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幕后打造江湖》 第一章 破庙 有人一睁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李维一睁眼,眼前出现的是一张狰狞的大脸。 也不知道是何方神佛,面相甚是丑恶,再加上年久失修的原因,面上身上的各种颜色斑驳不堪。 这神像栖身的破庙也是阴森,四面来风八方透光,大晚上的,这本来还残留几分威严的神佛此刻异常诡异。 李维一个后仰险些就此被吓的闭过气去。 不是他胆小,任谁在自家玩游戏时被一道会拐弯的闪电劈中,随后睁开眼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恐怖的嘴脸,都得被吓的滋滋呜呜的。 好在夜里的寒风夹杂着几点碎雪从寺庙大门的缺口处吹进来,一个激灵之后,李维回了神。 不是什么地府判官,只是一尊残破的神像而已。 想着自己平生也没有做过什么过于亏心的事情,李维摸着冰凉的石地板爬起身,在寒冷的加持下,他的大脑活泛起来。 此情此景,总之他知晓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绝对不再是靠着父母资助,才勉强在四线小城市买下的房子里。 从可怖的神像上移开目光,两根破败的黑红柱子顶着满是破洞的屋顶,蛛网几乎遍布整个庙宇之内,几缕破布挂在横梁上,一圈看下来,从小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并不能让李维安心多少...... 毕竟教育并不能改变一个人本能的对未知事物产生恐惧。 但很快李维就不再恐惧这阴森的庙宇了,因为他发现了更加恐怖的东西。 如今的他,赤身裸体,周身上下没有半片布料的存在! 寒风之下手掌和脚掌都被冻的生疼,更重要的是,李维发现自己好像整个人都缩水了一圈,沾染着不知道什么污浊的小黑手横在面前,寒冷刺激下李维的表情变成了‘地铁,老人,手机’。 不是每个人都想要一朝回到少年时,更别说一朝回到少年后,面对的是这样陌生的情景。 目光向下,瘦小的身躯因为寒冷而战栗着,就连小兄弟都已经因为寒冷而萎缩了起来,看起来一副没有未来的样子。 目光向上,蓬乱肮脏,还带着些异味的头发反而成了李维唯一的避寒物。 冷! 这个念头进入李维的大脑之后就再也没有消停下来,先前因为变故而被他忽视的感官蜂拥而至,只一瞬间,李维就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等寒冷!还是从小到大头一遭! 环顾四周,李维觉得自己目前最容易获得的温暖,是试着生火。 破庙之外显然是正下着细碎的雪,以李维的状态,出去无异于找死。 而这破庙虽破,但看上去还是有很多能烧的东西,几缕碎布,一堆腐朽到看不出前身的木料,这些东西就摆在李维面前,那么问题来了,如何生火? 钻木?聚光? 这两种法子对现在的李维来说难如登天! 正在李维苦思冥想之际,一抹淡薄的光芒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引得他的注意。 并不是什么灵光一现得到法子之类,而是一抹确实的,能被他的感官察觉到的灵光,就这样直愣愣的在他脑海之中乍现出来。 李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它的存在,因为自从他察觉到这点灵光之后,这灵光就如同天中大日一般越发的清楚,一种让人无法移开注意力的力量牵引着李维,引导他深入其中! 不需言语,甚至李维都没能控制住自己对这未知灵光的求知欲,情不自禁的就倾注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 这下子,灵光越发的张狂,陡然之间接管了李维的所有感官,虚幻的光芒遍布他的眼前,下意识闭眼躲避这强光之后,再次睁开眼睛的他赫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破庙之中! 眼前青山绿水,山川交叠,远处山涧奇诡,近前青翠草木,清风拂来草低头,更是衬托得眼前的一切犹如仙境! 只不过李维并没有感觉到这轻柔的风,他依旧寒冷。 眼前的一切如果只是看上去,那它没有任何虚假的地方,但李维的感觉并没有出问题。 头顶阳光温润,但寒冷依旧如影随形,把李维冻的十分清醒。 正当李维想要试着弄清楚这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如同仙境一般的地域是怎么回事时,一股讯息磕磕绊绊的进入了他的大脑,虽然有些断断续续的卡顿,但十几秒之后李维还是完全接收了这一段讯息。 而这段讯息也让李维想起了自己被雷劈之前,百无聊赖之时打开的一个游戏。 “本来想着消磨下时间,结果一下子把自己给消磨没了......但是......” 颇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了两句,在这讯息的帮助下,李维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眼前的幻境是个什么来路。 太吾村啊! 这是自己随手打开的游戏‘太吾绘卷’之中!主角专属的黑心血汗工厂,兼绑票最佳地点兼杀人越货一条龙服务兼主角后宫,更是相枢盘踞的极恶之地啊! 这种凶险异常的地方!让李维大喜过望! 谁还不是个相枢.....不对!太吾传人啊! 按照讯息所描述的,这太吾村就如同游戏之中一样,虽说是村,但却囊括了诸多事与物,地域虽是十分宽广,但也不是没有尽头,若是远远朝着地平线望过去,能看到在一处突兀的地方,土地截然而止,再往前,便是一片虚无。 且按照讯息所描述,太吾村此时便如同游戏之中刚开始的模样,除了一处用来存放各种食粮物品的库房之外再无其他。 身处其中,李维自然是想要去亲眼看看的,因为他目前对着幻境知之甚少。 也正是知之甚少,他也迫切的想要知道更多。 按照讯息所描述的,心中默念‘仓库’二字,李维的视线随之模糊了刹那,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栋木质二层小屋。 小屋十分简陋,由粗糙的土木造就,但看上去却十分敦实,也充满了乡村的朴实意味,且虽说是小屋,实际却不小,约莫得有六七米高。 更主要的是,这小屋在李维眼中可以说是很顺眼了,对比下此时现实之中他容身的破庙,这小屋简直温馨的不得了。 可惜换不得。 一股寒风拂过身体让李维一个激灵,随即让他加快了探求的步伐。 想要进屋看看,默念开门没有用之后,李维尝试性伸手推门,虽说知晓眼前的小屋乃是幻境,但总是要试试的。 一把推过去,虽说手头上并没有触摸到什么门板,但小屋的大门却是随着李维的动作打开,随即他的面前浮现出一排排的数据! 更重要的!一段段新的讯息在他脑海中浮现! 第二章 绘卷与不速之客 按照讯息描述,这仓库确实是如同游戏中一样,可以存放诸多物品,粮食药材之类亦可存放。 而且它真的可以收纳现实世界之中的物件,被存放的物品要么在仓库中等待取用,要么被直接转化为相应的材料。 对仓库作用稍稍了解的李维有些失望的合上仓库的门,虽然他还想要了解更多细节,但是他觉得在这个自己都要被冻死的节骨眼上,还是自救最为重要。 虽然仓库的作用听起来非常诱人,但如今的其中却是空无一物,它帮不了李维。 但仓库不行,不代表“太吾村”或者说“太吾绘卷”不行...... 既然太吾村都有了,那么谁说这村庄之外不会有一整个江湖!?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离开这太吾村,去看看这太吾村之外有没有所谓江湖,武林,门派的存在? 随心而动!李维甚至还来不及苦恼,只不过是思索片刻,他眼前的太吾村便烟消云散,瞪大眼睛的他眼前便出现了一副浩浩荡荡的画卷! 正是游戏之中的‘世界地图’! 而李维更是能清晰的看到其中各个地界,诸多门派的所在地,且当他将目光转移到某一个门派时,那一块地界便会绽放出微弱的光芒,同时关于这个地区与门派的基础信息也接踵而至。 “襄阳 因位于“襄水之阳”故名“襄阳”。襄阳城城郭雄伟,水陆交通便利,是自古兵家必争之地。 武当山·武当派 传说武当山是“真武大帝”降世、修炼乃至飞升之地。武当山是道教圣地,七十二福地之一,不仅山川灵秀,举世未有,更被誉为五方仙岳之宗,“非真武不足当之”,故名“武当山”。 江陵...... 璇女峰......” 诸多门派看的李维有些振奋,虽然他如今被冻的像只鹌鹑,但谁叫他知晓这一副地图意味着什么呢。 这就是被冻死了也必须看个仔细啊! 随手点向一个门派,想着就算其中没有城镇所在,那么门派肯定得有吧。 谁知这一点,李维随即就被大量的讯息冲击回了现实,眼前的幻境,地图全都烟消云散,就连他本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冰凉的石板让李维一个激灵,但这刺激显然是比不上那突如其来的讯息,脑中稍稍消化片刻之后,他再次将自己如今这一双小黑手摊在眼前。 这是李维第一次仔细的审视起自己如今的身体,先前只不过是看了个大概。 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并不突出,如果不是上头遍布的污垢,这该是一双十分好看的手才是。 而身体虽然瘦削,但也没有到露骨头的地步,腹中有些饥饿,但也还好。 可是整体看上去,并不像是身怀武功的样子! 但李维所接收到的讯息之中,他如今已经有学有一门下九品内功,以及一门下九品剑法! 虽说是下九品,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武功! 在那一段讯息的描述之下,李维对于自己方才所经历的一切都已经了然,他被雷劈之前打开的游戏‘太吾绘卷’确实变成了他的金手指,只不过这金手指出了点问题。 简而言之,如今李维身处的地方,世界,并不能容忍‘太吾绘卷’这个外来不明物,更别说这个外来者还夹带着一个其他世界的灵魂。 二者干了一架,李维的金手指被干的稀碎,大部分的力量都被这个世界排斥到世界之外。 最后只有李维的灵魂和一点稍微大块些的渣渣,成功进入了这个世界。 虽然金手指已经稀碎,但这一大块渣渣好歹是保留了‘太吾绘卷’的主体本质,还勉强能用。 这也是为什么李维要检查下自己到底是不是学会了一门内功的原因,在他点击地图的一瞬间,渣渣金手指就判定他是要开始学习绘卷之中的武功,所以自动的开始尝试发放新手功法礼包之类的物件。 但最后由于它只是一块渣渣,到头来也只能憋出两门而已,且还都是下九品,最低等的功法。 就这,还导致渣渣金手指因为消耗过大而直接停机,最后的最后也只是向李维传达出它到底需要什么类型的能源才能重启。 金手指暂时歇逼,李维很是迷茫,他的问题不但没有得到解决,还更多了。 比如这火到底怎么升,要不要去破庙之外看看,如何不被冻死,以及这渣渣金手指发放的功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本书籍?还是他这瘦削的少年身体已经掌握了这两门功法? 正要从边上扯过一根木棒试试自己到底有没有学会什么剑法,李维却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仿佛本能一般,他觉得自己容身这破庙之外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个头不小,至少个头是要比如今的李维大些,且不像是个人,不但移动起来有些僵硬,且这玩意儿身子低俯,一点点朝着破庙挪动过来。 就算没有接触过什么野生动物,但养过猫的人都知道,动物身体低俯,大多都是进入了狩猎状态。 一下子,随手扯过的木棒反而成了李维手中唯一的武器,未知的世界加上未知的存在,让他的神经极度紧绷。 躲起来?还是正面怼上去? 李维很快做出了决定,踮起足尖,快速的挪动到了神像后面的阴影之中。 尽力将自己隐蔽的同时,李维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庙门口。 门外的东西渐渐靠近,虽然缓慢,但它似乎没有隐蔽自己的意思,李维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隐隐听到门外草木被它触动的声音。 什么东西会在这下着碎雪的夜晚,出现在一座阴森的破庙边上? 怎么办?这到底是啥玩意儿?丧尸?僵尸?妖怪? 胡思乱想片刻之后,庙外的不明物也越发靠近,李维此时能够感受到的动静也越来越多。 例如门外的存在似乎并不像李维所想的那样强悍! 如果它呼吸的节奏,散乱的步伐,以及从整个躯体上传来的孱弱老朽感没有骗人的话。 李维已经发现自己感官上突如其来的变故了,之前他可不能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就能通过气息就能勉强判断出对方的强弱与否。 只是这变化并不突兀,不明显,过于悄然,所以一开始李维还有些不太相信。 毕竟他得到这些信息的过程实在是过于‘熟练’了,从察觉到对方的状态,然后本能一般的下定结论,这让如今的李维泛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能够十分轻松的杀死庙门外的那个未知的存在,就靠着手中这一根腐朽的木棒! 只因为当李维刚才心中泛起反击的念头时,他便从自己的脑中寻到了一套剑法,这记忆十分的清晰,一招一式皆铭刻在心,这剑法凌厉迅捷,招招致命! 第三章 稳健 突如其来的剑法与身体上的变化让李维稍稍有些膨胀。 正当他思考要不要主动冲出去三两下将门外的未知物干翻时,一道颇有些急切的声音打消了他的激进想法。 “娃子!你在哪儿呢!?” 是个人啊...... 李维一下子就不紧张了,因为通常情况下还是鬼比人更可怕些。 而他一开始紧张的原因之一是他如今所处的环境,其二是他对周围环境的无知。 这两个原因,加上这深更半夜的,所以李维一开始就没觉得这突然出现的未知存在是个人。 毕竟他现在穿越了,金手指也入手,更是从其中得到了以往绝不可能得到的武功。 所以在这破庙之外真的出现一只妖魔鬼怪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门外的人声音喑哑,听起来就能感觉到这人发声有些艰难,所以李维并不打算第一时间暴露自己,即便李维能听出来这老人所呼唤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他。 拜以往看过的诸多文学作品所赐,李维觉得吧......会说话的也不一定百分百是人。 就这样,李维躲在神像之后静静等待,直到一个身影有些踉跄的从庙门的大洞处钻进来。 一个人,一个老人,一个毛发散乱结块,身上衣物破旧不堪甚至有些油亮反光,且看起来有腿疾,需要拄拐的老人。 这老人进了庙里,似乎是因为之前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而显得有些焦急,在这庙里左顾右盼的找寻着什么。 而李维便默不作声的看着,直到老人终于朝着他所在的,一个并不是很隐蔽的角落看过来。 两双眼睛对上的一瞬间,李维动了。 如今的他身体与之前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别,虽说他依旧没搞懂自己脑中的绘卷是如何改变他的,如何让他掌握这力量,功法的,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使用这力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游走着一股孱弱的能量,细微,给人的感触是微凉的,柔和的,却也是如此的清晰! 不消多想,李维就知道这一定是内力,属于他的内力! 拜这内力所赐,李维现在的动作,快得出奇! 只是瞬息之间,李维就已经一手扼住了老人的咽喉,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将木棒的尖锐处顺着老人的衣物缝隙游走,最终抵在其后腰的位置。 本有些驼背的老者被李维这一扼,再被一样冰冷尖锐的物件抵住后腰,顿时整个人都僵直了起来,就连驼背都纠正了些许。 这导致两人的姿态看起来有些奇怪,因为直起背的老者是要比李维高出一头的。 只是这高出李维一头的老者此时已经被吓得滋滋哇哇的呜咽起来。 “别吵!闭嘴!” 李维呵斥一声,老人就消停些许,不敢再发出太多声音,也不敢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安全第一。 悄悄松一口气,如今的李维在一身武力的加持下,此时终于是有了一点安全感,更重要的是,眼前被他制伏的老人,能够帮他了解自己如今到底身在何方。 打量下老人身上的衣着特征,李维让自己的脸稍稍挪远,穿越几乎已经板上钉钉了,毕竟剧组什么的道具可不会把衣物上的味道也还原出来。 那么他到底是穿越到了什么地界,时代,世界? 老人说话李维是能听懂的,虽说带着点口音,但依旧是汉语没错,至少是李维能听懂的汉语,不是什么古汉语之类的。 明?清? 总之先与人质友好交流,最好是达成共识,这样李维才能摸清楚自己到底是何处境。 既然打定主意要好好说话,那么李维自然不能再恶声恶气的,像之前那样呵斥更是不行,当然,李维没打算把木刺收起来。 “老人家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想和你说两句话,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呢?是因为我是个很看重自己身家性命的人,而且我即看重自己的性命,也看重别人的性命。 所以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不要有什么反抗的心思,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李维说这话时表情很是诚恳,可惜被他扼住喉咙的老人看不见,虽然看不见,但老人依旧十分的配合。 “好汉你问!你问!小老儿我只要是知道,一定全都交代!一定!” 也许是腰后的尖锐物时不时的触碰到皮肤,老人连说话都利索了不少,也让李维感觉有些惭愧,不管怎么样,他对这老人做的事终究是不对的。 奈何如今的处境让他不能有半分的松懈与顾忌,至少在获取到足够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之前,尊老爱幼这种美德就得暂时放一放。 老人的恐惧没有掺假的余地,李维心知此时正该乘热打铁,当即开口问道:“如今是何年月!?” “崇宁三年!” 穿越石锤了,洗不了!李维一下子有些恍惚,自己的至亲虽然已经相继离去,但他还是很热爱自己以往的生活的,比如他还有几个信得过的朋友,舔了两个多月的妹子,自己亲手慢慢装修的房子...... 虽说之前的所见所闻已经几乎把答案写在李维脸上了,但如今从老人口中彻底确定,还是让李维心中五味杂陈。 片刻之后,李维回了神,虽说他现在感觉自己已经比之前抗冻不少,但寒冷依旧很是提神,让他知晓自己还有更多的问题要问。 “......国号......?” “启!国号为启!北边还有一国叫‘迦提尔’,西边最近也有一个什么什么大王杀了个什么王称帝,建了个国叫什么丞,东边......东边不......不知道啊......” “别慌,我不会杀人,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多余的不用说。” 李维一开口,老人就不再呜咽,撇一眼右手上的木刺,李维将其从老人腰间挪开,免得颤抖的老人自己伤了自己。 “这里是什么地方?” “扶州!扶州城,扶州城往晋城走大路走个一里多,大路边上就是这将军庙!破了二十来年了!” “很好......那么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人!” “找谁!?” “一个半大的娃子!” “为什么找他!” “他被癞瘤子起哄扒了衣裳丢在这庙里,这天气是能冻死人的!老头子我看他可怜,来送两件衣裳!” 听得老人所说的话,李维愣住了,随后急忙松开老人,虽说他与这老人是真不熟,但这老人与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肯定是认识的。 这稍稍思索就知道这是把人家的好心当驴肝肺了! 后悔动手是不可能的,但该有的歉意可不能少,被松开的老人也没想着跑,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也不动弹,李维知道这是在等他的动作呢! “老人家,抱歉了啊,局势所迫,实在是抱歉!” 老人听着李维开口身子一颤,等了几秒见李维真的没有什么灭口的意思,才敢回头撇一眼,等看见李维的面貌,他才有些震惊的开口道:“娃子!?你这......你会说话啊!” 第四章 圣人老张 老人姓张,是一个铁铁的好人。 李维一边往身上套衣裳,一边如是想着。 先前的袭击丝毫没有让老人对李维产生怨恨,反而是欣喜的让李维称呼他老张就好,还朝着李维递上藏在腰间的破旧衣裳,在李维看来,这姿态甚至有些卑微。 衣裳破旧,也不算厚实,但至少比光着好,穿好衣裳,老张踌躇片刻后又递来一双有些补丁的布鞋,这鞋子对比老张干净的出奇。 这一系列举动让李维心中泛起丝丝愧疚,毕竟他知道自己先前的举动绝不算友好。 这一对比,老张简直就是个圣人。 而从老张口中,李维也知晓了些自己如今的处境是因何而来。 或者说这身体的原主人是为什么沦落至此的。 原主出现在这扶州城边是两个月前,当时浑身脏污的他穿着比乞丐还乞丐的乞丐装,整个人也呆呆愣愣的,有人问他也不答话,蓬头垢面的也看不出真容。 而扶州百姓本着对这个半大孩童兼智障哑巴的怜悯,让他活到了现在,平日里常有人施舍点剩饭啥的,该说不说,原主是要比城里的其他乞丐过的好上一丢丢。 可就是这一丢丢,也能招来嫉恨。 说是众人起哄,其实更多人也就是图一乐,一天前,原主被几个同行乞丐扒了衣服,丢在这破庙里,随后就被抛之脑后。 也就只有老张在一户农家的干草堆里被碎雪吹醒,一个激灵想起了原主还在这破庙里,初春的天气,没穿衣服可就受罪了,在老张的记忆里有不少乞丐好不容易熬过冬天,在春天被活活冻死。 本着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的原则,老张这才决定来看看。 这是来救自己的! 知晓原委的李维肃然起敬,一码归一码,先前自己的举动这可是犯了错,随即就想着要表达下自己的歉意。 想了片刻,李维认识老张也不过一会儿,磕头吧,有些磕不下去,最后只能是郑重其事的抱拳,想着以后无论如何得补偿眼前的老人。 但老人被这一礼,反倒是有些不适应了,挪动两下屁股才安稳下来,见李维衣服也穿上了,便说道:“额......娃子,老头子我这衣服也送到了,这就走了啊......” 说罢老人就站了起来,但李维却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老人的模样似乎是有些害怕,所以才急着离开,毕竟李维也知道自己方才袭击老人的动作有多‘非凡’。 那可是他照着一门专注于杀人的剑法“界青快剑”的进攻方式发起的袭击,当时若不是李维接近老人之后收手,那么木棒的尖锐处对准的可就不是后腰了。 一把扯住老人的衣袖,李维尽量让自己面上带着些无害与真挚说道:“张大爷,您别忙着走,先前我的举动着实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我之前得了失魂症,失魂症您知道吗?” 老张被拉住后身子一僵,自然是不敢随意动弹,这娃子说来与自己并不熟,自己前来救人也不过是一时兴起,但先前这娃子的动作...... 实在是太快了!这娃子的身影速度快的如同鬼魅!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自己身后! 如今这山野破庙里,城里客舍的先生讲的故事自己听了不少......这娃子现在说不定被鬼魅夺了身体! 如今这娃子说自己得了失魂症......管他值不值得相信,老张知道自己走肯定是走不掉了!只得回到原地坐下。 李维见老张不走了,就松开衣袖,意外得罪人了,得先让人家知晓自己不是故意的。 “对对对,您坐下!您送衣服过来可是救了我一命!咱们好好聊聊,我姓李名维,您怎么叫我都可以,大爷啊,这失魂症就是......就是变傻子了,然后我几个小......几个时辰前又好了,就是又变聪明了! 这聪明了之后啊,我这变傻子之前的事情又记不得了,认不出这是什么地方,又冻又饿的时候您又来了,这荒郊野岭的破庙,难保来的是什么妖魔鬼怪,这才迫不得已,对您出手,实在是没办法。” 对啊......早该想到的,难保这破庙里有什么妖魔鬼怪...... 老张心头有些后悔,比起自己这个年近半百的瘸腿乞丐老头子,这蓬头垢面的娃子才更像妖魔鬼怪才对......但老张可不敢明说,只得是跟着李维的话语时不时点头,一副表示理解的样子。 李维不知道如今在老人眼中他差不多就是半个妖怪,还以为自己消除了些老人心中的芥蒂,有些欣喜的接着说道。 “今日冒犯之事日后李维必定好好赔罪,张大爷救命之恩李维也铭记在心,只是李维如今虽然清醒过来,但之前的事已经全部不记得了,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张大爷帮衬,等到李维熟悉了这扶州周边,必定将张大爷视作自己的至亲奉养!” 本着自己人生地不熟,先想办法找一个勉强信得过的人作为助力,李维也有些夸口的意思,但他确实存了报答老张的心思,给老张养老也不是随便说说,如果李维今后有这个能力,他是绝不会食言的。 但这一切都得建立在李维熟悉了这个世界的前提上。 而老张此时却有些愣住了,一个连衣裳都需要他这个老乞丐来接济的小乞丐说要给他养老,换做其他时候他可能会苦笑两声,但是眼前的李维却不一样,想起先前那鬼魅般的动作,老张一时间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李维。 他这辈子都没听过这话,说是要给他养老...... 而李维见老张不正面回应,也没什么想法,报答什么的都是以后的事,如今的他想的其实是让老张留在这破庙里,等到天亮之后自己好跟着他去看看他口中的扶州城。 搓搓小黑手,老张带来的衣物算不上厚实,勉强遮蔽身体,李维的手脚还是冷的厉害。 没等老张嘟嘟囔囔个所以然出来,李维凑过去问道:“张大爷......您身上有什么能生火的事物吗?” “啊!?啊......生火,我找找,火镰子......给你。” 看着老人递过来的两块石片,李维愣住了。 “啊这......张大爷我不会用这个啊。” 两人对视片刻,老张收回火镰,而李维则是很自觉的去收集燃料。 也许是先前想要生火却没有方法的原因,如今见老张有生火的工具,李维甚至动用起了内力来捡柴,顷刻之间便从破庙的角落里招来几块还算干燥的木材。 只是等他把这几块木头放到老张面前时,脑中再次出现的变故让他精神一震! 那一幅浩荡的绘卷,再次浮现! 第五章 复苏的绘卷 因为能量被榨干而歇逼的绘卷再次出现在了李维的脑海之中! 再次站在犹如仙境的太吾村之中,同时,先前绘卷没能展现出来的能力,此时也展现在李维的面前。 起飞!?芜湖? 本以为离自己获取到足够能量,唤醒金手指的日子还早得很的李维有些不知所措。 这能量的获取比他想象的还要容易不少啊! 先前绘卷因为能量而无法使用的时候,李维得到的获取能量的方法有很多。 其中比较残酷极端的,通过杀死此界生灵,能够从那生灵身上获取到能量。 比较柔和的,便是来一手‘人前显圣’,对周边拥有足够智慧的生灵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就能从这些生灵上获得能量。 而最为有稳定的,便是让绘卷,与这个世界产生无法分割的联系,比如李维手中的功法,如果他向这个世界的生灵传授了功法,那么掌握这门功法的生灵便会定期为绘卷提供能量。 且这生灵如果杀死或者震慑其他生灵,绘卷也能得到一部分能量。 以李维目前的状况,他只能是放弃最为极端的与最为稳妥的法子。 杀死生灵,李维现在遇到的唯一一个生灵,便是正在把从神像边上捡来的碎布搓成火绒的老张。 而最稳定的......其实也不一定非得是功法,按照讯息,出自绘卷的任何造物,只要对此界生灵产生了足够的影响,都会为绘卷带来能量,只是如今的李维手中只有功法。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出自绘卷的造物,而这功法,李维是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就将功法传授给他人的,更别说李维如今对自己如今掌握的功法本就一知半解。 这样下来,李维唯一能够实行的,获取能量的法子,也就只剩下‘人前显圣’,俗称装逼。 但现在这绘卷复苏了! 能量从何而来? 只能是从老张身上得来,是老张有什么独特之处?这不太可能,那么只能是这绘卷复苏所需求的能量并没有李维想的那么多! 不对劲。 之前绘卷歇逼的太过突然了!这次得在绘卷再次歇逼之前将它看个通透才对! 之前没能了解的功能!更是要格外关注! 如是想着,李维将自己的意识拉回现实,目光移到正在努力撞击手中火镰的老张身上。 回归的绘卷第一时间便是发来了一段段‘操作说明书’,其中最让李维关注的功能,便是...... ‘查看人物档案!’ ‘人物评级:下九品,是否’ ‘是。’ 心中默念一声是,注意力集中,李维眼前展开了一个半透明的崭新界面,上面的信息让他目不暇接,但他此时稍稍有些后悔。 在他选择查看档案时,绘卷给出反馈,这查看他人的人物档案居然谁要消耗能量的! 先前李维不知晓这次绘卷还能正常多久,结果这下子消耗了能量,绘卷反而是给出了一个大概的反馈,这次查看消耗了目前拥有能量的整整二分之一! 而这剩下的二分之一只能维持绘卷运作两天不到,这还只是运行,途中不能有任何消耗能量的举动,不然这时间还得减少! 就这,李维还得感谢老张的档案,只因为老张的品级属于‘下九品’,查看他的档案消耗的能量非常少,不然绘卷当场就得停机...... 消耗之后才给出回馈,且还是在这等极度缺乏能量的情况下......这绘卷要是个人,起码十年脑血栓病史...... 但考虑到这绘卷只是一块渣渣,比起脑血栓也好不到那里去,李维也就稍稍平缓心情,能量已经用出去了,还是赶紧看看这能量花费的值不值当。 姓名:张六子 性别:男 魅力:不扬 从属:扶州城 身份:乞丐(下九品) 立场:仁善 名誉:亦正亦邪 心情:沮丧 好感:融洽 只一个页面,就让李维觉得回本了,这上面展现的信息对李维来说自然是没太大用,但这只是因为如今李维的目标是老张罢了,若是换了其他人,这可就是知己知彼了! 更重要的是,李维还有其他页面未曾查看! ‘装备!’ 页面变换,一个空荡荡的页面出现,十分对得起老张乞丐的身份。 ‘道具。’ 同样的空空如也,李维也不失望,毕竟他的目标已经实现了,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被他看到。 ‘技艺。’ 杂学:资质:三十七,造诣:二十二 厨艺:资质:四十,造诣:二十五 医术:资质:二十九,造诣:二十 这一次总算不是什么都没有,但页面之中似乎只是展现了老张掌握的技艺,且几乎所有造诣数值的颜色体现出来的字样都是暗沉的灰色,这在游戏之中属于最为低级的色泽‘下九品’。 而接下来......是功法...... 此时的李维颇有些忐忑,如今身怀武功的他认知中,有功法与没有功法,是质与质的差距。 先前他有多孱弱,如今的他就有多强悍,宛若天地之差! 同样的瘦小身体!所能爆发出的能力差距大的离谱! 心中默念,页面转换,正在将手中冒着青烟的火绒往柴堆送的老人张六子,自然是什么功法都没有,一面空白。 李维有些释然也有些失望的点开了其他界面。 ‘关系。’ 亲父亲母:张五,张牛氏(牛贞)义结金兰...... 看着看着,李维一愣,原来在老张的关系界面之中,人物虽多,但几乎所有的关联人物都是一座座墓碑的模样,这在游戏之中代表着这个人已经去世,但是在‘儿女子嗣’这一栏中,摆着一个格格不入的黑色人影。 这个人影一眼看上去全是‘未知’,什么信息都看不到,但这次李维有了前车之鉴,虽然有些好奇,他也不敢再试着深入查看了,这要是点下去,绘卷一声不吭的把剩下的能量给消耗了,他可就没时间查看绘卷的其他功能了! 虽然他现在不敢随意查看,但这‘人物档案’的功能已经是让他十分满意,毕竟他现在没有能量,不代表他以后没有。 如是想着,李维将目光投向人物档案的最后一个页面。 “经历。” 没有大量的页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页面弹出来,上头也只有寥寥几句,这有些低于李维的预期,略略扫视之后,李维有些失望。 “崇宁三年二月十六:在扶州【陈将庙】赠送了些许‘杂物’给李维。” 想想也是,如果只是因为老张属于‘下九品’就一下子把人家生平都给看个明白,这也太过于强悍了,之前页面中的信息在李维看来已经是铁回本了,甚至还有些物超所值的意思。 ‘那么接下来,看看自己!’ 正要点开自己的页面细细查看,老张一声呼唤让李维脱离了绘卷。 “娃子?火点着了!你看看。” 第六章 功法与修炼 跃动的火苗在木材堆中逐渐茁壮,摇曳在破庙之内,一抹不同于月光的光芒仿佛让整个世界都变了样。 原本阴森的神像被火光打在面上,如今看上去也不在阴森,只是一副沧桑之中残留几分威严的模样。 李维看一看火堆,再看一眼靠着破庙柱子两手一揣,被衣服包裹坐在地上十分敦实的老张,如果不是脑中的绘卷提醒他,突然穿越的自己并不是那么无助,他可能又会在这细腻的温暖之中陷入迷茫。 老张被他目光一撇,顿时又把上半身靠过来问问道:“娃子?可是饿了?” 如今的老张也有些释怀了,他用自己平生听来的验证鬼怪的法子把李维看了个通透,怎么说呢......越看越像是个人。 这在火光之下也有影子,身上除了脏了点也没啥多出来的物件,该有的都有,与妖魔什么的沾不着边! 可就是太快了点......在这夜里真就快的跟个鬼一样。 猜忌了不过片刻,老张果断放弃了。 自己不过一个乞丐,身上还有残疾,更别说自己早就忘了上一次洗漱是什么时候了,就这模样,就是真的妖魔来了,那说不得也嫌弃他。 客舍先生口中所描绘的妖魔,可都是挑着富贵人家的姑娘公子下手的,细皮嫩肉的吃起来也顺口。 自己身无二两肉,臭的快比得上净桶了,担心个什么劲。 这样想着,老张手伸进里衣扯出个巴掌大的褐色饼子,横在李维面前。 李维猝不及防被这一问,还没等他回应,老张已经是十分干脆的把手中的半个饼塞到李维手中,随后回到了之前地方一个老农式蹲坐,闭上眼睛看起来十分安详。 手里捏着半个饼,李维一时有些词穷,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如何感谢老张。 老张,张六子,这可能是李维在父母离去之后所遇到的,最好最好的陌生人。 “谢谢。” 盘坐在地的李维轻声道谢,随后将饼子放在膝盖上,压下诸多心绪,想着查看自身总不能也要消耗能量吧,李维在绘卷中中找到了自己的‘人物档案’后将其点开。 果不其然没有消耗能量,但是李维发现自己只能在这档案之中看到‘装备,道具,技艺,功法,关系’但却看不到人物与经历这两项。 能看到的点上去,装备道具啥也没有,但技艺一栏出乎意料,李维发现自己不但资质有些异常,且一些技艺还拥有着不低的造诣。 术数:资质:六十,造诣:二百一十 诗书:资质:六十,造诣:一百五十 厨艺:资质:六十,造诣:一百 资质全数都是六十,术数和诗书不必说,李维好歹也是读过大学的,就这造诣已经很对不起那些教导过自己的老师了,但这厨艺能有一百李维属实没想到。 但考虑到他如今已经换了个世界,李维便释然了,转而查看起他最为注意的一项。 这一项自然是功法,两门下九品武学带给李维的改变十分可观,让他十分迫切的想要知晓自己关于功法的更多信息。 内功:资质:六十,造诣:十 剑法:资质:六十,造诣:十 不出所料,点开功法页面的李维发现,自己所有类别的武功资质,全是都是评级为‘秘五品’的六十点,这一点与先前查看的技艺一模一样,李维估摸着这与绘卷有关,但现在的绘卷显然是无法给出答案的。 不过这也不是李维现在最想要知道的答案,功法,这才是重中之重。 ‘详细。’ 眼前界面如烟雾一般消散重聚,却是在李维眼前变化出两本丝线装订的,古色古香的书籍,细细看去,这居然就是李维心心念念的两门功法! 《界青四象图》 【内功】 【下九品】 【传自:界青门】 【修习程度:初窥门径】 【心法完整度:烂熟于心】 ‘界青夜观天,星分四象图,北极耀中枢,三垣尽循环,借天生四象,返己身阴阳,以周身筋脉穴位拟演天中阴阳四象,则内气自生......’ 《界青快剑》 【剑法】 【下九品】 【传自:界青门】 【修习程度:初窥门径】 【心法完整度:烂熟于心】 ‘界青快剑收发迅疾,灵敏快密,足不停步,即走即刺,能于眨眼之间同时刺击敌人周身一十七处要害,快似凫趋雀跃,星流电击。’ 初窥门径?不对劲不对劲...... 已经亲身体验过如今力量的李维对这所谓‘初窥门径’很是怀疑。 毕竟在李维看来,真给他一柄称手的长剑,以自己如今的武力一个打十个壮汉还真能试试...... 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说明自己就算暂时得不到其他功法,依旧有着不小的提升空间! 整个档案看下来李维很是满意,最大的收获自然是功法,两门功法不只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单纯的介绍无法表达其玄妙。 光是一门《界青快剑》就已经颠覆了李维之前对‘武功’的认知。 不只是单纯的一招一式,这门剑法除了伶俐致命的剑道杀招之外,还有着与内力挂钩的运气方式,如何运气使你的刺击更加的迅捷,如何运气使得你看似轻柔的一击蕴含杀机,都在这剑法之中写的明明白白。 这已经堪称是不可思议了,但内功《界青四象图》更加不可思议,以自身模拟天上星辰的位置,在自身筋脉之中以特定的路线使得气息游走,就能使自己的身体产生内力? 感受下自己体内那孱弱的内力存留,再看看一开始还在假寐,现在已经开始打鼾的老张,李维直接就开始修炼! 谁曾经还没有过修行绝世武功,纵横天下逍遥自在的梦想呢?如今真实的内功就摆在脸上,这不练一练!?更别说李维已经知道内力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力量了! 只是还得先好好看看,界青四象图这门功法到底是如何修行的...... 翻开脑海中的书籍,一张星图最先展现出来,其中线路勾连,俨然是一具人体! 星辰对应穴位,配以文字描述如何运转内气...... 就这样,照着四象图之中的描述,李维调整着自己的气息与内力化作一股,一丝丝清凉的气息也从周边的世界,星空,大地中如同一条条细微浮游一般融入李维的身体。 随后这些浮游很快便被李维体内如同游龙一般的内力裹挟,不过片刻便融为一体,内力游龙隐隐壮大。 这游龙似乎与李维的身体联系极其紧密,甚至这途中,李维觉得自己的精神都得到了某种滋养,吸纳浮游的流程熟练之后,他整个人更是直接陷入一种极为玄妙的境界,仿佛整个人都与天上的星空建立了某种联系! 这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一直持续到了老张哼哼着从地上爬起,走到门口扶着门边,在朝阳之下揉眼睛打哈哈。 修炼状态下的李维察觉到周围的环境出现变化,睁开眼睛,站起来的他环视周身,盘坐不知几个时辰,但此时他的身体却比昨晚更加轻快,甚至精气神都要好上不少,更是没有半点疲惫。 在李维这个昨日还在家中玩游戏的打工人看来,堪称神异无比! “哈切!” 一声喷嚏让李维看过去,老张用油亮的衣袖把脸上的鼻涕囫囵一把,然后朝着李维讪笑一声,身体自觉的低下去,原来他的腰能勉强直起来。 李维朝着他微微一笑,伸手将之前的半块饼一递,对着老张说道:“张大爷起这么早,这是要回扶州?” “是啊,这才开春,也就城里能讨到些吃食。”老张看了饼一眼后快速挪开视线回道。 “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去?” 第七章 下山 一夜安眠,重见阳光的老张对李维这个说要给他养老的,有些神秘手段的小乞丐也亲切起来,之前这娃子呆傻时,自己也没少与他搭话,如今这一遭过去,就算两人说不上亲,但也是熟识了。 所以他对李维这请求还反而有些疑惑。 “想啥呢娃子,不然你想上哪儿讨食去,难不成你是想起了什么亲戚尚在?要去投奔?不对......娃子,你昨晚挟持我的动作那般迅捷,搞不好用不着讨饭......” 一张十分眼熟的饼子被塞进老张手里,老张一愣正想拒绝,却发现李维已经站在几步之外了。 走出破庙,阳光之下的空气仿佛都带了点逍遥的味道,李维看着小山下的道路,远处的农家,有些贪婪的将这个世界收入眼底。 突逢变故,却也一朝得到了往昔几十年都没有的天大机遇!大起大落之后李维此时觉得看什么都韵味非凡。 半晌之后李维长出一口气,轻笑一声后回头对着拿着饼子咽口水的老张说道:“往事我怕是想不起来了,今后的事现在说也还早,大爷这是答应带我去扶州看看了?” “娃子,这饼子?” “我不饿。” “那行,我不正是要回城里嘛,你跟着我就是了,没什么答应不答应的。” 把饼子往怀里一塞,老张提起拐杖就挪动起来,两人沿着一条被草木些许遮盖的土路下了小山,一条大路就横在了面前。 老张伸手指了个方向,不知为何开始絮叨起来。 “朝这儿就是往扶州城,娃子你腿脚便利,走不到半个时辰估计就到了,若是走另一边呢,就有个岔路,左右分,左边有一处上军府,娃子你无事千万莫要靠近。 另一边嘛,便是往同昌郡...... 娃子你身手矫健不似常人,等到了扶州去投军说不定是条好路子,再不济洗涮干净,去找个铺子打下手也是条活路,要是再不行......” 一路上李维听着老张的絮叨,还真是得来许多有用的讯息。 比如这扶州临近边陲啦,山上时不时有蛮子从边地混进来作乱吃人啦,乞丐其实不好进城啦,当兵就得当辅兵之类的。 只是这越听,李维越迷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不知怎么就涌了上来,但他又不好说这种感觉从何而来,直到老张骂一声该死的蛮子,李维这才知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蛮夷还好说,军府......这就有点像是李维所知的,穿越之前的世界的某个朝代了。 但还不好下定论,老张东一出西一出说的畅快,李维也不好发问,只能就这样沿着马路一直缓缓向前。 越往前,与马路交汇的小路就多了起来,路上的痕迹也越发的多,车辙与足迹,牲畜的粪便,同理的,李维也看见了更多的人,这个世界的人。 将牛车赶上大路的汉子吆喝一声让李维避开,驱车向前,车上探出一个头,扎着朝天辫的小娃娃十分得意的对着李维二人做怪表情。 挑着担子的老农,背着大背篓,身上满是零碎物件的汉子,甚至还有三两个腰间佩剑之人,两人谈笑不断,看起来孔武有力,所到之处行人尽皆避让,很快消失在慢慢挪动的李维二人眼中。 走着走着,一座小巧精致的石桥出现在前方,李维的视野也瞬间开阔起来。 石桥之下是一条清冽的溪水,蔓延到马路边远处的一处农庄,就在此时,李维就已经能看到马路延伸的尽头。 一座城池,一座真正的古代城池就盘踞在李维的视野之内! 一路走来,与两人同行的老农走到桥边放下担子,却是朝着桥下吆喝起来。 “几位娘子,老朽这里有些昨日采摘的菜蔬,可要买上些!” “可有春韭?” 桥下传来几声回应,李维走过去才发现是几个女子正在河边的大石上揉搓着衣物,老农还挺会做生意。 看一眼靠着桥墩有些喘气的老张,李维指一指河水道:“大爷,我下去洗把脸,您在这儿先歇息一会儿吧。” 老张估计也是真的累了,只是朝着李维挥挥手示意他自己去。 沿着小坡到了河边,几个洗衣的女子虽然不知道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要做啥,但还是在洗衣的大青石上给他腾出一个位置。 冰凉的河水有些扎手,但李维还是更倾向于把自己弄的干净些,前身呆呆傻傻的完全没有注意这点,如今在水里的倒影一看,也怪不得老张当他是个妖怪。 搓掉手上的污浊,再狠狠的往脸上泼一把水,揉洗片刻总算是感觉干净了些,李维又觉得自己这蓬乱的头发碍眼,沾上些水用手往脑后一梳,正要以水为镜仔细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边上一只冰凉的手就先捏了上来。 “天耶耶!这娃子也太俊了!” “诶!让我看看!?哎呀!真是像个瓷娃娃一般!像是富贵人家的娃子咧!” “还有这小手!嫩生生的!” 刚被河水冲洗过的脸蛋触不及防的被揉捏,李维正想要挣扎,手又被夺了去,一时间竟是被一群洗衣的妇人围了起来,都看着李维的模样啧啧称奇。 桥下的喧闹也引来了路人的视线,其中自然包括老张,被包围的李维与老张对上眼,脸蛋被揉搓之下颇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大......爷......” 老张也愣住了,‘大爷’这奇怪的称呼,他这一辈子还只从李维处听来过,又是大人又是耶耶的,先不说别的,辨识度肯定是拉满了。 但是!先不论衣着,这面目极为俊逸的小郎君是那个破庙里的小乞丐!?这不可能啊! 老张这里正愣神,其他围观者却在李维一声大爷里变了神色。 李维目光指向何处,大家伙儿可都看见了的,当即就有妇人开口质问道:“你这老货!平日里惯在城外讨食,怎么今天就做了大人!?还让这小郎君唤你阿耶!?” “怕不是拐来的!” 一个汉子当场就提住了老张的衣裳。 “还不细细道来!难道你还真以为这小郎君叫你一身耶耶,你就成个人了!?” 眼看着就有人要对老张动手,李维急了,使了力气从一群妇人中挣脱出来。 老张也饱含冤屈的叫喊起来,他是真不知道李维模样生的这般‘贵气’。 下了小山,出了破庙,李维想看的江湖没见着,却是见了世间冷暖。 第八章 扶州市集游侠儿 向他人解释自己没有被拐卖是一件很艰难的事,特别是李维的相貌与老张几乎已经间隔了一个次元。 老张连连叫屈,但无论他怎么努力证明李维是那个之前在城里游荡的小傻子,人群依旧不是很相信他,如果不是李维分说,老张就要被先殴打上一顿,然后拉去见官了。 事实上也怪不得这些人群质疑,毕竟在这个时代,上等人与下等人真的是能从外貌上直白的分辨出来。 就算是农户家得了神仙垂青,生下个脸蛋俊俏非凡的孩子,可身体是不会骗人的,李维的手指修长细腻,寻个同年岁的农家孩子来比一比就知道,这绝不是一双干活的手。 在李维的努力解释下,众人终于是不再对老张咄咄逼人,反而是更加关注起李维来。 好几个原本在河边洗衣的妇人凑过来,颇为怜惜的捏一把李维的脸蛋,对着周边人群说自己先前还喂过这孩子,当时看不清面目,谁曾想竟是个这么俊俏的孩子。 李维一时间有些无语,这些妇人讲的也太宽泛了些,前身呆呆傻傻的吃了你一口剩饭,到你口中就成了喂过,听起来怎么跟喂宠物似的。 妇人如此,其他人也不消停,看热闹可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领。 曾经的小傻子变聪明了!还摇身一变成了个俊俏的小郎君呢! 于是就在这小石桥边上,一下子围过来不少人,而最中心的李维与老张,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妇人们对好看的生物的喜好此时迸发出来,不一会儿,本来只是想洗洗脸的李维,居然是被简单打扮了一番。 说是打扮,其实也就只是多出一根粗陋的木簪子定住头发,先前随意套上的衣服也被整理的周正起来,如今的李维,穿着上面其他谈不上,但至少衣襟是正了。 好在这再大的热闹也终有散去的时候,更别说这大早上正是要为生计奔波的时候,几个妇人犹自有些不舍的对李维道一声别各忙各的,路人也陆续散去。 经此一遭,李维就算不去水边看看也能知道,自己这面相不可能差就是了,至少天人起步! 摸一把自己被妇人蹂躏了一番的脸蛋,李维心中暗自有些肯定先前那一群妇人所言,这前身恐怕确实是有些身份的,也不知怎么的流落至此。 但这与他李维没什么关系就是了,这前身的记忆他没有,赶过来全是替前身受罪,对这个世界啥也不了解,前身对他唯一的帮助,可能就是这张脸了。 老张倒是替他高兴,在这时代,长得好看就意味着很多,不单单是衣食,还意味李维拥有在这个时代成为人上人的潜质。 脱离了人群,与老张同行的李维依旧是引来了不少的目光,到后来老张实在是有些怕了,只能是离李维稍远一些。 两人就这样沿着大路,向着盘踞在平原之中的城池走去,一路上李维这个现代人,被无数古代的光景迷的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景致谈不上优美,一路上的人大都有些黢黑,衣着也很单调,因为才开春,农田也光秃秃的,一路看下来只从里子里透露出一股朴实。 等到李维眼前出现一座市集,他才体会出一点点‘繁华’意味。 市集建在城外,离城墙尚有些距离,在这里可以看到比其他建筑高大很多的城楼,以及上头游走的兵士。 一走进市集,喧哗便从未停止,老张到这里就像是回了家,对李维道一声莫要走远,又朝着市集比一个眼色,然后十分娴熟往一些小食摊边上凑。 乞丐自然不能过于闲暇,不然可是要饿死人的! 市集不大,却也让李维有些难以适应,像老张那样去讨饭,李维暂时拉不下这个脸。 就当逛街了!古代小商场!这辈子还是头一回逛呢! 说是逛街,李维其实对这市集中的事物并没有大多兴趣,一方面是自己手头没有半点钱货,另一方面是他得为今后考虑了。 总不能真的变成一个小乞丐吧...... 正思考着如何解决如今最为重要的衣食住三大问题,一个高大的身影径直朝着李维撞来,猝不及防之下,李维居然被撞倒在地。 原本想着在这祥和的市集,不需任何戒备,他只是注意着不要撞到他人,却没想到有人会突然变道,朝着他撞过来。 想着自己如今尚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考虑,李维也不打算多生事端,就算见到撞他的人头也不回,一点歉意都没有,李维也只是轻哼了一声表示不忿。 可这一声轻哼,却是又把那人引了回来。 这下子李维才看清,撞倒他的人居然还是一副侠客装扮,一身劲装腰佩长剑,正直愣愣的盯着他。 这人长相颇有几分威严,浓眉大眼的还带着一丝凶恶,一开始李维还以为这人要动手,却未曾想这人只是冷冷的瞪着他。 李维半晌才醒悟过来,这是把自己当小孩子了!想要吓唬他来着! 顿时李维就有些生气了,这不是智障嘛!没事找事还把自己当小孩!当即用极其鄙夷的眼神还击一手,随后就要转身离开。 佩剑之人被这一眼怼上来就真的有些不高兴了,本想着让着小子知难而退,自己也找个乐子,没曾想翻车了!关键是这小子眼里的意思他可是看了个明白! 这一看李维要走,伸手就要来抓,今天必须得给这小子上一课! 他不高兴,李维就高兴了?佩剑之人手还没伸过来,李维转身便径直捉住了他的手,也没什么招式,只是动用内力轻轻一推,这佩剑之人便退出去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下子市集之中本来鼎沸的声音都稍稍停滞,被推倒的人脸上瞬间就红了起来,盯着李维,脸上已经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了。 李维被盯着倒也不慌,先前他推这人时,就已经清楚的知晓,除非他内力耗尽,武力上这人绝不是他的对手。 他如今反倒是盯上这人了,估摸着这人等会儿要是忍不住对他动手,这众目睽睽之下,想个法子或许能从他身上捞点油水,就是这人的长剑有些危险,得先想法子夺过来。 正想着如何对敌,却见又一个腰间佩剑之人走来,这人将地上的人一把拉起,朝着李维笑道:“小子好大的力气!也好大的气性。 我这兄弟身强体健,学有武艺,你竟能一掌将其推倒......莫不是天生神力!?这般勇力不学武艺岂不可惜?” 李维懵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正要开口,对方却已接着说道:“我佘犀却也学了些剑法技击之术,你若有意,我便试试你的资质,日后告与老师知晓,说不得老师会收你为徒呢!” 这佘犀说完便朝着一个围观的老农担子里挑了一根柴火丢在李维面前,自己也拿起一根。 这是要赶鸭子上架! 李维对这佘犀所言一个字都不信,他此时算是明白了,这佘犀二人就是古代的‘游侠儿’,而这游侠儿里必然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这二人分明就是古代的街溜子!非但没有半点游侠的义气,就连心胸也狭隘! 第九章 李维若愚初试剑 手持木棍,满脸玩味的游侠,满脸阴郁在旁人看来却有些孩子气的李维,看热闹的众人只以为这游侠真的动了那劳什子爱才之心。 但李维知道自己若是跑了,两个游侠难免装作一副失望的样子,再道上几句看走眼云云,一时间或许令旁人唏嘘,李维知道,这街溜子只是想为同伴出气,顺道耍弄自己罢了。 李维若是应下来,到时木棍打在身上多疼,也只有他知道。 只是李维此时看着对方颇为随意的架势,脸上忍不住泛起一丝微笑,他可不是什么小孩子,在他眼中,这可是机遇。 只见他随手拈起地上的木棍掂量两下,面上带着明显的不忿,对那游侠说道:“你二人气性也挺大,试试资质什么的大可不必,我自己有师门,受不起这个抬爱,不过我也正巧学了些剑法,你若有心,咱们可以切磋切磋。” “嚯!” 李维自己没怎么察觉,但在旁观路人的眼中,他的举止言语与外貌实在是有些不搭,而让人觉得怪异的是,这举止在他身上并不显得有多突兀。 先不说对着李维啧啧称奇的路人,对面的游侠佘犀眼中却是泛起欣喜与玩味,目标不但达到,这少年还自己给自己设了套。 佘犀心里都想好了,在他看来这少年根本是气盛装腔,就算这少年也学有剑技,却不知这武术一行的第一要素其实是身体,左右不过一个有几分气力的小孩子,哪能敌得过他这个打熬筋骨十多年,苦练剑术的真正剑客! 只要自己先稍稍放些水,退却片刻后再使大力将其手中木棍打落!这围观的无知百姓还不是得给他喝上两声彩?想到这里,佘犀笑着说道:“想不到小郎君居然也学有武艺,那先前是我冒昧了,既然小郎君开口,佘某自然是同意切磋。” 说完就提着木棍上前两步,有模有样的挥舞两下之后引得围观者低呼。 佘犀心头正火热,李维却是开口说道:“切磋切磋,只是切磋难免有些无趣,不如咱们对赌一番?有些彩头我才有力气出手。” 佘犀失笑,现在他倒不是很想教训李维了,这面子他是挣到了,虽说与一小子切磋有些不好听,但也依旧是名声,至少名字是传出去了,今后只要稍微运转下,把切磋变成指教就好。 到那时方圆百里之内,他佘犀也能添些名气。 最主要的是,在他眼中的李维甚是有趣,活脱脱一个小大人,气性还挺大,他还真有些动了将其推荐给师父的心思。 如今李维说要与他对赌,心中稳操胜券的佘犀哑然片刻后又笑道;“对赌也可,却不知小郎君看上佘某什么了?也不知小郎君拿什么与佘某对赌?” “你腰间的剑不错,我正缺一把。” “好好好,那小郎君那什么与我这剑对赌?” 佘犀面上带笑,心中却已经有些后悔了,这小子还真是自负,也不知道是不是虚张声势,但自己与这样的小子戏耍,最后传出去是不是有些不好听? 如今众人看着,自己也不好收手,只能先应下,等到打败这小子,定要好好训诫一番! 见佘犀应下,李维心中大呼得手!当即让自己看上去露出三四分天真模样,举起手中木棍道:“这便是我的剑,就拿这剑与你对赌!” 李维话音刚落,众人哄然大笑,佘犀更是哭笑不得,闹了半天,这小子终究只是个孩童罢了。 还没等佘犀说话,旁观者就笑着对他说道:“那个剑客,没见到人家要与你对赌,还不领教这小侠客的剑技?” “兄长,这小子要与你赌剑呢!”一开始被李维推了个屁股墩的游侠此时笑的很夸张,与佘犀推搡两下,看上去很是开怀。 而李维这边见众人都在笑他,顿时就装作不悦,拉着脸问道:“你到底赌不赌!” 话音刚落又掀起一阵笑声,佘犀身边的游侠更是笑的一副要虚脱的样子,而佘犀则是满脸哭笑不得的说道:“赌,当然要赌了,不然岂不是落了小郎君的面子。” 欢声笑语之间,李维之计成矣! 众人包围的小空地之中,李维与佘犀站定,也不需什么裁判,因为所有人都没把这当做真正的切磋,都等着看李维笑话,最好是李维输了之后再撒泼打滚一番,不然可惜了这俊秀的脸蛋了。 就连佘犀也不例外,丝毫没有警觉的意识。 他们如此,李维可不含糊,只等佘犀摆出一副松懈的应战架势,便直接攻了上去,但他也给佘犀留了几分薄面,没有动用太多内力。 一棍直指肩胛,迅捷快速,出奇的是,佘犀虽然在这一剑下失了方寸,但还是勉强用木棍格开,但显然颓势已成,李维后续的剑招他招架起来一个比一个吃力。 佘犀心中已然大乱!全神贯注,连声音都不敢发出半点!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出声的时间! 可围观的百姓看不出来,他们还以为佘犀在放水戏耍这少年,依旧调笑不断,只有少数人察觉到佘犀的脸色可说不上好看,凝神细看起来。 而李维此时终于是能更加清晰的感受自己的实力,内力的加持之下,他发现自己真的如同非人一般!力量,速度,精神,无论哪一项!自己都要远远胜过对面的游侠! 说实话,对面的游侠能招架他如此之多的剑招,已经出乎李维的预料。 如果说李维如今的优势在于身体素质的全面碾压,那么对面游侠能招架至此的资本,连李维也不好明说! 本能?直觉? 一招一式险峻无比,却也是真被他格挡了下来! 他也身怀非凡的功法!? 一念至此,李维使了全力,界青快剑直指佘犀手腕,一瞬间整个人都宛如化作残影一般,一声低沉的痛呼之后,佘犀手中的木棍便应声而落。 佘犀捂着手腕,眼睛瞪得很大,满是不可置信。 方才那最后一剑,对他这个修习剑技多年的人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可理解,或者说,先前这少年的每一剑!都让他难以理解! 这般瘦小的身体,就算是天生神力,也不可能使出那一剑!这般力量!这般迅捷,自己毫无胜算!一丝一毫都没有! 仿佛世界观崩塌一般,佘犀喃喃了两声,随后也不顾手腕的剧痛,直接朝着李维吼道:“这是什么剑法!传自何人!?小兄弟师从何人!?” 第十章 绘卷之中迎商会 围观的百姓眼睁睁看着佘犀被击败,本以为是不是这游侠故意为之,却见到他失态大吼,一些人这才醒悟过来。 这少年竟是真的击败了这名游侠!且看样子这少年击败游侠的手段还极为高明,这可真是让在场的好多人都看走了眼! 佘犀犹自不可置信,李维此时却没功夫搭理他。 能量!绘卷在此时获得了能量!对比之前从老张处得到的堪称巨量的能量。 通过绘卷反馈,这次获得的能量足够绘卷运作接近半年! 可还来不及欣喜,李维却发现绘卷在极短的时间内消耗了巨量的能量,剩下的能量又变得只能维持约莫半个月! 发生了什么!? 正身处人群中央的李维也不好直接进入虚幻的绘卷空间,见佘犀一脸快要崩坏的表情,急着找个僻静之地查看绘卷的李维直接回道:“学自界青门!你这剑记得给我留着,以后有机会我便去找你!” 正要在记忆中搜寻关于‘界青门’的记忆,佘犀却见到李维突然急匆匆的要离开,一下子也有些急了,这少年虽然身怀非凡的剑法,但谁知这少年所作所为到底是不是孩童心态。 佘犀当即揉一把红肿的手腕,颇有些艰难的一拱手,朝着李维道:“却不知道小郎君名姓,佘某所就学的剑馆位于益州新都县,佘某在此提前恭候,却不知小郎君何时来取剑?” “十日之内!” 随意回了个宽泛的时间,李维急急忙忙的要脱离人群的视线。 此时不少反应迟钝的人才意识到对决已经结束,看明白的喝彩两声,远了看不明白的以为李维生了怯意也调笑两声,多多少少又为李维带来了些许能量。 佘犀身边游侠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言语些什么,看一眼渐渐远去的李维,再看一眼身前的佘犀,好半晌才说道:“兄长与这小子相识?” “不曾......” “那......” “我是真的技不如人,你若是也曾学过剑,就知道了......弟,我需得回一趟剑馆。” 剑客争锋,乃生死博弈,若先前有人说自己能够以一手剑技,生死交锋百余回不曾有败绩,佘犀是绝对不信的。 学剑十多年,师父说过最多的话,便是剑客交锋从来不可能有常胜的一方,锋刃交加,生死便是一瞬,就算是当世剑圣与初学者对剑,也不能在锋刃相交之前明言胜负,断出生死。 因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绝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巨大,剑招千变万化,能在那一瞬间使出的也只有一两招,对手只要有出剑的心,便能杀人! 对手能杀人,你就可能死于这一剑! 但是如今的佘犀发现,有人能在他出一剑的功夫里,出三剑!四剑!五剑!六剑!且有招有式,势大力沉!杀机不减! 这简直不可理喻!非人哉? 且不提心绪缭乱的佘犀,这边脱离人群的李维随意在市集远处的土坡边上找了块大石头坐下,进入了绘卷空间。 进入空间之后,李维第一时间便发现,映入眼帘的画面不再只是一个孤零零的仓库,在仓库远处的空地里,出现了几个崭新的小棚子!还有着一支鲜明的队伍! 最关键的是!在这太吾绘卷所包含的‘太吾村’之中,居然出现了生灵!而且还是人!? 李维急忙让自己的思绪靠近,人居然还不少! 一支有着五六匹驮马,不少货物,几名身披简陋皮甲的护卫矗立,为首者更是身披铁甲的商队! 在这商队附近的小棚子里,更是有几个小摊子,几个商户打扮的人也正守候其中!通体看来,居然是一个小市集! 只是这市集中除了商户再无他人,‘众人’对于李维意识的靠近全无反应,且一个个静止不动,看上去有些诡异。 还没等李维开口尝试说些什么,只是走近其中一个,这商户就有些机械的朝着李维作出要展示什么的动作,同时,李维眼前顿时琳琅满目。 原来这商户并不是人,只是一个npc罢了。 而这npc正朝着李维展示他所售卖的商品。 ‘商贩:五湖商会’ 各种评级为八九品的材料,茶叶,酒品等物品摆在李维面前,只要李维动了取用的心思,也不需要银钱,绘卷会告知李维购置这样材料物品需要耗费多少能量。 中八品的白榆木居然要耗费能够维持绘卷运转三天的能量,让李维直呼买不起,转而看向另一边书生模样的商贩。 ‘商贩:文山书海阁’ 这书生所售卖的不出所料全是书籍,几乎涵盖了所有技艺,但几乎每一种都只有最低级的下九品,只有极少的几项才有中八品的书籍。 这书籍也是需要能量才能购置,且一本任意技艺的下九品书籍,居然要比李维先前查看的八品白榆木还要多耗费两天! 嘶一口气后李维看向其他棚子下的小商贩,一个个点开其售卖的商品,最后得出这几个棚子囊括了游戏之中所有的商会,且这些商贩各自都有着象征其商会的特征。 但这商队呢? 为首着身穿甲胄,比较几个小商贩不难看出这为首者属于‘大武魁商号’,在游戏之中专门售卖武器,锻造工具之类。 但这里已经有了大武魁商号的商贩了,为何还要多出一个商队? 李维走近,那首领居然将视线投到他身上,居然还开口说话了! “来来来,别客气,看看可有想买的东西?” “卧槽!” 首领面容和煦,笑容十分的迎人,却是将李维吓的不轻,先前他把这一个个商贩当机器人,这突然蹦出一个会说话的,还会笑!实在突然! 好在是虚惊一场,因为李维发现这首领就会这一句话,且不断靠近远离后,会不断重复,看多了,就只剩下滑稽。 而这商队的来历,李维想想就知道这是游戏之中主角呆在太吾村时,每月一次的商队,当即也就不再试探,走到近前,果不其然一个商店界面在他面前打开。 ‘商队:大武魁商号’ 界面一打开,李维就发现了这‘商队’与‘商贩’的不同之处,因为这商队所售卖的货物,评级最高的物品居然有‘奇·六品’! 虽说只有一样,但这已经足够夺得李维的注意了。 含光 【奇·六品】 玉石剑 ‘持握此剑,更易拆解敌人招数。’ 这可是目前李维在这绘卷之中,见过的品级最高的事物了!李维当即想要看看这柄剑刃需要多少能量才能购置! 现在买不起,这以后就不一定了! 怀着这种想法直到绘卷传来讯息,满打满算八百天的能量直接让李维打消了念头。 第十一章 老张跪地乞性命 虽是打消了购买东西的念头,但李维也了解了为何自己会突然失去大量的能量。 在绘卷反馈的信息中知晓,能量便是一切,残破的绘卷需要李维从这世间获得能量维持运行,但却不止于此。 能量积攒到一定程度,绘卷便会开始自我恢复。 这自我恢复,会优先根据李维所处的位置,处境,选择性的恢复它的部分功能,也算是颇为人性化。 先前李维身处市集获得大量能量,如今绘卷便用这在市集获得的能量,为李维带来了一个只属于他的市集。 这下子,李维也不为那些消耗的能量觉得可惜了,这市集对他来说还真是能解他燃眉之急。 虽说六品的含光他买不起,八品的白榆木他也有些舍不得买,但这市集之中的物件可多着呢! 看一眼剩下的能维持绘卷半个月左右的能量,勉强将其换算成还剩15点的能量,李维在诸多商贩中游走片刻,终于寻到一个最为便宜的商品。 野果 食之能在短时内稍稍增强体质 购买下这价值高达0.5的野果,李维第一时间就让自己的意识回归现实。 这购买的野果并没有直接出现在李维的手中,而是出现在了‘太吾村’的仓库之中,李维不由得有些忐忑,他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有正儿八经的使用过这仓库呢! 说着李维就想要试试取出其中的野果,也是此时他才发现,他并不用每次都让自己的意识进入那虚幻的太吾村之中,只需要动动念头,绘卷便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在脑海中打开仓库,心念一动,李维手中传来一丝圆润的触感,抬手一看,一枚成人拳头大的淡青色不知名果实出现在他手中。 这果实看上去有些剔透,轻轻一捏就能感觉到它十分的饱满肥美,水嫩异常。 掂量两下水果,李维转手将其放回仓库之内,目光转而看向自己座下的大石。 这仓库确实如同其所描述的那样,且容量就目前来说绝对够用,往外取物也只需动动心思,十分便利,但这‘出’确实是实验了下,却不知‘进’如何。 想到这里,李维当即跳下大石,将手掌盖上去,想要试试能不能把这石头收入仓库之中。 念头方才划过,李维心中就出现了两个不同的选项。 收入仓库。 化作金石。 犹豫片刻后李维选择了将这大石化作金石,毕竟这只是一块石头,放入仓库留着也没什么用,难不成突然取出这大石当暗器...... 别说,李维想到这里,还真动了收些破烂放入仓库,今后有机会取出当个暗器的想法...... 大石被化作金石的过程极短,只一瞬间便消失在原地,留下一个原先承载它的土坑。 而李维也从绘卷处得到了反馈,这一块半人大小的石头为他提供了112点金石资源,而仓库目前能容纳的单个资源上限为2900。 这还真是异常的便利!也异常的有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直接把他人的房屋啊,扶州城墙什么的也给收入仓库,化作材料什么的。 李维穿越之前也是老史蒂夫了。 正想着坐下研究如何尽善尽美的利用仓库,却发现大石头已经没了,李维只得在这土坡高处寻了块还算干净的草地,坐下遥望着扶州城墙与方才的小市集。 如今的市集已经恢复正常,先前因李维与游侠儿之间的切磋聚集的百姓已经散开,也许是因为先前的聚集,如今的市集里多出两个佩刀之人,正原地站定故作威武,时不时朝着人多的地方怒视过去。 李维这一坐下,先前没时间顾忌的问题就来了,揉一揉微微鸣响的肚子,李维从仓库中取出刚才购买的野果,用手摩挲两下,一口啃了上去。 清甜,味道有些像是有点酸的橄榄,但却更多汁,且入口之后李维觉得自己精神一振,整个人都感觉畅快了一些。 想着吃完野果就去找老张,顺道再买上一个让他也尝尝,老张却直接找上了他。 李维一开始还没发觉,等到老张在土坡下朝着他挥手时才发现。 一把将剩下野果的塞入嘴中,李维这才发现这野果竟是没有果核,随后他又在绘卷市集中购买了一枚野果,捏着它朝着老张走去。 走到近前,老张看上去更加卑微了,如果不是李维以无法拒绝的姿态将野果塞给他,他都不敢朝着李维伸手接。 李维可不管这老张是因为什么对他疏远了些,他对老张的态度不变就是了,只是这老张真就有些过于胆怯,也许是经年累月的的乞讨经历造就。 这种经历造就的性格习惯可不是朝夕之间就能改掉的,若是可以,李维觉得自己得让老张知晓他可以信任与亲近自己。 要不自己每次想着要表达谢意什么的,这老张都一副卑微的模样,看上去还以为是自己强迫他接受的...... 先不说拿着野果不知往哪儿放的老张,李维如今的心情可是大好,衣食住三样解决了两样,剩下的住处问题在李维看来也快了,到时也给老张也安排一手,再给点银钱什么的,至少让他不用在街上要饭。 而自己又身怀武功,以先前那剑客游侠的手段来看,只要谨慎一点,多多修炼,在这世界还不是横着走!? 展望了片刻未来,李维想起老张这是来找自己的,却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张......” “小郎君切莫再乱叫了,您唤我一声张老汉就是了......小老儿实在是受不起啊!” 想着周边也没什么人,李维正要像之前一样叫一声老张大爷,但老张却反应挺大,说着还要把手中野果还给李维,言语中还有几分惧意。 心情大好的李维即便面上有些无奈,但还是决定顺着老张的意思,毕竟自己先前对老张的称呼在这个时代确实有些问题。 “行行行,张老汉!那这位老汉您能不能带着我,咱们去找找之前将我丢在那破庙的人?” 话音刚落,本以为老张会稍稍缓和的李维却见到老张一下子慌得不行,甚至面上肉眼可见的泛起大片恐慌,踌躇片刻竟是双腿一软,若不是李维一把将其托住,怕是要直接跪在地上。 但由于如今的李维身条不高,老张也只剩下膝盖没着地了。 “娃子,不对,小郎君,老头子知道......以郎君的手段,遭到如此轻辱必定是要回去报仇的,老头子我给郎君跪下磕头了,只求郎君留他们一条性命,几个腌臜的乞丐不值得郎君......求郎君手下留情啊!” 第十二章 恶丐生出恶丐窝 李维愕然片刻之后,他什么时候动了要杀人的心思?还让老张发现了? 不过说起那群将他丢到破庙的乞丐,李维确实存了找他们算账的心思,毕竟是先前导致他受冻的元凶。 李维自觉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但也算不上心胸宽广。 原本估摸着让他们给自己道个歉,最后再给他做点小事,跑跑腿什么的就好了,自己初来乍到也好多几个助力。 但老张的反应可有些不对,当即李维使了力气将其托起,笑着询问起来。 半晌之后李维有些失笑,原来这方才市集中的一幕被老张看在眼里,原本老张以为李维是被那游侠赏识,之后怕是要被带去学剑,往后也能做一名仗剑行走的游侠客。 一开始老张还担心李维有些张狂了,居然盯上了人家的佩剑,这下子怕是要失了学剑的机会。 却没想李维居然把那游侠击败,不但赢了赌约,甚至让那游侠亲口相邀前往剑馆一叙! 自己救了个啥!?小乞丐?李维这面貌,这本领,若不是还穿着自己给的补丁衣裳,怕是路人见了都得称一声‘小公子’! 李维的形象在老张眼中一下子高大起来,在他看来,李维的身份虽说还没个着落,但基本不会是什么平民百姓了,这个年级如此身娇体贵,还学有一手精妙的剑术。 就算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也不大可能学剑呢!这年头,只有真正与贵族沾着点边的人家,才有可能从小不事生产,也只有这种人家,才有可能聘一名剑师从小教导自家子弟。 寻摸着记忆中那些高门家的公子郎君,哪一个不是带着几分傲气,对礼仪身份什么的看得极重,如今李维受此屈辱,杀人是真不为过,就是说出去也没人在意。 贵人家的公子落难了,那也是贵人,身份摆在那里,杀几个乞丐,官府都懒得管,跟别说人家有理有据,正儿八经的复仇。 这一顿脑补被老张嘟嘟囔囔的说出来,李维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老张这番脑补有理有据,如果李维不是另一个世界的来客,说不得他还真就是这样想的。 但对李维来说,那帮乞丐虽然是与他有恩怨,但还没到杀人的地步,一方面是自己并没有经历被他们丢在破庙的过程,只是因为他们的恶行受了冻。 对于完全不熟悉的前身,李维还没到与他同仇敌忾的地步,要去杀死几个对他来说素不相识的人,即便这几个人与他有怨。 道个歉,供他驱策几日,如若不从略微惩戒也就是了。 将这想法告与老张后,老张总算是些许安心,看李维的眼神里还多了些愧疚。 也许是为了感谢李维的‘仁慈’,老张将李维领到城墙远处一处林子边上让他安坐,这里乱糟糟的搭建着几个窝棚,老张让李维在这里等候,他则是说着要去将那些乞丐叫来让李维发落。 窝棚粗陋,估计是这城内的乞丐平日里栖身的地方,好在这些乞丐也知晓不能在睡觉的地方便溺,所以这地方的异味还不算太重。 在这几个窝棚中间的火堆边上等了很久,一直到李维无聊之时拨弄炭火,发现这火堆还未熄灭,本着没事烤烤火也行的想法,李维随便找了点柴火填上去。 但李维也没想到这一烤,直接烤到了日头偏西,烤到李维都忍不住盘坐修炼起来。 说来也怪,李维每次修炼都觉得自己的内力更加强盛,但这他的人物档案中,《界青四象图》这门功法却依旧是‘初窥门径’。 但另一门剑法《界青快剑》此时的状态居然有些变化,原本灰色的‘初窥门径’字样此时变了颜色,化作了白色。 字没变,却变了颜色?这与游戏之中可是不同,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李维还是知道,他这剑法是有进步的,毕竟实力源于自身,字样颜色什么的不重要。 李维惊讶的只是这《界青四象图》的潜力,这两日修炼下来,李维知道自己的内力比起最初获得内力时,增长了约莫二分之一。 这进步不可谓不大,但这字样却没有丝毫变化...... “小郎君!” 一声呼唤让李维暂时放下疑虑看过去,原来是老张终于带着人来了。 八九个高矮不一,衣衫褴褛的乞丐摇摇摆摆的靠近,看上去有一股生化危机丧尸的既视感。 走到近前,一个乞丐盯着李维,这乞丐下巴上长着一个巨大的肉瘤子,配上一副埋汰的外貌,属实膈应人。 这人见了李维,咧开嘴露出一个谄媚且丑陋的笑容,对着李维问道:“您就是张瘸子口中的小郎君?却不知小郎君唤我等这些废人所为何事?” 还不等李维开口,先前笑容满面将这群乞丐引来的老张就已经变了脸色,朝着这人怒道:“癞瘤子!你前日把小郎君丢到那破庙,如今却是认不得人了!?还不赶紧磕头赔罪!?” 这一声低吼下来,被叫做癞瘤子的乞丐脸色一变,打量一眼李维的面貌,当即转身拔腿就跑,其他乞丐本就隐隐以其为首,如今见癞瘤子要跑,一个个的也急忙跟上。 老张顿时急得不行,李维也有些生气,这人不赔罪也就算了,还属实胆小,自己就一个人,还能把你们吃了不成! 预定的工具人要跑,李维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从火堆中抽出一根还燃烧着的干柴就冲上去,内力运转之下就朝着这些乞丐的腿弯怼了上去。 而跑的最快的癞瘤子听着身后连续不断的惨叫还有些疑惑,等到炭火的温度出现在他鼻尖时,他才瞪着眼睛停下脚步。 此时李维居然已经是站在了他的前头,而他连李维是如何跑到他前面都看不真切。 见癞瘤子已经停下,本着先让他道歉的原则,李维挥舞手中柴火一棍将其打翻在地。 他没有杀人的意思,但并不代表他没有火气,见了罪魁祸首,想一想昨晚挨的冻,下手自然毫不犹豫。 人都打了,李维自然也没什么好言语,俯身开口就低吼道:“老子来寻你!是让你有一个赔罪的机会!还跑!?” 说完又朝着蜷曲的癞瘤子来上一棍。 其他乞丐一个个也瑟缩起来,他们连自己怎么被击倒的都不知道,有的身上还沾着火苗,正拍打灭火呢! 正要吼上一声为何还不道歉,李维却发现,绘卷产生了变化! 方才李维片刻之间击倒数人,到头来这群乞丐没一个跑掉的,如此下来这群乞丐自然是被震慑的死死的,也为李维带来了能量。 换算下约莫有23点,也就是能维持绘卷二十三天。 可是这一次,绘卷又如同市集出现时一样,自动消耗了整整20点能量。 绘卷又恢复了什么能力? 一脚踩在大声告饶的癞瘤子身上,把这癞瘤子告饶的话都踩了回去,李维在脑中打开绘卷,片刻之后果然找到了一个新事物,其信息也跃然眼前。 外道巢穴:恶丐窝(010) 可建设 消耗资源: 木材:80 金石:50 织物:30 建造后,可将容身其中,与宿主好感度为负数的下九品人物转化为‘恶丐’。 第十三章 剑刃威赫震群丐 恶丐窝? 那个游戏之中最低级的副本? 思虑片刻,恶丐窝的出现并不在李维的预期之中,且从字面上来看,这个‘外道巢穴’并不能对他本身的实力提升起到什么作用。 反倒是这字面上的‘转化为恶丐’让李维面色复杂。 游戏之中的恶丐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乞丐,虽说在游戏中十分弱小,但他们一个个可都是身怀武功的! 对比下自己现在的修为,不过一门下九品内功与一门下九品剑法,不管对上剑客游侠还是其他普通人,都能够做到几乎碾压的地步。 那游戏之中的恶丐呢?这玩意儿不但和如今的李维一样,有着各自的内功与战斗技能,还有一门李维都没有的轻功! 超纲了啊! 光是想一想自己转化的恶丐撵着自己打的模样,李维就对这‘恶丐窝’有些抵触。 但这也并不代表李维就放弃了这‘恶丐窝’,毕竟不能在没有实验的情况下就彻底将其否决。 只是眼前的李维并没有建造者恶丐窝的材料,金石是够了,其他材料,树林子里也不会缺了木材,可这织物李维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获得,也许衣裳能够收纳转化? 瞥一眼地上的乞丐癞瘤子,见他一副乖乖躺好等着挨打的模样,李维眉头一挑,自己这前身被这人带头剥了衣裳,前身如何倒不好说,自己却是被冻的不行。 如今这人落在自己手里,就变作滚刀肉模样...... 这光是任打任骂可有些不够啊! 想到这里,李维一爪就扣住这癞瘤子的衣裳,直接动用内力撕扯,撕拉几声后,这癞瘤子本就满是补丁的衣裳就被撕扯的支离破碎,露出一副精瘦的竹竿子身材。 李维见这癞瘤子上半身已经没什么遮蔽物了,也就不再撕扯,捡起地上的碎布丝絮揉作一团,提溜着往老张脚下一丢。 如今被人看着,李维也不好尝试将这些碎布什么的收入仓库,看看能不能转化为织物,只能先让老张帮忙看着。 随后李维转头朝着地上依旧蜷曲的癞瘤子道:“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不跑了!谢郎君饶命!谢郎君不杀之恩呐!” 李维本以为这癞瘤子应该有些不服,却没想到李维这一开口,癞瘤子顿时像个没事人一样翻身扑通一下跪的像是个王八。 李维被这一跪都懵了,这突然这么有诚意了么!? 终究是见不得人太过卑微,如今这癞瘤子的衣裳也被他给撕了,以牙还牙,李维心中再多的怨气也该消退不少了,见癞瘤子跪着实在碍眼,李维冷声道:“不跑那就去边上站着!咱们的事情还没完呢!” 这癞瘤子估摸着是个‘恶丐头子’,他这一站起来,其他乞丐也往他边上凑,李维也不管他们有什么举动,只是在这群乞丐聚作一团时起身走到了一颗树木边上。 随后李维竟是从树木后头提出一把长剑来!这下子,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乞丐们顿时安静了下来,甚至不敢多动弹。 长剑入手,李维不得不感叹还得是真家伙才带劲,就是以他现在的身形,这长剑有些大了。 【铁剑】 下九品 金铁剑 这铁剑自然是李维从绘卷市集之中购买的,只不过是装作藏在树后而已。 之前殴打癞瘤子时李维算是证实了一个真理,力量是好好说话的前提,这长剑,就是李维担心自己的拳头威慑力不够,特意消耗了4点能量购买的。 这都是为了自己能够与人和和气气的讲话啊! 果不其然,这被粗糙皮鞘包裹的长剑被李维握在手中后,乞丐们看上去老实了不止一点,被剥了衣服的癞瘤子更是一副死里逃生的表情,同时对自己先前的态度感到庆幸。 还好没有将这小郎君彻底激怒,不然此时安有命在? 老张见状却是松了口气,先前李维也告知过他,想要让他们这些乞丐供他驱策几日,算是弥补了过错。 如今长剑握在李维手中,没有落在乞丐身上,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至于这长剑是从何而来?老张觉得自己没那个知晓的必要,真没必要。 提着长剑,在火堆边上找了块石头坐定,李维目光扫过癞瘤子一众后说道:“张老给我说了,虽说癞瘤子是为首者,但其他人却可不是什么无辜之人!若不是张老求情,我就该把你们全数斩杀!以此雪耻!” 李维说的凶狠,但拜外貌所赐,他言语上的威慑力并不是很大,好在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乍现之间让一群乞丐大为恐慌,若不是有被李维顷刻之前击倒的事在前,怕是又要一哄而散。 见自己这恐吓手段起了作用,李维也就乘热打铁,接着说道:“但如今我却迫于形势,不得不留你们一条性命......” 李维正说不杀,癞瘤子马上就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吼道:“谢郎君,谢郎君慈悲啊!” 瞪一眼癞瘤子让其安静,李维接着说道:“但留你们性命,这事情却不能就此了结,正巧呢,我刚刚恢复灵智,需要用得到你们。 所以!只需要你们帮我做几件小事!做得好了,让我满意,此事了结,若是做得出色,我还有奖赏赐下!尔等可知晓了!?” 长剑出鞘,直指乞丐群中的癞瘤子,直惊的癞瘤子连连称是,李维却不消停,站起身来,持着剑锋步步逼近,直到骇的癞瘤子眼泪都下来,才收剑入鞘,道一声:“很好。” 说完转头指着老张道:“今日起你们便以张老言语为号,张老若是来唤你们,那便是我有事要你等去做,务必听从!可知晓!?” 乌泱泱的一阵应和,也听不出什么坚决啊服从之类的,李维也不恼,威有了,恩虽然不好施,但也并不一定非得要施恩。 像是先前一样走到众人的视野之外,如今李维也算是发现了,能量的获取不算难,先前对这群乞丐一番威赫,又是为他贡献了35点能量。 但同样的,能量的消耗却也是飞快的,绘卷会突然消耗大量能量不说,高品级的物品若是想要兑换,那更是消耗巨大。 且就算是品级最低的诸多下九品物品,其价格也是参差不齐。 最便宜的野果只需0.5,最贵的,名为‘珍珠润心散’的丹药,居然需要整整100点来兑换!这等消耗居然是下九品?这甚至让李维有些期待起来。 但也只是期待而已,如今他可是买不起这丹药。 装作从灌木后取物,李维抱起一个敦实的坛子,这坛子上贴着一个‘酒’字,不止如此,这摊子的封口上还顶着一盘子喷香的肉食。 将这两样放在众人眼前,李维也不停下,又接着取出一坛酒水,加上一锅冒着热气的汤水,一盘子五六个白生生的炊饼。 看看这些吃食的量,李维又是咬咬牙取出一盘子凉拌肉菜,这可是八品的荤菜!消耗整整两点能量呢! 老张等人看的一愣一愣的,那灌木后竟是藏了这么多东西? 第十四章 恩威并施计将来 菜品一个个仿佛新鲜出锅,酒水封口完整,连炊饼都还冒着热气,白生生的看着就喜人。 看着这排场李维还算满意,毕竟这可是耗费了他约莫10点能量来着,看看癞瘤子等人眼都直了的模样,这能量花的还算值。 眼看着该有的效果有了,李维朝着开始咽口水的老张笑道:“张老可是看饱了?吃不下了?为何还站着不动?” “郎君在唤我?” 老张愕然的指了指自己,李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不是张老还是何人,难不成是他们吗?” 李维干脆上去一把拉过云里雾里的老张,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用癞瘤子的破烂衣裳做垫子让其坐下,自己去提酒端菜了。 等到几样吃食摆在老张面前,老张才宛若身处梦境的问道:“娃子?这是要做甚啊......” “当然是请张老吃饭了,前日李维在庙中受冻,是张老送来衣物,如今带着李维来这扶州城,大大小小帮了李维许多,这一顿饭食不过是略表心意。” 老张瞪大眼睛不说话了,只是抓起一个炊饼,这温热的触感,这白嫩的表皮,嗅上一口,粮食的香气竟是让老张差点哭出声来。 这不知多少年了,像这么好的吃食别说落自己手上了,就是见别人吃的机会也不多啊! 更别说肉食酒水了! 实在忍不住,老张一口咬了上去,与此同时的,边上的乞丐不约而同的咽起了口水。 炊饼入口,老张真的落下泪来,纯白面的炊饼!富裕些的农户就算是遇上丰收之年,那也得是过节才能蒸上一两个,全家人分着吃! 老张这里被白面的香甜迷了眼,李维却遇到了麻烦,他可从未开过带封泥的坛子酒,看了一圈不知怎么下手。 要不说癞瘤子能是‘恶丐头子’呢,见李维的模样,当即大着胆子凑近两步低声道:“不消郎君动手,不如交于小人来开,也免得郎君被这封泥脏了身体......” 还挺识相...... 但李维却不能就这么爽快的交给他,瞪了癞瘤子片刻,直瞪得他瑟缩着要后退回去,李维才把酒坛子朝着他推了推,冷声道:“别脏了酒水。” 癞瘤子这下子才松了口气,急忙接过酒坛子,小心翼翼的撬开封泥,高粱酒的香气一下子冲出来让他一下子把酒坛子抓的很紧。 这酒水可有些不一般呐!只是酒气都已经让人觉得迷醉! 忍住再吸上一口酒气的想法,癞瘤子把坛子恭恭敬敬的递回给李维。 接过坛子,李维却没有就此无视癞瘤子,而是对着他道:“我忘了买两样盛酒的物件,你去找几个来,记得要干净的,别把你们要饭的家伙拿来了。” 李维言语中多少有些命令的意思,本以为这癞瘤子只是答应一声就算了,却没想到他却拱手称一声诺,颇有些言听计从的意思。 另一边老张可是被迷了心,闷头一顿苦吃,如果不是李维折了树枝当做筷子递过去,老张就要直接上手了。 比起老张李维就没那般失态了,这绘卷出产的下九品菜品,味道对他来说只能算是能吃,不难吃。 所以李维慢条斯理的挑着东西,也没吃几口,就光看老张狼吞虎咽了。 行动起来的癞瘤子很麻利的从一个窝棚后头翻出一个被布料包裹的事物,解开居然是几个白净的小瓷碗。 小瓷碗被癞瘤子用布料捧着送到李维面前,李维取过一个,见瓷碗有些小,便直接从坛子里?出一碗酒来递给老张。 酒水从缸子里出来后洒落些许,香气蔓延开来,引得其他乞丐些许骚动。 而被一碗酒水横在眼前的老张则是狠狠的吸了一口酒气,咽下嘴里的炊饼,战战巍巍的接过酒碗抿了一口,表情一下子宛如要当场飞仙。 其他乞丐见往日与他们一起乞讨的老张正吃香喝辣,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羡慕嫉妒恨滋生出来,而李维此时也觉得时机正好,便又从癞瘤子手中取过两个瓷碗。 先给自己来上小半,李维抿了一口,发现这酒有点像是烈酒兑了水在里头,香气倒是有,可入口就不怎么享受了,总之,对他来说勉强入口罢了。 而另一个碗,李维将其倒满酒水,却是递到了赤裸上身,一副下人姿态的癞瘤子面前,也不说话,只是示意让他接过去。 癞瘤子见状放下手中的其他瓷碗,居然有腔有调的唱一声:“谢郎君赏赐!” 随后才接过了酒水。 有点东西啊,怪不得是乞丐头子呢。 李维倒也是对这癞瘤子有些期待了,识时务,还机灵,说不定是个不错的工具人。 看着癞瘤子很快将酒水一饮而尽,李维点点头看向一边的其他乞丐,从身边提起方才取出的另一坛封泥完好的酒坛对着他们说道:“尔等先前冒犯了我,我虽说放过尔等性命,但我说过让你等替我做事! 我李维看的分明!只要你们好好替我做事,我便暂时把你们当做随从,且事了之后不但既往不咎!还有奖赏赐予!但若是尔等起了不从或是不轨的心思!” 长剑出鞘!如今夜幕将至,剑刃在火堆的映照下格外夺目,乞丐们一下子哗然起来,若不是有前车之鉴,想必已经如鸟兽散。 “其后果想必你们也知道!” 说完李维收剑入鞘,话音却也随之一转,变得柔和起来。 “但如今你们并没什么不从的意思,便还算我的随从,且对听话的新随从,我一向有奖赏赐下。” 把酒坛子往癞瘤子身边一推,李维难得朝他挤出一点善意:“我承诺在先,你自然也一样,只要供我驱策,你我再无恩怨,这坛酒且赏与你,今后你便守在张老边上,做的好了,我还有赏赐。” “多......多谢郎君......” 癞瘤子抱着酒坛子,见李维没什么要多说,便径直退回了乞丐群中,很快一群乞丐就围着癞瘤子,或者说是酒坛子,很快的变得躁动起来。 众人骚动了片刻,见李维也没什么大反应,便慢慢挪动到窝棚边上,然后一伙人催促着癞瘤子打开酒坛。 片刻之后乞丐群里传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同时李维也悄悄叹一口气。 这一番操作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用,对一群乞丐搞什么恩威并施到底是难为李维了,也不知这他自己都觉得僵硬的演技能不能让这群乞丐折服。 就算不能折服,能让他们稍稍听话就好。 暂时无事,李维心中稍稍梳理下自己如今所缺乏的,首当其冲便是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光是老张的描述肯定是不够的。 其他乞丐们多少应该知道一些,一个个询问下来,应该能基本了解。 而第二个,便是稳定的住处,或者说能够让李维得以在这个世界立身的资本。 第三个,稳定或者大量的能量来源......最好以此恢复更多绘卷的能力。 更多的就没必要想了,这些问题就够李维喝一壶了。 第十五章 建造恶丐窝 一夜过去,乞丐窝棚有了很大的变化。 按平日,这群乞丐是要一直睡到太阳接近正中,此时正好是平常百姓家吃朝食的时间,此时起来讨些剩饭,然后又是找个角落不再动弹,节约体能。 如今呢,一伙乞丐早早的就守在李维的边上赔笑,修炼中的李维当时还以为这群家伙要谋害他,却没想到这群家伙是来等候吩咐的。 启朝?对没错......老张说过这地界归属于一个国号为‘启’的国家。 在这启朝?一坛酒水的诱惑力居然如此巨大? 李维有些不理解,不过乞丐们的心思非常好理解,舔就完事了! 一坛子酒水,一些老张吃剩下的残羹剩饭,一夜之间,李维就变成了新的‘恶丐头子’,且癞瘤子这个原本的恶丐头子,是舔的最为殷勤的一个。 老张倒是个例外,昨晚那一顿饭他一个人解决了大半坛子高粱酒,吃完后大醉一场,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正在窝棚里睡的胡天胡地,鼾声震天,叫也叫不醒。 乞丐们如此,倒也正中李维下怀,当即就让他们挑些见闻来讲,好帮助他熟悉这世界。 这一讲,便一直讲到日头正中,直到李维见这群乞丐也讲不出更多,才挥挥手让他们先离开,让他们自去。 乞丐们多少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一个个陆续离开,讨饭去了。 癞瘤子倒是没有走,如今他身上穿着一身比之前单薄些许的衣物,坐在老张的窝棚边上,时不时偷偷瞥李维一眼。 而李维呢,他正在梳理自己得到的讯息。 撇去无用讯息是一件很艰难的事,特别是李维对这个世界了解不多。 乞丐人多嘴杂,听来的消息即便有些参考价值,还得试着分辨下真假,例如什么城外刘家庄子某某寡妇从地里挖出七斤重的金娃娃,然后这金娃娃变成真娃娃什么的...... 即便如此,李维最终还是得到了很多有用的消息。 就比如他现在可以确定,这所谓的启朝,实际上与他之前所学的历史中的‘唐’很相似,至少地方上很相似。 不良人,府兵,基层如此,上层却有些不清楚,毕竟这些乞丐可不懂什么复杂的官职称谓。 但李维所说的相似不止于此,就连大势之下,这启朝也与唐朝相似。 在诸多乞丐口中,这天下初定,崇宁这个年号,也是才沿用没多久,如今北边和东边的蛮子都虎视眈眈,南边还有夷人叛乱,听说闹的挺厉害,一伙子山大王还要建国。 真挺像的......听得李维都好奇起来,这北边的蛮子莫不是翻版突厥?西边的吐蕃?南边的蛮夷叛乱,是不是羌人? 也就是一伙乞丐不知道皇帝名讳,不然真叫做李渊可就绝了。 远的消息李维就得到这些,但近了的事可就多了,什么城外靠近蛮子的地界有庄子遭了匪患,整个庄子直接被掀翻了。 还有扶州城北门前些日子有富户施粥,说是要为自家大人庆贺又熬过一个冬天。 十几天前城内有人当街杀人,官府抓了人,过几天却又放出来云云。 再驳杂些的,又是某个庄子吃绝户,逼死寡妇留下一双儿女之类的...... 总之李维算是从这群乞丐口中,把这扶州城方圆几十里发生的许多大小事务都听了个遍。 这下子李维看很多事都说得通了。 游侠始于春秋,盛于汉唐,如此,这与大唐近似的启朝也不例外,所以才有游侠客身配利剑,游走于闹市之间。 而如今这启朝初开,中原内部的战乱也方才初定,外患依然存在,加上高额的赋税,平常百姓只能勉强糊口,像李维昨日所购买的吃食酒水,已经是堪称奢侈了。 而今普通贵族的酒宴,比这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也是乞丐们对李维殷勤的原因,这年头谁都的奔命一般的活着,这扶州看起来有一点兴盛的意思,其实这里头没有多少余留,就连剩下的渣渣也有数,他们活的十分艰难,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不管是能从李维这里得到吃食,还是得到赏识,直接变身李维这个‘上等人’的跟班,这都是机会。 只可惜现在的李维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般靠谱。 进入绘卷空间之中,李维知晓自己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可以将这些从乞丐处得到的讯息利用起来,一次达到他至少一个目的的契机。 绘卷市集?购买丹药试着在扶州城内交易?以此获得一些立身的资本? 或是大胆一些,直接...... 正思考着,李维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被他搁置的建筑造物。 恶丐窝! 先前由于材料不足与一些顾忌,李维将其暂时遗忘,现在,需要更多助力与契机的李维看着这个建筑,一时间移不开目光。 或许这恶丐窝能够给自己提供助力?值得期待? 昨日癞瘤子的破衣裳已经被李维收入仓库,且成功化作了34点织物资源,至于木材,这窝棚本就是在一处林子边上,李维随意的收集,也已经有高达156点资源。 这已经足够将其建造出来了! 再次审视下其字面介绍,李维心一横,点下了建造的选项。 若是转化之后的恶丐真的不受他掣肘,那今后便不转化就是了!总之先试试这建筑能不能为自己提供帮助才对! 【请选定具现建造地点。】 确认取消 点下建造之后,李维发现自己的感官回到了现实,只是一抹淡蓝色的虚影正有些突兀的在他的视线中随着他的心念游走。 这圆形虚影笼罩了约莫半个足球场大小,玩过不少建筑类游戏的李维一下子就明白,这便是‘恶丐窝’这个建筑所笼罩的范围! 本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如今万事俱备,李维也不多想,只是让这圆形虚影正好以老张和癞瘤子为中心,随后心中直接选择确定。 一瞬间,李维看着自己仓库中减少的资源,再看一眼没有任何变化的窝棚,正疑惑这恶丐窝所圈定的范围到底有什么作用,一个有别于绘卷的虚幻页面展开。 这页面并不是在李维脑中打开,而是就这样在李维的视线之中出现。 地点:扶州,恶丐窝 恶丐数量:020 外道巢穴:恶丐窝 可将容身其中,与宿主好感度为负数的下九品人物转化为‘恶丐’。 身处此地的恶丐可按其资质逐渐领悟,学习最高为‘下九品’的功法。 身处此地的恶丐修习下九品武学的速度提高5%,但修习其他品级的武学速度下降10%。 宿主可付出能量,改变,编写,预先描绘该恶丐窝属下恶丐的‘经历’。 特性:外道巢穴 此处作为构筑副本‘外道巢穴·恶丐窝’的地点,可减少50%的能量消耗。 此处作为产出外道‘恶丐’的地点,可减少50%的能量消耗。 看着这些讯息,李维有些愕然,不单是这恶丐窝的能力强悍所致,还因为这恶丐窝所给出反馈,这‘副本’‘产出’暂且不说...... 预先描绘恶丐的‘经历’!岂不是能让这被转化的恶丐直接化身究极工具人? 第十六章 谋局 剑南道,益州新都县。 身穿一身朴素布衣的李维坐在一处小客舍中,听着一名说书先生用有些晦涩的言语讲故事。 如同李维先前所设想的一样,这世界的启朝,与唐朝相差无几。 甚至在这启朝之前的历史,居然也是和李维认知中的历史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就在这启朝这里,拐了个小弯道,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这轮不到李维来深究,他如今正百无聊赖的等待时机。 同样换了装扮模样的还有老张,同样一身朴素衣裳的他颇有些不安的坐在这客舍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店家给来的褐色面点。 当了多年乞丐后,突然不要饭了,老张有些不适应,李维倒是挺满意,如今的老张看着至少像个人了。 两人在这客舍之中待了有两日,这越等老张越有些慌。 “郎君,癞瘤子还是没能引来你想要的人......不知我们何时回扶州城?” “且等着吧......等不来也不回去,你老是惦记着扶州城干嘛。” 说书先生的故事要接近尾声,李维也百无聊赖的回老张一句话,这时机确实难得,即便癞瘤子已经很努力的装疯了,依旧没能引来合适的人。 果然但凡有些能力的人都不会是傻子吗?或者说癞瘤子这个乞丐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但奈何如今的李维也就这么一个人能用。 心中微微一叹,李维随后在脑中点开一个界面,居然是那癞瘤子的‘人物经历’ 这人物经历若是让旁人看了,怕是要当场骇的连滚带爬,这世上竟有人能随意编写他人的命运!改变他人的喜好! 可这确实是李维如今所能做到的,从扶州到这益州,半个月的脚程,李维每一天都在修改癞瘤子的经历,或者说,他在将癞瘤子揉搓成他想要的模样。 这一幕在老张看来,是李维渐渐对癞瘤子许以重利,才让其死心塌地。 但也只有李维才知道,这癞瘤子颇有些心机,也颇有些智慧。 在扶州时他是对李维最为殷勤的人,但李维查看他的档案时,才发现这人与他的关系居然是‘陌路’,妥妥的负数。 李维当时便毫无顾忌的将其转化为的‘恶丐’,随后更是对其的经历诸多修改,只为了让其能够听从他的调遣。 可以说,李维与这癞瘤子如今高达‘不渝’的关系,全都是靠着李维一点点能量倾注下去,修改得来的。 光是让着癞瘤子有如今真正言听计从的表现,就消耗了李维整整25点能量,这二十五点能量已经可以购置众多的造物了! 好在这投资并不是没有回报,在将癞瘤子转化为恶丐之后,李维发现这癞瘤子每天都会给他提供约莫一点的能量!这已经杜绝了绘卷陷入停机的可能! 且被转化为恶丐的癞瘤子若是对他人造成一定的影响,也能为李维提供额外的能量。 多转化几个恶丐?这个想法李维也蹦出来过,但很快就被他否决了,只因为在这恶丐窝的描述讯息中,明确的指出,恶丐在恶丐窝中,是有几率领悟武功的! 如此,短时间来说李维的投资算是小亏...... 如今李维就等着这癞瘤子发挥他预期中的作用!不然这益州新都可就白来了! 在两人停留的客舍之外,癞瘤子正状若疯魔的在新都县四处游荡,时不时就靠近那些衣着稍显体面的人,一阵胡言乱语,因此挨了不少打。 什么想不想飞黄腾达的,一飞冲天啊,只要你帮我就可以云云,总之就是什么有诱惑力就说些什么,虽然癞瘤子才在这新都县城外游荡不过两天,就已经是半个名人了。 疯乞丐,大多数人都这样称呼他。 但李维就是要这疯乞丐,引来他想要的人。 毕竟他所谋划的棋局之中,容不得太聪明,太理智,太谨慎的人。 未曾改变的癞瘤子就有些聪明,所以李维只能强行让其变得忠诚,来蒙蔽他的私心,为了谨慎,不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漏洞,于是李维带着老张与癞瘤子来了这新都县。 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有可以利用的‘熟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杜绝癞瘤子真的在恶丐窝之中领悟出什么功法。 这是李维在这世界的第一次谋划,容不得意外!但是...... “若是癞瘤子两日之后再找不到合适的人,我们就先去一趟那游侠客的剑馆吧,虽是少了一方,但也不能等太久了。” 李维言语一句,又看一眼先前还一副慌张模样,如今就打起瞌睡的老张,李维用指头沾沾水的在客舍的小几上一撇一画,慢慢写出两个字,随后却只能微微一叹将其抹掉。 这不知何时才能被这癞瘤子等到一个心大的蠢蛋...... 李维惆怅时,癞瘤子却欣喜若狂,他此时终于是完成了李维所给的任务! 如今的他比之前更像乞丐了,且看上去真有些疯狂的意思,被李维修改的经历让他俨然变作了另一个人。 被李维一手造就的忠诚正折磨着癞瘤子,让他的本性都被压抑,供李维驱策,还少有怨言。 此时的癞瘤子正在一处巷子的阴暗处和一个身材肥硕的小老头说着悄悄话,两人一副密谋的样子,言语之间神神秘秘。 “你可记得?” “记下了!” “记好了!两日之后,我在这新都城南土地庙等你!只认这两个字,不认人!” “就我一个?” “你若是有信得过的!也可以一并带来,但其中后果你可得好好考虑,不能坏事!” “那肯定,我带自家小子来还能有什么问题!” “那此事成矣!” 话语落定,两人脸上都露出笑容,好在两人所‘密谋’的位置人并不多,不然可能有不少人要凑过来看傻子。 正欣喜着,一个身高体胖满脸焦急的汉子持着短刀钻进小巷,见了胖老头才一副安心的模样,喘着大气说道:“阿耶可是让我一番好找。” “你怎么来了,猪可杀好了?” “已经开成两半了,阿耶你可要回去看看?” “先不看了,快来拜见你癞哥哥,咱们一家子的大富大贵可就盼着你这位哥哥了!” 汉子顿时一脸和气,一把揽过癞瘤子,却又是用了力气将他拖出去几步远,凑近了才一脸狞笑低声道:“你这疯乞丐好不识相!居然敢骗到你耶耶我家里来!莫不是听人说我家大人得了癔症,专门来骗!” 第十七章 我即真假 李维是一个有些稳健的行动派。 该稳健时稳健,不该稳健时,行动起来也能放下多余的顾忌。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旦得到了自己所需求的契机,便飞快的来到了这与扶州城同属一道的益州新都县,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尽管一路上面对老张的诸多疑问他都搪塞的有些厌烦了。 比如李维什么时候找来了一匹有些傻乎乎的骡子,还有这骡子背上驮着的布口袋里为啥每天都会突然多出一些吃食。 好在这一路走来,老张的疑问虽然没有得到解答,但他也看开了,不再询问了。 只是李维在他看来,是越来越神秘。 老张见识不多,只能用自己认知之中的见解来剖析李维的行动,所以等到三人到了新都,李维在老张眼中就隐隐变成了背后有真正的有能武士随从护卫,但却因为某种原因不能随意暴露自己的高门公子。 不然没理由平日本性恶劣的癞瘤子在李维三言两语之下,居然一副赴汤蹈火的模样,定然也是发现了李维背后的身份。 聪明老张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但随之而来的疑问也越来越多,好在这次,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多问了。 既然李维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那么他这个吃白饭的最不济也不能添乱。 所以尽管老张如今除了疑问还是疑问,他依旧是默默跟着李维,想着时机到了自然也就明了。 而李维,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将自己所拥有的事物全盘托出。 身份,地位,金钱,力量,未来!这就是李维所要为自己谋划的东西。 编织一个合理的身份。 拥有一个方便行走世间的地位。 取得一些能够让他不至于时刻为难的金钱。 以及......更为强大的力量!至于强大到何种程度? 这便是与未来息息相关。 穿越到了一个异世界,拥有了一样能力强悍的金手指。 李维觉得自己该合理的拥有一些野心,无敌于天下?开武道之坦途?追寻永生之法?开天下宗门派别?建立不世之国度?不朽之功业? 这些野望放在以前,不过是白日做梦。 但如今,绘卷却是真真实实的将这么些机会摆在李维面前,未来虽然依旧朦胧,但以往绝不可能出现的道路此时就这样出现在李维的面前! 面对这无限的可能!怎能不朝前踏出一步!? 李维向前一步,叩响了剑馆的大门。 “何人叩门?” “无名之人。” 门扉打开,一个身着劲装的剑客皱着眉头扫视着李维与其身后一副仆役模样的老张,有些不悦的开口道:“既不愿道出名姓,便不得踏入剑馆!” “我这是应约而来,且我就算说了名姓,你们也不识得我。” 剑客嗤笑一声,只以为这叩门的少年满口胡话,怕就只是对剑馆好奇,想要混进去罢了,于是道:“既是应约而来,邀约你的人怎可能会不知你名姓。” “我当时没有报上名字,说了也无用,但我却是知道邀约我的人的姓名。” “那你说说是何人?” “好像叫什么佘犀。” 剑客一怔,拱手问道:“当真是有约?” “当真。” “那劳烦在此稍候,我去叫佘师兄。” 李维微微点头,剑客也不关门,就这样往剑馆里去了。 老张见那剑客离开却是松了口气,面上有些为难的对李维道:“郎君可是要我也跟着一起进去?” “张老不想进去?” “生人太多,老汉有些怕生,怕进去了给郎君丢脸......” “张老随意便是,若是真不想进去,就找个地方消遣片刻。” 从衣襟里取出几枚铜钱塞给老张,李维一阵打发,勉强是让老张拿着钱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他的存在对李维来说并不重要,或者说,在李维的计划里,老张没有什么戏份。 老张刚走出去几步,剑馆的大门一下子大开,看上去颇有些憔悴的佘犀用带着血丝的眼睛盯着李维,面上却很是幸喜。 “还真是你!郎君你可算是来了!快快随某去见某家师父!” 说罢佘犀就要伸手来抓李维,却是被李维轻易躲开。 佘犀变化有点大,李维一下子差点没认出来......先前这人还挺英武,现在像是半个神经病。 “你可还欠着我一把剑呢。” 说笑之间躲开佘犀的大手,李维身形游走,便直接错过佘犀进入这剑馆之内打量起来。 剑馆不大,肉眼看上去也没什么像样的训练器械,只是门后堆积着一堆断裂的竹节,院子里正有四五个与李维一般大的少年,此时正对李维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行注目礼。 而剑馆之内,几个年纪稍大的学生正跪坐其中,看着一个高大出奇的白发老人挥舞手中长剑。 老人所演示的几式剑招非常精妙,在李维看来竟是要比他所学的《界青快剑》都要巧妙几分。 这也是李维第一次观看这个世界之人所掌握的武学,一路走来,这个剑馆在这益州可以说是赫赫有名。 老人也确实是一名不错的剑士,若是不用内力,李维知道自己是绝对敌不过他的,这光凭感觉就能知晓。 李维踏入剑馆,让本来在用竹剑对练的几名少年停了下来,自然也让演练招式的老人注意到了。 随着最后一个凌厉的刺击,老人收剑入鞘,目光也看向李维。 佘犀也来不及与李维更多言语,上来站在他身边朝着老人一躬身:“师父,这小郎君便是先前在扶州与我对剑之人。” 老人看一眼李维,随后轻声笑道:“哦?这便是使出你口中‘超出凡俗之剑’的小子?” “正是。” 见佘犀应下,老人呵然一笑,一挥袖子更添几分豪迈,朝着李维道:“好啊,那少年郎!此番可是来向佘犀讨要赌筹?” “非也。” 李维满脸笑意的否决,老人一下子竟是稍稍愕然,随后居然大笑出声道:“好个小子,本想着你若是答应来讨要赌筹,老夫便以新都县县丞的身份把你二人的赌资没收充公! 想不到你从扶州过来,居然还先打探了老夫的身份再上门!实在机灵!” 与几个跪坐的弟子笑闹几声,老人这才又看向李维,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说道:“既不是来讨要赌筹,那莫不是要来拜师学剑?那怎么不见你的父母? 也不对,你是有师门的!却不知这界青门是什么门派,传自何人?” “本来是想要讨要赌筹的,但如今见了老先生却是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哦......对,能把这柄竹剑借与我一用吗?” 李维嘴里说着借,一手却直接从一位少年手中抽走他的竹剑,朝着无人的空气仿佛随意挥舞,迅疾的竹剑就连残影都留不下,引得老人微微凝神注目。 见众人目光汇聚,李维面上带着和煦微笑,全力调集体内的内力,全力爆发之下,就连他的衣裳都隐隐无风自动! 此时此刻,真真假假都由他演绎! 与此同时,新都城南土地庙,一个满脸不耐烦的汉子跟在一个肥硕老头的身后,老头子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明明白日却仿佛在夜行一般,一路摸索到那土地庙后门处,朝着门缝低声道出两个字。 “界青!” “无影!” 第十八章 双管齐下 “说来惭愧,李维的武学确实出自界青,但如今却并没有拜在界青门下,真要说起来,那就是以后才能谈论的事了......至于现在...... 李维见了老先生便想起了一些事情,同时又心生惋惜,便想着也给先生一个机会。” 李维称呼老人为先生,语气却没有任何谦卑之意,言语之中蕴含的意思更是让一些弟子面上升起怒气,但老人却并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 他正打量着李维。 全力运转内力,剑势蓄势待发的李维在他眼中极为怪异,明明先前还只是一个有些精气神的少年郎,如今却是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仿佛正有一头残毒的斑斓猛虎正盘踞忍受,只等时机到达,千百杀机便在那一刻迸发! “什么机会?” 鬼使神差的,老人并没有询问李维为什么拥有此等威势,而是顺着李维的言语接着说了下去。 “老先生如今观我是何种模样?” “杀机暗蕴,只待一瞬激发,便能染血......” “是极!老先生可谓是将凡俗武学修炼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三言两语道出了我所学的《界青快剑》的神髓,但李维之惋惜也正是如此,老先生不得真武竟能有此等境界,怕是从儿时就开始习武...... 但不得真武,终究是凡俗之人,一辈子习武,却连李维到底有几分实力也看不出来,可悲可叹!” 话语刚落,李维孕育了良久的气势顷刻之间爆发开来,全力施展内力,配以界青快剑的运功路线,他整个人都如同一道幻影,鬼魅一般的身形竟是飞快的游走到了老人的面前! 等到老人近前的几个弟子反应过来,正要有动作,却发现李维游走途径中的所有人,要害附近的衣物上都多出一道清晰可见的破口! 二三子看着身上的破口犹豫片刻,随后众人目光交汇,一个个慢慢站起身眼神交流要并肩子上前,与李维面面相对的老人却是开口了。 “坐下,肃静。” 看一眼老人的眼色,再想想李维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形,一时间诸多弟子只得面带不甘的坐下,就连以为李维要对自己师父动手的而有些惊慌的佘犀,也在这一声之中找了个地方乖乖坐好。 “老先生真明智也!方才的剑招,老先生看出了几分?” 本以为还得动些手段的李维大为欣慰,毕竟他所展示的东西,对在坐的学徒而言,非常的难以理解,毕竟他们连剑招都没学会,又怎么看得懂李维的‘剑法’。 真让他们琢磨,只怕是最后得出个‘妖法’的结论来。 但眼前的老人不一样,老人的剑招武功对李维来说不值一提,但老人练武练了很多年! 殊途同归,阅历的沉淀让老人即便无法理解李维的力量,但这并不妨碍他已经隐隐察觉到,李维的力量,与他练了一辈子的武,是同一个东西! 或者说,他练了一辈子的武,只是李维展示的力量之中的一部分! 但这不可能!这几乎是在否定老人之前的人生! 年少习武,仗剑行走,一念杀人,快意恩仇!到中年时,凭着往日得来的名望与本领,在这益州被举荐为县丞,掌管兵事,开馆授徒! 如今却有一孺子来告诉他,他最为自豪的剑法,不过是‘凡俗武学’!? 老人此刻面上依旧平静,但手背上鼓起的青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此刻他多希望自己看不懂李维的剑招! 但他却是能看得懂!他常年没有松懈剑斗本能让他看得格外清楚,李维的步伐,剑路,甚至发力方式!都被他捕捉到了! 这是武功没错,但最为重要的到,那就是使这少年能如此用剑!能以常人所不能的用剑方式使剑的,躲藏在他体内的力量! 这力量他也能看见,能察觉!但是他看不懂!看不真切! “雾里看花,不见真容,看出多少都无用......郎君好手段,好武功......” 老人终于是开口,言语艰涩,心下虽然动摇,但他也没有那么简单就否定自己的武功。 李维有些怜悯的看着老人,如果不是他,老人这辈子应该没有多少遗憾,慷慨激昂满是侠客豪气,风流人物。 如今自己拿着这个世界本就没有的武学,来欺骗这个年过中旬的老人,这打击却有些大了,直接就将其傲骨都削了三分。 但李维就是要直接否定其一生所学!换上他精心编制的谎言!也为其指出一条超脱的道路,即便这道路如今是虚假的! “老先生已经尽力,若是再看,最次也得要先入了品阶才行,以凡俗之武,能认出真武,不将李维当做妖魔鬼怪已经实属不易。 但老先生的赞誉李维却受不起,毕竟李维只不过是一个下九品的小人物罢了,真要说一声好武功,那还得是那些隐世大派中的人。 李维先前所说的机会,也与这隐世门派有关......” “可是你口中的界青门?” 老人问道。 见老人询问界青门,李维一下子就没了先前的威势,顷刻之间仿佛变作一个市斤小贩,正朝旁人推销。 “正是,正是!老先生且听我说,这界青门啊......” 李维的模样仿若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一看就是要图谋些什么,老人自然不会由着他的想法。 “郎君莫要再说,这界青之事我就当从未听过,不管郎君如何谋划,剑刃当头郎君姑且有非凡手段,某到时安有命在?” “诶!老先生且听我细说,细说,小子说的这机会!极为难得啊!对老先生来说可是能逆天改命的大机遇啊!” ...... 癞瘤子被提溜着领子,斗大的拳头就横在眼前。 “那你说说是什么狗屁机遇?” “大机遇!一步登天!成仙做祖!” “你倒是说啊!” “怎么跟你癞哥哥说话呢!你个不孝的东西!还不放手!” “阿耶!” “放手!” 胖老头一声呵斥,杀猪汉咬牙切齿的丢开癞瘤子。 “这就对了,乖儿!癞兄弟,如今这面也见了,暗号也对上了,还不快把你所说的机遇讲来听听?” 癞瘤子被杀猪汉勒的有些狠了,虽是有些生气,但一想到李维所交代的事,当即也不再遮掩,喘了两口气后说道:“吱流山!盗匪!” “什么狗屁吱流山!” “一伙强盗,对外打出名号唤作吱流山,在剑南道与蛮子地界两边流窜,此次我所说的机遇便与这伙强盗有关! 在这一伙强盗之中,混着两个游侠,我家公子要找人帮忙把这两个游侠弄出来,要活的!” “闯强盗窝?你这是找人和你们一起去送死!?” “不是,我家公子只要那两个游侠,至于那强盗窝!灭了就是。” 第十九章 我图谋我自己 “你果然就只是一个疯乞丐!” 杀猪汉勃然大怒,捏着拳头就要给癞瘤子来上两下,未曾想自己先吃了一个脑瓜崩。 “二狗子!你是不把我这个阿耶放在眼里了!?还看!?怎得!打你这一下不服!?” 听到胖老头叫自己二狗子,杀猪汉不但没生气,反而还有些欣喜。 “哪能呢!阿耶!像我这个年级还能挨阿耶的打,是福分来的!可太好了,阿耶这是记起了我的小名?” “我何时忘记过?你别想岔开话来,你癞哥哥与我亲如兄弟,你怎敢对他动手!?” “错了错了,狗子知错!” 杀猪汉面上带喜,一边告饶一边疑惑。 也不知他父亲的癔症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看上去是回想起一些往事,但却依旧如同往日一样,半拉清楚半拉糊涂。 疑惑归疑惑,这杀猪汉却不想着离开或殴打癞瘤子了,他正想着要不要陪着癞瘤子做戏,来让自己阿耶想起更多,说不得,这癔症就好了呢!? 杀猪汉犹豫着,胖老头可不消停,揽过癞瘤子也不嫌脏,勾肩搭背的问道:“癞兄弟可得说详细些,这闯强盗窝可不是说笑,那是要死人的!我家左右不过一个杀猪的,顶天也就能叫来十来个人做帮手。 却不知你家公子什么来头,竟是要灭了那强盗窝?” 癞瘤子此时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完成李维交代的事情,那还关心自己会不会挨打,见胖老头询问,马上回道:“张兄放心!不死人,公子一切都计算好了,只需要兄弟你出力,待公子寻到那一伙盗匪盘踞之地,自会有高手前去! 兄弟你只需领一伙人,在附近搜寻,莫要让贼人有走脱的就是!” “高手?什么高手。” 胖老头疑惑,癞瘤子却顿时神采飞扬起来,倒也不是他真神采飞扬,李维叮嘱,让他讲到这‘高手’时,一定要如此,用词更是要往夸张了说。 “好叫张兄知晓!大高手啊!” “什么样的高手?” “嘶......这,那说书先生口中的仙人张兄你可知道?” “某可是不少听书,自然晓得!” “这高手便如仙人一般,不管那盗匪窝中有多少人!都能全给杀了!” 杀猪汉终于是忍不住嗤笑一声,又成功的为自己换来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癞兄弟你接着说,这高手可是会仙法,吹一口气把那盗匪窝给掀飞?” “那倒不是,这高手啊,以一敌百毫不费力!飞天遁地!力大无穷!一人一刀就能把那伙盗匪给杀个精光!” “盗匪可多了,杀着杀着刀可不得卷刃?” “那不能!高手的刀自然也是神兵利器!” “这可太好了!这等高手!那我们可是帮不了什么忙啊!却不知道最后我们能得几成好处?” “五五开!不止如此!公子还许诺一本下九品内功心法!” “诶——!多了多了,小老汉只要三成就够!” 癞瘤子与胖老头此时眉飞色舞,杀猪汉却只想着等自家父亲尽了兴,然后送他回家,至于这癞瘤子口中的话......只当做是听书了。 “如此,我便让翼德回去唤些朋友,只等癞兄弟一声消息!我们就听候调遣!” “张兄且等我消息!无影!” “界青!” 见二人惺惺相惜的模样杀猪汉面容纠结,正欲叹气,却发现自家父亲的脑瓜崩已经蓄势待发,只得憋回去。 二人目送癞瘤子离开,杀猪汉正想要把父亲哄回家,胖老头却开口道:“翼德啊,方才的事你都听见了,记得去把你那些狐朋狗友什么的叫来,白吃我们家那么多猪肉,可不得出点力?” “阿耶?” 杀猪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父亲居然又想起了他的字! “阿耶可是想起翼德叫什么了?” 一个脑瓜崩打过去,胖老头笑道:“都是老子亲自定下的,花了银钱找先生翻书找来的名字,本想着让你跟那猛张飞一样飞黄腾达,却未曾想就待在这儿杀猪!没出息!” 杀猪汉张飞一下子双目含泪,俯首做孺子状。 “如今阿耶痊愈,飞黄腾达不要也罢!” “那你也得先飞黄腾达了再说这话老子才欣慰!不对!你老子我何时有疾!你这孽障还咒我!” 又是一个脑瓜崩下去,见张飞一副抱头鼠窜的样子,胖老头这才满意的哼一声:“先前给你说的可不能忘!你那些朋友也没甚么良心,近来也不曾拜见我!通通叫来!到时得了财物,分他们半成,免得到时我们富裕了,就来纠缠!” ...... “晋跃公若是再不答应......李维可就不走了!” 李维此时全无半点先前施展剑法的威风,反而是仗着自己如今的少年外貌口出狂言,一副马上就要撒泼打滚的样子。 这一通交流下来,他也知晓了老人的名字,老人姓宁名哲字晋跃,而此时,李维对他也是将自己能说的都说完了,可老人却是未曾表露出他如今的意图。 话都说完了李维绝不可能再调转目标!这如今只能是想办法让这宁哲表态了。 宁哲自然是明白李维的意图,斟酌片刻后便询问道:“这世间真有能正面对敌,以一敌百的武功?” “唉!李维有此谋划虽说全要仰仗我这位族中长辈,但却也不得不承认,我这位长辈不过才跻身上七品的边缘,事实上,就算加上我整个家族的力量,对于那些隐世门派来说,也不过是随手可灭......” “隐世门派真有这般强悍?” “晋跃公若是见过有人一剑开山,就知道其恐怖之处了。” 老人宁哲沉默片刻,周围学徒加上佘犀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可是李维方才的超凡表现在前,如今他们无论如何,都得信上三分! “那盗匪窝之中的界青门人,当真是叛逃了界青门?” “当真!界青门严格来说算不得什么隐世门派,虽然界青门极其注意隐秘自身的消息情报,但既然是干着收钱杀人的买卖,有些情报自然是藏也藏不住! 界青门人除非迫不得已,一般不在人前显露武功,若是人前出手,那其目通常只有一个,便是杀人,且必定是收钱杀人,但若是将这武功用来劫掠乡里,铁打的叛徒! 也就是我家族刚得到情报不久,若是慢了,那一伙盗匪早被界青门给杀个一干二净!” “界青门事后不会追究?” “不会!绝对不会!” 第二十章 李维的杀人观 李维最讨厌他人以谎言诓骗他,但这并不影响他用用谎言诓骗别人。 而李维的目的也很简单,他需要大量的能量,立身的资本,看似合理的身份。 一个盗匪窝能够满足他所有的需求。 杀死所有强盗,瓜分其拥有的财物,同时在这个过程中为自己杜撰一个‘江湖’之中的身份,甚至......杜撰一个‘江湖’。 所以李维才义无反顾的开始了自己的计划,即便他连这一伙强盗的所在地都没弄清楚。 事实上,李维觉得强盗的所在并不是目前最为重要的,他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一点点心理准备。 因为强盗窝里有多少人,他就得杀多少。 即便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并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这依旧给了他很大的心理负担。 这还不到一个月的功夫,李维这个原本生活在和平年代,享受着高科技生活带来的娱乐与便利的他,一辈子别说人了,连亲手杀的鸡,拢共也才两只而已。 就这,还让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记忆。 而现在他正谋划着,要去把一整个强盗窝,可能有百来人的强盗窝全都给杀了!只为了给绘卷补充能量! 李维甚至连杀死一个人能提供多少能量都不知道。 可这并不是一场豪赌,因为李维并没有投入多少赌筹的打算。 成了,极大概率能一次性解决如今的所有问题,失败? 李维觉得基本不可能存在失败的问题,最后的结果只有他到底能得到多少这个问题。 随着绘卷所吸纳的能量总数增加,李维发现绘卷也更加灵动起来,之前只能提供信息反馈的绘卷,如今已经能够将其信息主动展示,只是需要李维自己去查看。 而李维对绘卷自然是时刻注意,几乎是每天都要看看其有没有新的变化。 所以李维便从其中得到了十分有用的讯息。 地点:益州,恶丐窝 特性:外道巢穴 此处作为构筑副本‘外道巢穴·恶丐窝’的地点,可减少50%的能量消耗。 此处作为产出外道‘恶丐’的地点,可减少50%的能量消耗。 可具现:外道,下九品 病乞丐:2040能量 恶丐:2040能量 托钵恶丐:2040能量 可具现:外道,中八品 弄蛇恶丐: 特性:具现外道 被具现出产的‘外道’,将会出现在其所归属的‘外道巢穴’之中,‘外道’存在于‘外道巢穴’时,将会缓慢恢复其‘行动点数’。 特性:行动点数 角色类具现物,可消耗其行动点数,对其进行‘调遣’‘操作’‘接管’等行动。 秘五品以下的角色类具现物每个月拥有30点初始行动点数,秘五品以上角色类具现物每个月拥有初始行动点数20点。 秘五品以上角色类具现物可能会拒绝‘接管’。 绝二品以上的角色类具现物可能会拒绝‘操作’‘接管’。 ...... “张老,你说,强盗就真的该死吗?” 剑南道东,临近边境的无名荒野,一行共四人正沿着一条小路行进。 李维坐在一头灰色的驴子背上,朝着边上坐在骡子背上老张询问,老张还没开口,骑一匹骏马渡步的佘犀却开口直接回道:“李郎莫不是说笑?强盗当然该死了。” “嗯,我知道了。” 强盗强盗,都叫做强盗了,又怎么会是好人呢,又怎么会不该死呢?即便一名强盗有千万理由,什么迫不得已,身不由己之类。 但他也依旧是强盗啊。 看着眼前犹如地狱一般的景象,李维不忍直视。 如今这启朝,与另一个时空的唐初没什么两样,这天下都才划分出个名堂,甚至政权都还不是很安稳,剑南道缭乱至此,也属实正常。 可亲眼看在眼里,却格外的刻骨。 一整个庄子被屠戮一空这种事,说起来只是一句话,听着有点惨。 只是李维来实地考察了。 地上,路上,屋顶,窗口,树上,全是尸体。 好几处地方竟是尸积成堆!就这样堆着,残肢断臂,白骨也暴露! 这些尸体没人来收,就这样糜烂在这空无一人的庄子里,食腐的鸟类在庄子上盘旋,一个个吃的好似眼珠子都红了。 老张从骡子上跌落下来,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佘犀看呆了,这传闻他之前也听过,只是这庄子所处的地界位于边界附近,益州方面商量了半天,也只是决定将其搁置,只是颁下悬赏,要寻找作案盗匪的消息。 这般惨状,佘犀生平仅见! 几只狼一般的生物从尸体之间跑过,其中一只远远的看见李维一一行人,居然低嚎一声,一时间居然是从这庄子中冲出十几只,朝着李维等人蜂拥过来! 佘犀身下的骏马嘶鸣一声,在这些生物的逼近下开始退却,佘犀也因此从目光所及的,如同人间地狱一般的景色中回过神来,朝着李维吼道:“李郎小心,这些畜生吃惯了人肉,已经疯了!” 李维却充耳不闻,他正努力让自己不移开目光,要将这尸山血海的画面刻入记忆之中。 杀人很难吗?很难。 特别是当你并没有杀人的必要时。 更别说李维不但没有杀人的必要,他还没有一个合格的杀人者的心态。 仇恨?恩怨? 现在唯一驱使李维杀人的动力,只有利益而已。 但只是利益这一个理由,并不能让李维没有多少心理负担的杀人。 但李维就是要杀人,且要杀死一整个强盗窝,一个不留,一百个?两百?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不留。 所以他需要足够的,驱使他,使得他不会因此而产生巨大心理负担的理由与原因。 以此来说服他自己。 李维正感受着这些尸体的怨恨,苦楚,直到他的身体微微战栗,面色都狰狞起来。 “杀。” 低吼出声,引得拔剑出鞘的佘犀侧目,也让努力拉扯李维试图让他逃跑的老张被这字眼中蕴含的杀意震慑。 杀字出,李维却没有出手。 佘犀眼看着一直默默跟随在三人身后的第四个人,那个手持长枪,衣着也寒酸的丑陋女子,以他难以理解的步伐与速度向前,踏足之处竟是震起了地上的尘土碎石!引得烟尘弥漫!顷刻之前便站到了那一群野狗面前。 《震山步》 【身法】 【下九品】 【传自:狮相门】 何以通山陵,乃为千斤力,乃为威震,力蕴涌泉,气蕴髀关,绝骨大撼,步步震山。 女子震步休止,手中铁枪便脱缰而出,浑然大力竟是将通体金铁缔造的长枪舞出了枪花,横击冲刺,宛若凶神恶煞! 《恶煞枪法》 【长兵】 【下九品】 【传自:狮相门】 恶煞枪法招式粗犷,出枪凶横异常,力必用尽,势必到底,于人于己皆不留半分余地,一如其名,好似凶神恶煞一般。 第二十一章 真江湖 长枪横扫,一只半人大的野狗直接从中裂开,恶煞枪法强大的力道让其肢体断裂处竟是烂做肉糜一般,碎骨碎肉洒落,只一招,这女子一身的煞气居然是要比这些食人的野兽更加可怖! 兽群正要呜咽散开不再过于接近,女子长枪却丝毫不停,旋身撼地,一只六分像狼三分像狗的野兽直接被这一枪击碎了脑袋,只留下僵硬的身体。 血污炸开,兽群这才意识到女子并不是送上门的猎物,而是根本无法匹敌的强大掠食者,一个个夹着尾巴奔命一般转身逃离。 女子也不追击,随意杀死一只步伐稍慢的野狗,便握着长枪回到李维三人身后,就如同之前一样站立不动,全然没有刚才那恶煞一般的气质。 佘犀看一眼宛若鬼蜮的庄子,再看一眼地上凄惨的野狗尸体,又看看身上犹自沾着血污的女子。 就在他觉得自己今天经历的震撼已经足够了,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不知所措时,一个人飞了过来。 没错,飞了过来! 这个人就这样从一处高大的树木上现身,然后飞了过来! 宛如在空中渡步一般,时不时在树顶的枝干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就这么一点点飘了过来! 除了神仙,佘犀觉得真的没有什么合理的形容词。 老张此时已经跪下了,整个人匍匐着念念有词,虔诚的模样让李维都不好拉他起来,免得坏了老张许下的愿望。 事实上,李维也没想到,八品与九品的武学差距能有这般巨大。 九品的轻功,目前李维所知的也就《震山步》,其施展开来,脚步之中蕴含大力,步步震颤,力量与速度并存,能使得运功着一步横跨十来米,异常强悍。 只可惜这一门轻功李维并不能熟练掌握,恶丐被具现时李维就起了学习的心思,想要以此来弥补自己没有轻功的缺陷。 但这真正学习起来,李维才发现即便自己能从恶丐身上得到完全的言传身教,甚至能直接从其人物档案中找到功法的运行路线。 他依旧进度缓慢,或者说,对比之前一瞬间就掌握内功与剑法的速度,学习震山步的速度,实在是过于正常了,短时间内想要掌握并使用几乎不可能。 至于八品武学......李维暂时没有学习的想法,饭一口一口吃,如今的他只能看着八品的武学眼馋而已。 飞人落了地,佘犀一路跟随的目光也一起落了地,他此刻很想搜寻这人周身,看看是不是什么有什么绳索牵引,但求生欲让他忍住了。 正想着如何与这神秘人交流,那人却朝着李维躬身拱手:“公子。” 这人衣着也与先前大发神威的女子一样,十分的简陋,甚至身上也没有佩戴什么武器,只是张着粗狂的嗓子对李维称一声公子,随后便与那女子一样,一副等待李维发令的样子。 这人一声公子让佘犀险些把手里的剑都丢了,李维也一副有些受不起的作态,走上前去抬那人一手道:“刘叔切莫如此,此行您将我视作自家子侄即可。” 那人却似乎有些固执,也不管李维来抬,径直行了礼,随后居然是一个垫步,随后腾空而起,往那尸臭弥漫的庄子里去了。 佘犀就这样看着那人飞跃过去,直到其消失在视野之外,这才终于是忍不住朝着李维发问:“李郎,这人?” “哦!这便是我先前所说的族中长辈。” “这位长辈......” “佘兄没见过轻功倒也正常,先前二丫所使出的震山步你也看见了,二丫的轻功便是刘叔传授,震山步乃是下九品功法,刘叔刚才所使的乃是八品的轻功,飞檐走壁,叶里渡步再正常不过。 有刘叔前去打探,这盗匪窝不出五日就能找到,到时只需找个时间动手就是。” “震山步?” 佘犀看一眼被李维称作二丫的女子,这女子面无表情,直接无视了佘犀的目光。 心绪大乱!乱成一团乱麻! 佘犀感觉自己之前的岁月已经白活了,他也不明白自己做的什么游侠客,做了这么些年,今日却是才见了世间真容貌!? 难不成故事里,说书先生嘴里讲的胡话?居然都是真的!? 如果说李维之前的剑法,只是让佘犀不可思议,那么如今他所看到的,就是在彻底颠覆他的世界观! 之前他以为剑术不过只是技击之术,剑刃也只是剑刃,切不开铁甲,斩不断精钢,但能用来杀死同样是肉体凡胎的其他人。 可如今,见了二丫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枪法,看一眼就知道,什么铁甲精钢,一枪下去也不过是齑粉而已。 这才是真正的武功? 而李维口中的界青门,以及其口中的武道九品制,才是真正的江湖? 若这是真实,那自己何其凄惨!何其悲哀! 佘犀脸色煞白,良久之后老张终于结束了他的祈祷,抬眼看神仙已经离去,便傻笑两声跟在李维身后。 李维也不多说,老人家开心就好。 但佘犀终于是无法忍受,先前他还无法理解自家师父为什么整个人都颓然了许多,如今他才明白过来。 “李公子......您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才是江湖吗?” 佘犀的语气近乎哀求,李维却有些随意的回答道:“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江湖中人嘛......都是自家人。” “那这江湖中到底有什么?” “那可就多了去了,外道邪魔,杀人夺宝,灭门破家,说不完的......” “那我们算什么......” “我们?我只是一个江湖之中的小虾米,而你们,乃是江湖之外的小虾米,如今我这只小虾米因为一些原因,把你们这一群小虾米拽进了江湖。” “公子若是小虾米,我们这些凡人又如何能称得上小虾米?” “都一样都一样,虾米之上有小鱼,小鱼之上有大鱼,大鱼之上......有蛟龙!” 佘犀面上悲切。 “公子这一拽可是让佘犀痛苦不堪,痛苦不堪呐!” “不过一时苦楚,不知尚且能够理解,如今见了江湖却不入江湖,你当你是什么开悟了的大能吗?只有江湖,才能得见大海真容!见天地本色!” “佘犀白活了二十四年啊!” 第二十二章 夏虫 佘犀是一个不错的游侠。 他能杀人,有义气,有底线,有师门背景,不是什么半路出家的野游侠客。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游侠乃是贵族门客的不二选择,施以恩义,日后有个什么脏活累活便让佘犀去做,别的不说,杀个把人还是可以的。 他唯一的缺陷,就是太年轻。 如今,彻夜未眠他如同行尸走肉,只是眼睛瞪的很大,贪婪的盯着李维,似乎是要将他看穿,看穿李维背后的一切。 李维倒也不在乎佘犀的目光,他正等待着他预期的‘观众’入场。 “公子!” 癞瘤子一马当先的跑过来,其身后跟着一伙子近二十多个人。 “这便是你为我寻找的助力?” “正是!这位乃是张大富,这么些人全都是仰仗这位张郎才随着仆来这儿的!” “哼!” 李维面带笑容正要说些什么,一路尾随癞瘤子而来的杀猪汉张飞却是哼唧了一声。 张飞随着癞瘤子一路走来,越行越远,更是听癞瘤子说益州城内不少游侠剑客也会一同前往,还真有几分相信这癞瘤子是要谋图些什么。 可是如今见了李维,他又自觉幡然醒悟,一个半大小子驱使着一个丑陋的乞丐,说是要有什么计划,还要灭了强盗窝。 这不闹着玩儿吗!? 照往常,这是张飞该得到一个最爱吃的脑瓜崩,如今却是没有,胖老头张大福正拉李维的手说话呢。 “李公子!李公子年少有为啊!” “诶......过奖过奖。” 李维看着有些热情过度的张大福,感叹其果然如同癞瘤子所说那样,乃是一个至诚之人。 而另一边的张飞却是在对着身后的一干狐朋狗友低声说道:“此次却是要让诸位失望了,但飞绝不是要故意戏耍诸位,此事就当做各位陪我家大人游戏一番,待回到益州,飞定是设宴赔罪......” 说完便是一礼,却是让那些汉子一个个生起气来。 “我等视汝父为自家长辈,平日里也是当自己是子侄,不少拜见,也不免称一声大人,管他什么富贵,此行能让大人癔症恢复些许也不亏!你如今却是与我等客气起来!翼德可是要羞杀我等!?” 淡了!感情淡了! 眼看着自己一席话不但没能赔罪,反而是得罪了人,张飞正要说些什么,却见五骑缓缓靠来,引得一行人注目。 “是益州县丞晋跃公。” 见了来人面容,张飞一行人躁动,看来在益州开馆授徒的宁哲名气不小。 如今的宁哲并不是在剑馆中的模样。 一席圆领铁甲,护颈铁盔,牛皮的护臂勾连内衬,整个人威武不凡,马边挂一杆铁枪,马后一把被皮鞘护住的劲弓,腰佩长剑。 身后更是跟着四骑,个个皮甲护身,刀弓齐备,行过张飞一众,宁哲在这些人眼中就宛如黄忠在世,俨然一副百战老将的模样。 “佘犀!” “徒在!” 无视旁人,宁哲径直行到李维近前,却是先唤了一声佘犀,见佘犀一副有些憔悴的模样,皱一下眉头,这才转向李维。 “晋跃公。” 李维的礼节在这些时日耳濡目染之下,已经很是熟练,朝着宁哲拱手施礼。 “吱流山众已经寻到,我手下的人还捉住一名贼人的斥候。” “可有询问到什么?” 宁哲的语气有些生硬,更恰当的说,宁哲如今更像是进入了一种状态,领兵的状态。 “贼众共一百四十有余,盘踞之处地势高耸,四周开阔,营寨有木墙两丈来高,箭塔两座,平日远探两人,近前哨探十人,十二个时辰轮换。 另,贼人有马二十余匹,寨中......关押着十数名妇人。” 宁哲有些惊叹。 “竟是这般详细?” “那斥候逃脱不了,晋跃公可自去询问。” “那便劳烦李郎让人带那贼人过来让我看看。” 李维倒也是始终一副晚辈模样,甚至有些乖巧的应一声,然后唤一声二丫。 二丫很快就从一个隐蔽处提溜出一个‘侏儒’来,宁哲细看才发现,这‘侏儒’原先可不是什么侏儒,这竟是一个人被断去了腿,如今其双腿处只剩下两个被血布包裹的肉桩子! “这人跑的极快,二丫没法子就下了重手。” 侏儒被提着,眼神空洞,嘴里不停碎碎念着什么,二丫抖一下他,他才灵动起来,大声告饶哭喊,言语之间竟是将二丫当做了神仙,不停忏悔。 看着不停道出自己罪行的贼人,宁哲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询问,一股莫名的烦躁驱使他提起身边的铁枪,一下子扎入这贼人的胸腹。 “晋跃公神勇。” 李维笑着让二丫将尸体丢到一边,他心中大概知晓宁哲此时正思虑着什么。 佘犀的世界观粉碎了,宁哲,宁晋跃没有。 比起佘犀这个‘游侠’,宁哲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在这个时代能真正被称作‘侠客’的人。 年轻的佘犀,他的整个人生都在只是在这剑南道之中,而满头白发生的宁哲,他才是真正随着天下大势而游走,见过人间冷暖,世间真谛的老人。 且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老人,与如今几乎把李维当做仙人子弟的老张,有着天地之别。 “我已经上报益州,说有良家子寻到吱流山盗匪所在,召集乡勇与新都县兵府和而击之。” “晋跃公好算计,好处两头拿,此行说不定能为佘兄与剑馆的诸位谋取官身。” “李郎只要想,这良家子便是你。” 一直呆在边上的张大福此时冲过来朝着李维宁哲拱手。 “李公子,晋跃公!却不知这位良家子的身份作价几何?” 张大福郑重其事,李维却是颇有些随意,甚至有些不屑的劝说道:“不值当不值当,这劳什子良家子不过是蝇头小利而已!” “某正需要这蝇头小利!不知李公子如何才让将这小利让与我?” 宁哲此时神色复杂,朝着李维道:“吱流山流窜许久,犯下罪行滔天,此次若成,李郎可凭此功劳跻身益州官场......” “晋跃公,这什么官场可不是李维所求的东西,我只要那两个游侠。” 李维面露鄙夷嫌弃,似乎那什么官场恶臭不堪。 “李郎,宁某半生行遍半个神州,从未听闻过什么隐世门派,事到如今,还请李郎告与宁某,李郎之所求。” 宁哲言之凿凿,一旁的张大福云里雾里却不好再插话,李维面上泛起怜悯,让宁哲更生烦躁。 “晋跃公真要做那‘夏虫’?” 第二十三章 八品 宁哲终究还是没有被李维的言语所击溃,即便他内心的焦虑,已经一点点显露在了脸上。 他依旧没有相信李维。 这是一个很执着的判断,说明他只相信自己所见的事物, 他没有否决李维的力量,甚至因此对李维礼遇有加。 他所否决的,是李维口中的江湖。 宁哲是真真正正走过江湖的人,不是李维口中的江湖,就只是平凡的,一人一剑,快意恩仇,没有什么精妙绝伦的绝世武功,有的只是智慧与凡人的勇力。 所以宁哲对李维所描绘的江湖,一丝一毫也不敢相信。 李维对此有些愧疚,他正在击溃这位老人的人生。 【下九品,恶丐】 这是被李维称作‘二丫’的那个丑陋女子的真实身份。 拜她所赐,沿途遭遇的一切盗匪的哨探,都难以传达出什么像样的信号,最多,不过是发出一声夜枭般的哀嚎。 也正是如此,李维才发现,杀死一个人,居然能为他提供整整50点能量。 随着越发接近盗匪所在的地点,宁哲这位‘将官’便开始安排起来。 张大富一行人与后面赶到的三十名军士混在一起,一行人也能说是声势浩大,杀猪汉张飞也再无半点多余的脸色,提着一把单刀,配上凶恶的面相,感觉更像是个强盗而不是什么乡勇义士。 这些军事安排,自然是将李维排斥在外的,宁哲安排着如何用这五十多号人,与盗匪交战,而李维这边,唯一得到宁哲征召的,是在先前击杀哨探时展现出超强战力的恶丐二丫。 二丫是没有自我意识的。 这一点李维从最初的具现时便知晓了,因为他一开始就将‘恶丐’放在了敌人的位置。 所以在具现之前,李维就想着,如果在‘调遣’‘接管’‘操作’这三种选项都不选择的情况下,这恶丐要对他发起攻击,那么他的计划就可以暂时搁置了。 幸运的是并没有。 被具现出的恶丐对周围的事物并没有反应,任何反应都没有,不需要饮食休息,甚至不会移动。 也只有李维使用行动点数下达命令,这恶丐才会活动起来。 而李维欣然的让二丫加入了宁哲的‘军队’,还十分好心的指一指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那一个‘族中长辈’,询问要不要连这位一起带走。 可惜被拒绝了,原因是这位身上没什么像样的武器,且看起来衰老干瘦。 佘犀是见过这位手段的,可他如今正处于一种失魂落魄的状态,心中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太吾绘卷之中的乞丐个个都是人才。 各个都掌握一两手武功,品级最高的恶丐头子,最高能掌握上七品的武学,而平常城镇之中的百姓甚至城主一类,若无什么特殊的机遇,通常是一点武功都学不到。 可见做乞丐没什么,重要的是要有一个恶字。 但可惜的是,恶丐们的武学,在太吾绘卷游戏之中连防身都做不到。 若是换个背景就能很好理解了,那就是底层小散修抱团取暖,时不时还得被某个天命之子打上门来,不得不交出财物法宝功法保命,然后狼狈流窜。 运气不好的还得被逮去做牛做马,不可谓不凄惨。 可在这个世界,这启朝,就大不一样了。 于是,在宁哲整军完成,一路前行直到能够隐隐看见盗匪所在之地时,李维身边的‘长辈’,就这样在众人眼前猛然一跃。 盗匪所在之地视野十分开阔,并不是什么丛林隐蔽所在,反倒是一座看似坚实的营寨就这样矗立在一处平原之中,营寨边上甚至还有着几座小屋,几处荒田。 宁哲本就想着不要让李维多生事端,此战若是凭借他手下的兵士,加上那名强悍的女子为战将,一军化作锋矢,击溃盗匪并非难事。 可他是真没想到,一个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起飞了!? 佘犀所言竟然没有半点虚假?也不是遭到了这充满未知,满是神秘的李维的欺骗蒙蔽? 勒马不再向前,宁哲自觉坚守多日的本心,大为撼动! 他一直认为李维满口的谎言,十句假里掺一句真。 反正宁哲并没有将李维视作什么武林中人,江湖来客。 因为他太熟悉这一套了,什么江湖,什么武林。 刀枪剑戟,拳脚功夫,他都见过,什么声震北疆江湖绿林的刀客,什么拳脚功夫能打死老虎的猛汉,他都见过。 真正的江湖,他熟悉的很! 李维绝无可能是什么江湖中人!尽管他身怀近乎非人的本领,宁哲也不相信他所说的‘江湖’。 可如今见了有人白日当空,一跃五丈! 宁哲也难免怀疑起自己来......或许李维这一伙人确实是什么江湖中人?又或者?妖魔? 疑问更甚,但那飞跃而起之人已经没有遮蔽,被盗匪发现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晋跃公,张老?可还记得李维先前所托?” 李维面上带着点振奋。 “莫要让贼人走脱!” 【中八品,弄蛇恶丐】 八品武学与九品武学差距到底有多大? 从二丫与这八品恶丐身上就能看出来。 二丫可不能一蹦十几米,还高的像是在飞,九品轻功只能让她的步伐迅捷,一步至多十米加上跳的高些。 但八品的武学,就可以。 《铁桥功》 【中八品】 【身法】 【传自:狮相门】 身似铁,腰似桥,山行即桥,江湖即桥,季胁腰骨,隰有游龙,人若铁桥。 弄蛇恶丐落入平原,不出所料,很快就被那寨子中的强盗发现,却又因他只是一人,那寨子好半天才只是出了一骑来打探。 也正是此时,在宁哲的指挥下,犹自震撼的诸多兵士各自隐蔽,知情的看看李维,不知情的则是死盯着先前‘飞’出去的弄蛇恶丐。 李维也不管那些个好奇的目光,反正在他看来好奇就对了,如今,他正点开弄蛇恶丐的‘操作’,以此对弄蛇恶丐下达命令。 那寨子里出来的骑兵虽然没有见弄蛇恶丐是怎么出来的,但也是有点怂,也不直接纵马上前,估摸着是怕有埋伏被暗算什么的。 反倒是远远地就停下,看样子是在对弄蛇恶丐喊话。 李维与那恶丐相隔遥远,只能是沉吟片刻,目光挪向一个选项。 ‘接管’ 心一横,李维终究还是将其选定。 这在李维的计划中并不属于必要的那部分,他完全可以就这样远程指挥恶丐冲上营寨,然后打杀一通,再看着自己预备的观众冲上去补刀捡漏兼收尾。 至于接管弄蛇恶丐,可以,但没多大必要。 但是,人得适当的对自己狠一点。 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眼,李维眼前的风景顿时变换。 二十步开外,一个有些瘦小的汉子正用其丑陋的三角眼瞪着他,更远些,一个木制小堡垒正矗立在小山丘之上,堡垒之上人头攒动。 “那汉子!问你话呢!哑巴!?不知道这里乃是我鹰爪山的地盘?” “鹰爪山?不是吱流山吗?” 李维开口,嗓音却是粗犷,此时,他俨然就是那名弄蛇恶丐!或者说,他的意识,正驾驭着这一局身体! “嘿!你这人也不是哑巴,也不是傻子,怎的一个人来这地界?” “这里不是吱流山?” “个把名号而已!我们这寨子几年换了不知多少名号,有的我们自己都记不住,反正这一块就我们这一伙好汉!可满意了?” 那瘦强盗抽出腰间的马刀,也不远远站着了,纵马上前,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李维的头颅。 “你这人倒也有趣,快些说点什么,不然耶耶这刀下来,你可就没机会开口了!” “说点什么?” “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身上有没有家伙,混那个山头,怎么找到这儿的,身后有没有狗.......” 瘦强盗越近,言语之间越发悠闲,一字一顿的一路走到李维跟前,便从马上俯下身来,用马刀拍了拍李维的脸。 “阿这,要真要说的话,我还没有彻底适应这具身体,而且我正努力把你们当做npc看,这具身体的功法大多都是炼体功法,等下真要杀起来,怕是有些不好看。” 瘦强盗听着李维不知所谓的言语一愣,随后嗤笑一声的同时,便将手头的马刀照着李维的脑门正中劈砍下来。 金铁交鸣之声微微响起,瘦强盗看着李维的头颅瞪大眼睛。 马刀就这样贴在李维的头皮上,完好无损,可同样完好无损的,还有李维的头皮。 《狮相铁头功》 【下九品】 【绝技】 【传自:狮相门】 寻常铁头功分顶门、前额、后脑三部,虽用外壮之力坚其筋骨,然其无内壮之劲,则虽能成,亦属下乘。 狮相铁头功二分头角,巅顶,以内气壮此二***外兼备,刀兵难伤。 《十三太保横练功》 【中八品】 【内功】 【传自:狮相门】 世人拟将强身武学分文武两类,然狮相门只道肉身筋骨,门道万千,制敌制己,是以横练,日锻阴股,夜锻枕骨,内气蕴养,根基无伤。 刀刃当头,李维从这陌生的身体上感受到了一丝丝疼痛,于是他看一眼即便泛起惶恐也依旧可憎的瘦强盗。 被砍了一刀,没有动作可不行,从刀刃边上拈一丝被斩断的头发,李维喃喃道:“替天行道,就当是替天行道了......” “什......什么?” 瘦强盗握刀的手有点抖。 却见李维张开双臂,同时运转内气,随后身形大动,甚至生出气旋,如同猛虎咆哮的炸响之后,面前的瘦强盗连人带马爆射到五米开外,空中散落些许血肉碎块,随后双双瘫倒在地再无动作。 《狮相铁担手》 【中八品】 【拳掌】 【传自:狮相门】 以双手之手背反复摔砸敌身之重手法。狮相铁担手共有二十四式,出招之时必先“旋腰甩臂,借势而发”,此时力上加力,掌力便即倍增。 第二十四章 凡俗 突然掌握超出自身原本实力,且种类截然不同的身体与力量,李维表示适应起来有些艰难。 一招狮相铁担手威力可怖至极,瘦强盗如今半个身子已经变了形状,其胯下的马儿也不能幸免,一道清晰可见的凹陷正横在其脖颈,如今动弹不得,只是大口喘息。 可是这狮相铁担手出了点问题。 李维施展这一招时,运行内气并不熟练,出了差错,导致他如今的内气稍有些不听使唤,但还好能够克服。 且只是运气出现了问题,这一门武学就产生了些许改变,还使得李维的内息产生了变化,这一点,倒有些像游戏之中的逆练,只是目前李维所知的武学,分明没有正逆之分才对...... 可惜此时并不能细细追究。 营寨之中的强盗见了那瘦强盗的下场,一个个心头发颤,只道这是个什么怪物,居然能凭着一双肉掌撼动牛马! 就算隔得远了见不着,但那瘦强盗估计也是吃了一下,连马儿都遭不住,人安有命在? 顿时也不需什么警铃大作,只是呼和两声,营寨之中顿时有更多人头浮动,同时不少人也提着武器在那营寨的门口出现。 其中一个提着厚重大刀的光头汉子似乎是为首者,正对身边几跟班个宵小说些什么。 李维从内息紊乱的问题中回过神来,自己接管身体,是要来将这伙强盗全数屠光的! 此时不宜多想,李维当即尝试运起这身体所掌握的身法,这次他颇为小心,运转内气不敢有丝毫疏忽,这次,内息紊乱之事没出现。 轻功身法运起,李维发现自己的腿脚变得格外有力,内气加持下,一种仿佛已经脱离引力掌控的感觉油然而生。 于是正蠢蠢欲动,商讨着如何处置李维这个不速之客的盗匪们,便十分有幸的看见一个人腾空而起,随后如同随风飘摇一般踏空而来! 落地缓冲几步,第一次体验肉身飞行的李维努力不让自己看上去有踉跄的模样。 身后众多的双眼可都是看着呢! 抬眼一看,营寨的大门这就在眼前了,此时正有几个强盗在光头汉子的指使下要把大木门关上。 毕竟任谁见了李维的接近方式,也不敢随意上前,更别说李维刚刚才把他们的一个人给打的不成人形。 此时光头汉子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tm啥玩意儿啊?这大白天阳气正盛的!? 营寨的大门建造的有些考究,虽说是由木头打造,但也是有模有样的能用绳索吊起落下的闸门,往山丘道路上走两步的李维就能看见闸门已经落下,而里头正有不少人正盯着他。 强盗强盗,自然一个个凶神恶煞,蓬头垢面不似人样,身上衣物也厚实,只是破烂,有的还沾着大块黑色血污。 李维向前一步,几杆长矛就被更后面的强盗递前来,搭在闸门的孔洞上,尖锐的铁枪头看上去很有威慑力。 可惜在李维面前并没有什么卵用。 两杆长枪扎来,扎在胸口,细微的疼痛感只让李维想起了儿时打针的感觉,这一下甚至没能捅破他的皮肤,摸一把木闸门,再看一眼门内,李维开始运气。 而门内,除了出枪的人,其他人的眼中都带着点振奋,而出枪之人正疑惑为何这手感有些不对。 那光头汉子最是高兴,先前被吓的让关上闸门的就是他,如今见李维被刺中,便推搡着身边的人要凑前来看。 而此时李维正双掌齐出,也朝着闸门推掌过去。 《推山掌》 【下九品】 【拳掌】 【传自:狮相门】 推山掌招式粗浅,易学易练,仅横竖正反四式掌法,厉害之处全在年深月久之劲力积蓄,临敌之际一并迸发,却也颇为惊人。 光头汉子正凑到门前,就有幸近距离见到李维的双掌犹如热火烫油膏一般,精选木料制作的木闸门,在其手下糜烂撕裂,摧枯拉朽,几块稀碎的木渣滓打在脸上身上,光头汉子此时握着大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进退。 那先前刺了李维的强盗此时更是长枪都握不住,松开之后反而是被李维一把提住一杆。 闸门被撕开一个口子,如今光头汉子正与李维打着照面,还对上了眼。 光头身子顿时一阵微颤,他是真无法理解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何方神圣,长枪扎不透,徒手撕闸门......这汉子正欲与李维说话,长枪的抢尾便硬生生扎过他的咽喉。 枪过人亡,李维松开铁枪头,从身体前倾却被长枪托住的光头手中接过厚背大刀,往前走。 强盗们见李维突然杀人后又举步向前,一个个呼和着瑟缩后退,手中兵器却蠢蠢欲动,虽说李维可怖,但强盗凶性不见衰减多少。 可惜如今在李维眼中,他们算不得什么凶。 拳掌虽好,但论杀起人来还是大刀好使。 垫步向前,刀随人转,风声席卷之间一道血雾炸开,不多时地上便多出三具犹自挣命的尸体。 《开山快刀》 【中八品】 【刀法】 【传自:狮相门】 开山快刀自古即为莲花山山民代代相传,虽然招式简易粗陋,然而行刀精练质朴,毫无多余架势,施展起来却也举步生风,勇武不凡。 不由分说,李维一刀之后便再也不停,刀刀见血,此时这强盗营寨大门前一阵惊吼哀嚎,血肉横飞,远离者,不知所措者,试图攻击者散乱一团。 此时若不是一声爆喝让众匪安定,怕不是这诺大的强盗窝就要被这样杀散! “长枪!弓箭!你们干什么吃的!” 吼声响起时,李维正贴腰缠头,一刀将一个匪徒从中劈开,就如同杀猪一样开做两半,各种脏污落了一地。 摸一把脸上的血液,李维看一眼地上十多具尸体和正呻吟的尸体预备役,正想要继续,却见到先前大为惶乱的强盗已然散开,甚至隐隐开始有些进退有度的样子。 不需多说自然是那大吼出声之人的功劳,李维看过去,却见一个身高中等,一身肌肉体格却格外突出的汉子正盯着他。 地上躺着一堆死人,这人自然也不会有与李维说话的心思,见李维看向他,当即提起身边一把大弓,拈着羽箭拉弓射来! 羽箭不是什么刀枪,可由于先前刀枪不入的经历,李维没有躲避的心思。 这羽箭居然是钉在了李维左胸上! 是真真切切的破开了李维的横炼防御! 第二十五章 生死皆糊涂 可惜,这一箭也仅此而已。 表面上看起来李维是心口中箭,命悬一线,但这箭镞不过堪堪入肉,收效甚微。 可强盗们不这么认为。 本着乘你病要你命的原则,原本还开始有些阵型强盗们蜂拥而上,刀枪就朝着李维招呼上来。 李维没有反应。 因为他被吓的不轻。 箭镞入肉的痛觉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一瞬间的痛苦让他脸色煞白,险些窒息。 拳脚蹂躏,刀斩血肉,李维虽说刀不带停且放空思绪,但他仍旧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不适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这是意识带给这具身体的变化,而如今,一枚冰冷的箭镞正隔着一层单薄的血肉探视着这具身体的心脏。 疼痛与恐惧让李维的意识清醒起来。 将自己代入被那村庄中被屠戮,被施暴的一方确实能带来作用,自我暗示的仇恨给了李维挥刀的动力。 而使用着本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又将这具身体所面对的一切,都看作是一场异常真实的游戏,这让李维少了很多挥刀之时的顾忌。 而此时清醒的李维失去了这两种‘加持’,现在的他要直面杀戮。 战斗没有多少思考的功夫,只是微微一愣,李维便被一个强盗抱住了双腿,同时还吃了两下斩击。 抱住他的强盗使了力气想要掀翻他,却未能成功,反倒是回过神来的李维与他对上一眼,随即运起震山步踩了上去。 本来运用大力以达到挪动身形的震山步踩在人身上,自然也不会缺少了杀伤力。 只是一脚,这强盗便如同被战马撅了蹄,胸膛上深陷一个脚印,嘴里一下子喷出内脏碎片,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李维则是借着这一步,横刀在前,不但冲出了强盗的包围,还顺势又斩杀了两个。 不过这下子他可就没有先前那般惬意了,脸上表情扭曲起来,心中更是犹如乱麻。 可杀戮又怎能停下,那矮汉子先前见自己的弓箭奏效,顿时心生豪气,从身边喽啰手中接过一把双手长刀,大呼一声开道,便朝着李维冲来。 矮汉子身形很快,俯身的同时,手上长刀斜斩,看起来要将李维双腿尽断! 而此时的李维虽说心绪混乱,但内气已然是活跃至极! 《兵闻拙速》 【中八品】 【绝技】 【传自:狮相门】 足下若能卷甲电赴,犹或有济,若其狐疑,求我枯鱼之肆矣。 为之战者,当求速胜,兵闻拙速,未睹工迟,愈战愈烈。 那矮汉子斩击之时目光大盛,似乎已经看见李维身死之时,却未曾想只一刹那,李维竟是一个翻滚避开了他的斩击! 而矮汉子只觉身下刀光乍现,同时一股剧痛从身下传来,面色也随之一白,只来得及看见周围同伙暴退,大为骇然,整个身子顿时就垮塌下去! 《狮相地趟刀》 【下九品】 【刀法】 【传自:狮相门】 狮相地趟刀乃是狮相门之独门刀法,讲究:“行必翻滚,走必扑跌,缠裹圈抹,刀身相连”,尽是劈扎敌人下盘双腿之招式。 矮汉子哀嚎一声,李维抽出胸口的箭矢也低吼一声,随后表情便更加狰狞,整个人犹如杀神一般,只是放着在地上翻滚的矮汉子不管,刀刃径直朝着还敢向他举刀之人斩去。 而此时,营寨之外的宁哲等人终于是动了起来,一行人只见得李维那什么长辈进了强盗窝,随后杀声震天,惊呼哀嚎远远的竟也是能听个大概!可见其中争斗之烈! 这等状况,自然是要出兵前去看看,而宁哲只瞥了一眼李维安坐在地,作闭目养神状的本体,便行动起来。 在宁哲眼中,李维无论如何也不过是个半大小子,若李维没有主动前往的意愿,他没有询问的必要。 此时的营寨之中,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已经大乱,虽说如此,宁哲依旧是约束着自身军阵,不让一伙人如乌合之众般冲上去。 只是总有些人不受他的制约,一行人维持军阵还没到营寨所处的小丘之下,恶丐二丫就突然暴起,脱离了军阵,提着长枪踏着大步就冲了上去。 正巧,这二丫走到营寨门口,两个被吓的不成人形的强盗号哭着连滚带爬跑出来。 二人见了二丫,却不怕她,但只急着逃跑,见二丫挡路,便随意砍来一刀想要将她吓退。 所以这二人只见一杆铁枪裹挟着风声袭来,一个脑子炸开了花,一个胸腹被铁枪撕开,肠子径直就往外流。 二丫冲锋让宁哲的军阵一阵骚动,那几十名兵士倒还好,其他跟随张大福一道前来的乡勇,险些就跟着一起冲上去了。 军阵越往前,能听闻到的骚动就越是明显,二丫杀了两个试图逃跑的盗匪后,也进入了营寨之中,顿时营寨之内的哀嚎吼声更为剧烈。 门外军伍正缓缓接近,门内的李维已经杀成了个血人,血水肉渣还有些许泪水在他脸上混做一团,恐惧悔意愤怒暴躁也在其心中混作一团,整个人状若疯魔,却不曾停刀! 而后加入战场的二丫比起李维,居然更加恐怖! 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丝毫多余的想法与动作,只是杀戮,力必用尽,势必到底!一手恶煞枪法在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二丫手中施展,好似真要化作凶神一般! 二人在这寨子之中堪称砍瓜切菜,一通杀戮,到后来,这些强盗只顾四处躲避奔逃,根本不敢与二人正面相对,可惜,这些人的脚力又怎能比得上拥有轻功的二人,如同猫捉老鼠,被一个个杀死。 李维一刀劈开一个强盗半个颈子,这强盗的血液顿时喷了李维一脸,抹一把覆面的热血,稍许清醒的李维发现,他已经有时间思考一些先前搁置的问题。 事实上,他现在面临的问题很多。 绘卷在先前的杀戮之中获得了大量的能量,甚至已经出现了一些新事物,新功能,只是他刚才只有杀戮的功夫,没有时间来了解。 问题自然得一件一件解决,李维抬起脚步,朝着营寨之中最大的建筑走去。 毕竟有些事儿,还是得给人家说清楚。 不然生死无论,皆一塌糊涂,不明就里可不好。 有的人必须死,且要死得明白,至少在李维的江湖之中,他需要死得明白。 第二十六章 引路人 至少是某种意义上的明白。 营寨之中的建筑物很杂乱,各式各样的都有,小木屋,窝棚,但最大的肯定是强盗头子的居所。 毕竟在强盗团伙这个以个人实力至上,并以此建立的团体之中,阶级很重要。 如果最大最气派的屋子被其他人给住了,强盗头子还怎么叫强盗头子? 这个逻辑很合理,所以在李维踹开这这个寨子中最像样,也是最大屋子的大门时,眼前顿时就出现了一个颇有些奢华的大厅。 也没有什么山大王的虎皮椅子,有的只是几块小几,一些用以跪坐的垫子,只是这里头的物件用料看上去很金贵。 李维开门时,这里面正骚乱着,在大门处就被杀散的强盗自然也知道这寨子已经待不得了,惜命些的正想着法子逃跑,而贪婪些的,正在争抢这大厅之中的财物。 三五个强盗见李维进来,一个个呆愣片刻之后也顾不上什么财物,两手一甩呜咽两声夺路而逃,李维也不追,这寨子里百多个人也不是百多个牲口,四散逃开总有遗漏。 至于宁哲一伙人,他们的主要作用是观众,其次才是限制贼人走脱。 绘卷的复苏逻辑李维已经摸的差不多,当绘卷获得足够能量时,便会根据李维身边所在的周边环境来进行针对性恢复。 就比如李维现在除了一个能够被建造的‘恶丐窝’之外,还多出了一个‘贼人营寨’。 但这还不够,如今的李维,扣除获得‘贼人营寨’的能量结余下的能量堪称巨量! 杀戮,以及其他强盗目睹李维杀戮时所产生的能量积累,对比因为恢复能量而获得的新功能,不成正比。 那这些能量就这样摆在这里,等待李维的消耗? 如果真是这样,李维反倒要失望了。 他最最需要的不是能量,而是更多的功能,他需要门派,更多的功法,以及最为关键的,绘卷最初授予他功法的能力! 那种一学就会的能力! 李维很需要功法,更多的手段。 这种需求在此时最为强烈,八品武学的强大战力让他都有些舍不得离开,充裕的内力,强大的武学,李维觉得自己等下怕是会有些不适应自己原本的身体。 那么问题来了,山大王何在?强盗头子何在? 几个贪财的强盗跑了,李维正苦恼如何寻人,一个长得獐头鼠目,偏偏一副书生打扮的人抱着一个包裹冲到这大厅之中来。 李维见了顿时一喜,虽说山大王寻不到,但找到个狗头军师也好啊! 正要上去逮人,那书生一个滑跪就趴在了李维面前。 “好汉饶命!” “饶命可以,你的命就不能饶,毕竟有人死,才有人活。” 不出李维所料,这书生确实是这寨子‘军师’,所以他很快就理解了李维所说的话,只是他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好汉要多少人,要多少人活?” “你们想多少人活。” “十三个,都是些不晓事的娃子!” 十三个,还是孩子,李维眉头稍皱,虽说李维确实是想要让这寨子之中留下一点活口,但这还是稍稍有些多了。 “最大的多大?” “十......十三......” 李维眉头一挑,活人得有,但目前还是死人最为重要。 这个寨子的高层,为首的一伙人不能有幸存者,至于活人,那就是更为遥远的一环了。 而如今李维之所以要与这书生谈论活人,却是要从他口中得知还有哪些该死的人。 “咱们先说说死人吧,这寨子里,为首的,知情的晓事的,除了你,还有哪些。” 那书生面上顿时充满苦楚,抬起头惨淡一笑道:“大当家和二当家,都已死在好汉手里了。” “那三当家四当家?有没有?” “论起来,我就是这寨子的三当家,至于四当家,不久前死了......” “那挺好。” 打量下这大厅,李维颇有些感慨,看一看那个被屠戮的庄子就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该死,但这些该死的人,却死于一个与他们并无仇怨的人。 事实上,以李维的仇恨观念来看,最适合杀死他们的,应该是曾经受害者的遗孤之类。 而李维自己,终究是一个为自己寻求利益的人。 蒙蔽自己的理智胡乱杀戮一通之后,李维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十分可怕的状态,生命的比重似乎在他的心中下降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门外的杀戮依旧在继续,二丫没有得到停手的命令。 一声格外惨烈的哀嚎让李维重新注意到眼前,这寨子的三当家还在他面前跪着呢。 “都是孩子?” “都是!” “你们以前有放过孩子的习惯吗?” 书生的表情更加痛苦,他颤抖了一会儿,闭着眼睛艰难的问道:“还未曾问阁下来路?” 李维尝试了一会儿,终于是在这张因为先前长时间保持狰狞而僵硬的脸上挤出笑容。 “我不是你们的仇家,而且,我目前是没法子对一群孩子下手的。” 书生僵住了,睁开眼睛的他看向李维,仇恨如同潮水将他的悔意掩盖,李维见了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笑意。 “不会吧,你做好了被仇敌杀死的准备,却没有做好无故被杀的准备?做了多年的强盗,却受不了自己成为受害者?” “这不合理!这......” 一刀枭首,李维知道这书生的逻辑已经混乱了,没什么好多说的,而且至此,李维眼中该死的人,已经全数伏诛。 而接下来,那一群孩子,若是能利用的,李维也想利用一下。 感知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就如同李维之前在破庙感知老张一样,武功对人体的加持非同一般。 听觉,嗅觉,甚至味觉,多种感觉上的强化让武者对周边环境的感知非同寻常,可以说是对凡人的全面碾压。 以李维这个修习武功时间不长,且同时体会过九品武学与八品武学之间差距的武者看来。 除非是修习了匿踪法门的武者,且必须是同等级,否则在另一名武者面前,没有人能够隐藏自身动作行踪。 就连呼吸都能被隐约听到,你又怎么能躲避? 片刻之后,李维悄声靠近了这大厅之中的最角落的,扯过一个垫子就地坐下。 “两位该如何称呼?引路人?” 第二十七章 如何争斗 李维坐下后喊话,自然是无人应答。 如今门外幸存的强盗都知道一个杀神进了这屋子,而且门外还有另外一个杀神正将他们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如今这大厅里,哪有人敢前来听李维说话,更别说应答了。 但有人能被动听到。 感受着两尺地下,五个小小身影的悸动颤抖,李维打开了绘卷。 ‘商贩:伏牛帮’处是可以购买到资源的。 且一次就能购买约莫一千单位,如果不是需要整整30点能量,那就更好了。 可如今的李维不缺能量,自然不会吝啬。 外道巢穴:贼人营寨(010) 可建设 消耗资源: 木材:180 金石:150 织物:130 建造后,可将容身其中,与宿主好感度为负数,品级最高为‘上七品’人物转化为‘盗匪’。 ...... 虽说这贼人营寨的出现并没有出现在李维的计划之中,虽说此时具现恶丐依旧能够达到他所预期的效果。 但如今有更好的,为什么不用呢。 于是片刻之后,地下的几双耳朵突然听到了一道清冷的女声。 “阁下可知晓此处乃是我界青门选中的外门所在?” “知道,当然知道了,我还知道你们界青门建立新外门据点时,领受任务的引路人会携带大量界青门功法,若是上头重视,说不得会携带奇·六品的武学功法。” “阁下若是现在退去,我可以不将此事上报门内。” “此时退去,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刀兵相交,一声轰鸣之声让地下之人微微啜泣,随即就有懂事些的一把将其嘴巴给捂住。 该有的表演有了,接下里便是真正让李维热血沸腾的环节,同时也是另一场给其他人观看的表演。 野心,欲望,这是驱使李维如此行事的最主要条件。 但真要行事,李维却也会受到多方面因素的影响。 比如他一开始根本没有亲自下手杀人的勇气。 又比如他对自己行动的担忧恐惧。 他能骗自己将杀人当做一场游戏,可清醒时候的他却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游戏。 一旦行差踏错,换来的可能是他无法接受的事实结局。 所以在他的计划之中有一个不变的宗旨,那就是他自身的强大。 变得更强是第一要素,如此,他在自己的未来中,才能拥有容错率,才能拥有力挽狂澜的可能。 且只要存在失败的可能,李维就不打算让这个宗旨的重要程度下降。 而严格来说,目前李维变强的道路已经打开了,只要他在自己所具现产出的外道身上,将其所掌握的功法学会就好。 但是这过于缓慢,他需要更快的,而这个快捷的法子他之前已经体验过了,如今他就想知道如何才能随心使用这个法子。 另一边,李维所需要的,是真正知晓如何战斗。 与强盗战斗,只能学会如何杀死凡人。 只有与没有感情的同等级的武者战斗,李维才能知道,如何与同样掌握了超凡力量的武者相争。 【中八品,女飞贼】 一身练功服的女飞贼比起李维如今所接管的【弄蛇恶丐】要好看许多,若是落入不知情者眼中,怕是当场就要把李维当做什么邪魔外道,那女飞贼便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女侠客。 而且二人如今的模样也确实像是女侠客殴打反派。 李维的战斗力如何?他自己还真不好评估,可如今与女飞贼一交手,他才明白什么叫武功。 他竟是险些没有招架之力! 说起来丢人,先前的轰鸣声是他被女飞贼逼退而撞破窗户的声音。 而出了房屋,只一刹那!李维就更加明显的知晓了他在战斗之中最致命的问题! 那女飞贼手中所使用的,分明是他最为熟悉的界青快剑!可他却怎么也捉摸不透对方的路数! 只因为其手中剑路竟全都是招式!每一招都是技能! 险险避开斜着往他腰间的剑招,这一招直取肾脏,歹毒致命! 这分明是界青快剑,可她下一招却是突然又变,不顾生死,一副不顾其他就是要取李维性命的模样,使了一招空门大开却极为迅捷有力的斩击! 可她方才使用的分明是界青快剑!如今这一剑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剑招,其势与力都十分充盈,分明是‘技能’才对! 《绝义剑》 【中八品】 【剑法】 【传自:界青门】 界青门人擅使绝义剑,此剑法虽然招式平平无奇,但出则共伤,发则同戮,施展开来,尽是同生共死的搏命招术,尤为江湖人士所畏惧。 勉强用手中大刀抗住这一招绝义剑,李维运起轻功身形大退,他先前所杀的人反倒是让他对如今的战斗难以适应! 方才杀的昏天暗地,根本没有一合之敌,如今眼前这女飞贼修习的武学与他如今接管的身体所学武艺不过同为八品,他却找不到合理的法子压制对方! 李维这一退,对面的女飞贼却也不追,只见她手中掏出一个浑圆的黑色小球,手指将其一婉一弹,这圆球顷刻之间便打在李维左手腕上! 彻骨的剧痛传来,李维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呆板女飞贼,若不是剧痛,他是真想吼一声你不讲武德啊! 李维是真没想到,他先前找暗器的计划还没有实行,如今却正儿八经的吃到了暗器的攻击! 《界青十决》 【下九品】 【暗器】 【传自:界青门】 界青十诀虽只有十式,但变化万千,极其繁复,其要诀:“藏手匿足,一触即发”更是界青门诸般暗器手法之根本所在。 这暗器虽说没有让他出现什么明显的伤口,但是它疼啊!比之前被强盗刀枪砍来都要疼! 如今的李维只能单手持刀,那女飞贼随后又是丢来两枚飞蝗石,李维用刀隔开一枚,却又是让左手臂弯处吃了一记。 败局已定!即便有些不甘,李维也不得不承认,他与这女飞贼的战斗意识比起来还差得远,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懂得,掌握武学的超凡者之间是如何战斗的! 女飞贼聪明吗,并不是。 但她能够以一种合理的方式运用自己的力量!以最为直接不拖沓不多余的方式去战斗! 这都是李维所缺乏的点。 眼见着自己与女飞贼的战斗已经处于众目睽睽之下,宁哲与一众人已经进入了营寨之中,正看着二人的争斗发愣,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事到如今,李维对自身战斗意识的锻炼只能到此结束,毕竟他如今是来图谋界青门功法的,而不是被界青门人虐杀的。 于是先前因为目光所及没有贼人而进入待机模式的二丫动了起来,与其一起动的还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一个丑陋男子。 二人却是分作两路,一人朝着女飞贼攻去,另一人跑到李维身边拔刀护卫,一声狰鸣之后,宁哲一众人才发现在一处房屋的角落,正有一人手持飞蝗石,正瞄着左臂动弹不得的李维。 见该有人的人都已经出场,李维下达命令,并退出了接管状态! 第二十八章 此处乃是界青门 视野微微一黑,李维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身体。 睁开眼睛,却是招来了张大福。 这个胖老头自然是不被允许随着宁哲的小军队一起前去‘剿匪’的,他也不闹,乐呵呵的在这里等,身边还因为其子张飞放心不下,特意留了个汉子伺候着。 如今一直闭目养神的李维睁了眼,闲不住的张大福自然是凑了过来。 “李公子!可是精神了些?方才不知你可听到,那寨子里喊杀声震天的响啊!这里都能听到呐!” 李维怎能不知?他可是在里头杀了个天昏地暗! 可他如今却是要赶紧回去,若不能看着,那寨子里被下达命令相互争斗的几个具现人物怕是真要分出个死活了。 “当真如此?那贼人估计已经被杀散了,老丈可愿与我前去看看?正好也给自家子侄把把关,免得漏了什么。” “正该如此!老汉我都等急了!” 说是一起,李维可不会拖沓,运气内力就丢下了小跑起来的张大富以及那个有些犹豫却劝不动张大富的汉子。 虽说李维还未曾掌握任何轻功身法,但如今在另一个身体已经使用过多种身法,如今学着运起内气,虽然离真正的掌握身法还远,但也算是勉强摸得其中三味。 原地起飞不可能,但跑的更快一些些却是可以。 只可惜等到李维到达营寨之时,他的具现人物还是出现了损失。 在他的命令之中,与女飞贼一同对敌的‘惯盗’,正正好好就在他到达的时候,被李维命名为二丫的恶丐一枪杀死。 具现人物的死亡自然不会为李维提供能量,只是如同这寨子中的普通强盗一样,留下一具尸体。 二丫杀死‘惯盗’之后稍稍停留,随即朝着女飞贼攻击过去。 此时的营寨之中已经乱做一团,遍地尸体,在宁哲一众人眼中,更是有几个不似常人的‘怪物’正互相争斗。 而李维也是大开眼界,到此时,他才勉强看懂完全掌握一系八品武学的强大之所在。 【弄蛇恶丐】的武学属于狮相门,所以其战斗起来刚猛有力,刀刀满是不可抵御的大力,难以力敌!更别说其一身横炼功夫,即便是蕴含了内气的剑招,谨慎之下也不过是添一道不入骨的轻伤罢了! 而【女飞贼】的武学属于界青门,其杀机暗蕴,一触即发,身形更是犹如鬼魅,刀剑相交之时却又暗藏指法暗器,极其难缠,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不复! 此二人的争斗堪称恐怖,二丫与另一名下九品恶丐只要上前,要么被直接击退,要么就会添上一道伤口。 可也就是在这二人悍不畏死的攻击下,女飞贼才显露出颓势,被弄蛇恶丐肉眼可见的压制,且败势已然显露。 可这所谓败退之势,在李维之外的其他人看来,也非凡人所能想象的。 如今此世凡俗之人癔想超凡争斗,也不过是什么神话典籍之中,吹一口仙气,掐一个法诀,腾云驾雾之流。 可如今眼前呢,刀光剑影,二人争斗所过之处,木石碎裂,泥沙飞溅,只看一眼其刀剑之中蕴含的非人力道,便能知晓这绝不是凡人所能接近癔想的。 毕竟这寨子中央本来是有些物件的,如今在几人的努力下,不但满地尸体!且几乎再无其他完好之物! 虽说李维很想多看看眼前这争斗,但若是再这样下去,戏可就没法子演全了。 李维最重要的想法也不能得到实现。 场中两个怪物一副要分出胜负的样子,处于对未知与强大生物的本能应对方式,一开始还在围观的人越发散开,胆小些的,已经在营寨的大门处观望了。 宁哲倒是没有过于远离,但他已经下令让人接管了这寨子木墙之上的高点,此时弓箭齐备,甚至有兵士提着一把弩,也没有动手的意思,就只是观望着。 可即便如此,看着两个拥有超常力量的人的战斗,宁哲依旧心生惶恐,以及更多的烦躁不安。 ‘不该如此,不应如此的!这背后肯定有什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我无法理解的,我想不明白的!’ 宁哲的世界观开始混乱了,可作为始作俑者李维却没有体谅他的时间,他正安排剧本呢! 战斗本就不应有什么多余的言语,可如今战败就在眼前,在众人眼中,那‘女侠客’终究是忍不住了,开口便是有些艰涩的说道:“阁下有如此武功,为何还要图谋我界青门武学!” “嘿嘿!此时却不能与你多说些什么,等老夫拿下你取了功法!你想知道什么老夫都与你说!” “袭击我界青外门所在,图谋我界青功法!阁下就不怕我界青门追究吗!?” “你这小娘不需再说笑!界青门暗主刺杀失败身亡之事传的到处都是,其他时候我自然是不敢,但此时......还追究!?” 话语至此,更加像是恶人的弄蛇恶丐突然像是如有神助,一刀竟是将女飞贼手中长剑打落,顷刻之间,一把刀架在脖颈,身后长枪抵着背,女飞贼已然受制,瘫坐在地不敢多动弹。 不过三言两语,场内形势已然大变,同样大变的,还有宁哲。 只见他瞪大了眼睛看向李维,两人目光相对,李维一副微含歉意模样拱手,让他顿时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不了解李维背后有什么,另一伙人同样也不了解李维背后有什么!而那正中被刀抵住脖颈的界青门人,也是不知晓李维背后有什么! 甚至他的弟子佘犀都不知道李维真正来路! 此行之后,只要李维消失在这益州!天下之大,何处寻得! 张大福尚且好说,不过一痴傻之人,可他宁哲呢!? 正要说话,李维却先开口了。 “晋跃公,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马不停蹄的离开,头也不回。” 宁哲脸色极其复杂,低声唤一声身边的侍从去牵马,自己却死死的盯着李维的面容,像是要把他刻入记忆之中永不遗忘。 “不知李郎能不能将真名实姓告知宁某,也好让宁某心头好受些。” “维的姓名晋跃公已经知晓了,晋跃公也不必难过,江湖就是如此,晋跃公乃朝廷官员,界青门轻易不会对您出手,公可安心。” 第二十九章 李维的真实目的 “李朗好算计啊,却不想你们这般江湖,却还是要拉凡俗之人下水......” “算不得拉下水,晋跃公若是能安然度过此劫,李维自然是双手奉上正儿八经的武学功法,算是成全了晋跃公这一辈子的修行,等晋跃公修习了功法,才算了下了水。” 宁哲苦笑一声,却是不再朝着李维说话,反而是朝着正被人在身上摸索的女飞贼喊道:“某乃益州县丞宁晋跃,此次却是遭了小人算计,冒犯了界青门,但宁某绝无任何图谋界青门功法的想法!” 李维脸上依旧微笑,也是对那女飞贼喊道:“你可听见了?等下见了阎王可不能嫉恨晋跃公。” 宁哲脸上颇有些痛苦的意思,也不再与李维等人言语,在侍从的帮助下上马,一道道命令传下去,很快他所带来军士与几名骑兵就陆续聚集,在营寨门口整顿,估计片刻之后就要离开。 可李维有怎么能让他就这样离开? 一个简单的实验项目正摆在李维的计划书上。 已知绘卷在拥有足够能量的前提下,会优先根据李维所处的位置,处境,选择性的恢复它的部分功能。 身处市集所获取到的能量,触发了这个条件,所以一些能量被用以复苏出绘卷市集。 身处乞丐窝之中获取的能量,用以获取到了地点‘恶丐窝’的建造权限,甚至因此衍生出了一整天具现体系,为李维带来了可供驱使的强大战力。 那么一个合理的设想就出现在了李维的脑海之中,位置,处境,这两个点的判定都很宽泛。 益州城之所以是益州城,那是因为有人为它命名,建造,守护,且众多的百姓都如此认为,所以益州城才是益州城。 恶丐窝与强盗窝也同理。 那么,如果李维改变了周围所有人的认知,让他们都以为一个特定的地点,位置,是李维所描绘的那样! 这个地点会不会被绘卷所承认呢? ‘界青门外门据点。’ 这便是李维为这强盗窝准备的名字,现在,他要试着让所有人都认为,此处不只是一个强盗窝那么简单! 而这个实验已经开始了,且事到如今,李维觉得他得加一把火! 恶丐窝在游戏之中,是拥有品级为‘上七品’的角色的。 可这个七品角色【恶丐头子】在之前却没有出现在【恶丐窝】的具现列表之中,所以在之前,李维能够具现的最高品级角色,便是中八品。 但如今不一样了,获取到大量能量的绘卷,补充了现有能力的缺失,如今的李维,手头所能够使用的能力,已经变得更加完整起来! 他如今最高能够具现【上七品】的角色!且能够在绘卷市集的商队之中购买到【秘·五品】的物品!就连绘卷市集的‘商贩’处出售的物品,最高也到达了七品! 先前说道,如何让此处不只是一个强盗窝那么简单? 李维笑容稍稍狰狞,八品战力便已经不是凡人所能理解,那么七品战力呢!? 此时就算不做那劳什子实验,他都很想看看七品的战力是何等强大! ‘具现!上七品:大盗!’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悄然落在这寨子的最高处,就站在房梁之上,来人黑衣蒙面,看不出容貌,却很快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已经开始动身离开寨子的宁哲一行人。 只因为这人真的从天而落!若无人抬头,甚至不知他从何而来!何时而来! 就这样缓缓落在房梁之上,如同谪仙降世,连衣裳都是飘逸,不似凡人。 李维虽说此时很想贴上去细细研究这上七品的人物,但奈何他如今的身份由不得他,只能是做戏做全套,一时间什么公子郎君的仪态不再,他面上浮起凝重且开始不动声色的悄然后退。 可如今一众人都在为这‘仙人下凡’的景象而震惊,李维的举动不可谓不突兀,那人目光看来,也将其他人的目光都一起引来。 李维面上顿时十分难看,一时间众人都知晓李维的处境怕是不妙。 此时却见先前一直在那女界青弟子身上搜索的,李维口中的长辈动了。 这人一刀就在那女子肩膀上砍出斗大个口子,骨骼都显露出来! 女子自然是哀鸣一声,同时李维也拔腿就跑,同样一起跑的还有恶丐二丫。 那‘仙人’见女子受伤,终于是动了,足尖一点房梁,竟是真如踏空一般向着女子处飞去! 逃跑的李维被恶丐二丫一把夹在臂弯,二丫使了震山步,不但跑得快,大步之间的动静还不得不让目不暇接的众人抽出功夫看过去。 这边移开目光,另一边,先前下刀的弄蛇恶丐退出去几步,而二丫之外的另一名恶丐看一眼李维逃离的方向,然后却是上前,抬手要再给这界青门女弟子一刀! 可这人刚刚举起刀,一根指头就点在他的眉心。 《玉井化脉手》 【上七品】 【指法】 【传自:界青门】 所谓:“帝王藏冰于井,伏日以赐大臣”。玉井化脉手能引敌人真气从自身带脉穿流而过,其间以自身纯阴之力化去对方阳元,致其力竭而亡。 宁哲的军士在营寨之外看的不真切,但张大福一行人暂时可没什么主心骨,只是被这一幕幕新奇的恐怖景色迷了眼,见了这般非凡争斗也不知远离。 所以这一行人反而是最先见识到上七品人物的强大之处的! 不过一指,那挥刀之人便不能动弹,只见一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阴寒之气以不可抵御的姿态从其眉心处鱼贯而入,白日当空,一股寒气却是从这寨子中央弥漫开来! 片刻之后,那人移开手指,挥刀之人此时皮肤白的可怕,身体更是直接僵硬的倒下,俨然已经不是活人了! 这一会儿功夫,已经离营寨附近树林子不远的李维,却是毅然决然的点下了‘接管’的选项! 瞬息变换,李维居然再次来到那【弄蛇恶丐】的身体之中!看着不远处的上七品人物【大盗】,尽管知道这人不过是自己亲手缔造的傀儡,李维的身体还是不由得有些颤抖。 “袭击我界青门外门所在,杀死杀伤我界青门弟子,阁下好胆量,好气魄。” 操纵着大盗让其说出自己亲自设定的台词,李维牙关紧咬,如何让此处在众人眼中换个名姓?如何更加深刻的感受上七品的武者是何等战力? 只要李维接管的这【弄蛇恶丐】!并且死在这里就好了! 第三十章 界青门 实行自己的野心需要什么? 强大的意志,周全的计划,且一直贯彻,但对现在的李维来说更主要的是,要对自己狠。 绘卷的能力越发强悍,前方的道路也越发明朗。 而李维却并没有经受成大事者所需要经受过的磨炼。 也许他并不需要,可未来又怎么说得通呢? 绘卷所授予的能力越强,李维的思绪就越发狂放,但他的意志却有些跟不上了。 中箭会让他感觉恐惧,被飞蝗石击中的痛苦会影响他的战斗能力。 可李维从未想过要避免战斗的可能,比起一味避免,他更倾向于先保证自己在战斗中处于不败之地! 战斗力能够通过绘卷解决,就算缓慢学习,李维也能得到一身看似强大的力量。 可意志却不能通过绘卷来锻炼。 他得亲自感受。 感受被刀剑击中的痛苦,以及直面死亡的恐惧,且要么战胜它,要么适应它。 “无需多言!某今日便见识下上七品界青门人的实力!” 喊一声给自己壮胆,李维对那【大盗】下达了向自己攻击的命令。 上七品!会是何等力量!? 众目睽睽,李维咬牙切齿,举刀向前,要先发制人,使一招开山快刀! 刀刃向前,却见那大盗也不动弹,只隔着几步就举起长剑,作势要斩,李维稍有疑惑,却见一道快若闪电的剑光破空而来! 《咸池剑气》 【上七品】 【剑法】 【传自:界青门】 “天潢南三星曰咸池,鱼囿也,动则道不通,天下败乱”。咸池剑气乃灾厄之气,尤其凶煞险恶,中者内气闭塞,真气逆乱,精神破败而死。 这剑气是出尘的淡蓝色,里头泛着点儿绿,李维亲眼看到的。 剑气临体,一瞬间李维就已经不能动弹了,那一道剑气之中所蕴含的并不是什么斩断一切的剑意,而是毒。 郁毒。 此时的李维只觉得一股湿冷的邪气在体内郁蒸,体内冷热不断交替,只让他心绪也因此开始混乱,时而振奋时而疲惫,且越发极端,越发难以忍受! 就连他的内气也因此被情绪肉体所引动,开始混乱起来! 想要解除这等困苦,但李维却只能在这种无声的折磨嘶鸣两声,然后扑通一声倒下! 被一道真正的剑气击杀,李维也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了。 七品的实力,与八品之间显然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而李维的意识虽然并没有随着身体的消亡而泯灭,但这一套下来他依旧是十分惊惧,且心有余悸。 这甚至让他回到自己的身体时,都忍不住发出剧烈的战栗,直到确定那被郁毒快速杀死的感觉已经不存在,这才勉强缓过来。 这种痛苦的感觉甚至让他怀疑自己根本不会得到锻炼,反而会因此变得自闭也说不定。 可随后他就不在乎这点痛苦了。 因为事实证明,他方才所做的,所承受的一切,对这个世界的凡俗之辈的观念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 【门派:界青门】 界青门俗称人鬼同途之地,多收纳江湖恶徒。本门弟子行事隐秘,极少显露踪迹。门人最擅长奇门遁甲,飞针投石之术,倘若杀意一起,定教人死于无影无形。 特性:界青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转化最高评级为‘上七品’的人物为‘界青弟子’。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传授,或接受传授最高评级为‘上七品’的界青门武学。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具现‘门派服装:界青夜行装’。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并在拥有‘界青弟子’不少于二十名的情况下,展开副本‘门派低阶小较’。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搜寻附近可能存在的‘暗杀委托’。 【地点:界青崖】 完全具现需要点界青门门派声望。 界青崖青烟缭绕,四周悬崖壁立,崖边处处是骇人的深渊。由于界青崖四面环山,所以终年幽暗无光。界青崖上更有许多天然洞窟,不仅四通八达,而且光怪陆离,诡秘难测,乃是为世人所深深畏惧之地。 是界青门!! 若不是急着销声匿迹,李维恨不能直接在二丫的臂弯中大笑三声! 他所设想的法子果然是有用的!即便他现在所能使用的能量,已经从之前肆虐强盗窝后剩余的接近6000点变成现在的不过600点,整整5000多点能量,加上李维特意的引导,才让这【界青门】成功出现! 事实证明李维的引导对一众凡人留下的印象有多深刻,直接就让‘界青门’这个概念替代的了强盗窝! 且这一笔消耗,在李维看来是绝对的血赚! 只看其字面讲解,功法!力量!这不正是李维所需要的东西吗!? 如果不是强盗窝那边还需要收尾,李维恨不得当场就扎进绘卷仔细研究一下这‘界青门’的全部! 只可惜事始终得做全套,即便再不舍再兴奋,李维还是选中了‘接管’选项,不多时,李维的意识又回到了那强盗窝之中,变作那个刚刚对他使了一招咸池剑气的大盗。 正好,一睁眼,眼前就是自己之前所使用的的身体,只不过如今那身体变作尸体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但李维却没时间深入思考出什么哲学来,抬眼看看身边仍然流着鲜血的女飞贼,李维探手入怀,取出一个小巧的瓶子递过去,然后心中下令让其疗伤。 没有自主意识的女飞贼自然从善如流,从瓶子之中取出一枚小小的药丸吞吃下去,不过片刻伤口便止住了血,甚至气色都好看了几分。 驾驭拥有七品实力的身体,比之前的八品身体感觉好出太多,这种突然拥有超乎想象力量的感觉,让李维颇有些感觉自己已经天下无敌的意思。 但这不过是假象,李维清楚得很。 所以稍稍适应之后,李维就朝着那些即便因为害怕未知而远离,却又舍不得离开,想要观看更多‘仙人威能’的人飞跃过去。 这些人之所以不跑其实很简单,不单是先前的争斗过于超现实,也因为先前的争斗,他们都没有被波及到。 刀刃没砍在他们身上,看热闹看稀奇,以及从众这种人类天性本能就会让他们踌躇,然后舍不得离开。 可如今手段超凡的狠角色眼看着就是把他们当做目标了! 这下子李维所到之处自然是一阵猪突狼奔,没一个敢不跑的,看的时候一个个聚精会神,如今却都生怕自己被李维逮住。 可这些凡人又怎能跑得掉,也就是李维一时间只能逮住一个而已。 第三十一章 能用则用 李维一开始就没打算将自己许诺的一切兑现。 因为他知晓自己的定位,作为唯一能够产出功法玄奇的人,这给不给还不是在他一念之间? 毕竟有些时候,自利自私可不一定是什么坏习惯。 不过这些想法在李维得到‘界青门’之后改变了。 以一个正常人对未来的预期,李维觉得以自己所拥有的手段,建立一个界青门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这世界可并没有他这般力量,只需要看一眼被自己逮住的人哀求诸天神佛的模样,李维就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人该如何威胁到他。 若是换一个科技水平高些的时代,李维说不得还会怕一怕。 可这启朝...... 说的夸张些,如今的李维与神灵没有区别! 身边超凡强者供他驱使,而他自身成为强者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么,李维觉得自己应该将目光再次放的长远一些。 如果他如今在这些启朝人眼中与神灵无异,那么李维合理的将‘神灵’作为自己的目标之一,也很合理。 毕竟今非昔比,界青门的出现让李维的前路豁然开朗。 而且,如果李维之前的一系列操作能为他换来‘界青门’,以及其门派上到七品的武学功法,那么此后一路向上,得到神一品武学也不是不可能。 见识过上七品武学强大的李维毫不怀疑神一品武学的力量,那可能是真正能让他成为‘神灵’的武学! 合理猜想嘛,李维对此很期待,而为了自己远大的目标,李维觉得自己得大气一点,活泛一点。 怀着最美好的初衷与设想,李维面上带着嫌弃一把丢开被自己逮住的倒霉蛋,对着其他傻狍子一般的人喊一声:“三日之内你们若是有此事幕后主使者的消息,可来此处寻我。” 这下子戏可算是演全套了,正要运起轻功回到那寨子之中,一个李维意想不到的声音却主动找了上来。 宁哲一行人还未远去,所以看见了李维所接管的大盗从寨子飞出来,然后上演一出老鹰捉小鸡的一幕。 只是李维没想到宁哲敢主动上来与他搭话。 宁哲纵马接近,隔着十几步就下了马,为了体现自己的意图,连腰间的佩剑都被他解了下来。 可见其谨慎异常,接近之后才拱手对李维道:“某乃益州新都县丞,还请郎君留步。” 李维所接管的大盗脸上却是泛起一点笑中带怒的表情,对着宁哲道:“怎么,你这人莫不是还不死心,要从我身上取我界青门功法?” “不敢!” 宁哲一声不敢后正欲接着说话,李维却是有些不耐烦了,当即冷了脸色。 “既是不敢,还不快滚!若不是见你们身上没有半点内气,你等全得死在这里!” “郎君,此事......” “滚!” 宁哲还欲说些什么,李维当即一副愤怒模样,为了增添威势,李维动用内力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不好接近,可这一爆发,内力居然是如实体一般爆发了出来! 七品的强悍玄阴内力被李维无意之间激发,爆发出的能量却是恐怖异常。 仿佛一股不可抵御的狂风,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宁哲直接被冲击的倒下,甚至还飞出去两三米。 身穿甲胄的宁哲尚且如此,其他人自然是被冲击的七倒八歪,李维周边没一个能站稳的!全数都被这一股阴寒的力量所击倒! 而这一幕也让李维隐约明白了七品与八九品之间的差距,七品之后,内气稳固且旺盛,能够做到离体而出,随心而动! 所以才有了那蕴含剧毒,主攻心脉精神的‘咸池剑气’! 可惜,这一身力量并不真正属于李维。 犹有余愠瞥一眼地上惊魂未定的宁哲,李维也不再停留,当即运起轻功飞回了寨子,而宁哲一行人被击倒之后虽说没有受什么伤,但也不敢起什么与李维交流的心思。 只能是面面相觑片刻,然后各自汇聚,看一眼没什么声息的寨子,宛若梦境一场。 这等奇事,就算回到益州之内,也不知如何与旁人说起! 可李维管不了那么多,他正收揽着这寨子之中的财物。 强盗的小金库很好找,因为正有人躲在里头。 两个小女娃看着打开门的李维,浑身战栗不止。 一个瘦小的女孩护着一个更加瘦小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却是在踌躇在自己的脖颈与李维之间,到底对准哪一个。 而两个小女的身后,是胡乱堆叠在一起的各种首饰,几口大箱子,以及满地散落的小金条......以及一具尸体。 打量片刻,李维指一指尸体,然后对着那个手持匕首的秀丽女孩一副颇有兴致的模样说道:“你杀的?” 李维开口,持匕首的小女呜噫一声跌倒在地,一会儿却是像是醒悟了过来,带着点哭腔说道:“是......是我杀的。” “是个好苗子。” 清冷的女声插入对话,身上带着大片血迹的女飞贼走了进来。 “你们该是用不到这些钱财的,去外面等候,另外这寨子里还有什么活人,你们也可以将他们叫出来,免得我们寻找。” 仓库与绘卷随着李维的意识而动的,所以被李维接管的身体自然也能使用仓库的功能,两个小女娃踌躇片刻,满是忐忑与戒备的挪出了这一处暗室。 搜刮很顺利,李维只要小心一点,不要在将这室内的诸多金属在收纳时转化为‘金石资源’就好。 而等不过片刻,李维出了暗室后,女飞贼的身边就已经围了一圈半大的孩子。 仔细一看,还真就是十三个,和那个狗头军师所说的一模一样。 就这一会儿,女飞贼面前已经跪了个满满当当,一行十三个孩子七男六女,年级最大的一个男孩正把头磕的哐哐响。 这么顺利的吗?这就全出来了?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拜师学艺,然后学上几十年武功,然后把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者,也就是李维他给挫骨扬灰? 这种桥段在李维看来......可就很有意思了。 他如今得到了界青门以及其衍生的诸多功能,虽然前路开阔,但也暴露出更多缺乏。 绘卷的能力摆在那里,李维不觉得自己会成为那劳什子雄霸,如今正缺,能用则用! 第三十二章 太平启 强盗窝的收尾在李维看来很顺利,十三个大大小小的孩童,晓事些的正求着他收留,不晓事的虽然只是哭,但也只是听之任之,不敢有忤逆。 如果说有意外的话,那便是一些不该死的人死掉了。 先前从探子口中知晓的,被关押在这寨子中的十多个女性,全部死于非命。 十多具赤条条的尸体堆在一个小小的屋子里,场面狼藉不堪,杀了十多个女人的强盗就躲在还温热的尸堆里,试图用尸体来掩盖自己,以此躲藏......这等惨状,让李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到最后,也只能是让女飞贼将一群孩子领到别处,可这一领,寨子之中大片的强盗尸体就暴露在眼前。 从李维的角度来看,比起面对这些无辜女性的尸体,这群孩子面对强盗的尸体要好一些。 即便沾亲带故,也得让他们意识到,他们与这一伙强盗是需要完全割裂开来的。 敢跑上前抱着尸体哭的,被女飞贼一耳光打在脸上。 远远看着尸体哭的,也被女飞贼给了一耳光。 直到再没有人敢将目光挪向尸体,李维所接管的【大盗】才出现,把带血的小刀收入皮鞘,李维对他们说道:“你们与这些尸体,从今往后,没有半点干系,可知晓?” “嗯。” 片刻沉默之后,怀里环抱着三个五六岁孩子的女孩开口了,是先前那个手持匕首的女孩。 “我界青门本该接管此处的,若是一切正常,你们也该是要与这一伙腌臜之人割裂开来,不能有亲故之说,如今......却也是干脆。 但既是出了此事,我等便只能上报,但收你们入门的事之前就定好了,我俩暂时没工夫管,只能将你们护送至成都县,哪里也有我门引路人,你们今后便是他所管辖的外门众。” ...... 成都是个好地方。 但如今的成都却说不上好,在这崇宁三年,这里不过一个蜀郡小县,虽说锦绣依旧,但终究少了点应属于这个地名的繁华气息。 而在这成都县外五里,李维成功的为自己购买到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处地产。 顺道还把户籍给落了。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的离谱,离谱到那为李维与老张造册的里正还一直询问李维还要不要更多户籍记录。 也是李维之前历史没学好,若是将这启朝换个名字,比作唐朝,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如今的启朝崇宁三年就好比唐朝的武德三年,如今李渊还在皇位上待着,着名的李二正与其几个兄弟处于兄友弟恭的时期呢! 如今这启朝的皇帝估计也正忙着巩固政权,所以这户籍相关的政策开始整顿,估计得等到崇宁六年 因为另一个时空的唐朝,一直到武德六年三月,李渊才颁布法令:“每岁一造帐,三年一造籍” 所以如今这户籍,根本没人来查,落户之类的操作地方官员直接一手包办,只要你有钱买地,全都得给你安排的妥妥的。 且这种活计在这些地方官员看来可是大好事,既增长了在籍人口,又能得到利益,岂不美哉? 李维抹一把桌子,手上顿时沾了厚厚一层积灰,顿时赞一声里正属实会做生意,这种小破院,竟然是让他掏了足足五两金子。 而稍稍了解物价之后,李维知道以目前启朝的钱价,五两金子约莫等于六万钱! 六万隋五铢钱! 这多吗? 严格来说并不多,只是这小院子实在有点破了。 启朝初开,甚至还没来得及发行自己的货币,甚至这所谓的‘初定’也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如今对于启朝来说,整个天下正处于收尾环节,还有不少不臣等待征讨,甚至连边境之外的一些蛮子,都没工夫去管。 成都县内粮行如今斗米五百钱,整豚千钱,六万钱其实也就六十头猪,或者两匹马的价格。 就这价格,老张还能要赞叹一声圣人有能,太平盛世将现云云。 李维却是来了兴趣,这启朝真就与唐朝那般相像?于是临了拉着里正,说是要想要知晓圣人名讳。 里正得了钱自然心情大好,也不恼怒,把名字一说,李维顿时大为赞叹,随后仓皇送走里正。 这启朝如今的皇帝还真叫李渊! 一模一样啊这! 也就换个国号年号名字了! 李维打赌这李渊有个儿子叫李世民,算算时间,如今是崇宁三年,如果没错,等到明年初秋这李世民在汜水镇虎牢关把什么郑国夏国之类臭鱼烂虾一灭,这天下就离真正安定下来不远了! 当然,如果之后没有什么羌人叛乱,玄武门之变,突厥南下,白马盟约之类的变故的话。 老张期盼的太平盛世,怕是还得等上十几年啊! 看一眼正在院子中来来去去的老张,李维干脆也就不再想什么历史,如今最重要的是把这个容身之所稍稍整顿。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张也勉强算是个宝了。 多的没有,但不多会儿功夫,伙房先被收拾了出来,有多干净谈不上,只是勉强能用。 李维是搭不上手的,就连指挥二丫干活都做不到,因为他从未收拾过这种......古色古香的院子。 老张也不让他动手,在跟着李维一路来到这成都府之后,老张很自觉的觉得自己需要承担些什么,不然每日好酒好肉吃的他心慌。 李维在老张眼中是很神秘的,而这种神秘带来了衣食住行,所以老张对李维的神秘并没有追究的意思。 那么神秘的李维需要什么呢? 老张起了心思后打量几天,却是发现李维缺了太多。 不知如何穿衣束发,不晓得市井行情,人间世事,长得俊美非凡浑身贵气,身边跟着武力超群的护卫,却又没有太多仪态威严......这整个一谪仙下凡!? 怪哉!可也正是如此,老张找到了自己的责任。 这户籍与院子,都是老张奔走安排下来的,换了衣裳重塑精神,老张也能与那里正舌战片刻,从其手中顺带着扣出几块周边的无主地皮来。 此举自然是让对这劳什子古代基层行政,土地买卖之类一窍不通的李维惊为天人,若不是老张一脸惶恐的不接受,如今李维都想把手头的一些财货金钱给老张,看看能蹦出什么惊喜来。 总而言之,李维就在这个属于自己的小院子里,看着它在老张手中逐渐变得像是个人住的地方。 清理水井,整顿床铺,收揽杂物,购置生活用品。 几天之后,李维惊奇的发现自己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只需要看一眼手中的木制牙刷,李维就知道自己对历史的知识还是过于匮乏了。 而老张所能做到的终于也是到了极限,一个质朴的院子,除了有些空荡荡之外就没有其他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 第三十三章 强盗的孩子 是夜,一行十三人有男有女,一男两女三个稍大些的少年人,片刻之后就将其他孩子列队在院子门前站成两排,夜色之下打着油灯,老张看着愣了神。 李维说是今天晚上会有人来,今后还要在这院子住下,老张便没有睡觉,一直等。 可这一来,居然是十三个娃娃! 这下子老张可算明白了之前李维为什么要购买那么多的被褥,还分两个房屋安置。 看看这一行人风尘仆仆的样子站成两排,衣衫缭乱还有些脏,面上更是各个疲惫。 特别是几个年纪小的,分明是玩闹的年纪,如今撇着嘴一脸苦相摇摇欲坠,但却没有丝毫忤逆的意思,看上去十分乖巧的可怜。 老张也不多问,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当即一指院子内。 “快进来吧,我家郎君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先吃点东西,洗漱一下,只是这睡觉的地方可能有些挤,对了,郎君说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三个少年少女面色不改,老张却是能看出点其坚强的模样之下深藏迷茫苦楚,当即也不多言语,只是领路。 而其他十个年纪小些的,却是迷茫中带了点欣喜,若不是三个少年人管束,此时该是有一点闹腾了。 明日再说,可并不代表李维在睡觉,他已经开始适应用修炼内功来代替睡眠了,此时自然是有腾出功夫观察这些人。 强盗窝覆灭之后,他与自己的具现物分作两路,一路自然是老张与他自己,而癞瘤子这个工具人则是被他遣回了扶州。 李维也没骗他,恶丐窝的备注之中是有几率领悟到功法的,如果他运道来了,李维所承诺的奖赏自然会出现。 而另一路,便是大盗,飞女贼与这一伙强盗的孩子。 当时杀的急促,李维对这一伙强盗也并不了解,如今从这群孩子口中却是知晓了很多。 他们纠结在一起的原因很简单,隋末大乱,哪个地方都不安生,做强盗总好过被其他强盗与乱兵肆虐。 做了几年下来,强盗们发现,在天高地远的边境附近流窜却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主意! 吐蕃境内此时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政府之类,有的只是部落酋长,只要不招惹那些大的部落,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无需担心太多。 而这边的启朝此时也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们。 只是这一群孩子的来路,却不像是李维所想那么简单。 其中堪称混乱。 强盗自然是不会有什么伦常之说,抢来的女人根本没有个什么归宿,只是在一整个寨子的男人手头流转。 而这个年头,就算是强盗也有个传宗接代的想法,所以女人一旦有了身孕,便会得到一点点额外的照料,这才有了这十个小的。 孩子生下来,强盗们自然是分不清到底是谁的种,而一伙子强盗常年也是兄弟相称,干脆,这几个孩子就成了大家的孩子。 也不管长的像不像,对这些强盗来说,平日里干了丧尽天良的事后有娃娃叫自己一声耶耶,也算是一种转移负罪感的方式了。 所以这些孩子平日里衣食倒也不缺乏,只是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而三个大的,也是有故事的。 强盗们最开始当强盗时,也不过是仓促就业,身边拖家带口的不少。 可这些年下来自然是折损不少,长大的拿起刀子承父业,小些的有的夭折了,到最后剩下这三个,自然是有身份来路的。 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是那寨子大当家的女儿,平日里护的极为严实,那大当家还盘算着今后若是有机会从良,也让自己这两个女儿嫁个好人家。 而十二岁少年是二当家的儿子,寨子被灭之前,二当家还想着给自己儿子正儿八经的成个家,目标就是大当家的十三岁长女。 只可惜这‘美好生活’被李维所破。 但让李维惊奇的是,这一伙子孩子,极少提起报仇雪恨之类的事。 这也是让李维在来成都的路上忍不住问起,才得到答案。 两个少女从小就被自家耶耶教育,若是他遭了害,只管跑,逃脱之后若是敢起什么报仇的心思,他就算死了也不安生。 而少年倒有些不一样,其父也是让他跑,若是今后混出了个名堂了,有那个能力了,才敢考虑报仇的事情。 而一群小的,从小被灌输的什么都有,一个个本来野的不像话,在强盗窝的小世界之中,自以为这强盗窝天下无敌,可如今被杀散了之后,这些娃子的胆气与野性也被杀散了。 而后出了强盗窝,周边的一切都是在震慑着他们,想一想那遍地的尸体,如今睡觉都不安生,怎么敢有什么报仇的心思。 这倒是让李维有些失望。 想一想今后若是把他们一个个都教成了才,然后这些人发现自己的老师竟然是杀父仇人,然后一顿感情纠葛,最后在两种大义之间挣扎,艰难抉择。 这可太有江湖那味儿了!味儿都有些冲鼻子! 好在李维只是想想而已,他现在可没有多生事端的想法。 如今把这一伙孩子看一遍,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而已。 姓名:赵婉仪 性别:女 魅力:凤仪 从属:无 身份:无(下九品) 立场:仁善 名誉:亦正亦邪 心情:痛苦 好感:冷淡 ...... ‘崇宁三年三月十日:因在益州‘贼人营寨’目睹‘赵五牛’遇害,对【弄蛇恶丐】【恶丐】心生怨恨。’ 嗯,这被他亲手杀了父亲的女孩,对李维本身,并没有任何仇怨。 李维在接管大盗时便已经查看过这些孩子的,当时基本都是融洽,最高的甚至到了‘热忱’,而这个达到热忱好感度的,正是这名为赵婉仪的女孩。 可如今退出接管状态,李维再次使用查询,这好感却成了冷淡。 这不难看出,如果李维接管二丫的身体,这个在强盗窝中不少杀人的身体。 那么关系说不定就会是‘陌路’了。 不过这却是好消息,李维可以直接明了的知晓,这群强盗的孩子中,有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第三十四章 外门众 赵婉仪从梦中惊醒,风尘仆仆几日之后,终于是睡在了像样的被褥之中,可她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父亲的尸体就摆在那承载了她之前岁月的营寨之中,界青门人没有给他们处理后事的时间,仓促之间就走了,没了依靠的一群孩子就跟在他们身后。 习惯依靠他人是一种陋习,所以这些日子除了口粮,他们得不到任何帮助。 那界青门人是这么说的,到头来从新都到成都,一路上赵婉仪也不知道将他们送到这里的两个界青门人的名字。 但赵婉仪却是感激他们的,至少他们没有丢下自己与一群弟弟妹妹。 可赵婉仪又如何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一个真正坚强的人呢? 这第三次惊醒,天正好亮了,门外却是有争论声传来,看一眼身边妹妹们,赵婉仪起身穿好衣裳,小心翼翼的往外挪动。 李维也正在挪动身体,毕竟以武者的感知,大早上有人在自家门前争吵很难不注意到。 再加上这启朝,是没什么‘床’之说的,寻常人家找个干净的地方铺上干草垫子什么的,再铺上被褥就是睡觉的地方了。 这也是为什么李维能飞快适应夜晚修炼的原因之一。 这一出来,李维正好与赵婉仪对上眼。 李维倒是没什么反应,说起来他与这孩子实际上相处有一段时间了。 可赵婉仪却是第一次见他。 “既是醒了,那便把其他人也喊起来,等下我有话要说。” 李维颇为随意的一句话,让赵婉仪险些方寸大乱。 引路人!?这看上去只比她大一些的小郎君,居然是那引路人!?那同为界青弟子的姐姐,也是引路人...... 本以为离了那两个自称界青门人的男女,自己与这一群弟妹会再次无依无靠,可如今见了李维的面容,只一眼,赵婉仪就对自己的未来稍稍期待起来。 李维也对这群孩子很是期待,他将这群孩子的档案全都看了个遍,最后得出结论,没有一个孩子在那寨子之中见过他的真容。 这是一件好事,无论对李维还是对这群孩子。 但目前还得是先看看老张与那卖李维房屋的里正在争论些什么。 刚到门口,那个极会做生意的里正见了李维当即对着老张吼一句:“某不与你这刁仆争论,且与你主家分说!” “郎君绝不会应下你这无理要求!” 老张言语之中很是肯定,但实际上心头却是没底,只得是将目光挪向李维,想试试打眼色有没有用。 李维本想说一声老张不是什么奴仆,可那里正却是飞快的凑了上来,正巧挡住老张的眼色。 “见过郎君,这院子住的可还安逸?” “这······这可说不上安逸。” “诶!郎君富有身家,身边仆役成群,老汉这里正好认识一户匠人,请来装点一番,自然会配得上郎君的身份!” 可太会做生意了。 李维看了有些犯难,恍惚之间感觉回到了现代被疯狂推销某种智商检测商品。 “庞先生还是说正事吧,却不知前来所为何事?” “对对对,正事,郎君不知倒也正常,可是这人呐,入了户籍之后自然也是要交税的,此次前来就是要有郎君细说。” 李维瞪大眼睛,他倒不是对交税什么的陌生,而是有些好奇这启朝的赋税制度。 “我要交多少?” “额......郎君一户有丁九口,一丁授田五十亩,共四百五十亩,是以一丁需纳四石粟,若是田中有麻,每年还需纳布两匹,若是想要不服力役,一人还得纳布一匹......” “满嘴胡话,这院子里就我一个成人,哪来什么九个丁口!” 老张又是吼了起来,在他看来这里正是看上李维的钱了,想要讹诈。 李维倒是有些兴致,他还没交过这个时代的税呢。 “交税什么的能用财货抵吗?” “那当然是能了,只是郎君需得知晓,若是用其他来抵,颇有些不值!” “这好说,不过庞先生,我不过买下一个院子,顶天了连着几块荒地,哪来的田啊。” “在籍丁口都有田!圣人授田,每丁五十亩,郎君现在入籍可是刚好,老汉估计过些时日天下安定下来!可就不好分了!” “那我这院子怎么就有九名成年丁口了呢?” 那庞里正满脸微笑,带着点亲近的意思,指一指李维身后的院子。 “郎君昨日这院子里进了人,老汉自然是知晓,虽说如今都是些娃子,可过些年不就成了人了吗?如今若是不算成丁,之后可就不好分田了!” 感情是这里正觉得这是为了李维好...... 不过倒也是,在这个时代的俗世观念看来,一户人家不管他如何阔绰,田地都是有必要的,这可是一个家族的根基。 而如今这里正自然也不是平白无故的给李维分配田亩,如果李维没猜错的话,这田亩如今说是已经归属在他名下,真要落在他手里,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且如果李维不想要付出这代价,估计税收也跑不掉,因为这里正都上门了,估计田亩的相关安排已经准备好落实了...... 思虑片刻,李维觉得这倒也是不亏,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拥有过这般大的一片土地,只是得先看看这里正想要些什么。 果然,免费的东西常常价格不菲,里正什么也没要,见李维有接受的意思后,面上带着笑就走了。 老张面上就有些不好看了,土地对他来说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大,可田到了手也得有人耕啊,这整个院子就没有像样的劳力,那庞里正这个时候来送田收税,能平白讹去好几年的赋税! 这可都是李维的钱啊! 李维倒是颇有些期待被那庞里正讹诈,四百五十亩田地听起来可不小,如今他的第一目标虽说是‘门派声望’,但这并不影响他成为一个小地主。 前路开阔之后,李维终于能换一个视角来观察这个世界,可谓是突出了一个新鲜。 这边事了,转头一看李维就发现那十三个孩子已经站在院子之中,一副等候发落的模样。 年纪太小的就不需理会,李维只是朝着那三个稍大些的少年人说道:“来这里的路上,都听了些什么?” 一群孩子面面相觑,片刻之后赵婉仪开口了,怯生生的声音有些磕绊。 “我......我们是您管制下的外门众......” “还有呢?” “此处乃是界青门外门所在......” “接着说。” “......外门众要完全听从引路人的命令。” “很好,那你知道为什么外门众要完全服从引路人的命令吗?” 赵婉仪自然是不知道的,正犹豫着,李维开口了:“因为再上头些的,不屑于驱使下九品武者......而你们,弱的可怕,我要是有什么任务交给你们,反倒会误了自己的事。” 第三十五章 门规与须知 门派声望。 这是李维目前最为渴望得到的。 而这一群懵懂的孩童,就是李维的第一次尝试。 界青门门派声望的获取,与维持绘卷存在和具现诸多造物人物的能量,在获取方面没有太大差别。 只是这获取能量途径来源,李维总结得出,需得他拥有【界青弟子】的头衔,又或者,其他人拥有这个头衔,并产生一系列影响。 且二者的获取路径不存在叠加,归属于界青门的声望,与李维具现造物的能量完全割裂开来,互相独立。 李维很相信绘卷,如今的一切都是绘卷带给他的,就连他那些远大的目标,也得通过绘卷来实行。 可他并不想将自己安上【界青弟子】这个头衔。 消耗门派声望将自己转化为【界青弟子】,对李维来说还不如用这些声望来‘接受传授’界青功法。 不值当,也没有那个必要。 可如今他也不想就这样把这群孩子转化为界青弟子,即便他能够通过修改其经历来左右其对他的忠诚与否。 李维更倾向于一种更加便利的方式。 孩童的观念是能够十分轻松的改变,并随意揉搓塑造的。 这也是为什么李维之前所处的世界,一些混乱的地区存在娃娃兵的原因。 李维不需要什么娃娃兵,但他需要一个‘界青门’。 踏出一步后,自然要往前看十步。 搭建一个界青外门之后,李维就得提前准备好构筑一整个界青门的计划。 并且提前将框架描绘出来。 那么在一个真实的界青之中,这群娃娃是没可能在一开始就成为正式的界青弟子的,他们连正式的外门众都算不上,只能算是预备役。 而在界青门的界面之中,被李维转化的‘界青弟子’可是能够获得名为‘另辟蹊径’的修炼加成的! 【界青门武学讲究另辟蹊径,研读修习界青门秘籍时,若是不沿秘籍中所记周身大穴运气,而是从逆位运气,溯本归元,更易感悟其中精要。 界青门武学多为争斗杀伐之术,是以实战之中更易感悟其中精要。】 这修炼加成李维并不需要,他挣能量就是为了直接得到传授,根本没有多少慢慢修行的心思。 可这对被转化的‘界青弟子’来说,是异常有用的加成!增幅巨大! 所以李维一开始就打定注意,如果不是起了专门培养某人的心思,短时间内他都不会对某人进行转化。 而现在,他得慢慢给这群孩子塑造一种归属感,且缓缓让他们接受李维精心编造的,属于界青门人的思想。 用带着三分鄙夷的眼神在这群孩子身上扫视而过,李维脸上顿时泛起肉眼可见的嫌弃,语气更是清冷。 “我不知道你们是先前是什么身世,得到消息时本以为你们之中会有一两个出彩些的,未曾想,一个身怀内气的都没有。”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李维仔细想了想自己年轻时那些班主任的经典表演,再对比下自己刚才的神情,颇有些满意,学得很像,已得其中神髓。 出一口不忿的恶气,李维接着说道:“界青门规,知道吗?” 一个眼神盯在赵婉仪身上,李维并没有多少询问的意思,也没给她开口的时间。 “我猜你们不知道。” 脸上添几分无奈,李维叹一口气,从院子的角落里搬来一个实木桩子摆在众人面前,在上头坐定之后,才开口作出说教模样,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我只说一遍!你们知道的就不说了,界青门下外门众!门内只提供下九品功法,外院住处,以及定额的口粮。 外门众若是离了外院,需要每二十日向附近的上级门人报备,超过四十日没有报备,视情况划为死亡或叛逃,除此之外,在没有上级命令时,只要不触犯门规,诸事自在。 若是因意外导致百日未报,但能证明自己没有叛逃的意图或者证据,只需无偿完成上级指派的五次任务,便既往不咎! 我界青门忌荤食,平日里各自谨记,若是被我闻到身上有荤食的味道,那我的毒术可就要精进一些了。 最为重要的,也是外门弟子最容易犯的,不要随意打探上级的真实名姓!可都记住了?” 班主任的招数很是好使,眼里稍稍泛起期待的李维看着这群孩子,几息之后得不到回应,期待瞬间熄灭,马上一副不得已的样子低吼出声:“记住了没有!” “记......记住了!” 稀稀拉拉的回应,只有一个人的声音比较坚决,李维当即也不吝啬,对赵婉仪投去赞赏的目光。 不得不说女孩子在某些年龄段确实比男孩早熟,这赵婉仪的表现要比那个只小她一岁的男孩子好出很多。 “明白了就好啊!门规就这些,但接下来还有一些身为界青门人必须要知晓的......我想想啊...... 哦对,世人常言我界青门收纳江湖恶徒,可实际上我界青门只是不看出身,一视同仁。 另外还有,我界青门与其他江湖大派一样,以品级论高低,从下至上依照武道九品制分为外门众,引路人,门人,杀手,死士,魁首,七宿鬼,无影人,暗主。 平日里见了品级高出自己的,定要言听计从,不然后果自负,不过你们这下九品都不是,估计也见不着品级更高的上层,也就只有我受累,需要给你们讲这些......” 李维讲完了所谓的门规,说起这什么须知,语气反而是变得有些散漫,不以为然,只有在说道门内品级时才颇为严肃。 可那一群懵懂的娃娃哪能抓到李维言语之中的细节。 专心些的正努力从李维言语中找到他们应该遵守的规矩,而那些年纪小的,就是想专心听,也是云里雾里。 李维这一番话,说到底也只有赵婉仪听了个仔细,也明白了五分。 “啧......还有什么呢?” 扣一扣脑袋,李维喃喃一句,片刻之后一拍手掌。 “对了!入了界青门,须知我界青门历史。 我界青门应周天星辰而生,初代暗主观寰宇星辰,得见天地星位,反照自身,创下奇功,这才有了我界青门。 此后初代暗主某日观星之时,得见星辰映照世间天灾人祸,于是初代暗主感念天下苍生,摆下周天星辰棋局,对弈天地,算尽寰宇,呕血三升!要与天争人世! 终得出天灾不可避,然人祸可,于是持剑击之,一时间护持天下,不知斩了多少魑魅魍魉,乱世蛟龙!” 赵婉仪从一开始就听得入神,在她看来,自己与这一群弟妹都要仰仗李维口中的‘界青门’照料,她这个年岁最大的姐姐自然是要仔细。 而李维口中的界青门历史,赵婉仪自然也是听得专心,甚至在李维停下来之后情不自禁朝着李维开口问道:“那如今的界青门呢?” 李维愕然,与赵婉仪对视片刻后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那得看你自己了,只要你有力量,界青门什么样都随你。” 第三十六章 训练 军训是李维经历过最神奇的事情。 训练时对教官恨的牙痒痒,可正要分离,却又会泛起一丝不舍,更有甚者会抱着教官哭的不成人形。 可谓是将斯哥德尔摩综合征体现的淋漓尽致。 换做以前李维对这种莫名的情感是鄙夷的,他并不觉得自己非得与折腾自己的教官有什么友情,可现在,他却又是对这种建立羁绊情感的方式赞叹起来。 站在院墙之上看人跑圈,是一种享受,如果手头能有一杯冰饮,那么将绝杀。 对李维来说,如果真要仓促缔造一批【界青弟子】,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会让他搭建的框架底座不稳,有崩坏坍塌的风险。 所以这一顿折腾必不可少。 赵婉仪现在有些狼狈,身着裙装的她跑起来有些吃力,不时还得照顾几个不过五六岁的弟弟妹妹,可以说一行十三人中,全靠她与另外两个大些的孩子拉扯奔走。 不少孩子一副要力竭的样子,脸上更是挂着眼泪,若不是赵婉仪,怕是已经坐在地上嚎哭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李维说了,跑不完的没饭吃。 绕着小院子跑四十圈,大概也就是绕一个足球场六七圈的距离,这个距离正正好能触摸到承受边缘,能够让他们异常劳累痛苦,却不会伤害到他们的身体。 甚至不会影响下午的训练,因为李维并没有刻意要求他们的奔跑速度,小跑也可以,但不能停也不能走。 而一行十三个孩子,肯定良莠不齐,自然是有真正力竭而无法完成的。 赵婉仪与另外两个大些的孩子终究也不过十二三岁,能帮扶已经很不错了,越是跑到后头,越是自顾不暇,所以到后来,有两个六七岁的女孩自然是跑不动了。 此时其他孩子的圈也没有跑完,李维果断叫停,下了院墙,只是叫这一群孩子在院外休息。 两个女孩自然是忐忑不安且疲惫异常,搂着赵婉仪一直流眼泪,赵婉仪眼圈也红红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李维会叫停。 十几个孩子突逢大变,大些的虽然知道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可真遭遇起来,无依无靠的感觉又怎么会好受。 小些的懵懂,只知道失去了重要的人,平日里难免时不时哭泣,更别提要受这苦痛劳累,如今有人起头,其他人也是哭声一片。 好在这院子所在的地方离附近的庄子稍远,不然被附近的庄户听到,还以为这里在办白事。 然后便是关键,说是没饭吃,李维自然是不会不给的,来自教官的教诲,一番操作之后一起唱个歌,讲讲笑话什么的,一起一伏好感度就拉上去了。 所以等到日头接近正中,当李维一言不发的让老张把每个人的吃食发下,一个都未曾漏下,结合之前完不成就不给吃饭的前言,成功换来一众感激的眼神。 界青门忌荤食,所以李维定下的伙食是每人一张炊饼,一枚野果,都是绘卷产出的造物。 这些食物能在短时间内增强体质,温养身体,加快恢复以应对下午的训练。 而界青门忌荤原因有二。 界青门的主业,乃是接受委托,收取报酬,约等于佣兵,但界青门的接到的绝大部分委托,基本都是杀人,因为他们真的很擅长这方面。 杀普通人自然好说,但界青门人的目标大多都是武者,长时间食用荤食,会让身体产生异味,普通人自然无法察觉,可武者能。 而其二,便是修习界青门的武学对身体产生的负担并不高,并不将锻筋熬骨作为主要目标,而是更倾向于内气的蕴养,以及身体的协调。 吃过一餐,稍作休息,正是锻炼的好时候。 于是李维提来一捆竹棍摆在一众人面前,一人一根。 李维自己也有一根,喊一声看好了,在众人眼前运起内气,作出一招刺击。 这使了内气的一剑自然是快若闪电,一群孩子又怎么能看得懂,所以李维随即又演示了一遍慢动作,并讲解了下如何发力,脚下如何站立。 这是界青快剑中最为主要的招式,不是什么精妙的剑技,只是简单的刺击,运起剑招来贵在一个快字。 没有内气的赵婉仪一众人自然是只能简单的复刻李维的动作,根本没有招招致命的感觉,不但杂乱无章,还绵软无力。 李维依旧是在院墙上坐着看,倒也没有因为赵婉仪等人的混乱无力而生气,毕竟这才是训练的第一天。 军训不都那样,第一天先从最简单的来,而后才是大项目。 只是这下午的训练可就长了,一直到日头落下,李维更是让赵婉仪等人不带停歇,右手软了就用左手,总之要将这刺击刻入记忆深处,一想起便用出,不带凝滞与停歇。 而这一下午李维自然也不是什么都没干,他之前查看过这些孩子的档案,所以再次查看时是不需要付出能量的。 之前查看了他们的经历以及与李维的关系,但却没有查看其相关的资质,或者说,之前的李维并没有消耗能量查看他人的必要。 绘卷所能查看到的信息是有限的,这一点在资质方面却让李维犯了难。 随意打开一个孩子的档案,李维发现自己只能看到其拥有‘造诣’的那一项的资质,比如赵婉仪就拥有五十三点‘织锦’造诣,且其织锦资质高达八十五点! 可以说赵婉仪织布是一把好手。 而一群孩子是没有接触过任何武学的,所以李维翻遍所有人的档案,一个人的资质都看不出来。 虽说本就打算开始尝试传授这群孩子武学,可李维没想到这事儿还得加快,毕竟只有这群孩子上手了,李维才能知道他们到底适不适合练武,适合练什么武。 日头落下了,第二餐自然也是如数发下,李维看一眼头顶,星辰正一个个乍现,此时正是传授界青武学的好时候。 李维当即喊道:“都聚拢过来,虽说大多数武学不可急于一时,但我界青内功并不算在此列。” 第三十七章 夜授四象 《界青四象图》 【内功】 【下九品】 【传自:界青门】 界青夜观天,星分四象图,北极耀中枢,三垣尽循环,借天生四象,返己身阴阳,以周身筋脉穴位拟演天中阴阳四象,则内气自生。 这便是界青门一切内功的基础,也是李维目前能传授的唯一一样内功。 毕竟他如今摸透了的功法,也就这一个。 每日一有时间就修行,可以说不论理论还是运用,李维都做的很不错。 因为他此时的《界青四象图》修习状态,已经从最初的【初窥门径】,变为了现在的【登堂入室】! 传授武学,自然要能拿的出手,才敢教。 如今天空正是澄清,没有云彩,夜色之下的小院子外,周天星辰几乎净收眼底。 老张点亮几盏灯,罩上笼布,又扯来几张草团,一些干草之类的用以一群学徒安坐,等待安排妥当,便揣着袖子靠在院门口,看着李维一众人。 李维待得众人围拢安坐,自己却是提起一盏灯笼,用竹剑在众人围拢的地面中心勾画出一个盘坐的人体形状。 而后却又是在赵婉仪等人注意人体时,将手中竹剑指向了天空星辰一角。 “可有人学过星象术数?” 众人摇头,李维这时倒也不恼。 “没学过也正常,这年头家中藏有书籍的都算不上真正破落,富贵日子过着,哪能沦落到来我界青,就是来了,也不会什么外门。 既是不知,那便记好了,天有星辰,中生三垣,外环四象,易传之中以老阳,少阴,少阳,老阴称。 都看仔细了,我竹剑所指的方向,谓之少阳,乃四象之东方所在,东宫苍龙象。 此象分七星宿,为角,亢,氐,房,心,尾,箕,其七宿勾连,犹如巨龙横空,而此七宿......” 说到这里,李维在地上的人体之中用竹剑点出七个点,并用线条将其勾连。 “此七宿正对人体七处大**道,尔等且先谨记。” 李维又将手中竹剑指向另一处说道:“此处为北宫玄武象,四象之北,其亦分七宿,为斗,牛,女,虚,危,室,壁,且与东方类同,同样的......” 地上的人体又被李维点出七个点。 “也正对应人体七处穴道,且谨记。” 竹剑又指一处。 “四象之西,西宫白虎,分七宿为奎,娄,胃,昴,毕,觜,参。” 地上的人体有多出七点,此时这人体只剩下盘坐的双腿处没有被点下穴位。 “最后,四象之南,南宫朱雀,分井,鬼,柳,星,张,翼,轸。” 一字一点,等到李维话语落下,这人体周身被点出二十八处穴位,而周围的孩子们自然是云里雾里的。 李维也不感到意外,毕竟就是他在自己的档案中看这《界青四象图》秘籍也是晕晕乎乎的,这秘籍不但涉及人体穴道,还与天文学挂钩,若是没有足够学术底子的人深究,那肯定是会迷糊。 但李维要教授的,只是能够使这群孩子刚刚好掌握这门功法的理论知识而已,就只有这些。 那什么更深入的理论,若是这群孩子以后对天文学与算学感兴趣,自己研究去。 这点理论够用就行了。 而且这才第一日。 手中竹剑点在地上人形图案的右胸口,李维的功法教学继续。 “看到了,此处乃是灵墟穴,与人体气机勾连,现在,所有人以这图案为例盘坐。” 一群孩子,稍小些的从善如流,稍大些的自然也是乖乖盘坐,但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悸动让他们有些紧张。 “现在,平缓呼吸,想象自己便是这星辰四象,自己便是天空星辰......” 一行人自然是没什么状态,一天劳累下来又盘坐在地,周身五感使得他们基本没一个像样的。 李维就没想过第一天的教学能出什么成果,而且他这教学还是口述,也没什么教材,但教学还得继续。 “可有人见过流星?” 众人摇了摇头,虽说修行状态没有,可听课的状态却是有了,李维口中的事物别的不说,倒是新鲜。 “那现在,你们的身体是天空星辰四象,但在这灵墟穴......” 李维重重一剑点在灵墟穴,溅起点点泥土。 “有一枚流星落下!” 这突然势大力沉的一剑让人群中的小孩子微微一颤,而赵婉仪也是一颤,同时却也更加专注! “流星闯入星空的入口,便是这灵墟穴,而星空,能够接纳这流星。” 讲到这里李维声音顿时变得严肃。 “接下来都记好了,先前所讲解星宿,便是用在此处!” 李维手中的竹剑开始在地上的人体图案上游走,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划出一道线条,也就是此时,李维赫然一声。 “盘坐,凝神,心中模拟,让那流星随着我这竹子所描绘线路,在你们体内游走!” 由重转轻,由深至浅,这就是李维在那人形图案之上所留下的划痕。 通体运行路线虽有重叠,但一目了然。 而至此,李维能够口头传授的关于《界青四象图》的重点,也到此为止。 此时李维环顾四周,换来一圈懵逼的眼神,纵然有还在尝试的,也是不入其门,面相艰难,全然没有修炼的模样。 果然,天才不是那么容易就出现的,李维也没什么失望的感觉,收起竹剑,举步进了院子,往自己的房间走,还不忘规划下转头规划下一群孩子的自由活动时间。 “今日的教学到此为止,尔等各自活动片刻,若是想要体悟这运功路线也可以,但切记要在亥时之前入睡,明日辰时起,切记......嗯?” 本想着回自己房间修炼的李维突然发现自己的感官之中,突兀的出现了一股他从感知过的内气。 不是他所具现的角色,是一股崭新的内气,细微渺小,却又正逐渐茁壮。 目光流转,最后定格在一个安坐在草团上的身影,这个女孩子他自然认得,毕竟是目前为止李维看过的档案之中,拥有造诣最高的人。 赵婉仪! 她的模样,她现在的状态,分明是在修行之中! 第三十八章 天才 赵婉仪觉得自己真的化作了星空。 当李维讲述界青四象图的运功路线时,她是极为专注的,也完完全全的按照李维所描述的那样做了。 一开始赵婉仪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特殊的变化与感受,她只是在尝试让自己体内的二十八处‘星辰’都活泛起来。 可当李维说到流星落下之时,她真的感觉到了这流星的存在! 一点与人体完全格格不入的流星,正在她的星空之外徘徊! 这是她的身体传达给她的信息,清晰可见,让她完全无法忽视。 很快,她体内活泛的星辰凭空生出一股吸力,赵婉仪就感觉那本在她体外徘徊的流星,被这吸力蛮横的拽了下来,如游龙一般冲入她的身体。 而此时,李维正好就在描绘四象图的运功路线。 赵婉仪就在一边看一边学的状态下,成功沿着二十八处穴位,完成了一个周天运转,将第一股内气纳入了体内! 而此时,一步成功之后,赵婉仪的修行状态此时已经不可收拾,流星之后,便是流星雨!此时也不需李维提醒,她已经被身体传来的,逐渐壮大的感觉所迷醉。 一心只有修炼! 当真遇到一个天才? 先前说一声苗子不错,李维没想到还真让他给说中了! 赵婉仪的修炼状态李维看在眼里,不单是他能够感知到她体内的内气变化。 如今李维已经能够通过赵婉仪的人物档案看到,原本空白的界面之中,此时正有一项功法的资质与其详细内容能够查看了。 只是一眼扫过去,李维就明白了为什么赵婉仪能够如此轻松的掌握这《界青四象图》了。 这赵婉仪的内功资质竟然有整整86点!要比李维的清一色60点资质高出26点! 超三品的资质!李维现在的资质也不过才秘五品! 就这资质,想学不会都难! 如果不是李维能开挂,他都羡慕的要死。 扬扬手让其他孩子们莫要靠的太近,初次修行与其他修行不一样,李维的的第一次修行与这完全不一样。 他是在体内存在内气的情况下修炼的,而赵婉仪则是正在将一种完全不属于她身体的能量,通过特殊的运转方式,转化为能够为她所用的超凡能量。 虽说以赵婉仪的资质,只要按照李维所教的路线运功,一般不会出事,但还是稍稍护持一下才好,免得其他孩子扰了她的心神,乱了她的内息。 让其他孩子无事的散去,还想试着修行的也换个地方,李维扯过一个草团在赵婉仪不远处坐下,也是修行起来。 约莫一刻的功夫,赵婉仪从修行的状态脱离出来,初入修行的人盘坐久了终究还是会不适。 而当她睁开眼睛时,李维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睁开眼睛站起来,却又从身后取出一样漆黑的事物。 “那个引路人送你们来时说你是个好苗子,却没想到还真是个天才。” 一边说着,李维一边将手中的事物递过去。 赵婉仪还没从修炼状态中回过神来,看着横在眼前的事物有些局促。 且她来这里也不过才一两天,与李维的交流属实不多,一时间想要说话,却也不敢拒绝,只能接过李维手里的东西。 “此物乃是我界青门的门派服饰,一般成为正式的门人之后才会发放,但你天资非凡,成为正式外门众估计也要不了多久,我便提前把这衣服给你,平日里修习训练穿这个,比你这一身要好。 另外,方才你修炼时可能没听到,记得亥时之前入睡,明日辰时起,如今你有了内气,便记好四象图的运功路线,若你有心,也帮帮其他未生出内气的弟子。” 衣物入手,赵婉仪听的仔细,可想要答应时却梗住了,她不知道李维的名姓,也就知道一个‘引路人’的代号,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师.....师傅......” “我可算不上你师傅,这是引路人的职责,你的资质实在不错,好好练功,日后若是这剑南一代有门内比试,你会被某位前辈看中也说不定。” 你可能会被前辈看中,但我永远是你大爷。 天才总是遭嫉妒的,就算李维有外挂,可只要感受下赵婉仪的内气增加速度,再对比下自己的,李维就难免有些不忿。 超三品的资质用在下九品的武学上,对比下李维的秘五品资质,差距真的很大。 李维好歹还需要稍稍引导一下内气的运行,给一个助推,然后有序的一股一股接纳内气。 赵婉仪的直接就是她给一个路线,然后内气疯狂往体内灌,一大股一大股的生怕慢了半点,吸收还贼快。 就尼玛离谱! 也就是自己了,换了别人心态肯定不平衡了,说不定当场就要来一手扼杀天才于摇篮之中。 如是想着,李维在赵婉仪打量手中衣物之后,果断付出门派声望,将其转化为了【界青弟子】。 天才得先拿捏在自己手中! 从那强盗窝中离开时,李维有100门派声望,转化弟子需要声望10点,夜行衣的兑换需要1点,这十一点的投资在李维看来很赚。 如果赵婉仪在其他武学上的资质也还不错的话,她很快就能够以一个正儿八经的界青门人身份在这个世界活动了! 一个拥有独立自我意识,不需要李维安排操作的界青门人,不单是能给李维带来他最需要的门派声望,还能为李维所描绘的江湖,画上一笔崭新的色彩! 只是现在,李维需要想想,作为一个引路人,他今后该如何面对赵婉仪。 她不是傻子,如今实力虽然低微,但修行之事只要对比周围,总能察觉到什么,且李维也已经明言其资质。 此时,作为一个引路人,一个江湖中人。 李维该如何面对赵婉仪这个资质不错的‘同门’?在他所描绘的江湖之中? 思虑片刻,李维解下腰间的长剑,又朝着赵婉仪递过去。 “虽是有才能,却也不能怠慢,更不可松懈,你既然有了内气,明日便不用那竹剑,我这柄剑你先拿着用......” 李维是没有在赵婉仪面前露出过笑容的,但现在他是微笑着递过去的。 巴结?觊觎? 不,这是尊重。 李维刚刚得出一个结论,在他的江湖之中,力量是最值得尊重的。 即便赵婉仪只是初涉武道,对如今作为界青引路人的李维来说,未来可期的她,是值得尊重的。 第三十九章 副本初体验 门派声望不可轻动,接受一门界青门武学的传授,最低都需要300界青门声望,如今的李维负担不起,这也是为什么他想要培养一群界青门弟子的原因。 最初他是想着强盗窝事了之后,去正儿八经的收徒弟。 但转念一想,他如今的面相看上去可不是什么靠谱的好师傅,且这界青门平日里干的可都是刀尖上舔血的勾当。 正经收徒,怕是有些麻烦。 强盗是该死的,强盗的娃娃平日里自然也是受了强盗的庇护恩惠,更是沾亲带故的,严格来说也算不得好人。 可孩子终究是孩子,最初李维想着放他们自生自灭,但后来就改了主意,他正缺弟子。 所以才打起了这群强盗娃娃的主意,然后这群强盗娃娃,也就是如今李维的弟子之中,出现了一个天才。 这个天才的出现,让李维的心绪有些缭乱。 赵婉仪初入修行,以李维目前的境界,是能够察觉到其增强的速度的。 若不是界青四象图只是下九品的武学,赵婉仪变强的速度对如今的李维怕是有些不可收拾。 现在赵婉仪已经在李维的掌控之中,只要付出能量,就能够缓慢让其对李维产生好感,假以时日,就算其实力超越李维,李维也有法子制约她。 但是,如此李维怎能甘心? 若是有绘卷都落于人下,那可真有些扶不上墙的意思。 但若是照此下去,赵婉仪变强的速度可是要比李维快的。 如今对力量异常渴求的李维,对这方面有些敏感。 这一想,李维就更是没心情好好修行了,干脆就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老张安排的房间很合理,很有这启朝的风格,一张小几,几张用来跪坐的垫子,一席被褥,两盏油灯,淡雅朴素。 却看得李维更是烦躁,这也太过于平淡了。 他在那强盗窝之中大杀四方,血流成河,短时间内就为自己挣得了安身之处,连带着那强盗窝之中的财货资源也一并搜刮,如今正该是意气风发,无畏进取的时间! 可这之后的日子实在是过于安生了。 来这成都,买房买地,一边抽出时间去照顾一群预备弟子,然后便是要教授弟子,站在院墙之上看他们受苦而暗喜? 不该如此的!或者说,他不该只是如此。 或许强盗窝之后的他失去了一些压力,如今赵婉仪帮他又找了回来?往日的李维每一天都在进步,每一天都有更多手段想法。 如今的李维也得是如此? 赵婉仪的资质进步让人眼红,李维没有刻意让其放缓修行的想法。 他如今正有些烦躁,而他不确定这烦躁的由来到底是何处,也许各方面都掺杂了一些。 但这并不妨碍李维泛起一个念头。 他得如同往常一样,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在进步,如此才能好受些。 如今的绘卷之中,能让李维进步的方向有很多,他能通过观摩其他具现人物的档案,尝试学习其功法。 他也能通过接管具现人物的身体,与其他具现人物战斗,虽然身体依旧不是他自己的,但也能勉强增长些战斗经验...... 而烦躁的李维,选择接触他没接触过的,新鲜的能力。 那便是‘外道巢穴’‘副本’。 说动就动,李维起身时正是深夜,悄无声息的离开院子,李维片刻之后便来到了一处林子里。 这里远离他的院子,也离附近的庄户所在有些距离,正是个不错的实验场所。 建造恶丐窝所需要的资源对李维来说不值一提,就地选定,李维当即点开‘构筑副本’,凝神细看起来。 这一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李维选中的副本自然是‘外道巢穴·恶丐窝’,可但从绘卷之中的信息来看,李维只是得知,构筑这个副本需要消耗点能量,其建造方式也与恶丐窝一样。 李维也不犹豫,他就是来尝试这副本的作用的,虽说没什么字面详细介绍,可他能自己试,当即就在这随手建造的恶丐窝之中,以自己为中心构筑了副本。 突然光芒乍现,李维微皱,视野也微微模糊,而再次清晰之后,眼前已然改天换地,另一番模样光景! 