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 第4章 新军? 今晚没有打更人打更,月光从小窗户里透进来,照在角落的顾长生身上,虽然月光如水,可照的顾长生有点睡不着。顾长生看着一个牢房的人睡得死死地,心生羡慕,心想着反正闲来无事,便逐个逐个的观察起人来。 第一个看的便是那个白净的少年,虽然爹说对人品头论足的有失礼仪,但是听别人叫他“玉儿”,这个名字倒是让顾长生心里泛笑。不过想想又觉得可能是乳名,倒没有在取笑的意思。 可是越观察越觉得心里别扭,那个叫玉儿的少年,睡相竟然如此的内敛含蓄,眉清目秀,一点都不像闯荡江湖的,虽然今日才第一次看耍杂技的手艺人,可这玉儿也太格格不入了吧。 还没来得及多想,一个官差就打开了牢房。 “都醒了,醒了,给我站起来,准备接受提审!”说完,四目一扫,便一个个点人出去。 顾长生看着之前教训玉儿的那个壮汉笑眯眯的从怀里掏了个什么东西给那狱卒,然后两人喜笑颜开,最后那狱卒对着壮汉附耳说了几句话,那壮汉就对着他自己班子的人一挥手就都出去了。 这下顾长生就看明白了,原来需要点东西,不禁的摸了摸怀里的碎银子,赵大哥给的一锭银子在逛街的时候就用了点,身下的就都是碎银了。 “下一个” “那个待在角落的,对,小子说的就是你,出来。”狱卒语气有些不耐的说道,今日本不是他值班,可是上头下令,今日戒严,全部得提审完,晚上可回不去陪自家的婆娘了。 顾长生把手在怀里摸了摸,心一定,凑到狱卒的面前,手一伸便是一把小碎银递了过去。 “官兵大哥,小子初来乍到,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您看?” 狱卒挑了挑眉毛,看了这小子手里的碎银,然后面色淡然的接过揣在兜里。顾长生也上道,立马凑耳过去,那狱卒便开口说道: “小子,待等会提审时,你便装作哑巴自然相安无事,往日便都是这样。”狱卒说完便摆了摆手示意顾长生快些出去。 顾长生刚抬腿,一名穿衣皮甲的将军便呵斥道: “站住!你刚可是收了这小子的贿赂!”那将军对着狱卒怒目而视,狱卒立马吓得双膝跪地,瑟瑟发抖的连声称罪。 顾长生的心里一凉,这回直接给抓了个现行,怕是要蛇添足了。 “求林将军绕我一命,我也是一时给猪油蒙了心,求将军恕罪!”那狱卒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味的求饶。 林将军就让那狱卒在哪磕头,也不理会,看着恐惧的顾长生,心生狐疑,以往的探子也并不是没有半大的小子,可这个小子眼里的只有不安,却没到做贼心虚那般地步。提了顾长生便走了,末了便对狱卒说下不为例。狱卒这才停下了求饶,继续叫着下一个。 本来顾长生以为自己是运气不好,殊不知这林将军就是特意挑选了这些半大小子,目的就是为了练一只新军。 这太平日子过得太久,招人已是太难,按大将军的眼光来看,战争就在近两年,为了不引起恐慌,便不能大肆的招收新人。而林将军这般做法虽然有违军令,但是他已然顾不了那么多了,接下来的这只新军采取的是单兵作战,不同以往,上头一直压着这个提案,再拖下去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建立。 渐渐的,顾长生被带到了一个军营中,里面已经有与他一般大小的少年了,最大的感觉也只是二十来岁,小的也许只有十四五。 一路上林将军也没有和顾长生说一句话,顾长生也没多嘴,到了林将军便转头就走,本来还叽叽喳喳的军营也渐渐的平静下来。 不一会人便挤满了整个军营,少说也有百来号人,而林将军便又领了几人进来,这回林将军就再也没走了。 “肃静!” 林将军脚一跺,原本还有点吵声的军营彻底的安静下来,一个个都无辜的看着林将军。 “你等我已查过,背景均是干净,尔等并无任何罪过,至于为何要带你们来此,便是给你们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林将军环伺一周,等他们叽叽喳喳吵了半刻便出声示意安静,他知道让他们讨论一下可以舒缓一下紧张的情绪。 “我要建立一支新军,一支还未被朝廷同意建立的新军,尔等又什么想问的速速问来!” 一时间鸦雀无声,半晌一个人微微的举起了手,说道: “将军,既然未被同意,将军建立私军可是有点不妥?” “这不是你们所要考虑的,无论之后朝廷有何表示,都由我一力承担!” 有一人开头,便有不少人开始提问了。 “静静,你们的问题我一个个回答,不过在回答你们的问题之前,我想问问尔等,尔等的故乡如何了!” 林将军这一开口,便所有人安静了下来,原来这其中大部分人的村子都是被马贼所洗劫。他们这之中,要不是逃到边城,要不是和家里人一起来的边城,且各有大魏的路引。 “如果我告诉你们,尔等所碰到的马贼都是北燕的探子呢!”林将军突然厉声喝道。 人群突然炸锅了,他们从未想过那些马贼会是北燕的探子,大魏与北燕都和平了多少年了,这边境来来往往不知多少北燕商队,游历少年,他北燕怎么可能如此背信弃义。 “如果我告诉你们,我要建立的这只新军,其作用也是如那些北燕探子一般无二呢!” 虽然都是少年,但是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原来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慢慢的少年们都安静了下来,林将军眼里闪过满意之色。 可是还是有些怯懦之人提出可否放他们回去,并表示回去后对此新军绝对只字不提。想回去的人看着面色渐渐阴沉的林将军,心里惴惴不安。 “可,想走的便来到前头来。” 虽然出声的人少,可是出来的人却不少,百来个人里便走出了三十人。 “你们可以走了,不过临走前你们得留下点东西。” 一个看上去比较沉稳的少年壮着胆说道: “将军想要什么,直说说便是。” 林将军也不答,只是大吼一声。 “来人!” 帐外立马就冲入十余个亲卫,异口同声的说道。 “将军!” “经审问,这三十人便是北燕的探子,斩立决!” “是!” 一时间无论是那三十人还是留下的七八十号人都慌乱不已,那三十人口里还是不断喊道饶命。可是林将军却不听一摆手,那三十人便被拖了出去,然后便是听到一声声惨叫。 “还有何人想走?!”林将军一声震怒,所有人身子便抖上一抖。 “那北燕犯我河山,杀我亲人,他们却一心只想保命苟活,留着还有何用!还有何人想走的,现在出声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林将军见无人吭声,转身便出了军营。顾长生虽然心里也有些不安,但是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且不说父亲往日说过,这北境军乃大魏第一军,治军严谨有方不说,也是大魏出了名的仁义之师,绝不会犯如此的错误,哪怕北燕给的压力再大。 第二个疑点便是那三十人,若要立威何不当众斩首,为何要拖出去只让我们听到其声音。不过林将军的动机是什么呢,顾长生想不通,也就暂时不想了。 帐外,一名亲兵走到林将军的身后回禀道: “将军,那三十名少年已全然画押记录在案,绝不会走漏风声,只不过,将军这般会不会多此一举?虽然剩下的人已对将军心生畏惧,但将军你这名声在这支新军的心里怕是臭了。” 林将军摇了摇头说: “无妨,北燕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只新军将来可是我大魏插在北燕的一根毒刺,名声臭了便臭了,还不知我还能不能从战场回来,名声对我有何用处。” “将军!” “不必多说,混在北燕的探子来报,他北燕已然默默集结六十万大军驻我大境之外,我可不信他们只是常年不动武,拉出来溜溜这般简单。我北境将士仅二十万,足足三倍之差,那些个朝中大臣各个都是蛀虫!难道只有等大军压境才肯有所行动吗!” “将军息怒,我大魏虎贲军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林将军摇了摇头,只是长叹了一声。 第7章 消失的一千重骑 吕泽民心里恨死了,却还要装作嬉皮笑脸,因为他不仅恨死了,还怕死了。他恨死了自己怎么一点用都没,几个小卒一巴掌就给自己拍的头晕脑胀,就这么在自己大军营里给生生俘虏了去。 “我又怎么信的了你,就你这种货色也能当上参将?”林二一脸鄙夷的看着吕泽民,不过心里却知道这家伙是正牌货。 吕泽民也是笑脸相迎,口口声声说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吕泽民世代为军,为将。自他爷爷执掌北燕雷霆军后,吕家算是走上了巅峰,吕博昌也就是吕泽民的爷爷现为北燕雷霆侯。本来整个嫡系都要从军,不过雷霆侯几十年的沙场争战,明白战争的残酷,便吩咐除了长子一脉必须参军,其他人就爱干嘛干嘛。 这吕泽民就是长子一脉,吕雄义的第五子,也是最小的一个儿子。 “今夜本来只想练练新兵,只是没想到你们的防备竟然如此之差,啧啧啧。”林二的嘲笑让吕泽民面红耳赤,他左军虽名为左军,但是本就是些散兵游勇,贵族子弟混军功的地方。这些世人都知道的东西,但被人当面说出来却又是另一番感受。 “你说什么?!这些仅是些新兵?”吕泽民脸红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是被新兵所俘,这要传出去,他吕泽民的脸还要不要了,他吕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可是林二却不接话,嗤笑道: “本以为飓风左军有一千重骑在,这几个新兵蛋子怕是回不来多少,没想到这北燕重骑是如此的浪得虚名,你北燕怎么弱到如此地步?” “你这个小小的伍长懂个屁!我北燕重骑声名赫赫,北抗匈奴不知年岁,中原各国有谁能与我北燕重骑正面一战?!五千,不,一万!我一千北燕重骑就能打的你们一万兵马落花流水!”吕泽民虽然愤怒的叫嚣,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的站在原地,名声很重要,但是性命一样很重要。 林二不禁放声大笑,这时候顾长生却小声的嘀咕: “沽名钓誉,还以一敌百,就你这左军,别说一千重骑了,就是有一万重骑在,我们也是来走随心。”顾长生的话落在吕泽民的耳朵里煞是刺耳,这小小伍长也就算了,这个小卒是怎么回事,一时间吕泽民怒不可遏。 “你是哪来的小鱼小虾,若不是我一千重骑得了军令往雁荡平原而去,就你这种货色,若来我军营,捏死你如捏死一只蚂蚁!”吕泽民对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兵大声的呵斥道,他吕泽民虽说是北燕的蛀虫,但是北燕重骑可是北燕所有男儿的向往,可容不得亵渎! “雁荡平原!”林二与顾长生异口同声的惊呼道,雁荡平原虽说在北燕的地界,但同时还有一小半在大魏的地界,雁荡平原地势开阔,以北是北燕边城,以西是游牧民族常年放马牧羊的地方,以南是大魏边城,以东的话,则是群山林立的雁门山。 顾长生不知道他大魏有所行动,所以在惊讶之后,冷静下来想了想这一千重骑去到雁荡平原也没什么关系,心下就是一阵放心。他爹曾经常教导他说,战争是残酷的,不仅仅是对两个国家残酷,更是对两个国家的人民残酷。 以前顾长生不理解他爹天下太平的心愿,只以为天下不早已太平了吗,在被马贼屠村的时候只当马贼生性残暴,当被人说道这马贼竟是他北燕用来遏制大魏边境有生人力的一种手法时,心下不由得一惊一凉,他们对战争就如此热衷,对人命就如此的轻视吗。 一千重骑如果真的发挥完全的效用,他大魏不知要死多少人,这也是顾长生心里急躁的原因。 吕泽民看着这两个小卒的反应时,一时间觉得上当了,不过又看到他们两个不以为然的样子心又放了下来。不过也是他们这两个小卒子又能懂什么,自己这个参将都不知道这只重骑的作用,雁荡平原地势开阔,可谓是目能及千里,大概是哪个军长闲来无事拉重骑出去溜溜。 “我知道你们大魏甚少又马,虽然我是左军的参将,但好歹也是个参将,你放我回去,我发誓定给你们五十匹战马如何!”吕泽民心里也有一点小心思,只要他能回去,给五十匹战马又如何,他大魏步兵无敌,可骑兵却是数一数二的差劲,所以这个诱饵对他们来说肯定是无法拒绝的。爷爷那么疼自己,肯定舍得,到时候用五十匹老弱病残的充数就行。 林二却不以为意,满脑子想的都是雁荡平原的一千重骑,虽然林二不知道大皇子殿下的计划,但是殿下身在雁门山还是知道的,这事只能将军和大哥才能想明白,心下也不愿意多在思考,随口就打发了吕泽民。虽然五十匹战马换这个纨绔子弟算多的了,但是现在林二没这个心情,所以随口就答应了吕泽民。 吕泽民的心暂时放下了,心想爷爷说的果然没错,大魏可馋他们北燕的马匹了。 这人呀,没了压力,没了恐惧,心思也就活络了起来,这不还和押送自己的顾长生谈了起来。 “哼,如果你们早来十日,莫说你们这些新兵蛋子了,就是你大魏的虎贲军我北燕一千重骑也定让你们又去无回。” “你这大言不惭的,若不是你我两国十年交好,现在你的脑袋恐怕早就搬家了。而且你这话说的甚是可笑,你怎不说你一千重骑晚五日再走呢?” 不说还好,一说吕泽民却炸毛了,说道: “我就说这哪里不对劲,你大魏与我北燕十年交好,你们却这样偷袭我北燕大营,你等这是在挑起两国的战争!” 顾长生摇了摇头便不说话了,吕泽民虽然心中愤怒,但是没人响应自己也是无趣,便不再出声。 顾长生让牛大壮看着吕泽民,转头就去找了林二,顾长生不知为何心下有点不安,这一千重骑早在十日前就出发了,如果要练兵,他这驻点大把地方让他练兵,何必去雁荡平原。按林二的说法,一千重骑至少要有三千的后勤人员,一人双马,就这种消耗,傻子才会做无用功。而且四千人的规模可不小,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那么只能说他们是刻意为之,必有所图且所图甚大! 顾长生找到了林二,告知了他的推测,林二当下脸色大便,让顾长生跟着自己先行回营了。 第8章 帐内急议 军中无日月,哪怕是无战事,将士们也只待在军营中操练,娱乐方式很稀缺,最多是告假回家省亲。 林守肆已经很久没有回家省亲了,自从那年战乱,家中早就已经死光了,后来便跟着南宫将军四处征战,再然后自己也当了将军,封了爵位,也就在京都购置了一处房子,结了亲。 对方是南宫将军的外侄女,端的是温文尔雅,贤良淑德,家里的一切有她照顾到不用多费心思,只是原本要接她来边城生活的,但仔细一想,这边城除了自己和他叔父变没有什么亲人,索性也就没让她来。上封书信还是两个月以前写的,细细算来,自己也有个大半年没回去了,等这次殿下大胜归来便一同回去看看。 想着想着不由的入了神,自己的一儿一女也不知回去之后认不认得自己这个父亲。 “报!林二求见!” 帐外的通报员打断了林守肆的思索,放下手中的笔,便传令让他进来。 林二得了将军的传令,带着顾长生一同进了帐中,林二对顾长生是越发的喜爱,这次回来禀报也有提拔这小子的意思。 “将军!”林二摆了个军姿,顾长生跟在林二身后,林守肆瞥了一眼顾长生心下已有计较,毕竟林二跟了自己很多年了,他想什么做什么都能猜到几分。 “怎么了,不好好的操练你的新军,怎么有空来我这溜达,让我猜猜...” 林二分的清轻重,而且自己与将军的关系自然不用客气什么,便直接打断林守肆的玩闹说道: “将军,北燕飓风左军的一千重骑在十日前赶往了雁荡平原!” 林守肆并没有因为林二的打断而生气,不过却是猛的站了起来,林二会意,立马上前铺开北境的地图。林二并不知道殿下的计划,不过看将军的样子,怕是这只重骑确是奔着殿下而来的。 “这个地图不够详细,随我去边帐!”林守肆和林二匆匆忙忙的样子,顾长生只觉得事情大条了,但是他们没有吩咐自己是出去还是跟上,不过心念一转就跟了上去。 军中的营帐普遍都是简约质朴,除了案牍便是作战沙盘和地图,其它多余的东西一个都没。林守肆见顾长生也跟进来了,望了一眼林二,也就默认了。 正如林守肆心中所想,林二是有心提拔顾长生,林守肆信得过林二,自然信的过顾长生。 “殿下早在一月以前便率领镇北军前往雁门山,虽说有我虎贲军的掩护,但何时走漏了风声依然不重要了,现在春末,殿下判断,进来北境将迎来五年来最大一次春汛!