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筋扒骨后,恶毒女配重生了》 第1章 恶毒女配重生了 沈琉衣晕晕沉沉的睁开了眼,现在还没有从抽筋扒骨之痛中回过神来,前世最后那一句撕心裂肺的呐喊,仿佛还回荡在脑海中。 声嘶力竭,字字泣血。 “君清逸,若有来生,我绝对不要再做你的徒弟!” 一生悲苦,死无全尸。 没想到一睁开眼,又回到了自己拜师的那天。 只是...... “既然接下了这块玉佩,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座的徒弟了。” 眼前这位面容清冷俊逸,一袭白衣如雪,宛若谪仙一般的男人,正是无情剑尊君清逸。 此刻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直勾勾望着他,就像以往那些爱慕他的女修似的,君清逸眉头微微皱起,有些厌恶。 “你既然已经决定拜我为师,自当一心向道,莫要多想其他。” 沈琉衣没想其它,此刻她的脑中一片混乱,万千信息最终融合成了两条。 好消息,她重生了。 坏消息,她已经拜师了。 在听到君清逸淡漠如雪的声音那一刻,沈琉衣的心脏剧烈收缩,她手中紧紧攥着这块她上辈子视若珍宝,生怕有一点损伤的玉佩,直到玉佩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砰的一声炸开才将她惊醒。 玉佩碎掉了,沈琉衣看着插进手掌中的碎片,手心鲜血淋漓,但她却是欢喜,痛的,不是梦。 不是梦! 她回来了,重生回她还没有身败名裂,众叛亲离之前。 比起沈琉衣的欣喜,其他人的震惊简直难以言喻,沈琉衣居然在拜师大典的时候捏碎了玉佩! 这是干什么? 她不是做梦都想拜无情剑尊为师吗,收到玉佩应该小心翼翼,珍重再珍重的收好才对,怎么就直接捏碎了? 君清逸更是皱眉,身为徒弟,在拜师礼那天,当众毁坏了师父赠送的礼物,那都是大不敬,就算是一向不在乎这些礼节,淡漠如雪的君清逸此刻内心也是不悦的。 只是还没等他呵斥,沈琉衣已经盯着流血的手掌,眼泪夺眶而出。 她本就生的极美,一生强势孤傲,从未有过示弱之举,更别说是众目睽睽之下落泪了,现场瞬间寂静无声。 “师妹,你别哭了。” 一个柔弱的女人从君清逸身后俏皮的探出一个脑袋,冲沈琉衣甜甜一笑,声音清脆动人,让人觉得很舒服。 “你不是一直想拜师父吗,这次你能在大比上打败我,虽然只是因为我修炼途中受了伤,”少女越说越沮丧,到最后甚至眼眶都红了,但她强忍着泪水,一副柔弱却坚韧的模样:“但还是恭喜师妹你了。” “很高兴——” 眼泪潸然落下,顺着少女白皙的脸庞滴落,少女声音哽咽,但还是勉强维持微笑:“见到你。” 然后那些原本有些动容的弟子们,顿时就面露不善的看着沈琉衣了,真是,柳倾师妹就算了,她怎么还有脸哭? 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柳倾师妹受了伤,她怎么会赢?胜之不武,真是讨厌。 沈琉衣看见她,先是怔了怔,旋即眸光闪烁,心底涌起一股浓烈的恨意,是针对柳倾,更是针对君清逸。 沈琉衣死了之后才知道,她所存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而这本小说的主角就是君清逸和柳倾了。 讲的是师徒的禁忌之恋,以及无情剑尊为了所爱之人差点屠尽苍生的旷世之恋。 无情剑尊无比偏爱女主,但后面貌似很多人都说爱来的太随意了,剧情太过平淡无趣,千篇一律,然后反转就出现了。 无情剑尊爱女主是因为女主像她师父,万人迷女主瞬间成了替身,但她哪接受得了这种真相? 一怒之下跟着其中一个爱慕她的人跑了,然而,身在曹营心在汉,女主看着对她体贴入微,满心满眼都是她一个人的男配,最终还是向他道歉。 说:对不起,你是个好人,但我爱的是他。 于是就在无数男配爱柳倾,柳倾爱君清逸,最后在那些男配一个个在他们的爱情中,为了救女主前仆后继的死光了之后,柳倾看着自己面前倒下的最后一个人,终于决定放下君清逸。 然后,离开了柳倾的君清逸突然就觉得孤独寂寞冷了,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柳倾的身影,他这才惊觉,原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自己这个徒弟而不自知,在经历了一章的追妻火葬场之后,他们幸福圆满的在一起了。 而沈琉衣就是一个半路杀出来的恶毒女配。 君清逸明明说过,这辈子只会有柳倾一个徒弟了,但因为大比有一个名额,赢的人可以选清照古宗任意一位长老为师。 沈琉衣作为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天骄,拒绝了其他势力的邀请,毅然决然的拜入了清照古宗,而她的目标就是君清逸,当世最强剑修! 然后与同样赢到大比最后的柳倾对战,她们两个本来实力是不分伯仲的,但柳倾因为前一天晚上满脑子想的都是她的亲亲师父,修炼的时候受到心魔蛊惑,走火入魔。 虽然被君清逸救了回来,但还是受了伤,在第二天的比试中输了。 于是,所有人都瞧不起沈琉衣,同情柳倾了。 原着写的是,沈琉衣之所以这么千方百计的拜入君清逸门下,是因为爱上他了,然后出于嫉妒陷害柳倾,被柳倾的爱慕者们各种使绊子,最后死在了最爱的君清逸手下。 为了让她赎罪,在她死后,君清逸挖了她的内丹送给了被走火入魔的君清逸重创毁了内丹的柳倾。 顺便一提,君清逸会走火入魔柳倾功不可没,要不是她破了君清逸的无情剑道,也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情。 柳倾用了沈琉衣的内丹之后,修炼一日千里,突破灵尊之境,与君清逸永远在一起了。 尼玛狗屎! 谁喜欢他了! 沈琉衣扪心自问她才不会喜欢上这种修无情道的,这不给自己找虐吗? 如果她真的喜欢,那她就会离这个人远远的。 明知道他修无情道还要对方也爱她,这哪里是爱,深仇大恨也不过如此,怎么,生怕他死不了呀? 第2章 我不拜了 这本小说太过荒唐,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一次,打死沈琉衣她也不会相信的。 如今看着这个她倒霉之路的开端,沈琉衣哪会往这个火坑里跳? “我不拜了。” 沈琉衣丢开了手中的玉佩碎片,掌心鲜血淋漓,身上还是在与柳倾的比试中受的伤,但她毫不在乎。 沈琉衣道:“他们说的对,柳倾道友事前有伤在身,我此战赢了胜之不武,拜师之事,就此作罢吧。” 由徒弟来提出反悔明显不合规矩,不敬师长,但沈琉衣说的有依有据,正气凛然,再加上君清逸本来就不想收,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反驳。 台下弟子惊讶的看着沈琉衣,柳倾更是连哭都忘记了,震惊的看着沈琉衣,小嘴微张。 她这是终于想通了? 愿意另选一位长老,而不是厚颜无耻纠缠无情剑尊不放? 长老们个个激动的看着沈琉衣,摩拳擦掌,蠢蠢欲动,这可是个好苗子呀,他们本来想收的,奈何沈琉衣一定要选君清逸,现在好了,机会来了。 只有掌门面露沉思,沈琉衣刚才称呼倾倾为道友,而不是师姐。 她这是不拜君清逸打算直接改拜别的宗门了? 这可不行! 这么好的苗子,就是他们自己不要也不能便宜了别人,虽然这样委屈了倾倾,但沈琉衣要是去了别的宗门,五年后的炎山大比,她一定会是清照古宗的劲敌! 毕竟新一代弟子中,就论天赋,能与她一较高下的就只有柳倾了。 “琉衣别胡闹了。” 说话的是掌门,这个在前世从未给予她一个好脸色,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一改先前的冷漠,那叹气垂眉的样子,仿佛是在看一个任性刁蛮,无理取闹的晚辈。 “拜师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说不拜就不拜了呢?” 他语气严肃,但神色却很温柔:“师弟既然说要收你为徒,那就一定会收。” “什么?” 柳倾不可置信的看着掌门,这还是疼她爱她的掌门么,明知师父在收她的时候就说过只会有她一个徒弟了,现在沈琉衣自己都放弃了,为什么还要让师父收她? 掌门看到柳倾的眼神,心里不禁有些内疚,但他没办法。 他也是为了柳倾好。 沈琉衣这种自幼勤学苦练的,比柳倾这个半道出家的根基要强上太多,要是真的在炎山大比时对上,胜负未知呀。 可柳倾明显不知道他的苦心,只是哽咽着,一双眼睛含满泪水。 沈琉衣垂在袖子下的手紧攥成拳头,前世一个个对她没个好脸色,好像她加入清照古宗就是侮辱了他们似的。 现在她想走了,他们反倒是不肯放人了,还真是又当又立,又要清高又要好处。 倒是台下一个与柳倾交好的弟子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她这是在欲擒故纵呢,嘴上说着要离开,其实就是想威胁剑尊主动提出要收她为徒吧。” “什么,心机这么重?” “不然呢,难道还有别的解释吗?” 此话一出,刚对沈琉衣有几分改观的君清逸立刻就皱起了眉头,如果说他之前只是不悦,还有轻微的厌恶,但现在可就表现的太明显了。 看向沈琉衣的目光充满了冷漠,虽然碍于风度没有说什么,但那表情实在是太好猜了。 别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啧,那她可打错算盘了,剑尊最讨厌这种人了,他喜欢的是柳倾师妹那种单纯善良的人。” 沈琉衣冷眼看着台下起哄的人,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红宝石手链,没有说话。 “掌门,这样的人不能留在我们清照古宗呀。”有柳倾的追求者见柳倾伤心落泪的模样,当即出来帮忙。 “我清照古宗人才济济,会受她的威胁吗?” “是呀掌门。” “不能要!” 沈琉衣为了拜君清逸为师,在大比的那一天一路杀到决赛,把许多弟子都打了一顿,让他们颜面尽失,可以光明正大的羞辱沈琉衣这种级别的天骄,这种机会可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的。 于是,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了给沈琉衣添堵,看她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追悔莫及的模样,弟子们纷纷附和。 掌门脸色当场就黑了,这些蠢货难道没有看出来沈琉衣是真的打算走了。 为了让君清逸主动开口留下她而冒这个险? 她傻呀,都是准亲传了还干这蠢事干嘛? 掌门几乎可以肯定,他要是松口了,沈琉衣一定会马不停蹄的收拾东西跑路。 可这些家伙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以为就算他们这么说,沈琉衣再被拒绝之后也会死皮赖脸的留下来,不会引发什么严重的后果,所以无所顾忌。 现在好了,留下沈琉衣就是被威胁了,丢了颜面,为了颜面,就必须要放弃一个与柳倾一样的天才? 谁家颜面这么贵? 现在但凡换成其他门派的人大概都不会要这个脸,但他们不行啊,他们是天下第一宗,这要是传出去了,影响太大了。 看着骑虎难下的掌门,沈琉衣头一次觉得这些蠢货还有点用处。 清照古宗别的不说,就是把颜面看的比命还重要,一旦有损他们的颜面,即使是他们宠爱的柳倾,在被发现她与君清逸的关系之后,也是立刻驱逐。 如果不是有三个爱慕者拼了命的把她给救了出来,柳倾估计已经死在那次驱逐中了。 现在的选择也不言而喻,因此,在掌门选择松口,并且委婉的提醒她清照古宗还有许多优秀的长老,如果不选君清逸,也完全可以选别人的时候。 那个一开始起哄的爱慕者顿时就幸灾乐祸了起来:“某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喽。” 沈琉衣豁然转身,抬手挥袖间,手腕上的红宝石手链光芒闪烁,瞬间化作一把等身的精美长弓,她抬起手指轻轻一拉,一根赤红的弓弦浮现,弓弦上凭空出现了一只箭矢。 是圣焰残虹弓! 柳倾惊道:“赵牧师兄,快躲开啊!” 之前柳倾与沈琉衣对战的时候就吃了大亏,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沈琉衣之前使圣焰残虹弓需要很小心,生怕被反噬,并不轻易拿出来使用。 而这次,她无论是召唤还是拉弓射箭,所有动作都是一气呵成,仿佛使用了千万遍一般熟练。 第3章 你只是废了一条胳膊,师父可是被骂了耶 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沈琉衣手指一松,嗖的一声,箭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直射那名叫嚣的男子而去,那人估计是没想到沈琉衣居然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动手,一时躲闪不及,被箭矢射中右肩,鲜血直流。 “啊!” “放肆!” “放肆!” 两声放肆几乎同时响起,掌门本是想出手教训这个敢当面伤他弟子的人,没想到沈琉衣不仅不害怕心虚反而比他还生气的模样。 当场就把掌门都吼愣了。沈琉衣一脸怒气的说:“无情剑尊是那么的高不可攀,不可亵渎,是我毕生追求的目标,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像剑尊这么强大的人!” “而你们,不过是因为输给了我,又没有本事赢回来,所以只能靠龌龊的遐想来抹黑我,以此达到报复我的目的罢了。” 沈琉衣手放在心口,说话那叫一个声情并茂,义愤填膺:“你们可以说我,但你们绝对不能侮辱剑尊大人!” 此话一出,柳倾愣住了,君清逸愣住了,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脸懵圈的看着沈琉衣。 沈琉衣俨然一副把无情剑尊当信仰,当偶像的样子,似乎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对剑尊抱有什么龌龊心事呀。 柳倾顿时松了口气,立刻站出来道:“师兄,比武台上本就输赢自负,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呢?” 赵牧傻眼了,不仅是因为几句话的功夫自己就被扣上了一副侮辱无情剑尊的高帽,更是因为柳倾居然帮着沈琉衣说她,他可是为了帮柳倾才这么干的呀。 沈琉衣语气哽咽:“罢了,我也有错,我只是实在无法忍受有人在我面前羞辱我最尊敬,最崇拜的人,一时冲动才出手伤人,是我不对。” 赵牧:“......” 为毛有种熟悉,但完全不同的感觉? “你没有不对。”柳倾倒是非常赞同沈琉衣的做法。 虽然沈琉衣的残虹箭霸道无比,极有可能损伤了经脉,赵牧这条手臂十有八九是废了的。 可赵牧只是被废了一条胳膊而已,她心尖尖上的师父可是被赵牧侮辱了耶。 然后,再次什么都没说上的掌门还没来得及怪罪,这事就已经过去了。 最后这件事情以赵牧为首的,那些瞎起哄的弟子们全部罚了三个月的灵石结束。 然后所有人看向沈琉衣,可能是终于相信沈琉衣对君清逸没有爱慕之情了,他们态度一瞬间好了许多,就连君清逸也缓和了语气,但是在他们开口之前,沈琉衣率先抱拳拱手:“我想好了,这次的大比确实不能服众。” “等柳倾道友伤好了之后,我们再比一次,如果到时候我能侥幸胜出,我就可以像这次一样选师父。” “好孩子。” 掌门自然答应,他和蔼的说:“就算输了也没有关系,我可以收你做我的亲传弟子。” 这样无论是输赢,沈琉衣都会留在清照古宗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沈琉衣说的是他赢了之后,像现在这次一样选师父,可没说这个师父是君清逸,更没说会是清照古宗的人! 柳倾咬了咬嘴唇,不是很情愿,从刚才那一箭中她看的出来,沈琉衣好像实力比跟她对战的时候要强很多,所有人都以为是她受了伤所以输了,其实柳倾自己心里十分清楚,就算是她没有伤也不是沈琉衣的对手。 那次她拼尽全力都没有赢,下次就更难说了。 但沈琉衣收起了长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离开了。” 沈琉衣不是清照古宗的人,她一出场就狂妄无比的要拜君清逸,并且在所有人的嘲弄和不屑中,赢到了最后。 这些人不仅仅是因为以为沈琉衣是来跟柳倾抢君清逸才针对她,更是因为他们身为第一大派的天骄输给了一个外宗之人,这不跟被人踢馆,还踢馆成功了的丢脸吗? 因此沈琉衣提要离开,合情合理。 只是掌门他们明显不情愿,既然没有正式拜师,那其他门派一定会趁虚而入的,就这么放出去,谁知道回来是哪个门派的了? 尤其是看见下面这一幕,他们心里的警惕升到了极致。 只见沈琉衣抬手召唤出了一只灵鸟,这只灵鸟身长七尺,羽毛色彩瑰丽,如同一团燃烧着的烈火,整个身躯呈现出鲜红色的光辉,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更加绚丽夺目。 它张开双翼,一声清脆的鸣叫声响彻天际。 竟是一只四阶灵兽赤雀! 赤雀是一种很少见的灵兽,它不但飞行速度极快,攻击力也极为强大,传说有极少数的赤雀拥有一种所有炼丹师都梦寐以求的伴生灵焰。 这只赤雀比柳倾的三尾灵狐还高上一阶,在比赛的时候,柳倾知道放出灵兽就算赢了也会被看不起,因此没有放出来。 她身上带了伤,赢了赞叹不断,输了情有可原,所有人都会向着她,她没有必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毕竟在此之前她以为,就算她输了君清逸也不会收沈琉衣的,就是怀着这种信任,她玩脱了,后悔的要死,就应该在大比上放出灵兽的。 就因为君清逸说话不算数,还有这种憋屈,她这几天走路眼眶都是红的,无时无刻不挂着眼泪。 清照古宗的人也是因为这点才会看不起沈琉衣,瞧瞧,我们柳倾师妹多么正直,没有放灵兽出来欺负你,她要是肯放出灵兽,你就输定了。 没想到沈琉衣居然也有灵兽,八成是误以为柳倾没有灵兽,为了公平起见,她也没有放出灵兽来欺负人。 这下,那些原本还不服气的弟子只觉得脸疼的厉害。 在赤雀出现的瞬间,就是清照古宗的长老都不由站起了身子,没想到沈琉衣年纪轻轻不但修为不凡,更是拥有四阶赤雀。 当即看向君清逸的眼神,满是嫉妒。 可恶,为什么好苗子都要选这个冷冰冰的家伙? 沈琉衣凌空跃起,轻盈地落在赤雀身上,青丝与裙摆在风中飘扬,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抬头仰望她的柳倾,嘴角轻微勾起:“我要去历练了,柳倾道友,期待我们的下次对决。” 柳倾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也是。” 第4章 不就是连升三重境而已吗 赤雀托着沈琉衣在空中翱翔着,风声呼啸在耳畔,将她的衣裙吹得猎猎作响。 在即将离开清照古宗地界的时候,沈琉衣缓缓回首,身处高空之中,雄伟壮观的宗门此刻显得微不足道,渺小如尘。 这个曾经让她无比向往和憧憬的宗派,却以玩闹一般的姿态,书写了她悲剧而又荒谬的一生。 提出最后的获胜者可以选师父的是清照古宗,不愿让她拜师的也是清照古宗,她费了这么多心血赢到最后,要选当然是选最强的。 凭什么要因为柳倾不乐意就委屈自己? 拜师又不是结婚,徒弟几百人的大有人在,怎么搞的跟她是挖墙脚的小三似的。 沈琉衣深知,一旦加入清照古宗,五年后的炎山大比,她根本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她要变强! 要快! 如果不想最后被这两个癫公癫婆挖掉内丹,以及作为柳倾的对照组被打脸,衬托柳倾的美好和强大,做他们感情路上的垫脚石的话,她就必需要死命卷了。 但现在最难缠的不是君清逸,这家伙现在还在喜欢白月光还是柳倾之间犹豫不决,没有确定关系。 现在该担心的还是柳倾的爱慕者们。 沈琉衣深知自己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她曾以为自己还年轻,修为什么的不用着急,反正在同辈中也没有谁打得过她,结果她遇到的对手简直离了个大谱。 邪魅狂狷的邪皇,高深莫测的天机阁主,纯情奶狗的璃国太子。 全是净灵界的天花板级别。 可以想象沈琉衣被他们玩的有多惨。 有了前世经验的沈琉衣压力倍增,飞快的去了一座荒山,沈琉衣现在只是灵修九重境而已,想要迅速晋级灵师境,就必须拿到里面的三叶荧薇。 这个时候飞行灵兽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有赤雀在,沈琉衣不用像其它弟子一样跋山涉水,还要怕误闯妖兽的领地被攻击,中途遇到一些等级更高的妖兽,也都远远避开了,一路平坦的飞到了记忆中,三叶荧薇的位置。 与上辈子不同,上辈子三叶荧薇是柳倾发现的,他们找到柳倾的时候,这里只有一个坑,并没有什么异常。 可现在这里居然有个灵泉,而且三叶荧薇居然有三株,虽然还没有绽放。 沈琉衣深吸一口气,虽然已经知道柳倾的虚伪了,但她还是不由在心里感慨一句活该我上辈子穷。 太老实了呀。 沈琉衣上辈子痴迷剑道,君子之剑,讲究的就是行侠仗义,斩妖除魔,走的是正直仁善,问心无愧之道。 结果老实的只有她一个人,最穷的也是她,最后被追杀的时候,连买颗低级丹药的钱都没有。 接连的打击让沈琉衣对这条道路产生了质疑,修炼就更加缓慢了,步步紧逼的绝境,崩塌的信仰,看不见希望的未来,最后沈琉衣放下手中剑,重新拿起了圣焰残虹弓。 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她还犹豫了好久,现在,沈琉衣只想说去他娘的狗屎剑道。 现在的她衣着华丽,腰间还挂了玉佩,耳环是千金难买的灵晶,就连手中的弓都是雕刻着精致繁华的花纹图案,镶着金边,而她使剑时,穿的朴素无华,吃着粗茶淡饭,受伤了连颗低阶丹药都买不起。 她当初到底是有多想不开才会选择剑道呀。 沈琉衣没让这些情绪耽搁自己太久,快速调整好心态坐在灵泉边吸收灵力。 沈琉衣走的道极端,她吸收灵力的速度至少是别人的三倍,然而经脉吸收灵力向来都是循序渐进,她这样的速度,很容易损伤到经脉,得不偿失。 很快经脉就开始承受不住开始崩裂起来,然而沈琉衣却没有停下来,她迅速点了自己几处大穴,熟练的结印。 经脉开始修复,那很快就在灵力的冲刷下重新破裂,如此反复。 这招虽痛苦,但原本脆弱的经脉却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淬炼之下更加坚韧。 沈琉衣身体轻微的颤抖着,精致美丽的面容此刻却因为剧烈的疼痛有些许扭曲,额头更是渗出密集的汗珠。 她咬紧牙关继续坚持,直到淬炼了上千次之后疼痛才开始缓解,经脉没有继续崩裂了,只有些许的痛感,但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日升月沉,不知过了多久,沈琉衣周身气场瞬变,全身的灵力开始汇聚在丹田,凝成旋涡开始疯狂旋转起来。 一般人突破灵师境都会使用灵药协助,这样会更加保险,也更加安全,就比如三叶荧薇。 可三叶荧薇虽好,但终究是灵药,前期用的外物越多,越到后面突破就越难。 以前是没这个条件,现在既然有了灵泉,沈琉衣自然毫不犹豫的选择这个。 经脉经过淬炼之后,沈琉衣突破瓶颈的过程就不像其他人那般艰难,她轻而易举地突破了灵师一重境界。 然而,灵力并未停止涌动,而是在经脉中循环了一周天之后,又开始朝着二重镜奔去,紧接着是三重境。 沈琉衣嘴角溢出鲜血,她一边突破,一边不断的吸收灵力,趁着突破时期的经脉还没有闭合,不断的灌入灵力,企图突破更高的境界。 所以在突破灵师之后灵力依旧在疯狂运转,原本愈合的经脉再次崩裂,沈琉衣的身体也不堪重负的开始撕裂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染红了她的红衣。 在突破的时候如果经脉足够强大,可以调转庞大的灵力的话,就可以在突破之后,一鼓作气接连攀升。 这是前世沈琉衣无意间发现的,可惜那个时候她已经是灵王了,每提升一重境都会引来天雷。 要是连升几重境容易被天雷劈死,只能无奈放弃,没想到还能有用得上的一天。 沈琉衣估算着她身体的极限应该是五重境,可在灵力疯狂涌动到三重境巅峰,还蠢蠢欲动向四重境出发之际,天空突然变得昏暗起来,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沈琉衣:“......” 不至于吧,她只是突破了一个大境界,又连升了三个小境界而已,雷劫是灵王境强者才有的待遇吧。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灵师而已呀。 她哪配? 事实证明配不配不是她说的算,看着蠢蠢欲动的天雷,沈琉衣吓得赶紧压下即将突破的灵力,终止了这次的吸收,最后险之又险的停在了三重境巅峰。 对于雷劫她可是毫无准备的,万一像灵王境一样会叠加怎么办? 但这真不怪沈琉衣准备不充分,哪个灵修会在灵师境就开始操心雷劫的事? 沈琉衣让赤雀在这里守着三叶荧薇和灵泉,自己跑得老远去渡雷劫了,免得损坏了这边。 第5章 好大的脸 一个月后,十几个清照古宗的弟子小心翼翼的走在山林间,为首的是一个青年,长相英俊,身着一件白色劲装,剑眉星目,英武不凡。 正是清照古宗大师兄,也是掌门的亲传大弟子,李明轩。 年纪轻轻已经是灵师一重境,这次带队一边是为了磨练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一边是为了给柳倾找到让她突破灵师机缘。 没想到等他们千辛万苦找到的时候,清澈的池水边上已经坐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熟人,沈琉衣炼化完了灵泉里的灵力,也被天雷追着劈了一个月,所以坏了不少法宝,被劈光了所有家当,沈琉衣惆怅的看着天空,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即使没有修剑道了,她还是穷了。 短短一月不见,沈琉衣就像脱胎换骨了一样,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已然不同于当初,一袭红裙如血,赤色的眼瞳就像她手链上的红宝石一样熠熠生辉,不同于邪修的狠厉血腥,倒像是红色的琉璃一般纯净透彻。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很不愉快的事情,沈琉衣那张美到让人窒息的脸上仿佛染了冰霜一般,冷的彻骨。 在看清她脸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直到有位眼尖的女弟子惊喜的指向前方不远处的草地上生长的三株还是花苞的植物道:“是三叶荧薇!” “太好了倾倾,你可以突破了。” 云欢欣喜的抱住了柳倾,开心的跳了起来,高兴的就好像突破的是自己似的。 如果提前守在这里的是别的灵修,他们可能还会有几分忌惮,但既然这个人是沈琉衣,他们就无所谓了。 沈琉衣可是一直想加入清照古宗的,自然不会得罪他们,在知道他们需要之后,一定会主动奉上的。 所以这些人问都没有问一下她愿不愿意给,就开始兴奋的商量着柳倾突破之后去哪里庆祝了。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上个月还表现出了对他们清照古宗浓烈的向往,以及对他们无情剑尊十分崇拜的少女,此刻见到他们完全没了当时的客气温柔。 “滚!” 被天雷劈了这么久,此刻心情十分不美丽的沈琉衣抬手,猛地向下一挥。 蓦地,但见一道红芒蓦然在所有人眼前清晰地划过,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大地动荡,飞沙走石,一道数丈深的沟壑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 众人看着面前被劈成两半的沟壑,震撼的说不出话来,随手一击竟有如此威力? 就是一直事不关己等着他们自己处理的李明轩神色也凝重了下来,这才抬眼认真看了一眼沈琉衣。 她跟柳倾对战的时候他也在现场,没想到再次见面,自己居然已经完全看不出她的修为了。 柳倾更是惊讶无比,她以灵修七重境的修为跟沈琉衣这个九重境打的难分伯仲,已经是进步神速了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沈琉衣修炼的速度怎么会快了这么多,那下次比试她输的可能不是更大了? 可她不想师父有别的徒弟。 柳倾咬了咬嘴唇,压下心底的烦躁:“沈师妹你误会了,我师姐没有恶意的,她就是性子比较直爽。” 沈琉衣冷嗤:“再直爽也不能直接从嘴里拉出来呀,这不恶心人吗?” “你说谁呢!” 云欢撸起袖子,一副冲上来就要跟沈琉衣干架的模样,被身后几个弟子拉住了。 “算了算了,云欢师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说错了吗?” 沈琉衣冷笑了一声。 “你们倒是来的巧,我在这里守了这三株三叶荧薇一个月,你们一来问都不问我一句,张口就是怎么分 ,不是无耻是什么?” 云欢暴怒:“你!” 柳倾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了,她本想让沈琉衣看在她的面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跟云欢道个歉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她完全不领情。 柳倾正色道:“沈师妹你过分了,云欢师姐只是性子比较直,说话有些冲动罢了,并没有什么恶意,大家以后都是同门,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快跟云欢师姐道歉。” 沈琉衣道:“好大的脸呢柳倾道友,我还没拜师呢,你跟我耍什么师姐的谱?” “沈琉衣!” 云欢怒了,她把柳倾护在了身后,不顾柳倾轻轻扯着她的衣袖,红着眼咬着唇,小声的说算了的阻止。 “你跟我吵就算了为什么要牵连倾倾?” “有吗?”沈琉衣歪了歪头,一脸疑惑:“难道不是她自己出来找骂的?” 云欢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别以为倾倾脾气好你就可以踩在她的头上,那是她大度不跟你计较,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得寸进尺。” 但看沈琉衣这无所谓的反应,云欢声音更加尖锐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她可是你师姐!” 沈琉衣却是摇头:“我没有这么弱的师姐。” “你......” 要换成知道沈琉衣有赤雀之前,他们可能还能理直气壮的说柳倾是受了伤,又没有使用灵兽欺负你,但在知道之后,他们就没有怼的话了。 于是,云欢颤抖着手指着沈琉衣,你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沈琉衣不耐烦道:“你吵到我眼睛了,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 云欢还要再骂,但看沈琉衣纤细雪白的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红宝石手链,一脸冷漠的看着她,顿时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退了一步。 上次沈琉衣就是这样废了赵牧师兄的胳膊,虽然后面掌门花了很大的功夫给他治好了,看起来行动如常,但还是留下了一定的隐患。 虽然明面上没有说出来,但掌门在给赵牧疗伤的时候云欢因为陪着柳倾所以也在场的,亲眼看着掌门脸色逐渐凝重,到最后的阴沉。 最后让他们退了下去,单独跟赵牧说话,等掌门离开他们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赵牧红着眼用力捶床,大声咒骂沈琉衣,说要把她碎尸万段。 一问之下才知道,沈琉衣下的手居然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狠,即使经过了掌门的治疗,赵牧以后握剑握久了都会手抖不稳,这对一个剑修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因此看见沈琉衣这个动作,云欢不可避免的害怕起来。 眼角余光瞥见了站在一旁,气定神闲的李明轩,李明轩可是灵师一重境的强者,云欢就像找到了底气似的,气势又强了起来:“倾倾刚才帮你说话,你还这么针对她,我就是看不惯你怎么了?” 沈琉衣抬眼,语气缓慢而又懒散:“我哪里说错了,一个灵修九重境居然需要灵修四重境的挡在她的面前保护她,传出去还不得笑死人。” 第6章 反向打脸 柳倾面色一僵。 云欢也是一愣,这对她们来说是常态了,以至于云欢下意识就挡在柳倾面前,直到现在听沈琉衣这么一说,云欢才突然惊觉,好像确实不是很合适呀。 连她们身后,原本愤愤不平打算要帮柳倾指责沈琉衣的弟子们都诡异的沉默了。 沈琉衣手托着下巴,饶有趣味道:“她刚才是拦着你不让你跟我吵,但她一个九重境的居然拦不住你一个四重境,这简直是——” 沈琉衣勾起嘴角:“太搞笑了呀。” 眼看周围的人都用质疑的眼神看着自己,柳倾红了眼,她咬着嘴唇,娇弱的身躯无助的颤抖着,然后她身后的弟子们又心疼了。 云欢也顾不得怀疑,赶紧安慰柳倾,同时回头恶狠狠的对沈琉衣说:“你少挑拨我和倾倾的关系,我不会信你的!” “嗯?” 沈琉衣惊讶于她们的脑回路:“我只是在陈述我看到的事实,又不是在断案查凶,谁管你们信不信呀。” 云欢:“......” 她好气,但她骂不过。 她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现在的情势对柳倾越来越不利了,如果不出现反转的话,可能会对柳倾以后的名声造成影响。 如果按照前世的剧情,柳倾现在被欺负了,接下来就应该是护花使者打脸恶毒女配的过程了。 这个过程,沈琉衣简直不要太熟悉,她在心里倒数三个数,在一落下的时候,李明轩走了出来,护在了柳倾面前。 他冷眼看着沈琉衣,寒声道:“沈琉衣,你若还想进清照古宗,最好适可而止,别得理不饶人。” “原来,你还知道我占理呀,刚才怎么不出来呢?”沈琉衣嗤笑道。 李明轩可是前期弟子中神一般的人物,主要作用就是对柳倾嘘寒问暖,然后让身边的女弟子们对柳倾羡慕嫉妒恨,再给她使绊子。 小说里的高光时刻就是在沈琉衣跟柳倾起冲突的时候,以灵师七重境的修为,一剑把刚突破灵师境一重境的沈琉衣击飞,然后在沈琉衣不服又干不过他的眼神中,抱起虚弱的柳倾离开了。 但沈琉衣是恶毒女配呀,后面肯定会作死的。 比如沈琉衣在突破灵王境之后,为了报那一剑之仇,在大比上把李明轩打的惨不忍睹。 然后柳倾红着眼跺着脚,指责沈琉衣太过分了,比武点到为止,可她下手居然这么重。 一直躲在暗处关注柳倾的邪皇见沈琉衣居然敢惹柳倾哭泣,在下一轮中暗中使绊子,导致沈琉衣输给了一个修为远不如她的弟子。 然后那些弟子瞬间就炸了,都说沈琉衣能打的过李明轩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术,不然为什么在这一场表现这么差,一定是邪术反噬。 虽然后面没查出有什么邪术,但那些弟子们都在私下里嫌弃她,对她指指点点。 那个时候沈琉衣还真以为是因为自己修炼急于求成才导致突然灵力滞碍落败的,后面也没查出来原因。 君清逸和余霄就更不会管她了,只是让她好自为之,沈琉衣也就只能自认倒霉了,要不是看了小说,她都不知道那些强大的人物,居然这么不要脸。 现在,沈琉衣看着李明轩见说不过她,人狠话不多的拔出剑就要给她一点教训,然后李明轩剑都没拔出来就被躲在后面的赤雀扑了。 巨大的鸟爪按在李明轩身上,用力之重,连他身下的石头都碎裂了,正当他聚集灵力打算强行挣脱开的时候,沈琉衣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紧接着浑厚的灵气骤然一散,李明轩被彻底压在了下面,动弹不得。 耳边甚至还能听见他肋骨断裂的声音,李明轩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师兄!” “师兄!” 清照古宗的弟子们急切地叫喊起来。 云欢怒道:“你太卑鄙了,有本事让师兄也放出灵兽呀!” 柳倾急了:“师妹,这只是切磋而已,你为什么下这么狠的手?” 当初柳倾也用过同样的办法战胜了一个灵修,那个时候这些人是什么反应啊? 他们夸柳倾聪明伶俐,足智多谋,现在轮到沈琉衣了,那就是不择手段,心肠恶毒。 就是这么双标。 沈琉衣自然没有理他们,抬手狠狠一拳砸在了李明轩俊逸的脸上:“不是喜欢打脸吗,我让你打脸,让你打脸!” 李明轩被打的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楚沈琉衣说的话。 听见后面的脚步声,沈琉衣一边落下狂风暴雨一般的拳头,一边侧头:“没看见我劈出来的这条沟壑吗?谁敢过界,后果自负!” 这话一出,那些本来还想上前帮忙的弟子们瞬间就止步了脚步,他们虽然都很讨厌这个沈琉衣,但是,却也清楚他们不是沈琉衣的对手。 在这里能与沈琉衣打的势均力敌的,只有无情剑尊的徒弟,柳倾! 柳倾咬了咬牙,她现在不能与沈琉衣对上,她还没有准备好,如果输了的话,那些原本偏向她的舆论,会瞬间逆转,她会成为笑话的。 可她又不能看着李师兄被打,李师兄是为了她才会被偷袭的,看着他被打成这样,柳倾觉得她的心很疼。 柳倾道:“师妹,比试切磋,重在交友,应当堂堂正正的才对,你怎么可以这么,这么——” 柳倾紧紧咬着嘴唇,难以启齿道:“这么,不光彩?” “就是!” 清照古宗的人表示就没看见过这种打法,让妖兽偷袭就罢了,还一个按着一个打,伤害性又大侮辱性还强。 简直不要脸! 沈琉衣反问:“他一个灵师一重境来找我一个灵修九重境的切磋就叫堂堂正正了,你们怎么比我还不要脸?” 清照古宗的人一噎,也不知道是因为李明轩以强凌弱还是因为沈琉衣如此爽快的承认了自己不要脸。 沈琉衣已经把李明轩打的满嘴流血,连牙齿都崩掉了几颗,柳倾一咬牙,放出了自己的三尾灵狐,现在沈琉衣的赤雀在压制李明轩。 只要她与三尾灵狐同时出手,沈琉衣必败无疑,除非她让赤雀回援,而李明轩一旦脱离了赤雀的压制,就可以与她一起对付沈琉衣了。 “怎么。”沈琉衣抬眼一扫三尾灵狐,语气不明:“想以多欺少吗?” 柳倾咬了咬嘴:“是你太过分了。” “倾倾,别跟她讲道理,她不配!” 同时,云欢还朝沈琉衣狠狠呸了一声:“被打那也是因为你弱,自不量力,活该!” “有本事你也让一个灵师境界的师兄来帮你呀,哦,我忘了。”云欢抬手挡住嘴巴,挑衅的说:“你没有,不仅如此,你也永远别想拜无情剑尊为师了!” 第7章 不堪一击 是的,沈琉衣羞辱掌门首徒,清照古宗算是与她无缘了。 这大概就是今天最值得高兴的事情,她还是师父唯一的徒弟。 想到这里,柳倾轻轻勾了勾嘴角,但看李明轩那被揍的亲娘都不一定认得出来的样子,又觉得现在不适合高兴,于是压下了嘴角。 “我不想跟你动手,可谁让你咄咄逼人,那我就替师父给你点教训。” 柳倾低声说了一句,紧接着带着三尾灵狐冲了上来,只是越过那道沟壑的瞬间,三尾灵狐充满战意的眼睛与沈琉衣轻描淡写抬起的红色眼眸对上了,三尾灵狐瞳孔骤然收缩,兽类对危险的感知力本就比人类强了太多。 它本能地感觉到危机,连忙止住了向前冲的脚步,转身用嘴咬住柳倾的衣服想拖着她走,只不过为时已晚,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前方传来。 柳倾最后只看见沈琉衣轻轻抬起的手掌,紧接着,视线就被红光所笼罩,剧痛袭来,柳倾惨叫一声狠狠的摔了出去,在地上滚出老远才停下来。 她身上一块玉佩碎了,但此刻没有人注意,沈琉衣啧了一声,替死符,君清逸这么下血本的吗? 因为不确定君清逸还有没有给她留下什么保命的法宝,沈琉衣没有继续动手,怕触发到了什么攻击性的东西。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柳倾居然被沈琉衣轻轻一掌就给打败了? 李明轩本来还晕沉的脑袋一瞬间清醒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沈琉衣,这气息是!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的柳倾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曾经美丽动人的面容,此刻狼狈不已。 柳倾双手撑着地面勉强支起了上身,她嘴唇颤抖着看向沈琉衣。 “灵......灵师?” 柳倾不可置信道:“你居然突破了灵师境了!” 这才多久? 明明前不久她们还打的势均力敌,柳倾还是第一次见到提升速度比她还快的人。 云欢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她们不想相信的,可一看李明轩的反应,她们就不得不相信。 云欢总算看出来了,沈琉衣一直在耍他们玩,她明明是灵师却故意不说,引李师兄轻敌,又激柳倾出手。 简直太恶劣了。 “沈琉衣,你一个灵师欺负倾倾一个灵修,你还要不要脸?” 沈琉衣不以为然:“李明轩以为我是灵修九重境动起手来也没见他犹豫啊。” 云欢道:“可我们以为你毕竟是灵修九重境!倾倾她才七重境呀!” “有区别吗?” 报了打脸之仇的沈琉衣笑的那叫一个春光灿烂,美艳无方,但说出来的话就没那么美好了。 “灵师境下皆蝼蚁,九重境和七重境,并无不同,再说了,被打那也是因为你们弱呀。” “有本事你们自己突破灵师境打回来呀。” 沈琉衣用云欢的话来怼她:“我虽然没有灵师境的师兄,但我自己就是灵师呀。” 云欢脸上肌肉抽动,只觉得脸疼的厉害。 就在这时,一股淡雅的芬芳弥漫开来,三叶荧薇居然开花了,那些花瓣如同柔软的丝绸一般,层层叠叠地绽放开来,在月光的映照之下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辉,有微风吹拂而过时,那些花瓣随风舞动,美轮美奂。 沈琉衣在他们的目光下,提起裙子,闲庭漫步般走到三叶荧薇面前,轻轻将其摘下,一朵,两朵,在她即将伸向第三朵时,柳倾忍不住开口。 “等等!” 沈琉衣回头,柳倾顿时打了个哆嗦,她站了起来,抬手揪住自己的裙子:“我很需要这株三叶荧薇,我跟你买行吗。” 沈琉衣:“行呀,十万块上品灵石。” 柳倾瞪大双眼:“你说什么?” 十万灵石? 还她娘的上品! 她怎么不干脆去抢? 柳倾身上确实有不少保命的法宝,但灵石却不多,毕竟她的师父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在她来之前甚至从来都不吃饭的,每次缺什么东西都是派弟子去买,或者掌门直接送给他,就没操心过灵石的问题。 君清逸自己都没灵石,更别说给柳倾了,柳倾更不可能主动开口去要,因此柳倾身上的灵石都是每月发放的月例,一个月也就二十块中品灵石。 去除掉修炼需要的花费,一个月也就只能存五六块,如果没有君清逸,想买一件法宝都要存上七八年。 所以,剑修穷还真不是吹的,哪怕是前期的女主。 “没灵石还买什么灵药。”沈琉衣摘下那株三叶荧薇就走了。 沈琉衣现在还不能杀柳倾,如果杀了柳倾君清逸一定会追杀她的,她现在还打不过这家伙。 她要修炼,她要变强。 想变强,先要钱。 沈琉衣抬手唤赤雀过来,赤雀刚松开爪子李明轩眼中浮现疯狂的恨意,手中立刻出现一把灵剑,直刺向她的心脏。 李明轩是真的怒了,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屈辱,沈琉衣简直就是不知死活,竟敢用这样卑鄙的招数害他颜面尽失,尤其还是在柳倾面前! 伴随着李明轩凌厉攻来的剑光,沈琉衣冷笑一声,红眸中透出一丝嘲讽之意。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捻,仿佛拈花一笑间,却夹住了他的剑。 李明轩拼尽全力,却难以再向前推进一分,反倒是那把坚固无比的灵剑身竟然慢慢生出一道裂缝,并在李明轩惊恐的目光中,迅速蔓延到整个剑柄,最终“砰”地一声爆炸成渣,化为碎末。 “啊!” 李明轩被这股可怕的冲击力弹飞了出去,脸颊被四溅的灵剑碎片划破,鲜血瞬间流出,他狼狈不堪地跌落在地上。 而沈琉衣还维持着捏住他剑的姿势,她随意扫了一眼手里的一小块灵剑碎片,随手丢在了地上。 “不堪一击。” 留下这句话,沈琉衣坐上赤雀,扬长而去。 看着沈琉衣潇洒离去的背影,柳倾握紧了拳头。 因为都想拜君清逸为师,很多人都喜欢拿她跟沈琉衣作比较,包括柳倾自己,论容貌,沈琉衣胜过她,论家世,她们都是凡人界的大家族,但沈家商行遍布整个净灵界,财可通天。 比柳倾有钱。 论修为,本来不分伯仲的到现在的被她压着打,唯一能比得过她的就是师尊喜欢的是自己,收她却是不得已而为之。 柳倾抿了抿唇,她身边的女修大都羡慕嫉妒她,从来没有一个让她危机感这么重的。 这个沈琉衣,真讨厌。 第8章 夫人不在,小姐做主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沈家的话,那大概就只有两个字了。 有钱。 而且是非常有钱。 沈琉衣站在金碧辉煌的沈府大门前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辈子她被柳倾害的声名狼藉,为了不牵连沈家她主动断了关系,但还是害的沈家产业被各方大佬针对,损失了大半。 到后面连地板都只是镀金不是纯金的,想到这里,沈琉衣就觉得自责。 门卫看见她时,眼睛一亮:“二小姐,您回来了!” 沈琉衣轻声问:“姐姐,在家吗?” 门卫道:“大小姐上个月去皇城送货了,我马上去通知她——” “别!” 沈琉衣赶忙制止,那家伙要是知道她提前回家一定会笑死她的。 到时候,一定会逼着她继承这万贯家财,沈琉衣可不想呀,她只想修仙问道,快意恩仇。 继承家产什么的,想想就可怕。 奈何喜欢争家产的好姐姐都是别人家的,她家的只会想着把家产丢给她,能丢多少丢多少的那种。 就在这时,沈琉衣看着院里堆了上千箱矿石时,愣住了:“这是做什么?” 门卫一听,小心翼翼观察了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之后,把沈琉衣拉到了一旁:“这是送给清照古宗的。” 沈琉衣:“......送谁?” “老爷和大小姐不是不支持您修仙吗,但后面您赌气,不是。”对上沈琉衣的视线,门卫求生欲十足的开口:“您去历练后,一心想拜无情剑尊为师,不然宁愿做个散修。” “可散修苦呀,风餐露宿不说还容易被人群殴,他们舍不得,就跟清照古宗商量,最后提出沈家以后负责清照古宗所有法宝维修和锻造的费用,让无情剑尊收您。” 沈琉衣愕然。 是怎么一回事? 这才是大比过后君清逸明明不愿意收,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收了她的原因? 可这大比和后面的针对哪样不是沈琉衣自己杀出来的,这是他们收了钱之后该有的态度? 她前世还好奇过清照古宗那群穷鬼怎么突然全部换法宝了,敢情他们拿着沈家给他们炼的法宝打她?! 还瞧不起她? 沈琉衣自问自己是一个有实力有天赋还上进,自带资源的弟子,他们上辈子哪来的脸给自己白眼? “二小姐,您怎么哭了?” 门卫看着落泪的沈琉衣,想了想,又理解了,这是感动的眼泪啊。 “一会进去您就装什么都不知道,老爷和大小姐怕您难为情,特意叮嘱了不准告诉你的。” 沈琉衣哭了,被气的,她这个垫脚石可真是太称职了。 各种对照组打脸也就算了,居然还送钱,送法宝! 不该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的。 气死了! 沈琉衣爆发了,她冲了进去:“停手!都给我停手!别搬了!” 一些搬运工不解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愕然,这谁呀? 直到看见负责指挥现场的管家恭恭敬敬的称呼她为二小姐的时候,才了然,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管家已经年过半百,在外面精明严肃,对沈琉衣却笑得无比慈爱:“二小姐怎么回来了。” 沈琉衣道:“钱叔,我爹在哪?” “老爷在书房。” 沈琉衣点头就要去书房,临走时还特意叮嘱:“这些矿石从哪来的回哪去。” 管家问:“您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沈琉衣道:“知道。” “那您......” “这些矿石就是给狗也不准给清照古宗的人!” 管家一愣,但也没有细问,只是轻轻颔首:“是,您请放心。” 等沈琉衣走远了,一个仆人凑过来:“钱管家,我们这是搬还是不搬?” 这话潜意思其实就是,听老爷的还是听小姐的。 钱管家略一思忖:“搬回宝库吧,夫人不在小姐做主。” “......哦。” 自家老爷家庭地位这么低的吗? 完全看不出来。 至于为什么看不出来,这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琉衣回来了。” 沈家主沈靖宇,璃国曾经的战神,最残暴最嗜血最冷酷无情的杀神,一生征战沙场,战功赫赫。 他的身材高大威猛,五官深邃,棱角分明,一双眸子锐利如鹰隼,全身散发着一股迫人气息,给人极强的压力和威慑感。 就是这么一个仅仅是眼神就能让人不敢直视的杀神,此刻在女儿面前笑的就像个二傻子。 沈琉衣深吸一口,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爹,外面那些东西是送清照古宗的?” “啊这,”沈靖宇目光游离,心虚道:“不是,就是那什么,什么什么,呃,我跟一个贵客做了一笔大交易而已。” 无情剑尊不收徒,可沈琉衣一心想用自己的努力打动他,这是在叩一扇永远打不开的门,要是让沈琉衣知道他出钱给她买名额,一定会生气的。 没想到沈琉衣说:“我赢了清照古宗大比,可以自己选师父。” 沈靖宇一愣,然后啊了一声,他尖叫:“我钱白花了??!” 但随后一想,又十分自豪的一点头,朝沈琉衣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女儿,就是厉害!” 沈琉衣:“......” 重点不是这个呀喂! 沈琉衣一脸正色:“爹,我不想进清照古宗了。” 沈靖宇:“......你认真的?”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在确定沈琉衣是不是一时气话。 见沈琉衣肯定的一点头,沈靖宇松了口气:“想通了就好,你终于愿意回来继承这万贯家财了,以后有你和你姐,我终于可以放心跟你娘退隐了。” “想多了。” 沈琉衣无情的破灭了沈靖宇的退休梦,她说:“我只是不想去清照古宗了,但我还是想修炼的!” 沈靖宇捂着心口:“不孝女,你这样对得起你爹我对你的悉心教导吗?” 沈琉衣疑惑:“你的教导不就是赶紧甩开这个大锅好逍遥自在吗?” 沈靖宇:“......” 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在抱着年幼的沈琉衣时,天天抱怨事情太多,当家主有多累,要是什么时候小棉袄长大替他接过这个担子,他就可以闲下来,去浪荡江湖了。 结果就是他寄予希望的小棉袄因为从小耳濡目染他的梦想,让她继承家产的话是一个字也没记住,就记得浪荡江湖,快意恩仇了。 第9章 老爹生气了 等沈琉衣大致讲了她在清照古宗的情况后,沈靖宇怒道:“什么?他们敢骂你!” “不仅呢。”沈琉衣淡然喝茶:”还非常瞧不起我这个敢跟柳倾抢他师父的行为呢。” “你拜君清逸有什么不对劲吗?他不才一个徒弟?又不是太多了教不过来。” 沈琉衣想了想:“容不下第三者吧。” “哈?” 沈靖宇惊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琉衣笑而不语。 一时间,沈靖宇的脸上表情简直难以言喻,半响,他才无比庆幸的拍了拍胸口:“好险好险,你可不能跳这个火坑。” “对了,你打了那个柳倾和李明轩?” 沈琉衣道:“这个我自己能处理,你放心,我……” “诶,小事!” 沈靖宇挥了挥手:“他们不敢跟沈家翻脸,他们欠我钱,本来想着作为你的拜师礼,给他们把账给划了,现在看来,呵!” 掌门首徒被打成那样还不敢翻脸? 沈琉衣颇为诧异:“他们欠了多少?” 沈靖宇扳着手指,一一细数:“法宝保养修复、灵食提供,还有矿石、商铺折扣,清照古宗的弟子在沈家商行购买东西都有优惠,还有……太多了,我一会儿要去翻翻账本。”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家主,清照古宗的人来了,说是来清点矿石。” 沈靖宇挥了挥手:“让他们滚……等等。”沈靖宇眼珠一转:“让他等着,我一会儿亲自去接待。” 沈琉衣歪头:“你又想出什么坏点子了?” “收了钱还敢给我女儿摆脸色,不知道跟商人做生意最重诚信吗?”沈靖宇桀桀怪笑:“你附耳过来,咱们这样做,让他们把吃的都吐出来。” 听完之后,沈琉衣由衷的说:“爹你可真是,老奸巨猾。” 沈靖宇挑眉:“嗯?” 沈琉衣赶紧改口:“爹你真狡诈。” 沈靖宇:“......”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好歹狡诈里面的诈和兵不厌诈的诈一个意思呢。 ...... “呜呜呜,师兄,你疼不疼呀。”柳倾看着躺在床上的李明轩,伤心的抹着眼泪。 他们被沈琉衣打伤之后士气低迷,等发现之后已经踏入了一只妖兽的领地,本来也可以跑出来,但柳倾突然注意到树下有一只伤痕累累的小妖兽,不顾李明轩的呼喊去救妖兽。 李明轩为了掩护她,这才受的伤。 此刻的李明轩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任何血色,看起来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本来应该静养的,但看着柳倾哭的梨花带雨,他还是勉强睁开眼睛,对柳倾露出一个笑容:“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哭什么呀?” 柳倾听到他的话,抽泣声更加厉害了:“都怪我呜呜呜,要是我再强一点,师兄就不会受伤了。” 云欢也道:“你这还叫好?沈琉衣毁了你的配剑呀,你作为剑主,怎么会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掌门余霄看着躺在床上,伤痕累累的爱徒,眉头紧皱。 “轩儿。”余霄语气犹疑:“你,输给了沈琉衣?” 李明轩面色一僵。 他抓着被子的手收紧,余霄一直把他当成未来的继承人培养,从小享受最好的资源,修最高级的功法,对他寄予厚望,而李明轩也非常争气,一直都是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余霄的骄傲。 可现在,她输了,还是输给了他们一直看不起的沈琉衣,沈琉衣甚至还没有加入一个宗门,有一个师父,说白了就是一个散修。 他身为清照古宗大弟子,掌门首徒,堂堂第一天骄,败的彻彻底底,连灵剑都被毁了,奇耻大辱呀。 “师父,是我辜负了您的教诲。”李明轩惭愧的低下了头。 “掌门,这不能怪李师兄呀。”云欢忍不住站了出来,帮李明轩辩解道:“沈琉衣是偷袭的!” 李明轩脸色一僵。 作为灵师,李明轩太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了,刚开始还可以说是被偷袭,后面他可是偷袭都被轻描淡写的打败了。 “闭嘴!”余霄脸色阴沉的说道:“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余霄身上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息,云欢不由的一惊,赶紧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言。 余霄冷冷看向李明轩:“轩儿,你自己说。” 李明轩低头沉默片刻,才慢慢开口:“沈琉衣她,修为胜过我,”话音渐低,李明轩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我并非她的对手。” 随着李明轩的话落下,整个房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沉寂笼罩。 李明轩只觉得余霄盯着他的视线要把他的后脑勺灼出两个洞来。 余霄缓缓道:“轩儿,自倾倾来了之后,你一直悉心教导,为师知道你是照顾师妹,但照顾同门的同时,也别怠慢了修炼才是。” 