中心那可麻烦了,据说开天辟地的上古之神就在那里。不过这家伙也果然不简单,掉进陷阱还能逃出来。 “怎么可能到地中心?他们也不敢。”小玄武甩了甩尾巴,“应该离龙灵雪域不远。” “这倒是个好消息。”紫元真人迅速出门,“我去找他们来商量。” 慕容秋看自家师父出了门,又看了看面前装模作样的小玄武,心中暗叹,说不定这家伙真是他们四个中灵力最强的,但也是最没脑子的,跟小林子倒很像。(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九十一、六界终齐聚 小玄武在几位佛尊的努力下,终于慢慢恢复,他在地藏殿玩得欢脱,总是独自爬来爬去的。偶尔变成很大的一只,偶尔又缩成很小的一团。众人只以为他孩子心性,等药师佛拿了无字书回来,看了上面的阵法,才整个惊呆了。 那小家伙爬行的轨迹,却正是阵法的轨迹。他完全知道他们四个要组成什么阵法,甚至连结阵咒语都还记得。 “你怎么知道这个阵法的?”慕容秋一脸惊讶。 “什么,什么阵法?”小玄武一脸懵懂。 “就你画的这个啊。” “这个是阵法啊?”小玄武眨巴着眼睛,伸出乌龟脑袋左看右看,“我不知道啊,我以前就会画。” “以前是多久以前?”慕容秋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神识都不知道,这家伙却知道? “就,一直都会画。”小玄武茫然地看了看面前的几位大人,后退两步,“我以前在地底修行的时候,都有画这个东西。” 居然是这样……几位佛尊一脸震惊,当年黄帝果然还是有偏颇的。玄武代表深沉的大地,黄帝将阵法教给他,他便乖乖地留在地底上万年。这个单纯的家伙才是真的继承了黄帝遗志的人,虽然被贬,但人间的地底只要有他在,有这个阵法在,便可保平安。原来这么多年,唯有玄武的神识还在辛劳的守护着人间。 慕容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除了震惊外,还有心疼。这家伙这么多年不见天日,居然还做着在守护神殿上做的事,而且毫无怨言。所以最小的兄弟最单纯。被贬后另三位都懒得管那些事了,他却什么都不懂,反而代他们三个管得很好。不是说忘川在守护人间么?不是说人间也不太平么?这家伙平常在地底都干了些什么,整日睡觉么? “师,师兄,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小玄武觉得气氛不对,于是借了他家本体的称呼。提醒他他们可是亲兄弟。 “你平时在地底都在睡觉吧?” “偶。偶尔……”小玄武脸微红,他家师兄怎么知道他经常睡觉的?果然大哥就是大哥,大哥是最聪明的人。 “已经很好了。”孔雀明王好心为他解难。“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家小弟的脾气,他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一根筋,能将人间守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旁边的紫元真人慌忙点头。一把抢过小玄武,摸了摸他的脑袋。“他比你们靠谱多了,还知道钻到地底去守护人间,你看你们几个……” “我家神识也在守护江河湖海啊,小白虎还一直呆在山上呢。至于归尘,朱雀受伤那么重……” “好好好,说不过你。”紫元真人继续摸小玄武的脑袋。片刻后,众人听到了他轻微的打呼声。 药师佛一脸无奈。“让他多睡,恢复得快,其他几界的人也快到了,我们准备进暗域吧。” 众人点头,四散去准备。 几日后,妖族的小鬼叔领着两个人率先到了龙灵雪域,大家也没有去接他们,由得他们自己闯reads();。如果连龙灵雪域的路都找不到,闯暗域就更难了,这也算是一个考验。 小鬼叔还是很轻松地闯进了地藏殿,见自家小妖王没在,脸色就不好看了。 慕容秋内心有些忐忑,“他被,抓走了。” 小鬼叔严肃点头,“嗯,抓了就抓了吧,只有你一个人在,其余人都被抓了吧?” “是啊。”慕容秋觉得汗颜。 “他们的目的大概就是你们四个,妖王和魔君应该没事。魔族的人也来了,就在我们后头。”话音未落,殿里又进来了几个人。 慕容秋一看那几个,就觉得他们是魔族的,穿着古里古怪的衣服,看上去倒很年轻。几人进来一看他家魔君没在,领头的人撇了撇嘴,“那家伙又去哪里鬼混了?” 也不知他在问谁,小鬼叔却搭了话,“被抓走了。” “什么?”领头的年轻男子迅速由嬉皮笑脸变为一脸严肃,“暗域?” 小鬼叔无语点头,转身不看他们。慕容秋看着小鬼叔一脸“我不认识他们”的表情,有些想笑,但到底忍住了,“真是抱歉,害他身入险境。” 那男子一身紫衣,看了看慕容秋,“青龙?” 慕容秋点头,那人嗤笑一声,“你说你们几个神兽还真是不让人省心,我家魔君就因为得你们相救一次,就好像卖给你们了一样……”他身后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他回头瞪了那人一眼,“得,谁让你们是过命的交情,我也不多说了,先救回他们再说吧。” 慕容秋讪笑,小鬼叔却看向了紫元真人手心中的小玄武,连那紫衣男子也被那小乌龟给吸引了去。 “这是,玄武?”小鬼叔轻声问,声音柔和。 慕容秋难得看到妖魔两族的人如此温柔的模样,连魔君和小妖王身上都少有这种特质,想着小玄武还挺得人心。小鬼叔却说:“当年妖王初到妖族平乱,他可帮了大忙。”紫衣男子也在一旁点头,“嗯,他也帮了魔族很多。” 慕容秋一愣,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这小家伙居然还去帮过他们?他是怎么做到的? 几位佛尊陆续走进了大殿,见紫元真人整日捧着玄武,小玄武也跟他很亲,无奈摇头。这家伙跟他的本体一样都是个二愣子,常常被紫元真人编的故事骗得团团转,孔雀明王看了看妖族和魔族的来使,心下了然,两家都没有把真正的实力拿出来,虽说来的人也不简单,但还达不到他们整体实力的一半。也是,想必这些人都做好了不能再回去的打算,各自为自己的族群留了底。 六界中人陆续到齐,他们郑重拜见了佛域的四位佛尊,又一起参观了玄武的神识,地狱居然是小阎王亲自前来,但来的也只有他一个。不空成就佛皱了皱眉,地狱可是不一般的存在,那里还封印着忘川黄泉和彼岸,一不留神,怕是会大乱。 “行了,走吧。”小阎王挥了挥手,不愿多说。 他本就是故意来的,若想彻底对付暗域,就得放出他地府中的那三位,否则留着他们,只怕会后患无穷。(未完待续) 一百九十二、魔君与妖王 “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小妖王问正站在窗边往外看的魔君。 “有啊,鸟叫。”魔君点头,望着窗外昏黄的天空发呆,“你有没有发觉,这整栋房子,都在移动?” “移动?”小妖王静下心来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又忽地盼开眼,“我去,真的!” “所以说,那些人真的是针对守护神兽的,碧姑娘他们肯定是单独关押了,我俩被关在一起……” “你想说什么?”两人多年争斗的默契,小妖王知道魔君肯定想到了什么,“我们俩是最容易出去的。” “你是说我们先出去,再集合人来救他们?” “怕不是救他们那么简单了。”魔君轻笑,小妖王一看他那笑就知道他要想什么坏主意了,“这整个暗域都是活的,我刚才看了下,虽说这里像座城市,但所有人都被凝成了一股灵力。” 小妖王一愣,又打断了他的话,“就是说,这里所有的生物,各自修行所得来的灵力,都被汇聚到了一起?”小妖王觉得事情有些大条,“难怪人家一阵迷雾就能抓到我们。那这种书面要怎么应对?我觉得……” “当然是各个击破了。”魔君见小妖王一眯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我们要出去,但不能出这个暗域。” “可是这里的结界很厉害,你没发觉我们呆在这里慢慢的都有些四肢无力了?” 魔君沉吟,“但其实,你和我之间真正的实力,不在灵力上吧?” “不要灵力在哪里?”小妖王摇了摇头,“你我的妖魔之力。也是由灵力支撑,不过就是花样不同罢了,我们的更暗黑些……你是说用招式?” “暗域中大部分人都没什么灵力,拼的不就是谁更暗黑?”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小妖王点点头,“好,那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魔君无语地看着一脸懵懂的小妖王,这家伙怎么就变得这么没脑子了呢?难道几年前的孔雀明王之战让他从头来过。不只灵力得重修。脑子也得重装? “好吧,我们俩一起演戏。”小妖王瘪嘴,他不就是多问了几句么? 另外三只神兽不只单独关押。肯定还被看管得很严,所以唯一有希望出去的,只有他们俩,两人正商议着准备演场戏。就听他们的门被什么轻轻敲响。幸好正是他们说话的间隙,否则话音都能盖过那敲门声。魔君悄悄走去门口。开了条缝朝外望,外面什么都没有。 “那里!”小妖王却突然指着他脚下吼了一句,又捂着嘴轻声说,“你脚下。” 魔君朝脚底下一看。就见一只五彩的鸟蹦蹦哒哒走了进来,那鸟很小,远看有点像小闹。魔君关上门蹲下身看了看。朝小妖王摇头,“不是小闹。” 小妖王本以为碧归尘召了小闹过来传话。却听魔君说不是小闹,心下一愣,这家伙怎么来的?“会不会是暗域的鸟?” “暗域怎么可能有颜色这么艳丽的鸟?”魔君摸着下巴,我倒突然想起,佛域中有一位佛尊的坐骑跟它很像,但比它大多了reads();。 小鸟听了魔君的话,慌忙点头,魔君愣了愣,欣喜地看向小妖王,“它真的是佛尊的坐骑!” “难道之前鸟叫声……”小妖王也欢喜地看着地上大摇大摆走路的桑桑鸟,魔君点头,他上前去摸了摸鸟毛,好滑。“据说,桑桑鸟能穿越任何结界,所以它能随意进出这里。” “它找到我们,说明我们这里的看守不严。”魔君托着下巴,“也许,它不只能帮我们传递消息。” “先看看它有没有消息传递给我们。”小妖王拦下在房间里左看右看的桑桑鸟,猜不透它在看什么。 很遗憾的,两人在桑桑鸟身上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什么消息。 “不空成就佛也许只是让它来安抚大家。”魔君说:“毕竟它能穿越任何结界,声音自然也能穿透,只是为什么……” “暗域的人居然听不到?”小妖王皱眉摇头,这实在想不通。他看了看小鸟,沉吟片刻,“它的攻击力怎么样?” “差点成为迦楼罗,你说呢?” “哗,好厉害,也许不需要多少人来,来几只迦楼罗就能扫平这里。” “倒是个好办法。”两人越说越兴奋,要什么六界联手,要什么四大守护神兽,佛域的迦楼罗是天上地下无可战胜的战斗之神,不过很显然,佛域的佛祖是不会让他们出来的。 魔君想着想着,又耷拉了脑袋,小妖王明白他心中所想,自然也知道那不可能。桑桑鸟一听攻击力,倒有些兴奋,轻轻叫了一声。小妖王摸了摸它的脑袋,就见它大摇大摆地朝门口走去,边走边看着两人。 “它这是,要我们跟上它。”小妖王拉着魔君,迅速跟了上去。 两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发觉外面真的没有人,这些人果然并没有重点看守他们。桑桑鸟一路走得很慢,但跟平常人走路速度差不多,魔君和小妖王悄悄跟在他们身后,很快,他们便出了关押他们的那栋房子。屋外是条冷清的街道,街上少有行人,桑桑鸟也不知怎么带的路,却将他们带入了一条人多的街道。 小妖王还有些忐忑,魔君却迅速拉了拉他,两人直起身子,一脸坦然地混入了人流。也不知街上的人是怎么回事,都面无表情,连看到桑桑鸟这样奇怪的动物都无动于衷。 “觉不觉得,他们好像没什么意识。”小妖王轻声说。 魔君点头,“就好像无魂的人。” “总觉得这个暗域很奇怪。”小妖王走着走着,就发现前面的桑桑鸟不见了,他眨了眨眼四处找了找,真的不见了!“喂!” “别叫,我知道。那鸟大概是故意放我们出来的,倒是跟我们之前的计划相符,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小妖王点头,跟着他匆匆走在人群中。屋里的人或许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不见了,街上的人又好像失去了意识,他们必须得尽快在这暗域里,找到个突破口。(未完待续) 一百九十三、六界闯暗域 六界在四位佛尊的带领下,势如破竹地闯进了暗域。事后大家在一起回想时,却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进去的。 “只记得一声清脆的鸟鸣,随后眼前一黑,就进去了。”有人说reads();。 “嗯,我还眼花了,直到天空里的阳光都没有了,才知道已经到另一个空间了。”另一个人补充。 总之,当六界的几十人站在暗域的街道上时,他们还完全没有回过神来。随后,他们看到了那只五彩的大鸟。桑桑鸟扑腾到不空成就佛面前,拿脑袋蹭了蹭佛尊的手,佛尊一脸好笑地看着它,这是桑桑鸟标准求表扬的姿势。 “你把他们放出来啦?” “啾。”桑桑鸟欢快地点头。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打草惊蛇了?对方可能已经把人转移了。” “嘁?”桑桑鸟愣了愣,又迅速摇头,然后原地踏了几步,表示自己一直守在这里,没有人进出。 不空成就佛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表扬他,又看了看药师佛。药师佛瞬间懂了,带着六界的人往二层小楼冲去,等众人进去时,才明白不空佛的话。楼里已经空了,人也转移了,桑桑鸟守在楼外,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走的。 待桑桑鸟走进去时,一看那情形顿时傻眼,它展翅在楼道里飞了一圈,才发现里面真的没人了。它无精打采地将众人带到关押那几只守护神兽的地方,众人发觉他们三人其实彼此为邻,彼此就在隔壁。 “行了,不怪你。”不空佛又拍了拍桑桑鸟的脑袋,“走。带我们去找魔君小妖王。” 药师佛也正有此意,于是回头吩咐六界众人,“你们分散开四处查探一下,这个地方可能不是暗域本部,但他们的大本营应该离这儿不远。” 于是众人很快散开,几位前辈因为着急,也想去寻找。却被孔雀明王叫住。“还是先见见魔君和小妖王再说吧。” 碧归尘他们现在在哪里?其实连碧归尘自己也不知道。但她能感觉到他们正一直往下,她被蒙着眼,由两个人架着往前走。她在之前的小楼里已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才知道他们身处的暗域或许有特殊的结界,他们的灵力正在慢慢流失。当她感觉到这一点时,身体里的神识朱雀却不乐意了,几次想冲出去喷火。都被她勉强拦下。 “哼,你是堂堂朱雀。怎么能被这些家伙抓住?”神识别扭地轻哼。 “我本来就是故意被他们抓住的。”碧归尘安抚他,“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把你们挨个毁掉呗。” “为什么?”碧归尘不明白,即使上古时他们有恩怨,或者在佛域时她与那朵花有矛盾。这么多年的争斗也该够了,她与其他三位守护神兽一样,早已不在九重天。他们还想得到什么? “你有火啊。”朱雀觉得自家的本体太笨,已经懒得跟她解释。 “我这火没什么特别吧。又不是三昧真火。” “我隐隐记得,当年黄帝有传过一个阵法下来,由你们四个人继承,具体情况就不知道了。”朱雀想了想,摇头。 “这样……”碧归尘皱眉。只是他们四个都被单独关押,林泽还没跟他的神识合体,对方要对付他们简直易如反掌,为什么只是关押他们? “我能感觉到,玄武已经出现了reads();。”朱雀低语。 “什么?”碧归尘一愣,“你说林泽的神识?” “嗯,反正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而且离我们不远。” “真的?”碧归尘一脸欣喜,随后觉得自己的表情不对,又迅速拉下嘴角,“他在哪里?” “神识与本体之间本就互相吸引,我想玄武也在找林泽道长。”朱雀顿了顿,打了个哈欠,“你之前灵力流失过多,我要休息一下,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你好好休息。”碧归尘知道朱雀不仅要抵抗暗域的侵蚀,还得帮她护住灵力,所以最近很是疲累。如今好不容易走出来,虽说仍在暗域,但比关在小楼好了很多,那楼里布了噬灵的结界。 碧归尘虽然蒙着眼睛,但她本是上古神兽,且擅火,所以想要看清周围的情景很容易。她隐隐看到前方不远处也有个人被两人扶着,而且那人腿脚发软,连走路都很勉强,那恐怕就是林泽了。而她的身后,一个人的脚步声很熟悉,虽然其间还夹杂着其他人的脚步声,但她能听出来那个人就是木然。 碧归尘仔细聆听,发觉并没有听到魔君和小妖王的脚步声,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她叹息,但愿他们还平安。 突然,她又听到了一声鸟鸣,她恍然想起佛域中那位佛尊的坐骑,终于放了心。 木然走在碧归尘的身后,虽然浑身发软,却并没有要人搀扶,他讨厌那些不知名生物的碰撞。他也正在与自己的神识说话,“你说玄武出现了?” “嗯。”白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猜得没错的话,那家伙应该也在龙灵雪域。你不知道,他是大地的归属,之前他曾在地底探过暗域的入口,但地底结界太多,怕是无功而返了。” “你怎么知道?”木然仔细回想,他怎么没有感觉到?而且这只大白虎感觉到了也没告诉他。 “我们四个神识之间也互有感应,是当初被贬下凡我们与你们分离时特别的约定。我若是能肯定是他就会告诉你,但当时不肯定。” “为什么现在你能肯定了?” “因为我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木然沉默,“另外两人也有感应吗?比如林师弟,或是碧姑娘。” “按说是有的,但林小师弟看上去很虚弱,不一定顾得上感应他的神识。至于碧姑娘,我其实想说,朱雀看上去,并没有他的本体那么靠谱。” “什么意思?”木然诧异,碧归尘一向严肃认真,怎么朱雀就不靠谱了? “嗯,那只鸟就对火感兴趣,平常也爱睡觉,另外,他非常喜欢看一些八卦手抄本……” 木然无语,居然有这样的鸟?跟林泽倒是蛮搭。可,“你怎么知道,你们分离了那么多年?” “这个嘛……”小白虎甩了甩尾巴,“我说了,我们之间有特别的感应。” 一行人一直往地心深处走去,碧归尘忍不住想,他们会不会走到地心之处,然后遇上那个开天之神?(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九十四、一直往下走 小玄武在紫元真人的手心里,本是一直沉睡着的,但他们跟随桑桑鸟沿着昏暗的大街去找魔君小妖王时,他突然醒了reads();。醒了之后就不安生,非得要回到那幢小楼。 “也许那里有什么线索,或者林泽的气味。”离落分析,“这小家伙事实上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蠢。” 小玄武一听有人说他蠢,不高兴了,转过身拿屁股对着离落,眼巴巴地看着紫元真人。慕容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师父,不如……” “行了,跟几位佛尊说说,带玄武过去看看。” 紫元真人话音刚落,孔雀明王就看了看旁边的地藏。地藏点头,“让他们去试试,既然桑桑鸟没看到有人从小楼出来,说明他们是从地下走了的。” “只是之前玄武怎么没反应过来?”不空佛也点头同意,他家桑桑鸟在盯人方面还是很靠谱的。 “怕是这暗域的气息他不喜欢,所以才一直昏睡。”药师佛想了想,“魔君小妖王还是要去找的,不如就让他们几个回小楼里探查一番,到时再带六界之人下到地底?” 几位佛尊对紫元真人点了点头,尽自走了。几位前辈带着慕容秋和小玄武回到了小楼,慕容秋接过小玄武放在掌心,“你有没有感觉到青龙的气息?” “有点弱。”小玄武也无精打采,“这里有阵法,会让灵力流失,青龙要全心守护才行。” 慕容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所以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才一直睡觉?”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小玄武晃着乌龟脑袋嘟哝。 “嗯,能感觉到你家林泽在哪儿吗?” “这名字真难听。”小玄武皱眉,“他这一世居然叫这个……” “关键点不在这里。”慕容秋提醒。“我们怀疑他们被带到地底去了,你能找到入口吗?” “你等我找找。”小玄武将小蛇脑袋探出来,在地上闻来闻去。 “需要给你补充点灵力不?” “不用不用,我有两个脑袋呢。”小玄武干脆将小蛇放了出去,“去把那家伙找到,等我们合了体就自由了。” 慕容秋沉默,旁边的几位前辈却有些心酸。谁能想到曾经辉煌一时的四大守护神兽。居然沦落到如此地步。本体与神识分离,本体都去轮回了,神识却一边凭本能守护着人间。一边默默地寻找本体,一刻都不能放松。所以小玄武才说等到合体了,才算真正的自由。 本体尚能在人间一世世度过百年,渴望下一世会有新鲜的体验。可神识却只能日复一日几千年,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与本体合体,若他们的对手没有被打败,他们将重复这样的悲剧。但愿这一世的所有问题都能彻底解决,他们能有个圆满的结局。 “在这边。”小玄武突然高声叫道。 慕容秋一愣。看自己的手心,那只乌龟呢?紫元真人却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就见小玄武在一个楼梯拐角处站着。身体已经变得老大,差不多一人高。却是几个人才能抬得起来。 “你怎么变这样了?”慕容秋看着变大的玄武,有些不习惯。 “下面有危险,我必须要变这么大来保护你们reads();。” 几位前辈又是一愣,这场景很感人啊,可为什么他们却觉得心酸?这孩子果然单纯得不得了,也许以前他们四个在时,这孩子便担当了保护者的角色。 “你还很虚弱,还要保存灵力跟林泽合体,我们能保护自己。”紫元真人拍了拍他的大脑袋。 “我很厉害的,可以保护你们。” 他虽然个头变大,但声音仍然像小孩,六界的人都赶到了小楼,听到玄武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小鬼叔走过来看了看他,对几位前辈说,“上古时就听说,玄武被开天者造得忠厚良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只是他怎么会是小孩的样子?” “他这样……小孩的样子?”慕容秋瞪大眼指着有他两个那么大的玄武。 “他现在变这么大已经很照顾你们的感受了,青龙大人你当初的神识也不一般吧。” “呃……”慕容秋讪笑,确实,当初他家的青龙盘旋在半空,他和碧归尘在他面前就像个小不点。只是他一直当玄武是小孩,他突然变大心里有了落差,才一时难以接受。 “准备出发吧。”三绝老人对大家说。 “可几位佛尊……”离落想了想,“也好,他们会赶上的,桑桑鸟可不是一般的神物,我们尽快去追上归尘他们。” “嗯,有无字书,只要林泽合了体,他们再熟悉一下阵法,就没问题了。”沐阳真人拍了拍龟壳,示意玄武带路。 六界中人虽有迟疑,但还是随着玄武转进了楼梯口,玄武一直在往下走,但他走得很慢,慕容秋看不过去,示意他变小,又将他抱了起来。 “这个楼梯往下走,就通往地底了吗?” “差不多。”小玄武晃了晃乌龟脑袋,“不过谁知道下面是什么。” “他们居然把入口设在这么明目张胆的地方。”慕容秋对紫元真人感叹。 “本就是要了结的,也许越到地底越对他们有利,所以等着我们找去呢。”紫元真人看了眼自家徒弟,感叹,“你们三个了不得,我当初收你们时,也只知道你的身份与众不同,没想到……” “师父。”慕容秋看着自家兀自伤感的师父,“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你的徒弟,兴许你的前生也不简单,不然这辈子就修行了两百多年,就完全够格进九重天了,是你自己不愿意罢了。” “在说你们呢。”紫元真人难得听到自家徒弟的称赞,有些不好意思。 “好吧,我们这辈子,都是些倒霉蛋,若不是师父收留,还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走到今天。” “呵呵,你们太客气了。”紫元真人笑得眯起了眼睛。 沐阳真人在他身后冷哼,自己这不靠谱的师兄等的就是那三个徒弟的崇拜和赞美,只要一夸他他就找不着北。 众人一路往下,渐渐的,楼梯消失不见,他们走在一条笔直向下的路上,四周一片昏黄,看不清前面的方向。(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九十五、准备打一架 一行人停在一座空旷的大殿上,碧归尘凝神看了看,发觉那个大殿很像一个祭祀殿,右侧还摆着个祭祀台。当她看清那祭台后,顿时目瞪口呆。那祭台,跟他们曾经在木灵山悬崖底看到的祭台一模一样,那是一处,活祭台。 莫非这祭台跟小玉还有牵扯?她想了想,觉得有可能。有人揭了他们蒙眼睛的布,碧归尘深吸口气,先看了看木然,发觉他无碍,又看了看林泽,就觉得他脸色有些苍白,精神不是很好。木然显然也看到了,关切地以眼色询问,林泽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 “你们想要做什么?”碧归尘问。意料之中,没有人回答。 木然一向少话,此刻他更关注自家师弟,林泽的精神状态不好,恐怕跟他还没有跟自家神识合体有关。况且对方把他当成了重点盯防对象,哪怕他只是普通的修仙者,暗域之主也特别为他准备了特殊结界。 碧归尘等了半晌,发现确实没人搭理他们,也不管木然林泽的情况,突然就发怒了。她的神识猛的窜起,在空中化成幻影,随后一张嘴,一瞬间整个天空火焰翻飞。木然迅速上前护住林泽,紧张地看着碧归尘的下一步动作。他知道这姑娘正在创造机会离开,但他觉得这有些不靠谱,对方既然想方设法将他们带到这里,就没有让他们离开的打算。这里离地心怕是不远了,稍不注意就会惊动开天的那位。那位亦正亦邪的,会怎么做谁也无法估计。 碧归尘其实想得简单,她并没有想要借此离开,她知道那不可能。她此举只是想探一探对方的实力。况且她家神识一开始就蠢蠢欲动,再不让他出来现一下,之后肯定会闹别扭。 果然,片刻后,不知从何处飘过来一片雨云,一阵大雨袭来,将朱雀喷出的火烧了个通透。碧归尘的神识迅速升上半空。张嘴就要朝雨云喷火。却见那雨云背后,一条黑色的巨龙若隐若现。 碧归尘一愣,看向木然。嘴巴微张吐了个字,木然也愣住了,居然有龙? 木然御剑上天,拔出剑直指黑龙。“现原形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原形?”黑龙缩小了身体,甩了甩尾巴。 “哼。自上古之后,这世上的龙几乎绝迹,青龙是唯一仅存的一条。”木然握紧手中的剑,身体里的小白虎也蓄势待发。 “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事有很多。不曾到达的地方也有很多,你以为的不可能,也许轻易就能变成可能。”黑龙仰头看着他们。“比如,我也能喷火。”话音未落。他的嘴里就喷出了熊熊大火。 下面的碧归尘护住林泽连连后退,林泽轻轻推开她,“你去帮师兄,我能照顾自己。” “可是……” “没事。”林泽扯了扯嘴角,“虽说灵力均已流失,但你知道我学了不少江湖武功,自保完全没问题。” 碧归尘想了想,从包里掏出几颗丹药,“这些是增强灵力的,如果你内力实在抵抗不了,吃下这些布个结界,尚能保护自己reads();。” 林泽点头,“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龙。你记不记得孔雀明王之战里,你与慕容师兄去捉水妖,却发现了他的神识?”见碧归尘点头,他低语,“我觉得,他倒是像那个水妖,蛟龙。” “你说……”碧归尘心下一惊,“这么久了,也没听说还有蛟龙存在。” “是因为大家都只注意到龙,发觉龙几乎消失,却没去管蛟龙还在不在。” 碧归尘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护好自己。随后她升上半空,将自己的神识放了出来。朱雀本就是个不省心的,非得要自己出来跟人打架。大概是怕碧归尘动手会被伤到,所以总是将她护在身后。 “哟,小麻雀,你也来了。”黑龙一脸得瑟,“怎么,没有青龙护着你,只有自己来送死了?” 怎么画风一下子不对了?碧归尘想。之前看黑龙的样子还以为他刻意在塑造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形象,可一看到朱雀就不一样了,明显变幼稚了。 “你不是龙,是蛟吧?”碧归尘轻声开口。“既然是蛟,怕是也修了妖魔两界的灵力,所以才会喷火吧?” 小黑龙一愣,看了看朱雀,又看了看碧归尘,嗤笑,“都说碧姑娘乃变数之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世事无所不通。但那也只是针对世间事吧?这里已不属人世,你家的神识一向护你,你怎么还敢出来冒头?” “当年我和慕容道长去捉水妖,那水妖就是你吧?”碧归尘轻笑,“当时我们以为事情已了结,也觉得水妖是那些妖魔搞的鬼,怕是那时候,你正在学妖魔之力吧?” “是或不是又怎样?”黑龙不屑地看着她,“如今你们落在我的手上……” “那些人,你已活祭了他们?”碧归尘手指地上正抬头看他们的毫无知觉的那群人类。 “是又怎么样?” “小玉在木灵山崖底的活祭,也是为了帮你?” “都说碧归尘心思缜密,逻辑清晰,你这跳脱的思维难道随朱雀?”小黑龙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行了,说那么多做什么,打吧。”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那朵花的根?” 小黑龙一愣,随即恢复如常,“什么花什么根?” “小玉是花朵,而你是根,一直生活在地底。你的本体,难道是条蛟龙?”碧归尘轻笑,“是不是连黄帝,都被你蒙了?” “你胡说八道!”黑龙怒了,仰天长啸,“我从不曾骗过他!” “那是之后化成蛟龙的?你为什么要化为蛟,在地下做根不好么?”碧归尘丝毫不在意他的怒气。 “关你屁事!”小蛟龙回过神来,平息了怒气,“你想问的我都告诉你了,我也没什么想问你们的,因为你们的事我了如指掌,现在,可以动手了么?” 碧归尘愣住,这家伙跟之前见他们的那黑衣男子不太一样,那人似乎一直在隐忍,但这家伙却巴不得跟他们正面冲突,到底是怎么回事?(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九十六、生魂祭祀殿 慕容秋走在最前面,突然就停下了脚步。小玄武也伸出脑袋四处嗅了嗅,“嗯,小朱雀又发火了哟。” “你也感觉到了?”慕容秋看着手心的玄武,“你有没有感觉到……” “什么?”玄武好奇,青龙怎么变成这样了,有话不好好说,总是要对方猜reads();。 “没什么。”慕容秋摇头,实在不好说出口。 “你是感觉到龙的气息了吧?”小玄武晃了晃蛇尾巴。 慕容秋愣住,后面的紫元真人走上前,“怎么?” “有龙的气息。”小玄武乖乖回答,紫元真人一愣,“还真的有?”他回头看沐阳真人,离落和三绝老人也愣在那里。之前他们以为慕容秋在迷雾中所见的龙,是他自己阴暗的一面,毕竟暗域能勾起人阴暗面这一说法,由来已久。但他们忘记了对方是青龙,是不一般的神兽,哪怕他心里有了人类的心思,青龙也会护住他的意识,怎么可能随意表露。由此可见,那条所谓黑色的龙,是真实存在的。 “其实那可能不是龙。”小玄武摇头晃脑,“上古时曾有过连年灾荒的时候,那时异兽四起,到处兴风作浪。异兽中最突出者……” “是蛟。”慕容秋低语,居然是蛟。 上古时龙与蛟之间爆发过数场战争,到最后蛟被彻底消灭,龙也死伤惨重。这些故事在场的几位都知道,但因为蛟早已消失,他们没想到暗域居然还会有。 “当年你和朱雀去捉水妖,以为妖魔便是水妖,但其实真正的水妖。怕就是蛟。”离落叹了口气,“真没想到……” “刚才我们也感觉到了朱雀的气息,他有在喷火。”小玄武嘴巴太快,什么都往外说。 “那蛟也有妖魔的气息。”慕容秋叹了口气,“我们要赶快,他们可能已经开打了。” 众人于是加快脚步,幸好路只有一条。虽然昏暗了点。六界众人也凝神静气。