树林已经消失不见,而李维的头顶更是百日当空,与先前的夜晚截然不同! 这般变故,可太像李维之前进入那绘卷之中的‘太吾村’的时候了! 而当李维打量周围风景,惊讶这周边环境居然很真实,天上的太阳居然让他感觉到了温暖,而同时李维也得到了他最想要的,关于这副本的信息。 这‘外道巢穴,恶丐窝’居然与现实区分开!却又是与现实相勾连的!其中详细可是极其惊人!一番看下来,李维觉得这倒是很像那什么‘仙侠秘境’。 这‘外道巢穴,恶丐窝’此时,便是与那林子重叠在一起的,但这副本的面积却是要比那林子大得多! 作为构筑者的李维自然是能够随意进出的,且由于在方才构筑之时,将自身作为构筑的地点,所以,李维此时正处于副本的最中心。 换个旁人,没有李维的许可,就算到了李维在那林子之中的构筑地点,却也只能是在深夜的林子里徘徊,不得其门,也看不见这阳光山水。 若不是这副本最多只能存在十日,还真就如同一个小世界一般,自成一统。 可这副本还不止于此,作为构筑者的李维,自然也是其掌控者。 李维发现这副本是能够被他改变的。 且能够变动之处非常大。 副本副本,自然是刷怪寻宝的地方了,这副本也不例外,这些,李维都能改! 稍作改动,李维面前出现了一条草鱼,活蹦乱跳的就掉在李维面前,鱼身上海沾着水,掉地上也有力的挣扎,十分有活力。 【草鱼】 【下九品】 食材 蹲下身子,李维探手想要将其捡起,那鱼却是有劲,一直挣扎,一把没捉到,李维干脆也就不捡了,一脚将其踢开。 他得看看这副本能为他带来什么。 第四十章 打怪爆功法 与游戏之中截然不同的是,这副本之中可没有什么规定好的路线。 李维发现,这俨然天成的副本小世界之中,各地遍布可以被获取的物品与材料,当然,也存在大量的敌人。 但这也只是在李维想让这里头的众多【恶丐】将他当做敌人的情况下。 李维是能够更改这副本之中的人物位置的,而有什么疑惑,最好还是当面观察。 所以刹那之间,一个面无表情,也无甚多余动作的人就站在了李维的面前。 男性,看起来很年轻,稍有些丑陋,如果不是表情过于僵硬,与真实的人类也没有什么区别,这些与李维在外界具现的人物一样。 而这人的称谓对李维来说很熟悉。 【中八品,弄蛇恶丐】。 只不过这弄蛇恶丐所掌握的武学,与李维之前具现的那个截然不同,这个弄蛇恶丐所拥有的武学乃是【空桑派】所出。 身处副本之中,自然是要试试打怪的,但八品武学的强悍李维深有体会,他如今所学不过才两门九品武学。 所以他当即又从这副本的某处调来两个【下九品,恶丐】。 李维可没胆子亲自与这弄蛇恶丐动手,谁知道这副本之中死了会不会翻车,且打起来可不容易抽出精神来转移仇恨。 他选择先在一边看一会儿。 调整仇恨,两个恶丐顿时就将眼前的弄蛇恶丐当做了敌人。 其中一人所掌握的武学也是空桑派所出,只见这人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的瓷瓶来,用了手法挑开盖子,快速在五指之上点滴涂抹,内气也随之而动,片刻之间这人手上竟是凭空生出一股淡淡的灰黑雾气! 之后,这人便是一手掩住自己的口鼻,张开这诡异的黑手朝着弄蛇恶丐攻过去! 《鸠羽香》 【下九品】 【暗器】 【传自:空桑派】 “鸩羽之为物,浸酒有毒,饮之立死”。鸩羽香之法可将指上所沾之药霜化为雾气,此雾闻之甜香,好似醇酿,中者如饮鸩酒而立死。 而这人准备毒药之时,另一名恶丐已经已经提起长枪,运起恶煞枪法攻击过去! 只一刹那的,李维眼前便是生死交锋,那弄蛇恶丐面上有长枪锋刃将至,紧随其后更是有一股毒风吹来,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却只见那弄蛇恶丐脚步大动,步步有序,每一步都仿佛有莫名韵律一般,看起来仿佛命悬一线,但却一时间巧妙的躲开了两名恶丐的攻击,还顺势一脚将那使枪的恶丐给踢的退出去好几步! 《柴山一步转》 【中八品】 【腿法】 【传自:空桑派】 柴山一步转脚踩奇门遁甲,步步直踏凶门,看似险象环生,实则动静相应,虽危实安,攻防之势只在一步之间便能调转。 而之后,却见那弄蛇恶丐也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更精致些的小瓷瓶,正要打开,李维却是叫停,消除了两方的仇恨。 李维的实验告一段落。 这【外道巢穴,恶丐窝】之中的恶丐,确实与李维所想的那样,战斗起来与他在外界所见无甚区别,一样的悍不畏死,却又一样的呆板,没有智慧。 倒不是说这样不好,但李维想要让他们鲜活起来。 毕竟现在李维正在研究如何利用它,以及如何利用这副本来增强他本身的实力。 也许这些副本角色,也与那些在外界被具现的角色一样,能够安排他们说出预先安排好的言语? 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李维当即就开始了实行,不一会儿,那弄蛇恶丐冷不丁的张嘴道:“此处乃是空桑派。” 试验成功,李维也没什么好欣喜的,这手段他之前用过,虽是好用,扯扯虎皮什么的没问题,可终究是空中楼阁,少用为好,多了必然是会疏漏。 而接下来,便是李维最期待的部分了。 游戏之中,打怪都是会爆东西的。 而副本更是不用说。 却不知道在这个,存在于李维眼前的所谓‘副本’,会不会爆东西出来。 以目前李维对着副本的了解,李维本身对于这副本来说,也算是个外来者,如果存在爆装备的情况,那么李维这个外来者便是关键。 从绘卷商城之中购买一柄下九品铁剑,李维却并不打算第一时间就尝试亲自动手。 稍稍授意,那使狮相门功法的恶丐就再次提起长枪,朝着那弄蛇恶丐攻击过去,可此时那弄蛇恶丐却没有要还手的意思,硬生生的吃下了恶丐的攻击。 一时间李维眼前血液飞溅,恶丐全力施为之下,不消片刻那弄蛇恶丐就吃不住,倒在了原地,身上几条狰狞的伤口看起来很是恐怖,死前还挣扎两下,十分真实。 可这并没有爆什么东西出来,或者说,没有什么爆东西的特效。 不死心的李维上前,在弄蛇恶丐的尸体上摸索了片刻,又捡起弄蛇恶丐之前掏出的瓷瓶,也没能找出个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一个能被绘卷识别并判定品级的事物都没有,就连那瓷瓶,里头也是空荡荡的。 虽有些失望,但李维没那么容易放弃,他还没亲自动手呢。 提起长剑,李维看向其中一名恶丐,也不含糊,直接就提剑朝着其胸口刺去,那恶丐全然没有闪躲的意识,自然是吃下了这一剑,顿时血流如注,却也还未身死。 正当李维想要再来一剑,快速结果其性命之时,那恶丐居然是动了起来! 那黑气还未消散的右手作势就要往李维脸上盖! 李维当即大骇,使了界青快剑,一时间全力爆发,加之二人离的近,顷刻之间那恶丐便被李维刺了三剑,动作也随之一顿,不多会儿便倒下了。 而李维却是有些被吓到了,他是真没想到这恶丐会突然还手,好在一切有惊无险,但李维此时却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终究是疏忽了! 李维是一个很惜命的人,目前为止他都很注意保护自己,之前大多的有危险的争斗,他都没有亲自上手,可这次,由于摆在脸上的,对副本的高掌控力,他有些不谨慎了。 谁知道死在这里头会是如何!谁知道吸入那恶丐手中的毒气会发生什么! 抹一把冷汗,李维一剑斩断恶丐尸体的右手,将那毒手踢开,蹲下摸起尸体来。 这一摸,本以为会与之前一样毫无收获的李维却是愣住了,他竟是从尸体的胸口衣物里摸出一本书来! 书有些发黄陈旧的意思,用丝线装订,其中一边的封皮上书《鸠羽香》三个大字。 第四十一章 疯狂带来的进步 秘籍? 这书籍一入手,李维脑子里很自然的就想到了这个称呼,随后不由得有些激动。 这可是他真正意义上入手的第一本秘籍啊! 虽说他如今获得力量的方式根本不需要秘籍,可真入手了,他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毕竟谁小时候还没有过一个得了武功秘籍,修成绝世神功的,拯救世界和平的白日梦呢。 当即李维就翻看了两下。 ‘鸩鸟食水之处,即有犀牛,犀牛不濯角其水,物食之必死,为鸩食蛇之故。 鸩鸟涤水之处,水亦生毒,人若误饮,当取犀角为引......’ 默念了两句,李维的兴致就飞快的下降了。 只因为这里头的内容,与李维通过绘卷查看的,他人的档案中的一模一样。 这确实是一本秘籍,其中记载了一种剧毒的炼制之法,以及一种以气驾驭剧毒,以生出毒气的功法! 但对李维来说,这玩意儿就是个多余的累赘。 这门功法的内容,李维只要想看,只需要具现一个学习了空桑派功法的角色人物,就能够看到,且还能顺道把其他空桑派的同级功法也一并看了。 李维把这秘籍拿在手里掂量掂量,书页哗啦两声。 “嗯?” 突然李维的脸上泛起一丝玩味,他想起了一位故人,也因为想起这一位故人,李维突然觉得这秘籍也不是他想的那样,不全是。 秘籍对他来说确实没用,但对其他人来说可就不一定了。 将这《鸠羽香》收入仓库,李维将目光看向了在场最后一个活着的恶丐。 打怪确实会爆东西。 而李维找到了爆东西的原因,那便是被‘外来者’击杀。 李维是这副本的掌控者,但同时,也是外来者。 一念至此,李维的周围开始出现一群衣着基本相同的男男女女,越发多的人影让李维持剑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其实在强盗窝之前,李维就知道自己绝对逃脱不了杀人这一项脱离,违背,与李维之前的人生截然不同的命运。 这个时代,李维的处境,以及李维预期的未来,都让他必然无法逃避杀戮。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那强盗窝之中大杀四方的原因,他终究是自私的,一切都是为了驱使他自己的身体,有挥下屠刀的勇气。 可他终究无法改变的那么快,在强盗窝之后,他便极少睡眠,每日闲暇时便修行,就是睡眠,也很浅。 他有了拔刀杀人的勇气,却没有与之并行的心态。 特别是在他训练那一群强盗的孩子时,他总是会时不时想起那强盗之中血肉惨状,并因此而心绪混乱。 疯狂之后的悔恨恐惧并没有李维想的那样坏,比如将他逼疯。 但也没有那么轻松。 而如今,李维动了杀人的念头,血腥的记忆便蜂拥而至,让他身上出汗,眉头狰狞,颤抖而专注,也带着一丝疯狂。 在这般心绪之下,李维一咬牙,他的理智给了他两种选择,不再杀戮,以及......更加疯狂!以此换来更加强悍的内心!强者的内心! 属于他所编制的世界之中的强者心态。 疯狂是个好东西,能让李维浑身疲惫,却依旧能不停手。 作为掌控者,副本之中的恶丐不会主动攻击李维。 但同时作为外来者,李维攻击恶丐,恶丐却会还手。 所以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李维让这副本之中品级最高的【恶丐头子】也就是副本boss,来为自己保驾护航。 简单的说,就是让恶丐头子把他自己的小弟打残,然后李维来捡人头。 杀杀杀,一开始李维的剑刃还有着路数,到后来就只剩下一个动作了,最简单的,砍! 一把铁剑被李维使的像是西瓜刀,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唯一一次停顿下来,还是因为血液溅进了眼睛里。 这更是让李维更加疯狂,恶丐可是会反击的!万一这一剑没砍死呢!? 李维捂着眼睛就是一顿乱砍,全力爆发之下那恶丐最后也就成了一滩尸块。 好在这尸块摆在尸体堆里,就没那么突出了。 李维瘫倒在尸堆远处,身边站在与他一样浑身浴血的恶丐头子。 瞪着眼睛看了尸堆一会儿,李维闭目无声嘶吼,最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堆胡话来。 “痛快!真他妈痛快啊!” “老子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 “不就是人嘛!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 李维的锻炼在副本外第一束晨光出现之前结束了。 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让他没有顾及自己一身的鲜血,就这样拖着剑进了小院。 老张一般都起的极早,听到院门打开时的声音就迎了上来,然后被李维一身的血腥惊的险些站不稳。 “公......公子!?” “张老莫要声张,可有热水?” 李维的声音清冷异常,或者说,他的言语之中没有丝毫在意自身状况的意思,满身鲜血对他来说宛若无物。 “有!有......公子吩咐的,一早烧些温水来洗漱......” “那便好,那便劳烦张老多烧一些。” 说完李维便要朝着灶房走去,却不经意间看见一双眼睛正在一处房间的窗户后看着他。 “出来,动静小点。” 片刻之后,赵婉仪有些手足无措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朦胧间能看到其一身正值萌芽的躯体,青涩却也美好。 只可惜李维现在没心情欣赏了,他的疯狂已经全都化作了一地的尸体,如今的他大脑空白,却也异常的理智。 “可都看清楚了?” “......” 赵婉仪自然是看清楚了,而且隔着几步远就能闻到李维一身浓厚的腥臭血气,这让她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李维也不管她回应与否,停顿一会儿接着说道:“也不知你们入我界青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不知界青门详细,却又入了界青。 这般下来,你们估计也不知道我界青门人平日里到底是做什么的,对吗?” 赵婉仪点点头,而后又是摇头。 “那你可得记住了,界青门人,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便是杀人。” 带血的长剑点在地上,李维那比赵婉仪大不了多少的面容上,满是冷漠,仿佛他这一身的鲜血背后所发生的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杀人,在他嘴里就如同木匠锯木头,铁匠打铁一样,再平常不过。 “你有内气,天亮之后我便传你快剑,这本书你先拿去看着。” 沾着大块血污的发黄书籍被李维丢过去,赵婉仪接住,手上也沾上血液,这让她颤抖起来。 “门内身怀内气的门人,每月需要完成与自身品级相符合的任务,且至少一次。 你虽才入门,但也拖不了多久了,最多下个月,我作为引路人,便要给你寻一个合适的任务,第一次任务我虽会看护你,但也仅限第一次。 你最好快些掌握,学的杀伐功法越多,今后活下来的几率也就越大。” 第四十二章 杀人快剑 副本之中的恶丐给了李维不少东西,虽说在尸体堆里翻找有些繁琐,但那时的李维已经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就和在那强盗窝时差不多。 杀第一个时,李维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杀第二个,李维开始感觉恶心,他的身体本能的开始对他自己所做事情产生一系列反应。 随后是硬着头皮,带着一点疯狂的第二个第三个。 副本之中的恶丐是没有感情的躯壳,可这躯壳,也是活生生的血肉。 一个个下刀,等到李维强迫自己举刀杀死最后一个时,他已被鲜血浸透,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任何恐惧了。 他的本性挣脱了后天的束缚,当时的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件事,只因为他太过劳累了。 每一剑都是全力斩下,每一刀都带着巨大的心理负担,没一刺都让他的理智沦陷一分。 当最后一具尸体摊在地上时,李维的恐惧一下子就消散了,剩下一具疲惫的身躯,与习惯了疯狂与恐惧的大脑。 这代表着绝对的理智。 让李维对一地的尸体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只是想着搜寻自己的战利品。 而最后,副本副本,不过勉强回本。 当然,这里头并不算他在副本之中到手的诸多秘籍。 因为李维暂时还没法给这些秘籍估价。 但一些物品却是能够稍稍对照一下,得出结果。 黑石簪 【下九品】 玉石冠饰 ‘佩戴此冠饰,略微加快内气运行速度,此冠饰损坏时,有几率对损坏此冠饰的目标施加微弱伤害。’ 比如这一样物件,一枚黑色的发簪,在绘卷市集之中售价5点能量,其效果李维也试过,作用微乎其微。 就是那种你要说它没有吧,他还是加了一丢丢的,但你要说它有吧,这效果又过于弱鸡,最后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至于爆出的其他物品,能用的都在李维身上了,内衬,鞋子之类都换了个遍,就这一身八九品的装备,勉强是让李维感觉到了实力有一点进步。 但他觉得自己最大的进步,还是在心性之上。 人有时候会处于一种很矛盾的状态。 你觉得自己想通了一些事情,口口声声的把答案说给自己听,可最后还是会因此而烦躁,悲痛,愤怒,痛苦。 正值清晨日出,李维又是在院墙之上找了舒适的位置,百无聊赖,时不时换个姿势,又或者对底下正跑圈的弟子呼喝两声。 今天李维心头异常的通透。 他觉得他可能通过杀戮,做到了身心一体。 院墙之下的赵婉仪正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们跑圈,一群孩子依旧狼狈不堪,但比起昨日的鬼哭狼嚎要好得多,只是看上去表现良好的,也就只有赵婉仪。 界青夜行衣把她的身体包裹的正正好,挺拔苗条,也带上了一丝神秘。 少女此时跑得有些心不在焉,也只有身后的弟弟妹妹们向她求助时,才会回过神来,慢下脚步帮扶两手。 李维给她指出了一条她从未想过的道路。 亲眼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同龄人,提着长剑,披着一身血衣,从夜色之中归来,赵婉仪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是这样。 女儿一般心智早熟,所以赵婉仪其实懂的很多,更别提她之前所生活的地方可是强盗窝。 强盗自然口无遮拦,虽说她的耶耶把她护的极好,可耳朵又怎么能遮得住呢? 在失去庇护之后赵婉仪想了很多,她不知道界青门,可她约莫知道一些这世界是什么模样。 为奴为婢?青楼倌人?或是更凄惨些,凌辱一番然后被随意丢弃杀死? 这都是赵婉仪见过的,这个时代女性的落难之后的下场。 所以,赵婉仪并不了解自己所做的事,跑圈,玩竹子,看星星到底有什么意义,她之所以一切照做,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有用些,这样就不会被随意杀死抛弃。 而在昨晚,一切都说得通了,最近的所有突变,都在赵婉仪的脑海之中勾连起来。 那仿佛真的与星辰呼应的神秘力量,仿佛火焰一般,照亮了一切。 为什么她这个强盗的女儿,在本身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成了这界青门的弟子,甚至在上级门人口中,一切早就安排好了。 就算父亲的山寨尚在,她也会在某处,跑着圈,练着武,然后看着一位同门,在杀死某人后,提着血剑站在她面前。 是谁安排的?父亲?界青门?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赵婉仪发现自己必然成为一个杀人者,刺客,杀手。 她身后跑的狼狈不堪的弟妹们,同样如此! 杀人吗......? 训练还在继续,赵婉仪的思绪被李维一句话打断。 “可是跑的累了?腿脚累极了,那便练手,来我这里取竹剑。” 一剑刺出,附着了内力的剑锋微微鸣响。 绘卷出产的武器,都是以成人体型为准的,李维如今的身形不算过于瘦小,所以单手持剑也勉强能行。 赵婉仪就不行了,单手拿着别扭不说,还不好发力,所以是双手持剑。 铁剑厚重敦实,对赵婉仪来说也是个颇有些难以驾驭的武器,毕竟她的内气还很薄弱。 “快剑的口诀记了几分?先捡着你记得的,念两句来听听,其他人也听好了!外门众的训练时间只到十五,十五岁之前还没有掌握内功,或者掌握任意一门界青武学的!便要去做死间,届时生死都不由你。” 用眼神帮其他弟子整顿了下姿势,李维又转回赵婉仪这里。 “念!” “一肾二腕,三颈四心,五阴六顶,七脉八眼,九肺十腑......” “动作呢?动起来啊!重念,你们跟着一起学,一起念!” 赵婉仪被李维吼了一嗓子,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凌晨时李维身上那厚重的血气仿佛还在往她鼻子里灌。 界青快剑以刺击为主要进攻手段,或者说,整部剑法之中最为出彩的部分也就只有刺击,其余大多也就剩下了招架姿势,且这些招架姿势难免有些平平无奇。 一套剑法直到使完,李维一直在打量赵婉仪,直盯得她的剑路都有些僵硬起来。 倒不是李维起了色心,虽然现在的赵婉仪一身细汗,因为疲惫而红润的小脸看上去很诱人,但李维无论从各种方面的大小来看,都对赵婉仪没兴趣。 紧身的夜行衣一穿,赵婉仪本就不明显的小荷包看上去就更小了,且小的很明显。 他只是觉得对比起内功,赵婉仪在剑法的修习上速度有些慢了。 这样不知何时才能看出其在剑法上的资质如何,而李维从副本出来后,不但安排好了赵婉仪之后的任务,还有了回那新都县见见老友的心思。 这太慢了可不好。 “你可知为何这界青快剑的口诀要将肾脏放在第一位?” “不......不知道......” “界青快剑虽是招招往要害攻去,但却不是什么同生共死的法子,要害要害,寻常人体在刀剑之前何其脆弱。 可再脆弱,有些地方被刺中了,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若是不一剑取其人头,意志力强些的,可就要临死一搏了。 但这肾脏......就是一般的炼体武者,肾脏若是受损,也得丧失大多抵抗能力,事后就是侥幸存活,也得吃上好一阵子苦头.......” 第四十三章 界青门要来了哦 半个月的时间能做什么呢?能改变什么呢? 对李维来说,这半个月长的离谱,长的拖沓,长的有些奢侈。 毕竟他从凡俗到不凡,只一瞬间。 可对赵婉仪来说,这半个月就太短了。 短到她都有些期盼太阳落下的慢一些。 只是引路人已经不给她更多的时间了。 赵婉仪的第一次杀人任务就要开始了,这是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知道的事,只是她的一些弟弟妹妹们并没有与她感同身受,犹自低声埋怨着训练的劳累。 夜幕降临,也只有两道复杂的目光正在为她的前路而担忧。 “婉柔......好好修炼。” 看着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一身漆黑夜行衣,腰配长剑,手持蒙面巾的赵婉仪也不知道该再多说些什么。 妹妹赵婉柔几日前也掌握了内气,过些时日怕也是要像她这样走一遭,此时不能说什么惜别的话,不然本就胆小的她怕是要睡不好了。 而另一道目光,是赵婉仪从小的玩伴,青梅竹马,也是在寨子时,父亲的结拜兄弟,二叔的儿子,刘湛。 说起来,如果再让那二叔努力游说一段时间,妹妹婉柔该是要做他的妻子的。 当时二叔游说时,他还极力在父亲的面前表现出一副可靠的样子。 可如今突逢变故,一切都不一样了。 到头来,却是赵婉仪扛起了照顾这一群兄妹的主要责任。 而且......这刘湛到如今,也没能修成内功,其他功法,也说不上掌握了。 该如何言说呢?在如今的赵婉仪眼中,往日还算顺眼的他,看起来有些......孱弱。 “走了。” 李维一声呼唤,不知道该多说些什么的赵婉仪干脆也就不说了,将面巾往脸上一系,跟随在同样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李维身后。 老张提着灯送二人出了门,知道李维是要出去办事,也不多说些什么,只道一声路上小心,便将门关上。 此时夜幕之下,两个黑衣蒙面人行走在路上。 一边走,李维一边给赵婉仪讲述任务详细。 “此行乃是往新都,有门人在新都县接纳委托,我见其中有一桩勉强被列入下九品的任务,且目标并未学有武艺,乃一平常人。 身边最多也不过四五凡人护卫,以你如今的修为,也勉强算是抵达了下九品,正好做这个,简单。 目标姓田名钺,字叔本,近日里多在新都县县丞所办的剑馆活动,可记下了?” “记住了......” “我将你送到新都之后,便不会管束你,不管你想要如何,只要目标身死,都算成功。” “嗯.......” “一般来说,接受了刺杀任务的杀手可以要求当地的低阶门人协助,只是你还没那个资格,不过由于这是你第一次任务,若是遭遇到什么无法抵抗的敌人,可以主动向我求助......” 二人一个说,一个听,在夜色的遮蔽之下前行。 ...... 新都县,一个李维还算熟悉的地方。 月余不见,这里基本没啥变化,祥和,却又有些窘迫的意思在里头,百姓依旧吃苦耐劳,生活气息浓厚。 熟悉的城区,熟悉的小客舍,改头换面的李维坐在熟悉的位置喝店家端上来的凉水。 刺杀,最好还是细致些,这是李维让赵婉仪自主行动时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表面意思是让赵婉仪小心谨慎,但李维只是想让赵婉仪别那么快动手。 凉水饮尽,感叹一句这新都县的水似乎是真的有点养人,看一眼日头,丢下几个小钱,李维起身朝着熟悉的剑馆走去。 如今他所使用的自然不是自己的身体,毕竟赵婉仪正在剑馆附近有模有样的打探。 向前一步,李维又一次叩响了剑馆的大门。 “何人叩门?” “无名之人。” 门内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像是有些愣住了,但李维却知道,里头的人正在商讨些什么。 不一会儿,门打开,两张不算陌生的面容显露出来。 除了之前那开门的剑客,还有一位熟人。 佘犀的黑眼圈似乎更加厚重了。 这一次见面,佘犀没有想要一把拉住李维的手的意思,他正用警惕且带一些敌意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另一个剑客更是已经把手探到了腰间的长剑剑柄上,只需顺势便能斩向李维。 “两位何必如此?我家公子说某家此行乃是替他应约,见故人好友,怎么一上来没有茶水点心也就算了,两位对某家怒目相向是何故?” 如今李维接管的,乃是一名【下九品,恶丐】,而要问为什么佘犀与那剑客面露不善,却是这恶丐身上的衣物所致。 【下九品,百衲衣】 作为绘卷具现的角色人物,恶丐身上的百衲衣陈旧简朴,却严丝合缝且干净,穿着给人看上去感觉并不像是乞丐模样,反倒是与这启朝平民百姓所穿的衣物区别不大。 但若是见多了恶丐,便能察觉,所有恶丐都是身穿这百衲衣,而这百衲衣,都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所以佘犀自然是一眼认出眼前的陌生人,与之前那自称李维的少年人有关! 因为那少年的手下,基本都穿着这样式的衣服! 如此,佘犀眼神自然是不善。 “你家公子是那李维!?” “正是!此行某家乃是来替我家公子来见新都县县丞晋跃公的,除了兑现承诺,公子还有些话让我带给晋跃公。” 得到了肯定答案,佘犀面色更是不好看,掩上门朝着边上另一名剑客耳语两句,这般距离自然是落入李维耳中,可他却也只当没听见。 反正他的本体正在新都城外野地里的一棵树上盘坐着,奈何? 又是等了片刻,剑馆门扉大开,这次的阵仗自然与之前不一样,十几个精壮的剑客腰配利剑,三三两两的分布在剑馆内。 且这些人看似站的散乱,实际却是把李维行走的路线限制的死死的。 李维也无甚畏惧,大大咧咧的就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也提着一柄剑的宁哲。 还未等李维开口,宁哲就先吼道。 “你家郎君为何不亲自来见我,难不成是知道自己做了腌臜小人!失了颜面!?这才不敢见人?” “阁下说这话可有些失礼了,我家公子可是时不时就会说起阁下,言语中敬仰......” 宁哲面上满是怒气,整个人看上去也比之前疲惫一些,更别说先前那一股豪气了,看起来之前的事了之后,他颇有些担惊受怕的意思。 如今听李维胡说,他便面色更加不善的嗤笑一声道:“你家公子怕是念起我们这一帮傻子就要乐一阵子,如今又让你这狗才寻上门来,怕是又想要戏耍我等!?” “非也非也,此行乃是我家公子忧心晋跃公性命,特意让我上门警醒晋跃公啊!那界青门......” 李维欲言又止,宁哲面色一变。 第四十四章 快剑杀人 剑馆之中,李维一幅信誓旦旦的模样,若是常人看上去,可信度应该很高。 毕竟如今李维说出的话里头,掺假的成分下降了。 赵婉仪是界青门人吗? 当然是了,她比李维这个界青门的缔造者更加靠近界青门。 她学着界青功法,接受了界青门人的常规训练,还从界青上级门人处接受了任务,来这新都县城做界青门人最擅长的事。 杀人。 那么顺应的,李维所说的,就不全是谎言了。 “我们的人探查到,一日前,有界青门人来了这新都县城内,若不出所料,其中该是有一名八品武者......就是不知道界青门人来这新都所为何事,我家公子这是忧心晋跃公啊!” 八品,武者...... 宁哲自然是知晓的,他想忘记都难。 就在一个月之前,他与一伍府兵亲眼看见,一名武者冲进有百多个强盗的营寨之中,大肆杀戮。 那满地的强盗尸体就能证明,武者之威,凡人根本无法抗衡。 可以说那种强大,强大到让宁哲无法接受! 但作为一名剑客游侠,宁哲根本无法否认那种强大。 那武者的作为,就如同他最初开始练习剑术时所臆想的那样,一人一剑,杀尽恶贼,刀枪剑雨之中酣战不休,根本不知死为何物。 这强大,让他发自内心的羡慕,也让他发自内心的无法接受。 若是再往前三十年,他见了这般光景,定是欣喜若狂,就算走遍整个神州大地,也要亲身体验一番拥有这等力量是何种感觉。 可是现在......宁哲最为在意的,是眼前这陌生人,那个名叫李维的人的属下口中所说的。 界青门人已至! 一时间,宁哲的心乱了。 在哪营寨之中时,他并未成为武者刀锋所指的目标,所以他还能面不改色,义正言辞的试着与界青门人交流,虽说没讨到好,但也不卑不亢。 可如今,这武者的利刃,似乎要落在宁哲的脖颈之上了! “犀,把灯点上。” “唯。” 宁哲方寸犹在,心虽乱,可他拒绝在李维,或者说李维的属下面前展现出来。 等佘犀带着几个年级小些的学徒,将剑馆之内的每一个阴暗角落都挂上灯笼之后,宁哲才开口道:“界青门若是想要杀我,之前便能杀,为何现在才来。” 李维打量了下剑馆内的灯火,回道:“这如何能得知,我们能得到界青门的情报就已经实属不易,公子慈悲,见不到老友有遇害之险而不自知,这才遣我上门,顺道也来兑现公子先前的承诺。” “李维视我为友?那可真是不敢当,至于承诺,小儿嬉闹竟也能成真?那李维还不算太过顽劣!” 李维摇摇头。 “天下哪有白得了天大好处,还不付出的好事,阁下当真愚也!公子所为乃我等福音,阁下当感激涕零才对。” “好处!?那界青门如今为何不去找你家那公子!?” 顶着黑眼圈的佘犀忍不住了,开口吼了一声。 而李维此时心里却是有些乐,他先前还真是给这两人一顿唬,如今前来圆话,甚是有趣。 且他现在还得装作一副怒火中生的样子。 “先前公子所谋失策!致使我等损失一名八品武者,一名九品武者!而今公子犹自念着你们,不但遣我上门示警,还......” 门外一声惊惧怒吼,打断言语。 ...... 赵婉仪打探了很多,很久。 从夕阳开始出现时,她便围着这剑馆徘徊了很久。 树上,墙头,屋顶,远处的角落。 事实上,以赵婉仪对自身实力的了解,她不觉得这剑馆周边会有什么影响她的因素。 她在等待目标出现,以及......与自己的内心作斗争。 她是杀过人的。 之前在营寨之中,大乱之时赵婉仪与妹妹躲进了父亲的宝库之中,却没想到之后,一个平日里对她们毕恭毕敬的强盗,拿着他早就暗地里配好的钥匙闯了进来。 两人当时还以为能有个依靠,却没想这强盗起了歹心,估摸着自己可能跑不掉,就要对赵婉仪两人下手。 而强盗的宝库之中,自然鱼龙混杂,一把镶了石头的匕首,便被慌乱之中的赵婉仪捏在了手中。 ‘按界青快剑之中所说,那一刀该是刚好就刺中了肾脏才对......不然......’ 摩挲一把长剑的剑柄,赵婉仪脑子里有些空。 她没有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杀这个人,她只是忧虑自己杀不杀得了,杀了人之后又该如何离开。 至于不杀以及失败的可能,赵婉仪想都不敢想,她还有一群弟弟妹妹要带。 而她与她的弟弟妹妹们,都需要界青门,以及引路人。 引路人说自己是天才,而界青门人除任务外的时间都是自由的,今后弟弟妹妹习了武,也需要做这些任务,若是自己努力些,今后也能帮衬他们。 还有妹妹...... 赵婉仪对未来的小小幻想被打断了。 看着正打着灯笼,急冲冲的往剑馆走去的一行人,赵婉仪瞪大了眼睛,从怀里取出一张纸,上头画着一副人像。 画师随不算高明,倒也是下了心思,画像很真实,特性更是明显。 很像,让赵婉仪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三人中的为首者,便是她的目标。 眼看着三人就要接近剑馆,赵婉仪将面巾往上一提,拔剑,举步。 “叔本,今日可是有些晚过头了,宁师怕是要罚。” “怕甚,我抗!” “叔本仗义!” “叔本!” 赵婉仪犹如夜枭一般从远处屋檐落下,大步靠近,其步伐迅捷,显然是一种轻功身法。 《百尺桩》 【身法】 【下九品】 【传自:界青门】 界青门取天生南方朱雀七宿,化物成桩,起于翼宿翼火蛇,终于井宿井木犴,七宿相连,步步有矩,长逾百尺,故名《百尺桩》...... 顷刻之间赵婉仪就已经到了三人身后,此时三人全然没有发觉!赵婉仪一剑直取后腰,且一剑中后,剑势不停,界青快剑,取人体十七处要害! 一时间那田钺身上就泛起大片血迹! 神情被面巾遮蔽,赵婉仪只是将手里的剑往那田钺身上送,一气刺了得有整整八剑才运起百尺桩窜出去二十多米,消弭在夜色之中。 第四十五章 十两 剑过人亡,尸体正好就摆在剑馆的大门前。 而一群人正围着尸体,或嚎哭悲哀,或手足无措。 佘犀扶着尸体,脸上眼泪不停,吼着让几个年轻的弟子去取伤药。 宁哲没有落泪,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可他如今的表情异常的痛苦,只是看一眼佘犀怀中的尸体,便闭上眼睛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道。 “脏器损毁,气息全无,已经没得救了.......先通知田家主人,小心些,别让田家的老祖宗知道了......” 对一名弟子吩咐两声,宁哲看着那弟子离去的背影哑然片刻,转头看向正打量着尸体的李维,一股怒火浮上眉梢,说道:“界青门要把我这一门师徒全数杀死?” “界青门自诩依天地星辰轮转杀人,虽说早就坏了传统,沦为一群逐利的刀客杀手,但还不至于因你一人得罪他们,就要胡乱屠杀的地步.......这人是你的弟子?” “仁寿一年入门学剑,平日里虽有些顽劣,但还算尊师勤勉,乃新都县内田氏一族的主家......嫡长子......” 啧一声朝着尸体摇摇头,李维道:“那便是他自己招人恨了,这般手段与伤口,顶天了九品武者,剑路也该是界青门最低级的快剑,杀人的该只是个界青外门弟子,且大概是来练手的....... 有人花了银钱,买了他的命,看来此行公子多虑了。” 李维对上宁哲的双眼,无视了他眼中的怒火接着说道:“界青门向来如此,你若是想替你这位弟子报仇,也可以去找界青门,只要你知道杀人者的真名与外貌,给足了利,杀个自己人这种事他们不会介意的。” “光天化日!在这县城之中!暴起杀人!视律法于无物!视........” 宁哲须发炸起,显然是怒极了,都说起胡话来。 “你说笑了,这天正黑着呢,月亮都没露头,正是刺杀的好时候,我若是杀人,也选这种晚上。” 李维自然是不会理会,他如今正为自己的收获而欣喜。 满打满算一百点门派声望入账! 看着眼前似乎滑不到底的虚幻界面,李维有些感慨,世间恩怨何其多。 找到界面最顶上的那个,李维点了进去。 【委托】 【下九品】 【暗杀】 新都县‘陈盼玲’以‘银十五两’为酬,委派界青门暗杀新都县‘田钺’。 已完成。 酬劳请自行获取。 奖励:100门派声望。 消耗三十点门派声望,搜寻附近可能存在的‘暗杀委托’,这一项功能可太超值了。 只需要在这新都县附近,选择搜寻,便能知道这城内城外到底有多少仇怨,只需前去询问一声,便能让人破财解怨。 李维只不过尝试性的上门一问,那个小姑娘没有半点害怕模样,从自己的屋子里摸索找来十五两银钱,十分认真的询问一身黑衣,怎么也不像好人的李维。 真的能把田钺给杀了吗? 直接把李维都给问的沉默了。 他很想知道一些细节,可作为一个杀手组织之中,收集任务的人物,李维觉得自己不能询问太多,这样不专业。 所以他查看了小姑娘人物档案中的‘经历’。 经历能查看的部分很有限,像是游戏之中直接查看其人生一切那般自然是不可能,但也能看到这小姑娘最近二十天经历了什么。 略微扫过,李维接过了银子。 而如今,心情大好的李维也没了朝尸体唾一口唾沫的想法,从怀里摸索出一本发黄的书籍在宁哲眼前晃了晃。 “先前公子邀你图谋功法,最后虽是一无所获,但公子说该兑现的还是兑现,这功法就是公子所授予。 而今事了,界青门杀了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次在这新都附近杀人,我该回去复命了! 对了......还有啥来着,哦对,这功法可不是独独就给你的,这城内有一户杀猪的人家,叫什么张大富?你得给他们抄录一份去.......” 书籍的封皮横在脸上,宁哲的怒火依旧张狂,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无妄之灾,全都是那李维引来的祸事! 可那封皮上的字眼,却逐渐让他的怒火,心不在焉。 《封口固气法》 【下九品】 【内功】 【传自:狮相门】 平常炼体武学,先练气,后固体,自诩气体两为本,然我狮相门,先体后气,以肉身大力鞭策全身,使经脉通畅,而后内气滋生,肉体凝实,气固内壮,分毫不泄...... 微风吹拂,书页微微哗然,宁哲不由自主的接过书瞥了一段,便再也停不下来。 甚至连李维离开,他都没有看一眼的意思。 ...... 赵婉仪的喘息声有些粗重了。 这让李维第一时间就知道她接近了李维本体所在的树林。 看着一边战栗一边寻找自己的赵婉仪,李维在她头顶出声道。 “这毛病可不能长久,若是今后杀了人便气息大乱,会被人寻到,逃脱的时候会很麻烦,界青门人若是没能在击杀目标后走脱被捉住,门内会视作死亡。 到时候除非你有什么亲近的人,不然可没人替你报仇。” 突然出声吓的赵婉仪一个踉跄,但她很快稳住身形,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作出一副聆听的模样。 李维话说完,赵婉仪从善如流,即便面色艰难依旧试着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可这一下却像是引发了炸弹,原本还算体面的仪容顿时崩溃,她忍不住干呕起来,眼泪鼻涕也一起迸发,整个人难看了许多。 “怪哉,那个领你们来的引路人可是说你杀过人的。” “杀.......呕~!杀过......” “那这是何故,你该高兴才是,那人污了人家小姑娘的身子,还威胁人家不许说出去,不然被沉塘的是她不是他。 那小姑娘年纪可比你还小,这可是难得的白案差事,杀恶人总是要比杀好人来得快活。” “可......咳咳!我不认识他。” “我也不认识他,这不正好,难道说熟人你更好下手些?” “不......不是!” “那便收一收脑袋,别乱想什么有的没的,诺,先擦一擦,免得脏了银子。” 李维递过去一张手帕,以及一枚两指大小,丑陋发黑的银锭。 赵婉仪看着银锭,格外的郑重。 “这是?” “这是你的酬劳,那小姑娘出了十五两银子买那人的命,门内十抽三,到你手里有十两,大概。” 这就是自己的命运吗?从李维手里接过银锭,赵婉仪想道。 发黑的银钱在月光的照耀下,角落里反射出点点光辉,正正照在赵婉仪脸上。 第四十六章 田氏 “你在那新都县内杀的人居然还真有几分来头,当地最大的豪族田氏正在四处大索,要找到杀死他们少主人的刺客,点了天灯。 据说悬赏都已经开到了整整三百两,整个新都县的浪荡子游侠客,还有田氏的刀客都在搜寻你,怕不怕?” 朝着正在院墙底下跑圈的赵婉仪,李维言语之中颇有些调笑的意思。 换了一身合身的男士短打衣服,不再穿着界青夜行衣的赵婉仪跑的十分认真,回答也十分简短。 “不怕。” “为何不怕,当初你杀了那人,回来时可是掉了一路的眼泪。” “你说过,田氏族内没有武者。” “也对......但你还是得怕一怕的,今后切记,杀人时莫要被人见了真容,更不能让仇家知道你的名姓,不然,三百两已经能够请得动门内八品武者出手了。” “我记下了。” “那便再好不过。” 李维一拍手,下了院墙。 如今的赵婉仪已经不需要他来教授武学了,最多指点一下。 比起李维的口头描述,秘籍的作用对赵婉仪来说要好得多,说来好笑,李维一开始给她剑法秘籍时,只是希望她能够照着里头的人物画像熟悉一下,这样李维讲解起来也更好理解。 却未曾想,赵婉仪居然识字! 且识的还挺全。 这可是个文化人啊! 在这个年头,赵婉仪可是个人才啊! 李维顿时肃然起敬,然后把要教授的武学秘籍都给了赵婉仪,让她担任起教授自家弟弟妹妹的任务。 有人不用可不是李维的风格。 带这一群孩子可是要比他想象的要辛苦,若不是老张平日里帮衬,他是真无法理解这群娃娃的思维是如何运转的。 即便被那强盗窝之中仿若人间地狱般的场面,杀去了大多的顽劣,但如今依旧是难缠。 而李维可不能花费太多时间去管理他们。 他还有自己的修行。 赵婉仪的修炼成果让李维有了放下急躁,好好修习的心思。 虽然赵婉仪如今所掌握的功法强度与他的没得比,但不得不说,赵婉仪确实是掌握了。 能用! 这可是让李维眼馋,也让他试着沉稳下来,试着修习了他所知的一些功法。 也正是如此,李维现在除过一开始绘卷所授予的两种功法,还掌握了之前他接触最多的《震山步》,以及《百尺桩》。 当然,还有一门让李维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功法。 这门功法在绘卷之中分明显示着李维是已经将其掌握了,可真运行起来,李维却只觉得自己身体与气息流畅了一些。 到头来,李维也只能是将这问题归纳为,目前他并没有被封闭的穴道,所以这功法才显得有些无用。 《天关通》 【下九品】 【绝技】 【传自:界青门】 体犹天门,身有天关,天关畅而道不滞,称角星,过北辰,踏斗星,定奎星,蟠地轴,通天关...... 而李维让赵婉仪担任教授功法责任,还有一些别的心思。 如今李维所谓的江湖只是个空架子,且这架子还不全,全得他来搭,需得让他人来分担一下。 江湖江湖,家族,门派,侠客,恩怨情仇可一个都不能少。 而赵婉仪与她的一群弟弟妹妹,正正好就是一个家族。 突逢大难,族中遗孤全数被一武道门派收入门中,此时,族中长姐担起大任,照料一应兄弟姐妹,在这门中挣扎发育,互相扶持,然后...... 然后一个武道家族便应运而生。 这在李维看来很江湖。 厮杀翻腾是江湖,安稳平静亦是。 李维还生怕他们不报团,时刻准备唱一手白脸。 但现在倒是不必,李维下院墙,是有事要去做。 氏族的力量真的很强大,特别是当一个氏族在一个地区经营了长达几百甚至上千年时。 田氏便是这样的氏族。 隋末大乱,新都县自然也是不能幸免,可田氏安然无恙,甚至还因此更加富裕了,暴起的乱民被一伙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盗匪肆虐了一圈。 而这伙盗匪展现力量之后,便合理的要求新都县的一众富户交钱纳粮免灾,田氏首当其冲,自然不能幸免,乖乖纳粮,然后,不交的自然是被盗匪光顾,交了的也是狠出一口血。 可这钱粮一交,盗匪便飞快的消散了。 然后田氏便更富了,收纳农奴,整顿无主土地......一时间,田氏在新都如日中天。 而这样的一个家族,正在拼命驱策手下的门客刀手,找寻任何与界青门有关的消息,而那田氏长子身死之处,更是被翻腾了个底朝天。 而到了如今,距那田氏子身死之日已经过了五六天。 现在,所获不多的田氏,换了目标。 他们正查探,是何人在那界青门买凶,请了刺客。 而李维觉得自己应该前去做点什么,不然他心头的一股气出不来。 在李维眼里,一个爽利的故事该是有一个不算过于糟心的结局。 被玷污的女孩找了杀手,杀手杀了人,然后女孩甩脱过去,摆脱梦魇,带着仇怨消除的快意,快活的生活。 完美,畅快。 可如今故事正在朝着别的方向发展,田氏若是找到了那个女孩,天知道会如何造作她。 而正好,又有一名弟子,到了李维所说的时间。 赵婉柔,赵婉仪的妹妹,二人只差一岁,可以说二人的母亲早逝是有缘由的...... 比起掌握了三门功法的赵婉仪,赵婉柔就差了些,只是掌握了内功与快剑,但其资质也是有其出彩之处。 姐姐赵婉仪在剑法的上的资质稍有些低,只有六十一点,但这赵婉柔,内功与剑法资质上双双都是七十左右。 比起姐姐要更加均衡,同样的,比李维的天赋要高...... 刺客就得夜里出门。 这样不但遮蔽行踪,还很有江湖那味儿。 身穿夜行衣,握着长剑的赵婉柔看起来并不紧张,只是那与赵婉仪相差不大的脸蛋上挂着一些茫然。 看起来即便赵婉仪给她做了不少心理工作,她也依旧无法在事情发生之前,直面并理解自己即将所要做的事情。 李维见了倒有些高兴,赵婉仪杀了人之后的恐慌时间太短了,李维自己经历了那杀戮之后都恐慌了个把月,赵婉仪就几天,看上去就缓过来了。 就显得李维很怂。 这胆小些的赵婉柔估计得怕一阵子,这才正常。 第四十七章 大族 赵婉仪放心不下自家妹妹,要求一起跟着,好在有什么危机的时候帮衬一下。 这很合理。 界青门人除过任务期间,其他时候一应自由,她想要跟着,李维没理由不让她跟。 且这还能省事,让李维能抽出时间去做一些别的事情。 毕竟这次的目标,比起之前赵婉仪的还要简单些。 目标乃是一个城内当差的不良人,平日里独居,且身有残疾,缺了一节小指。 而委托人却是一户贩卖小食的商户,只因为这不良人平日里惯来找麻烦,吃白食,久而久之便积累了仇怨。 李维上门时,可是把那商户吓的不清,但稍稍说上两句,那商户竟是咬咬牙,从自家床底取了二两碎银来。 而现在,便是有一名界青杀手,前去取那不良人的性命。 一到新都县,李维很爽快的做了甩手掌柜,丢下两姐妹,自己打探消息去了。 田氏在这新都县果然是能当得起‘土皇帝’一说,李维只不过是找了个酒肆旁听了一会儿,就得到了田家已经找到了那买凶之人的消息。 虽说心头已经知道迟来一步,但乘着夜色,李维还是穿着夜行衣,进了田氏的地界。 一座堪比城塞的堡垒,这便是田家盘踞之处。 良田内是一圈木墙,木墙再往内是石墙,石墙内才是田氏主家的居所,把李维看得一愣一愣的。 千年大族,这李维之前可都没见过,而今见了,才知道为什么这些大族,乃是王朝之祸。 这俨然是自成一国! 好在这国,也与其他的寨子啊,城池啊,没什么区别。 高位者,自然是居华所,美服饰。 找最大最好看的房子就对了! 李维运起轻功一阵搜寻,却是找到了田氏的祠堂。 看这里头摆满了的香火牌位,再听听祠堂后头的低沉哀呼,李维一时也摸不清自己到底找没找对地方。 九十一岁的田王氏如今神情十分祥和,祥和到根本看不出,她最最心爱的曾孙子,在几天之前横死在新都县城内。 就在王氏的地界之内。 只是她眼前的人,可就没什么祥和可言了。 略有些微胖的男人被捆的严严实实,身上满是细密的鞭痕,鞭痕并不深,只是稍稍破开皮肤,但胜在极为密集。 要在一个人全身造就这种伤口,可是个细致,且折磨人的过程。 男人身后,站着一个人,也摆着一张小作桌案,上头也没什么刑具,只是一碗浑水。 “快些想想吧,那找上门来的刺客,什么模样。” 比起质问,田王氏的言语更像是臆想一般的呢喃,但却是让她对面的人战栗了起来,挣扎了两下。 “动,那就是想要说实话,田五,取下来。” 男人嘴里的布团被取下,一开口,便是求饶。 田王氏面上依旧祥和,听了会儿男人告饶的话语,便朝着男人身后的田五一抬手,那一碗有些浑浊的水就被淋在了男人身上。 浑盐水碰上男人遍布全身的伤口,直疼的他想要打滚,那田五却是一把捉住他身上的绳子,使力一勒,男人便开始翻白眼。 田王氏此时却是变了神色,颇有些担忧的朝着田五道:“可不敢勒死了,祠堂里不能死了外人,且这人还没开口呢!” “老祖宗放心,咱有分寸。” 田五说着,却是使了力气,那男人被这一勒,当即背过气,晕厥过去。 田王氏也不气恼,只是嗔怪着给了个眼色道:“那也不能马虎,十一!十五!” 田王氏呼唤一声,门外进来两个汉子。 “架下去交给聋一,先给他补补气。” “唯。” 田五把男人往地上一丢,田王氏掩着面,微微叹息一声,等到那两个汉子把地上的男人拖走,这才询问道:“听说是这人的妻眷主动找上我们家的?” “是的,那女子在外面有个姘头,正是在那姘头的蛊惑下起了心思,这才上门讨赏来着。” “赏钱给了?” “没,先杀了她那姘头和儿子,再杀的她。” “造孽哟,你说我们家叔本也干什么太出格的坏事,怎么就招来了杀手呢?多少钱都换不来的好儿郎啊!就这么死了!这到底是谁呢?” “不知。” 田五眉头见汗,道一声不知便不再回话,而得不到答案的田王氏,则是挥挥手让田五离开,然后一个人在这祠堂内再次开始了微不可闻的呢喃。 而正做梁上君子的李维,却有些可怜那个遭了酷刑商贩了。 但怎么说呢,也不算无妄之灾,倒不如说,这田氏倒是找对了方向,只不过,这个方向稍微有些弯弯绕。 之前的委托者陈盼玲,平日里与这田氏并无多少瓜葛,查起来自然没多少嫌疑。 而这商贩,惨就惨在被卖了。 且听这祠堂内的对话,卖他的人还是他的妻子,更惨的是,他那儿子还不一定是亲生的。 惨归惨,但李维并不打算救他就是了。 陈盼玲只是个孩子,搭救之后再不济,也能作为一名界青弟子,发光发热。 可这商贩是一个精明的成年人,不管李维之后如何安置他,对李维来说,比起孩童,成年人的低可塑性就决定了一切。 李维终究是以利来衡量一件事的可行与否。 不过他却没有就此离去的意思。 田王氏犹自呢喃之时,朦胧中一抬眼,有人正盘坐在她面前。 这人身上穿的并不是她田家下人常穿的衣裳...... 细细一看,这人虽然身材瘦小,不像是有过人勇力的样子,但瞥一眼这人蒙面黑衣,与其腰间的剑刃,田王氏也就绝了唤人进来的心思,只是作一副懵懂老人状,问道:“你是何人?此处乃是我田氏祠堂,可不是什么玩闹之所。” 这一副慈祥模样可与之前视人命为草芥的样子大相径庭,看的李维有些好笑。 “夫人不是正在找我们吗,满城的大动静,可是了不得。” 田王氏的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大,抬起鸡爪般干瘦的手指直勾勾的指着李维,一抓一握之间,像是要把李维掐入掌心。 “是你们!?” 一声厉喝如夜枭鸣叫,却又不得不压抑低沉,田王氏的眼中满是恨意,却又畏惧李维腰间的长剑,如同见了镇邪纸符,却依旧想要害人的恶鬼。 李维也不动弹,就看着田王氏都快把手指探到自己脸上,还隐隐有些期盼的意思,但很快,田王氏就收回了自己的手指,脸上却是泛起笑容来。 “你们要杀那个当差的破落户,对不对?我田氏刀客正在那人家中等着呢!” 第四十八章 门派事件 这世界永远不缺该死的人。 庞怀是这么认为的,且他一直为自己时不时杀死一些该死的人而自傲,这乃是他能够杀人不眨眼的不传之秘。 作为一名能为了主家的需求,能毫不犹豫的提刀杀人的蜀中刀客,他自觉是此中翘楚,可谓是忠心耿耿。 一手家传刀法练的炉火纯青,死在他手中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且从未被官府之人抓住把柄。 这让他在田氏豢养的诸多刀客之中,最是被主家看重。 那么庞怀如何判断一个人是否该死呢? 当然是主家与庞怀想要杀的人!都该死! 田氏这次折损了嫡子,他们这群刀客终于是有了用武之地,更别提成功击杀目标之后的奖赏了!光是想想,庞怀内心就火热。 但这并不能让他的身躯在黑暗之中显露出蹊跷。 主家所说的不良人的居所位于城内一处小集边上,正好,离那被逮住的买凶之人的小铺子只有几步远。 也就是昨天夜里,庞怀就在那铺子里先杀了一大一小,然后与他的几位弟兄一起,把那一开始还满心欢喜的讨要银钱的妇人,给活活蹂躏致死。 而今天,庞怀特意在周围缭乱无序的建筑中,找到了最适合暴起杀人的角落。 光这个地方!就证明了自己比其他刀客的本领更胜一筹! 而他的等待也终于得到了回报,子时刚过,他的视野之内出现了一道瘦小的身影! 而这一道黑色身影,落入他的视野之后,在庞怀眼中便再无隐蔽可言,庞怀的目光随之挪动躲藏,死死追寻。 然后,在庞怀狂喜的目光之中,那身影缓缓朝着他躲藏的地方靠近过来! 屏息凝神,庞怀用细麻布包裹住短刀的刀鞘口,这样他抽刀时,不会有什么声响,刀刃也被他用身子遮的严实,这样就不会有任何光芒反射。 无声出鞘,于僻静角落中蹲伏,庞怀缓缓低下身体,等待......等待那个一身黑衣的瘦小身影靠近。 二十步,十步......庞怀如猛虎一般,正欲暴起,一只细小冰冷的手掌叩住了他的咽喉,这手掌所带来的一股大力使得他瞬息之间便失去了呼吸与开口的能力。 只让庞怀觉得自己的喉管都快要被撕扯下来! 只是随后他便没工夫想那么多,腰后先是一阵酥麻,随后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从体内涌上大脑,庞怀瞪大眼睛,想要挣扎,体内堪比虎豹的力量却飞快流逝,黑暗之中只听得几声微不可闻的细微闷响,便再无声息。 《无形小擒拿》 【下九品】 【指法】 【传自:界青门】 无形小擒拿出手隐秘,招招倒行逆施,讲究“左为右用,右为左用,左右逆行;上为下用,下为上用,上下倒施”。 赵婉仪将身前的身体缓慢放倒,肾脏损毁,关节被尽数拆卸,小刀挑段血脉,不出两刻,这人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只是血腥味会扩散出去...... 赵婉仪与赵婉柔早就知道,目标的居所附近,全都是埋伏。 以武者的感知,一个小小市集之中躲藏了接近五十名刀客,怎能不被发现? 刀客身上的异味,不耐烦的动弹,身上衣物武器的摩擦,更别说那些想要借着黑暗躲藏的蠢蛋了。 在武者的目光之下,黑暗真的没有那么碍眼。 在黑暗之中,两姐妹的眼光相对片刻,赵婉仪看向了目标的居所。 那里该是被众多刀客的目光盯得死死的,若是埋伏者动些脑筋,里面说不得啥也没有,目标根本不在也有可能。 与五十名刀客正面相对,姐妹俩是拒绝的。 但她们的引路人没有说,第一次任务若是完不成,会是如何。 ...... “你为何不慌乱!?” 田王氏瞪大眼睛盯着蒙面的李维,想要从他显露出来的面容里找到一丝恐慌的意思,到头来却是大失所望。 “老夫人说的让人摸不着头脑,我为何要怕?” “待我田氏刀客捉住你们门下的刺客,你们到时害怕也来不及了!” “哦?” 李维眼神里透出戏谑,言语中更是带着笑意。 “田氏难不成有一品武者?若真是如此,还请老妇人高抬贵手啊。” 田王氏愣住了。 “本以为老夫人寻我等是有什么委托,却未曾想不是,难不成老夫人是要找我界青门人闲聊两句?这个得先说好,若是经常如此,我们可就得收些钱货了。” 颤抖了两下,田王氏突然疯狂了。 “你们杀了我的孙孙!你们怎么敢!怎么敢!” 田王氏毫不压抑的历喝响彻祠堂内外,尖利刺耳的声音让李维嫌弃的一个后仰。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等老夫人有了想杀之人,再来寻我们吧!” “我田氏要杀了你们!全部!都得死!” “只要老夫人准备好画像,名姓,银钱,我们都能杀......” “死——!” 李维大大方方的在田王氏的眼中,从祠堂的正门出去了,田王氏的凄厉呼喊直到李维离去一刻,才招来一个惶恐的家丁,这家丁告诉田王氏,祠堂外守候的人,全都动弹不得,更说不出话。 有埋伏? 李维并不担心赵婉仪姐妹俩的安全问题。 有智商的刺客见了埋伏,暂时退走就是了,且李维给出的刺杀时间宽泛的很,不急于一时。 而一群凡俗刀客埋伏两名超凡武者,成功的几率几近于无。 但李维却是发现有些不对。 他的能量正在增长。 李维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搞事尝试获取能量了,一方面是他并没有什么需要消耗大量能量的地方,另一方面是他如今的主要目的是‘门派声望’。 但现在,李维的能量在猛涨! 紧接着,一则提示页面从绘卷之中又突然蹦出来,惊的李维险些合不拢下巴。 【事件·当街杀戮】 【界青门】 【下九品】 界青门【外门众】‘赵婉仪’‘赵婉柔’二人在‘新都县’‘市集’之中与刀客相斗,杀死杀伤若干,此情此景被‘新都百姓’目睹。 新都百姓震慑于【界青门】弟子之威能,各有所感。 门派声望获取:365......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门派声望还在涨!? 那俩姐妹干了啥!? 第四十九章 刀客 刺杀严格来说应该算是成功了...... 两刻钟之前,姐妹俩在黑暗之中商讨了片刻,觉得既然都已经来到了目标所在的地方,便不能就此离去。 得先试一试,看能不能成。 两个渐渐自强的女子,并不想给自己,以及给引路人多添麻烦,因为这可能会让她们一家的待遇处境产生变化。 而经历了巨变的她们,对这可能存在的变化有些抗拒。 只是她们没想到,目标早就丧命了。 赵婉仪小心翼翼的制造出一个视野盲区,溜进那不良人的屋子里,最后只是在被褥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且赵婉仪掀开被子的动作,牵动了刀客们在被褥的角落里准备的小机关。 清脆的铃声顷刻之间就掀起了滔天的浪潮,先是一把厚背砍刀破开大门,随后赵婉仪姐妹俩就暴露在几个闻声而来的刀客面前。 这还没完,随后赶来的其他刀客,让赵婉仪姐妹两人安然离去的可能变得几近于无。 此时,赵婉仪只能选择拔剑。 求饶是没有活路的,她在父亲赵五牛的寨子里见过太多,那些哀求告饶的女人,下场凄惨的让她都不敢过多回想。 而现在,赵婉仪已经不清楚自己到底出了多少剑。 怀里的飞刀早就丢没了,妹妹虽然时不时尖叫嚎哭很是狼狈,但也能下意识出剑抵抗,不得不说也是杀了两三个刀客,为赵婉仪分担了一些压力。 二人一边打一边跑,凭借着一身内气与利刃,可是将这市集闹了个天翻地覆。 且这样,姐妹俩还算好的了,那些刀客可就没那么讲究了,胡乱冲撞,若不是他们还有些理智,如今正躲在自家看着外门争斗瑟瑟发抖的一众百姓可就真是倒了血霉。 更别说有些运气不好的,家里已经待不得了,被一群膀大腰圆的刀客走了捷径,门窗都开阔了些。 有些不忿的,打着火把要呵骂两声,只是火一点,反射的刀光一照,就再也不敢说话了。 也正是如此,赵婉仪姐妹俩发现,想要从这群刀客的追逐下逃离真的很难。 特别是在妹妹赵婉柔没有掌握轻功的情况下。 引路人的剑当真好用。 当手中的剑刃再次穿透一名刀客的咽喉时,赵婉仪不知为何突然泛起了这个念头。 抽出长剑,赵婉仪的精神再次振奋起来。 还能杀人,说明这还不算绝境,只是这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急迫感还是让赵婉仪感到有些窒息。 这群刀客都是很可怕的人,他们对死亡的畏惧体现的格外诡异。 当赵婉仪杀死一名刀客之后,另一名刀客会恐慌的呜咽低鸣起来,但他手头的刀刃却丝毫没有迟疑。 此时的赵婉仪杀人,是为了搏命,为了兄妹,也为了自己,而他们杀人,只是为了杀人。 这不合理! 做了一个月杀手的赵婉仪表示无法理解。 为了杀人而杀人...... 长剑划过一个刀客的胸口,赵婉仪终于从这个年轻刀客的身上看到了身心一体,与那些凶恶的老刀客不一样,他捂着开了一大条口子的胸口,跑的飞快。 这就对了,跑啊,赶紧跑。 “姐姐!” 还没有好好喘口气,一声凄厉的呼喊让赵婉仪麻木的面上飞快的泛起惊惶,一回头,只见到妹妹正招架着一名刀客的直刀,而她背后,正有一把刀镶嵌进她的血肉之中。 且势如破竹。 终于,在至少殒命了十多条人命之后,刀客们终于伤到了他们的目标, 此时,即便是那正切开赵婉柔身体的刀客也有些不相信,这个时不时吱吱呜呜乱叫的刺客,居然当真是一名女子! 且年岁不大! 可这名女子却是乱叫着杀死了陈老七,边军出身的陈老七可是一个富有勇力的老杀才,平日里主家也多有赏赐,为的就是安抚他那颗躁动的心,怕他出去祸祸,惹了不该惹的人。 可就是这么一条好汉,在这女子手里却也是被挑断了腿弯脖颈脉络,当时血冒起老高...... “婉柔!” 赵婉仪疯狂了,她的妹妹正在她眼前被人一刀骨肉分离! 在那强盗窝之中时,赵婉仪能做的只有恐惧,以及等待未知命运的来临。 而如今,她觉得一切至少都得有些变化。 她如今所拥有的力量,比她父亲,以及那些叔叔都要强! 不再畏惧刀剑,不再束手无策,不再任人宰割,最最重要的,赵婉仪觉得,她不能再失去了! 这就是赵婉仪掌握武学之后之后所想的一切。 她所忍受的,她所接纳的,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这些。 直刀最后卡在了骨头上,这一刀几乎从背后撕开赵婉柔的胸腔,此时已经能从血肉的缝隙里看到里头粉红的内脏。 一瞬间她就在赵婉仪目眦欲裂的眼睛里丧失了活力,整个身子如同破布一般垮塌,再也不能仗着内气支撑,与凶悍的刀客对敌。 疯狂的赵婉仪一把将手头的长剑丢过去,逼得那给了赵婉柔一刀的刀客退开,自己却一下子失了武器,被两个刀客撵的靠近不得,且不多时间,身上就添了几道伤口。 绝望飞快的笼罩在了赵婉仪的心头,就像是那天在营寨之中那样,只能看着亲近之人死去,却什么也做不得。 此情此景,在不远处观望的李维也就打消了等到赵婉仪呼唤他时,才下场救人的打算。 毕竟亲自教了一个月,以他还没有被这时代完全同化的思维,能看着赵婉柔中刀,已经是他狠下心来的结果了。 对敌人与对自己人,终究是要不同的,而在李维眼中,赵婉仪一家属于自己人。 更何况这姐妹俩带来的能量,直接让李维的实力久违的有了巨大提升! 拼拼凑凑一千点门派声望捏在手里,早已经等不及的李维直接通过绘卷,为自己换来了一门八品武学的传授! 《天园养气法》 【中八品】 【内功】 【传自:界青门】 天苑环十六,其南为天园,毕宿,植菜果之处,曲而钩,菜果熟,白云气犯之,兵起,此法以身化天园,养星其中,气为之寒...... 第五十章 蔑刀客,谈然山 力量暴涨确实是会有迷失自我的可能,李维可以用自己的经历来作证。 如果不是他的思维已经坚毅到不会因为凌虐弱者而动摇,他可能会当场喊一声老子已经天下无敌了! 好在武者之间的差距李维是亲身感受过的,他知道自己如今暴涨的力量算不得什么。 七品武者能够做到内气离体,这一点能够用来辨识七品往上的武者。 那么八品武者的特点在何处呢? 虽说李维只学有一门八品内功,但他也能通过结合之前的经历而稍稍明悟,八品的强悍之处。 内力通达!出手即为招式,却又不拘泥于招式! 如今光是体内内力的流转速度,就碾压了九品武者一大截! 从天而降,也不偏颇,一剑直直落下,当即,那刀刃上还沾着血的刀客便被从天灵处斩开,炸出五花八门,落的一塌糊涂! 其他刀客们当即大为骇然,李维随后又是左右环视两下。 一个把人像杀猪一般从头顶破开的猛人,身上还挂着点零碎的脏器,这样的人看你一眼...... 即便一众刀客平日里见的血腥极多,也不免后退两步。 几个胆小些的刀客,此时已经头也不回的跑了。 而李维环视之后,见没人敢再上前,便反手把先前一起围攻赵婉柔的另一名还在踌躇的刀客,一剑枭首,且颇为随意。 头颅飞了一截,滚了两圈,刀客们顿时再退后几步,且怯意更是浓厚。 这样,李维才有时间打量起地上的赵婉柔。 一道巨大的豁口就斜在她背后,当然,比起那个被枭首的刀客,如今赵婉柔出的血还不算多。 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那能扛得住这般伤痛,内气带给她的生命力还能勉强支撑片刻,但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了,如今睁着眼睛,也没什么神采,眼中一片死寂。 若不是她的身体还时不时微颤两下,且其体内的内气依旧存在,换了旁人来看,这也就是个死人了。 瞥一眼远处因为悲喜交加而眉头扭曲的赵婉仪,李维也知道等不得了,从怀里取出一枚小瓷瓶,开了瓶口,扶起赵婉柔就径直往她嘴里倒。 二三粒小黑药丸下了嘴,赵婉柔如今自然是没法咽下去的,李维摁着其下巴到脖颈处一阵揉搓,随后把她嘴一合,又给丢地上了。 九牛固命丹 【上七品】 【丹药】 此药将优先治愈身体最为严重的外伤伤口,若该伤口受损不超过身体二成五,该外伤将直接愈合....... 众目睽睽,赵婉柔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尖些的,已经能看见赵婉柔背后的伤口不但止了血,还以常人绝不能理解的速度开始结痂! 而此时,先前面对赵婉仪姐妹俩没有退却多少的刀客们,开始后退了。 赵婉仪姐妹俩很强,强的不像是人,但她们依旧是人,面对刀刃会躲闪,面对人数多的刀客会躲开,更重要的是被刀刃砍中会受伤。 可这会儿功夫......赵婉柔的背上的血痂已经开始脱落了,露出里头粉红色的肌肤,若不是那还残留的血污,任谁也不会觉得她先前背上有一条能看见内脏的深厚伤口! 这一下子,刀客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后退更远。 在他们眼中,李维可能不是人。 且先前与他们争斗的两个年轻女刺客,如今在他们眼中是不是人也不好说了。 这一退,赵婉仪也得以脱身,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自家妹妹身边,一把扯开衣裳看伤口,随后又是面上带着喜色的把衣裳盖了回去,还扒拉两手遮掩赵婉柔刚长好的粉肉。 “人可杀了?” 当着一群人的面,人都杀了,还杀的极为血腥惨烈,那接下来那也没必要遮掩太多了。 李维直接在那群如今只敢远远观望的刀客眼中问起话来。 “死了,但不是她杀的。” “那也算成了,但人不是她杀的,自然也没有酬劳。” “啊?” 赵婉仪有些愣,这次她们不但没能亲手击杀目标,还在这新都城内闹出了不小的乱子,更重要的是,她看见了引路人给妹妹喂下的丹药。 便是之前那些日子偶尔听过的仙人志怪,乡间故事中的仙丹妙药,大抵也不过如此! 光是先前所见,就是傻子,也知晓其宝贵了! 不但是犯了大错,还让引路人失了宝药,就算是在山寨,把引路人换成父亲,也是要重罚的! “您不生气?” “我为何要气?你这门规平日里记的还可以,又没招惹到我,我气你作甚。” “这药......” 指一指被李维随意丢弃的空瓷瓶,赵婉仪正要说话,李维打断了她。 “赶紧把你妹妹捡起来吧,这田氏发了疯,也不知哪来的胆子,但你可得记住,门内没有公仇,田氏伤你妹妹这事只能算是你们的私仇。” 赵婉仪听话的架起依旧晕厥的妹妹,也不知听懂没有,只是点头。 “走吧。” “哦。” “倒是这个你可得记好,剑莫离手,你当你是然山派弟子啊,丢出去还能自己飞回来,把剑耍的花哨。” “然山派?” 捡起赵婉仪丢出的长剑递给她,李维全然没把周围还在旁观的刀客们当人,走的也不快。 赵婉仪倒是还有些警备,回答李维时颇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力大都在周围观望的刀客身上。 可李维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本就将自己的定位变的对赵婉仪有些亲近的他,说着说着,就起了更深沉的心思。 没法子,只因为李维刚才说着说着,想起了一种让他馋的厉害的武学。 “然山派啊,也对,你入门前乃俗世之人,不知道正常,你可听过飞剑?剑丸?吐一口气,这剑就飞出去,千万里取了人头......” 在赵婉仪眼中,本来还有些冷峻的引路人突然兴起,说起然山派宛如换了个人,异常热切。 “哦对,说到然山,这次你妹妹伤的极重,已至肺腑,方才所使用的丹药虽说是七品丹药,但也没法子让你妹妹完好如初,估摸着还得再来一瓶专注内腑的丹药。 这丹药啊,如果你有时间,可去寻找一下这剑南道有没有然山弟子,如若不然......” 第五十一章 丹香的诱惑 “所以,你们就这么看着他们走了?” “老祖宗有所不知......” 田王氏抬起干瘦的手掌,指着那回话的刀客,把他骇的也不敢多再多说,身子一下子低的像是个王八。 颤抖着指了片刻,田王氏吞下了怒火,整个人虽然没有变得安详,看上去却也没有了怒气。 养了片刻的气,田王氏开口道:“出去吧,都出去吧!到兴一哪里去领赏钱!再让他差人把此次为我田家战死的,送回故土厚葬!有遗孤家眷的,小的入我田氏族学,大的领五十亩上田,免去三年租子......都好生照料!” “谢老祖宗赏!” “滚!” 田王氏身边的田五最是懂她心思,见那刀客还要叩头,当即取了腰间的短鞭,几鞭子下去抽的那刀客狼狈的逃离了两人的视线。 刀客走了,田五顿时收了张狂,陪在田王氏身边,一副孝顺后进模样。 “田五,你也是田家人,虽是出身旁支,但也是旁支里头最为合我心意的后人了,你说说,那劳什子界青门人,那该死的刺客真有那般神异? 五十三人,其中有我田氏族兵十五,居然拿区区三个人毫无办法......” 田五叉手一礼,附下身子字字有序,轻柔缓慢的道。 “老祖宗,族兵损了三人,伤了两人,活着的十二人所言,与刀客们口中所述,相差无几。 我在今日天蒙蒙亮时便托了兄弟,与他一起去了那集子,当时血迹犹在,集子里的百姓大多都在谈论此事......百姓所言,比起族兵刀客所言,更为夸张。” 田王氏沉吟片刻,睁眼盯着田五,直盯得他半跪下拜,才开口道:“可还有其他,能佐证的。” “有!” 田五如蒙大赦,在身上摸索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枚精致的小瓷瓶。 “这便是那界青门刺客使了丹药后剩下的瓷瓶,连带着瓷瓶的塞子也被我寻到,请老祖宗过目。” “打开。” 田五从善如流,素净如玉的瓷瓶一打开,里头自然是空空如也。 田王氏凑近了看,随后却又是鼻子一动,伸手就从田五手里取了瓶子,抵近鼻尖,细细嗅了起来。 一股淡薄的香味流入田王氏的鼻腔,上七品丹药,能使肉身急速愈合的丹药所余留的药香,让田王氏把眼睛瞪的老大。 对于一个骄傲且自认高贵的人来说,衰老乃是一种极其缓慢的残酷刑法。 一个聪慧的人会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慢慢愚钝起来,这是田王氏无法接受的。 而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在她不愚钝的时候,她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流逝,每分每秒都在走向衰弱。 可是现在,她感觉自己衰弱的生机,得到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补充。 微乎其微,如同针入大海。 但却格外清晰,对田王氏衰弱的身体来说,这一股药香,让她在坠入死亡的过程中,稍稍悬空了一会儿,一小会儿! 何其可贵!何其震撼! 对生命的渴求让田王氏的呼吸都贪婪起来,如同恶鬼吸食魂魄一般,呼吸声让田五都惊慌起来,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家老祖宗。 “来......来人......” “闭嘴!” 恍惚了刹那后,田五声音颤抖着要喊人,却被田王氏一声历喝制止。 田王氏比王五更恍惚,药香仿佛唤醒了她的生命,让她的精神,肉体都为之一振。 但是......太少,太短! 嗅一口药香仿佛要起死回生,生机乍现,死寂昏沉的血脉都活跃!却终究是海市蜃楼! “田五......你好好说说,那后来的刺客是如何用这瓶子里的丹药,救活那个中刀的刺客的......越详细越好!再把刺客说的然山派也说与我听!” ...... “桑口?我线仔好得很!” 赵婉柔贪婪的一口啃在白面炊饼上,然后狠狠吮吸了一口老张烹调的菜汤,小脸蛋鼓鼓的对赵婉仪说话,活跃的差点没把嘴里的吃食喷出来。 赵婉仪取了布巾给赵婉柔擦了擦嘴角的菜汤,脸上依旧满是担忧。 “你这就忘了?那天你背上被那该死的刀客,砍了这么大一条口子!现在你背后还有一道印子呢!” 看着赵婉仪的比划,赵婉柔小脸纠结,把嘴里的吃食往肚子里猛咽,随后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说道:“我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啥。” “疼......” 两姐妹沉默了片刻,赵婉柔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吃食上去了,当即要把有她半个脸大的面饼往嘴里塞。 “你小心点,引路人说你的伤还没好全。” “有吗?我觉得我啥事没有!” 两姐妹笑闹两声,气氛虽不错,但言语间全然没有她们这个年级该有的天真活跃,顽劣自由。 颇有些苦中作乐的意思。 李维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是始作俑者,罪魁祸首,带恶人什么的。 他觉得自己是个大好人。 对这个世界越了解,李维越觉得自己训练赵婉仪姐妹俩当杀手这事,做得属实好,好得不得了,好的顶呱呱。 启朝类比唐朝,那么唐朝真就全是包容的盛世吗? 不,唐初的残酷细说起来,根本不是李维这个原现代人能够想象的。 这一点从接受能力就能看出来。 赵婉柔姐妹俩对杀人的抵触并不强烈,这并不是强盗子女的独有心态。 启朝人的心态大多如此。 盗匪,乱兵,饥荒,瘟疫,隋末之后,可以说如今的启朝人无论男女老幼,多多少少都经历过天灾人祸,有些人甚至可以说是见过真正的人间地狱。 李维如今手头沾染的血,可能及不上人家千百分之一。 而李维之前的人生,更是连看别人杀猪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所以李维杀人之后能被他自己的内心折磨一个月,且需要通过极为残酷的杀戮与疯狂来使得他快速适应一些。 但现在他还是都不敢过多深思,疯狂之后剩下的部分,还是得需要一些时间来慢慢过滤沉淀。 而赵婉仪姐妹俩,只需要几天就能缓过来,且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不含糊。 过些时日,说不得就直接抛之脑后,想起来也算不得什么。 因为这些残酷,目前是这个世界的普遍现象。 而李维让她们去做杀手,杀人,对她们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能让她们更快的适应这个世界。 “姐姐?” “嗯?” 赵婉柔一声呼唤让不知在想什么的赵婉仪回了神。 “之前说的然山派弟子,我们去城里找找吧,湛阿兄的任务还有十天,若是找到一名然山弟子,从他手里买些丹药也好啊。” “不行,引路人说了,益州再过三月会有门内高人来此处开门派小较,且过些时日会有新弟子来这里。 这几个月我们需得好好修行,到时就算拿不到名次,能入了一些前辈的眼也好过去找什么然山弟子。” 第五十二章 然山仙法 崭新的副本之中,李维很容易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人物。 掌握了然山派武学的外道! 或者说,掌握了然山仙法的外道! 当李维突然注意到关于然山派的诸多记忆时,他飞快的被吸引了。 武功与修仙,胜劣几分?这还真不好说。 毕竟李维所知的不多,更没有用作对比的依据,他无法做出一个合理的对比。 但是,他可以选择全都要,然后再谈对比的事。 看着眼前被调集过来的八品外道【刁恶】【采花贼】,李维也不失望,虽然这外道身上并没有他最为期待的一门上七品武学,但好歹也有一门类似的剑法。 随意调来一名九品外道【宵小】【小毛贼】,再调整仇恨,李维稍稍退避两步,目光满怀期待。 仇恨生成,那采花贼与小毛贼双双有了动作,但显然采花贼更为快速,拔了剑就内气大动,眼看是要出招! 李维当即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采花贼手中长剑,却没想到那采花贼一时未发,反倒是对面的小毛贼先动! 只见那小毛贼稍稍运气,竟是甩手将手中长剑掷向了采花贼,其势力皆存,迅捷异常,眼看就要直直刺中犹自运气的采花贼! 《来去剑法》 【下九品】 【剑法】 【传自:然山派】 所谓“来去”:“去者,掷剑伤敌,如箭离弦;来者,飞身还剑,剑不沾尘”。来去剑法巧妙轻灵,招式奇异,剑可随时脱手,随时复还。 剑刃即将临体,李维本以为这小毛贼能完成他还没见过的越级击杀,做一回故事主角,却没想到更让他震惊的一幕映入眼帘。 在长剑即将命中采花贼的时候,只见那采花贼未持剑的左手对着飞来的剑刃一个虚抓! 那几乎近在咫尺的剑刃居然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阻碍,在空中动弹不得,再不能前进,只能是在那采花贼的脸面前打着旋儿。 《五鬼搬运法》 【下九品】 【绝技】 【传自:然山派】 五鬼,神也,曰五瘟,驱之可称力也,此力可不破箱笼而取财物,亦可悄然之间取人囊中物,夺人手中宝,诸多妙用,不胜枚举...... 对面的小毛贼见了,面上依旧没有表情,但李维知道他的内气流逝速度增加了,而横在采花贼面前的长剑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不多时,长剑便突破了那股封锁它的力量,可此时,躲避起来可容易太多了,采花贼稍稍低头,那长剑便失了准头,飞到了采花贼身后。 小毛贼自然不会就此罢休,左手掐了个李维看不懂的手决,右手朝着那剑狠狠一抓,飞过头的剑便陡然停止,旋转了两圈后,就要原路返回! 可此时采花贼哪能给他机会,此时他之招数已成!右手举起长剑,左手却是不知从何处拈来一张黑乎乎的符纸! 飞剑就要从身后袭来,采花贼两指夹着纸符朝着正驾驭剑刃的小毛贼一递,顷刻之间,一股让李维这个旁观者都感觉思绪微微一麻的虚无震荡扩散开来。 而这震荡首当其冲的小毛贼,此时已经不能动弹分毫! 《定身法》 【中八品】 【奇门】 【传自:然山派】 定身法能以极猛烈之心念内气冲击敌人,中者若定力不足,极易陷入身体麻痹,失措神离之状态,仿佛遭到法术定身一般。 杀招当一气呵成!那小毛贼被定身法所扰,此时已然暂时失去灵智,就连他仅有的战斗本能都无法让其活动,此时,采花贼另一手的长剑掷出! 同样的来去剑法!这一剑直接贯穿了小毛贼的胸腹,钉在地上! 采花贼随后更是一个虚抓,让那染血的长剑从地上起出,一个旋儿又从那小毛贼的背后穿了回来,旋转着回到了他的手中! 一来一去,两个窟窿。 看的李维直呼过瘾,眼里的神情说好听点叫羡慕的不得了,难听点就是贪婪了。 没法子,在李维看来,这也太帅了! 杀伤力先不说,光是这来去剑法,就满足了李维对飞剑的幻想,长剑出手,来去自如,以气御剑! 还有符篆奇门!你说这玩意儿是武功?这他妈是仙法! 李维围着失去仇恨目标而不再动弹的采花贼绕了又绕,实在是馋的厉害,不是馋身子,而是馋他的力量,他的功法。 馋的他把刀子都拔了出来。 ...... 院子里又多出来了七口人,让赵婉仪有些沉不下心去练剑。 她的妹妹正领着一群年纪稍小的弟妹们,盯着这新来的七个人猛看。 强盗窝里的娃子平日里哪能见到好人家的孩子,更别说这七个孩子,各有不同。 两个穿的破旧些的,从早上被收入门下后,就再也没有得到些许消停,若不是上午跟着吃了一顿饭食,知晓傍晚时还有一餐,估摸着已经被吓跑了。 这两人是被李维许以重利收纳入门的。 上午赵婉仪等人正要用餐,李维就在院门外捕捉到这两双渴求的目光。 一人一个白面馍馍,两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就入了界青门的院子,啥也不知道,啥也不说,啥也不问,只知道抱着馍馍啃,如果不是老张递过去一口汤,小的那个乞丐可能会被馍馍噎死。 如今吃了馍馍,也只是躲在院子角落里,从蓬乱的头发缝隙里往外偷看。 强盗娃子们骚扰了他们俩片刻,便被更加活泛的另外几个孩子吸引了过去。 另外五个孩子,四男一女,那女孩的名字唤作盼玲,见谁都是一脸笑意,但对话却有些心不在焉,对赵婉仪的弟弟妹妹来说倒是挺招人喜欢,但赵婉仪却觉得她有些阴郁。 不知为何让赵婉仪起了一丝同病相怜的心思。 而另外四个男孩嘛,却是让赵婉仪有些抵触。 一个个傻乎乎的。 四人乃是附近一位庄户的儿子,最大的也才十三,一家兄弟,名字也简单,姓吴,从大至小分别叫二三四五。 而其中的吴二,前些日子因为偷看赵婉仪一众人习武被当场抓获,交于李维发落。 李维当时就乐了,他的弟子行列之中正缺几个添头。 当即就让他回去报信,偷看我独门功法,要么交钱熄事,要么拜李维为师,且我见你几个也算是可造之才,也不要你修金,且我这里还管饭! 吴家二老一听,差点当场就把四个孩子交割给李维。 而今天带他们过来的,是四人已经成人的哥哥。 李维当时想把这吴一也留下,凑一块儿叫起来顺口,可奈何人家吴一可是家中长子,是要继承家里那几十亩田土和瓦房,以及一头大黄牛的人。 且最主要的是吴一能干重活计了,正值春耕时节,哪能拜在李维这个傻乎乎的有钱少爷门下混饭吃。 第五十三章 养志法 一身鲜血的李维这次是在清晨时回了院子,正正好被一群起来洗漱的弟子们看的清楚。 当即,那吴家四兄弟便哗然了起来。 赵婉仪一家子倒是没什么太过激的反应,她们自知身处的这界青门算不得什么良善之所,且在几个已经执行过任务的大孩子的叙述下,也有了些心理准备。 可吴家四兄弟昨日入门,才在赵婉仪的指引下舞了半天竹棍,今日就见到收自己入门的‘师父’一身鲜血的回来,不免有些慌乱无措。 但李维没理会他们,他指一指人群中他看起来很陌生的两人,对着赵婉仪问道:“这是昨天上午入门的那两个?” “嗯。” “换了身衣服洗漱一下变化居然这么大?今天他俩可曾开口说话?” “不曾,但也不像是哑巴,小的今天夜里哭的可大声了,不肯和大的分开,非要睡在一起,上半夜捂着嘴一直哭。” “挺好。” 洗漱之后的两个小乞丐,居然异常的讨喜,且居然是一对兄妹,大的俊俏,小的娇俏。 就是性格有些像是野人,练起武来也像是一幅‘这是吃了东西的代价’一般......活脱脱两只刚拎回家还没养熟的野猫。 而被李维从新都县带过来的陈盼玲,倒是处世和煦,言听计从,训练起来虽有些力不从心,但也少有怨言。 赵婉仪这个半吊子临时管理者很喜欢她,可李维知道,她与这两个小乞丐无甚区别。 她的服从里头,除了一点点感恩,便是‘交换’。 挺好。 这便是李维的看法。 有些事做了之后是无法回头的,无依无靠的两个小乞丐与自觉生无可望的陈盼玲,也已经踏入了这样一条道路。 在这个世道,这条道路也许并不是什么好路,可李维不关心这些,他铺设的这条路,没有回头可言。 陈盼玲应下,小乞丐进门,他们的界青之路就开始了。 方向李维来定,而怎么在这条路上走,全凭他们自己。 “抓紧洗漱,今日我有时间,等我整顿片刻,可为你们讲解我界青门绝技《天关通》,张老呢?” “在伙房。” 李维奔着伙房去了,比起用凉水直接冲洗了事,他更喜欢在剧烈运动之后洗一个热水澡。 当然,洗澡时稍稍清点下昨晚的所得,也很重要。 【外道巢穴·贼人营寨】之中的诸多外道,终究是鱼龙混杂,而爆功法这种事本就随缘,所以到头来,除开一些大多为九品的衣着饰品,李维到手的功法总共也就三本。 且其中只有一本是然山派所属,另外两本,一本界青门的八品《绝义剑》,一本却是出自百花谷的《御针术》。 《御针术》 【下九品】 【御射】 【传自:百花谷】 御针之术乃百花谷之独门手法,能以内力隔空操纵细针,使之分毫不差的施于敌人周身大穴,虽是脱胎于救人的针灸医术,却也能杀人而不见半滴鲜血。 两本秘籍,对李维来说,也还有些用。 毕竟在尝试自学功法成功后,他也比之前勤勉不少,不再只专注于修炼绘卷授予的功法。 虽说花费声望由绘卷所传授的功法,天然强度就要比自学的高出不少,但耐不住李维缺啊。 如今的他除了绘卷传授的两门内功,一门剑法之外,其他的全部自学功法都只是在他的功法详细界面之中挂个名,甚至连修行进度都显示不出来。 可它能用!这对李维来说就很珍贵了。 他可太缺了,又急又缺。 特别是在绘卷副本之中见那些没有意识的外道争斗之后,李维越是觉得自己本身的武学手段少的可怜。 一回生二回熟,见过李维浑身鲜血回来一次后,这第二次老张也没那么惶恐了,飞快的准备了热水,见李维也没有别的需求,就回归到自己悠闲的日常了。 不需要为生存而担忧,每日只忙碌那么三两回,这日子过的清闲。 开始老张还为这清闲而感到心慌,现在也习惯了,每天闲时蹲在门槛前,看一群娃子跑圈练剑,伸展躯体,时不时还跟着一起锻炼两下。 老张也很有分寸,李维敬他如长辈,这份尊敬需得珍惜。 平日只需给李维做些杂事,还有一群娃子帮衬,衣食住行皆没有需要忧虑的地方,这等好日子,要了半辈子饭的老张哪能舍弃。 而有些事,不需去问,看都看全了。 正是看的多,疑惑也更多,但老张不问,也不说,这样便不会生事,多事,坏事。 这态度李维看在眼里,所以李维觉得自己该给点感谢与回报。 老张暗地里在为李维着想,李维也得暗地里为老张想想。 试一试水温,李维又朝着大木盆里掺和了点凉水,这才把沾着干血沫的身体陷进去。 那庞里正介绍的匠人确实好手艺,特别是木匠,头天定了,第二天就把这木澡盆送了过来,据说是连夜赶工完成的。 这服务,李维当即就多给了几个钱,然后凭借着自己的听力,隐约听到那木匠离开时欢喜的念叨着什么这贵人果然有钱还好诓。 没能劝住李维的老张表情悲愤,看起来李维确实是吃了亏。 可李维觉得很划算。 木盆边上李维特意让那木匠加了个可拆卸的小台子,如今正好读书。 当然,李维要读的书自然是那唯一一本在副本中入手的然山派功法。 随手一握,一本被青色书皮包裹的书籍出现在李维手中,其中一面赫然写着《养志法》三个大字。 “养-志-法,唉......” 李维微叹一声,翻开了书页,虽说他在副本之中通过外道的档案,能直接查看其功法细节内容,可这终究是一时之功。 正儿八经的练功与绘卷的传授自然是不同。 得花时间,心力,更是得自己找窍门,一会儿心境一会儿身体穴道的,很是繁复。 跟绘卷传授那啪一下直接学会没得比。 这种情况下,一本秘籍就很重要了,至少遇到困境时,随手就能从仓库里扯出一本书找答案。 而说到底,李维叹的是他终究没能得到他想要的功法。 那让他馋极了的来去剑法。 真要学,李维也有法子,就是具现一个外道摆在脸上,遇到难题就查看这外道的档案,把具现角色当秘籍看。 怪异与否先不说,李维本身是比较排斥这种法子的。 如果不是必要,他并不想自己修炼的时候,在跟前摆一个肉身傀儡。 但摆在某一处,需要时去看看功法,那倒是可以。 没法子,飞剑属实香。 回神,李维看起这《养志法》的序言来。 “养志者,心气之思不达也。有所欲,志存而思之。志者,欲之使也。欲多则心散,心散则志衰,志衰则思不达。故心气一则欲不徨,欲不徨则志意不衰,志意......” 第五十四章 炼丹? 一个江湖,不可能只有一个界青门。 成都县外的小架子搭的紧实,一个小小的界青门正在运行,给李维缓慢的提供界青门门派声望。 但也必须至此为止。 绘卷之中可不止界青门,它所承载的未来还有很多。 如果李维继续将这成都县外的小架子搭建的更加完善,那么最后可能整个大唐,都会沦为界青门的舞台。 反倒是李维这个幕后黑手,会因为自己缔造的这超凡势力而束手束脚。 就算往好了想,也是会有出现麻烦的可能。 超凡力量对比凡俗,如皓月大日之光,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若不是如今正处于乱世之尾,且李维目前蹦跶的地方也就只是在这蜀中一带,不然,界青门早就落入一些强人的眼中。 而这些强人,虽然对李维本人来说威胁不大,但他们能掀翻李维搭建的江湖架子。 这就等于是掀翻了李维的道路,什么志向,野望,都遭不住。 可李维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将他与他的小江湖送入这些强人的眼中。 那么,李维觉得他得把架子搭建的更唬人一些,至少,要先让田氏这一类氏族,对他的江湖感到畏惧或其他。 总之,得避免他们有掀了李维底盘的想法。 为此李维思考了很久,发现,然山派对如今的他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只是然山的功法,也因为然山的本身。 华夏,从来都不缺神鬼传说。 仙人,神灵,鬼魅,流言蜚语,在启朝这个时代,几乎是伴随着一个正常人从生到死! 比如在这启朝,生病了,比起请一位医者,平民百姓更喜欢请侍奉鬼神的巫鬼神婆来唱跳一段,然后要么安然等死,要么把病熬过去。 事实证明,启朝人身体不可谓不坚强,吃喝一些神婆端来的不明物,然后,大多数患者都能熬过去。 当然,这中现象也与这个时代医者们对人体内部认知匮乏有关。 如此下来,神婆能跳好的,医者不一定能治好,而神婆跳不好的,医者基本也都治不好。 更重要的是,医者良莠不齐,但神婆的舞蹈效果可都是一致的...... 所以百姓们大多选择神婆,这样死的时候也能感受下神灵的光辉。 而比起百姓,权贵们就很讲究了。 百姓生病了请神婆,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不明物。 权贵生病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珍宝’死命的吃,然后把十里八乡最有名的高僧道爷医者一并请来,高僧念经,道爷炼丹,医者配药。 通常情况下丹药夹杂着良药吃下去,然后再高僧的经文之中,权贵们的病就好了,且感觉重获新生。 病好了?那赶紧拜神啊! 春耕了,拜神,大伙儿一起出钱请‘山鬼’,不管你多大官,都得表示崇敬,不然来年若是坏了收成,乡亲们能把你生吃了。 正好,李维几天前就有幸见过这一幕,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抬着一位赤身裸体的面具女子,那女子落地后,围观的一众百姓就拜服在地。 女子身上有很多蜿蜒的刺青,一舞蹈起来,仿佛整个身体有游蛇盘踞,颇为巧妙,让围观的百姓不敢抬头。 也只有李维站在远处看的清楚,时不时还赞叹下这山鬼的身材风韵诱人,胸前颇为有料。 一生都不曾敬畏过神灵的人,在这个时代,要么无知,要么就是傻子。 当然李维不算在其中。 久违的使用了‘接管’这项能力,李维对现在所接管的,【外道奸险,大盗】的身体还是很满意的。 这身体比他本体高不少,一米八高个儿,面相还很俊秀,穿上一身特别定制的道袍,帅是肯定的,就是与这个时代的道士装扮有些不像。 “青羊肆......?” 李维看着眼前这有些破落的道观,犹豫着要不要扣门。 这青羊肆不小,虽比不得李维记忆中那坐落在城市夹缝的有名旅游景点,但却是出尘的多,周围青山绿水,少有人家,乃是真正的清修之所。 可大归大,这一副破落的样子,却不知能不能容他这个假道士挂单,吃上一阵子白饭。 正犹豫着,道观大门一下子打开了,一个身穿青灰色道袍的小道童就出现在李维眼前。 小道童开门后揉一把犹有些困意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发现眼前站着个人,还穿着一身有些奇怪的袍子,多看几眼,与自己这一身道袍很是相像。 但颇为华丽。 小道童愣了片刻,李维也不动声色,他对这小道童还是有些了解的。 只见这小道童也不慌,稍稍屈身作揖道:“见过同参,却不知同参是来挂单等候道祖诞辰,还是来见宁爷。” 李维拱手还礼问道:“师弟口中的宁爷是这观内的老修行?” 小道童这才有些迷茫。 “同参不知宁爷?那......是要挂单?” “挂单的事某倒是还没想好......某乃然山一游士,此时却是来拜会蜀中诸多修行之士。” “师兄修的是游学?” “还有出世。” “那师兄断不可错过了宁爷,宁爷乃是蜀中数一数二的大修行!” 确认了李维的身份,小道童仅有的一点排斥就消散的无影无踪,拉着李维的衣袖就让他进了观内。 入了门,李维这才发现这道观也没他所想的那般破落,但也算不上华丽,几眼看下来,出尘,还沾了点仙气,当然这仙气也可能是香灰残留的气味。 “师兄先随我来,宁爷正在炼丹。” “炼丹?这我可得去看看!” 李维当然不能跟着小道童去静静等候,挂单吃白饭确实是他的目标之一,可他的道士身份可经不起太多考验! 除了养志法之中的一些与道经相关的内容,他所知的,关于道家的知识点真的不多。 能够记住要把明显是女孩的小道童唤作师弟而不是师妹,李维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 若是真等到那宁爷炼完了丹,两人一搭话,李维暴露的风险就大了! 毕竟对话可不能随意被李维牵引方向。 若是要坐实身份并深入发展,需要先声夺人! “这位师兄!宁爷最恼有人坏他丹,这般去了,可是要遭教训!” 小道童低声劝导,但李维打定主意哪能听她多说,找到大致方向,闻着一股有些冲鼻的浓香气后,李维就寻了过去。 小道童见了有些生气,但她怎能拉的住李维,抱大腿也不行,反倒是成了李维腿上的挂件。 走近香味的源头,李维面前一扇紧闭的门户里头就突然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来。 “成矣!哈哈哈哈哈!” 第五十五章 灵液衔生宝丹 不需要李维叫门,一位面容柔和,须发黑白相间的老道士就一把推开房门。 老道士满面红光,精气神很足,见了李维与小道童也并不生气,面上反而喜意更甚。 一把拉住李维先前主准备要叩门的手道:“同参来得好啊!您一来!我这丹成了,等会儿还能与同参论道!美哉!” 李维努力把手从老道手里抽出来,然后一个拱手道:“然山阴阳宗游士李维,见过宁爷。” “唉!多礼多礼!道友是被某这丹香吸引过来的吧!” 宁爷脸上多有得意,与李维说起丹香,更是狠狠吸了一口身后房屋里传出来的刺鼻香气,让李维心头有些无法理解。 绘卷出品的丹药,以李维目前所见的七八九三个品级来说,丹香自然也是有的,可那些丹药的丹香向来含蓄,若是从放置的小瓷瓶中取出,便会如同熏香一般,无形的淡薄香气一丝丝飘散。 且丹药里的香气向来是以药香为主,就连李维悄然购置准备的一些毒药,闻起来那也大多是如此,清新淡薄,就是与闻了提神的丹药不同,毒药闻起来后劲大,冲脑子。 哪能与这宁爷所炼的一样,闻起来里头不但没有药香,反而一股重金属的异味。 可准备寄人篱下的李维自然不会当场说些什么不对,忍着打喷嚏的念头,李维笑道:“正是,维出了然山,便极少见到人炼丹了,听这位师弟说起宁爷,这才兴冲冲的跑来,却是有些失礼了。” “不失礼不失礼,某这丹终于炼成,乃是自然,乃是天意,道友闻讯而来,亦是自然,哈哈哈哈哈哈!” 李维的笑容一下子有些僵硬,这宁爷的意思他是懂了,但他这话里头还有没有别的意思,那李维就不知道了。 “宁爷妙言。” “道友过誉!听道友说,道友是出自然山?却不知这然山是何宝地,也有修行研习丹道服食?” “我然山三宗都喜此道,平日里多有交流,就连维,也小有所成。” 宁爷听了面上喜意更甚,眼中竟是有了几分得见知己的意思,一把拉住李维的手,就要把他往屋子里拖。 “当真!?真乃是天意,道友快随我来,品评下宁某这一炉灵液衔生宝丹!” 他自然是拖不动李维的,但李维却是顺着他的意思进去了。 进了房间,首当其冲的便是一鼎青铜造就的华美炉子落入李维眼中,炉子也不大,约莫半人高,李维之前所闻到的‘丹香’,就是从这炉子里传出来的。 “道友请看!” 宁爷上前,用布包了手,小心翼翼的提起丹炉盖子,朝着李维道。 李维自然是想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宝丹,能让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走近了一看,丹炉里头几枚还有些发红的银色圆球就这样摆在李维面前,这一近,异味夹杂着香气更加浓郁了,与这些一起扑在李维脸上的,还有不低的热度。 “道友?如何?” 宁爷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忐忑。 “此丹乃是某从一本古籍上总结所得,而今炼成,服之有益寿延年之效!虽算不得什么仙丹宝药,却也是某之心血!” 宁爷的心血李维怎么看? 汞铝合金带点铅? 如果不是武者的身体对毒药有着超常的抵抗力,李维都想直接夺路而逃,只因为这宝丹如今被火烧的发红,哪里还能有什么延年益寿的药力! 这估计就是一颗合金丸子! 为了避免草率的下定论,李维还对这几枚‘宝丹’动用了绘卷探查能力,消耗了能量对这几枚宝丹细细查看,最后发现,这宝丹还真是有些不俗。 这个世界的造物,自然不全是无品级物品。 比如在成都县最有名的糕饼店里,就有不少点心肉馍什么的,能够被绘卷认可其质量,且评级为九品甚至八品。 只不过是李维平日里极少动用能量来查看物品而已。 毕竟那种在垃圾堆里随便一个鉴定,就捡到神器碎片什么的事,他觉得并不是很靠谱。 而今有这个查看的需要,李维自然不会吝啬,当即他面前就弹出了关于这‘灵液衔生宝丹’的相关界面。 灵液衔生宝丹 【下九品】 【丹药】 内含腐毒一成,寒毒一成,幻毒五成,郁毒三成,服之四毒齐发,激发生机,两刻之内小幅度增加体质,而后四毒尽皆化作腐毒。 好家伙!可真是宝贝! 简直慢性自杀利器!不对,对老道士宁爷来说,怕是四毒激发之后就得当场坐化了,然后附近的乡野就得传出这青牛肆有仙人炼丹,而后食仙丹飞升羽化。 乡野传说顿时又多了一段。 如此宝丹摆在脸上,李维当即就忍不住朝着宁爷也来了一手查看档案,他很想知道这宁爷之前有没有吃过类似的宝丹。 姓名:宁砚(召青子) 性别:男 魅力:出众 从属:青羊肆 身份:青羊肆观主(上七品) 立场:仁善 名誉:声驰千里 心情:乐极 好感:热忱 ....... 原来这宁爷的号,唤作召青子。 略微扫过召青子的主要界面,李维马上将注意力转移到召青子的‘伤病’一览。 出乎意料的是,这召青子并没有什么伤病,体内也没有积存毒素,身上除了一些数值极低的暗伤外,再无其他。 可以说在召青子这个年纪,这健康状态属实不错。 这下子,李维脸上的笑容就稳定了许多。 古人所谓的炼丹,从召青子这里便可见一斑。 服食丹药这事儿,从古至今一直都有,可以说在如今启朝这片土地上,任何药品的吸引力也比不上一枚圆润且喷香的丹药。 可以说把这名为‘灵液衔生宝丹’的毒药给了青羊肆外的任何人,他都会大笑着把这玩意儿吞下肚去,且吃完一定会意犹未尽。 就是吃死了,死的时候多半也是笑着走。 而召青子这不错的健康状态,意义很简单,那就是他根本不怎么炼丹,又或者说,他成丹的几率小的可怜。 不然,像是灵液衔生宝丹这种丹药多成几次,召青子早就飞升了。 哪能等到李维来拜见。 看一眼宁爷期待的眼神,李维表面为难,心头却没有任何愧疚负担的说道:“宁爷这丹药......吃不得啊。” 第五十四章 论丹 此话一出,召青子忐忑的面容顿时有些僵硬,看先前那兴奋劲儿,这丹药自然是没少花功夫。 如今李维开口就是不能吃,召青子虽不至于当场生出怒火,但也是有些不忿,只是没有直接表达出来。 可以想到接下来召青子自然会询问李维为何如此言说。 李维本就想着强占先机,如今正好假装作一个炼丹的行家,只要将这召青子的丹药贬一贬,再拿出绘卷出品的丹药,别的不说,至少身份是坐实了。 所以李维没有给召青子开口的机会,道一声不能吃后,马上又接着说道:“宁爷这丹乃是金石之丹,如何能入口?” 以维所知,只有山南道一带的武当太和山的道兄们,所习功法一应纯阳,需以金石丹药化去自身阴质为阳气,做到纯阳炽火。 除此之外的诸多门派使金石之丹大多都是作毒药,且宁爷这丹也无有内气蕴养,虽是在炼制时加了诸多药材,但药力全数被凡火消融,剩下的都是金石之毒! 自然是吃不得!” “胡说!” 李维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随着他的言语,召青子脸上的僵硬就慢慢变得愤怒起来,但他没有打断李维的话语,直等到他说完才开口。 “我这丹法乃是从一本魏晋时的古籍上学来的,古时的前辈们都是如此炼丹服食!书中多记有冲举之伟事,乃是真正的......” “腌臜之余留,宁爷走了外道了!金石如何能养气?” 召青子还记着礼数,可李维却丝毫不含蓄,直接打断召青子的话语,让其面上的怒火更添几分。 “某这宝丹不曾使用金石!上好的水银灵液,辅以书中记载的宝药衔生,加上十一味药材!如何能是毒丹!” 怪不得了!水银! 李维当即离召青子的丹炉更远了。 虽说他与这召青子只争论了短短几句,但已经是让将李维目前对绘卷丹药的了解掏空了。 好在此时的李维已经有了定论。 李维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召青子所知的炼丹,与他了解的丹药,根本不是同一个层面的东西。 虽说听起来无甚突兀之处,但李维知道,但就说他口中的养气,就与召青子脑中所理解的绝不是同一种东西。 李维所说的,是真正的养气!超凡之气! “丹毒比丹的药效大出不知多少,如何不能算是毒丹!?” “宝药为辅,火炼整整七日,怎能说是有毒!你曾服过此丹!?” “不曾!” “那你如何敢定论!?” 两人言语渐烈,眼看着有些了争吵的意思,先前充当李维大腿挂件的小道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按理说她该是帮着自家师爷,但如今两人为了这丹药争吵,她一窍不通,怎能插的上话? 可就这么任两人争论,很难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踌躇了片刻,小道童悄咪咪的就出了这丹房,朝着后院去了。 而此时李维见召青子头上的青筋都挤出来一根,当即暗道一声差不多了,脸上也是一副微有怒气的样子,装作在周身摸索,然后从道袍的隐秘处掏出一枚瓷瓶。 召青子有这般怒火并不奇怪,先前他开门时脸上的喜悦有多浓厚,就代表着他有多重视这一炉丹药。 而最主要的是,李维口中关于丹药的言论,与他这个研习过正经‘丹书’的人所知晓的,相去甚远,且无根无据。 打个比方,就好像一个云玩家上来就把召青子这个正版玩家一顿怼,说他不但傻乎乎的花钱买游戏,这游戏方式还有问题,这里不对哪里不对。 这如何能不气? 也就是召青子老了,且涵养不错,要是再年轻个二三十岁,说不得当场就要与李维扭打起来。 而如今,丹书古籍打底,召青子当然觉得不可能错,再加上李维面相年轻,虽说不上轻视,但也是打定主意要个李维这个张狂的后学好好上一课。 巧了,和李维想的差不多。 瓷瓶被李维捏在手里,召青子自然是期待他能拿出些什么来,但李维可不能跟个傻子似的,把丹药摆在人家脸上说爷的丹药就是比你那破玩意儿好! 礼仪偶尔稍稍丢一点人们会谅解,丢光了,不但李维这然山游士的身份落了下乘,还只会引起召青子发自内心的不悦。 召青子年长,为尊者,李维取出药瓶愣了片刻,之后一副回神模样,朝着召青子拱手屈身,面上的怒气飞快消散,只剩下谦逊与歉意。 “丹法之争然山亦有,维所学尚浅,常常与师兄弟们争论,而今见了药炉丹法,一时间恍如犹在然山。 加之宁爷之说与我然山丹法大略想去甚远,这才迷了心神,维因一时此之争,冒犯了宁爷,失了礼数,还请宁爷莫怪。 此丹乃维在然山时手作,所沿用丹法尽是我然山所出,还请宁爷品鉴。” 李维一礼,召青子脸上的怒气也不复存在,几多年岁,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与小辈置气了,也很少有后辈敢如此与他争论。 而今白瓷瓶摆在面前,召青子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 “我亦失态,道友不必如此。” 伸手阻止了李维越发低俯的身子,召青子从李维手里接过瓷瓶,喟叹一声,将其打开。 召青子修了一辈子道,正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与年岁。 道家与仙神向来绑定,但他这个修道的老道士,却与‘仙’相差甚远。 整个剑南道门都称呼他为大修行,老修行,乡野之间更是已经将他称作神仙,可到头来,他这个神仙,却是一点属于‘仙’的象征都没有。 世人道他得道,只是肉身表象类比凡尘,可召青子知道,他这肉身里头,根本没有什么得道之说。 思虑良久,不过一凡俗道士,死后入轮回,上不得天,入不得地。 这想法若是让李维得知,自然不会过多纠结,只因为在他那个世界,大多数人都是如此,就连那时的道士。 他们的修行,也仅仅止于心灵,心境,顶天了练练武功,还只能是强身健体,若是有道士扬言说自己见了真神,怕是要引来一群人嘲笑。 可启朝不同,这里的人,包括召青子在内,他们都无比坚信,世间是有神灵的! 在这个前提下,这个时代的道士们,为了得道,有些举动堪称疯狂。 第五十五章 仙丹与引路人 神灵,超脱,不凡,长生,冲举飞升...... 召青子的尴尬与纠结,正是从这些从古至今流传的传说中,衍生而来。 修了一辈子道的他,在他人嘴里是神仙人物。 可召青子并不是。 但是召青子却是一名道士,是有神论的死忠,最坚定的拥护者! 在这个时代,无神论说出去,在东方会被骂欺师灭祖,枉顾人伦,灭绝人性。 皇帝都得祭神祭祖,你是什么东西。 在西方就很干脆,一把火点了,你不是说没有地狱吗?我们送你去看看。 召青子不可谓不虔诚,不可谓不勤奋。 但这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超脱凡俗的‘仙人手段’。 而且,召青子这辈子,没有亲眼见过神仙妖鬼,这让他有时都期盼自己主持的法事出问题,蹦出个鬼来让他看看。 当事实与召青子毕生所学,毕生追求冲突的时候,他的大脑中不可能泛起‘这个世界没有神灵’的念头。 召青子很自然的怀疑起了自己。 大概总结下来,就是仙法玄奇肯定是有的,但我没有,为什么没有呢?一定是我出了问题。 如此,年岁越长,召青子越是勤勉,想要找到超脱之法。 这丹法就是为此寻来的。 而召青子一声喟叹,却大多是为了李维。 这丹法召青子细细研读过,因此虽然不算高明,但召青子自觉谨记要点,不漏分毫。 而李维自称同样涉猎丹道,在召青子看来却是错漏百出。 李维的修行路,还远! 就与他召青子一样! 所以,从头至尾,召青子对他珍藏的那一本魏晋古籍,没有丝毫怀疑。 就如同他坚信神灵那般。 只是这一份坚信,在他开始从瓷瓶口窥视里面的丹药时,飞快的崩溃了。 一股沁人心脾的淡薄香气,从瓷瓶之中缓缓流出,这香气不知为何,竟是能从召青子那一炉‘灵液衔生宝丹’的异香之中挤出一片天地,并且夺去召青子的心神。 黑乎乎的瓷瓶里头只有一团模糊,看不清真容,但这一股丹香,已经让召青子暂时没了查看的心思。 他正为这丹香所带来的,肉身上的悸动而颤栗!而喝彩! 衰老的肉身在这香气面前垂涎欲滴,压抑的精神在这香气面前振奋无比! 这是何等的震撼!这是何等的奇妙! 甚至召青子的泪水都开始流淌,只因为这丹药! 乃是让他有切身体会的!真真切切的玄奇!超凡! 一个追求仙道直至老迈的道士,在此时!终于见到了他心心念念一辈子的仙道造物!灵丹妙药! 不是什么传闻,不是什么途说,这个答案是召青子的身体告诉他的,他手上的瓷瓶之中,装的就是‘仙丹’! 闻一闻就能让他通体舒畅,一时间宛若回到少年时的仙丹! 珍珠润心散 【下九品】 【丹药】 常人食之,可弥补身体年岁虚损两成。 每食用一次,效用减半,食用三次后该丹药效果转为:食之可蕴养身体,益寿延年。 只一瞬间,召青子就彻底将他那什么古籍,什么宝丹丢在脑后。 就与无神论者们所说的一样,召青子拥护真理!拥护事实! 在这瓶丹药面前,不管什么古籍奇书,都会丧失说服力! 强行稳住颤抖的身体,召青子将瓷瓶封好,免得这在他心中已经是仙药的仙气流逝过多。 然后,他将渴求的目光看向李维。 “我该如何唤这丹药?” “此丹唤作珍珠润心散,可增寿养身,凡人吃了,若是月里的娃子,命中可平添上两年寿数,老朽若是吃了......” “如......如何!?” 召青子开口打断李维后竟是作懊恼状,但其言语急迫,如饥似渴的等待李维的回答。 “可枯木返春。” ...... 引路人要晋升为正式门人了,所以今后的一段时间,将由赵婉仪代为管理这成都县界青门外院。 如此,引路人离开后,赵婉仪将会成为下一任外院引路人。 这是李维在院子里当着一众弟子的面说的。 其结果是赵婉仪一众兄弟姐妹并没有雀跃多久,因为他们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李维平日里对他们的教育指导并不多,他在发现赵婉仪识字后,就主要开始教导赵婉仪。 而赵婉仪就教导她的兄弟姐妹们,现在还有新来的弟子。 上司升职了,团队里最勤勉最有能力的人上位,很合理。 而新弟子们,陈盼玲依旧一副生无可恋,前路无望的样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乞丐兄妹虽然比之前那一幅木头人的状态好上许多,近来也时不时蹦出几个字,可这依旧是自闭的体现。 而吴家兄弟,吃的好睡得好,也很听话。 所以,赵婉仪在自身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开始接触引路人的工作。 引路人的主要工作,便是接触门派提供的,存在委托可能的人,并整理收集的任务,若是九品任务,引路人可自主完成,或者下发。 而八品以及八品以上的任务,接受到该委托的引路人可以优先选择由自己完成,或者将其上报,由上级正式门人分配安排。 如今赵婉仪手头就有几个接触目标,且都是下九品,引路人说是让她先熟悉下,正好从其中挑选任务给她的弟妹们。 如此,赵婉仪很重视,因为她能够先行探查这些委托人的目标,避免弟妹们刺杀失败或陷入危机。 毕竟先前妹妹赵婉柔就险些死在她眼前,不得不重视。 所以现在,赵婉仪正在尾随她的目标,只等挑一个合适的时机跳出去, 然后礼貌的询问他要不要杀死那个一直与他不对付的人。 “杀!杀......杀——只求阁下放我一条生路!” 看着眼前疯狂从自己身上寻找财物的行商男子,赵婉仪觉得自己的第一次收集委托可能出了点问题。 “只有十三个大钱?五个小钱?” “好汉莫急!莫急!这......这里!五两银子!” 男子把手头五两银子丢出去,赵婉仪一把接住,然后颇有些郁闷的说道。 “我界青门不滥杀无辜的......” 看着赵婉仪接银子的动作速度,男子蠢蠢欲动的身体顿时颓然,又见赵婉仪开口,却不说要放了他,身上已再无银钱的男子脸上苦意更浓。 “姑奶奶,您就放我走吧,我给您叩头了!” “你没必要如此的,我界青门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男子正叩头,听赵婉仪如此分说,脸上泛起一丝绝望之意,憋了一会儿突然张狂了起来,吼道:“你这贼子!先是杀了新都田家的大公子,然后又在新都县城内血屠了整整五十多口人,伤者更是无数! 田家子弟闻讯而来保卫乡民,二十多条汉子被你们杀的干脆,留下一群妇孺!如今田家庄子里头正是哭声一片,凄惨无比! 先前向你们买凶之人,被你们剥了皮,绑着桩子立在新都县城外大道正中! 你还说你们不滥杀无辜!?还与人消灾!?” 第五十六章 宗教的力量 赵婉仪用行动践行了界青门不滥杀无辜的事实,尽管那个行商男子的言语实在恶毒污秽。 当天晚上,这事儿自然进了李维的耳中,于是赵婉仪就在坚定维护界青门的准则之后,又遭到了李维的无情嘲笑。 “你当你是在做侠客?被人骂的狗血淋头还要忍着?维护门派准则?那你还不如维护下门派尊严。 不说那行商这般侮辱,就说我界青门何时有了这不滥杀无辜的准则,你是何时得出的?” “我们不是只杀任务指定的目标吗?就算杀了旁人,那也只是在任务之中......” “嗯?我有说过吗?” “可......” “我界青门人除任务之外,一应自由——。 之所以不搞什么滥杀无辜,只是因为大多门人平日里做得最多的就是杀人,若有闲暇,哪还有再去胡乱杀人的兴致,我们可是杀手。” 李维的话语轻描淡写,赵婉仪在这轻飘飘的言语中终于露出一丝羞愧。 有些人不论身处何方,总是会以自己的立场为前提,将自己的方向与未来的走向,向着最美好的地方畅想。 就像是赵婉仪这样,总是会将自己身处的界青门,想的好一点,再好一点。 召青子亦是如此,如今他正为自己道士的身份自傲无比。 服食丹药是一件神圣的事情。 要以最为稳妥,最为虔诚的姿态,满满当当的把丹药吃下肚去,然后诵经畅想的同时,感受身体的细微变化,这样,精神与肉体都能得到丹药的慰藉。 以此获得最大程度的满足。 召青子就是这样做的,且现在这次,他要比之前更虔诚,也更郑重。 大殿之中,神灵面前,召青子微微整顿身上特意换上的华丽道袍,用小锤往边上的铜钵轻轻一敲,微弱却悠远的嗡鸣声中,他踩着看似玄妙的步伐,步步恭敬,一个个的参拜大殿之中三清诸神。 等到最后一拜结束,铜钵的嗡鸣正好消弭,此时仿佛万物都在等待召青子接下来的动作。 召青子当即以最为悠扬的腔调,最为平和的声音,缓缓唱名。 “礼赞!鬼谷仙师!玄微真人!敷扬妙道天尊......” 一声声歌颂,召青子极为专注,待到唱完这些名号,他竟是热泪盈眶。 “得天尊垂青,遣弟子赐宝药仙丹......” 召青子念到此处,竟是哽咽不已,如此自然是说不出成句的话,但他也没了想要说话的心思了。 摊开手,一枚瓷瓶,召青子一边哽咽着,一边将这瓷瓶打开,然后护持的极为严实,生怕走漏了半点气息,仰着头颅往嘴里倾倒。 这一刻,他的面容上满是祥和美满,仿佛已然成仙得道。 除了召青子,没人知道他这一晚是如何过去的。 除了召青子,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在一夜之间,白发回春,鸡皮不在的。 那是恍若飞升的境地,召青子就在这一夜之间,一点点看着自己的满是褶皱的皮肤微微收紧,身体传达而来的老迈也渐渐松缓,就连束紧的枯槁毛发,也柔顺起来。 他的泪水因喜悦而干涸,他的身体因癫狂而舞蹈,却又要压抑这等狂喜,不可为外人道! 到最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在大殿外稍稍亮起,他又收起了癫狂,拭干了泪水,手掐道决,面向三清虔诚礼赞。 面容之神圣,姿态之祥和,宛如真仙在世。 这一幕暴露在所有青羊肆的道士眼前,大殿之内,一名早起的小道童首当其冲,被这一幕所震慑。 “宁......宁师!?” “那是宁师吗?” “宁师飞升了!” “宁师年轻了好多好多!” ...... 不肖半日,青羊肆观主修行有成,得仙神赐福,返老还童的消息就在附近十里八乡传开了。 有老香客上门见了那观主如今容貌,一时间梦回数十载之前,如梦如幻,竟是当场涕零,求那观主赐福。 最后得了那观主抚顶,竟是当场喜的背过气去,其子一顿呼救,那香客醒来后竟是对其子一顿好打,说是被误了仙缘。 如此传闻,更是让周围的百姓蜂拥而去,想要得见神仙真容。 本就在周边享有神仙称呼的召青子,如今更是坐实了身份,俨然一个陆地神仙。 可召青子现在,却对在大殿之内虔诚跪拜的香客们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正在李维的门外,低声询问。 “尔云,维师可曾差你做事?” 先前成为李维大腿挂件的小道童,如今被召青子安排专门为李维差使,召青子来时,尔云正在看门。 “没,维师说是要修行,让我别扰他,所以我就在这里等候了。” “好好好,修行之事自然需要清净,你且在此守候着,等维师有闲,马上告与我知晓!” “嗯!” 尔云脆生生的应下,然后在门边站的端正,召青子随即带着点不舍的离开,去应付他的香客们了。 而成都另一角的界青外院之中,李维又一次突然出现在了院墙上,拍拍手让一众正在训练的弟子将目光注视过来。 “门内消息,近来有然山派弟子于这成都县内游走,死间没有任何回报,这名游士的实力不详,若是你们见了这游士,最好谨慎些,第一时间将你所见上报。 要是真起了私心,行动人数不得超过五人,且不能在人潮集聚之地动手,若是不敌,又不能走脱,我建议最好自尽了事,不然后果自负。 然后是最需谨记的!不得与然山弟子论天地轮转之说!” 言语休止,院墙上的李维没有丝毫停顿,飞快的脱离了众人的视野。 速度之快,让赵婉仪有些震撼,她竟是仿佛一瞬间丢失了对李维内气的感知。 妹妹赵婉柔听完李维所说,有些兴奋的捉住赵婉仪的手说道:“姐姐!是然山派!引路人说他们手头惯会留有些丹药!我们......” ‘嘣~’ 赵婉仪一个脑瓜崩,表情颇有些苦口婆心的样子,想要把妹妹打的清醒些。 青羊肆,李维再次接管身体后,便听到一阵激动的呼喊。 “神仙出来了!” 一声暴喝,一片哗然,一众百姓见了召青子,也不管先前是何种想法,如今一拜,极为虔诚。 乡民们一拜再拜,口中念念有词,稍稍靠近召青子的,此时已经快要五体投地了。 李维远远的感受着这在他看来有些愚蠢的情绪,深吸一口气。 “宗教的力量啊......” 第五十七章 敬神 宗教的力量有多可怕,李维自然知晓。 他并不是见过被蛊惑的狂信徒,而是从历史书之上知晓并得出结论的。 召青子握着丹药瓷瓶,仿若朝圣一般的举动让李维叹息。 他理解召青子为何如此,也勉强能够理解这个时代,所有在这个凡俗世界,宣扬神灵与超凡力量的道士,修士,祭祀,僧侣。 李维叹息的是,他不知道将真正的超凡造物,摆在这群神灵的使者手中到底会掀起何等巨浪。 但他又不得不如此。 只因为现在,他正要利用宗教的力量,来给自己的江湖扯来一张让人不敢轻动的虎皮,更甚者,取而代之...... 启朝仙神之说泛滥,几乎是人人皆信鬼神之说。 如果能扯过这张虎皮,让那些起了歹念的强人在动手时有些许联想,李维的江湖,将会更加唬人。 所以,李维笑着把那一瓶能够真正称为益寿延年的丹药,赠送给了召青子,且并不以为然,仿佛只是送出了些许不足称道的物件。 也像是根本不知道这丹药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何等恐怖,何等诱人的仙药! 李维当然知道! 且他还要继续下去! 睁开眼睛,在青羊肆大殿与门外鼎沸的人声之中,李维起身,要去亲生体会这虔诚的信仰,细细摩挲这一份敬畏。 并感受它在启朝人心中,到底有多少分量。 推开房门,点一点虽然依旧站在门外等候,但心思已经被不远处大殿传来的嘈杂祈祷声夺走的尔云的肩膀。 “宁爷差你在此守候,肉身倒是还在,心神却是出游了,连我开门都不曾注意?” “啊!维师!师爷让我待你醒来,就去禀报!” “不急,我正要去寻他,你与我一起就是。” “嗯!维师请!” 尔云一马当先,在前头给李维领路,也没穿行多久,李维就已经看见了在道院各处跪地朝拜的百姓,以及一群挤着要上供香火的香客。 只因为给足了香火钱的香客,才能进入大殿之内与召青子会面。 香客们如何,李维并不在意,他正在环视这诸多百姓。 一个个虔诚祈祷,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更远些的,也正努力往近了凑。 环视一周,李维发现每一个人都是虔诚的,都是对神灵,对召青子充满敬畏的,即便再无礼,再不知礼数的人,也会努力让自己参拜的姿势标准些。 而那些参拜结束的,也会满怀着最美好的期待悄然离开,谦卑且满足。 神与仙,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只有满心俗世的愿景,希望能够得到仙神垂怜。 这一份敬畏沉重的可怕。 仙神之说的重量,也在李维的心中越发沉重。 ...... 田五刚刚失去了三两银子,这让他稍有些肉疼,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补偿。 也正是如此,田五才在这夜色渐浓的时候,去叫门。 “老祖宗。” “进。” 门边的守卫稍稍额首,为田五打开了祠堂的大门。 田五进了门,先在田王氏面前,有规有矩的朝着祠堂内的诸多牌位跪拜了后,才拜服在田王氏的身前。 “老祖宗,然山派的消息有了,是从成都那边传来的消息。” 田王氏低沉的眼眸陡然瞪大了,俯身凑近道:“细细道来,不能遗漏。” “消息来源是一位青羊肆的道爷,于县城内购置吃用时讲来的,说是他出门采买之时,庙里有人与青羊肆的观主老神仙起了争执。 一道童见状便去唤他们,可等他们闻讯而去时,又被老神仙呵斥了,那来人根本没有与老神仙争吵,甚至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他们却因此慌乱失态,被老神仙罚了功课,也正是如此,那道爷才会在观中尚有余留时下山采买......” 田五从善如流,挑着详细说,田王氏却是高估了自己的耐性,开口反问道:“那外来人,是然山派的人?” “正是!那道爷从道童处问来了这人的名号,乃是姓李,自称然山阴阳宗游士,这来路然山二字在前,仆估摸着再怎么说也与然山派沾着点关系,就赶紧来禀报。” 田王氏眉头一皱,这个答案并不是很肯定,她自然也不会很满意。 “还有其他的佐证吗?” 事实上,在田王氏皱眉时,田五就已经把原本恢复成跪坐的身体拜了下去,如今一问,他马上开口道:“有!也正是今日下午传来的消息。” “讲。” “青羊肆观主修行有成!得仙人赐福!枯木返春!返老还童!” 田王氏面容大动,显然震惊异常,注意力全被返老还童这几个字夺去,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佐证字面上与然山全无关系。 “当真?” “这消息半日便传遍了成都,引来周边乡民争相前去参拜,期间至少有数百人见过这位神仙! 更是有数十人先前便与老神仙有过一面之缘,如今见过之后,都说这位老神仙至少年轻了二十岁!言之凿凿,不似有假!” 面上涌上一片喜色,田王氏欢喜的说道:“先前去青羊肆时便见过这位神仙,我与他畅谈多时,当时便知晓他有修行,却未曾想是这般大能,竟是有返老还童的修行! 可还有这位神仙的消息,多多讲来!” “老祖宗,那然山......” “什么然山,都不如这位与我们亲近的神仙,可是没有神仙的消息了,那便去准备准备,明日我便要去青羊肆!” “禀老祖宗,说的便是这位神仙,这位神仙与然山有些干系。” 田五如此说,田王氏才按捺下对神仙的仰慕,诚心静听。 “先前说的那个然山阴阳宗游士,仆使了银钱差人细细询问了,这人也是个道爷! 这位道爷到青羊肆时正是清晨,进了青羊肆后正好撞见老神仙在炼丹!” “炼丹!?” 这两个字眼让田王氏想起了那让她渴望的揪心的药香,情不自禁的,声音就大了三度。 田五见状有些窃喜,当即乘热打铁道:“正是,老祖宗需得知晓,那老神仙所炼的仙丹极为不凡,据说当时满院都是丹香,那被道童唤来的诸多道爷都闻到了! 当时那然山的道爷与老神仙手里拿着装仙丹的瓶子,相谈甚欢,丹香溢的满院子都是,那出门采买的道爷都说是神仙光景啊!” 在田五的言语之中,田王氏的眼神逐渐迷离,仿佛他口中的神仙光景就在眼前。 第五十八章 鬼谷本经阴符真法 然山派的定位有些奇特。 然山派的武学更为奇特。 在太吾绘卷一众以‘武’为核心的门派中,然山派的武学,似乎偏离了‘武功’的概念,更接近于‘道’与‘仙’。 事实上然山派也确实是道士,他们穿着道袍,使着再道士不过的符篆咒语,更是能够御使飞剑,神异非常。 几乎满足了李维个人对道家的所有幻想与期待。 可以说与一身纯阳正气的武当山道士们不同,然山派满满都是出尘的仙气,且拥有着最为与道家贴切的阵营地位:中庸。 但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然山派的道士们,又并不是那么道士。 他们的武学所需求的知识底蕴,乃是‘杂学’与‘数术’......并不是‘道法’,他们虽然也研习道法,但杂学才是与他们武学息息相关的学术。 且他们的奇特并不止于此。 然山内功共有八门,虽说目前李维手头也就只有一本《养志法》,但这并不影响李维赞叹其奇特。 《养志法》 【下九品】 【内功】 【传自:然山派】 本经阴符七术真法第一章,灵龟养志,稳重缓行,凝神守一,春夏出蛰脱甲,秋冬藏穴导引,故灵而多寿,能通任脉,志意实坚,则威势不分,神明常固守,乃能分之。 这养志法,李维一开始是细看粗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看的更加详细些,才看出了点名堂。 可这下子,李维却是发现,这养志法所属的‘本经阴符七术’的着作者,是他所知的一个人。 鬼谷子!? 这道家吗?严格来说还真是。 据传,鬼谷子乃是法,道,纵横三家大佬,且通晓百家学说,更是被道家尊为天尊,号玄微真人,写一本道家典籍,合情合理。 可这与然山挂在一起,才是奇特之处! 然山的道士们钻研着杂学,学着由鬼谷子所撰写的道家武学真法,平日却又是游学炼丹,作图观星。 谁也不像,又各方面都沾染一些,。 总而言之,很逍遥,很仙。 很像是战国时期的杂家,但却又与杂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便是然山派。 “妙哉!妙哉!此真乃通神超脱之法!” 召青子在李维讲述《养志法》微微停顿的功夫,终于是安耐不住内心的陶醉,开口赞叹。 只可惜旁听的小道童尔云所学习的道经还不够多,不能理解其中精要,也并不能理解召青子的心情。 所以她并不能雀跃到如召青子这般,整个身子都在为李维的言语而战栗,整个灵魂都仿佛得到了甘露的滋润,只因为李维正在为他讲述‘真法’! 说是交流,可召青子现在已经将他所准备的诸多心得言语都吞下肚去,只因为这些在李维所口述的妙法《养志法》面前,堪称稚嫩无比! 这是真正的在为他打开一条仙路!一条坦途!一条从未如此清晰可见的道路! 而李维这个讲述者,也正不遗余力的要将《养志法》统统灌入召青子脑内。 要扯过道家的虎皮,装扮连架子都不曾有,甚至在连绘卷之中都没有正式出现的然山派,需要巨大的助力。 召青子这位青羊肆的观主就再合适不过了。 并不需要召青子成为然山派的门徒,只需要他掌握然山派的武学,那么然山派存在的依据就有了,且还是铁证。 只因为在这成都,召青子的隐性地位真的很高。 方圆周边的巨量信众,加上蜀中道门的助力支持,再加上召青子本就年高。 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召青子如今已经八十一了,在这个时代可谓是极其高寿,他的神仙之名便是因此而来,如今更是加上了修行有成,返老还童的buff...... 可以说他现在连夜跑到县城,冲到县衙里逮着县令一顿毒打,都无人敢呵斥他,甚至不敢拦,真要拦那也得先说声是怕老神仙累着了。 打完了,那县令还得有礼有节的给他赔罪,还得求他说明原因,不然到时候成都百姓可就要怀疑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冲撞了老神仙,这才挨了打。 说起来有些夸张,但事实是只要召青子敢做,便会是如此。 “谢过维师传道之恩,今日学得本经阴符真法之一,是蒙敷扬妙道天尊垂青,亦是维师之垂青,请受吾一拜。” “宁爷不可,我如何能受得住。” 急急忙忙止住召青子的身体,李维自然是真心不想受这一拜。 先前他所生活的世界,这些礼节虽然早已被大多数人遗忘,但人们还是秉持着尊老爱幼的原则,对于召青子这个长者,本就在算计他的李维又如何能受这一拜? 可召青子却有些固执了。 “维师慈悲,但这世间的门第之见是何等深重,维师能不顾宁某不是然山门人这等事,不吝传法,今我得法,如若不拜,宁某修行崩坏矣!” 李维一下子有些头疼了,老人在某方面的固执他也听闻过一些,如今他也不知道如何劝解,加之现在法也传了,正是他预想之中要离去的时候。 与召青子扭捏了片刻,李维索性动起了手段,退开两步,只是右手微微一抬,召青子便愕然发现,明明李维离他两步远,但他的动作却不知为何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碍,下拜不得。 抬头看向李维,目光交汇,李维微微笑道:“此乃驱神之法,能凭空生力,多有妙用,你若修习有成,自然会晓得。” “五瘟助力,妙!” 气力加身,召青子自然没了要拜李维的心思,只是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去感受这份力量,甚至有了些细细品味的意思。 “此间事了,我得离去了,如同道友所说,一切皆是自然,皆是道法,但还请道友谨记......神仙,当驾驭自然,掌控道法,超脱逍遥,不以常理行事,不以凡俗为矩。” “维师!” 召青子陡然就愣住了,呼唤一声便说不出话来,而此时在他眼中,李维的身体浮空而立,随风游走,不似凡俗,宛若仙神。 《御风符》 【中八品】 【身法】 【传自:然山派】 朝发白帝,暮到江陵,其间千二百里,乘奔御风,不以疾也。 出于幽谷,迁于乔木,不觉形之所倚,足之所履,随风东西。 犹木叶干壳,竟不知风乘我邪?我乘风乎? 第五十九章 副本与接管功能的联动 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 当李维的身体渐渐升高,最后在离地五丈之时陡然消失,只留下一丝微微扰乱浮云的波澜时,召青子终于有了朝拜的机会。 但他已经没了朝拜的心思。 召青子的心神已经被夺走了。 被一朝得见仙神真容的激动与欢喜淹没的不能脱身,为被这从未见过的,真正的人前显圣而欢喜失神。 呆愣愣的看着李维消失的地方看了许久,直到小道童尔云扯了扯他的衣袖,召青子才幡然醒悟,极为郑重的朝着空中遥遥一拜。 “师爷?维师他?” 尔云长在观内,如今方才蒙学识字,她隐隐觉得李维离开的方式有些像是她所知的某事,但却不能肯定,只是看着召青子,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百日冲举,飞升仙去......不对不对......仙人本就是,如何能......这等力量,实在......” 只可惜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的召青子并不能给尔云答案。 ...... 成都界青外院今天格外祥和。 绘卷出品的武学并不是谁来都能随便练成的。 界青门下九品武学一共六门,引路人定下的规矩,一名外院弟子最多只能同时查看与学习三门武学的秘籍。 且内功与身法是第一次接触武学时必选的两门。 只有成功掌握了一门下九品武学,才能拥有尝试学习另一门武学的资格。 而目前整个院子里头,只有三个人被引路人证实成功掌握并能够使用功法。 其中自然有赵氏姐妹,再加上一个学会了《界青十诀》,但只有六岁的男孩。 六岁,这如何能去杀人?他那《界青十诀》赵婉仪也见过,准头是有,但没有内力,何来力道与杀伤力? 所以赵婉仪自然坐不住,找到李维便一副准备苦苦分说的样子。 赵婉仪本想着求李维将这孩子的任务交给她来做,却没想到引路人李维作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六岁的娃娃剑都拿不稳,门内怎么会放心的把任务交给他,许是先前忘了说,门内只有十二岁以上的弟子才有接受任务的资格,除非......有上级门人特意安排,不然没可能把任务交给他的。” 界青门真好,或者说,比赵婉仪最坏的预期要好上许多。 看着赵婉仪极为满意的离开,李维不得不感叹斯哥德尔摩综合征属实恐怖,也为自己对界青门规定的疏漏而有些懊恼。 于是李维又把赵婉仪一嗓子喊了回来。 “门内昨天在成都之内发布了应召任务,你要去试试吗?” “什么任务?” 听到陌生的任务词汇,有迷惑很正常,而李维也并不是很在意赵婉仪的想法,他虽然一副随口一提的样子,但言语却很是详细。 毕竟赵婉仪,才是真正的‘界青弟子’。 “先前说了,成都内近日有然山派的人游走,蜀中多少也算我界青门盘踞之处,新任暗主有令,鼓动益州内的门人与成都之中找出这些然山派的人,并探明其目的。” “暗主的命令?那我们岂不是必须照做?” “新暗主上任第一桩便是无本买卖,算盘打得噼啪响,你若要照做当然可以了,说不得运气好,被上头的人看出资质,那便是一飞冲天了,今后若是想起我,也不愿你来给我好处,只要别来故意折腾我就好。” 李维朝着赵婉仪挤挤眼睛,言语里也多了些调侃的意思。 赵婉仪已经适应了李维平日里在她们面前的变化多端,自然不会因为李维突然俏皮一下就感到突兀与不适应。 “引路人不去吗?” “我最近可有些苦,要再上一级,得完成三个正式杀手为我挑选的任务,目标全是武者,还全都是八品,如今我都不知道自己今后安有命在,加上这事儿又没甚么好处,我自然是不去。 你若是有要去的意思,提前准备准备这两天晚上到城东南张家庄子去,哪里有一名上七品的门人,到时候告诉他你要跟着他找然山派的人就是了,七品的武者护持着,总不至于丢了性命......” 李维说着说着,从院墙上一个后仰,就出了院子,临走还不忘隔着墙吼一声。 “若是那门人让你去送死,便找个机会跑就是了!不要盲从......” 赵婉仪听着李维的喊话声快速变小,正想要翻上院墙道一声知晓了,刚要有动作,却未曾想这次也与往常一样,她感知中李维的内力突然消失无踪。 又是如此,不是逐渐远去而淡薄,而是直接消失。 “姐姐!这任务你要去吗?” 妹妹赵婉柔靠过来,赵婉仪迟疑片刻后,微微点了一下头,低声细语道:“如今我们一家都是界青门外门众,万事周全细致一些,免得遭无妄灾......” 而在副本之中,李维也点了点头。 绘卷是与他的意识,灵魂绑定的,所以无论李维接管了何人的身体,他都能使用绘卷的能力。 而李维作为副本的掌控者,是能够选择副本所接纳的目标的。 在副本之外的具现角色,自然也能够被副本接纳,进入副本之中。 但同样的,若不是李维来亲自操作,这些具现人物不过也只是给副本之中多添上一个npc罢了。 可具现人物,与副本中的npc有一个巨大的差别。 副本之中的npc,小怪,李维虽说能够对其调整仇恨以让他们自相残杀,甚至命令他们自杀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具现人物,是可以被李维接管的! 副本世界脱离现实,若没有李维的指令,常人连看都看不见,更别提进入其中。 而李维能随时接管具现人物的身体!即便被李维选中的人物身处副本之中。 这是李维经过尝试后得出的结论。 他先前还在与赵婉仪喊话,只一瞬间,他就来到了早先在青羊肆放置的副本之内! 刹那之间,李维的意识就从成都县的一角,飞速变换到了相隔极远的另一角。 这般能力,即便正在安排着青牛肆副本内部布局,李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抽出时间来畅想下它能用来干啥。 能为李维的未来与江湖带来些什么。 第六十章 再会老友 风在耳边轻声絮叨,也吹来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春耕农忙,才安定没几年的蜀中在此时绽放出越发浓厚的生气,仿佛前些年的战乱根本没有发生过。 男人身上衣上泥污遍布,身上捆着绳子,一个半大小子也与他一起,父子二人在田头拖拽耕犁,女人就在后头用脚把还有些大块的泥土踩碎。 宁哲怀抱长剑,身上穿着对他来说久违的装束,不影响行动的贴身短打,藏着匕首的缠带足履,里头别了好几根针的厚实内甲,取下就是利器的金铁发簪,藏在头发里的小锯子...... 这一身都是老游侠能活到现在,且博得官身的小秘密。 可如今他正坐在马车边缘,且无论泥泞的道路如何坑洼陡峭,都不能阻挡他看人家耕地看的痴迷。 并不是喜欢看苦哈哈下苦力,而是宁哲自觉命不久矣,这般祥和光景,能多看一眼便是享受。 田家嫡子被界青门刺客杀死在他门前,且这田家嫡子还是他的徒弟。 即便他身为新都县丞,也无法在田家面前保持安稳。 也就几日吧,宁哲遣散了门徒,关闭了剑馆,每夜不敢睡死,日常剑不离身,更是提前准备了许多小手段,就连鱼死网破的想法也是泛起过好几回。 等了好几日,就在宁哲已经准备明日就在弃官逃遁与鱼死网破之间作出决断时,田家上门了。 且一来便是田家老祖宗亲自上门。 虽然没有得到好脸色,但宁哲并没有死在田家手中,而是被田王氏以五十两银子的价钱,雇来做了一回护卫刀客。 这活计宁哲自然是熟悉的,无论是护卫,还是强盗,还是反水吃掉雇主的护卫,他都做过。 但这一遭不一样。 雇主可能对他有杀心不说,这个雇主还得罪了界青门。 是真正意义上的得罪。 如今在新都,百姓们谈起界青门便会惶恐色变,且田氏的诋毁贬低如今也没有停止,反而是在向着蜀中其他州县传播。 越来越多的人都晓得新都县有一个叫做界青门的帮派组织,杀人放火,行事卑劣,恶事做尽。 这对见识过界青门上七品武者战力的宁哲来说,无异于取死之道。 就田家为他们的老祖宗特意安排的五十多个护卫族兵,根本就没有卵用...... 更要命的是,如今宁哲身怀武功...... 并不是之前他引以为傲的剑法技击,而是内功,一股微弱的内气正在他的体内流转,让他能从根源上意识到自己与那些看似精壮的族兵,有着巨大的区别。 在宁哲看来,若是这一行人对上界青门的武者,那么他一定会成为最优先的击杀目标。 因为他有内气。 如今的问题是,宁哲并不能靠着这点微弱的内气来对抗田氏,更不能以此击杀界青门的武者。 上不去下不来,卡住了。 ‘时间啊......若是能再给我一月的时间,田氏......’ “唉!” 喟叹一声,宁哲将自己的注意力从田园光景中收回来,却是因为目的地到了。 成都县与新都本就相邻,如今田王氏要来这里见一见青羊宫的观主,自然是要住上一段时间,但无论是住在观内,还是在观外,都需要先安排。 那个唤作田五的男子殷勤的打理着一切,为族兵安排住处,张罗伙食,而宁哲这个田家队伍中唯一的雇佣刀客,却是没人管。 且还遭到了田氏族兵的指指点点,以及些许暗讽。 宁哲没什么反应,不管田氏是不是有意折辱他,这一串子些事儿他年轻时都经历过了。 这种看不起人的主家,宁哲年轻时也杀过几个,只可惜如今保全自身才是正道。 抱着剑,宁哲也不多说,自己在附近找了个店家,一壶酸酒,一叠盐水花生,再丢几个钱让店家安排个住处。 酒水入杯,宁哲第一眼就从倒影里看到自己花白的须发,再看看店里,如他这般打扮的剑客游侠,都是青壮,当即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晋跃公何故叹息?” 一只手进入宁哲低垂的视线,握着小刀,刀柄在宁哲面前的木桌轻轻一磕,让宁哲抬头的同时心头一紧。 当他看到来人身上熟悉的衣物后,更是皱了眉头,心头却是松了口气。 “又是你们......” “当然是我们,晋跃公还未曾回答我的问题呢。” “答了又如何,想必你们也心知肚明。” 这来人自然是又接管了一名‘恶丐’身体的李维。 而他对宁哲的到来也是感到有些意外。 让自己面上泛起无奈后扯了凳子坐下。 李维狠抓了一把宁哲的盐水花生在手里,边吃边说道:“公子曾言晋跃公与他为友,难不成晋跃公是看不上我,这才不说?” 果不其然! 宁哲抿一口酒水,好半晌才从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如今宁某正两难,哪敢再轻视阁下,再添些不快呢?” “有何难?公子之友,便是我的朋友,若是......我会帮你也说不定。” 大嚼着花生,李维是真的对宁哲换上这一身打扮来到成都的原因感到好奇。 “也不敢劳阁下趟这摊浑水,听听也就是了,两难其一,田氏。” 宁哲也不含糊,指一指不远处正闹腾的田氏一行人,又接着道:“上回你们虽来提醒,但还是不成,结果你们也知道。 叔本死在我剑馆门口,我这个做师傅的自然难辞其咎。 如今田氏似乎不想杀人,只是辱我,我理亏便受下了。 其二便是这田氏失了长子,便在新都县内大肆游说,各种污秽腌臜都往界青门头上泼,也不知何时就会招来祸事。 这下子,等到界青门找来,我又该如何求活?” 李维却是哑然失笑道:“晋跃公实在多虑。” “多吗?” “一群杀手,为啥要在意自己的名声,至于这田氏,凡俗之人又如何能奈何得了一名武者。” 言语至此,李维自然放开了对这具身体内气的压抑,周边酒客倒是无甚察觉,但宁哲却是直白的感受着这力量。 “界青门最近在成都与新都有不少活动的迹象,若是想要杀你们,早就杀了。 晋跃公如今也跻身武者之列,若是真的放心不下,不如与我家公子一叙,多多了解下江湖四海,就不会有这些胡思乱想了......” 第六十一章 汇聚 “那个谁!快些过来,管事要点人!” 一声呼喊让宁哲省下了拒绝的说辞,也不理会说完就想要试试宁哲酸酒的李维,把剑一握,往店主柜上丢两个钱,径直离去了。 看着宁哲头也不回的背影,李维一个白眼翻上去,转头提起小酒坛子抿了一口,然后龇牙咧嘴的放回去。 宁哲从未完全相信过李维,自然也不会相信李维手下的人。 看似坦诚,实际宁哲终究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打算,从李维处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他便又回到了田氏的人群之中。 至于与李维本人交流谈话,这种事情他之前做过,且记忆深刻。 而第二次与李维的手下交流,他失去了一名弟子,还引来如今的纷乱事务。 若不是宁哲真的很需要关于界青门的信息,他是真的不想和与李维有关的任何人说上哪怕一个字。 宁哲走了,田家整顿了下,也在城内安排好了住处,接来下便是护送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田王氏,去那青羊肆供香拜神。 拜神挺好的,青羊肆如今香火正盛。 丢一颗花生送入嘴中,虽然不是自己的本体,但也能尝尝味儿。 绘卷出品的八九品食物吃多了,李维也得给自己找些不一样的味道来吃吃看。 正打算再吃两颗就离开,李维的感知中又多出一股内气来。 眼看着佘犀带着几个眼熟的剑客走过来,李维疑惑片刻后马上作恍然大悟状。 “你是......那个谁来着?啊对了,佘犀!公子也曾提起过你,还道你甚是有趣,想不到如今你也修习有成,生出内气来了!” 李维有好脸色,佘犀可没有,冷着脸把长剑往桌子上一拍,引得周围众人侧目,本想招呼他们的店家也止住了步子,一时间不敢上前。 “你与我师傅说了些什么!” “不是我说,你就这么问你家师傅的事,不好吧。” “不识好歹!” 李维话语刚落,佘犀身后的一名剑客呵斥一声就要上前,却被佘犀一把拦住。 “我们是宁师的弟子,些许询问也是为了替师傅分忧,请阁下告诉我师傅为何会跟着田家来成都。” 展现自身内气的李维看着佘犀拱手一礼,且一副谦恭起来的态度,笑着摇摇头道:“你与公子所言几无差别,初入江湖,还得多吃些亏,你若是一开始就带着笑脸来问,便不会惹人不快了。” 拱手的佘犀见李维如此说话,便以为是被拒绝了,面上虽有丝丝不甘,但也说道:“犀记下了,阁下既不愿说,那犀便离去了。” “谁说我不愿说了。” 佘犀方才转身,李维一句话又让他转了回来,而后还用一副看后辈的眼神看着佘犀。 “你师傅跟着田氏,是因为田家那什么老祖宗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请他做了护卫,是个好差事,请界青门杀一个下九品武者约莫也就这个价钱。” “田家是有意辱没宁师!” 有剑客愤然说道,李维也不管他,只是上下打量佘犀。 多日未见,佘犀的风采似乎比之前在扶州市集时还要恣意,看起来内气的存在给了他不少的底气,也就是面对李维这个内气比起他壮实不知多少的人,才生出恭敬谦卑。 “你也得跟着你师傅学学,如今他还要比你强出一些,不还是跟在田家的身后任人轻辱指使? 未曾得见对方全貌全力,都得小心谨慎!当年我与十几个弟兄一起学了武艺,一个比一个嚣张,如今就剩我一个。 这可是我看在咱们算是一路人的份上才说的,好好记着!” 把最后一小把花生塞进百衲衣的兜兜里,李维扫一眼佘犀一行人,自顾自的起身准备走了。 “犀记下了......但犀斗胆一问,阁下为何身在此处,还正好撞见我师父?” 停下脚步,李维回头道:“你师父也想知道,但他没问,你要问?” “还请阁下告知。” “啧!年轻好啊。” 一脸微笑的指着佘犀摇摇指头,李维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凑上去细语。 “然山派你可知道?” 附耳倾听的佘犀微微摇头。 “那便记住这三个字就行了,知道太多了,不好。” ...... “那小道姑!过来。” 提着水桶的尔云有些不悦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却见一个极其好看的少年郎正朝着她招手,直让她一时间都忘了生气,愣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走上前红着脸拱手道:“这位居士,尔云是青羊肆的道童,不是什么道姑,师爷说道姑是骂人的。” “哦~那尔云小道长莫怪,我只是想问下这里是何处,本想着要去上香,却没想到在这观里迷了路。” 赶了一夜的路,才真正让自身赶到这青羊肆的李维脸上的和煦的笑容里有些泛苦。 使用接管功能一瞬间跨越地域确实很便利很爽,但当他本体需要跑路才能过来时,就有些狼狈了。 “迷路?” 尔云挣脱了李维的美色陷阱后,不禁觉得李维的谎言有些离谱,青羊肆虽然不小,但远没到能在其中迷路的地步。 “对,迷路了。” 李维言之凿凿,尔云也不好多说,看李维一身穿着容貌也不像是贼偷,姑且就当他是迷路了。 “此处乃是我青羊肆的斋厨,几位师兄正在准备斋饭。” 尔云说着又朝一扇大开的门一指道:“居士是要去进香,进了那扇门往左边走就是了。” “劳烦小道长了。” “不劳烦!” 提起地上的水桶,尔云朝着厨房走去。 李维自然是认识青羊肆的路的,只是他从副本之中出来的位置有些不妥,这才有问路这一出。 沿着尔云指出的道路,李维又一次见到了那些虔诚的香客。 只是这次,他们在神灵面前展现自己的虔诚之余,还得为田家的老寿星让路。 搀扶田王氏进入道观的,是几个年纪不大的丫头,身边并未有什么护卫,老寿星满脸慈祥,对周边信众笑脸相对,时不时还唤上两声,该是遇到了熟悉的人。 只是李维第一眼便在信众之中找到了宁哲与那个田家管事的身影。 第六十二章 然山至 青羊肆不小。 可里头混杂的人多了,也就乱了,小了。 比召青子还年长的田王氏进入道观之后,即便召青子如今俨然成了活神仙,也不得不亲自前来迎接。 召青子在主殿门口一现身,信众们一阵哗然之间,尽皆俯首拜见。 而李维也叉手一礼,却并不是对召青子,而是对着人群之中的宁哲。 李维虽然本身身形还没完全长开,算不上高,但其他人一拜,头伏的低,李维这一礼可没怎么低头,正正好好的体现了一个鹤立鸡群。 召青子正在与田王氏叙旧,这一幕便独独落入宁哲眼中,让他正也准备拜一拜神仙的身体僵硬了起来。 朝着一处没人的角落摆手相邀,李维笑容满面,成功让宁哲别过脸去朝着人堆里躲藏。 一把推开一个正准备再次跪拜祈祷的汉子,宁哲试图躲避李维的视线的欲望之急切,面上甚至因此生出一丝惊恐来。 如今的他已然清楚的知道了‘江湖’以及‘武者’的分量与强大。 也自然能对李维的身份地位作出一个评估。 以自身的实力以及所见过的武者做参考,宁哲很自然的得出了李维的实力,或者说李维展现出来的实力不会超过下九品。 可就是这么一个下九品的武者,能够驱使众多九品甚至八品的武者为其奔走任其差遣,甚至是死战断后! 且宁哲一旦回忆起李维手下那些穿着同样服饰的武者,凡是与他交流过的,言语中无一不是对李维忠心耿耿! 强大,最是能使得人迷失在欲望之中,也正是如此,拥有内气的宁哲才敢有什么与田氏鱼死网破的想法。 若是再过两个月,宁哲可能就要想着灭了田氏。 武者的力量,在宁哲看来,无论是对于大启,或者是相邻的其他势力,都是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 而能驾驭一群武者的李维,堪称是强大无匹! 更恐怖的是,即便是宁哲这个游走天下的老绿林游侠,在先前也从未亲眼见识过这等力量。 何其怪哉! 但宁哲却不得不承认这份力量的厚重与真实,特别是他自己都已经掌握了内气,且为这份力量痴迷过,陶醉过,喜悦过。 可就是如此,宁哲再也不想与李维起什么交集了! 能活到现在,宁哲的本能判断对他的帮助不可谓不巨大,先前与李维会面时,他便一直觉得李维身后有猫腻阴谋。 但奈何对一名曾经的剑客游侠来说,李维的力量实在是让他眼馋,且剿灭了那一伙盗匪,对他来说可是不小的功绩。 两种诱惑一交加,宁哲果断将本能的忧虑抛之脑后。 这让宁哲到现在都有些后悔,如今哪敢与李维多说。 可他没想到这一躲,一股熟悉的孱弱内气就进入了宁哲的感知之中。 一时间宁哲脸上便泛起怒火,三两下挤出人群,果不其然在道观角落的一处花坛后发现了正想着要躲的佘犀等人。 “你们为何在此!” “师.......师傅,我们......” 佘犀等人动作一下子更是慌乱,而宁哲两步上前抬手作势要打,到近前却是打不下去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捏着佘犀的膀子低声吼道:“现在就出去,若是没有我呼唤!不许靠近这道观!” “师......唯!” 佘犀的回答很干脆,行动也不拖泥带水,他们倒是还想说些什么,但宁哲的眼神甚是凶恶。 目送佘犀几人出了青羊肆后,宁哲继续躲避着李维。 而李维则是前去为青羊肆供奉了不少的香火钱,以此取得了今晚留宿在观内的资格。 田王氏与召青子相谈甚欢,心情愉悦之下下午的饭食都多吃了一些,半日下来老迈的田王氏消耗了不少精神,于是就不好走了,干脆留宿一晚。 观内房间不够,田家管事只能挑出十个最精壮的族兵留下来守候,其他人都给遣回成都城内了。 而佘犀等人......他们并不是很听师父的话。 或者说宁哲的凶恶眼神并没有让佘犀害怕多久。 这是李维在夜幕即将降临之时发现的。 此时此刻的青羊肆内,宁哲正在打量着青羊肆的哪一处墙头适合翻墙逃跑,田王氏正随着青羊肆的道士们一起做晚课颂经。 至于青羊肆之外......佘犀等人正在道观的院墙外鬼鬼祟祟的打量着何处适合翻进去。 而李维,正接管着上七品【大盗】的身体,带着包括赵家姐妹在内的六个黑衣人,凭着逐渐蔓延的夜色,借着周边的草木遮蔽慢慢接近青羊肆。 所以现在,一伙黑衣人正压抑着内气,一声不吭的躲在不远处的灌木树丛之中,看着佘犀几人翻墙。 “那人身上有内气......” 沉寂之中赵婉柔终于是有些忍不住,在姐姐赵婉仪耳边低语一声,成功让自己变作了黑衣人的目光焦点。 赵婉仪忙不迭的捂住妹妹的嘴,用满怀歉意的眼神环视左右,这才让其他人将目光收了回去。 正当赵婉仪要好好教训一下妹妹时,却听到那带她们过来的上七品门人开口道:“然山派有一门武学最是助长听力,往后行事凡是与然山沾着点干系的,切莫随意张口出声。” 熟悉的嗓音入耳,赵婉仪向那门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先前来时赵婉仪就发觉这上七品门人,便是先前救下她与一群弟妹的男子,只是碍于谨慎不好搭话。 如今这门人出口提点,显然是认出了她们姐妹俩。 可没等赵婉仪感慨多久,那门人却是突然变得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两手虚张,使了力气向上探,顿时,一股莫名混乱的内气将界青一行人都笼罩在其中! 《河伯娶妻》 【中八品】 【绝技】 【传自:界青门】 西门为邺令,巫入报河伯,投不过二三子,却留待之须臾。 河伯娶妻乃界青门反制内气之绝技,此法可巧夺离体不凝之内气为己身所用,助长己身威势,亦可混淆欺瞒敌之内气感念,藏匿不现。 感受着门人的作为,赵婉仪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当即朝着门人目光所见的方向看去! 夜空降临前的最后一道夕阳的映照之下,光明只能在夜空包揽的天际线划开一条线,而这条线索透露出的光明,正正好好能让赵婉仪看见,几名在空中宛若飞鸟一般翱翔的存在! 可若真是飞鸟,赵婉仪便不会惊骇了。 武者的视野让她能明显的看见,那几个身影飘然若风,道袍法剑,宛若真仙降世,朝着青羊肆飞来! 第六十三章 副本?秘境! “阿兄,神仙。” 佘犀握着剑,听着底下的师弟因为惊讶而呆滞的言语,也有些呆滞的点了点头。 骑在墙头,佘犀抬头望天,不知该如何自处。 佘犀的师弟看见了仙人降世,且不是一个仙人,是整整五个! 而佘犀本人比他的师弟更为惊讶,或者说是惊吓。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已经被锁定了,两道极为强大的内气正以他为目标,蓄势待发。 此时的佘犀脑中只有一种感觉,只要他的有什么不妥的异动,便会招来他决然无法承受的打击。 且这种感觉绝对不是什么错觉,因为此时那空中,正有两名‘仙人’在空中一个旋身,便径直朝着他俯冲而来! 一个加速飞快接近后,两个‘仙人’变换身形,张开身形,速度也随之大降。 如今佘犀也能看见这‘仙人’的容貌,却并不是故事传说的白发祥和模样,反而是格外年轻,且面色不善。 眼看着两人就要飞抵佘犀所在之处,却见其中一人在空中甩出一张符纸,然后对着佘犀众人做莲花状,双手大拇指正好将那符纸夹住,小指也抵在一起,遥遥一送喊道:“谨请玄法!奉吾律令!住!” 符纸应声崩裂为碎末,随后一股源自精神的猛烈冲击顷刻之间就将佘犀几人笼罩,一时间佘犀几人的心绪都被这冲击的不能思考,理智不存,更别说控制身体了。 而空中,成功施展定身法的李维算是松了一口气。 然山派的功法一般人练不得,更用不得。 诸多功法满篇下来,除过运功路线之外,还有诸多口诀咒令,且最为重要的是,若是像界青武学那般,只是着重于运功,而不在意理论,可是要吃大亏。 天知晓为什么如果李维不念口诀掐咒令,轻则会导致内息紊乱,运气阻塞,重则甚至直接用不出法门,白白消耗一股内气。 对比下具现人物的使用时只需一张符纸,且手到擒来的模样,李维虽有不甘,但本就对然山派功法不甚熟练的他也只能乖乖念咒掐诀。 看着佘犀已经被定身法定住,以他的内气没人来唤,估计个把时辰挣脱不得,李维一手掐诀,另一手又朝着一处房屋里虚抓,同时念道:“山龙无踪,驱力称神,五瘟助力,来!” 只见一道人影直接一股莫名大力所裹挟,竟是轰然间直接撞开窗户,被拖拽出来!随后又是被这股力量直接甩到了佘犀一行人边上。 这人落了地翻滚两下也不动弹,一副生死不知的模样。 李维控制着接管的身体嗤笑一声,很快,其他三名所谓仙人也落了地,本着不能出现纰漏的原则,李维决定还是把该说的台词说完。 “窍同,你有些过了,游行在外,当与人为善。” “兹事体大,不容瑕疵,这两个勉强也算是武者,不可轻慢。” “我会告与师父知晓。” “随你。” 大大咧咧的一挥手,五人对佘犀一行人的待遇问题就此终结,可五人的交流还未停止,俨然视佘犀几人为无物。 “八卦亭何在?” “方才你们未曾查看?” “我已经记下了,两殿中亭,走这边。” “窍究师弟当真细致,不像某些人,只顾着什么规矩,忘了正事。” “哼。” 五人商讨几句,颇为随意的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如入无人之境,似乎根本不在乎这道观是何人掌管。 待得几人走远,一个小小身影才敢从角落里跑出来,有些胆怯的绕开动弹不得的佘犀一行人,跑到那被丢在地上的人身边有些焦急的低声道:“居士可还能动?” 这人却是小道童尔云,而地上之人,便是宁哲。 此时在青羊肆之外,赵婉仪看着身前的上七品门人陡然松懈,然后朝着她们一招手,就径直朝着青羊肆奔去。 与妹妹赵婉柔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松缓下来,一个眼神交换,两人尾随而去。 两步窜上屋顶,赵婉仪姐妹俩总算是没有落后太多,没有脱节。 屋顶之上,那门人正俯身窥探着房梁对面,赵婉仪心生好奇,也探出小脑袋看过去。 却见就在两处殿堂中间的院子里,两个姿态僵硬,提着灯笼的道士正一副雕像模样,面容颇为惊骇。 而在这院子正中,一座华美的亭子正树立在那里,而赵婉仪先前所见的,那几个从空中飞来的人,正围绕着那亭子不时比划,念念有词,不知在做些什么。 正想要看看上级门人是否有什么安排,赵婉仪却感觉一股令她惊惧绝伦的恐怖飞速的蔓延上她的思绪,只让她面容都扭曲,身心都战栗。 妹妹赵婉柔被这没由来的恐惧震慑的一把抱住她,两人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那一处亭子,那里便是恐怖的来源。 在那里,李维正夹着纸符轻声念诵:“玄法律令,通天透地,何神不讨,何鬼不惊,咒!” 《惊鬼符》 【上七品】 【奇门】 【传自:然山派】 惊鬼符可降妖镇鬼,且能发出极古怪之内劲,此内劲虽于敌身无害,但诡异非常,无比骇人,有道是“惊则气乱”,中之重者不免气冲颅脑而亡。 一声声惶恐至极的尖叫顷刻之间便响彻在青羊肆之中,李维特意让惊鬼符的威能散开,让整个道观之内的所有人,都能享受到这没由来的大恐怖! 为了借道家,借鬼神之说的势力,李维思考了很久。 现如今,他觉得他可以将一些由古至今的‘传说’,化为真实!然后将这些传说,绑在他的江湖之上! “仙家秘境,神佛洞府,大小洞天......仙武一体!” 为自己的绝妙点子陶醉的念叨两声,李维回头,目光正好与赵婉仪惊骇欲绝的眼神对上,而赵婉仪身边,正有人手掐寒光舞动,顷刻之间便有一十二道寒光在空中微微闪过。 赵婉仪当即反手抱着妹妹顺着房梁就要往下滚,却见一道强光突然乍现笼罩而来,赵婉仪只觉得本来还有房瓦支撑的身体一轻,扑通一声,两人就落了地。 刚落地,依旧惊恐的赵婉仪用手遮蔽强光,一手拖着妹妹就要站起来逃跑。 却未曾想一睁眼,天地皆变色,四周都不同。 第六十四章 副本!啊不对,秘境之中 天上流云婉转,足底草木沃土,眼前河流山川尽皆开阔,各显神异,不似凡尘之境。 此情此景美不盛收,但却一时间让赵婉仪不知该如何动作。 那黑灯瞎火的夜晚呢!? 那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然山门人呢? 先前就在自己身边,朝着然山弟子投掷暗器的界青门人呢? 抱着妹妹在房瓦上翻滚的赵婉仪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只一瞬间,居然改天换地,日夜颠倒! 这极度的不真实感让赵婉仪忍不住朝着地上的杂草伸手一捏,略有些扎人的触感入手,赵婉仪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妹妹赵婉柔终于是从哪骇人的恐怖中回过神来,从腰间抽出长剑一咕噜站起来,便瞪着眼睛左右打探。 随后自然也是被这从未经历过的变故惊的说话都磕巴起来。 “姐姐.......诶,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哪里啊!?” 手里拈着杂草,赵婉仪对着脸上惊意不比之前少的妹妹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你们当然不知道了。” 此时作为副本的主人的李维,正在副本世界的角落之中,窥视着所有进入副本的人。 在副本之中,作为掌控者的李维只需要念头一动,就能得到他想要所有目标的位置,若是这个目标本就是副本中的产物,那么李维就能随意调动其位置,甚至对其进行一些操作修改。 可若是外来者呢? 事实上,并不是只有人类才会被副本归纳入外来者的行列,动物也可以,甚至某些昆虫也算。 这是李维亲自测试出来的,当然测试之后也把附近庄户家的黄狗公鸡什么的好好还了回去。 最后得出的结果,对于外来者,副本所能提供的帮助也就不那么多了。 定位能做到,但不能干涉其主体,甚至在外来者周围方圆五米左右,李维的掌控能力将不能干涉这一块区域。 好在一项先前李维用不到的能力,在此时变得格外有用。 李维一把打散眼前的显示着赵家姐妹正茫然模样的云雾,随手一抓,被打散的云雾又飞速相容,里头很快显露出一群模糊的人影来。 一开始犹如雾里看花,但很快就清晰可见。 画面里头,一群衣着各异的人正在一处山涧河流边乱做一团,有正从河捞人的,有惊骇呼喊的,有打探周边的,可谓是一塌糊涂,慌乱无序。 好在里头还有几个有组织有指挥的道士,召青子正在呼唤自己的弟子去救那些在河里扑腾的人,小道童尔云正抱着他的大腿不知该干啥,脸上眼看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而另一边的田家众人,却是出了点大问题。 刚被从浅水里捞出来的田王氏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衰老的面上满是对生的渴望,可她的呼吸却越发急促,身子也开始胡乱摆动,挣命之声从喉咙深处发出,有些可怖。 几个服侍的小丫鬟如今一个个小脸煞白,不敢靠近。 而那一伙族兵急的上蹿下跳,却没有任何办法,四周正乱,求救也无人应。 见得这般画面,李维颇为满意的将画面拍散,向前两步,只一刹那,便踏足那山涧河流边上的树丛。 作为掌控者,这副本中的天地,李维尽可去得!且能做到一念而至! 踏足枯枝草木,李维顷刻就听得不远处河流边上传来的骚乱之声,随手从预先安置好的地方招来两名【恶丐】让他们跟在身后,李维便朝着河边走去。 走了片刻,还未靠近河边,李维便朝着一颗树的枝干说道:“晋跃公?如今可否下来一叙?” 也不需再多问,如今宁哲都已经暴露在李维的眼中,像只老猴子似的躲在树上属实不算好看,于是宁哲干脆也就跳了下去。 两人照面,宁哲便面无表情的拱手一礼道:“李公子好眼力。” 李维倒是满面和气,一脸见到故知的喜色,也还礼道:“非也,晋跃公躲藏的极好,可就是一点疏忽了,在内气高出己身的武者面前,只是简单压抑内息的法子可没法逃过感知。” “某受教了。” “谈不上谈不上,晋跃公初入江湖,这些常识不知晓很正常,日后有的是机会了解。 倒是现在,晋跃公的主家可是危在旦夕啊,不前去救一救?” 宁哲摇头道:“某并不是医......” “晋跃公仗义游侠,自然不会坐视主家丧命,我乃晋跃公之友,晋跃公救不了的,我去救也就是了。” 笑着一句话将宁哲的话语堵回去,李维带着两个恶丐就朝着河边走去,宁哲犹豫片刻,也跟了上来。 刚到河边,李维就看到一个只穿着白色里衣,且浑身污泥的胖子正跪在地上往外喷水,鼻涕眼泪也一并喷发,狼狈不堪。 而一个熟悉的身影也进入李维的眼中,佘犀与他的几个师弟正拖拽着两个大口喘气的人从河水里钻出来。 才把人拖到浅水,佘犀一眼便发现李维身后的宁哲,欢喜的喊一声师傅,就把手里头的人往水里一丢要跑过去。 好在已经是浅水,那人挣扎扑腾两下自己也站了起来。 佘犀的三个师弟就稍稍讲究些,好歹把人丢在了岸上再跑过来。 宁哲等人师徒想见,李维瞥一眼宁哲越发难看的脸色,失去了掺和的兴致,看着不远处树荫下,召青子正想着法子要救田王氏,便颇为悠闲的走了过去。 正巧,还未走到近前,李维就听到召青子说道:“惊骇过度,气冲心脉颅脑,若是现在用些安神的药物,或许还有救,但如今我等尚不知身在何处,只能听天由命了......” 话音刚落,一个年级稍大的丫鬟便是哭出声来,周围的仆役族兵面上更是难看的不行,更别说那管事田五了,如今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样,脸色煞白。 “神......神仙!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您得想想办法啊!” 说着说着田五就要跪下去和尔云争抢召青子的大腿,这时李维走了过来。 “这位老夫人看上去可不太妙,如此症状,命不久矣!” 这一句话配上田王氏越发艰难的呼吸,以及已经闭上的眼睛,这下子周边的田家人就更难看了。 “好在我平日里都会随身带些丹药。” 李维从怀里头摸索出一枚暗红色瓷瓶,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一股仿若令人心神都得到安抚的香气一丝丝弥散出来。 “先前那威压骇人得很,寻常老人如何能受得住这般惊吓?此药唤作醒神露,食之可安神定心,也可解幻心之毒,如今正好用来救这位老夫人。” 第六十五章 秘境自然有天材地宝 醒神露 【中八品】 【丹药】 此丹可直接解除侵蚀程度不超过两成的幻毒,可缓解两成以上的幻毒,若身无幻毒之害,食之也可在一个时辰之内对幻毒有较高的抵抗能力。 此外,此药食之亦可醒神除惊,熄气定心。 醒神露令人安心的香气弥散,田家众人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应对李维。 按理来说,李维这种不知来路之人,如今正要将他手中装着不知是何物的瓶子往田王氏嘴里微微倾倒,他们这些随从族兵应该直接上前制止的。 可是直到他们亲眼看着李维手中的瓶子滴下一滴微微泛紫的液体,他们都无人上前,只因为这药物实在过于不凡。 反倒是召青子一直凝神看着李维的动作,或者说,他一直在盯着李维手里头的瓶子。 药入了口,在李维收起瓶子时,那田家管事田五却凑了上来,一脸担忧的朝着他说道:“这位夫人可是我新都田氏的老祖母,如今可还是田家的主事人,郎君这药虽神异,但若是出了差池可就不好了。” 李维不在意的挥挥手,笑着回道:“多虑多虑,醒神露乃八品宝药,虽然不算太珍贵,但对于这位田老夫人来说,正是对症,基本不可能出问题。” 瓶子入了怀,醒神露效果立马就体现了出来,田五这边还欲接话,田王氏那边的呼吸就平缓下来,身子也柔和,不再僵硬的颤动挣扎。 可那田五却是一声哀嚎就要扑过去,然后被召青子一把逮住领子。 “这位郎君的宝药有奇效,你家老祖宗如今的模样显然是心神已定,你这样过去,反倒是会扰了宝药的效果。” 丢开田五,召青子朝着李维拱手一礼道:“某乃青羊肆观主宁砚,郎君可否将先前那宝药与某一观?” 李维如今本就一副热心肠模样,自然和善到底,又取出醒神露直接递到召青子手上道:“道长难道是知晓炼丹制药之道?觉得李维这药有什么不妥之处?” 接过药瓶,召青子一边一脸郑重的打量,一边说道:“非也,某在几日之前还不曾见过丹道真容,自以为是,前些时日蒙受贵人赐丹,方才得见真容,如今又见得郎君这宝药,算起来,也只是见过两回市面,绝说不上精通。” 只是打量观望自然是看不出什么来,而召青子之本意也并不在此。 将瓷瓶还给李维后,又见召青子拱手一拜道:“郎君乃是我此生仅见的第二位身怀玄奇造物之人,如今我们一众人突遭那大恐怖,又刹那之间不知为何离了我那青羊肆,到了这处山涧之中。 我等凡俗之人不晓得如今身在何处,将要如何,还请郎君解惑。” “道长问对了人,别人不好说,如果是这位李公子的话,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李维还没开口,宁哲就带着四个额头有红包的徒弟走了过来,此时李维身边护卫的其中一个恶丐出声了。 “公子?” “无妨。” 挥挥手,两个恶丐便退开几步,而此时好巧不巧,另一边的田王氏咳嗽两声,不但睁开了眼睛,居然还有气无力的说出话来:“方才......李公子救我性命时,我可是清醒着......田五......” “仆在!仆在!” “护着......护着点李公子。” “唯!” 眼看着田家人就要走上来作一副掩护自己的模样,李维颇有些哭笑不得,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本就该把这些事情说个明白的,各位,如今我们可都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是有人使了秘法,打开了寰宇之间的路径,如此才会有先前那般恐怖的威压。 只是不知是那开门之人刻意为之,还是施法之时出了差错,才将我等也裹挟至此。 而此地,应是一处天外秘境!” 李维说完,四周皆惊,最为惊讶的,是召青子,直惊的他喜上眉梢,却又不敢置信。 “公......公子是说,此处乃是仙家秘境?世外洞天?” 众人随即更是惊讶,李维丹药出手,他们便知不凡,可没想到,与如今身处之境地比起来,李维的宝药似乎也算不得什么。 ...... 赵婉仪与赵婉柔两人正鬼鬼祟祟的在草木的遮蔽下潜行,与周围的空气做斗争。 姐妹俩掉落在副本中之后,便再未见过其他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但身处未知的地界,本能的,她们开始寻找其他人。 毕竟她们来时,身边还有几名界青门人一起的,而先前所遭遇的一切变故,真要说起来,都绝不是她们两人能够独自扛得住的。 光是那在改天换地之前已经发现她的然山弟子,对视时传来的那股危险感,让赵婉仪明白绝不是自己与妹妹能够力敌的。 可找归找,赵婉仪并不想让自己先暴露在阳光或视野之下。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任务经历所致,她现在很喜欢夜晚与黑暗,安全,且适合杀人,而不是暴露在阳光与视野之下被一览无余。 而如今赵婉仪正打算朝着一处灌木翻滚过去,一株颇为奇异的植物出现在她面前,这植物犹如小树,上头结着几团如同紫色珍珠一般的圆润果实,树荫之间透下来的斑驳阳光一照,真是晶莹剔透,美不胜收。 紫珠草 【中八品】 【药材】 翠树紫珠,味,涩,性凉,可洗疮毒,可止内疮外疮,亦可成诸多丹法主药。 倒不是停下来的赵婉仪知晓这紫珠草的珍贵,而是这紫珠草实在好看,且其周边环绕着一股微微泛苦的淡淡香气。 这让赵婉仪如何能一个咕噜从这紫珠草身上碾压过去? 姐姐突然停下,妹妹自然也是凑过来。 “姐姐,这草......有点好看......” 姐妹俩一个对视,赵婉仪道:“你带了口袋吗?” “有!” 从腰间掏出一个叠好的布口袋,姐妹俩又看向紫珠草。 “怎么挖啊,姐姐。” “用手吧,这草光是看上去就像是个好东西,总不能就丢在这里了。” 第六十六章 杀人夺宝也少不了 “公子所言当真?天外秘境?” 一名身上没有泥水,还算干净体面的青羊肆香客颇有些不信的说道。 李维脸上顿时显出无奈,说道:“我也是第一次遭遇这等变故,如何能完全肯定。” “那公子对这秘境之事了解几分,还请说与我们,某在此谢过。” 有人上前一礼,却像是捅了马蜂窝,当即有不少人上来询问,比如如何离开这秘境,如何回到青羊肆,身处这秘境会不会如同桃花源记一般,朝夕不知年岁。 就连召青子也凑上来询问如今这秘境洞天,是哪位仙家的道场仙居。 一时间李维如何能应付的过来,脸上多有苦恼,边上的宁哲一众看了也有些忧愁。 倒不是为了李维,而是为了那些胡乱提问的人。 在宁哲心头,李维可算不上好人,那一幅虚伪的笑容,最是让他厌恶。 而人群中的李维终于是被逼问的满脸无奈,只能开口喊道:“各位!各位!还请听维一言。 秘境之事,维也只是从一些典籍之中见过几回,再加上家中长辈有时会提起,这才从中得出此地乃是秘境之中的答案,但先前维也说了,维只是猜测而已! 如今若是要完全肯定,维还需先走走看看,见见此地真容,方才能下定论。” 一通喊话,也只是稍稍让周边的疑问变得悄然一些,李维答不出来,不能肯定,但却是为他们开了个头,当即,所有人都议论起来。 那般莫名恐怖惊骇之感,这般数十人一瞬间到了另一处天地的经历,加上李维提出的洞天秘境之说。 更何况这些说难听点已经算是落难在了这里,求知欲与求生欲混合,几乎所有人都想要对这副本世界有更多的了解。 山涧的河流不算深,有人溺水只是因为来到这里的过程实在突然,慌乱所致。 在几个会游水的道士的援救下,几个扑腾求救的人都被救起,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被水冲走,如今本就突然,自然是无法得知。 眼见着众人稍稍安稳下来,李维也就不再多说些什么,自顾自的四处打量,一会儿看山,一会儿又朝着周围的树下手抠索,扯下来点树皮碎屑。 此时倒是有些香客跟着他问他要做甚,李维也都以熟悉环境应答,不似有搪塞的意思。 众人整顿片刻,李维也未远离,不一会儿召青子就过来,要让他说说此时该去往何处,大家也好商量。 李维指一指山涧边的林子与河水,带着一丝苦笑说道:“真要我说,如今我们都不熟识此地,也不知何时能出去。 还是莫要离这河水太远,先找一处地方姑且当做营地,然后遣些人探查下周边才是......” “以李公子之能,何必束手束脚,调遣一名高手,怕是几刻时间,这方圆几里的光景,都能被李公子知晓。” 宁哲抱着剑,说这话前虽有些犹豫,却也还是脱口而出。 他知晓李维不凡,也对李维的实力层次不能完全确定,所以,在他心中,这一众人身处此地,李维也有一丝丝嫌疑。 却没想到李维面上更苦,答道:“好叫晋跃公知晓,早在维听到这河流边上的喧闹求救之前,便已经遣了人去探查,按理说半刻钟之前就该回来了......” 召青子面有疑惑,他所接触过的武者就只有李维先前所接管的角色人物,且目前还以为他所见的乃是绝无仅有之奇遇。 先前有不知情之人问起那个与他因为丹药而争执的事,他也颇为神秘的糊弄过去,不多言语。 而在他看来,能拿出那‘醒神露’的李维确实不凡,学识也有些,估计背后有些身份,但这些也绝比不上召青子之前所吃下的那能延年益寿的仙丹。 所以召青子有些搞不懂宁哲为何如此在武力层面上如此看重李维与其随从,高手?能有多高?我可是见过会飞的神仙! ...... 腰间挎着小袋子,里头露出一截草苗子的赵婉仪又发现了好东西。 是那种她无法忽视的好东西。 姐妹俩用手把紫珠草连根从地里拔起来后,又继续鬼鬼祟祟的在大太阳底下潜行,持续了几刻后,两人悟了。 躲躲藏藏图个啥呢,好好走路多好。 两人身处的地方山远地平,除过草有些深之外,其他能遮蔽视线的事物真的不多,若是真有敌人,她们在这里也不好躲,而敌人也躲不过她们的目光。 别的不说,站起来行走确实是要比之前要好,至少赵婉仪能从草木之间,发现一片低矮的残垣断壁。 虽说不是人,但这好歹也算是人存在过的痕迹了,里头说不定有东西能得出此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所以姐妹俩稍稍观望发现没什么危险存在的迹象之后,就进入其中打探了起来。 赵婉仪也就是如此,在一堵生满杂草的破碎墙壁底下,找到了一枚让她挪不开目光的石头。 这石头半埋在土里,边上还长着草。 这石头黑的深邃透彻,宛如一汪黑色的光团,阳光照射下来,黑里透亮,美轮美奂。 黑玛瑙 【中八品】 【宝石】 黑玛瑙乃稀世之物,然通体纯黑,质地坚韧之黑玛瑙更为稀少,也只有此等宝石,以秘法锤炼雕琢,方才能铸成能与金铁相交的利刃。 用小手抹去玛瑙上头的些许潮湿泥土,赵婉仪扣住黑玛瑙轻轻一搬,一时间居然没搬动,这宝石比她手大得多,如今看来,土里埋着的部分似乎更大! 很快,妹妹赵婉柔也被吸引过来。 宝石对女性的吸引力很大,在山寨中,赵家姐妹这两个强盗娃子就会因为父亲赐下的宝石而争执甚至扭打,如今这光露出来的部分就有她们脑袋一半大的亮丽黑玛瑙摆在眼前...... 先不说能不能带走,两个女孩子只一个对视,就决定要把这宝石从土里挖出来好好看看。 使了内气一举,些许泥土落下,一颗大的几乎有些不正常的黑色宝石被两人用手端着,没有沾染污秽的部分,美的让人迷醉。 也就是此时,一个人影突然从一处残垣之中奔出,手中木棍带着破空之声袭来,直奔赵婉仪头颅! 《少林六合棍》 【下九品】 【长兵】 【传自:少林派】 少林六合棍招式明快,不简不繁,尚直取快攻而忌游移不定,出棍讲究“内三合”与“外三合”,内外相合,六合相合,故名“六合棍”。 这一棍招式精炼,快速突然,眼看着躲避不得,赵婉仪一把就将黑玛瑙往自己手里一扯,随后直接朝那袭击之人丢了过去。 逃跑!宝石一丢,赵婉仪当即如此想道。 能在悄无声息之间靠近她们,而不让她们有丝毫察觉到的机会,这只有一个可能,对方的内气,对方的实力,要高出她们! 第六十七章 试炼 虽是姐妹,但哪能说一定同心。 赵婉柔见姐姐遇袭,便直接又是拔剑又是抽飞刀,虽是仓促,但意图明显。 这一下子,直接打乱了赵婉仪的思维,也暂时打消了她想要逃跑的念头。 心头虽乱,可手头不能乱,赵婉仪拔剑运气,蓄势待发。 如今只能先交手试试,她与妹妹实力本就比不上这突然袭击过来的人,若是还分开来一逃一打,后果不想也知道,都是赵婉仪无法接受的后果。 可这目光一回转,赵婉仪却是一瞬间如遭雷击。 那袭击者舞着棍花将黑玛瑙一磕,便卸去了赵婉仪仓促之下丢来的力道,随意将玛瑙挑到一边,两人目光相对。 赵婉柔此时自然也发觉了不对,看着这突然袭来的【恶丐】身上异常眼熟的衣物,喃喃道:“姐姐.....姐姐?是他们吗?” 深刻的恨意从赵婉仪眼中瞬间迸发,直让她蒙面巾之下的呼吸都粗重,握剑的手也颤抖。 没有回话,赵婉仪剑路直取恶丐正中,且怒吞表象,如今状若恶鬼噬魂,蛮横无章。 只可惜怒火反而是让她的剑招粗糙起来,对面的恶丐只是用左手随意舞棍,便将她手中的剑挑开,为自己挣得机会,当即右手成爪,直奔赵婉仪胸膛而去。 眼看着就要得手,两枚带着破空之声的飞刀击打过来,那恶丐只好收手,使了棍子猛然旋转,一副水泼不进的架势,飞刀一枚被磕了下去,一枚被那恶丐随意闪开。 另一边的赵婉仪虽然被怒气一冲,一时有些鲁莽,但之前险些被那恶丐势大力沉的一爪命中,此时也清醒许多,当即从腰间抽出飞刀,使了界青十决,足踏百尺桩绕到恶丐身后,便要投掷。 如此动作,妹妹赵婉柔自然也知晓她的想法,两人腾挪之间,要来前后夹击,打恶丐一个首尾难顾! 可这般动作,作为目标的恶丐如何能不了解,眼看着前前后后就要有飞刀袭来,只见这恶丐怒号一声,整个人的身子骤然低俯接近趴下,浑身筋肉此时更是都陡然显露出来,模样颇为可怖! 《卧虎功》 【下九品】 【绝技】 【传自:少林派】 ‘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卧虎功乃为少林硬功外壮之筑基绝技法门,养阳刚之劲,加之肉身千百锤炼,一经使之如猛虎盘踞,筋肉骨骼俱坚实...... 赵婉仪姐妹俩见得恶丐肉身上出现的异象,却还以为这恶丐是有什么强悍的手段要使出,当即更是毫不犹豫,将手头的飞刀尽数投去。 只是这一通投掷,最后临体之时,姐妹俩才发现收效甚微! 这些飞刀确实是扎在了那人身上,但却没有一把能够过多深入,一通投掷下来,只是给对方添了十多个不算严重的小洞,勉强入肉扎在身上,虽然扎的像是个刺猬,但也绝算不上受了什么重伤。 如此状况,赵婉仪心头自然有些惊讶,但那些细小的伤口也是伤口,如今说不上乘胜追击,但也绝不可能给对方片刻安宁的机会! 提剑上前,赵婉仪运起快剑,作势要刺,那恶丐使了卧虎功抗下飞刀,也正准备反击,见赵婉仪迎上来,便也提棍挡来。 剑棍相交,虽是赵婉仪先攻快攻,但那棍上传来的反震力道也是厚重,直让她持剑的手都随之一震。 而那恶丐占了气力上的优势,自然得理不饶人,做事就要前压,后头却飞来一枚拳头大的鹅卵石,打在他背上。 背后受袭,恶丐正欲转身,赵婉仪却是又刺来。 姐妹俩一远一近,让恶丐颇有些难以招架,似乎觉得一时间无法破局,他在格开赵婉仪攻势的一瞬间,说起话来。 “两位女侠!唉!错了错了,某错了,我花钱买命,买命成不?你们界青门不都喜欢钱吗?再不济咱们先停手,先谈谈条件也好啊!” 赵婉仪听了,没有半点收手的心思,反而是更为激烈的攻击过去,一边攻击一边仿若尖叫一般吼道:“有何可谈!你识不得我们,我们可识得你身上这件衣裳!” “女侠可不能乱说话!我这身衣......” 话音未落,便是剑刃入肉之声传开。 在赵婉仪先前的尖叫声中,先前一直在投石的赵婉柔已经提着剑飞速的来到了恶丐的身后,一招斩击大开大合,舍身忘死! 等那恶丐意识到身后有人,回身仓促一棍,虽是扫到了赵婉柔的腰肢,却也被她这一剑斩开血肉,嵌入骨骼。 赵婉柔被一棍扫出去几米,手头的剑反倒是留在了恶丐的身上。 而在赵婉柔得手的一瞬间,赵婉仪便已经朝着恶丐毫无防备的后身一剑递出,将其刺了个串糖葫芦,随后手腕一扭,飞身抽剑退出去好几步,朝着在地上挣扎着要起身的妹妹奔去。 将吃痛抽气妹妹搀扶起来,两人看着远处扑通跪地,捂着腹部血洞痛苦不堪的恶丐,见他还要开口说些什么,赵婉仪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头,一发命中恶丐脑门。 “死!” ...... 一块硕大的青石之上,盘坐的李维感受着恶丐传来的讯息,肩胛损毁,加之赵婉仪抽剑时是旋转着抽出去的,恶丐的身体已经无法再为李维提供任何操作的空间了。 赵家姐妹的表现很不错,虽然修为比不上恶丐,但也能凭借人数来取得优势,且还懂得在何时的时候干扰对方的感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以此创造机会。 虽说李维特意挑了一名使棍的恶丐,但不得不说二人确实算是战胜了一名正儿八经的下九品武者。 且赵婉柔在剑法上的资质也得到体现,她突袭时所使用的剑招,已经有了界青《绝义剑》几分韵味了。 关照了一下两位可爱的弟子,李维的注意力回到眼前。 要将谎言变成真实对李维来说不难,因为他本就握着一堆铁证,无法抵御的强横伟力突脸,由不得他人不承认。 难的是为这些力量润色。 打量下周边的青羊肆道士,田家,以及留宿的香客,稍稍估算,李维微微摇头。 人有些少,比不得之前在那强盗窝之中的人群。 也不知塑造与改变这些人对一处地点的认识,会不会被绘卷所认可,以此......为李维的绘卷带来新的能力,与门派...... 第六十八章 此处乃是我然山洞天 “小郎君,我田家族兵有报,说是往南走就能出这林子,外边好歹要比这里开阔些,大伙儿正准备动身,我家老祖宗让我来唤你,你也莫要在那石头上坐着了。” “哦,谢谢老夫人了。” 田五见李维从青石上站起,又往边上的人圈子去了一趟,一个个细细告知,得来诸多感谢。 正准备起身,宁哲却朝着李维靠过来,照面便说道:“李公子是在害怕些什么?” 李维诧异道:“我何时有过恐惧之意,还被晋跃公看出?” 宁哲目光深沉,指一指一直被李维命令尾随他的两个恶丐说道:“上次处理那一伙边境盗匪之时,李公子可是让手下可供驱使的武者全数去了那营寨,自己虽在远处等候了片刻,却是没有让人守候着。 可此次,李公子我们一样深陷困境,宁愿在此地干等,却是舍不得派遣这两位武者中的其中一位,为自己充做耳目。 以哲之见......定是李公子知晓此地有危险,这才如此。” “晋跃公说笑......” “李公子惯会说谎,所以哲说这话并不是来求证的,而是来告知李公子,若是这股危险并不是只针对你,那还请李公子明言,到时候我们这帮人也能死个明白。” 李维笑容一凝,并不是宁哲的言论真的说中了什么,而是他觉得宁哲的猜想真的有点真实。 很合理。 且正巧,在这个他打算对众人动手的关头,宁哲就来问。 “晋跃公所言还真有几分道理。” “那公子可否明言?” 李维模棱两可的言语让宁哲眉头顿时难看了起来,猜想终归是猜想,在宁哲心头,最好的结果还是没有危机。 因为如果李维都需要畏惧谨慎的危机,他们是决然扛不住的。 就在宁哲犹自有些忐忑等待李维回应时,一抹令他感到熟悉的歉意浮上李维的脸庞。 “然山派门人脾性虽有些奇怪,但怎么说也算是名门大家,晋跃公大可安心......” 看着李维一边说话,一边缓缓后退,宁哲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正想要伸手扯去,只听得一声风声被金铁撕开的嗡鸣传来,一点寒芒划过,宁哲只感觉脸庞微微一疼。 对面正后退的李维面色大变,喊一声:“七品!”当即气息大动,步伐更是快速,扭头就跑。 又见先前一直护在李维身后的两人中其中一人挺身而出,抽出腰间的弯刀试图挡下那威势内敛长剑。 此时旁边的众人自然也发现了这等异变,都注目过来,所以都肉眼得见,那飞来的长剑如有灵智一般,在空中微微改变路线就避开了那汉子的弯刀,随后直奔其咽喉! 随后顷刻便入肉碎骨,直接穿在了那人的脖颈上,众人见状大为惊骇,本以为这就结束,却没想到那长剑颤抖了几下,竟是在脖颈猛然一个旋转脱出然后横剑斩击,将那护住李维之人的头颅直接给斩了下来,飞起老高! 头先落,身体也快速倒下,宁哲眼前洒下一片血雨,却不敢动弹分毫。 只因为那剑正在他面前悬停低鸣,上头全是鲜血。 《飞剑术》 【上七品】 【剑法】 【传自:然山派】 飞剑术乃然山派之独门秘传,能够以内气御剑于百步之外制敌,其剑自发自收,自去自回,好似剑上生翼,恍如术法通灵。 看一眼长剑,又看一眼前头如今已经在林子的掩护下失去踪迹的李维二人,宁哲心头自然是怒骂不休,可身体却很理智,动也不动。 正当宁哲想要与面前这看似通灵的剑刃说上两句,求它莫要也把他的头斩了,却见到周围一时间不知为何,一股水雾之气慢慢弥漫开来。 虽不敢动弹,但宁哲也肉眼可见的发现,在这雾气之中,他所能见的距离被遮蔽,被阻隔。 向后伸手让几个蠢蠢欲动,喊着师父的弟子不要上前,宁哲自知没有手段施展,只能等。 雾气的散开让众人骚动,本来就看着有人被那把如有灵智的剑斩了头颅,如今身边更是雾气弥漫,惨事在前,众人自然不可能在雾气中安然自若。 而今雾气遮挡视线,却也逼得众人汇聚在一起,身边有其他人,总是能提供点安全感的。 只是被一群道士护在中央的召青子,正努力掰开徒弟们的身体,好让他仔细看看那如今在雾气里已经有些模糊的飞剑。 只是很快,口中念念有词的他就被一道破开雾气陡然出现的身影,夺取了注意。 “然山阴阳宗游士窍同,见过诸位居士,道友。” 那身影穿着的道袍对众人拱手行礼,直让召青子目瞪口呆,抬手欲指又收,一时间不知所措。 可那窍同行过一礼后便不再理会旁人,径直朝着宁哲说道:“居士该是记得贫道的,当时我有些无礼,在这里给居士道声歉。” 说完又是对着宁哲躬身一礼,可是,却没有管那一把依旧在宁哲面前悬浮的长剑,且起身之后又问道:“可现如今贫道却有一问,希望居士作答,居士与这地上的尸体背后那人,有什么关系?” “宁某与他有怨。” “再无其他?” “再无其他。” “嗯。” 飞剑猛然震颤,宁哲瞪大眼睛,看着它慢悠悠的飞到窍同身边,窍同把剑鞘一挪,那剑就自己飞入鞘中。 “若不是你身上没有那股子邪门的味道,贫道是不会信你的鬼话的。” 窍同说完,宁哲当即浑身一软,也终于敢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且心头虽恨,但不露表象。 因为他之前还在青羊肆之中时便知道,这位名为窍同的道爷,根本不是他能招惹半点的。 “让各位久等,贫道与这位的事情暂时算是完了,但贫道却有些话要与诸位细说。 诸位本来不该是被裹挟至此地,之所以身在此地,原是贫道与几位师兄弟们合力打开我然山洞天时,受了恶人所扰。 使得我等术法出了差错,加之此处洞天颇有些游离不定,这才让诸位也落入其中。” “那此地却是真正的世外洞天!?” 召青子终于找到机会问话,其神情激动,如饥似渴。 “啊,只是这一处,倒也算不上真正的洞天。” 第六十九章 预料之中的来者 “窍同。” 一声略有些中气不足的呵斥让窍同不再开口,转而是看向身后道:“窍言师兄如今还是少说话的好。” “你才是该少说话。” 一位脸色有些苍白,身上衣上有些破口血污的道人与窍同一样从大雾之中破路而来,随之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位神情颇有些警惕的道人。 两人出来后,先是打量了下宁哲与佘犀二人,然后朝着人群略略扫过,那身体似乎有些受创,名为窍言的道人这才对着窍同说道:“那两个东西逃掉了。” “两个八品而已,腾出一人片刻便能斩杀,如今看好这群凡人,免得他们遭了害才是正理。” 窍同不以为意,窍言身旁的那个道人反倒是有些怨气了。 “先前对这两个勉强跻身九品武者就又是咒又是符的,说什么不容瑕疵,如今有两个只能算是半个人的玩意儿进了洞天里头,又镇定起来了?” “那能如何,你们追到了?丢了不说,还来这里挑刺,师父说了,与人为善!说两句又如何!他们又碍不了事。” 窍同一阵反驳,直让另外两个道人一时间找不到话说,窍同正要冷哼一声以此表示自己的胜利。 此时人群里却冷不丁儿飞快钻出个有些丑陋的干瘦男人。 这男人上来先朝着三人拱手,然后一脸谄媚的朝着窍同说道:“这位大仙说的极是,大伙儿总得是该知晓这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某家却有一事要与几位仙人相商。” 这突然钻出来的汉子自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窍同三人也不例外,就连一直蠢蠢欲动,试图在窍同三人交流时插话的召青子,也愣了神。 这男人干瘦,且身上衣物也沾着泥水,看上去狼狈不堪,却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勇气,让他敢与不久前刚在他们面前斩首一人的窍同搭话,但如今,众人都在等他说话。 男人直以为自己是靠仪态有度夺得众人关注,脸上竟然显露出点点自傲来,对着窍同拱手道:“仙人神异,手段超凡,如今左汤却有一桩大富贵,大机遇要赠与仙人,还请仙人细听。” 窍同眨眨眼,脸上有些愕然,但也是说道:“我听着呢。” 左汤有些欣喜,道:“仙人可知大郑?” “郑国逆贼!” 才道出大郑二字,汇聚在一起的人群里就有人惊呼出声,此言却是让那左汤怒气横生,表情顿时就阴狠了起来。 “放肆!我主在皇泰二年受前朝圣人禅让,乃是最得前朝衣钵传承之人,哪能是你们这什么启国能比的,你们才是谋逆贼人! 哼!左右不过一群蜀犬!所言尽皆吠日之说!” 众人正欲反驳,窍同却是满脸兴致,或者说玩味的靠近两步,说道:“谋逆什么的暂且放在一边,你先说说要送我什么机遇富贵?” 见窍同如此左汤更是大喜,还不忘鄙夷了一眼边上的众人才对窍同说道:“继前朝之后,我主得天下正统,立大郑国,号开明,欲要再塑乾坤,如今正是求贤若渴,诸位仙人若是此时前去,必然会得到重用!我主......” “哈哈哈哈哈哈!” 窍同突然哄然大笑,不似作假,指着左汤对边上两个师兄说道:“两位师兄不若应下,日后也能在那劳什子郑国为官,说不得日后还能封个王爷什么的当一当。” “异姓封王有些......” 左汤还欲再说,却见自己不开口还好,这接着一开口,另外两个道人面上也有些笑意要迸发出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下场,本来就黑的脸上一红,就更难看了。 好在那看起来稍有些虚弱的窍言忍住了笑意,对着他一礼后说道:“居士虽是好意,但窍言却是得拒绝了。 然山弟子或游学入世,或潜心学法,但就是没有进入凡俗朝堂为官的,却是要让居士失望了。” 左汤得了好脸色,还想言语,边上却是有人喊一声:“仙人不惜的你招揽,还要厚着脸皮打扰!?” 随后便是众人或声张或细碎的言语,总之是对左汤无甚好话,而左汤自然不忿,阴毒的目光与众人的鄙夷对上一对,便自己找了棵树靠着,要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顶着名为窍同的道人身体的李维,却是在此时心中有些感叹。 虽然与他预期之中有些小差别,但李维终于还是引来了这个时代一位强人的视线与爪牙。 从那左汤口中听得‘郑国’二字,即便李维的历史并不是特别优秀,也能勉强记得,另一个时空的唐朝在建国之初,还存在几个能与之对垒的势力国家。 虽说这些国度都会在之后的几年里陆续成为秦王李世民的背景板,在他夺位之前就彰显其雄才伟略,但这远不是说一说那么简单。 隋末群雄并起,天下大乱,到如今启朝建国第三年,启国虽还未完全展现出其能一混天下的势头,但手底下最少也有个几万兵士。 而其他势力,手头自然也不可能少了战兵,如果光是数目,说不得有的势力的兵士要比启朝还多。 一万人,可不是一万个牲口。 一个人与李维为敌,杀了也就是了,一百人与李维为敌,也能杀,甚至一千人咬咬牙努努力也能杀。 可一万人呢? 李维觉得若是他的路上挡着一万人,那么局势便由不得他控制了,出现偏差疏忽的可能几乎被放大到无数倍,每一步都得防着一万双耳目,每一局都得应对一万个思想。 好在,李维并不一定需要与一万人作对,因为他们有一个首领,一个王。 暗暗记下这个‘郑国’,李维又做回了窍同,朝着脸上满是求知欲的召青子主动说道:“道友先前发问,如今可还需我作解?” “要!要!还请道友教我!此地为何算不上洞天?还有真正的洞天是何种模样!?” 召青子见窍同来问,欣喜不已,手头胡乱比划着,毕生所学的道经书传中所记载描绘的关于仙人,仙境,洞天的文字如同在抓挠他的心,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晓更多。 窍同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看一眼窍言二人,见他们此时也制止的意思,这才开口道:“道经多言世有洞天,分大小,乃神仙真人居所,隐没于名山大川之中,通达上天,贯通诸山。 但我目前所知的,能称得上洞天的世外之所,才过双手之数,其中便有我等所拜入的然山洞天。 之所以言此处算不上洞天,只因为此地只是然山洞天分离出的小小边角之地而已。” 第七十章 洞天 “这边角之地虽是从然山洞天脱离出来,但依旧有着不可磨灭的关系,两者本不该分离。 所以我与师兄们此行,便是为了让这处边角,重新与然山洞天相连。 只是在打开这处洞天时,突然有界青门的歹人意图谋害,我师兄不甚受创,乱了术法。 也因此让诸位被卷入了这里。 但我然山派向来与世无争,中庸自然,此番虽是界青门造就的祸事,但此地乃是我然山的地界,自然是不能让界青门的歹人有机会害了诸位。 这才前来寻找,这大雾也正是我们为了护持住各位才特意唤出。” 窍同言毕,召青子面上更是兴奋,虽然在窍同的言语中,此地并不算真正的洞天,但对他来说,此地的玄妙便已经足够满足他对洞天的想象了。 只是窍同的言语可并不能满足召青子,对这陡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仙踪奇境,他每每细细思考,都能打开他的记忆,从那长河之中找寻到些许只言片语。 或是书籍,或是言语,每一句都能让召青子将其与现如今的所见相互勾连,只让他陶醉,欢喜的要叫喊出来。 这便是仙!这便是道! 见了真实!听得超脱! 踏足洞天!见得真法! 召青子眼泪不自觉的就流淌下来,不过几天前,也有一名自号然山游士的人,来赠他仙丹,授予真法,而后飞天而起,消失在他的眼前,了无痕迹。 而现在,他陡然踏入洞天,亦是有人自号然山派的游士,为他讲述洞天之玄妙。 缘,妙不可言! “道友何故哭泣?” 对突然在自己面前哭泣的召青子,就算先前一直有些桀骜的窍同也感到莫名其妙。 却没想到召青子被他一问,只说一句:“青羊肆小道召青子,谢过仙人。” 当即就要俯身下拜,拜俯间所用的动作并不是对人,而是对神祭拜时的动作。 窍同这下子却有些慌了,见隔得远了不好去抬,甚至是念一句五鬼搬运术的咒语,使了术法来抬召青子。 “道友不可,哪能用这等大礼仪?我可受不起!” 可召青子被窍同一抬,面上反而泛起些悲哀,说道:“仙人先是赐丹,然后又传我然山真法,如今更是领我入然山通天秘境,恩德厚重,怎能受不得我一拜?” 窍同愕然道:“道友可不能胡说,我这是第一次见你,何曾予你丹药,更别说我然山法门不可轻传,哪能予你?这放在哪个门派里头,都是大忌!” “欲多则心散,心散则志衰,志衰则思不达,故心气一则欲......” “闭嘴!” 召青子念不过两句,窍同便使五鬼之力封住其唇舌,面上更是讶异与震惊,边上的窍言两人也面色一变,直盯着召青子。 “我问你答,此法何人传你。” 召青子被窍同使了术法一捂,突然像是被捂出了什么灵光,瞪大眼睛点点头,窍同随即松开了他。 “那人自称是然山阴阳宗游士,前些日子来我青羊肆......” 还未说完,召青子便又被捂住了,那窍同与其师兄窍言对一眼,窍言摇了摇头。 “继续说。” “......那人先是赠了我一份名为‘珍珠润心散’的丹药。” 似乎是不想被那莫名的力量捂住嘴巴了,召青子主动停了下来,窍同也知他所想,也没使力,只是问道:“九品延寿丹......你吃了那丹药?” “自然是用了。” “然后呢?” “然后我便枯木回春......” “我是问那自称然山派游士之人,是如何传你功法的。” “维师亲自口述。” “这人名姓你可知晓?” “李维。” 先前被飞剑吓的不轻的宁哲听到此处眉头一皱,一想到之前李维才跑了,只当是同名同姓。 但因为方才这几位手段可怖超凡的然山道士,说那李维是‘半个人’,随即眉头又是紧皱,虽有些疑惑猜想,却一时间不敢去问。 而窍同一听面色稍惊,转向窍言问道:“来时师父交于我等,让我们细细研读的典故......” “此地破碎游离之前,守阵之人的俗家名号便是李维。” “魂灵不灭?” “只是七品可做不到这一点,最次也得是要门内玉符宗游士才有可能做到,且条件苛刻,极难做到。” “那这事情......” “当真古怪稀奇。” 窍同念叨一句,随机收手,召青子身上的力道也随之消失,陡然一垮,顿时就有道士去搀扶他。 可召青子不以为意,他听得窍同所说,对自身的经历已然有了些许结论的苗头,站稳之后当即就朝着窍同问道:“不知各位要如何处置我?” 窍同打量下召青子道:“怪哉,你身上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居然能碰着这等事,但你脑中既然记有我然山法门,便能证实你所言非虚。 此时我们也不好定夺,那传你法门的李维,按理来说可是近千年前的人物......而今只能等这方天地归于洞天时,带你走一趟然山,请三宗主使者定夺。” 召青子深吸一口气道:“悉听尊便。” “那么事不宜迟,我的两位师弟已经去寻找此处碎片的核心,若不是有界青的歹人混了进来,此地早该与然山勾连在一起了。 至于其他的诸位,我等会在事成之后将各位送回外界,但如今还请各位先随我们一同行走,免得出现意外。” 窍同说着与自己的两个师兄点点头,三人手掐法决,众人顿时发现周边蔓延的大雾逐渐消散,更是啧啧称奇。 大雾还未散全,窍同便朝着宁哲与他的弟子一摆手。 “还请阁下先行。” 宁哲体内孱弱的内气微微悸动,随即长叹一声,走在前头。 其余众人见了然山手段,自然是听从仙人所令,就连先前被窍同调笑的左汤,也从善如流。 田王氏此时更是不言语,努力让自己的位置在靠近窍同三人的同时,又隐没在人群的正中。 如此,虽有些磨蹭缓慢,但这些人依旧是跟着窍同三人所指出的方向行走,只是走在前头的宁哲一行人需要不时回头,来让窍同指路。 行不过三四百步,前头的宁哲就正好走出了林子,饱览这洞天之内的山水。 此时的他正要回头询问窍同该走何处,一回头,却斜地里看见一枚两头尖的长钉,刹那之间钉入他边上的一颗树木之内,直接没入大半截! 第七十一章 半个人 追魂钉 【上七品】 【金铁暗器】 力贯金铁,迅若风驰,夺命追魂。 宁哲心头大骇,朝着这长钉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又一枚长钉飞将过来,且直奔那三个然山道士。 那窍同抬手,五鬼搬运法使出,勉强是将那长钉停在了自己身前一步之外。 宁哲此时本以为那飞来的长钉该是休止了,但没想到这些只是个开始。 微微风声荡漾而过,只见一阵暴雨一般的寒光劈头盖脸的打过来,噼里啪啦穿过打下不知多少落叶枝干,俨然如同一阵狂风肆虐过来! 《无影六手》 【上七品】 【暗器】 【传自:界青门】 无影六手共有七十二式,每次出手必十二式齐发,只因手法奇快,迅如闪电,难分先后,无迹可寻,十二式恍如一式,故谓之“六手”。 此等骇人的暴雨倾斜过来,即便是之前见过几个然山道士的手段,但依旧没有几人认为他们能安然无恙。 虽然三个然山道士早就齐齐掐诀,周边树木顽石都顷刻之间被撕扯过来,在三人面前形成了一道看起来有些用处的防护,但众人还是一个个开始四散,寻找着他们觉得安全的地方。 由追魂钉所形成的暴雨打在三个道士造就的防护上,穿透树木,击碎顽石,最后却大多被三人合力施为的五鬼搬运术所阻挡,一个个掉落在地。 只有极少数能破开这道防护,但也被泄去了极大部分的力道,打在三人身上也只能擦破毛皮,撕裂衣物,根本谈不上致命。 而此时一些跑的慢的人见了窍同三人手段,正想着也试着凑过去寻求庇护,却没想到暴雨刚歇,细雨又至。 也不知是什么打过来,两个想要靠近窍同三人的香客就倒在地上,却还没死,只是一直哀嚎。 窍同当即爆喝一声:“散开!” 随后窍同松懈了身前的防御,朝着那几人的身前的方向虚握一手,不多时间,便有人看到竟有几片树叶突然被一股力量停在半空。 《摘叶飞花术》 【中八品】 【暗器】 【传自:界青门】 纵是极柔软的花瓣树叶,一旦为内力所附,亦能化为伤人的利器。摘叶飞花术全凭暗器上所附之内劲伤人,出手隐秘,有质无形。 那没被打中的,离得近的,此时也能看到那两个倒下之人的小腿上,居然各是有一枚叶片钉入其中!虽是不深,但也足够让他们一时间很难站起。 宁哲不消窍同提醒,他跑的极快,在第二枚追魂钉出现的时候,他就狠狠的把自己的几个徒弟直立的身体往地上一按,随后就这样佝偻着身子,回身随意在林子里头找了个方向,钻了进去。 这自然是一个再明智不过的判断,这样他就不用消受那些在袭击中不知所措的人索要遭遇的事情了。 地上的两个只是个开始。 每当几个然山道士似乎是找到了暗器飞来的方向,要去找寻幕后之人以此反击时,便会有几枚树叶甚至杂草飞来,钉在附近的倒霉蛋身上。 造成的伤害也不致命,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不是这些东西的威力不够,而是那投掷树叶的人并没有要杀了他们的心思! 他只是要以此,牵扯几个然山道士的注意! 倒下的人因为惊恐,所以哀嚎痛呼求救声不绝于耳,召青子见状有些急,在他心中,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几个然山的游士出现意外。 不然他召青子怎么去那然山洞天!? 说是什么悉听尊便,他心里可是想去的不得了! 想到此处,召青子咬咬牙上前两步,在身边几个徒弟的惊呼声阻拦声中呼喊道:“还愣着干什么,留在这里只会给几位仙人添乱,说不定还要招来更大的殃祸,跑啊!跑啊!” “不!不能跑!” 窍同惊呼一声,但召青子依旧先声夺人,众人已经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当即一个个或呼和着或闷头拔腿便四散而逃。 这下子虽是又招来许多片叶子,但被击中的人即便倒下也不愿意停下,连滚带爬的越跑越有劲。 就连地上几个腿上插着叶子的,也挣扎着要远离几个然山道士。 此举原因无法,自古以来的老话今天可是得到了应验。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几个腿脚有伤的,连看不不敢回头看,能站起来的一瘸一拐的跑,不能站起来的,手足并用爬的也不慢。 其实也不怪他们不敢停,身后的动静只是听起来就恐怖异常,不时就有树木被撕裂的声音传来,此时回头,那与找死没什么区别。 好在似乎他们远离战斗的同时,战斗也在远离他们,不多时间,两个爬的最慢的,就已经听不到什么明显的声响。 ...... 田五终于是跑不动了,胸前扎着一枚叶片的他面色煞白,大口喘着粗气,慢慢扶着一棵树摸索坐下,许是动作太大牵动了胸前的伤口,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好歹是坐下了。 坐下之后,周围很是寂静,这股寂静让田五也不敢多发出什么声音,压抑着喘息两下,田五低头看向胸前的伤口。 伤口不大,血流的也不多。 可伤口里镶嵌的清脆叶子,还是让田五面上的痛苦之意更加深厚。 挣扎着从腰后取出一个小口袋,手指在里头沾了点灰色粉末出来,田五咬咬牙,将叶片一把从自己的血肉中扯了出来。 并不是很疼,并不是很严重。 但田五依旧很痛苦。 卑微如他,只能是在被田王氏当做挡箭牌后丢开,又看着田家众人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后,独自逃到这里躲起来舔舐着伤口。 像只野狗,狗都不如。 伤口稍稍涌了点血出来,正要解开衣物将指头上沾着的药粉往伤口上抹,他的手腕突然被捉住了。 颤抖一下,田五瞪着眼睛看着李维从树后缓缓走出,脸上依旧是挂着热心的笑容。 “阁下这药粉看上去可有些不管用,不如用用我这止血散?虽是下九品,但这等伤口还是极为管用的。” 田五长着嘴巴,看着李维递过来的小陶罐,脑子里只想起先前那然山道士所说的话。 半个人...... 第七十二章 众相生 田五接受了李维递过来的药品,不是因为相信李维,是因为没得选。 扯开衣物,当着李维的面,闭着眼睛咬着牙将瓶子里的药粉往伤口上抖,田五心头惶恐至极,却也不敢有丝毫停顿。 冰凉的药粉粘上伤口,一丝瘙痒让田五低低悲鸣了一声。 随后,飞快消逝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看向胸口。 只是闭会儿眼的功夫,那伤口就已经结痂了。 “是要比你那什么药粉好使吧。” 李维出声,田五颤抖一下,抬头便是笑脸道:“公子的药自然是极好的,用在小人倒是浪费了......” “这是我赠与你的东西,怎么用都随你,如何能是浪费?” “那......公子说的是,田五谢过公子厚赐!” 田五随意把解开衣物随意扒拉两下,翻身跪地,俯首下拜,额头贴在地上,压的草都抬不起头。 李维就这样看着他下跪,看了得有好一会儿,田五依旧是不动弹,等待着李维开口让他起身。 随意命令两下,一名恶丐便抱着一枚还算干净的大石走过来,一把丢在李维屁股后面,石头落地的同时,田五也颤抖了一下。 李维轻笑一声,在石头上坐下后,轻声道:“跪在地上,心中可好受?有无怨言?” 田五埋着头瓮声瓮气的答道:“没有,公子乃是贵人,贵人有赏赐下,小人自然要跪谢,是应该的。” “没有怨气?” “没有。” “半点都没有?” “没有。” 李维一个后仰,带着笑意啧一声道:“你可不是这种人啊,你该是对我怀恨在心,想着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仇雪恨才对。” 顿时田五头埋的更深,恨不得把脑袋往地里埋。 “公子冤枉我了,田五只想着以后找机会报答公子,绝不可能有这等忘恩负义的想法!” “呵呵呵呵呵。” 李维笑着拍拍手后才唤一声:“田五啊田五。” “小人听着呢。” “你可知道,我!” 李维的手盖上田五的头颅,提着他的发髻让他抬头,此时的田五额头上全是被草木碎石硌出来的痕迹,这证明的他跪的极为虔诚。 “我能通晓人心。” 李维面庞靠过去,眼神伶俐,似乎是已经将田五的身心都已经看得透彻。 “如今我就能看出来,你对我恨之入骨,恨不能亲手剥了我的皮,然后把我跟那个小商贩一样,在还有气儿的时候挂在大路正中,被夜风活活刮死。 然后等到第二天,你这个看了一夜的人再钻出来,叫人来看你发现的尸体。” 田五惊骇欲绝,却又不敢挣扎,想要将视线挪开,却是被李维抓住,也因此连眼睛都不敢闭上。 “但你不敢啊!你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只是个凡人,还知道自己是田家的仆役,凡人的仆役,狗都不如,你如何敢将自己的内心的想法表露出来呢? 只能是在心头咒骂,咒骂的同时还要开口奉承我,何其悲哀!” 田五瞪着眼睛,惊恐的否认道:“啊......啊!公子,我没有啊,没有!” 李维此时的神情颇有些狰狞,嗤笑一声,将田五丢开,看着他爬着后退两步,惊骇至极又不敢跑的样子说道:“和那些装作阴毒之人不一样,你是真的狠毒,真的坏。 你家老夫人一辈子做的坏事不少,可说到底,对她来说,恶毒只是一种手段,绝不是她的性格,只要有必要,她可以用很多种手段来代替她的性格。 可你不一样,你一直都是恶毒的,坏到了骨子里,从始至终都是如此,你的心看的连我都为之作呕。” 田五说不出话,眼里多少有了些疯狂的意味。 李维的话语戳穿了他的内心,直将他埋藏最深的记忆唤出来。 肮脏污秽,丑事恶事,以及他潜藏深处的思想,渴望,都暴露在李维的眼中。 最后一丝理智让田五想要控制自己的面孔浮现出谄媚的笑容,可羞耻怒火与畏惧交集在一起,只让他脸上显露出胆怯与恶毒。 加上满头的汗水泥灰,像极了一种名为‘咕噜’的生物。 可便是顶着这样的一张脸,田五也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公......公子说......笑了。” 这般表情摆在眼前,李维面上的讥讽之意里头多少也蹦出来点怜悯:“啧,可怜......那便不与你说笑了,田五啊,我既然赠你一瓶药,你帮我个忙没问题吧。” “公子尽管吩咐,小人指定照做。” 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恨意,田五终于是能控制住自己的面庞,也成功挤出笑容来。 “帮我杀个人。” 两人目光对视,田五才作出的笑容也僵住,老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谁?” “你家老祖宗,田王氏,王玉静。” ...... 界青门是界青门,李维是李维。 界青门的刺客已经有了,赵家姐妹,以及一群还在发育的孩子。 他们能够成为李维的助力,但这还不够。 李维需要自己的属下,不是从绘卷之中具现的傀儡,也不只是界青门,而是真正能够随意差遣的属下,仆从。 不问缘由,不拘手段,不敢违抗的属下。 可以随意使唤,死了也不心疼的属下。 不与未来得失挂钩,不与李维的大局挂钩的属下。 简单来说,李维需要一伙能随时抛弃,也能招手即来的工具人,活的,不是傀儡。 不需要多强,只需要听话,且能当做消耗品看待。 这也是为什么李维找到田五的原因,虽说如今他正为然山而谋划,但二者并不冲突,正好一并尝试。 姓名:田五 性别:男 魅力:不扬 从属:蜀中田氏 身份:仆役(下九品) 立场:唯我 名誉:名声败坏 心情:痛苦 好感:陌路 ...... 田五是李维在这个时间所查看过的所有人中第一个唯我之人。 世间唯我者,凌弱者,伐异己,党邪佞,欺良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唯利是图无情无义。 这便是绘卷对唯我之人的概括,可当李维查看过田五的经历之后,还是觉得光是这几个字,还有些轻描淡写的意思。 “怎么了?你不是一直都在等着田王氏衰老不能言语动作的那一天吗?你都已经往她的吃食里掺了一段时间东西了,为何要怕?” 李维眉头一挑,接着说道:“是怕被发现,被那个你跟着学了一段时间手艺的人剥了皮?” “公子莫要再说了,小人做!可公子得保小人不死!” 田五又是一个头磕在地上,汗如雨下。 “自然自然,你既然应下,那我还要问你一个问题,你可知何为众生相?” 田五抬头,被这不着边际的问题问的不知所谓。 “小人不知......” “你不知,我便教你,听好了,也得记好了......菩萨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然菩萨了证了悟,皆不为我。 我为四相所及者,不存不所不了,有我相,有人相,有众生相,有寿者相,我即......众相生。” 第七十三章 闻恶,生离 李维的工具人需要一个名字,或者说李维预期中的工具人团体,需要一个名号代称,就比如界青门,然山派之类。 而李维随意思考片刻之后,随手从绘卷商城里头购买了几本书籍。 不是突然想要学习,而是想从里头找到一个有内涵,不烂大街,最好还带着一丝神秘气息的词汇,用来当做工具人组织的名号。 说是找,其实也就是随意翻翻,看能不能找到合意的字眼。 这一翻,李维便从一本名为《金刚经》的书籍中找到了让他有些眼熟的三个字。 众生相。 《金刚经》 【中八品】 【佛学】 书中记述佛陀弟子阿傩记载如来世尊释迦牟尼在世时,与长老须菩提等众弟子谈论佛经的经过,乃是阐扬佛性密意之作。 金刚经没有白读,即便李维只是记下了一两段而已。 而这一小段被李维稍稍删改之后,如今便落入了田五的耳中。 “诸法悉空,名为无相,然众相皆存,十十数之恶,便生有相而恶众生,是玄狱行......” 而今李维念完,点一点田五的额头,神情冷峻,红口白牙里头接着蹦出来一句:“如此......你便听了恶言,为天地所憎,得众恶相之一,唤作——闻恶声。” 正跪在地上细细咀嚼李维言语的田五,听到这里,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寒意从尾椎流到后颈,想要开口,这彻骨的寒意迅速包容了他的全身,只让他瑟缩颤抖,牙关战战。 这一瞬间的变故,让他的出口的疑惑变作了求救:“公子!好冷啊!为什么......公子!” 李维笑着倒退,田五便挣扎着在太阳底下站起来,踉跄着想要靠近他。 走了没两步,那诡异的极寒却一下子变成了爆裂的酷热,两相变换,田五惨叫出声,再不能站起。 而李维那名尾随他的恶丐则是飞快的消失在了他眼前,留下他一个在原地挣扎,试图摆脱这让他无法理解的痛苦。 高温与极寒交替,以及不时突然出现,且只撕扯他一个人暴烈狂风....... 看着周围一边祥和的树林,身处其中的田五却感觉生不如死,一股被世界针对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而离去的李维此时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正在为之后准备的大场面热身。 改变或塑造一个人对一处地方,某种事物的认识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还是有些难度。 至少,得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一点,且深信不疑。 上一次为了让界青门出现,强盗窝里遍地尸体,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如今李维想要然山派,却又想不到什么能借助杀人就能完美实现的法子,那便只能温和一些,将一伙人弄到这副本中来,施展些大场面,看能不能成。 至于是什么大场面...... 副本的可改动性很大,大的有些超出李维的想象。 他能够改变副本世界中的天气,环境,地形,以及其中到底蕴含着些什么,可以说只要不超过这副本本身所拥有的造物,李维花些时间都能够弄出来。 但副本世界也是有边界的,不可能无穷无尽。 若是不加调整,人走到边缘,便会发现这副本世界之外便是不见底的深渊,整个副本世界宛如一座巨大的岛屿,坐落在虚无之中。 但这,也是能够改变的。 李维虽然不能强行让副本世界的面积扩大,但却是能改变副本世界边缘之外看上去的模样,且随心所欲。 而若是原地起飞,朝着天空之中飞去,也能穿过一堵虚假的云雾天空,踏入一片漆黑的虚无,如此更是能发现脚下土地犹如岛屿。 也正是如此,李维才发现这副本世界的天空,也是能够改变的。 随后的诸多尝试,更是让李维将最初一定程度照搬界青门之时的计划,转变为了如今的模样。 要问为啥...... 李维试着将自己脑中的画面转换出来,并让其在副本的天空中出现。 然后成功了。 ...... “止。” 低声的命令声将赵婉仪从回忆的海洋之中拽出来了。 那个被她杀死的人身上所传的衣裳,让赵婉仪想起了往事,本来被现实压下的记忆迸发出来,让她有些想哭的意思,却又哭不出来。 那人死后,她们很快被一名界青门人找到,重新加入了队伍,并一路尾随那上七品门人到了一处高山之上。 如今被命令唤的回过神来,赵婉仪第一时间看向妹妹,见她也看过来,两人对视后,这才看向出声的上七品门人。 却没想到,这上七品门人拉下来了面巾,熟悉的坚毅面庞进入赵家姐妹的眼中。 “你们两个在此等候。” 点一点赵婉仪两人,那门人又朝着边上其他人说道:“我也没想到此行会与洞天之事扯上关系,对面五人四个七品,一个八品,以我们的实力根本不可正面对敌,只能是从旁骚扰。 这两个内气微弱,九品里垫底都勉强的货色,带上只会添乱,我便让她们留下了,可有异议?” “无。” 除过赵家姐妹,其余三人一人出声,两人摇头,那门人也接着说道:“此行干扰为主,只需中断几个牛鼻子建立洞天碎片与主体的联系即可,如此,联络断裂之时我等也能借着乱流离开这里。” 话说完,那门人吸一口气,看向赵婉仪说道:“先前她说过你是个好苗子,却没想还真让她说中了,事到如今,我也把该说的话都说全。 此行我等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且九死一生,留你等在此地虽然确实是怕你们添麻烦,但我也有事情拜托你做,拿着这个......” 一枚方方正正的玉珏被那门人递过来,见赵婉仪拿住了,那门人接着说道:“你们年纪不大,我们此行若是不成,然山派也不会杀了你们。 所以便劳你收好这个,日后若是然山派放你们走,便回门内找之前与我一起将你们带到成都的姐姐,把这个交给她...... 就说微生岘没法子再给她做饭了。” 赵婉仪一愣,没等她有别的想法,却是又一只手伸过来,是一块小巧的木牌子,上半截被划的稀烂,下半截刻着一个‘典’字。 “幽州,定城,拜托。” 第七十四章 然山出 给两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好好的填补了下缺少的门派生活经历,丰富了她们的人生见闻,江湖见闻。 李维满意的回到自己的本体,让几个名义上的界青门人迅速消失在赵家姐妹的视线与感知中。 同时,李维也停下了另一边对田五的特殊入职仪式,免得真把他弄死了。 使用副本的能力促成只针对一个人的极端环境,狂风烈日极寒,足以让田五完完全的感受到世界的恶意。 看着田五瘫在地上,不再想着结果自己,而是大笑着享受重新对自己友好起来的世界,李维相信经历了那般痛苦恐怖的折磨后,田五会对先前他所说的任何字句,任何过程都铭记于心。 不敢有半分遗忘,也不敢有半分违逆。 至少在李维与他正面交流时,会是如此。 抓散云雾让其重聚,里头显露出一群狼狈不堪的道士,李维略略扫视而过,便又是在边上虚划几下,几团崭新的云雾迸发出来,里头显露出诸多人影。 青羊肆的香客道士,田家,躲在树上看着手头玉珏木牌发愣的赵家姐妹,以及对身边三个汉子正吩咐些什么的郑国来客,左汤。 伤者,迷惘者,盲从者,不知所措者,苦思冥想者,都落入李维眼中。 如此,正是起风的好时机。 一丝微风拂过田五的面庞,轻轻抚慰着他因为极寒与酷热交替而有些干裂的皮肤,直让他舒服的哼哼起来。 风催动树叶互相拍打,哗啦哗啦的声音让田五幸福的长叹一声,翻身过来看一眼天上的流云,一个难看的笑容被田五挤了出来。 只是他并没有多少思考人生的时间,狂风骤然而起,整个林子都发出杂乱之音,田五压下被吹的胡乱摇摆的衣衫,方才安歇的魂魄又惊惧起来,猛然坐起半边身子。 如此,正好见了漫天流云,如丝如浪一般奔流起来! 平原之中的召青子站了起来,环视周天。 流云奔流的海浪一般流逝,等召青子停下来时,他便已经找到了云的流向! 可为何会如此? “天......天地在动!这一处土地在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有弟子提召青子叫喊出声,说出了答案。 如今狂风骤起,漫天流云,都在说明他们脚下的土地似乎是在移动! 荒谬虚假之感涌上心头。 狂风越发猛烈,召青子顶着风,想要看清那流云的最前方,浑身衣物都被吹打的劈啪作响,只是站稳了片刻,便被狂风带倒,后仰在地。 但这却是不能阻止他努力挣扎着,想要看清这等天地变故,到底是为什么,以及会带来什么。 可黑暗迅速遮蔽了整个天空,暴雨也倾盆而下,一声霹雳惊雷之声炸响后,小道童尔云冲上来想要将他拽到众人中间,此时却是连大地也颤动了起来! 众人东倒西歪,召青子爬到一颗树底下,双手环抱树干死死扣住树皮,借着雷霆的余晖,才能勉强从黑暗之中看清周边。 好一般末日景象! 远处的大地开裂翻腾,高山也崩塌,空中满是泥石的味道,召青子瞪着眼睛,将这些尽收眼底,但却一点也没有遏制他内心的求知欲。 这个老道士如今的直觉告诉他,他正经历一出能够被道经记载,让信众传唱的仙家奇事。 可他却不能第一时间得知内情! 这一处然山洞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龙翻身了!” 田王氏哀嚎一声后,边将自己的身体努力往一处平地里挪动,周围的其他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往树上爬的,往大石缝隙里钻的,胡乱叫喊的,但好在还有人能在这个时候依旧记着田王氏,上来就要把她拖到自认为安全的位置。 于是想去空旷处避难的田王氏就被两个汉子拖到了一棵树下。 恐怖愈演愈烈,田五抱着树干努力控制着身体,好让他在这并不凌冽,却异常浩大的狂风之中拥有一些安全感。 被风吹断的枝丫打在他脸上,割破肉皮,如此也不能让他有片刻松懈。 而此时,一直不肯闭眼的召青子终于看见了一丝曙光。 狂风依旧,大地翻滚,可在那风雨袭来的方向,一点莫名的光芒在黑暗之中乍现,随后迅速放大,夺取了召青子全部的注意。 那光芒迅速在黑暗之中占据了一席之地,随后更是飞快的将黑暗驱逐,让整片大地都重归于光明。 如此,所有人都见到,在那风来的方向,遥远的天空之中,白云翻腾,宛若仙境! 可就只是云海? 召青子还来不及失望,那遥远的云后突然冒出来的东西就让他血压猛增。 斜地里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岛屿裹挟着些许流云!从那云海中脱出! 召青子望眼欲穿,如饥似渴的观望着那岛屿,待得隐约看清那岛屿之中的模糊宫阙,高楼拱角之后,一股狂喜更是无法自抑的涌上眉梢! 天上宫阙!仙家居所! 即便大地依旧震颤,狂风依旧猛烈,召青子也想要高唱一曲,以此歌颂自己的所见所闻! 可谁曾想,那岛屿居然只是一个开始! 脚下的土地似乎依旧在前进,很快,那遥远浮空岛屿就成了后头的景色,云海也从召青子头上划过。 等到彻底看不见,召青子才将目光从那岛屿之中挪回来,这一回头,云海之后的景色更是让他无意识的落下泪来。 赵婉仪看着云海后的光景,若不是她还得与妹妹一起抵御狂风地动,她可能也会被迷的无心自保。 乍入仙境,只见周天云海与仙岛交汇,云蒸霞蔚,岛上或青绿蛮荒,或宫阙点缀,周边不知名的异兽也盘旋,远处更是有能与岛屿攀比的巨大船梭,巍峨巨兽。 这般景象,落入副本众人眼中,只得是道出一个‘奇’字! 就连田王氏此时也不再胡乱抽打两个族兵,而是将目光看向诸多游离仙岛的中心,也正是脚下这片土地所前进的方向。 一座比起其他仙岛大出不知多少倍的奇山正矗立在前方,体型与那游离仙岛一样大的奇异巨兽,在那山上也只是如同普通的飞鸟一般大小! 十数个岛屿环绕在那奇山周边,而那奇山浩大异常,几乎看不到顶,其中更是怪石嶙峋,云雾遮掩,也不知隐没了多少玄奇。 “咚!” 一声悠远的钟鸣之声突然响起,顷刻之间便传开,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就连天地也因此回归了平静,狂风休止,大地安稳,雷霆暴雨不再,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与重归的祥和。 如此,然山出,天地静。 第七十五章 双收 天地刹那之间不复那般狂暴姿态,曙光重回,万籁俱寂。 而此时召青子终于能够完完全全,不受阻碍的观察出现在他眼前的奇境。 松开树皮都被扣烂的树干,推开几个来搀扶的弟子,召青子看着远处的仙山,猛然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起来。 一众道士见状,虽然这陡然入了仙境的梦幻感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跟着召青子奔走。 还没踏出几步,又是一声悠扬的钟鸣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微弱的琴声。 在琴声的陪伴下,最前头的召青子跑的更加欢快了。 只是跑了片刻,召青子终究是明白了跑的再快都不能让他飞起来这件事。 且他衰老的身体也不能支持他继续狂奔了。 停在一处小丘之上,召青子仔细聆听起越发繁复悦耳的钟鼓琴瑟之声,如痴如醉! 本以为那延寿丹药与养志妙法,就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仙缘。 可如今眼前分明就是仙境,耳边更是仙乐渐起,远处异兽飞船,神仙洞府! 玄奇仙境,钟鼓琴瑟,异兽长鸣,一切都圆满,一切都迎合了召青子对神仙地的预期,甚至还远远超出! 这比召青子所臆想过的所有神仙光景,都要好上数倍!美丽数倍! 伴随着不知名乐曲,召青子看着脚下土地越发接近那一座仙山。 如此,每一秒,召青子的面色就红上一分,而钟声每响动一次,那仙山似乎就离他越近。 他也便越发期待,期待踏入那仙山的一刻。 而正在看着召青子一举一动的李维不由得泛起些愧疚。 若没有李维,召青子对仙人的认知是模糊的,是梦幻的,所以自然是有些不可触及,难以想象的。 但如今的召青子吃了能延年益寿的丹药,见了能浮空飞行的人,又遇到眼前这虚假的仙山…… 更重要的是,李维给了他一个极度诱人的信息! ‘仙’的领域,他并不是不可触及! 然山!仙家门派!正处在他的视野之中! 只可惜,李维并没有让他踏入其中的能力。 且就连这勾连牵挂着召青子心智思绪的虚假幻像,李维也要亲手打破。 于是正在等待下一次钟鸣声的召青子,这一次听到的,却是一声刺耳的金铁嘶鸣! 嘶鸣响起后,顷刻之间,原本悦耳的仙乐休止,而召青子也发现他脚下的大地不再移动,不在接近那让他魂牵梦绕的仙山。 “为何!?为何不动了!?” 忍不住的召青子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的,可周围的道士们如何能回答他的问题? 召青子左顾右盼,脑子里全是找到之前那几个然山弟子,询问为何这岛屿不再接近然山。 可随后一声猛烈的嗡响炸开,声音刺的召青子痛不可当,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嗡鸣开头,随后更是了不得,大大小小的杂音蜂拥而来,挤兑的众人几乎不能思考。 可召青子有些不同,他心头对‘仙’的渴求让他飞速的无视了身体上的苦楚,瞪着眼睛满目狰狞的想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他此时所见,直让他目眦欲裂! 仙山仙岛,都在远离他的视线! “别!” 一声凄厉的呐喊,召青子老泪纵横。 几乎是同时,一声震若滚雷的“滚!”也响彻,一时间盖过了所有刺耳的杂音,涌入所有人的脑海。 于是眨眼之间,所有人眼前一黑,身子一轻,扑通扑通的落在地上树上房瓦上,几声吃痛的叫喊后,有人第一时间就欣喜的喊道。 “我们回来啦!” “是青羊肆!是青羊肆!!” “谢天谢地!仙人慈悲!” 有人欢喜有人愁,青羊肆观主不这么想,召青子现在甚至有些恨这个待了一辈子的道观。 落在屋顶的他抱着拱角,一声悲戚的哀嚎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为何!” 而同样的,有人忧愁,就有人欢喜。 李维现在就欢喜的不得了! 如果不是绘卷没有实体,他恨不得直接与绘卷义结金兰! 【门派:然山派】 然山派专习游学出世之说,亦是处世最为中立的门派。 游学:广记多闻,明理审势,出词吐辩,万口莫当。 出世:修真养性,服食引导,祛病延年,冲举可俟。 特性:然山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转化最高评级为‘上七品’的人物为‘然山弟子’。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传授,或接受传授最高评级为‘上七品’的然山派武学。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具现‘门派服装:天师大氅’。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并在拥有‘然山弟子’不少于二十名的情况下,展开副本‘门派低阶小较’。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唤出‘王禅秘典’现世三刻钟,供人参阅。 【地点:然山】 完全具现需要点然山派门派声望。 然山怪石嶙峋,终年云蒸霞蔚,山路迂回曲折犹如奇门遁甲之阵,暗合阴阳五行之数,十分奇异。 传说然山乃是自海中升起的一座神山,自古多有向其朝拜者,因为有问必答,有求必应,故名“然山”。 然山派!这个李维谋划造作许久的门派终于出现在了绘卷之中! 这让李维欣喜若狂。 虽然经历了施展功法需要念咒的事情后,李维对然山功法的渴望度虽然没有以前那么高了。 但有与没有,区别可是大的很! 更别说这次不知为何,李维还有意外收获,堪称是双喜临门! 绘卷传来的信息之中,然山派相关的后头,还有一段截然不同的信息。 李维最初踏入绘卷空间时,第一次看到的,乃是那虚幻的太吾村。 那太吾村空有一团幻像,看得见却摸不着,一开始可是让李维有些失望。 也正是如此,他从发现可以意识进入绘卷之后,便再没有让自己的感官进入那虚幻的空间之中。 可如今,绘卷传来信息,那虚幻的太吾村不知为何得到了巨大的补充,对比之前变化巨大,只是具体还得李维亲自去看,去了解。 只是在这之前,李维还得先准备准备。 绘卷这次的恢复,耗光了李维存下的所有能量。 第七十六章 太吾村1.0 把副本里头花哨的特效关掉,并把诸多可再次利用的具现人物集中起来摆好,如同一个个等身手办,李维的准备也就完成了。 至于副本之外?李维觉得暂时没必要管。 先让副本的余韵发酵一下。 一念而动,李维久违的踏入了他最初与绘卷接触的地方。 那除过虚幻,便只有仓库与市集矗立的太吾村。 没时间感慨,第一时间李维便察觉到了这里的变化。 空气里没有天灾肆虐过的泥土气息,且周围很是凉爽,这两种变化立竿见影展现出来,且飞快的被李维的身体反馈到他的大脑。 只因为此时这片原本虚幻的空间无甚阳光,云朵也繁茂,更是有微风吹拂。 对比李维之前所在的副本世界正常后天上艳阳高照,地面一塌糊涂的情况,这里要阴凉舒适许多。 变化十分明显。 且更主要的是…… 李维跺一跺脚底的草地,又从身边的小树上撇下一节枝丫,横在眼前细看片刻,又嗅上一嗅。 把这枝丫细细碾碎,李维发现其无论是触感还是闻起来,都与外界一般无二! 此地俨然已经化作真实!至少李维一时半会儿是挑不出一点虚假之处。 但只是如此,还不能让李维动容。 副本世界只需要付出不多能量就能够缔造一个空间,虽然只能维持几天,但其内部同样也与现实相差无几。 李维需要更多这片空间,这太吾村的相关信息。 向绘卷要来如今这片空间的全部信息,李维接收后细细揣摩起来。 诸多信息之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关于这太吾村如今的状态。 确实如李维所想的,因为未知的原因,大把大把的能量补充进来,让这里彻底的脱离了虚幻的境遇,一切都拥有了实体。 花草树木,山川河流,现在都是能够被李维亲手触摸,感受到。 而那座孤零零的仓库,也终于能够给李维提供庇护,遮风避雨,不再像之前那样,是一个欺骗他感情的幻境,只能看看,却进不去。 但真实归真实,从信息上来看,这太吾村如今还真就只是个村子。 虽说远远望开,远处仿佛没有边际,除过几乎没有活物这一点之外,目光所及与外界山水无异。 但其能够真正与外界完全相同的,其实也就只有方圆二里地的大小,约莫一个村子的范围,离了这个范围,就会像之前李维所遭遇的那样,感官所接受到的都全是虚假幻像。 接着看下去,关于这太吾村的状态信息便到了头,转而是一些这太吾村如今所衍生的功能,但这功能反而是让李维突然瞪大了眼睛。 信息之中描述,他如今能够将任何与绘卷有‘关联’的人与物,收纳到这‘太吾村’之中!! 那么如何才算是有关联!? 被具现的外道傀儡?被转化的活人? 李维接着看下去,发现居然这个‘关系’还不止于此! 只要学有绘卷之中的功法,持有绘卷之中的物品,就能被李维收到这太吾村之中! 离谱! 就这简单的条件,即便还没有搞清楚其收纳人物进入空间的距离,过程等要素,李维就已经想到这太吾村的一百种绑……啊不对,一百种使用方法了。 事实上若不是关于这太吾村的信息李维还没有看完,他都已经要去亲自实验下这个‘收纳’功能,看看具体细节了。 再往下看,蹦出来的内容却是让李维一愣。 这出现在他面前的新功能,并不在李维的预期设想之中。 或者说他就没想到这个。 建筑…… 在太吾绘卷之中,建筑是游戏玩家不可分割,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即便你不是种田玩家,你也得依靠建筑物才能完成一些你必须做的事情。 修炼,打铁,炼丹,配毒,琴棋书画,道法佛法。 不是随便找个犄角嘎达就能够做的! 你要么得先找一块风水宝地,花些财货请人来搭建一座专门的建筑,才能做相对应的事情。 要么就只能去各大门派拜访借住,顺道蹭一下人家的建筑,在里头配些毒药,炒两个菜,读读书练练功什么的。 而李维为什么想不到呢,原因很简单…… 他身处现实而不是游戏。 他能随便找个地方一蹲就开始练功读书,而不是没有了专门的建筑,就没法子修炼学习。 李维也不需要打铁,做菜,只要他有足够的能量,绘卷市集里头的东西也够用了。 但现在,太吾村化作真实! 摆在李维面前的是只要条件足够,太吾村之中就不用只有孤零零的一座仓库。 那市集之中,名为【公输坊】的商贩售卖的各种建筑图纸,也不再是没有用处! 虽说李维并不知道这些在游戏之中必不可少的建筑,现在到底还有没有用,有没有建造的必要性。 但李维知道,实践出真理。 信息已经全部浏览完毕,李维念头一动,离开了太吾村。 建造建筑所需要的条件要求,需要在外界获取。 …… 经过之前对副本的诸多测试,李维对控制落点这件事已经手拿把掐,异常熟练。 所以那先前进去副本的所有人,只有五个落地有擦伤,三个稍微伤了筋骨,一个脸面着地,其他人都没有在回归青羊肆时出现问题。 而出了问题的,一定是他有问题,而不是李维的问题,至少李维是如此认为的。 田五就是那个脸着地的倒霉蛋。 在副本之中他本就饱受摧残,如今更是狼狈不堪,颇有些惨不忍睹的意思。 面目全非的田五努力了很久,才让惊魂未定的田王氏认出来,如今正抱着田王氏的小腿嚎哭,踢都踢不开。 而召青子被几个道士从房顶上救下来后,失魂落魄之余倒是不忘吩咐道士们去帮助那些香客,自己随后就独自去了大殿里头。 那个名叫左汤的干瘦汉子,如今已经不见了踪影,与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四个香客。 也正是此时,一身狼藉的宁哲刚被徒弟们从院墙上接下来,便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让他第一时间就想翻回青羊肆去。 “晋跃公?好巧啊。” 看着老游侠与几个徒弟僵硬的转过身来,李维眉头一挑。 看来这宁哲是真与他有些缘分。 第七十七章 问天下 “正想着要去寻晋跃公,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晋跃公翻墙,晋跃公老当益壮啊。” 从树荫的阴影之中走出来,李维在月光的余韵之中朝着宁哲拱手,让宁哲一行人齐齐后退了一大步。 那名为窍同的然山道士可是说的恐怖,宁哲等人也记的清楚。 半个人!! 虽说以宁哲对那几个然山道士的感觉来说,他们都不是正常人,但奈何几个然山来客是道士! 比起本就让宁哲感到抵触不适的李维,还是道爷更可信一些…… “晋跃公为何后退?”李维疑惑道。 宁哲把佘犀几个往身后一扒拉,冷着脸说道:“李公子这一拜,我们这些凡人受不起。” 李维笑道:“晋跃公如今比起这方世界之中的普罗众生,可算不上凡人了。 狮相门的封口固气法虽说与凡俗外功类似,但也是一门能练出内气的功法。 晋跃公已经超脱了凡俗,维见了可是异常欣慰啊!” 宁哲面色不变道:“比起李公子,我们可差远了。” “不远不远——!有总比没有好啊,那些依旧在俗世中沉沦的人,才是远! 见不得,听不得,摸不得,违逆不得,何其可悲……相信晋跃公是能够体会到那份痛苦的。” 似乎是被说到了痛处,满身狼藉,脸颊上还有飞剑划过所造就伤口的宁哲闭上眼睛,狠狠出一口气道:“李公子口中的江湖,宁某也算是见过了,大开眼界。” “如此是再好不过。如此,维的作为便不算是无用功。” 李维此话一出,宁哲终于是有些动容了。 他对李维的感官是有些复杂的。 一方面是之前被李维以各种谎言诓骗过,就算不论其结果,宁哲也很难对一个从头至尾看似坦诚,实际连他到底藏了多少秘密的人有好感。 而另一方面,他却是因此得到了那名为《封口固气法》的功法。 且到头来,宁哲发现李维并没有过多欺骗他。 好处入手,加之李维的实际表现高出他的预期,以及最为关键的,李维拥有能轻易杀死宁哲的势力与实力…… 但即便如此,李维依旧对宁哲以礼相待,不曾有过恶言与侮辱。 这如果不是恩惠,就是情分了。 至于李维到底是不是人,宁哲觉得他今天看见的人,事,物里头,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至少,李维还能好声好气的与他说话。 想到此处,宁哲看一看李维脸上不似作假的欣慰,沉思片刻后主动拱手道:“宁某先在此谢过公子送来的功法,也谢过公子将我这老迈无用之人视作友人。 若不是公子过于神秘,宁哲定然欣喜不已,且引以为傲。 但宁某初入江湖,看不清,摸不透,寻不得…… 所以……若是公子真把宁某当做友人,还请坦诚一些。” 宁哲躬身行礼,李维却只能忍住心中的哭笑不得之意。 他哪里不坦诚了? 他每一次都是将自己编造好的信息几乎全盘托出,然后慢慢将其实现。 也就是说,李维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坦诚。 而宁哲觉得这些事情后头还有更大的未知? 那不好意思,李维暂时没能力安排太多,根本没有安排准备,让他如何坦诚? “晋跃公,知道太多了,是一种罪过。 看看这青羊肆周边,农户,屠夫,走卒,商贩,以晋跃公如今的实力,已经知道的够多了。” “但宁某还没死不是吗?” “再这样下去,总是会死的。” 李维面上显露出无奈,宁哲反倒是笑了笑,他如今发现,与李维交流,比与那然山道士交流,要舒服的多,平等的多。 “公子神秘,又不肯多说,那宁某就只能猜了。 公子到这青羊肆,是与先前在新都时一样,盯上了那然山的功法了?” 李维脸上无奈更甚,说道:“晋跃公所言正是。” 这下子,宁哲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接着问道:“但是那然山派来人实力超出了公子的预期?” 李维点点头,扶额不再言语。 “所以,我等被卷入洞天并非公子所为?” 李维犹豫了片刻,微叹一声道:“我手下的武者现在实力最强的也不过八品。 那然山派的几个牛鼻子全是七品,舍了命也不可能乱了他们阵脚…… 此行我们被卷进去,全是界青门所为,界青与然山向来不对付。” “公子到底为何要与这些门派作对?” 宁哲越问越来劲,如今的他虽然依旧会对李维的话挑挑捡捡,然后从里头得出自以为正确的信息。 但他已经彻底相信李维口中的江湖是存在的了。 毕竟天外秘境,世外洞天都摆在脸上了,他这个只是在俗世中游走的侠客没见过其真容,也算正常。 且他也没法子否认自己体内的力量,那名为内气的力量,他根本无法拒绝。 所以,宁哲面对李维是能问就问,只要李维回答了就不亏。 至于冒犯的可能,宁哲觉得他以前已经足够无礼了,那都没事,如今也不太可能出事。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问,李维的面色突然庄重了起来,仿佛在吐出圣言一般说道:“高门大派,独法千年,自以为守得安稳。 然天下众生,不知真法真武,万相凄苦,不得证悟超脱。 我等广收法门散与有缘之人,给予凡人超脱之机。 是以众生万相皆不凡,方能止我心头恨!” 宁哲瞪大了眼睛,他对李维的印象飞快的改变了。 以前他只以为李维是一个还算能交流的骗子,如今李维在他心中,已经变成了一个疯子。 似乎是有些不确定,宁哲试探性的问道:“公子之志……是要这天下人都能……” “都能练武食气!都能得见天地真容,众生众相皆超脱,众相众生皆不凡!!如此!还请晋跃公助我!” 李维神情庄重中带着点狂热,两步上前捉住宁哲右手。 宁哲本来想着抽回去,试了两次不成后才苦笑道:“公子尽管道来便是,只要宁某能做到的,都会尽力去做。” “晋跃公身为新都县丞,也管些兵事,定然知晓如今凡俗天下到底是何种格局,还请晋跃公告知!” 第七十八章 大势 当狼狈异常的赵家姐妹出现在界青外院门口时,老张正好在挂灯笼。 一见了两人,老张正要喊一声李维,却见李维已经翻过了院门落了地,也就熄了声,朝着姐妹俩笑一笑。 而李维则是对两人细细打量的同时出声询问道:“哟,回来了?跟着正式门人可有见识到些什么?” 有人一问,赵婉仪憋了很久的迷茫不安便小小的爆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玉珏握着,声音有些艰涩的说道:“我们被卷入了然山的洞天之中......” “洞天!?你们被抓到了然山之中?” 李维面上显露出惊讶,急忙追问。 “不是,那门人说那地方只是一处洞天的碎片......” “你们怎么进去的,碎裂洞天,我都还没见过。” 李维脸上兴致盎然,也泛着点对赵婉仪姐妹俩的小小关心,但心底里却只想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赵婉仪自然是不能从李维这个顶着少年身子的成年人脸上发现什么弊端,只是微有些悲伤的回道:“我们去了一处道观里头,见到了然山的道士围着一座亭子说话。 