柳倾脸色一变。 掌门这是,在怪她? 李明轩欲言又止,似乎想要反驳,但对上余霄的眼睛,他又将话吞了回去,只是看表情应该是不赞同的。 余霄看出他的不服气,语气难得带了些警告:“等伤好了就去闭关吧,你已经很久没有突破了。” “倾倾自有师弟教导,难道你还以为自己能比师弟教的更好?” 李明轩:“......不敢。” 柳倾语气欣喜:“师父不是闭关了吗?” 余霄扫了柳倾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师弟说你遇到危险了,强行出关。” 君清逸明明给了柳倾不少保命法宝,却因为碎了一块玉佩就方寸大乱,实在不该。 “啊?”柳倾惊呼一声:“那师父没事吧?” 余霄想起君清逸因为反噬吐出来的血,语气冷了几分:“没事。” 柳倾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明轩拽着被子的手青筋暴起,心里的火气噌噌噌往外冒,却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只知道,他现在很不甘心。 别说那位高高在上,仿若谪仙一般的君清逸,其强大的实力就让他也感到无比压抑和挫败,更别提他现在还输给了沈琉衣那个黄毛丫头,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就在这时,有人说沈琉衣来赴约了。 余霄当场黑了脸,靠妖术赢了居然还敢来?这是想死吗? 是的,余霄就不信沈琉衣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败李明轩。 他悉心教导的亲传大弟子,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散修? 这才是余霄的真实想法,但他没有选择安慰李明轩,而是选择给他压力,让他闭关,倾倾来了这后,李明轩确实怠慢修行了。 居然输给了一个小小邪术,这传出去还不得笑掉大牙? 第10章 是谁无耻 沈琉衣顶着整个清照古宗吃人的目光,泰然自若的走了进来。 她刚进来没多久,一个弟子也带着沈靖宇走了进来,态度热情:“您真的打算给清照古宗翻修一遍?” 清照古宗许多建筑都已经老旧,掌门老早就已经打算翻修一遍,奈何囊中羞涩便耽搁了下来,一直拖到现在。 现在好了,沈靖宇愿意帮忙。 这么一大笔开销,弟子当然对他喜笑颜开了。 沈靖宇不动声色道:“这也是因为小女自幼向往求仙问道,对清照古宗相当的向往,她说知道清照古宗外门生活艰难之后,特意让我来这一趟。” “那这是善缘呀,她加入清照古宗之后,我还可以照顾她呢。” 这位弟子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师妹充满了好感。 沈靖宇闭眼,果然,没人知道沈琉衣是他的女儿,余霄那老东西怕丢人没说出来,不,或许他就是打心眼里看不起他们这些凡人。 钱倒是不嫌弃。 沈靖宇心中冷笑,面上却仍然客气:“那到时候就麻烦您了。” “诶,您客气了。” “啊对了,那是哪里?” “是食堂......” “一并翻修了吧。”沈靖宇豪气的一挥手:“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们食堂一万灵石,他们吃好喝好哈哈哈。” 弟子头一次觉得这么糙的话放入他的耳中不是嫌弃厌恶,而是满满的幸福感,清照古宗食堂的菜简直太难吃了,现在有人愿意改善,他高兴还来不及! 他连连应下。 这边很快就吸引了其他弟子的注意,皱着眉,刚想问师兄为什么带一个凡人进来,在得知这个凡人的目的之后,个个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只是这鄙夷,很快就变了。 因为...... 沈靖宇:“就这是你们住的地方吗?十人一间呀,太小了吧。” 有弟子呛道:“吾辈修行之人,自当吃苦耐劳,以固道心!” 沈靖宇道:“也翻修了,算了,直接拆了吧,我给你们建新的吧,一人一间怎么样?” 又是那个弟子站了出来:“吾辈修行之人,岂能贪图——” “我我我,我要!” “我也要。” “谢谢沈家主,您真是大好人呀!” 翻修内门跟他们自然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改善他们的住宿环境就不一样了呀,当即一窝蜂的把那个愣头青师弟按了下去。 可别让这傻子把财神爷气走了,这边沈靖宇走到哪里就要修到哪里,记录的清单都拖了三米远。 那边沈琉衣去找柳倾打架,不是,是比试了。 柳倾躲在余霄身后,虽然掌门告诉她沈琉衣只是用了邪术才赢他们的,可万一呢? 于是,柳倾只是红着眼看着沈琉衣,咬着嘴唇不说话。 赵牧可忍不住了,他现在看见沈琉衣就像见了仇人一样,青筋冒起,双目赤红布满血丝。 “沈琉衣!我杀了你呀!” 柳倾虽然知道赵牧这次冲上去可能会受到二次伤害,但她还是没有拦着,正好看看沈琉衣真正的水平。 只是没想到,赵牧居然那么没用,刚冲上去就被沈琉衣随手一鞭子抽飞了出去。 这完全看不出来呀。 可是,可是,万一她输了呢? 柳倾咬着嘴唇,正当她犹豫不决时,君清逸的声音却传入她的脑海中。 “无论输赢,我君清逸都只有你一个徒弟。” 柳倾的身体猛然一震。 她抬起头,这才发现君清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 柳倾哽咽道:“......师尊。” 君清逸摸了摸她的头,言简意赅:“去吧,不用怕。” “剑尊大人。” 沈琉衣的声音陡然响起:“如果我赢了柳倾,你还会按照约定的收我为徒吗?” 想起那块破碎的玉佩,君清逸原本还柔和的面容瞬间冷了下来:“本尊不收心术不正的弟子。” “哈,是吗,那来吧。” 沈琉衣手中再次出现了那把等身长弓,看着柳倾。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 “剑尊都说不收她了,她还打什么?” “狗皮膏药呗,死缠烂打不放,真是恶心。” 柳倾握紧拳头,看向对面的沈琉衣,正要下去,君清逸突然拦住了她,递出了一把剑:“用这个。” 下面顿时鸦雀无声,不知过了多久,云欢率先叫了出来:“是晴海剑呀!” 这一声如水滴入油锅,炸起千层浪! 这可是君清逸的配剑呀! 而他居然给了柳倾,这是何等偏爱? 柳倾也是不可置信,她与君清逸相互对视着,两人相对无言,一时间,仿佛世间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直到云欢的惊呼唤醒了她:“还愣着干什么,快接呀。” 云欢激动不已。 柳倾这才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接过,没敢再继续看君清逸,低着头脸颊微红,她小声道:“谢谢师父。” 云欢挑衅的看着沈琉衣,阴阳怪气道:“某些人也就只能羡慕嫉妒恨了。” 沈琉衣拨弄着弓弦,出乎意料的没有提出抗议,而是问:“待会柳倾要是输了,这剑不会自己飞着跟我打吧?” “剑尊大人与晴海剑意念相通,我可不认为自己可以打的过剑尊大人,如果是这么打的话,我可以直接认输的。” “............” 原本还羡慕讨论的弟子顿时哑住了,好像,是这个道理? 为啥突然感觉他们清照古宗好不要脸呀。 就是余霄面子上都挂不住了,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小声提醒道:“师弟,这不太合适。” 君清逸淡淡道:“倾倾才灵修九重境,而沈琉衣,已是灵师五重境了。” 柳倾居然又突破了? 好厉害! 不愧是他们的天才小师妹,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被接下来那一句沈琉衣已经是灵师五重境惊的合不拢嘴,仿佛五雷轰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要是别人,他们肯定不信,可说这话的是君清逸呀! 而且,应该是没用邪术的,不然君清逸就不是给柳倾晴海剑,而是直接把沈琉衣拿下了。 这提升的速度简直与君清逸的师父,清照古宗的净月真人一样快呀。 不,应该是比净月真人还快。 净月真人在沈琉衣这个年纪也才灵师三重境。 他们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都是灵师了还来挑战柳倾师妹,太无耻了吧。” 沈琉衣反问:“照你们这么说,清照古宗大比的时候,柳倾打你们这些灵修五重境,六重境也是无耻喽?” 清照古宗大比参加条件至少是灵修五重境,他们那个时候遇到修为比自己高的也只能自认倒霉,轮到沈琉衣他们就骂人家无耻,好像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呀。 第11章 雷剑心诀 偏偏沈琉衣还不放过他们:“如果现在是柳倾修为比我高,你们现在应该是‘啊,我家倾倾就是这么厉害,你不服气?有本事你也这么厉害呀’是不是?” 说过,而且还说过不止一次的清照古宗众人:“……”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怎么现在听沈琉衣说出来就这么欠呢? 只有君清逸在听见那句我家倾倾时,不易察觉的拧了拧眉。 柳倾现在抱着这把象征着偏爱的剑,就像抱着一块烫手山芋,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 用了胜之不武,不用必败无疑。 柳倾觉得自己好委屈。 为什么一个灵师五重境欺负她一个灵修九重境能这么理直气壮呀? 柳倾看向云欢,可这次就是云欢也无言以对,只是一个劲的朝沈琉衣翻白眼,然人家都懒得鸟她,一看就帮不上忙。 而可能帮上忙的,李明轩被赶去闭关了,赵牧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死了没。 就在柳倾手足无措时,君清逸手放在柳倾的肩膀上,柳倾瞬间就心安了,这世间没有师父办不到的事。 安抚完柳倾,君清逸回头看向台阶下,手持长弓,一脸看戏的沈琉衣,语气淡漠中还带着一丝厌恶。 “你们比试期间,本尊会切断晴海剑与本尊的联系,但你必须把境界压到灵修九重境。” 就算修为压到灵修九重境,沈琉衣灵力也是灵师五重境的恢复速度,优势很大。 但柳倾一向惯于以弱胜强,越级战斗,现在又有晴海剑在手,胜负还真不好说。 “既然剑尊大人都这么说了。”沈琉衣耸了耸肩,一摊手:“晚辈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众人:“......” 你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哦,没意见?没意见你把无情剑尊怼的都没话说了。 话说你为了拜师真是不择手段。 虽然这样你确实引起了无情剑尊的注意,可你也太没眼力见了吧? 难道看不出来无情剑尊现在已经非常厌恶你了吗? 弟子们有些唏嘘,但到底没敢再继续嘲讽,没看见掌门看她的眼神都亮了吗? 就算无情剑尊不收她,掌门也一定会收的。 当一个人只比自己强一点的时候,他们还能有勇气嘲讽,可当对方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甚至连他们视为神明的天骄第一人李明轩都输给了她,那他们就只剩下敬畏和惶恐了。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以前沈琉衣对清照古宗的人挺客气的,现在左勾拳,右勾拳的,他们惹了怕被打。 “剑尊大人对柳倾师妹真好,居然为了她放弃沈琉衣。” “是呀,反正要换成我,我是做不到的。” “柳倾师妹确实不错,但比起沈琉衣,还是差了点。” “......” 听到台阶下传来的议论声,柳倾屈辱的红了眼睛,她死死的握紧拳头,指甲都陷进掌心里,她却丝毫没有觉得痛。 她不能输! 她不能让师父蒙羞,她要向所有人证明,师父没有选错人! 她一定要赢沈琉衣! 磨蹭了这么久,柳倾终于走了下来,多少次她都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她的情况下以弱胜强,反败为胜,这次也是一样的! 沈琉衣不擅长近战,这从她的武器就看得出来,无论是鞭子还是圣焰残虹弓,都是远程灵器,自己跟她近战有绝对优势。 想到这里,柳倾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沈道友,请赐教了。” 沈琉衣微微颔首:“来吧。” 居然只是点个头? 柳倾抿了抿唇,抽出晴海剑便朝着沈琉衣刺了过去,剑尖上泛起了蓝色的光芒,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其中。 沈琉衣眯眼,拉起弓弦,却只是在瞬息间就被柳倾贴了上来,柳倾吃过亏,知道绝不能给她放箭的机会。 正式比武场地比这个小擂台要大了百倍,那个时候她拦不住沈琉衣,现在就不一样了,在这个小擂台上,她完全可以在箭射出来之前打断她。 使剑的她有绝对的优势! 果然,在意识到擂台太小,弓箭根本发挥不了之后,沈琉衣干脆弃了圣焰残虹弓,抽出鞭子与柳倾缠斗在一起。 鞭影翻飞,鞭身上闪烁着淡淡火红的流光,这鞭子威力大的离谱,仅仅只是挡了一下,柳倾握剑的手都被震麻了,如果不是晴海剑主动贴着她的手,剑只怕已经被震飞了。 柳倾怀疑要是握的不是晴海剑,她第一个照面就会被沈琉衣抽飞了出去。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是剑法精妙,另外一个则是鞭法凌厉,表面看上去至少是不分上下的。 但长老们可看的分明,余霄道:“能打到这个地步,倾倾虽败犹荣呀,师弟你说呢?” 君清逸眉头轻皱,面色依旧淡然如水,语调平静而无波澜:“还未到最后一刻,现在言败太早了。” 余霄:“......” 他想说,柳倾其实就算赢了也改变不了她比不过沈琉衣的事实。 柳倾被逼到绝路,她脑海里突然想起师父以前教她时,说的,这招太过偏激,以你现在的修为还掌控不了,在你突破灵师之前,不要随便使用。 但现在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只有先赢了沈琉衣再说。 想到这里,柳倾手上动作更快了几分,手中的晴海剑绽放着夺目的光彩,那剑光越来越亮,直到最后形成了一条巨大的剑芒,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其中,剑芒中央还有一团蓝色的雷电在肆虐。 “雷剑心诀!” 余霄豁然扭头看向淡漠的君清逸,难怪他这么镇定,原来还有这后手? “喝!” 柳倾娇喝一声,那道剑芒朝着沈琉衣劈了过去,来了来了,女主前期的杀手锏,逼格圣器! 沈琉衣感觉到那剑芒中蕴含的威力,然后默默收起鞭子,圣焰残虹弓再次出现,只是这次不再是等身大弓,小了一半有余。 手握圣焰残虹弓的她,浑身上下散发着狂热而霸烈的气质,将箭对准了柳倾上方的雷云。 使用雷剑心诀时,会引动四周的天地元气和雷霆之力护身,所以攻击柳倾没有意义,但如果攻击雷云就不一样了,这是上辈子和柳倾对战时,她发现的弱点。 差点要了柳倾的命,如果不是她的舔狗拼了命的冲进去保护她,又是以身相护又是亲在一起渡灵气,然后在空中转着圈圈表白的话。 那次沈琉衣就能弄死她,不过最后成了他们增进感情的小插曲。 雷剑心诀在修炼至第八重之前,攻击雷云就会…… 往雷云射了一箭,沈琉衣也不管什么离开擂台就算输之类的,扭头就跑。 柳倾见沈琉衣被吓跑,不由的勾起嘴角,只是这笑没维持多久,她颤巍巍的抬头,脸色瞬间惨白了下来。 第12章 钱不是万能的,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雷云,失控了! 云层翻涌,乌云密布,闪电劈裂长空,狂暴的电流在天地间肆虐着,剑芒都扭曲了,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尖刀一样,在黑夜之中穿梭游走。 柳倾看着那翻腾的黑雾,不停的往前冲,似乎要破体而出一般,不由得心中大骇。 她想要逃,但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倾倾!” 君清逸波澜不惊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焦急和恐惧,他不顾余霄的阻止冲进雷云将柳倾护在怀里。 “轰——!!!” 伴随着爆炸的巨响,君清逸和柳倾相拥的身影被淹没在了漫天的火光之中。 “师弟!” 雷云之外,余霄吓得魂飞魄散,君清逸强行出关可还有伤在身呀! 等爆炸过后,君清逸抱着已经昏迷的柳倾走了出来,该说不说,两个人同时被炸,只有柳倾一个人衣服破了,破破烂烂只能勉强遮住重要位置的那种,春光乍泄。 那些男弟子看的眼睛都直了,然后君清逸脱下外衣裹住了柳倾的身体,占有欲十足的往怀里一带,更是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掌击向了沈琉衣,可攻击还没碰到她,沈琉衣整个人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口中鲜血狂喷。 君清逸:“......” “琉衣!” 正好,碰巧来到这里的沈靖宇惊呼一声跑了过去,他看着奄奄一息的沈琉衣,怒道:“余霄掌门!你这是做什么?” 余霄看见沈靖宇到来脸色一变,有片刻的不自在,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琉衣就巴巴一顿说:“爹,上次清照古宗自己说赢了可以选师父,结果他们说他们弟子受了伤,那次不算。” “这次又比了一次,他们说我修为太高不公平,又是送配剑又是让我压制修为的,我输了他还想杀我咳咳咳。” 余霄:“......” 感觉哪里都不对,但又好像都是无可反驳的事实。 他赶紧拦住了还要动手的君清逸:“师弟,他是凡人呀。” 杀了凡人可是有因果的,对修行不利! 修为越高越不能沾这些东西呀! 君清逸怒道:“沈琉衣是故意的,她刚才是想杀了倾倾!我的徒弟,谁敢伤害!” 云欢也回过神来:“对,她一射完箭就跑了,分明是早就知道会爆炸,她一定是故意的!” 沈靖宇低头:“你为什么跑?” 沈琉衣:“那雷云把我的箭吞了,我害怕,就跑了。” 沈靖宇恰到好处的惊讶:“是号称清照古宗三大绝学之一的雷剑心诀?” 然后不等沈琉衣回答,他暴跳如雷:“太过分了,你们居然敢拿这么危险的东西来对付我乖巧柔顺,弱不禁风的女儿!” 余霄:“......” 弟子们:“......” 弱不禁风?你在说谁?! 沈琉衣:“......” 过了哈。 云欢还要跳出来,沈靖宇果断回头,打量了一番云欢,顿时不屑冷笑:“这一身行头,连袜子穿的都是我沈家的,还有脸对我女儿指手画脚?” 云欢:“???” 云欢涨红了脸:“你胡说八道什么!” “清照古宗最近的灵器是我沈家修的,炼器用的灵矿是我沈家捐的,就连你们的衣服,都是我沈家绣娘绣了三个月的!” “不然你们这群穷鬼剑修以为你们哪来的新衣服,新灵器!” 一群穷鬼剑修:“......” 沈琉衣再次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钱不是万能的,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君清逸看着这个一身臭铜钱味的凡人,心中的厌恶几乎要溢了出来,同样是大家族的小姐,也难怪倾倾被养的天真善良,不食人间烟火。 沈琉衣却蛮横无理,心狠手辣。 君清逸鄙夷道:“清照古宗不需要你这些东西。” 余霄欲言又止,君清逸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败家子呀。 沈靖宇伸出手:“好呀,既然不稀罕,那你们退吧!” 余霄赶忙道:“沈家主,这事有误会,我师弟会收琉衣的。” 沈琉衣捂着嘴轻咳了两声,一脸虚弱的火上浇油:“哪怕我刚才输了吗?”刚才爆炸时候她跳的那么快,按照规矩确实算是输了的。 余霄道:“你的实力有目共睹。” 沈琉衣道:“是吗?原来在你们眼里我还有实力呀,我还以为你们清照古宗收徒标准太高,我还没有达标呢。” 余霄总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沈琉衣要是都不达标,那他们清照古宗还有谁是达标的? 柳倾眼泪汪汪,掌门说沈琉衣实力有目共睹,俨然一副沈琉衣就是比她强的样子,怎么就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她虽然确实略逊一筹,但她真的很努力了啊,刚才差点命都丢了。 还好,掌门不心疼她,她还有师父。 君清逸在看见柳倾的委屈后,立刻道:“我不收她,我只有一个徒弟,那就是倾倾!” 余霄:“......” 左边被沈琉衣冷嘲热讽,右边被君清逸拆台,余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师弟。”他说。 君清逸侧头。 只见余霄忍无可忍道:“你闭嘴。” 君清逸也不惯着余霄,跑着柳倾就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余霄一个人收拾烂摊子,余霄说他可以收沈琉衣做亲传,保证不让她受委屈。 沈靖宇道:“笑话,我闺女这么优秀,到哪都有人抢着要,凭什么便宜了你?” “她想拜君清逸老子才讨好你们,她不想拜了你们算老几?” 最后,在众多弟子的扫视下,余霄忍着心痛,淡漠的答应退回之前的一切资助,已经消耗了的折算成灵石。 沈靖宇也没跟他客气,当场就伸出了手。 余霄:“......” 最后,余霄丢了一个储存袋给他,沈靖宇当面清点完了这才罢休,里面有好几件中阶灵器,抵消了一大部分。 等沈靖宇带着沈琉衣离开后,余霄发现许多弟子欲言又止的偷瞄自己,怎么说呢? 意思很好懂,不爽,不高兴。 可余霄现在才没有心情在乎他们的想法,他自己比他们还不爽! 再说了,几个外门弟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余霄此刻还不知道,这些外门弟子很快就要开始闹了,以前什么资源都偏亲传,偏内门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财神爷打算改善改善他们的吃穿用度,被气走了。 那位沈家主可是说了,他是因为女儿说起他们在清照古宗的生活节俭才让她爹来扶贫,不是,来改善的。 多么好的一个师妹,人美心善还大方,这些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还老是针对人家,处处说她的坏话。 他们才不是个东西! 不就是收一个徒弟吗? 至不至于? 此刻,余霄的心情也不比他们差,赔了一大笔钱不说,现在清照古宗要穷的吃土了,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当初就不该收这么多。 余霄难得与这些外门弟子想法相同,不就是收一个徒弟吗,至不至于? 还有柳倾,君清逸收个徒弟而已,她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眼泪汪汪的给他们上眼药是几个意思呀。 这知道的是她师父收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丈夫纳妾呢。 亏了这么多钱,余霄现在对柳倾只有厌恶。 第13章 憋屈的柳倾 “这是?” 沈琉衣一出山门就看见上百位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守在了外面,里面境界最低的都是灵师二重境,其中甚至有几个灵王境高手! 等进了那辆纯金色的黄金马车之后,看到窗外向后退的风景,沈靖宇语气自然:“哦,这是怕把清照古宗的人气急了直接动手把我们打死,特意请来的保镖。” “......护不了吧,余霄和君清逸都是灵尊境高手。”虽然净灵界规定灵尊境的高手不能随便出手,毕竟如果这样玩,无论是灵修还是邪修下一辈都别想崛起了。 沈靖宇微笑:“这些年清照古宗只有君清逸一个人拿得出手,柳倾和李明轩还没有成长起来,相反其它宗门却是百花齐放,人才辈出,净灵界第一宗这个头衔,可有的是人想要呢。” 言外之意,这么多人想抓他们小辫子,他们不敢动手的,而他们不敢动手,这些防的就是亲传和内门了,毕竟年轻人嘛,难免冲动了些。 沈琉衣了然,姜还是老的辣,可她不是记得爹不关注这些仙门吗? 可能是沈琉衣的疑惑表现的太明显,沈靖宇微笑着把一叠纸递了过去:“这次来清照古宗,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商机。” “那就是,这些仙门弟子都被养的太好了,傻,好骗,还爱面子。”沈靖宇桀桀怪笑:“我就喜欢这种冤大头,所以立刻让人查了这些仙门的资料。” “不过,清照古宗可以排除在外了。”沈靖宇从里面抽出一张记载着清照古宗资料的纸随手丢在了地上:“太穷,没有什么油水可以捞。”沈靖宇厌弃无比。 沈琉衣:“......” 行吧。 沈琉衣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她刚走不久,外门弟子就开始抗议他们的待遇问题,如果以前没见过好的也就算了,但在沈靖宇一通口嗨之下,他们以为他们近在咫尺的单人间美食梦飞了,于是,他们爆发了。 沈靖宇后来告诉沈琉衣,这钱余霄是不掏也得掏,不掏难以服众,那些外门弟子一定会闹,虽然内门和亲传才是一个宗门的未来,但没有外门弟子死命做任务存任务积分,这个宗门连最基本的运转都成问题。 所以,他们只能掏钱,掏钱就要大出血。 这个坑他们是不跳也得跳! 经过这件事情,柳倾在清照古宗的名声也臭了,柳倾醒来后得知这件事时又晕了两次,在发现余霄因为钱焦头烂额,对她都没什么耐心后,柳倾终于发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红着眼通知了家里包了这次的费用,最气人的是,她出了钱还没有人感激她,他们感激的是沈琉衣,还说要不是柳倾输不起,要死要活不准无情剑尊收徒,也不会有这事了。 还嫌弃柳家买来的没有沈靖宇说的好,沈靖宇只是口嗨压根没打算掏钱,自然是什么贵说什么,什么好说什么,柳家自然做不到这点。 什么百年的沉木给他们修大门,千年的云泠石用来给他们铺地砖,床要金丝蚕被,名家雕刻,修炼用的木桩都要给他们镀一层金边等等。 哪个傻逼会按着这个来修? 柳家看见这个单子的时候,脸都被气黑了,只能委婉的以这个不实用,换另一种材料为由,把这些改了。 结果就是吃力不讨好被各种嫌弃,这些弟子表示实不实用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们没钱的时候可以挖地砖去换钱呀。 不管过程如何,但好歹是修了的,本来到这就结束了的,谁知道柳家为了节约成本居然偷工减料还塌了,这下可闹大了。 尽管柳倾得知后及时补上了,但弟子们还是不领情了,花了钱还不讨好被人骂,柳倾这次别提有多憋屈。 沈琉衣知道后挑眉:“偷工减料,还正好塌了,这么巧?” “他们用来滥竽充数的材料是在冀州买的,我让他们把票据透露给了清照古宗的人而已啦。” “做不到保密,这会影响他们以后的交易吧,他们会干这种自砸招牌的事?” 沈靖宇道:“我跟那里的老板有点关系。” 沈琉衣问:“什么关系?” 沈靖宇淡定喝茶:“我每个月都要给他钱的关系。” 沈琉衣:“......” 沈琉衣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一句带着愉悦的声音让她当场呆住。 “老爷,大小姐回来了!” “月凰回来了呀,说起来你们姐妹俩好久没有见过了,琉衣——”沈靖宇露出笑容,结果一回头就发现旁边空了,原本坐在那里的沈琉衣已经不见了。 ...... “啊啊啊快看呀,是清照古宗的弟子,是清照古宗活着的弟子呀!” “被他们护在中间的那位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天骄柳倾吗?” “无情剑尊的徒弟呀,据说有望成为第二个李明轩?” “哇,那边那边,是沈琉衣!是活的沈琉衣呀!” “她跟传说中的一样漂亮呀。” 然后清照古宗这边的人瞬间少了大半,留下的人一脸懵,交头接耳:“沈琉衣?那是谁?” “听都没听过,怎么好像很出名的样子?” “你不知道呀,清照古宗的天才小师妹输给她了,听说清照古宗还不认呢。”后面这句压低了声音,不过在五感敏锐的修士面前,这压了跟没压似的。 听得一清二楚的清照古宗众人:“……” 他们很想反驳第二次的时候沈琉衣见雷剑心诀要爆炸了转头就跑,实力暂且不谈,沈琉衣先离开擂台算是她输。 可这种因为自己功法失误把对手吓跑的事,说出去也没多光彩。 君清逸虽然怀疑沈琉衣是故意的,可余霄说沈琉衣又没见过雷剑心诀,又不了解清照古宗的功法,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雷剑心诀就是亲传都未必能接触到的呀,清照古宗弟子中,会的也只有李明轩和柳倾。 而柳倾修习雷剑心诀一事,君清逸瞒的那么好,连余霄自己都是因为柳倾用了之后才知道的呀,沈琉衣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呀。 这才让君清逸罢休。 他们这边有苦说不出,偏偏那些人还在叽叽喳喳火上浇油。 “她败给了一个散修?我也听说了,我还以为是谣言呀。” “亲传输给散修,这太离谱了吧,说出去都觉得丢人呀。” 本来正众星捧月享受众人艳羡的柳倾顿时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暴脾气的云欢双手插在腰上,怒道:“胡说八道什么,找死是不是?” 那些人一看云欢发火了顿时就低着头走了,清照古宗的,惹不起惹不起。 吓跑这些人,云欢立刻回头安慰柳倾:“倾倾,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你比那些家伙强多了。” 看着周围又少了一半,剩下一半还在拿眼角偷瞄她的路人,柳倾只觉得如芒在背,她无意识的咬着唇瓣,轻轻点头。 “谢谢。”柳倾低声说。 云欢心疼的看向她,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最后只能怪在沈琉衣身上。 第14章 明明只是举手之劳 然而就是打败了柳倾,沈琉衣一个没有仙门背景的散修在城主眼里也是没有久负盛名的清照古宗可靠的。 在得知清照古宗与沈琉衣不合之后,城主以最顶级的规格把柳倾他们恭恭敬敬的请了进来,让他们赚足了风头。 其他宗门也得到了不同的规模,沈琉衣则和那些过来凑热闹的散修一起被几个仆人安排了住处,除了有人定期送一日三餐之外就没人理会了。 这让柳倾找回了一些众星捧月的待遇。 沈琉衣跑这来就是躲她姐的,因此对自己被冷落的事情并不在乎,打算在这里混到结束就行了。 这几天柳倾他们一直在与城主商讨这次的任务,出发那天甚至没有人通知沈琉衣。 倒是沈琉衣无意间听到任务时才愣住了。 围剿一群山贼,能让仙门弟子出手,这自然不是普通山贼,而是因为里面有邪灵师! 这次任务,上次,沈琉衣也来过的。 只是最后吃力不讨好,还因为对山贼的处理方式跟柳倾不合起了冲突,一怒之下抽了柳倾一巴掌被李明轩正好看见,然后打伤了她,回去后又被君清逸罚了禁闭。 沈琉衣眯起眼,最后无语一笑,正打算离开,突然看见一个佝偻着背,满头花白的老人家对着城主府的门卫,又是哭又是笑,然后一脸希翼的把他过年都舍不得吃的鸡蛋递过去,满满当当一篮子。 门卫不耐烦的拒绝了几次,最后不耐烦的一推,老人连带着鸡蛋都摔了一地,只是在最后一刻,一只雪白纤细的,仿精雕细琢的玉器般的手握住了篮子。 那老人甚至没有注意自己有没有伤到哪里就爬起来查看鸡蛋,在发现鸡蛋没事后松了口气,再抬头就愣住了。 丝绸一般的黑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在阳光下闪耀着光泽,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隐约可见那张精致完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容。 这就是仙人吧。 老人呆呆的想,他接过鸡蛋时都小心翼翼没有碰到沈琉衣的手,深怕她嫌弃。 一看不是凡人,门卫态度瞬间变得谄媚起来,他说:“我都说了柳仙子他们一定可以把被抓的人救回来,他非要送鸡蛋,怎么劝都不听。” “仙人能吃这玩意吗?” 那老人惭愧的低下头,在看见沈琉衣之后,他突然就觉得这些鸡蛋十分拿不出手了。 沈琉衣轻垂眼帘,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等老人低下的头都开始冒汗之后,才突然听见一声轻笑。 “我会把小叶带回来的,还有,鸡蛋很好吃。” 啊? 老人抬头,但沈琉衣已经不见了。 “她怎么知道我孙女叫小叶?我没说过呀。”老人喃喃自语:“不愧是仙人。” 而篮子里原本冒尖的鸡蛋少了一个,老人呆呆看了许久,不知过了多久才反应过来,他这把老骨头刚才摔了一跤,怎么一点事也没有呀? 而此刻,赶到这里的沈琉衣老远就听见柳倾激情澎湃的演讲,说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字正腔圆,完全不像是平时呢喃软语,细如蚊呐的样子。 “他们只是没有选择而已,如果有选择,谁会愿意做山贼呢?谁不想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他们只是想活着而已!” 柳倾张开双臂,将被打伤的山贼护在身后,对着伤口还在流血的同伴道:“你们不能这么残忍!” 同伴:“......” 沈琉衣欣赏了一会儿清照古宗这些人一脸便秘的表情,又无视了山贼躲在柳倾身后,暗搓搓的交流,轻车熟路的往关着人质的地方走去。 “你是谁!” 说话的是一个清照古宗的附属宗门弟子,在这次任务中对柳倾马首是瞻,现在就是奉了柳倾的命令在这里守护人质。 沈琉衣无视他们,而是对着那一群人说:“小叶,你爷爷让我来接你。” 然后,在一个瘦小的小女孩站了起来之后,沈琉衣轻柔的握住了她怯生生伸出来的手,在那两个弟子上来阻止的瞬间,抬手就击飞了他们。 眼看这两个仙人在沈琉衣面前毫无还手之力,那些人质立刻扑了上来求着沈琉衣带他们走。 这里山贼这么多,其他仙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留下的这两个又那么弱,他们是越看越心惊。 而沈琉衣,这两个仙人在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她要是坏人完全可以直接动手,没有必要多此一举骗人。 “仙人,你带我们回家吧。” “求求你了。” “您大慈大悲,送我们回家吧。” 有人甚至试图伸手抓住她的裙角却抓了个空,看着沈琉衣牵着那个小鬼消失在地平线的身影,一个锦衣男人气得脸都扭曲了,他怒道:“你能为了一个要饭的来,就不能顺手再救一个人吗?!” 锦衣男人声嘶力竭:“明明对你只是举手之劳呀!” “举手之劳而已呀!” “这么薄情寡义,你算什么仙人——!!!” 男人的怒吼回荡在空旷的天空,远远传入沈琉衣的耳中。 ...... “我杀那些山贼明明是为了救你们呀!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为我作证就这么难吗?” “明明只是一句话的事呀!” “就一句!” “这......” 被沈琉衣救了的这些人目光游离不敢直视她,眼睛上下打量着和沈琉衣争论的柳倾,其他仙人全都不帮她,连那个后来出现的,那个什么大师兄,好像叫李明轩的。 就是仙人中最厉害的那个也是帮着柳倾的。 就因为沈琉衣打了柳倾一巴掌就被李明轩刺了一剑,现在伤口还没止血呢。 两相对比,他们心中下了定论。 “谢谢您救了我们,可柳仙子说的对,这些山贼那个时候已经被制服了,您又何必赶尽杀绝?” “这呀,这也太残忍了。” 沈琉衣怒道:“他们明明在使邪术!” 然后这些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心虚的不敢看沈琉衣。 “你们别怕,有我在,她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然后柳倾站了出来:“师妹,你说有邪术,那证据呢?” 沈琉衣气急:“他使到一半我就杀了他,咒术自然也就散了,你要什么证据?等他们成功把所有人都杀了之后让尸体给你做证据吗?!” 第15章 坑队友的柳倾 柳倾被吼的一缩脖子,弱弱退了几步,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明轩立刻挡在柳倾面前,皱眉:“说话就好好说,你吼什么?” 沈琉衣一噎:“你们!” “我看到了。” 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在一片锦衣华服中,那个身材瘦小,穿着缝满补丁的麻衣,穿着一双不合脚鞋子的小女孩站了出来。 被所有人看着时,她紧张的手都在抖,但还是鼓足勇气,大声说:“那些坏人手上在冒黑色的光,然后这个姐姐就杀了她,那个眼睛红红的姐姐冲上来就哭,还骂救了我们的姐姐,她是坏人!” 眼睛红红的柳倾:“……” 李明轩皱眉:“哪来的小鬼,胡说八道什么?” “我,我才没有胡说!”对于这个打伤沈琉衣的男人,女孩明显十分惧怕,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几乎是吼着说:“大家都看见了的!!” 然后,李明轩看向了那些人,发现那些人都不敢看他,沈琉衣神情恍惚,那些小宗门的弟子也好,在凡间身份显赫的获救之人也罢,无一不是有头有脸,威震一方。 然而,救命恩人在他们面前被冤枉,敢站出来说出真相的,却只有一个小孩子。 那些家伙脸色难堪,似乎也觉得心中不耻,一个个不敢正面回话。 直到不知道是谁率先开口:“小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我看她就是惊吓过度看错了!” “对,根本没有这回事。”有人开了头,立刻响应起了七嘴八舌的附和。 “就是,没有什么黑色的光!” “这小娃娃不行呀,怎么满口胡话?” “看她穿成那样就知道了,没爹没娘,没有教养也是正常的。” 最后,在所有人的否定下,那个小女孩被气哭了。 柳倾看见她哭,面露同情,打算上前安慰,可看着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女孩,她又下不去手。 只是柔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姐姐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你滚,你是坏人,我不要坏人的糖!” “倾倾,别理她了。”李明轩拉过柳倾,要不是骂柳倾的是个小孩,李明轩高低得给她一巴掌。 等李明轩拉着柳倾走了,剩下这些人怕沈琉衣,也立刻跑了。 直到所有人都散了,小女孩也还是一个人坐在地上哭,沈琉衣捂着还在流血的剑伤走了过去,还没开口就听见她说对不起。 面对柳倾他们都敢叫骂的小鬼头,在面对沈琉衣时却只是哭着说对不起。 她觉得她很对不起沈琉衣,沈琉衣豁出性命的把她救了出来,她却连给她证明清白都做不到。 越想哭的就越厉害,嗓子都哭哑了。 其实沈琉衣想说你没错,错的是我,如果我再强一点,我就能让他们跪在你面前给你道歉,而不是看着你哭。 那一天,沈琉衣拖着流血的身体把哭晕过去的小女孩送回了家,老远就看看着急等待的一个老人,看看小女孩立刻一瘸一拐的围了上来。 后来他给了沈琉衣一个鸡蛋,不好意思的说本来有很多的,是后来出了点意外打碎了只剩这一个了,沈琉衣本来不会收这种东西的,因为他们一看就很穷,但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沈琉衣收了。 老实说沈琉衣已经不记得这是什么味了,她只记得,很好吃。 她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蛋。 “姐姐......” 耳边是小女孩欲言又止的声音。 与记忆中的奋力辩驳,和嚎啕大哭不同,这声音有些怯懦,小心翼翼:“你为什么不带他们走呀。” 沈琉衣:“他们付不起我的报酬。” “怎么会?他们超有钱,一天能吃一个鸡腿呢!”小叶瞪大了眼睛,夸张的比划着,在她看来,一天一个鸡腿就是神仙般的日子了。 小小的脑袋瓜实在想不明白付不起这三个字会出现在那些大人物身上,更别提她爷爷还付了。 “我跟你爷爷换了好东西。” 沈琉衣笑着捏了捏小叶的鼻子:“我喜欢的东西。” 这么近距离观看这张倾城绝美的脸,小叶一时忘了言语,只是呆呆的看着沈琉衣。 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一只漂亮的大鸟身上了,远远听见那位美丽的姐姐告诉她,要多笑笑,爱笑的女孩子最可爱了。 双手环抱胸前目视赤雀远去后,沈琉衣看向了发出冲天黑光的方向,眼神闪烁,嘴角勾起。 柳倾拿她做了一辈子的垫脚石,她怎么也得回敬回去才是呀。 “啊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别过来,别过来呀!” 他们浑身都被黑雾缠上,怎么攻击都没用,这些黑雾就是无形的,根本不能触碰到,可怕的是黑雾却能碰到那些人,并在不断的蔓延,不仅如此,还传来细密的咀嚼声。 “啊啊!!!” 耳边是痛苦不堪的惨叫,他们几乎是被血包裹了起来,身体不停的被撕咬着,有的地方甚至还露出了森森白骨,简直让人疯狂。 他们拼命的挣扎着,想要逃离,想要摆脱。 与外面的惨状不同,柳倾身边是一道流光溢彩的结界,散发出远超她这个境界的力量,挡住了黑雾,但护的人却有限,清照古宗的弟子就占了所有的名额。 而那些被啃咬的附属宗门弟子满怀怨恨的看着清照古宗的人。 刚才他们要杀山贼,是柳倾拦着,结果连累了他们,她自己倒是被护的好好的,这让他们如何不恨? “柳......” 一个个张口就被黑雾钻入口中,顿时连惨叫都发不出,只是光看那表情就知道他在饱受多大的折磨。 柳倾吓的捂住了耳朵蹲在了地上,根本不敢看他们。 清照古宗的弟子哪见过这种场面,个个面色苍白,看着那黑影在吞噬着人,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眼底尽是绝望和哀伤。 他们出去也是送死,还一个人都救不了,本来他们是不用有太多负担的,可前提是这些人不是他们害死的。 “哈哈哈哈,柳仙子,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动你的。”此刻的山贼头子哪还有之前的狼狈和颓废,他现在已经恢复到之前的神态了,他舔了舔嘴角的鲜血说道。 “以后你就是我的压寨夫人了,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圣洁,这么善良还不嫌弃他的女人,当然要得到才是! 柳倾抬起头,现在的她已经泪流满面了,柔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了:“你做梦,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 “是吗?” 被柳倾拒绝的山贼十分不爽:“柳仙子,你真是伤透了我的心,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你拒绝我一次,我就杀一个人!” “第一个~” 山贼头子带有戏谑和邪性的声音响起,然后一个人嘴里的黑雾瞬间就消失了,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同时恶毒的咒骂着柳倾。 只是眼角余光突然看见了站在树上的沈琉衣,一瞬间,那人原本青筋暴起,狰狞疯癫的脸色居然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这是沈琉衣,他知道,那个据说打败了柳倾的天骄。 那个...... 那个曾经救过他们一次,最后欺师灭祖,陷害同门的妖女。 无数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中,布满血丝的眼瞳更是留下一行血泪,一瞬间,居然能在他的脸上看见极度的怨恨。 被破坏的嗓子发出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人能听清楚的困惑。 ——为什么这次你没有阻止他? ——为什么你能眼睁睁看着这魔头害死这么多无辜的人? ——为什么你有能力阻止却故意见死不救,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他迅速被涌动的黑烟吞没,血肉在几息内被蚕食殆尽,连骨头都没有留下。 最后的呐喊被所有人自动理解为对柳倾的咒骂。 第16章 伴生灵焰 沈琉衣没有在意这点小插曲,她正扭头看向前世被她救下来后,却连一句给她作证的话都不愿意说。 还把唯一愿意给她作证的小叶气的哭晕过去的家伙们,他们全然没了上辈子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上辈子沈琉衣刚发现他们就安排人护送他们下山了,他们有惊无险……可能连惊都没有。 毕竟他们后来虽然被传送了回来,但那也只是远远看了一场戏罢了,没有一点危险。 对比现在,他们上辈子简直太幸福了,可惜他们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次柳倾全权负责营救,他们敏锐的感受到了柳倾的不靠谱,不然也不会在沈琉衣带小叶离开的时候求沈琉衣带他们走了。 他们知道柳倾不靠谱,毕竟连给山贼求情这种事她都干的出来,可没想到居然不靠谱到这种地步了。 像上辈子一样,这山贼头子用了秘法把他们传送过来了,现在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这黑雾似乎是挑灵力充足的先吞噬,可现场就这么几个人,山贼丧心病狂到连自己的属下都没有放过,吃完他们还不是马上就要轮到他们了。 当即全都看向柳倾,这个罪魁祸首现在居然有脸躲在里面不出来,那魔头喜欢她,又不会对她怎么样,她怎么还有脸占着那个救命的名额呀。 一个个或哀求或咒骂的求柳倾出来。 话里话外都是那个名额或许轮不到我,但你这个罪魁祸首不准在里面安度时光。 柳倾咬着嘴唇看着他们,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山贼头子也道:“柳仙子你看呀,人性就是如此丑恶,你明明救了他们,可他们却反过来恩将仇报,肆意地辱骂你,伤害你,他们根本就不值得你救。” 沈琉衣啧啧了两声,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块甜瓜,如果不是因为嘴里还在吃着东西,她高低得讽刺两句。 瞧这话说的,知道的是柳倾关键时刻圣母心发作坑死所有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柳倾多么无私奉献呢。 这些人上辈子看都不敢看沈琉衣一眼,可看柳倾的眼神却恨不得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眼看这么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柳倾气的怒骂山贼头子,在山贼头子又杀了几个人之后,她终于闭嘴了,把脸埋在云欢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都怪我,我不该救他的,我以为他不是坏人呜呜呜。” 看着连座椅用的都是人头骷髅堆成的山贼头子,所有人一时无言。 反倒是山贼头子听柳倾说后悔救他了,伤透了心,又砍了几个人的手臂。 这下柳倾彻底闭嘴了,除了哭声没在发出别的。 连云欢都少见的陷入了沉默,刚才发生的一切给她造成的冲击太大了,这会儿脑袋里还嗡嗡的。 但看见柳倾哭,她还是麻木着去安慰柳倾。 脑海里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想起沈琉衣的话。 ——一个灵修九重境居然需要灵修四重境的挡在她的面前保护她,传出去还不得笑死人。 显然想到这点的不仅仅是云欢,因为其他人也神色各异的看着柳倾。 小师妹当然要护着,可柳倾不仅仅是他们的小师妹,更是这次带队的领头人,他们中修为最高的,她本该护着所有人,可她发善心拖后腿,害死了这么多人。 在犯错之后第一件事想的不是如何补救,而是哭的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以前他们会心疼,会安慰,因为不管过程如何,无情剑尊或者大师兄会给她善后,他们只需要在大佬安全的背后负责哄这位天真善良又娇俏可人的小师妹,安慰她,逗她开心就行了。 可现在不行呀。 在那古怪黑雾的腐蚀下,结界已经开始黯淡无光,若隐若现,力量即将耗尽。 而能善后的人都不在。 他们马上就要死了! 自己都要崩溃了哪还有闲工夫安慰柳倾? 就在这时,一支夹杂着火焰的箭矢从远处飞来,如劈开黑夜的闪电,轻松穿过黑雾,在地面迅速蔓延形成了一道火焰保护圈,将黑雾挡在了外面,护住了那些被啃食的奄奄一息的凡人。 这可得留着一口气啊,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卡着点出现的沈琉衣没看他们,深怕一回头看见他们缺胳膊少腿,露出白骨,血淋淋的模样就忍不住笑场了。 而在那些人眼中,是沈琉衣如神兵天降般出现救了他们的命,此刻,那柔美婀娜的背影却给他们带来了无限的希望! “我只是去找了一件对付邪术的法宝,怎么眨眼就成这样了?!”沈琉衣站在火圈外,怒视山贼头子,山贼头子看见沈琉衣也没了先前的散漫。 “名单里怎么没有你?” 山贼头子还以为是自己看漏了,掏出一叠纸放在眼前看了又看。 灵修五感敏锐,在他翻动的时候看清了上面写了什么。 其中清照古宗这些人被列为第一,他们越看脸色越古怪,这排名好像是他们进城主府时,被先后请进去的顺序排的。 而沈琉衣因为与柳倾不合,城主府为了巴结清照古宗就把沈琉衣丢在散修堆里没管了。 怪不得这山贼头子针对他们的方法一套一套的,敢情是他们一开始就暴露了,敌暗我明,这邪修又不一般,再加上柳倾拖后腿,层层叠加之下,难怪他们输的那么惨。 有弟子突然一惊,赶忙提醒:“小心!这黑雾它——” 声音戛然而止,那让他们无可奈何的黑雾还没靠近沈琉衣就被凭空浮现的火焰烧尽。 而这黑雾在被烧之后居然还发出了一种类似婴儿的尖锐啼哭声,四散而逃。 众人顿时惊讶地发现,那些黑雾并非雾气,而是无数细小的黑色小虫子,那些小虫子如同黑色的液体一般流动着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毛骨悚然的景象,令人不寒而栗。 “该死,是伴生灵焰!” 山贼头子脸色大变,给他这东西的那个大人说过,此物一旦炼成所向披靡,可以通过吸收别人血肉精气强化自己,在修为没有相差太大的情况下,除了伴生灵焰克制它之外,其余的东西根本没办法将其彻底杀死! 此刻见沈琉衣使出伴生灵焰,他在无任何侥幸心理。 黑雾铺天盖地朝沈琉衣席卷而去,而他转身就跑! 身后是黑雾发出的惨叫,他甚至能闻到烧焦的恶臭味,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他已经逃的很远了,可还是被身后传来的巨响吓得一抖! 那声势惊天骇俗! 而他回头一看,被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黑烟滚滚,黑压压的一片,仿佛能吞噬整个天地的黑雾都被滔天火焰焚烧殆尽,一条几乎与火焰融为一体的长鞭猛的窜了出来! 沈琉衣冷笑:“你跑什么呀。” 鞭子牢牢抓住了山贼头子的脚腕,猛的把他拽了回来。 第17章 欺人者,人恒欺之 火焰顺着长鞭蜿蜒而上,燃烧起了山贼头子的半边身子,他痛苦哀嚎着,挣扎着。 凄厉的惨叫声震撼整座山林。 现场的人都是一抖,柳倾面露不忍,忍不住开口求情:“沈道友,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何必如此?” 沈琉衣踩在一滩骨灰上,不屑瞥了柳倾一眼:“欺人者,人恒欺之!” “他这么折磨别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报应到他头上呢?” 那些原本还被吓蒙的人质顿时露出来感动的神色,原来沈琉衣是在给他们出气,原本对沈琉衣的质疑都变成了无尽的感激和崇拜。 他们对沈琉衣有多感激,对柳倾就有多恨,看着他们如今这副残缺的模样,又看着还在给山贼头子求情的柳倾,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立刻哀嚎着骂柳倾。 “你求个屁的情,你自己是没事了,你看看我们,你看看我们呀!” “我腿都没了!” “我的手没了!” ...... 沈琉衣淡淡道:“柳道友,你可知救一个坏人会死多少好人?难道死的不是你就不重要了?” 柳倾看着一副大义凛然,口口声声是在为被害人讨公道,可脚还踩在被害人骨灰上的沈琉衣,顿时,眼睛都瞪圆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装? 可她回头,发现她救的人不理她,清照古宗的人也没有帮她说话的。 又估算了一下自己跟沈琉衣的武力值,最后柳倾咬了咬嘴唇,低着头没有说话了。 不应该呀,不知道为什么,柳倾总觉得此刻名声不好,又被所有人指责的人应该是沈琉衣才是,怎么会是她? “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早点救人?” 那些人质也看向沈琉衣,这也是他们好奇的地方。 沈琉衣低垂眼睑,神色忧伤:“我去了城主府,可他们的家人都不愿意见我,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求我救他孙女。” “我想着有堂堂清照古宗的弟子在,怎么也轮不到我一个散修出手才是…… 清照古宗弟子:“......” 人质:“......” 他们家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能选自然是选最好的,清照古宗盛名在外,他们自然会选柳倾。 而那个小乞丐因为家里穷没见到被城主盛情招待的柳倾他们,反而误打误撞委托了沈琉衣,脱离苦海,没遭这个大罪? 这好像真的只能怪他们倒霉。 沈琉衣一个人也带不了这么多伤员下山,一直没帮上什么忙的清照古宗弟子主动揽下了这件事。 抬着他们下山了。 柳倾走在人群的最后,看着暗戳戳朝沈琉衣靠近的云欢,目光幽深。 “喂。” 云欢有些扭捏道:“对不起,我以前对你有偏见是我不对,今天谢谢你救了我,我云欢恩怨分明,只要你以后不跟倾倾抢剑尊大人,我们就是朋友了,你出去只管报我的名字!” 沈琉衣勾唇一笑,眼眸如星辰闪烁:“朋友吗?” 云欢看得心中一动,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却听沈琉衣轻笑一声:“我一个灵师报你的名字?” 这包含恶意和嘲弄的话语让云欢脸色瞬间难堪起来,她豁然抬头,却只见到沈琉衣转身离去的背影,顿时气得跺脚! “姑奶奶我还不稀罕你呢!” 她拉过走在后面的柳倾,大大咧咧道:“还是倾倾你好。” 柳倾目光幽深,她第一次觉得大大咧咧,说话不过脑子的云欢是那么的蠢。 这已经不能用蠢来说了,明知道自己和沈琉衣不对付还当着自己的面去讨好沈琉衣,被嫌弃后又立刻回头来找自己。 从来都是要最好的柳倾头一次有种自己是被挑剩下的,因为云欢选不到更好的,才选她的错觉。 其实这个时候只要云欢回头就能看见柳倾眼底隐晦的厌恶。 可惜云欢并没有注意到,她自顾自的跟柳倾说着话,完全没有觉得自己有多讨人厌。 下山后,等在城主府的那些人听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一看见柳倾他们就是一通马屁,让憋屈了一路的人脸色缓和了许多。 可在看见自家好大儿这副断手断脚,鲜血淋漓的惨样,又哭的一塌糊涂。 想抱又不敢抱,怕压到伤口。 “娘呀。” “爹呀。” “儿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们了呀。” 现场一片哭声。 云欢愧疚道:“都怪我们......” “不,不怪您们。”一个穿金戴银的贵妇用手绢擦着眼泪,善解人意道:“都是那天杀的山贼太难对付了,你们已经尽力了。” 