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让他们觉得沮丧的是,当他们到达一处大殿时,发现四位佛尊和魔君小妖王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觉得不太对。”慕容秋低声对紫元真人说。“明明只有一条路,他们是怎么走到我们前面的?” 紫元真人仔细辨认了一下,摇头,“他们是真的。” “怎么可能?”慕容秋诧异。“他们从哪里来?” 要说四位佛尊和魔君小妖王从哪里来,那话可得说得远了。四位佛尊在桑桑鸟的带领下。找到了魔君小妖王,彼时两人已经走到一条街的尽头,蹲在尽头处正研究着什么。 药师佛老远就能听到魔君的声音,“这应该只是一条下水道。但里面却有灵力。” “会不会暗域的任何地方都有灵力?”小妖王问。 “怎么可能,这里的人都跟失了魂似的,哪里还有灵力?街上也都是普通的铺子。按人间的某些城镇建造,大概是方便这些人生活的。”魔君摸了摸下巴。“说来,我觉得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人类。” “没有了魂的人类么?”小妖王皱眉,“还记不记得木灵山崖底的活祭?” “你是说,这些人是被活祭了的人类?”但看上去丝毫不血腥啊。 “活祭分好多种,这种与崖底的又有不同,崖底的看上去血腥,这种就只是将人的生魂生生剥离出他们的*……” “听着好恐怖reads();。”魔君张了张嘴,想让小妖王不要再说下去,“那我们到底下不下去?” “去哪里?”孔雀明王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把两人吓一大跳。 “明……明王。”魔君吞了口口水,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另外三个,以及那只五彩的大鸟,“这鸟……” “我们之前听到的鸟叫声大概就是它发出来的。”小妖王瞬间明了。 “嗯。”不空成就佛点头,“这下水道的灵力不一般,有水火两重天的感觉。” “水火两重天……”魔君看了看小妖王,不明白。小妖王也摇头,顺便看了看不空佛,挑眉,这谁啊? “这是不空成就佛。”药师佛为他们介绍。 两人这才醒悟过来,慌忙对四位佛尊行大礼。四位倒也干脆,挥了挥手,“还是下去看看吧,或许能到不同的地方。” “看上去是个不同的空间,直达地底深处。”地藏对地下熟悉,他有些后悔没有留下小阎王。但那家伙自从到了这里,就一直面色凝重,也不多语,随着六界众人一同出入。 “应该还没到地心,否则要糟。”孔雀明王看了看几人,又看了看桑桑鸟,“下面的结界不简单,我们都坐这只大鸟走吧。” 也好,众人点头,有桑桑鸟在,能省些力气最好,谁知道地底有什么呢?于是众人跟随桑桑鸟一直下坠,不知过了多久,桑桑鸟停在了一处大殿的拐角。 四位佛尊觉得这大殿不简单,弥漫着浓厚的邪恶气息。地藏皱眉,“这殿,是以数以万计的生魂造成的。” “你说生魂?”连孔雀明王都被吓一大跳。 “嗯。”地藏面色凝重,“是直接从活人身上取走魂魄,然后强行在这里汇聚,凝成宫殿的模样……” “这也太残忍了。”魔君和小妖王再次觉得恶心。 几人正说着,就见远处慕容秋捧着小玄武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大帮人。他们见慕容秋一脸怀疑,不觉好笑,倒也觉得青龙比以前警惕了许多,这是好事。 离落等人走过来向他们行礼,魔君小妖王去安抚震惊中的慕容秋,一帮人在大殿门口徘徊,都觉得这建筑有问题。 “是祭祀用的。”小玄武开口,“生魂也由这里生成。” “暗域中的那些人好像没有魂一样,莫非魂都到了这里?”小妖王皱眉,魔君点头,“应该是的。” “太残忍。”慕容秋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情又有些沉重,“成千上万的生魂,生生脱离自己的*,那只怕比死亡还痛苦。” 六界众人也一脸凝重,人界的代表就只有三位道长,流月真人一直跟其他几界相处在一处,此刻见大家都看他,他不知该如何表达,只得长叹一声,“无论如何,我们进去吧。”(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九十七、神奇的法阵 祭祀殿内,大战一触即发,但这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碧归尘想。他们都已听到了殿外的动静,知道其他人已经到了,只是面前那条黑蛟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终于到齐了啊。”蛟龙看了看林泽,“你的神识也到了,你不好奇?” “你到底想怎么样?”木然也察觉到他的异样,那眼神分明不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担心,而是一种兴奋,或许,还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你不担心他与他的神识合体?”碧归尘问。 “本就想与你们堂堂正正打一场,我为什么要担心?”蛟龙眯着眼看了看林泽,神情有些奇怪。 有哪里不对,碧归尘想,也许对方的目的,就是要他们四个合体,可他们四个若合体成功化出原形,攻击力就会是之前的几倍,灵力也会迅速提升,与他一战还是有能力的。再加上外面那么多人,他胜算的希望不大,却为什么盼着来这一战? 碧归尘苦苦思索,眼神无意识地打量着祭祀殿,她突然顿住,看了看自己脚下。这是一个阵法!她大惊,这阵法需四个人合力完成,四个人……她皱眉,如此强大的阵法,她好像没有见过。 “你想触发这个阵法?”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阵,但必定对他们有害无益。碧归尘一脸镇定问道,就好像她成竹于胸。 小蛟龙倒是愣了愣,轻笑,“没想你居然知道。没错,这阵法是专程为你们准备的。” “你想让我们入这个阵?”碧归尘这才发觉事情大条了,人家布了阵。就等着他们钻进去,可想而知进去后准没好事,说不准还得拼命。 “不让你们入,难道是我亲自进去?”蛟龙嗤笑着对门外的人说:“既然来了,不进来坐坐?” 慕容秋刚好站在门口,听到他的话,转身就走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捧着小玄武。碧归尘皱眉。这下可好,直接送上门了。 慕容秋身后的紫元真人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个阵法,他大惊失色叫走在前面的慕容秋。“回来!” 已经来不及,慕容秋走进了大殿,还偏巧走到了阵法之中,听到紫元真人在叫他。他慌忙回头想倒回去,但显然已不可能。阵法突然启动。大殿之中瞬间黑雾蔓延,一下子便淹没了阵法中的几个人,慕容秋死死抓住玄武,却渐渐觉得力不从心。玄武正在慢慢变大,他很快就捧不住它。 “你放手reads();。”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可是,你如果合了体……” “你改变不了这结局。”耳边是一声叹息。慕容秋愣了愣,松了抱住玄武的手。 玄武越变越大。林泽在另一头睁大眼,看着自家神识,觉得陌生又熟悉。 “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阵法。”玄武的神识看着林泽,又看了看另外两个。“慕容已经知道,你们趁我合体的时候了解一下,也许……” 他话没有说完,另两个已经知道他的意图,拼命点头。黑雾中他们看不清彼此,但这次他们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小蛟龙触发的阵法已在黑雾中散发出耀眼的红光,桑桑鸟正在半空盘旋,发出清脆的鸟鸣。 四位佛尊随后进来,也看清了那个阵法,于是互看一眼,点头,“你们退开,换我们来。”孔雀明王冲几个小辈大吼,六界的其他人已合力去对付蛟龙了,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几十个人总能拖上一拖。四位前辈却迅速冲进黑雾,将四位小辈扔了出来。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之间,很快,四位小辈被前辈们拉出了祭祀殿,他们顺便帮林泽护法,让他和玄武神识合体。到这一刻林泽才彻底相信自己真的就是玄武,虽然之前大家说的时候他总是默认,甚至在面对暗域之主时,他还以此为傲,但这一刻,当玄武晃动着他胖乎乎的身躯进入自己身体时,他才确信,他真的是四大守护神兽之一,而这笨重的家伙就是他的神识。 他看了看旁边一脸虔诚注视着玄武的自家师兄,有些诧异。他一直以为四大守护神兽是尊青龙为首的,他是老大,天上地下无所不能。可为什么慕容秋却一脸庄重地看着玄武,莫非这家伙在没有遇到自己之前,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林泽不知道其他三人在合体时都做了些什么,他就只是那样一动不动的任玄武往他身体里钻,然后他脑子糊里糊涂地想了一大堆东西,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整个人突然变得耳聪目明,灵力也一下子深了许多,他知道,他们合体成功了。 当他合体成功的一刹那,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阵法,他知道这就是他们要学的阵法。林泽别的术法学得不行,阵法却一学就会,他大致看了看,就已经明白这是他们四个的阵法,跟刚才大殿上的那个差不多,但效果却截然相反。 “阵法学会了?”慕容秋问。 他慌忙点头,心里有了玄武的意识,才知道这小家伙一直对青龙恭敬有加,真心觉得他就是老大。这跟他这一世的认知差不多,所以倒是能坦然接受。 “我们一人教一个。”慕容秋晃了晃手中的无字书,几人凑上去一起研究。 祭祀殿内却风生水起,四位佛尊站上法阵四角,挥出灵力驱散黑雾。六界中陆续有人倒下又站起来,以各种方法意图困住蛟龙。但蛟龙就像闲庭散步一般,悠然自得地陪他们玩。当四位佛尊的灵力汇聚一处时,阵中突然爆出耀眼的白光,不过片刻,法阵消失无影,连那四位佛尊也不知所踪。 六界中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变故,一时回不过神。小阎王却皱紧眉头,看着眼前的蛟龙。他果然不是最后的人,还有一双手藏在背后。那个阵法若是四大守护神兽站上去,只怕会翻天覆地,但偏巧四位佛尊站了上去,于是幕后那人干脆连佛尊一起带走。虽说不必太担心四位佛尊的安危,但他们居然能带走那四位,很不简单。(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九十八、背后那个人 祭祀殿内一下子乱了套,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四位佛尊,最主要那四位不是普通人物,他们就那样消失不见,这实在太匪夷所思。 几个小辈匆忙记住阵法,又赶去大殿,得知情况后大吃一惊。 “师父?”慕容秋一时乱了阵脚,“现在怎么办?” “拿下那蛟龙,他肯定跟背后那人有关。”离落低语。 “好。”四位小辈对望,随后同时跃上半空。 “你们想用这个阵法来对付我?”蛟龙轻笑,“刚才那阵法,就是这个阵法推演而来,你们觉得,我找不到它的破绽?” 慕容秋愣了愣,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可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不可能让四位前辈出手,他们已经去帮助医治六界那些受伤的人了。留下这条龙给他们,他们总得试试吧。于是他向另外三个人点头,三人会意,闭上眼抬起双手,口中念念有词。 四人的灵力往阵中汇聚,随后在半空凝成天罗地网,将蛟龙困于其中。位于阵中之处确实风起云涌,但他们都知道这阵法最薄弱之处在哪里。只要阵中之人任选一角突破,阵就会破。蛟龙显然知道这一点,他想着该往哪边跑,或者直接往下…… 他仰天长啸,选了最不可能的一个方向。他突然腾空而起,冲破祭祀殿,直往昏黄的天空飞去。阵中灵力如灵蛇般紧随其后,直到将他团团包围。慕容秋等四人也冲出大殿,立于半空,阵法仍在,蛟龙无处可逃。 “放过他。我告诉你们佛尊在哪里。”天空中一个声音响起,碧归尘觉得耳熟,才想起是他们关在小楼里时那个黑衣男子的声音。 “我们并不担心佛尊。”慕容秋回答。 “是吗?”那人轻笑,“佛域之人虽灵力超强,但并不懂世间险恶,若是我们处心积虑,他们怕是逃不掉的。” “胆子不小。居然连佛域中人也敢动。”碧归尘看了看蛟龙。他被灵力包裹其中,却依然那么怡然自得。“看样子你也不过是一缕灵力吧,你们家主子倒是厉害。灵力源源不断,随意就可以幻化出各种形态。”她说着,想起了地狱中的那位,“你们同根而生。你又一直在地底,习的肯定是最醇厚的灵力。我不明白你拥有了这些,到底还想要什么?” “要的,是随时能光明正大的立于阳光之下。”蛟龙顿了顿,“我这样说。你信么?” 信么?碧归尘愣了愣。当然不信,如果他想立于阳光之下,又何必处心积虑地毁掉六界?可如果相信。难道他是想挑衅所有曾被黄帝养育出来的生灵,包括。魔君小妖王? 魔君小妖王去哪里了?碧归尘想了想,才想起他们回到自己的族群了。如今六界联手,有不少人都起源于上古时的黄帝血脉,这家伙,是想要彻底毁掉他们?因为血脉太多,所以不惜毁掉整个世界? “你知道你变数之命是怎么来的吗?”蛟龙轻笑,“故事说来话长。当年你们被贬,完全是忘川一手促成的,你不甘心,想去佛域求援,却被彼岸拦截。你们的矛盾争斗也是彼岸故意引发的,你忘了那么多,是因为你轮回转世太多次。佛域给了你变数的命运,也是为了以后对付我们,所以,你的命数不是与生俱来,是佛域给的reads();。他们给了你奇怪的命数,却不给你驾驭此命数的好运,所以你这么多世都过得坎坷,到最后,还要承担不属于你的劫难。碧归尘,你算尽天下事,到底,还是算不出自己的归处。” “我不需要多么辉煌的归宿,也不需要多么好的命运,就算时运不由我做主,我只想跟我的伙伴一起结了前世的怨,以期来世,不再遇到你们这些莫名其妙的人。” 蛟龙愣了愣,“你的伙伴你也不想遇到吗?” 慕容秋看了看碧归尘,就见碧归尘轻轻微笑,“随缘吧。或许今生我有牵挂,来世就遇上了呢。” “你一心想死在这里?”蛟龙不明白,她已经是朱雀了,是四大守护神兽之一,理应回归神殿,长生不死,但她似乎并不想要那样的生活。 “没所谓了,这辈子经历的够多,你如果杀得了我,我不怪你。” 小蛟龙不再说话,林泽却突然抬头,眼睁睁看自家神识由头顶冒了出来,大乌龟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蛟龙。蛟龙却突然笑了,“你们没想到吧,这位神识大人某日来偷袭暗域,在地底中了阵法,那阵法却有控制心智的效果。” “所以呢?”林泽问。 “所以……他现在不是你的神识,而是你的敌人。” 另外三人一脸惊慌,不是吧?林泽却依然慢条斯理地看着蛟龙,又看了看自家大乌龟,“喂,你要干什么?” “他太啰嗦了,干脆抓了打他一顿再说。” “嗯嗯,完全赞同。”碧归尘的朱雀也冒了出来,一脸的不耐烦。 “你……”小蛟龙一脸不可思议,“你没中那咒语?” “什么咒语?”玄武甩了甩蛇尾,“就是那乱七八糟的字符?我看不太懂,所以喷了口火把它烧了。” “怎么可能?那阵法你是毁不掉的,强行毁去是会反噬的。” “是啊,所以我受了点伤,还是那几位佛尊帮我疗伤的呢。”小玄武摇晃着脑袋,“说来那四位佛尊怎么样了了,你把他们藏哪儿了?” 站在阵法四角的几人无语,这玄武脑子确实有点问题,这种事他即使随随便便问了,人家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回答。 “在地底。”小蛟龙顿了顿,回答。 几人再次无语,还真的答了。 “你骗谁,再往下就到地心了,那里是不可到达之处。” “谁说的?”小蛟龙也在天罗地网中晃了晃尾巴,“那里可以到达,那里也确实有创世之主,但你们,根本到不了那里。” 玄武看着他一脸得瑟,忍不住冷哼,“所以,是那位想要再开一次天地?”见众人有些呆愣,他又笑了,“怎么可能?你能骗我,却骗不了佛域之人。那四位怕是故意被你们带走的,以求能迅速解决掉你们吧。” 小蛟龙语塞,谁说玄武一脸蠢相的,他们都被他的老实样子给骗了!(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九十九、洪荒开天神 传说中,世界由洪荒而来,那洪荒由什么而来?据说,开启洪荒的那位,在上古时便隐匿于地心深处,不再抛头露面。所以,没有人见过他,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传说他是一条巨龙,却长有翅膀,可呼风唤雨,也可口喷大火,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四位佛尊被阵法转移到不知名的地方,但四位都不是普通人,第一时间确定了他们正在下降,因为本已下到地底深处,再降只怕真的会到达地心reads();。四人相互看了看,孔雀明王挑了挑眉,“怕什么,若暗域的背后真的是那人,我们也不必跟他客气。” “那可是开天辟地之人。”地藏叹息,这家伙一说起打架总是兴奋得不得了。 “六界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进化之后,才形成了如今顺应时代发展的价值观和是非观,若他是个是非不分之人,留着只会是祸患。” 不空成就佛和药师佛没有说话,显然默认了他的话。地藏当然也明白这点,他只是担心他们若真惹恼了那家伙,四个人加起来怕也不是那人的对手,要是六界再次大乱,那人只怕又得再创一次世了。 “你们说,他的目的是不是就是这个?”药师佛突然问。 “什么目的?” “想再创一次世?” 三人再次沉默,如果真是这样就糟了,那足以说明,如今这局面就是那位造成的,“若他真没有正确的是非观,我们四个加起来,怕也只能彼此陪葬。”地藏皱眉,“但不管怎么样。也得跟他拼上一拼。” 几人点头,发现阵法已经停止,他们的周围布满了迷雾,只能勉强看清楚彼此。若非他们不是常人,只怕也会像几个小辈那样,觉得整个天地都黑暗了。 孔雀明王看了看不空佛,不空佛微微点头。孔雀明王手中幻出长剑。“那就打一场吧。” 他突然跃至半空,桑桑鸟慌忙飞过去接住他,好歹为他节约了些力气。他长剑一挥。整个结界被砍成了两半,另三位佛尊紧随其后,随他一起冲出了阵法。 落在地上时,周围确实一片昏暗。只有远处若隐若现的出现了点点亮光,好像是一团燃烧的火。隐隐的。他们听到了龙吟。 不同于青龙的吼叫,那叫声更加低沉,似乎还充满了痛苦。 药师佛往前走了两步,吸了吸鼻子。“我们忽略了另外一种可能。”见三位佛尊看着他,他低语,“这创世之神。会不会被人软禁了?有人想借助他的力量,在六界兴风作浪。” “我去!”孔雀明王吓一大跳。“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创世神?” “或许真的有可能。”地藏仔细聆听,“那声龙吟充满了痛苦,他好像真的被囚禁了。” “还是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四人一直在往前走,不空成就佛走在最前面,看到了眼前的场景,忍不住叹息。 那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场景,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不相信有人会以如此残酷的手段囚禁一条龙,还是开天之龙。 那条巨大的龙浑身血迹斑斑,龙角被砍,龙头及龙尾被人以天罗地网紧紧箍着,他稍一动,便血流成河。那条龙不知被关了多久,以至地面都成了暗红色。 “真是胆大包天。”药师佛喃喃,又掏了掏自己的包,“要治他,怕是要集我们所有人之力。” “但我们又不敢动他。”孔雀明王红了眼眶,他虽是杀伐之佛,但其实心肠极软。 “这天罗地网,可以让几个小辈来解,他们熟reads();。”不空成就佛建议。 “嗯,解的时候我们疗伤。看来,还真得所有人配合才行。”地藏想了想,“你说,我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总觉得那个阵法变了轨迹,之前并不是带我们来这儿的。”他想起了小阎王的神情,莫非是那家伙强行改了阵法的轨迹? “我也有这种感觉。”孔雀明王和地藏一样,长年在地底,对阵法的转移尤其熟悉。“也就是说,有人改了我们的轨迹,让我们到这里来发现这位开天之神。” 似乎觉察到有人来,巨龙硕大的龙头动了动,但稍微一动便流了血,巨龙鼻息粗重,缓缓睁开眼看了看他们。 只那一眼,四位佛尊便瞬间了然,这家伙已经没什么灵力了,哪怕经历着无边的痛苦,他的眼睛也纯粹干净。果然是创世神,之前的种种猜测在见到他时,统统灰飞烟灭。这个大家伙睁开眼睛,无计是谁第一眼见到,都会选择相信他。难怪他会躲到地心来,因为他没有自保能力。而那个暗域之主,不知什么际遇找到了他,跟他相处融洽,再趁其不备,对他施以酷刑。到底是为什么?他们想不通,这个大家伙深深热爱着他所创造的世界,及世界里所有的生灵,他为什么要如此害他? 四位佛尊不由自主地拜倒在他脚下,药师佛朝他身上洒了一圈治愈圣水,虽然没有多大作用,但好歹能缓解些痛苦。只是他太大了,药师佛洒过一圈之后一刻钟都过去了,他飞回三人身边,“现在我们怎么办?” “只有找那几个小辈解天罗地网了,我们灵力太强,只要一动手,龙神身上的痛苦便会增加。那四只守护兽身上本就有治愈之力,应该会分担龙神的痛苦。”不空成就佛想了想,“让阿桑去接他们。” “但暗域之主还在……” 几人沉默,又看了看龙神,就见他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透明的光。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也明白他们的处境。 “你们先去把暗域化解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低沉如海。几人朝巨龙看去,发觉他没有动嘴,众人明白那是他的心语。 “要怎么化解?” “暗域其实是上古时无数战争中亡死之人的怨气凝结,你们乃佛域中人,对于超度自有一套……” “这样就可以?”孔雀明王惊呼,居然只要超度就可以。 药师佛拉了拉他,示意他继续听龙神说话。 “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暗域之主确实是黄帝所种那株花的根,但就像四大守护神兽一样,在地底的都是最强的……” “也就是说,这个暗域之主不好对付。”孔雀明王又插嘴。 “凭咱四人是能对付的。”不空佛接话。 另两人瞪着他们,两人立即闭嘴。巨龙叹了口气,接着说,“我在这里支撑了上万年,暂时不会有事,你们先去把暗域化解了。” 四人严肃点头,既然已经知道化解的方法,还是先化解了的好。那人依着暗域而活,如果没有了暗域,他一块地里的根估计起不到什么作用?(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二百、地府遇异变 祭祀殿外剑拔弩张,四个小辈将蛟龙囚于阵法之中,他们看上去虽然在没心没肺地聊着天,实际几人的灵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注入阵法之中,小蛟龙也在用力抵挡reads();。 突然,他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念经声,他听不清念的是什么,但那声音却越来越响亮。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念经?他大惊失色。渐渐的,念经的声音越来越多,慕容秋在阵中朝远处眺望,就见祭祀殿外,来了许多和尚。 “什么情况?”玄武还在林泽的头顶,一见那么多和尚,吓得迅速钻回了林泽的身体。 碧归尘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蛟龙,见他脸色难看,顿时了然。“这祭祀殿是以数以万计的冤魂凝成,大师们来超度了亡魂,这祭祀殿自然就没有了。” 她话音刚落,小蛟龙就发了脾气,“关你们什么事,废话不多说,来大战吧!” “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心情大战?”慕容秋指了指不远处的祭祀殿,就见气势辉煌的大殿在诵经声中,渐渐瓦解,无数魂灵自殿内飞出,小阎王正提着盏引魂灯在前面带路,将魂灵引向龙灵雪域隔壁的地狱。 “会不会有点太过顺利?”离落问三绝老人。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我们去帮帮阎君吧。”沐阳真人看向另外三人,三人点头,四人迅速跟了上去。 “阎君……”离落想提醒他。 小阎王点头,“我知道,这些生魂很可能被人操控带了灵力,但佛域中人既然已经诵经超度,轮回之事自然归地狱管。带他们去轮回天经地义。” 离落明白,六界的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哪怕其中有蹊跷,他也得带这些生魂回地狱。四人随着他一步步走向地府,哪知沿途又有无数魂灵加入其中,“怎么还有这么多?”三绝老人不明白。 “看样子,整个暗域都是由亡魂凝成。有些亡魂还来自遥远的上古时代。” 离落想了想。“上古时曾有数场战争,战死之人数不胜数,所以这些……” 小阎王点头。“如此,倒不可能出什么乱子了。” “总觉得你知道的很多。”离落看着他,“可能比四位佛尊还多。” “几位尊者常年在佛域,与我不同。我经常在地下,倒确实知道一些事……”小阎王顿了顿。“不过按现在的发展来说,应该都能顺利的解决。” “解决什么?”三绝老人听得云里雾里。 “他们应该找到了,开天之神。” “什么?”紫元真人瞪大眼睛,另外三位也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说什么神?” “应该叫开天之神吧,在地心的那位。否则他们怎么知道念经就能超度暗域的亡魂?” “这么简单的事仔细想想就能知道吧。”紫元真人撇嘴。 “非常时期你怎么没想起来?”小阎王瞪了他一眼,“只是他们没回来。或者还在暗中进行着什么,就不知道了。” “居然真的有开天神。”三绝老人低语。“不知长成什么样子?” “你怎么知道的?”离落抓住了重点,此刻他们已经进了地狱,无数亡灵缓步走在黄泉路上,引魂灯明明灭灭,彼岸花开得正艳reads();。 “我说了,因为我常年在地底,曾经听到过龙吟。” 几人点头,离落朝后望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小阎王,一脸凝重,“有点不对劲。” “怎么?”小阎王也回头看了看,这一看,就变了脸色,“快,关地狱大门!”他惊呼。 此刻的地府一片暗黑,黄泉路自入口处就已经弯曲,一朵朵彼岸花飞上了天,忘川河水开始咆哮。借着上古亡灵之力,他们活过来了。 四位前辈迅速飞上天,开始布法阵,小阎王和两位判官则守在黄泉路尽头,几位鬼差慌张将亡灵赶向往生台,地府昏暗的天空下,唯有朵朵彼岸花异常鲜艳。 “你们去守住入口。”小阎王吩咐两位判官,“那三个大概想跑去暗域,一定不能让他们出地狱。” 小阎王仰望天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有想过这一天会到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之前去暗域时,将鬼差和判官都留在了地府,幸好之前准备充分,所以那三个想要跑出地狱,倒也不太容易。只要上古之魂都入了轮回台,暗域之主便再无借力,他们的灵力虽源源不断,但能在地下做主的,可不只他们几个。 小阎王手握权杖,闭上眼喃喃低语,随后将权杖狠狠插入黄泉路。权杖顶端的白色宝石瞬间光芒万丈,照亮了整个地府的天空,四位前辈的结界一层层布下,将彼岸花打落,又将黄泉路拉直,忘川河水突然冲天而起,但在权杖的光辉照耀下,终究跌落回河中,渐渐的,没了声息。 小阎王松了口气,看向天空中依然不停布结界和修复佛尊结界的四人,又侧耳听了听地底的动静,变了脸色,“那龙,似乎奄奄一息。” “什么?”三绝老人听到了他的话,“你说的龙……”他也听过那个传说,但他以为那只是传说,巨龙一度被尊为妖族图腾,就因为他是创世之神。 “创世神,确实是龙,之前我就感觉到他气息不太稳,但现在却已奄奄一息。” 几位前辈有些慌张,“那可得想想办法。”虽说现在已不需要创世神,但创世之恩却不能忘,他是六界的荣耀,也是他们的责任。 地府已基本恢复,四位前辈慌忙赶往暗域,小妖王将权杖留在地狱上空,也跟了过去。他们一路寻找,发觉暗域整个变了样子,以前的街道,街上的行人都已消失无影,整个天空一片昏黄,他们很快找到了正固定结界的几个小辈和那条蛟龙,结界法阵将蛟龙彻底困住。 “师父,我们要赶紧去救那位龙神。”四位守护神兽显然也知道了创世神的危机。 “嗯,这就出发。”紫元真人点头,“几位佛尊呢?” “在地心布阵法,就等我们过去解龙神身上的天罗地网。” “这家伙?” “他已被阵法困住,六界中人在这里守护就行了。” 见已安排好,四位前辈不再多想,匆匆往地心赶去。(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二百零一、齐力救龙神 谁都没想到,堂堂龙神居然是个害羞的大家伙,见那么多人来看他,他撑着口气就想往后缩。 “别动!”孔雀明王上前拍了他一巴掌,很明显,那一巴掌没有什么作用,拍在他脸上就像坟子叮了叮脸。 龙神勉强镇定心神,怯怯地看了来人一眼。碧归尘他们却在第一眼看到龙神时,就震惊得无法言语。 “谁下的黑手?”林泽喃喃reads();。 “只怕是暗域的那位。”慕容秋吞了口口水,看向四位佛尊,“我们要怎么做?” “你们要轻点,解了他的天罗地网。”地藏回答。 “一定要轻一点。”地藏再次提醒,又看了看几位前辈,“三绝老人那里有不少良药,我们一起来为他疗伤。” 几位前辈严肃点头,心下愤愤,居然有人敢动上古创世神,胆子可真不小。巨龙知道大家正在努力救他,勉强动了动身子露出整个天罗地网,虽然一动就鲜血直流,但他依然强忍。 四人中碧归尘更熟悉天罗地网,这本是人间江湖的至尊暗器,不只能杀人,还能不留下痕迹,残酷至极。此刻她正皱着眉围着巨龙绕了一大圈,看了看林泽,“这两个暗器恐怕得同时解才行。” 林泽也是熟悉的,他曾专门研究过人间的各种暗器,可眼前的天罗地网几乎整个嵌入了巨龙的身体,从他的鳞甲缝隙勒入进血肉里,血肉模糊,有些甚至与肉长在了一起。其实解天罗地网的方法很简单,只需找到织入口,一刀砍断接口。暗器便破了。只是如此巨龙肯定会大出血,疼痛难忍。 几人将可能遇到的后果告诉了几位佛尊和前辈,几人严肃点头,看样子救治他是个大工程。小阎王则一直蹲在龙头旁安抚他,众人觉得他的作用很大,也不打扰他。 “是你一直在地底呼唤我吗?”小阎王歪着头问。 “是啊,也只有你能听到了。”还是那个低沉的声音。但听上去精神了许多。 “你怎么会被人困在这里?” “他们趁我不备……” 两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碧归尘和慕容秋来到他们面前,两人冲龙尾的木然林泽点了点头,四个人突然升至半空。慕容秋手中握剑,碧归尘看了看他,指了指巨龙头顶一个地方,点头。 慕容秋会意。看着同样握剑的木然,碧归尘手中握着个药瓶。林泽手上有同样的药瓶,四人准备就绪。 “开始!” 碧归尘话音刚落,慕容秋和木然一剑刺了过去,碧归尘和林泽慌忙朝下洒药粉。几位前辈则迅速布结界,下治疗符咒。即便如此,巨龙也痛出了一身冷汗。嘴里发出低低的咆哮,听上去更像呜咽。慕容秋和木然不敢怠慢。也不管巨龙是不是痛得发抖,他俩戴上手套,一把将天罗地网整个从巨龙身上揭走,一时间鲜血纷飞,场面壮烈。 药师佛的治疗咒源源不断地加诸在巨龙身上,也幸好几位佛尊不是普通人,佛力无边,迅速为巨龙止了血,见他痛得几乎昏过去,众人又看了看小阎王,示意他陪着多说会话。 小阎王本是不擅言谈的人,此刻只觉得任务艰巨,不得不没话找话,“地狱里的那几个家伙不安分,不知道该怎么办?” 龙神勉强抬头眨了眨眼,小阎王一惊,“你不要动。” “那几个的怨愤由来已久,恐怕不太好解决。” “但他们已经成了路啊河什么的,还能怎么样?”小阎王想了想,“外面也只留了个根,他的暗域差不多被毁reads();。” “暗域没有那么容易毁的。”龙神喘了口气,“天地之初秩序混乱,所有阴暗的邪恶的东西都被放逐到了那里。