那门人说当时不知道几个道士正在打开洞天入口,突袭却是乱了对方的法术,一下子连同许多人都一起被卷了进去。” “那你们怎么回来的?” “那门人带着几个人去袭扰那些道士了,我们能出来应该是他们成功了,可是不知为什么我们在那道观附近找不到他们......” “那你们?” “我们实力不够......” 说完赵婉仪面上颇有些不甘,咬着牙又从怀里摸索出一枚木牌,与玉珏一起摆在李维脸上接着道:“这是他们离开时交给我的。” 李维接过来,看一眼他随手造就,上头的字也刻的有些丑的木牌子,以及那一枚平平无奇的空白方正玉珏,心头一下子有些尴尬。 “碎裂洞天回归主体的过程一旦被打乱,便会让本就不稳定的碎片直接暴动,将里头所有的外来者都逐出洞天,所以这几个人未必就是死了。 至于这个……我这几天才杀了一人,接下来还有两个武者得杀。 这东西要么你等人自己来寻来取,要么先留着把玩几天,等上头确定人死了,然后等到我获得晋升的资格后,再来助你寻找。” 犹豫片刻,赵婉仪从李维手头把木牌和玉珏拿了回去,侧目一看,妹妹赵婉柔已经带着一身的脏污和兄弟姐妹们撞作一团,口中夸夸其谈的讲述着自己这次出行的见闻。 指望妹妹发表点意见是不可能了,再回来,李维却也打着哈哈转身道:“就这样吧,活着回来就好,我得先养精蓄锐了,张老您早点休息,这群孩子人多还皮,平日里得多差遣他们做点杂活,不能惯着。” “诶,郎君说的是,这群孩子也算不上皮,平日里也多有帮衬我。” “您心太软了。” “哈哈哈......” 突然,要回自己房间的李维转头停下对赵婉仪道:“对了,虽说你如今的实力还算不上正式的九品,但门内最近不出了事情嘛,晋升的条件限制也就没那么死板了。 我已经帮你和你妹妹递交了晋升申请,之后应该便会有任务发下来,如今对你们来说倒正是好时候......” 最后嘟囔了两声,李维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留下赵婉仪一个人在门前愣神。 赵婉柔见赵婉仪已经不再与引路人谈话,马上领着一伙子兄弟姐妹凑了过来,还颇有些兴奋。 “姐姐要成为引路人了,以后能学习八品武学了!” “八品?那是什么?” 吴家兄弟中最小的吴五咬着指甲道。 “八品就是更强大的武功!你们兄弟几个憨子!就知道吃!” 赵婉柔一巴掌打在其脑袋上。 “我不喜欢武功......” ...... 入了房间,李维飞快的进入了‘工作状态’,门外的喧哗吵闹都被他直接忽略。 宁哲虽然只是在一处小县任职县丞的职位,但还也算是一位掌管兵事的将校,若不是他年岁有些高,如今也该是会被调集去前线才对。 而李维如今正思虑消化的,就是宁哲告知李维的,他所知的关于这天下的大势,这世间到底在经历何种变故! 从宁哲口中得知的消息,算是彻底将李维对这世间如今局势的判断抛之脑后! 乱世才定!? 这只是因为李维所在的地方偏偏就是这世间难得的安定之地而已! 如今,启朝占据蜀中关中,这两地也十分幸运的几年没有经历过大的战乱,所以才能有一些安定之相。 而如今天下纷争,兵事自然不容瑕疵,哪能随便就传语民间! 所以,李维之前在这蜀中的百姓口中得到的任何有关于天下大势的消息情报,都可以视做传闻或过期的情报! 也就是宁哲这个当官的,能知道些关于战事的真实情报! 也只有从宁哲口中,李维才能知道,原来启朝如今正在北边与一名叫做‘刘武周’的猛人手下的大将对峙,而这名猛人在武德二年时,从启朝手头夺下了一州之地! 让启朝吃了不小的亏! 不过李维在知情后,倒是对这位命不久矣的短命皇帝与其大将感到有些怜悯。 宁哲说了,启朝的皇帝李渊不久前让他的儿子,封号秦王的李世民去了北边。 就算是以李维对历史书的模糊记忆,他也知道,这位叫做‘刘武周’的人,估计是命不久矣。 而启朝的西边,李维也从宁哲口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国号,郑国。 那郑国的皇帝,唤作王世充,据宁哲说是先扶持起来了一位隋朝的王爷做皇帝,随后又逼迫这个皇帝让位与他。 而这郑国北边,还有一人唤作窦建德,也建了个国家,唤作夏国。 只是在李维看来,这些国家都会在之后成为李世民的经验宝宝,没法子,细节记不得,但大体上李维记得就是这个样子。 如今这启朝俨然就是唐朝换了个名字,关键是这个世界就它一个换了名字,其他的都没有变化! 如此,李维还真不觉得这个世界的历史会在大路线上突然拐弯。 而李维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第一时间便是暂时否决了试图改变历史的想法。 虽说李维的记忆力并不算好,但如果能够预知一部分未来大势的发展动向,总是要比面对未知的变故要好得多! 第七十九章 转化然山弟子 “成都最近的热闹,那可是远近都晓得啊!先是出了一位返老还童的仙人,引得方圆百里的百姓前去参拜祈福。 可随后却又是出了一件比这个天大的事更大的事!你们可晓得!?” 台上抱着琵琶的说书人朝着底下的听众探头,想要得到些许回应。 “喏!你这老货惯会如此,就不怕哪天被人一顿好打?” 这种吊人胃口的行为听众们也是看惯了,但说书人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虽说几枚铜钱打在脸上有些疼,但为了吃饭嘛,不打紧。 拱手陪着笑道谢,说书人一边弯腰把几个铜钱从地上捡起来,一边说道:“各位看官可不能动手,若是把老汉我给打死了,到哪里去听书呢?” “那便听过了再打!” “哈哈哈哈哈......” 众人笑闹两声,却好好等那说书人直起身子,手往琵琶上一搭,也不耍什么曲子,只是弹两个调子,掐着嗓子跟着唱一句:“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 这下子台下有人就不乐意了,喊道:“可别唱了!说事儿!” “这位看官,这事儿啊,与这曲儿脱不了关系!此次要讲的,可是那仙家洞府,世外洞天呐!” ....... 副本内的事情,李维根本没有掩盖的意思,所以,就如同扶州的市斤中流传的,堪比神仙一般强大的武者的流言一样,在这成都之中,有关洞天秘境的流言飞快的游走。 没法子,毕竟这个消息是从青羊肆的香客道士们口中流出来的,那一晚之后,无论是香客还是道士都在肆意的发泄自己被压迫的精神。 天地突变,又遇仙人,而后在仙人与仙人的战斗中四散逃离,本以为能安稳片刻,却突见****,地龙翻身,而后得见无垠仙界,浩大仙山! 香客们指着自己身上衣上因为遭遇变故而衍生出的各种伤口破损,几乎是有些疯狂的向那些或亲近或不亲近之人讲述自己的见闻,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看到了什么。 是何等的恐怖,是何等的奇诡,是何等的幸运! 所有人几乎都是庆幸居多,庆幸自己不但见了奇景,还能活着回到现世,见到亲朋好友。 而唯一不想要这等幸运的人,就只是召青子了。 如果有什么是对这个时代的道士来说最让人绝望与疯狂的,那这绝对是修行上的问题。 邪教是疯狂的,可道家这个说起来和善的宗教,就不疯狂了吗? 事实上,以李维对历史与宗教的了解,他觉得人类历史上那些最大,最有名气,且不会被划分到‘邪教’范畴的宗教,之所以不被划分为邪教,是因为他们要比邪教疯狂的多。 不管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细看起来都疯狂的不可理喻,但只看表面,看起来就很正常。 召青子就是这样的人。 他疯狂的相信这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事物,且在这虚幻的理论上,以他对世界的奇怪理解,解析着这个与他的虚幻精神世界格格不入的真实世界。 而当李维把只存在于他脑海里头的事物摆在他脸上后,召青子就彻底沦陷了。 从副本之中被李维丢出来后,召青子在大殿里待了半日,随后就开始疯狂的在青羊肆之中寻找任何有可能是洞天入口的位置。 甚至如果不是道士们拦的快,召青子都想跳到茅厕里头去看看。 又是半日的疯狂之后,召青子又悟了。 进入洞天是要施法的! 如此,召青子绝望了一晚上之后,转而将目光看向了他已经抄写了五六遍的《养志法》。 好好练功,也是得道的法子。 只是召青子的表现,看的李维直摇头。 虽说李维目前还看不出召青子的具体资质数值,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的资质绝算不上好。 超三品资质的赵婉仪,李维只是点出了《界青四象图》的运功路线,还没有细说其理论细节,赵婉仪就已经当场学会了这门内功,体内生出内气。 之后的修行,更是要比李维要快得多,若不是李维如今所修习的内功是八品,赵婉仪最多半年便能在内气的强度与充裕度上超过李维。 如今召青子已经尝试过很多次养志得气,都未能成功,便可见一斑。 这让李维有些不好下手了。 然山派入手之后,自然而然的,李维得去为自己弄来些然山派的声望,不然那么多的武学,光是看秘籍,以他整体秘五品的资质,天知道要学到什么时候。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李维不知道然山派的声望该从何而来! 界青门是有正经事可以做的,那便是杀人。 完成一项委托,李维便能得到与其对应等级相呼应的门派声望。 但然山派没有,至少其简介的字面上没有明着写出来。 本来李维之前大费周章,就是为了然山派的武学。 只是现如今却是在一处最为关键的地方,断掉了! 所以李维也只能是先从最为基本的声望获取基础上入手,那就是先转化出几个然山弟子,看看他们能不能凑巧为李维获取一些门派声望。 毕竟之前赵家姐妹就是在夜里的闹事之中与几十名刀客战斗,为李维获取了大量的界青门门派声望。 那也许被转化的然山派弟子,也能碰巧触发个什么事件呢? 虽然这只是听起来可能性就很低,但总比啥也不做要好,这也是为什么李维会来悄悄看召青子修行的原因。 而结果便摆在眼前,召青子有些让他失望。 “但也只能如此了......” 摇摇头,李维也不吝啬了,然山门派声望用出,将犹自修行的召青子转化为了然山弟子。 已经决定的事,便不好更改,而正是因为召青子修行资质不佳,李维更要将其快速转化为然山弟子。 与界青同样,被转化后的然山弟子,也能拥有然山派独特的修习加成! ‘字字玄玄’ 【然山派武学口诀咒令繁多,研读修习然山派武学时,若谨记口诀且默念咒令,潜心静读,同时引气内运,更易掌握然山武学精要。 然山武学讲究学成方用,静修暗养,若是以实战寻求研习突破,效果不佳。】 第八十章 尔云,恶相 召青子未曾修行过,也未曾在修行时得到专人指点纠错,资质更是不佳。 所以修行起来,困难异常。 但也正是如此,看了召青子修行后的李维,才下定决心要花费目前不多的门派声望,将召青子转化为然山弟子。 只因为然山派的修习加成,实在是过于适合召青子了。 实际上,另一边的赵家姐妹并没有受到多少界青门修行加成的帮助,只因为只要是武者,都能感觉到紊乱的内气会带来什么。 运功不畅,冲击内腑,小了来说会影响整体实力,大了可就是直接伤及内脏。 而界青门的加成,是需要修习时逆运内气,此法必定会导致内气紊乱,这对如今才修行没多久的赵婉仪来说,是不敢轻易尝试的。 而李维也不想把这加成明说出来,只因为他不能太过于灵通。 只是引路人而已,不能知道太多关于界青门门内的详细,可以广,但不能精。 而召青子不一样。 他的修行过程与方式,简直完美契合了然山派的修行加成。 这让目前还未见识过门派修行加成的李维想要见识一下这加成的能力,于是才有了李维即便知晓其资质不佳的情况,依旧来进行转化的情况。 转化完成,李维也不奢望这加成当场就能起效果,转而是从房梁上看向了那个他见过许多面的小道童尔云。 在暗处远远看着小家伙虽然不算异常突出,但也有几分俏丽的小脸蛋,李维想一想老张那有些丑陋的老脸,只能是为尔云庆幸一下长相隔代遗传的低概率。 虽说李维从未追问起老张为何孤身一人,为何沦落为乞丐,但李维却是能从其人物档案中知晓,他的亲朋好友虽然都已经化作一堆堆孤坟,但老张还是有一位亲人在世的。 由于之前李维缺少能量,且忙于其他事情,便一直没想着点开老张档案里那未查看的黑色人影。 而等到界青门在绘卷之中出现后,李维便毫不犹豫的点开了那个人影。 在消耗了比正常查看一个下九品人物多出五倍的能量后,李维在当时从未没见过尔云的情况下,打开并查看了尔云的人物档案。 张大丫,这便是尔云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俗名。 而尔云,便是老张目前存世的唯一一个亲人。 李维也正是在找她的同时,决定要在这青羊肆开始他为然山的谋划。 毕竟蜀中浩大,有名又年长的道爷可不止召青子一个。 人找到了,但李维暂时还不想告诉老张,或者说不能。 老张并没有问李维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也并没有问李维之前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什么。 虽然老张之前与李维一起去过那被强盗屠杀过的庄子,也知道李维先前的谋划都是为了那一座强盗窝里的两个人,但李维依旧让老张与赵婉仪她们共处一室。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当那强盗窝中的杀戮开始前后,老张都不在,他胆子小,不敢随着李维一起去那强盗窝附近,也见不得血与尸体,那庄子里的尸体已经把他吓的够呛。 而赵婉仪这个强盗窝里出来的小女子,平日里对自己与兄弟姐妹们的身世可谓是守口如瓶。 毕竟这事儿哪能随便声张。 但尔云却有些不同,她是见过李维真容的,在副本中时,李维还接管着名为窍同的具现人物,当着尔云的面说了些话的。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与赵家姐妹没有任何交集,就连宁哲也是,李维接管的【弄蛇恶丐】在强盗窝之中展开杀戮时,寨子里头的小孩子就陆续躲藏了起来,自然是看不见后来的宁哲。 所以,要是李维现在把尔云带回去与老张认亲,李维界青门引路人的身份可就会出大问题。 如此,只能先让老张等上一些时日。 但就把尔云放在这青羊肆做一个小道童,李维也觉得有些不好。 老张不堪大用,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李维拿他当半个家人,自然不会逼迫他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一把年纪吃了不少苦,平平淡淡的过些清闲日子挺好。 这也是李维最为省事,也最不容易坏事的报恩方式。 可尔云嘛...... 李维意念一动,消耗声望,正坐在木盆前头清洗碗筷的尔云并不知道她已经有了另外一个身份,只是把最后一个碗从水盆里头取出来,举在面前打量可还有什么油污。 老张虽说已经被生活折磨的不成人样,已经没了任何锐气志气,除过善良之外一无是处,但李维觉得,老张该是摆脱不了所有长辈的通病。 望子成龙。 认亲之前,李维还是得先小小照顾一下。 如此,事了后李维也不留恋,身边些许波纹荡漾而起,他便进入了之前还留在青羊肆之中的副本世界,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意识选中远在扶州的一名具现人物【大盗】。 “接管。” ...... 田五感觉自己要死了,不似作假的那种。 那个该死的老神棍被请来后,先是二话不说端来一个小炉子,点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整个屋子里头就弥漫起刺鼻的异味。 然后便是围着病床上的田五念念有词,作出各种怪模怪样,狰狞表情。 如此持续了半个时辰,他往田五身上丢了一把黑乎乎的不知名碎屑,就丢下了没有半点好转迹象的田五,并从田五的老母亲手中收了整整两百个大钱,然后扬长而去。 就这,田五还看到老母对那老神棍感激涕零! 两百个大钱啊! 为这两百个大钱,即便发着高烧,虚弱的不能说话,田五依旧用暴怒的眼神盯了自己的老母亲很久,直盯得她不敢上前,跑到厨房说是要为他煮点吃食。 老母亲一走,田五的怒气也就无法战胜他的虚弱,意识也一点点模糊。 高温高热,狂风骤雨,以及那突如其来的地震,还有从那洞天之中出来时脸先着地,都是让田五痛苦不堪。 而经历过这些之后,田五强撑着回到田氏族地,便一病不起。 死亡在逼近,而即便田五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他依旧在努力诅咒着周围的一切,该死的田家,该死的母亲,该死的老祖宗,该死的老神棍。 突然,一样冰凉的事物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田五随即闻到一股莫名的药香,这让他凭空生出力量,睁开了眼睛。 之间一名丑陋矮小的男人正将一枚丹药按在他的唇上,这男人见他睁眼,咧嘴一笑,异常骇人,嘴里更是低声念叨。 “世间众相,生恶唤目,仇生劣性,见母愁苦,亦生十恶,不听善言,愁上生愁,为堕心道......” “你......是?额......” 田五目中惊惧,艰难出声,那男人便将丹药全数塞进田五口中,笑容更是狰狞。 “以五百恶相,从汝换得莲上百邪,下定神断,时汝弃我,世世皆弃,我不欲受,当为仇者,逆汝言语,化众恶相,与劫共愿......” 第八十一章 犼母功 男人的指头几乎是强行将那丹药按入了田五的咽喉之中。 身体虚弱而无法有任何反抗动作的田五只能感受着那一股冰凉渗入肺腑,随后,一股在这种情景下显得有些诡异的舒适感涌上肉身。 微弱的瘙痒飞速弥漫全身,而后又快速消退,一股力量也很快涌上来,田五的身体终于肯听他使唤。 只是田五并不能用这份力量,来远离面前这个面貌丑陋狰狞的男人。 挤出一个更像是哭的笑容,田五依旧有些虚弱的言语带着点颤抖说道:“阁下是?” 那男人脸上的笑容更是狰狞可怖,毕竟是李维特意选出的具现人物,这张脸不管做什么表情,看起来都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无论如何都没法子作出看起来良善的神情。 “闻恶则祛善,唤目生妖心,你我共为恶相,也就不用知晓我的姓名了。” 男人话说完,一股恶寒涌上田五心头,让他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哀鸣了一声,随后却发现这次并不如之前那样,被那诡异的少年公子当着面念几句话,便宛如被天地憎恶一般折磨。 只是这一声哀鸣,把田五的母亲引了回来,形容枯槁的老人焦急的探头过来,便见到了一个样貌凶恶的男人看过来,而他的儿子却也不再是如先前那样衰弱,现在竟是能坐起身子与她对视。 正想要说话,那男子朝着田五的母亲咧嘴一笑,便将她吓的退缩了回去。 田五眼里的求助意图并不能留住她,也因此,田五有些恼怒,但却不敢声张,只是回头朝着那狰狞的男人道:“好汉说什么我不懂啊......” “你如何会不懂呢?众相吐恶言,善命皆逆耳,唯有堕恶听,你被十恶首之一亲自点化为闻恶声,如何会听不懂呢?” 田五脸色瞬间就更白了几分,结合之前在那洞天之内的所见所闻所受,又念起那名为窍同的一句话。 ‘半个人!’ 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田五看着那满面皆是恶相的男人,语气微微颤抖的问道:“如今......我可还能算是人?” “你当然是了。” “你骗我!” 田五咬牙切齿,他从眼前的男人面上看到了敷衍与搪塞。 “那个......那个李公子点了我的额头后,太阳来烫我,天地来冻我,连风也来刮我!如今!如今我肯定不是人了!那个然山道士说了!你们只是半个人!半个人!就是妖!” 田五越说越激动,越说脸越红,青筋也迸发,越说,右手就越接近男子的领口,只是当妖字落下后,田五的气力也丧失,一下子瘫在床上,只是喃喃着道:“我不是人了,不是人......” “你本来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只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恶人罢了。” “恶人也是人!” 田五声嘶力竭的低吼出声,让男子的笑容更加狰狞。 喘着粗气,田五心中的恨意无休止的泛滥开来,却碍于男子的存在不好表达,这般憋屈直到一本发绿的书籍被那男人丢在胸前。 “你可识字?” 书籍贴在胸上,田五身子也一僵,怒火什么的瞬间便熄灭,不敢伸手去摸,也有些搞不清楚男子为何丢来这本书,只是回道:“识得一些。” “那便好,此时是公子让我来传话,还有带来这本功法与你。” 田五看一眼胸前的书籍,脑子里想起一张英俊的面容,同时记忆之中那段堪称身处地狱一般的的痛苦时光也一起出现在脑海,直让他的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公子说了,你还有三天时间。” 男人说完,便径直朝着屋外走去,临出门时又回过头来道一句:“下次若是再见,你可称我‘唤目’,呵呵......” 田五看着男子关上房门,良久之后,他将胸口的书籍抖落,站起来出了房屋,细细打量周边,并没有在自家的小瓦房附近发现什么人影,这才又回到了屋子里。 一回去,田五的面色顿时就狰狞纠结起来,疯狂的将屋子里的一切事物都推翻打烂撕扯,但就是不敢靠近床上的书籍。 只等他一通发泄完,扯过完好无损的凳子坐下后,田五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状态比起之前好得不得了! 大些的伤口如今还沾着血痂,小些的,血痂已经脱落了,虚弱感也不再,整个人都很精神。 鬼使神差,田五从身上挪开视线,隔着几步远朝着那本书籍望过去,过一会儿好歹是认出了上头的三个字。 “孔......犼,犼母功?” “五娃!五娃!?” “田五?你阿母说你遇到事儿了?” “田五!” 门外突然嘈杂,一股做贼之感涌上田五心头,两步上前拿起那书籍往被褥下藏,田五朝着门外喝骂:“都给我滚!滚!耶耶我没事!好得很!” 《犼母功》 【下九品】 【内功】 【传自:血犼教】 尸初变旱魃,再变即为犼,犼母功取外道乱心,弃血肉生母,侍血犼鬼母,以身化尸,以犼为母,邪心入体,丧心落性,得来邪气,蕴养恶体。 李维丢给田五一本功法,是为了快速让蜀中之中,可能会需要他亲自出场的事情暂时划上休止符。 从宁哲口中得知了世间局势后,李维算是清楚的明了自己如今对这个世界大局面认知的缺乏。 或者说,他目前也没时间去四处寻找证实自己得来的,千里之外的情报的真实性。 所以在那之后,李维脑子里便添上了两个不可或缺的需求。 他要知道关于脚下这片土地上每时每刻所发生的大事件,且他要试着从这些大事件之中,为他自己寻来好处。 李二,李世民,这个李维并不陌生,却又很陌生的人。 以李维对绘卷具现人物的了解,他现在就能接管一名上七品的武者,日夜奔袭去杀了李世民,除过要赶路的过程之外,这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但为什么呢? 而李维并没有改变历史进程的打算,因为他依稀记得一些唐朝的大事件,若是杀了李世民,李维也相当于失去了对未来的预知能力。 所以现在,李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让蜀中的事情或休止,或缓和。 而之后,他要去北方,去关中,去见一见未来的皇帝,那个几乎是主导了这个时代的强人,李世民。 看看他的模样,看看他的为人。 再决定今后到底该如何行事。 第八十二章 蜀中事 “郎君,到吃餔食的时候了。” 老张轻轻叩响李维的房门,半晌之后都没有得到回应,当即就以为李维今日也是与之前一样,许是出了门做事去了,一时间便要回头。 却未曾想房屋里突然又传出李维的声音,门也打开。 “劳烦张老来唤我了。” 老张眼里顿时迸出喜意,朝着正在院子里摆放桌子垫子的界青弟子们道:“何来劳烦之说?老汉许久未见郎君在家中吃饭,如今欢喜的很! 今天去乡里买了上好的椿芽拌了鸡子,和着饼子烙了,还有荠菜,煮过之后用花椒和酢拌了,对了,今晚蒸的是栗米饭,不知道合不合郎君胃口,不合老汉我这就去蒸些大米来。” 整理两下衣衫,李维目光扫过一众界青弟子,他们也有些好奇今日李维竟是没有离开,驻足观看,李维便对着赵婉仪一挑脑袋,道一声:“让他们快些准备。” 当即,也不消赵婉仪多说,众弟子又动了起来。 随后李维又回头朝着老张笑道:“张老没必要全准备些素食,他们不能吃肉,不代表你不能吃,你可以为自己准备些荤腥,也对身体好。” 老张表情有些夸张的回道:“郎君唉!这年头不年不节的吃肉那是造孽!最近逃难的可多,还都是从河东逃过来,不来还不知道,河东已经被逆贼占了去!那些个逃难的一个比一个惨! 就算不和逃难的比,公子您这院子里的伙食在成都也能赶得上地主大家了!老汉我享福享的都亏心哦!哪里还敢吃什么荤腥!” 见老张如此,李维也不与他争,转而问道:“成都最近有难民?” “唉......这年头那个地方没有几个逃难的,就说那徐家庄......” “张老,我问的是成都县里有没有河东的难民。” “那倒是没有,河东远着呢,但乡里城里都有人传,这事情也错不了。” ...... 李维与老张闲聊着,走向已经被安排好的餐桌,此时夕阳正好照亮,赵婉仪一手提一个大翁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在边上,老张便起身,给李维挑拣吃食。 这时候自然是不好拒绝,李维也没有要客气的意思,从老张手里接过小米饭后也不忙着吃,就看着赵婉仪与赵婉柔两人维持这秩序,分发食物。 等到所有人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且安坐在桌子边上后,场面也寂静下来。 李维是引路人,是他们的上级,供他们吃食,教他们武功,李维不动筷子,没人敢动。 强盗窝里头的孩子们自然懂得高低尊卑,吴家兄弟本就有些憨,平日里也乖巧,自然会守礼,而先前那一堆乞丐兄妹,如今虽有些沉默寡言,但也极为听话。 众人都在等李维动筷子,李维却先是开了口,朝着那乞丐兄妹中的男孩道:“听赵婉仪说你们俩都掌握了一门身法,你更是在前日掌握了内功,生出了内气?” 李维来问,两人小有些紧张,男孩抠索了下身上的衣裳,只吐出一个字:“嗯。” “那把你俩的名姓都说与我,一个月后若是我能活着回来,便先为你安排任务。” “赵铁,赵玉......” “嗯。” 点点头,李维随后左右看了看周围加起来整整二十个孩子,敲敲桌子,说道:“接下来最少半个月,最多一个月,我都会不在,你们不可松懈,跟着婉仪好好修炼。 婉仪,之后的一个月内,此处暂时会由一名正式门人接管,他会安排你的晋升任务,记得刺杀时行事要谨慎些,机会难得,好好把握。 还有,我在我房间内留了几套码子和他们差不多的界青夜行衣,若有人掌握了超过两门武学,便将夜行衣先发给他......” 赵婉仪听着李维的絮叨,不知为何想起了之前在洞天之中,那个叫做微生岘的门人。 不同的是,李维交代的事情很多。 而此时,在成都另一角,青羊肆之中。 正做着晚课的尔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一股莫名的气流突然涌现在她的体内,虽然这股气流莫名让她的心神不知为何感到安定与舒畅,但这并不能让她不起疑惑。 只是在打坐时想起了从那叫做李维的然山游士那里听来的句子,为何会发生这等怪事? 但尔云是乖孩子,有什么事情等到晚课结束后再说也不迟。 而这股让她感到安稳舒畅的气流,也让她有些喜欢,只是不知为何,尔云留不住它。 几个小小的尝试,一会儿,尔云就清楚了如何生出这种气流,只要一直想着那些句子就好。 于是就这样,尔云享受着这种祥和之感一直到晚课结束,此时她的疑惑也遮掩不住,三两步追上师爷。 “师爷!” “嗯?尔云?何事?今日已经用过餔食了,我也没有什么零嘴给你。” 召青子虽然忙着回去修炼,但多日以来并未成功的他,也并不是很急于这一时。 “尔云不是来讨要零嘴的,是有问题要问师爷。” “好好好,那你问吧。” 尔云摇摇头,让召青子也不再有闲侃的心思,还以为她是对功课学习有什么不解疑问,当即微笑着侧耳倾听。 只是这一听,只让他眼睛都瞪的溜圆! 几日修炼下来,他竟是忘记了,当初听法时,尔云在旁作陪! 一把抓住尔云双肩,召青子不可置信的问道:“当真?你当真感到有气从你体内生出?” “嗯!这股气很......很温暖,尔云本来想着要把这一股气留下来,但不知为何留不住,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召青子面上显露出狂喜之色,竟是一把将尔云高举了起来。 “痴儿!你听讲时遗漏了养志法中的穴位流转一节,这才留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召青子的笑声响彻道观内外,引来众人注目,而远在扶州新都,也有人笑的恣意。 佘犀收稳内气,看着在自己用竹剑全力一击之下,连带着其中木棍一起被粉碎,如今散落在地的稻草假人,脸上满是欢喜。 欣赏够了,又朝着在剑馆内光着膀子,浑身筋肉凸显,全然不像是个老迈之人的宁哲喊道:“师父,要我明日里我便去把东初他们喊回来吗?” 宁哲一手提一个石锁,身上大汗淋漓,体内气流涌动,却又不忘回答道:“再过些时日,田氏只是被然山仙人的威能震慑住了,并不是我们,如今唤他们回来,就怕田氏突然发难,我俩倒是能够自保,东初他们可就不行了。” “噢!” 佘犀出一口气,也不气馁,握着手中有些开裂的竹剑,打算开始祸害其他草人,正挑选着,却听剑馆外传来叩门声,紧接着有人喊道:“田万宝之子田景璿,前来拜见晋跃公。” 佘犀与宁哲对上一眼,宁哲一摆头,佘犀便去开了门,一开门,就看到一位面容异常俊秀,甚至有些像女子的少年人正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 那少年见了佘犀,从身边随从的手里接过一方盒子,躬身朝着佘犀递过去。 “景璿此次前来,是想要与叔本大兄一样,拜在宁师门下学艺,兄长唤我兴门便是,如今还请兄长先将这份礼物递交宁师,兴门在此先谢过了。” 第八十三章 飘向北方 大路边上,一股炊烟升腾,光着膀子的精瘦老汉身上只挂着一块护心的皮子,面色凶狠,抄起刀子就从中砍在一个死不瞑目的羊头上。 许是刀钝了,卡在里头,老汉按住羊头拔出刀子,正准备再来一下,却见到远处大路拐弯的地方,又多出来三个行人。 “诶!诶!那个后生!这里卖吃食嘞!汤饼!上好的羊肉!” 粗犷且中气十足关中口音充满亲和与热情,非常的适合用来招揽客人,只是老汉手头切肉的刀子没来得及放下。 若不是其身后便是一间有些破旧的铺子,边上的炉子里头的香气四处流窜,旁人见了估计不敢靠过去。 一个正将担子放在老汉店铺外头的老农见了嗤笑一声道:“老羊蛋,哪有你这样招呼生意的,那后生身后跟着人,万一人家是个贵人,小心差人来殴你!” “嘘!有汤水吃还封不住你的嘴,不消人来打我!我先把你闷死在这里头!” 作势要把老农往汤锅里按,成功将其吓退,老汉把刀一放,朝着几个行人赔笑。 关中人的豪爽,即便几日下来都在疯狂赶路,李维依旧深有体会。 每一次停留,都会让李维对这片古老的土地留下深刻的影响。 坚毅,豪爽,粗犷,但却是让李维感到很亲近。 这里的人都拥有很细腻的情感,但却用最为爽利痛快的方式表达。 取下头顶的斗笠拍打两下,将其递给身后的恶丐,然后对着老汉一招手,也学着关中口音回道:“来嘞!”李维便朝着这间路边的小店走去。 他离目标已经够近了,如今正是要细腻起来的时候。 老汉哈哈一笑,使了力气掰开羊头,朝着正吮吸着汤水的老农道:“便是贵人,也得吃饭不是!” 一条黄狗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盯着李维靠近,老汉急忙从锅里捞出一根白生生的羊骨头丢给它,免得它朝着李维吼叫。 在皮子上擦擦油水,老汉转身朝着铺子里喊一声:“大羊!出来招呼客人嘞!” 一个小小的身影就跑出来,殷勤的凑到李维身边,作势将他往里头请,一边请一般问:“客官要用点嘛?” “就照那位老丈所说,来一份羊肉,再加上汤饼就好。” “好嘞!那这几位?” “不用。” 恶丐出口,看上去还不到十岁的孩子丝毫不耽搁,径直就往外头跑。 而李维坐下后也开始打量四周。 关中的吃食虽说并不是只有面食,但李维这些天能吃到的,能让李维不排斥的,基本都是面食。 倒也不是说这关中现在人人都能吃白面,只能说这关中目前还开门迎客的铺子里头,卖的东西主要也都是面食。 就这,这种铺子还少得可怜。 离了蜀中,李维一路向北,眼前的民生就迅速的拮据了起来,很直白的,单从物价上李维就能发现目前的关中并不是很祥和,甚至还有些乱。 关中的物价要比蜀中高出整整五成,米面更是要高出七成之多。 所以说,别看那老汉一副邋遢模样,就单说他能在此时开门迎客,卖的还是汤饼,甚至还有羊肉,这老汉的身家就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民生如此的原因,李维也能看出一点端倪来。 一路上,李维就遇到不少行色匆匆的小股军伍,基本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陕北。 李维可以确定他离前线越来越近,但他还不知道,他想要见的战争,以及那些主导战争的人都身处何地。 这片土地太大了,即便对武者来说,依旧十分广阔。 “后生是从哪儿来的啊。” 店里的食客不止有李维,但也只有一位布衣老者敢与他搭话,毕竟李维的面貌一看就是非凡,身后更是有着两个精壮的随从,虽说老羊蛋的铺子如今在路上少见,但那些有点身份的人大多都会再多走两步,到城里了再休息。 也只有到了年纪,啥也不怕的老人,才敢问上一句。 李维咧嘴一笑,阳光自然,这几天大口吃面喝汤伴着醋,不用再装作什么贵公子,引路人之类,他觉得挺爽快。 气度这种东西无论是天生的还是伪装的,只要偶尔放下一次,都会感到一阵子轻松。 “额就是关中人!” “哈哈哈!” 蹩脚的口音一下子引得哄堂大笑,老者笑的最为开怀,不单是李维的滑稽举动,也因为李维着实出乎意料。 非但没有半点架子,还挺幽默。 “你这娃子忒!莫半点傲气,但你这口音离关中人可差远嘞!” 李维点点头不说话,笑了一会儿真要说话,却见那被叫做老羊蛋的老汉端着一方大碗走进来,恶声恶气的说道:“说啥嘞!说啥嘞!一个个只喝汤不吃肉!别恶了老汉我的贵客!” 其他人也不含糊,当即就有人回道:“你这二楞,郎君正和我们谝话!倒是你这模样就别进来了,招呼你家三丫头来,免得脏了贵人的眼!” “你这瓜怂!” 李维见了两人争吵,摇摇头起身接过大碗坐下,不理会犹自争吵的二人,转而是朝着先前与他搭话的老人笑道:“长者来问,维本该作答,但如今却是不能,还请老丈姑且把维当做一个关中人吧。” “不打紧不打紧,老汉也就是随口一问,本就有些失礼。” 两人相视一笑,李维端起大碗,也不怕烫,很是大啖了一口鲜美的羊汤,随后出一口气,对着那老者问道:“此时,关中人该说些什么?” 老汉笑容更盛,比起大拇指道:“撩咋咧!” “撩咋咧!” 李维学着出声,竟然真是有几分像,老者见状更是开怀,只觉得眼前这个俊美的少年郎有趣的不得了。 “维谢过老丈教我。” 李维拱手,带着笑意要接着喝汤吃肉,那老者却是大笑调侃道:“声音是像了,可这吃起来就不像是关中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关中人该如何吃饭?” 见李维发问,老者指着铺子的门槛,笑似乎的快要死掉了。 “你抱着碗,蹲在门槛边上吃,任谁也不能说你不是关中人!” 李维笑容僵住,看一眼门槛,又看一眼身前的桌子上的大碗羊汤与面饼。 “那维还是做半个关中人就好。”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第八十四章 崇宁三年春末 关中,老秦,这片土地上的人异常的坚毅,乐观,对朋友仗义豪爽,这股豪爽甚至颇有些宁可天下人负我,我绝不负天下人的意思。 这是一种异常美好的坚持,一种极为难得的品质。 倒不是说关中人都是些憨子,只是他们中间的两极分化实在是过于严重。 不搞事,便随遇而安,逢年过节有一碗子面条,蹲在门口大吃,这日子就能过。 但如果要搞事!那就要搞大的! 排场要最最扎势的,色彩要最为鲜明亮眼的,不管是做什么,都要是如此!打仗如此,高歌如此,要夺人耳目,要一往无前! 这一切都是为了死亡的那一刻,关中人能发自内心的喊一句“痛快”。 即便并不是每一个关中人都能如此,但般心思,确实是造就了他们最耐苦战的性子,这在历史上得到了验证,且不知有多少次。 也正是因为这个看法传的遥远,且深入人心,如今正逢战时,关中便已经几乎见不到年轻人了。 只因为这一路上,离战场越近,李维所知晓的消息就更明了一些。 这改了名号的翻版‘唐朝’大启开国皇帝李渊定都长安,也是在这关中。 如今那刘武周的大将宋金刚都逼近到了龙门附近,与李世民对峙许久。 可作为一名当世人杰,嗅到了大战气息的李渊又如何能坐得住,从各地抽调兵士,自己更是在一月之前便亲自到了前线,与其子李世民并肩作战。 李维知道这一战最终是李世民胜了,但是关中的百姓们不知道。 所以对于李维的好言安慰,他们也只是一笑而过,随后依旧忧愁。 真话没人信,李维也不知道该多说些啥,说不上不欢而散,只应是萍水相逢,如此,李维后头也就不说什么安慰的话,走着走着,李维本以为最先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血淋淋的战场,却没想到是一座城市。 长安,这座古老无比的城市,站在它的城墙远处眺望它时,李维才发现,即便它如今并不处于盛世之中,也不能让它的威严与美丽低落分毫。 古老,是能震颤人心的时光之美。 只可惜现在的长安并不是李维这种没有真实身份来路的人能进去的。 他也只能是将长安一日游的临时计划往后延期,带着两名具现人物朝着龙门关狂奔而去。 只是跑到了夜半三更之时,李维才发现他的前进路线似乎出了点问题。 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简陋的地图,这是一位与李维相谈甚欢的老先生亲自手绘,临了还十分注意的告诉李维,莫要让其他人看到这张地图,不然可能摊上事。 摊开地图,李维将其颠来倒去摸不着头脑。 “不该啊......这个点是长安,这个线是......这个线又是啥?啥啥啥!这都是啥!” 手绘的简陋地图本就与李维认知中的地图相去甚远,如今一步错步步错,忘了几条线条是代表什么意义,也不知自己如今正在何处的李维只记得斜角里的点代表着长安,其他的线条是越看越恼人。 看一看周围,荒郊野岭之中大晚上的哪能找得到人问路,但朝着一个方向跑,找到人再确定方位的笨法子,李维也有些不甘心用了。 毕竟地图在手,细看片刻,说不定能找到些与如今身处之地贴切的位置。 正打算深挖下记忆,一片不祥和的动静突然传到了李维耳边,由于相隔的有些远,李维本以为是风声有些大,但虽有更多的动静从一个方向蜂拥过来,且李维更是已经能隐约听到人声。 当即,李维运起轻功身法一跃而上,将自己隐秘在一颗松树繁密的枝叶中间。 另外两名恶丐也被李维命令,各自找了一颗枝叶繁茂些的树躲藏其中。 倒不是李维夜里怕见了人,而是那些在李维的感知范围内制造出动静的人的数量,实在是有些多。 且这些人似乎很慌乱。 不多时间,李维已经能远远的看见一个人的面孔,于是他又得到了一个信息,这些人也很惊恐。 答案很快揭晓,那是因为有人正追赶着他们。 树林里出现战马的马蹄声后,李维能听到的声音之中很快又添上了一声声哀嚎惨叫与求饶之声,而原本寂静的林子里头,俨然已经是乱做了一团。 追击者似乎根本不在乎什么穷寇莫追的警示,几人一伍在众多逃跑者的队伍之中穿插,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如此,很快就有人到了李维近前,两个结伴而逃的人跑到李维藏身的树下,可能也是觉得这棵松树的遮蔽性很好,其中一人便丢开另一个,想要往树上爬。 在树底向上蠕动了两下,收效甚微,这名一声衣甲肮脏狼狈的兵士明显高估了自己爬树的能力,而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呜咽一声想要重新开始逃跑,却已经有些晚了。 “你是何人!?” 一声狂暴的历喝从身后响起,一杆马槊扎在松树上,只让那个刚从树干上缩下来的兵士膝盖一软,径直跪倒在地,朝着那正将马槊从树上抽出来的人不停磕头。 “呸!” 那使马槊的人高大威武,甲胄齐全,身上黑色甲片在月亮的照射下反射出微弱光辉,好一员强悍战将。 只是没想到这战将抽回马槊,先吐一口吐沫倒是没什么,等到他把头上的铁兜一取,喘两口粗气,急促之下一说话却不是先前那一声狂野咆哮,反而是吐出一嘴娃娃音。 “你可是那黄子英!?” “啊!” 兵士愕然喊一声,却是让那战将意识到了什么,当即那青涩的少年面容便扭曲了起来,开口又是换了个粗狂厚重的嗓音吼道:“你姓甚名谁!!” “小......小人姓梁,叫梁三宝......” 兵士还没说完,那战将便直接将马槊往边上一丢,从憾腰后头提一把短金瓜小锤,一锤子将那兵士的下颚连带着没说完的话一起给锤飞了。 “那小爷便留不得你!” 抹一把脸上的血滴,一脚踏在犹自在颤抖的兵士没下巴的头颅上,那战将环视周边,咬牙跺脚,大吼道:“大启昭武校尉张德政在此!!” 第八十五章 猛男问路 张德政的一声呼喊,本是想着要将敌人在这等混乱的局面下引过来的。 战场之上,完全的齐心齐力很难,一百个人就有一百个心思,如今有人跑有人追,张德政就是想要赌一把敌人之中,有那种不服输的人找上来。 而如果已经溃败的敌人之中真的有这般人,那以张德政来看,必定是他所追逐之人。 黄子英,这个几个月前在启国反击之初就给予启国前锋重创的将领,必然不会甘心就此败北而去,毕竟,由他这个有功之能臣亲自护送的东西,对如今的敌人来说,极度的重要。 只是这一声呼喊没能叫来什么有来头的敌将,反而是招来了两只不同方向射过来的箭矢,由于此时正是黑夜,张德政也只是听听风声而已。 可有人朝他射箭,这可不是小事,将铁兜鍪往头上一扣,把马槊夹在肋下,一手持着短锤,张德政跨着大步就朝着羽箭射来的方向奔袭而去。 一身甲胄哗啦作响的张德政冲出十几步,一道黑影便从他身旁的树木后头冲撞过来,直撞得他踉跄后退,只是他并不想着站稳,而是努力握紧另一只手中的短锤,不让那袭击之人夺去。 二人狼狈翻滚,马槊也被丢在一边,两人扭打了片刻,一声惨叫声突然传来,同时身边脚步声攒动,那袭击之人一慌,想要脱身,却没想到一晃神,张德政得了机会,短锤往他肋边狠狠一杵,当即便是闷响与骨裂之声传开。 怒极的张德政随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三两锤下去只让那人都没有痛呼的功夫,身上就多出了几个凹陷。 等到那人彻底不动,张德政这才环顾四周,只见几个身穿布衣的士兵也正打量着他,便粗着嗓子道:“把你们的旅帅叫来!” 于是便有一名身披斑驳皮甲的士兵走出来叉手:“见过校尉。” “可有寻到敌酋踪迹!?” 旅帅在黑夜之中的嘴角抽了一抽,犹豫了下指着那被张德政砸的有些一塌糊涂的尸体道:“若......若标下追寻的方向不差,那地上这位就是了......” “啊!?” 张德政长大嘴巴,一把扯过地上的人,接着月光细细查看起衣甲面容,脸上顿时就有些了悔意。 阵斩说起来好听,但俘获才是最值得称道的功劳啊! 可现在这人能认出来都已经有些难了...... 虽有些不甘,但张德政还是咬咬牙,提着尸体,用尽全力的大喊道:“贼将黄子英授首!” 些许呼喊回应,一时间这林子里头骚动更甚。 而借着黑暗与树木的遮蔽,李维在树上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严格来说这林子里的追逐算不上战争,也算是不上屠杀,当众人都意识到已经不能再追的时候,启朝的兵士们就将投降者被汇聚在一起看管,缴获的物品也算不得什么,尸体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五十人一伍,十人一伙,此时正是每伍收揽尸体,而后由伙长与伍长来分耳朵的时候。 而那为首的张德政正在考虑要不要将已经死去的黄子英的右耳也割下来,这样算功时也能多一份。 这般景象看的李维侧目,并不是觉得残忍血腥,而是这并不是他所期待的大军对垒的大场面。 这只是战争一角而已,怪也只怪李维先前的期待太大。 且最重要的是,李维所期望的历史名人并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本来以为这长相颇有些不凡的张德政会是哪位青史留名的猛将,毕竟算算时间李维来这个世界已经一个多月了。 换了其他穿越者,这会儿该是要与什么将军皇帝打成一片,然后手头也握着蒸馏酒肥皂什么的致富法宝,幸福人生就此开始。 而李维呢,杀了不少人,干了不少事,拥有了强悍的力量,这些都很好,但就是没见过任何一个这个时代的名人。 也是时代不对,崇宁三年,也就是武德三年,李维还真不知道这个时间的唐穿万年好大哥程咬金在什么地方。 至于底下这个张德政...... 李维有些无奈,好歹也是个昭武校尉,也勉强能作为一个切入点了。 收拢尸体,离开林子,整顿军伍,打着火把点人数,然后把俘虏身上任何可能藏有武器的地方都翻出来看看,口哨吹的都有些破音的张德政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战马。 一切准备就绪,队伍也开始朝着战斗最开始发生的地方前进,一路上也有些掉队兵士加入进来,也有些尸体被割了耳朵。 而张德政时不时就得往战马后头看看,希望那黄子英的尸体不要翻转过去,到时候脸被拖烂了,不好认清。 正走着,张德政眉头一皱,只因他视野前头有一个人,一个对比他们这群士兵,显得有些突兀的人。 那人穿一身白色短袍,身形高大异常,此时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且看样子也是发现了他们这一行六七百人。 实际上他们乌压压的一片,就算如今正是夜晚,他们鼓噪的行军声可不小,加之正处于平地黄土里头,想不被发现都难。 只是一般误入战场周边的百姓旁人,或者敌军细作见了他们,第一反应都是跑,哪能像那个大汉一样兴高采烈的朝他们招手,还要主动靠过来。 朝后头一招手,先前那旅帅就就走过来。 “你们有人识得这人?” “不曾,谁家里有这样的二愣子,什么时候了还往这儿跑。” “嘶......这人后头一马平川的,果真是个二楞?” “肯定是了!” 两人交谈时,那人越走越近,身上也无甚武器,就一身布衣而已。 这让赵德政更是疑惑不解。 “他要干啥啊。” “标下不知道啊......您别说,这愣子还挺高。” 虽是疑惑,但就此让那男人靠近可不行,赵德政拎起马槊,对那旅帅说道:“上去喝住他,问明他的来路......对了,若真是个二楞,想法子哄他过来,我看他是个当兵的料子。” “好嘞!标下这就去!” 旅帅叉手一礼,嘿嘿一笑从身边士兵手里取过一杆火把,提着长刀就迎着那男人走去,几步走到近前才发现这男人不止高,还极为壮实,但旅帅也分毫不怯的喊道:“诶!!你是何人,为何要走到我军前头!” 那男人豪爽一笑,停下脚步抱拳一礼,洪亮豪放的声音便脱口而出:“某家甘怀生!走到近前却是因为迷了路,不知此地是何方,于是前来问路!” 第八十六章 扎势 “问路?” 旅帅一脸愕然,面前这个汉子相貌英武,虽说身上衣物有些脏乱破,但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是一条好汉,只是旅帅真没想到这汉子居然是来问路的! “甘怀生?” “哦对了,某家甘向,字怀生。” 旅帅脸上显露出苦恼,他觉得自己与这甘向并不在一个频道上。 用手头明晃晃的长刀拍拍染着血渍的皮甲,皮盔下面满是黑白斑驳头发的旅帅说道:“后生,你可看清楚了,我们是兵!哪有你这样堵在我们前头,还上来问路的?不要命了?” “这如何不能问路了?难不成你们也不晓得这是何处?” “啧......嘶——这样吧,你真是要问路?” 甘向点点头,老旅帅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把他往后头的队伍里拉,一边拉一边说:“你要真想知道这是何处也不难,先跟着我们走上一段路,等到了地方,你想知道啥我都给你说。” “那倒是不用,某家只是想知晓何处是那什么大启的地界......” 老旅帅已经打定主意不与这人多说,自然也不多理会甘向,只是想着先把这人拉到军伍之中,到时候自然能弄得清。 此时那张德政见旅帅都已经把人扯住了,自然就认为这人不会对他们产生威胁,一声号令,接着行军。 如此自然没有几步,张德政就能借着火光看清甘向的模样,但也只是打量两下,勒令队伍不停,也不与甘向说话,只是让那旅帅拉着甘向与他同行。 之所以不与甘向多说,只因为甘向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傻子愣子。 战事起了几月,到如今,正是秦王与那宋金刚战局焦灼的时候,此前两人对峙已有三月之久。 刘武周初犯时,启军与其大将宋金刚大小交战多次,最初这宋金刚可是让启朝吃了不少苦头,甚至前些时日几乎是让圣人萌生了迁都的念头。 不过这一切到秦王来到前线之后便发生了改变,剑走偏锋,绕道占据有利地形,然后便是长达数月的对峙。 减除羽翼,坚壁清野袭扰后方,直到今日,张德政领军突袭之时,也未曾想到自己居然能碰上一条如此肥硕的大鱼! 且他居然是凭着手下不满一营的兵马突袭成功,击溃了由刘武周亲点的部将黄子英亲自护送的粮饷! 方才傍晚,张德政便对这运粮队的车马数量震惊无比,且未曾想他这一次袭击,居然是直接截断了宋金刚大军的命脉! 不止于此!张德政还阵斩了黄子英这员敌军大将! 若不是如今正是整军收集战利品的当头,张德政真想解下战甲好好的歌舞一番,以此来发泄下自己心头的狂喜。 至于这突然出现在军队前头的甘向,不过小事尔。 若是真就是个老实汉子,张德政此次立下大功,眼看着就要升职,正好拿他添个挡刀的亲兵。 如果有问题......手头无刀兵,身上无战甲,就算是人高马大,也抵不过刀兵之尖利,管他什么来路去路,等回到营中,自然有一百种炮制方法。 想让他是什么就是什么。 老旅帅此时长刀入鞘,本想着拉紧甘向,却见他居然没有半点逃跑的念头,反而是四处打量,颇有些好奇的样子。 不像是个傻子,但着实是个怪人。 见他这样,老旅帅也就放开了他,还十分好心的再次问道:“后生,如今都和我们走在一起了,老汉我就再问你一次,你真不是宋军的细作?” “细作!?某家坦荡磊落!哪能是那劳什子细作!” 似乎是对老旅帅的质问有些生气,甘向开口辩驳的声音有些大了,只让这支在月光下行军的队伍中的交流声都微微一滞,首当其冲的老旅帅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耳朵道:“老汉看出来了,你确实不是做细作的料子。” 实际上老旅帅心头早已经否定了甘向是细作这个念头,毕竟他们身处的地方乃是敌人后方,哪有细作会在军队后方活动的。 那一般都是哨骑或者趟子手的活计,更别说站在大路边上借着问路这个由头混入军中了,再愣的人也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只是这一嗓子实在是扎耳朵,此时队伍已经是响起诸多议论,都在感叹着甘向的嗓门儿。 “某还是头一回见到嗓门这般巨大的人。” 被从对未来的美好预期中强行唤醒的张德政也是忍不住开口,且神色有些复杂。 老旅帅推搡了一把甘向,揉揉耳朵对着张德政道:“校尉可是觉得扰了?” 甘向似乎也是觉得自己有些吵,对着张德政抱拳一笑,微有些歉意。 张德政也还一礼,转头看着老旅帅问道:“还算不上,先前倒是忘了问,这......” “某家甘向,甘怀生!” 甘向一个抢答,只让张德政没由来的生出无奈,倒不是这人让他恼怒了,反倒是这人挺招他喜欢。 人高马大,长得也英武,这一看便是个军中猛士的料子,更重要的是颇为实诚。 军中最需要的便是这一份实诚,若是初识,把后背交给这种人,比交给其他人要来的安心的多。 只是这也太实诚,太胆大了。 孤身一人,也没有武器,穿着一身似乎是被草木划的满是破损的衣物,甚至没有行囊,如此却敢一个人在这夜晚的荒野之中,朝着一伙刚经历过血战的杀才招手!? 还主动与他们走在一起? 本想着先带回去再慢慢炮制,如今张德政倒是真起了与他聊上两句的心思。 “甘向?” “嗯,甘向见过将军,某先谢过将军指路之恩,然后必有厚报!” 使一个在张德政这个边地小贵族出声的人看来有些怪异的抱拳礼,甘向目光炯炯言语中不似有夸张之意,直让张德政觉得好笑。 “指路?” 张德政一问,老旅帅便站出来叉手道:“标下方才问话,这甘向之所以停在路口,是要找人问路来着。” “啊?问路?” 这下子本就年少的张德政绷不住了,脸上带着诧异道:“你就不害怕吗?” 甘向此时也终于是有些诧异的说道:“我为何要怕?” “我们是军队啊,万一我们要杀你呢?” “我们老......老师傅说过,军队没啥好怕的!而且你们怎么可能杀得了我呢?” 甘向不以为意的咧嘴笑道,同时拍了拍自己粗大的臂膀。 老旅帅嫌弃的面目扭曲,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扎势!” 第八十七章 我是来投奔你们的 没上过战场的人口谈起来,难免会有一些不自觉的自大。 但如甘向这样自大的,张德政和老旅帅都只能是感叹其胆魄已经巨大到接近智障的范畴,根本没法用言语使其意识到,他正身处一群手头沾满鲜血的杀才中间。 也全然没有意识到他最好的下场,俨然就是成为一名新入壮丁,此后想要离开军伍,难得很! 所以,虽说这个甘向愣得可怕,张德政还是觉得不能与他多说。 万一这人突然回过神来,哭着喊着要跑那就不爽利了,等日后把他往战场上一送,到时候不管醒悟与否,都好说! 若是他能带着这股张狂一直战斗下去,那他张德政也算是捡到宝了。 拍马向前,张德政下令加快行军速度。 虽说深处敌后不宜追击,但当时敌人溃不成军,阵势乱作一团,张德政所率领的营实际兵力是比不上对方的,全靠着一时之势力,若是不乘乱追击,对面很可能会缓过神来。 这一追,虽然是追出了赫赫功绩,但也是让本就稀少的一个营分作两团,如今战后兵士的装备也没有得到足够的时间修整,很是缭乱。 而今最主要的还是与守在粮车附近的士兵汇合,然后若是能裹挟着粮草离去最好,不然只能是把这些粮草全数烧毁。 急行军时,作为昭武校尉的张德政不时也有命令发出,队伍中不多的骑兵飞速四散,有人去与粮车处的士兵接洽,有人在扩大军队的探索范围。 如此约莫三刻,众人便隐约能看到前方有大片的火光,攒动的人影正在一时间看不出数目的粮车周围游走,时不时就有兵士牵着牛马从火光的最后头拖来一辆粮车。 两军打了个照面,就有五骑从队伍里脱出,张德政驱马上前,与那五骑为首者交谈两句,便一同前行,不多时间,两军完成交汇。 而甘向正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似乎是被缴获的数目所震惊,张德政一时间也不在乎甘向的存在,只有老旅帅拉扯了一下甘向,让他跟随过去。 甘向虽有些不明,但还是跟着老旅帅,不多时间,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大堆没有耳朵的尸体,以及边上胡乱堆放,几乎成山的武器,或者说武器的残骸。 “啧,来晚了。” 把火把插在地上,老旅帅从里头翻找出半截步槊,使了力气把上头的黑色枪头扭下来,又翻找了一会儿,勉强算是找到了一根还算笔直的木杆子,把枪头接上打量一番,老旅帅对自己的手艺啧啧赞叹。 “后生,等到校尉确定你没什么毛病了,这玩意儿就是你的了,打个钉子就能传家的好东西。” 把步槊依靠在身边,老旅帅似乎又看向武器堆。 “那群狗日的,能上身的东西全给扒了,连破烂都没得剩下。” 这边感叹着,甘向却指着那步槊有些疑惑的说道:“老丈要送我这个?” “现在还不是你的,唉!小子你好运气,如今正是黑灯瞎火的,别的时候可捡不着!” 小心翼翼的挑开一块碎裂的刀刃,老旅帅用两根手指从武器堆里拈出一把长刀来,这长刀虽有些缺口,但整体还算完整。 甘向看了很是嫌弃的道:“我用不着这个。” 老旅帅却是没了好声气,提着长刀站起来道:“当兵哪能没个家伙事儿!” “我是练武的,不当兵。” “行了行了,跟我走,不当兵?老汉我当初正在家喂牛呢!就听到一伙子贼人要来祸祸我们庄子,可还没等到贼人,兵先来了,得亏老汉的儿子不在庄子里头,不然也得被抓来。 你也得认命,当个几年没死也就习惯了,苦里头总能找到点甜口。” 扛着步槊捡起火把,夹着长刀,甘向本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想到老旅帅带着他又来到一个新的尸体堆边上。 之前那寂静无声的尸体堆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震撼,因为顶着甘向这个肉身的,是李维。 李维杀过不少人,也见过尸堆,闻过血腥。 只是眼前的尸堆实在是有些太大太多了。 即便是自认为杀人如麻的李维,也不免一愣。 这些尸体远不如李维所造就的那些尸体狰狞,一个个身上没有什么断裂,有的只是一处处深入且致命的口子。 脸被切开的,被扎的像是漏勺的,身上有几个细小血洞的。 虽说李维看过更恶心更恐怖的,但奈何这里的尸体实在是太多了。 李维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尸体。 一千人?两千人?五千六千? 血肉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只一瞬间,李维就觉得,以往在现代见过的所有血腥恐怖的故事,在这些尸体面前甚至显得有些幼稚。 老旅帅后头看了他的模样,哼了一声也不多说,只顾着想要从这些别人挑剩下的,准备回炉的武器之中找些能用的出来。 片刻之后,许是实在找不出什么能看的,老旅帅起身在甘向的肩上一拍,喝道:“回神走了!校尉等会儿该是要找你了!” 甘向转面低头,神色终于不再是那般坦然豪放,反而是有些复杂。 “先前还未请教老丈名讳?” “老汉姓梁名孝,怎么,回过神来了?” 甘向摇摇头,朝着老汉抱拳道:“还请梁老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启国的军队?” 梁孝一挑眉头:“正是,你待如何?” “那便不用问路了,某找的便是启国的军队。” 甘向才说完,那一杆说是要送给他的步槊便逼近了他的咽喉,梁孝掂着步槊,用尖头点一下甘向的下巴道:“说,接着说,你找我启国大军是要做甚?谁派你来的?” “我要见启国如今领军作战的将军。” “如今领军的大将可多着呢,圣人也在领军,你要见我大启圣人?” 梁孝本以为甘向是褪下了伪装,语气已经十分不善,但没想到此时甘向却又笑了出来,挠一挠脑袋道:“若是真能见一见,那也行。” 梁孝一下子又是有点搞不懂甘向了,但也没有收起步槊,只是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要干啥?” “我师父让我来投奔你们。” “啥?” 第八十八章 十恶 田五在身上胡乱擦拭着手中的血渍,却没想到身上的血液更多,湿了一大片,用手一抹,更是混浊,一边跑,腥甜厚重的味道便一边散发出去。 如今的他在黑夜之中狼狈逃窜,一身鲜血与白里泛青的皮肤,犹如恶鬼夜游,恐怖骇人。 实际上,这几日他所做下的事情,说出去也是令人胆寒。 先是在跪拜田王氏时突然暴起,用一把匕首在众目睽睽之下扎入田王氏的脖颈,随后一声怪吼,竟是猛然往下切割,在几个仆役的面前,将田王氏的胸腹当场剖开。 血肉污秽洒了一地,几个仆役被惊的不知所措,就连田五逃跑时都没怎么阻拦。 想到这里,脸上有着大片干涸血迹的田五狠狠扣下一把血渣,即便如今逃的异常狼狈,他脸上笑容依旧是无比畅快。 那一刀让他在一瞬间,只一瞬间,就将为奴二十年的困苦卑微都一股脑的摆脱出去,从今往后,他便是一个自由的人,再也不用对一个老不死的东西低声下气。 那老不死的东西在他跪地还来问他为何白的可怕? 兴奋让田五战栗了片刻,摸一把藏在肋边的书籍,一股满足与充实之感涌上心头,这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田五是一名管事,是田家庄子之中,勉强能算作富户的人。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田五乃是田家的支脉远亲,且他的耶耶是一名管事,大父也是管事,所以到了田五这里,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一名管事。 但田五的父亲在帮着田家办事的时候,死在了外头,于是田五成人后,便借着他父亲的光,得到了一处最为安稳,但没有多少油水的职位。 平日里做的最多的就是在后院里头照顾一众老人,指挥几个丫头仆役,做些杂事。 生来便是奴仆是一件让田五极其抵触的事情,但他也因此学会了如何将自己真实的想法深深埋藏,且无论如何都不会显露在他的表象之上。 除非有人能直接看穿他的内心,读取他的心思想法...... 恐惧之意涌上心头,田五飞快将其压下,不去想那张面孔,专心逃跑。 田氏的刀客来的不多,虽说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早就不当家,但她该有的影响力绝对不少,如今她身死,自然可能会有人借着这件事发难,争权夺利。 功名利禄....... “可真是馋人的紧!” 低吼一声,田五脸上绽放出邪异的笑容,几个刀客是追不上他的,如今的他不但掌握了哪一门名为《犼母功》的功法,还是走的最为快捷的路子! 等到那些该死的东西想要追究时,却发现他家中不但啥也不剩,甚至......甚至就连那该死的老婆子也早就死的不能再死,成了他田五修成这《犼母功》的祭品,不知该是什么表情! “犼母功,犼母功!弃血肉生母,侍血犼鬼母,修成鬼犼心性,事半功倍!哈哈哈哈哈哈!” 越过一条土沟,自觉今后天宽地广,尽可去得的田五终于是忍不住,在这身后尚且有追兵的时候欢呼出声。 突然获得力量的他根本没把身后的追兵放在眼里,若不是担心自己会被团团围住,田五觉得自己真可以与身后的刀客碰一碰。 眼看着几个追来的刀客与自己之间的距离越发遥远,田五马上就能离开田家的视野,却未曾想,冷不丁一张丑陋狰狞的面孔出现在田五面前,逼得他浑身一僵,停在那人面前。 那人与田五照面,咧嘴便是笑,本就难看的脸更加诡异狰狞。 “干得好啊。” “唤......目......” 田五心头的快意一下子被惧怕占领,一时间也不知该做什么表情,龇牙咧嘴的后退两步。 “正是,几日不见,你这闻恶声倒是做的狼狈,被一群凡人追杀,看的好笑。” 本能的想要反驳,身后的脚步却是让田五回头要躲避,只是那唤目却皱了眉头,一把提住他的后颈衣物道:“为何要跑?” “他们人多!” 田五挣扎不脱便生出怒气,吼一声正要有动作,三名颇有些狼狈的刀客便从黑夜之中狂奔过来,见了田五与唤目,几人二话不说便散开做合围。 正对着两人的刀客喘着粗气,手中直刀偏偏指着唤目,咬牙切齿道:“你是这畜生的同伙!?” 唤目掂量了田五两下,看着那刀客道:“算不上同伙,但沾着关系。” 刀客目光更是不善,抽着嘴巴,见另外两名刀客已经绕到田五与那男人身后,当即换了双手持刀,矮身摆起架势道:“把那畜生交给我,我们兄弟可以给你个活路。” 田五一惊,想要看看唤目脸色,却见那唤目陡然将嘴大张开来,直让里头白牙红肉都被看个清楚,整张嘴几乎占据了唤目半个面孔,让面对他的刀客都在这一瞬间生出惧意来。 正当田五疑惑唤目为何要如此之时,一声异常尖利的恐怖声响便在他耳边炸响,只一瞬间,田五就感觉耳膜一阵剧痛,而后便是再也听不见什么声音,就连他的意识都因此模糊,好像脑浆子都被这声音给震的均匀了些。 而这模糊之间,田五看见那正对着唤目的刀客犹如遭到一股大力冲击,身上衣物都开裂,口鼻耳目都崩出鲜血! 《鬼夜哭》 【上七品】 【绝技】 【传自:血犼教】 ‘可怎生神嚎鬼哭,雾惨云昏,白日为幽’,鬼夜哭以内气壮声势,弱敌摧敌,既能以凄厉嚎哭使人不寒而栗,两股战战。 亦可乘人不备吐暴烈鬼吼,摧心迷性,伤人肉身。 待得那刀客倒地,田五也被一把丢在了地上,一下子心神是稍稍安稳,耳朵也能听到些动静,但还是疼的厉害。 忍着头疼与恶心撑起半边身子,田五就看见那唤目身后的两个刀客如今也不省人事,三个精壮的刀客,那唤目只是吼了一声,便全数倒下,不知生死。 且只是一看,田五就知道,这三个刀客绝不是那一声暴吼的全部,而是这里只有三个刀客。 捂着额头,田五与那唤目视线对上,又是见到了那丑陋诡异的笑容。 “御气功夫不到家,终究是让你也受了些无妄之灾。” 田五碰了下耳朵,面上顿时全是痛苦,但好歹是听清了唤目的话,便磕磕巴巴的回道:“你......你为何.....在此。” 唤目笑道:“自然是来寻你了,公子还有事要交予你做。” 田五愕然一瞬,而后低头用手遮住眉目,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何事。” “公子要你往关中去,也没什么期限,只是特地叮嘱,要让你在路上找齐九个恶贯满盈之人,加上你正好十人,等你凑够了人数,我便会来见你。” “为何?”田五问道。 唤目嗤笑,朝着他丢去两本书籍道:“你无需知晓,等你做到了公子所说,自然会知晓。” 第八十九章 豪迈 “后生!后生,憨子!醒醒!” 膀子上被狠狠拍了一巴掌,睡的鼾声震天响的甘向终于是醒转过来,看着一脸纠结的梁孝,迷糊着问道:“要练武......不对,师傅说了你们这些人不练武才对啊。” “练什么武!你这厮真是半点都不晓事,都被绑在粮车上等候发落了,还能睡成这样!” 老兵又气又笑,甘向看了看身上一指粗细的草绳,脸上竟然是露出不屑来,说道:“这绳子绑着跟没绑似的,正好把某家稳在车上好休息,” “你这二楞!” 梁孝吼一声,心头满是无奈。 当兵当兵,这年头,兵和人便是两种混合一体的生物。 疯狂时是兵,等疯狂褪去,就又是人了,不这样不成,不然平日里没法子和其他的兵与人相处。 而梁孝自然也是如此,奸淫掳掠,杀人放火,这些事他都干过,可等到变回人的时候,梁孝又会想着家中的儿子孙子流眼泪,念叨着也不知他们现在过的怎样。 而如今梁孝还真没法子,也没那心思整治甘向。 虽说这人又憨又神秘,但既然是来主动投军的,军中自然也不会苛待,将他绑上也只是因为他不肯说出来路而已。 在这年头也不是啥大问题,绑几天,再不济绑上半个月,自然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哪管你什么来路,能当兵吃粮提刀砍人就行。 只是这人过的实在安稳,根本没在怕的,想一想自己最开始当兵时的狼狈模样,梁孝自然对他这一副样子没好气。 “往边上靠靠,给老汉我挪个地方。” “哦,好嘞。” 梁孝两下爬上粮草后面的板子,出一口气道:“后生诶,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但你可晓得我们这是在往哪儿走?” 甘向听了梁孝的言语,脸上竟是显露出些许骄傲,在粮车板子上挪一挪屁股,笑着对梁孝说道:“师傅说了,啥都不怕才是最好,便是死了,也不能有丝毫怯意,不然失了豪气,难看的很!行事若风火,万般皆豪迈!” “你这师傅还读过两本书?臭显摆的劲隔着嘴都听出来了,教个把式手艺说这些作甚,害人。” “师傅是挺喜欢显摆的,但哪能害人。” 梁孝自然不忿,只道甘向年轻,也不好在他面前说人家师父的不是,便摇摇头转而说道:“等会儿若是校尉让你上阵,记得紧随在我后头。” 甘向闻言欢喜,凑近了道:“你们让我投奔了?” “唉!不让你投奔你也跑不了!” 梁孝脸上多出点恨铁不成钢的颜色,虽说觉得与甘向说不清,但既然开了口,便索性全都说完。 “如今我们这路不是往隰州,也不是回吕州的路,老汉这等人见不得舆图,但心头记得,这路......是往张难堡。 此次缴获甚多,以我们这一个营的兵力,若是全带走,行军速度你也看见了,若老汉没猜错,校尉是起了贪心,想要试试那张难堡。” “哦!梁老你的意思是等到了那张难堡,我就能和你们一起去打仗了?” 梁孝看着甘向面上的一丝丝雀跃意味,只能是叹息一声,再不说话。 而李维也终于是松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贴切一个角色很难,但外表与身体给了李维很大的帮助,所以他才能把一个‘无畏之人’演绎的有模有样。 但李维还得让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贴近‘真实’。 贴近李维为这具名为甘向的身体所安排的身份,以及他背后的一切虚幻的设定环境,这些子虚乌有的因素都得注意起来。 如此才不会被某些人看出太大的破绽与冲突。 而且李维还得注意自己使用甘向这个身份所说出的每一句话的前前后后,只因为李维现在并没有完全确定自己的目标清单。 来都来了,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李维来到了关中,看见了战场的一角,又是填充了关于这个时代的认知与见识。 也因此,李维本就躁动不休的心思便将他如今的状况,与这个跨越整个地区的打战场相连,要寻找些机遇出来。 首当其冲的,不是这一伙子士兵,也不是战场。 李维第一个想要深入谋划的目标,是那座他远远眺望过的巨城,长安。 他见识过这个时代的城市,繁华萧条都有,毕竟整个蜀中不可能就只有成都与扶州两座城市。 成都,古老美丽,但如今却有些萧条,并没有李维预期之中的蜀中锦绣模样,只是残留了几分韵味罢了,真要繁华,还需得等个几年。 而其他蜀中的城市便不值一提。 但成都与这长安都不同,若是不出意外,长安日后便是中华大地之首都,圣人所在。 如此城市,自然是值得李维深入了解谋划,要拿长安搞些事,或是在长安里头搞事。 其次,才是这一营兵士。 启朝一军与唐朝无二,只是如今并不严格规划,一军约莫一万五千余人,千人左右成营,一营分两团,一团分两旅。 而这昭武校尉张德政所率领的一营兵士共九百出头,说起来只是数字,但一字排开加上粮车,若不是如今身处的地势较高,队尾较低,李维根本望不到后头。 而且,这也是李维距今为止,头一回对这么多的人起了谋算的心思。 就单换成击杀能量,不算击杀时所顺带获得的能量,就已经是接近五万点! 这些能量足够李维把身上能换的物件全都换成‘奇六品’的装备配饰,说不定还能让绘卷顺道恢复些新的功能来。 只可惜这笔买卖并不划算。 能量对李维来说并不难获得,而依照前几次绘卷恢复功能的过程,李维并不觉得一味的杀戮能让绘卷恢复。 毕竟绘卷背后的世界,几乎与这一群大头兵没有任何关系。 说到底,李维也不能完全确定绘卷恢复规律的具体细节。 认可?从世人的认知之中得到恢复? 摄取周边众人的认知,众人承认什么,那么绘卷便会依此得到恢复? 但为什么? 第九十章 张难堡 作为一名老人加老兵,梁孝的猜测是正确的。 当一座横跨了两座小山岗的堡垒摆在众人面前时,梁孝一声叹息,从粮车后头将早就准备好的步槊与长刀取了出来。 甘向与之前没什么两样,似乎对自己即将面对的事毫无察觉,却又像是根本就不怕不在乎。 此时他正晓有兴致的看着远处木石混搭的堡垒,啧啧称奇。 在一辆车上一起坐了半天多,梁孝也是看习惯了,只是把长刀步槊往地上一杵道:“半个时辰后,若是校尉编你做先登,你便拿这长刀,若不是,你便把这两样都拿上,跟在我后头。” 甘向没回话,已经将自己的心态开始往战斗状态调整的梁孝火气滕然而气,扯住甘向身上的绳子低吼道:“老夫在与你说话!” “哦!” 甘向回了神,脸上带着歉意道:“某在想着要如何攻下这城池呢,这才没注意。” 梁孝嗤笑一声正要说话,却见到一郑德政与两骑驱马过来,当即后退两步,单膝跪地叉手。 如今正是天明,张德政却全然没有一夜未眠且行军几个时辰的样子,不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是振奋异常,估计是昨晚没有好好看清甘向,这次便是一阵打量。 见甘向浑然无惧的与他对视,打量片刻之后张德政对着身边的一名骑士笑道:“还真跟这旅帅所说不差,混人一个,身板子倒是好得很,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仗。” “你要用他,招呼一声便是了,休要与我耍弄这些。” 与张德政说话的骑士与他有三分相似,但却是一直冷着脸,一句话便是让张德政有些尴尬的回头看着甘向说道:“你不是要投奔我们吗?如今我们正缺人手,看你人高马大的是个人才,先说说你有啥本事,若是能成我便应允你入我军中。” 甘向脸上顿时显露出欣喜,而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某从小就惯会打架,后头被师父收入门内后,只是七年某便成了师兄妹中最能打的一个,刀枪之术最是精湛不过,拳掌功夫师父也说还行,你若是用我,那绝对是赚大了。” “嚯!” 见甘向颇为正经,张德政自然得是为其惊叹一声,但并不是为甘向口中描述的武艺。 乱世乱世,正巧张德政这人生在边地,作为一名从小便有些时间接受额外军事训练的小贵族,在大乱之初,张德政便是开始杀人,那时他约莫才十四岁。 当兵杀人,杀人当兵,偶尔还做一段时间流寇,如此过了几年后,成就了如今的张德政,别的不说,但战场之上,张德政还是对自己有几分自信。 而甘向口中的武艺,在他看来啥也不是。 倒不是看不起甘向,而是张德政对自己战斗力的自信,会让他单纯的在战斗这一点上,对任何在他面前自称武力的人表示出稍稍不屑与优越。 人自然不只是会打架,就像是某些书生学士在学问一道上看不起他一样,张德政在武力上也看不起某些书生。 至于为什么是某些? 因为有一些书生他打不过,且不论是在学术一道还是武力之上,都打不过。 但眼前的甘向绝对不是张德政打不过的类型,他便是这么觉得的。 身材壮实只是一个基础,他张德政也不差,一个练了几年刀枪的人,与他这个拿着刀枪杀了近十年人的,有本质上的区别。 但不得不说这甘向确实是个好苗子,有底子,有胆子,若是还有运气,最次也是一员陷阵猛士。 说起来有些好笑,张德政是对甘向这个说不得比他年纪还大的人起了爱才之心。 “也难怪你要来投军,既有武艺自然得施展,正巧,我欲攻下这张难堡......这名字不对头,等攻下来最好还是改了。” 那冷着脸的骑士点点头,张德政又接着对甘向说道:“我们正在攻城,缺少人手,你若真心投靠,现在去前头暂且先做个辅兵,准备云梯如何?” 梁孝听张德政如此说,也是为甘向松了一口气。 人老了,心一软就没个尽头,柏壁龙门一代已经全是军队,根本就见不到什么百姓,多日作战行军下来,好不容易见了一个顺眼的后生,梁孝便不自觉的拿他当后辈对待了。 梁孝也知道自己实在是想家的紧,都有些魔症了,但这甘向能得个能活命的差事,他心头也好受些。 正等着一声谢过校尉,梁孝却没想到甘向脸上满是抗拒,甚至是有些愤怒的开口道:“梁老丈不是说你要编某家做先登?为何是那什么辅兵?你为何看不起某家!?这要是传回去那还了得!某家又不是木匠!” 这下子,梁孝当即别过头去,张德政与其身后两名骑士都是一脸愕然。 军队之中,平日里私下说些胡话倒是没啥,但若是胡话被上官听到,那便是要付出代价,张德政面色顿时就严肃起来,开口道“先登者,非军中猛士不可为,战时最先,百战登敌,古人云,有能先登者,仕之国大夫,赐之上田上宅。 你既然如此开口,我便当你是请命了,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若是应下,我便与你战甲兵器,再赐你美酒一坛,你应是不应!” 甘向脸上的愤怒消退,抖一抖肩膀大笑道:“某家自然是应下,校尉快些把美酒送来,某家来到此地,还未曾尝试此地的酒水!” “好!梁孝!解开他!” 张德政鼓掌喝彩,梁孝冷着脸把甘向解开,不多时间,一碗酒水,一套还算带着点金属的皮扎甲与单薄铁兜便摆在了甘向面前。 颇有些嫌弃的饮了酒水,甘向不免嘟囔一声:“不够烈也就算了了,哪能就这点,不爽利。” 梁孝啧一声,看看已经渐渐远去的张德政三骑,这才回头对着甘向说道:“有酒水就不错了,校尉已经够看得起你了,换了别人哪能有这玩意儿,直接就发去先登,啥都不给的。 你啊......年轻气盛到这地步也是没谁了,待会儿记得别死命往城墙底下贴,小心金汁,若是上了梯子,便不能停,要一直向上,掉下去就完了......” 第九十一章 一人破城 张难堡不大,当然是在对比这个时代其他军堡的情况下。 事实上,张难堡比李维之前在现代见过的那些西方小城堡大得多,但是又与那些大城堡没得比。 这堡垒并没有那种经过现代修缮后绽放出的美感,也没有皇家贵族专享居所的奢华不凡。 有的只是一座五脏俱全的驻军之地,箭台拒马,壕沟闸门,且建造者鸡贼的将其的主体构建成了两个部分,分布在两个小山头上,但中间却又连在一起。 而这中间连接的部分却又是城墙最为薄弱的,只是一堵土木墙。 但好在张德政这个校尉能看出来那是一处陷阱,若是从那里进攻,与入瓮无异。 所以甘向这个即便在先登营中依旧极为出挑的汉子,如今就被分配到了这张难堡的背后,一架粗糙的云梯,轮子都是在缴获得来的粮车上拆下来的,梯子上的树皮都没剥净,但用来抵挡箭矢的大木牌子倒是有二十来个,管够。 一开始跟在张德政身边那个冷着脸的骑士便是现在甘向的上官,如今正提着一手举盾,一手提着一把通体铁铸的手斧,站在一处大木牌子后头,等待张难堡正面的消息。 而甘向,也就是李维,正提着那一把有缺口的长刀,百无聊赖的靠着木牌子拨弄身上皮甲的甲片。 一千人攻击一座城堡,一般来说,在华夏这片土地上,这种事如果后头没有什么一系列的衍生影响,那么这一次攻城甚至不会留下任何文献与痕迹。 而李维衡量了很久,才觉得自己可以做这个‘先登’。 这个决定让他不由得有些激动,但好在目前还按捺得住。 这是李维第一次计划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展现自己与绘卷的力量。 一名骑士远远的绕过来,诸多被选作先登的士兵此时都握紧武器,不再有丝毫懈怠,等着那骑兵开口。 不等那骑兵靠近,先前那骑士便走过去吼道:“校尉有何命令!?” “校尉有令,即刻攻城!” “哄!” “即刻攻城!云梯!” 众人哗然片刻,随后李维就看着身边诸多的士兵不约而同的活动起来,那骑士提着斧子,大步走到一处木牌前头,与身边两名士兵一起将其挪到云梯边上。 当即便有六名士兵把兵器往腰后一别,跑到云梯边上开始推。 几名持着弓弩的士兵,已经是抵着木牌子往前靠了。 身边一片嘈杂,而李维已经能看见,张难堡的另一面已经开始有箭矢冒头,然后失了力道软绵绵的落下去。 李维正欲有动作,一名身材健硕的士兵估计是看不惯这个傻大个听到号令就呆滞不动的模样,从李维身边路过时,撞了一下李维的膀子。 这个举动直让李维笑的牙齿都露出来,在他的计划之中,这具身体,也就是甘向,可是要在此处大展雄威,出尽风头! 气息顷刻便张狂,李维也不使什么轻功身法,只是凭借着这强悍的肉身朝着那堡垒一阵狂奔,行动之间便席卷狂风。 由于不再压抑力量,这身体本就壮实的身形似乎更大了一圈,只顷刻之前,那先前撞他的士兵也被李维擦了一下,随后便被带的旋转一圈,回身过来也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愣神。 那扛着木牌子走在最前头的冷脸骑士,只见得一道声影从自己身边划过,露头出去看,才发现那一个他还有些印象的汉子,已经在他前头好远! “你要作甚!” 作为一名将官,骑士本能的朝着李维吼一声,却已经远了,只能是看着他朝着那看似是一体,其实分作两处的堡垒中间奔去。 “好个杀才!跑的倒是挺快,可是太愣!不要管他,往......” 正要接着说话,一声沉闷的巨响却是从远处传来,让骑士不得不回头,朝着那张难堡看去,这一看,却是看的呆愣住了。 与他一同举木牌的士兵也在看,骑士被惊的说不出话,但那士兵却也还能在震惊之余开口道:“他......他在做啥?” 一个巨大的凹陷前头,李维扭扭手腕子,朝着远处城墙上头呆住不知该如何动作的士兵挤出一个笑脸,双足踏地,而后两手齐出,一声爆响先起,而后手掌猛然轰向木墙! 顷刻间土木崩裂,堪比腰肢粗细的原木炸出一个比先前更大一圈的凹陷,恐怖的力道施加之下,被填充在两层原木中间的泥石犹如垂枯拉朽一般崩裂! 另一头的木墙也瞬间轰然炸开,顿时堡垒里头就是一阵噼里啪啦,木碎与泥石犹如雨打芭蕉一般打的到处都是。 这一段厚度接近两米的木墙,此时已经被李维两掌之下炸出一道几乎有三人宽的洞口! 《大开门八式》 【上七品】 【拳掌】 【传自:狮相门】 大开门八式刚强暴烈,劲整力猛,正是:“动如绷弓,发若炸雷”,劲力自下盘而发,直透全身,可达四面八方,名有“破开敌人门户”之意。 木墙对面自然是有人的,几个倒霉蛋此时正倒在地上不知生死,那被大开门八式蹦出去的碎木碎石打在身上显然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木墙上头一阵惊恐的嚎叫传开,李维看了看身前的大洞,虽说是感觉有些小了,但也已经没了继续的必要。 提起插在木墙边上的长刀,正想要进去,李维面前没了下面支撑的木墙却轰然倒塌,半截木头砸下来,顿时就坏了李维的心情。 于是又是一声雷鸣炸响,本要塌下来的木头泥土便被一掌拍的细碎,乱七八糟一并打进了堡垒之中。 这下子,那几个本就生死不知的倒霉蛋身上便盖上了一层薄土。 出一口气,即便是李维也不由得生出一阵快意,做莽夫一时爽,一直做莽夫一直爽。 “爽!” 倒提着长刀,李维低吼一声,踏步向前,全然不顾身后已经呆滞而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的诸多先登士兵,直接踏入这张难堡之中! 往里走了还没有几步,正打量着里头的李维突然目光一转,正正对上一名手持强弩的士兵,而正好,那士兵面带惊恐的扣下了弩机。 “当。” 打在李维脸颊的弩矢传开一声清脆的鸣响后弹开,在空中翻滚两下,然后被毫发无损的李维逮住。 低头看着顶端都不再尖锐,几乎变得有些平整的弩矢,李维邪魅一笑,拈着弩矢举起来,想让那个眼睛瞪的老大的士兵看的清楚些。 《铁鼎金身功》 【上七品】 【内功】 【传自:狮相门】 ‘私有铁鼎,无漏无缺,精若耀星,声若雷霆’铁鼎金身功内外同修,以身拟铁鼎,聚金刚以壮,内外兼备,通体无漏,气壮肉身,身蕴内气,乃是狮相门锻体法门之精要...... 第九十二章 威风 张难堡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地方。 而置身其中的李维,则是感触最为清晰的人。 这座跨越了两处小山岗的堡垒居然并没有多少守军,整个要塞中段,所有士兵加起来居然不过三十多人。 就这,在李维以最为狂暴,最为非人的姿态踏入其中后,胆敢向他射击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其中一个还是因为手抖了一下。 几声金属碰撞声之后,李维的皮甲挂上了三只弩矢。 狮相门的内功就不能说是内功,谁家内功是以锻炼肉身为前提!而后再回归到内气本身的!? 也就狮相门独一份儿了。 这奇怪的内功在九品八品的时候还不算明显,到了七品,便彻底的凸显出来,铁鼎金身功的内功部分甚至可能是附带的玩意儿,整个功法的主体反而是炼体的部分。 这门七品功法的主要作用,是让整个身体浑然一体,宛如厚重的铁鼎,如此自然是坚实无匹! 而若是在这等强悍的防御下,掌握铁鼎金身功的人依旧受到了实质性的伤害,那么这门功法也能将掌握者身上的伤口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 可谓是莽夫到了极点的一门内功。 但不得不说,很猛。 特别是配上狮相门其他的杀伐功法,还未完全施展开,李维就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带给他的强大。 不是界青门的七品,那种阴寒飘渺,威势与歹毒全都深藏的感觉。 而是彻彻底底的猖狂与霸气,无拘无束,大开大合! “只可惜......” 李维打量下看着他不知所措的众多士兵,只是道一声可惜,便绝了开始杀戮的心思。 这些人实在是太弱,对标下这具身体蛮横刚猛的实力,弱的李维都起不了杀人的心思,猫捉老鼠尚且有些耍头,而拿水灌蚂蚁窝这种事,李维自觉不是那个年龄了。 虽说这群士兵比之李维还没到人与蚂蚁的差距,但这些士兵的攻击甚至都不能让李维感觉到一丝清楚些的疼痛,何苦来哉。 “哈哈哈!” 想到此处,李维不免大笑出声,倒不是为了嘲笑这些士兵,而是感觉自己内心更多了几分畅快。 不理会已经有人把他当做神佛跪拜的士兵,李维踏步震地,随后整个人便高高弹起,径直朝着张难堡左边山头上一跃而去。 城堡中段确实是陷阱。 因为只有木墙后头才看的清楚,这张难堡分明是两个各自独立的堡垒,然后中间用木墙连在一起。 而这木墙看似与两个堡垒的墙体相连,实际上却是在连接处有一处不低的坡度,若是从想要从城墙上攻击堡垒,只会让人家缩小战场,且还要爬一段斜坡。 更别说还要遭受两面夹击的火力。 只是堡垒的设计者并没有考虑到超凡武者存在的可能。 由于木墙炸裂的动静不小,两个堡垒都已经注意到了木墙处那突如其来的缺口,震惊自然是震惊,但一时半会儿他们也无法确定启军用了什么东西造就了那般缺口。 堡垒最上头,一名刘武周军的旅帅环视周边,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什么投石车,而木墙上头的守军消息也还没有传过来,甚至那木墙外头的启军也没有进入墙内。 而手下的士兵如今有些嘈杂,说什么的都有,最离谱的自然是说有一人用手打碎了城墙......这怎么可能! 正要叹息一声,想一想如何给自己与兄弟们挣一条活路,旅帅却听得哨塔下头一声慌乱的呼喊,随即便又是一道道雷鸣般的炸响,烟尘碎石炸的到处都是,就连最顶上的旅帅也感到地下一阵颤动! “何事!?发生了什么!?乔老六!庄伢子!?” 顶着震颤,旅帅冲到外头抓着木栏杆往底下探头,吼了两声没人应,却也是看见了他所在的塔楼底下已经一片狼藉,碎石断木散落一地,破落角落里一条腿摊出来,时不时的挪动一下。 正要提着刀下去看看,却听见下头有人喊道:“闸门!” 吊桥边上自然有闸门,而李维看着那个只敢喊一嗓子却不敢上前制止他的士兵,十分好心的道:“就不要你帮忙了,我自己打得开。” 士兵顿时吓的顺着李维打出的大洞钻进了堡垒之中,不敢出来。 而李维此时已经能透过闸门看见领军从正面进攻的启军士兵了,没有亲眼见证李维所为的他们并没有放缓进攻的速度,反而是趁着堡垒守军的慌乱加快了进攻速度。 但由铁包木一层层缔造的闸门,对没有攻城冲车的启军来说,只是看看就好。 不消多少时间,处于堡垒之中的李维自然成了众人目光所汇聚的点,堡垒内的守军自然不必说,畏之如虎的,呆滞不动的,不知所措者比比皆是。 就连趴在塔楼上的旅帅,也只能说眼睁睁的看着李维走向闸门,呼喝几声,也根本没有人敢去组织李维。 倒是有几支箭矢打在李维背上,但基本都弹了下去,只有一支挂着了皮带上。 这甚至都没让李维泛起回头的心思。 走到闸门前头,把那缺了口的长刀换到右手,李维内气升腾,长刀一瞬即出,些许金铁交鸣声过后,李维面前的闸门一节节断裂,断口处异常平整。 《狮相劈挂刀》 【上七品】 【刀法】 【传自:狮相门】 “高来则挂,低来则劈”,谓之“劈挂”也。狮相劈挂刀大开大合,大劈大砍,长短并用,放长击远,凶猛无比,剽悍无前。 眼前没有遮挡的李维满意点点头,只是一座闸门倒是不值得李维动用七品刀法,但若是用大开门八式,木碎铁块崩到远处去伤到友军就不好了。 而李维手中的缺口长刀,连品级都没有,被绘卷评定为‘杂物’的玩意儿,若是不用七品武学,多出些内气护住刀身,怕是门未开刀先碎了。 这也是李维对各个品阶具体实力的一次小小的测试。 依照绘卷的具现人物,九品的【恶丐】【贼人】一系为例子,再对比下赵婉仪等等通过正常修习获得内气掌握武学的活人。 九品恶丐与赵婉仪的区别,区别较大的只是内气的充裕程度不一样,除此之外李维也看不出其他。 但到了八品就有些怪了,一个正常的八品武者,以李维本身为例子,不使用任何武学手段的情况,八品武者比之九品武者的区别,便是八品武者的内气能够离体! 九品武者若是想要内气离体,便必须要使用武学。 那么七品呢? 如今手握凡铁,且接管过三种不同的七品具现人物身体,李维也已经有了些头绪。 七品武者内气不但能离体,且能够不适用任何武学手段的情况下,做到离体,且能够附着在物体,活物身上,存留良久。 甚至......能够在离体后改变内气的本质,使其自成一股力量。 第九十三章 集星 这也是为何,李维收起内气后,长刀依旧能犹如切豆腐一般钉入闸门边上的石墙。 似乎随着内气越长,这股变化多端的能量便会具有更多的特性,更具有侵略性,韧性,存在人体内时如臂指使,离体之后,便会随着强度产生变化。 遍观目前所能接触到的七品武学,李维发现其最为突出的一个特点,便是在内气的使用上陡然粗暴了起来。 无论是彪悍刚猛,一往无前的狮相劈挂刀,还是恍如术法通灵,剑仙在世的飞剑术,对标同门同类的八九品武学,都是如此。 原本只一来一回的来去剑法,到随心而动,可飞转流梭,内气不断绝不落地的飞剑术,差别大的可怕。 但就是如此,李维才算是知晓七品武者比之八九品,最为基本的差距何在。 其答案李维也不能完全确定,只能是勉强得出个大概来。 七品武学,七品武者,已经将武学的重心,更多的转移到内气上面,而不是招式上面。 狮相劈挂刀的招式若是单看,几乎可以说一声平平无奇,但配上特定的运气方式,便成了狮相门刚猛无前的七品武学。 虽说招式内气二者只要缺了其一,这刀法就变了味道,但显然,内气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而之所以还不确定,是因为绘卷展现在李维面前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诸多武学教派,总有个例,未见全貌,不可断定。 闸门开了,而且开的很彻底,这是张德政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等他在几名士兵的掩护下小心翼翼的来到闸门外的吊桥上,看见李维,或者说是甘向正一副等他许久的模样,更是有些呆滞。 看一看那被生生切开的闸门,再看一眼甘向后头的堡垒之中,汇聚起来跪了一地的守军,张德政的说起话来都有些抽搐。 “你......你是......这闸门,那墙......” 冷面骑士突然从堡垒里头出现,小心翼翼的在尽可能远离甘向的情况下出了闸门,凑到张德政面前,面上待着一丝惧色的悄声道:“这人是打碎了城墙,然后又打穿了里头的木堡,然后才到这前头来的......” 张德政面色依旧有些呆滞痴傻,喃喃道:“凭什么?” “......里头的人说了,凭一双肉掌......” “啊!?” 一些还未完全接近堡垒近前的启军士兵并没有注意到张德政巨大的疑惑之声,离的近的在疑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而离的远的......他们看见张难堡的另一边,似乎没了声息,也没有了任何反抗的举动。 而这些士兵中,只有一个人的表情有些不对劲,那便是梁孝。 他如今有些慌,腿还有些抖。 ...... 长安城内死了人了。 死的人来头还不小,乃是城内一家大粮行的掌柜。 这年头,能在长安开粮行,且在这前头还在打仗的情况下依旧不歇业的,背后的来头自然不用说,单只是富还不行,那必须是贵。 昨夜凌晨死的人,到今天傍晚,东市周边几个坊的泼皮无赖已经是跑的没了影儿,若是慢了些,便只能是被逮到监牢里头去,后头若是前方有召,就要发去做炮灰。 就连坊正都被逮了一个,夜里会情人,凌晨时分才从人家门里出来,沿着坊墙往自己所在的坊市摸索。 可这大早上天没亮鬼鬼祟祟的走在道上,换了平日里就算被不良人发现了,塞几个钱就是。 但这次正好撞到死了人的当口,便被逮住了。 如今关在牢里有苦说不出,可是令人咂舌。 本着事不关己的态度,长安城内的百姓久违的在压抑的环境中找到了一些可供消遣的谈资,如今整个长安,东市西市,几乎所有坊市都在谈论。 当然,谈论那名坊正与情人的香艳事的更多,长安人才多,此时的一些角落里已经有人一本正经且信誓旦旦的描绘坊正幽会情人的细节了。 更有甚者已经将故事编到了坊正的情人为了救情郎,色诱委身不良帅的剧情。 只是这种荤段子入了杨富生的耳中,便会时不时的扎一下他的心子。 毕竟他内心再清楚不过,那掌柜为什么会被刺杀。 昨夜被那个黑衣人从床上拍醒的时候,虽然那把玩着短刀的黑衣人说是来帮他杀人的,但杨富生丢出去的那十两银子更多的还是想要买下自己的性命而已。 强人入室,丢钱保命这事儿很合理。 但杨富生没想到他慌乱之中随口一说,那黑衣人轻笑一声离开后还真的做到了! 新昌坊与东市相隔不过两个坊,只要杨富生想,他甚至能算出那掌柜是何时被刺的...... 那掌柜的平日里与杨富生也没什么仇怨,就是粮价高了些,这年头长安城内哪家还在开的粮行价格不高,这雇凶杀人,可真是不值当啊! “造孽啊......” 满面苦相的咋舌念叨一句,杨富生心中的悔恨那是真止不住。 谁知道那黑衣人说的都是实话,可他偏偏是不信,这不但死了人,自己也成了买凶之人,天知道会不会被揪出来...... 最最关键的,是该换个人杀啊! 看一眼即便这这等艰难时刻,依旧开着铺面与他争抢生意的对门,杨富生也是同样的,有苦说不出。 只是这般苦楚决不能与外人说,就连做个表情,也得偷摸着来。 眼看着门可罗雀的铺子门口终于停驻了一个人,正在两间规格装潢都大差不差的酒楼间移动视线,杨富生当即就绝了训斥小二的想法,自己满面笑颜的去迎。 “郎君是要找个地方吃酒?还是要寻个住处?鄙人这集星苑在这东市周边也算有些名头,郎君若是不嫌弃,到里边坐坐?” 这少年衣着虽算不上奢华,但配上腰间的佩剑玉珏,也有几分贵气,加之其面向俊秀,这才让杨富生亲自来迎接。 “集星苑?这名字可有些不好。” 只是这少年看一眼杨富生身后的招牌,出口便是让杨富生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些,一时间都不到该说些啥。 “但掌柜的你倒是不错,某出山这些天下来,还是第一个主动出来迎我的,以往的都是不管我,或是叫人来,今日便进你这集星苑看看吧。” 杨富生脸上的笑容些许松缓,吸一口气请这少年进去,做生意嘛,人都进来了,说句名字不好听也没啥。 正盘算着如何从这少年手头多剥些大钱,那盘坐在桌垫上的少年却是朝着他开口道:“掌柜的且先慢着点,某家平景怀,师从大小元山,这点菜之前,还想要问掌柜些事情。” 带着假笑转身,杨富生笑道:“郎君有什么事情尽管问,别的不说,这长安城内的市斤杂事,我倒是知道些。” “那还请掌柜的告诉我,你与界青门有几分粘连。” 第九十四章 尸体 杨富生自然是不知道什么界青门的,他心头最大的秘密是那个黑衣人,而杨富生并不知道那个黑衣人的来路。 所以很自然的,杨富生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如此,平景怀默不作声的点了些许小菜,而杨富生则开始想着法子加价,要让这个他看着实在不爽利的少年吃点亏。 与此同时,横跨长安,从东市到西市,丘养的几个同伙推着一辆班车,而他正往一口大板条箱子上盖杂草树枝,免得被人发现他们偷了个大物件。 板条箱子很大很长,与丘养整个人还要大一圈,虽说不知道里头到底是个啥,但反正是白来的玩意儿,就算里头装的是石头,那这箱子看着也不错了,牢固结实个头还大,卖了也能值几个钱。 总比整天在街上晃悠,时不时还得与不良人赛跑来得好。 此时不比平日,这阵子要是被逮到了,指不定就得被送去当兵了。 这箱子丘养盯了许久了,早上发现时就摆在一堆柴火里头,被盖住了半截,一开始丘养还以为这是那酒家失了心,要把这箱子当柴火烧了。 可半日多过去,根本没人来管,凑上去掂量两下,还沉的厉害。 如此自然是不必多说,丘养干起这种事效率高的很,三刻时间,丘养叫来三个帮手,这箱子就上了板车,几人挑着少有人走的街道,不多时间就到了另一处坊市的角落,停在一处有些破落的院子前头。 丘养与几个同伙交换了下眼神,便上前叩响了院子的门,才叩了一下,院门便开了一条缝,一张狰狞的老脸探出来,眯着眼睛打量丘养。 丘养当即陪着笑,叉手道:“六耶,您可还记得我?” 老汉冷着脸,张口便是犹如夜枭嘶鸣一般的嘈杂嗓音,开口道:“丘养!某家记得你,但是这五虎帮的耶耶只能有五个,你下次要是再乱叫,当心你的腿!” “记得记得,那六哥,六哥儿!下走这次是有些玩意儿要出手,还请六哥放我们进去吧。” 老汉冷哼一声,也不开门,只是指了指那板车道:“老汉可没你这个儿子,先让某看看,某家看对了眼,你们才能进去。” “好嘞!” 丘养欢欢喜喜的去把板车上的杂草树枝扯开,露出里头那一口大长条箱子,然后便没了动作。 老汉看得仔细,见他停下便说道:“接着开啊。” 丘养一摊手道:“六哥,这光天化日的哪能开啊,在说这里头是啥东西我们兄弟几个也不知晓,是好是坏也说不准啊。” 老汉这下子有些怒了,皱眉道:“东西都不清楚也拿来,就这还想进去?” “好我的六哥儿诶!这什么时候了,能找到这玩意儿已经是撞了大运了,您看看这箱子,多皮实,还镶着铁,里头的东西怎么也不能比这箱子次吧!” 丘养喊两声冤,把杂草扒的开一些,好让老汉看的更清楚。 好半晌,似是妥协了,老汉哼一声把门一开冷声道:“搬进来!” 丘养一拍手,欢天喜地的去搬东西,四个人吭哧吭哧的就把这长条箱子抬了起来,路过门口时老汉更是仔细审视,还不忘开口:“便宜你们几个狗才了,若是里头没个什么正经的物件,那你们出不去!” “六哥儿放心,规矩我们都懂!” 虽说心头有些忐忑,但丘养还是对着箱子有些信心的。 这总比对他自己有信心来的要好,他丘养什么身家,也就一身衣衫还算齐全了,每日靠着四处奔走做些小偷小摸的腌臜事才勉强没死,这箱子里头的东西就算是一堆石头,那也要比丘养这身无片瓦的要好。 再说......总不能这么好的箱子里头真是石头吧......虽说这玩意儿被丢在柴堆后边没人管...... 刚抬进院子,丘养四人便被十多个人团团围住,看门的老汉一下子关上大门,好似瓮中捉鳖。 丘养几人正慌乱着,人群里走出一个彪形大汉,脸上陡然印着硕大的一记刀疤,上前便对着丘养道:“这玩意儿什么来路?” “富润斋后厨外头的柴堆里刨出来的。” “柴火堆!?你这狗才莫不是来戏弄耶耶我!?” 大汉一下子刀疤都红了几分,一嗓子吓的丘养几人差点站不住,好在箱子没掉地上。 “不是不是,三耶您看看,就是这箱子也值二十个大钱了啊!我有二十个大钱为何不去吃酒,非得是不要命了来戏弄您啊!” 似乎丘养说的有几分道理,大汉收回要抓丘养的手,哼一声后指着那箱子道:“打开。” “三耶!小人想要黑着卖!” “老子没跟你说话!” 一脚把丘养踢到几步开外,大汉看着丘养的几个同伙,道一声:“放下,记得轻点,不然小心你们的腿!” 几人连连应是,等把那箱子一放下,就有两个汉子提着锤子刀子走出来,蹲下对着箱子一阵打量。 其中一人一边找打开的地方,一边还与那刀疤大汉说话。 “三耶,怪得很,这箱子似乎没个开口的地方,钉子钉死了的,若不是没个形状,倒像是个棺材。” “管他棺材还是箱子,先打开。” “好嘞!” 从身后衣摆下掏出小锤子和起子,众人就看着两个人慢慢的将箱子上的钉子起出来,一共取出来六根黑乎乎的细长钉子后,其中一人便直接掀开了盖子。 刚打开,一股极为淡薄的黑雾便炸了出来,两个守在箱子边上的还以为是烟尘,扇了两下咳嗽两声后才要眯着眼睛看箱子里头的事物。 这一看,两人直接被骇的一个后仰屁股着地往后爬了好几步! 虽说那箱子里头还松松垮垮的裹着一张厚实的黑布,但那轮廓分明是个人形! 其他人也是被骇的不清,齐齐退开好几步,而后那刀疤大汉似乎是觉得刚才那一退丢了脸面,便怒不可遏的一把将丘养揪过来。 “你这狗才!什么玩意儿都敢动?就这东西你也敢往我这儿送!你这......” 说着丘养便吃了一拳,脸都被打的偏转到一边,这一下子直打得他眼冒金星,模糊之间,丘养却发现自己好像出了幻觉。 那棺材箱子里头,那黑布,好像动弹了一下,很突兀很奇怪。 第九十五章 尸人 “把他们绑在树上,什么时候耶耶心情好了便放他们走。” 一拳打的丘养几乎失去意识,连发簪都散乱,刀疤大汉全然不理会丘养找来的几个人的求饶声,片刻之后,几个跟着丘养瞎混的少年人便与他一起被绑在了院子中唯一的一棵枯树上。 几人与丘养确实是一起玩耍过一段时间,平日里跳脱的很,最近长安城内管制极严,压抑了许久几人从丘养这里一听说有‘好事’能做,便屁颠屁颠的去了。 然后就是现在这般模样,老古树的树干上绑了两个,树杈子上吊了两个,也不敢声张,只是流些眼泪,看起来后悔的很。 而实际上,垂着脑袋鬓发敷面的丘养并没有失去意识,刀疤大汉那一拳只是让他恍惚了一阵子。 但若是这个时候被发现醒转过来,那是要吃两处埋怨的。 所以,借着头发的缝隙,丘养发现,那刀疤大汉似乎并没有就此将那尸体盖上盖子的意思。 五虎帮,长安城内众多地下帮派之一。 长安城太大了,加上几乎所有的坊市,都是一座座用墙包裹起来的独立堡垒,然后一条条笔直的大道将这些堡垒分割开来。 这样的大城,这样的布局,很自然的,在一个个坊市的某一处角落里,存在一处藏污纳垢之所很正常。 五虎帮就是这样一处藏污纳垢之所。 而像五虎帮这样存在于城市角落阴沟里,做着恶毒卑劣勾当的组织能够存活的关键便是......什么都做一点。 刀疤大汉一把扯了一把裹着尸体的黑布,却未曾想那黑布看似厚实坚韧,但却是一扯就破,崩裂之间还炸出点碎屑飞尘。 “他妈的!” 把手头的破布一甩,刀疤大汉眯着眼睛喝骂一声,扇两下面前的灰尘,便要凑上前打量。 只是这一看他当即有后仰了回去,脸上满是嫌弃的道:“贼你妈,还真是个死人!” 大汉如此,可其他五虎帮帮众却是亮了眼,只因为那黑布里头显露出的部分,有点点的金色乍现出来。 “大兄,那死人身上好像有点家伙。” “哦?” 大汉眼前顿时一亮,凑回去要仔细看看,还真在那尸体的小腹上发现点东西。 尸体两手相合,露出来的皮肤白里泛青,似乎已经死去多时,都有些僵硬了。 只是那尸体的手腕上却戴着一样极为精致,满是不知名花纹的手环,金灿灿的极为夺人眼球。 大汉面生喜色,伸手便抓,只是这一入手,大汉却发现那‘手环’有些不对,轻轻一扯,居然是只扯下一半来。 定睛一看,这半个手环的里面,居然是有着一根不短的细长尖刺! 这哪是手环,分明是刑具才对啊! 大汉又看回尸体,只见那尸体手腕上也确确实实的有着一处细小的血洞,还稍有些黑血溢出来。 “嘶——邪门,乐斗!来看看这玩意儿是个啥!” 一个略有些臃肿的五虎帮帮众走过来把半个手环捏在手中,打量片刻后有些不确定的道:“好像是金子,但又有些不像,太好太亮了......” “那就当它是你没见过的好金子,就算是假的,拿去忽悠胡人也好啊!” 大汉笑的开怀,这东西虽然有些瘆人,但把里头的尖刺取了熔铸在一起,那便是一件极为精美的饰品。 于是当即,大汉便拈起箱子里尸体的手,要把另一半也从尸体身上拔出来。 轻轻一拔,又是半枚亮晶晶的带刺手环,虽说那尖刺上沾染的黑血有些碍眼,但不得不说这手环确实漂亮。 有了出乎意料的收获,大汉笑的极为开怀,连带着看不远处树上挂着的丘养几人都顺眼许多。 把手环给了那乐斗,刀疤大汉看着身上黑布才被撕开一截的尸体,干脆也就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拎着黑布下刀,片刻之后,木箱内的整个尸体都显露出来。 有些奇怪的是,这尸体身上穿的并不是什么寿衣之类,也并不像是那手环一般的奢华装扮,反倒是平平无奇的布衣打扮。 且这尸体明明是个男人,看面相也不是什么兔儿爷之类,手上却带着那精致的手环。 但这些都不在刀疤大汉的考虑之中,他只是在搜寻着看上去值钱的事物。 左看右看,刀疤大汉突然定了神,朝着那尸体的脖颈里头细看,终于是在尸体的下巴正中发现一枚同样带着金色的小球。 伸手探去,握住小球,大汉一扯之后发现,这小球与那手环类似,里头插在这尸体里头的,当即便是使了力气一扯,一根和他指头一样长的金针便裹挟着黑血被拔了出来。 阳光之下,金球光芒靓丽...... 丘养看着这一切,自然是有些后悔的,但他明白,不管这箱子里面有什么,好的好坏的,都不如真正能入手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找到五虎帮,来‘黑着卖’。 丘养是留不住好东西的,而根据长安的帮派规则,黑物买卖过后,不管里面是什么,那买家都得忍下。 同样的,这金子他也留不住。 只是很快,丘养便不再想着金子了,乱发之下,他的眼睛陡然之间瞪大,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 “啊!!” 一声哀嚎顷刻传开,一只青白的手从木箱子里探出来,一巴掌盖在刀疤大汉的脸上,五根手指都扣进了他的血肉之中! 伴着大汉的哀嚎,箱子里的尸体滕然而起,而那刀疤大汉也被其起身时借力的一爪撕破了面上的血肉,更是哀嚎不休! 《戳眼削耳功》 【下九品】 【指法】 【传自:血犼教】 戳眼削耳功乃是市井无赖打架时所常用的技法,讲究“斜削顺抓,指不离眼”,尽是为江湖人士所不齿的恶毒招术。 而因为惧怕畏缩了片刻的五虎帮帮众也缓过神来,虽也是对那突然诈尸的尸体异常恐惧,但也有人想要上前,要把那满面鲜血,哀嚎不休的刀疤大汉解救过来。 “吼!” 只是还没等走近,那在这白日当空突然腾起的尸体却是不似人声的嘶吼,脸上瞬间弥漫出些许黑色纹路,目眦欲裂,张牙舞爪狰狞至极! 顿时就有人一退再退,脸上恐惧之意更甚,而那下眼眶被扣碎一处的刀疤大汉似乎是起了搏命的心思,居然也是大吼一声,瞪着烂了眼眶的眼睛,与那‘尸体’对上了眼。 大汉当即咬着牙挥舞起短刀,同时却是往后退了几步,却未曾想那尸体低吼一声,低下身子四足着地,瞬间一个跳跃便冲到大汉面前,一口叼住了他持刀的右手! 《疯狗拳》 【下九品】 【拳掌】 【传自:血犼教】 疯狗拳举止无定,状似癫狂,行功走架绝无章法,吐唾牙咬,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加之狺狺狂吠不止,却也格外骇人。 第九十六章 野鬼毒砂 具现人物之间,是存在差距的。 但这差距并不全是体现在实力上,也存在其接受指令的能力上面。 只是这个差距颇有些不明显,导致李维并不怎么在意这些小细节。 因为一旦李维需要进行一些繁琐的操作时,通常会选择‘接管’而不是‘操作’或者‘调遣’。 而且他现在手头能够具现利用的角色人物也并不能接受太多的细致设定。 但是作为目前李维手头最高等级的上七品具现角色,这一类角色是要比八九品的角色可塑性强太多! 只要李维足够细心,他是能够为上七品角色设置出一套被动应对反应的。 例如受到攻击后如何反击,遭遇到一些事情后如何反应,甚至能够自动说出李维设定好的话语。 也就是说李维只要下足功夫,全神贯注,且一切并不是太过于出乎他的意料的话,他是能够在自身在场的情况下,让身边的至多一名七品具现人物塑造的稍显灵动起来!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人产生具现人物的动作言语过于僵硬这种念头。 但是这个发现对如今的李维来说用处不是很大,若是在他敲定大方向之前发现,或许还能进行一些调整,但如今他预期之中的杀戮已然发生,那么目前来说...... 对他最为有用的反而是九品的角色。 九品角色若是不经接管,那么便会以最为直接的方式理解李维下达的操作命令。 比如攻击与停止,威吓是攻击,阻碍也是攻击。 七品角色就要好一些,不经接管的情况下,同样的命令,七品人物并不会全力出手,除非李维的命令是‘击杀’目标。 但这一点点收敛,着实没什么用,这个世界目前根本没有生物能扛得住七品武者的力量,不管是留手了还是没留。 九品有九品的好处。 血犼教,太吾绘卷之中妥妥的混乱邪恶阵营,虽说在大局面上玩家或许对这个教派的邪恶与否并不是很关注。 但血犼教的功法便是能够说明一切。 奇特,混乱,出乎所料。 疯狗拳无招无式,偏偏每一次攻击都能得到内气的加持,那内气胡乱游走,却又是能够在攻击时使得武者的每一次攻击都威力非凡。 且使用这拳法并不会造成自身内气紊乱...... 丘养已经被吓的尿了出来,裤裆肉眼可见的湿润了一大片。 他不敢动弹,身体却又不由自主的战栗,头顶斗大的太阳一点都不能让他感到些许安心。 想闭上眼睛不去看眼前的血腥,但却怎么都闭不上,甚至泪水都被挤了出来,好似他的身体在强迫他看着眼前发生的骇人之事。 刀疤大汉持刀的手已经看不成了,手背手心被撕扯下来硕大的一块带皮血肉,骨头都露在外门,如今正哭爹喊娘的摊在地上。 而其他五虎帮的帮众已经有开始逃跑的了,没跑的也颇有些踌躇不前,对这个突然‘复活’的鬼玩意儿极为畏惧。 好在这鬼玩意儿虽然啃了刀疤大汉一口,但也是受了些拳脚,背后中了一刀,就连发簪都被扯乱,如今被围在中间如同一只困兽般慢慢挪动身形。 启朝这年头还没有什么僵尸丧尸之说,也没人把‘旱魃’这个神话传说中的存在拿出来做一些艺术加工,所以这些五虎帮的帮众虽然恐惧,但这份恐惧并不是很明朗。 没人点破,自然是有大胆之人敢持刀相对,可即便如此,这些人的身子也会战栗两下。 “啊!啊——!砍他!砍死他啊!” 刀疤大汉面孔扭曲,一边往人多的地方缩,一边尖叫着。 一名帮众狠狠咽了口唾沫,正打算上去试探试探,却见那尸人陡然将目光看向他,这一抬头,尸人猛然咀嚼了一口叼着的烂皮肉,当着所有人面前咽下去半截,另外半截便落了地。 “吼——!” 那先前想要上前的帮众踉跄后退,却也为时已晚,见那尸人猛然朝着自己冲过来,便举刀要斩,却未曾想一瞬之间,原本狰狞如猛兽的尸人极为灵活的躲过一刀,旋身一个后踢,正中那帮众裆下。 《撩阴腿》 【下九品】 【腿法】 【传自:血犼教】 撩阴腿乃是专攻敌人裆部之腿法,虽然招式粗浅,但内力加持之下,阴损狠毒程度却不亚于任何邪派武功,中者往往受害极深,不能人道。 这一脚只让那帮众整个人在一瞬间都变白了三分,捂着裆部便倒在地上,整个人蜷曲的像是个虾米。 其他帮众离的稍微近些的,甚至还能看到其裆下开始蔓延出些许暗红。 这一幕摆在眼前,就连被绑在树上,因为恐惧而满面鼻涕眼泪但就是出不了声的丘养也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众人瑟缩,尸人可不,被李维下达了攻击命令的他只会以自己的战斗本能,来衡量如何凭借这自己这一身的物件来杀掉这里所有能动的活物! 还沾着血的手探入衣襟之中,在众人疑惑之际,尸人抓着一把黑色灰尘就朝着众人胡乱抛洒,灰尘弥漫,首当其冲,便将几名帮众笼罩。 于是顷刻之间,烈毒入体,丝丝黑色纹路直接从这些帮众的脸上凸显出来,几人捂着胸口,气力飞速流失! 《野鬼毒砂》 【下九品】 【暗器】 【传自:血犼教】 野鬼毒砂招式杂乱,释放亦是毫无章法可循,可吹可洒,可驭可乱,不以法度为根本,唯有临机应变,出奇制胜方为其上乘之要义也。 前头的几人如此,稍远一些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要吸入一点,身体便飞快的产生反应,乏力疼痛,极为难捱! 如此,那尸人见这野鬼毒砂如此奏效,自然是毫不吝啬,顷刻之间便是朝着周边一阵胡乱泼洒,而五虎帮众人见状便再也没有抵抗的勇气,哭爹喊娘的往后退。 这一幕落在丘养眼中,自然是骇的魂都快没了,如此他也终于是有了点力量,只可惜那泼洒开的毒雾已经扑面而来,丘养只动弹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而此时,这院子里的骚动终于是引起了门外零落行人的注意,虽说这一处坊市本就偏僻,但该有的也一样不缺。 正欲找个地方弄些吃食的老人途径此地,听了院子里的哭喊骚动,更是有刀兵金铁之声传出来,不免站的远了些。 与身边也有些害怕的手艺人对一个眼神,两人当即朝人多的地方跑去,要去找不良人来看看。 第九十七章 不良帅 事实证明,血犼教的下九品功法运用到战斗之中时的表现,真的有些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无论是修习犼母功后变得青白的肤色,还是使用疯狗拳时犹如恶兽的表现,都能让使用者变得不像是个正常人类。 而这一点被李维看中后,就有了五虎帮院子里的‘尸人’。 武者对毒素的抵抗力比普通人高出不知道多少,不但是抵抗的上线阈值高,且在没有超过这个阈值的情况下,武者比凡人受到的负面影响也轻微许多。 但这并不代表武者平日里可以把一些毒素较轻的毒药吃着玩。 就像那些被野鬼毒砂所毒害的五虎帮帮众一样,如今在院子房屋里因为失去目标而不再动弹的【惯盗】,他那狰狞的面相,带着黑色纹路的躯体,就是因为吃了剂量恰到好处的毒药造成的。 能让凡人暴毙的毒药,武者吃了同样不好受,只是因为下九品具现人物只有本能,所以并不会被影响太多。 而李维之所以要让他吃下毒药,也只是为了让他更加不像个人而已。 长安城,历史悠久,可追溯至商周,到了启朝,也仍然可能是这个时代独一无二的巨城,即便它还没有变作盛世的模样。 所以,也只有如此,李维才有可能让长安城内泛起一股诡异的气氛,以及在这众多的百姓脑海中造就无尽的谜团。 总之就是怎么诡异怎么可怕,就怎么来! 不良人很快就来到了五虎帮的院子外头,且阵势不小。 十一个精壮的关中汉子,一个个佩剑佩刀,有的身上还穿着些护具,须发张狂,恶行恶相。 不良人,官府征用有恶迹者充任侦缉逮捕的小吏,称为‘不良’,俗又称之为‘不良脊烂’。 字面意义上便能理解,不良人在这启朝可不是什么正当轻省的差事,虽算是吃上了一口公家饭,但大多数不良人难免要被路人议论。 虽说只最底层的小吏,但不良人却归属于侦缉逮捕一类。 这在启朝,便是活脱脱的暴力机关,统治者的好帮手。 何振便是一名不良人,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通常来说,不良人挑选劣迹者充任,但若是没有劣迹者的时候,想要补充不良人数量那该怎么办呢? 方法有二,一是从死刑犯里挑几个罪责不是那么严重的,二则是看看那些大户人家里头有没有不想要的家奴,让他们‘捐献’几个。 而何振,何林山之所以当上不良人,是走了第三条路,赶上了好时候。 三年前,启国才立,所以啥都缺,而他这个在乡间横行了多年的独行悍匪是在城破之前被逮到的,长安易主之后,他便飞速的被从牢狱里揪了出来,充作了不良人。 然后何振便在三年之内,以极为专注勤恳的态度,做到了不良人能触及到的最高官职,不良帅,且一人管辖两个坊市,这在整个长安的诸多不良帅中,独一份! 如今何振站在五虎帮的院子外头,全身皮甲一应俱全,胸前铁当也打理的明亮,长刀在侧,好不威武。 只是他现在有些恼火。 外头还在打仗,圣人也离了长安,如今城内最忌有乱,无论大小,只要在这个时候落入上官眼中,那都是天大的事! 何振似乎已经看见那个满脑肥肠的上官朝着自己喷口水了,如此,他更是恼怒,抽一抽鼻子,两步上前便对着五虎帮的院子狠狠来了一脚。 门虽然没踹开,但气势是有了,何振出一口恶气,朝着里头吼道:“王老三!贼你妈的给老子滚出来!这什么当头!你也敢找事!?” 往常若是何振如此,那脸上有刀疤的王老三便会飞快的陪着笑走出来迎接何振,可这次,何振等了得有二十息里头也没个声响。 这不正常,而且......何振闻到了一丝血腥气。 与周边几个不良人对视之后,何振抽出长刀左手一挥,三个提着简易方木盾的不良人便往他身边靠过去。 其中一人把盾抵在肩头,随后猛然朝着大门撞去,随着木头崩裂之声想起,何振眼前赫然洞开! “进!” 双手持刀在胸前,何振踏着小碎步便踏入了院子里头,第一眼便看见了摆在正中央,里头还有些黑布碎片的木箱子,然后便是周围四处散乱倒地的人。 众人戒备了片刻,丝毫没有因为地上有尸体而慌乱,何振看一眼窗户被撞破,门户也歪斜的屋子,扭扭头示意,十米不良人,三名有盾的在前,其余在后,往屋子里走。 还未走到近前,那黑漆漆的屋子里头便传来些许响动,让不良人的步伐停顿下来,随后一道身影竟是直接撞碎了原本歪斜的大门,从里头狂奔出来。 何振眼疾手快,见那身影朝着一名持盾的不良人冲去,便从侧边露出身位,一刀斩下! 这一刀全是经验之选,乃是何振独行多年与人争斗养成的致命判断,在他看来,他出刀之时,这突然冲出来人便已经非死即伤! 可随着一声碎裂的声响,那持盾不良人手中的木盾顷刻便崩裂,整个人都踉跄后退倒地,而何振这一刀,居然只是给那人身上划了一道不算大的口子!甚至差点让他躲闪开来! 好在这人的突然袭击,正好将自己送入人群,何振的一刀开了个头,当即便有三个就近的不良人劈头盖脸的便是下了狠手。 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声短铁杖造就的沉闷响声,众多不良人将袭击者打退几步,这才有功夫细看。 身有血渍且披头散发,目光凶狠还四足着地,尸人虽然依旧骇人,但诸多不良人也没见过他从箱子里诈尸的过程,所以也只当是个疯狂的怪人,根本没有多少畏惧。 一名不良人揉一揉被尸人仓促回击时打到的肩膀,嘶声抽一口冷气道:“这狗才,好大的力气!耶耶我......” 抬手拦住要独自上前的不良人,何振指一指那先前持盾,如今捂着手腕脸色煞白的不良人道:“这厮有些手段,你们去看看大治的手有没有伤到骨头。” “头儿?那你呢?” “哼—!” 何振咧嘴狞笑,双手握着带血长刀道:“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家好汉赶在这个当头来给我添堵!” 不由分说挥刀上前,只一个瞬间,何振脸上的狰狞笑容便消失殆尽。 尸人极为随意的躲开了他的斩击,然后便是一记撩阴腿要送到他的裆下,若不是尸人后股尖挨了一锤,这一腿失了精度与些许力道,恐怕何家就绝了后。 但即便如此,肚子挨了一脚的何振还是飞出去两米多,且险些晕厥! 众多不良人顿时更是有些惊骇,何振之所以能做到不良帅,他那一身的本领绝对是不良人里头最拔尖的,但如今对上一个身负重伤的且手无寸铁的人,只一个照面便被放倒,众人都没见过这等事! 当即剩下两名有盾牌的不良人便上前要把何振护住,那尸人也想要乘胜追击,结果了何振的性命。 两方活动之际,却突然有一道人头大的幻影飞来,这幻影飞的极快,轰然撞击在尸人的身上,让他一个踉跄。 随后在诸多不良人的眼前,这幻影悬空振翅,作无声鸣啼状,众人这才看清!居然是一只浑身由金铁塑造的大鸟! 第九十八章 铁鹞 这大鸟周身皆是由薄如蝉翼的铁片拼凑,在阳光下耀耀生辉,身上更是点缀着诸多绿色花纹,哗啦啦一振翅,扇动些许微风吹拂在何振脸上。 翠绿铁鹞 【上七品】 【金铁机关】 由机巧之士挑选细致零件所铸就的机关造物,因为周身由金铁铸就,所以较之木质机关,驾驭起来稍有些笨拙,内气的附着亦是稍逊,但更为坚实稳固,厚重锐利。 “啊?......呕!” 看着那不似活物,却又飞在他脸上的铁鹞子,何振惊讶的张嘴,全然忘了先前尸人那一脚将他踢的胃里翻腾,顿时皮甲上头就全是他的朝食,流的到处都是,酸臭不堪。 很快,他便呆滞着被连人带刀一起往后拖,而那铁鹞子却猛然振翅几下,随后朝着那尸人便是又冲撞了过去! 铁鹞贴了那尸人近身之后,便是扭转腾挪!时而用泛着寒光的羽翼切割,或是顷刻拼接变化为一枚圆球,直撞的那尸人颠颠倒倒,没个安生! 只是这铁鹞终究是个死物,且单就是如此,还不足以让那尸人有生死之患,最多添上几道看上去骇人的划伤而已。 几个不良人也看出了这一点,但在他们眼中,这铁鸟与那怪人一样可疑,自然是两不相帮,只是隐隐散开做了半个包围圈先观望一阵子。 其中自然以有些缓过气来的何振看的最为仔细。 而就在众人以为这铁鸟要就此与那尸人纠缠良久之时,变故突生,那铁鸟猛然振翅高高而起,随后居然是在空中陡然碎裂,炸作漫天银光! 此情此景落入何振眼中,他当即便要挣扎着站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铁鸟是何来路,但其既然已经碎裂,就代表着缉拿那怪人的任务又回到了不良人身上! 地上摆着的人在何振看来都已经是死人了,若是不捉住这怪人,他日后肯定不好过! 只是何振没想到,还没等他直起腰,那铁鸟炸开的零件在空中散落的过程居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而后相互勾连,竟是空中就已然化作一截分支众多的绿纹铁链子! 而这铁链子随后更是如同游龙一般,在那尸人周身盘旋徘徊,分支也勾连!随着金铁勾连关卡的声音,只是片刻,那尸人居然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五子连环扣》 【上七品】 【御射】 【传自:铸剑山庄】 五子连环扣旨在生擒敌人,此法可驾驭众多机关部件结成五锁相连之形状,若是论起杀伤力,那自然是极为有限,但其设计精密无比,被扣中者若非按特殊顺序依次拆卸,否则绝难解开。 如此,众多不良人自然目瞪口呆,只是那尸人如何能安生,嘶吼着胡乱翻滚扭转挣扎,让身上的绳索咔咔作响!那股疯狂的劲头,好像真能摆脱一样。 而彻底回过劲来的何振看得仔细,那捆绑怪人的铁链子好似有灵一般,在一点点慢慢收紧,甚至还有功夫探出一根分支找到附近的房梁杠子缠绕过去。 不消片刻,尸人便被吊在了这五虎帮屋子门口,在空中嘶吼着,时不时挣扎晃悠一下。 不良人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何振开了头,把刀当做拐杖站起,捂着肚子就要试探性的上前,嘴里还命令道:“老燕,先拿绳子来把这狗才给再捆一次,然后咱们把他身上的链子给解下来!贼娘的!话本里的事儿居然也让我们给遇到一回!” 只是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尸人身上的链子顿时生出变故,轰然快速扭转起来,变得极为狰狞! 又是一阵崩裂勾连,重组后的铁链子生出许多倒勾尖刺,只听得几声入肉之声后,吊在空中的尸人被尖刺扎入身体,这还没完!其体内随后更是传出骨骼崩裂之声,骇得何振脸色一白,连忙后退! 《错骨钩》 【中八品】 【御射】 【传自:铸剑山庄】 错骨钩虽然结构简单,易于组配,但招式狠辣,功用残忍,刺入敌身之后便能展开化作八面有刺之倒钩状,中者皮开肉裂,筋穿骨错,苦不堪言。 当着诸多不良人的面,尸人被错骨钩在体内肆虐,一时之间就连四肢都变了形状,而此时何振终于是对那诡异的金铁造物起了点心理阴影,虽说他见过许多残酷的刑法,甚至还亲自动过手...... 但他没见过刑具能自己随意活动变化的啊! 本就是凭着一腔的胆气才能看到会自己飞的铁鸟都不退却,而今这一幕落入何振眼中,让他泛起一丝直接逃跑保命的心思。 好在那机关很快就消停了下来,而尸人仅此一遭,俨然是奄奄一息,动弹不得,但眼神里头依旧是带着凶性。 机关停下了,何振这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正在进与退之间抉择,却又见那尸人身上的机关一阵勾连重组,让众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谁曾想片刻之后,那些机关零件居然又是化作一只齐齐整整的翠绿铁鹞!站在那尸人身上! 众人本就目不转睛,如今目光汇聚在翠绿铁鹞身上,那翠绿铁鹞突然一歪头,众人的身子便抖一抖。 只因这翠绿铁鹞如今那还翠绿,分明就是黑红!周身全是细密的乌黑血丝! 何振是不敢动弹的,因为他不想像那怪人一样,被诸多尖利倒勾在体内肆虐,他不动,其他不良人自然也是不敢动弹。 所以这些人就看着那翠绿铁鹞振翅挥舞,稀里哗啦的把身上的污血抖开,随后腾空而起,朝着远方翱翔而去! 何振等人只能是目送它远去,等到看不见了,才敢互相看几眼,说说话。 “头儿?” “嘶——嗯!” 因为搞不清楚状况而咬牙切齿的何振用了力,扯到了肚子,龇牙咧嘴的挤出一丝苦笑道:“清点下这院子里还有没有活人,老燕。” “绳子老刘带着呢。” “对,我带着。” 依着身边来搀扶的人,何振看着动弹不得的尸人,心头火气老大,但就是没法出。 “把他捆了带回去,看是不是个能说话的!你们把这里翻一翻,一定要细致,我要把这事报与上官,这事儿我们没法子理!” 第九十九章 你会出全力 大理寺,启国最高审判机关。 何振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活着走一遭大理寺,更没想过他能被狱丞领着进入大理寺牢狱,且还不是进去坐牢,是去参与他发现的案子的调查审讯过程,从旁做辅。 圣人离京后,长安城内最忌有乱。 而何振这次发现的乱子可不简单,现场留有尸体十三具,且除过那个即便骨骼被矫正后依旧言语不得的疯子,现场只找到两个活口...... 而这两个活口中唯一有些理智与意识的还身中剧毒,浑身遍布细微的黑色纹路,开口便是哭诉自己有多痛苦,多难受。 至于另一个,下体已经是糜烂的不成样子了,别说两枚传家宝,就连子孙根都已经没了形状,如今正晕厥,且无论如何都唤不醒。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若只是普通的帮派斗殴,那么还用不着上报大理寺,只需知会左右武侯府,最多最多再上报到金吾卫,这就已经是顶天了。 但奈何,何振与他的兄弟们在那五虎帮的屋子中的一处暗室里头,找到了强弩十把,铁甲两副,战刀二十,以及一副极为细致的长安舆图...... 东西是中午搜出来的,五虎帮的另外四虎是下午抓到的,连带着与五虎帮亲近的几个帮派,如今大多都关在大狱之中,这辈子想要出来可难得很。 而等到把这五虎的资产一整合,大理寺发现,好家伙!搜出来的装备俨然已经能够凑出整整十名全装甲士,三十名持弩士,就这,其他零碎也能够一气武装出接近两旅士卒。 这些东西加上舆图,就算换个太平年岁,也能让长安杀的人头滚滚。 赶上这时候,若不是如今还需审讯,那这城内早已是血流成河。 即便如此,如今的长安城也是进出两难,左右武侯铺正把诸多不良人当牲口用,要他们一日之内遍查长安任何与地痞帮派有勾连的人。 不良人满城搜索抓人,别的不说,如今长安大街上所有的街溜子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金吾卫已经接管了长安内外的主要布防,原本的守军现在也正在对内肃清彻查。 而何振之所以能被请到大理寺,原因很简单,即便他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已经将全部的见闻一字不差的表述出来,法曹依旧不相信他。 毕竟铁鸟相助什么的,实在是过于荒谬,至少对法曹来说是这样的。 饮一口凉水,何振实在了没了法子,颓然的坐在地上,任由那个瘦削的法曹用他那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神审视。 从旁做辅是骗人,要审他才是真,难怪要进大狱。 好在这法曹虽然冷面,但却讲理,没有对他上刑具,只是一位的想要从他嘴里套话,交流半天,时不时便是一个坑摆在何振面前等他跳。 这让何振本就一肚子的火气更憋屈了,他本就没有任何亏心之处。 做了半辈子匪的何振吃下第一口官家饭后,便成了一个活脱脱的官迷,一心只想正儿八经的谋一个能说得出口的官身。 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其他心思,这几年那是勤恳敬业,不敢有半点疏忽,甚至因此连女人都不怎么想了,婚也没成。 而如今这法曹似乎打定主意他藏着掖着了,要搞清楚他到底是与五虎帮有仇,还是与那怪人,或是怪人身后的存在有些联系。 虽然很想提着那法曹的领子嘶吼两声,好让他明白自己真的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但何振不敢。 他不动,那法曹却是从他那死沉沉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来,落在何振眼中,冷的可怕。 “何振,何林山,岁三十一,关中金州人氏......何林山,你可知晓你为何能变成一个不良人,而不是直接送去两市砍了脑袋?” “某家不知!”偷偷使个白眼,何振虽是不敢对法曹动手,但不怎么待见他还是可以的,毕竟不良人严格来说算不上正儿八经的职位,且管理他们的也不是刑部,乃是兵部。 “圣人入京时,此地的典狱起了骚乱,前朝司法官领典狱共十二人与逃脱的贼人相战,虽是没有一人走脱,但有贼人乱逃,入了存放卷宗的屋子...... 这贼人极为聪明,从众多卷宗中找到了记录自己罪行的记录撕了下来,而后又是在骚乱的最后主动回到了自己的牢房。 而城内安定后,这贼人又极为好命的没了苦主来告,加之没有参与逃狱,没多久便被大启兵曹征发了去,充作不良脊烂。” 法曹不紧不慢的述说,何振头上脸上也渐渐起了冷汗,那法曹见他如此,笑容更是显露,接着道:“如今却是巧得很,那前隋的司法官落了等,变成了法曹,但是那贼人,却是摇身一变,有模有样。” 何振脸色一白,牙关紧咬,正欲说话,那法曹却是不给他机会:“贼也喜欢当官,实在是好生滑稽,你说是不是,何林山。” “确实......滑稽。” 何振艰难开口,内心却是慌乱。 他能成为不良人的主要原因,便是在长安易主改姓‘启’之后,只有他自己知晓他先前到底是犯了什么罪。 卷宗没了,苦主也没了,而一般不计入卷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大理寺的牢狱也并不是专门用来处理大案的,总有例外。 比如在宵禁时在大街上晃悠被金吾卫的人逮到,也会被关进大理寺。 心中一团乱麻的何振彻底慌了神,表情肉眼可见的复杂起来,而那法曹见了,却硬生生从那冰冷的面孔上挤出和蔼。 “只是不良帅这个职位,就能填了你的心?不良脊烂,不良脊烂,不良人想要出头可难得很!” 何振面色一愣,陡然又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 “而今长安戒严在即,你是接触那现场最为直接的人,知道的多,说的还玄乎,你身上的疑点可是不少。 这等泼天的大事,落在我头上,都能让我颈子发凉,而这事发生在你的辖区,你又是揭发之人....... 无论如何,你都脱不了干系,以你那点小聪明,稍有不慎便是人头落地!” 法曹仿若智珠在握,而何振却不得不变作盘中鱼肉,只能是咬咬牙开口回道:“法曹有事差遣,直接说就是了!” 法曹摆摆手道:“我可不敢差遣你,相反,我会将我这一府得来的消息全部给你,帮你渡过难关。” 何振起身半跪叉手,沉吟片刻后道:“为何?” “你想当官,想活下去,所以你必定会出全力,最重要的是,我不信你没有藏。” 何振抿抿干裂的嘴唇,苦笑道:“那法曹就当我是藏了吧。” “那最好!你听好了,我府乃是最先接触这起案子的,两个伤者,其一身中奇毒,不能正常言语,诸多方法均不能解,其二下体糜烂,乃是受钝器大力摧破所致。 而那些尸体,身上的伤口均不算致命,皆是死于与第一个伤者同样的奇毒,我等取其血送与家畜,不出一刻便会暴死! 而最为关键的,摆在五虎帮院子正门前的箱子,其底部有一处用血墨书写的‘壹’!” 第一百章 贰 “时间不多,你紧着去查,若是没有半点寻获,可能后天你就会死,若是有些线索,我就能保你的性命。 这事情背后的谜团翻出来越多,你就能活的越久,若是全翻出来,我翁伦许你入武侯府做一名巡街武侯,左右随你挑。” 低着头,何振叉手后退,直到出了那法曹的房间走出一段后,才敢把牙咬的吱吱作响。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一个小小的不良帅,居然也有人能来谋算他,简直是没了天理! 何振不难看出,那法曹根本就是没人使唤了,才来恶心他。 前朝归顺的官这辈子不说别的,若是没有什么真才实干,且表现不是格外突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毕竟有了新人谁还爱旧人,除非旧人有绝活。 这法曹显然就是如此,虽说这位置坐的还算安稳,但是没有了任何触及其他,更进一步的能力,这才将主意打到了何振头上。 虽说何振在这等大案面前,确实是有杀头的风险,但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法曹所说的那般危险,毕竟这事越重大,他这个目击者兼揭发者的生死,便格外重要。 但那法曹也说的对,若是这后头的谜团没有头绪,他的日子便不会好过,且若真是情况紧急,他便有被关入牢狱,大刑伺候的危险。 到时才是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而那翁伦?他与何振没有半点干系,两人之间的交流皆是口述,真论起来没有半点可靠性。 可若是何振有所得,就得乖乖把情报送去,好加快翁伦这一处法部的探查进度。 且何振还不得不从,因为像他这等不良脊烂之人,只能仰仗上官贵人待他真诚些,根本没有任何违逆的能力。 ...... “大小元山,狮相门,铸剑山庄,血犼教......嘶......要不要再加一个呢?” 有些苦恼的扣扣脑袋,李维点一点墨水在面前金贵的宣纸上涂抹,若是旁人来看,可能是会觉得李维在涂鸦。 也只有李维自己知道,他这个用不惯毛笔的人到底在这张纸上书写了什么。 手指将漆木桌子点的劈啪作响,李维竭力在思考的同时顾忌下不要在桌子上点出洞来,但谋算一座城市这等事,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李维都是头一遭。 如今的长安城内少说也得有接近三十多万人,这还没算上长安城周边的庄园作坊,只是城墙之内的人口。 这也是李维查找了长安还未编撰完成的户籍后预估出来的。 发现这一点后,李维飞快的打消了撼动全城的打算,只是将目标定在几处人口集中的地点,例如东西两市。 长安城是一座异常规整的城市,整个城市若是除去大明宫与西内院,便是一个极为方正的正方形,且这个正方形里头还框着许多小方形。 而东西两市,便是城内除过皇宫之外最大的两处长方形,占地面积是其余坊市的两倍。 其中东市由于靠近三处宫殿,周围坊里多皇室贵族和达官显贵第宅,其中可称一句“四方珍奇,皆所积集”。 但李维的第一个目标,却是选在了西市。 西市与东市不同,它更接近诸多民坊,其中多有盐粮衣食,乃是一处平民市场。 两处市集李维也亲自去看过,最后反倒是东市让他有些失望,其中确实有珍有奇,说到底,都不如李维手头的家伙来的带劲。 什么?宝石?人头大的透彻红宝石只需要付出二十点能量李维就能从绘卷商城中购入一个,那这宝石能用来干啥呢? 观赏?不,这宝石是用来铸剑的......就这还不说什么翡翠,羊脂白玉之类的了。 而李维敢打赌,这东市之中的所有珍奇加在一起,都赶不上一把美轮美奂的玉石剑刃,那各种意义上都致命的绝美,任谁看了也会忍不住失神许久。 也就是绘卷市集之中的商队会轮换,如今并不是售卖武器锻炉之类的‘大武魁’,而是贩卖各类书籍的‘文山书海阁’,不然李维真想咬咬牙把那把老久之前就看过的【含光】买下。 停下敲桌子的手,发现自己走神的李维叹一口气,将注意力转到眼前,看一眼杯子里的‘抹茶酱’,又看看边上的茶壶,李维又是叹了一口气。 守候在门外的侍者,也就是小二听了李维的叹息,便探进来半个身子问道:“贵人为何叹息?” “倒也没啥,就是你们这茶水我喝不惯。” “贵人喝不惯,可是要换个倌人来磨?咱们这楼对面便是平康坊,只要贵人说一声,下走便去请一位。” “嘶——那倒是大可不必......你把这茶水撤下吧,我得休息片刻。” “唯,下走会一直守在外头,贵人若是有事,唤一声便是。” 李维摆摆手,将面前几张满是墨痕的纸张捏做一团,又从衣服里掏出七八枚大钱丢过去道:“也不必,明日清晨再来唤我。” “唯。” 突然支走了小二,李维在垫子上专注的盘坐起来,意识转而腾挪到了这东市的另一处角落。 西市乃是李维选中的爆发点,但却不能让这城内的诸多守卫发觉。 陡然从角落里钻出来,李维如今俨然已经变成一个衣着有些富贵气息的小老头,驱赶着毛驴不多时间就与板车一起混入东市外头的人流。 板车上头摆满麻袋箱子,还挂着些精致的小物件,小老头脸上笑意盎然,颇有几分得意,从怀里取出几个钱,对着几个在东市外圈徘徊的汉子晃一晃,当即就有人凑了过来。 “这位耶耶!可是要找人帮忙搬货?” 一个半大小子跑的极为利落,言语更是殷勤小老头拍一拍身边的驴车道:“东市里头进不得牲畜你晓得吧。” “那是自然,冲撞了贵人可讨不到好。” “老汉我近来走了运气,但却是缺了把力气,不然哪能让你这小子白捡,喏!拿着,等老汉把这牲口拴好,你便推着车随我走,到了地方,给你二十个钱!” 半大小子狂喜着连连点头,后头几个汉子虽有些后悔来迟,但也不多说,东市里头的贵人扎堆,不凑活计。 一老一少正商讨着要把驴子栓在何处保险,老头的板车后头却是有人停下脚步,凝神细看。 本想着要来东市找一位友人,求同为不良帅的他帮帮忙,何振没想到,他在这东市之中却是看见了一样熟悉的事物。 那个正呵斥驴子不要动弹的老人,他板车后头,被麻袋与其他箱子遮掩的一处角落里,有何振熟悉的纹路。 五虎帮的院子中,那个被打开的木箱子的纹路很独特,整体天然偏黑,细看的话,其表面全是蜿蜒,犹如树藤一般的扭曲纹路, 因为没见过这等奇怪的木料,所以何振记得还算清楚。 而如今,在那老人的货物一脚,就有这么一截木料,一截纹路露在外头。 第一百零一章 那你便是叁 半大小子身上的衣衫除过干净之外,便在没有其他能看的地方了,但他还是接过先前绑在灰驴身上的脏脏绳索,吭哧吭哧的拉着板车。 老汉老神在在的走在前头,时不时还颇为享受回头看那小子一眼。 而何振将能证明自己不良人身份的鱼符往衣里一塞,装作游人尾随在两人身后。 长安城的各个坊,严格来说可以理解为一个个封闭的小区,这种布局主要是方便管理。 而每一个坊里头,都有其五脏六腑,可以说长安的城墙包裹的不是什么长安城,而是一个个小城市。 但这些小城市也有其各自专精的点,专门吃饭的,专门办公之类,林林总总不胜枚举。 虽是如此,但却不要以为这些小城市都比较精致小巧。 东市,启朝富人与贵族的专用市集,这个市集巨大到能在其中容纳一处小湖! 身处其中,也就是何振来过几回,且眼前有干不好就要落命的事务,不然他都有可能被此处的繁华夺去了心神,变得与前头那老头一样,看花了眼,嘴巴都合不拢。 李维自然是不会被眼前的景观震慑到的,虽说这东市确实是李维未曾见过的古典繁华,但奈何他之前身处的时代信息爆炸,就和某些事情一样,看得多了,自然也就没那么兴奋。 但装一装还是很有必要的。 李维要在长安做点什么,且目标选定在了长安西市。 既然决定了,那就要快准狠,且万无一失。 那么很自然的,李维得让这座城市的守卫者们,都将目光汇聚到东市来。 这里接近皇城,里头还全是有钱人,而李维也不打算多害人性命,稍微祸祸一下引人注意,很合理。 至于后头的跟屁虫,李维早就有了打算。 棺材是李维放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发现,而那何振发现了棺材以及其中的人,那么便有了做一次故事主角的资格。 拉车的少年额头见汉,身上的气力也渐渐不支,但为了二十个钱,还是苦苦支撑着。 而那老汉似乎也是看出了这一点,告慰道:“加把劲,等到了地方,再给我搭把手,把我这车上的货物都卸下来,我在加你五个钱。” 少年听了也不言语,只是更加卖力,让老汉满意的点点头。 这一幕自然落在何振眼中,让他眉头紧皱。 三人渐行,逐渐接近了位于东市的湖边偏僻处,周围的行人也越来越少,老汉指着方向,少年卖力拉车,而何振的疑惑与戒备便越发高涨。 等到周围的景色彻底被湖边的灌木杂树盖过,只有几处高楼能看到个顶,周围也几乎没有其他人时,老汉终于是停下了脚步,而何振早就是将自己隐没在众多植物后头,悄然观看。 老汉看了看周围这湖边小道,对那少年说一声:“就是此地了。” “啊?” 少年面上多有疑惑,一抬头,便被老汉一掌打在脖颈,随后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老汉最是信守承诺,呵呵。” 笑眯眯的把一个小袋子摆在晕厥的少年怀里,老汉随后把手探进一板车货物的最底层,使了力气扯出一口长长的木制板条箱。 随后,老汉全然没有一副老人该有的模样,哼哧一声,看似瘦弱的身体将那板条箱抗在肩上,其中一面正好落入极度专注的何振眼中,虽说他识的字并不多,但还是能认出那一面上所书写的大字! 贰! 这一刻,何振很想直接抽刀从角落里跳出去,但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那个在五虎帮院子中的怪人只一招就让他败下阵来,而眼前的瘦弱老汉也不简单,都这年岁了还能扛起与他一般巨大的箱子...... 更重要的是,何振想要知道着老汉接下来要干什么。 “有些潮了,但老汉估计你也不会介意。” 只是何振没想到这老汉只是把箱子极为随意的往湖边的杂草里一摆,嘴里念叨一声,随后居然是要连那货物都不管,自顾自的往来时的路走,要原路返回! 而何振这时便是真的不好不出去了,一手握刀,何振目不转睛,正想着如何在那老汉接近他藏身之处后暴起将其控制住,一只手却是拍在了他的肩胛上。 何振身子猛然一颤,想要站起,那只手却是飞快在他的后颈画手成锥,一下便是让他痛不可挡,随后便如烂泥一般被那只手的主人从灌木里拖了出去。 《锁喉阴手》 【中八品】 【指法】 【传自:血犼教】 锁喉阴手擅于偷袭,出手诡诈阴险,绝不显露痕迹,待到敌人察觉指爪来势有异,已为阴劲闭气锁喉,受到极大的暗伤。 那老汉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切,等到何振被丢在路上,才开口道:“你这人好生无趣,某家还想看看这人到底要如何拿我。” “作弄一个凡人,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啧!”老汉面有不悦,指着正努力催动身体想要挪动两下的何振道:“这可是抓到了六尸之一的好汉,你这人,没见识!” “哟!?” 一直脚踩在何振背后,随后一挑将其变得仰面朝天,当即,一张无甚出奇面容探过来,面上全是并无好奇,只是戏谑。 这人从何振的腰边拔出长刀,却也不看他,只是对着那老汉道:“这好汉是沾了哪方的光啊。” “那可不能说与这好汉听,人家查案呢。” “哈哈哈。” 两人的笑声之中,何振的面色越发苍白,如今的局面他自然看得清楚,估计是命不久矣,想不到这一找还真让他找到了正主,还倒霉透顶的落在了人家手中。 更让何振感到憋屈的是,即便他找到了正主,也依旧想不明白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六尸?箱子?凡人?这都是些啥? 还没等他再胡思乱想一会儿,那放倒他的人便用何振自己的长刀拍了拍何振的脸道:“你这人别的不说,运气倒是好得很,常人撞见一回都是倒了血霉,你能撞见两回,真是......” 那人摇摇头,指一指老汉的板车接着道:“你见了壹,寻着贰来,如此,你便是叁了,呵呵呵呵呵。” 一口与何振所追寻的箱子几乎一模一样被那老汉从货物里头翻了出来,老汉一手握着一小把黑色长钉,一边靠近,一边对着不知所措的何振道:“正好,那贰号棺椁里,装的便是先前救你性命的人,此人机关术十分了得,费了老汉好大的功夫。 如今你也入了棺椁,这世道啊,可是巧得很呐!” 第一百零二章 大小元山平景怀 “啧,我当时就说这棺材小了些,这次还得下死力塞!” 棺材板子盖在何振脸上,外头的人死命一压,何振的身体便陷进去一些,身边也越发拥挤,让他觉得自己更像是要被活埋,而不是要被塞进棺材里头。 “图个方便嘛,塞两下又不碍事,你就是惫懒,舍不得出力,年轻人这样子要不得!” “老匹夫你可闭嘴吧。” 上面的人话说着,何振身上的盖子被挪开了,可还没等他喘息几口,一双带着巨大力道的双手便按上来,将他往窄小的棺材里死命的挤。 可何振却依旧周身动弹不得,后颈处似乎有一股力量,直接抽空了他全部的体力,让他不能有丝毫动作,只能默默承受。 身上盖着一层劣质黑布的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瞪着眼睛,想要透过黑布的缝隙看看外头。 只可惜外头的人隔着黑布一巴掌扇来,把何振打的侧过头去,那盖子随后又被盖了上来,这一次很贴切紧实。 “完活儿,药呢?” “等会儿啊,我找找......这儿呢,啧,炼尸五瘟散,好东西啊,可惜最后事了估计剩不下多少。” 棺材里的何振意识健全,棺材也并不是很隔音,所以自然是能听到外面的对话,只是这听到现在,何振是越听心越凉,越绝望。 炼尸五瘟散? 这玩意儿不管听起来还是从字面上来看都没有半点吉利的意思,更别说何振极大可能会享受到这炼尸五瘟散的照料。 天知道如何!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正当何振准备开始回顾自己的一生时,一声正气十足的暴喝突然炸开,即便身处棺椁之中,何振依旧听的极为清楚。 “视得不正见!吾即生嗔!随烦恼忿!持剑除灭!” 此声极为响彻,何振虽不知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却是狂喜不已,东市本就繁华,就连金吾卫戒备都不能使其消停,只是微微收缩了规模范围,行人减少。 如今这湖边可算不上是偏僻之处,只是因为城内大动导致少了些游人而已,这一声暴喝如此响亮,这湖边开着的不少店铺怎么也得听见吧! 而且就算听不到,这位出声的人显然并不是要把他往棺材里塞的两个,更重要的是,这出声的人语气可说不上和蔼,甚至是有些暴怒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有救了!何振心头极度振奋,全神贯注的倾听着棺材外头的动静,想要知道他到底还有没有一线生机! “真是阴魂不散。” “走喽走喽,不然人家叫人来给你围住,让你见识见识名门正派的看家本领。” “身见烦恼!起大慈悲心!邪魔休走!” “耶耶我走了!你倒是来追我看看啊!” 那两个贼人走了!? 棺椁中的何振心头狂喜,拼命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至少得让那位赶走贼人的好汉知晓他还有一口气,不然再在这棺材里待下去,何振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活活憋死。 也许是何振的身体终于是松缓了过来,他努力良久之后,右腿动弹了下,把棺材盖子踢的颤动了下,不一会儿,何振便听到有脚步声接近。 片刻之后,何振只觉得眼前一亮,阳光再次透过黑布,让他能看见点光明。 随后一只手将黑布扯下,还十分贴心的将何振不能动弹的头颅扶正,也好看看何振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位......郎君?某家平景怀,师从大小元山,那几个邪魔已经被某赶走了,你还好吧!” 一张略显青涩的少年面孔显露在何振面前,这少年浓眉大眼,身后背着一把有些宽厚的长剑,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甚至有些慌了神。 何振想要开口,却也只是让嘴巴微微动弹了下,平景怀见了更是有些急,将何振放好后一边在身上摸索一边道:“你勿要慌乱,我们元山弟子绝不会见死不救!” 不一会儿,一枚圆润的瓷瓶被脑门见汉的平景怀掏了出来,从里头倒出一枚有些泛紫的丸子,急匆匆的就往何振嘴里塞。 而何振本就不能反抗,只能是看着他施为,丸子入口,平景怀用大拇指抵着何振下颚,何振随即把眼珠子瞪得老大。 他感觉有一股没由来的力量再将他口中的丸子往咽喉肚腹里引! 丸子下了肚,何振身体的力量飞速回暖,而这也只是给他已经到达极致的震惊添上一分而已。 猛然坐起一把抓住那平景怀的手,何振看一眼他的脸,又看看他的手,这才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刚才,那丸子,你是如何做到的!?还有,那两个贼子......那两个想要害我的贼子你可知道多少!” 平景怀看着何振,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强行把手抽回去,见何振发出一连串追问,脸上泛着些苦恼道:“额......那不是丸子,那是丹药。” 松开平景怀的手,从震惊回过味儿来的何振也找回了理智,而他对平景怀得出的第一个结论便是,这人似乎是个好人! 随即何振的脑子便飞快的活动起来,没过多久便面有怒色的说道:“丹药?那......那两个贼子,我还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害我,还请公子将他们的来历告诉我!我也好报官,请差人捉了他们!” 而平景怀见何振如此言说,抓着脑袋,脸上颇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的事不好给你说,郎君还是不知道的好。” “公子为何如此说话!?他们要害我,我却连知道他们的来历都不行!公子显然是知晓的,但却非要瞒着我!这未免有些不公了吧!” 平景怀面上已经有些发红,但还是摇摇头道:“那两个人乃是极为歹毒的邪魔,郎君......” 何振心头一喜,趁热打铁,叩首一拜,言语极为诚恳的道:“公子救林山之恩,林山没齿难忘,待得林山归家之后,必定尽搜家财以报公子大恩! 但如今害林山之人遁走,那两人将林山擒下,活生生塞进这棺材里,而后更是要对林山使用一种名为‘炼尸五瘟散’的东西! 林山当时身处棺中,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任人鱼肉!这等大仇!何林山却是连知晓他们是个什么身份都不能吗!?” “嘭!” 何振一个头磕在棺材里,话语里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心头却是没有分毫悲切,只是想着‘识时务者为俊杰’与‘君子可欺之以方’这两句话...... 以及......若是再不成,就大着胆子试着将身前这神秘少年拿下! 如此想着,何振又是猛然叩头。 第一百零三章 狮相门甘向 张难堡之中,正在夕阳下抚摸着自己战刀的张德政突然停下了动作,十分诧异自己的所见。 甘向居然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了? 光着膀子的甘向久违的出了房门,如今正在站在城墙上头,于夕阳下伸展臂膀,淡红色光芒映射在他的身体,居然反射出些许金光,些许力道使出,便是几声隔的极远依旧能听到的脆响。 “喝!” 一声暴喝吐出,甘向脸上显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着空气挥几下拳,让周围的空气卷起几声微鸣,而后两手拳掌相合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甘向一身逼人的气势便渐渐收敛。 这一幕落在张德政眼中,直让他望眼欲穿。 前些时日的战斗直惊的他处理接管城塞事务时都心不在焉,特别是在哪些俘虏口中得知甘向破城的具体细节后,张德政更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最后还是他的族弟张德海将一支尖头变平的弩箭摆在他面前,他才勉强相信。 只是这消息不知怎么的最后落入了甘向耳中,甘向便怒气冲冲的来找他,问他为何还是看不起他,这也是甘向在这张难堡中难得的一次出门。 而这一遭事情张德政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也忘不掉。 甘向抓着他的手,而他手中捏着一把匕首,甘向就这样控制着张德政的手,然后疯狂往他自己身上扎刀子。 即便见识太多恐怖的血腥,但在这等场景之下,张德政还是忍不住叫唤了两声。 直到张德政发现,无论如何他手中的匕首都无法在甘向的皮肉上添上哪怕一个细微的伤口。 “就某家这横炼功夫!其他堂的师父看了都说好!” 当时的甘向满脸得意,留下看着钝了刀尖的匕首发愣的张德政与张德海,回到张德政给他安排的小屋里头修炼去了。 没错,修炼,甘向是这么说的。 虽说张德政搞不懂为他这一匹猛汉的修炼方式为何是打坐,但看透了甘向力量的他如今实在是不敢与甘向有过多的交流。 非人哉说的就是甘向了。 在战场上挣扎多年,张德政是真没见过这等怪物,偏偏这怪物还长了个人样,如今更是要来投奔大启。 最要命的是,张德政还把他给收下了。 如今甘向虽然像是个讲理的,但这让张德政更没理由赶他了,天知道没来由的赶他走,他会不会突然暴怒,变成个刀枪不入的妖怪给他这一营的兵士全给吃了。 那老旅帅梁孝看得明白啊,如今挑了个离甘向住处最远的地方躲着,每天算着时间,是能不出现在甘向眼前就不出现。 可他张德政便没有这等好的法子,毕竟如今的他严格来说,算是甘向的上官。 只是如今的甘向对张德政来说,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不能轻慢半点的大爷。 见伸展了躯体后的甘向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在族弟怜悯的目光中,张德政硬着头皮便走上前。 “怀生啊,今天晚上不修炼了?” 甘向脸上的豪迈笑容依旧,抖两下衣裳,一边往身上穿一边回道:“嗯,内外两修,气体皆存,前几日运气,这几日,便炼体!!” “炼体好啊,炼体好......那我这边......” 只是想要探探甘向心情口风的张德政见他看起来没有要失控的迹象,随意应付两声便准备要抽身离开,那甘向却是把他叫住了。 “校尉?某家有事想问你。” “啊,哦,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要来了?这个怪物要说出自己的目的了? 悄悄吸一口冷气,张德政心头隐隐有些惶恐。 与后世不同,在这个年代虽说军纪一样犯不得,但个体力量的突出,依旧能让你无视一些军伍中的无关痛痒的规则。 也因此,张德政这个老军官,对于力量的感触很是深刻。 毕竟他见过太多强人靠着自身的武力平步青云,也见过太多强人被一群群兵士围杀在人群中间...... 而张德政之所以对甘向抱着敬畏的想法,只是因为以甘向的表现在张德政看来,脱离了‘强人’或‘猛将’的范畴,来到了非人的阶段。 即便以军队的力量,杀死甘向的可能也小的可怜,就这,还只是建立在甘向的眼耳口能够被伤到的情况下。 而这个条件,张德政还无法确定,毕竟他还有理智。 去向甘向询问,让甘向说出他自己的弱点在何处?若真有人做了,张德政倒觉得挺搞笑的...... “校尉啊,这仗还得打到啥时候啊。” 甘向神情专注,张德政却大松一口气,然后收敛心神道:“这......某如今也不知道,但此地的战报我已经遣了信使加急送给了秦王殿下,好叫殿下知晓吾等不但截获了敌人的后勤粮草,还攻下了这张难堡。 此举可以说是在那宋金刚身后扎了一刀,至于战局如何,还得等殿下的消息,对了,你此次作战立下奇功,我已经全写在战报里了,以我估计,你最少也能得封武骑尉!” 张德政说的喜庆,甘向却是有些不感冒,扣上衣裳道:“若是能快点就好了,当初校尉你该让我去送信的,最多一天就送到,另一天再送回来,哪能耽误这些时间!” “怀生莫急嘛,我们在这张难堡里头等消息,吃用的还是敌人的粮草......你说你急个什么,难不成你有什么事情,急着要去做?” 话锋一转,张德政心头顿时有些小紧张,倒不是他之前没有试过探甘向的话,只是如今在甘向的实力面前,探话这种事也会有压力。 虽说这甘向看上去很实诚,但谁说人家就不能突然精明起来呢? 正忐忑着,那甘向脸上的笑容却是带了些无奈,摇摇头道:“校尉你真不必如此,某家也不想藏着掖着,但某家师父惯会打人,有些事某实在是不能说,说了便有皮肉之苦。 所以你想要晓得些什么,只管问便是,某家挑着捡着说就是了,免得你如此拐弯抹角的试探,你我都劳心。 而且正好,我也有事想再多问几句,你我这回便谈一谈!哈哈!” 甘向豪迈一笑,一把揽过张德政又接着道:“我知你不好开口,我便先说!某家确实是有事要在在战局结束后去做!家师让我在启军立下功劳,然后去那长安城看看!” 第一百零四章 铸剑山庄钟离禾 在何振自己租住的小院子里,何振看着脸有些泛红,微低着头从他卧房中走出来的平景怀,有些疑惑的问道:“少侠为何如此?那位铸剑山庄的侠客身上的毒可是解了?” “解.....已经解了毒,那位,那位小娘正在调息引导。” 何振瞪大眼睛,眼里泛起一些有些震惊。 他是真的没想到那个箱子里的人居然是一名女子,看来以他现在所得的情报,还不足以作出足够合理的判断。 从这自称来自一处叫做‘大小元山’地界的游侠儿,也就是平景怀口中,何振收获颇丰。 比如这‘大小元山’,据平景怀说乃是一处修行圣地,不世奇山,其中山分大小,修行也分做两派。 一佛一道。 以何振对这两个教派的理解,他们目前虽然说不上水火不容,但也决不是能祥和共处的模样。 只是依照平景怀所说,大小元山之中佛道两派同气连枝,竟是一起修行。 而其门下的弟子,便是平景怀这一类人,以何振的方式理解,与这大启满地的游侠儿倒是极为类似,至于平景怀口中的除魔卫道,行侠仗义之说,何振觉得单平景怀一人还不足以改变他的想法。 所以到最后,何振总结了一下关于‘大小元山’的情报,最后得出一个具体的评估。 两伙派别不同修行有成者组建起来的门派,而后这个门派底下还有不少弟子,这些弟子有些本事,仗剑行走。 与平常的帮派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但既是由一群修行者组成的门派,而且还是佛道两家的修行者,那么能教出平景怀这般良善弟子也不奇怪。 而想到此处,何振心中又有些苦恼,从平景怀这里,大小元山的背景何振是摸清了一些,但其他的情报却没得到多少。 平景怀虽然是个好人,但不是傻子,大小元山的背景死命的给何振灌输,甚至说着说着还当场传教念经,且一会儿佛经一会儿道经,讲得何振一个头两个大。 但只要他一问起其他,平景怀便守口如瓶,翻来覆去也只肯说那么一丢丢。 什么铸剑山庄都是些打铁的匠户。 什么那血犼教都是些邪魔外道的妖人。 虽然对何振来说每一点都极为重要,但实在是太少了,更主要的没有一点点细节被他撬出来。 比如他为什么在长安,铸剑山庄的人为什么在长安,那血犼教的人为什么在长安,他们的棺材为何会出现在五虎帮的院子里,他们与五虎帮有没有勾结,他们到底在长安城里做些什么...... 平景怀明明晓得背后的事情,真相就摆在脸上,而何振却没法子去了解,怎么分说都撬不出更多,且稍有不慎便会被平景怀转移开话题,然后便是一段段经文入脑。 也就是这样,被经文折磨了许久后何振从平景怀得知那棺椁里的人并没有死后,立马就放弃了平景怀,转而打起了棺中人的主意。 毕竟在见识过平景怀单手轻松提起棺材面色不变,行动也不变后,何振就放弃了使用武力的想法。 如此,只能想着棺材里的人,那什么铸剑山庄的人,不像平景怀这般遮遮掩掩。 “调息引导?那这位娘子该是无事了,某进去看看这位娘子可有什么想要的,如今正是时候,叫上些许饮食......” 想到这里,当即何振便想要进去与那人交谈,嘴里一边念叨这一边就要往里走。 只是还未等他走到自己卧室门口,一道熟悉的哗啦啦声响便在他身后响起,回身一看,那熟悉的绿纹铁鹞带着满身寒光就朝着他飞来,骇得他当即矮下身子。 绿纹铁鹞从她头顶飞过,进了屋子,何振惊魂未定的起身,便看到一只娇小的锦绣步履踏在他面前,抬头一看,一名面色有些苍白的女子正站在他面前,其先前那铁鹞正停在她小臂的位置上。 “娘子.......” “某姓钟离名禾,表字华茂。” 女子的声音言语和她的面容一样,清冷美丽,话语里没有太多感情,脸上也没有,何振盯着她愣神之际,她又开口接着道:“某认识你,那日血犼妖人放在这城内的鬼仆被放了出来,你与一群凡人想要抓住那鬼仆。” 何振似乎是被她的声音冷到了,打了个寒颤道:“是是是,娘子所见正是下走,下走虽然不曾见过娘子,但也是见过娘子手中的这......” “此乃七品机关铁鹞,本来以镔铁便可塑造,但禾学艺不精,此鹞乃是以同为七品的玉钢所铸就,有些浪费。” “原是七品铁鹞!下走还得感谢这铁鹞救命之恩!” 何振话语未落,另一边还有些脸红的平景怀却是忍不住开口道:“林山兄台,这铁鹞乃是铸剑山庄的机关术之一,看似神异,但终究是死物而已,救你该是这位女匠才对。” 听了平景怀的话,还未等何振作出恍然大悟状,那钟离禾的清冷面容居然是泛起一些怒色,声音也不平静了,手上铁鹞都开翎抖翅做威赫状。 “机关术绝不是什么死物!乃是夺仙神造化的不世奇术!” 确实! 看着铁鹞身上寒光乍现的铁羽在自己头上闪耀抖动,何振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赞同不行啊,这铁鹞的手段他可是看见过的,堪称是恐怖残毒。 矮着身子后退两步,感觉距离差不多了何振才敢直起腰,对着被凶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平景怀和钟离禾叉手道:“一起谢就是了,林山能活到现在,全靠这位......这位女匠的铁鹞相救,林山不胜感激!” 迫切想要知道更多关于那‘血犼教’的情报,何振竭力不让场内出现争吵的可能,正当他想要接着说话时,他这小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阵敲门声。 “何林山可在!?某家武侯府致果校尉郎涓!速速开门!” 何振心头一惊,含恨看一眼大门,回头又深深看一眼钟离禾平景怀两人,低声道:“如今城内正在大索与五虎帮有粘连之人,两位侠客虽然手段不凡,但这长安城可大,两位若是找不到邪教妖人,可随时来寻我,何林山必定尽己所能!” 第一百零五章 血犼教尤安生 两个可靠却不能招惹的情报来源离去了,就当着何振的面,女的轻轻一垫脚便从后头跳了出去,也是又一次加深了何振对她的忌惮。 而平景怀倒是没飞,他顺着何振指引的后面走出去的。 平景怀身有勇力,其实力虽不好具体言说,但怎么也是在那两个邪教妖人手中站得住。 而那名为钟离禾的女子更是掌握着一手何振看都看不懂的机关术,若不是钟离禾是被他们从棺材里救出来的,那么何振很可能会直接把钟离禾当做神仙。 而何振也清楚,钟离禾被他们从棺材里救出来,不代表钟离禾的手段对他这个凡人来说不可怕。 不是仙神,但也接近了。 而之所以在这种即便心中慌得不行,本能驱使着他想要远离钟离禾,远离这个手段诡异的强大存在的情况下,何振依旧是竭力的控制自己,让自己注意力不集中在他们的手段上。 其根本原因,何振也不过是想要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而已。 出现在眼中的什么机关术,什么飞天遁地它都能暂时将其放在一边,得到情报,从此事中抽身,而后在思虑其他才是正途。 毕竟何振很清楚,这事儿可能已经脱离了凡俗的范畴,若是正儿八经的市斤案子,什么凶杀盗匪何振都不惧怕,但这...... 他不敢掺和,所以才要尽快置身之外,即便不成,那也是非凡的那一边更有吸引力一些,什么武侯铺,什么金吾卫,在他心中连他的命都比不上,如何能比得上那两个有可能保住他性命的超凡之人。 官?那也得有命当啊! 隐隐摇头,何振打开大门,谁知一只大脚便直接满满当当的踹到了他的怀里,只让他整个人都飞身落地,一个屁股蹲落在地上。 有些懵逼的抬头,何振对上一双同样有些懵逼的眼睛。 “你......你刚才为何不开门?某......某家乃是从长安法曹翁伦处晓得你是这次大乱的关键人物,这才来寻你,你,你可还能站起来?” “好了你莫要说了,某家晓得了。” 腹部又一次受袭,何振发发狠把快到口中的酸水咽了下去,龇牙咧嘴的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叉手。 “崇化,丰邑两坊所属巡游,不良脊烂,不良帅何振,何林山见过校尉。” ...... 夜幕将至,杨富生招呼着伙计让他去后厨帮衬着收拾,自己便要去把酒肆的门关了,宵禁的鼓声已经响了两百多回,如今店内已经空无一人,再过四百声,大街上除过不良人与巡街武侯,便不能有其他人。 即便是贵人,若是夜行被金吾卫遇到,那也有可能被逮到大理寺去。 而同样的,店铺商户也需要在宵禁开始后歇业,等到明日开市的四百下鼓点响起时,才能开始营业。 正拿着门杠准备要关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随手把杠子往肩上一靠,杨富生叉手道:“公子回来的正好啊,在长安城内逛的如何,可有遇见什么好事?” “无甚好事,反倒是在你说的东市遇上了两个棘手的邪魔,扬掌柜这几日可不要随意乱走,免得被邪魔抓去。” “好好好,鄙人子嗣年岁渐长,也轮不到鄙人去采买些什么,定不会被邪魔捉去,公子的房间已经打扫过了,如今可要......公子?” 突然有朝着门外走去的平景怀并不回头,扬富生虽然疑惑,但还是接着道:“公子!净街鼓一停武侯便要出来,可要在鼓声停下之前回来啊!” “某晓得了!” 看着平景怀飞快的没了影儿,杨富生笑着摇摇头把门杠放回角落。 八百净街鼓还有一会儿,现在关了门,万一这少年人又回来了呢? 擦擦桌子,指使人扫扫地,如此,扬富生耳中的净街鼓声越发沉闷,凑到门边打量下周围已经昏沉黑暗的街道,无奈的喟叹一声,转身准备去拿门杠。 只是这才转身没走两步,一道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只惊得扬富生一个寒颤,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衣袍的老人正站在门口朝着他笑。 “掌柜的可有些胆小啊,是没见过在净街鼓最后才来住店的人吗?” 讪笑两声,扬福生只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胆小轻慢了,叉手一礼道:“见过见过,只是老兄长身轻体健,来得有些突然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突然不突然,老夫尤安生,掌柜的如何称呼?” “扬福生,客官里边请。” 净街鼓落定,武侯与轮班的不良人便开始从各自的衙门鱼贯而出,打着灯笼在街上游走,而金吾卫也会派出执金吾,在皇城周边巡游。 若是有无故夜游的人被不良人逮住,便要先笞打二十下,然后抓到衙门里去关上一夜,遇上黑心些的,可能还要人去赎买。 而被金吾卫逮住,就会直接被关进大理寺,如此便需要用成斤的铜去赎。 换了平日,这个时间何振该是要带着五六个下属在没有人的大街上招摇,见到哪家房中还亮着灯,便用手头的家伙去敲打两下,指不定能惊起一对鸳鸯,整条街都能乐一乐。 但如今他可就没那么轻省了,傍晚之后,何振算是再次明确了下自己的地位。 武侯郎涓才是翁伦驱策的那个人,而他何振左右不过是一个有点用的狗才罢了,他身上就这点价值,若是没了,根本没有人会理会他和他的死活! 在这档子事情里头,他本就该疲于奔命,而翁伦所为只不过是顺势而为,好让他能多上一条会自己主动去咬人的一次性豚犬罢了。 一句话便有可能让何振将情报主动递给他,好得很! 翁伦不可信,平日里的兄弟也帮不了他,那郎涓更是对他满不在乎,只是来他这里将第二口棺材拿走,甚至都没有询问他可有得到什么情报。 整个长安,能帮助到何振的人少得可怜。 把手头挂着灯笼的竹棍子捏的吱吱作响,想要怒号一声却又担心扰了周边,平白生出麻烦,一肚子的苦恼没处法,正扣着脑袋,一道身影轰然落在他面前。 “平少侠!?” 两目相对,平景怀抓住何振的肩膀将他拽到身边,目光却是在打量其身后的另外几个不良人。 只是他这一番突然的动作,让何振麾下的不良人顿时有些惊吓,当即呼喊起来。 “你要作甚!” “放开!你犯夜了!你可知晓!?” 何振倒是机灵,冷不丁跟着平景阳一起打量,随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开口道:“老刘呢!?” 第一百零六章 夜斗长安 队伍里少了人,对何振来说也不稀奇,毕竟都来做不良人了哪能是什么好货色,偷奸耍滑自然是常有的事。 平日里若是犯的不多,呵斥两声也就是了,但如今可有些不一样。 稍稍揣摩下平景怀的一番动作,何振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有些紧张的对他说道:“少侠来此,可是寻着那些妖人的踪迹来的?” 只是平景怀去没有回答他,只是皱着眉头打量周边,而后陡然回望,脸色极其难看。 “借你这刀一用!” 不由分说,平景怀直接上手按下何振刀鞘处的崩簧,而后抽出他的长刀,左手刀右手剑,又是朝着自己来时的方向飞窜了回去。 “少侠!” 长刀出鞘之声才过,平景怀就已经几乎快要消失在黑暗之中,何振抓着刀鞘面有不甘,但只犹豫了片刻后便朝着身后一招手。 “跟上!” 而此时的集星苑之中,李维正站在二楼房间的窗口,看着这里的掌柜扬富生哭爹喊娘的被一个黑衣人塞进一口棺椁之中。 而除此之外,这里头还摆着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鲜血更是洒得到处都是。 这等场景自然不是能令人感觉畅快的景象,但这并不能影响李维的思考。 长安之事托五虎帮的福,闹的可是够大,险些波及到前线的动向,让李维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而也是因此,李维觉得他得暂时为长安的事情划上一个小结。 毕竟以他目前所知的战局情况,局势确定也就这几天了,那与启军对垒的宋金刚军中已经没了粮草,炊烟都稀疏了起来。 这一点在前线的启军不可能不知道,大军已然箭在弦上,只差一个命令而已。 若是两头同时搞事,李维觉得就凭他一个人,还是驾驭不了。 二选一的情况下,李维选择了前线战场。 因为李维依稀记得,在大唐武德三年时,唐初最为出彩,一战稳定天下局势的战斗并不是在这武德三年四月发生的,而是在武德三年七月开始,一直持续到武德四年七月,李世民李二一战灭两王,定下大局。 而这四月,启国还在与宋金刚对峙,大战就在眼前。 若是这世界的启朝真就是大唐换了个名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表变化的话,那么在四月与宋金刚这一战,启军应该会大获全胜,且损伤不大才是! 而李维之所以选择前线战场,原因也是在此。 又能验证自己所想,又能试着借这一次大军对抗来为绘卷获得升级。 毕竟李维手头的所有资源,七八九品,人物,材料,力量加在一起,到头来不管怎么说他都只有一个人,如今在长安之中就已经有些分身乏术,操作不过来了。 可以说是有力无处使。 而七品的具现人物虽然谈不上智能,但也比八九品的具现人物在理解命令方面要灵活,如此,李维自然是要打起六品的注意。 也许六品能更聪明一些? 但不管怎么说,让整个绘卷的上限提升这事儿根本不需要考虑,毕竟绘卷只属于李维,且不像各个门派一样,其上升的道路注定会对这个世界产生影响。 棺材的盖子被盖了上去,而李维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虽是小结,但李维并不打算就此消停下去。 如今这长安城内已经被他混的差不多了,虽有些张狂,但李维也能自称一声老长安人。 而长安城内的迷局也布下,虽然大事暂时搁置不搞了,但借此小小收割一下还是可以的。 “顺道也照顾下大唐人民的夜生活,让他们看一场好戏!” 估摸着何振很快就会赶到,李维轻笑两声,命令也顷刻下达。 于是轰鸣炸响开头,东市围墙当即遭了灭顶之灾,被人直接踢出一个缺口,泥石飞溅之下,黑夜里一片片惊呼声响起,昭示这好戏开场。 踢碎一块坊市围墙后,平景怀一人在黑夜里恣意妄为,踏碎房梁,飞身在这集星宛门前挥刀斩下,轰然大力撕开巨大豁口,更是引人耳目。 而另一边,尤安生也毫不收敛,张嘴龇牙便是一招血犼绝技鬼夜哭,凄厉嚎叫响彻长安,就近一些的两股战战,站立不稳,远一些的不寒而栗,惊疑不定。 二人声势浩大,当即便陆续有人打着灯笼走出房门,或远远张望,或扒着自家墙头往街上看,想要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被下达了互相攻击命令的平景怀与尤安生可不管那么多,作为鬼夜哭这招绝技首当其冲的目标,平景怀飞身向前,却又在在空中身子猛然下坠,震碎一户人家的屋顶瓦片无数! 而后于房梁上倒持刀剑,似猿猴又如猛虎,在屋顶攀附行走,每一步都威势惊人!瓦当都难以承受! 《猛虎下山式》 【中八品】 【身法】 【传自:元山派】 山兽之君,从虍从儿,猛虎下山,饥凶交恶,俯身蓄本节,髀枢蕴足弓。 猛虎下山式取山君觅食之凶恶腾挪之相所成,此法可使人若猛虎,身势两得,轻身迅猛之外,又能使运功者之招式如猛虎噬人,别具威能...... 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吼,平景怀正欲飞身上前,一道道破空之声袭来,雨打芭蕉一般的各种草木泥石夹杂着暗器便飞将过来,连带着将平景怀周边的屋顶一起,噼里啪啦便是一顿叮当响。 平景怀身下的屋子里传出几声哭喊悲鸣,但平景怀本人似乎并没有受到到太大的伤害,虽然身上扎着几根不算深的锥子,但完全不影响行动。 一方唱罢一方登场,平景怀并没有朝着暗器飞来的方向纵身过去,反而是对着尤安生便如飞机俯冲一般到了他脸上,在空中扭身蓄势,喉咙里同时出几声低沉闷响。 面容犹如恶虎咆哮!还插着暗器的身体旋身扫腿! 《虎尾功》 【上七品】 【腿法】 【传自:元山派】 虎尾功走转矫捷,乃是截打反击之术,不仅出腿全无征兆,说发便发,而且腿力刚劲强实,扫摆生风,于危急重伤之际施展出来,更是强横无匹,摧筋断骨,开山裂石亦不在话下。 “轰!轰!” 几声堪比雷鸣的炸裂之声接连响起,尤安生整个人犹如破布娃娃一般,像是个足球被飞踢而去,连连撞断摧破几处房梁门户,最后才打着旋儿撞入一处小楼之中炸开一处大口,一下子没了声息! 而此时,何振正好赶到,也正正好见了这一幕,这一刻他无比庆幸,好在先前没有真的想要将这平景怀抓到典狱审问。 第一百零七章 乱斗 长安人民也算是见过大世面了,隋末的各种变故,各种战乱传闻,各种天灾人祸,没见过的也都听过了。 三年前也是享受到了二十万大军的攻城,随后更是经历了城池易主,再奉新朝这些事儿。 可以说长安百姓是见多识广,加之关中人大大咧咧的性子,平日里一惊一乍的人只会被看不起,被人背地里说不大气,胆子小。 但如今这深夜里头,长安百姓却又是开了眼界,不得不惊! 神仙在长安城里头打架了! 有人呆愣着开了口,却也没人去调笑他,毕竟谁让这事是真的呢! 就现在,东市望楼上头,就有两人正飞着呢!月亮底下周围几个坊的百姓都看得清清楚楚,两个神仙人物在那望楼上头飞来飞去,时不时就将那望楼拆下几块来,断木碎石落在地上,炸起烟雾无数。 而那望楼里头不知为何也起了火,更是将周围照的通透,比上元节灯会时还敞亮! “大父!那神仙手头放出了一道蓝光!” “嘘!可不敢乱说话!” 一把捂住孙子的嘴巴,老人脸上有些惶恐,这年头吓唬小孩的传说故事自然也少不了仙神鬼怪,加之这个时代的人几乎人人皆信鬼神,所以老人的敬畏异常厚重。 毕竟仙人一旦作弄起凡人,那就净是些恐怖诡异,悲楚凄凉的故事了。 这种故事,老人这一辈子可没少听。 望楼之上,平景怀与以黑衣人正以死相博,而李维正在计算他到底收获了多少能量,以及时刻注意这场战斗会不会给绘卷带来新的能力。 至于那身怀血犼教功法的七品【大盗】尤安生,虽有些出乎李维的预料,但他确实已经失去了活动能力,被一记虎尾功踢的筋断骨折,本能已不能让他自如活动。 八品身法猛虎下山式能够增幅拳脚威能,其中又以腿法最为受益,而虎尾功又是拥有受到伤害,加快加大内气运行速度与强度的特性,于是一招之下,这门七品武学的威能稍有些破格。 这也是第一次李维看到同级武者之间的战斗出现秒杀的情况,有些独特,但实际说起来也在情理之中。 而战斗自然不可能就此结束,毕竟李维需要的效果还没有达到。 五虎帮所在的丰邑坊如今已经全是金吾卫的人,而另一处线索的所在,也就是平日里就守卫极为严密的东市,更是已经连周边的坊市都被金吾卫一并接管。 如今的坊市院子里头是看热闹的百姓,而坊市街道外头,就是一堆堆披盔戴甲的金吾卫,以及四处散乱的巡街武侯与不良人。 底下刀光剑影,上头神仙打架。 这场面落在众多执金吾眼中,只让他们也看的愣神,几个金吾中郎将凑在一起,却也实在拿不出什么应对的措施。 只能是在上头两人打架的时候,把望楼周边围了个水泄不通,如此却也心头忐忑,看着上头两人强大的力量抹一把冷汗。 而另一边平康坊里头的执金吾却是有收获,一群衣衫不整的歌姬仓皇从小楼里逃出来,一群人莺莺燕燕可是让人大饱眼福. 但那小楼上头凭空破开的大洞却是让执金吾们不得不从歌姬们白花花的身子上挪开目光,毕竟就在之前,他们似乎见到一个人影飞了过来,那大洞似乎也是那人影砸的...... 望楼上头的打斗还在继续,两个超凡存在,一人黑衣持剑,在望楼周边犹如鬼魅般盘旋飘渺躲闪。 时不时更是斩出一道道绿蓝色剑气,诡异冰寒,一经接触,即便是上好三合土塑造的望楼,也会在顷刻间变得像是沙土堆砌,慢慢凋落坍塌。 而另一人是一位方正少年,一刀一剑,面有怒色,时不时便是一道无甚出彩,但却气势威力皆极为惊人的斩击,开石断木,且其每一道斩击必定口诵经文佛号,更是威严强力,宛若金刚伏魔! 两人肆虐之下,那望楼已然惨不忍睹,一道道巨大的豁口让它摇摇欲坠。 此时只见那少年面上更怒,大声怒喝道:“呵恶二乘为嗔恚!” 而后便是刀剑齐发,直上直下,朝着那黑衣人便是斩击过去! 《七十二嗔剑》 【上七品】 【剑法】 【传自:元山派】 七十二嗔剑极其刚猛,不仅行剑直上直下,如使单刀,而且每一式剑招均有一声呵斥怒号与之相和,其声势直如雷嗔电怒,尤其惊人。 这剑招刚猛迅速,也终于是将那黑衣是彻底锁定,那黑衣人见状也停了下来,此时几乎小半个长安城的人都在看着他,而似乎所有人就觉得他不可能再次躲避开来。 却只见那黑衣人落在望楼断壁一角,低喝一声,身上居然是显现出一道道蓝色流光,这些流光在他身上流转蜿蜒如同河流星带,然后就这样,那少年的斩击便落在他身上! 而后顷刻之间碰撞发生,一道剧烈的波动随着一道淡蓝色的能量轰然炸开,那望楼直接便开始倾斜而后倒塌,烟尘落石弥漫周边,惊呼尖叫响彻四周。 《六转天潢》 【上七品】 【绝技】 【传自:界青门】 三柱一曰三泉,其中五星曰天潢,凭天潢之派水,附若木之分枝。 起合谷,落天鼎,身若星河,轮转不息,化天潢拟五星轮转之功,得六转不息御敌之能。 尘埃还未落定,东市百姓与执金吾们便翘首以待,随着烟尘淡薄,见不到里头有动静,议论声也渐渐泛起,而此时已经有胆大些的执金吾开始请命前去一探了。 可正当所有人都打算松一口气,要看看事件结局的时候,东市的另一头却又是远远传来嘈杂与轰鸣! 消息片刻便传到这头,原是东市另一头,还有一人身负异常之力,正与一只身坚力大的鹞鹰相斗,厮打之间已经又钻又毁,不少房子都遭了殃。 坏消息才传过来,却未曾想又是一名身穿灰衣的蒙面女子不知从何处踩着房梁就飞了过来,左手肋下夹长棍,右手持一把宽厚长剑,身后还背着一把刀!飞身便冲进了望楼倒塌后掀起的烟尘中间! 一名金吾卫中郎将只看得牙关紧咬,面上已然就有些崩溃的意思了,对着边上一个先前还在请命的执金吾嘶吼道:“去啊!贼你娘!你不是要去吗!我准了!进去看看!去!” 第一百零八章 叁 倒霉的执金吾被一脚一脚的生生踹到了望楼边上的坊市围墙下头,眼看着实在没了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上探。 坊市的墙自然是比不得城墙,但也有两人多高,但如今托那两个神仙的福,围墙已然是坑坑洼洼,执金吾所处的这一节正好能探上去半个脑袋看看里头。 烟尘渐渐稀薄,那执金吾瞪大眼睛,努力想看清里头,朦胧之间却只见得有人在其中流窜,卷的烟尘如云絮游龙一般。 正想要回头告诉中郎将里头估计还在打,一枚黑色长钉便钉在他的头盔上,直将他头盔都带飞出去,发簪也打散,当即这执金吾便龇牙咧嘴的把自己的身子往围墙下面缩。 而离的远些的,比如其他坊市望楼上头的执金吾们,便能看的更清楚一些,那烟尘中间并没有在那望楼倒塌后得到片刻消停,反倒是因为那灰衣女子的到来,打的更是激烈! 毕竟烟尘微散时落入他们眼中的第一幕便是那黑衣人被直接打飞到空中,或者是借力到了空中,而底下便是两个浑身威势惊人,时刻准备出击的身影。 还没完! 众人如是想着,但站在集星宛屋顶的李维却觉得差不多了。 接近两万的能量收入也没能让绘卷出现任何新能力,虽说接着打下去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样便会让李维精心挑选的马甲出现损伤,而且事情已经闹的够大了。 东市之中的战斗摧毁了高大的望楼,以及让其中接近四十家商铺酒楼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毁伤,就连东市的围墙都被踢出了一道口子,可以说东市上下都被打穿了。 且这场战斗几乎是摆在了东市中的所有人的面前,其中还多是些贵客富户,官员贵族,就算不是,那也是与长安中有势力者些许粘连。 可以说这一战是李维专门表演给启朝的上层人士们看的。 而相信这最为直白的强悍破坏效果,能够直接将绘卷中的武学刻入他们的内心,且难以忘怀。 平康坊中,十几个摊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执金吾一个个心中绝望悲戚,而最为绝望的那个,是倒下后依旧能看见瘫在废墟里头的尤安生。 尤安生浑身的骨骼都有些变形扭曲,但这并不妨碍他动动手掌,催动内气来释放一些对武者来说微不足道的毒素。 毕竟内气的运用并不一定要与武学挂钩,只是武学是最好最高效的驾驭并使用内气的法子。 而将一门武学拆分开,便能得到很多种内气的使用方法,比如让放开的内气带毒,便是诸多暗器毒功最为基础的操作。 十几个想要将尤安生抓捕的执金吾身上中的也不是什么大毒,但就是不能动弹,且身体也在慢慢变得越发无力衰弱,意识也渐渐混乱模糊。 而离尤安生最近的那个,如今正瞪着眼睛看尤安生满面痛苦的控制着有些扭曲的手臂,将一个瓶子往嘴边送。 待得一枚丹丸入了尤安生的口,那执金吾更是不可置信,微微开口,口水都溢出来。 尤安生浑身的骨骼伴随着微微闷响开始慢慢复原,不消片刻,他便已经能慢慢站立起来,还朝着地上的执金吾挤出一个难看的苦笑,让那执金吾颤抖两下。 “如今的小辈一个比一个狠,老夫是吃了大亏啊!兄台若是能活过此遭,必定不能因年岁轻看他人,要以我为戒。” 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尤安生颤颤巍巍的踩过众多执金吾的身体走到洞口边上,也不需什么大动作,只是随意踏步,他便是已经在空中。 只见他衣带顿时飞舞,本来该是如仙人般飘渺,可他却是满面苦大仇深,双手也是犹如鬼爪前探,整个人宛如恶鬼浮空,异常诡异。 《游魂诡步》 【上七品】 【身法】 【传自:血犼教】 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若身形为鬼似魂,则不可得不可寻。 游魂诡步身取要诀有二,其一乃僵立,肉体僵直若死物,看似轻浮实不倒,其二乃移形,身僵体直呆立定,一触便发势不消...... 此等诡异的身法,李维见了都说好,甚至还想起了一些少时看恐怖片的记忆,里头的僵尸便是如同尤安生这般,身子僵直手前身。 只不过游魂诡步这一跳,便是直接浮空飞翔,真真一个恶鬼当空,众多长安百姓即便见了也不敢声张,都望而生畏,胆小些的已经躲回屋子里不敢再看,生怕尤安生突然从天上冲下来要吃人。 而另一边,执金吾们期待的尾声也终于落定,那黑衣人似乎是受到了另外两人的围攻,只是招架了片刻便急着要走。 两个追击者原本还不打算放过那黑衣人,但见黑衣人借着他们的攻击专门往人多的地方凑,这会儿功夫已经是又撞破了几处房梁兽首,甚至差点让二人的攻击直接朝着人堆里冲去! 如此,追击的二人稍稍收敛了些,但却是因此没法子再限制那黑衣人的逃离,只一会儿似乎真是要给他逃走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东市里头的所有人只看着那黑衣人在众多房屋小楼上头几下飞跃,便飞快的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内。 而这一下子,众人的目光便汇聚在剩下的一对男女身上,众多执金吾更是恨不得用眼神从两人身上扯下点东西来! 那蒙面女子倒还好,看不清面容,众人也只能是打量着她身上的其他。 而那衣衫破烂,半个膀子都露在外的平景怀,此时成了主要的目标! 几个金吾中郎将合计了片刻,围肯定是围不住的,攻击也是不敢的,拥有这般非人力量的,指不定是天上的神佛,这要是冒犯了,说不得几辈子都不得好。 若不是众多执金吾还肩负着长安城防治安的重任,他们都想学着那些个仓皇的百姓跪在地上,拜上一拜,有机灵些的,已经是远远的开始点香了。 如今最好的选择,只能是让一位勇士上前看看,看能不能与这两位打的东市破破烂烂的神仙人物说上话。 而此时,在集星宛里头,发觉外头没有太大动静的何振终于是稍稍放松了些,从放倒的桌子后头钻出来。 没法子,长过见识了,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如今外头消停了,他也有功夫细看起这集星宛中,由诸多已经发黑的血液纹路勾勒描写,横跨整个集星宛大堂的诡异图画...... 这画面正中,摆着一口被一枚硕大长钉穿透,正往外渗血的棺椁,棺椁四周密密麻麻点缀着各种何振看不懂的不知名文字。 不敢靠的太近,何振看向二楼小台,顺着梯子爬上去一看,一股恶寒顿时涌上他的心头,之间那些纹路图案若是和整来看,便是一个大大的‘叁’字! 第一百零九章 柏壁之战(一) 李维并没有想到,他在长安东市大肆破坏的那一晚之后,当天凌晨前线的战局便是大为改变。 宋金刚没有粮草了,这一点刘武周军知晓,启军知晓,李世民晓得李渊也晓得。 宋金刚在等待后方的刘武周给他再送粮草,而启军也在等,接下来的要么是宋金刚的粮草再次被截,要么是宋金刚率先决断,打与退二选一。 李维看得明显,宋金刚选择了退。 他一动,启军便动了,军中所有的骑兵倾巢而出,骑兵搜寻袭扰追击的同时,步卒也一步步前进。 而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摆在李维脸前的便是一览无余的血腥,只让他都有些不忍多看的战场。 撤退终究不是溃逃,所以宋金刚的部队还是依照行军的模式,分作前军中军后军,而宋金刚任命的后军将军唤作寻相,李维远远看去,也是一个模样周正的伟男子,驾驭着战马四处游走,指挥着周边的士卒。 七千名士卒聚集在一起,且处于戒备状态是何种模样? 士卒以团为单位聚集,而后每个团与团之间又相隔的极为紧密,由于正处于高度戒备且时刻准备应战的状态,所以寻相的士兵被命令以军阵的规格行走,刀剑在手,甲胄上身。 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被启军的骑兵咬住了。 眼前的战斗并不像李维之间看过的,众多士卒犹如乌合之众一般胡乱冲锋,且最终混作一团,胡乱撕扯。 如今映入李维眼帘的,是发现寻相部的几百名启军骑士们分作两三股在各自校尉的带领下,游荡在寻相大军的周边,只要寻相的军阵出现些许散乱掉队的现象,这些骑士便会驾驭着战马冲上去如风卷残云一般踏过! 也不过于深入冲锋,只是拐个弯儿便脱身出来,在地上留下或多或少的尸体与伤者,然后又如同鬣狗一般跟在寻相大军的后头。 每一次冲锋有所收获,启军的骑士们便狞笑着脱离,让寻相手下的步兵们没有办法,只能是朝着他们射出几只箭矢,但却收获甚微。 而此时,那些骑士们中早有人从腰后的弓囊中取出短弓,也不需瞄准,只是朝着扎堆结阵的步兵堆里随意射击,时不时便会有人中箭。 这时,那射出箭矢的骑士便会大笑着向周边的骑士夸耀,引来几声赞叹或调侃。 而寻相见了,更是恨的直咬牙。 先前的对峙让他们的粮草所剩无几,也拖没了主将宋金刚的信心,而所有人都知道此时撤退必定会遭到启军袭击,但他们实在是没得选,要么走,要么饿死在柏壁! 只是也因此,宋金刚调走了寻相队伍中的几乎所有骑兵,留给他的也只是一些相对弱小的士卒。 七千人的后军,带甲之士还不超过一千,全装甲士也只有寻相这些年收揽的几十个亲卫,虽然没有明说他是弃子,但也差不多了。 本就几乎弹尽粮绝,如今还成了弃子炮灰,他们此时被启军骑兵纠缠,中军不但不会回首来帮,说不定还会跑的更快...... 而若是任由这些游骑干扰军队行军前进,那么不多时间,寻相这一军就会被启军主力追上,以寻相来看,到时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寻相这边火烧眉毛,对着身边一名格外雄壮的骑士道:“融兄!我等如今可有能自保的去处!?” “且先去吕州再言其他!” 那骑士并不怎么理会寻相,提着一杆包铁马槊便与他错开,四处呵斥指挥,凡他所在,附近的士卒都要更加紧密一些。 就此,宋金刚的后军抱团行走,而那些启军骑士也出现了比较明显的伤亡,都开始收敛锋芒不再冲锋,只是在大军周边徘徊,时不时靠近,使得附近的寻相军不敢再走,生怕他们突然冲锋。 而这样的僵持局面一直维持到中午,寻相手下的士兵折损了约莫百余人,而那些启军骑士们也损失了十多人,这样的伤亡,换来了寻相部的行军速度大幅下降。 也因此,跟了一路,甚至因此有些百无聊赖的李维激动的发现,启军的主力似乎已经追赶了上来! 而此时,寻相部才刚刚踏入吕州地界! 大战一触即发,寻相有些狼狈的让军阵停止行进,此时再跑反而会被直接冲散,只能硬着头皮停下来应战! 追赶上来的启军虽然也有些狼狈不整,但比起寻相还是要悠闲地多,而隔着几座小山,李维站在一处山丘顶端的一颗松树顶点上,凝神细看,全然不觉遥远,所见更是清楚异常。 毕竟他现在所使用的身体,是之前所接管过的‘窍同’,而之所以能相隔极远依旧能看清战场细节,也正是因为这‘窍同’所掌握的然山派功法。 《长目飞耳功》 【中八品】 【绝技】 【传自:然山派】 一曰长目,二曰飞耳,观人千里之外,视物毫厘之中,听得天中仙神语,闻来九幽鬼作声,长目飞耳功使之可明目通声,所见稀疏繁茂,尽收眼底,...... 长目飞耳功之下,李维将战场一览无余。 先只见那启军黑压压的阵势中分出三支队伍,两支骑兵飞快的绕到寻相部两边,与先前的游骑混在一起,而另一支队伍则是直接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头,一个个手持强弩。 而后头的军队也飞速整顿,一些手持大弓的士卒走在了强弩士后头,就这样一步步推进。 启国承袭了隋朝的府兵制度,所以启军的士兵大多都是自带装备,那些游荡在寻相部队周边的骑士们也不例外,有弓箭的掏出弓箭便开始射击骚扰,更是有胆大些的骑士已经从腰后取下短矛标枪,靠近了开始投掷! 如此,还没等寻相想出个什么有些效果的应对法子,启军最前头的队伍里头便传出一声声嘶嚎。 “射!” “射!” 一阵因为夹杂在一起而杂乱响彻的弩弦声响起,一大片弩矢便划着不算高的弧度,宛若蝗虫一般扑进了寻相的军队之中! 入肉之声,破木之声,哀嚎吃痛声与惊恐尖叫声便同时响起! 第一百一十章 柏壁之战(二) “进!” “迫!迫!” 未等寻相部从弩矢之雨中回过神来,启军中央便旗帜招展,一声声号令传出,弩手便后退,众多持弓士搭弓在前,齐声迎合,列队大步向前。 寻相与那各位雄壮的骑士竭力指挥使得阵型不要过于散乱,如今唯一的胜算是等启军的指挥出现差错,但即便如此,两人也知道败局已然落定。 他们军中连抵御箭矢的盾牌都缺少!如今更是犹如瓮中之鳖,如何为战!? “射!” 而启军的指挥并没有任何的疏忽,也没有对这支弃子部队生出半点怜悯,走前最前头的众多弓手只听一声号令,便直接张弓搭箭,而寻相只能是徒劳的喊一声:“御!” 然后看着自己的士兵被箭矢钉在身上,一片片的倒下。 而这只是第一轮。 一般来说,两军交战之时,一旦双方到了对方弓弩的射程范围内,互相射击而后接战这个过程中,双方的射击次数最多不过三次左右,然后便是贴身白刃,刀枪相争。 但如今寻相的阵势已然散乱,士兵也开始隐隐后退,毕竟他们不但没有防御箭矢的能力,也没有像样的还击手段,几十支箭矢飘过去,甚至没看到启军有任何异动,依旧大步向前,张弓搭箭。 “随某冲锋!” 那极为雄壮的骑士怒号一声,然后领着身边的十几名骑兵,朝着游荡在大部队周边的启军骑士冲锋过去,留下寻相一人手足无措,到最后也只能是咬咬牙,准备殊死一搏,冲锋上去。 却没想到此时他手下军队的斗志早已极度涣散,启军的第二轮箭雨落下后,寻相部的正前方便彻底崩溃,而后轰然之间,前面的士卒开始有了后退逃跑的人,后面的士卒也面色惶恐。 这一幕便直接给对面的启军送上信号,前阵的一群士卒将弓箭往腰后一收,抽出刀剑盾牌便齐齐加快脚步,后头弩兵却加快一步,甚至比收弓后的步兵更快一筹。 而在两军即将接近之时,启军弩手们便在最前头排列,也不瞄准,只是对着寻相军随意扣下弩机,而后也收起强弩,抽出刀剑,在上官的命令之下,朝着寻相部发起了冲锋。 也正是此时,只顷刻之间,寻相部便如流沙溃散,先前随着那骑士冲锋的,与跟随寻相的,都开始后退,一时间整个队伍阵型不存。 而见到启军骑兵也开始冲锋的寻相左右搜寻,却是见不到他那融兄弟如今在何处,说不得已经死在了乌压压的启军骑兵手下。 “宋金刚你不得好死!” 如此,寻相怒吼一声,但却没有彻底放弃,将所有亲卫都派出,让他们尽力稳住士卒,又将众多有盾有甲的士卒往前头调集,同时往吕州徐徐后退。 如此,还真让寻相毫无战意的军队看起来有了点反抗的力量,但也只此而已。 启军的骑兵直接将寻相的部队穿透分割,人声马嘶鸣之间,额头满是青筋的寻相彻底放弃了与启军战斗,也不吭声,只是花了些时间将自己的亲卫们都召集了回来,然后便直接朝着吕州以北冲去,要丢下这些士卒! “将军跑了!” 不知有谁喊了一声,当即便有人想要拦下寻相一行人,然后便被马蹄直接踏过,只见得寻相马蹄后的烟尘泥土。 前面在用人命进行着孱弱的抵抗,后头的将军却跑了。 这场战斗是毫无悬念的碾压,且李维这个战场小白一开始也能看出来,毕竟不管是人数还是精锐程度,宋金刚后军,也就是寻相部都比不上启军。 而且...... 看着那个因为敌军已经彻底崩溃,便提着马愬带着一群人马皆具装的骑兵往人堆里冲的青年人,李维只能说不愧是能开创帝国盛世之人。 系带扎甲,护颈铁兜,胯下战马所穿戴的也是与周围骑士一般无二的护胸甲片,除过身上挂着的一些小物件比其他骑士多,战斗起来也更加悍勇之外再无其他。 若不是之前偷偷潜入其军营中探查了一番,李维还真想不明白那个面容有些青涩,皮肤也黝黑的青年就是李世民。 看年纪也不过才二十出头的样子,说不定李维的真实年龄还比他大一些,但在这个年头,李世民已经是久经战阵,功劳显赫,封为秦王...... 猛! 看着李世民领兵在溃乱的敌人群中冲杀,李维也只能是如此感叹。 ...... 长安,大理寺。 何振看着翁伦那死人脸上的震惊与不信,心头不知为何有些爽快。 “血犼教......血犼教!血犼教!?便是大业,甚至是开皇年间的文献也找不到半点记录,更别说那劳什子铸剑山庄了!这找得到个什么!?” 翁伦一把抓住何振的领子,而何振却是有些无辜的指着另一边的金吾卫低声道:“法曹,消息是这位将军从那两个‘仙人’口中得来的,您抓我没用。” “仙人!?什么仙人!仙人惯会耍弄......嘶——” 吸一口冷气,翁伦转向另一边的金吾卫,叉手问道:“伦实在是毫无头绪,只能是期望将军手中有些得到证实的消息,不然伦真没办法继续下去。” “那自称来自大小元山的......修行,如今正在大兴善寺内与众僧论佛,引来众多信众围观,与之论法者皆言其乃大贤大慈悲者,身怀大伟力,要我说......这修行说的话不能假。” 执金吾的言语让翁伦更是苦恼,却也只能是叉手道:“谢过将军!” 而等那执金吾一走,翁伦当即便是摆一张极其难看的脸给何振看,言语更是冰冷:“你可知此案现在闹的有多大?” “多少知道一些。” 翁伦深呼吸一口,指一指身前案几上的卷宗道:“左右金吾,大理寺,长安法曹,连带着长安附近州县的法曹,如今更是连左右千牛卫都进来了,此事!捅破了天你可知晓!?” “下走知晓。” 何振躬身微语,翁伦却是出一口气,语气一软接着道:“如今事情大了也好,上头有能人出力,说不定真能查个水落石出,若是不成,蹲大牢的时候你我也多些伴。” 第一百十一章 柏壁之战(三) 死不了了! 从典狱里出来后,何振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昨夜,几个怪物,或者也能说是神仙在长安之中肆虐过后,这个案子,这个事件的格局就已经改变了! 倒塌的望楼,东市的狼藉,都能让所有到达现场的人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时间,凡人根本顶不住!若是不信,那十多具浑身漆黑,脏器都糜烂成浆糊的执金吾尸体便是铁证。 也就这短短的半天,长安城内各个道观庙宇的香火达到了一个巅峰,一群群的新老香客为了找到地方烧香,甚至出现了十多起斗殴事件。 而那唯一留在人群视野之中的‘仙人’,也就是何振所熟知的平景怀,他目前所在的大兴善寺就跟走火了似的,更是有诸多贵人想要见他一面,请求的姿态更是格外谦卑。 这还没完,那平景怀说是下午还得去拜访长安城内的诸多道家修行,皇城内的钦天监也蠢蠢欲动,大场面就在眼前。 甚至因此,城内的佛道两家之间的气氛都变了些许...... 也没法子,毕竟东市之中的场面藏不住,长安人都能看见,甚至连只能在西市游荡的胡人都好奇得很,乔装打扮的要来看,一个个不伦不类的,武侯已经逮了十多个了。 何振倒是理解这些胡人,毕竟是非人之力啊!只要看一眼不会丢了性命,换做何振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关几天交点钱而已,值当的很! 也正是这股伟力,这股浪潮,让何振这个原本还算个关键点的角色,变得无足轻重了! 东市之乱与他没有半点干系,全是几个怪物干的,而何振与他的部属更是发现了那集星宛中的诡异场景,也算是小有功绩。 更重要的是,在这等强大非凡的伟力面前,什么刀剑甲胄也是凡俗之物,不值一提。 而活在长安几年,甚至有些卷宗都提到他过,只是一个兢兢业业的不良帅而已,碎不了房檐踢不开围墙,妥妥的凡人一个。 如此,有人要审查他的可能便急速下降,即便审了,也不大可能会上刑,毕竟这起事件需要追查的点,在昨晚就改变了。 踏入长安的街道,何振此事觉得自己神清气爽,压抑全无,再一想到自己与那平景怀,钟离禾也算是相识,更是觉得畅快,行走都带着风,朝着东市附近的升道坊走去。 如今的他,也有了一点点主动能力。 ...... 什么是追击战?骑兵?急行军?胡乱冲杀? 寻相的后军几乎可以说是一触即溃,可以说根本没有达到宋金刚预期之中的拖延启军追击的效果,甚至还助长了启军的士气,让他们的追击更加快速。 而逃跑的寻相并不能就此安然的离开,毕竟将军一跑,士兵们要么投降,要么便会去追,而且是丢盔弃甲,极其仓皇的追。 寻相一路跑,他后头便跟了一路的士兵,而启军虽然有一大堆俘虏要接受,但也所能派出一部分骑兵尾随追击。 只可惜这场惊险刺激的小规模追击李维没时间去看了,毕竟在张难堡,他预期之中的角色已经到位了。 张德政满脸凝重的看一眼面前的卷轴,又看一眼在远处徘徊张望的一行哨骑,脸色很是难看,对着身边的族弟张德海道:“贼你娘,这么快!?秦王殿下才回信,说是那宋金刚军中已无粮草,不日便有异动,可谁想昨天傍晚得了消息,今天便见着了!” “确定是武周军的哨骑?” “不能有假,刘武周得突厥相助才可立国,之前我们与宋金刚交战他军中也不时冒出几个蛮子,外头那几个骑兵衣着发冠不是我汉家模样!明显就是突厥人!” “哨骑在前,宋金刚前军离我们最多二十里,如今我们这一营兵士有八百零五人,如何安排?” 张德政面上泛苦,反问道:“你估摸一下宋金刚前军得有多少人。” “万五?” “那你问我如何安排,当然是跑了!咱们这八百人说不得还赶不上人家的零头!” 话语刚落,张德政肩上便落了一只宽厚的大手,随后一声嘹亮豪迈的声音便响彻耳边。 “跑甚么?为何要跑,就城外那十来个人,某家片刻就能全放倒!” 甘向一开口,张德政这才意识到他军中还有这么一位猛人,一下子泛起些希望,有些恍然大悟的意思,抓着甘向的手对张德海道:“有怀生在?守住这堡垒未尝不可啊!” 只是还未等张德海开口,甘向却是有些疑惑的笑道:“守?为何要守,某家这就去把那几个......” 听得甘向开口,本来还在思考的张德海便有些担忧,开口道:“可别!怀生你不知道,那宋金刚的大军这是要往太原去,外头的几个骑手乃是他们的前军哨探......” 只是这一劝,却是让甘向有些兴奋起来了,甚至是有些雀跃的说道:“当真!?那宋金刚要来咱们这里?某家还未见过正经的大军呢!待我去逮住那些个人,让他们领我去看看!” “怀生!” 也不拿什么武器,甘向穿着一身布衣短打,在张德政两人的惊呼声直接飞身翻下城墙,朝着那在张难堡边上徘徊的一群骑手冲去,还有闲工夫朝着城墙上的两人喊一声:“勿忧!狮相门武学天下无双!” 让张德政二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之前虽说甘向依旧是对他们有些遮遮掩掩的意思,但也是说了很多,也让他们对甘向的来历有了些了解。 比如甘向一直说的师门,乃是一个名叫狮相门的门派。 而他之所以在此,是他师父的意思,至于为什么,甘向并不言说。 他的目的倒是很简单,甘向的师父让他立下足够的功劳后便去长安一边玩耍一边等他消息,只是这‘足够’的分量,便是张德政两兄弟也不能理解。 但是两兄弟消化了下甘向所说,便将他的身份从‘化作人形的妖怪’转变为‘身怀绝学的隐士,甚至是仙人弟子’。 再看一眼跑的飞快的甘向,张德政指着他,略有些迟疑的对着族弟说道:“咱们......要不要也跟着去看看?” 第一百十二章 柏壁之战(四) 甘向翻下城墙后跑了两步,然后放慢脚步朝着对面的骑手慢慢走去。 一个手上没有武器,身上也没有甲胄的人,就这样朝着十来个骑着战马,身穿皮袄的凶恶蛮子慢慢渡步。 此等场景若是换了别人来看,可能是要为这人捏一把冷汗。 而甘向之所以如此,只是不想让武者超乎常人的速度吓跑那些突厥骑手而已。 只是他没想到那些突厥骑手们虽然没有被吓到,但却十分不长眼。 还未走到近前,便有两骑脱离队伍纵马搭弓而来,先是各朝着甘向射了一箭,然后都略有些偏差,只是钉在了他身后。 然后其中一骑见射不中,干脆也就把弓一收,从马边操起一把手臂长的斧子,抖一下缰绳便冲了过来。 而其中一人见甘向毫无惧色,便稍有些迟疑,却也是提起一杆长矛观望起来。 持斧的突厥人纵马愈近,也是彻底看清了甘向的周身,当即便是狞笑一声,把斧刃倒转过去,同时让胯下的战马加速。 甘向见了倒是一愣,难不成这人以他起了一样的心思,想要抓活个的? 片刻之间那战马就到了眼前,马上之人高举战斧,斧背朝着甘向的肩胛就挥舞过来,而甘向也不含糊,抬手便是一拳朝着那斧头奔去! 只听得一声炸裂的脆响,马上那突厥人的斧子几乎化作流星,飞出去老远,他本人也飞了几米,连带着他的手都直接被打的变了形状,在地上一通翻滚后直接没了动静。 而甘向却也不管他,只是拉住那突厥人的战马,扯住绳子一拖,将狂奔的战马拖得倒转过来,皮带都险些拉断,地面都出现沟壑,终于是将马控制住。 把缰绳丢开,那战马眼神里全是惊恐的要远离甘向,甘向嘿然一笑,在战马头顶摸了一把,然后将它放开,又朝着另一个有些不知所措的突厥骑兵走去。 只是那人似乎聪明一些,看一眼不知生死的同伴,当即便调转马头要走。 如此甘向自然是不干,大步踏出,整个人俯身弯膝宛如蓄势待发,而后猛然爆开一股强悍力道震的周边草木都荡漾,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宛若飞石般冲刺过去! 《横江锁》 【上七品】 【身法】 【传自:狮相门】 横江锁巨石,溅瀑叠城鼓,层层暗蕴断不绝,声声交替力不息。 横江锁气起膝解,蓄大势大力,而后力出膻中,看似腿脚迸发,实则全身全力齐发,出之如横江钢锁,身有大力,难以断绝,便是息气不运,亦是难消...... 说是身法,其实横江锁只是强化了武者的整体力量,且这段强化十分奇怪的只能用在腾挪身形之时,并不能与其他攻击招式并行。 但若是运起这功法,直接肉身碰撞上去,却是可以的。 一记肉蛋冲击将那骑手撞的人仰马翻,甘向落体,拍一拍被撞的晕厥过去的战马,朝着更远处几个突厥骑手扯出一个豪爽的微笑。 而正好,此时那第二个突厥骑手才落了地,在土石杂草里一阵翻滚。 面对人类无法比拟的强大存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跑了,不管怎么说,面对危险,逃跑总是最为稳妥的,最为有效的法子。 但如果跑不掉,那就没法子了。 最后一名突厥骑手终于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勒住战马的脖子,一个翻身便把腰间的马刀放在面前,然后扑通跪倒在地,闭着眼睛口中带着哭腔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祈求哪位天神保佑。 而在他跪下的地方,这杂草稀疏的小丘与张难堡之间,一路上便点缀着他的同伴,与失去主人驾驭而茫然游荡的战马。 “你们的军队在何处?” 甘向畅快的呼出一口气,拍拍手上前询问,那穿着肮脏皮袄的突厥人浑身一震,随后也不抬头,只是开口吐出一连串听不懂的字句,让甘向有些无奈的俯身蹲下。 “你不会说汉话?” “*……%……*)。” “行吧,那我只能当你会说汉话了,你告诉了我宋金刚前军现在何处,所以我知道了,但你也因为伤势过重,说完就死了,你觉得怎么样。” “()*)%……” 一把捏碎了这突厥人的脊椎将他的言语一起扼杀,片刻之后,张德政带着十几名骑兵从张难堡出来,沿途收拢了突厥人的战马,一行人很快便到了甘向这里。 “怀生......好勇武!” 行到近前,张德政脸上的震撼遮掩不住,虽是下了马,但也一时间不敢过于靠近甘向,隔着几步便停住。 “哼,我狮相门武学用来杀这些化外之人,屈才了!” 甘向脸上自然满是得意,就和以往一样,对自身的武力极度自豪,且不吝夸耀。 “确实确实,张某之前是在是没见过这等勇力,攻城之时也没看全,如今才算是见了狮相门之威武啊!” 张德政脸上的赞叹不似作假,甘向自然是十分受用,凑上去拍一拍他的肩膀大笑道:“哈哈哈!狮相门武学天下无双!” “天下无双,天下无双。” 张德政虽有些惧怕跟那些突厥人一样被一巴掌拍翻,但也不好躲,硬着头皮受了巴掌,见自己也没什么事,松一口气后便指着身后的张难堡道:“怀生如今阵斩贼兵十三人,我已经让人割下了贼兵的耳朵,如今怀生还是与我们回张难堡,也好让司兵佐给怀生记功。” “嗯?” 甘向有些诧异,伸手把最后一个突厥骑兵的战马扯到身边道:“某先前不是说了吗,要去见识见识那宋金刚的大军,地上这突厥人会说几句汉话,死前都把方向告诉我了,可是说完就死了,某家没把他救活,你们就别割他的耳朵了,找个地方埋了吧。” “啊?若是被大军发现......” “只是看一看而已,某家又没打算躲。” 翻身上马,甘向言语轻松,有些生疏的驾驭着突厥战马悠闲渡步,还有心情从战马边上取了突厥人的皮袋子抖一抖,想要知晓里头是啥。 第一百十三章 鼠雀谷的清晨 日月轮转,又是一日清晨。 甘向接近傍晚时从张难堡出发,尚且有光时便驭马小跑,黑夜降临时便稍稍渡步,夜里走着走着,张德政却是带着一行五骑追了上来。 说是既然有甘向在,他们也没必要过于害怕,但甘向却能看出他内心还是有些忐忑,也知晓他是觉出了什么,不肯错过才来的。 启国与刘武周有战两年,可以说是从启国立国之时打到现在。 而一开始,刘武周盯上了当时被启国占据的太原,派遣宋金刚南下侵攻击,当时的太原主将,乃是李世民的同胞兄弟李元吉。 当时启军雁门关在手,太原城也算守备森严,若是正常对垒作战,宋金刚想要拿下太原,其结果还未可知。 但李元吉却是在宋金刚领军到来之前,在一个夜晚带着妻儿直接逃回了长安。 于是太原陷落,且李渊派遣的援军也被刘武周部将黄子英击溃,至此,宋金刚部不止完成了目标,还直接兵临关中,眼看就要近逼长安。 要不是李世民领军走一招险棋,在柏壁一带堵住了宋金刚,而后坚壁清野,拖了宋金刚近半年,不然启国在不在还不好说。 然后便是风水轮流转,刘武周本就孱弱的后勤绷不住了,宋金刚领兵想要退回太原,然后李世民领兵强行军昼夜不停,终于是在吕州与张难堡中间的一处山谷中,切切实实的见到了对方的模样。 此地被当地人唤作鼠雀谷。 借着诸多散布的具现人物的视野了解了战局全貌的李维十分喜欢这一处山谷,山清水秀不说,前后左右坡度都刚刚好,若是处于谷中,山谷边缘的人可以将中间的景色看的极为通透明朗。 而李世民与宋金刚两军会面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一场凶悍绝伦的碰撞。 在与后续军队脱节的情况下,李世民领着骑兵便直接发起了一次冲锋,且面对的是宋金刚最为精锐的中军。 而这次冲锋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宋金刚军中缺少粮草,底层的士兵是最先明白知晓的,毕竟他们前几天最为艰难的时刻,军中发放粮食的次数只能用勉强吊命来形容,不但是能拖就拖,且每次发下来的量都极为稀少。 可以说宋金刚部这一个月来,唯一的一次饱饭,便是昨日开拨之前,凌晨时分。 如今行军一昼夜,少有修养闲暇之时,途中最久也就停留了一个时辰来进些水米,然后便又是行军。 本就越走士气越低,如今居然还被启军追赶上来!且一照面便是声势浩大的骑兵冲锋! 好在宋金刚与一众将领努力维持,且其本部中军弓骑兼备,接近两万的军队自然不可能被李世民不足三千的骑兵击溃,只是微微骚乱,个别将领的部队受创而已。 而事到如今,宋金刚自然是不能再跑了,硬着头皮也要打,当即调兵遣将军势散开,而李世民则是在冲锋过后便按不动,要等待后续部队的到来,在这鼠雀谷中做决战! 而另一边,甘向也终于遇到了他心心念的大军。 宋金刚前军五千人此时刚得到中军遇到袭击的消息,此时正准备折返回援,一时间掉头的同时也收回了在前方探路的大多哨骑,转而让他们去探索来时的路。 且由于事急从权,前军的指挥者似乎并不打算暂时与他们断开联系的一些哨骑小队,只是修整了半个时辰便直接朝着中军进发。 只是这走着走着,有人鬼使神差的回头一看,便见到甘向驾驭着战马优哉游哉的远远跟在宋金刚前军的后头。 一开始只是有几名骑兵掉头靠上前来,想要把甘向这个跟在无故尾随在大军后头的莽汉先抓了再说,几人间甘向也没有武器甲胄再身,便想要直接上手把他从马上拽下。 于是第一个动手的,飞的最高。 几个骑兵也没啥反抗能力,顷刻之间便被甘向捉住,一个个让天上一丢,轻飘飘飞起五六米,然后便落在地上哎哟连天,再起不能。 这几个骑兵被放倒,一时间虽然不能让这宋金刚前军都戒备停止,但这等事自然是会引来众多目光,至少让这支军队后面的一部分将领踌躇起来。 毕竟这跟在他们后头的神秘人似乎有些强悍,且他到底是不是一个人还不好说。 踌躇归踌躇,但同袍倒下,总归是要救一救的,甘向依旧往前走,几个后来的骑兵也长了见识,绕了一圈到甘向后头去搀扶地上被摔的七荤八素的同袍。 但更多的,还是确认下甘向身后有没有更多人。 至于甘向?可疑归可疑,虽是强力,但就因为一个人便让队伍的行军停止,然后蜂拥而上抓人显然有些不合适,而今最为重要的还是支援中军。 但放着不管吧,终究膈应,一小队人没用,一大群人又耽误事,于是不一会儿,一名雄壮的骑士便从队列里脱出,提着一杆包铁马槊便朝着甘向奔来。 这骑士身上甲胄虽然齐全,但还是沾着血破了边,显得有些狼狈,但比起周围其他的前军部队,却是多了几分杀气。 而甘向,或者说李维也晓有兴致的盯着那骑士,昨日上午,宋金刚后军溃败之时,这骑士便带着几个亲卫一起朝着启军骑士发起了冲锋,而当时李世民也在朝着他们的主要部队冲锋。 当时李维光顾着看李世民了,便没有注意这人是死是活,想不到只是一夜过去,这人居然出现在了宋金刚前军之中。 能带着十几个人从启军骑兵的包围中冲杀出来,这对一名凡俗之人来说,几乎是创造奇迹了。 现在他正提着马槊打马而来,却是让李维有些唏嘘,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便遇上了‘甘向’,上七品炼体武者,若是其他门派的还好说,但偏偏还是狮相门的。 站着让他打,他都不一定能破了甘向的防御。 但不论怎么说,这人都是一名猛士了,李维也就起了些好奇,当即要点开他的人物档案好好看看。 这一点,李维发现查看这名骑士的资料居然需要消耗二十点能量,更是激起了李维的好奇心,选择确定,一道道界面便在他面前展开。 姓名:尉迟融(尉迟敬德) 性别:男 魅力:出众 从属:大汉(刘武周的国号,这人接受了突厥的帮扶与册封,然后却认了刘邦做祖宗) 身份:上骑都尉(秘五品) 立场:刚正 名誉:声驰千里 心情:沮丧 好感:冷淡 ...... 只一个人物界面,李维便呆住了。 门神? 第一百十四章 尉迟敬德 停下脚步瞪着眼睛对那骑士一阵细看,左右不过一个格外雄壮的骑士,脸上胡子也多,却偏偏是.......尉迟敬德,尉迟恭?不对,他分明是叫做尉迟融啊。 好奇更甚,李维也不含糊,看着尉迟融离‘甘向’还有些距离,便把这尉迟融的各类资料一并展开,打算看个清楚。 “崇宁三年四月十五:在吕州【鼠雀谷】与‘宋金刚’‘寻相’话不投机,针锋相对,最终结下了仇怨。” ...... 经历通常没啥看头,李维也只是随意扫视一下便略过,最主要的还是这尉迟融的‘关系’一栏。 结发夫妻苏娬?还死了?不熟。 儿女子嗣......尉迟宝琳? 李维抬头看一眼已经开始架起马槊冲锋的尉迟融,虽有些诧异,但心中也确定了八分。 真是门神? 随意一划,把技艺与资质页面调来,这一看,李维瞪大了眼睛。 与之前的李维所查看的他人页面并差异,页面里只显示了拥有造诣的几项,但让李维瞪大眼睛,还是其资质的数值。 锻造:资质:七十,造诣:八十二 巧匠:资质:六十三,造诣:七十五 医术:资质:四十一,造诣:三十六 ...... 若是但看技艺,尉迟融的这几项虽然是李维所见的众多人物中极为突出的,但单就这些还不足以让李维显露出目瞪口呆的模样,最让李维震惊的还是这尉迟融的功法资质! 剑法:资质:八十九,造诣:九十七 刀法:资质:九十五,造诣:一百零三 枪法:资质:一百零一,造诣:一百三十七 拳掌:资质:六十九。造诣:五十一 尉迟融能看见的武学资质就四项,但这四项的前三项落在李维了眼里,让他直呼离谱! 太离谱了! 即便是游戏里,想要找一名在某项武学中拥有神一品资质的npc,那玩家们也是要跋山涉水,在各大城镇和村庄里鬼鬼祟祟的搜寻,或许走遍半个神州才有可能寻到。 且有的时候正寻找死活找不到,平日里随意祸祸一个,点开其资质一看,才知道自己做下了扼杀天才于摇篮之中的好事。 而如今这尉迟融不但身怀一项神一品资质,且还有另两项绝二品与超三品资质,还全是强力刚猛的近身武器! 难得!属实难得!或者说尉迟融不亏是门神,这份资质着实强悍! 调开页面回到眼前,李维凝神细看,三十多岁尉迟融面容不见半点沧桑,全身更是如有龙虎力,全身甲胄驾驭着胯下的高大战马冲将过来。 若不是李维,或者说甘向的炼体功法对任何凡俗武力来说都无法突破,不然甘向也得慌一慌。 而此时,甘向打消了要将尉迟融也丢上天的想法,若是这样随意,岂不亏待了尉迟融的逆天资质? 正常人看到好东西泛起的第一个念头必定是想要据为己有,而后,道德,品德之类的后天观念会修正或者助长这个想法。 尉迟融的资质极为难得,且还是个历史名人,名号更是一直流传到后世,逢年过节的都得往门上贴一张这人的画像。 而且现在他还没有归降启朝,而宋金刚的部队如今正岌岌可危。 这些条件加起来,让甘向看尉迟融的目光一下子慈眉善目起来。 如同小坦克一般冲锋的尉迟融此时也到了甘向面前,自然也是看见了甘向突然朝他显露出的善意面容,但他丝毫没有留手,马槊短剑一般的枪头带着战马冲锋的大力,朝着甘向的胸口便刺来。 甘向动也不动,就看着那马槊当的一声刺中他胸前,却也是有些托大没想到自己还在马上,他倒是无甚大事,只是胸前稍有些疼痛,但他胯下战马被马槊之上的大力推的踉跄后退了两步。 但尉迟融就没那么好运了,冲刺受阻的巨大反作用力直接让他的马槊都弯曲断裂,他也是直接被这股力量抛飞,从马背上后仰下去,被自己的战马拖行了老远。 李维稳了下身下的战马,然后翻身下去要看看尉迟融的情况,生怕他被马拖死了。 浑身越发狼狈的尉迟融倒也没死,只是右手被先前那反震力震的有些使不上力,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站起,喘着粗气惊疑不定的看着甘向。 甘向见他站起,却是鼓掌两下朝着他大笑道:“某没看错!你是个练武的好料子!虽是年纪大了些,但也无妨!等我抓了那什么宋金刚,你便随我去见师父!以后你便是我师弟了!” 尉迟融目瞪口呆,他是真没想到这光凭着身体就抗下一记马槊冲锋的怪物,下马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这是一种折辱的方式吗?可能是,但甘向面上的神情却不像是在折辱他。 那这怪物是真心的? 尉迟融脸上立马就有些泛红了,脸上也泛起怒色。 便是真心的,甘向话里的意思对已经中年的尉迟融来说,也是一种折辱! 而今战场新败,还是以弃子的身份战败,关键是败了后还被安排他们做弃子的主将臭骂了一顿,到现在更是在这里面对一个可能非人的怪物。 憋屈! 一瞬间情感爆发,尉迟融用左手指着甘向,咬牙切齿的道:“你!你这......你这!” 本想狠狠臭骂甘向一顿,但别看尉迟融长得五大三粗且满脸胡子,但人家可是个文化人,家族从后魏开始便世代为官,勉强也算是个小世家,且他的第一个官职可是个文职。 若不是是隋末大乱时破了家,他也不会沦落到刘武周这劳什子‘大汉’。 所以如今即便尉迟融脸上的胡子都气的颤抖,嘴却一时有些结巴。 甘向见了,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怒火一般,反而是拍拍胸口,身上的皮肤一下子突然像是变了个色号,显露出些许铜金色。 “如何!我狮相门炼体武学,一经炼成,便是武者之刀枪招式也难以破开,凡俗兵刃更是不能伤我分毫! 你叫我一声师兄,我便提前教你,只要你日后入门时帮我......” “休要再说!你这无耻......” 尉迟融终于是开了口,只是此时甘向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见他不应,便直接一巴掌打在尉迟融脖颈,顷刻间一条猛汉便要软倒在地。 “不爽利,等入了门你还有的学!” 念叨一句,甘向托住尉迟融的身体,随手将他脱臼的右手接回去,提着其后领便又回头,朝着在远处看戏宋金刚前军走去。 第一百十五章 狮相雄威(一) 尉迟融,尉迟敬德有如此资质,以李维看来很合理。 但却不是因为他的名号,而是因为他的表现。 实际上除过内功这个极为玄乎的资质项,若是有人在其资质,造诣方面格外突出,那么不需要绘卷的查看,只要多多观察,那也是能看出些端倪的。 比如尉迟融能带着十几骑从启军的大队骑兵手中逃离,便是能彰显其武力的表现,这等武力有如此资质,不奇怪。 但资质终究是资质,尉迟融的枪法资质乃是最为顶尖的神一品,但这并不能让他对抗超凡武者。 以李维对其实力的评估,一名各项功法都齐备,内力也够格的九品武者或许在招式方面斗不过他,但凭着内气带来的加持与武学,尉迟融胜算无多。 就这,李维还是将尉迟融的武学造诣也算了进来。 以李维目前对武者的观察,寻常武者开始修习掌握一门九品武学后,该种武学的造诣便会随着其修习的进度慢慢增长。 一门九品武学休息修习到完全掌握,能够熟练使出的时候,能获得十点造诣,而后随着该门功法修行渐进,造诣还会慢慢增长,但会越来越慢。 而技艺亦是同理。 尉迟敬德没有修习任何超凡武学,但他的造诣却很高,这也是一种武力的体现。 所以这个评价十分中肯,也对得起尉迟融这个当世猛将的身份。 只是现在,这个当世猛将被甘向一把丢在战马的背上,而后只是扯了一下缰绳,原本跳脱桀骜的突厥战马便像是条温顺的大狗一样跟在甘向身后。 而尉迟敬德的战马在远处观望了片刻,也远远的缀在甘向身后,只是不敢靠近。 牲畜尚且知晓甘向之威武,那宋金刚前军后头已经略有些掉队的几只团旅如何不知? 尉迟敬德其勇力在宋金刚军中已然昭彰,不然宋金刚也不会在战争的最初将手头最为精锐的骑兵交给他,当时的尉迟可只是一员偏将军,是最低等的杂号将军。 如今虽然在对上启军时有些败绩,但至少没人敢在个人武力上轻视他。 宋金刚军中可能是最能打的一个男人被轻易放倒,最为关键的是,甘向用肉身硬抗了冲锋中的马槊,且马槊折断,他身上除了衣衫破了,血都没有流下半滴。 而现在的甘向更是运起铁鼎金身功,浑身犹如黄铜真金,别说不像个人样了,在宋金刚士兵眼中,甘向根本就不是人! 一步步向前,众多士卒虽然畏惧,但仗着身边人多,而且上官并没有下令,便没有动弹,只是瑟缩着议论甘向到底是个啥。 甘向还未走近,宋金刚的部队中自然是发现了后方的变化,一名将领便打马过来,本想质问为何停顿,却见他们都朝这一个方向看,便纵马开出一条路,想要知晓这些人在看什么。 看了一眼,这降临眉头一皱,指着甘向道:“此人是我军中之人?” 一名小校这才靠过来,带着点惊惧说道:“并不是,且他那马背上躺着的是尉迟将军。” “尉迟融被他擒下了?” “正......正是。” 那将领面上泛起轻蔑,冷笑一声也不言语,只是朝后面招招手,让人递来一把长柄锤,便朝着甘向纵马而来。 又是一条好汉? 直接查看档案,能量二十点,技艺......最高资质品鉴六十四。 功法?最高资质暗器四十九...... 甘向眉头一皱,丢了缰绳大步前踏,比那战马冲锋更有威势,顷刻之间便到了那将领面前,随后便毫不犹豫的一拳打在那将领不可置信的面容上。 虽说不上打的稀碎,但那将领的头颅还是连着头盔一起如西瓜般炸开,无头尸体喷着血被战马拖着跑远,甚至有半截铁盔落到了军队面前,让他们齐齐后退了一步。 成功回本且小赚之后,甘向也甩甩血渍朝着身后的突厥战马一招手,那战马摇着脑袋便凑了过来,动作之间更是乖巧。 捡起缰绳,甘向一指指向前方的军队,沾着血点的面孔一笑,豪迈里也带了些狰狞,喊道:“你们便是那宋金刚的大军?那宋金刚何在?” 先前那小校看了看地上扭曲碎裂的铁盔,有看一看身上沾血,仿佛随时都会冲过来甘向,咬咬牙上前两步,有些颤抖的叉手道:“我们乃是宋王的前军,由黄计黄义全将军领兵,如今宋王身处中军,与我前军相隔甚远!” “那你们这是要去作甚?” “我......我们......” 小校正犹豫着,甘向却有些烦躁的摆摆手,边走边道:“不管别的,你们人如此多,总有人知晓宋金刚所在吧!且先带我去,不然单就你们朝我动刀子这一点,我就能把你们都杀了!” 小校身子一抖,如今甘向离他不多十多步的距离,心中哀嚎祈祷一声,便苦着脸做恭请状。 “阁下,阁下说的在理。” 步入宋军队伍之中,甘向看一眼低眉顺眼的小校,把手头的缰绳往他手里一塞。 “且先帮我师弟牵马,莫要把他抖下来,你可知晓?” 说完甘向朝着其他士卒说道:“某家有要事要去寻你们的宋王,你们谁知道他在何处,便劳你领我过去,等某见到了你们宋王,必有重谢!” 众士卒左顾右盼,嗡嗡一顿细声私语,却是让甘向喜笑颜开,冲着一名在人群里露个头的笑道:“你说你们正是去要去回援中军?宋金刚就在那里?正好!正好!某家便跟着你们走!” 四周眼神都聚拢在那士卒身上,附近的几个军官校尉更是怒目相对,只让那士卒面色苍白,不知所措。 “走啊!?为何不走?” 甘向发问,几个军官面面相觑...... 片刻之后,几个军官无可奈何之下,只能让队伍重新前进,而几个还没从高空落地中缓过来的骑兵们也只能悄悄避开甘向,要把后方的遭遇往领军将领处传递。 而与甘向同行的士卒们只是看着他那金色的皮肤,想一想那被直接折断的马槊与那碎裂的头颅,根本不敢起半点攻击的念头。 都是战战兢兢,竭力想要远离。 第一百十六章 狮相雄威(二) 前军发生的变故,宋金刚的中军自然是不会立马知晓的。 鼠雀谷本就险峻,若是身处于正中便如同瓮中之鳖,所以在与启军第一次交手之后,宋金刚便领军占住山谷一处边缘,整顿军势兼重鼓士气。 把手头为数不多的酒水分一分,又许下诸多奖赏,宋金刚的部队这才稍许稳定,有了些许战意。 而李世民带着骑兵也不轻举妄动,只是为了防止宋金刚有异动,兵力有些分散。 但奈何宋金刚手头的精锐骑兵在柏壁对峙之前是由尉迟敬德带领的,而尉迟敬德在先前与启军的交战中被击溃过一次,葬送了一部分骑兵。 也正是因为这样,宋金刚才不敢将手头的骑兵派遣出去逼退启军,毕竟本就不多了,他又不知道启军虚实,贸然派出骑兵,一旦出现意外就会让如今的艰难局势越发加剧。 如今最好的法子,还是等待前军回援,两军拉开阵势,到时候再徐徐图之。 如此,两军僵持了半个时辰,却是启军主力先行到达,两队对垒,便是决战! 先前宋金刚入侵,启军在太原的主力由于失去主将一触即溃,而后援军也被击败,最初的一败再败到如今启军扭转局势,在占据了人数与士气优势的情况,与宋军厮杀! 先是诸多持弓士向前摆开阵势,而后骑兵蠢蠢欲动,一列列小队开始在最前方接触到,接着身边的旁牌(盾牌,但通常用来一种形容一种等身大盾,弓弩手对射之时会先持着这个东西靠近,然后把旁牌立在地上当做掩体。)立好,便开始中门对狙。 两军试探了片刻也越发蠢蠢欲动,且由于鼠雀谷地形坦然,只要站在高处,两军的动向都能看的很明朗。 眼看着一场滔天血战就在眼前,宋金刚后军到了,这个消息启军自然是知晓的,甚至已经有队伍想要去干扰两军汇合。 可宋金刚何其老道,调动兵势掩护,片刻之后,前中两军都进入了肉眼能够看到的范围。 不管怎么说多一份力量都是好的,被军阵掩护极好的宋金刚也忍不住打马靠前,黝黑的面容上都露出些喜色。 只是他也有些疑惑,此时他亲点的前军大将黄计应该打出旗号,与他呼应才是,但事急从权,大战在即,也不需要过多在意。 毕竟黄义全乃是他的亲信部将,根本没有背叛的可能。 不多时间,宋金刚打出旗号让黄计领兵行到鼠雀谷东边一处小丘待命,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启军主力。 而在那黄计领导的后军之中,甘向拍打下边上的一名将领的肩膀问道:“那人为何朝着我们晃旗子?” 那将领被拍的身子一抖,瞥一眼也是被拍了一巴掌,如今正不省人事的横在马背上的黄计,陪着笑说道:“宋王是要调遣我们,不一会儿便会有信使前来告知我们具体地点。” “这么说,你们不会与那宋金刚的大军凑在一起?” “前面已经摆好了阵势,我们这一支不敢过于冒进,还得先等待时机。” “啧,无趣。” 甘向眉头一皱,啧一声后拍拍身边战马背上的尉迟融,笑道:“师弟莫装了,凡俗之人的身体动向无论如何是瞒不过武者的。” 尉迟融面容狰狞的抬头,怒吼一声就要暴起,手脚并用想要纠缠摔倒甘向,却是被他一把按倒在地,任他如何努力挣扎也爬不起。 “旁人都惧某家,就你不怕!哈哈哈!不单是资质,你这性子师父见了也会喜欢得紧!” 抬手将其提起丢在一边,见尉迟融面上依旧不服,但却不再冲过来,甘向轻笑两声,拍拍手道:“某家说了有事寻宋金刚,如今宋金刚就在那头,我这就去见一见他,你们也别乱动,免得等我事了之后找不到我这师弟!” 说完便大笑着运起横江锁,整个人更是神异,踏足抖手皆是夹风卷雾,踏足之处步步龟裂却又不会深陷入地,就这样猛然一跃,朝着宋金刚中军飞跃而去! 众多士卒就这样看着他飞远去,一个个脸上都有些麻木了。 倒不是这场景不惊人,而是他们今天已经惊的够够的了。 甘向一走,第一个开口的却是横在马上的黄计,这人一抬头见甘向离开后很是松了一口气,在身旁士卒的搀扶下从战马上下来,满脸苦意指着周边士卒说道:“是谁把那人领到我面前的?” “将军,是您自己让我们把他带到你面前的。” 那先前被甘向叫去牵马的小校上前一开口,黄计作势要打但却扯到了颈子,便哎哟两声就此作罢,只是脸上更是苦恼。 当他听到有一人杀了他手下的将领,还在他的军队中间安然行走,甚至无人敢拿他时,第一反应自然是上报之人说谎。 而这个想法在他亲自持佩刀在甘向身上砍下第一刀,发现崩缺开裂的不是甘向却是刀口的时候,便瞬间消散了。 这是人? 刀枪不入,浑身皮肤都是金色的!这他妈分明是神仙! 如今见了甘向飞跃的身影后,黄计更是肯定了这一点,而现在那神仙要去找他的上官主将宋金刚,黄计也只能是摆摆手,没法子。 只能期望这神仙找宋金刚是有好事,比如帮宋金刚吹一口仙气把启国大军灭了。 说起来黄计还有些后悔,当时的他若是好生赔礼,说不得不会被打晕,但他当时不可置信的多砍了几刀,捅到了神仙的肋下,让神仙瑟缩了一下。 而他大喜过望,以为找到了神仙的弱点,变本加厉。 现在想来,被打晕也不亏,至少没死,今后我老黄也是挠过神仙痒痒的人的了,还是用钢刀挠的。 一声轰然巨响打断了黄计的思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宛如陨石落地一般的凹坑出现在宋金刚中军边缘,里头的正是甘向。 看着甘向缓缓站起朝着中军渡步时,黄计咽一口唾沫,连忙找人来要给宋金刚送去消息,千万不敢冒犯了甘向。 第一百十七章 狮相雄威(三) 狮相门,其武学强横霸道,横练硬气功更是独步天下,堪称外家功法极致。 而功法与人是存在联系的,狮相门功法从不给人畏首畏尾的余地,炼体强身,金身无漏,所行所至皆是以力取胜。 所以,当无畏无惧大步前行,满身霸王豪气,不存半点顾虑迟疑。 “狮相门!锦狮堂弟子!甘向甘怀生!特来拜见宋王!” 一声浩大的话语被吐出传开,甘向从被他轰击出来的大坑中走出。 他的每一步皆是带着大力向前,声势异常浩大,此时他手中握着一把不知何时得来的九环大刀,周身弥漫的金色更是越发厚重,甚至一股股淡淡的金刚内气满溢出来! 《刀枪不入法》 【上七品】 【绝技】 【传自:狮相门】 常人言刀枪不入,只是凭赤手空拳,出入剑戟如林,婉转相对周旋,而不至有大损伤,然我狮相门之法,可御气盈身,犹如凭空着甲,俨然不破不卸,强横坚实,无有漏缺! 那迸出的金刚内气蜿蜒存留,竟是在甘向周身隐隐化作甲胄模样,本就金色的他此时更是宛如神兵天降,不类凡人! 也因此,甘向所至之处,宋金刚兵士竟无一人敢拦,甚至有士卒已然是遥遥跪拜。 甘向的爆喝自然不能在整个鼠雀谷中传开,虽然也是传的极远,但两万多人的军队分布开来何其宽广,身处其中的宋金刚周边更是嘈杂异常,到头来也只是稍微听到些动静。 而他正要询问这远处传来的动静是为何,启军却是在这个时候做出了决断,宋金刚前军依旧未动,且起军阵一角不知为何稍有停滞,此时!正是战机! 步卒向前,骑兵分出一队伍去阻碍宋金刚前军,而其他骑兵朝着宋军迟疑的一角发起冲锋,要让他们与主力脱节! 宋金刚本就专注于谷中,见了启军动向,当即便调兵遣将,以应对启军。 而当两军步卒要在阵线最前方接敌之时,甘向已经走进了宋金刚的大军之中,所到之处众人皆是震撼远离,不敢有半点接触,只因他所到之处威势绝伦,犹如凶兽天神! 而甘向见无人应他,宋金刚也不来,面上犹如怒目恶鬼,全身金刚内气迸发,几声踏步轰鸣,只眨眼间便生生盖住一名骑士的战马头颅,只往下一按,那战马便嘶鸣跪地,而马上的骑士也不得不面对甘向。 “你们的宋王何在!?宋金刚何在!?” 轰然大力让战马悲鸣咳血,马上的骑士战栗呆然,不知该如何面对。 甘向见他不答,更是愤怒,手中九环刀抬手便斩,一刀所致骨肉开断炸裂,一人一马顷刻便作两半,血雾肉糜炸开十多米,周边靠近些的人周身直接变得暗红! “宋金刚何在!!?” 又一把擒住边上士卒,那士卒已然是满脸污血,嘴巴颤抖着只吐出半个字,便被甘向直接捏碎了脖颈,头颅与身体被一截烂肉勾连,喷着血便倒地。 甘向满面赤红,金刚内气都因为满身的鲜血而隐隐发红,只见他左右顾盼,所视之处士卒无比惊骇绝伦,连连后退。 “宋金刚何在!狮相门甘向前来拜见!” 又是一声怒吼,却是被不远处践踏而来的骑兵马蹄声盖过!两千五百多名启军骑兵已然绕开了宋军的拦截,朝着这一处突然有些停滞的军阵冲刺而来! 第一匹战马撞倒本就惶恐的宋军士卒后,启军骑兵便是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碾了过来,为首一名大汉更是提着马槊横劈直刺,一马当先。 只是也因此,他是第一个看见甘向的人。 甘向凶目一转,也向他看去,两人目光一对,只让那将领起了勒马的念头,但也是正好,启军的冲锋不可过于深入,如今效果已经出现,正需要抽身离去,免得被这些步卒留下。 虽然那将领见了满身异象的甘向有些惊疑不定,但指挥骑兵才是正理! 挥舞马槊做号令,将领发号让骑兵冲出阵型在做计较,而甘向则是将目光看会眼前,一步步逼近,一步步向前,每一步便怒吼询问。 “宋金刚何在!” “宋金刚何在!” “你可晓得!?” 沿途杀了十来个说不出话的士卒,终于是有人能抬起手臂,指向大军中宋金刚所在。 甘向怒极的面容上终于是出现点喜色,一把丢开手中士卒,大笑两声,倒持刀作拳,一跃而起,而后又轰然落地,所到之处皆是震天撼地,让正在交战中的两军士卒都呆愣,离的近些甚至会被直接震飞开来! 而这等景象,还是在鼠雀谷之中,自然是所有人都能见得,李世民见得,宋金刚见得,就连隔得极为遥远的尉迟敬德,也能依稀看到一些。 “那是何物!?不!那是何人!?” 李世民瞪大眼睛,朝着左右迫切追问,一时间都忘了指挥军队。 而宋金刚也好不到哪里去,且那人似乎是朝着他而来,更是情急,指着甘向便开口:“这!?” 还是他的亲卫反应过来,见甘向飞跃而来,沿途声势浩大张狂,落地更是能直接震飞常人,甚至踩垮战马木车,当即就拖着宋金刚躲避! 只听一声极为响彻悠远的轰鸣,宋金刚附近的骑士们纷纷散开一处空间,而落地不再跳跃的甘向顶着被人护在中央的宋金刚,大笑一声,面容更是狰狞。 耍弄两下手中刀刃,上身衣物尽碎,显露出强壮的有些夸张的金色身体,甘向冲着面上惊疑未定的宋金刚笑道:“你便是统帅这支军队,与启国作战的宋王,宋金刚?” 宋金刚凝神细看,更生惶恐,也不知是哪路神仙在他面前,却也是急忙回到:“正......正是,某家便是大汉国宋王,西南道大行台,宋金刚。” “极好!极好!哈哈哈哈哈哈!” 甘向大笑,浑身威势一震,上前便要拿住宋金刚,起周边亲兵将领却是来拦,甘向怒相顿生,把刀往地上一插,便是一招大开门八式! 宋金刚所在地势本就偏高,而他们此时正背对谷中,大开门八式掌力一出,只凭空席卷出一道道狂风。 待得掌力发出,那几个上前来拦的亲卫骑士身上甲胄顷刻碎裂,周身血肉都炸裂,几人俨然是化作几道血流星飞起,在空中一边崩裂一边直往谷中心落! “力拔山兮气盖世,今有狂人!学霸王!哈哈哈哈哈哈!狮相门,威武!威武!” 甘向看着被波及倒地的宋金刚,豪气万千,如痴如狂! 第一百十八章 狮相雄威(四) 宋金刚的几个亲卫化作的血肉之雨从天而降,噼啪几声打在谷中心正纠缠在一起的诸多队伍身上周边,这狰狞恐怖的景象居然一时间让前线的战斗都为之一滞。 而身处高处的李世民虽有些看不清那从宋金刚军中飞出来的东西是啥,但如今战局的变故却是让他精神一震。 宋金刚部的中心居然开始出现了散乱的征兆! “举旗,全军取贼军左部,传令刘弘基,让他领骑兵辅助冲击!” “唯!” 牙门旗下,一面令旗子升起,战场中的将领不多时间便意识到主将的命令,随后命令下达,团校尉,旅帅,队正。 底层士兵跟着长官游走厮杀,约莫一刻之后,李世民的命令下达全军,而后启军便朝着命令所指的方向冲击厮杀。 “尊上!尊上为何如此!?” 而宋金刚,他正满面惶恐的想要远离甘向,毕竟这人不但出现的方式过于骇人,且拥有着实实在在的鬼神之力,让宋金刚根本没有心思考虑其他,只是想着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引来了这等神人。 “为何如此?那自然是师命难违了,至于其他,某家可回答不了你!” 终于见到了宋金刚,且在将几人拍碎拍飞之后,再无人再敢来阻碍他,甚至周围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远离了两人。 目标就在眼前,成败也在此一举,甘向面上显露出喜色,上前两步作势欲打,宋金刚见了目眦欲裂,骇的起身想要逃离,但还是被一掌砍在脖颈,晕厥过去。 四周哗然,前线也已经彻底混乱,甘向将宋金刚夹在肋下咧嘴一笑朝着周围不知所措的士兵与将领道:“狮相门甘向今日擒宋王于此,尔等知我雄威,既不敢阻拦,那便让开!不然我狮相门武学尔等也是见识过了!当心化作齑粉死无全尸!” 说完便毫不在乎的大步行走,直接夹着宋金刚就往启军走去。 大恐怖在前,甘向也是说的明白,宋军自然无人敢拦,甘向所到之处全无阻碍,众人都躲避都来不及,还生怕慢人一步,甘向一路走,宋军中间硬是给他空出来了一条坦然大道。 直到走的远了些,脱离了先前的中心,他面前才出现一些不知情况的士兵与将领。 如此自然有人认出他肋下的宋金刚,呼喊一声:“宋王被擒下了!救宋王!” 这下子宋军本就开始有溃败迹象的军势更是直接开始崩溃,但还是有人敢无视甘向周身没有丝毫收敛的金刚异象,带着一群人就要来立功。 然后这些人蜂拥上来就被甘向一只手直接扇倒,最为勇猛的那几个更是直接没了人形,整个人都扭曲宛若一团烂肉。 这等骇人的情形上演之后,甘向面前便再无人敢上前来阻碍,一路畅通。 而此时李世民已然看出战局正是收尾之时,敌人甚至不知为何没有太多运作反抗就溃退了,前面交战...... 等等!? 最前线为何...... 瞪大眼睛,李世民看着在谷中央的那个身绕金光的人影,一时间合不拢嘴,嘴里只念叨一声:“神仙?” 战斗停止的原因很简单,夹着宋金刚走到两军阵前的甘向只是喊了一声:“狮相门!锦狮堂弟子!甘向甘怀生!!擒得宋王宋金刚!特来向大启秦王献礼!” 然后四周本就对他身上异象极其压抑,以为天神下凡,而今只听他一喊,在往他肋下一看,启军还好说,毕竟他们大多也认不得宋金刚。 但宋军可就不一样了,宋金刚乃是刘武周收下兵事主管,可以说其国内无论大小将帅都对他有所耳闻,着他亲自率领的军队中,更是不少底层士兵都见过他的模样。 也就是一下子,附近的宋军战意全无,有的甚至主动丢掉武器让边上的启军来俘虏,想要争取宽仁待遇。 且这个趋势还在陆续传递。 主将被擒,宋军早就断了后勤,平日里缺衣少食导致士气低落,这两日的强行军也导致他们疲惫不堪。 且如今战局大势已然是落入敌手,这一下子,宋军一开始只是一些失去了上官的士兵投降,然后一些伍长也开始主动带着手下主动投降,然后是旅帅,校尉。 不过几刻,宋军已经是出现了成建制投降的现象,不少战意尚存的部队也开始动摇,甚至启军都不需要追,宋军的将领带着手下的人去投降! 而甘向到了鼠雀谷中心后便不再移动了,只是扯来几节断木旁牌一类当做凳子,把宋金刚仰面朝天的往地上一摆,他自己大马金刀的坐在边上,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如此,自然是有许多人发现了他的存在,对此议论纷纷。 有疑问,自然就会有回答,不管真不真,反正是有。 从甘向周边到军中,本就神异的甘向很快就在这些士卒将帅口中变成了什么‘食人妖魔’‘金刚菩萨’‘高人仙家’‘上古妖魔’之类,且越传越迷糊,越离谱。 到最后,甘向周边的一些士卒虽然还是不敢靠近,但神情之中已然是带上了许多复杂的意思。 而这一通大闹,也让甘向所说的每一句话语都深入人心,不过两科,甘向的消息便传递到了李世民耳中,当听到甘向名号时,却是让他瞳孔都微缩,拉着那传信之人便问道:“那人真唤作甘向,甘怀生!?” “下走询问数人,待得彻底确定后才来禀告,离的近的都说听得清楚,那......那人确是唤作甘向,甘怀生!” “甘怀生?” 李世民念叨一声,脑中却是想起了前些前些时日他得到的一份战报。 袭扰宋军后勤是李世民在柏壁与其对峙时定下的取胜之道,而类似张德政那样的队伍虽然不多,但也有三四支,其中以张德政部的战果最为显赫,所以李世民记得格外清楚。 劫夺粮草,阵斩敌军大将黄子英,当时看的李世民很是振奋,但这些却不是让他印象最深的。 他记得最清楚的反而是那张德政战报的后面,写着他们占据了一处军堡以待后援,也是能借着军堡直接控制住宋军粮道。 但如今,李世民脑海里却是在努力思索当时把他气的笑出声的一处段落。 “登城在即,有良家子甘向,甘怀生绝伦勇武,凭肉掌破开张难堡后墙,于堡内穿行至张难堡大门......” 第一百十九章 绘卷世界展开 【门派:狮相门】 狮相门武学强横霸道,虽略有些不重视内功修为,但其横练硬气功独步天下,小则开金断石,大则覆海翻山,更是刀枪不入,无漏无缺,堪称外家功法极致。 特性:狮相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转化最高评级为‘奇六品’的人物为‘狮相弟子’。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传授,或接受传授最高评级为‘奇六品’的狮相门武学。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具现狮相门常用服装:将军披挂。