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长安》 第1章 除非还命 大梁,镇北王府。 “镇北王旧疾复发于宫中暴毙,朕甚悲痛,特命,以亲王礼厚葬镇北王,镇北王世子李平安温良仁厚,赐承袭镇北王爵位。” “朕念镇北王不世之功,特将平州划为镇北王封地,限李平安三日内离京就蕃不得有误,钦赐!” 宣读完圣旨,太子萧景玩味的看向轿椅上的李平安,笑道:“镇北王,接旨吧!真是恭喜了,哈哈哈……” 李平安双手却迟迟未动,只是双目直勾勾的盯着面前那身中数十刀,还在滴血的父亲尸体,眼眸中怒火与泪水早已交织在一起。 七年前,灵武帝决意削藩,致使天下大乱,七王联军险杀入京师。 幸李淳骁与李平安父子率军拼死抵挡,方才止住叛军攻势。 后李家父子再率军大破叛军,又转战南北、纵横万里,方才挽大梁于将倾。 李平安双腿残废,累军功受封公爵。 李淳骁功高志伟封无可封,获封镇北王。 但兔死狗烹,功高盖主的李淳骁无论如何表明自己绝无不臣之心,却都无法打消灵武帝的猜忌。 终于,三日前,李淳骁奉诏入宫,再归来时,却已然是一具尸体。 灵武帝说李淳骁是旧疾复发暴毙,但他却连掩饰李淳骁身上的几十道刀伤都不想。 这是在挑衅,更是在警告李平安。 “我杀了你!” 王府卫尉李义隆忽提刀从府宅中杀出,直冲向太子萧景。 但刚到近前,就被李平安伸手挡住。 “站住,退下!” “世子,当年若非王爷,他们官家父子早不知死了多少回,现今他们却害死王爷!还让世子您前往平州,平州荒凉,强敌环饲,且都与王爷有血海深仇,他们分明就是想借他人手杀世子您!” “官家父子就是两只忘恩负义的狼,反了吧,我去通知镇北军的弟兄,大家杀入宫闱,宰了那灵武帝,为王爷报仇!” 李平安虽眼中依旧怒火熊熊,却依旧喝令左右:“李义隆吃多酒了,把他带下去!” 随后转过头,单手去接萧景手中圣旨,圣旨却被萧景抓的死死的。 “告诉你个秘密,李淳骁临死前,就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你,但我拒绝了,我亲口告诉他,我将杀光李家,然后用剑刺穿了他的心脏,他死的时候,眼睛都是睁着的!” “其实我本来想直接给你李家扣个谋反罪名直接灭门的,但李淳骁的名声实在是太好了,父皇怕没人会相信你李家会谋反,致使大失民心!” “但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三日后,这镇北王府将会燃起一场滔天大火,到时整个王府上下将无一人幸免。” “所以,现在留给你的时间,就只有三天!” “而且你也不要以为离京就没事了,我早已在城外埋伏了重兵,三日后,李家出京之日,就是李家灭门之时!” “我敢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你,还有整个镇北王府,必死!” 萧景凑到李平安耳边,挑衅地低语着。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杀了我?但你早就不是那个武艺冠绝无双的镇北王世子了,你现在,只是个无能的瘫子,你什么都做不了!” 李平安双目如炬,双拳紧握。 虽是下半身无法动弹,李平安也确信自己能一拳将萧景轰杀。 但李平安最后却只是将怒火强行压制下去,漠然对萧景回了一句:“我就不送殿下了!” 说完话,李平安便命人将自己抬回府内。 傍晚,灵堂。 “世子,您为何不让我当场砍死那狗太子?我先诛杀那狗太子,后去召集镇北军将领,调集大军杀入宫闱……” 李义隆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旁管家李林打断。 “天真,若无十足把握,那灵武帝敢向王爷下毒手?” “王爷灵堂已供奉半日有余,你见有哪位镇北军将领前来吊唁了?便是过去与王爷交好的勋贵,也未有一人前来,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世子阻拦你,是因早就看出端倪,你以为世子不想报仇?世子是怕牵连这府上几百口!怕是当时动了干戈,非但杀不了那狗太子,还会让王府人头滚滚!” “现在王府四周已被近千玄甲军包围,那灵武帝就是在等待我们犯错,继而那近千玄甲军便可堂而皇之的杀入王府!” 李义隆闻言方才恍然大悟,看向目光凝滞望向棺椁的李平安,默默的垂下了头。 “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首要,是如何能让府上这几百口家眷活下来。”李平安沉声道,“留下来必死,离开虽有一线生机,但也是刀山血海。” 就在这时,一名仆人忽从外面走来。 “禀世子,慕容小姐来了。” 李平安闻言顿时眼眸中生出一抹光芒,忙道:“速请!” 片刻后,那仆人便领着一白衣女子从外走了进来。 李平安连忙道:“危难时刻见真情,这偌大京师,竟只有颜妹愿来送我父亲最后一程,我这里谢过了。” 十年前,李淳骁于乱军中救慕容庭一家于水火,又向灵武帝举荐慕容庭,致使其一路升迁至礼部尚书。 慕容庭更是奏请灵武帝,将自己女儿慕容颜赐婚李平安,若非李淳骁突然被害,下月初八李平安便会与慕容颜完婚。 然李平安话一出口,却见那白衣女子掏出一张绢帛丢在李平安面前地上。 “世子可能意会错了,小女子并非是来吊唁的,而是奉家父之命,前来退婚的!” 白衣女子此言一出,满堂皆是惊愕。 “今日东宫已向我家下了聘礼,我父已应允我嫁予太子为侧妃。家父说李家已衰,我却前途光明,万请世子莫要误了小女子的前程。” “今日特遣我前来退还婚书,从此两家互不相欠,互不来往,恩断义绝!” 说罢,那白衣女子冲着李平安轻蔑一笑,便要转身离开。 “狗日的,当年王爷救你慕容满门性命,又举荐慕容庭做了高官,现在王府遭难,你慕容家立马悔婚不说,还敢说互不相欠、恩断义绝?” “老子要把你慕容家人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真是黑的!” 李义隆拔刀便冲向了那白衣女子。 只是他刚一动手,就立马被李平安喝止。 “李义隆,退下!” “世子,让我宰了她吧!”李义隆大叫道,“当年若非您和王爷,慕容家早就在乱军中死了八百回,现在王府遭难,最落井下石的竟也是他们!” 李平安的眼眸冷的如冰,但却只是挥了挥手:“杀了她又如何?只会招来无妄之灾。” 随后李平安看向那白衣女子,道:“回去告诉你父,慕容家欠我李家的远未还清,因为他欠我李家的是命,若想两清,除非还命!” 第4章 伏击 第一更 慕容启一声令下,千余名身着重甲的禁军士兵便排着紧密队形,向着山坡的方向掩杀过去。 对于这一战,无论是这千余名禁军士兵,还是慕容启,都是心中志在必得。 毕竟他们早已知晓,镇北王府中可用之兵不足百人,且真正精锐不足五十人。 反观这边,皆是精锐,且又全部身负重甲。 而且镇北王府一边还有几百名老弱妇孺牵绊,所以任凭怎样想,他们都绝无一丝一毫的胜算。 甚至在慕容启看来,眼前的这一遭压根算不上是一场战争,而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亦是如此,他心中也就越发的轻视起李平安来。 他知晓李平安身经百战,武艺冠绝无双。 但饶是如此,面对如此劣势,他纵是也无力回天。 遂在率军冲锋至一半路途时,慕容启索性大声嘶吼起来。 “加快步伐,给我冲锋!” 原借着夜幕的伪装,这千余名禁军士兵本可以偷偷摸索到李平安所在营地附近时,再发起最后的冲锋。 但此时慕容启一声令下,这千余名禁军已然没有了伪装的可能。 遂也只能硬着头皮向着山坡顶上发起了最后冲锋。 只是此时这些禁军士兵皆是全员重甲,甲胄虽是精良,但每一套重量却达五十斤上下,且又是自下而上冲锋。 方才的半程,他们只保持行军速度,所以体力消耗并不大。 但此时慕容启发起了冲锋的命令,这些禁军士兵的体力便如同江河退潮一般急剧下降。 带他们距离坡顶的营地仅剩不足五十步时,竟然已有体力不支者开始减缓脚步,原本整齐划一的军阵,此时也逐渐混乱起来。 但饶是如此,慕容启却也全然未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一切无伤大雅。 纵使是他们这千余名禁军,最后只有二三城可战,也足以轻松碾压李平安。 只是就在慕容启如此思索之时,他猛然一抬头,表情不由得一怔。 因为他赫然看到,此时在山坡顶处镇北王府的营地之中,李平安竟身着一身甲胄,静坐在一处。 而李平安看向自己的目光,竟是露着淡淡的笑意。 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狂妄,慕容启登时大怒,旋即挥刀指向李平安,愤怒咆哮道:“李平安,拿命来!” 只是面对慕容启的叫嚣,李平安却依旧神态自若,只是轻微一挥手,他身后的营地之中便瞬间号角齐鸣。 紧接着,便是让慕容启与千余名禁军士兵大惊失色的一幕。 