而这世上的阴暗邪恶还在不断增加,它怎么可能被毁掉?” “这样……”几位小辈也在小阎王的身后专心听着,“这么说,那个什么根是依着暗域而活的,而暗域不可能消失,他也会日益强大?”慕容秋皱眉。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魔王?”巨龙适时开了个玩笑。 “魔王?”林泽好奇,“是魔族的魔君吗?” “那可不一样。”巨龙叹息,“魔族是六界之一,自会遵守六界的规则。魔王可不一样,他随暗域而生,当年我和他大战一场,他困守暗域,我则在暗域之外一直看守他。” “你不是……在地底吗?”慕容秋不明白,原来传说有那么多偏差。 “是啊,暗域也在地底,而我在暗域之下,所以差不多已经是地心了。” “难怪……”碧归尘看了看几位佛尊和前辈,见他们忙得差不多了,忙回头问,“龙神该怎么办?” 几位佛尊愣了愣,要怎么办?“其实,到人间玩玩也可以。”紫元真人一脸恭敬地向龙神施礼,“我们浮世山就不错,山后有多处灵泉,还有个天然瀑布,够宽够大,龙神大人您一定喜欢。” “啊?”几位佛尊和几位小辈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这什么意思?”三绝老人问离落。 “把创世神请到浮世山去,就这意思。”离落白了他一眼。 “可是……” “他啊,他就是想让别的仙山羡慕嫉妒恨一下。” 龙神也愣住了,“我很长时间没有出门了。” 众人看着龙神一脸扭捏的表情,齐齐张大嘴,好像被雷劈过一样。这位龙神真的单纯得可以。 “今天出门的方式不太对。”沐阳真人打了个圆场,他了解自家师兄,于是说:“其实六界有不少值得去的地方,您当年开天辟地已耗尽全力,又死盯了暗域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这些事都交给后辈去做,您不妨多往六界走动走动,大家肯定很欢迎的。” 他说“后辈”两字时,眼睛直直地盯着慕容秋他们。他难得说那么多话,倒把大家吓一大跳。 “要去也该先去佛域吧。”不空成就佛不乐意了,凭什么要先去人间? 巨龙一脸的激动,“没事,一个一个走,那个什么浮世山确实有温泉?” “当然。”紫元真人一脸严肃。 “嗯,我们就先去看看……” “可是……”小阎王皱眉,“暗域和地府的事还没解决呢……小辈们也还有不足的地方,几位佛尊和道长前辈,总得多加帮扶才是。”他微躬身,朝大家行了个礼。 前辈们语塞,紫元真人撇嘴,他堂堂阎王,居然还要他们这些普通人帮忙?(未完待续。) 二百零二、地府又异动 暗域的事告一段落,六界众人拜别巨龙,得知他不久后会去浮世山,眼里都是羡慕的光。小阎王却一脸不高兴,这个暗域在地底总是麻烦事,他们怎么能不操心? “事情还多呢。”孔雀明王安慰他,“九重天现在也一团乱,自从忘川贬了四大守护神兽,又给大家下药,很多天神都不再听玉皇的指令,而现在四只神兽都合了体,天上那些人眼巴巴盯着,你家地府又有三只异类被困,这边暗域之主是肯定会去救的,我们得重新好好部署reads();。至于龙神大人,还是让他多休息几天吧,你也看到他心思单纯,有些事,我们来做就可以了。” 小阎王眯了眯眼,觉得有些道理,点头,“行了,你们四位跟我回地狱,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但我其实更想陪龙神去参观六界……” 孔雀明王话音未落,就把小阎王一把抓住,“得了吧,陪他的人多了去了。对了,得让那四只神兽也参与进来。” 小阎王边说边拖着四位佛尊向众人告别,并叮嘱大家各自守护好自己一界,近期会有不少乱子,只要六界不乱,佛域无恙,便没什么好担心的。 几位前辈正好空闲,听小阎王说要找自家徒弟,当然愿意,慌忙回人间去将四个小辈轰到地狱,顺利接手了作陪任务。 “总觉得,到目前为止,我们太顺利了。”一行人走在黄泉路上,碧归尘感叹。 “同样有这样的感觉,只是,看不出问题在哪里。”林泽边看忘川河边的彼岸花,边回答。 “好像是解决了所有的事。又好像是事情才刚开始。”慕容秋若有所思。“归尘,你觉不觉得,这彼岸花,跟我们上次看到的不太一样。” 碧归尘愣了愣,看向岸边的花,越看越心惊,突然她变了脸色。“这是。黄帝种的那种!” 的确,只有慕容秋跟碧归尘进过无字天书,亲眼见过黄帝所种的花。如今岸边的花全变成了那花的样子。微风吹过,却是整朵都被吹进了河里。林泽遥望前方没有边际的大河,突然问,“这河是通向哪里的?” 几人面面相觑。顿时觉得事情不简单,急匆匆朝阎王殿跑去。因为太匆忙。所以他们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黄泉路稍微动了动,悄悄换了个方向。 阎王殿中,几位佛尊沉着脸看外面的场景。同时叹了口气。 “那家伙混进来了。”小阎王跟着叹气。 “能感应到他的位置吗?”药师佛问。 “很难。”小阎王闭上眼探查了一圈,摇头,“你知道这里花、河、路都是他们的气息。很难分辨。但我能肯定他来了。” “看样子他们合体已成必然,我们来想想以后的事吧。”不空成就佛想了想。对自家大鸟说:“阿桑,黄泉路上去探查一番。” 桑桑鸟抖了抖翅膀,飞了出去。路上碰到四个小辈,还欢快捷地叫了两声打招呼。 “总觉得,看那花和河水,似乎快要融为一体了。”木然轻声说。 另外三人愣了愣,融为一体,全体。如果他们就要合体,说明那花的根也进了地狱,只是他们气味相同,很难察觉出来。 “要糟。”林泽回头看了看黄泉路,觉得有哪里不对,他想了想,拉了拉木然的胳膊,“师兄,你发没发觉路好像变了?” 木然回头,愣在那里,“这路变弯了。” “啊?”慕容秋也回头,“我去,黄泉路从来都是笔直的一条,怎么变半圆形了?” 几人迅速背贴着背围成一团,四处打量,“他们难道真的合体了?”林泽轻声问reads();。 “应该还没有。”碧归尘摇头,“他们分离上万年,要合体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们大概只想混淆我们的视听,好创造机会合体。” 另三人点头,似乎有点道理。碧归尘抬头看了看,“半空有师父他们布的结界,那个东西能跑到地狱来,只有一个途径……” “地底?”慕容秋接话,此时天空中红色的花瓣纷纷扬扬,河水沸腾,唯有黄泉路只敢稍微弯曲。“那根,应该在……” “黄泉路。”林泽对几人点头,“之前那个阵法,散灵用的。” 众人会意,迅速升至半空,开始布阵。阎王殿的几位佛尊轻轻点头,对小辈的表现比较满意。 四人在黄泉路上布了数个散灵阵,直到力气用尽。天空的花瓣慢慢变少,河水也逐渐趋于平静。他们知道这阵法只能用一时,决定尽快去找到几位佛尊商议。此时正是蛰伏蓄力的大好时机,所以,谁也不会再轻举妄动。 “你们怎么看?”小阎王问四位佛尊。 “地狱的十八层是什么?”孔雀明王突然问。 “暂时还没有什么。” “那就让那几个一直呆在那里,再适当的给些惩戒,你们看如何?” “可那些河那些路……” “嗯,还差一座桥,穿越忘川的桥。让他们的灵识留在地狱平原,神识,则入十八层地狱。”孔雀明王一脸严肃。 几位小辈刚好进殿,听到他的话吓一大跳,不过依那四位的罪过,被永世关在地狱算是很轻的惩罚了。 “可如今他们就要合体,一旦合体灵力全回,怕是不好对付。”慕容秋说。 “大人,往生台那边出事了!”还没待人回答,一个判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什么事?”小阎王变了脸色。 “不知怎么的,往生轮突然启动,将它跟前的几十个魂都吸了进去,然后开始飞速旋转,不知把那些魂送去哪里了。” “嚯!”小阎王站了起来,慌忙往外跑,“去看看!” 判官慌忙跟出去,几位佛尊也跟着跑出去看热闹,留下几个小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走!”慕容秋一声令下,几人迅速跟上佛尊的脚步,就听他们正议论着。 “不知出了什么事,好久没看到小阎王那种脸色了。” “肯定不是好事,居然敢动往生轮,人间不得大乱。” “不知道跟那株花有没有关系?” “肯定的啊,怎么会没有?” 原来八卦的爱好人人都有。(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二百零三、大闹往生台 往生台其实就是一处简陋的高台,在茫茫地狱中显得尤其渺小,但走近后才发现,那里其实很宽广,可以同时容纳上万亡灵。 往生台中央立着一轮往生轮,很大一个轮子,轮子下面有一处结界,没有人知道结界外是什么。慕容秋猜那里便是轮回之路。 此刻的往生台上一片混乱,鬼差们将亡灵挡在台子下面,但很多赶着投胎的鬼魂吉时就要到了,于是吵吵闹闹好不热闹reads();。 小阎王突然落在了往生台上,他一上去就感觉出一股异样的气息。台下的亡魂也不敢再吵,鬼差们齐齐低头向他行礼。 “行了,给他们重新算个吉时吧,这几天这里不能用了。”小阎王冲下面摆了摆手。 “可是,人间没有新生命降临……”一个浑身白衣的鬼差抬头看了看他,又迅速低下头。 “怕什么?就几天没有新生命而已,我会尽快修好。对孕妇来说,晚生个两三天不是什么大事,不超过七天就好了。”小阎王挥了挥手,要他们赶快把亡魂带走。 亡灵们自然不敢多话,在他们的认知里,阎王是个可怕的存在,若一个不小心惹恼了他,别说吉时投胎了,让你投不了胎也是可能的。 小阎王这样的名声是从哪里来的?当然是鬼差们故意传出去的。但凡有刚死的生魂迟迟不愿离开人世,他们都会用这样的大话骗他们,告诉他们该走的时候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阎君也不会再收他们,他们只能永生做孤魂野鬼。被其他鬼怪欺负。阎王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名声,但他根本不在意。 四位佛尊也出现在往生台上,感觉气氛不对,孔雀明王眯了眯眼,“那些东西?” “看样子他们是想操控往生台啊。”地藏低语,“也对,这里亡魂多。且都是要投胎转世的。只要他们稍做点手脚,那些人便会在人间兴风作浪。” 几位小辈迅速赶到,就见往生台上小阎王正在布阵。他右手翻飞几股灵力直射入往生轮,口中念着咒语,两位判官在旁边护法。突然,往生轮转动起来。自轮中升起无数亡灵。黑衣鬼差迅速过来将魂灵引走,直到几十个后。往生轮才停止转动,小阎王在上面布了个结界,松了口气。 “带他们下去,再喝碗汤。” “是。”黑衣鬼差手提引魂灯。将他们带了下去。 “果然有汤啊。”林泽低语。 “嗯,据说能忘前尘旧事的。”碧归尘回答。 小阎王跳下往生台,一脸凝重地看了看四位佛尊。“往生轮被他们注入了魔力。” “魔力?”几位小辈诧异,还真有魔力这个东西? “任何阴暗的东西久了。都会入魔。”药师佛向几个小辈解释。 “这种入魔应该归魔族管吧?”慕容秋好奇地问。 小阎王愣了愣,眉头突然展开,“说不准魔君还真能解决这些问题,他和小妖王呢?” “跟他们自己的族人在一起呢,可能暂时回自己族了吧,不行召唤他们?”林泽随手放飞一只纸鹤,想了想,又多放了一只。“他们应该不在一块,为了节约时间,放两只吧。” “那这儿怎么办?”孔雀明王问。 “我布了结界,等想出办法再说,不过要尽快了,瓜熟蒂落,人间不可能一直没有新生儿。” “那几个家伙呢?” “嗯,要想办法拖他们他们一段时间reads();。居然敢动往生轮,这东西可通六界,他们胆子实在不小。”小阎王眯了眯眼。“青龙,在我这地狱下一场雨吧。” “啊?”慕容秋不明白,在这个地方下雨做什么? “让他们尝尝冰火两重天的味道,如此也能拖一段时间,让他们没空找地府的麻烦。” “那我岂不是要去喷火?”碧归尘想了想,其实这个办法不错。 “也要麻烦朱雀了。” “没事,那家伙早就想出来玩了。”碧归尘挥了挥手,就见她头顶朱雀飞了出来。 青龙见状也迅速飞出,于是一瞬间,四只神兽的神识欢快地跑了出来,在天空中追逐嬉戏,地上的四人无奈摇头,说什么守护神兽,这完全就是四个小屁孩儿。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地府开始了冰火两重天的生活,亡魂们呆在十七重殿里,鬼差们干脆长驻人间,将亡魂引到地狱入口也不进去,就在入口处安营扎寨。地狱中,忘川河水暴涨,冲垮了河岸,淹了彼岸花,连黄泉路都变得破破烂烂。至于地底的那位,玄武干脆跑过去跟人家玩了起来。两个大家伙都是灵力强大的,但那位没有了暗域的支援,还有三个家伙拖后腿,随时被玄武欺负得怒火中烧,又无力施展。 待魔君和小妖王赶到时,看着整个地狱的场景,怀疑自己走错了路。 “应该没错。”魔君指了指天上正喷火的朱雀,“那家伙眼熟。” 小妖王点头,“那龙也熟。” “他们在干什么?”两人面面相觑,觉得事情不对,他们不会疯了吧? “赶紧的,有事找你们。”阎王殿门口,林泽伸出个脑袋,将门打开了一点点,示意他们赶快进来。 两人一个闪身进到殿里,见大家都安然无恙,殿中也温暖如春,松了口气。 “出事了,在惩戒那几个家伙呢。”林泽悄声说。 “怎么?”魔君一向稳重,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不让旁人看出他刚才的紧张。 “那朵花就要合体成功了,之前掌控了往生台,被阎王及时制止,但那上面还留有魔力,想让你们去看看。”慕容秋解释。 魔君愣了愣,点头,“如果只是魔力,我也许有办法。那几个人居然敢留魔力,而不留自己的神识,倒有点意思。” “他们就要合体了,怎么可能留神识?留些魔力也只是想让地府混乱罢了。”碧归尘看了看小妖王,“你们两个应该能解决那边的事,这边几只神兽也玩得差不多了,之后我们好好商量下怎么对付那家伙。” “虽说暗域消失,但他只是去了别的空间,也得想办法应对。”魔君提醒。 众人一脸凝重,四位佛尊彼此看了一眼,“此事还需与龙神商量。” “嗯,待地府之事解决,便去寻他商量。”小阎王严肃点头。(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二百零四、地府归平静 魔君小妖王一连几天都守在往生台消那朵花留下的魔力,魔君本也来自上古,与黄帝有渊源,他与那朵花不同,他只一心感激黄帝赐予的生命,所以从不敢做任何越六界规则的事。小妖王和他一样,两人不只约束自己,还约束自己的族人。他们想不通那朵花的做法,或许,这就是人类所说的“人心不足”吧。 两人联手,以上古之力结合魔族魔咒来消解魔力,倒颇有成效。地府内四只神兽也闹够了,忘川黄泉和彼岸正在慢慢恢复生机。至于地下的那只,跟玄武打了好几架,一路鄙视玄武的偷袭和趁人不备。玄武才不讲究那些,一脸正气的“你们是坏人”就把他堵得死死的,无奈他每次都被打,还无处讨说法。 几位佛尊商议,准备跟那朵花好好打一架,以拳头征服他们,打得他们再不敢生事为止。对此四位神兽的神识是满心欢喜的,虽然慕容秋等人都觉得这个计划幼稚无比。 “十八层地狱准备好了?”孔雀明王问。自从知道要打架后,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兴奋状态。 “嗯,收拾出来了,稍微加了点小东西,保准他们进去后就没力气再出来了。”小阎王笑得一脸邪恶。 “总觉得有什么不妥。”碧归尘看了看他们两个,往后缩了缩。林泽一边点头,一边也后退两步。 “你们几个只管布阵法。”地藏看了看他们,“不要你们动手,在天上布个阵法就行了。你们那阵法恰巧能化解他们的灵力,他们不敢靠太近。” “那地底呢?”林泽问,大家都知道他是替他家神识问的。玄武早习惯了地下的生活,也更喜欢在地底打架。 “我和地藏去。”孔雀明王回答。 小辈们一时不敢言语,确实,人家也一直生活在地底,偶尔还去暗域普个度,那么多年都过来了,谁能比? “那。好的。”慕容秋点头。 “至于往生台。就要拜托魔君和小妖王了。”小阎王一脸正色,“只要这次的事顺利解决,地狱就能安稳好多年。” “是啊。我其实早就想睡了。”孔雀明王打了个哈欠,“没什么事大家就开始吧。”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好像在说外出散步。 但在几个小辈的记忆里,这怕是他们经历的最轰烈的一场战争了。整个地府平原几乎被翻了个个,他们四个领着神识守在半空。将地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也终于见识到了小阎王的手段。地藏和孔雀明王直接钻入地底。将地下那块根打得落花流水,到最后他们都没看清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至于忘川黄泉和彼岸,几人的神识从一开始就结成了法阵,与地底的那位遥相呼应。却被几位佛尊一起出手,切断了他们的呼应。随后地下的两个追着一个打,地上的单对单。起先还实力相当,但佛尊的灵力是无极限的。而小阎王,这里是他的地盘,哪里都是他的力量,于是情况变成了三个吊打另三个,直将那朵花打得落花流水,惨不忍睹。最主要的是开始他们还拼着灵力,黄泉仗着灵力无穷无尽,耍着各种手段,后来就变成了以内力互殴,拳打脚踢无所不用其极reads();。 几个小辈在天上张大嘴巴,“他们这是,好久没打架了所以找个出气筒?”碧归尘往往容易道出真相。 “明显是。”林泽附和,“太可怕了,感觉他们好久没打架的样子。” “总觉得我们的结界没什么用了。”木然嘴里说着,手上却没放松。 “几位佛尊想打架我们就应该成全他们。”慕容秋正色,“有这结界还能帮他们遮掩几分。” 众人觉得有理,也不多说,只是各自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毕竟听说九重天混乱,被别人看到可不太好。 待到将几个神识关进十八层地狱,这场纷乱才彻底平息。黄泉路与忘川河平静下来,彼岸花也再次盛开,忘川河上还架了一座桥,小阎王取名为“奈何”,几位佛尊扯了扯嘴角。 “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孔雀明王说,“你这明显是说人家奈何不了我们,这不是拉仇恨吗?” “你有点文化好不好?”小阎王瞪了他一眼,“奈何,一声叹息。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前尘旧事皆为过往。这是在劝那些亡魂,抛开过去,安心投胎。” “你们地府就是花样多。”不空成就佛也忍不住感叹。 “做为永生的人,你们是了解不了人类的心情的。他们就短短几十年,有的死时还有那么多不甘,又怎么可能走得安心?”小阎王叹气,“我冒险留下那朵花,也是想超度亡魂。忘川,黄泉,彼岸,奈何,这些名字,都是无法回头的意思。” “但这些名字……”碧归尘忍不住开口,却又觉得不妥,所以没有把话问完。那些名字是那四个早就有的,到底是谁给他们取的? “碧姑娘还是那么……敏感。”小阎王笑了笑,知道她在问什么,却没有回答。 有些话不适合问出口,知道的人彼此明了,就可以。 魔君和小妖王从往生台往回赶,途经地狱十八层,看到鬼差们正押着那四只神识进去,于是好奇探头看了看。片刻后两人脸色惨白的走了出来,互相看了一眼,慌慌张张地往阎王殿走去,一进阎殿就说要告辞,众人问他们为什么他们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唯有小阎王轻轻一笑,“你们进地狱十八层了?” 两人慌忙点头,又摇头,几个小辈一下子就知道那十八层不简单了,一定极其残忍。 “要不我们也去看看?”林泽提议。 碧归尘摇头,另两个却一脸好奇,“走,看看去。” 慕容秋领着几人气势汹汹地往外走。 殿内,几位佛尊看了看小阎王,摇头,“短时间内你别指望他们再来地狱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小阎王缓缓开口,“地狱什么地方?世间的开始与结束之处,不适合太多人打扰。” 孔雀明王黑了脸,“果然,这就是过河拆桥。” 小阎王哈哈大笑。(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二百零五、欲上九重天 四位前辈带着龙神大人玩得起劲,以至于被四位佛尊找到时,巨龙长长的尾巴还拖在灵泉里。 “怎,怎么了?”他忐忑地问。 孔雀明王“噗呲”一声笑出声来,“没什么,大人你玩儿得还好不?”他凑过去,整个人还没有巨龙大头的一半大。 “还……好。”龙神大人不好意思了,想着大家都在忙,他却在玩,瞬间更加不安。“那个,我们是不是要想办法去对付那朵花,但他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 四位佛尊和几位前辈面面相觑,龙神大人虽然个头大,但还是太年轻啊,这样就不好意思了,果然,开天那时候天地就只有他一个,所以没有那么多的纷扰纠葛。 “他已经被关进十八层地狱了。”地藏安抚他,“我们只是来找你了解一下暗域的情况,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个东西可麻烦了。”龙神大人一脸纠结,“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弄到十八层地狱后面,那里本就是一片黑暗。” “也是个办法。”不空成就佛想了想,“集我们的力量是没法把他逼到十八层地狱的,对吧?”他问龙神。 龙神愣了愣,点头,“确实,我,没什么灵力了……要恢复可能要很久。” “集六界之力呢?”离落问。 “说是六界,但你们这次行动,九重天来人了吗?” 众人无语,确实,这次的行动以佛域为主,带着人、妖、魔、鬼几界,九重天上的神与仙两界。没有人来。毕竟慕容秋他们已被贬下凡,不属于九重天了。 “所以,一定要九重天上的人和我们一起,才能将暗域挪走?”孔雀明王脸色难看,他最讨厌跟那帮家伙打交道了,尤其是玉皇。 “据说那里很乱,要请到他们估计很难。尤其忘川还被留在了地狱。之前的行动也有通知他们。但他们的意思有四大守护神兽在,就代表他们了……”药师佛低语。 “不管怎样,如果要彻底打压暗域。至少得请玉皇帮忙。”龙神叹了口气。 “总觉得不太可能。”紫元真人悄声说。 “有一种可能。”地藏说,“让小阎王带那四只神兽去,再把无字书带去好好解释一番,也许他碍于颜面。会有转机。” “他是玉皇,上古的事你以为他不知道?”不空佛皱了皱眉头。“他现在是面子上过不去,被忘川那样对待,那可到底是他的亲生儿子……” “大概也有舍不得吧,毕竟是亲生的……”药师佛跟着叹气。 “总要去试试吧。”三绝老人想了想。“让几个小的去试试吧。” “嗯,让阎君带着他们去,否则只怕进不了门。”紫元真人也同意。“我们去联系六界,大家都知道暗域的危害。到时定能派顶尖高手前来。” “嗯,顺便带龙神大人四处转转,必然会有一大批追随者。”离落点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们还可以跟随龙神大人四处游历。 “暗域会悄无声息的扩大,你们也不要在外面呆太久reads();。”孔雀明王一眼就知道他们的打算,低声提醒,“我们四个先去暗域探探,你们也要抓紧时间。” 众人点头,分开行动,四位佛尊通知了小阎王之后,便进了龙灵雪域。四位前辈带着龙神大人出发去六界,当然,不包括九重天。 地狱内,慕容秋他们去参观十八层地狱,一进去就花了眼睛,胃里翻腾。那种极刑的惩罚,那种血流成河。碧归尘迅速退了出去,慕容秋等人对视一眼,也跑了出去。魔君小妖王在外面等他们,见大家面色难看,心里平衡了些。 “我说吧,这种恐怖的刑罚到底是谁想出来的?”魔君摇头叹息。 “总觉得不会是小阎王,他一直跟我们一起打怪,估计是那些判官鬼差什么的。”林泽分析,众人点头。 “看他也不像那样的人。”碧归尘补充。 十八层地狱入口处的鬼差听了他们的话,无声对视,他们真是太小看小阎王了。 小阎王匆匆来找他们几个,就见大家脸色难看,叹了口气,都说不建议他们去看了,还非得去,自己找罪受。 “那个,我们可能要去九重天一趟……”他赔着笑脸。 慕容秋等人一愣,“要去请他们帮忙?” “是,几位佛尊商量打算把暗域搬到十八层地狱之后的那片黑暗里,其实本来之前也在那里,但你们知道暗域的灵力越强,越不好掌控。他有了自己的意识,我们根本看管不了。所以现在要集六界之力,特别是要请到玉皇的帮忙,将他永久封存在地狱十九层。” 听完小阎王的话,四位神兽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情愿。他们被贬下九重天之后,从没想过还要再回去,就连上次听说九重天大乱,他们也没打算管,那里已经跟他们没有关系。 “不管你们想不想面对,这是没办法的事。你们就当为了六界安宁,去请求他们的帮助吧。”小阎王苦口婆心。 碧归尘看了看另外三人,点头,“我没意见,不过是请人帮忙,又不是跟他们扯上关系。”她顿了顿,“只是,玉皇不知会不会计较忘川的事。” “之前看他那大度的样子,八成是装模作样。”林泽轻哼,“不过我也没意见,去就去呗。” 见那两人答应,慕容秋和木然对视一眼,点头,“行,去吧。” 小阎王松了口气,慕容秋看了看碧归尘。以前的朱雀向来莽撞,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冷静分析,果然,在人间这么多世,碧归尘早已不是从前的朱雀了。他以前可没发觉自己喜欢朱雀,但这一世却意外的喜欢上了碧归尘。可是他喜欢碧归尘的时候已经合了体,却一直难将她当成朱雀,所以,他其实是喜欢碧归尘? 慕容秋有些头大,好复杂,碧归尘现在合了体,她会变成以前的朱雀吗?可她们明明是同一个人。 几人往阎王殿走,碧归尘看了看慕容秋,觉得他有些奇怪,“你怎么了?”她轻声问。 慕容秋的心里一下子清明起来,是的,他喜欢这个人,这本是很简单的事。(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二百零六、九重天求助 要说九重天一片混乱,倒不至于。自从忘川入地狱之后,玉皇便更加谨慎起来。若说之前他没有察觉,那也不太可能,堂堂玉皇怎么可能被一个半人半神的小年轻拿捏?他只是想看看自家儿子到底想干什么,他的野心有多大,还能不能挽救。 但他显然天真了,那人不只要人间界,还想要一统九重天,或者更大一点来说,他甚至想统一六界,成为这世上唯一的霸主。 听着是很辉煌的梦想,但玉皇却没料到,他的孩子不只有野心,还很凶残,下药事件让他彻底清醒。若说他猜不到这孩子是谁,他只是不敢肯定。他知道那孩子与上古有关,他还知道,他与黄帝有关。九重天没有无字书,但九重天轻易便可测前世今生,他想那花想让黄帝一统六界,这种愿望并没有多么十恶不赦。他能原谅,还想着日后好好引导,也许能救得了,只是一切还没来得及…… 他偶尔的确是想起地狱心情就差,但他知道那是忘川咎由自取,最近更传出四大守护神兽都合了体,他才惊觉当年的事做得太过火,忘川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居然对那四只神兽下那样的狠手。 或许,他真的该呆在地狱吧,他想。 九重天上有无数仙山洞府,各个洞府分管不同,平常一天一朝会,但自从出了忘川事件后,众多仙神没了兴致,便将朝会改为两天一次。幸好九重天高高在上,事物不复杂,大家处理起来得心应手,这么多年也没出什么大乱子。南天门由天兵把守。踏入南天门,便进了九重天。 小阎王带着四个小辈一路急匆匆赶到了南天门,天兵一看是他们,踌躇着不愿上报。 “急事,耽搁了事你可赔得起?”小阎王怒了,抓过一个小兵就要揍他,被碧归尘拦下。瞪了天兵一眼。“就说我们为暗域之事而来。” 天兵一听不是小事,匆匆忙忙跑进去禀报。此刻正是九重天的朝会时间,朝堂上由原来的冷清慢慢开始变得热闹。玉皇为此努力了不少。见有天兵跑进大殿,众仙官神将也不吵了,齐瞪着眼看他跑到玉皇面前,低声说了什么。 “什么?他们怎么来了?”玉皇惊得站了起来。 “说是为暗域之事而来。” “暗域?”玉皇皱眉。“那东西确实是个麻烦,看样子他们是想集合六界之力。” “陛下。前些日子佛域也有送信来,说暗域那边出事了,要集合六界之力共同应对。老臣考虑佛域已经出动了四位佛尊,想必得心应手。这是,还没解决?”太白金星缓缓走出来,给了玉皇一个漂亮的台阶。 众仙官自然知道。若消息只是传给了太白金星,他是不敢擅自做主的。必然会呈报给玉皇。而最后他们没有出手,必然是玉皇不想出手,可如今人家都求上门来了,他们再这样缩头看好戏,甚是不妥。 李天王站了出来,“陛下,臣愿带兵前往。” 玉皇眉头皱得更紧,这下他的里子面子都丢没了,“那,宣他们上殿吧。” 当众仙官看清小阎王身后跟着的人时,整个大殿寂静无声,偶尔有人倒吸口气,玉皇的脸色更加难堪。 “见过玉皇。”小阎王拱手,身后四人同他一起行礼reads();。 “阎君好久不见。”玉皇笑了笑,“怎么,这四位为你地府效力了?” 小阎王一愣,“倒也不是,此次行动异常艰难,我们不得不派出两界的代表前来相请。我代表鬼域,他们则是人间界的。” 小阎王话音刚落,整个大殿沸腾起来,谁不知那四位本属于九重天,守护人间多年,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贬下凡,现在反成了人间的代表,这个耳光实在响亮,众仙官都觉得被打疼了脸。 “陛下。”李天王忽然单膝跪地,“臣请前往。” 他身后,哗啦啦一大片都跪了下去,纷纷都说要去,玉皇的脸色白了几分,无数耳光扑面而来,他有些喘不过气。 “众卿,此事我们要好好商议,还请小阎王带着四位,客人,先去歇息,等我们商议好再答复。”玉皇勉强稳住自己,“朕有些累了,两个时辰后,再在此殿议事。” 玉皇匆匆离开,殿下的仙官面面相觑,小阎王更是张大嘴巴,他还见玉皇如此难堪过,也算长了见识。 几位天兵将他们带到蟠桃园旁的仙府休息,于是五个人一起逛起了蟠桃园。 “今天玉皇的脸色……”小阎王还在感叹。 “别说,我们也没见过。”林泽快嘴接上,“什么时候见他这么失措过?” “小林子,别没大没小的。”慕容秋瞪了他一眼,“阎君,你说他会答应吗?” “答应是肯定答应的,只是要怎么给自己一个台阶。”小阎王顺手摘了个桃子,边吃边闭眼感叹,“这蟠桃果然好吃,好久没吃到了。” 几个小辈想了想,觉得自己也难得吃到,于是各自也摘了个,默默吃了起来。 “据说这东西能长生不老,以前不容易吃到。”林泽感叹,其他几人点头,“咱一会儿一人多摘一个藏起来。” 慕容秋又瞪他一眼,但却没反对,很显然,几个人都是这样打算的。 “这桃子是西王母的。”小阎王说,“她当初就不喜忘川和他娘,如今玉皇到如今情势,不知她对六界联手有什么看法。” “我自然也是赞同的。”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众人吓一大跳,慌忙转身,手上还捏着半个桃子。西王母笑着看他们,“你们若喜欢,走时多带些。玉皇之前糊涂,慢待了你们四位,我一直想找机会再把你们请上来,可九重天事多,你们也不太平,所以没来得及……” 慕容秋看了看碧归尘,她什么意思? 碧归尘冲他摇头,又看向西王母,“多谢王母,只是我们都已习惯了人间,再上九重天,怕是难以适应。” “你这姑娘一向嘴上不留情面,如今倒懂事许多。”西王母摆了摆手,“罢了,暂时不强求,至于六界联手之事,我是赞同的,你们再等等,我这就去跟玉皇商量。” 众人目送她离开,有些恍然,随后低头,继续吃起桃子来。(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二百零七、特别的考验 两个时辰后,玉皇召众仙官神将再次上殿议事,议的,便是压制暗域之事。玉皇知道这次他哪怕心里再不爽,也得出这个面,而且为了弥补之前的敷衍,他还得亲自去。 “李天王,你与朕同去。九重天之上去请九紫星君,朕就不信此次六界联手镇压,那什么暗域还能兴风作浪!”玉皇一拍桌子站起身,一脸的大义凛然。 “陛下。”太白走了出来,“此事不可掉以轻心,暗域乃天地初开之后累积的戾气,只要六界存在,暗域便不会消失,要对付他们,还得多加谨慎。” 太白话音一落,众仙官纷纷点头。六界中每一个生灵都有**,也都有求而不得的遗憾,就连仙神两界都不能避免,更何况另外四界。暗域生生不息,岂是轻易动得了的。 “众卿放心,朕会与另几界商议个好对策。九紫星君那边,不知有谁去请?” “不用了,我来了。”殿外一个声音响起,听着异常悦耳动听。随后一个身影翩翩而来,那人穿一身浅紫衣裳,衣服上隐隐闪着透明的光。 大殿上众仙纷纷行礼,来人却一个挥手,“不用客气,愿我们合作愉快。” 小阎王带着慕容秋等人已被召上殿,九紫星君走去他们面前,“阎君好久不见。” 小阎王略点头,他与九紫这么多年大概只见过一面,那一面还要追溯到上古以前,所以说不上有什么交情。九紫又看向慕容秋,拉下脸,皱了眉头。“你们可还记得自己的使命?” 慕容秋等人面面相觑,使命?什么使命? “身为人间的守护神兽,在凡尘逗留那么久,日子还过得不错吧?” “关你屁事!”林泽愤愤低语。 “小玄武,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你们大概还不知道,所有的上古神兽都是归神界管吧?” “什么?”