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并在拥有‘狮相弟子’不少于二十名的情况下,展开副本‘门派低阶小较’。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可指定某样事物,概念使用‘散播威名’。 【地点:莲花山】 完全具现需要点界青门门派声望。 相传莲花山乃是南海观世音菩萨的座下宝莲所化,因山石特异,因此自古以来,于莲花山开山取石者数不胜数,经年累月之下,便多有巨石横空,奇峰怪洞等巧夺天工的异景,令人叹为观止。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李维的绘卷确实是开始了复苏。 疑惑自然是疑惑的,但狮相门也切切实实的摆在了眼前,李维也只能带着一肚子问号将其笑纳。 没法子,指定某处地点,然后为其营造与某个门派有关系的信息,然后让信息的接受者相信这一点,再付出定量的能量,然后绘卷便会开始复苏。 这种操作李维已经做了两次了,虽然第一次只是一次尝试,但终究是成功了,且得出了经验,一次比一次顺手。 而李维之所以进行尝试的根源,还是绘卷其他功能的恢复方式都是这般,在乞丐窝中得出副本恶丐窝,在市集中得出绘卷市集。 但现在,狮相门在李维还未指定区域并为其造势的情况下,就出现在了绘卷之中,这不得不让李维重新审视他总结出的复苏条件。 但这个重新审视,可能得往后拖一拖,李维还得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绘卷的另一处变化上,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个可能要比狮相门的出现,更加重要。 太吾村。 这个最初只是一片虚幻,到后来化作真实的地方。 李维对它的作用解读很简单,可以用来绑票,用来坑人,用作随身空间,还可以在一些时刻进入其中。 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安全屋,避风港,世外桃源。 而李维自然是务必重视这个地方,本着谨慎发展的态度,李维一开始只是决定在其中建造一些建筑物,让它看起来不那么空。 而建造建筑物与游戏里大差不差,图纸,资源,以及人力。 图纸与资源的获取都很简单,都可以用能量购买,若是想要节约一些,资源也可以在外界收集。 那么人力呢? 太吾村在化作真实后,是能够将任何与绘卷有‘关联’的人与物,收纳到其中的。 人力便是由此而来。 一开始李维收纳自己的具现人物,发现具现人物似乎并不能为他提供人力,于是很自然的将目标转向了外界的活人,正常人。 也正是因此,李维陆陆续续的悄悄往太吾村之中收纳了共十七人。 其中一部分,是李维初至柏壁之时遭遇到张德政夜袭黄子英时,悄然收纳了黄子英残部逃兵十二人。 而另外一部分,乃是前些时日李维在长安城内精挑细选的单身汉,说是如此,其实就是些街溜子,长安人口中的青皮无赖,共有六人。 这些人被收纳入太吾村之后,每人会为李维提供两个单位的人力,且不需要他们真的出力,只要存在于太吾村之中,就能满足建造一座建筑物的需求。 所以这些进入其中的人,并没有什么像样的待遇,他们甚至都没能进入太吾村的中心,也就是市集与仓库的所在地。 李维只是将他们都丢在一处真实范围内的一座山峰之中,还时刻注意着他们的行踪,一旦这些人想要离开山峰附近往更远处探索,便会出手将他们击晕,然后丢回山脚下。 所以这群人的活动范围就只有山中,以及山脚下的一片湖泊,最多最多也就是山另一边的密林了。 好在李维收纳他们时,太吾村真实的范围内虽然没有什么野兽生灵,但那湖泊之中却是有不少鱼虾,野地山间偶尔也能发现些能吃的东西,比如小麦蘑菇之类,这些人才没被活活饿死。 而那山峰也是高大,湖泊也宽广,加之李维收纳他们时,他们中有几人落地姿势不妥伤了筋骨。 陌生的环境加上两伙人都有伤员,远离能寻到吃食的湖泊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所以目前也就只有一人享受到了李维遣返服务。 而两伙陌生的人相处的也还算不错,青皮人少,也比不上人家刀兵在手,自然是不该招惹,互相对对情报,两伙人便以难兄难弟为由团结在一起,只是青皮一伙平日里姿态比较低微。 李维也知道他无法限制这些人一辈子,他也想了许多处理他们的方式。 只是这些法子在不久之前,也就是狮相门出现的那个时候,都全数被李维打消了。 李维并没有想到,太吾村并不只是太吾村。 长安乱斗之后,李维收获了约莫两万点能量,而在这场鼠雀谷之战中,李维收获了七万多点能量,两相交加,差点突破十万大关。 而李维并不是很在意能量,因为其获取起来并不难,因此他也并不急着从绘卷市集中购买什么物品,因为市集始终都摆在那里。 而现在,李维手头只剩下了三百二十多点能量,原因,便是这不是太吾村的太吾村。 此时,消耗了接近十万点能量,太吾村已经不能叫做太吾村了。 毕竟你不能把一个堪比四分之一个蜀中大小的地界,叫做村子。 也许‘世界’才是最适合的称呼。 以太吾村为中心,‘真实’疯狂扩散,原本看起来一望无际,其实走不远便会发觉其虚假的太吾村,变成了真正意义上一眼望不到头,不知暗藏多少奇诡山水玄境的‘绘卷世界’! 且不止如此,世界中山山水水,其中更有走兽飞禽,虽种类无几,但却活灵活现,宛若有生。 第一百二十章 灵魂 绘卷世界的巨大改变虽说有些超乎李维的预期,但对他来说却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事情。 虽然绘卷世界之中的一切并不像是副本那样,李维并不能控制其中的天气,地形,也不能随意移动自己的位置。 但奈何绘卷世界实在是太大了。 可以发挥操作的点也因此变得巨大起来,更别说照着绘卷反馈的信息来看,在这处世界之中,最高可以寻找到‘极四品’的绘卷奇物。 而李维目前手中最高品级的绘卷奇物,也还只是‘上七品’。 倒不是他买不起,而是之前的他并没有购买高品级奇物装备的必要。 绘卷本身升级之后,绘卷市集中出售的奇物最高等级也达到了奇六品,商队更是开始出售‘秘五品’的奇物,李维当时倒是起了购买的心思,但奈何能量已经全被绘卷世界消耗了。 而之所以没有必要,原因是李维虽然一直都在有意维持自己的战斗力,努力让自己做到不会因为意志等一些内在原因而影响外在的肉体发挥。 只是维持战斗力并不代表着李维必须要亲自上手战斗。 这只是为了防范于未然。 且李维大多时候购置武器装备,也都是为了装点自己精心挑选的马甲。 这些具现人物的战斗力毋庸置疑,上七品的实力李维目前都还未拥有,只等着远在成都的赵婉仪两姐妹再完成几个任务,李维才能兑换界青门的上七品,甚至是绘卷升级后出现的‘奇六品’功法。 但绘卷世界之中分布寰宇的奇物就有些不一样了。 如果可以白嫖,为什么要买呢? 更别提绘卷世界之中能白嫖到的奇物,其中最高品级的还要比市集,甚至是商队中出售的奇物品级要高上一品。 “只可惜如今,这些都不重要。” 即便一心二用可能会使外界的甘向出现行为上的疏忽,此时的李维还是将注意力大多转移到了绘卷世界之中。 身处其中,李维伸手一挥,便从虚无中凭空抓来一把长剑,而这把长剑的来源便是同样身处绘卷世界之中的‘仓库’。 而为了确认自己所想,李维纵身跳跃,不过片刻便离开了‘太吾村’周边,待得跨越了大约三里地的距离,李维骤然停歇,而后转身回看。 太吾村依旧存在他眼前,但李维所关注点的并不是在能不能看见,而是能不能感知,能不能掌控。 现在的李维发现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他依旧能够使用仓库的能力,依旧能够感知到自己对太吾村所在的一片区域的‘主导’地位。 他依旧是太吾村的主人。 但不知为何,此时身处太吾村范围之外的李维,心头却泛起一种太吾村并不于绘卷世界浑然一体的感觉。 这种感觉十分清晰,不像是错觉。 可太吾村明明就与绘卷世界相连...... 虽有些搞不懂,但李维还是将注意力转向下一个问题,毕竟现在的他没有刨根问底的时间。 似乎是因为这次升级恢复的程度与跨度过大,绘卷世界之中的‘真实’领域在扩张之时,整个世界都在莫名的颤动,像是一场不算太大的地震。 而这场地震发生的时候,绘卷世界之中是有活人的。 且他们盘踞生活在一处高山之下,湖泊周边。 也是时运不济,一个在被丢入绘卷世界时伤到腿脚,地震发生时伤势没好全的逃兵正在湖泊边打水,地震一起,这逃兵一个不稳就掉进了湖里。 当时众人都惶恐不安,再加上另一个倒霉的青皮被山上震下来的一枚大石直接砸死,整个人就还剩半截有个人样,众人都骇的四处找地方躲避求活,哪里有人敢去救那逃兵。 而问题就出在这两个死掉的人身上。 人死百事休,死了就死了,两个人左右也不是什么好人,李维也不会泛起什么怜悯。 但这两人死了之后,绘卷反馈他们为李维提供了两个单位的灵魂,这就实在出乎李维的意料了。 灵魂? 难不成这绘卷世界还兼有地府的功能,身处其中的人死后,它顺道把魂给拘了,然后交给李维发落,看要不要折磨一番?死也不让人家安生? 细细看完绘卷反馈的信息,李维才勉强理解了这些灵魂为何会被绘卷收纳,且目前处于他的掌握之中。 绘卷世界并不只是大幅度扩张了范围,绘卷也不只是多出了一个门派,提升了一个品阶上限,二者都在这次收获之中获得了更多的能力。 那两个人的灵魂现在之所以在李维的掌控中,原因便是如今的绘卷的新能力。 拥有灵魂的存在,只要在绘卷世界,或者李维放置的副本中死去,那么绘卷便能够将他的灵魂直接收纳,供李维......使用。 也因此,绘卷世界如今是可以做到与副本世界相通的! 只要付出足够的能量,副本世界便能够在短时间内与绘卷世界相连,至于连接的方式,李维目前还不是很清楚。 同样,这绘卷收取的两个灵魂到底能用来做什么,李维也不知道。 绘卷随着复苏,能够给出的信息越发的详细,但终究是不够全面。 这一切还得李维上手尝试后才能知晓。 如今,还得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外界,毕竟,李世民就要闻讯而来了。 ...... 做闭目养神状的甘向睁开眼睛,正好看见面前的启军分开一条宽敞大道,有二十多骑正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奔来。 还未走到近前,那最前头的李世民便已经是面带笑容的先行下马,上前先行叉手一礼道:“尊上便是甘怀生?吾在几日前看了张难堡的战报,当时便是又惊又叹,只道这世上竟有如此滔天之能,勇武绝伦之人。 如今一见真容,才彻底信服,尊上神异不似凡人,莫非乃是天上仙神?” 李世民一句话满是仰慕谦卑,语气更是不似作假,甘向脸上一下子居然也是出现了点害羞的模样,嘿嘿一笑道:“秦王可不能乱说,某家哪能是什么神仙,只是一介武夫罢了。” 第一百二一章 李二 说完甘向指着犹自不省人事的宋金刚,有些期待的朝着李世民道:“秦王且看,这人便是与你们为敌的宋金刚,先前被我擒下了。” 李世民侧目一看,对着身边一名中年骑士问道:“这人可是宋金刚?” 骑士也打量片刻,才颇有些惊讶的回答道:“正是!宋金刚袭太原时,某遭他计谋,被俘后见过他一面,真是!真是他啊!” 这骑士说着说着一下子有些激动,似乎是因为之前被宋金刚俘虏的经历,如今红着脸便蠢蠢欲动,不知道要对宋金刚做些什么。 “弘基兄长且稍安勿躁!吾正与这位尊上小叙,不可生无礼轻慢之举。” 李世民一把将其拦住,骑士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怒火马上便被对甘向的敬畏掩盖,叉手后退两步不再说话。 甘向倒是不在意,只是接着对李世民说道:“某家擒下了这人,不知在你军中,这算是什么样的功劳?可算是大功?” “这,这自然是天大的功劳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甘向径直起身,也不多理会李世民,朝着先前尉迟敬德所在的地方抬腿便走,身上的金刚之气也渐渐收敛,肤色也回归正常。 这等景象落入李世民眼中,更让他目不暇接,惊叹异常,只道是见了神仙变化。 但就是不知道这神仙是要去做什么。 犹豫了片刻,李世民选择跟一跟。 才二十三岁的小青年李世民虽然已经算是久经战阵,但与这个时代其他的人一样,他也是在各种鬼神传说,祭祀神话中长大的,甚至是要比普通百姓接触的更多一些。 也更具体,更规整一些。 平民百姓人只知道有神仙,神仙无所不能。 但李世民这种人上人可以通过书籍知道,到底有哪些神仙,这些神仙有什么样的力量,他们留下了什么样的传说,做过什么样的伟事。 也因此,他们在见到甘向时,能比普通的百姓所联想到的更多,凭空生出的想法也更多。 甘向是神仙吗? 不确定,但很像。 但其一系列的所作所为,一系列的表现,已经足够李世民把他当做一个神仙来看待了。 这也是为什么李世民叫甘向‘尊上’的原因。 《礼记·祭义》:“至鬼神,以尊上也。” ...... “却不知尊上这是要去往何处?尊上为大启立下如此功劳,身为秦王,吾自当以大礼相待,如今尊上不告而别,故此发问,还望尊上作答。” 李世民有些忐忑的靠上来发问,甘向依旧是那般不以为意的神情,指着行走的前方道:“大礼暂且不说,某这是要去将我那师弟接来,然后去长安,某家师父说了,只要我给启朝立下大功后,便去长安找她。” 李世民面上泛起喜色道:“尊上有师门师长!?却不知是哪位大仙!?” 高兴是真高兴。 这年头做神仙梦的人可不只是道士,几乎是个人,只要是知道或听闻过神仙这个词汇,知晓其意义的,谁不想做神仙。 但甘向行走之间瞥了他一眼,许是知晓了李世民心中所想,不知为何面上泛起些为难。 “说不得,师父这次不让我在外头说她名讳。” “哦......” 李世民没有半点气馁,脸上依旧是喜不自胜的接着问道:“长安乃是我大启首都,如今宋金刚已败,而今正好......吾正好可以差人为两位尊上领路,遍观长安锦绣! 那尊上的师弟在何处,想来也是一位身怀大法力之人......” “诶诶诶!” 甘向开口打断道:“某这师弟可还没有习武食气,他连师父的面都还没见过呢,哪来的什么力,某是看他天资绝顶,这才想着先把他带着给师父看看。” 李世民愕然,随即更是大喜,看中天资所以才收徒,而收徒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眼前这甘向,甘怀生的一声神异伟力,是可以传授学习的! 就如同那些仙神传说一样!仙人收徒,传教玄法,而后历经天上人间事,百转千回万寿仙! 本就正处于容易冲动的年纪,李世民心中也本就怀着满分的期待,所以脑子一热,李世民开口便道:“不知尊上能否看看我有没有天资,有无可能被仙师看中,收入门下?” 这句话让李世民身后跟随的诸多侍卫骑士惊的面面相觑,甚至是李维本身都有些惊讶。 也许如今李世民心中对皇权的渴望并没有达到巅峰? 从历史上不难看出,李世民本人是有暗藏一颗修仙之心的,只是这个想法估计到了中年时,被皇权霸业天下之主给顶掉了,以至于干出了杀兄囚父这等事。 然后到了晚年自知活不了多久后,李世民又重新开始修仙,然后成功被方士和大师们的仙丹慢慢毒死。 但李维惊讶的不是这个,他惊讶的是自己居然忘了看看李世民本人,该是何等的天资大才! 姓名:李世民(关于李世民表字,相关的资料找不到) 性别:男 魅力:瑾瑜 从属:启国 身份:秦王(神一品) 立场:叛逆 名誉:誉满天下 心情:开怀 好感:热忱 ...... 五十点能量消耗,李维点开李世民的人物档案,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李世民的身份,红艳艳的神一品色彩,李维目前见的还真不多, 转到技艺一览,也十分对得起李世民从小到大的人生经历。 品鉴:资质:五十五,造诣:六十三 诗书:资质:八十八,造诣:二百五十四 道法:资质:三十五,造诣:七十一 ...... 琴棋书画,佛道术数李世民都沾了一些,且某些项目造诣与天资都很高,看的李维不禁咋舌,这才转到他最关注的一项,也就是功法资质。 剑法:资质:九十,造诣:八十一 刀法:资质:七十五,造诣:六十三 长兵:资质:九十三,造诣:九十一 拳掌:资质:五十五,造诣:三十一 御射:资质:八十,造诣:八十 ...... 好半晌,甘向瞪着眼睛细细打量,待得他收回目光的那一刻,李世民满怀期待的问道:“尊上可看出了什么?世民天资几何?” “秦王天资与我那师弟相差无几,乃是不世出的奇才啊!” 李世民一下子欣喜若狂,但甘向随后说的话却是让他的笑容直接凝滞。 “但某家估计,师父怕是不会收你。” 第一百二二章 十二岁? 失去了梦想的李世民走了,他还有一支军队要统御,还有许多的俘虏要接收。 这场战斗赢的极其轻松,也正是因此,他这个主帅要处理的事物比平时要多得多。 毕竟平日里阵斩与俘虏的比例可不会拉到一比一百多。 宋金刚大部队成建制的投降,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实在没啥盼头了,一个神仙冲过来把主将都给逮住了,然后他们还没有啥粮草可供吃用,自然是战意全无。 而启军接收俘虏时遇到的唯一麻烦,还是一伙藏在宋军人群的突厥人。 但这些也不过是小猫两三只,翻不起风浪,打杀了事就好。 而今最让李世民头疼的,还是如何处置这些俘虏,收编,难,杀了,不妥,可是愁死人。 且如今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启军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李世民还没有完全放弃,尽管追问甘向也问不出个啥来,但他还是派了一队骑士跟在甘向身后,说是供甘向差遣。 甘向可不会理会他们,但不得不说这些骑士确实是帮到了他。 散去功法加持的甘向现在身上可没了那酷炫的外表,只一个极为壮实的光膀子大汉,虽然威武,但威慑力显然不如之前那般模样。 而那一队骑士在甘向身后列队而行,沿途的士兵虽然有些奇怪甘向为何走在骑兵前头,但见了也会让开道路。 于此,在启军将宋军俘虏陆续断开分割时,甘向也成功找到了尉迟融。 似乎是有些不甘心被俘虏,他卸下了身上的几处显眼的甲片,躲在宋军人群里头努力瑟缩,想要装作一名普通士卒,同时贼眉鼠眼的四处查看,估计是想要找个时机溜走。 但奈何其壮实的体格实在是显眼,即便躬身塌腰,他依旧是高周边士卒一个头,加之颇为粗犷的面貌,也就是周边的启军没有认识他的,不然那里躲藏得住。 而他见到甘向前来,身后还跟着一队骑兵,自然大呼不妙。 之前发生在谷中的景象他也算看得清楚,主将被擒的消息也是传到了他这里,只要稍稍思考一下便知道,除了甘向这个怪物没人能孤身一人就这样走过去把主将给逮住,然后还能安然离开的。 可如今也不好躲避,他只能看着甘向走到自己的面前。 “师弟啊!如今宋金刚已败,你也没了去处,且先随某家走一趟长安,某家好领你去见师傅!哈哈哈!” 两人一照面,尉迟敬德面上顿时就挂满了苦恼,如同甘向这种人,他这一辈子还真没见过。 先前交手,甘向的力量便已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若是尉迟敬德年轻个十几岁,是甘向这等人要与他做师兄弟,他该是会欣喜若狂等。 可如今他都已经三十出头了,甘向一上来先是直接把他放倒,然后说是要带去给他师傅看。 这如何能忍受得了? 但苦就苦在,尉迟融偏偏还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叹息一声,尉迟融直起身子,朝着甘向叉手一礼道:“尊上还是莫要戏耍某了,尉迟敬德已然是心服口服,不敢再有半点冒犯,还请尊上高抬贵手......” “诶!某家可没有闲心戏耍你,某先前说的没有半句假话,你之资质乃某家平生仅见,师傅见了必定会欢喜,赶紧随某去长安找师傅。” 甘向一脸严肃认真,尉迟敬德面上却没有好看多少,因为无论如何,他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平日里自持也是有一番本事,这个年纪还去拜师学艺,岂不好笑? 但谁让甘向实在过于能打呢? 尉迟融心中无奈,犹豫片刻之后道:“还请尊上稍候。” 说完便是在身后诸多宋军降兵中一招手,一名略有些畏缩,但身高体格也是极为突出的披甲大汉便走了出来,尉迟融一把牵着这只比他矮半个头的汉子对甘向道:“尊上好意某自然领受,但某却不能就此去长安,也让尊上知晓,此子乃是某家嫡子,还未及冠表字,尊上唤他宝琳即可。” 虽说有些诧异才三十多岁的尉迟融,儿子为何这么大,但甘向还是笑道:“宝琳,好名字啊!看着体格也是个练武的好料子,却不知这孩子年方几何。” “虚岁十三......” 甘向一愣,看着尉迟融略有些躲避的眼神,又看一眼与尉迟融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尉迟宝琳,左看右看,父子俩之间唯一的差距可能就是脸上的胡子与风霜痕迹了。 虽然很想大吼着问一句‘这他妈十二岁!?’,但甘向只是略有些迟疑的指了指尉迟宝琳,颇为小心的问道:“当真?” “当真。” 尉迟融说的坚决,但实际上他自己也不敢完全确定,隋末之时他便再无家园,父兄皆亡,发妻也在儿子四岁时病逝。 一连串打击之后,尉迟融也没有被击垮,只是带着儿子,凭借一身武力开始打拼。 然后......然后尉迟宝琳便开始猛长......若不是尉迟融一直努力奋斗,说不定会被儿子吃垮...... 他也没见过别人家的孩子像尉迟宝琳这般,不但很能吃,且几乎是一天便窜高一些,也就是最近才生长的稍稍缓慢了些。 尉迟融自己尚且如此,李维自然是不信的。 尉迟融能有两米多倒也正常,毕竟是个青史留名的猛将,其一身武力资质换个身板还撑不起来,但你个十二岁的孩子能有一米九就离谱!究极离谱! 还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搁谁眼里都不适应啊! 当即李维便消耗了能量,要查看他的档案。 姓名:尉迟宝林 性别:男 魅力:不扬 从属:无 身份:无 立场:仁善 名誉:亦正亦邪 心情:寻常 好感:融洽 ...... 人物页面下头,虽然不能看出一个人的寿命上限,但还是能看出这个人目前有多少岁的。 只是李维这一看,尉迟宝琳居然真的只有十二岁!? 那么资质呢!? 这么离谱的体型与岁数,尉迟融应该会教他练武才是! 技艺?没有。 武学?只能看到长兵一项。 长兵:资质:六十九,造诣:三十五 这个数值不算出彩,但是......尉迟宝琳才十二岁啊! 李维又看了看尉迟宝琳,如今的他正瞪着大环眼朝甘向猛看,眼里全是好奇。 而李维还不信邪,又看了看尉迟宝琳的关系一栏,父亲尉迟融,母亲苏娬...... 第一百二三章 长安 事实铁证摆在眼前,由不得李维不信。 所以干脆,李维直接消耗了狮相门声望,把尉迟宝琳转化为了‘狮相门弟子’。 买一送一,尉迟融既然敢牵出来,李维自然敢直接连带着他一起收下。 就是尉迟融本身+拥有秘五品身份,不好操作,只能是先把他儿子...... 突然,李维发觉有些不对,他循着尉迟宝琳的‘关系’界面点开了尉迟融的界面,发现其身份与从属两栏,居然是变作了‘无’! 宋金刚如今依旧没有清醒,过来,而宋军已然是被肢解分割,正在等待启军的处置。 所以,宋军崩溃之后,尉迟融这个‘上骑都尉’的身份就不好使了!? 虽有些不确定,但李维却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尉迟融原本就是在宋金刚战败后,才归宿启国,之后被李世民封了个啥李维不清楚,但肯定不低。 毕竟尉迟敬德最初可是让启军吃了些苦头的,这等能人的官职肯定不会比五品低就是了。 如今没了身份,正好一并给转化了。 不然落到李世民手中可就不好了。 共两百点狮相门门派声望使出,在尉迟融父子还不知晓的情况下,他们的身份已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而这两百点声望花的十分值得,换来了两个没有后患,且天资极佳的狮相门弟子,顺道,李维也把自己如今所接管的身体,也就是‘甘向’也转化为了狮相弟子。 目前为止,李维所接管过,并为其命名的马甲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各有特色。 比如甘向,体格高大健壮,面相虽是有些凶恶,但却凭空显露出一股豪气,所掌握的武学也正好就是狮相门的武学,可以说特别贴合狮相门这个门派。 而同样的,其他已经拥有的门派,李维也已经转化了两名具现任务为各门派弟子,比如界青门微生岘。 而另外待定的便是元山派平景怀,铸剑山庄钟离禾,然山派窍同等等。 这些具现人物的品级,全都属于当时李维所能具现的最高品级,也就是上七品。 只是现在,李维得重新整顿下自己的计划。 长安城内的安排,在宋金刚被他亲手逮住时便已然发动,只等他带着尉迟父子前往长安,又是一场大戏拉开。 但如今他却是得把这场大戏的剧本再修改一下。 狮相门的出场方式有些独特,与前两个门派都有些不同,而李维在长安的一切安排,其实也都是为了试试,看能不能将‘大小元山’‘铸剑山庄’‘血犼教’‘狮相门’这四个门派一起弄出来。 然后他便能在十分均衡的将这些门派的力量散布在这个世界,然后摸清各大门派赚取门派声望的渠道。 之后李维只要维持大局,处理得当,不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那么他便能够接着这些门派争取而来的声望,让自己的实力以极为快捷的方式攀升!同时还得要将剩余的门派也搞出来。 毕竟他这几个月深有体会! 自己修炼真没有绘卷直接兑换掌握来得快!甚至是根本没得比! 虽然快速掌握会让李维在一开始运用起来有些生疏,但是......他学起来更是生疏! 界青门的武学还好,不需要太过于注意理论,只要照着运气方式多尝试几次,总会抓到点技巧灵光。 主要是然山派的武学,李维几乎是看都看不懂,要左手一本《鬼谷子》,右手功法,面前还得摆上三本七八九品的道法典籍,一边看一边查,才勉强能够理解。 就这一个门派便已经让李维焦头烂额,哪敢多沾染其他门派的功法秘籍! 真要学功法,还得是绘卷直接兑换。 所以......一切都得改变。 李维对大变的绘卷世界还不够了解,他还不明白那两个灵魂到底有什么用,他对于绘卷的复苏也有了新的了解。 而这一切,还是得先去长安。 “十二岁便能长成这般模样!我看这是要比师弟你的资质还要好!好!好得很!干脆你们父子二人随我一同前往长安!” “可是......” 尉迟融面上为难如今呆在这里可不是好主意,怕不是一会儿李世民便会寻过来,把他抓去砍了脑袋。 可就算现在跟着甘向走,他一名刘武周部下将领,哪能去那什么长安?去启国首都? “诶!不消多说!咱们准备准备这就出发!你们可有什么要带的行囊?” 可甘向不给他多想的功夫,更是一把将尉迟宝琳扯了过去,翻来覆去的看,说想要看看这孩子是怎么长的。 ...... “有坊民说屋中恶臭?你就为这事来寻我!?” 何振笑中带怒,一巴掌拍在身前一个半大小子的头上,让他连连叫屈。 “不是不是,丰邑坊中有好几人都说是闻到过一股恶臭,想要寻其根源却找不到,这才让我来报的。” 烦躁的拍拍手,何振满脸嫌弃的看一眼天上的太阳,起身离了茶摊。 “那行吧行吧,走,咱们去看看,在丰邑坊何处啊。” “刘家铺子边上的小街。” “贼娘的那一条街的惯会使唤人,就仗着里头住着一位监察御史!” 骂骂咧咧的一路前行,不多时间何振便到了丰邑坊中,穿行片刻,还未见那街道,一股恶臭便先闯入何振口鼻,只让他身子一震,一时间把刀都握紧。 只一瞬间他便晓得,这味道分明是尸臭! 而能够传的一条街都是臭味的尸体,不可能是什么老鼠猫蛇一类。 必定是个大家伙! 但是若是死了牛马之类,这街道之中的人如何会寻不到来路? 掩住口鼻小跑过去,此时也有一些百姓正寻找着这臭味的来源,最终却只能是集中在一家商铺里头,那商铺的主人打开大门让他们进去,也是半天啥也寻不到。 何振一来,一众百姓认出他腰间鱼符,上来便是七嘴八舌。 而何振只是听最重要的,不一会儿便挥手让百姓安静,他自己领着那半大小子往铺子里钻。 那掌柜的也是急,这裁衣卖布的生意还要做,哪能让这屋子里全是恶臭,不然客人避都来不及!一马当先领着何振便是一顿寻找。 一连把铺子上下都快翻了个遍,到头来还是啥也没找到。 正当何振疑惑之时,那半大小子却是指着墙壁上的一处细纹道:“店家,你这墙该糊一糊了,我就会糊,要不你给我五个大钱,我帮你把这一面墙都糊了!” 第一百二四章 第二次的贰 墙里有东西。 而事实证明何振泛起的猜想没有错误。 横刀穿过缝隙传出碎木与入肉之声,再拔出来时,上头已经沾满了粘稠腐臭的黑血,让那铺子的掌柜骇的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而后更是有黑血从何振拔刀后留下的刀口处满满溢出。 “文双!将附近的弟兄们都喊过来。” 对着那半大小子命令一声,那小子也不迟疑,扭头便往外跑,不一会儿便领着五六个不良人回来,而此时,那恶臭的黑血已经是渗出好大一滩。 见了几日,何振却是一拍脑袋道:“忘了让你们带些家伙了。” 那掌柜的这时候却飞快的站起来,几个不良人都拦不住,跑到门口把门一关,这才又被不良人们逮了回来。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这里头埋了个啥。” 见他如此,何振心中的疑虑也就暂时打消一些,正要差事几个不良人去拿工具,却见那掌柜祈求道:“别,别出去,我这铺子里有些能使的锤头凿子,各位大耶,这还要做生意呢!” 出一口气,何振微微摇头,领着几个不良人便找来几样平日里用来裁衣的凿子剪子什么的,省事些的直接从腰间取了刀,就开始对着那渗血的墙一顿刨。 何振也不含糊,上手刨的最出力,不一会儿便刨下一大块土墙,然后......一个被污血模糊了一角的大大‘贰’字,便摆在了他的面前。 “何大兄......这是......” 文双带着惧色开口询问,何振咬牙切齿,苦恼的要发疯。 ...... 裁缝铺掌柜不想让事情声张的想法终究是落空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左右金吾卫,长安法曹与大理寺的人就都到了,由于铺子太小,武侯府都没资格派人进去。 如果何振等人不是发现者,如今已经和那铺子的掌柜一样被关进某处监牢,不知道正面临着什么。 即便如此,他面前时不时便会站着一个人,来问他各种有的没有。 东市大乱这事情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知道了,毕竟城内诸多坊市的望楼都是有数的,突然少了一栋望楼,这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四处乱窜,没一个靠谱的,甚至连大理寺手头也没有什么靠谱的情报,让一众四处奔走侦查的大小官员焦头烂额。 而唯一靠谱的消息来源,还是那经历乱斗之后,目前依旧留在长安城内的一位。 可要从这位口中撬出消息情报,那根本就不是难不难的时,而是敢不敢的事。 凭着刀剑就能把东市打的乱七八糟,甚至望楼都能给拆了的狠角色,若是来硬的,东市便是前车之鉴,真要抓人,大理寺都给你扬了。 可来软的,长安众人全力之下,那也只能是如同挤牙膏一般。 只因为哪位神仙平日里行为怪异,只在长安城内外一些道观佛寺中游走,且无人能知晓他是何时离开,何时到达的。 而他到了一地后便会直接要求住下一段时间,得到同意之后,便会呆在房间里静坐,根本就不出来。 平日里有人唤也不应,吃食水米也不需要,只有佛道两家的修行者在门外以经意道言相问时,这神仙才会时不时隔着墙回应作答,且每一次都能让提问者茅塞顿开,喜不自胜。 若是出来了,那便是要向人提前道别,准备换地方了。 也因此,如今城内的诸多寺庙道观无一不盼着这位到他们的庙宇之中停留,其所到之处,便是佛道两门盛会之所。 到如今,城内的诸多修行已经是串通一气,只要那神仙以换地方,他们也就尾随而去,且乐此不疲。 他们去了,香客们也会跟着去,而金吾卫也自然得尾随而去。 原因无他,神仙答了疑问,解了经意,传了道法后,此时金吾卫得赶紧上前询问,才有可能得到解答,且半句不少,一句多。 要是稍稍慢一步,那都不会有回应。 曾有不长眼的金吾卫得了半句不知足,想要闯进屋子里,一开门便飞到了当时那道观中的一棵老树上,人倒是没大事,就是胸前的脚印子现在还没消。 拜这位神仙所赐,大理寺内部才勉强知道些靠谱的情报,也算是弄清楚了在长安城内肆虐的几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可这又是带来了更大的疑惑,铸剑山庄?血犼教?界青门?以及这位神仙的出处,大小元山? 即便是把典籍翻到魏晋,各类杂书查个遍,那也是找不到半点头绪。 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至少,大理寺知晓了几人为何在长安城内恶斗,以至于让造成如此破坏...... 血犼教的人想要在长安城内做些什么,而这血犼教乃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邪教,他们要做的事情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打起来的原因是替天行道,惩恶扬善? 大理寺是不信这些的,他们也不信神仙,他们只信被打烂的东市。 所以他们没有动平景怀,同时不遗余力的从他这里收集情报。 确实,他们追查的方向变了,五虎帮私藏甲胄之事在他们的努力下已经落入尾声,拿了一名与五虎帮有联系的军府校尉,也在城内找到了敢私铸甲胄的匠户。 现在最大的案子便是东市之乱,这案子空前绝后的难查,涉及超然,鬼神。 但也就是如此,原本推动大理寺查案的只是皇权,责任。 如今,推动大理寺查案的因素,多的数不胜数...... ...... “这就是全部了?” “嗯,下走不敢有半句虚言。” 面对询问,何振回答时面上不满十二分诚恳,却也只能在那大理寺主簿离开后,才敢露出苦像来。 半个时辰的功夫,这已经是第六次盘问了,而何振不得不高度集中,好让自己的每一次述说都没有什么差别疏漏。 拍拍脑袋让自己不要松懈,以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次盘问,一晃神,一个熟悉的声影进入他的视线,随之响起的还有周边瞬间迸发的鼓噪惊呼。 “是那位神仙!?” “正是他!” 平景怀此时依旧是何振初见时的打扮,腰间挎着剑,另一只手却握着一把无鞘横刀,朝着何振缓缓走来。 第一百二五章 奔流的时间 何振身子一僵,想要避开却没什么合适的缘由,只能说看着平景怀走到他面前然后握着刀尖,将刀柄送到他面前。 “林山兄,先前遗忘了,如今才将这刀送还,还望兄台莫怪。” 感受着周围一瞬间便汇聚过来的各色目光,何振也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只能是接过那横刀,却将他递给身边的半大小子文双道一声:“收好,这把刀现在是你的了。” 然后挤出一丝笑容,指着他对平景怀道:“公子可还记得这小子?” 文双不可置信的接过横刀,张着嘴巴左右两人,平景怀侧目,眉目泛起兴致,说道:“是被那邪魔打晕的少年?” “嗯,还未及冠,唤作文双,文双!还不见过神仙!” 伸手扶住被一巴掌拍到前头的文双,平景怀将他手中的横刀取过来又递给何振道:“刀剑锐利,需得收好。” “公子不怪某?”何振接过横刀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为何要怪你?”平景怀有些疑惑。 “某为长安不良帅,乃是公家之人,先前未曾说明,欺瞒了公子。” “我元山派远离世俗,清心苦行,林山兄只是一个人而已,何来公私?那有分别。” 心中松一口气,何振不多言语,只是叉手躬身,深深一礼。 周围的诸多大理寺官员都看着这一切,而何振知晓,他并不只能是确定与证明自己与平景怀,他还需要证明自己的用处。 与平景怀有关大概率能保他不受皮肉之苦,而若是他能让平景怀说出更多,那么他便会成为大理寺探明真相的希望! 平景怀不出意料的伸手来扶他,何振面上带着感激抬头,颇为随意的问道:“公子来此可是知晓了我们寻到了什么?” “嗯,那些邪魔退走之后,我便联络了山中的几位师长,将长安发生的事情都告知了他们,虽有些艰难,但还是知晓了血犼教到底要在长安做什么。” 一开口,何振脑子里便是晴天霹雳,情不自禁的便开口道:“那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平景怀脸上顿时有些犹豫苦恼,但也只是道一句:“不可说,不可说,如今大局尚在,你们没有知晓的必要......” 然后便朝着那裁缝铺子走去。 ...... 而甘向此时脸上也有些苦恼犹豫,看着眼前六个衣衫褴褛的强盗,他抽出九环刀再次说道:“你确定......你们要打劫我们?” 身后尉迟父子十分配合的各提起一杆槊,父子俩身上此时虽然没有什么甲片,但不得不说光是看起来就要比对面那六个要专业的多。 六个强盗中的为首者见状身子一僵,嘴巴一抽,把整个强盗团伙中最好的武器,一把生锈短刀一丢,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哀嚎起来:“三位耶耶可怜可怜我们!给点吃的吧!我给你们做牛做马!” 精瘦的汉子在地上咣咣一顿磕头,额头上不一会儿就见了血,然后另外五个见状也是依法效仿,看的甘向侧目。 “别磕了别磕了,宝琳,拿几个馍馍出来。” 见了馍馍,几个‘强盗’顾不得身边的‘武器’,冲上来又是作揖感谢又是哀求,模样很是凄惨。 甘向见了直摇头,指着几人对尉迟融说道:“关中的强盗都是这样的吗?” “他们就不是强盗。” 这伙人确实不是强盗,但他们变成现在这样,与强盗脱不了干系。 这伙人的为首者唤作周大头,自称种地是一把好手,每年的收成都傲视全村,如果不是半个多月前他们的村子被一大伙马贼光顾,他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马贼一来,便是奸淫掳掠,烧杀一番后扬长而去,只有周大头几日运气好,当时去附近的城镇里赶集,这才能活到现在。 故事不算复杂,且如今这样的故事还在这片土地上乐此不疲的上演,且就算是天下安定,这种事也不会断绝。 几人啃了半个馍馍,把另外半个揣进怀里,便殷勤的要为甘向三人胯下的马儿分担分担行礼,免得马儿累着了,被拒绝后也不走,畏畏缩缩的跟在几人后头。 而尉迟融见甘向没什么意见,便也不理几人,骑着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马儿缓缓前行。 只是他看不见走在最前头的甘向表情变化有多丰富。 这些情感变化的来源并不是几个蹩脚的强盗,而是因为绘卷世界。 依照绘卷给出的信息李维知晓,他现在拥有两份灵魂,分别来自一名逃兵和一名青皮无赖。 这两份灵魂并不能像是李维拥有的其他物品,能够取出来摆在脸上细细查看。 但它就是存在,而是,信息之中说明,这两份灵魂是可以‘使用’的。 使用方法也很简单,选择一个目标,如果这个目标可以作为使用灵魂的目标,那么这一份灵魂便会被消耗。 而且李维已经尝试过了,就在绘卷世界之中,既然灵魂是被绘卷世界所摄取,那么试一试这一份灵魂能不能使用在绘卷世界上。 然后!李维便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脱离的绘卷世界,但又没有被丢回外界,只是存在于二者之间! 且此时他觉得自己似乎能看见整个绘卷世界,真实的尽头,巍峨的奇山,浩大的水域都展开,只要李维念头一动,他的视线便能够到达! 而此时绘卷世界之中的一切!便在李维的眼前如狂风骤雨,激流巨浪一般飞速奔流! 一切都在变换,日月飞速流转,河流如同绸带,光阴轮转,那被李维扔在孤山之中的十来个人就像是延时镜头拍摄下来的视频图像一般在李维眼中飞速移动流转! 如此!日月星辰一直变换了十次!绘卷世界的变故方才停止! 绘卷世界在李维眼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度过了整整十天十夜! 孤山之中的众人也在李维面前,与绘卷世界的整体变化一样!度过了整整十天十夜! 这十天之内他们搭建了一圈窝棚,还走了好运,在只轻伤了一人的情况下逮住了一只硕大的山猪,小日子过的还算是滋润。 而这些光景都落入了李维的眼中!整整十天! 第一百二六章 甘向 是夜,甘向提刀拍马,突厥战马极为不悦的摆头,发现是甘向后立马就站了起来。 醒来的尉迟融靠着树也不动弹,看着甘向也不发问。 其身边的尉迟宝琳也睡眼懵懂的立起半边身子,喊了一声耶耶,然后瞪着一双与他父亲一样的豹环眼看着甘向,里头显露出些许疑惑。 倒是那几个一直尾随甘向等人,还跟着蹭了一顿晚饭的强盗六人组十分殷勤的凑上来。 “大人这是要去作甚?” “杀人。” 冷着脸吐出两个字,六人组顿时连滚带爬的往边上的树林子里跑,等到了地方发现甘向不追,又露出脑袋看着火堆边上的甘向三人。 “尊上要去杀谁?带上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路途有些远,带上你们不合适。” “那便祝尊上安然归来。” 尉迟融也不起身,朝着甘向一叉手便闭上了眼睛。 倒是尉迟宝琳十分有礼貌,站起来端端正正的给甘向叉手行礼,然后再又蜷曲在那有些容不下他身板的布垫子上。 甘向嘿嘿一笑,也不多说,上马便走,片刻之后就离开了几人的视线。 待得穿过百米路,甘向翻身下马,取出一枚飞刀往战马的鞍袋里一塞,然后把手往马上一贴,突厥战马顷刻便消失,出现在绘卷世界之中的一处草原之中。 在绘卷世界之中过了十天,或者会李维来说只是在一分钟之内看着别人度过了十天之后,李维便知晓了,灵魂是无比重要的! 一份灵魂能让绘卷世界之中的时间加速十天,这边已经足够让李维感到震撼,知晓其重要性。 但灵魂的作用李维还没有完全摸清,他只是尝试过一次而已。 灵魂使用在其他地方会有什么作用? 如今的李维迫切的想要知道,所以他其实很想将那几个蹩脚的强盗收入副本之中然后杀掉。 但‘甘向’是不会怎么做的,他没有动机,没有理由。 而且李维有更好的目标。 马贼抢劫了村子,将人逼成强盗。 能在劫掠一个村子后,除过外出赶集的六人外没有留下任何活口的马贼,数量一定不少! 为此李维在下午赶路时偷偷从他的储备之中,取出了整整五名七八品不等的具现人物。 这些都是挑选马甲被放弃搁置的人物,此时正好有用。 五名具现人物不消两个时辰便几乎将甘向等人所在的晋州搜了个遍,这才在东南边缘的泽州附近发现了一伙规模不小的贼人踪迹。 而李维也准备动手,先为自己贮备一些灵魂,以待后用。 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同时将甘向也收入绘卷世界之中,而之前,李维已经在那一处马贼的营寨正中心放置好了副本。 而只要在副本中付出足够的能量,那么副本世界便会与绘卷世界相连接! 整整三百点能量消耗出去的同时,李维将甘向进入到绘卷世界的落点选中在一处边缘地带。 通常情况下,身处这种边缘地带只要再往前踏一步,那么你将会感受到身边的一切感知都远离,你所能够感觉到的只是一片虚无,虚假。 但此时,这一处边缘地带正在发生剧变。 原本应该蔓延到天际的虚幻光景正在慢慢被一阵阵波纹吞噬消弭,而后崭新的风景与天空显露出来,若是此时若是再往前踏,便会惊奇的发现原本的虚幻不复存在。 眼前这一片虚幻的领域,暂时性的被副本世界给顶替了,顶替了一角虚无之地,也可以说是暂时扩大了绘卷世界的范围。 而这副本世界,正是被放置在马贼营寨之中的那个副本! 李维本体此时也进入绘卷世界,落地同样也是这一处边缘,见前方副本与绘卷世界的接洽处不再有波纹荡漾,便一个命令催动甘向,让其上前。 随后只见甘向浑身内气鼓动,七品身法横江锁使出,在原地留下两个足印凹坑便腾空而起,朝着那副本世界飞驰而去! 随后李维也渡步向前踏入副本,随手打了个响指,只一刹那,外界依旧在自家寨子之中安眠,巡逻,干着各种活计的马贼,以及其寨子中的一切活物,都被位于寨子上空的副本收纳! 李维这次十分小心注意,生怕一个不注意让这其中的人落点不对,给直接摔死,而是特意挑了一处湖泊的浅水,然后将所有‘人’都集中那一处。 至于其他马匹动物之类,便随意扔在副本世界的各个角落之中。 而此时甘向的目标,也正是那一处湖泊。 踏入副本,李维的掌控力并不会因为此处与绘卷世界相连而消减半点,他自己找了处湖泊附近的高山移动过去。 山上正好可以将底下那些正在浅水中挣扎的马贼门看个通透周全,李维随后信手划开诸多画面泡影,将马贼如今的状况看的细致清楚。 此时正在浅水中挣扎的人很多,此时与关中接壤的河南正是那什么王世充的地盘,而这伙马贼所在的泽州虽然在启国境内,但与河南很近,正好适合两地流窜。 也正是因此,这伙马贼居然能有六七百人!若不是副本的笼罩范围够大,李维还真没法子一次性全给吃下。 而现在,正是杀戮的时间! 面对一群死人,李维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掩盖的必要,但这群被收纳进绘卷世界的人当中有三十来个年岁各异,但大多衣不蔽体的女子,这就有些麻烦。 这些女子基本上是面无人色,只是在浅水里站起身来便已经很少艰难,一个个或嚎哭或麻木的,站起身来也不大动弹,被天上温和的太阳照的睁不开眼。 而那些马贼虽然有些慌乱,但一个个都是凶悍得很,从浅水里翻腾起来后,在一名赤身裸体浑身刀疤的大汉的指挥下飞快的集结,而那些女子也在他的命令下被集中的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一刻,这些女子也没一个敢跑的,就算有些人适应了这久违的天光,但也为时已晚。 几百个马贼离了湖水,在太阳底下议论纷纷,几个头目聚在一起商议着什么,而一些马贼则是盯着那一群浑身湿透的女子猛看,有些已经开始靠近过去。 然后,甘向来了。 宛若流星落地!手持九环大刀,正正落在一名马贼身上,将他身子都踩得塌陷!血肉都开裂崩塌! 随后毫不停留,将尸体蹬到身后,双手持刀向前,一招狮相劈挂刀竟是一刀直接腰斩两人,还有一人,胸口也是被斜着斩开一般,鲜血内脏顷刻便溢流而出! 第一百二七章 甘向说话了 来不及惊骇,甘向刀刃不停,众马贼根本没有片刻喘息的机会,本就是突然被李维收纳到这副本之中,进来时还是晚上,一个个身上衣衫周全的都少的可怜,身上有武器的自然寥寥无几。 这是一场变本加厉的单方面屠杀! 马贼甚至没有尝试反抗的能力,他们手头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甘向一路上前,落刀便是血肉飞溅,二三马贼便落命当场,挥拳便是震碎身躯,马贼残肢乱飞。 身上金刚气弥散,犹若! 面对这般不由分说,一战面便大开杀戒,且越杀越恐怖,越杀越非人的恐怖存在,众马贼只能是胡乱奔逃,甘向一人将这几百马贼撵的四散奔逃,一个个哭爹喊娘的头也不敢回。 可关键是,他们根本就逃不出甘向的追击!只这一小会儿,甘向便已经杀了二十多人,岸边已然是一地尸体,湖泊一角也渐渐开始泛红! 而正在计算绘卷收纳了多少灵魂的李维见了,一挥手将这副本之中本来就存在的‘小怪’,也就是一群八九品不等的恶丐都召集起来,将他们分布在这湖泊周边,然后发下指令。 除过那群瑟缩在一起,都一副等死模样的女子,其他的全都给杀了! 命令下达,李维看的十分专心,但不是在看那些马贼是怎么被虐杀的,而是仔细数起了那些马贼留下的尸体。 不知怎么的他觉得有点不对,他现在获得的灵魂似乎和地上的尸体数量对不上。 没死透?不可能啊。 现在的他没有接管甘向,下达的命令也是击杀,这种情况下的具现人物下手根本没有任何收敛,没轻没重的,七品的实力对上一群凡人马贼,可以说挨着一点就会死。 地上的尸体便说明了一切,一个个不是两半,就是身上多了个大洞,整个人都变形什么的。 又命令下众多八九品恶丐,让他们杀了人稍微虐下尸,多捅几刀,但也不要打的太烂,免得影响计算。 李维这里做着统计,底下的马贼可是遭了灭顶之灾,本来就突然蹦出个凶神杀的他们闻风丧胆,留下一地尸体。 这还没跑多远,迎面又是围过来几十个穿着同样衣服,一样凶悍绝伦的杀神,二话不说便是各种或神异或歹毒的手段招呼过来,一时间众多马贼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一片一片的倒下。 好在这些人虽然各个强悍的不像话,但众马贼人数占优,挑着软柿子十来个人涌上去拼了命也能拿下一个。 几个得手之人脸上欢喜,其中一人喊一声莫要靠近不然撕票,话音刚落便被一根粗大的鞭子把脑袋都抽的稀碎。 而边上勉强控制住一名下九品恶丐的几个马贼见了,心一狠正要撕票,却见两枚圆乎乎的小瓮飞将过来,在几人面前陡然碰撞,而后轰然炸开,火光杳然。 几人连带着那下九品恶丐一起被炸飞出去。 《雷火搭》 【中八品】 【暗器】 【传自:伏龙坛】 以刚猛手法分别掷出蕴蓄纯阳真气之物件,两物一缓一疾,一先一后,好似疾雷追火瓮,只待两物于敌人身前相互碰撞便可发出威力极大的震击,此即是“雷火搭”也。 被炸飞的几人身上血肉模糊,就这还没完,那出手的恶丐又是丢来两枚雷火搭,又给炸了一次,完美贯彻了李维下达的鞭尸命令。 而这,也只是这修罗场的一角而已! 那群围在一起不敢动弹的女子终究不是死物,见了周边这骇人的血腥恐怖,自然是越发瑟缩,几个有主见的自然想要寻个地方躲避一下。 她们一动,其他女人也跟着动,慢慢挪动,有人靠近或是有尸体残肢飞过来,她们便嚎哭着退回去,然后过一会儿见无事发生,她们并没有被杀,又用比之前快一些的速度移动起来。 而有的马贼见她们不会被恶丐与甘向当做目标,自然是想要试着上前挟持住她们,看能不能争取一条活路。 毕竟只不过片刻,他们就不知道是死了多少人,地上全是他们的尸体,那些突然冲出来的杀神一个个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且无论是跪地投降,还是拼死抗争,或疯狂逃跑都没啥用,这些人的目的仿佛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全给杀了! 而如今为了求活,马贼们自然是什么都得试一试! 几个马贼朝着女人们狂奔而来,一路上被附近的恶丐顺手杀了两个,剩下六个成功跑到女人们面前,一个个伸手便扯过来几名躲避不及的女子挡在身前。 有小刀的把刀抵在女人脖子上,这才有功夫打量四周! 如此,几名马贼发现,那些杀神居然没有追过来!更是有马贼发现,他挟持着一名女人对准恶丐,那名手持飞刀的恶丐顿时便换了目标,朝着其他人丢。 几人交换了眼神,也不消多说,慢慢挟持着身前的女人围作一个圈,几人惊奇的发现,他们居然安全了! 至少对比其他无论如何特逃不过死亡的马贼来说,他们安全得很! 有人喊一声停手不然杀了这些女人,杀戮丝毫不停,而喊话的马贼并不敢杀了身前的女人。 只是其他马贼见了他们,也想要相仿,争先恐后的要蜂拥过来,此时那些没被抓住的女人自然也明白了些什么,一个个终于是迈开了腿脚,朝着恶丐分布最多的地方跑去。 但马贼众多,眼看着就又有女人要在混乱中被捉到,李维见了眉头一皱,要是都这样,等下可不好收尾。 正要命令恶丐们稍稍保护下这些可怜人,却见那一直在遵循命令的甘向突然就调转了目标,带着一身金色内气轰然落到女人们边上! 随后一刀将那已经抓住女人臂膀的马贼的脑袋与手一起片了下来,更是在李维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开口道:“我狮相门要杀你们,乖乖站着受死就是了,做这些无谓挣扎,可笑!卑劣!令人不齿!” 第一百二八章 拥有灵魂的甘向 见鬼了? 李维也没心情管什么灵魂的事情了,瞪着眼睛就盯着甘向猛看。 他除过下达击杀马贼的命令之外,并没有给安排其他命令,更没有给他安排什么台词。 可他杀了那马贼之后,分明是说话了! 且甘向说话时脸上的不屑十分直白的凸显出来,神情活灵活现,根本不像是李维之前给具现人物安排台词后,居然人物如机械一般僵硬开口的模样。 这俨然就是一个活人,与这些马贼,女人一般,没有任何区别。 在李维愣神的这一会儿功夫,甘向已然成为了护花使者,挥手让那些女人们往自己身边靠近,一人左右护持,硬是让这群女人有了一块相对安全的落脚点,能够站在里头看着外门的马贼被恶丐们慢慢绞杀。 而随着杀戮的进行,能够站在这片湖泊边的活人,也渐渐只剩下了甘向与这群女人们,除此之外便是满地的尸体,血液流淌到湖中,把湖泊染红了一小半。 马贼还没死绝,李维派出的恶丐们虽然个个强悍,但人数终究是有些少,如今马贼虽然剩下的不多,但四散逃开,要全部杀死也是得废些时间。 而李维此时做不足了,划开路径一步踏出,也没什么避讳,就这样踏入尸积成山的湖边,直接出现在了甘向与那群女人的面前。 落地踩到一滩血泊,李维身后的门扉也收拢消散,一抬头整整对上甘向的眼睛,李维直接无视了那群躁动后退的女人,只是细细打量着甘向。 以往的具现人物,若是没有李维下达命令,那它便如同一副有血有肉的傀儡一般,不需进食呼吸,身体也没有任何需求,且不会有任何动作。 但如今甘向却居然不同,他在呼吸,李维在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李维,面上甚至十分细腻泛起一些紧张,但他很快又给压了下去,朝着李维抱拳一礼开口道:“狮相门锦狮堂弟子甘向,见过尊上。” 李维更是讶异,指着自己道:“你识得我?” “向是头一回见到尊上。” 甘向姿态十分恭敬,答复也是有些小心,似乎是把李维当做什么高人大能一般对待,但这般态度依旧是让李维啧啧称奇。 以往的‘甘向’可没有这样的......主动性,反复就是一个活人,而不是一副傀儡肉身。 “那你为何唤我尊上?” 甘向扣扣脑袋,讪笑两声道:“某也不知道为何,但尊上一至,某便不敢生出半点想要对抗的念头,某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生出这种感觉。 思来想去,也只有尊上实力强悍绝伦,甚至不需出售,只是在这里一站,气势便已经慑人肝胆。” 李维眉头微皱,渡步绕着甘向走了一圈,思虑片刻后又尝试着问道:“当真有那么骇人?” “当真,某如今只要泛起一点不从之心,便没由来的胆寒。” 甘向脸上苦意显露,如今的他便是想要多挪动两步,都会觉得胆颤心惊,甚至这人发问他想要欺瞒些许,都会觉得一阵惶恐,不敢有隐瞒。 而李维其实并不是很关心他的回答,他只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既然甘向会十分配合的回答,李维也就直接开问。 “那你可知道自己自己是谁。” 甘向脸上有些怪异,但恭敬却不减半点,见李维看他要仰起头颅,便直接在那群女人乱七八糟的目光之中跪坐在满地的血迹当中,这才回答道:“甘向乃是莲花山狮相门门徒,锦狮堂弟子,学武至今已有二十三年。” 李维点点头也不多说,接着问道:“那你可知晓自己为何身在此处?” “不知,尊上知晓这是何处?” “我也不知道。” 轻笑两声,李维又指一指四周散落的马贼尸体道:“你总该知道自己来这里之前是准备去干什么的吧。” “这......某当时是在启国晋城附近过夜,当时不知为何横竖睡不着,正好想起白日里某降服的一伙强盗,他们说是晋城周边有一伙无恶不作的马贼。 而某正领着那新师弟和他儿子往长安走,想着到了长安后怕是会有不少开销。 干脆就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伙马贼给打杀了,到时也能找到些财货,顺道还能替天行道一把,过过那劳什子名门正派的瘾,嘿嘿。” “那你为何要打杀这些人?” “这......某当时进了此地有些惊诧,游荡了片刻后便看到他们,远远听了言语似乎不是什么好人。 又见了这群女子被他们所裹挟,便出手想要看看是不是他们将我掳到此地,就算不是,能救下这些女人也好。” “狮相门的弟子也急公好义?” “嘿嘿,一时兴起,让尊上见笑了。” 甘向讪笑扣头,尽显憨厚无害,其实心底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眼前的神秘人有半分不满。 而他不知道,李维现在最在乎的其实并不是他的回答,虽说他的话语中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但李维最关注的,还是他这个人本身全局。 马甲活了? 这件事的惊悚程度就好比你买了个娃娃,每天晚上抱着睡觉倍儿香,然后突然有一天你醒来发现娃娃就站在床边盯着你一样。 而且甘向不止于此,他似乎是真的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尽管的他将自己的记忆描述出来,让李维感觉格外的微妙,但观察了许久的李维不得不说,甘向在他眼中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正常的活人。 没有半点被什么外物控制的迹象,活动,动作,微表情,他会思考会苦恼,甚至会奉承李维...... 他似乎拥有了灵魂! 但是...... 意念一转,李维的本体僵住不动,而甘向却是没有那敬畏的模样,突然从地上站起来,对着自己周身左右打量。 事实证明,李维依旧可以接管甘向的身体,冷眼往后看,李维与甘向截然不同的眼神让那群女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后退两步,眼中满是惊恐。 而此时,副本之中最后一个马贼也终于是被杀死,李维一共收获了六百七十五份灵魂,加上之前剩余的一份,一共六百七十六份。 甘向为何会拥有灵魂? 以及新出现的问题,接管甘向的行动点数为何消耗如此巨大? 秘五品以下的角色类具现物每个月拥有三十点初始行动点数,而目前为止,李维接管具现人物的消耗基本与其他命里没有任何变化,消耗基本都是一点,然后接管的时间每过一天,便会额外消耗一点行动点数。 但这一次的接管,李维可以用来指使甘向的行动点数直接消耗了整整二十点,只剩下一点。 可以说这个月之内,李维几乎不能对这个拥有灵魂的甘向发布任何命令! 第一百二九章 遗失的灵魂与悍匪砦 如此,李维暂时并不打算回归到自己的本体,转而是再次调集起这副本中的恶丐,杀戮,收获,疑问让如今的他有些忙乱,但好歹还是分清了主次。 李维要先弄明白甘向的现状,弄清楚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甘向拥有了灵魂。 好在李维觉得他有些头绪。 甘向得到了灵魂,绘卷收取灵魂,二者至少字面上有些联系。 而李维是没法让甘向获得灵魂的,这个世界也没其他人能够做到,如果这件事不是奇迹与偶然,那么只有可能是绘卷。 这个设想并不是无的放矢,因为李维在杀戮开始便已经开始觉得有些不对。 甘向在他的命令下杀戮的速度极快,一开始便直接踏碎一人,而后刀斩数人,之后一刻不停,以至于如今的甘向浑身都是鲜血,加上先前跪坐,身上更是没有一点干净的地方。 而李维之所以觉得灵魂数目与尸体数量对不上,原因也是在此,毕竟甘向杀戮的速度,李维受到灵魂的时机似乎稍有些延后。 灵魂的数量关乎李维今后的计划,由不得他不慎重。 掌控者的能力既然已经在这群女人面前用过一次,那便没有收敛的必要,瞬息之间,众多抱着尸体,提着尸块的恶丐便陡然出现在四周。 在女人们惊骇哭叫声中,这些恶丐将尸体往地上随意一丢又飞速消失,再次出现时又会抱着尸体零件之类,如此往复直到六百多具尸体堆积成几座血肉小丘。 将这些尸体收集起来不为其他,李维是要证实下自己的猜想。 可这副本中的恶丐可理解不了‘把碎成几块的尸体拼成人样’这种命令,如此,李维只能是将目光投向那群女人。 本来想着这群女人已经足够可怜了,便是李维也不好杀了她们,想着等这群马贼死了后让她们留在绘卷世界之中稍稍帮扶下,也过过正常的生活,顺道兼职下储备灵魂与试验品的作用。 如今却也只能是先让她们帮衬一下了。 李维上前两步,女人们瑟缩后退,前头几个小脸顿时煞白,却也不敢后退。 以往接管甘向的身体后,李维都会让自己的神态变得豪迈不羁起来,这样正正好契合他为甘向塑造的身份形象,但现在李维没有什么掩饰,只把甘向的身体当做自己的,如此自然是极为突兀。 便是这群与甘向照面不过几刻的女人们,也能察觉到不对,加之另一边李维的本体正盘坐在血泊中屹立不动,配上方才旁听过两人的对话,此情此景更是诡异。 “众相生,见过各位娘子。” 随意拈来一个曾经用过的名号,李维眉目含笑,用满身血污的粗狂大汉身体做一个温文尔雅的礼节,慢悠悠的招手指着边上的尸堆说道:“如今我却有要事请诸位娘子相助,不知诸位娘子愿不愿意。” 最前的女人身上满是污浊沾着血,身上穿的那就不是衣裳,只是几块连在一起的破布,可以说不该露的都露了。 这女人见李维说完一直盯着他,干裂的嘴唇抖一抖去说不出话,却见那周围的一名恶丐陡然开口。 “不知诸位娘子愿不愿意。” 随后其他恶丐也是接二连三的开口,只重复着一句话。 “不知诸位娘子愿不愿意。” 如此不过几遍,几个女子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人群里总算是有人嘶哑着开口喊道:“愿意,我帮你,我帮!我帮!” 李维欣慰一笑道:“那便再好不过了,重活我们来做,诸位娘子干些细致的活计便好。 等会儿我的下属会将那些被断开打碎的尸块分出来,诸位娘子也不需注意尸块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的,只要将这些碎块拼成人形就可以了。” 一念而动,恶丐们开始将尸体分开,还算完整的便以十人为单位丢在一起,而那些零散细碎的部件便被直接丢到女人们边上。 之前生龙活虎,凶悍绝伦的马贼们,如今成了凄惨的烂肉,一阵噼里啪啦的血肉之雨落下后,堆成小山。 而在李维的目光注视之下,第一个女人站了出来,捡起一条扭曲的手臂。 半个时辰之后,小山一般的烂肉拼出了近百具还算完整的人体,而剩下不能拼接的,说成肉渣肉酱也没有什么不妥。 此时的李维也得出了具体的数目,尸体共有六百八十,肉酱里头也找不出什么能算是主体的部件,说明马贼一共就只有六百八十人。 但李维只收到了六百七十五份灵魂。 灵魂是绘卷收取的,人是甘向与副本中的恶丐击杀的。 然后灵魂少了五份,甘向拥有了自我意识,拥有了灵魂。 加上一开始李维发觉灵魂获取稍稍滞后的现象,甘向拥有灵魂的原因,极大概率便是因此而来。 具现人物击杀外界的活人会摄取他们的灵魂,然后让具现人物生出灵魂来? 那副本之中的恶丐为什么不会呢?因为副本只是一个临时存在的小世界?其中的恶丐严格来说并不属于李维的具现人物? 虽说李维估计十有八九就是如此,但甘向的存在终究只是个例,还不能完全肯定。 只能是将这份结论暂且收下,等之后再做尝试。 如今李维还得查看一份新鲜且同样重要的收获。 外道巢穴:悍匪砦(040) ‘大批气焰嚣张的匪类于此地占路夺桥,杀人放火,拉帮结派,无恶不作,方圆数百里内,受其欺凌者不计其数……’ 可建设 消耗资源: 木材:680 金石:650 织物:630 药材:300 食材:800 建造后,可将容身其中,与宿主好感度为负数,品级最高为‘奇六品’的人物转化为‘匪类’。 ...... 悍匪砦,外道巢穴,李维已经很久没有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外道巢穴上了,他一直都在极为专注把绘卷之中的诸多门派恢复出来。 副本并不能让李维本身的实力出现明显的进步,并不能给李维带来瞬间掌握功法的能力。 但这并不代表副本不重要,事实上李维有如今的三个门派,全是靠副本产出的具现人物获取的。 让绘卷之中的门派都浮现,是极为必要的目标,而外道巢穴,是李维在现如今,最为有用,最为强大的助力。 第一百三十章 绘卷世界改造计划(一) 副本世界里头自然不能再放置一个副本世界。 而副本世界里头也不能一直停留。 更别说与绘卷世界相连接的副本世界。 依旧使用着甘向的身体,李维笑着朝着那些已经浑身都是血污,身上甚至沾着烂肉,如同换了个人一般的女子们说道:“吾困惑已解,在此谢过诸位娘子相助,诸位娘子助我,我亦是该以礼回赠,这是以我特意为诸位娘子挑选的,稍有些单薄,但还请笑纳。” 杀戮马贼入手了大笔的能量,李维也不含糊,点着人数购置了三十五件八九品不等的衣裳,以及三十五枚野果。 找了处还算干净,没有太多血迹的地方将衣物先放下,然后把野果堆在上头,最后,还拈出一本书皮微微泛紫的书籍来。 “三化人相皆愁苦,十恶众生共皈依,众相生,在此先拜别诸位了。” 松开手指,书籍落入果实之中,甘向与李维便瞬间消失在了众人面前,连带周围其他的恶丐也一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的尸体,以及被鲜血几乎完全染红的湖泊。 将甘向从绘卷世界放出去,让他回到之前被收纳入世界之中的落点,李维便退出了接管状态。 甘向暂时失去控制了。 这是无法忽视的一点。 拥有灵魂的甘向,李维每个月只能对他实行最多一次的接管操作。 虽然‘操作’与‘调遣’这两种命令李维还未进行尝试,不知道其消耗,但目前来说,这在这个月过去之前,甘向便是一个彻底脱离李维控制的正常人。 他拥有一段让李维觉得匪夷所思的记忆,就如同太吾绘卷一样,在这个世界完全没有根据凭依,一经推敲起来完全站不住脚。 学武二十三年,狮相门锦狮堂,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出现过,狮相门的所在地莲花山如今还李维的绘卷之中躺着,要完全具现不知道得花费多少时间。 但甘向完全没有怀疑自己。 而最让李维感觉诡异的是,他之前为这甘向编织的所有背景,就连那些还未显露出来的,甘向这具身体尚未经历过的,他也说了出来。 这等事情背后原委,一时半会儿也摸不清,而虽然甘向失去了控制,或者说获得自主性,但好在他还是准循着李维预先所安排的计划,带着尉迟父子朝着长安走去。 一名上七品炼体武者在外界几乎不会有任何危险,如今在长安的谋划,还得等甘向到了长安之后再说。 正好,李维也能有足够的时间去进行一些实验...... 实验的主要目标,自然是刚才得到的灵魂。 说干就干,首先李维便是试着对身处绘卷世界中的那十多个男子使用灵魂,其结果是无法使用,而后是特意挑选出绘卷世界中的一些草木,依旧是无法使用。 但当李维将目标转向绘卷世界中的动物时,使用成功了...... 当绘卷世界第一次化为实体时是并没有出现动物的,这些动物是第二次经历‘真实’膨胀之后的产物,种类分别对应着一些太吾绘卷中的食材,代步动物,以及一些毒物来源。 它们平日里也拥有着各自的习性,仿佛一个个真实的活物一般,甚至有些似乎还会有繁衍的举动,而李维若是想要接近它们,这些动物便会逃离,或是跃跃欲试的要赶走他,守护自己的领地。 而随着时间流逝,这些原本分散的动物也区分出了集群活动与独居游荡两类。 李维此时选中的,便是五只结伴而行的鸭子中的其中一只。 【绍兴麻鸭】 这种鸭子若是在绘卷市集之中购买,应该会是这个名字才对,只是买到手的,和眼前这些嘎嘎乱叫的活物有些区别。 若是现在李维上前逮住一只,抹颈放血拔毛破开,那么他应该就能收获一份上七品的食材了。 而现在那只被李维选中的,本来在河中扑腾的鸭子,当着它同伴的面直接就沉了下去。 然后还没等李维上前去看,它又猛然从水里窜出,振翅抖擞,叫声振奋,整只鸭子都精神了不少,仿佛变了个模样,宛如鸭子中的王者! 逮住抹颈放血拔毛破开之后,李维发现这只鸭子中的王者名字依旧是【绍兴麻鸭】,但是如今居然是从上七品食材,变成了秘五品食材! 看着另外四只鸭子闻风丧胆的逃离,李维收好这一份独特的食材,打算换一个目标。 灵魂似乎能增加绘卷世界中动物的品级,但李维下手太快了,并不能完全知晓其变化。 实验,还得是长期。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李维在绘卷世界中游荡选中了几只种类不一的动物,分别是【梅花鹿】一只,【东山羊】雌雄各一对,以及一匹【瘦马】,并分别对其使用了灵魂。 与之前那鸭子一样,这些动物在被使用灵魂之后便陷入了短暂的凝滞,随后醒转过来后整个形体都产生了变化。 梅花鹿体型稍长了一圈,头上的鹿角陡然生长了一截,行动也厚重了些。 雄性东山羊变化更是巨大,羊角蔓延膨胀的比头都要大一些,身子也变得雄壮,雌性倒是变化不大,只是更为灵动了些。 瘦马则是变得更为俊逸,原本棕黄的毛发居然开始出现些许斑白。 将这些变化记下,李维随后离开了绘卷世界,倒不是现在不能使用灵魂加速时间,以此来看看灵魂对绘卷世界动物的长期影响。 只是李维不想浪费灵魂,打算同时进行另一项实验。 绘卷世界虽然变得真实,山林草木与外界无甚差别,但其中的动物,无论种类还是数量都是有些稀疏了。 目前来看,绘卷世界之中的动物并不是遵循着游戏一般的‘刷新’极致,而是每只动物都是独一无二的,杀死后便不会再凭空出现。 不然在那孤山之中的一群男人该是天天都有山猪吃,或者天天都被山猪袭击。 而这些动物是否能与外界生物一样,可以通过繁衍来扩张种群数量也未可知,所以在利用现有的灵魂进行大规模的时间加速之前,李维打算捉一些外界的生物放到绘卷世界中来。 一方面填补空缺,一方面也能加深李维对绘卷世界的了解。 当然...... 李维接管过一名身处副本中的恶丐身体,略微调整,这与绘卷世界相连的副本之中便凭空生出一道浩荡恐怖的龙卷风,朝着那群女人所在的地方缓缓靠过去。 这群女人,也是外界生物,与已经身处绘卷世界中的一群男人,正好凑出一个族群。 第一百三一章 绘卷世界改造计划(二) 天灾面前,反应最快的其实是动物。 在龙卷风还未成型之前,那些女人穿上衣物,分食了野果,之后陡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重获自由,而且仇人都已经死绝了之后,女人们情绪彻底爆发。 欢呼痛哭的,捡起石头之类的鞭尸的,想的久远些,想要从马贼尸体上找些能用物件的。 这些女人们散落在满是尸体的湖泊边上各自忙碌,一开始只是觉得身边的微风各位舒适,随后只见一大群的马匹从她们眼前朝着一个方向猛跑,有些身上还挂着马鞍护具。 此时才有人朝着身后天空一看,阴霾压过来,狂风龙卷紧随其后,遮天蔽日一般的恐怖。 “跑啊!” 有人喊了一声,其他女人回了神,朝着马匹奔跑的方向跑去,众人也说不上团结,只是各自奔命。 慌乱间摔倒在血污中的也无人搀扶,好在之前那野果吃了让她们稍稍从衰弱中缓解过来,自己爬起来接着跑。 也好在那狂风虽然摧木卷石,但逼近的速度并不快,便是女人们实在不能狂奔,小跑两步也能隐隐的感觉到距离并没有拉近。 但那狂风之中暴虐力量依旧是驱使着她们努力远离,毕竟这一会儿,那狂风已经走到了湖泊,卷起地上的马贼尸体,撕扯之间尽是碎裂崩坏,此时回头一看,女人们跑的更快了。 只是这跑了一段时间之后,有女人实在是跑不动了,想着回头再看看那龙卷,看能不能有几分歇息的功夫,这回头,却是让她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龙卷风?身后的天地都变了模样,何来龙卷风? 之前她刚从上头跑下来的小丘如今不见,变作了一片平坦的草原,还点缀着几处花丛,美不胜收。 不多时间,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朝身后一看,那驱赶她们的恐怖龙卷宛如一场梦一般,根本没有任何存在过的迹象。 与她们一样震惊的,还有那一大群马匹,一个个瞪着大眼睛,里头透露出疑惑。 女人们重新汇聚在一起,一个不少,面面相觑之后,有人终于是哭着笑出了声,团团抱在一起。 哭声引起了不远处马群的注意,一小群亲人的马儿脱离群体在马群与人群间犹豫了片刻后,选择了朝着女人们靠过去。 其他的马儿遵循着本能汇聚在一起,没了天灾的威胁后,它们享受着久违的自由,摇头摆尾雀跃不止。 而李维并没有就此离去,他站在远处利用长目飞耳功一边观察这些外界生命,一边抽空搜寻附近可能存在的高品级绘卷生物。 这一看,就是半个小时。 在这半个小时之内,那些温顺亲人的马儿被女人们不费吹灰之力给逮到了,虽然这些女人中只有两人真正意义上会骑马,但这些马儿足够听话,坐上去都不会挣扎,唯一的难处只是怎么驱使它们。 而李维并不关心这些女人与马儿相处的是否融洽,他所看到的是,无论是这些女人,还是那群马儿。 或者是一起被收纳进来,然后也被狂风驱赶到绘卷世界之中三条黄狗,两头牛。 他们都不熟悉绘卷世界,但当他们挑选自己的前进方式时,都不约而同的似乎了自己来时的方向,也就是绘卷空间的‘虚幻’领域! 女人们诧异她们来时的路突然消失,龙卷风也仿佛不存在,但就是没有人试着走两步回去看看,搞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心头不知为何,就是没有要踏入虚幻领域的想法,所有生物都没有。 人类,动物,不约而同。 皱着眉头,李维退出了绘卷世界,前往外界。 他要取获取更多的外界生物,彻底坐实这一点。 如果外界的生物在绘卷世界中,真的会根本不考虑踏出真实范围这件事,那么这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 柏壁所在之地乃是太原,虽然靠近关中,但甘向等人要走过去还是得废些时间,而长安城内大理寺等诸多部门作出的诸多追查都不可能有太多收获。 此时的李渊也应该已经知晓了长安城内东市的变故,以及现有的,大理寺所查处的一些线索,估计很快就会离开柏壁回到长安。 而李世民在甘向带着尉迟等人离开之后,似乎是在重新整军,并重用了一些宋金刚部的降将,以此收编了大多的俘虏。 虽然接下来必要的分化是一个问题,但此时的李世民也已经拥有了北上直击刘武周的能力。 李维知道,主力尽失的刘武周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另一个时空历史上的他似乎是直接就带着一点点亲族护卫逃往突厥,下场不明。 所以,李维接下来有大把的时间。 这些时间正好用来彻底摸清绘卷世界的一切,以此来看看它到底能不能承担重任,代替副本成为李维计划的实行地点! 长安西市,群英荟萃,便是城内骚乱也不能遏制住这里的繁华,毕竟此处乃是长安百姓财米油盐主要售卖处,也是各种胡商汇聚之所,关不得。 只可惜李维并不打算声张暴露,只是买了些鸡鸭牛羊,猫狗兔豚之类的小兽,且数量都不大,只是五六只,雌雄都有即可。 为了不引人耳目,李维还特意换了几个身份,分几次购买,随后更是转移到成都府内,挑选购置。 而这些生物都被李维以群体分开,依次投放到绘卷世界之中。 同时之后的几天里,李维开始大肆往绘卷世界中抓取启朝本土的野兽生灵!而后以雌雄一组,成双成对,相隔较远的方式投放! 虽然甘向脱离了掌控,但其他的具现人物却没有变化,通过接管操作等方式,李维在成都,柏壁,长安,蜀中关中之间反复横跳,在无人山川之中尽收虫草鸟兽! 就连蚂蚁窝,蜂窝之类都被李维刨了几个丢进了绘卷世界之中。 这还没完,李维甚至在蜀中的山川之中逮到了熊猫!两大两小,是不是一家四口李维不知道,但收进绘卷世界总没错就是了! 第一百三二章 第一年 而最终,李维几乎将他所见的全部,在关中与蜀中能够搜寻到的一切活物,都往绘卷世界中远离人类活动区域的地区中投放了。 虽然一开始李维还有些担忧这些外来生物会不会对绘卷世界中本有的动植物产生损害,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绘卷世界中的原生动物确实有些稀少,但这是建立在对比一整个浩大的绘卷世界范围的情况下。 若是将这些生物汇聚起来,就这些李维捉来的外界生物在数量上实在算不得什么。 更别说绘卷世界之中几乎所有原生动物,无论外表还是内里,生存能力与战斗能力,都是极为突出,要压同类外界生物一头的。 而当一切准备就绪时,李维带着一丝忐忑开始使用灵魂,在绘卷世界中进行时间加速。 与之前别无二致的上帝视角,李维眼前的日月星辰开始快速变换。 但此时李维也稍稍了解了下这种视角会为他带来什么样的能力,他能够以一种超然的姿态观察这个世界在时间变换时产生的变化! 且在处于这种视角之时,时间流逝同时,李维所关注到的事情,心中想要知晓的事情,将会以信息的形式被他所接收并理解! 虽然对于这种观察方式有些生疏,在这第一个十天,李维还是看到了很多。 母熊猫带着两只小熊猫远离了公熊,在一处巨大的孟宗竹林中栖息。 那一群男人虽然离‘太吾村’十分接近,但就如同那些女人们不约而同的忽视真实边界一样,他们也忽视了太吾村。 即便仓库与市集远远的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他们也会直接无视,仿佛根本就看不见。 而那一群女人们虽然不像这些男人一样十分能活,打鱼狩猎,甚至在这几天还起了两块田出来。 但凭借着绘卷世界中丰富的资源以及那些马儿,虽然过的有些艰苦,如无头苍蝇一般游荡,但也没出现什么损伤死人之类的。 至于那些被李维使用了灵魂的生物,梅花鹿在这十天之内变的高大了许多,就是不算鹿角也几乎能比得上一头战马了,而那一对山羊的体型也增大了不少,公羊的羊角也又膨胀了一大圈。 反倒是那一匹马儿变化不大,只是浑身的肌肉线条更加流畅,皮毛也从棕色彻底变作了全白。 在这十天之内,外来生物除了人类之外,其他生物并没有与绘卷世界本土的生物起什么冲突。 唯一能算得上猛兽的熊猫都躲在竹林里自得其乐,根本就没有想要狩猎的欲望。 所以,李维也毫不犹豫的开始了第二个十天。 时光流转,男人们在这十天内正试着将野地里收到的麦子大豆种起来。 而女人们依旧在游荡,并不是找不到合适的定居点,而是她们想试着找到人烟。 但时间在李维眼中回归常态时,她们之间也出现了分歧,四处游荡朝不保夕,与定居下来好好生活两个选择之间该是很快就会有个决断。 被使用灵魂的绘卷生物身上的变化似乎也到了头,这十天似乎也无甚改变,而其他外来的动物完全没有因为环境的突变而生出什么意外,该筑巢的筑巢,该打洞的打洞,适应的极好。 紧接着又是一个十天,此时的李维发现,那些被授予灵魂的生物并不是没有了变化。 只是它们身上的变化都缓慢细微起来。 那些女人们终究是没法子过着游牧民族一般的生活,最终在一条溪水边上停下了脚步,忙碌了几日下来搭建了一片窝棚,似乎是打算定居一段时间。 而男人们种下的作物此时已经发了芽,如此更是激发了这些人种地的热情,一连在湖泊周边又是开拓了好几亩地。 此时的李维对这些变化很满意,绘卷世界确实如同一个真实的世界一样,甚至可能还存在着季节变化,在这三十天之内,李维明显的感受到绘卷世界内部的温度在隐隐上升。 而这时,李维想要试试看能不能一次性投入多个灵魂,直接让这些外来的生物与绘卷世界合为一体! 先是一次性投入三个灵魂,时间便飞速的流逝,对李维来说只有一小会儿,一个月的光景便摆在眼前。 拥有马匹的女人们在这一个月之内居然是与那些男人们遭遇了! 突然到了这陌生的地界,陌生的环境,双方照面之后,第一时间都以为自己终于是又回到了人间,找到了文明。 但带着些戒备接触之后,才发现对方不过与自己这些人一样,都是些难兄难弟罢了。 如此,两方反倒是都算计起对面来。 可虽说如此,两方的第一想法其实都是一样的,要将对方的群体容纳过来。 男人们渴求女人和她们的马匹,而本就受过伐害的女人们却也只想让这群男人成为她们的劳力罢了。 但不管怎么说,可能是因为在这绘卷世界生活确实寂寞与艰难,双方都没有要动用武力的意思,虽然这场勾心斗角看上去极为拙劣,但不得不说双方的关系正在渐渐拉近。 而此时,李维一次性投入了三十份灵魂! 并不是手抖或是其他的什么,只因为李维本来的目的,便是查看外界的一切能不能与绘卷世界的一切混为一体,有没有什么冲突与瑕疵! 这一次时间加速开始于正在变暖的晚春,度过酷热的夏季与收获的秋季,最终在下了几场细雪的冬季过后,停在了初春时节。 而这一年之间发生在绘卷世界中的一切,被上帝视角转化为巨大的信息量,让回过神来的李维只感觉脑子一阵阵的疼痛,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但李维却不得不说,这股疼痛是十分值得的,它所带来的讯息几乎证实了李维关于绘卷世界的一切猜想! 绘卷生物是可以自主繁衍的! 绘卷生物是可以与外界的同类生物繁衍的! 外来的生物,植物,昆虫,都是可以与绘卷世界中的一切和谐共处,在不存在某种绘卷造物灭绝的情况下,混成一个生态圈的! 看着那孤山之下,那些男男女女用整整一年时间缔造出的,有些丑陋,但俨然已经发展成为一处真正意义上村庄的居住地,李维也忍不住有些感慨人类的力量。 时间加速停止的几天前,这座村子里的第一个新生儿出生了,此时正缩在襁褓里安眠。 而在这个孩子之前,绘卷世界中的蚂蚁蜜蜂之类经历了几次分巢,各种动物数量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长,稍稍填充了绘卷世界中的空缺。 同时绘卷世界之中的春夏秋冬,日夜交替,阴晴雨雨,一切的一切,都彻底证实了绘卷世界的‘真实’是不可置疑的! 第一百三三章 第二年 但李维并不满足于此。 他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他要对如今的绘卷世界中的生物进行一些抽查。 只是看起来并不足以完全证实。 在这一年内,绘卷世界中的动物都各自增长了一些,但增长最多的还是兔子。 倒不是完全没有天敌,而是这玩意儿本来就能生,不管天敌多多少少,反正就是能生。 这一年过去,整个绘卷世界的野兔子以几何式增长的态势疯狂繁殖,搞的李维此时已经找不出他在外界搞来的两只野兔如今身在何处,俨然与绘卷世界本有的野兔群体混为一体。 如今在绘卷世界中,野兔的数量虽然说不上泛滥,但也已经快要脱离稀少的概念了。 反倒是其他生物的繁衍速度中规中矩,若不是绘卷世界本来就有诸多蛇类,李维还放进来一些小型的食肉外界生物,不然李维就要开始有意识的杀死一些野兔了。 此时挑一个野兔来查看下状态,李维完全没有任何顾虑。 稍稍寻找,李维拈一枚飞刀脱手而出将一只兔子钉住,而后又逮来一只活的,把两只野兔左右对比,看看经过一年时间,这些生物有没有什么突兀的变化。 死去的野兔因为没有扒皮还算不得食材,所以看不出品级,而活着的野兔瞪着眼睛,鼻子疯狂跳动,也同样看不出品级。 这两个兔子一个往外淌着血,一个时不时的疯狂挣扎一阵子,李维看了两眼,便把活兔子随意一丢。 活着的时候能吃能跑能生,死了之后肉能吃,皮能做东西,这些绘卷世界的兔子与一年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也和外界的兔子没有任何区别。 而那些人类也一样。 两群人各自都有些不能明说的经历,但是这一年之内他们最终还是合并在了一起,都搬到了孤山脚下。 而靠着那些马匹,他们虽是挨了不少饿,但还是没饿死人。 而他们如今明面上的主事者居然是一名女子。 说起来倒是因为李维所给的那本书,一本内功心法,这些女子中只有一个人识字,然后这个识字的女子花了整整小半年的功夫才偶然掌握了这门内功。 更巧的是,这新生儿也是她生的。 其主要原因是因为这女子怀孕时各种附加症状格外强烈,导致不能劳动只能闲着,这女人才有功夫全身心的看那内功秘籍...... 而这可能也是这些来自外界的生命中,变化最大的个体了。 其他生命都遵循着自己的本能,基本上除开换了个环境,天敌与同伴都稀疏起来之外,它们的生活与外界也没啥区别。 长时间来看,变化最大的也只有那些被李维使用了灵魂的绘卷生物。 一年的时间累积,此时再看它们,它们俨然已经模样大变! ‘梅花鹿’此时已经与之前的模样彻底脱离开来,整个身形巨大的跟驼鹿一般,好在面容依旧秀丽可人。 但它整体从背部到足尖都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发绿,浑身的梅花斑点已然消失不见,只化作一条条蜿蜒的藤条般纹路,让它看上去异常不凡! 而那一对东山羊变得跟魔戒里矮人坐骑似的,甚至还要更大一些,一身的蓬乱亮丽黑毛,公羊顶着一对硕大的羊角,夫妻俩领着三只小山羊在绘卷世界中的一处山川中无人能当,凶悍得很。 至于那一匹瘦马,它的变化也不逞多让。 如今它聚集起了一群马匹,在绘卷世界中最大的草原中称王称霸,成了马王,浑身纯白毛发,被阳光一打远远看去还泛着些红。 其行动更是迅捷如风,在地上奔跑起来几乎看不到影,堪比使用了身法的七品武者!若是肆意狂奔,甚至还要超出许多! 可以说这些生物都已经有了‘超凡’的意思,本身俨然也已经超出了自身原本拥有的品级,至少都提升了一品还多。 而李维此时也发现,这些加速的时间,似乎并不将那‘太吾村’纳入范围,也不会将李维本身纳入其中。 关于身体没有被纳入加速,李维也说不上欢喜失望,对他来说,年少也好,多几年时光还少些无用需求,年长也好,他都能适应。 但太吾村在加速这点上独立于绘卷世界之外,这一点就让他泛起些失望了。 他还想借着加速让太吾村中的建筑直接建立完成呢。 但这个结果已经足够让李维感到稍稍满意,绘卷世界确实就是一个拥有边界的真实世界,里头的一切规则与外界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虽然里头的生物本身强度对比外界就有些稍微超出常规,但除过那几个被李维使用灵魂的生物之外,其他的都还好,只是整体都‘强壮’一些而已。 当然......这‘强壮一些’的概念只适用于低品级生物。 这个世界六品以及往上的生物都有了些超纲的意思,比如河流湖泊之中的奇六品【赤蟹】,这玩意儿能有小半个人那么大...... 又比如没被李维授予灵魂之前的秘五品【梅花鹿】,它当时的奔跑速度便已经堪比八品武者,用角可以直接撞断拳头粗细的小树,别说一个人了,一队士兵都拿它没办法。 而被授予灵魂之后,这鹿一改之前那种跳脱的性子,变得极为稳重安详,李维便再也没有看过它目前的实力状况了。 也因此,李维评估了下目前所拥有的灵魂,以及绘卷世界的整体状况,又一次性投入了三十三份灵魂!满打满算正好又是一年多! 时光再次流转! 那鹿变得越发厚重神异,体型也又大了一圈,已然堪比巨象,身上绿纹交替,在树林绿地中行走时只是看上去就格外神异! 那马儿鬃毛尖端泛红,奔跑起来越发迅速,更是宛如流烟烈火,震地燎原! 那一对山羊,雄羊的大角宛如金铁泛光,可断木开石,雌的厚重敦实,眼中神光轮转,好似隐藏着比人还要复杂的心思。 而那些人类,死了两个,又出生了五个,而那功法,也成为了人人都可试着修习的东西,毕竟在这个世界之中,人类本身的力量实在算不得强力。 潜移默化之间,他们在这个世界的见闻与日常,他们的生活习惯,他们的认知,都开始化作经验流传。 野兔跑的似乎比之前见到的更快了? 作物的收成比之前的高了好多? 水里的鱼虾不但体型大,而且挣扎的力气也大? 野兽似乎也更大,野鸡野鸭叼人似乎更狠了? 就连养了两年的马儿也都跑的比之前更快一些了? 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都有些奇怪,但若是这样的疑惑中生活两年,那么一切都会成为常识,且不止是新生儿,所有人都是如此。 第一百三四章 肆伍与灵魂 “城南有报!昌明坊内有酒家阁楼之中现木棺一具!棺内之人早已死去多时!其棺后写有字样,其字为‘伍’!” “午时才有‘肆’号棺材于休祥坊内被寻得,如今就发现了伍!?” 大理寺正应中义满面苦恼,出一口气对那录事问道:“那个......那个修行怎么说,可有开口?” “修行大意说是那血犼教要在长安城内布阵。” 应中义一捂脑门,却又是仿佛从牙缝里憋出一句:“我要听原话!” 那录事便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本子,对着上头的字样念道:“宫以九唱六,变动不居,周流六虚,六为阴九为阳,血犼妖人要在城内布阵,却不知是阴是阳,若是阴,那只差一个‘陆’,然后等待时机便可。 且如此,以鬼人为点,化命为祭,此阵必然大害,祸民为小......” 录事一顿,应中义却听的仔细,见他一停便催促道:“继续啊!” “祸民为小,乱世.....乱世不多。” 听了录事一言,应中义深吸一口气,额头上青筋都迸出来,过了一会儿终于是有些压抑的低吼出声。 “他不是说大局尚在吗!?如今为何开了口!这一开口便是要来个什么布阵乱世!他几个尸体还能毁了长安不成!? 贼他娘的!老子可不信!他就不是个神仙!神仙哪能被这劳什子法阵给......” “我当然不是神仙。” 应中义正吼着,一道声音却横插进来,语气虽是波澜不惊,但来人却让应中义宛如被扼住咽喉的鸡鸭一般,再也叫不出声。 “城内一事,我确实是有些妄自尊大了,以为凭我便能暂时扼制血犼教的阴谋,只等几位护法师兄一到,便能将其粉碎。 但血犼教似乎在城内经营许久,我找不到他们的行踪路线,若是他们布下的是阴阵,那如今阵脚就差一处,且离最近的阴日还有五日。 好在我一位友人识得一位铸剑山庄的大匠,他许诺助我搜寻城内的妖人,如此便是寻不到,却也能让他们的行动受阻,但此时之危急情形全是平景怀之过,还请诸位受我一拜。” 平景怀躬身下拜,姿态诚恳,应中义却也只能是叹息一声将他托起。 无论如何,平景怀依旧是哪个身怀绝世超凡之力的平景怀,他们对于血犼教的情报也全都是从平景怀处得到的。 而正在修缮的东市便证明了平景怀要是想要在长安城内搞事,那么根本没人能拦得住他,什么军队刀枪都不足称道,一副铁甲能比得上六七米宽,二十多米高的望楼吗? 拥有这样力量的平景怀,却在为长安城奔走,抗击着那什么血犼教的妖人,虽然这对大理寺的诸位来说颇有些不真实,但却由不得他们不正视对待。 毕竟以平景怀的力量,说一声神仙并不过分。 而长安卷入了神仙之间的争斗,那便不生活,不挣扎了吗? 那肯定是不行的,大理寺在努力,左右金吾卫在努力,还有快马奔袭回来千牛卫也在努力,武侯府更是跟条狗似的被到处撵,每天都在四处搜寻可能存疑的蛛丝马迹。 更主要的是,前线大胜,本来因为忧心战事而在前方督战的圣人此时也要归来,而城内的发生的一切,也都送了过去,百官们一边迫切的想要知晓圣人的态度,一边又在祈祷圣人回来的晚一些。 现在虽然只能借着平景怀的力量,但大理寺还是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让长安,安然无恙。 “应中义失礼了,还请修行莫怪,不知修行来此可是要我差遣我等?此时还得先见过我大理寺卿......” “我已经见过蓝廷尉了,来此正是得他所应,有事请诸位相帮。” ...... 此时长安城通化门外,甘向骂骂咧咧的走到牵着马的尉迟父子身边,有些气愤的说道:“这什么长安城可金贵,不是城里人还进不去,得证明自己是城里人才进得去嘞!” “那尊上可想好了接下来要去何处?” “还能去何处,师父让某家在长安等她,又没说是在里头还是外头,咱们就在这城外住下了!” “师傅,咱们可没几个大钱了。” 尉迟宝琳开口提醒,让甘向更是恼火,一拍手道:“某家还能缺了这什么银子不成!?贼娘的!” 尉迟融摇摇头,甘向的行径他这几日也是看惯了,凭着一身实力自然是可以肆意妄为,但好在其本性豪放,不拘小节,顺从一些倒也很好相处。 但也是因此,他遇事不会考虑太多,说不好听点便是莽夫。 想来他们父子被带到这长安也是甘向一时兴起而已...... 在这世间摸爬滚打三十年且一身勇力的尉迟融才是真的不会缺钱用。 长安城封锁,自然对城内外百姓的生活影响都很大,平日里送些东西到城内去卖的,若不是什么大规模的货物,如今便进不去了。 但城内的百姓却不能少了这些杂七杂八,于是在长安城各个大门外,都立起了一处处小市集。 这一会儿,尉迟融便为自己锁定了几个赚钱目标,且分出了犯法与不犯法两类。 正考虑着,却见一位衣衫破旧的老道士托着一杆拂尘游荡到三人面前停下了脚步,尉迟宝琳虽是面相粗狂,但作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样说道:“道长耶耶,我们没钱。” “贫道虽贫,但也用不着银钱,哈哈哈。” 老道轻笑两声,却是只盯着三人中的甘向猛看。 甘向迟疑片刻,有些犹豫的拱手道:“狮相门甘向甘怀生,敢问阁下是?” “浮生一道人,不足称道。” 见自己报上名号,这明显是武者的老道反倒是说话迷迷糊糊,甘向顿时就有些不悦了,开口便道:“你这牛鼻子好不爽利,藏着掖着的有甚么意思,快把你名号派别道出来!” 老道面上轻笑,却藏着些怪异,只是问道:“你不怕我?” “某家为何要怕你!” “那你怕你师父吗?” “那......某家当然也不怕......” “你师父是男是女?” “你问这个作甚!?” 甘向更是嫌弃眼前这个老道士,只道他肯定是不怀好意,而那老道却是眼泛金光,拈手指着甘向。 只是想着试探一下,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你师父是女的,而且还是狂狮堂主,跨了级别收你为徒,长的更是风韵貌美,纤细窈窕,全然没有炼体武者的模样。 最主要的是,你很怕你的师父,是也不是?” 甘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到有些惊骇欲绝的意思,低声追问道:“你如何晓得这些!?” 老道笑容奸猾猥琐,说道:“贫道会算命。” 而在这老道的皮囊之下,李维为自己的发现感到震惊无比。 甘向的灵魂!甘向的意识!甘向的记忆!即便是已然成型!依旧可以通过后天改变填补!而且不需什么手段消耗,而是通过他!通过李维本身的念想! 第一百三五章 填补记忆的规则 “你当真会算命?” 甘向当真是有些震惊,他与这老道士素不相识,这老道士居然能一口道出这些。 “很奇怪吗?江湖之大,你还没看全呢。” 老道挥一挥拂尘,笑容不减,却是又朝着尉迟融做一个稽首道:“见过这位居士,却不知居士是怎么来这长安的?这与居士之原本的命数可有些偏。” 尉迟融陡然一震,先前见甘向被道出隐私,本以为这老道士也要说说他的家常,却未曾想这一句话直接扯到了命数上头。 年过三十的人了,尉迟融对这命数这个玄乎的概念还是轻慢不起来的。 “道长说与我之命数不相符是什么意思?我走错了路?” 老道摇摇头,见尉迟融满面的慎重,便也不卖关子,接着说道:“命数从来不定,便是偏了,那也是命数,我见居士如今的命数可比之前要好过太多,无需忧心。” 见老道如此说,尉迟融脸上又泛起喜色,当世猛将如今像是被算命先生给忽悠瘸了的中老年人。 “道长所言当真?” “自然当真。” 得到肯定,尉迟融就开始在身上摸索,想要找些东西来感谢老道士,而甘向虽然豪爽,靠着力量行事,不怎么动脑子,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傻子。 对于神秘的老道士,总归是要质疑一下的。 “某晓得了!你定是认识某家师傅!算命哪能算出人的长相外貌的!” 老道眉头一挑,脸上笑容玩味起来。 知晓了甘向的记忆能够后天填补之后,李维对甘向的态度又回到了之前。 甘向虽然失控了,但没完全失控。 既然李维能够直接填补甘向的记忆与意识,而且能够通过填补的记忆让他与其他角色建立联系,那么接管与调遣之类的命令,便已经无足轻重起来。 虽然这种方式在驾驭甘向方面会变得有些麻烦,但对于李维的整个大局来说,反而是让李维可以发挥的空间更大了一些。 就好比李维是个导演,在之前,李维剧本中的角色都需要他手把手的去教去带,而现在来了一个能够全身心投入角色的影帝一般。 而他只需要在布局的时候照顾下这个影帝的视角,不要让影帝的投入性被干扰就好。 关于这一点,只凭借着甘向贫瘠的记忆,李维便能够想出不知道多少的法子。 “你这小子还不算太傻,我确实是见过你师傅,甚至说起来还见过你,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甘向眉头见喜,只道自己聪慧,终究没受这老不休的欺骗,但心头还是疑惑,接着问道:“你见过某家?是在何时见得的?为何某家认不得你?” 老道笑容迸发,内里的李维却对这记忆填补的规则感到越发惊叹。 他说一半,藏一半,但真填补到甘向的记忆之中,却似乎是将李维心头,关于这一段杜撰记忆的一切设定勾连,全数填补了过去。 并不是李维给出个由头然后记忆设定便衍生。 而是进入甘向脑中的记忆,加身甘向的设定,似乎都要经过挑选过滤。 然后关于这设定记忆的一切,不管李维有没有开口引导言说,只要他确定了这个设定可以施加在甘向身上,那么这一次填补才算有效! 换言之,李维可以远程为甘向填补记忆! 而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原因很简单。 李维的思想是很复杂的,他在想着为甘向添加设定时,一时间能根据他的需要蹦出许多种联想。 什么暗恋师傅孝心变质啦,或是孩童时间见过老道士啦,或是老道士见他时他还没出生之类的。 很乱很多,但在李维决定下来之前,这些想法是不会化作设定与记忆添加到甘向的灵魂当中的。 而现在,李维为甘向添加的设定显然已经生效....... “我见你时,你还在娘胎里没出生呐!你母亲请我去给你祈福诵经,她没与你说过?” 老道面上泛起唏嘘,甘向却是一愣,脸上不知为何一下子有些伤感,声音也低落。 “阿娘说过这事儿,诵经三日,盼我无病无灾,安然茁壮......” 念叨一句甘向低头不再言语,一大家子如今只剩下两人的尉迟父子自然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甘向的落寞悲伤,尉迟融揽着尉迟宝琳,两人也不说话。 老道沉默片刻也在这沉寂中喟叹一声,后退两步稽首道:“几位居士在此再稍后片刻,便会有人来寻你们,此人会助你们入长安,贫道还有要事,这便先告辞了。” ...... “真如修行所言,陆号棺椁已然出现,约莫两刻前被人发现于辅兴坊中。” 平景怀听了却眉头紧皱,在眼前案几上的舆图中四处打量抽寻,取了杆子画了几条线,最后叹一口气正要说话,门外却传来一阵颇为急促的声音。 “报!通化门有乱!两位异士于门前起了争执,故而相斗!” 在旁等待回应的应中义顿时有些不悦,皱眉朝着外头喊道:“什么异士!?金吾卫拦不下?” “那......那两位异士,其争斗之威势......堪比平修行。” “什么!?” ...... 大理寺典狱,如今已然真正跻身官场的何振掂量着手头的钥匙,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大理寺狱丞,这就是何振如今的职位。 看管牢狱,换个时候也算是个很有油水的差事了,但如今对何振来说,这狱丞的职位,哪是让他来看管囚犯的,根本就是借着这个职位把他限制在这典狱里头。 没见他如今出个典狱都要向金吾卫报备吗? 但这好歹也算是升官转正了,闲来无事,何振也想去看看关在这牢狱中的老熟人。 当初把他一招干翻的尸人。 这人自从被逮住了之后,就好似真的变成了一具尸体,审他没反应,问话没反应,但偶尔却会如野兽一般朝着附近的人嘶吼咆哮,可以说是异常的骇人。 传的更玄乎一些的,有些狱卒说他根本没有呼吸,就是一具尸体。 如此,新上岗的何振自然对这位老熟人感到好奇。 踏入牢狱深处,步行到最尽头,何振如愿见到了被摆做大字挂在半空中尸人,可还没等他走进牢门,一股微微腥臭的铁锈味便钻进他的鼻子里头,让他一瞬间便眼神惶恐起来。 发现问题是好事,发现线索也是好事,可问题线索都是他何振一个人发现的,而且这次数还挺多,这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啊! 尸人身上的鲜血滴答滴答的落下,何振只是稍稍愣神退却,血泊便蔓延出了牢笼。 第一百三六章 一触即发 已知李维在鼠雀谷获得了狮相门,且这次获取让李维对绘卷复苏规律的了解再度加深。 鼠雀谷时,狮相门出现时,李维并没有刻意创造其出现的条件,唯一传播开来的,可能就是‘狮相门’这三个字。 绘卷恢复所需要的并不是‘地域认可’?而只是单纯的认可? 如今李维在长安的一切布置都已安排妥当,而相应的,在蜀中的准备李维也没有落下。 那么这场被李维删改过不知多少次的布局,终于也趋近于拉开大幕的时间! 而拉开大幕的第一步,便是确定李维对绘卷复苏规律的新理解。 在确保拥有足够观众的情况下,李维的想法很简单,要么不搞,要么.....就搞波大的! ...... “退避!” 一名不良人嘶吼一声,呼喊着让人躲开那飞将过来的半截马车。 半截马车砸在地上,附带的巨大力道让它寸寸崩裂,飞出去的木屑砸在通化门外刚刚成形没多久的市集上,更是让周围的局势混乱至极。 周围百姓无不狼狈退避,而通化门城楼上头的兵士们却束手无策,只因为引起这场骚乱的人实在过于强悍,根本就不是凡俗之人所能阻挡的! 不知所措之间,那最为暴烈,浑身泛着金光的大汉又是一拳落空,通化门整洁的城墙上头便又多出一个凹坑。 “尤那妖人!休要再躲!且吃某家一拳!” 甘向眉目凶恶,手中招式暗蕴,呼号一声便又要出手,而前头那人游离的姿势颇为怪异,俨然是之前在长安城中吃了一击虎尾功的尤安生。 此时的他依旧犹如鬼魅,浑身更是弥漫着幽绿黑气,只是一味躲避也不还手,见甘向出声,回头恶行恶相的摆一张凶脸。 “你这汉子好不讲理,我血犼教做事与你狮相门何干!?难不成你们也成了什么名门正派了!?” “某家心头烦闷,见了你这妖人便心头火起!今日便做一回侠义客!哈哈哈哈!” 尤安生面上更怒,终于是忍不住回了头,化爪为掌,指尖缠绕着幽绿之气便朝着甘向心腹挥去,面上更是狰狞无比,真真宛如一只僵尸踏空而来! 《摧心掌》 【中八品】 【拳掌】 【传自:血犼教】 摧心掌无甚精妙出奇招式,主重掌力,其掌力共有“缓、急、钻、缚”四种变化,可刚可柔,直透心肺,乃是纯以暗劲伤人于无形,摧人心脉的阴狠功法。 此等骇人之物扑将过来,甘向却浑然不惧,运起刀枪不入法,更是犹如天神在世,双手更是犹有千斤力,迎上前便是一招大开门八式! 且不曾想两掌相对之时,那尤安生张嘴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嚎哭,震的周围本就混乱的局面更是大乱,同时居然是凭借肉身居然是吃下了甘向一掌! 紧接着尤安生更是一口热血吐到甘向脸上,面色痛苦不堪的在甘向周身关节上用缠绕着绿黑气息的手爪撕扯挪扭,最后将其一把打出去! 《分筋错骨手》 【上七品】 【指法】 【传自:血犼教】 分筋错骨手共有“分筋”与“错骨”二法,乃是专门摧残敌人手足四肢各大关节的擒拿术,其杀伤力虽然有限,但中者剧痛难当,苦不堪言。 两人身形稍退,尤安生捂着中了一掌的右肩,面上笑容更是狰狞。 而甘向却是看起来吃了大亏,身上虽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但其两手战栗不休,肩胛处更是有几处冒着黑气的斑点,让他光是要抬手都龇牙咧嘴,比尤安生好不到哪里去。 “师父说你们血犼教最是阴毒,而今一见果然如此!” 但甘向本性并不会因为疼痛而退却,只是震一震双臂,大喊一声便要再次上前,却见那尤安生突然脱下了外袍,挥舞两下缠绕在自己的右手上。 如此,甘向更是毫不犹豫,当即朝着他扑了过去。 “娃娃莫急!我血犼教的功法最是养人!你才只是尝了些甜头!” 尤安生将手中卷着的衣物一把抛出,甘向一掌将其破开,却见里头炸出一阵灰绿之气,这雾气被甘向这大力一掌打的散乱,所以炸的极开,虽是淡薄,但一时居然蔓延在了整个通化门周边! 《腐虫砂》 【中八品】 【暗器】 【传自:血犼教】 腐虫砂乃行功者体内浊沉之气所化,虽然毒性发作缓慢,但其毒质生生不息,纠缠不休,倘若沾染半点便极难净除,故运用此法者都必先以衣物布袋包裹住毒砂之后方能以之施为。 腐虫砂弥漫开来,尤安生也没有与甘向硬碰硬的心思,扭头便走,同时还回头出声讥讽道:“侠义客!你这一掌把耶耶我的毒送开,周边百姓都吸了个够够的!好个侠客啊!” “你找死!” 甘向虽是豪迈不羁,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在乎旁人感受。 相反的,无论对甘向还是对狮相门来说,面子都是十分重要的。 两人一追一逃,通化门外的百姓可是倒了血霉,不但好好的生意没得做,一晃神还吸了一口毒气。 这时候倒是还没什么反应,身上不痛不痒的,但那黑色雾气无论如何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家口中也说了,那是毒! 还是这等人放出的毒! 一时间那些已经远离的百姓整个脸都白了几度,本以为是逃出了险境,却未曾在这之前便直接被宣告死刑了! 有人无助嚎哭,有人为甘向加油打气,有人正在扣嗓揉眼想要看看能不能排排毒,而此时,正在接管者尤安生的李维心头却是狂喜的。 事实证明了他的猜想,李维的绘卷中出现了一个新的门派! 【门派:血犼教】 亘古乱世以来,万恶之徒渐而聚首,创立了血犼教。教中魔功乱人本性,菩萨亦是难救,正派武林人士自然与其势不两立 特性:血犼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转化最高评级为‘奇六品’的人物为‘血犼弟子’。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传授,或接受传授最高评级为‘奇六品’的血犼教武学。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具现血犼教常用服装:血犼教袍。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并在拥有‘血犼弟子’不少于二十名的情况下,展开副本‘门派低阶小较’。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展开‘血池秘法’,一刻钟。 【地点:血犼谷】 完全具现需要点血犼教门派声望。 血犼谷潮湿阴冷,每逢多雨季节,谷中红泥便与雨水混流,望之犹如一片血海,更因为栖息着一种血红色的巨大异兽,故而得名“血犼谷”。 由于血犼含有巨毒,因此世人多对血犼谷敬而远之。 第一百三七章 门派二连 事实却是如同李维所想那般,绘卷的复苏,需要的只是‘认可’,而不是所谓的,对某个门派存在于某个地方的认可。 同样的,之前绘卷所获得的其他能力,也与此同理! 只要李维在场,且在收获了能量的情况下,周围的人潜意识中认可了某种与绘卷之中的门派,副本,能力有关联的概念。 那么绘卷就会消耗能量,以此进行恢复! 虽说这个方法似乎并不适用于绘卷世界,但李维之前所获取到的所有门派与能力都适用于这个规则。 但这也足够让李维感到欣喜,找到了规律,将残缺绘卷全部的能力都发掘出来便指日可待! 可喜归喜,但如今李维可没有迟疑的功夫。 与之前不一样,之前的甘向可控性很高,李维一个命令,甘向便会收手。 如今的甘向可不行,他拥有自己的意识,李维之前使用尤安生的身体刻意在他眼前晃,加上李维加重了对其对‘惩恶扬善’这件事的兴致,这才催动他出手。 但这一出手便收不住了,招招都是正儿八经奔着要命来的,李维本就处于接管状态,对这血犼教的诡异功法不甚熟练,自然是对甘向这种刚猛的攻击没有法子。 硬碰硬根本不是对手,只能是借着暗器毒药身法之类,来放甘向的风筝。 这个过程可疏忽不得! 不然此时尤安生若是死了,哪还有别人入场的机会! 虽说李维为了他预期中的几个门派都做了些安排,但如今既然能提前!那便没有延后的必要! 平景怀也不用前来接甘向,直接将大小元山也弄出来得了! 一念至此,甘向突然发觉他的感知之中陡然又冒出两名武者,且这两名武者身上的内气类型与眼前这血犼妖人分明是一模一样!同属归元内气! 但不知为何其中一人内气却平白里透露出一股正气!与眼前这妖人在内的两人一身的浑浊妖邪比起来,却是显得格格不入。 可无论如何,这两人的到来对甘向来说都是有些不妙,正当他有稍许退却之意时,其中一人却已先到了他视线之中,且竟是踩着通化门的门楼飞将过来! 这人乃一怒目少年,背负长剑双手持刀,于同化门楼顶端猛踏一步,震起瓦砖无数,而后高举长刀飞旋而来,口中更是暴喝道:“妖孽!大小元山平景怀在此!休得放肆!” 《虎步八极刀》 【上七品】 【刀法】 【传自:元山派】 正所谓:“九州之外有八寅,八寅之外有八纮,八纮之外有八极”。虎步八极刀大开大阖,劲走十字,沉堕刚猛,刀势可达四面八极。 这一刀之刚猛丝毫不逊色于甘向的之威能,直直奔着尤安生而去,只是在甘向看来却是吃了与他一样的亏,刚猛有余准头不足,但却是让甘向明白了这人至少不是敌人。 平景怀这一刀落与地面后,平地里斩出一道成人般大小豁口,但他面上却一转之前的声势浩大神圣模样,反而是有些焦急。 二话不说便把手中长刀朝着甘向丢去,自己拔出背上长剑喊道:“诸位再散开一些!你们身上的毒一时之间并不会发作,待得我将这妖人驱赶,定会为诸位挨个祛毒! 元山弟子从不夸口虚言!此时留下过于危险,还请离开!还请离开!” 连着喊了两次,那些百姓本就离的远,但如今平景怀出言驱赶,一个个微微迟疑,倒是有人认出了平景怀,喊了一声:“那是城里头的那个神仙!” 但这顶天也只是让他们又后退了百多米,然后又自以为安全的朝着争斗中的三人猛看! 而这正和李维心意! 【门派:元山派】 元山派弟子众多,以维护武林正道为己任。 而其中元山实分作大小两座,大元山修道,有一刀冢,小元山修佛,有一剑冢,大小元山同气连枝,以刀剑合壁之神技,除魔卫道,侠名远播。 (连弩的ps:元山派是唯一一个‘除魔卫道’四个字写在门派介绍里头的。) 特性:元山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转化最高评级为‘奇六品’的人物为‘元山弟子’。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传授,或接受传授最高评级为‘奇六品’的元山派武学。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具现元山派常用服装:元山苦行衣。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并在拥有‘元山弟子’不少于二十名的情况下,展开副本‘门派低阶小较’。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打开通往大小元山‘石牢’的通路,通路持续一刻,待得十日之后,通路会在原地再次打开,将进入石牢的生命放出。 【地点:大小元山】 完全具现需要点元山派门派声望。 大元山苍茫雄浑,险峻高耸,多有道观洞府。 小元山风景秀丽,风光旖旎,多有寺庙禅院。 二山形色分明却又难分彼此,景色变化万端,极尽天下山水之百态,故有“万山之魂”的美誉。 起飞!!! 李维心头为这门派二连弹雀跃不已!但外头却要命令又一个具现人物崩出来,此时可不好分心! 正在围观的百姓群中,有人握住一名不良人的肩膀,让他身子猛然一颤,陡然回头。 “你要做啥!” 见身后之人无甚出奇,不良人面上顿时一冷,他好不容易躲到这里来,可以‘安全’的看神仙打架,这等好事一辈子能撞见几回!? 如今有人打扰,这人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权贵,不良人自然不会有好脸色给他! 可这人也没有要与他废话的心思,握住他肩膀的手指泛起黑气,顷刻间这不良人面色一白,便是哀嚎出声! 狰狞一笑,这人把疼的叫不出声的不良人丢在地上,龇牙咧嘴,血口大开,一声尖利嘶吼便在周围还未有太多察觉的百姓群中炸开,鬼夜哭一出,周围一瞬间便全是鬼哭狼嚎。 此时只要有些许靠近的,便是浑身一软摊在地上动弹不得,无论如何也生不出力气,离的远些的便是腿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浑身解数也只能蠕动两下。 这等景象一现,门楼面前因为面对两人围攻逃的极其狼狈,险象环生的尤安生大笑出声,犹如夜枭鸣啼。 而那身处一群百姓正中的人也奸笑两声,竟是把手探进裤裆里摸索,取出一口小布袋把玩两下。 平景怀见状径直落地,眼中已然是怒到了极致,但还是朝着依旧跃跃欲试,要举刀追击的甘向道:“这位兄台!还请快快收手!” 第一百三八章 通化门外的会晤 “为何!?” 甘向回问,他可没有什么闲心情去关注什么百姓,李维最初塑造他性格时,便是依照着‘狮相门’这个背景模版来塑造的。 可以说甘向的性子,完美的诠释了狮相门的普遍处世态度。 狮相门为中立门派,但门中众人多是桀骜不驯,狂傲自大的叛逆之徒,虽说性子大多不好亲近,且其门派在内功法门的理解上与其他门派有些争议,但终究不是什么邪派。 只是与正邪两派都有些合不来,且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罢了。 而叛逆之解,便是直性狭中,喜黑白颠倒。“应笑”而不笑,“应喜”而不喜,“应慈”而不慈,“闻恶”而不改,“闻善”而不乐。 通俗来说,便是不顺世人见闻心意,便得己身开怀。 李维最初便本着这个性子为本,加上狮相门‘中立’门派的本质,两项交加。 所以便成就了甘向不走寻常,不顾旁人思想,在自己不顺心时见了旁人,起个念想便能暴起拳脚相加的性子。 加上好颜面,喜张狂,不拘小节,率性做事这些个性,便将一个十分标准的,符合李维对‘狮相弟子’臆造印象的甘向缔造出来! 可以说目前为止,甘向便代表着整个狮相门的模样。 元山派的平景怀也别无二致,李维为了让他贴近心中元山派弟子的标准大体模样,很是下了些功夫。 所以同样的,李维也在尤安生身上,演绎纯粹的恶毒。 “他们......” “我们挟持了一群百姓!呵呵呵......咳咳!咳.....” 尤安生落在一处在市集周边临时搭建的小望楼上,眉目含光,笑的极其渗人,开口便是阴谋得逞般的尖笑,一下子却是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咳嗽了几声。 可这身体受伤带来的痛苦让李维的演绎火上浇油! 颤抖着伸出鹰爪般的手指探向那一群百姓,尤安生嘿嘿两声后咽下去半口血道:“那......那小畜生手里拿的东西唤作‘蚀骨烂肠砂’,嘿嘿嘿......咳咳! 此砂一经激发,无论是吸入还是触碰,都会中招!一旦毒发!一旦毒发便是!咳咳......便是血肉凋落!蚀骨烂肠!嘿嘿!嘿咳!” 平景怀面色顿时极度难看,咬牙切齿的唾骂一声:“无耻!” 这一句唾骂却是让尤安生笑的见牙不见眼,甘向面上不屑,悄然运力提刀朝着尤安生便要冲过去,却见一把长剑横在自己前头。 平景怀正朝着他打眼色。 “你要作甚!?这妖人已然是强弩之末,先弄死他,再去解了他那劳什子毒药不就是了!?能死几个人?” 甘向满脸嫌弃,只道这些什么名门正派就跟师父说的一样,尽是些婆婆妈妈的举动。 却见平景怀一边使眼神一边朝着他点头,他还没懂,尤安生却是两手一伸朝着远处要跑,甘向急了要追,身子猛然跃起,却见那尤安生腚股之间陡然喷出一大股绿黑雾气! 甘向迎面便撞上,一瞬间便觉得面目火辣,胸口更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想要叫骂也开不了口。 《蚀骨烂肠砂》 【上七品】 【暗器】 【传自:血犼教】 蚀骨烂肠砂常被血犼教徒暗藏于阴股之间,其质最是污秽,其毒最是阴邪,沾着糜烂血肉,吸入蚀骨烂肠! 此砂一离阴股,内气一激,所含恶毒更是随气而发,即令育此毒砂者也绝不敢轻易触碰。 见甘向痛苦异常,平景怀当即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葫芦往他手中递。 甘向此时正运起刀枪不入法想要抵抗这毒素,见他递东西过来,咬咬牙便接了过去,直接掰开上半截拿指头一沾小试一番,随后便往脸上倒。 带着花香的清冽液体打下来,甘向拿脸一接,又咽下去几口,这下子才好受许多。 另一边,那手持毒砂的人此时已经没了性命,一条寸寸勾连,寒光流转,极尽狰狞的金属巨爪将他握在其中,而驾驭着巨爪的壮实老者冷哼一声,巨爪一握,那人的血肉便从巨爪的缝隙中漏出来,洒了一地。 《奇形龙爪索》 【奇六品】 【御射】 【传自:铸剑山庄】 奇形龙爪索结构特异,运转巧妙,未曾驾驭便可盘于臂上,抬手运气即发,而且力量极大,更是大小随心,破坏力极其惊人,中者如受巨龙扑击,轻则断肢残体,重则尸骨无存。 (大改了描述,不然逼格跟不上同为六品的然山派‘五雷招来咒’,原版光看描述,同品级下逼格参差不齐,之前的也改了些,后面还有的改。) 血泊散开,那老者控制着巨爪抖了抖血渍,血水洒在周围百姓身上。 随后巨爪飞快收缩,在金属碰撞摩擦声中片刻之间便化作一条游龙,蜿蜒着回到老者手臂上,居然变作一条小蛇纠缠流转,不多时成了一个护臂模样。 而此时,一只通体幽蓝的巨大鹞鹰才从天上落下来抓住护臂,站在老者右手,展开自己的铁羽翊羽抖擞。 长安城内的金吾卫大队才刚刚赶到,一群顶盔戴甲的甲士或是在通化门城墙上,或是在城门里头,正好见了这一幕,为首者自然是惊为天人,甚至不敢出城墙,时刻准备关大门。 倒是有一人,也就是大理寺丞应中义,他见到平景怀朝着那白发老者遥遥拱手然后走近,他也大着胆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通化门,硬着头皮小跑了过去。 靠着还算快的步伐,他倒是正好听到了平景怀与那老者交谈的第一句话。 “见过大匠。” “老夫说过别叫我大匠。” “唯。” “哼!那人没留下来?” 平景怀面上顿时有些不甘,指着地上那个沾着血的小布包道:“那些妖人手段低劣......” “你明知我要来,还因慈悲生出疑虑!若不是你非我铸剑山庄的弟子......” 老者摇摇头,脸上却并没有多少责难,只是转而朝着另一边观望等候的应中义拱手道:“还未请教?” 应中义一个激灵,忙不迭叉手回礼。 “大启大理寺寺丞,应中义,见过大匠。” 说完便手忙脚乱的从腰间的鱼符袋里掏出鱼符,双手奉送过去。 老者接过来打量几眼给递了回去,笑道:“我唤你一声光君可好?” “长者若能如此唤我,我心欢喜异常。” 接过鱼符,应中义此时为自己一路跟来,更是踏出通化城门的举动无比振奋自豪。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为果断明智的决定了! 第一百三九章 绘卷世界探索名单 眼前这被平景怀唤作‘大匠’的人,身份地位十分明显的要高出目前在场的其他两位异士,且其手段也是非比寻常。 若是能与这样的存在对上话,无论对应中义本身还是对大理寺都有好处。 如今老者要唤他表字,言语间满是亲近之意。 应中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自然不会有半分犹豫,若不是担心自己回应过于热烈可能会有些唐突,他恨不能当场就唤老者一声‘大人’。 本着徐徐图之的想法,应中义作一副后辈模样,恭恭敬敬的等待老者发话。 而老者也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点点头指着周围依旧没能从鬼夜哭带来的负面效果中挣脱的百姓说道。 “那就请光君找些人来将这些百姓都先整合安置一下,他们先前中的毒并不算猛烈,另外,那逃走的人你们就绝了去追的心思罢。 还是先紧着城里的事务要紧,诶!那元山的小子。” “哦!” “等光君收拢了百姓,你想个法子把毒给他们解了,血犼教的腐虫砂本就是慢毒,泼洒的还开,弄点解药用水化开,一人饮一小杯就该是差不多了。” 应中义与平景怀两人皆行礼称是,而那老者抬手将鹞鹰送上天空,自己背着手朝着虽是不再那么痛苦,但上半身皮肤都有些发红的甘向走去。 而在甘向的感官之中,便是一道强悍无匹的内气源正朝着他靠近,且这内气炽热雄浑犹如滔天烈火,让他的金刚内气都受到些许干扰。 即便如今眼睛依旧有些难以睁开,甘向还是猛然瞪开了眼睛,用有些泛红的瞳孔盯着那老者。 “狮相门的小子最是会逞强,看来你也不例外。” 老者越发靠近,甘向对这老者的实力认知便越发清晰。 六品的实力摆在脸上,让他不敢有半分轻慢,更是庆幸这老者不是要来杀他的。 “狮相门甘向,见过前辈。” 老者一笑,指着那通化城门,不由分说,言语里也没有给甘向任何推辞的余地,用命令般的语气说道:“老夫要你在这通化门外待上五天,也不需作其他,只要你见了血犼教的妖人便给驱赶打杀了,你可晓得?” “某......某晓得了......” 甘向红肿的眼睛从眼缝中看到老者右手的护臂开始哗啦啦的蠕动,心头也知晓这是铸剑山庄的机关术,只能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乖乖应下。 随后见老者点点头离开了,便眯着眼睛要找尉迟父子。 先前他在人群中暴起时,尉迟父子离他还是有些距离,如今估计是与那群百姓混在一起了。 他这里找着人,老者俨然已经成了这通化门外的领头人,各种安排被布置下去,把周边的能动的人都差使起来。 时不时更是如同之前那样,祭出自己手腕上的巨大机关爪,将因为之前战斗而被摧毁的一些杂物抓起扫开。 也正是如此,李维也如愿在这场骚乱过后,获得了第三个门派。 【门派:铸剑山庄】 铸剑山庄位于湛卢山,相传乃是铸剑祖师欧冶子所创建。 铸剑山庄源远流长,天下间的神兵利器,大多出于此地,深受武林中人的仰慕。 特性:铸剑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转化最高评级为‘奇六品’的人物为‘铸剑弟子’。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传授,或接受传授最高评级为‘奇六品’的铸剑山庄武学。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具现铸剑山庄常用服装:福禄锦衣。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并在拥有‘铸剑弟子’不少于二十名的情况下,展开副本‘门派低阶小较’。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使得一件品级最低为【超三品】的【欧冶古具】现世两个时辰,若是该【欧冶古具】被用于制作锻造,那么在制作一样物品或是两个时辰过去,【欧冶古具】便会消失。 【地点:湛卢山】 完全具现需要点铸剑山庄门派声望。 湛卢山云雾缭绕,流泉不息,共有三峰十六景,山中多有珍异的金石。因铸剑祖师欧冶子在此山铸得天下第一名剑“湛卢剑”,故而得名“湛卢山”,自欧冶子而后,湛卢山便一直为其传人所居住。 事实规律都如李维所想,门派与绘卷的能力恢复方式条件并不算太难。 只要李维拥有足够声势浩大的力量与表现,顺带着同时将例如‘铸剑山庄’‘血犼教’这些名字传开。 或是周围的人本就承认周边或本身拥有着比如‘强盗窝’‘乞丐窝’之类的概念,那么绘卷便会消耗能量,以此恢复功能。 而在这通化门内外的百姓很多。 城内的封锁,几乎让小半个西市的繁华都转移到了这里来,整个长安以东的农户,小商贩,一些因故滞留城外的长安人,都在看着这场争斗。 这也让李维彻底明白,能量获取其实并不难,也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绘卷等待恢复发掘的能力并不会因为能量的多寡而改变,李维之前欠缺的只是方法而已。 如今找到了方法,唯一能限制他的也就只有时间,以及他本身对《太吾绘卷》的记忆了.......还有,便是灵魂。 绘卷世界很重要。 虽说他如今对李维的帮助并没有门派那么巨大,但一个由他掌控的浩大世界,谁不会将其重视起来呢? 门派声望的事情急也没用,虽说如同甘向这般,让被转化为某门派弟子的具现人物获得灵魂,能够快速搭建一个门派框架,算是一个速成的好法子。 且李维只要稍稍复刻甘向获得灵魂的方式,估计大概率能够成功。 只是世界,门派,李维这两样都不想落下。 而长安城内的布置的那几口棺材确实是用来摆给城里的人看的,也没有什么用。 但李维在每个棺材被发现的地方,或是棺中之人死去的地方,都放置了一处副本...... 分别是东市南,丰邑坊,休祥坊,昌明坊,辅兴坊,以及大理寺典狱。 而副本世界在外界的笼罩面积,正正好比一个坊市大出些许! 李维想要得到的门派,如今都好好的躺在绘卷之中,随时等待李维采用,发展,然后便能直接对李维本身的实力起到莫大的作用。 那么接下来,李维便要好好发掘一下绘卷世界的隐秘!连带着构筑门派框架一起! 此时此刻,‘闻恶声’田五带着九个恶贯满盈的恶人在关中的一处山林中等候。 界青门赵家姐妹从一位正式门人手中接到了一个八品任务。 青羊肆观主最近终于学得《养志法》,正在自己道观中勤加修炼,不多时,李维便要顶着也叫做‘李维’的马甲,在深夜里给他指路。 躲在剑馆里领着一群弟子炼体练剑的宁哲。 守着越发懵懂的父亲,一边杀猪一边练武的张飞与其几个兄友。 甚至是在那扶州城外,靠着恶丐窝带来的加持,已然领悟了整整两门武学的赖瘤子...... 都被李维加入了他的‘绘卷世界探索名单’之中。 第一百四十章 夜入仙境 之所以要列出这么个名单,原因还是出在绘卷世界上。 很奇妙的是,李维在绘卷世界中是不能随心移动位置的, 但进入绘卷世界之前,他却是可以选择自己进入世界的落点,比如他见过的,记得的地方。 或是笼统的描述出一个概念,他的落点便会在绘卷世界中符合这个概念的地方。 比如‘最高的山’,‘最大的湖’,‘真实的边缘’。 而之前李维在副本世界与绘卷世界相连时,所描述的概念便是‘与副本世界相连的地方’。 这个法子虽然非常好使,但却是与副本世界中的‘掌控一切’有很大的差距。 另一方面,绘卷世界在时间加速的状态下,李维虽然能够获得‘上帝视角’,但这个视角的局限性也十分巨大。 他所能十分清楚接收到的,观察到的,必定是与他产生过联系的生命,地点,若是其他地界生物,便需要凝视许久,才能知晓其在时间加速中经历了什么。 换句话说,李维目前对绘卷世界之中到底藏着些什么,并不是很了解。 绘卷世界与副本世界类似,但却又是完完全全的真实,甚至在李维的填补调整下,这有三分之一个蜀中大小的绘卷世界,细节上来说已经与外界相差无几。 但同时,绘卷世界也要比外界玄奇得多。 这里的原生物每一样都很不凡,甚至外界生物经过时间加速后,也会在一些方面与刚进来之前生出区别。 山水之中不知蕴含多少珍奇,最高更是能达到极四品...... 这已经足够让李维感到动心了,虽然目前绘卷之中,市集【商队】中能够购买到的造物最高已经达到了秘五品。 可这秘五品造物不但刷出来的几率低的可怕......而且目前李维就见过三样秘五品造物,分别是两道菜,一份食材...... 所以不是李维不想在装备上花功夫,七八九品的武器装备他都买过一些,多了也无用,而更高品级的装备,想要刷出合适的来艰难得很。 就比如那掌握着铸剑山庄武学,身份却是副本【悍匪砦】中【山大王】的老者。 他手上那一只奇六品【靛蓝铁鹞】,那就是李维之前见好不容易是刷了个还算是武器的东西,这才买下存起来的。 (铁鹞一系便不多解释了,大家看品级名称就是了,本文中这玩意儿只是机关术副产物中的一种兼机关师常用武器。) 李维目前实在用不着,这才给这山大王装上。 而且就算除开高品级绘卷造物的因数,绘卷世界的探索依旧很有必要。 只因为甘向,以及绘卷世界中被授予灵魂的存在,给了李维一点点灵光。 目前为止,李维在这世界所做的一切,基本都是他一人搭建的独角戏,虽说这是为了复苏绘卷的能力,但紧接着,绘卷能力已经恢复了。 之后呢? 那便是门派声望了,别的不说,李维知道这些门派获得声望的过程,肯定会与这个世界产生更多的纠纷联系。 本着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的想法,加上李维的目标是全门派均衡发展,也争取一个全门派武学加身,天人一体的实力。 所以李维接下来的门派发展方向便是多管齐下,而他则在后头收门派声望增加实力,同时维持均衡,掌控大局。 那谁是大局之中的人呢? 串联之前李维所描绘的‘江湖’,如今李维要为他名单中的人解开一些疑惑,同时还要给他们带来新的疑惑。 好让他们与大局交汇,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 长安城内,通化门的骚乱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城市。 日落之前有不少人闻讯而去,就是为了看看那守在通化门前的异士,以及跟他身边的两个人。 但奈何通化门内外此时都被金吾千牛两卫占据。 无论是派对领水解毒的百姓,还是那被一招奇形龙爪索直接捏成碎肉的血犼教妖人,以及他留下的一布袋子毒粉,都被收缴看管了起来,没错,碎肉也收起来了。 而城内也没有消停多少,大理寺狱丞看守不力,导致一名重要囚犯身死,外加城内各种势力又涌动了起来,都在打探着关于通化门之事的消息。 顺带着城内稍稍有些消停的修仙拜神狂潮又猛烈起来。 城内贵人们都知道有‘神仙’在城内明争暗斗,所以都在等待,只待危机消除,他们便会削尖了脑袋,想方设法的也沾染一些那让他们敬畏又垂涎的力量。 只因为这些拥有着超凡力量的存在,都是有门有派的...... 他们都在等着尘埃落定,却没想过尘埃有可能会落到他们头上。 蜀中,成都。 赵婉仪带着妹妹在夕阳中与老张道一声别,托他照顾好自家弟妹,便朝着任务所述的山林走去。 李维挑选的小院稍有些偏,加上里正给他划了不少地,所以周围一片都是私人领地,旁人平白无故也不会进来。 至于贼偷乡匪......其他界青弟子杀起人来可能会生疏,但如今的赵婉仪赵婉仪姐妹可不会。 作为强盗头子的女儿,她们与杀手这个职业的契合度属实有些高。 而如今的赵婉仪更是已经是将界青门所有下九品武学都学会,只是都不算熟练,勉强掌握了运气使用的方法而已。 总体实力离李维具现的标准下九品武者还有明显的差距,但内气方面已经有些接近。 而在成都的另一角,青羊肆之中。 召青子感受着自己体内虽然孱弱但切实存在的内气,却要努力压抑住心头依旧不断泛起的丝丝喜悦,专注盘坐,静心养志,宛若灵龟般祥和,沉稳,厚重。 拜他实在算不得好的资质所赐,若是有半点走神,这在诸多穴位运行一整个周天的内气便会直接消散,半点收不进去。 在他的身边,小道童尔云的修行就随意得多,甚至一边运气一边左顾右盼也没事,内气随意的生出,她随意的吸取。 孩童心态作祟,尔云经过最初的新鲜之后便对修行不怎么感兴趣了,但奈何召青子一直在敦促她,若是不好好修行还有戒尺送上,她也只能是乖乖听话。 但即便如此,尔云的真实历史也已经能够碾压这青羊肆中的所有人了。 新都县城。 宁哲如今更改了剑馆的管理规则。 入门的弟子便只能寄住在剑馆之中,夜间不得擅自离开。 而这并不能掩盖剑馆弟子对于超凡力量的热情。 大大小小的弟子都被宁哲传授了《封口固气法》,且都各有所得。 毕竟能有闲工夫学武的,身体素质不可能差了。 绘卷之中的武学在最最根基的地方并没有那么玄奇,身体基础好,那么资质下限便不会特别低。 加上《封口固气法》是一门通过炼体生出内气的功法,所以一群青壮汉子修炼起来自然有些优势。 多少暂且不说,宁哲这剑馆里头不算他,居然有整整十三个弟子身怀内气! 而其中,便有田氏儿子,田景璿。 城外小市中的杀猪户张飞把剩下的骨头零碎包好,在几个朋友的帮助下关了铺子,准备小聚一下。 几人外表看似依旧平平无奇,实际或多或少都有些内气,只要拔刀便是勇武不凡。 扶州城外。 赖瘤子俨然成了真正的恶丐,靠着一招阴毒的指法成为了扶州乞丐中的王者。 每日不需前去乞食便会有众乞丐供奉,只是躲在自己的窝棚里头不知道鼓捣些什么,平日里轻易不会出来。 今天的夜晚无甚异常,他自然也不会离开这个让他莫名掌握了两种玄妙‘巫术’的窝棚。 而异变陡然而生! 成都青羊肆,召青子陡然发现自己的感知中多出一股比他不知浩大雄浑多少的内气!且仿若就在咫尺! 睁开眼睛,眼前的身影让他直接呆住,整个身子先是颤抖一下,随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抖的如同筛糠一般。 “维......维师!” 召青子战栗出声,对面的‘李维’只是微笑,也不言语,尔云惊醒过来,见了他也震惊欢喜。 ‘李维’此时却是闭目,让召青子与尔云有些不知所措,正当他们要发问时,却见那‘李维’朝着一个方向信手一指,然后居然是在两人面前直接消失! 这宛若幻梦的一幕落在召青子眼中,一时间自然是让他不知所措。 可回过神来,召青子额头青筋瞬间迸发,一把抓住尔云的小手,脱口而出:“八卦亭!是八卦亭!!” 然后便拽着尔云冲出大殿,全然没有一副老人该有的模样,等到了那供奉着老子与青牛,没有任何异象蹊跷的八卦亭,召青子心头一颤,步伐极为缓慢的靠过去。 然后......用手触摸了八卦亭的木梁! 光明一瞬间便代替了黑夜,召青子与尔云眉目一紧,随后便看尽眼前明艳山水,莽荒大地...... “哈......哈......” 极尽贪婪的将周围光景收入眼中,旷野丛林,娟娟河流,饮水牯牛,繁杂生灵,召青子内心的狂喜涌动,却是连笑都来不及。 “这是何处?” 问一声尔云,召青子却又猛然抬头,含泪大笑道:“维师!此为仙境耶!?” 第一百四一章 大穿越事件 这里当然不是仙境,至少对李维来说不是。 这是属于他的绘卷世界。 掌握了绘卷武学的人自然是与绘卷有着无法洗脱的联系,所以李维能够直接将召青子与尔云两人都放置在绘卷世界之中。 而长安城内几个坊市的百姓可就没有这种待遇了,他们的落点是李维特意改造过的副本世界。 既然已经决定,李维也就不打算在长安城内多耗费什么。 在召青子两人踏入绘卷世界的同时,位于长安之上的六个副本世界便同时发动,将外界笼罩范围内的所有活物都吸纳!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变,只是一瞬间,长安城内四处民坊,一处大市,连带着大理寺的一处典狱周边,刹那间便死寂无人。 就连鸡鸣犬吠之声也消弭,空荡荡的不剩下半个活物。 而李维也是事先尝试过才知晓,若是副本世界与绘卷世界连接时,李维的意识身处副本世界之中,那么他就能够选择两个世界的接洽点。 所以长安百姓们的身处的副本世界无一不是一半连接绘卷世界,一半看上去是无边水域,若是要移动,便只能朝着绘卷世界走。 而若是原地不动,那么李维便会开始让水域涨潮! 这样的副本世界,一共有六个,正正好均匀的环绕在绘卷世界的周边,且不管其中的人是否愿意,他们都得进入绘卷世界! 于是,在召青子狂喜之时,绘卷世界西南端,原本在丰邑坊自家中的百姓,本来是要吹灯歇息,或是正在收拾家事的,或是整宽衣解带,准备交流下夫妻感情的,一瞬间都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子一轻。 眼前便直接变换了光景。 一时间惊骇声大起,就连一伙子巡街武侯和不良人都不知所措,也就只有几名金吾卫好一些,还能在慌乱之间制止一场非礼事件。 但好在此时一位白发老者站了出来,找一处比较高的石头站上去对着周围喊道:“老朽乃是丰邑坊坊正,不知各位可有识得我的!?” “奴家识得你!还请坊正做主,这市井儿想要非礼奴家!” “某不过是多看你两眼!” “家兰!?” “阿耶!快帮我教训这人!” 眼看着一场斗殴便要发生,老坊正身后的金吾卫终于是站了出来,把腰间的横刀一拔,场面顿时安稳了许多。 然后慑于刀兵的诸多百姓一安稳下来,便在身边发现了许多熟人。 父母亲朋一连串认下来,一众百姓心头倒是稍许安定,而那老坊正从人群当中找到许多眼熟之人后,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好叫执金吾知晓,这......这周围的百姓似乎尽皆是老朽所辖坊市之人......” 那执金吾苦笑一声,朝着老坊正叉手道:“庚吉公,某家只看了几眼便知晓了,某家也是丰邑坊中人呐!只是如今这情形,庚吉公年高多闻,可有个说法?” “老朽只读过几年书,勉强识字,也不曾见过这等奇事啊......这......这是个什么地界啊,那边的水怎么看不到头啊。” ...... 长安百姓没见过这等事,宁哲见过。 在自家剑馆举石锁举得好好的,突然就掉进了一条小溪之中,起身之后发现周围更是落满了人,这一看,全是自家徒弟。 这种经历他有过,且记忆各位深刻。 但这次他并没有被卷入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啊!? 他只是在自己的剑馆之中练武,这也能踏入一处‘秘境’之中? 之前那秘境也是,刚进去时不少人掉进了河里,然后这次他也掉进了河里。 秘境没跑了! 但问题也来了。 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他又被卷到什么事情里头去了!?李维会不会又带着笑意钻出来喊一声晋跃公?让他背后一寒? “晋跃公!” 宁哲身子一抖,愤怒的回头喊道:“叫我师傅!” 田景璿脖子一缩,秀丽的小脸讪笑两声道:“知道了师傅。” “这都快两旬的日子了,还时常叫错!” 身子湿了半边,脸上沾着河边稀泥的佘犀跑过来训斥一声,随后面色凝重的朝着宁哲一拱手。 “师傅,这里难道说真是.......?” 宁哲左右眺望,随后伸手折断一根草叶在手中研磨,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忘回道:“八九不离十了,只是这次我们半点异象也见不到,也没遇到什么奇人异士,这如何能进的来的?” 佘犀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宁哲知晓身处这等奇境不能过多疑虑,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一把抽出腰间自从之前遭遇到的那些变故后,便时刻随身携带的长剑。 然后指着附近一座小山丘对周围大多不知所措的徒弟们道:“此地乃是天外秘境,神仙居所!吾等行事当万分小心! 现在你们手头有武器的,便把武器交给实力更强但没有武器的师兄弟,然后随我去那山丘上看看附近可有旁人!” 此言一出,除开佘犀与两名年长些的弟子,其余众弟子皆哗然惊骇,当即便是左顾右盼,眉目泛光。 ...... “何三刀!老子认识你!” 蓬头垢面的大汉一句话说完,何振就知道他必须死了。 手中长刀不停,游身向前,何振要杀死一个被关到半废的盗匪还是十分简单的。 一刀落下,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大汉的脑壳就飞起半截,里头的东西就洒出来。 暗道一声仙人送的刀就是比他平日里用的好使得多,何振也不理会地上的尸体,转身回看。 在他身后,十来个狱卒正将几十个囚犯围在中间,防止他们逃离。 “走脱了几个?” 还未靠近,何振便对着一名狱卒发问,那狱卒指着人群远处的广袤森林道:“约莫有十多人,其中几人趁乱抢夺了两名狱卒的兵器。” “他们自然得是往林子里跑,难不成朝着这无边大湖里游吗?还有呢?就夺了兵器?” 何振冷笑一声,眉目颇有些不屑。 “还有足枷钥匙......” “啧,都是些经年老贼,非得等到秋后才砍,斩立决多爽快。” 何振还没开口,反倒是人群中一名囚犯开了口,这人虽是身上有些肮脏,但仪容却还算正式,须发得束,衣襟周全。 何振见了也不呵斥,甚至还拱手道:“先生此言稍许偏激了,留待秋后是为了避免冤案的出现,免得错杀好人啊。” “呵呵,典狱说的自然对,老夫贺堪,见过何典狱,却不知突逢这等奇事,典狱打算如何看押我等?” 第一百四二章 桃花源记 一梦黄粱,宛如隔世。 从梦中惊醒的赖瘤子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但这并不代表他看不见远处渺渺直上的炊烟。 拜那炊烟所赐,赖瘤子并没有迷惑太久,比起其他第一次踏入绘卷世界的人来说,他至少也能有一个明确的方向目标。 钻出一片灌木,撇开几根小树,赖瘤子面前豁然开朗,一潭广袤的湖水在一座孤山之下荡漾,而在那孤山脚下,一座紧密小巧的村寨便展现。 在赖瘤子眼里,这村寨似乎稍有些不伦不类。 看上去有几分军寨的影子,边缘立着一圈木墙,甚至还有两处望台。 但外头却种着一大片的土地,甚至直接种到木墙边上,似乎建造者是半吊子,种植者也是半吊子。 而不会种地也不会建房的赖瘤子也不多想,直接就朝着那村寨走去。 虽说不知为何从窝棚里到了这么个地界,但自觉身怀‘巫术’的赖瘤子并无多少畏惧瑟缩,且眼前就有一处村子,去问一问就知晓这里到底是何处了。 还没走多久,赖瘤子觉得有些不对了。 他眼前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娃子,身上穿着由兽皮缝制的袄子,搂着一小捆干柴,小脸蛋红彤彤的看起来很喜庆乖巧。 这女孩子只是看上去倒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只是在赖瘤子眼中,这女娃娃体内!居然是有与他一样的‘力量’! 他在窝棚里做梦得到的!能够修炼出力量的法门!整个扶州城他都是独一份! 可这女娃娃体内居然是有与他一样的力量!? 一模一样! 这就让赖瘤子十分不可置信,难以接受了! 而那抱着一小捆干柴走在田间小道上的小姑娘,也凭借着自己的内气感知发现了赖瘤子,一开始还以为是村子里的人,可等她抬头看去,一时间手头的柴火都散落。 是不认识的人! 女娃看一眼赖瘤子,又看一眼村子,然后二话不说便朝着存村子拔腿狂奔,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家耶娘。 赖瘤子本就对女孩子身怀内气一事感到极为震惊,见女孩要跑,便抬腿踩着田地里的嫩苗追上去。 两人离村寨本就不远,这一追一跑的,当即便引来了更多的村民。 而赖瘤子一时间发现,他的感知中一瞬间多出了二十多股强弱不一的内气! 这些人也没有掩饰的意思,其中几股更是格外强悍,比起赖瘤子不知道要高出多少。 正想要停下,一个端着小竹篓的妇人看见了他,脸上一下子涌起狂喜之色,张嘴就要喊人,却因为欢喜说话都磕巴起来。 “那......那个,张......张大!” 寨子里当即回应一声:“做啥!” “你,你快出来!快点!快点!” “做啥嘛!有事你就直接讲......” 很快,一个男人在身前的衣服上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来,嘴里念叨着,可当他看到赖瘤子的那一刻,便也是惊的说不出话。 此时那妇人倒是缓了过来,有些雀跃的说道:“是个人勒!” “哦!” 男人长着嘴巴,此时那女娃也跑到了村寨门口,一下撞进男人怀里,欢喜的说道:“张叔!是个不认识的人勒!” 轻轻把女娃推到一边,男人有些不可置信的上前两步,却没想到赖瘤子回神拔腿就跑,男子一下子醒悟过来,急了。 “你!你跑啥嘛!来人啦!快出来!这人!没见过的人!要跑了!快些!” 说完男子就抬腿就追,而他这一声呼喊,也让不少村寨里的人都冒出头来,要么走到大门口,要么直接上木墙。 这下子,不少人都看到了赖瘤子。 不消多说,寨子里一下子蹦出七八个人,男男女女的朝着赖瘤子猛追过来。 赖瘤子深知自己力量的强大与特殊性,如今见了这伙人身怀与他一样的力量,肯定不凡就是了! 所以,此时的赖瘤子肠子都悔青了,只道是在这荒野之中遇见了一伙化作人形扎堆筑巢的妖魔,见着个人这么稀奇,指不定是几百年没吃着人肉了! 反正这些不可能是人就对了!常人哪有见了其他人就这样兴奋的!见了他跟见了什么似的,欢欢喜喜呼朋唤友的要来逮他! 眼看着身后几股蓬勃的内气越发靠近,逃不脱的赖瘤子顿时有些绝望,正想着要不要回身一搏,一只手就盖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命休矣! 绝望回头,却见一名因为兴奋而稍稍喘气的风韵妇人正死死盯着他。 完了,先采补再吃,客舍里的说书先生都是这么说的。 想到这里赖瘤子一咬牙一闭眼,打算被采补完了之后就自杀,不让这群妖魔吃得新鲜舒服! 而妇人凭借自己堪比八品的强悍内气,直白的让赖瘤子知晓他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将其一把按的跪在麦苗田里头。 “你跑啥!你从哪儿来的!” 本想着死也要死的壮烈,但赖瘤子一开口还是眉目扭曲,悲戚嚎哭道:“求求各位大王莫要吃我啊!小人身上长了瘤子,吃起来恶心!小人愿意带各位大王去找人,莫要吃我啊!” 妇人一下子有些茫然,朝身后几个跟来的男男女女对一眼。 “先带回去吧。” ...... 被拖了一路,眯着眼睛不敢动弹的赖瘤子终于意识到了一些不对。 如果这些人是吃人的妖魔,那他们为什么要种地呢? 还有打鱼? 看着湖泊边上,为了看陌生人而动用内气把小船划的飞快的男人,被拖进寨门的赖瘤子一下子有些尴尬。 左右打量着寨子,一群孩子却是一时间围了过来。 妇人在前头拖,那先前在外头捡柴的小姑娘就跟在后头脆生生的发问,与那个妇人所问的问题一样。 “你是从哪儿来的呀!” “扶州城。” 赖瘤子看着这些孩子,摸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答出三个字。 “城?” 有孩子疑惑,那小姑娘转头道:“城就是一圈很大的墙,很多很多人聚在墙里头,城里什么都有,城里的人一起看书听课,吃饭睡觉都在城里,阿娘说过的。” “我记不得了。” 第一百四三章 桃花源·改 当一群人将癞瘤子围的严严实实的时候,他又找回了之前那种即将被吃掉的惶恐。 村寨里所有人饭也不吃了,就聚过来对着赖瘤子一阵猛看。 孩子们对癞瘤子这个怪模怪样,略有些丑陋的人,抱着十二分的好奇。 而那些大人们对他的出现,一个个都是欢欣鼓舞的样子。 多少年了!居然逮到一个没见过的人! 逃兵,市斤无赖,以及一群受难的女人,虽说最初有些艰难,但如今这些人都是在这绘卷世界中都是过上了稍有些贫乏,但还算悠闲的田园生活。 绘卷世界之中也存在四季轮转,万物生息。 绘卷世界原产的作物,生长速度倒是与外界没什么区别,但可能是种类优秀,比起外界的同种类作物产量很高,吃起来味道也好上一些。 且即便是这群人当中少有熟练的农夫,但只要会犁田插秧,这些作物便能够茁壮生长。 他们在这里生活的颇有些惬意,就是不好走远了,不然绘卷世界中目前存在的一些生物,对他们来说也很危险。 可惬意归惬意,他们也记得自己曾经在怎样的一个环境中生活过。 与世隔绝的生活并不是最折磨人的,折磨人的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与之前的世界隔了多远。 一座山?一个州?一个国度?一片海? 现如今,一个陌生的人出现在他们眼前,且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来自扶州城。 那这扶州城是何处?有多远? 纵然有千千万万的疑问等待解答,那风韵妇人还是按耐住自己内心的激动,问出了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 “你是如何到了这地界的!” 妇人神情极为专注,癞瘤子也咽一口唾沫,这才答道:“这......小人也不知道,只是一觉醒来,救发现自己睡在野地里了......先前小人是在扶州城外来着。”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兴冲冲等待答案的众人一下子全泄了气一般,左右交换下目光,几个女人脸上都显露出悲伤来。 “娃他耶,这都几年了?” “得快有十年了吧。” 一个男子摇摇头,搂着女人不再说话,周围原本振奋的场面一下子冷了起来,一群孩子见了这般景象也不知所措起来,几个小些的嘴一撇就要落泪。 而癞瘤子虽然有些不知所谓,但还是意识到了些什么,瞪着眼睛反问道:“十年?什么十年?” 那妇人叹一口气,心中虽然十分失落,但念着癞瘤子以后估计也只能与他们搭做一伙了,还是指着身边的房屋村寨道。 “我们原本并不是住在这山脚下的,只因为与你一样,不知为何眼前一晃,便到了这方地界,我等结庐而居,开田牧畜,至今已有整整九年又两个多月了!” 癞瘤子听了顿时如遭雷击!不敢置信的追问道:“这!你们可有去周边搜寻!?便是野人蛮子,那也能找得到几个吧!” 站在妇人身后的一个汉子忍不住皱眉道:“这周围便是再危险,也被我们给摸清了!我骑着马跑了得有快七天,差点就回不来,一路上别说人了,连半点人留下的痕迹都不曾遇见! 再说了!快十年了!便是此地再偏远,就是离了神州,那也不能除过我们这群人外,半点人迹都寻不到吧!” 癞瘤子一个后仰,整个人就倒在地上。 与世隔绝? 那是神仙喜欢干的事情。 他一个乞丐,如今才得了力量,还没来得及在扶州城内上演一出翻身大戏,怎么就来了这地方!? ...... 等等! 力量? 癞瘤子一下子又直起身来,瞪着眼睛问道:“你们为何,为何身怀这......就是......” 不知如何称呼形容,癞瘤子只有在自己丹田处不停比划,那妇人却是从他的比划中看出来了些什么,顿时也有些惊奇。 “你?你为何也身怀内气?” “内气?” 癞瘤子自然是疑惑,但妇人却眉头一皱,觉出其中有些蹊跷,说着说着,言语里已然有些不善。 先前因为见了陌生人而兴奋激动,她倒是没注意到这茬。 “你方才比划的,分明是引毒术的行功路线,你是如何学到的!?” “这——?” “说!” 妇人变了脸色,居然人也是变了性格,一巴掌打在赖瘤子脸上,一下子将他打的往地上一摆,脸上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引毒术》 【下九品】 【内功】 【传自:五仙教】 引毒术乃五仙教法门之根基,此法一成,气血宛若化毒,寻常猛毒,无论是何种类,其毒质皆难伤及。 暗蕴劳宫,实起天泉,引毒入体,化毒为气,养毒质气血,方可开五仙法路...... “你说不说!” “说说说!这法子我是做梦得来的!做梦得来的!我梦到了一本书!别打别打!那书我也看不懂,就看图了!看图就学会了!” 一巴掌打完妇人还不收手,作势欲要再打,而被这一巴掌打的脑浆子都均匀了些的癞瘤子自然是开口便答,也不敢有隐瞒。 毕竟这种狠辣的巴掌,赖瘤子自觉也扛不了几下。 “做梦?” 妇人与周围的众人对几眼,也不理会癞瘤子,只是对身后的男人道:“先把他关起来。” “哦!” 不管在什么世界,白手起家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这妇人便是第一个学会了引毒术的那个妇人,能够在怀孕的状态下掌握到这门功法的要点,资质自然是不差。 而在武学,内气这种超凡力量的加持下,虽说这群人是紧密团结,互相依靠,但还是在时光的交替之下分出了阶级。 显然,这妇人是这小小村落的上位者,加之癞瘤子本身的存在实在有些刻意蹊跷。 他们最初到这里时,可并不会什么武学,内气,可这癞瘤子,一来就有! 所以妇人有如此举动安排,并不突兀。 只是正在被拖往一间小土屋的癞瘤子,此时终于是与其他初至这片世界的人一样,心中充满了迷惘。 这里是何处?不知道。 怎么回扶州?也不知道。 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十年?难不成我也会被困在这里整整十年,甚至更久? 周围更是一堆拥有内气的人,癞瘤子连反抗都做不到。 第一百四四章 巨鹿 李维确实是在收纳长安百姓与其他人之前,让绘卷世界中的时间又经过了几次加速。 目的就是为了让这群人与绘卷世界的联系更加紧密一些,且不会完全抹除他们外来者的痕迹。 李维就是要让人知晓,这些人确实也是外来者,但同时又不能让这些后来的人知道太多。 而癞瘤子便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选。 不怎么聪明,还满肚子坏心思,长得也丑陋,这一套下来,那孤山村中的居民估计天然便对他没啥好感,等新鲜劲一过,癞瘤子自己就会招人厌。 这也正好附和李维的想法。 交流可以有,但不能太多,因为这并不是李维的主要目的。 李维的主要目的,还得是要那些长安各个坊市的百姓来完成,或者说,得许多人一起踏入绘卷世界,才能达到李维预期中的效果。 由于李维的预先准备,副本世界此时已经将他们全数逼入绘卷世界中,且在经历过大海直接消失的震撼不解之后,他们也开始在绘卷世界中活动。 未开发的宝地,尽收眼底。 绘卷世界的诸多原生材料,药材,生物,此时都与他们产生了交集。 首当其冲的,便是从何振手头逃脱的二十三名囚犯。 大理寺典狱中关押的犯人有两种,一种是官,一种是匪。 其中官分两种,关进来走个过场然后直接砍头的,或是就关着,指着一个个秋天熬,熬过一个秋天,那便多了一分生机的。 而匪也分两种,一种是直接砍头的,一种是秋后砍头的。 这跑掉的二十三人,全都是匪,而且还都是在关中横行过的恶匪。 而这二十三名匪徒在踏入绘卷世界后花了些时间解开枷锁,便一路狂奔,直到窜入一处浩大的丛林,这才因为体力实在有些不支而停下。 提着横刀的精瘦汉子往苔藓上一躺便是猛喘气,老半天才缓过来,没由来的从嘴里蹦出一句:“天耶耶的,贼娘!这树可真高真大!” 边上一名身上有刀口,囚衣都红了一片的人便笑出了声,道:“耶耶以为你这条老狗跑脱了会说什么,谁知居然是说这树高!” “这树不高!?” “高高高,手头有家伙说话就是方便,翻山虎啊翻山虎,你狗日的好运气啊!老子身上吃了一刀才把刀给打掉,你给捡起来了!” “秃头鹰,能跑出来就是捡了条命,老子不捡刀,都没活路!” “老子的名号叫吃人鹰!” “哈哈哈!” “贼你娘!” 一群囚犯重见天日后,一种天高任鸟飞的感觉便涌了上来,人人心中都满是快意。 哄笑一阵子后,二十三人凑一起一番合计,一个山头便立了起来,而手头有刀的两人,自然便是当家的。 不多时间,翻身虎成了大当家,另一名持刀的匪号唤作狼头李,成了二当家,而那没有头发的吃人鹰,因为身上有伤口显得劳苦功高,便被推举为三当家。 众人不言富贵,只是求活,抱团在林子边缘地界行走。 监牢里头自然个个都是人才,两个当家的一路走,一路看有没有合手的木头,不多时间,没有武器的匪徒手头都多出一根木矛。 又游荡了片刻,众人手头又多处几根木质标枪。 有了还算能用的家伙,这群在牢狱中压抑已久的恶汉,便要寻些藉慰。 此时一名汉子站了出来,满怀自信的对其他人道一声‘献丑了’,然后便表演了一标枪精准射中几十步之外的肥大野兔,赢得一阵叫好。 小猪一般大的兔子落入恶汉们手中,虽是啧啧称奇,但很快便被破开,不多时又有人表演了一出钻木取火的本领。 众人打定主意,当即便各司其职,一时间放哨的,继续狩猎的,搭建临时营地的全给安排的明白。 负责狩猎的自然有那善使标枪的汉子,其余分作一起狩猎的五个汉子凑过来一拱手,道:“敢问好汉怎么称呼?” 汉子腼腆一笑,领着几人一边走,一边留下标记,一边娓娓道来。 这汉子原来也没什么匪号,只是唤作丁二柱,本身就是一山中猎户,只是不小心猎了几个路人,当着人家面奸淫了人家妻女,最后还留下了半个活口。 其余汉子一听完,狞笑着竖一个大拇指,要让丁二柱细说过程,被他以狩猎要紧给搪塞过去。 但这却是打开了其他人的话匣子,当即这些人便述说起自己的‘丰功伟绩’来。 众人就这样走了一截,眼看着就要出了林子,踏入一处原野,丁二柱却呆住了。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见他如此,也朝着他所见的方向望去。 却见那树林外的原野之中,有一处水潭,而在那水潭边上,居然盘踞着一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巨鹿!! 那巨鹿横卧在水潭庞,姿态悠闲,仿若与水潭边上的环境宛若一体,浑身毛发好似由草叶构筑,零落的深绿斑纹点缀其中。 其头顶上的鹿角更是宛若老树枝丫,蜿蜒浩大,居然是快比得上这鹿半个身子大小,且上头居然真是有些许绿叶生出,更有不知名奇花绽放,鹿抖一抖头颅,便有三两花瓣落下! 这等场景,当真是玄奇非凡,美轮美奂! 也是因此,众人离的远了还有些看不清,等到要出林子了,这才看明白! 而那巨鹿此时在丁二柱等人眼中,也如同在世神灵一般,奇妙神圣的同时又让他们心头生出诡异,还夹带着些许崇敬。 众人呆滞了些许,终于是有人开口了。 “这......这得有多大啊。” “长安城门楼......差不多吧......” 几人一开口,丁二柱便瞪了过去,极力压低声音道:“莫要大出声!” 说完便往树后一躲,偷偷的看那巨鹿。 其他人见了,自然也是效仿,反正面对这种庞然巨物,躲起来总没错,虽说那巨鹿看起来美丽非常,不似凶恶,但神怪传闻里这一类东西,基本少有善类! “二柱兄弟......你说你常年在山中打猎,可有见过这等......” “山里哪有这个......不晓得,但我猜......这怕是个神仙!” “神仙长这样?” “我觉得二柱兄弟说得对!” 几人面面相觑,心中思绪万千,最后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远离。 第一百四五章 仙境见闻 长安坊市,严格来说便是一个个小小的要塞。 每一处坊市都有其各自的坊墙,约莫三人高,许多这样的要塞整齐的排列在一起,中间被一条条笔直的大道分割。 坊市的围墙肯定是有好处的,但肯定也会阻碍人员的流通,商业的发展,对百姓的生活也会造成一些烦恼与影响。 所以每一个坊市当中,一般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商家,五花八门,为百姓们解决一些细微的烦恼。 落到绘卷世界中后,商品自然是不会一起跟过来的,但生物会。 马匹,牲畜之类的混在人群里头,也算是给这些迷惘的百姓添了一丝盼头,至少在挨饿的时候,这些动物能顶一下。 而迷惘归迷惘,这些百姓或是被各自的坊正,金吾卫的兵士,甚至一些朝堂官员领导聚集了起来,不至于一群人散乱开。 在这些领导者的指挥下,几乎每一个坊市群体都找出几位勇士充做斥候游骑,为众人探明四周,打探方向。 众人也在这些游骑的回报下,开始极其缓慢的移动。 而这一路上,游骑与百姓所见所闻,都在一点点丰富他们的认知。 灵活流窜,浑身皮毛亮丽柔滑,在阳光的照射下黑中泛紫,一闪而逝的大貂。 听见众人声势,远远的就从藏身处钻出来飞速游离远去,有人腰身般粗细,身上鳞片宛若宝石的排列雪白大蟒! 一小群极为壮实,甚至比成人都高出一大截的水牛。 人头一般大小,坐在石头上盯着人一直看,等靠近了才飞速遁走的巨大白色蛤蟆。 甚至有游骑在一处森林边上朝里看,见着一头敦实犹如土丘的巨大黑熊!那站起来在巨树上磨蹭的黑熊得有三个人那般高! 就连水里的鱼!那也有跟人一样大的!甚至比人还大的也有! (此处描绘的生物在游戏中皆有出处,就是这出处有些不体面,都是些药材食材什么的~反正看名词少有活口。) 一道道见闻,一道道消息被长安百姓消化,如此,便催生出更多的勇士,以及更多的忐忑担忧。 他们依旧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身在何处,但好消息是......这里居然是难得的宝地! 各类玄奇生灵,物种交杂,宛若仙境! 在昌明坊民当中颇有名望的医者此时已然有些癫狂了,满是泥污的手中捧着一根比他手臂都粗,新鲜出土的人参,老脸纠结成一团。 “这,这!这!?” 有懂其中门道的人凑过来,表情也与那医者一样。 有人犹豫半天,终于是发出疑问:“别是什么树根吧......” 那医者第一个反驳,手里举着人参往那人脸上怼:“这就是参!你闻闻!” “哪有这般大的,千年也长不了这么大啊!?万年!?谁见过!?” “衔生就长不了这么大!” 这边争论着,那边又生了事,一个文人正满眼泛光的从身上掏钱雇人,要人帮忙去河里掏一块石头。 可这石头掏出来,通透淡绿,分明是一块玉!而且大的出奇! 这下子惹人眼红,把玉石掏出来的人不乐意了,要占了这玉石,两人一争执,就引来了更多的人。 而这些,也只是长安百姓进入绘卷世界中后,发生一部分事情而已。 六个副本世界,四个坊市,一个大市,一处典狱,环绕绘卷世界周边! 狩猎被野兔蹬翻的,打水被大鱼吓的落荒而逃的,被一群鸭子叼的嗷嗷叫的,发现一株奇特植物的...... 这些人每一刻,都在发生着外界之人难以想象的奇闻异事! “此地真仙境也!” 召青子全然没有一位老修行的仪态,忘我的呼喊出声。 此时的他体内的内气已然枯竭,全数被用来支撑他一路狂奔,好看遍周边仙境一般的世界。 见了奇花,他也不采摘,只是凑近了细看,然后大笑着离去。 见了异兽,他心头更是喜悦,想要凑近了看,要么是给异兽惊走,要么是被异兽给威赫一番,狼狈遁走。 但这并不能让他内心的快意收敛半点,蛮荒巨木,白云无边,无数奇珍异兽! 这完完全全的附和了他心中的‘仙境’之说。 召青子只恨自己无能,不能飞空万里,好看看这方仙家秘境的全貌!看看他是不是已经身处那座他魂牵梦萦的神山之中!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将身体的苍老抛之脑后,整个人犹如追梦的少年,在一处奇石顶端放声呼喊。 “仙人!然山!我身处山中耶!?” “师爷!什么山中啊!” 尾随在召青子身后,也看遍了玄奇光景的尔云脆生生的发问,召青子这才重新意识到身后跟着人。 给尔云来一个举高高,召青子笑道:“仙山之中!痴儿!且随吾寻仙去也!” 在视野之中找一处最高的山,召青子二人悠然而去! ...... 而此时,宁哲一行人也在爬山。 事实上,召青子的思想可能与在这绘卷世界中的其他所有人都有着明显的区别。 召青子要寻仙,而其他人只想找人。 登高望远,换做以前,宁哲会找一处能稍稍眺望周边的地界就好。 但如今内气在身,他如今的基础身体素质甚至已经比得上他年轻时,就算不用内气,他爬山也只不过是喘几口气而已。 所以宁哲选了一座顶端隐没在云端的石山,想着到了半山腰就能直接将周围看个遍。 只是他没想到,正走着崎岖宽厚的山路,一对蜿蜒厚重的大角先是从山棱处探出来,随后,一尊不算角都有宁哲两倍大,浑身雪白的公羊头便横在宁哲眼前! “咩!” 一声羊叫震的宁哲与身后的弟子齐齐倒地,那山羊踏着厚重的步伐,从山棱后头走出来,横在众人面前犹如一座小山! 宁哲此时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眼前这东西分明是一只羊角格外壮实的山羊!但这山羊居然是有两丈多高! 山羊踏步向前,宁哲与众弟子慌忙躲避,等他们在羊身子底下滚过之后,却发现那羊根本没有要伤害他们的心思,只是自顾自的往山下去了。 正要说些什么,却只见先前那山棱后头,又探出一只羊角小巧些,也是浑身雪白的巨大山羊来! 第一百四六章 非自然死亡 头角小巧的母羊似乎对宁哲等人颇有些兴趣,至少是瞥了几眼,不像公羊看都不看他们。 母羊钻出来后甚至还闻了闻宁哲其中一个弟子,将他吓的直往石头缝里钻。 然后或许是见公羊已经走的有些远,这才喷一鼻子气在那弟子身上,摇摇头走了。 看着两只异兽的背影,宁哲这才重新审视了下自己来时的路。 崎岖却宽阔,一处处沟壑阻挡,对于宁哲来说等人是要废些功夫才能跨越的地形。 但对于两只巨羊来说,这路宽阔又平坦。 看的再仔细些,宁哲才发现,这一条大路分明就是这两只巨羊开拓出来的! 此时再向前看,山路的尽头似乎也在转过山棱后,便到了头。 而在探头查看,发现这山棱后头是一处天然的巨大溶洞之后,宁哲当即就领着自己的徒弟们要往山下走。 同时还不得不庆幸这一对庞然异兽此时似乎没有什么后代在巢穴之中。 护犊这种行为便是普通的羊也会有,宁哲不觉得那两只光是眼神都反射出诸多智慧灵光的异兽,不会爱护自家幼崽。 一行人鬼鬼祟祟的跟在两只巨羊后头,那羊停步吃食,撕扯树干灌木之时,他就停下来,羊一走,他们也走。 一路上光是看这些羊吃食,都让宁哲生出寒意。 怪不得上来时路上根本见不到什么高些的树,便是见了其模样也凄惨无比,枝叶稀疏,原来是这两尊巨物在...... 而这越看,宁哲心头本来对身处之地的判断也越发动摇。 上一次他踏入的秘境之中可没有这种异兽,别说异兽了,他在他秘境之中见到的野兽都少得很! 但现在这个......一路上未曾见过的奇花异草丛生,远远见到的野兽也不少,且一个个都油光水滑,焕然神异,与宁哲之前见过的它们的同类有着巨大的区别。 如今更是钻出这等......只可能存在于洪荒山海之中,古人书籍语句描述的异兽...... ...... “翼德小心!” 一声刺耳嘶鸣盖过这声呼喊,然若一尊小型坦克般的山猪朝着张飞拱了过去,尖牙鬃毛,踏起飞石泥土,凶悍异常。 张飞手足并用,手忙脚乱之间还是靠着腰间的杀猪刀,这才在山猪把他送上天之前爬上一颗巨树。 那山猪拱在树上,震的树上的张飞身子一抖,确定了自己不会掉下去,这才朝着同样躲在附近的巨树枝干上的兄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山猪一时半会儿不会放弃,见张飞上了树,就在树下撒野。 而四个被猪追的狼狈不堪的人心中自然不是滋味,到后来三人就朝着张飞笑,让张飞颇有些没脸见人的意思。 “诸位兄弟别笑了,哥几个如今这本事,就是猛虎那也能搏一搏!底下这个,这哪是猪啊!” “兄弟几个信了你的邪!要去猎什么小猪吃!哈哈!” “野乳猪没吃到口,我们反倒是差点成了猪食,嘿嘿嘿......翼德啊,终日打雁,如今被猪撵到树上躲着,心头是何种滋味?嘿嘿嘿......” 张飞脸上羞臊不堪,还得给几位兄友赔礼,只道是一辈子猪白杀了。 而李维却知道他被猪撵并不冤。 山猪,绘卷世界原生动物,若是击杀后剥皮取肉,能得到一份鲜美的中八品食材。 若是换做绘卷世界初开之时,这只山猪虽然还是凶烈,但不会这么勇猛,将几个身怀内气的汉子撵到树上。 接近十年的过度,绘卷世界之中的变化可多得很。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那四只被李维授予灵魂的动物。 一个个越发神异非凡,与没被赋予灵魂之前可谓是有天地之别。 但其他动物却也拥有者属于它们的变化。 随着时间过度,不单是绘卷世界的原生动物,甚至李维后来往这个世界之中填充的生物,也产生了源自根基的变化。 原生的动物们随着时间前进,渐渐的就强悍起来,且不是个例,而是整体。 而通过观察原生动物的后代,李维才发现,这个渐渐强悍的过程并不是它们受到了什么加持,而是它们在‘恢复’。 第一批随着绘卷世界的扩张一起凭空生出的原生动物,似乎需要度过一段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自己的‘本质’,达到它们应有的强度! 而原生动物的后代,从幼时便能看出其先天强悍! 所以,十年过去,原生动物们整体要比十年之前都强出一截,只是这个强度提升并不均衡,随着这些动物的品级,种族,其提升强度方面也不一样。 比如下九品的野兔,这些外来者花些功夫,有些手段还是能够收拾一下的。 而中八品......若是换一只八品的鸡鸭鹅什么的,张飞等人只要追的上那也能收拾,但中八品的山猪...... 在树上躲好就是了,等山猪乏了倦了,它就会走。 估摸着张飞等人一时半会儿下不了树,李维也就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绘卷世界不像副本世界那样,李维能够随心所欲的监控其中全局,但是时间加速时获得的上帝视角给了李维一点点启发。 能不能不在时间加速时,也获得上帝视角呢? 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可以,但是要消耗灵魂。 尝试性的对‘上帝视角’这个李维感受过的能力,功能使用灵魂后,李维便成功获得了在时间未加速的状态下使用这种视角的能力。 一份灵魂三十天,只能够在绘卷世界之内使用。 对李维来说很值得,因为这样他就能够观察他亲手送进来的所有人。 就比如现在,李维期待中的第一场呢非自然死亡就要出现了,这也是他将这些人放进来的目的之一。 必须要有人死在绘卷世界之中,虽然不能死太多,但必须要有人死! 健壮的斑斓猛虎一掌把逃跑不及的男人拍倒在地,也顺道扯下来些许血肉,那男人只来得及哀嚎一声,便被老虎连带着头颅一起叼住,当即几声咯嘣之声响起,男人便没了声息。 然后那猛虎便盯着附近早已重新聚拢在一起的辅兴坊百姓,武侯,不良人们看,也不做什么龇牙咧嘴的威慑,姿态格外悠闲。 此时此刻,这群人只觉得自己与羊羔小鹿并无甚么区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猛虎趴窝在地上舔舐嘴边的鲜血。 一个个心头不再全是迷惘恐惧,就此添上了一丝绝望。 而李维此时却也有些失态了,甚至安坐在绘卷世界的中心【太吾村】中的本体,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那被猛虎杀死的男人,并没有让他获得灵魂! 第一百四七章 半份灵魂 在绘卷世界中死亡的人类,是能够给李维提供灵魂的。 这是李维在为绘卷世界进行了整整八年的加速时发现的。 孤山村,也就是那两群最初进入李维世界的人类混居形成的村寨,在加速期间也是度过了许多坎坷。 八年下来,有两名没有修成引毒术的女子病死了,也有一名前逃兵男子,估计打了几年仗身子垮了,寿数到了,在一个夜里走的十分安详。 除此之外,村子里还陆续夭折了三个孩子。 而这六人的死亡,都各自为李维提供了一份灵魂。 这个获得灵魂的方式,让李维当即就对之前通过杀戮获得灵魂的方式感到嗤之以鼻。 如果在绘卷世界自然死亡的人物也会为他提供灵魂,那么以杀人摄取灵魂的方式,就只是一种选择,且只是一种下乘的选择,而不是必要。 但如今,那被猛虎扑杀的男人事实上还是为李维提供了灵魂的。 只是......严格来说,李维并不是没有获得灵魂,而是没有获得一份完整的灵魂! 那猛虎杀人之后,到李维手中的灵魂只有一半! 李维还是第一次得到半份灵魂! 这比没有得到灵魂更加出乎李维的意料。 灵魂还能一半一半分的? 有蹊跷!不对劲! 有甘向获得灵魂意识,与那些被授予灵魂的绘卷世界生物的前科,李维现在就盯着那猛虎,想要看看它身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到手的半份灵魂是一个问题,但消失的半份灵魂,问题更大! 但一直等到那猛虎觉得这猎物并不顺口,大摇大摆的离那群百姓而去时,李维依旧没能看到它身上发生什么异变。 直到它钻进了林子,彻底消失在那群百姓的眼中,它依旧没有获得灵智,更没有陡然变得非凡。 就在李维都以为是不是被绘卷世界原生的动物杀死后,损失半份灵魂是很正常的事,并不会让绘卷生物获得什么加持,产生什么变化时,那猛虎身上陡然却又陡然生变! 只见那猛虎身子一顿,好似有些痛苦,而后浑身筋骨肌肉猛然一震!顿时整只老虎都变得更加精神有力。 这一幕落在李维眼里,他自然是能看出这猛虎的体质陡然变得强悍了些,而其原因,估计也就只有它之前杀死人之后,李维没有得到的那另一半灵魂了。 而这半份灵魂在猛虎身上造就的变化,对比李维亲自使用授予灵魂,自然是差强人意。 被授予灵魂的生物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产生很大的变化。 而这黑了李维一半灵魂的老虎,只是身子强健了些。 如果眼前这点变化就是那半份灵魂的全部功用,那就让李维觉得有些不值了。 看在半份灵魂的份上,李维并没有泛起杀死这猛虎,好看看它所能产出的中八品【虎衣】【虎骨】两种材料是否是在其品级上获得了突破的想法。 而是打算先留它一段时间,好看看它在之后的时间里,会不会与那些被授予灵魂的生物一样,变得超凡脱俗。 反正在上帝视角之下,它无论如何也逃不脱。 现在,李维得去做一个他的意识必须在场的事情。 长安城内的棺材是血犼教摆放的,所以将众多长安百姓掳到这世界之中的,也是血犼教,与李维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在这世界自然是少不了血犼教的人。 一念将已经身处绘卷世界的尤安生调动,让他往长安东市众人处靠去。 同时,李维将注意力散开,观察那些长安百姓,典狱囚徒,逃脱囚徒,以及召青子等人的动向。 见他们都有不同程度的移动或,深入,李维便满意的点点头。 将他们拉入绘卷世界是李维早已决定好的事情。 但那时李维的目的,与现在有着很大的区别。 东市,长安两大市之一,专门的贵族市场,人上人的销金窝。 就连周边的其他坊市,也与东市有着不小的牵连,其核心要点也就只有一个,服务于那些贵人,富人,富贵人。 虽然副本的外界笼罩范围只能容纳下半个东市,但这半个东市所牵扯到的人,事,物,也能让长安都为之大动。 身处绘卷世界之中,东市之人比起其他坊市的百姓就要从容得多。 护卫,小厮,保镖,门客,商户,百姓这些人将诸多身份尊贵之人包围保护起来,步步推进,如果说那群囚徒个个都是人才,那么这些人,便是成熟的人才。 护卫们的手中什么都有,刀兵弓弩具备。 且无论是做什么,这些人中都能站出一位专业人士。 而实际上,被他们保护的贵人,也并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启朝开国才三年,他们的上层还没有糜烂。 便是再纨绔,那也是有几分最为基础的武艺傍身,开个软弓,挥一挥横刀,骑个马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在众人心头渐渐安定之后,这些人的行为也松快起来,慢慢的就仿佛就是来进行一场春游狩猎一般,骑马游玩,悠哉自得。 而在绘卷世界的诸多收获,也让他们欢喜雀跃。 他们欢喜,李维也就欢喜了。 ...... “公子!前方有人拦路!” 正与身边的一名女子说笑的少年郎有些不悦的转头,对着那驭马过来,被命令探查周边的游骑道:“什么人!可有来路?没有就赶......等会儿?是咱们这一伙的人吗?” “不是,那人正对着我们面前,也没有骑马。” “快领我去见他!” 少年一下子有些兴奋,他也心知在这野地里一时玩乐倒也还好,但若是真落入荒无人烟的野地,那可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正欲驱马上前,那少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身边同样骑着马儿的女子道:“还请兰霞去把这消息道与齐王殿下,就说我等找到了人烟,想必很快就能寻到回长安的道路。” 兰霞正要应允,却见一道骇人身影直直落下,一阵低哑阴沉的嗓音也随之而来。 “不用了,老夫代这位小娘子去,呵呵呵......哦对了,老夫尤安生,见过诸位......贵人!呵呵。” 第一百四八章 这是为何? 长安城,数十万的人口流量,其中每天都在死人!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以李维来看,绘卷世界容纳个几十万人,完全不在话下! 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实际上,目前的绘卷世界生态还比较脆弱。 即便是经过快十年的繁衍生息,一些动物物种群体依旧处于濒危的状态,若是真来个几十万人,李维还真不好收场。 而相反的,绘卷世界之中的诸多植物类造物,由于其本就庞大的基数,在这十年内繁茂异常,甚至有些泛滥的意思。 李维确实需要灵魂,也想着让许多人在绘卷世界之中生生死死,但目前他并不想让几十万人在绘卷世界定居。 定居点可以有,但常住人口不能太多。 所以,李维需要流动人口。 将绘卷世界存在的消息传递出去,再在外界放置一个每日限定出入数量的地点,这样,就会有许多人回来‘淘金’。 身处绘卷世界之中的人,于绘卷世界中的生物造物产生交集之时,自然也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这个过程,也能像李维在外界‘人前显圣’时一样,产生能量。 只是这个淘金的噱头,引来的必定是青壮有能的猛人,一个个必定是身怀本事。 而李维获取灵魂的途径是要这些人死在绘卷世界之中,被动物杀死会打一个折扣,但也是收获。 虽说这些本事在绘卷世界中实在算不得什么,但这些人的命肯定是要比一般人硬的。 所以这些李维并没有将这群预期中的‘淘金客’作为主要目标。 什么人最容易死? 老人。 ...... 便是再无能痴愚的人,见了一人浑身缠绕着幽绿色气息朝着自己走来,也知道害怕敬畏。 更何况李劼不傻。 尤安生所到之处,周围的人都只觉得一股阴郁的,时冷时热的气体在冲撞着自己的五感,加上尤安生身上的雾气,众人都避之不及。 而尤安生也就这样走到了骑着马匹,手里还提着一只野鸭的李劼面前,两人目光一对,李劼身上便微微一寒。 尤安生渗人一笑,李劼心头思绪也随之一动,当即翻身下马弃了鸭子,挤出笑容单膝跪地叉手道:“李劼,李元吉,见过仙人。” “嘿嘿,你小子对我胃口......不过小子,上界比不得你们那地方,此地三界相连,更有大道为基,虽是其中一界失了极其重要的一处,但仙神犹在,轮回运转......身处此地,可不能乱说话......” 意味深长的看一眼李劼,尤安生这才清清嗓子,也伸出黑气缠绕最为厚重的右手把李劼拉了起来,还在他极为抵触的眼神下拍一拍他的脸蛋。 “老夫离仙人还远着呢......” 说完左右一看,对着周边道:“于上界游猎,与你们的祖辈一模一样,千年之久啊!便是我见了也感慨!嘿嘿!玩的可还开心?” 周围的人都对尤安生有些畏惧,自然是无人应答。 而尤安生见了也不气恼,又回头看向正在扼制自己护卫异动的李劼,面貌居然是显露出几分和蔼来。 “小子,我听闻你乃是那劳什子启国的什么......齐王?” 一下子,跟着尤安生一起回来的那个少年郎脸色更加难看,悄咪咪的就要把自己往人堆里藏。 而李劼也忐忑起来,但他本就是在东市找乐子,如何能不知道东市发生过的事情。 几个神仙在东市争斗,把东市望楼都打塌陷,其余损坏也不计其数。 从事发之后,关于那几个‘仙人’的流言蜚语便四处乱窜,各种描述听起来夸张,但如今李劼一看,也差不多了。 眼前这人先是直接从天上落下来,然后慢慢渡步到自己面前,如今更是直接道出他的封号...... 藏是藏不住了,众人身边就他护卫最多且精锐,边上的女人也多,全是平康坊里头出来的,莺莺燕燕把李劼围了一圈,这如何能藏? 如今只能点点头,极尽乖巧的道一声:“正是,小王受父皇泽被,勉强添为齐王。” “啧,你小子,心头恨不得我死,却能装作如此恭顺模样,还完全不露于表象,难得!怪不得能得什么齐王的位置。 嘿嘿,老夫看你越发顺眼了,可惜了......齐王殿下,老夫问你一个问题,可否” “仙人只管.......” “住口!!” 一只黑手抓在李劼胸前,让他胸前的衣物寸寸腐朽崩裂,才十七岁的李劼哪见过这等事,骇得他拼了名的要挣扎,那腐朽却截然而止,他也挣脱不得。 带着满溢的惊恐的看向尤安生,却见他依旧祥和,松手拍一拍李劼胸前的漆黑衣物碎渣道:“老夫说了在这上界别乱说话,你可得记好了,唤我一声圣使多好,仙......叫多了可是要出事的。” 颇为僵硬的点点头,李劼身子依旧时不时的抖动一下,尤安生便满意的接着说道:“那老夫就问了,齐王殿下,若是有人在全然不知晓你到底在做些什么的情况下,只是见了你,便直接断定你要干些伤天害理,荼毒生灵的恶事。 然后更是竭尽全力的干扰你!便是你什么也不做,只是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便跟疯狗一样冲上来,要替天行道!!不由你半点分说! 你说这等人!可恨不可恨!” “可恨......” 尤安生面容狰狞恐怖,好似时刻有噬人饮血的可能,而李劼已然是被吓的不行,只是呆然应答。 “可恨极了!老夫只不过是想要临时打开通往上界的道路而已!他们门内也有各自的法门,怎么就不待见我血犼教的法门呢!? 六尸开道,歃血为引,天门迎宾!鬼人是老夫早就炼好的,棺材也是找了匠人定制,钱也没少给,实在是气极了!气煞我也!” 尤安生捶胸顿足,身上绿黑之气越发张狂诡异,只见他身子猛然前伸,凑近了李劼的脸咧嘴一笑问道:“如今齐王殿下来了上界,玩的可还开怀?” 竭力控制住自己的下体不要漏出点什么来的李劼脸上全是冷汗,面对询问只是点点头,不敢开口。 “开心就好啊!老夫一名友人折损在那一处绝地,今后入不得轮回,甚至不存魂体,径直化作虚无!天地间也寻不得其根基踪迹,可谓是惨不忍言。 而老夫也是在那时,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尤安生一手指天,神情陡然变得极为冷静,接着道:“两界断开只有六百年,崩裂的上界已然都要归于一体,为何那最为重要的一处,却始终丁点连不上? 还得借着各类法门才能勉强相通,更是连轮回大道都不涉及哪里,人若死于其中,便不得轮回,不入六道,无有轮转......别说在世为人,便是连鬼也做不得...... 整整四百年,所有门派都约束着各自的门人下属,不与那一处有过多勾连牵扯......齐王殿下,你可知这是为何?” 第一百四九章 八品刺杀任务 “小王不知.....” “老夫不知道,你如何能知道?嘿嘿,老夫问你,只是想让你想想其中缘由而已,毕竟,如今你们与上界说一声完全断开也没啥问题,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而归根结底,最受其害的也只是你们那一界罢了......小子,你可得好好想想,若是真能想出个什么原委来,至少你们那一界的人都能死个明白! 毕竟,身处绝地的,可是你们啊!小子!” 狞笑着拍拍李劼的脸蛋,尤安生大嘴一咧,使了鬼夜哭的一些窍门来强化自己的声音,开口便是响彻四野:“四百年!各个大派踏入你们那一界都是小心翼翼,扣扣索索少有招摇之举,就连我血犼教也是如此。 说起来倒也有些合理,毕竟若是死在你们那一界,便是魂飞魄散不得往生!但上界大能无数!如何能连不上呢?” 话音落定,尤安生便瞪着眼睛左顾右盼,最后停留在一名脸上有些畏惧,但依旧想要上前,却又有些犹豫的老者身上。 这一看,老者更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尤安生脸上笑容更甚,先他一步开口道:“还得是年长些的人才能晓得我话语中的要点,兄台,想问什么就问吧,错过了,便再没有机会了。” 那老人看穿着也是一位富人,一咬牙拳头一捏便对着尤安生喊道:“圣使所说的,若是死在......死在长安,死在神州会......” “会不入六道,不得往生,你们的神州失了大道!别说这两样了!便是要做鬼!化尸!也留不下魂魄,只会空余下一具肉身空壳!” 尤安生见他发问,便迫不及待的把答案又给坐实了一遍! 而后更是大笑着接着说道:“千年!你们还念着什么祖宗,你们那祖宗可有灵验过!?早就烟消云散了! 你们倒是把这习俗传了千年!上界下去的人也不与你们说,嘿嘿!哈哈哈!” “那神佛!仙人!” 老人喊了两声,身子却猛然一抖,让尤安生更是开怀。 “你在这上界喊!那自然是有那天上之人来听!可你们在那与大道断绝的神州就算喊破了喉咙,又有何用呢!?哈哈哈!” 老人一下子眼珠子都红了,竟是生出勇气对着尤安生嘶吼道:“妖人之言!” “你不信是吧?那你呢!你也不信?但我得说啊!老夫在你们那长安莫名其妙被打得重伤两次,还失了一位好友! 如今只要能给那些门派添堵的法子,那是能用则用!虽然是不知为何,但他们就是不愿意你们那神州与上界再通!如今我这一说,给所有门派都添堵!” 尤安生长出一口气,有些病态的笑了几声,只是转身留下一句:“畅快!” 然后便纵身而起,宛若僵尸悬空,飞速远去,只留下一众东市之人,面色各异,或如释重负,或如见了晴天霹雳,满脸骇然。 ...... 赵婉仪与赵婉柔对突然踏入秘境这种事,实际上是有些抵触的。 当她们沿着信息上所指方位一直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信息上所描述的环境,然后陡然之间就到了这秘境之中时,她们内心是有些慌乱的。 上一次脱离那然山秘境,让几个同门到现在都还生死不知。 现如今姐妹俩再无助力,天知道该如何离开这里。 但是...... 让两人没想到是,她们之前死活找不到的,信息上所描绘的独特环境,如今居然是在这秘境之中找到了! 难不成...... 是那把任务交给她们的界青门人的安排? 等确定把目标击杀了,就能够离开这秘境? 两人小心翼翼的在绘卷世界中游荡了片刻,将目标环境周边都探索了一遍,心中虽然对这秘境之中的一切感到十分震撼,但心底里想着的还是任务。 拜之前那秘境之中的恐怖变化所赐,不管此地是如何玄奇美丽,姐妹俩都不想在这里呆太久。 “姐姐,我们真要按照这上头所说,在这里等上最短五个时辰?那目标万一不来呢?这可是在秘境里头......” “且等着吧,我算是知道那门人为何说这次机会对我们来说极为难得了,原来是秘境啊......” “姐姐!若是......等以后我们能有那门人一般强大了,知晓如何进出这秘境,就带着弟妹们来这里吧!怪好看的这里。” ...... “若真有那天,在这里住下也不错。” 赵婉仪有些消沉的声音让场面顿时一冷,赵婉仪也知道姐姐是因何而消沉,叹息一声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白净纸张,漫无目的扫视。 过一会儿又指着那纸张上的字样道:“姐姐,这个字怎么认?” 见妹妹问她识字,赵婉仪一下子又活泛起来,用手指着纸张上的字样道:“闻,听闻,用鼻子闻,望闻问切的闻,这三个字连起来,读作‘闻恶声’。” “哦,怪哉!这人姓闻名恶声?” “可能吧,也许是什么称号?比如之前咱们杀过的一个山贼,叫什么......” “虎一刀!” 嬉笑着道出答案,赵婉柔却见到姐姐的身子一下紧绷了起来,目光更是锐利,当即也朝着姐姐注视的方向看去。 姐妹俩躲藏在一根巨木之上,而这巨木在周围一片都是独一份,矗立在一座小山丘之上。 在这树上,也能体验下将周边一览无遗的舒畅感。 而也正是因此,当有十个人正好从远处的林子里钻出来后,赵婉仪便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 “收敛内气,确认目标,观察敌情,我身法修为比你高,你准备好暗器掩护我就是了!” 说完赵婉仪便从那十人看不见的巨木背面落下,将诸多植物地形作为遮蔽,朝着那十人摸了过去。 而赵婉柔脸上虽显露出些许不甘,但还是一咬牙也下了树,跟着姐姐移动,同时让双手指缝都别满飞刀。 两人渐渐逼近,等两人摸到了离那十人约莫只有七八十步的距离,赵婉仪这才惊奇的发现,这十人当中传出明显内气波动的,居然只有一人。 且这人的内气强度还不高,姐妹两人都比那人强! 这是为何? 八品任务,两人暗地里甚至都做好了自己身死,换另一人逃离的准备。 赵婉仪想想那给他任务的蒙面门人当时的轻松模样,还是有些搞不懂...... 而且那门人似乎有些过于和蔼了,都快赶上那明冷暗热的引路人了。 第一百五十章 众恶相 血犼教的戏份结束了。 没错,在李维的设想之中,血犼教的戏份就这么多。 没有什么滔天阴谋,没有什么大肆杀戮。 反而是隐隐以被害者的角度进行收尾。 更是借着这次机会,向外界传达了一个信息。 李维的绘卷世界需要灵魂,而外界的人若是用绘卷中深藏的诸多玄奇造物将他们引进来,进来的也大多都是青壮强悍的猛男。 这种人死在绘卷世界中的可能还是比较小的。 之前也说了,李维要的所谓流动人口其实是老人,衰老将死之人。 之所以挑着东市众人来说,其主要原因就是他们中有启朝的一部分权贵。 权贵可不会太过相信什么正义邪恶之分,所以李维也就没有搞什么恶人血屠东市众人,而后留下什么话语的戏码。 这番话语的可信度并不是要尤安生来填补,而是依靠绘卷世界。 依靠这里的每一处奇诡的山水,不羁的造物! ...... 赵家姐妹的刺杀很成功。 二人合围突袭,只修习了犼母功的田五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甚至都不需要动刀,一连串的飞刀直接就将他钉的犹如一只刺猬。 连遗言都没有半句。 而他身边那九个男男女女也没有什么反抗的意图,田五受袭的一瞬间,他们便直接一哄而散。 整个过程也没有什么惊险,甚至赵家姐妹见那几个人仓皇逃往他们来时的林子后,还起了回收飞刀的心思。 也没什么奇怪的,虽然田五修习犼母功时走了捷径,弑母之后彻底乱心,让他在修行初期能够获得一些加持。 但这并不能让他在周身只有一把长刀的情况下,在两名内气高于自己,且掌握了多种武学的武者手中活下来,更别说是被突袭了。 把飞刀从其额头上拔出,然后在其衣物上稍稍擦拭鲜血,赵婉仪低声念叨一句:“抱歉了,能死在这种山水明艳的地方,也挺好的。” 而后把这最后一枚飞刀往腰包里一塞,站起身来,赵婉仪眼里一下子有些迷茫。 该怎么回去呢? 李维也知道她的迷茫。 但他现在更加在意姐妹俩身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绘卷世界中现在已经出现了好几起死亡事件,但大多都是长安百姓被绘卷世界的生物所杀,也因此,李维又得到了几份灵魂。 虽然李维也不知道,从两个不同的人身上得到的半份灵魂,是如何汇聚成一份完整的灵魂的。 但就算李维想知道,似乎也不太可能。 而之所以让赵婉仪与赵婉柔来刺杀田五,原因有二。 其一是李维想要看看,在绘卷世界中,人若是杀了人,会不会也如同动物一般,发生些什么变化。 但目前为止,李维得到了一份完整的灵魂,而一飞刀投中田五额头的赵婉仪也没有发生什么身体上的变化。 其二嘛,便是因为田五该死了。 他见过李维的真面目。 李维在他面前展现过‘读心’的能力,也就是查看其人物档案中的个人经历。 最后,李维当初之所以要招揽他,就是为了得到一个可以随意利用,且李维心头不会在利用他时泛起丝毫怜悯迟疑的人与组织。 李维是人,是人就会有感情。 人是复杂的,本性并不能诠释一个人的全部。 所以之前李维要蒙蔽欺骗自己,才能让自己在适当的时候成为一个杀人狂魔,让自己的人性不会拖沓,拖累他自己的计划。 就比如现在,若是李维让赵婉仪去送死,他觉得自己肯定是会泛起不舍的。 毕竟赵婉仪也算是他亲手教导过的弟子了。 而田五就不一样了。 李维扒开了他的伪装,看尽了他的卑劣,所以李维一开始就对他没有一丁点的好感。 所以田五被杀,也只是李维觉得他该死了,就这么简单。 而之所以要让赵婉仪姐妹俩来杀,那自然是李维对弟子的关爱了。 若是人在绘卷世界之中杀了人,也能得到强化,那么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没有,那也无甚影响,姐妹俩得到了刺杀经验,李维弄死了想要舍弃的棋子,还得到了一份灵魂,两全其美。 而且,李维新的预备棋子也已经就位了。 陡然之间,正在敦促妹妹莫要在尸体上翻来翻去的赵婉仪脸上泛起惊恐,与同样惊恐的妹妹对视一眼,两人当即朝着那几人逃跑的林子的反方向狂奔。 有高手! 之前跟在田五身后的九名男男女女,在田五受到袭击的时候是转身就逃。 进了林子后见那两名瘦小的黑衣人没有追来,这才稍稍安定,汇聚在一起后骂娘的骂娘,吐苦水的吐苦水,话里话外的意思也都差不多,就是田五死得好。 其中以一个身材有些胖大的汉子言语最是激烈,这周围的人都停了,他也没停。 等到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一凝神才发现众人的不远处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个人。 那人丑陋矮小,贼眉鼠眼,咧嘴一笑便是渗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好人。 胖汉脸上的横肉一抽,见那人死死盯着自己,当即弓背塌腰满脸笑容道:“失礼了失礼了!某家一时孟浪,让阁下见笑了......敢问阁下是?” “世间众相,生恶唤目,唤目,见过诸位。” 此言一出,九人皆是生出些许畏惧。 只因为那靠着一身勇力将他们纠集起来的田五,便是说着要带他们去长安,见什么唤目! 这下子,那胖汉姿态更加卑微,强颜欢笑道:“想不到阁下就是田头领所说的唤目,廖金廖万财见过尊上!” 说完竟是直接跪下磕起头来。 而那唤目见他磕头,面上也生出些许讥讽之意,讪笑道:“我见你惯会吃人,想不到朝人下跪也这般利落。” 胖汉身子一顿,抬头见周围其他人都看着自己,老半天才从僵硬的笑脸里憋出几个字。 “尊上说笑了。” “确实说笑。” 唤目说完环视打量了这九人,脸上笑容也收敛,变得专注起来,指着林子外头说道:“如今那闻恶声已死,照公子的意思,就该从你们之中挑出一个新的闻恶声来。 现在谁去将之前的闻恶声的尸体搬过来,便是下一个闻恶声......” 九人你看我我看你,田五平日少与他们说话,所以眼前这叫做唤目的丑汉子口中一会儿‘闻恶声’,一会儿公子的,他们理解起来自然有些困难。 也因此让他们踌躇了片刻,但如此,唤目的要求他们还是知道的,要田五的尸体。 而在他们踌躇的时候,李维也在踌躇。 对于这第一批‘众恶相’,到底是转化为【恶丐】还是化为【盗匪】? 第一百五一章 李渊 “一夜之间,城内四处民坊!一处大市,一处典狱!连带着金吾卫百十二人!千牛卫四十七人!武侯有五百三十一人之多!大小官员二百九十三人!百姓更是无算!连带着诸多不良脊烂!牲畜牛马!全数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留下半点痕迹!那帮子神仙呢!?之前在城内布置的一应暗哨呢!?还疏散百姓,如今最少也有万数的百姓消失!哪还需要疏散!” 大理寺卿,位九卿之列,可称廷尉。 而如今的大理寺卿蓝册,已经有了几分歇斯底里的意思,狂怒之下胡子都张狂了起来,握着手中的案牍比划了半天,终于是狠狠抽打在应中义的幞头上。 虽说还想再来一下,但蓝册手抖了一阵子,把案牍丢在应中义面前,狠狠出一口气又坐了回去。 “怎么说,那几位仙人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可有寻到齐王的踪迹?离圣人回京还有几日?” “他们也没做,只是让我们宽心......还说最多三日便能将百姓们全给找回来。” 蓝册顿时又是一阵张牙舞爪,额头上的青筋蹦起来老高,不一会儿有咬牙切齿的憋了回去,道:“接着说!” “下走差人去了武德殿询问,宫人说齐王殿下昨夜在......在东市。” 倒吸一口冷气,蓝册颤抖着指着应中义道:“那,殿下昨夜是在东市的哪一处?” “正正好在东市南端......” “那就是消失了!?” “城内连殿下的从人也找不到,也只有消失了这一个可能了。” 蓝册整个人一垮,颓在坐垫上,只是喃喃道:“那圣人......” 应中义苦笑一声道:“圣人如今离长安只有百多里......” “这可如何是好啊!” ...... “这可如何是好啊......” 并未穿什么龙袍,而是一身质朴战甲在身,面容好似中年,不见多少老迈的李渊也在发出哀愁的呼声。 年过半百,方开国称帝王,之后他这启国更是生出许多波折,战乱不断,有失有得。 这倒是没什么,李渊也是从战争中走过来的猛人,便是已有半百,心头豪气也丝毫未减,虽说之前宋金刚打来时他起了迁都之心,但也是为了保全实力。 毕竟宋金刚虽然看似吃下了太原,但太原可是他李渊起兵的地方,不是那么好丢的。 但眼前这一排案牍是真让他感到了一些苦恼。 神仙啊! 这对可谓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李渊来说,陌生得很! 听倒是听过不少仙神之说,可他没见过啊! 若是再年轻个三十,李渊见了眼前案牍中的内容绝对不会有半点迟疑,定是要去看看那所谓仙神耍的什么把戏。 但如今就不一样了,李渊虽说身子还算健壮,但心中的顾虑还是不可避免的多了起来。 长安城内万数百姓一夜之间消失? 四处坊市,一半东市皆是没了人烟? 就连一处典狱也没了人? 只是看起来,就已经让李渊觉得足够骇人了。 尚在前线时他第一次看见这种提及仙神的案牍,只当是添做消遣,顺道记下几个管事的官员等回去了给点惩处。 第二次,他就不得不稍稍重视一下了,调遣了千牛卫作为自己的耳目,去看看这些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千牛卫是不会对他撒谎的。 夺取长安之后,前朝的卫士自然是用不得,如今启朝千牛卫的核心都是李渊这些年下来一直陪在身边的亲兵,然后亲兵举荐自己的子弟填充其中。 他们的忠诚毋庸置疑。 那就是真神仙? 只两人争斗便能拆掉一座望楼,而后更是毁坏东市多处...... 通化门外的城墙也多出几个大坑,更有绘师将现场作图传到李渊面前来,由不得他不信。 现在长安里头少了不知道几万人,按理说他这个皇帝该是第一时间回到长安主持大局的。 但一想到那几个神仙,李渊犹豫了。 人过半百就越发相信鬼神之说,李渊也不例外,但如今有了见真神仙的机会,李渊反而有些不愿意了。 而这就让李维很难办了。 大家伙儿都在等着你呢?李维连戏份都给李渊安排好了,你怎么在长安边上就停下了呢? 那么一大伙子人在可不能再绘卷世界里关久了,不然人家可要开始耕田种地,伐木造房了! 关个几天差不多了。 而李渊不前进,没办法的李维,也只能给这个与自己同一个姓的,甚至在基因上可能有一丢丢亲近的帝皇一点小小的帮助。 比如他不去长安见神仙,那神仙就去找他好好聊一聊,看他会不会真的像叶公一样,见了真龙反而惧怕躲避。 由于是要前往前线,李渊队伍中的仪仗并不是特别庄重,只是挑着一些简单的,能象征李渊身份的物件随行。 毕竟在往柏壁走时,李渊是做好了亲自上阵的准备的。 所以李渊的队伍说是帝皇出行,倒不如说是一支精锐度极高的小型军队,也正是如此,李维才有幸在李渊的营寨中见到了前世蹩脚剧集中的超高披甲率。 营寨中人人带甲,活动有度,戒备森严,加上各种象征李渊身份的物件,看上去威武不凡。 只是李维下场的方式更加不凡。 他是直接踏空而来的,当着所有兵士宫人的面,也直接当着营寨外头前来拜见李渊的地方官员的面。 在这些人眼中,只见白日当空,突兀钻出一手持拂尘的老道于空中游步,好似天人出游,快若飞鹰翱翔。 其姿态更是飘渺如仙,又似不经意间见了地上众人,面上含笑就缓缓下落。 众人见这般景象,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就连李渊营寨中的简陋望台烽燧上的兵士,也盯着李维接管的老道挪不开眼睛,一时间忘了自己的职责。 只见那道人轻盈落地,也不先看看周围众人呆滞的目光,右手随意掐点几下,然后便笑着对那些营寨前的众人到:“贫道成初,在此求见启国皇帝,还请诸位替我通报一下,就说贫道是为了那消失无踪的众多长安百姓而来。” 第一百五二章 帝皇与仙 这一喊,那营寨中的兵士官员便动了起来。 一时间那老道成初的面前便喧闹哗然,敲锣打鼓的,胡乱奔跑的,而那些地方官员则是一个个在营寨前头找了个边角排列,手里握着笏板等候李渊。 正在自己的临时营帐里苦恼的李渊此时也晓得外面来了一位道人,而且是飞空而来,从天而降,更是明言要见他! 见是不见? 那肯定得见了!硬着头皮也得见啊! 但打量周身,望一望帐篷外头,李渊心底是极为忐忑的。 如果真有神仙,那他这个篡位夺权之人又如何能在神仙面前落得个好? 从一边的架子上捞过头盔往头上一戴,李渊突然又兴奋起来。 篡位之时神仙没来,如今我启国立国三年,连败薛举,李轨,如今宋金刚也败,刘武周已经不成威胁,此时前来,莫非我才是真命天子? 就这样,李渊带着满心的忐忑,领人出了营帐,要去看看这位从天而降的神仙是个什么模样...... 只是真当他见到成初之时,他却是有些失望了。 成初站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上并无半点玄奇异象,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道士而已,比起传说中的神仙模样,那更是毫无亮点。 身上没有仙衣绸缎飞舞,没有神光耀眼,也没有云雾供他驱策,仙童随从,异兽坐骑也没有。 只能说与李渊心目中的神仙大相径庭。 但虽说李渊没没有亲眼见到这老道从天而降,可来通报的将校也是他眼中的老人了,没有欺骗他的可能。 总之先给几分恭敬,再看其他。 李渊见了成初,成初自然也见了李渊。 成初笑着朝李渊一拱手,随后看似抬腿要朝着他走来,李渊正要回应,突然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眼前出现的一幕只让他身子一僵,眼睛瞪得老大! 那老道现在就直直站在他的面前! 可他看起来才踏出一步而已!两人相隔可有四五十步的距离! 《天罡北斗步》 【奇六品】 【身法】 【传自:武当派】 北斗有七星,聚而化天罡。 天罡北斗步以七星为点,一天枢,二天璇,三天玑,四天权,五天衡,六闿阳,七瑶光,行功则步步踏斗,旁人只见七星,不得踪迹。 更是能于踏斗之时,拟借星辰之力,七星北斗,步步皆得妙法妙用,非凡绝伦,玄法自然。 “贫道成初,见过陛下,如今之举动多有冒犯,但贫道也是为了那些陷于他界的长安百姓,还请陛下莫怪。” 老道一个稽首,让李渊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做好了见识仙法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眼前这老道士一来就给他表演了个极度刺激的。 这该如何言说? 神佛传说里头可没有细说神仙都会些什么法门啊! 李渊如今也只能讪笑两声后退两步,心头更是复杂。 是神仙没错了,石锤了。 那么问题来了。 咱李渊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一见面却根本没有展现自己身份的机会,好似在这老道面前,他这个启国的皇帝一点牌面都没有。 如今后退两步姑且当做是对神仙的尊敬,那之后他又该说些什么呢? 一位人间帝王,一位不知什么来路的神仙,按理来说,他这位人间帝王的身份甚至可能要比眼前这人要高一些的。 而若是过于趾高气昂,肯定会让眼前这位不满。 那要是过于卑微,被两招仙法迷了眼......实际上倒也没啥。 但现在这神州可是有好几个称帝的人呢,若是自己现在表现不佳,在面对神仙时比不上其他那些狗屁皇帝,不管是失了礼仪,还是失了霸气...... 这都是要写在史书上的啊!! 这让后人怎么看? 人神会晤,君王奇遇,无论大小,这等事肯定是要进史书的,随军的内史已经动笔了啊! 一时间,李渊脑子里已经闪过了万千思绪,他也知道不能迟疑太久,脑子不知为何闪过一丝灵光,同时生出一股莫名勇气,对着老道叉手道:“人皇李渊,李叔德,见过仙人。” 话音落定,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那史官猛然加速的笔触声格外突兀。 成初眉目泛起一点震惊,眼里更是意味深长,看着李渊老半天才拱手开口道:“陛下有人皇之志,实在雄心宽阔,泽被四海,贫道在此为陛下贺,为壮志贺!” 方才话说完便极其后悔,自觉要玩脱的李渊猛然抬首,眼里泛着狂喜。 “为圣上壮志贺!” “为陛下贺!” 周围官员士兵顿时也出声应和,一时间李渊甚至因为兴奋而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壮志长远,陛下如今还是先救回长安百姓才对。” “对!对!仙人说得对!仙人请随我来!” ...... 李渊有如此表现,确实有些奇怪。 但若是加上其皇帝的身份,那就不奇怪了。 这年头的皇帝信奉‘王者父天母地,为天之子也。’这一套。 所以平常人见了李维这般‘神仙’,最多最多也就是生出几分叶公好龙的恐惧罢了。 但李渊不一样,他与之前几代的皇帝都一样,顶着天子的名号上位的。 虽然造反前的他其实并不信这一套,但如今坐上了这个位置,他周围的一切都会敦促他相信这一套。 你是皇帝,天灾人祸都与你有着不可分割的牵连,皇朝兴盛与否全看你这个天子是否称职。 天人感应之说在这年头,人人都信一点。 有的人更是将其视作世间真理。 而神仙,在这年间便是天地伟力的代言人。 起风有神仙,兵马有神仙,天地皆有神仙。 起了雷雨,便是雷神雨神。 发了大水,便是水神。 而这些神仙害民了,让百姓不得安生了,便是皇帝的过错...... 李渊不得不相信这些,而迫使李渊相信这些的,便是皇帝这个职位带来的权利与责任。 所以他才会对面见‘神仙’如此的抵触,真见了,却又作出如此表现。 李渊害怕得不到神仙,也就是天地的认可,但也因此无比渴望得到神仙,天地的认可,他的权利,他的正统性。 只是......李维是真不知道他这自称人皇的点子......是怎么冒出来的...... 第一百五三章 绘卷世界的夜晚 李维知道,要准备收尾了。 进入绘卷世界的长安百姓在其中度过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白天,整体下来并没有太大损失,只是有些许倒霉蛋被绘卷世界的猎食者盯上了。 这些猎食者对于没见过的生物,自然是十分好奇的。 但李维估计它们尝过了人肉的滋味后,这些猎食者也许今后都不会将人类作为它们的主要食物来源了。 毕竟人类对他们来说各种意义上的难吃。 而正好两界世界是颠倒的,李维在和李渊商量这关于在长安布下玄妙阵法,以救回长安百姓的时候,绘卷世界便进入了夜晚。 经过李维的填补,绘卷世界中的生态圈已然趋向于完整完全。 所以进入夜晚之后,夜行的生物自然也是要出来活动活动。 ...... 宁哲刚刚欢喜的与何振等人见了面,一经询问后,何振对宁哲这个身处蜀中的县丞能与他们身处同一地界感到极为震惊。 而宁哲也在庆幸此次进入这秘境之中的并不只是他们,虽说眼前这一群人的来历实在有些不可信。 长安大理寺典狱? 那离蜀中可是不知道有多少里! 但至少两伙人的照面,表示这一处秘境当中应该还有更多人才是。 如果能找到将他们引到此处的存在,好言相商,说不定他们就能离开此地了。 此地虽然玄奇非凡,遍地皆是未曾见过,未曾听闻的事物,但还是过于危险了。 就算不说那巨羊,这一路上的游荡,宁哲等人也见过不少强悍的生命。 远远看去身上仿佛在滴血,盘在巨树上犹如红绸带的大蛇。 一个个犹如拳头大小,浑身泛紫的巨大蜂虫。 这些东西只是看一眼,便能让人发自内心的要排斥远离! 而趁着夜色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安营扎寨,与何振这一行人交换下所见所闻,以及其他信息才是最重要的。 眼看着夜幕降临,众寻了一处十分干净,不生什么草木的山丘顶上,捡来许多枯枝,也有直接用刀劈柴的,如此升起几处火堆,再借着天上斗大的月亮,众人心中久违的得到些许安心。 亮丽的星河在顶,加之众人进入绘卷世界时本就是夜幕方至的时候,强打精神又活动的一个白天后,众人自然是无比疲惫。 其他的几伙长安百姓都是一个坊市的邻居乡亲,还有着各自的官员领导,所以就扎营来说,是要比宁哲这一行人要好些的。 青壮男人围坐一圈把老幼妇孺包在里头,还有人觉得自己还能熬,便与其他人商量着轮流守夜。 而何振这边就有些不好过了。 宁哲带着徒弟们凑在一起,与何振一行人间隔了些许距离。 何振如今见了宁哲之后,知晓他也是不知为何就来了这里,虽然他并不是很相信宁哲口中的仙家秘境之说,但既然宁哲出现,周边便可能会有更多启国百姓。 群策群力之下,众人总有回去的时候。 所以何振觉得并不能放任这些囚徒,至少暂时这些人还不能当做可以完全信任的助力。 虽说何振解开了其中一些囚徒的足枷,但这些人依旧是被看守的对象。 狱卒们可以轮流歇息,何振这个新上任的狱丞便只能硬抗。 而正当月色渐渐深沉,何振也开始间歇性打盹时,一声惊恐的嚎叫响彻周围,让何振拔刀便是暴起,要看看是不是囚徒们起了什么异动。 这一看,却发现囚徒们似乎也没有要逃跑的动作,反而是凑在一起,颇有些瑟瑟发抖的意思。 正疑惑着,之间那之前与他对话的犯官贺堪,正朝着他猛挤眼色,还伸手指着他背后。 随即,一阵淅淅索索之声在何振背后响起,他一回头,就见月色与火光底下,一只尾刺暗藏,光是身子就比他还大,身上黄橙橙如琥珀,却点缀着无数赤红色斑点的巨大蝎子正在用它那好几双眼睛瞪着何振。 这巨蝎子打量何振两眼,又看一眼众人附近的火堆,当即有些气愤的动动钳子。 这群莫名的生物跑到它的洞穴周边四处游荡,搞得它夜里出门狩猎,在周边闻到的却全这些生物的味道,正找着呢,却没想到这群生物居然就在它的洞穴上头! 还点了火! 当即,这看上去并不算恐怖,反而像是珍惜宝石的巨大蝎子便螯肢厮磨,发出嘶鸣之声,两只钳子就朝着何振夹去! 众人见状更是惊骇,看着何振险之又险的避开那巨大蝎子的大钳子,虽是被擦了一下,但没有被夹中。 宁哲也没有半点要凭着实力出头的打算,只是护着身后的弟子观望。 这等恐怖的异兽,人力肯定无法抗衡。 何振没有半点想要反击的念头,虽然被那钳子上的大力撞得剧痛难当,但见自己没有横死当场,便借势连滚带爬的往囚犯群中钻。 而那些囚犯虽是见他如同见了瘟神,但何振跑得快,众人也不敢远离火光太远,只能是让他得逞。 好在这时,人多反而是好事,那蝎子见何振钻进人群,本能的就开始退却。 它很强大,但绘卷世界中的其他生命也很强大,所以外界猎食者需要知晓的规则,在绘卷世界一样适用。 猎食者陷入猎物群当中,那两方的处境就会对调。 眼前的生物巨蝎并没有见过,也没有闻到过,天知道冲进去会不会翻车。 犹豫了片刻,巨蝎张钳嘶鸣,前肢也开合出声,想要将这些生物驱离出自己的洞穴附近,可这般举动只是让众人更加惊骇聚拢,后退了几步而已。 毕竟众人也看出来了,这妖怪玩意儿打是打不过的,估计跑也跑不掉,如今与众人待在一起才是正理。 到时候这玩意儿真冲上,也能拉一个人去顶...... 而这场闹剧,自然落入了李维眼中,毕竟整个绘卷世界中的人类现在基本都很安生,就只有他们倒霉催的,在一只秘五品的赤血斑蝎的洞穴顶上安顿...... 七品以上的高品阶绘卷生物,或许称作异兽会更加贴切一些。 虽然有些不体面,但用这一类异兽所能出产的材料品级来衡量它们的品级,正好。 而这些异兽的奇特之处,李维在之前的时间加速中深有体会。 它们的上限,比起那些七品以下的绘卷生物来说出奇的高,便是过了快十年,它们如今依旧在肉眼可见的变强。 但就目前为止,这赤血斑蝎的力量,还当不得秘五品之称...... 第一百五四章 极·四品异兽 可赤血斑蝎肯定是要比何振,甚至宁哲强出不知道多少的。 若是它克服了天性,冲进人堆里头,肯定是能把宁哲等人直接杀散,说不定一个也逃不掉。 但奈何这赤血斑蝎的智慧并不足以让他克服天性。 所以双方就僵住了。 赤血斑蝎碍于何振等人的数量,只是嘶鸣击钳不敢轻易上前,而何振等人已经被吓的魂飞魄散,也就是赤血斑蝎没有冲上来,不然当场就会有几个站不稳的倒霉蛋被推出去送死。 关键时刻,还是宁哲反应过来。 眼前这巨大蝎子的举动,有些类似他曾经游历之时见过的一些野兽。 当许多人一起踏入野兽的领地核心范围,比如巢穴所在,那原本见了人群就会躲避的野兽就会暴起现身,要么是直接伤人,要么是怒吼威赫。 一念至此,宁哲当即便动起身来,之前蝎子出现时两拨人就已经混合到了一起,一些人见宁哲后退,也情不自禁的后退两步。 何振本来是对此极为抵触的,那万一对面的妖怪见他们后退,觉得他们生出了怯意,不能抵抗,冲上来怎么办? 但何振可不敢在这时开口说话,背上的剧痛让他已经有些站不住,若是惹来那蝎子,他安有活路? 老恶匪的阅历终究是不如老游侠来得广,宁哲一退,那赤血斑蝎便向前一小步,依旧是作出威胁姿态。 这下子何振可算是明白了,一时间忍住剧痛拼命比划着让众人缓慢退出这不长几根草的土丘。 众人退,蝎子便往前推进,如此一刻钟后,退得只能远远看见那土丘上的余火光芒的众人这才发现,那蝎子不再往前逼迫他们了。 宁哲晓得,若此时一停,那蝎子又会接着逼退他们,甚至可能会因此起了攻击的心思。 只是其他人哪敢停下,若不是害怕蝎子冲上来,他们早就恨不得拔腿狂奔了。 一群人大气不敢喘的一直后退,直到那蝎子被夜色笼罩,便是头顶斗大的月亮也照不见,众人还不敢停留,只是又小跑了一大截,这才敢发出点声息...... 有夸张些的,已经是跪在地上猛磕头了。 “太乙救苦!寻声赴感!天尊慈悲!慈悲!” “天耶耶......” “......阿娘哦!” 但此时何振的动静才是最为激烈的,一名狱卒帮他解开袍子,之间他背上已经是出现了一大块黑里泛红的淤伤。 只是轻轻触碰,何振便发出一声极为尖利,宛若杀猪般的凄厉哀嚎,响彻四野,在夜里显得极为突出,只惊得周围的大小生物都离远了些。 但也因此,一声嘹亮的鸣啼炸响,明明是从远处传来,一时间却将何振的尖利惨叫都盖了下去。 或者说,何振听到这声音后,便一口咬住附近一名的臂膀,而边上另一名机灵些的囚犯便一手把那被咬的囚犯嘴巴盖住,一时间众人又重归安静。 只有那被咬的囚犯满目狰狞,却也闭嘴不敢声张。 此时就连李维也对这一声鸣啼极为震惊,无他,实在是这鸣叫传的过于开了些。 但不多时间,更加惊人的一幕出现在李维的上帝视角之中! 只见一只硕大的禽类从极远处的高山云端之上,破开云层以极快的速度!宛若流星一般落下,身上更是散发出耀耀眩光,好似每一根翊羽都以黄金铸就! 只见这美轮美奂,浑身泛光的巨鸟犹如一轮小太阳一般闪耀在这夜晚的原野之中,直让地下的何振都忘记的疼痛。 那被咬的囚犯张大了嘴,却不出声,也是被这宛若神圣的异兽惊的呆滞。 而李维此时也颇为激动!只因为他晓得,在他的上帝视角中翱翔的,便是目前绘卷世界的顶点! 极四品!金翅鹏鸟! 虽说李维见了这金翅鹏鸟会下意识的想起其在游戏中的原身【金翅鹏鸟血】,但这并不妨碍李维赞叹这金翅鹏鸟的美丽。 好似巧匠雕琢而成,犹如一件价值连城的绝美工艺品,每一根羽毛都不似凡物。 这金翅鹏鸟在何振等人的头上盘旋了几圈,似乎是带着些怒气的在寻找些什么,但一时啥也没寻到,干脆就落了地。 正好,这金翅鹏鸟落地的位置离宁哲何振等人还有些近! 这下子就真如流星陨石,金翅鹏鸟在天上时,众人还无法完全的感受其身上的的光辉,这一落地,金翅鹏鸟扇两下翅膀,光芒照得周边宛若白昼! 宁哲等人更是直接被刺的不能适应,好半晌才缓过来,能够眯着眼睛看那在黑夜中极为突出的巨大光源! 对于这第一个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极四品异兽,李维也忍不住称一声非凡,神异。 其一身天生的异象威势,比起被李维授予灵魂,且起点最高的那一只【梅花鹿】,也就是被那一群逃犯目睹的巨鹿,全然不落下风。 如果说巨鹿好似自然之灵,亲和却又不好接近,那这金翅鹏鸟就真是完完全全的附和了神州,中原人对‘神灵’的认知。 美丽,神异,庞大,光明...... 且完美的与中华神州所流传的诸多文献,古籍,志怪,传说贴合在了一起。 可以说中原之人只要看见它,脑子里一下子就能冒出好几个与之相贴切的名号。 而何振等人也毫不例外。 有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有人在胡乱的祈祷着,念叨着胡乱的神仙名号,朝着金翅鹏鸟祈祷。 也有人只是死死盯着金翅鹏鸟,半点不动弹。 就连宁哲也手一松,为了应对危机为拔出的长剑就落了地。 有如此表现,倒也不怪他们,就是顶着上帝视角的李维,也看的有些出神。 ...... “道长?道长?” “哦!失礼失礼,贫道想起了一些事情,陛下因何唤我?” “是关于这阵法,还请道长看看可有疏漏?” 李维笑着应允,心头却有些犯难。 这两头操作果然疏忽不得,都怪那金翅鹏鸟实在亮眼,改天想个法子抓来取点血。 但这种一心二用的情况何时是个头啊,李维感觉自己都快要精神分裂了。 看着眼前的舆图,李维接管的成初老道满意的点点头,对李渊拱手道:“阴阳周天已定,只需等待几个时辰,贫道就能把齐王殿下从另一界导引回来。” “不急不急,元吉那小子正是缺了教训,前些时间直接弃了太原回长安,朕还没来得及训他呢!” 第一百五五章 归来 绘卷世界中的黑夜开始渐渐过去,启国长安的日暮也开始显现。 金翅鹏鸟找不到用叫声挑衅它的生物,便只是打量了几眼身处于它光辉范围之中的何振等人,然后就振翅飞翔,不多时便消失在群山云雾之中。 而这金翅鹏鸟,也是李维借着众多绘卷世界中所有的,可以被上帝视角观察的存在,以此发现的第一只四品异兽。 其身上带着的声势与异象,比起目前疑似达到了四品的‘巨鹿’都还要突出许多,张扬许多。 在这金翅鹏鸟出现之后,这一夜便再也没有任何四品异兽,或者是四品的造物出现在李维眼中了。 宁哲何振等人也终于是在野地里得到了安生歇息的机会,虽然众人依旧提心吊胆,但这一夜好歹是没再遇见什么事情。 这也正好,李维也得抽出时间去扮演好自己的老道士身份。 而今长安城内,百姓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四个坊的百姓全数消失,这些百姓几乎与整个长安城内的人都沾亲带故的。 这等天大的事情,自然是要先弄个明白,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朝廷的消息来得及时,说是请了仙人,只几个时辰就能把那些失踪的百姓给找回来。 但这还是不能让长安百姓安心,只是这短短的一个白昼,长安城内的房价都降了一大截。 实在是没了法子,这个时候又不能动用暴力镇压,不然就是节外生枝。 好在李维这个老神仙授意,李渊便允许百姓们来到摆在皇城正门前,一处装点颇为精致的祭坛附近,但只允许远远的围观。 这个过程又是让众多百姓抢破了头,且若不是这段时间之内,那些拥有超凡武力的‘仙人’给他们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 不然这些忧心亲人安危的关中百姓,怕是要在这之前就闹出几起命案来。 而站在铺着黑白绸缎,按照李维交代所说一般刻画着不知名铭文,由上好的木料搭建的小台子。 也就是祭坛上的李维也在等待黑夜之时,开始整理自己这次将众多长安百姓收纳入绘卷世界中的所得。 掌握了更多五六品异兽的踪迹,之后使用上帝视角时只要李维想,他就能第一时间锁定这些异兽。 见到了绘卷世界中的第一只天然四品异兽,以及发现绘卷生物杀死人类会吞噬其一半的灵魂,让李维只能获得另一半。 但最为主要的,还是李维在东市众人面前所发出的信息。 虽然其效果还未可知,但在这个生生死死皆是礼仪有度,神鬼相合,别说祭拜,就连下葬也有一万种讲究的时代,那些信息中所蕴含的能量若是真爆发出来,绝对是恐怖异常! 所以李维已经开始期待启国长安,甚至整个启国的老人排着队往绘卷世界里钻,就是为了老死其中了。 也不需全信吧,只要长安城内有一小半的人相信李维所传递的信息,那么他的绘卷世界中就会凭空多出一个灵魂的来源。 而且不需要李维动手,也不用出现什么血腥,全自动,无公害! 李维只需要留下一扇通往绘卷世界的大门罢了。 瞥一眼即将燃尽的夕阳,李维抖一抖手腕上的拂尘,要为此次长安之行作出小结。 预见到黑暗即将笼罩长安,众多等待的长安百姓点起灯笼火把,完全没有离去的意思,净街鼓虽然还未响起,但李维估计这些百姓并不会理会平日里遵守的鼓声。 李渊站在皇城的城楼上,俯瞰着底下填满了街道的诸多百姓,又看一眼没有丝毫动静的李维,不由得也有些急。 作为这座城市的统治者,面对这等规模巨大的人群,连坊墙上都站满了人的情况,李渊心头是绝不希望激怒这些百姓的。 而另一点,便是他的儿子,李劼。 听闻他直接丢下太原逃回长安时,李渊确实是对他感到极其不争的,但第一时间还是起了维护他的心思,与手下商量着把罪名转移到其身边的人身上。 然后便是前线告急,他决定前去督战,免得敌人踏入关中。 嘴里说着厌恶教训,但李渊还是很担心李劼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 但几万的活人一夜之间全数消失,不留下半点痕迹这等事,李渊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底下的成初道长身上了。 以及......李渊将目光挪向在这皇城对面几处还算高大的楼顶上战力的几个身影。 虽然这些有着仙人之能的存在不知为何对被人当面直呼仙人有些抵触,但对于李渊来说,这些人从力量上真的让他这个帝皇感觉到了可望不可及。 莫名叹息一声,估算下时辰后,李渊正想着差人去询问下那成初道长,问问他是否可以开始了。 却见到一股温暖的光芒从城楼底下显现,好似一堆冲天的巨大篝火,传开无量的光明! 奇六品的纯阳内气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不再拘束于人体! 好似烈火加身!这蓬勃的内气散发出的烈焰纹路将皇城门楼的庞大都掩盖取代,滔天的纯阳之气直冲云霄,照亮了小半个长安城! 比起那绘卷世界中的金翅鹏鸟毫不逊色! 但这肉眼可见的,犹如风卷流火的纯阳内气却是一点也不如它看起来那般,这内气只是传达出一阵阵的温暖祥和,但却又让人能够清楚感知到其中所暗藏的暴烈力量。 好似一枚没有杀伤力,却有着浩大范围的燃烧弹一般 宛若夕阳落下之后,又一个太阳就要在长安之内升起! 纯阳炽火!赤子不惑! 此情此景,众人皆是宛若身处梦境,却见那烈火的中心,一脸祥和慈悲的老道士掐一个法诀,嘴里看似呢喃,实则声音传的极开,但到了众人耳中,却又模糊起来:“恭请镇天真武灵应佑圣帝君,荡魔天尊......威灵北方......天门......” 后排的百姓想要听清那宛若天神的老道士念叨的全部话语,但站在高处的李渊与前排的百姓却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变! 随着老道成初的呢喃,一道道身影如同下饺子一般出现在祭坛周围被兵士围出来的空地中,这些人一出现或是直接就在地上,或是离地有个半米多。 且这些人一个个似乎极为警觉,察觉到换了环境,猛的一个翻身就站立起来,眼中带着惊恐的打量四周。 此时此刻,随着这些陡然现身的人越来越多,终于是有人在人群外发现,那些人当中居然是有自己期盼已久的亲朋好友!! “乘顺!刘乘顺!” “阿耶!” “那是良洪吗!?” 而那些身处如梦如幻的纯阳内气当中,刚从绘卷世界中的回到长安的诸多百姓也意识到了什么,欢喜之声当即炸开! “长安!是长安!” “我们回来啦!!” “囡囡!” 第一百五六章 离去 “是长安!” “我们回来啦!” 看着底下诸多百姓陆续凭空出现,一些官员甚至也在其中,还有人见了皇城门楼上的李渊,朝他跪地叉手。 李渊脸上也不由得泛起些许喜意,同时又是想起了些什么,对身边的人道:“千牛卫可有准备好?” “回圣人,千牛卫正于门楼内待命。” “那便好,让他们动起来,莫要让那些外面的百姓靠近,先把这些回来的百姓疏散到边上,五个坊市的人可不少,仙......成初道长说了,他会将那典狱中的囚犯与我儿元吉延后召回,免得混淆一团。 记得让千牛卫收押囚犯,再将元吉也带到我这里来。” “唯。” 李渊的命令片刻便下达,一队队顶盔戴甲的千牛卫出了皇城,在那成初老道没有半点收敛的光芒下开始将已经从绘卷世界脱离的百姓汇聚起来。 然后让他们朝着一个方向移动,而不是一直呆在原地,或是想要朝着外围百姓靠近。 如此,祭坛周围的纯阳烈火之光中不断出现人影,而千牛卫也在努力疏散这些出现的百姓,好让他们不要淤堵在这皇城面前。 人流移动,从皇城面前的一条大道离开,然后重新散落在长安城内,一时间上演了不知多少重逢。 对这些进入绘卷世界中的长安百姓来说,这一天一夜的经历只用言语根本就说不清! 那宛若洪荒仙界的地方,在他们内心留下的影响深刻的可怕! 更别说......他们中的有的还带回了一些那个世界的物件。 就现在,已经有人开始疯狂的朝着自己的熟人倾述自己的经历,还有人手里握着什么在朝自己的亲友夸耀。 而随着越多的百姓归来,渐渐地就轮到了东市。 东市之人严格来说与其他百姓也没什么区别,他们对自己突然又回到长安感到惊喜无比,一个个也是顺着千牛卫的指引,朝着长安中疏散。 但是吧......总有例外。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对自己重新身处长安并不欣喜,而是发自内心的泛起一丝畏惧。 这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在他们眼中已经变了模样。 在他们这个年级,死亡对他们来说已经很接近了。 所以很自然的,他们也开始为自己的后事安排。 葬在什么地方,死后要不要陪葬些什么,再时不时打趣下子孙后代莫要忘了到时候常来看看自己。 换作以往,这些话顿时就能得到诸多后人安慰的话语,再实诚些的,也是说着绝不会忘。 但现在不一样了啊! 若是那身怀异象的怪人说的不错,死在这长安!哪还有什么常来看看! 坟茔里的就只是一堆烂木头烂肉罢了! 不得超生!甚至连鬼都做不得! 在这之前,老人们还能借着死后投胎转世的轮回之说来抚慰自己,不过是与子女离别实在舍不得罢了。 但现在......老人们与死亡之间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就被直接扯开了! 生在这个人类生来便与神鬼之说纠缠不清的时代,这群老人可能是第一批直面死亡大恐怖的人。 看着那个身上散发着火焰灵光,明显就是将他们又扯回长安的非凡存在,老人们也只能是叹息一声。 他们到底还是没死,长安城中的血亲好友也在。 能回来虽好,但是......若是回来后死在了长安,那就有些不好了...... 这些踌躇的老人还是动了起来,人流依旧,不多时间,一群在衣着上就与那些平民百姓分割出来的人也出现在了皇城面前。 李劼一屁股落在地上,惊魂不定的瞪着泛着黑眼圈的双眼,在面前的流火光影中抓了几把,发现这火焰并不能伤到自己后,他才稍稍安定下来,面带惊恐的左右打量。 这越看,他眼睛瞪得越大,最后情不自禁的喊道:“长安!?” 也不需他喊叫,维持秩序的千牛卫就已经发现了他,几名卫士当即上前叉手,喊一声:“见过齐王殿下。” 然后便要来搀扶他。 此时的李劼属实有些狼狈,身上还裹着一件女式的纱衣,见千牛卫来搀扶,竟是欢喜的要落泪。 不多时间他就被从人群中剥离出来往皇城楼上送,一路上本就抽抽噎噎的,还问边上的千牛卫他是不是在做梦。 等见到了李渊,李劼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嚎哭一声便冲上去一把抱住李渊大腿,嘴里一句话也说不全。 这才十七岁的少年抽噎着指一指胸前腐朽发黑的外衣,老半天才憋住一句完整的话语:“阿耶!元吉差点就死在......死在那上界里头了!” 李渊本想着一脚给这皮孩子踹开,但见他模样实在狼狈,衣物看上去也是被火烧过的样子,便也只是皱着眉头让千牛卫先把他架到一边去。 平安回来了,没死,看上去也没疯,那便没有问题,反倒是这幅哭唧唧的样子没有半点男子气概,让李渊一下子就想到了他弃太原逃回长安,危及社稷的事情。 所以这没用的儿子哪有城楼下的玄妙景象来得好看,那浩大却柔和温暖的流火眩光,李渊这辈子可是头一回见! 随着时间过去,从绘卷世界中脱离的人流也渐渐稀疏,到最后甚至不再出现人流,千牛卫又重新在祭坛周围清理出一片空地来。 但老道成初的纯阳内气未曾收敛,那么众人便不会离去。 心心念的人是回来了,但神仙可还在啊! 净街鼓? 敲鼓人也在看热闹! 便是那些从绘卷世界中归来的,大多也没见过这等威势非凡之相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啊! 正当众人想着这神仙到底要做什么时,又是十多个身穿肮脏破旧囚衣的人出现在这皇城面前。 提心吊胆当了一天大当家的翻山虎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手头的刀往身边的强盗手里一塞,跪在地上动也不动,直到千牛卫来拉他。 十多个逃犯很快就被聚作一团,面对全身甲胄的千牛卫,抵抗是死了也会被嘲笑一番,堪称愚蠢至极的举动。 而何振最近的运气似乎一直很背。 从绘卷世界归来的他是后背落的地,所以当即他就疼的低吼一声,翻过身来面目极为狰狞打量周边。 如今他可不敢乱叫了。 待得他被千牛卫扯住臂膀,他所管辖的囚犯和狱卒也都被千牛卫接管,他也正在被往皇城城墙下托。 就这功夫,何振见李渊在看他,便忍着剧痛,面目丑陋狰狞的朝李渊叉手一礼。 但千牛卫不理会他的伤势,见地方差不多了就把他往地上一丢,又是背着地。 何振弓着身子一阵战栗,而那成初道人身上炸开的纯阳之气也渐渐淡薄消沉,仿佛是河流入海一般,缓缓回到老道的体内。 而此时,也不知围观的人群中是谁发出了一声欢呼,就像是点燃的炸药包一般,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便传开来! 不管是否有亲友失踪,众多长安百姓都目睹了老道的所作所为,见他将数万百姓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给解救了回来! 只是李渊神色有些复杂,但最后也是长出一口气,笑着正要对身边的人说些什么,却见那成初道人正朝着他遥遥稽首。 抬手回应,李渊当即就要准备下城楼去见成初,谁想成初却是先开口了。 “李渊陛下,如今这些百姓都已安然无恙,成初便没有停留的必要了,在此与陛下道别,后会有期。” 第一百五七章 师兄驾到 “道长?” 百姓们的欢呼依旧,李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疑问,成初便当着长安城数万百姓的面,在他们眼前直接消失了! 如此众人自然是惊呼不断,但李维可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却见远处小楼顶上也有人朝着李渊遥遥拱手,声音犹如钟鸣般洪亮,与成初不一样,这人说的话,皇城前头的人都能听见。 “大小元山平景怀,在此谢过陛下助成初道长布阵,长安数万百姓进入上界之事,实乃是平景怀之过错,此过错,平景怀会惩戒一万名恶徒,造福一万名启国百姓来偿还! 在此先拜别陛下,待得平景怀偿还过错之后,再来见陛下!” 然后这出声之人又是没有给李渊反应的时间,只看到其在屋顶上飞跃几下,飞快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正在想着百日里看的案牍里提及的这‘大小元山’‘平景怀’有关的记录,冷不丁又是一道清冷的女声远远传来。 李渊闻声便有些苦恼,正想着这又是哪个神仙要走? 却没想到那女子开口道:“铸剑山庄钟离禾,此次某在这长安城中与血犼教相争,毁坏了不少城楼建筑,为表歉意,某会停留一月为长安东市修缮损坏,还请陛下将修缮东市的职责交于某。” 随后那衣决飘飘的女子便是从那小楼顶上飞身下来,落在皇城下面,朝着李渊低眉拱手,让他有些不可置信。 但李渊也是很快反应过来,嘴里急忙朝着城楼下的钟离禾喊道:“当然!当然!长安工部全凭......全凭钟离娘子差遣!” ...... 长安城内的事情并没有完,就算李维想要让绘卷产生的影响淡出长安百姓的视野,那目前也是极难办到的事。 那些从绘卷世界中的回归的诸多长安百姓,虽说入手绘卷造物的比起没有入手的少得可怜。 但是这些人的数量实在是有些多。 等到这些回到各自的坊市,度过一个安然的夜晚,不用担惊受怕之后,关中人爱显摆的心思自然就迸出来了。 四个坊加半个东市的人都说他们是去了仙界,上界,由不得其他人不信。 而也正是如此,那些从上界带了东西回来的人当中,就出了几个最能显摆的。 有人回来时往怀里揣了一束水灵灵的奇花,放在屋子里是满室生香,闻一闻就感觉浑身舒畅。 而这人也十分大方,让乡亲邻里排队去闻,闻了都说好。 也有人在家中追悔莫及,只对亲友道,他当时见了一团硕大的宝石,却实在是搬不动,最后只能是全力砸下一小块来,那宝石与众人一看,当真是美轮美奂,通透亮眼。 可他这亲友嘴巴漏,将他的事情也传开了。 更有摆在明面上的,昌明坊的一位老医者正在请长安的众多医者前去,看看他手头特意从那上界收集来的几株药材。 所有见了那几株药材的医者,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这些药材整体看上去他们都认识,但这些药材的个头实在是无法让他们将其与之前所见的同类药材相提并论。 而李渊此时并没有闲工夫管这些。 他不但有因为前线战争告急时挤压的案牍卷宗要看,还得时刻关注那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工部大院里,不许旁人靠近的钟离禾! 钟离禾要了修缮东市的职责,李渊就给了。 无他,这般强悍,能把东市直接打穿的女子就不能当做平常女子对待。 但这强力的女子并不是战将,而是在工部供职,李渊给了她工部侍郎的职位,但事实上,李渊暂时也不知道怎么使唤她。 在李渊心中,钟离禾很能打,且能飞天入地,模样也是绝色。 这样的女子会修房子? 当然,现在摆在眼前的,还是他亲爱的儿子李元吉惹下的祸端最为重要...... 这些一身本领堪比神仙的异士走了一些,但没走完,比如通化门外就还有一个,据卷宗所说也是一名身怀非凡之力的一个彪形大汉! 李渊想要召见他,那人虽然没来,但也给了理由,说是有人让他在通化门看守几天,轻易不可离开。 换了其他人自然不可饶恕,但这大汉能空手把通化门城墙都锤出窟窿凹陷,不过来就不过来罢。 然后,他便在刚才得到了消息,他亲爱的儿子李劼似乎招惹了那大汉。 “那个逆子又干了什么!?” “额......齐王殿下说那位异士的师弟乃是刘武周麾下部将尉迟融,要拿了他.......” “现今如何了!?” “齐王殿下被那位异士给拿住了。” 锤了一把面前的案几,李渊气不打一处来,起身拔剑就往外走,后面几个官宦侍卫忙不迭的在后头追。 与此同时,通化门外,众多长安百姓都在看着甘向。 “壮士!好汉!轻点轻点!要断了!” 被摁在车架上头的李劼哀嚎两声,心头更是凄苦悲凉。 长安是待不得了,东市喝点花酒也能突然到了那蛮荒恐怖的世界里去,这要是多待几天,指不定会被送去何方。 想着去外面的庄子待一段时间看看风头,却没想到都到长安城门了,李劼的眼光锐利了点,记忆力也好了点。 把人群里这个之前一直在太原边境游荡的刘武周部将给认出来了! 他哪晓得这尉迟融与守在通化门的异士有关系啊! 而见到李劼求饶,甘向却不以为意,嘿嘿一笑道:“也不知你小子哪来的胆子,就是某家不出手,你也不是我这位师弟的对手啊! 就你这小身板,不让你那群护卫出手,我师弟让你一只手你也打不过!” “是是是!异士说得对!” “那某家也实话与你说,某家这师弟以前确实是刘武周的部将,但现在他不跟那刘武周了,成了某家师弟了!” “真是尉迟融!?” “真是!” 甘向咧嘴一笑,旋即松开李劼,只提着他肩膀道:“身份换了,你就不能抓他了!可知晓了?” 李劼点头应是,甘向正想在说些什么,却见李劼一下子愣住了,只朝着天上看。 甘向自然也是看过去,之间一道飘渺轻灵的身影正朝着这通化门飞驰而来。 这人穿一身粗陋的短打劲装,样貌虽不算高大,但却浑身肌肉却极为突出,一脸正气,身上明明弥漫着狮相门所有的金刚内气,但在空中灵巧异常,在众人面前旋身落地,只卷起些许尘埃。 “师弟!” 来人一呼唤,甘向随即一愣,面上飞快泛起喜色,弃了李劼飞身上前道:“师兄!” 第一百五八章 不重要的玉珏 “师父呢?为何只有师兄你一个人?” 对于脑子里突然多出一个师兄这种事,甘向适应的很好,没有一点排斥,与来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后,这才生出点疑惑。 “师父他有些事情来不了,便让我替她先来看看你在不在长安。” “某当然在了!照着师父说过的,替启国立了大功,生擒了他们一个对头的大将!这才来的长安!” 颇有些自得的拍一拍胸膛,甘向脸上笑意盎然,与来人说话真就是一副再熟悉不过的师兄弟一般,而他某种意义上甚至还不知道自己这一位突然冒出来的‘师兄’的名字。 直让李维感叹这种似乎源自灵魂的修正太过恐怖。 “好啊!这下子师父交代的事情也好办了,我见你与这长安城中的权贵相处也不错,与那位贵族少年勾肩搭背的,快快与我引荐。” 甘向得意之色一滞,瞥一眼惊魂未定的李劼,又看一眼有些期待的师兄,最后决定不能在师兄面前失了牌面。 当即领头走到李劼的车架边上,甘向见他瑟缩着又不敢跑,便嘿嘿一笑问道:“这个......某家先前与你相谈甚欢,某家甘向甘怀生,敢问阁下姓名是?” 看着甘向与那飞来之人拥抱笑谈的李劼如今心头可是活泛,不管甘向到底什么意思,总之先顺着甘向的话最好。 “小王李劼李元吉。” “好啊师弟!以王公为友!没有埋没我狮相门的威望名声!” 看着之前从天而降的人走到自己前头拱手一礼,李劼一下子有些懵,虽然并没有受过什么太多皇家教育,但好歹也是官宦之家出来的,还是下意识拱手问道:“阁下是?” “我乃是狮相门狂狮堂大弟子楚客,楚子宾,见过殿下!” 楚客十分热情的握住李劼的手,眼里就一个意思,师弟的好友就是我的好友! 而李劼挣脱不得,便也只能讪笑两声,问一声异士为何如此。 而就在三人交流之际,李渊终究是没有提着剑跑到通化门去教育自己的儿子。 毕竟消息来得很及时,李元吉没死,只是被拿住了而已。 若是这样子提着剑跑过去,不但一路上的百姓见了不好,万一那异士见他如此,把他也放倒了可就不好看了。 几日下来,李渊对这群拥有者超凡武力的人有了一个充分的认知。 那就是如他这般肉体凡胎,是无法抵御那种恐怖的力量的。 而这些人似乎还是有些顾忌或者说尊重他的身份。 虽然李渊不知道这份尊重的来源是来源于那些人自身的品质还是其他,但李渊知晓自己得珍惜这份尊重。 起兵之前蛰伏良久的李渊深知这一点。 也因此,李渊对那些异士身上的力量......垂涎欲滴...... 一如他之前垂涎这长安的宝座一般。 但现在还是救儿子最为重要,能怎么办呢?亲生的。 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难道是把那异士劝开了?元吉已然脱困? “禀圣人,通化门外又有一名唤作楚客的飞临,与之前那异士乃是相识,互唤师兄弟。” 李渊脸顿时一黑,不等那宦官接着说就急忙追问道:“那齐王呢?” “齐王殿下化险为夷,如今与那两位异士相谈甚欢,同乘车架,又回了长安。” “当真?可知晓他们聊了些什么?” 眉头虽然稍稍松懈,但李渊对那宦官所言还是有些惊奇不信。 “奴婢从齐王殿下的随侍口头得了些消息,说是那叫做楚客的异士,要请齐王殿下替他在长安挑选一块合适的地皮,他好奉师门之名在长安开馆收徒。” 听了那宦官所言,李渊眼睛一下瞪得斗大,站起来凑过去,想要开口询问,却一下子又退开,捻一把自己的胡子,面上全是按捺不住的喜意。 “如今他们去了何处?” “那随侍说是要去武德殿。” “准备车架,不设依仗,朕也要去武德殿。” “唯。” ...... 蜀中,成都。 发觉到远处有高出两人至少一品的内气波动后,果断远离的赵家姐妹两人在绘卷世界中的经历算不得愉快。 逃离之后两人当场就失去了目标,需要击杀的对象已经死了,而她们被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所以她们就只是带着无法松懈的戒心在绘卷世界中游荡了一个白天,随后又以极浅的睡眠状态又度过了一个夜晚。 然后一晃神。 俩人回来了。 虽然并不是直接回到了熟悉的小院子之中,也不是两人进入绘卷世界中的地方。 但她们出现的地方就离成都城不远,甚至能远远看到那对她们来说已经有些熟悉的城墙。 而当她们一路欢欣鼓舞着回到那熟悉的小院,见到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偷懒的偷懒,练武的练武后,心头的惶恐才松懈下来。 她们在这个需要依靠的年纪成了别人的依靠,但谁说这些依靠她们的人,不是她们心头的依靠呢? 教训偷懒的弟妹,顺道也把那几个虽然憨厚,但资质却出奇一致,如今都生出内气的吴家也捉弄一番。 再给坐在院子树下打盹的老张道声好,问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此时的赵婉仪与赵婉柔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姐妹俩脸上的笑容一时都掩盖不住。 若不是一声熟悉却陌生的声音传来,两人能这样开心很久。 “啧,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杀个人能做小半年的噩梦,你们倒好,就跟啥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蓦然回首,一张熟悉的坚毅成熟面容出现在赵婉仪面前,一时间让她说不出话。 “怎么,不认识我了?顺道告诉你们,你们做的八品任务,是我亲手交给你们的。” 有些艰难的开口,赵婉仪心头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微生岘?” “是了~我那玉珏呢?” “我们收好了的!在屋子里,我这就去给你取来。” 赵婉柔欢欢喜喜的正要去找那玉珏,却被微生岘给拦住:“别了,做杀手的有什么金贵的东西自然就要马上给自己金贵的人,不然以后没机会了,给你们那玉珏也只是为了证明身份而已。 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就送给你们了吧,也能值几个钱。” 赵婉仪却有些犹豫,颇有些艰难的说道:“那......之前有一位门人交给我们的木牌......” 微生岘无奈一笑道:“那次袭扰很成功,我们四人只轻伤了一人,便让那几个牛鼻子的法术起了动荡。 至于那木牌,之前说了,杀手哪有把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的,那破牌子你丢了也好,留着也好,怎么都随你。” 