他们只见李平安身后的那几十顶帐篷,忽然被尽数推倒。 而在那帐篷之中,也根本不是什么老弱妇孺,反倒是数以百计的滚木雷石。 此刻李义隆举刀站于一处,目光阴森的凝视着慕容启,随后毫不犹豫的落下高举钢刀的右臂,开口大喝:“放!” 几乎是霎时间,几十块重达数百斤的圆石和滚木,便顺着陡峭山坡极速掠下。 这些圆石和滚木重击山坡,发出隆隆巨响,一如荒古巨兽咆哮一般瘆人可怖。 而见此情形的慕容启,以及那千余名禁军士兵则是吓得大惊失色。 有些人望着那些极速逼近的圆石和滚木,竟都开始四散奔逃起来,原本就已经混乱的阵列瞬间乱成一片。 但这些禁军士兵个个身负重甲,且方才本就已经体力消耗大半,此时又哪里跑得过那些急速下坠般的滚木雷石。 几乎是顷刻之间,位于阵列最前方的十几名禁军士兵便遭受到了致命性的打击。 重达数百斤的滚木和圆石,仿佛高速行驶的列车一般径直撞在他们的身体之上。 这些人轻则四肢被撞断,甚者则当场殒命。 然而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随着山坡之上的滚木雷石不断落下,越来越多的禁军士兵开始遭到攻击。 这些滚木雷石皆是经过特制,雷石呈圆柱状,直径一尺半,长为四尺,重约八百斤,上面还錾刻者无数的尖锐突起。 虽是进军士兵身负最精良的重甲,但那雷石滚落时的重力加速度,以及那些尖锐突起,仍旧可以给予这些禁军士兵致命一击。 而滚木则更是可怕,虽称之为滚木,但实则是直径一尺有余的圆木上镶嵌了无数的钢锥,这些钢锥锋利无比,长约半尺,皆有拇指粗细,且每只钢锥上皆带有倒刺。 在极速滚落的过程中,这些钢锥便可以轻而易举的穿透禁军士兵的重甲,而刚追上的倒刺,则是能够轻易的将这些士兵身上的重甲撕扯掉,并生生从其身体上扯下一大块皮肉。 更有甚者,则会直接被扯掉一肢,亦或者是一侧十数根肋骨,脏腑洒落一地,死状极其凄惨。 这些禁军士兵自是知晓这些滚木雷石的可怕之处,所以此刻便只顾着拼命奔逃,哪里还有冲杀的想法。 一时间,整个禁军阵营大乱,甚至还有逃命的士兵直接撞倒后排同僚,自顾自逃命的。 而那些被撞倒之人,本就已经体力消耗殆尽,在被撞倒后,再想挣扎爬起却已然是难上加难。 就算是有人终能勉强爬起身来,却也瞬间被身后极速滚落的滚木雷石带走了性命。 仅是几个呼吸之间,那些原本还志在必得的禁军士兵们,便已经死伤了不下两百人。 而更多的则已经溃逃的不知所踪。 此时的慕容启,也早已跳下战马,躲在了山坡之上的一处凸起岩石后,方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此时,山坡上的攻击已然结束,慕容起心中长舒一口气,缓缓探出头去查看。 籍着斑驳月光,他看到横七竖八的禁军士兵尸体,以及扑鼻而来的血腥气味。 怎一个残字了得。 慕容启心中愤懑,本已经志在必得的事情,饶是如何想,也未想过有这般的结果。 挫败感让他心中的怒火更盛,旋即对着身旁的几名士兵呐喊:“速速整顿兵马!” 几名已经被吓破胆的禁军士兵连忙从栖身的掩体中爬出,开始四处收拢溃兵。 须臾,三百多名士兵便再次被集结起来。 “只剩下这么多人了吗?”慕容启心中叹息一声,但依旧冷哼一声,目光阴恻恻妄想山坡顶处,“那也够宰了李平安了!” 第5章 挡我者,杀 第二更 慕容起清楚,方才的惨败,皆因自己疏忽大意。 但饶是如此,以目前自己手中的力量,仍旧可以轻松碾压李平安。 方才的滚木雷石纵然可怕,但势必已然是李平安的所有底牌了。 所以在重新整备军队之后,慕容启便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再次进攻的命令。 只不过这一次,慕容启也变得谨慎许多,不再要求军队快速冲锋,而是排成阵列蠕行,缓缓向着山坡顶处的营地逼近。 此遭显然亦如慕容启所预料,直至军队行至营地的五十步外,山坡顶处的营地之中,竟再无任何动作。 此刻,慕容启甚至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依旧端坐在营地之中的李平安。 慕容起冷笑:“李平安,纵使你诡计多端,但现在你还有什么手段吗!” “我知你手上可用之卒不满百人,而虽中你奸计,但此时我手中依旧有近一镇的兵力,宰你如宰狗一般!” “你若是识相,变速速跪下投降,我可留你全尸!你若不识相,我定将你生擒而后好生折磨,让你生不如死!” 然面对慕容启的叫嚣,李平安却只是淡然一笑,似是根本未将对方的威胁放在眼中。 