碧归尘一愣,怎么可能?如果他们归神界管。那当年为什么都是向玉皇复命? 四人看向玉皇。就见玉皇叹了口气,“按佛家说的,这是你们必经的一劫。也是九重天神域对你们的考验。我当时不过是暂代罢了……” 这样……大殿上众仙官窃窃私语,当年居然还有这一幕,连他们都不知道。只是,如果说忘川的为难是他们的考验。但他们这么多年都没被召回九重天,难道神域已经放弃了?忘川当年为所欲为。和现在暗域的崛起不是没有直接关系的,他们的放任导致如今的结果,难道也是神域故意安排的? “暗域和那朵花的事,确实得到达一定程度才能解决。就是如今的程度。过早或过晚,都不能彻底铲除。”九紫轻轻一笑,整个天地为之失色。 林泽不得不感叹。眼前这个什么星君,就好像画中走来的人物一般reads();。举手投足都是风景。只是他们被戏耍了几千上万年,心里总是不好过的。四人默默站在一旁,觉得以前的自己就是个笑话。他们那么辛苦才在人间合体,充满信心的上九重天来求助,到头来都是他人的安排,四人的心里压了一口血,实在难吞下。 “所以,我们之前的所有经历,都是你们安排的?”碧归尘深吸口气,“是你们,还有其他人吗?” 这打击来得太大几人一时回不过神,听到碧归尘问,另外三人同时抬头,想听他们怎么回答。 “你们先听我说,时运及命数,六界中大多数人都无法逃避……” “这么说有人能躲开?”慕容秋接话。 “听我说完好吗?”九紫星君吐出口气,“想必你们见到了开天辟地的创世神,但你们看到的不过是他的本体,他也有神识的。”九紫星君看了看玉皇,“当年他去往地底,神识却心有不甘,脱离了本体,进入暗域。” “什么?!”林泽被吓一跳,“进了暗域?” “是,他进了暗域。当时的六界尚未分离,我们知道与暗域的这一战终究会来,所以才将命数中比较特别的人集合起来,留在了九重天。我们每一个留在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当然,中间的各种考验及偏差,我们也始料未及,比如黄帝那朵花,比如魔君小妖王去往他界。但他们两个我们是不担心的,因为到最后六界必然联手,他们每三千年一斗,被那朵花趁虚而入,导致失去了大部分记忆。而你们,忘川贬你们下界,我们确实有考验的心思,因为你们是战斗主力。我们要对付暗域,还得依靠你们。” “不是,话说清楚,暗域中不只有六界戾气,还有创世神的神识?”木然终于问出了关键问题。 现在什么考验什么安排已经不重要,那可是创世神的神识,跟他对上绝对凶多吉少。 “确实如此,所以你们害怕了?”九紫星君步步相逼。 “呃,话不是这么说。”林泽赔笑,“我们只是想有更多的心理准备,那,六界的其他人知道吗?” “大概不知道吧,魔君小妖王只怕早忘了这一段,至于阎君,当年你重修本体,可还有那时候的记忆?” “大概吧,有些恍惚。”小阎王看着九紫星君,挠了挠脑袋。 “总觉得必死无疑。”林泽低语。 “反正都是死,何不试一试。我们也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万一有胜算呢?”九紫星君话说得冷淡,但看玉皇和那什么李天王的样子,一副准备赴死的从容模样。 “我去,这故事太精彩,让我不知所措。”林泽感叹,任何一个江湖话本也没有这么精彩的。他们被安排贬下凡尘,然后是各种辛苦的合体,好几次差点死掉,搞了半天原来只是考验,要他们一起去对付那个异常强大的对手,可对方一只手就能将他们拍死,他们之前还信誓旦旦肯定能赢…… “他说得对,反正都是死,等打了再说。若是死了,就两不相欠了,估计我们连渣都不剩。如果碰巧活着,再找他们算那什么考验的账。”碧归尘挺了挺胸膛,不就是死么,跟谁不会似的。 这话说到了另三个人的心坎里,于是跟着点头,“就这么决定了。”(未完待续。) 二百零八、下界商对策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林泽弱弱地问,“之前那忘川,那样对我们,都是你们安排好的?” “不,玉皇或许怀疑过忘川的身份,但他想不到那朵花跟暗域的关系那么密切,一心想要你们的命……” “明白了reads();。”林泽打断九紫星君,“就是说他只是想放我们下界历练,哪知道背后出了那么多事。他本来是好心要考验我们,所以才纵容他儿子,结果没想到他儿子原来是个黑心的,连他都坑了。” “你说话能不那么难听吗?”玉皇皱眉,“我是好心放你们下去一段时间,本想着很快接你们上来,哪知道……” “被自家儿子坑了。”慕容秋接话。 “你们……”玉皇气馁,干脆不跟他们说话了。 “行了,魔君小妖王那边准备好了吗?”九紫星君打断他们之间幼稚的斗气。 “应该准备好了,不过星君,你为什么老问他们俩呢?”林泽一向快言快语,这点跟他的神识非常不像。 “以前我跟他们很熟,常一起在九重天上练功,说来你们有没有看到过他们的棋局,名字还是我取的呢,叫玲珑棋局。”九紫笑得意味深长。 “你取的?”碧归尘皱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妥。那两位下界后才有了三千年一比的约定,比的是棋局。但这位说在九重天时他们很熟,他已经给棋局取了名字。“魔君和小妖王被贬,难道也是考验?” “不,我们觉得妖魔两界由他们统治非常合适。” “我去!”林泽瞪着九紫星君,“你们有问过他们吗?若不是他们一时兴起去了那两个地方,只怕你们到现在还找不到他们呢。” “我了解他们……” “所以朋友。就是拿来出卖的?”慕容秋打断他的话。“长见识了,原来哪一界都一样,人品差的比比皆是。” 九紫星君愣了愣,还想再说些什么,终究叹了口气。 “如果你们知道某个地方有个随时会爆的火药,但你们暂时无法解决,需要培养解决它的人。也需要时间。你们会怎么做?”玉皇突然开口,“就像你们冥宵国边关的将领,他们是真的想守在边关那鸟不生蛋的地方?星君之前问你们使命。就是这个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也有自己活着的价值,他是费尽心机,但他是为了自己吗?” 四个人愣在那里。沉默无语。小阎王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他们这才明白。原来阎君是理解九紫星君的,他知道他的无奈,也知道暗域的情况。而他们只是因为被安排了人生,心有不甘才一路指责。九紫没有跟他们计较。 “好了。谁被安排都会生气。若不知道还好,偏巧又知道了……”九紫叹了口气,“所谓命数。也是一种安排,若你们一直在人间。便觉得所经历的都是应该经历的。其实,无知也是幸福。但你们注定,只能享受短暂的幸福。” “也挺好。”碧归尘吸了吸鼻子,“在人间那么长时间,的确很幸福,每一世有每一世的艰辛,也有不同的快乐。有那些经历也足够了,至于以后,等解决了眼前之事再说吧。”她看了看另外三个,见慕容秋微笑看着她,眼里是柔软的光。 “对了,龙神大人知道自己的神识在暗域吗?”林泽问。 几个人放下包袱,终于能与九紫星君正常对话。他们都是特别的人,所以有些特别的使命无可厚非。就算曾经的经历出生入死,但已经过去了,走到这一步,都不容易reads();。 “大概,他忘记了吧。”九紫叹息,“龙神在地底多年,且一直受伤,所以脑子慢慢退化,现在就像小孩一样。” 几人点头,一阵唏嘘。玉皇和李天王稍做准备,便跟着九紫一起下界了。几人先到了龙灵雪域,就见四位佛尊气得不轻。 “佛祖可没告诉我们,那位大人的神识还在里面。”孔雀明王拍了拍桌子,此刻他们正在地藏殿里。 “总觉得我们力量有限。”药师佛也皱眉。 “难怪之前集我们四人之力都无法打败,这在六界中都难得一见,原来创世神的神识在里面。”不空成就佛叹了口气。 地藏则坐在自己的莲花台上,正闭眼调息。之前他们探消息时他在最后抵抗,耗费了不少灵力。 “几位稍安勿躁。”九紫星君走了进去,他的话音很轻很空灵,好像浩瀚星空下的流星。 “见过星君。”几人起身行礼。 大家相互见过礼,便坐下来一起商议,几个小辈一脸凝重,显然连四位佛尊都应付不了的地方,他们也只能靠边站了。 “你们去试探他的实力了?”九紫问。 “嗯,我们想探一下,再想办法。” “觉得怎样?” “真的是集天地之力……”孔雀明王摇头,他本好战,但也被那天翻地覆的架势吓一大跳。 “也就是说,整个暗域都成了一个巨大的凶器?” “嗯,而且还在缓缓移动。” “看样子龙神的神识已经苏醒,正在集聚力量。最近有一次满月……” “七天之后。”碧归尘提醒。 “那个时候是最佳的动手时机。如果错过,他聚齐力量,只怕浩劫就至。”九紫星君皱眉,“我们要在这几天想出阵法,再集六界之力……”他没有再说下去。 “也只能这样了。”孔雀明王跟着叹气。 地藏缓缓睁开眼,跟九紫星君和玉皇打了招呼,“那东西才刚醒,要聚灵力最少得七七四十九日。” “下月满月的话……”九紫星君想了想,“怕是不容易见到。” “灵月之力对我们有利,对他肯定也有利。”玉皇提醒。 “所以拼的还是灵力,但有满月相助,我们的阵法之力会加倍。” 众人点头,阵法之力,集的也是天地灵力,只要选好阵法,再由六界高手相辅,跟巨龙神识拼上一拼也是有可能的。 “那就这么定了。”孔雀明王吩咐几个小辈,“最近你们不能懈怠,好好练功。” 几人慌忙点头,心里反而不再惊慌。(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二百零九、奇特的阵法 几位小辈各自回去消化了很久,还是没回过神来。他们心里多少有些不是味儿,想着自己艰辛千年,原来是被人一手操控的reads();。那些合体前的生死瞬间,各种阴谋各种恩怨,即使中间有些偏差,但到底还是九重天的安排,心里各种憋闷不提。 幸好魔君和小妖王也是同样待遇,堂堂一界之尊都被人算计,他们也算不得什么了。 几人虽然在心里嘀咕,但也没耽搁练功,虽然只有那么几天,几人还是相辅相成的日夜修炼,等着决战时刻的到来。 任何时候,等待都是熬人的,他们先等来了魔君小妖王,几人见面后相互切磋了一番,但四只神兽心里都有些别扭,不知该不该告诉他们实情。 终于,碧归尘某日夜观星象,发觉北边就要沦陷,她找另三只商量,并没有把此事告诉他人。其他人都不是简单人物,根本不需要她来多嘴。 “不知师弟有何想法?”慕容秋问林泽,他毕竟是北方守护神。 “或许,龙灵雪域和暗域的位置变了。” “是说他们都到了北方?”碧归尘皱眉,“如果我们对四方的守护之力还有效,林道长你就应该有感应。” “最近的确有些不舒服。”林泽之所以觉得暗域到了北方,就是因为感应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他为什么还有感应?”小妖王不明白,他们早被贬下凡,说什么北方守护神,现在早没有这个位置了。 “因为,当年下界……”林泽有些不好说出口。 “是因为。当年下界另有原因?”魔君不是好骗的,一看他们那样就知道非同寻常。 “嗯,九紫星君跟我们一同来了,说当年我们被贬下界,其实是他们的考验,为的就是等待共同对付暗域的那一天。如今时机到了……” “莫非,我与妖王被贬也是因为这个?” “呃……”林泽挠了挠头。“有一些是安排好的。有一些却是意外。” “哼。”魔君轻哼,“你们有什么不好说的,又不是你们安排的?最近我和妖王都有些奇怪的梦境。你们不说我们也准备去问的,原来是真的。” “那你们……”慕容秋问得小心谨慎。他是了解自己这两个朋友的,敢爱敢恨是非分明,管什么难言的苦衷。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急什么,等把暗域的事情解决了再说。”魔君瞪了他一眼。他可不是那么不识大体的人。 “也好,我们也是这么想的。”碧归尘点头,“去告诉他们北方的情况。” 结果在商议最新情况时,魔君和小妖王从头到尾都瞪着九紫星君。搞得九紫星君一脸的忐忑,“你们是想这时候打架?” “哼。”魔君轻哼,“暗域转去北方。说明他们已有所察觉,要知道几天后的满月灵力最盛之处。却是在南方。” “唯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了。”玉皇冲两人笑了笑,“我看你们四个在练功时,曾用过一个阵法。那个阵法出自黄帝之手,可将整个天地调转。当然,并不是真的将它翻个个儿,而是调转日升月落的方向。” “真的?” “怎么可能?” 几个小辈一脸惊讶,再神的人也没法改变自然之力吧? “我也知道这个阵法,你们那阵法可不是普通阵法?上古之时各界混乱,借天地之力的灵物多了去了,改变日升月落的方向和时间的阵法比比皆是,唯有黄帝的这个阵法最是奇特,对六界也最无害reads();。”九紫星君笑着说,“只是以天地气场将之分开,将月光生生转到另一个方向,之所以对天地伤害最小,是因为此阵法最多只能维持两个时辰,而依你们之力,怕是只能坚持一个时辰。” “若是由佛尊或你们来操控呢?”慕容秋问。 “此阵法最初由黄帝操控,之后又专门为你们而设,旁人是操纵不了的。”孔雀明王叹了口气。 “那我们就去练那个阵法吧。”慕容秋看了看碧归尘,见碧归尘点头,转身一起走了出去。 “你们两个等一下。”九紫叫住了魔君小妖王。 两人愣了愣,神情有些别扭,回头看九紫,“怎么?” “这么多年不见,果然生疏了。” “我们跟你不熟。”魔君淡笑,一句话说得毫不留情。 “果然,你们早想起了我,不过是心里有怨罢了。”九紫星君浅笑盈盈,“走,备了些酒菜,咱们三个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 九紫揽着另两人往外走,玉皇叹了口气,冲四位佛尊笑了笑,忙自己的去了。无论他们当年是以什么为由安排了那两个人的人生,并不能改变他们的过错,玉皇与魔君小妖王的交情也不算浅,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道歉。 “你们俩,也别总给他脸色了,他那年被自己儿子算计,心里已经够憋屈了,你们还是体谅一下吧。”九紫星君边给两人倒酒,边苦口婆心。 “我们跟你们都不熟,等事情解决了就各回各家了,说那么多做什么?”魔君毫不动容。 “真是狠心啊,当年我们的交情可不浅。” “你也说那是当年喽。”小妖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吐了吐舌头,被魔君一巴掌拍在脑袋上,小妖王怒,“干嘛?” “酒品不好就不要喝酒!” “谁说我酒品不好的?”小妖王放下酒杯就要跟魔君动手。 旁边的九紫星君轻声感叹,“你们的感情还是那么好。” 他一脸羡慕的样子反而让两个人停了手,这人以前也跟他们相处不错,好像兄弟一般。后来他们被贬下凡,他还送来不少好东西,虽然现在想来正是那些东西把他们引到了妖族和魔族,但,似乎每个人都有很多不得已。 “行了,我们不是不识大体的人。”魔君轻声叹息,坐下来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等这事解决了,我们再提其他的吧。我俩是一定会配合你们的,放心。” “也好。”九紫星君敬了他们一杯,“一切等暗域之事解决再说。”(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二百一十、浮世山日常 六界之人齐聚浮世山顶,龙神大人也随着四位前辈回来了,见到几个小辈的阵法,一阵欣喜。 “这阵法不错,能将暗域封锁在小范围内解决。” “所以,当年黄帝给了此阵,是有深意的?”紫元真人问。 “当然,暗域之事在上古时便是大事,许多人想了许多办法,无数人前赴后继,才勉强封印了他,把他压在龙灵雪域之下,但大家都知道他迟早会爆发。”孔雀明王低语。他和地藏也因为此才在龙灵雪域常年驻守,时常沉睡,去暗域度亡灵。但暗域里的亡灵多为恶灵,均心有不甘,且越聚越多,到最后他们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也渐感无力。 “那龙神大人你的神识是怎么回事?”小妖王问。他虽好八卦,但知道那四只神兽对这些更感兴趣,如今他们在辛苦的练阵法,他只好代问了。 “哎,那家伙心里尚有梦想,意图一统天下,也不希望六界分离,所以……你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只魔,你如何走以后的路,端看你如何压制心中的魔。”巨龙叹了口气,“而我初开天地时,天地间空无一人,后有了生灵,我亦开始修炼,渐渐的修炼的时间越来越长,神识逐渐有了自己的思想,他不喜欢突然出现的那些生灵,所以慢慢变得暴虐。”巨龙没有再说下去。 很明显,大家都知道以后发生了什么。当这个世界出现第一个生灵时,或许他很寂寞,或许也很自大,觉得这个世界本就属于他的。后来出现了其他生灵,他便觉得别人抢了他的地盘。但龙神是特别的。他的本体与神识完全对立,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当天地间的生灵越来越多,便也有了争斗,开始划分地盘,也有了智者,开始教导后人。龙神大人的神识必有参与过战争,后被逼无奈。退到了暗域。暗域。便是世间万物**的根源。”地藏叹息,“我们无法漠视人的**,许多**都是世界前行的动力。但那些黑暗的、邪恶的**,就只能将它深藏。” 众人点头,所以他们才要将暗域送往十八层地狱之下的第十九层。“可是龙神大人的神识怎么办?”魔君不解,“他没有了神识……” “他的本体与万物同在。没有了那黑暗的**,也无妨。”玉皇回答。 所以他才那么幼稚么?小妖王想问。终究没问出口。 “我没关系,你们不用顾虑我。”龙神大人很是善解人意。 “嗯,无妨。”紫元真人摆手,“大人可以一直住在浮世山。这里非常适合他修养生息。” 其他几界的人不开心了,不就是有几处灵泉么?他们几界灵泉多的是,小妖王轻咳一声。“说来,龙神大人与妖族颇有些渊源。空了一定要多去做客。” “其实来九重天住也很合适。”九紫星君盛情邀请。 偏龙神大人与几位真人相处融洽,此次在浮世山,流月真人更是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对两位师弟也不再冷漠,浮世山上下愈加尊重紫元真人和沐阳真人,流月真人也不再眼红他们跟进跟出,整个浮世山一派祥和reads();。 果然有龙神在,一切好说话么。就见大龙头蹭了蹭紫元真人,“好,到时我让紫元带我去。” 众人无语,只得点头答应。 离落和三绝老人刚回来就去看了四个小辈,指导他们排演阵法,并给了些口诀,教他们在灵力快尽时,如何借天地之力。都知道几天时间他们想要灵力大增,根本不可能,唯有借力方能多支撑一些时间。 沐阳真人抽空去炼了些丹药,都是简单的聚灵丹药,到时给几个小辈服了,也好临时多加些灵力。现如今他们对阵法已经非常熟练,唯有灵力不太能跟得上,如果他们灵力不足,留给六界转移暗域的时间就会减少,这可是关键问题。 六界的人在余下几天里除了练功外,也各种切磋以增加默契,点到为止的切磋时常发生,但九紫星君和玉皇却随时找魔君和小妖王切磋,众人觉得奇怪,他们的灵力似乎不在一个层面,为什么每次两人都被魔君小妖王揍得鼻青脸肿? 知情人听闻此事只是淡淡微笑,当然了,那两个人是自愿送上门去给人出气的。 某日,慕容秋找上门,语重心长地对那两人说,“人毕竟是九重天数一数二的人物,你们好歹留点颜面。” “关我们什么事?”魔君摊手,“又不是我们想打他们,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我们也不好拒绝。” “就是。”小妖王正剥着桔子,“你知道,我们一向不招惹他人,可有人送上门来挨揍这种事,我们也没见过。” “你操什么心?”林泽随后走了进来,“那两人什么身份,真以为打两下脸上就能留疤?他们为什么随时留着挨揍的痕迹,还不是存心要让这两个人心生愧疚。” “你可冤枉我们,我们虽然只逮着脸揍,但绝不伤及性命。” 碧归尘在门外叹了口气,当然,这叹气声门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慕容秋立马不开心了,就为这么点事,碧归尘居然叹气了,他瞪了魔君小妖王一眼,“你们消停点吧。” “妖王。”碧归尘推门进来,就见小妖王笑眯眯地将剥好的桔子送到她嘴边,“你们啊,既然早原谅人家了,何必端个架子,这马上就要大战了,他们虽在九重天上高高在上,也不是刀枪不入的,万一有个好歹,你们会不会为今日的相待后悔?” 两人愣了愣,低下头,半晌,魔君“噗呲”一声笑了,“碧姑娘小看那两人了,我们俩原谅他们这种事,你们都看得出来,更何况他们?” 碧归尘有些尴尬,倒也是,他们就好像欢喜冤家,或许这是朋友间特有的表达喜爱的方式? “再有两日就是圆月,也不知这一战之后,我们还能不能再如往常样在一起。大家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犹如兄弟,不如,今日我们大吃大喝一顿如何?”林泽提议。 几人迅速点头,真是好主意。几位前辈和六界其他人见他们从厨房端了许多菜,还挖了紫元真人的几坛酒,虽心里有气,但也由着他们去了。谁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呢?(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二百一十一、暗域的野心 两天后的夜晚,北方的星辰渐渐隐没,乌云遮住了月亮之光,一只乌龟背着条蛇在荒漠中行走。突然,风乍起,荒漠中黄沙滚滚,地底传来了奇怪的咆哮。 “他一个人去没事吧?”一只大白虎悄悄跟在乌龟后面,轻声问旁边的火红大鸟。 “青龙在上面看着呢,等玄武感应到那东西在哪里,我们就迅速布阵。”朱雀低语。 四只守护神兽都恢复了原本面貌,本体与神识彻底融合,这模样是他们灵力最强大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玄武虽然是乌龟的样子,但走得不算慢,背上的大蛇左右摇摆,在沙地上各种嗅闻,突然,他顿了顿,脑袋敲了敲龟壳。玄武停下来,四处看了看,点头,“嗯,到了。” “怎么?”青龙从半空俯冲下来,还没来得及多说,就见整个大地一阵颤动,玄武就快要站不稳。“到天上来!”青龙对地上的三只大吼,三只也没迟疑,知道已来不及,迅速上天各站一方,阵法已然开启。 荒漠中飞沙走石,天空被笼罩上一层薄雾,整个地面都在晃动,六界众人赶到时,纷纷倒吸口凉气。 “阵法已开启,我们按之前商议好的,待满月被转移,便迅速开始行动。妖王魔君几位真人,你们几界正面与暗域对抗,消减他的实力,万事小心。我们与仙神两界和小阎王,合力将暗域移走。”孔雀明王正色吩咐。 众人点头,时间不多,大家也不多说,都默默盯着天空中的四只神兽。再观察南方的月光有没有转移。 妖魔人三界迅速开始行动,各仙山的道人纷纷御剑上半空,与妖魔两界一起攻击地底之物,他们虽然看不到实体,但能感觉出地下强大的灵力反弹。 “你说,他为什么要到北方来?”药师佛问不空成就佛。 “嗯,是个问题。”不空佛沉吟。“也许。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说来,之前说找到了黄帝种花的山脉,在哪里?”地藏凑过来问。 “总不至于在这里。”孔雀明王仔细回想。摇头,绝不可能在这里。 “他是想与那朵花合体吧?”小阎王凑了上来,“说来,这是地狱的另一个入口。非十恶不赦的魂灵,不得入这个入口。” “啊?”众人显然已经明白了那家伙的用意。“他想借冤魂之力?” “这个入口可不好进。”阎王叹了口气,只是,他看了看旁边的两个判官,“只是。地府中现在只有几个鬼差,之前封印那朵花时,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猜得没错的话。你们忽略了地底的那个东西。他哪儿那么容易让你们变成桥,怕是他地下还有准备。”玉皇提醒。 “我们好像没有料到这一点。”九紫星君探过头来。“不过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阎君所说的关押十恶不赦灵魂的地方,是地狱多少层?” “第十层。”小阎王低语,“第十层之后的殿宇都很少用。你们是想……” “是,我们直接从第十层过。” “但一旦缺口打开,那些恶灵只怕会汹涌而出,若不及时阻止……”小阎王皱紧眉头,此事非同小可reads();。 “拼一把吧。”玉皇拍了拍他的肩膀,“暗域就是冲着你家第十层去的,若我们没有顺利把他牵走,他吸了恶灵的灵力,将无人能敌,后果是什么难以想象。” 小阎王无语,如果直接从地狱第十层走,必然要将十层之后关押的个别恶灵挪走,尤其,第十八层还关了……小阎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我知道了!”他们刚才都想错了。 “什么?”众人被他吓一大跳。 “他是要去十八层!”小阎王惊呼,“他想去找那朵花的几个神识!” 四位佛尊也想到了此处,心下一惊,“可我们要经过十八层……” “真正的大战,却是在地狱十八层。”九紫星君皱眉,“这可不好办。地狱本就属阴,亡灵无数,对暗域来说正是好去处。” “或者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玉皇插嘴,“我们把那几个神识,放到十八层之后……” 众人沉默,一时脑子转不过来,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他不是想要那些神识么?把他们放到十九层,这家伙还不乖乖就去了? “可,如果他感知到那些神识去了十九层,他肯定会直接放弃算了。”小阎王弱弱提醒。 众人回过神来,也是,他又没有那么傻,非得为了几个神识搭上自己。 “现在怎么办?”小阎王问。 “关键的地方在十八层,我们只能在十八层强行将他拖入十九层。”孔雀明王叹息,“按原计划吧,先将他拖进地狱,然后再想办法。”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众人想。无论他们从哪里进,都得经过地狱十八层,那一关逃不掉。 “你们去把十层以后其他层的亡灵带走,第十八层的就先留在那里。”小阎王吩咐两位判官。 判官们迅速消失,仙神鬼佛域几界的人一脸沉重,但见妖魔人三界战得激烈,慌忙抬头,就见月光缓缓的洒了下来。 “成功了!”小阎王一惊,差点跳了起来。 “快!”孔雀明王倒真的跳了起来,迅速冲上前去。 其余几人跟着上去,在空中结起了驱魔阵。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阵法,慕容秋他们早就用过。但这也是个威力强大的阵法,驱恶灵降恶魔最是管用,何况结阵法的几个人都不简单。神奇的是他们不是几人结一个阵,而是各自在空中结出无数个驱魔阵。 四大守护神兽默默看着几位佛尊及玉皇九紫星君和小阎王在空中布阵,抽了抽嘴角,他们商量了那么久,结果只用了个驱魔阵。 地面仍然黄沙滚滚,但风向渐变,最初由南向北黄沙漫天,此刻的风向却是由北向南的,但地面的震动却依然在往北边推进。 突然,四只神兽看见漫天的黄沙中一道门缓缓打开,他们不知道那门从何而来,门内却是漆黑一片。(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二百一十二、人类入杀场 “那是什么?”玄武低声问。 “觉不觉得,像我们初到地狱入口时大门打开的样子?”青龙问。 “嗯,那应该就是地狱入口。”朱雀回答。 “事情有变。”白虎开口,“我们需自身调整灵力,总觉得他们还会经历一场恶战。” 几只神兽冷着脸,果然事情不简单。他们一边支撑阵法,一边闭目调息,不再关注战场的状况。 暗域的灵力确实无穷无尽,这点在地面分散暗域力量的紫元真人等非常有发言权,他们也没有准备特别的阵法,各自接着不同的法印,全面开启战斗模式。人间界到的人是最多的,之前大家想看的各大仙山一致对外,在这里终于有了体现。千尘大陆的仙山门派几乎都有派人来,短短几天也有相熟的道友练了阵法,魔族和妖族也有不少人,几乎将整个荒漠占据。 但暗域依然在按照自己的路线前进,虽然偶有迟疑,但行动并未改变,他正在缓缓靠近那扇大门reads();。他们知道这也是负责转移的几界仙神默许的路线,所以一路只管往外放大招,并未有迟疑。 荒漠外,诡异地驻扎了许多军队,冥宵国木莲国等一些土归州国家均出动了军队,此刻看着荒漠中各种灵力阵法齐飞,普通人类当然不能进去送死,于是只得在外观战。 “皇上,荒漠中那一处仍然在移动,似乎停不下来。” 冥宵国由皇帝任锦炎亲自领兵出征,最主要他不放心自己的弟弟,虽然他现在变成了奇怪的样子。任锦炎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青龙,叹了口气。“此次之战不只关乎他们那些会灵力法术的,也关乎普通人,若此战败,我们也无活路,所以该尽力的,都得尽力。” 木莲国等其他国家将领纷纷点头,只是众人虽一腔热血。却不得其法。 “即是荒漠。我们干脆以水填了这荒漠,找些会挖洞的来,围上一圈水。将那东西困在水中。”有将领提议。 “但万一那东西在水里也能行动自如呢?”有人提出异议。 “这些他们都有。”任锦炎指了指天上的四个神兽,“那四个,水火等等不成问题,但他们没有那样做。我想。也许我们唯一可以帮忙的,便是用他们没有的东西帮他们拖延时间。” “是什么?”众人好奇。那些可不是简单人物,平常活几辈子也难得见到的神灵,此刻都灰头土脸地在那里战斗,有什么是他们没有的? “火药。我们去做火药,埋在那东西的必经之处。”任锦炎眯了眯眼,众人恍然大悟。确实好方法。 人类因为人多,所以行动异常迅速。很快便在北边埋了大批的火药,那东西也正缓缓往那里移动,几个将领派了人去通知战斗中的人。 说是派人通知,他们可是想尽了办法,本来想跑去大吼大叫的,又怕惊动了地下的东西。可如果不吼叫,那些人都在半空,他们根本上不了天。 “纸鸢。”任锦炎话音刚落片刻,便有得力的人带了大纸鸢过来,几人全副武装一人一只飞上了天,往紫元真人他们的战场飞去。 “什么东西?”九紫星君最早发现那些纸鸢,问旁边的孔雀明王。 “像是普通人哎。”孔雀明王一脸惊讶,“他们的胆子可不小。” “你去看看他们怎么了?”九紫星君看了他一眼。 孔雀明王转身,往那几只纸鸢飞去,很快纸鸢上的将士便发觉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再前行,而荒漠的半空风云变幻,他们有些晕了头。 “你们来做什么?”孔雀明王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手上还拽着他们纸鸢上的线。 “我,我们来报信。”领头的将领结结巴巴,“北边再过一里,我们埋了火药,皇上派我们来跟你们说一声。” 孔雀明王一愣,真是小瞧了他们。他“啧啧”了两声,“行,真是了不起,多谢你们了。” “皇,皇上还问,有没有我们能帮忙的?” “此处危险,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皇上说,此战事关乎天地存亡,与我们也息息相关,若有我们能帮忙的,哪怕舍了性命……” “行了reads();。”孔雀明王挥了挥手,“你们的一世不过几十年,还是惜命一点的好。” “可是……”将领还欲说什么,一脸的着急。 “其实……”孔雀明王顿了顿,“你们的火药挺管用的,你们的皇帝也聪明,知道我们无法做出火药,但我们中许多人的灵力,比火药还厉害。只是我忽略了一点,人类人多且齐心,有许多事都能做到。你去问问你们的人皇,可有人愿意随我们一起下十八层地狱?若有,仗着人多,或许能用用你们的阳气。” 孔雀明王话音未落,人已飘出很远,只留下将领带着几个将士愣在原地。 “他刚才,什么意思?” “禀统领,刚才那位佛尊大人说,要人和他一起下地狱。” “确定不是骂人的话?” “应该……不是吧,他很正经的在说。” “这可怎么办呢?” 统领回过神,将此番话禀报了任锦炎。任锦炎沉吟许久,叫来浮世山的几个小弟子。没办法,长老大弟子们包括掌门都去打怪去了,就留下些小弟子守在外围。 “刚才那位佛尊说要人下十八层地狱去,借些阳气,是什么意思?” 小弟子愣了愣,回禀,“因为地狱中全是亡灵,阴气重,亡灵便愈加活跃。如果活人下了地狱,人少的话大概立刻就会死掉,但人多的话……” “怎么?” “也许,小道也只能说也许,许多人一起下了地狱,阳气若压制了阴气,亡灵之力便没有那么强了。” “也就是说,那个什么暗域,是要去地狱?”任锦炎摸了摸下巴。 “皇上,之前三皇子有派信来说,他们要将暗域,送到地狱十八层之下,地狱十九层去。”任锦炎的贴身大太监也跟了来,此刻站在他身后提醒。 “朕明白了,十九层是一片黑暗,时光静止,若此次封印,需借六界之力才能打开。而暗域进到地狱,便会吸亡灵之气,若亡灵之力弱了,他便也会减弱。那位佛尊所说倒也是个办法。”任锦炎点头,“只是,普通人进去怕会受不了。” “皇上,我等乃仙山中人,虽比不上师祖师叔们,也有些道行,我们愿去。”几个仙山的人纷纷站了出来。 “陛下,我等也愿效力。”冥宵国的将领们也站了出来。 