第一百五九章 小较在即 “都活着,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也算不上什么心结,但得知之前为了离开秘境,而不得不去突袭那真好似仙人一般的然山弟子的几人都活了下来,赵婉仪心头还是松快了许多。 毕竟那种身处困境的无力感让她实在难以忘怀。 无论是身处秘境之中,还是身处绘卷世界之中。 这种无力感对赵婉仪来说格外的折磨人。 毕竟她便是带着这样的无力感看着父亲的寨子被杀了个干干净净,熟悉的人到最后全都变成了血淋淋的尸体。 所以她极度厌恶这种感觉。 赵婉仪正想着要朝微生岘稽首下拜,以感谢他不惜犯险,让她们姐妹俩得以离开那然山洞天,却是被妹妹赵婉柔抢了先。 只是与赵婉仪不一样的是,妹妹赵婉柔是问了一个问题。 “那微大兄你是特地来找我们的吗?之前那任务也是你特地为我们安排的?” 脸上带着点期盼俏皮赵婉柔似乎很是天真自然,而微生岘脸上的无奈便更添几分。 “我姓微生,名岘,那任务也确实是你们运气好,七品以下的任务不需去无生渊下取,而是随机下发。 毕竟你们这般实力,下了无生渊安有活路? 但我确实是特地来找你们的,你们那引路人之前没有与你们说过,门内有一位七宿鬼要开小较,把此界弟子也纳入了其中。 我来找你们,是因为要询问你们中可有要参加小较的弟子。 对了,你们的引路人过几天也要回来了,他此次正好要回界青完成晋升的最后一环,连带着把小较也参加了。” ...... 甘向的灵魂很稳定。 各种意义上的稳定。 不会因为记忆的空缺而疯狂,不会因为李维给他添加的设定记忆而没了逻辑。 已经添加的不能改变,但经过改变的,也能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进行完善。 说起来像是脱离了李维的掌控,但实际上他却是为李维分担了不知道多少的心思。 这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精神分裂的李维来说格外受益。 所以,李维觉得甘向这般拥有独立意识的具现人物可以稍稍多一些。 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也很简单。 只需要重现甘向获得灵魂的过程便好,也就是让具现人物在副本世界中杀戮一番。 虽说这个法子到底能不能让具现人物获得灵魂,李维还不能确定。 但对他来说真正的难点,却是在具现人物的选择上。 哪些具现人物可以拥有灵魂? 暂时也没有合适人选,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李维觉得这个问题可以稍稍搁置一下。 眼前在长安建立一处狮相门堂口才是正理。 毕竟李维想要让更多具现人物获得灵魂的想法,也是为了让狮相门在长安的堂口运行的更加顺畅。 从长安到太原,然后再到长安,李维如愿以偿的获得了他想要的门派,甚至还有意外收获。 但如今,自然是要快速的将这些到手门派的雏形勾勒出来。 由于狮相门出现时附带的初始声望最高,所以李维自然选择了狮相门作为第一个搭建框架的门派。 而且一来就是前所未有的大场面,要在长安城外,天子脚下开馆收徒。 且李维预期中的规模不小...... 经过长安百姓走绘卷世界一遭之后,李维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霸占绘卷世界,这是莫大的浪费。 作为对绘卷世界有一定主宰地位的存在,其中的许多资源李维根本用不到,他本来就有一个随身的市集,可以定期提供各种资源。 所以在李维的计划之中,用之前的‘绝境死地,不入轮回’来诓骗一些老人进入绘卷世界中,既能够在绘卷世界中出现一个与外界互相连通的点,也能让他获得一个灵魂来源。 同时,也能让绘卷世界中的一些资源流出,供给外界的武者们。 毕竟门派建立之后,李维也不能只靠着自己一人给这些门派之下的武者供给资源。 丹药,衣甲兵器,甚至是一些特殊功法,例如五仙教或者血犼教的毒功所需要的资源,这些东西总不能李维一个一个的发吧。 而若是没了这些东西,那么外界对于武者来说,便始终是一处鸡肋般的地界。 便是再稀少的珍奇,也与他们的本质格格不入。 刀兵一触即溃,甚至是撑不住一套刚猛些的剑法,那还能是刀兵吗? 药物还没有用内气硬抗好使,那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开各大门派途径道路,以绘卷世界中的资源奉养这些武者,然后这些靠着这些武者来为自己获得各大门派的声望。 以此,只要李维弄清楚各个门派获得声望的途径,同步扩大各个门派的规模!他便能够兑换各大门派的武学功法! 没法子,变强一直是李维的执念之一了。 也没什么理由,毕竟在李维眼里,变强不需要理由。 前世普普通通,也没什么突出的才能,但如今有了超凡脱俗的道路,自然要全力以赴。 而随着李维对脑海中绘卷的了解,他的道路也越发明朗起来。 狮相门睡狮堂的地方已经选好了,齐王李元吉一开始还在苦恼,但有人来将他叫到偏房耳语两句后,他便咬着牙将自己在长安城外的一处庄子拱手让出。 说是要以此为敲门砖,向楚客举荐几个人入狮相门。 而楚客的回答也很简单,莫说几个,就是几百个几千个也不成问题! 这下子,李渊大喜过望,李劼也是十分满意,庄子没了的事情也抛之脑后,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自己手下的亲兵近卫哪个适合去学习这些异士之能。 也正是此时,在长安城外的黄土之上,九个恶贯满盈的男男女女一路向北,而已经被李维转化为血犼教教徒的尤安生,也正朝着南方行进。 两方的目的地也很明确。 河南河北。 此时此刻,这两处分别盘踞着一位自称帝皇之人。 而李维本人也在朝着成都赶去,与此同时,他也准备好了让那名为‘窍同’的具现人物,去青羊肆见一见觉得自己再次被逐出仙境,正失魂落魄的召青子。 第一百六十章 开天门 李劼自从离开绘卷世界回到长安之后,就对夜晚有了一丝没由来的畏惧。 这让平日里晚上要么是去东市,要么是平康坊的他久违的呆在了自己的宫殿之中。 没能离开长安,那么李劼便只能寄希望于这武德殿能够庇护自己。 只是这个想法并不能他心头好受许多。 前些时日所见所为,对他本就不大的胆量可是巨大的考验。 李劼当初远远看着那几个异士在东市争斗的时候,还忍不住赞叹其威能,心头也生出艳羡。 但他可并没有真的要想深入其中,至少现在李劼还没有做好与那些恐怖绝伦的存在,与那蛮荒神异的世界产生什么深入的交集。 以至于后来李劼面对甘向,甚至有了些唯唯诺诺的意思。 可李劼又何曾是那般唯诺之人? 对那一份强大力量的渴望,与怒火,不甘,畏惧交加在一起,让他躺在床上的面孔都狰狞。 身边的妻子杨氏来问,李劼便怒目相对,让她缩到了被褥里头。 再转过身来时,李劼却愣住了,就在他转身凶老婆的功夫,这床铺边上怎么就直直站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一身不伦不类的黑褐红边外衣,身体臂膀都是用一圈圈灰色的布条包裹起来,一直包裹到脖颈末端,再看一眼这人面容,居然还是一名女子! 且长得还不赖,就是头发披散,没什么样式,脸上也无甚妆容。 本能的对眼前这名女子的容貌作出点评后,李劼心头也随之一紧,不敢再动弹,正想要开口询问这身穿怪异服饰的女子是怎么进来的,那女子却先开口了。 “尤锦兰,见过齐王殿下。” 女子笑靥如花,让李劼稍稍安定,却是让他身后的杨氏猛然起身,美目一寒朝着尤锦兰打量。 “贱......” 杨氏开口只吐出一个字,便被李劼捂住了嘴,夫妻俩看着尤锦兰手上的已经开始消散的黑气,眼里一下子又被恐惧填满。 “阿耶说你称他为仙人,还屡教不改,如今怎么见了我,就要称呼我贱婢?” 尤锦兰面色不善,手上黑气虽褪,但盯着杨氏一副时刻要动手的样子,一下子急得李劼连连招手,自然也是想起了那本就让他记忆深刻的邂逅。 那个让他眼睁睁看着胸前的衣物凋零破碎,且险些波及血肉的人。 “见谅!还请仙......不对,还请圣使见谅啊!” 李劼情急之下想到的求饶话语似乎有些用处,尤锦兰脸色一缓,却是在李劼还没得及欣喜的时候便暴起,伸手直接擒住那杨氏的脖颈把她从被褥里扯了出来! 随后尤锦兰居然是张口朝着杨氏脖颈一口啃了上去! 李劼此时哪敢上前,连连后退缩到床榻角落,看着妻子杨氏在尤锦兰的怀里痉挛战栗! 也就几秒的功夫,尤锦兰把杨氏松开,看着她面色雪白,脖颈之间有大片的血渍,虽然动弹不得,但胸前还在起伏。 便也张开真正意义上的血盆之口对着李劼笑道:“小惩!如此我心头之火便得安歇,才能与你谈正事。” 李劼本就是怕的要死,见尤锦兰看向他,更是不知所措,如此,对尤锦兰所说自然是无不答应。 谈正事?谈谈谈! 只要不生吃了我,怎么谈都可以! 要在武德殿开一处常开的,通往上界的通道? 开! 若是血犼教要用这通道,自己得大开方便之门? 开! 而平日里,这通道便由自己掌握?进出随意?只是需得在特定的时间进入天门,天门所到达的地点也是固定的? 李劼一愣,随后看着地上正用眼神朝他求救的杨氏,咽一口唾沫,李劼果断的点了点头。 或者说,他一直都在点头,根本没怎么停。 ...... “道友,窍同又来叨扰了。” 青羊肆之中,刚从大殿之中出来的召青子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本来憔悴的表情便飞速转变为狂喜。 是然山修士!然山仙人! 没时间痛哭流涕,两步跑到那新进道童身边握住窍同的手,召青子这才愕然道:“吾在梦中耶?” 窍同脸上顿时有些疑惑,却也是开口道:“我然山虽有入梦摄魂之法,但我现在可还不会。” 召青子这才如梦初醒,面上喜色压抑不住,将窍同周身都看了个遍,这才磕磕巴巴的说道:“那......仙人这是,仙人这次为何只有一人?上回......这次仙人是要拿我去然山?之前......之前那秘境!?那几位可还安好?” 见他这样,窍同反而是有些紧张了,仔细打量了下召青子,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稍稍安定了一些。 “先前那秘境之事,道友该是受了些惊吓,但只不过是几个界青门人想要离开秘境,扰乱了我等法路,导致秘境之中的天地失衡,起了些乱流罢了,我那些师兄弟们好得很,每日念叨一句不少! 只是......若是旁人要被捉拿到然山去,可不会如同道友这般欣喜,再说我也不是来捉拿道友的,若是真要捉拿道友,遣一剑奴,散人就好了。” 可窍同的言语似乎起了一些反效果,召青子一听他所言,整个人都灰败了些,唇齿颤抖着想要说话,但最后却又是憋了回去。 只是看着一身华丽道袍,风采非凡的窍同,眼里全是期望与苦楚。 窍同却是一副摸不着头脑,实在有些搞不懂的模样,见召青子不说话,便有些无奈的主动开口道:“道友不问我来此是所为何事?” “仙人要杀我,老朽甘之如饴!但还请仙人垂怜,如今老朽想求仙人一件事情。” “啊?” 对着满脸死志的召青子实在是没话说,就算是李维把这视角从窍同身上转移出来,换位思考,李维依旧是没能完全搞懂召青子的想法。 这就是这年头的老道士吗?没被抓反而是心如死灰,一会儿居然是要安排后事了。 “算了算了,你这人好生无趣,我与你明说就是,你口中的授法之人虽是千年前的人物,但也是我然山之人,你得法正直,没什么罪过,此次我来是代替我然山阴阳宗收你入门的。 而正巧我然山阴阳宗要招收一批弟子,便顺道也从你们这里招收了,这可是难得的大好事,百年不遇呢!” 第一百六一章 声望途径实验 门派的扩张已经迫在眉睫了。 或者说,李维对提升自身力量的渴望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所以门派声望,无论是界青门的,还是然山派,铸剑山庄,狮相门,血犼教的,李维一个都不想遗漏。 只是内功现在还不能随意修习,游戏之中各种属性不同的内气存在一个人的体内,会混淆内气本质,反受其害,让修行者的内气强度变得弱小。 李维不觉得这等事情到了现实就没有了,直觉告诉他,这种不同属性的内气混淆,到了现实对修行者的影响会更为严重! 所以现在的李维如果想要提升内气,摆在眼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是只修习几个同种内气属性门派的内功,这样就不会存在两股内气属性冲突的情况。 要么就是将所有门派都弄出来,然后把所有的同级别内功一起学了。 且这样在游戏中似乎能将内气属性变为【混元·天人一体】,可谓是李维的终极目标之一了。 但目前显然只有第一条比较合理,能够实现。 但其他武学总可以全都学了吧! 虽然诸多武学本身也是存在属性的,或者说,武学功法对于内气属性,实际上是有一丝隐性要求的。 这些武学通过任何属性的内气都能使用出来,但其效果比起与该门武学相性最高的内气属性,会打一些折扣。 但李维不在乎这些折扣。 只要能学,能用,李维就不嫌多。 所以,门派的声望获取,才是李维要面对的主要问题。 门派的构建对李维来说并不难,难的是门派建立之后,声望怎么来。 界青门人家把声望途径已经摆出来了。 只需要付出一些声望来搜索附近可能存在的委托。 这个搜索的过程也很奇妙,李维付出的声望越多,搜索的范围也就越大。 而搜索之时,整个范围内便会生出无数互相连接的线条,被这些线条连接的人之间,便存在着大大小小的恩怨。 这丝线会在李维的视野中存在很长一段时间,而李维只需要找到丝线尽头的一方,问他要不要买凶杀人就是了。 只要那人确定了要杀人,并且将酬金支付后,李维就成功得到了一份任务。 而且任务的品级也不是李维胡乱编造的,虽然这些品级怎么说都由他,但真正的品级还得依照着绘卷之中的评级来。 目前为止李维所接受到的任务全都是下九品,根本没有中八品的任务出现。 而下九品任务所给的门派声望并不理想。 但这也是要比其他门派好出不知道多少。 至少界青门拥有途径,而其他门派的途径可没有摆在明面上。 然山派的【王禅典籍】? 这玩意儿李维在游戏里都没用过几次,且其在游戏中的作用也就是改变阅读者的善恶立场观念,而李维也想过使用这个能力,然后被整整五百点门派声望劝退了。 这都快赶上一门下九品内功武学,甚至超过一些下九品武学了! 血犼教的【血池秘法】? 比然山要好一些,但也是三百点不二价,看得李维又是连连摆手。 大小元山的【石牢】?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获得声望的来源,把人关监狱里就能获得门派声望?且其消耗也不低啊!整整一百点!存起来换功法他不香吗? 狮相门的【散播威名】? 只需要一点门派声望?李维使用了一下,于是现在长安城外的齐王庄子,或者说是正在修缮筹备的狮相门睡狮堂中。 唯一拥有狮相门弟子身份,且拥有自我意识的甘向,正在兴致盎然的朝着被叫来修缮庄子的木匠不断推荐一种拥有靠背的单人坐榻。 对于这种违逆传统的想法,木匠敢怒不敢言,正在赶工制作椅子,而甘向也等着椅子被制作出来,好让他去满足自己莫名出现的显摆欲望。 至此,李维也对这最后一个门派能力感到绝望。 但门派声望是必须得要有的,困难也必须克服,至少得试试。 这第一次尝试,李维选择先从然山入手,无他,然山派的初始声望实在是太低了。 低的李维发慌。 而之所以李维要让召青子正式入门,且就地招募弟子,其原因就是李维觉得自己找到了合用的法子。 如果门派能力不能给门派带来获取声望的渠道,那么就从门派本身入手。 然山派专习游学出世之说 然山派四品以下的正式门人,身份后缀都带上了‘游士’二字。 所以李维觉得切入点就在这个【游学出世】上头。 ...... 本来确定自己没有做梦的召青子觉得自己需要重新确定一下。 他从心心念的然山仙人口中听到了什么? 他被收入然山门下了? 当梦想极其突然的变为现实,召青子手足无措,慌乱的像是个孩子,话都说不出来,捂着胸口像是得了心脏病。 而窍同却索性一股脑继续说了下去。 “招收的弟子最好是十岁到十五岁之间,且要面相端正,品格优良,也不许太多,五十人最好,多了我也不好管。 而弟子招收之后,先拜师上表,届时我就暂代主事人,连着你一起行冠巾之礼。 待得礼成之后,还不能急着修行,你既然已经修有养志法,便暂时任‘散人’一职。 由你领着新入门的弟子,先于下界游历二十天,而后我会为你们打开天门前往上界,我那时再传法,你们于上界游历十天,顺带着修行。 以此循环两遭,便有一月杂课,到时我先挑着些粗浅的丹法道法来讲,而后又是......道友你可还好?” 召青子涕泪横流,见窍同发问,却是指着青羊肆中的八卦亭道:“无他......想起了一些事情罢了,仙人可知晓,在您来之前,维师又出现过了,他为我指路,让我去了一处宛若仙境的世界。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维师安排好了的,是他领我见识了真正的大道,也是他让我有机会远远看一眼然山真容,更是让我见了真正的仙境是何种模样。 如今,仙人您又来了,收我入了然山的门墙......能遇到维师,遇到仙人您!宁砚!何其幸也! 较之这天下道门!怕是也无我这般幸运之人!” 第一百六二章 一探界青低阶小较 长安最近热闹得很。 不过这阵子热闹的来源并不是长安城外正在兴建的狮相门堂口。 而是来自前线的战争。 在长安百姓还没有从‘仙境一日游’,以及‘神仙救万民’的余韵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前线传来消息。 启国的大敌刘武周在秦王的大军抵达之前,便已经是带着稀稀拉拉的随从狼狈逃窜,入了突厥的地界。 而他那能把刘邦气活的‘大汉’在秦王李世民的大军面前,别说抵抗了,就是投降都排着队。 没法子,前线的事情并不算特别隐秘,只要稍稍有些渠道,便能知道有一异士在万军之中生擒了刘武周寄予厚望的大将,宋王宋金刚。 其过程本就离谱,然后经过诸多口舌传递,便更加的离谱了。 天兵天将,金刚菩萨? 那些人也不需明白太多,因为就算是那异士没有那么神异恐怖,但宋金刚确实全军覆没了啊! 整个‘大汉’的主力军队都握在宋金刚手中,而今他没了,也怪不得刘武周急急忙忙的远走突厥了。 一支像样军队都没有的‘大汉’根本没有抵抗的可能。 前线大胜的消息传的极快,被飞奴,也就是信鸽传递到长安只用了三日。 闻听如此大胜,虽然心头早有预期,李渊还是高兴的在皇宫里和大臣们舞蹈了一番,等他们的兴致稍稍安稳,便是长安百姓的狂欢。 因为前段时间那些异士在城内肆虐,所以极为严厉的管制被直接撤销,且连续三日金吾不禁,鼓声不催,彻夜狂欢。 打仗不是什么好事,但打了胜仗,可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在这样的日子里,就连乞丐也无人驱赶了,店家路人也更愿意施舍些东西给他们。 平康坊的热闹程度是最高的,因为这里有清倌人跳舞赋诗。 大好的日子里,这些清倌人的穿着也大气了许多,露出许多白生生的肌肤,让那些无法去往前线杀贼的大好男人气喘吁吁。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更多被人从那‘上界’中带出来的仙灵奇物暴露在长安人的视野认知中,为这狂欢锦上添花。 只是李维没法子对这份喜悦感同身受,他正在做一件可能有一些危险的事情。 提前打探界青小较副本。 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低阶小较’这个副本的特殊性。 与之前李维所获得的其他副本不同,寻常副本在游戏之中是野地里随机出现的,而低阶小较,是在特定的时节,在各大门派所在的位置刷新的。 寻常副本进入之后,里面所遭遇到的都是与外界一般无二的【恶丐】【盗匪】之类,换言之,都是些无名小怪。 而低阶小较中的战斗,遭遇到的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且会有身死其中的风险。 如今低阶小较到了现实,李维自然是拒绝以身犯险的,且在不知道其中细致的情况下就把赵婉仪等人送进去,李维也不想。 毕竟他还得靠着两姐妹来赚取界青门派声望呢。 所以唯一靠谱的法子,就是李维使用具现人物的身体踏入其中。 放置低阶小较所需要消耗的界青门派声望是两百点,虽有些肉疼,但李维还是在赶回蜀中的路上随意挑了个地方放置了小较副本。 挑了一个七品具现人物接管想要进去看看,但李维没想到这副本居然反馈,必须是身份归属为【界青弟子】的人才能踏入其中。 无奈之下,秉持着记忆中界青副本估计也只能用界青武学的规则,李维只得从自己的库存之中找到一个八品具现人物,并将其身份转化为界青弟子,让李维又是肉疼了一阵子。 如此,李维才如愿踏入了副本之中。 眼前天地变色,陡然暗沉了好多,看一眼脚下似乎只经过粗陋雕琢的厚重灰黑石头,再看一眼两边的岩壁,李维这才发现,自己现在似乎正身在一处深渊之底。 再看看,李维又打消了之前的想法。 他并不是在深渊之底,而是这道路周边的山石过于奇异诡绝,一座座犹如弯刀匕首,尖牙利爪,且通体全是泛着青紫的黑石,少有草木,便是有枝丫蔓延,看上去也是枯死萎靡。 换言之,李维正处在两座诡异石山的中间。 这中间的空间若是只往上看,只能看到一条透着天光的扭曲缝隙,但在这缝隙之下,两座石山却是空出一块边缘崎岖,还有许多溶洞连通的平地来! 但这下子李维倒有些疑惑了。 不是小较吗?这个地方虽然挺符合界青门的风格,阴森诡异见不得光。 怎么说也得有个台子吧。 不然在哪里打架。 找不到,那便不找。 光靠眼睛是不可能知晓副本中的一切的。 只一进来李维便明了,他对这副本之中一样也是有着不低的掌控力。 因为与之前进入其他副本一样,他在没有提前选定地点的情况下进入副本,会直接身处副本的最中心。 而在这小较中的掌控力虽然比不上一般的副本,但也足够了。 经过尝试李维发现,界青小较副本中的地形是无法被改变的,但李维依旧能够对副本中存在的‘小怪’进行调动。 只是这其中有一个例外。 在这个小较副本之中,一共存在三十三名拥有着【界青弟子】身份的小怪。 其中下九品二十五名,中八品五名,上七品两名,剩下的,也就是那个例外。 超三品·界青七宿鬼。 李维能够感知到这名七宿鬼的位置,但李维却没法子调动他,好在李维也没有太多调动他的必要。 三十二名界青弟子被李维从他们所分布的副本边缘,调动到了这一处空间之中,也就是副本的中心地带。 而之所以没有必要调动七宿鬼,是因为他本就就身处这中心一角。 无法调动,无法命令,甚至接管似乎也不好使,也是第一次,李维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弹了回去,无法进入那七宿鬼的身体。 正想要去看看这七宿鬼是何方神圣,最好是能见识见识超三品是何等恐怖的力量,也顺道好好看看他所掌握的功法,那万一这看一遍自己学会了呢? 如此想着,可李维还没来得及动,一道爽朗的声音便突然传来,让李维有些不知所措。 “此番居然有如此之多的人能到这里来,却是让某没有想到,难不成你们商量好了,都要在我眼前切磋?可别到时露了丑态,反倒是给我添些笑料。” 第一百六三章 皇家探险队 李维逃也似的离开了界青小较副本。 他并没有见到超三品武学的力量,但他赢得了这次小较的胜利。 小较的最终奖励是一件上七品的武器【棠溪剑】,对运用者的速度有些许增幅,而这柄剑并不能让李维回本。 实际上,李维一时间还没从那副本中诡异的设定布局回过神来。 界青小较,当真就只有小较...... 在那副本之中,李维看着那稍有些年迈,有着黑白斑驳发色,面相不善的七宿鬼飘然从众人头顶落下,言语神色好似有灵,随即各种细微动作也是一个不少。 在他打量众人的时候,一时间李维从他脸上看出了嫌弃,赞赏,讶异等许多表情。 这就是一个大活人,在副本中的活人。 这个活人打量了这些界青弟子后,说着让这些界青弟子可以开始了。 然后被李维强行调动了位置的三十二名界青弟子......卡住了。 他们呆然不动,就如同李维之前所见过的副本中的角色一样,似乎与眼前的七宿鬼俨然划分出一道巨大的,本质上的鸿沟。 这种群体的呆然显然是极为突兀的,七宿鬼也作出了反应,只是这反应似乎有些不合理。 他痛斥一番众人的胆怯,然后直接宣布了小较的胜者,也就是与其他人不一样,本就是要去看看七宿鬼而站得稍稍靠前的李维。 七品的剑刃入手,那七宿鬼还拍着他的肩膀,对他大加赞赏一番,然后对着其他人冷哼一声就要飘然离去,留下当时正在深思的李维。 而李维很快就想通了,然后就准备离开这已经被他玩坏的副本。 想通了什么? 在李维查看副本中的角色并准备切换他们的位置时,李维并没有意识到,这些角色全都处于移动的状态。 这与李维之前接触的副本完全不一样。 而李维调动他们的位置后,他们反倒是不动了。 李维也猜到了原因。 他们脱离了正常的‘小较’流程,脱离了副本预先为他们安排的剧本,超出了【界青小较】应有的‘常理’。 李维确实对这副本拥有着一定掌控力,但他对界青弟子的调动,也破坏了这【界青小较】的规则,剧本,使得其中的诸多机器人一般的界青弟子陷入了死机。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李维最后是朝着那界青七宿鬼的背影口吐芬芳,一阵乱骂,最后成功招来了一把冲着脑门而来的飞刀。 那飞刀没有什么武学内气加持,只是被普普通通的投掷出来,而知道自己绝对躲不开的李维便当场退出了副本,就这一瞬间,这个具现角色还是被那飞刀在眉心处留下了一道细微的伤口。 但李维的猜想也因此得到了印证。 没有脱离‘小较’范畴的七宿鬼,就是一个正常的活人,如同甘向一般,与外界之人没有任何区别。 且李维猜想若是这小较按照正常的流程走下去,那么其中的所有界青弟子可能都会如同这七宿鬼一样!仿佛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但是李维强行使其脱离规则的范围后......他们又会变成没有意识灵魂的人偶。 这对李维来说属实有些诡异了。 你说这些人是活人吧,活人哪会因为被瞬移换位就死机了。 是人偶吧......那七宿鬼又活灵活现,与常人无异。 思来想去找不到原因,李维决定不找了,因为之前存下来的界青门派声望已经不多了。 得敦促下那些正儿八经的界青弟子去做一些弘扬界青威望的事情了。 顺道还得关注下绘卷世界中,真正意义上经过细致准备,由启国皇室派出的第一支‘上界’探险部队。 在李渊于宫内畅饮美酒,与诸多亲友近臣庆祝前线大胜,不但收复失地,还新添版图之时。 他亲自点兵,做好了万全准备的上界探险队出发了。 李劼李元吉并不是什么好孩子,但奈何他现在在李渊的眼中,也不是什么好孩子。 这就很要命了。 而本就想着如何重新获得父亲看重的李元吉,在被那尤锦兰强迫在武德殿一处地窖之中放了六口棺材之后,也没经过多少心理挣扎,便十分痛快的将这里里外外的许多事情都告诉了李渊。 但也不知为何,他隐瞒了尤锦兰的存在,将强迫他合作的对象改为了尤安生。 李渊言语间对此很是担忧,但第一时间还是将重心转移到了那六口棺材摆出的‘天门’上头。 只是宽慰了李劼几句,然后不止是那一处地窖,连整个武德殿的控制权都被李渊收了去。 如今的李劼不能让自己的护卫靠近那一处地窖。 但也因此,李劼如今也得到了侍中一职,同时兼任襄州道行台尚书令,以及稷州刺史。 父子俩对这场交换都很满意,特别是李渊。 那些异士并没有明着告诉李渊,那几个坊市的长安百姓失踪的时候都去了什么地方。 但长安百姓告诉了李渊。 李元吉也告诉了李渊。 大理寺典狱中的众人也告诉了李渊。 那竟是一处仙境! 一个人说李渊是不信的,十个人说李渊会信一点点。 但所有失踪后回来的人都这么说! 甚至有切实的铁证摆在李渊的面前! 那些百姓带回来的奇物在李渊的悄然授意之下,大多都落到了他的手中。 每一样都是不似存在于凡俗人间的珍宝! ...... 长安入夜,绘卷世界便是白日当空。 二十名尽皆身披全身战甲,手持强弩,腰胯横刀的兵士出现在绘卷世界的野地里显得有些突兀。 在经过短暂的失神慌乱之后,其中一名‘士兵’有些艰难的从腰间的皮袋子里掏出手札与短笔,舔一口笔尖就直接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而其他士兵对周围更是万分戒备,强弩上弦,一番鹰视狼顾,但言语交流之间也是极其震惊。 “这真是......沈三儿?咱们这是真进了仙界了?” “这几日长安城内都传疯了,某家先前也只是信了七分,如今......此地真当得起仙境之称了......” “嘶——天耶耶!一宁啊!某家听说,若是在这里拜神仙,神仙才是真的能听见!外头的那什么庙啊寺的,都是假把式!” “要不你现在拜一拜给哥儿几个看看?” “嘿嘿!那还是算了,某家这辈子杀人无算,真见了神仙怕是要遭雷打!” 第一百六四章 升起的三辰旗 “诶!尤那书生,你还得写到什么时候!兄弟们守了都快两刻钟了!” “啊?还请龙尉稍候勿动,陛下有交代过.......” 握着手札的甲士终于停笔,看一眼周边的兵士,对一名腰间悬挂玉制鱼符的,身上甲胄比起其他士兵要稍稍多一些华贵物件的将领道:“要在我等落足此界之地留下印记,留待日后为计,对了,还请龙尉差人为我寻一根笔直些的树木伐来。” 那甲士收了手札,接着在身旁兵士的帮助下从背后解下一个包袱,于是一面代表大启,代表朝廷的日月大旗被那甲士取了出来。 在座的千牛卫皆是对那旗帜简单一礼,而那千牛龙尉则是从腰后取出一柄短钺,离了队伍。 不多时间,也只是在众人视野之内,千牛龙尉砍倒一根竹子拖了回来。 稍稍修整,众人将其绑上旗帜,而后立在众人踏足绘卷世界的最中心。 看着头顶飘扬的大旗,龙尉突然长出一口气道:“贼娘的,某家天天看着这旗子,挂旗子也挂了不知道多少回,偏偏这回没由来的痛快!” “奉旨入仙界,更是于仙界之中升起我华夏三辰旗,龙尉已然是要载入史册之人了。” “嘿嘿,借阁下吉言了,此行之前圣人并未告知我等阁下的存在,某家蒋计,蒋如谋,如今却还要问声阁下名姓。” “哦,这是下走鱼符,还请龙尉过目。” “郎昌......善军年纪轻轻便任职秘书丞,年轻有为。” “龙尉过奖,圣人有言,入了仙境全凭龙尉吩咐,但还请恕下走不能全神听命,圣人让下走记下在这仙界中的所见所闻,不得遗漏。” 郎昌收回自己的鱼符,对着蒋计叉手一礼,随后又是掏出那厚实的手札短笔,竟是当即就又写画起来。 而蒋计也明他意思,只是点点头便看向他人。 郎昌有任务,他们也有。 “以三辰为中,扎营!布阵!” “唯!” 十八名千牛卫与发号施令的蒋计一起动了起来,众人也不卸甲,顶着斗大的太阳便开始在目光能看到三辰旗的范围内开始伐木,收集枯枝落叶。 只是蒋计忙活的,与其他千牛卫的有些不一样。 他先是在三辰旗子边缘挖出六个不大的坑洞,再看看这六个坑洞是否将他们来时所占据的地界为环绕,同时是不是正好围成一个圆。 估计着差不多,蒋计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六个模样狰狞丑陋的娃娃,颇有些忌惮的拈着娃娃,依次将它们放入六个坑洞之中小心掩埋起来。 毕竟,自己与这十九个下属还能不能回大启,就看这娃娃了。 而这一幕落在李维眼中,自然能看出来李渊给这些人的命令是要稳扎稳打。 在李维给李劼定下的规则之中,这‘天门’一日最多只能使用四次,且每次都只能是特定的时辰。 时辰一到,天门自开,两界相通,时辰一过,那便只能等下一次。 而这天门一次最多只能通过二十个活物,且这些活物身上所携带的物件也不能太多。 当然,这个‘不能太多’其实很宽泛。 不然这些全身重甲,又是弓又是弩的千牛卫可进不去。 也因此,在一日之内,绘卷世界的进出量都是八十,进去八十,回来也是八十。 这个流通量,就算只进不出,那进入绘卷世界中的人类要威胁到绘卷世界的生态,那也不知道得要多少年...... 而这也正是李维的目的。 得有人进入绘卷世界中,将绘卷世界中的一些过剩资源带走。 但这些人不能太多。 且不能只有一方。 这些千牛卫所通过的天门,属于启朝。 那么便会有其他天门。 一些势力,一些人,李维所构建的门派,甚至是野地里等待某个人去发现的隐蔽角落。 李维只需要控制好这些门扉,便能够时刻管控绘卷世界中的人类数量。 而这也意味着,在这些势力,门派,以及一些幸运儿的推动下,绘卷世界存在的消息会传递的越发遥远,分散,直至众人皆知。 “但我也没想到,绘卷世界居然存在着这种奇妙的‘侵略性’......” 念叨一句,李维将注意力转向一处他不久前设置在蜀中一处山涧河沟底部的‘天门’,发现那出自绘卷世界,横在河水中间的巨石没有什么变化,又把上帝视角转了回来。 绘卷世界收纳活物的规则很简单,只要是与绘卷本身存在关联之人,便能够被直接收纳其中。 这个关联可以是携带了绘卷出产的物品,可以是修习了绘卷武学,或是中了绘卷产出的毒,吃了绘卷产出的丹药......诸多条件林林总总。 但李维没想到的是,绘卷世界中最为普通的泥土,石头,也能成为这关联的条件之一。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被带到外界的泥土石头,如果真的以较大的体量占据,铺盖了一处地界,那么这一处地界,便能够被李维的‘上帝视角’所观察到! 这可是绘卷之中出产的造物,资源都无法做到的! 而这样的特殊地形,更是直接能与绘卷世界连通!踏足其中的人会被直接转移到绘卷世界的边缘地带! 遗憾的是,这样的地界不会主动提供返程票,不然李维还会省心许多。 而李维发现这一点的过程也很奇妙。 长安百姓在绘卷世界中各种各样的收获都有,杂草野花不说,有一人比较奇特,他弄了一块胸口大的扁平漆黑石块,想着这石头实在是黑,兴许也是个什么宝贝。 这人回来之后的当晚,他硬是搂着石头回了家,喝了几杯浊酒庆祝。 等到他半夜醉醺醺的要起夜,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站到了那摆在房屋角落里的黑石上头,然后就开始解裤腰带,估计是就想在屋角解决了。 然后......一瞬间他就到了绘卷世界之中,对着眼前的白日念叨了一句灯点的太亮。 直惊得李维不等他解决完,就把他丢回了长安的大街上,还没等这人清醒过来,便有不良人将他擒获送去打了板子,现在正在家中养屁股。 第一百六五章 灵魂生成 托这人屁股的福,李维知道了可以接着绘卷世界中的泥石,来在外界构建真正意义上的,连通绘卷世界的‘天门’。 但最主要的是,李维不需要对这崭新的天门时刻关注了。 这些实际上并不与绘卷世界完全一体的特殊地界,李维是可以选择是否让绘卷世界与其连通的。 也就是说李维能够真正意义上掌握这些门扉,只需要定时的开关,就能完成他预想之中的人流管控。 如此,李维预想中精锐探险队是有了。 遵循着皇室,或者其他大势力命令的探索部队,自然是要比那些长安百姓要敢得多。 常人不敢去的地方,他们肯定是敢去的。 他们一去,李维就能借着他们的身体开拓自己的上帝视角。 说不得顺道还能收获一些灵魂。 但是,李维语气中的,为他提供灵魂的主力,显然并不能享受到这稳定的,前往绘卷世界的渠道。 而对此,李维觉得......长安城内众多的寺庙道观,甚至那些隐秘在长安城内的清教小礼堂,都可以开发一下。 (清教~大家应该都懂,该教派在长安的第一座寺庙始建于公元705年,大规模传入中国的时间普遍认为是650年左右,目前本书中的时间线为620年,考虑到外来商人遗留,这里只是写长安城内有清教徒,但规模小,认同度低。) 但首先,李维得去做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实验。 这年头强盗不难找,难得是找到真正恶贯满盈的强盗,而不是因为战争,饥饿而铤而走险,或者说为了活命而转变为强盗没几天的可怜人。 一般来说这两种强盗很好区分,一种通常是凶神恶煞刀兵齐备,而另一种能有一把锄头傍身就不错了。 关中蜀中稍好一些,安稳了几年,官府也开始运作,所以第二种强盗的数量不多。 而在这种情况下,关中蜀中的第一种强盗,都是些让官府苦恼不堪,甚至让当地官府都战栗的硬茬子。 虽然李维可以预见到前线稳定,且兵员补充根本不愁的启朝很快就会有余力剿灭这些地方毒瘤,但这并不妨碍李维提前取了这些恶徒的性命。 以此来重现甘向获得灵魂的过程。 “大小元山石牢弟子,为人嘛......元山派主流便是刚正,嫉恶如仇自然得有,而且得拉高一些......但也得稍有些偏向仁善......” 李维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直接宣判了眼前这寨子中所有人的死刑。 只有三十多人,隐蔽程度极高的强盗寨子,里面的人一个个膘肥体壮,凶悍绝伦。 而引得李维注意,因此发现他们的,是山脚下的一堆半掩埋的人骨。 这些骨头极为稀碎,且上头大多有着啃噬的痕迹,被掩埋也是有一段时间了。 隋末遗留的惨剧。 面对这样的情形,李维觉得依照公理,他得站在受害者这边。 之前甘向获得灵魂之时,李维并没有专注他,所以这次选中了平景怀之后,李维打算全神贯注的观看他的杀戮。 依旧是副本世界【恶丐窝】将满打满算三十八名强盗顷刻之间收入其中,而后在这些强盗不知所措之时,平景怀出场。 击杀。 下达命令,平景怀就如同之前在长安之中那样,双手持握刀剑,一式猛虎下山式用出,俯身暴起冲到众强盗面前! 一招虎尾功竟是直接将一名强盗踢的炸开来! 血雨残肢落下,平景怀丝毫不停,刀剑齐出,顷刻便是两颗大好头颅落了地! 《亦刀亦剑》 【中八品】 【绝技】 【传自:元山派】 世人常言‘剑是君子所佩,刀乃侠盗所使’,元山派不落常纲,以剑为佛,以刀为道,二者相合便为元山。 亦刀亦剑,招式为法,刀剑不同,以此法同驭刀剑,便得二法兼容,刃至二处,佛道一心。 三个强盗身死,同样也是三份灵魂的缺失让在暗处观看的李维瞪大了双眼,异常期待。 而平景怀此时没有收手的意思,刀剑同舞,虎步八极刀与七十二嗔剑交替使出,内气也飞速流逝。 在其他强盗的哀嚎声中,平景怀又连斩五人,终于,让李维期待无比的景象出现了。 原本面无表情的平景怀面色陡然扭曲,仿佛在承受莫大的痛苦,眼中满是滔天的恨意。 泪水顷刻便喷涌而出,明明平景怀才是杀人者,但他看那群强盗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群妖魔! 嘶吼一声追上一名强盗用长剑将他钉在地上,平景怀终于稍稍停手,用犹如杜鹃啼血一般的嚎哭道:“你们!你们为何!为何!为何要.......要吃人!妖魔!......你们是人啊!人为何要吃人!” “少侠饶命!饶命!小人没有!小人是饿得不行了才......” 冷面杀神说话了,被钉在地上的强盗嘴里一连串胡乱的告饶吐出,平景怀闭上眼睛咬牙切齿,一剑将地上强盗的内脏都挑了出来。 无他,地上强盗的求饶坐实了他吃人的事实。 平景怀极为痛苦,一边怒吼,哭泣,悲鸣,一边把这三十八名强盗杀了个干干净净,其中一个人将自己掩埋在杂草淤泥之中,也被他揪出来杀死。 而做完这一切,李维看着盘坐在尸体边上闭目不动的平景怀,觉得他刚刚获得的灵魂可能又没了。 正想着要不要亲自去看看平景怀的状态,一句句经文便从他口中吐出。 李维自然是听不懂的,但翻找了下自己的藏书,也明白了这平景怀念的是《地藏经》。 看着自己曾经的马甲会自己念经超度别人是一种很奇妙的事情,比看甘向自己打架说话都要奇妙得多。 一篇经文念完,平景怀从地上坐起,也正是此时,李维将他与那些尸体一起放回了外界。 李维并没有见平景怀。 尸体布满了整个寨子,平景怀站在寨子中央,在李维的隐秘注视中愕然了片刻后喃喃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但愿你们赎清了罪孽之后的一生,都不再有饥饿,都不用吃......人。” 说罢平景怀艰难的拖着步伐与刀剑踏出这已经有禽鸟盘旋的寨子。 “万恶已除三十八!可这世间之恶!何时才能净除!何时!” 第一百六六章 突如其来 平景怀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想要下山找人借铲子,要把那强盗的尸体,以及那些人骨碎块掩埋掉。 他走了很久,也找了很久才找到一户有生活痕迹存在的人家,又询问了许久,那一户人家才敢开门。 看着开门的老妇人万分畏惧的双眼,平景怀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全是鲜血,狼狈逃走,然后却又是被那老人叫了回去。 平景怀很听话的回去了,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别让他往来时的路跑,那条路上有强盗,还会吃人。 “那一群强盗都已伏诛。” 努力不去想人吃人的事情,平景怀给老人说了个好消息。 倒也没什么儿子正好是强盗的狗血剧情,只是这老人不怎么信罢了。 最后借着一身的鲜血作为佐证,老人这才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真把那一群强盗都给杀了?” 这时,屋子中一处隐蔽角落里也突然钻出一个少年,问得也是与那老妇人一样的问题。 “你杀了那一群吃人的强盗!?” 李维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些百姓怎么看平景怀。 他在乎的平景怀的自主性。 与甘向一样,平景怀现在宛若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性格,思想...... 他在杀戮那些强盗的时候也很符合李维为他编织的身份。 一个初入人世,满心仁义礼智信,崇佛尚道的少年元山侠客,见了之前从未见过,彻底背离他认识的,无法理解的恶毒之事。 身怀武力的他一边诅咒着这前所未有的恶事,一边杀戮,而后又没有因此彻底丧失理智,超度掩埋。 正,直,刚,善都有了。 让李维十分满意。 而对平景怀要去完成李维之前所说的,惩万恶,扬万善之事,李维也是十分支持的。 这是好事啊! 孩子要去给自己挣能量,为啥要拦着呢? 少年侠客不就得干这个吗? 而就在李维要将视线从平景怀身上转移开时,意想不到事情发生了...... 【元山派】 【惩恶】 【下九品】 元山弟子于‘巴州’‘树和镇’惩戒了极恶之徒。 奖励:300门派声望 元山派的门派声望!? 不!应该说是元山派的声望获取渠道! 李维这下子是真的有些狂喜了,他本就在准备探明各个门派的声望获取渠道,但如今元山派能自己蹦出来,属实是没想到! 且看它这字样,【惩恶】! 惩恶惩恶,后面不得有杨善!? 这基本就是把声望获取渠道摆在脸上了!如何不让李维觉得欣喜? 更主要的是,李维觉得他因此摸到了一些窍门! 大小元山,以维护武林正道为己任,除魔卫道,侠名远播! 这些关键词显然是与【惩恶扬善】这四个字有着不小的联系!也必然存在着关系! 之前的关于然山派的游学出世,李维只当是一个实验,不成还得换其他的法子,现在一看,还真是找对了路子! 想来也对,人家都把自己平日里都干些什么写在了门派介绍里头了!其门派声望获取的渠道自然是与其介绍有着不小的联系! 那么其他门派呢!? 铸剑山庄? ‘天下间的神兵利器,大多出于此地,深受武林中人的仰慕!’ 几乎就是开卷明牌了! 稍稍联想一下,铸剑山庄弟子打出极好的武器?打出震撼世人的神兵?或是打出让他人极为满意的装备即可? 总之就是打铁了!不对!还有制玉与制木! 兴奋异常的李维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血犼教与狮相门......可这下子反而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其他门派平日里都有自己的事做,游山玩水的,打铁刨木的,惩恶扬善除魔卫道的,还有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 可这两个门派平日里都干啥呢? 血犼教乃是万恶之徒汇聚建立,教中魔功乱人本性...... 姑且还能说其教徒大抵都是些极尽恶毒之人,做些邪意恶毒的事情,牵强些的,诱拐他人误入歧途,踏入邪道这种事或许也沾点儿...... 总是李维估计只要血犼教徒不干好事,估计就有可能试出来...... 但狮相门呢? 原本在游戏之中,这个门派就被玩家们亲切的称呼为‘丈育门’。 其原因就是其他门派都有一些技艺副业可以学习,比如铸剑山庄可以学习如何打铁做装备,然山派学些道法绘画,元山派也是佛道医毒都可以学。 甚至连处于‘混乱邪恶’阵营的血犼教,也能学到毒术,杂学两项。 而狮相门则是独一份儿。 这个门派除了武学啥也不教...... 甚至连其门派独有的修习加成,也是突出了一个莽......以及丈育。 ‘蛮修横练’ 【狮相门武学不擅以文字记录,以研读功法书籍的方式修习狮相门功法时,较难掌握武学精要,修习颇为困难。 但若接受身传,或是以实战的方式修习狮相门功法时,更易感悟其中精要。】 颇有些牵强的把狮相门的一些特征四处牵扯之后,李维实在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可能是其声望来源的路子,也只能是叹一口气将其抛之脑后。 大伙儿都能看出来点什么,怎么你狮相门啥也看不出来呢!? 脑力里没东西所以看不透吗? 将注意力挪回到平景怀身上,这下子李维看他的目光都柔和了些。 本想着接下来要给然山派也安排一些弟子什么的,但目前来看是不必了。 一个上七品的然山侠客正要履行自己‘惩万恶,扬万善’的诺言,且目前来看,至少其中一个就是元山声望的来源! 还要什么弟子? 这万一耽误了人家平景怀干正事怎么办? 正好李维也能专注于剩下两个没有门徒弟子的门派,也就是铸剑山庄与血犼教啊! 还有就是...... 平景怀确实获得了灵魂,与甘向一样。 而两人的存在证明了,像他们这样被李维缔造出来的人,虽然并不是这个世界原生的门派弟子,依旧能够完美的融入李维为其划分的门派之中。 并不会有什么冲突,也不会威胁到李维本身。 所以这样的人在李维看来,或许可以再添几个。 虽然李维知道他能填补这些人的记忆,伪造他们的人生......但平景怀这种人......李维觉得不宜太多。 因为李维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法子让他们的记忆变得与常人一般充实完善...... 而只要想到他们灵魂意识之中空缺的那一部分,就会让面对他们的李维觉得有些诡异。 第一百六七章 机关术 平景怀的惩恶扬善之行仍在继续。 当然,前提是他能挣脱树和镇百姓的热情挽留。 得知那一伙流窜过来的恐怖吃人盗匪被平景怀一人剿灭,整个镇子的人都有些激动。 强盗本就已经够骇人的了,还吃人! 加上当地的军府本就空虚,这附近的百姓平日里那个不是提心吊胆,更是死死盯着自己的子女亲友,生怕被那强盗捉去。 也正是因此,为了让那一群强盗不吃人,附近的百姓平日里是咬着牙节衣缩食,省着粮食准备买命呢! 这强盗被灭了,如何能不喜? 有胆大腿快的去那寨子附近一打探,直接坐实,回来更是天花乱坠一般描述其中的血腥景象,也是让周边百姓彻底确定。 所以......平景怀想要离开树和镇还真有些困难。 可他又不得不走。 不然再待下去,别说惩恶扬善,直接就能在树和镇有多种任他挑选的工作营生,就连媳妇都得被安排上,说不得连小妾也一并有了。 看着平景怀甚至运起轻功才逃离人群,李维也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的百姓,似乎对超出凡俗的力量接受程度很高。 估计也是托了这个时代浓厚至极,与他们纠缠一生的鬼神之说的福。 一个不信神的人见了神,那就是直接颠覆三观。 但信神的人见了神,就是理所当然,不管是恐惧还是崇敬,这些人心底里都觉得理所当然。 而杀了强盗的神仙自然是好神仙,百姓们眼前的滤镜一下子就换了色调,能从满身鲜血的平景怀身上看出他的慈悲勇毅,浓眉大眼。 这一套滤镜在长安城内同样适用。 钟离禾作为一名女子,虽说身怀异于常人之能,但一上台就坐上了工部侍郎的位置,正四品下的等阶,直接就在工部做到了一人之下的位置...... 而且目前来看,以李渊对她的态度,就是尚书见了她,也得是礼让三分。 虽然吧......对于这种本就拥有非凡之力的存在,他们这些凡人本就是该恭恭敬敬的。 本来官职阶级就把他们限制的死死的,更别说这种源自本质上的差异了。 但是,钟离禾是女子,且是一朝坐上了拥有实权的官职,然后呢?躲在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该做的事情没有做。 直白一点那就是啥也没干。 神仙吃白饭......倒也是件好事,长安城内望楼与东市的修缮在几位四部郎官的主持下有条不紊,通化门外的城墙也正在修缮之中。 可这姑奶奶闷声几天之后,突然又活跃了起来! 一下子借着自己职务之便召集了长安四部郎中与四部员外,如果不是有人大着胆子提醒,她还想把各部主事也召集过来! 众人不管从各方面,都没法子不听从钟离禾的命令,而等他们一踏入钟离禾的房间,眼前的一幕惊得他们咋舌不已。 沙盘这玩意儿早在秦汉便已经有过了,据说始皇帝下葬时就搞了一个,没理由其他人不搞。 而这些工部的各部郎官自然也是知晓眼前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 可就是吧......眼前这沙盘似乎有些超纲了。 不但大得出奇,占据了整个房屋的中心,长宽皆有四人身高一般,其中更是极为精细的将长安城内的光景勾勒,可以说在这屋子里,长安城的所有都是一览无遗。 精细到什么程度呢,极为郎官甚至能在其中找到一些名门显贵的府邸,一些有名气的酒楼食肆也能认出来。 而工部郎中更是发现,这由众多木料拼接而成的长安城,更是连水渠河流也点了出来,雕刻其中。 只是这一个木制的长安沙盘,便是让四部郎官都觉得不虚此行,对着钟离禾赞叹一声神乎其技,李维觉得自己如果现在能让钟离禾拥有灵魂,说不定铸剑山庄的门派声望就要入账了。 可惜这只花费了他些许功夫的长安沙盘,只是为了构建铸剑山庄的门派雏形。 纵观绘卷武学,许多门派都不乏御物以伤敌的法门。 比如让李维异常眼馋的来去剑法与飞剑术,挥之即去,召之即来,灵动婉转,杀伤力也十分恐怖,动辄便是斩首开瓢。 但若是单纯的在以气御物上头,李维觉得可能没有比铸剑山庄更加强横的门派了。 稍微了解了下铸剑山庄的机关术之后,李维就明白这个法门的主要作用绝对不是用来战斗的。 战斗,可能只是它的一个附带的功用。 无论是飞剑术,或者是百花谷的御针之法,在铸剑山庄的御物法门面前,都有些不够看。 构筑一只铁鹞的零件多得数不胜数,但铸剑山庄便是一并驾驭着这无数的零件,并以此为媒介释放杀招。 更别提其他释放机关术所需要的媒介部件...... 使用铸剑山庄御物之法的过程真的很奇妙。 如果使用飞剑术就好像是内气形成了一只拥有强悍大力,但稍许笨拙的虚无手臂,那么铸剑山庄的御物之法就好像是你多出了无数的心灵之手。 所以,只是驾驭几十把刻刀工具,用以雕刻出这么一个沙盘,也还只是在李维本身并不擅长雕刻艺术的情况下造就而成的拙劣产品。 而这只是个壳子而已,真正的内容还未驱策活动起来! 一座小小的木质望楼脱离了沙盘,幽幽悬空而立,引得一众郎官注目。 “某知你们想要以往常的法子修缮那望楼,这样子看起来也规整,与这长安浑然一体,却也有些好看,某便没有插手。 但某说过要在长安供职一月,总是要出些力气的,这长安沙盘之中,便是有某对它未来的一些规划建议......” 钟离禾一边说着,沙盘上便有一些建筑慢慢腾空而起,而一些新的细小建筑渐渐从沙盘上冒出来,这些建筑相比周围的其他小小建筑,便是在沙盘上看,也格外高大。 “一座城市又如何少的了机关之术,考虑到这长安现在并无多少武者,某便稍稍收敛了些。” 沙盘之中的长安正在发生着滔天的剧变,别说建筑,就是街道也在升起,而后有新的事物冒出来顶替它。 充满大唐风格的高楼巨塔,悬空勾连的索道,取代城墙的几尊凶神恶煞,好似的巨型雕塑,以及......在这些玩意儿面前显得平平无奇的皇城。 看着几位郎官的震惊之后稍有些躲闪的眼神,钟离禾这才一拍手道:“某以为皇宫这种东西不能多改,万一坏了传承仪度就不好了......” 随即她一挥手,那沙盘上的皇宫便陡然升起,几条蜿蜒的木龙从底下探出,多足利爪勾住皇城低下的倒三角,一个个作扬天咆哮状...... “所以某也就只是遵循了其他建筑不能比皇宫高的规矩,小改了一下” 第一百六八章 两界划分 今天是个好日子。 又是一日清晨,日头还有一小截没爬住地平线,长安城就开始渐渐活泛起来。 而与此同时,狮相门在长安的堂口也在这个清晨开始收徒了,甘向任临时堂主。 刚把热情从椅子上转移开的甘向对此颇有些受宠若惊之意,推脱不开之后就带着十二分的兴致去见他的弟子们了。 这些弟子自然是启国皇家一手包办,其中身份更是驳杂,长安城内大小权贵,有次子的就让次子来,没有的就扯来一个远方表亲,总之上上下下都沾着点。 而这伙人规模也是格外浩大,不多不少正好一千,把李维之前说过的数目拿捏的很稳健。 拜之前李维接管时的操作,甘向的性子里,面子的占比很重要。 如此,这一千人站在面前称他为代堂主,自然是让甘向自觉很有面子。 狮相门的拜师仪式也没啥弯弯绕绕,或者说,李维也不知道这个门派的正经拜师流程。 游戏里主角本身身份不凡,加之狮相门没有什么特殊的限制,主角只要上门要求学艺,那便会被允诺。 而到了现实,李维也只能是稍稍设置点像样的关卡,并声明是对这一千人减少了难度,比如整几个人头大的石锁之类的,能一手一个举起十五息,便是过了第一关。 然后五十人一组绕着新建的大校场边缘跑个十圈,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掉队,也能通过。 这些关卡对这些家境来路都比较殷实的少年都算不得什么,而十岁以下就被送来的,便不需要考核,先收入门中慢慢观察。 所以最后这一千人只被筛出去了七十三人。 九百八十七名弟子,对比李维为其他门派收纳的弟子,这个数量不可谓不多。 若是在以前,李维绝不可能让做出这种让一家独大的决定。 但现在情况稍有些不一样了。 最初的绘卷世界全是虚无,然后突然就有了一村之地,那时李维也只当它是个村子,没有注意到那蔓延远去仿佛没有边际的虚假。 然后绘卷世界陡然扩张,已然是成为一个硕大的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真实的边际,依旧是有着看不到边境的虚假。 这些虚假的部分必然是会化作真实的! 拥有一个世界的可能性摆在了李维的面前,让他如何不去争取? 虽然现在李维并不知道绘卷世界下一次扩张需要满足什么样的条件,但此时,李维的计划中已经可以将未来的绘卷世界计算在内了。 如果拥有两个世界,那么李维的蓝图就宽敞了许多。 一家独大? 能有多大? 就算是一个门派的势力占据了整个世界,那李维还有另一个呢! 更何况,九百多人到底有多少人能成为真正强悍的武者,还不好说。 狮相门武学所讲究的【蛮修横练】,可不只是字面意义上那点意思。 虽说狮相门武学的真谛其实是彻底舍弃防御,且身法内气也不怎么重视,以此换来至强至绝的攻击手段。 但其门内的低品阶武学,其修炼方式可都是针对身体力量防御的。 而炼体,可不是那么好炼的。 ...... 对着渐渐升起的日头叹一声好天气,窍同离开了房间,而召青子早就带着小道童尔云守在了外头。 狮相门收徒的日子,也正是然山派收徒的日子。 “仙人......” “此行三宗主事让我主管全局,你已经算是入了门,之前与你说过唤我一声传法人即可,为何还会喊错?人可凑齐了?” 召青子低眉拱手唤一声传法人,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看得窍同有些发麻,又见他接着说道:“依照传法人的意思,贫道挑了五十人,皆是些品相端正,仪貌周全的少年人,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人。” “有多少识字的?” “有十七名能识得千字的,另外还有二十一名能识得五百字的。” “挺好的,等他们游历之时,你得多多教学,等我传法之日还识不得千字的,便遣离了吧,哦对了,这些人中男女各分多少?” 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往青羊肆大殿之中走去,而听得窍同发问,召青子稍稍思虑片刻才答道:“男有四十一,女......加上小徒尔云,共十人。” 有些失衡,但也正常,窍同点点头,两人穿过一处敞门,便见到五十名身高各异,已经穿着统一青衣道袍的少年人。 “见过传法人!” 众人齐齐呼喊一声,让窍同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山派的收徒仪式和狮相门一样,李维也不知道。 但是然山派是修道的,所以抄一些道家的收徒仪式过来,也能为这些只以为自己是来当道士的少年增添一点入门的仪式感。 所以他们穿得讲究,窍同穿的也讲究。 极四品的天师大氅是不要想了,贵得李维都没眼看,而且兑换需要消耗的还是门派声望。 一万点门派声望不二价,让李维很想知道这件四品的衣物到底有什么神奇的效用。 但一想到造就这衣服的极四品材料名字唤作【鸾凤羽】,那这价格就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而虽说绘卷里的衣裳穿不起,但现实里的也能凑合一下。 美轮美奂的华丽法衣上身,窍同为五十名小道士轮流戴上头巾,为他们束上道家的冠,象征着他们已经成为了一名道士。 只是整个过程并没有什么道乐经文,但这种朴素,用其他来弥补便好。 周身归元紫霞内气升腾而起,耀耀紫光宛如清晨太阳升起时,所泛起的最为浓烈的色彩,闪耀在这五十名少年人的眼前。 “此番诸位师弟入了我然山门墙,便得自在逍遥,离凡俗之世界......” 此话一出,众人眼前天地变色,但窍同一身光耀紫气却又照亮周边,在绘卷世界的星空之下,在这五十名少年人的面前,窍同言语仿佛掷地有声。 “礼赞!王禅老祖!玄微真人!敷扬妙道天尊!今弟子窍同以身传法,得门徒五十一人众,在此昭告天尊!” (写到这里突然有点怕,万一官方以后出的背景里,然山派的背景故事与鬼谷子没有半点关系咋整...... 虽说‘王禅典籍’以及其门派所有内功都出自鬼谷子这个人就是了......) 第一百六九章 第一届界青小较 “礼赞!王禅老祖!玄微真人!敷扬妙道天尊!” 众弟子随着窍同的声音唱诵,也跟着他一起稽首一拜,一群少年压抑着自己陡然升起的兴奋,心中思绪万千。 这让同样唱诵着礼赞之声的召青子羡慕不已。 曾几何时他也是心中藏着万千崇敬入道,经历诸多苦修,却直到这个年岁才见到自己念叨了一辈子的仙途。 虽说这道路在他所理解的道义之中并不‘正统’,也和他听问,阅读到的升仙之说相去甚远。 但奈何这才是摆在眼前的真实。 而这些少年何其幸运,甚至召青子都觉得自己的幸运在他们稍有些逊色。 他们眼前昙花一现的非凡世界,可是召青子追寻了许久许久的,说起来他一生都是为此而活也毫不为过。 当然,寻仙得道,长生久视,可能是这个时代所有道士的终极人生目标。 除此之外,每个人的人生目标都会有些不一样。 比如赵婉仪。 她的人生目标如今便是守护自己的家人。 如果实力允许,再守护下一些熟悉的,亲近的人也可以。 想来她自己都觉得讽刺好笑,明明身在一个杀手门派,平日里除了与家人待在一起,离家远走便是为了杀人。 杀死与自己没有仇怨,甚至一面都未曾见过的人是为了守护亲人,可不是好笑。 但杀的人多了,赵婉仪便不想着那些没所谓的理由。 身处界青门,杀人是义务,而履行这义务会换来实力,拥有实力便能够守护家人,很合理,不好笑。 而对于这次小较,赵婉仪觉得这是一次机会。 “居然有九人?门内较量而已,有超三品七宿鬼在场,轻易不会死人,你们好好发挥。” 俊逸非凡的引路人似乎很忙碌,只是在离开成都的时候出现,等众人眼前的天地一变,说了两句话就往群山中一钻,消失在众人面前。 也就是露了个脸,然后留下一众懵懂的弟子面对阴森的诡异山石惴惴不安。 好在领着众人前来的微生岘离去之前注意到了她们的不安,停下脚步交代了一番。 “想要参加小较,你们得沿着这些溶洞往石山中间走,此次只是界青崖最外围,也没什么特别深的悬崖,行走时注意脚下就是。 若是见了同门之人,你们尽可试着发起挑战,若是能在小较之前便给其添上些伤口,那么等到正式相争之时,说不定也能赢得轻松一些。 但若是有同门发起挑战,切记不能以多打少,不然犯了规矩,凭你们可瞒不过七宿鬼。 你们这第一次参赛......尽量还是躲着点人,就当是来熟悉流程了吧,也积累些经验......就这些了,尔等多加小心!” 微生岘飞身腾挪,片刻便钻入了一处格外巨大的溶洞之中不见踪影,留下众人。 “你们也听到了,注意脚下,走吧。” 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赵婉仪也不含糊,只是看一眼众人,便领头朝着微生岘消失的巨大溶洞走去。 此行她们院子中一共出了九人,赵婉仪,赵婉柔作为最为突出的两人,自然是不会缺席。 而剩下的七人中,一人是赵婉仪的便宜弟弟,由于她们本就混乱的一家子中,稍微年长些的也就是三人。 那比赵婉仪稍小些的刘湛,资质也并不是特别差,但内气修为还是不够看,便没有来。 而另外的几人便是那憨厚的吴家四兄弟,这四兄弟资质出奇的一致,通常是一人学会一种功法,其他三人最多一天也会陆续学会,在李维看来颇有些玄学的意思。 还有两人,便是被李维用白面馍馍骗进门的乞丐兄妹。 两人自称是赵铁赵玉,但李维觉得有些假,像是照着赵婉仪的姓氏编的。 但他也不怎么在乎,两人初至时的身体细节状况李维看在眼里,不像是有什么大来头的样子,没有深究的必要。 兄妹俩资质要比吴家兄弟好些,但由于李维之前身在长安,还没有给他们安排过任务,所以两人并没有见过血腥。 兄妹俩的性子依旧有些阴沉,但却是主动报名要参加小较,让李维有些惊讶。 而看着这些人开始往溶洞里钻,李维便期待起来。 副本的存在自然是有着其存在的理由,且完全不止李维之前所见那般简单。 小较的奖励确实只是一份上七品的武器。 安小较本身却不止于此。 毕竟超三品的界青七宿鬼可不只是来坐个场的。 见以赵婉仪等人的位置,要遭遇到其他界青弟子估计要等一会儿,李维便挪开视线,观察起那些副本中自带的界青弟子。 如同李维所想的那样,这些人此时灵动非凡,宛若有生,一个个各施手段,在副本世界中崎岖奇诡的阴森山石中穿行。 而此时也有已经互相遭遇的人,但两个本该呆板,实力相当的npc各自隐蔽,观察了对方一阵子后,双方居然是悄然退避开!让李维啧啧称奇。 但其他地方也陆陆续续有了些争斗,但大多都有收敛,要么是试探,要么就是纯纯的实力碾压。 而此次打开的小较副本中npc自然是换了面孔,但地形却没有丝毫变化。 随着越发接近中心的巨大空间,赵婉仪等人也是遭遇到了第一个界青弟子。 穿过一个溶洞的拐角便对上九双陌生的眼睛,那界青弟子也是有些受惊,但随后也和赵婉仪一样,打量起众人来。 而这打量的眼神让赵婉仪紧张了起来。 微生岘口中的‘发起挑战’,并不存在拒绝的可能。 这人实力也是下九品,若是他挑着妹妹或者弟弟挑战,自己可就只能看着弟妹挨打! “既然在次相遇,那就来切磋一场吧!” 思虑至此,赵婉仪毫不犹豫的开口了,让那界青弟子微微一愣,愕然开口道:“你这是要挑战我?没必......要......等会儿!?” 眼看着赵婉仪已经抽出了长剑,左手指尖都夹上了飞刀,由不得那界青弟子不严阵以待,急忙伸手,同时也是从腰间抽出一柄通体黝黑,宛若玉石铸就的长剑。 第一百七十章 切磋 第一次切磋的赵婉仪有些紧张,比杀人还紧张。 紧张的并不是切磋本身,而是身后的几人。 与杀人不一样,这次,她想要守护的人就在身后。 上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是在新都城中,妹妹赵婉仪被一刀斩入身体,而她只能和寨子被屠戮时一样,干看着。 而赵婉仪心中所想的,是这场切磋必然会成为她第一次拥有成效的挺身而出。 而对面的年岁看起来也不大,蒙着面巾的男性界青弟子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下九品的实力对上或许能称一声伪·下九品实力的赵婉仪,拥有了情感思维的界青弟子反而是畏畏缩缩起来。 李维和赵婉仪都不知道这界青弟子有什么想法,但既然切磋,总得有人先动手。 作为发起挑战的一方,赵婉仪深呼吸一口气,提剑便是一式界青快剑,直直奔着那界青弟子而去。 略有些狭隘的溶洞之中,那弟子自然是没有多少躲闪的空间,靠着自己比赵婉仪纯熟的身法躲过了第一剑之后,渐渐身处险境。 不多时间,那弟子也意识到赵婉仪与他之间存在着一定差距,顿时就有些兴奋起来,同样也是快剑招架刺击,想要找回主动权。 但他终究缺少了一些东西。 在这副本中的界青弟子npc各色各异,npc相遇之后发生的战斗自然也落入李维眼中,手段温和的,下手狠辣的都有,似乎也彰显了这些人的性格。 而在李维看来,这些npc的实力此时展现出来,似乎完全比不上他们只拥有战斗本能时,那种只要不会影响继续输出的攻击,根本不带防御的决然。 也因此,抢占了先机的赵婉仪还是先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然后在那界青弟子想要反扑之时,也猛然变得狠辣至极。 换言之,就是进入了杀人的状态。 陡然后退,一只左手中三枚飞刀顷刻投出,而赵婉仪丝毫不停,面无表情的跟着飞刀一起朝着那界青弟子攻过去! 用百尺桩躲过两枚,但一处臂膀还是中了飞刀,面对冲上来的赵婉仪,那弟子用手中的【晶玉剑】只招架了一剑,便被赵婉仪的剑刃扎入了皮肉。 脸色苍白的抬头,界青弟子将手中的剑刃一丢,摊开双手艰难的说道:“阁下胜了,多谢阁下收手......” 赵婉仪吸一口气将剑尖抽出来,那界青弟子身子因此一颤,随后举着手瘫坐在地上。 然后两人对视了片刻,直到那地上的界青弟子觉得再这样失血下去不是办法,这才开口道:“阁下......为何还不往校场走?若是去晚了就赶不上小较了......” 结束了? 也对,这是切磋,不是杀人来着。 陡然意识到这一点的赵婉仪看一眼身后神情各异的几人,便朝着受伤的界青弟子一拱手,然后接着带路。 而那界青弟子等众人走远,这才从怀里掏出药物来疗伤。 等到一行人在这看似四通八达,实则在慢慢向正中合并的溶洞中又前进了一截,妹妹赵婉柔这才按捺不住兴奋,冲上来搂住赵婉仪的手臂道:“姐姐好厉害!一个人打败了那下九品的同门!” 赵婉仪脸上也露出点笑容来,心中连带着其他人一起说道:“方才我抢占了先机,这才取胜,武者争斗只要不是实力差距太大,都有一搏的可能,你们不能妄自菲薄,也不能有半分松懈......” 正说着,眼前一道身影突然站定,打断了赵婉仪的话语。 不能从眼前样貌清秀成熟,身材也高挑修长的女子身上感知不到丝毫内气,所以答案自然也是当场揭晓。 这女子是八品武者。 一群人被这女子看在眼里,直直盯得众人不敢动弹,而赵婉仪正想要上前,妹妹赵婉柔却一脸决然的要往前走。 如此,赵婉仪自然是大为惊骇,正要去拦,那女子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终于是露了表情,嗤笑一声道:“你别是要挑战我吧,可别,我若欺凌弱者只会徒惹人耻笑,落在七宿鬼他老人家眼中,反倒是给你添了光! 真赶着要打架,喏!往哪边走,捷径,能先人一步呢......但是在这之前......” 女子面上笑容一变,四分尔雅,六分色急,言语里更是娇媚,上前两步弯腰拈起赵婉仪的手摩挲道:“小妹妹可否告诉我,你是在何方修习啊!等这次小较结束,我去找你切磋切磋,也教你一些你没见过的武学好不好吖~!” “你放开我姐姐!” 赵婉仪有些不知所措,而赵婉柔倒是有些急了,她虽然搞不懂这女子想要干啥,但直觉告诉她这女人不安好心,于是上来就要拉开女子的手。 然后也被一把捉住。 “小妹妹你们......是双胞胎!?” 看着女子脸上喜色更浓,李维眉头一皱。 还有这等事? 虽说知道在没有强行改变小较副本规则之前,这里面的人物基本与活人没有任何区别,会依照自己虚幻的背景行事。 但李维实在是没想到,这些人能有这样‘丰富’背景。 这可得看得仔细一点...... 下场救人?那是不可能的。 虽说如果照着那女子和赵家姐妹的年龄,女子若是真得了手,那绝对是要蹲几年的。 但这不是没有嘛。 且众人这可是身处小较之中,身处四通八达的溶洞里头,哪有被得逞的可能。 很快,这女子见姐妹俩都有些抵触,看了一眼光芒越发便狞笑一声抚摸了一把两人的脸蛋,飞身远去,临了还意味深长的留下一句:“后会有期!” 赵婉仪姐妹俩自然是不懂得这女子要干啥的,不是她们在强盗窝中受到的两性教育不够多,而是涉及范围还没有广泛到那种地步。 所以一脸懵逼的看着女子消失在岩石空洞之中后,姐妹两人对着眨眨眼,妹妹赵婉柔指着那女子指出的捷径,也就是女子离去的方向。 “姐姐,我们要不要......” 而赵婉仪看了看头顶满是透光空隙,却又互相勾连的漆黑岩石,估摸了下顶部到目前位置的距离,对赵婉柔道:“头顶的地势好像开始变低了,我们照着这个方向走一截吧,那位女同门虽然有些奇怪......但也不像是要害我们......” 第一百七一章 赏识 对于赵婉仪说的那女子不想害人,妹妹赵婉柔并不是很苟同。 虽说她也有些奇怪为啥那女人用强盗看女子的眼神看她们姐妹,但这个眼神中蕴含的绝对不是什么好意就是了。 只是女子指的道路倒是没错。 越往前走,众人头顶的山石便越发怪异,无论上下,皆是险峻。 好在众人谨记了之前微生岘所说的注意脚下的提醒,不然才出溶洞,眼前宽厚的大裂谷便可能会让这一行人付出点代价。 看一眼岩壁边的险峻小道,以及这小道上的众多淡薄足迹,再看一眼身后众人排斥的眼神,赵婉仪毅然决然的第一个走了上去。 实际上这小道并不狭隘。 之所以说是小道,那是对比这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 几人在这裂谷之中,就如同虫蚁一般贴着墙慢慢往前蠕动,可突然,众人又不动了。 一名显然也是八品,青年模样的男性界青门人出现在众人后头,行路颇为坦然,见赵婉仪等人僵住不动,也只是瞥了几人一眼。 只是这人面上有着两道狰狞的疤痕,一双死鱼眼里更没什么感情,这一眼就让那一对兄妹中的妹妹,也就是赵玉腿脚一软。 还是她哥哥给拉了一把,不然差点蜷缩在地上。 那门人眉头也因此一皱,随后嗤笑一声也不言语,只是悠然从众人身边渡步而过,消失在小道劲头的洞窟之中。 众人只等他入了洞窟,这才敢动弹。 在进退之间踌躇了片刻,众人继续前进,赵铁赵玉兄妹脸色自然很不好看。 而等她们入了洞窟,却发现不远处的空间豁然开朗,走近之后,才发现眼前赫然是一个巨大的,隐隐有些圆形的天然山石空间! 头顶众多蜿蜒黑色奇石交汇攀援,却又露出许多缝隙,透下略有些暗沉的天光。 在这空间之中,更是已经有零散的界青弟子分布其中,有凑近了攀谈闲聊的,也有站在角落四处打量的。 赵婉仪这一行人自然是比较引人注目,毕竟是九个人一起来的。 两个只看装备就要比其他人显眼的人看过来,然后很快挪开,似乎并不把赵婉仪等人当一回事。 而那些个下九品的界青弟子却是细致的打量起了她们。 他们如此,赵婉仪等人如何又不是? 这小较本就是新鲜事,且她们终于脱离了压抑的溶洞道路后来到了这巨大的空地,眼前周身都豁然开朗,自然是要好好看看的! 几人就在来时的道路附近呆着,九双好奇的目光胡乱打量。 有人朝着那些露天道路看去,发现了自己如今正是身处两座大山的中心交汇之处,而那道路看上去是通往山脚,却也危险崎岖。 吴家兄弟比较别致,四个人一起就盯着其他弟子猛看,还专挑下九品,把一个人盯得有些不适起反应了,当即又换一个。 而由于赵婉仪等人抱团而来,小团体已经成型,也就没人前来套近乎,如此在这角落等了约莫两刻钟,陆陆续续又来了得有十多人。 其中自然有引路人,以及脸上添了张恶鬼面具的微生岘。 引路人朝着几人远远招手微笑,但并没有靠近的意思,而那微生岘也没有其他动作,持剑抱胸靠在边缘。 此时场中的众人加上赵婉仪一行人与其他之前就在的,一共二十九人。 也正是此时,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这场地正中,随即一阵轻柔的风炸开,让在场的所有界青弟子都为之一振。 只从衣着上一看,赵婉仪便知道这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便是之前微生岘提及多次的,超三品界青七宿鬼! 一巴掌打在吴家老大的头上,赵婉仪带头拱手低眉,高声呼喊道:“界青外门众!见过七宿鬼!” 身边的其他人也是跟着一起拱手高呼,而场内的其他人也不例外,甚至连李维,也是拱手低眉,恭敬丝毫不少。 等众人呼声回音消弭,那满头白发,面容却好似清秀青年,身穿青黑色极四品【界青无影装】的七宿鬼才背着手开口道;“还有十九人某家估计他们也是来不了了,这小较便开始吧,我本不想多嘴,但该有的提醒还是不能少。 上级门人不可主动挑战下级门人,小较以切磋为主,尽量不要害人性命,争斗自愿,若是不想打那便直接不要上台就是,免的难看......” 七宿鬼说完一拍手,看向几个品阶为上七品的界青门人道:“开始吧。” 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上七品界青门人加上微生岘共有三人,而随着七宿鬼一声开始,便有一名七品门人朝着微生岘遥遥拱手,神情颇有些桀骜。 而其他弟子此时也飞速远离,退到这处巨大空间的边缘地带,那七宿鬼也一瞬之间退开几十步。 “在下斗胆请教阁下高招,呵呵!” “好。” 微生岘也不多说话,只是紧了紧面具便往场地中心渡步,那界青门人脸上本就有些讥讽之意,只在他说好之时便抽出长剑冲了过来,且还未接近便是一道咸池剑气斩出! 青绿色剑气在前,微生岘瞬间运起六转天潢,带着一身青光竟是从那剑气薄弱之处闯过,手中长剑出手,却并不是高品阶招式,只是一招快剑。 快剑出手便直奔咽喉,那界青门人似乎也有些预谋,提剑来架,同时左手指决就往要微生岘身上送! 谁知微生岘似乎并不在乎,剑招被架开的一瞬间直接无视了那指决,使一招绝义剑直接斩入那门人另一边肩膀,同时也中了一招玉井化脉手。 但显然,身有六转天潢的微生岘受伤更轻一些,只是身上漫起寒气,动作僵硬的退开。 那门人便是牙关紧咬,抓着肩膀上能看见骨头的豁口颤抖不已,先是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枚丹药,这才艰难开口道:“某家偏了一截!不然......视生死如无物!阁下了不起!” 肩上鲜血渐渐休止,血肉也隐隐开始愈合勾连,那门人微微低眉,退开了去。 而此时,站在边缘的李维睁开眼睛盯着那七宿鬼,心底里有些失望。 舍生忘死好像并不能得到这七宿鬼的赏识...... 第一百七二章 胜者 看着场内还在继续的七品之战,赵婉仪似乎懂得了在这小较之前为什么要有那钻洞窟的环节。 之前一战微生岘身中的玉井化脉手依旧在影响着他,肉眼可见的寒气让他战栗,所以招架另一人的攻击时显得极为勉强。 之前赶到这里的过程,便是防止入场之后被车轮战的时间。 赶路之时的争斗与现在没什么区别,但唯一有一点不同的就是,那时胜利之后一般都能有喘息的时间。 而此时没有。 果不其然,微生岘身上扎了几把飞刀之后,双方就停了手,那面貌稍有些平平无奇的七品门人被七宿鬼道了一声‘优’,然后就自觉站到了那七宿鬼身后。 让那肩膀伤口还没好全的门人面目顿时狰狞起来。 而接下来,便到了八品之间的战斗。 第一个站出来的引路人有些出乎赵婉仪的意料,居然是之前那位奇怪的清秀女子。 但此时的她可不是之前那般有些轻佻的模样,第一个走到中心的她稍许等待,便有一名八品门人上前。 两人一拱手,随后便是杀招齐出! 而这场战斗,赵婉仪等人才勉强能看得懂。 之前两名上七品门人的战斗节奏不但快,且使用招数她们都只是听说过而已,相差一个品阶,战斗方式的差距变化就会变得极大。 如此她们自然是看不懂,只能是看个热闹。 八品就好一些,两人身形飞速碰撞,刀剑摩擦出狰鸣嘶叫,时不时再来点暗器飞溅,差点伤到远处的其他界青门人。 最后以那轻佻女子捉到一处空隙,以手臂衣物被划破的代价一指点在对方心口,让他痛苦难当,跪地大口喘息收尾。 《摘星式》 【中八品】 【指法】 【传自:界青门】 摘星式轻快矫捷,走转行功极其灵活,指出如箭离弦,可于百步之外袭取敌人心口要害,故而“摘星”实为“摘心”也。 一场战罢,又是一场,那女子这次便显得稍微艰难,但也是以小腹多一处渗血划痕收尾,对面的门人被长剑顶住咽喉,只能是拱手认输。 第三场,女子这次走了运气,上场的八品似乎有些实力不济,被女子压着打,几个回合便分出胜负。 就在赵婉仪估摸着第四场的结果时,七宿鬼开口道一声:“优。” 然后还拍了拍手掌。 顿时那女子面上就泛起喜色,娇滴滴拱手致谢后站到了七宿鬼身后。 而此时剩下的八品还有三人。 赵婉仪正期待着她的引路人下场时,一眼看过去,李维已经在往中心走了。 看了片刻,李维对这些副本中的界青弟子的实力有了充足的了解。 他们并不像是其他副本中那样,各种功法的修为一致,影响实力的只有他们本身的基础属性,也就是资质与造诣,外加就是身体了。 这小较中的界青弟子除过本身的基础资质造诣,同品级功法修为似乎也有着差距。 比如那个百合女,身上的内气显然是超出常规八品,但离七品也还差了一截,其他功法表现出来的威力也要强一些。 但驾驭暗器的手段却是有些拉胯,也就比常规九品好一些。 而李维的实力与那个百合女没有区别,也是稍有些超纲的八品。 实力小差距加完全的装备碾压,李维手中上七品长剑撞上另外两人八九品的长剑,金铁豁口,玉石生裂。 不多时间,另外两人便添了些无足轻重的伤口,败下阵来,李维也因此,得了那七宿鬼一个‘优’。 只是这个优里似乎带了两分嫌弃,也不知这七宿鬼是不是脑补了什么。 而等到李维站到七宿鬼身后时,属于九品的争斗开始了。 十九名九品外门众总要有第一个站出去的,而只要表现出彩,便能得到七宿鬼的赏识。 战斗很快就开始,前前后后进去了五人,但基本都是一人打败一人,然后被另外一人打败,以此循环。 而此时的赵婉仪看了看剩下的其他下九品外门众,毅然决然的站了上去! 她身后的赵婉柔顿时一副兴奋至极的模样,暗暗握拳。 此时场内的外门众自然是上一次的胜者,且赢得颇为轻松,见了赵婉仪上台,这有些激动的少年便主动迎了上去。 两人刀剑碰撞之后,出乎意料的是,那少年似乎紧张激动过了头,贴上来之后一时不慎,被赵婉仪用无形小擒拿拆卸了左臂关节! 随后更是被赵婉仪在大腿上来了一飞刀,更加慌乱,五个回合不到胸前又被划了条口子,随即败下阵去。 赵婉柔见状远远的欢呼一声,眼里更是满怀期待。 战斗自然没有结束,第二名外门众走入中间,这次赵婉仪便有些难以招架了,对方的界青快剑极为优秀,碰撞不过两回便差点让赵婉仪添上些伤口,让她顿时暴退! 随后的战斗更是惊险,赵婉仪自知正面对剑她胜算极低,只是这一退反而让她本就紧张慌乱的内心焦急起来。 本来准头还不错的飞刀顿时有些歪,没能给那同样心急追击的外门众造成伤害。 但第二波飞刀还是有些收获,以伤敌为目标之后,赵婉仪的飞刀还是中了一只,但她也被追上来一剑划开了后背衣裳,露出里衣。 把最后两把飞刀丢出,中了那人大腿,此时的赵婉柔也知道没得跑了,猛然回头与那人对剑,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顿时响起! 一时间赵婉仪便直白的陷入颓势,身上陆陆续续开始添上伤口,但好在还不算严重。 这一幕自然是让在旁观看的赵婉柔紧张不已,眼看着姐姐已经有了些落败的意思,直让她下意识发出低微的悲鸣。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让周围的人都,也让李维眼前一亮。 这姐妹俩的资质李维自然清楚,赵婉仪最为出彩的自然是内功,其内气强度此时已经极为接近常规的下九品,而她修行才不过两月左右。 但除此之外,赵婉仪其他显露出来的武学资质也不差,没一个低于六十的,而比较突出的,便是暗器与指法...... 而赵婉仪如今所使用的这一招,显然并不是下九品的‘无形小擒拿’。 以肩胛便被剑刃刺穿的代价,赵婉仪狠狠一指点在对方心口,让他拽出长剑,连连后退。 而赵婉仪也悲鸣一声,以剑杵地,捂着肩胛痛苦不已。 众人见状自然是一阵惊呼,赵婉柔却是差点哭出来,但看着那七宿鬼抬手作势要拍,也是替姐姐欢喜。 可此时,一名外门众飞快的窜出去,落在了赵婉仪不远处。 而赵婉柔也看着七宿鬼把手收了回去。 第一百七三章 传功 赵婉仪已然是没有再战的能力了。 与那握着心口的的武者一起怒视了来者之后,可那男子脸上只是挂着微笑,并没有就此下场的意思。 而那被赵婉仪一招稍有些生疏的摘星式击败的门人眼神里的怒火各位蓬勃,但也只能是把身子往后挪动,递给赵婉仪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 赵婉仪又如何看不到七宿鬼马上就会鼓掌? 滔天的恨意不甘涌上心头,她用沾满血的手也握剑,想要站直,那人却是一耸肩膀,上前一脚将她踹倒。 长剑悬在赵婉仪面前了,这人脸上还有些得意,笑道一句:“可莫要怪我,此时场内其他没上场的九品修为都不如我,我若是不上,白瞎了这送上门的大好机会,呵呵。” 赵婉仪没有动弹,那人也不以为意,把她长剑往边上一拨,随后使了力气一脚将赵婉仪踢得翻滚出去,这才转身过来看向其他下九品门人。 而众多界青门人虽然对这人的行为多有些鄙夷之色,但也无人劝阻多言。 便是李维,也只是挑一挑眉头,目光冰冷了些而已。 但赵婉柔这时早就是忍不住了!冷冷的对身后几人低吼一句:“去把我姐姐扶起来!” 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枚瓷瓶往身后几人手里一丢,便运起百尺桩朝着场内之人猛冲过去。 赵婉柔的内功修为自然是比不过她姐姐的,而场内之人的内气修为要比她姐姐还要高。 那人也看出了这点,所以面对因为怒火而有些疯狂,面孔都狰狞的赵婉柔,他招架的表现颇为随意。 只是这一照面起手,他便颇有些后悔。 赵婉柔的招式并不是快剑! 疯狂起来的她使剑更像是使刀,一剑剑就往那男子脸上劈,舍生忘死一点没有招架的意思。 偏偏作为被攻击的人,男子只觉得赵婉柔的劈砍不但快,而且还又狠又沉,一时间招架是没问题,可这哪敢有功夫反击! 这小姑娘是奔着一换一来的啊! 看一眼赵婉柔的面相,男子一下子也明白,这居然是打了大的来了小的! 眼见着自己明明实力占优却被砍得连连后退,颇有些难看,男子自然是有些不服,找到机会拉开几步便投掷飞刀。 这飞刀颇有效果,三枚中了两枚,一枚中了大腿,一枚中了胸口。 可让男子没想到的是,赵婉柔疯狂的面容里反而是因此绽放出喜色,非但是没被身上的飞刀阻拦,反而是借此近身,一剑斩下! 男子骂一声疯子要抬剑招架,可偏偏这当头一剑不知为何要比之前的劈砍更加有力,手腕被这大力磕得一滑,男子从脸上到胸口便被斜着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声哀嚎一声咆哮,赵婉柔可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男子后退,她斩一剑,倒下又是一剑。 男子血液飚起老高,打在脸上迷了赵婉柔眼睛,更是让她凶性增长,闭着眼睛一阵乱砍! 直到长剑不知为何始终挪动不得,她才抹一把眼睛,睁眼一看,却是被七宿鬼用两根手指拿住了。 满身鲜血喘着粗气的赵婉柔松了长剑后退两步,怯生生的看一眼七宿鬼,赵婉柔稍有些不知所措,但看到地上后背已经看不成的男子,还是透露出杀机与恨意。 七宿鬼见状却是一笑,握着剑尖把手中长剑往前一递,抖一抖道:“力道不错,招式之间已然得了几分绝义剑的神髓。 虽说你是被怒火激发了杀机,但却是借着这杀机与粗陋的绝义剑战胜了此人,打得不错,丫头。 但某家说过了,尽量不要杀人,此番就当我多管了闲事,等这小较结束,你再去找他如何?” 眨巴眨巴眼睛,赵婉柔慢慢伸手从七宿鬼手中接过长剑,乖巧的点点头。 七宿鬼也满意的笑着点头,用脚把地上的男子往边上随意扒拉开,随后目光看向其他九品外门众道:“可还有人要挑战这丫头?” 剩下几人要么是与赵婉仪同来的几人,要么是一些实力本就不高的,等了片刻没人上前,七宿鬼便道:“既然各位自觉已尽力施为,那此次小较便到此为止!除被我选中之人外,其他人速速离去,不得逗留!” “谢过七宿鬼!” 没被选上的弟子顿时弯腰下拜一礼,随后飞速四散而去,毕竟接下来的环节不是他们应得的,若是逗留被发现,可是要出大问题。 缓过来的赵婉仪看一眼还扎在妹妹身上的飞刀,把一枚瓷瓶往吴家老大手里一塞。 “往我妹妹那里丢。” 吴家老大自然听从,见到瓷瓶被七宿鬼一把抓住把玩了两下后丢给了妹妹,赵婉仪这才满意的让几人架着自己往来时的路走去。 “别看了,赶紧把药上好,接下来可得全神贯注。” 从姐姐的背影上移回目光,赵婉柔回头见到的却是引路人,此时七宿鬼已然是自顾自的往场地之外走,另外被评价为‘优’的两人正跟在他身后。 帮赵婉柔抽出飞刀撒上止血散,两人小跑着跟上七宿鬼。 赵婉柔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虽然激动,但也没激动到哪里去。 但李维就不一样了。 他可是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的! 传授武学! 游戏之中低阶小较的胜者最高可能会被传授【奇·六品】的武学! 这个传授的过程会是如何? 传授的结果和兑换一样吗? 会有传授失败的可能性吗? 怀着这般忐忑,四人尾随七宿鬼一路向上,直至顶峰。 到了顶峰,第一感觉自然就是风大,第二感觉就是对眼前这平坦如镜的山顶惊叹不已。 “行了,诸位都是这次小较表现不错的几位了,最优者先不说,先把你们应得的奖励发放了,那个丫头,过来。” 看着七宿鬼指向自己,赵婉柔有些不可置信的上前两步。 “我见你剑术不错,学武至今已有多久了啊。” 犹豫着伸出两根手指,赵婉柔颇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应该得有......两月?” 七宿鬼脸上笑容更甚,笑道:“两月啊,差点就能掌握绝义剑了,好啊,那我问你,你可有什么想要学的功法?” 来了!李维瞪大眼睛,感叹赵婉仪好运,这七宿鬼的状态显然是喜欢赵婉柔的,七品?六品? “我......我不知道,我见过的功法就那几个,都学会了。” “你不做决定,我便帮你做,传你一套剑法如何?” “好!” “好好好,但你若是学不会,可就得怨你自己了,听好了,这剑法唤作《界青暗手快剑》......” 第一百七四章 差别对待 看着别人被传功的感觉很奇妙,自己被传功的感觉更加奇妙。 四人中最为幸运的人便是赵婉柔,这并不出李维的预料。 小较之中的众多界青门人都有其各自的背景故事,而这背景故事意味着他们必定会存在各自的喜好厌恶之处。 再加上其本身的性格,便能够让他所做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所以得他欢心的赵婉柔能被传授奇六品剑法,并没有什么意外的。 传功并不像是李维所想的那样,七宿鬼并没有先为众人演示界青暗手快剑,而是直接让赵婉柔盘坐在地,他亲自出手引导其体内的内气,为其演示运功时的游走路线。 而李维知道,这种法子只要被传功者的资质不是特别差,基本没有学不会的可能。 这一引导,基本也就是赵婉柔接着外力使用了几次暗手快剑,而内气本身就拥有者一定程度的辅助记忆能力! 只要一个招式熟悉了,拥有者只需要为内气规划起点与终点,便能够用出招式! 不多时间,七宿鬼收回内气,脸上的满意之色更加浓厚,从怀里取出一本稍有些陈旧的书籍在刚脱离状态,还有些赵婉柔面前晃了一晃。 “这本书你可得收好了,某家乔金文,这名字你也得记好了,来,拿着。” 握着书籍的赵婉柔懵懂的看一眼七宿鬼,干脆的磕一个头。 “谢谢乔阿伯。” 七宿鬼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点点头后将目光看向李维三人。 然后便是肉眼可见的差别对待。 两名界青弟子一个七品一个六品,根本比不得赵婉柔这直接跨越了中间两阶的幸运儿。 且这七宿鬼也只是为两人引导了片刻,然后口头提点了几句,并没有传下什么秘籍。 到了李维这里,七宿鬼打量了下他八品出头的实力,看了看他身上最低都是七品的武器装备,脸上笑容都有所收敛。 若不是李维表现的恭恭敬敬,不少礼节,李维觉得自己可能只会被传授八品武学也说不定。 但他还是被传授了一门七品剑法,咸池剑气。 对于这个结果,李维还是有些失望的,但并不是对功法的品阶失望。 这小较的传功并不像是兑换那般直接就能掌握精通,只能说这传功就是给了一个很大概率能学到高品阶功法的机会。 学会了之后,你还是得练的。 换言之,如果兑换是直接让你学会一门武学,且这门武学的修习进度也会一瞬间达到50%。 那么传功就是让你学会,但进度还是0%。 虽然到了现实,这个100%绝不是一门武学的尽头,但两种学习方法的起点完全不一样。 但学了一门功法总是好事,李维已经能在自己的人物档案中看到咸池剑气的虚影了,多加练习一段时间,他也该是能斩出一道蹩脚的剑气。 而他也大致看清了这小较的本质。 对于正常修炼的界青弟子来说,这小较显然存在的巨大的机遇,高品级功法,七品武器,与其他门人交流的机会,战斗经验的累计,顺道还能见见世面。 但对李维来说就稍有些鸡肋了。 也只有在这等门派声望不理想的情况下,李维姑且可以把它当做一个学习功法的途径,有老师手把手教学,总是要比自己一个人拿着秘籍练要好得多。 看着那一把流光溢彩,剑刃好似斑斓琉璃一般的七品【龙彩剑】也进了赵婉柔的手,换做一开始李维是绝对想不到,在这副本中收获最为丰厚的,居然是赵婉柔。 这次副本中的七宿鬼与之前的不一样,传功之后随意踏步,然后便飞速消失了,李维只是遥遥的从他离开的方向捕捉到一次人影。 当然,他走的再急,李维这次也没有要骂他的意思。 本体入场可不能乱开玩笑。 而且李维现在也没必要激怒他。 三品的实力不用看得太全,知道了七宿鬼能极为随意的秒杀掉自己,这对李维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再多也看不懂。 李维在七宿鬼每一次移动时都看的极为专注,但从开始到最后,李维都没搞懂他是如何出现的,拈住赵婉柔长剑时,移动和动作都没看清。 李维估摸着只要七宿鬼想,他现在就能出现在李维身后。 没别的,李维甚至搞不懂七宿鬼能那样移动是快到他看不清的速度?或者干脆就是瞬间移动? 七宿鬼走了,剩下的四人自然是要下山的。 百合女如今没了调戏赵婉柔的心思,反而是有些避之不及的意思,在小较场地找了个岔口一钻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而那七品界青门人深深看一眼赵婉柔,然后也离开了。 这下子就剩下李维和赵婉柔时,正想着要去把其他孩子找到然后结束这次小较,好去忙其他事情,赵婉柔就把那暗手快剑的秘籍递了过来。 鬼精鬼精的! 但李维何时又缺过秘籍? 他可是能直接从人物档案里看秘籍的人啊! 拿着稍有些厚实的秘籍往赵婉柔头上一拍,然后递还给她。 “这玩意儿确实珍贵,但我可不缺珍贵的物件,我缺的只是珍贵的机会。” “哦!” 赵婉柔从头上取下秘籍,看了看李维一身内外周全,个个不凡的装备,脸上喜色盎然。 在裂谷小道的尽头两人与其他几人汇合,赵婉柔第一时间便把那暗手快剑的秘籍塞到了姐姐手中,然后心中压抑了许久的兴奋炸开,极为欢喜的在赵婉仪耳边低声道:“六品!” 赵婉仪长大嘴巴,眼里自然是无比震惊,她目前能接触到的武学才是九品,八品还得等她再完成一项上级指派的任务,晋升为引路人之后才能接触到! 但妹妹这一下子居然是给了她一本六品功法!? 正想要说些什么,李维却是催促起来。 “行了行了,回去慢慢看就是,晚了错过天时星位今天就回不去了!你们那微生大哥估计早就在等你们了!” 周身都有些狼狈的姐妹俩这才把秘籍收好,跟在李维身后。 挑了个捷径走到边缘,微生岘自然也早就等候在那里,众人眼前风景一变,荒野山丘之顶,夕阳正正好。 “我暂时还是有些事情,得再过个几天才回去,你们记得给张阿耶说一声,等我回来了,你也该是完成了晋升,我到时正好也能传你八品武学。” 只对着赵婉仪叮嘱两声,李维又是随意挑了个方向便纵身而去。 第一百七五章 需要实验 副本分两种。 一种是本体,需要花费众多材料与能量,一次构筑的永久区域,这个区域并不存在副本世界,而是就在外界之中笼罩一片区域。 这个区域便是副本,且这个区域只要李维不选择将其拆除,便会一直存在下去。 而另一种,便只是副本。 只需要消耗能量便能够建造,然后也是在外界笼罩一片区域,但最为主要的,还是它所形成的副本世界。 虽然这样的副本是存在时间限制的,但它所拥有的副本世界对李维来说堪称妙用无穷,这一点在之前也得到了了证实。 而李维对副本本体的认知,也就只是如果在【副本本体】存在的基础上建造一处【副本】,那么副本所需要消耗的能量会减少一半。 也就是在【恶丐窝】所在的地方,构筑副本【外道巢穴·恶丐窝】,原本需要消耗一百点的能量,只需要五十点。 李维本以为副本最大的作用也就这样了。 虽然之前用过它的转化能力来控制癞瘤子,但现在李维有了更好的替代品,转化为门派弟子虽然有些耗费,但也不会拘泥于关系正负与否。 但新出现的小小变故让李维改变了对副本本体的看法。 癞瘤子死了。 但不是死在绘卷世界之中的。 虽然他当时没有逃出孤山村,但李维还是把他给丢回了扶州城外。 而他的死因却很是壮烈。 回到扶州的他自然是对自己的遭遇惶恐不已,但也无人述说,或者是他说了也没人信就是了。 继续呆在窝棚里显然不安全了,那万一要是再回去了被那村子里的人逮住,可真是有口也说不清。 虽然有些舍不得这个让他掌握了内气武学的窝棚,但还是小命更加重要。 癞瘤子挑了个临近的镇子打算先过去待一阵子,想着过些时日再回来看看风头。 却未曾想他居然是在路上遇着一小伙悍匪,人虽少但各个精悍凶恶,遇见癞瘤子这样的乞丐也不打算放过,竟是要杀了他取乐! 而忍受了片刻作弄的癞瘤子看出这点后自然是大怒而起,夺了一人刀兵便与几人斗了起来。 尽管身怀内气,但奈何癞瘤子还是双全难敌十手,身上添了两道刀口后癞瘤子只杀了一人,见势不妙拔腿便跑。 另外四个恶匪此时哪能放过他,一个个暴怒紧追。 三个人追了片刻,他们倒是跑不过癞瘤子,但剩下一人不一会儿居然是驾驭着六匹马儿窜了过来! 癞瘤子此时想要拼死反击,人家却是不干了,四把短弓环绕,纵使癞瘤子十分能躲,那整整一个时辰下来呢!? 在夕阳都完全消失,天光也暗沉的时候,恶匪们围住了身中两箭的癞瘤子。 乱刀之下癞瘤子最后死的不可谓不凄惨,还要被四个失去了兄弟的恶匪鞭尸泄愤。 但也就是这一鞭尸,鞭出了问题,也引来了李维。 一本书籍被恶匪们从癞瘤子的衣襟里翻找了出来,强盗们看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个新鲜。 这样周全的书籍,还是有着带颜色的封皮,在启朝可是个稀罕事物,有钱都买不着的好东西! 领头的匪徒翻看了下书籍,发现没沾染鲜血之后更是欢喜,直呼小发一笔。 然后,便有一人突然从天而降,拿住了功法一角。 “祛恶反堕,不见善色,于是为祛善行,祛善,见过诸位施主。” 带着轰然大力落地的胖和尚面色和善,但只看着其落地后有些龟裂的地面,四人便生出畏惧。 把那书籍轻轻一抽,祛善翻看了几下后又将眯眯眼转向那四个有些不知是进是退的强盗,把书往他们手中一丢笑道:“书是好书,五仙教引毒术,乃是侍奉邪仙的必要入门功法,你们倒是好运气。” 说完竟也不多停留,只是在众人面前纵身一跃,便从众人头顶远去,留下那些只当自己是见了神仙的恶匪。 癞瘤子爆功法了!! 这让李维如何能想得到? 关键是问题还不止于此! 头号问题自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转化为恶丐,通过【恶丐窝】领悟了两门功法,然后被杀死之后居然也能爆功法!? 意识回归到身处绘卷世界中的本体,李维颇有些不可置信的站起身来。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他转化为了小怪!? 这爆功法是不是个例? 会不会其他被转化的人也会如此,比如各门派弟子? 且就算只是‘小怪’,那目前被李维从活人被转化为副本‘小怪’的也不止癞瘤子一个...... 但掌握了绘卷武学的,可就只有他了! 实验!必须得实验一下! 如果这一点被证实,被转化的活人‘小怪’也会爆功法书籍,那么这等重要的事情必须得作为因素计算在李维未来的计划之中! 但在这之前,李维还得确实一件事。 灵魂。 他库存的灵魂突然多出了一个。 这也是为什么他身处绘卷世界之中的原因。 上帝视角之中,孤山村正值清晨,一个个正在穿衣打水,生火造饭,反正没死人就是了。 而世界边缘角落中的启国皇家探险度,也是勉强扎稳了根,至少陆陆续续增加到百多人的士兵能有个睡觉的地方了。 修建一个不大的木制营寨对这些士兵来说还是很简单的,就是要空出一块用来与外界往返的区域有些麻烦。 这几日他们收获颇丰,至少绘卷世界中已经开始泛滥的野兔是被他们逮住了不少。 只是他们收集物件的方式有些粗暴。 沿途见到的植物稍微有点不对,就会被他们小心翼翼的采集起来,然后带回营寨之中,等到时间一到就送回启国长安。 虽然不是很专业,但很称职。 一开始修建营寨,而后才开始祸祸营寨周边的事物,所以没有走远的他们也没死人。 那这个灵魂哪儿来的? 绘卷世界中没死人,副本世界李维目前并没有开。 估摸下癞瘤子的死亡时间,李维暂时也就只能是把这新入手的灵魂当做是癞瘤子的了。 只要他之后彻底证实被转化的‘小怪’死后不但可能会爆功法,还会为李维提供灵魂就行。 “需要实验......” 嘴里念叨一句,李维离开了绘卷世界。 第一百七六章 经人世 启国的生活绝算不上好。 至少离李维认知中的‘盛世’异常遥远。 乞丐流民饿殍一个不少,粮价居高不下,物价比起前朝安定时期的物价也要高出许多。 但为何启国大多百姓却觉得自己过得还不错呢? 这就得得对比一下了。 和谁对比呢? 郑国。 开明(王世充年号)元年十一月,郑国立国的第一年,夏国攻入郑国殷州,屠杀抢劫当地百姓,焚粮清野。 而这个殷州,乃是郑国存粮之所。 偏偏自此直到如今,一年过去,也就是开明二年,在这一年中郑国征兵战乱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是有些变本加厉的意思。 启国是有饿殍,但还没有发展都遍地都是的地步。 但郑国却是如此。 名不聊生这种景象落入眼底之时,只要稍稍有些共情力的人,都会感到莫大的痛苦。 踏入河南一地,一路上的见到的尸体多得可怕。 树皮没了树也死了,草木都少见,似乎又什么东西细细的将这些植物啃噬。 入眼尽是一片荒野,零落的房屋里头只有干瘪腐朽的尸体,田地里什么也没有。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镇子,入眼的一切直让人感觉心被揪紧然后狠狠一攥! 瘫坐在窝棚外浑身浮肿,衣衫褴褛,说话都费力的老妪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肮脏干瘪的胸脯朝着尤安生兜售自己的身体,只要一块糠麸饼子,尤安生就能和她一度春宵。 她还十分贴心的为尤安生指明了方向,告诉他那里能够买到饼子。 泥浆与糠麸混合在一起烤制的饼子还没有巴掌大,卖饼子的老泼皮就敢要三十个大钱,或是两钱银子。 等尤安生拿着饼子回到窝棚前头时,那窝棚前的老妪已经不在了,蜷曲在窝棚前头动也不动,没了呼吸。 一个同样浑身浮肿的年轻女子踉踉跄跄的不知道从何处钻出来,瞪着凸出的眼睛看着尤安生手中的饼子,用干裂的嘴唇说她只要半个就好。 而更边上一些的地方,有许多的如同野兽一般的目光正盯着尤安生。 这一群人当中没有年轻男子,就连少年人也没有,只有少量女子和老弱,孩子?也许尤安生早来几个月,还能看见一些罢。 眼前这一幕让平景怀看见会直接发疯的。 而尤安生不会,或者说李维不会。 但他的承受能力也并不算特别强。 拜之前对自己的逼迫所赐,杀死一个人对现在的李维来说很简单,并没有太多心理负担。 但是看到一大群人生活在这样的苦难之中,给李维带来的压抑完全与杀戮背道而驰,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揪心与沉重。 收了尤安生银子的泼皮提着糠麸消失了一阵子,然后又带了五六个罕见的青年人回来了,而围拢在这个饼子摊边上的其他人对他们避之不及。 年轻女子一边看着尤安生手中的泥饼子,一边把自己的身子往老妪的窝棚里藏。 而此时,闭着眼睛的尤安生深吸一口气,把手中的一叠泥饼子往地上一扔,从怀里掏出一个白净的面饼子。 往那窝棚里一递,顿时那女子鬼爪子一般的手就伸过来扯住,扯了两下扯不动,便颤抖着扭下小半截又缩了回去。 不看那些正提着刀朝自己走来的青年人,尤安生对着窝棚低声笑道:“跟着老夫念。” “......” “血犼万般邪,不若人世经。” “......血......犼万般.......邪,不若人世.......经......” “很好。” 把剩下的面饼子往窝棚里一丢,尤安生看着已经走到近前的六个......强盗? 或许强盗两个字并不能说明他们全部的恶行。 “你们吃了人?” 尤安生发问,对面的六个人个个面上带笑,为首一名大汉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模样很是狰狞。 “吃!兄弟们命苦!这年头不吃人便被人吃啊老东西!我看你倒是不用吃人,说说你什么来头!?说啊!” 几个汉子似乎有些疯狂,但这种疯狂也合理,再加上尤安生确实是孤身一人,他们自然肆无忌惮。 “你们都打定主意要杀老夫了,这来头与你们说了也没用,但老夫可以回答你们一个问题,说起来老夫也吃人......但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吃。” “哈哈......赫!” 半声笑出口,被毒雾顷刻笼罩的六人便轰然倒地,蚀骨烂肠砂猛烈的毒性让这六人的身体顷刻之间便凋落腐朽。 也没有惨叫,只有血肉糜烂的细微声响,几人的血肉化作一大滩恶臭乌黑的烂肉,里头点缀着些许没有碎裂腐朽的骨头。 “这不是什么笑话。” 看看这已然宛如鬼蜮的郑国小镇,尤安生哀叹一声。 血犼教邪功恶毒? 不过如此! 王世充?皇帝? 不找也罢! 窝棚里的女人吃了半个面饼子似乎又了力气,在那污血弥漫开来的时候钻出来,飞速把尤安生丢弃的几个泥糠饼子捡起来,和另外半个面饼子一起塞进怀里,然后用看不成的脏脸朝着尤安生傻笑。 “你在笑什么?” 尤安生发问,女子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手足无措的要往窝棚里钻。 苦笑着摇摇头,尤安生宽慰道:“你不必如此的,我是血犼教徒,血犼教,你知道吗?” 女子摇摇头。 “我们是坏人,最坏最坏的人,是世间最恶毒的人汇聚在一起创立的教派,我们炼毒炼尸,武学尽是些歹毒恶劣的招式。 而我们从上到下都没一个好人,大的利用小的做血童,小的随时都期盼着大的死,每天干的事情没一件好的...... 但是,在你们身上,你们这些贫乏孱弱的极致的人身上,我们还是有一些同理心的,至少......我们不会如此作践你们。” 女人面对尤安生的言语一脸懵逼,半个馍馍虽下了肚,但一时半会儿并不能让她的理智回归正常。 而尤安生也只是一笑而过,随即摊开手道:“没法子,老夫也没想到,老夫预想之中最为恶毒的法子,若是用到你们身上,居然也算是一种拯救。 倒不如干脆一些,都说天理循环,我血犼教为何就不能救人了呢?你说是吧,这位娘子。” 女人依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最后也只是微微点头。 而尤安生却是欣喜,凑近了正要说话,那女人似乎理解错误了,往窝棚里一钻,然后探出脑袋来看他。 摇摇头拒绝了女人的邀请,尤安生又取出一个白面饼子在女人面前晃悠,低声念道:“或有众生无端得业报恶相时,于一日一夜中,复见邪魔遍满其室,不得殊特异好,身意快然......这位娘子,可愿入我血犼圣教?” 第一百七七章 恶人第一课 女人吃了东西后似乎只会傻笑和点头了。 虽然有些担心自己的第一个教徒是个傻子,但是看着那些围过来,用期盼渴求的眼神盯着自己看的人,尤安生也只能是摇摇头了 他也明白,这一群人就不能说是人了。 饥饿会驱使着他们如同野兽一般行动,就好比地上的烂肉污血。 而这些老弱妇孺的悲惨之处是他们的野性并不纯粹,已经变成野兽的他们还拥有复杂的情感,以及长期以来形成的伦理道德。 这让他们连纯粹的野兽,也做不成。 最后只能遭受这痛苦的折磨。 真要和这些野兽说上话,还是得先把他们变成人。 和大人说的没错,麸糠确实是好东西。 当着众人的面在绘卷市集中胡乱购置了一些面食,然后再用这镇子窝棚里能找到的最大最好的铁锅,和着糠麸加水胡乱搅做一锅糊糊。 而在这过程中,唯一一个有力气冲上来想要抢夺难民被也被毒成了一滩污血后,众人便只敢看着了。 但他们眼神里的期待与疯狂却越发浓厚。 “诸位可愿入我血犼圣教?” 一阵骚动,但无人应答。 “诸位可愿入我血犼圣教?” “入!我愿入圣教!” 有人应了,且声嘶力竭,尤安生召他,他便连跪带爬的跑上前,尤安生从锅中盛一勺糊糊递过去,他便跪地仰头用嘴来接。 糊糊入了那人的口,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我也愿入圣教!” “好心的神仙!我入教!入教!” “入!入教!” 一群比丧尸还像丧尸的人围拢过来,这一锅糊糊,让本就宛若鬼蜮的小镇也生出极为贴切的鬼哭狼嚎。 而尤安生见了却十分满意。 总是生出了些生气来。 糊糊很快就被吞食殆尽了,虽然尤安生把量控制得还不错,但最后五六个人还是没分到东西。 尤安生便伸手把女人藏在怀里的面饼子和泥糠饼子要了出来。 女人很痛快的把饼子交了出来,如此,在这小镇之外总算是人人都有了一口吃食。 而尤安生看着镇子之中死寂的模样,随口问道:“里头没人了?” “有!” 女人并不是傻子,没了存粮的她又精明了起来,舔舔嘴唇艰难的说道:“五六十个!和你刚才弄死滴那几个人是一伙儿滴!他们关了些细皮嫩肉的女人娃子在里头!” “就这些人了?” 一个还算大的镇子,里头只有五六十个人,外头也只有四十多个人...... 女人惨然一笑道:“皇帝拉人当兵嘞!只要能拿得动刀子的男滴都被捉去了,然后剩下能跑滴都往关中跑了,再.......再剩下......的,就啥都吃!吃娃子!吃人!” 脸上在哭,眼睛却流不出泪水来,女人痛苦的模样落在吃了糊糊的其他人眼中,只换来再次回归麻木的目光。 而尤安生已经把这里头的故事猜出来一些了。 里头的人吊着他们的性命,这些老弱就是肉盾哨兵。 “这饥荒闹了多久了?” “一年!” 从胸膛里吐出两个字,恢复理智的女人被尤安生一问起往事,似乎起了想死的心思。 可尤安生却把她一把拉起,拖着她往镇子里走,一边走一边轻声询问。 “你叫什么?” 而女人便死气沉沉的一句句应答。 “俺叫三丫。” “没有大名?” “么有。” “姓什么?” “石,石头的石......” “那老夫该是长你些年岁,便给你取个名姓吧,顺道也为你表字,就唤作石滟,字随波,从今往后,你便是老夫助臂,老夫是血犼圣使,你便是老夫的护法,如何?” 石滟点点头,眼中依旧是满怀痛苦与绝望。 而尤安生却很满意,这是他拯救的第一个人。 现在没死,那以后就更不可能死,至于她的痛苦,那只是属于三丫的痛苦,不属于血犼教护法石滟,石随波。 破败宛如废墟的镇子里头确实有人。 腰间挎着一把杀猪尖刀的干瘦汉子在路边打盹时见了尤安生,便狞笑着朝着他走来,口中正欲说话,便被一股毒砂腐蚀了口鼻胸腔。 “你是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的吧。” 石滟伸手指路,尤安生便朝着她指的方向走。 而尤安生要杀的人也很好认。 一群人从院子往外打探,那些生龙活虎的汉子见了尤安生便像是见到了羔羊,一个个脸上透露出来,夹杂着食欲的深切恶意格外别致。 而当这些人当中最后三个活人摊在地上因为手臂扭曲,小腿糜烂碎裂而哀嚎时,尤安生又开口对着石滟问道:“他们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但那个屋子里应该关着人。” “那就好,随波啊,拿着这个。” 尤安生面目慈祥温和,把尖刀往石滟手里塞。 “老夫有一名女儿,年岁......对了,你多少岁了?” “俺十......十九了。” “哎哟,你竟是要比老夫的女儿还小上一岁,来,把这刀子拿好,看见地上这三个人了吗?” “俺看见了。” 石滟不知所措的点点头,尤安生便把她往前一推,笑道:“杀了他们。” “为啥?” 颤抖着问了一句,但尤安生脸上笑容依旧。 “作为血犼教徒的第一课,当然,这第一课并不是杀人,而是别想太多。” 回首瞪着眼睛,石滟正要发问,尤安生轻笑道:“杀了他,不然我就让他们站起来杀了你。” 石滟身子剧烈战栗了一阵子,与尤安生对视良久,最后终于是低吼尖叫着跑过去把手里的刀子往那死命挣扎的男人身上胡乱劈砍捅刺。 “啊——!” “疯婆娘!啊!滚开!神仙饶命!饶命!小人愿......” 因为慌乱,石滟的刀子并没有什么力气,但她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们杀人就只是杀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要练功法杀人,治疗伤势杀人,心情不好杀人,心情好了也杀人。 每一个原因都很合理,包括我让你杀人,因为这一切就是为了你自己,而为了自己,便不能想的太多。 别想后果,随便找个原因,为自己好,就像是我要救你们一样。” 三个男人本就没有什么抵抗能力,石滟一刀扎在其中一人的脖颈,然后狠狠一拉,换来一脸的鲜血,然后顶着这张血脸看向尤安生。 “没那么难决定,是不是?你犹豫时所想的那些东西都不重要,你还得想法子变得更加的恶毒恐怖,这样才配得上血犼教护法这个称呼。 看看他们,就是吃了人才能活得如此之好,死了血都喷得比你们高,所以,你以后也得习惯吃人。” 第一百七八章 血犼圣教 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思考。 当然,疯子除外。 被关在恶臭阴暗房屋中的女人只有二十来个,大多都是疯子,只有零星几人,眼里还有些除了惊恐之外的色彩。 疯女人们其实并没有疯到哪儿去。 只是她们的意识在抵触眼前地狱一般的现实,所以一个个宛如提线木偶一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屋子里门边瘦小至极的女孩身上一丝不挂,缩在茅草堆里动也不动。 尤安生一碰她肩膀,她身子一抖,便从茅草钻出来笔挺的躺在地上朝他张开双腿,露出一片狼藉的下体,战栗不休。 仰着脸走出屋子,尤安生一把将门关死。 石滟所说的幼童,在这屋子里并没有找到。 屋子里的疯女人,加上镇子外头的一群老弱,这就是小镇废墟之中仅存的活人。 或许因为这里是比较靠近关中,而且算是王世充政权的偏远地带,所以才有这般惨绝人寰的场面? 没法子,见到这种惨状,李维不得不让自己的思想乐观起来,不然这些画面可能也会让他理智的弦断开。 然后给这些凄惨的人来一个一了百了。 可他是来救人的。 或者说血犼教是来救人的。 救人的教派,就不能说是邪教了。 所以得是圣教。 而尤安生这个能够凭空变出粮食的人,就是圣教的圣使。 虽然这个圣教内部的教义有些奇怪,血腥,恐怖,暴虐。 但李维相信经历了整整一年饥荒的河南百姓会十分愿意跟随者圣教的身后。 “血犼圣教!救苦救难!大慈大悲!救世血犼!” 尤安生嘶吼着,狗屁不通的句子入了众人的耳中,却好像是天音回响! 原本麻木的他们一瞬间好似得到了救赎一般,一个个抖得如同筛糠,一位才从饥饿中缓过气的老人握着尤安生的手哭得泣不成声,倾述自己所见的苦难,赞叹血犼教的慈悲。 众人围拢在尤安生的身边大声嚎哭着,一阵捶胸顿足,看着尤安生身旁的大米缸,汹涌的泪水之中带上了身处绝境地狱之中!几乎看不见的希望! 里头满是灰尘蛛网的米缸,正在被尤安生虚握拳头中流淌而下!仿佛源源不断的的麦粒渐渐填充!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血犼圣教!血犼圣教!!” “神仙来救俺们了!” 在这些人的呼声迎合之中,李维越发厌恶王世充,以及窦建德。 当然,也包括李渊,甚至前朝的皇帝也恨上了。 因为没杀过人,所以李维逼迫自己去杀人,以此来让自己不会成为自己的累赘。 逼迫了两次之后,李维杀起人来毫不手软,而这正好附和他的预期。 而李维也没见过乱世。 或者说,他没有亲眼见过乱世之中的小人物到底是生活在什么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这一见,李维觉得自己心理防线已经岌岌可危了。 太惨了!也太多了! 真不如一刀杀了来得痛快! 心中泛起这个想法之后,李维便知道自己已经不能看太多了,再看下去,他可能会直接奔到洛阳,把王世充捉来剐了。 他真的很想。 但这么一做,天知道会不会让河南变得更加糜烂。 李维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人坏那也得有个限度!他终究还是个人! 而把自己的定位立在一个自私自利的坏人之上的李维,此时却觉得有些奇怪! 他都这么坏了!杀人如麻!视人命为草芥!躲在幕后谋算着老者的灵魂,谋算着如何让自己变得强横无匹,无人能敌! 甚至谋算着这整个世界! 李维觉得自己才该是大boss才对! 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愚蠢,恶心的事情!波及了无数人的恶行!让李维都觉得自己的恶行不值一提! 从那个鬼蜮一般的废墟出发,李维透过派出的具现人物的目光,往河南的腹地行走!然后......李维看尽人间炼狱! 这当然不是李维的问题!如果看遍这些惨状李维还没有反应,他才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问题出在王世充头上,出在窦建德头上,甚至出在李渊头上! 手头最后一粒麦粒落下,周围的众人便小小的欢呼一阵子,哭泣良久的他们脸上洋溢着欢喜,看尤安生的眼神里头全是慢慢的崇敬。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站在尤安生身边的石滟有手颤抖着捧起一捧麦子,嘴里不停念叨着,泪水终于突破了眼眶,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此时的尤安生在他们眼中便是最为慈悲的神仙。 但李维却十分痛苦。 他本来是来干坏事的。 “去找锅碗来煮粥啊!吃饱了!就去找人!去找人来吃粥!吃饭!无上血犼,泽养万物!去告诉他们这里能吃饱饭! 去告诉他们血犼圣教在这里!去告诉他们这里有吃不完的粮食!皈依血犼!便得救赎!不受人间苦难!” 尤安生声嘶力竭的嘶吼出声!脸上狞笑渐渐疯狂! 既然干不了坏事,那便做一件天大的好事!! 而这件好事!要让天下‘英杰’今后在做下这等蠢事的手,都得三思而后行!! “人间万千炼狱!唯有血犼圣教是救赎!” ...... “好好好!入门不过三日,你们三人就生出内气!且还是第一批!更是......一个个更是都还未过十五!天资绝伦! 快快把你们的名字说与我!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这一堂的狮崽子!哈哈哈!” 甘向满意的看着眼前三个最大也才十三,最小的更是才五岁的三名弟子,颇有些喜出望外。 拜李维对大规模人员管理知识相对缺乏的现象,狮相门如今的管理方式说是门派,更像军营。 成年的弟子没日操练,杂事一应包揽,而未成年的弟子平日里就好过许多,虽也是在习武,但强度较低,更多的还是在接受理论知识,比如身体穴道位置所在。 如此,相比起成年弟子,未成年弟子练出内气的可能性便有些低。 可让甘向没想到的是,第一批练出内气的,居然是三个未成年的弟子! 满怀期盼的眼神看过去,那三人中最大的一个稍稍迟疑,但随后也是拱手正色到:“秦王账下统军之子,程处默,见过堂主。 这两人都是弟子的弟弟,程处亮,程处弼,年幼怕生,弟子代为介绍,还望堂主见谅!” 第一百七九章 授予灵魂 “无妨无妨!练武练着练着就不怕生了!好好好!一家三兄弟都是这般天资!实属难得!今后你们便跟着我师弟和他儿子修行罢!” “谢过堂主!” 程处默受到的教育似乎和他传闻之中的父亲完全不一样,十分有礼乖巧,一声允诺,便带着两个弟弟要离开。 只是这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显露出十二三岁孩童应有的紧张局促,转身问道:“堂主......不知您的师弟......我该如何称呼?且他现在何处?” 甘向嘿嘿一笑,上前一把将程处默提起细细打量。 “统军家的娃子,懂事是好事,但在我狮相门内,那些弯弯绕绕的仪度礼节没有什么用处,该问什么问什么,该说什么说什么,若是出事了,只要不是什么伐害了自己人,顶多挨一顿打就是了。 某家师傅乃是狂狮堂主,某便是狂狮堂弟子,如今却也是睡狮堂代堂主,那我师弟自然也是一样,乃是狂狮堂弟子,如今我让他教导你,你便要唤他一声师傅,懂了吗?” “懂了。” 程处默眨巴眨巴眼睛,眉目里泛起些喜色。 “那就去吧,狮崽子这个年级就该跳脱活泼,哪来那么多拘谨,快口直言,无拘无束才是正理,自然,挨打也少不了。” “我们不怕挨打!” 年级最小的程处弼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 李维的小实验开始了。 由于只是一个心血来潮的小心思,所以并不需要什么准备。 但李维还是十分慎重的。 被绘卷收纳的灵魂是可以被‘授予’给一些事物的,虽然李维并不知道这个授予的具体范围,但目前为止,其大部分作用都体现在绘卷世界之中。 时间加速,使得绘卷生物发生异变等等。 而李维一直没有松懈,想要找到更多灵魂的使用方法,也是因此,他一时间心血来潮,想到了一个未曾尝试过的点子。 对着具现人物使用灵魂。 考虑到万一成功了可能会产生的后果,李维细细挑选了一下他手头的具现人物,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钟离禾头上。 铸剑山庄的底子其实已经铺开了,长安城内的匠人此时都对钟离禾所铸就的长安城沙盘略有耳闻,而更加清楚些的,便能知晓那沙盘其中细致到底是多么的神乎其技! 李渊看了之后宝贝的不像话,在钟离禾提出换个住处的要求之后,李渊当时恨不得让钟离禾单独住进皇室的宫殿之中。 且那架势,似乎是随时准备着,钟离禾一应允,便要把她选中的宫殿之中居住的人直接赶走,好为她腾地方。 便是太子居住的东宫,那也能赶! 无他,钟离禾在沙盘上为李渊描绘的长安实在是......过于华美,尊贵,神圣,浩大....... 这哪里是长安!这分明就是天上宫阙,浩然神域! 而钟离禾能做出沙盘,便有可能......不!是一定能做出这等城市! 李渊可是知晓,钟离禾可并不是那‘铸剑山庄’中最为有能的人! 加之他在绘卷世界派出的探险部队所带来的收获,让李渊几乎有些觉得自己如今所坐的位置,觊觎天下的野望,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这一切李维都看在眼里。 所以他才选中钟离禾作为实验对象。 铸剑山庄是时候出场了,如果制造武器,装备之类真的能够为李维带来声望,那么长安便是铸剑山庄再适合不过的温床。 “使用灵魂。” 一下子三份灵魂的消失让李维心头一紧,某种意义上这场实验已经成功了。 但最主要的,还是作为目标的钟离禾会发生什么。 宽敞整洁,自带庭院水池的大宅院中,钟离禾遵循着李维之前为她下达的命令,坐在自己的房间中蕴养修行。 这倒是让那些李渊安排的侍女们安生不少,每日里除了打扫之外便再无其他事情要做。 难免的,她们开始议论这个清冷美丽的女人。 言语中倒也不是什么蹩脚舌根,只是在议论钟离禾的力量作为,以及之前长安城内发生的关于‘神仙’的一切。 而这聊着聊着,钟离禾从房间了走了出来,让两个不过十五六岁的侍女噤若寒蝉。 年长些的倒也是机灵,迎上前委身一礼道:“娘子出来是要作些什么?有闲杂差使唤我们一声就是了,不用劳烦娘子费力。” “某家做事向来亲力亲为,况且你们想做帮手,怕是还不够格,坏事倒是可以。” 侍女讪笑一声,语气依旧温婉的说道:“娘子身怀仙人伟力,娘子要做的事情我们自然是帮不上忙,但端茶倒水一类的事情我们还是能侍奉着......” 被内气驾驭牵引,放在院子小几上的茶水托盘便凌空飞起,自己送到了钟离禾的面前...... 从托盘上取过茶杯抿了一口,钟离禾见两面侍女窘迫不知该如何说话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后问道:“这长安城内可有匠人?” 闻听钟离禾发问,两个小侍女脸上这才又泛起些喜色,急忙答道:“娘子说的匠人城内可多着呢!光是各地来服役的番匠就有不少,大多都客居西市之中! 此外还有一些就是官府雇的明资匠,巧儿匠,只是这些匠人大多住得散乱......” “那便劳两位领某家去西市,某家要去拜会这长安城中的匠人。” 两名侍女委身一礼,伸手一摆在前领路,而李维看得仔细。 钟离禾获得灵魂了? 看表现似乎是这样的,尝试接管查看消耗,其所需要消耗的行动点数也是与甘向平景怀一般,消耗巨大。 也是李维为钟离禾塑造的性格过于清冷自律了,即便她现在有了灵魂,也像是人偶一般。 但就目前来看,钟离禾确实是在自主行动,言语之间虽是清冷,但也算是其个性之一。 而接下啦,也只需要看看钟离禾会不会有什么异变,会不会遵循着李维给她添加的设定行事了。 如果授予灵魂与通过杀戮掠夺灵魂产生的效果是一样的,那对李维来说也算是一件喜事。 随着绘卷中各个门派的铺展,光李维一人是绝对无法做到各方周全的,通过授予让具现人物获得灵魂的方式,至少可以保证李维短时间不在的情况下,这些门派也会稳定的发展下去。 第一百八十章 番匠与粮食 匠户制度。 这代表着如果你是一位手工业者,一位匠人,那么你将感受到世代相继,地位低微,毫无出头之日的绝望之感。 而如果你想要脱离这凄惨的户籍,那么你需要皇帝特旨批准方可。 当然,这种制度在启朝并不存在,那是再往后两个朝代的事情。 不提文明倒退的事情,启朝的匠人在生活方面就要比后世的匠户好得多了。 工匠每年只需在官府各类手工行业服番役二十日,然后便是自由身,也没有什么特别细致的阶级分成,有的只是编户与非编户之间的差距。 除此之外就是官府出资聘请的,技艺精湛的匠人,被称作明资匠,巧儿匠。 所以启朝官府的各类工业,造作,建筑,便是由各监督办,明资匠作为技术骨干,番匠民夫服役劳作完成。 而这些市集中的匠人对钟离禾的出现异常震惊,紧张的看着她在自家摊子上挑挑拣拣。 卖竹篓子的,卖些孩童小物件的,街边小首饰摊子,做家具的,甚至卖建材的铺子,钟离禾也是去凑了一眼。 让这些西市的商人百姓异常的不适应。 西市啥都有,牛马牲畜比比皆是,所以决然不是适合贵人的消遣之所。 东市加上周边的一切就能够满足权贵们的一切需求了,便是还没有,那也只需差遣下人来西市采买就好。 而像钟离禾这样,但看一身衣物就是贵人的人来西市,还步行逛街,便是一种既糟践自己又糟践他人的行为。 匠人们又避她不得,更不好上前主动说话,只能是看着她挑拣查看,胆大些的想说上两句,也会被领着钟离禾的两名侍女用眼神逼退。 一圈逛下来,钟离禾脸上虽然依旧带着点见识新鲜事物的好奇,但到底还是有些失望。 “就到这里吧,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久违的开口,便让两名侍女摸不着头脑,正想要询问,却见钟离禾走到街边一处修补铁器的小铺子之中,对着其中一个有些黝黑的少年道:“你可愿意入我铸剑山庄学艺?” 正在为父亲帮手,身上手上都有些烫伤痕迹的少年不知所措的看一眼父亲,却见他一样手足无措。 这一幕在李维看来,钟离禾的表现有些不尽人意。 但并不是灵魂意识方面。 她的人格十分饱满,表面清冷但内里感情丰富,并不因为灵魂是授予的,而存在什么缺陷。 之所以说她不尽人意,主要还是在收纳弟子这方面。 拜李维给她设定的性格所赐,钟离禾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经验,且比较拘谨。 但这无伤大雅。 超出凡俗的武力,那就不是凡俗之人能够算计的了。 那些人的的经验用错了地方,所以李维不会拒绝长安城内的诸多势力,权贵对狮相门与铸剑山庄的算计。 他们送人进来,李维的门派就教,但李维也可以保证,最后这些被教出来的人,绝对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所以......钟离禾的弟子会自己送上门来,且一个个必然是全长安手艺最为精湛的匠人之子。 就像狮相门一样。 将意识从长安之中挪开,回到河南。 血犼圣教的教义传播的很是顺利。 尤安生派出去的人也没有走多远,便被四面八方满满皆是的饥饿之人擒获,但上好的麦子粒所拥有的说服力,也并不是总能被饥饿的人群看透。 好在这种法子让被派遣出去的教徒只会遭遇两种人,吃人的和不吃人的。 不吃人的人会抢走一小袋麦子,而吃人的人......他们并不会太过饥饿,所以就还有思考的空间。 颗粒饱满,仿佛新下的黄橙橙麦子,在如今的河南便是洛阳都买不着! 洛阳城内也在饿死人! 饥荒一年了,如今在河南这片土地上艰难挣扎的人,都很实在。 不吃人的人吃了麦子,也会开始思考,而这思考的方式也是十分实在。 那里有粮食,他们就去那里! 出去的教徒是看在这麦子的份上,活着回去便会有属于自己的一大袋麦子,若是不要麦子,那便是能领整整五个细腻温润的白面馍馍! 所以,跟着这些新进教徒,或是绑着这些新进教徒来到尤安生面前的,也都是看在麦子的份上才动起来的。 饥荒一年的土地,粮食的诱惑力极端的恐怖! 而这些赶来的人,都会成为血犼教徒,无一例外! 当然,有些人总是得死的。 屋子里的女人在吃饱喝足之后终归是有几个清醒了过来,而痛不欲生的她们便被授予了刽子手这个光荣的职业,和石滟一起,杀死那些胆敢强行抵抗,或是主动袭击的人。 虽然一般情况下都是尤安生出手,让那些人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瘫在地上哀嚎之后,才轮到女人们出手。 但不过一日下来,这些女子便比之前活泛了许多,甚至开始期待起杀人,期待抵抗袭击的出现。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她们不需要有多强,只需要恶毒就足够了。 而经历了可能是人世间最为凄惨的遭遇而幸存的她们,只要恶毒的苗头一起,便没有被劝回来的可能。 这正是血犼教需要的,尤安生需要的。 “圣使,到了施粥的时间了,要开始吗?” 满身污血,更显肮脏不堪的石滟推开摇摇欲坠的房门,径直询问道。 盘坐在空荡房屋中的尤安生睁开眼睛笑道:“不急,可有凑齐我让你找的人?” “这......圣使,这年头身边还带着娃子的人太少了......这一天就勉强凑了六个,里头还有个女娃子。” “你也是女娃子,呵呵,那便把比你小的全挑出来罢,你先过来看看这件衣裳是否合身。” 起身将暗红色的无袖袍子展开,落入石滟手中。 “这是......给俺的?” “嗯,现在先给你,之后再给那些刽子手,然后便是被选出来的弟子,记得先洗洗再穿,不然脏了衣裳,与炼毒之时的残留混在一起可不好认。 另外,让那些看守还是拿些武器,看到要饿死的人也先给点吃食水米,人家饿得不行,自然会干出些傻事。 再这样下去,你们杀的累,老夫出手多了也烦得慌。” “圣使说得是!那个......圣使啊!之前你说那王世充乃是天降魔星!就是他才让俺们这地儿起了饥荒!这事儿是真的吗?” 欣喜的把袍子叠好捧着不让它触碰到身上的脏污,蓬头垢面的石滟突然瞪着尤安生询问。 “那是自然。” 低吼一声,石滟眼里全是刻骨的仇恨,咬牙切齿的说道:“俺就知道!!” 尤安生淡然一笑,轻轻推她一下,往门外走。 “准备施粥。” 第一百八一章 九恶人的任务 极端的事物总是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就好像血犼教中的那一群饥民。 被戕害的女子感受过极端的痛苦,无论是心理还是肉身。 所以在尤安生的主导下,拥有助力的她们会很快也变得极端,且至少在助力消失之前,这种极端也不会改变。 只可惜这种两种极端,并不适合用来形容一个理智之人的性格。 但理智之人却也会受到这两种极端的影响。 河南地界之中发生的事情自然是让李维受到了些许影响,所以在施粥结束之后,李维来到了河北。 窦建德的小日子过得很不错。 据说河北在他的治理之下也过得不错。 劝课农桑,境内无盗,商旅野宿...... 李维对窦建德还是有些印象的。 原因是这人乃是乱世争雄之一,另外就是这人可能是唯一能在隋末与李渊相匹敌之人。 而李维对他的印象来源,便是不知那里见到的一句评价‘只可惜遇到了李世民’。 如今到了河北李维发现,河北百姓确实过得还不错,能与启国境内比一比,民生也算安定,至少李维这时确实也没见过几个盗贼。 能在乱世里给自己领地内百姓带来安定生活的君主自然是好君主。 而看了地狱之后再看人间,心情总会好上一些。 所以在一点上,李维并没有那么厌恶窦建德,虽然他是河南大饥的罪魁祸首。 ...... 九名有些狼狈的恶人正在一处干阴的斜坡下避雨,而九人中唯一的女子正一脸媚笑的朝着周围的人搔首弄姿。 湿透的衣裳加上女子还算清丽的样貌,自然是让周围的几人口干舌燥,但却不敢上前。 而这女子便有些得意,但最后看到其中一个胖汉子朝着自己咽口水时,女子脸色便一冷,呵斥道:“廖金!把你的狗眼给我闭上!” 那廖金一个后仰,闭着眼睛连连摆手:“白五娘息怒!这其他弟兄都看得,小弟为何看不得了嘛!” “呵!你不一样!他们还算是人!而你则是畜生!” “白五娘说的是!兄弟几个看那是那什么什么淑女,君子好逑!你这杀才看那就可就不一样了!” 一名男人咽一口唾沫往白五娘身边凑,嘿嘿赔笑。 “对了!这位弟弟说得对......” 正要伸手往那男人脸上摸,一道突兀的感知让白五娘身子一僵,本就坐在地上的身体迅速一跪,对着那斜坡外头的一颗树木喊道:“闻恶声白五娘!见过尊上!” “看来你的内气也不是白练的,发现的挺快,起来吧。” 唤目从树上落下,咧嘴一笑,面貌依旧狰狞可怖。 “全赖尊上指导,五娘不敢有功~” 扭捏着站起身子,白五娘竭尽全力让自己一身的媚态更加张狂,但这并不能让唤目脸上泛起半点异样色彩。 唤目只是把手一背,笑容一手,凶恶的笑容就变作了凶恶的冷脸道:“既然我来见你们,你们也该知晓,公子有事要你们去做。” “公子交代,我等自然是全力施为!” 白五娘满口答应,心头不敢有半点拒绝的心思,哪怕是稍稍泛起一些,便也会飞快的被恐惧替代。 只因为她们这伙人被聚集起来,且异常听话的原因很简单。 不听话就会死。 逃不掉,躲不开,没有其他的可能。 不朝着指定的方向走的人会死,想要逃离的人也会死,停驻不前的人也会死。 死亡总是恐怖的,但更可怕的是死的莫名其妙。 田五......白五娘甚至有些思念田五了,至少在他手下,还有跑掉的可能。 而田五死后,这队伍依旧是九个人,只是其中的三人换了而已。 第一个逃跑的人只两个时辰便被唤目捉了回来,然后......唤目几乎道尽其一生恶行! 且每说一件大恶之事!便极其缓慢的生生扭断其一根手脚! 等到他奄奄一息之时,这人居然是凭空消失!只留下地上的碎肉血迹!然后唤目告诉白五娘,要她在路上找一个恶贯满盈之人,不然这便是她的下场。 第二个逃跑的人策划了很久,即便是有前车之鉴,他依旧义无反顾的逃跑了。 然后唤目又出现了,领着众人走到一处农户家的粪池边上,从杂草里抽出一根隐蔽的竹管子,等了片刻又颇为嫌弃的朝里头丢了一枚飞刀,不一会儿那人的尸体就浮了上来。 而第三个人失踪时,唤目又出现了,说是要与众人看一场好戏,但却是让白五娘几人该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他跟着就是。 走了半个时辰,那人居然是与白五娘等人在路上遇见了,可唤目居然是嘿嘿一笑,只捏断了他的一只手后就放走了他...... 而本以为这就结束了之后,当天夜里那人居然又是带着绑好了的手,在夜里撞进了白五娘几人的临时营地!来求助...... 深夜里一声凄惨至极的哀嚎,唤目又捏断了他的一只手。 第三次相遇,那人打着摆子就跑到不远处的山崖跳了下去,当时唤目笑得很是开心,而白五娘等人也没有想到她们还能再前进的时候遇到这人第四次。 狭窄山路之中,当时那人脸上的绝望之色浓厚到难以想象。 而他奄奄一息的尸体消失之后,便再没有人敢逃跑了,便是新来的人要离开,几个老人也是苦口婆心的规劝...... 那种仿佛命运都被操纵,心思全被看穿的景象,恶人们看一次,心头的恐惧便加深一次。 只是这种恐惧,正和李维的意思。 “你们自然得全力施为,所以我们先不提是什么事情,先说公子给你们准备的奖赏。” “替公子效力便是莫大的荣耀赏赐了。” 白五娘一句话说完,唤目脸上笑容凝滞,盯着白五娘良久,让她身子都颤抖起来,这才接着说道:“说出口的觉悟没什么用,公子给,你们就得收。” “明白!” “很好。” 唤目深呼一口气,让周围的其他恶人都悬在肚子里的石头也暂时落地。 “公子要赏有功之人一件八品武器,两本九品功法秘籍,而公子交给你们的任务是,在河北收纳盗匪恶人,寻地立寨建城,一月之内最少聚众千人,公子还说了,人聚拢的越多,赏赐也会越多......” 第一百八二章 两界渐进 一般来说邪教,恶人的终极目标到底是该干什么? 张狂一点的就是要灭世,正常一点的那当然是造反了。 虽然依照李维之前看过的那些文学作品,诸天万界第一邪教造反担当自然得是白莲教,但李维觉得这种事血犼教也可以胜任。 而之所以安排血犼教在河南造王世充的反,是因为李维看不过河南百姓遭受的苦难。 造反和李维的怜悯并不冲突。 血犼教在造反的时候就能把恶事做了,顺道还能把河南百姓救上一救。 虽然这会死很多人,但李维觉得相比起饥荒,河南百姓跟着血犼教造反,可能死的人会少上许多许多。 而李维起了收拾王世充的念头,自然不会放过窦建德。 血犼教造王世充的反,那么李维的‘众恶相’便去造窦建德的反。 反正这两人对标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也已经是命不久矣,而见了河南惨状,李维不介意做一次推手,将他们覆灭。 至于华夏中原的最终归属,李维并不是很在意。 拥有两个世界,所能带来的改变太多了。 李渊,王世充,窦建德这些人间君主,在绘卷世界出现后,便从李维眼中的潜在威胁,变作了一名有着皇帝称号的寻常人。 三个之前不能放入蓝图之中的,如今也容纳进了李维的蓝图之中。 而明白了具现人物获得灵魂不一定非得是通过杀戮掠夺,也可以授予之后,李维的日常生活就大大的轻省了起来。 特别是有平景怀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存在,且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出现什么让局面崩盘的情况出现时。 李维便稍稍放开了对这些力量有些超出如今局面之人的管制,试着创造更多拥有意识的具现人物。 但可惜有些门派的人物暂时不会出现在这个名单上。 比如血犼教。 而第一个享受到这个变化的,是然山派的窍同。 其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在平景怀时不时为李维提供元山声望的空隙之中,出现了然山派的声望。 【然山派】 【游学】 【下九品】 然山弟子于‘蜀中’‘成都’‘王林湾’游学行走,与乡民辩聊世间玄玄之说。 奖励:100门派声望 这声望的量不多,比起出山以来,飞速赶上界青门,成为李维首席业务员的元山派平景怀,实在有些稀少。 但这也是证实了李维的猜测,同时修习然山武学的道路也在李维面前打开! 既然【游学】能够获得声望,那么已经占据了一名【然山弟子】名额的窍同便不能站在某个角落里发呆,该出去干活儿了。 而且不能只是【游学】,那还得出世! 修真炼丹这种事情也得做! 至于干这些事情所需要的各种物件材料......李维也有准备。 如今七品武者在绘卷世界也只能算是有点小强,但也是得挑着目标来欺负的。 对上八品的熊虎之类会稍有些艰难,同级的七品猛兽全力之下那也能稳稳拿下,但超出七品的,且物种本就强悍的,便要避其锋芒了! 所以放窍同,甘向,钟离禾一类七品武者进入绘卷世界,也不是不可以。 只需要稍稍把这个进出的过程稍稍装点一下就好了。 这些人的意识中自然都被李维加入了‘我的出处并不是目前所在世界’这一点设定。 虽然他们的意识会回避他们认知中缺乏的部分,比如未知的出处,但李维还是得照顾一下这点。 将绘卷世界作为他们的出处再合适不过。 ‘我确实是回到了自己的出处,我的门派位于此世之中,却也位于此世之外!而我只是踏入了家乡世界的一角荒野......’ 这便是李维给甘向窍同等人提前准备好的,独自踏入绘卷世界的心理活动。 所以大启为一界,绘卷世界为一界! 在李维的设计中,他们的门派乃是一处处世外洞天,隐秘福地,绝地! 这些洞天依附在绘卷世界周边,又与绘卷世界勾连。 这些身处大启界的‘绘卷世界原生武者’,通过各自的特殊手段打开‘天门’然后离开大启界‘回归’的地方,就是他们家乡浩大世界的一角之地! 而这些开门的特殊方法......还得看李维如何安排。 血犼教的开门法子已经安排好了,装模作样的六个棺材围坐一圈,中间铺垫一层出自绘卷世界的泥石即可。 李维只需要确保这个门扉在满足条件的时候开放,也要保证条件不满足时无法打开即可。 而如今也没有什么血犼教徒会来质疑这个法子是否合理。 再说了,能用自然就是最大的合理! 血犼教如此,其他门派可就让李维有些犯难。 狮相门? 一群莽夫能有什么能巧妙的,规范的,打开两个世界之间相连通的门扉之法!? 拿拳头砸?用刀砍吗!? 想到这里李维就有些头疼,虽说这开门之法也就是个面子工程,但若是所有门派的开门之法全都一样,却也有些怪。 如今只能果断暂时放弃狮相门,还是先专注于弄出一套像样的然山派开门之法。 毕竟再过些时日,便是窍同要领一众然山弟子踏入绘卷世界游历的日子了。 ...... “有富!速速过来!” 招手喊一声和自己一样同为哨探的同僚,身披轻便皮甲,全身大小工具武器齐备的王二顺看着自己扯出来的物件,颇有些兴致。 换做往日他要是见了这般残破腐朽的简陋马鞍,是绝不对因此而停留的。 但如今身处这世界,见了什么都得慎重一些! “额说是个啥子!这不就一破马鞍吗!?都烂成这样了!” 王二顺的同族胞弟王有富凑过来一看,顿时有些嫌弃的嚷嚷了起来 “嘘!不要命了!” 紧张的看看四周,嘘身让王有富莫要声张,王二顺也不嫌弃脏,把那破马鞍往王有富脸上一横。 “你看看,这马鞍烂成这样,你再看看,咱们这是在什么地界?” 王二顺一提点,王有富也意识到了什么,看看周围被微风吹拂,零星玄奇小兽游走的草原,当即压着嗓音道:“不像是之前那些人拉下的吧......看着......都只能看出个形儿了!” “我看不像,这上头的皮子都成渣了,起码得有些年头了。” “那这......” 一丝兴奋忐忑涌上王有富心头。 “咱们这是找到仙人了?” “长安城里不也有仙人,高来高去的哪用得着骑马,这仙界这么大,有人也说得过去啊!” 第一百八三章 仙灵之兽 “你这说的确实有点道理......咱们先拿着这马鞍回去报与龙尉,便是这仙界当真有人,这马鞍都烂成这样了,它的主人肯定不在这附近就是了。” “我看也是,你可提得动?” “一个破马鞍而已,走!” 两人说走就走,王二顺提起马鞍,嘴里说的豪气,但行动之间还是极尽小心,左顾右盼徐徐前行。 虽说这种赶路方式有些缓慢,但胜在安全。 两个王牌斥候无论何时都不会掉以轻心,这是兄弟两人能活到现在的独门秘籍,自然得是遵守下去。 眼看着摸到了之前所留下的一个标记点,正要看看接下来敢往何方行走才能找到回营的路,一声清亮低微的嘶鸣声突然从两人视角观察不到的山丘背后传来,让两人一时间不敢动弹。 用眼神交流了几次,王二顺轻轻将手中的破马鞍放下,对着王有富比个手势,自己就往那山丘一边摸去。 王有富自然是不甘示弱,这些时日的仙界斥候生涯让他也积累了一些经验。 这世界的生物虽然个个比大启境内得带劲得多,甚至机灵许多,但归根结底还是动物。 只要不触犯一些禁忌,是可以避免成为这些动物的主动攻击目标的。 比如不踏入熊虎的领地,不与公鹿公羊对视,不靠近带崽的母兽等等。 而这一声嘶鸣在王有富看来,分明就是一声马叫。 虽说这世界的马儿属实不好惹,既跑得快还脾气爆,但只要主动远离避开,它们也不会主动攻击。 如今只是去看一看,自然也不会有事。 两人一左一右越过山丘,几乎同时把自己隐蔽在杂草灌木之中,然后又同时弹出鬼鬼祟祟的脑袋朝嘶鸣之声出现的地方看去。 只是两人这一看,先是感觉有一股扑面而来的轻薄云气席卷过来打在脸上,然后等他们摸一把面容,再仔细看,却发现一匹半大的马驹正蜷曲在地上,时不时的抽搐一下,发出低沉的喘息。 这马驹浑身全白,毫无杂色,便是鬃毛口鼻,也白的仿佛云朵一般! 更让两人惊奇的是,这马驹周身居然环绕着淡薄的雾气,真好似云雾缭绕,潦草一看,像是云朵化作了马儿的形状! 两人在马驹两边对上眼,王二顺胆子向来大一些,悄咪咪的在王有富的焦急眼神中又往前挪动了一截! 这下子,他更是能够将那半大马驹看的仔细。 而这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 斥候与马匹自然是不可分割的好伙伴。 如果只靠一双腿脚去查探敌情,那别说收集情报了,被敌人斥候发现,便是生死都不好分说。 一个资深的斥候必定也是一名老练的马夫。 要把自己的马儿喂好了,养壮实了,这样遭遇危险时斥候才有成功逃离的可能。 而一名好斥候是不会让别人来照顾自己的战马的,因为这就等于是把自己的半条命交到了别人的手中。 也就是通往仙界的天门进出名额都少,暂时不能浪费在马匹上头,不然王二顺两人必然是骑马来探路。 所以眼前这周身环绕异象,看上去神异非凡白马到底是为何如此喘气嘶鸣,王二顺一眼就看出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追蹄了! 简而言之就是马匹跑跳太激烈太快,后腿踹着前腿了! 且这追蹄现象造成的后果看上去还挺严重,虽说这白马驹前腿并未有骨骼扭曲的现象,但还是有一处不小的凹陷肿胀。 也正是如此,这白马驹才站不起来,再看看它身边散落的大量马蹄痕迹,看来这肿胀也让它被马群视作了‘孱弱’‘病弱’一类。 换言之,就是这半大马驹因为过于调皮,一蹄子把自己前腿给踢肿,然后被族群抛弃了。 但这也仅仅是王二顺的猜想而已。 在这仙界,一切都不能以常理来度量。 毕竟这里实在是过于陌生。 只是王二顺这里谨慎起来,王有富却不怎么谨慎了! 他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斥候,王二顺能看出来的他自然也看得出来。 而两人都知道,如果他们的猜想没错,眼前该是有一次驯服‘天马’的机会! 真正的天马! 浑身白如雪!周身云雾绕! 一念至此,王有富佝偻着身子便极其缓慢的朝着那白马摸去,同时口中却又发出低沉的无意义呼声,引起那马驹的注意。 见有不明的生物接近,前腿剧痛难当的白马驹顿时有些慌乱,眨巴着大眼睛便想要站起来,却又因此使得疼痛齐发,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便瘫倒。 而王有富此时便不动弹了,随后又是一咬牙把身上的尖锐物件都给扯了下去,佩刀弓弩也取下。 就剩下一身皮甲单衣,只待着白马驹的慌乱稍稍安定! 王有富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却没曾想正等待着,对面的王二顺也钻了出来! 他更是只剩下一身单衣,连皮甲也脱下,手里还握着一株之前在查探时发现的,充斥异香的不知名植物。 两人对视便是狞笑,王二顺抖着自己手上的植物,想要把那马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王有富便是极力让自己变得亲和无害,也是渐渐靠近。 不多时间,两人居然真是走到了那白马驹近前,且那白马更是稍有些瑟缩的要来探王二顺手中的植物! 王二顺也不吝啬,把那植物往马嘴边上一递,便是与王有富一起就地盘坐,两人一边近距离观看起这马儿吃草,一边细声细语的交流。 “真真是一丁点杂色都没有,漂亮的不像话!以往见过的白马跟这就没得比,毛根都是雪白雪白的......这口鼻,甚至牙齿都是白的啊,白到骨子里了这是。” “白啊......嘶,你说这雾......” 试着去抓取马驹身边环绕的云雾未果之后,王二顺又指一指天上。 “这雾是不是云啊。” “我估计是了,真是天马啊......天马也会追蹄?天马不会飞吗?” “这还是个驹子呢!” “也是,估计长大了就会飞了,仙家坐骑啊,居然叫咱们兄弟俩给遇见了,这要是能带回去,你说咱们能得多少赏赐。” 王二顺闻言嘿嘿一笑,兴奋的搓搓手道:“起码得是个校尉吧!” 第一百八四章 四品异兽的战斗力 雪白马驹吃下了【接骨草】之后,伤势正缓慢的恢复。 而集群的本能加上它年岁不大,还没有完全脱离需要依靠父母的时期,所以磕磕绊绊的站起身子之后,它本能的要寻找自己的族群。 步履踉跄之间,王二顺两兄弟此时却也有些手足无措的起身。 此时他们才发现,手头也没啥能用来驯马的物件。 但很快,他们就庆幸自己手头没有这些东西了。 找不到同族的小马驹用已经能够动弹的伤退愤然踏地,顿时让周围地面都出现一些震动之感,而马驹踏足之地,俨然是出现了一个虽然不算深,但蔓延开诸多裂纹的蹄子印。 这是人能驯服的玩意儿? 这要是一蹄子撅到人身上,便是穿三层重甲都保不住性命吧! 王二顺两人望而生畏,对视一眼便各自退却,要去收捡自己的装备武器。 而这一幕落在李维眼中,自然是赞叹一声两人做了个明智的决定。 无论是救马驹还是如今各自退去,都很明智。 随着之前的时间加速,九年之内,四个被授予灵魂的生物变化巨大。 虽说这巨大的变化实际上只是让它们约莫追平了那些天生高品级的生物,但这突破上限的速度也已经是异常的迅速了。 原本只有上七品的两只【东山羊】,变作了两头宛若小山一般的巨大白色巨兽。 秘五品的【梅花鹿】此时更是仿若自然之灵,身上承载着草木花朵,行动之间没不胜收。 上七品【瘦马】纯白无瑕,神俊异常,行走坐卧之间有云雾相随,全速奔跑之时更是真的能在足底生出云路,踏空而行!是真的化作了天马! 只是这些也只是它们日常看起来的模样。 而拥有上帝视角的李维,则能够看见它们发怒之时全力出手的模样! 公巨羊只一声鸣叫便能驱动大地山石,顷刻便穿刺吞没了与它一般体型的奇六品【黑熊】,留下一座往外渗血的突兀小山! 巨鹿怒而凝视,则草木丛生,仿若有神,但其身上草木花卉扭转生灭,枯死若鬼,泛起幽幽鬼火,异常骇人!只等转怒为静,才又长出绿色生机! 而那些被催动的植物一经触之则攀沿覆拥,触碰者将被众多枝干植物活活包裹吞噬,化作营养! 白马全速狂奔裹挟云团卷起狂风,所到之处草木泥石皆卷携,高高看去好似一条云雾大蛇在天空地上游走蜿蜒,留下一条道路痕迹! 若是被这云气大蛇冲撞,便是大山巨石也洞穿崩裂!不可阻挡! 这些攻击手段,便是李维目前手头所能驾驭的【奇六品】武者,也不敢单独正面对敌,或者说,单个六品武者面对这些可能品阶已经变作【极四品】的生物,基本没有取胜的可能。 而它们还在缓慢变强。 至于其他本就是极四品的生物,例如那华丽无比的【金翅鹏鸟】,它现在就是绘卷世界中的天空王者。 白日当空,天上就多出一轮小太阳,夜幕降临,便是最为显眼的启明星。 也就是它平日里就窝着自己在山巅洞窟的巢穴之中,少有进食狩猎,不然李维可能早就发现了它。 偶尔出来遨游在整个绘卷世界的上空,没有任何生物能在天空与它匹敌抗争。 所以李维并未看过它全力出手的模样。 但李维偶然发现的另一只极四品异兽,却是展现过自己的实力。 极四品异兽【玄冰琵琶蝎】 体型只是磨盘大小,但浑身仿若冰霜铸就,所到之处极寒缭绕,寻常草木虫兽顷刻便会被冻结。 而最重要的还是它的毒液,一滴落地,落下之处便会蔓延出一小片极冰之地,小半个绘卷世界也会因此降温一段时间。 若是沾着这毒液,便是五品异兽也会快速冻结而死,更别提注入了。 对标之下,虽说王二顺两人所觊觎的马驹乃是那卷云白马的后裔之一,但看样子也是四品异兽,只是还没长成而已。 这等异兽可不如李维掌控下的武者,喜怒不由人,便是与人欢喜嬉闹,那也不是王二顺这等凡俗之人能够承受的。 更别说四品异兽的灵智可不低下。 之所以这马驹被丢弃,是因为卷云白马无论如何也只是马而已,它所遵循的是马群的规则,抛弃小白马对一匹‘马’来说是正确的决定。 这并不意味着它不聪明,没有感情。 上帝视角之下,看着那卷云白马时不时回头眺望丢下马驹的方向,便可知道它心头也不好受。 而这也意味着,小白马的灵智可不是普通马驹能比的! 正想着这伤势恢复的小白马估计是要沿着气味回族群当中,李维这一看便愣住了。 那小白马看一眼族群离去的方向,极其人性化的一甩头,便朝着王二顺两人离去的方向追寻而去,不一会儿便追上两人! 而王二顺两人看着卷云踏雾而来在自己身旁徘徊的白马驹,最初的惶恐消散之后,一丝狂喜便涌上心头面容,低声惊呼。 腿上伤势减轻许多小白马见他们如此兴奋,也高兴的蹦跶起来,然后因为腿上的疼痛又消停了些。 两人连忙熟练的上前拍打抚慰,让小白马更生亲近。 也让李维看得不知所以。 马也有叛逆期? 四品异兽就这么被驯服了?不太可能吧...... 而最重要的问题是要不要放这小白马离开呢? 虽说还未长成,但好歹预测也是四品异兽啊! 这玩意儿被驯服,李维估计只有武者才能够驾驭,或者说,也只有武者能够承受这白马狂奔疾驰时的异象威能了。 犹豫了片刻,李维最终并没有阻止这小白马跟着王二顺两人前往启国的营寨。 小白马的父亲本就是一只被归类为【坐骑】的生物。 但其被授予灵魂之后的变化却让李维有些诧异,那等威势似乎有些脱离【坐骑】的范畴? 游戏里的坐骑可没有这些恐怖的能力,管你什么实力,都能乘骑。 但小白马的父亲,李维估计,六品以下就不要想着骑它了,那仿佛能撕裂一切的云雾狂风,七品炼体武者也抗不住。 便是六品,如果正面撞上那也得落下个不死亦残...... 所以,李维决定让启国试一试,试一试这白马能不能骑。 第一百八五章 恶人谷 在以求活为目标的驱策下,白五娘几人自然是动力满满,行动很是快捷有效,且果断。 这九人中并不是每个人都恶贯满盈,但有一点必然相同,那就是都不是什么好人。 都是李维亲自鉴定的唯我之人。 在这年头的恶人,一个个都有些本事。 若不是犼母功带来的力量,以及唤目的亲点,白五娘自然不可能成为几人中的领袖。 而只有九人的‘众恶相’,只有其中一人是武者,且修为低得可怜。 九人的小团体,如何在一月之内积聚千人扎营立寨呢? 这还得托其中一个名为丛志善的汉子。 此人虽是恶贯满盈,但也是一条声明显赫的绿林汉子。 虽说被裹挟离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但满口黑话混话说得妙,找个盗匪山寨这种事也是不在话下。 在他的周旋之下,九人被河北当地的一窝绿林土匪奉为宾客,虽然说不上热情,但也是把几人招待了一番,寨子当家还起了招揽几人的心思。 然后,这个寨子便在两日之内被摸了个通透,然后白五娘顷刻发难,将那寨子中几个当家的人物全数擒下让其他人看管。 然后白五娘便是提着一柄剑,在寨子当中笑对那些看着他叫嚣狞笑的土匪。 几个土匪围过来,白五娘便以一种姿势怪异曲折的剑法应对。 看上去就仿佛她的剑刃是树木枝干一般,运剑生长蔓延,便有一人被枝干尖端洞穿,成为枝干上铺挂的苔藓藤条。 《绿髯剑法》 【下九品】 【剑法】 【传自:五仙教】 苗人自古笃信:“树大有神,石大有鬼”。绿髯剑法正是模仿“神树”垂藤挂藓的神奇姿态而创,剑招曲折离奇,宛转灵动。 她一连杀了五人,其他强盗便不敢上前,个个都起了退缩之意。 而等她再杀了六人,且大声呼和让众人归附之时,那些强盗终于是一个个向她臣服,有人起头喊一声‘当家娘子’,众人便附和互、呼唤。 如此,九人拿下了第一个据点,且拥有了整整一百六十名手下,且还是不算老弱病残的情况下。 只是这个势头在白五娘看来还是慢了,慢到不足以保住她的性命。 但好在唤目在她掌控住寨子时出现,于她送了一块方方正正,人头大的银色美丽金属,然后一口道出,这是一整块白银。 这是唤目给他们送来的奖励。 而现在,那一个角上头有着清晰牙印的方正白银正摆在这山寨里的聚义堂中,用小几摆在屋子的正中央,红绸垫底,边上时刻点着灯火,承托着那白银。 让众多闻讯而来的宾客惊叹不已...... “这不是吴老三嘛!你们吴家寨子平日偷摸着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还往外说与我们不一样,如今白五娘子有请,你们为何就来了?” “哼!你们都来了,某家自然得来看看。” “嘿嘿,莫要生气嘛,门道我都懂,我可是对你们吴家寨子羡慕得紧嘞!这唤你是想问你事儿!吴兄弟,你说这玩意儿是不是银子啊!” “对对对,这方面吴三兄弟才是行家,还请兄弟给俺们说道说道?” 明明看上去是粗壮莽汉,却穿一身文士装扮的吴三对着那一群来自周边大小绿林势力的强盗微微嗤笑道:“一群门外汉看不出名堂倒也正常。” 周围的强盗也不生气,竟是点点头应和,有人用渴望至极的眼神看一眼那正方体白银,回头又对吴三道:“您见过的宝贝肯定比我们多,您就说说吧,不然兄弟们心头没个准儿啊。” 吴三听了颇有些受用,俯身抵近了一看,顿时吸一口冷气后仰。 “怎么说?是真是假?” 吴三面目纠结,老半天才在其他人期待的目光中说道:“也真也假!” 顿时周围的强盗就不乐意了,吼道:“你这人说什么胡话!到底是真是假!” 说着就要上前提溜住吴三的领子,吴三顿时也有些生气,一把将其大开喊道:“你不懂!便莫要声张!这里头的门道某家还未分说呢!” 那人被大力推开稍稍吃瘪,但也还是不服道:“那你说个仔细!到底为啥又真又假的!” 吴三此时也有些苦恼,有些烦躁的说道:“太好了!” “啥?” “这银子太好了!” “那就是真的银子!?” “好得就不像是真的!” “那就是假的!?” “可它也真啊!就是太好太好了!某家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的银子,方正银白,还这么大!你说是融在一起的吧,这严丝合缝的!这.......这就......这就离谱!” “你到底在说啥!真!假!” ...... 聚义堂内的争吵并没有影响到主厅的气氛,一副娇媚模样的白五娘坐在主位上,手中托着一叠酒水朝着周围一个个身边都带了护卫随从的众多‘山大王’敬去。 勾连着丝带的白生生臂膀,娇媚中带着些桀骜的清纯面容,带着点微醺的神情更是有些诱人。 让在座的众多不知其内里的人都不由得口舌干燥。 这一幕自然被白五娘看在眼中,让她更是暗自得意。 虽然出身勾栏的她能脱身出来,主要还是靠着杀人,但这些玩弄男人的手段她也耍的极为熟练。 白银是唤目送来充做聚拢人员之后的‘军资’,毕竟千人往上的吃用可都是不小的开销。 而白五娘见了白银,便想到了这个精妙的法子。 毕竟她可见得太多了。 能驱使男人失去理智的有三样,银钱,权利,亲人,女人。 而这里头一般来说是亲人》权利》银钱》女人。 但若是强盗,那么女人和银钱的位置便要往前挪动,甚至可能会出现在最前头,将亲人排挤开来。 人头大的白银在手,白五娘自己就是娇媚美丽的女人。 所以很快,一个女山大王要为自己找个夫家,整座山寨以及一巨块白银都是嫁妆的消息就传遍了小半个河北! 而有胆子大的强盗头子来探了探,证实了这并不是谎言陷阱,且这女大王最多再等二十天就要在前来的好汉当中决定谁是她的夫君! 等一名最为勇猛,手下最多最强的强盗头子!绿林好汉! 只五天,白五娘的寨子中就聚集了整整一千五百多人,寨子里里外外窝棚林立,众多不同势力的强盗互相龇牙咧嘴。 也正是此时,白五娘在寨子大厅中宴请群雄,唤目带着满身混浊的归元鬼气从天而降! 而见势头不错,前来替白五娘收服这些人,顺道发放奖励,也让白五娘继续努力的李维并没想到,他接管着唤目这一盛大登场,为他解锁了一个新的副本!! 外道巢穴:恶人谷(030) ‘许多同时身负正邪两道数笔血债的亡命之徒盘踞于此地,因为过着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故而异常的凶恶……’ 可建设 消耗资源: 木材:560 金石:540 织物:390 建造后,可将容身其中,与宿主好感度为负数,品级最高为‘奇六品’人物转化为‘凶恶’。 第一百八六章 回去吧 浑身黑气飘渺的唤目踏入营寨大厅之中时,便是那些平日里杀人如麻的山大王也不免有些惊惧。 只因唤目本来看上去就极为丑恶狰狞,身上被这黑气一绕,更加不像人了。 一时间唤目缓缓踏入,也无人敢拦,众多强盗就盯着他,心里摸不清主意。 正有人想着好歹得先问个明白,打算上前与唤目搭话,唤目却径直对着从坐榻直直站起的白五娘道:“你很不错,十日左右便聚拢了这么多人,如此,某先把你应得的东西给了。” 唤目一开口,言语自然也是落入旁人耳中,其他强盗顿时哗然,盯着白五娘,眼神意味良多。 看起来招亲是个谎言,要把他们聚拢在一起才是真? 如此,众多强盗神情行动都不善起来。 若不是唤目的存在过于神异,他们可能就要动手了。 便是如此,他们武器刀兵都开始出鞘,只待一个信号就要动手。 而唤目并不理会他们,只是从腰间抽出一把流光溢彩的剑刃,顿时让强盗们瞪大眼睛。 宝石他们自然是见过...... 可一把由宝石铸就的长剑!? 宝石本就是宝贝,这长剑?价值连城之宝! 这还没完,那黑气怪人还在往外掏东西呢! 众强盗聚精会神,想要看看唤目还能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玩意儿,却未曾想只是两本书。 书确实也是好东西。 可强盗要这玩意儿干啥,不比实打实的银钱宝物来的带劲? 不知情者大多如此,可白五娘却完全不这么想,她看那两本书籍的眼神热切异常,比那什么白银宝石剑还要热切。 见唤目提着剑把书籍朝她遥遥一递,白五娘当即失了仪态,小跑着上前把那书一接便往怀里搂,同时另一只手也把那名为【翠羽流采】的八品玉石剑接过。 “谢过尊上!” “你应得的,无需感谢,此番你如此激进,找来的人却多了些,他们的家底粮草运来也需要时间,公子知晓此间事后,便让我来先助你收服这些人。” “奴家谢过公子,谢过尊上,而今全凭尊上施为便是。” 白五娘姿态极尽卑微,全然没有之前那般桀骜模样。 而两人对话之时全然把周围诸多强盗视做无物,口中居然还商量着要收服他们所有人! 这让一群刀口舔血的桀骜汉子如何能忍受得了!? 还问题还是那个问题,唤目身上的黑气实在诡异,便是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动手,也得三思而后行。 毕竟人如何能斗得过鬼怪? 便是再豪迈胆大的汉子,也不愿做第一个触霉头的人。 此时倒是有机灵的人,朝着身边的强盗猛然一掌,将其往唤目身边推。 倒霉蛋踉跄几步撞到唤目,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 而旁边几人见了顿时狞笑满面,提刀要结果了唤目这个满口胡言狂言的玩意儿。 人能撞到,那刀没理由砍不到! 只是唤目见状却微笑着摇摇头。 方才若是果断些,他们还有动手的机会,只是在李维于这山寨之中建造了一处【恶丐窝】之后,他们便再无机会。 但这几人说起来运气挺好,此时才动手,反而能因此保住性命。 能量倾泻而出,李维一起将这大厅之中的所有人都转化为了【恶丐】! 然后,那几个想要持刀攻击唤目的强盗,走近了还未举手,整个人陡然一震,原本狰狞凶恶的面容顿时满是惊惧愧疚,一个个居然是当场跪在了唤目跟前。 “还请尊上饶我等一命!” 几人齐齐呼喊,让其他还在观望的强盗头皮发麻,一时间哄然退避,甚至不再敢和唤目对视。 大家都是恶棍,方才那几人摩拳擦掌,拔出刀来便上前,这要干什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可那身环黑雾的怪人只是看了这几人一眼,几人便方式换了个人一般! 诡异!实在诡异! 此时众强盗眼中便是带了些恐惧,不少人想着要就此离去,却见到大门已经被十几个提着刀兵,面色诡异纠结的汉子给堵上了! 哪些山大王此时更是发现,堵门之人当中居然有他的喽啰下属! “郎三!你不想活了!快快让开!” “丁大雷!你拦在这里作甚!这些都是什么人!咱们的兄弟们呢!” “滚!再不让开老子一刀砍你这狗才.......啊!你!你!别!别砍了!” 叫嚣着的强盗头子正要拔刀,那明显是其下属的强盗却先一步一刀砍在其脖颈上,见他还未死绝,那下属更是咬着牙连连斩下,直到那强盗头子身首异处! 其他强盗头子面上更是不可置信,看着自己堵门的下属,情不自禁的后退两步。 “头儿,回去吧,尊上不会害你们的。” “大当家,你就回去吧,兄弟如论如何也不会让开,再这样下去......” 说话之人指着那强盗头子身边的人,接着说道:“这样下去二当家怕是也会来拦你的......” “回去坐着吧。” “尊上之威能......不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抵抗的......兄弟,俺也没法子。” “好兄弟,回去吧!某家求你了,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堵门之人异口同声,连连规劝,众多强盗头子和其护卫浑身战栗,心中满是未知,回头一看唤目,却见他狰狞一笑。 “当家的,俺扶你回去坐着。” 这下子开口的不是那些堵门的强盗,乃是身边的护卫,兄弟了...... 看一眼身边与之前判若两人的弟兄,恐惧没了,同仇敌忾如今也没了,有强盗头子眼泪一流,颤颤巍巍的开口问道:“你还是不是俺兄弟!?二柱子?” “别叫俺二柱子!俺......俺没法说!俺没法跟你说明白!俺也不知道咋回事!总之快回去坐着!坐着就不会死!俺是为你好!” 看着自己的亲兄弟满脸痛苦的拔出刀对着自己,那强盗头子也是痛不欲生,闭着眼睛便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子上,再不敢多言,只是看着面前的案几垂泪。 而其他尚且‘正常’的强盗头子自然也享受到了这种待遇,只得回到自己的位置跪坐。 于是,这大厅很快就不再喧哗,落得一片清净。 此时,因为看完全程而面色也有浓浓惊惧之色的白五娘颤抖着委身一礼,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尊上手段......超凡脱俗,真如神仙下凡......” “尊上手段!超凡脱俗!真如神仙下凡!” 堵门的强盗,以及那些强盗头子的亲信护卫,都齐齐和声呼喊,朝着唤目躬身下拜。 第一百八七章 等 强盗头子看着往昔熟识甚至亲近之人,此时却在朝着这个他们之前完全不认识,完全陌生的人恭敬稽首,一个个眼里的恐惧越发深刻。 一个女强盗头子开办的宴会,且其他赴宴之人也是名声各异的强盗头子。 所以能被这些强盗头子带在身边,一起来参加这场宴会的,必然是亲信,是生死兄弟!熟得里里外外都知晓,都明了的那种! 而如今强盗头子们心中已然确定! 自己的兄弟!是被那浑身黑气的妖怪换了魂魄,迷了心智! 但实际上,这大厅之中的强盗无一幸免,都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经换了身份! 就和之前的癞瘤子一样,被转化为恶丐,只要付出能量,就能够修改其【人物档案】中的【经历】! 也就是说只要李维舍得本钱,就目前这绘卷经过升级的查看能力,李维能把这些强盗从小到大的经历都魔改一遍! 直接让这些人从小到大!每天每月都在对唤目产生友好之感,即便这与他的人生经历可畏是风马牛不相及! 但就是能改! 而这其中的细节更是可以随意调剂,往好了说忠诚,友好,感激,甚至爱慕! 也就是说,这些突然反目,转而对着自己的头人兄弟举刀的人,如今都成了唤目的死忠! 且在前任效忠者与唤目之前,他们绝对会选择忠于唤目! 只是李维并没有选择使用能量,来把这里头的所有人都变得死忠于唤目。 毕竟如果这些强盗太过于忠诚,那也有不好的地方。 同样的,这不好的地方,也是李维不随意把这能力使用在各门派弟子,或者其他人身上的原因。 忠诚,使人愚蠢。 如果李维是独自建立并掌握了一个组织,那么这种愚蠢在底层多一点也很好,因为这个组织有他一个首脑便已经足够。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李维做的选择正确,那么其他选择就只是异变而已。 只是李维所驾驭的并不只是一个单独的组织。 他如今有六个门派,每一个都拥有无限的潜力,每一个都拥有其绝强绝顶的武学!且这个门派数量以后必定会扩张到整整十五个! 十五个势力!甚至还有更多也说不定! 除此之外,李维甚至有一个世界!且他基本上可以说是掌控了这个世界! 所以,之前是没得选,如今既然有了更多手段,总不能还和蒋委员长一样,什么都要指挥操作一手吧! 控制住关键人物就好。 且对于这一群被聚拢的强盗,就还得变通一下。 他们的忠诚不但没有用,且有可能会坏事。 强盗就该桀骜不驯,杀人如麻,加上没啥文化就很好了,如果再有点自己的小小私心野望,那就好的不能再好。 这样的土匪造反,才能有始有终。 顺道,还能让李维试验下之前未能证实的事情。 癞瘤子爆功法,那么这些被转化的强盗若是掌握了武学功法,死后会不会也能爆出功法? 且走且看吧。 唤目笑着对着周围如坐针毡的强盗头子点点头,自己走到了主位,白五娘便连忙让开,在唤目身旁做温婉侍女状。 “诸位郎君逐利而来,某家也没有要害你们的心思,诸位尽可安心。” 闻听唤目此言,一众强盗头子嘴角一抽,偷摸瞟一眼大厅门前还在往外渗血的无头尸体,不敢言语。 “此番说来也是为了诸位郎君好,诸位郎君一身本事,个个一表人才,平日里叱咤风云,人人敬仰。 哪能窝在那一亩三分地里做个小小的山贼强盗呢?如今乱世未定,为何不去试着取一场大富贵?” 众强盗头子又不是傻子,自然是不会对他的胡话产生什么反应,唤目也不在意,只是微微一顿,便又接着笑道:“那某家换个说法,诸位也见了某家手段,不如大胆猜测,以某家这手段......皇帝之位!坐不坐得!?” 此言一出,这才让那些强盗头子眉目里迸出惊骇。 做皇帝!? 众强盗头子自然也是偶尔偷偷想过,或者是在女人身上的时候图个痛快让女人悄悄叫喊两声陛下。 可唤目此时出口,却让这些强盗头子的脑筋稍稍动弹。 ‘凭这怪人的手段......做皇帝似乎也没那么难?不对......这甚至有些简单了......’ 也就是一瞬间吧,这个念头闪烁在众人脑海中,然后便挥之不去! “不用你们说,某家便知道这皇帝的位子,某家只要想,那便能坐,可是——这皇帝我坐了,我总不能一个人管天下吧,还得是让其他人帮着管。 这也是某家为啥让五娘把你们聚集过来,你们......看起来虽然不是成大事的料子,但跟在某家身后捡捡漏总是可以的。 一群人里头总是要出一个好运气的,万一捡了个大的,某家也不会吝啬,封侯拜相,甚至当个王爷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运气差,只立下为微薄功劳,某家也会念着你的从龙之功,封你们些官当当,总是要比做山大王要好的......” 唤目言语中的话语实在又飘渺,而诱惑力自然也因人而异。 看着众多强盗头子翻转起来的心思,唤目又开口了。 “诸位,好话到此为止了,我想你们也看得出来,你们并没有选择的余地,现在要么你们拔刀自刎,要么......举事逐鹿。 而某家也决定表现一些明主应有的态度,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考虑,考虑自己是死是活,或者......换个法子活着,替某家效力。” 黑雾席卷,唤目犹如幽灵恶鬼一般原地升腾而起,朝着大厅门外窜去,沿途众人纷纷矮身躲闪。 等有人追出去,唤目已然没了踪影。 此时,那些强盗头子把目光看向白五娘,一个个原本的恐慌神情里头也重新生出怒火。 有人正要上前,却又是被身边的人拦住。 “此人得尊上看重,兄弟切莫自误啊!不然......” 这时,恐惧才又重新从众强盗头子眼中浮现。 ...... 意识脱离‘唤目’,重新回到绘卷世界的李维安坐在已经修造完成的【练功房】内,潜心运气。 接下来,得等。 等然山在俗世多多游走,以赚取到能把目前所有待定的然山弟子,转化为正式的然山弟子,然后让他们踏入绘卷世界。 等血犼教在河南的势力膨胀。 等河北的众恶相引起窦建德的注意力。 等铸剑山庄的门楣屹立长安城内。 等...... 第一百八八章 炼丹 窍同的灵魂意识很快就为李维带来了回报。 虽说李维为其设计的性格并不与然山完全贴合,反而是有些偏向叛逆。 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名合格的然山道士。 暂时脱离师门,自在逍遥之余炼炼丹,偶尔去看看游学在外的召青子等人是个什么情况,一边还嫌弃这下界基本没啥可游可学的。 当然,嘴上说一套,行动便得反过来。 窍同所至一处,若是落入平民百姓眼中,便犹如真仙消逝,留下遐想万千。 若是见了道观修行之所,他便叩门拜会,行动言语之间必然得是彰显然山风采,仙气不褪。 这等在外人前头稳重,自己人跟前就颇为随意的性子,被窍同演绎的淋漓尽致。 所以,他临时更改注意,要为诸多然山散人演示如何炼丹也很正常。 由于这并不是李维授意的决定,是窍同自发的主意,所以,李维也兴致满满的来悄悄旁观了。 李维还没见过人炼丹呢。 由于绘卷市集会时不时产出丹药,所以李维之前并没有为丹药发愁过。 他自己用肯定是够了,还能给一些重要的具现人物配发一点。 可这具现人物拥有灵魂之后,李维总不能还是时不时给偷偷塞一瓶丹药吧,这未免有些可疑。 所以目前,甘向,平景怀,钟离禾身上那些丹药,是用一些就少一些。 没有什么靠谱的补充途径。 而李维之前也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个,几个七品的武者在大启界遭遇危险的可能几乎没有,而只要他们没事,丹药来源的稀缺问题就还能缓缓。 只是窍同这里一炼丹,李维这才想到这门自己在游戏中不怎么注意的手艺。 到了现实!可比炒菜要有用得多吧!! 这可不能缺席! 李维看得聚精会神,异常期待。 而其他然山弟子的期待,可能要比李维更强烈一些! 炼丹啊! 虽说见了然山神通,知晓自己已经踏入一条辉煌仙路,但这些日子诸多弟子就跟着召青子在蜀中游历,于成都的山野乡间游走。 这对一群少年人来说还算有趣,就是有些劳累了。 且召青子与尔云两人也时不时表现出异于常人的手段,看得一群少年颇为神往。 一切都很美好,少年们每天都在期待,期待着授法的日子,期待着再从召青子与尔云身上看到些‘仙法’的影子。 可这些又如何能比得上炼丹? 窍同一开口,众少年就将以往的期待抛之脑后! 游学? 比得上炼丹吗? 而在众人围坐,异常期待的目光之中,窍同也有条不紊的将腰间的一只巴掌大的华丽金色小袋子挪到身前来。 金鱼袋 【奇六品】 【织造宝物】 紫袍佩金鱼,着来生贵气。 以秘法织造的储物秘宝,小小金鱼袋,内里大乾坤...... 然后窍同在众人稍稍疑惑的眼神之中探手进去摸索几下,居然是从里头扯出一条白净的骨蛇出来! 这骨蛇约莫有人臂展长,通体勾连,便是窍同晃悠两下也没有断开的意思。 而众人就随着他的晃悠低声惊呼,为这骨蛇那异样之美,也为窍同将如此巨大的骨蛇从那么小的袋子中取出的玄奇! 只是这开头并没有让李维震惊。 只因为这金鱼袋子就是李维给窍同配上的。 口袋类的宝物李维之前也使用过,下九品【布口袋】真就只是一口结实的大袋子,而中八品的【兽头方囊】也只是一个好看点的大袋子罢了。 上七品的【昭文袋】稍稍有些玄奇,但其内里的容量也就只是比它的个头多出一圈而已,而它本身实在有些小巧,说起来甚至不如布口袋,至少人家本来个头就大,能装。 也就是这奇六品的金鱼袋,才有了点储物道具的模样,钱包大小的个头,里头空间约莫能比得上一个大号越野包。 可这对李维来说依旧没啥用,市集刷出来的时候正好要给窍同授予灵魂,李维把玩了两下就给窍同了。 然山仙配储物袋,很合理。 窍同第二次探手入袋,众然山弟子看的更为仔细。 当然,他们啥也看不出来,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激动心情,召青子此时更是老脸通红,还要努力按捺自己的激动喜悦,不让心情影响了自己的学习。 而李维则是在等正题的开始。 很快,一尊与召青子凝聚毕生心血财富,这才铸就出来的厚重硕大,刻满了无用铭文图案,只有观赏价值的青铜药炉完全不同的炉子被取了出来。 这炉子由不知由何种金属铸就,个头只有一个婴孩大小,虽然通体透出一股绿色,但又不像是铜铸。 且其把柄盖子,都好似生机勃勃的枝叶树木一般形状,丹炉身子上更是刻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只一眼模糊看上去,还以为是一尊草木花坛。 这丹炉本身的模样加上其被从金鱼袋中扯出来的过程,又是让召青子等人低呼出身。 而后这一个个也意识到此时不宜出声,这才要么紧闭,要么干脆把自己嘴给捂上! 他们闭嘴,李维也认真起来,该有的东西都有了,接下来就该炼丹了。 见众人如此慎重模样,窍同也十分配合的开口了。 “一般来说为初涉丹道之人演练,都得挑着下九品丹药来炼制,这样你们能学会的部分也多。 但现在本就没有其他辅药,若是再以粗浅手法炼制,未免有些浪费这【乌蛇骨】了。 加之今日本来就不是正式传授丹法的日子,我便由着自己炼了,你们若是能看懂,那就是天资绝伦,好事一桩,看不懂也无需气馁,此事本就该循序渐进。 如此,我便开始了,能抽出空的时候,我便为你们稍稍讲解!” 窍同身上内气陡然升腾,飘渺出尘的淡绿色归元内气朝着那【百草鼎】之中灌注! 顿时!一股透彻玄妙的热量在那鼎炉之中孕育,众人左看右看见不着火!却又感觉那药鼎火热非常! “乌蛇骨,药性通内息,御寒毒,成丹优则能炼得秘五品寒毒解药【红髓散】,或是中八品调息丹丸【通心乌丸】,而佐以其他辅药,亦是诸多秒选。 而今日要炼的,便是【通心乌丸】。” 第一百八九章 幸运儿 【然山派】 【出世】 【下九品】 然山弟子于‘蜀中’‘成都’‘青羊肆’中,炼得【通心乌丸】,而后分赠旁观者若干,留下然山仙名。 奖励:三百门派声望 ...... 李维当然没想到这次在青羊肆不但见到了让他都极为惊艳稀奇的炼丹之法外,还有意外惊喜。 由于然山门派声望的稀缺,所以在青羊肆之内的正经然山弟子其实也就只有三个。 窍同,召青子,尔云。 而就这,李维手头也就只有之前召青子游学之时获得的一百点声望。 他本来打算在然山授法之时,挑着其中优秀的弟子授予身份,但如今一看,这没有授予身份反而是好事。 炼丹的过程很玄妙,没有正式身份的一群少年人少有看懂的。 就连李维也只能勉强看懂窍同到底做了些什么。 内气流入丹炉之中,就仿佛汽油遇了火苗,接着丹炉内部奇特的构造,窍同的归元内气便被转化为了一股‘能量’。 奇妙的点也就是在这里。 丹炉热量的来源并不是内气在里头点了火,而是这股‘能量’异常的炽热。 而后,就到了投入药材的时间。 也并没有什么杂乱的药材一起丢,窍同随后只是把那乌蛇骨盘成一圈,随后掀开丹炉往里头慢慢放下。 蛇骨一进丹炉,便一截截飞快化作灰尘,而后沉积在丹炉里头,此时盖上丹炉,窍同内气更为异动,被盖上的丹炉微微颤动。 而后的整个过程李维也不甚明白,反正就是那极热的能量把那骨蛇的骨灰一顿猛烧,最后内气一收,炉子一停,里头就多出了十多颗黑的反光,却又有着些白点,宛如黑夜星空一般的丹药。 没法子,光是看是真看不懂。 而李维更在意的是窍同如何会炼丹的。 难不成然山游士这个设定,就能让他掌握一名真正然山游士应有的能力吗? 也许这个答案还算合理? 毕竟另一边的长安,钟离禾也正在木料金石之间奔走,不但从那些老练的长安匠人学习一些细致的裱花,雕刻之类,也在运用自己的内气,以及‘机关术’来实验。 就目前来说,虽然她造成的物件玩意儿离了内气就不能用,且对于武者来说也有些鸡肋,但却也附和李维对‘机关术’的理解。 稍微灌注内气就能与活马无异的粗陋木马,如果不是本身材质导致容易散架,李维觉得稍稍修改下还是挺帅气的。 但也只限帅气。 在李维看来或许有带坏那些匠人子弟的嫌疑,但奈何人家也喜欢得不得了,而且现在还没到传功的时候。 而眼前这炼丹有些看不懂,李维决定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毕竟他本身也没学过什么医术,且眼前这炼丹的法子一看就是有窍门的,不得诀窍如何能成? 只可惜的是窍同炼丹之后,讲解的并不是炼丹的法门,而是对这丹药本身,以及药材选用稍稍讲了一些。 其中一名弟子倒可能真是有些天资,道出了内气在丹炉内的变化本质,得了窍同青睐,赠了他一颗丹药,让众人艳羡不已。 就是如此,李维才得了三百然山声望。 也因此,那得了丹药,叫做黄崖的弟子被李维转化为了正式然山弟子。 炼丹这门手艺对李维来说不太重要,空闲之余可以学一学,但其最重要的点,还是其他武者对丹药的需求。 炼丹之术很有存在的必要,所以似乎拥有炼丹天赋的黄崖配得上这个转化名额。 而既然炼丹已经结束,那李维便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 回到绘卷世界中继续等。 门派构建从不是一日之功,如果太仓促,只会让这门派从上到下都零散。 长安城外,狮相门的众弟子每日强身健体,好不火热,就和军伍中人一样,自然也就会慢慢熟识。 铸剑山庄弟子跟着钟离禾摆弄金铁木料,铸就各种乱七八糟的物件,把整个大院都弄的乱糟糟,但也格外有趣。 界青门弟子,其中一半都是苦命人,更有兄弟姐妹,一群人相依为命,交情必然不浅。 然山弟子归宿感倒是不低,这年头,一群能来跟着召青子修道的人,心中必然是有些向往神仙大道的,而然山展现出来的,也就是他们期待中的模样。 河南的血犼教,名义上的教众已经有四千之数!将那废弃的小镇占了个满满当当,且还有众多难民流民得了消息,正朝着那小镇赶来! 只是正经的,可堪一用的教徒,也就只有百多人而已,且这百多人中到底有多少可造之材还不好说。 至于元山派,李维相信,在平景怀行侠仗义的途中,就会产生许多天生就对元山派有归属感的潜在弟子! 所以......还是得等。 只是等待之余,李维可以看看绘卷世界中的一些有趣的变故。 目前绘卷世界通往外界的通道很少,其中最为宽敞规范的,自然是启国武德殿中的‘六尸开天阵’。 而出于对今后的考虑,以及对绘卷世界中泥石是否能打开两界通道的实验,李维赶路之时,关中蜀中的荒野中还是有不少零落的,可以被当做‘通道’的东西。 李维初衷是方便他自己的移动,通过控制在绘卷世界的落点出入这些通道,他的本体此时已经能够在关中蜀中两地反复横跳,而不用自己没日没夜的赶路。 这些散落在野外的通道,其开放规则与六尸开天阵一样,时机之内踏入,便会被送到绘卷世界之中。 往日,这些通道偶尔会送一些外界的动物进来,但就在李维去看窍同炼丹之前,有人一头闯入了绘卷世界的黑夜! 李维放置这些通道的地点一般都是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之处。 毕竟是在赶路之时放置的,而武者赶路那需要走正经的路,直接找对方向直线行走就是,遇山翻山,遇水过水。 所以,这踏入绘卷世界的‘幸运儿’,乃是一身穿肮脏皮袄的青年猎户。 之前他找了颗树就不下去了,对自己遭遇的突变惊恐至极。 而如今外界天空已近暮色,绘卷世界日头渐升,黑夜转明,他该是要从树上下来了吧...... 第一百九十章 福缘 天生红霞,紫气东来。 看着渐渐明亮的世界,易飞熊心中的惊惧绝望渐渐收敛,有时间审视起自己的处境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眼前突然一黑的。 斗大的太阳,如何就能直接消失了呢!? 本来易飞熊就是一时不慎,脚下泥土一垮就滑到了一块大青石上头。 如果不是那坡不高,易飞熊滑得也不快,不然这眼前一黑,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身死,然后入了佛爷所说的无间地狱! 事实上......在树上待着的时候,易飞熊就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绘卷世界的太阳升起,他才打消这个念头。 这比之前他看过的所有太阳都美丽,浩大的日出,不可能出现在佛爷所说的炼狱之中。 日头渐升,易飞熊打量起这陌生又美丽的世界。 这些光景不知为何看上去总是要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山林都美丽。 而他就是生长在山林之中的...... 三两下从树上下到地面,看一眼地面,连杂草都长得极好,一个个生机非凡,细细搜寻查看,有小兽活动的踪迹,有没见过,也没听过的草木。 一股亲近之感涌上心头,一名猎人,身处山林野地,虽然算不上绝对安全,但也不可能束手无策。 心中最后的慌乱绝望消散,易飞熊看着眼前浩大的陌生世界,喃喃一句:“怪得很......” 然后抬腿向前。 身处这般奇妙荒野,易飞熊倒也用不着慌,猎户进山那都是准备充分,不然进去了可就出不去。 拍拍腰间皮囊里头的肉干杂粮,易飞熊打算先找一处水源。 这地方陌生的紧,入眼的痕迹也都野兽之类,人的踪迹是半点看不着,便是要寻找,那也得先保证自己不会出问题。 取下腰间柴刀,找一根笔直的小树斩下,试试这小树是否容易折断,然后将其削作木矛。 容易折断的尖锐木矛,对付起野兽来要比不宜折断的木矛有效一些。 当然,这是建立在易飞熊自己带有武器,只是将木矛作为副武器的情况下。 提着木矛,以柴刀开路,易飞熊很快就发现了一些让他无法无视的东西。 隐藏在杂草中的一窝蛋,个头还不小。 习惯性的看看左右,易飞熊也不含糊,这等意外收获便是之前在林子里也没遇见过几回,这蛋又白净标致得很,不捡岂不浪费,正好今日就不用吃那生硬的干粮了。 只是这蛋大小不好说,雉鸡?野雁? 从皮囊里取一块干净的麻布把这几枚蛋包好收起来,易飞熊继续向前。 而李维就看着他拿了一窝野鸡蛋之后,又找到一株【朱果】树,把上头已经成熟的几枚果子全给摘了。 之后这人越发离谱,所到之处必定有些收获! 什么【野仙姜】【鸩羽】之类的先不说,关键是他随手扯一些植物用来编做一个简陋的小篓,那里头也夹杂了一株【九节菖蒲】! 看的李维一股不适之感就涌了上来。 欧皇?福缘拉满? 离谱! 李维觉得离谱,易飞熊也觉得离谱。 头边插着因为觉得漂亮,于是随手捡来的鸩羽,他正准备用九节菖蒲编织的小篓去找到的河流试着抓鱼,顺道也为自己的皮水囊灌点水。 一只硕大的兔子突然飞跃出来,然后直接撞在易飞熊插在地上的木矛尖端,木矛断裂倒地,小猪般大小的兔子死命挣扎了片刻,然后就不动了...... 这一幕让观看的李维面目顿时扭曲,捂面呻吟。 这人有问题! 好在,易飞熊欢欢喜喜的收拾了兔子之后,便没有再发生什么让李维接受不能的事情了,当然,这可能和他在河流不远处暂时安定有关...... 兔子上了烤架,兔皮被易飞熊作了个简陋的支架撑开。 便是经历了之前的恐怖担忧,易飞熊也不得不欢喜的叹道:“没曾想居然是入了个宝地!” 虽然这里是宝地!但你绝对有问题啊! 换位思考后更加看易飞熊不顺眼的李维恶狠狠的呢喃一声,随后上帝视角一切,突然幸灾乐祸起来。 人总不能一直都怎么幸运吧! 运气这东西谁先用完,谁先走! 森林巨鹿踩着独属于它的道路,也是它在这十年之间,自己开拓出来的,通往它栖息的森林之外的道路走去。 今天是它久违的饮水时间。 看上去似乎已经变作木头模样,实则坚不可摧的蹄子优雅而缓慢的踏步,庞大的体型在森林之中游走,鹿角与巨木的巅峰齐平,上头的花朵异草随着它的步伐晃晃悠悠。 巨兽看似厚重且脚踏实地,一步步行走,身上便不时留下些草木花瓣,这些花瓣落地之时,就如同巨鹿的脚步一般,细微无声。 而它前进的方向,便是易飞熊所在的河流,或者说,河流汇集的湖泊。 在李维不怀好意的目光之中,正要拿起野兔看看哪些地方能吃的易飞熊瞳孔一缩,手里的野兔就落了地。 从森林巨木中探出头的巨鹿哗啦啦抖一抖脑袋,把鹿角牵扯的诸多树木枝干零碎甩开,鼻子出一口雾气,便朝着易飞熊所在的地方走来。 而易飞熊就呆愣着,眼看着巨鹿朝自己走,完全没啥反应。 直等到巨鹿离他越来越近,近到他渐渐需要仰望的地步,易飞熊才反应过来想要直起身子,结果摇摇晃晃好久才起身,腿脚都是软的。 可此时,他已经得把头仰得老高,这才能看着巨鹿的脑袋了。 “啊......啊!啊......” 因为惊骇而下意识的出口无意义的呼喊几声,这却是让易飞熊救了自己一命。 那巨鹿的动作一停,硕大的脑袋低垂下来,两只层次分明仿若墨绿翡翠的大眼睛着易飞熊,时不时眨巴一下,而易飞熊在巨鹿低头时便在无意义的嚎叫,可是吓得不轻,几乎失去了理智。 毕竟是能有易飞熊半个身子大的眼睛,易飞熊的恐惧情有可原,而这一幕在李维看来倒是有些滑稽好笑。 只因为那巨鹿要看清易飞熊,还得做斗鸡眼...... 至于易飞熊的生死,李维估计他不会有啥大事。 巨鹿的性子可能是几个被改变的生物中最为温和的,十年间都少有动手。 就算遇到了那有撞大山嗜好的公羊,颇为好斗的白马......常人也会因为其实力过于低微,根本不会被放在眼里。 第一百九一章 天马 果不其然,巨鹿只是盯了易飞熊一会儿,厚重的呼吸往他脸上喷吐片刻,便又若无其事的抬头。 随后庞大的身体在易飞熊头顶投下大片阴影,又飞快的流逝而去。 不敢动弹的易飞熊被巨鹿行走时携带的风吹倒在地,看着巨鹿从自己身体上方走过,直到阳光再次洒下。 阳光一照,他急促至极的呼吸方才缓解,缓缓翻身趴在地上朝巨鹿前进的方向看去。 巨鹿依旧是那般的祥和,一身洋溢的生机极为美丽。 而易飞熊终于能够让自己的身体接受自己的掌控之后,便跪在地上不停叩首。 李维倒是对他的表现不意外。 之前那些恶徒远远见了巨鹿便是望而生畏,不敢上前。 易飞熊此番不一样,巨鹿出现时本就离他不远,加上庞大的体型带来的速度,易飞熊根本没有多少反应的时间。 可以说瞬间就被巨鹿给骑脸了。 然后便是他个人的心理问题了。 在这时代一个正常的人无论从任何渠道,都不可能看见这般庞大的存在。 这年头可没什么电影之类。 而巨鹿这种庞然巨兽,朝着易飞熊碾压性的踏步而来,带来的压迫力格外的强烈。 便是李维当面,那也得后退两步以示敬意。 这易飞熊一顿磕头,知道把自己脑子都给晃玄乎了,这才不知所措的站起,远远看着巨鹿在平原之中突兀的背影。 随后也不知他怎么想的,看上去还能吃的兔子也不要了,不知因为什么踌躇了良久,这才把之前的篝火一埋,朝着自己来时的方向走去。 然后,居然是让他沿着自己造就的痕迹,找到了他踏足绘卷世界的地点! 看着地上因为初至时的慌乱而被他拉扯开的杂草泥土,易飞熊脸上显露出一丝绝望。 这里绝不是人间...... 一切生物活动都是有痕迹的。 人,兽,甚至昆虫。 但如今,易飞熊找不到自己的根源,找不到自己的来处。 我是如何到这里的? 人是不会飞的! 但这地上被拉扯的泥土杂草便是易飞熊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痕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带着满心的疑问躺在这第一个痕迹之上,易飞熊心中的思绪清明也迷乱起来。 是了,这里就不该是人间。 在山中打猎快十三年,从最初跟着其他叔伯一起上山,到后来能一个人上山,易飞熊自认对人间的山林了解的不是一星半点! 山林之中可没有这般庞大的异兽!神兽! 山林中的兔子也没有这里大,更没有如皮囊中那般巨大的黄精...... 按理来说,踏入这般玄奇的地界,应该高兴才是,可如今找不到回去的路,易飞熊知道自己无论在这里找到什么,都白搭! 村子里叔伯耶娘还等着他呢! 想到这里,易飞熊双手痛苦的捂上脸。 然后......当他将手顺着自己的脸抹下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眼前一黑。 身下原本柔软的草地变得生硬,一股冰凉之感涌上周身,易飞熊陡然之间坐起打量四周...... 一切都回到了他从那斜坡上滑下时的模样,除过天上大日,变作满空星辰,一轮弯月。 ...... 幸运儿离去了,离开的方式也有些奇特。 李维估计他或许是世界观颠覆之后崩溃了?所以回到了最初抵达的地方,然后正好赶上通道开放的时间? 不过这一切对李维来说并不重要。 野外通道就是为了这些幸运儿准备的,且李维对待这些通道的态度也就是随心所欲。 若是他想开放,一个永久存在,并且可移动的通道也并不是不可以存在。 而易飞熊既然发现了这个通道,那么李维正好观察下,没有任何势力的平民百姓会如何使用这通道,会对大启界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毕竟绘卷世界的造物,生物一旦震慑到这些人,依旧会为李维提供能量。 稳赚不赔的买卖自然做得,除非这些人取得了秘五品或以上的资源,对李维来说都是不亏的。 而就目前来说,便是七品武者想要在绘卷世界找寻到秘五品造物,那也得小心谨慎,耗费不少手段。 因为高品级的生物与高品级造物目前已经出现了不少的‘伴生’关系。 在李维看来,这是大势所趋。 造物与造物之间,也是存在着需求与循环的。 高品级的生物若是有需求,那么必定会选择高品级的造物,毕竟实力允许。 而它们也遵循着自然的规律,守护自己需要的造物,只取用成熟的部分,且不会破坏这些资源造物的产出能力。 只是这种行为比较疏忽零散就是了,并不存在某个强大生物常年就守在一处的现象。 幸运儿一走,绘卷世界又重归平静,当然,只限于孤山村。 孤山村的小日子变化一直不大,这些年下来他们已然能够一定程度上的自给自足。 靠着绘卷世界中的诸多造物,维持下去倒也不难。 而之前遍寻绘卷世界的挫折,也让他们失去了远离村子的勇气,只是在癞瘤子消失之后,这点勇气有上涨的趋势。 启国据点如今就不一样了,卷云白马此时正好光顾了他们的天空,犹如肆虐的巨龙一般划过,在天空的云层中撕开一条巨大的豁口。 地面因此卷起狂风,呼啸之间而一众启国士兵只要一抬头,就能够清楚的看见那云龙之中,隐约有一匹神俊的白马奔腾!在嘶鸣! 一匹马!在天空之中,大地之上掀起了一场风暴!! 地上的士兵纷纷对自己的所见惊骇欲绝,其中以那王二顺两兄弟最为恐慌! 大的来找小的了!! 那小白马绝对是天上这位大爷的种! 就算两人没法子近了看,但只看异象威能!那小白马也与天上这位有莫大的干系!! 看着它在天上的威势,王二顺兄弟只能期盼着这位大爷千万别注意到地上的营寨,也千万别下来! 有些绝望的看一眼营寨中心,被上号的石板铺垫,又以围栏圈出来的通道法阵。 王二顺现在只期盼着长安城内的圣人耶耶能现在就把小白马送回来! 第一百九二章 狮相血犼 李渊当然没时间把马儿送回去。 便是他想,但时机没到,他也没法知道在绘卷世界到底发生了啥。 就是他知道了! 把马驹送回去? 想都别想! 以前是想都别想,如今李渊要是知道了卷云白马的威势,那更是绝不可能! 他看到那白马驹的第一眼,心中便确定,只要这白马不会把他踢死,那这大启国,必然得有一个能驾驭它的人出现! 这是何等玄奇的异兽! 颠覆了李渊之前所有关于马匹的认知! 神俊!非凡! 一身云雾缭绕!跳脱玩闹之间的奔跑便能踏碎皇宫的坚实地砖!所到之处便有风云相随!眉目之间仿若有神! ......就是顽皮了点。 皇宫马厩是关不住了,别说闸门了,屋子都能给你扬了,连带着其他马匹都被放了出来。 更让人无奈的是,宫人要把其他马儿关回去,它还不让,又是撞又是咬。 如今领着宫马在皇宫之中游走戏耍,嚼食花草,更是自顾自的栖息在李渊专门存放从那‘仙界’中寻到的诸多宝物的宝库之中,俨然成了一匹小马王。 而自然知晓全程的李渊,也只是笑着赞叹一声不亏是仙界异兽。 愁是不会愁的,李渊也是经年战将,这小白马的性子他看这一阵子,自觉已经拿捏的差不多了,只要它离开长安,等它长成,必然会有人能驾驭它! 只是想一想方才小白马奔腾之时渐渐离地约莫一尺多的样子,李渊便生出无限畅想。 虽说这驾驭白马之人还不好说...... 也许该让太子来亲近一下这异兽? 另外......他亲爱的二子,战功显赫的秦王也正好是要回来了。 如果是二郎的话,或许驾驭这白马也不是问题? ...... 【狮相门】 【扬威】 【下九品】 狮相弟子于‘关中’‘长安城’中,展现威武,震慑折服数人,并使得百姓数百人得见狮相神威,赞叹狮相门威名。 奖励:四百门派声望 ...... 【血犼教】 【乱本】 【中八品】 血犼弟子于‘中原’‘米坪镇’中,作祟蛊惑,乱人本性,引导百姓千人起恶念歹意,拥护血犼之邪名。 奖励:一千五百门派声望 李维心头知晓血犼教与狮相门的声望获取途径终究是要浮现出来的,只要大方向正确,那么诸多弟子总会有尝试出的时候。 所以李维对这两个门派的声望获取出现并不意外。 只是血犼教能一次给他带来这么多声望,确实是让他没有意料到。 原本在他的计划之中,聚拢流民随后朝着王世充占据的洛阳进军,届时这一群不受管制的难民,以及混杂在其中的血犼弟子,必然会做出一些恶事。 这也是最有可能获得血犼声望的时候。 而眼前这个不但有些早,而且多...... 这已经足够李维兑换一门血犼教八品内功,甚至还有不少剩余了。 且这个声望的来源也很奇妙。 李维这些时日并没有接管尤安生做什么大规模的邪教传教活动,他想的是等人多了再来。 这段时间,他只需要时不时的接管一下,去找那些弟子,在他们那里了解一下整个河南,也就是中原的局面。 光是靠肉眼自然是看不清整个河南的局面。 而借着那些难民之口,李维能了解到的也就会更多一些。 而河南的这场大饥,在百姓口中听来,惨烈的无法想象。 微小的角落李维已经看见过了,而大局,也惨烈的让李维不敢细想。 粮食没了,人就会没,人若是都没了,王世充还怎么做皇帝? 王世充还想做皇帝,怎么办呢? 城市管制,有一人逃离,便诛杀其全家。 五户一保,一户走脱,其他四户全部诛杀。 不想被诛杀怎么办呢? 只要提前告发想要逃离的人,那么你就会被免罪。 管制之严,无论身处何职,便是要出城伐木劈柴,也有时限,过时不回,便是全家诛杀! 可是.....城里也没有粮食啊! 能吃的玩意儿吃光了,就剩下人了。 兵手里头还有点粮,可百姓呢? 惨啊!实在是惨! 这些消息入了李维的耳朵,让他直摇头。 也还好他本就蹦跶不了几个月,加上李维出手助推,时日无多。 而那些难民能被石滟的朴实言语激发其能被绘卷认可的邪念,也只能说是中原百姓对王世充最好的回报了。 事实上李维也没想到,他之前随口一说的王世充乃是天降魔星,饥荒源头,真正从尤安生这个能凭空变出粮食的神仙口中说出,然后被石滟传达到百姓耳中后,居然能有如此巨大的能量。 百姓们心中的苦难悲戚一下子找到了倾泻的源头! 王世充害民不浅,河南百姓都这么想过。 但尤安生的言语给了他们铁证! 就该是如此!祸首乃是王世充!就是他害得我沦落至此! 事实上李维觉得,也确实是如此。 在这等仇恨之前,虽然拥护血犼教变成了顺带的情感,但也为李维带来了整整一千点血犼声望。 更重要的是,道路出来了,以后就好走了。 狮相门也是如此。 程家三兄弟自然被李维看在眼里。 这三个人某种意义上他可是熟悉,唐穿好兄弟,主角的新手导师,要么是他们的耶耶,要么就是他们三个。 看着这三个非但没有半点狰狞壮实模样,反而是嫩生生的少年孩童,李维的感觉很是奇妙。 没法子,程咬金这个大名实在是响亮,连带着其形象也被李维记在心中,无论是什么样的版本,那必定都是高大黑壮,满脸大胡子,使一对宣花大板斧。 然后最重要的,是豪爽的像个蛮子。 然而人家时代官宦,父亲乃是北齐济州大中正,虽说品级低,但职比御史大夫,再往上两代,那也是一州司马。 这般家室,虽说有渐渐没落的趋势,但程咬金,估计现在已经改名为程知节了,反正可能是会颠覆李维对这个名字的认知。 只是......就他三个儿子因为好奇,在狮相门每周一天的假日中偷偷前往西市玩闹,然后三人当着众多西市百姓痛打了几个想把他们拐走的青皮人贩子这点来看。 估计程知节的性格脾气也不太好,看来民间传下来的故事,也并不全都是二次创作杜撰。 第一百九三章 得胜归来 太原重新回到了启国的手中。 宋金刚成为了启国的阶下囚,刘武周则是只带着几十人就远走突厥。 这个被突厥封为定杨可汗的‘大汉’皇帝,今后到底会是个什么模样,李维也不清楚,但使得突厥对他的诸多援助落得一场空的他,反正不会好过就是了。 一战平定太原,虽说最终的定局之战时,李世民的前几个月的布局都被甘向一人以绝强的非凡之能掩盖,但这并不能对李世民在启国的地位产生什么影响。 如今的他年方二十三,可官职已然是一连串。 紫金光禄大夫,国内史,尚书令,右翊卫大将军,秦王,食邑万户...... 文臣武将? 李世民已经做到了两者的极致! 而李维知道,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 接下来,李世民的功绩将会让李渊封无可封,只能独为他杜撰一个官职来...... 天策上将!特许自置官属,立天策府! 当然,目前这个官职还没有出现。 得胜归来的李世民与其众将领受到了长安百姓的夹道欢迎,花篮瓜果雨一般的打过去,至于敢用大个胡瓜丢过去的,便很快会遭到身旁百姓的老拳围殴打击。 而这让整个长安都欢喜的时刻,李维却也是在遥远的高处看着一身甲胄并无出奇之处的李世民,感受着这浓厚的尚武之风。 事实上,李维还挺喜欢这些进城的将领骑士。 一个个身上的甲胄透露出一种异样,历史沉淀的美感,且精气神都做到了凡人的极致。 一个个都是练武的好料子,只可惜这些人并没有真正的力量。 一路上的府兵四散,真正能到达长安接受众多百姓夹道欢迎,乡里乡亲下拜致谢的士兵,只有一千多人。 且一个个都是身负官职之人。 而就算是这么些人,也未免在今后成为时代铁蹄之下的悲戚齑粉。 绘卷武学的出世犹如无声的横空霹雳,无可阻挡,却也一定会有人无意识的成为这霹雳的牺牲品。 时代终究是会改变,但李维的到来让这改变实在过于浩大,仿若天倾地覆。 “恭贺诸位将军得胜归来!扬我大汉天威!将军威武!大启威武!”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挡在了进城的军伍前头,挣着虚弱的身子,声嘶力竭的喊一声,随即像是掀起了风暴! 一众长安百姓,无论远近,尽皆站在贯穿整个长安的诸多大道,或是站在坊市墙头,一个个放下手中的活计,郑重叉手,齐声呼喊。 “将军威武!大启威武!” “大启万胜!大启威武!” 驭马在最前头的李世民振臂高呼,长安城内顿时炸开无数的豪情与欢喜。 李维抿一口在长安享有盛名的三勒浆,清淡的酒精香气格外顺口,在一座望楼之顶朝着哪支胜利归来的军队遥遥举杯。 “威武。” ....... 按理来说,一军统军即便是得胜归来,那也得是在将兵甲归营,且得到主将特许之后,方才能够归家。 只是程知节是何许人也,早早就把安排好了一切,然后乘着得胜归来的喜庆,成功得到了提前回家的许可。 此事倒也不是什么特例,柏壁对峙多月,加上昼夜不停的鼠雀谷追击,而后北上击刘武周。 这些日子基本就没有什么轻省,一开始对峙时还好,但之后,除了追击还是追击。 所以为了安抚情绪,回到长安之后的一些规矩也就得宽松一些。 不只是长安如此,关中河东都是如此,只因为宋金刚的军队既然不能全杀,那就只能收编一部分, 而就算是一部分,那几乎全军被俘虏的宋金刚部,也实在是多。 所以此时的安抚很重要。 程知节确实和李维的刻板影响完全不同。 络腮胡须确实是有,但这年头的男子基本都留胡子,而美观,是一个古老文明不可或缺的追求。 胡子打理柔顺贴服,幞头紫袍,很是高大坚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粗狂浮夸之说,一副很是可靠的样子。 由于归唐并没有多久,且长安房价属实不低,而程知节这三品左三统军,居住之所也并不是什么奢华的府邸,只是一个大些的院子。 倒不是李世民没有赏赐授下,将军府现在倒是没有,但长安城外,可是有程知节的食邑。 可他就是不去,让自己的亲随都住在这大院里。 而一进大院,程知节便能够看到自己的妻子孙氏与三个儿子跪坐在院子中央,后头还有一群侍从仆役。 “恭贺大郎得胜归来!大郎在外为国征战,劳苦功高!” “耶耶在外为国征战,劳苦功高!” 几个领头的呼喊一声,便带着身后的仆役稽首下拜,而程知节便微笑着受了这一礼,随后上前扶起自己的妻子。 “良人在家操持内务,持家教子,亦是劳苦功高!” 两人相视一笑,爱意交织,心头火热。 只是一声突兀呼喊,让程知节两人的眼神缠绵为之一滞。 “阿耶!能不能给我们讲下甘师傅是如何在鼠雀谷于万军之中抓住宋金刚的!?” “啧,回自己房里呆着去,阿耶先和你们阿娘说两句话。” 手一阵痒痒,本着得胜归来的大好日子,程知节决定今天先给几个小东西一点甜头,只是皱眉微微招手示意几人退开,打算好好与妻子叙叙情谊。 “阿耶!你就说说嘛!” “阿耶当时你在干啥啊!” 猛一偏头,便看到三个儿子都用期待异常的眼神看着自己,程知节心头明了,看样子不打一顿不好收场。 “你把处默他们送到那狮相门,是个好决定,可这几个娃子离了你没人管,可是皮了不少。” 孙氏轻声娇笑,指着三个孩子道:“是皮了不少,可也长了本事,只要你多管管,也是件好事。” “确实是皮了不少,就是看不见本事长在何处,难不成是皮厚了?” 程知节邪邪一笑,只想着与孙氏打趣,却未曾想儿子却是又开口了。 “阿耶如何知道?我们皮是厚了!现在阿娘打我们都不疼!力气也大了!” 面色更加不善,程知节微微一笑,抚摸了一把程处默的小脑袋,笑道:“真的吗?” “那自然是真的!阿耶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我们在西市把两个恶棍打的连连告饶!那恶棍中有一个可是和阿耶你一般高呢! 回来阿娘晓得了!用竹棍打我,一点儿也不疼!” 幼子程处弼笑容灿烂,满脸欢喜。 而夫妻两人的面色齐齐一冷。 第一百九四章 角力 “当真?那我倒要看看你们长了多少力气!” 半年多不见,几个孩子似乎忘记了自己要揍人之前的模样,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很快他们就会想起来了。 把一只手掌递到程处默面前,程知节微微挑头道:“来,打上一拳我看看。” “尉迟师父说大兄的修为增长很快,更是掌握了推山掌,很是厉害呢!” “嗯!阿耶你可要小心一些!” 一旁的兄弟俩有些兴奋的帮腔,本质上就是许久未见到父亲的孩子压抑不住自己的表现欲而已。 程知节自然也是知晓这一点,所以想着就算是罚,那也不能太重,随意一些。 所以......他摆在程处默面前的手掌也颇为随意。 “推山掌?可是什么招式?使出来我看看?” 程知节此话一出口,程处默本就快要按捺不住的表现欲也满溢出来,身为长子的他本就渴望得到最多的关注,自然也想要让父亲知晓自己的努力与成就。 颇为认真的点点头,程处默深吸一口气,双掌收于肋下。 一旁的程处弼此时却颇有些担心的对他说道:“大兄记得收些力气,莫把阿耶推倒了。” 程处默郑重其事的点头,程知节心头也泛起些许担忧,毕竟甘向那威势,他作为统军,在鼠雀谷中也见到过。 只是这几个屁孩子入了那狮相门这才多久,能有多少本事? 再说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寻常教个武艺手艺的,怎么不都得先把徒弟使唤个两三年,查验本性好坏,合格了,这才开始教真手艺。 所以程知节虽然谨慎了些,但也并没有全神在意。 “阿耶,那我就出掌了!” 点点头示意,程知节此时却也才注意到程处默小手掌上的老茧,然后,程处默小小的手掌就推了过来! 速度快得出奇! 一身低吼也雄壮! 待得两掌相撞,程知节只觉得自己右手传来一阵巨力,直将他整个身子都往后推!常年战阵本能让他瞬间运力相抗!却连右手关节都为之震颤! 他倒是没有踉跄倒下,但是那巨力,让他整个右手都被推开,而后酥麻无力! 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看脚下,程知节发现,在那一瞬间的力量对抗中,他甚至整个人都被这巨力推得在地上摩挲后退了一小截! 这般景象落入孙氏眼中,不由得让她有些慌乱,连忙上前扶住程知节。 “大郎?你可还好?这孩子......” “别,莫要怪处默,他做得很好!” 阻止了妻子训斥孩子,程知节脸上非但没有怒火,反而满是欣喜,对着本有些慌了神的程处默道:“方才那招,唤作推山掌!?” 知晓自己可能掌控失误的程处默怯生生的点点头,程知节又急忙问道:“那你弟弟们呢?可有学会这门招式?嘶,也对!咱们直接试试!处亮处弼!你们也来推我一掌!” 程知节脸上满是喜意,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而这自然是让两个孩子极为高兴。 程处默见状,脸上的表情也松缓起来。 孩子的思想很简单,就是想博得父亲的注意罢了。 而程知节的思想就有些跳脱了。 甘向当时展现出来的威势能力,不似凡人。 这样的存在似乎有些不合理,但似乎又合理。 于常人来说不合理,但于神话传说来论,又很合理了。 而神话传说,虽说对如今已然有三个儿子的程知节来说,其中一部分可以确定是假的。 但对于生活在这个时代的程知节来说,没有确定的部分,那始终都是真的,甘向的出现只是证实了这一点而已。 所以,让他如此欣喜,几近失态的一点,便是程处默所拥有的力量。 自己的儿子自然是知晓其里里外外,虽说这孩子像他,以后估计也是个猛将,但和天生神力什么的还是沾不着边。 先前那力量对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来说,异常惊人! 那甘向背后的狮相门玩真的!? 入门就教真本事!? 而且还是这般强悍的真本事!? 右手还没缓过来,便把左手递过去,两个小的推掌上来,这下子左手也麻了,只不过没有右手麻的厉害。 ...... 李世民回到了长安,对李维来说意义非凡。 这代表他又要忙碌起来了。 无论是大局还是细节上的。 借着与绘卷世界连通的诸多零散通道,李维转移几次,便成功回到了成都,且离自己那户籍所在的小院子不远。 河东太原大捷的消息前些时间才传到这里的民间,所以院子附近的庄子气氛颇为喜庆。 而途径此处的李维对着那些朝自己拱手的行人一一行礼,可是花了些时间才站在院子面前。 此时不知为何那庞里正从里头出来,见了李维便一脸喜色的上前拱手。 “李公子!久违了啊!” “久违,不知庞里正这是......” 李维有些疑惑,而他一出声,里头的人就听见了,赵婉仪首当其冲的就出现在院门口。 “无事无事!圣人回朝!太原大捷!前些日子我们这一里都欢欢喜喜,唯独不见了公子你们,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是否安好。 毕竟公子的院子离我们那庄子有些远,平日里不好帮衬,却也总不能失了乡谊之情。” “劳烦里正挂念了。” “哪里哪里,而今见了公子我便安心了,还有一事需得与公子说,这田啊,可不能荒着!要被罚的!” 答应了老里正不会荒废田地,让其满意的离开之后,李维便看到小院门口已经占满了人。 “张老,多日不见,身体可还康健?” “托郎君的福,老汉身体一天比一天有力!” “那就好。” 里正一走,老张便笑着来迎,李维也笑着与他寒暄,在一众界青弟子的注视下进了小院。 赵婉仪端来李维之前兑换的茶叶泡制的茶水,其他弟子看着李维,眼中稍稍有些忐忑期待。 这让与他们也算小别的李维稍微有些失望。 他们并不出彩,并不独特,赵婉仪赵婉柔稍稍有能,但还是不够。 若没有李维从中调整,他们就难以担当起‘界青门’这个牌子。 无论从数量还是质量。 什么时候能收获一个无需干涉就能正常运行,还能不断为自己提供声望的门派呢? 抿一口茶水,李维心中又突然失笑。 不能太过于想当然,一切,还得从实际出发。 “郎君回来的正好,老汉闲来无事也开了几块地,就是少了,没法子全给种上,婉仪这孩子好啊,给了老汉银子要雇人来种,正等着郎君回来商量这事呢。” “那便种就是,婉仪的银子是她自己挣的。” 第一百九五章 开始造反的血犼教 教授八品武学并不是什么难事。 界青门八品内功《天园养气法》与其同门的九品内功《界青四象图》自然是有牵连的。 拜这牵连的部分所赐,若是修习了四象图,那么天园养气法的修习并不会让修炼者感到陌生,反而是会觉得熟识顺畅。 而在李维这个已经完全掌握了天园养气法的人来说,这两门功法更像是被拆分开来的一本功法。 四象图于体内勾勒星辰四象,划分出笼统的星区,而后以天园养气法,孕育内息其中。 看上去很玄乎强悍,但实际看起来却像是在搭建一个基础。 星分四象,包容三垣。 两门功法连起来,开拓了一片虚幻的空白天空雏形。 只待星辰入住,便能如同真正的星空一般耀耀生辉? 是否如此,李维还不能完全确定。 把关于养气法的一些注意要点口述之后,界青门内功,剑法,指法三本八品武学秘籍交给赵婉仪,李维也就重新回到了表面甩手掌柜,内里时刻注意这些门派弟子的忙碌生活。 不但是界青门,然山也得注意,狮相门更是如此,元山还好,平景怀每日风餐露宿,只是在关中一些地方留下了不小的侠名。 除此之外,绘卷世界也得让李维抽出时间去管理查看,偶尔还得抽出时间回答赵婉仪的问题。 而这些没有任何问题,看似空闲下来之后,李维还得关注下在河南的血犼教。 因为你血犼教得动起来了。 按理来说,此时正是种地的时节,这些百姓在血犼教这里找到了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之后,便是要慢慢重新振作,回归正常生活了。 但奈何这些人太多了。 地肯定是不能种了,田地里的苗子代表着希望,虽然血犼教需要以一个目前来说还算正面的形象,但这些难民本就填了肚子不至于饿死,拥有了思考的力气。 这个时候再给了他们希望,造反就会成为一句笑谈。 有地种,就算李维断了他们的粮,他们的第一想法也只会是死命的压榨自己来撑到粮食收获。 血犼教不是来种地的。 且种地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养活这河南的无数饥民。 如果换个门派,而且李维手头有足够的粮食来源,那么种种地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凭借着绘卷世界出品的,就算是在同等种植方法下,产量依旧比这个世界同类作物高出很多的作物,撑过一段艰难时间,那么这个小镇周边产出的粮食甚至可能真正意义上拯救中原河南。 这是比较稳妥的救民法子。 但这件长久的大好事不适合血犼教来做,也不适合李维来做。 如今,尤安生正在带着那些良莠不齐的血犼教徒朝着洛阳缓慢移动,爪牙缓慢前伸。 而李维也得让尤安生每日都出现在众人面前,如果顺道展现下凭空变出粮食的手段就更好了,给众多教徒一种他无所不能的感觉,以此来安定人心。 谋划一场起义到底有多难?从此处便可见一斑。 这些百姓的反抗意识十分薄弱,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手头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兵器的物件导致。 可就算是有了,成为了身处‘正义公理’并将要‘替天行道’的血犼教徒,他们之中也不能拿出什么可用之才...... 毕竟是持续了一年的饥荒,有能跑的,早就跑了。 好在李维原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做主力。 主力必然会是血犼教徒,也只有如此,更多门派声望的获取途径才会暴露出来。 ...... 邪教出行,且是要去做造反这等大事,按理来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仪仗是不能少,总之就是得怪模怪样,或是要充斥着一种异样的邪意美感。 现在就不行了,一群难民为了一口吃食跟随在血犼教身后,缭乱不堪。 前头的十来个领导者还穿着统一的服装,能看出是一个组织。 可从整体来看,这个庞大的队伍就是一群臭鱼烂虾。 所以......血犼教众移动时,附近地区城市的守军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一个探子都没有派遣过来。 这个队伍唯一的优点,就是人多。 然后缺陷也肉眼可见的摆在明面上,近万名流民百姓汇聚在一起,每日吃住皆是在一起,食于野居于野。 衣衫褴褛,手无寸铁,然后还狼狈不堪,污浊不堪。 而若不是李维特意安排下去,不净手洁面不得进食,可能这支队伍很快就会因为疫病不攻自破。 这也很符合李维对底层农民起义部队初期的预期,战力极度薄弱,拖家带口,不堪一击。 正烦恼着今后该如此,坐在李维为了烘托邪教气息而特意吩咐制作的简陋抬轿上,尤安生突然发现自己的视野之内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影子。 朝着底下抬轿子的几个教徒挥挥手,石滟便马上凑了过来。 “圣使?有啥吩咐?” “随波啊,前头那个,那个有点高的是啥啊?” 淘洗干净的石滟并没什么陡然变作倾国倾城之姿,只是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原闺女,黑,瘦,身上也残留着许多农务劳作的痕迹,穿上血犼教袍说不上丑,但也说不上好看。 耐看,也许可以这么说。 而石滟看了看尤安生指着的方向,思索了片刻后带着一丝恨意道:“好叫圣使知晓,那是江家的土堡。” “江家?” “栾川就数这江家最大,皇......王世充那魔星派来的将军都不好使!” “那老夫知晓了,对教众们说一声,我们朝着那江家堡走。” “中!” 浩大的队伍像是蠕虫一般蠕动到那土堡附近,此时尤安生才百无聊赖的抽出时间来审视眼前的堡垒。 江家堡很大,说是堡垒,实际是一片居住区簇拥着一座土木构造,看上去有些类似西方小骑士领主的城堡。 和军堡肯定是没得比,但震慑尤安生手下的诸多流民还是够够的。 而尤安生的目的也从未隐瞒,所以这些为了一口吃食而跟随血犼教的流民自然晓得,他们跟随的是一支准备要造反的队伍。 现在走到了这堡垒前头,众人自然是以为,他们可能是要上前战斗了。 如今队伍停了下来,是要做准备? 这个时候逃跑不知是否还来得及? 流民如此思想,那在流民以极其缓慢速度靠近时,就警钟高鸣的江家堡,自然是戒备满满。 “尤那老汉!为何率众来我江家堡!” 第一百九六章 血犼教的首战 一个提着长弓的壮汉朝着尤安生远远的嘶吼,传到尤安生这里,略有些微弱模糊。 而尤安生此时便从抬轿上下来,一名女教徒便主动趴下来做他下轿子的台阶。 这倒不是李维教的,而是这些核心女教徒,基本都是被尤安生从那地狱般的屋子中拯救出来的人。 之前,她们非但是泄欲工具,还是储备粮,每日被凌辱之外,就是看着其他女子嚎哭着被拖出去。 然后......被拖出去的女子也会变成她们赖以为生的食物。 本能的求生欲,以及疯狂的环境导致的思想崩溃,让她们成功活到了被尤安生拯救的那天。 然后,她们就成为了彻彻底底的血犼教狂热信徒。 非人般的苦难,让她们的人格都彻底碎裂,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畏惧。 可这般畏惧一旦被打破,那么她们就会从极端的卑微弱小,变作极端的恶,极端的狠毒,以往不敢想起的仇恨在杀戮时想起,只会让她们下刀更为狠辣。 思想的改变带来的力量很强大,也让李维见识到了在现实之中,人性的改变其实并不需要去读一本唤作王禅秘典的书籍。 石滟还好,李维发现时她的档案立场便是‘叛逆’,但这些被救出来的女子,李维在她们做‘行刑者’的时候,亲眼见证了她们的立场几乎全员变作了‘唯我’! 当然,这必然与尤安生的可以引导有关。 给石滟上的第一课,自然也毫无保留的摆在了这些女人面前。 要么杀,要么被杀,而杀,只是一个开始。 只是这些残酷的课程导致她们变得狠辣恶毒,也让她们修习起血犼教的功法,事半功倍。 【邪诡恶毒】 血犼教武学邪诡恶毒,却别有玄玄,勾连心绪脾性作为,修习血犼教功法速度将与其恶毒程度有关。 若修习者的处世立场大略为‘唯我’或‘叛逆’,则修习将顺畅无阻且事半功倍,否,则阻碍良多,举步维艰。 但就算如此,这些女子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就只有虔诚了。 实力有,但不够,至于智慧...... 成为受害人并不能让她们突然开悟,成为一名能帮尤安生分担管理难民事务的智囊...... 这落了地,尤安生也不磨蹭,朝着土墙上的壮汉狞笑开口,最后仿若开裂般巨大。 “血犼借道!不从者死!” 隐约肉眼可见的音爆炸开,尤安生身后的教徒还好,勉强能够站稳,跟随她们的百姓就身子一软,使不上力气,一种莫名的惶恐也泛起。 而被尤安生一招鬼夜哭远远作为目标的土堡垒上头,一众持着刀枪的汉子只觉得身子一震,一股浓烈的心悸恶寒涌上心头,脸上也都生出畏惧。 那老汉嗓门属实大! 身子往土墙下缩了一回儿,那持弓壮汉颇为不忿。 如何能被一个装神弄鬼的老汉给吓到!? 当即就站起身又朝着尤安生远远嘶吼道:“大路敞开,何须借道!?你这乞食老汉无非是想要我江家粮秣!够胆上前就是!某家倒想看看你有没有那本事来拿!” 果然,不见棺材哪能落泪? 尤安生倒也理解,所以也没什么生气之说,只是笑着朝着身边那给他做台阶,也是之前他在米坪镇小屋中第一个轻拍肩膀的瘦小女子道。 “已过午时,让教众们准备一下,等下我若是进了那江家堡,那我们就在江家堡开锅,若是没有,那就在江家堡外开锅。” “嗯!圣使......稍候能把那叫嚣之人交予下走处置吗?” “好好,你先去安排,若是他们不识相,老夫待会儿就留他一命,交给你解决。” 狠狠的点点头,女子领着几个无事的教徒,前去把尤安生的安排告知百姓。 而此时,尤安生又转头过来,朝着土堡吼道:“好汉豪气万千,可曾问过堡中其他人!?老汉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献上你们库存的七成粮秣!我们便绕道而行!如何!?” 等了片刻,墙上远远看去更是有欢声笑语,尤安生摇摇头嗤笑,竟是又不死心一般,朝着那土墙喊道:“最后的机会,诸位若是现在入我血犼教,前面的事情既往不咎!” 一只箭矢飞窜过来,飞了许久,这才飘飘忽忽的扎在尤安生面前不远处。 土墙上的众人对这一箭赞叹不已,那持弓汉子也颇为得意。 也就是此时,尤安生腾空而起! 看起来属于强者的谈判方式,也只有是先兵后礼,这样对双方来说都方便,轻松,也愉快。 只是现在,这土堡里的人没有得到‘礼’的机会了。 尤安生周身黑气升腾,宛如索魂恶鬼!在这白日里头朝着那土堡便飞腾而去! 由于失态惊变加上尤安生速度极快,等他如同一只恶兽般攀附在土墙上头,与墙上之人面对面之时,那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声贴面的凄厉嘶吼,众人顿时倾倒,墙上再无有人能站立,而墙里头,众多在血犼教众靠近时就进入其中避难的人,正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尤安生。 而尤安生对他们报以微笑。 “无事,我血犼教做事分明,他们死,你们活,现在,谁是这堡垒的主人?” “我!仙人喜怒!我乃......” 猛烈的蚀骨烂肠砂宛若有灵,席卷过去将那出声之人,一个穿着十分体面的庞大中年人包裹,也没有什么惨叫,只见他的肉体衣物飞速凋落,顷刻倒塌化作一滩夹杂着骨骼碎肉的血水。 在众人的惊恐尖叫声中,尤安生轻声喃喃道:“是我。” 而面对这般恐怖景象,在这土墙内的人如何能受得了? 可这原本保护他们的土墙,如今变作了一座厚实高大的监狱。 有人倒是想跑上土墙跳到外头去,但才一上墙,便被毒砂包裹,尤安生使得那毒砂一触即退,不至于当场就杀了那人。 可这般下场更是凄惨,浑身溃烂,血肉模糊,整个人坑坑洼洼,悲戚痛苦至极的嚎哭呼喊,只让旁人看一眼便浑身发麻! 而此时,顷刻便接近一名妇人的尤安生,抚摸一把其怀中孩子的脸蛋,看着他因为惊恐至极而呼吸困难的模样笑道:“莫要怕,很快......我们就是一路人了,老夫届时又怎么会害你们呢?” 说完朝着周围其他束手无策,唯有绝望惊恐的众人,尤安生摊手,笑容诚恳。 “诸位!现在有谁不想加入我血犼圣教!?” 第一百九七章 血犼教的道理 江家堡的反抗对一名掌握了毒功的武者来说极其可笑。 甚至让甘向来,说不定他们还会显得壮烈英勇一些。 当着他们的面,尤安生打开了土堡的大门,然后诸多身穿血犼教袍的教徒先进来,一个个手中提着劣质驳杂的‘武器’,将城墙上先前朝着尤安生叫嚣的诸多汉子先给控制了起来。 随后便是那些依旧有些迟疑犹豫的难民,他们在土堡门口远远张望,最后,也没有进来的想法。 尤安生也不强求,正想要找个物件来坐下好好说话,石滟却是看出他所求,直接跪伏在地。 石滟确实是没什么见识,乡野村姑一个,但她也会学着其他人的表现,来让自己的‘首徒’地位不会动摇。 盛情难却,尤安生也就坐在了石滟背上,朝着土墙中百多人中衣着最为显赫整洁的一群人道:“现在,这江家堡便归属于血犼教,但既然是江家堡,那么你们想必也是姓江了,之前那人被我失手杀掉,却不知如今你们这江家的主事人是谁?” 半晌没回应,尤安生倒是没有急,他们倒是急了,争执之声都微微传开。 有一名女教徒不悦,正要上前,一名步履蹒跚的老人却是从一间屋子中走出,朝着尤安生拱手。 说是让这江家堡众人都成为血犼教徒,实则也只是说说而已。 难民队伍里的老弱病残已经太多了,再将这江家堡里的也带上,只会让本就缭乱孱弱的队伍更加散乱不堪。 所以,拿到该拿的东西之后就离开,顺道留下血犼威名,便是最好的结果。 当然......一些必要的惩戒不能少,有助于留下记忆,也有助于李维获得声望。 至于这惩戒是否合理...... 大灾之年独善其身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与此同时,被民潮吞没也是必定要经历的环节。 如今尤安生没打算要走他们所有的粮食,已然是十分仁慈了。 且先前石滟都说了,王世充派来的兵将都拿这江家没法子,或许这江家当真暴富? 只可惜细问之下才知石滟之言也不过是未曾脱离她的本质。 一个普通的本地宗族,土豪地主,在缭乱的河南寻求自保已经不错,那驻扎栾川的将领如何能奈何不了他们? 只是他们和这周围零星其他土豪地主一样,愿意定时供给一些粮秣给那将领,这才没被蓖一遍。 而尤安生索要的粮秣,他们也给不出多少。 给多了,他们就得跟着血犼教了,届时又是负累。 给少了,那也没啥用,外面快要近万的难民怕是吃用不到两日之后,李维又得为血犼教的粮草问题烦恼。 所以,尤安生抛下了将这江家堡洗劫一空的想法,转而询问起了那栾川守将的消息。 张公瑾? 这个大名虽然比不上程咬金与尉迟敬德,但也是存在于李维的记忆之中的。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不但随李世民于玄武门起事,还随李靖征讨东突厥,后位列国公。 如今居然是在王世充麾下?还只是在这个小小的栾川守备? 看看河南如今的乱象惨局,也怪不得他在李世民领兵前来之时,当场就投降归顺了...... 就是不知道如今尤安生领着血犼教前去,张公瑾会如何应对。 血犼教来了,血犼教又走了。 虽然带走了江家堡六成的粮秣,以及那些在城墙上的江家族兵。 但尤安生也告诉了那个老人,今后他们不需要给张公瑾供应粮草了。 这个结果自然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尤安生很满意,这便是血犼教的道理。 而当血犼教重新在中原开始蠕动的时候,李维也能得到片刻的清闲,来关注其他的事情。 幸运儿又回来了。 这次还带上了其他人。 而大启界正是下午,所以他们进来的时候,正是绘卷世界的凌晨。 “二耶?仙界夜里不知有什么凶险!快随我找个地方先躲避片刻!” 易飞熊拉扯身边的一位老猎人,同时顺道把另外一个少年也扯上,要在黑夜之中找一个合适的躲避之所,而不是直直的站在月光之下。 而那老人只踉踉跄跄的被易飞熊拉扯,自己却不怎么动,长着嘴巴好半晌才发出声音。 “飞熊诶!这......这里当真是仙界!?” “当真!” 拽着两人走了片刻,易飞熊发现自己可能过于敏感了。 今日的仙界和之前不同,有着一轮斗大的明月,照的地面十分敞亮,虽说比不得白日,但也是能看清周边情况的。 此时的仙界,比他之前踏足之时更加美丽。 天上地面仿佛都有着星辰一般的灵光,诸多不知名的小小亮点在草木之间闪耀,凑近了一看,却是颜色显得有些幽蓝的萤火虫。 实在是美不胜收。 少年人看花了眼,老人看得目不转睛,易飞熊也只觉得自己的尝试并没有白费。 便是有哪些在仙界所得的珍宝,要向家中众人解释自己前往了仙界,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毕竟,易飞熊得向他们解释自己并不是找到了什么山涧一角,山中洞府,而是一处有别于他们身处的世界,一处崭新的,既然不同的新世界。 一道金黄的不知名流光远远划过天穹,而也正是此时,远处黑乎乎的巨木丛林深处传出一阵悠远呦呦鹿鸣,让一老一小不知所措。 而易飞熊则是当场跪地,朝着那丛林深处跪拜。 “飞熊大兄,你这是在作啥。” 老人少年见他如此,慌乱无措中身子也一矮,但却没有跪下,只是询问。 “我等身处这片区域该是有主的,先前那鹿鸣便是主人家所出,主人家开口,我们这些外来者自然要拜上一拜,求它老人家莫要害人。” 一句话让老人少年也迟疑着跪下,易飞熊这还没完,从皮囊里取出三炷香点上,插在地上虔诚叩拜。 “大兄,这主人家是只鹿?” “嗯,这里的主人家乃是一只十丈多高的巨鹿,浑身长满草木瓜果,好似古树化形,神异非凡! 你们若是见了,当叩首下拜,不然便是人家没有害你的心思,只是踏足,就能够将常人踩作肉酱了!” 第一百九八章 霸王顶天 猎人进山,并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 在山中布置陷阱,尝试狩猎,至少也得要有可观的收获了,一名猎人才会下山。 所以重新回到绘卷世界的易飞熊自然也不会轻易的离去。 猎人在山中都有属于自己的庇护所,长久些的,还会在山中建造正经的小屋,这样上山时也能有个安全的地方睡觉。 虽说仙界必然会有一些不一样,但易飞熊不觉得如同那巨鹿一般的存在,会到处都是。 所以三人在绘卷世界的第一日,并没有去试着狩猎,也没有去找寻什么奇珍异宝,而是在伐木结草。 一个老练的猎人,与一个成熟的猎人,加上一个生疏的猎人,三人花了一天时间,在他们踏入绘卷世界的‘通道’边缘,搭建了一座简陋的半成品小木屋。 而更重要的是,三人试过了通道的可靠性。 只要时机一到,便畅通无阻。 来来回回都正常,那么易飞熊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眼前这硕大的世界,将成为他新的猎场! 当然,只要他不会变成猎物的话。 而在他为自己寻到的这玄奇的,跨越两个世界的通道而欣喜之时,大启界的成都青羊肆内,也开始了一场别致的准备。 由于两界通道并没有什么显眼的特效,所以,李维暂时反倒是不打算将然山派的所谓‘开门之法’展现出来。 如果只是一场常规的,可以被其他人复刻的法事,那么这样的开门仪式未免有些掉份。 所以,对于然山派的第一次正式的绘卷世界游历,李维并不打算让他们观赏到什么‘开门之法’。 理由也很简单,实力不够加贪多嚼不烂。 而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但这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一众然山弟子的情绪,一个个兴奋异常。 无他,也就是召青子这个之前踏入过绘卷世界的人,给其他弟子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下‘上界’的玄奇模样而已。 这对一群初入门的小道士意味着什么呢? 直接就登入仙界了啊! 这如何能不激动? 只是这登入仙界的时间有些奇怪,非得挑着傍晚准备。 然山如此,远在长安的狮相门也是如此。 甘向的便宜师兄,不存在的狂狮堂大弟子楚客,终于是出现在了众弟子的面前。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却不是他。 而是一名白发老者。 其引人注目的原因,便是他肩上扛着的......一把硕大巨剑? 之所以不太确定,是因为那剑实在是过于庞大,就是不算剑柄,那个头几乎也比得上一个干瘦些的人了! 就这样的一把巨剑摆在那老者肩上,虽说老者体格健壮高大,但也显露出一股突兀之感来。 “师兄!?这老东......这位可不好惹啊!六品!” 甘向见了老者,虽然说不上畏惧,但也有几分忌惮,毕竟之前被那老者强行安排在长安通化门守门,如今自然是又看不顺眼,又有些不忿,在楚客耳边窃窃私语。 楚客一个白眼,指着老者道:“你师兄我也是六品!如今我们身处此界,实力不济,又没有长辈随同,如何能打开两界通路?送如此之多的弟子前往上界? 只能是拜托这位铸剑山庄的匠人,让其为我们缔造一处合用的通路,你可莫要乱说话。 我可是花了不小的代价,加上他们铸剑山庄在长安的弟子正好也要去历练,这才请动这位匠人,要造一座简陋的通天塔,且靠近我们狮相门的堂口,两派共同看管,也共用。” 李维的记忆填补涌入脑海,甘向甚至没有多少愣神,依旧有些不忿的开口道:“若是师叔在就好了,他老人家四品的实力,只要找对地方,一刀就能斩开虚空,通往上界。” “可是师叔不在啊!你老老实实的,先约束弟子,等通天塔的雏形完成,铸剑山庄的弟子少,先让他们进,我们再依次进入。 等回来后通天塔的后续建造也不能马虎,让狮崽子们都搭把手,日后用起来多少也能方便些。” “那行,某听师兄的话就是。” “去待着吧,我先与那匠人说说要如何开始。” 甘向看着楚客走去与那匠人交谈,听自然是听不到的,控制言语声音对六品武者来说轻而易举,信手拈来。 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甘向只看着师兄突然就腾空而起,朝着远处飞驰而去,消失在众人视野之内。。 而这一消失,良久都没有回来,直等的甘向都有些急了,这才看见远处一处阴影浮现。 众狮相门弟子见了惊呼不已,有一座小山飞了过来!? 等那山飞近了,众人又是一阵齐刷刷的惊呼,是有人在扛着小山飞! 甚至甘向见了楚客扛着那比几乎比他高十倍,宽也十倍的石山,脸上显露出浓浓的艳羡,嘴里下意识喃喃出声道:“霸王举鼎......” 《霸王举鼎》 【奇六品】 【绝技】 【传自:狮相门】 霸王举鼎,以彰其勇,抗鼎大力,可撼天柱。 霸王举鼎乃狮相门不世强身绝学,习之可将周身抗鼎巨力汇聚一点,届时一招使出,则蕴不世伟力于一点,强横无匹,亦可使运功者身负大力,顶天抗鼎。 一座往日攀爬都要废些力气的石山被一个人抗了过来,而且这人还是飞过来的! 虽然楚客飞的显然没有之前来得快,但这种震撼之感,还是让众多狮相门弟子说不出话来。 石山所至,众多狮相门弟子自然是避之不及,生怕自己身处于石山阴影之下,而楚客见众人已经让开,便也不多说,直接落地将那石山缓缓放下。 楚客落地时倒是没啥,只是半只脚陷入了坚实干硬的土地,可石山一落地,当即周边所有狮相门弟子只觉得脚下土地一股震动之感,扑面而来的一股狂风夹杂着泥尘也是让他们睁不开眼。 “乐先生!这座小山能不能用作塔楼的基石!?” 那被称作乐先生的老人看了两眼,点点头回道:“可!让你们那些弟子让开一条道来!免得被我的剑法误伤!” 众狮相门弟子自然是连连退让,看那样子,老者也绝不是什么凡人,能被楚客称为‘先生’!说不得还要比楚客这位平日里不显山见水的同门前辈还要强悍! 等他们退的极开,离那小石山少说有三十来米,老人这才点点头,随后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风起火燃! 金刚有厚重伟力,那纯阳也有伟然大力!爆裂凶猛!难以抵抗! 大剑一挥,风声嘶鸣! 第一百九九章 巨阙开门 老人浑身衣物突兀暴起,一股毫不掩饰的爆裂力量从他身上炸开,没有什么特殊的招式,只是将手中巨剑高高举起,而后一跃十多丈高,整个人带着无可抵御的威势将巨剑斩下! 顷刻间破空之声周遭皆可听闻,剑还未落在石山上!地上散开的众狮相门弟子就已然是被那剑上附带的压力与威势压的矮了一头! 随后只听一声轰然狰鸣,震开的气浪狂风将靠前些的狮相门弟子都直接震倒! 《巨阙千钧剑》 【奇六品】 【剑法】 【传自:铸剑山庄】 巨阙千钧剑仅正反竖劈、左右横扫四式,虽然运剑招式无比笨拙单一,但气蕴唯大力!一触即千钧,故一剑之下人,物,皆不能挡。 然而寻常兵器绝难承受如此强力剑法,故而此剑法之神威若想尽显,需得出招者持以名剑【巨阙】施展。 一剑之威,四下皆拜服! 一整座石山被从中径直劈开一道整齐分明的开口,让众狮相门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那石山整个都是石头,不掺杂半点泥土,其个头也不小,几乎比得上长安城门楼了! 而今先是有人扛着这石山飞将过来!然后这老人更是直接一剑将其斩开! 一剑开山! 我们这是在见证什么神话故事!? 可众人惊呼还未出口,那老者却是站起来随手将手中的巨剑抛开,众人只看着那巨剑在空中便是寸寸崩裂,落地几成一滩碎渣! 这还没完! 一把细长弯刀被他从腰间抽出,握于手中,蓄势待发,而众人分明是隔得极远,却也能听见老者的轻声专注的呢喃。 “昆吾割玉......” 咋有刀声起!不见人出刀! 一道道刺痛皮肤的细密风声炸开,那老者身前一片的空间犹如幻影流转,看不清晰! 而那石山之后,一道道无形刀气突破,犹如渔网一般的一股股烟尘透出! 《昆吾刀法》 【奇六品】 【刀法】 【传自:铸剑山庄】 古人云:“割玉须用昆吾刀,如切泥焉”。 昆吾刀法绝非单单割玉之技,其招式灵动微妙,变化多端,行刀好似雕琢玉器,精巧细腻,亦如昆吾之割玉,当者寸断寸离。 然而寻常兵器难以展现昆吾刀法精绝巧妙,需得持宝刀【昆吾刀】,方可将此刀法淋漓展现。 刀声停,风声也停,石山好似没有任何变化,而那老者收刀入鞘,起身微笑道:“如此,通天塔的底座石料便备好了。” “乐先生辛苦,接下来就交由我狮相门来在选定的地方铺设石料便好。” “也好,老夫倒是要去好好温习下通天塔的建造布局,毕竟这般建筑上界也无多大用,有些稀少,说起来老夫甚至有些陌生了。” “乐先生说笑了,” 出自绘卷世界的石山表面上看起来,除了被开做两半外还算正常,但内里已然是被切做了齐齐整整的石板,只要刨开崎岖不堪使用的外表取用就好。 而两人口中的通天塔,便是李维为铸剑山庄准备的开门之法,也是李维给这大启界其他大小势力观看的,最为实用靠谱的,前往绘卷世界的通道。 开两界之门这种事,所有门派都得有,但总有一个门派需要具备一个特性,那就是其开门之法能被凡俗之人掌握使用。 且不是什么零星的,只能容纳些许人的通道,而是一次能够通过成千上万人的通道。 代价大小先不提,这个通道必须有。 这也是李维为未来做的准备之一,绘卷世界如果继续扩张下去,那么其中能够容纳的人类自然也得上升,甚至未来直接与大启界相连,让上百万千万的启界人类在其中定居也不是不可以。 事实上,这也正是李维的目标之一,若真实如此,那么他现在觊觎的那些长安老人的灵魂,也不过是一根毛! 只是......这一根毛李维还是在谋划的。 这第一座通天塔,可不只是为了两个门派的弟子建立的。 武德殿内的通道把持在皇家手中,李维不信城内那些权贵不知道,卷云白马的后裔在皇城内肆意游走,那般异兽自然也会落入那些人眼中。 前些时日通过尤安生传递开的消息,在长安城内老人之间更是早已传递开来。 这导致一些老人稍有个大小疾病之时,对死亡的恐惧呈倍速直线上升! 而那些世家贵族,心中惶恐甚至比普通平民还要来得高一些! 无他,李渊都让停了陵墓地址的寻找建造安排,加上近日里来李渊一直往那什么‘仙界’派人,皇城守备中一些官职不算低的将领不翼而飞,他们如何能闻不到味儿? 而那让几乎能让所有老人都发寒的传说流言是真是假? 一众长安人为自己早已故去的先祖点上三柱香后,这个传闻在他们心中就已经有了六分真。 特别是那些有仇家被自己亲手害死的,已然是信了八分! 而且此地无轮回之说,也只是长安权贵受到的其中一部分压力。 先有东市乱斗,后又通化门厮杀,如今更是有两名六品武者在众人面前展示自身武力! 经此一波,李维估计长安权贵最后的矜持顾忌,也没法子按捺的住了。 狮相门中几乎所有人都是他们的耳目,经此传递的消息不可为不多。 武者品阶,武者实力,修行进度,修行之后会发生什么,都入了那些人的眼中! 有些天资,习武半月的十岁孩童,便已经能够力抗当世猛将,那么一名正式的九品武者呢?岂不是能压着猛将打,甚至是轻而易举就能取猛将首级? 再往上,八品七品,那是都不需想,直接就摆在脸上了,七品武者之前肆虐长安不说,就说城外那狮相门睡狮堂,堂主甘向视宋金刚万军为无物,飞入军中将其生擒的故事在军方高层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们如何又会看不出这等力量会带来何种恐怖的变局!?所以才有了狮相门中的众弟子。 但是,李维想要让他们,他们本人,他们全心全力的投入在这场变革之中。 只因为他们一学,其他人就不得不学! 而学武,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绝对离不开绘卷世界! 李维相信,这般顶天开山之能,以及通天塔能够随时穿梭两界的能力,二者拥有的吸引力已经足够让他们失去最后恪守的理智了 所以,长安很快就要乱了。 第二百章 然山仙界游 只是在长安缭乱的前提,也就是通天塔就连地基都还未造好的情况下,李维还得先关注下然山。 可以复制的开门之法是不要想了,在窍同的意识中,他带众多然山弟子回归上界的途径,乃是青羊肆中的八卦亭。 老子乘青牛像矗立其中,作为观中历史最为悠久的亭子,甚至作为观主的召青子都毫不怀疑其暗藏玄机的设定,灵魂会完美回避记忆盲区的窍同自然不会质疑李维安排的设定。 只是这个途径自然是假的,不单如此,弟子前往野地历练,窍同一个七品武者还是不能尽周全,万一遭遇了暴脾气的五品异兽,这伙子然山弟子说不得要出大事。 所以,一个六品武者坐镇是很重要的。 “窍同?” 一名身穿朴素道袍,背负三把长剑的道人从天而降,颇为随意的念叨一句,声音传遍整个青羊肆。 在青羊肆供职的道士抬头一看,随是震惊,但也没有太多失态。 如今观内本就俨然变作了然山门楣,他们这些人虽然没被第一批收入门中,但那窍同前辈也说了,他们虽然有些超出了年龄,但只待众多弟子在上界游历归来,他们也会成为第二批授法弟子。 虽说都叹息自己时运不济,但也好过没有。 有人正想着去传话,可这般声响可不需要,原本在自己的房间中运气练功的窍同连忙出来,朝着空中那道人稽首道:“根心前辈,窍同等候多时。” “哈哈,有劳窍同久等,我看着这天时正好,却疏忽了你们早已准备好了,如今我们这就出发?” “嗯,前辈稍候,待我让众弟子汇聚在这观中的两界窍门处。” 说是如此,早就期待无比的召青子等人根本就没有离开八卦亭,根心落了地,窍同也到了八卦亭,为众人介绍。 “诸位且注意,根心前辈便是此次游历的领导者,同时也是我然山神剑宗游士,也兼我们这一支脉的真正主事人。” “诶~窍同啊,我不是把这位子交给你了吗?这可不能又甩回来啊!” 根心如此说,窍同脸上顿时有些愁苦,可根心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是乐呵呵的朝着召青子等人道:“诸位如今严格来说隶属于我然山阴阳宗,自然得是要窍同这个阴阳宗的人来教,是吧! 不说了,我这就借此八卦亭开天门!但有些事的先说好,此行勿要胡乱游走,务必要随着窍同游走,不得远离,上界异兽灵植良多,温顺凶恶皆有,奇诡怪诞亦有。 若是遇上超过五品的,便是老夫也没法子顾全你们,届时你们也只能自求多福。 此外,若是众人一起遇见了什么灵植,不能起内斗......额......这段就不必讲了,老夫看你们这般实力,便是内斗了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那该说的也都说了,咱们这就出发!” 道袍朴素,满头白发让其显得仙风道骨的根心走到那八卦亭近前,一只手盖上去。 这次,召青子见识了与之前两种方法前往上界过程截然不同的经历,只顷刻间,众人被根心周身炸开的云雾包裹,流云婉转,好似仙气,一晃神云雾散去,眼前就变了风景。 那远方的太阳是落日?不,是朝阳。 “好!如今你们也就听从窍同的指使就好,遇到险情也莫要顾虑,径直喊我道号根心便是,届时我便会来救你们,但如今嘛,我就先去别处看看咯!” 话音刚落,根心脚下生出云雾,他就踩着这云雾腾空而起,不多时间便消失在天穹之中。 众然山弟子自然是看得目不转睛,传说中仙人的腾云驾雾之法就在眼前,如何能不多看? 这样子却是让窍同有些不忿,拍拍手道:“回神回神!此行还未开始,那前辈也没摄去你们的魂魄,这就目不转睛魂不守舍的!?