这么多人都伤成这样了,而这些仙人也个个灰头土脸,去了这么多门派的,回来的更是只有清照古宗的弟子,可以想象战况有多么惨烈。 “是呀,您们已经尽力了。” “不必自责,这都是命呀。” 这些人纷纷附和,他们儿子几次插嘴都没插进来,只是在看见一个老东西牵着四肢健全的小叶过来时,他们瞬间僵硬了。 在了解清楚来意之后,贵妇更是直接质问道:“这丫头为什么没事?” 同样都是被抓了,凭什么这个小丫头没事,他们的儿子却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其余人也面露不满,誓要讨个说法。 可清照古宗的人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他们儿子却只是呆呆的看着那个他们从没有注意过的散修。 尤其在看见小叶把自己用衣服兜着的,十几个热气腾腾的鸡蛋送到沈琉衣面前时,他们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难道...... 请仙子的价钱就这么,这么—— “姐姐,你看,这是爷爷知道你喜欢吃鸡蛋后特意煮的,还热乎乎的,小叶一个也没吃哦,都给你。” 沈琉衣:“......” 那什么,她该怎么解释自己也不是那么喜欢吃鸡蛋的事实? 她只吃蛋白不喜欢吃蛋黄呀,蛋黄太噎人了,看人家这么穷还来送她,浪费了总感觉对不起人家。 可在小叶期许的目光中,沈琉衣硬着头皮拿起一颗鸡蛋,剥开蛋壳放到嘴边,然后就听见小丫头咽口水的声音。 沈琉衣立刻把鸡蛋递到小叶嘴边,小叶明明馋的不行,但还是摇头:“我不饿,这是,”艰难的把视线从鸡蛋上移开:“这是给姐姐的。” “姐姐和你一起吃好不好?” 沈琉衣把小叶抱了起来,喂她吃鸡蛋,最后十几个让沈琉衣头痛无比的鸡蛋都被喂给了小叶和那个老头。 老头本来不要的,但沈琉衣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他就屈服了。 老头包括那些人质脑海中都是一个想法:好平易近人,强大又温柔的仙子呀。 如果他们父母一开始请的是沈琉衣,他们就不会这么惨了。 第18章 老娘天地都不跪凭什么跪他? 从儿子这里了解到了事情经过的人们怒了,敢情一开始就把人救出来了的,是柳倾非要留下来用爱感化山贼,这才惹出后面这些麻烦事? “爹,爹你为什么要选他们而不是沈仙子呀!”一个男人嚎啕大哭,明明,明明只差一点他也能得救了呀。 明明他是可以不成残废的呀,他毁了,他这样子一辈子都毁了呀! “柳倾!我请你们来是去救我儿子的,你们人没救到反而害他变成这样?” “清照古宗就是这么教弟子的?” “你别躲在后面,你说话呀!” 柳倾无助的摇着头往后退,她没有想要害人呀,她只是,她只是想救人呀,她有什么错? 沈琉衣微笑着看着这一幕,真讽刺,前世她拼死拼活的把人救出来了,功劳是柳倾的,坏人是她。 个个都说山贼头子没多坏,他们被抓这么久不是还没死吗? 笑死,他们要是见识了那个坏还有命活着等人来救? 现在好了,没有沈琉衣阻止柳倾作死,他们见识到了山贼头子的坏,疼在了自己身上这才急了,前世不惜背刺救命恩人也要巴结柳倾,现在声嘶力竭,绞尽脑汁的说出最恶毒的话来辱骂柳倾。 恨吧,顶着这副残废的身躯痛苦的活着吧,作为柳倾最大的污点。 各种污言秽语脱口而出,就在柳倾被骂的不知所措,楚楚可怜时,一道流光从天空中划过,停在了柳倾面前,白衣如雪,长发随风飞舞。 不是无情剑尊君清逸又是谁? 一看见君清逸,柳倾所有委屈和苦楚涌上心头,她毫不犹豫地扑进了君清逸的怀抱,紧紧抱着他的腰,泪如泉涌,呜咽不止:“师父,师父呜呜呜。” 君清逸面色淡然,却在柳倾的哭泣声中透露出一丝柔情,轻拍着柳倾的背安慰:“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柳倾泪流不止:“师父,师父你怎么来了? “我发现给你的结界被触发了,就立刻赶过来了。” 沈琉衣嗅到了君清逸身上那不易察觉的血腥味,挑了挑眉,君清逸受伤了,现在的他已经爱上了柳倾,只是自己还不肯承认,道心动荡,境界不稳。 君清逸在变弱,而沈琉衣在不断突破,照这个速度下去,他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呀。 不仅是君清逸,那什么邪皇阁主太子的强者们,这些前世沈琉衣的仇人,跟柳倾这个克天克地克空气的家伙待在一起,真的能活着等到她去报仇吗? 沈琉衣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好忧愁呀,报仇怎么就这么麻烦,还要担心仇人死得太早了。 沈琉衣可不想等仇人死了之后,开心的喝一坛酒,自欺欺人的说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苍天开眼了。 看见沈琉衣,君清逸不易察觉的拧眉。 真是纠缠不清,都说了不会收她了她还费尽心思的来制造‘偶遇’。 以为打压倾倾自己就会收她吗? 简直痴心妄想! 沈琉衣见君清逸看着她那副深思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恶心到了,有点反胃。 也是,君清逸光是在那站着就能让她无比恶心,当即毫不客气的看了回去:“你瞅啥,这次没我你徒弟就要把所有人都害死了,帮了这么大的忙没句谢谢也就罢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一听这粗俗的话,君清逸眉头不易察觉的一皱,低头问怀里哭泣的人儿:“倾倾,是她欺负你吗?” 柳倾怯生生的抬头看了沈琉衣一眼,就如惊弓之鸟般把脸埋进了君清逸的胸口,也不说话,只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君清逸顿时面露不善的看着沈琉衣。 “是我欺负你就直说呀,这么模棱两可的是什么意思,干嘛?等你师父打完我你在委屈的说不是我,有误会,打错了,然后在红着眼给我道个歉就完事了是吗,红眼小姐姐?” 这句红眼小姐姐当即让柳倾僵了脸,但她还是低着头拉着君清逸的袖子,低声道:“不是她。” 君清逸本来以为是沈琉衣又欺负柳倾,后面一听沈琉衣这理直气壮的话又被柳倾承认,差点打错了人。 君清逸虽然不觉得柳倾是故意的,但还是说:“下次说清楚。” 柳倾委屈的低下头:“是,倾倾知道了。” 沈琉衣双手一合,歪头道:“剑尊大人,苦主在那边,您能否先去看看他们再继续和你徒弟卿卿我我呀。” “放肆!” 君清逸冷声训斥,声音冷冽而威严,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犹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沈琉衣笼罩其中,令她几乎无法呼吸。 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压力,沈琉衣脸色骤变,但她咬紧牙关,强撑着膝盖不肯跪下。 肩上仿佛压了千斤重石,沈琉衣感觉自己的骨头似乎都要被压碎,别给她机会,不然她一定要君清逸跪在地上给她爬! 可君清逸见沈琉衣不肯跪,反而站得更直了些许,他眼中寒光一闪,附加在沈琉衣肩上的压迫瞬间提高了数倍,柳倾甚至能听见沈琉衣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作响声。 她小声道:“你就跪吧,师父现在真的很生气,在犟下去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跪他?” 沈琉衣咬紧牙关:“上拜列祖列宗,下跪生养父母,老娘天地都不跪凭什么跪他,它算什么东西?” !!!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什么东西? 她居然说无情剑尊是什么东西,无情剑尊怎么能是东西呢? 云欢一惊,这么多人看着呢,君清逸要是真这么杀了沈琉衣,一定会引起众怒的,他可不能为了这点小事惹上麻烦呀。 而沈琉衣正在琢磨着一会儿避开要害会受多重的伤,柳倾害死道友人质,无情剑尊杀人灭口,这个八卦一定会有很多人感兴趣的,至少沈琉衣光是听着就心情愉悦。 云欢见君清逸动怒,赶忙道:“剑尊大人,不可!” 然而已经晚了,面对近在咫尺的攻击,沈琉衣轻轻合上眼帘,然后,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沈琉衣手链上的红宝石突然光芒大作,空间竟出现了扭曲,轻松把君清逸那股压迫给转移了。 结果就是被针对的沈琉衣一点事也没有,身后伤痕累累的人质个个伤口撕裂,口喷鲜血。 沈琉衣:“......” 君清逸:“......” 第19章 凭什么委屈? 君清逸头一次正眼看向沈琉衣的手链,却发现自己居然看不透这条手链的深浅,即使这条手链给他一种非常神圣莫测的感觉。 他还是眯起眼,下了定论:“妖术。” 老实说,沈琉衣觉得自己冤死了,她这次真不是故意的呀。 不过,沈琉衣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链,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这灵器还有这功效? 但对上君清逸审视的目光,沈琉衣眨了眨眼睛,呆滞的脑海迅速运转,突然捂着嘴惊叫出声:“剑尊大人,您就是想逼我下跪也不能这么牵连无辜呀,你这跟那个残忍无耻没有下限,肮脏龌龊的山贼有什么区别?” 这动作语气,跟柳倾不能说一模一样,至少得有七八分相似,就是做的没有柳倾那么自然,让人看着就十足的挑衅,心里窝火。 沈琉衣言罢,她还不忘拉柳倾下水:“还是为了同一个女人。” 又一指受害者,眨了眨眼:“同一批人质。” 最后总结:“不愧是师徒,就逮着一批人霍霍。”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直到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响起:“啊,我的儿呀!” 君清逸再怎么清冷孤傲也不会拿凡人的性命开玩笑,修为越高的人手里越不愿意惹上凡人的命债因果,当即也顾不得与沈琉衣计较了。 最后,君清逸输送了很多修为才护住了他们的性命,因为凡人的身体承受不住灵力,君清逸也不敢用灵丹妙药,只能稳住他们的伤势之后把人送去了城主府请大夫来医治。 城主府,不断有熬好的汤药端进去,还有痛苦的惨叫以及他们父母的哭泣和安慰,里面忙前忙后,乱作一团。 沈琉衣倚靠在门边冷眼看着里面凄惨的一幕。 院子里,君清逸负手在身后,高深莫测的站在桃花树下,一副生人勿扰,不染尘埃的谪仙模样。 柳倾则是痴痴的看着他,双手紧紧捧在胸前,脸颊泛起一抹娇羞的绯红。 清照古宗的弟子则是不知所措的跟在君清逸后面又不敢靠近他,城主府的人也对他们视若无睹,他们站在这里尴尬到脚趾都能抠出一座清照古宗了。 上次被无视的是沈琉衣,他们还觉得快意,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轮到他们自己了,这种从众星捧月到无人问津的落差让他们无比难堪。 最后云欢走过去,小声对柳倾说:“倾倾,你能不能跟剑尊大人说说,让我们先回去,倾倾?倾倾!” 云欢猛然加大了声音。 “啊!”柳倾猛然惊醒,茫然地看着云欢。 云欢皱眉:“你怎么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答应,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没事呀,天气太热了吧。”柳倾尴尬地笑笑,掩饰住心中的慌乱。 云欢不疑有他:“我让你去跟剑尊大人说说,让我们先走行吗?” 就算这次任务算失败要扣任务积分他们也认了,总比呆在这里的好。 因为君清逸地到来他们没敢继续辱骂柳倾,可也没给一个好脸色,对于君清逸这个一来就让他们儿子伤上加伤的人,他们就更笑不出来了。 君清逸一副生人勿扰,与世隔绝的模样其实根本没必要,因为压根没有人鸟他。 城主也是一样的,无视君清逸走到沈琉衣面前,拱手道:“沈仙子,上次是老朽老眼昏花,有眼不识泰山,识人不清了,之前多有不敬,请您勿怪。” 如果说有眼不识泰山是在夸赞沈琉衣,那老眼昏花和识人不清就耐人寻味了。 城主哪是在骂他自己,分明是在拐弯抹角骂他们呀。 云欢他们因为清照古宗弟子的身份,走到哪里都是受人追捧,如今被人反复戳着脊梁骨说是非,心里别提有多憋屈。 当即一个个看向柳倾。 他们都说要杀了那山贼头子的,是柳倾非要拦的。 十几位大夫进了房间又出来,最后摆手摇头想要离开,但硬是被哀求着留了下来, 几十位婢女每次出来盆里都是血,药方更是开了一张又一张,因为这些也不是普通的伤,灵药也不敢用,情势很是危急。 原本还沉浸在思春的柳倾看到这一幕,心里终于有些忐忑了。 眼看同门都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她终于切实的体验到了他们的尴尬,她挽起袖子上前帮忙,温和道:“我来帮你吧。” 婢女惶恐道:“不敢。” 凡人对仙人都是有着从骨子里透露出的敬畏之心,就算柳倾他们把事情搞砸了,他们这些下人也是万万不敢有任何不敬的。 哪敢让柳倾干这种粗活? 柳倾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没事的,让我来吧。” 刚才沈琉衣装模作样抱了那个脏兮兮的小丫头就赢得满堂喝彩,她也可以。 奴婢吓得魂飞魄散:“仙子,您歇着吧,这事奴婢干就好了,您别为难我呀。” “我只是想帮一下你,没事的。” 就在她们还在拉锯时,那位贵妇走了出来,似乎刚才哭过了,现在眼睛都是红肿的,精致的妆容都有些花了,看着很是憔悴,好似一瞬间老了十岁不止,完全没了招待柳倾他们进来时的容光焕发。 一看见柳倾脑海里出现的就是他儿子清洗伤口,换药疼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她跑过去掀翻了那盆在柳倾和婢女之间来回移动的血水。 盆落在地上,血水撒了一地,婢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柳倾尖叫一声,及时退开,但还是被飞溅的血水弄脏了裙子。 柳倾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裙子,这是她入清照古宗后,师父亲自带着她选的,对她意义非凡,她一直都很爱护,没想到现在居然被弄脏了,柳倾柔美娇俏的脸上在片刻呆滞之后浮现出怒意。 贵妇声音尖锐,面目狰狞扭曲:“你来干什么,滚!” 一直看树的君清逸终于没法云淡风轻了,他冷冷扫视了那贵妇一眼,贵妇被这一眼吓到,但看见柳倾看向君清逸后,那柔弱无辜的样子,火气又蹭蹭的往上冒了。 偏偏柳倾明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不走远点也就罢了,居然还一个劲的往她面前凑。 注意到君清逸在看这边,柳倾不想给师父留下不好的印象,明明心里很委屈,但还是决定先低头。 柳倾咬着唇,看着她,眼神里还带着小兽般的惶恐,低声道:“对不起,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救人而已。” 贵妇看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怒气更盛,尤其在感受到君清逸审视的目光后,她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贵妇扭头对护着柳倾的君清逸吼道:“她委屈什么?你告诉我她委屈什么?” “这女人把我儿子害的那么惨,你身为她的师父,是非不分一来就攻击好人,还误伤了我儿,你们委屈,你们不高兴?!” “你们是来救人没收一分钱?你们是把人救出来了?” 女人崩溃的咆哮道:“你告诉我,你们凭什么?凭什么不高兴?你说呀!你说呀!” 第20章 真这么金贵你们就别放出来祸害别人 “办不好那就不要接这个任务呀!你们要是不来还不一定会死这么多人呢!” “这次死了那么多仙人,那些门派不敢找你们清照古宗,一个个只敢把火气撒在我们的头上,刚才已经有几个宗门来拐弯抹角的兴师问罪了,以后我们要是再想请仙门,谁还敢来?” 柳倾眼睛红红:“我们可以——” “别说你们清照古宗了,没你们还不一定会有这麻烦的,你们到底是来解决麻烦还是来制造麻烦的?”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的对不起就那么金贵?可以把一切都翻篇?” 最后是以柳倾情绪崩溃,双手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结束的。 君清逸是不相信贵妇说的话的,于是,他皱着眉,用自己目下无尘的眼睛,屈尊降贵的扫视了这个宛如疯子一般的刁民。 在他高冷的丢下一句,没有证据不可妄言,免得伤害了无辜时,云欢他们都不忍直视了。 云欢声如蚊呐:“剑尊大人……” “证据?有呀。” 沈琉衣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他使到一半我就杀了他,咒术自然就散了,你要什么证据?等他们成功了把所有人都杀了之后让尸体给你做证据吗! 仿佛是两个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时空在这一刻重合了,同样的问题,问的人不同,而结果,自然也是不同的。 沈琉衣贴心的提醒:“山上全是您好徒弟害死的尸体的,啊,对了,全都死无全尸,您如果要验尸,可要认真找找了。” “你知道的那么清楚,为什么不救人?”君清逸目光如炬的盯着沈琉衣,为了给柳倾正名,这个一向少言寡语的无情剑尊居然难得的说了这么多话。 “为了陷害倾倾,你要害死这么多人,如此心性,比起邪灵师也不遑多让。”君清逸目光冰冷如霜,眼中杀气凛冽。 无情剑尊毕竟是神话般的存在,是净灵界第一灵师,他的话还是十分有份量的。 城主心中一凛,对呀,这一切都太巧合了,而且柳倾失势,得到最大好处的人也确实是沈琉衣。 先是沈琉衣力压无情剑尊唯一弟子,现在又是柳倾发生重大失误,而沈琉衣力挽狂澜,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足够沈琉衣名扬净灵界,成为新一代的焦点。 说不准还会有人拿她跟李明轩作比较呢。 这么一想,他们忍不住开始怀疑沈琉衣的动机了。 “沈仙子,无情剑尊说的是真的?” 贵妇语气迟疑,但怀疑的视线却是扫向君清逸:“你明明可以救所有人,却为了打压柳倾,这才见死不救,故意让这件事情闹大,闹严重的?” 这就是这些家伙的高明之处了,明明怀疑,但没有选择私下里商量,因为这样不管怎么样都会让人心里留了根刺,或者是让别的不知道内情的人想入非非。 她直接问了出来,坦坦荡荡,俨然一副我就问问,您说什么我都信的模样。 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这副坦荡信任的姿态其实很讨人喜欢,这会让别人觉得这个人没什么心机,容易对他心生好感,可惜,沈琉衣上辈子吃过太多这种亏了。 这种就是口蜜腹剑的笑面虎,比那些墙头草更加的惹人厌恶。 “我没有立场回答你们的问题,你们也没有资格问我。” 没有等着有人说她心虚,沈琉衣就伸出三根手指:“我只声明三件事。” 沈琉衣语气散漫:“第一,虽然我也是来斩妖除魔的,可我根本不知道柳倾他们去救人了,因为这次行动,根本就没人通知我。” “......” “......” “......”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刚升起的怀疑的火苗瞬间被羞愧淹没了。 那个时候他们为了讨好柳倾对沈琉衣不闻不问,如果不是因为沈琉衣是修士他们惹不起,说不准还会打压她,但因为得罪不起,最后只是不闻不问。 现在想想,真是愚蠢。 他们为了讨好柳倾才没告诉沈琉衣,结果沈琉衣去晚了,他们儿子才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是柳倾,他们有什么资格怪沈琉衣? “第二。” 看着心虚低头的众人,沈琉衣冷哼一声:“是我让柳倾用爱感化那个邪灵师的?是我让柳倾害死其他灵修还牵连人质的?” “你自己教徒无方,惹出了大麻烦,不想着好好管教,只想着替她开脱,不觉得很可笑吗?” “第三,”沈琉衣轻笑一声,眸底寒芒闪烁:“我是她爹还是她娘,还要时时刻刻看着她阻止她作死,要真这么金贵你们就别放出来祸害别人呀,担心风一吹就——” “化了。” 光说不够,沈琉衣还把手掌摊在嘴边,做了一个吹气的动作,当即把清照古宗的人气的脸色涨红,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沈琉衣,你说来说去不就是在怪本尊没有收你为徒吗,何必含沙射影挖苦人,但倾倾是无辜的,本尊警告你,你要是再敢为难她,本尊一定杀了你。” 沈琉衣顿时一噎。 她说她不是柳倾爹妈,干嘛管她,这嘲讽的意味十足呀,是怎么跟拜师扯上关系的? 这是骂不过直接拿黑历史恶心她了? 不愧是男主,单凭张嘴就杀伤力十足。 沈琉衣确实被恶心到了,她搓了搓手臂上冒起了鸡皮疙瘩,既然这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没有必要继续留下来给自己添堵了。 沈琉衣召唤赤雀离开了。 有弟子不解,沈琉衣不是在嘲讽柳倾干啥啥不行惹事第一名,又不是奶娃娃了,还要处处有人兜底。 干脆直接关家里面别放出来祸害别人了,为什么君清逸会把这件事情跟收徒扯在一起的? 云欢跳了出来:“我知道了,不是爹不是妈,这话的真正意思就是,沈琉衣在说她又没有‘名分’,拿什么理由出来管倾倾,不就是在暗示剑尊大人收她为徒的事。” 清照古宗的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沈琉衣干这么多还是为了他们的剑尊大人。 一定是这样,没看见君清逸挑明之后,沈琉衣都不好意思继续留下来了。 城主等人看向清照古宗这些人,神情别提有多古怪了,不是,刚才沈琉衣一副快要被你们恶心到吐的表情你们是自动忽略了吗? 她这哪是无地自容,她那分明是怕多待一秒都要吐出来好不好? 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过,他们高低得关心一句,你没病吧? 有弟子低声道:“虽然她做的挺过分的,但初衷终归是好的。” 一个清照古宗弟子说:“而且她确实救了我们。” 也有人不屑道:“那又如何?就她这个姿态也想拜无情剑尊为师?她甚至都不是清照古宗的弟子!” 拜君清逸的名额,凭什么就要便宜一个外人? 有人犹豫着开口:“可我记得,清照古宗是有先例的呀。” 云欢道:“有这事?” 云欢是与柳倾一起入门的,来清照古宗时间尚短,自然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 君清逸默了默,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居然有些惆怅:“有的。”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是的,清照古宗确实有过一次例外,清照古宗创始人净月真人曾破例收了一个不是清照古宗弟子,却天赋异禀的人为徒。 而那个被前辈看中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此时,身为净灵界第一人的无情剑尊君清逸。 第21章 菜鸟太子 提及这个,君清逸几乎瞬间就清醒了,他看向手中的剑,柳倾的出现让他动摇迷茫,甚至严重到了影响他的修为,他差点忘了,柳倾只是一个替身呀。 不知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心,还是什么别的,君清逸看着沈琉衣离开的方向:“我觉得,收了沈琉衣也不是不行。” 不仅是因为沈琉衣出彩的天赋,更是为了向所有人证明,柳倾在他心里也不是最特殊的那位。 离开的沈琉衣不知道,因为她掀起的蝴蝶效应,男女主已经提前进入了‘虐心’阶段。 虐不虐心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剧情确实提前了,无耻,太无耻了! 柳倾舔狗中,除了正宫君清逸这个净灵界正道第一人之外。 最出彩的就是,邪皇阁主和太子,邪皇是邪道第一人,阁主掌管世间情报,太子九五之尊,有一国之运加身。 而眼前这位,戴着束发嵌玉的金冠,穿着衮龙锦袍,一派威严,不怒自威,浑然天成的王者霸气尽显无疑。 他就是璃国太子,楚毅。 灵王一重境,修为高深,放眼整个净灵界,已经是一流的强者了,目前柳倾四大舔狗中最弱的。 在他父王祭天,把修为给他之前,只是一个在柳倾面前容易害羞炸毛的小奶狗。 因为远远看了柳倾一眼,被美丽清纯的柳倾所吸引,开始疯狂追求她,目前跟柳倾已经是盖棉被纯聊天的兄弟关系了。 现在来,就是为了给柳倾报仇的。 可他一个灵王来欺负还是灵师的沈琉衣不合适吧,不过想想也是,上辈子沈琉衣这会儿还只是灵修九重境,他欺负沈琉衣也没手软。 楚毅道:“沈琉衣,你知道本宫是谁吗?” 沈琉衣:“......” 都自称本宫了还有问的必要? 还好来的是他,要换成另外两个,沈琉衣可能还要头疼一阵,可如果是现在这个小菜鸟,那还真没啥威胁。 浑然不觉得自己一个灵师五重境管一个灵王一重境的强者叫菜鸟有什么不对劲的沈琉衣手中长鞭如游蛇出击直取对方咽喉,楚毅本来对一个灵师的攻击视若无睹,甚至不屑去躲,可在鞭子离他还有三尺距离之时,他却敏锐地感受到了这根鞭子上传递而来的危险。 危险的感知让他的脸色陡变,身体本能的反应让他想要避开,但是已经晚了。 鞭子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沈琉衣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手中长鞭毫不犹豫地挥舞起来。 啪! 啪 被两鞭子狠狠在脸上抽了个叉的楚毅的心底升腾起无法遏制的愤怒,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灵师打伤。 他可是一名灵王境强者呀! 楚毅的双目喷火,他怒吼一声:“你找死!” 说话间,他手中长刀斩出,一道刀芒从刀锋处爆发,带着呼啸的狂风向着沈琉衣袭杀而来。 沈琉衣手中的长鞭在半空中划动起来,长鞭化作一条灵活的蛟龙,迎上刀光。 两者相撞的那一刻,空气爆裂,狂暴的真元肆虐开来,沈琉衣被这股力量震退数步,手腕微微发麻。 好强大的真元...... 不愧是灵王境啊。 可灵修境的她没有与之对抗的实力也就罢了,现在她是灵师,又有一世的记忆,在实战中的经验远非普通灵师所能及。 这已经是她面对这些人最有优势的一次了。 一念及此,沈琉衣眼中寒光一闪,脚尖在地上轻点,身形再次掠出。 长鞭在半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缠绕住了楚毅的长刀。 只是楚毅毕竟不是山贼头子那个小喽喽,在火焰即将蔓延到他手腕时,一股真元猛然注入长刀之内。 刀光在瞬息间大涨,瞬间撕裂了缠绕在其上的长鞭。 楚毅顿时露出得意的表情,只是这笑在看见沈琉衣淡定的掏出一根一模一样的鞭子之后,凝固住了。 这是批发的玩意? 不是她的本命灵器? 沈琉衣在面对他这样的对手居然敢拿这种武器出来,真是找死呀! 楚毅冷哼一声,长刀再度劈下。 长刀的威力再度暴增。 这次沈琉衣没再跟楚毅硬碰硬,手腕一转,鞭子缠住了楚毅的长刀,在半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缠住了长刀的刀柄,长鞭顺势一扯,楚毅的手腕再度被牢牢捆缚在鞭子上。 这看似简单的招式却让楚毅心惊不已,他的身法被完全压制不说,手中长刀也完全脱离控制,这种感觉太过恐怖了。 还好她现在只是灵师,要是它日她达到灵王境,实力岂不是...... 不! 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倾倾不再落泪。 想到这儿,楚毅猛然运气真元于掌间,手中的长刀猛然一震,挣脱了鞭子的束缚,沈琉衣脚踏奇步,每次都是险之又险的避开刀锋,又一次与楚毅擦肩而过,沈琉衣冷漠的面容映照在刀身上,这让楚毅有一种错觉,仿佛沈琉衣在面对他时,一直都是那么游刃有余。 心底升起一阵阵的骇然,她真的只是灵师吗? 要是以前楚毅不会跟这种人继续纠缠,可现在他是为了柳倾来的,说什么也不能中途放弃。 楚毅狠狠一咬牙:“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敢动本宫的人,都得死!” “喝!” 楚毅一声低喝,长刀带着无匹的杀气劈砍而来,在他的操纵下,长刀上的真元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汹涌澎湃,刀锋所过之处空间发出阵阵波纹。 终于用这招了呀。 沈琉衣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手腕猛然一抖,长鞭被收起,圣焰残虹弓显现而出,箭羽已经被她凝聚到极致,箭头寒芒四射,箭尾犹如游龙在空气中划过。 破空之声响起,在楚毅攻击落下之前,箭矢率先射出,红色的利箭仿佛划破了时间与空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刺中了楚毅。 “噗嗤......” 箭尖竟直接洞穿他的身体,从后背射出,带着大量鲜血飞溅而出。 冷漠的眼睛对上楚毅惊愕的双目,沈琉衣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谁会傻到问这种智障的问题,自称本宫还让我猜你身份,你不就是想让我误以为你是太子吗?” “别开玩笑了,太子又不是闲的发慌还有空在这里堵我。” “刚杀了那个山贼头子你就堵在路上找我报仇,你们邪灵师可真是找死呀。” 第22章 紫曦门邀请 楚毅几度张口欲言,却都被口中喷溅的血沫所阻,最终眼神失焦,身躯无力地从高空坠落,宛如一颗失去重力的流星。 “轰隆......” 巨石滚动,将整块土地都压垮。 如果楚毅能说话,他一定会破口大骂,娘的遇到疯子了,你有疑问就直说呀,哪有先攻击后解释的道理啊。 尘埃散去,沈琉衣凌空而立,冷眼俯视着楚毅的尸体。 又等了片刻,确定楚毅死的不能再死之后,沈琉衣终于收起圣焰残虹弓,心情十分愉悦,哼着欢快的曲调,步伐轻快的朝着巨坑走去。 为了避免这家伙死不干净,沈琉衣捡起他带来的长刀,突然想起这家伙的心脏好像是在右边,与常人不一样。 前世,好像有这么一出,就是楚毅给柳倾挡攻击,却因为心脏位置与众不同逃过一劫,在柳倾趴在他身上给他哭丧的时候,还强撑着虚弱抬起手给柳倾抹眼泪。 说:“傻丫头,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于是,沈琉衣直接拔出长刀对着他的胸口右侧就捅了进去,随即手腕轻轻一转,雪白的刀刃如灵蛇扭动,顷刻间,他的心脏被绞成粉碎,鲜血如泉涌而出。 楚毅尸体抽动了一下,就没动静了。 这一刻,仿佛时间静止,只留下沈琉衣冷酷的目光和剑刃上殷红的血迹。 但沈琉衣没有停手,她抬起手腕,又是一刀落下,一下又一下,将周围染成一片血红,直至将他全身筋脉斩断,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处完整的皮才停了下来。 忙活了半天的沈琉衣歪头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突然一刀把他的头给砍了下来,就不信没有头他还能死不干净。 但又觉得不太保险,指尖出现一团火焰,轻轻往下一扔,迅速将尸体燃烧殆尽。 “呼!” 沈琉衣松了口气,这个感觉对了。 就在这时,那团渣渣突然冒出一束金光直冲天际,瞬间引起了各个地方的共鸣。 紧接着数道强大的气息从远处奔来。 沈琉衣低声咒骂了一句死了都不干净,抬袖一挥,直接一阵风把他的骨灰给扬了。 随后转身飞奔离去,等几个黑衣人降临的时候,现场已经连骨灰都找不到了。 ...... 沈琉衣路上遇到几个穿着紫曦门宗服的人拦路,要不是知道紫曦门与清照古宗向来不合,沈琉衣都要以为是有人发现她杀了楚毅,来杀她报仇了呢。 实在是这个时间点出现拦路太吓人了,要不是他们表现出了相当的客气,沈琉衣估计已经一个不小心打死他们了。 险之又险的停住了手,沈琉衣拍了拍胸口,平复了一下乱跳的心脏,看着眼前这几位彬彬有礼的男人:“请我去紫曦门?为什么?” 前世有过多次被骗过去瓮中抓鳖的惨痛经历的沈琉衣十分警惕的询问着,手放在手链上,有种一言不合就立刻召唤弓箭把所有人都射死的意味。 站在最前方的男子也不恼,退后了两步示意自己的无害,然后微笑着答道:“有一桩大冤情,需要您作证。” “......”沈琉衣眯起眼:“哪件?” “就是柳倾勾结邪魔,害死道友的事呀。”男子对沈琉衣说话非常客气,耐心的讲解着。 “不过,听您的语气,难道您还有别的冤情可以作证吗?”男子温和道:“如果是这样,我们也可以一并处理了。” 沈琉衣冷静道:“没有,我就问问。” 在接下来的商量中,沈琉衣知道了,这人是紫曦门二师兄,叫莫舒城,来找沈琉衣是为了落井下石,不是,是为了伸张正义的。 清照古宗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那些人质以及家属闭了嘴,没有大肆宣传柳倾救人的光辉事迹,可其他宗门却没那么好打发了。 每年天赋高的弟子都会优先选择大宗门,甚至愿意去那些大宗门里面做外门,也不愿意去那些没有前途的小势力。 这就导致他们招收弟子极为困难,更别说招到好苗子了,而死的那些弟子虽然资质平庸,放在清照古宗不值一提,但在那种三流宗门,一下子死了这么多,绝对能让他们元气大伤,甚至一蹶不振。 可面对清照古宗这种庞然大物,他们本该敢怒不敢言,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却在紫曦门的撑腰下,组织在了一起上清照古宗讨公道。 这次请沈琉衣就是为了让她去作证。 好事不外传,坏事传千里,好不容易抓住清照古宗的把柄,紫曦门当然要好好利用一番。 毕竟他们已经当了很多年的万年老二了,上辈子沈琉衣死的时候,紫曦门的坟头草已经有两米高了。 因为五年后的炎山大比,紫曦门的人会在里面成为柳倾的最大对手,要不是邪皇一直在暗中保护,柳倾绝对是必败无疑。 就算这样,柳倾还是赢的很艰难,甚至还受了伤,急得君清逸抱着她跑得飞快去治疗,要不是速度够快,估计到的时候伤口都愈合了。 见紫曦门这群家伙敢伤自己的心上人,邪皇针对他们,阁主提供错误的情报误导他们,太子楚毅在凡间暗中操作诋毁紫曦门,凡间再无人委托他们。 清照古宗说他们心术不正,迟早会堕落,于是姗姗来迟,给他们收尸。 那战过后,紫曦门覆灭。 只有紫曦门大师兄夜迟和二师兄莫舒城因为当时在外面执行任务幸免于难。 后来,紫曦门大师兄夜池堕魔,隐瞒身份,忍辱负重潜伏在邪皇身边等待时机报仇,在被其他邪灵师刁难的时候,被柳倾开口救下,从此成为了夜池心中唯一的光。 后邪皇修炼走火入魔重伤,夜池当即就要杀了他,还问邪皇可记得当年被灭门的紫曦门? 这个时候,善良的柳倾哪能看着自己的两个朋友相互残杀,当即奋不顾身的站了出去,挡在了邪皇面前,说冤冤相报何时了,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那就应该放眼未来呀。 还说紫曦门被灭是邪皇不对,但夜池趁人之危也非君子所为。 最后在柳倾的以命相逼之下,夜池最终没有下手,而是悲痛欲绝的跟柳倾断绝关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柳倾忧伤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但还是选择留下来照顾邪皇。 然后夜池没过几天就被恢复过来的邪皇扒了皮剁成了肉泥,丢去喂狗了。 柳倾因此还跟邪皇置了好几天的气,怪邪皇杀了她的朋友,不理它。 邪皇急得要死,赶紧答应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一会儿就陪着柳倾去给紫曦门上香,拔了坟头草,还道了歉。 柳倾见他态度诚恳,终于原谅了他,还宽慰他:你也不必太自责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紫曦宗的道友在天之灵,想必也会原谅你的。 同样在做奸细的莫舒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恨柳倾害死他大师兄,还自作主张的代替他们紫曦门原谅邪皇,气的要杀她。 他倒是比他大师兄强,给柳倾添了不少麻烦,增加了不少虐点,最后身份暴露,还差点带着柳倾同归于尽,是阁主牺牲自己替柳倾挡了伤害,这才让柳倾逃过一劫的。 第23章 穷鬼养不起这朵富贵花 看着眼前这个看不出有多狠的狠人,沈琉衣确定他们是可以信的,虽然现在还没有那么深的深仇大恨,但也绝对到了落井下石,相看两厌的程度了。 至少在对付清照古宗的事上,紫曦门跟她绝对是同一条战线上的。 可沈琉衣并没有因此对他们放下戒心:“可你们既然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定然是已经收集好了所有证据,我这个证人可有可无吧。” “是这样没错。”莫舒城坦然承认,笑的很是温柔:“所以您去的主要目的就是看戏。” 沈琉衣不可置信,反问:“我是这种人吗?” 莫舒城笑而不语。 事实证明,沈琉衣还真是。 一个时辰后,他们踏上了去清照古宗的飞舟。 莫舒城确实只是请沈琉衣去看戏的,看样子是想拉拢她。 中途遇到几个灵王境强者强势拦路,居高临下的说他们太子被奸人偷袭,要搜查附近所有人。 结果一看是紫曦门的,立刻收敛了嚣张的气焰,可在看见沈琉衣这个没有穿紫曦门宗服的人,又想搜查了。 莫舒城温和道:“这位是我紫曦门的贵客,刚才就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了,有什么问题吗?” 温和的话语中暗含威胁,灵王境强者咬牙,他们自然不怕莫舒城这种小辈,但却不能不顾及紫曦门。 直到他身后一个强者压低声音对他说:“那丫头只是灵师境,不是她。” 紫曦门这些人里,莫舒城灵修九重境,修为最高的就是沈琉衣这个灵师五重境,杀害太子的人不可能是这些人。 没有必要为此得罪紫曦门。 最后抱拳赔礼,又寒暄客套了几句就离开了。 沈琉衣见莫舒城看向她,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我看他们是疯了,就我们这水平,联手也杀不了他们灵王境的太子吧?” 莫舒城:“......” 这话可真不好听。 但却很有道理,莫舒城觉得自己一瞬的怀疑很是可笑。 沈琉衣道:“不是要看戏吗?还要拖下去吗?“ 他们到的时候确实已经晚了,惩罚已经结束了,柳倾被绑着铁链子捆在石柱上,浑身都是血,整个人狼狈至极。 而君清逸拿着染血的刑罚鞭站在柳倾面前,竟是他亲自行刑。 而他们一到,正与余霄对峙的紫衣老头瞬间就丢下了针锋相对的余霄,冲到了莫舒城等人面前,莫舒城拱手行礼,还没开口就被老头一手推到一边。 他两眼发光的看着沈琉衣,眼神炙热,双手握着沈琉衣的手:“您好您好,您……你还记得我吧,我是紫曦门掌门,我姓澹台,你叫我澹台掌门就好。” 他激动的语无伦次:“上次我极力邀请你入我们紫曦门,可惜你拒绝了,现在你都把他们甩了,考虑考虑我们紫曦门呀。” 可能是因为上次沈琉衣一心扑在君清逸身上,澹台掌门知道自己没戏所以态度挺冷的,现在有了拉拢她的机会,澹台掌门态度那叫一个殷勤友好。 语无伦次中,居然连敬语都用上了,看的出来澹台掌门是真的很想要沈琉衣。 他卖力的推销,甚至不惜卖弟子:“我们紫曦门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和谐,宗门友爱,男帅女靓易推倒,简直是完美的一塌糊涂啊,正适合同样优秀强大的你呀。” 就是沈琉衣也被吓了一跳,听到后面,饶是她脸都不由有些红,什么男帅女靓易推倒呀,这个宗门怎么感觉好不正常? 想抽手却又被他拽着不肯放。 沈琉衣毫不怀疑要不是现在人多,这家伙能一点颜面都不要的跪下抱着沈琉衣大腿,不答应就不让她走。 哪有人是这么介绍自己宗门的? 听着就不靠谱。 澹台掌门以为是自己开的条件还不够吸引人,急忙道:“别呀,考虑考虑,可撩可泡还不用你负责。” “......” “......” 其他紫曦门弟子嘴角不易察觉的一抽,深感丢人的别过了头,试图与这个不值钱的家伙拉开距离,就是莫舒城也用手挡住了眼睛,不忍直视。 虽然沈琉衣长的很好看,但他们也不至于这么不值钱吧。 原本还沉浸在柳倾要被责罚的悲伤情绪中的清照古宗弟子也全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一个个怒视澹台掌门,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他暴打一顿才解气。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 先是逼着无情剑尊和掌门惩罚倾倾,还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私下里怕他们包庇,只是走个过程。 现在又当着他们的面挖墙脚,他们心知肚明,澹台菜菜肯定是故意的,故意想要用此来羞辱他们掌门。 澹台掌门无视那群人愤慨的眼神,满眼期许的看着沈琉衣:“怎么样,心不心动?” “额......” 心动什么的没有,心慌算吗? 沈琉衣一言难尽,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回答,就在她开口之前,余霄坐不住了:“澹台菜菜,你可别太过分了!” “不准叫我名!” 澹台菜菜大怒:“宵小,你们自己拒绝人家还不准别人收她吗?做人不能这么霸道!” 又扭头看着沈琉衣,暴怒的脸瞬间满是笑容,强忍着咬牙切齿,尽量和蔼,生怕把沈琉衣吓跑了。 “我们紫曦门就拼实力,谁拳头大听谁的,以你的修为,去了之后就是我的关门大弟子都听你的,你让往东绝不往西,你让关门绝不追鸡。” 说着还不忘记一捧一踩,给清照古宗的人上眼药:“绝对不会出现某些宗门输不起,小的打不过老的出手,这种以大欺小的无耻行为。” 这某些宗门用脚趾想都知道说的是谁,沈琉衣是灵师五重境的事传开后,在各大宗门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谁收了沈琉衣,五年后的炎山大比,稳赢! 可碍于清照古宗的淫威,蠢蠢欲动的人不少,敢出手的却没几位。 但这些人里显然不包括紫曦门,他们不仅干,还很勇,当着清照古宗的面就动手了。 余霄怒道:“谁说我们不要,当初她没选你,现在也轮不到你!” 被扎心的澹台菜菜不甘示弱:“这不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吗?穷鬼养不起这朵富贵花,她要来清照古宗是拜师还是扶贫呀!” 这下可戳到了余霄的痛处,余霄暴怒:“澹台菜菜,你找死!” 余霄悍然一击,将对方震飞了十几米远,重重的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停下来。 澹台菜菜被打的措手不及,没想到这句话会让余霄不管不顾直接出手,虽然没事却也被打出了真火,当即冲向余霄:“你这个混蛋,真当本座怕了你不成!” 第24章 谁说我要拜君清逸为师了 两位灵尊之间的激烈交战已经达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地步,他们的身影如同闪烁的流星一般迅速交错纠缠,速度之快犹如瞬间迸发的雷霆,在空中划出华丽的弧线,留下一道道残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使得四周的空气都在这肆虐的力量下颤抖不已。 沈琉衣心神专注的盯着两人的打斗,早在他们动手时清照古宗就已经开启了结界,所以就算两人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也牵连不到下面观看比试的众弟子。 可就算是沈琉衣淬炼过的眼睛也只能勉强看见残影,其他弟子就只能看见两束流光了。 “嘭!” 又一道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响彻整个清照古宗,结界出现裂痕,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劲气从半空之中落下,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人人都在远离这片区域,沈琉衣也退到了安全的位置,只是目光依旧紧锁住两人。 能够近距离观看两位灵尊对战还不用怕被波及杀死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若是能参悟一二,对自己修行定会大有助益。 沈琉衣心中暗暗盘算着,目光始终紧紧的盯着半空之中两道身影。 “嘭!” “砰!” “噗嗤!” 两道残影接连碰撞到最后,终于分开,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疲态,对视一眼又战在了一起。 而被锁链吊在柱子上的柳倾看着远处认真观战的沈琉衣,不甘的咬着嘴唇。 她本以为自己当初让君清逸破例收她为徒已经够出彩了,一直都是清照古宗弟子的热议对象,结果现在跟沈琉衣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顿时就不够看了。 净灵界第一和第二宗门的掌门为了抢沈琉衣大打出手,这是何等殊荣? 凭什么? 明明前不久她还是个死皮赖脸非要上赶着拜她师父还被拒绝的笑话呢,怎么突然就有这么多人来抢她了,灵师五重境有什么了不起的? “都住手。”一直观战的君清逸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全场,让众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就是正在酣战的余霄和澹台菜菜都停下手看向他,君清逸抬眼淡然道:“沈琉衣,本尊收了。” 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他那边,柳倾原本还面露不甘,咬着嘴唇,却在听见君清逸要收沈琉衣时瞬间呆滞,如遭雷击,脸上一片空白。 余霄顿时喜形于色。 澹台菜菜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完了完了,他们玩飘了,不该在清照古宗挖墙脚的,当时只顾着爽,没想到君清逸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沈琉衣一直想拜君清逸为师,这点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呀。 澹台菜菜气的当场跳脚,指着君清逸的鼻子破口大骂:“君清逸,做人不能像你这么言而无信的,你说过只会有柳倾一个徒弟的,你也说过绝对不会收沈琉衣的!” 君清逸眉眼间一片冰凉:“本尊做事,还轮不到别人质疑!” “......师父。” 柳倾虚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令人心碎的委屈和绝望,她眼泪汪汪的看向君清逸,声音轻如细蚊。 “您真的,要收沈琉衣吗?” 说完,嘀嗒一声,泪水顺着柳倾苍白的脸颊滴落。 然后,余霄看见刚才还放口谁也不能质疑他的君清逸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回头。 澹台菜菜没注意到这点细节,他正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 澹台菜菜有气无力,耷拉着脑袋:“我应该听你的。” 莫舒城:“......” 澹台菜菜捶胸顿足,悔不当初:“应该等收了再来炫耀的。” 莫舒城:“......” 澹台菜菜越说越想哭,“八字都还没一撇就来炫耀,玩脱了,就该等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再来的。” 莫舒城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他委婉道:“师父,八字没一撇用这不太合适。” 澹台菜菜怒道:“给我回去多读点书,修炼把脑子都修傻了,这怎么就不能用了!” 发现自己被迁怒的莫舒城闭嘴了,没有继续争论。 用是可以用,就是八字没一撇,和生米煮成熟饭用在一起,总觉得不太合适。 余霄都快急死了,这个柳倾怎么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师弟好不容易想通了,她又跳出来当这个搅屎棍,怎么说都说不听是吧! “又来了。” 外门弟子居然不觉得有多稀罕,而是见怪不怪的叹了口气。 其他内门亲传有意呵斥,但看着上面哭的稀里哗啦的柳倾,嘴张了几次又闭上了。 连云欢也是嘴角一抽,心情复杂。 “师父~” 柳倾泪眼朦胧的看着君清逸,见他没有回头,柳倾委屈的嘟了嘟嘴,又喊了一声:“师父~~” 君清逸紧握着拳头,身体微微发抖,却还是没有转过身。 “倾倾,你以后要和师妹好好相处。” “倾倾......”柳倾凄凉一笑,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她点了点头,又抿了抿唇,最后柳倾凄凉绝望的低下头,哽咽道:“明白了嘤嘤嘤。” 刚说完就忍不住露出几声抽泣。 众人:“............” 你这也不像是想明白的样儿呀。 柳倾哭了一会儿,又故作坚强的露出一个让人一看就很委屈很心疼的笑容:“如果这是师父希望的话,倾倾当然会支持啦。” 柳倾眼睛眨一下就掉一滴泪,眨一下就掉一滴:“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师妹的。” 君清逸神色动容,终于忍不住回头了,柳倾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小脸此刻哭的稀里哗啦,一双美目含着晶莹的泪光,加上身上的血迹,充满了破碎的美感,十分惹人怜爱。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那瞬间停滞,柳倾泪水涟涟的看着他,眼中全是依恋和理解。 终究是怜惜战胜了理智,君清逸再也冷不住脸,还没来得及在这个煽情的场景,说几句煽情的话,就听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我说,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吗?” 沈琉衣疑惑的歪了歪头:“谁说我要拜君清逸为师了。” 第25章 寒冷的剑意 沈琉衣这个正主都还没答应呢,柳倾和君清逸都已经开始在那互诉衷肠,虐恋情深了,简直别提有多恶心人。 澹台菜菜黯淡的眸子在听见沈琉衣拒绝君清逸时,瞬间露出希望之光。 余霄则是脸色一变。 被打破气氛的君清逸心里说不出的郁闷烦躁,他看向沈琉衣:“沈琉衣,做人要学会点到为止,适当的做作是可以让人耳目一新,但做作过头就只会惹人厌烦了。” “剑尊大人,您是不是,这。”沈琉衣一指自己脑袋:“有点问题呀。” “建议去看看。” 君清逸:“你!” 沈琉衣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你有病呀。 这根本不是想要引起注意的欲擒故纵,余霄终于意识到了,沈琉衣是真不想拜了,这个他一直以为掌控在手中,哪怕有点任性也依旧无伤大雅,可以任意拿捏的天才。 那个他以为只要君清逸随便招一招手就会热情凑上去的沈琉衣,居然是真的不想拜了。 杀意! 沈琉衣敏锐的察觉到了危机,她立刻窜到了澹台菜菜身后,澹台菜菜也顺手护住她:“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人家不愿意你们还要抢吗?怎么这么不要脸?” 然后低头问沈琉衣:“拜我吗?” 沈琉衣略显犹疑,她觉得这个紫曦门好没用呀,全员炮灰,唯一拿的出手的就只有莫舒城这个大反派,加入他们,没安全感呀。 还不如自己单飞。 澹台菜菜见沈琉衣半天不说话,尤其看他的眼神还充满了嫌弃,很认真的威胁她:“不拜,就让他们打死你。” 沈琉衣:“......” 沈琉衣顺着澹台菜菜的目光看向余霄和君清逸,一个是想着拉不拢,就打死,省的放虎归山,让沈琉衣在五年后的炎山大比给他们添堵的余霄 一个是刚被沈琉衣骂脑子有病,在众多弟子面前颜面尽失的君清逸,随时会给她一剑。 这要是换成其他高手,众目睽睽之下,沈琉衣不信他们有脸对一个小辈动手,但君清逸不同,他可是男主,坚守心中正义,原则,不畏惧世俗的眼光。 虽然对小辈出手或许会被世人所不耻,但不管后面怎么被人骂,被打死的沈琉衣是看不到了的。 沈琉衣咽了咽口水,最终识时务的说:“虽然我很想拜你,但如果他们一起上,你应该打不过他们吧。” “打不过。”澹台菜菜承认的非常爽快:“但你放心,做我徒弟不白做,不打死我就没人能打死你,感动吧。” 应该很感动吧。 但沈琉衣却好奇自己为啥没有一点感觉。 莫舒城拉着沈琉衣:“师妹,我们先走吧,这里让师父处理就好。” 至少就目前来看,以命断后这点,是做到了的。 沈琉衣:“......我们就这么走了?” 莫舒城:“不然?我们留下来又帮不了忙。” 话是这么说,沈琉衣问:“你们现在不该有点反应吗?” 至少得听听你们掌门的命令吧。 莫舒城想了想,突然用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对着澹台菜菜深情款款道:“师父,师父您的宝库藏在哪里了呀,快提前告诉弟子吧,万一您不幸被打死,有弟子在,也不至于让宝藏埋没呀。” 然后,上空传来了澹台菜菜怒不可遏的怒吼:“滚!” 莫舒城瞬间收敛了表情:“你看,师父让我们走了。” 沈琉衣:“......”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吧。 话说你刚才不还是谦谦君子吗,怎么现在画风突变? 莫舒城道:“因为你现在是自己人呀师妹,我在你面前当然要做最真实的自己。” 沈琉衣一时语塞,差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还什么都没问呢。” 莫舒城道:“知道,但一般师弟师妹下一个问题问的就是这个,我习惯性的就提前说了。” “放心,师父就算打不赢也不会死的,就他这个性格,没点真本事在身上也活不到现在,你说是不是?” 可能是沈琉衣表情太过无语,莫舒城再次讨好的说:“像你这么有孝心的可不多了,师父要是知道你这么担心他,真是死都值了。” 沈琉衣:“......” 不,我没有担心他。 就是突然有点同情他。 但听着上空澹台菜菜小人得志般,猖狂又欠揍的狂笑声,沈琉衣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气,不,她还是先同情同情自己吧。 毕竟马上就要加入这么一个宗门了。 澹台菜菜:“喔哈哈哈哈,不拜你呀不拜你,她选择的是我,选择的是我嚯嚯嚯嚯(?w?)” 余霄看起来肺都要被气炸了:“澹台菜菜,你真要为了一个沈琉衣跟我清照古宗翻脸不成?” 澹台菜菜此刻脸上也没有先前的不着调:“你都说了只是一个沈琉衣了,既然你并不放在眼里,又为什么要为了这点小事就要跟我翻脸,宵小,你真要如此小气?” 余霄:“你!” 君清逸淡漠开口:“本尊敬你是一门之主,你可别自找死路。” “哎呀呀,剑尊大人发火了,我好怕好怕呀,嘻嘻,骗你们的啦!” “你们真的以为我会蠢到没有一点准备就来踢馆吗?” 澹台菜菜不屑地扫了一眼两人,双手结印,一股寒冷的剑意自他身上弥漫而出。 沈琉衣被莫舒城拉着准备离开,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吸引力,不由得回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君清逸也是脸色瞬变,淡漠的无情剑尊脸上头一次出现如此惊愕的表情,骤然望去甚至有些滑稽。 而他手中的晴海剑在感受到这股剑意时竟无法抑制的颤抖了起来,晴海剑在害怕? 作为净灵界第一剑修,他的配剑居然会对别的剑感到恐惧? 君清逸难得的感到无比耻辱,他安抚着晴海剑,好不容易晴海剑停止了颤抖,却在下一刻抖动了一下,然后没了动静。 