而后李平安淡淡笑道:“你怎知我手上仅余百余人?若是不然呢?” 慕容启当即哈哈大笑:“整个京师之中无一人愿帮你,你刊用者,也仅仅府上的几十名护卫与家丁,你以为你的底气我不知吗?” 李平安摇头苦笑,淡然回道:“我以为,你不知!” 旋即李平安一挥手,慕容起顿时听到自己军阵左右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他转头望去,旧件从两侧的阴影之中,赫然各自隐出多达数百的甲士。 这些人皆身着甲胄,手持兵刃亦或是弩箭,目光森然可怖的望向自己。 看到这一幕,慕容启顿时大惊。 “怎……怎可能?这些兵卒是哪来的?绝不可能!” 不仅仅是慕容启,就是他身旁的几百名禁军士兵,在看到这一幕后,也纷纷开始乱躁起来。 虽在夜幕之下无法看清,但他们也能大概推测出,突然出现包围在自己两侧的兵卒少说也有近千人。 兵力三倍于几,都是精兵亮甲,且方才一役已然打的他们斗志锐减。 此刻,许多士兵心中已然萌生退意,甚至开始下意识的收缩阵型。 便是慕容启,此时野心提到了嗓子眼,惊愕有惶恐的看向李平安。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则是直接如洪水猛兽一般击溃了慕容启的心理防线。 因为他赫然看到,原本端坐在座位上的李平安,竟忽然站起身来,继而翻身上马,目光森然的看向他。 “你……你不是已于四年前瘫了?怎……怎会……” 四年之前,李平安随父征讨敬安王萧尚坤,李平安为先锋,亲率八百亲卒冲入数万敌战之中。 李平安一马当先连斩数十叛军,并冲垮敌军阵列。 却不料正在此时,叛军一只床矢忽至,郑重李平安后脊,李平安当即坠马。 后虽经无数名医诊治,却都无力回天,最终落得一个瘫痪的下场。 此事人尽皆知,甚至为探虚实,灵武帝还亲自试探过李平安,在确信李平安的确残废之后,方才心念稍安。 但此时,李平安怎么就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正常人了呢? 但即便是个正常人却也无可厚非,真正可怕的是,李平安可是拥有以一敌百的战力。 在数年前平复七王之乱时,李平安曾创造过十战十胜,数百人冲垮敌军数万的战绩,在整个大梁,李平安之武力无人能望其项背。 所以在李平安瘫痪之后,灵武帝父子方才安心些许,不再如之前那般忌惮李家父子。 但是现在…… 几乎就在李平安翻身上马的一瞬间,那些仍在勉力硬撑的禁军士兵们,顿时心态崩溃,呼啦一下作鸟兽散。 李平安冷漠凝望慕容启,道:“我若不瘫,官家父子如何能对我放下戒备?” “只是我父本以为,我装残废,他交出兵权,又遵从他的旨意退婚庆国公府,是我李佳宇楚家交恶,能换来官家父子的心安。” “却不想他们仍旧不知足,一人害死我父!” “既是如此,我便也没有再伪装下去的必要了!” “今日我李平安向我父在天之灵起誓,终有一日,我要踏破京师,用的官家父子的狗头,来慰藉我父在天之灵!” 言罢,李平安抓起插入地上的长槊,振臂高呼:“给我杀,一个不留!” 继而李平安便化作一道残影,极速向着下方的慕容启冲杀过去。 而此时在李平安的身后,几十名早已枕戈待旦骑兵,也同时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前方的禁军溃兵冲杀而去。 慕容启见状,连忙转身奔逃。 只是他的战马早在方才的滚木雷石攻击中被碾成肉泥。 而他又身负重甲,纵使夺路狂奔,去也显得无比缓慢。 此刻,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喊杀声,以及四面八方甲胄和冰刃发出的碰撞声,如此神咆哮一般拼命的挤进慕容启的耳朵里。 慕容启更慌了,他有今日之官职,全赖其父的荫蔽,其本人根本没有任何战场搏杀的经验。 此刻他已被吓破了胆,但也就在此时,他只觉得身后隆隆的马蹄声渐近。 慕容启奋力回头张望,却见一只硕大马头已然抵近自己跟前,而一只明爽爽的长槊,也恍若流星一般向自己刺来。 慕容琪只觉胸口一凉,透心的凉,随后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力量原地撅起…… 大风坪之上,在点点篝火与惨淡月光的映衬之下,李平安手持长槊将慕容起高高举起,奋声高呼:“挡我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