如何能习得我然山仙法!?” 如此,众人才想起来,这踏入上界后的第一步,便是他们心心念的传法之日。 也没有什么顾虑准备,众人就在这朝阳之下安坐在草地上,听着窍同开讲。 与此同时李维也在倾听。 之前亲自给赵婉仪等人传功讲法,其一是李维本就掌握了要传授的功法,更是能通过自己的档案查看秘籍,两相结合,这才讲得还行。 所以,李维对其他人是如何传功很是好奇。 “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我然山所修习之法,乃是《鬼谷本经阴符真法》,此法传自敷扬妙道天尊,鬼谷仙师,也就是你们这一界常说的鬼谷子。 此真法浑然一体,然常人修习,决然不可直面此真法,所以我然山将其八分,从下至上循序渐进,凡人方可凭此得入仙道。 今日所要讲的,自然是最为基础的《养志法》,亦唤作灵龟养志法......” 由于并不需要一个个引导,加上然山的诸多法门并不在注重肉体穴道,而是更注重思想心境,所以只要众人记下了心决,那么之后的穴位运功部分,讲解起来就很快了。 传法很快就结束了,众人听的不算如痴如醉,但也极为仔细,有人还努力动笔,在纸上记下了窍同的言语字句。 只是这人在后头发现窍同从其金鱼袋里取出一大堆秘籍,且每三人一本后,就有些尴尬了。 传功结束,众多第一次接触功法的弟子都在努力尝试着修行。 召青子就更是不用说,知道自己资质低下的他每日都在努力修行,为了心境的安定,起居修行之处都做到了绝对的安静,虽说最后得来的修行效果依旧算不得好,但也有些长进。 五十个人,里头出一个天才也不奇怪,毕竟另一边的狮相门,如今算上尉迟融这个大龄天才,以及尉迟宝琳这个大个天才,狮相门门内已经有了整整五个天才人物。 除此之外接近千人的狮相门弟子中,掌握内气的弟子也已经有接近两百位! 所以之前就被李维转化为然山弟子,有些炼丹天赋的黄崖,接着然山派的修行增幅以及其本身差点就入了三品的七十九点的内功天赋,一举生出内气! 让召青子艳羡不已。 第二百零一章 武者战异兽 然山弟子有如此天赋,自然是一件好事,但李维让他们进入绘卷世界,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在这里修行的。 李维是要让他们来这里摄取物资的。 目前绘卷世界大多的资源造物被带入大启界之后,大多都是被某些势力组织藏在自己的宝库之中。 仅有的一些被利用了的,也只是十分原始的,发掘了造物本有的特性,比如精铁铸剑,药材入药之类的。 但这是一种莫大的浪费。 铸剑还好,凡俗匠人没有内气,说是铸剑,其实也就是把一块金铁材料打成一柄剑刃的形状。 如此剑刃虽然在凡俗之人看来是削铁如泥,但其实是完全没有发挥材料应有的潜力,甚至都没怎么破坏这些材料的本质...... 可入药那才是真的惨不忍睹,金铁被凡俗匠人逐渐之后,并未损其根基本质,有回炉再造的可能。 而那能用来炼制丹药的药材灵材,被医师拿去和各种乱七八糟的药材混在一起煮成药汤,凡人喝了都说好,效果显着。 可李维知道,你搁那药材上切一小块干嚼,也比把这一整株药材炖成药汤效果来得好! 至于谁干了这些事......那自然是李渊了! 宝物搁他手里拿才是真蒙尘,那小白马都知道干吃药材,不吃李渊专门任职的司马用药材配置的‘饲料’。 他自己倒是拿着所谓的‘斩铁神剑’,喝着‘长生汤’,不亦乐乎。 糟蹋东西啊! 当然,李渊的举动很符合他皇帝的身份。 可李维不能让其他武者也出现这种情况。 修行什么的是他们的事情,可这绘卷世界里出产的东西,七八九品的也就算了,那万一五六品的东西也这样浪费糟蹋,李维可能会有些受不了。 得让各大门派做个榜样,将绘卷资源的正确利用方法传递出去。 当然,由于然山派本身的道家背景,所以李维不觉得这种暴殄天物的事情会出现在然山弟子身上。 便是换了个凡俗道士,遇到绘卷世界中的灵药,第一想法肯定也是炼丹吧...... 所以,此时绘卷世界中的诸多然山弟子,已然是兴奋的不行了! 召青子也是如此,依稀记得之前,他踏入上界,只想着自己是不是身处然山一角,试图去找到仙人踪迹,以此正式踏入仙途。 所以沿途见了奇花异草,精灵异兽,也只是带着欣赏与快意一笑而过。 而今他如愿进了然山派,想起上次自然就有些后悔。 却不知自己之前错过了多少奇珍异宝? 当时真是被仙途冲昏了头脑,只想着找到然山仙人,却没想起这些宝物对他的修炼也是格外有帮助! 炼丹服食,置地引导,这些可都缺不了宝贝! 而那些仙人身边都有神异之兽相随,充作护卫坐骑,神兽什么的召青子自觉不可能驾驭,但灵秀美丽的异兽也可以争取一下吧! 这些太重要了! 比起其他弟子,召青子的渴望极度深沉。 资质与年岁啊!每每让他想起,都会让他发自内心的感到绝望! 而此时,召青子用自己的双眼贪婪的搜寻。 也只有这般奇诡的上界!仙界!才有可能让召青子补足自己最后的短板,至少不会对自己的仙路感到绝望...... 众然山弟子一开始紧紧更在窍同身后,但在窍同授意之下,最终变成现在这种以窍同为中心,散开最多不过百步,窍同走,他们也走的情形。 在这百步的范围内,众弟子触摸,查探,远眺,用身心去感受,去探求这个世界的奥秘。 而很快,就有弟子得到了收获。 “窍同师兄!师爷!快看这条蛇!甚是漂亮嘞!” 有些狼狈的尔云冲过来,一小群弟子也紧随其后,要来看热闹。 尔云双手紧紧抓着一条挣扎缠绕不休,与她手臂一般大小,身上青黑颜色,鳞片透彻反光的青蛇,朝着窍同询问。 “此乃八品异兽【青蛇】,杀之取其胆置与玉瓶之中,可得【青蛇胆】,此胆消郁毒,润内腑,可用以炼制祛毒丹药,或是治疗内伤气伤的丹药。” “啊!?可窍同师兄我想养它......” “那你找个背包篮子什么的先装着,切记别被它咬到,一路上你慢慢试着,看它是否亲近你。” 窍同对尔云手中的青蛇一阵介绍,随着‘异兽’‘青蛇胆’‘丹药’这些词汇吐出,其他弟子也随之发出一阵阵惊呼。 而尔云听了也欢喜不已,自从修习了内功之后,她的胆子也直线上升,抱大腿的往事已然不在。 如今看着手中被扼住头颅,努力挣扎的青蛇,眼中的喜意按捺不住。 “小青小青!我带你去找宝贝咯!” 看着白眼都快被扼出来的青蛇,窍同也只能是摇摇头,和新入门弟子抢灵材什么的,他肯定是看不出来的,就是单纯觉得那青蛇可怜罢了。 不多时间,又是一名弟子跑了过来,身边依旧是跟着十来个要看热闹的弟子。 “窍同师兄!” 还未等那弟子走近,窍同便看着他捧在手中的一株道洁白花朵道:“灵材【素馨花】,食之可加快运气速度,亦可炼制增加提气速度的丹药,以及增加修炼效率速度的丹药。 二者其一是与人争斗之前服用,短时间内施展招式的速度,以及内气恢复速度都会增长。 其一是服用之后一段时间内的修炼可以顺畅一些,且这类丹药,往往资质较低之人,使用起来效果会更加明显。” “哇哦!” 众人看着那素馨花惊叹不已,增幅修行速度啊! 这已然有了些传闻中仙丹的影子了! 什么凡人吃一颗直接成仙之类的。 说起来相差有些远,但是...... “窍同师兄......这世上可有比这素馨花更能增进修行速度的灵材?” “那是自然,且这一类灵材大多都是灵植,而不是异兽所出,虽然一样难求,但也比从异兽身上取药来得安全些。” 召青子满怀希望的询问,得到满意的答案之后心中更是欣喜若狂,看着那素馨花的眼神充满了希望! 这可能是能够弥补他短板的珍宝! 那采到素馨花的弟子也十分欣喜,见了黄崖修炼出内气,众弟子自然是极其羡慕,如今有了这素馨花,他修炼出内气的可能也大了很多很多! “窍同师兄!!” 正当众人都欢心之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惊恐悲鸣却突然传来! 众人看过去,却只见远处有一头浑身通红,鳞片皆是如同血一般的颜色,身子更是有水桶粗细的大蛇正朝着一名弟子哈气吐信子! 只顷刻间,不等其他弟子惊呼出声!窍同便动了起来!眉目严峻,掏出一张符篆朝着那大蛇便低呵道:“律令惊鬼!咒!” 第二百零二章 五雷招来 按往常言说,窍同使用惊鬼符是不需要念咒,哪怕是如今这精简的咒语也不需要。 只是那五品异兽【梧桐血蛇】正好在那弟子身前,随时可能要下口。 而今念咒,主要是为了更好的控制惊鬼符的威能以及范围! 要在不让那弟子惊骇致死的情况下,只惊吓那梧桐血蛇,不让它攻击那弟子。 纸符在窍同指尖飞速燃烧凋落,而一股被约束周全,直达精神的冲击便朝着那梧桐血蛇扑将过去! 与此同时,窍同于狂奔之中掐个指诀,其身后的一铁一木两柄长剑便狰然出鞘!跟在窍同身后飞行! “呵!” 随后窍同一声低吼,却并不是催动身边流转的飞剑攻击过去,只见他瞪大眼睛,口中轻声呢喃:“三界见根本,八脉注承浆,微悠旋上星,聚意得神光!” 先是一丝丝紫红色光点浮上瞳孔,随后这些光点飞快占据了窍同整个眼睛,在他急速奔走之下,化作两道能量流光! 《阴阳眼术》 【上七品】 【绝技】 【传自:然山派】 世人常言阴阳眼可窥鬼魅幽灵,然阴阳眼乃神人之眼,通鬼神,见九幽,见生死,苦乐,行色种种。 然山阴阳眼术习之,虽不如天生神圣之眼,但亦可借八分威势,得神人之能,视物知其质,见人凝其魂...... 惊鬼符先行,却也只是让那梧桐血蛇稍有些惊恐退却之意,而后阴阳眼出!人眼与蛇眼相对,血蛇身子顿时一震,动作迟钝僵硬起来。 “疾!” 此时此刻,窍同身边的两柄长剑这才脱缰而出!带着嗡鸣破空飞窜,朝着那血蛇的脖颈直直穿刺斩击过去! 两柄长剑临体!木剑一瞬间倒是将那蛇颈子打的一个凹陷,然后才弹开,而那铁剑撞上血蛇鳞片,只发出一声狰鸣,在其鳞片上头划开一道甚至见不到血的裂口,便偏斜飞开。 可此时正当是一气呵成的时候!看着那弟子缓过神来,连滚带爬的朝着自己奔跑,加上阴阳眼术的效果还未褪去,窍同直接原地站定指引飞剑,同时内气疯狂倾泻而出! 两把飞剑顷刻又呼啸起来,在那血蛇周身不断游走打击,直让其痛苦嘶鸣出声! 但让窍同感到揪心的是,他的攻击并未造成什么特别明显的伤害! 那梧桐血蛇的鳞片实在过于坚实! 这般消耗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正想着要不要呼唤根心前辈来帮忙,阴阳眼此时却正好散了! 暗道一声糟糕,窍同连忙变换御剑方式,防止那血蛇反击过来。 可也正是此时!众人只觉地面轰然一震,一对硕大的昆虫副肢先破土而出!庞大的蜈蚣身躯随后而至!出土的巨兽张着一对恐怖的毒颚,开合之间就要去扑咬那梧桐血蛇! 而在众多然山弟子眼中,本就恐怖的梧桐血蛇,在这突然蹦出来的巨大蜈蚣面前,就好似慌乱无措的猫咪面对猛虎一般! 只是这猛虎上来就先是扑了个空,那血蛇挣脱了窍同阴阳眼的控制之后,仿佛早就知晓那真犹如山一般大小的蜈蚣的攻击,飞速婉转躲避,这才没被一口咬住! 蜈蚣扑空之后,地上露出来的半截身子大的仿佛可以连接天穹,大颚摩擦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而后又是朝着那血蛇咬过去! “四品异兽百眼蜈蚣!退开!” 窍同一声狂吼,并没有让才出蛇口的女弟子成功回神,她已然又是被吓的不能动弹,只是看着那巨蜈蚣肢体上均匀分布两侧的巨大眼球啊啊尖叫。 此时大地山石都震颤,其他弟子缩在一起一退再退,还是被巨兽飞速流转活动时带起的风浪吹的站不住脚。 见此情形,窍同也只能是咬着牙对着天空怒吼道:“根心前辈!还请速速前来!” 随后窍同便径直散去了御剑的内气,任其两柄长剑落地,朝着那因为惊骇而动弹不得的弟子猛然踏步,随后身形飞速腾挪! 仿若一步一顿,窍同每一步皆是能让身体飞速跨越老远,可谓是玄奇奥妙! 《大弥罗步》 【上七品】 【身法】 【传自:然山派】 弥罗者,无穷包罗,无量布满,容万物,填四海。 梵气弥罗融万象,玉楼十二倚清空,大弥罗步取此包罗之意,步步皆包罗,踏足皆圆满,行路畅通,所阻皆包容。 窍同步步向前,不多时间就到了那女弟子身边,随后直接拽着那弟子的后领就拖,要从百眼蜈蚣的附近脱离! 而这一幕李维看的津津有味,至于救人?这不还没死人吗?还能等等。 谁能想到又一只四品异兽出现在李维眼前,还正好撞上然山上界游呢? 且就目前来说,眼前这四品百眼蜈蚣的体型,如果单论长度的话,可能是李维目前看到的最大的四品异兽! 其外貌也是狰狞,整个浑然发黑,身体两侧还各有一排硕大的灰黑眼珠子,而也只有李维能看得仔细,百眼蜈蚣的大眼珠子里,还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眼珠子! 看上去让人头皮发麻,不可名状的气息满满。 眼看着两只异兽一追一躲,不但将地面原本靓丽的草原祸祸得不堪入目,那蜈蚣的整个身子看上去也都快要全钻出来了! 再加上之前窍同都呼喊了根心的名字,此时不去,显然有些不妥。 而正好,李维也想看看,即便是对比其他门派的六品,依旧显得有些特别的然山六品,到底拥有何等的力量。 “五雷三千将,雷流八蛮兵......” 根心人未到,声先至,诗歌看似缓慢悠闲,其实是因为李维对然山功法的生疏。 “火光烧世界......” “邪魔化灰尘!!” 一道恐怖的电光瞬息之间便从遥远的空中飞窜过来,猛然轰击在那百眼蜈蚣身上! 随后雷声炸开,轰轰不断!而那狰狞可怖的闪电仿佛永不停歇,在大地与百眼蜈蚣的身上游走,时而分裂,时而汇聚! 火光亮光在庞大的百眼蜈蚣身上游走炸裂,让其悲鸣不断,直让那些然山弟子看呆了眼。 《五雷招来咒》 【奇六品】 【奇门】 【传自:然山派】 五雷三千将,雷流八蛮兵,火光烧世界,邪魔化灰尘。 不知不识,心与雷神,混然如一,我即雷神,雷奉天命,能违我乎,五雷招来咒可聚真气于手、足、心口,迸发雷电光火,乃是然山派用于摧灭敌人之奇术。 第二百零三章 贪婪 雷光火光不断,为什么不断? 因为太爽了! 感受着根心身体内的内气流逝速度,以及掌心光耀辉煌的电光,李维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就这样腾云驾雾,手持不断喷吐的电光朝着那百眼蜈蚣飞过去! 由于功法掌控力不足而缭乱游走的粗大电流不断轰击炸裂,而那百眼蜈蚣也有些受不了,虽说雷电打不破它身上的甲壳,但也切实的让它感受到了痛苦! 特别是它身上的眼睛,电光来临时都不得不闭合,但显然其眼睛处的甲壳没那么厚实,每每有电光在其眼皮上炸开,都让它悲鸣出声! 而那梧桐血蛇,早就是疯狂逃窜,运气好没被胡乱游走的电光命中,如今已然是没了影子。 手握雷电的根心出现在窍同等人的视野之内,且渐渐在空中逼近百眼蜈蚣,而那百眼蜈蚣也正在努力将自己的身子往来时的通道飞速退去。 所以此时李维的心情格外的畅快。 手握雷霆!逼退如此巨兽! 六品啊!已经渐渐让李维看到‘神仙’的影子了! 曾几何时!他所想象的大抵也就是如此了吧! 可这才六品! 底下的召青子等人自然也为这画面惊骇不已。 此时此刻,他们心头泛起一种莫名的快意,有为根心表现出来的威能而赞叹仰慕的,有依旧沉浸在那百眼蜈蚣恐怖的体型,惊人破坏力之中的。 但在周围轰鸣不断的雷声中,他们心中更多的,还是一种以凡人之身!见证神话的悸动! 驭雷电神火退妖魔异兽!此举!真乃是仙神所为!也只能是仙神所为! 而眼看着百眼蜈蚣要彻底缩入底下,李维控制着根心的身体猛然运转内气,放出了一道已经很是像样,威力颇为集中的电光,狠狠轰击在那百眼蜈蚣的头顶! 这一道雷声传的极开,那百眼蜈蚣留下最后一声悲戚的嘶鸣后,便消失在了地面,只留下一个硕大的地洞,以及一片狼藉,好似被炮弹密集清洗过的草原。 雷声消退,仿佛万物都沉寂,过了许久,众人才重新注意到风声草木声。 而根心在这段沉寂中,立于天上纹丝不动,并没有下去和召青子等人叙旧,交流下打怪心得的意思。 然后,像是确定了百眼蜈蚣不会回来之后,就架云离去了。 这一幕召青子心中自发解释为仙人气度,逍遥自在。 所以根心来了,将那恐怖的四品异兽逼退,然后又走了,除了一开始那诗词一般的五雷招来咒之外,没有留下半句其他话语。 窍同脸上有些难看的召回自己的两柄剑,其他弟子也汇聚在一起,一个个脸上的惊恐还未消退。 只要看看那异兽与雷法留下的痕迹,众人就知道,反正眼前这一块地基本没什么可‘游历’的价值了。 异兽恐怖,雷法也恐怖。 一通遭遇更是又惊又险,好在最后没死人,除过众人脸色都白了几分,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来之外,一切正常。 那么一切回归正轨? 当然了! 离开?回青羊肆躲着!? 别开玩笑了! 就连之前被吓的不敢动的那名女弟子,如今也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窍同,生怕方才的遭遇让窍同觉得她不配修道修仙! 所以窍同一句:“咱们换个方向,但这次不能离我五十步远。” 直让她欢欣不已! ...... 长安城外开山取石的故事传的很快,毕竟狮相门根本就没打算避讳什么。 傍晚开山取石,然后众多拥有内气的弟子连夜按照指示修造。 而这一晚,长安城内的异动格外强烈! 武学,通天塔! 这些日子,狮相门的下九品内功《封口固气法》早就遮掩不住,在长安城内一些人手中流传,甚至有一些人偷偷修习,有所成就! 所以众人自然就得到了一个信息。 狮相门玩真的! 那视万军为无物,甚至能使人比肩神佛传说的功法武学!他们真的在教授他人学习!且门槛并不算高!甚至有些低廉了! 然后!便是那通天塔! 狮相门要带着整整近千人的弟子踏入‘上界’,也就是之前几个坊市的长安百姓后消失时去的地方历练,这消息也绝不是什么新闻了。 长安中的知情者信是不信?当然信了! 半个东市的人都去过那上界,仙界,这些人几乎囊括了长安城内所有家族,势力!借着一位仙人的帮助成功回来时的盛况也是摆在众人脸上,如何能不信!? 一次能通过千人的通天塔啊! 便是李渊听了消息也生出觊觎之心,好在他能看清启国的实力,飞快的打消了一些不好的念头,只朝着温和的方向起心思。 长安城内思绪流转,活动不断,直让李维觉得好笑。 天大的好处与诱惑在前,这些人为何能耐得住自己的性子,不猛然扑上来,沾染这些武学与奇诡呢? 还不是因为贪婪。 他们大多跳不出自己的圈子。 世家,贵族,门阀,天生高人一等,所以他们也不想跳出去。 而他们也知道,如果此时直接投向狮相门,虽然通天塔和武学都能到手,可届时他们也有可能被狮相门所吞没,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城内的人最想要的,还是既能置身之外,坐看是非,既不受狮相门制约束缚,过着自己的逍遥贵人生活,又能享受到武学,奇物,天门带来的好处。 事实上,他们中大多数之前都是这么干的,可以说是传家之道了。 狮相门于铸剑山庄收徒,也都满足了他们的这种贪欲,家中子弟,族下亲随前去探路,不但能带回功法,也能作为插入狮相门门内的内应,间谍。 可这异常的贪婪,在李维这个不但能横观大局,更是布局者的人来看,愚蠢至极。 天资好的孩童半月便能战成人,两月就能化作凡人的噩梦,杀人不费吹灰之力! 如此,长安城内的所谓门阀势力是绝对没法以凡人之身,跟上武者进步的速度的! 而拥有实力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受到凡人的制约。 人是何其多变的生物?拥有超凡实力的人只会更加多变。 那李维为何要放出如此之多的诱惑? 那是因为李维知道,长安城内的那些主事者,此时已经与即将到来的大时代脱节了。 在那些庶子,远房,偏门被叫来加入狮相门,私家匠奴的子弟被挑出来加入铸剑山庄中时,就脱节了。 所以这些诱惑,只是李维想让他们发挥下即将消逝的温度而已。 当然,如果这些人鬼使神差的利用好了,未免不是一个翻身的机会。 至于那些送自家长子,亲子来狮相门,铸剑山庄给人当徒弟,帮手的贵族,那确实得说一声好眼光,好魄力...... 第二百零四章 程知节拜师 《东壁十二卷书》 【上七品】 【内功】 【传自:界青门】 北方七宿第七,为壁宿,位天门之东。 东壁二星,主文章,天下图书之秘府也,运东壁十二卷书,于体内四象天园之中点亮秘府大星,水之壁宿。 坐起身子遍观全身,李维此刻又陷入了力量暴涨的快意之中。 如今的他,也算是踏入了七品之列。 内功兑换之后当场流转涌入身体的的内气,在‘四象’之中的‘天园’飞速凝聚成为两枚星辰,或者说两个内气节点。 很奇特,也出乎李维的意料。 李维看过其他门派的七品武学,所以东壁十二卷书必然和它们不一样,或者说,每个门派的武学都有着巨大的差异。 而对于力量,李维虽然对众多门派的武学都有所了解,但真正切切,仔仔细细的感受自己身体里力量一瞬间暴涨但机会可不多。 一瞬间学会一门武学的奇妙感觉,可能也就只有李维才能知晓。 兑换七品界青门内功的声望,李维已经积攒了许久。 拜李维定下的规则所赐,众正式界青弟子每月都有着确定的杀戮名额,杀死目标之后,便能轻省一月。 这个规矩其实很好,很适合一个杀手门派的长久运行。 该有的压迫有了,松缓的机会也有,可就是有些不利于李维获取声望。 好在其中有些弟子比较活跃。 比如赵家姐妹,以及另一对赵家兄妹。 赵婉仪与赵婉柔无论是实力,还是原本的辈分地位,都自然会成为除李维之外的领导者,而这两个要带弟弟妹妹的杀手,自然得多多挣取一点银钱,以备不时之需。 平日里李维不在,这两姐妹就与老张分担,老张也耍些无伤大雅的小聪明,在不扣扣索索的情况下尽量节约,也少用些李维给的银钱。 也拜姐妹俩的自觉与老张的小聪明,李维才能兑换这门七品内功,当然,门派声望可不只是界青们有存留。 两门血犼教的武学,分别是《戳眼削耳功》以及《撩阴腿》。 之所以兑换这两门武学,前者戳眼削耳功,李维之前玩游戏时也听说过,由这个招式形成的流派套路,据说很猛,所以想要亲身使用体验一下。 而后者......其名字就代表了很多,威势李维更是亲眼见证过,这等招式......李维觉得自己一定得学一学。 就算不用,那也得好好看看这功法到底是如何运作的,届时若是有人要朝着李维使这一招,他也能有些预期。 没法子,这可能就是男性本能传达的危机感。 此外,李维还兑换了一门元山派的武学,而且还是中八品。 《亦刀亦剑》 兑换的理由也很简单,虽然绘卷武学的使用并不太需要拘泥于武器,但实际上,一招一式的发挥不只是吃装备,而且还与武者的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息息相关。 寻常以刀使剑法,必然是会对剑法的威力产生负面影响。 而掌握了《亦刀亦剑》的平景怀稍有些一不一样,刀剑一体,招式极为流畅,且威能非但不减,反而有增长! 剑作刀,刀作剑,争斗起来甚至有同时使用两门武学,刀法剑法齐出的模样! 这可是强悍的紧!李维自然也得兑换来尝试一番。 正想着一手刀一手剑来试试,狮相门却出现了变故。 让李维不得不去看看的变故。 一个名叫程知节的大汉找上门来,要拜入狮相门下!? ...... 接管楚客到了事发现场后,李维看着那样貌坚毅可靠的汉子,虽说他的体格很是出挑,但李维却是没法将其与自己脑海中的程咬金形象联系起来。 “堂主!我那三个小子资质皆是优异,我这资质能差了!?必然也是个一等一的天才啊!” “我们暂时不收徒了!这千把人某家就快管不过来了都!” “我不需要堂主费神!只要堂主收我入门,我自己就管好我自己了!绝不可能给堂主添半分麻烦!” 说是坚毅可靠,但如今他与甘向的对话可不怎么坚毅,反倒有些死皮赖脸的意思,只让甘向苦恼不已,看着一脸胡须的程知节道:“可别叫某家堂主了!你这模样比某家都大,如何能入我狮相门!?” 可此言正中程知节下怀,笑容满面的一指站在边缘看戏的尉迟融道:“堂主此言可有些偏颇,这尉迟融我可是认识,都不惑之年了,还不是入了堂主门下?” “你!” “怀生,不可对这位将军如此模样,这位将军是来拜师,你若怒骂呵斥,万一传出去可丢了我狮相门的颜面。” 有些生气的甘向正要开始口吐芬芳,楚客及时制止了他,而程知节见了他,脸上一瞬间反倒流露出点点忐忑。 “见过堂主师兄。” 一声称呼让楚客轻笑,忐忑归忐忑,程知节可没打算放弃。 被儿子以狮相门推得双手麻木,导致归来的第一个晚上只能是让妻子在上头自己动,严格来说程知节觉得这反倒是好事。 但还没有让程知节产生前来投入狮相门门下的念头。 他之所以在此,原因其实很复杂。 程知节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当然,这个敏感并不包含身体。 回到长安之前,长安发生的剧变就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神仙打架,百姓失踪,狮相门,还有铸剑山庄。 毕竟就连他全部的三个亲子都被送到了狮相门,程知节如何能不知道。 而他如今也上门拜师的举动,其中六分在自己,四分......也在自己。 但六分是自己的意愿,四分是自己的处境。 阵前倒戈投降之后,他虽然被秦王李世民十分器重,授予三品统军之职,但程知节知道,得到职位的同时,必然要有对等的‘忠诚’与‘功绩’。 不然这个职位坐起来反倒烫人得很! 所以,如今皇室被狮相门与铸剑山庄直白展现出的诱惑馋的流口水时,就需要有人来试试水。 而严格来说程知节如今还算是新投,并未立下什么大功的他,正好做这个试水之人。 第二百零五章 我养你们啊 更何况程知节合计了一宿,发现做这个试水之人对他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损失? “将军可以说是第一位主动上门拜师,且自身在这启国地位不低的人了,难不成凡尘俗世的吸引力牵不住将军的心了? 富贵加身,生活悠闲,何必要来我狮相门做一个狮崽子,每日修炼劳苦不说,还受人掣肘差使?” 原本该是豪爽的楚客此刻却顶上了一副能直接看穿的虚假礼貌模样,言语间的意思很也明显,反正就是肉眼可见的客套。 可程知节是何许人也? 王世充可待他不薄,任其为内军四骠骑之一,麾下全是王世充最为精锐的骑兵,整整八千精骑。 说一句看上司不爽,就当场带着一些好兄弟一起另投他人。 八千骑兵不要了,顺带着把王世充对他的礼遇也抛之脑后。 别的不说,这心性脸皮,就够得学! 所以程知节的回应也很简单,再试试!遥遥指着那即将进入收尾阶段的通天塔地基道:“这般伟力,岂是那劳什子富贵能比的!? 况且而今我若是不来,今后怕是连自己小子都打不过,家风何振?” “哈哈哈,将军甚是幽默,但向武之心却也是有,照常理,有人诚心上门拜师,我们都是先考察之后再说。 但如今已经过了我狮相门第一次收徒的时间,此时若是开了方便之门......” 言尽于此,程知节知晓自己所能耍弄的脸皮也到此为止,浑也不可失了分寸,更别说他如今面对的是一名有搬山之能的存在,分寸更该把握好,不然下场难说。 脸上失望流露,夹带几分沮丧,既是真的,也是为了下一次。 楚客都说了是第一次收徒时间已过,那便得争取下次,先留下一心想要习武的印象该是没错。 程知节正要询问狮相门下一次收徒是个什么时间,可楚客脸上流露出的一丝玩味让他有些疑惑,随后楚客吐出的话语更是让他意识到,似乎还有些机会。 “但是......” “但是什么?” “方便之门没有,不方便的门却是有。” “还请堂主师兄示下?” 楚客指一指远处依旧在修造的地基笑道:“通天塔地基一成,图阵勾连,便能够有通天之能,届时我狮相弟子便会与铸剑山庄的弟子一起前往上界。 如今正要赶着日头,好让一众弟子进入上界之前有休息的时间,所以正是用人之际,若是将军不借他人之力前去相助,与我狮相弟子一起搬石运木。 那么待得通天塔地基成,将军就是我狮相门弟子了,更是可以随着我们一起前往上界。” 沉吟片刻,程知节十分认真的问道:“......我那几个小子......” “都在,令郎身怀内气,搬石之时运气便能增长气力,也不会伤到骨骼腑脏,将军自可安心。” “那就好!吾儿能做,我自然也能做!” ...... 程知节真的去通天塔的修建地点劳作了。 要铺设一座高塔的地基,且这高塔的规格还不小,若是换了这个时代的匠人来,肯定得忙活上个把年月。 但对于两名六品武者来说,实在是过于简单。 楚客只凭一双手掌拳头,就能硬生生轰出一片规整的坚实地面,经过捶打的地面硬度甚至堪比岩石。 而那铸剑山庄的乐先生对准备好的木料几乎是招手即来,一瞬间就完成了其应有的布置,甚至还能抽出功夫驾驭工具修整木料上不妥的地方。 可以说若不是有让众狮相与铸剑弟子参与的必要,他们两人只需要花上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将这地基造好,给一天,说不得塔楼都建造完成了。 至于为什么有必要...... 锻炼弟子,给给他们门派归属参与感,不单如此,还得留下让诱饵发酵的时间。 通天塔的消息,得让更多人知道。 如今,只等地基建造完成就是。 也正好,血犼教已经进入了张公瑾的管辖区域。 河南之乱,显然不是他一个栾川守备能够拯救的,所以他领着自己的士兵自保于栾川,很合理。 附近的地主也知晓这一点,如果张公瑾也没了粮草,届时他们要上交的可就不只是粮食了。 所以这糜烂之中互相支持的局面,维持了整整一年。 而踏入栾川核心地带,这里的景象让尤安生,或者说李维觉得张公瑾不愧是历史留名的名臣。 倒不是这里的人被他治理的很好,衣食无忧什么的。 只是围拢在这小小栾川县城之外的众多百姓,还没有完全沦落到河南其他地方那样。 人吃人肯定是有的,但还没有那么多,也没有摆在明面上。 张公瑾养兵,从兵手头漏出来的粮食就勉强能养一些民,这些民只要在重要关头饿不死,他们就会努力的给自己找吃食。 泥土草根,昆虫树皮,实在不行了,再偷偷吃人...... 总之就是吊着。 很惨,但也没有其他的法子。 就这,张公瑾还算有些良心,这良心也对得起他的历史地位。 血犼教率众而来的消息自然也传入了张公瑾耳中,尤安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那些围拢在城外的百姓看他们的眼神可算不上友好。 还没等尤安生带着众人继续靠近,却见那县城城门缓缓打开,随后围在城门附近的百姓顿时激动万飞,一个个舍生忘死的想要冲进去,却又是被众多长枪刀林给逼退了出来。 而后,那些逼退百姓的士兵堆里裂开一条缝隙,十几名骑兵鱼贯而出,众多百姓连忙躲避,有避之不及的被马从身上踏过,当场就没了声息。 城门口的哭喊声传的极开,骚乱景象血犼教徒们也能看见。 不多时间,十几骑到了尤安生不远处,其中领头小校开口便喊道:“诸位离去吧!栾川不过一小县,城外的百姓尚且是活不成,每日饿死数十上百人! 将军实在是救不下诸位!诸位往关中!往那启国去!也是条活路!” 尤安生从抬轿上翻身下去,朝着那小校道:“栾川百姓当真是活不成?每日饿死人!?” “当真!诸位若是也呆在城外,也是死路一条!” 小校可能是觉得自己要说服这群难民的领头者了,当即连连肯定。 如此,尤安生却是笑出了声,对着那小校吼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可不能往关中去!我血犼教可是来救世的! 你们养不活栾川百姓!老夫我来养不就好了!?” 第一百零六章 栾川 “你说什么!?” 诧异的惊呼出声,那小校自然是对尤安生所言感到匪夷所思。 看他身后一群乱七八糟的难民,一个个面有菜色,显然就是来逃难的。 一个逃难的说要养活栾川百姓? 便是领他们盘踞此地的弘慎将军也每日忧愁,与崔枢先生在救民与自保之间权衡。 眼里泛起些怜悯看回去,在那小校眼中,尤安生估计是疯了,他们身后根本没有什么车马牛畜用来运送家当粮秣,显然也是朝不保夕,何谈救民。 可正如此想着,尤安生朝着他们飞过来了。 飞! 慌乱的马都牵不住,自己差点更是骇的落下马去!那小校是真的不知该如何应对能飞的人! 仙人?鬼怪!? 其他骑兵也慌乱的不行,想跑吧,看样子跑不过,就这样看着尤安生飞过来吧,又怕得慌! 尤安生那一身黑雾,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可尤安生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不多时间,就已经悬在众骑兵头顶,俯视打量。 “怎么,嗯?如何可信老夫有养活栾川百姓的本事?” “信信信!老丈,阿不,仙人!仙人之能......” “那便领老夫去见见这栾川的主事人,老夫好代表血犼教济-世-救-民-呐!呵呵呵呵——” 十七名骑兵狼狈逃回了县城之中,而尤安生就这样悬于空中,领着血犼教接近了栾川县城。 然后当着那些栾川百姓的面开锅煮粥。 在尤安生又表演了一次凭空变出粮食,且栾川百姓得知自己只要加入所谓的血犼教,就能分一碗粥之后,整个栾川城外的百姓就沦陷了。 反感抵抗?不存在的,如今他们都是虔诚的血犼教。 甚至就这一会儿功夫,他们之中就有人觊觎起了那些核心女教徒的位置,只因为她们的伙食极好,在这大灾之年,居然是有酒有肉!甚至是成了菜式!一桌子有模有样! 有人壮着胆子一问这才知道,原来那会飞的神仙不只会变出粮食,还能变出酒肉!? 顿时,这些人就更加虔诚了。 而这城外的消息,如何能瞒得过城内? 城墙上的士兵现在就看着几个核心教徒的一桌子酒菜咽口水呢! 所以在众多栾川百姓的朝拜感激之声中,尤安生很是期待这张公瑾该如何应对,面对他。 就在跟随血犼教的难民与栾川百姓为了一口吃食混作一团,根本分不出你我时候,张公瑾终于出现了。 张公瑾有一张方正的国字脸,也留着一脸的胡子,且格外的长。 没有着家,只穿一身灰袍,面相全身只能说是周正,无甚出奇,体格也并不是特别雄壮,但目光却格外锐利。 这人驭马出了城门,在众多百姓的注视下走到了尤安生近前,全程一直仰视打量他。 停马之后,张公瑾第一句话便是用与其他难民百姓毫无差异的中原口音朝尤安生问道:“老丈真是神仙?要来救我中原百姓?” “当然。” 尤安生笑着应答,即便他的形象更像是鬼怪。 而张公瑾闻言深吸长出一口气,翻身下马,一边跪地一边道:“请神仙受张公瑾一拜!” 说完便是猛然往地上一磕,也不抬起,只是自顾自的接着说道:“张弘慎生于中原,长于中原!于中原得官,受父老恩泽! 可如今中原大乱,弘慎却是无能,没法救中原百姓于水火!只能看着他们受苦!吃树皮草木!甚至易子而食! 而弘慎只能藏于城中苟且!盼一位明主前来掌中原大局!没曾想......而今居然是见了神仙!” 说完笃笃笃又是几个响头,言语之间更是几近哽咽,堪称是撕心裂肺。 躲在城内自保的张公瑾说这话假吗? 不假。 河南是真没粮食。 李维去洛阳城看过了。 王世充治国认真的,真的不行。 洛阳无粮草,人心日渐分崩离析,所以王世充就有了绝妙的法子,把一些他觉得可能会叛逃的臣子的家眷抓到宫里关起来,这样臣子想逃那也得顾忌下家人。 不止如此,有将领重臣被他指派外出办事了,也把其家眷抓起来,理由自然也是防止叛逃。 这前前后后被抓的人几近万人! 然后没粮食,这些被集体关押在皇宫的官员家眷,每天都会饿死几十个,至于洛阳城,那和河南其他地方没啥区别,吃泥糠饼子,吃人...... 李维如今拥有着非凡的伟力,自然没法全心的体会到中原百姓的绝望。 但即便是他能体会到的情感,也能让李维这个曾经的现代人发自心底的感到绝望了。 太惨了,也太难了。 李维是真想不到作为一个普通人,该如何在这满地饿殍的河南活下去,可能,人吃人真就是最好的法子。 所以张公瑾如此,李维是能够理解的。 确定无力回天,那就只能自保了,为家眷,也为自己。 而自保,对一个有些心气的有志之士来说,真就是一种折磨。 磕完了头,张公瑾顶着一双红眼看上来,朝着尤安生问道:“敢问神仙要如何救我中原百姓?” “你摊开手。” 张公瑾照做,尤安生缓缓降下,把手悬盖在他摊开的手掌上头。 一粒粒饱满的麦子凭空出现在尤安生手心,然后掉落,张公瑾瞪着眼睛用手来接,麦粒入手,张公瑾就开始颤抖。 而那麦子一直下落,张公瑾也看着那些麦子从头顶的干瘦手掌中凭空出现,落在他的掌心直到化作一捧满满当当的小堆。 将袍子围上来兜住手中的麦子再打个结,张公瑾这才又是俯身下拜。 “仙人慈悲,若仙人不弃,弘慎以及栾川县城内两千兵将自此愿鞍前马后,替仙人奔走中原!为仙人救民之举添上一分绵薄之力!” ...... 最后一枚方正的石头被堆砌在众多石砖中间后,众多狮相门弟子都小小的欢呼了一阵子。 从夜晚一直干到第二天上午,劳累是肯定的,但众弟子也已经有些习惯了。 毕竟狮相门的九品内功《封口固气法》必须是先锻体然后再练气,所以每日都操练锻体的他们只当这修建地基是锻体就好。 只是今天的锻体时间格外的长。 但看着一个十分规整的六边形塔楼台阶地基被自己亲手缔造,其还有一个十分霸气的名字‘通天塔’! 且这通天塔可是通往‘仙界’的通道! 这让一众累到顾不上仪态,直接原地躺下休息的狮相弟子生出几分自豪。 而那些跟着钟离禾一起在地基上勾勒阵法的铸剑弟子也是如此,所以格外小心。 满身灰尘,之前干活格外卖力的程知节看着怀里三个已经睡去的小儿子,眼里全是怜爱。 第二百零七章 睡狮,锦狮,狂狮 程知节不是没有心气。 但他的三个儿子都在搬石头了,他这个父亲去搬一搬石头也并不是什么十分掉份的事情。 而赶到工地现场后,程知节自然是飞快的在其中找出了自己的三个儿子,而他们正在做的事情落在程知节眼中时,让他的心都揪痛起来。 还不满十岁的程处弼搬石头得用举的,举到头顶!原因是手短不好抬或抱,而那石头的个头都快赶上他了。 程处亮稍好一些,能抱起来一块,但也脏了衣裳。 程处默丝毫没有贵人的骄气,一肩一块跑得飞起! 而三个儿子见了他,还在努力朝他展示自己能举起多少石砖,有多大的力气。 儿子确实长本事了,内气一运,便能举起之前决然举不起来的厚重石砖。 皮也确实厚了,棱角分明的石砖根本没法子伤害到他们,现在挨打都是装哭骗他们母亲。 可这并不妨碍程知节心疼儿子。 统军? 那也比不上自己的孩子啊! 毫不含糊的给手心缠绕上布条,程知节当场就开始搬石头。 可让他好笑的是,当时反倒是几个孩子来担心他,没有经过炼体的肉体,以及内气护身,程知节万一被石头伤了手可就不好了! 程知节也笑反问几个孩子,以前他让几人强身锻炼,一个个叫苦连天,如今为何不苦? 答案却又是让程知节心中悸动,鼻子一酸。 “之前阿耶让我们锻炼,我们却总是让阿耶失望,现在可不一样了!我们一个个力气大了好多!接着练还能更大!以后阿耶上阵!我们也能跟着保护阿耶!” 当时程知节掩着脸说两声好就去闷声搬石头了,而今孩子累的睡过去,他才能用以往不好浮现的爱怜疼惜眼神好好打量三个孩子。 “走南闯北,征战不休,与你们,离多聚少啊......” 正呢喃着,程知节却发现甘向朝着他走了过来,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犹豫了一会儿后程知节也不动,只是朝着甘向微微一笑。 甘向见他满身灰尘,上好的金贵紫袍已经看不成了,也回以微笑,随后转回严肃道:“某家师兄所言你已做到,如此你便是我狮相门弟子,虽说你三个儿子都是我狮相门弟子,但一些事情我还是得先与你说明。” “请堂主明言,哦对了,好叫堂主知晓,我名程知节,字义贞,济州人氏,而今不好动弹,还请堂主见谅。” “不打紧,炼体之后自然得休息,便是武者,也不能一直负担下去,至于事情,也只是一些我们这一处堂口的弟子需要知道的事情罢了。 第一点,便是我狮相门内部三大堂,睡狮堂,锦狮堂,狂狮堂,三堂等次有序,却又各自分立堂口。 但刚入门的弟子与这三个堂口无关,统称狮崽子,狮崽子修习有成,便会被各个堂口选拔晋升。 而一般来说,都是会被各地的睡狮堂选去,添做堂内弟子。 睡狮堂弟子优异,可以选择升入等次更高的锦狮堂,锦狮堂优异,又可升入狂狮堂,做狂狮堂弟子。 若是实力再往上进一步,门内便会承认你可以独当一面,届时便可自开一堂,领睡狮堂堂主一职位! 而堂主的实力越高,他开办的堂口阶级也会越高,也就是锦狮狂狮......然后,就是我狮相门的副门主与门主,其他位置想想也还可以,但这两个位置还是不要想了。 最后,就是关于我们这一处堂口了,我们这里比较特殊,并不是某人实力得到了认可开办堂口,而是门内诸多堂主与正副门主商讨之后,决定在此界开办一处睡狮堂。 虽说也有堂主领导,但是以轮换制度,今后这睡狮堂也不会变作锦狮堂,你们若是要晋升,需得前往上界加入其它堂口。 此外门规条款,你后头自己问你儿子就好。” “还有吗?” “没了,你也好好休息片刻,铸剑山庄弟子也在修整,等到傍晚日落之际,我们便前往上界,出游十日,顺道再上界也先规划处一片地方,方便我们这一堂日后发展。” 甘向说完便转身离去,而程知节便把幞头扯下来盖住眼睛,闭目休息。 如此良久,直到日头西斜,怀里的三个孩子也不安分起来,程知节这才睁开眼睛,对三个孩子微微一笑。 而那甘向也在这时出来,对着一众狮相门弟子吼道:“起身!列队!” 近千人的弟子,无论有没有内气,都在这通天塔上多多少少投入了一些心血,而今即将通过这亲手搭建的通天塔地基前往甘向所说的‘上界’,也就是长安百姓口中的仙界。 这心情如何能不激动? 嘈杂之间汇聚完毕,日头也落下去一半多了,而众狮相门弟子之前看着只有一百多人的铸剑山庄弟子在钟离禾与那乐先生的领导下先行踏入地基正中,而后陡然消失之后,更是一片哗然。 一大群大活人在眼前消失了,见了这般景象,程知节也有些紧张起来。 毕竟他也不清楚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很幸运,他和三个儿子一起被选作了第一批,且是跟着那有六品实力的狂狮堂大弟子一起站上地基平台。 “前往上界之后!不可原地逗留!当快速离开落足之处,给后来的弟子腾出空间!” 在楚客的吼声之中,整整两百人便消失在其他弟子眼前,只炸开一道微弱的风传开。 眼前开始暗淡的日光陡然变作刺眼的朝阳!程知节先是稍稍遮挡,然后就被眼前奇诡的山山水水所震撼。 奇石嶙峋,崇山广袤,天中有异鸟,远处有奇兽...... 程知节看花了眼,一声蕴含微怒的吼声却传来,让他与身边的其他弟子一起回了神。 “你们在作甚!速速下来!其他弟子马上就要来了!” 此时往脚下一看,脚下乃是一块如两个操场般大小,但上头表面却格外平整,没有丝毫缝隙裂口的巨石。 ...... 与此同时,在蜀中成都,赵婉仪姐妹俩带着上次前往参加界青小较的几人,在一座青山之中行走攀爬。 眼看着夜色渐起,赵婉柔稍有些担忧,正想要问下姐姐,却见她脸上陡然生出喜色! “就是这儿了!星门!” 猛然向前几步,一剑斩开眼前淡薄的灌木草叶,一座生满草木藤条,被树木遮挡,好似祭坛一般的石台出现在几人面前。 看着石台上雕刻的诸天星斗纹路,赵婉柔也兴奋起来,对着身后几人笑道:“浑天星斗!通天星门!我们居然真的找到了!” “快将星门上方的树木枝干斩断!时辰就快到了!” 第二百零八章 剿匪 “亥时已至,阴,水,此时转主星轴向北方七宿,玄冥玄武,借星宿之力,以开通天星门。” 看一眼天上的星辰,辨认出北方,赵婉仪扒拉两下石台上的小几,将上头的干枯藤条灰尘扫开。 然后照着引路人给的图纸,将小案几上面布满灰尘的肮脏轮盘扭转。 轮中小轮稍稍调整,然后将轮盘外围雕刻了众多猛兽攀附的大指针,指向小案几前方的雕刻盘蛇玄龟。 指针落定!星台陡然一震,一众和赵婉仪一样站在星台之上的界青弟子瞬息之间便消失无踪! 等他们回过神来!眼前一阵强光乍现,却又不是全都从头顶打下来,更多是在众人面向的前方。 赵婉仪等人纷纷抽出武器来,颇有些戒备的左右打量。 脚下的石台与之前那一座大同小异,同样的底座祭坛背板,以及一个镶嵌了轮盘,雕琢了四方神兽案几。 可周边却尽是岩壁枯藤,潮湿沉闷。 头顶山石有一道不小的裂口,投下些光明来,而在众人眼前,一道颇为笔直的洞口一直向外延伸,能明显的看见些外界的光景。 众人此时明了,自己正处于一座山洞之中。 这山洞恰好容纳星台,不算宽敞,角落里零零落落的长着些发出微光的植物。 “我先出去看看,若有危险,将轮盘内的小轮盘转到子,阳,水,大轮盘指向玄武不动,你们就能回下界。” 其他人稍稍犹豫,听从了赵婉仪的命令,而赵婉柔却笑着不理姐姐,径直跟在她身后。 赵婉仪也不劝阻,二人满怀戒备出了山洞,眼前豁然开朗。 她们正处于一座山的山腰处,上可看云,下可遍览大地,无有遗漏。 “真美啊......” 赵婉仪看着眼睛的景色呢喃一声,赵婉柔却已经是在审视起了洞穴周边,安全是肯定的,可她审视也不是什么危机所在,而是可能存在的宝物。 抽空遥遥朝着还在洞穴之中等候的其他界青弟子招招手,赵婉柔对着姐姐笑道:“有了通天星门,便是没有门中前辈,我们也能有前往上界的途径。 如此,其他兄弟姐妹也能在接收任务之前准备的更为充分一些。 只是这在上界寻找到的奇物不好尽用其能有些麻烦,也不知道引路人口中的铸剑山庄会不会为我们这些界青弟子打造装备,更别说丹药了。” “那些人不愿意,我们可以自己学。” “嘿嘿,我觉得还是直接抢来得爽利,大不了把人掳过来给炼了丹,打造了装备后放了就是。” 在妹妹头上拍一巴掌,赵婉仪愠怒道:“暗手快剑才学了些皮毛,就敢起掳人的念头!这上下两界满是高手!别人没掳你就是好的了!” 可是说完赵婉仪不免有些伤感,赵婉柔也察觉到这点,不再言语,只是看远方。 沉吟片刻,在其他弟子走到两人身边之前,赵婉仪轻声道:“以后可不能像个强盗一般又是抢又是掳的,阿耶之前就说过不想当强盗了......” “嗯......” ...... 目前门派构架比较稳定的门派都拥有了前往上界的途径,且基本都有了一个拥有自主灵魂的七品武者领导。 如此,李维便又能够从其中抽出一部分精力,来关注其他,比如血犼教,众恶相。 至于表面上没有太多声息的元山派。…… 平景怀再如何活跃,终究是一个人,对比其他门徒众多的门派,元山派如今看上去就很萧条。 而且李维授予平景怀的设定倾向,导致他惩恶扬善的目标,必然是底层的平民百姓。 很少涉及权贵。 可孤零一人的他独自代表元山游走,并不意味着元山派的门派发展要比其他门派缓慢了。 如今平景怀的侠名在关中各地开花,惩恶扬善的非凡侠客形象多地皆有传闻,一些寻常游侠更是将其引为偶像! 在根基上,元山派一旦开始招手弟子,其弟子的归属感与粘性一定是最高的。 而事实上,李维也已经开始授意平景怀收拢一些无法自理生存的孤儿老弱,将其集中在一点,然后平景怀行侠仗义之余,便会顺带着照顾这些人。 只待门楣一立,哪些被李维一一查看筛选的,性格立场全部为仁善刚正的孤儿,就会成为元山派最为坚实的基础。 届时上界之门自然是有,个体可能会有落后,但整体是完全不会落后分毫。 而另一边的血犼教,发展稍微有些快了。 所以李维让他们在栾川呆上一段时间。 原因吗,就是张公瑾了。 他的投奔稍有些出乎李维的意料,原本李维只是想着能不能把栾川城外的难民给吸收了,顺道勒索下张公瑾的粮草。 至于答应那什么江家的话,也只是说说而已。 可谁曾想张公瑾直接就发起投降然后点了,整个过程飞快,而血犼教又正好缺得很。 缺人才,缺底层战力,缺管理,可以说除了高端战力之外啥都缺! 张公瑾这人现在虽然名声不显,但日后也是在平突厥一战中做过行军副总管,与李靖一起掌管十万大军的分兵进击。 就算他如今本事还未长全,但管万把难民绝不成问题。 此外那两千兵士,也有不小的价值。 核心教徒虽然不成器,但忠诚是肯定的,这样的忠诚用在战场上太过浪费。 可不用,又达不到李维预期之中,在民兵之中夹杂入门武者,以达到整体战力与王世充军队平衡的目的。 在两千士兵中挑出一些恶徒强人,便能够替代核心教徒成为高级炮灰。 顺带着栾川县城内外的百姓也有不少人十分适合这份职业,且他们也为了能吃上一顿像样的大餐而前仆后继。 最后......也是目前最需要关注的点。 河北,窦建德,众恶相。 比起糜烂的河南,河北就要好上太多,窦建德的统治深得人心,说是百姓交口称赞也不为过。 所以一边血犼教的消息就是传开了,也没人来处理。 另一边众恶相只积聚了不到三千人,就有将领带着大军前来围剿。 现在,众强盗派出去的探子被一个个逮住,势力范围也被疯狂压缩,只在山间占据了几个可以互相守望的山头,等那将领来伐。 那被压缩的强盗却也不怎么慌,原因也很简单,头子不慌。 而一众强盗头子不慌的根本,还是在他们如今的身份,以及所掌握的武学。 这在李维看来,或许稍有些自大了。 但李维也很想看看,一群为数不多的半吊子下九品武者,面对军阵会是何种模样。 第二百零九章 白五娘的赏赐 绘卷武学的能力李维自然是深有体会,可世事多变无常,谁又能尽说全部? 低阶武者混在一群乌合之众的强盗里头,迎战这个时代的正规军队,会是何种模样? 府兵制是一种从西魏时期就开始出现的兵役制度,历经北周,隋,沿用至今,启国也是如此,所以,窦建德的大夏自然也不例外。 府兵自带七事与口粮,除重兵器,集合完成时的行军粮草,以及战马由国家供给外,其他均应自筹。 这所谓【七事】指服,被,资,物,弓箭,鞍辔,仗。 所以,府兵的装备质量大多参差不齐,一旦集中完毕,领兵将校才会再他们当中慢慢划分,轻重步兵,骑兵,弓手,以及辅兵等等各类兵种。 而窦建德麾下领兵者自然是有些手段,强盗们的哨探被尽数减除,只有一人存活,且提着两颗敌人首级归来。 这人自然是一位武者。 经过之前的‘好兄弟被摄去魂魄’的大恐怖,那些强盗头子对被李维更改过经历的亲信自然是生出隔阂,便是众人交流解释,也回不到从前。 所以这位武者,便是被原本的兄弟调去主导巡哨,结果撞见了夏国军队的哨骑,且有整整十数人。 身边其他强盗被飞速斩杀,唯独剩下这个武者运气好,身中五矢却也只是轻伤,还陆续游走斩杀了四人,这才成功脱身。 而他一回来,便让一众强盗对这伙来剿匪的军队的精锐度有了充分的认知。 十数骑中有人称呼领头者为‘都尉’,一般来说称都尉者有很多官职,但军中称呼都尉的,最少也是个六品官。 且就此挑个最小的来看,下军府果毅都尉,一个从六品都尉来领哨骑探路,那么敌人领军大将该是什么职位!? 这是来了一伙巨他妈猛的敌人啊! 以前若是众人呆在自家山头听得这种消息,那是当场就得卷铺盖跑路。 至于联合其他强盗一起反抗? 那就是一起去送的,给人家省时间呢! 要只是个当地的军府想要剿匪那还有些挣扎的余地。 但正儿八经的大军? 没打的! 只是...... 如今却有些大变故,不比从前…… 提着人头回来的武者由于第一时间把这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头子,两人前嫌稍稍消退,一杯酒下肚,总算是少了些膈应。 把两枚人头往自家老大的案前一摆,这唤作南大川的武者就吹嘘起来。 “诸位哥哥那是不知道,我当时一刀便连着那探子的皮甲一起给斩透!只可惜当时顾着脱身!不好砍头,不然!这里摆的可就是三颗人头啦!哈哈哈!” “兄弟威武!” 脏乱的大厅之中一片骚动鼓舞,淡酒的香气弥漫,众人心头的忧虑也被冲淡了些。 说起来,便是身怀非人之力,面对之前能轻松把他们碾死的军队,本来异常膨胀的众人,心头依旧有些发慌。 好在一道身影的出现,冲破了本就不多的忧虑。 白五娘身姿越发窈窕婀娜了,但同时,也越发的邪意了。 修炼犼母功会对身体产生一定影响,这是必然现象。 血犼教的战斗武学近身都是拳脚,远了也只有毒。 一系列内功虽然并不会大幅影响人体,比如直接变作僵尸模样,但整体中规中矩的修炼下来,也会让修炼者逐渐变得有些妖气邪异。 而若是不中规中矩,走速成路线,这个效果更是突出! 邪教功法自然是有速成的法子的。 比如犼母功的捷径,便是亲手弑杀亲母,同时奉血犼为母。 此法可直接让修行者修炼此功法时,初期几乎没有任何瓶颈,运功畅通至极!修行事半功倍!难得的是不会有明显副作用。 当然,如果失去亲生母亲,且自己的外表会不可挽回的变得很是妖异似鬼,这两样不算副作用的话。 白五娘倒是没有走这个捷径,她早就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身在何处了。 但她不低的资质依旧是让她在这一群新晋武者中极为突出,掌握的功法数量也让白五娘能坐稳山寨之主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她身后的唤目。 唤目才是这些强盗汇聚在一起不敢有丝毫异动的原因。 只是后来的强盗在这方面的忌惮就没那么多了,留下来大多是因为一群武者的拉拢压制,以及他们自己成为武者的可能性。 “白五娘子,这......尊上可有什么命令传下?” 白五娘走进大厅,还未安坐,便有人开口询问,而白五娘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后取出手帕在额头轻点几下,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尊上说了,此次他不会出手。” “啊!?” “这!这......” “尊上他......” 一阵嘈杂让白五娘心烦,皱眉低斥道:“闭嘴!一群入了门的武者,杀凡人跟杀鸡一般的人物,而今却被一群凡人给吓得心神不宁!? 尊上之前梦中传法!便是给你们最大的帮助!一个个离了尊上就打不得仗了!?好好的功法都白学了!?” 几句话让一众武者安静些许,众人左看右看,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如今的他们可比之前强出太多! 沉吟片刻,又有一作文士装扮的白鬓老者站起来朝着白五娘拱手道:“白五娘子说得对,可咱们也还没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且兄弟们未得尊上看重之前,不敢与官府大军争斗,如今这般对抗也是头一遭! 蒙五娘子点醒,虽说是不必慌,但也得有个应对的章程,不然咱们若是被围住,那也得吃点苦头。” 白五娘闻言,脸上这才显露出一丝笑意,指着那老者对其他人道:“看看,许老书生不亏是读过书的人,不但话说的中听在理,便是练功也比我们这些只能看图的人好太多。 你们可得多学学许老书生,免得将来不会说话恶了尊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完微微一顿,白五娘身子前倾,把手沿着白花花的胸口往衣襟中探,从里头慢慢扯出一本功法来。 “尊上与我说了,此战乃是考验我等是否有随他征战天下的能力,尊上的奖赏我还不能与你们说,但我可是有明面上的奖赏赐下。 有谁最先攒够了两百颗官军首级,这本功法就是他的,然后......” 如法炮制,第二本功法扯出来,白五娘衣襟更是缭乱,胸脯都是露了一半,就差两朵梅花未曾显现了。 “这第二本,四百官军首级,此外......若是诸位在此战中一举夺魁,擒下官军主将,五娘届时......便自荐枕席,扫榻相迎......” 白五娘媚眼如丝,胸前春光乍现,手掌下按着两本功法,一众武者,强盗,就连那许老书生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第二百一十章 头颅 白五娘的许诺不可谓不诱人。 两本她自己都还没能完全摸清楚的功法,甚至言语间要把自己也搭出去,可以说极其舍得下本钱。 促使她如此的原因也很简单。 这一战若是败了,她就会死。 唤目的言语轻描淡写,但白五娘知晓这个丑陋的男人从不开玩笑,说杀,那就是杀。 且从他之前的行为来看,唤目似乎有作弄猎物的恶趣味。 白五娘无论如何都是不想尝试的。 虽说如今活的有些累,时不时要提心吊胆片刻,但好歹也是活着。 可白五娘如何会指挥军队,指挥强盗作战? 勾栏里的老鸨只教会了她如何勾引男人,而在她杀光那个小小勾栏里的所有人之后,白五娘也只学会了如何利用自己勾引男人的能力,来杀死男人。 并以此生存下去,直至今天。 不想死,自然就要有付出。 在白五娘许诺下,众多强盗便蠢蠢欲动起来。 那个杀死了几个斥候哨探的武者在这寨子中不算强力,所以其他武者因此泛起不少信心。 再加上非凡的力量带给他们的改变,白五娘上午许诺,下午就有两个强盗头子串通起来,向白五娘请了命要下山杀敌。 白五娘准了。 两个强盗头子也并不是无的放矢,他们编排好了章程。 白五娘只说要官军人头,却没说要什么样的官军。 一只军队自然不可能全是精兵,且也不可能全都放在一处。 精锐自然不能与辅兵放在一起,不然一旦生乱,精锐也会被辅兵拖累冲撞,到时可是要出大问题。 而辅兵都是军府之中武器由于低劣,或是年岁不佳的士兵,战力不好尽说,但本质上也要比一群强盗来得规整,战斗力也不算低。 所以...... 两个强盗头子的目标是民夫。 民夫与辅兵的区别实际上不大,只不过一个是府兵中战力以及装备品质较为低下,所以就编做了辅兵。 而这一类辅兵,要么是新入府兵,要么陈年老兵,要么就是真的穷,负担不起。 而民夫呢? 官方征发徭役期间的百姓随军出征,协助后勤,修造公事......关键时刻肯定也少不了上阵杀敌。 这类民夫都是提前知晓自己将要随军,自然会准备些防身的家伙。 但肯定是仓促,且战斗意志不用说,说声低下都是好的。 民夫算官军吗? 严格上来说不算,但两百颗民夫的人头与两百颗官军的人头,没有什么区别。 少了两百个民夫,对官军自然也是损失,营寨里也会少上两百个任他们使唤的汉子。 百多人带着兵器干粮下了山,志气满满。 随后轻车熟路的在山林之间穿行,在李维的注视之下,还真让他们给绕到了来犯之敌的后方,且没有遇到敌军的哨骑。 修整一夜,这百多个强盗很快就在附近的道路上搜索,随后在一条满是脚印车辙的道路边上就开始了埋伏。 等候了足足两个时辰,等的李维都有些失神,打算开始修炼时,运送辎重的民夫终于是出现在了这些强盗们的眼前。 五辆马车,茅草麻袋,边上有兵士守护,民夫随行,个个手头都有兵器。 还有士兵持弓站在马车上,羽箭在弦。 柿子没有想的那般软,换以前这种队伍强盗见了顶多佯装威势,收些过路费,刀兵一起第一反应肯定就是跑。 但现在不一样了,一身兽皮包皮甲的强盗头子把镶铁皮兜往头上一挂,提着大刀蓄势待发。 准备了良久,又在这里等了几个时辰,总归是要试一试的! 正好车队的斥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朝后头招手示意缓步,冷不丁一根投矛就从远处一颗树上飞窜过来,将他直接钉下马去! “攻!” “杀!老子只要人头!其他缴获全都是兄弟们的!” 随后四周嘈杂,躲藏在大路两边的矮坡后头,灌木之中的强盗就开始朝着车队冲过去! 同时一片箭矢也飞到车队头顶,得到几声痛呼哀嚎。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武者...... 树上的武者扔了投矛之后并没有下去冲锋的意思,而是飞快将背后的几根投矛一并丢出! 在内气加持下猛增的力量让投矛飞的格外遥远,且速度威力都极其骇人! 二者相加,这名武者的投矛几乎是弹无虚发!飞速将车队中的几个着甲较为周全的士兵直接点杀! 而那持大刀的武者,冲锋时中了一箭,好在只是稍稍穿透皮甲,并无大碍! 等他飞速冲到那些兵士近前一刀斩下!那成为目标的辅兵想要举盾来抗,盾牌竟是被直接劈碎切开! 连带着盾牌后的人手也被斩断,胸前更是开一道口子,内脏也破碎! 又有人来救,大刀武者转势一刀,连着将那人与其招架的长刀一并斩开! 轻松斩杀二人,大刀武者猖狂一笑,更为激进!大步向前,见人便斩!毫无顾忌! 随后,车队周边的士兵民夫就开始了溃退。 两个武者确实有本事。 一人投矛搭弓的手艺着实不错,成为武者之后这手艺更是如虎添翼,很是强横。 另一人也是性格悍勇,将自己掌握的两门功法运用到的极致,战斗起来虽说不上绝强,但对于那些民夫来说绝对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而战局的结束往往从开始就显露出来,先发制人,又是在一员悍勇的武者带领下发起的攻击,如此车队一方自然是兵败如山倒。 只是那些民夫辅兵绝对想不到,这伙凶悍的贼人的目标不是他们护送的辎重,而是他们的项上人头。 那些被追了良久的辅兵和民夫被砍头的时候眼里的悲愤都快溢出来了。 东西全都给你们抢了!一路丢盔弃甲都只剩下一身单衣了!为何还追我如此之久!?非得要杀了我们!? 画面太凄惨,太憋屈,李维也就不看了。 毕竟此时长安正是有更好的好戏看。 狮相门与铸剑山庄倾巢而出,留下一座空荡荡无人看守的通天塔底座。 而这好戏倒不是有人动了占据的心思,而是有人要死了。 “通天塔!天门!求求你将我耶耶送到上界去吧!” 干瘦的老人正值弥留,进期多出气少,被摆在通天塔的地基上,边上有个戴着白巾的汉子正朝着通天塔猛磕头。 汉子时机挑的很好,此时正是狮相门前往上界的傍晚时间,只是老人嗓子眼里的喘息声越发低微,看样子也就在这一刻之间了。 汉子原本满面涕泪,如今更是磕得满头鲜血,抬头一看老人,便发出一声凄惨至极的哀嚎。 “阿耶!文圩无能啊!” 第二百十一章 清竹 死亡通常是一种突然事件,突如其来,不给人反应的事件。 长安百姓大多如此,病死突然,老死也突然。 有人陪在身边时缓缓等死的,少。 而通天塔地基上这位,更是稀奇之中的稀奇。 老人干瘦孱弱,但却仿佛拼尽全力一般的活着,微弱的呼吸时不时便奋起片刻,却又仿佛是在挣命弥留,极其垂危。 这十分对得起他儿子顶着整个长安的目光将他送来这里的举动。 通天塔诱人吗? 极其诱人,知情越多,越知晓通天塔的好处! 没有限制,随时随地前往上界,流通自在。 李渊看了仿佛身上有蚂蚁在爬,馋得不行。 这若是落入自己手中!大军开拨!能带回来多少仙药神兽啊! 可是六品武者的实力让他们不敢有大动作,即便六品武者不在的情况下,就连摸一下那地基都极其小心,甚至有势力还因此动用了死士。 好在如今不用了,有个大孝子带着他老爹跑到了通天塔,不但是摸了,还把人摆上去,还磕头,还磕出血! 能探查的基本都探查了!就差结果了! 远处许多双眼睛都躲在暗处看着他,看是他老爹死在通天塔的地基台子上,还是......被送往上界! 可眼看着半会儿没动静,只有那汉子晦气的哭声,众多暗哨等的也烦躁。 只是有人眼尖,看见又一人朝着通天塔前的两人走去,暗哨们这才打起精神,私下里也悄悄交流几句。 “那人?可是上头安排的?” “主家说了,若是那大孝子不成事,便会有人去擒下他交由那两个仙门发落。” “抓人穿长袍?还是僧袍?那是位大师!” “别吵!那和尚跟那孝子说上话了!看仔细些!” 几个暗哨注目过去,之间那僧人拍了拍磕头汉子的肩膀,让其愕然回头。 “施主,为何在此叩首哭泣?” 汉子回头,看着僧人俊秀的面容,再打量了下其衣着,当即恭敬合掌哽咽道:“罗石,罗文圩见过大师,哭泣之因无他,我家中老父如今.......如今.....正垂危.....” 后半句说不出来,面上一塌糊涂的罗石抽噎两声,强力抑制悲痛,对僧人道:“大师看样子并不是长安中人,此地常人不好踏入,千万人的眼睛都盯着呐! 大师还是快快离去才好,免得因我惹上无妄之灾!” 僧人微微一笑,更显英俊,笑道:“何来无妄?皆是因果。” 随后居然是径直踏上通天塔地基,盘坐在那老人身边,开口诵唱:“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 这下子罗石有些慌了,跪着往前爬两步朝着僧人招手:“大师!您是好人!可这是那仙人造就的通天塔!通往上界仙界的地方啊! 如今我来此是想送老父前往上界,好能转世投胎!不落得个魂飞魄散,不得超脱的下场啊! 如今天门不开!您又何必趟这摊浑水?文圩本就是行了无能鲁莽之举!如何能又害大师深陷凶险!?” 一段话说的僧人面上有了些目瞪口呆的意思,罗石还以为自己是说服了他,却未曾想僧人开口问道:“你为何知晓......这是确是通天塔,铸剑山庄就没有与你们隐瞒?你说千万人都盯着......莫非...... 那座城中的人都知道这里乃是通天塔?都知道这一界......没有轮回......是吗?” 罗石也呆住了,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后猛然意识到了些什么,又爬上前两步要猛磕头,却被僧人轻轻托住,磕不下去。 四目相对,罗石像是找到了希望一般,一手抓着僧人,一手指着自己依旧在努力喘气的老父道:“大师!大师!您一定是有能的!您帮帮我!您帮帮我! 把我阿耶送往仙界!送到那上界好投胎啊大师!我求您了!求您了! 大师您慈悲!慈悲!您是什么宗派的!?在什么寺庙名山里?我以后去上香,供奉香火!少林?严华?天台?大师——!” 一掌盖在罗石的嘴上,强行让他闭嘴,僧人心绪似乎有些缭乱,长出一口气后道:“令尊时间不多了,贫僧先将他送往上界,但之后,贫僧有些问题想要问施主。” 瞪着眼睛猛点头,罗石大气不敢喘,僧人抽手苦笑,一边呢喃一边往那弥留老人走去。 “铸剑山庄通天塔得要六品方可驾驭,若是七品,需得三人合力,但如今只是送一人往上界,或许能试试......” 只见僧人走到老人身边径直盘坐,双掌盖地,随后一身金光乍现,仿若有无穷正义光明蕴含其中!神圣正大!辟邪祛恶! 金光耀眼,将那老人遮盖,随后老人随着金光一起消弭,只留下老者竭力喊出,含糊不清的两个字。 旁人听不真切,狂喜的罗石知晓,那是他的小名。 脸上笑容欢喜的有些丑陋,罗石用满是期盼的眼神看着僧人道:“大师?” “令尊已经被我送往上界了。” 罗石二话不说便要磕头,却又是被僧人飞速贴近托住。 “施主不必如此,如今还是先回答贫僧几个问题,可好?” 罗石这才抬头,面上狂喜艳盖不住,身子颤抖着将双手合十,面上满是虔诚的朝着僧人说道:“大师尽管问!” “劳烦施主将之前说过的少林,与贫僧说说详细。” “好!” 罗石凝神思虑片刻,随后断断续续的说道:“少林......长安城内的佛爷说是几百年前修建的大寺了,好像是在中原......对了!还修在嵩山上头,离长安远得很!小人也没机会去供奉香火。” “可还有其他?” “嘶......有!有!佛爷称少林为什么宗的祖庭......” 罗石正思考着,僧人却是点点头,朝着他道:“这些就足够了,贫僧清竹,谢过施主解惑之恩。” 清竹稽首一拜,接着说道:“佛曰:有缘相聚,有缘相识,有缘相见,施主是冒了大危险来探这通天塔的,贫僧与施主相遇,该是要让这份缘法圆满的。 可贫僧听了施主解答,却有了不得不去一探究竟的事情,如今只得于施主分别,但还请施主收下此物......” 一枚半个巴掌大的佛陀玉雕被清竹递交给了有些茫然的罗石。 “此物可护施主避灾避祸,待得清竹了却他事,便来寻施主。” 第二百十二章 轮回 罗石的老父亲正在用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瞪大眼睛,满足的看着眼前美轮美奂的绘卷世界星空。 仿佛周天星斗就是他的最终归属。 此时天上正好有一道耀眼的金光如流星划过,仔细一些就能看见那辉煌金光之中的美丽神禽,光明,神圣,美丽。 一声悠远的鸣啼炸响传开,随后四面八方都传出一阵阵回应,啼叫,嘶嚎,长啸,仿佛天上神鸟引得大地万灵都仿佛在回应它一般。 而这般景象,老人也心安理得的将这些当做自己的临终送行,之前绝命的挣扎为之松懈,终于满意的闭眼咽气,走的很是安详。 李维也因此得到了一份灵魂。 灵魂入账,李维想来自己似乎有些邪恶? 就好似西方神话传说之中的恶魔,诱骗老者踏入绘卷世界,口中说着轮回转生,但实际上是为了老人的灵魂。 可谁知道呢? 启界到底有没有轮回李维不知道,绘卷世界却能够实实在在的将这些人的灵魂收好,等待李维取用。 至少,绘卷世界证明了这些人的灵魂是真的存在不是吗? 而等来了该来的人,自然就得顺着这人的出现,把该布置的布置下去。 之前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罗石的出现,让李维借着机会替一众长安百姓再次坐实了轮回不存长安之说的确定性,也为众人展现了一条最为敞亮的,通往上界的通道。 至于如何使用这处通道,那得长安百姓自己来争取。 而另一方面,李维早就准备好的剧本要开始演绎了。 嵩山位于中原河南,河南是王世充的地盘,也是血犼教所处的位置。 而一个名叫少林寺的寺庙在嵩山之中。 很巧,李维手头,或者说绘卷里头,也还藏着一个少林,少林派。 太吾绘卷三大名门,武当,峨眉,少林。 为何李维要挑着少林先下手布置? 问题嘛,就出在二者有些相同之处,但严格说起来,二者的关系又犹如有天地之别上头。 其余两大名门就没有这般问题了,因为在这个时代,它们根本就不存在。 武当山,如今唤一声太和山更为合理一些,山上只是有一些散落的道观,各自传承,反正说不上什么大派风光。 峨眉山,更是驳杂,便是后世,峨眉山中严格来说也没有出现什么正儿八经的‘峨眉派’,山上修行者流派倒是有,但绝没有一个声名远播,刚柔并济,道释相融,定慧双修,且整合一体的大派。 其中流传出的各种流派分支为了体现自己的名山出处,顺带蹭一下众多武侠小说杜撰出来的门派形象罢了。 所以,三大名门,只有少林有促使李维动手的必要。 而且动手力度得大! ...... 离了长安人群,被李维直接赋予了灵魂的清竹对着远方叹息道:“想不到居然是留下了一脉传承......” 然后朝着河南的方向走去。 而得了清竹赠送玉石佛陀的罗石,很快就被一群人不由分说带走,这些人个个蒙面,动作没由来的凶悍,但却不敢去把罗石胸口的佛陀神像扯下来。 于此同时,血犼教终于是被张公瑾整顿出了一套可堪一用的管理制度。 两千兵士为明面上的主要战力,带着从难民群中征召的三千多民夫,由张公瑾带领。 此时核心教徒终于能和难民作出分割,只跟随在尤安生周边,平日里只需要修习,兼顾惩戒难民之中的恶徒不法。 听上去很是正义,但她们的惩戒手段可不是说起来那么简单。 无论其罪孽大小,受刑者都是非死即残,更有核心教徒张狂跋扈,每日招着难民犯事,好将那犯事的难民杀死。 而尤安生是不管这些的,他只会给虔诚的教徒撑腰。 整顿完成了,那么血犼教就得继续进发了。 带着难民显然不合适,而若是放着老弱难民不管,又会让尤安生的薄弱谎言不攻自破,所以此时适当的进行些生产,好做给河南其他地方的百姓看。 证明血犼教真的是来救人的。 之前人少,若是难民散了就剩下一群核心教徒,血犼教的威胁力看上去就孱弱许多。 而如今人多了杂了,又会拖累血犼教的活动,此时一味的绝望就会让这些累赘一只拖累血犼教。 就得给点希望。 势力已然凸显的时候,希望就能招来更多的绝望中的助力。 卷走还能差使的劳力,留下老弱病残,然后给这些老弱一些希望,很合理。 血犼教往洛阳进发,那么众恶相的动向也不得不提。 白五娘的赏赐有些诱惑力,几处大寨子陆续有近千人出动,众人合计着凑一凑先把白五娘手中的功法搞到手。 虽说如此,强盗们的战绩也不好看。 成为武者的强盗头子们初战时依旧惜身,基本都是差使自己手下的人前去杀敌,如非必要,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当然,一旦知晓自己如今的实力,这些头子就会很快狂放起来。 可这终究没法让强盗们在面对军队时获得优势。 斩获不过百人,军队就开始收缩范围,前军速度也变得缓慢稳重起来,即便是有小队军士的出现,那其精锐度也高的可怕! 第一个重伤的武者也就是拜这样的一支小队所赐。 强弩步槊,重甲在身,强盗们还未走近,便被强弩点杀。 而那最为突出的武者,更是遭到了重点照顾,三名甲士围上来,后头就跟着一名持弩甲士,武者冲上来应敌,甲士们佯装要战,冲到近前直接让开身位,弩箭当即就送进了武者的身体! 若不是其他强盗人数多,那武者早就享受到了军中猛士对付强人的法子,弩箭飞矢投枪一并上了! 最后这名武者是靠着手下强盗喽啰的人命这才跑回来的,回来时身上插了十几根箭矢,几欲垂死,手下喽啰损失可谓是异常惨重。 也因此,众人也察觉到了,对面的官兵似乎已经意识到了‘武者’的存在,知晓强盗群中有一些武力超群的存在,所以...... 那一小队精锐甲士似乎是陷阱!? 第二百十三章 狂澜 罗石的老父在绘卷世界的某个角落之中咽气了,在夜晚的星空下走的很安详幸福。 一众狮相门弟子就稍有些苦楚了,来到绘卷世界的这几天,他们只能眼看着铸剑山庄的弟子四处游走,时不时带回来些灵材宝物,然后关键是钟离禾还会一一解答,让一众狮相门弟子看的极其眼馋! 看看人家手头的什么【大蓟】,【长生百合】,【夹竹桃】之类的,而他们这些狮相门弟子就只能在别人的差使下造营寨! 好在这营寨已经造好了。 一上来就被委以重任的程知节也不免为之松一口气。 若不是他劝说,甘向似乎很想让众人建造一个营寨把他们到达的那块平整的巨大石台围起来。 好在最后甘向听了劝,只是修造了一处可供众人勉强居住的安身之所,其余留待日后再说。 由于来到这上界之后,狮相门与铸剑山庄的短暂合作就结束了。 在这上界,都是各自安排,不得干涉。 所以才有了让程知节这个统军来监造营寨的事情。 而每日都要受一次钟离禾鄙夷的程知节也很无奈,经他之手监造出来的,也就是个简化版的军寨,好看肯定是顾不上了,然后作用嘛...... 对低阶武者来说可能有点防御作用吧。 再说了......你一个七品武者,兼铸剑山庄青君匠,干啥非得来看自己这个军汉子修东西呢? 那就不是一个水平...... 一边是直接用御物术修造了二十来座精致的木屋,一边是庞大但粗糙的军寨,中间是那硕大的石台。 甘向似乎也看出了点什么,直白的在一众弟子面前表示了对铸剑山庄的不屑,提着刀就要带众弟子出去寻宝,狩猎。 压抑了好几日的一众狮相门弟子自然欢欣鼓舞。 虽说做工时能吃到代堂主打回来的异兽,那肉质鲜美紧实没的说,吃了还有不少奇妙的作用,干起活来都轻松不少。 但在这里带了几天,只能干看着铸剑山庄的一众弟子在钟离禾的带领下四处活动,每日又是伐木,又是寻宝,最近更是打起了铁,如何能不羡慕? 如今甘向号召,近千人倾巢而出,程知节自然也在其中,身后跟着三个儿子,四人努力打量着营寨之外的光景。 山高地广,宽敞,然后就是这里的一切了。 野兽,杂草,流水,微风,都与长安,与程知节之前见过的一切光景都不一样。 野兽仿若个个有灵,身有奇异,最次的,也要比外界的同类大上一圈,而在甘向口中,这些生物是【异兽】。 “六品及六品以下兽类统称‘异兽’,五品与四品,称‘灵兽’,三品与二品,称‘仙’!再往上,与你们说了也无用! 你们可得记好,若是见了三品以上的‘仙’,切记不可以兽相称,面对惹怒了那些神异的存在。” “堂主!那仙都是什么样?有什么?” 行走之间闲说两句,有弟子来问,甘向微笑作答:“灵兽尚且有智,仙自然不会例外,而仙亦不会轻易显露人前,常人见了仙,也难以认出。 所以某挑着两个相对来说比较常见的仙与你们说,龙!凤!” “喔!” “哇——!” 四周一片哗然,程知节自然也是为之咋舌,看一眼遥远的云霞,心中感叹。 难不成这仙界当真有龙? 却不知是什么模样。 众人听了龙凤,都想知道更多,可甘向却是不愿意说了,自己找了个山丘大马金刀的坐在上头,大大咧咧的让一众弟子四散开来,自去找寻查探,只要莫去看不见他的地方就好。 虽有些败兴,但探索仙界的机会终于是有了,众人四散开来。 而听了甘向之前的话语后,有些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仙界可不是什么安生的地方,更别说来之前甘向就多有提醒,众人一时半会儿自然是不敢离的太远。 然后,这山丘附近就被这九百多狮相门弟子祸祸了个遍。 搬石头刨土洞,见到什么花花草草就扯下来送去给甘向看见,如此地毯式造作,收获肯定少不了。 程知节看着三个儿子一起把那胖大的兔子压在身下,只让它猛翻白眼,心中滋味却是不知该如此言说。 此地当着不凡。 而且不是某个存在个体的不凡,二是整个地方都很不凡,就连杂草都长的比长安,比关中的要高,要坚韧。 狮相门也是真不凡。 甘向之勇武已经不是凡人所能抵抗,但却也只是一个七品武者而已,再往上,还有五个品阶,且一个比一个强! 自己......三个儿子,还有其他狮相门弟子,到底是加入了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啊! 更别说还有那铸剑山庄! 似乎一点也不必狮相门弱的样子!甚至目前看上去似乎还要强上些许!? 而且看之前长安的变故,这样的门派似乎还并不止这些?甚至还有更多? 最最最关键的是! 他们对长安!对启国!甚至对整个中国所能造成的影响啊!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想到这里,程知节心中没有来的恐惧。 眼前的世界,那些能力恐怖的武者,根本就不可能阻挡! 他们要做什么,长安,启国,中原就只能,必须顺从,没有反抗的可能! 而程知节对自己如今投身狮相门的举动感到庆幸不已!甚至欣喜若狂! 不管这些门派在长安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他程知节都已然是转换了位置,站在了武者这一方,成为了绝对的胜利者! 可是...... 长安城内并没有预期到这一点的人何其多!百姓何其多,长安之外的中原,中国!根本没有预期到,没有注意到,甚至根本察觉不到这些门派出现的其他人...... “阿耶!你快看!” 大儿子程处默把那有他一半多大的兔子放在程知节面前,程知节回以微笑,心中确实泛起莫名滋味。 不知情者,违逆者,甚至不顺从者,都会一起成为这些武者之下的齑粉吧...... 可最让程知节感到难受的是,这些绝强的武者......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出现,他们的到来,他们手中力量的普及,会带来什么样的变迁。 或者说......武者们知道即便他们不动,武者展现出来的力量也会掀起滔天的狂澜,而且,他们并不在意这个...... 他们只是很正常的在日常中展现了自己的力量而已,狂澜,是长安人掀起,是启国人掀起,最后会是整个中原之国掀起来的。 第二百十四章 铺展 只可惜李维并不是很赞同程知节的想法。 他正在努力让这个中间的过度消失,达到整个中原华夏一起掀起武者狂潮的效果。 当然,这只是一个目标。 目前来说,李维的目的还是更强的力量,更多的门派,更大的绘卷世界。 至于终极目标? 那就要说到李维给自己的定位了。 穿越者。 金手指。 两者加再一起,李维觉得自己成个神并不算过分。 这并不是什么跳脱的妄想,李维也是一个很现实的人,所以他在解决了一些比较紧迫的问题之后,一直都比较稳健。 同时行事之前也会考虑到失败,并且时刻将一些新出现的因素融入自己既定计划之中。 努力克服心理弱点,克服与这个时代的差异,等等等等。 都是为了成为‘神’。 当然,这也只是李维时不时用来激励自己,相对来说比较虚妄的一个目标罢了,真要实行起来,肯定没法想的那么远。 可就是眼前的计划,也不总是那么顺利。 总是会有疏漏的。 被改变了经历的具现人物,那就是唤目的好兄弟。 但若是有好兄弟明白自己是被改变了的,且找到了一个违逆唤目的窍门呢? 亲近,友好,忠诚,这就是那些被改变的经历的人对唤目的态度,如此,只要唤目不对他们做什么过分的事,他们心中都会一直如此对待唤目。 而这种后天形成的忠诚,有一个极其别扭的漏洞。 被改变的不是什么npc,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个活生生的人知晓自己是被改变了的,且没法子生出对唤目有恶意的思想。 那么好意呢? 大军正在逼迫白五娘的寨子正面应战,而有这么一个武者强盗,他心中泛起了一丝荒唐的想法。 也只有一瞬间,他想着或许带着寨子里的功法,金银财宝,前去投了官兵,替唤目争取一个招安,届时让唤目成了夏国的官员将军,岂不更好接触夏国上层? 凭着唤目的能力,夏国易主不过朝夕之间啊! 也就一念吧,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可过一会儿他又猛然意识到,这个举动显然是对唤目不利的! 这是背叛!背叛了尊上! 他应该没法泛起这个念头才对! 理智思考的片刻,这个武者的理智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只要不对唤目泛起恶意,那么.....严格来说他就能做出对唤目不利的事情! 简而言之! 我是为了唤目尊上好! 那么,一个理智上知晓自己被唤目改变过思想的人,在得到了违逆唤目的漏洞通道之后,会做些什么呢? 明面上的违逆是不行了,甚至他独自去投军的行为,也是违逆。 所以,他用着‘我就是为了尊上好’这个念头,将寨子本身以及周边的布局,人员分布,甚至寨子中武者的信息,以及他手头所能接触到的功法,都想了法子送给了前来剿匪的官兵。 这下子,军队知晓了那些武力超群的武者实力来源,实力状态,以及他们的身份。 战局一下子僵持住了,但军队看样子本就没打算放弃,如今更是没有放弃的可能了。 他们原本进攻的策略,变成了围。 这个变故也很快落入了李维眼中。 那个找到了漏洞的强盗武者飞快的消失了,还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的一寨子强盗找了他一段时间,很快就放弃了。 消失的武者自然是死了,但他临死前李维也不得不拍拍他的脸庞叹一句:“你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思路刁钻。” 等把他的尸体丢到绘卷世界一处沼泽里头,李维也不得不审视眼前河北的状态。 窦建德的军队拿到了整整五门武学功法,知晓了寨子中的许多情报,且经过了尝试,有人掌握了内气。 他们不主动进攻了,对自己接触的未知事物谨慎起来。 同时也贪婪了起来。 而就如同窦建德的领军将领一样,李维也得因此改变下行动策略。 原本他只是想着以河南作为重心,河北只是一次尝试而已,试试被转化的一众原生武者到底会不会和癞瘤子那样爆功法。 顺带恶心下窦建德。 可目前来看,得到功法的窦建德部队,除非动用超出预期的手段,否则不好收场。 所以干脆,李维也就不打算收场了。 总归是要梁孝开的。 绘卷之中的门派虽然基本都构筑出了一个稳定的,可以自洽的模式,发展下去不是问题。 但世界之大啊。 李维现在甚至连中原华夏都没能踏遍,而绘卷之中一共十五个门派,他也才弄出来六个。 虽说他没打算停止,反而是更为迫切的想要其他的门派也出现,但现在来看,或许有些过于循序渐进的意思了? 该狂放一些了。 毕竟形式已然翻转,李维已经是大局的缔造者了,而不需要顺应大局的发展。 一念至此,李维遍观手头,挑选几下,不多时间,一名面貌看上去俊逸温润的男性具现人物出现在李维眼前。 “嗯......身份是空桑派蛟王院弟子,七品......名字嘛,就叫褚贤了,字......药尘?这个好这个好,来到下界的目的...... 唯我中立,那么目的就是......” 李维口中默默编排着眼前具现人物的身份,准备顺势在河北布局。 而在河南,因为要接收沿途见到的所有难民,血犼教的行进依旧缓慢。 绘卷世界之中,诸多杂七杂八的奇物被狮相门,铸剑山庄,然山派,界青门收集,虽说没一个品级较高的,但也收获颇丰。 同时,一个姓梁名孝,可能让甘向觉得熟悉的老人,也被那幸运儿易飞熊带进了绘卷世界。 蜀中新都,宁哲与其剑馆中的全部弟子都受到了秦王李世民的征召,前来征召他的,是大伤初愈的何振,何林山。 一行人正在朝着长安赶去。 而还是在新都,张飞张翼德的老父去世,一家子人本就不多,现在就剩他一人,而他老父去世的原因,是外出烧香拜佛之时,被几个流窜过来的吐蕃强盗给杀害的。 那小庙离成都不远,可成都离吐蕃也不远。 第二百十五章 可以商量 血犼教的前进虽然缓慢,但却格外顺利。 沿途见到的一种散兵游勇,甚至小规模部队,遇见血犼教的第一反应都不是作战,也不是逃跑,而是考虑要不要加入。 流民难民跟着血犼教,张公瑾在收编投奔而来的部队,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到血犼教甚至还没有遭到像样的抵抗,就不得不再停下来一天,用以消化修整。 也干脆,李维让血犼教就守在了他们如今所处的嵩县附近的河流边上。 如今都快进逼洛阳了,王世充也该意识到什么了吧。 再不派人过来,接下来血犼教可能就真的要在其他国度与势力动手之前,亲手把王世充给灭了啊。 这可就有些超出李维的预期了。 但好好想一想,原本设定的地下势力,暗处主宰,要怎么摆在明面上呢? 思索片刻,并没有任何管理经验,更别说管理一个州县地区经验的李维放弃了思考,转而将注意力挪回眼前。 空桑派褚贤已然是整装待发。 而李维也做好了两面开花的计划。 原本李维是没打算将空桑派作为计划之中的获取目标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已经在谋划三个门派了,稳重起见,不好再添一个。 只是现在情况变了。 空桑派,全称空桑药王派,教派之中多唯我之人,但立场却是中立。 太吾绘卷之中每一个门派都有其独特之处,空桑派也不例外。 之前李维看然山弟子炼丹,但严格来说,真要炼丹炼药还得看空桑派。 然山炼丹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修行自在,逍遥仙道,正儿八经的主业那还是修仙修道,在一众门派里就显得武侠气极低,仙气却很重。 当然,只要看一遍其他门派的武学,就能够知道他们的‘武侠’气息,也并不是很浓厚。 照着这个各大门派都有其‘主业’的逻辑,那么除了狮相门这个奇葩,其他门派平日里一般做些什么,都有逻辑可循。 而空桑药王派,从其名字就知道,炼丹炼药肯定是这个门派的绝活。 当然,炼毒也是。 ....... 时间飞逝。 一晃神,那明明暗暗围满了人的通天塔地基之上,终于是出现了长安权贵等待已久的异动。 到了狮相门与铸剑山庄的一众弟子回归的时间。 也没什么预兆,欢声笑语之间,一众肩抗背挑的铸剑山庄弟子就出现在了通天塔的基台之上。 随后就略有些不舍的同时,欢欢喜喜的跟着钟离禾在众目睽睽之下回了长安,钻进李渊为钟离禾安排的大院里头。 众人也知道,这铸剑山庄的弟子进去了一般就不会出来了。 所以真要看出来点什么,还得是根本就不设防的狮相门。 很快,狮相门弟子也回来了,看他们的样子虽然有些狼狈,但一个个也收获颇丰。 收获丰厚好啊,长安城内众多权贵喜笑颜开,皇宫终究是包不住上界这团猛火,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武德殿内有通往上界的通道被皇室拿捏在手中。 时不时流出来的一些奇妙事物,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仙界的东西,自然是好的,虽说只听有识者描述,入耳就跟那些满大街乱窜的谣言一般不靠谱,但奈何......它有五分真啊! 李渊,大启圣人,据说每天都在服用从仙界带回来的灵药,最近身体气色好的不是一点半点!有贵妃作证呐! 再说那皇宫里头的灵兽如今也被刨出了真容!竟是一匹仙马! 那是身绕彩云,神俊靓丽!更是能踏空而行,飞空奔走! 只是这些都被皇室捏在手中,想想也就罢了,要拿到手基本不可能。 但是这狮相门弟子嘛...... 说是什么狮相门弟子,可归根结底不还是长安人?不还是家中庶子远房?甚至是仆役之子? 从他们手里撬点仙界的玩意儿出来,可不是超级简单? 然后......最重要的,就是那通天塔了...... 城里的权贵们清楚的很,几乎都背下了,两个门派通过通天塔塔基前往那仙界之时,一次只上了两百人。 这点人只能勉强把塔基的中心一圈站住,外面很大一圈都浪费了。 外面一圈应该也是能用的。 这一点在狮相门归来时得到了证实,塔基一次性就近一千人全数都带了回来,没有遗漏,也没有出现意外。 一次能通过如此巨大的人流量,只是两个门派来使用,未免有些浪费了! 皇帝的不好动,一动就犯禁,毕竟皇帝的东西,容不得商量。 但那两个门派,或许可以商量商量! 怎么也得争取一下! 他们是随了李维的愿,动起了小心思,但李维现在可没时间管他们。 然山派在绘卷世界之中的游历时间还有几天,那四品异兽百眼蜈蚣是开始也是结束,之后的日子里,他们就再也没遇到过什么凶险恐怖的异兽。 界青门的一众弟子终于意识到,她们并不用一直待在那一处小院之中,她们杀人挣钱,这钱自然是自己用。 当然,这个特权仅仅属于被李维口头晋升到八品引路人职位,实际实力还只在刚刚好九品的赵婉仪。 其余外门众还是要呆在小院里头修炼的。 元山派,孤零一人的平景怀,此时也突然得到了门内前辈传来的命令,要他在这一方世界开山收徒,以教导弟子除魔卫道,在这依旧缭乱的世界匡扶正义。 众恶相领导的强盗们依旧是在被军队压迫空间,且军队的数量显然有了增加的迹象,但让白五娘奇怪的是,对方似乎并没有大局攻山的举动。 且如果是有强盗带人出击,军队甚至会主动退却一段距离,除非强盗的攻势会让军队的包围圈出现缺口,他们才会坚决反击。 这导致李维已经准备好的药尘无处安放。 但好在......这几天可以说一切都很平静的在发展,没有什么必须李维在场的事件发生,李维也难得清闲。 除了血犼教。 大军压境了。 王世充终于意识到一直在聚拢流民的血犼教是个巨大的隐患,派了军队前来。 当然,这并不是第一次,王世充的反应还没有那么迟钝。 第一次,他只派遣了五千人,让一名游击将军领着就来了,根本没有把血犼教放在心上。 而这领着三千士兵的游击将军,面对有明面上有已经五千可战之士,外带近一万五流民妇孺的血犼教大军,显得有些犹豫。 第二百十六章 昌隆 这游击将军一犹豫,尤安生就找个时间潜入洛阳,把他被关在皇宫之中的家眷全给逮了出来。 等两军按照惯例一个照面,准备要试探两下的时候,尤安生就提着那游击将军的小儿子站在阵前,让游击将军的儿子朝着他招手。 然后,经过长达半个时辰的思考,游击将军果断带着人投奔了过来。 所以,现在来的军队,是王世充御驾亲征。 当然,只是名义上的。 王世充不敢出洛阳,之所以打出这个旗号,还是因为他的质子走脱了,他引以为傲,用来束缚臣子的法子出现了问题。 王世充不傻,他知道河南的乱局与洛阳的惨状是他一手造就。 可人嘛,复杂得很。 一年下来,王世充内心深处也明白自己没有啥治国的能力,所以极其想要一个好臣子来帮助他。 同时,他却又是在逃避自己眼前的现实,歌舞升平,偶尔振作一下,却又是三分钟热度。 可以说他整个人都有些迷茫混乱。 而也因此,对于血犼教这个在他的领地内冒出来,举兵造反,扬言要除掉他这个魔星的邪教,经过最初试探轻敌,以及被偷走了质子的事情后。 他终于是无比重视起来。 这下子不但精锐齐出,领兵者还是其麾下骠骑大将军,单雄信! 对于这个英年早逝的猛人,李维还是有些印象的。 据说很猛,但还是死在了李世民手头。 但既然是历史留了名,那肯定也不是什么庸俗之人。 他领兵往嵩县赶,这对李维来说可是个坏消息。 真要打起来,尤安生只要冲过去耍弄毒砂,顺道点杀下对方的将领,一瞬间就能将官兵碾压起义军变成起义军打顺风仗。 然后这一推,河南中原就落入了血犼教的手中! 可血犼教是邪教啊! 声望来源都是需要一众弟子坏事做尽的! 现在领着起义军,尤安生负责吊着这些百姓的命,核心弟子负责作恶,几乎每日都有血犼教声望入账,如今李维已经将血犼教除开内功之外的下九品武学都学了个全,甚至八品武学也学了一门摧心掌。 这要是取了河南,想要害人作恶确实简单,随随便便就能弄的名不聊生,可是......这是无效作恶啊! 尽干坏事了,没有声望入账!这不是白搭!? 总不能让血犼教遍地都是血犼弟子吧,这先不说一家独大的问题,就是这声望投入,就已经是让李维想都不敢想了,有这声望,李维整几门六七品的武学不好吗? 还是得先紧着自己,不能本末倒置。 所以问题来了,如何让这尚未谋面的单雄信,不主动对血犼教发起进攻? 或是不大规模发起进攻,只是小规模碰撞? 正在李维苦思冥想,在逮单雄信家眷与直接逮住单雄信,给他也来一手思维改造之间抉择的时候,好消息来了。 启国得了夏国有一教派聚众造反的消息,出兵了! 也不多,就一万五千。 原因嘛,还是之前俘宋金刚,灭刘武周一战,那一战非但没有损失,反而还大大的补充了一波兵员。 启国现在兵员饱满,太原防守力度足够,整体下来甚至有些超量的意思,所以一看到糜烂的夏国出了问题,当即就点将出兵了。 领兵者自然是秦王李世民,打仗不是儿戏,有猛人自然得往死里用,更何况这猛人还是李渊的亲儿子。 那李渊用起来几乎......只能说负担不是很大。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一万五千人当中,李世民帐下,出现了一个有些特殊的人物,宋金刚...... 且其职位乃是从四品秦王府司马。 按理来说一个别国的王爷被俘虏了,那是想活命都难,更别提得如此高位,虽然说起来有些折辱宋金刚的意思。 从亲王到司马...... 但不管怎么说,李世民领兵出征的消息传入李维耳中,让他很是高兴。 这个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开,届时夏国,郑国的两个皇帝都会知道,虽然与李维印象之中大不相同,但正好起到了李维希望的效果。 单雄信不进攻了,甚至不怎么前进了,只是陈兵伊川。 而河北,围攻众恶相的军队得到启国夏国动向时稍稍停顿了一日,而后继续压制逼迫,大瓮眼看着就要成了,强盗们就是其中的鱼鳖。 这个局势对李维来说再好不过了。 他依旧可以获得血犼声望,只等李世民一来,精心准备良久的大幕就可以拉开了! ...... “翼德......” “元果兄弟不必多言,贼首已然伏诛,诸位兄弟助我良多,此次我自作主张要去吐蕃,说了让你们不要跟随,何必如此愧疚作态?” 把长刀用麻布包好,张飞回身看着几位身上血迹都未曾清洗的兄弟,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对面的汉子见他如此更是自责,其中一人攥着拳头道:“阿兄!不是弟弟不去!某家也想去那吐蕃杀个痛快,为老大人雪恨!可是!” 张飞摆摆手,面上依旧是微笑。 “时通兄弟,我还不知道吗?惠芳妹子走得早,你带着两个才会走路的娃子不容易,你若真要跟我走,我还不许呢!” 说完,张飞朝着面前的三人抱拳,深吸一口气道:“元果!时通!令忠!张飞在此谢过兄弟们助我报了杀父之仇,好兄弟! 既是兄弟,也是一路人!兄弟们家中和我一样!都是有着牵挂!老母老父,妻子儿女! 而今飞却是再无牵挂,要去做那猛张飞!大英雄!杀贼寇!寻个飞黄腾达去了!” 四人眼眶泛红,那元果抽抽鼻子,郑重拱手道:“翼德之勇武本就在我们之上!如今学了那内功心法!也是我们四人之中最为出类拔萃的!此行必然武运昌隆!” “武运昌隆!” “翼德!我们都在这新都等着你!等你杀厌了蛮子!可得要回来看看我们!不但我们定然饶不了你!” “好!届时我给诸位兄弟带些伴手礼!咱们一醉方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张飞翻身上马,道一声一言为定,便狠狠抖一把缰绳,胯下马儿便飞奔出去!一路绝尘! 第二百十七章 夜袭 狮相门与铸剑山庄回来之后,长安也因此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因嘛,就是狮相门弟子与铸剑山庄弟子手头终究是少了些东西。 这些东西到了谁的手里,不需想也知道。 不管是迫于什么压力,两派弟子中的一部分收获确实是被长安城内的权贵用各种方式理由给取走了,夺走了。 当然,这也促使了一部分弟子与其来处的些许决裂。 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已经足够让这些弟子的心境发生些许变化了,特别是那些拥有着内气武学,掌握了超脱凡俗力量的弟子们。 他们的心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靠山变了,实力变了,前景更是变了! 而李维知道,正是因为一些弟子没有守住手中的奇物,这让他们一定程度上站到了家族,势力,主家的对立面。 上界之物几乎没一个无用的,有些东西放到长安,都是千金也求不来的珍宝灵物! 可就这么被人要了去,换谁心里能好受? 滋味酝酿了几天之后,终于,在城中权贵势力要求这些弟子里里外外的打探,看能不能从狮相门这些门派的手中得到通天塔的使用权利。 甚至敦促这些弟子主动为家族势力争取通天塔的使用权时,矛盾爆发了。 几乎三分之二的弟子明暗之中与家中撕破脸皮。 有果断些的,直接把这事情说给钟离禾与甘向,两人当即表示不用在意,若是顾虑家人生活安危的,可直接将他们也接过来送于上界定居! 没有税收,佃租,契约,上界的营寨木屋正好可以将他们容纳! 只是这个承诺......在一众弟子心中有些不切实际......过于跳脱了。 故土难离,有老人即便是死前怕的要死,时候到了,没有前往上界的路子,也释怀的说一句葬在故土未尝不可。 而目前,长安人只是觊觎着绘卷世界的资源,同时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争取一把死前走一趟绘卷世界,也得个心安。 但真要搬进去,那还是有些远了。 一众弟子想的只是让堂主匠师给他们撑腰,凭着两人的实力,怎么也得让那些人退却几分。 可即便如此,甘向和钟离禾的态度也很坚决了,让一众弟子飞快确定了方向,一门武学都没掌握的弟子还好,只是拒绝,没有直接完全割裂。 那些已经掌握了武学内气的弟子,家里逼迫的狠了,直接就一副要断了交集往来的态度。 然后嘛......你不急,别人就急了。 都是些精明的人物,说起软话来也中听,只是少年人的火气哪是那么容易消停的? 一众权贵正苦恼着,突然,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甘向与钟离禾主动的将通天塔向长安百姓开放了! 长安百姓!所有长安人! 只是......这个开放的方式稍微有些不对头。 目前这个未修建完成的通天塔是不可能的,只有狮相门与铸剑山庄的弟子能使用。 但青君匠钟离禾说了,只要长安人出钱出物出力,由他们督造,等到第二层修造完成,届时通天塔的第一层就归长安百姓了,所有人都可以通过通天塔前往上界。 当然,出了财力物力人力的人,能得到优先。 这蹩脚的手段,长安权贵看的可是通透,这不就是想要白嫖吗? 东西他们出,造出来通天塔还是握在两个门派手头...... 但是奈何,他们没法子拒绝。 垄断了这是!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于是不过半天,钟离禾的大院门口就挤满了人,当天下午,一群人匠人就带着工具木料建材,在之前已经规划好的地基上。 而他们的目标也很简单,毕竟不管是督造的铸剑山庄,或是派遣这些匠人前来的长安权贵,都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搭建出第二层。 只是看着一伙子权贵能通过压迫其他人达到自己的目的,李维还是有些不爽的。 但奈何这是最好的过渡手段。 狮相门与铸剑山庄的一众弟子最主要的任务还是修行,以及声望的获取,不能让他们充当劳力匠户。 若是让六品武者来抄刀,所谓的通天塔不过几日的功夫就能造好,且高低得整个二十层。 但这样就太快了,长安人一股脑的涌进去,不但显得藏在皇城武德殿里的通道像个笑话,还可能让绘卷世界的生态遭到一些不好的影响,比如物种濒危之类的。 所以让这些匠人来操办是最好的选择。 慢,正好也等一等河南河北的事情落幕。 至于到底什么时间......河南估计还得等一阵子,李世民的军队才接近边境,还未踏入栾川。 但河北可就快了,战争已经正式开始了。 瓮中之鳖的下场,强盗们都知道,所以一搏在所难免。 白五娘更是如此,随着官兵的包围越发紧密,她就越发慌乱,仿佛死亡在逼近。 之是这个慌乱的来源并不是官兵,而是唤目。 所以就在今晚,她亲自纠集了其他九名众恶相,以及其他几个强盗武者加上他们手下的强盗喽啰,要夜袭官兵的营寨! 夜幕降临之时,长安通天塔,忙碌了良久的匠人们各自归家,或是钻入临时搭建的工棚休息。 而白五娘看着白日的余光,想着唤目授予自己的那个称号的意义。 闻恶声? 想到丑时还是想不明白,此时正是预期之中的夜袭时间,白五娘也不犹豫,径直提起手边的长剑,朝着周边打个手势,顿时,草木黑暗里头就冒出来无数的人脸。 “咱们走在前头试试水,提防对面的狗官有防备,届时凭着咱们武者的本事,也能跑回来,可其他人也得记住,若是对面没有设防,定要随着咱们冲进去! 你们这些人就跟在咱们这些武者的身后做辅,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烽矢! 此战最好是能让那些官兵忌惮,莫要继续压迫我等,也好让我们有个伸展的余地...... 最主要的是!你们最好给我全力出手!官兵事小,最多也就把你们手下弟兄给杀了,可唤目尊上看着呢! 别以为卖了弟兄就可以活下去......” 白五娘面上阴沉的交代完,其他众人都心有余悸的点点头,白五娘心头虽然有些慌,但还是运起轻功身法,纵身在最前头。 看足尖步伐,竟是界青九品身法百尺桩! 其他人跟在后头,也谈不上什么隐蔽,只是借着夜色就这样朝着官兵的营寨方向踏步而去。 第二百十八章 天神 “你会说汉话?” “我是天神的仆人,天神想让我学会汉人的话语,所以我就学会了,没什么值得惊奇的。” 满是尸体与火光的洞穴深处,浑身是鲜血与伤口的张飞听了对面老者的话语,轻笑一声把长刀往地上一杵,坐在石头上道:“那你的天神有没有告诉你们引来了我?” “天神的意志不可猜测。” 头戴羽冠,身上挂满了骨雕与黄金的老人似乎是一名祭司,且地位尊贵。 他温文尔雅的在面前的石板上研磨着不知名的植物,并不怎么理会张飞。 “那你的天神有没有告诉你,让你提前告诉那些你派出去抢女人的畜生,别踏入汉人的土地?更不该杀汉人? 最最不应该是!不要在大路上见了几个结伴要去拜神的老人,就生了劫掠的念头?” “天神的......” 提手将刀剑刺入老者胸膛打断他的话语,张飞有些狂躁的将刀剑慢慢往里递,那个老者却是没有多少痛苦与恐惧,反而是狰狞的微笑着,朝着张飞艰难的说道:“我是不会......是不会真......正死去,天......天神将会...... 我将会去......去服侍天神,而你......年轻的汉人,你将被雪山大地......吞噬,窒息一万年!逃不脱也不会死去!虫子来吃你!你将无法反抗!吃掉的地方又会飞快长回来!” 张飞把刀一抽出来,老者的诅咒就吐的极为痛快,同时血液也喷吐的极为痛快。 看着老者一边诅咒自己一边流血而死,并没有什么天神来惩戒自己,张飞便咧嘴一笑,一刀斩下了老祭司的人头。 临近汉地的吐蕃人对抢劫很是热衷,因为汉人要比他们富裕得多。 问题在汉人的富裕吗? 并不是的。 问题在那个天神的祭司,在佛祖的喇嘛。 张飞来的时候,他们正在举行一场祭祀,为了博取夜晚之神的垂怜,他们将养育了几年的牲畜,辛苦种植的青稞麦子作物,加上布料铁器,甚至还有两名纯洁的处女堆在一起。 然后点火。 借着火焰将这些供奉献给天上的神灵。 当时每个人都很虔诚,每个人都相信这会博得黑夜之神的欢心,老祭司点火的之后更是没有半分贪恋,火把一丢,就围着火堆开始疯狂的舞蹈。 当时张飞都忘了自己是来杀人的。 也就是其中一个甚至还不会走路的纯洁处女哭的实在揪心,张飞这才蹦出来,于黑夜之中打断了这场神圣的祭祀。 也正是巧了,他一蹦出来,月光正好被乌云遮蔽,然后就开始落雨点。 这也让那些在祭祀中的部落勇士狂怒不已,在老祭祀声嘶力竭的悲鸣之中,提着刀就要把张飞也给加入祭品的行列。 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飞每砍死一个人,周围的雨点就越大,火焰很快就熄灭,那纯洁的处女在雨水中哭的越发凄厉。 张飞杀的也越发畅快。 只是杀到后头,一些蓬头垢面的妇人也站了出来,要惩戒张飞这个让他们触怒了神灵的恶人,没法子,张飞也就杀了下去。 而等到张飞确定了所谓天神似乎并不能惩戒他,走出老祭司所在的洞穴,他才发现这个吐蕃小部落时只剩下他和两个纯洁的处女了。 当然,严格来说还有一堆烧到一半的祭品。 两个纯洁的处女一个可能才一岁左右,一个也才十岁不到,而这个小部落似乎没有比她俩更小的孩子了。 张飞出山洞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也已经有些灰蒙蒙的意思,这是要亮了。 那先经历了要被绑着活活烧死,然后又淋了半夜雨的大孩子见了张飞,当即就晕厥了过去,而被她护在怀里的小女孩,也哭的没了力气。 张飞凑近了一看,两个孩子看上去黑乎乎丑了吧唧的,似乎因为是上等的祭品,所以身上穿的居然是雪白的丝绢布条。 扯过丝绢把有些卷刃的长刀擦一擦,顺道把女孩身上的丝绢结挑开。 从身旁的祭品里头扣一块奶渣子往小孩嘴里一塞,张飞起身,朝着自己拴马的地方走去。 走着走着还不忘自嘲一般笑道:“阿耶说得对啊......” ...... 白五娘的夜袭出奇的顺利,但也以比较出奇的方式收尾了。 一群武者在最前头,冲入防备不周的官兵营寨,竟是直接杀了个通透! 但是他们还是灰溜溜的逃走了,战果斐然,但不得不逃。 一开始还好,打了个措手不及,一群衣甲都不算完整的士兵遇到以武者为锋矢的强盗们,被杀的溃不成军,便是有些许抵抗,也是轻松击溃! 可好景不长,白五娘这边一时间没想着直接杀穿营寨,众恶相是执迷于追逐杀戮士卒,可其他武者与强盗可就不是这般了。 见了官兵营寨里的甲胄兵器财物马匹什么的就走不动道了,袭击袭击着,就开始抢东西了! 而对面反应过来后,不多时间,白五娘面对的士卒武器甲胄就渐渐齐备起来,箭矢也开始瞄准起他们。 大势已失,最好白五娘等人留下百多具尸体,这才从官兵的营寨里抽身而去。 撤退的时候天蒙蒙亮,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天也亮的差不多了。 浑身鲜血,皮甲上还挂着几支箭矢的白五娘目光阴狠的看着那些强盗武者,老半天才开口,用有些沙哑的嗓音道:“紧要关头!居然是去抢起了东西!好哇,你们这些狗才! 就不是中用的货色......此战若是没有起到将官兵逼退的效果,你们的下场难说!” “闻恶声,这些武者做得很不错了,完美的符合公子猜想之中,凡俗之人成为武者之后的行动作为。” 一句话让四周都安静,唤目面前的茂密绿植枯萎凋落,将他显露出来。 啪,啪,啪—— 鼓掌几下,唤目咧开难看的笑容对着白五娘说道:“这一战你们做的着实不错了,公子很满意。” 这就满意了? 白五娘有些惊讶。 而唤目又是一拍手掌,欢欢喜喜的对着白五娘道:“五娘啊,你的表现最是让公子满意!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闻恶声了!” 白五娘脸上刚泛起的仓促笑容顿时凝滞。 “你今后!称作祛善!闻恶则祛善!” “哈......哈哈,那......婢子谢过公子......” “祛善?” 一道不和谐的温润声音插了进来,顿时所有人都注视过去,之间一名穿着绿纹长衫的俊秀白发青年人,正眯着眼睛朝着他们微笑。 “这个称呼在下好像在哪里听过,哦对了,在下褚贤,字药尘,见过诸位。” 第二百十九章 药尘 “只是......这位既然是祛善......那么这位,却不知该如何称呼阁下?唤目?妖心示显?别是百邪吧......这样我可就要劳烦我师兄出手了。” 药尘眯眼笑的时候很好看,看上去更加温润亲和了,但白五娘却没由来的觉得,这人似乎是在觊觎着些什么。 而唤目也证实了这一点,被药尘盯着的他动作一下子有些僵硬,脸上的狰狞笑容也收敛。 “阁下......是空桑派......” “正是!哈哈哈,若我猜的不错,唤目?” “不是!” “那就是了!” 两人的对话莫名其妙,可白五娘却发现,之前随意自在,仿佛看周围所有人的唤目,如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很是忌惮对面的男子。 而那男子......怎么说呢? 白五娘有些说不准。 好似见了宝贝?见了猎物? 唤目是猎物? 这不是开玩笑吗? 哪有这样生猛凶险的猎物! 但这情形估计是要开打了,考虑到之前见过的几次唤目杀人时的情形,白五娘慢慢就将身子往边上挪,然后用稍微有些惋惜的眼神看了看药尘。 唤目如此作态,可能药尘确实有些实力,但是......唤目最让人恐惧的不是实力啊,而是他那掌控人心,甚至好似掌控命运的力量。 只是让白五娘没想到的是,唤目在药尘确定了他的身份之后,径直就跑了,头也不回,两手一伸犹如飞尸,窜的极快。 跑......跑了!? 不可置信的盯着唤目飞快缩小的背影,白五娘心态有些崩。 这不应该啊!? 正要喊上一声确定下唤目是不是真的跑了,却见那药尘嗤笑一身,随后脸上流露出几分无辜,朝着白五娘道:“他逃跑可与我无关啊,我空桑派之名威震四海,倒也怪不得他被吓跑。 再说,我只是想试试他是不是真的‘唤目’而已,又不是要害他,我空桑派的灵丹妙药世人都抢着吃呢!” 嘿嘿一笑,药尘朝着白五娘缓步走去,嘴里还说着:“莫要动弹,我也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祛善。” 白五娘身子一麻,本能的觉得这个朝着自己走来的男人很是危险,只不过后退了一步,却见那药尘猛然上前。 也没什么特殊的手段,药尘只是在白五娘大腿手臂上随意用指头划了几下,便是让白五娘面色一一白,只觉得自己体内被指尖点中的位置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当即就瘫倒在地! 《透骨切剖法》 【上七品】 【绝技】 【传自:空桑派】 剖晰众生本,一道不俗尘,运来手中法,透骨寒凛凛。 医道杀道两相同,自去禁忌得真性,透骨切剖法乃是抛却俗规凡矩,以内气开体入肉,解析万般生灵肉身隐秘之秘法。 此法可隔皮切肉,不伤外部分毫,亦可透骨断身,不显伤势于人前,用于医杀两道,皆是不世奇技...... 白五娘哀嚎之际,药尘却是在细细打量她,直看的周围其他人头皮发麻,不知是该跑该留。 可跑也跑不过,唤目都被这人吓跑了,这人手段岂不更是恐怖? 而今只能等!等这人表露出目的...... 就这样众人一直等到满头大汗,白五娘都因为体内无法抑制的痛苦而虚脱动弹不得时,药尘才掩着鼻子远离了一身狼藉的白五娘,对着周围其他人笑道:“终究是见识浅了,恶相这般玩意儿只在书中见过,记载还少。 而今却是辨别不出来啊!没法子......只能先躲在这儿一些时日了,免得被其他人找到,可就吃不了独食了。 还请诸位助我寻个住处,也帮我把这祛善抬起来,这样......兴许我就不会拿你们做药人哦~” ...... 看着在一群人的注视中,药尘坦然自若,甚至带着一些好奇进了强盗们的山寨,李维也松了一口气。 药尘是目前来说,唯一一个被李维授予了灵魂的‘唯我’之人。 若是只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唯我之人,当真是极恶无情。 可李维这些日子看下来,倒也不全是这般。 人是一种复杂的生物。 那些因为经历了地狱,甚至人生立场都径直变作‘唯我’的血犼教核心女教徒,平日里的行为并没有那么唯我。 与身边的人说话时也很是和善,该娇俏的娇俏,还温婉的温婉。 可一旦到了‘惩戒’犯人的时候,杀人,放火,欺凌,她们都做得来,无论是老人还是孩童,她们都能下得去手。 只是恶没法完全的囊括这些唯我之人,虽然他们极端,但也依旧复杂。 但李维并不确定这个复杂性,到底适不适用于同样极端的唯我具现人物。 好在药尘的表现很正常,遵循着李维为他添加的设定,至少没有当场就大开杀戒,把那些强盗和白五娘一起给扬了。 这就足够了。 虽然众恶相要充当一段时间空桑派的药人,但这也正是他们存在的价值所在,等李维想起什么能用到他们的地方,他们可能就会重新变成众恶相吗,或者换个身份。 而河北目前的局势,这些强盗武者是不能要了,窦建德似乎和李渊一样,都亲自尝试了得到手的功法,且好像有所收获。 所以之前来围剿强盗们的偏将,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大将,刘黑阀。 这个名字李维也是记得,似乎是在窦建德倒台之后,藏了一段时间后起兵,战果斐然,最后被还是被李世民干翻了。 刘黑阀的出现预示着窦建德铁了心的要除掉这群强盗。 那么在这个前提下,李维只能换个手段先保住众恶相的同时试着把空桑派弄出来,顺道卖了这波强盗,也可以验证下被转化人物爆功法的事情。 而窦建德得了功法也无所谓,下九品功法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确实很强,但对李维来说,根本没有什么硬要藏起来的必要。 法不可轻传? 那也得看李维手头捏了多少法!多强的法! 就连李维他自己都不知道绘卷之中的武学强度上限到底有多高! 不是轻传正确与否的问题!对比更高品级的武学,九品武学真没什么下心思遮掩的价值...... 李维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让李世民接着进军呢。 这人派遣的前军刚刚接受了栾川的投降,然后就待在那儿不走了! 第二百二十章 栾川观察 尤安生带着血犼教离开后,栾川剩下的人很多很多。 一群不堪驱使的妇孺老弱带着只是负累,所以都被丢在了栾川,然后靠着尤安生为他们留下的杂乱口粮维持生计。 当然,这也是青壮能被血犼教带走的原因。 可一群老人娃子在血犼教离开后,却是一下子迸发出了生机。 至于原因嘛......尤安生留的口粮虽然乱七八糟,但能凑合很久。 更重要的是,除了口粮,尤安生还偷偷给他们留下了种粮,青壮们前脚走了几天,留守的血犼教徒这才把种粮的消息传开。 有了省省就能坚持下去的口粮,以及个个颗粒饱满,一看就是良种的种粮,这些在饥荒中只能呆滞等死的老人一下子绽放出了巨大的能量。 栾川周边的田地都被这些老人合力拼命开拓了出来,此时春耕虽然稍微有些迟,但还能赶得上。 而当李世民到来之时,这栾川小城外的麦苗已然是冒了出来。 眼见着大军来了,城内留守的血犼教徒也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就打开了大门。 然后一群走路都颤巍巍的老人就迎了出去。 而栾川城头上,一大群也满是白发的老人盯着这些精挑细选的‘使者’,希望他们能让启国在接收栾川城的时候,不践踏了他们辛苦种植的麦苗。 那前来问话的斥候都看傻了,手足无措的询问了两句之后,知晓情况的斥候逃也似的回到了前军之中。 这些老人看上去一个个比他家中的太公还要老,这在启国都是宝贝,官员见了都要主动行礼的。 而今,这伙老人以极其卑微的姿态送上了一份血书,明言了栾川现状,主动来投降,书中内容看得斥候脸上都泛起痛苦。 到了李世民手头,只让他手头青筋都迸发。 大饥一年,流离失所,易子而食......官府毫无作为,反而多行害民之举措,诸多荒谬政令数不胜数...... 这还是中原吗! 华夏为天地之中,中原为华夏之中,竟糜烂至此? 王世充!当真该死! 只是......血犼教? 这个名字对李世民来说并不陌生,反而很是熟悉。 虽然他对这个教派的细节知晓不多,但是......这个名字就足够让他肃然起敬了。 关于前些日子发生在长安的事情,虽然他并不在场,但无论是当时还是事后,李世民所接收到的信息,都已经足够让他了解事情的全过程了。 莫名出现在长安的诸多棺材,摆了个什么六尸开天大阵,而后大小元山派的侠客与铸剑山庄的匠人,与那血犼教的老者在长安东市厮斗,留下一地狼藉。 后头更是长安城内诸多坊市的百姓都失踪了一段时间,现在大理寺也只能预估,那一次时间中被卷入上界的百姓有十数万之众! 所以,李世民肯定是不相信他所知道的,那所谓血犼教圣使口中的话语。 只是为了开门? 武德殿地窖之中的阵势李世民也见过,当时李渊想着让他去亲近下那异兽马驹,却未曾想是摸都摸不到,只能去见见那‘六尸开天阵’。 既然能做个小的,为何要在整个长安布阵? 加上整个长安事件中出现的其他神秘门派,一个个都仿若有仙人之能,但却不约而同,或多或少的都针对着那血犼教。 正邪之分还不好明说,但就目前来看,血犼教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所以,面对这血犼教管理过一段时间,里头全是老弱妇孺的栾川小城,李世民决定再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好好了解下这血犼教。 中原生乱的消息传的很快,不单是现在各国都在敌国内部安插探子,启国在对抗刘武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提防另外的两个邻居了。 而宋金刚被俘虏之后,评估了下现有的力量,李世民等启国军事高层就已经开始商量着下一个目标了。 那么很自然的,在排除发展势头不错,军事力量相对较强的窦建德之后,启国的目标自然就只剩下王世充。 而且,就算王世充所拥有的实力可以比肩窦建德,那启国也还是会优先选择他。 前隋,哦不,前头好多好多个朝代,甚至可以追溯到传说中的夏商周!他们的首都可都在河南!华夏之中原啊! 一旦打下来并解救河南之乱局乱象,意义之重大,不可估量! 只是现在嘛,河南多了这个血犼教...... 栾川城内的血犼教徒都很老实,而李世民也看得出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邪教徒,只是一个个被蛊惑之后,自称血犼教的老实人罢了。 他们不知道血犼教有什么具体的教义,只是准循着血犼教离去之时教给他们的规则,且坚信血犼教都是一群稍有些极端的好人。 除此之外,他们平日里所做的事情,就和启国境内的那些里正坊正一样,甚至还做不好。 整体来看,血犼教确实是在栾川做了些好事的。 当然,如果血犼教不卷走这里的青壮男女去造反的话。 而血犼教造反,使得郑国越发孱弱,内部体系越发崩溃,同时也引来了李世民。 所以接下来的决策方向摆在了李世民的脸上。 是接着朝着洛阳进军,届时,启国,血犼教,郑国三军对垒? 还是坐山观虎斗,看着血犼教与郑国厮杀,坐收渔翁之利? 亦或者是......作势夹击血犼教,同时暗中沟通逼迫,让血犼教和他们一起冲击郑国大军? 最好的计划自然是二,可问题也来了,算上其他两个选择一起,都需要建立在一个十分重要的条件上...... 血犼教没有什么特别强力的武者。 就比如甘向那样的,一人破军,军队根本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若是那盘踞在嵩县的血犼教大军中有这样的武者,那么一切计划也不过是泡影玩笑罢了。 而要真是惹来了那般武者...... 想到这里李世民微微皱眉,而后飞快将心头的苦恼甩开,感受了下自己体内那流淌洋溢的内气,不由得有些感叹,这是何等强悍的力量啊。 封口固气法...... 只不过是那狮相门发给初入门弟子修行的武学,都能让他在短时间内力量暴涨,一时间借着修行时机的差异,单对单就能轻松碾压身边的诸多勇武非凡的将军卫士。 想起之前与甘向见面,甘向说他乃是不世出的奇才,就让他心头更是发痒。 正二十出头的李世民,此刻心头对人间顶点的高位并没有多少留恋。 反而是对那在长安城上高来高去的人物,很是憧憬。 第二百二一章 少林派清竹 李世民有顾忌,李维也看出来了。 对照下河南如今的局势,那么李维也很轻松的猜出了李世民在顾忌些什么。 无非就是担心武者以及血犼教与郑国大军突然攻击他而已。 可眼看着河北的强盗们很快就要完蛋,河南可不能拖着,不然李维可就要供不起血犼教麾下的那群兵士和百姓了。 一直徘徊在启国各地小规模买粮可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所以李维得给李世民一些助力,让他好好的把河南收下,然后也好好的让血犼教暂时在河南扎根一段时间。 正好,李维老早之前就准备好了这助力。 ...... 少林寺,始建于北魏太和十九年,距离现在约莫百年出头。 当时的皇帝为了安顿来中原传播小乘佛教的印度僧人跋陀,在与都城洛阳相望的嵩山少室山北麓敕建。 既然是在皇帝的命令下建造,所以必然是一等一的大寺庙。 别的先不说,寺庙之中的各种文献记录肯定是少不了的,历史渊源定能查个通透,起源出自何处,肯定有个根本。 什么时候遭过难,什么时候改了名,什么时候有大好事,这些自然也少不了。 加上隋文帝也信佛,对少林有诸多赏赐,而王世充说起来执政之时,自顾周边与洛阳尚且艰难,哪有闲工夫与少林起什么冲突,恼了佛教徒,岂不又生些乱象? 所以,现在的少林俨然一片人间净土,不用纳粮交税,躲在寺庙之中就好,顺道给寺庙外头聚集的难民些许口粮,收纳童子添做沙弥。 真要让李维评价,这些举动稍微有些不符合他们所修行的一切。 慈悲没有多少,小聪明倒是挺多。 就这些日子,少林寺手头可多出了不少的田土,借据,资产...... 而李维精挑细选的清竹,少林派般若堂弟子,出身正派名宗,自然是仁善之士。 一个仁善之士见了河南乱象之后,会在心中埋藏什么样的心绪,然后登门少林寺呢? 登门之后,见了少林寺之内的景象,又会是何种举动呢? 李维酝酿良久,心头才编排的七七八八。 如此,清竹准备好登山了。 不同于后世被大量开发之后的景区,现在的少林寺,所处的位置当真是有些偏僻,挺好的一个修行之所。 虽说周边居住的百姓算不上少,但都寺庙所处的位置挺远的。 想接近也没办法,近了,可就是前场皇帝赐给少林寺的土地了,是人家的寺产。 清竹沿着小道向前,沿途有不少难民抱团结芦而居,一个个面上麻木,身边即便有孩子也大都是女娃。 难民见了清竹,要么伸手朝他乞讨,要么将他当做少林寺的僧人,问他寺庙何时再施粥。 这对比下河南其他地方,少林寺还真慈悲,至少这些难民因为少林寺的存在,没沦落到吃人的地步不是。 一个寺庙能在糜烂的河南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自保与慈悲总是要权衡一下的。 可这慈悲稍微有些小了,远了说还有些害人的意思。 少林寺?真不行。 得是少林派才对。 清竹面上泛起些许怜悯,从背后的包袱之中取出一块干饼子,递给了那朝着他伸手的瘦削小女娃。 随后也不停留,提着袋子接着向山上的寺庙行走,一路上见了如同刚才那女孩一般的孩子,也会接着从包袱里掏些吃食出来。 眼看着就要上山,他却是被人拦住了。 一个只看衣衫褴褛的干瘦汉子靠近上来,先是盯着清竹的包袱,然后跪地乞讨,却被清竹一笑而过。 汉子见状便有些不甘的开口道:“大师好偏颇,为何只给那些娃子吃食,见了其他人就不给了?我们就饿不死,命没那些娃子金贵?” 清竹顿时转身回来,脸上还有些愕然,见汉子如此言说,便微笑着把包袱径直朝着汉子递了过去。 “施主想要这些糙米饼子?” 汉子咽一口唾沫,看着包袱一下子又有些紧张起来,嘴里说道:“大师......我只想要一个......其他的还是给......” “那就请施主取了其中之一,把另外的分与需要这些糙米饼子的人吧。” 清竹把包袱往汉子手中一塞,合掌稽首,随后转身继续朝着寺庙走去,只留下一句话:“千万般世人,各有善恶法,施主分饼之时,莫要觉得是替贫僧行善,自得安乐喜悦即可。” 汉子愕然之际,清竹已然走出老远。 佛教的善恶观是有些冲突的,原因嘛,也就是世人对佛教典籍的分析得出的结果。 可典籍太多,撰写的大师佛陀也各不相同,更别提传承时留下的诸多错漏了。 这也导致若是全顺着佛教上所说的来做和尚,那和尚就会显得和奇怪。 所以,粗略看了四本绘卷市集中售卖的佛学经书的李维对佛教的行善,具体是个什么方式并不是很理解。 但是吧......把佛经改得邪气横生,然后用来唬人这事儿李维却很擅长。 而论及眼前,要扮作清竹,装一个不单实力强悍,还佛法高深的大师,就必然是要将慈悲与修行展现出来。 做好事谁都会,一般都不会搞砸,可要把做好事扯上大道理,还得是天大的道理,佛教的道理,李维就很不擅长了。 还好,道理不需要都从嘴里说出来...... 至于怎么做一个看上去就慈悲,看上去就佛法高深的大师...... 得先从不好好说话开始。 看那汉子的模样,李维觉得自己的扮演效果很好。 所以现在唯一的问题来了。 如何哄骗现在的少林寺,让寺中的僧人相信他们真正的出处,是一个上界大派的遗留,是此界与上界断绝之后,残留在这里的倒霉蛋儿呢? 而不是什么印度僧人传法过来,流传至今的禅宗流派呢? 法子也很简单...... 入了山林,清竹一跃而起,在树木之巅飞跃,不多时间就见了少林古刹,寺庙真容。 此时落地踏上石板路,一丝丝淡薄的香灰气息就被鼻息捕捉。 向寺庙大门走,不多时清竹就见了少林寺的僧人,穿一身与他无大区别的灰色僧袍,还朝他稽首见礼,却并不上前相迎,有些迟疑,似乎是不确定清竹是不是他们寺中的僧人。 清竹见状微微一笑,渡步上前。 第二百二二章 非佛陀 既然这庙里的和尚一时间没有辨别出清竹的身份,那清竹自然也就一路畅通,朝着看门的大和尚微微一笑,就进了寺庙之中。 显然,正值特殊时期,少林寺内是不允许一般的人进来的,所以里头也并没有什么香客,有的只是僧人与小沙弥。 而对比下这些僧人的容貌,清竹可就有些突出了,瑾瑜级别的外表,让他一踏入其中就被遇见的人注目,一时间却又无人来朝他搭话。 清竹也有几分自来熟的意思,在甬道碑林之中一一朝着其他人稽首,走过寺内的天王殿,随后径直踏入这寺庙之中最大的主殿。 大雄宝殿。 由于早课刚刚结束,殿堂之中并没有多少人,三尊宝相端庄的佛像屹立于正门前头,两侧墙壁也有十八罗汉神像侍立。 嗅一口香火气,清竹对着正在大殿内打扫的三个小沙弥微微一笑,随后就自顾自的扯起个蒲团,安坐在三尊佛像面前,也不念经,只是闭目静坐。 而几个小沙弥窃窃私语,搞不懂清竹为何早课过了还来此,莫不是被嘱咐了要来佛前念经? 可只是静坐是什么道理?法器没有,香也不点。 有个年岁大些的沙弥正想要上前,可清竹身上的变化却让他瞪大了眼睛,凝神细看,却又不敢相信。 如今时节困难,白日里大雄宝殿里是不点灯的,只开窗开门借些天光,等到夜间再点,那灯也比往日点的要少许多。 此时日头渐升,外头照进来的日光可没法子将殿堂内都照全,所以佛前这一小片,全是阴影。 清竹一开始也安坐在这片阴影之中,灰色僧袍俨然与阴影融为一体,可这会儿功夫,一丝丝淡薄的光芒居然从他身上绽放出来,且有愈演愈烈的姿态! 那小沙弥看了一会儿,终于是确定了眼前这位没见过的同门法师,身上确实是在发光! 这可让反应过来的小沙弥激动坏了! 那只是看上去就温润亲和金色华彩,将清竹衬托得如同佛陀降世,好不神圣! 再加上清竹俊美的容貌!真真是一个神佛下凡降世! 也不敢打扰清竹,那小沙弥一把揽过两个看待了的同伴,捂住两人的嘴巴,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大殿之内。 不多时间,有个颇有些不耐烦的僧人被三人扯到了大殿门口,只是不耐烦的看了眼清竹后,腿脚都是一软,还好三个小沙弥给他托住了,这才没有缩到地上。 四人又是慌乱鬼祟的离去,等再回来时,一个手里拿着珠串的僧人在大殿门边往里偷偷看一眼,此时清竹身上的正大光辉已然是将佛前的一片空间照的极为敞亮了! 仔细看了片刻,那僧人当即严肃起来,在门外合掌朝着清竹一礼,却还是没说什么,急匆匆的走了。 清竹身上的光辉依旧在增长蔓延,可此时外头已然是炸开了锅,几个小沙弥奔走之间就把自己在大雄宝殿里的见闻传开了。 加上有位大师傅勒令其他和尚此时不许踏入大雄宝殿之内,甚至殿外也不需靠近!而 大师傅去的方向显然也是住持所在的地方。 先不说众人如何思想,那大雄宝殿里肯定是出了事的。 清苦乏味的寺庙里头好不容易出了点热闹,一群僧人与沙弥当即汇聚在一起小声讨论起来,并慢慢有朝着大雄宝殿靠过去的样子。 也就是见了同样急匆匆,没了大修习仪态的老住持小跑过来,他们这才瑟缩一下。 可住持哪有闲工夫理会他们!? 前来知会消息的大和尚是寺庙中的老修行,僧相圆满,如何会说谎? 他说大殿之中有个身放佛光的僧人,那必然有一个身放佛光的僧人在佛前静坐! 这个消息让老主持玄根禅师心都发紧,狂喜与紧张都一时间绽放出来,以往严守的宝相仪态,都无心挂念。 其他僧人见了住持都这般模样,心中更生好奇,自然有胆大的带头,弃了手中差事,要去看热闹。 可还没走近,眼前出现的一幕让玄根禅师的心都微微一滞! 仿佛蕴含无穷智慧,却又有无尽光明正义,无量伟力的金光从大雄宝殿的门窗中透露出来! 尾随而来的其他和尚见了,一个个就是想惊呼,都张着嘴出不了声。 当着有佛陀降世!? 玄根禅师颤颤巍巍的凑到大殿门口,一路上的距离虽然短暂,但他却努力感受着这金光,弥足珍惜! 金光正大广阔,张扬却不刺眼,走到门口的玄根禅师一眼就看见了光芒的中心,正跪坐在佛前,身上金光照得满室明亮,佛像都因此仿若焕然一新的清竹! 呆滞了几息,玄根禅师本能的伸手,嘴巴还未开,盘坐佛前的清竹却是先开口了。 “禅师,我非佛陀。” 缓慢起身,清竹又朝着跟前的神像一指,脸上笑容与他朝着门外众人吐出的话语却有万般违和。 “此亦非佛陀。” 这等行为言语,从一个仿若身放万丈佛光的存在口中吐出,那就不是什么逆恶之言了。 定有佛理在其中! 玄根禅师用微微颤抖的手摸一把白里掺黑的胡子,片刻之后紧张至极的问道:“那敢问禅师,佛陀何在?” “此界不存大道,不得至极天理,无有六道轮回,是以佛陀不存此界。” 被清竹的话语惊到,玄根禅师一下子扯了几根胡须下来。 这可就是天大的异端之言了啊! ...... 法子? 李维的法子很简单。 直接把你根给铲了!换了! 印度和尚出现才建立?不存在的! 那都是虚假的!把握不住的东西。 只有实实在在的少林武学,才是这少林寺的归宿。 当场转移话题,混淆根源,放个大的把整个少林寺里头有脑子的都给砸的没脑子! 如此,李维才有可能将这百年古刹,有根有底的少林寺,给变成天下三大名门正派之一! ......的一个启界分部。 没办法,其他门派在这个世界都是无根无底的,虽说都能找着大类相通的影子,可少林......真就是独一份儿。 少林寺,少林派,若说二者没有联系,谁信呐! 且严格来说,二者有联系的地方也不是一般的多!说起来也就是一个派别,只是一个是这个世界本就有的,一个是太吾绘卷之中的。 而李维现在所做的,是要将这两个门派就混在一起,直接把这少林寺给吞了,顺道还要像其他门派那样,添加一个上界的少林才是正门正宗的设定! 第二百二三章 围杀 白五娘的夜袭稍稍拖延了下刘黑阀的收缩时间,但也仅仅是延迟了约莫一天多而已。 夜袭并没有给军队造成特别巨大的损失,众恶相不过十人,而那些强盗武者并不是很热衷于杀戮,反倒是抢了点东西。 且夜袭似乎增长了刘黑阀对攻山时间的重视程度,所以当他开始进攻之时,第一梯队便全是甲胄齐全的猛士! 由于被压迫到了只剩下山顶那一点点空间,所以当刘黑阀开始进攻时,整个战局的变化正好能完美的被李维看全。 三个寨子分离于三个不尽相同的山头,而刘黑阀先攻击的,便是山坡势相对来说较为平坦的那个。 与启国在鼠雀谷时的战局一样,众多持弓持弩的士兵冲在最前头,找到合适的掩体之后,就开始掩护着一众全身铁甲的甲士缓缓向前。 而甲士也盾牌后头也准备着标枪短斧甚至卜字戟,只等时机一到,便要将其投出! 反观强盗这边,简陋的木牌工事肯定是有的,但就是有,他们也只能躲在后头瑟瑟发抖罢了。 一旦冒头,便会招来致命的箭矢,至于回击? 一开始那群持弓士持弩士冲上来的时候,他们的射手就已经是要么被点杀,要么如今也和其他人一样,根本不敢抬头。 此时一些老匪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心中很是绝望。 特别在之前经历过官兵剿匪的强盗,更是能深刻的察觉到此时攻山的军队与之前那些府兵的区别。 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更主要的是......这根本就没得商量!上来就打啊! 换了那些府兵,打之前至少得先试试招降吧,最不济那也得是磨磨蹭蹭小心翼翼的,优势就劝降,劣势直接就散了! 就寨子外头那些被三层甲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士兵,除了一张脸,其他地方根本就是刀砍不伤,硬弓都射不穿!这还怎么打! 这根本就是夏国的主力!绝对的精锐! 眼看着营寨外头是待不得了,军队缓缓推进,眼看是有了要攻城的意思,原本在外头占据着工事木牌想要抵抗片刻的强盗顿时亡命的往寨子里头逃。 这可把那寨子负责指挥的强盗头子给急坏了,急吼吼的要关门,免得那些甲士跟着这些强盗一起窜进来。 却未曾想刘黑阀的军队只推进到距离寨子百多米的位置就停了下来,而后居然是列阵做守备状。 如此,放人进去也不是不可以。 眼看着外头的弟兄们都进来,门也关上了,强盗头子正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连六枚硕大的飞石,从远处的几个小丘上远远的飞了过来! 飞石轰然落入营寨,轰然之间在地上翻滚扭转,擦过几个倒霉蛋的身子,当即就让人肉裂骨烂!不成人形! 撞上寨子里头的房屋,那也是直接把房屋一起撞出个大窟窿!里头有不注意的,当场就成了肉糜! “是抛石车!!” “霹雳车!” 有强盗撕心裂肺的喊一嗓子,顿时其他惊魂未定的强盗一片哗然! 剿匪能用上这个!? 那两军对垒,攻城拔寨,用抛石车正正好!可这......他们不过是一群连造反都不成气候的强盗而已啊! 这会儿又是几枚人头大的飞石落入寨子里头!一众强盗一下子脸都白了几分! 原本以为寨子里头会安全些,或许能抵抗那些精锐甲士的攻击,却未曾想对面直接就动用了抛石车! 现在呆在寨子里绝对说不上安全! 在赌自己不会被石头砸死以及出营寨应敌之间犹豫良久之后,终于,其中一部分强盗动起来了! “贼娘的!这寨子里是待不成了!横竖都是死!诸位兄弟且随我冲出去!就是死在官兵手里头!好歹也能留个全尸!” 一个明显是武者的强盗头子满是不甘的喊了一声,有被飞石砸成肉糜的强盗在前,此举得到了许多强盗的应和。 正好,此时寨子的木墙被一枚飞石给轰出个缺口,那武者当即就从地上提起大半截门板充作盾牌,蹑手蹑脚领着人的从那缺口走了出去。 而寨子里本就混乱,自然也没什么指挥,不少强盗一时间也找不到自家老大,有不少强盗都想试着往寨子外头溜。 可这一出去,箭矢就吃到饱,留下十多个一时还没死,瘫软在地上求救的强盗,其他人又是退了回去。 此时,一千多强盗也知道自己身处死局之中,进退两难。 所以,在李维期待的眼神之中,寨子里头的十八名武者,终于是各自裹挟着手下,朝着寨子边上军队阵势看上去薄弱些的地方猛然冲去! 不单是李维期待他们的冲锋,刘黑阀也很是期待他们的冲锋。 戒备已久的甲士弓弩手顿时火力全开,还没到近前,一些喽啰就被直接射倒,哀嚎不已。 只可惜这些对有已经有了戒备之意的武者来说,几乎不可能成为致命的原因。 至少那些依旧没能脱离凡俗的甲士所射出的箭矢,不太可能。 他们想要杀死武者,只能并肩子上。 这一点似乎刘黑阀也有些了解,所以那些甲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些强盗头子身上。 或者说,在冲击他们时表现的最为出彩的人身上。 一旦确定了武者的存在,那么长矛长戟步槊就会齐齐招呼过来,其他强盗,他们在冲锋最初,就已经有些跟不上已经成为武者的头子了。 而面对大股军队中的精锐甲士,这些只能说初入门的武者表现的颇为差劲。 虽说掌握一些刁钻手段的武者能打这些甲士个出其不意,比如毒砂毒功,飞针御物之术等,可他们的武学修为终究是差,威能也堪忧。 这一会儿十八个武者现在已经被杀死三个,生擒了四个,其他几个身边能作为肉盾的喽啰也越发稀少,这第一个被攻击的寨子估计是不行了。 此时,其他两个寨子也不安分起来。 另一个寨子被围攻的消息他们也知道,就隔了个山头,战局也能看个大概! 抛石车都出来了,没得打,强盗头子偷偷派出去的商量投降的使者被军队直接射杀,一个也没回来。 最主要的是.......此时两个寨子里头的人终于是发现,白五娘与她身边那九个武者,以及那新来的神秘人,一时间居然都消失无踪了! 投降无路,正面打也肯定是打不过的!下场都在远处山头上呢! 这下子,两个寨子的一众强盗武者合计了下,算是想出了个办法,就是仗着一身的武学,试着在刘黑阀军队摆出阵势之前冲出去! 而这另外两个寨子的武者见了之前寨子的惨状,也学了乖,他们要朝着一个方向冲! 第二百二四章 手札随笔 河北刘黑阀剿匪一战很快落下了帷幕。 强盗头子们决定要突围的那一刻,刘黑阀就已经胜利了。 只是骑兵不适合在山林中穿行追击,所以最后还是让许多强盗走脱,其中更是夹杂了不少武者。 有趣的是,其中一部分武者由于自身的逃跑欲望不是很强烈,且战斗意志格外坚挺,所以被全数杀死。 这些武者就是被唤目,或者说李维改变了经历思维的那些人。 而其他的武者,也只不过是逃走了十几个而已。 但是这场战斗该有的效果,李维已经看到了,所以这河北布局,暂时也有了些小小收获。 掌握了武学,被转化为外道任务的强盗武者们确实会爆出自己所学的一部分功法。 但这个几率,与副本之中的小怪基本没有任何区别,三个寨子加起来,强强弱弱的武者加起来得有近七十人,突围时死了有三十多,算上半死不活被甲士直接抹了喉咙的,正正好四十一个。 这四十一个死亡的武者一共就产出了三本功法,这还是其中一个甲士可能有些欧,连着结果了两个武者,这两个武者都出各出了一本功法。 只是,几率大小与否并不在李维的关注之中。 他只是想要知道到底能不能爆而已。 这长战斗唯一的缺憾,就是这群武者没能意识到形势的变化,以及没有冲锋运用自己的力量,以此给刘黑阀的军队造成较大的损失,给窦建德添堵。 不过这也无伤大雅。 至于之前被李维委以重任,专门来恶心窦建德的众恶相们,现在多了个副职,空桑派的药人。 不是药童,是药人。 药尘十分完美的展现了一个从上界下来后,看周围的一切都很新奇的唯我炼药师该是什么模样。 几个寨子里的各种乱七八糟的药材都被他一人收揽了过去,经由李维配给他的六品药鼎,硬是被他一顿操作尝试。 而最后的成果在,自然就入了众恶相的口中。 由于药材里毒药草药都有,所以炼制出来的丹药,药粉,药液效果也是格外驳杂。 吃了只是肚子会一直疼很久,但没有任何其他作用的。 吃了能让人短时间失去知觉感觉的。 以及吃了虽然会愈合伤口,但却会让使用者感到全身撕心裂肺般剧痛的。 各种各样的药都进了药人的口,而那时药尘掐着白五娘的嘴往里灌药时念叨的一段话,才让她明白唤目为何要逃。 “都说恶相乃是众生极恶之化身,不但思维几近妖魔鬼怪,极其善于蛊惑人心,不可与之言笑生怒。 且就连肉身也一样,虽依旧是常人布局,不似有变,但无论是强度与对诸多毒物的承受能力,都要强出许多许多...... 只是我看你却有些不像啊......这才试了不过二十种,就一副濒死模样。” 当时奄奄一息的白五娘很是庆幸。 虽然她之前不自知,但现在来看,显然她已经和唤目是同一种存在。 不然就那二十种药粉丹药下来,早就死了! 至于她修炼的两门内功之一的引毒术嘛......白五娘不识字,便是修成了,也不知道引毒术有啥用。 而与之前唤目管理众恶相一样,药尘管理这十个武者药人时,也是实力为主,另外附带一些功效极其可怖的慢性毒药。 强盗们被围攻时,药尘正带着他的十个药人往常山走。 这代表李维放弃恶心窦建德了吗? 当然不是。 相反的,李维打算加大在河北的搞事力度。 目标就是弄出空桑派。 所以,刘黑阀的大军搜山之时,必定会在其中一个寨子里头搜出一本‘褚贤丹法随笔’,以及半本颇为别致,横看像医术,竖看像内功秘籍的功法。 而药尘,会把这两样东西,当做可以随时向那支军队的主人发难的由头。 ...... 河北事暂熄,就轮到了河南。 中立唯我的药尘给尤安生做了个典范,所以尤安生这个邪派唯我当然得表示些什么,以扞卫唯一极恶的尊严。 王世充的使者? 杀还是算了,好好的一个死间当然得让他带着点东西走,光天化日下打一顿,放走了。 李世民的使者? 不见,直接打一顿赶走,忠心的女教徒每次下手很实诚,两方的使者当时是憋着一口气把自己捆在马上,任由马儿把自己带回去的。 也因此,李世民与王世充都得到了他们最为想要的情报。 李世民知道了那聚众造反的血犼教中,确实有武者,且还有一位见不着的‘圣使’。 这下子李世民更加不敢接着行军了。 王世充也知道了,血犼教之中的可战之士约莫一万出头,此外全是后头汇聚过来的老弱妇孺。 而李世民不动,单雄信就不会动,两方可都想着做渔翁! 如此,那血犼教就得要动了! 尤安生一个命令,血犼教大军开拨,依旧是张公瑾掌管指挥,却并不是朝着洛阳,而是朝着洛阳边上的嵩山。 血犼教一动,单雄信与李世民都得动。 而也正是此时,李维授予了在少林寺‘客居’的清竹灵魂,好让他活泛起来。 之前李维接管清竹在少林寺内发表出那番异端之言后,并没有当场就把什么所谓的上界背景,历史遗留的一系列胡话都给说出来。 只是向那玄根禅师求了个客居修行的身份,然后当时还没有意识的清竹就在李维的命令下,躲在房间里抄写经文了。 抄写什么经文呢? 《心经》《地藏经》。 这两本经书此时并未出现在中原,本来该是由十数年后,一个叫做玄奘的人物从西方带回来翻译而成。 而说是抄写经文,七品的清竹哪里能有那般执行力? 只是坐在屋子里不动罢了。 真正拿出手的,还得是李维在绘卷市集中购买到的经书,将原本的封皮给细细撕了,装作一副随手装订的手札模样。 此时李维授予灵魂,清竹面前正好就摆着这两本手札经书。 还有一堆杂乱弃置的纸张,上头的字迹墨痕也缭乱,同时一叠被消耗殆尽的墨水也不能少。 清竹与其他具现人物最初获得灵魂时一样,愣神片刻,然后小心翼翼的拈起两本手札,笑道:“如此,兴许还能将此地僧众引入正途......” 第二百二五章 三名门 两本经书手札入了那玄根禅师的手,李维就知道,这少林寺这一块儿是妥妥的了。 玄奘为啥能载入史册,被人记上几千年,后人对其各种艺术加工,各种典故故事小说传说一堆一堆的。 为啥呢? 大唐最大的间谍? 把西域诸国的情报全给了大唐,然后方便大唐打过去? 那可就片面了。 说到底,那还是拜玄奘带回来的经书所赐。 正好,佛教当时又赶上了好时候,这即便是摆在眼前,李渊对佛教的态度也十分亲近。 之后佛教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壮大起来。 而在这之前,佛经传入中原的过程,可谓是坎坷又悲戚。 路远先不说,传过来看不懂才是最要命的。 这导致如今的少林寺藏书阁里头,寺内僧人看不懂的经文居然是占据了大多数! 所以清竹这两本纯汉字经书递出去,长远的先不说,至少这少林寺里头的一群大和尚,指定得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也能为之后清竹所说的话语,增添不少的可信度。 少林这边稍稍安稳之后,自然也就轮到的了李维预期之中的其他门派,也就是武当与峨眉。 少林,武当,峨眉,三个门派在太吾绘卷之中并称天下三大名门,这也是李维想要一次性想要将这三个门派一起弄出来的原因。 而之所以先从少林派入手,也就是因为这个世界有少林寺这座庙宇。 为了不起一些莫名其妙的议论冲突,只得设法把这少林寺给同化了。 好在武当峨眉这两个门派,在河南的布局中并不需要特别注意些什么,和之前绘卷复苏的其他门派一样,都是在这个世界无根无底的门派。 只需要将该设定的背景勾勒一下,再估摸着下场的时机就好了。 而这般事情李维做起来自然是熟悉。 随手从绘卷世界的核心,也就是太吾村之中招来一个具现人物,这人一身偏白道袍,须发皆白,看上去仙风道骨,好一个慈祥老道。 而这人,便是之前在长安大开天门,救回长安百姓十几万的成初道长。 再挥手,另一边也出现一个俊秀的女子,虽说只穿了一身百衲衣,谈不上有什么特殊的气质,但李维打量片刻也是点点头。 若是把百衲衣换做贴近峨眉秀袍的紫蓝色道袍,那么一个秀丽的峨眉小师太也就出来了。 这两个具现人物加上已经获得了灵魂,正在玄根禅师的追问下,一句一句解读经文的清竹,那么这下子,李维预期之中三大名门,师太,牛鼻子,秃驴,就全齐活儿了。 众所周知,这三种人物汇聚在一起,自然是要干一些,或者说经历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的。 所以血犼教的阵容自然也得加强一下。 一头随意的黑长直,一身正儿八经的血犼教袍,之前啃了一口李劼的妃子,吃了一嘴血的尤锦兰自然是不能少。 找出来摆在身边。 同时为了让诸多观众了解到三大名门正派的含金量,光是尤锦兰一个六品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还得加上几个七品的血犼教徒以壮声威。 然后嘛......就是血犼教邪诡恶毒的隐藏计划,以及如何凸显三大名门的正派风范了。 这可得下些功夫...... ...... 另一边,由于之前战场上出现武者这个完全不确定的因素,导致战场格局大变,所以李渊等人自然会将武者的存在纳入自己的战场考量之中。 毕竟甘向可以于万军之中直接生擒主将。 这就意味着启国,或者说整个中原,甚至整个世界的军队,其指挥架构在面对七品以上的武者的时候,都显得不堪一击,脆弱无比。 这由不得李渊不重视。 更何况此次前往河南的主将还是他的亲儿子。 李世民迟疑的原因李渊自然也是知晓,所以增兵是肯定的,再者就是......如果血犼教内部可能有超出预期的武者,那么李世民身边最好也要有。 正巧,长安就有两个这样的武者。 只是李渊上门登庸的官员,还没见到甘向或是钟离禾,就被其门下的弟子婉拒了。 这当然也不出李渊所料。 狮相门与铸剑山庄在长安的地位很微妙。 李渊得时刻顾及到这两个门派,但却又没有过于亲近的意思。 说是忌惮也可以,但李渊又舍不得,同时又不敢有排斥他们的心思与手段。 而两个门派的领头人看上去也很超然。 除了平日里一些弟子会和长安百姓起一些交集,甘向钟离禾基本都是闭门不出的,就是离开,那也是前往通天塔,去到上界。 然后每次回来都会带些奇奇怪怪的物品,木头,金属,植物甚至是异兽。 所以登庸失败,李渊觉得自己该有的态度有了,就得,开始正经的布置了。 之前从上界归来的百姓,官员很多,但能够起到作用,透露出有用信息的官员就比较少了。 时任大理寺典狱的何振,就是其中一个。 李渊从他哪里得到了许多有用的讯息。 不单是其领着一群囚徒犯官在上界遭遇了恐怖的异兽以及神兽之说。 还有让他不得不注意的。 一个名为宁哲的人,出现在了李渊的视线之内。 蜀中新都,与成都接近。 这个宁哲是如何进入上界的? 又如何会与一众在长安踏入上界的人相遇? 更重要的是,这个宁哲居然是武者!? 武者不都是从上界下来的吗? 且这个宁哲的在蜀中新都任职县丞的同时开办剑馆收徒,在新都颇有名望,更是于几月之前,领兵士乡勇剿灭了一伙在边境流窜的强盗! 强盗全数伏诛,而宁哲的部队无一人损伤! 荒野有遗贤!? 这一下可把李渊高兴坏了,更好的是这宁哲在朝廷下效力啊! 召来长安,怎么也比甘向和钟离禾为他效力的可能性高啊! 而今那已然升职为左千牛卫的何振也很争气,已经是把宁哲带到了长安城内,只等李渊开口召见,届时就能看看其实力能力了! 若真是武者,到时候派出去护持在李世民身边,总比没有好啊! 正高兴者,打算马上安排下时间,准备召见那宁哲,却见一内侍力士上前垂首,说是有事要报。 这内侍李渊记得,是他特意嘱咐下去,让他时刻注意狮相门与铸剑山庄的在长安的动向,而今上来,肯定是事发生。 “速速道来!” “唯,铸剑山庄于安邑坊内开办商铺一座,言说要售卖些弟子练手余留之物,又言那青君匠人偶尔也会出些物件来卖......” 第二百二六章 镜银币 铸剑山庄开铺子了? 这可是件大事。 铸剑山庄并没有声张的意思,只是将院子附带的一处偏房稍稍改造了一下,变作了面相街市的铺子而已。 整个过程也没有与旁人言说,只是当铺子开张的时候,这个消息只一个时辰就几乎传遍了整个长安。 然后,来道喜的人便是络绎不绝,将安邑坊外的街道都堵塞。 直到里头有人出来说明白了,铸剑山庄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收下前来道喜之人的礼物的,一些整车的礼物慢慢退出去,道路这才稍稍畅通了些。 主人家的意思很明白了,看看可以,买东西也可以,但就是不会收礼。 诸多被权贵打发来的子弟,眼线也乐的如此,只是就这样,要成功挤进铺子里去也很是艰难。 所以不少已经把那小铺子看了一遍,正准备要回去报信的人就被外面的人拦下,死活得说出点东西来才让走。 而这些人说的最多的就是‘不虚此行’‘神乎其技’! 这自然更是滋长了其他人的好奇心。 许多人正等着进入其中大饱眼福,却见一群着装整齐的少年娃子,一起朝着安邑坊走来。 这些人所至之处,知情者都会努力为其让开一条道路。 狮相门会来,众人也不意外,就目前这段时间来看,狮相门与铸剑山庄的关系似乎特别好,各种合力协作。 所以这边开了铺子,那边自然得来祝贺。 只是不知为何,从一众狮相门弟子处传来的这方面的消息,却有些不一样。 睡狮堂堂主甘向对铸剑山庄颇有些不忿。 而那青君匠钟离禾偶尔在弟子面前提起狮相门,也带了点鄙夷的意思。 或许这就是两个门派关系好到了一定地步的特殊现象? 一众狮相门弟子不多时间就到了铺子门口,其中两个弟子把手头抱着的箱子往地上一摆,朝着里头喊道:“狮相门睡狮堂代堂主甘向,前来恭贺钟离匠人开炉!” 恭贺开炉?不是开了个铺子吗?开炉? 旁观者正疑惑时,钟离禾本人却是从铺子里头走了出来,这次却与之前的模样变化极大。 一身厚实的粗糙麻布衣将身子面貌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就算是那看门的火工朝着她行礼,众人也是等她开口说话才反应过来。 “尔等登门是要下单子?物料谁出?要什么物件?你们那堂主可与你们说了规矩?” 狮相门领头的,乃是目前低辈分弟子之中修为最高的程处默,他朝着钟离禾抱拳一礼之后,颇为恭敬的说道:“规矩我们都晓得,好叫匠人知晓,这物料我们出,要一对七品拳套。” “什么料子?” 钟离禾发问,程处默就把其中一个大箱子往前稍稍一推。 “上好的玉钢,堂主说料子够做两对拳套,但匠人只需给一对就行了,还有......” 说着俯身又把另一个小箱子径直打开,露出里头的东西。 一刹那银光乍现,只见里头整齐罗列着一小箱子的圆片儿,个个都是银光闪闪,色泽通透,更主要的是,这一个个圆片都一模一样,仿佛没有任何瑕疵! “镜银币一百枚,乃是堂主出的润手费,还请匠人收下。” 钟离禾此时却是眉头一皱,从小箱子里拈起一枚镜银币打量道:“都喜欢作践东西,便是换一方世界也没个变化...... 虽说镜银紫金回炉重新熔铸之后,与原生矿石几乎没有区别,但这就该是打造兵器甲胄的东西......非得拿来做什么钱币。” 这下程处默可不知道怎么应话了,可钟离禾也不理他,说完就把那一枚镜银币往箱子里一丢,一手一个箱子提起来转头回了铺子里,直到看不见人影了里头才传出话来。 “单子某家接下了,两对拳套,十日之后来取,若是急着用,可在第五日的时候来取第一对。” 一众狮相门弟子面面相觑,程处默此时想起堂主说了,单子被接了就莫要多说什么,径直离去就是。 于是对几个一同前来的同门一招手,众人又往外走,留下一群看完了全程的人暗自揣摩絮叨。 交流最多的,自然是关于那镜银币的话题。 这般规整的圆形金属片,加上之前程处默所说的‘润手费’,那么答案自然呼之欲出。 那只是看上去就通透银白的镜银币,就是上界之人所使用的货币了? 对比下如今启国乃至整个中原所使用的铜钱货币,或是私家流通的金叶子银锭子,那就是一句话! 没得比! 铜钱根本不用说。 先说金叶子,这玩意儿本就稀少,形状也是一家铸造一家模样,便是再细致敲打,也不能保证全一个样,更别提熔铸和锻造的痕迹了。 银锭子更是没得比,放个几年就黑不溜秋,就是新熔铸出来的,那一般也都是坑坑洼洼的,和那镜银币比,不管是银色还是外形,都比不了! 那镜银币就好似宛若天成一般! 有看得仔细的,说是那镜银币一面印着一只威武的怒目咆哮狮子头!一面啥也没有,真就好似镜子一般!能照出人影子来! 正讨论着,铺子又一名小火工跑出来,面上稍有些紧张的对着围在外头的人喊道:“匠师说了,好叫各位知晓,若是诸位也要和狮相门代堂主一样要下单子,那八九品的单子,还可以用这方世界的金银来付账。 但若是七品往上的单子,那便是要用镜银币,或是更高一级的紫金币来付账,且九品单子,是学徒来做,八品单子目前无人能接,也暂由匠师亲自来接。 单子的内容也并不局限于武器甲胄,只要各位付得起,天上天下各式奇物造物,我铸剑山庄都能做!” 众人凝神细听,不敢遗漏半句,就连皇室的来人,也都忽视了火工口中可以铸造甲胄的潜台词,只是细细记下每一句。 而火工说完一礼后又是回了铺子里头,眼看着一切又回归正轨,围观的众人当即要往里头钻! 这铺子里头到底卖些什么!他们还不知道呢! 造次是不敢的,到了门口自然得相敬如宾,不然恶了铸剑山庄可不好。 但外头可就没那么讲究了,挤的是天昏地暗,出去进来都难。 其中一位老者终于是受不了,怒声喊道:“老夫要买东西!你们还不速速让开!” 此言一出,老者身边的人迅速为他让出一条道路,好让他去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就连铺子门口的人也分出道路,好让老者往里走。 大伙儿都是先来探探情况,好把消息说与主家知晓,等主家消息再说买不买的事情,既然这老者直接就要步入正题,正好让众人看看在这铺子里买东西的门道...... 第二百二七章 少林 【铸剑山庄】 【佳兵】 【下九品】 铸剑山庄弟子于‘关中’‘长安’‘安邑坊’中,锻造并售出【七指剑】,佳兵之威能,旁人见之无不称赞铸剑山庄之锻造技艺。 奖励:五百门派声望。 ...... 正在摆弄副本世界的李维突然得了这个消息,心里一时间倒也没什么惊喜的意思。 钟离禾开办铺子的行为就是他授意的。 ‘铸剑山庄源远流长,天下间的神兵利器,大多出于此地,深受武林中人的仰慕。’ 那么现在的铸剑山庄自然就得有一个产出神兵利器,并且让这些兵器散入‘武林中人’之手的途径。 接受委托打造武器装备,是最为合适的法子了。 当然,这个声望来源和李维预期的稍显不同。 他本来以为的等到长安城内有人向铸剑山庄发起委托,然后这起委托完成时,才有可能会获得声望。 但就目前来看,只要是出自铸剑弟子之手的武器,似乎都能获得声望? 亦或者是因为那购置武器的人就是一个凡俗之人,旁观者也是一样? 单就目前来看,各个门派的声望获取途径,或多或少都与时间发生时,到底有没有旁观者有关,或者说事件的影响力有关。 比如界青门的暗杀,毁尸灭迹肯定是不用的,所以必定会被人发现。 经历的任务越多,李维就发现,旁观者的多寡,任务事件在结算之前的发酵程度一定程度上会影响一个任务的声望获取量。 所以界青门同样的下九品任务,最多时李维能一次性入手五百声望,最少时却只有一百。 估计此时铸剑山庄的小铺子估计围了很多人? 心中思量着,李维将一处新勾勒出的残垣断壁转移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那山一般大小断壁,看上去似乎是某个建筑物的一角,宫台楼阁一隅,若是仔细些,时光的痕迹与各种奇怪的损毁就刻印在上头。 此时此刻,李维身处的副本世界已然是一副奇诡的末世景象。 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碎裂土地悬浮在空中,天空仿佛血一般阴暗不详,足底满是裂纹的石板,远处似乎侥幸存留的完整宫室房屋,头顶硕大的枯木也凝滞。 而远处的远处,仿佛世界的边缘,一轮中心黑暗扭转,只在边缘处放些光芒的‘太阳’,正在艰难的照亮这个诡异的世界。 眼见着周围都布置的差不多了,李维却还是有些不满意,思虑片刻终于意识到什么,在自己脚下这块最为巨大的碎片之边角,调动泥石塑造出大半个城门楼。 这门楼较之启国长安门楼高出数十倍! 装饰造型更是突出了一个华贵辉煌,但同时,却又残破腐朽。 随手从绘卷仓库里去一本书来,照着上头奇形怪状的文字,让那门楼上头的大半块牌子上,显露出两个硕大的,还残留着些金色的奇怪铭文。 如此,李维再次打量四周,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齐活儿!” 估摸着时间,李维也不多停留,当即离开了这一处副本世界,随后意识瞬间转移到一具新的身体。 双手抬一抬胸前的两个团子,即便是之前有过接管女性具现人物的经历,但每次转移意识之后,李维还是有些不适应。 好在尤锦兰的胸偏小。 启界暮色已至,正是夜黑风高的当口,杀人放火的好时机。 尤锦兰要去给少林寺上一课。 想到这里李维还有些兴奋。 怼一个拥有灵魂的具现人物,这还是头一遭! 严格来说这也算是武者与武者之间的对战了吧,虽说尤锦兰比清竹高出一品。 血犼教既然是在河南起事,那么肯定就会有自己的特殊目标,而不是顺着李维的意思,只是要干翻王世充那么简单。 这个目标李维已经为血犼教安排好了,绝对是一个隐藏了绝世隐秘的滔天阴谋。 而说起来可能有些老套,但自古正邪不两立这种事情肯定是少不了的,不然李维的师太秃驴牛鼻子三巨头可拿不出手。 所以目前唯一一个摆在血犼教面前的正义标杆,三名门之一的少林,自然得被血犼教光顾一番。 最主要的是,少林寺里头的僧人和尚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少林派,三名门之类的事情。 这件事由清竹点破的话,稍显乏味。 正在少林寺大雄宝殿内低声念诵经文的清竹突然觉得心头一紧,随后两手一卷长袖,迅速起身,走两步朝着大殿之外看去。 果不其然,一道突兀的人影站在天王殿之顶,正好与他对视。 “这庙里头就你一个?” 那清冷雀跃的声音传开,也引得其他刚刚结束晚课的僧众注目过去。 清竹面色凝重,没有回应,那天王殿之顶的人影呵呵轻笑两声后,却猛然踏碎脚下砖瓦屋脊,整个人就朝着清竹扑将过去! 其他僧人见状哗然,清竹顿时如临大敌,身上金色佛光大方,顷刻摆出架势,全力递出一拳! 只听一声轰鸣与低吼,碰撞之后的清竹整个身子一下子就重新飞回到了大殿里头,撞碎佛前供台。 又一声低吼从清竹口中传出,强力控制已经有些不听使唤的右手,做猛兽卧地盘踞状。 眼看着那突然袭击过来的蒙面女子用仿佛是在看猎物一般的眼神看着,清竹牙关一咬,身上佛光更为增长! 可清竹也心知肚明,若不是在对轰之后使了卧虎功,他如今的伤势可不是右臂骨裂那么简单了! 对面的女子!对面的血犼教徒!乃是六品! “嘻嘻嘻嘻嘻!” 一阵诡异的笑声传开,女子身上的邪气滕然炸开,将清竹的佛光直接压倒,丝丝黑绿色气息仿佛触手一般与清竹的佛光在佛像之前纠缠! 这般形势,其他少林寺僧众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清竹的窘境。 而那女子也是双手抱胸,狞笑着说道:“阿耶说此处有个庙,也称少林,虽说三大名门是真真做到了隐世,但为求个万无一失,我便想着先来看看。 没曾想在外巡游的秃驴居然都是些不入品的凡人,一时间还以为是你们这些秃驴学乖了,弄些障眼法。 好在我大着胆子进来,不然还真让你们给骗到了......这破庙里头居然真就是一群凡人!就你这一个......还只是个七品!?哈哈哈哈!” 第二百二八章 净土 “玩弄了一手虚虚实实手段,出家人打起妄语来了?可这又有何用!?” 尤锦兰嗤笑一声,似乎是看着局势在手,也不忙着结果了清竹,只是打量起了大雄宝殿正中三尊佛像。 少林寺平日里确实是节衣缩食,可能是这年头的信仰要比后世纯粹许多,所以庙中的大和尚与住持并没有存留什么钱财。 只是衣衫略微华丽些,住处宽敞些罢了,其余吃喝与其他僧人没啥区别。 但偌大的寺庙,庙产丰厚,庙中自然是资产富裕。 那么钱都花到何处了呢? 自然是花到了佛祖身上了。 几丈高的金身可不是开玩笑的,虽说通体纯金肯定不可能,但外头的金粉可不能少,两边壁画也要用到不少金贵的颜料,里头金石朱砂都得掺一些,如此才能长久。 也正是如此,金碧辉煌的佛像才能很好的震慑到那些乡野愚夫。 而尤锦兰心头自然是毫无波动的,甚至想要上手试试在佛像上头刮一下,看看上头的金粉有多厚。 只可惜现在是不行了。 看着清竹依旧犹豫不决的样子,尤锦兰自然得给他送上一些助力,滔天黑气顷刻凝于一掌之间,恍若混沌在手,看似凝聚一点,可这一掌的威能此刻已然外露! 一步步向前,尤锦兰脚下石板都仿若是遭遇了强酸一般开始呈现出腐朽之状!一时间千疮百孔! 木料更是仿佛瞬间度过了被时光冲刷的过程,开裂崩坏,漆皮也凋落! 《腐尸毒掌》 【奇六品】 【拳掌】 【传自:血犼教】 腐尸毒掌需取人畜新死之尸体浸泡于毒水之中,待到尸体为毒水所化尽,即可取其毒质用以练功,七七四十九次之后遂成。 腐尸毒掌蕴含至强腐毒,掌力所至之处,春木凋枯,血肉腐朽,毒质更是幽若附骨之疽,经久不去,且一旦被二次激发,则腐朽更甚从前...... 庭柱干裂,壁画凋零,尤锦兰所至之处,原本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就仿佛一瞬间衰败了许多年! 眼看着就要接近清竹了,清竹终于是忍不住了,咬咬牙喊道:“施主切莫自误!此地乃是少林派于此界遗留之地! 勾连上界,乃是毋庸置疑的佛门清净地!若是施主再不退去,某便打开天门了!” “你开啊?此界与上界断开多年,你拿什么开,这佛像造的这般难看恶俗,你以为你是在上界的寺庙里头啊.......” 尤锦兰毫不在意,依旧是步步向前,外头的僧众此时已经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不好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敢躲在天王殿中远远的看着佛像前头发生的一切。 而清竹看着那股恐怖的腐蚀力量已然到了身前一步多,终于是忍不住了,陡然一声怒吼,起身强自活动右手,整个人做金刚怒目状! “无量因果!无量交织!而今借善因!往十方净土!佛陀净刹!” 一声怒喝响彻庙宇,强横无匹的金光从佛像头顶炸开!格外耀眼! 等到众人都反应过来,眼前光景已然是辉煌闪耀!不似凡尘! 往脚下,白玉石阶铺垫,远处好似有古刹钟鸣,身边雕塑成林,也不是佛陀,却是众生模样。 天上没有太阳,只有无尽金光,这金光满天都是,却并不刺眼,低沉厚重,若是看仔细了,还能再天空之中看多许多许多游走流动的梵文。 整个世界出过白净,辉煌,神圣,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没有阴霾,仿佛只有温暖与祥和。 一声悠远的钟鸣响起,把呆愣的玄根禅师思绪稍稍敲了些回来。 随后一声夹杂着愤怒的尖叫从远处传来,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 “秃驴!快快放我出去!不然这方残破净土可保不住你们!” 往清竹脸上捶一拳,手感不错,尤锦兰此时却没了之前那种凶厉之感,不说别的,此时她似乎已经没了要杀死清竹的意思。 而挨了一拳头的清竹脸上虽然多出一块淤青,但反而是转做一副胜券在手的模样,又好似赌徒已然得手的满足模样。 “施主......莫要再打了,若是小僧去往极乐,就算以施主的实力,要离开我佛门净土也是难如登天......” “放我出去!” 尤锦兰依旧是怒吼一声,手头却是停了,清竹更是有些得意,慢悠悠的说道:“放施主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但小僧得先和施主约法三章。” “什么狗屁三章!速速放我出去!不然......不然我现在杀光那些凡人和尚!” “施主若是做如此恶行,清竹便会当场自裁,届时就留下施主在这净土之中好好修行罢,什么时候参透了佛法,蕴养出了佛光,就可以出去了。 而清竹与这一众僧人,也算是以身度化了邪魔,于净土之中坐化,届时正好往真正的净土极乐,得大超脱......” “啊——!你这秃驴!” 又是往清竹脸上锤了两拳,尤锦兰这才收手,一把将面上带血的清竹丢开,冷冷的说道:“说吧,什么三章。” 清竹咽下一口血水,竟还是能朝着尤锦兰微笑道:“其一.......施主离开净土之后,不可再害这少林寺僧众,不然我便会以自身全数修为再开净土,将施主禁锢其中!” 盯了清竹两眼,尤锦兰磨了磨牙,开口只道一声:“好。” “施主身有智慧,自有开悟之日,善哉......其二,施主当不害少林寺山下百姓。” “那些凡人与你们这帮秃驴何干!” “施主若是不答应,小僧便不会放施主离去。” “好!个把凡人而已,我还不惜得杀他们!浪费功夫!” “其三,施主当在此净土向我佛起誓,若是犯了第二条,当不为大道所容......堕为恶相之身......” 答应,都可以答应。 ....... 尤锦兰自然得答应,还得发誓。 毕竟内里真正话事的可是李维,尤锦兰又没有灵魂意识。 回头恨恨看一眼被少林僧众搀扶的清竹,把戏做个全套,李维控制尤锦兰飞速下了山,回到自己的身体满意的点点头。 借着高出一品的武者身体殴打清竹确实很爽快,而借着这一出,相信这少林寺里的僧众便是自己脑补,也会下意识的把清竹和他们放在一处,一起,一伙。 就连着少林寺,他们估计都会产生出一阵子陌生感。 毕竟每日参拜的大佛都陡然生出玄机,如何能不意外? 第二百二九章 不可过八品 意外归意外,少林这边是安排妥当了,接下来就得武当峨眉了。 至于血犼教,既然尤锦兰已经探出了少林寺的虚实,将拥有独立意识的清竹与一众少林寺僧众拉入布局之中。 那么血犼教就可以接着行军,接着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搞事的模样了。 而如今李维也正在武当成初道长,以及峨眉小师太之间做出抉择,决定先让谁去接触李世民以及单雄信,做一个小小的警示。 ...... 虽说时辰已晚,但李渊此时却丝毫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手中透露出寒光的短剑只让他这个老武将心中欢喜异常。 “当真神兵也!” 一剑将跟前大腿粗细的木头直接斩断,李渊犹自有些不尽兴,从房间内的武器架子上取来一把横刀摆在案上,在手中短剑与横刀之间打量片刻后,径直一剑斩下!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横刀应声而断,甚至由于李渊用力过猛,那桌案都被斩断半截! 断裂的横刀飞出去,惊得旁边守候的内侍力士慌忙上前,询问李渊有没有被剑刃的碎片伤到。 可李渊没被伤到,所以也没心思注意其他,只是仔细打量那短剑的剑刃,企图从上头找到一丝一毫的缺口。 结果自然是没有,这让他欢喜之余不免又有些失望。 能被他放在房间里的横刀,自然是启国目前冶炼匠造的最佳产物了,别说士兵了,便是寻常将领手头,也不可能有那般好的横刀。 这样的一把不但锐利尖锐,而且雕纹饰金的横刀在长安东市,最高可能卖到十贯钱的价格! 如此轻松的被斩断,甚至都不能在这短剑上头崩出缺口来...... 李渊心中颇有些不甘,当着就没得比? 在剑刃上摩挲了片刻,李渊喟叹一声,朝着那被自己驱退的力士道:“把这剑......这把剑叫做什么名字来着?” “禀圣人,铸剑山庄的匠人称这剑为‘七指剑’,言此剑乃是一......” “朕晓得,中八品......八品,却不知其他七六五四的兵器,是个什么模样......唉,你差人把这七指剑给世民送去,好让他有个傍身的好兵器! 再知会那宁晋跃一声,让他明日就随军开拨,命他务必要护持好秦王。” “唯。” 那力士正要退下,李渊却是又叫住了他。 “等等,另外再安排下,明日朕要微服出宫,去那铸剑山庄的铺子里看看,让千牛卫都准备着。” “唯。” ...... 李渊要微服出宫,所以安邑坊的坊民,以及附近的街道都被千牛卫控制住了,行人一旦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就会被几个猛男拉到角落里搜身问询。 但同时,众人又不能不走安邑坊附近这几条道,不然也会被逮住,搜查一遍后强行让你走这条道。 在这般景象之下,便是铸剑山庄铺子里的小火工,也知道皇帝要来了。 心里依旧对皇帝留有不小敬畏的一众铸剑弟子自然紧张了起来,但显然,他们是真不认识皇帝到底长什么样。 便是见的那几次,也因为距离过于遥远,根本就看不清记不住。 这导致小学徒们还在心头权衡见了皇帝,是照着匠师所说的那样不用跪下,还是直接跪地的的时候。 李渊已经站在铺子里拿着一件小玩意儿打量了,而学徒们也没认出李渊来。 护卫? 那肯定是有的。 但谁能看出来这铺子里二十来个顾客,里头到底有几个乔装的千牛卫呢? 答案是一半都是。 这些千牛卫都在紧张的看着李渊摆弄手头的小木马。 而火工学徒们紧张归紧张,但这铺子里头的小生意可不能拉下,因为匠师说了,凡是自己制作的物件,都可以在这铺子里贩卖,售出后所得其中八成都归制作者。 自己的生意,自己自然得上心。 所以看着李渊兴致勃勃的样子,那木马的制作者自然就得站出来促成这门生意。 “这位郎君是对这木马感兴趣?” 突然有人搭话,李渊仓促回头,发现只是个孩子后也就不怎么在意了,反而显得有些尴尬,把那木马放回原处道:“姑且有一些吧,只是一个玩偶,里头居然那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真是巧妙。” 小火工听了有些开心,拿起木马在手头一边摆弄一边对李渊说道:“此木马乃是我照着匠师的‘流马’仿制,虽说没有流马那般巨大,也没有流马借内气便可奔腾的本事。 但却是不需内气就能动弹,其中机关,便是匠师也称赞,郎君且看!” 只见那小火工不知摆弄了什么,木马玩偶竟是自己活动了起来,摆放在地上朝着前方缓慢奔跑。 李渊自然是生出好奇,捡起木马朝着关节缝隙里看,见里头的诸多机关齿轮都在自己活动,忍不住朝着那小火工问道:“当着是没有那什么内气......你是做了什么,这些齿轮为何会自己动?” (比较关键的ps:公元前四百年东周晋国铸铜遗址中,有出土不同规格的成套的齿轮陶范,以及诸多青铜齿轮。) “乃是机巧格物之法。” 突兀的女声突然插入,钟离禾挑开帘子,带着一身炽热的火气进了铺子里头,用有焦痕的厚实麻布手套从李渊手头取过木马。 “本以为是狮相门的弟子来催某家,却未曾想是......陛下好兴致,而今可是看上了这木马?此物作价一百个钱,若是一年之内坏了,可来找某家这弟子修理,且不需再付修理费。 当然,这仅限机巧造物,若是奇物兵器甲胄,离店概不退换修理。” 钟离禾说的轻巧,但之前和李渊对话的小火工却是腿脚一软,还好钟离禾托住了他。 而李渊一下子就紧张到了极致。 他对于内气了解的并不多,强身自然是知晓,但却是不知道,低阶武者若是不借助特殊的功法手段,几乎不可能躲过高阶武者的感知。 而学了狮相门内功《封口固气法》的李渊,自然是从钟离禾的言语中知道,他已经被看穿了! 既然如此...... 李渊心一横,直接问道:“匠师是知道朕......学了那狮相门的功法?” “这是自然,金刚内气,这长安城内也就只有狮相门内功能练出这种内气了,再者陛下实力尚且不入品级,某家如何能看不出来。” 此话一出,李渊更是心中一紧。 “如此......那狮相门堂主甘向,岂不也是知道......” “当然如此,但陛下需谨记,不入门楣,不得传法许可,私下学武八品便是底线了,若是超过八品,遍观上界各大门派,都不会容忍轻饶......除非,陛下可以自创武学,否则必定会遭到追讨,甚至追杀。” 第二百三十章 洛阳 李渊,启国的皇帝,他突然出现自然意味着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李维得盯着他点。 所以钟离禾这句突然出现的规则限制,自然是李维的意思。 但李维是要限制启界之人习武吗? 当然不是...... 这反而是为了纵容长安,纵容李渊等人努力习武。 同时还为将来其中一部分相对来说比较‘正直’的武者,指出了一条正道。 至于不入这条正道的,追讨与否其实都是看李维心情决断。 毕竟功法武学这种东西,目前由于在启界稀少异常,正值传播初期,且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些武学到底有多么的宝贵,以及多么巨大的能量。 所以传播起来相对容易一些,特别是一本功夫入了凡人之手,那么这名凡人可能飞快的就会将这门功法武学分享给身边的人。 直到生出内气,察觉武学的恐怖之处,这才会醒悟过来,自己到底是将什么样的宝藏给随意的分享了出去。 当然......若真有人能自创功法,李维可能会把这人抓起来好好研究个几十年...... 而李渊最后沉默着让身边的千牛卫掏钱买下了那小木马,虽说他隐藏的很好,但李维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兴奋。 不说别的,现在他回去之后肯定会飞速安排将《封口固气法》传播出去,传播到亲信军队之中。 等他如此做了之后,狮相门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那么长安其他的权贵应该也会如此。 李维是在放纵他们的胆气。 可李维如今也没什么好畏惧的,接触的品级越往上,李维就发现,每一个品级之间的差距是真的越发巨大! 武者多? 正好这些武者也能为李维带来能量...... 而既然李渊走了,那么李维就能回归正题了。 单雄信似乎对血犼教有了些动手的意思。 原因李维倒是不知道,或许是王世充在朝他施压? 毕竟单雄信手下的军队可是有整整接近四万,且对外号称是十万。 十万大军面对一万多造反的邪教徒,不但没有一战拿下,甚至这些日子都没怎么进攻! 这让每天都在做白日梦觉得自己是明君的王世充情何以堪? 传出去岂不丢人? 但不管怎么说,单雄信一动,血犼教就可以正式开始行动了。 张公瑾在拥有足额粮草的情况下把军队和难民都管理的极好,所以尤安生离开一下,并无大碍。 所以尤安生就来到了洛阳城内。 这洛阳城尤安生之前也来过一次,是为了救之前王世充拍出来剿匪的游击将军的家眷。 当时是晚上,夜黑风高的好救人。 而现在就有些不一样了。 正值白日,一座看上去浩浩荡荡的大城里头到底该是个什么模样? 粗略扫视一眼,一个字来形容正好。 惨...... 洛阳城外其他地方流民还好,他们饿极了还能去野地里找些树皮草根先顶一阵子。 但洛阳城自从饥荒开始之前有官员出逃投奔其他国家之时,王世充就进行了严厉的管制。 出城有时间限制,出逃杀全家甚至邻居。 但举报就能幸免于难。 这种高压之下,洛阳城内的百姓在这饥荒之中,过的甚至还没有河南其他地区的百姓来得好! 本就不多的粮食被王世充手下的人把持,且供给军队尚且困难,宫殿之内的人质都会挨饿。 最后能落到百姓手头的,能有多少? 不过麸糠罢了。 到头来也是和中原其他地方一样,麸糠拌着泥浆水做饼子吃。 而且......这还是好的。 能在洛阳城内搞到麸糠可不容易。 最容易搞到的,还是人肉,饿死的人的肉。 只要豁出去,只要利用得好,几乎是管够,铁定能吃饱就是了...... 尤安生现在倒是很幸运,走出小巷之后,第一个踏入的街道之中并没有什么人吃人,满地白骨的恐怖景象。 只是一群干瘦浮肿的饥民凑在一起,犹如满地的尸体一般瘫软在路边。 而尤安生出现在他们面前后,这些‘尸体’中顿时发出一阵子呻吟喘息,几个活人挣扎着往尤安生的方向爬,留下几具真的尸体。 爬的最快的汉子到了尤安生面前艰难跪下,仰头露出恶鬼一般青白的面孔,开口却只能是出些气,发不出声音来。 “你看看你看看,食肉者都活的好好的,你也该吃肉的,吃肉就不用遭这等罪了。” 尤安生叹息一声,手掌一个虚握,仿佛从虚空中取出一枚鸡蛋,在汉子不可置信的期待眼神中直接递到了他的嘴里。 汉子吃鸡蛋时很丑陋,仿佛是在用生命去感受这食物,连着蛋壳一起咬碎,把水煮鸡蛋和着蛋壳一起嚼的细碎,然后艰难的咽下去。 尤安生把手中一皮囊倾斜,他便仰着脖子来接水。 “真是没了人样子,却不知吃饱了还能不能做人。” 尤安生一边凭空从身旁的虚无中取出诸多面食,汤面,水果往地上丢,让那些能爬到他身边的人争抢。 那连着壳吞下一枚鸡蛋的汉子占据近水楼台,手里握着一枚水果死命的啃。 “可莫要吃太多,吃多了给撑死了就不好,老夫还有事情要你们去做,做好了,就能重新活个人样呢......” 嘴里虽然说着,但实际上尤安生给出的吃食并不多,十几个人争抢起来,都后头就算是把地上的泥巴混着食物一起吃了,也并不能撑死人。 没得吃了,十几个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汇聚在了能够凭空变出事物的尤安生身上。 一个个污浊狼狈看不出人形的人,就看着尤安生,刚刚活泛的思绪也因为无法理解尤安生之前取出食物的手段而呆滞。 尤安生倒是不管他们是否还能听懂人话。 这洛阳的饥民何其的多,总会有人能听懂的。 “回神了?” 尝试性的对着依旧跪地的汉子问一句,那汉子身子微微一颤,缓缓点头。 “那便好啊,之前说了,要你们帮我做件事,你只要做,就还有吃食,做好了,老夫便能让你重活过来,做个体面的人。” 汉子面目顿时扭曲,不知是悲是喜,只是顿首要磕头。 “等身子有了力气,帮我在这城内打探下,找出一百个恶贯满盈之人,列出个名单章程来呈给我......” 第二百三一章 入场 听了尤安生的话,十几个本就像鬼一般的人,又是像鬼一般簇拥在一起游荡了起来。 而默默放出内气,使得自己的存在在附近的武者眼中犹如灯塔一般,如此尤安生只原地等了片刻,就有一名用破布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子摸索过来,朝着尤安生行礼。 “城内的教徒都还安好?可有失踪?” “回禀圣使,城内教徒此时已经汇聚一处,无有失踪伤亡,只待圣使命令。” “很好,其他教徒很快也会从嵩县赶来,之前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的如何了?” “已经备齐八成。” 女教徒面上颇有些苦恼,但尤安生却是很满意的点点头 “好得很!八成已然足够,那且先领我去你们的藏身之所,咱们看着这洛阳舆图慢慢计划。 对了,附近可还有其他教众?且先让那教众看着此处,估计不多时间,就会有那魔星的兵士前来,记得嘱咐那教徒,若是人多就算了,若是人少,务必留下个活口。” “唯!” ...... 洛阳的守备如何? 虽说对比关中军备显得有些孱弱。 但是也勉强能说一句戒备森严。 至少对一般的凡人来说很森严。 关口要道,城塞门楼,皆是重兵把守。 虽然这些士兵一个个面有菜色,但装备齐全,姑且有些可战之力。 只可惜这些装备齐全精良的士兵拦不住武者,特别是掌握了毒砂,身法的血犼教武者。 而由于在河北,武者面对军队的表现已经让李维看出一些端倪,所以血犼教就不需要搞什么武者混编军队,来一场正面硬刚单雄信大军的造反了。 面对在武者面前如同筛子一般的洛阳,作为邪教的血犼教自然是要暗地里高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才附和血犼教的设定。 顺道,也为血犼教日后在河南潜伏发展,做一些准备安排。 而这个黑暗的勾当,自然得是恶毒无比,异常骇人,邪异非常。 至于那些难民与军队? 血犼教养了他们那么久,这不是仁至义尽了? 一群难民里头就没个信仰特别虔诚的,有才能的更是几乎没有,一个个就只是为了口吃食跟过来,脑瓜里就没怎么想过前因后果。 甚至有些人还不知道如今他们已经被两股大军夹在中间! 也就只有张公瑾一干人,每日都忧心忡忡,天天都想着从尤安生这里打探下口风,看看这位‘神仙’有没有手段破局。 现在真正虔诚的血犼教都是在尤安生的授意之下慢慢朝着洛阳城内转移,且即便是张公瑾回过味来发现了,那尤安生也没工夫管他。 太过聪明的人就不适合跟邪教混在一起。 血犼教就得是要那种稍稍有些小聪明的人才好,像是张公瑾这般人,他并不会努力朝着血犼教选定的方向努力,而是努力让血犼教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前进。 比如历史上怂恿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张公瑾就有一份,且居功至伟。 所以接下来血犼教方面的行动,就不需要这些难民与张公瑾了,他们的立场位置已经再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转变了。 从邪教的助力变作了其中一部分观众。 至于另外一部分观众正一分为二,此时正是接触他们的好时机。 尤安生坐在一众血犼教徒在洛阳找到的藏身处的一处暗室里头,听得外面的有教徒来报。 被一个饥民领来的几个兵士已经被解决并开膛放血,并且活口也留下了,只是那活口少了条烦恼根。 “好啊,那么接下来就只需要在洛阳正中开拓出血池,引一百恶人之血......呵呵,老夫还得再思量片刻,你们先退下吧,记得抽空去洛阳城内其他坊市露个脸。” “唯!” 教徒退去,李维的意识也顷刻便从尤安生的意识之中退去,来到一个白胡子老道的身上。 成初道长一挑手中拂尘,白色衣袍随风而动,好似行走人间的真仙,笑容和煦便低声唱道:“儒离此道不成儒,佛离此道不成佛,仙离此道不成仙......大道殊途,万物同归,尽入真武!” 随后从身处的山林之中飘渺踏前,步履身形流转,朝着远处启军大营的防线去了。 站在临时小木塔上头的启国士兵一个恍惚只觉得视线里出现了陌生人影,一个恍惚却又是没有,不信邪仔细看,这才捕捉到了远处一位道人的身影。 只是......这道人是在瞬间移动!? 一步十丈!? 士兵彻底愣住了。 一个会瞬移的道人? 该如何朝着营中回报? 敌袭? 本能的回头看着底下站岗的士兵,想开口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是比划了两下,示意让那几个士兵赶紧看看。 几人一看,也有些不知所措,但也有人机灵,去给旅帅校尉什么的上报一下。 所以很快,那启军驻扎的一角,就活动了起来。 骑兵上马,步兵准备,弓手戒备,众人看着那忐忑到手抖的斥候骑兵驭马出去,不过片刻便与那神秘的白衣道人差点撞上! 斥候慌乱勒马,成初老道却只是笑呵呵的一扬手中拂尘,还不忘伸手帮斥候安抚下有些慌乱的马匹。 “居士以后可不能如此莽撞,踏天罡北斗步,步步皆是道理命数,不可违逆,真撞上了可就不好了,再说这马儿亦是命,得珍惜怜悯,不好过度驱策,使其奔命。” 斥候这下子自然是没有了什么动用武力威赫的想法,见成初老道祥和,不像是什么刁恶的鬼怪,这才敢战战兢兢的搭话:“晓得晓得......道......仙人,前方乃是我启国大军所驻,仙人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哪位将军,或是秦王殿下?” 成初老道依旧笑呵呵,点点头道:“正是正是,贫道成初,此次贸然靠近大军所在,正是有不得不冒犯的要紧事找秦王殿下,还请居士为我传达。” 斥候哦了一声,然后猛然点头,既庆幸老道不是什么妖怪,也暗骂斥候这事儿就不是人干的,正要回头,却又猛然瞪大眼睛,转头朝着成初道:“成初神仙!?您是之前在长安摆阵!救回无数长安百姓的老神仙!?” “哦?正是贫道,长安之事不过些许微薄法力,倒是有些卖弄手段的意思了。” “仙人!仙人的事整个关中都是传遍了啊!下走如何会不知道!?” 斥候激动的下马,手足无措,一时抬手要拜,一时又反应过来要给成初领路。 第二百三二章 议和 神话传说在这个时代的人们心中到底有多少能量? 李维以为自己是了解的。 但就目前来看,这一份了解还不太够。 成初老道出现的消息几乎是在整个启军驻扎地中掀起了狂潮! 诸多关中籍的兵士要么是蜂拥过来想要看看神仙真容,要么是给那些不明就里的外地兵士兴高采烈的讲解神仙的作为。 活神仙! 这个称呼在后世只能说是骗子的常用名,但在这个时代,厚重异常! 就连李世民也是高高兴兴的前来迎接,见了成初首先行礼,还作一副后辈状,要陪在成初身边。 就这,李世民还有些忐忑,暗自担心自己是不是有些冒昧了。 这种态度看的李维有些咋舌。 虽然以成初之前救回众多长安百姓的结果与其中手段,这个待遇算得上是合情合理,但李世民这也过于上道了。 比他父亲少了不知道多少无用的矜持。 只是这份尊重同样也无用。 李世民如此,成初也只是一笑而过,随后也不顺着李世民的意思往大帐中走,只对着李世民稽首一礼道:“招待就不必了,贫道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殿下,如今见了殿下,却是要请求殿下做一件事情。” 李世民闻言也没什么疑惑的,传令之人已经与他说了这位神仙前来是为了什么,而今神仙不愿有什么招待,那便好好听话,看看仙人要让他做什么就是了。 “仙人有何时要与小王言说?请仙人讲。” “那贫道就直说了,贫道希望殿下派出使者,与那夏国领兵者单雄信暂且言和,莫要互相攻伐。” 成初说得平淡,可李世民却是犯了难,犹豫片刻后回道:“这......仙人,此事恐怕有些难办......” 李世民本以为这般言说成初会有些不悦,但却见成初也点点头赞同道:“贫道晓得,殿下的父亲与那单雄信的父亲有过交战,殿下的父亲杀死了他的父亲。 杀父之仇自然不是轻易能遗忘搁置的,但奈何如今正有大变数在洛阳孕育,若是殿下不能与那单将军休战,那此变数,将会让洛阳古城无有生者...... 不止如此,可能殿下与那单将军麾下数万军士也逃脱不得,将会全数葬送.......” 此时成初脸上自然没有之前那风轻云淡的笑容。 而李世民看着成初老道凝重异常的脸,愕然之中带着点不可置信。 “敢问仙人所说的变数,可有个时间?” “就在这几日之内,再细致些,贫道也算不透看不清了。” ...... 出征的将帅自然不可能随便就和敌人的军队议和。 所以李世民最后还是含糊其辞的想要就此先搪塞过去,打算后头与麾下诸多将领商量下。 这很合理,所以成初也就没了停留的必要,踏着北斗步就和来时一样飘渺的离开了启国军队的驻扎地。 成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给李世民留下了一个十分困难刁钻的选择题。 而另一边的单雄信,李维觉得还得再等一段时间在接触他。 王世充的宫廷此时几乎已经半瘫痪了,除过兵事之外的部门,运作起来极度艰难。 所以王世充此时依旧没有收到洛阳城内出现血犼教徒的消息。 当然,这也拜蔓延整个洛阳城的饥荒所致。 此时的城内,清一色的惨。 什么富户大户,都抗了一年了,便是大户家里也没有多少余粮了啊! 百姓一片片的饿死,就连一些官员也都在被饿死的边缘徘徊,若不是王世充扣押了一些重要官员的家眷,王世充的朝廷会更加散乱。 这也让血犼教在城内几乎是横行无阻,缺粮的兵士就是巡逻,也是有气无力,更别提追逐武者了。 稍有不慎还会被血犼教徒给引到偏僻处,然后就是一出残忍的虐杀大戏。 而随着一共两百三十七名血犼教徒全数入城之后,依旧驻扎在嵩县的张公瑾发现,自己突然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领军者...... 以前会在难民群中晃悠的真正血犼教徒不见了,只留下一些名以上是血犼教徒,实则连一件像样的血犼教袍也没混上的伪教徒还在狐假虎威。 真正的血犼教徒已然全数不见了! 那个比起神仙更像鬼魅的神仙不见了! 那些极其残忍歹毒的疯狂教徒也不见了! 便是比较温和,看上去不那么疯狂的正式教徒......也不见了! 一时间张公瑾发现,他在外界的眼中不但成了这血犼教大军的主事人,且还接替了原本血犼教的造反大任! 这如何是好!? 拢共兵士才刚过一万之数,其余的不但全是难民,且这些难民反倒是会拖累士兵的战斗力! 再者那血犼教众消失之前也就留下了勉强能让他们支撑半个月的粮草! 以前还能靠着那神仙的力量来安慰下自己,现在呢? 没得打,造反更是不行,对上启国夏国任意一方,这一万多士兵都不够打。 甚至可能还没打,就会先因为粮草和难民的问题被拖死了。 为今之计......只有投降! 打定主意的张公瑾飞快的开始准备给李世民的降表。 至于投夏国? 那肯定是不行的。 之前张公瑾跟着血犼教起兵,就是因为中原大灾过不下去。 没饭吃才起兵,就算王世充能不计前嫌接受张公瑾投降,那投过去了不也还是没饭吃? 之前嘛,血犼教虽然有些邪门儿,但奈何人家有手段啊,仙人之能! 便是这血犼教众残暴无道,但现在这河南每天都饿死人,只要能收拾乱局恢复生产,一个邪教又能害多少人!? 能像王世充这般,能同时坑害整个河南中原的百姓吗? 张公瑾这边准备着降表,尤安生这边也有了些收获。 之前那些吃了他东西的人中,终究还是有几个实诚人,没有转头就叫来兵士,而是兢兢业业的去做起了尤安生交代的事情。 可以说明智又实诚了。 而这些人中最为殷勤的那个,是在尤安生面前表演了连壳吃水煮蛋的汉子。 他领着两个人绑了一个同样饿到上气不接下气的书生,然后几人嘟嘟囔囔的飞快就合计出诸多恶人的名字,然后让那书生用碳写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白布上。 第二百三三章 血犼夜乱城 在这洛阳城内与其他百姓扛过了一年饥荒的几人,列出来的恶人名单,写在白布上头。 而白布摆在尤安生的面前,上头的名字就一定是恶人吗? 可能是。 至少是要比放其他血犼教徒出去找恶人来得靠谱。 真要让血犼教徒出去,那尤安生估计她们见一个男人,就会觉得他是恶人。 所以对于这几个识时务的人,尤安生自然不会吝啬,吃的肯定管够,但后头,几人要么加入光荣的血犼教,要么与白布上的恶人一起死。 而正好,今夜,就是他们投诚的最好时机。 夜色正好时,尤安生一声令下,让一众血犼教徒百无禁忌!倾巢而出! 毫不避讳,毫不躲藏! 在洛阳城诸多房屋之上跳跃,在洛阳城的坊市街道上奔走! 快速且嚣张! 那生嚼鸡蛋的汉子,此时也在头顶系上一块染血红布,鬼鬼祟祟的看着一众血犼教徒在自己眼前消失。 直到身后传来清冷的童声,他才一抖身子,从阴暗角落站出来。 “你不想带路了?” “带!小人肯定带路啊!小郎......小郎且随俺来就是了......” “那就走,磨磨蹭蹭的惹人生厌。” 如同玉娃娃一般,眉心一点红纹的少年人站到月光底下,掸一掸身上的血犼教袍,跟着汉子悠然渡步。 夜晚的洛阳,白日里还剩下丁点儿的秩序就彻底荡然无存。 吃人的饿鬼此时就会偷偷钻出来,在街上找那些新鲜的尸体。 而夜里的巡逻队伍就会陡然增加许多,不是为了惩戒不法,而是为了在混乱的洛阳城中自保,免得被那些为了一口吃食铤而走险的饿鬼袭击。 当然,说是自保或许有些夸张了。 但避免袭击与大规模反抗却是真。 而这些士兵的任务也很简单,把饿殍赶回阴影之中,反正不能出现在坊市与坊市之间的大道上。 然后也不管饿死者的尸体,不单是会有专人去收,想要填饱肚子的人也会去收拾。 然后到了第二天,一些饿殍又会从自己的房屋,或是某个角落钻出来,期望洛阳城内不多的,手头还握着些粮草的贵人出现,施舍他们些东西。 如此循环直到面前出现两个选项,要么饿死,要么舍弃以往的伦常坚守,吃肉活下去。 也好在洛阳是一座大城,前朝首都,王世充占领之时的过度也算祥和。 虽然一年的饥荒就和已经磨光了洛阳的底子,但现在城里头吃人的人,还不算太多。 但这样的洛阳,也已经是乱到了极点。 所以血犼教在城内奔走,也无伤大雅? 正好,叫做艾有仁的汉子领路领出了问题,一队顶盔掼甲,走路却是有气无力的士兵出现在了两人前头。 为首的士兵见了那白生生的少年人,舔舔嘴唇便拔刀凑了上来,还未走近就狞笑道:“小郎君好心智,便是这个时候也有闲心情出来玩耍?” 艾有仁一下子慌了神,支支吾吾的正要往后跑,却见那少年人依旧是渡步向前。 而对面的士兵觉得距离差不多了,正要再说两句什么,那少年人径直飞跃!在空中直直一踢腿!艾有仁再看时,那士兵就已然没了头颅! 而后一声清脆的响动,头盔先落了地,而后那士兵的头颅落地,在石板上稍稍炸开。 “艾有仁。” “小人在!小人在!” “我先活动下筋骨,你且在此等候个几十息。” 少年人朝着那群惊魂不定的士兵冲过去的时候,艾有仁只能蒙着眼睛踉跄后退,却又从指缝里偷偷看。 李维就不一样,他虽然也是偷看,在没有蒙眼睛。 和其他门派一样,血犼教自然也得要有七品的武者,来撑起这个门派在启界的门楣。 但尤安生却是不行了。 李维用尤安生的身体做过太多超出规格的事情。 一个一把年纪的血犼教七品武者,可不会凭空变出粮食。 所以血犼教的主使者就得换个人。 尤锦兰不行,六品的实力对目前的启界来说过于强悍了,李维用一用可以,但若是有了意识灵魂,可控制度下降,到时李维一个疏忽,就可能出大事。 情况紧急,空降一个未尝不可。 于是李维就从自己的库存具现人物中找来一个合适的,正好和尤安生,尤锦兰一起,凑个一家。 上七品武者尤昱,尤安生的小儿子,尤锦兰的弟弟。 背景什么的随意添加几笔,之后就看他如何在洛阳之内活动了。 出于之前唯我药尘的优秀表现,尤昱的性格与药尘一般无二,本性歹毒无忌,但行事谨慎内敛。 这个性子正好能让尤昱在这次洛阳城之乱中,不好杀太多无辜之人。 而尤昱在猫捉老鼠的时候,其他血犼教徒也不可避免在横行之时,与洛阳城内一些人起了冲突。 有一些还能自保的大户族兵护卫之流见了在屋檐街道上奔走的她们,喝骂两声无可避免。 所以这一声骂,招人回了头。 野鬼毒砂。 这个几乎是每个核心教徒都会的武学,即便是以气驭毒之术还生疏,但制毒肯定是都掌握的极好的。 只需要以内气激发毒性原本不算强的毒粉,然后抛洒出去,顷刻间就能让吸入者毒砂之人面目扭曲,痛苦异常。 不管是用来杀人还是折磨人,都是极好的手段。 这边有血犼教徒当着那大户家的妇孺面前,用小刀一个一个粗暴阉割那些吸入毒砂失去反抗能力的护卫。 另一边就有血犼教徒在把想要吃了她的人往火堆里死命的按。 两百多名血犼教徒倾巢而出,个个都是唯我恶毒的性子,在洛阳城内肆虐! 有男子被血犼教徒发现强迫女子,而被从下体开始掏空内脏,然后挂在屋檐大门上的。 有人盯着房梁上的血犼教徒看久了,被回头挖了眼睛的。 甚至有一队士兵在大道上见了几个结伴的血犼教徒,想要问询,结果被全数毒倒,然后在痛苦之中被吊起,钉死在大道两把房檐,坊墙上的。 这一夜,城内新添的尸体格外的多! 这一夜,城内哀嚎四起,更似鬼蜮...... 第二百三四章 血池 而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夜还很长,洛阳城也很大。 热身结束的尤昱抹一把脸上的鲜血,见有些无济于事,干脆就不管满脸的血迹,朝着艾有仁一招手道:“虽然有些不尽兴,但玩的也算开心,哈哈!这几个还活着的就不管了,免得耽误事情,你!快快带路!” 艾有仁畏畏缩缩的靠过去,不敢看那些还‘活着’的士兵,直到那几个犹自蠕动的人彘在身后了,这才敢睁开眼睛。 尤昱见他如此,只是嗤笑一声也不多言语,一甩头示意艾有仁带路。 咽一口唾沫,艾有仁不敢回头,大步向前。 而两人后头,只当是一时间化作了地狱景象! 墙上地上全是血肉模糊的尸体,四面八方几成血海! 而在这血海之中,几个鲜红的人形肉球正蠕动,没了舌头的嘴巴一张一张,这便是尤昱口中的活人。 这边艾有仁带着尤昱两人正朝着洛阳的正中心走,另一边,在洛阳的各个角落,一路上或多或少都做些了些许命案的血犼教徒,其中大多数终于是暂时没了杀人的念头,朝着预定的目的地走去。 而这一路上所留下的尸体,制造的恐慌恐怖,同时为李维带来的声望,让他很是满意。 血犼教在河南已经做得很好了。 栾川留下的老弱妇孺快要接近七万整,算上随军的民夫,以及后续收纳的难民,此行血犼教在河南西部拯救了不下十万人! 一些城塞里的百姓先不说,中原西部为活命而流离失所的流民几乎是全数被血犼教给救了下来! 十万人,到了三个月之后还能剩下多少呢? 或许数字上依旧很乐观,少个一两万三四万的不打紧。 可这些人不是数字,死了两万人?不该这么说才对。 该是死了一个人这种事发生了两万次。 所以拯救了数万人的血犼在洛阳肆虐,杀个把人,弄死一些士卒,便是手段残暴了点,那也可以理解。 现实一点说,杀人与救人,血犼教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毕竟能力摆在那里。 之前救人和现在杀人,两者没有任何关系与冲突。 因为血犼教......百无禁忌,至邪至恶! 所以对一个血犼教徒来说,在洛阳城内肆虐这事儿完全可以理解。 即便现在一众血犼教徒还称它为‘血犼圣教’...... 拜这个名字所赐,血犼教徒们杀人的时候不但能满足自己的嗜血残暴欲望,还能冠冕堂皇的说一声这是为了圣教。 而被杀的人,以及即将被杀的人,也是圣教为了拯救河南百姓,镇压魔星王世充的目标途中,必要的牺牲品...... 不多时间,在尤昱连续遇见两队巡逻的兵士,以及两个不知为何见了尤昱就亡命奔逃的士兵后,他们终于是到了洛阳正中。 洛阳与长安类似,也就是一个巨大的城墙里头,有许许多多小的方形城墙,而这些方形城墙所包裹的,便是一个个坊市。 而今尤昱所在的地方,正好是一个坊市的中心,坊市的名字也很好,叫择善坊。 只是这择善坊中现在可没什么良善可言。 与其他洛阳百姓一样,困苦饥饿仿佛附骨之蛆,而今血犼教徒又汇聚于此...... 一个个身上多少都沾着点血迹的血犼教徒,披着一样的兜帽袍子,看不清面目。 这些人不断从四面八方往择善坊中汇聚,略有不同的是,她们中的一些,带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些人要么是被捆的严实,封住口蛇,好似家畜一般被拖拽着丢入坊市之中。 要么干脆就是一个没了四肢的人棍被提溜着,满口鲜血说不出话,只能用一双满是绝望的眼睛来告饶,求死。 二百多血犼教徒,一百个被裹挟而来的活人,在这择善坊正中央,在一些坊民百姓的窥视之下,尤昱笑着让教徒解开那些还能够活动的人,然后让他们在地上挖坑。 能活动的七八十人被解开之后,没有一人敢有违逆之心,只是一味求饶。 只是将周边围满了一圈,站在地上,房屋上,阴影中角落里,一身暗红斗篷兜帽的血犼教徒并没有丝毫动容的意思。 其中零星几个女子哭天喊地,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 其他人都开始慢慢的用手刨地上的石板了,她们还是在哭喊。 然后,哭喊的最为大声的那个,被一名血犼教徒用布封住嘴,然后被一脚踩碎了小腿。 这让其他女人醒悟过来,也让本就在挖坑的人挖的更加勤奋了,一些人觉得用手刨费劲,还主动尝试寻找些木棒之类的工具。 而通体看下来,在这一百人当中没有一个面有饥色,个个都是衣着干净厚实,还有些华丽。 这副模样,这一百人,在满城皆饿殍的洛阳,即便里头有无辜者,那也只是十个里头出一个罢了。 这个好人与坏人之间的交换挺值当。 当然,可能只有血犼教这么认为。 挖坑的工程因为工人的勤奋进行的很好,而等到工人们扒开石板,在坊市街道上挖开一个不太规整,也不怎么深,胜在宽敞的大洞时。 尤昱身边正好也凑过来一名教徒,撂下兜帽显出面容,原是石滟。 石滟给尤昱递过一条湿润的麻布巾,尤昱微笑的接过去抹净脸上干涸的血痂血沫,然后丢开麻布挥挥手对石滟道:“可以开始了,外头的凡人估计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汇聚了,开始灌注血池吧。” “好。” 石滟这边应下,也不需要再说命令,附近的教徒早就有些按捺不住的意思,在兜帽的阴影中与其他教徒对视一眼,当即就齐齐上前。 当然,站在屋顶高处的教徒没动,但他们有最好的视角观赏这场杀戮盛宴。 不知所措的人被教徒抓出他们挖出的坑洞,而后其中一部分先被按倒在坑洞边缘。 此时尤昱兴奋的舔一舔嘴唇,狞笑着高喊道:“以我圣教秘法!接大千小千之勾连!” 教徒应声抽刀,而被擒来的人也迟来的觉悟,或者说最后的侥幸也被血犼教徒的匕首抹杀,死命挣扎尖叫哭喊起来。 “众生众相,皆生极恶!” 第二百三五章 两界之分 “游士,召青有一事不解。” 须发斑白的召青子在自家的道观大殿之中,十分诚恳的朝窍同发问。 正在研读根心赠送给他的六品武学,也就是五雷招来咒的窍同见他来得突然,却又如此认真,虽有些愕然,但也是放下了手中书籍。 “何事?” 召青子当即正襟危坐,这般模样看的窍同有些无奈。 之前也说过没必要问个把问题就如此庄重,但奈何在召青子眼中,一旦涉及‘仙道’,就是一等一的大事。 “此次上界游历,召青受益良多,收获亦是良多,可这回来之后,召青突然想到先前那洞天秘境之行。 游士先前说过,洞天通达上天,贯通诸山仙境,可因何先前召青踏入的那边角之地,会与真正的洞天分离? 真正的洞天又是何等模样?” 窍同一下子有些发愣,但却只僵硬了一瞬后,就一下子通透起来,仿若信手拈来一般答道:“洞天分离之事倒也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秘辛。 上界大派所占据的奇境洞天,基本都因为千年之前,甚至更为久远的争斗出现过损伤,一品大能出手,威能比肩神佛,打得两界分离也并不稀罕。 就比如你们这一界,和那些大小秘境类似,秘境是从洞天被打裂后分离出去的,你们这一方世界,也是被打裂出去的,就是与秘境有大不同,你们是被大能从上界本土打裂出去的....... 至于这大能的身份,其中细节不好说出口,一些大能的名姓说不得,一些大能便是陨落,保不齐也转世重修了,同样说不得。 至于真正的洞天是何等模样......这也不好言说,洞天乃是上界造化至极,天生而成的隐秘世界,界中之界,既是至极造化,自然各有各的玄妙奇诡,不尽相通。 这些只能等日后你成了游士,自己去然山看个仔细才好。” 窍同微笑着说完,召青子也郑重的点点头,起身有些不舍的要离去,窍同却是把他叫住了。 “你有其他疑问,此时正好问出来,我好一并解答了,不然接下来的几天你们游历此界,我需得留在你这观中净修,可不会跟随过去。” 召青子脸上一下子生出喜色,知道的更多,疑惑自然也更多,他的内心极度渴望这些关于仙人,上界的知识。 “谢过游士,那我就问了,游士说我们身处的这一方世界乃是上界分离出来的,那此界与上界为何区别如此之大?” “这......就得说到世界与碎片之间的联系了,大能割裂大地甚至空间,使其分裂出一个新世界,但本质上,二者依旧共位一体,根本分离不得。 只是此界与上界分离太远,且不知为何,这方世界分离后并没有受到上界的牵引勾连,所以自然也和大道分离,久而久之,便失了玄奇灵异......” ..... 窍同再给召青子灌输并不存在的两界之分。 而李维在看着王世充派来查探的官员因为恐惧而尿溺在裤裆里。 一切都很顺利。 早晨的择善坊,比起夜晚的择善坊少了许多诡异的气息。 但却多了很多直白的视觉冲击。 整整一百人的血液被细细放干,流淌汇聚在血池之中,一开始还能往泥土里渗透,到后来就成了暗红发黑的一滩。 粘稠腥臭,浑浊不堪。 这样的一池子血液,被一众血犼教徒拿着麻布沾了,在血池边上抛洒了一圈,把那些惨白的尸体也给染成暗红色。 然后,待得有躲藏起来的坊民实在承受不住这莫大的恐怖,尖叫着往外跑的时候,一众血犼教徒便飞快的消失了。 然后就是天亮时分,血犼教徒造下的杀戮让整个洛阳都震动起来。 心中泛起恐惧,却也因此而暴怒的王世充让兵士驱策各种官员小吏在整个洛阳奔走,而他们眼里的恐惧与绝望,格外深厚! 这一个上午,他们一下子涨了见识!大大的见识! 见识到了之前从未曾见过的死法! 好几具尸体被吊在树上的。 被阉割的尸体钉死在坊市围墙上的。 被剥皮的人彘。 被莫名大力击打成碎肉的尸体。 一大家子无一幸免,全数被挂着屋中房梁上的。 就连宫城一角!都有整整八具尸体,男男女女的那身子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细小刀口!就吊在皇宫屋檐下流了一大摊子血! 更别说最为惨烈的择善坊了...... 那血腥味就是在坊市外头都能闻见! 进去了更是了不得,现在这个吓尿了的已经算好的了,前头吓晕一个,吓跑一个,现在这个至少还能站得住脚。 在仿佛血海浮屠一般的场景面前,那官员好半晌终于是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而身边其他最先发现,如今已经没有那么恐惧的士兵也适时递过来一条圆领白袍,并贴心的指出一个没有血腥的僻静角落。 这个表现让李维很是满意。 如何让王世充与单雄信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那么这个邪门又恐怖的场景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单纯的让这些小吏官员把择善坊其中的场景传达上去,终究会少一些韵味,若是王世充能来亲自看看就好了。 可惜现在还不行。 而另一方面,单雄信的大帐桌案上,也正正的摆上了一封字迹娟秀的书信,里头的内容是让他暂时放弃在外征战,领兵回到洛阳好好戒备,因为接下来洛阳可能会出大事。 在询问亲兵信件来历未果之后,单雄信将这封信件放在了衣甲里头。 另一边的李世民依旧是在考虑关于议和的事情,若是再考虑几天,李渊的回复可能都要来了。 李渊的回复与否倒是不太重要,毕竟血池已经造就,上头都开始飞苍蝇了,这自然是马上就要动手的意思。 所以李维无论如何,都得将李世民与单雄信都汇聚在洛阳城之内! 届时,启国大军,郑国大军,以及整个洛阳城的百姓,都将成为最好的观众,见证李维塑造的上古大邑! “所以......还得看王世充啊。” 第二百三六章 往洛阳,归洛阳 做皇帝做到这份上,王世充看着河南乱象就该知道自己不是当皇帝的料子。 实际上,若是王世充卷走洛阳的底蕴资财,在这中原大地上做个流寇,走哪儿吃哪儿,说不定王世充还能活的更长久些,这个高位也能坐很久。 但奈何这人的目的是做皇帝。 所以在洛阳的官员并未查出个什么具体章程,反倒是莫名其妙的在查案时失踪了几个人后,王世充更加愤怒了。 躲在皇宫里的他一令之下,把那些白天去查案的官吏挑一半出来给杀了。 如此,等到了夜里,血犼教徒又出现了。 与前夜一样,众多披着暗红色袍子的血犼教徒在洛阳城内游走,不过这次却不是专门为了杀人与抓人。 只是单纯的出来走走。 血池被造就之后,尤安生便没有再管束那些血犼教徒。 统领一众教徒的权利被交给了尤昱以及石滟。 他们俩可不会在这除过血犼教之外,没有半个武者的洛阳城内过多约束一众教徒。 所以一到晚上,一众教徒就出来自顾自的活动游走了。 尤昱本来是想要去洛阳皇宫看看的,但一直未曾发话的尤安生叫住了他,与众人说不可过度靠近皇城中心。 尤安生说的话很有分量,所以尤昱决定带着几个人去皇城逛逛。 只要不靠近中心就是了。 而其他教徒虽然没了命令,只是在洛阳城内走动,但也是让看见他们的知情者望而生畏,只恨自己为什么长了眼睛四处乱看。 所以这一夜,一些倒霉蛋便被这些血犼教徒逮到,稍稍重现了下昨晚的血腥。 等到天亮,再次被派出的小吏们都有些疯狂了。 昨日失踪的那些小吏在血池边上被寻到,与之前那些尸体一模一样,为发黑的血池添上了些许新鲜的红。 城内一些坊市里头也又出现了死相各异的尸体。 而尽管所有官吏都知晓在城内肆虐的杀人凶手,乃是一群衣着整齐一致,都披着暗红兜帽的人。 且择善坊的坊民有报,这伙人在杀人放血之前,曾经高呼过几句话,而这其中‘圣教’两个字便极有可能是他们的身份来路! 但奈何他们除了这些,就再也不知道其他了...... 这些人身在何处?藏在何处? 这些人为何要做这些残忍歹毒的事情? 这些人如何能将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给全数杀死,且手段先不说,关键是看现场的情形,那些披着袍子的神秘人们居然是没有任何损失!? 第二日,一众小吏依旧是没有任何有用的收获,但是他们尝试了编造假消息。 可奈何本身演技受限,没能骗到王世充,于是到了第三天在城内亡命奔走的小吏,又是换了一批的新人。 于此同时,单雄信的大军营前,出现了一个缓缓渡步而来,不设半点防御的道士,女坤道。 一身紫衣,一把长剑,一顶带纱大檐帽,斥候前去相问,却道是要见单雄信。 斥候嗤笑,想用马槊挑开女子帽纱看看,然后其马槊便被一剑断开。 其余还在观望的士兵顿时戒备,一时间数骑出寨,将女道士团团围住。 然后不多时间,这些骑兵全数下了马在地上呻吟,身上基本都添上了一两道不致命的伤口。 如此,先是那营寨一角的校尉震惊至极,转而将女道士出现的消息上报,消息一路向上,直到两刻钟之后,一个身上甲胄格外厚重的大汉终于是骑着战马来到了那一处营寨边缘。 同时来的,还有一队同样人马具状重甲的骑兵。 被甲胄遮盖了面容,只露出眼睛鼻子的单雄信遥遥一抬手中马槊,对着身后倒了一地还在蠕动士兵的女道士高声喊道:“就是你要见某家!?” 女道士见了那人呼喊也不质疑,径直应道:“正是,敢问将军,两日之前我给将军的信件,将军可曾看过?” “自然是看过,你便是那什么宗休?某家当时料想那字迹娟秀,却没想阁下当真是个女子,呵。” 单雄信语气稍有些不屑,而女道士宗修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接着说道:“那阁下可有好好考虑过我书信中所言?” “不过胡言乱语一通,某家能看就已经很对得起你了,某家如今最想知道的,只是你如何绕过某家亲兵,把那信件放倒某家帐中的。 你且好好站着莫要走动,免得丢了性命,某家也不好问你话!” 单雄信马槊前伸,那一小队具状重骑便打马向前,缓步朝着宗修走去。 宗修见状只是摇摇头,随后朝着单雄信道:“此界道蕴在前夜大动,动摇之处便是洛阳城,将军切记,若是现在不回洛阳,那今后干脆也莫要有回洛阳的心思,免得遭了无妄之灾。” 而单雄信却不以为意,见宗修后退了一步,当即高喝一声,那些重骑兵便猛抖缰绳,朝着宗修冲锋过去! 马蹄下飞溅的泥石咋起,但接下来的一幕,让单雄信几乎是目瞪口呆! 那宗修只是纵身一跃,顷刻便高高在上!飞出去老远! 重骑兵见状惊疑不定而勒马,单雄信也驱马上前,与那一群重骑兵一起看着宗修消失在视野之内。 左顾右盼,好半晌,单雄信抿一抿嘴唇,这才有些艰难的道声回营。 ...... 与单雄信的接触并不友善。 这在李维看来也算正常。 单雄信与李渊,李世民两人又不一样。 他可从未见过武者的能力,更未曾见过高品阶武者所拥有的仙神般手段威能。 如此,自然是没法子在一开始对宗修,以及那封信件展现出超规格的重视。 但现在他可能稍微领略了一点。 而此时,血犼教徒在洛阳城内肆虐的日子,已经到了第三天夜晚。 今天的他们格外张狂。 王世充隐瞒了一下第二日夜晚,在他的皇城里发生的一些事情。 与第一夜一样,几个宫人死了。 但这次稍微有些不一样。 宫人死亡的地方不是皇城角落,掖门边上了,而是皇城宫城之内了,在应天,明德,长乐门之内了! 那一伙披着血袍子的神秘人! 他们在慢慢靠近皇城!? 第二百三七章 不是人 第三夜。 洛阳城俨然成了血犼教的家。 拜前两夜所赐,一众教徒也知道自己即便是身有毒功,但还不能做到刀枪不入。 即便是凡人的刀枪,依旧是能够伤害到武者的。 虽然在前两夜只有零星几个教徒被伤到,但这也给其他底层教徒做了警示。 所以陆陆续续的,众多血犼教徒选择了结伴而行。 血犼教功法邪诡恶毒。 虽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分体现在心性上,可这种恶毒,是需要要维持的。 其根源,便是在‘害人之心’上头。 一个立场为唯我的血犼教徒,如果一直不害人,只是一味修行,那么邪诡恶毒这个门派修习加成,其效果便会渐渐衰弱。 虽然最终也不会下降太多,但是也能让一众严格来说还未曾到达下九品的教徒,十分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修行速度下降了。 而要恢复或是增长这种效果,这种加成,其根源便是要时时刻刻对周边出现的活物展现自己的恶意。 见了厌恶之人就要想着如何害他,而不是在心头诅咒几声,转头就走。 所以这就导致一众血犼教徒在修行体验中得出一个经验。 虐杀他人,会增长自己的修行速度,而久了不杀人,修行速度会下降。 所以在这洛阳的夜晚,一众血犼教徒都会出去,要么是觉得自己的修行速度下降了,所以找个人来杀杀看。 要么是觉得这修行速度还能不能再快一点,顺畅一点,所以也找个人来杀杀看。 结伴而行,且随机杀人。 这样的血犼教徒在洛阳城内游荡,所到之处,无人胆敢多看,便是她们杀人,那人的呼叫哀嚎传的老远,也无人敢去搭救甚至打探。 至于那些巡逻的兵士,他们现在见了披血袍子的人第一反应就是跑,头也不回的跑。 之前那些人彘的尸体模样简直惨绝人寰,洛阳两卫只能通过那一滩血肉残肢中找到的鱼符来辨别那一堆烂肉的原主到底是谁! 而只要看过现场,脑子里就绝对不可能想要成为烂肉之中的一份子,更不想成为失去四肢皮肉眼耳口舌后,只能在极端的痛苦中等死的人彘...... 而底层教徒也少有追上去的,毕竟他们只是要杀人,不一定非得是那些士兵。 还是得循着自己的喜好厌恶。 这边散乱的教徒在洛阳城内如同恶鬼一般游荡,寻找着自己中意的猎物。 另一边尤昱又来到了皇城跟下。 逆反心理谁都有,尤昱这个年级,那正是逆反心理最为浓厚的时光。 为了让尤昱的行为模式不出现异常,他的性格也完美的附和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应有的性格。 逆反虽有,但在李维的设定之下,尤昱行为上肯定是不敢有什么逆反的,只是心理上的逆反。 而这心理上的逆反,让尤昱对昨晚的红线跳舞行为十分满意。 皇城中心不让靠近,那我就在皇城外围杀人! 几个明面上是护卫,实际上是跟班累赘的血犼教徒看着皇城也有些兴奋,曾几何时她们哪有这般风光!强大! 在洛阳城里头肆意妄为! 还专门跑到皇城里头杀人! 一群人带着狞笑跟在尤昱后头,而他此时颇为自满,干脆也就打消了翻城墙的念头,指着皇城右掖门道:“带你们翻墙麻烦,今天就走这大门吧,我带你们进去看看!” 石滟些许担忧还未开口,尤昱便是渡步向前,没有给她说话的功夫。 而石滟左右还未完全摆脱之前乡野村妇的思维,简单,现在还有些膨胀,既然尤昱有实力,那么去一去也未尝不可。 所以,她这个抉择很对。 洛阳皇城里头确实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以尤昱带头的一众血犼教徒。 真要抵抗,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饥荒的洛阳城,便是没有宵禁的白天,皇城跟下也没多少人,一年时间,洛阳百姓早就知道王世充不会主动施舍一粒粮食下来。 不但不施粥,皇城墙上的士兵偶尔还会下来驱赶百姓甚至直接放箭下来。 到现在士兵口粮减少,甚至一些官员都开始饿死,人开始吃人的情况下,王世充又如何会施粥? 所以如今的皇城脚下,右掖门前,干净宽敞得很! 而尤昱这般大摇大摆,自然是格外亮眼,也就是正值晚上,不然一行人早就被发现了! 但很快,城楼上头的士兵也发现了这一群被兜帽遮住面容的怪人,想起这几天洛阳城内的骚乱惨状,不由得为之一寒! 当即,城楼警钟大响!今夜本就增加的守备兵士蜂拥过来,一时间强弩弓箭!皆是对准了城楼下方的血犼教徒! 而随着钟楼的警钟声,一声凄厉恐怖至极尖叫也响彻小半个皇城! 骚动自然是传达到了其他门楼,可等其他门楼的金吾将军带着小队士兵支援过来,却只见到一堆生死不知的士兵瘫倒在一起,强弩未曾激发,刀兵也散落一地! 上前查看,一众全身披甲的士兵眼耳出血,只能出气呼吸,有个能出声的,也是含含糊糊的,最后只能艰难的伸一根手指,指向皇城里头。 警钟高鸣! 洛阳皇城顿时灯火通明,无数打着火把的士兵顷刻便四处奔走,不多时间,一群士兵就在应天门前头堵住了一行血犼教徒。 刀兵盾牌,强弩大弓,长刀步槊上上下下围了一大圈。 一众教徒此时也不动了,看着士兵门汇聚,逼近,却不进攻。 也正是此时,一道人影驾驭着战马从应天门的阴影下头显露出来,鬓发微白,面容丑陋憔悴,却又带着喜色与狂怒。 那人从身边士兵手头要过强弩,直接对着一众教徒扣下弩机,弩矢却偏了老远。 而他也不气馁,反倒是有些病态的嘿嘿一笑,对着一众血犼教徒轻呼道:“乱臣贼子!嘿嘿嘿......那帮废物言你们恐怖,残忍!如今却是落入朕的手中!哈哈哈——给朕拿下他们!拿下!” 兵士顿时蜂拥而上!刀兵当头打去! 可只见一股淡薄的绿黑色烟雾炸开,顿时哀嚎惨呼不绝于耳! 等那淡薄的黑雾散去,一众血犼教徒犹如恶鬼在世!顿时疯狗拳,野鬼砂,戳目削耳齐出,行动翻滚撕咬毫不停歇更似猛兽鬼魅! 那些被黑雾蔓延到的士兵,身上甲胄皮肉无不腐朽凋落,手上脸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而那先前还叫嚣的男人,在看着一名士兵被尤昱生生连着甲胄一起撕裂之后,便是险些从马上跌落下去! 随后也是径直调转马头,直接踏过几名士兵,驭马朝着皇城里头逃去! 一边逃,一边还癫狂一般的低吼念叨着:“妖魔!鬼怪!不是人!不是人!这不是人呐——!恶鬼来索朕的命了!来了!来了!” 第二百三八章 皇城 天亮了,应天门里里外外摆了一地的尸体。 这些尸体死状极其凄惨,少有能看的,要么就是双眼被生挖了去,要么干脆就不成人形。 这让被命令前来打探的士兵一时半会儿都不敢轻易靠近! 直等到正午时分,皇城之中的卫士这才敢出来,沿着皇宫往外慢慢收尸,最后这才敢试探着往应天门前靠。 没法子,如今前来收尸的士兵,其中一些经历了昨晚那恐怖的杀戮现场。 那一群似乎只会发出咯咯怪笑的兜帽怪人,似乎真就如陛下所说的那般......不是人。 靠近了,接触到那些怪人放出的黑气,轻者呼吸困难,好似被人扼住咽喉,胸腹更是极其痛苦,别说一战,就是想要站稳都难! 重者,那更是凄惨无比,浑身的皮肉好像是顷刻之间就被烈火灼烧,一块块稀烂的就往下掉,手一点,就能沾下一块来...... 当时一照面,后头的士兵就已经生出了退意,而等那其中一个怪人带着黑雾扑过来的时候,其他人更是一哄而散,一路奔逃! 而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那一群怪人居然是跑的极快! 其中为首的那个!居然是会飞! 两手往前一伸!身形在空中飘忽,根本就是铁铁的鬼魅! 当时一众卫士一路逃,血犼教徒便一路追杀! 那些士兵在狂奔时不忘用小刀把束缚甲胄的皮带挑断,给身后的血犼教徒上演了一出正儿八经的丢盔弃甲 直到快接近皇宫大殿之前,那些疯狂逃跑的士兵慌乱间一个回头,却发现那个会飞的怪人居然是停了下来,而且还落了地! 甚至其他后续尾随而来的怪人,也是站在了那为首者的身后,不再前进! 这对那些幸存的士兵自然是大大的好消息! 当时也没有什么手贱的士兵去尝试看那些怪人是真没法追,还是不想追了,毕竟逃跑的时候手头身上能丢的都丢了。 且既然人家不追,那当然接着跑了! 战场上这时候若是停下,那就真是傻子了! 所以在幸存者正准备在几个血犼教徒面前做鸟兽散,却是听得一身尖叫从那为首者的口中炸开,只让皇宫内的灯盏亮光都消沉熄灭了些许! 那些准备接着逃跑的士兵腿脚一软便倒了一地,耳朵更是发胀生疼,一时间哀嚎惊呼不断! 在他们哀嚎时,那些怪人齐齐发笑,阴冷骇人,身形后退隐没在黑暗之中...... 而为什么要等到正午时分才收尸呢? 因为在怪人离去之后,王世充,也就是之前在应天门现身过的男人又下达了命令,让洛阳金吾重新布防巡逻以及收尸。 然后这些重新部署的金吾,武侯,又在皇城之中遭遇了之前那一伙怪人! 一声渗人至极的尖叫响彻,传到皇宫里头,当时环抱两名衣不蔽体女子的王世充,也第二次跟着那尖叫声一起尖叫,然后一把丢开女子往屏风后头钻。 夜里肆虐,天亮才真的离开。 如此,在一众皇城金吾,甚至王世充本人严重,就已经确认了血犼教徒们不是人这件事。 所以这正好符合李维的预期。 王世充给单雄信的命令在皇城金吾收尸的时候出了城。 而现在的皇城容不得一个阴暗的角落,王世充下令,各式灯烛即便是白日也要点亮,里里外外,甚至屋檐角落处,王世充见了一点黑暗也会让宫人去挂一盏灯。 还有太史监一类朝中颇为玄乎的官员,此外城里几近饿死的僧人道士也招来了一箩筐,在皇城内部大行其道,只要说一声能辟邪驱怪,不管什么手段,王世充都直接应允! 就这样,吃饱了的和尚道士在皇城内又是念经又是画符,太史监也是一番演算占卜,得出个大吉的结论,如此,王世充才安心许多,能够安眠。 而王世充给单雄信传达的命令也很简单。 那就是速速率兵回洛阳! 李维自然是对这个命令表示一百个赞成,毕竟这样洛阳布局完成的最后一个条件,就只差李世民了。 而此时的李世民,正在接受张公瑾的投诚。 惊喜? 并没有那么惊喜。 血犼教的存在一直让李世民极度忌惮,生怕那天血犼教大军里头蹦出个能和长安城外两个门派的大能一般的人,直接把他和军队一起给扬了。 想来有些后悔,李世民觉得当初那成初道长出现时,他应该应承下来,然后试着留下那成初道长从长计议,这样万一真有强者杀过来,成初道长说不定会出手。 再不济也不像现在这般,即便是确定了那张公瑾所率领的军队里头已经没有了武者,只是一群百姓与普通士兵,但李世民依旧是得极度慎重对待,处处都是提防戒备。 这般接受投奔,对张公瑾等一众降将来说稍微有些失礼,且对那些百姓来说也不是很友善,难免会对今后可能的统治有些不利。 好在那张公瑾似乎并不介意。 尽管投诚的仪式很是僵硬,但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一万多名兵士,两万多难民流民,最终士兵被李世民收编,统率依旧是张公瑾,妇孺则是被李世民往栾川护送,那里田土已经开拓出来,只要度过一段艰难时期,很快就能恢复生产。 而在投诚仪式结束,李世民宴请张公瑾等人的夜晚,有哨探来报,单雄信撤兵了...... 这个在张公瑾领兵朝着李世民移动时便扑将上来,随时都有可能发起进攻的猛将,看着两军回合,然后在夜里撤军? 李世民都已经准备好应付单雄信的夜袭了! 追击? 这不太可能,就算合并了张公瑾,双方的兵力人数也只是基本一致,李世民这边顶多不过小优。 毕竟最初李渊让李世民出兵的原因,只是想要看看河南到底有没有可趁之机而已。 便是李世民探明了河南情况,李世民的想法也只是想借着血犼教造反,与单雄信争斗时,吃下一些地盘才是正理。 且与之前宋金刚撤退不同,单雄信虽然缺军粮,但还没到弹尽粮绝的地步...... 贸然追击上去,刚刚合并了一部分军队的李世民这边才是军势不稳的一方。 但是......可以慢慢跟在后头,看看还能不能再从单雄信手头扣一些地盘来。 第二百三九章 开明二年五月 于是崇宁三年五月十三,也就是王世充的年号开明二年。 郑国骠骑大将军单雄信领兵退守洛阳,秦王李世民领兵逼近洛阳城。 而城内,王世充几乎已经放弃了洛阳城除皇城之外的范围,一到夜晚,各地兵力就会收缩到极致,只敢等天亮,这才能稍稍往外,看看洛阳城内发生了什么。 也因此,在李维,或者说是尤安生的授意之下,血犼教徒们的杀戮稍稍收敛了些。 不再随意杀戮,只是针对‘恶人’。 而实际上这个‘恶人’的判断权,还是在一众教徒手中。 但至少目前大部分教徒都还能听得进尤安生的话,所以这些天洛阳城内确实少了一些无辜者,良善者被虐杀死亡。 同时,一个只会在夜里出现的‘鬼市’,在单雄信还未退回涡阳,王世充正收缩洛阳城兵力时就出现在了洛阳城内。 鬼市出现的地方很是不确定,可能会出现在洛阳城内任意的坊市里头,且时多时少,有时几乎城内大半坊市都能在夜里寻到鬼市,有时却只有零星一两个。 而这些个鬼市,通常也就是两三个披着兜帽袍子的怪人,身后摆了一大堆麻布袋子而已。 只是这些货物对洛阳城内的百姓来说,可是救了命! 粮食! 第一个遇见鬼市的人,只以为自己终于要死了,之前这些怪人夜里在城内肆虐的时候,他也是瘫在路边,却似乎是没被看上。 如今见了兜帽怪人,只期望死的不要太疼,也算个解脱。 可等死等了一会儿,那人睁开眼睛,却发现那两个怪人动也不动,守在一堆大口袋边上也不言语,见他看过去,还慢悠悠的抽刀挑破了口袋一角,让里头漏出来一小堆麦子。 如此,在第一个人拼命爬过去,用身上原本无用的十几个铜钱换来一小捧麦子后,洛阳城内的百姓终于算是有了条艰难的活路。 鬼市里头出来的粮食肯定是不够的,洛阳城何其之大,便是一年下来人吃人,也还有个五六万之众! 可这终究是一个来源啊! 洛阳断粮已久,城内几乎没有任何粮食来源,大户坐吃山空,小户吃完了存粮后花再多钱也买不到,只能是等死。 虽说鬼市里头的东西都贵,可这......也算不上什么贵...... 饥荒最初,洛阳城内的粮价早就高到天上去了。 如今这点贵,还真算不了什么,甚至能说上一句慈悲了。 一下子,鬼市的出现让洛阳城仿佛又稍微活过来一些。 一到夜里,只要是能动弹的,都会带着钱四处奔走,而只要哪个坊市出现鬼市的消息传来,就会有百姓蜂拥过去! 到了地方便是依次把银钱往那些怪人面前丢,也不能靠近,靠近就会被打个半死,怪人捡了银钱,就会从口袋里取粮食,少了就用小布包系好丢回去,大了直接就是一口袋丢过来。 一开始还会有人守在后头抢粮食,可后头有血犼教徒专门等着这一类‘恶人’出现,然后就是当着其他百姓的面生生虐杀。 如此,再无人敢当着怪人的面抢粮食。 而银钱有了使处,粮食有了来路,虽然不多,但依旧是让洛阳城内焕发了一丝丝悲戚的生机。 至少这段日子,以往躲在家里节约能量的百姓喝了点清水稀粥,能在白日里多出来走走,想想法子赚些银钱,然后用银钱在鬼市换粮食。 手头银钱富裕些的,此时已经有能力用换来的粮食做交易了。 这导致城内开张的第一个铺子,是青楼。 只是严格说起来没有青楼那么高大上,只是一些为了换些粮食银钱而凑在一起迎客的可怜女人罢了。 这种铺子小楼在饥荒最初,数不胜数,都后来,城里头的粮食已经少到不能支撑这个行业。 原因嘛,也很是荒谬,吃不饱饭的男人嘛......没那力气。 再后来,这些可怜女人们就有了个更糟糕的去处......某个失去理智的人的锅里。 所以这铺子开张,是个好消息来着。 而这好消息让王世充很愤怒,愤怒到了极点。 没了他这个皇帝,洛阳百姓居然还好过了起来!? 这不对! 这不行!他不允许! 可他又不敢出皇城,只能派人出皇城。 然后洛阳百姓见了他派出去的士兵,如同见了瘟神,比见了血犼教徒还恐慌。 没等那些士兵做什么,百姓们早就是对他们避之不及了。 所到之处,能见到的人影少得可怜,以前还是暗地里躲避,现在直接就是见面就跑了,头都不带回的。 而士兵们也不敢在城内待太久,暮色还未显现就急匆匆回到各自驻扎的地方,闭门不出,还得期待着不要被那一伙怪人光顾。 就这样,鬼市售卖粮食的量渐渐增加,价格也更是下调了些,十几天的功夫,洛阳城居然是活泛了好多好多! 许多原本在街边的饿殍都有了些奔头,为了一捧能入口的粮食而奔走着。 而最为重磅的消息,乃是单雄信领兵回到洛阳之后的第一个晚上。 城池重新站满了士兵,城外也驻扎了许许多多的兵士,按理来说,血犼教的活动应该会稍稍受阻才是。 可也就是这第一晚,不但鬼市照常出现,在那无人敢收拾,如今腐臭遍地根本住不得人的择善坊墙外,有十来个兜帽怪人,在夜里架起了粥棚...... 王世充知晓后,愈发疯狂了,让单雄信等人一定要毁了那粥棚。 只可惜单雄信并不怎么理会他这个偏执无用的命令,反倒是让手下士兵注意着不要与那些怪人,也就是血犼教徒起什么冲突,能避就避。 这般情形一直维持到李世民逼近了洛阳城...... 而此时王世充也知道大势早就不在自己手中了,但困兽犹斗,虽然河南糜烂,但他却是兵权在手,尚且能够与此行兵力不多的李世民搏一搏。 反正李世民那点兵力如果想要攻城,王世充觉得自己肯定是守下来的。 而今下令集结部队,召集龙骧大将军朱粲,以及其他领兵将领董浚,张童仁等人前来驰援,要先逼退李世民。 至于城内的血犼教......王世充正在很努力的联系少林寺,想请一众高僧前来想想办法。 也正是此时,在那龙骧大将军朱粲入城之后,李维起了要加快进度的想法。 第二百四十章 朱粲 王世充坏吗? 那肯定的,而且是又蠢又坏。 说起来这人上位的道路与董卓差不多,太尉,拜相国,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而王世充也很对得起这一串造反套餐,成功造反,只是董卓姑且还强横了一阵子,然后才膨胀庸碌起来。 王世充呢?强迫皇泰主禅让给他之后,他就全然没了之前唯一值得称道的英气勇武,决断全无,毫无明智君主模样。 可他至少还没脱离‘人’的范畴。 人吃人是不对的。 这个道理即便是洛阳城内那些吃过人的人,心里其实也知道这点。 毕竟他们曾经也是作为一个‘人’而好好生活过。 可李维如今发现,似乎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想。 如果有人将吃人视作一种乐趣,一种嗜好,一种再日常不过的行为呢? 龙骧大将军朱粲。 李维一开始在其入城时并不怎么在意他。 因为李维一时间并没有想起这个人。 王世充调集过来的军队,将洛阳守备填充到了六万多人,如果不是血犼教在城中给王世充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那么李世民根本没可能进逼洛阳。 而统领这些军队的将领什么人都有。 李维的记忆力也没有强悍到听一个名字就想起什么来,只能是那些特别有名气,或者是什么艺术加工后的剧情角色,李维一听到名字就能想起一些。 换了其他名气不算太高的人,李维结合下这人的身份官职作为什么的,扣扣脑袋或许能想起来。 而李维想起这个朱粲之后,就觉得自己没有第一时间造出个什么事故在他进城之前弄死他,可能是这些日子他最大的失误。 那么李维是如何想起这个人的呢? 是在他准备‘宴请’麾下诸位将校的时候。 朱粲入城之后,就派人在洛阳城内四处寻找年轻的少女,孩童,甚至襁褓的婴儿。 这个举动自然引来了李维的关注。 洛阳百姓如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动的,血犼教这段时间又是除恶又是卖粮,为的就是一个收买人心,同时又保持一段神秘的距离。 这个什么龙骧大将军又是找少女又是找孩童甚至婴儿,用途成迷啊? 可等李维稍稍查探,却发现这龙骧大将军寻找这些少女孩童,居然是为了举办宴会? 怎么? 金童玉女端菜倒水有格调有内涵? 这更是让李维有些好奇,毕竟在之后的计划之中,洛阳百姓必然会与血犼教有牵扯,且这个牵扯还是正面的。 所以看着那些士兵从洛阳百姓手中抢走孩子,而孩子的父母那一脸惊恐绝望的模样,李维自然是能猜出点什么。 稍稍询问两句,李维当时一下子就愣住了。 名字叫朱粲......搜寻年轻的少女,孩童,婴儿...... 脑子一嗡,李维一下子就想起一句话来。 “食之美者,宁过于人肉乎!但令他国有人,我何所虑?” 世上没有比人肉更好吃的食物,只要其他的城镇里有人,我们又何必为挨饿发愁呢? 朱粲!真正的吃人魔王! 以吃人为乐!以吃人为傲! 不但自己吃!还让手下的军队将校跟着一起吃! 不只是因为一时无粮而吃人,便是后头有了粮草!也吃人! 吃宾客!吃使者!吃妇女孩童!堪称吃人无算! 宴席间有人吃醉,言他吃人,那么人是何种味道,朱粲毫不避讳,直言若啖嗜酒之人,正似糟藏猪肉....... 然后,那问他这个问题的醉酒之人,真就成了朱粲口中之食...... 这个人简直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丧心病狂! 那么他收集少年人与孩童幼童的用途就不言而喻了! 不需再多计较,李维当即打算将准备好的计划提前进行了。 别的不说,至少朱粲的夜宴,得换个模样! 洛阳城某一个角落的暗室之中,尤安生陡然张开了双眼,朝着暗室之外守候的教徒传去阴冷的声音。 “天象有乱,邪星入局与魔星混做一团,却也是个机会......尔等若能擒下邪星献祭于血池,可增长血池之威能。” 门外一众教徒凑近暗室,其中稍有些脱离农妇形象的石滟思虑片刻后开口问道:“圣使说让擒下邪星,吾等自然遵从,却不知是要什么时间,那邪星如今身在何处?” “新入城的龙骧大将军朱粲,天机不可轻慢,至多一个半时辰之内擒下他献于血池,那么今晚......吾等就能逆转天机,让这中原今后都不再有天灾人祸......” ...... 在洛阳百姓这段稍稍轻快起来时间形成的生活经验中,兜帽怪人们似乎只能在晚上出现,藏着掖着,行径也残暴,好似鬼怪。 这也是为什么洛阳百姓将兜帽怪人售卖粮食的行为,称作‘鬼市’。 而这会儿,洛阳百姓们却是破天荒的发现,有兜帽怪人现在在白日里! 成群结队,也不知道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这些人一言不发,只是闷头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行走,也不与旁观的百姓起什么瓜葛,便是有人尾随跟踪也不理会。 走着走着,远远尾随的洛阳百姓们发现,兜帽怪人走过的地方,零星留下了一些士兵的尸体,翻看下这些士兵的鱼符,乃是隶属于龙骧大将军朱粲。 而兜帽怪人前进的方向,也是朱粲目前所在的临时将军府所在......皇城东城边缘的立德坊。 他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 尤昱倒是知道自己具体要做什么。 抓住一个特定的人,然后把这人在那臭烘烘的血池里放血。 不管是过程还是目的,尤昱都觉得很不错,就是他对于为啥非得是这个人异常的好奇。 可他的阿耶,也就是尤安生不会说的,至少不会现在就给他说。 所以尤昱也不会想太多。 用匕首从一名士兵的尾椎送进去,然后扼住脖子全力往上拔,在那士兵渐渐无力的悲鸣之中,尤昱就得到了一条完整漂亮,连着碎肉的血红脊椎。 把这连着头颅的玩意儿丢到正在缓缓打开的大门上,碎肉烂骨炸开散落,尤昱就满意的踢开脚下的几具尸体上前,掀开兜帽狰狞的笑道:“此处,是不是那什么朱粲的住处,劳烦开下方便之门,让我见见他,看看是个什么模样!” 第二百四一章 洛邑 门内没有什么回应,但将军府的院墙上却已经站满了士兵,尤昱不耐烦的上前一步,一小泼弩箭就朝着他攒射过来! 只是这些弩箭还未接近尤昱的身体,便是被他身边炸开的黑雾侵蚀,箭头箭尾都腐朽。 到最后打在身上,也只剩下一截截松脆的碎木罢了。 随意接过一截正在崩裂腐朽的弩箭杆,尤昱面上也不恼,只是笑道:“既是不愿,倒也没啥,我自己动手便是.......” 只见尤昱身形轰然而动,只顷刻之间那大门就支离破碎,被毒砂腐朽!顺带着连着那门后的士兵也一起,在尤昱一击之下碎裂腐烂! 呲呲的腐蚀声与士兵的惊恐哀嚎交织,大门前的数十名血犼教徒也开始猛然往将军府里冲! 同时,将军府的其他方向,也有大量血犼教徒在冲击着士兵门孱弱不堪的防线! 而尤昱更是再没有收手,一路上肆无忌惮的任意施为! 这些天昼夜颠倒的活动对武者来说倒是不算什么,但他心头可并不是很认可尤安生安排的日程。 血犼教何需要躲躲藏藏? 不管是做什么,何需分个昼夜? 遵守什么奇奇怪怪的规则,不是血犼教徒的风格啊。 但违反是不可能违反的,阿耶先不说,主要是自己那姐姐实在凶得紧...... 好在今天就不一样了,久违的白日里出来,自然是要杀个痛快! 肆虐骚乱,哀嚎惊呼响彻四周! 不管前方有什么,总之破坏就对了! 尤昱所到之处,没有一个人的身体是完整的! 且由于尤安生说那朱粲要抓活的,所以为了避免误杀,这些士兵一时半会儿都死不了,只能在痛苦之中哀嚎尖叫,四处求救。 而那些血犼教徒所作所为基本都与尤昱一致,与之前河北刘黑阀剿匪不同,血犼教徒靠着门派修行加成的增幅,如今已然是全员武者! 且同心同力,协力作战!手段更是歹毒狠辣! 凡俗士兵在这些武者面前,脆弱异常,拳脚尚且好说,一时间也只能打死一人,可毒砂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吸入一口,这仗就没法子打了! 这般情形之下,整个将军府一时间就成了血犼教的乐园,哀嚎声之中,所用胆敢举起刀兵反抗的人都会被放翻。 这个放翻的过程,好些的就是一捧毒砂骑脸,不好的直接就是四肢尽断,且还被尤昱细心腐蚀了伤口,血流不出,但毒砂的腐蚀却极其缓慢的蔓延。 如此也不过一刻钟,将军府便彻底沦陷,尤昱也如愿见到了朱粲。 略显肥硕健壮的高大身材,平平无奇的面容,胡须满面,被两个教徒合理断了一条腿,如今脸上全是惊恐,一点没有吃人魔王的样子。 “你也无甚出奇,怎么会是那什么邪星?”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朱粲与尤昱同时出声,而后尤昱一把捏住朱粲下巴,凑近了仔细看,一边看一边说道:“你自己说说,你如何会是邪星?就因为你差人去绑别人家的女人娃子?你绑娃子作甚?练功?食血?下印?布阵?还是试毒?” 松开朱粲下巴,尤昱脸上满是对他回答的期待。 而朱粲一时间面孔却是狰狞起来,最后作一副骇人模样,一边挣扎一边狞笑低吼道:“当然是拿来吃了!老子就好吃年轻的娃子女人,那肉......” 可尤昱却是眼前一亮,打断其话语追问道:“以人为饵食,这类法门可是罕见,快快说说门道!你吃人能得什么,内气你又没有,武学也不曾见你用,难道此举与天地神佛有瓜葛勾连!?” 能得什么? 朱粲愣住了,他一开始就不明白尤昱到底在说什么,只能说捡着能听懂的回应。 眼见着自己已经被擒住,看外头卫兵的样子,朱粲只觉自己是死定了,只想着凶横一些,也好死的刚烈一些。 所以只愣了一瞬,朱粲马上又凶恶起来,朝着尤昱嘶吼道:“你耶耶我吃人就图个口味!你这种小子耶耶我吃过不下五个!蒸了佐酒就吃!你待如何!而今......” 石滟用布条勒住朱粲口舌,这是尤昱指使的,他满脸鄙夷的挥挥手让几个血犼教徒把他捆好扛起来,一边嫌弃的呢喃道:“真真就是个失了心的凡人,也不知父亲如何会称他一声邪星,就凭个吃人? 不过凡俗血肉,又如何谈得上什么美味......真要吃什么美味,还是得找那帮脑子不灵光的厨子,唉不说了!白费口舌!带走!” 血犼教徒白日里倾巢而出,杀入龙骧大将军的临时将军府,然后生擒并带走了龙骧大将军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王世充与单雄信等人耳中。 洛阳守备军队倾巢而出,各种将领也活动了起来,看上去是必要将一众血犼教徒一网打尽,并将朱粲救出来的意思。 可实际上啥也没堵到。 和单雄信一样,其他将领也不是傻子,从其他驻地来到洛阳时后,当然会对自己突然被调来感到疑惑。 原本驻地就在洛阳近处的将领还好,进入洛阳后就收缩兵力,能不生事就不生事,甚至还暗地里派人去血犼教的鬼市里头买粮。 没法子,不打听还不要紧,这一打听,那真是如同见了鬼! 这伙子神秘人的作为实在是过于离谱! 至少在没弄清楚这群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之前,知情的将领都不打算与这伙神秘人起什么冲突。 而且......现在这档子事更是没得说。 朱粲手下兵将虽然并没有因为吃人就比其他士兵强,但肯定是不弱的。 他能被一群人冲击戒备森严的府邸,生生就给绑了去,甚至这个过程中没有形成什么有效的抵抗,换成自己,估计也大差不差。 反正就是惹不起,做做样子就好了。 而在他们佯装出在洛阳城内大索,扰得名不聊生的时候,在彻底变了模样的择善坊内,一场放血仪式正在展开。 被放血的人自然是朱粲了。 只是这次的围观者中多出了几个少年人。 尤昱是抓人的主力,所以尤安生就吩咐了石滟去救人,而这几个少年人的运气很好,由于朱粲喜欢吃新鲜的,第一批被送来的他们当时并没有被开膛破肚上锅蒸。 而现在,他们正好能看着朱粲被放血。 “昱儿啊,你之前不是问过为父,这血池到底是要开什么门吗?” 拽着朱粲的头发,尤安生也不急着下刀,反而是唠起话来。 “父亲要说与我们知晓了?” “对,等这人的血入了池子,再等到今晚戌时,这碎裂的通道估计就能开了,届时......吾等就能往那天地剥离之时残存的碎裂洞天,若是为父猜想不差,这洞天,可称一声洛邑......” 第二百四二章 副本的品级 匕首入肉,一个恶名流传后世的食人魔王的人生就此落幕。 尤安生没有给他留下遗言的机会,只是悄然放血,也没有念叨什么句子,等到朱粲流淌出的血液已经不算多了,便将他一把丢到了血池中央,身子陷在浑浊粘稠的污血里。 “接下来,只需等待就好了,便是那些什么狗屁正道之人前来,也做不成什么事情。” 尤昱懵懂的点点头。 他还是不知道尤安生到底做了些啥。 尤昱只拥有一个血犼教武者应有的性子,实力,以及李维填补后的人格设定,自然是不知道什么副本与绘卷世界,世界与世界的区别。 唯一知道这个区别的,可就只有李维了。 副本·外道巢穴。 目前李维手中只掌握了四种外道巢穴。 而由于一开始李维使用的最多的副本乃是【恶丐窝】,所以他对副本的理解有一些遗漏。 因为到后来,在【界青小较】之中,以及后续其他副本的使用之中李维发现,副本也是存在等级的。 只是没有像武学那般有个具体且明显的区分。 这个级别差异一开始李维其实也体会到过,毕竟不同的副本,其中可以收获的绘卷造物的等级也不同。 但实际上,区分副本等级最为直观的体现,还是副本世界的面积。 如同游戏之中那样,【恶丐窝】的探索过程,对比更加高级的外道巢穴,说得上一个短暂。 展现到现实之中,那就是面积了。 不单是内部世界的面积,高级副本就连在外界的覆盖面积,也比低阶副本要大出许多许多! 【外道巢穴·恶人谷】 与之前的其他副本类似,由于绘卷目前所能提供的具现人物与功法等级卡在了奇六品,所以这个副本之中能够出产的秘五品具现人物【元凶】并没有出现在李维的具现列表之中。 但这似乎并不会影响这个副本世界的等级。 所以严格来说,李维投放在洛阳城之中的副本世界,是一个秘五品副本。 而这个秘五品副本,光是外界的笼罩范围就已经是能够将整个洛阳城都囊括其中!其中能够寻到的各类奇物最高也能达到奇六品。 只是这个副本世界已经被李维改造的全然换了个模样,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恶人谷】的样子,里头的小怪也被李维以各种手段击杀,顺道也刷了点无甚大用的装备秘籍。 里头的七品以上的奇物基本也被李维给收纳了,物件放进仓库,活物干脆就丢到绘卷世界里头去。 所以这副本如今就剩下一个空壳。 十分有历史感的神秘空壳。 一个内里浩大却支离破碎,仿佛灭世之后的残破世界,仿佛潜藏着无尽的秘密,这样的空壳。 现在李维正在准备让这洛阳城内的所有人,单雄信的军队,王世充的军队,李世民的军队,洛阳城的百姓,血犼教,少林寺,武当派,峨眉派都踏入这样的一个世界!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李世民。 因为其他人都已经入场了,就他一个还在洛阳城外徘徊了。 少林寺的僧人此时正在皇城之内诵经,而清竹也因为一丝没由来的好奇,跟了过来。 只是由于之前血犼教在将军府的肆虐,也将他从皇城引了出来,此时正在纠结,要不要冒着被那六品血犼教徒发现的危险,探明血犼教的阴谋。 而此时若是站在洛阳城墙上,远远眺望,都能看到李世民大军的旗帜了。 可两边就是按兵不动。 王世充倒是有催促洛阳外面的领军大将想想办法,无论是偷袭还是截断补给,总之做点什么就好。 啊?你问洛阳城内驻扎的几万大军在做什么? 当然是在守卫皇城了! 