剑柄轻轻下垂,剑灵竟是被活活吓晕了。 “哈哈哈,君清逸,没想到吧,净灵界第一剑修早就换人了,凌霜剑主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剑修!” “你们清照古宗,早就该乖乖让位了!” 澹台菜菜笑的那叫一个小人得志[划掉],扬眉吐气,意气风发,好像新的第一剑修是他似的。 余霄仗着自己师弟是第一剑修,可没少在他面前得瑟。 以前澹台菜菜只能心酸,没法反驳,现在逮到了机会,可不赶紧将之前受的委屈还回去? 第26章 果然剑修这种东西就是让人厌烦 澹台菜菜就是个闲不住的人,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低调,手握这么一张王牌,不可能没想拿出来得瑟的。 好几次都想拉着这把剑来清照古宗溜溜都没成功,今天他照常去请剑,本以为会像以前一样被拒绝,没想到这次居然成功了。 哈哈哈。 这可把他得瑟坏了,赶紧马不停蹄的跑来清照古宗,要出曾经的恶气。 清脆悦耳的剑鸣声响彻云霄,如冰凌刺耳,剑气凛冽,寒意弥漫,仿佛整个天空都被划破,切割成无数碎片,形成冰屑飘洒而落。 一道璀璨夺目的白光划破长空,银霜凝结,将苍穹染成一片晶莹银白。 雪花飘飘而下,所过之处,如剑锋亲至。 当雪花落地的一瞬间,大地仿佛被一柄无形之剑横扫,留下一道纤细的剑痕,裂痕迅速蔓延开来,最终整块地板全部被冰封。 辉煌巍峨的清照古宗,竟在瞬间爬满冰霜,有弟子好奇的伸手去触碰。 余霄厉声喝道:“别碰!” 然而已经晚了,可那弟子触碰之后,却只是觉得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爬满全身,瞬间打了个哆嗦:“好冷的雪。” 本应不惧寒暑的灵修,却在触碰到这冰霜的一瞬间,重新感受到了冰冷刺骨的感觉。 只是冷? 余霄略显诧异,正怀疑这场雪没什么威胁性的时候,云欢突然短暂急促的惨叫了一声,她抬手捂住嘴,有鲜血从她的指缝往下掉。 就在刚才,有一朵雪花轻盈的从她嘴边掠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几乎从她的嘴角撕裂到了耳后跟。 云欢痛的眼泪直掉,只能弯着腰让眼泪往下掉,怕眼泪落在伤口上,又不敢出声,怕扯到伤口,造成更剧烈的疼痛。 还没等人关心她,一声刺耳而痛苦的惨叫在清照古宗中响起,众人的目光齐聚向惨叫声传来之处,只见柳倾趴在地上,身上出现细细麻麻的剑痕。 锁链也被雪花割断,她掉在了地上,痛的满地打滚,这一刻,柳倾什么破碎美感,楚楚可人都没了。 没人想到婉约柔弱的柳倾师妹居然能发出如此狰狞恐怖的尖叫。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如利刃般划过她的身体,每一片雪花落下时都带起一串鲜红的血珠子,疼痛但不致命。 所有人脑海里都同时想起了两个字。 ——凌迟。 柳倾的身体痉挛着,张嘴发出凄厉的哀嚎声,整张脸都因为疼痛扭曲得狰狞可怖,仿佛是一个被诅咒的魔鬼在扭曲的痛苦中挣扎。 “啊啊啊!师父,师父救我呀!” “倾倾!” 君清逸也顾不得伤春悲秋了,见柳倾受到如此折磨,他脸色大变,赶紧冲到柳倾面前,施展结界护住了她。 一把剑! 只是一把剑而已呀! 甚至剑主都没有现身,怎么就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实力虽强,君清逸却十分不屑他的作风,毕竟这等修为,居然对无辜的晚辈出手,简直丢尽剑修的颜面! 君清逸紧紧的将浑身颤抖的柳倾抱在怀里,双目赤红的看着澹台菜菜:“澹台菜菜,你竟敢如此伤害我徒弟!” 澹台菜菜也傻眼了,不是,他什么身份,怎么会针对一个小弟子? 莫舒城不愧是澹台菜菜的徒弟,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不对,我们小心,别让这雪沾身。” 有紫曦门弟子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的张开了结界,可就是如此脆弱的结界,却轻松的挡住了这片漫天白雪。 确定雪花不会涌进来之后,弟子才扭头问莫舒城:“二师兄,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掌门的招式吗?” “我怀疑师父他,控制不住。” 莫舒城的眼神如利剑般扫过嘴里流血,一句话也说不出的云欢和满地打滚的柳倾:“师父虽从不怜香惜玉,心慈手软,但也从不以大欺小,小师妹你快进来,这雪有问题。” “嗯?” 沈琉衣疑惑地应了一声,看清沈琉衣那边的景象后,莫舒城一口老血差点没有喷出来,只见他们避之不及,让柳倾片体鳞伤的雪花落在沈琉衣的掌心后,居然奇迹般地迅速延伸变成了水滴状,继而层层叠叠地开放,绽放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莲花。 这神奇的景象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看他们如此反应,沈琉衣愣了愣,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这雪怪好看的。” 没有人搭话,现场气氛似乎有点冷。 沈琉衣顿了顿,补充:“就是有点凉。” 莫舒城:“......” 弟子们:“......” 莫舒城说的没错,澹台菜菜确实控制不住,这剑不听他使唤呀,澹台菜菜哪敢对它指手画脚,除非他想跟着一起被揍。 但看着君清逸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样,澹台菜菜只好悄声对那把寒剑好声好气的说:“凌霜大人,您打错人了呀。” 他双手合十,哀求道:“别针对几个小弟子呀,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干的呢,我还要脸呀。” 这显然不是寒剑会考虑的事情,鸟都没有鸟他一下,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澹台菜菜艰难道:“她什么身份,您什么身份,别干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啊,会给您的主人蒙羞的。”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澹台菜菜只好换了一个能听懂人话的人交流。 “......它是,剑嘛,剑这种生物,粗暴,好斗。” 在余霄瞪视的快喷火的目光中,澹台菜菜硬着头皮继续解释着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 “有道是无敌是多么寂寞,一定是因为无情剑尊实力太强了,勾起了它的战斗欲。” 寒霜还在蔓延,君清逸倒是想出手,可晴海剑怕的厉害,不听使唤,君清逸抿了抿唇,两指并在一起:“就算没有剑,本尊同样能击杀你。” 他的目光冷冽而犀利,像刀子一样刮在澹台菜菜身上,那双冰眸中的怒火,简直要将澹台菜菜烧成灰烬。 澹台菜菜:“......” 不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欺负柳倾的是这把剑不是我,你有本事找那把剑去啊,你冲我发火是几个意思? 咋滴,欺软怕硬啊。 可君清逸这一击下去,竟如石沉大海般没了动静,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在漫天飘荡的剑意中消散无踪。 莫舒城哑然:“......这剑,到底什么来头,居然完全克制无情剑尊。” 沈琉衣同样惊叹:“好厉害。” 沈琉衣觉得奇怪,她明明记得上辈子没有出现过这么厉害的剑呀,君清逸的晴海剑一直都是净灵界公认的第一神剑。 而这把寒剑给她一种很强,很—— 沈琉衣还没‘很’完,寒剑在听见沈琉衣夸它好厉害后,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冲动,寒风凛冽,大雪飘扬,剑刃上的寒芒也更加耀眼夺目,夹杂着灵尊之境都会感觉到寒冷的寒风措不及防吹了沈琉衣一脸的冰渣子。 “......” 沈琉衣极轻的眨了一下眼睛,如鸦羽般浓密纤长的睫毛扑闪几下。 她沉默的抬手抹了一把脸。 ——很烦! 果然剑修这种东西就是让人厌烦! 第27章 净月真人 就在这时,清照古宗深处传来了一个女子轻轻的叹息声,宛如天籁之音在寂静的古宗内回荡,空灵而缥缈。 随着叹息声的萦绕,一股庞大的灵压如山般压迫而来。 那是一种,足以毁天灭地般的威压,一瞬间,竟然抵挡住了这漫天的寒冰剑意,使得寒气凝固在半空中,无法继续蔓延,这股无形的力量,彷佛是天地间的主宰者,以绝对的统治力量镇压着一切。 澹台菜菜只感觉万斤重量压在身上,他脚下的大地都裂开了缝隙,整个人仿佛要陷进去一样。 好恐怖的气势! 那股强横霸道的威压,仿佛能把整片天穹撕碎! 就在澹台菜菜以为自己要惨死在这股威压下的时候,那声音突然轻轻咦了一声,凝固了片刻,随即降下的威压减轻了不少,虽然还是带着明显的打压,但总归是少了杀意。 “净月真人不是重伤沉睡了吗?” 澹台菜菜冷汗直冒,因为这把寒剑的存在让净月真人感受到了灭宗的危机,这才强行从沉睡中醒来,悍然出手吗? 澹台菜菜咬牙道:“城儿,快离开!” 就怕他们也被当成了入侵者,直接被这股威压碾碎。 可等他一回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莫舒城和沈琉衣悠闲的站在原地,就那轻松的模样,明显没有感受到一点威压。 结界内的剑意都被销毁,可沈琉衣手上的冰莲花却完好无损。 澹台菜菜松了口气,还好净月真人没有像她徒弟一样不要脸,对晚辈出手。 而君清逸在听到那叹息声时,他身子一震,仿佛被触动了灵魂的某根弦,连忙站起,也不顾柳倾摔倒在地的情况,急切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他双拳捏紧,眼中闪烁着狂喜和期待,但又夹杂着一丝胆怯。 “师父,您,您醒了吗?” 柳倾趴在地上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君清逸,尤其是她刚遭了这么大的罪,师父却任她倒在地上,不管不顾。 柳倾看着君清逸那副欣喜又怯懦的模样,恍惚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眼泪落了下来。 沈琉衣看着这一幕,同样愕然,明明上辈子,包括书里面,直到大结局净月真人都没醒过呀! 怎么会? 难道是因为这把剑? 其实澹台菜菜刚才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罢了,但凡他认真的看一眼,都会发现莫舒城脸色苍白的可怕,他的手都在细微的颤抖。 可惜他没有,但这也不能怪他,清照古宗的创始人,净月真人威压正对着他呢,就算暂时没有杀意,但头上悬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屠刀,他哪有闲工夫仔细的观看莫舒城表情如何? 莫舒城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惊恐才渐渐褪去,刚刚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生死边缘,别说反抗了,竟是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感知到危险,却只能等待死亡降临的感觉真的相当恐怖,然而不知何故,那股无形的威压在靠近他们时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紫曦门的师弟师妹修行尚浅,丝毫不知道他们刚才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但另一个人肯定不这样。 莫舒城看向沈琉衣:“师妹。” 沈琉衣修为比他还高,感知到的应该比他更多才对,直面的压迫也会比他更为巨大,于是莫舒城觉得自己作为师兄,应该安慰师妹两句,哪怕他这个师兄现在都还在抖。 莫舒城强装镇定:“师妹,没事了。” 沈琉衣侧目:“嗯?” 莫舒城:“......你这么冷静的吗?” 沈琉衣疑惑:“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吗?” “......”莫舒城嘴角微抽,无奈的说:“是,是吗,那,那就好。” 在沈琉衣你莫不是有什么大病的眼神中,莫舒城擦了擦额头的汗,要不是听说沈琉衣打败了李明轩,莫舒城都要怀疑这家伙的境界是不是有水分了。 不然为什么她都不带怕的? 总不可能净月真人压根就没把威压对着她吧。 就在他们说这话的时间内,那股威压再次跟寒剑对上了,一个还在沉睡中,一个只是一把没有主的剑,居然斗得有来有往。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现场除了君清逸、余霄还有澹台菜菜这三个灵尊境大能,就是灵王境的长老都要避其锋芒,带着其他弟子退下了,生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被战斗的余波牵连。 就是失血过多,又大喜大悲,最后悲伤过度,活活把自己哭晕过去的柳倾也在威压下吐出一口血,被他们拖走了。 而沈琉衣和紫曦门那些弟子居然还站在原地,别说被战斗的余波牵连到了,他们周围甚至连风都没有乱。 如果说寒剑是澹台菜菜带来的,所以避开了他们,这还说的过去,可净月真人为什么也避开了那个地方? 莫舒城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问:“师妹,你觉得他们谁能赢?” 说完莫舒城率先表明立场,自然是支持自己这边的:“我觉得是那把剑。” 沈琉衣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非要选一个吗?我挺讨厌剑修的,但清照古宗也没有一个好东西,相比之下,我还是希望澹台掌门带来的那把剑赢吧。” 莫舒城:“......” 你现在可是紫曦门的准亲传呀,怎么能不帮着自己的宗门说话? 剑要是输了,闯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以为我们轻易能离开? 在沈琉衣说讨厌剑修的时候,那原本坚不可摧,毫无破绽的凌厉剑意居然出现了片刻的停滞,那股威压好像受到了鼓舞一般威压居然占了上风,然而清照古宗的人还没高兴三秒。 那占了上风的威压在沈琉衣说出清照古宗没有一个好东西时,居然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溃不成军。 如果现在趁虚而入,净月真人一定会被重伤,但寒剑出乎意料的没有再继续,似乎刚才真的只是在切磋一般,只是无论是输的那个还是赢的这个,貌似都没有多高兴。 空气中传来轻微细响,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君清逸和余霄凝神闭气等了半天,可直到净月真人的气息再次消失,那话也没有说出来。 似乎刚才的战斗已经让她力量耗尽,再次陷入了沉睡。 第28章 师父为何护你 ......巧合吧。 君清逸和余霄看向沈琉衣的脸色都变了,按照净月真人的性子,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短暂苏醒,就该不管不顾灭杀所有敌人才是呀,可事实是,无论是澹台菜菜还是那些弟子,她都手下留情了。 为什么? 但现在他们无暇顾及这么多,因为那把寒剑赢了之后却没有停手,好似疯狂的泄愤一般,清照古宗各处高楼都在不断涌出的剑气中塌陷。 澹台菜菜怎么阻止都没有用,最后还把这把剑惹烦了,当真是连他也不放过,一道剑气砍过去,要不是澹台菜菜躲闪的及时,头都差点被削下来。 只是澹台菜菜还没松口气,就发现头上有点凉,低头一看脚边,居然是一拽头发。 澹台菜菜:“......” 澹台菜菜麻木的,颤抖的,抬手摸着头顶,没有摸到头发的触感,而是碰到了自己光溜溜的脑壳。 澹台菜菜放下手,脸色一片空白,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冲上去跟这把剑拼命的,但看着那四处横飞的剑意,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就算打过了这把剑还可以回去跟他主人告状,想到这里,澹台菜菜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强行把火气给压下去了。 这雪冷到了连他们都会感觉到寒意的地步,修为比他们更低的就更不用说了,莫舒城皱眉紧拢衣襟,手掌因为冰冷而僵硬,他忍不住搓了搓手,鼻尖都被冻得通红。 一切都变了,或许是因为沈琉衣重生改变了原先的轨迹,这次沈琉衣没有给柳倾善后,导致柳倾被责罚,紫曦门借此机会大闹清照古宗。 寒剑现世,净月真人苏醒,桩桩件件,无一不预示着天已经变了。 原来前世沈琉衣给柳倾和清照古宗解决了这么多麻烦呀,可她回来可是被一顿责骂加惩罚呀。 这群踩在她身上吸血的家伙! 沈琉衣把那朵将她手指都冻僵了的冰莲花丢到了一边,寒风呼啸而过,寒意顿时渗入骨髓,沈琉衣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喷嚏。 雪花停滞在了空中,时间仿佛被定格在了那一刻,雪花纷飞的景象消失得无影无踪,一道道云彩轻轻拨开,露出了蓝天和灿烂的阳光,温暖的阳光如同黄金般倾泻在大地上。 澹台菜菜:“......” 他看着那把瞬间暗淡无光的,自闭到毫无灵气的剑,愕然。 澹台菜菜看着消失在天际化成了一颗流星的寒剑,猜到它是自己回去了,不禁喃喃道:“这下清照古宗不会轻易放人了,这要是打起来,我能不能护住这新收的小徒弟?” 随之背后一凉,澹台菜菜被冷的打了个哆嗦,回头就看见那把死气沉沉的剑贴在他的后背。 “......” 澹台菜菜眨了眨眼,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知道怎么跟这把不听人话的剑交流了。 一直事不关己,从没有正眼看过沈琉衣一眼的君清逸这次居然拦在了面前不让他们走:“沈琉衣,师父为何护你?” 沈琉衣抬眼懒散的看他:“你有病吧。” 要换成以前君清逸可能气的直接想动手了,但现在不同,她是师父看上的人,君清逸对沈琉衣突然就多了很多耐心。 澹台菜菜生怕沈琉衣被他们哄着走了,赶紧拉着沈琉衣离开,因为有那把剑在,余霄他们没敢拦。 而君清逸则是神色复杂的目送他们离开。 飞舟上,澹台菜菜那叫一个扬眉吐气,意气风发:“清照古宗完了,现在无论是比什么他们都比不过我们。” “以后别人提到我们紫曦门,再也不会是万年老二了。” 莫舒城提醒:“可我听说无情剑尊已经是灵尊九重境了呀,随时都有可能突破灵主” 提到这个,澹台菜菜不以为然,他抬手拍着莫舒城的脸,语气就跟哄小孩一样欠揍:“那又怎么样,我们紫曦门现在可不怕他们。” 莫舒城死鱼眼:“师父,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也是,看着都不可爱了。”澹台菜菜嫌弃的推开他,看向沈琉衣,开心的想上去拍两下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危机,有无形的剑意环绕在他手边,似乎随时准备剁掉这只不安分的爪子。 澹台菜菜:“......” 他十分自然的收回了手,背在了身后,其实他严肃起来的样子也是非常有高人气质的。 只是沈琉衣目光忍不住被他已经秃掉的头顶吸引,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光泽,有些刺眼。 莫舒城他们眼睛也在向上瞟,一个个憋着笑,但没敢提醒。 澹台菜菜不觉其他,他语重心长道:“琉衣,你天赋这么好以后要好好努力修炼才是啊,只要给你时间,你未来一定可以吊打君清逸的。” 时间? 沈琉衣觉得他就是在说废话,她能不知道自己缺的是时间吗? 澹台菜菜说着说着就自然而然的把手放在了沈琉衣的肩膀上,沈琉衣盯着他抓在自己肩上的爪子。 澹台菜菜把她拉到了一边,说:“你身怀无上功德,又天赋异禀,只要你稳着点,飞升都不是问题。” 沈琉衣忍不住道:“我感觉自己没什么好运啊。” 上辈子被那些以大欺小的家伙玩的可惨了,天天倒霉,处处碰壁,最后死的时候连全尸都没留下,唯一庆幸的就是她因为及时跟沈家划清界限,没有连累他们。 澹台菜菜一愣,看向沈琉衣,沈家在凡人界财可通天,沈琉衣拳打柳倾,脚踢李明轩,可谓出尽了风头,就这她还不满意? “行吧,你不觉得那就不觉得吧。”澹台菜菜勉强的点头,没有争论这个问题。 沈琉衣:“我有问题想问你。” 澹台菜菜和蔼无比:“你问。” 沈琉衣认真问:“我可以自己选师父吗?” 沈琉衣觉得澹台菜菜太不靠谱了,并不怎么想拜他。 澹台菜菜笑容一僵,他板着脸道:“不行。” “因为我们紫曦门是凭实力选徒弟的,只有最强的人才能优先。” 作为紫曦门唯一的灵尊之境强者,澹台菜菜笑得无比虚伪:“当然,我可以给他们一个公平公正挑战我的机会。” 沈琉衣:“......” 灵尊之境跟一群灵王‘公平挑战’,这到底是多无耻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 “别这个表情嘛,你只是对我还有误解,我其实哦豁——!” 澹台菜菜一声惨叫,就像突然被毒虫蛰到了一样,猛地把手从沈琉衣肩膀上移开了,他藏在袖子里的手被冻得一片红肿。 沈琉衣看着他,澹台菜菜闭着眼睛把眼泪往里憋:“没事没事,就是被蚊子咬了一下。” 第29章 这个宗门有大病 作为师兄,莫舒城明显比澹台菜菜靠谱多了,怕沈琉衣去了紫曦门不适应,提前给她讲解宗门内的事物,沈琉衣则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一直到一句话吸引了她的注意:“吃食方面怎么了?” 如果说清照古宗是出了名的战力强,那紫曦门就是有名的财大气粗,钱多了自然什么都好,食堂在净灵界是排名第一,怎么现在看起来貌似不是这样? 莫舒城叹道:“一言难尽。” 沈琉衣:“......” “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呀。”莫舒城见沈琉衣误会了,赶紧解释:“我们紫曦门缺什么都不缺钱,灵食都是一等一的好,我一会带你去认认小厨房就好了。” 沈琉衣:“小厨房?” “......嗯。”莫舒城有些惆怅:“现在我们紫曦门的食堂,除了三师弟还每天坚持不懈的去之外,已经有两个月没有人踏入了,为了不被毒死,我们都是在小厨房吃。” 沈琉衣和莫舒城在船头聊天,澹台菜菜站的离他们老远,在这过程中忍不住又搭了几次话,然后说着说着手就开始下意识抓人,在最后一次差点被削掉爪子之后,他终于学乖了,跟他们保持了距离。 澹台菜菜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马上就能收沈琉衣为徒了,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吃再多苦都是值得的。 紫曦门建得宏伟壮丽,矗立于巍峨挺拔的山巅之上,宽阔笔直的道路宛如一条巨龙蜿蜒而下,八千石阶由山巅一直延伸至山脚。 山门高耸入云,牌匾上写着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紫曦门,两名身着紫色长袍的弟子站立在山门两侧,目光坚定,守护着这座宏伟的山门。 沈琉衣本以为会有很多弟子来宗门前迎接他们,可到了才发现那里除了看门的,就只站着一个背着锅铲的女人。 等飞舟停下之后,还笑着上前跟他们打招呼:“来了呀,辛苦了。” 这个女人怎么说呢? 普通,十分的普通,无论是从容貌到身材,甚至声音,都是那种一丢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人,沈琉衣看了她几眼才勉强记住她的样貌,并且下次见面还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紫曦门的弟子在看见她的时候脸色骤变,人虽然不好认,但背后那把锅铲就太有辨识度了,一个个你推我,我推你,最后都躲的老远。 沈琉衣看着这些人一脸便秘的反应,又看了看这个完全看不出一点危险的姑娘,想起那个不会再有人踏足的食堂,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晚霞如同燃烧的烈焰,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火红色调,是昼夜交替的时间,同时,也是晚饭时间。 澹台菜菜略一迟疑,但还是强撑着笑容,说话十分客气:“小诗前辈,您怎么会来?” 澹台菜菜总觉得在这么危险的时间段,见到这么危险的人,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小诗莞尔一笑:“听说你们今天回来,我特意给你们办了接风宴。” “啊!” 不知是谁没忍住惨叫了出来。 小诗疑惑的抬头看向他,那弟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干脆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我都说别点这么多,你们非要点,又不好浪费,害我吃撑了,看看,前辈特意给我们准备的接风宴,就这么被辜负了。” “啊,师弟,吃不了就不要强撑呀。” 莫舒城很快反应过来,冲上去推开了一个同样抢着要扶人的师弟,紧紧挽住他的胳膊:“是师兄考虑不周,既然你不舒服,我就先带你回去休息吧。” 被推开的那名弟子赶紧抢住了另一条胳膊:“是呀师兄,我们一起送他回去吧。” 莫舒城:“嗯。” 其他反应慢了一拍的弟子们此刻纷纷回神:“师兄,别抛下我们,我们要跟你一起去!” “对对对,我们也好撑,我们……” 一声中气十足的咕噜突然响起,这一瞬间,气氛瞬间尴尬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肚子在叫的那名弟子,那是一个大块头,此刻紧紧搂着自己怎么缩都还在叫的啤酒肚,肥胖的脸上居然同时出现了悔恨和恐惧两种情绪。 小诗危险的眯起眼:“不是吃过了吗?” “姑奶奶,我......我只是——” 大块头赶紧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莫舒城,至于为什么他是向师兄求救而不是师父,自然是因为,师兄比师父靠谱呀,这是公认的。 结果靠谱的师兄被小诗温柔的盯着,整个身体都僵直了起来,最终还是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师弟,你也是,没吃饱就直说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师兄!” 大块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莫舒城,这还是他亲师兄吗,这卖的也太快了吧,你但凡多犹豫几秒我都不会这么心寒呀。 小诗顿时和颜悦色:“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吃的多了些,来,跟我去食堂,想吃什么我都亲自给你做,管够。” 大块头十分感动,感动的眼泪都掉了出来。 他好口腹之欲,喜好各种美食,因此从来不好好修炼辟谷之法。 此刻的他恨不得回到过去的时间,狠狠抽那个不好好修炼的自己一巴掌。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澹台菜菜,虽然师父平时不靠谱,但万一呢?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结果最后的希望——澹台菜菜,今天依旧是稳定发挥。 澹台菜菜捂着肚子笑的前俯后仰,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 看着这个平时怎么劝怎么打都打不乖的弟子,心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报应来了吧? 澹台菜菜越想越好笑,越笑越大声,没想到小诗听见他笑的如此猖狂,如此的与众不同,惹人注目,真是想忽视他都难,立刻将目光扫向他,温和道:“这么开心么,我就知道您也是期待的,那就一起来吧。” 笑声戛然而止。 澹台菜菜:“......” 莫舒城等人别过了脸,死死的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一个个脸憋的脸红了。 澹台菜菜嘴角抽了再抽,表情那叫一个打翻了五味瓶的复杂,最后叫住了要开溜的莫舒城们。 他大手一挥:“那就一起去吧。” 所有人:“......” 沈琉衣:“......” 她也得一起去吗? 第30章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 一路上都没有人率先开口,他们目光坚定,步伐坚决,去吃个饭而已,硬是被他们走出了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气概。 小诗笑意盈盈:“食堂好久没有这么多人了,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菜不够呢,我提前准备了好多。” 招呼他们落座后,小诗就进厨房去准备菜了,现场依旧气氛低迷,鸦雀无声,就像是等待死亡的死刑犯,个个愁眉不展。 沈琉衣道:“有那么难吃吗?” 这话就好像触动了某个机关,一位弟子用力一拍桌子站起了身:“何止是难吃,简直是——” “师弟。”莫舒城声音中夹杂了警告。 那弟子顿时压低了声音,坐了回去,嘟哝道:“反正不好吃。” 澹台菜菜看向沈琉衣,重重的咽了口口水,仿佛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咬牙道:“别怕呀,一会儿师父给你吃。” 沈琉衣眼帘轻垂,视线落在澹台菜菜放在她手背上的手:“你的手在抖。” 澹台菜菜牙关打颤:“你,你看错,错了。” 沈琉衣道:“别勉强哦。” 澹台菜菜强颜欢笑:“一点,也不,不勉强。” 莫舒城闻言,也凑了上来,他神色乖巧:“师父,弟子也不想吃。” 澹台菜菜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逆徒,如此生死关头,你不想着给为师分忧,居然还火上浇油,为师白疼你了,你一会儿连为师那份一并吃了!” 然后回头对沈琉衣和蔼无比:“为师给你师妹解决。” 沈琉衣:“......” 莫舒城:“......” 所以爱果然是会消失的。 莫舒城一脸冷漠的对着沈琉衣说:“我师父在收我和师兄之前也是这样嘘寒问暖,体贴入微,把我们给骗了,结果人一骗到手之后就立刻变了,师妹你可千万要慎重考虑呀。” 澹台菜菜怒不可遏:“莫舒城!” 莫舒城道:“我说的是实话。” 他们并没有争论太久,因为小诗已经端着锅上来了,一群惨死,不是,一堆黑里透红,红里透紫,紫里透着青色的不明的粘稠液体经过勺子搅拌之后,上腾的热气聚拢在了一起,凝聚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骷髅头,在空气中扭曲晃动。 一只蚊子从上空飞过,然后就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似的,掉在了碗边。 这些不明液体被装到了不同的碗里。 每人面前都放了一海碗。 刚才那个拍桌子站起来说小诗做饭特别难吃的那位仁兄面前则是放着三碗。 澹台菜菜看着这碗不明的液体,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现在已经后悔刚才夸下海口了。 可现在反悔的话,他在沈琉衣心里英明神武的形象一定会破灭的。 沈琉衣原本懒散的态度也在看见自己面前这只碗之后变得凝重起来,心中对危险的警觉告诉她,这东西不能喝。 会死的。 现在下毒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这怕不是清照古宗派来的卧底。 回想起澹台菜菜刚才说帮她吃时的反应,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沈琉衣心里难得的生起了些许感动。 澹台菜菜对她还真是够意思的。 不过...... 沈琉衣传音给澹台菜菜:你为什么这么乖巧的坐在这里吃呀?揍她呀! 堂堂灵尊之境强者,居然就这么窝囊的坐在这里等待毒杀,这不胡闹么? 澹台菜菜面色一变,豁然回头看向沈琉衣,刚才那是,传音? 可传音不是灵王境才能做到的事情吗? 澹台菜菜原本还有一点动摇的心,再次坚定了起来,他同样传音: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跟她动手,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说罢,澹台菜菜不等沈琉衣开口,便屏息端起碗,猛地闭上双眼将碗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生怕自己晚一秒就会后悔。 待饮尽之际,他猛地将碗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惊得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心头一跳,目光充满敬畏地投向澹台菜菜。 然而,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是,澹台菜菜饮罢后竟脸色未见一丝异变,令众人不禁暗自称奇。 难道小诗的厨艺真的变好了,也是,泡在食堂里两个月,就算是傻子也能倒腾出一锅能吃的东西吧。 虽然样子有些一言难尽,但至少不死人了,他们很知足。 结果刚知足没两秒,澹台菜菜面无表情地倒下,头重重撞在桌面上,嘴里飘出一团白色的,好似幽灵一般的东西。 如同案发现场一般,颤抖着手在桌上写下两个字。 ——有毒。 然后头一歪,手一松,彻底没了动静。 “......” “......” 原本还打算学澹台菜菜闭着眼一口闷的弟子们,这下是怎么说都不肯吃了。 沈琉衣眨了眨眼:“这算是毒害吗?” “师妹放心,师父他老人家毕竟是灵尊之境,应该是毒不死的,”顿了顿,莫舒城不确定的补充道:“吧?” 小诗抬起手指挠了挠脸,有些尴尬的看着其他人,思考了一会,然后看向桌上的碗,还没来得及开口,这些弟子们居然以一种连沈琉衣都看不清的速度退到了大门边。 直到背后紧贴着墙退无可退,他们才一脸抗拒的说:“前辈,我突然不饿了。” 连那个肚子叫的最欢的大块头,此刻居然也平静了下来:“姑奶奶,我修炼辟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找到这种万般美食皆下品,唯有修行是第一的感觉,耽误不得呀。” 沈琉衣放眼望去,发现这里除了已经神志不清的澹台菜菜之外,居然只有自己一个人还坐着,眼看那些人都跑光了,沈琉衣感觉自己再不跑就来不及了,结果刚开始动作,一只轻柔的手就搭在了她的肩上。 就是那么轻飘飘的一搭,沈琉衣肩头仿佛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使她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坐了回去。 小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微微弯腰,在她耳边低语:“这位新来的小姑娘,你也不吃吗?” 在发现自己反抗不了这个人之后,沈琉衣也没有多惊讶,毕竟她要是没点本事,澹台菜菜和亲传内门也不会这么忍她了。 不被打死才怪。 面对比自己厉害的人,沈琉衣永远都是和颜悦色讲道理的。 哪怕她现在非常想把“你做的这些狗都不吃的玩意儿,别人不知道,你自己心里还没点*数”给拍她脸上。 但因为实力的差距,沈琉衣没敢这么直接。 她不是怂,她只是从心罢了。 第31章 被截胡了 沈琉衣不怕被打,她只是怕这女人恼羞成怒,直接把她按在桌上,搬开嘴灌这些五颜六色的糊糊。 沈琉衣总觉得这家伙干的出来,毕竟这人看着就比她没素质。 小诗见她半天没有回应,也许是出于安抚,又或者是忽悠,她说:“信我,你一定吃不死的。” 沈琉衣在心里腹诽:灵尊之境百毒不侵,这都被你给一碗放倒了,你居然告诉我吃不死,骗傻子也不带这样子呀。 “死不死的,不太好说。” 沈琉衣语气带着十分的诚恳:“但晚辈主要是怕自己会吃到想死。” 小诗:“......” 小诗紧抿着嘴唇,凝视沈琉衣许久,沈琉衣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回以无辜的眼神。 小诗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如同潮起潮落,情绪起伏不定,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深吸了两口气,将一块玉简塞进了沈琉衣怀里,一阵失控感传来,四周景象骤然变幻,当沈琉衣重新站稳身形时,已置身于一处宽敞的广场之中。 连同被莫舒城他们忘记的澹台菜菜也跟着被抛了出来,脚朝天,脸朝下,贴着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最后头撞到树才停了下来。 砰的一声,听得沈琉衣心头一颤。 紧接着,虚空中传来小诗那毫无辨识度的声音:“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明天来食堂找我。” 沈琉衣:“......” 刚才好像没有传送法阵的波动,而是直接转变了空间? 冷汗顺着沈琉衣的额头流下,她低头看了眼掌心那块散发淡淡白光的玉简,心中震撼难以形容。 这一定是比君清逸,不,是远超君清逸的强者,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灵主境界? 可上辈子这种高手就没有现世过,紫曦门要有这种高手,怎么会被邪皇灭门? 沈琉衣心跳还在加快,她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天边的云层翻涌,似乎随时都有暴风雨袭击到这片天地。 还没等她理清思路,远处就传来了一批人的脚步声,为首的是一个长相英俊潇洒的青年,不是莫舒城又是谁。 莫舒城他们看见沈琉衣极为惊愕:“小师妹,你怎么在我们前面?” “啊——” 没等沈琉衣回答,一声惊呼响起,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黑夜下,那块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玉简显得极为醒目。 莫舒城他们什么都顾不上了,惊呼道:“传承玉简!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她把这个都给你了?” 沈琉衣抬手看了一眼玉简,不解的问:“这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吗?” 沈琉衣记得自己好像一向气运极差,就没拿到过什么好东西,可能让紫曦门二弟子如此反应,这貌似还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呀。 “你这是把那些,那些——”莫舒城语气艰难,仿佛极为难以启齿,最后把声音压的极低:“把那些东西都吃完了吗?” 沈琉衣轻轻摇头:“没有,我一口没动。” 开玩笑,她可还不想死。 一副想杀了她的表情,结果转头就给了件宝物,沈琉衣自己也懵。 莫舒城哑然,不可置信,羡慕,同情,先后在他的脸上浮现。 最后还是其他弟子给沈琉衣解释的。 “凡是紫曦门弟子都知道,食堂那位是不得了的存在,之所以这么久外面还没有听到一点风声,是因为我们在外面不能跟他人提起,甚至是干脆忘掉这个人的存在,只有回来才能提及,想起。” 大块头用力点头:“是呀,若非如此我们回来之前一定会先在外面吃东西的。” “这不是重点。” 解释的那名弟子把大块头推到了一边,说:“我们三师兄在她来了之后,一直想拜她,为了展示诚心,天天都去食堂吃东西,每次都是直着进去,横着出来。” 弟子声音中满是敬意和唏嘘:“两个月来,从不间断。” “结果,你一来就拿到了,三师兄一定恨死你了,明天你如果醒来发现三师兄吊在你门口千万不要太惊讶。” “好了,你现在想问什么。” 弟子看出他说话期间沈琉衣几次都想开口询问,只是出于礼貌一直等他说完,现在他正了正衣领,打算一会儿帮他三师兄挽回点形象。 总不能让新来的师妹以为他们紫曦门都是沙雕。 沈琉衣道:“你家三师兄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想着跳槽,真的合适吗?澹台掌门不管管呀。” 那弟子:“......” 重点是这个吗? 那弟子奇道:“你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关心三师兄会不会针对你吗?” 沈琉衣同样奇道:“他很厉害吗?” “当然了,他......”弟子刚想说这可是我们亲传三师兄呀,怎么可能不厉害,但突然想到沈琉衣这个吊打李明轩的怪胎。 那句他很强自然就说不出口了。 莫舒城轻咳了一声:“既然师妹你拜了小诗前辈,那迟早也会知道的,告诉你也无妨,紫曦门希望小诗前辈能在离开前留下传承,所以鼓励这些弟子们争取能够得到小诗前辈的指点。” “但都被小诗前辈一顿饭吓跑了,最后只剩下三师弟还在坚持不懈,撞死南墙不回头,师父是不愿意自己徒弟找别人的,但长老们十分支持,所以师父他,为了大局——” 在莫舒城委婉的解释中,沈琉衣明白了,就是因为自己徒弟不值钱的拿命倒贴小诗,澹台菜菜苦口婆心劝了许久都没有用,才决定不蒸馒头争口气,要收一个更优秀更争气的弟子。 恰巧那个时候传出了李明轩被沈琉衣击败的消息,澹台菜菜立刻就盯上了沈琉衣,开始计划把她挖过来。 正好柳倾作死给了他们找清照古宗麻烦的借口,又知道沈琉衣和柳倾不合,请她过来看戏,借机把沈琉衣一起挖过来,这样又得天才又可以气余霄那老东西,简直就是双喜临门呀。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无比残酷。 澹台菜菜要是知道他拿命招进来的沈琉衣已经在他昏迷时,被小诗截胡了,一定会哭死吧。 第32章 五百万灵石,离开小诗前辈 莫舒城他们送澹台菜菜回去了,沈琉衣婉拒了莫舒城送她去住所的建议,自己拿着地图走了。 临走时莫舒城告诉她,这只是暂时的住处,让沈琉衣将就将就,不满意后面是可以换的。 所以沈琉衣对这个临时住所并没有抱有太大的期望,在她根据地图走到了那处被标记的住处时,她拿着地图确定了好几遍才走进去的。 就算是以沈琉衣的见识看到这个场景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座幽静而华丽的宫殿,由透明的蓝色灵石砌成,四周被无数的法阵所护住,外人难以窥视其中的奥秘,淡淡的灵气从灵石中溢出,使周围都变得如梦似幻起来,让整座宫殿都笼罩在一层神秘的氛围之中。 亭台阁楼,错落有致。 池水潺潺而流,竟是灵力凝聚而成的溪流,池水边缘竟然还生长着无数株碧绿欲滴的灵植。 尤其是眼前这片花海,就像是被无数灵力滋润过一般,在月光的映照之下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辉,有微风吹拂而过时,那些花瓣随风舞动,美轮美奂。 可不就是三叶荧薇? 让柳倾垂涎欲滴却求而不得的三叶荧薇,在这里居然长的比草还茂盛?! 沈琉衣身体晃了晃,感觉不真实。 这就是莫舒城说的,随便住住,将就将就? 要是澹台菜菜提前说他们紫曦门住的那么好,都用不着他们亲自来请了,沈琉衣自己都能连夜扛着飞舟跑过来好吗? 今夜,有人欢喜有人愁。 沈琉衣是一夜好眠,连第二天可能要面对那个恐怖的小诗都难以消除她的喜悦。 第二天,沈琉衣正打算去食堂,就看见一个嘴唇干枯破裂起皮,骨瘦如柴,还顶着两个黑眼圈的男人抱着剑守在了她的住所门口。 这副有气无力,药石无灵又死气沉沉的衰样,要不是这家伙大摇大摆的出现在紫曦门内,好几队巡逻的弟子路过,看见他都是远远的行了一礼,然后见怪不怪的离开,沈琉衣都要怀疑他是那些纵欲过度的邪灵师了。 “请问,您是......”沈琉衣离他离得老远,生怕这个看着就很虚的家伙突然嗝屁,然后就赖上她了。 那人对沈琉衣有种莫名的敌意,听见沈琉衣询问,重重的哼了一声:“紫曦门亲传三弟子,陆川。” 沈琉衣有印象了,可陆川不是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吗,怎么会是这副鬼样子? ——我们三师兄在她来了之后,一直想拜她,为了展示诚心,天天都去食堂吃东西,每次都是直着进去,横着出来,两个月来,从不间断。 沈琉衣想起昨天那些人告诉她的话,再一看陆川,突然就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提起他的时候一脸敬畏了。 连带着对她的敌意,也有了解释。 陆川冷冷看着沈琉衣,缓缓的抬起手,来者不善呀,沈琉衣眯起眼,倒不是怕打不过,只是担心这家伙看着那么虚,应该怎么打才不会被他碰瓷碰上? 预料中的攻击没有到来。 伴随着玉石清脆美妙的撞击声,无数蓝光从天空落下,很快就在沈琉衣面前堆出了一座灵石大山,晶莹剔透的灵石聚集在一起,散发的浓郁灵力甚至跟沈琉衣住所的灵力有的一拼。 陆川一脸冷酷:“五百万灵石,离开小诗前辈。” 沈琉衣:“......” 不仅是灵石,还是上品灵石呀! 在净灵界,一百块下品灵石等于一块中品灵石,一百块中品灵石等于一块上品灵石,而五百万块上品灵石…… 紫曦门都这么豪横的吗? 这种师父居然都有人抢着拜,还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沈琉衣:“成交,不准反悔!” “反悔你个头呀!” 一道丝毫没有辨识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抬手重重的给了沈琉衣一个爆栗。 “区区五百万灵石就敢把我买了,亏你还是沈家的人!” 从小只想着离家出走,浪迹江湖,从来没有接触过家族事务的沈琉衣揉着后脑勺转过头去。 一眼就看见了那把相当有辨识度的锅铲。 小诗是真的气惨了,看样子恨不得把这个逆徒大卸八块,再撬开她的脑袋瓜看看里面长了什么:“如此没有远见,如果是你爹,你爹会怎么做?” 沈靖宇可是一名优秀的商人。 小诗本意是提醒沈琉衣好好估算一下两者的价值再做决定,可沈琉衣显然跟她没在一个频道上。 如果是她爹,她爹确实不会像沈琉衣这样。 沈琉衣看向陆川,脸上露出三分讥笑,三分薄凉,还有七分漫不经心:“这点钱还想跟我抢师父,回家洗洗睡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然后,被沈靖宇评价修炼修傻了的,极其好面子的冤大头(划掉)大宗门弟子果然受不了激将法,陆川贵为亲传弟子,就没受到过这种屈辱。 从来都是质疑他的实力,从来没有人敢质疑他的财力! 简直奇耻大辱! 士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婶都不能忍! 陆川怒道:“你在瞧不起谁?要多少,你说!” 沈琉衣抬起手,漫不经心的欣赏着自己的指甲,语气懒散:“算了吧,你出不起的。” “你凭什么说我出不起?!”陆川气愤的用手指着沈琉衣,怒不可遏:“有本事你开价呀!” 沈琉衣伸出五根手指头,她要再加五百万块上品灵石。 见陆川沉默了下来,沈琉衣心中其实是有些忐忑的,这么狮子大张口,万一陆川转头就走怎么办? 不行,如果他待会要走,自己就拦住他,说要的不是五百万,而是五百块。 没想到陆川紧绷的肌肉突然就松了下来:“行!就五千万块上品灵石!” 沈琉衣伸出的手突然就僵硬在了空中。 陆川还忍不住抱怨:“一副要把我棺材本坑出来的模样,结果只要这点钱,早说呀,吓死个人。” 不知为什么,沈琉衣从这话中听出了深深的鄙夷,还有十分的嘲讽。 见沈琉衣没有反应,陆川自己也学聪明了,为防止沈琉衣又坐地起价,赶紧说:“谁反悔谁孙子!” 沈琉衣:“......” 卧槽,五百万上品灵石变成五千万上品灵石,明明远超预期,为啥却感觉是自己亏了? 有种要少了的感觉呀。 书到用时方恨少,沈琉衣第一次后悔没有听沈靖宇的劝告,她真该跟爹好好学学经商之道呀。 第33章 便宜师父有点豪 陆川显然是当真了,避免夜长梦多,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掏储物袋:“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在一旁观看的小诗终于忍耐到了极致,眸光冰冷,抬手从身后抽出锅铲把两人打了一顿。 最后,小诗看着两个抱着头蹲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小鬼,问:“出价,嗯?出息啊。” 陆川飞快摇头,因为肿了半张脸,口齿不清道:“不敢了。” 小诗又问沈琉衣:“够格做你师父吗?” 沈琉衣很想说打赢现在的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等老娘突破呀,臭不要脸以大欺小的老怪物! 但看着小诗手里拿着的锅铲,沈琉衣乖巧的说:“当然够,能做您的徒弟,一定是我八辈子修来的,”血霉。 陆川看了看沈琉衣,又看向小诗,语气里满是幽怨和委屈:“为啥打我这么重,打她那么轻?脸都没肿一下这不公平。” 三秒后,陆川另一边脸也肿了起来,他安静如鸡。 小诗微微弯下腰,伸出手:“你先起来。” 沈琉衣顿了顿,把手伸给她,小诗手上用力把她拉了起来:“喽,这是给你的拜师礼。” 沈琉衣接住小诗丢过来的储存戒,低头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法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应有尽有。 品种多样,装饰各异,而且这些法器的级别都不低,最差也是高阶灵器,还有许多沈琉衣都看不出等级的武器。 前世,柳倾也才得了一把高阶灵器呀,整天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四处炫耀,结果在这里居然直接成批发了! 跟破烂一样堆在一起,简直闪瞎人眼。 小诗下巴微抬:“做我徒弟不白做,高阶灵器随便你怎么玩,拿去打水漂都行,要多少有多少,管够!” 沈琉衣惊讶抬头:“您居然是炼器师?!” 看着不像呀,炼器师中,少见女修,毕竟没有哪个女修会喜欢在一个燥热封闭的炼器室中天天抡着铁锤打铁。 而且,哪家炼器师不是脾气古怪,被供着敬着,小诗虽然也是脾气古怪,也同样是被紫曦门供着敬着,但就是跟想象中的炼器师相差太大了。 可小诗居然不假思索的否决了:“当然不是了。” 沈琉衣松了口气,心道果真如此,结果小诗下一句就是:“炼器只是爱好而已,我其实是一个纯纯的厨师。” 沈琉衣:“......” 这年头厨师都这么卷了吗? 直到现在沈琉衣终于明白陆川为什么愿意出这么多灵石也要拜小诗了,还以为是冤大头,没想到是知道自己只要拜了小诗再怎么都亏不了。 沈琉衣就说大宗门亲传怎么可能真的那么蠢。 “我滴娘呀,前辈您原来这么厉害吗?”陆川直接惊呼出声,那目瞪口呆的模样,居然比沈琉衣还吃惊。 沈琉衣:“......” 爹说的没错,都修炼修傻了。 之后,小诗就把沈琉衣拖走去修炼了,陆川不甘心的跟在身后,死皮赖脸的黏着一起去了。 三天后,他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整个人都是失魂落魄的,以前天天都要去找小诗,现在路过食堂都要绕着走的。 如此巨大的反常,自然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一时间议论纷纷。 莫舒城表示理解,并在众多猜测中做出了最合理的推论:“一定是小诗前辈的厨艺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吧。” 新的,高度? 众人面色古怪,只要一想到小诗那惊天地泣鬼神的饭菜还能更难吃,他们就是一阵恶寒。 天呀,难怪三师兄都不去了! 直到澹台菜菜和莫舒城去见了沈琉衣,这才明白陆川为何如此恐惧。 幽静的山谷被结界笼罩,四处都是打斗的痕迹,还有妖兽的怒吼。 作为血腥味最浓郁的地方,澹台菜菜他们很轻松就找到了沈琉衣。 沈琉衣提着一条墨绿色的鞭子,那是高阶灵器,抬手狠狠抽飞了袭上来的三阶妖兽,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额前细汗涔涔,脸上全是妖兽飞溅而来的血,汗水和鲜血在她脸上交织成线,顺着完美的轮廓徐徐滑落,勾勒出一幅破碎又凄美的画面。 然而,这摄人心魄的一幕此刻却无人欣赏。 因为就在眨眼间,沈琉衣又一次抡起鞭子,将试图从后面偷袭她的两只妖兽拦腰抽成了四段,却被一只等待许久的妖兽趁机咬住了鞭子,妖兽大军立刻蜂拥而至。 被妖兽咬住的鞭子扯的笔直,沈琉衣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她一手扯着鞭子,抬脚上踢,将近至眼前的血盆大嘴狠狠合上。 她的动作快的不可思议,每次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避开攻击,就算有那么几次实在来不及了,也避开了要害,受的只是皮外伤。 鲜红的血液顺着白皙的肌肤流淌而下,沈琉衣脸色苍白,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一双红眸却是冷厉凶狠的,没有半分退缩。 莫舒城越看越不对劲:“她不是修的弓箭吗,就算用鞭子,那也不该纠缠近战才是。” 拉开距离,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放冷箭控场才是她的主修课吧。 澹台菜菜目光灼灼:“不,修弓道简直太浪费她的天赋了,她天生就是体修的料子!” “而且你看看你师妹,气息不稳,灵力匮乏,俨然是已经到了极限,但就算这样她也没有停止训练,反而在不断的突破自身极限,好好跟你师妹学学。” “身为一名剑修,你还没一个弓修努力,传出去丢不丢人?” 莫舒城心服口服:“是。” 妖兽还在不断的往上冲,沈琉衣手持长鞭,舞出一道道凶残的鞭影,每一次落下都是鲜血四溅,妖兽也是四分五裂。 沈琉衣似乎也知道再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催动最后的灵力灌入鞭中,鞭声凌厉,势如破竹,长鞭子所过之处,妖兽不是四散而逃就是躲闪不及被击毙当场,瞬间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再甩动鞭子逼退了四周扑上来的妖兽,沈琉衣立刻就往那一片空缺的地方跑去,眼看就要脱离包围圈,却迎面撞上了一层结界。 这撞的可够狠的,沈琉衣眼冒金星,捂着头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就耽搁了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再次被包围了,看着这个只针对她一个人的结界,沈琉衣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小诗,你、这、个,”沈琉衣声嘶力竭。 “——畜牲啊!!!” 第34章 邪皇 清照古宗。 众多弟子聚集在了一起,他们羡慕的看着柳倾手里的剑,惊叹道:“师妹,你这是幻珊剑吗?” “哇,高阶灵器呀!” 柳倾眉眼间满是得意,但还是矜持道:“没有啦,只是师父说过我突破了灵师一重境,他就给我一件高阶灵宝,我也没有想到会是幻珊剑。” “这可是高阶灵宝呀,我做梦都想看一眼,无情剑尊对你可真好。” 柳倾愉悦的勾起唇,只是这笑容还没有维持太久,就破碎了。 一位女修叹了口气:“可就算突破灵师一重境又能怎么样?跟五重镜对上照样没有胜算呀。” 有弟子不服气:“可沈琉衣又没有高阶灵器!” 那名女修十分悲观,也很会泼冷水,一句话把他们浇的透心凉:“高阶灵器确实难得,可你们确定紫曦门给不起她一件高阶灵器?” 