如此,陆续有人站出来,他们早有心理准备,来这里,便是来送死的,与其死得窝囊,不如战死疆场搏得个好名声,被万世颂扬。 于是,孔雀明王没有想到,他刚提醒了众人下面有火药,还没来得及说让普通人进地狱的事,人类那边已经传来消息,数千人愿意跟他们一起下地狱。 这结果在孔雀明王以后的记忆里,是最鲜活的一笔。(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二百一十三、一起入地狱 几位佛尊手上的驱魔阵没有停,嘴上还商量着孔雀明王让人类下地狱的可行性。当然,地藏和药师佛是不同意的。 “他们下去必死无疑!”药师佛一脸严肃,“我们的存在是为了什么,普度众生是什么意义?人类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现在要他们去送死,那我们何必再战?” 地藏跟着点头,“明王,人类不过短短几十年,活着已经艰难,怎能让他们白白送死?” “你也知道,地狱阴气重,暗域一进地狱灵力便会大增,可如果进去的人多了,就能压制住阴气,对他们的身体影响也不大。”孔雀明王恨恨地说,“我们的战斗时间拖得越久,对这个世界的危害就越大,有他们相助,我不过是想速战速决罢了。” “这一点,明王说得对,人类那边这么快就派出那么多人,也是难得。既然话已说出,再让他们回去,他们反而会难过。”不空成就佛很了解人类偶尔的舍己为人。 “你们也太小看我地府了。”小阎王在旁边撇嘴,“我地狱十万亡灵,人类几千人就想把阴气压下去,简直痴心妄想。” 九紫星君浅笑,“这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只要你挥挥手,去千人照样能压住地府的阴气,你若不放开,哪怕去万人,阴气照样强盛。” “既然知道,那你们也一定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了。”小阎王叹息,“我就怕……到时地府会大乱。” “几个小辈的阵法不只能调转方向,也能让时间暂停,你将鬼差派出去,暂时让地府的运转停下来吧。”玉皇出主意。 虽说这主意没有多好。但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小阎王无奈看了眼孔雀明王,“行了,我先去安排,你们把暗域引进第十层,但普通人类却只能进入我的阎殿才安全。” 众人点头,手上没停。小阎王虽然看着年轻。但其灵力深不可测,他一撒手,众人慌忙全力顶上。待小阎王的身影消失在荒漠中时。玉皇叹了口气,“他当年本可直上九重天的。” “为什么又没上?”佛域不了解九重天的事,不空佛凑上来问。 “呃,这个……”玉皇有些迟疑。“不过是些小矛盾罢了。要不要派人通知荒漠外的人皇一声?” “小阎王就是往那个方向去的,你眼睛长哪儿去了?打起精神来。”九紫星君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和小阎王之间的那点恩怨,怕是再没有算清的一日了。 说来他们有什么恩怨?其实他们在上古时,是极亲密的师兄弟,后被封神上天。六界割据,有人间,便有了鬼域。众神商议在他们师兄弟中选一人入主鬼域。小阎王年纪尚小,大家都主张玉皇下地狱。但玉皇觉得鬼域阴森。死活不想去。小阎王却二话不说,直接入鬼域修行,于是地狱初开,阎君再未上过九重天。 本来是一件小事,但足可窥见玉皇的心机,众人都觉得小阎王不再与他相交,实在正常reads();。只是玉皇心里一直有这个疙瘩,却不好说出口。当年是自己舍弃了他,如今再来感叹也没有意义。 荒漠外,任锦炎愣愣地看着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的年轻人,他虽是皇帝,却觉得眼前的人虽年轻,似乎比自己气场还足。 “你们有哪些人要去地狱?” “你是……”任锦炎挑眉。 “阎君。我想看看你们中有哪些人不能入地狱。” “请随我来。”任锦炎虽表面镇定,但内心早已在呼啸。原来这人就是阎君,但他长得也没什么特别,就是稍微好看点儿,他虽然有些气魄,但怎么可能是阎君?阎君怎么这么年轻?他看上去就像个孩子。“这些,这些和这些。”任锦炎手指自己的军队和旁边各国的军队,“他们皆是军中好手,身体康健。” 小阎王看了他一眼,点头,“他们会平安回来。” “多谢阎君。”任锦炎低头抱拳。 “你是慕容秋的哥哥?”小阎王转身离开,又突然回头问。 “是的。” “那你可知道……” “他是青龙,我知道。”任锦炎点头,“但他也是我弟弟。” “挺好。”小阎王大步离开,挥手向他道别,“回见。” 将士们还没回过神,小阎王的身影已渐渐消失,任锦炎回头对那几千个士兵说,“刚才阎君特来告知,你们会平安回来。到地府时听阎君调派,此次战斗我们必将胜利,人间也将万古长存。” 将士们个个热血澎湃,连他国将领也对任锦炎刮目相看,琢磨着回去得告诉自家皇帝,冥宵国不好惹,连地府阎君都特意跑来跟他打招呼。 任锦炎为鼓舞士气本打算亲自去的,但被冥宵国大将阻拦,几万将士跪地,刀架在脖子上,大意是任锦炎只要随众去了地狱,他们便立马死在他跟前。任锦炎仰天长叹,他其实就是想去见见他弟弟,有青龙在他怎么可能有危险? 但他不是个固执的皇帝,大家都劝,他也就不去了,他抬头看着空中四只神兽庄严肃穆的样子,叹了口气,自己这弟弟,怕是也回不到从前了。 暗域很快移动到了火药区域,没有丝毫意外,爆炸声轰然响起,暗域瞬间停止了移动,在空中和他对打的人终于松了口气,四只神兽睁开眼,看着地面的状况,青龙一回头,看到了自家哥哥,于是一声龙吟响彻荒漠,冥宵国的将士一阵欢腾,那可是他家皇帝的亲弟弟。 暗域似乎受了些创伤,但火药很快炸完,他又开始移动起来,但速度明显快起来,他想尽快进到地狱。 “快,下地狱的人进门。”荒漠边缘开了扇小门,两个鬼差提着引魂灯在门口引路。他们不敢太靠近人类,只能远远地打招呼。 任锦炎冲自己的将领点头,将领带着一帮子士兵跪地拜别皇帝,随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门,其他国家的将领见状,也带人进入,不过一刻钟时间,上千人类便完全进入了地狱。片刻,地狱之门消失在荒漠里。(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二百一十四、熟悉的对弈 地狱第十层,四只神兽仍半悬于空中,从这层殿开始,便是一些十恶不赦灵魂的发配地,但这层比之十八层明显还好,没有那么恐怖。 “嗯,十八层是最恐怖的。”玄武低语。 “那下面那条路是炭火之路么?”朱雀问reads();。 “应该是,其实也不简单了,要从炭火路上走,还不得烤焦了。”青龙叹息,“所以说,人一定不要作恶,即使作恶,除非你能像暗域一样,做大恶,谁都奈何不了,你能改变世界的规则……” “可他也没有改变啊。”白虎插话。 “这不即将要改变了吗?”青龙话音刚落,另三只就各白了他一眼,乌鸦嘴。 地面的人却高度紧张,这已经入了地狱,那家伙几乎如虎添翼,当然,他原本也是这样认为的。只可惜他尝试吸收灵力,却发觉地狱之中空空如也,他有些惊讶。 而刚踏上黄泉路的那几千士兵,则渐渐冷静下来。初入时他们被地府昏黄的天空吓坏了,之前荒漠里还没觉怎么样,现在也是荒漠,却觉得阴森森的,难怪地狱的入口会开在那里。 渐渐的,他们发现整个天空亮了起来,路边有一条河,河边是红色的花朵,远远望去,河上还有一座桥,于是在心里感叹,地府的风景还不错。 阎王殿,两位判官在门口迎接那些人类,小阎王则赶去了地狱十八层,他准备把十八层重重封锁。 仍然是地狱第十层,紫元真人打得有点累了,落到地面休息,小妖王蹦了过来。问他要了几颗仙丹。 “这丹药不错。”他吞下去运行了一周后,笑眯眯地夸赞。 “当然,玉皇带下来的。”紫元真人眨了眨眼。 “天上果然好东西多。”魔君也下来要了两颗,感叹。 “你们俩按说也是九重天的人,如今误会已除,解决了此事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们其实挺想在人间游荡的,但看那四只神兽估计没法儿呆在人间了。也许会回族里吧。”魔君叹气。抬头仰望那四位伙伴,“他们此刻倒也轻松。” “其实就像小阎王说的,真正关键的时候是在十八层。但我们也不能让暗域恢复太多灵力,所以只要有一部分人去分散他的灵力就行了,他总的方向也是往地狱十八层去的。” “也不知到十八层了会怎样。”小妖王皱了皱眉,看小鬼叔他们在空中拼尽全力。总觉得有些心酸。 只是,任何一界的任何一个生灵。当他的生命受到威胁时,都会拼尽全力,更何况此次是六界共同作战。魔君拍了拍小妖王的肩膀,两人多年默契。霎时又飞上半空,“你说,当年咱们的棋局还在吗?”小妖王突然问。 魔君似乎想起了什么。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最后点头。“应该在的。” 两人沉默半晌,突然惊呼,“那棋局……” 更高一些的半空,碧归尘有些昏昏欲睡,她如今以朱雀的模样示人,但随身携带的大包依然顶在朱雀的翅膀上,她用嘴掏出几颗丹药吃下,眨眼看了看下面的状况,“嗯,第十层顺利通过了。”她低语,看了看旁边的慕容秋,“道长,你看十层和十一层的布局,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青龙的大脑袋摇了摇,慕容秋伸出爪子,“给我两颗丹药。” 碧归尘无奈,掏出几颗,分给他们三个,“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布局眼熟?” “好像有点reads();。”林泽晃动着乌龟脑袋,突然灵光一闪,“哎呀我去!” 他声音大得把下面打得正欢的人吓一大跳,但他丝毫不在意,“你们记不记得那棋局?” 是的,很早之前,他们在玲珑山庄看到过一个叫“玲珑棋局”的棋局,那是个很特别的棋局。他们纷纷看向地面的魔君和小妖王,那两人解了那么多年,都不曾解开那棋局。浮世山也经常派弟子下山去参详,仍旧无解。 起初他们以为那棋局是魔君和小妖王两人所创,但如今看来似乎不是。暗域的行走有一定的规律,最初在荒漠,他是大片的晃动,但下到地狱他的行经路线却突然变了,他变成微弱的一缕,却不是直线前行,他在走一盘棋。而这棋局,正是玲珑棋局。 “真是不可思议。”林泽感叹,“这就好像是注定,我们从小就开始琢磨那棋局,虽然无解,到最后却要用在这上面。” “当初要是能解开就好了。”慕容秋感叹。 “魔君和小妖王解了那么多年仍然无解,更何况我们?”林泽想了想,“那棋局是上古时流传下来的,掌门让我们临摹钻研,是我们没有领悟。可魔君小妖王也在钻研这棋局,你们觉不觉得……” “那棋局怕是黄帝留下来的,他早料到有这一天,于是将这棋局传给了他所创造的生灵。”碧归尘觉得这种猜测最有可能。 “也可以这样理解。”另外三只点头,“可如今我们仍然没有解出来,要如何破解他的步法?” 众人沉默,谁知道呢?魔君和小妖王蹦到他们面前,小妖王见他们的模样,就知道他们已经猜出来了。 “也许这时候是解棋局的最佳时机。”魔君说。 “嗯,我们猜测,当初我和魔君对弈难分胜负,是因为我们的思维方式一致,你们也一样。如今我们对阵暗域,他的方法与我们不同,也许我们可以尝试与他一战。”小妖王解释。 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四只神兽想,如今就相当于他们几个与暗域的对弈,对方出招,他们拆招,如此简单而已。 几人将他们的想法告诉了六界众人,仙神两界及佛域那几位老神在在,只冲着他们微笑,却不多语。几人心里嘀咕,他们不会早知道要用那棋局对弈了吧?几个老狐狸。至于其他的人,只管尽自己之力分散暗域的灵力,其他事他们也帮不上忙。 “那就拜托你们几位了。”九紫星君微笑,“我们也只能帮你们拖延些时间,对黄帝那家伙的棋局实在不了解,你们加油。” “可是,我们也需要一些出谋划策的人。”慕容秋不想放过他们。本以为他们四个只要守好阵法就可以了,哪知道到最后却成了主力,还有没有天理? “你们那阵法,还有那棋局是相辅相成的,黄帝那家伙鬼心眼多,我们还真不知道他的用意。你们在空中反而看得更清楚,人多也不好下决断,放心,我们会帮你们挡掉大部分灵力。”玉皇轻声说,他想此刻正是与那几人恢复关系的大好时机。 见几位佛尊跟那两人意见一致,几个人也不多语,所有的话本小说里,最后的决战上场的都是年轻一代,他们懂得。(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二百一十五、战玲珑棋局(上) 说起玲珑棋局,众人倒想起了他们在玲珑山庄的山谷里合力杀死的那只怪兽,一条腿,当时林泽说,像夔。 “若我们当初有警觉,也不会经历这么多吧。”林泽叹息,“近年来的妖魔横行,神兽神识被困,大概那只怪兽便是前兆吧。” 众人沉默,觉得他说得在理,碧归尘却轻声一笑,“已经发生的事,便没有后悔的余地,不管我们怎么防备,最终也会走到这一步,也许我们防备了会更混乱也说不定。对方不是简单的人物,每个人生来就有**,也就会助长对方的灵力,现在知道有解决的办法已经不错,谁知道结局呢。” 这话倒像是碧归尘说的,众人想,朱雀是说不出来的。 “既然你们在人世轮回那么多世,总也有点用的,别忘了碧姑娘就是变数之命。”魔君低语。 是啊,变数之命,是不是在危难之时,能化险为夷? 第十一层的地狱比十层要难看点,什么刀山火海,那都是话本里的传说。第十一层地狱中忘川河水穿殿而过,殿中的忘川河比黄泉路边的要恐怖许多,河水颜色通红,水中还时不时冒出个人头啥的。 “吓死了。”小妖王皱眉,“这都是什么?” “应该是假的道具吧。”林泽说,“用来吓唬那些不听话的魂灵的。” “那之前的炭火之路应该也是假的。”小妖王想了想,“或者根据为恶不同,走上去会有不同的温度?” 众人点头,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只是。“我们不是要解棋局么?”木然白了几人一眼,这些人,一个没看住就往八卦的路上奔去了。 待暗域穿到第十六层时,四只神兽坐不住了,他们已大致知道对方穿行的规律,的确是按棋盘上的棋子在走,但却稍有些不同。 “他下一步……”慕容秋眯了眯眼。仰天长啸。 正在与暗域对决的众人停了下来。奇怪地看着他,这是发什么神经? “你们还记不记得棋局的下一步?”慕容秋问另三只,碧归尘眨了眨眼。“糟糕,他要跳过十七层!” “怎么跳?”林泽一脸茫然,他在地底呢。 瞬间,一股力量冲天而起。众人刚过十六层,因那力量来得突然。大家毫无防备地各自躲闪。 四只神兽急了,慌忙布阵想将他困住,魔君一眼看到十八层地狱门口的小阎王,“快。挡住他!”他冲小阎王大吼。 小阎王也被眼前的状况惊呆了,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股气流冲着他迎面而去。四只神兽则迅速移动至他上空。以阵法拖住暗域,其余众人纷纷冲到十八层地狱门口。奋力将那东西拉向十九层。 小妖王跟着大家身后,见自己实在插不进去,于是在十七层门口晃悠。因为之前看过十八层的情况,他心里已经有了阴影,正犹豫要不要进十七层看看,好缓缓神。突然他觉得地下有轻微的晃动,又不太真切,他退后一步又感受了一下,突然脸色大变,“我去,这家伙还在这里!” 他吼出来的同时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抛上了半空,他急切地想在空中站稳,手上却没有停,结了个驱魔印朝身下打去reads();。然而那股灵力太强,他的驱魔印打上去根本没什么作用。 妖族之人看到自家妖王被欺负,瞬间怒了,一哄而上将那股灵力死死拖住。“你们四个去妖王那里,这股灵力我们来。”孔雀明王吩咐四只神兽。 他话音未落,四大神兽已经跑到了小妖王身边,四人以阵法困住那股灵力,才发现果然这才是真正的暗域,他们居然也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四人不再耽搁,缓缓移动阵法去往十九层,但那显然并不容易。 魔君正站在阵法之上,看那家伙的移动方向,“这算是,王对王了。”他低语。 “到这个地步了?”林泽抬头,总觉得没那么快,他伸手又向碧归尘要了几颗丹药。 碧归尘再次分药给大家,她掏空了口袋,知道一绝生死的时刻,已经到来。 “这家伙怕是把灵力一分为二了。”不空成就佛边打边说。 “可这怎么可能?地狱中因为有人类在本来阴气就已被平衡,他再一分为二,可没有什么攻击力了。”地藏气喘吁吁。 “那我们还打得这么辛苦?总觉得方法不对。”药师佛叹了口气,“似乎有什么我们没有料到的事情会发生。” “砰!”他话音刚落,那股灵力自中间爆裂开来,被分成了无数小股的灵气左突右窜。 众人无语,这位佛尊当之无愧是乌鸦嘴。 “九紫,上结界。”玉皇冲着高高在上打得优雅的九紫星君大吼。 “在这里?”九紫挑眉,这可是小阎王的地盘。 他看向小阎王,见他正守在十八层门口冲他点头,“那好吧。”九紫想了想,往空中洒了几颗珠子,随后一摊手,整个天空黑暗下来,但点点星光却穿插其中。 众人惊呆,觉得这简直是人间仙境。暗夜里珠光闪闪的,像萤火虫。 “这是什么?”有人问。 “这就是九紫的世界,他掌管星辰,这里便是九重天上的星空。”有人回答。 “好美。” 大家不由自主地点头,确实很美,九紫星君出手果然非同凡响,这结界是他独有,谁也模仿不了。那些左空右窜的灵气在星空中逐渐慢下来,随后渐渐的汇成一体。 “大家随我来。”玉皇的声音突然响起,“看见前面那一缕阳光没有,跟着那阳光走出去。” 六界中人陆陆续续跟着玉皇往外走,那灵力也奋力地往外跑,却被九紫牢牢抓住。这是在他的结界中,虽然劳师动众又动用他许多灵力,但这无疑是个省事的法子。也幸好人类正身处地府,他没有受到地府的阻力,才能顺利凝出星空结界。 待六界中人都走出结界,九紫也迅速跳出,然后一个转身抬手,将结界渐渐缩小,直到一颗夜明珠那么大,他轻笑,将珠子收起,“等那几只把那股灵力解决了,一起丢到地狱十九层去。”(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二百一十六、战玲珑棋局(中) 慕容秋那边的暗域之力,才是关键。之前他悄无声息的隐藏,在地府中,会耗费很大灵力,所以主体的力量依然无穷尽。不过黄帝流传下来的阵法却是关键,而本体也的确如棋局般诡妙,居然懂得放烟雾弹。 “王对王的状态,难道不是先对上的先死?”林泽不明白,这不是棋局么? “我们没事,证明我们不是王,魔君小妖王也没事……”几个人异口同声,“那王是谁?” 魔君皱眉,总觉得这几个人思考方式不对,思路也很奇葩,只是,也许他们说得对,既是棋局,必然会有王者之争,那这王到底是谁? “等等,想想玲珑棋局上的最后一步。”碧归尘提醒。 “最后一步应该是在十六层,他飞了马。”慕容秋想了想,“他飞马的同时分体,一步为相,那么下一步……” “相被吃掉,马还在这里reads();。”魔君提醒,“那谁是他的本体?” 众人愕然,是啊,他飞马走相,可是帅呢? “不对,有什么被他藏在了背后。”孔雀明王听到了几个小辈的话,皱紧眉头,“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也许最开始我们以为的暗域本体,就不是他本身,他只是一个气场。”九紫星君托着下巴,“都以为暗域是一个世界,但或许那个世界都源自一个人。” “我们,没有看到暗域中哪个人比较特别啊。”众人茫然,他们中大多数也参与过讨伐暗域的战争,虽然也战斗激烈,但最终结束得还算圆满。 “暗域之初。只是一些邪恶的力量,后来这力量慢慢变大,再无人能掌控,于是当年的几位尊者,只以自身之力匆匆将之封印,我们都知道这一天会来。但当时的暗域,并不是一个世界。而是。一只大鸟。”玉皇喃喃,“是大鸟……我之前有见过不空佛的桑桑鸟,你还记不记得。那鸟,跟桑桑鸟挺像?”他问九紫星君。 九紫星君还没开口,不空佛就不高兴了,“我家阿桑可是迦罗楼。当然,差点成为。他可不是什么暗域本体。” “我只是说很像,你家桑桑比他叫得大声。”玉皇慌忙解释。 离落却是一震,“归尘。”他抬头叫朱雀,“一直忘了告诉你。小闹不见了。” “什么?”碧归尘瞬间明白了离落的意思,“不可能,门主。小闹是我从小养大……” “可它却很奇怪,你不觉得吗?当年它被小玉杀死。因为吃了你的丹碧而复活。但这怎么可能,人与动物千差万别,你炼药时也不只喂药给小闹,还有你养的小猫小狗,它们还不是该死的死,哪有突然复活的?”三绝老人提醒。 碧归尘愣了愣,“但它,修炼过呀……” “一只鸟的修炼不是朝夕的事,哪怕它经常吃灵丹……”离落也叹了口气,“我也不想怀疑它,它一路帮了我们太多,它是个好孩子,可它有太多奇特的地方。” “这太狗血了。”林泽轻叹,“你们该不会说那鸟在帮我们的时候,其实是失忆了吧。后来它记忆回来了,于是就离开了?” “是啊,之前在木莲国它还在呢。”小妖王低语。 众人沉默,一部分人很茫然,他们不知道小闹是谁。另一部分在纠结,虽然前辈们的怀疑有几分道理,但小闹一向可爱,它怎么可能…… “不会……”碧归尘正要反驳,却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鸟鸣,朱雀在法阵上差点没支持住,旁边的慕容秋迅速分了她一缕灵力。 碧归尘眨了眨眼,知道一切解释都没有用了。那是小闹的声音,她轻易就能分辨出。正如离落所说,小闹如果是普通的鸟,再修炼几十年都难自由出入地狱,可它突然来了。 众人看向远处的天空,就见一只七彩大鸟正扇动着翅膀缓慢飞来,远看果然有点像桑桑鸟,药师佛忍不住问不空成就佛,“你家阿桑呢?” “回佛域去了,他一直想跟来,我坚决不同意。” 药师佛点头,他也把他的坐骑放回去了,那些都是灵物,且没有攻击力,自然得特别保护reads();。所以,面前这只,就是他们说的小闹了?众人无语,这也算小? 唯有孔雀明王啧啧了两声,“之前有看过你们那只鸟,它这是,突然长身体了?” 没人搭话,几个小辈确实一脸的目瞪口呆,连几位前辈都一脸哀伤。他们一直喜欢这鸟,因为它够有灵气,且天真可爱。现在再看到,或许是它长太大了,个头跟桑桑鸟都差不多,越大的东西越难说可爱。而且它身份不明,确实让人头疼。 “小闹。”碧归尘看它飞近,试着唤它。 大鸟愣了愣,忧伤地望了她一眼,叹息,“你知道,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只是小闹。” 碧归尘后退一步,又迅速顶上,心里却凉了一地。离落接着叹气,他毕竟也养了它那么长时间,哪知到头来竟是对头。 “你们这是想王对王?”小闹停在远处,看了看众人,“其实六界多的是聪明人,你们的王也没在吧?” “哎?”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到齐了啊,原来他们不是主角儿啊。 “小阎王呢?”有人轻声问,众人往十八层门口看去,那家伙不见了。 “终于有人说到重点了,好心提醒你们,棋局上的王对王,确实是我和小阎王。如今我已出现,除非你们合力杀了我……” “不必。”小阎王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小闹慌忙要回头去看,身子转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你果然聪明。” “你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你们以为我是王,便是最强的?”小闹晃了晃脑袋,“其实你们错了,最强的不是我。” “你当初为什么要来到我身边?”碧归尘还是问了出来,这问题如果没有答案,她怕自己一生都不得安宁。 “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小闹偏了偏脑袋,“你告诉我,我会按你希望的说。” “我只想听实话。” “我确实失忆了,但后来被小玉一剑杀死,整个记忆就回来了。你的丹碧用在人类身上可失忆,用在鸟身上却能记起,真是好东西。”小闹叹了口气,“小玉大概是得过我的命令,让她在恰当的时机杀死我助我恢复记忆。” “可她怎么知道我会炼丹碧,而丹碧又能助你恢复记忆?” “因为你用的药是我找来的,记不记得,你最初遇见我时便是在山上采药,而我就躺在那药草上面。随后我让自己失了忆,留在你身边,皇城妖魔现的时候,小玉觉得时机不错,就杀了我。” “原来如此……”碧归尘叹了口气,面无表情,“既如此,我们从此便恩断义绝,战斗时谁也不必留情面。” 小闹愣了愣,许久,低语,“好。”(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ps:故事还有差不多二十章结尾~~ 一百一十七、战玲珑棋局(下) “喂,不是王对王会死么?他们这样也算对上了吧,难道说彼此不看脸就不算?”林泽始终搞不懂,棋局有棋局的规则,被将了军难道两个还能和平相处? “你们这些小孩子。”地藏摇头,叹了口气,“玲珑棋局是阵法,但阵中之人才是关键,他们现在是王对了王,但两者必有一场争斗,争斗到最后留下的,才是胜利者。” “也就是说他们还会打一架?”魔君对这方面也不太懂。 慕容秋白了两人一眼,他们还真是没心没肺,他又看了看碧归尘,见她一脸肃然。他还是能从朱雀的脸上,看出一些属于碧归尘的表情,尤其她的眼神。此刻她看着五彩大鹦鹉小闹,心里定是起伏沸腾,久久不能平静。 小闹却不再看碧归尘,他也听到了这边几人的讨论,大鸟脑袋晃了晃,随后毅然转身,面对着小阎王。 “我还真没见过你。”小阎王冲他笑了笑,“你怎么敢转身过来的?” “我其实很傻,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聪明,我的存在也没有那么可怕。这世上有黑即有白,自古常理。若一日十二时辰都艳阳高照,人间可受得了?” 他避开了小阎王的问话,实际是承认了他听到了大家的对话,觉得不可能见光死,才转身与小阎王对视。既然最终都会打一架,他也平静下来,不再着急。 初听他这话时,众人都觉得没什么问题,似乎还有那么些道理。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心中都生有两面,一面佛一面魔。有时只有一线之隔。但总有哪里不对,比如,“世人常能以人性压制魔性,而你是被魔压制了那一丝人性,不是吗?”碧归尘开口。 小闹看着她,突然笑了,“你这样子我还真不习惯。你说得对。我满身魔气。唯那一点人性,都在人间跟你耗尽了。” “我可曾有对不起你过?” “没有。”小闹摇头,“我从来都觉得我们的相处很愉快。如果可以,我并不想恢复记忆。但这是迟早的事,我有我的路走,你们有你们的。偏巧我们走到了相对的路上。谁也说服不了谁。” 碧归尘第一次发觉这只鸟这么能说,她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既然大家都是熟人。何必打打杀杀的。”林泽突然冒出一句,把大家吓一大跳,“你看,你跟着碧姑娘这么久。凭我们所见,她可曾对你不好过,随时都挂念着你。给你吃的一些丹药连我们都很少吃到。你在离门过得怎样?离门主一向对你不薄,你真的要对他们下黑手?” 小闹看了看玄武。又看了看他脑袋上的蛇头,“不知为什么,我看见那东西,就想抓过来吃掉reads();。” “哧溜”,大蛇迅速钻进龟壳,冒出个蛇头对他呲牙咧嘴。 “喂你别吓他啊,你没话说证明你同意我的话。他们当你是亲人,可你呢?非得要闹得这个世界天翻地覆,难道你真的忍心和我们斗个你死我活?” “我倒愿意跟你斗得你死我活。”小闹虽然答了话,却迟迟没有动手。小阎王索性也退到一边,听他们两个掰扯,如果真的一通话就能平了这战局,林泽也算是拥有一项天下无双的本领了。 “那你们想让我怎样?”小闹突然问。 这话问得坦然,却没人能坦然回答。四大神兽从来都喜欢这只鸟,平常逗他的时候不算少。可现在他们是敌对立场,他却安下心来和他们对话,甚至问,想要他怎样?该怎么回答?难道说想让他进地狱十九层,永远呆在黑暗里? “你们不想让我进十八层,无非是黄帝最誓爱的那朵花的神识被关在里面,你们只看到他伤了多少生灵,却不知他当年有多伤心。你们觉得全是他的错吗?” “那不然呢?”林泽不明白,“他当年难道不是强迫黄帝一统六界?” “那是因为六界当初异常混乱,黄帝与他的部族难以支撑,那是个群魔乱舞的时代……” “是……这样?”林泽看向几位佛尊,又看了看九重天上的两位。 “确实混乱。”九紫星君叹了口气,“任何一个世界在初创时,免不了会混乱,规矩和律法都是逐步完善的,没有哪一个智者可以一下子将一个世界创建得完美。但这并不是,为非作歹的理由。” “他不过是看到黄帝时常受伤,有时严重得几天都昏迷不醒,一时气愤才说出一统天下的话来。后来他觉得自己的提议无比正确,便一直坚持。他若十恶不赦,当初便该自己去做。” “不管什么缘由,有害世之心,便难长久。你觉得他当时是看黄帝受伤才忍无可忍,他希望黄帝一统六界,最后不得已才自行入魔。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妄念罢了,又何必大言不惭地推给黄帝?为何不说因为他当时没有那能力,才将希望寄托在黄帝身上。”碧归尘撇嘴,虽然是张鸟嘴,但那不屑之情却一览无余。 “或许吧。”小闹叹息,“他当初四分五裂,唯根系闯进暗域,其他的茎叶花四散各地。他本想去找回他们,我劝他潜心修炼,总有一日他们会合体。”小闹说着,回头看了看忘川河上那座名为“奈何”的桥,“阎王不愧为王中之王,他在暗域时便叫奈何,你给他取的名,也是奈何。” 虽然六界中大多数人依然想不明白为什么阎王是最后的王对王,但他们其实没有什么意见,小阎王却叹了口气,“为什么是我和你站在最后的棋局上,其实是因为我比你更懂得什么是奈何。”他看了玉皇一眼,“奈何可以用在世事上,也可以用在宿命上,更可以用在希望上。” “这么复杂?”小闹一向没什么文化。 “奈何有多意,但最大的意义,就是遗忘。遗忘过去,遗忘前世,遗忘痛苦,甚至是快乐。因为你的前方就是你的来世,而你怎么走,取决于当下的选择。” “好复杂。”小闹甩了甩头,“好吧,算你有文化,奈何也许就是这个意思吧。”小闹没所谓地扇了扇翅膀,“所以,我们来说说前方吧。”(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一十八、前方即奈何 扯了那么多,六界众人早没奈何了,有些人打起了哈欠,在想这架到底要不要打?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出闹剧,随后,有人无意识地看向地狱十八层的大门,尖叫起来。 “这门怎么开了?” “啊?” 他那一声尖叫吵醒了绝大多数人,大家伙瞬间清醒过来,看向地狱十八层,我去,门真的开了!里面的几只神识呢?门口的几人冲进去看了看,出来后脸色虽难看,但还是坚决摇头,“里面没有。” 众人迅速明白过来小闹为什么要在这里瞎扯蛋了,原来人家早有打算。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救出了那几只神识,随后几只合体,再变成一朵花,那便是不一般的力量了。 于是大家愤怒了,这家伙刚才唠唠叨叨一大堆,大家还真以为这仗有得商量,原来没有。四只神兽以阵法困住他的那部分灵力,倒也轻松自如,可如今那朵花的神识又跑了,这地府不就要大乱了? 众人摩拳擦掌,正准备去好好收拾那帮子神识,即便单打独斗不行,但他们人多啊。突然,有人听到了锁链摩擦的声音,小闹也听到了,那声音就在自己身后,他猛地转身,瞪大眼睛,“这,这是……”他指着小阎王手里拿着的锁链。 “哼,在我地府,区区神识还敢乱跑。半进十层以上地狱的亡灵,哪个身上没有锁链?” “哗”,众人瘫倒一片,亏他们那么紧张。 “也确实看到有鬼差用锁链抓魂来着,没想到是真的。”林泽喃喃。 “你都看到了难道还有假?”慕容秋不明白,他为什么总说一些废话。 “嗯。我在话本小说里看到过。”他庄严点头。 “噗呲!”碧归尘忍不住笑了。 慕容秋本想一巴掌拍死他,但见碧归尘被逗笑,想想就放过他了。小阎王手握四根锁链,缓缓拉着,片刻,四只神识乖乖地滚了回来。 只见他们满身是血,面目全非。四只神兽想起十八层地狱的样子。不觉头皮发麻。他们只是奇怪,为什么神识的血也是红的,他们又不是人类。 “只是为了看着恐怖些。吓唬其他亡灵的。”旁边有鬼差解释。 四只神识乖乖被鬼差领回地狱,随后“砰”的一声大门关上。 “果然,阎君殿下才是王者。”小闹叹气。 “少挑拨离间。”玉皇瞪了他一眼,“这局棋本出于黄帝之意。让小阎王立于帅位,也是黄帝的意思。你若替你的朋友不满,大可以让他们一辈子死不瞑目。因为他们的本体将永世留在地狱,至于神识怎么安排,要看小阎王的心情。”玉皇轻笑。“现在,你知道他为什么在棋局上跟你是王对王了吧?” “你不担心他有一日夺了你的九重天?” “无妨,他若要。我给他便是。”玉皇轻声叹息,“从前那就应该是他的。”是自己怯懦reads();。也是自己贪心。虽说暗域之战看似与他无关,但他却是导火线。 