在如今已经有些癫狂的王世充看来,唯一值得信赖,能够保证他安全的也就只有跟着他一起造反的军队了...... 所以其他将领自然是不会动的。 开玩笑,他们都开始规划自己接下来该投谁了,又怎么会去攻击自己未来可能投奔的对象呢? 这什么大郑早就是一副药丸的样子,他们这些不会被把持家眷的实权将领,想的基本都是见机行事! 现在这情况,没有直接投奔到李世民麾下,就算对得起王世充那点恩德了...... 所以这个时候,李维得给李世民添上一把火! 让他能悍然领兵攻城的大火! 这个时局,单雄信的府邸周边自然是闲人免进。 但仙人例外。 女道士宗修的出现一开始还让不知情的士兵起了驱赶的念头,但一个见过宗修的士兵面带惊惶的拦下了其他人,上前行礼。 “云骑尉全应生,见过道长,将军之前有过吩咐,若是道长现身,定要替他致歉,并邀请道长与将军一叙,好让他聊表歉意。” 宗修稽首还礼,淡然说道:“致歉便不必了,而今还请骑尉领我见一见单将军,我有要事需说与他听。” 士兵自然听从,领着宗修就进了单雄信正儿八经的将军府。 而单雄信得到宗修上门的消息之后,一下子便有些紧张。 这导致他与宗修见面之后,一时间显得有些窘迫,生怕这位神秘的,会飞的神仙人物是来专门责罚自己的。 只是宗修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单雄信飞快的将顾虑窘迫抛开,异常专注起来。 “将军此后所欲为何?” 今后要做什么? 若是随便换个人提问,单雄信可能随便搪塞两句就过去了,但如今......眼前这人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啊。 如此,单雄信稍稍思虑,略有些艰涩的答道:“某家不知道。” 王世充不争气啊! 想来单雄信有些发恨,如今这天下最有可能成事的不过三方,可他天然就失去投靠其中一方的可能,只能在剩下两方之中作出抉择。 由于他先前投身瓦岗军时被王世充打败,当时就想着王世充这人勇猛有谋,且立足中原,妥妥的帝王之基,就投奔了,却不想这人根本就不是治国做皇帝的料子! 好好的中原给烂成这样,更是被自己的仇家李世民给打上门来! 城内更是不知怎的给王世充招来一群鬼魅!凶恶飘渺,抓不到斗不过! 好在...... 单雄信看着宗修,眼里满是希冀。 这般情节按照故事里讲,这位能飞的女道长......难不成是要来给他送上一个破局抽身之策!? 第二百四三章 潜龙 建议?策略? 宗修确实是有的。 但说给单雄信听了之后,直让他眉头紧皱。 将洛阳百姓聚集起来赶到城外去? 这是什么计策。 如今洛阳百姓对他们已经有了些恨之入骨的心思了,这时候再搞这些,他单雄信岂不是彻底与洛阳百姓决裂? 好在这计策不止一条。 可这第二条,更是让他脸上的疑惑越发浓厚。 放任李世民攻城?入城? 这就更离谱了啊! 李世民他爹李渊可是他单雄信的杀父仇人啊! 放他进来!? 虽说单雄信的仇恨大多都集中在李渊头上,但李世民......于情于理他单雄信都不会给他好脸色啊!放他进城!? 这大郑国不就彻底完蛋了吗? 到时候他单雄信又如何? 投窦建德? 等等...... 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单雄信一下子来了兴致,对着宗修问道:“道长是想让我弃了那王世充,投夏王窦建德?” 这下子反倒是换宗修疑惑了,回道:“我何时说过?” “可道长你让某家放李世民进洛阳,不就是让某家放弃郑国吗?某家与那李世民之父有血海深仇,自然不可能投奔启国,如此,肯定就只能投窦建德了啊! 道长怎么说?夏王能成事?得大位宝座!?” 宗修面纱下的俊秀面容稍显无奈,扶额说道:“逐鹿之事谁又能说清?先前所说也不是什么指引将军未来的计策。 将军可还记得先前我给将军留下的书信?其中言说洛阳可能会有大危机发生?” “确有此事......” “而今宗修拜托将军所为,皆是为这危机所寻求的破局之法,是以潜龙入瓮,乱以定之局的手段。 虽说这此界潜龙尽皆失道蕴加持比不得上界,但潜龙该有的,也都会有......” 单雄信闻言闭目面上更是沉默,但心中却满是波澜翻滚。 宗修所言,他能理解其中五六,所以......一股不甘顿时就涌了上来,却又被他压下。 再睁眼,却是一脸淡然问道:“敢问道长,这大危机,到底是什么危机,若是放任不管,会有什么后果?” “具体无法细说,但我有一位前辈推演过此事,若此变故成,则此界乾坤颠倒,凶恶霍乱一方,而这洛阳城,将会成为一片无人能够踏足的死地!” “那某家便放李世民入城!只要他来攻洛阳时不伤某家麾下士卒,某家便不阻碍他进洛阳!” 单雄信这次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异常果决,只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盯着宗修笑道:“可某家有个条件。” 宗修面上也没什么喜色,像是等待着单雄信开口说出这句话。 “什么条件?” “某家想请道长为某家和某家手下的将士们寻个出路。” ...... “还请殿下领兵攻城。” “攻城?攻洛阳?为何?” “正天机,乱异象......” 李世民如今一脸疑惑,没明白成初老道给出的理由到底是个啥...... 正天机? 乱异象? 正欲追问,成初老道却像是知晓了他的疑问一般,郑重其事的说道:“而今洛阳城内天机缭乱,但异象将生,而今木已成舟,阻拦不得,只能借着......借着殿下,让已成之局生出缭乱......” 成初有些艰难的道出‘借着殿下’四个字,成功让李世民从中嗅出阴谋危机的味道。 借着我? 我? 脸上的疑惑不需掩盖,李世民也有些犹豫的发问道:“这......小王有什么奇特?能让道长要靠小王来乱了那什么局?” 片刻犹豫,又片刻决然,成初老道微叹一声,作一副干脆模样道:“殿下自然是奇特,而且很是奇特。” “还请道长言说一二?” “不好细说,但殿下之前应该是见过贫道这般人物,也就是武者的......” “见过,如今长安城外有一狮相门睡狮堂,那堂主甘怀生也是如同道长这般的非凡人物,此外也有铸剑山庄的匠人,虽是匠人,但也是有常人不可及之能。” “那殿下觉得这些武者与殿下会话之时的态度如何?” “平和有礼......但也有些疏远小王,且小王之前与那睡狮堂甘怀生有过详谈,他明明言我乃是天纵之才,却又说不会收我入门,让小王实在可惜。” 成初老道笑里藏几分无奈道:“这些应对,都是因为殿下的奇特之处,殿下该是知道‘命数’的。” 李世民点点头,成初老道便接着说道:“殿下的奇特之处,就在这‘命数’上,常人命中变数是抵不过世间大局的,只能顺应着大局前进。 而殿下的命数,能够扰乱大局,破局蕴养自身......更有甚者,或可颠覆大局......自成主宰......” 成初的话越往后说越隐晦,而李世民的脸色也一下子凝重,里头甚至带上了几分惶恐。 “道长是说......” “殿下收口!命数如织,而今成初一言已经可能让殿下的命数本身出现波折,若是再深究下去,洛阳危局尚且未曾解开,殿下自身就会陷入另一场乱局之中! 而今殿下最好还是将贫道所言命数抛之脑后,且先助贫道乱了洛阳布局,再言其他!” 成初一言尽,李世民终于准备开始攻城了。 没法子,为了驱动他,李维甚至连之前不曾试过的‘预言’都来了一出,这要是还不动,真就没了天理。 成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至少对李世民这个替父征战四方的人来说,后头那一句话,根本说的就是造反! 就不可能有其他意思! 但是这句话为何会用在他李世民身上!? 他未来也会造反? 甚至有可能......? 成初不接着往下说了,这可是把李世民急坏了! 说话说一半,且还是这般含糊其辞的说一半!最是招人恨啊! 好在在李世民的执着追问之下,那神秘的成初老道答应在洛阳之事安定之后,为他说个详细,如此,李世民心中的缭乱才稍稍安定,开始安排攻城之事。 三万左右的军队对上六万多军队,局势本该是六万多军队围杀三万军队的,现在的对峙已经很不正常了。 更别说三万人进攻有六万人守备的城池了! 但李世民被成初老道口中的命数之说蒙蔽了些许理智,答应了下来。 可真要攻城? 那可就算了吧。 佯攻即可,先走一步看看能不能再从那成初道长口中得到更多关于自己命数的信息,才是正理...... 第二百四四章 王世充 李世民的佯攻看起有模有样。 负责主攻的将领乃是张公瑾。 作为新投奔的将领,借着手下一万多士兵的光辉,张公瑾如今也一下子从最初的一州长史,变成了亲王府参军议事。 且这还是临时安排的职位,按理来说此战结束,还会有封赏。 这让张公瑾很是振奋,说到底,先前跟随血犼教终究是没个名头,如今投奔启国,有了正儿八经的官职位置,也能让张公瑾这类官吏感到安心许多。 所以虽说李世民吩咐过了是佯攻,但迫切想要证明自己忠诚与能力的张公瑾还是出了四分力,至少一些简陋的攻城器械都安排上了。 只是这四分力一出,局面顿时就有些不对了...... 原本还在城墙上一副坚守模样的士兵看到张公瑾的军队开始尝试接近城墙,飞快的就没了影儿。 而最前头的士兵原本忐忑的举着手中的盾牌一直往前,却发现自己都快接近城墙了,居然没有一支箭矢射下来...... 飞石?金汁?弩炮?滚木? 啥也没有! 这到头来,梯子都搭上城墙了,也没见城墙上头有人露头,一名老兵看看后头也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张公瑾,牙一咬就开始往上爬。 有人出头了,其他人也跟上,虽说由于先前张公瑾也交代了下去,是佯攻不是真正的攻城,但这般顺利的到了城墙下头,总归是有勇士心一横就要上去看看。 这一看,给人看懵逼了。 这城墙上头可太干净了! 别说人了,丁点能用来守城的物件都没有,墙上一马平川,往里头看,还能远远看到同样有些懵逼的零星洛阳百姓。 甚至城门楼都没人,厚德门大门虽关的严实,但根本无人看守! 而一开始惊疑不定的张公瑾看着在那‘先登’的士兵的号召下开始大肆登城的士兵,嘴巴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这是什么奇怪的攻城过程!? 一丁点儿难度都没有,登上城墙的士兵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欢呼两声,反而是齐齐看着张公瑾,等待他接下来的命令。 而张公瑾也很无语,命令?什么命令......他唯一准备好的命令就是如何指挥士兵们在出现些许伤亡时就直接撤退...... 毕竟是佯攻啊! 大都洛阳啊!真要强攻不得打个十天半个月甚至半年也不是不可能啊! 士兵看张公瑾,张公瑾就只能看李世民了。 他就没想过成功攻占城墙之后的安排,因为按理来说,这城墙就不可能打得下来! 可李世民又如何能想得到!? 众人都看着他,他又能看谁!? 成初道长现在已经消失了,和之前一样神出鬼没,而李世民一开始也并没有搞懂为什么成初道长非得让他来进攻单雄信守备的城墙。 本来是仇人见面,肯定不会有好结果就是了。 现在呢? 单雄信麾下的士兵直接就撤走了!? 这是成初道长提前算到的? 或是道长口中,自己那非凡命数所致? 李世民实在摸不着头脑,但现在,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这洛阳城,到底进是不进...... 当然,在李维看来,李世民当然得进洛阳,且就算他不想进,李维也能帮他一把,推他进入洛阳城。 毕竟如今离夜幕降临,约莫只差两个时辰不到了。 也正是此时,洛阳城中的众多百姓,士兵,血犼教徒只刹那之间就觉得周围的环境陡然之间阴冷了许多,且这股寒冷还在越发加剧! 没人知道这一股汹涌的寒潮从而来,仿佛随风而至,顷刻间几乎笼罩了整个洛阳城! 好在洛阳城内的百姓只是缺粮食,并不怎么缺一身御寒的衣裳,更何况这一年饿死了那么多的人,无主的衣裳就更多了。 寒潮汹涌,好似从天而降,却又好似从四面八方灌入洛阳城。 如此不过半个时辰,洛阳城内竟是好似步入冬季! 城内水池表面冻结,寒风刺骨,兵士百姓皆瑟瑟,就连在纠结之中,一步步派兵入城试探,最后花了一个时辰多,才将麾下军队集中在洛阳城一角布防,同时占据厚德门,并时刻准备退出城内。 而在这个过程中,李世民入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洛阳,但神奇的是,唯独没有传入皇城。 陆续有大小将领给李世民送来书信,信件内容基本也都是投诚之说。 所以等到李世民的军队全部入城之后,名义上洛阳城将近一半的坊市,大半的城墙军所,都已经纳入了李世民的管辖之中,这也导致他的军队名义上又是猛然增长了八千出头...... 只是目前来说,真正的大头还是没有动。 单雄信,骠骑大将军,这才是如今洛阳城内最大的一股力量,朱粲被一群神秘人擒去之后,他麾下的军队残存将领基本都带兵投奔了单雄信。 王世充现在也就躲在皇宫里头享受自己为数不多的时间了,如今真正对他忠诚的,几乎一个也没有。 可以说如今的洛阳城,真要分出个什么的话,也就是单雄信与李世民平分洛阳城,以及沦为吉祥物的王世充。 只可惜他这个吉祥物也做不长了。 寒风呼啸,皇城清冷。 大多数宫人如今都躲藏了起来,但不是因为寒风。 而今李世民入城,大战眼看着就要一触即发,而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大郑国皇帝王世充已经失势,所以宫人们在等。 等单雄信与李世民决出个胜负,届时他们再出来,洒扫宫廷,侍奉新主。 至于忠诚? 立国不过两年,且将中原搞的一塌糊涂的王世充,并不值得有人为他献上忠诚,聪明人不会,蠢人也不会。 所以当披着兜帽披风的尤安生步入皇城宫廷之时,无人阻拦,甚至都没怎么看见有宫人在宫廷之间游荡。 许多已经燃尽了灯油的熄灭灯盏,玄玄妙妙的装饰,符文,挂件在宫殿里里外外到处都是,与飘带和纸钱一起在寒风之中摇摆。 而当尤安生见到王世充时,他正在华丽的大殿中央杀人,两侧礼器遍布,礼器下头,摆着几个原本似乎是在奏乐的乐师尸体。 正好,尤安生进来之时,他也杀死了身边最后一个人。 将面前衣不蔽体的女人尸体一脚踢开顺带抽出长剑,王世充转头也见了尤安生,身子因此猛然一抖。 “你......你......你是何人!” 颤抖的抬起手指向尤安生,王世充眉目里的恐惧格外深厚。 “血犼圣使,尤安生。” 尤安生面色冷峻,朝着他大步走去。 第二百四五章 千年古都,洛邑洞天 “莫要说话,我不想听。” “朕是皇帝!天命所归!大隋皇帝杨侗亲自禅让与朕!朕是天......” 尤安生一把掐住王世充这个下颚让他再说不出话,接着狞笑摇头。 “所以你想要一个属于皇帝的死法?你以为和这些前朝礼器死在一起!你就是一个有始有终的皇帝了!?皇城为陵?礼器陪葬!?” 尤安生脸上的嘲讽之意浓厚,嘿嘿两声后轻声在其耳边说道:“你想得美,你只是一头待宰的畜生而已。” 说完将一根布条缠上王世充嘴巴,然后尤安生直接拖着王世充的发簪,大步往皇宫外头走。 此时许多宫人躲在角落里,在寒风中之中偷偷窥视,看着尤安生将王世充脱下台阶,大道,在石板上摩擦,而王世充一直在努力的试图呼唤出声招来什么人拯救他。 正好,拖着拖着,尤安生看着已经足够浓厚的夜色,觉得时机差不多,环境也差不多了,于是一道肉眼可见的飘渺血色光柱邹然升起!在远处!在天边,却又仿佛格外接近。 先是一道,然后又是一道! 在这不知为何的极寒天时之中,一道道仿佛与天际交接的血红色光柱升腾而起!它们有的仿佛从地面升腾,有的却又仿佛从天上落下! 就连自知深陷危机之中的王世充也被这等奇景迷了眼睛,也不知怎么的,他显得更是疯狂! 此时的洛阳城,有百姓追寻着光柱,却又什么都没有寻到,有人站在高处城墙上眺望,想要知晓这等堪称神迹的景象为何出现,如何出现。 而疯狂的王世充在被尤安生生折弯了几根手指之后,便再不敢动弹了,只是看着漫天的光柱异象流泪,任由尤安生拖拽。 王世充再看,单雄信自然也在看,同时李世民也肯定再看。 他们都不知道这些光柱意味着什么。 但血犼教徒知晓一些,所以现在尤昱兴奋异常。 凡俗之人有凡俗之人兴奋的点,武者自然也有武者兴奋的点啊! 在他那个老父亲尤安生口中,如今这没有半点内气能量波动的遥远异象!都是那千年前的辉煌古都!神话王朝的首都!将要出现!将要开门的征兆! 洛邑! 八方之广,周洛为中,谓之洛邑! 真要说起来!那可是整整一千六百多年前立名的古老城塞了! 而且......按照老父亲所说,那洛邑,竟也是一处洞天!且真要说起来,若不是现在残破了,不然居然是要比所有存世的门派占据的洞天都要大!广! 大能交战,世界崩坏之后留下的遗址! 就这些信息,已经让尤昱兴奋的不得了了! 这要是在里头找到些什么好东西,不得一飞冲天!?到时候无论是父亲还是姐姐,谁都管不住自己! 而这些光柱异象对李维来说,颇为奇妙。 这是他经由武者的能力缔造出来的,其中变化......很是科学。 与彩虹形成的原理略微类似,当极寒冻结了空气之中的水分,形成无数六角冰晶悬浮摇曳之时,恰到好处的缔造出强光...... 那么这些冰晶就会将强光反射,形成光柱虚像。 缔造出大片极寒的区域,对一群拥有玄阴内力的六品具现人物来说毫无压力,而光源,更是信手拈来。 说起来简陋粗糙,但实际上,这漫天的血红光柱,即便是李维看上去都觉得无比震撼! 这可能是目前为止,他在这启界塑造出的最为宏大的异常现象了! 当然,如果此时有人在择善坊之内,那么这血红光柱的出现就不是辉煌神异,而是越发增长这里的恐怖诡异气息。 提着王世充飞身过洛水,然后径直落入择善坊之中,将他丢在血池边上已经开始发臭腐烂的尸体边上。 此时,其他血犼教徒也汇聚过来,将血池周边围了个慢慢当当。 王世充此时也不挣扎了,只是用满是祈求的目光往四周看,用扭曲的手指艰难的比划,支支吾吾的想要让人替他解开勒嘴的布条。 只可惜没人理会他。 尤安生更是不会,他正将双手探向空中,一瞬间,一道明显的血红色光柱浮现在众人头顶,正好与血池贴合,将周围稍稍照亮。 “戌时,阳,土,此时正是好时机,只要再给血池献上一个命格不凡的存在,血池就能引动此方世界之力,开洛邑洞天之门...... 而你,王世充,虽说百无一用,但正正好,你承接前朝帝王禅让,占据前朝首都,真就给自己强行弄上了一个皇帝命格。 虽说这命格根本就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但是你只要还活着,那么命格就存在,好好好!好得很呐!” 尤安生轻笑两声,然后不再多说,毕竟这些话可不是说给王世充听的。 “祭献血池!” 一挥手,等候已久的石滟就在尤昱稍有些不忿的目光中,恍恍惚惚的提起不知所措的王世充往血池边上走。 而直到石滟下刀的那一刻,她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跪地痉挛挣扎不休的王世充,然后,她也飞快的醒悟过来。 “别!动!” 咬牙切齿般低吼,石滟径直用匕首将王世充肩膀搅烂,让他不能用手乱抓,然后踩着王世充的脚,让他身子低俯,好将血都放到血池里头。 王世充曾经是她的皇帝,而这个皇帝遥远陌生的可怕,只让她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如今亲手放血,石滟心中只有快意,曾经因为饥饿所作出的一切背德之事,都在此时,彻底的找到了最为合适的发泄目标...... 而随着王世充的鲜红血液流淌在血池的黑色污血上面,只听一声遥远却宏大的雷鸣,众人眼前的光景顷刻变换! 之前天空中漫天的遥远血色光柱,变成了布满视野的血色天空!以及一轮诡异的,黑暗深邃的巨大太阳! 石滟手里一空,满脸愕然,远处天上地下,到处都是浮空岛屿一般的残垣断壁,而她,也正身处这些残垣断壁之中的一处! 地上龟裂的石板路,两边高大残破的腐朽古楼,压抑的血色天空,头顶的大块碎石,连根一起悬空的老树,阴暗诡异! 而最为重要的是,看看周围,之前身边围满了的血犼教徒都已经不见,如今在这一处浮空的残骸之中,只有她一个人! 第二百四六章 成周城 不知所措是肯定的,石滟虽说这些时间有了些蜕变,但面对这陡然换了世界的操作,也不怎么适应得过来。 轻声呼唤下几个相熟的血犼教徒名讳,石滟并没有得到回应,只能是看看周围左右,看看能不能找个高处远眺一番。 摸一把地面,沾来一手厚实的泥尘,石滟在周围的残垣断壁中左顾右盼,终于是顶上了一座十分高大,且结构还算完整的楼阁。 而在小心翼翼的朝着那阁楼走去之时,石滟的眼睛也不曾消停,转着圈儿四处打量。 浮在空中的巨木,为什么不会掉下来?甚至不动弹? 远处那歪歪斜斜的悬浮在天际线的土地也是,上下都没有勾连牵挂,就这般凭空而立? 看看脚下石板路,灰尘堆积石板龟裂,时不时还有一道不小的地裂塌陷之处摆在前头。 靠近两边行走,那些废墟里头也和石滟以往见过的荒废房屋没啥区别。 上手扣一把废墟里的木头,石滟这些木头居然能够被她用手指轻松碾碎。 这里的一切都很奇怪......以及诡异。 抛开手中木屑,石滟正要加快脚步,可那飞出去的木屑却让石滟又停了下来。 无他,那些木屑只是飞出去一小段,然后居然是陡然停在了空中,就好像石滟一开始踏入这方世界时看到的光景那样,死寂消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而现在,被石滟丢出去的木屑也像这个世界的其他一切那样,被暂停在了空中。 试探性的用手一点,被点中的木屑却又是一瞬间脱离了暂停状态,而后下坠了一段距离,在即将落地的时候再次停驻。 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滟心中满是疑惑。 而这在由副本【恶人谷】改造而来的【洛邑】当中,自然绝不止她一人在疑惑。 事实上,为了不让这些低阶血犼教徒一开始就蹦出来碍事,李维将她们都投放在了这方世界的最边界。 而她们若是想要找到其他任何人,便需要在这方世界的各种悬浮的废墟或浮岛上游走移动,才有可能与其他人汇合。 这正好也是一个渐渐接近这洛邑最中心的过程。 当然,有些人一开始就比较接近中心。 李世民身边的兵士将领此时已经安稳了下来,不再像最开始那样,一踏入洛邑就慌乱至极,又是护卫又是各种命令呼唤的。 而如今,几万人就分布在一处堪比洛阳城一般大小的浮岛之上,军势也开始安稳,各级将官正在互相沟通联络。 李世民身边的骑士们也在这片浮岛废墟的大道上奔驰,向目光所及能够看到的兵士指引秦王的所在,并召集他们聚集过去。 只是他们聚集的动作稍微有些心不在焉。 从这些士兵的视角看去,他们陡然之间从一座大城的坊市里头,突然来到了一处十分诡异,但却更加辉煌的大城之中。 只是这大城似乎早已荒废? 阁楼房屋之中,陶片废铁碎木遍地,丝绢斑驳,却并没有任何活物存在过的迹象! 有人倒是好运,杂七杂八的齑粉里头硬是让他找出个有模有样的青铜剑来,可那剑腐蚀极其严重,才拔出来就断做两节,那士兵倒也不死心,觉得好歹也是铜了,就给收了起来。 而这也稍稍助长了周围其他士兵‘废墟寻宝’的冲动。 也许是因为人多胆子大,所以一众士兵并没有因为洛邑的诡异环境而生出畏惧,反而是安稳下来后,逐渐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正好,李世民也没有多少整顿军队的意思。 他现在正在为自己的所见感到振奋,担忧,以及一丝期待。 ‘金文’,吉金文字。 祭祀用的青铜礼器,称为吉金。 而铭刻于钟鼎青铜器之上的文字,便称作金文。 虽说早在秦末汉初时期‘金文’早已经不是什么世人常用的文字了,就连铭刻器物装饰记载甚至祭祀,世人也有了更多更完善的文字可以选择。 但金文终究是源自上古,且当时只流行于贵族之间的文字。 金文专用于记载各种庄重历史大事,要看懂古籍古言,这个时代的贵族或多或少都得学习一些这种千年前的上古文字。 更别说而今作为皇室成员的李世民了,他要是不学着点金文,一些祭祀规则,礼器上的文字,或是太史局送来的占卜结果,天象解读之类的他都没法看懂。 所以对于自己面前这半座高大的城门楼上头的两个大字,李世民是认得的。 但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真的身处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地方...... 成周...... 汉书有言:‘周武王迁九鼎,周公致太平,营以为都,是为王城......’ 而这王城,自然就是洛阳,更合理些,该称一声洛邑才对。 洛邑与洛阳,或者说如今所有的大都,首都一模一样,分作两个部分。 其一,自然是王城,表面上与城市一体,实则是分离开来,算是一个超大规格的巨型城堡。 其二,便是城市了,这与王城合在一起被世人,后世人称作洛邑的城市,便是唤作‘成周’...... 可是......眼前这成周分明就不对啊! 如果,如果这里是成周,那么刚才他们所在的地方算什么,洛阳算什么? 那被毁坏了多次,完全就是在废墟之上重建起来的洛阳城算什么? 难不成那城市的所在根本就不是什么古都旧址?前朝数代都搞错了? 汉!魏!隋! 这都是可以追寻到踪迹的年代啊! 现在的洛阳城可都是从那个时候一代代传递,被毁坏,然后又修造,如此延续下来的啊! 可是这成周城...... 看着那半个门楼洞,光是门洞的高度几乎就能将长安洛阳中最高的建筑容纳其中。 浩大的门楼,不但堆砌它的方形巨石一个个也大的出奇,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够撼动的。 且这般高的门洞,残破的大门也是庞然巨物,加上李世民大军所矗立的,宽敞到让人觉得不安的大道。 二者没由来的让李世民心头冒出一个念头。 这门楼大道,并不是为了追求什么辉煌浮夸,而是单纯为了让与这门洞一般高大的巨人,或者巨兽通过? 眉头一皱,李世民想起了这些时日从各种渠道得来的,关于‘仙界’的消息传言,以及自己亲眼所见的各种仙界产物...... 再看看那破败腐朽的门楼,李世民觉得自己猜对了六成。 “轰!” 一声轰鸣陡然炸响,引得李世民飞快抛开脑中疑惑,冷峻的目光移动,和麾下将士们一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第二百四七章 六品武者的战斗 只是这轰鸣似乎是从极远处传来,甚至看起来是在高处的一个岛屿废墟之中传来的,所以众人肉眼可是看不见什么。 但这仅限于普通人的肉眼,普通人的感知。 在李世民等一众修有内气的将领的感知中,两道明显不同的内气正浩然炸开,从那遥远的浮岛上空传开! 即便是感受着那内气余波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李世民就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这不是什么畏惧,而是他的身体对那强横能量所做出的的本能反应! 而感触最为深切的,便是如今已然成为四品武官,身披齐备甲胄的‘亲勋翊卫羽林中郎将’宁哲。 毕竟他的实力已经距离下九品十分接近了,所以宁哲对这一份力量的感知相比其他人来说比较具体。 他能分辨出来,这余波预示着在那遥远的浮岛上有六品武者!而且是两名六品武者正在挥霍自己的力量! 所以......那不是这些凡俗士兵,以及一些还未入阶的武者能够掺和的。 正想着要把这个消息与秦王说明,却未曾想远处那浮岛边缘好似有天地震动,内气炸开,浮岛一角碎裂四散而后凝滞,但有一道远看上去有些细微的身影夹带着泥尘一路飞了过来! 飞到了启国大军所处的这一处浮岛上头! 只见那身影落地又是一声轰鸣,而后竟是撞破两栋陈旧房屋,这才停止,不再有碎裂崩坏之声从废墟里头传出。 而那些早就在亡命躲避的士兵正惊疑不定,李世民派出去提醒士兵们避让的骑士还没将命令传开时,一股明显的震动从众人脚底传开! 大多数人都看向地下,但也有一部分人,比如李世民,却是在看着天空。 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步步踏空而来,每每踏足空中,便有一丝丝云雾生出,这飘渺的云雾却又成了踏足之基,让那白色身影在空中横渡! 《云环步》 【上七品】 【身法】 【传自:武当派】 八卦包罗万象,巽卦在天即云,运功步步生云环,实则行步皆由八卦之四五之数踏足。 起震四,震卦重雷交叠,相与往来,震而动起出,落巽五,柔而又柔,前风往而后风复兴,相随不息,柔和如春风,随风而顺......震巽相合,风雷交替,步生云环。 而那身影越近,李世民等武者也能看的越发清楚,有人更是直接低呼成初道号。 此时的成初老道可与之前那祥和自然的飘渺模样完全不同,只见他颇有些怒发冲冠模样,眉目更是严峻,手头提一柄精致长剑,足踏云环朝着之前那道身影落地之处猛然落下! 宁哲等武者本以为两个六品武者又是要碰撞在一起,却未曾想成初落入那废墟之中片刻,却又是猛然蹦了出来,朝着周围的围观者,以及更为遥远的观望者咆哮出声。 “速速退开!” 这一声传的极为悠远的咆哮非常有用,附近的士兵无不是慌乱远离,就差丢盔弃甲了。 而更远处的李世民,也飞快的下达命令,让一众将校尽可能的远离那成初道长,远离两门六品武者的战场! 士兵们正跑着,一股与之前地动一样的震感传来,不少士兵因此踉跄或倒地,也正是此时,成初如临大敌! 顷刻只听土木碎裂之声!成初周边的土地陡然大震!而后无数泥石碎块从地面炸起,带着强横的冲击力飞向空中! 而成初所在之地,更是受到了重点照顾!碎石巨石都飞溅而起!天上地下都不得安定! 《鬼犼入地震天法》 【奇六品】 【身法】 【传自:血犼教】 化尸鬼犼,涛涌波襄,雷奔电泄,震天动地。 鬼犼入地震天法取尸未成犼之间隙法相,得其入地之能,虽不能穿梭十地之间,震动九天之上,但亦可得几分神韵,运之腿脚好似鬼犼,踏足入地,抬腿震天...... 而这一幕在李世民等人看来,便是成初道长周边的大片土地都在剧烈震颤,废墟泥石诡异的朝着天上猛冲,不但地面糜烂,天上也有许多碎石泥沙停驻半空! 也正是此时,那成初道长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手段,收剑出掌,浑身炽烈纯阳内气高涨,步步腾挪,出掌更是犹如虚影,纯阳掌力所至,泥石尽皆碎裂退散! 而成初道长不但犹如闲庭信步一般安然自若,且身形移动更是快的不像话,时不时就腾挪到别处,突然朝着地底下猛的打上一掌!道不清是防御,还是在进攻! 《游身八卦掌》 【奇六品】 【拳掌】 【传自:武当派】 游身八卦掌首重走转步法,所谓:“八卦掌,卦上走,人在卦上变身手”。 游走腾挪,攻守兼备,御敌伤敌之际足不停步,掌不离身,随走随变,甚是玄妙精微。 这一幕看上去似乎是成初占据了优势,但实际上......就是成初占据了优势。 没法子,毕竟使用鬼犼入地震天法躲在地底下的那个尤锦兰,正在被李维接管操作。 按理来说剧本里头没必要有着一出,奇六品的力量加上这宏大诡异的场面,获得个门派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是现在获得门派对李维来说只是次要目标。 他的主要目标是看看能不能再次让绘卷世界扩张。 这和李维躲在地下挨打有没有关系呢? 没有。 李维只是觉得机会难得,想要增进下自己的战斗经验而已。 两个六品,反正一开始谁压着谁打都无所谓,结果都是预先定好了的,所以李维想要试试自己能不能压着成初老道打。 毕竟李维这些日子为了熟悉功法,同时磨砺自己的战斗意识,他没少接管具现人物在副本里战斗。 一场场打下来,李维现在已经能够用具现人物的身体,来熟练使用大多数门派的七品武学,并以此在战斗中大概率压制并杀死同级具现人物。 这对之前被同级八品压着打的李维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只是目前来看,六品还是略微超纲了...... 而由于可能有过万甚至几万双眼睛正在看着这场战斗,所以李维在挨打的同时收获了巨量的能量。 只可惜李维不能让尤锦兰再接着挨打了,再打下去就真要出事了...... 成初脚下的震动戛然而止,泥石不再震起,而他却一刻不停,收掌踏步走出那一片狼藉的地面,仿佛在追寻着底下的什么,时不时就会朝着地面打出一掌,击碎地面毁坏废墟! 只是这个追寻的方向,让李世民以及那些本就在躲避成初的士兵们面色大变! 这怎么就朝着我们过来了!? 这可使不得啊! 之前那一块儿现在漫天都是巨石废墟和土块,地上都凹进去一个堪比一座坊市大小的窟窿坑洞! 这要是在人群里打起来!那还得了!? 第二百四八章 非真武不足以当之 成初老道足下生云,追了片刻却又不追了,看着一众不知道退两步停两步的士兵眉目紧皱。 而在最前头的几个士兵在成初的目光下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突兀的阴毒幽怨女声竟是从一众士兵脚底下传出! “老东西,老娘都说了不想与你打,你却一直纠缠不休,如今你为何又不追了!?” 成初闻言颇为不甘的叹息一声,把手往身后一背说道:“贫道倒是想接着追,但而今一动,眼前怕就是要生灵涂炭了,虽说若是能在此将居士斩杀,付出些代价未尝不可,但其中交换,让贫道心中不忍。” “嘿嘿嘿嘿哈哈!这就是名门正派!?” 一阵渗人的笑声从地底下传出,让上头的士兵冷汗直冒,只要成初目光所至,他们便盲目推搡躲避。 “此乃慈悲,人皆应有的慈悲。” “那可怪了!” 一只缠绕着绷带的手从底下破出!瞬间将一名士兵猛然拉下去,只听得一声哀嚎,那士兵顿时就只能是在地面上露出个头来! “老娘没有!” 成初见状作势欲动,可一道声音又是从另一个方向的地下传来! “你动!你动老娘就开始杀人!拼了这条命老娘也要让毒砂散开,届时这大道上绝对留下不几个活口!到时这些凡人全都得变作一滩烂肉!老娘看你怎么救!怎么慈悲!” 此时那被整个身体都被拖入地下士兵适时的哀嚎求救,让整个局面再次僵住。 可士兵们没有,眼看着这地面是不能待了,周围有废墟楼阁的就疯狂往上涌,而随着士兵们的狂奔,不时就有人被突然扯入地下,只露出个脑袋吱吱哇哇的乱叫。 而随着这些士兵不断的被拖下去,留下一个个鲜明的人头,标志着地下之人的行动路线,也预示着地底下那人正在渐渐远离成初。 眼看着地下的人还要接着拖,成初终于是忍不住了,微叹一声道:“居士径直离去就是了,只要不害命,贫道便不会阻拦,没必要如此糟践他人。” 这句话似乎有点效果,一时间没有人在被拖到地下,沉寂了片刻,那一道阴冷的女声再次从一个人群最为密集的地方传出,惊得那一处汇聚的人再次慌乱奔逃。 “当真?” “当真。” 成初淡然回应,可那女声却是嘿嘿一笑,顿时又有一名士兵被拖入地下! “老东西,这句当真是谁说的?是你这个藏着掖着的老牛鼻子?还是武当派紫霄宫道人说的?” 长叹一声,成初脸上尽是无奈的说道:“居士何必如此?” 当即又是一人入地,女声轻笑欢愉,只让一众士兵都觉得自己成了那地下之人的耍弄玩偶。 “老娘跑不过你,万一你说着让老娘走,转头又来追怎么办,现在这里可好,好几万的质子随取随杀!你又不敢动老娘!好得很!” 如此,成初脸上更是无奈。 “武当派紫霄宫弟子成初向玄武(同真武)大帝之尊名起誓,若居士不伤一人,就此离去,成初一个时辰之内定然不会追寻居士。” “少了!......不过也行。” 女声尖叫一嗓子,随后却是轻笑着收尾,至此没了声息。 而一众士兵将领观望地下多时,终于是在片刻之后,站在高处的士兵被远方传来的异响吸引,看过去才发现陡然从底下蹦出个人来,犹若恶鬼一般飘然远去! 也正是此时,李维如愿获得了预期之中的第一个门派。 【门派:武当派】 武当派,与少林,峨眉共称武林三大名宗。 武当派武功博大精深,最重内功修养,创派祖师真君道法高深,太极神功名满天下,堪称天下内家功法第一。 特性:武当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转化最高评级为‘奇六品’的人物为‘武当弟子’。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传授,或接受传授最高评级为‘奇六品’的武当派武学。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具现武当派门派服装:武当道袍。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并在拥有‘武当弟子’不少于二十名的情况下,展开副本‘门派低阶小较’。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牵引天生北斗七星之力,对某个生命降下‘七星调元’之法。 【地点:武当山】 完全具现需要点武当派门派声望。 武当山乃是“真武荡魔大帝”降世,修炼乃至飞升之地。 因留有真武大帝道统,故成道家圣地,为洞天福地之一,不仅山川灵秀,举世未有,更被誉为五方仙岳之宗,世人常言“非真武不足当之”,故名“武当山”。 武当派堪称巨量的初始门派声望并没有让李维兴奋多久,相反,他最为关注的反而是最容易获得的能量。 绘卷世界的扩张,并不与各大门派的声望挂钩,而是单纯的与能量挂钩。 说起来这扩张似乎很简单,但目前来看,李维已经囤积高达六十七万多的能量,依旧不能让绘卷世界出现任何变化。 但好在能量的数量依旧在上涨,且......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洛邑之大,若是草草收尾,李维还觉得白瞎了他这些天的精心筹备呢! 眼看着尤锦兰越行越远,渐渐消失在视野之内,成初老道也苦笑着收起了脸上的无奈,上前两步把离他最近的,被埋入地下的士兵一把扯上来。 惶乱的士兵顿时就跪在地上要磕头,却被成初一把扶住。 “居士莫要如此,真要说起来,还是贫道与人争斗,使得居士等人遭了无妄之灾,而今还请居士替贫道将其他人也从地下救出,贫道有要事需去见秦王殿下......” 被救起的士兵自然是满口答应,而其他兵士将领见到那在地下肆虐的诡异存在似乎真的离去了,也很快的开始组织救援,又是开石又是刨土的往外救人。 而成初也不耽搁,踏着云环步就奔着李世民去了,不多时就落在李世民面前稽首一礼。 “武当紫霄宫弟子成初,拜见秦王殿下。” “道长使不得!小王还未谢过道长救我启国数万将士之恩情,安能受此一拜!?” 忍不住伸手搀扶,这其动作实也让李世民自己颇为忐忑。 而今听了先前言语,他心中也对成初的身份有了几分自己的猜测...... 其中唯一能确定的......便是这成初,可能是正儿八经的仙家门徒!神仙弟子! 第二百四九章 洛邑与洛阳 而且和之前那什么狮相门,铸剑山庄不同! 是真正的神仙啊! 玄武大帝? 大帝称谓暂且不说,但这个玄武二字,就已经能够十分精准的定位到一位神灵身上了! 北方玄武! 那与北方玄武牵连最为深厚的!必然是真武神了啊! (重要的ps:真武神,是‘北极镇天真武玄天上帝,玉虚师相金阙化身,荡魔永镇终劫济苦天尊’在明朝之前的普遍称谓,又称剑仙大帝,玄武真君。 随着历代皇帝的加封,真武神的称谓一直演变,但本质上,其神职始终没有脱离‘北方之神’‘玄武’‘剑’这几个。) 但凡修行者起誓,那肯定都是向自己侍奉的尊神起誓的啊! 而且看看这道长非凡的能耐,说不是神仙弟子,谁信呐! 最最最主要的是! 这不比那什么找不到根底的狮相门,甚至创始人是个传说中工匠的铸剑山庄来得好!? 这不但知根知底!而且亲呐! 真武神可是华夏各地百姓皆有供奉,甚至有不少专门供奉真武神为主神的道观庙宇存在,这真要说起来,能在长安城内外开馆收徒的,应该......应该是这位道长所在的那什么武当派啊! 听听,紫霄宫! 一听就知道是仙人居所!这字里行间的韵味不比那什么睡狮堂来的带劲!? 还护民!护凡人! 这不就是仙人作为!? 李世民越想越有一种见了亲人般的欢喜,道家不亏是传承了千年的古老教派,不单留下了无数神仙传说!更主要的是......现在看来,这些传说搞不好是真的! “那也好,而今紧急,贫道便免了礼数,好叫殿下知晓,之所以我等从洛阳城顷刻之间就到了此地,与前些时日长安变故类同,都是因为那血犼教之图谋。 那群极恶之徒妄图打开洛邑洞天,却根本不知道洛邑洞天已然濒临破碎,甚至失了规则......” 成初往先前他与尤锦兰战斗的地方一指,四面八方悬浮的泥沙飞石此时满天都是,却不曾下落,只有飞的不高的,被那些士兵触碰之后,才会落下一段距离,再碰,又会借着下落。 “如此,洞天之门也不可能像是正常的洞天之门那样规整,所以这次他们打开的洞天之门,格外的巨大! 如今很可能整个洛阳城的活人都和我等一样,身处于这洛邑的废墟残骸之中......” ...... “你答应某家的出路呢!?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单雄信朝着宗修的面纱怒吼,让她微微侧目,但面上依旧清冷淡然。 “因为血犼教,整个洛阳城内的人都到了这洛邑洞天之中,先前我也与你说过,洛阳可能会有巨大的变故,而之前放那启国亲王入城,按理来说应该是可以扰乱血犼教布局的。” “然后这什么变故就成了?那李世民有什么用!某家放他入了洛阳!传出去世人怎么看!某家被个毛头小子给唬住了!畏惧了!既是不忠又是不孝!” 宗修吸一口气后道:“血犼教将你的君主给献祭了,还加上一个人孽,二者加起来,那亲王的命格一时间盖不住。 但好在那两个祭品的命格重,让这破碎洞天的门扉开的还算稳固,就是大了点。” 单雄信很生气,想想自己连这背后的事情了解的也不多,顿时就更生气了,但他也不敢对着宗修造次,顿时浓厚的憋屈浮上面容。 转身龇牙咧嘴的沉默片刻,单雄信猛哼一声,这才回身又道:“那某家的出路呢?” “若是我们能离开此地,出路我必然会帮你寻。” “那我们怎么离开!” “此事需得找到一位同道前辈,以他为主,再做谋略。” “那就是你没法子!天耶耶的!这样吧!你与某家说说,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洛邑洛邑,洞天洞天!某家之前不就是在洛阳城里头吗!?怎么就进了什么仙家洞天了?这地方像是个洞天福地吗!?说是炼狱还差不多!” 扯下自己的重盔捏在手里抖两下泄愤,一屁股坐在废墟石砖上头,单雄信抓抓自己黑白斑驳的头发,老脸泛起一丝凄苦。 “老单家命苦!比不得那些什么命格高贵的人呐!” 而宗修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凄苦,见他冷静下来,便当着周围的众多将官兵士的面开始娓娓道来。 “此地当然就是洛邑,而之前我等身处的那洛阳城,也是洛邑......只是那洛阳城所在的地方,只不过是真正洛邑被打碎出去的一角而已。 大能交战,天地崩坏,便是洞天也被大能之威击打碎裂开来,而有的碎片规格支撑不起‘洞天’之称,便散去了独立于他界的能力,化作平凡土地,落在何处,便与何处相容。 你们毁了又修的洛阳城,一开始只是洛邑的碎裂一角而已,是你们那一界的上古周王朝帝皇,为了缅怀对标真正的神都洛邑,而建立起来的。” “......” 周遭一片沉默,良久之后,一名披甲持册的军中文官终于是忍不住出声。 “啊!?” 便是单雄信看宗修的眼神也有了些不对劲,虽说他们被困这座巨大浮岛便已经能够说明此地绝对不凡,但宗修所言依旧是疯狂的。 这是在否定上古时代传下来的历史。 而这恰恰是中华之人最隐晦,却也最不可触碰的禁忌。 只是......往深了想,这片地方,以及能飞的宗修,再扯上与历史一起流传下来的神话故事,都能成为宗修话语的佐证。 那文官暂时还没有反驳的勇气,而周围的众人,也迫切的想要知晓更多。 正好,宗修的话也还没说完。 “我在门内最是喜爱这些千百年前的古事,所以看得格外仔细,而我私下悄悄来你们这一界的原因,也是因为古事。 峨眉洞天之内诸多古事皆有记载,可关于你们这一界,那就只有寥寥数语一笔带过,多是言此界不适修习,乃生魂险地。 没曾想这一来,此界景象宛若末法,人人不得超脱,无有生死轮转,堪称绝地。 本想着稍稍了解下就回去,免得魂陨于此,却撞上了血犼教想要借着出自洛邑的一角土地,强行勾连上破碎的洛邑洞天......” 第二百五十章 吃人鬼 “如此造作......到底是为了什么?” 清竹身边汇聚着不少仓皇无措的洛阳百姓,好几百上千人在这宛若炼狱的环境离,很自觉的就将人群之中唯一的和尚清竹当做了主心骨。 而清竹也乐于承担这个责任,只是这并不妨碍他站在身处浮岛的边缘眺望这洛邑残景,并喃喃自语的发出质问。 李维通过成初宗修二人所传达的,关于这洛邑的消息,自然也一点不漏的也到了清竹的脑子里。 可这些信息并不能让他猜出血犼教如此作为,到底是为了什么。 开了残破的洞天之门,然后呢? 残破古都里头......也不一定有什么特别出挑的宝贝啊。 但如果真是为了宝物,那该是什么样的宝物能让那些血犼教徒冒着被永远困在这残破绝境的风险,大肆在洛阳城内造作献祭,拼着命的想进来呢? “大师......咱们这一块地方的人都凑一起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我们该怎么逃出这个地方啊......” 一名女童被一些大人吩咐两句,挪过来有些僵硬的发问。 而清竹也抽回思绪淡然一笑,拍拍女童的肩膀对着周围百姓说道:“小僧方才感知到此界之中有我正道前辈存在,而今小僧打算前去寻那前辈再做思量。 此行或有艰险,各位施主若是想要跟随,清竹便会尽力护持各位,但最好还是留在此地......” “我们跟着大师!” 人群一阵杂乱的呼应,飞快的否决了清竹还未出口的第二条建议。 开玩笑!留在这里? 本来这地方就阴森恐怖,显然不是人待的地方,方才那大师四处飞跃安定人心,将他们汇聚,显然是真正有能的修行! 这时不好好跟着,又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清竹这下子脸上稍有些苦笑之意,指着不远处一颗正好倾斜,勾连两座浮岛的巨木道:“如此也好,但各位施主待会儿过那巨木之时,最好依次走过,这样,不测遇险之时贫僧也好施救。” ...... 虽说让每个浮岛都有与其他浮岛相通的途径,会显得这洛邑有些许不真实的影子,但若是不这样,人群就无法向着洛邑的最中心汇聚了。 细分下洛邑之中的所有人,分别是洛阳百姓,单雄信大军,李世民大军,以及诸多名义上还效忠着王世充的军队。 还有一部分,就是朱粲留下的残军。 事实上,朱粲的宴会开办之前,其军中所有的高层将领都汇聚于他的将军府,因此血犼教上门时,朱粲大军已然是被瓦解了。 等朱粲被抓走之后,失去了高层将领的军队少有能独自安稳的,大多都飞速的为自己找起了下家。 其中投单雄信的大半,投李世民的小半,剩下一丢丢,就是独立成军的残军。 而这些残军的数量说起来也不小,约莫有三千之数字,且装备异常精良,精锐度极高,前身是朱粲大军的核心主力。 但也就是因为他们是朱粲大军的核心,所以这会儿才没人敢要。 朱粲吃人,所以他手下的兵也吃人。 而这伙精锐自然也是朱粲麾下吃人最狠的,虽说可能比不得朱粲,但也异常膈应人了...... 虽说看在装备精锐的份上接收也没啥,但显然缭乱的洛阳城局势,并没有接收这伙人的好时机。 所以正好,李维觉得这三千人用来牺牲一下再好不过。 在踏入洛邑中心的必经之路上的一座浮岛,恶人谷副本中唯一一个被李维留下来的具现人物,正在肆意屠戮这些士兵! 奇六品具现人物【吃人鬼】 由于李维目前能够得到的功法人物上限是六品,所有在这恶人谷之中作为boss的并不是秘五品【元凶】。 而是这吃人鬼。 同时这也是一个让李维初见时极为诧异的具现人物。 其他具现人物虽然也有着花里胡哨的名称,比如【恶丐】,以及和吃人鬼同为六品的【山大王】之类的,但这些人物都还在人类的范畴。 不管是什么称号名字,具现出来都是人类模样,最多样貌歪瓜裂枣了一点。 可吃人鬼......好像真就不是人...... 身形精瘦伛偻,皮肤好似干柴,面皮更是恐怖,好似顶着一张肉皮的骷髅! 没有鼻子,唇口开的老大,牙齿更是尖利似野兽,瞪着一对通体发白没有眼皮的眼睛,看的只让人发慌。 更主要的是,和玩意儿行动起来也和野兽一般四足并用,就算李维接管着强行站起来,开口居然也是发不出人声,只能发出一声声凄厉的鸣啸! 这鬼玩意儿称一声妖怪一点不过分,离谱的是,这吃人鬼居然和其他具现人物一样,能够使用武学功法! 看着吃人鬼用有些畸形的利爪破开墙壁,将躲在废墟里的一名士兵直接扣了出来,上嘴一口撕烂他半边脖子。 随即一道暴烈的火焰从它掌心喷薄而出,将那士兵直接炸开了花!血肉遍地撒!顺道也将远处正在奔逃的士兵直接笼罩!片刻就留下几具人形焦炭! 《火炼掌》 【上七品】 【拳掌】 【传自:伏龙坛】 火炼掌乃伏龙坛之独门绝技,此功法极耗精神,但使之即可让掌力蕴含刚强炽焰,暴烈炽热,威不可当!亦可出掌发猛火直取数丈之外的敌人,当者即燃,尤其骇人。 这还没完,顶着一身六分熟的烂肉污血,吃人鬼竟是随手捡起地上的兵卒战刀,姿态怪异的使起刀法来! 摇摇摆摆就挥刀斩人,看似莽撞,实则刀刀见血,一跃便是一具尸体,踉跄一步就有士兵被开成两半! 《九宫醉刀》 【中八品】 【刀法】 【传自:伏龙坛】 九宫醉刀首重宫阵之走转,行刀看似半醉半醒,半倾半斜,实则形醉意不醉,步醉心不醉,虚守实发,逢击而避,乘隙而入,指东打西。 一式好好的九宫醉刀,让这吃人鬼使起来,只让它更添了几分恐怖色彩,让那些士兵更加绝望恐惧。 而李维在计算自己灵魂收获的同时也在思考,如果他授予这吃人鬼灵魂,它拥有了灵智,届时是人是鬼?是魔是妖? 第二百五一章 不一样 当然,现在肯定是不能授予灵魂的。 目前整个洛邑之中,有组织的,也就是大部分军队都在其各自领导者的指挥下,开始沿着各种奇奇怪怪的通道,往洛邑的中心,也就是站在高处所能看到的最为巨大的浮岛前进、 只有很小一部分人由于落点的问题,要么是找不到前进的途径,要么是途径太过凶险导致他们不敢走,这才原地停留。 而这一部分少数,李维并不在意。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是蛮幸运的。 而各种奇奇怪怪的道路上,士兵,百姓,血犼教徒在上头行走跋涉,这些中大部分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因为什么而在这等险峻奇诡的道路上行走,但上头也传下来答案。 想要回去,回到洛阳,回到之前的世界,就必须这般往前走。 这般忙碌,这一路上自然就不会什么太多停留的时间,便是起了搜刮这洛邑废墟的意思,实际上也找不到什么能用的东西。 所以这偌大的洛邑,实际上大部分的场景都只是用来看的。 而这也正是李维所需要的效果。 现在洛邑之中有洛阳百姓近十万,军队近十万。 洛邑之中的场景格外的摄人心魄,如梦似幻,好似炼狱末日。 如此几乎时时刻刻,处于洛邑之中的人都在受到三百六十度无止境的震撼!至少在新鲜劲过去之前,李维就能一直不间断的以万为单位收获能量! 更别说现在还未被屠尽的朱粲残兵了。 他们也是会给李维带来能量的。 眼看着能量就要奔着百万走了,真要用起来绘卷市集商队里头的秘五品都不够看的,但这会儿绘卷世界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该是怎样就怎样。 启国的探索队伍如今被李渊稍稍限制了一下,主要是李渊担心人流的问题,导致这些原本驻守皇城的士兵生出什么怨言。 倒也不是担心他们造反,只是这些人能到上界,其原因就是他们是跟随李渊起兵的老人了,忠心不二是肯定的, 所以李渊也不能随意寒了他们的心,这些人对上位者来说,可都是宝贝! 而长安城外的通天塔第二层已见雏形,一众狮相铸剑弟子也将这道通往绘卷世界的门利用的很好,各种低阶材料资源有条不紊的往怀里揣,时不时还能弄些异兽回到长安,引得众人围观。 但给长安带来变化最大的,还得是铸剑山庄那铺子出去的一系列小玩意儿。 作为可能是华夏第一批拥有超然地位的匠人,铸剑弟子们所做出的许多奇思妙想的玩意儿都会受到重视,被人拿去摆弄。 这摆弄摆弄着,自然就会有许多,甚至说起来可以推动人类发展的要点被挖掘出来。 比如怪模怪样的自行车,以及样貌规格颇为完善的水车。 以及许多许多武者为这个世界带来的潜移默化,却又必然发生的转变,都在长安城内发生。 当然,这些事情离身处洛邑之中的众人远得很。 比起其他平民百姓,凡俗士兵,全员武者的血犼教徒们在这洛邑之中就要安然得多了。 就算落单的石滟,也只是稍微有些戒备周边的意思,但也没有像是某些落单的百姓那样,躲在角落里动也不敢动,就连看一眼血色的天空,都是胆颤心惊。 而随着石滟四处寻找道路,踏过一个个或倾斜或颠倒的房屋树木形成的道路,在一座座大大小小的浮岛上行走,她也很快遇到了其他人。 由于被投放到洛邑边缘的大多都是血犼教徒,所以石滟遇见的也是血犼教徒,而且这名教徒运气很好,一开始就和尤安生在一座浮岛上。 所以她是尤安生派出来指引其他可能在附近的血犼教徒,往尤安生所处的浮岛聚集的。 在遇见石滟之前,她已经远远近近找到了好几名教徒。 而等到石滟顺着她所指的道路踏上一座不算太大的浮岛时,那里已经汇聚了接近一百七十名血犼教徒。 这个汇聚的效率算不上高,所以盘坐在地的尤安生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冰冷,但见到石滟出现对他一礼时,他还是让自己的面容稍稍柔和,开口道:“这般等候也不是办法,既然随波也来了,便凑齐一百五十之数,我们先行动身。 其余教众就先在此地等候,再等小半个时辰就沿着痕迹来寻我们就是。” 尤昱翻一个白眼,动手便走,而石滟则是快速的在教众中凑齐人数,跟在也站起身来的尤安生后头。 而血犼教不动则已,一动,便是狂奔跳跃,虽然不是个个都高高在上,但也比其他队伍快出不知多少! 内气加身,行动之间只要不是什么特别险峻的地方,步伐都不带停止的! 这般景象,有些幸运的落单士卒百姓,身处在地势比较高的浮岛上头,正好就能看见一群兜帽披风的怪人在浮岛与浮岛之间狂奔移动,歪歪扭扭的朝着被碎裂小岛屿的层层包裹的最中心跑去! 那是一座大小规格堪比四个洛阳城合并在一起巨型浮岛,里头的建筑废墟楼阁也是格外的高,在极远处都能隐隐看见城市的虚影! 而在那里,也摆着血犼教如此大动干戈的目的。 ...... “所以......你口中的这个血犼教,他们到底是在图谋什么?” 卸掉身上不太重要的甲胄片,只留下胸甲憾腰的单雄信一边看着脚下石板路的裂缝,谨防自己陷下去,一边对着走在最前头的宗修发问。 这一路上,宗修并没有吝啬自己所知晓的,关于洛邑的消息,边走边把这些消息娓娓道来。 也顺道为单雄信以及其身后的一些将领科普了一下上下两界,以及武学门派的一些‘常识’。 所以现在的单雄信总算是知晓了自己到底卷入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什么样的事件。 名叫血犼教,也就是之前在栾川起兵想要叛乱的邪教,为了图谋这洛邑之中的某样事物,这才在洛阳肆虐并弄死了王世充和那朱粲来做法。 然后因为他们做法,所以整个洛阳城内的活人都被弄到了这洛邑之中。 而现在,单雄信在等待着宗修的回答。 “你们这一界的着作《汉书》有言,周武王迁九鼎,周公致太平......洛邑洞天碎裂却不是一时之功。 聚天下九州之力,铸九鼎以镇天下,而随着洛邑洞天破碎,九鼎为秦所得,而后却不翼而飞......传言落于泗水......” “而后始皇出巡泗水,派人打捞无果,则大秦二世则亡......” 单雄信适时出声,要替宗修把话说完,而宗修却是睁眼侧目打断了他。 “不一样。” “嗯?什么不一样。” “约莫千年前,正好是你们这一界,与上界慢慢断开,脱离大道的时候。” 第二百五二章 九鼎 “秦并未得到九鼎,所以失鼎之说不过世人编撰,就算是在上界,真正有能力去了解这段历史的人亦是不多。” 尤安生背手在前,身后跟着一群教徒以及尤昱,口中絮叨不休。 “世界破碎不是一时之功,这两界断开联系的时间说起来有些长,随着除武者之外的人都无法自主穿梭两界之时,就断的比较彻底了。 加上上界大能对两界分离之事置之不理,如此,这下界与上界就彻底成了两个世界。 而这两个世界的夹缝之中,还存在着许许多多因为大战而造就的碎裂洞天,秘境,以及土地。 我等所在的洛邑,便是这样的一处碎裂洞天,而我等的目的,也就是为了一样可能存在于这碎裂洞天之内的物件......九鼎之一,神都永昌!” “啊?” 尤昱被尤安生振奋的句尾所吸引,但却无法理解尤安生为何如此。 事实上,周围的所有教徒脸上的表情都与尤昱类同。 她们之中没有一个原本是贵族出身的,所以就算是这与华夏文明息息相关的九鼎之说,他们也并不了解。 生来土里刨食,又如何能学到千年前的历史? 所以尤安生的絮叨注定是对牛弹琴。 但这并不妨碍尤安生自己看起来十分高涨的兴致。 只是尤昱却不想再听他的絮叨了,眼珠子一转,打算转一下话题。 “阿耶,阿姊为何还没来与我们汇合啊,您说这洞天之门开的有些大,那洛阳城里可不安生,也是有武者的。” “呵,你阿姊乃是六品武者,哪还用你去担忧牵挂,老夫早就给她安排了些事情,如今该是正在领着其他参与进来的教徒一起行动。” ...... 当然,就和尤安生一开始念叨的关于九鼎的话语一样,那都是骗人的。 而且是多方一起骗。 为什么要怎么做呢? 因为李维想要彻底将绘卷世界与启界绑定在一起。 给两个世界一点点奇妙的牵连,故事,让李世民等一系列的人对绘卷世界的感官更加亲近一些。 也让他们泛起一些应有的求知欲。 毕竟李维觉得凡事不能全靠他来布置安排,在这洛邑之中的人如此的多,总是要有人大胆发散下自己的思想,然后得出属于他的结论。 正好,单雄信就得出了属于他的结论,也因此衍生出了更多的问题。 “道长,那如果某家在这洛邑之中找到了九鼎,会发生些什么?” 宗修驻足转头,看着单雄信那张老脸,片刻之后十分认真的说道:“按理来说,屈从于命格的凡俗之人,是无法长久的突破自身命格的。 就如同那王世充,虽说成功得了帝位,但决然无法长久,且帝位反而是会慢慢消磨他本有的命格。” “所以......如果某家得到了九鼎......” “会短命,届时就看你本身的命格能撑多久了。” “两年有没有?” 单雄信瞪着眼睛追问,丝毫没有因为‘短命’两个字而犹豫。 而宗修也没有多少犹豫,径直就说道:“你撑不了那么久,天子,人皇,帝王,取一尚且能苟延残喘,取二对你来说便是自杀,取三更是不必多说。 九鼎,皆尝亨鬺上帝鬼神之祭器,得九鼎者,便会潜移默化的开始承接他可能承接不起的命运,唯命格相合者可长久触碰。” “道长可否说说某家到底能撑多久?” 单雄信犹自追问,宗修看着他轻笑,转身便走便道:“短则一两刻钟,长则几个时辰吧。” 如此,单雄信愕然片刻,而后呵呵一笑着继续领兵跟在宗修身后。 “这也太短了些,要是能有半个月就好了,某家带着人便直奔长安,届时借着九鼎带来的命格,斩了那李渊应该不在话下。 然后某家就自杀,以九鼎替某家小子争条活路,去找个边陲小国快活!嘿嘿嘿......” “阿耶......” 后头传来一声低沉压抑的呼唤,让单雄信转头一眼给瞪的没了声。 而宗修却是微微摇头道:“居士这般想法......” “颇有些天马行空了。” 不等宗修说完,单雄信就自顾自的接上了,叹息一口朝着宗修挤出苦笑。 “某家也晓得,便是得了九鼎,那假的如何能比得过真的呢?” 眼里的绝望乍现出来,单雄信把马槊往肩上一抗,随意踏步好似一只吊儿郎当的猴子。 “开皇元年时,李渊叛周杀我父,那时某家才五岁,东昌城破之时,父亲将身边所有的家将都调来护持着某家与母亲弟妹一起出逃,辗转潞州。 而后某家隐忍搜寻,终于是在某家即将不惑之年时,等到了这乱世!入瓦岗!投王世充!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杀了那隋将李渊!报杀父之仇! 结果......李渊也反了!他不但反了!他还......哈哈哈哈——道长啊,您能说说某家这一辈子到底图个什么?” 宗修转头稍稍瞥一眼单雄信随着言语越发浓郁的绝望,然后回身不管他接着走,良久之后却又冷然道:“居士现在有两条路,报仇,出路,出路便是中原东南边陲近海的一座大岛,报仇,居士这辈子是没法了,但居士的长子可以。” “当真!?” 单雄信迫切追问,眼中绝望尽散,却不知是因为报仇还是出路。 只是宗修说完这句,便再不理会他了,步伐也加快,身形挪动之间让单雄信等人尾随的有些艰难。 宗修如此,当然李维也没得说了。 单雄信的出路? 李维一开始并不关心这个。 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来说,最多明年他就会死。 而他儿子也很会痛快的归顺,今后还当起了官,为他老单家开枝散叶。 某种意义上这对单雄信来说也并不是什么特别坏的结局。 只是李维突然觉得单雄信这人能从或许能在某个时候给他的计划添砖加瓦,成为李维在这片世界的土地上蔓延出去的触手之一。 正好他也从宗修的言语中猜到了什么,所以李维就给了他一条‘出路’。 如果他真的沿着这条出路走了,正好也能为华夏大地提前添砖加瓦。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走那么远了,跋山涉水的,还得踏上名义上是华夏,可几乎还有一半都是蛮荒野地的土地,可不比杀了李渊轻松。 第二百五三章 名门汇聚中 【门派:峨眉派】 峨眉派与武当,少林共称武林三大名宗。 天下武功出峨眉,派如其名——“天下秀”。 峨眉武学刚柔并济,道释相融,定慧双修。 特性:峨眉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转化最高评级为‘奇六品’的人物为‘峨眉弟子’。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传授,或接受传授最高评级为‘奇六品’的峨眉派武学。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具现峨眉派门派服装:峨眉秀袍。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并在拥有‘峨眉弟子’不少于二十名的情况下,展开副本‘门派低阶小较’。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牵引天地之力,对一片区域降下‘天府规略’之法,区域规划越大,需要消耗的门派声望就越多。 【地点:峨眉山】 完全具现需要点峨眉派门派声望。 峨眉山修长挺拔,秀美绝伦,正是:“天外多仙山,峨眉邈难匹”,因“两山相峙如蛾眉”,故名“峨眉山”。峨眉山释道并存,源远流长,不仅轩辕黄帝在此山得道,普贤菩萨亦以此地为弘法道场。 峨眉派的出现相对其他门派来说就比较平淡了。 追寻宗修的单雄信自然不会因为宗修一句话,就停下自己内心的悸动与疑惑。 比如这个出路是不是远了些,这都要出海了,他们一家祖地齐鲁,虽说见过海,可没有出过海的,更别说出海上岛了。 有没有稍稍近一些的出路?或者是如果他不走这条路又会如何。 又比如他儿子到底如何报仇,是造反了?还是假装归顺了? 还有就是他儿子如果报仇成功了,那他老单家会不会绝后? 一同问下来宗修不回答,所以单雄信就只能是试着旁敲侧击问起了别的。 但归根结底也是为了试探下宗修所说的两条路的真实性与可行性。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宗修的出处了。 会飞的神仙不一定算命准啊,问下宗修出处,万一是自己知道的,也能照着评估下宗修所言到底有几分可信。 而由于李维的主要目标是绘卷世界,所以获得门派也并不一定需要搞什么大场面,声望只要有了途径,获取并不是问题。 反倒这世界扩张的事情,李维还在尝试。 所以宗修自然是直言自己出自峨眉,由于之前宗修在军阵之前的表现,以及如今在洛邑之中领路的姿态,所以峨眉派就这么出现了。 平淡异常,但也十分合理。 合理到李维甚至没有多少欣喜。 毕竟现在的重头戏,还是在李世民所处的浮岛上。 由于李维的暗箱操作,李世民,单雄信,以及大部分洛阳百姓第一时间所处的地方,离洛邑的中心是比较接近的。 这也导致李世民跟着成初一路前行,虽说地形道路让军队的阵线拉的极长,某些地方一次最多只能同时安全通过五六人。 尽管如此,但至少李世民和身边的一些将领能走在最前头,跟在成初的身后。 所以他们也能第一时间观赏吃人鬼追杀朱粲残军的景象,也能十分切身的细细查看吃人鬼所在浮岛之中遍布天上地下的尸体! 与尸体一起凝滞在半空的鲜血横在眼前,让成初神情严峻起来。 成初挥手让李世民等人莫动,但其实李世民他们早就停步四处打量了。 也正是此时,一声悠远的哀嚎传来,让李维有些失望。 三千多个人杀起来终究有些麻烦,或许是因为吃人鬼不接受成建制投降,坚持赶尽杀绝,所以即便到了现在,这三千人里依旧有百多个活口。 而经过吃人鬼的肆虐,现在这座大浮岛上头可是变了模样,泥石,尸体到处都是,内脏悬空,一些地方甚至有凝滞的火苗。 拖那个惨叫格外尖利悠远的士兵的福,现在其他百多个朱粲麾下的残兵或许不用死了。 成初向空中踏步,踩着云环朝着惨叫的来源奔去。 大战自然一触即发,本就没有心智的吃人鬼就和疯子一样,在李维的命令下见着成初就提刀一个低俯,裂开真正意义上的血盆大口,却是发出一声好似巨兽一般的嘶吼! 而后那吃人鬼身上炽热内气陡然张狂,片刻好似在吃人鬼周身塑出一似龙非龙的兽类形状!只听一声轰鸣,地面崩裂,它便朝着成初猛扑过去! 《伏龙奋跃》 【奇六品】 【身法】 【传自:伏龙坛】 龙跃而云从,鹤鸣而子和,伏龙奋跃乃以人身拟龙腾跃升空之相,得其跃击,见渊,纵横驰骋,奋发有为之能,身若游龙,在空腾跃之秘法! 成初持剑相抗,却被吃人鬼这扑过来的一击打的身形爆退,险些就此落地! 那吃人鬼可没有就此收手的意思,成初退,它便在空中一个虚踏,再而奋跃!嘶嚎着便是又斩来一刀! 而这一刀与之前的可有分别,吃人鬼内气升腾,从包裹周身的龙形外衣溢出,将那普普通通的战刀包裹凝实,顷刻好似成了一把崭新的长刀! 金铁在内,而包裹金铁的内气,看上去就好似一根巨大的猛兽利齿,弯曲,尖锐,狰狞! 《龙牙四斩》 【上七品】 【刀法】 【传自:伏龙坛】 龙牙四斩虽尽是猛砍猛斫之刚直刀招,但威力惊人,不容小觑。其斩有四:“一斩牯牛断头,二斩猛虎碎额,三斩长鲸裂脊,四斩蛟龙折尾”。 龙牙当头!成初自然是踏步一退再退。 而这一幕当然就得落入李世民以及其身后长龙般的士兵眼中,无论远近,反正能看到就是了。 如此,李维又是一波能量入账,总量已经开始逼近两百万。 但让他有些失望的是,绘卷任何动静都没有传出来。 绘卷世界没有变化,绘卷本身也没有。 但这洛邑之行总归没有结束,或许两百万能成? 两百万要是还不成.......那便试试三百万! 目光调转,刚刚踏上浮岛,看着浮岛上遍布的尸体合掌道一声罪过的清竹,也感知到了成初那中正灼热,威势暗蕴而不张扬的内气。 “还请各位施主在此停留片刻!清竹去去就回!” 清竹身上金色的温润神圣光芒乍现,轻轻垫脚便升腾而起,朝着成初与吃人鬼交战的地方奔去! 第二百五四章 三名门的含金量 《轻身术》 【上七品】 【身法】 【传自:少林派】 精气集,无所思,气上提,扫心脑杂念,可走细小微物芽尖。 舒经络,顺气血,足下跃,壮腿脚筋骨,可踏大千山河云空。 带着一身佛光,清竹加入战局的模样看上去甚至要比成初都耀眼一些。 没法子,金光真就是神圣最好的代名词,清竹一靠近战局,李维的能量收获速度都快了许多! 更何况,而今的战斗落在李世民等人眼中,和尚!道士!以及一只狰狞恐怖,身怀异常之能的怪物,正是一出降妖伏魔的好戏。 飞身而来的清竹从地上捞过一杆步槊,一把拍掉枪头,而后垫步舞棍直冲那吃人鬼! 成初见状也作出反应,足踏天罡北斗,在天空之中瞬间改变位置,顷刻就与清竹形成夹角之势,将那吃人鬼围在中间! 而后清竹夹棍向前,待得接近吃人鬼,暴雨一般的棍势便当着吃人鬼周身打去!只让人看不清他是如何用棍,也看不清清竹一时到底打了多少棍! 《十八点齐眉棍》 【上七品】 【长兵】 【传自:少林派】 十八点齐眉棍讲究:“乱棍猛击,棍打群敌”,既可于一招之间分袭一十八个敌人,也能同时将一十八次棍击施于同一敌人之身。 吃人鬼被骤然接近,打了个措手不及,很是吃了一顿棍子,被打的一时间还不了手。 可等到他一有还手的机会,清竹当场就被一拳被锤飞出去老远,之前他打出那一番猛烈的棍击,就好似根本没有作用似的。 飞出去撞透好几座废墟房屋,清竹翻滚之间好不容是站稳了,抬头就见成初正提剑与那吃人鬼周旋,刀剑相抗虽然一时不能占优,但也没什么危机出现,甚至已经隐隐有压制之像。 所以清竹也稳一稳自己气血,丢开已经断裂的棍子,身子低俯,伺机而动! 而李世民等一众人在看到清竹被一拳打飞时,便已经生出了退意。 若不是成初夺得先机压制的吃人鬼,清竹也找到机会一跃而起,在吃人鬼背后狠狠来了一拳,他们此时应该就想着原路返回了。 毕竟这天上的战斗一看就是神仙打架,他们肯定是不敢掺和的,而今站在边缘看戏就已经是大着胆子的轻率之举了。 眼看着吃人鬼被清竹一拳打的踉跄,成初也见势瞬息上前一剑,内气蕴含,要将吃人鬼一剑枭首! 可那吃人鬼一个角度巨大的僵硬扭头,朝着成初张口,一阵隆隆吟啸之声炸开,先是一枚珠子模样的内气酝酿! 只见它抬手上来,口中酝酿内气迸发,一股汹涌烈火夹杂其手中铁砂暗器,顷刻就将成初笼罩! 《龙吐珠》 【上七品】 【暗器】 【传自:伏龙坛】 所谓“龙吐珠”,乃是以极深厚之功力吐出内气,以之催动暗器迸发伤人的奇门功法。 吐气酝酿之时,行功者喉发异声,隆隆然好似潜龙低呤。 “前辈!” 清竹见状惊呼出声,眼看着烈火还未消退,里头就传出了回应。 “无事!” 成初说无事,旁人可不这么认为,之前吃人鬼那几声吼叫,已经让周遭围观的凡人彻底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吃人鬼肯定不是人就对了! 再看看散布在这浮岛上的诸多尸体,这不用想也知道,如果那身冒金光的大师和那好似一身炽红烈火的道长敌不过,到时死的最快的绝对是他们这些人! 只是当他们正打定主意要退走的时候,一道身影从远处纵跃而来,灵动至极,手中一对小巧锐利的奇形双刺,穿纵之间就在那吃人鬼背后撕开两道绽出黑血的巨大豁口! 而见状,李维也是心中明了。 接下来可就不好放水了。 清竹一人尚且好说,可以让成初装作措手不及,多拖一些时间,以便获取能量。 只可惜现在宗修也来了。 多线操作终究会有疏忽,且离开洛邑之后,已有的门派自然要开始建立,所以宗修也在李维忙于转换角色时,被授予了灵魂。 如此,成初这个六品自然就不能当着两个有独立意识的七品武者面前大肆放水了。 李世民之类的还看不太出来,但清竹宗修二人可是能看出些端倪的。 受宗修突刺,吃人鬼口中火焰消退,怒目回首,而成初当即从火焰之中破出,一剑直指吃人鬼头颅,顷刻之间到其身边,一剑枭首! 人头卷着污血冲天起,吃人鬼身上的龙形内气也飞速消散,最后和其他这个世界的一切化作一体,下落的姿势凝滞于半空中。 这般场景让围观的士兵百姓之中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而后众人又安静下来,要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启界,佛道两派的相处可并不算和谐。 “峨眉派杂门弟子宗修见过前辈。” “少林派般若堂弟子清竹见过前辈。” 清竹宗修落在废墟阁楼高出,朝着成初稽首行礼,成初也随手不知从何处取来一柄拂尘,微笑稽首。 “武当派紫霄宫弟子成初,见过二位道友,想不到,吾等居然是会在这里照面,实在是奇妙奇妙。” 三人会意轻笑,宗修更是感叹道:“确实奇妙,也是有幸,三大名宗弟子会于洛邑,上一次可能是千年之前了。” 如此,清竹也笑道:“且还是通过一方绝境世界,踏入这洛邑之中,缘法奇妙。” 清竹宗修自然会觉得奇妙,但李维不觉得。 而今三名门尽皆入手,却不知剩下的目标,能否完成。 【门派:少林派】 少林派与峨眉,武当共称武林三大名宗。 正派武林泰斗,门内只招收男性弟子受戒,僧众严守戒律清规,与邪派势不两立。 创始者菩提达摩祖师以禅入武,于少林寺面壁九年,创出“七十二绝技”,无不冠绝天下。 特性:少林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转化最高评级为‘奇六品’的人物为‘少林弟子’。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传授,或接受传授最高评级为‘奇六品’的少林派武学。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具现少林派门派服装:坏色僧衣。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并在拥有‘少林弟子’不少于二十名的情况下,展开副本‘门派低阶小较’。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将某个生命限制在某个区域不得离开,区域越小所需要消耗的声望便越多。 该生命需要在限制区域中诚心诵经最少十日方可离开,区域越小,诵经时日也越长。 【地点:嵩山】 完全具现需要点峨眉派门派声望。 所谓:“嵩高惟岳,峻极于天”,嵩山东有太室山,西有少室山,东西共七十二峰,极是壮丽。嵩山不仅是禅宗与道教的圣地,同时也极受历代帝王推崇,被尊为“中岳”,有“定鼎中原”之意。 第二百五五章 崩坏 少林入手,李维粗略扫过一眼便不再看。 虽说那‘强制诵经’的能力让李维有些在意,但用不用得起还是两说。 各大门派所附带的特殊能力,不能说没有用处,只能说每种能力的用途都比较别致,独特。 目前来说,李维能用到的,很少,所以少林派这个一眼看上去就让李维联想到五指山的能力,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 而吃人鬼身死不过只是一个前菜而已。 清竹领着约莫千把人的百姓,以及路上遇到的少林寺僧众。 宗修领着单雄信的大军,成初便为李世民大军领路。 还有众多洛阳百姓,沿着只能往内里探索的道路,也开始靠近这座人群汇聚最多的浮岛! 可以说目前,洛邑之中的大多数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的缓慢往中心汇聚。 也就是说此时,在这靠近洛邑主岛的大浮岛周边,有整整十万人左右! 他们看着三名门斗吃人鬼! 然后各自成群汇聚在一起! 此时正是收割能量的最好时机! 不能停! 成初三人各自微笑致意,而拜李维的设定所赐,宗修看起来和成初稍有些熟悉,面上不复与单雄信交流时的清冷。 可甚至没等成初落地,一股肉眼可见的诡异震荡波纹,便从那最大的主岛上轰然炸开,一路扩张! 分明肉眼可见,震荡波纹却并未将周围所触碰到的废墟建筑损伤分毫,好似与凝滞中的废墟互不干涉。 可等那震荡到了成初这边,就成了一股只有他们能感觉到的狂风,虽然并没有让他们站不稳,但也是将衣襟都吹的贴身了些。 没有泥尘砂石,就只是一阵狂风,越远越淡薄,却只有活人能够感受得到! 而在众人因这波纹震撼,目光看向那主岛之时,一道不同于漫天血色的煌煌天光却从主岛升起,好似破晓之日,宏大光明! 光明直达天穹,而后撕开一小块血色的天空,使得一阵光明洒下!正正好在那主岛看不见的最中央和洒下,好似在血色的炼狱之中构筑了一片净土! 随后......那净土中央高耸入云的楼阁就开始崩坏垮塌,烟尘泥石飞溅,原本就残破的景色这下子几乎全都变作了废墟! 这般景象落入四面八方的围观者眼中,他们自然而然的会自脑中冒出一个问题。 ‘那里发生了什么!?’ 单雄信与李世民都想知道,众多洛阳百姓也想知道,士兵们也想知道。 只是现在清竹宗修几人也正站在残破楼阁的高处观望,此时不是发问的好时机。 而在三人身处浮岛的边缘地带,尤安生脸上的兴奋狂喜绽开,一时根本掩盖不住。 “锦兰!居然真是让锦兰给找到了!” 一声欢呼,尤安生当即加快脚步,也让其他血犼教徒不得不暂时忘记之前尤安生的叮嘱,使出内气加紧跟上。 如此,清竹与宗修等人便能明显的感知到,至少能感知到尤安生那与他们一样同为七品的内气。 所以,他们自然也能看出尤安生等人前进的方向。 二人目光看向成初,成初却是依旧看着那光柱,神情严峻的说道:“这般威势,能让破碎洞天重归大道,再返生机......也只有可能是九鼎了...... 那一行人倒也不用管,血犼教徒是决然无法触碰九鼎的,而今最需要担心的,是如何在这洛邑进一步破碎之前出去。 九鼎之一感知到‘人’的存在,其伟力再现,虽是让那一角土地与大道勾连,但是,吾等脚下的土地可就没那般好运了。” 清竹与宗修面面相觑,而后齐声稽首道:“还请前辈示下!” “危机当前,贫道就不多说无用言语,吾等先往那中心一探,只要能触碰到九鼎,那么只需念头一动!瞬息之间洞天之门就能打开。” “好!” 成初一马当先,清竹宗修身后跟随,三人直接就丢下这数万等待他们透露些消息的人,直奔那璀璨的光柱。 这下可好,他们不说,李世民等人就只能脑补了。 看的仔细些的都明白,那光柱所照耀的区域,看起来怎么也要比他们身处的地方来得正常。 而光柱爆发之后,三个神仙一般的人物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直奔过去。 那么最关键的问题是什么呢? 是纠结那光柱里头到底发生什么? 还是纠结为什么成初等人也不和他们说一声就此远去? 都不是。 是到底要不要跟上去! 单雄信很是果断,命令众将士原地等候,然后把身上最后的甲片也解下,手中马槊也往一个与他有七分像的青年手里一塞,只带着横刀大弓便朝着光柱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他身后一众士卒当中,有数百人见状,当即也开始一边跟随一边解甲,以便自己能追的上。 李世民这边踌躇了片刻,也飞速凑出了一支轻装的士卒,个个持弩,众多将领也是同行,将李世民护卫在中,便朝着光柱所在跑去。 除开这两方,一些洛阳百姓也许是为了更好的看清那在这炼狱般世界璀璨的光柱,也在慢慢往那边靠。 而单雄信与李世民的主力大军,也在陆陆续续的往浮岛上面靠,而且呈梯队的尾随在主将前进的后方,以便主将受袭,只要坚守片刻,援军就会很快到达,且源源不绝。 也正是此时,第二波震荡炸开,光柱也因此有宏大了些,照耀的范围也更大,于是主岛里头也迎来了第二次崩塌! 与此同时,一声凄厉的哀嚎从那光柱所在的区域传出来,这哀嚎传的极远,就连李世民等人都能清楚听到,甚至再远些的人,也能发觉那通天的光柱所在的方向有哀嚎传来! 可谁也没想过,这个哀嚎实际上也是一个信号。 随着哀嚎传开,在这洛邑的最边缘,一些最细微的土地木石碎片开始颤抖,而后剧烈的颤抖,紧接着,便一落千丈,掉入根本见不到底的深邃黑暗,整个洛邑世界的最低端。 第二百五六章 神都 好在这个过程很缓慢。 且距离那些存在着人的浮岛土地,有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但也因此,这个现象并没有人能够发觉。 更别提正在高耸的亭台上看着尤锦兰跪地哀嚎的清竹宗修等人了。 对于武者来说,身后没有了需要顾忌的凡人,穿梭浮岛之间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纵跃飞翔,靠近那光柱所在不过片刻之间的事情。 所以他们也正好能看见尤锦兰跪在地上站立不得,身上汹涌的归元内气不断涌出,然后像是被那光芒击溃冲散了一般,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沙尘,飞速流逝! 内气如此,但尤锦兰脸上的表情更是扭曲痛苦,不断挣扎着往后蠕动,想要远离那璀璨的光柱。 清竹等人由于离的稍远,加上那尤锦兰的模样让局势不明,自然不会有贸然上前的想法。 可从另一个方向飞抵主岛的尤安生与尤昱,主要是尤昱可不会站在原地看着在李维设定中是他姐姐的尤锦兰那般模样。 只是看了一眼,二话不说就要冲上去,李维让尤安生阻拦都没拦得住。 所以,李维也只能让他吃点苦头。 那光柱看似宏大,里头可是什么都没有,真要是让尤昱看出来点什么不对,那剧本可就乱了。 于是许久之前,田五遭受过的待遇如今也让尤昱享受到了一波。 且更加的强烈,更加的诡异。 于是当尤昱身处光芒之中时,一开始还并没有什么,可随着他越发靠近光芒的中心,受到强光照射越发猛烈,一股股诡异的感觉便开始十分明显的在他身体上肆虐! 狂风撕扯着尤昱的肉体,让他不起前行,极寒与极热齐上,一边一半,尤昱虽是武者,但也承受不住这完全无死角的伤害。 随着李维的调整,寒气消退,剩下的就是纯粹的灼烧! 整个身子都开始冒烟发红的尤昱咬紧牙关试着再前进几步,而后便开始猛然后退! 没法子,若是再往前,他可能会直接变作一个火人,别说救姐姐了,到时说不得要尤锦兰来救他。 毕竟这会儿他也能看到,可能是因为尤锦兰六品的实力,她并未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痛苦异常,连连后退,看上去不多时间就能退回中央区域。 此时的尤安生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看看身后还未跟上二人的教徒有些着急。 清竹宗修见状自然是谨慎了许多,一点点在高处靠近,想要知晓到底是何种力量逼退了七品,甚至六品武者。 成初与三人同行,却也没有走在前头的想法,三人再接近了些,随后清竹与宗修齐齐停下,诧异着对视一眼,不再往前。 一股能够清晰感受到的灼热之感,直白的无视了他们身穿的衣裳,展现于肉体之上。 只是让皮肤微微发红的程度对七品武者来说绝对算不上伤害,可这股灼热实在是过于诡异了些。 这会儿,那尤锦兰也已经从光柱中心边缘退开,看上去面上的痛苦神情大减,已经能够站立起来,踉跄跳跃,如此飞快就远离了光芒最为强烈的地段。 尤昱见状忙去搀扶,尤安生却是哼了一声道:“为父老了,你就不听话了,说了不可随意靠近,想要靠近神都永昌,若没有相应的身份,可不能就此贸然走过去。” “我只是想要试试,想不到......竟是这般难熬。” “那你就该先把靠近那什么九鼎的法子先说出来啊!” 看着面上有些不满的尤昱,尤安生更是一脸冷笑道:“你们什么性子为父我还不知道?便是说了,你们也多半得自己弄出些幺蛾子来,半点没有做大事需要的严谨! 再说了,便是为父与你们说了,你们一丝不苟的照着章程做,也绝对靠不过去。” 说完尤安生盯着那光柱中心,虽说什么也没看到,但其脸上的激动一下子有些掩盖不住。 “神都......永昌......神州大地之都,神仙汇聚之都,想不到真的在这儿。” 陡然转头,看着身后终于尾随而至,个个都有些大喘气的血犼教徒,尤安生扫视片刻,指头一点,指向其中一个修为最弱的教徒。 “全庆梅。” 那教徒微微一愣,随后俯身拱手道:“奴在,圣使可有吩咐?” “欲近神都者,若非皇,王,君之命格,当先以周礼参拜,九拜而起,躬身低眉,不敢有半分......” “不敢有半分违逆,如此,神都便会将其认作侍者仆役,不加以神威。” 成初遥遥朗声打断尤安生的叙述,引得一众教徒侧目看去,而尤锦兰早就在高处,以极其戒备的姿态看着成初三人。 两个老者的目光相对,而后各自微笑一礼,看上去十分和谐。 “居士可否告知我等,寻这九鼎神都永昌是为了什么?” 成初微笑发问,尤安生也指着那浩大的光柱笑道:“天子人皇所铸造,用以镇压人道气运之无上神器,寻它还需要有个缘由吗?” “若是来个一心再现仙朝的人,贫道并不会有此一问,可居士不一样。” 尤安生青筋乍起,面上顿时怒火升腾,指着成初对周围的教徒怒道:“你看看你看看,又是这般!就因为老夫是血犼教徒!这一个个的都来找老夫的麻烦! 做什么都是为了作恶!回上界是,如今也是!一件满怀功德的神器!老夫又如何能拿它做恶事呢!?全庆梅!” “啊?俺......奴在!” “走!往那九鼎神都所在的地方走!” 那全庆梅愕然片刻,而后便要跪下朝着光柱磕头,却见尤安生一把将她提起,往前一丢。 “你这般实力!便是不拜,神都永昌也不会将你看在眼里!丁点儿神威不足一提!径直走!” 全庆梅踉跄几步,本来还有些惊慌,但却发现自己在光芒照耀之下并没有感受到痛苦,迟疑片刻,又犹豫着朝前踏出一步。 此时宗修有些忍不住了,手在腰间一摸掏出一枚双头短刺,便想要趁着那血犼教徒还未接近光芒中心动手。 尤安生见状顿时一脸期待,而成初当场便伸手制止宗修。 “不可!九鼎之天威!不可冒犯!” 第二百五七章 永昌 成初制止,宗修便从善如流。 毕竟就目前来看,对这突如其来的九鼎,成初与那年老的血犼教徒,显然是要比宗修与清竹二人了解的更多。 可就这样看着那血犼教徒往光柱之中步步接近? 那显然也是不行的。 清竹反应比较快,只朝着成初两人点头示意,便毅然落地跪拜。 毫不懈怠轻慢的三叩九拜之后,这才在众人注视下起身,作一副恭敬虔诚模样往那光柱之中走去。 拦是没人敢拦的,血犼教这般也是有尤安生在管着,所以众人就看着清竹与那血犼教徒在光芒的映照下,在坍塌的废墟之中缓缓前行,身后拉出老长的阴影。 也正是此时,李世民单雄信两人领着一大群气喘吁吁的兵士不期而至,单雄信等人快了一步,两方各自打探,最后都决定绕开对方。 战斗?他们在这洛邑之中看不见天时,只能看见漫天诡异的血色,以及那一轮遥远却浩大,说是太阳更像天开了个大洞的黑色太阳。 真要粗略计算,他们甚至可能已经在那奇奇怪怪的‘道路’上连续行军了接近七八个时辰! 再加上他们进来时正刚入夜,两日不休,疲惫劳困缠身,若不是此地诡异,决算不上是个能够安心修整的地方,士卒早就大片大片的生出怨言了。 不多时间,他们各自找了个坍塌的小丘,在上头朝着光柱所在的周边打量。 如此,自然是能看到在光芒中缓步前行的两个身影。 但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在洛邑的最外围,已经有停驻不前的人发现了边缘有土块残渣正在坠落深渊的事实,这些人看一眼自己容身的土地,开始有些惶恐的往中心跋涉。 好在目前坠落的物件块头还不算大,能看到坠落发生的人,他们身处的地方实际上也就那么一小块的,容身正好,也能看见外头。 若是再继续下去,不少人身处的地方可就是各种废弃的建筑里头了,躲在里头自然看不见外头正在发生什么。 回到洛邑中心,光柱所在,清竹正在缓缓的赶上那血犼教徒全庆梅。 而此时的全庆梅也略有些焦急惶恐,虽说她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但随着她往前,一股清晰的灼热之感便笼罩上来。 这种感觉一开始就好像是被温暖的衣衫包裹,而后变得好似阳光普照,到了现在,她已然踏入了离光芒中心不过三十步的距离,那种温暖,变作了让人避之不及的煌煌烈日。 回头看看,那个双手合十的和尚正在缓缓接近。 全庆梅掀开兜帽露出一张黝黑的平凡面孔,解开披风想要试着让自己凉快些。 虽然没什么用,但她依旧在慢慢往前。 尤安生这下子有些忍不住了,朝着她吼道:“你和那七品的秃驴不一样!九鼎根本就不屑得注意你!径直跑过去便是!若是遭不住!跪地一拜便可舒缓!快些跑起来!” 全庆梅闻言当即跪地,一拜下去果然好受许多,可这时,一道突兀的身影冲入了光柱洒下的辉煌光芒之中! 单雄信无视了身后传来的一声阿耶,一手在前遮光,大步朝着那光柱中心跑去! 血犼教徒与宗修等人还未有什么反应,就看见李世民也窜了出来! 只见他满面狰狞,先是搭弓朝着单雄信射出一箭不中,而后夺过身边士兵的强弩,再射,被单雄信险险躲过,如此便再也忍不住了,拔腿便也朝着光柱猛冲,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怒吼下令。 “射杀花白头发那厮!那是单雄信!” 而李维看着艰难躲避弩矢的单雄信,以及好似舍弃一切狂奔的李世民,不免摇摇头。 九鼎,本来对他们来说就意义非凡。 单就是个名头,那也象征着华夏正统,天命所归,就和玉玺是一样的。 而这两个玩意儿,启国都没有。 玉玺被前朝皇后萧氏给带到了突厥。 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整个中原所有的称帝称王的君主,都没有继承到真正的华夏正统。 反倒是突厥只要想,他们就能凭着玉玺与前朝皇后萧氏,自称华夏正统,继承了中原天命...... 虽说中原肯定没人认,但绝对能让这些争斗中的君主发自内心的感到恶心。 李世民一家当然也不会例外,而且他们相对来说更为迫切的。 虽然严格来说他们一家的胡人血统来源是母系,且已经传了好几代,淡薄的从外貌上根本看不出来,但架不住有人拿这说事儿。 八分之一啊!发迹至今传了三百多年啊!还是母系血统! 这就有人说他们一家子都是胡人。 自己人说说还能治,可敌人对头这么说问题可就难受了,抓着一点死不放就是恶心你。 玉玺是不用想了,李世民大哥李建成还在山东太原时刻提防突厥侵攻劫掠呢,现在真打起来启国说不定还得找窦建德帮帮忙。 所以眼前这个九鼎!必然得争一争! 那老头都说了!光柱里头的是九鼎! 而先前成初也与他说了!虽然不算全面,但只要记住两点,血犼教!九鼎!这就足够了! 只看看那辉光璀璨的光柱,再加上九鼎这个厚重至极的名字! 李世民不得不狂奔上去! 至少.......得到九鼎的人绝对不能单雄信! 两人如此,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士兵如何能坐视不管? 李世民的士卒射出一轮弩箭,但显然这等箭雨根本就不能说有什么精准度,弩矢插满了单雄信身边,而他却是好运,一支弩箭扎穿幞头,一支弩箭刮破耳廓,再无其他伤痕! 弩矢无用,自然就不能傻乎乎的来上第二轮了,李世民手下士卒当即拔刀狂奔跟随过去。 而单雄信这边士兵反倒是要快上一些,他们本就没有带什么远程武器傍身,单雄信狂奔时他们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紧随过去,只留下两人将一个少年郎按在地上不让他动弹起身。 可李世民麾下将领士卒狂奔而出之后,单雄信士卒当即就扑将过来,先前主将被射击时他们就回了头,如今一个个虽然疲态尽显,但也怒色满面,凶神恶煞! 两个同样疲惫的主将连滚带爬的前后追逐,后头一群士兵提起刀兵便要准备开砍。 眼看着刀兵便要见血,之间又一道猛烈的,肉眼可见的波纹炸开,光晕显现,最前头的血犼教徒全庆梅身子一轻被震退倒地! 清竹则更是倒霉,波纹临体之时下意识使了内气防御,身上金光暴起不过瞬息,巨大的灼烧痛苦几乎将他的意识吞没! 直等他面色扭曲的颤抖跪地,这才好受许多...... 反倒是单雄信与李世民两人,波纹光晕只是让他们行动因此一滞,添了些许阻力。 而与此同时,洛邑众多浮空岛屿的外围,下坠开始蔓延到越发巨大的凝滞物体上,让那些匆忙挪动的人不得不越发加快脚步,攀爬跳跃,往中心活动。 只是......他们移动的速度对浩大的洛邑空间来说,实在是太慢了些。 第二百五八章 世界崩裂 所以,李世民与单雄信不过打量自己周身片刻,就又开始狂奔起来,不一会儿更是超过了清竹与全庆梅两人! 正好两人方向差不多,李世民反应的快,两人此时眼看着就和站在同一起跑线了! 这可不行! 先是顶着黑眼圈的李世民直接借下自己腰间的玉佩鱼符,一下子丢到单雄信脸上,收效甚微。 单雄信见状狞笑着从李世民看不见那边抽出一把匕首,作势欲投,吓的李世民躲避,而他却当即大笑着捏着匕首加快了速度! “狗贼!” 李世民怒吼一声,也大步向前。 而对清竹与全庆梅来说需要异常谨慎的路程,再他们面前,也只能是让他们感觉有阳光扑面而来一般,反而提神! 眼看着两人眼前已经快要接近光芒的中心,也就是那光柱,一直在光芒之外观望的成初终于是开口了。 “秦王殿下!若是你触摸到了神都永昌!切记先行以其伟力开洞天之门!待吾等回到洛阳城!再作其他!” 成初一喊,尤安生也喊,却不是朝着自己手下的血犼教徒,而是朝着那单雄信喊的。 “单将军!若你触碰到九鼎!切记要再塑神都洞天!届时我血犼教可助你逆天改命!如此非但能让你报仇!你还能天命在身!建立不世功业!” “将军莫要信他!单个九鼎绝不可能再塑洞天!还是先离开这洛邑要紧!将军若是忧心九鼎所归!待得离开洛邑洞天,届时贫道便出手助将军留住九鼎便是!” 成初的话让李世民脸上更添几分狰狞,整个人跑的幞头都乱了,没了玉佩鱼符衣袍下摆也飘飘忽忽。 干脆,他两把解下了袍子丢开,只留一身淡灰里衣,顿时跑的更快了些。 两个人几乎同时撞进光柱里头,而在洛邑的最外围,已经有人一时没赶上,然后瞬间和脚下的物件一起坠入深渊,留下一声凄厉悠扬的哀嚎! 先前原地逗留的人总的来说虽然不多,但奈何总数多,此时全都亡命狂奔起来,绝望惊呼不绝于耳。 而捂着眼睛遮挡强光冲入光柱的两人,却发现眼前的光芒微微消退,睁眼细看,原来那光柱似乎就只有一层,内里则只是一块空旷的青铜四方高坛! 这高坛锈迹斑斑,踩上去便能带下来一撮撮青铜锈屑,而在这高坛之顶!一尊铭刻有山川河流的华丽大鼎正悬浮其上! 鼎并未放光,可却第一时间将李世民与单雄信的注意力齐齐吸引过去,再也移不开! “啊!” 大喘气的单雄信先是怒吼一声,而后开始朝上猛爬,而李世民自然不甘落后,也在锈迹斑斓,踩着被时光腐蚀的棱角圆润的台阶手脚并用的向上! 二人爬的方向不一样,所以也没法干扰对方,只能是死命的爬,用佩刀佩剑来稳固自己,用手去探,用脚死命的蹬! 如此,疲惫,力竭的二人不断嘶吼,浑身污浊狼狈,最终同时在高台顶端抬头,也同时爬上高台,更是同时连滚带爬的要去抓取那悬浮不动,四方周正的大鼎! 然后,二人居然同时的触摸到大鼎的鼎身! 这一幕也让李维都有些惊讶,但随即他面上生出微笑,因为接下来,才是整个洛邑洞天之中,最为刺激最为重要的一步! 只见触摸到大鼎,一人抓一只鼎耳的二人疯狂的眼神相对不过片刻,一道宏大悠扬,也神圣庄重的声音便从他们身前的大鼎之中迸发。 “兖州,济河日观。” 兖州?兖州鼎!?不是什么神都永昌!? 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而后飞速被凶恶取代,同时一股莫名的力量涌上来!让他们的疲惫直接一扫而空! 当即,李世民与单雄信几乎又是同时拔刀,二人也不松开兖州鼎,提刀碰撞,火花四溅,看样子都是想断了抓住兖州鼎的那只手! 只是两败俱伤肯定不行,如今只是在鼎口刀刃厮磨,较起力来! 眼看着僵持不下,李世民却是动了心思,咬咬牙开口直接对着兖州鼎喊道:“开洞天之门!” 单雄信见状也急了,开口大喊:“再塑神都洞天!” 二人言语毕,却也不见有什么变化,也是各自松了口气,但手头刀刃交织碰撞更是激烈,铿锵之间各自刀剑添了几个豁口,甚至各自也身上添了几道血痕,但却都不肯松开抓着九鼎的那只手! 而似乎从那鼎上涌来的力量,让两人不但力量,速度都增加不少! 甚至二人身上的伤口都在缓慢的愈合!如此,二人更是不肯松开,只是死命较力,想找到机会斩断对方的手臂,或是干脆杀了对方! 刀剑如此,口中又如何能消停,嘶吼不绝,却也只敢嘶吼,不敢有过多其他思考! 可二人看不见外面,却不知光柱外面早已发生巨变! 李世民开口之时,血色天空顷刻炸开,触不及防的风暴与雷霆出现撕裂了天空!血红添上斑驳狰狞的黑暗! 那一轮黑暗的大日更是陡然膨胀!将原本从边缘溢出的光芒彻底吞噬!而后开始扩张!仿佛要吞没整个世界! 可众人依旧能够看见周边的事物! 正好!当时单雄信也开口了! 等他话语落定!原本还在循序坠落的浮空土地彻底崩坏! 浮岛直接分裂,塌陷,崩落!边缘的小浮岛直接就开始下坠,而后在下坠的途中变作无数的碎块! 而大浮岛则还只是先塌陷分裂,而后才会下坠崩塌! 甚至主岛也不能幸免!光柱之外!俨然已经是一副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土地在撕裂,废墟在塌陷!而上头的人只觉得一股失重感涌上身体,才发现并不是小浮岛先下坠! 而是整个洛邑都在往底下那黑暗的无尽深渊坠落!只是大浮岛坠落的缓慢一些而已!! 有人浮空起,绝望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一切都化作齑粉! 有人在这般情形想要抓住身边之人,却又身不由己的远离! 更有甚者,看着身边的人被碎裂的土地裹挟撞击!哀嚎下坠! 而很快,李世民与单雄信也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们也感觉到了失重,他们也发现了脚下的青铜祭坛有了裂纹,而他们似乎隐隐有被不再浮空的厚重兖州鼎往下带的趋势...... 第二百五九章 超级加倍的绘卷升级 而当这个趋势变作现实的时候,两人身子一轻的同时,周围的光辉也消弭。 通天的光柱消失,周围的末日景象落入两人眼中! 恐怖的坠堕之感让两人面目狰狞,再没有心思朝着对方挥刀,只是一味的想要为自己找个稳固的支撑。 可这种东西,而今的洛邑之中如何能有? 什么都在向下,落入无底的深渊! 周围有士兵百姓在哀嚎,有坠落的土地互相撞击,有四散的碎屑飞窜!可就是没有一个稳固的支撑!没有一个能让人不再下坠的物件! 李世民与单雄信只能仓皇弃了刀剑,双手紧紧抓着那兖州鼎。 至于交流? 这时候哪还有什么交流的心思! 若不是这坠落的时间好似没有止境,所以两人的大脑在这种极度刺激下也能渐渐适应些许,能够稍思考,不然真就是全程闭目等死了。 但即便如此,两人的思绪之中,也是满满的恐惧与绝望! 而李维,此时正在看着自己的能量储备飞一般的增长! 人类嘛,奇妙的很。 不会飞却想着要飞,但真正上了天,他们才会意识到自己的身体非但完全不适合飞翔,且心理上也对飞翔完全没有任何准备。 这年头可没有跳楼机蹦极或者火山车,所以现在洛邑之中近二十万人,分布各个浮岛,各个角落的人,都是在体验一种从未经历过的,人类所不能承受的巨大恐惧! 且即便是内心最为坚韧的人,也没法在这般末世崩坏景象面前升起任何一丝希望! 整个世界都在崩塌下落! 这又如何能有求活的可能!? 眼看着死亡所能获取的能量在数十万人的深邃绝望面前根本就不够看,李维一边刻意的控制那些崩碎的浮岛碎块,以此减少在下坠期间的死亡。 一边让成初时刻待命,只等时机一到就下去动手放人! 那时机是什么呢? 李维看着几乎以每秒三四万的增长速度飞窜的能量,给自己定了两个小目标。 要么绘卷世界或者绘卷本身出现什么变化时就收手,要么攒够一千万能量再收手! 轰鸣不绝于耳,风暴撕扯面皮,李世民与单雄信双双面色狰狞,眯着眼对视之后,李世民先开口想要吼些什么,却被风灌了一嘴。 厚重的兖州鼎拖着两人飞速下坠,也不知怎的,就是要比周围其他人或物快上一些。 而随着下坠的时间越来越长,两人的思绪也渐渐得到控制,不说适应,但也能从恐惧中腾点出来思考如何才能得救。 这次,李世民先动手了。 手臂勾进兖州鼎的一只耳柄之中,然后腾出了一只手在身边乱抓,成功入手烂木头一块。 然后,他便用这块烂木头,转头猛然朝着单雄信砸去! 可这一转头,却见单雄信也如他一般勾住兖州鼎,另一只手里也拿着一样东西。 兖州鼎虽大,但也不过两人多宽,两人如今的距离可是有些接近! 出手可就不能收,李世民也不吼了,嘴巴会灌风,握着烂木头硬着头皮要砸。 单雄信见状却是狞笑一声,然后成功被灌了一嘴风,龇牙咧嘴的用头迎接了李世民一棒子,手中匕首直插李世民小臂! 噗嗤见血!李世民咬牙从喉咙里厉吼一声,右手弃了碎裂的棒子,也勾进了兖州鼎耳之中。 而单雄信吃了一棒额头见血,身子软了一瞬险些脱开,醒悟之后却也是丢开了匕首,双臂纠缠大鼎之耳,两人都面貌狰狞的盯着对方,实在是没了办法! 也正是此时,李维有些失望的看着自己刚刚到手的整整一千万能量,打算结束所有人的洛邑之行。 下坠中死死盯着对方的李世民与单雄信视野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只稍显老态的手,那手青筋暴露,通红还冒烟,仿佛是在遭受炭火猛烈炙烤。 两人抬头,却见面色痛苦异常的成初红着脸怒视二人,下坠之中留下一路灼热烟气! “速速命此鼎打开洞天之门!!” 成初开口,颇有些失真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两人在痛苦与恐惧中挣扎的思维愣神了片刻,而后终于是意识到了什么,齐齐开口,虽说风灌了一嘴,但也是嘶吼出声。 “开......洞天之......门!!” 轰然雷鸣顷刻炸响!天空短暂的重回了光明,但也只一刹那,洛邑之中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下坠的身体开始缓缓降速,而后一股失重感涌现,竟然一时有了些上浮的意思! 单雄信与李世民愕然对视,随后眼前一白,手里一轻,扑通落地,再打量周边,已然是再平常不过的街道坊市...... 单雄信踉跄后退几步,与李世民拉开距离,然后坐倒在泥尘之中,看着被朝阳映红的半边天。 李世民捂着左手也后退,最后靠在坊墙上头,却是直盯着单雄信。 而最后,两人也对视起来,看着看着,眼神也就变了味儿,都是在用眼神质问对方。 兖州鼎呢!?兖州鼎【济河日观】呢!? ...... 九鼎!? 你们想得美! 李维面上狂喜盖不住,心中却要压抑自己的兴奋,方便查看绘卷的变化。 一千万确实不行,但一千一百万却突然行了! 这一千一百万能力陡然之间被绘卷吞没,而后向李维瞬间弹过来好多条反馈!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李维最为关心的绘卷世界! 尝试进入其中,李维便发现自己能够选择的世界落点外围!扩张了整整数十倍不止!! 踏入某处边缘,正正好在一潭巨大湖泊的中央! 之前的绘卷世界虽然有湖泊,但绝没有这么大的!且所处的位置也不再世界的真实范围边缘! 世界确实扩张了!且扩张之后的范围整体看来!要比扩张之前大出十几倍! 来不及因此失态雀跃,李维细心挑拣起绘卷反馈而来的讯息。 一千一百万能量并不只是增长了绘卷世界的面积!还有其他李维预期之外的能力也蜂拥出来!数不胜数! 大武魁商号?文山书海阁? 商人? 绘卷市集为何多出了这些? 这些不是已经存在于市集之中了吗? 没时间细看,瞥一眼其他。 任侠? 可自动收录编外功法? 人物模版自然生成获取!? 五品具现人物!!? 相枢爪牙!!? 一连串的冲击让李维稍稍有些呆滞,而这,绘卷传来的反馈他还没看完呢...... 第二百六十章 崭新的绘卷 但这下子李维是明白了,这一千一百万能量根本就不是他预期中那样用于绘卷世界,而是给绘卷来了个正儿八经的整体升级! 就这!依照以往升级时那不清不楚的反馈,就算李维看完了如今手头的反馈信息,那么必然也会有被绘卷遗漏的点,需要李维去自己发现! 但这并不代表手头的信息略过就好了。 李维自觉得拿出十二分的专注来细细的揣摩,然后再去慢慢发掘那些未被绘卷提起的点。 而首当其冲的,自然也是李维最为在意的。 【相枢爪牙】 意念一动,李维本以为这个新出现的选项,或许是和外道巢穴一般,可以在里头找到剑冢,或是【相枢爪牙】的一系列具现人物列表之类的。 但一点进去,李维却发现脑海里只出现了一个空白的界面,里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并没有什么具现选项。 啥也没有......这是出bug了?不可能啊? 自然而然的,李维心中疑惑。 可让他震惊的是,绘卷居然对他的疑惑作出了反应! 一段段关于这【相枢爪牙】界面的信息涌入脑海,虽是解了李维的疑惑,却也让他空前的惊讶。 绘卷居然是变得‘聪明’了? 以前就只会在特点的时机蹦跶一下,现在变得能戳一下跳一下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对李维来说都是绝对的好事,有助于他更加深入的了解绘卷本身。 而拜绘卷的反馈信息所赐,李维也是对眼前这界面为何空白有了具体的了解。 这【相枢爪牙】界面并不是什么具现人物界面。 它只是一个单纯的人物界面。 能统筹并显示出特定的人物,且李维能够通过这个界面,对那些目前还不存在的特定人物进行一些操作。 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其他能力了。 而这些‘特定’的人物,自然就是【相枢爪牙】...... 只是如今无论绘卷世界还是启界,都不存在什么相枢爪牙,所以这界面上头还是一片空白。 看完信息,很自然的,李维就想到了一个门派所拥有的特殊能力。 血犼教,【血池秘法】。 在游戏之中,这血池秘法可以使人强行入邪,获得一个特殊的【相枢入邪】状态。 虽说这从字面意义上与【相枢爪牙】还是有些区别,但也很是接近了。 只是现在不好尝试,还是把绘卷恢复的其他能力看一遍再说。 意识挪动,除过【相枢爪牙】之外,最让李维牵挂的自然是【五品】了。 只见外道巢穴【恶人谷】的可具现人物列表之中,添了一个呈淡青色的选项,排在那六品吃人鬼的后头。 秘五品【元凶】。 而李维只是看一眼确认了下,便不再细看,也没有尝试具现的想法。 因为绘卷确实是变得聪明了,反馈的信息很快。 与之前的绘卷晋升一样,从上限八品到七品,再到六品,不单是具现人物的品级提升了,或者说具现人物的品级提升反倒是次要,是整体提升的一部分。 市集与商队,如今最高可以购置到极四品的物品,当然和之前一样,得看运气,看商人能不能刷到。 李维估计自己短时间内是买不到了。 而除此之外,绘卷世界之中原本极四品的上限,而今也变作了超三品,也就是说,如今的绘卷世界之中按理来说,或许已经存在着三品的奇物与生物...... 相比起来,五品的元凶暂时还真吸引不了李维的注意力。 只是三品虽然诱人,但李维也知道,四品奇物与生物就已经很难寻到了,三品自然是不用多说,真要找,那也得做好长期搜寻的打算,就是找到了,合不合用还两说。 眼前,还是搞清楚其他能力才是正经。 正好,眼前的外道巢穴列表最顶端,就有一个崭新的选项。 【任侠】。 意念深入,信息也随后而至。 任侠,虽说与几个外道巢穴排列在一起,却不是什么可以建造的巢穴。 更加不同的,任侠列表之内有着一个具现人物列表,从下九品到李维目前可以具现的上限秘五品,分别是义士,巡街武人,年轻侠士,镖师,成名镖师。 一共五个具现人物选项,不需要建造什么特定的外道巢穴,李维随时随地都可以具现这五个人物,只是能量消耗似乎要比同品级的外道高出很多很多。 除此之外,这任侠列表之中,也能打开一个类似相枢爪牙的统计界面,且里头并不是空白的,有两三个人存在,甚至那界面里的其中一个,李维还有些熟悉。 而这也和另一个新的绘卷能力息息相关。 人物模版自然生成获取。 依照绘卷传达的信息所说,任何与绘卷有关联的生命,而今或多或少都与这个新能力有关。 首当其冲的,便是人。 这也是为什么任侠的人物统计界面之中,会有人存在的原因。 有人,有掌握了绘卷武学的人,成功通过自己的实力,以及身心行为,为自己争取来了【任侠】的称号,虽说都是被归类为【义士】,但也难能可贵了。 这也很好的诠释了这个崭新的能力,让绘卷以及所有与绘卷勾连的人的身份,随着他本身所存在的一系列要素产生变化。 只要有人的日常行为,表面身份,所在品阶实力,以及他内心的想法都与某个绘卷之中存在身份相契合之时,他就会自动获得那个身份! 就比如出现在任侠界面之中的张飞,张翼德。 李维具体并不知道这个孝顺的莽汉子最近做了什么,但总体来讲,肯定都是侠义之事,是被绘卷认可的侠义之事。 行侠仗义,加上他接近下九品的实力,于是他的身份,便被绘卷认可并转变为【义士】。 这对李维来说很有用。 因为这个规则,也适用于各大门派的弟子。 只要各门派的弟子其行为,想法,实力贴近某个职称,便会自动获得。 虽说是被动的,但长久来说不但能为李维省下不少声望,且还能让他轻松些,不用对各门派弟子手动转化。 而且......这个身份自动转变的诸多可能中,也存在着【外道】。 第二百六一章 洛阳收尾 而顺着任侠再往上看,又是一个崭新的内容。 商会。 思绪深入,七个选项显露出来。 服牛帮,文山书海阁,五湖商会,大武魁商号,回春堂,奇货斋,公输坊。 最初的反馈信息过来时,李维心头很是诧异,若不是前头几个实在是过于重要,李维第一个查看的可能就是这个了。 因为这些商会他已经有了。 就在那绘卷世界中心的村庄里头,加上商队头领模样的商人,整整有八个呢! 每一个都售卖各自商会所经营的物品。 但目前来看,那只是【商会】这个功能的其中一部分而已,而且还是比较简单低级的一部分,不然没理由一开始就出现在绘卷之中。 而眼前这个,显然就是‘高级’的那一部分。 选择一个李维比较看重的商会,也就是【大武魁商号】,一共两个界面展开来。 一面空白,居然是和【任侠】与【相枢爪牙】那般的统筹界面,看起来也是因为没有人附和绘卷所认同的商人身份,所以没有人存在于其中。 另一个界面,如同具现人物列表一般,但只有一个人物存在。 【大武魁商号商人】 隶属于大武魁商号的商人,精通武器,护具,特定的宝物配饰,以及铸炉相关的知识,可辨别此类造物品级,亦可辨认其他低品阶造物品级。 当然,这段介绍并不存在,这是绘卷所反馈过来的,关于这商人的信息。 秘五品的身份,具现却只需要一百点能量以及一份灵魂,与同为秘五品的【元凶】有着巨大的差距。 具现一名元凶需要六千点能量,且同时需要消耗四十份灵魂。 就条件上来说,五品似乎与六品有着巨大的差距,毕竟具现六品可不需要同时消耗灵魂。 所以也不需要李维去猜,绘卷的信息里也说的明白,无论是这五品的商人还是同为五品的元凶,两者一经具现出来,都是会拥有自我意识的。 如此,慎重对待是肯定的,虽说现在拥有灵魂的具现人物见了李维本体,只要生出敌对之心,就会万分恐惧,不敢动手。 但难说这特殊的五品具现人物会不会这样。 而看完了这出,剩下的一些功能可就没什么界面可以打开展示的了。 换做以前绘卷有了变化,看完了表面的,剩下都是些需要李维自己发掘的能力。 好在现在绘卷机灵些了,李维的疑问也能够得到解答。 但这些功能大大小小的十分零散,重要程度也不尽相同,但肯定都是比不上之前李维看过的那些,所以李维决定,边收尾便看。 ....... 在洛邑之中享受了一把自由落体之后,近二十万人又回到了洛阳城。 死亡是肯定的,毕竟大地建筑崩坏碎裂之间如何又能不死人? 但李维已经尽力将死亡控制在了两千出头的样子,所以就目前一片骚乱的洛阳城还是充满了活力。 劫后余生的百姓要么是又重新感觉到折磨人的饥饿,要么就是在哭天喊地的祷告,感谢满天神佛的护佑让他们从那末日炼狱之中活着出来。 而士兵们在庆幸之余,也没有忘记自己本来的身份。 同样的,李世民与单雄信等人也没忘记了自己麾下的军队,两人互相戒备着远离对方后,就开始全力的召集自己的军队。 召集军队做什么呢? 在洛阳城内四处搜寻,想要看看那九鼎之一的兖州鼎【济河日观】,有没有和他们一样被带回到这洛阳城内。 但很快他们就收缩了起来。 毕竟此时双方的军势都有些惨不忍睹,丢盔弃甲不说,手头的兵刃大多也在崩坏发生时落在了那洛邑里头。 真要打起来,难不成互相饱以老拳? 那不就成了市斤青皮互殴了吗? 但九鼎也得找啊。 所以双方集结之后,拼拼凑凑组成了些许装备齐全的骑兵小队,由这些小队在洛阳城内游走,四处翻找。 洛阳城百姓也没什么意见,倒不是不敢有,而是没必要。 这洛阳城早就没什么民生可言了,只要不征粮抢粮,把这些天好不容易弄来的丁点儿粮食收走,怎么都好说。 如此,两方的小队在洛阳城内大肆搜寻,期间还发生了不少小冲突之后,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那就是九鼎根本不在洛阳城内。 九鼎不在了怎么办呢? 那自然是要接着打仗了。 王世充在血池里头的尸体被人发现,所以接下来,洛阳城内就彻彻底底的剩下了两方势力。 那些零散的军队要么投奔某一方,要么干脆就是被强行收编,手头兵甲被夺走,充实主力。 所以现在明面上,单雄信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不但人比李世民多,且因为是在洛阳城主场,虽然甲胄还是稀缺,但兵刃得到了很好的补充。 而李世民这边却也丝毫没有退走的意思,开玩笑!我都在城里了,借着坊市巷道好歹还能打一打,这要是出去,指不定路上出个什么乱子,到时整支大军可就没了! 但贸然打起来肯定是不行的,混乱之后双方兵将都还没有做个汇总统筹,别到时候打起来自己先乱了。 所以在夕阳显现之时,双方也只是派出已经整备好的部队,前去占据城内一些坊市的控制权而已。 也正是此时,成初找到了李世民,宗修找到了单雄信。 双方见了面之后都很激动,且第一个问题都是关于九鼎的。 成初与宗修给出的答案也很简单,那就是九鼎还是留在了洛邑洞天之中。 而之后,两人所谈论的话题就逆转开来。 宗修让单雄信好好考虑她之前说过的‘出路’,若是不考虑,至少对洛阳城的百姓好一些,莫要在与李世民交战之时伤及百姓平民。 成初让李世民好好对待并接管洛阳城内的百姓,不说其他,至少不能让他们被坏了事情血犼教给谋害了,而成初也会暂时坐镇洛阳一段时间,以提防血犼教朝着荼毒洛阳百姓泄愤。 一夜之后,单雄信派人向李世民传递了消息,然后领着一万多愿意跟随他南下,走一遭蛮荒海外的士兵退出了洛阳城。 而那些不愿意跟随他的兵士,大多投了李世民,剩下的一些,弃了兵甲武器,混入洛阳百姓之中。 第二百六二章 扩张后的世界 李世民一开始自然是不信的,也没有询问成初,在单雄信开始动的之后就命令全军戒备,时刻准备应战。 而这戒备直到单雄信真的领着一众装备精良的士兵从洛阳城另一侧出城,只在城内留下一群衣甲不全的兵士之后,才稍稍收敛。 甚至等到单雄信大军走出去十几里地,李世民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 我要不要派兵去拦一下? 单雄信突然离去,而且看样子并不是要北上投窦建德。 虽说李世民在这件事上没反应过来,别说拦截了,就是斥候也派的晚了些,但接管洛阳城这件事他可没有马虎。 直取皇宫,收纳整顿宫人,散官,同时收编军队,任命临时职位,协助管理洛阳。 让这些临时的官员去安抚统筹百姓,以及向长安传讯,同时开始施粥赈济饥民。 当然,被王世充祸祸过一番的,专职为历代皇家服务的一些官员也得收着,这可都是人才,有了他们,长安皇城之内的一些部门职能也会周全丰富很多。 此外礼器,文献,库藏也得管理好,不日运往长安。 这番操作下来,洛阳城顿时井井有条起来,不说别的,至少比王世充在的时候满大街瘫在地上的饿殍看上去要好看得多。 而李世民在安排洛阳的时候,李维也在安排现在到手的门派了。 洛阳暂时还没个样子,血犼教呆在里头也没什么意义,正好让尤昱这个血犼教七品武者带着一群血犼教弟子在这中原转悠转悠,多熟悉熟悉风土人情,顺道也能多埋下些根基。 除此之外,那就是三名门了。 少林不需多说,少林寺已经把清竹贡起来了,之前一连串足足的暗示,现在就是清竹说少林派与他们那少林寺没关系,他们都不带半点相信的。 更别说现在清竹的态度几乎是默认二者有关系,而且还不浅。 另外就是峨眉武当。 峨眉还好说,峨眉山这名字早见于西周,便是现在也是个观庙众多的修行之所,许多出家人就搁那山里头待着。 所以峨眉派去占个山头,修个小庙应该不成问题。 武当派可就有些麻烦了。 山肯定是不会动的,只是现在的山,还不叫武当山。 人家现在叫太和山,和什么武当派是真不熟。 而让这山改名也不太现实。 所以干脆,李维打算在武当派试试一些别致的门派建立方法。 既然绘卷世界与启界之间的联系可以做到十分紧密,那么也没必要非得是在启界建立门派。 只需要将目前狮相门与铸剑山庄的运行模式反过来就好了。 现在这两个门派虽然驻地是在长安内外,但重心已经向绘卷世界稍稍偏移了一些,不只是经营在长安的驻地,绘卷世界之内的驻地也开始有了不少的常驻人员。 且之后,李维觉得这些常驻人员的数量,以及各门派对上界驻地的经营力度还会加大。 毕竟启界虽然人多热闹,但真正有助于修行,满地奇物珍宝的可是绘卷世界啊。 所以武当派干脆就将门派驻地建立在绘卷世界之中,通过各种通道在启界招收弟子,并产生交流,也不是不可以。 甚至其他门派也可以效仿,看自身情况以及李维对其门派声望的需求,来调整在两界只见的活跃度。 只是这个建立门派的过程,可不能让成初老道去整。 六品具现人物,并不在李维想要授予灵魂的范畴之中。 得整个新的武当小道士,然后让他去整,至于这个小道士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嘛...... 名门正派,心性得坚定正值,然后别的不说,帅是肯定的,李维选定的各个门派的主事人就没一个丑的。 毕竟形象分很重要。 只是这个得慢慢来,现在比较重要的,还是现在的绘卷世界。 扩张之后的绘卷世界大小比之前整体大出十多倍,多出无数山山水水,同时也多出无数异兽生物。 而李维即便接收了绘卷传达而来的讯息,依旧对这巨大的变化很是讶异。 比起之前的扩张,这一次的变化堪称全面具体。 不但李维之前往绘卷世界投放的一些启界物种在这次扩张之中,也和绘卷原生的物种一起出现在了扩张之后的地域之中,且这些物种并没有因为初生的缘故与扩张前的区域拉开太大差距。 七品及以下的物种,与扩张前经过十年成长繁衍的同族,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同样的强度,甚至连整体族群分布数量也与世界扩张之前大差不差。 就好像是绘卷世界仿造着本有的真实土地,扩张放大并整体复刻了一切。 除了地形之外,新出现的土地之中,物种族群数量对比,草木泛滥程度,都与之前的比例基本一致。 而六品及以上的物种,虽然在成长度上有所推迟,但其中的差距并不是特别大,李维估计约莫一年多就能够大致持平。 所以,这一次的绘卷世界扩张对李维来说堪称完美! 唯一不好的是,这新扩张的土地实在是太大,要想在其中找到超三品的造物与生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找得到。 但别的不说,这次扩张,给原有土地上的生命带来的影响很是巨大。 生物有了更多的栖息地可以选择,而高品级的生物也终于能够伸展开自己的手脚了。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那金翅鹏鸟。 以前朝着一个方向飞不了多久,它就会‘自动’的调转方向飞,飞来飞去这些日子身子底下都是同样的风景。 现在可就不同了,找个方向振翅一飞,要飞到世界尽头怎么也得四五个小时,虽说对它来说依旧算不了什么,但好歹现在,天空能够供它撒欢了。 同时卷云白马的族群,也多出了更多可以选择的草场,迁移之时也能走的更远了。 广阔的世界,让生物有了更多更好的选择。 也让李维心头开阔起来。 有自我意识的七品武者,多来一点也没啥吧,正好让各个门派自己发展,也能让李维省心少事。 当然,让李维他心头开阔起来的,也可能是武当派那堪称巨额的初始门派声望。 要知道武当派的功法武学之中,可不全是纯阳一系的,也有不少混元一系的功法。 而混元内气,可不会干扰李维现有的内气属性。 第二百六三章 别致 实力与信心自然是挂钩的。 所以在有了几乎摆在眼前的提升可能之后,李维也就内心通达了。 当然,兑换武学功法这事儿还得放一放。 虽然这武当派的初始声望多,但也不能胡来,得先把门派建立了,之后再考虑兑换功法的事情。 眼前,最主要的还是维稳。 洛阳城是不用管了。 有了合格的官府之后,洛阳百姓毫不留恋由血犼教开办的鬼市。 除过一些心怀不轨之人在四处搜寻血犼教的踪迹之外,百姓们对于血犼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并不是很在意。 他们有大阴谋? 他们想要夺取九鼎? 这和我们眼前饥困交加的生活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尤昱此刻正带着一众血犼教徒盘踞在距离洛阳百多里的一处山林之中,百无聊赖,不知何去何从。 尤安生从那洛邑洞天之中出来之后,就有些失魂落魄,尤昱发问他也不答,只是苦笑着将统领教徒的任务交给了他,小心嘱咐不要被武当峨眉什么的捉了去,然后就消失在一众教徒的视野之内。 尤昱自然是听话的,尽管尤安生没有多说,但尤昱觉得,他们可能是与一场天大的机遇错开,这才让父亲与阿姊都满是丧气。 毕竟之前那末世一般的场景,以及此行的目标,那勾连远古的神物九鼎,几乎可以说明一切。 所以沮丧在所难免。 至于为什么父亲与阿姊不将其中隐秘说给自己? 那一定是实力问题! 而这......短时间内没法弥补。 加上阿姊也说了,那六品的武当老道确实还在洛阳城里待着,所以尤昱也没法四处造次,至少祸害洛阳周边的百姓庄子是不行的。 但这个世上可不缺人。 尤昱和一众血犼教徒想要见见血腥并不是很难,只是现在处境仓促,没个落脚的地方,显得有些尴尬。 随手捏碎手中被盘的异常圆润的鹅卵石,尤昱看向一名刚刚回来,正朝着他拱手的男教徒。 “找到了?” 那在目前血犼教徒之中算是稀罕物的男教徒点点头回道:“东行十五里,有山匪盘踞一处山穴之中,地势隐蔽,只是洞穴到底有多大还不知晓。 东北行二十一里,有民庄一座,废弃大半,只留有庄户约二十人。” 男教徒说完不再言语,尤昱愣了片刻,而后问道:“没了?” “护法要远离洛阳城的,还要有人的地方,所以就这两处,其他算得上是隐蔽,且能混淆官府注意的,都是些野地......” “那便不用再说了,准备动身吧。” “唯。” 尤昱一挥手让那男教徒退下,才站起身来,却见石滟走了过来,也朝着他拱手问道:“那奴这便收拢在附近游离的教徒,却不知郎君想好没有,咱们这是要往何处?” 咧嘴一笑,尤昱把手往脑后一背,整个一天真活跃少年模样,口中却道:“先去那山贼窝闻闻血腥,然后再去那庄子里头,改头换面。” ...... 真正开始重新焕发生机的洛阳城。 此时成初坐镇其中,所以清竹也心安理得的接着在少林寺修行,同时以审视的角度在观察少林寺的诸多僧人。 而这并不是李维的命令。 李维的设定命令只是让他发展一个少林派的堂口,其他随意。 反正清竹这些天下来表现的很好,且少林派既然是少林,是和尚,是修行者,那么李维觉得自己没必要过多掺和,毕竟他也不懂什么佛法,更别说思想上的超脱开悟了。 他脑子里的思想可与佛教搭不上边。 当然,与道教同样不搭边。 所以除了要在绘卷世界建立山门驻地的武当派,李维决定也把峨眉派给放养了。 放养过程也很简单,被授予灵魂的宗修只是顶着一个偷偷下界闲游的冷面学霸人设四处游荡,颇有些屈才了。 就和窍同一样,尘埃落定之后就乔装换面,如此躲避麻烦,宗修正打算离开洛阳,换个地方接着溜达。 突然就有一名六品的峨眉派同门前辈找上门来,双方对了下身份之后,那前辈就一脸鸡贼的给她指派了一个光荣的任务。 在这下界招收散徒若干,同时调查下此界之中,一座也唤作‘峨眉山’的山川之中,是否可能有峨眉派遗留下来的人或物...... 而正好,宗修为自己制定的,离开洛阳之后的第一个目的地也是这峨眉山。 所以,尽管这突如其来的前辈将麻烦甩给宗修这事儿很是没品,但宗修也并不是很抗拒,径直动身朝着蜀中走去。 到此为止,洛阳城,又变成了一座安稳祥和的城市。 尽管城内兵士百姓闲暇之余,口中的谈话内容换了其他地界的人,可能就稍有些怪异跳脱,但至少白天黑夜里在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血腥出现。 如此,在洛阳满载而归的李维,暂时也就不存在什么重心,可以审视下全局。 关中,如今是最为密集的门派汇聚之地。 元山派,狮相门,铸剑山庄,此时都在关中建立门派驻地,且狮相门与铸剑山庄的发展已经有些超前,甚至隐隐有赶超界青门的意思。 特别是狮相门,可以说与启国军方是彻底挂钩了。 李渊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给狮相门,以及铸剑山庄都各自送去整整两大车,从上界收集而来的各种灵物灵材。 然后左右金吾卫,左右千牛卫,大汉将军,皇城武侯府,甚至长安内外的折冲府,都开始大肆传播学习出自这两个门派的下九品内功,以及一些其他的九品武学。 而李渊虽然不知道从何处得来了内功不能乱练的消息,所以内功二选一,武学一时只可取两种。 所以绝大多数士兵都选择了狮相门的《封口固气法》。 原因不得而知,李维也懒得去了解,现在他最关心的还是各大门派的发展问题。 虽然李维追求各门派之间的势力与实力大致平衡,但遏制狮相门与铸剑山庄的发展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所以这时候,就得让其他门派跟上狮相门与铸剑山庄。 首当其冲的,便是通往上界的通道。 而现在的上界,正好需要一群身怀超凡武力的人,为李维精准的标出一些特殊的地点,生命,造物,好方便他在上帝视角之中观察它们。 正好,这也与武当派‘别致’的山门有了些联系,毕竟在李维的计划之中,武当派的建立方式,对比其他门派也有天地之别。 第二百六四章 天胡开局的武当派 一个驻地位于绘卷世界的门派该是什么样子? 一个扎根于绘卷世界,但却是在启界招收弟子,且未来也要游走于启界以收集门派声望,这样的门派,可以说是一个真正的隐世门派了。 那么这样的门派该是什么样子呢? 反正比起其他门派来说,很别致就是了。 而第一个别致之处,自然是最初的人员构成了。 其他门派都是一名七品武者带头,然后这名七品武者构成核心,加上其他招收过来的弟子,组成一个门派的大致框架。 虽说运行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短时间内,若离了那七品武者,这门派就会显得极其脆弱,没了主心骨。 所以武当得和其他门派不一样。 李维抬手在绘卷世界之中召出五名一身简朴道袍,身负长剑,造型几近一致的具现人物。 五名具现人物,三男二女,其中一名俊逸高大的青年男道人乃是七品,其余四名样貌同样不俗的,也都是八品武者。 而他们,就是李维为武当派准备的门派建立开局。 且既然已经站在了这里,李维自然是要给他们挨个授予灵魂意识的。 五名最低八品的武者,对比其他门派拥有灵魂意识的具现武者,不可谓不豪华。 就这个实力,开局就能甩其他门派不知道多少条街,真碰起来,分分钟就能造就灭门惨案。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李维要将武当派的初始门派驻地选在绘卷世界的原因。 在这里,就算是真出了事情,那李维也有法子弥补。 瞥一眼远处升起了炊烟的孤山村,李维开始为这五名具现人物挨个授予灵魂,同时将他准备好的,关于这些人的设定,名姓,以及自己的恶趣味一并都灌输过去。 ...... “徐师兄,你看!” 徐长卿恍惚之间回神,顺着显露在眼角的修长玉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座高耸入云的青山横在前头,一缕缕细微的炊烟从山丘底下显现。 (这波暴露童年了属于是......) “突兀青山,山下有孤立野地的村庄,咱们估计是找到成初前辈所说的地方了,接下来就看那山顶上有没有帝君的庙宇了。” “走了这般久才找到人迹,大致看上去也吻合,该是这里没错了。” “希望是吧,便是有北斗挪移大阵将吾等送到此方地域,还是走了整整三天,再走下去,身子倒是没啥,可心头就有些乏了。” 听见有人发牢骚,七品武者徐长卿面上有些不悦,回头看着那稍有些年轻的少年道人说道:“平日里走桩行功你喊声疲乏倒也没什么,就是误了自己,惹人不争。 如今行路,山山水水看个够,不比门内走桩来得好?也叫苦,接下来又如何能独当一面?” “知错知错!师兄莫要再说了,景天知错了!” (会不会有些出戏啊......) 话说到一半,那年轻道人便已经是面上告饶,连连稽首,让徐长卿有些无奈,只得喟叹一声转头对着其他人道:“我估计那山就是吾等此行的目的地了,而今正好前去拜会下那山下的居民,与他们商量。 看看他们对吾等于山上开武当外门是否有什么意见,若是没有最好,若是有,那也当疏导开通,不能恶了人家,落我武当名声,诸位可知晓了?” “知晓了师兄!我们快走吧!” 先前那指路的女弟子欢喜的答应一声,随后兴致勃勃的朝着那炊烟小跑起来。 其余四人见状也微笑着尾随过去,五人也不懂用内气,只是快步向前。 而这一切自然都落入李维眼中。 很正常。 所以很好。 五个已经被授予了身法的武当弟子,所作所为都是按照着李维的安排,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各说各话,但目标没变。 而等他们接近孤山村时,不出意料的引起了骚动。 大大小小的村民将他们围了起来,让这一次会面变得怪异且紧张。 虽然不至于拔剑动武,但也让徐长卿等人面上满是疑惑不解。 “又是外人!又是!” “当家的,怎么说!要不要先抓起来!” “俊呢!还是道士!比你这老不要脸的好看!” “哼,是好看,想不到啊,你都成糟糠了,还想着俊后生呢!” “老不要脸!” ...... 一连串窃窃私语,以及一群人见了他们五个的激动表现,以及这些人身上很有辨识度的内气属性,让徐长卿眉头紧皱。 而眼看着这些九品出头的武者商量着怎么处置五个七八品的武者,也让他有些失笑。 但本着一开始的友好接触这个初衷,徐长卿还是主动拱手,对着诸多孤山村的村民说道:“武当太和宫弟子徐长卿,见过诸位,敢问诸位可是五仙教教众?或者此地是受到五仙教所管辖?” 见徐长卿主动说话,且彬彬有礼,将徐长卿五人‘包围’起来的一众村民又是微微骚动。 只是骚动归骚动,徐长卿等了片刻也无人应话,正想要试着再次开口,却见人群分出一条道路,一名有着八品内气实力的风韵妇人急匆匆的就过来了。 这妇人过来后,第一时间也不是朝着徐长卿五人说话,而是吼起了其他村民。 “这都是在做啥呢!速速让开!这好不容易见了外人,让你们给围在这里惹人嫌弃!!” 而这一通喊话,并没有让其他村民感到畏惧惊慌,反而是有些讶异。 但好歹也是被妇人给吼的稍稍散开了一些。 如此,妇人才转头来看徐长卿,面上夹杂几分忐忑,居然是跪地肃拜。 拱手一拜,头与手齐平,可谓是慎重异常。 而后在其他村民的低呼声之中,妇人也不起身,跪地开口道:“妾身尹树珍,见过诸位道长,还请诸位道长饶恕我孤山村村民冒犯之举。” “冒犯倒是说不上,就是你们这一番妖魔见了血食的模样,挺奇怪的,明明都是人。” “景天!” 徐长卿一声低斥,少年道士景天便往其他三人身后躲,而尹树珍见这几个实力都比她强出不少的道人还算和善,面上顿时泛起愁苦悲戚。 “道长不知,吾等如此,都是有苦衷缘由的,好在诸位道长都是大好人,没有嫌弃我们这般姿态,若是道长们也......真不知何时......” 说着说着,尹树珍竟是哽咽不能言语,还泪流不止来,悲喜交加的样子,让几个武当道士这下子反倒是有些手足无措。 第二百六五章 武当山门 尹树珍藏着些许隐情的叙述之后,成功让除过徐长卿之外的另外四名武当弟子脸上显露出同情。 先前言语之间带了些调侃之意的景天更是上前郑重稽首,然后径直说道:“若是诸位当真想要再与那一方世界联系,也不是没有法子。” “什么法子!?” 尹树珍狂喜追问,徐长卿却是一时间将景天往后拽了拽。 “法子虽有,但亦不足与外人道,尹娘子最好还是先说说自己这一身内气是从何而来,五仙教毒功,虽然你们的没有内气之中沾染仙家的气息,但我还是能依稀分辨出来的。” 尹树珍脸色顿时一变,三分痛苦,七分恨。 虽说这一身的力量,以及那可以说是整个村子的镇村之宝《引毒术》,才是他们能在此地安家生活的主要原因。 但真要说起来,这力量又会与尹树珍脑中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牵连。 但尽管有几分艰涩,尹树珍还是稽首道:“约莫十年之前,妾身突入此界,遭遇险情,恰逢一位仙人搭救,这才保住性命。 而后那仙人又赐下了一本唤作《引毒术》的功法,刹那便离去,不见踪影。 此功修习,确实是需要些许毒物为辅,施展开来也带些微弱毒质,至于道长所说的五仙教,引毒术之中虽多有提及,但我等与那什么五仙教绝无干系。” 尹树珍话语诚恳,眉目含泪,可徐长卿还是有些不满意她的回答,还欲开口,却见之前指路那活泼的师妹蹦了出来,一把抓住尹树珍的手。 “怪不得身上没有仙家的气息!五仙教的怪人见了你们这样的,说不定得气死!” “思仪!” “师兄你就别问了,先前不是说要和和气气的,而今再三逼问再多也无用,咱们去那村子走走看看就是。 或是赶紧上山看看才是正理,免得找错了地方,才是真的平白招惹了人家。” “辛师兄说得对......” 一名一直沉默的武当弟子开口,另一名憨厚的弟子也开口应和,让徐长卿也意识到自己的紧张并没有太多必要,幡然醒悟,反倒是对着尹树珍一礼,言语之中多有歉意。 这副模样落入李维眼中,让他忍不住咋舌微笑。 一个个人设表现出来都十分饱满,五人之中有谨慎的,天真的,理智的,跳脱的,还有可靠的复读机。 虽然看上去有些不靠谱,但实际上嘛......也肯定是不怎么靠谱的。 但这才是正理。 真要让五人齐心努力了,什么都积极,那么其他门派可就没有活路了,这个开局就已经将他们压在脚下,真发展起来又如何能赶得上? 而在李维的心里,武当肯定得是名门正派,这样门下弟子平日里行善积德,惩恶扬善,门派声望的获取渠道应该很快就会出现。 但这并不代表武当派内部就非得齐心协力,和其他门派那样,一人手握大权。 虽说明面上徐长卿是大师兄,七品武者,但李维给他设定的性子,就注定是个面不怎么恶,心却是良善的人。 耳根子也软,这样才方便其他几个八品武当弟子拖他后腿。 看着那天真的夏侯思仪与跳脱的景天飞快的就将自己一行人的目的,甚至连孤山之上可能存在的庙宇都给全盘脱出,甚至连作用都给说了大半之后,李维就越发满意了。 现在都这么能来事,却不知以后还会干出些什么。 而尹树珍等人从两人口中得来消息之后,整个村子都沸腾了起来,欢天喜地的主动为五名武当弟子准备好了上山的事宜。 盛情之下,五名武当弟子虽然都果断推辞了村民们的赠礼,但却也是没法拒绝尹树珍带着几人同行的恳求。 如此,原本五人的登山队,就变作了八人。 且显然,尹树珍等人对这孤山,是绝对要比徐长卿等人来得熟悉,甚至这山间都有了他们修造或踏出的小道。 只是徐长卿等人也要自己寻路的法子。 取一看上去神似玄武的罗盘,念叨几句咒语,那玄武罗盘上缠绕的小蛇便好似活了过来,朝着一个方向张嘴做嘶鸣状,而后就不动了。 尹树珍等人看得惊奇,而后就跟着徐长卿五人在山间行走,抽空里远远还看一眼山脚下的村子。 而以往他们上山,自然是狩猎,或者采些杂盐矿,装在竹子烧,然后只需细细挑拣,就能挑出来没有太多异味的竹盐,平日他们吃用的盐大多都是如此而来。 至于劣质盐矿里常人无法消受的毒素......正好用来练引毒术了。 所以,尹树珍等人在山中的活动范围基本已经固定了,该有的都有了,没必要一身返现去探那些危险的地方。 而虽然能勉强容纳一人行走,但边缘就是悬崖的天然山间小道,自然就是再危险不过的地方。 徐长卿等人倒是走的惬意,尹树珍几人可就难了,虽然不至于两股战战,但也是每走一步都要用锐利的骨刀将自己固定,以防坠落下去。 如此跋涉挪动许久,终于,一出孤悬与峭壁之上的凸出石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徐长卿等人看了自然是欢喜,不再随意渡步,一个个纵身飞跃,然后就轻飘飘的落在那石台之上,看的尹树珍等人傻眼,却也只能是慢慢挪动过去。 而徐长卿五人也只是在那石台上活动,四处打量,等尹树珍踏上石台,才发现五人似乎是在等他们,不然,该是早就往那石台里头的洞窟里探去了。 果然,见尹树珍三人已经跟上,那夏侯思仪便一马当先,徐长卿紧随其后,五名武当弟子都踏入那洞窟之中。 而盼着重新与‘人间’取得联系的尹树珍自然不甘落后,急忙跟上,而后先是踏过一小段阴暗的小道,而后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洞窟就在小道的后头。 而第一时间映入他们眼眸的,是一尊披发跣足,身着玄袍,金甲玉带,仗剑怒目,足踏龟蛇的巨大石像。 一道天光从洞窟之顶的破口洒下,正正好为这尊神像弥补了最后一个缺陷,让它好似身有神光,威武不凡! “无上真武,玄天上帝,佑圣真君,玄武大帝,荡魔天尊,今日小臣于此开斋醮科仪,立武当外门......” 而五名武当弟子,正在那神像前诚心跪拜,齐声念诵。 第二百六六章 大武魁 武当派开山立派了。 李维也就果断的将自己的注意力挪开了。 就目前来说,只要尹树珍等人不主动犀辑徐长卿五人,那么就不会出现什么超出李维掌控的事情。 至于接下来徐长卿到底肯不肯动用那真武大帝像前,点出了诸多北方星辰与七宿的‘法阵’,圆了尹树珍等人再见一眼人世的愿望。 那就不是需要李维多花心思考量的事情了。 但既然武当外门与孤山村几乎是共处一地,日后肯定是会有不少交集,甚至武当外门的一些修造工程肯定也是需要他们参与。 所以估计徐长卿第一次前往启界招收弟子时,会顺道带着尹树珍等人一起前去...... 而他们到时在启界的落点,李维也选择好了。 太和山虽然还不叫武当山,且一时半会儿要改名估计也难,但这并不代表武当派不能在太和山活动甚至有一些根基。 不过,这都是日后的事情了。 眼前李维离了绘卷世界的孤山,却是来到了长安。 在河南待了些时日,而今的长安对李维来说也可以称一声久违。 整个长安城大体上倒是没什么变化。 但暗地里,可是与之前的长安有云泥之别。 而铸剑山庄的铺子,可是为这些变化出了不少力。 改良后的马车,水车,风车,甚至是内力驱动的木车,虽说在长安城内依旧罕见,但也已经投入了使用。 更别说出自一众铸剑弟子之手的武器,但凡有售卖,片刻就会被日夜轮换守在铺子周边的士兵掏钱买走。 至于青君匠钟离禾打造的武器,更是抢手的不得了。 只要店内看守的弟子道一声有青君匠打造的武器,就会引来许多人争抢,但绝大多数,都会被皇室,其实也就是李渊给买走。 当然,也并不是每一把武器都会被长安人买走,毕竟有些东西,不是凡俗金银能买得到的。 七品玉石剑【巧凌霜】,出自钟离禾之手。 作价一百七十枚镜银币,当然,直接送来一整块能对标一百七十枚镜银币的镜银矿石,那青君匠看你或许会顺眼许多。 所以,在这把通体透亮淡蓝,好似冰霜结晶成宝玉,只是看一眼就能夺人心魄的宝剑面前,就连李渊也成了穷人,只能是闲暇之时来铺子里盯着看,时不时偷偷上手摸一摸。 当然,离开之时问一声能不能破例用平常金银购买,也成了惯例。 其实镜银李渊也有,就是布置一百七十镜银币那么多,就这些,还是他费尽心机从狮相铸剑两门派的弟子手中,用奇物换来的。 可以说目前为止,在长安能买得起那七品巧凌霜的,估计也就只有睡狮堂堂主甘向了。 但人家不惜得买,还嫌弃巧凌霜花里胡哨的。 当真是不懂得欣赏! 权贵们难免暗地里唾一声,然后继续对着那比他们所有珍宝都美丽的七品玉石剑流口水。 然后,时时刻刻都念着那通天塔的第二层何时能修造完成。 好让他们也能有机会将手下的人派遣到那‘上界’去...... 皇宫终究没能将秘密完全守住,而武德殿内的秘密漏了一个,就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然后秘密也就倾泻出来,摆在围观者的面前。 所以关于上界,也就是绘卷世界的情报,从皇宫,长安百姓,大理寺典狱,左右千牛金吾卫齐齐流淌出来,让一众权贵不得不相信上界的存在。 即便他们不但自己没去过,手下的人基本也没去过,也就只有之前有家族成员经历过几个坊市百姓大失踪的家族与组织,才会一直深信不疑。 所以今天,铸剑山庄铺子前头蹲守的人少了许多。 因为今天正是通天塔第二层完工的日子。 铸剑山庄的弟子们倒是乐得清闲,毕竟那些人看的再火热,真正向长安人开放通天塔还得是要看青君匠钟离禾。 钟离禾不动,他们就是把眼睛看穿了,那也不成。 可正是这个时候,看铺子的小火工却发现,原本跑去看通天塔的一群人又跑回来了,且一群人一起簇拥着一身青袍,腰挎长刀的老者,正朝着铺子走来。 一边走,那老者还一边与周围簇拥的人交谈,欢声笑语之间就站在了铺子门口。 小火工正迷茫,那老者却是一副自来熟模样,先是指着铺子上头空荡荡的屋檐说道:“不消多说,只要见了这没个招牌的门面,老夫就晓得,这里就是铸剑山庄的匠人所在了!哈哈哈。” 说完话语一转,老者又是朝着小火工招手,微笑道:“那小火工,劳烦知会一声此地的匠人,就说大武魁商号简驰,简会德前来拜会。” 小火工愕然,那名叫简驰的老者也不多说,笑着从腰间小袋之中取出两枚铭刻着刀剑纹路的黄橙橙钱币,朝着小火工手里一丢,随后进入铺子游走,打量起里头的物件来。 这一边打量,一边居然还对着身边簇拥的人开口介绍起这些货物来:“木刀,勉强入了九品,估计是孩童练手之作,但本身材质一看就是取自上界,白净坚韧,初次习武的孩童用一用正好。 这个......这个倒是不错,品相不错的黑石簪,手作者该是此地火工之中的佼佼者,再多努力,说不得过些时日便能探一探八品。 此物就无甚好说的了,孩童玩物,不入品级,也没有其他用处,估计是雕琢者真正动手造物之前打出的对比模范.......” 简驰说着,他身边的那些人就听,也不管有没有听懂,反正就是点头记下,毕竟他们可不用尝试理解这些字句,这是别人的任务。 而当钟离禾掀开门帘布走到小铺子里头的时候,简驰正在对着那一柄巧凌霜啧啧赞叹。 “青君匠钟离禾,见过阁下。” 简驰看着钟离禾瞪大眼睛,面上欢喜热情掩盖不住,靠近之后拱手一拜道:“大武魁商号玄商,简驰,简会德,见过匠人,想不到此地大匠人居然是一位女匠,怪不得能做出那般细致精美的玉剑!” 钟离禾依旧冰冷好似玉石,只是拱手回礼后便径直问道:“却不知玄商为何来此?” “匠人于此地开了通天塔,我们大武魁又如何会不知晓?按着签了好几百年的契约,铸剑山庄所在,必有我大武魁商号。 所以商号特地遣老夫前来,助力经营发卖,收受委托,充当物料中人等一应事务......” 第二百六七章 七大商会 长安又有了大变化。 而且不止一个。 这第一个嘛,就是这些日子让长安变化最大的铸剑山庄小铺子有了变化,所以消息很快传遍了长安。 这下子,有心人都晓得,那铸剑山庄的无名铺子,而今非但多了个厚重坚实的招牌,还多了一位慈眉善目,能说会道的老掌柜。 现在若是去那已经唤作【大武魁长安分号】的铺子,里头的模样布局也大有变化。 原本随意摆放的商品,现在被整理分类了出来,摆在崭新的货架上头供人观看挑选。 而这时若是有人细看片刻,那老掌柜就会适时的走过来,为你细细分说,把那商品不偏不倚的讲解一番。 且非但是会说明材质,用处,价格,就连这物品锻造之时用了什么料子,法子,什么匠人铸造的,那也能说个明白! 这番待遇,可算是和长安城内其他商家类似了起来,有了做生意的模样,别的不说,至少客户应有的体验是有了。 之前可没这待遇,更没什么优秀的态度。 看守铺子的火工就一态度,你爱买不买,不买赶紧走人。 运气好些的顾客,挑的物品正好是看守火工制作的,那他才会过来笨拙的推荐自己雕琢出的玩具。 但显然小火工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子,话说也不怎么利索灵巧。 两种待遇都只能让顾客感到懵逼。 现在可好了,老掌柜一番话语,让一些‘老顾客’心头暗道,还是和正经的生意人大交道来得爽快。 当然,这负面效果自然是有的。 这唤作简驰的老掌柜一来,那铺子里头的物件价格涨了不止一点儿,更别说刀剑之类的武器装备了,一个个比之前贵了一倍左右! 先前那只要一百七十枚镜银币的巧凌霜,现在要整整四百镜银币! 这自然是让原本对这宝剑有意的人心生怨言。 可等这简驰不再当值,下了班之后,这些人又对他是越看越顺眼,怨气全消。 而这,又要说到第二件大事了。 通天塔第二层已然建成,按理来说之前铸剑山庄与狮相门和长安人许下的承诺,到了要兑现的时候了。 但是吧,这才建成一天,工地上也没闲着,收尾的收尾,准备修造第三层的修造第三层。 所以他们也不好急急催促,让两个门派宣布兑现承诺。 也就是将通天塔的第一层向所有长安人开放,无论百姓,权贵,或是皇族都可使用。 可这不催,他们心头也还是急啊! 所以当那简驰离了铺子,然后独自一人走到刚准备收工的通天塔前,在所有人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陡然代替铸剑山庄宣布了一个天大的消息之后,他在权贵们眼中就格外的讨喜了。 特别是这个消息发出之后,两大门派的行动都证实了这点之后,权贵们就更是欢喜。 通天塔开放了!就如同之前所承诺的那样! 可它已经开放的消息,传播的并不是很迅速。 至少在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面前,这个消息离他们还是很遥远。 所以这就意味着,只要权贵们稍稍操作一波,那么完全控制住通天塔第一层尚且有些难,毕竟狮相门与铸剑山庄有可能会下场。 但限制下百姓,以此让他们没那么容易,或者干脆断了他们的念想,让他们不占用那么多的进出名额......倒是可以。 如此,在权贵们刻意的引导之下,长安百姓确实是得知了通天塔二层修造完成的消息。 但原本就不知道这事儿与他们有关,或者并不觉得这事儿能与自己有关的百姓,都被各种言论所引导。 有说进通天塔是有固定名额的,有说必须是参与或资助了通天塔建设的,才能进通天塔,前往上界。 总之,到了第二天,第一批来到通天塔面前,想要前往上界的人,几乎全都是权贵们的下属,亲信。 这些人是将整座通天塔周边围了个满满当当,若不是铸剑山庄吩咐了不可干扰工人施工,他们早就开始争抢通天塔一层的位置了。 而这些人中只有极少数是长安百姓,且这些百姓还是自己打着试一试的主意,越过权贵们设下的层层暗示阻隔,异常艰难的来到通天塔前。 就这,还干等了一上午,在这途中还要接受那些权贵下属们的暗讽打压。 归根结底,这些权贵下属就是要传达出一个意思,那就是你们这些平民百姓,不配也不可能前往上界。 于是,这又让许多百姓途中离去。 如此,依旧呆在通天塔周边,等待时机的平民百姓甚至可能不过双手之数。 而之所以要等一上午,自然是因为狮相门与铸剑山庄的主事人可不能专门来给这些人开门。 据那简驰所言,之所以铸剑山庄的匠人说要等到第二层建成再开一层给众人使用,是因为有了二层,通天塔才能牵引天地之间的伟力,以此在特地的时间,打开两界之门。 眼看着正午,也就是那‘特定’的时机将至,知情者正心潮澎湃,却未曾想他们还没踏上去,好几道大小各异的身影,连带着一只格外巨大的异兽,就出现在了那通天塔台上头...... 众人正惊奇,却见简驰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快步走入塔内与那几人寒暄了起来! “各位!各位!哈哈哈,老夫就知道,这座通天塔一旦能够自主勾连上界,诸位必定不会缺席!大武魁玄商简驰,简会德!见过诸位!哈哈哈!” 简驰欢喜的做个团团揖,那突然出现的六人中,一个身穿金丝纹路华服的微胖男子笑着先回应道:“华竹,华正山见过兄台! 通天塔互相勾连,集成串联大千之网罗,新塔出现,就预示着一方新的世界与我无上世界有了联系。 这般新世界,可少不了我们公输坊,倒是会德兄供职的大武魁,每次有这等大事,必然是先人一步啊!” “瞧您说的!我们两家商号何须分得清楚?老夫是来探路的,探路的!再说我们不先来也不行啊,不然规矩就坏了!哈哈哈!” 几人皆是微笑,一位身着青衣,腰间有数个皮囊的少年也笑着开口。 “我名师先元,还未及冠,乃是回春堂的医商,长者随意唤我就是,有人的地方,也少不了医药,吾等医者不善修造之事,而今干脆也就说了,日后还得劳烦诸位帮衬修造医馆。” 简驰却是激动,上前拉住师先元的手道:“这自然是义不容辞!说起来,老夫来此方世界不过两日,这心底啊,实在是有些慌,而今见了医者,这才安心许多!” 师先元一下子有些疑惑,以为简驰是有什么病痛,可有其他人接茬开口,他也不好问,只让简驰先于其他人照面。 亭亭玉立的美人朝着简驰委身一礼,温文尔雅的说道:“奇货斋玄商尉迟苓,尉迟无忧,见过长者。” “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尉迟娘子来得正好,而今铸剑山庄于此界之中开炉的匠人,可是一位专精玉器雕琢的匠人,所制玉剑华美异常且锋锐不减,手艺精湛至极啊! 更别说镇守此界的匠人乃是一位百辟匠,若是能请动他出手,不知能造就什么好东西!” 简驰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而那尉迟苓却是娇笑点头之后不再回话,好让简驰去迎其他人。 “五湖商会,玄商谷广,谷志川见过长者。” 一副精干白衣的浓眉汉子主动上前,朝着简驰一拱手。 简驰自然是笑面相对说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先是五湖四海,而后大千小千,老夫就知道,此行又如何能少得了五湖商会的兄台!” “满天下能把生意做到其他世界的商号,也就咱们供职的这几个了,就是想少一个都难!” 一手托着玉制烟斗的娇小少女坐在一只温顺爬俯在地,体型异常巨大的大角水牛犄角上出声,分明是个半大女孩儿,却满脸老成,瞪着死鱼眼瞥一眼靠近的简驰,便轻哼一声。 简驰反倒是更乐了,上前道:“小娘子年少有为啊,年纪轻轻就做到了能有资格跨界行商的玄级商人,却不知能够告知一声名姓? 好叫小娘子知晓,这不远处的小城唤作长安,日后吾等在长安之中行走难免沟通交流,如若不弃,还请赐下名姓?” “服牛帮关月容。” 坐在牛角上头的关月容说完便扭头不看简驰,而与她一起,只是站在巨大水牛头颅边上的一名书生打扮的少年面上有些不好看了。 “月容!为何如此失礼!?快快道歉!” “我不!” “不打紧不打紧,说起来老夫与这位关娘子算是旧识,先前于上界有过一面之缘来着,哈哈哈,当初老夫失礼,而今关娘子不过是还回来了。 倒是阁下,若老夫猜的不错,阁下与关娘子乃是亲戚?” 青年书生听了简驰话语,暂时也就放弃了劝说关月容道歉的想法,转而是正色道:“月容正是舍妹,长者与舍妹年岁有差,无论如何,舍妹都是失了礼数,文山书海阁玄商关立臣,在此先向长者致歉。” 说完躬身一拜,让那少女关月容又是冷哼一声。 如此,几人也都互相认识了一番后,服牛帮关月容便拍一拍身下的巨大水牛,让它便轰然站起,跟在其他几名商人身后,缓步走出了通天塔。。 也好在通天塔的门够大,不然这巨大水牛差点就能将通天塔门框给掀下来了。 然后几名商人在诸多准备前往上界的人,以及在为通天塔第三层准备的工匠面前,朝着长安走去。 而那只巨大的水牛虽是走在最后头,但那只能让人仰望的体型,以及每一步都让附近大地震动的脚步,让人除了远远让开道路,再生不出其他想法。 直到几人远去,围在通天塔周边的人这才陆续回神。 面面相觑一番,看看日头,那悬挂于第二层的巨大水晶球已经快要将日光汇聚于中心一点,这在简驰的言语之中预示着通天塔即将启动,天门也将要打开,且每日只此一次,过时不候。 虽说那即便远离,依旧很是吸引人的水牛屁股还能清晰看见,但众人也没忘了自己的目的。 第一人迈出腿脚,然后所有人都开始蜂拥上去! 某某将军的家将,某某侯爷的亲兵,或者干脆就是换了身衣裳的千牛卫,这些人自然是争抢位置的主力。 因为这些人一个个都身怀微弱内气,且为了争抢到踏入通天塔的资格,可谓是各显神通! 而这些人中间夹杂的长安百姓,要么干脆就被几下推搡到一边,要么就是被人群裹挟着,居然也是进入了通天塔第一层。 如今的通天塔,可与之前那单纯的地基有巨大的差别。 十多根由六品武者安放的巨大梁柱支撑着二层,地基上头也虽然没什么刻画,但有了围栏石台以及柱子之后,若是从顶上看,这第一层就好似一副质朴的法阵一般。 这还没完,刚刚修造完成,正在进行最后收尾的第二层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相比第一层的质朴厚重,第二层的细节装饰就比较多,且格外精致,整体看下来就是在第一层的基础上,构筑了一个巨大的圆环,环的中心,用银白的巨大锁链挂着一枚牛马一般大小的水晶球! 而光是这一枚水晶球,借着日光就能将第一层照个通透! 更别说这水晶球在闻驰口中的真正作用,乃是汇聚天地之力了! 且现在,正好就是它展现能力的时机! 接近两千多人硬生生的从通天塔第一层的各个方向往里头挤,且个个身怀兵刃利器。 换了以前,这种事情李渊是绝对不允许的。 可现在嘛......这两千人里头,可能有一千人都是李渊派来的。 眼看着日头马上就要处于正中,还在门外的一些人彻底疯狂了起来,干脆直接就不挤了,直接往墙上爬,直接往人头顶跳! 之后,只刹那之间,通天塔第一层瞬间又安静祥和了起来,两千多人疯狂拥挤,最后居然是只有零星几人没有挤进去,被留在了门外。 而那两千多人,此时正在绘卷世界之中,看着落点远处的闪闪水水,以及狮相门与铸剑山庄在绘卷世界的驻地惊呼高喊。 随后呼朋唤友,要么各自集结力量,或是与其他陌生势力的分散开来,这两千多人都有着自己的目标,自然也不会过多停留。 李维自然是看着这一切的。 虽说这两千人踏入绘卷世界,比起之前接近十万的长安百姓被他逮进来,可以说是相差甚远。 但这两千人可有些不一样。 他们来了,可就不一定会走了,甚至这个人数会继续猛然增长也说不定。 毕竟如今的绘卷世界,和之前的绘卷世界比起来,可不是单纯的提升了上限,扩张了面积而已...... 第二百六八章 修炼加成与商人 事实上,如果不是从绘卷反馈的信息上遍览了一切,眼前绘卷世界最为重要的变化,李维可能一时半会儿还真发现不了。 李维自然也在绘卷世界之中修炼过。 对比在启界的修行,二者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但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在绘卷世界修习内功,是能够得到修行加成的,这个加成绘卷也给出了具体的数值。 由修行者的资质来区分,资质越高,这个加成就会越低,最低加成只有百分之一。 反之资质越低,这个加成就会越高,但最高百分之五封顶。 同时修行者的修为也会影响这个加成,修为高了,加成也会变低,但也不会低于百分之一。 修为低,自然加成也会变高,同样百分之五封顶。 长远来说,这会对低阶武者的成长有莫大的帮助,可以说存在于绘卷世界的人口基数越多,这个加成的效果就会越发明显的体现出来。 所以这突入绘卷世界的两千人中,必然会有人发现两界之间存在的修行速度差距。 成为武者之后,自然能从自己的身上感受到内功修为,内力总量的重要性。 此事之后,李维不用想也知道,这处固定的大型天门通道,也就是通天塔。 今后必定会源源不断的涌进来大量的低阶武者或凡人,来来回回之间,干脆就停留甚至定居在绘卷世界之中的,肯定不少。 但这事儿还得发酵一段时间。 眼前真正的要点,还是在长安城中。 李世民攻下洛阳的消息其实已经传入了长安,但这次长安城内欢庆的氛围并不热烈。 一方面是通天塔和大武魁的出现抢走了不少注意,另一方面就是在李世民的秘密报告之中,真正重要的反倒不是被攻占下来的洛阳城。 而是那只看文字都能感觉到震撼严重,堪称是惊天秘闻的洛邑之行...... 远古神都! 虽是残破,但字里行间的描述就已经足够令人神往,可真正看下去,又会为那残破神都的模样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慌。 坐落于炼狱之中的破败神灵之城。 这不是凡人能够接受以及想象的。 可李渊不觉得李世民在撒谎骗他。 就算李世民真的骗他,千牛卫和大理寺,甚至御史台总不能也跟着一起来骗他吧...... 所以这洛邑神都之事,肯定是真的!那么洛邑神都之行中,堪称是最最重要的重点,那九鼎!肯定也是真的! 九鼎之一啊! 兖州鼎济河日观! 神物若无尊贵命格,若不毕恭毕敬,则不可随意近前。 贸然取用之则天地变色,山河崩塌,神都陷落! 若不是千牛卫,大理寺,御史台,三方都拜访了成初老道,确定并证实了这九鼎并没有被带出那洛邑,所以也就不存在于洛阳城内,更不可能落入某人手中。 不然李渊都想亲自带兵走一遭中原,怎么也得将这九鼎之一收入囊中。 九鼎啊!而且还是在中原大都洛阳出现的九鼎,这不管是什么人入手,都可以毫不含蓄的自称是华夏之主,天命加身! 且其他人除了动手杀了这人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好用言语辩驳的地方。 但即便如此,李渊还是没法按捺自己内心的激动,一连去了好几封书信,要不就是让李世民再好好找找,要不就是让人去成初那里打探,有没有前往那洛邑的法子。 而现在还没有回信。 但李渊肯定是没什么心情欢庆这场大胜的,在太史局做做样子昭告下天地,念诵晦涩的古文祭语时,心里头想的还是九鼎。 皇帝不怎么关注,权贵也都满心思投在通天塔上,也就长安百姓很是高兴,在这几个难得的不再宵禁的夜晚载歌载舞,但这份热烈激动也飞速发泄了出来,而后慢慢沉寂。 所以,要说眼前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几个衣着各异的上界之人,以及那一头正好能从长安城门洞挤进长安城的巨大水牛。 而且,李维也很关注他们。 姿态优哉游哉的水牛出现时,长安延兴门飞速警戒,然后又飞速失守了。 搭弓无人敢射,直到那水牛低头缩身往门洞里挤时,城楼上的士兵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城墙上的戒备很是森严,但这些戒备武装都是为了人准备的,而不是为了一只三丈多高的巨兽而准备的。 更别说真打起来,说不定这延兴门驻守的诸多卫士,还不够这巨兽一口吃的呢! 虽说这牛一般的巨兽看上去并不像是会吃人的样子...... 但不拦肯定是不行的,不敢拦巨兽,那拦一拦在巨兽前头的人还是可以试试的。 如果人家铁了心的不停下,那么就只能拖着时间,等附近的武侯,不良人支援过来的同时,也等一等上头的消息,看看将军和圣人怎么说。 起冲突是不可能的,那看守延兴门的城门郎领着一众刀兵齐备的金吾卫挡在简驰几人面前,也不敢有什么异动,更不敢拔刀。 这般表现已经很是不错了,至少在附近汇聚过来,看着那巨牛各自都有些失态的长安百姓眼中,这城门郎和手下的士兵,当得起勇士一称了。 而城门郎十分高兴的发现,他们一围过来,那几个人就不再走动了,只是看着他们,而几人身后的巨兽从门洞进入长安城后也只是甩甩脑袋,也不再动弹。 就是两个斗大的眼珠子盯着城门郎,让他心发慌。 但好在这几人既然能停下来,就说明还是有交流的可能。 心头给自己壮壮胆,城门郎上前两步,朝着简驰走去。 这老者他自然是晓得,且其身边的其他人显然也是这老者带来的,所以问话自然得冲着那老者去。 只是城门郎还未走近,简驰就自己迎了上来,稽首笑道:“却不知将军为何要拦下我等?莫不是因为我等身后这头牯牛?” 牯牛? 你管着玩意儿叫牯牛!? 这玩意儿能直接把田都给掀翻了!牯牛!? 这不是什么山海经里的神兽异兽!? 城门郎脑子一嗡,怒吼差点就破口而出,还好理智犹在,及时忍住了。 这也不怪城门郎,虽说以往甘向会时不时带回些绘卷世界的异兽,但他们平日里看不着,就是看着了,那也只是一些低阶异兽。 体型虽然比起启界的同类牲畜野兽要大......但绝不可能大到眼前这巨牛这样,延兴门都只能说声勉强能过...... 平息下心态,城门郎正想开口,那简驰却又是笑道:“将军也莫要过于惊奇,服牛帮最值得称道的,便是灵植的养殖,以及驯服并豢养异兽甚至灵兽的手段了。 别说异兽牯牛了,就是一头普通的牛,在他们手里也能养出花儿来,所以眼前这牯牛这般巨大,是因为它依然快要跻身五品异兽之列了!” 嗯? 城门郎看着简驰认真的面容,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了。 眼前这老者看起来讲的很详细,可是......他听不懂啊...... 只能按着章程来办事了! “啊......这位老丈,既然这牯牛如此......巨大,那某家便不能......” 略有些磕巴的说了两句,简驰当即就作出一副了然的模样,点头道:“将军忧虑倒也合理,但吾等只是几名商人,绝不会起什么害人之心,所以在此等等也无妨。 眼前正是午时,日头正盛,还请将军将吾等想要进城的消息速速传达上去,届时将军和手下的兵士也能少受些日晒。” “啊?是极是极,某家早就派人将老丈进城的消息传了上去,老丈只需等上片刻,将军的消息一来!某家便让开道路!” 城门郎急忙点头,任务反正是完成了,能把这般巨兽堵住片刻,已是不易,至于将军的命令? 对不起,能拦下来的主要原因,是人家愿意停下来...... 希望将军能从消息里头看明白这里的情况吧...... “那既然要等候片刻,就这么干站着也不是办法,将军干脆与老夫一起,和那几位商家也聊上几句?也好让将军知晓我们可不是什么歹人。” 城门郎自觉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自然是跟着简驰去了。 而另外六名商人自然也是迎上前,一个个尽显优秀商人本色,礼仪周全,言语谦恭。 如此景象,就连远处观望的百姓中间,畏惧那巨牛的气氛也消弭了许多。 就是那巨牛见主人不接着走了,便轰然趴下休息,让周围起了不小的骚动。 城门郎一时间也是吓的不轻,但缓过来后,对话还是继续,双方互相试着套话,但显然是商人们更胜一筹。 从城门郎口中,几个新来的商人们粗略的了解了一下长安城。 里头有什么大户啊,民间流行什么啊,城池里头缺不缺东西啊,平日里买卖货物用什么做交易啊。 同时几人也在向城门郎介绍着自己所供职的商会,经营涉及什么货,物。 而这番对话,也是李维最为关注的。 商人,这些商人。 他们和绘卷世界之中的那个太吾村市集之中的商人完全不一样。 太吾村之中的商人完美的符合游戏之中的设定,就连模样也和其游戏形象基本一致,售卖物品之类的互动更是不用说。 可除此之外,他们也就只是一群npc罢了。 但这些商人,这些有名有姓有品级的商人可不一样。 他们和一般的具现人物,和那些被授予了灵魂的具现人物,都有一些不一样。 他们并没有什么凭空变出物品与其他人交易的能力。 但是......他们懂的太多了。 在各自所经营的领域,他们所知晓的相关知识,有关于绘卷的知识,甚至是李维后天添加的一些,本质上与绘卷无关的知识,他们都晓得。 他们知道元铜,镜银,紫金除了是一种特殊的,可以用来锻造装备的材料金属之外,还知道这几样材料也能用来制作货币! 而这是李维自己编织的一个设定,是绘卷本来没有的! 不止如此,他们甚至能看出同样品级的物品,是否有什么细节上的瑕疵,以此将同品级的物品分出个优劣来...... 且言语之间有理有据有章程,很是令人信服。 在这一方面,他们所知晓的知识,要比那些被授予灵魂的武者还要来得多,甚至细节上比李维本人所知晓的,也超出了一大截! 以然山派窍同为例子,作为然山派七品武者,从李维授予他这个身份开始,他就自然而然的获得了然山派七品武者所能够知晓的一切。 炼丹,典籍,术法,修行,科仪。 可窍同虽然知道六七品的药材该如何炼制,但也不太全面,且再往上,便是一知半解了,其他方面也有雷同之处。 这些秘五品的商人可就不一样了。 李维怀疑,只要是他们经营范围内的奇物造物,那么他们就能看个通透明白,就是不知道品级上限有多高。 而这些知识,能够带来的变故可就大了! 单纯的鉴定师?商人? 知识就是力量啊! 更别说这可是李维都没有的知识!关于绘卷世界,关于整个绘卷世界的知识! 就目前展现出来的这些,就已经让李维久违的感到震撼了。 而也是因此,李维对这七名来自不同商会的商人未来还能干出什么事情,报有很大的期待。 当然同时,李维也做好了控场的准备。 这几名商人和其他有意识具现人物一样,李维也能对他们添加设定,就像是那服牛帮的商人关月容,她的坐骑,就是李维经过尝试之后的手笔。 一旦这几名商人作出了什么会扰乱李维大局的行为,李维就会出手修正。 而说到大局,李维最为关注的核心,除了绘卷世界,那就是各个门派了。 界青门的业务活动虽然这些天没了李维的监督催促,导致任务次数不多,但也没出什么意外,一切都很‘平和’。 整个门派细水长流的为李维提供界青声望的同时,各个弟子的实力也在渐渐增长。 同时通过那一座深山之中的‘通天星门’,她们也在陆陆续续的从绘卷世界中寻找着资源,只是一时半会儿不好出手,利用率不高。 而元山派雏形已成,现在平景怀除了行侠仗义,还兼顾着教导弟子,以及照顾一些老弱孤寡,其驻地也在李维的授意之下,坐落关中名山,华山。 山中教导弟子,山下照料孤寡老弱,偶尔闲暇,便仗剑行走,或是带着几名最为优秀的弟子行走华山周边,虽不张扬,但也不遮掩。 平日里与华山之中的其他庙宇道观相处也极为和谐,尽显正派风范。 就是门内缺了通往上界的‘天门’,李维也正在想着给他们安排上。 蜀中的然山派之前倒是没啥变化,只是这两天内部起了事情。 修为低资质也低的召青子,自然是想要通过勤勉来补足自己的缺陷,到了上界,也不会松懈修习内功。 所以,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享受到了绘卷世界的修炼加成,且还是最高的加成。 一开始他还只以为是偶然,没成想多次尝试后才发现自己的修习速度真的比以前快出了一些。 如此情况,自然是要告知并询问窍同的。 所幸李维当场及时补上设定,通过窍同之口,让一众然山弟子都知道了,原来在上界修行!要比启界快上一些! 微弱的修炼加成一经揭露,众人并未生出疑虑,只是感叹自己以前不够细致,没有发现。 但也因此,然山弟子们一时就有些想让窍同安排他们多在上界停留,好助长修行。 第二百六九章 各门派现状与促织 狮相门,目前的情况并不是很让李维满意。 对比下几乎同处一地的铸剑山庄,狮相门获得声望的途径,似乎与其现在的处境起了些冲突。 目前来说,狮相门获取声望的途径也就两种,【耀武】以及【扬威】。 这也是一眼就能看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直白的很。 【耀武】,通过展现狮相门的武学,以此令旁人发自内心的拜服,但似乎对围观者的数量需求比较高。 【扬威】,通过使用狮相门的武学,以完全优势的姿态击败实力与己身齐平的对手,且同样要旁人发自内心的拜服。 两种途径的概括大致就是如此。 但真正实行起来,条件却是有些苛刻。 因为在这两个条件之中,【旁人】的感官与思想占据了很大一部分比重。 先前程家兄弟之所以能触发这个声望获取条件,总要素分析下来,也就是围观者觉得这三个小子如何能打得过成年男子,所以将二者的实力估算错误。 所以,在三个小子打赢之后,旁人自然震惊,这才让李维获得了狮相声望。 可现在不行了,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铸剑山庄和狮相门两个门派的不凡,加上狮相门弟子平日里大多穿着同样的服装,这长安百姓有如何能不知道?更别说那些地头蛇青皮了。 便是传下命令,让一众狮相弟子离开驻地时要穿自己的便衣,且不可在外随意报上师门名号,效果也不是很好。 而今长安城内的武者已经不少了,虽说大多不成气候,可也让大多数长安人意识到了武者的存在,以及武者的意义。 不可力敌,不可轻犯。 以上原因,导致狮相门这个声望获取看起来很简单的门派,反而是目前能产出声望的门派中,给李维提供门派声望最少的门派。 李维估计唯一效果明显的法子,也只有是让狮相门的弟子外出游走远行,去祸祸那些还不知武者力量的人。 但眼前还得等上些时间...... 另外的,就是和界青门一样,业绩十分优秀,且直接就落户长安城内的铸剑山庄了。 只凭着【佳兵】一项声望来源,就能让李维一气学完铸剑山庄除过内功之外的所有下九品武学,甚至八品功法,李维也学了一门《错骨钩》。 如今的李维,也能十分熟练的驾驭机关零件,摆弄木铁鹞鹰了。 而除过前者,剩下的也就只有李维新入手的三个门派,武当,峨眉,少林。 三名门中进展最好最快的,自然是天胡开局的武当派。 修缮山路,整顿真武神像,和孤山村商量一番,好让村民帮衬修筑房屋殿堂,做些细致繁琐的活计。 自然,前往启界招手弟子这事也就这两天的事。 所以孤山村的村民那是哭天喊地的要跟着一起去,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见见久违的人间。 同时也好换些在这绘卷世界之中难以大量获取的资源,例如布匹调料,金属工具等等。 还有就是在李维的特意安排后,孤山村的所有孩童,都在主事人徐长卿授意之下,被‘雇佣’过来负责武当驻地的洒扫杂事。 说是雇佣,但实际上这些孩童已然是第一批预备役弟子,甚至要比将来在启界招收的弟子还要更快入门。 那么李维为什么要怎么做呢? 原因就是这些孩童,基本上都修炼了那《引毒术》。 而李维想让他们再多修习一门内功,好观察下不同阶段时期,修习了不同内功的武者,内气的变化细节。 再说了,都是招收弟子,这些现成的适龄孩童,还有着修行的底子,且紫霞内气与纯阳内气并不冲突,不招入正道岂不可惜? 至于孩子是否愿意? 村民们一开始本来是不太愿意的,但有了第一个孩子上山待了一日,下山之后把山上发生了什么一说,村民们就赶着把孩子往山上送了。 这不但不用干活,还教识字!还教锻炼强身!管伙食!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武当派招这群孩子上山是干什么的,雇佣不过是个用处广泛的借口罢了。 而武当说完,就得是峨眉少林了。 虽说武当是天胡开局,但少林也不差。 先前王世充于洛阳皇城之内龟缩,被血犼教怼了一波之后怀疑自己见了鬼,所以就召唤了各方修行去洛阳皇城给他辟邪念经。 少林寺自然也没有落下,派了几名高僧去给王世充祈福,还趁机提出了不少玄乎的意见,靠着口才讨了些许赏赐。 而洛邑大开之时,这些僧人也进去了,不但进去了,有的还在里头遇见了清竹,甚至远远看了一波清竹与吃人鬼的恶斗。 虽说清竹在争斗之时没讨到好,但僧人们当然要给同为和尚的清竹来一波全方位滤镜美化的。 所以等他们和清竹一道回到少林之后,那住持玄根禅师就知晓了清竹与炼狱古都之中,化身怒目金刚,恶斗凶恶鬼神并取得最终胜利,将鬼神镇压的传奇故事。 玄根禅师知晓后,整个少林寺也就知晓了,且故事剧情随着僧人们的传播,也越发的夸张起来。 而清竹在少林寺的明暗地位,也就几乎与大雄宝殿内的几尊佛像齐平了。 对此清竹本人是有些不悦的,但这桩事情却有利于他重整少林寺。 没错,在李维的授意之下,清竹要在此方世界立下少林庙宇,以传道弘法。 正好在清竹,甚至是在如今少林寺一些僧人眼中,少林寺就是少林派的一部分,只是由于分割过久,法统几乎尽失,僧众也不尽虔诚而已。 那么眼前最为便利,可以省下许多时间精力的法子,就是将这少林寺给整顿一番,再传下法统。 如此甚至少林寺这地方名字都不用换,少林派直接就能在这方世界扎下根来。 若是成了,那少林派这开局,比起还要住一段时间山洞的武当派还要来得舒服。 且就目前清竹挑着少林寺中的小沙弥一起坐禅,引得其他僧人羡慕嫉妒的情形,这少林寺估计很快就会被全盘拿下。 和尚们都开始倒贴了,没理由拿不下来。 所以对比前面两个,同为三名门之一的峨眉,就显得比较拉胯。 宗修不紧不慢的往峨眉山赶,光是到达目的地就得再等几天,之后的收纳门徒,修观建庙,传峨眉之名以让李维获取声望,更是不知要何时才开始。 但李维也不好催促,眼前绘卷正好有了巨大的变化,加上被他稍有些冷落的河北变故,让他不好有什么轻率的举动。 河北褚贤,褚药尘,代表着李维预期之中的空桑派。 这些日子由于李维将重心放在河南洛阳,所以药尘就很自由。 格外的自由。 一名进入此方世界游历的唯我空桑派弟子,在发现自己的实力强到可以肆无忌惮之后,药尘的心态行为就随意了许多。 当然这并不是他先前一系列炼丹,用药人试药等方面就做得拘谨了。 他只是发现自己可以短暂忽视一些空桑派的门规而已。 就比如现在,为了能够更好的了解启界,药尘就借着还不存在的空桑派的名义,自己开了朱砭院,且开始招收药童充作助手。 整个过程比较缓慢,等李维注意到的时候,药尘身边的药童都已经快突破一手之数了。 而这也得益与药尘本身的能力,思维所致。 虽说作为一名唯我之人,药尘该是阴狠毒辣的,便是李维添了设定,那也只是将药尘变作了一只笑面虎。 可奈何有白五娘这群药人的存在,药尘一时间没有祸害其他人的必要。 所以在药尘游走河北的日子里,他居然是变作了一名医术精湛,就是性子怪异,收费也昂贵的神医!名头传的老远,不少人争抢着来寻他治病。 药尘对这些送上门的药人自然是一一笑纳,一枚枚丹药送去,先不说这些丹药的各种副作用,反正能治病就是了! 就这样,药尘也发现,他炼制的杂丹居然还挺受欢迎!让他的研究格外顺利。 于是药尘就生出了招揽助手,同时也寻个临时安身处的想法。 就这样,他们停留在了河北东北方向,一处汉人与异族混居的地段,也是离高句丽国土比较接近的地段。 此地被汉人称作热河。 当地的主要定居者厍莫奚族人,相对于同为游牧民族的突厥,对待汉人要平和一些。 当然,这可能与他们整个族群的力量算不上强悍,而且容身之地夹在高句丽与当时隋朝中间有关。 所以,他们能与汉人隔着河水相处,甚至有些还混居在一起,且这个族群在隋朝时有派遣使臣入朝参拜称臣。 便是现在中原割据,他们也并没有和突厥那般,时不时就来劫掠边境的汉民。 这样的一片土地,在药尘眼里可是新奇。 医馆,或者说空桑派朱砭院在这片土地落户之后,不同民族的人都来寻他,用着不同的语言来寻求治疗,也用着不同的物品,钱货来支付医药费。 当然,也用着不同的手段,试图用暴力让药尘屈服。 而这种作死行为当然得到了惩戒。 门前添了好几具模样惨烈的尸体之后,药尘在这野蛮与文明各自参半的土地上越发如鱼得水。 荒野之中的药材自然有人往他手里送,虽然一个个比不得上界之中的好,但胜在种类齐全,啥都有。 其中一些品质优良的药材,落在李维手中鉴定观察一番,说不定也能上个七品。 而等到李维回过头来时,发现如果他稍稍给点助力,那么空桑派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门派驻地,门派弟子,就差个门派本身了! 所以眼前,李维既要考虑要不要顺水推舟,又要时不时再绘卷世界中用上帝视角,观察启国的皇室探险队。 世界扩张之后,驻地位于前绘卷世界边缘的皇室探险队发现,他们好像疏漏了一个方向。 所以他们也很快的行动了起来,先是骑兵斥候探路,然后大部队沿途收集资源奇物。 也因为他们的活动,李维的视角才能在崭新的绘卷世界土地上,来一次细致的观察搜索。 这一看,没见着什么珍贵灵材,强悍异兽,却是有一种特殊却又不特殊的虫子入了李维的眼。 吱吱呀呀的叫声让李维注目过去,就看见一只指头大小的强壮蟋蟀在草叶上鸣叫,声音出奇的响亮,把那些一路探索过来的启国千牛卫都给吸引了过来。 而李维之所以看过去,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玩意儿之前的绘卷世界没有。 绘卷世界的昆虫,原生的有一些,李维投放的也有一些,十年时间加速下来,生态圈还算祥和完善。 可就是没有蛐蛐。 以前忙着获得门派,增强实力,计划未来,所以李维也就没有在意这种在游戏之中既重要,又不是那么重要的小生物。 而当它出现在李维眼前的时候,李维就飞速的回想起这种小生物的用处,然后从中挑出对他有用的部分。 斗蛐蛐? 那对李维来说肯定是没啥用的,启国之中斗蛐蛐这事儿虽然有,但最多也就是市斤闲人消遣娱乐的小游戏。 赌钱都是稀少,赌装备,那根本不可能。 但是吧......这玩意儿在游戏里头,有一些特殊的加成。 其中有一项,唤作【福缘】...... 这就让李维很是在意了。 只是启国千牛卫显然是不懂得蛐蛐的好处,只觉得这虫子吵闹讨厌,个头还大。 其中一人直接就上手,将那只在李维的鉴定下唤作【呆物】的蛐蛐给逮住,一把就捏死了,看的李维眉头一皱。 倒不是心疼这呆物,而是有些诧异这蛐蛐就这么死了? 丁点儿特异之处都看不出来,或许是因为呆物在游戏之中就是‘只好将来去喂鸡’的货色,所以在绘卷世界之中,也是个垃圾? 只可惜之后,这伙千牛卫就再没有遇见其他的蛐蛐了,李维也不好强行在模糊的上帝视角盲区里花时间搜寻。 正好,他也做好了关于空桑派的决定,以及接下来的大致计划方向。 狮相门的门派规模浩大,产出声望实在有些不尽人意,所以李维打算尝试下搞一波大的。 药尘既然已经做到这份上了,那么将他空桑派弟子的身份给坐实,也没什么不好。 各个门派的发展差异问题,增加拥有独立意识的具现武者,或许能够做到平衡。 最重要的,是李维打算试一下目前绘卷世界之中,一个让李维不好轻易动用的能力。 时间加速李维之前使用过,整个世界都在飞速变迁的模样让他至今想起都觉得无比震撼。 那么不再是整体的时间加速,而是随着灵魂的消耗,可以选定区域的大小,并加速选定区域内时间流动的局部时间加速呢? 第二百七十章 局部加速,门派发展 事实上,局部时间加速这个能力,出现的恰到好处。 因为之前的时间加速,是整个绘卷世界一起加速的。 可眼前的绘卷世界之中,已经有了不少的外来人口,此时若是加速,会发生什么李维都不太好细想。 两界的联系可能会因此分割,且肯定会让启界之人对踏入绘卷世界产生抵触。 这对李维来说十分不利,他现在正需要更多的人去为他开拓视野,探索这个崭新的浩瀚世界。 但是时间加速这个能力能带来的便利,以及其背后的潜力,都让李维很是舍不得搁置这个能力。 或者说,因为一群探索绘卷世界的启界之人而束手束脚,不是他的风格。 好在绘卷世界目前能够进行局部时间加速的信息传达过来,为李维提供了一个折中的手段。 而只是字面以及信息上的粗浅描述,李维自然不会就此满意,还是得亲自上手试试才知道这个功能用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由于之前有意无意的收集,李维的灵魂储备还算丰厚,快要接近三千之数。 所以李维就随意在现在的世界边缘挑了一处湖泊,也就是之前李维初次观察新世界时,落点所在的那一处湖泊。 半截真实半截虚幻,异常巨大,被草原包裹的美丽湖泊。 由于这个湖泊特别巨大,所以李维也曾经怀疑过,或许这湖中可能会有什么高品阶异兽,奇物之类存在。 可两名六品具现人物派下去,水上水下肆虐了近半个时辰,除过祸祸了不少鱼虾之外,就是没见着什么特殊的高阶异兽,稍微出挑点的,也就是三两只奇六品赤蟹。 由于新区域和经过十年加速的老区域之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差距,二者浑然一体,毫不突兀。 所以这些螃蟹体型也十分巨大,一个个披着厚重的赤红色甲壳,一人多高的个头在具现武者的面前虚张声势,找到空隙机会便溜之大吉。 也因此,李维才选中这里来进行加速,这样就算他一次性来上个三五年,这里也不会蹦出什么天生异种神兽。 更不会发生什么异兽经过加速期间的凶猛成长,直接就无敌于世这种事情。 而既然已经决定,李维当即开始选定区域,随着心念活动,湖泊的真实范围被选定,此时李维发现,目前选定的区域,需要耗费他整整一千七百份灵魂。 站在岸边的李维看着远处差点就能延伸到地平线外的水线,眉头一皱。 对比下整个世界加速,只需要消耗一份灵魂便是十日的耗费,这一千年七百份灵魂堪称是昂贵到了极点。 但是......以目前李维对绘卷的了解。 一切的耗费,都是物超所值。 所以,李维果断又扩张了些区域,将灵魂的消耗控制在两千,然后,确定了区域选择! 而后,一片宁静。 风照旧吹,水照样流,湖水依旧接纳河流,草木也一样摇曳。 可变化却是巨大的。 李维选定的区域边界线囊括极广,所以其中自然会有生物与植物正好处于这条线当中。 而在顷刻之间,这些在区域线之中的生物,便被一种不可抗力所裹挟,凭空瞬移了几步,正好身处在加速区域之内。 之后,区域之中与区域之外,就好似隔了一圈无人在意,也无人愿意接近的空气墙。 双方都好似看不见对方一般,饮水的兽群丝毫不在意另一个区域之中的族人,就连带崽的母兽,也只是慌乱失措,却好似看不见空气墙对面,同样慌乱悲鸣的小兽。 这些画面落入李维眼中,给他的第一感觉,就好似绘卷世界边缘再平常不过的,却只有李维能够知晓察觉的,真实与虚幻的边界一般。 区域与世界的空气墙,此时就好似虚幻与真实的分界线。 生物会忽视,思维与脑海都会视其仿佛并不存在,就连两头交织的枝干草叶,也被直白的分出了真假。 探入真实区域的,便是真,于虚幻区域摇曳的,便是假。 只是眼前这被选定的区域,有些不同。 真要说起来,李维只能将其形容为‘被分割出来的真实区域’。 其中鸟兽自在,没有凭空消失,在湖泊边缘的一圈还算宽敞的陆地区域翻腾安歇。 而湖中鱼虾水兽,自然也一样,且没有丝毫拘束,与岸边因为空间不再广阔,而因此受到诸多影响的野兽完全不同。 稍有些怪异,但李维不甚在意,这次尝试注定短暂。 眼前区域已经选定,那么剩下的就是加速了。 而这,也是需要投入灵魂的。 好在这用来加速的灵魂,与在整个世界进行加速一样,都是一份灵魂十天。 但在此之前,李维还得做些事情。 选定那只因为区域划分而和母亲分离的小兽【紫貂】,授予灵魂。 看着小兽的身形开始有了变化,李维满意的开始了加速。 刹那微弱的停滞,而后时间便奔流不息,鸟兽在李维的眼前飞速挪移,而李维也惊奇的发现,在这片区域之中,好似有独立的日月,有序的变迁。 被授予灵魂的幼兽紫貂,体型增大了一圈之后,也在这十日之内存活了下来,且外貌也有些许变化,毛发里透露出一丝金色。 十天的时间,在李维这个观察者眼中,也就一分钟多一点儿,只是他能通过上帝视角细细观察,在时间流逝之时接收大量的信息,所以并不存在遗漏某处变化的情况。 而加速结束之后,选定区域的时间完美的停留在十日之前的同一时间,而后李维发现,此时他若是想要再次加速,就得重新选定区域了。 因为两个本是一体的区域,又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鸟兽们猛然想起了自己似乎还有另一处巢穴。 体型变大,更加智慧灵动的小紫貂也想起了回家的路,当即就要去寻找自己的母亲。 总结下来,与以往的全世界加速没有什么区别,就是灵魂的消耗过于巨大。 能用,但要慎重,而且要好好估量下付出与回报是否成正比。 眉目深沉,李维离开了绘卷世界,意识回归了本体。 ...... 拥有了能够平衡门派实力的手段,李维就需要为各门派的未来发展稍稍费些精神。 界青门,目前李维手中发展最好的门派。 抛去高端战力不提,两名正儿八经的下九品武者,且其中一名全力之下,还能斩出半式‘界青暗手快剑’,威能强悍,便是八品武者,一时不慎也得殒命当场。 众弟子在成都周边横行无忌,迄今为止已经犯下大案命案百多起,周边衙门官府谈之色变,毫无办法,门内适龄弟子手下人命最多的,高达二三十条。 但这桩子事情,本就不好只在一个地方做。 更何况如今的蜀中,成都,除过界青门之外,还有然山派的存在。 且将来,峨眉派也会在蜀中开山立派。 届时三个门派存于一地,各自的理念立场又不相同,就算李维命令几个领头人不与其他门派的人起冲突,那弟子可不好控制。 界青弟子,大多都是赵婉仪的‘亲属’。 而赵婉仪,现在已经是一名十分优秀的杀手了。 得益于强盗山寨出身,每日耳濡目染之下都是些恶毒之事,所以赵婉仪这个仁善之人,杀起人来并没有多少负担。 在外头毫不犹豫的杀了人,悄然回到小院之中,等候神出鬼没的微生岘来将酬劳结算,然后在兄弟姐妹面前,她又变作一名和善却又不失威严的长姐。 充分的体现了人性的复杂。 所以,作为一名优秀的杀手,赵婉仪自然也能察觉到然山派的存在,且稍稍打探之下,就找到了然山弟子的驻地。 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的青羊肆。 这个结果让赵婉仪的身子一阵发寒,毕竟她们的外门所在,离然山派弟子盘踞的地方,实在是太近了! 中间就隔了成都城! 若不是然山弟子之前游历之时不曾选择界青外门所在的方向,那么赵婉仪等人可能早就暴露在了然山派的眼中! 而根据之前的经历,赵婉仪已然知晓界青门与然山派有些不对付,甚至就说成是死敌也不是不可以。 见面就是开打,下死手的那种,如何能做邻居!? 所以赵婉仪自然向微生岘上报了这个消息,得到的回答是他早就知道了。 可利用微生岘买卖关子故弄玄虚也就罢了,李维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虽说邪派与正派起冲突是早晚的事情,李维也早就想好了,只要不出现什么灭门惨案,或者说某个门派弟伤亡惨重,得好几年才能缓过来的事情,就还可以接受。 就比如共处一地的少林与血犼,二者将来肯定会干起来,可只要不是一方损失惨重,导致李维门派声望收益大幅减少,那么李维就不打算管。 可界青门不一样啊...... 头号业务员啊! 杀人就有声望,简单轻松没有限制,这些日子下来李维实力增长,界青门功不可没。 而且真要碰起来,七品武者不下场,那么遭殃的肯定是然山派啊! 到时候运气好说不定能剩个独苗,李维努努力还能让他重振然山荣光。 要运气不好,那可就是灭门惨案了啊。 李维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如此,就得稍稍调和一下。 界青外门与然山阴阳宗,二者之间的问题也很简单,就是离的太近了,长此以往总有出事的一天。 说起来只要其中一个门派搬走就好了,而在附近恶名远扬,正好需要换个区域作案的界青门,就是李维选中的搬迁目标。 可李维也觉得,他也许能顺道安排一下界青门未来的发展路线。 所以,他得亲自去蜀中为界青门领路。 当然,其他门派的也得动起来。 ...... 太和山某处角落,潮湿隐秘的洞窟之中,昏暗的环境里头先是有些骚动,随后一丝淡薄的橙红光芒亮起,照亮周边。 徐长卿身上纯阳内气炽烈,先是打量下周边有无危险,然后才开始清点人数。 平日里虽有些寡言,但关键时刻很靠谱的辛平,以及......死皮赖脸非要跟过来的景天,以及夏侯思仪。 留下憨厚的复读机卜元看家,武当派此行也可以称得上是倾巢而出。 而此外,还有孤山村的八品武者兼村长尹树珍,和与她同行的两名九品武者,虽说三人除过内气之外再无其他手段,但依旧是不俗的战力。 武当派四人各自交流准备,神情姿态皆是随意,讨论着到底招收多少弟子,以及要如何考核弟子品行。 孤山村的几人就有些失态了,其中一人先猛然朝着洞窟的光亮处跑去,而后看了一眼外头,又疯狂的跑了回来。 尹树珍也就稍微矜持了一丢丢,见到男子跑回来,便一把将其拉住,瞪大眼睛询问。 “可有见到什么!?” 男子面上狂喜,猛点头说道:“外头有房子!还不少!就是离得远!” “好!好啊!” 尹树珍激动异常,闭目挤出些许泪水。 虽说离了人世,与几十人生活在孤山之下的日子并不算难熬,十年下来,几乎所有的困难都被克服了,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太过于祥和平静了。 而村民们之所以如此希望重新与他人接触,也不过是心头的一个念想。 终究是在那般环境生活过,纵有万般不好,可里头也有他们无法舍弃的便利与优点。 狩猎到什么好东西了,便想着去用皮子换些东西,钱货。 粮食缺乏富裕了,也是想着去和其他人换换。 日子无聊了,也没有什么远处的传闻添做消遣。 随着生活越发清闲松快,悠闲惬意,这种平淡孤独就会越发浓郁。 而今能与启界互通,也算是多年的一个心结打开,忧虑全效,快意非凡。 至于搬出孤山村,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之所以对与启界互通如此关心,也只是想在孤山村生活的同时,享受人类社会带来的便利好处罢了。 就这,尹树珍心中已经开始提防了起来。 官府,盗匪,青皮游侠,在尹树珍眼中都成了需要重点提防的对象。 且若不是武当派是孤山村与启界互通的唯一渠道,尹树珍甚至还想帮武当派把把关,替他们挑选下要招收的弟子......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第二百七一章 睡狮堂的大事 狮相门的门派管理制度一开始稍有些接近军队,但后来也慢慢的在甘向的调整下圆润起来,有了一些专属于狮相门的细节。 弟子于门中锻体修炼,离的近的,可以在每日修炼结束之后回到自己家中休息,若是离得远了,便需要在门内居住。 然后无论远近,每过五天,都会有两天时间松缓筋骨,休息或者炼气全凭自己。 因为狮相门所处的庄园容纳近一千人有些困难拥挤,所以甘向十分提倡弟子在外居住,然后每日来到门内修习。 而这段时间通天塔二层建立起来,狮相弟子前往上界的途径也宽泛了起来。 以前因为使用通天塔,需要有六品武者来驱动,所以狮相弟子每周只有一次主动报名前往上界游历的机会,游历时间同样也是一周,时间一到,就要与另一批弟子轮换。 现在就不一样了,只要掐着时间,当天正午前往上界,第二天正午就能自己回来。 如此,只要不漏下了堂主的授课讲武,且修行没有落下,那么狮相弟子的自由度可以说是极高的。 再加上目前狮相门弟子们也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上界修行,要比在启界修行来得快些,所以狮相门的整体重心,也向着上界飞速偏移。 甘向也对那点加成颇为看重,众弟子也没理由不重视。 所以这些日子,狮相门在长安人眼中突然就神秘了起来。 以前每五天就会有大批的狮相门弟子回到长安,他们一回来行走在街市之上,时不时就会与长安百姓起些交集,生些事端。 毕竟这些狮相弟子都身怀勇力,且几乎全都是十四五岁左右的少年人,张扬跋扈说不上,但肯定不会谦逊唯诺就是了。 加上背后有师门撑腰,稍有不顺,自觉强悍的狮相门弟子自然是要争上一口气。 而这些表现,实际上也很有利于狮相门声望的获取。 只是时间一长,这冲突就少了。 官府与狮相门弟子互相忌惮,少有事端。 而百姓知晓他们惹不起武者,更惹不起狮相门,平日里见了武者,便躲避恭谦不与其生事。 可这些日子却是奇怪,不但不生事,狮相弟子在长安周边活动是越发稀少,就连那睡狮堂所在的庄子周边的校场,也见不到多少狮相弟子,更别说在校场锻体了。 等到那些权贵们的先头部队从上界归来,众人这才知晓为何。 原来是都跑到上界去了。 原因嘛,竟是在上界练武要比在长安来得快些? 很合理。 见狮相门不是要在暗中搞什么大事,许多人便安心下来,然后转而派遣更多的人往上界走。 至于那什么修炼加成? 不重要! 眼前真正重要的,是之前牵着巨牛入城的几名‘商贾’。 他们在长安城内做下的事情,才是最为重要的。 服牛帮关月容,有着一头据说是六品异兽的坐骑,也就是那巨牛。 六品异兽,依照这些日子长安百姓对武者品级分类的了解,之前在长安城外搬山,开山的两名强悍武者,也是六品,与这异兽乃是同一品级。 惹不起惹不起。 虽然关月容真就只是一名还未及笄的孩童,但坐在只能勉强容身在坊市大道里行走的巨牛角上,别说轻视了,看一眼都腿脚打颤! 而这关月容被延兴门城门郎拦了片刻之后,李渊的急令就快马发了过来,勒令城门郎让开道路,让几名商贾自由入城。 且李渊还在最后诚恳的邀请了几名商贾与他会晤,共进烛光晚餐。 如此盛情,如何能拒绝,几名商贾也欣然接受。 当时,李渊就站在皇城城楼上头,远远的盯着巨牛的模糊身影在长安城内慢慢朝着皇城挪动,可谓是望眼欲穿。 其实李渊也察觉到了,狮相门,铸剑山庄,通天塔,武学,再加上那神秘的商贾与庞大的异兽...... 每次这些东西的出现,他的皇权就会受到一次巨大的挑战。 强悍的伟力可以忽视许多东西,皇权加身的李渊,也不过是武者一击之下的齑粉。 更可怕的是,李渊没有任何制约与控制这些力量的手段。 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个可能,便是顺应这一系列的变故。 然后......制约长安,制约天下。 不是制约狮相门或者铸剑山庄,也不是商贾异兽,只是制约长安,制约中土天下。 简而言之,就是我压不住这些上界来的玩意儿,我还压不住你们!? 而真正实行起来,李渊发现要制约长安权贵,还真挺难的。 就这些日子,武者的数量与强度,几乎已经完全取代了以往的兵权甲胄刀剑的重要性,占据了首要地位。 即便在这一点上,李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无论是功法的普及与运用,都让他对兵权的掌握和往常一样无懈可击。 但这种差距依旧是可以拉开的,比如天才这种以往在皇权面前翻不起任何风浪的存在。 天才,秦王麾下统军,以及他那三个儿子。 他们和寻常武者的差距每天都在拉开,实力进步之快,看的李渊都心惊。 长久下去,保不齐就与甘向差不多,成了李渊完全控制不住的人物。 虽说这人目前依旧是在启国旗下效力,但是吧,总不能满天下就这四个天才吧。 考虑到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变故,李渊遵循着之前与上界之人交流所得来的经验,心中有了谋算。 武者与上界来客也是人。 有人,就必然有人情世故。 如果不能与上界之人以力抗衡,那么干脆就和上界融为一体,不分你我。 而融为一体的首选,便是这些并非武者,自身没有强悍武力的商贾。 商贾入皇城,这可是件大事,但百姓们看过了巨牛,知晓了几名商贾乃是上界之人后,也就没那么惊讶了。 等几名商贾在皇城用了晚宴出来后,他们瞬间就在启国有了不低的官职。 户部,吏部,工部,一个个身居高位闲职,在长安城内行走自由。 而那入城之时最为风光的关月容,更是干脆就和其兄长一起在皇城边缘的贵族坊市住下,李渊赏赐宅邸,仆役派人供两人居住差遣,且有什么其他合理需求,只要开口李渊便会给解决。 要经商?送铺面,东市最好的地段!装修都给包办了! 要在长安城内建立兽棚?太仆寺官员亲自上门,将关中上中下所有牧监,以及关中八马坊情况讲明,问他们要那一处。 被选中的牧监,铺面,都被李渊交给了关月容代为管理,到后来,甚至是那占据了皇城马厩的小白马,也成了代为管理的其中一项。 一时间关娘子的名号,在长安城内是如雷贯耳,和那巨牛一联系,更是如日中天,权贵家眷甚至本人争相抽空前来拜访。 也因此,除过铸剑山庄外,就属服牛帮最风光,也是最快在长安城内开展生意的商会。 一间位于东市内的铺子,尚且有些空荡荡,里头工匠正在忙碌装潢。 一间酒楼,同样位于东市,说是五日之后就开门迎客。 同时关月容飞速招收店员伙计,商会员工,扩张堪称凶猛,薪酬,采购也是奢侈,上好的厚实铜币抛出去,材质优良,前朝最好的隋五铢在这‘元铜币’面前就跟破烂似的。 而服牛帮虽然一时无两,但其他门派也不见得有多消停。 五湖商会谷广,在东西两市各购置了一处商铺小楼,大把的元铜币洒出来,令人无法拒绝。 回春堂师先元,铸剑山庄的匠人亲自前来助他,帮他在西市挑了个不温不火的地段,买地买房加改造一手包揽,而师先元本人,就先在西市摆张桌子为人看诊,医者名声也飞速传开。 奇货斋尉迟苓,这几日也是购宅雇人,但也多次游走于铸剑山庄与一些权贵之间,交际花本质显露无疑。 公输坊华竹,东市买楼,雇人一条龙,但他时不时就会往工部走,并收集启界有关建筑的书籍,水利,城塞,全都没落下。 可以说和甘向一类武者不一样,他们飞快的打入了长安内部,和长安权贵,百姓,官员混做一团,二者之间几乎毫无隔阂。 但又并不是混的很完全。 这让李渊和李维都很满意。 因为狮相门的大事正好需要这几名商人,来帮衬着点儿。 狮相门内已经有正经的九品武者了,而还未真正入品的武者更是一抓一大把。 所以李维结合下狮相门的声望获取渠道,想到了一个捞狮相声望的好主意。 开狮相小较。 于是楚客,也就是甘向那甩手掌柜师兄,以前平均每七天露一次面,通天塔二层修好之后更是直接销声匿迹的师兄,在上界找到了甘向。 一番交流之后,甘向当即就带着其他弟子回到了长安城外的庄子,当着众弟子的面宣布了小较即将开办的消息,想去的便报名,到时无论旁观还是参与其中都随意。 同时这两日算是休假,行动随意。 而在甘向讲解小较的郑重言语中,最重要的自然是如果大能看好,便可以接受大能指导传功这件事。 但是众弟子可以邀请亲朋好友一起前往狮相门总堂所在,去观看这场小较,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当晚这消息传到长安,自然引来许多人的注意。 对于上界,权贵们的了解本就不够,眼前虽然已经往上界派出了人,有了回报的消息情报,但显然还不够。 所以这前往【莲花山】的机会,很重要。 ...... 另一边的界青门。 对于界青弟子要离开小院这件事,老张颇有些伤感。 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下来,老张很是喜欢这些小娃娃。 各有各的性子,但都很乖巧听话,除过偶尔夜间,她们会身上带着鲜血鬼鬼祟祟的回到院子里头之外,再无其他让老张忧心的地方。 而老张也不傻,至少还没有到记不得事,听不见话的地步,所以他知道很多。 知道这些孩子出门是去杀人了。 也知道这容身的小院子,乃是一个名叫界青门的门派所开办的外门,而李维的身份在这里的乃是【引路人】,是他将这群孩子训练成了杀手。 而已知李维与老张相遇在破庙之后,而后就是前往新都县,由于李维在强盗窝搞事的时候老张并不在场,虽是知道李维要对一伙强盗动手,但他并不知道细节。 所以在老张这边,他就知道李维本就不简单,然后新都一行从强盗手中弄来不少钱财,然后用这些钱财购置小院土地,再然后,就是开界青外门。 现在这些界青外门弟子要离开,是出了什么事情? 忧虑浮上老张脸庞,被院子里头正等候众弟子收拾行李的李维一眼捕捉到。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随着绘卷的恢复以及李维大局的铺开,这小院的重要性便垂直下降,逐渐变得无关紧要。 而老张也一样。 好在李维没有疏漏老张,给他安排好了接下来的生活。 “张老?” “郎君是有吩咐?” 李维一声呼唤,老张便微笑着应声,姿态依旧卑微,但心底的卑微已经所剩不多,剩下的只是习惯罢了。 “张老于此地住了些日子,想来也知晓些内情,虽说维不能将搬迁背后之事说全,但张老却是舍不得他们吧。” 老张也不遮掩,点点头笑道:“是有些舍不得,但娃子们跟着郎君的安排走,肯定是要比呆在这院子里要好的,是好事来着。” “确实算是件好事,但他们这一走,我反倒是有些担心张老你了,我事务繁忙不能作陪,本就想着靠他们来代我履行早先的承诺,平日里帮衬照料张老。 眼见着这两姐妹平日作为有了些样子,如今却是要走了,不如......张老挑两个娃子陪在身边服侍?” 李维笑着一摊手,老张一下子就急了,直呼道:“使不得使不得!这不是断了她们前程?再说郎君可不能因老汉如此,万一门内怪罪下来怎么办!” “张老安心,界青门内能怪罪我的可没几个,就挑两个吧。” “不行不行!呆在老汉身边算什么事情,不好!” “那......张老干脆和她们一起走?” 此言一出,老张有些发愣,正好收拾完行李的赵婉仪提着几个包袱从屋子里出来,见状面上生出喜色,开口便道:“张阿公要和我们一起走?” 李维朝着她点头笑道:“当然了,届时到了地方,把客栈酒楼开张,张老便是掌柜,你们就扮作侍者博士。 到那时,此外门也就正式交由你管理了,我也不再是你的上级,微生砚才是你的正式上级。” “啊?” 老张与赵婉仪同时疑惑低呼,李维一笑而过。 第二百七二章 收徒拜师 界青门要南下。 但也不能过于靠南。 蜀中之内本就有其他民族与汉人或纠缠或混居,再往南,异族就更多了,局势也更乱。 而说起来好笑,界青门的最佳运作环境,还得是一个稳定且文明的社会。 也只有这样的社会,她们这群杀手才会有最好的发挥空间。 只是这样的社会,在这个时代可能也就只有汉人能够建立,并且做到优秀,虽然眼前中土体系民生仍旧缭乱,但也是因为乱世所致。 汉人国度,中原大地之上与其他人类国度的区别就体现在这里。 其他国度在朝着‘文明’进步之时,那是真的在进步,大多时候都是如此。 而中原国度就不一样了,他们进步的太快太早了,而长久的站在世界之巅的他们也必然经历时光的折磨,所以大多时候,他们反而是在努力恢复,然后才是进步。 历朝历代皆是如此,当然......总有例外,好在这个例外比较遥远。 所以眼前这个时代,也只有汉人的文明制度能支撑得起界青门。 换了其他国度种族...... 西方文明的最后曙光西罗马灭亡已经有近两百年,此时他们正处于封建制度,且这个制度目前还未发展完善。 各种称作‘骑士’,实则该称作强盗的人在文明国度的尸体上肆虐。 日耳曼人在西罗马的尸体上建立起许多日耳曼国度,然后法兰克人与哥特人也毫不落后,混乱的黑暗中世纪才刚开始没多久。 宗教大兴,彻底将文明压在身下,几乎千年不得翻身。 怎么说呢?在那样的社会之下,杀手的生意是真不好做。 大生意或许有,但小生意就不那么好做了,毕竟能自己动手,那么请杀手这事就可以直接搁置。 所以界青门虽然要南下,但也不能过于靠南,最好是夹在‘荆楚南蛮’与汉人之间。 到时就算那些蛮酋,蛮帅不需要雇请杀手,李维正好也能顺道观察下这个时代的苗人,看看他们与五仙教有没有什么缘分。 只是南下归南下,李维可并没有让界青门放弃蜀中成都的意思。 由于李维可以选定两界通道的落点,所以李维也可以让界青‘通天星门’之间产生勾连,比如多个星门在上界的落点相同。 而界青弟子也可以在上界的星门,选择自己在启界的落点,如此,通过绘卷世界为途径,让界青弟子在多个地区频繁活动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界青弟子们总该有个汇聚点,而这个汇聚点不好过于接近其他门派,这才有了南下这件事。 同时,作为界青弟子的汇聚点,驻地,李维之前买下的那小院已经有些不够格了。 而李维结合自己对刺客杀手这个行业的刻板影响一番思考,发现酒楼这个行业还真挺好的。 平日里装作老实的生意人,能看遍旅人食客,遍收八方消息,暗地里悄咪咪的收受委托,在黑暗区域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听起来就很不错,很有杀手组织的味道,若是今后发展好了,这酒楼还能连锁。 分店胡乱开,交由那些天赋修为不行的界青弟子打理,也是个不错的差事,算是物尽其用了。 至于李维买下的小院,今后也只能算是界青弟子们在蜀中成都的一处落脚点。 而界青门南下之事,由于老张也随行,所以这次李维打算和众弟子们大致走完全程,到了目的地安排好一切之后再离开。 当然,时不时抽出念头看看其他门派的状态,还是很有必要的。 狮相门要开小较消息已经传开,而参加小较者的出发时间也传了下来。 休息两日,准备两日,第五日正午出发。 先是弟子们跟着甘向先走,而后狮相门的高阶武者将在午后半个时辰内大开通天塔,各弟子申报的‘家属亲朋’在这半个时辰内便可以有序跟在狮相弟子后头,前往狮相门总堂【莲花山】。 关于这莲花山,长安人自然是知之甚少,就连弟子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堂主甘向言说那是一位尊神座下神物所化无量大山,状似一朵莲花。 还说什么时候狮相门人有能力一眼把这莲花看个全貌,那么这一身实力便称得上是超凡脱俗了。 这些字句自然引人遐想,于是,许多僧人道士便找上了一些狮相弟子,言语间的意思都是想要以‘友人’的身份随行,去那莲花山看上一眼。 而这些人还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不过才一天,狮相弟子们平均每个人多出了四五个‘亲朋好友’,且这个数字还在上涨。 看热闹不嫌事大,所以这些‘亲友’之中,一半是受人指使来接触狮相弟子,一半是临时起意想要看个热闹。 在半天之前,受人指使者还是占据大半之数的。 如此下去,李维觉得等到小较开办之时,这看就图热闹的‘亲友’,估计得占据压倒性的人数优势。 不过这样正和李维心意。 狮相门声望获取渠道【耀武扬威】,正是需要大量旁观者。 人越多,李维获得的狮相声望就越多。 而对照下界青小较副本的副本世界面积,也就是那副本世界似乎真是【界青崖】一角,崎岖诡异,光怪陆离,尽是些险峻山石悬崖,不然放下几万人绰绰有余。 再说了,到时候视情况放人进入副本就是,武者管制之下,进出还不是全由李维? 但人数方面肯定是多多益善的。 所以李维没打算让甘向出手制止这种现象,而甘向本就没打算管这事儿,他也正努力的准备着小较相关的事宜。 调整状态,准备护具武器丹药,熟练武艺,同时思考用什么姿态战斗,更好讨得主办小较的狂狮堂主欢心。 甘向与那些还对小较一知半解的弟子不同,拜灵魂与设定所赐,他一开始就对狮相小较十分了解。 甚至可能比李维还要了解。 狮相弟子们对小较期待中带着迷茫,甘向则是把目标都定好了,以他掌握的武学,只要在小较之中优胜,那么他必然会被传授六品武学! 而狮相门这般准备着小较,另一地的武当派,也正在准备招收弟子。 太和山。 太古有名,坐落蛮荒,周边人烟稀少,山水清净,不似凡尘,可谓是修习圣地。 诸多山势之中,有许多道观庙宇,看似平和,实则两个教派的明争暗斗十分激烈。 今日我扣你一块砖,明日我占你一座庙。 更有道爷与和尚的贴身肉搏大戏,比起市斤斗殴好看得多。 在远道前来朝圣的信众眼里,这太和山不亏是人间仙境,山中皆是有大智慧的修行,令人神往。 实则这有大智慧的修行,可能刚和其他寺庙的道人僧人吵过架,言语肯定是要被泼妇骂街文雅得多,但该有的伤害肯定丝毫不少。 而若是有修行毫无理由的不见老客,说是有了新的顿悟,那么八成有可能是与对头发生了肢体冲突,脸上添了伤口,不好见人。 总之两个教派的恩怨情仇,从佛教开始发展时就出现,直到许多许多年后都未曾消停下来。 当然,这些与武当派的关系并不大。 毕竟这里是太和山,又不是武当山。 所以徐长卿四人便是显露于人前,也只是被当做普通的道士对待罢了。 同道自然是和和气气,路人见了也待他们十分恭敬,就是和尚见了,也本着初次见面的礼仪,该有的礼数不少。 只是这些人听说徐长卿想要在附近招收弟子时,反应才分出差别。 道士们也不觉得意外,只是当场为这几名刚来太和山不知山中凶险的年轻道士科普了一下和尚的凶恶,以及附近寺庙势力分布。 并为徐长卿推荐了几处无人的区域,有的甚至愿意稍稍赞助下几人,助力修造新的道家庙宇。 而山民游人们也是提了些建议,或是推荐了谁谁家的孩子。 和尚可就不一样了,虽说没有当场表示出嫌弃,可言语之间尽是抵触,有些说着说着就聊起了佛法,好似要把几名武当弟子当场给度化了。 如此,最后只能是不欢而散。 但与这些人接触过之后,徐长卿等人也知道,要在太和山中招收弟子,属实有些难。 纯良的孩子肯定是找得到,但既纯良又聪慧的孩子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如此,还是得多往周边行走。 而武当山的奇特之处也在此时体现出来,若是只论直线距离,那么武当山离长安,洛阳的距离,都相差无多。 且正好与这两座大城形成了一个标准的三角形。 照着李维意思,武当派今后招收弟子的主要区域,就在这三角之中。 制衡狮相门,控制血犼教,勾连中土南方。 而说起血犼教......他们最近的日子过的可不怎么快乐。 尤安生说了,成初老道不动,他们就不能动,所以这些日子,他们与民庄之内的庄户相处友好和睦,只在夜里四处走动,还不敢走远了。 拜他们所赐,民庄周边治安极好,不但没了什么夜盗强人,连行人都不敢在晚上在这民庄周边行走。 庄户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但也并没有把血犼教众人想成一群魔头,只暗道是什么家族势力挪到了这里要扎根。 如此,血犼教想要靠着庄户暂时隐藏自己,不被成初老道发现,而庄户们自觉惹不起血犼教徒,所以双方一时间相敬如宾。 但这显然不符合血犼教徒的风格。 先不说修行的事,这些日子下来,大部分血犼教徒都意识到,只要她的目标不是什么强大的武者,那么对凡人来说,她们就是无敌的存在。 就和在洛阳城内肆虐时一样,为所欲为,不受任何拘束,除过武者之外根本没人能管得住她们。 现在和庄户呆在一起,每日不单要装作和善,有了不悦之事还不能动手,甚至暗地里下毒都不行。 尤昱说是怕其他庄户发现,到时就得把整个庄子的人全给杀死后换地方了。 而另一方面,一些教徒也发现,之前圣使尤安生许下的诸多承诺,兑现的少之又少。 拯救中原,勉强算是成功了,启国秦王的出现让河南的乱局渐渐稳定,比之前好了许多。 但血祭天门,取九鼎以定中原这事儿明显是失败了。 所以真要论起来,血犼教徒们发现,他们好像一事无成,又好像收获颇丰。 走吧,不好走的同时她们也舍不得。 留吧,众人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些什么,每天做着之前务农时的单调杂事,也没什么血腥来调剂下生活,无趣又迷茫。 而这种迷茫很有必要。 在洛阳肆虐之后,血犼教徒需要重新学会与凡俗之人共存,且李维需要他们心底里拥有畏惧与忌惮。 总的来说得让他们意识到,作恶可以,但不能太过,一旦过于张狂,便有可能引来正道大能。 目前来看这些血犼教徒的表现还算合格,所以,李维也准备安排成初离开洛阳城。 李世民肯定是不能久居洛阳城的,他麾下大军半数是近期归顺,加之洛邑九鼎之说,若不是洛阳还未彻底安定,李渊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让李世民回长安了。 可以说成初走后,李世民在洛阳也待不了几天了,虽说眼前皇权还并未将亲情彻底冲淡,但李渊已经开始正视自己的几个儿子,开始隐隐有限制管控的意思了。 而对成初的即将离去,李世民是有些不舍的。 身边有强者庇护的感觉是真的很好。 于洛邑之中下坠时,李世民对此深有体会,成初就像是天神下凡一般扭转乾坤,将一切都挽救,天倾一般的局势之中,其伟力依然耀眼,依旧有挣扎的余地。 很是惹人艳羡。 甘向视万军为无物,成初于天倾之中屹立,都仿佛是神话传说之中的人物站了出来。 或者说,李世民这些凡人经历了神话,成为了其中一份子。 可但就如此,李世民无法接受。 与其他人一样,也又有些不一样的是,李世民也是想要习武的,可他的目的并不只是习武,变强,成为武者。 他想要是超凡入圣。 不单是实力,他还想知道上界的一切。 想要成神做祖,远超成初,想要拥有直接遏制天倾地覆,而不是只能在其中挣扎等死的实力,想要知晓一切,想要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于是,他十分虔诚的拜倒在成初面前,想要拜入成初门下,入武当门楣。 这就让李维稍稍有些犯难。 第二百七三章 秘法入邪 收不收李世民? 这确实是个让李维有些为难的问题。 但也只是有些。 眼前的李世民,与日后的李世民必然是不同的。 至少与李维记忆之中的那个李世民相差甚远。 他没有太多王霸之气,也没有表露在外的野心,但战略天赋已经显露无疑,该得的高位也就差一个了。 如今的他,是一位强悍的将领,纵横中原的大将,悍将,勇将。 但还不是皇帝,圣人。 所以李维为难片刻之后,就得出了结论。 武当派李世民? 听起来还不错。 但当场收下可不行,不然成初可就不好离开了。 所以面对李世民的拜师,李维特意让成初留下一句话才踏云远去。 “缘在太岳。” 四个字让迷茫片刻,李世民便有些欢喜的再次一拜。 这四个字并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可厍莫奚人的语言就比较难以理解了。 热河,药尘于荒野中扎下的帐篷院落。 在棚院外看守的汉人药童实在是理解不了异族语言,只能是讪笑两声往一小帐篷里探,呼唤两声,一名面容与汉人药童略有些差异的药童便走出来。 与棚院外头等候的几名厍莫奚牧民嘟囔了片刻,那厍莫奚药童便用有些蹩脚的汉话对汉人药童说道:“他们想让老爷帮忙给一头牛治病。” 汉人药童顿时一脸愕然,然后脸上生出畏惧,低声道:“老爷本就繁忙,哪能去治什么牲口!让他们赶紧走!不然......” 药童正说着,药尘却是一把掀开了棚院大帐帘子走出来,一声呼喊让两名药童身子一抖。 “诶!可不敢走,我正好炼制了一炉丹,缺人也缺牲口,叫他们赶紧把牛送来,牛也一起试。” 两名药童一番对视,汉人药童撞了下厍莫奚药童,那药童便略有些不情愿的与几名牧人嘟囔几句。 见几名牧人欢欢喜喜的要回去牵牛过来,药尘也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对那汉人药童道:“符举,那几个药人可还好?” 药童符举见药尘说起药人,身子又是微微哆嗦一下,犹豫片刻后道:“半日前小童去看过,这几天怕是不中用了,一个个毒质入体,若是老爷不赐下解药,估摸着得捱上几天才能接着试药。” 闻言药尘脸上生出嫌弃,啧声念叨。 “就这还恶相......和寻常药人根本没啥大区别。” 念完还叹息一声,转身要回帐篷,一声呼唤却是叫住了他。 “师弟,你口中的恶相......不与师兄细细分说一番?” 这下子,换药尘身子一僵了。 讪笑回头,一名只看面相便知道是个狠人的汉子穿一身朴素长衫,腰间挂着不少袋子葫芦,秃头上一道刀疤,配着面上的狞笑,说他吃过人都是往好了说。 “随口一说,师兄切莫当真,也就是几个药人罢了,师兄若是好奇,药尘领着师兄去看看就是。” 刀疤汉嗤笑一声,打量下几名正忐忑不知进退的药童,这才指着远处林子说道:“倒也不劳烦师弟费心,某家方才已经看过了,你倒是逍遥,不但是开院收徒,还豢养起药人来了!在这一方世界玩的是不亦乐乎啊!” 药尘看着刀疤汉一指,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调动感知探查棚院后头的地窖,里头果然是不再传出有内气痕迹。 这代表那十名拥有内气的‘恶相’,都已经消失无踪。 “符举!” 药尘顿时大怒,让那小药童脸色煞白,可这时刀疤汉却是一把护住了小药童。 “嘿嘿,师弟可不能胡乱怪罪同门啊,带走那几个药人的可是六品武者,若不是某家来得及时,人家可就不打算走了。” 闻听是六品武者带走了药人,药尘一下子面色有些凝重后怕,对着刀疤汉一拱手道:“若真是如此,还得谢谢师兄来的及时,那几个药人背后确实还有其他势力,说不定真与恶相有些关联。 本想着再用些日子就杀了,却不想已经找上门来了,师兄且等我片刻,我收拾收拾就跟着师兄回山门!” 药尘正要转身,那刀疤汉却是叫住了他。 “诶诶诶!可不能走!你走了,咱们这些小同门咋办!” “啊!?” “同门!小师弟小药童!” “师兄莫要戏弄我了,这几个小子不过师弟临时收下帮手,也不曾传功授法,并未坏了门规......” “哎呀!” 刀疤汉一把将面前的药童丢到一边,指着自己道:“你不会以为某家来此界是为了抓你回去吧!” “难道......不是?” 药尘一下子有些迷惑,而刀疤汉面上更生嫌弃。 “门内弟子外出采药失踪个把月,甚至半年才回来都是常有之事,你才来这方世界多久,我若不说,师父都想不起你这人!某家此行是有门内公务在身!” “公务!?” 药尘面色大变,满脸不可置信。 “咱们门内还有什么前往他界的公务!?咱们连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都不怎么管的!” ...... 空桑派,阵营中立,门内立场唯我。 虽说绘卷之中还没有出现这个门派,但李维对这个门派还是有些了解的。 设定出尘超脱,独处一隅,不问世事。 看起来很平和,但实际上游戏中就是满门的妖魔鬼怪互相撕扯争斗。 对于唯我门派来说还算合理,但对于空桑派来说这种现象就不那么合理了。 至少内斗消磨这种事情,对所有门派来说都是极其愚蠢的事情。 而坏,并不意味着一定蠢。 就比如白五娘,当她浑身几近青紫,战栗不休的被带到唤目面前时,当场就挣扎的跪在地上,断断续续的言说自己对公子如何忠诚,以及那药尘待她是何等凶残卑劣。 其余恶相也有样学样,一时间唤目面前是鬼哭狼嚎,且还是一群不成人样的东西在出声。 场面异常难看,但唤目却是满脸欣慰。 “莫哭莫哭,公子都晓得,都看见了!没法子啊......比不得千年之前了,但你们吃些苦头也好,公子慈悲见不得人受苦,非但是派人来救你们,还有赏赐慰劳!” 唤目倒是说的兴高采烈,可白五娘又如何能高兴的起来? 不过是从虎穴回到了狼窟,二者之间对比起来,还真不好论个高下优劣。 但跟着唤目,活下去的几率似乎要比在那药尘手下试药来得多些? 至于唤目口中的赏赐? 当药人这段日子让白五娘下意识觉得,这赏赐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几人显然无力抵抗,没有违逆的可能。 硬着头皮将唤目递来的几枚不同颜色的丹药咽下去,白五娘等人一瞬间只感觉久违的轻松感涌上身体,身上各种因为毒素引起的异样,也隐隐有消退之势。 而白五娘服下的丹药似乎有些特殊,所以她的状态也恢复的最好,一身青紫飞速消退,浮肿也不见,面容也变得如之前那般秀丽。 见到自己身上的变化,白五娘几人可是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被救出来确实是要比呆在那什么空桑派药尘手底下做药人来得好。 白五娘面上自然感激不尽,拱手道:“谢公子赏赐,谢尊上......” 可话还没说完,唤目却是笑着打断其话语,说道:“赏赐还未赐下,这就要道谢?” 白五娘有些愕然,指着自己道:“先前那丹药?” “公子一般不会赐下奖赏,可一旦有了赏赐,就绝不可能是什么解毒丹药。” 不是丹药,那是什么? 正疑惑着,唤目却是让十名恶相汇聚一团,让白五娘在最前头。 众人照做,才凑在一块儿,唤目就伸出一只手就径直盖在白五娘天灵,强横大力将她压跪在地,而其他恶相也只觉得自己周身一沉,轰然跪地。 未等他们有什么反应,唤目开口呢喃,他们便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十十数之恶,便生有相而恶众生,是玄狱行,如是恶相,舍却心已,所行皆逆诸菩萨行,所为皆为我人四相,率尔堕心。 此位众恶,修六逆四弃等行,悉为堕恶一切而无情,享离生死苦,得三毒乐,曰背弃众善。身即不平无情观,要众生得见怨亲等相,曰入众恶相。” 随着唤目的呢喃,先是一丝丝肉眼可见的血红色‘绸带’显现,而后将十人包裹其中。 而等到绸带临体,片刻清凉让白五娘知道,这绸带居然是液体? 随后灼烧感几乎顷刻入骨,剧痛席卷全身! 白五娘动弹不得,但面孔却已经扭曲狰狞,可见痛苦之剧烈,而这才只是一丝血流绸带而已! 飞卷的滚烫血液随着唤目的呢喃越发的多,一开始还只是一丝丝绸缎,然后变作笼罩一小块区域的微风,最后!化作升腾流转的血池! 而此时,唤目言语落定,血池便已然成型,犹自席卷周边草木枯枝,却也不再扩散,只是将里头的十人包裹的严严实实。 由于血池秘法的耗费有些巨大,且有可能造就出李维无法控制的存在,所以李维之前都不怎么考虑使用这个能力。 但【相枢爪牙】这个人物统计界面的出现,让李维升起了些许好奇心。 正好,眼前血犼教活动休止,除过内功之外的血犼教九品武学李维都学了,剩下的血犼声望兑换八品武学不够,却足够用来施展一次血池秘法。 所以李维界青门在赶路途中抽出时间消失片刻,意识来到此处试用下这能力,正好也看看这秘法能不能搞出正儿八经的【相枢爪牙】...... 估摸着这秘法结束还有一会儿,李维直接将边上的六品血犼武者给收了起来,然后控制唤目静静靠在一棵树边等待。 可能是由于正处在光天化日之下,这血池秘法看上去并不是很诡异,色泽黑红的血液流淌之间好似红酒,就是血腥味实在过于浓厚,让李维忍不住控制唤目捂住鼻子。 眼看着好似低矮龙卷风一般流淌的血池开始往外头飞溅血滴,这样子显然是即将结束的征兆,唤目也轻轻一跃站到了树巅之上,免得沾染到飞溅的血流血滴。 毕竟这秘法各种意义上的邪门,能不沾就不沾。 也正是他上树不过几次呼吸的功夫,只听一声哗然,席卷的血池轰然炸开,也不算声势浩大,但也将周边大片的土地草木都染红,腥臭的黑红血液铺了一地,里头显露出十个跪地不动的血人。 此时李维查看几人状态,果不其然,在几人的人物信息之中,除过其他驳杂特性之外,陡然多出来一个【相枢入邪】。 正要细看,在十人中身形十分明显的白五娘身子猛然颤抖了一阵,随后抬头,面容好似极乐,欢喜的笑容都扭曲,配上满脸的鲜血,显得极其诡异。 “尊.......上!” 仿佛从喉咙深处吐出两个字,白五娘盯着唤目不动,而她身后九人略有些僵硬的站起,要么打量自己,要么抽空看一眼唤目。 而他们的行为也基本与白五娘一致,但也并不是都如同白五娘那般一脸诡笑。 真要说起来,或许能用‘虚假僵硬’来形容。 他们并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而是他们的思想有些不受控制。 就如同【相枢入邪】这状态特殊所描述的那样,脑中尽是邪侫想法。 畏惧,憎恨,愤怒在影响他们的理智,使得他们难以控制自己的行为,但恐惧与理智却并未被完全吞噬,所以他们依旧是会装作恭顺。 只是现在装的不怎么像了而已。 而这是李维对白五娘几人思想的具体分析,真要细说白五娘等人目前的状况,还得是他们自己最清楚。 有人在脑中朝他们说话? 是,却好像又不是。 有什么力量在拉扯控制他们的思想? 不,是有人说话,是因为那不知名存在的恶言,他们的思想才扭曲的...... 可他们又不知道,没听到,记不住这些话语,也根本想不到也见不到说话的人。 也可能之前他们见到了说话的人? 只是又给忘了,记不住?没法记住? 实在过于混乱,却又挣脱不得,直让人疯狂,却又不能彻底陷进去,理智依旧存在! 仰头看着树巅上的唤目,白五娘心中的声音在呢喃,嘶吼,高喊,杀了他!杀了那人!如此憎恨为何不动手!? 可理智与恐惧却驱使她颤抖着跪地叩首,龇牙咧嘴的开口低吼道:“白五......娘!谢过......谢过公子!赏赐!” 第二百七四章 狮相小较 唤目并没有回话的意思,而白五娘也不太敢就这样抬头。 双方僵持了一阵子后,白五娘心中的恶意越发浓厚,微微颤抖着的身体,将她难以压抑的怒火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一幕看的李维稍微有些失望。 这【相枢入邪】似乎并没有让几人出现什么外表上的特异,至于什么伤害生命加成之类的,一时间也看不出来。 且这几人表现,以及李维依旧空荡荡的【相枢爪牙】界面,也都证明了这【相枢入邪】并没有李维想的那般邪门。 几人没有变作失去理智的怪物,也并没有变成什么相枢爪牙。 这让李维心中拉满的戒备有些无处安放。 他都已经准备好,如果这十人失控且武力变得格外强悍的话,就放出几名六品武者给杀掉了事。 甚至李维都已经做好了搬出五品武者的准备。 只是眼前这几人的表现,显然没那个必要,真要杀,李维估计上个七品就好。 说到底,李维觉得这入邪,其实也就是将几人的情绪变得极端了些,更难控制,所以显得他们有些神经质,有些怪异。 而这,自然也与唤目的存在有着不小的关系。 毕竟这十人对唤目的感情很是深厚,或许只是简单的显示为‘陌路’,并不能具体的将这种深邃的感情表达出来。 本就心境缭乱不稳,然后堪称是生死仇敌的人就在眼前,白五娘等人能控制住自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但问题来了,要怎么打发这些人呢? 杀了可不行,这十人入邪之后,身份和以前就没得比了。 之前还有随意丢弃他们的可能,但如今都已经是【相枢入邪】之身了,李维绝没有就此放任他们的理由。 可问题现在李维并没有什么需要用到他们的地方。 空桑派药人? 药尘还好,可药尘手下的那些还没有个正式名头的空桑派弟子,肯定是压不住白五娘等人的,如今的他们,可没有先前那么理智的大脑。 不说十人一起鱼死网破,但失控杀人肯定是有可能的。 而且......李维要怎么把他们送回去呢? 再看一眼几人,李维心中略有些无奈,却得是让唤目脸上显出狞笑。 放走不行,那便放养一段时间。 “谢过公子,为何不谢我?” 唤目沉默良久之后一开口,救让白五娘双手扣进了地皮,掌背青筋乍现,可以说是恨急了唤目。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低俯开口,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谢过尊......上!” “好,我倒是不怎么期望你们对我感恩戴德,可公子的恩德,你们得好好记住啊,经此一遭,你们便再也不算是凡人,得了超脱!诸天神佛都拿捏不住你们!哈哈!” 唤目轻笑两声,白五娘才敢抬头,面上笑容依旧狰狞怪异,但尚且还绷得住,没有显露出什么过于显眼的仇恨。 二人对视,唤目微微抬手示意十人站起,而后笑道:“虽说你们实在没成什么气候,但贵在忠心,公子就看重这个。 所以这才赐下秘法,诸多妙处尔等自己日后自然便能体会到,正好,这些日子清闲,公子也没什么事情要你们去做,所以啊......” 唤目信手一指,语气严肃起来。 “你们便朝着这个方向走吧,路上一切就随你们心意,想干啥干啥,但是莫要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哦对了,可不敢偏了道,回了头......可知道了?” “知道了,谢过公子,谢过尊上!” 因为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唤目不再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白五娘这次应答的很是利索。 而在她应答之后,唤目便当着十人的面,直接就从树巅上头消失了,留下不在有压力的枝干恣意摇摆。 几人对视,怒火与恶意渐渐消退,目光也随之清明,好似又变作常人模样。 “五娘......我等何时动身?” 其中一人发问,引得九人目光汇聚,可白五娘却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自己一身的腥臭污血,滔天的恶意就又迸发出来,迫切的需要发泄。 阴寒夹杂一丝疯狂的目光遍扫身边九人,九人略有些畏惧的低眉,而后心头自然也生出愤恨。 可是,他们心头的声音,此时并没有催促他们朝着对方动手。 所以,白五娘就只能将目光看向唤目所指的方向,那是冻雪消融,万物回春的东北。 或者说,高句丽。 而这一看过去,白五娘心头的恶意便彻底抑制不住,只是在心头想想蹂躏弱者时的场景,快意与渴望就按捺不住。 于是冰冷的怒容一转狞笑,其他九人也飞速会意,恶行恶相显露,他们心头的声音也在赞同,并催促着他们实行这个想法。 也不需白五娘发令,她动身先走,其他九人就跟在后头,带着一身渐渐干涸的鲜血,朝着远处走去。 ...... 李维的想法很简单。 反正看样子这些入邪之人被放出去后,必然会祸祸周围的活物。 那么比起汉人百姓,李维绝对还是让他们去祸祸其他国度的百姓来得好些。 虽说李维自己祸祸长安洛阳一点儿没少,但毕竟是自家人,不说照顾,但至少能留手的时候,还是留一手。 正好,李维也打算让各大门派的分布区域分散一些,这样起了什么争端要干架,也好有个缓冲,不至于上午起矛盾,下午就爆发灭门惨案。 所以这十人也能说是李维派去探路的,看看这棒子认的野爹高句丽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反正之后也是会被中原王朝吞并,就当是提前考察下当地民生了。 而说起考察民生...... 武当派众人也在太和山当地考察了一番。 最后得出结论,不是很适合过于密集的招收弟子。 倒不是说山民子弟不能习武修道,而是山民子弟想要出家修行的,已经被山中各地大小寺庙给招了个干净。 真要招收,落到武当派手头的,可能只是一些两三岁出头的娃娃,说话走路尚且不利索,就是带回孤山,也得养上十来年才是一名合格的武当弟子。 所以几日考察连带挑选招收,徐长卿还稍稍降低了标准,这才收到了一男两女三名少年人,最小的十岁,大的十三。 且这个收徒过程也让徐长卿几人颇有些哭笑不得。 寻常若是有某个道长收徒,要么是坐在自家道观之中,等着向道之人上门。 要么是外出云游,见到了顺眼的人,且其有对出家有向往之意,这时道士才会尝试着开口询问,或者稍稍引导对方开口拜师。 可不会像武当派这般直接主动上门询问。 若不是几人仪态端庄,佩剑玉饰道袍一样不少,不像是什么黑了心的人牙子,不然几人怕是要遭山民围住,难以脱身。 可这也是让徐长卿为难的地方,道观庙宇? 别说是这太和山了,便是在上界孤山,他们这一处新立的太和宫也只有一处山洞而已。 随缘收徒? 如今新宫才立,正是缺人的时候,随缘收徒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撑起一宫的规格? 他们在这太和山上也没个跟脚,总不能放出消息要收徒,却是在野地里迎接那些有意前来的人吧。 只能是上门考察询问,虽说也是权宜之计,但实在没啥办法。 至少徐长卿是想不到什么比这更正经的收徒方法了。 所以,这也能宣告武当派第一次开门收徒,差点就以失败告终。 也是还好,上界孤山之中还有十来个孩童保底,不然就这收来的三名弟子,数量还没有未来将要教导他们的师父来得多...... 且就算把两拨弟子加在一起,也远远不够。 但一经此次碰壁之后,徐长卿已经不想着继续留在太和山周边招收弟子了。 还是先将上界与此界的驻地修建起来才是正理,到时有门面衬托,收徒也简单些。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收个弟子还得顺道把武当派的门面给丢了...... 而在武当派四人领着三名弟子以及孤山村三人要回到上界之时,药尘正在努力思索自己该如何撑起空桑派在启界的门面。 前往其他世界开山门? 这对其他门派来说倒是不算稀奇,可对空桑派来说,可就是极度稀奇的事情了。 不问世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在药尘的记忆之中,空桑派就连开门收徒的次数,也比其他门派要少很多。 对于上界名义上归空桑管辖的区域,更是一副懒得管,却又不得不管的姿态。 而开新院收徒? 门内大部分人的态度都是:‘对不起,影响到我炼丹试药了。’ 要么就是:‘教别人?凭啥啊?有这功夫我自己修行炼丹不香吗?除非他们帮我试药试毒,不然没得商量!’ 可现在,开新院收徒这个重任却是落在了药尘的肩膀上! 而药尘本人的想法,也就是第一种了。 找几个助手还好,可要招收且教导一整个朱砭院的弟子......这可是要了药尘的老命。 师兄实在狡猾,但也很是实在了,至少在将这麻烦差事推卸给药尘之前,还给了点好处,到底是一个师傅门下的,还算有些人性。 换做其他同门师兄,药尘估计自己非但要做牛做马,还啥也捞不着。 没办法,看在腰间金鱼袋中三株五品药材的份上,药尘觉得自己得稍微尽点心力,免得日后被师兄找到理由敲诈一番。 但是,首先药尘得先搬个家。 六品武者都找上门来救人了,若真是还留在原地开朱砭院,那么院内弟子还不好说,但他这个‘代理首徒’能不能活过明天还不好说。 虽说都作恶多端了,药尘肯定是不相信什么因果循环的。 但行走江湖,恩怨情仇交织,得罪了人自然就会有被寻仇的可能,而师兄也甩手就走了,所以啊,该跑路的时候就该果断。 一念至此,药尘想要离开的想法就更迫切了。 而两名牧人想要让药尘帮忙治牛的想法也很迫切。 所以药尘便出钱买下了被牵来治病的牛,往牛嘴里丢一枚丹药,就让几名药童把帐篷布料什么的往牛背上搬。 大黄牛吃了丹药,先前的萎靡顿时不在,病态尽去。 然后药尘又把不久前练出的,不知有什么副作用的疗伤丹药取出来,在两名正在清点铜钱的牧人面前摇晃,并让厍莫奚药童告诉他们这是能救命的好东西。 最后,牧人十分殷勤的帮忙收拾了帐篷杂物,得到了那一小瓶丹药,依依不舍的与药尘道别。 而药尘也在笑着回应之后,领着几名小药童,朝着他随意挑选的方向走去,药童符举欲言又止,最后却是默默跟随,不敢吱声。 如此,恶相往高句丽,武当派回孤山,界青门继续南下,还没有正式出现的空桑派,也有药尘领着一众弟子往深山里钻。 而虽然没有高强度日夜兼程赶路,但老张的身体也在奔波之中疲态尽显,所以李维让界青弟子与老张停留两日,再接着赶路。 所以李维就可以在这两天的时间内玩失踪,不用刻意待在界青众人的身边。 因为正好,狮相小较开始了。 要前往小较现场者,无论是不是狮相弟子,都需要上报名姓。 而九百八十七名狮相弟子,全都想要前往小较现场,没有一个不想去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些弟子想要带去一起观看小较的‘亲友’数量。 随便抽一个出来,还能用交际广泛来分说,但一名弟子上报的亲友名单有整整三百人,这就很离谱了。 就是平均下来,每名弟子接近二十的亲友数量,也是不好分说解释...... 而提前考察过狮相小较副本世界的李维,对着些亲友的人数倒不是很在意。 狮相小较副本的排场,可以说就是为了大场面而存在的,别说几万人了,就是十几万,那也不在话下。 但是吧......一个人带三百亲朋好友还是有些过于离谱了。 甘向看了自然也很生气,不是不让带这么多,你要真有这么多亲友,随便带! 可你一家就俩人,孀居的寡母带着你,哪来三百个亲友!? 更蠢的是连个理由都不带找的! 这事儿之前本就说好了!也没啥限制! 你上来就是全盘招供,哭着喊着求原谅,简直蠢的甘向一时间哑口无言...... 指着那几名亲友团最为离谱的弟子的鼻子一顿臭骂后,甘向颇有些无奈的定下了人数上限,象征性的勒令每名弟子只能带上最多三十名亲友。 如此闹剧之后,临近正午,整顿了半日的狮相弟子汇聚于通天塔,准备开拨。 第二百七五章 小较第一轮 近千名狮相弟子随着甘向的命令,一个个都站立于通天塔之内。 而这些弟子虽说都是同一阶的狮崽子,但修为已经可以分出个高下了。 一些格外突出的弟子,地位自然是要比其他弟子要来的高一些。 他们接收甘向的命令,传达给其他弟子。 查看询问是否有装备物品遗漏,是否有想要临时退出的,同时一些比较常规的小较规则,也被甘向传达了下去。 不可夺人性命,不可故意断人筋骨,比试当适可而止,钟低鸣即起,钟高鸣便收,此后再有出手伤人害人之举动,小则施加刑法惩戒,大则直接废去武功,断筋绝脉。 而既是考较,那么各个门派自然就会略有不同。 且高低大小,皆有分别。 当然,核心目的,自然是博个出彩,评为同级最优,如此也能获得前辈青睐传功。 狮相门内低阶小较,便有两个出头的路子。 其一,自然是堂堂正正的单对单打擂台,但不只是要打胜,还得是打的出彩,在被车轮消耗之前入前辈之眼,才能出头。 而这其二嘛......便更是有趣得多。 正午当头,狮相门弟子顷刻消逝无踪,让在通天塔周边等待良久的诸多‘亲友’顷刻哗然,而后便要朝着通天塔蜂拥过去。 若不是那狂狮堂弟子楚客提着先前开山断石的长刀守在塔前,众人早已拥挤缭乱。 而这些亲友,由于甘向出手限制数量,惊动了一些人的神经,所以这每人三十的名额,并未占满。 原本大张旗鼓的往里头混人的势力权贵大为收敛,一时间将狮相弟子的亲友平均数量拉低到十七八左右。 所以就目前来说,这些亲友团的水分虽然还是很高,但也不至于将真正的亲友给掩盖淹没。 但依旧很多就是了。 在楚客长刀的威慑下,这些人沿着他指定的大门涌入通天塔内,长刀抬起,便说明能进人,落下,就不能再进了。 进入其中的人,也会飞快的消失在等候之人的眼中。 而这些人自然不是通过通天塔前往了绘卷世界,顷刻的视野变换导致的失真感褪去后,摆在他们眼前的,便是狮相低阶小较的副本世界! 青天朗日,时有微风。 首先映入众人视野之中的,是两尊格外浩大的石狮子,直让人看得发愣,直到身边有人碰到自己,才稍稍回神。 没法子,这石狮子实在是过于巨大了,若不是天上无云,众人可能根本就看不见狮子的面容。 而真要对比起来,或许也就只有用整个长安城来对比了,且还只是比基座......只比基座的话,长安城当然是宽广得多。 大概四个石狮子底座就能赶上一整座长安城了吧...... 只是真正的重点,并不是两尊浩大辉煌的狮子,而是狮子身前当中的场地,以及其背后的伟岸石山。 一马平川的地面浑然一体,被分出了数个阶层,形成了一层层看似是有序规整,但每一层都犹如悬崖般的‘阶梯’。 而在这阶梯正中,有着数个铭刻手段格外大气的圆形狮相,这些狮子面相形态各异,有狰狞怒容,有冷峻直视,也有病狂无序的困兽之相。 这些圆形狮相雕纹互相勾连包围,最后于阶梯中央勾勒出一个大圆,同时有数条敞亮的大道从‘阶梯’中穿过,直达中心的大圆。 巨狮俯视着这大圆场地的同时,也守护着中央的宽敞大道,这大道往更远处延伸,于高耸巨山之中开一道天堑,通往看不见的远方! 而狮相弟子尉迟融看着那万里巨山,心头却是在诧异自己为何没有看出半点莲花的模样。 “咄!尤那汉子,身边之人可是与你们相识!?速速让开!莫要挡道!” 一身呵斥传来,尉迟融愕然回首,正想着这声音也不是甘向,堂内之人如何敢这般呵斥他? 然后便见到一行数十人,身上甲胄齐备,铁兜扎甲,身负刀枪,看着不像是武者,反倒是像一支精锐的军队。 再细看,金铁护臂,指节处更是狰狞,完全是为了用拳头痛殴他人而这般造就的,是军队里头绝不会有的款式。 是狮相弟子没错了,可为何是不认识的人? 且这身子家当实力......堂内也就一些特别突出的弟子能...... 正思索着,甘向突然从人堆里钻出来,一把将尉迟融拉到一便,给那些狮相弟子让开道路,但叩头却是不曾消停。 “区区九品好不威风!且先去站着,等我们修整完了,你且记得上台,莫要让我们在人堆里挑你!” “呵!某家等着你们!” 那呵斥之人是个少年,口头自然不肯退让,但其身后之人催促,也只能是留下一句话便匆匆跟随,往中心较武场赶。 而甘向也是冷笑相对,转眼看见尉迟融眼中疑惑,疑惑片刻后一拍脑子说道:“先前却是忘了说,本次考较可不只是对咱们这一处堂口,你们也该是能猜到才对!” 对外人说完了狠话,过失也一笑而过,接下来甘向自然就要开始埋汰自己人了。 揽着尉迟融的膀子,对着周边的弟子一顿数落对比。 “啧,你看看你看看,这都准备了个啥!一个个身上就带着家伙事,也不穿点儿能看的玩意儿!等会儿光着膀子硬抗人家的刀枪,稍有不慎便会败下阵来! 唉!也是你们那一界穷啊!就这什么统军一家子,穿了个满满当当,可入了品的就那么几个,不伦不类的一身破烂!这等会儿可怎么打哟!” 尉迟融正想点头,可瞥了眼身边就一对虎头掌套加一条裤衩的甘向,心中又不是很苟同了。 可甘向见他如此,嘿嘿一笑道:“师弟你还是年轻了,咱和你们不一样啊!我这修为已经超过寻常七品,若是正常比斗,我这一上来难免落得个‘优势’! 恃强凌弱又如何能入得了前辈的眼?把一身驳杂给去了,说不定在前辈眼中就成了弱势一方,届时胜一场!比其他人胜两场三场都管用! 诶!不说了不说了!先走先走,小崽子们的亲友马上就到,届时和其他弟子亲友堵在一起可不好,让开道路,前往门前较武场!!” 一声大吼,众人跟随,‘亲友’们便紧随,呆愣之中挪动脚步,都因这前所未有的浩大场面而感到极度震撼。 僧人道士直呼不似凡间。 商贾百姓这里看看哪里碰碰,抓一把青苔扯一根灌木,都是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身处梦中。 而权贵们派来的探子,心头更是溢出深刻的恐惧,先前思量的什么潜入侦查,都被这些飞速抛之脑后,不敢有丝毫异动,只是战战兢兢的跟随。 随着甘向领着众弟子沿着大道中心走,其它方向的大道也有武者,凡人在往中心汇聚开进。 而这些凡人,也是让李维感到惊奇的地方。 狮相门居然是真的允许非门内弟子前来观看小较。 看着那些凡人与一些弟子的言语交互,这可是界青小较之中绝不可能出现的场面。 原本李维都准备好了,如果狮相小较的原本‘剧情’过程中并不应该存在什么‘观众’,那么李维就得让这场小较变个模样了。 虽说超出剧情正常变故的事情会让小较出现问题,但是......加戏不会。 只要不动这些剧情人物本身,使他们不脱开‘常理’,那么他们就会和常人一般,对副本之中发生的任何事情产生合理的反应。 就比如之前李维接管界青小较人物辱骂七宿鬼那样...... 但现在肯定的是不用的。 副本里头都有‘其他弟子’的亲友甚至看言语还有路人,那么长安睡狮堂的弟子带来的亲友,自然也不会影响小较的正常举办。 就是李维看那一身华丽披挂重铠,身后还趴伏着一头重甲巨牛的狂狮堂主脸上还是有些鄙夷嫌弃。 估计是嫌弃甘向一行人带来的亲友太多了,里头可能掺杂着闲人。 毕竟有些热闹看的人多了也不太好。 而嫌弃归嫌弃,这狂狮堂主也没心情去刻意针对一群凡人,只是默默等待着从各个大道汇聚的弟子站在诸多圆形狮相勾勒成的大圈之外。 在这个过程中,早就被告知了观看小较须知的那些亲友百姓加探子,就在大圈之外的一圈石台上各自找地方。 虽然遥远,但纵观全局,更显震撼。 如此,等到众人汇聚完毕,那狂狮堂主拍一拍身后面容都被金铁护甲包裹,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巨牛,那牛便起身抬头,顺势将狂狮堂主带起,朝着较武场中心走去。 众弟子一路仰望,等他到了中心,巨牛重新爬俯,出两道清晰的气柱子,牛背上的狂狮堂主这才开口。 一口初听厚重低沉,实则好似雷鸣般传播开来的嗓音,让整个巨大的较武场都为之肃然。 “不能打死了人,也不能断人手足,不可使什么毒药邪道,第一轮以擂台对打为主。 先从狮崽子开始,登台皆为主,钟鸣计数,共六十响,合三十轮。 守擂五轮者,赏九品护具武器,守擂十轮者,赏八品护具武器配饰,守擂十五轮者优胜,来吾座下听候。 而若是吾叫停擂台选定某人,那也为优胜者,同样来吾座下听候,现在开始吧!” 狂狮堂主话语方才落点,在圈外等候的近两千名狮相弟子中当即就跑出来数名狮相弟子,途中挑选第一轮对手的同时,飞速占据了场内所有的狮子面相。 然后,静静等待着钟鸣。 而狂狮堂主自然是看着这一切,等到那些没有抢到擂台位置的弟子走出中心,他便抬手,被赤红铁臂包裹的手指点一下挂在巨牛身上的‘小铃铛’。 悠远轻吟一般的钟鸣响起,顿时场内嘶吼怒喝不绝于耳,诸多九品狮相弟子,开始在狮面雕刻上争斗! 而其中,自然也少不了长安睡狮堂的弟子。 作为人数最大的一部分堂口,他们的实力却是最为不均衡的,也是平均下来最低的。 其他堂口虽然也是有着修为不足九品,甚至才入修行的弟子也有,但整体下来,九八七品交替,十分均衡。 可以说比起长安睡狮堂,其他堂口的弟子看上去,才是一个正经的堂口弟子品阶架构。 而好在比武,并不与架构有什么关联。 长安睡狮堂人数虽多,但出战的也就那几个,其他人自然最为关注这几人。 