柳倾笑容一僵。 “怎么说话呢!” 赵牧怒斥那名弟子:“紫曦门那些废物也就是捡了沈琉衣这个现成的灵师境强者,若非如此,紫曦门新一代弟子中可还没有突破瓶颈,到达灵师一重境的!” “而我们清照古宗,已经有大师兄和倾倾两位了!”赵牧无比自豪的说,知道的是李明轩和柳倾突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自己突破呢。 但这个...... 还不如不提。 已经被所有人心照不宣遗忘的话题再次被提起,只会让他们想起一件事情,那就是,紫曦门白捡的那个大便宜,是从他们清照古宗捡走的。 不仅如此,他们清照古宗最出色的两位弟子,还都是人家的手下败将。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都不禁将幽怨的视线看向柳倾,如果当初柳倾没有阻碍,他们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了。 到时候,李明轩、柳倾,再加上一个沈琉衣,三位灵师境强者,真是闭着眼睛打都输不了。 想起他们当初还因为沈琉衣胜之不武,赢了修炼受伤的柳倾而看不起她,结果是,柳倾因为受伤没有用全力,沈琉衣也同样如此,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那就只是误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沈琉衣应该也不会计较这点小事。 结果更打脸的地方来了,如果沈琉衣是‘胜之不武’,但柳倾就是直接输不起,耍无赖了。 这让一开始为她说话的弟子们都觉得脸疼的厉害,后面又经历了那么多事,让他们对柳倾更加不满。 好不容易这些年对柳倾的态度改观了不少,如今旧事重提,所有人都是心绪复杂,一言不发。 炎山大比很快就要开启了,如果在那个地方输了的话,清照古宗可真保不住第一宗的光辉,修炼的资源也会减少,切实的利益就在眼前,他们不免对柳倾心生怨怼。 柳倾都不用抬眼看就能知道这些人是在责怪她,此刻的柳倾已经完全没了先前的春风得意,她紧紧咬着牙,心里无比愤恨,沈琉衣沈琉衣,又是沈琉衣! 在遇到沈琉衣之前,她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人人羡慕的对象,唯独对上沈琉衣,哪怕只是同时提起她们两个人,她都像是过街老鼠一样抬不起头。 因为她比不上沈琉衣,所以很多人都在嘲笑君清逸眼光不行,甚至龌龊猥琐的揣测君清逸为什么那么偏爱柳倾。 毕竟柳倾年龄那么小,与君清逸岁数相差也很大,这实在是很容易让人怀疑他们的关系。 因此,外面甚至有传言说,柳倾是君清逸的私生女! 一想到这里,柳倾现在都还气的发抖,他冰清玉洁,如天边花,海底月的师父,怎么可能会有私生女? 狗屁的私生女! 她才不想做师父的私生女呢! 但不管外界传言如何,有一点是所有人都在心里默认了的,那就是君清逸眼光不行,为了柳倾放弃了一个更厉害的天才。 柳倾为了向所有人证明师父的选择没有错,努力修炼,终于突破了灵师一重境,这本该是她最风光的时刻,偏偏要有人不长眼的提起沈琉衣。 害得她就像个笑话似的。 赵牧这个白痴,还不如别开这个口。 柳倾委屈的嘟起嘴,红着眼瞪了赵牧一眼,气愤的一跺脚,转身跑了。 赵牧赶紧追了上去:“师妹,师妹你怎么了?等等我呀!” 清照古宗很快传来了好消息,被沈琉衣打败后,李明轩刻苦修炼,如今已经突破灵师三重境了! 如果不是有沈琉衣珠玉在前,李明轩绝对可以被宣传成突破灵师三重境最早的天骄,颇有净月真人当年的风范,但现在这话说不出去。 尽管如此,李明轩在清照古宗也是狠狠的出了一把风头。 可不管是沈琉衣还是李明轩,两个人的风头都是远远压过了柳倾。 于是,柳倾就更不起眼了。 尤其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显得柳倾不是那么特殊的唯一。 这几年也不知道紫曦门吃错了什么药,以往一个比一个喜欢臭屁,到处炫耀的亲传们,这三年来,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偶尔出来执行任务也是匆匆的来匆匆的走,从不浪费一秒。 但这不是最让人在意的,真正让他们感到危机感的,是他们每次出现修为都已经提升了一大截,莫舒城更是与柳倾一样,都突破了灵师一重境。 莫舒城呀,这个本不该被柳倾记住的小人物,如今却能跟她平起平坐了。 柳倾咬着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万人惊羡,人人宠爱的才对,就不应该吃这种委屈。 柳倾甩开跟在后面安慰她,却总是不经意戳到她心窝的赵牧跑回了住所,一路上遇到的弟子们如果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柳倾都会觉得这些人是在笑话自己。 她住的地方离君清逸很近,在清照古宗的最高处,同时也是清照古宗的圣地,地势险峻,险峰耸立,禁制无数,普通弟子根本不能进入。 柳倾冲进房间关上门,然后靠着门缓缓蹲下了身子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在双腿间低声抽噎着。 “是谁惹我的小猫咪不高兴了?” 一道邪魅慵懒的声音从房顶传来,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入了柳倾的视线中,他面色苍白如雪,长相妖艳邪魅,周身有一股几乎凝为实质的,让人难以忽视的血气。 柳倾一愣:“你怎么还没走?” 那人不答,一手勾起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跟前,然后,一束熟悉的花映入眼帘。 柳倾惊讶:“三叶荧薇?” 三叶荧薇生长的地方并不危险,但就是难找,上次沈琉衣当着她的面采走了三株,让柳倾嫉妒了好久,没想到有一天能有人将这花送到自己的面前,还是五株! 比沈琉衣那三株还多了两株! 男人邪魅一笑:“喜欢吗?” 柳倾重重的点头:“喜欢~” “那还难过吗?” 这话一出,柳倾顿时就撇下了嘴,委屈的仿佛要哭出来。 男人一手挑起她的下巴:“谁让本皇的小猫咪不高兴,那就是跟本皇过不去!” 男人说话时唇角微弯,笑容却带着一抹冷酷嗜杀之意:“我帮你杀了他们可好?来,告诉我,让你伤心的人是谁?” 善良的柳倾哪能让他这么做? 柳倾皱眉,她当然不能说了,并且还呵斥了男人:“你别添乱了,紫曦门不是你能招惹的存在!” 原来是紫曦门,邪皇心道他记住了,敢惹他的小猫咪,真是该死呀! 第35章 高阶灵器烂大街了 一个月前,邪灵师之首的邪皇约战君清逸,两人打的天昏地暗,最后也没分出胜负,但没人知道的是,君清逸一回来就闭关了,而柳倾出去时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了路边,就把他捡了回来,藏在了自己房间里。 虎落平阳被犬欺,如果不是柳倾误打误撞帮邪皇从清照古宗的搜索下逃过一劫,估计邪皇已经被杀了。 余霄他们算到邪皇可能重伤了,现在是杀他的最好时机,所以花费了大量的精力搜索。 但任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他们找了这么久的魔头,居然就躲在了清照古宗的圣地。 而此刻的澹台菜菜还不知道他们紫曦门已经被邪皇盯上了,他看着面前双目赤红,浑身杀气腾腾的沈琉衣,冷汗直流。 “琉衣,你这是干什么,冷静点。” “澹台菜菜。”沈琉衣声音里全是难以压制的怒火:“你当初招我进紫曦门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澹台菜菜看着沈琉衣紧紧握着鞭子的手,并没有当回事,他无奈的一摊手,还真跟莫舒城之前说的一样,收徒期间嘘寒问暖,收徒过后,天翻地覆。 澹台菜菜在确定自己抢不过小诗,收沈琉衣为徒无望之后,连装都懒得装了:“训你的不是我呀,我又不是你师父,你找她去呀。” 沈琉衣:“你可是掌门!” 澹台菜菜:“可我打不过她呀。” 沈琉衣怒道:“我这不是也打不过那个死变态吗!” 娘的,那个变态简直不是人,一个炼器师居然把体术练得那么厉害,这合理吗? 上次沈琉衣在禁灵领域,在微笑着确定小诗跟她都用不了修为之后,当场翻脸冲上去跟她打了一顿,结果姜还是老的辣,被小诗三下五除二的绑了丢进了妖兽堆里,还封了她的灵力,让沈琉衣没法还手,只能不停的跑,被那群妖兽追了一个月。 差点就被玩死了。 这不,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澹台菜菜算账。 “你怎么能欺软怕硬?”澹台菜菜愕然的看着这个连他与君清逸都不给面子的人:“明明是你师父不做人——” 诶? 怎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你不敢惹小诗,”慢慢的回味过来,澹台菜菜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脸:“所以就来找我麻烦?” 见沈琉衣没有否认,澹台菜菜炸了。 只是没等他先炸,沈琉衣先出手了,抬手唤出上百件高阶灵器,宛如铺天盖地的星辰坠落,豪气,不是,气势逼人! 看着这铺天盖地的高阶灵器,澹台菜菜眼珠子差点都被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世道,高阶灵器都烂大街了! 虽然早就听陆川说过了,可亲眼看见还是相当的震撼,小诗在紫曦门,除了食堂什么也没有要,炼器材料也好,修炼资源也罢,从未动过一分一毫。 那她炼制的东西,也自然没有必要上交紫曦门,当初澹台菜菜还庆幸来的不是一个霸道的主,至少没有强行霸占他们的资源,现在那叫一个悔呀。 早知今日,当初就是她不要也该硬塞给她的。 澹台菜菜就不信,小诗拿了这么多好处,硬是不回敬一二。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澹台菜菜:“灵器不是你这么用的呀。” 澹台菜菜以为是沈琉衣要凭借灵器多揍他,但这也太天真了,一个孩童手拿宝剑,也不见得能跟一个成年的高手对战呀,而且宝物也不是越多越好,她用的过来吗? 澹台菜菜从没有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还能思考这种问题,别人的灵器是不够用,这个是多的不够时间用。 但事实证明太天真的居然是澹台菜菜。 这些高阶灵器气息混乱暴躁,表层已经开始慢慢浮现裂痕,磅礴的力量在其中流窜冲撞,随时都有可能崩溃炸裂。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心头,澹台菜菜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无理至极,荒唐至极的想法逐出脑外,不可能,不至于。 太夸张了吧。 沈琉衣语气缓慢:“你猜,这些高阶灵器同时爆炸,能对你造成多少伤害?” 澹台菜菜眼睛下意识的上移,看向那些法器,面对如此众多的高阶灵器,实在不难想象爆炸的场景会有多么的壮观,就是澹台菜菜也是心下骇然,如果不加制止,沈琉衣恐怕能在瞬间炸毁十个紫曦门! 沈琉衣抬眼:“敢躲,就炸了紫曦门!” 澹台菜菜:“∑(°口°?)” “等等,我突然有点皮痒,而且我由衷的觉得打我用不着这么贵,你完全可以把这些高阶灵器给我,然后我……” 澹台菜菜后面的话淹没在了巨大的轰鸣声中,紫曦门晨练的弟子只觉得脚下的地突然震了两下,一个个不解的看向远处的山脉。 那里是,主殿。 这一看他们反而放心了下来:“掌门这是要突破了?” “我看是,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就算不是也一定是有了不得的感悟。” “嗯,这是好事。” 浑然不知澹台菜菜正在忍受心理和生理双重折磨的弟子们个个兴致勃勃的交流着,只觉得这几年都是喜事连连。 先是沈琉衣加入紫曦门,后是撞死南墙不回头的三师兄陆川突然醒悟,老老实实的修炼,他们再也不用担心自家三师兄那天突然就把自己给毒死了,后是二师兄莫舒城突破灵师一重境。 现在掌门那边又传出了喜讯,现在只差他们在炎山大比打败清照古宗,那样净灵界第一宗的荣耀就是他们的了。 光是想想就知道很美好。 一点也不美好,现在的澹台菜菜身痛,心更痛。 澹台菜菜此刻衣裳破碎,脸色黝黑,头发是经过爆炸洗礼后的一坨爆炸卷,刚才他及时张开了结界,将爆炸浓缩在了一个球里,这才导致紫曦门只是震了震,而不是灰飞烟灭。 澹台菜菜对优秀的弟子一向充满了容忍,能给紫曦门带来巨大利益的天才,总是拥有许多特权的。 因为紫曦门上下每次都能沾光,比如成为第一宗,每年分到的灵石会翻倍,所以大家都默认了这项规则。 可现在,看着这爆炸过后漂浮在半空中的光点,澹台菜菜头一次生出了要把沈琉衣这个败家玩意儿按着打一顿的心思。 这可是无数高阶灵器的残尸碎片呀,是灵器呀,灵器! 不是低阶,不是中阶,那是高阶灵器呀!高阶灵器!!! 当然,就算是低阶灵器也不能这么糟蹋呀! 败家子呀! 第36章 豪无人性 作为净灵界最有钱的宗门,一向是自己炫富的澹台菜菜头一次被人给闪瞎狗眼。 “太不像话了,真是太不像话了,高阶灵器是这么用的吗?” 这跟拿着稀世珍宝却用来打水漂有什么区别? 澹台菜菜只觉得心梗的厉害:“你简直——” 澹台菜菜语气一顿,因为他看见沈琉衣面无表情的抬起手,熟悉的威压再次升起。 不仅没有因为刚才的消耗而减少,一眼望去,数量只多不少! 眼看再不阻止又是一阵豪无人性的高阶灵器大爆炸,澹台菜菜连忙叫停。 “等等等等,要不这样,你手下留情,放开那些可怜的灵器,它们是无辜的,打伤了我是小事,损坏了它们不值得呀。” 澹台菜菜以前还觉得‘伤在它身,痛在我心’是句笑话,不仅好笑,还很矫情,十分的不屑,没想到他一把年纪了,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居然还能体验一把这种感觉。 澹台菜菜急死了:“还不如把这些给我,你想揍我只管说,我随叫随到!” 沈琉衣:“真的吗?” 澹台菜菜道:“是蒸的绝不煮!” 沈琉衣道:“谁信你呀,我要是现在松手,你绝对把我吊起来打。” 澹台菜菜:“......” 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澹台菜菜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消失在原地,几乎瞬间就出现在了沈琉衣面前,沈琉衣淡定的看着她周围突然出现的一抹结界拦下了澹台菜菜。 然后,在澹台菜菜空白的眼神中,地面又颤抖了两下,这次弟子们甚至没有像之前一样停下手中的动作交流,只是各自嘴角都露出一丝微笑,带着一种大家都懂的眼神。 澹台菜菜听说过用钱把人砸死,至于用高阶灵器把人给炸死的,别说是听说了,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呀。 看着沈琉衣不打中他不罢休的模样,澹台菜菜心疼灵器,甚至还来不及细思这又不是自己的灵器,就算保住了也轮不到自己。 于是,大脑快过身体的动作,他站在原地没有躲。 轰的一声,剧烈的爆炸在结界中掀起了毁灭的声响,只有沈琉衣和她站着的那个地方,连块地砖都没有碎裂。 看着被炸得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样的澹台菜菜,沈琉衣默默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上,此法耗财,可攻心神。 顿了顿,又写上,不宜常用,易招群殴。 然后合上小本子,心虚的看了看澹台菜菜,把一个储存戒塞进澹台菜菜手里,双手合十:“是我师父出的主意,怨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她吧。” 澹台菜菜:“......” 他还没死呀喂!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巨坑里的黑色人形物体,嘴巴微张,吐出一口黑烟。 短短两次爆炸,澹台菜菜受到的冲击比这一辈子的加起来都多,他思绪混乱,不禁陷入回忆,回想起自己这一生的波澜起伏,他们那一代修炼其实没有现在那么简单,那个时候甚至没有宗门教派。 如果不是澹台菜菜误打误撞与净月真人他们一同得到了机缘,受到了那位老祖的指教,澹台菜菜别说是突破灵尊之境,统御一方了。 估计一辈子就是个碌碌无为的凡人,下地种田,娶妻生子,百年之后一杯黄土。 后来净月真人侥幸拜了那位为师,成为祂的传人,从此一骑绝尘,创立清照古宗。 澹台菜菜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她的脚步,但终归自己争气,紧随其后创建了紫曦门。 他这一生也是辉煌而神话的,初入仙途的欣喜若狂,拜师被拒绝后的不甘怨怼,独自一人时的彷徨无措,生命中的喜怒哀乐,一幕幕在他脑海里浮现,最终他的思绪定格在了他在清照古宗弟子大比时,第一次遇到沈琉衣的一幕。 这位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女,以散修之名,一路打到决赛,最后赢了柳倾,面对诸多诱惑,她仍然坚守己心,不受外物所影响,选择君清逸。 毅然决然的婉拒了包括紫曦门在内的众多势力的邀请,执意要拜君清逸为师。 那个时候的沈琉衣,是多么的意气风发,耀眼夺目,就算还羽翼未丰也能看出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按理说没有哪个门派会蠢到嫌弃自己家的天才多才是,偏偏清照古宗是朵清秀脱俗的奇葩。 非要玩什么二选一,这不他娘的智障吗,傻逼才做选择,聪明的人当然是两个都要了。 就算非要做选择,那也该选厉害的那个吧。 也幸好君清逸自己没眼光,不然这么好的弟子也轮不到他们紫曦门。 沈琉衣也是争气的很,都没有靠紫曦门,硬是凭着自己的实力,让清照古宗的人反悔,让余霄出口挽留她,更是让那个清高自诩,目下无尘的君清逸反悔要收她。 澹台菜菜自动忽略了自己当时趁人之危,威胁沈琉衣‘不拜,就让他们打死你’的话。 一想到沈琉衣拒绝了那个拽了巴西的君清逸毅然决然选择了他们,澹台菜菜只夸沈琉衣悬崖勒马,十分有眼光的选择了紫曦门。 但这一切都是遥想当年了。 一番对比下来,澹台菜菜真的很难把当初那个根正苗红,正气凛然的沈琉衣,和现在这个一言不合就炸人的败家子当成同一个人。 前辈,你都教了孩子些什么? 误人子弟呀! 明明他带沈琉衣进门的时候是那么的正常,不说多么的温柔谦卑,起码人模人样,哪像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一言不合就炸人的败家子! 想到这里,澹台菜菜很是不甘的用力的捶了一下地面,气愤道:“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拜我呢!” 虽然他没小诗厉害,没小诗有钱,没小诗灵器多,没小诗底蕴深厚……澹台菜菜顿了顿,一一细数下来,好像,小诗是比他好一点呀。 澹台菜菜赶紧摇了摇头,心里努力思索着自己哪里比得过小诗的地方,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以拳击掌。 对呀! 他比小诗温柔,而且非常尊重徒弟的想法,从不插手他们的修炼问题,都是把无数本珍贵的秘籍信任的交到了他们的手上,让他们选出自己喜欢的,然后自行修炼。 放眼整个净灵界,还有比他更大方的师父吗?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从不做饭,也不进厨房,在小诗到来之前,这可是连澹台菜菜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自己的高尚品质。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沈琉衣已经是小诗的徒弟了,澹台菜菜不敢跟她抢,抢不过不说,还有可能被她毒死。 第37章 你管这叫弓修? 可就这么放着不管也不行啊。 沈琉衣再怎么样也是把名字记在紫曦门的,那就是他们紫曦门的天骄,怎么能被教坏? 这祸害别人也就算了,紫曦门家大业大,赔得起,可她总不能疯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吧。 思来想去,澹台菜菜越想越不放心,他还是决定去找小诗好好商量一下沈琉衣的教育问题,结果去就看见沈琉衣在被一群妖兽追赶。 她熟练的在山谷里穿梭,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在近距离使用圣焰残虹弓而不被密集的进攻打断了,实在来不及射出的箭矢,她就直接松开,任由那幻化到一半的弓箭往下掉。 沈琉衣身子向后倾斜,腰肢柔若无骨,轻松避开了妖兽那锋利的利爪,就在箭矢即将触地之际,身体翻转,犹如柳枝般柔软,飞起一脚踢在箭羽处,箭矢受力后以无与伦比的力量朝着五阶妖王迅速飞去,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它的脑袋,箭身深深嵌入头骨,箭头上散发出红色的火光,然后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沈琉衣的动作快若闪电,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抡起这把等身大弓把其它扑向她的妖兽全部砸飞,两个动作无比通畅的连接到一起,甚至没有一点可以被利用的空隙。 甚至在干脆利落的清理阻碍后,她还能再次拉弓射箭,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却每一次都能精准无误地命中目标,眨眼清空了大半妖兽,失去了数量的优势后,接下来这些妖兽甚至近不了她的身,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澹台菜菜还是第一次知道,居然有灵师能在用弓的情况下,能在近距离并且被团团包围的围剿中,打的这么轻松。 在修为相同的情况下,就是澹台菜菜都觉得他未必能做的比沈琉衣更好。 听着那些被沈琉衣直接抡弓砸飞的妖兽们在被击中时发出的吼叫,以及在它们摔在地上后四肢颤抖半天都没成功站起来,没过几秒就没了气息的样子。 澹台菜菜:“……” 眼睛眨了一下,两下,是他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还是怎么回事,弓是这么用的? 但赢了的沈琉衣并没有很高兴的模样,澹台菜菜越发恨铁不成钢,瞧瞧,这才是灵师应该对修炼的态度,不为一点成就骄傲自满,反而眉头轻皱,一看就是对刚才的表现不满意,多么端正的态度。 如果不是太败家了,那就更完美了。 结果这些妖兽身形居然开始消散,化成光点,没过多久就恢复回了原状,而且还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瞬间就化出几百只只体型硕大、气势惊人的妖兽,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 兽吼声震天动地,在山谷里回荡,仿佛要将整个山头也给掀翻。 沈琉衣似乎语速飞快的,无声说了几句不太礼貌的词。 澹台菜菜:“............” 他好像突然明白沈琉衣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在离不开攻击范围的前提下,沈琉衣只能硬着头皮对付这些杀不光,灭不净的妖兽大军,直到精疲力竭,再也激不出一点潜力之后才停止。 就这么非人性的训练,沈琉衣被训了三年。 刚才看着还觉得她表现好,现在再回想,简直熟练的让人心疼。 而这三年,澹台菜菜因为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拼死试毒也要讨好的沈琉衣被小诗捷足先登了,去讨要说法还被小诗‘热情挽留’吃了顿晚饭才被抬出来的。 导致澹台菜菜现在一看见她就想起不好的回忆,之后也没有特别关注过,谁能想到这三年过的是如此水深火热。 难怪变态了。 “澹台掌门,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 丝毫没有辨识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打断了澹台菜菜的思绪,而在此之前,澹台菜菜甚至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一时只觉得毛骨悚然,回头就是一拳。 这石破天惊的一拳被小诗轻飘飘的抓住,她眉头轻皱:“你这是做什么?” 澹台菜菜看了眼她背后的锅铲,这才认出她:“你不是炼器师吗?”身手这么好真的合理吗? “什么炼器师,都说了多少次了,我是厨师。”小诗不悦的再次纠正他的称呼:“天天翻锅炒菜,力气大点正常呀。” “......” 你对‘点’和‘正常’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要是翻锅炒个菜就能这么厉害,那他们还那么努力修炼干嘛,全都改行算了。 “小,小诗前辈。”澹台菜菜呐呐开口。 小诗这才松开了他的手,澹台菜菜揉着发麻的拳头。 小诗双手环抱在胸前,斜靠着树干:“我不是说没事别来打搅我吗。” 澹台菜菜看向山谷中,再次被包围的沈琉衣,语气顿了顿:“前辈,您这是在训练琉衣吗?” 小诗不答反问:“你来做什么。” 澹台菜菜原本的怒火也熄了,肯定不能说是来兴师问罪的,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话题:“我觉得琉衣这些年身手进步神速,用弓似乎不太合适,不如我出材料,劳您给她锻一副护腕再打一把巨斧。” 就沈琉衣刚才抡起弓的那一招,要是挥的是斧头,澹台菜菜敢笃定,威力绝对石破天惊,强大上几倍不止。 小诗诧异:“你在胡说什么,琉衣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 澹台菜菜:“......”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心头,澹台菜菜:“难道琉衣她——” “对。”小诗点头:“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弓修,你说的那些东西不合适呀。” 澹台菜菜脸上难得一片空白。 他眼珠艰难的转动了一圈,看向下面一拳一头妖兽,一脚踢飞一个头的沈琉衣,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得,发不出半点声音来,就这样愣在原地。 眼珠子艰难的转动了半天,最终定格在了小诗的脸上,这表情,她是认真的? “你,你管这叫弓修?” 小诗:“是的。” 澹台菜菜:“......” 不是,尼玛,谁家弓修这么残暴! 第38章 这个天才太变态 就在这时,沈琉衣已经解决了所有妖兽,在他们即将复原的时候,指尖掐诀,手心中顿时升腾起无数寒气,凛冽的冰霜瞬间凝结,将整个山谷尽数封冻。 山谷中的结界被冰雪覆盖后消散,沈琉衣体内涌动的灵力得以重新运转,她迅速脱离那片范围,落在了他们身旁。 “凌空飞行?”澹台菜菜愕然:“她,她已经是灵王了?” 小诗浅笑:“对呀,我教的。” 沈琉衣把嘴唇抿到发白,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张嘴吐出了一连串不能过审的骂声。 “小诗你个哗——哗——哗——!!!这是人能干出来的吗?你哗——” 澹台菜菜看着笑容不改的小诗,顿了顿:“前辈,她骂你诶。” 小诗道:“没事,习惯就好。” 澹台菜菜:“......” 他一直以为他对徒弟已经够纵容了,今天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沈琉衣看着没心没肺的小诗,顿时就冷静了下来,然后说:“你做饭好难吃。” 小诗:“......” 沈琉衣补充:“你做的饭狗都嫌弃。” 小诗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沈琉衣再接再厉:“全世界都找不到比你做的饭更恶心的东西了。” 然后,在小诗即将爆发的时候,嗖的一声躲到了澹台菜菜身后。 澹台菜菜生怕孩子被打坏了:“前辈,她还是个孩子呀。” 小诗被气笑了:“她刚才还炸了你!” 沈琉衣立刻道歉:“掌门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一定孝敬您。” 澹台菜菜顿时就不气了:“人不轻狂枉少年,孩子调皮很正常” 小诗:“......” 毕竟小诗是在紫曦门借住,沈琉衣猜的没错,小诗会给澹台菜菜面子,于是,沈琉衣气完她就跑了。 澹台菜菜努力拦着要追的小诗:“前辈,前辈息怒呀,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一个孩子计较啊。” 小诗嘴角抽了抽,最后本着我不高兴你也别想欢喜的态度看向澹台菜菜:“你刚才不是问我沈琉衣什么时候突破的,突破灵王境不是应该有雷劫吗?为什么你完全没有察觉到。” 澹台菜菜疑惑:“我没问呀。” 小诗根本不管他的回答,自顾自的说:“不呀,她灵师一重境就有雷劫了。” 澹台菜菜顿时被吸引了注意,不可置信:“灵师一重境?她灵师境天道就认为她已经到了需要渡雷劫的程度?” 小诗点头:“对呀。” 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澹台菜菜再度无语,他难得情绪有些崩溃,试图跟小诗讲解一下常识。 严格意义上来说,突破灵王境才算踏入真正的逆天修行之路,之后每突破一重境,都会有一次小雷劫,每跨越一个大境界,都会有一次大雷劫。 天雷的存在有好有坏吧,若是能成功熬过去,则被雷劫洗礼过后的肉身会变得更加强大,失败就是功亏一篑,身死道消。 净灵界一直有一种说法,实力越强大,雷劫就越强大,沈琉衣灵师境的雷劫虽然肯定要比平常的小上许多,毕竟雷劫都是灵王境才开始的。 可从来没有人听说过有人渡雷劫渡的这么早的呀。 有一个,君清逸,传说他在突破灵师九重境时提前经受了一次雷击的洗礼。 不过澹台菜菜没有亲眼见过,是骡子是马都是清照古宗的一面之词,他一直觉得这只是一个唬人的噱头罢了,很多人都跟他一个想法,并没有传开,因此知道的人并不多。 直到小诗告诉他,沈琉衣灵师一重境就有雷劫了。 澹台菜菜有些崩溃:“可我怎么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呀?” 小诗:“引雷入体,淬炼经脉,为了逮住这些雷劫不让它们逃跑,每次都是我亲自给她护的法,绝不让一道天雷浪费,你当然不知道了。” 逮住? 逃跑?? 澹台菜菜莫名其妙的,有点心疼雷劫了。 心道难怪沈琉衣体术强大的离谱,一切都有了解释。 不过,澹台菜菜忽然就想通了一件事情:“璃国太子果然是她杀的。” 楚毅的死一直都是个未解之谜,璃国排查了那个地方所有的灵师都没有找到凶手,一位灵王一重境的强者,死在了一个只有灵修和灵师的地方,这是何等的玩笑和荒唐? 包括澹台菜菜在内的许多人,最后得出的答案都是,有位灵王七重境以上的强者因为跟璃国有仇,所以无耻的以大欺小杀死了楚毅,之后就迅速逃离,这才导致没有被搜查的人发现。 任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那个他们以为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凶手,只是一个灵师五重境,并且还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以前澹台菜菜自然不会做出如此荒谬的猜想,因为就算越级战斗,比如柳倾,也不过是越过两三个小境界罢了,可大境界就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了。 这么说吧,十位灵修九重境巅峰也打不过一位灵师一重境,而灵王境作为凡人和灵师的分水岭,二者之间的沟壑就更大了,一百位灵师九重境巅峰也未必打得过一位灵王一重境。 但在得知沈琉衣渡雷劫渡的那么早之后,澹台菜菜计较的不是沈琉衣杀了那个什么太子,毕竟那个太子能不要脸以强凌弱,那么一朝马失前蹄,就是活该。 澹台菜菜只是高兴到精神都有些恍惚了,可一看见小诗,笑容瞬间消失,从狂喜到愤怒仅仅只是两个念头的时间。 狂喜是因为清照古宗的人白痴,居然被人把这种天才给抢了。 愤怒是因为自己白痴,被小诗把沈琉衣抢着跑了。 “啊啊啊,” 澹台菜菜发出了土拨鼠尖叫,他抓住小诗的衣领疯狂摇晃:“你还我徒弟,你还我徒弟!” 第39章 卷上天的紫曦门 “桂城失人案?” 台下的沈琉衣与莫舒城相互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了澹台菜菜,这好像不归他们管吧。 “已经失踪了二百九十一位了。” 澹台菜菜沉声道:“官府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包括失踪的那些人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们怀疑这是邪灵师干的。” 一听到邪灵师,莫舒城顿时严肃了起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凡人之所以能够不受牵连,繁衍至今,就是因为惹上凡人的命债因果会让他们的修行之路更加坎坷,如果杀的太多,甚至会终身无法突破,严重的还会境界倒退。 邪灵师就不一样了,他们就是完全靠人血精气提升自己的实力,虽然这样修炼速度会很快,但走捷径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十分惨痛的,他们的雷劫会十分的危险,并且无一例外的,他们没有资格飞升上界。 因此可以总结,邪灵师靠杀凡人修炼,而他们灵修则靠保护凡人巩固自己的道,并且会在任务途中收取报酬。 所以上次君清逸替柳倾说话,一副救你们还救错了的模样,才会被人质的母亲骂的连还嘴都不敢。 收了钱去捣蛋,不被骂才怪,毕竟他们捣乱在前,理亏在后,君清逸要是敢怼回去,以后再有什么麻烦,凡人都会避开他们,去请其他宗门。 “对了,清照古宗这次也会去,你们如果看见他们,别客气,尽管打,咱们赔得起。”顺便让他们好好看看自己跟他们紫曦门的差距。 澹台菜菜只要一想到他们看见沈琉衣已经突破灵王时的样子,就憋不住想笑,桀桀桀,他们一定会悔恨终身的。 如果他们敢不要脸的动手抢人,并且还抢走了,那简直不要太好,就让小诗去跟他们讲道理,说不准还能把他们讲到道心破碎,以头抢地呢。 沈琉衣问:“清照古宗的人也会管这种小事?” “以前自然不会,不过那都是以前了。” 因为上次紫曦门大肆宣传的缘故,清照古宗还是没有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名誉受到了牵连,这导致之前就被沈靖宇坑了一把的清照古宗更加雪上加霜了。 这几年都有弟子在接一些以前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小任务,包括“桂城丢人案”,以前说什么也轮不到亲传去的,看来当初造成的影响确实很大。 虽然经过这些年不懈的努力,造成的影响在渐渐恢复,可尽管如此,受到的损失也是难以估计的。 这可把余霄气晕了几次,以前一口一个倾倾的喊着,捧着,现在好了,柳倾在余霄眼里那简直就是扫把星一样的存在。 自从柳倾来了之后,以前乖巧从不惹事,引以为傲的师弟,那叫一个叛逆,为了柳倾不止一次跟他吵过架。 在柳倾突破灵师一重境后态度才好了一些的,可如果他知道沈琉衣突破了灵王境,八成还得再掐掐人中。 莫舒城问:“那大师兄呢,他不是昨晚就出关了吗?” 执行任务怎么着也该是他跟大师兄去吧,毕竟沈琉衣虽然在紫曦门待了三年,但都是被小诗前辈关着训练,没见过几次面,相比之下还是他跟大师兄更合适才对。 澹台菜菜道:“又闭关了,他说炎山大比他再出来。” 莫舒城:“不是刚出关吗?” 澹台菜菜:“他出来的时候已经突破了灵师一重境,不出意外可以在炎山大比之前突破二重境,但他一听你也是灵师一重境,一言不发转头就回去了。” 莫舒城:“......” 他想吗? 这不都是怪沈琉衣,就因为她提升的太快了,导致他们紫曦门的弟子个个卯足了劲,觉得说什么也不能没有一个弓修努力。 师弟师妹都这么努力了,身为师兄,要是修为被追上,那他这脸还往哪里放? 这不才死命修炼吗? 澹台菜菜道:“要不是你大师兄闭关了,这次是打算让你们两个去的。” 闻言沈琉衣一愣,上辈子紫曦门灭门时,紫曦门大师兄和莫舒城好像就是因为在外面执行任务才逃过一劫的,可那是炎山大比之后的事情才对。 想起和那个太子提前的相遇,沈琉衣眯起眼,好多事情都提前了呀。 紫曦门灭门会不会也提前了呢? 实话说,紫曦门对她真的是不错了,小诗就算训练变态,说话有时候会很气人,但从未真的让她受过什么伤,各种奇珍异宝更是不要钱似的送给她,这些宝物就是被称为‘清照古宗团宠’的柳倾都没有的待遇。 澹台菜菜对她也算纵容,上次被炸成那样也没跟她动手,毕竟沈琉衣可是随时准备了传送法阵开溜的,但最后没有用上。 紫曦门的弟子看见她也是一脸的崇拜敬畏,没看见什么嫉妒,阴阳怪气。 如果换成清照古宗,估计看见她不是翻白眼就是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然后见沈琉衣路过,就故意抬高嗓音加大声音,让沈琉衣听到,说某某某没眼力见,一来居然敢抢二师兄大师兄的风头之类的。 然后又会有一个人阴阳怪气的劝道:诶,算了算了,人家可是天才呢,自然狂了点。 紧接着就会有很多人附和,嘲讽,指桑骂槐。 这都是不变的流程。 所以紫曦门有一点是沈琉衣最欣赏的,那就是这里的弟子无论是外门,内门还是亲传,关系都很好。 沈琉衣亲眼看见一个外门弟子受了欺负之后,鼻青脸肿的找了一个内门的师姐,上去就抱着人家的大腿哭诉,然后被那个师姐打了一顿,揪着他的耳朵,骂骂咧咧的拖着他去给他出气了。 莫舒城给她解释,外门弟子如果受了欺负,最好自己努力修炼打回去,如果敢回来告状,就会先被他们的师兄师姐打一顿长长记性。 堪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如果是在清照古宗,别说让内门弟子给外门弟子讨要公道了,外门在他们眼里估计都不算是人,因为他们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除了面对同样是内门的弟子,或者是高于内门的亲传,他们都不会正眼相看的。 ......哦,沈琉衣自己的例外。 上辈子从掌门到长老,亲传到外门,都很敌视她,而且这个敌视来的非常莫名其妙,沈琉衣看书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把‘我是反派’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不然为什么这些人看见她随便一个动作都会是充满恶意的联想,就算是遇到危险站出来保护他们,也会被他们在心里嘲讽急着出来抢风头。 多少是有点大病。 第40章 紫曦门的危机 所以,比起清照古宗,沈琉衣还是更喜欢紫曦门。 毕竟在这里住了三年,而且他们待自己不薄,沈琉衣说什么也不想看着他们走上前世的悲剧,还有那个忍辱负重报仇的莫舒城。 比试本身就是输赢自负,紫曦门就是因为差点赢了柳倾就被灭门。 一想到现在这个阳光灿烂,会捣蛋,会任性,却很负责任,对师弟师妹都很好的莫舒城以后会变成那副阴鸷痛苦,不择手段,一生都活在仇恨中,最后拼了命也只带走了给柳倾挡攻击的阁主时,那副死不瞑目的模样,沈琉衣就慢慢握紧了拳头。 这点她倒是非常的能共情,毕竟她就因为抢了柳倾的一点风头就被针对的那么惨。 正在跟澹台菜菜谈话的莫舒城敏锐的察觉到了沈琉衣的情绪起伏,他抬起头,看着沈琉衣蹙眉沉思的模样,关切道:“师妹,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沈琉衣确实得好好想想应该怎么预防这件事情,毕竟她也不可能一直守着紫曦门,小诗虽强,但并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要是能劝她帮忙就好了。 这点得花费些心思,于是沈琉衣点了点头:“就有点累。” 莫舒城道:“那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再出发。” 沈琉衣答应了。 然后当天晚上,沈琉衣搬空了大块头的小厨房,因为这个小厨房的客人他是一个吃货,所以这个小厨房的菜是出了名的量大好吃,只是自从上次去了小诗那里差点被毒死之后,他就开始拼了命的修炼辟谷之术,没怎么进这里了。 于是,小厨房的大厨非常高兴的给沈琉衣打包好了,装在了保温保鲜的空间食盒里递给了她。 沈琉衣接过食盒:“要是范饭师兄突然想吃怎么办?” 这位师兄也是出了名的,但是与莫舒城那种好名声不一样,听他的名字就知道——范饭。 出名是因为能吃。 大厨摆手:“范饭那臭小子好久没来了,不用管他。” 沈琉衣点了点头,结果刚走出去没多远就看见一个人手脚并用抱着一棵树,咯吱咯吱的不知道在啃什么。 大晚上的吓死个人,沈琉衣目力惊人,一眼就看清了那个清秀修长的男人,他穿着紫曦门的服饰,不过,沈琉衣却对他没有印象。 但因为她也没在外面待过多久,也不确定是不是一些深居浅出的弟子。 “你是谁?” 那人听见背后有声音,身子僵了僵,那咯吱咯吱声也消失了,他慢吞吞的松开了抱着树的手,尴尬的回头,沈琉衣这才发现他刚才抱着的地方,居然有很明显的啃食牙印。 沈琉衣:“......你这是,在磨牙?” 那人:“......嗯。” 然后,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在沈琉衣耳边不断的回荡。 一听这熟悉的肚子叫声,沈琉衣顿时就想起了什么,她微微瞪大了双目:“范师兄?” 一看自己被认出来了,范饭痛苦的用双手捂住了脸:“师,师妹,晚上好,你也出来磨牙呀。” 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闭了嘴。 沈琉衣这下是真的无言以对了。 范饭尴尬无比,他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后说:“你还记得我呀?师兄们看见我都没认出来。” 沈琉衣没有说话,记得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真的很难把眼前这个清秀修长,身姿卓绝的美男子跟当初那个体型肥胖高大的大块头联想在一起。 要不是这次肚子叫,沈琉衣还真的想不起来,毕竟当初这声肚子叫可谓是印象深刻,正因如此,澹台菜菜才会因为幸灾乐祸被小诗揪着过去吃饭,最后差点被毒死。 沈琉衣自己也不会误打误撞的拜了小诗为师。 不知是谁说过一句话,胖子瘦下来都是美人,如今看着范饭,沈琉衣信了。 为了不让他继续尴尬下去,沈琉衣给了他台阶:“你这是减肥了?真厉害。” 范饭道:“饿的。” 沈琉衣:“......” 范饭伸出了三根手指,语气中满是心酸:“三年,师父说,如果我练不会辟谷,就去食堂吃。” 沈琉衣:“......” “当初师父醒来知道你被姑奶奶截胡了,又不敢去找姑奶奶的麻烦,就把火气全部撒在了我的身上,怪我那天肚子叫了,于是就逼着我学辟谷,三年呀,一粒米都没给我吃,如果你也饿三年,你也能跟我一样。” “算了,还是别饿了。”范饭打量了一下沈琉衣这身材:“感觉你无论是胖一点还是瘦一点都没有现在好看。” 沈琉衣眨了眨眼,心想这应该是夸奖而不是调戏吧,但看这家伙好像真的是因为饭的问题在跟她讨论这个,知道这家伙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于是沈琉衣没有纠结这个话题:“师兄,那你现在在小厨房外面做什么?” 范饭道:“我想吃饭。” 沈琉衣道:“那就去呗,反正你辟谷之术也成了。” 换成别人沈琉衣可能还会劝他继续坚持,时间久了自然会好,但看着这个三年没有吃过饭,刚才见面还在抱着树啃的范饭,沈琉衣最终没有狠下心说出这句话。 像是得到了认同,范饭飞快的冲向了小厨房。 看着范饭开心离去的背影,提着食盒的沈琉衣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直到沈琉衣走了没多久,突然听见了身后,范饭又哭又笑又尖叫的声音:“天意呀,都是天意呀!呜呜呜啊啊啊!!” 然后又是咯吱咯吱的啃树声。 泄愤似的啃的飞快,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巨树倒地的声响,受惊的鸟四散而飞。 沈琉衣:“......” 哦,想起来了,小厨房的菜都被她打包了。 第41章 一次也没有成功过 今天的食堂依旧是乌烟瘴气,黑雾缭绕,沈琉衣把菜一一摆好,乖巧的坐下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咳咳咳,咳咳。”门被推开,小诗从里面跑了出来,不停的咳嗽,她喃喃自语道:“怎么就炸了呢?不应该呀。” 她熟练的抬手一挥,翻滚的黑雾瞬间消散,她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一桌的珍馐美味,她顿了顿,原本还向前走的步伐不由顿了下来,狐疑的打量着沈琉衣。 沈琉衣乖巧道:“师父,一起吃呀。” 小诗眯起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半晌才说:“琉衣,师父好像没有告诉过你呀,师父早就千劫不染,万毒不沾了。” 沈琉衣:“嗯嗯,师父真厉害。” 小诗:“......” 小诗难得有些心虚,只觉毛骨悚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沈琉衣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没毒。” 小诗不以为意:“你吃了没事又不代表我没事,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琉衣道:“没什么,就是想起这些年多谢师父的照顾,但我因为不懂事还经常骂您,如今想想真是太不应该了,毕竟您都是为了我好,这不,特意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来款待您呀。” 沈琉衣举起酒杯:“师父,我们喝一杯吧,徒儿敬您。” 小诗呆滞道:“......完了。” 沈琉衣:“???” 没头没尾的丢下这两个字后,小诗有些为难的蹲下身子双手捂住头,喃喃自语道:“这下我要怎么交代?我把人训傻了。” 沈琉衣:“......” 被她握着的酒杯传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裂纹迅速在雪白的玉杯上蔓延,然后砰的一声,爆炸了。 沈琉衣也懒得装了,师徒情深的戏码,果然不适合她跟小诗,她开门见山道:“有件事要拜托师父。” 小诗一听原来在这里等着她,紧皱的眉心突然就舒展了开来,随即语气嫌弃的说:“有事相求就有事相求,装什么师徒情深,还感谢我,呕。” 小诗搓着双臂:“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恶心。” 沈琉衣闭上眼深深吸了两口气,如果,如果她打的过这个人,她一定要让这家伙知道花儿为什么是红的,太欠了呀! “明天,我要跟二师兄去桂城。” “桂城?” 小诗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沈琉衣侧头,她已经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端起另一杯为她准备的酒,手腕轻转,垂眸看着晶莹的酒水在杯中摇曳,也许是出于警惕,她还是没有喝。 沈琉衣言简意赅:“如果紫曦门遇到了强大的敌人,你会出手吗?” “出手?” 小诗抬眼直视沈琉衣,手托着下巴短暂的思考了一会之后说:“应该会吧,我暂时还不想换住所。” 沈琉衣松了口气:“那就好,如果有人攻击紫曦门,希望您能阻止。” 小诗拿起一个鸡腿,边吃边说:“行吧行吧,毕竟我喜欢这里的饭。” 说来好笑,小诗相当的喜爱美食,并且吃起来就像无底洞一样,一次吃上百人的饭量也不是问题,最可恨的是她光吃不胖。 而且,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做的饭难吃,恰恰相反,她就是因为自己不敢吃所以才要投喂别人,她这一生最大的目标就是成为天下第一的大厨。 嗯,如果是选难吃榜第一,那她绝对是众望所归,断层式的第一。 可如果是好吃榜吧,沈琉衣觉得还是洗洗睡吧,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师父。”因为小诗爽快的答应了她会保护紫曦门,沈琉衣难得觉得这家伙没那么碍眼,想跟她谈谈心里话:“您为什么一定要学做饭呢?” 这么强大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执着于这种事情? 沈琉衣不止一次听紫曦门的人在暗自猜测,这可能是源于某个感人的故事,毕竟这位前辈来历神秘,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比如她喜欢的人曾经是一个很优秀的厨子,每天都给她变着花样的做饭,但有一天突然死了,小诗伤心之余,为了还原曾经的味道,不擅庖厨之道的她天天浸在厨房里面,不管失败多少次,也不放弃。 这是多么的感人肺腑呀,因此这个版本传的是最广的,说的有模有样连时间地点,前因后果都有。 小诗果然沉默了。 沈琉衣还以为掀到她的伤疤了,赶紧道:“如果是个伤心的故事的话,那你当我没问吧。” “是个伤心的故事,但也不是不能说。”小诗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正在克服心理的障碍。 小诗这么正经,沈琉衣不自觉的挺直了腰,这是小诗第一次跟自己讲她的故事,沈琉衣自然不想错过。 小诗道:“我这个人呢,你也是知道的,” 沈琉衣点头:“嗯。” 小诗继续接道:“特别的优秀。” 沈琉衣:“???” 小诗没发现沈琉衣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自顾自的说起自己悲伤的故事:“修为太高的坏处就是寿命实在是太长了,为了防止我把自己闲死,又或者是闲的想死,我得找点事情做呀,最好的就是培养一些兴趣爱好。” “然后呢,我就开始学习各种我不会的东西,但我这个人实在是太聪明了,学什么都快,简直太让人苦恼了。” 沈琉衣:“......” “行行,您确实很厉害。”沈琉衣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才会觉得这家伙会说正经话,她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先回去睡了。” “坐下!”小诗兴致已经上来了,当然不会在说的正起劲的时候让她跑掉。 “因为不管是多难的事情我都能在很快的时间内学会,所以我很快就开始无聊了起来,只能不停的更换一些我没有接触过的东西,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做饭很有意思,然后我就开始做了。” 说到这里,看的出来小诗是真的心酸,她伸出一根手指头,眼里含着些许泪:“一次也没有成功过,你知道吗,我一次也没有成功过。” 沈琉衣:“......” 第42章 桂城 “师妹,你怎么了?” 莫舒城看着沈琉衣脸上挂着的黑眼圈,关心的询问着。 被迫听了一晚上小诗‘悲伤’的沈琉衣感觉自己此刻四大皆空,对世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见莫舒城关切的看着她,沈琉衣缓慢的移动眼珠子,最后定格在了莫舒城的脸上。 她突然咬紧牙关:“下次,再让我听见有谁说那家伙是个有悲伤故事的人,我撕了他的嘴!” 莫舒城:“???” 出发前,澹台菜菜和小诗作为师父来送他们,送些关切和提醒的话语。 澹台菜菜道:“这次去的时候逮住机会就给我揍清照古宗的人一顿,如果打不过就去找你师妹,让你师妹保护你。” 莫舒城:“......哦。” 小诗道:“没事别来找我,有事最好也不要来。” 沈琉衣:“......哦。” 他们踏上飞舟,本来是打算直接用灵兽的,但澹台菜菜说他们这是代表紫曦门的颜面,怎可如此寒酸? 于是,沈琉衣他们就坐飞舟了。 但他们显然是来晚了,到的时候,清照古宗的弟子已经在查看消息了,抬眼看见高调前来的沈琉衣他们,心中很是不屑。 柳倾师妹说了,如此高调不就是给敌人可乘之机吗?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谁,不调查好你的身份实力,再将你一网打尽吗? 白痴才会这么干。 柳倾对上次山贼头子的事情耿耿于怀,现在有机会说回来,自然不会放过。 沈琉衣将下面的景象尽收眼底,对此略表诧异:“清照古宗的人怎么来的这么早?” 他们不是一向喜欢压轴出场的吗? 莫舒城不以为意:“还不是因为柳倾,他们现在要是还敢像以前一样耍架子,都没人敢找他们了。” 沈琉衣哦了一声,然后把十几件高阶灵器塞进了莫舒城怀里,言简意赅:“有什么危险就丢出去炸他们,不用省,多得是。” “炸,炸?” 是他想的那个炸吗? 莫舒城抱着灵器的手都抖了一下,只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了,表情一片空白:“不好吧,紫曦门有规矩,禁止收贿赂,除了上交宗门的之外,剩下的这些是不允许抢占的。” “不管是什么理由。”莫舒城强调了一遍。 毕竟一旦开了先例,有弟子主动送,那以后可能都会有很多‘主动送’的了。 要是成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惯例,那某一个人突然不‘送’,那就是不懂规矩,不识抬举,甚至还会被针对嘲讽。 所以紫曦门是严令禁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沈琉衣不以为然:“没有,你既没有值得我贿赂的价值,也没有抢我东西的本事呀。” 莫舒城:“............” “也,也是哦。”抱着这些高阶灵器,莫舒城心里的那点小郁闷瞬间就消失了,他道:“师妹,下辈子我还要做你师兄(??????)” 这个师妹真是太好了。 什么,毒舌? 胡说,这明明是师妹浓浓的爱呀,谁要是给我这么多你也可以这么跟我说话,我非常乐意的。 而下面,柳倾看着沈琉衣他们走下飞舟,周围是一群观看者的羡慕,惊叹。 “这就是紫曦门呀。” “大宗门弟子就是不同凡响,这排场,绝了!” 柳倾有些不悦的用手揪住了裙子。 以前高调,众星捧月的是柳倾,但自从出了上次那件事情之后她就不敢了,如今看着沈琉衣这么走下来,她十分不爽。 放眼各大宗门,能比她更张扬的女修还真的没有,紫曦门倒是高调,不过因为以前他们亲传都是男弟子,柳倾也不跟他们比。 云欢看着紫曦门比他们清照古宗的还张扬,不满的双手环胸,冷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 柳倾眨了眨眼睛,无辜的说:“执行任务还这么高调,看来这些年,沈师妹在紫曦门也只是虚度光阴,毫无进步了。” “桂城情事未明,如此惹人眼球,实在不智。” 云欢道:“倾倾别担心她,她不配。” 柳倾:“可是......” 云欢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呀,就是记好不记坏,脾气这么好早晚会吃大亏的,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吗?” “可是,就算她这么过分,师父他……”提起这点,才是让柳倾最膈应,最生气的地方。 师父居然说,如果沈琉衣遇到危险让她帮衬点,柳倾当时就想吵起来的,但又不想师父对自己失望,于是只能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 事后越想越委屈,沈琉衣一个灵师五重境居然还需要自己一个一重境的保护,简直荒谬至极。 