沿着这条路秘密而上,聚流蓄水,等洪流一聚,便能水淹安邑!到时候他们的粮草一断,呵,六十万,管他多少万大军都得后撤整顿,没有个三年五载怕是不能缓过来。”林守肆深知此行的危险,那雁荡山好上不好下,一个不小心便会被人包了饺子,何况殿下的万金之躯。 “将军当时怎么不劝劝殿下,换个人不一样可以?”林二第一次听这个完整的计划,所以也不由的担忧道。 “废话,若有人知道如何断水,何时断水,还要殿下亲自前往吗?!”林守肆毫不顾忌的呵斥,林二也不生气。也只有林守肆自己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有人开始站队了。 殿下十三岁从军,如今三十三岁,不知积累了多少军中声望,竟还未册封太子,也不知道皇上是如何想的,现在其他几个皇子日渐长成,朝中已然被瓜分的一干二净,殿下回京两月不到便被赶了回来,回来后这些个人竟然开始学起朝中腐臣来。 难道就不怕陛下治他们个党派之争之罪吗?! 林守肆越想越气,这一千重骑明显是奔着殿下而来。而飓风军全军至少有五千重骑,传言这只为了匈奴而建的军队,只一万就将匈奴的清一色八万骑兵打的抱头鼠窜。可惜的是也正是那一场战争,一万重骑吃掉了北燕十年来的国家积蓄,如若不然北燕也不会同意与我大魏议和。 雁门山他重骑是上不去了,但从雁门山回北境的路,一片坦途,毫无阻挡。殿下的后路直接被他们所切断,虽然虎贲军无惧他们重骑,但是在这平坦的地势上一点都不占优,哪怕再无敌的步兵恐也难以抵挡这一千铁骑。 而且对方还不仅仅有这一只军队。 林守肆连忙传令亲兵,令其告知南宫将军,立马召集将士商议。一旁的顾长生看着这地图入神,小时候玩的最多的出了与父亲对弈便是玩着沙盘,他也曾幻想过自己征战沙场好不威风。虽然爹爹把什么都交给了自己,但是对自己最大的心愿却写在名字里。 顾长生的长生。 顾长生的父亲好歹是病死的,而且也有顾长生给他送终,算得上是有始有终,所以顾长生心里虽然不是滋味,但也没有悲伤到多严重的地步。 “不对呀。” “什么不对?”林二听到顾长生的嘀咕,扭头便问,重骑的消失也是这小子发现的,可还没等顾长生说下去,南宫将军到了。 林守肆等人右手握拳摆放在胸前,以示敬意,南宫长军点了点头便直接问道此时情况,林守肆把林二带来的情报和自己的猜想与南宫长军一说,四下的将士无不沉默不语。 本来双方实力依然悬殊,殿下成功还好,若不成功,北燕大军直接压境,到时候怕是一场生灵涂炭了。 “将军,我认为应当先下手为强,为殿下吸引足够的火力,保证殿下的计划完成。”其中一位白面将士说道,当这人一说完,另一个位虬髯将士立马厉声反驳道: “这么说来,战场直接拉到我北境面前,那殿下如何得归?” “这就要看殿下的福分了,殿下自由上天护佑,自当无事,只待事成,我大魏便又有五年的时间!” “你说的倒是轻巧,你怕不是已经想好投靠谁了吧!”虬髯将士想也没想便喝道。 南宫长军突然一掌拍向案牍,吵声骤然停止。 “你两跟了我多久了?” “二十年。” “二十年。” “何事该说,何事不该说,何事何时说,何事何时说不得,吾是没教过尔等吗?!”面对发怒的南宫长军,两人面带愧色,单膝跪地。 这时候林守肆插科打诨道: “将军,他们二位都是为了我大魏好,秦萧然您又不是不知道,莽夫一个,说话本就不过大脑,贺莽山为人谨慎,用军从来只看利弊,卑职觉得他们说的都各有道理。” 南宫长军也是因为心系殿下安慰,便一时怒火攻心,随即冷哼一声,便让两人起来。 殿下在军中的威望出了几位大将军之外,无人能及,这次兵行险着,可没想到北燕反应的是如此迅速,至于是他们的探子还是大魏的叛徒现在都无关紧要了,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当日殿下侃侃而谈自己的计划,末了又与大将军密谈了一会,所以有一人问道: “将军,殿下是否还有后手?” “没有,殿下此行只论胜不论败,若是败了...”南宫长军想到当日殿下与自己的密谈。 “若按照殿下的估算,却是可行,如若他北燕反应快,直接横截与雁荡平原呢?殿下可有想过如何撤军?”南宫长军只是试探的问了一句,按照殿下化整为零的计划,再辅以其他军队的掩护,当是无虞,这后路不当着众人说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没想到,等来的答案竟然是: “大将军,此战只许胜!” 大皇子紧紧的抓着南宫长军的手,双目死死地盯着南宫长军的眼,那时候南宫长军看出了大皇子的决心和...一丝丝不明所以的死意。 现在想来,原来殿下早就料到了,朝中的斗争竟然已经变质成了这样!如若不然,那铁骑早在一个月前就该横立在雁荡平原了,半个月,那些人是给殿下半个月的时间活命吗?!开什么玩笑! 南宫长军虎目死定这沙盘,浑身散发的气息让跟随多年的将士亲军都为之一震,不由得都聚精会神的思索对策。 可是有一个声音不合时宜的惊呼打断了整个氛围。 “这就是你最终的计划吗?!” 第18章 何去何从 山坡上除了十几个人外,其他什么都没有了,哦对了,还有倾盆而至的大雨。由起初一起出发的八十人,到现在的十来人,没有劫后重生的喜悦,没有对明日的期待,有的只有默默抽泣。 本是壮志凌云的张均已,一股洪水支流就把他的野心拍的稀巴烂,他披头散发,他只觉得当初杀人的时候,两国战斗拼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无助过,害怕过。 大雨掩盖了抽泣的声音,也掩盖了他们前进的路。 顾长生很快就从心中的悲凉中抽出身来,他是个乐天派,既然事情已经无法逆转,那么眼下要考虑的就是接下来的方向,他们到底该何去何从,认真说来,其实是他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顾长生招呼大家寻找其他的去路,他看着大雨至少还要下个七八日,如果现在不找个落脚点,不说饿死吧,冻怕是也会冻死,哪怕现在已经是暖春了。 大家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没办法,再不找到休憩的地方,死里逃生的一行人怕是又要交代在这大雨之中。下方是洪水,上方没路,这可真不好找。 索性的是,山坡的另一边水势极小,也没有淹没太多的地方,顾长生等人一边找些能吃的果子,一边找能待人的地方。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找到了一个山东,因为地势的原因,山洞里并没有被洪水给淹没,只有洞口被大雨给打湿了。 期间他们也捡到了不少果子,还有两只野兔一支野鸡的尸体,至于季童的战马,也被金武义分好带走了。在大魏马可是不能食用的,哪怕是老死了,伤残死,病死了都不能。只不过他们几近末路,按着金武义他们猎户对生灵的祈祷方式祈祷后还是选择了默认,只不过他们都将这件事深埋心里。 除了季童的战马,其他的战马都只是疲累不堪而已,他们可还指望着这些战马能够派上用场,只不过如果食物都被吃完了,还被困住的话,那时可就不好说了。 一只马能帮这十三个人撑上个三四天。 山洞里有些杂草,掏出火镰和燧石,擦干了之后,就着杂草就这么一撮,众人才感觉有些温暖。他们又找了些干细的木枝,晾在一边,万一这些杂草没有了,还望着到时候这些木枝能够燃起来。 脱得只剩些单衣,金武义却是直接全脱光了,这衣服可要晾干了,不干到时得了风寒,这荒山野岭可找不到郎中。 随便吃了点野果子,马肉到时没有吃,要烤干了,熏干了存着,这样既可以存久些,也可以吃久些。这是金武义说的,他当年有次和他爹出门打猎,碰上了大雪封山,就是靠着肉干撑到雪停,天气转好,逃出一命。 这样风干的马肉,特别的酸涩干柴,硌牙不说还难吃,金武义吃过了一次就发誓不再吃这种肉,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吃了。 终于果腹,终于休息,在这种地方,这种情景根本不需要有人守夜,大伙都能安心的睡上一觉,只不过没有一个人能睡着。 季童没了战马,本身又是最后一个逃出生天的,在这帮人里,能力又是最差的,在死亡面前,如果他被抛弃了。他不怪任何人,只是他还是想活着。 “那个...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东西吃完了怎么办?”外面的洪水虽然表面平稳了,但暗流汹涌,他们已经被洪水围困,要等到洪水退去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大家都不由得看着顾长生,大家都觉得顾长生是这里面最有远见,电子最多的人,说是大家的主心骨都毫不夸大。 压力感一下就压在了顾长生的身上,之前提出意见,那只是在别人的基础上做出补充,让他们选择,而且还能有生面。但现在是所有人等着他一个人的决策,面对的还是一个未知的结果,顾长生这才发觉,责任之重。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不能放弃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这时他对他爹对他的期许又多了点不一样的理解。 平安喜乐原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随着顾长生沉吟的时间越长,空气中弥漫的不安就越大。金武义感受尤为明显,天知道那次大雪封山,他和他爹是怎么撑下来的,他最后只记得时间过得时快时慢,出来的那一刻恍如隔世,说不上感受是什么,只是真心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没关系!雨势很快就会停止,倒是洪水之势也会跟着平息,我们的食物够我们至少撑上十日之久,到时我们在渡河而过。再说我们不是还有十二匹战马嘛,届时真的毫无办法的时候我们也有保命的余地。只不过取它之命续我们的命,到时为它们埋骨立碑吧。”顾长生的一番话让众人安了不少的心,对于给马埋骨立碑这种说法,众人也是容易接受,倒不是夸张,只不过这是大魏自建立以来祖宗留下的对马的地位所致。 顾长生从来没有觉得说一句话,做一个决定这么的困难,自此以后,他自觉他暂时不可能是一个人了,他现在身上是十三人的性命了。 他现在只求在这苟且的日子里,不要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另一边,梁邱乘木筏顺流直下,按这个势头,只消再有半日便能到安邑,届时修整一番就能继续北上了。只不过现在军中出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不少人开始晕船了。虽然已经水势已经缓和了许多,木筏也不再大幅度的动荡,但是依旧还是让人,让这些不太熟悉水性的大魏步兵狂吐不止。 梁邱看着束手无策,只能希望再快些,待在水上的时间在短些。 顾长生和梁邱都在等,一个为了活着,一个为了信念。 那我们的大皇子殿下到底哪去了,是生是死无人知晓,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北境大将军南宫将军已经开始筹备了,大皇子殿下能归来便拥他为太子,若回不来,无论大魏朝中如何动荡,这大魏北境有他南宫长军的一天,便有北境铁壁铜墙的一天。 顾长生等人苟活的第三天,一个偏僻的山村中,所有人正在商量如何处置一个陌生人。 “一看他这样的穿着就知道他是大魏的人!” “族长你说怎么办吧!” 第22章 又见赵拓 牛小花的屋子挺简陋的,没有过多的家具,每一件都是可以用的上的。牛小花家中的房间已经用完了,顾长生便被安排在柴房里,对此顾长生是点头道谢。 牛小花没有让顾长生把长刀拿出来,她看的出来这个乞儿比较看中手里的刀,这很容易理解,就像牛二麻子早年被野猪给拱过,要不是那时候手里拿着锄头,恐怕早就被拱死了。自那以后,牛二麻子基本上就有事没事都把锄头带在身上,说什么也不拿下来。 估计这个说不了话的乞儿也是这样吧。 烧好了水,叫上乞儿,他可要好好的拾掇拾掇,身上的衣服都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就让他穿老爹的衣服,只是可能会小些。 牛乞儿,这是牛小花给顾长生起的名字,顾长生也不在意,拾掇完的顾长生看上去确实俊朗了许多,只不过还是没有躺在床上那个魏国人帅气,也是,这个牛乞儿看上去稚嫩的很,只能当弟弟,那个躺在床上的嘛,确是能够当丈夫。 牛小花如是想到。 这场雨直接或是间接的改变了多少人的生活轨迹,顾长生不知道,他看的雨出神,他以往并不会这样的。以前虽然也是胸无大志,但是心里总是很充实,早上跟着老爹学文学军,下午自个出去闹腾,晚上回家睡觉,好不无忧无虑,而且还非常的充实。 变化的太快了,真的太快了,从马贼入村到现在,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变化真的是太大了,前些日子刚被踢出了小队,无家可归,无路可走。大魏早就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留恋的了,如果真要说有的话,那大概只有对他青睐有加的林二吧。 还有赵大哥... 顾长生明白,其实恩情什么的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看赵大哥的样子,他肯定也不需要自己的什么报答。只不过,自己一声不吭的离开,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自己,他日若是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只是那救命之恩,怕是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还了。 这些天这些问题一直环绕在这个才十五岁的少年心头,怎么也得不到解决。说实话,被赶走的那一刻他其实是非常的难受,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了以往的儿时的伙伴,同样是这样,一开始顾长生还很容易把人当朋友,只是顾长生骨子里的某种“出尘”,让他遇事时异常的冷静,而且是那种不同寻常人的冷静理智,甚至可以说是冷血,这种状态让他的小伙伴离他越来越远。 这样就显得他与其他人的格格不入,也就像金武义说的,他只是为了自己而已。久而久之顾长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是冷血的,还是自私的。 顾长生有点不明白,索性也就不去想了。 “算了,有缘自会相见。” 顾长生眼里划过黯然,好不容易又安定了下来,魏国也好,燕国也好,只要能安安稳稳的,待哪里不是待呢。顾长生可一直记得老爹对自己的期望。 平安喜乐。 先不管喜乐与否,先平安才是重中之重。 牛小花一家吃的东西很普通,窝窝头咸菜,顾长生也被分到了不少,顾长生没有上桌吃饭的习惯,小时候很是跳脱,耐不住性子,喜欢吃饭的时候蹲在门口吃,为此可没少给爹爹臭骂。 只是顾长生这种行为落在牛小花的眼里却再正常不过了,按照他这种自然而然的动作,一看就是村里的小子。而且看顾长生狼吞虎咽的样子,牛小花一时间不忍的到了碗水给顾长生。 “乞儿,慢点慢点,我这个也给你。”牛小花把自己吃了一半的窝窝头递了过去,热过的窝窝头也就这么多了,这大雨天的,老爹说能不开火就不开火,不然柴烧完了可就没有热气了。 反正最近大雨也不用干活,闲在家里,少吃点也没关系,顾长生看了看碗里半个窝窝头,又疑惑的看了看牛小花,牛小花只是对这顾长生笑了笑,便转头进了屋子里。 她还有个人要照顾呢。 牛小花看着床上的人,她已经给他换了三次汗巾了,可是他的额头还是那般的烫手,这都躺了又那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好转。 牛小花喂完药之后,给他擦了擦冷汗,正要离开,便看到牛乞儿瞪大眼睛看着床上的魏人。 “赵大哥?!”顾长生心里一震,吃惊的看着眼前躺在床上的这个人,赵拓早就被换了衣服,所以顾长生倒不知道他的赵大哥在大魏军中有着不低的官职。 顾长生走向前去,摸了摸赵拓的额头,有些低烧,除此之外,脸上还有些擦伤,其他倒还好。 “你认识他?村长说他可是魏国的大人物呢!”牛小花不解的问到。 顾长生先是点了点头又是摇了摇头,好险刚才惊讶到并没有出声,不过听牛小花这么说,赵大哥竟然是魏国的大人物,那就更加不能乱说什么了。 牛小花看着顾长生摇头,便拉着他让他离开,嘴里说到:“别打扰病人休息。” 牛小花失笑的摇了摇头,她刚才怎么在问一个哑巴问题,很快她就脑补出了一个及其悲惨的故事,这个哑巴的家人可能都是这么病死的,所以刚才看到这一幕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想着想着,牛小花摸了摸顾长生的脑袋怜惜的说道:“乞儿,没事的哈,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虽然不懂牛小花怎么了,但是顾长生看的懂牛小花眼神里透出的真诚和怜惜,心下不由的一暖,点头称是。 收拾完碗筷,便要和牛小花一起去收拾鸡窝,牛小花家养的鸡并不多,才两只,一公一母,主要失去扫扫屎,喂喂玉米渣什么的。如果这两只鸡够争气,就能生出一窝子的小鸡崽,之前在鸡窝里找到的蛋,总不见孵出小鸡仔,然后就给老爹给吃了。 牛小花气不过,和老爹闹了一翻,然后就被打了,关在柴房。要不是小花的娘把她放出来,她怕是真要给她爹关上三天了。 老爹说,这母鸡下的蛋若死一星期都不见动静,那么这个蛋就算是废了,可孵不出仔子。起初牛小花还不信,问了村长,发现村长和老爹说的倒是一样。 “乞儿,你想吃鸡蛋吗?“牛小花在窝里掏出一个鸡蛋,看了半天,这个蛋是三天前就有的,一直都不见有动静,看来这颗并不会孵出鸡仔,那么这个就等他醒来之后给他吃。 顾长生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点了点头,牛小花笑了笑说道:”这个是他吃的,对就是你刚才看到的,他病了,躺在床上有三天了,乞儿想吃,等下一个,娘说,母鸡只会在同一个地方下蛋,所以等这颗蛋能吃了之后,下颗能吃的就给你!” 顾长生点了点头,思绪一下就飘到了赵拓身上,报恩的时候到了。 第25章 夺马杀人夜(上) 如果抛开细雨落地的声音,那么牛家庄能算得上是的静谧的。 顾长生在外徘徊了良久,也没有发现可乘之机,所幸借着夜色和雨幕,顾长生并没有被人发现。不过不被发现也没什么用,弄不到马问题就很大条了。 以刚才的情况来说,顾长生判断,这行人只是暂时落脚,休息过后肯定是要出发的。而其他地方他已经找过了,这可是天赐良机。 顾长生沉思了片刻,决定动手了。 刚才看赵大哥的反应,和之前来到边境时的动向来看,赵大哥应该是在军中任职的,而且是比较有地位的军职,不然不会那么求马心切。 “看来我平淡的日子注定无缘了。”顾长生喃喃道,他本来已经打定主意,等雨停后,便浪迹天涯,走天下名川,访英雄俊才。 顾长生的计划很简单,人都有犯困的时候,尤其是舟马劳顿之后,至于牛家庄的那些家丁,虽然他顾长生从军寥寥几月,但摸进去偷马,不值一提。 随手捡了个石头,翻墙捶晕了侧门的两个家丁,把他们藏在了一旁。顾长生脱下了斗笠蓑衣,把一个家丁的衣服扒了下来自己套上,凭着黑夜弱光倒也容易行事。 顾长生拿起旁边的油纸伞,压了压帽檐走向柴房。柴房离侧门很近,在牛家庄属于比较偏僻的地方,而且里面就安置了三匹马。牛家庄的粮仓很大,其余的马匹都在那,而这里大部分人都去了安放物资的仓库,所以这里偷马是最容易的。 “怎么这么早来了,钥匙快拿去,老子快给憋死了!”看柴房的家丁看顾长生一到,冒着雨快步走了过来,塞了钥匙给顾长生之后,一把抢过油纸伞跑了。 顾长生拿着摸着兜里的钥匙,回首就是一记手刀。 那人昏迷前最后一个想法是,老子只是抢了你的伞,你竟然捶我。 “完了,不会尿身上吧。” 嘭。 顾长生开了柴房的门,把家丁都丢了进去,想了想又把那两个被自己用石头砸晕的也一同丢了进去。 马儿很乖,看来是专门训练用来拖运货物的,性子都比较温顺,见生人来也没有惊慌,只是自顾自的吃草。 顾长生早就披上了蓑衣,牵着两匹马悠哉的出了柴房,并把柴房门给锁了,把钥匙丢在了地上。 这个侧门和柴房仿佛与世隔绝,顾长生忙活了半天也没见其他人来。到顾长生把马匹牵出了门,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把门给关上,一切都如平常一般,呵呵。”顾长生自言自语把自己给逗乐了,这马偷的也太轻松了。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从门那边传来。 “门外是谁?!” 牛福贵本来已经在躺在床上了,只不过心里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于是打了灯起了床。 “这帮兔崽子平日里懒散惯了,可不能让他们坏了二哥的大事。” 说着牛福贵披了一件厚衣出了门,其他地方还好,人多,他们想要偷懒也要看情况,可这柴房就不一样了,就那么三人,没人盯着的话,怕是早就不知道搁那偷懒去了。 转了几个弯,这柴房一点灯火都没有,牛福贵心里一怒。 不由愤愤的说道:“我就知道,这群兔崽子没人管着,就知道偷懒,让我知道是谁,扣他们赏钱!” “牛锭!给我出来,牛锭!你们这些个兔崽子,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牛福贵喊了半天见没人应答,怒火中烧,撑起雨伞就往柴房那走去。 “牛锭!死哪去了!” 柴房的门是锁着的,只不过这钥匙丢在了地上。 牛福贵抄起钥匙就往侧门疾步走去,这些兔崽子真当自己老眼昏花了,虽然远了看不见,但是这么大个钥匙丢在地上,这是要气死他吗?! “牛锭!” 这走近了一瞧,牛福贵隐约看到有什么东西正要出侧门,心想这帮兔崽子大半夜的搞什么,一路小跑。可是越靠近越不对劲,这分明是马屁股! 那人是谁!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想关门,这绝对不是他们这帮懒散的兔崽子会做的事,心下不由得一紧! 当下,牛福贵就大声的呵斥道:“门外是谁!” 牛福贵再也顾不上手里的伞和身上的厚衣,连忙跑了过去,这一跑完全看不出是五十来岁的老人,这速度比年轻的小伙可差不了多少。 顾长生看到有人过来,心里一惊,心想:这马来的太容易了,竟然犯了这样的错误。 来不及细想,门也不关了,跨上马奔驰而去。 牛福贵看着远去的身影,关上门,立马折返柴房。开了门,就看到三人躺在角落,三匹马只剩一匹在一边吃粮。 牛福贵上去就是没人一脚上脸,不见醒,就又给了两巴掌,看三人悠悠醒来,丢下钥匙说道;“你们给我看紧了,谁也不准走,等我回来!” 也不能他们听没听到,看了一眼柴房的马,转头往二哥的房间去了。 “二哥!” 牛福祥听到门外牛福贵焦急的声音,应了一声就爬起了床,他这个小弟,幼时好玩,只从犯了错之后就改了性子,后来就再也没见他这么毛躁过了,恰逢大事,牛福祥的心里知道怕是东西出了问题。 “二哥,咱们家运货的马给偷了两匹!” 牛福祥看着气喘吁吁的小弟,又听到只是马丢了,心下不由得松了口气。 “我道是什么,马丢了没事,你这都老骨头了,也不悠着点。” “可是...” “到时我去和军爷说道说道,应该是没什么事的。” 牛福贵那颗跳到嗓子眼的心放下了。 牛福祥披了件单衣问道:“马怎么被偷的?货没事吧?” “货!” 牛福贵当下一惊,说道;“刚也是事发突然,货忘记瞧了!” “你啊你!快与我一同前去!” 两人着急火燎的跑向了仓库,半路牛福贵就被牛福祥拖去了粮仓。 仓库有军爷看着,什么丢了也不会丢货,如果货真丢了,他们去了也没用了,反倒是要小心自己的小命保不保的住。所以就去了粮仓,丢两匹马还能不就,大不了用四匹驴拉,脚力也能算得上相仿,如果其马都丢了,那问题可就大发了。 军爷只看货,马可不管,如果他们运货的马给丢了耽误了货物,倒时候误了军爷的事,牛家怕是要少个半条命。 前脚刚到,迎面走来了牛三,牛三是二爷的心腹,这次运货,牛福祥把他也给带上了。 “二爷,您怎么来了。” “没事吧。” 牛三看着二爷和五爷着急忙慌的样子,也不敢怠慢,说道;“一切正常,我们牛家的儿郎可都瞪大了眼睛盯着的。” “看来只是被偷了两匹马。”牛福祥松了一口气,心里盘算着明早天亮怎么和军爷解释。 “没事了你忙吧,这马可得给我看紧了。” 牛三连忙点头应下。 牛福贵当下就把自己的所见所闻给牛福祥仔仔细细的说上了一边,期间又让人把柴房的马一并牵去了粮仓。 牛福祥低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问题,只当是普通的山间偷马贼,就没放在心上了。 第26章 夺马杀人夜(下) 顾长生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快马加鞭的赶了回去。 他总觉骑在马背上有点莫名其妙的违和感,想了想便知道了,这些常年用来托运货物的马儿,再怎么鞭打,速度已经不会再有所提升了。 虽然速度不会有所提升,但是也比寻常的驴、牛等快上许多,不一会功夫就到了牛家村。 还未进村,远远就能看到老村长家的油灯点了起来。出来时牛家村可是一片黑暗,村里的人没一个掌灯的,而且现在已过三更更是不可能有任何活动的,老村长家的灯就像荒漠里的绿荫,刺眼的很。 “出了什么事吗?不会是赵大哥吧...”顾长生把马匹栓在一棵大树下,虽然下着小雨,但它们一点异常都没有,低着头吃着树下的青草。 顾长生小心的摸了进去,他才来到这里没几日,生面孔,小心为上。 “先找到赵大哥再说!”顾长生抄出了砍柴刀,慢慢的往牛家村里面摸去。 顾长生的身手一般,但是好歹也是有点天分的,溜进牛小花的家毫不费力,进了赵大哥躺的屋子,竟然空无一人! “赵大哥不见了!”顾长生心里一惊,转头就去找自己的长刀,这砍柴刀虽然还能用,但怎么都不可能和摸了一两个月的长刀来的趁手。 可是没一会功夫,顾长生便发现,自己藏刀的地方被人翻动了,刀也不见了。 这一会功夫牛家村唯一的变动就是在老村长的家,顾长生没有多想便摸向老村长家。穿屋走巷,顾长生隔着老远就知道了为什么老村长的家里为什么要点上奇缺的灯油了。 门口竟然栓着好几匹战马,马背上都驮着盾弓,哪怕没有出鞘,隔老远也能感觉到是开过封,饮过血的。还有那门口两个顾长生从未见过的黑甲兵,如果不是小雨让底下积水,反射朦胧的月光,顾长生怕是都发现不了。 那些个黑甲兵,周身漆黑,连头部也带着漆黑的头盔,顾长生想,如果金武义在这也不见得能看清他们眼睛露没露出来。 顾长生暗自哂笑了一下,这个时候怎么还有闲工夫想这些有的没的。 突的,又一个陶罐掉落在了地上,刺啦的响声在这雨夜格外刺耳,那两名守门的黑甲卫瞬间就看向了顾长生的方向。 “不是我!”顾长生不敢大动作,他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但那个陶罐声离自己很近。 两名黑甲卫,一个进了屋,一个往顾长生的方向走来,顾长生只感觉那黑甲卫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自己感觉犹临大敌一般,一边后撤,一边心想:“其中一人进了屋,剩下一个,偷袭得手的几率不到两成!” “拼了!” 顾长生心知虽然得手的概率不高,但是如果被缠住绝对是死路一条! 那黑甲卫越靠越近,顾长生握着砍柴刀的手越来越紧。 十步。 “也不知道这砍柴刀利不利。” 五步。 “颈部,肩往上两指有条缝隙。” 到了! 顾长生双手劈砍,砍柴刀的手感很顺畅,没有任何被阻挡的意思。 “砍中了!” 可是砍柴刀卡在了盔甲之间,血肉骨骼之间,一时间竟然难以拔出!那黑甲卫似乎是训练有素,竟然一言不发,只是闷哼了一声,随后顾长生只见一道银光闪过眼睛。 “完了!刀被卡住了!”顾长生毕竟经验不足,至此竟然还试图将砍柴刀拔出,不知道是临死前神光冲脑,顾长生只觉得眼前的一切竟然变得缓慢起来。他突然反应过来,应当放开手,躲开! 可是顾长生心有余而力不足,身体一时间竟然不听使唤,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正当顾长生瞳孔紧缩,心念着吾命休矣的时候,另一道刀光后发先至,斩在了黑甲卫的手腕处。 当啷! 黑甲卫的刀应声落地,顾长生还未来得及回头看,便见一道黑影从身后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扭断了黑甲卫的脖子。 这时,顾长生才迎着月光看清了来人,竟然是消失不见得赵拓赵大哥。 “赵大哥!”顾长生喜出望外,心里的念头一闪而逝。 竟然又欠人一命。 赵拓虽然刚才神勇无比,但是脸色惨白无比,哪怕是光线不足,也能感受的出来,只听他虚弱的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扶我一把,快走!” 顾长生连忙搀着赵拓转头而去,临走前还不忘把黑甲卫的长刀捎走。 跟着赵拓的指引,两人七拐八转的进了一间废弃的老屋,门前杂草丛生,没想到这里竟然又一处这样的宅子。 赵拓看了一眼顾长生,解释道:“听说这是福气商会牛家的祖宅,只不过他们一家早就在村外重起了一个庄子当祖宅,所以这处屋子倒也荒废了。” 顾长生挑了挑眉毛,心想,怎么这牛家庄这么有缘,马也偷他们家的,逃命也躲他们家。 扶着赵拓进了屋子,随便找了个地方让赵拓坐下,顾长生就不由得问道:“赵大哥,刚才那些人是?” 还未等赵拓出口,从角落阴影处便传来了一个声音:“我来告诉你吧,他们叫黑甲卫,只听令于燕国帝王家的死士。”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顾长生神经一抽,举刀便是作势要砍,只不过被赵拓给制止了。 待那人走到跟前,顾长生才发现,这人竟然长得眉清目秀,身上虽然有些许褴褛,但是却遮挡不住那股子的尊贵气。 “在下石及,实不相瞒,在下在一次诗词会上弗了当今燕国太子的脸面,那燕国太子气不过,便私自派遣那些黑甲卫来擒杀我。”石及苦笑的解释道。 顾长生眯了眯眼,刚想说什么便被赵拓打断了。 赵拓说道:“那黑甲卫一路本来一间间屋子搜索石兄,本来就要发现为兄了,当是为兄的杂物仅在手边,若是被他北燕军发现,为兄怕是难以见到小安了,好险石兄引开了他们并将为兄带来此地,如此才能躲过一阵。” 顾长生听到赵大哥叫自己小安便明白了些许东西,不过他还是继续问道:“那赵大哥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是我通知赵兄的,刚才只是碰巧出去借食,见你偷偷摸摸从赵兄歇息的屋子里出去,一脸慌张,你冲动的跑去了狼窝,我心念一想,便告知了赵兄。我虽然逃命躲藏厉害,但是那些个黑甲卫别说一合之敌了,半合都比不上。刚和赵兄一说,他便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想来是救你去了,果然你是认识赵兄的。”石及摇了摇头并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窝窝头给顾长生看,证明自己说的没错。 顾长生点了点头,放下了长刀,重新坐了下来。 只不过这石及的下一句话,差点就让顾长生暴起杀人。 “喂,你们是魏国大皇子麾下的镇北军吧。” 第27章 石及 顾长生差点就暴起杀人,他虽然不嗜杀,但是为了保命顾长生也不是迂腐的人,虽然这有违他做人的道理,但是如果有危及赵大哥性命的人,他想有必要放弃些东西。 “小安,他没有恶意,莫要冲动。”赵拓安抚了一下,顾长生虽然耐住了性子,但是手却一直放在刀上。 石及似乎没有看见顾长生的小动作,看向了赵拓,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顾长生两人谁做主,而且在谈吐气质上,这个被自己就回来的人怕是在镇北军里有点分量。 石及不由得想到了前些日子的魏国信使,看那人的蛇鼠两头的样子,姑且叫他信使吧。