尉迟融不用多说,已经正式踏入九品,因为甘向的不吝传授,所以已经掌握了一门八品枪法! 而今在场上施展开来,正和局势。 只见尉迟融步步提枪步步紧逼,枪势不停,朝着对方周身要害点打刺击,将对面内气修为还比他高出一些的狮相弟子逼的连连后退! 二人震步踏在雄狮敛目面容之上,刀枪碰撞只见,便是让远处围观注目的亲友观众惊叹议论。 而尉迟融对面的狮相弟子眼见着自己一直被逼退,就有些急了,身子骤停,手中长刀试图格挡,却被连人带刀都给打的踉跄! 《五虎断魂枪》 【中八品】 【长兵】 【传自:狮相门】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棍打一片,枪扎一点”。五虎断魂枪无甚变化,却尤其擅长以长攻短,以长驱直入之势直取敌身之要害。 如此,尉迟融自然乘胜追击,将对面的狮相弟子彻底压制。 而另一边,程知节的存在比起尉迟融更加吸引众人的目光。 毕竟本身就可以说是长安权贵的一员,而今站在擂台之上,足踏愠怒雄狮像,持长刀与对方厮杀。 自然会更加吸引长安百姓的目光。 只是就目前来说,同样是一刀,程知节的长刀被对方的扎甲给弹开,对方的长刀却是直接将程知节的胸甲斩开一道豁口,且是带血抽出,让程知节捂胸后退。 这自然是让从长安而来的观众为之稍稍骇然,惊呼几声。 事实上,他们的惊呼就没有停下来过。 毕竟眼前的诸多擂台上的战斗,比起寻常剑馆武馆之中的较量,完全不一样! 真刀真枪,只要没有伤及性命的可能,便少有留手,可谓是刀刀见血,且招式还格外凶猛厚重,势大力沉! 可以说是一群绝世猛将就在下头捉对厮杀,稍有不慎,便会错过许多精彩的细节! 这边一掌直接将人打的飞起,另一边长枪横扫,便是有人吃了一击狠的,连连倒退。 更有甚者是一枪将对方穿了个葫芦,好在没有身死当场,抽出长枪后那人还能服下丹药自救。 而随着这些令人惊叹的场面一一产生,诸多擂台上的狮相弟子也是分出了胜负,各自收手,败者主动出圈,胜者抽空调息修整,等候钟鸣。 第二百七六章 优胜者 而钟鸣自然是要等到所有擂台之中都分出胜负之后才会响起。 尉迟融的对手伤势颇为严重,所以大场之外便有七品武者朝着那狂狮堂主一礼后飞身过来,给那狮相弟子喂下效果更好的丹药,顺道也将人带出去。 当然,尉迟融带着微微歉意的稽首直接被无视了,而远处,也有似乎与受伤弟子熟识的弟子正怒目看来,且跃跃欲试。 而此时,大多擂台上都已经分出胜负,剩下还在交锋的不多,但也因此更为显眼。 有双方都谨慎,一时间有些僵持住的,也有双方势均力敌,棋逢对手,争斗格外激烈但一时间也分不出胜负的。 程知节运气就很好,正是遇上了这样难缠的对手。 知晓对手甲胄坚韧不似凡物之后,他便换了种战斗方式,全力近身使起了拳脚,只因为他那一对铁护臂,是唯一入了品级的东西。 却不想对手见状反而欢喜,直接就往身后丢了长刀,双手铁臂也势大力沉就捶打推掌过来! 这一交手,双方都是牙关紧咬,心中震撼。 本来依着程知节的性子,他并不想第一个上台打擂的。 可三个小子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让他很是担忧,这要是一时拉不住,总不能当着那狂狮堂主的面冲上擂台拉人下来吧。 于是一顿好说歹说,几个小子对于程知节提出的先让他上台展示雄威,然后你们再来的提议很是动心。 当然,现在的程知节可完全不打算履行自己后半段的承诺了。 擂台之上的强度,根本就不是孩童所能承受的,即便三个小子的修为已经接近九品武者,可对上九品修为的少年青年,无论是修为还是身体都占不到半分优势! 更别说天知道对方会如何下手了。 这擂台规整说起来可是有些宽泛,那尉迟融把对手都捅了个透心凉,可以说对手几近垂死,也没有人提出什么异议。 若是这一下出现在儿子身上,程知节表示完全无法接受。 思绪稍有些杂乱,好在对手的铁臂实在够劲,帮程知节回了神,当即出拳还以颜色! 两人此时贴身肉搏,拳拳到肉,时不时聚气出掌,便是一次声势惊人的碰撞! 可以说二人的擂台争斗是这整个场上最为亮眼的地方,就连那狂狮堂主面上也泛起兴致,看着二人无脑互殴。 而这场斗殴最终以程知节的胜利收尾。 优秀的战斗意识让他的拳脚大都是殴在了对手的相同位置,虽说对方穿了一身厚实甲胄,但多次打击下来腹中血水上涌,口角溢血。 显然是被程知节的拳头伤到了腑脏,当即就收手认输。 两人收手,各自服用丹药,一声高昂的钟鸣也在此时响起,回荡之间好似有猛兽低吼,象征着第一轮比斗结束。 原来程知节与对手居然是从开始打到了最后。 而钟鸣响起之后,程知节对面的青年也起身要走,却是没有理会方才他丢在擂台边缘的长刀。 程知节唤他一声,那青年便回头咧开一个满是鲜血的笑容,对他道:“能与你对殴至此,全赖这一身衣甲和你先前用那破刀子了,便是我胜了,那也是胜之不武! 我这刀便先借你,等你得了前辈嘉奖再还我便是!记得到时选把好刀!” 说完头也不回,而程知节面容一动,郑重稽首后捡起那青年的长刀,穿着一身破损不堪的启军扎甲屹立于擂台之中。 随后,等到一群败退下来的武者全部下场之后,第二轮便开始了。 又是一群修为皆是在九品左右的狮相弟子涌上擂台,运气好些的便抢到了自己预期的对手,而运气不好的,便也硬着头皮对上之前表现格外出色的人。 程知节的三个儿子才欢呼不过几声,第二轮便已经开始了。 钟鸣响起的一瞬间,场内又是激烈争斗起来。 尉迟融运气不错,所以他这次的对手运气肯定是不怎么好,没找到合适的目标,又不好当着狂狮堂主的面直接下场,就对上了尉迟融。 只是这个对上尉迟融的少年心头估计已经做好了觉悟,抛去忐忑之后选择了守势,估计是打算能扛多久就扛多久。 而程知节第二轮的运气就不怎么好了,对面是一名甲胄不但齐备且精致,身形矫健线条优美的坚毅女武者,扛着大枪信心满满的就攻了上来。 交手一刻,程知节也知道了对方的信心从何而来。 修为,力量,装备,对方全数占优。 便是拿着先前那青年的武器,程知节也能清晰的感觉到手中长刀面对女弟子手中大枪时,那一丝丝脆弱之感。 这一场,程知节胜利的可能性相当的低。 毕竟是遇上了这小较剧本,所有狮相弟子中最为特殊的存在,输了真不冤。 九品武者,穿着八品护具,拿着七品武器。 剧本中的背景出身就更为劲爆,和场地中央的狂狮堂主沾亲带故不说,本身出身也是不凡,说是来参加小较,倒不如说是来体验生活的。 颇为怜悯的看了看场内苦苦支撑的程知节,李维开始为自己挑选一副合适的肉身。 由于之前的界青传功中享受到的特殊待遇,所以李维对传功的期待并不是特别高。 但这怎么说也是个获取六品武学的机会,所以李维自然也不会放过。 只是本体入场这种事,在狮相小较之中显然并不合适。 李维也只能选择个合适的人物接管,然后看看不是本体接受的传功,会不会换了个身体就不好使了。 而既然以六品武学为目标,那么李维要接管的,自然是七品武者。 正打量着场地边缘各自或观望或准备的七品武者,李维转头发现,第二轮结束了...... 然后,程知节赢了。 即便身上甲胄散落一地,铁兜也落在一边,浑身都是伤口淤青,但他就是赢了。 反观对手那女子,只是武器被夺了去,身上略有些缭乱,看起来只是挨了些拳脚,然后面上表情复杂。 而她收手败阵的原因,还是因为她正好被逼出圈外之时,钟响了。 眼看着女子不再进攻,程知节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有些狼狈的胜利了,咧嘴先嘶一口凉气,然后把大枪递还给女子。 女子面上微红,满是愠怒不忿,但还是握住了面前的枪把抽枪回来,但转身之时,却是给程知节丢去一瓶丹药。 程知节这边是艰难获胜,而尉迟融自然是稳稳拿下。 整场下来与那少年也没斗什么狠,是真正点到为止的切磋,看着时机差不多,自知不敌的少年便直接收手退出场外了。 这局面可有些出乎李维的意料了。 甘向能得个优胜,接受传功倒还算合理。 而其他弟子,李维一开始就想着尉迟融或许能成,毕竟他离正式九品武者也就只有一点细微的差距了。 至于程知节,可能性是真的比较低。 但现在来看,程知节获得优胜的可能性,甚至可能要比尉迟融还要来得大些。 连续两次以弱胜强,战斗意识也十分优秀,几次引得那狂狮堂主注目。 若是接下来再有胜场,那有幸能接受传功的人当中说不定还真有他。 只是李维并不怎么关心这个,他只关心声望。 让观众入场的效果出奇的好,狮相门弟子于场内争斗之时,李维的门派声望获取几乎就没有断过,且擂台每有一轮,李维就会再次获得一轮的声望。 争斗的越激烈,李维获得的狮相声望也就越多。 其中的主角,自然也就是尉迟融与程知节了。 毕竟副本中的狮相弟子终究是副本世界临时生成的人物,可不会成为给李维提供声望的真正狮相弟子。 这也不影响什么,毕竟尉迟两人算是给李维证明了,人多并不能让声望获取的渠道也变多,人群所注视的目标,才是有可能产生声望的目标。 而随着钟鸣继续,擂台考较的渐进,越发频繁的狮相声望也彻底证实了这一点。 特别是当擂台考较进行到第六轮,程知节又一次以弱胜强,姿态狼狈的屹立于场中,也终于引得狂狮堂主的青睐,成为第一名被选中的狮相弟子时,更是触发了连李维都久违的【门派事件】! 【事件·较场威武】 【狮相门】 【下九品】 狮相门【狮崽子】程知节于【狮相低阶小较】之中久经苦战,以弱胜强,终于万人瞩目之下夺得优胜头筹,此情此景被‘长安百姓’目睹。 长安百姓皆惊狮相门之威武,叹狮相弟子之不屈豪情,各有所感。 门派声望获取:1026...... 此情此景,在场外远处围观的百姓自然是沸腾了起来。 毕竟长安睡狮堂与其他狮相弟子所处的位置本就有分别,所以那些人虽然看不清场内之人的面目细节,但还是能够看清这些人是从何处进入场内的。 而程知节的优胜,自然是让同为启国长安人的百姓们为之振奋。 这也让李维的声望不断上涨,且看起来短时间内还不会停止。 此后擂台依旧是继续,程知节盘坐在巨牛边上看着自己一身的伤痕不由得苦笑,又吃下了一枚先前那女子丢来的丹药,这才好受许多。 而随后,尉迟融也因为凭着异常出色的枪法连胜八场后,第二个被狂狮堂主点为优胜之人。 此后诸多轮比试,自然也诞生了一些被点为优胜的弟子。 但其中并没有再出现长安睡狮堂的弟子,虽说在程知节与尉迟融双双优胜之后,众弟子颇为振奋,许多人都争先上场,可实力终究是不济。 就连程知节的三个儿子也接连上场,但最好的也只是程处默胜了个轻敌的对手,只是胜了一场而已。 到最后,九品狮相门弟子一共只有二十三名获得了优胜,其中长安睡狮堂就只有两名。 而这些弟子中,只有一名是依照着规则,连胜十五场之后才自动获得优胜资格的。 这便是先前败给程知节的那名女子,她退场之后自持状态良好又重新加入了战斗,这次她全程严防胸口脸蛋,成功连胜十五场。 而在这些九品优胜者汇聚在巨牛周边之后,狂狮堂主便朝着两只巨型石狮子中间的宽阔大道一指。 “先去哪儿等候,待得考较结束,吾便会来发下赏赐。” “谢过狂狮堂主!” 众人拱手一礼,便朝着那大道走去,围观的其他弟子自然是艳羡不已,而远处围观的百姓也隐隐传开欢呼。 只是程知节挨了那女狮相弟子一记白眼,还被刻意拉开了距离,直让他尴尬讪笑,口中欲言又止。 九品优胜者走出狮相较场之后,也代表着九品武者的擂台赛环节已经结束,接下来,便是八品。 所以先前可以说是连续增长,几乎没有停下来过的狮相门派声望,也戛然而止。 因为长安睡狮堂中,并没有八品弟子。 虽说这八品武者的战斗比起九品要来的精彩,围观群众看的热烈,议论沸腾。 但这并不会给李维带来狮相声望。 所以李维自然也不会太过关心。 而最后,八品狮相弟子共有十一人得了优胜,且全都是被狂狮堂主点名,并没有连胜十五场而优胜的。 等这些八品弟子和先前的九品弟子站到一起,便到了七品。 钟声一响,甘向一马当先,好似生怕慢了抢不到位置,可实际上所有七品弟子加起来,也是占不满擂台位置。 而七品弟子,注定不能像之前的八九品弟子那般,凭着多次连胜赢得青睐。 因为战败之后的七品同门,会不会接着挑战还是个问题,而就算是败者接着挑战了,车轮战下来谁都是吃不消。 除非......像是先前那九品女弟子一样,八品甚至七品的丹药管够,加上同门不断挑战,连胜十五场也并不是不可能...... 可一般七品哪有这底蕴,所以上场之后,自然是要全力施为,手段尽出!方能出彩! 甘向立于病狂之狮相上头,和对面的七品弟子一对眼,二人便知道双方想法都差不多。 正好,双方选择的战斗方式都是拳头。 先前在长安逐渐山庄打造的七品【虎头铁掌套】在甘向手上耀耀生辉,拳头正面的狰狞虎头棱角分明。 朝着对面同样使用拳套,但却穿着一身重甲的同门狞笑一声后,甘向俯身冲锋!一个照面,便是大开门八式! 第二百七七章 接招 碰撞一刻,双方所修习的铁鼎金身功都展现出来。 甘向周身筋骨肌肉紧绷,使得他看上去格外狰狞,刀枪不入法施展开来,隐约好似有金色甲胄护身。 可对方也毫不收敛,金色内气覆于重甲铁臂之上,衣带飞扬,周身震荡,好似天神下凡! 铁担横摆,劈掌开门,大力横推! 两人出招声势皆是格外惊人,拳拳到肉少有防御。 在局势上,甘向是占据了优势的。 但整体来说,他一时也奈何不了对方。 即便对手的修为逊与他,但一身九品陪衬,配上八品重铠,以内气覆盖之后,硬抗甘向的拳脚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甘向反倒是因为没有着甲而吃了些亏,吃了重拳便会低哼出声。 但这些细小的差异可并不能影响到远处观众们的心情,他们只知道甘向凭着拳头,就与对面外貌威风凛凛的武者打的不相上下! 不得不说甘向这种先削弱自己,试图先来一手先抑后扬手段的想法是好的,至少围观的凡俗大众们是被唬住了。 以弱胜强这等事情,总是很吸引人。 而甘向与对方的战斗一眼看上去,肯定是光着膀子的甘向更加弱势。 但显然狂狮堂主并不吃这一套。 所以即便甘向陷入苦战也没能让其过多注意。 毕竟场内真正出彩的地方,在别处。 狮相小较比起界青小较,副本中的剧本人物要多出不少。 具体原因未知,但由于副本人数基础比较多,所以一些本身设定奇葩的剧本人物便会出现,就比如先前那九品女武者。 而这次可能比较巧,七品里头有两个这样独特的人物。 且各自风格鲜明。 两名青年人,一人和之前那女武者一样,都是一身豪华装备的土豪,周身全套七品,手头使的还是六品武学,虽然只是掌握了皮毛,但也是六品。 另一人就更加不凡了,虽说装备无甚出彩,和常规的七品武者配置还略有些逊色,但李维这会儿看他已经使出两门不同的六品武学了。 且掌握程度显然要比对面高。 这战斗,说白了就是土豪小天才对战平凡大天才。 两人单独拉出去,都是能稳稳占住一方擂台且轻松连胜的角色,现在对在一起,斗争异常激烈! 而李维注目之时,那大天才又使出了第三种六品武学...... 只见他抽身后退,一抖肩胛左手落地,身上金刚内气骤然全消,升腾出丝丝清透淡绿,随即他身形大动,快若非凡! 在对手周边游走只留下淡薄残影!远处观众甚至只能在其手中长枪出手时稍稍看见点模糊身影! 《狮子奋迅》 【奇六品】 【身法】 【传自:狮相门】 龙膺豹股头八尺,奋迅不受人间羁。 狮子奋迅取雄狮振起狩猎之迅疾相,速力并行,蓄势而发,行功者气走肩胛,恣意俯兔,腾挪如怒兽追猎,迅捷奔腾!出手则不留余地,力势尽出,携不凡之力...... 这般战斗,落在围观者眼中自然是无法理解,但李维却是能知晓其中细节。 狮子奋迅,虽然只有六品,但却是狮相门最后一门身法轻功。 而这门‘身法’也极具狮相门的特色。 倒不是说这门身法和狮相门九八七品身法一样简单粗暴,而是这身法所带来的腾挪飞空之力,反倒像是附带的。 真正的效用,反而是运功之时所带来的不俗力道加成。 这也不是说狮子奋迅作为身法并不算强悍,相反,这门身法很大程度上弥补了狮相门功法缺乏灵动的缺点。 一旦使出,便能将金刚内气最大效率的转化为蓬勃的轻灵之力,使狮相门武者也能凭着这门身法与其他门派在速度上较量一二。 但是......运用此功者一旦在途中出手,这轻灵之力也会在一瞬间转化为绝强的力道! 虽说这会让运功者陷入短暂的活动速度骤减状态,但在这段时间内,狮子奋迅所带来的额外杀伤力堪称是强悍无比! 所以,若不是运功者的对手护具良好,那么这一次次停顿间的横扫劈砍,就已经能定下胜负局面。 而这擂台上的战斗,最终也是因为被狂狮堂主叫停而收尾。 两名天才人物都被点为优胜,相互都有些的不忿的站到了狂狮堂主座下巨牛边上。 二人得了优胜,剩下的七品狮相弟子的战斗,看点也就不多了。 毕竟除过这两人,其他的擂台上也就甘向这边精彩一些。 此时甘向与对手的互殴已经接近尾声,因为难以奈何对方护具,甘向干脆凭借着修为优势,将其多次打得退出狮相雕纹之外。 也因此,钟声一响,甘向赢下一场。 可他脸上也欢喜不起来,两个堪称同级怪物的存在已经被选为优胜,那么剩下的七品弟子的机会便骤然下降,几近于无。 好在这才是第一轮,众七品狮相弟子状态都还良好,不争面子也争口气,所以都留了下来,各自交换对手。 当然,这也让之前就没有找到对手的一名七品弟子有些尴尬,站在圈外看戏。 如此又循环了两轮,终于有人退出了,场外等候多时的七品弟子也冲上台来,可算是能动动手了。 甘向这两轮也是稍稍出了些风头,算是剩下的七品武者中最为出彩的哪个。 只是这第四轮,他对面的同门,是之前轮空所以一直等候的那个。 状态良好,修为几乎与甘向齐平,装备优良,手头大刀一看就是七品,重甲也齐备。 而甘向经过三场鏖战,状态绝算不上好,内气倒是还剩下六成,但身上的诸多淤青伤口却是没好全。 远处观众都觉得甘向撑不下去了。 李维倒是觉得甘向可能会撑过去,但下一场就说不定了,因为看甘向那表情,没有丝毫退缩,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深邃的思考。 这是要不惜代价的表情。 钟声起,果不其然甘向直冲上去,这次却不是使什么拳掌,而是与对方贴身纠缠起来,一时尝试出手攻击,一时又想要夺刀。 但这必然也会带来代价,对手披挂高劈,抽身地趟,时不时就会让甘向添上一道伤口,深浅不一,渐渐增多。 一时间,甘向就成了个血人。 远处观众已然是开始担忧甘向会不会身死场内。 而较武场外围观的其他弟子则没多少忧虑,只是在议论甘向何时收手。 场外议论纷纷,城内变化也迅速。 甘向身上的伤口居然真的带来了回报,大开门八式成功打落对手大刀再踢到一边。 随后甘向一声怒吼,手上铁臂也没什么招式,只是全力痛殴对方,直将对手打的爆退,失了章法。 最后一击推山掌将对手送出圈外,钟声也响起! 甘向再胜一场,顶着蓬乱须发,走过去把对手的大刀踢还回去,自己则是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丹药,有些颤抖的往嘴里送。 钟鸣之后,胜负已分,狂狮堂主并未开口点甘向,所以甘向还得接着打下去。 其他七品弟子自然是要接着挑选对手。 而现在场内谁最好打,一目了然,只是大部分败场的七品狮相弟子看向甘向时,都有些犹豫。 若是对手打完之后状态良好,那站台去自然是正常较量。 但若是此时上去对战甘向,难免有些乘人之危的意思。 可规则也摆在那里,若是无人应战甘向,甘向也未被点为优胜,那么他就是轮空了。 虽说此时轮空不至于让他之前的连胜作废,但也不可能算作胜场。 所以就算无人应战,甘向也已经没有了机会。 而为了甘向的面子和自己的面子,其他武者想的都是等。 等到其他人选好了对手,在即将开始之时上场对战甘向。 这样虽说是白捡了个胜场,但也不至于被人嚼了舌根,落个乘人之危的说法。 当然,本就看不懂形势的围观群众自然是又为甘向的胜利而大为惊叹。 七品武者的战斗可是让他们开了眼界,神光碰撞炸响,铁臂与刀兵的交接之声更是传播的悠远。 甘向的不屈斗志,也是让本就尚武的启人为之赞叹喝彩,仰慕艳羡更是满溢而出。 就连李维看了也很高兴。 甘向这波壮烈操作又是触发了门派事件,为他贡献了很大一波狮相声望。 至于甘向能不能得到传功? 这就不关李维的事了。 眼看着声望增长,然后场上的七品狮相弟子也在重新挑选对手,准备开始下一场较量,无甚变故,一切都有序进行,所以也没什么看头。 而李维随后也就瞥了一眼那狂狮堂主,正好就看见那狂狮堂主面上泛起微笑,目光直指甘向。 甘向也刚好抬头,目光依旧坚定,只是隐隐带了些疲惫。 两人目光对上,甘向心头一喜,正欲有什么动作,却见那狂狮堂主并没有点他,而是飞身飘了过来。 顿时,甘向脸色就白了两分。 李维则是惊讶欢喜,凝神细看。 【掌门前辈指点】 游戏小较之中比较少见的特殊战斗,整体讲下来就是某位参赛者引起了主持者的兴趣,亲自下场与参赛者较量。 因为主持者的实力,所以这场较量的过程自然也与常规切磋不同。 游戏之中,参赛者需要接下主持者五招,而一般来说,若是真的硬接这五招,那么铁定遭不住的。 除非这参赛者是刻意来掺和低阶弟子比试的大佬,实力强横无匹,那么不但能硬接这五招,还能直接把主持人给反杀了,看看主持人能不能撑过五招。 可眼前就不一样了,看看甘向那带血又发白的脸色,就知道这较武场内即将发生的事情,可是与游戏里的天差地别! 接招? 以李维目前对武者的了解,九品武者对上八品,若是八品武者努力收手,一招之下九品武者或许只受个轻伤。 而九品对上七品,七品武者一招之下无论收手与否,九品武者生还的可能性都比较低。 更别说再往上了。 洛邑之中,少林派清竹只不过是挨了那六品吃人鬼随意反击的一拳,还算不上什么招式,便是被打的飞出去老远,一时间不敢再靠近。 真要是吃上一招,李维估计就没有什么清竹潜心跪拜,试图接近九鼎的戏份了。 所以现在的甘向,心头慌得很! 上七品与超三品! 眼看着那狂狮堂主落在甘向面前恣意打量着甘向,李维估计这八成就是他所预期的那个剧情了,于是更为专注。 这可是一次难得的,观看超三品武者出手的机会,说不定还是用甘向的性命换来的,能不好好看吗? 而远处百姓观众对这一幕自然摸不着头脑,好好坏坏一阵议论。 甘向毕竟是长安睡狮堂的代堂主,门下众弟子也皆是长安周边招收来的,所以围观群众们也自觉甘向与他们沾着点儿关系。 虽不算深厚,但因为狂狮堂主下场,周围其他擂台自然也无法开始,所以能关注的就只有甘向了。 凡俗观众如此,其他狮相弟子当然也是注目过来,就连先前得了优胜的一群人,也都凝神细看场内变故。 众目睽睽之下,甘向更加紧张,一时间嘴唇蠕动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堂......堂主,堂主前辈......” “行了,吾本以为你是有些花花肠子,放着上好的家伙什不用,特地光着来夺人眼球,想着偏不能如你的愿,谁知看了几场看下来才明白。” 狂狮堂主摇摇头,脸上竟是绽出微笑。 “却不想你只是个想要耍聪明的憨子罢了,真正有心机的人,可不会这般与人争斗,喏,吃了。” 一枚莹白的丹丸被狂狮堂主随意抛给甘向,等他接住了,狂狮堂主又笑着开口道:“看你争斗多场,也算有些过人之处,既然吾都入场了,那便与你耍耍!接吾一掌,让吾看看你如何面对!” 话语刚落,周围七品狮相弟子便低声哗然,传到更远处,更是让其他围观的弟子都惊呼出声。 同时也为李维侧面印证了,这等事情如何的少见。 而作为当事人的甘向,面色自然是更加的难看,却也是一口吞下那看似平平无奇的莹白药丸,抿嘴咬牙,呼吸也粗重。 丹药入口,甘向周身伤势愈合的速度快的离谱,大些的伤口还能看着其消失,小些的不过一转眼就完好如初,留下微微泛粉的新皮。 只是这愈合并不能让甘向觉得好受,源自其【锦狮堂弟子】这个身份,他的灵魂意识天然就对狮相小较有着充分的了解。 所以,李维所不知道的,关于这【掌门前辈指点】事件的细节,甘向知晓。 面色复杂的努力深呼吸,多次用不会死人来安慰自己,将双手背在身后,甘向瞪着眼睛牙关紧咬,好一副等死模样。 “可准备好了?” “嗯!” 狂狮堂主发问,甘向从鼻子里狠狠出声,周围其他七品弟子顿时迅速远离。 场外围观的狮相弟子也意识到了什么,众弟子顿时唯恐躲避不及,甘向身后一大片地方飞速腾空,露出老大一片缺口。 只有更远处石墙阶梯上的观众们看着甘向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二百七八章 小较第二轮 众弟子让开空间,甘向点头应声,示意自己准备完毕。 所以,狂狮堂主也就没有什么停顿的意思,只是随意抬起右手,被细密紫金臂甲片有序包裹,关节分明的手掌摊开,风云便随之动摇! 狂风骤起,原本明艳的日光都为之暗淡,呼啸之间席卷四周,作为首当其冲的目标,甘向坚毅的面容倒是没怎么动摇,就是身上的腱子肉被这狂风吹的荡漾起来。 这风没有章法,只是缭乱,胡乱游走,所以虽说主要目标是甘向,但周边的其他狮相弟子也绝说不上好受。 七品八品尚且好说,九品就只觉得这风打在身上生疼,好似是挨上了一拳,虽说不上沉重,但一时间也难以站稳,连忙退避。 而更远处,那些好奇众狮相弟子为何要避让开一条道路的观众们,一个个此时被狂风吹的龇牙咧嘴,身子更是七扭八歪,有的甚至差点被直接卷飞! 好在此时醒悟还不算太迟,一个个互相摸索,靠着墙扣着地挪动,好歹是逃出的狂风最为猛烈的地段。 只是他们的挣扎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眼前场内的核心,还得是抬掌欲下的狂狮堂主! 说来就来,甘向浑身内气激荡,瞪着眼睛死盯着狂狮堂主的手掌。 所以这只是起势便声势极为惊人的一掌,被狂狮堂主以最为平凡的姿势拍下! 轰然之声炸开,场内所有人,武者,观众,都之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推来,运气好的踉跄几步,运气不好的就只能是被这大力推动,凌空飞起片刻才落地! 且无论武者凡人,都是如此。 整个场地里里外外的灌木大多被直接掀飞,苔藓都脱落一层,大小石块横飞,围观百姓有些更是因此从所在的阶梯平台坠落。 好在随着阶梯平台越发接近场地中央,平台的高度也会随之降低,这才没有出现什么直接摔死人的事情,顶多只是摔破了皮,被吓的嗷嗷叫罢了。 至于甘向? 他在飞。 而且是在狂狮堂主出掌的那一刻便被其强横无匹的掌力径直打飞的出去,快的几乎看不见影,在周围弟子竭力稳住自身之时,他一刹那就没了影子。 等到掌力消退,众人也刚好稳住身形之时,又一声轰鸣炸响,直直飞出去的甘向身体在最远处的交替石崖上砸出一个大洞,整个人镶嵌在里头。 而等众人注目过去,他也就掉了下来,眼尖的人已经能看见他周身上下细密的血色纹路,好似皮下肉体已经全数碎裂...... 《呼啸十四手》 【超三品】 【拳掌】 【传自:狮相门】 呼啸十四手“发似山洪奔泻,收似风卷残云”,其姿态飞扬勇决,其威势回山倒海,奔行运气间呼啸生风,拳掌所指无不披靡。 此时狂狮堂主双手负于身后,狂风的余韵吹拂衣袍,他也在看着落地的甘向。 惊骇欲绝的围观群众一个个惶恐不已,只觉得甘向肯定是死了,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才会这般。 最主要是,甘向的死会不会与他们也有关联! 长安睡狮堂的弟子们一个个也是如此,好在周边有其他弟子先前议论过,让他们知晓这场面是狂狮堂主要亲自考较甘向, 但即便如此,众弟子见了甘向模样,又如何能放心的下? 对着身边其他狮相弟子一阵询问,换来不少鄙夷的目光。 “关堂主成就三品修为已多年,一身实力掌握堪称信手拈来,虽说那人被打的有些狠,但绝不可能死。 更别说谁都能看出来关堂主是留了手的,威压不显,光明狮子相未露分毫,也不曾解甲,威势方面就是放了十足的水,那人只需应对掌力之威。 就连这掌力,关堂主也是收了不知多少力道,每样多来一点,那人说不定在关堂主出手之前就已经跪地求饶了。” 一名有些年长的八品狮相弟子指着甘向侃侃而谈,算是勉强安了下长安弟子的心。 而此时,随着那关堂主突然微笑,远处落地的甘向挣扎了一下。 这下子,全场皆是哗然,只是程度不同罢了。 甘向能站起来,就连李维看了也有些惊讶。 超三品的实力确实很强,先前如果不显露,李维也只能看个模糊大概,而这个大概也足够让李维为之胆寒。 而今一显露,李维心头是真的生不出想要与之正面对抗的念头。 至于那一掌,只要对比下狂狮堂主运气时所活跃的内气,再看看真正喷薄而出的那一部分,就知道这一掌说是放水还不是很恰当。 该说成是放海。 只是这对身为七品武者的甘向来说,这威能收了又收,然后还极为分散的一掌,依旧无法抵御。 能站起来,已经是十分的不错了。 也因此,那关堂主出手一招,站起身来摇摇欲坠的甘向便被一股大力裹挟,被隔空拽回了场内。 只是这下子落地之后,再站起来就有些困难了。 从甘向的眼神里能看到,他的意识几近空白,只是有一丝理智支撑着想要让自己站起来。 关堂主一手随意按下,甘向就动弹不得,随后又是一枚莹白丹药被关堂主按入甘向口中,看的周围旁人异常眼馋。 随着伤势的愈合,甘向的意识也渐渐充盈回归,恐惧与决然先是泛上面容,随后是恍惚庆幸,到最后,坐起身子的甘向看什么都恍若隔世。 打量周边,心中感叹下活着真好,甘向看向关堂主,正要说什么,却见他伸手拍了拍甘向脑瓜子。 “直面死亡,方见本色,大恐怖当前,人之根本才能展现的淋漓尽致,而你,很不错。” “啊?” 甘向疑惑出声,随后飞速反应过来,狂喜之感顿时涌上心头。 “且去吾座下候着。” 连滚带爬的站起,此时甘向全然没有什么坚韧本色,一脸傻笑的跟在关堂主身后。 而后,小较又回归正常流程。 远处围观的群众惊魂未定,各自揣测着场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议论着甘向为何要经此一遭。 而其他七品狮相弟子也又重新回到了擂台,虽说甘向被点为优胜之后,他们优胜的几率已经小的几乎没有,但总得尝试。 且这种与同门正式切磋的机会还是挺少的,多打几场总是么没错。 只是没有气馁是不可能的,一些七品弟子打过几场,败场后状态下降,也就径直退到圈外了。 而又获得了一大波狮相声望的李维,也终于等到了第一轮擂台小较的结束。 虽说狮相擂台小较与界青小较本就有着不小的区别。 但界青小较可没有什么第二轮。 所以李维自然十分期待。 而狮相弟子们就更加期待了,还不等那狂狮堂主下令,一个个就开始抱团,然后将自己携带的武器解下堆放在一起。 有的比较鸡贼,正在对着周边其他狮相弟子炫耀自己手中的木制武器。 看着这些场面,李维也猜到了些什么,顿时也有些兴奋。 “想来诸位已经尽力,那第一轮擂台便结束!” “噢!” “接下来便是第二轮,规则依旧是不能打死了人,不能断人手足,不可使毒物邪道,但也多了几条。 不可对倒地者出手,除非倒地者想要重新站起,一旦倒地超过五息之数字,便不可再站起,适时退场。 入场者只能携带不超过八品的木质武器,不得穿戴超过九品的护具,最多百人为一队,战至场内只剩下一队时收手。 看今日人数,前五的队伍皆有赏赐!速速准备,钟鸣之时入场!再鸣便开始!” “噢!!” 众狮相弟子再次振奋高呼,一时间拉帮结派,大吼低呼,武器甲胄堆在一起,各种凑人数。 且都是在往身上一些显眼之处添上标识,绑个布条或是画上一道纹路之类。 而长安睡狮堂则有些不明所以,但和周围其他弟子交流之后,也是稍微知晓了些,开始分队,但有些松散,也有些搞不懂自己即将面临的处境。 毕竟是第一次,生疏不适应是肯定的,所以几乎有一半的弟子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还在外头待着没有入场。 可关堂主不等人,见得分组差不多,且入场的队伍已经有八支之多,便也兴致勃勃的敲响了小钟。 小巧的铜钟发出浑厚的声响,随后场内气氛大为炽热,呼喊骤然而起,狂热的肃杀之气也炸开! 百人一队的狮相弟子在各自小队中修为最高的弟子领导下,一时间摆出各种姿态,要么全力猛攻周边其他队伍,互相冲击,乱做一团。 要么是摆出守势,紧紧团结,戒备周边,伺机而动。 要么是飞速转移自身所在,打算先看看形势。 总之,就是钟声一响,整整八百人,八支队伍,开始了异常大乱斗。 没人想让周围其他队伍好过,也几乎没有队伍的第一次布局完全成功,没有受到干扰。 拳脚互殴,木刀木枪碰撞,时有碎裂痛呼之声。 有倒地者,便会有人前去救援,也有刚刚重新站起,就又被重新击倒的。 而让李维惊异的是,长安睡狮堂的一众弟子所组成的四个队伍,在经历过最初的微微慌乱后,飞速的进入了状态。 混乱之处,几支队伍中的指挥之声杂乱,然而很快,这些指挥的声音就慢慢规范起来,百人中飞速的建立起了制度分明的信息传递方式。 然后粗陋的阵型和御敌制度也展现出来,且这个过程中,这些弟子们对于群体战斗的热情......格外的炽烈。 并没有什么担忧惧怕,整体看上去都是些理论知识丰富,但实际经验生疏的战士,在飞速的适应眼前的争斗。 甚至其中一些弟子能喊出颇为专业的号令,让进退格外有度。 在这一点上面,他们甚至盖过了小较之中的其他狮相弟子。 若不是整体修为较差,他们此时的姿态说不得就不说守势,而是推进攻击之势了。 关中老秦,不止善于苦战,也多有经历苦战。 而府兵制度,更是将这一点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名合格的府兵,就意味着他必然是启国中产以上。 关中中原虽是中土繁华之地,但其他大州也并不是没有能与之相比的大都。 然而以隋计,除中原关中外的各地折冲府,便是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在这两州内存在的折冲府。 可以说这两片土地,不但汇聚了华夏文明的财富,也汇聚了华夏文明的武德,然后依此往周边扩散。 而这也让李维看的颇为过瘾。 先前,李维也有尝试过培养一批武者让他们与军队对抗,但是最终的结果是,散乱无组织的低阶武者被凡俗军队直接冲垮。 现在可就不一样了,全员武者的小队互相攻伐,乃是真正的武者群体对抗,比起军队对抗武者来得刺激的多! 虽说里头有的小队实力过于强悍,几名七品武者在人群中肆意妄为,姿态颇为随意。 但整体下来,抱团之后的低阶武者在面对更高品阶的武者时,很大程度弥补了单体对抗时的孱弱。 在指挥者的号令之下,将不同实力的武者左右调动,以此来应对对方的攻势。 当然,这种变动对七品武者来说,作用实在不大。 八品武者还好说,七品武者单体也勉强能抗住,可若是两名七品武者汇合在一处,那么所到之处便无人能挡。 可见在碾压级别的实力面前,真要以群体对抗,那么一阶之差,就已经是极限,再有差别,便不会有什么效果。 也因此,场内的战斗局势也渐渐分明。 拥有七品武者的小队,能与之正面对抗的就只有同样拥有七品武者的队伍。 而这样的小队,即便减员严重,没有七品武者的小队也难以奈何他们。 所以第一个全员退场的队伍,没有意外,就是长安睡狮堂的队伍。 没法子,就算阵势接近军伍,在这种群体作战中表现颇为规范专业,但整体实力甚至还不足以称作九品的他们,在对敌之时是在没有什么有效的杀伤力。 只是接下来的发展有些出乎李维的意料。 程知节的三个儿子,自然也可以称作是将门之子,随着争斗的进展,三人在战术方面的贡献自然是很大的。 别的不说,在阵型以及号令上头,三人比周边其他的长安弟子来得专业些。 但三人接连被那狂狮堂主点为优胜,李维着实没想到。 也许是因为年纪较小,让他们的表现显得格外突出? 第二百七九章 大九洲 当然,混战之中被点为优胜的也不只是程处默三兄弟,但长安睡狮堂这一块儿,也就只是他们三人了。 或许是不大的年岁以及不错的修为,加上还算优秀的战术表现,让他们被点中。 但其他在混战之中被点为优胜者,大多也都是修为偏低,年岁不大,然后表现出色的弟子。 等到确定了最后的胜者队伍,也就是场内只剩下这一支队伍的时候,混战也就结束了。 而关堂主一共在这场混战中点出了十七人,这些人全都是九品,年岁最大的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 至于最终得胜的队伍,获得的奖励却只是一些武器护甲丹药,其中虽有些八品,但也比较稀少,好在数量足够,能够一百人均匀分配。 但是这第二轮的奖励,比起第一轮通过连胜才能获得的奖励来说,比较实在,对普通的狮相弟子来说也比较容易拿到。 而等他们分完了奖励,小较也就可以说是结束了。 被选为优胜的弟子在狂狮堂主的命令下分作两团,一团是擂台优胜者,一团是混战之中被挑出来的优胜者。 狂狮堂主纵身跃上巨牛,驾驭它往两尊巨大石狮中间大道走去,两伙优胜的狮相弟子自然也就跟随过去。 至于其他弟子,有的自顾自的就往较武场其他方向离开。 也有的就在较武场内集结等候,估计是同伴被选为优胜,在这里等他回来。 而长安睡狮堂的弟子们自然也是要等的。 甘向先前就与他们说明过,若他被点为优胜,便先留在场内等他回来。 经历了混战的众弟子衣衫幞头缭乱,各自整理汇聚的时候,潜藏的好奇心也不免在此时爆发出来。 看着周围的光景,以及其他副本之中的弟子,心中的疑惑掩盖不住。 他们如此,副本之中的弟子可以没有好到哪里去。 特别是长安睡狮堂的弟子规模,实在有些大了。 由于低阶小较的参与者,最高不能超过七品,所以能参加此次小较的,也都是隶属于睡狮堂,只是各个堂口不同罢了。 而这些副本中的睡狮堂弟子,出自同一个堂口的,最多的也不过是五六十人。 像是长安睡狮堂这般,一来就直接来个一千人,还带来了万多人围观...... 怎么说呢,背后的实力看起来就很雄厚。 至少从表面看,长安睡狮堂应该和所在地的世俗力量相处的十分愉快,甚至已经打成一片了也说不定。 但长安睡狮堂的弟子,他们的疑惑也很简单。 其他弟子从何处而来? 代堂主说他来自上界,这上界他们也是去过了,可他们在上界也并没有遇见除过太多上界之人。 眼前这些其他堂口的弟子,肯定是来自上界的。 那么上界的人族到底是生活在什么地方,他们平日里的生活是什么模样,与长安有何不同? 代堂主那里不好发问,眼前这些同门可就不一样了。 而现在,两头都对对方十分好奇的人凑在一起,有了清闲的休息时间,方才甚至还进行了亲切的肉体接触。 不论如何,交流必然是躲不开的。 所以,李维也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此处,暂时不去管被那狂狮堂主带走的一众优胜的弟子。 毕竟真出现了副本人物无意识避让问题,答非所问的情况,一两回还要,若的多了可就不好了。 当然,若是踏入副本的一众长安弟子也会无意识避让这个问题,那便再好不过。 可现实并不是这样。 问个大概来处,并不涉及副本世界的‘真实与虚幻’,所以长安弟子们便不会被限制思维。 但副本人物显然是会的,因为他们就只知道自己是狮相门睡狮堂弟子。 除此之外,最多最多再和其他拥有意识的具现人物一样,知道有关于‘上界’的一切。 可他们来自于上界何处,那一片地方唤作什么名字,他们就不知道了。 好在......李维可以及时填补这一片认知与记忆的空缺。 不出所料,两方各自修整接触攀谈之后,便是自报家门。 长安弟子毫不避讳的介绍了自己所身处的世界,来路,随后,就轮到了副本之中的狮相弟子。 而在李维的填补之下,被询问到的狮相弟子并没有转移话题,而是颇为随意的应答。 “还能是什么地方,你们来自上界之外,而某家就生在狮相门所辖南海,也是上古神洲,自洪荒山海起,人族立足且昌盛之处。 倒是某家这师弟,身世颇有些坎坷,来自另一处大洲。” 那发问的长安狮相弟子眼前自然一亮,急忙追问道:“神洲?堂主曾言我们也是神洲遗民,可神洲之外的另一处大洲? 我听过高僧讲法,东胜神洲之外有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这位师兄是来自哪一洲?” 而周围其他长安弟子也十分期待。 只是那被询问的狮相弟子面上顿时生出嫌弃,摆摆手道;“秃驴倒是厉害,你们那一界按说都与上界分离,居然都能有秃驴前去传教。 什么四大洲,上界天下,自然是分作九大洲,此乃古之禹帝亲分,难不成你们那一界没留下什么传说典籍?” “这......《尚书》有禹贡一篇,传承至今......” “这不就得了,既是分自上界,就算是断了传承,这般重要的传承如何能断?可不能轻信秃驴口中的什么四大洲! 某家这师弟,便是来自神洲之外的戎洲,虽说是紧挨着神洲大地,可这一路走来不知吃了多少苦楚。” “师兄......祖上好多辈的事情了......” 那外貌与在场众人全无区别的狮相弟子一下有些窘迫。 但长安弟子的疑惑也再次升起,各自交头接耳。 “戎洲?这......是哪一洲......” “禹贡篇之中,冀洲,兖洲,青洲......没有这戎洲啊!” “别看我,这九洲还能有不一样的?别说书中是这九洲了,世人口中哪还有其他九洲!” 这边正谈论着,本就隔得近,其他狮相弟子自然也能听到。 还是先前那鄙夷僧人的狮相弟子飞速醒悟,拍一拍边上的长安狮相弟子说道:“冀,兖,青......此乃小九洲,某家与你们说的这神洲与戎洲,乃是大九洲。” “大九洲!?” 众人面上升奇,越发迫切的想要知晓更多上界之事,而那狮相弟子,也十分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将自己所知的娓娓道来。 “禹帝掌神洲大地之时,以我人族气运,和九土之说划分天下九洲,得大九洲,戎洲,阳洲,翼洲,合洲,柱洲,玄洲,迎洲,薄洲,此八大洲与我神洲共称大九洲。 而后又分神洲为小九洲,铸九鼎以镇神洲人族气运,开我人族昌盛之始!某家这师弟,便是来自神州南方的戎洲,乃是交胫国贵人后裔。” “喔!” 长安弟子似懂非懂的感叹一声,然后其中有识者反应过来惊呼道:“山海经海外南经有记!交胫国,国民称交胫民!其为人交胫!” 才出口,那祖地交胫国的狮相弟子面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还不等长安弟子发问,便径直回道:“我这双腿可不会打结!谁说交胫国内就全都是交胫民了! 我家祖上本就是神洲之民,出走戎洲居住了些年头,族中主脉也不曾与交胫民通婚,所以我乃是正儿八经的神洲人族,可不是什么交胫民!” 这下子,长安睡狮堂弟子面上倒有些失望,看的那狮相弟子更是不忿。 好在其他弟子安抚,这才没有发生什么争吵。 而大九洲之说一出,长安弟子虽说还是没能完全消化这些信息的意义,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问点别的。 “这我师兄,戎洲有交胫国,那你们所在那神洲之内是何等模样?” 疑问出口,那狮相弟子一下子有些犯难,扣扣脑袋道:“你这说的可有些宽泛了,神洲何其大,某家能说的,也就只有我狮相门所在的南海了。 南海自神洲劫难之后,便是由三个大派掌控,我狮相门便是其中之一,坐落莲花山,掌广州三大城。 某家所在堂口离罗城稍近,闲暇之时若不练功,多会去城内耍耍,看看海外之民,也看看那些奇珍海兽。 这些年来神洲的海外国民实在是多,什么长臂人,聂耳人,氐人满大街走,就连鲛人,某家也有幸见过一回。” 这一番话出口,可更是撩人,让那些本就好奇的长安弟子一时间七嘴八舌,全是问题。 “鲛人!?是那泪水可化作珍珠,极善纺织的鲛人!?” “神洲劫难!如何会有!?若不是劫难只是,没有关堂主那般人物?” “南海三大派?代堂主说过我狮相门与铸剑山庄是邻居,却不知另外一派叫什么?” “师兄再讲讲!讲讲!” “海外?是算在大九洲内?还是大九洲外?” “都是山海经中记载的海外之民!师兄!这些海外之民是什么模样!” 看着在众长安睡狮堂弟子的包围下,应对起来颇有些无措的狮相弟子,李维也是松了一口气。 要将两个世界联系在一起,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而最难的地方,便是这普世的知识。 大地,海洋,天空,神话传说,然后才是各个门派与启界的关系。 各大门派存在于上界,这是李维默认已经完全确定的事情,不然绘卷世界没理由出现,那‘太吾村’也没理由出现。 而上界既然有这些掌握着绝对力量的门派,那么自然也会有相应的文明,而在李维的设想中,上界与启界有着深切的联系,那么两种文明之间也必然有着联系。 且这个联系还必然深厚。 这是无法回避的问题,也让李维绞尽脑汁。 不单是文明之间的联系,世界大局之间,也存在着联系。 所以,四处寻找并翻阅了些许古籍,山海经,以及战国时期阴阳家邹衍的大九洲之说,就为李维点亮了前方的道路,且一切的畅通了起来。 至少眼前,这些讯息不但没有让李维勾勒的两界关系出现漏洞,还将它们完美的贴合在了一起!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思考方向,不会有什么突兀的遗漏! 甚至之后的,关于两界关系的具体细节,李维也已经编织出了整整六成! 只是眼前,还不能与长安睡狮堂弟子们说太多。 所以,那似乎被问的有些不耐烦的狮相弟子终于忍不住大手一挥,一句:“你们以后多来上界,自然而然就知道了!某家不晓得!不晓得了! 某家方才打的累了,要去休息,你们去问别人去!” 而这狮相弟子本就是为首者,他一走,其他弟子自然也就跟着走了。 长安弟子挽留不下,众人看看周边,他们的底细被探明之后,其他弟子自然就对他们再无好奇之心,自然也就不会像先前那样主动上前攀谈。 再加上之前那狮相弟子被众人给一顿询问,围在左右颇为麻烦,问的还都是些既无趣,又人尽皆知的问题。 而先前那狮相弟子说打累了要休息也不是什么谎言。 所以众狮相弟子在知晓长安弟子的麻烦之后,自然也对他们仿佛无止境的问题感到麻烦。 长安弟子眼神碰壁之后,也不好意思贴上去问,便各自聚拢,自己交流起来,言语之间自然是分析起了先前那狮相弟子口中的话语。 有些墨水的,便是对尚书,山海经,以及阴阳家的大九洲说大谈特谈起来,既为周边众人解惑,也发表下自己的猜测。 当然,发表这些猜测时,他们想的还是真正的答案,所以时时刻刻都关注着周围其他狮相弟子的神情。 只可惜周边狮相弟子都无心关注他们,各自议论武学,比划招式,谈论本次小较之类...... 而此时此刻,李维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将意识转移到另一边,准备看看狮相小较的传功环节是如何进行的。 意念一动,风景变换。 狂狮堂主并没有将优胜者们带走多远,也就是在大道后头的有一处圆形怒目狮相中。 只是这狮相并没有像是外面的较武场那般巨大,且也没有那般敞亮,大道开在大山中,这场地正好连接大道,两年也就是白净规整,好似刀劈斧削一般的山壁。 而狮相门的传功环节,与界青门也没什么两样。 都是三品主持人以自身内气引导弟子内气,帮助弟子熟悉行功路线,加快修行速度。 李维意识前来之时,正正好是甘向接受传功。 而甘向的此时的模样,可就与之前界青传功有着巨大的差别! 只见甘向盘坐在地,那关堂主一只手盖在甘向天灵之上,周身金刚内气显现,交织游走的勾连甘向周身。 甘向此时周身光明乍现,金白之色大放,于他上半身勾勒出一幅透露出神圣,刚毅,却也令人望而生畏的怒目光明狮子相! 第二百八十章 羁縻之地矩州城 传功环节以及授礼环节过去的很快。 李维也如愿在一名狮相弟子即将接受传授之时接管了他的身体,又感受了一次传功的感觉。 只是等李维回到自己的身体后,发现自己并没有学会那门被传授的功法时,就不是愉快了。 而李维也不是没想到这个可能。 毕竟身体不同,二者的经脉穴道必然会有着差异。 所以这接管身体接受传功,学不会也是正常。 当然,甘向以及其他被选为优胜的长安弟子,都是已经学会了各自被传授的武学。 当场能使出来倒是不可能,但多加修习一些时日,肯定是能够掌握的。 而甘向,便是这场小较中收获最为丰厚的人。 其他长安狮相弟子,例如尉迟融程知节等人,也只是各自获得了一门八品武学。 至于通过组队混战晋级的弟子,获得的奖励却是与擂台弟子有些区别,擂台优胜弟子的奖励是往高了挑,混战优胜弟子就是往低了挑。 例如程处默三兄弟,得到的便是一套绝算不上合身的甲胄,以及狂狮堂主的内气疏导,以及言语解惑。 相当于就是帮三兄弟精进了下已经掌握的功法。 其他混战优胜弟子,也大多如此,整体下来就只有一个武学护具武器都还不错,啥也不缺的弟子被传授了八品武学。 而至此,狮相小较便能说是正式结束了。 等这些收到了各自奖励的弟子与等候的同伴汇合,然后从较武场周边的道路远去之后,就到了长安众弟子,以及观众们的回归时间。 正好,较武场的雕纹威武精美,当做回归之处也十分合适。 所以依旧是眼前天色变化,风景不再,众人适应了稍有些阴暗的环境之后,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长安通天塔之内。 而此时,正是黄昏。 看着只剩下小半截露在外头的太阳,李维表示自己时间掐的很好。 此时正好能休息一晚,明日陪着老张等人赶路,走过最后一程,到达矩州。 而一想起赶路这事儿,李维就有些为难。 虽说李维自觉对脚下这片土地有些了解,就算细节上有诸多疏漏懵懂,但大体上还是知晓的。 可真从成都南下之后,一路上的光景可与李维想的好似有天差地别。 矩州,后世称作贵州。 界青弟子们等人所在的位置已经十分接近矩州中心所在,所以他们已经能十分充分的感受到矩州的风土人情。 真要说起来,大致也就是‘蛮荒’二字。 如今的矩州虽说已然归属于启国麾下,但实际上,当地人对这一份‘归属’有着他们自己的理解。 虽说启国以他们的视角,将当地的土司首领直白的分类为‘村正里正’,然后随便授予些官职安抚,让他们好生在大启的旗帜下待着,不要搞事。 只要不搞事,那么一切都好说,咱们也没有什么南下开发的想法,甚至也不图你们的钱,只要不搞事就好。 而在当地的土王眼中,他们只是臣服在一个北方的强大部落之下。 北方的强大部落肯定是惹不起的,但咱自己脚下这片土地,怎么管还是自己的事情。 年初李渊下令羁縻南方,于是矩州立,启国也派了些官员前来,与前隋存留的官员一起,稳住了启国在乌江以南的重要据点,也就是矩州。 为什么矩州如此重要呢? 因为乌江以北的领土,启国控制的很好,虽说荒凉,但至少多有汉人游走,不存在什么控制之外的可能。 而乌江以南,就彻底成了‘荆楚’之地。 当地的部落山寨极度排外,便是自称臣服,也只是因为他们意识到了启国的强大而已。 所以,面对启国派来想要传播教化,管束百姓,整顿土地的官员,当地人对他们的排斥与敌意肉眼可见的浓厚。 正好,启国对开发南方的兴致并不是特别大。 羁縻二字,也将启国高层对南方的态度表现了出来。 羁縻,意为笼络牵制,形容一种比较怀柔的控制藩属手段。 这矩州,便是羁縻南方的核心要地。 一夜安眠,李维又一次跟个鬼一样陡然从某个地方钻出来,站在一众界青弟子的面前。 老张虽然是有些微惊,但赵婉仪等人估计是习惯了,对着他行礼之后,便询问是否可以出发。 而收拾好营帐,给拉车的牛马喂食了草料之后,界青门开始走这最后一段路程。 这一路上可是有些不安稳,所以众人对即将到达的矩州,还是有些期待的。 从成都到矩州虽然远得很,但一众界青弟子中途走过几次星门,最后一次的落点,乃是在前隋所置的恭州附近。 也是在视察过又小又破的恭州城后,李维才会选择再去矩州看看。 然后,这条比较漫长的道路,就给了李维不少惊喜。 遇见土人强盗只是寻常事,这一路上各类奇怪关卡,拦路之人数不胜数,其中汉蛮参半的人数构成,也充分的体现了矩州的风土人情,民生状况。 这是一片野蛮与文明交织的土地。 这也是汉人的扩张方式所带来的的独特形态。 臣服,共存,然后同化。 不是屠戮,灭绝,或者恶毒的圈养。 而当界青弟子们在走过的道路上留下一路的尸体,终于来到了矩州城外时,李维总算是见到了点中原地区的文明景象。 矩州城比起长安,绝算不上大,甚至二者根本没得比。 一座是华夏文明的智慧结晶,一座是坐落于蛮荒之中,由土木混着砖石构筑出来的丑陋大城。 当然,丑归丑,可矩州依旧是一座大城。 由于这年头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比较喜欢把人往南方流放,所以这矩州城也是存世已久。 在历代犯官以及朝廷派遣而来的官员努力下,这最初可能只是一群流亡汉民营地的矩州城,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有着与中央一样的管理制度,军队,折冲府,田土制度也大致类同。 也因为这和中原类同的管理制度,矩州城就只是矩州城,出了矩州城,启国官员的政令完全没用。 且就算是城内,能于此地求活的汉民也绝算不上遵纪守法。 流民,流放者的后裔,从良的流寇,已经极小部分犯事之后脑子一抽,选择南下矩州避祸的歹人。 这些人加上当地历代以来归化的百姓,和处于半归化状态的土人,就组成了矩州城的全部人员构成。 而这般局势,对界青门来说就是再合适不过的温床。 只是这矩州城的欢迎仪式实在有些奇特。 界青众的小小车队初至之时,那矩州城门郎本来只想从老张手头套出些油水,而老张也有些肉疼的掏钱,双方一时间皆大欢喜。 一方也不多过问,只想要钱,另一方不想多说,只想尽快入城。 可就在这时,一名光着膀子的大汉却突然带着十几名士卒从城内出来,一时间看守城门士卒都对其叉手行礼。 “某家对诸位之事可是早有耳闻,想不到诸位居然是真的来了我矩州,既然来了,就还请车内的贵人道下身份,矩州虽大,可也容不下藏头露尾之人!” 那大汉正色一言,让李维一时发愣,然后飞速反应过来。 地处乱境,所以矩州城与当地折冲府几乎是合为一体的,如此才方便管制城池百姓。 那么看眼前这大汉下半身甲胄配饰猜测,这人该是一名折冲府武官,事实上,这人腰间就挂着一块铁制鱼符,也不用袋子包着,就十分敞亮的将自己的名姓官职暴露在外头。 ‘矩州正五品下府折冲都尉,成敢,成志盛,享俸......’ 而这成敢口中的什么早有耳闻,李维一时间也能找到原因。 从恭州到矩州这一路上,界青弟子们留下的尸体都是没怎么处理的,大多就草草搬到坎坷崎岖的道路边上,然后接着前行赶路。 这般行径,加上李维这个最强者根本没怎么动手,所以难免会有人在无法顾忌的远处,窥视到杀戮现场。 加上停留修整的这两日,界青众人的存在被矩州城内之人得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所以这成敢前来发问倒也正常,只是吧......严格来说,界青一伙人也并没有什么需要掩盖隐藏的地方。 蜀中成都人氏的身份被老张亮出来后,成敢眉头一皱,一时间没了多问的心思。 豪族? 大家? 犯官? 首先犯官可以先排除掉,毕竟真要是犯官,那都是被押送过来的,就算是路上使够了银钱,身上没什么枷锁,可身边必然是跟着押送人员的。 且都是犯官了......身边可不会跟着一群武力超群且杀性极重的护卫。 至于前两者,他们本就极少有来这矩州发展,真要是来了,可不得让这矩州内大小官员给高兴的睡不着? 毕竟随着大族的势力延伸,就必然会带来财富以及发展。 矩州的外地官员盼这两样都盼的眼泛绿光了,有了这两样,就意味着他们有可能离开矩州任职,上下打点一番,就是回到北方颇为偏远之地任职,也比呆在矩州来得好! 可眼前这支队伍,实在有些奇怪。 大家族分支? 婢女童仆老仆人也都有,主人家估计是不会出来见人了,可护卫呢? 那一群在情报消息之中杀人如麻,武力超群的护卫呢? 总不能是这些老人孩童吧! 只是这已经不是成敢一个折冲府都尉需要在意的事情了。 既然有七成可能是蜀中成都大族之人,那么应对他们就该是矩州执政官。 所以李维随意报了个姓氏,成敢便行过一礼后退去,让一众界青弟子入了城。 入城之后方才落脚,便有官吏笑容满面的前来询问众人来矩州是要做甚,言语之间的意思就和李维最初想要落户之时,遇见的那庞里正一样,只要给钱,一切好说。 且给的越多,事情就办的越快。 只一个下午,李维与老张便见了矩州城内的许多人,交接房产的,收集人员信息的,各类牙人。 而这些人也对一身华服的李维十分郑重,只是当对李维行过大礼之后,他们的主要谈话对象又变成了老张。 又是因为年岁被忽视,李维也乐得如此,主要是省事。 老张虽说在应对这些前来拜访的人时,显得有些紧张且抠搜,但言语间已经没了行乞之时的那般卑微。 就是论起买卖商业,老张肯定比不得一群专业的牙人,几句之下就被看穿憨厚纯良本质,让一众商贩笑的越发灿烂。 好在老张实在抠搜,这才没让牙人官员占去太多便宜。 也就是这个下午,界青门需要的酒肆客舍小楼有了,连带着众人的居所也有了,同时在李维的授意下还签了些收购‘野味’的契子,其中重点标准只要活的。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矩州城的商业算不上萧条,但种类绝对是匮乏的。 且能卖的远的,就只有一样,那就是兽皮,象牙,犀角之类...... 反正就是野兽身上的玩意儿,然后吧......这些玩意儿还不好卖到北方去。 这年头可没什么濒危物种的说法,矩州城周边还好,远处大山里头的土人,几乎每天都在和野兽搏斗厮杀。 而对于矩州城来说,李维随意报上的‘蜀中田氏’的出现意味着有一条通往北方的可能道路。 特别是当这个蜀中田氏还拥有一群武力超凡的护卫时。 但不管怎么说,矩州城城内一家唤作‘集星宛’的酒肆出现了,虽说还未开张,但在金钱的驱使之下,李维估计也就几天的事情。 也就是说,过个几天,界青门就可以在矩州城内接受委托了。 李维差不多已经可以再次消失了。 而且他消失的还有些急,给老张留下一张长安的地契后,就不见了踪影。 至于李维急着消失的原因,就得说到高句丽这个国度了。 高句丽是什么国家,国风土人情是什么模样? 那就得先从扶余人说起。 这个由多个不同部落种族组成的大类人种,从汉时便附庸于中华,多次上表称臣,然后也由于其分布的地区地势,受到了颇为强烈的汉文化影响。 如此,他们的文明程度比起当前世界其他的地方的国度,肯定是相对要高出许多的。 也因此,他们从游牧文明过度发展,变成了如今制度类比汉国的大国。 且此时,隋亡,中原尚且争斗,高句丽就横起来了。 第二百八一章 逃跑的三品异兽 当然,这个横和高句丽百姓并没有什么关系。 高句丽,借着临近中原文明的地理位置,因此拉升了自身文明水平,却依旧是在半奴隶制社会下挣扎的国度。 高句丽的底层百姓,生活并没有因为高句丽上层的豪横,就好过了点。 以山城划分领土,包围内地国土,再充分沿用战国时期的食邑制度。 领主,食邑,农奴。 这三个词汇加在一起,就形成了高句丽的地主与武士阶级,也就是中产阶级。 和西方的骑士阶级基本没什么两样,也就是相对来说,高句丽玩这个的时候比起西方十分注意权利的集中。 并不会出现什么,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这档子事。 也不会出现什么手下领主骑士不听话,你除了动用武力之外还拿他没啥办法的事情。 所以高句丽的统治是十分牢靠的。 而这也体现出着高句丽和其他奴隶制社会一样,底层的农奴几乎永远不能翻身。 这就已经十分可怜了。 更可怜的是,白五娘等人出现了。 会说蹩脚汉话的地主老爷被当场撕开了胸膛,肋骨后翻,里头的东西全都暴露了出来。 而后地主老爷身边的几名随从也被虐杀,而今还剩下一名被截断双腿的年轻随从在地上爬。 几名恶相就看着他爬,然后狞笑谈论。 离了唤目,几名恶相发现,自己脑中的声音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烦人。 那声音极少出现,一般也都是在遇见旁人时才在脑中细语,且......这细语与他们的想法几乎一致。 就比如杀了某人,斩断他的手脚,挑去眼珠,刺穿喉舌之类。 而当众恶相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终于意识到,为什么那般痛苦的诡异血池会是赏赐了。 十人的力量,速度,对武学的掌控力都在被血池席卷之后提升了许多! 还有就是......非人一般的恢复力,即便是被长枪捅个对穿再扯出来,那也只需要一个时辰就能够完全恢复,连伤痕都见不到。 且这个过程中,伤口一点都不会影响到众恶相的战斗能力,反而让他们觉得异常痛快酣畅! 如此,本就自觉强横的众恶相,在面对凡俗之人时就更加的肆无忌惮! 一路走,几人就留下了一路的血腥。 边境巡逻的小股军队,强盗寨子,拦路山贼,甚至没有人的时候,动物也不放过,每到一处,要么是杀的一干二净,要么是杀的舒服了,这才收手离开。 一方面是他们的本性一旦放开,肆无忌惮之下便是如此。 另一方面,便是【相枢入邪】所带来的改变。 而走过这一路,他们终于是勉强深入了高句丽境内,找到了第一处像样的农庄。 首先来迎接他们的,是庄子的主人,捏着鞭子催动农奴,然后带着几名随从就大步走来,面上满是狰狞的喜色。 “汉人!不许跑!” 地主老爷一声喊,然后就有了上述的惨状。 眼看着地主老爷和其随从的惨状,那些还在观望的农奴自然是极度惶恐的跪倒在地,让白五娘眼中满是失望。 连点像样的反抗都没有,这样的人杀起来很是无趣。 但若是不杀,更无趣。 虽说聊胜于无,但即便再无趣的人被斩断了头颅,终究是会往外喷出点鲜血的,杀得多了,其他农奴才会逃跑,那时追杀起来,就会稍稍有趣些。 提剑走上前,其他恶相见了也颇为欢喜,起身一脚踏碎那一边哀嚎,一边胡乱抓着田里的秧苗土块试图借力逃跑的随从头颅。 众人汇聚过去,准备观看一场好戏。 农奴们很有自觉性,白五娘朝他们走,他们就汇聚在一起跪地等待,等白五娘走近了,这些人就颤抖的等候发落。 一点没有违逆的意思。 白五娘脸上顿时生出嫌恶,紧接着却又是狞笑一声,用长剑挑起其中一名女性农奴下巴。 农奴自觉抬首,露出没了一只眼睛,布满大小疤痕的面容。 剑刃抵在咽喉,她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唯一完好的眼睛里头的眼神也是空洞麻木。 也不知怎么的,白五娘看着这张脸,心头的杀意消弭的一干二净。 就连她心中的声音,在此时也消停沉寂下来,不再有什么催促作恶的细碎话语。 僵住片刻,白五娘开口想要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满心的恶意消弭之后,剩下的就只有些许不知所措。 没由来的,她想起了唤目以前在他面前念叨的诸多句子。 而这些邪门的句子里头,讲述的内容却也不无道理。 “众生众相......” 想要学着说些什么,才吐出半句,一抹强悍恐怖且熟悉的内气就出现在几人的感知之中,随之而来的,也有脑中那细碎的恶言恶语。 唤目毫不遮掩的就这样站在田边,隔着一块地打量着几人以及那一群农奴,见白五娘停下,便笑道:“继续讲。” “尊上......” “继续,我很好奇你想要说什么,接着说。” 白五娘压抑着心头的情绪开口,唤目却只是笑着让她继续讲下去。 所以,她也只能从喉咙里憋出来三个字:“皆愁苦!” “众生众相皆愁苦?这便是你想要说的?” “是的。” 两人对视片刻,唤目面上的僵硬笑容才松缓下来,指着白五娘道:“句子还算不错,就是有些俗套了,你还有得学,哈哈哈......言归正传。 公子有命令,你们就留在这一片吧,以这村子为中心百里为限,也不要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只要不离开,其他随意。” 十人心中自然疑惑,但由于恶意蔓延,也没心思管太多。 压制自己不朝着唤目动手已经是颇为困难的事情了。 好在这次,唤目离开的十分干脆,说完便纵身而起,不多时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邪火消弭些许,白五娘面目狰狞的回身,看着那农奴依旧扬起的头颅,手中长剑毫不犹豫的斩下! 头颅跌落,血液喷涌。 众恶相脸上狞笑,心中恶念毫不收敛的朝着跪地的农奴倾泻,刀起刀落之间,终于有农奴起身朝着不远处的庄子跑去。 而李维就看着这一切,心头思绪万千。 众恶相,十人。 这十个人,给李维带来的帮助并不是特别大,但也不能说没有。 而他们也起到了李维预期之中的作用,随取随用,不用了丢到一边放着就好。 但眼前,李维觉得他可能犯下了距今为止最大的失误。 相枢,太吾。 二者有太多的未知,也有太多的谜团笼罩在这二者身上。 而抛却这些谜团,李维觉得自己当初可能并没有考虑的十分周全。 游戏与现实,是不一样的。 这一点李维也考虑过。 之所以李维敢动用血犼教的【血池秘法】,在众恶相的身上试验,且放任已然是【相枢入邪】的几人踏入高句丽,是因为元山派的【石牢】。 考虑到可以减少相枢化程度的【石牢】,李维才敢动用【血池秘法】。 只是当时,他并没有考虑到一个问题,关于【相枢】的问题。 “杀不死,灭不去,思之则生,念绝则亡......” 喃喃一句,李维目光颇有些凝重。 他没有伏虞剑柄。 但却又一个独特的【相枢爪牙】界面。 李维就是相枢? 可李维并不这么觉得。 若他真是相枢,为何需要与这些门派,外道,绘卷升级纠缠在一起? 太吾? 没有伏虞剑柄又如何能算是太吾? 拥有绘卷,存在与二者之间,甚至高于二者的掌控者? 李维倒是想,但他就怕遭不住这二者。 所以无论是剑柄还是相枢,李维对它们的出现都是比较抵触的,加之游戏与现实之间的差异,所以李维想的是缓慢了解,尝试性接触,以及随时准备控制镇压。 先前他呢喃的那句话,就是让李维觉得超出他控制的要素所在。 那句话所描述的,是相枢。 相枢如果真是话语中描述的那样,那么相枢,可能已经出现了,躲在某处,甚至就躲在绘卷世界中的太吾村底下也说不定。 先前白五娘口中吐出的句子,也有些怪异。 而知晓相枢的概念,那么相枢便会出现? 那么李维脑海之中的一切,可能就意味着相枢早就与他一起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之中? 且如果这还不够,那么拥有【相枢入邪】状态的众恶相,是不是就证实了这观点,或者助长了这一事实!? 看着在屠戮村庄的众恶相,李维踌躇了良久,转而去了绘卷世界中的太吾村。 如果相枢没有出现,那么就没有必要杀死这十人。 如果相枢已经出现了,那么......李维需要想个法子让它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而不是断了这十个可能的线索由头。 踏入绘卷世界,太吾村依旧一片宁静,除过李维这些日子在里头修造的一些建筑物之外,没啥变化。 除过李维本身,也没有其他真正意义上的活物。 打量左右,查看细枝末节。 没有什么玄石紫竹,没有什么剑冢将要出现的迹象,再往外,孤山上的武当派已经开始着手修造宫观。 雇佣孤山村村民,几人带着新入弟子一起协力之下,进展还算不错。 一切如常。 李维眉头稍稍松懈,一转上帝视角,纵观整个上界(此后绘卷世界都用‘上界’来称呼,)。 可细细视察之处都没什么特别的变化,狮相门与铸剑山庄在上界的驻地渐渐繁盛,可见上界的修行加成暴露后,他们的重心都开始偏移。 而之前还没有上界通道的门派,李维也适时的为他们开放了各自的门扉。 只是眼前李维并没有心思观察他们在上界的活动状态。 视角拉开,看向远处。 一大圈模糊不堪的地域就出现在李维眼前,这些都是没有启界生灵前去探索过的地方,所以李维短时间内也没法看的细致。 若真的想要看清这模糊地域之中的一角,就得聚精会神几分钟,那一角之地才会在李维眼中变得渐渐清晰。 且若是挪开目光,这一角又会变得模糊,想要再细看,还得凝神几分钟。 而李维查看这一大片模糊的区域,也只想看看某处有没有发生什么声势浩大的变故,这样即便模糊,李维也能捕捉到。 只是这一看,李维还真发现了点异样。 在模糊的视野之内,有一小条时隐时现的‘像素点’在朝着一个方向蠕动。 说是一小条像素点,可在地图之上能被李维看到,那么这条像素点的个头绝对不小! 李维当即注目过去,果不其然这条像素点是活物,所以他的目光便锁定在了这活物身上凝神细看,随着时间过去,李维看的也越发清晰。 会飞的蛇? 大蛇? 长腿的长条大蜥蜴? “龙!?” 看的越发清楚,李维便越发震惊,等到能看清六成的时候,李维便忍不住惊呼出声了。 可他喊过之后又立马收声,因为李维知道自己还得看的更加清楚一些才行。 但李维也知道,对比以往看过的其他异兽,眼前这异兽估计就是他一直想要寻找的超三品异兽了。 细细打量,这异兽身上也没有翅膀,只是如游蛇般蜿蜒扭动身体便能够在云层之间穿行,模样更是神似李维印象中的一种神兽,也就是他先前惊呼的龙。 但随着视野渐渐清晰,李维也看出这异兽却也与龙有些区别。 首先是头顶,一根锐利的独角生在这异兽额头,笔直向前,其头颅两边也并没有什么鬃毛细羽,只是光溜溜,带些青白花纹的鳞片。 周身皆是青色,也有些尾鳍背鳍之类,四只爪子虽然在其飞行时贴服在身体两侧,但也不难看出它爪趾之间有着用于划水的蹼。 而随着李维的视野渐进,他所能看到的关于这异兽的细节也愈发的多,很快,关于这异兽的信息也被绘卷反馈过来。 【超三品·青蛟】 且不单是这名字,升级后的绘卷还传来一段附加信息。 ‘雄性,正过度到少年阶段,身体状态差。’ 差? 李维看着这在云间穿行的庞大青蛟,一时间实在没想出它有啥不对的地方。 但随着视角越发清晰,李维也就知道它为何状态较差了。 一道恐怖的巨大伤口就在其后半腹部,开口规整不似撕裂,反倒像是被利器斩开,伤口巨大,可里头却不怎么往外渗血。 李维看过去,却发现那伤口里头一片冰霜,流出的血液被冻透了,便是肉里的热血泛滥,可那冰霜好似极难化开,犹如附骨之疽。 如此诡异的重伤,也怪不得这本该和其他三品异兽一样躲在某个角落的青蛟在天上穿行了。 它是在逃跑。 第二百八二章 九寒 生物被上帝视野标记,脱离视野之后也不会丢失,和区域风景全数不同。 所以李维十分干脆的看向了青蛟身后的路径,想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儿能重创一只超三品的异兽,还让它仓皇而逃。 本着不胡乱猜测的原则,李维虽说有了些目标,但还是想着眼见为实。 模糊的视野之中,李维很快在青蛟的逃跑路径上锁定了几个可疑的目标,最后排除到只剩下一处。 能重创三品异兽的,在目前的上界之中,只有可能是同级的异兽。 以李维对这些高阶异兽的理解,它们在为自己挑选栖息地这方面特别讲究。 山高水深都比较普通,最主要的是特殊。 要么是极寒洞窟,要么是地下大河,巨型溶洞之类,住起来是否舒服李维不知道,但似乎在异兽眼中这些地方就很有牌面。 而算上那青蛟伤口里外的极寒冰霜,再将一路上所能模糊辨认的奇异景观都标记挑选过后,李维很快锁定了一座位于上界东南边缘的一座巨山。 这山模糊看去只是白茫茫一片,估计是山上的积雪格外厚重。 这般顶部积雪的巨山,在上界之中也不算少见,只是眼前上界的季节与启界大致相同,正是四五月奔着夏天走。 所以这座积雪格外厚重的巨山就显得有些怪异了。 而能将看上去就极为耐寒的青蛟伤成那样,其始作俑者也该是只与‘冰寒’极为契合的异兽才是。 在李维的注视之下,这原本只能看出个形状的巨山也渐渐显露出它本有的模样,而李维越看,越觉得这山不简单。 构筑巨山主要山体结构的,似乎并不是山石泥土之类,而是一簇簇,一块块厚实的冰晶。 山间的寒风一吹,雪花就胡乱飞舞,在巨山之间的绝壁洞窟与深渊之中呼啸。 也因此,积雪被狂风吹开,才显露出底下掩盖的寒冰。 至于绝壁,那倒不如说是冰壁,巨大的冰锥悬挂上头,仿若无底的深渊就在下面,让人看了就心生绝望,不敢轻易走进。 更让李维觉得惊奇的是,这冰崖绝壁中间,居然有一条狭隘的小道,就和之前界青小较之中的绝壁道路一样! 只是这小道上头自然是没有什么足迹的。 而沿着这小道两头细细一看,李维发现这小道居然还真的是有始有终,从巨山之下隐隐约约一路向上,歪歪扭扭的穿入冰崖,再从冰崖一角直入雪山中心! 看到这里,李维心头顿时咯噔一下,咬咬牙就要把视角往通向雪山里的洞窟里探。 如此奇景,稍许联想一下,李维心头对这巨大冰山之中可能存在的东西,已有了五分确定,剩下的就是亲眼看看了! 意识向前,可畏是寸步难行,没过一段路李维就得停顿片刻,才能让上帝视角变得清晰,免得错过了什么。 而一进入狭隘的洞口,李维视野中的一切就豁然开朗,满是寒冰,不见半点他物的洞窟出奇的敞亮宽阔,歪歪扭扭的通往冰山深处。 看一眼头顶以及洞窟道路两面的冰锥,再听一听洞窟里头通透的风声,李维就算本体不在其中,也能勉强猜到里头是如何的寒冷。 再往前,李维视野中的道路就越发险峻。 不但冰面道路肉眼可见的滑溜,且有的地方干脆就是一道巨大的裂口,与外头的冰崖没什么两样。 好在这些并不能阻碍李维的视野前行,而随着视野越发深入,李维就越发觉得这道路的尽头绝对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玩意儿。 当真是九寒? 自己这是找到剑冢了? 如此,李维不免有些冒进的意思,仗着自己于千里之外视物,也不等视野全数清晰,只是能看清个六七成后,便会接着向前探索。 如此,李维发现自己的视野一路向下不知多久,途径地下冰窟,冰河,甚至到后来居然有一座通体寒冰铸就的桥梁,架在一处异常险峻宽阔的冰崖上头! 也正是这冰桥,让李维再次将警戒拉满。 因为冰桥之后,似乎就是这道路的终点。 细细观望后,李维视野毅然向前。 穿过冰桥,进入对面的洞窟,李维眼前一时间依旧是模糊,可还没等他看清,一阵悠扬细微的笛声却是传来,让他心头为之一揪! 这笛声甚是细小,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若不是穿过冰桥进了洞窟,那冰河的声音消减,李维估计还听不到。 稍稍慌乱,但李维可不打算后退,静等自己能看清前方之时,眼前出现的一幕让他一个激灵。 冰桥之后的洞窟格外的大,是一处颇为圆润的巨大洞窟,顶上没有冰锥,地面也格外平整,而在这洞窟的中央,一位外貌颇为沧桑,身上满是冰棱冰锥的男子正身处其中! 男子其貌不扬,肤色也泛青,身上更是有诸多泛着微光的深蓝纹路,周身也没什么衣物,只是冰棱冰块遮蔽。 而他跪坐在冰块铸就的垫子上,身前也摆一张寒冰桌案,那桌案之上,竟是一盘弈棋之局! 棋子白蓝而分,男子随意拈手便凭空捏出一枚蓝色寒冰棋子,落于棋盘之中。 随后一阵没由来的细小风雪也显现出来,飞舞摇曳之间化作一枚白色棋子,也落于盘中。 如此,棋局也似乎分出了胜负,男子抓抓斑白发髻,苦笑着对着身前无人处道:“又是半子?” 他面前本就没有什么人影,自然是无人回话,只是他侧耳片刻,却好似得了回应一般,微微一笑。 “好好好,半子就半子,加上之前那半子,正好欠良人一曲,这便还上就是。” 男子信手一握,冰霜凝结出一支通透的冰蓝色长笛,上头还挂着同样冰蓝的坠饰。 见状,那一小团雪花又是显现且渐渐扩张,最后居然好似变作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形状,在半空中摇曳飞舞,灵动欢快。 而李维已经看的目瞪口呆! 那人确实是九寒没错了,虽说真人与游戏中的形象差了不少,但上界之中能长成这样,还住在这般极寒之地的,也只有可能是他了。 但是......这九寒似乎又有些不对头。 怎么说呢? 和李维心中的【相枢化身·九寒】有所不同,大不同! 但也因此,李维觉得自己应该更加慎重一些。 熟悉的笛声再次响起,温婉柔和,虽说李维不太懂笛子,但也能听出这笛声之中的绵绵情意。 而这笛声,显然是九寒为他的妻子,也就是那一团女子模样的雪花所演奏的。 李维也并不想打扰这一对游戏背景中的苦情人。 所以......慎重的李维选择了等待,等笛声结束。 来都来了,虽说发现九寒的存在对李维来说已经足够惊心动魄了,但好歹他现在是处于上帝视角的状态,所以应有的尝试不能少。 而由于九寒的特殊性,李维觉得自己应该尽量减少突然打扰这两个存在时,可能会引来的仇恨。 反正看二人笛声与舞蹈相和,意兴盎然,爱意交织的模样,李维觉得这种情况下一旦被打扰,别的不说,仇恨肯定是拉满了。 说不定九寒当场就得钻出这雪山之底,来四处寻找李维打杀泄愤了。 而且这在九寒头顶摇曳飘渺好似在随着笛声舞蹈的雪女,说不得也会跟着她老公一起钻出去,夫妻二人齐上阵。 所以,李维一直等到九寒一曲结束,这才选择查看九寒的人物档案。 然后......非但档案界面打不开,且那九寒还将目光投了过来,正好与李维的视野相对。 彻骨的极寒以李维难以理解的方式笼罩了他的本体,恍惚之间只让李维觉得他又回到了那一开始清醒过来的破庙。 “我见周边有了生灵,便知道你估计也快找来了......” 九寒一句话语,让生出惊惧的李维一时间又没了退却之意,强忍着本体所遭受的极寒停留了下来,想要看看九寒还会说些什么。 毕竟眼前这态势,九寒分明已经是发现了他,而李维也有过心理准备,毕竟是【相枢化身】,不能和上界之中的其他异兽相提并论。 只是这直接施加于他本体的极寒,李维实在没想到。 可九寒的话语,实在是让李维满心疑惑,所以,必须得留下! 身体上的苦楚反应到思维,让李维的视野有些不太稳定,时不时摇摆模糊,但也勉强维持住了。 而九寒眉目里再不见半点欢喜情意,面无表情的将手中冰笛随意丢开。 冰笛在冰面上碎了一地,空出手来的九寒朝着李维视野看来的方向稽首一礼道:“只是你来得早了些。” 九寒的语气之中并没有什么怒火,不悦,或是痴狂怨恨之意,只是清冷平淡。 而李维自然是没有心思回话的,所以九寒也就接着说道:“此时此刻,你还是莫要过于靠近我才好,但你既然来了,我便与你说些你如今能知道的。 其一,你断不能触摸伏虞剑柄,亦不可对自身使用血池秘法,否则万事皆休。 其二,既然我已现于世间,便莫要让我等太久了。 此外......我有一个请求......还请你照看下他们,让他们离我所在的地方远一些。” 话语才落,李维只觉得一股实在无法承受极寒朝着他的神魂涌来,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意识被‘击退’了。 与先前受到阻碍不同,李维的视野是被那一股极寒给强行逼退的。 直到回归身体,李维一时半会儿依旧没能回过神来。 那诡异的极寒虽说已经退去,但依旧是让反应过来的李维深吸一口气,满心后怕。 他早该想到的,那些相枢化身原本可并不只是游戏之中的boss那么简单。 非但不简单,一个个还可以说是来路极为不凡! 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堪称传说的绝世大佬! 单拿九寒来说,就是一个能扯到上古洪荒时期,‘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的那个时期。 而九寒便生在那时。 他生来便能驭使奇寒之气,使得周边不可活人畜,也因此让亲友冻毙,同族排斥畏惧他,将他驱赶于一座雪山之巅,也就是在雪山之中,他又娶雪女为妻。 可雪女一过冬日,便消融化水,又留下九寒一人,后来不周山倾倒,神州江河之水皆是往东南奔流,而九寒同族所居住的后泽之地,正是在神州东南。 千万顷汹涌而来的洪水泛滥而来,族人排斥九寒,九寒却是不忍他们受害,危急关头站了出来以一己之力将这滔天的洪水尽数凝成冰雪! 然后这洪水便是化成了一座高不可攀的冰山,而九寒却也被深埋冰山之下。 这等事迹,若是结果好一点,怎么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神仙了吧,而且说不定还是名头特别长的那种。 而这样的存在,就不能将其当做什么游戏boss! 且眼前来看,将其当做没有多少理智的相枢化身,也极为不妥! 看他的言语举止,全然没有丁点儿入魔的迹象,和性情越发歹毒残暴的白五娘等人,仿佛根本就不是同一种类型的。 且最主要的,还是其言语中所蕴含的信息! 但首先,李维得去看看九寒口中的‘他们’! 也就是他视野神魂被击退的一刹那,好似有什么指引一般,李维的上帝视野之中就出现了一群崭新的生命。 或者说这些原本身处模糊地域的生命被点亮了,也因此踏入了李维的视野之中! 这些生命就游荡在九寒山周边,数目多以千计。 李维往这些生命聚集最多的区域注目过去,一群正忙的热火朝天的‘人’出现在他眼前。 这些人大多与常人无甚大区别,只是他们要么额上生角,要么臂膀生角,这些角大小不同,最小的可能就只有个芽尖儿,最大的却好似一对冲天翊羽。 他们汇聚一处,正在搬木和泥,拿着各种简陋的工具挖掘砍伐,看着已经完工了的几座简陋仿佛,李维不难看出他们是准备定居下来。 而李维也不需猜测,稍许查看,绘卷便给出了反馈信息。 这些相比人类身有异处的‘人’,应该唤作【角民】。 (重要的ps:关于角民,背景中形容他们‘与寻常人无多异处’,说明这异处还是有的,但咱也查不到【角民】相关的文献。 这个种族应该是茄子他们杜撰的,所以这里就直接从名字解析,让他们身上长角,毕竟山海经里的类人族名字大多如此。) 第二百八三章 角民 而既然九寒都出现了,那么这些角民的来历也很明显了。 虽说二者一起出现的原因李维还不知道,但角民的出现绝对与九寒有着莫大的关系! 【角民】 李维并没有在山海经诸多篇幅中找到他们相关的描述,唯一能想起的出处,也就只有九寒的传说背景之中有提及。 他们与九寒乃是同族,且他们与寻常人族没有太大的区别。 目前来看,确实如此。 虽说这些角民之中的一些个体身上的犄角比较大,但大多角民身上的犄角都是比较细小的。 甚至他们交流时所说的语言,也是和启界汉人一模一样的汉话。 且除此之外,李维也能查看这些角民的人物档案,而他们的档案同样与常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唯一明显的差别,可能就是他们的整体武学资质要比启界之人高出一截。 李维一圈抽查下来,没找到什么突出的天才,但角民的平均都在七品左右。 只是让李维有些诧异的是,这些角民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陡然生在上界而生出疑问。 劳动之间的交流,多是谈及不久前部落附近的巨大雪山之中,飞窜腾空的一条庞然虚影。 再者也都是再为一些物料缺乏而困扰。 且看他们的样子已经在这里待了些时日,整个过程中没有诧异,没有排斥,非但如此,言语之间的叙述交流,看上去他们好似是拥有着完整的‘记忆’! 而李维,更是能直接再他们的档案之中阅读这一份记忆经历!! 在他们的记忆之中,他们这一支角民部落本就是流浪部族,于上界大地之上游走,可最近,他们行至此处时却发现此地物产丰盛,于是干脆就想在此定居一段时间。 这种时不时的定居某处,在他们的记忆中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这一千角民的记忆经历各自交织,完美的填充出了一支流浪部落的经历,从大到小皆是如此。 可以说他们就是一个个完整的人,和被授予灵魂的具现武者有着云泥之别! 而这也代表他们是上界之中,真正意义上的原住民! 生于上界!游走于上界!最后看上了九寒容身之所周边丰茂的物产,以及雪山之上流淌下来的清冽河水,定居于此。 对于这样的一群角民,李维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与这个种族接触了。 只可惜......李维有些不敢。 至少本体直接落在雪山周边这种事,李维是不考虑的。 就连接管具现人物前来,李维觉得自己也得好好考虑试探一下。 方才他与九寒会面的记忆可并不是很美好,那直达灵魂的极寒之气很是折磨人,若是九寒没有害他的想法,那么这寒气完全没有出现的必要。 毕竟一开始李维窥视人家夫妻日常生活时,可没有感觉到这逼人的寒气。 所以最好的选择还是让安排其他人前去与角民进行接触。 但现在李维却是没时间思考这个,看过角民之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九寒发觉了李维在窥视他,而且证明了即便李维与他相隔不知多远,他依旧有能力伤害到李维。 然后,给李维留下了信息量极大的话语! 最为重要的,便是不可触摸伏虞剑柄,以及不可对自己使用血池秘法这句话。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如今的李维不是太吾传人!亦不是什么相枢! 不能和相枢沾着边儿这一点可以理解,毕竟某天这上界多出个相枢化身李维那就不好了。 可做不成太吾......总是让李维心头不太爽利。 毕竟太吾这玩意儿就必须顺着,不然世世代代粘着你还越来越强,根本没有办法扼制,这又碰不得剑柄,如何能解? 就是不知道想个方法将伏虞剑柄封存起来有没有用。 且便是先不论太吾相枢,万事皆休这四个字......可就有些沉重了,而其背后到底有什么深意?李维也有些不好确定。 而第二句话似乎就比较简单,没有第一句那般庞大的信息量。 只是听九寒话里的意思,莫要让他等太久? 是让李维尽快杀了他? 若李维是太吾,而九寒也只是一个被控制相枢化身的话,那么这句话还说得通。 毕竟按着游戏里头的发展,太吾击杀相枢化身九寒之后,九寒似乎就会得到解脱。 且之后太吾还能通过【玄石与紫竹】奇遇,召出一个神秘的【紫竹化身】九寒,而此时的九寒会化作孩童模样,言语之间似乎也只记得他孩童时期的事情。 但眼前,李维几乎已经完全确定自己并不是太吾,那么解脱九寒之事根本就不用考虑。 所以这句话到底代表着什么,实在是有待斟酌。 而第三句话中的‘他们’,不难听出指的就是这九寒巨山周边的角民,想来既然九寒唤那似乎真是雪女的存在为娘子,那么他应该也是有着独立的意识记忆的。 让角民离九寒远一些,估计是九寒年少时的悲惨经历,让他不想因为意外伤及角民。 只是看着那些角民对这新家园异常满意的模样,李维估计以温和的手段让他们搬迁有些难。 李维也并不打算短时间内就让他们搬迁。 如今的上界异常宽广,对比启界,都能算得上是一大洲之地了。 加之这些角民所在的地方是如今的上界边缘,若是让启界之人徒步,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只能是通过‘天门’来让启界之人与角民接触,李维也好细细观察下这些上界原住民。 而九寒带来的问题李维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头绪,所以他又得回到眼前关于门派的问题上。 空桑派。 这个门派都没有真正出现,就在启界开山收徒的门派在药尘的带领下北上,成功的踏入了一处对他们十分不友好的土地。 东突厥。 当然,并不是东突厥的军队。 或者严格来说,药尘等人遇见的也确实是东突厥的军队。 骑着马儿的游牧民,只要拿上刀弓就是一名合格的突厥骑兵。 可一旦放下刀弓,他们又会变作看起来憨厚纯良且贫穷的牧民。 只是这些牧民憨厚,纯良的内心,显然是比不过贫穷二字。 贫穷的他们见了药尘的小小队伍,当即就丢开了手头的活计,五六个人提着生锈的破刀子就冲了过来。 然后,在手下几个小药童表示他们都不会突厥语之后,药尘用他们使了下路上随手炼制的丹药。 可能是因为颠簸的牛车确实不适合炼丹,这几个牧民走的十分痛苦,一点都不安详。 而等药尘等人走进那几个牧民的帐篷,就彻底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们真的很穷。 整个营地里只有一匹半大的马驹子,羊也只有十来只,帐篷破烂陈旧不说,里头更是没多少东西。 这让药尘有些失望,因为从世俗的角度上来说,他们也很穷。 虽说这十来只羊能暂时延缓这种贫穷,可药尘觉得自己还能再骄气一些。 最近吃的东西实在是单调且难以下咽,到如今,药尘觉得自己的胃正在发出强烈的抗议。 当然,药尘自然不会意识到自己出现在东突厥的领地内到底意味着什么。 对李维来说,每一个唯我门派都得好生斟酌才能利用。 至少在这个门派危害周边的时候,也得顺道做点对李维来说有利的事情。 而考虑到诸多门派的发展,中原肯定是不能再往里塞了,就那么大点儿地方,对于高阶武者来说已经有些狭隘了。 同时上界可是宽敞得很,就是现在整个中原华夏之人全都踏入上界,那也翻不起太大风浪,以前的顾虑完全可以收起来了。 当然,以曾经在李维面前展现过实力的三品武者为例,李维估计这样一名武者若是出现在上界或是启界,那么‘灭世’这两个字并不是不可能发生。 在李维的猜想中,如今的上界容纳中高阶武者,也只是刚刚好有一些伸展拳脚的空间而已。 所以两界的门派分布必然要散开,散的越开越好。 这也是为什么药尘会北上东突厥的原因。 至于中原,今后怕是也塞不下什么别的门派了。 宗修终于是在峨眉山中成功开山立派之后变得勤快了些,招收弟子,修建庙宇,李维为峨眉派设定的‘天门’也即将完工,未来发展可见一斑。 所以目前三名门居于中原控场,同时邪派暗地搞事的局面就很棒,只要邪派不把事情搞大就好。 后续的其他门派,北上南下,远走高飞,反正不能太过于拥挤于中原。 而药尘就完美的实行了李维的想法,沿着草原上的蛛丝马迹缓缓前行,渐渐靠近了一处突厥大部落的势力范围。 ...... 回到长安,狮相小较之后,狮相门弟子在长安城内的地位再次提升。 这下子不但是百姓对他们格外敬畏,便是权贵也将狮相门在心中的权重拉高了许多许多。 也因此,甘向这里多了许多打探的声音。 打探长安睡狮堂下一次收徒是什么时候。 打探他们能否与长安睡狮堂有什么可能存在的合作机会。 甚至打探甘向能否联系到其他狮相门堂口,好让他们去另一处堂口拜师的。 而观看过小较的人,虽说回来时身上带着些缭乱擦伤,但言语中所形容的一切,不得不说只让人觉得极其震撼。 一个强悍堪比传说仙门,仙家门楣的门派就这样被勾勒了出来。 更别说从长安睡狮堂弟子口中流传到长安的大九洲说了。 若真是依照那大九洲的说法...... 那么长安众人发现,一切都说得通了! 上古时代的神话传说有了崭新的,具体的来路! 山海,禹贡! 一切与传说相关,却又在启界找不到什么证据,没有来路,得不到应验的事物,都可以用‘失了传承’与‘断绝大道’来解释! 现如今,百姓也醒悟过来,开始于其他人争抢起前往上界的资格,每日午时通天塔前都是围了不少的人。 原本远离荒野,位于关中的长安城里头,两个崭新的职业昌盛起来。 猎户,采药人。 上界好啊,随便乱窜都不会有人来管,也不会走着走着就走到某个贵人,某个大族的土地里去。 正儿八经的无主之地。 随着通天塔的开放,首先是长安睡狮堂弟子的一些亲属,然后涉及到权贵们的刻意搬迁。 如今的上界,就在狮相门与铸剑山庄的驻地周边,已经有了一些启界百姓尝试半定居下来。 而一条从上界到长安的‘产业链’也因运而生,且在长安城内出现的几大上界商会的助推下,渐渐膨胀。 这些日子,几大上界商会依次开张,每一个商会开始营业后,都为长安带来了剧变! 大武魁开始承接大量兵器单子,虽说只限下九品,但也让李渊极为重视,全数吃下分毫不漏。 五湖商会与长安城内有能的浪荡客,低阶武者大量签订契约以驱动这些人前往上界大肆搜刮资源材料,同时与服牛帮签了契约,供应茶酒食材。 而服牛帮的酒楼一经开业,就飞速将周边其他酒楼给直接碾压了。 说起来其店内的伙计,大厨都是正儿八经的长安人氏,并不是什么上界之人,可用着上界食材佐料精心制作的菜肴,长安原本的吃食真就是没得比。 更别提人家精心修造的楼阁了。 据说是请了同为上界来客的公输坊商户设计,雅致通透还干净不说,这还没修造完,公输坊正在与一些武者签订契约,以此来弥补下长安城内迫切的建筑需求。 同时,公输坊也开始售卖一些独特的建筑图纸,只是其中大多数建筑图纸,都是需要在上界修造,且修造过程中需要武者的参与。 虽说这些建筑图纸的效用实在吸引人,但条件也苛刻,目前购买的了图纸且准备修造的,也就只有铸剑山庄与狮相门了。 至于长安权贵,他们虽说也购买了一些图纸,但也只是探探公输坊的底细,真正考虑要不要修造的,可能就只有李渊一人而已。 第二百八四章 空桑 而除过前面几个商会,剩下的商会活动起来都没有那么声张。 回春堂的医馆子开在长安城西市之中,满地皆是贩夫走卒,受众广泛,但不接受外出诊病,因此就漏了长安的诸多权贵。 毕竟面子和身体都很重要,有个什么小病在其他地方也能解决,这要是摆着阵仗去了西市,岂不惹人笑话? 当然,话虽如此,回春堂内的丹药该买的还是得买。 便是那小医者有规定设下限量,可回春堂内售卖的丹药还是落入了一些并不怎么需要他们的人手中。 剩下的奇货斋与文山书海阁,一个正在等待铸剑山庄的弟子们完成玉器订单,另一个的书店方才开张,里头售卖的典籍与寻常书店并没有太大区别。 只是眼前文山书海阁正在与长安当地的印刷作坊签订保密契约,估计今后文山书海阁中售卖的书籍价格会下降到堪称离谱的地步。 当然这个离谱只是对于其他贩卖书籍的卖家来说。 而同样的,文山书海阁未来将要印刷的书籍,以及一些细节上的更改,也会让整个文坛掀起轩然大波! 好在琅琊颜氏这个堪称启国文学巅峰的高地,已经被文山书海阁给悄然拿下了。 这个一心做学问的家族见了文山书海阁抛出来的东西,说不动心肯定是假的,说没有贪念肯定也是假的。 但一群人合计了许久,在祠堂里头商讨了一夜之后,琅琊颜氏家主颜师古与文山书海阁关立臣约法三章。 琅琊颜氏全力帮助文山书海阁扫清驳杂干扰,确定诸多学术更改的正确性。 而文山书海阁于启国保有活字印刷法,以及改良造纸术的时间不得超过三年,且其今后店内普世书籍的最高价格,不得高于当前市价同种书籍的三分之一。 且就算没有琅琊颜氏......李维也不会让这场变革被埋没。 这可是一件利在千秋的大好事情。 毕竟李维觉得自己暗地里做了那么多悄咪咪的事情,总是要做一件光明正大的大好事来使得自己心头畅快些。 更别说如果没有绘卷,这两样事物本就该是由李维带给这个世界,所以这对他来说,算是一种义务。 造福人类的义务。 当然,造福人类的义务尽到了之后,李维接着自然就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至于下一次造福人类是什么时候,那就不知道了。 而眼前最为主要的事情,便是角民了。 李维需要人代替他去与角民们接触,这样更方便深入了解他们。 要接触栖息在上界边缘的他们,唯一可能的手段,便是‘天门’。 而唯一还没有确定落点的天门,就只有峨眉派拥有。 虽说宗修期许的庙宇还没有修造完成,但独属于峨眉派的开两界之门的法子,自然是不能交给他人操办。 所以在宗修在完成【圣灯莲花接引阵】时,李维就将这法阵的落点,指定在了角民的聚居地附近。 正好也将上界门派分布的问题也给解决了。 上界修行加成的事情肯定是没法子隐瞒住的。 而这修行加成,也预示着未来所有启界门派的重心,必定会偏向上界。 到时候所有门派都会无可避免的走向两界并行的道路,且在上界的驻地规模,以及活动规模肯定是要比启界来得大的。 正好,长安往上界涌进去不少人,连带着蜀中关中的一些‘天然’通道也被利用了起来。 所以各门派在上界活动,也并不是不可能与启界之人接触。 就比如界青门,她们如今完全可以在上界进行任务。 只是眼前干等峨眉派接触角民,或是坐看启国人在上界游走都不好。 药尘已经如愿找到了一处堪称巨大的突厥部落。 一大片的大大小小的帐篷堆积,就成了突厥人的移动城市。 而同样的,药尘的小小车队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时,就有一些汉子狞笑着上马,优哉游哉的朝着他们过来。 等到李维注意到自己能量增长速度有些奇怪的时候,药尘已经杀疯了。 查看了他的经历李维才知道,倒不是药尘杀性重,而是这伙突厥人自寻死路。 原本吧,药尘只是想要找这个部落的主事者借点东西,顺道让他们好好招待下自己,最好也试吃下这一路上攒下的效果不明的丹药。 这一套事情做完,药尘就得接着赶路了。 可是那几个迎上来的突厥汉子十分不识相,药尘都想要试着与他们交流了,一根套索就抛了过来。 好巧不巧,药尘当时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凡俗之人用一根绳子攻击,所以也没有躲避的心思。 套索之人手艺不精,绳子打在药尘的衣袍上,引得同伴一阵嘲笑。 而等李维的注意力转到这里时,药尘已经杀的是血流成河。 两千多人的突厥部落,已经称得上是大部落了。 这样的部落,其领导人便是在王庭牙帐之中,也是会被称作‘别克’的贵人。 而这样的部落之中有多少男丁,就意味着他们能凑出多少可战之士。 只是这些可战之士在药尘面前,有些可笑。 暴怒的药尘在营帐之中肆虐,手中腐绿之气飘渺,所触碰之处,必然飞速化作凋烂腐朽的泥尘! 若是抓中人体,那人的肉体顷刻之间便会随着药尘的手爪而崩坏,断做两截,洒下一地腐臭烂物。 《铁花腐骨爪》 【上七品】 【拳掌】 【传自:空桑派】 药经有云:“铁花,破诸积冷邪,然其性暴烈,有大毒,非危病不用”。 铁花腐骨爪出手狠辣,含有铁花剧毒,中者燥热难当,腐骨穿心而亡。 但亦有解危急病痛,腐蚀病灶,扼制蔓延之妙用。 而看着药尘大发神威,李维不得不感叹空桑派不亏是唯我门派,虽说立场中立,但其武学与血犼教相比,下限还真高不到哪里去。 且毒功这方面,血犼教甚至比不得他们。 由于突厥人并不耐打,所以药尘的怒火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平息。 部落营帐之间一片骚乱,突厥人一阵乱七八糟的呼喊,有的上马逃向远方,有的匍匐在地一顿祈祷。 也正是此时,一小团衣不蔽体,狼狈至极的人在突厥人的营帐之间仓皇汇聚,抱作一团。 还没等李维诧异这些人为何与周围其他突厥人差异甚大,有些脚上还拴着链子,那一直待在药尘身后的药童符举,已然面色狂喜的举着药瓶子冲了过去。 也好在药尘的表现实在骇人,不但所到之处就有突厥人极为凄惨的死去,且一时间高来高去的挑着人杀,让整个突厥部落没有安生之处。 这才让符举凭着自己炼制的半吊子鸩羽香一路冲到了那一群人面前! “阿耶!我是符举!符举!你在不在!” 汉话一出,让那群瑟缩抱团的人大为骚动。 眼前和孩童虽然比不得正在屠戮突厥人的那位,但也奇异非常,跑来这一路上但凡有突厥人要害他,他只用手中的瓶子一甩,黑气扑去,那突厥人便倒在地上抽搐。 只看衣冠还不好说,一听符举喊话,这群人才确定符举真是汉人! 而原本因为骚乱一时惶恐而汇聚的他们,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张嘴愕然片刻,凄苦与希望都迸发出来! 有白头老者踉跄的跑到符举面前细细打量后,指一指他,又指一指远处犹自泄愤的药尘开口道:“娃子!?你!这?” 先前呼喊并没有得到回应的符举面上自然失望,但看着蓬头垢面的老者发问,打量周边的同时还是回道;“小子符举,那边那位乃是小子的师兄,如今突厥人未曾全数溃散。 褚师兄也怒气正浓,各位还是暂且先与我呆在一处,免得被褚师兄伤到。” “你们这是?” “我等从汉地而来。” 符举一句话,让老者泪水哗一声就流了下来,连带着其身后瑟缩不成人形的一伙人也是如此,哭嚎之声传开,却是引来了药尘。 屠杀凡人这种事对药尘来说并不有趣,真要说起来,药尘只会觉得浪费。 可被冒犯了肯定是要施以惩戒的,且药尘自觉就他们目前这点小规模,肯定管不住两千多名药人。 而眼前身上沾了不少肉渣的药尘怒气犹在,但也觉得差不多了。 回神一看,那个格外聪慧的小药童正在与一群人交谈,且看上去十分熟络。 正好,药尘需要用人。 在诸多帐篷顶上跳跃,不多时间药尘就落在这伙人面前,让他们瑟缩后退。 “符举?” 怒气未曾全消,药尘语气自然不好,符举倒也不慌张,这些日子下来他已经将这位师兄兼师傅的脾性给摸了个七七八八。 “师兄气可消了?” “消了七成吧,这些人你认识?看样子......与那群人不太一样。” 而论及此处,符举面色也难看起来,夹杂着一丝悲愤之色道:“师兄,这些人皆是汉民。” “汉民?哦!也就是此界的神州遗民嘛,和你一样,正好正好,空桑派褚贤,请各位助我收揽此地财货,再顺道把这些人也汇聚起来,留下越多越好!” ...... 【门派:空桑派】 空桑派又名空桑药王派。 空桑雪山洞天,山中奇珍异草无所不有,空桑弟子药毒双绝,药可起死回生,毒可杀人无形。 特性:空桑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转化最高评级为‘秘五品’的人物为‘空桑弟子’。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传授,或接受传授最高评级为‘秘五品’的空桑派武学。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具现空桑派低阶弟子常用服装:猎户装。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并在拥有‘空桑弟子’不少于二十名的情况下,展开副本‘门派低阶小较’。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对某个生命使用【长生秘药】,随着声望消耗增长该生命寿命,同时也随着声望消耗对该生命不断施加六类剧毒。 当某个生命因为【长生秘药】而使得六类毒素堆叠至其承受上限的十倍以上时,该生命将会获得【长生】【不死】。 【地点:空桑山】 完全具现需要点空桑派门派声望。 空桑山隐于神州之东,其中终年有雪,气候无比寒冷,但山中却别有洞天——秘境洞天之中不仅四季如春,草木繁茂,还有诸多世人闻所未闻的奇珍异兽,因秘境之中长有大片的桑林,故名“空桑山”。 当药尘自报家门的时候,绘卷之中就出现了空桑派。 无论是门派的出现,还是这些汉民,都和李维预期中的结果差不多。 隋亡之后,本就强盛的东突厥就彻底成了一只横踞于中原上方的野狼。 其部众时不时就会南下劫掠,无论是启国还是窦建德的夏国都遭到过东突厥的袭击,而几乎每一次都会受到相当程度的损失。 随之一起被虏掠走的边地汉民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汉民到了突厥的下场可想而知,女子沦为生育工具,男子为奴。 运气好的,或许能被颉利可汗要去,安置于‘定襄城’之内。 而这定襄城之中,则潜藏着突厥颉利可汗的宏大野心。 实际上,东突厥从开国至兴起,都与隋朝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 初期写信来攀隋文帝亲戚,称臣纳贡,便是有一些部落反水来侵犯,也被隋朝锤的不要不要的。 中期其可汗更是两次想要‘愿率部落变改衣服,一如华夏’。 好不容易到了这强盛的后期,突厥的可汗自然按捺不住,将隋萧皇后与隋齐王之子迎入突厥定襄城中,立齐王之子为隋王,将隋末入突厥的汉人拨归这隋王,使行隋朝‘正朔’。 这般举动不难看出,突厥的可汗们对于加入中原,或者入主中原这等事情不是一般的感兴趣。 而现任的颉利可汗也同样如此,上任才一年左右,便开始想着将汉人的一些制度用在突厥人身上,以此加强自身的统治。 同时对启国与夏国袭扰不断,迫使两国向他上供。 但汉人繁琐文明的政令并不适用于粗暴简单的突厥人,使得他除过调遣军队外的命令实行起来都有些困难。 所以基本没有大部落会乖乖的将部落中的汉奴送去那什么‘定襄城’,除非颉利可汗下令来要。 第二百八五章 伏龙坛 而长远来讲......站在客官的角度上,李维有些可怜突厥这个民族。 当孙子当了许久,好不容易凶猛了起来,耀武扬威不过十多年,便又被按在地上锤,直接锤到亡国。 关键是复国之后,又被锤了一遍! 只有那些举族搬迁到西亚的,日子才好过很多。 所以,空桑派呆在东突厥的领地里挺好。 枪械能让游牧民族变得能歌善舞,武学同样也能。 且对于中原汉人来说,在使异族归化这一点上,武学的作用说不定要比枪械还要来得好用些。 毕竟书写武学秘籍的是汉字,大多武学之中掺杂的知识也都与汉家有着莫大的关系。 在武学的强压下,突厥自会俯首,然后他们必然也会想方设法的接触到武学。 无可避免的同化也正是因此开始。 当然,这说的有些远了,李维也知道,单凭一个空桑派想做到这点还是有些难度,且各大武学门派也并不适合来干这活计。 真动手,还得是让启国来干。 正好,随着武学在长安以及一些上级军队的普及,启军的战斗力可谓是节节高升,征战的节奏也变得极为豪放迅速。 中原洛阳才下,李世民回长安,但启国的军队已经开始往河北汇聚了。 武学的出现,让启国一统天下的大致进程加快了两年左右。 当然,启国拿下窦建德之后,这个说法才会成立。 而李维也十分期待一个稳定繁荣的中原国度,以及畅通的丝绸之路重新出现。 毕竟绘卷之中还未出现的门派可不少呢,其中一些和善中立的,倒也能够与其他门派相处。 可一些极端唯我的,就得换个地方安置了,中原已经有了血犼教,东突厥有了空桑派,东南海域的布局也已经开始。 所以一些门派得走的更远一些。 李维的目光也得放的长远一些。 同时实力也得往上拉一拉。 武当的七品,九品混元内功,少林九品混元内功,以及其他门派一些武学都给兑换学习了一遍,其中所学最多的,自然是狮相门武学。 小较之时李维获得的狮相声望,足够他将狮相门除过内功之外的武学一路学到只剩下一门七品! 而这剩下的七品,也只是差了三五百声望,只需等上几天就能兑换学习。 适应实力的暴涨之后,李维发现自己如今内气水准已经堪堪踏入六品,只是目前他还没有掌握哪怕一门六品武学。 虽说武当派庞大的初始声望足够让李维兑换一门武当六品内功,但奈何武当六品内功乃是纯阳属性,正好与李维如今的玄阴内气冲突,不然李维实力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当然这也急不得,门派声望的获取本就不是一时之功,将各大门派铺展开之后,声望自然会逐步获取。 毕竟像是狮相小较这种事情,总不能隔山差五就来一出吧。 而眼前,李维长远的目光放到了南方。 但并不是界青门所在的地方。 还要更南,还得向东一些。 单雄信的南下队伍走的颇为艰难。 年过半百的汉子在无可违逆的大势与命运的强压之下,终于放弃了复仇的念头,带着对人生的极度茫然,领着一万人南下蛮荒之地。 此时他们正处在庐州,并准备停留片刻后继续南下,让隶属于启国的杭州郡十分紧张。 这个拢共只有八个县城的小郡对于单雄信想要借道的话自然是不信的,戒备满满,时刻准备......准备先虚与委蛇。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固守求援估计也不大行,所以若单雄信来犯,投降不可选,那就只有凭城塞固守的同时努力满足单雄信的需求,期盼着他能尽快离去。 只是他们这个选择让单雄信很为难。 麾下军力消减至一万,装备粮草肯定是因此富裕了起来。 可这也没法让单雄信能一直待在庐州不动。 虽说庐州与杭州郡都挺荒凉的,属于启国没什么心思关注的地方,但待久了,启国必然会派兵过来。 在洛邑与洛阳城中,单雄信是见识过李世民麾下的兵士实力的,不止如此,单雄信还见识过李世民麾下的武者。 和成初当然没得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但也就是这样,单雄信才更为惶恐。 成初道长那等人物李世民肯定是指使不动的,就和那些修养极高的学者贤人一样,成初等人的思想显然是超脱世俗的。 他们的所作所为不大可能与凡俗扯上关系。 可李世民麾下那些可就不一样了,顶盔掼甲的显然是在启国军中任职,若不是这些武者在搜索九鼎这档子事情上与单雄信麾下的士兵起了冲突,单雄信还发现不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洛阳之事落定之后,单雄信走的那么干脆的缘故。 虽然只是发现了两三个,但谁说李世民军中就只有这两三个? 和成初他们不一样,李世民指使不动成初,指使这些武者呢? 而且在洛邑之中,单雄信与李世民争夺九鼎之时就发觉有些不对。 单论力量,李世民的体格是绝不如他的,可单雄信回想起来,若不是当时他占了刀兵之利,还真不太可能斗得过身有异常蛮力的李世民! 这些因素,让单雄信走的极为干脆。 当然,宗修的话语也相当的有分量,也别是在洛邑之中,她与另外两名道士和尚各自展现了手段之后。 神仙的话肯定是要听的。 只是眼前,单雄信有些后悔了。 他南下的道路被卡住了。 若是要从庐州南下,就要从楚帝林士弘占据的岭南,以及启国杭州之中二选一。 杭州确实是最优的选择,但真正的问题,还是在这楚帝林士弘这里。 倒不是这林士弘,而是在单雄信看来......他有些拉胯。 在这南方立国称帝,结果立国没多久就丢了首都,且其麾下部将也不怎么听他指挥,甚至有人自领了‘岭南总管’,完全没有把林士弘这个名义上统率岭南的皇帝放在眼里。 所以走南昌也并不是不可以。 凭着手下一万强军,单雄信自觉可以与林士弘碰一碰。 但这是有风险的。 走杭州,长期来看有风险。 走南昌,短期就有风险。 而两条路都不是短时间内能走出去的。 如何抉择? 到了此时,单雄信虽然没有怀疑宗修给他的这条出路到底行不行,但也在思考这条路上到底有多少艰难阻碍。 南方的环境......对单雄信麾下的士兵来说属实有些恶劣。 庐州已经有些让人难以忍受了,单雄信已经可以听到一些士兵们对于还要接着南下的抱怨了,也就是现在粮草充足,不然就该有逃兵出现了。 停留修整的这些日子还好说,可他们迟早是要动身的。 想到此处,老态越发明显的单雄信就对今后的行军有些担忧,不免微微叹息一声。 可才叹完,一阵惊呼就从营帐外头传来,马上就有亲卫士兵掀开帘子朝着单雄信喊道:“将军!外头突然冒出个怪人!” 忙不迭站起,单雄信钻出了营寨。 因为之前见识过宗修等强大武者,如今这外头惊呼,士兵传话时都给了单雄信一种很强的既视感,所有他不得不重视。 而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是对的。 那引得一众士兵惊呼,亲卫急忙来报的‘怪人’不简单! 单雄信见他时,她正提着一名士兵的领子喊话。 “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我又没有动你!你腿脚软什么,快快站起来!不然我可松手了啊!” 这士兵口中的‘怪人’显然是个女子,穿一身劲装短袍,周身没什么细致打扮,十分利落干净。 其样貌颇为英气飒爽,胸前的器量更是格外的巨大。 换了其他时候,单雄信手下的士兵们见着这般女子,那必然是馋的魂不守舍。 可现在,一众士兵好似见了鬼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那女子见状也似乎有些不忿,将手头士兵径直丢开,左右打量,很快就将目光汇聚在了单雄信身上。 “兀那老汉!这伙人都是你的手下!?” 被叫做老汉,单雄信一时间也没有生气的心思,反倒是微微有些担忧。 之前血犼教的作为,单雄信自然是历历在目,而他也明白,那些神仙一般的武者之中,也分正邪,对错。 虽说这些年下来单雄信知道,彬彬有礼的对待你的,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好人。 但是吧......有讲究操守的好人,一般待人都和善有礼。 而眼前这女子......不像是什么好人。 可她来唤,单雄信也得应。 “正是......” 两个字才出口,那女子再不多给单雄信说话的机会,有些欢喜的点点头道:“极好极好!老丈你手下人这么多!你一定有非常多的黄金吧!!” 黄金? 单雄信微微愣神,而那女子性子却是有些急,一直追问。 “黄金!也不要你什么紫金,黄金就好!实在不行白银也可以啊!” “这......某家确有一些黄金白银,却是不多......这位娘子若是想要,某家这便去取来就是。” 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插话,单雄信说完,那女子一时间就有些失落质疑了。 “不多是多少!?” “道真,给这位娘子说说。” 单雄信一声呼唤,一位和他一般高大的青年人就从腰间掏出一本册子,翻找几页后念道:“军中钱饷计,钱七千八百贯又七十五,白银五千四百两,黄金九百二十一两......阿耶,咱们......” 单道真越说,脸色就越难看,而对面的女子脸色也随之难看了起来。 还没等单道真说什么,她又是先开口了,言语之间满是忧愁。 “还不到一千两,能铸出个什么玩意儿......你们这周围一大片都是人,真就只有这么点儿!?这可如何是好啊,我都离开上界了,为啥还是无甚收获!” 自言自语间女子似乎有些生气,拳上陡然冒出炽烈火焰,对着身边的一颗人般粗细的树就是一拳。 树木在这一拳之下炸裂断开,倒地时迸出许多燃烧的木块,也让单雄信等人为之骇然。 “哼!我不信!你们领我去看!我要自己找!” “这......娘子若是只要黄金,那随意便是,但还请娘子告知下缘由,说明下身份来路,让某家晓得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也好尽力满足娘子所求。” 女子的表现显然证明了她与单雄信之前遇见过的宗修等人没有太大区别。 都是强悍无匹,不可违逆的存在。 洛邑之行后,单雄信对此深有体会,且再三告诫自己今后在遇到这等存在,必然不能有太多失礼之处。 之前对宗修的诸多冒犯,让他颇有些后悔,眼前这女子看上去还没有宗修好说话,自然是要更加谦恭。 而这份谦恭得来的结果似乎还不错。 女子犹豫片刻,随后脸上一瞬间满是自豪的说道:“嗯......既然老丈你有主动献上黄金的心思!那你与说说也无妨,但是先说好啊!你们这一界与上界有别,有的不能说与你知晓。 先说身份吧!我!姓龙!龙兰芝!来路嘛......不能说......缘由嘛,为了拯救诸方世界!重定九洲大地! 老丈且宽心!你此次献上黄金!乃是做了救世的义举!我......我们定然会谨记这份大义!” ...... 伏龙坛代言人龙兰芝的性格设定或许有些......不对头? 李维看着急匆匆要去看黄金的龙兰芝,稍有些担忧单雄信与伏龙坛合作的可能性。 只是他突然有了突发的急事。 比留在这里督促龙兰芝行事还要重要,且紧急的事情。 一段信息传递过来,通知李维他那【相枢爪牙】界面之中多出了一个人。 李维一看,白五娘入魔了! 没有多想,李维当即就调离自己的意识,转到北方高句丽,让才获得灵魂不久的龙兰芝自由发挥。 入魔!? 这两个字让李维心中一阵紧张。 查看下元山派声望,关中大侠平景怀十分给力,现在的元山声望若是打开石牢,能把一个人关上一年多。 接管唤目的身体,狂奔疾行,与此同时李维的能量也在不断增长。 入魔的白五娘在杀人! 还未走近李维限制白五娘所在的那个庄子,一路上残留的尸体碎块以及衣甲兵器就数不胜数,更远处,倒地的旗帜以及仓皇散乱的高句丽士卒更是密密麻麻。 一具破碎的尸体冲天而起,洒下一地的血肉之雨,而在那血肉之雨的下面,一个浑身冒着黑气,嘶吼哀嚎不断的‘野兽’正在如疯魔般跳跃冲撞,收割惊惧绝望的高句丽士兵! 第二百八六章 伏魔 其周身衣衫破烂,丝缕勾连,在黑气之中飘荡,面容也好似鬼魅,时而狂喜时而悲戚时而暴怒,变换之间身子却不停,四处跳跃奔走。 干瘦变形的爪子拍击抓取,就有一名高句丽士兵肠穿肚烂! 而此时,唤目已然站在了‘战场’的边缘,伸手往地上一拍,一块平平无奇的大青石落地,李维的本体连带着整整五名六品具现人物出现在了青石上头。 起身缓步向前,留下两名六品具现武者在身前,其他三名就地散开,同时李维也没有消停,在身边随意指点,不时就有七品甚至六品的具现人物出现,但大多都是七品。 这些人除过李维身边的两名,其他的都飞速往边缘扩散。 方才溃散的高句丽士兵看着这一切,一些因此停下了逃跑的举动,只等众多具现人物在天上地上跳跃游走,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包围圈。 然后,便是另一场屠杀。 在包围圈附近停留或是在不远处观望的高句丽士兵,顿时就招来了更为恐怖的灭顶之灾,仿佛随手而为一般,这些具现人物抬手,便有雷霆,怪力,烈焰,寒冰降临。 随着一阵子轰鸣异象,包围圈之外的活人要么变作一地碎肉,要么被剑气斩开,运气好些的,还能留下一具没有任何伤痕的尸体。 而此时,包围圈之内的高句丽士兵早就十不存一,仅剩的一些要么是正苟延残喘,要么是正躲在某个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往地洞石缝里塞。 所以,李维站在一颗树木的巅峰,审视着那完全看不出是白五娘的【闻恶声】。 【闻恶声】 “闻恶寻声,但见极恶,万般幸喜,万般愁苦,万般悲戚,万般嫉恨。” 并不是李维先前杜撰的什么阶级职位,而是正儿八经的闻恶声。 从李维得知其入魔的消息,到如今赶到现场布局,顺道观看其虐杀这些一身皮甲胄的高句丽士兵。 整个过程可能还不过两刻钟,这闻恶声身上所产生的变化实在有些骇人。 人样是没有多少了,目前它就只能说成是野兽。 四足行走跳跃,原本还算丰腴的身子变得干瘦,皮贴着产生畸变的骨头,面容却是很大程度上保持着人样,只是表情都格外夸张狰狞。 原本的手,如今只能称作前爪,尖利扭曲的指甲上沾满了血腥肉糜。 许是底下的高句丽士兵都死光了,那闻恶声脸上生出悲戚之色,呦呦悲鸣着流下泪来,同时把手头还在痉挛的半个人往嘴边送。 李维眉头一皱,两名七品武者便从包围圈中脱离,朝着闻恶声冲过去。 也不知怎的,其中一名武者飞刀出手打在它身上,并没有让它生出反应,只是自顾自的张嘴舔舐吮吸手边尸体上的鲜血,同时低声啜泣。 一直到另一名七品武者冲到它近前,它才一下子反应过来,作惊惧嚎哭状,然后被那七品武者一拳打的身子猛退,爪子在地上扣出老长的沟壑才停下来。 而李维能看出来,这一拳看似威猛,但对其造成的伤害相当有限,反倒是把另一名七品武者投掷的飞刀从它身上给震了出来。 但七品【大盗】终究是七品,一手七十二地煞拳将那闻恶声打的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怒吼悲鸣着连连后退。 李维也抬手一拨,让另一名七品【悍匪】收起暗器,提刀助战。 却未曾想这【悍匪】一凑过去,瞬间就吸引了那闻恶声的注意,一时间硬是顶着大盗的拳头冲到悍匪面前! 随后狂风暴雨的攻势与面对大盗时的完全不同,爪牙齐上,一时间居然是让那七品悍匪添了些许伤口! 而闻恶声则是一边猛攻,一边疯狂尖笑。 这一幕让李维看的直皱眉。 他并不是忘了闻恶声这个身份所自有的特性加成,而是没想到单单一个九品的闻恶声,就能在与七品武者对站时做到这等地步。 虽说没有还手的能力,但实在抗揍,恢复力极强。 而其特有的加成也是颇为强悍,在面对初始名誉较低的悍匪之时,其出手的速度没由来的快了许多。 更主要的是,这闻恶声面对两名七品武者的攻击,一时间居然是没有身死! 缓过来的悍匪手中长刀可是要比大盗的拳掌稍稍好用些,一时间将它砍的伤痕累累,骨骼外露。 可闻恶声却没有丝毫退意怯意,依旧舍生忘死般的挣扎攻击。 而李维也看着它身上的鲜血凝滞,刀伤快速愈合,拳掌造成的凹陷也一样,不多时间就消弭,好似未曾受过伤一般。 最让李维惊异的是,当他想要查看这闻恶声当前的人物档案时,绘卷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它脱离了绘卷的掌控? 可绘卷之中的【相枢爪牙】界面中分明有它的存在。 借助相枢爪牙界面打开其档案? 尝试之后李维发现还是不行。 那么...... 李维目光有些凝重,从仓库中取出一柄六品玉剑,在身边两名六品武者的护持下缓步向那闻恶声走去。 与此同时,一名六品具现人物在李维的命令下拈出纸符,一道定身法命中那闻恶声。 随后掐诀引得双目泛起紫红色幽光,目光凛凛之间,原本中了定身法,动作好似树懒的闻恶声便彻底动弹不得。 两名围攻闻恶声的七品武者此时也收手,站在一边看着它时不时微微颤栗一下。 而李维此时也加快脚步,飞跃两步落定在闻恶声十多米开外。 两名七品武者此时远远退开,李维从地上拈起一块还带着血的石块,命令远处的六品武者收起阴阳眼术。 闻恶声才能动弹,李维手中的石块便在它头上炸开,让它一个踉跄。 四目相对,在李维探求的眼神之中,闻恶声面生狂怒,还未挣脱定身法的身子就极为艰涩的朝着李维攀爬蠕动过来。 这让李维颇有些失望。 倒不是因为闻恶声确实是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而是这闻恶声见了他,没有作出任何超出李维预期的事情。 于上界见九寒一面后,李维就对自己的身法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 不是太吾,不是相枢。 问题也出在这里。 李维二者都不是,那么他与太吾,相枢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细细剖析九寒的话语,李维也有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 死敌。 他与太吾,与相枢,皆是死敌。 而若九寒是【相枢化身】,那么相枢应该已经存在。 可死敌的猜想若是成立,那么强到能隔着千里之遥伤害李维本体的【相枢化身】九寒,应该不会有和李维说话的兴致,也不会有那般理智的模样。 换个牵强的说法,与李维说话的,是九寒仅存的一丝理智。 那么相枢为何不与他说些什么? 与九寒会面之时,九寒的表现没有丝毫的突兀,理智通透,没有半点被什么存在控制的迹象。 而李维也没有从九寒身上看出任何异常的迹象,以此证明【相枢】确实存在。 到如今,相枢爪牙闻恶声在直面李维时,也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和之前面对其他人一样,狂暴好似野兽...... 看着锲而不舍的闻恶声,李维一抬手,身边六品武者便取一淡蓝玉符,内气运转间一道轰然雷霆从中喷薄而出。 雷霆擦过闻恶声边上,使其半边小臂小腿化作齑粉,它也倒在地上抽搐。 而后李维掐着指诀,手边玉剑凌空而起,顷刻呼啸而出,闻恶声另外半边完好的手脚也随之断开,顷刻便落地。 召回玉剑让其悬在身后,李维垫步飞跃到半身焦糊的闻恶声面前,指尖一点,身后玉剑将其穿胸而过,卡在骨头里。 手掌微抬,玉剑便将闻恶声整个身子凌空抬起,直到李维能与它正脸相对。 入魔者的强横恢复力让它很快就从雷击的灼烧与战栗之中缓了过来,低垂的头颅猛然抬起,依旧狂暴的眼神盯着李维,已经生出肉芽的四肢胡乱扭动,整个人在玉剑上头蠕动。 而李维越看越有些失望。 九寒的表现十分特殊,无法证明相枢是否真的存在。 眼前这相枢爪牙按理来说是被相枢彻底占据了心神,那么如今这状态,说是李维正在直面相枢也没啥问题。 但闻恶声眼中只有彻头彻尾的恶意与兽性...... 眼看着它四肢的肉芽渐渐延长,蠕动的姿态颇有些令人反胃,李维随手又取出一柄长剑,思考着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杀死这闻恶声。 片刻思虑之后,李维不再犹豫,手中长剑径直一斩,剑刃在闻恶声头顶没入半截! 在这一瞬间,闻恶声面上癫狂的表情凝滞,不再有悲戚暴怒之相。 而李维的行动也为之一滞。 短暂的停滞后,顷刻面目扭曲起来的闻恶声先开口了。 “别杀我!别杀我!你是,你是谁!要钱?我有!我有!求求你了!求求你!不......我没有!我给你卖命!啊啊啊啊啊啊!!%*)*()……” 它一开口,仿佛有无数人齐齐开口,男女老少,千种性子万般嗓音都融汇在一处,落入李维耳中好似是有一万个人,以各种不同的语言,悲戚尖叫着求饶! 所以挑着闻恶声的玉剑顷刻抽出,一个飞旋便斩下了它的头颅! 李维抽剑退开躲避污血的同时,那闻恶声的恐怖言语也随着其头颅落地而消停。 先前守候在李维身边的两名武者此时也出手,雷霆与烈焰齐下,将闻恶声的躯体头颅尽数化为灰烬焦炭! 李维避开污血之后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神色颇为复杂。 方才发出哀嚎的......是相枢? 十之八九。 尽管它开口吐出的言语让李维觉得极为诡异以及诧异,但这般表现出现在由白五娘入魔转变而成的闻恶声身上,除过相枢这一个解释,再无其他。 这个结果并不能让李维满意。 事实上,不管这闻恶声背后有没有相枢的存在,对李维来说都不是什么令人满意的结果。 相枢一定会出现,也迟早会出现。 而无论发现的早与晚,对李维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除非相枢受他控制管辖,就像诸多具现人物一样。 但目前来看,就连相枢爪牙面对李维时都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恶意与杀意侧漏。 对比下甘向获得意识后面对李维本体那唯唯诺诺的模样,很明显能看出来,一旦入魔,本就是启界之人的闻恶声对李维没有丝毫惧意敬意。 看着闻恶声剩下的最后一丁点儿焦糊肉块,李维微叹一声,准备整顿集结附近的具现人物。 却不曾想一丝淡薄的红色光晕从那肉块之中浮现,引得李维注意。 运起飞剑术,沾着血丝的玉剑漂过去,剑尖挑开烂糊碎肉,显露出碎肉之中包裹的一枚圆润的珠子。 那珠子无甚光泽,看上去好似鲜血凝结,李维用绘卷一探,果不其然是【血露】。 命令一名具现人物去收起血露,留待以后研究,李维将目光看向战场的远处。 众恶相都是受了血池秘法的,拢共有十人。 看地上高句丽士兵的尸体,这支军队也算强悍,虽说见不着铁甲甲士,但皮甲刀枪剑弩之类还是有的,所以抱团之下死杀死几个众恶相也不是不可能。 李维估计若不是白五娘化魔,被包围的她可能早就死了。 但入邪之人自身所有的恢复能力也不算差,若是脱离包围死命逃跑,些许箭矢强弩之类的,应该留不住他们。 而看这战局,白五娘化魔之后,众恶相定然是有人逃了出去。 且眼前该是还没有走远。 李维一声令下,几个六品武者内力感知铺开,其他七品武者做辅,四散搜寻。 半个时辰之内探尽周边好几十里,行动之间毫不掩饰,见了逃兵随手击杀了,便是当着山野猎户百姓的面也毫不留手,事后径直扬长而去。 如此,这半个时辰之内,三名先前的众恶相成员被打断了手足,带到了李维的面前。 三人低声痛呼呻吟,却不敢过多声张,惊疑之间目光乱扫,想要等身边这些强大的武者先行开口。 而李维身边玉剑毫无征兆的飞出,斩断其中一人的头颅。 只因三人还未入魔,只是入邪,李维还能查看他们的档案,而被斩首的那个,入魔程度已经达到了七成。 头颅圆润的滚了几圈,剩下的两人大为恐惧,齐齐盯着李维,即便是入了邪,一时间居然也生不出什么恶意怒意。 第二百八七章 火山 当然,入魔程度只是一个不那么重要的点。 真正重要的是,李维接下来只需要两个人。 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操作,元山声望使出,一道窄小的石质门扉突然凭空浮现,现于两人身前。 这石门没有头尾,明明门后面什么也没有,门洞里面却好似有不小的空间。 就是这门扉略有些小,若是要进去,只能躬身低眉。 而在这石门出现之后,李维便命令一名具现人物捡起地上一名众恶相,不由分说在他的哀嚎声中将其一把丢了进去。 然后,石门便陡然消散,下一次出现,将是十日之后。 见此,李维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剩下的最后一个惶恐至极,不知所措的众恶相,开口道:“说说吧,唤目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们做了什么。” 那人听到唤目的名字,脑子也一下子反应过来,因为腿脚俱断的痛楚颤抖了两下嘴唇,这才艰难开口出声。 “我......我们,唤目尊上走后,白五娘......白五娘只是领着我们在这方圆一百里内四处游走,也不敢再别处停留,每晚......每晚都会回这村子里头......” “细致些,你们杀了多少人,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我......我记不清楚了,可能有好几百,特别的事情......我们,我们在一处高句丽山城外头......杀了不少人......嘿,嘿嘿......” 李维扶额无语,虽说他对于白五娘入魔的原因并不是非常好奇,但这人的回答属实不尽人意。 当然,他说的可能确实是实话。 本就是一群唯我歹毒之人的他们,在入邪之后可能做的最多的事情自然是杀人。 不再看地上的众恶相,李维打量下周边,只看见遍地都是尸体,有李维下令击杀的,也有白五娘杀死的。 见不到活口,先前六品武者的搜寻也没找到什么知情太多的人。 所以李维一拍手,血迹尚未干涸的玉剑瞬息之间穿透了还在讪笑的众恶相眉心,而后旋转着抽出。 同时周围诸多具现武者也朝着李维靠近,好让李维将其一一收好。 到最后,李维也直接消失无踪,留下一块干净的大青石,一地的尸体,以及夹杂着火燎雷击痕迹的大地。 血池秘法不可轻用。 之后只等看元山石牢到底能不能解除相枢入邪之症状,若是不能,那被丢在石牢里的最后一名众恶相,也得死。 而现在,李维正一边打量着被具现人物捧在手心的【血露】,一边抽空瞥一眼龙兰芝有没有一言不合把单雄信一伙人给扬了。 一通看下来,李维并没有将血露里里外外的看个通透。 绘卷并没有对这一枚圆润的血色珠子起什么大反应,除过一个名字之外,再无其他多余的信息。 可若只是看,李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是看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而转到龙兰芝这边,李维发现她与单雄信的交流气氛格外的好。 知晓龙兰芝迫切的需要大量的黄金时,单雄信这个悍勇的老将反倒是给她做起了参谋,十分细致的将华夏大地之上蕴含财富最多的地方都给指了出来。 这些地点不外乎中原,关中。 只是当龙兰芝得知这小小千里之地中,有着武当,峨眉,少林,血犼教的存在后,毅然决然的否决了前往关中征收黄金的法子。 所以两人很自然的将目光看向了南方。 可此时单雄信却说不出个什么来了,因为他对南方属实不算太了解,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庐州停留的原因之一。 南方富不富? 以往听来就比较蛮荒,谈何富裕? 南方有没有黄金? 蛮荒之地或许有金银矿,但天知道在何处? 好在先前一阵合计,龙兰芝对单雄信这个主动与他合计怎么寻找黄金的老人颇有些好感,只觉得他既慷慨又亲和,对初来乍到的她来说是个不小的助力。 所以单雄信没有法子的时候,龙兰芝一咬牙,十分郑重的说她有。 【龙寻玉阳游九天法!】 虽说单雄信并不明白龙兰芝十分郑重的说出的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顺从龙兰芝的意思,调遣士兵在自家营寨中心,也就是龙兰芝出现的地方一阵挖掘。 经历过洛邑之行,宗修指路后,单雄信在这个正该开始相信命运的年岁,格外的重视命运。 而龙兰芝在他眼中,便有可能是宗修为他所指的‘出路’之中的一环。 由不得他不慎重对待。 也没有挖掘多深,数百人齐上,还有龙兰芝不时帮手,只半个时辰众人就挖到了除过泥石之外的东西。 先是一尊龙头像,然后其他八个也被刨了出来。 再过一个时辰,一座约莫十人宽,边缘有九龙汇聚,往中心探爪的石台就被完完全全的挖掘了出来。 龙兰芝见了高兴,十分自豪的告诉单雄信,这台子唤作【龙游九天阵】。 随后将不明所以的单雄信拉到了这龙游九天阵上头。 单雄信的一众亲卫,以及他儿子自然也跟着一起,众人都想看看这龙兰芝要做甚。 而方才站定的单雄信正要开口,却见龙兰芝朝着他一伸手。 “黄金呢?” “啊,哦!道真!” 单雄信之子单道真反应过来,犹豫片刻后两步爬到坑上头,钻进营帐里头抱了个小箱子出来,三两步送到龙兰芝手中。 “龙娘子且稍等,九百两黄金有些沉重,一次......” “诶!这些就够了,其他的给我留着!” 单道真还欲再去,龙兰芝叫住了他,随后也不再多言,一手提着箱子,一手陡然泛起炽烈狂暴的烈火,让周边旁人退避几步。 两手缓缓相合,装着黄金的箱子被径直烧成了灰烬,而其中的黄金,居然也是被烧的好似粘稠的液体,快速变形。 而这些黄金液体在龙兰芝的内气约束下,只是向下流出一丝,落于石台的正中,九龙所指的一处微小凹槽! 也不知怎的,黄金液落入其中后并没有沉积其中,反而是攀着还被掩盖在泥尘底下的雕纹向上,渐渐游走于整个石台。 众人正惊奇躲避黄金纹路,龙兰芝却是在手头黄金液体尽数流逝之时看向单雄信,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犹豫闪烁。 “思来想去,虽说有些不该,但老丈你真有些怪。” “怪?” 单雄信被龙兰芝一句话唤回,不再只看脚下犹自在游走的金色,但也因为龙兰芝的话语而感到诧异。 “以我往昔所见,可没有人家会如同老丈这般痛快的将黄金交于我们,转过来主动帮助我们的那就更少了。 所以老丈定然是有所求,如此不妨直接开口,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看在九百两黄金的份上,龙芝会好好考虑的。” “有所求?说来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龙兰芝说的明白,单雄信也坦然一笑,让她眼中些许失望,不再多言,只是正色静听。 只是单雄信见她如此,笑容添了些许苦楚,轻声问道:“龙娘子可相信天命?” 龙兰芝并没有回答,只是等待着单雄信说出他的目的,而单雄信似乎也并不打算从她那里得到答案,自顾自的说道:“二十多年前,某家根本就没有好好想过命数这两个字,每日除过练武习文再无其他。 十多年前,某家满心想着复仇,却是怎么都找不到机会,愁苦焦急,只忧心自己一身的本事却落个一事无成。 五年前,某家几番万念俱灰,几番想要断了报父仇的年头,却是没想到啊,偏偏是这五年间,某家却得了势,有了复仇的可能。 然后......然后洛邑一行,高人指点,某家才发现,在这冥冥之中,上天早就贼娘的将命数定好了!!” 单雄信怒发冲冠,看着天咬牙切齿,握着佩刀的手颤抖不休,却不敢有什么大动作,而后整个人越发颓然,看的身边的单道真眼眶发红。 “命数啊!只能顺不能逆,而有些人!便是顺着命数,也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就只能躲!躲的远远的!躲到荒山野岭里头!” “阿耶!” 单道真落下泪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让单雄信面目更是狰狞,回身怒斥道:“闭嘴!老子南下还不是为了你们!!老子死就死了!可咱们家与那李家血海深仇! 到时难不成那杀了你祖父!杀了你阿耶的李家!会让你去做他的臣子!?” 单道真被吼的不敢吭声,眼泪也生生憋住了,可见单雄信往日威严。 而一转脸,单雄信又朝着龙兰芝苦笑道:“龙娘子见笑了,而今你面前的不过是一受命数制约的老人罢了。 洛邑之中,峨眉派的道长为我指了条出路,要我往中原东南寻一座大岛,而今却是僵持在这庐州的时候,正好,龙娘子你就出现了。 这是什么?某家觉着这就是命数的安排,某家助龙娘子,是顺应命数,也是随意而为,只看日后如何发生罢了。 如今还请龙娘子莫要多想,要做什么便去做,不用顾忌某家,便是日后不曾相遇,那也是命数了。” 说完单雄信朝着龙兰芝拱手一礼,久不抬首。 而龙兰芝一时间也有些懵,她并不太能理解单雄信言语之间所描述的故事,到底有多少非常的意义。 但她也知道,单雄信眼前并没有什么要求,他为龙兰芝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在尝试顺应自己的‘命数’罢了。 可在龙兰芝的认知中,付出,必定会有回报。 就如同她所在的门派一直所做的事情那般,虽说回报还没有出现,但也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单雄信的作为,定然要有回报! 龙兰芝眉目一正,一把拉住单雄信的手说道;“老丈所追寻的,与我所坚守的并无交汇,但我并不能就这般受了老丈恩惠而无甚作为! 而今龙寻玉阳游九天法已成!老丈你和你这手下干脆就和我走一趟!若是此次寻到的黄金白银够多!我便分老丈一些!也好谢过老丈助力!” 单雄信有些愕然,却见龙兰芝周身炽烈纯阳之气显现,大放周边,将整个九龙台都覆盖,而后她朝着坑洞外头喊道:“此法献上黄金即可常开!尔等若是也想跟来,在阵中黄金未曾消弭之时踏上九龙台即可!” 随后,龙兰芝与台上不知所措的众人瞬间消失,让一众士兵大为哗然,若不是有单雄信亲信,亲卫控场,说不定当场就得大乱甚至哗变也有可能。 而留在坑洞外头的单雄信亲卫控住场面之后,念及龙兰芝所言,当即就有人跳上九龙台,顷刻也消失在众人眼前。 陆续跳上去五六个,都消失无踪,但却没有什么音讯消息,坑洞外头的士兵因此有些退却。 也正是此时,那台上却陡然钻出个人来,众人一看,却是单道真! “将军无恙,但身边少有拱卫!速速集结一营骑兵来此地听令!全甲全装!” “唯!!” 军营大动,人马嘶嚎,而远在中原海外,单雄信与身边众人站在一只才破土不久巨型龙爪之上,看着远方那宏伟的白头平顶雪山,无措与疑惑填满心头。 “龙......龙娘子,如今,如今吾等身在何处?” “我也不晓得!但看那火山,龙寻玉阳游九天法并未将吾等送错地方,就是不知道这座满是纯阳之火的火山周边土地,到底有没有黄金白银了!” 并未得到切确答案,但单雄信看着身前的雪山,再看看身后仿佛没有边际的大海,心头五味杂陈。 而李维的心情也颇为复杂。 大雪山,或者说富士山确实很漂亮。 但对于伏龙坛出现在这里,李维还是有些踌躇犹豫的。 如今的岛国,说声原始社会也毫不为过。 让伏龙坛与单雄信出现在这里...... 会不会太便宜这些岛上的人了? ...... 高原之上,穿着一身腥臭发黑,破烂不堪皮毛的洛桑背着比自己还要庞大一倍的柴堆,艰难的挪动身体。 眼看着日头开始偏西,若是这最后一捆柴没能及时送到,那么接下来的运水就赶不上了,赶不上运水,那么主人的牲畜也不能及时赶回来。 牲口赶迟了,其他杂活也就没时间做了,到时不但没饭吃,还要挨打,还要在夜里把杂活给做完。 一想到这里,洛桑就有些急了,拼命让自己本来没有多少气力的身体里挤出点气力,好让自己爬坡爬的快些。 可这下子却是让他有些失了平衡,只得一只手盖在地上,整个人前倾才勉强稳住。 而后洛桑发现用手爬坡还挺快,也轻松些许。 这让他有些振奋,更努力的向上爬,不多时间便爬上了坡,露头看上头。 口干舌燥的洛桑想要找个认识的人,或是主人老爷讨口水喝,却未曾想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小小的娃子飞旋着就飞下了坡,打了几个滚儿瘫在远处,没有了声息。 小主人骑着一只摇头晃脑的大公羊在坡上笑的乐不可支。 而洛桑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一瞬间被冻结了,让他出不了声,只是麻木的爬上坡,回头看一眼那依旧没有动弹的娃子,便接着背柴。 而等到洛桑唤回了主人的牛羊再回到部族内时,主人好心的赏下了一个羊头,也不让他做什么杂活了,让洛桑回去把他小女儿的尸体收敛了。 洛桑低着头,拎着羊头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主人的大帐篷,在自家窝棚的外头看到了自己小女儿光溜溜的尸体。 洛桑脱了破皮子,把羊头和小女儿的尸体包在一起死死搂住,在夜色下哭的战栗不休,但却不敢发出声音。 有人打着火把从附近走过,洛桑赶紧钻进自己的窝棚,黑暗中看着小女儿的尸体与瞪着眼睛的羊头,心头好似刀割火燎一般。 恍惚间在窝棚的角落里见着一丝金属微光,洛桑更是悲伤的不能自己。 那是小女儿十来天前捡来的物件,她喜欢的不得了,夜里常常偷摸把玩。 第二百八八章 伏虞剑柄 既然女儿喜欢,那便让女儿和它呆在一起吧。 探手将那物件从干草里头拿出来,微凉赘手,不像是金铁也不像是木头的材质,上面刻着洛桑看不懂的纹路与文字。 而也就是在洛桑握住这物件的一瞬间,仿佛惊雷炸响,雷击心神,洛桑自觉身入虚无之境,上见不到天,下摸不着地,怀里也再无甚事物! 女儿的尸体与羊头见不着,那好似一柄小锤子的物件却悬在眼前! 且这般情形也只见了一眼,随后洛桑眼前的虚无空间就渐渐模糊,最后除过黑暗再不能见到半点其他,除过死一般的寂静再也听不到任何杂音。 惶恐无措涌上洛桑心头,如今的他全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状况,别说耳目,便是口舌身体也仿佛与他断了联系。 而也正是此时,一道猛烈的微光,伴随着清亮的啼哭声一起出现在洛桑的感知之中。 懵懂的微光引得洛桑的全部注意,而后在那哭声里头,一道温润虚弱的女声传来。 “好......好宝宝,好宝宝......洛桑......你在哪里......我们的宝宝......” 女声出现,洛桑便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揪紧了一般,随着那女声越发低沉虚弱,也随着婴孩的哭泣,洛桑想要哭喊,想要出声,想要让那渐渐飘渺的女声注意到他的存在。 可到最后,除过那依旧存在的微光之外,他什么也没有留下。 微光朦胧晃荡,就好似洛桑的心智一般,而下一刻,那微光里头传出一阵子男人的啜泣,让洛桑心头没缘由的泛起怒火。 他也明白了,这微光之中,有他的过往! 有他的瘸腿丑妻子,有他的小女儿! 有他所经历的,所错过的一切悲哀! 接下来,微光之中所传出的声音与洛桑的猜想如出一辙,身为奴仆的男人回到自己的窝棚,见到的是自己瘸腿丑妻子的尸体,以及尸体怀中同样虚弱的女婴。 那是四年前的一个夜晚,一个让洛桑痛彻心扉的夜晚。 男人在失去妻子的夜晚,抱着奄奄一息的女儿悄悄钻进了主人家的羊圈,靠着一只母羊的羊奶让女儿活了过来。 洛桑听完了全程,欢喜与悲哀都涌上心头。 这一口羊奶,让一个小小的孩子活了过来,但也让这个小小的孩子日后承受了许多许多的苦难。 而微光里头传出的声音也并未停止,洛桑也适应了过来。 毕竟无论他是什么状态......眼前这些声音,他一丁点儿也不想错过。 只是接下来,一些声音如同碎片一般,时有时没有,断断续续。 这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也让洛桑意识到这并不是他的过去......而是女儿的过去。 是女儿在脏臭的窝棚里,在洛桑的脊背上,在他的怀里度过的幼年。 而随着微光的渐渐扩大,些许色彩也出现,变作一副朦胧的画面,这画面渐渐在时间的过度中变得越发的精彩清晰,洛桑也醒悟,这是女儿睁眼看世界的过程。 此时一切都明朗,远方的流云,地上的干草,主人家的羊群,以及......洛桑自己的脊背与头颅。 画面中的一双小手抓着洛桑枯槁的头发,呵呵轻笑传出,让虚无之中的洛桑战栗颤抖,欢喜与悲戚纠结。 给主人家放羊的差事并不轻松,而且洛桑也并不是每一天都会被指派去放羊,而农奴们一起去唤羊的功夫可挤不出给女儿喂羊奶的时间。 所以画面之中的哭泣总是比欢笑要多。 这些画面让洛桑心头越发的悲哀低落,而随着这些画面声音,小女儿渐渐长大了些,从能下地走两步,到能像只小兔子一般的在草地上打滚奔跑。 然后,主人就出现了。 洛桑的身体归属于主人,那么洛桑小女儿的身体,就归属于小主人。 小小的身影披着一块破皮子,就成了小主人的跟班,在小主人的鞭子之下学着侍奉,以及卑微。 而随着这些画面,洛桑开始了挣扎。 他心头终于蓄够了充足的勇气,想要试着挣脱束缚自己的力量,冲到那画面里头躲过小主人的鞭子,抱起女儿跑到荒野里做个自由的野人。 只可惜洛桑做不到。 他内心的怒意,反抗的念头都十分充足,但洛桑无法突破束缚自己的力量。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画面前进,看着原本天真活泼的女儿变得和他一样卑躬屈膝,目光也渐渐暗沉死寂。 然后,画面到了这一天。 画面中的洛桑给女儿递去一小块干肉,转身头也不回的背柴去了。 女儿把干肉咬在嘴里细细咀嚼,看一眼高处的大帐篷,不情愿的挪动过去。 不要过去啊!! 洛桑无声的嘶吼,徒劳的挣扎着。 画面依旧循序渐进,小主人骑着大公羊出现了,小女儿陪在他身后,与其他几个农奴家的孩子一起。 一伙人在部落中四处游荡,几个孩子陪着小主人玩闹。 然后,直至日头偏西。 画面中的女儿站在高坡上,被坡下头洛桑背着柴堆的身影吸引,因此掉了队,一个恍惚,又是看向了更远处天边的云朵。 那云朵像一只羊羔。 接下来的画面洛桑已经不想再看了,就像是他的命运一般,若不是上师说过他还未偿还完前世的罪孽,不得随意寻死,他早就想死了。 所以他活的像个行尸走肉,朦胧自己的思绪,淡化自己的苦楚。 可是,眼前洛桑非但不能言语,不能挣扎,不能流泪,不能嘶吼,也不能闭眼,更不能堵上耳朵,好让他听不见公羊的蹄子声与女儿错愕悲戚的痛呼。 这让他几欲疯狂。 好在,这是最后一段。 待得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画面又陷入死寂,而洛桑发现,他的感官,感知一瞬间都回来了。 泪水潸然而下,一切的苦楚终于得到抒发的机会,随着洛桑眼前的事物再度回到了窝棚之中,羊头,女儿已经僵硬的尸体,以及那好似小锤子的物件都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 而这次,洛桑丢开了羊头,也丢开了女儿的尸体,把那物件抵在眉心战栗不休。 直到牙关的咬出了血,通红的眼睛再也流不出泪水,洛桑慢慢的钻出了窝棚,借着月光,将物件看了个全部。 “胡.....福......伏虞......剑......冰......柄,胡虞剑柄,伏虞剑......柄......伏虞剑柄......” 尝试了许多次,洛桑终于念对了手中物件的名字,而他也并不知道这四个音节,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这是伏虞剑柄告诉他的,也是女儿告诉他的。 而现在...... 洛桑泛红的目光看向部落之中唯一还有亮光透出的大帐篷。 上师说过,一切都是神灵的意志。 现在,神灵给了洛桑启示。 ...... 单雄信很喜欢富士山。 尽管这两个名称放在一起直让李维觉得荒谬,但奈何事实确实如此,且这个事实还是李维一手造就的。 此时的日本列岛正处于‘飞鸟时代’初期。 怎么说呢? 这是一个才脱离原始神话时代不久,日本历史都少有记载的时代。 而真正深入其中,李维才明白这个时代对列岛上头的人意味着什么。 日本幸运的地方在于,他们离当前世界的文明中心十分接近。 只需要一些不怕死的人架着小船前往中原大陆,那么不管带回来什么,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仿佛天上之物一般,对他们的文明,社会都会带来剧本。 而随着中原经历汉,魏,晋,隋,四朝。 日本也在这段日子里不屑的努力,努力的从汉人文明之中学习,剽窃,仿造,希望最终以此增进自身的文明。 也就是如此,在这飞鸟时代,日本的抄袭行为终于初具成效,至少从上层而言,他们已经彻底摆脱了部落文明的影子,开始向着封建奴隶制文明发展。 至于底层的岛民...... 原本这列岛之上在几百年前就只有一个个部落...... 只是这些部落中的一些因为与汉,魏有过交流,得到了东汉朝廷授予的金印,也顺道从中原学来了‘国家’‘帝王’这些观念。 而后这些大小部落互相争战,最终又几百年后,一个大的部落凭借着从东汉学来的制度皮毛,建立了所谓的‘大和国’。 当然,建立国家之后,他们还是没有完全摆脱原始女权社会。 而这也正是单雄信到达之时的日本列岛。 不过一个夜晚过去,单雄信便领兵出现在了位于本州岛的大和国首府,而后经过一些闹剧,一个身穿厚实染色麻布,梳着汉式女性发簪,用羽毛和打磨玉石做装饰的老妇人就跪倒在单雄信面前。 在一个时辰之前,这个老妇人正在大和国首都的泥石城墙上头,以自己神灵后裔的身份,为那些披着布甲,铜铁甲片,手持青铜生铁长矛的勇士祈福。 而这些受到了天照大神加持的勇士也十分勇猛,在单雄信诧异的眼神之中出城列队迎敌了。 更让单雄信愣神的是,这些豪气万千的勇士在怪叫声中分开队列,然后那座粗陋的土城里头声势浩大的开出来一队骑兵。 为了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单雄信特地从头盔的缝隙里伸手揉了揉眼睛。 然后才确定,那些整体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突兀之处的骑兵,实际上真就是整个儿缩了水。 不但骑兵矮小,连马儿也是...... 好似一群半大的娃子骑在一群大狗身上...... 而这些骑兵出现,大和国声势浩大的勇士们更为闹腾了,吵闹喧哗着单雄信大军听不懂的语言,一时间也没有什么队形,一个个互相簇拥着就开始往单雄信军队跟前走。 且一个个面上满是自信与骄傲。 单雄信摸一把身上厚实的细叶扎甲,看一看身边好似铁人一般的甲士,他还是没有搞懂,这些人哪儿来的勇气。 或许真有些独到之处? 念及此处,单雄信招来儿子言语几声,旗帜招摇几下,一千多步卒齐刷刷的后退。 随后一营人马具状,背插翊羽,提着马槊长矛,长柄锤之类武器的重装骑兵从步卒的队列之中钻出,站在了阵型的前头。 这些戴着铁围盔看不清面容的骑兵一出现,倒是让那些大和国勇士稍稍退却了一番。 可勇士当中的神官祭祀却有些急了,大声呼喊着,告诉这些勇士们神灵与他们同在。 很快,他们的士气再次高昂了起来,甚至有一些勇士为了向天照大神证明自己并没有怯懦,直接就朝着单雄信大军发起了攻击与冲锋。 一阵‘箭雨’飘忽过来,石制的箭头打在骑兵的甲胄上,叮叮当当一阵响,洒下一阵碎屑。 而后意识到自己白白慌乱一下的骑兵们在单雄信的命令下,直接发起了冲锋。 身高近两米的披甲战马,全身重甲的重装骑兵,乃是占据了前隋朝首都立国的王世充麾下最为精锐的一股力量。 掌控这一股力量的,便是前郑国骠骑大将军单雄信。 一个营的重装骑兵直接就在大和国的首府土城前头,正面碾碎了三千多大和国勇士,甚至一路冲到了土城下面,有的骑兵干脆还掏出投矛弓箭给泥石墙上头的人来上两下。 然后,这些骑兵整队,又原路冲了回去。 一来一回,三千大和勇士留下一地的尸体如鸟兽散,而那一营的骑兵别说伤亡了,便是因为意外落马的都没有,只是马匹带伤的有些多。 毕竟以那些大和国勇士们的身高,要对马上的重甲骑兵造成伤害,真的很难。 面对冲锋,仓促之间能伤到战马,已经很不错了。 而这样的骑兵,单雄信还有三个营,就这,还是退出洛阳时兵员大大消减之后的结果。 所以,倍感无趣的单雄信试着给土城派去一名使者。 他本不期望这蛮夷之地能有开化之人存在,只是象征性的表达下礼仪之邦的仪度,却没想到这土城里头真就钻出个能磕磕巴巴说汉话的老人。 还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汉家布衣。 这人说着汉话,欢欢喜喜的就与单雄信派去的使者交谈,对于那些大和国勇士的死伤全不在意。 而据这人所说,他乃是这大和国派往前隋朝贡兼学习的使臣,在隋朝待了许久,也学了汉话。 单雄信一听,却也不怎么在意。 使臣? 隋朝都亡了,突厥立的那个隋国中原几乎谁都不承认。 既然有了个舌人,那么正好,让这土城里头的什么土王出来投降。 不然某家这大军在庐州荒野待了许久,一个个可是凶悍饥渴,真要杀进城去,能干出些啥事来可不好说。 于是,就有了这自称推古大王的老妇人跪倒在单雄信面前的一幕。 第二百八九章 上下两界,门派发展 至于为什么单雄信出现在大和国飞鸟城,且来势汹汹? 那当然是为自己麾下的军队寻个落脚点了。 粮草问题先前一直困扰着单雄信,就算是减员之后也不例外。 大减员之后粮草短时间内是够吃了,但长久来说,没个靠谱的来路可不行。 而眼前这个地方虽然陌生,且看上去好似蛮荒,但也是有人存在的。 散乱的小村庄部落自然不是单雄信的主要目标,所以单雄信的哨探一个下午遍寻富士山周边,于山间远眺到了一座看上去规模挺大的城市。 回报之后,单雄信用了一个上午打探这座城镇的虚实,然后在下午果断骑脸。 当然,沿途一些小城小寨没什么好说的,让单雄信都有些不好下手。 这打下来吧......没啥用,看上去也就是个大点的村庄。 可留着吧,这些小城的破烂堡垒里头看上去也是有些士兵。 最后,考虑到兵贵神速,加之龙兰芝十分迫切的想要了解他们所在的地方到底有没有黄金,所以单雄信选择了直奔飞鸟。 于是一个日夜的时间,大和国首都飞鸟城陷落。 其国主推古大王出城投降,整座城市落入单雄信之手。 “重要的ps:被百度百科骗了,日本的‘天皇’称呼是从唐高宗身上抄过去的,在这之前其国主称呼都是‘大王’,但这个更改的时间显然与这推古大王所处的时代对不上。” 而入城之后,单雄信脸上的嫌弃渐渐浓郁。 这座城市布局还算规整,方方正正,也有模有样的规划出了皇城与城市的分区。 但若是整体上来看,就透露出一股浓厚的小家子气了。 先不论房屋楼阁的模样,光是论高度,单雄信就觉得自己陡然凭空大了一圈,周围的一切似乎小巧了起来。 房门小巧,道路也小巧,整个城内也就皇城还有些样子,石砌城墙,建筑形制也略有些类似汉家风格,只是这个殿堂看上去吧.......怎么说呢? 或许能与破落的洛阳城内的一些酒楼比一比? 而论起这个王宫殿堂,先前为城市投降的全过程充当舌人的遣隋使异常自豪,用逐渐熟练起来的汉话告诉单雄信,这是他一手督造修建的。 只是单雄信并不关心这个,他只关心这片土地是否能成为一处合适的容身之所。 以及......以及这里,这座大岛是不是宗修所说的那一座大岛。 另一边的龙兰芝也不关心这个,她只关心黄金。 而一番考察之后,单雄信觉得这飞鸟城或许真的可以呆上一段时间。 他也模模糊糊的明白了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使臣朝贡这种事对国家上层来说自然不是小事,但对底层百姓来说就只是个新鲜事了。 历朝历代对于某某国家前来朝贡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在某某好日子一顿宣扬,所以单雄信对于这个大和国还是有些微弱印象。 加之其国主推古大王所持有的东汉金印,以及隋朝赏赐的一些物品,让单雄信勉强能在记忆与地图之中判断自己到底在中原大地的什么方位,以及中间隔了些什么。 神州之东,倭国。 这比单雄信意识中的边陲小国还要边陲...... 但也因此,李家势力这里来的可能性极低,所以即便飞鸟城粗陋,但单雄信心头对这个地方还是满意的。 而龙兰芝这边,那遣隋使毫无顾忌的将国内银矿金矿所在都给指了出来,让她也颇为满意。 当然,被聚拢在一起看管的大和国王室们并不是很满意,但也是敢怒不敢言,怀揣着对单雄信大军为何出现在本州岛的万千疑惑,等候发落。 ...... 伏龙坛发展的不错。 至少前景很不错。 虽说其开局与其他门派相比完全没有优势,但是李维相信,有千千万万的龙岛忠仆预备役在努力,那么伏龙坛就不会落后于其他门派。 至于要不要直接在岛上招收弟子? 那就得看这名弟子的汉化程度了。 而这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伏龙坛的初期布局已经完成,只待一个爆出名号的合理时机罢了。 想着顺其自然,李维将目光看向了其他门派。 首先当然是界青门了。 矩州城内的酒肆客舍已经开办,生意却略有些萧条。 好在另一方面的生意可以说是蒸蒸日上。 界青弟子们已经开始大肆活动了。 虽说没人主动上门委托,但集星宛阁楼之中放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箱子,赵婉仪等人每日醒来,便会发现里头会多出来几份画像信息。 循着这些信息,界青弟子们就能找到一个个正深深纠结于恩怨情仇中的人,交谈几句,十之六七就能得到一份委托。 这些与界青弟子达成了买凶委托的人,在目标确实身死,双方钱货结清之时,便会被告知若是还欲委托,便去矩州城内‘集星宛’开一间上房,再点一杯并未写在菜单上的茶水,配上一碟小菜。 这其中也是有讲究的,十二时辰一分为四,对应四种茶水小菜。 每种茶水小菜的名字都不尽相同,在对应的时辰内点了对应的茶水小菜,才会有人来询问委托细节。 而界青弟子在离开时,也会十分贴心的留下一张传单小条,上面将茶水小菜的名字与时辰都对应写好。 以上,就是李维为了有效的区分出正常客户与特殊顾客,特地从自己的记忆里找出来的手段,简陋,却好使。 这些买凶杀人,成了界青门正常客户的人拿到了传单后,肯定是不会大肆声张出去的,但做回头客的人却是不少。 所以眼前的局面是,集星宛名声不显,但界青门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由一众界青弟子亲自开拓客源,一个个的发展,打开了矩州的市场。 虽说缓慢,但好处也很明显,客户们的粘性极高,基本没有揭发界青门或是另投他处的可能。 毕竟是垄断行业,像界青门这样业务优秀的根本没有,只此一家。 而另一个需要格外注目的,便是然山派。 原因无他,这群云游修炼的道士可算是被启国给发现了,而且是在上界发现的。 由于长安通天塔的存在,打量的启国人前往上界,一开始,这些人以及其背后的人只是单纯的想要弄清楚上界到底是什么模样。 而到如今,他们的目的就变成了上界的一切。 上界的水? 指定比长安的要好!装他几袋子回去! 上界的草? 看似满地都是,可万一能入药呢?抓几把回去让医者瞧瞧。 至于为什么不让更擅长炼丹的道长瞧,那是因为长安城内不少庙宇的道士,已经全数涌入上界,且其中不少人根本没有再回长安的意思。 而这些开始在上界局部区域泛滥游走的人,就正好撞见了然山游山玩水小队。 双方上界偶遇,自然相谈甚欢,而既然身处上界,那么众人也没必要太过遮拦,所以然山派之名迅速与各种上界传闻,造物一起被带回了长安。 然后以回春堂为首的各方上界势力就动了起来,迫切的想要寻找到然山派众人,好消化下手头囤积的丹药材料。 只是若不是李维暗中授意,然山派可不会突然在某地停留,然后正好被他们找到。 毕竟然山声望来的比较慢,长安人多,一旦丹药的效果被充分传开后,然山声望的获取或许能加快一些。 而另外变化较大的,便是长安狮相门以及铸剑山庄。 两个门派对于长安驻地的管控越发松缓,这般态度给长安众人的感觉就是,若不是弟子们都来自长安,那么这长安驻地根本没有必要存在。 此时在上界,通天塔落点之处,两个门派已然是围绕着高塔落点划分了势力范围,各自修造着驻地,以及驻地建筑。 由于公输坊的出现,他们的建筑种类也丰富起来。 像是【练功房】【桩林】【木人阵】【演武场】【神刀堂】之类的修习建筑,两派也正大肆修造。 这些建筑各有其门道奇妙所在,安置于驻地之中,供各自弟子使用,也引得知情的长安权贵颇为眼馋。 而狮相门与铸剑山庄如此,李维也不会让其他门派就此落后太多。 几大上界商会已然落户,各自经营的还不错,所以商队就得安排上了。 商队将各种上界货物送到其他门派的驻地,同时,商队出行就得有护卫,狮相门弟子正好可以借此离开长安,前往别处耀武扬威。 而铸剑山庄的武器也能漏出一些送到别处,日后长安军火武器市场饱和,其他城市地区正好能接着制造铸剑山庄声望。 同时商队的存在,能够更好的将关于上界的一切快速铺展,以加速中原大地上的百姓对武学,上界,奇物的理解,而不是局限于长安城或是关中。 甚至之后,各大商会做大之后,便可以由他们牵头,在启国甚至整个神州中国各地修造【通天塔】,只要李维勾连好落点,那么......传送阵可比飞机高铁什么的都好使!! 而到了那时,不单是启界之人能在中华大地上肆意游走,且上界就真的成为了启界之民的第二家园,甚至......反客为主变作第一家园也说不定。 当然,说到反客为主,就不得不提一下血犼教。 成初离开了洛阳之后,血犼教盘踞的庄子一下子就被抛弃了。 血犼教悄咪咪的回到了洛阳,但并没有直接入城,只是零星散开,在城内外走家串户,与一个个‘熟人’交流着。 而拜这些熟人所赐,血犼教几乎是不废吹灰之力就融入了洛阳周边,成了等待启国重编户籍的本地人。 然后洛阳城内外的下九流一时间发现自己顶上的老大换了,而这个新的老大麾下并没有什么青皮打手,但是有一群他们颇为熟悉的血袍兜帽人。 当然,换了老大,并不代表他们的生活也随之改变。 依旧是在阴暗角落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依旧是定时上供以获取保护伞,而在血犼教的鼓动之下,他们渐渐嚣张了起来。 对于管理洛阳的官员来说,洛阳的治安一下子就变的有些差了,若不是一名少年俊才和其背后的家族势力站出来主动请缨协助,洛阳城内的乱象还真可能压不住。 洛阳才下,像这种先前没有在王世充手下效过力,且有才能有势力的本地少年俊才自然要好好利用。 所以,尤昱一下子就成了正七品洛阳城录事参军,且今后官途坦荡,升迁有望。 可以说如今的洛阳城内,血犼教既藏在阴暗的角落,也将踏上官家殿堂。 与之相比,华山之中元山派的发展道路就没有那么多弯弯绕了。 与山中其他庙宇,百姓,山民都相处的十分愉快,同时还不忘调和山中恩怨,惩戒周边乡野恶徒,清缴恶毒匪类,充分的展现了刚正激进的正派风范。 而元山派通往上界的【正气玄路】也被平景怀打开,一道左边佛像右边道教神像的道路,踏入其中的人会被根据渡步之时的心性修为送往几个不同的落点。 但实际上这条道路只是随机传送罢了。 可被平景怀特地挑拣,一个个天性纯良的元山弟子如何会知晓这个?每次踏入上界,都会因为落点的不同,对自己的心性产生些许怀疑反思。 而同为正派,且合称三名门峨眉武当少林,相对前者就颇有些平淡。 武当有了孤山村充作弟子基本盘,加上从启界招收的几个弟子,就再没有其余招收弟子的举动了,这些时日都是在等待太和山驻地的修造。 少林更不用说,少林寺摆在哪里,清竹都不需要操心其他,只需要把少林寺的东西变成少林派的东西就是。 更别说少林寺里的僧人赶着白给白送,特别是【佛前净土】被清竹打开,以此通往上界之后,别说寺里的人或物品了,就是上界寺庙的修建,少林寺住持也是一手包揽。 至于剩下的峨眉派,宗修在峨眉山规划的庙宇建成在即,和峨眉山上其他门派一样开山立派,收徒建庙,所以并未在当地掀起太大的波澜。 而上界驻地修造却是慢了其他门派许多。 也因此,长安几大上界商会的联合商队第一个前去拜访的上界门派,就被李维定为了峨眉派。 第二百九十章 天才剑主 比较可惜的是,短时间内空桑派怕是享受不到商会的便利了。 毕竟如今的空桑身处东突厥境内,且若是商队从长安出发往东突厥,还得途径河北,那地方如今是窦建德的领土。 倒不是说窦建德可能会劫掠商队,而是这个路程安排起来就比较麻烦。 上界商队在启界活动,真正想要有效盈利,其主要的接触目标必然是上界门派,或是与上界有勾连之人。 而关中到蜀中这一片,便是商队必然要走过的路线,其中门派林立,且又不少找到了李维之前留下的‘天门通道’的幸运儿。 这些幸运儿因为各自能力的不同,在使用上界造物的方向上也各不相同。 但不约而同的是,他们手头肯定是有一些东西的。 只是个中价值不好说。 而这些人,也是商队的主要交易目标之一。 李维促使这次联合商队的原因,就是想让他们在启界做到买卖之间的平衡,确保手头的货物不断的同时,将一些特定的货物送到特定的人手中。 可这就导致商队的行动方向,几乎是完全于空桑派无缘了。 好在空桑派对商队的物件需求并没有那大。 地处偏远的他们不用像狮相门与铸剑山庄那般,搞驻地军备竞赛。 只需要驱使着突厥人劳作修造,同时自顾自的炼药修炼,顺便也将【天水池】给蓄上,打开通往上界的通道,这样前期的发展根本没什么需要忧虑的地方。 纵观全局,觉得没什么需要太过注意的李维,便也想着去做点刺激的事情。 所以,李维再次将上帝视角挪到了九寒山,然后一点点的往冰山之底试探着靠近。 先前来这里一趟见到了九寒,所以九寒所处的冰山自然就被李维唤作九寒山。 而这次,李维自觉实力到了六品,便想要看看自己目前的实力,有没有达到靠近九寒的标准。 当然,考虑到之前所遭受到的极寒之气,李维这次本体嘴里叼着一瓶专门用来解寒毒寒意的六品丹药,且做好了见势不对就收回视角意志的准备。 随着视角渐渐接近熟悉的地下冰桥,李维的神经也拉满。 陡然之间,一股渗人的寒气包裹过来,李维果断的断开了上帝视角。 寒气才临,并未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只使得他战栗一阵子,丹药都省了下来。 只是这次连看九寒一眼都没能做到,更别提试着再说上两句话了,让李维属实有些失望。 九寒,相枢。 目前两个摆在李维眼前的巨大隐患,以及两个可能的重要信息来源。 这两个隐患,李维并没有排除的法子,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试着接触二者,以此从他们身上捞点一到有利且靠谱的信息。 比如九寒所说的别让他等太久到底是什么意思。 比如什么时机才是靠近九寒的好时机。 只是眼前九寒这里是没有门路了...... 李维无可避免的将视线转移到了‘相枢’之上。 高句丽之中,白五娘入魔化作闻恶声,在李维想要将其杀死的最后一瞬间全然异常,口吐怪异言语,好似有千万人齐齐开口。 而这个用白五娘的身体开口的存在,无论是什么,反正不可能是白五娘本人就是了。 先前因为忧虑,所以李维并未任由其存在太久,十分迅速的将其斩杀,且挫骨扬灰。 但现在.......李维觉得自己有必要再与那个存在见上一见。 只是这需要一些前提条件。 条件之一,便是等待十日。 而李维也等了这十日。 所以在这十日之内,伏龙坛毫不意外的出现在了绘卷之中。 【门派:伏龙坛】 伏龙坛建于东海之上的赤明岛。 伏龙坛中分为两脉:司徒氏一脉刀法刚猛无匹,龙氏一脉拳掌精深卓绝。相传岛上有火山,弟子皆于火山中修习功法。 特性:伏龙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转化最高评级为‘秘五品’的人物为‘伏龙弟子’。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传授,或接受传授最高评级为‘秘五品’的伏龙坛武学。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具现伏龙坛低阶弟子常用服装:戎服短打。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并在拥有‘伏龙弟子’不少于二十名的情况下,展开副本‘门派低阶小较’。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提升单体智慧生命或者某个区域内的智慧生命对【伏龙坛】【龙】的好感。 提升,以及单次使用所囊括到的智慧生命数量会影响门派声望消耗。 【地点:赤明岛】 完全具现需要点伏龙坛门派声望。 赤明岛孤悬海外,方圆虽不过几百里,但传说岛上伏有真龙,真龙终年喷烟吐火,映得海天一片赤红,故而人称“赤明岛”。 赤明岛上炎热异常,四季不分,处处都是焦炭与怪异狰狞的黑石。 而其出现的原因也很简单。 日本岛上的金银矿位置多处于地表,虽然总体储量不算高,但开采起来就很容易,是明晃晃看得见的金子。 在李维的安排之中,龙兰芝来到启界是来寻找金子的,而眼前都出现金矿了,根本就没有卷一波就走的理由。 而就算她是一名身怀纯阳内气的七品武者,想要独自一人开采金矿基本不可能。 所以龙兰芝自然就从自己的记忆,也就是李维的设定中想到了伏龙坛特有的,搜刮凡俗世界黄金的法子。 收拢一群名义上隶属于伏龙坛的人,借助他们的力量来更好的收集黄金。 这群人聚集在一起,规模小了开采金矿,规模大了建国立业,不管怎样都能有不菲的收益。 更别说这个世界的武者似乎十分稀少,且从单雄信处可以知晓,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离什么武当峨眉少林远得很! 总结下来,龙兰芝觉得自己可以干上一票,毕竟离岛一次没什么像样的收益,对她的姓氏来说是一种侮辱。 而遍观周围,唯一可靠些的合作扶持对象也就只有单雄信了。 语言与龙兰芝相通,手下士兵虽然孱弱,但镇压这座岛屿肯定是绰绰有余了,对龙兰芝本人也没什么威胁。 思虑几日之后,龙兰芝便跟单雄信等人自爆家门了。 两方的合作也一拍即合。 龙兰芝代表伏龙坛助单雄信得倭国之土,而倭国土地上的黄金则尽属于伏龙坛,单雄信也将努力将这些黄金开采出来。 而本着要么不干要么直接干到底的原则,龙兰芝开始在单雄信手下的士卒中挑选弟子,打算贯彻在启界立国,然后以此大肆搜刮黄金的法子。 同时,在李维等待的十天里,峨眉派终于在上界发现了【角民】。 但遗憾的,由于启界的庙宇修造进度实在缓慢,且宗修目前收到的弟子不多,不过零星四五人而已,所以峨眉派无论是在启界还是上界,都没什么像样的活动。 所以这次发现,也不过是宗修带着几名弟子在上界停留之时,其中两名弟子略微远离营地,远远眺望到大冰山脚下的角民部落罢了。 距离峨眉派探明角民对待人族是个什么态度,其本性如何,能不能修行武学之类的,还有些时日。 总的来说,这十日有些平常,没有什么大的波澜。 长安上界商会的商队依旧在筹备,铸剑山庄与狮相门的上界驻地也在如火如荼的修建,其他门派进展也颇为平静,没有好关注的地方。 长安城内无甚出格的波澜,城外的通天塔运转正常,每日人流络绎不绝。 而上界造物也因此渐渐融入了长安人的生活之中。 每日天门一开,两界之间一来一回,守候在通天塔外的众多商人商贩便会一拥而上,避开那些装束明显的权贵手下以及皇室之人,找到自家人。 实力不够的,便用目光寻找着那些走大运挤进上界的平民百姓,然后冲上去挥舞银钱将他们手中的上界之物一扫而空。 一只出自上界的肥硕兔子,带皮的作价两贯钱,皮子完好靓丽的价格更高,便是没了皮子只是肉,那也能值个五百钱! 这些皮子肉类到了长安,便成了个个铺子响亮的招牌,上流的代名词,且除过几个与铸剑山庄狮相门各有契约的上界商会下属店铺,其他地方都难得一见。 甚至上界商会店铺,都有些供不应求,导致长安城内的权贵百姓对于几个上界商会组建商队外出略有些抱怨。 但这些不过是规整之内,正常发生的事情罢了。 真正超出李维掌控,没有出现在他视野中的大事,发生在吐蕃高原。 洛桑并不怎么会使用武器,所以将伏虞剑柄当做锤子的他在祸祸砸死自己的主人一家几口后,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便被部落之中的武士给当场击杀。 洛桑的主人并不是部落的首领,所以洛桑与主人都死了之后,就到了分配财产的时候。 看上去并不贵重的伏虞剑柄自然不是争抢的目标,可它在吐蕃高原上终究是一件不错的装饰品,所以负责搜集洛桑主人财产的武士触碰到了他。 然后洛桑女儿与洛桑的记忆在这名武士脑中飞速带过。 换做其他人,可能会把这当做是神灵的意志,可这名剑主意识到了什么,细细打量了下伏虞剑柄,然后将其偷偷揣在怀里,打算多多研究下这造型独特的凶器‘锤子’。‘’ 可后来,武士私藏财物的消息被告发,可能是触了部落首领的霉头,被那首领一刀枭首,剑柄自然就落入了首领的手中。 这下子,首领接收了三个人的记忆,原本对伏虞剑柄毫不在意的他一下子意识到这是个神奇的宝物,将其贴身存放,同吃同睡,轻易不离手。 而这神奇的剑柄也给了这首领莫大的勇气,把玩了不过两三天后,首领豪气大发,将部落中的武士与奴隶整顿一番,起兵直接就朝着仇家部落攻打过去。 与对手鏖战两三个时辰,双方留下了一百多具尸体,最终这位首领以全军覆没的代价重伤了对方的老首领。 剑柄也因此落入了那重伤的老首领手中。 四个人的记忆入脑,自知伤口已至肺腑的老首领瞪大了眼睛,随即勒令麾下众人快速打扫战场,不要管那些尸体。 随后武士分作两半,一半随他前往敌对部落,一半回到自己的部落中,将所有部众也带往敌对部落。 麾下武士们也十分顺从的执行,他们认为首领是不想放过这搜刮财富人口的好机会,而他们对劫掠无防备的敌对部落这种事情也期待得很。 三日之后,老首领的部落彻底占据了洛桑现在所在的部落,而老首领已经奄奄一息。 也正是此时,老首领唤来几十名忠心的下属武士,命令他们将如今部落中的所有老人,以及一些特定的人都召集到他的大帐篷里来。 这些特定的人,无不是部落之中颇有些实力或者能力的人! 众人本以为这老首领是要交代后事,可一到了地方,老首领便命令麾下武士将老人与其他人都堵住嘴巴捆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老首领唤来自己的独子,当着那些虽然不明情况,但依旧执行命令的武士们的面对儿子说道:“我乃是天神的化身,而你则是天神之子,当有莫大的能耐,做尘世的国王。 只是我还未回归于星辰之上,你也就得不到属于天神之子的力量,如今......你且看着这个......这便是能打开你神力的钥匙,你只要按着我说的方法为这钥匙献上祭品...... 你就能,成为天空与星辰下的王!永世的王!” 老首领的一番话让其儿子与一种武士满脸的不可置信,也惹得老首领面目扭曲!怒吼道:“等我死后!多吉贡布!你一定要照着我说的做!多吉贡布!一定!” 扎一个简陋马尾,皮肤微微发红的多吉贡布慌忙垂首,急忙应是。 这下子,老首领才稍稍安稳下来,咳嗽两声后声嘶力竭的说道:“......离我回归天空的时间不远了,等我死后,你绝对!绝对不可以直接触摸这钥匙,也不可以让拉忠他们触碰! 除过多吉贡布之外的人一旦碰到钥匙!哪怕只是沾到了肌肤!那他就必须成为钥匙的祭品!你们就必须要杀死他! 而你!多吉贡布!我的儿子!只有当钥匙凑够了三十个祭品后!你那时触摸钥匙,才能让你获得属于神灵之子的力量!” 说完这一阵子,老首领喘息片刻,虚弱的朝着多吉贡布问道:“说说,我死......回归天空之后你该怎么做?” “儿子用这钥匙去.......” “蠢货!你不能动这钥匙!你要用最少五层的丝绸将它包起来!用勾子将它吊起来,然后让这钥匙触碰到这帐篷里的祭品!然后杀死祭品!一个一个来! 但你就是不能用手去触碰它!要等这帐篷里的祭品全都死了!都献祭了! 那时你才能碰!!噗——呕!” 老首领一口污血呕出,面色雪白,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多吉贡布。 第二百九一章 天元铸气 老首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旧在努力。 而这份努力让多吉贡布与一众武士在他的身子最后一丝气力消散之后,齐齐将目光看向了伏虞剑柄,而后面面相觑。 老首领那般模样,无论话里虚实如何,他们都该重视一下。 毕竟就连帐篷里头的‘祭品’此时都在努力的挣扎,看他们的样子也是十分的重视。 可在老首领的命令之下,他们的手足身子都被捆绑了起来,而今蠕动,像是一地的大毛毛虫。 多吉贡布身边的武士用脚踩住一个努力蠕动的老者,犹豫片刻,然后将帐篷小桌子上的铁钩与丝绸拿起,递给了多吉贡布。 “贡布,现在你是首领了,你要主持祭祀。” 略有些艰难的点点头,多吉贡布接过丝绸,慢慢的将自己的手包了个严实,走到父亲身边用铁钩将他摆在胸前的伏虞剑柄勾起。 带绳的多面铁钩吊起伏虞剑柄,多吉贡布身边的武士们便让开道路空间,那被一名武士踩在脚下的老者就显露在多吉贡布眼前。 多吉贡布小心翼翼的吊着铁钩往老者走去,然后,让剑柄晃悠着磕碰到老者的额头。 然后,老者便不动弹了。 这让踩着他的武士有些诧异,打量片刻发觉老者也没有被吓死,只是不知为何失了神。 可祭祀还得继续。 无论老首领说的是真是假,如今人都捆在这里了,话也说了,这帐篷中的武士们以及多吉贡布根本就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 一名武士举刀蓄势,而那老者也只是刹那愣神,很快就醒悟过来,整个人更是激动,若不是被绳子捆着,他都能直接蹦起来。 只可惜武士的刀很快,入肉破骨,老者顿时没了声息,帐篷里弥漫起一阵新鲜的血腥气。 此时其他‘祭品’更是疯狂挣扎,可既然第一个人已经身死,那么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存活的可能。 不管老首领所说的是否正确,只要跟着多吉贡布一起杀了这些人,那么他们就是新部落的绝对高层。 而眼前,既然第一个祭品已经死去,那么自然就轮到了其他祭品。 即便这些人当中有与这些武士沾亲带故的人,也没有一个人留手。 老首领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是武士们的直系血亲,也没有一个人是这些武士们的兄弟挚友。 剑柄被多吉贡布用铁钩吊着挨个触碰这些祭品,然后祭品也挨个被武士们杀死。 一切都遵循着老首领的安排,一众武士都将老首领的命令遵循到了极致,甚至越到后头,武士们杀的越发顺手,也越发的有章程。 剑柄触碰到祭品之后,祭品会没有来的失神不动,先等上十个呼吸,等祭品重新焕发活力之时,便一刀斩下,干脆利落。 而多吉贡布看着每个祭品触碰到剑柄之后都会失神的模样,一下子也变得郑重起来,十分小心的护持好剑柄,避免它在献祭之中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人。 如此,等到最后一人用极度震惊的眼神看着多吉贡布,然后被一刀斩开头颅之后,大帐篷里已经血流成河,武士们能呼吸到的,只有浑浊的血腥味。 可众人的目光却是汇聚在那铁钩上的剑柄,为此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这次不需要旁人开口,多吉贡布用略有些颤抖的手提起剑柄横在眼前,而后另一只手便摸了上去。 好似晴天霹雳,江河奔流,潮水般的记忆蜂拥进多吉贡布的脑海! 其中有年迈的武士,狡诈的富人,手艺精湛的匠人,平生无甚出奇经历的老者,善于治疗牲畜的巫医,甚至是其他部落派来的细作。 这些人的记忆挤进多吉贡布的大脑,只让他一时间难以分辨出自己到底是谁,可真到了尾声,老首领的记忆涌进来,多吉贡布的疑惑却又消失了。 他依旧是多吉贡布,而那些记忆,不过是周围这些尸体的记忆。 可是这些记忆,如今为他所用。 眼神清明,面对周围武士询问的目光,多吉贡布脑子一下子通透起来。 这并不是他变得聪明了,而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整个部落的一切,空前的了如指掌! 如今的多吉贡布知晓如何与人争斗厮杀,知道如何医治人畜,知道如何指挥作战,知道如何花言巧语,知道如何制作各种部落常用的物品物件,也知道如何治理一个部落。 各种知识在多吉贡布的脑海之中泛滥,只要他思考起来,便会有无数相应的思绪泛起,其中几乎全都是解决的方法。 此时的他觉得自己好似一个通晓世间万物的智者! 一切的一切以往困扰的他的事情都得到了解决! 而此时,多吉贡布也终于明白了父亲的意图。 所谓天神之说不过是骗人的把戏,但是......如今的他,似乎与天神之子的区别也并不大!? 这般想着,多吉贡布正打算要不要顺着父亲的遗言,把天神之子这个谎言给接着说下去,那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的伏虞剑柄却是有了异动,先是些许浑浊白气升腾,而后战栗不休。 多吉贡布一下子有些疑惑,把颤抖的剑柄举到面前,却见那白气一下子暴涨,朝着他七窍鱼贯过来! 半声惊呼才出口,那白气就已经完全入体! 而后也不等多吉贡布再有其他动作,他整个身子顿时一阵灼热,融入体内的白气也在他从未修炼过的体内肆意游走! 剧痛弥漫全身,而多吉贡布却动弹不得,非但如此,强横的白气游走之间,他的身体也渐渐凭空悬浮而起,引得周边武士瞪大眼睛,仓皇后退,甚至有直接跪拜在地的。 而此时的多吉贡布却也抽不出闲心去关注这些武士了,因为浑身的剧痛和身子的悬浮,他也抓不住伏虞剑柄了,只是这一松手,那剑柄也依旧悬浮。 也是这个时候,多吉贡布也开始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一股强横的力量渐渐被他所感知并掌握。 于此同时,他的意念被剑柄牵引,一晃神便有一处不算太大,或许只能容纳两三人的空间在他的意识当中显露出来。 而伏虞剑柄与多吉贡布一起悬浮,飘离地面的场景,让周边所有的武士都震撼至极,心中最后一丝猜疑也消散,跪在地上虔诚的期待,向着老首领,也向着多吉贡布。 只是此时的多吉贡布多少有些紧张惶恐了。 那空间的作用被剑柄传达了过来,说是一个可以储存物品的空间。 而在他体内流窜的白气也有来头,据眼前悬浮的剑柄所说,这是‘内气’。 至于为什么内气入体会让他产生剧痛,剑柄也有其信息解答。 因为多吉贡布并未修炼过内功,所以因为【天元铸气】所凭空产生的内气就没什么可行的运行路线,只能自动按着最基本的方法,做着最简单的运转。 也就是因为这最简单的运转,从未修炼过的多吉贡布的经脉一时有些难以承受,所以才会有这一股剧痛。 《吐纳法》 【下九品】 【无有类别】 【无门无派】 吐出浊气,纳入清气的练气法门。 此法乃人之根本,生之根本,所谓:“气聚则生,气灭则亡”,呼吸吐纳之法乃是一切内功的根基所在,是生灵之基础。 一切似乎都很明了,可多吉贡布心中依旧是雾蒙蒙的。 剑柄的意思他大概是懂了,可真要拆分开来,里头的字面意思他可是一个都不懂。 但不管怎么说,力量就是力量。 将这些疑惑抛开后,剧痛也开始渐渐消弭,能重新控制身体的多吉贡布第一件事就是把剑柄紧紧握住。 随后,把多吉贡布凭空托起的力量也渐渐消失,他双足落地,从剑柄空间抽出意识,看着身边的诸多武士与满地的血腥,感觉空前的好。 好得不得了。 ...... 而李维这边,他已经守候在位于高句丽的战场废墟之中。 这里在李维等人离开后,被附近的高句丽野民和百姓打扫了一通,然后那派出军队的山城也派了些小队过来打扫战场,拾敛尸体。 可大多是碎块的尸体如何收拾? 所以眼前李维静坐等候的地方,成了一处崭新的乱葬岗。 掐算下时间,李维在先前丢下的大青石上起身,随即在身边唤出五名六品具现武者,看向一处坟头。 也就十多个呼吸之后,一道满是青苔的腐朽石门凭空显现,一声欢喜的呼喊也从里面传出来。 而后一直手先从里面探出,扣住门框然后发力,不多时间,一个手足依旧有些扭曲的人就从里面艰难的钻了出来。 看着他离开石牢后的欢喜模样,显然呆在石牢之中并不好受。 李维看着他能够活着爬出来,没有被困死在里头,也没有饿死,心头也高兴,随即伸手念道:“五瘟助力。” 才兑换掌握不久的五鬼搬运法使出,顿时一道莫名大力将那趴在地上的众恶相给径直抬起,朝着李维面前飞来。 而等他落了地,抬起头,李维便与他四目相对。 只不过这名众恶相眼中全是恐惧绝望,而李维却是在查看他的人物档案。 在李维眼前的界面之中,这名众恶相虽然并没有完全脱离入邪的状态,但其相枢化的程度也就只剩下了两成。 这说明石牢还是有些作用,接着关下去说不定这人的入邪状态就解除了。 但没解除也好。 他要真是解除了,眼前李维就还得用上一次血池秘法。 李维散开感知,搜遍周边两千米,发现拢共没几个人,且一个个离这乱葬岗所在最少也得有千多米。 那李维也就没必要换地方了。 只是在实行计划之前,他还有些问题要问。 俯首下去,李维冷然开口,让那众恶相一个激灵,低头不敢多说多问,只是有问必答。 “说说吧,我该怎么称呼你?” “下走.....下走冉三石。” “冉三石......你在那石牢之中,经历了些什么?石牢里面是什么模样?细细说来,不得有遗漏。” 这名众恶相的经历只有被关入石牢,并没有被关在石牢中的细节。 而李维对这空缺的一段颇为好奇。 冉三石被李维一问,脑中回忆,一边说一边心中泛起些后悔。 他就不该离开那石牢! “当初......当初尊上送我进了那石牢,里面就是一处浑然方正的房间,有石桌石椅,也有一道被大石封住的石门,以及一处细小的窗口。 每日都会有人来送吃食饮水,一日两次,只是这些送食水的人不会回话,无论我如何呼喊,他们都不会多出声。 下走就是这样在那石牢里待了十日,除过这些,再无其他了。” “合理。” 李维念叨一声,随即开始挑选何时的疗伤丹药。 关禁闭就能减少入邪程度? 想来肯定不是,真要是入了邪还被关起来,李维觉得这反而会加快入魔的速度。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元山石牢自有不凡。 而这股不凡肯定不是冉三石能够发现并理解的。 李维虽然很好奇,但他总不能把自己关进石牢里头好好感受下元山特色吧。 所以还是干正事要紧。 冉三石接下来要承受许多,所以本着做人留一线的原则,李维打算让他体面点,顺道也把正事给办了。 六品内外伤丹药握在手中,怕具现人物下手没轻没重冉三石遭不住,李维让几名六品武者把冉三石按好,随即他探手下去,把冉三石的腿脚畸形处全给捏碎。 惨烈的哀嚎响彻乱葬岗,冉三石瞪着眼睛,身子一阵痉挛,而在他开口惨叫之时,李维正好把丹药弹进他咽喉之中。 顿时,生长与碎裂两种剧痛交叠在一起,直让冉三石痛不欲生,还因为痛苦咬牙而咬烂了舌头喊不出声,说不出话,挣扎不得,只是满身发红,青筋暴起。 李维更是下手将其手脚拉直,免得骨骼畸形生长,这更是增长冉三石所受到的剧痛。 所以等到冉三石肢体与喉舌都完全恢复,剧痛也开始消减时,在李维眼前打开的档案之中,冉三石的入邪程度增长了两成。 加上离开石牢时剩下的两成,就是四成。 那么距离冉三石化魔还差六成。 第二百九二章 我是谁 而这六成,注定会让冉三石吃上不少苦头。 所以李维十分贴心的往他嘴里塞了一截七品【铁梨木】,毕竟舌头咬烂了可是不怎么体面,万一影响了入魔之后开口说话可就不好了。 冉三石倒是十分顺从的咬住了铁梨木,剧痛消减之后,他也意识到李维是在帮他重塑肢体,所以颇为顺从。 但这并不妨碍他心头的恨意与惧意交织,丝丝微不可见的黑气也在他身上缭绕起来。 眼看着他的肢体在体内暖流的滋养下不但血肉重塑,连骨骼也变得规整起来,这会儿功夫,冉三石只觉得四肢久违的听话起来。 可也正是此时,李维俯首拍了拍他的脑袋,略带一丝怜悯的说道:“十恶当中,你这只杀过两个人的匪类倒也能勉强算是纯良之人了。 听话,好好咬着这铁梨木,此番过后如果你能活下来,我许你个自由身。” ? 冉三石心头愕然,随后一阵恶寒从身后传来,颇为艰难的微微回头,却隐约瞥到身后站了个人。 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冉三石拼命挣扎起来,但无论他如何挣扎,几名六品武者依旧是把他按的结实。 而一名下九品具现人物此时确实就在他身后,且腿脚蓄势,然后直奔冉三石下阴。 血肉遭到重击的闷响稍稍传开,冉三石身子骤然僵直,眼睛瞪得老大,牙关咬在铁梨木上,从喉咙里发出痛彻心扉的呜咽。 “呜呜呜——!!” 而在李维眼前的人物档案之中,冉三石的入魔程度一下子又增长了两成,且看样子剧痛未曾消减之前,入魔程度还会接着涨。 再看看冉三石裆下泛起的些许暗红,这剧痛一时半会儿估计是不会停歇了。 如此,倒也省事。 当然,意外还是有的,六品丹药的残留药效与相枢入邪者的强悍恢复力,让冉三石缓过来的速度很快,入魔程度卡在最后两成不动了。 而此时冉三石周身的飘渺黑气已经肉眼可见,颇有些前些时日白五娘化魔时的模样。 且其身体上也开始出现异变,例如指甲增长,骨骼隐隐增生之类。 只是差两成终究是差两成,李维依旧能打开冉三石的人物档案,所以李维又让那下九品具现人物补了一脚。 剧痛续上之后,冉三石不负众望,成功化魔。 黑气缭绕之间他的骨骼与肢体都开始产生变化,手臂骨骼开始缓缓的变长,变得粗壮。 而李维发现自己不能继续查看他的档案时,便退开两步,静观其变。 与白五娘化魔【闻恶声】时没什么区别,冉三石除过自己本身的一些外貌特征之外,其他都在向着非人的方向发展。 只是即便他再怎么非人,也根本不可能挣脱两名六品武者的压制。 所以他的身体一边变化,一边挣扎,一边发出或凄厉,或暴怒,或仓皇的嘶吼。 而李维上前两步,将落在地上沾满了涎水的铁梨木踢开,站在冉三石身前细细打量。 如今的冉三石,俨然和先前的白五娘一样,都成了【闻恶声】。 外貌丑陋凶悍,好似恶鬼狂兽,不存半点理智。 发不出人声,说不出人话,癫狂至极。 只是先前白五娘被断去四肢,不能动弹的时候,分明是口吐了人言。 虽然意义不明,且其发出的声息字句都十分诡异,但确确实实是说了话的。 相枢? 还是【闻恶声】的独特能力? 李维需要一个切确的答案。 所以李维就这样静静看着化魔之后的冉三石嘶吼挣扎,看着他身上的畸变程度渐渐趋向于完善,看着他多变的性情,不变的狂暴。 如此两刻钟,李维掏出了玉剑。 如果静静等候不行,那么就只有复刻下白五娘生变之前所经历的一切了。 掐决运气,李维正想着先从冉三石哪条手足开始切,那冉三石却是一下子僵住了。 原本狂躁的眼神当中闪过一丝不太安稳的理智,但狂躁却丝毫不减,眼睛对上李维的玉剑锋刃,冉三石嘴唇颤抖几下,开口了。 “你......你要......你要做什么!你要杀我!?不!不!你!” 些许瑟缩,紧随其后是癫狂刺耳的尖叫,男女老幼,各式各样的声音都交织在一起,好似有千万人齐声,通过冉三石之口说话! “不可以!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 李维稍稍侧目,面上原本泛起的些许喜色都被这癫狂诡异的尖叫给憋了回去,但他却不能退开躲避,只因为此时正是探查消息的关键时刻。 忍着心头与耳朵的不适之感,李维主动在其停顿之时发问。 “冉三石?” 一声平常不过的呼唤,让冉三石化作的闻恶声面上为之扭曲了刹那,之后再无其他变化,只是一味尖叫,胡乱求饶恐吓。 而李维却也不再发问,只因他似乎找到了点冉三石口中言语的规律。 或者说特点。 冉三石每次开口,所吐出的声音都仿佛大合唱一般,但其中必然有着一个‘主唱’。 而这也导致他言语之间,这‘主唱’会不时的切换,时男时女。 但是无论男女,冉三石口中的言语想要表达的意思与处境,都相当的破碎。 好似每个词汇与字句都是拼凑起来的。 让他的语境时而极端,时而平常,破碎怪异。 这让李维感觉自己在试着和一个超级重症精神分裂患者交流。 可偏偏他还不得不做。 李维得试出而今在他面前嘶吼尖叫的不知名存在,是否有自我意识,以及它到底是不是相枢。 “如果你不是冉三石,那你是谁。” 冉三石的面容再次僵住,随后在李维异常惊讶的眼神之中褪去了些许疯狂,朝着李维问道:“我......是谁?” 三个字分作两段,两种语境,但意思却很明确。 冉三石的些许理智并没有持续太久,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他又很快的癫狂起来。 而李维也再次打开了元山石牢的门扉。 他并不打算回答冉三石的这个问题。 直觉告诉李维,不管他此时回答什么,对一个可能有一千一万个多重人格的疯子来说,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毫无作用变化,无事发生。 其二是产生出奇效果,直接让这与李维对话的诡异存在发生某些巨大的变化。 二者比较,李维果断选择一。 因为这样比较稳。 虽然这样子,李维就彻底几乎断绝了获取更多信息的可能,但也绝对比让这个可能是【相枢】的存在产生什么异变来得强。 无论这个异变是好是坏,李维都不想让它发生。 毕竟在无法排除其到底是不是相枢的情况下,让其一直疯狂下去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它是相枢,那么眼前这种疯狂对李维来说可是大好事。 如果它不是? 李维觉得他不能在这件事上赌一把。 所以眼前,李维只能将冉三石丢回石牢,同时将目光看向别处。 九寒所说‘莫让他等太久’,李维眼前将其默认为杀死他,好让其可以解脱。 虽说这个‘解脱’对拥有理智与老婆的九寒来说异常的不合理,但李维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其他的时机。 因为除过游戏流程,李维实在想不到他能有什么特殊的‘时机’需要去见九寒。 遍观左右,李维喟叹一声,在石牢之门消弭于半空后,收起两名具现武者,随后他也消失。 只留下好似无事发生的乱葬岗。 而回到上界之后,李维便开始在他所能接触到的地域边界出现,每次出现,都会留下一名六品具现武者。 这些具现人物一旦出现,都会迅速朝着中原之外的地域奔去,或飞跃或腾云,一个个毫不拖沓,笔直分散向前。 剩下的门派不多了,虽说其中有可以存在于中原的,但既然启界与上界相通,那么在这启界的门派分布就不需要那么固定,甚至并不一定每个门派只有一个驻地据点。 而照着中原的大小以及人口,而今各门派的门派声望获取虽然还远远没有趋近于饱和,但却是有些慢了。 李维渴求实力的欲望可没有半点消停,更别说眼前九寒已经出现,还有一个类似【相枢】的玩意儿也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内。 此时李维不但渴求实力,这渴求还空前的迫切。 所以本着启界也很大的原则,李维打算将网洒的更加宽广一些。 虽说绘卷武学几乎完全依附于中土汉国,文字,体系,细节上都与汉家文化脱不了关系,但这种阻碍其实并不算强。 只要有心,学个汉话汉字真不算什么。 而除此之外,既然启界与上界相通的大致方针已经定下,且各大门派驻地没有必要非得存在于启界,那么两界通道这事儿就得多多安排上。 正好,既然谎已经撒下,李维就得圆。 启界脱离于上界,所以关中蜀中野地里有零星的两界通道也算正常。 而既然关中蜀中有通道,那么启界其他地区有通道,也是正常的。 至于存于荒野的通道过于巨大? 那就是上古时代的问题了。 反正真追究起来,许多上古时代的遗留,现在的人都难以理解,那么李维的谎言正好给了他们合理的解释。 而今启界丝绸之路还未完全流通,那么李维先让上界丝绸之路出现也并无不可。 当然,诸多六品武者出行不只是为了这些。 冉三石,李维一直对其持假设态度。 也就是在还没有探明其身份的状态下,一直将其以【相枢】看待,即便知晓其似乎是一个超级精神分裂患者后,依旧如此。 眼前虽说还不能确定其真实身法,但李维本着其就是【相枢】的猜想,想到了太吾。 绘卷之中,凡是原本游戏之中的元素基本都出现了,还未出现的也可见一斑。 那么太吾与相枢这两个几乎是绑定在一起的存在,没理由只出现一个。 不能用相枢来证明太吾的存在,那么用太吾来证明相枢的存在也是可以的。 且比起前者,后者证实另一方存在的切确性还要高上许多。 所以这些六品武者的扩散途中以及今后,顺道也能替李维找找启界到底有没有太吾存在的痕迹。 而等到六品武者彻底离开中土,前往其他地域之间这段时间里,李维正好专注于规划两界今后的发展。 上界商会虽然是从长安出发,游行于启界,但上界之中已然有了几处不小的人类聚居地,这些聚居地的流通也得提上日程。 同时之后其他地区的人类也会涌入上界,这样各大人类聚居地的沟通就十分重要了。 还有就是散落在启界的低阶绘卷武学也开始了传播,中原蜀中不用多说,规模大小皆有。 河北窦建德更是在从一众山贼窝里获得绘卷武学时,就开始筹划一支全部由武者组成的精锐部队。 但除过这支精锐部队之外,窦建德高层对武学的把控极为严格。 而先前白五娘聚集起来的山贼强盗们被窦建德军队击破之后,也走脱了一些掌握有武学的强盗,这些强盗四处流窜,也各自将其手头武学扩散了些许。 此时此刻,至少在神州中国的中心地带,武者的能力已经渐渐为人所知晓,各个洲府之中都有些传闻流言,真真假假的叙述着武者的强悍。 中原与关中,武者四方游走,或为恶或行侠。 蜀中与庐州,山中隐没仙踪,暗处杀机泛滥。 北方突厥甚至高句丽,武者之能被当做鬼神显现,惹人畏惧,却也惹人向往。 更远方,也有诸多六品武者正在前往一探。 但这对李维来说还是有些慢了。 九寒的出现给了李维莫大的压力,可能要与太吾与相枢为敌猜想更是让他有了些坐立难安的意思。 但那可能是相枢的玩意儿看上去不对劲,所以不能乱碰。 而太吾的踪迹眼前也没有寻到,只能说其存在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眼前就只能等着六品武者扩散开来,好让各大门派在这启界全球开花,收揽声望,顺道把不知躲在何处的太吾给揪出来? 绝不可能! 李维不能在确定相枢和太吾是否存在这种事情上赌,但是......在整个启界赌一赌还是可以的!启界遭得住! 第二百九三章 无量金刚,百花谷 而这场豪赌实行的也很快。 赌博的起始点在印度,公元六世纪的印度。 贵霜帝国完全覆灭,笈多王朝也分崩离析,而这片土地上正处于完完全全的混乱。 多个外来入侵人种在这片土地上肆虐。 突厥人,雅利安人,吐蕃人,以及印度本地人种在这片土地上建立的许许多多的小国,而后开始了一场历时长久的汇聚与变革。 遍观印度历史,这片土地上还是孕育了大大小小的国度,以及结构强大的帝国的。 但稍稍计算一下,就会发现这些国度之中,由印度本地人种建立的可谓是少之又少。 而这片土地上的种族,族群数量也是出奇的多,且这要是算上历史上的其他入侵印度的国家与种族,那更是数不甚数。 说的稍微夸张一点,印度这里就好似一块天然的蛋糕,松软可口,只要来到这片土地上的你有刀子,就能分上一块。 但是之后吧......你就会慢慢成为这片土地的一员,直到再有一个外来者出现,朝着你的土地举起刀子。 而印度的历史大致就是如此。 只是现在的印度正处于一个特殊的时期。 笈多王朝分裂之后,这片土地上一时间冒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国家,非但是混乱不堪,且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好几个世纪。 在这几个世纪当中,印度虽然出现了一些被称作‘十六雄国’的国家,但这些所谓的雄国,命短不说,还没有一个能完全掌控印度恒河平原的。 而当李维通过具现人物放置的落点来到这片土地上时,所见到的印度一角并没有什么刀光剑影。 只是农奴与地主,奴隶主与奴隶,领主国王与仆人这些普遍的光景。 从管理体系上来说,此时的印度与神州中土周边的国度差不多,文明程度也颇为类似。 但是真要细说起来,李维所见到景色就没由来的透露出突兀与矛盾。 李维所处的位置是一处农庄。 农庄的吐蕃主人看样子是信奉佛陀的,所以尽管这位地主听不懂李维等人的言语,但他对李维身边一群披着麻布袍子的秃顶大汉还是十分客气。 在他努力的手势招揽下,李维带着一群僧人进入了他的庄子,并得到了不错的招待。 僧人们暂时是不会吃喝的,李维倒是小小尝试了下银盘之中的藏族与印度本地混合风味。 加满了驳杂香料,以彰显主人慷慨的奶茶一入口,抓心挠肺的难喝。 当然处于礼貌,李维还是对农庄的主人表示了感谢,然后二话不说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留下十多个秃头僧人。 而这些秃头僧人在短暂的呆滞之后,飞速的灵动了起来,在那农庄主人目瞪口呆之时,一个个大笑着便举杯畅饮,然后面色扭曲。 陶碗被一名僧人径直丢在农庄主人脸上,直接将其砸的不省人事。 “呕!” 那僧人砸完还不忘干呕两声,然后抽一口冷气对着还未饮用奶茶的其他僧众说道:“可不敢喝,这玩意儿堪比空桑之猛毒!” 其他僧人见喝了奶茶的僧人都是一副作呕德行,自然是心有余悸的放下奶茶,然后齐齐看向一个还在干呕的大汉。 这大汉体格尤为突出,面上有一道骇人的刀疤,但此时却是在努力的吐着唾沫,且面目狰狞。 “扎西?” “别......让某家缓一缓,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一界的奶茶居然是成了这样,不亏是与上界断了联系......呕!” “嘶......那这么说我们这哪是来享福的啊......这说不准是来遭罪的!” “也不能怎么说,这破地方的人虽然说不来神洲言语,但这庄子里的女人还是能看的。” 众僧一阵议论,那扎西也缓了过来,见了僧众议论,便拍拍手引众人注目。 “先不说这......吃食,至少这一界土地狭小,生灵汇聚,人族数量看上去也多,虽说无有轮回,但而今与上界才互通,估计也无甚像样武者,异兽也没有。 只要不是上界的其他宗派干涉,那么吾等在地行事便无需有芥蒂,嘿嘿......正和吾等法路。” 扎西嘿嘿一笑,其他僧众也面泛笑容,其中一人将那昏死的农庄主人踢开,指着众人所处的亭子外头道:“只是这不同言语终究难办,首先得想个法子能让吾等将我密教法度传开,也好造福一方才是。 不然先不说别的,日后金刚力士前来,见到吾等尚未传法,到时怕是要受罚。” 众僧顿首,齐齐看向扎西,可见其地位。 而扎西也是皱眉思索,片刻之后淡然一笑,突然看向亭子外边。 众僧疑惑,也看过去,却见一名别具风情的少女正端着一个小罐子,看着亭子里瘫倒的农庄主人慌乱不已。 但众僧也不慌,毕竟这农庄主人并没有死,而且一切都可以用佛法来解释,不是吗? 眼前只需要解决语言不通的问题,然后这亭子里的十几名僧人,每一个都能把这少女给唬的一愣一愣的。 而解决这个问题吧...... 众僧再看向扎西,却见到他面目狰狞严肃,好似金刚神圣,周身神异金光大放,更是增添神采,不似凡人。 只是这般神圣的扎西,却抬腿一脚将那农庄主人的胸口踏的陷了下去,清脆碎裂之声后,那人眼看是活不成了。 少女手中的罐子应声而落,却是被一名僧人飞身托住。 此时其他僧众皆是双手合十,先前的浪荡轻佻半点不在,一个个肃穆之中带着点悲戚之色,好似有大慈悲蕴含其中。 “南无无量寿智决定光明王如来,若有众生暂得闻此如来名者,消除五逆之罪。” 扎西合掌哀叹一声,眼角竟是落下泪来,周身金光却也不曾消减,只是抬足朝着那少女走去。 少女见状心中虽仓皇,但却是不怎么动弹,反而是见到扎西朝着自己走来时,也双手合掌,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而扎西自然说不出什么,只是用满是慈悲怜悯的眼神与其对视,最终跪坐于少女面前,用碎裂的陶罐将炖肉从泥尘中刨起,静置于身前。 双方言语不通,所以扎西只是一通动作,并没有太多言语。 但这些动作显然是颇有些成效,少女眼中的震惊与悲伤依旧,但对扎西等人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仇恨。 ...... 将无量金刚宗的启界驻地放在印度,实际上是李维一时兴起的想法。 一开始,李维预期之中的无量金刚宗的初始启界驻地,一直都是在吐蕃,也就是青藏一带,这也十分契合无量金刚宗在游戏之中分布的位置。 只是之前也说了,各大门派的启界分布位置实际上并不需要太过密集。 加上李维心中计划一起,便将这无量金刚宗安排到了印度。 严格来说这也算是回归本源了,佛教便是从印度传入中原,而今无量金刚宗带着他们的密宗法度又回到了印度。 而无量金刚宗的初始武者数量高达十七人,且其中有整整五名七品武者,则是李维豪赌的一部分。 李维知道通过授予具现人物灵魂,他能够快速的构筑出一个门派。 且若是做的彻底些,目前五品的具现上限,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一个声名显赫,实力通天的门派分部出现在启界。 可是这终究是无根浮萍。 用谎言蒙蔽普通人还好些,可若是要一直长久的蒙蔽武者,甚至是兑换初始就需要灵魂的五品武者,李维觉得这不可能。 所以之前李维觉得,在某个门派的真正【驻地】,也就是其山门总部所在被具现出来之前,不该过多的在启界投放武者。 但现在的情况和之前不太一样。 七八九品级的具现武者在获得灵魂意识之后,一个个都没有做出什么超出李维所设定的‘常理’的事情。 简单的说,他们都遵循着李维设定的规则。 而眼前李维需要大量的门派声望以增长实力,所以这个时候,或许可以稍稍加强下各个门派的武者中低阶数量? 比如业绩优良的界青门,眼前赵婉仪等人流窜于蜀中与庐州,任务都开始积压了。 那么李维或许可以手动为启界界青外院增添几个八九品的武者? 还有然山,元山之类的门派,门中就一个七品武者撑场面,其他全都是弟子。 这种架构显然不好长久下去,毕竟是上界门派在启界开分部,而不是这些七品武者独门独户的开门收徒。 这启界的分布开张了,上界总部总要多些支援的,各类物资不需说,管理人员,安全人员什么的也得安排上。 所以李维豪赌的内容,其实就是为这些没有根基的门派,先伪造出一副有根基支持的模样,让各大门派的启界驻地感受到各自本部的温暖帮助。 而等这些帮助与支援到位了,那么李维获取声望的速度也就上升了。 无量金刚宗这初始的十七人,也只是一个开始,一次赌博前的小试而已。 如果无量金刚宗这些武者运作得当,声望收益明显,那么接下来李维将会试着给没个门派都扩充一些武者。 且这些武者的存在绝不是和门下弟子呆在一起,而是将要在启界四处游走,各自以他们门派的方式活动行事,来为李维收揽门派声望。 当然,只是干等着无量金刚宗在无人能与他们言语互通的地方发育,也过于蹉跎了。 所以在上界一角,便也凭空出现二十多人,男男女女,大大小小皆有,一个个青绿色衣裳飘渺,腰间配饰布囊,周身散发一阵祥和清冷的气息。 而当灵魂赐予过后,这些人一个个飞快的活跃起来,面上或欢喜或平淡,或警惕或戒备,但都在渡步打量左右。 其中一名六品女武者,手托一个幽绿色的匣子,俊秀温婉的神情里满是担忧,看着几个年岁小些的武者稍稍远离队伍,便急忙喊道:“半夏!杜若!你们快些回来!” 几名小武者回头一看,也收敛起自己的兴奋,停留打量左右,不再想着要四处乱跑。 “师姐,周边并没有什么强悍异兽,我已经用飞针探过了。” 一名面相冷峻,无有颜色的男弟子托着手中金铁针匣,一根根缠绕着幽幽寒气的细长铁针正乖乖飞回匣子当中。 “那也不能乱跑,如今我们虽然到了这片地界,但天脉所在还未寻到,正是赶路的时候!” “苏木师弟,还是听师姐的吧,免得师姐着急。” “也是,多谢师兄提醒。” 几人言至此处,面上都泛起些微笑,让那师姐面色微红,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你们给我收敛点,空青师姐一紧张就结巴的毛病不知道为什么没得治,师姐心善不大介意,但你们若是再这般,休怪我直接上报门内!说你们不尊师长!” “咳咳!不不不,我们一直都很尊敬师姐的!青黛师妹切莫上报,你们几个小的!速速过来!不可远离!” 那被唤作青黛的娇小女武者却是有些不买账,冷哼一声后接着道:“你们在谷中就颇为顽劣!而今到了外头就逆反起来了!这还是在上界,等到了那绝地,天知道你们会不会招惹来祸事! 到时你们出事了不打紧,若是牵连到空青师姐或是污了我们百花谷的名声!我到时绝不轻饶了你们!” “青黛,谷中差吾等出来只是为了行医,哪能惹什么麻烦,忍冬师弟他们也不是你们说的那般模样,不说了不说了!我们......我们先,先赶路!” 空青结巴两声,其他百花谷弟子便收敛起来,一个个面上也没有调侃之意,只是作一副待命模样。 而那青黛则是朝着空青递去隐晦的关切目光,但口头却只是询问道:“师姐找到了往那绝地的天脉?” “嗯......嗯!我找......到了。” “那咱们便赶紧出发吧!回春堂的消息里说了,那一界绝地之中也有上界神洲之遗民,快些前往那一方世界,也不用在这荒野里游荡。” 第二百九四章 无量佛陀 无量金刚宗所在的地方由于言语不通,想要有些成就收获估计还得等上些时日。 所以李维将同样精心准备的百花谷众人都给安排在上界,两边齐头并进。 实际上,李维很早就想将百花谷这个门派给弄出来了。 毕竟这个门派可能是所有绘卷门派当中最为温和,立场最为仁善的门派了。 但奈何李维之前并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能让百花谷出场露脸,所以这个失控可能性极小的门派就一直没能出现。 直到眼前,各大门派已经证实了他们的稳定性,各自运转,发展,并不会因为周边环境与自身武力格格不入就产生什么李维意料之外的想法。 无论是行动还是思想,都准循着李维设定的大致方针。 所以李维才在无量金刚宗还没个着落的时候,将百花谷放出来。 因为眼前不但条件允许,且百花谷,以及百花谷的弟子背景是最让他放心的那个。 也因此,这初始的百花谷弟子才能有整整二十六人,其中七八九品皆有,甚至还有一名被授予灵魂的六品武者。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第一次。 虽说李维自身已经踏入六品,但若不是百花谷,他绝对不可能授予同级的六品武者灵魂和意识。 更别说眼前疑似相枢的存在出现,且李维确定化魔之人会完全脱离他掌控的情况下。 这就是信任了。 不是李维对百花谷有什么特殊的好感,而是这个门派天然就要比其他门派值得信赖许多许多。 所以这边才放下百花谷众人,李维当即又把视线转回印度,死盯着无量金刚宗。 至于百花谷众人接下来会做出点什么? 这还用看? 一不留神就是门派收获,然后就是门派声望入账,且源源不断! 反观无量金刚宗这边,表面修佛,内里阴狠淫邪的模样,这会儿功夫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庄子里头每人能与扎西等人交流,可架不住他们一身的神圣模样,佛光照耀之下,就算是杀了人,那也是神圣的。 少女与庄子里的其他主事人见了他们,虽说都对他们杀死了农庄主人这事儿震惊无比,但一个个别说仇恨杀意了,甚至连赶走扎西等人的心思也没有。 而今一群僧人围着农庄主人的尸体诵经,不时便有佛光异象闪现,居然是招来了些许羡慕的眼神。 也不知正在被超度的农庄主人作何思想。 由于扎西所处的位置比较接近吐蕃,算是未划分的混合土地,所以信仰方面,佛教几乎占据了全部。 这段时间里,扎西等人非但没有因为杀了人而引起什么民愤,反而是因为诵经招来了一大群人围观,甚至参拜。 且这些人还在汇聚,增加。 农庄主人的家属在佛光之下,主动为扎西等人猜测着,为他们寻找着迫不得已的理由。 而围观者们正为扎西等人的慈悲,为他们身上的璀璨佛光惊奇赞叹,至于当中那一具凄惨的尸体? 他真是幸运,能享受到十几名好似佛陀降世,有大智慧大慈悲的修行者诵经。 他接下来的几个转世,一定都会变作一名慈悲且幸福的贵人。 这几乎是所有围观者共同的想法。 无论先来后到。 也就是在扎西等人诵经的时候,关于他们的消息也被飞速传开。 见到了无量金刚宗众人展现异象的围观者中有人格外的虔诚且激进,他们自发的四处奔走,传唱佛陀之名,言语之间更是玄之又玄。 从大修行者到佛陀降临世间,又是佛陀降服了隐藏在人世间的魔王,反正传言就肆虐了起来,且不多时间就有了好多个不同版本的故事。 反正,听到了传闻的地主,农民,奴隶,工匠,武士,士兵,商人都在往那个小小的农庄汇聚。 而当他们见到扎西等人时,先前还不能完全确信的故事就得到了证实。 没有人能让身上泛起金光,只有佛陀,也只能是佛陀才可以。 一个晚上的功夫,这些人淹没了小小的庄园,自发的展开了一场围绕着扎西等人的朝贡。 而今,扎西等人就是神,就是佛陀在人间的化身,且一次就化身十七位! 如此,眼前这场诵经,简直就是可以载入经文典籍的场面! 或者说已经载入典籍了,虽说扎西等人念诵的经文众人听不懂,但围观者中的一些会书写文字的人,已经开始以音代字,将扎西等人念诵的每一个音节都以当地的文字表现出来。 而其他人为了让自己可以更加的接近这场盛事盛会,更加接近佛陀,接近扎西,更是手段频出! 美食美酒,银器绸缎,为表庄重的华服,表达虔诚的粗布袍子,婉转的献礼之歌,美轮美奂的通神舞蹈。 先不管这些玩意儿到底与佛教教义沾染多少关系,反正先用上就完事了。 至于先前那少女,她此时已经没有多少悲伤了,穿着一身华丽衣裳,托着一个大号银盘的她此时拥有了其他人都没有的特权,只有她送上的食物与水,扎西等人才会取用。 所以为了从少女这里争抢到供奉佛陀的机会,一群群的富人,地主,甚至是小贵族都在她身前卑躬屈膝,希望她能从自己准备的食物中挑选去一些放在银盘子上,然后送给扎西等人享用。 而少女也十分努力的在琳琅满目的食物中挑选,务必要将准备的最为精致,制作最为用心的食物送到扎西等人面前。 至于尸体都凉透的父亲? 等佛陀为父亲诵完了经,自然会说明为什么的。 当然,扎西不这么想。 他正在为这一次的诵经的结果感到些许不满。 这片土地上的信众颇有些虔诚。 从一开始农庄主人对他们格外欢迎的时候,他们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对待虔诚的信徒,无量金刚宗想来都有自己的态度。 那就是完美的将自身的教义在信徒身上展现出来。 一群心中没有半点佛法的僧人随手杀了招待他们的农庄主人,然后假惺惺的诵经? 这当然不可能了。 这是教义的体现。 这是莫大的慈悲。 扎西等人用属于无量金刚宗的佛法,来对待这些虔诚的信徒,这对扎西等人来说没有半点问题,杀死农庄主人是慈悲,而诵经则是恩典了。 即便死在这方世界会魂飞魄散,扎西等人依旧努力试图让其超脱。 第二百九五章 角民的一小步 那么扎西的不满从何而来呢? 那当然是这方世界的底子实在有些过于孱弱了。 就这会儿功夫,聚拢过来的人非但是外貌有些奇特,略有些像神洲海外之民,但整体上看起来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异常之处。 而这些人当中,居然一个武者都没有...... 先前众僧笑谈这个世界可能没有什么像样的武者。 可那也不能没有啊! 想着这里扎西的心头就十分的膈应,但面上却还不能表达出来。 一个没有武者的地界,那该如何运作呢? 没有武者,没有内气,没有武者,这无论做什么都成不了样子啊! 看看这周边,若是换做上界,几人存在的消息这会儿功夫估计已经被传到几百里之外了,若是再使用些手段,便是千万里之外的人也能知晓他们在这儿。 可眼前这些凡人跑来跑去一顿传,到头来也就这些人......且这些人吧......似乎有些毛病。 大体看来,他们似乎很憧憬众僧,而众僧也能看出来。 不然就这些奇奇怪怪的祈祷,乱七八糟的服饰,以及口味上下限都极高的食物,就足够让众僧动手了。 之所以不动手,还是因为这无量金刚宗虽然可以称一声邪教,可像它这般脱离自佛门正宗的邪教,传教之初必然是怀柔的,容忍的。 在没有建立足够的信徒基础之前,一些难以被世俗接受的规则就可以先隐藏起来,等待之后慢慢的揭开。 届时,虔诚的信徒将会盲从,而不那么虔诚的信徒......也离不开,走不掉。 但眼前这些人,足以让扎西对他们这一支的未来发展作出详细的规划了。 一般来说无量金刚宗内有外出驻派,首先嘛,是策动当地的权贵出钱修造一处辉煌的寺庙。 而搜刮了权贵的钱之后,就轮到了普通百姓。 无量金刚宗的寺庙没有奴仆,土地,奴隶可不行。 再然后,打开通往上界的道路,免得耽误了扎西等人修行。 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召集收纳净火童,并且......培养一批虔诚的善男信女,以助长众僧修行。 念及此处,扎西面上微微一笑,众僧诵经之声也齐齐停歇下来。 而周边包围他们的人群,也顿时生出嘈杂。 当然,嘈杂归嘈杂,他们说的话,扎西等人听不懂,而扎西等人说的话,他们也听不懂。 当地人指手画脚的解释倒也没啥,可高僧若是一阵比划才能与众人交流,可能有些落入下乘了。 所以扎西等人决定......等。 等一个能与他们交流的人前来。 而这人来的出奇的快。 一名早些年率领商队游走四方的老人被传说吸引过来,然后听到了被众人传唱,出自扎西等人口中的经文。 心中暗道不对的他细细一想,这经文......似乎有些像那个恒河东北方土地上生活的人的语言。 再远远看一眼扎西等人,老人心头已经确定了六成。 此时扎西等人正起身朝着那为他们奔走许久的少女稽首道谢,双方都是毕恭毕敬,礼数周全的模样,可就是无法理解对方口中言语。 而靠着身边壮实护卫挤到近前的老人却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扎西稽首温言之后便笑而不语,少女则是努力比划着想要让扎西等人留下,也就是这个时候,那老人开口了。 “敢问修行可是从北方大隋而来?” 略有些蹩脚口音的汉话出口,引得众僧注目,众人哗然。 “非也,但能于此地见到居士,真乃是天赐缘法,若居士不弃,扎西顿珠可否近前一叙?” 扎西欢喜的朗声呼喊,那老人则再无踌躇,几乎是狂喜的踉跄小跑出人群,一边跑一边道。 “不劳修行动身,马努这就来侍奉修行左右!” 在围观众人与那少女羡慕的眼神之中,在周边名声不错,且有钱有势的老财主马努,正滔滔不绝的与扎西等人笑谈着什么。 周围的人听不懂,但老人马努却是越聊越欢喜,越聊越谦卑。 可以说除开先前扎西出手杀人之外,无量金刚宗与启界之人的接触十分良好,且就结果来说,这些邪教和尚可是尽显高僧风范,慈悲谦逊。 而围观的印度人对于宗教的狂热,也是让李维咋舌不已。 就他们这态度,别说本身就是佛教分支的无量金刚宗了,就是血犼教把自己好好包装一下,在这里都能有不小的市场。 别说杀个把人了,就算是直接来一出人祀,说不定都没问题。 甚至可能越发助长这些宗教狂热者的热情...... 总之,在这些人中间,无量金刚宗众僧根本没什么生事的理由,所以李维也就将目光挪回上界。 峨眉派与角民正式接触了,这一幕李维可不能错过。 至于百花谷众人的进展? 这还用看? 李维估计着百花谷这个门派很快就会出现在绘卷之中了。 上帝视角展开,目标九寒山下。 峨眉派与角民正在探查对方的虚实情况。 对于角民们来说,能从远处高山飞跃而下,落在不远处的宗修实在是过于神秘且强大,在他们的记忆之中,拥有这等能力的存在,要么是天生异能,要么,就是武者。 不管对方是哪一种,对于才在九寒山下立足不久的角民部落,都可能会带来麻烦与危机。 而对于才将怀里抱着的两名小弟子放下的宗修来说,整体看上去隐隐有戒备之意的角民们就没那么多需要忧心的了。 武者的气息与力量都是极难遮掩的,所以只有高阶武者能在低阶武者面前隐藏实力。 而这,也需要高阶武者刻意收敛压抑。 所以,眼前这一个武者都没有的大部落之中,独独存在一个六品武者的可能性基本就可以不考虑了。 能威胁到宗修的可能性就更加的低了。 宗修倒是比较担心这部落中的人会伤害自己新招收到的几名小道童。 但眼前只是互相看着,不做些什么的话,就是白费功夫了。 拍一拍两名面色微白,还没有从滑翔的刺激中回过神来的小道童,宗修让他们呆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自己正准备上前与角民部落打个招呼。 却不曾想角民们先动了起来,他们让开一条道路,里头走出一名身穿长袍,袍子上羽饰驳杂,眉头生着两枚红色小角的妇人。 这妇人双手合扣在身前,缓步朝着宗修走去。 而宗修转头看她时,她便遥遥屈身一礼。 第二百九六章 李世民登太和 “角民鸿丘,与角民部千三百七十一人见过道长修行。” 妇人鸿丘遥遥一礼之后,见宗修还礼,且面色看上去很是随和,不像是什么恶客,便快步走到宗修近前,屈身再一礼。 而这一礼比起先前就要重得多了,这鸿丘见面便是要跪拜,让宗修不得不上前搀扶。 “居士不可,宗修此行是来拜会贵部,那能受这般大礼?” “拜会?” 鸿丘微微一愣,也不再试着下跪,起身便略有些疑惑的问道。 先前这一小会儿,她自觉已经是将宗修的脾性给摸的差不多了,这个突然从远处高山滑翔而下,最后停在部落附近的神秘武者似乎真的没什么恶意,待人也和善,而且还是道士。 在鸿丘的记忆之中,做道士装扮的人不一定是好人,但其中是好人的占比颇为巨大。 但不管怎么说,眼前这唤作宗修的女道长并没有对角民部落表现出什么敌意恶意,那么接下来的谈话就可以轻松随意许多。 先前宗修的出场就可以暂时遗忘掉,就当她是慢悠悠的溜达过来的。 鸿丘直接发问,宗修也没什么恶心思,自然作答。 “对,我乃是峨眉派新晋八门正徒,奉师命于一方小世界之中开峨眉正传,此行却是因为我在小世界之中打开的天门通道,正落于那一座小山之中,与贵部相隔不过几里,一眼便能望见。 想到今后我峨眉外门弟子将会在这两界之中往来,我便想着先与贵部事先商量好,看贵部能否容我门下弟子在贵部落的周边活动,如若不行,我便重定天门......” “愿意愿意!哎哎呀!道长无需忧心这些,我角民部才定居此地还不到一月,周边土地本是天成,又不是我角民部的! 别说是部落周边了,就是贵派弟子想要看看我角民部落,那我也是大为欢迎!” 只是宗修还未说完,只是峨眉派三个字出口,鸿丘已经是瞪大了眼睛,随着热切渐渐升腾,她一下子就欢喜了起来,找到个机会一开口,言语喜形于色。 不单如此,还本能的想伸手去握住宗修,后来却是忍住了。 而宗修见状却也没觉得突兀不适,反倒是暗地里隐隐为自己先前的想法觉得好笑。 在启界待久了,习惯了启界百姓对峨眉派的一无所知,却忘了上界之民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师门了。 启界的百姓将峨眉派与峨眉山上的其他野观庙混为一谈,可上界神洲四海,万民万种,哪一个不是对她们峨眉派满怀憧憬! 而今想来,她只需遣人送一道消息过来,这角民部落就该兴奋的不得了了。 只是吧......眼前宗修手下可没什么能安心差遣的人,亲自跑一趟也好。 但很快,反应过来的宗修也和那鸿丘一样,眼前一亮。 启界之人不识货,这上界之民总识货了吧! 虽说这些自称角民的人与神洲人族有别,但好歹也是被划进了‘民’这一类,也是正儿八经的人族,只不过是分支而已。 正好这门内安排的事务属实难办,开一处外院以勾连那一方小世界,只是第一步就格外繁琐困难,门内说的后续资源与人员也还没到...... 所以让这些角民来搭把手,顺道充实下宗修领导的这一处峨眉外院的弟子数量,岂不正好? 想到此处,宗修面上也微笑起来。 而对面的鸿丘,心里是真的乐开了花儿。 峨眉派啊! 九洲三大正派名宗之一啊! 想不到部族随便找个地方定居,附近居然有这峨眉派的外门! 而且听这道长的意思,今后峨眉派的弟子将会在附近活动! 这对角民部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获得功法的可能!甚至族中后辈加入峨眉派的可能! 以上无论哪一种,都对角民部落这个才定居下来的流浪部族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 太和山,一支约莫二十多人的队伍正在山中蠕动。 山中险峻,多有野兽虫蛇,所以山民结伴而行并不奇怪,但这一支队伍却是大不同。 其中二十人皆是顶盔掼甲,一个个凶神恶煞,腰间刀兵齐备,甚至有人提着强弩大弓,缀在队伍前后。 更主要的是,这些武士护卫,个个都身怀内气,虽还未入品阶,但也威势满满。 只是除开这些全副武装的武士护卫之外,一名只穿着普通紫袍的青年,就显得格外突兀了。 而这青年,便是奉命回到长安后,又找了个机会,瞒着老婆孩子跑到这太和山来的李世民。 没法子,对于才至青年的李世民来说,寻仙问道这事儿的吸引力格外的巨大。 特别是目前长安城内的变化,诸多上界的人与物出现,让原本的长安,原本的中土变得面目全非,而李世民又通过自身修炼得到了往日绝不可能有的力量后,他这股子想法就彻底按捺不住了。 什么王权富贵,亲友羁绊都无法杜绝这种想法。 因为在李世民眼中,从上界出现的一切,它们深处所隐藏的,是无所不能! 长生可否? 长安城回春堂售卖的延寿丹药,目前只出售过两枚,第一枚被父亲李渊得手,但吃下去的却是一位李氏宗族的老人。 然后,吃下了第二枚,看上去年轻了几岁的李渊说起这事儿肠子都悔青了,在李世民面前更是全然没了皇帝的仪态,悔的直咬牙。 而这延寿丹药,据说只是【下九品】丹药,往上,还有八个品阶。 至于长生之外? 李世民错过的狮相小较,自然有无数的纸面信息来补充,夸大的与不夸大的都有。 而只看文字,李世民都对那能搅动天象,一掌之威好比天灾的超三品武者感到万分憧憬。 再往大了看,往日所听闻的所有神话故事,都找到了根据。 这让一颗心本就时刻躁动的李世民如何能按捺得住? 至于如今这一国皇子,位极人臣的身份? 先不说李世民的父亲李渊吃下的那延寿丹药......以及今后可能吃下的更多延寿丹药,就是真比起来...... 皇帝宝座? 当不过逍遥仙神!比不得不老长生! 念及此处,李世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随后却是自嘲般的嗤笑一声,低声呢喃道:“兄长啊兄长,而今你在北方盯着突厥,估计对长安变故知之甚少...... 我俩也暗斗了一段日子了,而今父皇他......嘿嘿......缘在太和山,我就在这太和山等着兄长前来咯!” 第二百九七章 入武当 李世民登太和山的时机挑的属实不错。 避嫌加追梦两不误,还正赶上武当派在孤山的庙宇初步成型。 只是这个追梦的过程略有些乏味。 在山中转悠了半天,李世民发现这缘分并没有那么好找,身体虽说不上劳累,但终究却是和无头苍蝇似的乱窜,没个目标。 加之时节奔着夏季走了,山上炎热,周围护卫没什么怨言,可李世民难受啊。 好在他来时就本着寻仙问道,自然多有艰难险阻的想法,所以也没有就此退却的意思。 转而是命令一名护卫下山与其他等候的卫士随从商量,让他们再多带点营帐干粮之类,李世民打算在这太和山死磕一阵子。 至少半个月内,见不到仙缘绝不罢休。 而就在众人停留在一处树荫下修整,等待那护卫归来时,两名身披灰白道袍的年轻道士闯入了边缘哨探的视野,且渐渐靠近。 太和山之中道观庙宇众多,但李世民所寻找的肯定不是这些凡俗道士,所以他们先前就一直在野地里转悠。 便是遇见了山民或者修行者,那众人只要近距离接触,也能直观的发觉这些人是不是武者。 毕竟就算没有内气,观察身体素质也能辨别出绝大多数低阶武者。 可这一路上,李世民等人是一个武者都没有遇到过。 但对于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道士,李世民的护卫自然是要第一时间迎上去盘问一番的,就是吧......道士的袍子似乎有些眼熟。 “两位道长,且留步,我家公子正在前方歇息,劳烦道长稍稍绕行,若是真要向前,那还请道长说明下身份,并将两位的佩剑暂且交由某家保管片刻。” 徐长卿与身边的师弟对视一眼,正欲开口,却见远处道路上钻出个青年小跑过来,诸多甲士跟在后头,而这青年正是李世民。 边哨自然不会只有一人,一人问话,就有一人将有可疑之人出现的消息回报给其他人。 而这‘可疑之人’乃是两名白袍持剑道士的消息传到李世民耳中,让他一个激灵。 在外行走还身穿白袍的道士可不多见。 李世民以往所见的白袍道士,虽不是只有那成初道长,但一直身穿白袍的道士,也就只有成初道长了。 现在又出现了两个? 先管他是不是缘分来了,李世民觉得自己总该去看看的。 而这越走越有些急,便小跑起来,到了地方再一看两名道士的衣衫样式,李世民心跳一下子就加快了。 是武当! 和成初老道一样的袍子样式摆在李世民眼前,让他一下子有些失态,追寻许久的缘分这就来了? 可成初道长先前不是拒绝过他了吗? 但为什么在这太和山中又遇见了武当派的道士? “明正!不可对两位武当派的道长失礼!” 李世民一声喊,让那护卫回头愕然一瞬,随后恍然大悟般回头细看徐长卿二人,当即不敢再有言语,稽首退开。 而他这一声喊,也让徐长卿意识到正主可能已经出现了,当即开门见山的朝着李世民拱手问道:“敢问阁下可是启国秦王?” “正是!” “武当派太和宫弟子徐长卿,见过秦王殿下。” “武当派接引道人辛平,见过殿下。” 两人郑重稽首,让李世民心跳的更快了,按捺住激动的情绪问道:“两位道长这是专门来寻我?” 徐长卿点点头严肃道:“新开太和宫的主事成初师兄有吩咐,让吾等不时在这太和山上等候,直到秦王殿下出现。” “成初道长说我缘在这太岳!难不成?!” “秦王殿下多次表露求道之心,屡屡受挫,但却丝毫不改,反而越发炽烈,而今更是能舍弃了俗世高位,抛开凡尘思虑登上太和山,足见心迹坚定。” “那?” 李世民咽一口唾沫,期待满溢在脸上,等待着徐长卿的言语。 而徐长卿也微微一笑道:“阁下若是不弃,可入我武当太和宫分殿,先从外门弟子开始修行。” “好!太好了!我愿入武当!” 李世民入武当派,做一名外门弟子。 他倒是愿意,但这对李维来说终究有些别扭。 没了玄武门,没了唐太宗,这原本和大唐一模一样的大启,终究是全然变作了另一个模样。 虽说记忆中的历史,已经完全不能作为眼前局势的参考,但这般突出的改变,还是让李维颇有些感慨。 而李世民加入武当派,也预示着整个启界的未来,已经彻底走向了另外一条道路。 长安这座大城原本就对周边的土地散发着自己的文明辐射,现在,上界的点点滴滴依旧是在长安酝酿,然后散发周边。 现如今的长安城内,有高来高去的武者,有来自上界仙界的奇珍,有令人望而生畏的异兽。 有世俗,也有仙灵,二者交织。 城内热门的谈资也大为改变。 谁谁家的公子贵人从服牛帮买到了一只温顺的异兽。 皇家委托服牛帮驯养可乘骑的异兽。 某家老牌酒楼最近售卖什么上界异兽菜蔬制成的菜肴。 回春堂最近售卖丹药又是一刻钟内被一抢而空。 大武魁的铺子里挂了甲胄,但却无人敢买,直到金吾卫来将其买走。 公输坊挂了通天塔的图纸,城内的权贵正攒着劲凑钱想要将其买下来。 反正只要与上界扯上了关系的,就是热门,就算是柴米油盐,只要是上界来的,那众人就能针对其门道谈上老半天。 而这种现象正在快速的往长安周边扩散。 李渊也控制不住,但他正在试着控制武学的传播。 只是这两种传播只会越来越快,越来越汹涌,好似无可抵御的浪潮,将那些有意无意的逆向者拍翻。 一座座通道,一门门武学,已经在长安形成了一个新世界的雏形。 侠客武者,灵材异兽,凶恶邪魔一个不少。 今后会蹦出来什么,李维也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而他也并不打算遏制这种变故,甚至,李维早就起了变本加厉的心思。 只等百花谷....... 等等。 李世民在太和山转悠了半天后都拜入武当门下了,百花谷众人为什么还没有到长安城? 第二百九八章 行医问诊 意识调转,汇聚百花谷众人所在。 当初投放百花谷众人时,李维为他们挑选的天门通道距离他们的落点并不遥远,在启界的落点,离长安也只有百多里。 对武者来说,全速之下,这一百多里顶多一两个时辰,就算是路上转悠停留,这都一天多了,总该是到了。 到时长安城内的回春堂主动造势,都不需要百花谷众人过多配合,这门派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而长安狮相门与铸剑山庄的重心转往上界,那么长安城内的主要势力便一转为百花谷。 届时李渊执掌长安底层世俗,百花谷掌握上层武道,互不干涩,混为一体。 李维这也算是为长安这个今后的武道大都找一个合格的守护势力,且这个守护势力并怎么会干涩长安世俗的发展与变故。 但现在,这开头就出了些问题。 视角一转,热火朝天的景象显露出来,一群群乡民围着一个小院子,而院子里头便有百花弟子。 百花弟子在院子里的房间里把脉施针,乡民有正在接受或等待看诊的,有看热闹的,总之场景很是祥和,但与李维所预期的相去甚远。 而李维通过百花弟子的档案发现,他们正在离长安城百里之外的商州乡野。 这就是李维当初给他们设定的落点。 也就是说他们踏入启界之后,根本就没怎么挪动过! 而事情的原委,也能从百花弟子们的档案中看个明白。 这些百花弟子落入启界之后,应约要往回春堂指定的地方前进,却是才动身没多久,便在路上听到了一处村庄里传出来的凄惨嚎哭之声。 领头的师姐空青感知过去,当即就让队伍停下,众人就往那村子去了。 到地方一看,原来是一名农户的妻子难产,生命垂危,先前叫的更惨,如今这哀嚎还是没多少气力的结果。 如今景象,百花谷众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二话不说,空青包揽诊治,年幼弟子围观,一场关于分娩的课程就开始了。 一刻钟之后,产房内非但是母子平安,连那先前难产的妇人都在百花谷众人的武学滋养下好似没事儿人一般,换了身衣服就出来跪谢神仙。 而那添了个儿子还保住了老婆的农户笑中带泪,正在努力的在家中搜寻,看有什么东西能够暂时偿还下仙人的恩情。 这一幕落在村子里远远围观等候的其他乡民眼中,虽然,一个个都是惊讶至极,随后其中一些患有疾病的,便起了让百花弟子看诊的意思。 加上百花谷众人见了这些乡民,眼中也格外新鲜。 其中一些乡民身上有个小毛病什么的,百花弟子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而这一股新鲜感也由此而来。 或许在设定之中,他们出身的上界各种资材丰厚,寻常凡人若是有疾,寻医问药也方便,就算是没有医生,只要逮着一些特定的药材吃,便能杜绝多数疾病。 所以这些乡民身上的小毛病,对百花弟子们来说,似乎还挺稀有。 挥手即散的稀有小毛病勾得百花弟子手痒难耐。 而乡民们当时本就泛起了求医之心,他们稍稍尝试询问,百花谷弟子便出手了。 只是这一出手,便收不住了。 一传十,十传百,一个下午过去,方圆一二十里都知道了一群医术高明,好似有起死回生之能的医者在某某村子行医的消息。 且再一听,那一伙医者诊治病患时,若病患没什么大病,居然是不收费的时候,周边农庄村子都沸腾了起来。 那些被诊治过,或者围观过诊治,个个都赞叹是遇见了神仙下凡,话里话外都玄乎,让更多的乡民百姓趋之若鹜。 而这一天下来,凡是踏入院子的再出来的,没有一个身上带病的。 在李维来看,若是这个诊病过程中百花谷弟子自报了家门,那么这事儿反倒是个大好事,说不定除过初始门派声望之外,李维还能狠狠赚一笔百花谷门派声望。 可如今空青等人本着要先与回春堂会晤之后,再谈是否显露于世俗明面的事情。 所以众人对自己的出处来历只字不提,只道自己是医者。 不过李维也并打不算催着他们入长安,依照往常的经验,门派的初始声望通常是源自与门派出现之前,该门派的代言人所造就的声势。 而今百花谷众人在这里行医也并不算白费,日后门派出现,此时行医留下的名声,都将化作百花谷门派声望。 只是这边看着,远在印度的无量金刚宗却是终于突破了言语的蔽障,在当地人面前表明了身份来路。 先前的诵经超度,也正好为无量金刚宗铺开了排场,所以扎西等人一露身份,这门派就出现在了绘卷之中。 【门派:无量金刚宗】 无量金刚宗乃传自古象雄王国的一支密教分支。 金刚宗弟子众多,护法神功威力无比,但行事凶狠淫恶,与正统密宗大不相同,乃是正派武林人士之大敌。 特性:无量金刚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转化最高评级为‘秘五品’的人物为‘金刚宗弟子’。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传授,或接受传授最高评级为‘秘五品’的无量金刚宗武学。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具现金刚宗门派低阶服装:金刚披挂,以及高阶服装:明王法衣。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并在拥有‘金刚宗弟子’不少于二十名的情况下,展开副本‘门派低阶小较’。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在某个区域内进行‘搜寻贡品’,使得区域内最高品阶,但不超过【绝二品】的一样事物生出其自带的异象。 【地点:昆仑神山】 完全具现需要点无量金刚宗门派声望。 昆仑神山雄壮辽阔,万物尽有,别名:“玉京山“。 又因昆仑神山得西北乾位之正印,故而又名:天柱。 因此备受世人尊崇,被誉为“万山之祖”及“龙脉之祖”,又因为昆仑山是西王母的居所,故也被称为“天下第一神山”。 第二百九九章 密宗法 而门派的出现对于扎西等人却是没什么意义。 由于先前绘卷所复苏的【身份自适应】能力,所以李维并不需要主动将他们转化为正儿八经的金刚宗弟子。 只要他们在人前露脸且行为心理符合金刚宗弟子,那么他们的身份自然就会变为金刚宗弟子。 而这个转变如今已经开始了。 在印度当地百姓的拥护之下,无量金刚宗的所求所需虽然得不到满足,但那些人真的是很努力的在满足扎西等人。 金银财物? 捐! 奴隶劳工? 捐! 甚至有奴隶主动要投身在无量金刚宗门下的。 容貌可人的童子? 拜入无量金刚宗门下修行? 这更是掀起狂潮,方圆百里大大小小的人家紧赶着把人往扎西这边送,其中不乏一些高种姓小贵族,武士,富户。 且随着时间过度,扎西等人的名气传的越发遥远,也越发鼎盛,这种为了神佛而奉献的浪潮渐渐席卷向上。 而扎西等人本着传教之初,多少需要些付出的原则,对周边有所渴求的信徒都尽力满足。 这些信徒中大多数都想要让扎西等人为他们祈福一番。 还有些身有疾病,希望脱离病痛苦楚的。 再有就是祈求施舍与救赎的奴隶。 对于他们的渴望,扎西等人可以说是做到了全力施为。 这几天白日里为那些跪了足够久的信徒香客诵经,让那些富人贵族对汇聚在周边的穷人乞丐和奴隶施舍。 时不时还出手用内气试着梳理下病患的经脉,虽然这只能松缓一些轻微的病痛,但也能让绝大多数患者感觉好受些。 总结下来,这一群无量金刚宗的和尚比起少林寺的和尚都敬业勤勉,且慈悲。 当然,这得建立在扎西没有睡了先前那少女的情况下。 农庄的主人尸体入了土,可能已经不存在的灵魂也被扎西等人给超度了一番,而今扎西等人住着他的庄园,在庄园里开坛布道,收钱敛财,顺道还把他女儿给祸祸了。 还是以修行的名义。 加之印度本就是密宗起源,所以在扎西一套又一套的佛法之中,少女虽然满是羞涩,但在犹豫片刻后还是答应做了那‘佛母’‘明妃’。 然后成为佛母的少女非常努力且认真在‘修行’过程中履行着扎西所要求的一切。 虽说这修行效果因为少女的生疏并不良好,但她还是格外的努力,事后的‘红白二珠摩尼宝’也毫不犹豫的吃了下去。 (好心的ps:各位好兄弟还是不要去搜索‘红白二珠摩尼宝’是什么东西了,反正就很恶心) 而扎西也知道饭得一口一口吃,所以就没有安排其他僧人来继续与少女修行。 修行结束后,少女甚至还询问能否让她母亲与妹妹也加入‘修行’之中,接受扎西的灌顶,成为佛母,拥有与扎西一起修行无上佛法的资格。 扎西欣然接受,说是愿意报答少女收留他们在庄园中布道的恩情,竟是让少女在欢喜之间泛起些许愧疚。 让李维不得不感叹不亏是介绍中带了个淫字的门派,就眼前这一番操作,还是有所收敛的情况下。 但更离谱的却是印度当地人对这股子‘淫’的容忍度。 以及他们对于宗教的敬畏与狂热。 只要是与宗教沾上了关系,那么他们几乎就无条件的拥护宗教一方。 甚至宗教肉眼可见的盖过了世俗权柄,贵族与皇权都不太好使。 也因此,印度的社会,至少是无量金刚宗所处的这一处地界的社会,与启国,中原有着极其巨大的差异。 在李维看来,无量金刚宗反而是成为了今后最不需要在意的门派了。 因为这片土地上的人,非但十分擅长忍受顺从,适应能力也强的很。 无量金刚宗的凶狠淫恶,都能在这片土地上找到能心甘情愿去承受的人。 印度,简直是无量金刚宗再适合不过的温床。 【无量金刚宗】 【口密】 【中八品】 金刚宗弟子于‘摩羯陀’‘笈多庄园’中,潜心传密教佛法,折服围观众百姓生灵,使其归悟无量密宗,诚心侍奉。 奖励:一千三百声望 ...... 【身密】 【下九品】 金刚宗弟子于‘摩羯陀’‘笈多庄园’中,身体力行展现密教佛法,令人折服引人向往,尽皆归悟无量密宗,诚心侍奉。 奖励:一百声望 门派出现之后,这声望获取渠道就和声望一起出现在了李维的眼前,且还不止一个。 一眼看去,尽显印度人民的坚定信仰。 看这声望来源描述,就这才两三天的功夫,那些听闻扎西等人讲经的印度人中就诞生了十分虔诚的信徒。 而另一边的百花谷,两三天的时间都花在了行医之上。 若不是长安回春堂的主事人师先元在城内听到了点消息,说是离长安百里之外的商州有一伙神医出现,这百花谷的名头估计都少有人知晓。 好在这师先元脑子灵光,猜到这伙神医可能是与他回春堂有约的百花谷弟子,所以派人前去打探,这才让百花谷这个名号为众人所知。 而后一传十十传百,这些日子被空青等人医治过的人,以及那些有幸观看过百花谷医术的人这才知道了空青等人的来路。 所以百花谷这个门派也就出现在了绘卷之中。 【门派:百花谷】 百花谷以医术闻名天下,御针施灸之技法无比神妙。 门人悬壶济世,仁义无双,多为世人所敬仰。 特性:百花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转化最高评级为‘秘五品’的人物为‘百花弟子’。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传授,或接受传授最高评级为‘秘五品’的百花谷武学。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具现百花谷门派低阶服装:玉针披,以及高阶服装:青壶披挂。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并在拥有‘百花弟子’不少于二十名的情况下,展开副本‘门派低阶小较’。 目前可消耗门派声望,对某个生命使用【起死回生】,视该生命品级消耗门派声望以治愈其全部伤势病痛。 也可对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年的完整生命遗骸使用【起死回生】,使得该遗骸重新焕发生机,且祛除其源自本身的病痛与负面效果,但其实力与品阶将会下降至【无有品阶】。 【地点:白鹿泽】 完全具现需要点百花谷门派声望。 因为栖息着珍稀的白色异兽麋鹿,故名“白鹿泽”。 白鹿泽共有七大飞瀑,十四碧水潭,泽中有一处秘境洞天,名为“百花谷”。 百花谷四季如春,百花争妍,因入谷路径潜于湖泽之中,因此鲜为世人所知。 面对现实 毕业两年,本以为还能悠哉一些时日,但房贷在今晚还是压了上来,且看我爸的意思今后各式各样能够预期到的麻烦也会接踵而至。 虽说很不愿意面对这些,但家里的条件也没有好到能让我无压力的混下去。 而且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我是一个平凡的人,他们为我所置下的那些,也正是我所需要的,只是这个过程与方式有待商榷。 所以到头来得先做出改变的,只能是我自己。 而这些天我也意识到了,我的脑子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使。 以前从未试过双开的我第一次想着同时写两本书,且背景一个东方一个西方,但思来想去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或混乱。 我的精力与耐性也只能让我在每日的空闲时间里专注于一本书上。 而我也很需要写小说这一笔收入。 所以本书到此为止,由不得我迟疑考虑了。 或许等到太吾绘卷重置完成后,我还会再开一本同人蹭下热度也说不定。 但我现在得直面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