柳倾觉得沈琉衣好心机,明明师父曾经那么讨厌她的,但在她的一通算计之下,居然反过来对她念念不忘了,还害清照古宗的弟子对她都是误解。 这次就是柳倾特意等来的机会,她这次一定要比沈琉衣完成的更好,向所有人证明她并不比沈琉衣差。 沈琉衣再厉害也不可能有她快的,因为柳倾这次有地图呀。 邪皇早就告诉她桂城失踪案的内情了,是一个不听他话的属下擅自行动,伤害无辜,邪皇本来打算亲自出手把她给处理了的,但既然柳倾用的上,邪皇就干脆把地图和对付那位邪灵师的办法都告诉了柳倾,好让她在同门面前出一出风头。 沈琉衣再快也不可能比她先找到邪灵师的老巢的,而且,那可是一位灵师九重境! 据说仅差一步之遥就可以突破灵王境了,这么强大的对手,就是沈琉衣也不可能战胜的了。 柳倾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着一块黑雾缭绕的令牌,这是邪皇的信物,见到此令,如邪皇亲临。 柳倾就算闭着眼打也不会出事。 走下飞舟,莫舒城道:“按原计划行事?先找个地方住下。” 沈琉衣点头。 这些邪灵师向来狡兔三窟,会躲的很,倒不是说沈琉衣找不到他们,就是太麻烦,耗时耗力太折腾自己了,与其追着他们跑,费尽心思去找他们的老巢,还不如让他们主动把自己抬进去。 于是,在柳倾费尽心思想着怎么合理的给出线索,绞尽脑汁各种推论言语,劝云欢他们跟她往邪灵师老巢走的时候,沈琉衣他们已经找好了住所,躺下休息吧。 当天晚上,窗户被人从里面打开,紧接着,几道黑影从他们的房间凌空跃出,肩上都扛着一个人,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哼,一点迷药就放倒了,紫曦门也不过如此。” “我看这天下迟早是我们邪灵师的!” 被扛在肩膀上的沈琉衣和莫舒城缓缓睁开了眼睛,冷静的对视了一眼,脸上丝毫不见慌乱。 第43章 邪灵师 “师妹,你确定是这边?” “嗯。”柳倾一脸凝重的说:“我感受到了邪灵师的气息。” 赵牧疑惑:“那为什么我们一点感觉也没有呀。” 柳倾:“......” 这家伙问题怎么那么多呀。 柳倾哪知道为什么,她总不能说自己手里有邪皇给的地图吧。 “你们跟着我走就是了,我是灵师一重境。”柳倾特别强调了自己的境界:“感知自然比你们更加敏锐。” 这下赵牧他们彻底没话说了,只能跟着走到后面。 这边,在通过了机关和漫长的地道之后,前面豁然开朗,竟是一个藏在地下的巨大地宫。 把沈琉衣轻轻放在地上,另一个扛着莫舒城的人手一甩把莫舒城丢在了地上,还滚了两圈。 莫舒城:“......” 什么鬼,邪灵师还搞这区别待遇? 但这些家伙听不到他心中的呐喊,而是退到了一旁,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向一个方向跪下。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响,一道魅惑的女声回荡在空旷的地宫大殿中:“你们这群废物,让你们找上等货,你们倒好,尽找一些歪瓜裂枣来糊弄我。”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闷哼声响起,听这动静像是一个邪灵师下属被狠狠的踢了一脚,还在地上滚了几圈。 那些邪灵师把头埋的更低了,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嘴里直说主人饶命。 “清照古宗不是来了一个皮相不错的小丫头,叫什么柳倾,还没抓来?” “没......” “啊,主,主人。”那位邪灵师被掐住脖子提了起来,他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说:“虽然没抓到柳倾,但我抓到了紫曦门的人。” “长的特别好看,比柳倾多了!” “哦,当真?” “千真万确呀!她就在这里!” 紧接着那位邪灵师就被丢开了,那人摔倒在地后也顾不得疼痛,很快调整好姿势跪好。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沈琉衣身旁。 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手划过沈琉衣的脸颊,沈琉衣觉得那只手像蛇一样滑腻,让人心生反感。 “哎呀呀,好美的皮相。”这个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喜悦,听着居然有些甜美,但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恶意和血腥:“这次的皮邪皇大人一定会喜欢的吧。” 沈琉衣:“......”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邪皇那老东西的舔狗。 躺在地上装死的莫舒城心道,好吧,难怪刚才放的那么轻,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莫名有种平衡了的感觉。 那个女人越看沈琉衣越满意,对这副完美的皮相赞不绝口。 那些邪灵师一看这女人满意了,心情还很好的样子,顿时就松了口气,立刻邀功道:“那边那位也是紫曦门的弟子,名气挺大的,是莫舒城。” 女人刚说出我对除了邪皇大人以外的任何男人都没有兴趣,一听这话瞬间回头。 顿了顿:“拖下去放血炼制血丹给邪皇大人疗伤,别轻易让他死了。” 灵修的血肯定是比凡人的要好很多,莫舒城又是灵修中的佼佼者。 因为柳倾害清照古宗名誉受损,清照古宗急需更大的事来为他们造势,有什么比邪不压正,无情剑尊打败邪皇更吸引人的眼球呢? 不过君清逸因为心心念念柳倾,每天一闭眼想的就是这个徒弟,道心受损,境界下跌,对战的时候发挥的不尽人意,说是平局,其实受的伤比邪皇还重。 跟曾经的战绩相比,实在是反响平平,没有起到什么太好的效果。 但因为这场战斗提前了,邪皇提前受伤,他的属下才会提早出手抓人抽血,炼制血丹。 这就说的过去了。 莫舒城正在犹豫要不要动手,但看沈琉衣安详的躺在原地一动不动,顿时就躺平了,算了,她一个灵王境都不急自己急个鬼呀,急也没用。 有一个强大的师妹躺在旁边,莫舒城安全感满满。 殊不知躺在另外一边的沈琉衣想的是莫舒城这个师兄都没有动作,想必是有自己的打算,擅自行动可能会破坏他的计划,毕竟要给师兄点面子。 于是沈琉衣也没动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莫舒城被抓下去放血了。 沈琉衣:虽然师兄弱,但总要给他点面子,师兄对自己真下得去手,这都不反抗,是打算用苦肉计吗? 莫舒城:师妹没指示,不敢动,算了算了,听她的吧,谁让她比我厉害呢,放点血又死不了。 于是,丝毫没有默契度的两人,都贴心的‘配合’着对方。 等莫舒城被拖下去了,那女人似乎撒了什么东西在她脸上,沈琉衣感觉四肢酸软,困意袭来,在即将陷入深度沉眠的时候,沈琉衣用灵力驱散了这股药力。 女人以为她已经没有了知觉,正要叫人把沈琉衣扶下去,一股熟悉的气息让她浑身一颤。 女人惊喜道:“邪皇大人来了!” 但很快就担忧了起来,她咬着自己的手指指甲:“不行呀,交血丹的日子还没到呢,这是邪皇大人伤势加重了吗?” 女人还在原地各种担忧,沈琉衣已经不忍直视了,邪皇现在正忙着去灭紫曦门呢,哪有闲工夫跑来这里? 而会出现邪皇的气息,八成是得到了什么贴身的信物,至于邪皇会把这么重要的信物给谁,不用问都知道是柳倾。 而柳倾来的任务跟沈琉衣他们一样,拯救人质,杀死作恶的邪灵师。 邪皇和柳倾够绝呀,这妖女累死累活的给他打工,炼制血丹给他恢复伤势,他倒好,转头就把人家卖了去讨好小情人。 女人还在各种担忧,甚至不顾自己属下的阻止打算要用自己的血气加速炼制好这颗血丹。 “主人,不可以呀,无论是邪灵师还是灵修,自身血气损耗太多都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极难恢复呀。” “闭嘴!为了邪皇大人,别说是一点血气,就算是抽干我浑身的血,粉身碎骨我也甘之如饴!” “哦,是吗?” 一道女声突兀的响起,那女人骤然回头,只见沈琉衣不知何时坐了起来,单手托着下巴,歪头看着眼前面露敌意的女人。 “哪怕是你最亲爱的邪皇大人把你作为礼物送给了小情人,你也半点不介意吗?” 第44章 女主装逼翻车了 地宫外围。 云欢问:“倾倾,这真的可以把魔头引出来吗?” 柳倾笑道:“当然了,不仅如此,她还会把我们恭恭敬敬的请进去呢。” “啊,为什么?” 柳倾将那块令牌拿了出来,勾起嘴角:“这是邪皇的令牌,见此令牌如他亲临。” “这么厉害?” “不过......” 有弟子疑惑道:“你为什么会有那魔头的令牌?” 清照古宗有邪皇信物什么的,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对此柳倾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她小声说:“这是师父跟邪皇对战时抢回来的战利品,我想着这次来能用上,就从师父那里借过来了。”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反正也不会有人向君清逸求证,因此,柳倾根本不怕会被识破。 果然,听柳倾这么一说,那些弟子根本不带怀疑的,个个面露惊喜。 “倾倾,这次多亏了你!”云欢开心的抱住了她跳了两下,连带着其他弟子也是一脸笑意。 云欢气鼓鼓的说:“我看沈琉衣他们怎么跟我们抢,估计现在还在费尽心思的找魔头老巢吧,殊不知我们早就到了,不仅如此,这魔头还会恭恭敬敬的把我们请过去呢。” “嘘,别说了,她来了。” 随着一声异响,他们面前的空气发生了异变扭曲,最后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旋涡。 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个浑身气质冰冷阴沉的女人,她穿的布料极少,仅仅只是勉强遮住一些隐私部位,两条修长白皙的腿,赤着脚踩在地上,左脚腕上,还有银色的铃铛。 一头乌黑的秀发散落在背上,脸上的妆容精致而妖艳。 一身装束尽显傲人身材,照理说,她应该是妖娆妩媚的,但此刻却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阴沉至极,仿佛随时都会冲上来撕碎他们。 柳倾吓了一跳,但也只是觉得邪灵师都是这样凶残反复的,因此并没有过多在意,她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恭敬的将令牌递了上去:“千容大人,属下奉邪皇大人的命令,过来拿血丹。” 邪皇说过了,只要见到这块令牌,这妖女绝对不敢造次。 果然,这妖女一言不发的看了一会儿之后,轻抬手指,令牌就飘到了她的手中。 柳倾顿时挺直了腰,她勾起了嘴角,打算摆一摆上层的谱,让这个妖女带他们进去,也让云欢他们体验体验使唤灵师九重境的快感。 这对她们这种人来说,绝对能吹一辈子。 顺便再利用这个妖女收拾沈琉衣,她不是自诩强大总跟她作对吗? 不信她在灵师九重境面前还猖狂的起来,一定让她颜面尽失,没脸见人。 没想到才刚站直腰就被千容一声放肆,紧接着灵师九重境的威压强悍降下,柳倾顿时感觉到全身都仿佛要碎裂开般,痛苦难耐,就在她即将趴在地上的时候,身上的法衣亮了一下,居然化掉了威压。 柳倾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千容一看威压没用,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巴掌朝着她甩了过去。 千容身材纤细,虽然不是体修,但毕竟是灵师九重境,力量很是惊人,这一巴掌扇出去,柳倾的身体就飞了起来,撞断了好几棵树身体才跌落在地上,嘴角渗出了血丝。 柳倾脑袋嗡嗡作响,身体疼痛无比,眼前金星乱冒,眼睛根本睁不开了。 千容冷冷道:“既然是仆人,那就摆好仆人的姿态,本座没让你起身,谁准你起来的?” 云欢他们已经看呆了,虽然个个愤愤不平想要给这个妖女好看,奈何实力感人,鸿沟一般的差距让他们敢怒不敢言。 柳倾强忍着剧烈疼痛,颤抖着站了起来,脸上一片火辣的疼痛,不仅仅是因为千容那一巴掌,更是因为她前一秒还在师兄弟的面前信誓旦旦,说这个妖女会把他们毕恭毕敬的请进去,结果转头就跌了个大跟头。 现在她都不敢回头看他们,总觉得这些人是在笑话自己,柳倾咬了咬牙:“这令牌是邪皇大人的,见此令牌如大人亲临,你怎敢动手?” “不服?” 千容挑了挑眉,嘴角勾出嗜血的笑容:“邪灵师一脉向来以强者为尊,拿到这令牌又如何?让本座对你一个弱者低声下气?你想什么呢?” “你!” “而且。”千容故作不解:“邪皇大人身边这么多强者,怎么会让你这么弱的玩意来处理这么大的事情?” 柳倾被说的难堪至极,一双眸子都泛红了,却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千容将这个令牌前后翻转了一遍,心里简直痛的要滴血,她爱了邪皇大人这么久,等了他这么久,这些年来兢兢业业,从不敢有半点怠慢。 她以为邪皇大人就算是再铁石心肠也总有被她打动的一天,没想到...... 别说打动了,邪皇居然还拿她来讨好他喜欢的女人。 千容紧紧咬着嘴唇,那极少的布料下,一道红色十字隐隐露出了一角,贴在她的心口上,在不断的腐蚀着她的生机。 那个强的离谱的女人,在怜悯的告诉她真相之后就要杀了她。 千容卑微的跪在地上,求沈琉衣,不求她手下留情放过自己一命,只求能见一见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被邪皇如此偏爱。 千容说她绝对不会说出任何关于沈琉衣的事情,那个心狠手辣的妖女,在最后一刻哭的无比撕心裂肺。 她说她不想自己的这一辈子活的就像一个笑话,她愿意用自身的血气给那些被她抽走血气的人恢复,只求沈琉衣给她一点时间,就一点点。 见沈琉衣不为所动。 千容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求沈琉衣可以用任何方式控制她,没想到沈琉衣居然给她打了‘死咒’,这才为她换得了半个时辰。 看着柳倾被打之后红着眼眶,楚楚可怜的模样,千容心里别提有多么的不爽。 如果比她强比她美,那她输的心服口服,她认! 可这个女人,没她厉害,没她忠心,甚至没有她勇敢,在邪灵师中,懦弱就意味着死亡,眼泪是最可笑的东西。 邪灵师是最看不起这种人的,可就是这种人,赢得了邪皇的爱,这是何等的讽刺与荒谬? 第45章 怜香惜玉的莫舒城? 千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冷声嘲讽道:“你们不是清照古宗的弟子吗,怎么,清照古宗已经落魄到了这种地步,连亲传都要投靠我们邪灵师了?” “啧,可就算要找也该找些厉害的吧,怎么全是一群灵修,和一个灵师一重境的蝼蚁?邪皇大人还真是……瞎了呀。” 云欢他们脸色很是不好看,但现在反驳就是找死,不由觉得,走这条路简直就是给自己找气受,他们觉得,就应该按照之前的计划通知宗门,而不是自己冒险找过来。 灵师九重境呀,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对付的存在。 柳倾此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想着自己以灵师一重境的修为杀死一位灵师九重境的邪灵师,就算手段有些不光彩,但兵不厌诈,传出去所有人都只会夸她。 说她足智多谋,为民除害。 这一瞬间的荣耀,甚至可以洗清她之前所有的屈辱,以后别人提到柳倾仙子,就是她灵师一重境,以弱胜强,杀了灵师九重境的妖女。 这种年少时的光辉,在前期是荣耀,就算在她突破灵王,甚至灵尊,在很久很久之后,也会是家喻户晓,人人惊羡的传奇。 这对柳倾来说诱惑太大了,而且她也信任邪皇,邪皇说了这妖女只要看见这块令牌就会乖乖听她的话,却没想到这妖女居然会因为她实力太弱瞧不起她。 沈琉衣和莫舒城正坐在树上观看他们的惨状,沈琉衣道:“留她有什么用?” 沈琉衣本是打算直接把人给宰了的,省的麻烦,但莫舒城在看见她给自己打死咒以后,主动开口替她说话,沈琉衣这才放她出来的。 莫舒城道:“她一个女孩子,一片情深,却被喜欢的人这么辜负,邪皇不喜欢她,但却把她当牛马使唤,这实在是太惨了,我怜香惜玉呀。” 前面沈琉衣还认真听着,关于这点她深以为然,毕竟柳倾和她的爱慕者们,骚操作太多,相比之下这种行为也是司空见惯的,不足为奇。 但听见莫舒城说他怜香惜玉,沈琉衣没忍住“呵”了一声。 这一声呵简直胜过千言万语。 莫舒城:“......” 莫舒城疑惑扭头:“师妹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呀?” 莫舒城记得他在沈琉衣面前也没干过什么不是人该干的事情呀,沈琉衣怎么这个反应? 沈琉衣手在红宝石手链上划过,在没有召唤出圣焰残虹弓的情况下,从中抽出了残虹箭,通体泛着红光的火焰箭矢在她修长白皙的指尖来回翻转。 沈琉衣莞尔一笑:“师兄你要是再不说你有什么目的地话,我可就要杀了她了,这女的留着就是个祸患。” 要是临死前大喊大叫,说沈琉衣他们故意放了她去给清照古宗找茬,虽说后果不严重,但终究是麻烦的。 沈琉衣只想看柳倾她们的笑话,可不想被人当成笑话看。 莫舒城摸着下巴:“我想在邪灵师中培养自己的势力,这个千容就是个不错的人选,实力强悍人还傻,我想邪皇面对一个疯狂爱慕自己人,应该是不屑一顾的吧。” 沈琉衣挑眉:“所以?” “不屑一顾是好事呀,这样邪皇肯定认为自己还是把千容迷得神魂颠倒,对他唯命是从,邪皇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人,自然也不会认为这种人能给他带来什么威胁,就不会怀疑到她头上,她可以不断给我们传输情报,做我们的内应。”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会有多恨,但有的会越爱越恨,比如千容,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棋子了。” 沈琉衣不以为然:“你也说她疯狂的痴迷那个邪皇了,万一她到时候被邪皇几句话就哄的神魂颠倒把你给卖了呢?” 莫舒城摊手:“我只是需要她传输情报,又不需要她对我死心塌地,甚至,我都不需要她拥有自我意识。” 看着莫舒城摊手歪头,一脸无辜真诚的说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话,沈琉衣陷入了沉默。 半晌才开口问道:“澹台菜菜知道你这么勇吗?” 莫舒城脸色一僵,然后赔着笑看向沈琉衣,双手合十:“师妹,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师父他们,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的。” 沈琉衣表示怀疑:“你就这么信任我吗?” 莫舒城抑扬顿挫:“自然是因为我与师妹一见如故——” 沈琉衣无情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实话。” 莫舒城纠结了片刻:“因为没有你给千容施压,我制不住这个妖女呀,到时候谁弄死谁还真的不好说呀。” 瞧瞧,多么真挚诚恳的理由。 “而且。”莫舒城抬起头,正视沈琉衣:“师妹能用出邪灵师的‘死咒’,我想,定然也不是那么的古板,一成不变的。” “灵修也好,邪灵师也好,他们就像光明与黑暗,需要互相压制,互相制衡,就算当真灭了所有的邪灵师,那失去威胁和共同敌人的灵修会在下一刻变成什么,谁又说的准呢?” 沈琉衣终于明白,莫舒城这家伙为什么会在上一世干出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如果不是因为气运不站在他这边,十个柳倾也能被他轻松玩死。 此刻看着莫舒城,沈琉衣居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是怪胎呀。 可事实上,莫舒城心里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轻松,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沈琉衣,手心沁出细汗,有些紧张和期待,又有些许恐惧,他掩饰的不是很好,至少沈琉衣是把他的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了的。 见沈琉衣半天没有答话,他又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开玩笑啦,一些胡话罢了,这么荒唐的话师妹你该不会当真了吧哈哈。” “我并不觉得荒唐呀。” 沈琉衣开口了,她语气里带有不易察觉的笑意:“我觉得你这些‘胡话’非常有道理,平衡这种东西,就如同白天与黑夜,缺一不可。” 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莫舒城呼吸都停止了。 “不过么,虽然我挺认同你的观点,但我还是觉得,你最好不要让澹台菜菜知道,他会疯的。” 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莫舒城松了口气,同时有种终于得到认同的喜悦:“那是自然,我也不敢让他知道。” 而下面,千容一掌打向柳倾的天灵盖,却被那块令牌给弹飞了出去,这是邪皇禁令,凡是邪灵师,都不可以动柳倾,否则攻击会反弹在自己身上。 千容被自己的攻击打飞了出去,刚才那一击半点没有留手,就算是她也在猝不及防之下受了不轻的伤,千容双目猩红,正想着要怎么才能杀了柳倾时,沈琉衣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照我说的做。】 第46章 只是兄弟呀 千容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本座凭什么要听你的?】 千容本想着沈琉衣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真的牵制她的术法,就算有,也玩不过她这个邪灵师,她就不信她解不了,没想到沈琉衣居然会‘死咒’。 被打入死咒者,必会在一个时辰之内穿肠烂肚,不得好死,因为太过歹毒,深受邪灵师的喜爱。 这是千容自己都没学会的高阶禁术呀! 没想到第一次见识就是亲身体验,既然左右都是死,那她还怕个鸡毛呀。 【是吗,那可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打算给你一个机会呢,区区死咒,我其实会解的呀。】 沈琉衣语气遗憾,几乎是这句话刚落下,千容瞳孔猛的睁大了:【不不不,请千万别把我刚才说的话当回事儿呀。】 但听沈琉衣嘲讽的轻笑一声,千容瞳孔骤然睁大,本着你不让我好过那就谁也别想好过的想法大喊出声:“沈琉……” 声音戛然而止,柳倾她们不解的看着她,却只能看见千容面部僵硬的看着天空。 沈琉衣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手指微微弯曲,千容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挤压住了,如同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远处,莫舒城催动秘术,就算抢占了先机还是因为实力的差距很快就落入了下风,他道:“师妹!” 沈琉衣掌心贴住了莫舒城背后,有了沈琉衣的帮助,千容的意识被强制压下,她惊恐的传音:【不!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你们是正道,你们是侠士,你们怎么可以对我使用这么残忍的邪术!】 【这还用问吗?】莫舒城理所应当道:【当然是因为我不是好人呀。】 千容傻眼了。 这,这么耿直的吗? 他们邪灵师一直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灵修,觉得他们道貌岸然,虚伪无比,不像他们这种虽然坏,但坏的明明白白。 这头一次见到不虚伪的,怎么感觉比看见那些伪君子还气人? 沈琉衣彬彬有礼道:【我是好人,但我不太喜欢跟人讲道义。】 千容:“......” 【我听话!我听话!我以后什么都听你们的,不要杀我!】 在发现自己的神魂居然在崩溃之后,千容也顾不得咒骂和沉默了,并不是修为越高的人越有骨气,相反,修为越高的人越怕死。 因为他们经历的太多,什么尊严大过生命,宁死不屈,这在他们看来是无比可笑的,毕竟死了就什么也没了,活着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而且沈琉衣比她强,对强者屈膝也不丢人,千容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她哀求道:【不要磨灭我的神识,我很有用的,求求你们,别杀我。】 莫舒城道:【师妹,没必要留,这剥皮的妖女本就邪恶。】 千容马上就意识到了谁是能做主的人,她这话是对着沈琉衣说的,就这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别说男人了,就算是个女人看见了也会心生不忍: 【剥皮怎么了,我剥皮是因为我本体就是剥皮魔,超过固定的时间没有换皮我就会死,你们光吃菜又死不了,不也天天吃肉?】 莫舒城无意跟她争论,从怪物的角度来看千容没有错,可谁让莫舒城是人呢,是人还纠结个屁。 他对沈琉衣道:【杀了吧,她还想剥你的皮。】 千容嘶吼道:【这不公平,你们杀鸡都还知道挑肥的,我剥皮挑好看的怎么了,怎么了?!】 这比喻好呀,原本还在考虑的沈琉衣当即脸色一沉:【宰了!】 千容求生欲极强:【我是说您美丽,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皮,所以才冒犯了您呜呜呜,不要杀我呜呜。】 千容真的非常识时务,想到她确实活着比较有用,莫舒城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放弃抵抗,让我打上奴印,二,灭了你的神识,再打上奴印,你自己选。】 千容狠狠的抽了一口气,心中泪流满面,心道你踏马的才是邪灵师吧! 真当老娘一点尊严都没有吗? 老娘可是灵师九重境! 【选了一。】 而在柳倾他们眼中,是这个阴晴不定的妖女,突然大叫一声,然后阴测测的看着他们没了动作,一时间,他们只觉得如芒在背,丝毫不敢动作。 冷汗都浸湿了衣服,过了好一阵,那妖女才重新抬起手,那双妖邪的眸子,一瞬间闪过一丝红色,但再睁眼又恢复了原状。 不过这点一瞬即逝的变化,柳倾他们并没有注意到。 这种自己性命掌握在别人手中,一念之间就可让自己生不如死的感觉,让千容浑身都在发抖。 她冷冷的看着柳倾,就是这家伙,她骗了邪皇大人,还害自己受制于人。 她直勾勾的看着柳倾,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本能的惧怕让柳倾情不自禁退后了一步,那很快就鼓足了勇气,有邪皇禁令在,这些邪灵师根本就不能伤害她,所以她完全没有必要害怕。 结果千容下一步的动作惊掉了所有人的大牙,它居然朝柳倾行了一个大礼。 这简直就是极限反转,一会儿凶残,一会儿乖巧,让清照古宗的人嗓子眼都快跳出来了。 柳倾强压下砰砰乱跳的小心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结果话还没出口,千容接下来的话就让她脸色煞白,瞬间僵硬在原地。 千容道:“难怪你这么弱邪皇大人还把如此重要的信物交给你,原来你就是未来的邪妃大人呀。” 再次被强调很弱的柳倾还没来得及不满,就被接下来两个字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 邪,邪妃? 所有人一脸懵的看向柳倾,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可那个令牌不是无情剑尊的战利品吗,邪皇禁令又是个什么鬼? 柳倾赶忙道:“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认识邪皇!” 云欢他们还在身后呢,柳倾哪里敢认? 千容露出恶劣的笑容:“邪妃大人莫要再消遣属下了,毕竟,信物这种东西,谁都可以使用,但邪皇禁令可是不一样的。” 柳倾皱眉:“哪里不一样。” 千容道:“邪皇大人曾说过,这个禁令只会出现在邪灵师一脉未来的女主人身上。” 清照古宗等人瞠目结舌:“女,女主人?” 在众人的注视下,柳倾双颊瞬间涨红,应该说是一半羞红,一半恼怒,柳倾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邪皇那张邪气慵懒,妖冶魅惑到极致的俊美容颜。 再想到他平时的体贴宠溺,柳倾脸红的几乎要滴血,她死死咬住嘴唇,什么呀,他们明明就是兄弟呀。 邪皇怎么能把这种东西给她呀,被人看见了误会怎么办呀。 第47章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千容恭敬道:“除非邪皇大人亲自烙印,否则绝不可能有人能做到。” “不仅如此,有了这个禁令在,您与邪皇大人位列同级,可以号令所有邪灵师,其中,自然也包括我。” 可以号令所有邪灵师?! 这是何等的偏爱? 想起这妖女之前对她冷嘲热讽不说,居然还打了她,柳倾就气的不行,要不是怕云欢他们看见,柳倾非得给这个妖女一点教训不可! 可如果这妖女不说,柳倾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邪皇居然这么爱她。 柳倾越想脸越红,咬着嘴唇纠结的想:邪皇他是很好,身份尊贵人又帅,实力还强,可惜她心里已经有师父了,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倾倾。” 柳倾回头,见云欢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她赶紧否认:“不是,我与邪皇一点关系都没有!” 千容手掩住嘴唇,不可置信道:“邪皇大人要是听见,一定会伤心的哦。” 柳倾气的都快哭了,她的师兄师姐还在这里,这让她回去怎么交代? 看柳倾急得快哭了出来,云欢虽然心里还是怀疑,但也不能看着有人在她面前这样欺负倾倾,性情直爽的她当即什么后果都顾不上了 。 “你胡说八道什么,倾倾是清照古宗的弟子,她才不会喜欢那魔头呢!” 这不是云欢第一次怼修为比她高的人了,可就算那些人会吼她,会警告她,但大多都自持身份,不屑跟她真的计较。 就说沈琉衣,云欢几次招惹都因为有更招人厌的存在,比如赵牧、柳倾和李明轩在身边,沈琉衣没空搭理她忙着去收拾他们而逃过一劫,因此没有被打过。 久而久之,云欢也就习以为常了,但她显然忘记了,她面前这位是妖女呀,妖女不能打她最想打的柳倾,那现在跳出来的这个,不就会被集中所有火力,承受双倍的怒火,遭双倍的打吗?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作死呀。 远处观看的沈琉衣和莫舒城沉默了片刻,一时无言。 莫舒城:“......她傻吧。” 莫舒城本就是想让千容把柳倾和邪皇的关系给捅出来,也没打算干的太过分,但架不住她们自己主动往前送呀。 莫舒城提议:“打一顿?” 沈琉衣点头:“打吧。”不打说不过去。 然后,忍无可忍的千容摩拳擦掌,冲上去就把除了柳倾以外的人全都给暴打了一顿,尤其是云欢,被打得尤为凄惨,牙都掉了三颗。 不过在这个情况下,尤其是在所有人的对比之下,唯一一个没有挨打的柳倾显得是那么的鹤立鸡群,十分的与众不同,与众不同到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满了怀疑。 看着好朋友被打,柳倾心如刀绞,想强制下令让千容住手,可那不就是不打自招,那她没法交代。 而且,千容如果想杀他们就没有必要打这么久,既然这样,柳倾觉得还没有到动用邪皇禁令的地步。 她冲上前去张开双臂拦在他们的中间:“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再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沈琉衣歪了歪头,突然对莫舒城说:“邪皇禁令和奴印哪个更高?” “邪皇禁令吧,如果在同样的时间段下了两样截然不同的命令,千容会以邪皇禁令为首。”说着,莫舒城眉眼舒缓:“不过没事,我现在杀她就是一个念头的事,不会让她有机会反噬我们的。” “那倒不用。”沈琉衣勾唇:“一会儿如果有邪皇禁令让她杀我,你别阻止。” 莫舒城缓缓歪头:“你要做什么?” 他倒是不担心,因为沈琉衣一个能打千容十个,他比较担心的是要害沈琉衣的人。 柳倾还在徒劳的阻止着:“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大家都是自己人呀。”柳倾冲上前去抓着千容的手,试图让她停手,可千容明知道她是什么身份还不管不顾,俨然一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模样。 不用邪皇禁令她根本不会听话! 柳倾咬了咬牙,心想等到没人的地方她让千容好看! 就在此时,一条火红色的长鞭击飞了千容再次攻击那些弟子的手。 所有人如同见到了希望一般,回头看见了沈琉衣,他们从来没有一次是因为见到沈琉衣而那么高兴的。 可转念一想这妖女可是灵师九重境,当初见到沈琉衣时,她也才灵师五重境呀,短短三年,不可能会是这个妖女的对手。 可沈琉衣并没有硬拼,她收起鞭子:“手下留情呀千容大人,如果被邪皇大人知道你敢让柳倾仙子伤心的话,他一定不会轻饶了你。” 清照古宗弟子:“......” 你傻呀。 现在说这话有什么用? 他们绝望了,还以为沈琉衣憋了什么大招,没想到是找死。 紧接着更让他们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沈琉衣说出这句话之后,那妖女居然吓得退后了两步,随后强装镇定:“那,那看在邪妃大人的面上,就,就放过他们吧。” 沈琉衣莞尔一笑:“多谢大人。” 千容:“......” 被沈琉衣这么一威胁,千容果然没有再针对他们了,而且毕恭毕敬把他们请了进去。 清照古宗的弟子们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柳倾跟云欢和妖女并肩走在前面,沈琉衣无聊的走在队伍的最后。 他们看了看无助劝了半天别打了,然后劝成这样的柳倾,又看了看一出来就结束了他们毒打的沈琉衣,虽然很丢人,但他们还是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跟在沈琉衣后面。 云欢回头看了一眼屁颠屁颠缠着沈琉衣身边的丢人同门,不由恼怒,她低声对柳倾说:“你看他们那副不争气的模样,这妖女明明是因为你才放过他们的,结果他们不但不感激你,反而讨好沈琉衣!” 柳倾抿了抿唇:“......别说了。” 本来心里就不高兴,现在听云欢火上浇油就更不爽了。 沈琉衣有什么好得意的,要不是因为自己与邪皇关系交好,也轮不到她跑出来攀亲道故。 可柳倾不能直接说出来,沈琉衣出来阻止了她的师兄弟们被打,要是她直说沈琉衣不是她的同伴,沈琉衣一定会被这妖女杀死的,这一定会让他们不满。 他们一定会说是柳倾故意要害死沈琉衣的。 可看着沈琉衣顶着她的名头作威作福,柳倾又格外不悦,只觉得憋屈的厉害。 第48章 吵输了挨骂,吵赢了挨打 沈琉衣这么快就找到了妖女的老巢,这点是柳倾没有想到的,可这不见得是好事,如今天时地利俱在,如果她命令这个妖女杀了沈琉衣,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柳倾抿了抿唇,眸光幽深。 到时候她再杀了这妖女,也是给她报仇了,紫曦门还会欠她一个大人情。 千容亲自给他们安排好住处,期间多次偷瞄沈琉衣,都没有得到回应,摸不清她在做什么打算,没敢轻举妄动。 千容走后,清照古宗的弟子立刻跟沈琉衣道歉:“谢谢你了。” 在他们看来,沈琉衣打不过千容,这完全是为了救他们拿命在冒险罢了,让他们感动的同时也无比羞愧:“之前的事情对不起,没想到你能不计前嫌救我们。” 沈琉衣瞥了他们一眼,推门就要进去,只是在即将关门的时候,云欢站了出来,她看不惯沈琉衣这副拽了巴西的模样:“你是不是老早就在了?” 她本意是提醒自己的同门沈琉衣一直躲在暗处看戏,故意卡点,等他们被打的半死不活才出来救她们,没有必要感激。 本想着沈琉衣要是不承认,她就列举出沈琉衣为什么知道柳倾和邪皇的事之类的,不是躲在暗处故意看他们被打,就是与邪灵师勾结。 没想到沈琉衣斜眼瞧她:“不然?” 一声理直气壮的不然,让云欢准备的长篇大论噎死腹中。 “你,你承认了?” “你们还有脸质问我?” 沈琉衣言辞犀利:“她都叫柳倾邪妃了,还恭恭敬敬,我怎么知道你们是演的还是自己叛变了,当然要躲在暗处看清楚了!” “如果不是看见我再不出手那妖女就把你们打死了,我怎么会冒险出现?”沈琉衣眸光冷冽,居高临下的俯视云欢。 云欢心神一阵颤栗,抬眼就对上了沈琉衣那冰冷的眸光,云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哆嗦着嘴,因为被打掉了三颗牙,说话都是漏风的:“我们才不是叛徒!” 沈琉衣却前言不搭后语的说出一句:“伤口好了?” 沈琉衣目光从云欢嘴角扫过,当初被那内含剑意的雪花割出了一道大口子,现在恢复了,但还是留下了浅浅的痕迹,怎么也消除不了。 “还以为你经过了上次的教训,或多或少会长个记性,没想到说话还是不经过大脑,张口就拉。” 云欢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当初受伤的一幕,一瞬间她是想怼的,但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她深刻的意识到了实力的重要性。 净灵界尊重强者不是没有原因的,她骂不过沈琉衣,打不过沈琉衣,吃了这么多次亏,她也长了点记性,低着头没敢再继续说话。 吵输了挨骂,吵赢了挨打。 就算是云欢这么一个说话不经过大脑的人在经历了如此惨重的毒打之后都知道避其锋芒了。 云欢眼神闪烁:“你装什么,要不是因为倾倾,你能在这妖女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这句话一出来,本想坐享其成,旁观云欢给沈琉衣找茬的柳倾脸色瞬间一变,火又烧在了她的脚边。 沈琉衣瞥了她一眼,反问:“清照古宗亲传被邪灵师尊为上宾,传出去很光彩吗?” 云欢:“你!” 说好听点是上宾,说难听了就是叛徒,云欢根本反驳不出来。 柳倾气得双手捧着心,虚弱而又苍白着脸咳嗽了两声,云欢到底是帮她还是帮沈琉衣呀,怎么每次遇到沈琉衣都要去招惹,招惹完了还骂不过,次次都连累她。 特别是,沈琉衣还嫌弃的关上了门,声音从门背后传出来:“你们离我远点,虽然救了你们,但这不代表我就信任你们了。” 一句话,瞬间从冷眼旁观看笑话,变成了‘我虽然怀疑你们是叛徒,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打死’,所以出手救了你们的仁义之士。 莫名其妙被怀疑成了邪灵师的同伙,这些弟子心里很是郁闷,但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如果换成他们,他们肯定也会怀疑,甚至都不会出手相救。 其中一个弟子嘀咕:“之前有师兄说跟柳倾师妹出来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倒霉事情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几乎是出来一次就换一批人,只有云欢还坚守姐妹情谊,或者是因为说话不过脑子,得罪了不少人,除了柳倾也没有人会对她有好脸色,因此云欢只能跟着柳倾。 毕竟她几乎把好话都留给了柳倾。 现在,听见有人这么说,云欢本该反驳的,但作为每次倒霉事件的见证人,云欢无言以对。 但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们现在是在邪灵师的老巢,就靠柳倾的身份护着他们了,要是现在跟她翻脸,他们必死无疑。 因此也没有人敢附和。 看着师兄们虽然面露疑惑,但都没有发出质疑,柳倾抽痛的心终于有些安慰了,她以为师兄们还是信任她的,柔声道:“我们进去说吧,隔墙有耳。” 躲在暗处听了半天的千容翻了个白眼,敢情你们还知道隔墙有耳呀,那一开始就别在门口说呀。 千容等他们都进去后,立刻闪身进了沈琉衣的房间,发现沈琉衣早已倒好茶水,等候多时了。 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茶水,千容受宠若惊,压根不敢碰:“不敢当不敢当,您客气了。” 沈琉衣手指点了点茶水,青绿色的茶水掀起阵阵涟漪,随后泛起缕缕黑烟。 千容微微一愣,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骤然色变,她语调飞快:“不是我不是我,这毒不是我下的,不是,这毒是我下的,其实我是想说,这里的茶水全都有毒,绝对没有故意针对您的意思。” 见沈琉衣不答话,千容吓得冷汗直冒:“我马上命人过来把茶换了。” “不必了。” 沈琉衣随手将茶水泼了出去,慢悠悠道:“也没人会蠢到在这种地方碰这些茶水。” “各位师兄师弟,今天我们以茶代酒,我敬你们。”柳倾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不是平常的柔弱,难得有些豪爽。 沈琉衣:“......” 千容:“......” 千容看着沈琉衣意味不明的神情,讨好的一挥手,两个房间相隔的那面墙瞬间变成了透明,里面,柳倾正一个一个给她的好同门们倒茶水,并且亲自端给他们。 好家伙,竟是一个也没漏下。 这面墙虽然变得透明,但柳倾那面的人并没有发现,显然看不到这面的动静。 沈琉衣这次诡异的沉默了很久,最后问:“你经常这样干?” 千容点头:“是的大人,我很喜欢这样偷窥别人,很有意思的。”比如看着他们用了隔音灵器之后,不知死活的算计她想杀她,那就更好玩了。 沈琉衣厌恶的瞥了她一眼:“下流。” 千容:“?” 她有点莫名其妙,总觉得两人说的不是一件事情,但既然沈琉衣这么说了,千容迟疑着点头:“……嗯。” 于是,沈琉衣表情更厌恶了,她侧头看向柳倾,心想这一次轮到你们身败名裂,我遭受过的,你们一个也别想落下。 而那边,柳倾见同门们个个端着茶杯,踌躇不决的模样,豪爽没有维持多久,再次红了眼眶:“你们不信我吗?你们不相信我与邪皇什么都没有吗?” 按理来说,柳倾一个亲传,本就身份尊贵,再加上现在是在邪灵师的地盘,还需要仰仗她,她完全没有必要这样放低身段,他们不至于不给面子。 之所以不喝并不是不愿意,而是因为这是在邪灵师的老巢呀,鬼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做的。 可柳倾就不这么认为了,她只觉得这些人不听他的话,不给她面子,于是一抹眼泪,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诶,我们只是......” 他们阻止的话还没有说完,柳倾已经把空茶杯放在桌上了:“我喝了,你们随意。” 云欢紧随其后,喝完之后还用一副看着忘恩负义之徒的眼神看着他们。 见她们都喝了,而且还没什么事情,其他人这才慢慢吞吞的把茶杯放在了嘴边。 第49章 火上浇油 然后,不出意外的全军覆没,之后就是三个人坐在一起思考人生。 莫舒城头一次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现在怎么办?” 他严重怀疑这些家伙在碰瓷,沈琉衣摇头:“不是,你要相信他们,他们只是单纯的傻而已。” “就是。”千容附和,虽然莫舒城才是她主人,但千容很快就摸清了做主的是谁,因此不留余地的讨好沈琉衣。 千容言语犀利,不容反驳:“猜他们故意的,他们有这个脑子吗?” 莫舒城:“......” 说的好有道理呀。 然后,他们看见柳倾身上不易察觉的闪过了一道黑芒,属于邪皇阴邪至极的气息扩散开来,紧接着,柳倾就捂着头坐了起来。 她先是看着周围的一切,愣了愣:“云欢,云欢你醒醒!师兄,师弟,你们怎么了?” 手忙脚乱了一阵之后,她视线落在茶壶上,终于意识到是这茶水有毒了。 在确定他们还有呼吸之后,柳倾道:“千容,过来!”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额心浮现一枚黑色印记——邪皇禁令! 在沈琉衣的默许下,千容走了出去,她散漫又敷衍的朝柳倾拱了拱手:“邪妃大人有何贵干呀。” 柳倾怒道:“你怎么敢在茶水里下毒?!” 千容淡定的瞥了一眼地上这些人:“这茶水只是与灵修攻体相冲罢了,邪灵师喝着就没有事,有什么问题吗?” 柳倾:“......” 千容瞥了她一眼:“而且,谁会蠢到碰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尤其还在明知道对方不是个好东西的情况下。” 柳倾反应再慢也知道自己是被拐弯抹角的骂了:“你还敢顶嘴?!” 现在师兄弟们都晕了,柳倾完全没有顾虑,再加上刚见面就被千容打了一巴掌,现在自然不会有好脸色,语气相当的不客气 。 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副颐指气使的姿态已经被沈琉衣用灵器录了下来。 千容故作疑惑:“暗杀下毒在我们邪灵师中是非常常见的事情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邪皇大人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您吗?” 似乎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柳倾一噎,恼羞成怒道:“你闭嘴!” 千容果然没有再说话。 柳倾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随后问:“不致命吧。” 千容莞尔一笑:“不致命,就是会睡上几天而已,醒来后可能会有些气血不顺,不是什么大事,需要我现在给他们解毒吗?” 气血不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没有急事的情况下当然没什么影响,可如果是在执行危险的任务,那无疑是致命的。 柳倾顿了顿,随后不知道想到些什么,摇头:“不急。” 这点倒是出乎意料,无论是房里的千容还是墙后的莫舒城他们都同时困惑的抬眼,头一次正眼看柳倾,只有沈琉衣意料之内的低声一笑。 柳倾眸光有些阴沉:“你去,给沈琉衣一点教训。” 莫舒城听见柳倾居然敢对她师妹下手,顿时危险的眯起眸子,手下意识的放在腰间的配剑上。 柳倾浑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许是不想破坏了自己温柔的形象,她语气柔弱的加了几个要求:“不用要她的命,我只是觉得她占着实力欺负人太过分了,实在不应该,你,” 顿了顿,所有人都从那柔弱的语气中听出了阴冷的意味:“废了她的修为就是。” 这可谈不上什么手下留情,对于灵修而言,失去修为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柳倾看着呆若木鸡的千容,不悦的拧紧眉心:“愣着干什么?你这是不把邪皇的命令放在眼里吗?” 柳倾似乎怕千容像之前一样装傻充愣,仗着她不能当着师兄弟的面暴露身份故意折腾她,所以,还特意扬了扬头,露出眉心的邪皇禁令。 举动中颇为得意。 千容:“......” 太高看我了哈。 我哪是想装傻充愣,我这是根本打不过她呀。 而且有邪皇禁令在,她一旦出手必定是拼尽全力,不死不休,这要是把沈琉衣给惹烦了,一巴掌把她拍死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看柳倾咄咄逼人,千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方法,她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邪妃大人,您这是跟沈琉衣有仇吗?” “我听说现在很多人都拿她跟您做比较呢,说她除了师父以外,容貌修为,出身名誉,都远高于您。” 这下可踩了马蜂窝,柳倾怒火中烧:“你住口!” 柳倾最讨厌别人说她除了师父之外,什么都比不过沈琉衣了。 这简直就是把她贬的一文不值! 现在的柳倾还不知道,其实不仅她自己比不过沈琉衣,她连师父都比不过,只是因为现在外界都以为沈琉衣拜的是澹台菜菜,所以才有这个误会罢了。 千容捂嘴:“看来恩怨不小呀。” 柳倾憋了这么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明明心里憋屈但还要当着师兄弟的面故作大度,隐忍不发。 那些家伙天天用埋怨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怪她没有让清照古宗收下沈琉衣,什么都怪她,柳倾就不明白了,她只是想做师父唯一的徒弟而已,这么简单的要求,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理解她? 不。 他们曾经是理解的。 可是随着沈琉衣越来越强大,他们都被那肤浅的力量蒙蔽了双眼,个个都开始抱怨,柳倾不仅不能发火,还要温柔浅笑,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可面对千容这个受制于她,并且还是她铲除对象的妖女,压抑的太久的柳倾尽情的发泄着心中的不满:“沈琉衣哪里好了!” “她不就是修为高了点吗?等你废了她的修为,我看她还怎么跟我抢师父。” 柳倾此刻神色狰狞,完全没有面对舔狗们的天真单纯,善解人意,也是,柳倾善良温柔的一面,针对的永远都是那些优质的男人,恶毒嫉妒的一面,永远都是面对女人。 沈琉衣曾以为柳倾讨厌她是因为君清逸,后面发现她同样针对其他女修,每次都能精准的挑起争执,然后再由英雄救美,护花使者帮助她打脸那些女修。 可能在柳倾的心中,女人天生就是她的竞争对手,随时都会跟她抢男人的那种。 千容看着怒火爆发的柳倾,蛊惑她说出更多惊天动地的言论。 “净灵界本就是强者为尊,沈琉衣可是亘古不遇的奇才呀,怒属下直言,您输给她也是情有可原。” 千容火上浇油的同时,也在拍沈琉衣的马屁,希望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沈琉衣能够手下留情,不求她打的有多轻,只求留她一条命。 第50章 一回生二回熟 “奇才?” 柳倾发出了不屑一顾的笑声:“自古夭折的奇才不在少数,你看现在究竟还记得几人!” 莫舒城咬牙:“这家伙!” 沈琉衣低低一笑,她打了个响指,录像的灵器立刻就关了,回头道:“还请师兄回避片刻。” 莫舒城:“......嗯?” 突然就不气了,他顿了顿:“师妹,你冷静。” 沈琉衣抛了抛手里的录像灵器,斜眼看他:“我很冷静呀。” 莫舒城:“......” 被残虹箭贯穿的时候,柳倾嘴角的冷笑甚至还没有完全消散。 “啊!” 火红的利箭贯穿了柳倾的胸口,将她狠狠钉在了地上,柳倾发出一声惨叫,她条件反射的想抓住这支箭矢,却被灼热的温度瞬间烫伤了手心。 柳倾只感觉胸腔像要炸裂开来一样,痛苦无比的躺倒在了地上。 “残虹箭。” 倾强忍着痛苦,咬牙切齿:“沈琉衣!” “......”莫舒城艰难道:“师妹。” 沈琉衣回头,莫舒城深深的闭上眼睛,声音颤抖中带着点崩溃:“至少不要用这么有标识性的灵器呀!” 沈琉衣:“......” 重点是这个? 莫舒城还由衷的发出质疑:“你是小诗前辈教出来吗?” 沈琉衣同样发出反问,不可置信道:“她打你们还需要放冷箭?” “这倒是不需要,我是说让你学学她的精髓,比如——狡诈。” 沈琉衣死鱼眼:“我会把师兄你的评价如实告诉她的。” 莫舒城欣然点头:“好呀,她要是听见我夸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沈琉衣:“......” 莫舒城怕不会就是小诗带坏的吧,毕竟就那个有大病的宗门,不像是教的出这种性格弟子的地方。 沈琉衣显然忘记了莫舒城前世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觉得小诗这货误人子弟。 而柳倾在短暂的咬牙切齿之后,心中闪过狂喜,这是沈琉衣自己送上门的把柄呀,她哪能错过? 邪皇禁令的邪气与残虹箭的伴生灵焰相互争斗,至邪之息与净邪之焰一时竟形成势均力敌之势,虽然增加了痛苦,但至少没有让她像那些被攻击的人一样,被烈焰缠身,化为灰飞。 柳倾强忍着疼痛,虚弱的开口:“师妹,回头是岸呀,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会,但背后伤人,可是要被废除一身修为,逐出师门的。” 明明浑身都在叫嚣着疼痛,但柳倾却觉得自己痛的很值得,沈琉衣动不了她,因为她有邪皇禁令,她现在的身份是邪灵师一脉未来的女主人。 有灵师九重境的高手在,沈琉衣再强也只能自认倒霉,她冲动行事,害到的只会是她自己!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柳倾现在总是觉得,要是沈琉衣不死,以后她就在无出头之日,注定处处低她一头。 因此,受点伤什么的,值得! “有没有告诉过你,在比自己强大的对手面前,要识时务?”沈琉衣红色的眼眸里含着蚀骨的温柔笑意:“邪妃大人,我现在就是杀了你也是替天行道,你知道吗。” 之前打的时候沈琉衣是压制修为,还被那个狭小的擂台给困住难以施展,现在这样柳倾根本连打的欲望都没有。 邪气似乎发现跟残虹箭斗下去没有结果,黑气缠绕上箭身,在不断的被消灭又裹上的途中拔出了残虹箭,柳倾痛的惨叫出声,强忍住疼痛起身想跑,被沈琉衣头也不回,翻转手腕转动长弓,重重一击打在了她的腹部。 “噗!” 沈琉衣这一击,直接打中了柳倾的丹田,丹田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灵修最脆弱的地方,就算是灵师境的高手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承受。 “啊!!!” 沈琉衣这一击,让柳倾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瞬间流满了泪水,整张脸看上去惨兮兮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被人折断了翅膀的鸟儿。 嘴里不住的发出痛呼,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着。 沈琉衣下手很重,柳倾能感觉到有灵力从她的丹田不断溢出,无时无刻不伴随着剧痛,她感觉自己就快要死掉了。 柳倾咬牙切齿的盯着沈琉衣,即使隔着眼泪也能看见她双眼充血,狰狞恐怖的样子。 “沈琉衣,沈琉衣,你居然敢动我的丹田,师父说的对,你就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妖女!” 感受到自己好不容易突破的境界在下跌,最后居然跌回了灵修九重境,柳倾崩溃的大吼道:“你怎么这么残忍?” “你也是灵修,知道丹田对灵修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丹田一旦受损没法聚集灵力,这对灵师而言,绝对比死了还可怕。 尽管丹田只是出现了几道裂痕,柳倾还是觉得天都要塌了:“杀了她,杀了她!我命令你杀了她呀!” 此刻的柳倾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完全忘了先前的顾忌,如果动用邪皇禁令,她与邪皇相识的事情就瞒不下去了。 千容顿了顿,不受控制的抬起手,脸色惨白的看着沈琉衣,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魅惑的眼眸里尽是哀求,然后,沈琉衣眼也不抬的,举起长弓就把她打昏过去了。 被黑暗笼罩时,千容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啪嗒一声干脆利落的倒在了地上。 