不得不说他魏国出了一位和他们祖辈一样雄才伟略的皇子,想当年天下大乱,第一任魏王纵横捭阖,硬生生的从各大势力手中啃下一块土地并且称王。 后来的第二任,第三任一直都堪称雄主,让他弹丸般的国土不断得到稳固,三百年来大小战争只能打伤并不能灭国。 谁都想吞下魏国。 三百年后的今天,魏国现任国主赵渊壮年雄才,老年却反而糊涂了,整日不理朝政,任由底下的皇子分权多利,弄得整个魏国乌烟瘴气。如果不是因为魏国的底蕴尚在,早就给人灭了。可谁能知道前些年魏国的大皇子竟然舍下了所有,在边疆打出了赫赫威名。 只可惜,这样的雄才伟略,竟然始终没有被立为太子。 石及想着想着便摇了摇头,这关他何事,魏国越乱越好,他大燕南境也能安心点,朝中那些人怎个就是看不清局势,中原已经修生养息很久了,那边胡蛮子同样修生养息很久! “赵兄,此地不宜久留,你们的身份能被我一眼看穿,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黑甲兵同样能一眼看穿你们。他们在抓我的同时,肯定不会介意顺手把你们给清理了。”石及说道。 顾长生立马接过话头说道:“多谢石兄提醒,我们这就走!” “不急,你们大皇子雄才伟略,伤了我燕国的命脉粮库,少说五年之内,燕国不会再思南下了。只不过这燕国境内的镇北军怕是要一个都走不了的,尤其是那位皇子。”石及说的顾长生自然知道,只不过他认定石及肯定另有他图,可不能被他人的当枪使。 “稍安勿躁。” 赵拓拍了一下顾长生,安抚了一下,他知道顾长生的顾忌,他同样知道石及另有所图,但是自己又何尝不是想用他一用呢,尤其是这人的身份可没有他自己说的那边轻易。 赵拓安抚了顾长生就转头和石及说道:“石兄所言极是,那我们兄弟两就听石兄的。” 石及点了点头,便示意两人跟他走。 兜兜转转后,三人竟然来到了顾长生拴马的地方,那两匹马还在自顾自的吃着青草,见人来了打了两声鼻响。 “石兄倒是好手段。”顾长生少年心性的挤兑了一下石及,他越想越不对劲,这个石及应该是早就盯上了他们两个,也许那些黑甲兵就是他引来的,可转念一想现在为什么又要救他们,一时间顾长生有点摸不清他的目的了。 “小安!” 赵拓佯怒的呵斥了一声,便说道:“我与小安共骑一匹,石兄自己可行?” 没等回答,赵拓就失笑的说道:“你看看我,马背上的燕国,我竟然在问石兄会不会骑,真的是可笑。” “哈哈哈哈,无妨,我们现在就出发,可不能让人抓到了。”石及解开缰绳,翻身上马,等着顾长生将赵拓扶上马背,三人便出发了。 三人经过一夜的赶路,天亮后便在石及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小镇,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了。三人换上的干净的衣裳,付了钱叫上了一桌子的酒菜。 在等小二上菜的时候,三人便开始闲聊了起来。 顾长生问道:“石兄,我们这是去往何处?” 石及倒完酒,喝下热酒,顾长生就感觉浑身都暖和了起来,一下子仿佛就驱散了疲惫。燕国的酒很烈,顾长生第一次喝酒,虽然有点辣喉咙,但是感觉还不赖。 “去邯郸!” 顾长生一顿,为赵大哥和石及添上酒,看了看赵拓,又问道:“邯郸?” 石及一饮而尽笑道:“没错,就是去邯郸,难道你们不是要去邯郸?” “莫非石兄?”赵拓说道。 石及点了点头:“没错,一来送你过去,二来也想会会魏国的大皇子。” “呵呵,石兄怎的知道你去了,大皇子便会见你?”顾长生没有纠结石及为什么会知道他们要去邯郸,自己能揣摩出大皇子的计划,他人自然也可以,他爹可是教过他不要小觑天下任何人,只不过听到石及的想法有些嗤之以鼻罢了。 石及没有在意顾长生的阴阳怪气,看着赵拓说道:“有赵兄在,我自然能见上大皇子,再说了你们的大皇子指不定也很想见见我呢?” “石兄是个妙人,我想大皇子很乐意见到你的。” 门外小二说小菜到了,顾长生开了房门,三人填了填肚子。 虽说食不言,但是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奇妙,一个屋子的三人各有所思。 石及搁下筷子开口道:“赵兄,你觉得当今天下的局势如何?” “大乱将起。” 石及叹了口气说:“是啊,这天下安静的太久了,野心欲望也滋长了很久了。” 赵拓何尝不知道,他大魏守成有余,若不是看出了各国的心思,自己何必铤而走险。 “温饱思淫欲,各国思战。” “我到不担心这个,天下本就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分合合无所休止。”石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顾长生突然说道:“边胡?!” 顾长生的话一语戳中了石及的心窝里,虽然不知道他是蒙的还是自己想的,但这时,石及觉得有必要正视这个少年了。 当下心思一定,石及沉声说道:“没错,他边胡有更广阔的草原,他们的战士更强,他们的马更快,他们少的只是我们中原的尖兵利刃,铁甲银盔。虽然我大燕压着他们丝毫不敢来犯,可是这天下思变,他边胡要磨刀霍霍了。” “匈奴、鲜卑、羌、氏、羯等百十余外族。”赵拓沉声说道。 顾长生一开始只是下意识的说出了边胡这个中原大敌,在他爹告诉他的天下大势和历史之中,每一次的天下大变定能看见这边胡的影子。 一下子顾长生看石及的眼神都变了,虽然这人帮他和赵大哥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为人放荡自傲,但是就凭他的目光独具,心怀天下的气量,顾长生便心生佩服。 这不过这样一来,他石及的身份倒是有待斟酌了。 第28章 没马的燕骑 镇北军临时主帅梁邱现在很难受,和大皇子殿下的计划一样,顺水而至安邑附近。一番乘火打劫之后,缴获了不少甲胄,兵刃弓矢,直接来了个“改头换面”。其实说起来,也是他们疏于防备,一边只忙着逃命,一边在旁边捡漏,当然是容易。 在打劫过后,每人都拿上了自己可能拿下的东西,虽然这些东西对安邑整体的损失来说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但是却能让八千的镇北军好生修整一下了。 就在安邑城外的三十里外,镇北军暂时驻扎在那。 简陋军帐内,梁邱正在大发雷霆。 “殿下的宏愿,尔等难道不知吗?!似这般的犹犹豫豫,思前想后,何时才能兵临邯郸?!” 说来也对,他们这些守城之将,虽然都是百战之兵,可是临头来要孤军深入了,却没有一个能领兵的,没有一个能说的出一二三来的。 早前有殿下坐镇,现在一稳定下来,众将士才发现没有了殿下,整支军队就像无头苍蝇一般。 “将军,不如我们就直接一路杀过去!” 这人刚说完就被另外一个给否定了:“你说的到轻巧,还直接杀过去,你可知道自当水龙冲垮了安邑后,且不说他们会不会发现是我们魏国做的,光是这安邑是他燕国的粮仓,交通要道,派来这里的重兵肯定是越来越多。如果我们就这么正大光明的北上,岂不是掩耳盗铃?!” 另一人听罢立刻反唇相讥:“笑话,你以为我们抢来的这身北燕甲胄是用来取暖的吗?我们这般直上,何人敢拦我等。” 计划虽好,坐在角落的一名裨将却说道:“也不能这么说,万一被人问起,我们当如何回答,一个不好就落得十面埋伏,我等生死倒是小事,若是坏了殿下的大计,我等可就是魏国的罪人了。” 那个直性子一听就坐不住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在这坐吃等死不成?!” 吵吵闹闹的军帐让梁邱一个脑袋两个大,如果让他这支军队来守城,别提以一敌二了,就是敌军十倍于他,他也能下军令状保城池三月不破。但是现在似乎优势占尽,别提完成殿下的计划了,连从何下手都不知。 不过梁邱能当上将军统领一军,总归是熟读兵书,虽然不擅长,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当即喝止众人的吵闹,下令道:“众将士听令,修整两个时辰,我们分兵北上!!” 就这样八千的镇北军分四路兵马,每路两千人,共同向邯郸进发。 另一方面,顾长生三人两马,兜兜转转,过了这个镇就终于要到邯郸了。有着石及的领路沟通,一路畅通无阻,也是因为三人各怀心思,而且事关重大,没有任何耽搁,直接往邯郸奔去,所以脚程倒也快。 吃过午饭,三人离开了镇子,下一个歇脚的地方就该是邯郸了。 赵拓一心想着镇北军,顾长生一心想着石及的身份,石及一心想着... 夜幕降临,虽说连日阴雨本就见不得什么光,但夜晚一到,天更黑了。 三人正在赶路,与顾长生同乘一匹的赵拓突然说道:“停下!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顾长生勒马仔细听了听,和石及异口同声的喊道:“短兵相接!”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驱马前往。 赵拓心想,镇北军可千万别出事啊! 越靠近形势越是诡异,居然这两股北燕军在拼杀,其中一股竟然是步兵,石及一马当先喊道:“这绝对是你魏国的镇北军,他们身上穿的甲胄只有我燕国骑兵独有的,素闻你镇北军是出了名的守城之兵,不善马战,肯定不晓得其中关窍。” 赵拓闻言一惊,他虽然和燕国骑兵打交道的多,但是这些小细节往往不留心是不会发现的,这下心里更是焦急不已,眼前的镇北军虽说人数占优可是再精壮的步兵面临骑兵,在没有充分的准备下,最多只能保证不败,但是绝无胜的可能。 顾长生感受的到赵大哥的焦急,不断的抽打着马儿,希望能早到一步,有石及这个人物在,交涉起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石及本来就是想与魏国的大皇子做一番交易,眼下正好是送给他的见面礼,石及自然也是快马加鞭,上前阻止这次的冲突。 石及看的明白,他燕国的骑兵虽然不断的骚扰,但是明显不明白这只步兵的来路,所以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所以只要自己上前沟通,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给我停了!都给我停下!”石及一人一马早顾长生一步到战场,手里扬起了一块令牌,众骑兵虽然看不大清楚,但是也渐渐的脱离战场,拉至安全的距离。 “你是何人?!”领头的骑兵见石及单枪匹马,且任何防具武器都没,直接驱马向前询问。 “我是何人,你不用知晓,你且看我手里的是什么?!”石及举着令牌厉声喊道。 那领兵仔细一瞧,那令牌周身荧光流转,上面似乎雕刻着上古猛兽,虽然没有瞧仔细,但这般的模样,不就是亲王的佩令吗! 当即领头的下马来拜,“属下不知亲王驾到,请亲王降罪!” 其他国到不知道,可在他燕国,迄今为止还未有人敢伪造亲王令,一经发现,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所以这人只是瞧了个大概便没有追究,他们仅有两百骑,啃又啃不动前面这些行踪诡秘的“没马的燕骑”,他早已派人去与将军报信,既然有亲王来此,倒时将军亲至,事情自然就水落石出,自己这种小人物何必在这里碍手碍脚。 石及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这百夫长的态度。凡领兵百人以下,十人以上的为什长,百人以上千人以下的为百夫长,千人以上的为千夫长,统领一军的则为将军。 当石及正在与这个骑兵百夫长沟通的时候,赵拓二人也赶到了“没马的燕骑”那,果不其然,确实是镇北军无误了,而且领兵还是副帅梁邱。 当梁邱看到顾长生背后的人竟然是自己找了许久,后又不得不放弃的大皇子时,喜出望外,刚想上前来拜,却被赵拓用眼神制止了。 于是直接就转口说道:“赵将军,回来就好!” 赵拓回道:“梁将军,别来无恙。” 顾长生下马并伸手扶赵拓下马,梁邱见状立马过来与顾长生一同搀扶着赵拓,等赵拓稳当落地,梁邱就退了半个身位,并把几日来的遭遇与赵拓一并说道,同时也将他分兵的计划告诉了赵拓。 赵拓边听边考量之后的计划,一旁的顾长生打量着梁邱,梁邱同时打量着顾长生。 一个在想,这小子怎敢于殿下同行。 一个在想,这梁将军该不是个守城偏将吧,他虽然高估了赵拓的身份,但是他万万没有想过他这个赵大哥竟然是魏国的大皇子。 “怪不得是个守城偏将,千余人对百骑,竟然毫无还手之力。”顾长生细声嘟囔道。 第31章 欲夺东齐渔阳 哪里都不好混。 两人的处境极为相似,一时间赵拓和拓跋极两人似乎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赵拓是知道顾长生在为自己套拓跋极的话,这也是因为拓跋极有意透露,不然以拓跋极得城府应当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套话。 当然这都是赵拓自己猜测的,不过事实也是如此。 北燕要有点大的变数才行,拓跋极如是想到。 “打,就功渔阳!”赵拓看着两人扯皮了半天,一锤定音说道。 只不过话音刚落,梁邱刚恢复的沉稳模样立刻又没了,身子微倾,凑到赵拓的耳边焦急的说道:“殿下,那可是东齐,现在北燕自顾不暇,我大魏同样自顾不暇,若是现在这般去招惹东齐,殿下莫不是忘了,我大魏东境同样接壤着东齐!” 赵拓却气定神闲的说道:“无妨,梁帅,我们这般前去,可不是以大魏的名号去的,你说是吧?石兄?” 拓跋极双目闪过精光,仔细的看了看赵拓然后说道:“原以为我已经很高估你们这位殿下,没想到却还是低估了。” “哈哈哈哈喝茶!喝茶!” 两人相视一笑,就连顾长生都是有点摸不着头脑,虽然他能猜出大概,但是自觉不划算,赵大哥应该不会那般行动才是。 帐篷里一阵觥筹交错,两人仿佛喝的不是茶,是酒,是谋夺天下的豪酒。 三日后,镇北军整装待发,从铁城出发,连日急行军,不消半月便能到渔阳。 这三日赵拓隐隐摸到了赵拓和拓跋极的心思,便就没有多想,这下可苦坏了梁邱,这个守城之帅,虽然目光长远,但是终究人有所长,对于殿下的这步棋甚是不解。 这不抓着顾长生问道:“小安,殿下究竟是何意?东齐虽骑兵第二,步兵第二,但是耐不住人地大物博,战争兵器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这渔阳如何能攻破的了?!” 骑在马背上的顾长生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回答:“为何要攻破?” “不破城?”梁邱疑惑的反问道,若是不攻城,仅做骚扰何须要大魏这一万来步兵? 顾长生点了点头,神秘一笑说道:“攻城自然是要攻城,但攻不攻破就是我们说的算了,既然能不攻破何须要让我们的将士去为他北燕卖命?” 梁邱眯了眯眼,心底下当即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看这小子的样子是不愿意说了,也就没有再问,暗自思索着如何排兵布阵,如何保全殿下安危。 这边几人骑着马,那边北燕的一队千人骑兵在前头领路,这一千骑却是布敦煌的亲兵,银刀斩铁第十三小队,为将者是一个名为布龙的武将,生的是孔武有力,顾长生初见他时还以为他时牛生的。 “公子拓(即为赵拓,除却本国将士,世人见他国殿下时,称呼中都会在其名前加公子二字),你可有几成把握攻下渔阳?”布龙如是问道。 “布龙将军可是觉得我大魏镇北军拿不下他小小渔阳?”赵拓目光锐利的盯着前方,轻声的回应道。 布龙眼里闪过不屑,但嘴上却说:“自然不会,您可是我极殿下极其推崇的人物,在下怎敢轻视,只不过这渔阳可不好拿。” 赵拓依旧不为所动的说道:“愿闻其详。” 布龙自觉赵拓这个弹丸之地的皇子不知天高地厚,但还是认真的想了想他渔阳的兵力部署之后,严肃的说道:“渔阳虽说是个小城,但是他就像一颗钉子,一块铁板横档在我燕国与齐国中间,前有长河阻隔,后有强兵布阵,相传齐国立了四尊灭神巨弩在城内,一箭可穿五十里,可谓是防守利器,以至于我们只能探究到他渔阳坐镇何人,但却没能仔细查探出其兵力几何。” 