十八层地狱中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呐喊,门口围着的一圈人迅速后退。小阎王依然在小闹身后,他刚从地狱中出来,就听到玉皇说的话,皱了皱眉,“有许多事,不必在意太多。或许我在地狱,比你在九重天还要自由。” 是的,他只要自由。当初为了不让玉皇为难,自请下地狱,那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芜。有时走在茫茫大漠中,他会觉得天地只剩自己一人,他被全世界抛弃了。那时有怨吗?他想了想,他似乎不懂得什么是怨,但心里再也不待见九重天。因此后来的很长时间,他们有无数机会相见,却再也没见过面。 小阎王偶尔会想这也许是上天的安排,自上古便安排好的,如此一想心里便好受许多。现在看来,原来真的是上天安排。 小闹闭着眼,沉思了片刻,没有人打扰他,也无人趁机向他出手。随后他睁开眼,看了看阵中的碧归尘,和自己的那股灵力。“你们要对付他也不容易,不过,如果我进去了,他便也无心恋战了。” 他话音刚落,那股灵力便动了起来,似乎想挣脱阵法。他四处乱窜,动作越来越越快,四只神兽不得不拼尽全力支撑。 小闹目不转睛地看着,许久,仰天长叹,“算了,走到这一步,我本来也没打算好好活着,更不想伤害一些人。我还是自己走吧。” 哎?这转变太快众人有些接受不了?不是还有一场恶战吗?大家都放开手脚让自己的灵力达到顶峰,准备全力以赴,他突然就说不打了?事有蹊跷,众人不敢放松。就像刚才的闲聊,聊着聊着十八层地狱门就开了,谁知道他要出什么幺蛾子? “碧……归尘,你保重。”他看着碧归尘,隐隐化了大鸟的样子,变成一个黑衣男子。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面容,但碧归尘却觉得眼熟。曾经在暗域,她应该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他边往十八层地狱之后那方漆黑的天空走,边低语,“阎君说得对,奈何,有时候也是种解脱。” 他从容不迫地走进那片黑暗,黑暗里隐隐开着扇小门,那小门正在慢慢关闭。阵法中的灵力突然急了,似乎想追随小闹而去。碧归尘突然收手,“从我这里走,不要再出来了。” 那股灵力顿了顿,由南方冲出,冲进了那扇小门,随后门关上,黑暗消失,一切归于寂静。 “这就完了?”许久,有人问。这场架也太儿戏了,他们都准备好了,怎么什么都没做就收场了? “或许,这才是开始吧。前方即奈何。”小阎王想了想,转身回阎殿。 “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林泽跳到地上,蛇头晃了晃,一只白虎从天而降,压在他的龟壳上。“噗,你有没搞错师兄!” “总算打完了。”木然感叹,虽然六界的其他人觉得好像还没开打,他们几个可是从头到尾都在战斗,他觉得有些累了。 “终于完了,咱回浮世山吧师父。”慕容秋飘浮在半空,龙背上驮着只火红大鸟,碧归尘显然已经累塌。 “几位等等!”玉皇和九紫星君同时说。 “快跑!”慕容秋招呼自己的兄弟,飞速窜上半空,逃得无影无踪。(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一十九、和局的棋意 一场本该波澜壮阔的战斗,在有些乌龙的敌方自动认输下结束。此次战役常被后世提起,都觉得当初暗域之小闹的选择,是因为在人世与碧归尘等相处的短短几年时间里,他备感温暖。他在报恩,所以选择自囚。当然,这只是许多人想当然的想法。 “倒是个不错的名声。”许多年后的碧归尘感叹。 而此刻,战斗刚结束,四只神兽在地狱中穿行,准备逃回人间去。 他们不是没想过此事了结后他们会面临什么,肯定会被九重天以各种方法请回去,然后回到神殿,如从前样守护人间。如果没有经历被贬,他们会觉得那样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对。可他们已经被贬,在人间历经数世,遇到过无数人,尽管有些已经记不起,有些在轮回中早没了身影,又或者前辈们都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也许他们终将回到那个圣殿,但绝不是战斗刚结束的现在。如此回去,他们并不甘心。 “这些家伙……”玉皇叹了口气,看向九紫星君,“你这么些年一直盯着人间,也是辛苦,别人不知道,我是懂的。你还要继续放任他们?” “是缘是劫,谁躲得过?至于他们,还没到时间罢了,由得他们去吧。” “九紫……”玉皇看他慢慢往外走,心中悲戚,“其实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九紫突然转身,怒视玉皇,“我先回了,等时候差不多,我再来招他们回去。” 玉皇愣了愣。眼睁睁地看他离开。身后六界准备走的人八卦心顿起,尤其四位佛尊。虽然孔雀明王没什么兴趣,但架不住地藏拉着他不让他走,“喂,关于那四只神兽,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我只知道九紫大概跟上古的黄帝有关。”孔雀明王低声说。 “什么关系?” “大概相爱相杀吧?”药师佛在身后回答。 “切,少来。”地藏白了他一眼。“我们这可是正统的仙侠世界。没得跟人间那些不入流的相比。” “再正统谈情说爱也是本能……”药师佛话还没说完,就把不空成就佛敲了一记,“你看玉皇的脸色reads();。还敢说!” 四位佛尊扭扭捏捏地离开了地府,玉皇长叹口气,跟在他们身后。人间几大仙山的长老将阎王殿中几千凡人领出了地府,小阎王特别嘱咐。回去后好好休息,多吃点丹药。很快就能恢复。 说来这次战斗人类倒帮了大忙,那几千将士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进来的,此刻能出去,相当感慨。除冥宵国皇帝任锦炎就等着地狱入口外。各国的皇帝也在边境迎接自己的将士,回去高官厚禄是免不了的,他们可是拯救苍生的英雄。 只是。唯一不对劲的,是九重天上。且不说九紫星君临走时的异样。就是玉皇患得患失的表情,也可以做出大文章。 其实大家都想错了,玉皇知道,九紫就是想让大家误会。玲珑棋局并不简单,虽然王对王暗域败了,但暗域并不是真正的王。真正的王,是摆出玲珑棋局的人。 当年黄帝摆出玲珑棋局,世人都以为他是想压制暗域,但唯有九重天上的人知道,那家伙其实是想制衡九重天。 黄帝觉得在六界中,人界处于劣势,而九重天则明显强势,他将玲珑棋局置于玲珑山谷之中,只因那处是不可多得的龙脉所在。而开天之祖巨龙,其实就在玲珑山谷底。后来暗域生,逐渐压制了巨龙,但玲珑棋局尚在,且又在巨龙之上,怎么也不可能任暗域胡作非为。 后来他们才逐渐明白,那玲珑棋局只是用来牵制九重天,于暗域却没有丝毫作用。黄帝设这个棋局,只是为了他的子孙后代。所以,暗域怎么可能是棋局中的王? 小闹不过是想认输,所以才承认失败,若真打上一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也许佛域的那四个家伙也知情,但他们将错就错,轻而易举地收拾了暗域。这场仗本就赢得乌龙,再加上九紫心情不好,索性便放任四大神兽在人间继续逍遥。反正他一直盯着人间,也习惯了。黄帝虽防备着他们,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是近些年为何会群魔乱舞,甚至连天庭都遭了殃?不过是玲珑棋局上的生死对决,王对王早已开始。九重天上虽然有玉皇管辖的天庭,但天庭之上还有星宫,由星君统领,九紫星君便是九天之上的王,而地之王,便是巨龙。黄帝以为玲珑棋局能震慑九重天,谁知有人动了那棋局,导致棋局开启,巨龙苏醒。 九紫在九重天守护人间,必然会看到玲珑棋局,于是他与巨龙的对弈便正式开始。后来暗域插手,轻易便操控了巨龙,也是因为巨龙在棋局中耗费了太多灵力,九紫一看不好,才开始留意暗域的动作。之后见有佛尊插手,满以为他们能解决,便安心修行恢复灵力。直到最后的结局。 九紫自然明白黄帝的意思,但心里总是不爽的,玉皇与他一样。九重天被如此防备,他们还得劳心劳力下界来帮忙,九紫不是大度的人,他知道他该帮忙,于是他也帮忙了,但帮忙之后若说还要与谁论交情,他是一百个不愿意,于是直接离开。 玉皇明白他的心情,之前对付暗域时他就没插手,现在不得不来,打完收工时他也巴不得赶紧走,可九紫先甩脸色走了,他也只能在身后叹气。九紫的确比他辛苦,他守护人间几千年,结果在守护的过程中与人对上,那人还是开天之神,灵力无穷无尽。任谁有这样的遭遇也会生气,现在幸好事情都解决了,玉皇淡笑着跟几界告别,回了九重天。 也许九紫说得对,是缘是劫,自有命数,高高在上如他们也左右不了。玲珑棋局中,王对王的战役早已结束,败的是巨龙,但巨龙又是被暗域暗算,那么到底谁败?这局棋,大概是和局了。(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再次遇怪兽 几个小辈又站在了玲珑山庄,此次他们再看这座山时,倒觉得顺眼了许多。巨龙就跟在他们身后,自从暗域败北,他也想起了许多,想起了与那个九天之上的星辰对弈时的样子。 “之前你们说的王对王,好像不对。”他说。 碧归尘愣了愣,发觉此山的风水已变,早已不是她初见时凶险的样子。她掏出罗盘看了许久,感叹,“果然是条好龙脉。” “是啊,原来我一直都住在这里。” “这里?”碧归尘惊讶,看向巨龙,“您说您之前都住在这里,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有些日子了吧,我就住在地底,后来上面出现了个棋盘,我想反正对我没什么影响,也没管。再之后棋盘突然有了灵力,突然一天有人就与我对上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这棋局吧。”巨龙叹了口气,“这棋局便是最后一步,王对王,你们看不出来吗?” 众人摇头,慕容秋看了碧归尘一眼,又看了看木然林泽,想起他们最初来到这山谷时的情形。那时他们在棋局旁看了很久,也不知道这棋局到底走到了哪一步,后来他们将棋局临摹下来拿回去研究,也无所获。原来这已经是最后一步。 “可,最后一步明明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林泽不明白。 “想想之前走的那两步,十六层到十八层,飞了一步,然后才走马……”慕容秋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说。有人早就和你对上了?” “嗯,我想那一步,才是王对王。”巨龙没有说,他在九紫身上感觉出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只是后来他被暗域暗算,才败了北。“只是后来我败了。”他叹了口气。 “败了?”碧归尘皱眉,“是暗域?” “不,暗域还没那么大能耐。”巨龙叹息。“行了。这地方风水已经恢复了,我也要回地底长眠了,你们空了来看看我我就开心了。” “可是……”林泽想说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木然却拉住了他,冲他摇头。每个人都有难以启齿的事,何况巨龙是这世上最长久的生命,与天地同寿。他经历那么多。有些话不想说也正常。 小辈们跪地恭送他离开,巨龙看了看他们。还想说些什么,终究没说。他知道九重天上有人在守护人间,那位星君是个好心人。他也知道为何他们俩会对上,黄帝那样做似乎也没有错。他将自己毕生的灵力都用于这个棋局上。不过是想牵制九重天。但其实各界各自为政,他想得未免有点多。可其实他的想法也有变成现实的可能,比如天庭的忘川。那些想一统人间的人不是没有。谁又知道以后…… 巨龙想得纠结,最终抬头看了看天。一声长啸,潜入了地底。九重天上,九紫坐在云端看着那长龙抬头,随后消失无影。除了巨龙外,没有人知道九紫也是天地初开时所生,他与巨龙几乎同时诞生,同时成长。只是巨龙留在了地上,而他成为了星辰reads();。黄帝却猜出了缘由,布了这棋局,牵制他们两人。 一同成长的伙伴,怎么说也有感情,九紫多年未见巨龙,再见他时发现他跟孩童一样,不是不伤心的。幸好玲珑棋局再次启动,唤醒了巨龙的记忆。当然,棋局本只能启动一次,这一次,是他强行开启的。 “总觉得他有很多话想说。”林泽叹气。 “我倒是觉得,那棋局中的王对王,不太对劲。”碧归尘想了想,“要说小闹是暗域之灵,有可能,黄帝千辛万苦布的棋局就只是为了他,这就不太可能了。” “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也该为以后打算,你们怎么想?”慕容秋看着碧归尘,轻声问。 木然和林泽乖乖不说话,知道人家这是问朱雀呢,跟他俩没啥关系。碧归尘迟疑很久,“神殿也空了许久……” “归尘。”慕容秋打断她的话,“我们在人间这一世,经历了许多,但我依然是喜欢这里的。神殿肯定要回,要不,我们把这一世过完了再回,怎样?” “嗯,我赞同。神殿无人,我们让神识先回去照应,如此我们便跟普通人无异,几十年后也就死了,在临死前让神识来带回我们就可以了。反正也不担心他们有危险,那些坏人不都解决了吗?”林泽拍了拍手掌,一脸笑眯眯。 碧归尘又看了看木然,木然没有说话,但却点了点头。“好吧,先这样打算吧,之后若有什么意外再说。”她低语。 慕容秋一下子笑出声来,拉了拉碧归尘的手,见她没反对,便死活不再放手。两位师弟对他极其无语,这脸皮厚得,他们以前怎么没发现? 慕容秋也不搭理他们,对碧归尘说,“我们去逛逛山谷吧,上次遇到怪兽,也没仔细看,这山谷其实挺美的。” “那不然,我们进山庄里坐坐,你们去逛?”林泽实在不想凑上去讨嫌。 “也好,我们回来吃午饭,你们先准备准备。”慕容秋倒丝毫不客气。 “你家皇亲国戚总有住在这里的,午饭还用我们准备?”林泽瞪大眼睛。 “我的意思是,你们去挑点好吃的菜让他们准备,吃了这么久素了,总算可以吃肉了。”慕容秋感叹。 之前他们为了练功更能集中精力,与众位前辈一道吃了好几个月素,如今总算解脱,想想真不容易。 四个人分了两头,慕容秋领着碧归尘走进山谷,就见谷中果然开了各色美丽的花朵,还有不少珍稀草药,碧归尘一见就再也顾不上慕容秋了,欢喜地采了一大堆,慕容秋在后面抱着草药一脸的郁闷。 突然,碧归尘停了下来,指着前面一处,“慕容,怪兽!” 慕容秋一慌,丢了草药就冲过去,却见前方真的有一只怪兽,与他们曾经在这里见过的那只一模一样,一条腿,像夔。慕容秋迅速拔剑,那怪兽侧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过头去,理都不理他们。 “什么情况?”慕容秋不明白,那家伙在看什么? “那里似乎有个洞,洞里好像有什么。”两人站在原地,不敢乱动,猜测着怪兽的行为。(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一、守护玲珑山 突然,一条腿的怪兽往洞门前蹦去,随后一阵红光闪过,慕容秋和碧归尘彻底惊呆reads();。 “我去,这朵花居然还在这里!” 他们看到的,正是黄帝在山上种下的那朵花,此时那花已经开花,因为怪兽的出现,花瓣已经飘浮于空中。 碧归尘抬手扔出去一支响箭,对慕容秋说,“不管怎样,今天都得大战一场了。” 慕容秋点头,就见怪兽不管不顾地先跟那朵红花斗了起来,花瓣在空中飞得很快,将怪兽整个包围,怪兽被惹恼,发出了阵阵咆哮。 “看样子它快撑不住了。”碧归尘对慕容秋点头,两人升至半空,站到自己的方位。木然林泽迅速赶了过来,也站在自己的方位,阵法立刻启动,将地上的花瓣连同洞穴全部笼罩其中。 “到底什么情况,这花为什么还在这里?” “那家伙果然不简单,这里龙脉已出,是修行和提升灵力的好地方,他们将这朵花留在这里,灵力会立时大增。”碧归尘想了想,“但看这花灵力比地府的那几只差远了,大概是他们留下的种子在此地生根发芽,才刚开花。” “那它包裹住的那只怪兽,莫不是我们曾经斩杀的那只?因为龙脉,所以它复活了?”林泽一脸惊讶。 “看他那样子,似乎是有人刻意留下的,就为了在此刻对付这朵花。”木然难得说话,但每次都能说到关键处。 “怎么可能?”林泽诧异,谁这么有先见之明? “几年前我们初到这儿时,它就在,当时它的确是在守护这座山谷。也不知我们的身份,所以跳出来吓唬我们……” “的确。”慕容秋无条件附和碧归尘的话,“当时它的确吓唬居多,但因为我们没见过,所以直接把它给灭了。” 林泽对于他这种有异性没人性的行为极度鄙视,心想如果我们不灭它,是等着被它吓死还是直接被灭掉?他当然不会说出口。“你们的意思。它是黄帝留在这里的?” “你们说这座山谷,会不会就是当年黄帝种花的那座山?”木然又丢出一句。 “那山……”林泽再次目瞪口呆。 “有可能,毕竟山川地质总在变化。当年的高山,千年后也可能变成大海,更何况这座山本不矮,只是山谷地势较低罢了。”碧归尘完全赞同。 “偏玲珑棋局就在谷中……” 几人叹息。法阵之力可除魔,自然能将一条腿的怪兽救出来。就见花瓣在空中纷纷扬扬。好像一场花瓣雨,本是美轮美奂的场景,几人却不敢掉以轻心,有些东西看着美。却是致命的毒药。 花瓣在阵法中翩翩飞舞,大怪兽却并未放松,眼睛仍死死地盯着山洞。四人觉得洞中一定还有什么。他们显然忘记了这朵花当初就是四分五裂下凡尘的。 果然,洞中一片黑雾升腾。怪兽慌忙给自己布了个结界,四人则加紧结阵,将阵法变成了一个结界,将花瓣困于其中。随后抽身下来,拔剑将怪兽护于身后。 他们都吃过迷雾的亏,没想到暗域暗地里还留了这手,怪兽却轻轻拍了拍慕容秋的肩膀,慕容秋回头,就见它叽叽咕咕说一大通reads();。慕容秋茫然,看向碧归尘,“什么意思?” 碧归尘摇头,为什么问她,她又不通怪兽语。 “看它那意思,大概是说这东西没有太大的杀伤力。”林泽看它摇头摆尾的,觉得自己猜的十之*。 “怎么可能?”林泽收剑,给怪兽打手势,表示这东西非常危险,让它退后找地方躲躲。 “吼!”怪兽急了,掰开他们几个就冲了进去,几人顾不上许多,慌忙跟上,一起冲进了黑雾里。 确实是他们想太多,那黑雾和花瓣,跟在暗域时的根本没法儿比,他们冲进山洞,就见洞中有一个巨大的木桩,周围摆满了各种吃食,旁边还有一块石板,那大概是怪兽的床。 “原来这是它的家。”碧归尘感叹,“看上去不错。” “它为什么住在这里?”林泽不明白。 慕容秋对他们无奈,外面那团团花瓣还在飘着,他们就在这里讨论起怪兽的生活,那堆花瓣要怎么办? “师兄,这些花瓣会出现在这里实在怪异,要不要告诉师父?”木然倒是个实在人。 慕容秋想了想,掏出只纸鹤,“我觉得这种事,还是告诉天上那位更好。”他在纸鹤上写了几个字,随后朝天空扔去。 片刻,天空中云朵翻滚,云彩变成了浅淡的紫红色,九紫乘一浮云落在洞口,看见结界中漫天的红色花瓣,不觉赞叹,“哟,这东西哪儿来的?” “这家伙发现的。”众人也不见礼,指着单腿怪兽回答。 “这东西好久没见了,这可是当年黄帝身边的大将军。” “噗!”林泽差点没被口水呛着,“你说谁,谁是大将军?” “上古时候的战争,大多以怪兽为主,真正的人类上战场的很少。人类弱小,只能在后方提供支援,这位,可是黄帝的得力干将。”九紫皱眉,这群没见识的人。 “是这样?”林泽看向慕容秋。 慕容秋摆手,“别看我,我也没经历过那种场面。” “那是,当时你们即使出生,也不知躲在哪个洞里呢,那时的战斗虽然惨烈,但也有不成文的规定,刚出生的婴儿不能杀,你们大概就是那种级别的。”九紫嗤笑,却见怪兽正看着他,于是挥手跟它打了个招呼。 那怪兽却突然蹦到他跟前,低头行礼,然后叽里呱啦一大堆,四只神兽一脸无语,它到底想表达什么? 没想到九紫却频频点头,随后拍了拍它的脑袋,“行了,知道你辛苦,你想去九重天吗?”他边说,还边看了看旁边的四只。 慕容秋心里打鼓,那家伙肯定告他们状了,说他们当年怎么杀了它。可那时候大家语言不通,他们又刚下山,什么都不懂,见着怪兽下狠手也在情理之中。 怪兽慌忙摇头,指了指洞外的花瓣,又指了指山洞,那意思大家都明白,它负责看守那株花,只要睡在山洞里就行了。真是个实在的家伙。(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二、再次入皇城 “那花啊,只是颗种子,当初他们在地府时,悄悄往这边洒了一颗。”九紫星君向众人解释,又摸了摸怪兽的脑袋,“凭他们当时的能力,能留这么一颗已经不错,只是这颗种子太过浮躁,或者是你这家伙逼得太急,它才现了原形。” 原来如此,众人点头,“这里是黄帝当年种花的地方吧reads();。”因为好奇,林泽还是问出了口。 “眼光不错。”九紫夸赞,“确实,这里以前是座高山,黄帝在山顶种下那株花,没想到却引发了这么多事。”九紫叹息,“这家伙要在这里,就留在这里吧,至于那些花瓣,你们的阵法困它七七四十九日后,灵力尽除。”九紫挥了挥手踏上云彩,“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九重天?” “其实我一直想问,人间是您在守护吧?”碧归尘突然开口,“我们被贬自身难保,就算神识有心,也没有那个力。” 另外三人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九紫,确实,碧归尘说到了关键。九紫轻笑,“都说你是变数之命,你不要觉得这个命数不好,当然也别觉得太好。就好像此次战斗,你家小闹是暗域之魂,这本身就让人大吃一惊,但它却因为你而自己进了地狱十九层,这个变故估计到现在六界都无法接受。我愿意留你们在人间快活一阵子,但你们也要履行你们守护神的职责。即使在人间,你们也得竭力保天下太平。” “多谢星君。”众人跪地,送九紫离开。又回头看那怪兽,林泽轻咳一声,上前拍了拍它的脑袋。“哎呀兄弟,当初是我们有眼无珠,你也别太计较。你也知道,我们才跟神识合体,那时候肉眼凡胎的,怎么看得清楚?” “哼!”怪兽突然轻哼一声,吓众人一大跳。碧归尘倒笑出声来。“它的意思我明白。它想说如果跟我们计较,那时我们就不能全身而退了。” 几人汗颜,原来人家是让着他们的。他们却一直以为是自己厉害杀了怪兽,在浮世山时林泽还跟许多师兄弟吹嘘过。 几人决定在玲珑山庄呆够七七四十九日,期间几个前辈过来探望,临走时感叹那家伙果然是植物。春风吹又生什么的,嘱咐他们好好守着。到时务必斩草除根。又对一条腿的怪兽表示了极大的热情,主要是从前没见过,非常好奇,随后一挥袖子。云游天下去了。 四位佛尊来的时候却很热闹,地藏和孔雀明王依然在龙灵雪域,那地方依然终年积雪。他们仍然喜欢睡觉,不过暗域在地狱十九层。他们却再没法儿去串门了。 孔雀明王看见单腿怪兽时眼前一亮,上前就拍人间脑袋,“哎哟你在这儿啊,当初怎么也找不到你,没想你回老巢了。怎么,来打一架?” 原来两个都是战神,孔雀明王一直想跟人打一场,但很明显怪兽早已不是当初的怪兽,它慌忙摇头,摆着尾巴,表示自己不行。 “出了什么事?”孔雀明王皱眉,问四个小辈。 “难道是当初我们杀了它……”林泽喃喃。 “什么?你们杀了它?”孔雀明王大笑,“别开玩笑了,你们和它不是一个档的,想杀它根本不可能。” “可当初……”难道那家伙真的让他们到了这种地步? “它应该,受过什么伤。”碧归尘上前翻了翻怪兽的眼皮,又让它伸出舌头。本来想把脉的,实在不知道该把哪里。 “什么时候的事?”慕容秋忙问,不会是他们伤了它吧? “应该,很长时间了,最少几千年。” “哎哟,这可不行,黄帝身边早没什么人了,也就它留了下来。”他回头看药师佛,“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药师佛上前查看,许久,摇头,“旧伤了,很多年,要好起来难reads();。”他又看了看碧归尘,“不过也许碧姑娘有办法。” 碧归尘一愣,指了指自己,摇头,“我想不出什么办法。” “你不是会炼丹么,有一种丹可以慢慢提升这家伙的灵力。只要它灵力恢复,伤便会自愈。同为神兽,自我恢复的疗法你们也是懂的。”药师佛想了想,从兜里掏出块丝帕,徒手在上面写了些字交给碧归尘,“就按照这些药来炼。” “这是……”碧归尘愣了愣,“这是什么丹?” “嗯,就叫回灵丹吧。” “切,还不是你懒,你自己本来就会,只是不想炼,所以交给朱雀代劳。”孔雀明王撇嘴,又看向碧归尘,“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当初我们不知道它受伤,还合力伤了它,现在能帮上些忙,也算是安慰。”碧归尘只说当初伤了怪兽,并未说把人打死了。当然,或者人家本来也只是昏厥,根本没死。 林泽在一旁热情点头,“放心,我会帮碧姑娘尽快将丹药炼出来的。” “嗯,多炼一些,最好它能吃上个几年,兴许就好了。”药师佛又上前摸了摸怪兽的脑袋,“你要乖乖吃药,以后这玲珑山,还得靠你守护。”龙脉之地,必有神兽相佑。 四位佛尊出来晃荡一圈,也回去了。四个小辈守着玲珑山庄开始炼丹,林泽给碧归尘打下手,慕容秋和木然则每日上山采草药,顺便去山洞里探望怪兽。怪兽极好相处,跟他们熟了后经常给他们些新鲜水果,碧归尘很爱吃,于是炼起丹来格外用心。 他们已打算在人间度过百年,连九紫星君都默许了,四人觉得时运飞转,他们终于苦尽甘来,决定等玲珑山庄的事解决后,便去游历天下,兴许还能碰上几位师父。千尘大陆名山大川众多,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四十九日后,他们早早守在阵法跟前,就见原本结界中翻飞的红色花瓣颜色慢慢变淡,不久,彻底消失于空气之中,再看不见。 “它们是还存在,还是已经消失了?”林泽不明白,这些东西到底是变透明了,还是彻底没有了? 单腿怪兽在旁边摇头,意思很明显,已经没有了。 “你洞里那树桩,是不是就是当年那朵花的根?”慕容秋突然问。 怪兽一愣,点头,另三人无比佩服慕容秋的直觉,居然这也能猜中。谁曾想一朵花的根会长那么大,不知苦修了多少时日。 又过了些时日,丹药炼好了,碧归尘炼了很多,慕容秋还送了它几只纸鹤,告诉它若丹药吃完,用纸鹤传信给他们。这些时日他们相处日渐融洽,怪兽知道他们要走,虽然不舍,也送了他们许多吃食,还有些动物毛皮,都是好东西。 慕容秋拜托玲珑山庄他那些八杆子打不着的皇亲帮忙照顾怪兽,并嘱咐一定要恭敬待之,它是玲珑山的守护神。世人对神灵尤其敬重,之后日日拿吃食孝敬,这是后话。 慕容秋等人刚下山,便接到了冥宵国的消息,离门离海送信给碧归尘,说有急事,让她速往。正好慕容秋想去皇宫探望兄长,于是几人再次来到了皇城。(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三、皇城风云会 京城皇宫,任锦炎看着千里迢迢来探望自己的弟弟,略有些欣慰。幸好,不管他什么身份,至少还记得这里的兄长。 “不知离门出了什么事,离海紧急召归尘来皇城了。”闲聊的时候,慕容秋无意提起。他也知道自家兄长八卦的性子,这事他八成知道几分。 “听说离门最近频繁遭人挑战,都是些新起的门派,说要将之赶下神坛。”任锦炎凑近慕容秋,一脸的神秘莫测。 “有这事?”慕容秋挑眉,“离门不曾左右过江湖,怎么就有人容不下呢?” “依我说,他们针对离门是假,针对碧姑娘是真。都说碧姑娘乃上古神兽,长得虽不倾国倾城,却也端庄秀灵,且是堂堂离门门主。江湖人不拘小节,凡有看得上的,无不来了京城……” 皇帝没有再说下去,慕容秋却顿时明了,这是有人挖他墙角呢。 “那我去看看。”慕容秋坐不住了,就要起身,被皇帝按下,“陪我吃顿饭么,下午我跟你一起去。” 慕容秋无语,自家兄长什么都好,就是太八卦,不知他的臣子怎么受得了他。这午饭慕容秋吃得无比糟心,他家兄长一直跟他说来了哪些江湖人,都是什么青年俊杰,且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慕容秋一顿饭吃得牙痒痒,却又觉得自己完全多想。碧归尘什么人?他在她身边那么长时间,也没见她对谁有什么特别。她明显也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可她愣是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在意。 “你不知道,这女人,最爱讲什么感觉。都是凭着感觉走的。她要是对你无意,你怎么对她好也没用,要是她喜欢一个人,那对人掏心掏肺也不为过。”任锦炎在边上添油加醋,“虽说你们不同于常人,但好歹还要在人世生活几十年,相当于普通人的一辈子了。她自然愿意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慕容秋皱眉。看了看自家兄长,“这明显是挑拨啊,意图非常明显。说吧,想怎么样?” 任锦炎浅浅一笑,“我可是完全为你着想,虽然也有那么点小心思。”说着拿起手边的一个奏折。“帮我破个案子,我帮你摆平那些什么江湖侠士。” “什么案子非得我去?”慕容秋却不乐意了。此事明显有诈,“我跟归尘什么关系,哪怕她在人世几十年不和我在一起,以后的成千上万年我们仍能随时相见。我何必在乎这一时半刻。”这么明显的坑他不会傻到主动去跳。 “别,咱们兄弟可只有几十年的交情,我也是见你还能在人间呆着。给你找些事做。碧姑娘一时无法脱身,这事刚好跟江湖门派有关……” “什么情况?”慕容秋听他这么一说也很好奇reads();。看了看奏折,却皱了眉,“你说,这些江湖人来皇城明着是跟离门挑战,暗里却在打探皇城守卫?” “不错,我登基这些年,天下基本稳定,但你知道越稳定的时局,底下越是风起云涌。即使暂时平静,也是下一场暴风雨的前兆。”任锦炎叹了口气,“之前几次妖魔横行,早有他国风传我失德,竟连妖魔也降不住,后来你们合体,我也放话说我冥宵国有神兽相护,但你知道,有心人总能抓住各种机会造谣抹黑。这些年虽时局大稳,但小灾小难总是有的,这些灾难总会被有心人栽到我的身上,说我失德背行,不足以担天下之责。” “如今这风声是不是越来越密?”慕容秋觉察到事情远不止自家兄长说的那么轻松,怕是严重许多,否则他不会随便跟自己说。“有查到谣言来自哪里吗?” “我本不想怀疑的。”任锦炎叹气,“可还记得木莲国的那个什么丞相?” “他不是一家子都被关起来了吗?”慕容秋想了想,“莫非,木莲国有意……” “他们是不是有意我不知道,我也许久没有进莲花公主的屋了。”任锦炎接着叹气。 “为什么?”他记得自家兄长还是很喜欢莲花公主的,“莫非真的跟他们有关?” “大概,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让她有了不一般的想法。” “皇兄会不会弄错了?”慕容秋觉得莲花公主不是那种人,虽说出生皇家,但她并没有多深的心机。 “这是她的意思。”任锦炎一脸无奈,“你倒是误会了,她也不是真的天真无知。此谣言来自木莲国,她一要避嫌,二也想借此引出幕后之人。” 慕容秋恍然大悟,同时在心里唾骂自己,从此再不敢小看看上去天真无邪的姑娘。“此事非同小可,我定帮皇兄分忧。” 任锦炎这才松了口气,“其实我本不想麻烦你们,我也知道你们要忙的事很多,都是关系到天下苍生的大事……” “皇兄。”慕容秋不高兴了,他们这世还是兄弟呢,这就开始嫌弃他了?“你这事也是天下大事,若冥宵国有个闪失,半个土归州都有震荡。” “那些江湖人好巧不巧这时候来皇城,而我又在风口浪尖,他们不断打探皇城守卫,也不知何用意,总不至于冲进宫来刺杀朕吧?”任锦炎在面对生死时,异常的淡定。 “把你查到的资料都给我。”慕容秋挑眉,“你就只管去理政,这些事都交给我,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任锦炎被慕容秋留在了皇宫,他还记得自家兄长的怪脾气,越有危险他越爱往前冲,恨不得以自己做饵,诱幕后黑手出手。如果真能引出来倒也无妨,他还是护得了的。但明显引出的不过是些小兵小卒,所以即使他再不甘愿,还是得乖乖留在宫里。 慕容秋来到离门,就见一屋子人愁眉不展,他知道碧归尘与世无争的性子,但因为关系到自家兄长的安危,所以不得不让她出面打头阵了。他将任锦炎的处境跟众人一说,碧归尘就明白了三分,“那就摆个擂台吧。” “擂台?”林泽一愣,“碧姑娘你要比武招亲?” “招你个头!”碧归尘瞪他一眼,“我倒要看看,到底谁在背后捣鬼。”(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四、离门大擂台 离门要在皇城摆擂台的消息震惊了整个江湖。离门做的是什么生意?它的江湖势力有多大?他的生意遍布有多广?都是个谜。如今他们主动将谜底揭开,江湖还不闹翻了天? “按说,这擂台应该摆在离门总部的。”离海跟碧归尘汇报擂台的准备工作时,忍不住唠叨了两句。如今他在皇城坐镇,虽然事不多,但他是个怕麻烦的性子,对于将擂台摆在皇城一事,非常不满。 “你也别报怨了。”碧归尘喝了口茶,轻笑,“离门自成立这么些年,难得与皇权走得近,皇帝陛下又不怎么管我们,倒有在后面撑腰的意思。如今他有事,我们也该帮着点才是。” “这哪是帮着点啊。”离海嘀咕,这分明就是把事情全担过来了。 “行了,别嘀嘀咕咕的,被人知道还以为我们不满呢。”碧归尘叹了口气,“这些年的江湖也是一片混乱,看看如今皇城里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说起这个,归尘,你告诉慕容公子多查着些,依我看来的只有一部分江湖人,还有些的身份怕是不简单。” “这也能看出来?”碧归尘诧异。 “姑娘你虽身在离门,却从未入过江湖,还是老门主护着你啊。”离海的话酸得不行,“这是不是江湖人,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这么说我不是明眼人?” 离海也不是个会说话的,或者他跟碧归尘开玩笑早习惯了,也不多解释,“行了,我也派人看着。不劳你们几位大架,你们可都是管天下苍生大事的。” 离门要摆擂台,速度自然不一般,不过几天,擂台便在皇城最大的广场摆开。要说离门中人,自然有不少江湖高手,但若是平常。哪怕他在江湖中名声再响。也不会报离门的名号,离门的神秘感由此而来。唯一在世间传了名声的,便只有碧归尘。这也是当初离落的决定。碧归尘命数特殊,不适合深藏。 如今这擂台一开,每天都热闹非凡,报名参赛者数不胜数。光初擂就得持续两月,每天上午下午各比一场。排得是满满当当。慕容秋师兄弟看过几场后,摇头叹息,林泽琢磨着兴许他也能上去比一番,至少能赢好几场。 “不是说江湖豪杰众多吗?”他不明白。这些人看上去哪里豪杰了? “也许他们并没有派出真正有实力的人。”木然低语。 慕容秋点头,“这些江湖人只是用来吸引眼球的,真正厉害的并未出现。看样子背后之人实力雄厚。收买了不少江湖人。” “为什么,冥宵国又没得罪他们?”林泽越来越不懂。不是说江湖人都远朝堂吗?也许有个把人愿意为官府做事,但绝对不是所有江湖人都那样。 “也许就如当初在山谷里与小玉合作的那位姑娘一样,一些江湖大派早想取离门而代之,于是一拍即合。”慕容秋带着两位师弟逛皇城,碧归尘因为自家摆擂台的原因,相比他们要忙上许多,所以也没功夫陪他们。 三人在街上晃悠,偶尔还买点小吃边走边嚼着,远看就像三个出门游玩的贵公子。既是贵公子,被人搭讪再正常不过,他们在东门被人拦下,却并非什么好事reads();。东门是皇城吃喝玩乐的集中地,多日不见那里又开了几家大酒楼,三人商量着去最大的那家酒楼吃饭,刚走到门口,就见里面刀光剑影的,有人直接飞了起来,撞到走在中间的慕容秋。 慕容秋本来觉得这人打架输了已经够没面子了,也不好跟他计较,于是让了让,打算从旁边过去。哪知此人二话不说便拉住了他的裤腿,慕容秋诧异,低头,“什么事?” “你撞了我还敢跑?”那人一脸痞相,半边脸都肿了,说话不太利索。 “噗!”林泽被逗笑了,“喂,是你撞了我们好吧?” “哼,小爷我从里头出来,你们二话不说就撞了上来……” “是你二话不说就扑了过来。”论吵架,林泽可不输给他,“打架输了就输了,莫非你输不起?” “你!”那人放开慕容秋的裤腿,跳起来就去抓林泽的衣服,“三位,帮帮我。”他低声对林泽说。 林泽一愣,看了慕容秋一眼。木然在旁边也听得分明,觉得这人十分可疑,他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行了,一场误会,我们正要出东门,有事路上说吧。” 大堂里坐满了人,慕容秋看了看,觉得确实坐不下了,于是转身,“这位公子。”身后突然有人叫他,“我这里空得很,不如一起坐吧。” 慕容秋看过去,那人一身白衣,长相斯文,正对他浅浅微笑。 “别。”林泽旁边的陌生男子拉了拉慕容秋的衣袖,“别过去。” “刚才就是他打你的?”木然问。 “是。”那人点头,“他功夫奇高,我打不过他很正常。” “既然都是熟人,江湖中人切磋本就平常,你又何必太在意。”慕容秋语重心长,“况且我们也确实饿了,一起吃个饭没什么。你放心,有我们在,他应该不会再对你动手。” “如此,那你们过去吧,我就告辞了。”那人见拗不过,转身准备离开。 “别啊,江湖人不拘小节,兄台你又何必在意。这样吧我做东,请你俩吃饭,就把这恩怨给了了,如何?”林泽一把抓住要走的人,他也是习武的,内力不低,直接将人拉进大堂,在白衣男子跟前坐下。 众人见了礼,那人只对林泽身边脸肿得像猪头的男子轻轻一笑,也没开口说话。林泽一口气憋在那里不上不下,又不好问,只得点菜转移注意力。 “你们怎么没去看擂台?”白衣男子问慕容秋。 “兄台为何没去?”慕容秋挑眉。 “我们也都报了名,过些天才能轮上,最近正在加紧苦练,实在没那个时间。” “我们也报名了。”林泽插嘴,“刚才也正从擂台那边过来,准备在这里吃个饭,下午再去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 男子笑,“还以为几位根本不需要上擂台呢。” 慕容秋师兄弟对视一眼,轻笑,“看样子兄台知道我们是谁?”(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五、谁在试探谁 离门,碧归尘正与众属下谈心,谈的无非也是这次擂台比武。 “姑娘将擂台设在皇城,可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离海的一个副手问。 对于碧归尘,他们并不熟悉。碧归尘虽名义上是门主,但她甚少问事,且总部早已成熟,她只需知晓一些大的方向决策即可,皇城这边离海也打理得风生水起,所以没什么事需要她特别操心。碧归尘对属下管得不严,至于每年的收益,只要大的方面没有出入,多一点少一点她也没所谓。 只是这一次,她坚持摆擂台,才让大家见识到了身为门主应有的权利。 碧归尘看了看问话的人,轻笑,“是有些用意,你们帮我多留意着,看这些比武之人有没有什么不妥。” “会有什么不妥?”那人不明白,都是些江湖人,虽说他们也属江湖,但大多以做生意为主,并未太过涉足其他。 “嗯,查一查近年来各大门派的动向。”碧归尘含糊其辞,离海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有隐瞒,于是将其他人赶走,坐下来问她,“出什么事了?” 离海虽早派人查探,但碧归尘今日的话却总没有说到重点,离海想,她莫非对离门中人也有所怀疑。 碧归尘深吸口气,深深地看着他,“离大哥,你说实话,这么些年你在京城,收的这些人可都清楚其背景?” “清楚的。”离海慎重点头,“收人之前我都查过,这些人有的家逢恶运,有的则家道中落,都是些可怜人。” “所以。有没有可能,他们被人收买?” 离海一愣,看着碧归尘,却不敢回答。这两年他见皇城中的分部日趋平稳,有些事便管得少了些,虽说离门门规森严,但对属下却极宽容。人有百样。保不齐里面有生二心的人。毕竟谁都有不可到达的**。 “此次我摆擂台,不过是掩人耳目,慕容道长说。有人怕是会对冥宵国不利。” “没那么严重吧?”离海被吓到,怎么他才放松一时半刻,就有人敢针对冥宵国了? “这是皇帝的消息,说这些江湖人进皇城后。有许多人都打听过皇城的守卫。”碧归尘轻声说。 “我去!”离海一拍桌子,倒是把碧归尘吓一大跳。“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你轻点声!”碧归尘瞪了他一眼,“所以我才坚决要把擂台摆在皇城,此次来皇城的江湖人太多,难免鱼目混杂。这擂台至少能吸引一大半江湖人的注意力。” “那我们怎么办?”离海虽与慕容秋等人关系不错,但离门向来不涉朝廷之事,按说皇帝的江山该他自己保。他们能为他摆个擂台吸引注意,已经仁至义尽。但他知道碧归尘和慕容秋的关系。好吧,就算两人没挑明,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所以碧归尘定是要帮忙的,那么他们也就得跟着帮忙了。 “离门向来不涉朝政,我们摆了擂台,也是为了接受四方英雄的挑战。江湖中有与其他势力勾结的,我们只需查清楚就行。” “就这样?”离海惊掉下巴,难道他们吵架了? “不然呢?”碧归尘白他一眼,随后又吸了口气,“当然,私下我可能有些事要拜托你reads();。” “一定竭尽所能。”离海不屑,说什么不涉朝政,有能耐你别私下帮忙啊。 “还有一点。”碧归尘示意离海靠近些,在他耳边说,“我们查的重点,不在参加擂台的人,而在来到皇城,却没有参加擂台的那些江湖人。” 离海愣了愣,点头,随后他俩同时看向门外,虽看不到人影,但离海感觉到,刚才真的有人在那里偷听。他心下叹息,这丫头果然是神兽,轻易就猜出离门混进了奸细。 碧归尘给他使了个眼色,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碧归尘忙完这些,准备开始吃饭,哪知饭才摆上桌,慕容秋他们就回来了。 三个师兄弟身后竟然还跟了两个人,一个白衣,风度翩翩,另一个则受了些伤,尤其那张脸,肿得像个猪头。 几人互相介绍一番,碧归尘看着受伤的那位,“这位公子是去参加擂台了吧?” “没。”那人没好气地说,“这位打的。” “呃,看二位公子丰采高雅,怎么会因些许小事动手?”碧归尘见人被打成那样,好奇地问。 慕容秋在旁边不高兴了,但他并不表现出来,也附和碧归尘说,“是啊,刚才吃饭时没好问,你们这是为了什么打架啊?” “呃,其实……”两人一听别扭起来,一起看了看碧归尘,又对视一眼,“其实是为了碧姑娘。”那白衣男子说。 慕容秋心里更不舒坦了,显然这两人也是冲着碧归尘去的,这下好了,江湖上又多一桩笑谈。 “之前有人说姑娘闭月羞花,才高八斗,我是赞同的。可这家伙……”白衣男子指了指旁边的猪头,“他非将姑娘贬得一无是处。” “我有说一无是处吗?我只说传闻碧姑娘长相并无特别……” “你明明说的是长得普通!”白衣男子据理力争。 “我后面还有夸奖没来得及说出来!我本来是想说碧姑娘最出众的,乃是她的堪舆之术!” “那你又没说。”白衣男子一听,倒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碧归尘在一旁异常尴尬,她也知道江湖中总有她的传闻,但她很少关心这些,也不想知道别人怎么说她。可如今就有人站在她面前说,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慕容秋却在一旁磨牙,都当他是死的啊!“不知两位今日见了归尘,可有什么想法?” “听闻碧姑娘乃上古神兽,不知是真是假?”白衣男子突然问。旁边的猪头也不跟他吵了,一脸好奇地听着。 碧归尘轻声一笑,“也不知你们从哪儿打听来的,连我都不知道神兽是什么样子。” 林泽却眯了眯眼,这两个家伙不简单,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什么,泄露出他们知道底细的样子,到底有何目的?他看了看木然,就见木然似乎入了定,便悄悄将他挡在身后,任他放神识出来试探。(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六、生魂祭祀坑 白衣男子正说着话,却突然停了下来,往自己身侧看了看,他身边没人。林泽眯起眼睛,这人不简单。 旁边的猪头听了碧归尘的话哈哈大笑,白衣男子也边笑边说,“我说这帮人胡乱传谣,这世上哪有什么神兽,若真有,天下还不尽在他们的掌控,人类又要如何自处?” 慕容秋心下一紧,他话里的意思,是在试探他们会不会一统天下? “刚才吃饭时,兄台还有话没说完吧?”慕容秋看了两人一眼,“到此刻若还说你们不熟,连我都不信。” 碧归尘本来独自坐在桌前吃饭就很尴尬了,如今见慕容秋想挑明,放下饭碗也站了起来,“说吧,什么来历?” “几位,我俩绝对是来投诚的,否则也不会想方设法地见你们。”白衣男子索性承认,紧接着又放出个诡异的消息,“也许几位能猜到皇城中江湖人齐聚另有目的,但你们可曾想过,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有人希望取离门而代之,有人希望取冥宵国的强盛而代之,但更大的目的,怕是冲着几位来的。” “我们?”林泽这才开口,木然已经回神,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林泽淡笑,“就如你刚才说的,有人担心我们几人会一统天下?” “不错,如果真是这样,这可是天下人的危机。” “我们还真是吃饱了撑的。”慕容秋嗤笑,“那你们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我们真的只是来提醒你们几句,我们来自木莲国,受皇帝陛下所托来此提醒碧姑娘。毕竟几位对木莲国和莲花公主都有恩,我们不是忘恩负义之人。”白衣男子叹了口气。“几位还记得木莲国前丞相府上的那位仙姑?” “记得,怎么?”碧归尘心里打鼓,这件事难道还与小玉有关? “那位仙姑可不是简单人物。”白衣男子轻笑,“这事儿的幕后推手,怕就是老丞相一家。” “不会吧?”慕容秋皱眉,还真让他皇兄给猜着了? “据说那位仙姑在消失之前给丞相公子留了封信,信上详细说了四位的身份。本来起初江湖就有传闻。这信出来后大家更是坚信不疑,相信你们是九天之上的四大守护神兽……” “九天之上是星宫,我们可没本事住那里。”林泽嘀咕。 白衣男子继续说:“本来大家在知道这则传闻后对你们是十分敬仰。可偏那仙姑说,这人间在上古时可只有一个帝王,而你们的职责是一统天下,维护和平。” “我去。这不是造谣吗?”林泽坐不住了,那姑娘可真够歹毒的。居然留了这一手。 “百姓可不管是不是谣言,你们四个那么本事,早已闻名天下,只要一点风声谣言便能四起。如今皇城这局面。一部分是江湖人被挑拨赶来凑热闹的,另一部分,则是土归州各国派来打探消息的。” “此话可真?”慕容秋一脸严肃。 “我俩愿以性命担保。我们所知的就是这些,不敢有半句谎言。” 慕容秋叹了口气reads();。“不知木莲国皇帝陛下可有什么良策相帮?” 白衣男子暗叹这位可真是老狐狸,居然问他们要良策,于是摇头,“说实在的,我们并没有特别好的办法,皇上派我们来,也只是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望你们小心为上。” “不知可否请你们帮忙。”碧归尘见没什么架打,就坐下来继续吃饭。“既然二位是木莲国皇帝陛下派来帮我们的,就请你们还是回到之前住的地方,安心去打擂台,顺便帮我们打探些消息。” 白衣男子彻底无语,旁边那位猪头都快要哭出来了。这四个真的是守护神兽吗?谁说碧归尘温柔善良的?果真传言害死人啊。 两人嘀嘀咕咕许久终于还是同意了,碧归尘热情地邀请他们留下来吃饭,被他们当场拒绝。碧归尘看着两人远去的背景,叹了口气,“此事一了,当不会再有其他变故冒出来了吧。” “应该不会了。”慕容秋摇头,“也许此事很快也会了结的。” “但愿吧。”碧归尘夹了筷子菜,不管不顾地吃了起来。 “若真按他们所说,这些人是冲我们来的,可我们什么身份他们也知道,即使他们武功再高,哪怕满皇城都是江湖高手,要对付林泽一个都是问题,更何况我们四个?”木然难得说了这么多,“刚才我用神识探那位白衣男子时,他似乎能觉察到。” “这个我能证明。”林泽在旁边点头,“我知道木师兄以神识去探他了,便一直观察那两人的反应,白衣男似乎停顿了一下,应该就是感觉出了师兄的试探。” “这么说,他们也有灵力?”慕容秋皱眉。 “是很邪恶的一种灵力。”木然低语,“有点像是……” “什么?”众人难得看他吞吞吐吐。 “之前我们在木灵山崖底发现的那个生祭殿里,就有那样的味道。” “不是吧!”碧归尘丢了筷子,“你说那个祭祀坑?” 木然点头,碧归尘愁得团团转,“我去,这下大发了。”见众人不明白,她接着说,“生祭坑里,是养小鬼的好地方……” “把阎君叫来不就行了。”林泽眨眼,生魂虽可怜,但也是魂灵,阎王来收拾最合适了。 “呃……”碧归尘愣住,差点被呛到,她忙喝口水,讪笑,“也是,对哦。” 碧归尘是他们四人中,对人间最有感情的人,她大部分的记忆都在人间,所以时常会忘记自己朱雀的身份。现如今他们都已合体,便没有什么好顾忌。什么生魂,哪怕妖魔鬼怪,也难逃他们的手心。 “只要查实他们两个的话,如果是小玉留下来的,我们解决起来易如反掌。至于那什么丞相,他这明显是想天下大乱的节奏。”林泽分析,“如果天下英豪都跟我们对上,那我们在人间就呆不下去了,他把我们赶出人间又有什么目的?” “大概,只是不甘心吧。”木然叹气。“丞相一家,终得一死以谢天下。” 都说不甘心,世人多的是不甘心,这也是许多人孜孜不倦追寻的动力。若得,便幸,若不得,不过下地狱而已。(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七、终于在一起 对付生魂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以前有多种答案,现在却只剩下一个,也是最安全最保险的一个,那就是请阎君。地府是什么地方?里面关的是什么人?无论你是生魂枉死还是寿终正寝,你的最后归宿都将走向地狱。 这是个很容易解决的问题,但背后却又有非常麻烦不好猜测的谜题,比如,那个留在木灵山崖底的祭祀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如果说那个祭祀殿本就是为了养小鬼而存在……”慕容秋托着下巴,“这种可能性实在很高啊。” “难道有人早预见了如今这个局面?”林泽不明白,“事情过去那么久,这先知先觉的能力都快赶上上古时的黄帝了吧?” “那时也是一团乱,有人故意养出小鬼来捣乱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那个时候他们为什么没有放出来呢?”慕容秋皱眉。 “养小鬼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也许他们试验很多次才成功。”碧归尘叹了口气,“只是试验失败的那些,终将成为飘荡于天地间的恶灵。” “没事,小阎王最近心情好了许多,我们去请他来。”林泽拉了木然就往外走,边走边冲慕容秋打眼色。 慕容秋心下明了,他们还要在人间生活百年,他与碧归尘一直这样不上不下的,他自己难受,碧归尘虽表现不明显,但偶尔也觉得别扭。 “等阎君来了,这事儿差不多就解决了,那擂台我们还继续搭吗?”碧归尘问,许久没听见回答,好奇转头去看。就见慕容秋正默默看着她。“怎么?” “归尘你有没有想过,人间这几十年要怎么过?” “没想过。”碧归尘老实摇头,“我以为我们四个是一起的,有什么决定也要一起做。”她隐隐觉察到了什么,所以提醒慕容秋他们四个才是一体。 慕容秋眼里的光有些黯淡,他深吸口气,艰难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像普通凡人那样。成个家什么的?” 碧归尘愣住,她当然知道慕容秋的意思,但她并没有想过那样的可能。她对人间的感情比他们三个要高出许多。但成家,她还没考虑过。以前她名满天下时,想的是利用堪舆之术帮更多的人,后来接手离门。又想着如何给离门弟子更好的生活。她当然知道慕容秋对她有意,她并不反感。她一直当他们三个是她的亲人,当然,慕容秋的份量肯定会高出另外两个。只是要与人成家,对于已经知道彼此身份的碧归尘来说。这样做很不负责任。 “也不是不可以。”碧归尘低语,“慕容,如果换做是你。你愿意到最后抛开人间的记忆,只是为了与我度过这人间短短的几十年?” “为什么要抛开?”慕容秋不明白reads();。“我们都是永生的人。” “不抛开,几十年后你要如何自处?” 那时他们都已回九重天,但夫妻情分与天下苍生,他们必将面临选择。总不能把东方和南方合并到一起吧?可是几十年的恩爱夫妻,一朝分离,一年最多见几次面,碧归尘觉得至少她是受不了的。她更不愿意分离时抛开这几十年的记忆,感情既已付出,便不能收回。而现在他们只是试探着往前迈步,如果没有走出这一步,也许便没有未来的悲伤别离。 慕容秋沉默,他明白碧归尘的意思,可是,“我们若是人间的寻常夫妻,几十年后依然会面临别离。不如到时我们也去地府要两碗孟婆汤,喝下后忘记这几十年的记忆又何妨?经历的即是存在的,真实永远比虚幻来得刻骨铭心。这是普通人的一世,我们又何妨过它一世?” 碧归尘看着慕容秋,深深叹息,若说两人的纠葛,大概从玲珑山庄开始,便是注定。一路的经历让碧归尘变成一个说一不二的人,她还从没有这么纠结过。 “你先考虑,别着急。”慕容秋生怕逼急了她,“此事一了,我们还得去游历天下呢,时间多的是。” 碧归尘却对他嫣然一笑,“也许你说的,倒可以尝试。以前的回忆我已慢慢回来,佛域当年助我之人也大体能回忆起来。” “是谁?”慕容秋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文殊。”碧归尘闭上眼睛,“他封了我和小玉的记忆,大概,是不想我们走到今日的地步吧。”碧归尘知道,文殊菩萨是一番好意,可许多事的发展就连佛尊也无能为力。 “我不懂。”慕容秋难得在碧归尘面前说不懂,“他封了你们的记忆,小玉却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能想起来?” “她是黄帝所育,集天地灵气于一身。”碧归尘解释,突然一愣,“你不会是觉得文殊菩萨有什么……”私心吧? “没,我就是随便想想。又或者这样的发展,才是最好的结局。” 是啊,若碧归尘先想起,必得去找自己的神识,找另外三只神兽,至于那朵花,到最后是否会顺利合体,他们会不会经历这一场场的大战?都无可想象。但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上天保佑。 “那,既然你想在一起,我也没意见。”碧归尘突然开口,“但天下依然要游历,我们的使命也要完成,我们四个也不能分开。”她挑眉看慕容秋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大笑。 慕容秋恍惚看着她的笑脸,感觉自己好像已飘上了云端。他从没见过碧归尘大笑的样子,一张脸耀眼璀璨如夏日的阳光。“真,真的?”半晌,他愣愣地问。 碧归尘往外走去,听见他的话又回头看他,“不然呢?” “没有什么不然。”慕容秋追上去拉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外走,他没有问他们去哪里,但他觉得去哪里都可以。 门口,木然林泽带着小阎王早回来了,又不好进去打扰,于是只得在外面等。等的结果并不太好,那两人旁若无人地从他们跟前走过,目不斜视地出了院门,留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阎君面色不善,“你们是请我来喝喜酒的?”要不要那么闲?(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八、待来日相逢 当然,碧归尘并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她只是去院外端了几盘子水果reads();。回来时还见三人站在门口,不禁诧异,“怎么不进去坐?” 阎君看到她手里的水果,脸色才好看点。算她识相,知道他最爱吃苹果。几人在屋里商量了好几个时辰,晚饭时离海过来和他们同吃,吃完后慕容秋师兄弟三个随阎君去引魂,碧归尘和离海商议离门事物。 “这几日擂台上确实都是些划水的,高手基本都没参加。” “他们有没有什么异样?”碧归尘想了想,“比如,行动异常,喜欢黑夜不喜白天?” “说起这个,擂台比武的没有,没有比武的倒有一部分人是这样。” “那没有比武的,正常的那一类都是些什么身份?” “多是武林新秀,一些新门派的掌门或是堂主什么的。” “明白了。”碧归尘点头,“此事这两天就能了结,到时擂台摆着也没什么用了,等慕容他们回来,过几天摆一场通天擂,就结束吧。” “通天擂?”离海一怔,“真摆啊?” “嗯,到时大家辛苦两天。” 其实通天擂只是个称呼,指的是一天十二个时辰的擂台,在这十二个时辰中,你赢了就等着挑战,输了直接下场,留到最后的便是赢家。这是最简单也最考耐力的擂台,一般无人敢摆。碧归尘居然随意一说就要摆通天擂,离海担心他们会成为整个江湖的敌人。 “离大哥,这是个机会。”碧归尘提醒,见离海懵懂,她又叹了口气。“我过些天也要去游历江湖了,这离门,怕是要交给你了。” “你……”离海一脸的不可思议,“之前他们说你嫁了人就会走了,我还不信,劝他们说你不是那样的人。万没想到……”他指着她,伤心欲绝。 “什么嫁了人?”碧归尘瞪他。“我总要走的呀。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号丧脸,你把这事解决了。在江湖中的威望就会大增,离门的位置也会愈加坚固,我会帮你。”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准备吧。” 慕容秋一路上即使佯装严肃。但看他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的样子,林泽无奈叹息。“师兄,不然你还是回去陪碧姑娘吧,这里我们和阎君去就行了。” “嗯。”阎君提着盏灯,“十二个时辰之后就能解决。你去陪你的心上人去吧。” 慕容秋脸微微一红,迅速摇头,“不行。我们得赶紧把事情办了,否则归尘会不高兴的。” “嘶。”林泽咧嘴。“我这牙怎么这么酸啦!” “臭小子!”慕容秋就要上前捧他,却被阎君一把拦住,“嚯,这路上果真百鬼夜行啊。” “啊?”林泽一愣,赶紧不闹了,慕容秋也正经了脸色,“这么严重?” “嗯,不能更严重。你们谁去多叫几个鬼差来,哇,这天上还有恶灵啊,不行,还得叫个判官过来。” 三人愣了愣,林泽乖乖举手,“我去。” 阎君管不了那么多,又掏出两盏引魂灯,“行了,你们俩引地面的魂,我去把天上飘的弄下来reads();。” “往哪儿引?”慕容秋慌忙问。 “黄泉路。”阎君的声音已消失在半空。 两人提着引魂灯,瞬间便看到了那些模样奇特的孤魂野鬼,慕容秋叹了口气,“都说有些人天生是阴阳眼,天天看这些也怪可怕的。” 木然愣了愣,犹豫半晌终于开口,“师兄,你和碧姑娘,几十后可怎么办呢?”他是个实在人,也视他们为亲人,便时时刻刻为他们担心。 “傻子,当我们还是人类的时候,除了修仙,偶尔也会想想生死。都说活在当下,何必在意以后什么的。现在我们成了守护神兽,会永生,也会分离,这是命定。但我们总会见面,只要知道对方还好好活着,也是一种幸福。” “可,你不是跟碧姑娘说,几十年后会喝孟婆汤吗?” “让她喝就好了,我怎么可能去喝?” “这样……”木然想了想,突然释然,师兄说的对,只要知道大家都好好活着,就好。他们四个本是一体,从前千万年的分离都过来了,又何须担心以后。 小阎王确实是个不简单的,说在十二个时辰内解决那些恶灵小鬼,果然一个都没漏掉。他累得要死,碧归尘让离海打包了几大箱水果,他们四个亲自送去地狱。那里依然一片昏黄,但不再是荒漠。那里有水有桥,还有美丽的花朵,几人感叹,这真的,是最好的结局了。 离门的通天擂经过几天的准备,已经摆开,林泽跃跃欲试要去参加,另外三个也没拦着。反正现在他们是普通人,林泽的功夫不弱,就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了。 皇帝任锦炎听说有通天擂,也不管不顾地出宫看热闹,莲花公主屁颠屁颠地跟了来。任锦炎对她不冷不热,让她惶恐了许久,幸好慕容秋将事情办得漂亮,也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他,他的态度这才好了那么一点点。 “要给你赐婚吗?”任锦炎一眼看就出自家弟弟跟碧归尘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别。”慕容秋慌忙摆手,“我们四个的身份可不一般,你这是拉仇恨呢?” “哎,我知道,你很快就会离开我了。”任锦炎叹了口气。他虽为皇帝,对自己的亲弟弟要离开这种事,还是不能释怀。 “皇兄,我只是去游历天下,放心,我会陪你到老死的。” “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慕容秋一脸正色,“我管不了冥宵国的后世,但我会保你平安一生。”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这辈子我也没什么宏图大志,就守着咱的国家,平平安安过一生就好了。”他叹息,“你也知道,当初若不是大皇兄……我也早逍遥江湖了。” 是啊,当年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但转眼已是物是人非。他们一同走过了那么多路,终于到如今,其实已是归途。 他们看着擂台上人来人往,就好像一个人长长的一生,有许多人路过,留下,更多的人面无表情的离开。终究擂台散,人匆匆,他们守着父辈留下的家国,不看来路,只待某日,再次重逢。(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九、与君初相识 尘历三千年前,没有记事,无关风月。九星的世界诞生了。据传当时一声巨响,惊醒了沉睡万年的一条巨龙,它翻身过去捣开了天地,发觉世界清冷,便抓来天幕中的九颗闪亮之物,要他们掌控天地之间所有物体的变化及运行规律。它为他们修建了九重宫殿,命名为:九重天。于是,九星成了世间的主宰,他们,便是创世之神。 九星和巨龙开始了万千世界的创造,山川大陆,海洋河流,有风雨雷电和各色植物,直到第一个动物的诞生,和九天世界的完成。渐渐的他们发觉,当万物在地面上生长时,竟然有其自身的发展规律,于是他们将地界一分为五,按方位各在陆地的东南西北中展开,然后将地界的管理权交给了五方的五个不同能量的元素,他们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于是大地的所有物质都被赋予了这五种属性,包括奔跑中的生灵。这个世界,叫做千尘大地。 “土归州,据传便是由土元素构成的”林泽合上书,喃喃,“这不是扯吗,哪个世界的形成都该是多元素的,怎么可能只有一种属性?”他沉默半晌,一脸茫然,“说来这无字书里的元素和属性,到底是什么东西?” “师弟,吃饭了。”慕容秋在外面敲了敲窗户,又去木然的房间了。 四个人开始游历江湖时,起初总是漫无目的,慕容秋倒无所谓,毕竟碧归尘就在身旁,林泽和木然却有点受不了,总觉得还是该做点什么。几人一商议。决定先凑齐无字书,好好了解一下上古时的各种恩怨。说白了也就是闲来无事,想翻翻前人的八卦。 几个人先去了九重天跟九紫星君打探,那人一听来了兴趣,非要他们集齐之后告诉他一声,许多事他虽有怀疑,但也想知道真相。 “您不是天地初开就在了么。什么事还能逃过您的法眼?”慕容秋一脸的不乐意。最大的原因是碧归尘对九紫所提的要求全部都无条件的答应。 “很多私事怎么好明目张胆地去看?”九紫一本正经,“况且当年黄帝之事,我本是不太在意的。” “为什么?”林泽不明白。不说黄帝是他们创造出来的么? “天地初开之后,万物有灵。你们与黄帝一样,乃灵物所化,只是他比你们早了一代。是第一批幻化的生灵,便培育了你们。”九紫开始回忆当年。“我们与那条龙开启天地之后,并未料到会陆续出现那么多的生灵,这便是自然之力。即是自然,谁也不能干预。可懂?” 林泽下意识地点头,“懂了。”他随后又问,“那然后呢?” “然后?”九紫挑眉。他真的听懂了?“还有什么然后?所以我就没怎么注意黄帝以后的事了。” “你们俩还真不负责任。”林泽感叹,这个世界是他们捣开的。总得要有点创世神的担当吧。 “什么我们俩?”九紫嗤笑,“谁跟你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 “不是……”林泽愣住,“难道很多人?” “看这本书里reads();。”慕容秋递过去一本无字书,这便是存在于九天之上最古老的一本了,需得九紫之力才能让字显现,“这上面说,巨龙捣开天地,抓了天幕上的九颗闪亮之物,与他共同创造和维护世界运行。” “九颗?”林泽这才明白过来,居然有九颗!“那怎么没有……”看到其他人? “他们经常在九天之外看六界各处,也有注意到你们。”九紫并未多说,很明显,对于创世神来说,能注意到大家,已是难得。 于是几人下了界,东奔西走甚至从佛域还翻了几本出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很明显,他们想知道黄帝和那朵花的前因后果。虽然慕容秋和碧归尘曾被无字书带到过那个世界,有看到黄帝和那朵花的相处,但那已经是他们闹翻的前夕。 黄帝是人之始祖,他由自然而生,更是以加倍的热情投入到自然中去,比如种花草树木,与山间精灵和平共处。四只守护神兽都来自于黄帝的栽培,甚至还有魔君和小妖王。 魔君和小妖王听说了他们正做的事,也过来凑热闹。所以这一日,当林泽再次拿起书翻阅,慕容秋来叫他吃饭时,饭桌前已经坐了几个人。 “看完了吗?”小妖王凑过去问。 “差不多了,你知道九星一共是哪九颗不?”九重天的天庭中有哪些人,他还是有听闻的,但九天之上的九重宫阁,他却少有耳闻。 “这个我知道。”小妖王一脸正经,“一白神,二黑神,三碧神……” “这些都是什么?”林泽打断了他的话,“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就是九星众神啊。”小妖王瞪了他一眼,“当然,他们还有别的名字,这些不过是尊称而已。” “你的记忆是不是全部都回来了?”碧归尘突然问。 “呃……”小妖王一脸尴尬,“之前让碧姑娘见笑了,您帮我的那些日子,我没齿难忘。” 林泽恍然,难怪他们觉得这次见小妖王他有些不一样了,人长高了许多,连气度都有了很大变化。起初他以为是这家伙长太快的原因,还在心里感叹这么快就长成翩翩佳公子了,却原来是人家的本来面目。 “若非你们有这么好玩儿的事,他还一直不好意思来呢。”魔君在一旁取笑。 “哼,我们能认识你们几个,是彼此的幸运。我和魔君也知道你们要查什么,我们其实同根,都是黄帝孕育而出……” “别。”林泽迅速打断小妖王的话,“什么孕育,太难听了。” “行了,吃饭吧。”碧归尘冲小妖王笑了笑,又转手给慕容秋夹了筷子菜,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倒是让慕容秋受宠若惊。“我们是不是同根无所谓,大家都是朋友,以后相见的时机多的是,我更想知道黄泉和那朵花的故事。若说黄帝没有对那花另眼相看,根本就不可能。一朵花的成长是怎样的,撑死了进化成妖王魔君这样成为一界之首,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来翻天覆地?” 众人沉默,知道她的怀疑并没有错,但若真将曾发生的一切跟黄帝联系到一起,他们不敢想象。(未完待续。) 一百三十、一切的前因 黄帝自山间孕育而生,与山间的精灵自来相熟。巨龙初开天地时,便创造了山川大地,黄帝出生后,随着巨龙生活了一段时间,便开始独自在山林间穿梭。因为他发觉自己跟那条龙没什么共同语言,哪怕他是自己的父神。 黄帝幼时,便喜欢跟花草树木聊天,当然聊的都不是什么有深度的话。黄帝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却无人能为他解答。一季过去,许多花的种子漫天飞舞,黄帝琢磨了许久,开始尝试自己种花草,经过多次实验,他终于成功了。 那多次的实验中,就包括了在极干燥无雨的情况下,以自己的血浇灌花朵。他每次这样做后,第二天都会下雨,他也弄不懂是什么原因。 而经过黄帝的心血孕育出的花草,慢慢都有了灵性。当他们长大成人,便纷纷离开了养育他们的人。黄帝起初很伤心,但九星曾劝过他,万物有灵,那些生灵只要好好修炼,便能永生不死,到时便能更长久地陪伴他。 黄帝虽能理解大家的追求,但久而久之也会觉得寂寞,他问九紫有没有不需修炼就能让他们长生的法子,九紫想了想,摇头,许多事,不能一蹴而就。 但黄帝不甘心,一日,他在山头种出了一株很大的红色花朵,他尝试日日往花里滴一滴血,后来,那花便长开不败。一朵花常年开放,便一直是花的样子,也没有花种出现,黄帝欣喜,终于有个东西能长久地陪伴他了。 突然有一日,花朵开口说了话。“你每天都来看我,也不做别的什么吗?” “是啊。”黄帝点头,“这样不好吗?” “挺好的。”花朵的声音还很稚嫩,但心里却很开心。 自从红花能说话,黄帝陪伴他的日子就更多了,偶尔连吃饭也会爬到山顶上去。后来,黄帝嫌麻烦。干脆在山头盖了个茅屋。整日守在那里。之后,更多的生灵出现,却无人去在意一座山的山顶。及山顶上的人和花。 红花一日日看着山下繁华,叹息,“若是能出去看看该有多好。” “我们就这样彼此陪伴不好吗?”黄帝问。 “可你每日都能去山中打猎,去山下换食物。而我却只能在这里看着,我多想能和你一起啊。” “听九紫星君说。只要你勤加修炼,便能化为灵物,不只长生,还能四处走动。” “九紫星君是谁?”红花从没见过除黄帝以外的其他人。偶尔能看到有动物经过,他跟人打招呼,人家理都不理他。 “是。天上的星辰。”黄帝指了指九重天。 红花努力仰起脖子看了许久,随后叹气。“原来天上还有人啊。” “当然,这天地便是龙神大人捣开的,他开了天地,才有了我们reads();。星君与他同在,他们是创世之人。” “我不懂。”红花想了想,晃了晃叶子,“龙神,星君,他们好像是很神奇的存在。” “是啊,是很神奇的存在。”黄帝点头,“你加油修炼,以后一定也会很神奇。” 多年之后,当黄帝已经不在,红色的花朵回忆起从前,总是会想起这一句,“你以后一定也会很神奇”,他努力了那么多世才明白,其实神奇是一种悲哀。至少于他来说,想要跃上神坛的心思,本身就很悲哀。 红花开始修炼,他修炼得更加勤劳,黄帝为此每天多加了一滴血给他。山下的形势越来越不好,各种大战频频爆发,人类本没有安分的,抢地盘,抢食物,抢族人,杀伐之中,难免受伤。好几次红花看到黄帝受伤,心里都懊恼至极,他想早日修炼成灵,或许还能帮上这个给予自己生命的人。 但黄帝的战斗力非凡,即使每次受伤,也不曾输过,红花颇感欣慰。黄帝这日早早的便下了山,小红花感觉有些寂寞,恰巧一只小兔子经过,他们本已经相识,偶尔也会呆在一起聊个天,小兔子说起了山下的战争。 “今日黄帝大人去打仗去了哦,说是什么六界大战。” “六界是什么?”红花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哎,就是前些日子才划分的六个空间,大地归人类,地下为地府,九重天上有仙、神两界,至于妖界魔界,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可是,这些最开始,不都是这片大地上的吗?”小红花不明白,同一个世界的东西,怎么就突然分了界限? “是啊,可是太难统治啦,龙神大人已不理事,谁来管他们呢?” “那今天又是为了什么打呀?” “人类自己呗,一些部族互相争来夺去,还有些请了六界中的其他几界援手,黄帝大人亲自带人上阵。”小白兔晃了晃耳朵,悄声说,“你不知道吧,黄帝大人之前培育的灵物都回来帮他了,那些家伙可厉害了,都是修炼得道的神物呢。” “以前培育?”小红花愣了愣,“他以前也养了很多花吗?” “黄帝大人可是顶厉害的人,这山川大地上许多花草都是他种的,有些已修炼成灵,有些就中途死掉。成灵的那些有的上了九重天,有的直接进神殿了呢。”小兔子一脸的骄傲,“我们跟着黄帝大人,才真是幸运。” 小红花黑着脸,不再跟小兔子说话,小兔子以为他担心黄帝的安危,又安慰了他几句,便离开了。小红花从没想过,这世上还有和他一样得黄帝精心培育的花朵,而且那些花草还修炼成灵,上了九重天。他之前无比羡慕那些在九重天上的人,原来有些居然出自黄帝之手。他心中翻江倒海,又想到这个世界他还没有好好看过,就已经分崩离析,心如刀割。 从此,黄帝与红花开始了貌合神离的日子,红花加紧修炼,每日都要黄帝多给他几滴血。黄帝因为要打仗,并不如他的愿,于是两人开始争吵,直到吵出六界之争,吵出一统天下来,黄帝才发觉,往日,他对这朵花实在太好,让他觉得有左右自己思想的权利。 终于,他们闹翻了,黄帝下了山,花朵则泣血而亡,分崩离析,来到尘世,开始了一个新的故事。(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一百三十一、犹如故人归 “这么说,无字书上记载的,和我们猜测的差不多?”碧归尘皱眉。 几人查到最后,发觉黄帝确实与那朵花闹翻了,然后下山,那朵花则愤而下界,只是,“太牵强。”慕容秋说,“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觉得太牵强。” “确实,他不过是黄帝大人养的一株花而已,就因为黄帝不听他的,于是就跟他闹,然后两人就闹翻了?”魔君托着下巴,“那花各种羡慕嫉妒恨是有的,但常理推测,若是嫉妒我们能帮上黄帝,他反而不会离开。” “嗯,他会展示更加强大的力量,让黄帝知道,他才是能帮得上他的人。”林泽接话,“所以,我们之前所知道的,也许只是表面?” “或许吧。”碧归尘叹了口气,“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可对方逼得太急,我们反而没有往深了想,现在想来,只怕没那么简单reads();。” “现在要想去证实,便只有去地府问问了。”木然皱眉,“这不是个好办法。” 众人沉默,的确,小阎王平常看来没什么脾气,却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他,别看他看着年轻,谁知道有什么怪脾气?他们下意识地就不想去地府。 “你们猜,我们的师傅们,有什么背景?”慕容秋突然问。 “什么背景?”林泽茫然。 “不说我们的师父,就说归尘的师父三绝老人,妖王,你知道他的来历吗?” “他比我更早的存在于妖族之中,却并没有夺妖王之位的意思。他专为保护妖王而来,谁是妖王。就保护谁。”小妖王皱眉,他也觉察到了不妥。 “之前的妖王,他没有保护?” “他来找过我,只说这是天意……” “这话的破绽实在太大。”林泽叹气。“要说我们的师父,似乎没什么特别。” “如果没有,我们三个怎么就成了他的徒弟?当日归尘有难,他第一时间派我下山援救。赶得就是那么巧。”慕容秋感叹。要说紫元真人没问题都不太可能。 “这下正好,他们四个在外游历,我们要找他们也比较容易。”碧归尘笑得莫测。离门的情报网可不是开着玩儿的。 此刻,浮世山山顶,几人席地而坐,似乎在等待什么。 “师兄。他们真的会来吗?”一人问。 “会的,前头几年他们忙于对敌。没时间多想,也很信任你们,现在,只怕是已经想通了。” “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紫衣男子一脸的不高兴。“我们可是一路都护着他们。” “紫元,你别小瞧他们,到时。还是把一切都告诉他们吧。”浮世山掌门青阑真人深深叹息。 慕容秋等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到最后他们还是要回到浮世山。四人回来时,大师伯流月真人亲自相迎。 “师伯,您忙,我们只是想找师父问点事儿。”林泽怎么也习惯不了平日对他们冷冰冰的大师伯突然客气非常。 “你们的记忆大多都回来了,也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师弟也是为了你们好。”流月真人叹了口气,“去山顶吧,他们都等在那里。” “可山顶……”林泽眼睁睁看大师伯离开,话却还没说完。山顶可不是他们能去的地方。 “行了,走吧,既然让我们去了,那我们就肯定能去。”慕容秋拍了拍他的肩膀,边走边说:“总觉得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些老头可不是好想与的。” 几人到了山顶,就见大家都到齐了,魔君和小妖王自觉走到一边坐下,想假装自己不存在。年轻一辈见了礼,一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行了,你们的疑问很多,咱也别跟着客套了,你们想问什么直接说就好了。”紫元真人大手一挥,不跟他们客气。 “那我先问吧reads();。”碧归尘轻咳一声,“师父,你说你是妖王守护神,那你是隶属妖族还是……”碧归尘先将矛头指向了三绝老人,她知道小妖王也满肚子的疑问,她不希望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嫌隙。 三绝老人轻轻一笑,似乎也知道碧归尘的用意,“按说,我是不属于妖界的,我其实和离落一样,是奉黄帝之命,下界寻那朵花来的。” “这可说不通,既是寻找,你为什么又在妖族?”小妖王问。 连离落都被吓了一跳,看向他那眼神明显是在说,“我怎么不知道?” “说是奉黄帝之命,但其实我与黄帝几乎同时诞生于天地之间,当初分六界,大战数回,我被黄帝所伤,才自愿答应他的要求。我败于黄帝,黄帝留在人间,我遁逃妖族。妖王救了我,拼全力为我疗伤,他倒是个了不起的人,看透世事,欲将妖族托付于我。我无心妖族,便答应他护佑妖王,这一护便护了这么多世……”三绝老人叹了口气,“当初收归尘为徒,确有私心,是想借四大守护兽之力,打败那朵花。那也是黄帝的心愿。” “原来如此。”小妖王点头,“这个故事《妖王录》里有记载,却不知故事的主角儿原来是您。” 三绝老人淡淡一笑,看向碧归尘,“若你心中有怨,我能理解。” “怎么会?”碧归尘轻轻一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此看来我的出生也足够强大了。” 众人笑,看向紫元真人,紫元真人摇头,“别看我,我真就是个普通人。当初收你们几个为徒,全是师兄所为,我也一直在猜想,掌门师兄的身份可不简单。” “那你当年让我下山救归尘……” “是我吩咐他的。”青阑真人瞪了自家师弟一眼,暂且放过他,“行了,大概你们也有猜测,我的确来自上古,参与了当年的几场战争,但我无心去往他界,宁愿为人,便一直留了下来。” “掌门好厉害!”林泽张大嘴巴,“您居然从上古一直活到现在!” “哼,你们几个小家伙,嘴上说得恭敬,实则对我们怀疑颇深,若不讲清楚,你们还肯放过我们?”青阑真人再瞪了紫元真人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你逃得过今日,可逃不过他日。 慕容秋不小心看到他的眼神,轻笑,“师父真的只是普通人?” “我们几个,其实都来自上古。”沐阳真人突然开口,揭了紫元真人的底,“只是掌门师兄灵力强大,一世一世的活了下来,而我和紫元,还有流月真人,却轮回了数世,才在这一世修得仙缘,重聚浮世山,开始一起修行。” “原来是这样……”慕容秋喃喃,“师父与我们,定有很深的渊源。” “那当然,当年我们跟随黄帝南征北战,我还给你们浇过水呢。”紫元真人撇嘴,终于还是把老底交待了。 “紫元于你们有灌溉之恩,所以我就让你们随了他,你们没什么意见吧?”青阑真人笑着问。 三人对视一眼,突然跪地朝紫元真人磕了个头,“多谢师父养育之恩。” 浮世山顶,天高云淡,风起,百花香,犹如故人归。(未完待续。) 一百三十二、故事的结局 文殊菩萨在佛域中,是个极低调的人。佛域的存在,于六界都是个谜,无人知道它在哪里,也无人知道里面的佛尊有多少位。偶尔佛域中人入了凡尘,都会被顶礼膜拜,有传说,那是与天地同生的一个时空。 至于大日如来,佛尊之首,虽传说很多,却无人见过。佛域中皆是大无私之人,上古时,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战争频发,四处奔走,终无能为力。 文殊菩萨在开天之时,予生灵以智慧,所以灵力耗尽,直到四大守护神兽被贬下凡时才醒转。初醒时,他对这个世界很懵懂,一日他走出佛域,见一位姑娘倒在门前。多年后,碧归尘再也记不得这一幕,那将是她最大的遗憾。 文殊菩萨救了碧归尘,小玉却撞了上来,佛门未关,小玉沐佛光,一心想入佛域修行。文殊菩萨那是什么样的人,看她一眼就知道她的来历和野心,当即拒绝。小玉却说佛域不公,既救了守护神兽朱雀,为何不给她一条生路? 文殊菩萨能看出小玉的来历,自然也能看出朱雀的身份。他明了两人共同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但他宁愿帮朱雀,至少四只神兽攸关人间安危,他轻笑,看着小玉,“这人可是你伤的?” “我们只是有点误会,她的伤可不是我有能耐做的。”虽然她也很想。 “你自黄帝身边来,有什么事?” “天下六分,难道佛域坐视不理?” “这是黄帝的意思?”文殊菩萨挑眉,他初醒,给了这些生灵智慧,可不是要他们自相残杀的。 “不。是我的意思。”小玉心下挣扎,叹了口气,她发觉自己在这位佛尊面前就快要喘不过气。 “呵,我刚醒,你把我傻子?”文殊菩萨向来好脾气,这在佛域也是出了名的。 小玉浑身发冷,不敢回答。黄帝什么意思?她觉得自己是懂的。但他们跟他闹翻了。他便抛下他们,任他们在这艰难的世道里挣扎求存。 “你不知道吧,你们与黄帝闹翻。分崩离析去往各界为他谋划,他却迅速派出离落追捕你们。当然,你们四个,离落一个。自然不是你们的对手。但黄帝的这份情意也是够重的。”身后,孔雀明王的声音响起。文殊菩萨回头看了一眼,无奈摇头,他的好友不多,但总有那么三五个让他牵挂。这位孔雀明王,便是其一。 “不可能!”小玉心下暗惊,她其实是相信的。黄帝即使做给外人看,也会派人追杀他们。但她宁愿相信那是假的。 “你已经信了。”孔雀明王叹了口气,“再实话跟你说吧,你家黄帝陛下放你们出世,是因为六界分离时,暗域同生,他想要你们去掌控暗域。” “暗域是什么?”小玉皱眉,她怎么从没听黄帝提起过? “暗域便是这世上,无法实现的**。”孔雀明王轻笑,小玉觉得这没什么,谁还没有个无法实现的愿望啊。“但有人,却偏要去实现。于是心魔起,暗域生。” “什么意思?”小玉心下一凉,他这是在说他们? “就好像你们,你们的愿望黄帝知道是无法实现的,但仍然和你们决裂,让你们下界,甚至让其中之一到了暗域……” “你胡说reads();!”小玉对孔雀明王大吼,“你们不过是不想收留我,而想留下她,又何必找那么多借口?” “哼,好心相劝,不知好歹。”孔雀明王看了文殊菩萨一眼,“喂,她们俩你打算怎么办?听我一句,让她们走,该留下的却得留下。” 文殊菩萨点头,叹了口气,“我这才醒,怕是又得睡了。” “轮不到你。”孔雀明王摆了摆手,“我寻一处地方去压一压那暗域,地藏有心和我一起,你还是乖乖呆在佛域吧,这里可不能没有你。”说着,他挥了挥手,渐渐走远。 文殊菩萨却瞪了小玉一眼,“这位姑娘,你听明白他的话了吗?” “黄帝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但他确是很好的开拓者,对人间的贡献足可抵销他的任何过错。”文殊又看了看一旁仍然昏睡的朱雀,“是的,他所做的,也只能称为过错。”不过是心有所想,自己没做,却让别人去做,这种事只能是过错,却不是罪责。 “那他现在在哪里?”小玉知道自己的这段记忆要保不住了,就像刚才孔雀明王说的,该留下的终得留下。虽然记不住,但她仍然想知道他的下落。 “你们的根入了暗域,他随着根进入到那片黑暗中。但他心中总还是有光明的,一统天下之事,不过是妄想罢了。待他明了自己的妄想,怕是会想办法离开的。” “多谢菩萨。”小玉拜倒,“我也不后悔走这一遭。我确是一心向佛,无奈佛域门槛太高……” “这其实不是门槛的问题。”文殊菩萨抬起右手,抚上她的额头,对她轻轻微笑,“这其实是,是否心诚的问题。” 再也没有人知道黄帝的野心,虽然那只是他一刹那的心魔,但到底成为了后世不可避免的灾祸。慕容秋等人在浮世山山顶没有问出来,佛域中的几位尊者自然也不会往外说。就像小玉说的,谁还没有个**?只是有些**不可得,仍有人坚持,便成了心魔。人人都有心魔,于是暗域生,除不尽,只能锁进十九层地狱里。 但黄帝却是睿智的,他将心魔转移到一朵花的身上,将那花放入轮回,从此他便风轻云淡了。说来似乎有点不厚道,他也有察觉,所以派人去追捕。这是一个人最大的矛盾点,其实每个人都有矛盾点,只看如何平衡了。 多年后,四大守护神兽归了神位,在神殿中各自守护着属于自己的那方天空。他们偶尔会仰望苍穹,想象九天之上的星辰里,九紫是否知道那些前因后果。 龙灵雪域中,唯有孔雀明王和地藏知道,黄帝在离世时心生愧疚,终化为雪域常年积雪,压制地下的暗域之灵。世人只道雪域是他和地藏所为,他俩却从不说破。 而在地底深处,巨龙依然沉睡于地心,再也没有醒来过。(未完待续。) ps:已经写到结局了,还有两个番外便完结。这本书从最初到最后,虽大纲有变,但初衷没变。虽然订阅惨淡,到还是坚持写完了。两个番外是四只神兽在人间的故事,相对轻松,正文的结局便是如此了。当年一心架构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就叫千尘,世界中的人物在这个故事里有体现,虽然不多,但已足够。后面一个故事希望能顺利,也是千尘世界的,玄幻及探案的故事。 番外一、婚礼,离歌 四位少年在江湖游历,所见的新鲜事儿确实不少,碧归尘的名头还是很响的,走到哪里,她都是座上宾。慕容秋本不在意,可当他们走遍山川河流,意图在某个地方安顿下来时,问题来了,碧归尘总是给人堪舆占卜,两人独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慕容秋虽然答应碧归尘四人同行,不过那两师兄弟还算识相,不会打扰他们太多相处时间,偶尔魔君小妖王来探望,也很识趣reads();。但当他们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打算长住时,两人没有任何可以住在一起的名头。 “这还不简单,成亲呗。”小妖王很喜欢凑热闹,于是热情地建议。 “成亲?”慕容秋挑眉,“这倒是个好主意,只不知归尘是否愿意。” “你傻啊,是你娶老婆还是她娶老婆?你不去追怎么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林泽拍了拍自家师兄的肩膀,一声长叹,“看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时候脑子就不开窍了,说一次她不愿意就多提几次,直到她答应为止。” “你好像很有经验啊。”魔君在一旁瞅他一眼,“怎么,道长以前经常下山?” “你胡说什么?”林泽微红了脸,“以前修炼的时候,我可只跟师兄们下过山。” “他只是话本小说看多了,你要体谅。”木然好心为他解围。 如今天下太平,魔君小妖王呆在自己的族群也没什么事,便出来找他们游玩。大家一起把六界及九重天都玩了个遍,这才过了两年时间。其间慕容秋对碧归尘各种殷勤不提,碧归尘各种感动不说,到此时大家都跑累了。便找了处山明水秀之地暂时安顿,慕容秋心里就开始纠结了。他虽然对兄弟们的提议心动,却到底不敢厚着脸皮找碧归尘说,却不知,人碧归尘将他的心思猜了个彻底。 这日晚饭后,他们照例出外散步,那四个人早跑远了。唯有慕容秋心事重重地跟在碧归尘的身后。碧归尘想了想。从袖兜里掏出副卦牌,递到他跟前,“来。抽一张。” “哎?”慕容秋愣了愣,要做什么? “抽一张。” “哦。”慕容秋乖乖抽出一张,碧归尘接过来一看,轻笑。“手气不错,泰卦。” “什么意思?”在慕容秋的印象中。这确实是个吉卦,但归尘是让他占什么? “听说你想成亲?” “噗!”慕容秋一惊,立马喷了,“这……不是……” “噢。原来你不想成亲?” “不是,想啊……”慕容秋急红了脸,慌忙摆手。“这不,还没来得及说。” “跟哪家闺女啊?” “啊?”慕容秋彻底傻眼。她这什么意思?“我,只是……归尘……”看着碧归尘明媚的笑脸,慕容秋知道自己被这姑娘耍了,他叹了口气,挠头,“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我没所谓,你去办吧,咱们还得在这世上活几十年呢。” “真的?”慕容秋完全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顺利。 “那还有假,我都没紧张你紧张个什么劲?”碧归尘脸色微红,笑得灿烂,显然也很开心。 躲在一旁偷听的四个人面面相觑,这怎么个意思?搞半天求婚这种事儿人家姑娘就搞定了,要传出去慕容秋的脸往哪儿搁? “真看不出来啊reads();。”待两人走远,魔君托着下巴喃喃。 “娘亲果然打遍天下无敌手。”小妖王看了看魔君,“喂,咱得回去一趟准备点贺礼啥的。” “又得出血了。”魔君感叹,遂告别另外两个,回各自族群去了。 “他们打算在哪儿办啊?”林泽问木然。 “估计得回浮世山吧,这么大的事儿。”木然皱眉,“只是浮世山乃修仙之地,什么时候办过婚礼?” 林泽想了想,摇头,“还是我们几个偷偷帮他们办了吧,师兄自浮世山出,我们又是守护神兽,这婚礼可不好办。” 几人帮着操碎了心,可人家两人倒好,只说大家一起随便吃个饭就好。 “为什么?”林泽不解,“你们成亲怎么说也是大事儿,即便不昭告天下,怎么也得请六界中人齐贺吧。” “别胡说,我们什么身份?”碧归尘瞪了他一眼,“堂堂守护神兽,正事不干,光顾着风花雪月了。我们现在虽是凡人之身,但各自身上都背有责任,一切悄悄进行什么都好说,就怕闹开了,什么声音都冒出来了,让人疲于应对。” 几人沉默,碧归尘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守护神兽,就该卖于人间,处处以他人为先么?虽然他们曾经那样做了几千年,但结果如何明眼人都看到了。所以,为什么不在尚未归位时,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呢?这种考虑在人间都有话讲,叫人之常情。 碧归尘的决定慕容秋是没有意见的,只要把人绑在身边,他怎样都好。木然和林泽自然也不会提意见了,毕竟是人家小两口的事儿。然而最终,他们没能如愿。 魔君和小妖王回各自族群后,将两人要成亲的消息一说,几乎瞬间,六界的人就都知道了。六界中除人类传消息比较麻烦外,其他五界可是随时随地都能传递消息的。当他们要结婚的事儿传遍五界后,人间便自然也知道了。 于是本想草率吃个饭就成的两人,不得不投入万分精力来大办一场,因为祝贺的人实在太多。连九重天的九紫都兴冲冲地跑来等着喝喜酒,浮世山和冥宵国皇宫更是借了许多人来。但幸好,碧归尘所想的事并未发生,大家都是真心诚意的来祝贺,九紫更是大手笔,直接送了他们一颗星辰。 “这星星……”碧归尘仰望天空。 “它目前只能在九天之上,待它完成使命,你们就可以带走了。”九紫微笑着说。 那要它来何用?慕容秋在心里嘀咕,碧归尘却开心得不得了,“就像花一样,开在枝头才美好,星辰,还是要在天空中才耀眼。” “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九紫低语。 “不如,就叫离歌吧。”碧归尘欢喜着说。 “离歌?” “对啊,我是离门门主,离即有别离的意思,又有远行之意,就好像它一路的轨迹。”更像四只守护神兽自己。 有些话,碧归尘没有说出口,但四个人都懂。他们终将别离,但他们也终有相会的轨迹。(未完待续。) 番外二、别离,相聚 五十年后,几个人都老了,当然,那种老并未体现在身体上。他们见证了一个又一个时代的变迁,连冥宵国皇帝任锦炎,都已过世。慕容还记得前些年他与碧归尘千里迢迢赶去皇城送别任锦炎时的场景,那时任锦炎看着依旧年轻的他们,无奈叹息,“说是不羡慕你们长生不死,但看着你们跟从前儿一样,到底意难平。” 慕容秋迟疑着问,“皇兄,你若还想再活一阵子……” “不了。”任锦炎艰难摆手,“这一世我是活够了,虽然与最开始设想的不太一样,只是至高的繁华看过,万里的风景也走过,就这样吧。” “那,你需要我占卜一下冥宵国的未来吗?”碧归尘觉得普通人临别时,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的家人,或是家族的兴衰,为皇帝占卜一下将来之事,并没有什么难处。 “后人之事,不需前人操心。”皇帝喘了口气,“我只想知道,来世,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们?” 慕容秋一愣,鼻子发酸却说不出话来reads();。任锦炎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况,叹了口气,“这一世,唯有皇弟你给了我惊喜。你的身份不一般,连我也与有荣焉,能见你一世已经足矣。” 任锦炎的离世异常平和,让本想帮他一把的慕容秋都出乎意料,碧归尘一路默默陪着他。他们见多了生离死别,但他们却一直存在,就像天空里亘古的星辰。 终于,也到了他们四人分别的时刻,木然和林泽早早与他们道别,去自己的神殿了。他们知道这两人还有很多话说。虽然并非是永不相见,但再聚时是何时,他们心里都没有底。 “两位师弟,多谢一路相帮。”慕容秋依旧客套了两句。 林泽白了他一眼,拉着木然就走。几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到这时却突然道谢,平常也没见他客气过。 “你要体谅他。我们一走。就他一个人面对碧姑娘,虽说都老夫老妻了,但见我们识相让路。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木然安慰。 “师兄,你说我们下次相聚会是什么时候?”分叉口,林泽突然问。 “总不至于隔上千年吧,总有机会的。”木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派你家那只龟过来说话。” “等他来黄花菜都凉了。”林泽嗤笑,“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我们很快就能再见。”他嘀咕着,往自己的神殿飞去。 木然显然也听到了他的话,摇头笑了笑,尽自离开。 慕容秋拉着碧归尘的手。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碧归尘淡笑着,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行了,孟婆汤我都带来了。” “你什么时候去地府的?”慕容秋心下一惊。他怎么不知道? “还用你知道,我总能自己做点什么事吧?” “能啊,当然能。”慕容秋任碧归尘的手挡住自己眼睛,吸了吸鼻子,“归尘,你真的要喝吗?” “当然,那时我们说好的。”碧归尘轻笑,“这么大人了,可不许掉眼泪。” “我没有。”慕容秋说不难过,根本不可能。他当初千辛万苦劝得碧归尘与他成亲,并不是没有想到此刻的分离,也早想到了如今的心伤。既然早有准备,他也不打算忍着。说到底,只是嘴硬罢了,若不是快要流泪,碧归尘怎么可能捂住他的眼睛。 她看不得他难过。当年他抽的那张卦牌,她一直记得。那是和美之意,于两个人来说,是最美满的结局。从此她再没有为两个人占过卦牌,她只认那一张。“你张开嘴我来喂你。” “你得让我看着你喝。”慕容秋坚持。 “那我松手你不能哭。” “我堂堂男子汉……行了,答应你。”慕容秋叹了口气,睁开眼,笑吟吟地看着碧归尘,就见她手里拿着个琉璃瓶,瓶子里是淡黄色的液体,“这就是孟婆汤?” “行了别废话,你一口我一口,喝完了事。” “那你先喝reads();。”慕容秋打定主意自己不能先着道。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碧归尘怒,这家伙可够谨慎的。 “那当然。”慕容秋挑眉。两人都打着同样的主意,待对方喝了,自己就不用喝了,他们之间,总得有个人清醒地记着从前,记着他们的情分,哪怕那人需承担万世的思念之苦。 他们不知道九重天及佛域早有人躲在云层里,偷看他们的牵扯不清。 “真是造孽啊。”九紫叹息。 “谁说不是呢。”药师佛也一脸感叹。 很多时候,碧归尘都是个果决的人,她默默地看着慕容秋,慕容秋背脊发凉,迟疑着说,“归尘,不如,咱们都不喝了吧。” “什么?” “我们都是成年人,活过成千上万年,别说思念的痛,哪怕身心俱损,依然承受得住。何况,思念里也不只是痛苦啊。” “这样……”碧归尘迟疑,总觉得他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 “是啊,都别喝了。”慕容秋边说,边接过琉璃瓶。碧归尘注视着他的动作,她也不是傻子,抢先就着瓶子喝了一口,欺身上前,吻住了慕容秋。 周围围观的人一阵激动,这姑娘果然一直占主动啊。碧归尘却顾不得那么多,撬开慕容秋的牙齿,往他嘴里灌了口汤。慕容秋无奈瞪了她一眼,顺便分了她一半。 这个吻,便是两人最后的记忆。 一年后,九紫星君做东,请四大守护神兽来九天之上相聚。四人再见时,相互行礼,客气问好。如今他们的身份已不一般,早蜕去了在人间时的随性,变得沉稳许多。 “我琢磨着你们本是同源,总不相见也不太好,不如一年在我这儿聚一两次,你们觉得如何?”九紫笑眯眯地端起酒杯,看了看慕容秋又看了看碧归尘。 林泽当然知道九紫的用意,“一年一次实在太少,最少两次吧。” 慕容秋眼角瞟了眼碧归尘,端起酒杯,淡笑不语。一场酒喝下来,四人各自回神殿,路上碧归尘连看都不看慕容秋一眼,木然觉得奇怪,问林泽,“师兄那边似乎问你要过丹药的吧?” “是啊,况且他若不想吞下那什么汤,是肯定吞不下去的。”林泽点头。 “那碧姑娘是喝过的喽?” “碧姑娘什么人?她本就炼丹,吞颗丹药化解那什么汤,易如反掌吧。” “如果那么轻松,那炼丹之人都不怕孟婆汤了。”木然瞪着自家师弟,这是说梦话呢? “哎哟我的师兄,碧姑娘什么身份?她要以真身炼药,还真就不怕那孟婆汤了……” 此时,回朱雀殿的路上,碧归尘一路嘀咕,“瞧那傻样儿,还真以为自己喝的就是孟婆汤了……” 无论如何,能再重逢哪怕一刻,也是珍贵的。这世上有太多别离,但只要你往前走,终会相聚。(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