柳倾呆滞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有片刻的扭曲,她怀疑沈琉衣和这妖女合起伙来演她。 收拾完千容,沈琉衣低头看着丹田受了点轻伤就哭天喊地的柳倾,心说你完全不用这么问我,我可太清楚了,毕竟你现在经历的痛苦,可不及我曾经的万一啊。 那个时候你可没有喊一句残忍呀。 * 那一年,在又一个舔狗舍生忘死的为柳倾挡下了攻击之后,沈琉衣终于败了,攻体尽废的她再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姗姗来迟的君清逸把射向柳倾的箭抓在手里,随着一声烤肉的滋啦声响,残虹箭被丢到了一旁,柳倾顿时也顾不得给她的爱慕者哭丧了。 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哭着哭着就习惯了。 柳倾现在已经能够很好的调节自己的心态了,迅速脱离了那个状态,跑过去查看君清逸手心的伤口,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然后当着那个爱慕者的面和君清逸解开了所有误会,两人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互诉衷肠之后,紧紧的相拥在了一起。 满身血污,无力瘫坐在地上的沈琉衣看着那个至死都睁着眼,说要记住柳倾的容颜,然后下辈子还来找她的爱慕者,此刻睁着空洞无神的双眼,正对着紧紧相拥的两人。 原本情深款款,感天动地的一幕,此刻倒真像是死不瞑目,滑稽的可笑。 沈琉衣没忍住笑出了声,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居然因为这种蠢蛋功亏一篑,真是气死个人! 但凡换个厉害一点的人,沈琉衣都不会这样生气。 被沈琉衣的笑声打断了气氛,君清逸有些不满的看向她。 沈琉衣歪了歪头,像是在看君清逸,又像是越过他凝视遥远的天际,灰蒙蒙的,十分压抑,正如现在的沈琉衣。 沈琉衣轻声道:“师父,好久不见,您老人家还没死呢。” 第51章 一个渣一个贱,倒还真是天作之合 君清逸冷了脸:“倾倾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陷害倾倾。” 沈琉衣嗤笑:“陷害?她与邪灵师不清不楚,几次泄露我们的行踪,害死了这么多人,这点你我都心知肚明,我污蔑她了?” 君清逸此刻一身黑衣,嘴唇涂黑,眼上还画着黑色的眼线,额头是红色的火焰印记,全然没了曾经的白衣如雪,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此刻的他装扮倒是更倾向于邪皇那种邪气,只是他还端着剑尊的风范,显得不伦不类。 “沈琉衣!” 沈琉衣道:“我想弄死的可是你们两个人,毕竟这种事情一个巴掌也拍不响,可余霄没舍得动你,那就只能把事情全部推在柳倾身上,说她不知羞耻勾引你喽,她被赶出去的时候你惦记着自己的面子不出面,事后来装情深,不觉得太恶心了嘛?” “啊,对,”沈琉衣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听说是因为净月真人再也醒不过来了,哈哈哈,所以你觉得,再丢掉这个替身就不划算了。” “要不是你那个白月光永远也醒不过来了,不见得你会来找柳倾呀。” 柳倾目光瞬间狠厉了下来,看沈琉衣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你闭嘴!我,我只是那个时候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意罢了!”君清逸有些混乱了,他赶紧回头对柳倾说:“倾倾,你信我。” 柳倾沉默许久,却还是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当然信你,师父,师妹,死到临头你就别再挑拨离间了,师父对我的心意我心里清楚的很。” “......” 沈琉衣憋了半响,终于憋出一句:“一个渣一个贱,你们倒还真是天作之合。” 柳倾:“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君清逸突然出现在了沈琉衣面前,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死死掐住她的脖子,让她发不出声音,另一只手指并拢,插进了沈琉衣的丹田,他好像在里面寻找着什么,手不断的移动,伤口撕裂,造成更多的鲜血涌出。 最后不知道抓住了什么,拳头收紧。 在沈琉衣痛到涣散的目光中,连抓着他掐住自己脖子的手都使不上劲的时候,手腕用力一抽,鲜血溅出,染红了地面,甚至还有溅在君清逸脸上的。 君清逸没有理会自己脸上的这点血迹,而是将只剩下一口气的沈琉衣像破布一样丢在一旁,然后捧着那颗鲜血淋漓的内丹,小心翼翼的走到柳倾面前。 声音中带有一丝讨好:“倾倾,你瞧。” 柳倾面露不忍:“师父,师妹她虽然干了很多错事,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君清逸道:“【雷剑心诀】是清照古宗三大绝学之一,威力惊人,霸道无比,对别宗的力量极为排斥,而【玄微无相】不仅同样位列三大绝学,更难得的是它属性柔和,海纳百川,倾倾,如果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能治好你的话,那就只有她的内丹了。” 柳倾瞳孔剧震:“我,我还可以恢复?” 君清逸怜惜的抚摸着柳倾的脸:“当然,我的倾倾那么好,本就是天边的皓月,怎么能因为我的过错就黯淡无光,泯然众生?” 沈琉衣一直以为她早就对疼痛麻木了,从没有想过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痛苦的事情。 冷汗从额头滴落,划过修长挺翘的睫毛,滴入她的眼中,与这巨大的痛苦相比,这点不适倒是可以忽略不计。 沈琉衣微眯着眼睛,死死盯着这两个毁了她一生的人渣。 柳倾双手捂着嘴,欣喜的都要说不出话了:“我还能恢复,我居然还能恢复,太好了。” 当初君清逸走火入魔误伤了她,之后用了多少天灵地宝都没有治好,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恢复。 “那我们尽快吧。”柳倾真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君清逸看着那枚血淋淋的内丹,原本还温柔的眉头轻轻皱了皱:“不急,这内丹太脏了,等我回去用天池之水洗净后,再转移进你的体内。” 看见心上人如此贴心,柳倾顿时甜蜜的眯起了眼睛,也不说残酷了,重重的点了两下头,撒娇似的嗯了一声。 然后还掏出了手帕,踮起脚尖给君清逸擦去脸上的血迹,这是他刚才活活把内丹从沈琉衣体内拽出来的时候沾上的。 沈琉衣手虚虚的捂住伤口,张开嘴就咳出了一口黑血,失去内丹,她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死气。 “哎呀,嫌脏呀,嫌脏那就别用呀。”沈琉衣勾起了无比挑衅的笑容:“又当又立,到底是谁恶心?” 柳倾面容一僵。 君清逸有些恼羞成怒的看着沈琉衣,威压悍然落下:“这是你欠倾倾的!” “笑话!其中内情别人不知道你们心里还没点数吗?君清逸,自从你收我为徒,这些年来,你可曾教导过我一招半式?” “就连玄微无相都是我拿着残篇自己领悟的!我本就是天之骄女,凭什么要为一个处处不及我的人让路?” 沈琉衣笑得无比张扬,如果不是她此刻的面色苍白的可怕,应该是明艳动人,绝代风华的,沈琉衣一一细数:“传授你雷剑心诀的君清逸,还有他那个白月光师父,那个据说把三大绝学集为一身的净月真人不就很合适吗?” “他们的内丹干净吧,你怎么不用他们的呢?” “君清逸你舍不得,净月真人就是一个活死人吧,她的内丹质量最好,你猜君清逸为什么不给你用? 君清逸:“你......” 听到净月真人内丹这么好,柳倾再看沈琉衣的内丹就没了之前的欣喜,虽然沈琉衣的内丹比她原本的强大,但再怎么厉害也比不上净月真人的。 柳倾什么都是用最好的,就没有将就过。 可君清逸一定不会同意的,她更不能主动开口去要,因为这种事情一般不需要她开口,别人就会自动送上来,并且费尽心思的劝她收下。 柳倾眼光晦涩难明,但她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个任谁看了都知道很勉强很委屈的笑容,以退为进:“净月真人是我的师祖,又是师父在乎的人,我怎么能干这种事。” 君清逸果然愈发愧疚:“倾倾。” 柳倾眼含希冀的看着他。 君清逸深情款款:“果然还是你最贴心。” 柳倾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硬在了脸上,君清逸居然没有主动提出要把内丹送给她? 宁愿留给一个活死人? 听见沈琉衣讽刺的笑了一声,柳倾顿时回神,不管怎么说她也不能让沈琉衣看她的笑话,于是,柳倾像是在反驳沈琉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只要师父爱我就够了!” 沈琉衣嗤之以鼻:“他的爱也值得你如此炫耀吗?难道你真的觉得,喜欢一个人,会有替身的存在?” 沈琉衣还要开口,却被隔空一巴掌抽倒在地,君清逸已经入魔了的瞳孔越发的猩红,他的周身黑雾缭绕,浑身杀气腾腾。 君清逸恼羞成怒:“沈琉衣,你可真是,找死呀!” 这个被誉为一尘不染高岭之花的君清逸恼羞成怒的把沈琉衣虐待至死,逼着她给柳倾道歉,可直到最后,沈琉衣认的错也只有眼瞎选错了人,拜错了师。 第52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沈琉衣歪了歪头,她走到柳倾身边,缓缓在她面前蹲下,伸手轻轻的摸着柳倾被汗水浸湿的脸,轻声问:“痛吗?” 但沈琉衣明显没打算听她的回答,自言自语的呢喃道:“那你可能还要忍一忍。” 柳倾瞳孔骤然收缩,她张大的嘴巴疼痛难忍,口水流出,脸上肌肉抽搐不已,沈琉衣的手居然如利剑一般,破开皮肉,硬生生插入她的丹田,像是搅稀泥一样在里面搅动,寻找着什么。 最后她能感觉到自己脆弱的内丹被她抚摸过。 丹田是灵修最敏感脆弱的地方,此刻却被一个明显对她敌意极深的人肆意抚弄,无论是从心理还是到生理上,都让柳倾瑟瑟发抖,极度不适。 尤其是在感受到沈琉衣欣赏了一会儿她的战栗之后,居然开始撕扯她的内丹,想要将之活生生的拽出来,眼泪如泉涌般涌出,柳倾的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仿佛在经历一场魂断天涯的煎熬。 柳倾痛得浑身痉挛,她双眸充斥血丝,尖锐刺耳的叫声从喉咙间发出,整张脸都因为疼痛而扭曲狰狞,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怎么会有这种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人? 虽然自己确实暗中算计过她,但那只是开了一些小玩笑罢了,谁让沈琉衣想跟她抢师父,她心情不好才一时冲动的。 而且也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呀,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而已。 怎么沈琉衣就这么小心眼? 恰好这个时候,沈琉衣拽到了一半没有动,冷眼看着她,冷汗滚滚落下,柳倾用力的吸了几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柳倾声音沙哑,艰难的挤出了这句话:“你,为,为什么呀!!” “如果,如果是为了之前那些事情,我可以跟你道歉,我——” “嘘,别求饶。”沈琉衣摇头:“我不需要你的求饶,也不想听所谓的道歉,只想让你也好好体验一下这个滋味就够了。” 也? 极度的痛苦和疲劳让柳倾的头脑已经不清晰了,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艰难的回想着她到底是其他什么地方得罪了沈琉衣,要让这家伙这么针对她。 柳倾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之前那几点,可最后她都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呀,沈琉衣怎么好意思气? 但她实在是太怕了,就算心里不服气也只能哆嗦着嘴唇道歉:“我不该到处说你的坏话,但我其实也没说什么,都是他们自己误会了,我后面解释了他们也不听啊。” 柳倾所谓的没说什么,他们自己误会了,大概就是红着眼睛,咬着嘴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说:她也没对我做什么呀,你们不要怪她啦。 所谓的解释大概就是,一副畏首畏尾,仿佛被威胁的模样,咬着嘴唇红着眼眶说:真的,真的不是她呀呜呜呜。 这还真是不提还好,一提沈琉衣就火冒三丈,手腕用力往外一扯,曾经的一幕再次重演,伴随着连接内丹的灵脉被生生扯断,鲜血溅了出来。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柳倾痛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沈琉衣用手背擦去溅在脸上的几滴鲜血,痛你承受了,而你曾经让我遭受的身败名裂也不该漏掉呀。 莫舒城愣了愣,作为师兄他应该去阻止的,但看沈琉衣这不怎么正常的精神状态,以及猩红恶意的眸子,莫舒城眉头紧锁,感觉现在要是敢上去一定会被打死的。 刚才沈琉衣的话他是听见了的,师妹报仇,他觉得自己就算帮不上忙也不该添乱。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莫舒城一看见柳倾就觉得十分的碍眼,她这些小心机骗骗那些修炼修傻了的家伙们或许还可行,但在莫舒城面前就不够看了。 直到沈琉衣把一颗血淋淋的东西从柳倾丹田里拽了出来,莫舒城才回神,他赶紧下去阻止。 沈琉衣把那颗内丹放在眼前仔细打量,最后说了一句垃圾,嫌弃的丢在了一旁,连同柳倾一起,也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脚边。 柳倾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痛呼,浑身的肌肉都在无意识的抽搐着,这途中她身边几十件保命的法宝感受到了危险被激活,灵修的也好,邪灵师的也好,七股八杂的什么都有。 这些灵器此刻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沈琉衣眼睛都不抬,随手丢出一件高阶灵器,两相碰撞,轰的一声就炸了。 这操作可谓是把所有人都看懵了,柳倾涣散的瞳孔充满了震撼,莫舒城更是怀疑的揉了揉眼睛,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他想起沈琉衣塞给他的那些东西,当时还说随他怎么炸,莫舒城本来只是当个玩笑话听听罢了,可现在看来,沈琉衣好像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呀。 来一件炸一件,来一件炸一件,最后把柳倾都给炸空了。 柳倾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是气的,她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见到这么多的高阶灵器,她宝贝不已的幻珊剑,原本打算留着做杀手锏,羡煞旁人的高阶灵器,被沈琉衣头也不抬的炸了。 随手丢出都是一件高阶灵器,就跟扔石头似的,柳倾不由想到了自己曾经是如何的宝贝幻珊剑,只觉得心里堵的慌,凭什么沈琉衣什么都用的比她好? 这不公平! 在柳倾极度不甘的目光下,沈琉衣又丢出了十几件高阶灵器,期间甚至还触发了君清逸留下给柳倾保命的‘灵尊一击’,被沈琉衣淡定的掏出一支散发着怪味的锅铲,像拍苍蝇一样,轻描淡写的拍飞了,落在了远处的山头,然后就是一阵巨大的爆炸,地动山摇。 刚落地的莫舒城看见这一幕腿都吓软了,也顾不得沈琉衣刚才的豪横举动,他紧紧抓住沈琉衣的手腕,声音有些崩溃:“这锅铲这么在你这?” 沈琉衣:“走的时候去厨房摸来的。” “摸,摸来的?” 莫舒城整个人都呆滞了,他脸上一片空白,最后死死抓住沈琉衣的肩膀用力的摇晃:“啊啊啊啊,这锅铲你怎么敢动?死定了死定了,我们死定了啊啊啊!” 沈琉衣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不会抛下你的。” 莫舒城感动,感动没几秒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等等,偷锅铲的不是你吗,我只是被你牵连的而已,为什么你能如此义薄云天的说出这种好像是在帮我一起担当的感觉? 第53章 锅铲在手,天下我有 沈琉衣想着,小诗能锻造出这么多好东西,那这把能被她随身携带的锅铲威力肯定更强,这不,效果顶顶的好。 锅铲在手,天下我有。 拿着这把锅铲,沈琉衣感觉她都可以杀上清照古宗,脚踩他们祖师爷留下的牌匾,拳打君清逸了。 “......” 算了,在她拳打君清逸之前,小诗可能会先杀过来。 在柳倾生命垂危的时候,她的耳环突然散发出点点荧光,然后夹杂着怒火的威压席卷了这方天地。 君清逸巨大的虚影出现在了柳倾的上空:“死!” 他吐露出来了一个字,带着睥睨苍生的气势,仿佛天地在他的手下也不过是如蝼蚁般的存在。 巨大的手掌朝着沈琉衣压下,那来自灵魂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甚至能在即将靠近的时候就将人压成血雾。 可沈琉衣却只是双手环胸,挑衅的看着他。 她淡定的抬起手,红宝石手链顿时光芒大作,那股本要将他们碾碎的威压形成的巨手顿时消散无踪。 小诗说了,圣焰残虹弓可以抵消一切威压,在上次误打误撞的使用过一次之后,沈琉衣已经研究透了使用的方法。 然后,沈琉衣淡然一笑:“君清逸,我早就说过了,输不起就别玩。” 柳倾喜欢挑事儿,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喜欢招惹的都是女修,非要跟人家比个长短,争个高低。 争斗的内容大概就是,对不起,我跟你的青梅竹马/未婚夫/对象只是兄弟而已,是你太龌龊了,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关系挺纯洁的,也就是青梅竹马/未婚夫/对象会抛下自己的道侣去救柳倾的那种,是你太大惊小怪了。 最后就打了起来,柳倾赢了就是赢了,那些人的长辈师父们就算气惨了,柳倾也只是一脸无辜的说:前辈,难道你们要以大欺小吗? 这招百试不爽,因为对方敢动手,那叫以大欺小,厚颜无耻,君清逸就会以强欺弱,把他们给打一顿,之后所有人都会唾弃他们。 可柳倾输了,君清逸就会直接出手,美名其曰:我的徒弟,谁敢欺负? 这叫宠,这叫世上最好的师父,是一桩美谈。 比如说现在。 沈琉衣没有师父,或者是有了跟没有似的,因为君清逸永远不会为沈琉衣出头,永远只是:技不如人,那就不要惹事。 你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为什么要欺负你? 需要她的时候:琉衣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出门在外记得照顾你师姐,你师姐性子太过单纯,容易被外面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哄骗。 柳倾哪些爱慕者,尤其是那个阁主,每次都是用扇子点着下巴,笑得一脸腹黑地说:“沈姑娘,倾倾有人护着那是她的本事,你若是不服,也可以叫你长辈来呀。” 沈琉衣想,她靠自己就够了,她永远不需要别人。 后来,沈琉衣又有了师父,这个师父不靠谱,训练她的方式永远都是让她在无限的绝境中不断的突破自我,不教她任何功法,甚至不教她任何技巧。 沈琉衣问过,她说:没必要。 如果不是她对沈琉衣真的很大方,吃……划掉,穿用度从不亏待她,灵石灵器更是不要钱似的送给她,沈琉衣真的怀疑,这家伙收她为徒,只是因为无聊找个乐子罢了。 但不管怎么说,在那家伙的训练之下,沈琉衣确实突飞猛进,但她却卡在了灵师九重境,迟迟没有突破。 沈琉衣越来越急,越来越烦,她的突破速度在外人看来或许已经快到离谱,但沈琉衣知道这还不够,因为她的敌人实在是太强大了。 沈琉衣就像以前一样,想在绝境中寻找突破的感悟,她玩命的训练,在没有小诗逼迫的情况下,她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疯,即使灵力耗尽伤痕累累,她也不肯走。 那时沈琉衣因为太过执着受到了心魔的影响,满脑子都是,如果连这点小困境都过不了,还谈何报仇,还不如死在这里算了。 不成功便成仁! 后来,沈琉衣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躺在床上,她浑身都裹满了纱布,痛到没有知觉的身体让她有一刻以为自己是已经死了的。 但等她查看了一下之后,发现自己还是灵师九重境,她浑身脱力的躺了回去,感觉自己人生已经看到头了。 小诗走到了她的床边,难得温柔的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就像在安慰一个因为赌气而伤到自己的孩子,沈琉衣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是被安慰到了的。 小诗:“痛不痛?” 沈琉衣:“你觉得呢?” 小诗点头:“那应该是痛的。” 沈琉衣鄙夷道:“你完全可以用灵药。” “谢谢提醒。”小诗语气理所当然:“只是我想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一下痛,所以就没用了。” 然后那点安慰就消失了,沈琉衣没有再理小诗了,小诗坐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没过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还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 原本还双目无神放空思想的沈琉衣在闻到了一股怪味之后,突然瞪大了眼睛,骤然回头。 沈琉衣惊悚道:“你拿的是什么!” 小诗理所应当:“药呀,总不可能真的不给你治吧。” “......” 一个口是心非的师父带给她的不是温暖,沈琉衣翻身想跑被揪住衣领提了回来就在床上,沈琉衣活像一个要被非礼的良家妇女,双手撑着床不停的往后退,直到碰到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她牙齿都在打颤:“你拿走,我不吃!” “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吃个药还要人追着喂呢。”小诗自顾自的呢喃着,动作却是毫不客气的把沈琉衣按在床上,逼着她把那颗药丸给吞下去了。 怎么说呢,那药丸入口即化,在它化开的那一瞬间,沈琉衣什么伤春悲秋心梗都没有了,好不容易梗着脖子把东西咽下去了,却发现那股难以言说的怪味还在嘴边弥漫,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推开了小诗,捂着嘴在床边干呕。 越呕越恶心,沈琉衣好像被呛到了,又像是因为别的什么,眼泪失控,一直在往下掉。 那一刻,沈琉衣想的是,君清逸、柳倾,都是因为你们才害的老娘吃这种狗都不吃的玩意,你们等着,老娘跟你们不共戴天! 被推的猝不及防跌坐在地上的小诗懵了好一会儿才默默的站了起来,心情复杂的给了她一颗糖。 第54章 我也有师父 沈琉衣是不喜欢这些玩意儿的,但现在难得没有拒绝,只是刚入口没多久就吐了出去,完全感受不到甜味,现在吃什么都是一股怪味。 最后只能不停的喝水,不停的吐,直到那股让人崩溃的怪味淡去之后,沈琉衣才停下的,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虽然在这丹药入口的一瞬间她身上的伤就好了,但这药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沈琉衣觉得,她以后不到必要的关头,比如只剩下半口气的时候,她都不会吃这个玩意。 小诗走到她旁边坐下:“欲速则不达,你的修炼已经很快了,何必这样为难自己。” 沈琉衣不想跟她说话,但在看见她威胁式的开始掏药之后,沈琉衣不情不愿的开口了:“比我厉害的人都在突破,我要是再不突破只会被他们甩的更远。” 小诗挑眉:“比你厉害的人?谁家徒弟。” 沈琉衣郁闷道:“不是徒弟。” 要是徒弟她哪还有这么大的压力,那些废物点心她才不放在眼里呢。 小诗顿时笑了:“小丫头眼光还挺高,才灵师九重境就开始想着跟长老比的事了,你是不是操心的太早了?” “努力修炼是好事,毕竟世界一直都是那么单纯。”小诗扯着沈琉衣的脸,笑意盈盈:“只要有实力,就是深渊也会温柔待你。” 沈琉衣被扯的口齿不清:“你嗦伸摸?” “世界需要老实人,因为世界需要靠剥削他们来维护平衡,所以他们不会善待,他们可以欺负一个善良的弱者,但他们一定会敬重恶毒的强者。” 沈琉衣把自己的脸从那双邪恶的手里解救了出来,她双手拍着自己发红的脸:“那你还拦着我修炼。” 小诗的手用力的按住她的头,一阵猛撸:“好啦好啦,你只管安心修炼就是,你师父我又不是拿不出手,谁要是敢以大欺小,就别怪师父也欺负他师父了。” 沈琉衣眸光闪动:“你是说......” “对呀,师父罩着你。” “......这是不是不太好呀,万一别人说我输不起怎么办?” 实话说,小诗要是出手,真的太欺负人了。 小诗微笑着摇手指:“不不不,有个能一直帮你讨回场子的人,你可以一直输不起。” 这大概是沈琉衣自踏入灵修道路以来,听过的最关心,最温柔的话了。 但紧接着,小诗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输给一群小辈还有脸来找我打回去的话,听话,自己找根绳子吊死吧。” 沈琉衣:“......” 畜牲! 把老娘的感动还回来呀! 但不管怎么说,那次开导之后,沈琉衣心情豁达,很顺利的就突破了灵王境界,除了因为突破的突然,浪费了几道雷霆没有炼化进体内之外,都挺好的。 之后,小诗教了她一个新打法。 那就是炸灵器。 不仅能给敌人身体上的打击,还能给他们心灵上的打击,小诗让她不信可以随便找个人试试。 沈琉衣问她找谁,小诗一拍手,给出的建议是,找个皮厚一点的吧,别把人打死了。 然后沈琉衣就去找了澹台菜菜的茬,不得不说,效果比想象中的还要好,澹台菜菜据说差点被弄出心魔出来。 回到现在,沈琉衣用红宝石手链化掉威压之后,君清逸还想居高临下的再说几句时,沈琉衣抬手就是几十件高阶灵器炸了过去,当场就把他的虚影给炸崩了。 眼看虚影还要聚集,沈琉衣掏出锅铲,冲着他的脑袋一甩,当场把虚影的头打飞,化作一颗流星,消失在天际。 * 分魂被毁君清逸不一定会有多大的反应,可看见他身下的柳倾也遭到了无妄之灾,被炸的凄惨无比,连一块好的皮肉都看不见了之后。 君清逸就彻底绷不住了,因为没有头,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好!很好! 在分魂破碎的最后关头,君清逸向来清冷平淡的声音,带着难以掩盖的怒火。 ——沈琉衣,本尊会杀了你! 眼看君清逸被毁了分魂居然还打算亲身上场,正在赶来的路上,沈琉衣倒是一脸淡定,还当着他的面走过去踢了半死不活的柳倾一脚。 然后盯着自己沾了点血的红色长靴,嫌弃道:“脏了。” 见沈琉衣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的逆鳞上蹦哒,君清逸鼻子都要被气歪了。 当然,也有可能已经被气歪了,只是因为头被沈琉衣一锅铲打飞了看不见。 ——我一定会杀了你呀!!! “嗯嗯,你快点哦。”沈琉衣头也没抬的抬脚在柳倾衣服上擦鞋,把刚才踢柳倾时沾上的鲜血全部擦在了柳倾衣服上。 君清逸:“......” 最后分魂像烟花一样炸开了,也不知是因为力量耗尽还是被生生气炸的。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的云欢没看见柳倾命令妖女,她只看见了躺在血泊中生死不明的柳倾和被沈琉衣胆大包天,一锅铲拍飞头的君清逸虚影。 她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下巴都要掉在了地上,直到君清逸虚影炸了才骤然回神。 云欢尖叫出声:“你对倾倾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 因为生气的是别人,柳倾给所有人都倒了一杯,轮到云欢没剩多少茶水,云欢也没介意,就是客套性的喝了一下,所以中的毒最轻,倒是误打误撞清醒过来。 云欢声音尖锐:“你——” 沈琉衣抬起一脚就把她踢了出去:“你好吵。” 云欢被踢的吐出一口老血:“沈琉衣,你死定了,无情剑尊马上就要赶过来了。” “你以为只有你们会叫人吗?我也有师父,她可比君清逸那渣渣强多了。” 君清逸,渣渣? 在场这些人估计都没有想过这五个字能有放在一起的一天,有心想要反驳,但想起了澹台菜菜曾经带了一把寒剑,把清照古宗大闹了一通,张开的嘴怎么也说不出话。 难道,沈琉衣真有比无情剑尊还强大的靠山的? 看着沈琉衣高调的朝她挥了挥手里的通讯灵器,活像在外面被欺负炫耀了很久的小孩子终于能找到撑腰的人,于是迫不及待的炫耀回来。 云欢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间冒出这种想法,她只知道,沈琉衣敢这么狂,她那个师父定然不简单,难道是比君清逸更强大更神秘,更绝尘世间的高手? 想到这里,云欢不由咽了咽口水,连呼吸声都放慢了许多。 那该是何等的风华绝代,仙风道骨? 很快,通讯的灵器接通了,现场已经安静到连一颗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清晰可闻了。 然后...... “沈琉衣!” 沈琉衣还没来得及说明来龙去脉,咬牙切齿的咆哮声就传了出来:“你他娘的自己走就算了,居然还敢顺走我的锅铲,你给老娘等着,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沈琉衣:“......” 云欢:“......”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沈琉衣脸抽了抽,她道:“师父,这里有外人在场,留点面子呀。” 那声音更加狂躁了:“面子,什么面子?你不需要这种东西!” 沈琉衣抬头望天,尴尬倒是没多少,就是有些惆怅,她就不明白了,同样是装逼,怎么柳倾一装一个准,还有一堆人充当解说和背景,她难得来这么一下,怎么就这么惨烈的翻车了。 这就是女主跟女配的差别吗? 第55章 女鬼婴 不想让云欢看了笑话,沈琉衣强行忍住跟这家伙对骂的冲动,淡定的说:“徒儿只是怕离开太久想念师父,这才拿了件东西出来睹物思人罢了。” 神特么睹物思人! 莫舒城看沈琉衣这面不改色瞎扯的模样,心道她刚来紫曦门不是这样的,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前辈教坏了。 沈琉衣知道小诗还会骂她,于是抢在她开口之前,语速飞快的说了有人要来打她,企图唤醒小诗那为数不多的护犊之情。 总不可能她在这位师父的心中连一把锅铲都比不过吧。 小诗冷嗤:“打死活该。” 沈琉衣:“......” 确定了,是亲师父。 沈琉衣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笑容并送上由衷的祝福:“希望您下次炸厨房的时候能把自己一起炸死。” 然后不等小诗继续骂,沈琉衣快速的掐断了通讯灵器。 莫舒城眨眼,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危机,这是上贼船了? 莫舒城悲痛的闭上了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被无情剑尊追杀可怕,还是被小诗记恨上更可怕。 偏偏沈琉衣还在喃喃自语:“好尴尬,怎么办?” 沈琉衣抬起眼睛:“还是灭口吧,宰了她。” 看着瞬间警觉的云欢,沈琉衣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当着她的面就开始商量自己的计划。 “......师妹,我觉得她——”莫舒城下意识的想要阻止,可一看见柳倾,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作为反派,他对柳倾有着天然的敌视和反感,就好像潜意识告诉他,如果现在不杀了她,未来一定会发生让自己十分后悔的事情。 莫舒城从未有过如此深刻的直觉,加上柳倾干的这些事情,莫舒城根本不需要太过心虚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一甩衣袖,负手在身后,正气凛然:“叛道者,人人得而诛之!” 只是他们才准备动手,沈琉衣突然面色一凝,伸手推开了莫舒城,莫舒城猝不及防之下摔了出去,在即将撞到树的时候,手掌着地,借力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 而他们刚才站着的位置,一只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小猫大小的东西在地上爬行,它身上就像升腾的水雾一样,被浓郁的黑色雾气给包围,隐约可见身形,其次就是一双猩红的眸子,以及那裂到了后耳根的血盆大嘴。 像是一只猴子,那尖锐得能轻松将人骨戳穿的爪子在地上刨出道道划痕,长满獠牙的嘴巴,让这东西看起来尤其恐怖。 莫舒城眉头轻皱:“这是什么妖兽?” 沈琉衣微蹙眉头细细的打量一番之后,缓慢而又笃定的吐出了两个字:“鬼仆。” 莫舒城原本还散漫无所谓的姿态在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慢慢的紧绷了起来,仔细一看,似乎还在细细的发抖。 沈琉衣没留意到这点小动作,她更多的是好奇,这不是很多年前就已经被灭绝了的物种吗,因为净灵界的天道不许鬼道,所以就算留下了一些典籍,鬼修一道还是不可避免的没落了。 这就像是灵修空有秘籍却没有灵气,厨师空有手艺却没有食材一样,压根没法修炼。 本该灭绝的东西,怎么会突然出现了一只,还如此强大? 在一阵毛骨悚然的爬行声中,沈琉衣手里的鞭子还没抽出去,就被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吓得手一抖,豁然回头。 只见莫舒城嗖的一声跳到了树上,上次看见他这么快的速度还是被小诗逼着吃饭的时候,莫舒城手脚并用的抱着树干,浑身颤抖得像筛糠似得。 沈琉衣脸色有一瞬间的一言难尽,刚才听见莫舒城惨叫,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看现在这个情形,怎么看怎么无语。 这个后来杀人如麻,不择手段,常年将‘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呀’挂在嘴边的家伙,居然怂成这个鬼样子。 沈琉衣当即沉下了脸:“不就是个鬼吗,你怕个球。” 莫舒城抖呀抖,张口就是牙齿打颤的声音:“我一直以为世上已经没有鬼了呀!” 沈琉衣一鞭子抽了出去,顿时就把偷袭的那个人打出了百米开远,如果不是有护身法宝,刚才这一鞭已经将她拦腰打断了。 “柳伯母!” 看见来人,云欢眼神一亮,她道:“赶快带倾倾走,千万不要管我们!” 来的这个女人显然也没有要管他们的意思,不顾重伤的身体冲向柳倾,抱起她就要跑,中途火红的长鞭再次袭来,只是快要击中她的时候。 那鬼物突兀出现在了中间,伸出两只爪子就要去抓鞭子,可沈琉衣的鞭子又哪是它能挡住的,顿时发出了一声类似人类幼婴带着哭声的惨叫,随后狠狠的摔了出去,砸出了一个大坑。 听见那个惨叫哭声时,沈琉衣手里的鞭子一顿,脑中灵光一闪,鬼仆,婴儿? 小鬼王! 眼前这个被当成畜牲圈养的东西,该不会就是后来让净灵界闻风丧胆的小鬼王! 如果说莫舒城是大反派,死之前坑走了阁主,那小鬼王就是最终大反派,差点团灭了整个主角团,邪皇身死,太子被打的四分五裂。 君清逸,君清逸照常姗姗来迟,救走了柳倾。 鬼物稀少,更别提还正好是鬼婴,容不得沈琉衣不多想,只是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眼角余光瞥见女人要带着柳倾逃离,抖手一鞭子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柳母一看就是盛气凌人惯了的,从出现到现在,脸色凌厉的就像要吃人似的,但因为怀里抱着女儿,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行忍下了怒火。 “沈侄女,我柳家虽然不如沈家势大,但也绝对不是可以任你欺辱的,你今天要是不给个交代,我柳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好像是没脑子的冲动之后,她很快意识到了自己话说的太绝,怕把沈琉衣逼急了来个鱼死网破,又放软了语气,将姿态压的极低:“柳家与沈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前些日子还有合作呢,沈家侄女,别为了一点小事破坏了两家的和气呀。” 可惜沈琉衣根本不上钩,她再次甩出了鞭子,直逼柳母怀里的柳倾:“拖延时间想要解释是吧?等我杀了她,慢慢给你解释!” 第56章 传说中的小鬼王 柳母修为本就不如沈琉衣,还抱着一个累赘,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她躲得十分狼狈,甚至为了不让柳倾受伤,她还用肩膀和背挡了几鞭子。 被抽的肋骨粉碎,口喷鲜血,但还是死死的护住了怀里的柳倾。 这份伟大的母爱,云欢看的眼泪盈眶,躲在树后面不停的咒骂沈琉衣,就连莫舒城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他毕竟还没有经历过家破人亡,忍辱负重,就算对柳倾有种天然的不喜,但也没有厌恶到非杀她不可的地步,更别说还看见了眼前这一幕。 莫舒城语气犹疑:“师妹。” 可沈琉衣别说半分的动容,就好像看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冷笑了一声。 看向柳母,眼中除了不屑就是同情,仿佛在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装什么呀,不是有护身灵宝吗。” 沈琉衣一语点破柳母的苦肉计,柳母见状,顿时就不装了,她本想吃点苦头让沈琉衣收手,毕竟沈琉衣修为再高也只是个小崽子,不信他们不动容。 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小丫头居然看出来了。 “拦住她!我命令你拦住她!!不管用什么方法什么代价!!!” 柳母紧紧的护着怀里的柳倾,声嘶力竭的大喊着,她不能让她的女儿出事,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 随着这次命令落下,那鬼物像是被强行加强了一般,锋利的爪子紧紧的抱着头,嘴里发出尖锐到能刺破耳膜的惨叫,黑雾尽数被吸入身体,直到现在所有人才看清他的样貌,在此之前,除了沈琉衣以外的所有人都以为它是侏儒,直到现在才知道,它居然是个女婴。 皮肤苍白的不像是人,脸上布满尸斑和凸起的黑色经路,脖子和四肢都带着黑色的铁环,在它暴走的时候,这些铁环就可以释放出强大的雷电压制住它。 这本是用来驯服妖兽的,但用在这只鬼女婴身上,同样适用,因为鬼本身就恐惧雷电。 但再怎么说这也只是一个人,一个魂魄,尤其还是一个没有满月的小孩子,看着这用来驯服畜牲的铁环带在它的身上,就是云欢也或多或少露出不适的神情。 在彻底看清它面目的那一刻,沈琉衣终于确定了,这就是书中那位小鬼王! 女鬼婴因为命令彻底陷入了癫狂,修为节节攀升,居然瞬间从灵师六重境升到了灵师九重境,甚至还在飞快的突破,直到最后卡在了半步灵王。 难怪柳母敢单枪匹马的冲上来救人,原来还藏着如此强大的底牌。 沈琉衣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天道会禁止鬼道了,有这种捷径在,谁还会老老实实修炼,光想着害人夺取魂魄炼制鬼物算了。 可就算是突破了,实力的差距还是摆在这里。 沈琉衣沉默的,一鞭子抽飞了这未来让净灵界闻风丧胆的小鬼王。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们之间的差距,可柳母却面目狰狞的,一次又一次的逼着那女鬼婴冲上去。 这个在短时间内提升力量的方式向来伴随着强大的反噬,即便是对鬼也不例外。 在反噬产生的巨大疼痛下,沈琉衣的鞭子反而显得没有那么可怕了,它只知道,想要结束这个疼痛,就要撕碎眼前这个女人。 于是它嘶吼着,发了疯似的冲向了沈琉衣,根本不管自己的安危,对沈琉衣的攻击视若无睹,任由这些攻击打在自己的身上,怎么也不改变自己的进攻。 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下,沈琉衣很快就被抓伤了手背。 在见血的那一刻,女鬼婴非但没有感受到喜悦,反而吓得呆愣在了原地。 沈琉衣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划痕,又淡漠看着那个明明很恐惧,却还是如同被逼进了绝境在虚张声势的小兽一般朝她怒吼,朝她咆哮的女鬼婴。 沈琉衣没有理她,而是甩出了鞭子,将马上就用灵器成功遁入虚空的柳母打了出来:“我不准你走,你走不了。” 这一鞭跟打女鬼婴的力度完全不同,瞬间击碎了她的护身灵器,一直借助这个东西护住要害的柳母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明明差一点倾倾就可以逃走了的。 柳母看着掉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磕到手了柳倾,手都被磕红了,柳母怒不可遏:“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贱种!给我拦住她呀!” “倾倾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后的关头,柳母想的只是柳倾的安危,甚至连自己的都没有算上去,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因为她的母爱而动容。 毕竟她们再惨也没有那个女鬼婴惨,刚出生就夭折,结果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被人炼制成了这永世不得超生的玩意儿不说,还被带上了铁环,当成畜牲一样驯服。 如果是之前那副面目可憎的模样也就罢了,那没有多少人会产生共情,但如果是这副襁褓之中的样子,自然就不一样了。 毕竟...... 你女儿的命是命,别人的女儿就是草吗? 而且两个大人躲在一个小婴儿身后,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忍直视。 这么一对比,柳母甚至还比不上沈琉衣呢。 毕竟沈琉衣从一开始就对这只女鬼婴手下留情了的,这是所有人都看出来的,不然凭借她的本事,这小鬼只怕早就被抽的魂飞魄散了。 女鬼婴惧怕沈琉衣,但听到命令,还是不得不执行。 眼看它手脚并用,试探着上前做出了进攻的姿势,沈琉衣淡然开口:“得寸进尺也要有个限度,滚开。” 女鬼婴顿时缩了缩脖子,嘴里发出低吼,虽然在爆发状态下的它没有神智,却也本能的知道趋利避害,下意识的就想缩到阴暗处。 柳母见状,厉声道:“你敢退一下试试!” “今天要是护不住我的女儿,你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女鬼婴脸上黑色的经络暴起,它张大了嘴,犀利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沈琉衣眸光一冷,甩手一鞭子向柳母抽了过去,然后被女鬼婴冲在中间挡住了,沈琉衣抖动鞭子勒住它的脖子,将它甩飞老远,可是在第二鞭落下的时候,女鬼婴还是会及时挡在柳母身前。 变成人形之后,它发出的声音越来越接近人类,听得在场的人皆是心中一颤。 沈琉衣:“......” 第57章 只是野种 沈琉衣握着鞭子的手不由紧了几分,她感觉自己的耐心要被耗尽了,可如果它是自己自不量力找死也就罢了,偏偏它是被迫的。 更别说沈琉衣有意收服女鬼婴,这未来一定是她的一大战力,比灵兽强大多了。 柳母看出沈琉衣不想杀这只女鬼婴,因此也不再下令让它攻击了,就让它燃烧修为燃烧一切增强自己的速度,挡在她们面前就行。 沈琉衣要杀她们,那就先把这只女鬼婴给抽死吧。 柳母狠狠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心想沈琉衣终究是心软了,居然对这种怪物手下留情,到底比不上那些老谋深算的大人。 她露出张扬而又得意的笑:“这女鬼婴倒也不值得可怜,它是个野种,它的娘是个不知羞耻的贱人,趁我怀有倾倾的时候勾引我丈夫,还妄想借着这个种上位。” “但她不知道的是,我丈夫很爱我。”柳母语气中带着炫耀:“在被威胁之后毫不犹豫的杀了她,自然,也包括这个野种,后来我们把她练成了鬼物,成了柳家最好用的一把兵器。” “不过,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事后我也觉得它可怜,你呢,也要杀了它吗?” 沈琉衣冷笑了一声:“拿你的……威胁我,放眼全天下,你绝对是独一份。” 柳母道:“没办法,为了我的女儿我什么都能做,是这小畜生欠我的,欠倾倾的,它有今天也怨不得别人,要怪就怪它的出身,怪它有个不知羞耻的娘!” 尖锐的爪子在地上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深痕,像狗一样一个起跳冲向了沈琉衣,这次沈琉衣收起了鞭子,抬手拎住了它的脖子后颈,就像抓住一只小猫。 女鬼婴当场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还真是母女情深,好吧好吧,我很感动,放你们一马也不是不行。”沈琉衣提起女鬼婴:“作为交换,它以后就是我的了。” “好!一言为定!”柳母想也没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别答应的这么早呢,它把我的手给划伤了,这让我非常不高兴,说不准我会把它抽筋扒骨,挫骨扬灰,以解我的心头之恨,这你也没有意见吗?” 沈琉衣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随你心意。” 柳母依旧没有一丝动容,她没有功夫管这女鬼婴会被如何对待,这又不是她女儿,她心疼个屁,她现在只关心沈琉衣会不会反悔。 其实在暴露的那一刻,这只女鬼婴就不能要了的,因为使用鬼物有伤天和,会损毁柳家名誉,就算沈琉衣没提出这个要求,等回去之后,柳家也会处理了它。 在试探的走了几步之后,发现沈琉衣没有追,柳母赶紧祭出灵器,嗖的一声跑了。 “咿......咿呀。” “咿呀!” 女鬼婴挣扎着,竭力挥舞着短小的手臂和腿朝着柳母离开的方向伸,尽管都是无用功,但它还是努力的发出声音,想告诉柳母,它掉东西了。 然而柳母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柳倾,直到身影彻底消失都没有回头看它一眼。 它缓缓的停止了挣扎,空洞的双眼看着消失在地平线的身影,黑红色的液体顺着两只空洞的眼睛落下,就像流泪一样。 沈琉衣用手臂把女鬼婴夹在腰间,扭头就要往莫舒城这里走,叫上他一起离开。 “师师师师妹师妹。” 莫舒城手脚并用又爬高了一点,他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惨叫:“你要它干嘛呀,快拿走拿走!!!” 沈琉衣:“......” 忘了莫舒城怕鬼了。 之后沈琉衣祭出了一件飞行高阶灵器,飞到一半的时候似乎是君清逸赶来了,强大的威压锁定了他们,让他们寸步难行。 毕竟高阶灵器虽强,实力上的差距也是不可忽视的,沈琉衣非常淡定的把那把锅铲往灵器上一插,顿时光芒大作,强大的威压消散无踪。 高阶灵器消失在天边,化作了一颗流星。 “......那是什么?” 君清逸虽然惊愕万分,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柳倾的安危更重要,沈琉衣留下一个累赘来拖延时间,就是为了避免君清逸发了疯似的追杀他们。 “倾倾,别怕,母亲一定会救你的。”柳母小心翼翼的把柳倾放在软垫上,中途君清逸赶到了,他没追上沈琉衣他们,但柳母用的只是一个中阶灵器,追上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大手一挥,将他们全部带回了柳家。 君清逸让他们全部出去,他给柳倾疗伤,至于云欢他们,君清逸只留下了一句让他们自行处理这里的事情就没管他们了。 云欢一个人看着遍地昏睡的同门,傻眼了。 不是,这哪是她能处理的事情,太看得起她了吧? 起码先给他们解个毒先呀! ...... “师妹,你可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莫舒城现在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还好有这把锅铲呀。 他是真的没想到一把锅铲能这么厉害,搞得他都想拜小诗为师了,不为别的,就为了等小诗死了以后能继承她的这把锅铲。 如果说修炼方面当然不好拜,三师弟陆川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可如果是说敬仰她的厨艺,想跟她学做饭,小诗能亲自过来接他。 当然,这只能想想,且不说容易试吃那些毁坏道心的玩意儿,就凭修为和境界,莫舒城觉得他能给小诗送终并继承她的遗产的可能性几乎没有,相反,小诗吃他孙子辈的席都绰绰有余。 就在莫舒城遗憾叹气的时候,沈琉衣突然开口:“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莫舒城陡然回神:“有吗?” 沈琉衣站在船头控制飞舟,莫舒城就站在船尾,隔着老远跟她对话。 见沈琉衣盯着他不说话,莫舒城又退了几步,要不是这个飞行灵器大小有限,他估计能再退百米远。 沈琉衣道:“让我过去请你?” 莫舒城高深莫测的看着远方的云层,装没听到。 沈琉衣点头,作势要把手伸向储存袋:“那你帮我照顾一下我新抓来的鬼质吧。” 嗖的一声。 莫舒城瞬间出现在了沈琉衣面前:“师妹,有话好说,手下留情,千万别把它掏出来。” 沈琉衣问:“那你躲什么。” 莫舒城嗫嚅道:“这不是怕你突然把那鬼丢在我背上吗。” 沈琉衣诧异:“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是这种人?” 莫舒城:“难说。” 沈琉衣:“......” 你到底对我是有多大的误解? ———— 吐槽好少,好清冷,实在不知道发什么,扣个1也行呀?_? 第58章 恩爱的柳家夫妇 见莫舒城跟避瘟神一样避着她,沈琉衣忍无可忍:“你当它是普通的鬼吗?” “这女鬼婴福泽深厚,并非凡胎,要论功德,它比你还高!” “哈?比我高?” 莫舒城觉得荒谬:“如果是这样,它怎么会沦落到这种下场?” 不怪莫舒城会是这种反应,这样的人一旦降生,必是人中龙凤,成就不可限量,都说前世因今世果,比莫舒城高说什么也能混一个亲传呀,再不济也不该是夭折惨死,还被炼制成鬼仆的命运呀。 沈琉衣道:“这就是我好奇的地方了。” 莫舒城心中确实疑虑丛生,可这也改变不了这女鬼婴是鬼的事实呀,他还是怕。 沈琉衣却道:“有人曾说,净灵界天道不许鬼道,所以鬼道没落,然,世事无绝对,这条禁令也同样有着漏洞。” 莫舒城:“前辈说的?” 沈琉衣眼也不眨的把这些消息来源推给她的便宜师父:“对,不信你去问。” 莫舒城:“......我可不敢。” “总之,如果发生的事情足够天怒人怨,甚至连天道都认为它应该怨气深重,再有万中无一的机缘,那就能诞生鬼体。”沈琉衣道:“但这小到极致的万中无一不是机缘,而是祸端呀。” 因为,在一个禁止鬼道的世界,一旦成就鬼身,那就注定永世不入轮回,万劫不复了呀。 莫舒城对鬼道倒是了解不深:“天道认为应该怨气深重,比如?” 沈琉衣略一思忖:“比如有着天大的冤屈,又比如一出生就被亲生父母给掐死。” 莫舒城顿时噤声,听那位柳夫人说,女鬼婴的母亲是在她怀孕的时候勾引了柳家主,柳家主因为爱她,不仅杀死了那个女人,还亲手掐死了那个孩子,甚至还把它练成了鬼物。 莫舒城道:“杀了那女人也就算了,就算不能把这孩子当成小姐养着,随便丢一个人家也没问题吧,把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练成了这种东西,还觉得人家欠她,太毒。” 就挺难评。 不知其中细节也不知道是谁对错,但那柳夫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占尽了便宜还觉得自己委屈,这点让莫舒城觉得十分恶心。 但他的评论倒是客观:“勾引估计是真的,这柳家夫妇是出了名的恩爱非常,据说柳夫人怀柳倾的时候被奸人所伤,生下柳倾之后再也不能生育。” “凡人寿命短暂,所以注重传宗接代,香火延绵,这柳家主不仅没有怪她,反而无比恩爱,这么多年没有休妻纳妾,据说连个通房都没有,对柳倾也是护的跟眼珠子一样。” 沈琉衣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欠估计还是欠了点的,不过在它死的那一刻,就已经还清了。” 莫舒城不疑有它:“确实,人死万事消,他们干的太过分。” ...... 柳家大宅。 此时,所有人都紧张的等在门外,君清逸在给柳倾疗伤,他们什么忙也帮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别人打扰。 “夫人,您先去休息吧。” 柳母伤得极重,她不是普通人,是可以用灵药的,可即使用上了,也没那么快恢复,五脏六腑还是像被火烧一样疼痛。 那贱丫头的火焰好生厉害,柳母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守在门外,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她虚弱道:“倾倾还没有脱离危险,我怎么离得开?” “倾倾,我的女儿呀。” “倾倾怎么样了!” 柳父人还没有到,声音就已经先响了起来,他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柳母一看见他,满腔委屈就浮上心头,松开扶着墙的手上前几步,很是自然的伸出了手等柳父搀扶她。 可柳父居然直接无视了她,跑到了紧闭的门前,想推门进去却被拦住了:“家主,不能进呀,小姐的师父在给小姐疗伤,现在不能打扰。” 柳父急得团团转:“怎么会这样呀!” 柳母伸出的手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身体摇晃了两下,如果不是旁边的丫鬟十分有眼力见及时扶住了她,估计步伐不稳的柳母能直接跌坐在地上。 看见柳父满心满眼都是他们的女儿,柳母心里升起的那点诡异也就顾不上了。 明明自己伤的也很重,但她还是柔声的安慰爱人:“夫君,没事的,无情剑尊在里面呢,倾倾一定不会有事的。” “怎么会没事,我听说她回来的时候满身都是血!” 柳父简直怒不可遏:“沈家那个小贱种,小小年纪怎么就如此蛇蝎心肠,我柳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提起沈琉衣,柳母的火气也被激了起来,当即愤恨的点头:“对,绝对不能放过她,那贱丫头不仅对倾倾赶尽杀绝,还抢走了那个小野种,实在可恨!” “什么!” 