布龙见赵拓不为所动,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与齐国虽然表面和平,但是暗地里暗潮汹涌,大大小小的摩擦不下千百起,虽说都是我北燕骑兵占了点甜头,但是他齐国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布龙沉吟了一会说道:“这是一座神秘莫测的城池。” 过了半晌赵拓终于问道:“守将者何人?” 布龙面色凝重,沉声说道:“东齐公子虞!” 一旁的顾长生面带疑色,可一旁的梁邱却惊呼了起来,说道:“可是那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帅才,东齐九子之一,东齐九皇子陈子虞?!” 布龙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没错,就是他!一个能让我家将军得不到半分甜头的东齐九子,公子虞。” 顾长生疑惑的问道:“何为东齐九子?” 赵拓这时候出声了,说道:“都说龙生九子,各有千秋,这东齐九子虽说是他齐人自己说出来的,但齐国雄主确实是生了九个好儿子,其二子为现在齐国太子,雄韬武略,无人不服,这第九子更是不同,传闻一出生,天降祥瑞,大雪下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而后十岁通古今兵书,十一岁精兵马射箭,十三岁就能排兵布阵,再排兵布阵上杀的他齐国帅将无人不服,而今十六岁的他便镇守一方,没想到竟然是渔阳。” 顾长生第一次听到这么天资聪慧之人,不由得心下感叹,他看布龙和梁邱的面色便知道,这陈子虞必定是有真才实学的。 一路沉默不已,顾长生不知为何,突然心生好笑,众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竟然会被一个什么东齐九子震得沉默不语。就连赵大哥这两日来也是沉默不语,没了往日的轻松写意,胸有成竹。 可事实就是如此,到了日后顾长生真见到了这位弱冠之年的公子虞,才知道,世人传出的不无道理,因为那时候竟然他们竟然被逼的疯狂逃亡,以至于... 半月的长路似乎走了很久,一身燕国甲胄的大魏镇北军和一队正经八百的燕国铁骑终于是临近渔阳城了,没想到刚到就遇上了麻烦。 长河虽然没有黄河长江那般滚滚,但是一河之隔,后面竟然一马平川,没有任何可以偷袭的可乘之机,只要它渔阳守将不是瞎子,半夜都能看到个影。 而在长河的另一边密林内,议事军帐内也是嘈声繁杂,这已经安营扎寨两日,众人竟是没有一点想法,不过布龙似乎早已有了预料,倒是气定神闲的坐在一边旁听。 就在大家众说纷纭的时候,布龙却出声提了个醒。 “打断一下诸位,我军虽说多也不多,但是万人之数毕竟惹眼,虽有这密林为遮挡,但是也瞒不了多久,他齐国的探子可是没少过河溜达,若是没能想出个法子来,恕在下直言,公子拓你与我极殿下的约定怕是要作废了。” 布龙的心思昭然若揭,渔阳若是拿不下,拿下大魏大皇子也是功劳一件,想必极殿下那里也能在朝中增加点筹码。 第32章 取渔阳之始 渔阳本是一个易攻难守的地方,只要渡过了长河,一切都好说。 长河水势平坦,河对面就是近在咫尺的渔阳,探子回报,东齐的兵卒全部据守在渔阳城内,若是半夜渡河,应该是不会被敌军半渡而击的。 帐中突然安静了下来,全部人的目光都灼灼的看着大皇子赵拓,大皇子的军事眼光一向毒辣,无人不服。只不过唯独这布龙带着点戏谑看着大皇子,他可不相信眼前这位公子拓能出什么奇谋妙招来。 赵拓:“现伐木做桥,今晚子时直渡长河!” 梁邱焦急的喊道:“不可殿下!那对面可是...” 顾长生打断道:“我说梁帅,你太小心谨慎了,我们都到这两日了,你可见过齐国探子?” 梁邱:“这倒没有,可是...” 顾长生又打断道:“没有可是了,他们有恃无恐,传言中的灭神巨弩怕是真的,不然可不会这般的有恃无恐,再者燕国骑兵与渔阳的摩擦还少吗?现在该怎样还是怎样,他渔阳不会多心的,待他们发现我们渡河,我们早就已经全军倾至城下。” 顾长生想了想又说:“你们怕是已经被这个灭神巨弩和陈子虞吓得不敢作为了吗?他们就这样以逸待劳,竟然就这么轻易的守住了北燕的东线。但若是他们出城迎战,我们这位布龙布将军的银刀骑可会让他们有来无回,您说呢?” 梁邱听了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只不过,若是他们早就埋伏好了对岸,待大魏军一渡河,基本上就是有来无回了。 布龙似乎也有点出乎意料,这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似乎说的确实有道理,他们似乎被灭神巨弩和陈子虞给吓着了,就这么被这个东齐九子之一戏弄了这么久。 一边是对陈子虞佩服,一边又是愤怒,好个公子虞,竟然戏耍他北燕这般的久。 布龙:“那是自然。” 赵拓巡视了一圈,心想他的心思竟然只有顾长生明了,一时间竟生出了想要把顾长生带在身边的想法。 “现在伐木制桥!” “诺!” 密林树木众多,镇北军这些守城之兵也是轻车路熟,只待今夜渡河。 子时 木排下水,一节木排由五六根木头捆绑在一起,每下一排便连锁一排,打头的是镇北军,若是要他北燕骑兵来搞这些东西,天知道要搞到什么时候。今夜似有神助,河面上风平浪静,渡河很是成功。 一下岸,梁邱的副将不由得感叹道:“还是殿下料事如神,果然风平浪静。” 梁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一旁的布龙摇了摇头说道:“没想到这般的容易,我大燕骑兵每每都要绕河而行,少不得要费些功夫。” 赵拓:“也并非如此,若是没有贵国这般天天的绕道骚扰,今夜渡河也没有这般的容易。” 布龙点了点头问道:“那我们今晚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拿下渔阳?” 赵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怠,我们还不知道渔阳守城之兵几何,能不能拿下还未曾可知。” 布龙:“那我们找个地方扎营?” 赵拓:“攻城!” 布龙等人漏出了疑惑之色。 赵拓:“布将军,贵军此前如何骚扰偷袭的?” 布龙疑惑的回应道:“也就是正面冲锋,一波骑射,倒没有想过攻城之举。” 这是顾长生却插嘴问道:“一次攻城也没有?” 也是顾长生这些日子的表现让众人觉得顾长生是天资聪慧之人,不然这般插嘴少不得要给梁邱骂上一顿。 布龙看了看顾长生之后,也没有动怒,说道:“燕齐两国虽然向来不和,但是我们也相安无事近百年,这份安宁没有谁想打破,所以多以骚扰为主,也就近几年,朝局与天下似有变动,我家殿下与将军思变才行这般之举。” 众人点了点头,梁邱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大魏虽然表面上太平,可暗地里谁都想吃上一口,他这个守城之将最是明白,他可是实打实用军功不断爬上来的。 待一众将士兵马全部安全渡河,赵拓对着布龙说道:“布将军,还请贵军以往如何骚扰便如何骚扰,三波骑射为讯,在你们第三波的时候,我等将会发动攻城!” 布龙点了点头应下,号令麾下银刀骑奔驰而去。 待他们走后,梁邱驱马靠近赵拓说道:“殿下,我等何不现在就撤?这里回大魏也仅需三四日而已,何况殿下的计划已经落成,我大魏可保五年太平。” 梁邱见赵拓没有任何表示不由得再次开口劝说:“殿下,朝中不稳,现在若是再引大敌是否不妥,再者殿下眼下当务之急是回朝站住脚跟呀,这一晃便已过了五月,朝中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 赵拓也不正面回答,说道:“梁江军可是担心我的安危?” 梁邱点了点头说:“殿下乃我大魏之希望,有你在才什么都在。” 赵拓摇了摇头低着头说:“我大魏的皇子里,我也仅仅在兵事上有些心得,我的其他几个兄弟倒也是天资不凡,只要父皇能定下心来,我倒也是愿意一辈子护我大魏边疆。” 梁邱一听到赵拓说这话,哪里还能稳的住,一把抓着赵拓的缰绳说:“殿下!” 顾长生见状驱马上前说道:“梁将军稍安勿躁,赵大哥回去也于事无补,他现在在朝中可一点势力都没有,回去当然是要回去,却也不在多着一两日。至于这渔阳,若是能拿下那是最好的,若是不能我们再撤不迟,他北燕重骑兵,骑兵才是他们的心头宝,若真的如你们所说,渔阳城内有公子虞坐镇,他可看不上我们这些虾兵蟹将,这次的饵可是北燕第一,银刀斩铁骑!” 梁邱倒也不是不明白,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殿下和这小子这么想要拿下渔阳,但是并不影响他的军事素养,若攻城不下,这一马平川之下步兵虽然不占优势,但他东齐的骑兵可没有北燕的骑兵厉害,想要离开他们倒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梁邱依旧心有不安说道:“殿下。” 还未说出什么,布龙那边的速度奇快,这不,渔阳城头便已响起了军鼓声。 顾长生低声的说道:“第一波骑射开始了。” 第33章 第二波骑射 另一边,布龙下令偷袭渔阳城,刚离开镇北军,他身边的副将便说:“将军,他魏军若是并不发动攻击,直接撤了,我们不就护他走了一遭?!” 布龙头也不回的说道:“护他走一遭本就是殿下的意思,若是能拿下渔阳,那便更好。” 副将说:“可是,他水淹我大燕安邑,伤我国力,殿下就这么放他离去?!” 布龙一听猛地转过头去,一身杀人的气势迸发,在黑夜里布龙的眼神锐利的刺人,厉声的说道:“殿下的心思岂是你能评价的?” 副将低着头说:“末将不敢。” 布龙见自己副将认错便缓和声音说道:“殿下心有沟壑,放他便放他,倒也没什么大碍,弹丸之地的皇子还没有什么资格向我们叫板,只不过若是他们能成殿下大事,我们便是死又何妨!” 副将点了点头说道:“诺!” 布龙点了点头说:“他们若是敢耍小心思,待殿下准备对他魏国动刀子的时候,我便第一个取他赵拓狗头!” 副将神色一变大声的喊道:“我愿为将军刀!” 渔阳已近,布龙大手一挥,喊道:“奔!射!” 随着布龙的一声令下,千骑整体划一的手脱缰绳,双腿死死扣在马腹,稳如泰山,右手一探铁弓便已在手中,左手向后一取,铁箭搭弓,只听见翁的一声,箭矢脱弦而发,千支箭矢在黑夜里如暴雨倾至,瞬间便落在了渔阳城里。 其内发出了惊恐声。 能入银刀斩铁的每一个兵都是各种好手,拉弓没有二石之力绝不能进,是为北燕军精锐中的精锐。整齐划一的动作透露出了他们的军事素养,一支银色洪流来的快去的也快,干净利落。只见这支银色洪流一闪而过,划了一个圈,眼见便要回来了。 渔阳城头。 军鼓轰鸣,一瞬间渔阳城便进入了备战状态,弓弩手填满了城头,只留箭矢在一个个城垛里,齐兵时不时的露出脑袋注意敌情。 他们可是习惯了,夜夜本来都要宵禁的,只留几支巡逻之兵,那些被无辜射伤的人都是些巡逻之兵。东齐守城之将坐于高台,听着手下传来的军报,摇了摇头,这些北燕骑兵就是闲的慌,只是这夜袭倒是少有。 只听手下之人汇报完军情后犹豫的问道:“将军,我们是否要呈一份军报与殿下?” 那坐在高位上的将军面色一下就拉了下来呵斥道:“打扰殿下休息,给你十条命也不够我杀的,下去!” 那人低头称诺。 那将军气愤的喝了一口茶,愤声的说道:“这渔阳城没有老子在,早就丢了,朝廷竟然派了一个毛头小子骑在我的头上,事事都要听其调令,岂有此理!还事无巨细都要上报与他?东齐九子,真当自己神仙下凡不成!我倒要看看这北燕小儿如何能拿下我渔阳城!” 渔阳城内,一简居中。 “军鼓为何而响?” “回殿下,燕骑来攻。” “北燕骑兵?是哪只骑兵?” “回殿下,暂且不知,那骑兵来也快,去也快,到没人注意其军号。” “再探,事无巨细告知与我。” “诺!” 城头外布龙的银色洪流兜了一圈再次回来,搭弓,抛射,射完即走,毫不停留。城头的东齐军面临铺天而来的铁箭毫无防备,出现了死伤。 守城之将气的摔杯而出,大声的质问道:“今夜怎么回事,怎会死伤三百人?!你们怎的如此怠慢!” 原来是这样的,以往的偷袭摩擦,最多是些不长眼的新兵被射伤射杀,撑死也就损伤百人,这仅仅两拨骑射便死伤三百人,他这个守城之将脸上可过不去了,若是传到那个毛头小子的耳朵里,自己少不得又要被骂上一顿。 他可丢不起这个脸面。 只见副将慌乱的上前来报:“禀报将军,城外这支骑兵不同以往,滑不溜手,来走如风,想来不是一般的骑兵!” 将军头也不回的呵斥道:“废话!若是平日里的骑兵,你守城死伤这般三百之数,我要你脑袋!” 副将低着头轻声说道:“谢将军饶命。” 守城将军问道:“城外是何骑兵?其数几何?!” 副将低头回话:“城外骑兵千余,暂未看清旗号。” 守城将军突然感觉怒火蹭蹭的往上涨,批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你们都是瞎子吗?连个旗号都看不见!传我令,将西城守兵调派至此!” 副将回道:“将军,殿下说其他守兵不可随意调动。” 将军猛地回身吼道:“你是将军我是将军?!我说调兵便调兵!” 副将:“诺!” 副将接令而去,刚出门便碰到了身着红甲的殿下亲卫,本想点头而去,却被叫住了。 “章副将,这是何去?” “哦,是赵虎将军啊,将军刚下令让我调西门守兵于此。” 赵虎皱着眉头说:“章副将,我家殿下不是吩咐过,不得擅自调兵吗?” 章副将哭着脸说:“不瞒赵虎将军,我已提醒过将军,哎...” 赵虎还想说什么,却又点了点头说道:“章副将这便去吧。” 章副将点了点头称诺。 齐国的皇子亲卫都来自一个叫宗庭的地方,那里收纳来自东齐各地的孤儿,训练成兵,合格长大成人后便会派送给出阁立府的皇子们,他们的若是有名有姓的可以留其自己的姓名,若是没有便会赐名。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赐赵姓的,只有能力极其出众的皇家亲卫才能赐予赵姓。 这也是为什么章副将会这么恭恭敬敬的回复一个亲卫。 也幸亏这个赵虎并没有像其名一般的暴躁,没有太过为难自己,不然他可两头都不讨好。章副将如是想到,心中叹了一口气,自从九殿下美名其曰来渔阳历练学习,但实质是接手渔阳,朝廷的这一安排让将军心里极其的不平衡,导致他这个副将使了吃奶的劲这般左右讨好。 真怀念以前的日子啊! 赵虎一进门,便看到了一地的碎碴子,不漏痕迹的皱了皱眉,他心里知道这个李黑子对自己殿下的怨气,殿下也是脾气好,这般容他,若不是殿下吩咐,就凭他这般对殿下不恭敬,自己一刀就能了结了他,哪怕他是个将军。 “噢哟,赵虎亲卫来啦,不知殿下有何吩咐?”李黑笑眯眯地问道。 赵虎摇了摇头回:“李将军,也没什么大事,殿下只是听到军鼓轰鸣,派我过来了解一下详情而已。” 李黑哈哈一笑说:“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惊扰到殿下了,外边没什么事,就是他燕国骑兵闲着无事,又来蹦跶了,没有大碍没有大碍。” 赵虎说:“嗯嗯,知道,殿下只是想了解一下详情,还望将军告知。” 李黑左顾言他:“北燕那些虾兵蟹将不劳烦殿下费心,在下保证这场闹剧最多再有一炷香功夫就停歇了。” 赵虎:“殿下要一应详情。” 李黑:“时间也不早了,殿下早些休息的好。” 赵虎:“详情。” 李黑:“赵虎亲卫也早些休息就好。” 赵虎面无表情,把在腰间的手已经扶在刀上。 李黑眯着眼睛,踱步至案台,低头看着那把跟随自己多年的宝刀,那是一把黑石刀,内里掺杂了黑曜石,锋利无比,李黑都想不起他用这把刀杀过多少人了。自觉地自从大将军把他赐给自己之后,自己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辜负大将军的提拔,也没有辜负这把刀。 “赵亲卫是想玩玩吗?” “最后一遍,详情。” “听说赵亲卫能力出众,不知手里的功夫如何呢?”李黑一手已经按在刀鞘上,说时迟那时快,门外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赵虎,你又在开玩笑了。” 第34章 探囊取物 “殿下。” “扣你三月俸禄,你可有意见?” “诺。” 赵虎扶在刀柄上的手已经不知几时悄然的放在了身前,低眉顺眼的样子浑然不觉与刚才就要暴起杀人的是同一人。 “李将军,在下管教无方,让您受惊了。” 李黑蔑视一笑,打着哈哈说道:“殿下言重了,方才我和赵虎兄弟在闹着玩呢。” “哦?那不知讨论军情能有什么玩法呢?” 李黑子脸一沉,心想这屁大的孩童看来是想揪着不放了。不禁的出言不逊道:“他无官无职,有何资格讨论军情?” “这么说来,李将军说的倒也没错,那么本王来问你,现城外是哪只军队,军队几何?” 李黑子自知逃不过去,若是方才这九殿下怒不可遏的发飙,自己自然有劝说他的手段,三言两语就能打发他,可他这般沉着却让自己不得不汇报军情。 于是沉吟片刻说道:“城外北燕骑兵骚扰我东门,千余骑,射完就跑毫不恋战。” “所以,可有看清打的是谁的旗号?” 李黑子沉默不语,这下面子可要丢大发了,虽然这本就是夜间,没看清也很正常,可是如果城墙烽火再点大些,就能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所想,面上却阴沉如水,真是丢煞了人:“并没有看清。” “也是,这黑天瞎火的,没有刻意的防备看不清也实属正常。唔...李将军可知道他们为何要今晚袭城?” 李黑子想也没想的说道:“他们袭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是极,可李将军可知道,渔阳被北燕军偷袭大大小小不下千次次,夜袭可就仅有十数之多,每每夜袭必有后手,李将军以为否?” 李黑子一听,九殿下说的并没有错,只能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那又怎样,渔阳还不是没丢过。” “东城伤亡几何?” 这一问,可羞臊了李黑子了,渔阳守备军撑死了五千人,仗着守城利器和北燕无攻城之兵,愣是守的渔阳固若金汤,可现在仅仅千人的两波骑射便死伤三百余,李黑子打死都不会说的。 见李黑子沉默不语,陈子虞沉吟片刻问道:“一百?” 李黑子脸色发红。 “两百?” 开始有些发紫。 “那看来是三百了。两波骑射竟已经死伤三百余人,看来...” 这时候赵虎突然凑上前来说道:“殿下,按时间第三波骑射马上就要到了,且李将军将西城守将调至东城。” “混账!” 刚还温文尔雅的公子虞这时便怒发冲冠,本就有所蹊跷,往常打一天都不见得有一百伤亡,今夜一会功夫便以少了三百。更可气的是,这李黑子竟然枉顾军令,一声招呼也不打便调动其他城门守备。 李黑子一听陈子虞的怒喝,这哪还坐的住,当即便大声驳斥道:“我驻守渔阳城时,殿下还在玩木马呢吗,有什么大惊小怪。” “若城破,我便拿你是问!” 还未等李黑子反驳,第三波箭雨便砸在了东城城头上。 而这时,响起厮杀声的却是西城门。 “杀!” “架井栏!” “不好!中计了!快!快叫他们回援西城门!” “将军,燕军再有片刻便要攻上城墙,这里守不住了!” “屁话!守不住也要守,再退能退去哪?!” “将军!” “给我闭嘴,上火油,滚木!” “诺!” 城头的齐兵备着火油滚木,井栏上的魏军射着箭弩,可齐兵似乎被算的死死的,刚拿出火油还未抛出,一支支的火箭便齐刷刷的堵住了他们最后的挣扎。 火焰砰然在城头窜起,齐兵杀敌不成反自损八百。 “完了,完了。撤!入城!” 东城墙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便已拿下,兵贵神速,开了东城,近万数魏军从城门倾涌而入,只要巷战一胜,那么渔阳即可易手。 赵拓带头冲锋,一身的武艺发挥的淋漓尽致,顾长生虽然也颇为凌厉,但却略显稚嫩。齐兵已经被吓破了胆,几十年都未被攻破的渔阳,顷刻便要没了。 “赵大哥!” “不急,再等等。” “殿下,我分兵前往!” “也可,万事注意安全,莫要粗心大意。” “诺!” 梁邱守城之帅,渔阳守将虽说守城没有多大错误,但是却略显稚嫩,心里不由得叹息道,这样就能抵北燕百年? 他可忘记了,其一北燕无攻城之兵,其二一条长河便能一目了然,若是戒备森严,再碰上的狠心利落的守将,河对岸的树林早就被坚壁清野了。北燕凭什么来犯。 再者,渔阳,也并非是什么战略要地,兵家必争之地。 那么陈子虞来此的目的,便又要仔细斟酌一番了。 杀喊声震的将军府一愣一愣的,陈子虞的脸色阴沉的可怕,李黑子抿着嘴巴耷拉着脑袋,像只落水的老狗,说不出话来。 赵虎低声的说道:“殿下,该走了。” 陈子虞愤声说道:“你可知此行对本王来说多重要?!” 赵虎弓着身子,轻声的回应道:“属下知道。” “哼!罢了,走吧。” 李黑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愣是没有发出声来,只是失神的瘫坐在案台上,右手慢慢摸上了黑石刀。刀出鞘,却黑沉如墨,不见一丝光亮,可是刀锋处却让人未见而渗的慌。 “还楞着干什么,想让本王请你吗?你现在可是戴罪之身,本王还想用你一用。” “啊...?诺。” 李黑手里死攥着黑石刀,内心愤然不已,一世英名却毁于一旦,大将军若知道自己还活着,那后果不敢想象。 陈子虞本就是为了私事才来渔阳,虽然求了一张调令,可是事还未办成,还丢了渔阳,这样的奇耻大辱却还不知道是何人让他丢的脸面。 慢慢的章副将带了一队人前来护卫,与其说是驰援,不如说是逃命。满脸的血渍和凌乱不堪的盔甲,让李黑子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 “殿下,属下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章副将言重了,就从西门走。” “殿下不可,属下就是从西门回来的,那西门外的北燕骑精锐无比,我们损伤五六百人愣是没有带走敌方一人!” “可有看清是何旗号?” “看清了,是布!” “布?” “若属下猜的没错,是那北燕第一衣敦煌的执掌的银刀斩铁军的其中一支铁骑!” 陈子虞点了点头,心里记下了这号人物。一路无碍,直到西门了才看见了破城之军,陈子虞认真的审视了眼前的军队,冥冥中有感,陈子虞看向了赵拓和顾长生二人,而二人也看了过来。只见赵拓低头与顾长生说了什么,镇北军便转头去了南门。 “殿下?” 面对赵虎的询问,陈子虞定睛看了看赵拓,又摇了摇头示意无事前进,心里却是在琢磨他们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陈子虞可一点都不担心,有赵虎在,保护自己逃脱易如反掌,尤其是在这巷战,无人能敌。 “殿下,外面可是有千余银刀骑。” “无碍,他们不会在这里的。”陈子虞沉稳的声音让赵虎心中的担心不由得少了几分,他虽然有几分自信,但难保可以万无一失,若殿下损伤分毫,他是万死也难辞其罪的。 赵虎的心里虽然有所疑惑,但是依旧带着陈子虞出了西门。 果然,北燕铁骑并没有在外面。 可他们去了哪里呢? 第37章 茶馆饮茶 世上最令人难过的事,并非生老病死,而是本可以。 本可以想的更加全面,本可以早些攻下城池,本可以更快的驰援结束战斗,本可以更加决绝断尾求生,而现在只能无能为力。 顾长生不知道跟着赵拓一路狂奔了多久,钻进了密林,待两人下马,坐下休息的时候,悲感交集的心情一下子涌上心头。平日里两个生性阔然的人,现在确实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小溪。 雨很快就停了,蛇虫鸟兽慢慢的恢复了生气,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赵大哥,值得吗?” 赵拓知道顾长生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们本可以佯攻之后立马分兵撤退,哪怕北燕骑兵想搞点小动作也力不从心了。毕竟已经到了东齐的国境,他们北燕的封锁线可到不了这里,若是一心想走,没人能留下。 “我本觉得值得,但现在却也不知道了。” 顾长生看着赵拓恍惚的神情,心里也是一叹,赵大哥到底不是那种枭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可以是一个爱兵如子的将军,他可以是个挥斥方遒的主帅,他可以是个和平年代的明君,唯独不是乱世将起的枭雄。 也正因为如此,赵拓的人格魅力吸引着军中将士,还有天生对信仰七情不敏感的顾长生。 两人走了三天三夜,走走停停,困了就睡,醒了就走,饿了吃点野鸡野兔,果子野草,渴了就山泉小溪。 大魏边境,容城。 “包子!新鲜出炉的包子嘞!” 走夫贩卒在叫卖,各样的酒楼,窑馆,茶馆,拉客的人十步就能见到一个,好不热闹。和北境边城相比,这东境的边城不知繁华多少倍,气象也更加的和平安宁。这也难怪,东齐富裕,来往的商户络绎不绝,虽然两国之间没有绝对的和平,但是摩擦甚少。 “客官是打尖呢还是住店?” “不住店,上两个小菜,一壶茶。” “好嘞!您稍等。” 顾长生两人坐在二楼靠窗的地方,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身上的血迹早就在城外溪间清洗过了。虽然看上去穷的很,但倒是不脏,这小二也是个明白人,没有因为两人的样貌而狗眼看人低,假模假样的笑脸用的是淋漓尽致。 “客官,您的茶。” 顾长生先给赵拓倒上一杯,然后自己也倒上一杯,抿了一口,糙劣,苦涩,还有一股子陈味。不过顾长生喝的是舒坦,这小半年来,可再也没有喝过茶了。 想当年父亲还健在的时候,顾长生没少喝父亲的私货,那都是顶顶好的茶,现在想来以前倒是奢侈。 “赵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干嘛?” 赵拓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一言不发。 顾长生知道,赵大哥还是没能从自责里走出来,两万大军,一去不回,虽然已经是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但末了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你听说了吗?大皇子战死沙场,皇上欲立二皇子为储。” “我怎么听说是立四皇子呢?” “你们都哪听来的小道消息?” “前些日,我京中的大表哥回来省亲,他说的,听说现在京中闹的是沸沸扬扬的,两位皇子争的头破血流的。” “你懂什么?若不是那皇帝老儿硬空着那太子之位,哪里会有这般动荡。” “嘘!皇帝老儿岂是你能叫的?被人听了去还不要了你的脑袋。” “怕什么,天高皇帝远,现在世道可不太平,就这似这帮的朝廷,我大魏也不知道能撑到几时。” “喝酒喝酒!不聊这些,不聊这些。” “喝!” 顾长生面带异色的瞟了一眼,回过头对着赵拓说道:“赵大哥,那些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无妨。让他们搅去吧。”赵拓的情绪有些低迷,不过似乎有所好转,顾长生倒也心安了不少,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往日的趣事,赵拓也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客观您的菜。” “谢了。” 听着客观的道谢,小二连忙称客气,闲来无事便和这些外乡人聊了起来。 “想来客官是为了那件九龙戏珠而来的吧。” “九龙戏珠?”顾长生疑惑的回道。 小二说:“原来客观难道不是为了此物来的?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宝,方将军会在府上大设宾宴,广邀天下的能人异士前去品真伪,鉴高低,这事可是传的沸沸扬扬,天下自认为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瞧上一眼呢。” 顾长生挑着眉头问道:“你说了他方府邀请的是有头有脸的能人异士,我们这般落魄,怎会被邀请。” 小二轻声笑道:“这位小哥倒是说的实在,起初倒是没觉得你们有啥,也是小的眼拙,看到您身边这位公子穿的鞋才发现是小子失敬了,这位公子穿的可是金钩云顶,水火不侵的鞋呢。想来二位是了不起的人物,四处游历山水的。” 顾长生低头瞥了一眼赵拓的鞋子,挑了挑眉,笑出了声说道:“你倒是好眼力。” 小二自豪的说:“小哥你说哪的话,这来来往往的客人千千万,没有点眼力见,掌柜的可不会收我。” 顾长生哈哈一笑问道:“那你可知,去那方府观看那九龙戏珠可有什么门槛?” 小二顾自思索了一下回道:“似乎有请帖的随意出入,没请帖的只要答上一道难题自可进去一观。” 顾长生转过头看着赵拓说:“赵大哥,闲来无事,不如我们去看看?” “也好,去看看那九龙戏珠是什么个宝贝。”赵拓点了点头应下了,而后又看了看给自己添茶倒水的小二,心里不由得生出感慨,莫要小觑了天下人,什么做什么事都有其擅长的地方。他脚下的鞋自是宫里王孙贵族才有的鞋,由身份的高低秀不一样的纹路,使不一样的材质。而且跋山涉水,征战沙场,这脚下的鞋子早就脏的不成样子了,却还是被这个店小二发现了,倒是了不得。 这是这方将军大宴宾客,共赏九龙戏珠,这事可是胆大包天的事情,当朝官员可没有人敢在家里存着有关于象征王权的“龙”类宝贝,而且若是没有记错,这九龙戏珠该是去年父皇生辰,自己差人送给父皇的。且不说这东西是否是父皇赐下的还是他从什么地方得来的,这天子皇物不藏着贡着,这方将军倒好,竟敢拿出来贡他人品鉴高低贵贱? 第39章 进府 一番风波很快就过去了,江湖上能人也颇多,一阵功夫就有人陆续进了去,考题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方将军共拿出百件宝贝,有真有假,有叫的出名字的,也有叫不出的。来人只要能说上三件宝贝的来历,就能进府,被说出名字的宝贝就会被收起来,若碰上假货,方府的鉴定师和大部分人一致同意才行,若不是便不作数。每人仅有一次机会,要么三个全对进府,错一个都不行。 若是行家那便说进就进了。 很快便到午后,桌面上便仅剩下十余件宝贝,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且临末的几件宝贝,没有十全的把握,倒没人出声了。 相比其他,人们更想一睹九龙戏珠的真容,当然有心人更想知道它的来历,比如说是否真是陛下赐下的。 “大哥,我们是不是也该过去了?” “不急,虽说这个方将军,我没有见过,但不保梅铁认出我来,届时还是有点麻烦的,还要让我想想。” 赵拓不喜弯弯道道,人心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他还在权衡是不是要现在就暴露自己。 顾长生想了想倒也明白了,安邑一役,若是没有通奸,赵大哥的处境自然比现在的要好,若是再进一步,直逼邯郸,到时候不仅能全身而退,指不定还能敲诈一笔。 不过现在赵大哥的表现顾长生非常的满意,因为他有那么一刻无比的想要拥有一切的权势。 又给猜了几件,都不正确,现在若是宝贝全部给猜中了,最多也只能进三人,顾长生看着赵拓还在思虑,心下一动便说道:“赵大哥想要进去无非就是想知道这个九龙戏珠到底是从而得到,又代表着什么意思,好在日后做好准备。” “嗯。” “但我觉得,赵大哥其实并不需要这般想。” 赵拓疑惑的看着顾长生,静待后续。 顾长生想了想便说道:“一来,赵大哥在军方的影响力是其他几位皇子不能匹敌的,哪怕司马将军另有所瞩,但也只能五五之数,大哥缺的只是朝廷内廷的势力。二来知道这个方将军到底是何方势力其实倒也没有那么重要。” “哦?怎么说?” “这个方将军一看就是和青知府是对头,这东境倒还稳定,得军方支持虽说不错,但到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军方到可以忽略不计,这方将军到底是谁的人,又或者是陛下亲近的人,说到底都不是大哥的人。那么知道与不知道倒也没差。” “这个我自然知道,只不过,若是他是我几位弟弟的,那么我倒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哈哈哈,大哥你在战场上杀敌英勇,怎么回了自家地方,还能这么畏手畏脚?他是也不是,大哥你走的那条路终究是孤独的,眼下大哥的朝中实力几近为零,放眼过去谁不是敌人?那还用得着这般左右为难。” 赵拓目光一闪,却是被顾长生说动了。 “那我们过去瞧瞧?” “当然要瞧瞧,我可非常好奇大哥送的九龙戏珠到底长啥样。” “我瞧的上眼的,自然是宝贝中的宝贝!” 说着赵拓和顾长生便走到了方府的偏门,方家仆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比了个请,便静待一旁。 “六鳟飞虎旗,白虎踏鹤玉,这个金鱼佩倒是个假货,我说的可对?” “百炼金钩,魂玉百子旗,黑羽金尾,啧啧啧竟然都是真品,大哥,这个方将军的宝贝可不少啊!” 那鉴定师看着赵拓和顾长生两人说的一语中的,毫不迟疑。当下脸色一变,恭敬万分,这两人哪怕是在人群里窥探宝贝许久,但能瞧出真假都是各种好手,他也是评鉴了许多日才能辨别真伪的东西。 “两位好眼力,这边请!” 众人见两人进了方府,便炸开了锅。 “该死,我就知道是这些宝贝,可是就不知是真是假!” “谁说不是呢!只是黑羽金尾倒是稀罕货,相传黑羽金尾雁极其难寻,见过一羽半翅的没有几人,而这黑羽金尾雁最为宝贵的便是这一根黑羽金尾,一生便只得这一尾羽,若是得此尾羽,便说明一只黑羽金尾雁死去,这方将军竟然收集到了如此完整的尾羽,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谁说不是呢,我就怕这尾羽是赝品,倒不敢出声,早知便赌上一把了!” 正当众人在侃侃而谈之时,远处来了一个身穿祥服,周身护卫跟随的公子大笑入场。 “看来本公子来的正是时候,散开散开,这般雕虫小技也敢出来献丑。” “何人敢大放厥词!” “放肆!尔一个小小下人,安敢对殿下出言不逊!” “你说殿下便是殿下?!” “反了你!看来方志诚这个蓉城将军不想当了!” “好大的口气!” 那公子听得自己的亲卫与下人争吵有些不喜,眉头紧皱,却也不怒,喝止了亲卫,摇着纸扇走上前去。 “你家将军可是说只要认出这些东西,就能进去了?” “是极,你这种公子哥就不要来凑热闹了。” “嘿!你这个下人倒是有趣!” “我将军府虽然广邀宾客,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那公子哥摇着纸扇低头扫了仅剩的几个珍宝,点了点头却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假的,看手法当是京城的卓大师手笔吧。卓大师的功力却是越来越回去了。” “你莫...”那下人还想多说什么,却见那位鉴定师扒开了下人,走到公子哥的身前,躬身便拜。 “公子好眼力,这些正是家师闲暇之余所做,因其不得家师的心意,便赐给了我。” “卓大师的弟子?却是这般的老成?” 那鉴定师哭笑不得,虽然鉴定这行确实是越年长经验越是丰富,看东西也越是详尽,可谁让卓大师天资卓越,年龄不到四十便拿下大师头衔,达者为先,自己年近六十拜其为师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知公子...” “不用说了,我和卓大师有些交情,啊不,是相交莫逆,看来大家是自己人。” “哈哈哈自己人。”这鉴定师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公子是否是家师的好友,但就凭眼前这位年轻人能一眼认出家师的手笔,哪怕不是好友,想必也是和家师有许多往来的。 毕竟这位卓大师只结交达官贵人。 “那,我可能进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吩咐下去,这里的东西好生收拾,我领这位公子进去。” “好嘞,先生。” 第40章 五弟赵华 方府内热闹非凡,内堂院子都设下酒席,精致糕点。府内摆设虽说不上精致,但也绝不是一般武夫的粗鄙,若细细品之,竟然还能品出一丝禅意。 “大哥,这方将军看来有点收集的癖好,府内的东西倒是节俭平淡。”顾长生拿着糕点细细的品尝,他早不知吃多少块了,自小和父亲在小村里生活。一直被教导“人生在世,不能贪图口腹之欲,需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方能抗天下之责,造福一方百姓。” 再然后的日子惊心动魄,从没想过一个小小的桂花糕竟然能做的如此好吃,面粉细而不粉,入口即化,完全没有生涩难咽之感,再说这个桂花,甜而不腻,清新之味,食之,口有余香。让顾长生欲罢不能。 赵拓也看着顾长生吃了好些块了,虽然说他们两只是吃了早饭,直至午后也没有再有进食,但是这顾长生却是像饿鬼投胎一般,就没有停过。心下便想着,到时回到京城,便带他尝尽天下美食。 “好了好了,你可别再吃了,再吃要给噎到了。” “大哥,没事,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可要多吃点!” 赵拓摇了摇头,刚还想说什么,却看见顾长生青涩的脸,才恍然,他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一时间想起军中的同袍,却也多是这般年纪便从了军,心下不由得对那个念头又深了几分。 “这个方将军其实没有你说的那般平淡节俭。” “哦?” 赵拓看着顾长生糕点塞了满嘴,不由得笑了笑说道:“这方府的布局装潢和摆件家私,虽说看上去平淡,但都是出自大师之手,若是我没有看错的话,这般手笔都是出自皇家御匠之手,看到中堂那把太师椅了吗?” “唔唔,看...到...了” “我在我父皇的御书房看见过一把类似的,只是上面少了些雕饰,做工也没有那般的精细罢了,但是风格手笔如出一辙。” “看来这方将军深得陛下的宽恩呀!” “谁又知道呢。” “也是,只是不知道这九龙戏珠要等到何时才能看见。” 两人不紧不慢的说着话,赵拓也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顾长生介绍各种物件,由于两人躲在角落吃糕点,倒也没有人注意这边。 正当顾长生手里的糕点吃完,还想再要一些的时候,这时候却有一个人端着糕点走上前来。 “大哥!” “华弟!” 来人却是刚才在府门口最后一位进来的公子哥。 “大哥!朝中那帮人都说你...” “已殁是吗?” “是...”这位公子哥却是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雏鸟低着头不敢直视赵拓。 “没事,大哥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公子哥一下子心情就雀跃了起来,随手把糕点递到顾长生的手里,抓着赵拓的手说道:“大哥你是不知道,母亲听到你殁的消息,差点没哭死过去,呸呸呸,哭晕过去,我都掉了好些眼泪呢,我去父皇那争辩,却被四哥骂了一道,说是国家朝政哪容得我来说道。这何时大哥的生死消息成了国家朝政了!” “这些就无须再谈了,只是母亲身体可还好?” 说到这个赵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母亲身体安康,只是最近思大哥太甚,憔悴了不少,感觉母亲都瘦了一圈。” “哎...那你呢?这时候为何不伴母亲左右?”赵拓有点生气的看着赵华,赵华倒是坦然,摇头便讲:“我可不相信他们的鬼话,我大哥是堂堂大魏大皇子,我大哥,岂是这么容易就丢了性命的,再者我见母亲那般,便和母亲说,若是找你不回,便不回,没成想竟然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华弟,你似有些遗憾呀。” “怎么可能,想必倒时大哥与我一同回去了之后,母亲便会开朗起来。” 赵拓深知这个同母的弟弟,心性跳脱,潇洒的很,只要心中郁结一解,说话便没个轻重,所以倒也没有在乎他的语气。 赵华本来还想多损几句那几个皇兄的坏话,大哥在外征战沙场,只要大哥一回去总能罩着他。 这时赵拓拉过顾长生说道:“华弟,这是我这些日子来认得小弟,名叫顾长生,他岁数比你小,你便也成了哥哥了,可要好好照顾这个弟弟才是。” 赵华摸了摸嘴巴上的八字小胡子,左右晃脑的打量了一番顾长生,又看了看赵拓,赵拓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点了点头,这时赵华这才用手一把搭在顾长生的肩膀上,亲热起来。 也是这赵华能说会道,少年心性,一时间既然好似他才是顾长生的相熟,赵拓是个旁人。 这赵华也是有趣,琴棋书画,遛鸟走棋无一不精,连八卦周易算卜也能说上个一二三来,也是顾长生的父亲神通广大,教顾长生的东西,连顾长生都说不上来有多少,赵华说什么,顾长生都能接上两句。一来二去,两人竟然熟络的好像相交数十年。 “说到那个东齐的花雕醉活虾,那叫一个有滋有味啊,挑上等青虾,从小用清水山泉养着,然后取上等花雕,虾不醉人人自醉,那味道简直是...不说了不说了,下次定要带你好好尝尝。” “好了好了,你两别说,九龙戏珠要出来了。”听着赵拓的提醒,顾长生顺着赵拓的目光看去,只见方将军面色恭敬,双手捧着一个盒子,上面盖着黄布,一步一步,走的那叫一个郑重。 在场所有在野之人似乎也被这莽夫的*肃穆给感染到了,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的都闭住呼吸,静待方志诚把盒子放在中堂特设的紫檀木桌上。 待方志诚将宝盒放下,一众军兵便出现在了门口,驻守而立,众人并不觉得稀奇,若是传言是真,这东西可是御赐的物件,若是被些不怕死的人脏了宝物可不好了。梅铁倒是不怕,就站在一旁,脸就差没贴在那宝盒上了。 青知府坐在上座,他有资格这么做,当然若是赵华等人亮出身份,在赵华进来之后便打了个哈哈,那老鉴定师也就没说什么,自然没有人知道赵华的身份了。 “快掀呀!” “梅大人,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磨磨唧唧,这九龙戏珠可是当朝大皇子给皇帝陛下的寿辰贺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落在你手中,但是那天我因外出缉凶,与这九龙戏珠没有缘分,今日却能看见,哪能不急?!”梅铁恨不得推开方志诚,自己打开,一睹其容貌。他师父可没少说这九龙戏珠多好多好,让他心痒痒的,想让师父去向皇帝陛下讨来看看,但是师父就是不肯,自己去又不敢。只不过这九龙戏珠无论真假,都不得自己去揭开,这种对陛下的恭敬已经是深入骨髓。 “梅大人,莫要心急,还没焚香呢。” 被梅铁这么一打扰,堂中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一下,只不过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看着架势,这九龙戏珠怕真的是皇帝陛下亲赐的了。” 第42章 惺惺相惜 九龙戏珠被盗,不对,应当说在众人眼皮底下不翼而飞。方府上下大动干戈,其阵仗堪比抄家,外面的苍蝇进不来,里面的蚊子出不去。 一个个逐一的排查下,却一点蛛丝马迹也没能发现,赵拓三人也因为赵华的身份而直接略过。值得一说的是,期间方志诚并不认识赵华,只等赵华亮出玉牌才低头致歉。只是青莲生倒是多看了几眼,尤其是看着赵拓的时候,带着些许疑惑,随即就撇开了视线。 这个搜查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别说狐狸尾巴了,就连蛛丝马迹都没能看处一丝,这个情况对梅铁来说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若是传出去,梅铁在江湖上的威望不说打对折,少说也会降上不少,至于会不会伤到白镜堂的脸面就不得而知了。 耗了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方志诚的怒气似有消散,倒是没有再过多的为难这些人,还命人备上了酒菜。只是还不让众人走脱就是了,这个情况,若是放在原来赵华早就炸了,不过他出来的目的本就是寻找大哥的踪迹,现在人找到了,心情大好便没有多生事端。 “话说,二哥。”说来也是齐了,顾长生头十几年没什么朋友,一来不断迁居,二来顾长生生性薄凉,或者说,并没有体会过正常的人情冷暖,所以看人都是理性的,待人也是点到即止。然而对上这个赵华,半天功夫就能比和赵拓赵大哥还要熟稔,若是旁人见着,还能以为赵华和顾长生才是亲兄弟呢。 “能不二哥二哥的叫嘛,你要不叫我五哥,你要不叫我华哥,我很不喜欢二哥这个名字。”赵华嘴上说不喜,但是表情却不在乎。 “好嘞二哥,话说你不是找大哥去了么,按理说你这会也应该是在北境吧,怎么跑到东境来了。”顾长生疑惑的问道。 赵华一听顾长生问到这个,一下子感觉魂都回归了,不复刚才恍惚的样子。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粉,说道:“原本我也是想着去北境的,我大哥什么人物,那可是压着边胡抬不起头,我魏国大皇子,岂是这么容易就...” “打住,打住,二哥,这事我知道了,那然后呢?” “然后还用得着说,我当然是分析了一番然后半路直奔东境啦。” “哦?二哥快说说,怎么个分析法?” “你想啊,北境这一役,大哥大发神威,他那么要脸的北燕能咽的下这口气?那不得把整个北境堵得水泄不通,若是让大哥从北境逃脱,那他北燕还有什么脸面立足于世?” “二哥,北燕立国可不是靠得脸面。” “小弟,你还小,不懂。还有别打岔!我要说到关键的地方了。” “好好好,二哥你说。”顾长生一脸“惹不起,你是老大”的作势,极大地满足了赵华的虚荣心。 “这东南西北,从哪最容易跑?北就不用想了,南也被堵住了,就剩东西。东边齐国,西边边胡,按理说走西边应当是最容易的,也是最不容易的。”赵华在这顿了顿,眼角撇了撇顾长生,见他一脸认真很是上道,然后继续说道。 “你看,这边胡刚被大哥打地头抬不起来,这大哥一来,哪怕没有一兵一卒也能吓得他们不敢动弹,这是容易,但是也保不准他边胡吃了狼心豹子胆乱来不是。” “嗯,而且大哥来的容易,他北燕追兵也来的容易。” “对对对,小弟啊,不是我说你,沉稳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品质,你华哥我也是近两年悟到的道理。” “是是是。”顾长生一脸佩服的应道。 “你说的这点非常关键,大哥走的容易,他北燕走的也容易啊,再说大哥当是带的是镇北军,脚力那是他北燕骑兵的对手,况且那一路平坦的不像话,不过话说回来,他燕国的骑兵是真厉害。” 眼看赵华又要把话题扯到别处,顾长生连忙打断,让他接着讲。 “然后呢?” “哦哦,然后啊,这西边不是也不可能嘛,那不就只剩东边了?” “若是来个驱狼吞虎的话,就好走多了,再有东齐本就和北燕不和,与我大魏倒是多有商业上的往来,魏人出现在境内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对对对,大哥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赵拓给他这个不成熟的弟弟给逗乐了,说道:“小弟,你可别听他瞎说,我这个五弟,肚子里其实没有一点墨水,但是就直觉异常的准确,遇事往往全凭直觉,然后再推理出合理的缘由过程。虽说这样非常的不妥,但是目前为止,我这个弟弟没有一次失手过。” “那是!小弟,是不是很羡慕,也不是为兄故意显摆,直觉这个东西啊,是与生俱来的,为兄也是爱莫能助的。”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还一口一个为兄。” “大哥!” 赵拓看着这一幕倒是欣喜的很,长生能和五弟玩到一起,倒是他希望看见的,这两人都是他最亲近的人。只是这长生看来也是一个滑头,就凭他这个毫无经验的毛头小子,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军事意图来看,五弟以后的日子怕是有趣了。 现在顾长生的少年心性慢慢的被激发了起来,赵拓的心又安了一点。 也就在三人结束上个话题,想继续另一个话题的时候,府外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械斗!” 赵拓和顾长生对视一眼,不一会早前跟在赵华身边的护卫直接闯入,将赵华等人死死的围住,警惕的看着四周。 “周进啊,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领头是赵华的皇亲卫,谁的话都可以不听,连皇帝陛下的都能不听,但是一定要听赵华的,这是他们从小就灌输的信念,他们打赵华出生起就被打上了赵华死士的标签,谁都无法动摇。 “回禀殿下,外面似有贼人踪迹,方将军已派人去缉拿。” “哦哦,那没事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殿下借一部说话。” 赵华看到周进说话的时候撇一眼赵拓顾长生两人,意思不言而喻。 “放肆!”赵华勃然大怒,周进心下一惊,单膝跪地,低头称罪。 顾长生本想去劝说,却被赵拓摇头止下。虽说这皇亲卫是绝对不会背叛的,但是服不服这个主子,能不能驯服的了这个亲卫,那就是皇子的事了,所以这事可不能插手。至于大皇子的皇亲卫,前两年征战边胡的时候,不幸殁了,本来皇卫要再给赵拓安排一个,但是却被拒绝了。 “不是我说你,你能不能有点眼力劲,这是我大哥,当今魏国大皇子,也是你能怠慢的?还有这个,顾长生,我新认得小弟,以后他的话就是我的话,听见没?” “诺。” 赵华看周进应下,附耳说道:“你小子如果让我在大哥小弟面前丢份,你就别跟着我吃香喝辣了!” “诺!” 第45章 戏班又起风波! 东境蓉城的天气向来干燥,就连阴暗的牢狱也没有想象中的潮湿肮脏,相比北境的牢狱,东境的只不过略宽敞,略温暖,略清新。至于为什么清新,这倒是有点缘由的。 北境常年征战,所以相较安稳的东境,北境杀伐之气更加重,一般也没时间去慢慢磨那些犯人。只要一经查证,那么只有死路一条,哪怕洗的在干净,里面的气味里总是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是顾长生走进蓉城牢狱的想法,不过大哥说里面不吉利,所以倒是在衙门后院呆着。说实在的,顾长生虽说生性薄情,他乡遇故知倒也是一种愉快。顾长生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虽说和那玉儿哥只见了一面。 “怎么是你?”秦玉儿惊讶的看着顾长生,他可还记得他师兄拉着她告诫他要小心他人,可没想到当初那个一起蹲牢狱的少年,现在竟然是官爷口中说的贵人。 “哈哈哈,玉儿哥,你竟然还记得我。” “那个...你找我来这,有何事?” 这下可把顾长生问倒了,一开始他也没想要来,这和大哥一言两语聊着聊着就到这了,再说心里却时也想见见玉儿哥。一时间想不到回答,顾长生只顾在挠头发呆,若是赵拓在此,定要长大了嘴巴,这哪是平日里那个小安。 “你到底有何事?!”秦玉儿被看的心里有些发慌,虽说自己是女扮男装,但是那牢头能认出,保不齐这个少年也能看出来。若是这么一想,他到底想对自己干什么,那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哦哦,没事,我没有龙阳之好,啊,玉儿哥,咱们也算有缘,我叫顾长生。” 秦玉儿看着一脸憨厚相的顾长生,看着他发慌的样子,倒是觉得好笑,心里的戒备竟然消散了不少。“顾长生?噗,所以顾大哥找我有何事?” 顾长生摇了摇头说“也没啥目的,话说玉儿哥,你怎的笑起来有股子娇弱气,咱们男子汉可要大气一点。” “...” “话说,玉儿哥,你们下站去哪?”顾长生见秦玉儿面色微沉,感觉自己说错话了,哪有男生会喜欢别人说自个娇弱,连忙打岔问道。 “倒也没个准头,不过就是往南走,基本上每年都会把大魏走一趟。”秦玉儿也没对顾长生置气,听他打听自己戏班子的行程,倒也没有多想便回答道。 “哦哦。” 一时无话。 “我大哥要找我了。” “我爹爹要找我了。”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道别便各自离开了。 三日后,山穴洞窟,赵拓与顾长生两人连日快马加鞭,带足了干粮,倒也没有停歇。 “小安,我估摸着还有三日便能到京城。” “大哥,此前不还说不着急嘛,怎么一下?” 柴火的光照在赵拓的脸上,隐约间有些疲惫之感,按理说这点赶路,休息倒也充足,顾长生都觉得还好,习武之人应该不至于这般疲惫。 “在想青大人的态度?”顾长生灵光一闪,似有想到了缘由。 赵拓拨弄着火柴堆说“青大人的态度很明确了,他的恩师就是我的皇伯,赵无极,我这小半年没有消息,若我皇伯心中已有定数,那么我的机会将会十不足一。” 顾长生一时无话,按现在大哥的情形来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若是在往常,大哥绝对没有一句怨言,因为他并没有做皇帝的心思。现在大哥已有争储之意,虽然原因可以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但说实话,顾长生心里总有一个担心。 如果他的几位兄弟中有一人比他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呢?如果他的兄弟能整肃朝纲,能看清楚局势。那么他还会有现在的争储之心吗? 顾长生不知道。 东江河现在几近精疲力竭,天杀的蓉城知府,蓉城大将军!前嘴说放人,后脚又要抓人,整个蓉城怕是要乱套了。还要在快些,老爹和玉儿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小贵人,怎得还未追上?!快些!再快些!驾!”东江河就是秦玉儿的师兄,被一群官兵追杀之时,老爹让我去寻那救玉儿的贵人。 东江河从小就和老爹学过些本事,这倒不是在戏班子里的那些杂耍,而是实打实的本事。起初为了好奇,后来心底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声音告诉自己,老爹的背景极其不凡。老爹要不就是敌国的探子,要不就是大魏的什么秘密组织。 只是东江河学也学了,就是没敢去直问他老爹,然后他就把这个秘密一直埋在心里。 顾长生的样貌他记得是很清楚的,虽然只见了一面,而往京城的路眼下这条应该是最快的,走的是官道,有点难寻,但东江河凭借的与生俱来的直觉和敏锐的洞察,倒是觉得能猜出几分。 只是这般猜下去,也不是个事,可若是直接到京城等的话,那也太久了!现在天已渐沉,若是他们当会找个合适的歇脚之地,小贵人前脚走,自己后脚跟,应该很快就跟上的了! 果不其然,前方有些许的火光,东江河心生巨喜,拍马向前。果不其然是那个小贵人,小贵人身边的人也是不凡,虽不知道其来历,但是凭借多年走南闯北的经验和眼力,倒也看得出两三分。 对于东江河的到来,顾长生两人并没有太多的戒备,也不知道是何原因,但是东江河却不敢向他们这般的泰然自若。自己是来求救的,定然不能让小贵人误会了。 “在下...” “我记得你,戏班子的人,我都见你两回了,和玉儿哥一起的那个!” 见小贵人记得自己,东江河也就把马拴好,走向前来坐下。 “你是大胡子的儿子吧!” “大胡子?哦哦!他是我爹,我爹叫东海潮,我叫东江河,不怕贵人笑话,我们戏班子走南闯北多少有点名气。” “哦?大哥,你听过东海潮吗?” “没听过...” “贵人可能没听过家父的名字,但相信你们一定听过海潮浪!” “...” 顾长生和赵拓都不是江湖中人,也不常关心江湖中事。“哦!听过,没想到大胡子名气这般的大!见谅见谅,只是令尊的美髯令人记忆尤深啊!” “小贵人说笑了。” “小安,你就别取笑别人了。江河兄,不知这般急匆匆的寻我等所为何事?” 东江河心里一紧,说实在的他们素不相识,老爹让自己来找他们却也不知道是何道理。这让赵拓这么一问,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赵拓看出了东江河的心思,说“江河兄弟此番前来,确定不是找我小弟的?” “贵人真是一针见血!” 顾长生一拍脑袋,笑道“别一口一个贵人,倒是我们疏忽了,我叫顾长生,这个是我大哥,顾拓。” 东江河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心想,虽然两人看起来确实气度非凡,但老爹说的到底有没有谱,这两人真能就戏班于水火之中吗? 顾长生和赵拓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等着东江河的回应。之间东江河白牙一咬,双膝跪地,纳头就拜。 “还请两位贵人,救救我爹,救救我小妹,救救我海东戏班于水火!” 第46章 秦玉儿的心思 秦玉儿低着头走出衙门,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脑子里会时不时的浮现出顾长生的样子。大胡子见玉儿出来了,只不过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快步走向前去。 大胡子摸了摸秦玉儿的脑袋,这一举动让她小声惊呼了一下,也把秦玉儿的神拉回来了。 “玉儿,怎么了?那贵人是谁?” 秦玉儿羞红了脸,暗自摇头心想“秦玉儿呀,秦玉儿,你是怎么了。” “爹爹,没什么,那个贵人就是我们之前在北境边城牢里见到的那个少年。” “哦?倒是有缘,没想到他竟然有这等本事。”大胡子信以为真,也不多言。 几个师兄弟看大胡子走开了,便围了上来,面露关心之色,秦玉儿可是团里的宠儿,平日里活泼开朗,可没见到过她这般的样子。 “玉儿,你没事吧?” “莫不是那个什么劳什子贵人强迫你干什么了?” 听得这句话,玉儿刚褪去的腮红又漫上了脸,羞怒的说道“师兄,你在说什么?人家救我们出来,怎会强迫我做什么。” 大师兄虽然有心打断小师弟们的询问,但是看到小师妹的样子,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心里想说的话不由自主脱口而出:“那小师妹怎的害羞了?” 秦玉儿听到大师兄的话,生气的说道:“怎的大师兄也来打趣我,不理你们了!” “吼!小师妹春心萌动了哟!” “好了,别说了,小心团长罚你们晚上练功。”大师兄笑着打断了师弟们的起哄,可一回头,眼里却闪过几分难过。 戏班子落脚的地方在驿站旁的小馆子里,毕竟那里便宜,对于走南闯北的人来说,出门在外能省点就省。虽说是小馆子,但是五脏俱全,吃饭喝茶,马厩后院,应有尽有,只是陈设比较陈旧。 戏班子一起十来个人,都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其他的位置已经没有了,来往的都是齐商,越往城里人越多,这对他们来说,住哪里决定着实力的彰显,也能多少帮助到他们的交易洽谈成功率。 秦玉儿一直看着窗外,眼神飘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觉得自己很不想原来的她,原来的她虽然说不上话痨,但也是团里的开心果,很是活泼的。 大师兄看着秦玉儿的样子,欲言又止,刚想说什么却被大胡子给制止了。大胡子心里可是清楚的很,玉儿的样子怕是情窦初开了。 大胡子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团里的大师兄,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玉儿虽说不是自己亲生的,但却胜似亲生,自己的这个儿子也不差,按理说如果在以前的话,自己多半是会尽力撮合他们两个的。只是自从那件事发生了之后,自己的这种心思也淡了,若是那个小子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也不是不能用些手段。 “总不能让玉儿一直跟着我受苦。” “爹,你说什么?” “没事。” “爹爹!你快看!”秦玉儿的话打断了大胡子的胡思乱想,大胡子顺着秦玉儿的手看过去,原来是那个所谓的贵人。 “爹爹,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爹爹虽然老了,但记性还是可以的。” “爹爹,你说他们要去哪呢?” 大师兄在一旁不断的喝茶,吃味的说道:“小师妹,这才见了两面,你管别人去哪。” “哼,我又没跟大师兄讲话,爹爹,你看他怎么样。” “他...很好。他叫什么?” “爹爹,他叫顾长生呢。” 大胡子下意识的拿起茶碗,喝了一口,盯着顾长生看了好半晌,连茶碗里没了茶也没有注意,依旧是这么举着。 “爹爹!你在想啥呢?不理爹爹了!”秦玉儿起身又看了眼顾长生,待顾长生拉着马消失在视线里,秦玉儿就转头回了房。 “爹,你看小师妹...”东江河看着秦玉儿,嘴里嘟囔道。 大胡子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对玉儿的情愫,只不过,已经是不可能了。 “江河,你可不能打你妹妹的注意,你们两可是兄妹!” “爹!你说什么话,我能打妹妹什么注意。再说打了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亲兄妹。” “混账!”大胡子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呵斥,就听东江河说。 “爹,你别骗我了,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你也知道我喜欢玉儿,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阻止我两?” “阻止你两?你喜欢玉儿不假,可玉儿对你的喜欢和你对她的喜欢是一种喜欢吗?你还来问我为什么。” 东江河心知自己的老爹说的是对的,可是他还是想争取一下。“若是爹能帮我一下的话,而不是像这般的阻挠我。” “混账!怎么和你爹说话的!” 大胡子看着负气离开的东江河,暗自叹了口气。他有满肚子的秘密,但是却不能告诉自己这个儿子。 “还不够沉稳,不够懂事啊。” “你看,这些官兵就是一刻都不能消停。” “你懂什么,听说大将军府中的至宝被当众给盗了去,这大将军哪还能坐得住,这不得挖地三尺把那可恨的飞贼给抓了?” “是什么飞贼能从大将军的眼皮子底下干出这么大件事出来?!” “能会是什么飞贼?要我看啊,怕是大将军自己上演的贼喊抓贼。” “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隔桌的人的谈话,大胡子本来是没什么兴趣的,余光还是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可这一看就不得了了,只见一队官兵直愣愣的冲了过来,显然他们是有目的。大胡子没有来的感觉他们的目的就是他们,可是这感觉毫无道理,官兵越靠近,大胡子越是不安。 “不会这么巧吧,怎么可能!” 当下大胡子心下一紧,连忙去到东江河的房中。 “爹爹,怎么了?”东江河看着老爹行色匆匆,多少年了都没见过老爹这般表情,老爹从来遇事都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你拿着这个,去追那个贵人,让他们来救我们。” 东江河接过一个令牌,心中不解,但是东海潮不给他任何解释,只说到:“你把这个带给他们看,他们自然知道找谁,快!若是迟了,我们将性命不保!” “爹爹!” “别磨磨唧唧了!” 东海潮出了房门,随手拿上了盘缠,连衣服包囊都没拿,二话不说拉着秦玉儿从后门出了去。 “所有人听着!官府办事,若有人敢擅动,别怪官爷手中刀不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