柳家主骤然一惊,随后大怒:“你怎么能让女鬼婴被抢走?” 柳母被吼懵了,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怒道:“要不是沈琉衣突然盯上了女鬼婴,你现在就看不见我和倾倾了!” “我们母女俩命都要没了,你居然还关心那个小贱种!” 柳家主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赶紧道歉,他拉起柳母的手,正准备安慰几句,就听柳母发出一声轻微的痛呼,赶紧关切道:“怎么了,你受伤了?” “谁伤的?沈琉衣?” 柳母别过了脸:“不用你关心,你关心那个小贱种去吧。” “哎呀夫人,我关心的自然是你,女鬼婴毕竟是我们柳家最大的底蕴,而且,我怕的是有人利用那鬼婴查出我们柳家在专研鬼术,这可不是小事呀。” “耽误了我们事小,可不能毁坏了倾倾的名声。” 柳母一听,紧皱的眉头这才松缓,她嘴角勾起:“这点我自然早就想到了,若非早有准备,我怎敢把那贱种留给沈琉衣?” 柳家主:“什么?” 柳母有些得意:“沈琉衣既然想要那小野种,那也得有命拿呀,就算杀不了沈琉衣,也能让她吃点苦头,这也算是那个小野种最后的价值了,那小贱种会在沈琉衣再次靠近它的时候,自、爆~” 柳家主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这还只是一点开胃菜罢了。”柳母冷笑:“敢伤害我的倾倾,我一定让沈琉衣还有沈家为此付出代价!” 听到是为柳倾出气,柳家主那点欲言又止顿时就没了,他点头:“对!” 第59章 追责 莫舒城在前面操控飞舟,因为他实在害怕,沈琉衣只好去船屋里再把女鬼婴放出来。 据说是要好好交流,结果没过多久就传出了女鬼婴阴森至极,带着哭声的惨叫,猝不及防的响起,让莫舒城当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手一抖,飞舟差点掉下去。 虽然及时稳住了,但他全程肌肉都是紧绷的,一边想让自己努力什么都不要想,一边又忍不住怀疑沈琉衣到底干了什么。 还好沈琉衣经常用灵器炸着玩,一看见女鬼婴那浑身肆虐的力量立刻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及时用灵器笼罩了女鬼婴,强行压下了它暴走的力量,制止了它的自爆。 可自爆一被阻止,女鬼婴立刻就惨叫出声,脖子还有四肢上的铁环不断的放出雷电把女鬼婴包裹在其中,房间照得一片惨白 那凄厉阴森的惨叫声简直让人毛骨悚然,铁链上不断的冒着黑烟,这是散魂的前兆。 这是不能自爆拖沈琉衣下水就直接杀鬼灭口了,沈琉衣开始怀疑这女鬼婴未来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逃出柳家的。 毕竟有沈琉衣帮着它都如此坎坷。 女鬼婴双手紧紧的抱住头,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团。 黑红色的鲜血从眼眶里不断的滴落,她浑身都在不断的颤抖着。 “小野种乖,小野种会拐拐的,布妖,布妖达窝,痛……号痛……” 这是沈琉衣第一次听见女鬼婴说话,大概是因为经常听见或者经常说,这是它唯一会说的一句话。 而里面说的最清楚的词,居然是小野种? 沈琉衣单膝跪在了女鬼婴面前,双手虚贴着她的身体,一道淡淡金光从她指尖流泻而下,慢慢渗入女孩的体内。 而随着这些金光的流逝,不仅女鬼婴身上的雷电消失了,连接他们的主仆契约也被断了。 沈琉衣放下手,疲惫而又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掏出一把金色的小剪刀,就像剪绣花的细线一样,轻轻夹断了禁锢着女鬼婴四肢的,那可怕的铁环。 伴随着铁环落地的声响,女鬼婴感觉到自己身体中的痛楚已经消失,可它依旧蜷缩着,还沉浸在惊吓与恐惧中。 沈琉衣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它的头。 女鬼婴心中的恐惧也在这慢慢的抚摸之下逐渐被安抚下来。 以前有手放在它的头上,不是抓住它的头骨把它提起来,就是打它,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温柔的抚摸。 女鬼婴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看着沈琉衣,这个让它无比惧怕的女人,此刻仿佛浑身都倾洒着柔和的光芒,有着一种岁月洗礼后的沉淀与温柔。 “睡吧。”沈琉衣轻声说。 鬼是不需要睡觉的,可女鬼婴先是在柳母的控制下强行使用伤身的禁术提升修为,后又经历灭口,虽然被及时阻止了,但损耗依旧不小。 最后,女鬼婴趴在沈琉衣的腿上睡着了,一只小爪子还紧紧的抓着沈琉衣的袖子,眼角还是未干的血泪痕迹。 看着,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狼狈而又可怜。 沈琉衣仰头望着黑色的屋顶,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它的背,就像母亲以前哄她睡觉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沈琉衣突然开口:“恨柳家吗?” 听见这两个字,女鬼婴顿了顿,本能的抖了一下,但想到身上的主仆契约已经没了,于是,它缓缓的,缓缓的,点了点头。 同时,还努力把自己瘦小的身体往沈琉衣怀里塞,像是在努力寻求那点安全感。 沈琉衣抱着它,微微歪头,将脸贴在它的头顶,声音很轻很轻的说:“认我为主吧,我帮你报仇。” 听见主仆契约之后,女鬼婴不由想起了之前的惨痛经历,它摇了摇头。 沈琉衣微笑:“只是通知不是请求哦,我费这么大功夫怎么能是做善事呢,不认我就弄死你。” 沈琉衣:^w^ 女鬼婴:?_? 虽然沈琉衣给它的感觉很安全,但也同样危险,它无比清楚这一点。 它不缺机缘,虽然这些机缘对它来说从来不是幸运,女鬼婴一直都知道,可现在,她看着沈琉衣,这个让它惧怕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绝美女子。 越美丽的东西往往越危险,那沈琉衣呢,这究竟是神明的恩赐,还是又一场堕落? 最后,女鬼婴还是屈服了,它早已经没有选择了,从它修鬼道开始,虽然并非它自愿,但它早已,万劫不复了。 女鬼婴认命的低下头,小声而又磕绊的跟沈琉衣讨价还价:“偶乖,你,你不打偶。” 沈琉衣:“看你表现。” 看着这个连骗都不愿意骗它一下的女人,女鬼婴郁闷的哦了一声:“小野种。” 说完伸出了一根爪子,等待沈琉衣跟它缔结契约。 可沈琉衣却没有动静,女鬼婴疑惑抬头,沈琉衣道:“这名字不好听,我不喜欢。” 女鬼婴歪头。 “就叫阿黎吧,黎明的黎。” ...... 沈琉衣这次接到了紫曦门召令,召她速去清照古宗。 沈琉衣都不记得这是她第几次上清照古宗了,反正每次来都没好事,这次也同样。 很多门派都来人了,小诗似乎真的是被气惨了,她没有来,沈琉衣在心里暗骂她小气,嘀咕回头就把她的宝贝锅铲插进粪坑里,看她用不用的下去。 “我建议不要。” 莫舒城善意提醒:“她连把锅铲插进那样的……都用得下去,我觉得插进粪坑应该也不影响她继续用,反正她也不吃,相反,她做出来的菜,有九成可能是我们吃。” “害人终害己呀师妹,积点德吧。” 沈琉衣:“......” 说的怪有道理的。 清照古宗的内门弟子蠢蠢欲动要让沈琉衣付出代价,毕竟伤害其他灵修可不是什么小事,这要是审判下来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可沈琉衣看着很是悠闲,不仅如此,还有空抬起头来对他们微微一笑。 这可把他们气的不轻,只觉得沈琉衣就是在挑衅他们。 一个个阴沉着一张脸给她带路。 与此同时,云欢他们终于姗姗来迟,君清逸带着柳倾一走,尽管只剩下一些小喽喽,云欢他们还是被折腾的够呛,好不容易解决了,还没喘口气,一听清照古宗居然要审问沈琉衣,召他们回来作证,云欢他们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连夜赶来。 他们现在是证人,为了避免有人提前串供,他们现在的传音灵宝都是被监听了的,那些话根本不敢直接说。 第60章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等赶来了才发现事情比他们想的更加严重,本以为来的只有清照古宗和紫曦门,没想到余霄铁了心要利用这件事情毁了沈琉衣。 柳倾是他们倾全宗之力培养的天骄,尽管如此,在两年后的炎山大比对上沈琉衣也没有胜算,正好出了这件事情,毁一个柳倾把沈琉衣拖下水,很值得! 没有沈琉衣,他们对上紫曦门就不至于一点胜算也没有。 云欢他们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大大小小的,净灵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云欢她们强撑着发软的腿,想告诉余霄柳倾真的跟邪皇关系匪浅,这件事情就算他们吃了哑巴亏也绝对不能把事情闹大,不然柳倾就完了。 不仅是柳倾,清照古宗也难逃其咎。 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呀。 余霄,她必须尽快找到掌门! 而沈琉衣已经走进了内门,正向大殿走去,老远就看见一堆有男有女的小弟子把一个地方结结实实的挡住,个个交头接耳,脸色酡红。 沈琉衣记得他们,他们就是气氛组,书中,李明轩出现的时候,就个个不停的夸好帅呀好帅,然后对被李明轩特别照顾的柳倾羡慕嫉妒恨。 不停给柳倾暗中使绊子,再被李明轩护着柳倾打脸的故事。 等君清逸出场后,又个个手捂心口,说‘哇,这就是无情剑尊呀,真的跟传说中一样好看,如皑皑白雪,皎皎月光……’等一连串赞美。 然后,对被君清逸特别偏爱的柳倾羡慕嫉妒恨,又不停给柳倾暗中使绊子,再被柳倾打脸的故事。 之后相继对邪皇犯花痴,对阁主犯花痴,对太子犯花痴…… 这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配方,差点让沈琉衣以为又是一位重量级舔狗登场。 只是,沈琉衣看着坐在一旁,脸上带着面具,手里拿着一把纸扇,坐在那里独自扇风,被忽略的彻底的神秘阁主。 沈琉衣缓缓的歪过了脑袋,头顶冒出三个问号。 这要是放在前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呀。 就算是君清逸、邪皇、太子、阁主同时出场,他们也该是红心跳动的纠结着讨论着哪个更好才对,最后得出春兰秋菊,各有一时之秀的结论。 不管怎么说也不该出现有人坐冷板凳的情况呀。 在巨大的好奇心下,沈琉衣难得的想过去凑个热闹,只是还没靠近就被云欢大大咧咧的声音吸引了。 “我要去找掌门,你们快点呀,呃——”看见沈琉衣后,云欢脚步一顿。 沈琉衣微笑:“哎呀,难为你们来的这么快,余霄掌门就在台上。” 沈琉衣好心的给她指了方向。 云欢:“......” 风风火火赶到的一群人个个缩着脖子退到了一边,你看我,我看你,硬是没有一个敢接话的。 云欢修为太低不会传音,如果低声说的话,这些五感敏锐的长老掌门们一定可以听见,想把余霄拉到一边,但他们身份太低,到底跟那些尊贵的亲传不一样。 余霄又在跟一些旧友寒暄,他们别说插嘴了,靠近都是问题,只能急着在原地转圈。 李明轩又被赶去闭关了,一时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好不容易看见赵牧来了,云欢想找赵牧去叫余霄,可赵牧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受了重伤的柳倾,据说君清逸带柳倾回来的时候,柳倾整个人都是虚弱的,修为一直在外散。 这可把赵牧给心疼坏了,连修炼都顾不上了,只想赶紧去看她,现在被云欢她们拦着,心里窝火。 赵牧十分不耐烦的说:“你们到底要干嘛。” “我们有要事要找掌门,”见赵牧不以为然,云欢强调道:“是大事!” 赵牧绕过她就要走,却被云欢再次拦住,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赵牧,耽搁了你承受不起后果。” “承担不起?” 这话非但没有引起赵牧的重视,反而遭到了嘲笑,赵牧冷笑了一声,甩开了云欢拽住他的手:“你能有什么要紧事?” 云欢对柳倾的感情问题一直挺在意的,浑然不知道柳倾胆大包天,看上的是君清逸的云欢还在给柳倾分清局势,说是分清局势,其实就是贬低一个抬一个,不巧,赵牧就是被用来对比的那个。 她就喜欢在柳倾面前说大师兄李明轩的好话,没少吐槽赵牧性格冲动,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修为也不高,这样不如大师兄,那样不如大师兄的,让柳倾如果要选道侣,千万不要选他。 尽管柳倾每次都是羞红了脸说她只是把大师兄当哥哥,云欢还是会不停的打趣,说什么:“我懂我懂,是哥哥啦~” 被赵牧撞到过不止一次,气的赵牧要找她算账,云欢都是躲在柳倾身后,然后还自认为很俏皮幽默的朝着拳头硬的不得了的赵牧吐舌头。 气的赵牧特别想抽烂她的嘴,但又看在柳倾的面上不能动她,所以就算云欢是柳倾的好姐妹,赵牧对她也没有好脸色。 赵牧道:“师父现在正在跟其他掌门说话,打扰不得,有话你就自己去传吧,现在给我让开。” 赵牧真的要走云欢根本拦不住,又不能直接说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冲动的傻子溜走,云欢气的直跺脚,骂道:“活该倾倾瞧不上你!” 云欢急得左顾右盼,想找其他的人,不经意间与沈琉衣含笑的眸子对上,仿佛在说继续呀,我看你能怎么样。 云欢紧紧咬着嘴唇。 她要想办法阻止,不然倾倾一定会身败名裂的,云欢在原地急得团团转,硬是没有找到机会。 没过多久,赵牧看完柳倾回来了,他的眼睛都是红的,再一看站在那里毫无悔过之意,一副狂拽模样的沈琉衣,他就火冒三丈,气势汹汹的就要走上前去找沈琉衣算账。 结果还没开口,就看见沈琉衣含笑的冲他招了招手,红宝石手链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像极了幻化成圣焰残虹弓后,那绚烂璀璨的焰光。 瞬间就唤起了赵牧惨痛的回忆,但众目睽睽之下又不甘心就这么退下了,赵牧嘟囔着:“修为高了点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又不是你可以随意伤人的理由。” 他这声嘟囔,就是余霄这种修为都只能听到一串模糊不清的杂音,丢人的厉害。 第61章 听说,你很喜欢让人跪着 澹台菜菜说:“余霄掌门,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呀。” 作为被审判的一方,澹台菜菜一点也不慌,他们这次来可是带足了证据的,根本不虚。 对澹台菜菜,余霄就没什么好脸色了,他嘲讽道:“还不是因为你们的好弟子,师弟正带倾倾去圣池疗伤。” 这期间,云欢鼓足了勇气去找余霄,被余霄一句没规没矩呵斥得退下了。 云欢焦急的等待了半天,打算打着照顾柳倾的名义,趁这个机会把赵牧拉下去告诉他,再由赵牧告诉余霄,可要是她前脚刚走,沈琉衣后脚就挑事,那时间根本就来不及。 云欢试探性的看了一眼沈琉衣。 发现沈琉衣笑容温柔地让人毛骨悚然,彻底歇了这个打算。 突然间,一股危机如同潮水般从心底涌现,沈琉衣笑意盈盈的眼神变得冷冽,像刀锋般锐利的目光扫向身后。 人群中的澹台菜菜厉声道:“你敢!” 一道无匹的剑气直指沈琉衣,几年的训练让沈琉衣身法快到了极致,拥有着比野兽还要敏锐的直觉感知。 凌厉剑锋直指沈琉衣,被高阶灵器给挡住了,一件虽然挡不住,但成百上千件总可以了吧。 澹台菜菜难以置信地望向身后,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手,君清逸疯了吧! “本尊说过,下次见面,本尊会杀了你!”君清逸一脸冷漠的说,只是冷漠的外表下,隐隐还藏着疯狂和怒火。 沈琉衣比他还怒,直接举起一个储存袋,澹台菜菜顿时发出了一声土拨鼠尖叫,赶紧冲了上去,一个储存袋的空间有多大,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高阶灵器是可以随意的缩小变形的。 所以,就算是最小的储存袋,一旦装满了高阶灵器同时被引爆,那威力也足够毁天灭地。 倒不是替清照古宗求情,而是因为…… “姑奶奶,紫曦门就算再有钱也禁不住你这么造呀。” 清照古宗虽然穷,但本身的价值不低,沈琉衣要是把清照古宗给炸了,紫曦门赔不起呀。 柳家夫妇也在,看看紫曦门的掌门只能没用的拦着沈琉衣,那一脸的惊恐,一看就是怕了清照古宗,也是,紫曦门再怎么声名赫赫也只是第二宗门罢了。 此刻站在君清逸身后,柳母底气十足:“沈琉衣,你心狠手辣残害同门,今天,我一定要为我女儿讨个公道。” 柳倾脸色苍白的被柳母抱在怀里,眼泪无助的往下掉,在看见沈琉衣时,她尖叫着冲向了她:“沈琉衣,沈琉衣你毁了我!你毁了我呀!!!” “你居然挖了我的内丹!你居然挖了我的内丹啊啊啊!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呀!” 内丹被如此粗暴的挖出来,柳倾灵脉受损,内丹就算是再放回去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了,这对一心想要追上君清逸的柳倾简直就是灭顶的打击。 “倾倾,倾倾你冷静呀。”柳母哪敢真的让柳倾冲过去找死,一直拦着她,还不停的安慰着。 “别哭,无情剑尊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沈琉衣听得眼角一跳,她手用力想抽出来,却被澹台菜菜紧紧抓住,沈琉衣深吸一口气:“请您放手。” 澹台菜菜:“不行。” 沈琉衣道:“我赔得起!” 澹台菜菜:“这不是赔得起赔不起的问题。” “澹台掌门,还请您松手。” 随着一声清淡雅和的声音响起,澹台菜菜抓住沈琉衣的手立刻松开了,举起双手的同时还退了两步,众人齐刷刷看向声音的方向。 周围的窃窃私语也消失了,人群自发的让开一条道路,直到这时,沈琉衣才看清楚那个让阁主都坐着冷板凳成了陪衬的人究竟是何模样。 看得沈琉衣都得呼吸一滞。 那真是一个相当完美的男人,一头如雪的的长发,挺鼻薄唇,每一个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都透露着一种冷峻的气息,完美到仿佛是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他的双眸如同银蓝色的星空,深邃而神秘,宛若破碎的星河在其中流转。 周遭道韵弥漫,灵力萦绕。 那张脸精致得无可挑剔,俊美得不像话。 同样是剑修,同样是冷傲孤冷,他却比君清逸高出不止一个层次,如果说君清逸是人间绝色,那他就是天上谪仙。 一身白袍绣着精致的云纹银边,腰束玉带脚踏白靴,既有剑修的锋芒又不缺风度贵气。 举手投足间,无一不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比那个太子更像皇族。 净灵界倒是挺喜欢选美的,沈琉衣赌他能轻易把君清逸给比过去,成为断层式的第一。 但这不是最引人注目的,真正引起惊慌的,是他手里拿着的那把寒剑,那把据说在没有主人操控的情况下,就轻松碾压了净灵界第一剑修的君清逸。 其实在场许多人都没有见过,仅仅只是听说,可他们几乎是看了第一眼,就在心里下了定论,这就是那把寒剑。 只是看了一眼,就让他们觉得灵魂都被冰冻住了一样,其中,感触最深的大概就是君清逸这个剑修了,晴海剑的恐惧在影响他。 剑并非懦弱之辈,哪怕是面对比自己强的也会斗上一斗,可面对他,晴海剑除了恐惧提不起一点战意。 余霄感受到了那股压迫力,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澹台菜菜,藏的好深! 一副什么也瞒不住的白痴模样,冲动任性,喜欢各种幼稚的炫耀,结果居然还藏了这么一张王牌。 在看清男人脸的那一刻,君清逸不知为何瞳孔骤然一缩:“是你?!” 男人低垂眼帘,一直散漫的瞳孔第一次正眼抬起,君清逸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比如‘你为什么认识我’之类的,没想到他的眸中寒芒乍现,强大的气势铺天盖地朝他袭来。 君清逸猝不及防,膝盖被强力按压,猛地跪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措手不及,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听说,” 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君清逸:“你很喜欢让人跪着?” 第62章 士可杀不可辱 “......碾,碾压?” “好强!” “凌霜剑主不愧为当世第一剑修!” “他不会是传说中的灵主吧!” 君清逸脸上都是一片空白,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周遭对他的议论声却愈发响亮,君清逸那清冷俊逸的面容才出现裂痕。 只觉胸腔中一股怒火在疯狂燃烧,君清逸气的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是屈辱,可一抬眼对上那双银蓝色的眸子,所有的愤怒瞬间熄灭。 余霄也怒了,他强忍怒火:“前辈,士可杀不可辱,您是否过分了?” 沈琉衣道:“就是!” 所有人都看向了沈琉衣,她居然帮君清逸说话?! 想起那个传言,所有人都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沈琉衣会针对柳倾,就是因为喜欢君清逸。 男人没有说话,手指不易察觉的蜷缩了两下,然后君清逸本来还挺的笔直的背瞬间就弯曲了下去,他重重的磕在了地上,磕的头破血流。 君清逸紧紧咬着牙,看着是在努力抵抗,可还是止不住的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流淌而下,整张脸已经变得煞白。 沈琉衣愤愤不平:“余掌门都说士可杀不可辱了,你就是把他五马分尸,大卸八块,凌迟处死,挫骨扬灰都好过这么折辱他吧!” 其他人:“......” 余霄怒不可遏:“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沈琉衣奇道:“士可杀不可辱不是你说的吗?” “你......”以余霄的实力,谁不是捧着他,敬着他,哪里轮得到跟人拌嘴的地步。 从没玩过这个,他自然说不过沈琉衣,于是扭头对男人说:“前辈,您别误会,我明明只是希望您能尊重对手罢了!” “您是剑修,我师弟也是呀,剑修对决,向来惺惺相惜,以剑论友,对吧。” 男人顿了顿,声音略有缓和:“对手是该尊重。” 余霄刚松了口气,男人眉心轻皱,略显疑惑:“可他算吗?” 男人缓缓看向跪在地上的君清逸,薄唇轻启:“我的对手可没这么弱。”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不是刻意羞辱,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屑如此,他就是单纯觉得君清逸太弱了,不配做他的对手。 讲真,这比刻意羞辱还让人难堪。 余霄看着气的浑身发抖的君清逸,又想到这家伙一上来就这么不留情面,脸色也不由难看了几分:“前辈此言差矣,放眼整个净灵界,我师弟的无情剑道,遇到您之前,可从未遇到过敌手!” 男人:“太弱,厉害的都不屑找他。” “......” 看着男人如此云淡风轻的话语,所有人脑中都莫名出现了一句话,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然后不约而同的把视线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君-猴子-清逸。 不再理会君清逸,男人看向沈琉衣。 “来吧,慢慢说。” 他的声音如同抚慰人心的柔风,轻柔而富有磁性,沈琉衣心里都平和了不少,唉,果然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不是所有剑修都那么恶心的。 于是,沈琉衣朝他微微欠身:“多谢前辈。” “......不必如此。” 沈琉衣抬眼看他。 男人修长的睫毛如黑色的羽毛轻轻低垂,掩盖住了眼中深藏的情感:“我与你师父是朋友。” 沈琉衣以为他是说不必客气,立刻道:“好的师伯。” “......我跟你,差不多大。” 沈琉衣:“???” 好不要脸呀。 沈琉衣自认自己这个年纪修到灵王一重境已经是天纵奇才了,他修为这么高居然好意思说跟自己一样嫩? 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男人看着沈琉衣难以掩盖的嫌弃表情,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话的无耻,轻声叹了口气,很无奈的坐了回去,闭目养神,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但所有人都清楚,如果清照古宗的人再敢动手,君清逸就是下场。 威压消散后,君清逸手捂着胸口狼狈的站了起来,腿骨那里似乎有些扭曲,看样子是伤到了骨头,他道:“清照古宗第九楼,有您的画像!” 男人不以为意,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没有得到回应,君清逸咬了咬牙,大声质问:“前辈明明是我师父挚友,为何要帮这妖女伤害她的徒子徒孙!” 净月真人的挚友? 众人愕然,顿时就理解了,如果是这样,那君清逸输的还真不冤枉。 但如果是那种辈分的人,欺负君清逸不就是以大欺小了? 看出他们的想法,澹台菜菜立刻对着沈琉衣说:“还不快点过来,省的某些以大欺小的人又臭不要脸对你下手。” “他们无耻得很,只准官兵放火不准百姓点灯,要是前辈再出手说不准他们还会觉得前辈干得不对呢。” 然后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顿时就闭嘴了。 余霄虽然不敢对凌霜剑主说什么,但怼澹台菜菜他还是敢的,立刻说:“我师弟只是因为柳倾受了伤一时冲动罢了,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澹台菜菜:“这知道的是一时冲动,不知道还以为是想杀人灭口呢。” 那边吵得不可开交,余霄单方面被辱骂,这边沈琉衣听见男人与清照古宗似乎关系匪浅,眉心轻皱。 莫舒城用一件高阶灵器挡在了他们周围,低声对沈琉衣道:“师妹,离那个前辈远点。” 沈琉衣:“为什么?” 明明有灵器挡着,但莫舒城还是压低了声音:“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三年前,那个时候他衣服上全是血,好像刚遭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般,精神都有些恍惚。” “我对这个突然出现在紫曦门的人充满了戒备,本来想去质问,结果他抬起眼看着我,开口就是一声,滚。” 说到这里的时候,莫舒城还抖了一下,他绞尽脑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画面,最后干脆也不为难自己,把问题抛给了沈琉衣:“你能想象吗?那简直太凶了!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是怕的。” 沈琉衣上下打量了那男人一番,很难想象这般人物凶狠的说滚的画面,端坐饮酒,抚琴作画那般风雅还差不多。 不过看莫舒城说话如此正经,沈琉衣觉得自己太敷衍的话会被骂,照着莫舒城的描述深思了一番。 这不想不要紧,越想越不得了,从小被姐姐用不可言说小本本荼毒过的沈琉衣紧紧抿着嘴唇,目光有些游离。 要不是知道他实力惊人,沈琉衣都怀疑他是不是因为长相好看被谁给糟蹋了,别说,就莫舒城描述的那幅失魂落魄的画面再加上如此俊美绝伦的容颜,沈琉衣觉得应该挺吃香,啊不是,是挺美。 莫舒城看沈琉衣沉思的样子,顿时觉得这个师妹真不错,毕竟他跟澹台菜菜讲过,澹台菜菜不仅不信还敷衍他。 浑然不知道沈琉衣思绪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的莫舒城欣慰的同时,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啊对,就一副死了老婆的衰样,还迁怒我。” 第63章 相看两厌 莫舒城着重强调最后四个字,怨气十足。 “......” 此话一出,沈琉衣只觉得什么唯美画面都没了,她现在只觉得一言难尽,这是个什么见鬼的形容呀。 那男人也在此刻睁开了双眼,不知是不是错觉,沈琉衣总觉得他似乎看了莫舒城一眼,义薄云天的沈琉衣立刻跟莫舒城拉开了距离,示意这件事情跟她没关系,同时还回了男人一个无辜的眼神。 就在她以为这高人会把莫舒城打一顿的时候,他却只是顿了顿,移开了视线,银蓝色的眸子漠视一脸质问的君清逸。 君清逸顿时觉得浑身一阵发冷,有种被冰封的错觉,如果不是因为腿受伤了,他可能还会退后两步。 “相看两厌。” 男人如此回答,语气中还有让人难以忽视的嫌弃。 君清逸:“......” 这个回答可是出乎意料,君清逸都晃了好久才回过神。 那,那就没事了。 柳倾都忘了哭了,这一瞬间她连呼吸都屏住了,呆呆的看着狼狈不堪的君清逸,这个她一直以为无所不能,强大如天神一般的男人,此刻居然如此卑微的退到了一边,敢怒不敢言,渺小的仿佛尘埃。 而在他面前站着的那个男人,有这俊美绝伦的容颜,还有那强大到让人心安的气息,浑身都散发着高贵冷艳的光芒。 柳倾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不禁羞红了脸,她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比君清逸,邪皇,阁主,太子更加出色,柳倾简直都不敢想象这世间居然有这种如谪仙一般男人。 只是这次,这个男人不是为自己出头,而是为了沈琉衣。 柳倾抿了抿唇,对沈琉衣的厌恶到达了极致。 沈琉衣倒没注意到柳倾又莫名其妙恨上她了,或许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 理了理衣袖,却没有急着掏出记录灵器,而是看向柳倾:“我能请问一下你们这次告我什么吗?” 柳倾柔弱苍白的小脸瞬间扭曲在了一起,气得用颤抖的手指着沈琉衣,气到说不出一个字。 柳母率先爆发:“你还有脸问,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妖女,竟然如此折磨我的女儿,我出手相救,你还想赶尽杀绝,要不是我们跑的快,现在已经被你这女人害死了!” “你还生挖了倾倾的内丹。”说话间,柳母眼眶都忍不住红了,她简直不敢想象当时她的倾倾会有多么痛,多么害怕,她捧在手里怕晒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居然遭受了这么大的痛苦。 柳母越说越难过,伤心的抹着泪:“大家看看,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简直就是畜牲!” 柳父也跟着一唱一和:“还请各位仙师大人为小女主持公道。” 一听沈琉衣生剥了柳倾的内丹,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皱紧了眉头,他们只知道柳倾的内丹受到了损伤,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被活生生挖出来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柳倾的母亲有一句话是让他们赞同的,不是畜牲都干不出生挖别人内丹的事情。 柳母没敢提起女鬼婴的事情,因此只强调了沈琉衣打伤她们母女的过程。 沈琉衣微微睁大双眼:“你说我干了什么?” 柳母被她这个语气气的七窍生烟,讥讽道:“怎么,难道你还敢不认!” 沈琉衣摊手:“不是不认,而是我压根没做过呀。” 柳母:“你!” 沈琉衣:“不然你能否给在坐的各位解释一下,就凭你们这低微的境界,是怎么逃过我一个,灵王境的追杀?” 众人愕然,视线齐刷刷的扫向沈琉衣。 沈琉衣身上有隐藏境界的灵宝,加上余霄他们一开始就被凌霜剑主吸引了注意力,后面君清逸一来就对沈琉衣动手,不但被阻止了还被人一顿血虐,所以还真没有人多关注沈琉衣。 如今这定睛一看,一个个惊的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灵王境? 三年前她才灵师五重境呀! 这才过了多久? 眼看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被吸引,柳父站了出来,他拦住了处于暴怒之下的柳母,她没发现自己被沈琉衣牵着鼻子走了,柳父可是发现了的,现在无情剑尊做不了主,他们更不能落人口舌。 柳父语气低沉:“沈侄女,你的圣焰残虹弓名震净灵界,倾倾身上,正有残虹箭留下的伤,是非真假,一验便知。” 证据确凿,柳父就不信沈琉衣还能狡辩。 沈琉衣红唇微微扬起,血色如琉璃一般的眼眸里也染上了似笑非笑的味道:“那个是我打的,可你要不问问你的宝贝女儿,我为什么要这么收拾她?” 对上沈琉衣的视线,柳倾有些害怕的扭过了头,这次不是装的,她现在看见沈琉衣丹田就隐隐作痛,她以前以为沈琉衣只是讨厌她,但无所谓。 净灵界讨厌她嫉妒她的女修多的去了,可那都是些想弄死她但就是干不掉她的手下败将,在经历这件事之前,柳倾还一直以为沈琉衣不敢动她。 没想到出手就是杀招,事后想起,柳倾才发现,原来她已经在沈琉衣手里死里逃生多次了,三叶荧薇那次,柳倾一直以为沈琉衣只是击飞了她。 后来才知道当时碎掉的玉佩是件珍贵的保命灵器,加上这次的事,柳倾甚至怀疑那次雷剑心诀失控也是沈琉衣故意的。 虽然余霄跟君清逸都说不可能,但这实在是太巧了。 不知道的时候还好,一知道现在看见沈琉衣就怕,她语气虚弱:“我,我不知道。” 沈琉衣笑了:“你真的,不知道?” 柳倾看沈琉衣这副自信从容的样子,顿时想到了前面的悲惨经历,在脑海中不停的回忆自己有没有落下什么把柄。 云欢他们当时都被毒晕了,千容那妖女早就趁乱跑了,想到这里,柳倾笃定沈琉衣没有证据,口说无凭的事情根本不会有人信她,可沈琉衣这副仿佛掌握了一切的样子又让她心里有些惴惴。 云欢他们虽然怀疑她,可事关清照古宗的名誉,他们一定不敢站出来作证,莫舒城是沈琉衣的师兄,他作的证没人会信。 确定没有漏下什么之后,柳倾底气足了许多,依旧是那副无辜清纯的模样,红着眼睛摇头。 “云道友,你说呢。” 沈琉衣看向云欢他们,这个原着描写大大咧咧,富有正义感,只是说话有点难听的侠女。 “云道友,柳倾跟邪灵师不清不楚的事,你是知道的吧。” 柳倾心道沈琉衣也真是够蠢的,居然去问云欢,她不知道云欢是她最好的朋友吗? 在柳倾和沈琉衣的注视下,云欢心说她当然不是信不过倾倾,也不是做贼心虚,只是这种事情太引人误会,怕说出来之后会被人误解,这样不止对清照古宗还是对倾倾都不好。 于是,云欢丝毫不心虚的直视沈琉衣的眼睛,避重就轻,丝毫不提邪妃的事情,就挑着对他们有利的事情说:“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你挖倾倾的内丹,但我醒来的时候,倾倾浑身都是鲜血,柳夫人来救她,也被你所打伤!” 那些被沈琉衣从千容手下救出来的弟子个个低头看着脚,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没有说话。 看看,这就是主角和配角的待遇,云欢隐瞒事实就是顾全大局,当初沈琉衣稍微隐瞒一点,就是图谋不轨,满嘴谎话。 虚伪,沈琉衣嫌弃的点评。 第64章 女主鱼塘炸了 柳倾顿时松了口气,心道云欢果然还是靠谱的。 结果靠谱了没三秒的云欢越说越气,越说越理直气壮,急着把沈琉衣的真面目告诉所有人。 “你是灵王境不假,但她们没有事情不是因为你手下留情了,如果不是柳夫人有鬼女婴相护,她们已经被你灭口了!” 沈琉衣嘴角上扬。 果然猪队友只要不是自己这边的,都是那么的可爱。 蠢货! 柳家夫妇当场黑了脸。 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了他们,鬼道曾与灵师一脉不共戴天,在天道禁止之前,那些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人在发现凡人的魂魄太弱了之后,就盯上了灵师的魂魄。 他们嫉妒这种有着先天的天赋,出生就高人一等的灵师们,以残忍的手段虐杀羞辱,以惨绝人寰的痛苦增强他们的怨气,再杀死炼制成奴仆,利用鬼仆抓捕新的灵师。 如此反复,灵师越来越少,鬼物越来越多,人间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无人收敛的白骨,和一眼望不见尽头的棺椁,这是净灵界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清照古宗,紫曦门等门派,都是在那个时候兴起的反抗势力。 因为太过黑暗耻辱,甚至被禁止传播,虽然现在年轻一代基本不知,只把邪灵师当成最大的对手,但在场的长老掌门可都是记忆犹新。 一位暴脾气的掌门更是当场发怒:“你说什么,柳家还敢炼制鬼婴?!” 比起这些鬼物,他们更憎恨的是炼鬼的人。 云欢被这声怒吼吓了一跳,不明白这点小事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明明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沈琉衣挖了倾倾的内丹呀。 余霄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硬着头皮解释道:“江掌门,请冷静。” 江掌门怒道:“余霄!你们必须给个交代!” 灭绝的东西再次出现,星星之火,足可燎原呀,鬼道要是再次兴起,那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亲传弟子的家族居然炼制这种肮脏的东西,你们对得起净月真人,对得起惨死的前辈们吗?” 审判别人,结果把自己审判成众矢之的余霄嘴角微抽,但看其他掌门也是一脸寒霜,君清逸还是那副头破血流的焉样。 余霄只能硬着头皮说会给交代,然后看向云欢怒道:“云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欢到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最多是帮着柳倾对着一些女弟子作威作福,还没大胆到敢对掌门大呼小叫,加上这件事情本就有所隐瞒,此刻见引起如此反响,顿时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见余霄目光灼灼的瞪视着她,差点被吓哭,抖着嘴唇:“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江掌门看着这个口若悬河,结果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子,完全没有好语气。 沈琉衣道:“是这样的,柳倾勾结邪灵师想杀我,但她们打不过我,于是我就把她打了一顿,至于内丹,我是真不知道呀。” “我只射了她一箭,挖丹之说,实在荒谬,如果我真要这么做为什么还要用圣焰残虹弓?” 柳母暴怒:“你这是故意混淆视听!” 沈琉衣不理她:“再退一万步来说,我挖她的内丹有什么好处?她那么弱,那么废,挖她内丹,我图她什么?” “......” “......” “你!”柳倾一时急火攻心,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君清逸下意识就想站起来像以前那些孤高冷傲的为爱徒撑腰,结果被余霄眼疾手快按住了,顺着余霄的视线看过去,凌霜剑主也在看着他。 君清逸:“......” 他看了看柳倾,想起了自己的身份,顾起了大局,坐了回去。 阁主就不一样了,他唰的一声合起了扇子,勾起了嘴角:“沈琉衣,容本座说句公道话,你从刚才开始就在胡搅蛮缠。” “试问在场的诸位,有谁愿意冤枉一个人就挖出自己的内丹,我相信没有这种人吧。” 沈琉衣可太清楚他的开场白了,立刻接道:“在场的诸位都是高手,自然就不一样了,可如果是面对一个永远都追不上的对手,那说不定还真有人心思扭曲到能玩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阁主一噎,紧紧的抓着手中的扇子,冷冷注视着沈琉衣。 沈琉衣一摊手:“阁主您可别用这副恨不得吃了我的眼神看着我,您能说公道话,难不成还不准我反驳呀?” “恕我直言,说公道话说到了您这种地步的可真是头一份呀,怎么,跟柳倾道友认识?” “从未相识,本座只是见不惯有人占着有几分本事欺负无辜罢了,须知道,”阁主语气低沉,隐隐带有警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沈琉衣好似没有听懂:“没关系最好,人家柳道友可是邪皇认定的邪妃呢,你要跟她有关系,你就是小三。” 这句话如同一滴水滴入油锅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邪妃?” “这小辈怎么会认识邪皇?” 阁主更是没有控制住力道,当场抓碎了折扇,他的脸色阴郁极了,双目含怒:“沈琉衣!凡事说话都要讲究证据,信口开河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倾倾是那么的温柔美好,怎么可能跟那有勇无谋,乖张残暴的邪皇有关系? 阁主现在简直恨不得把这个亵渎他心中圣女的家伙大卸八块。 君清逸也是同样想法,要不是余霄按着他,他估计已经冲出去了。 “你不就是计较那个令牌的事情吗?” 云欢抢在沈琉衣之前开口,试图把先机给抢过来:“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倾倾那个令牌是剑尊大人给她的,那是剑尊大人打败邪皇的战利品!” 君清逸:“???” 原本被余霄两只手才能勉强按住的君清逸僵住了,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看向了君清逸,沈琉衣也饶有趣味的看向他。 柳倾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看着君清逸,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根本没有战利品的事情。 君清逸不是傻子,很快就想清楚了前因后果,他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手背上青筋冒起,神色晦暗不明,双目赤红的看向柳倾,眼神简直恨不得当场撕了她。 所幸,因为刚才被凌霜剑主一顿血虐,导致君清逸脸色一直很难看,所以现在这点轻微的变化,倒是没有人注意到,除了一直关注他的沈琉衣。 第65章 身败名裂 君清逸一直都清楚柳倾的心意,他并非没有心动,可是,只是他在最狼狈的时间,见到了最惊艳的人,可她是个没有心的人,不屑情爱,藐视红尘。 就是把心捧到她的面前,她也不屑一顾,君清逸甚至不敢让她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不然她一定会赶走自己,因为注定得不到,所以那是他心中永远无法触及的月光。 也是永远的遗憾与痛。 柳倾跟她截然不同,她会关心自己,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这是君清逸最爱她的地方,结果现在告诉他,柳倾顶着这副无辜的虚伪面孔,同时吊着他和另外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还是他的死敌,那个邪皇? 这让君清逸觉得愤怒的同时,也觉得无比耻辱。 在柳倾忐忑不安的神色中,君清逸绷紧了下颌,似乎在极力的克制着什么,最终咬紧了牙关,一字一句的说:“没错。” “那令牌......”君清逸几乎要将扶手抓碎:“是我给她的。” 比起柳倾的忐忑不安,不知内情的云欢顿时就硬气了起来,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向沈琉衣:“我就说是剑尊大人给倾倾的,你偏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向来没有眼力见的云欢照常没有看见柳倾那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只是占了一点上风,就立刻跟沈琉衣炫耀了起来。 “倾倾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这样的!” 沈琉衣没有理她,正一脸惊讶的看着君清逸,大度呀绿帽君,不但不怪罪,居然还帮着打掩护,这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呀。 她又看向柳倾的又一个姘头,阁主是何等的敏锐,从君清逸和柳倾的细微反应中就猜出了个七八分,脸色顿时难看不已。 柳倾在他面前永远都是柔弱需要保护的,看向他的眼神含情脉脉,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阁主一直以为他是柳倾的唯一,结果居然是小三? 不不不,一定是那老东西欺骗了倾倾,倾倾那么单纯,那么无辜。 其他人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结果居然如此儿戏,有人问:“既然无情剑尊这么说了,那这是误会?” “误会又怎么样?误会就是伤人的理由!”柳母以为这是帮沈琉衣说话的人,顿时跳了出来。 “你们少在这里避重就轻,不能因为畏惧紫曦门就轻拿轻放吧!” 沈琉衣摸着下巴:“要我是被骗了呢?这只是个误会罢了。” “误会个屁!” 柳母怒道:“被人骗了就可以肆无忌惮不用付出代价了吗?你被骗是因为你蠢!” “好呀柳夫人,您这话我无比赞同。”沈琉衣语气上扬,语气轻快:“话不多说,诸位请看吧。” 她抛出录像灵器,在空中飞速旋转,播放的正是柳倾对千容颐指气使的模样。 【你去,给沈琉衣一点教训。】 熟悉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疑惑的抬头,唯有柳倾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琉衣手里,那宣判了她死刑的灵器,瞳孔骤然一缩,她猛地挣开了柳母的怀抱,冲了出来想抢,被沈琉衣一脚踹飞在地。 柳倾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惊恐道:“不,不要看,你们不要看!” 没有人理她,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天空,里面,柳倾柔弱的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不用要她的命,我只是觉得她仗着实力欺负人太过分了,实在不应该,你废了她的修为就是。】 “......假的,都是假的,”柳倾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在越来越多鄙夷的目光下,柳倾彻底跌倒在地,完了,一切都完了呀,柳倾不明白短短几年,她为何就从云端跌落尘埃?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呀,阁主和邪皇是她的朋友,无情剑尊是她师父,她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才对,怎么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柳倾想不明白,她徒劳的哭着,与录像上面颐指气使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君清逸似乎有些不忍,刚要有所动作,录像上就播放到了柳倾炫耀的抬起下巴,露出邪皇禁令,命令那个邪灵师。 【愣着干什么?你这是不把邪皇的命令放在眼里吗?】 面对咄咄逼人的柳倾,妖女问:【邪妃大人,您这是跟沈琉衣有仇吗?】 柳倾不仅没有否认妖女对她的称呼,还在妖女说她比不过沈琉衣时露出了深刻的恨意,最后,更是面目狰狞,语出惊人。 【奇才?自古夭折的奇才不在少数,你看现在究竟还记得几人!】 “......”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柳倾的抽泣声还在回荡着,只是这次没有人再觉得她柔弱可怜了。 “搞什么呀。” “闹了半天原来是害人不成反被揍了呀。” “清照古宗的亲传居然是邪皇的伴侣,这乐子可大了。” 也有人鄙夷道:“还有脸讨公道,太恶心了吧,这不贼喊捉贼吗?” ...... 柳母不可置信的看着录像里柔弱又恶毒的柳倾,脑中一片混乱,但在柳倾被众人唾弃的时候,她还是站了出来:“不,不会的,倾倾不是这样的,她一定是被那个邪皇给骗了。” 柳母徒劳的解释着:“你们知道的,邪灵师向来喜欢蛊惑人心,他们,他们……” 柳母也知道自己说的有多么的无力,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甚至消失了。 沈琉衣笑道:“瞧您这话说的,被人骗了就可以肆无忌惮不用付出代价了吗?她被骗了是因为她蠢,活该呀。” 被自己的话给怼了,柳母脸色出现了片刻的扭曲,恶劣,太恶劣了。 明明早就手拿证据了,偏要看着她们自以为可以翻盘的挣扎,把她们当成笑话观看。 柳倾想废了沈琉衣,那沈琉衣极有可能会因为这个原因挖了她的内丹,可气人的地方就在这里了。 所有人都知道内丹有很大的可能是沈琉衣挖的,但沈琉衣有证据,柳倾没有,而这些大人物更不可能为了一个跟邪灵师不清不楚,还已经损伤了天赋的柳倾废了沈琉衣。 清照古宗就算有心打压紫曦门而对付沈琉衣,此刻也是万万不敢开口,生怕惹火上身。 果然,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避开了内丹的话题,只说柳倾是活该,自作自受。 沈琉衣血色的眸子里含着笑意,就是这样,众叛亲离,人人唾弃。 这是你们曾经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呀。 第66章 她还小呀,她只是不懂事 播放了一次的画面已经停止,不知是不是沈琉衣的恶趣味,画面正好定格在了柳倾扬起额头,炫耀般的露出眉心的邪皇禁令的样子。 而现实,柳倾膝行数步,伸手去抓君清逸衣角,她哭的梨花带雨:“师父,师父你不信倾倾了吗,倾倾真的没有这么做,倾倾没有想害人。” “倾倾,倾倾只是一时糊涂呜呜呜。” 君清逸只是目光复杂的看着她,眼中全然没了曾经的怜惜,只有厌恶。 不是因为柳倾要害沈琉衣,只是因为她勾搭邪皇,不知廉耻,他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她跟师父相似,除了这张脸,什么都不像,虚伪的劣质品。 见君清逸脸色难看没有理她,柳倾又将求救的目光看向阁主,同样没有得到回应 。 阁主紧紧的盯着停滞在空中的画面不放,最终,深深的闭上了眼睛,英明一世糊涂一时呀,他自诩深谋远虑,算无遗策,居然被个小丫头给耍的团团转。 “阁主哥哥......” 柳倾呢喃着,一脸绝望。 君清逸和阁主都不帮她了,这对柳倾来说,似乎是比身败名裂还要严重的打击,柳倾俨然一副天塌了的模样,瘫倒在地,眼泪簌簌落下。 柳倾吸引人的方式无非就是柔弱可怜,单纯善良,就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在一堆花团锦簇中十分的突出。 可柳倾不知道,在好感彻底拉满之前,白莲花一旦有了污点,那就会被无限放大,千倍万倍的反噬回来,是永远的瑕疵。 柳倾吃尽了虚伪带来的福利,此刻也终于要承担反噬了。 恳求阁主不成,柳倾只能又将希望放在一向宠溺她的君清逸身上。 “师父~师父~” “我是倾倾呀,你忘了吗,我是你最喜欢的倾倾呀。” “你说过我是你唯一的徒弟的,你说过会对我好的,你说过的呜呜呜。” 柳倾伤心欲绝。 可君清逸已经厌烦的一脚踢开了柳倾。 柳倾两眼含泪,不可置信的看着君清逸,君清逸语气生硬:“你不该勾结邪灵师,更不该炼制鬼仆!” 柳倾:“......师父?” 她不敢相信君清逸会对她那么无情,如今证据确凿,柳母也跪了下来:“剑尊大人,此事乃我一人所为,与我女儿无关,要打要杀我都心甘情愿,只求您别误会倾倾。” “她还小呀,她只是不懂事。” 沈琉衣弯下腰:“唉,是吗,可我怎么听说她曾故意护着修炼邪术的山贼,还误打误撞害死了很多道友,之前我还觉得只是巧合,现在……” 沈琉衣耸了耸肩:“真巧。” “沈琉衣!” 柳母脸上戾气浮现:“你少在这里得理不饶人,落井下石了,倾倾早就被罚过了,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你为什么非要翻出来说!” 沈琉衣道:“没过去,毕竟无心之失和卧底的行为,这怎么能算一件事,谁家卧底罚的这么轻?” “你!” 清照古宗的人此刻也是个个脸色精彩,无论是讨厌柳倾的还是喜欢她的,此刻都闭嘴了,只有赵牧和云欢这俩货都证据确凿了还跟着跪着求情。 赵牧道:“师父,我愿以性命担保,倾倾一定是无辜的,这一定是有人在害他呀。” 说话间,还一直拿眼神瞪沈琉衣,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说的有人就是她。 余霄脸色难看:“赵牧你闭嘴。” 要换成是以前看见余霄生气赵牧肯定是有多远跑多远,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他得护着他心爱的女人,硬着头皮说:“倾倾绝对不可能跟邪皇有什么关系,求您明察。” 余霄加重的声音:“赵牧!” 赵牧吓得浑身一抖,但还是强忍着恐惧看向君清逸:“剑尊大人,剑尊大人倾倾是你徒弟呀,别人不相信她就算了,您怎么能不信她?” 君清逸何止是不信,他简直太爱了好嘛,沈琉衣幸灾乐祸的想,明知道被戴了绿帽子还强忍着怒火给柳倾打掩护,说那块令牌就是他给的。 哈哈,太逗了。 文中柳倾好几次差点露馅,但最后都演变成了小打小闹的修罗场罢了,最后无一不演变成了谁对柳倾好,为了得到芳心,争先对柳倾献殷勤。 但那时柳倾是对谁都吊着,从来没有做出过明确的选择,现在知道柳倾选了邪皇,他们自然不会再傻乎乎的讨好别人的老婆。 “您曾经对倾倾那么好,她那么敬重您。”赵牧滔滔不绝的说着,试图唤醒君清逸的‘父爱’,殊不知一字一句都在往君清逸心里戳。 “够了!” 君清逸虽然现在不敢狂,但还没有窝囊到忍一个赵牧的地步,他一巴掌就把赵牧抽了下去,现场瞬间就安静了。 看到这一幕,云欢顿时缩着脖子躲进了人群里,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了。 澹台菜菜还在火上浇油:“看看你们清照古宗这些破事,还牵连了我们紫曦门的人,瞧把孩子吓的。” 澹台菜菜一边说话,一边装模作样的拍着沈琉衣的背,就像是在给她顺气安抚,看的余霄不知是用了多大的定力才忍住了自掐人中的冲动。 但众目睽睽之下,余霄也不好发火:“这事我清照古宗会给沈琉衣一个交代。” 沈琉衣道:“那道歉吧。” 余霄:“什么?” 沈琉衣理所当然道:“你们大张旗鼓的召集了这次的审判,对我的名誉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虽然在座的各位都知道真相,但难免不会有些人趁机散播谣言,我觉得后续这些麻烦的事情,不该让我这个受害者来处理吧。” “所以,你们清照古宗公开给我道歉,一劳永逸。”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堂堂第一宗门给一个小辈道歉,还公开,那他们清照古宗这张老脸还要不要? “我也没为难你们呀。”沈琉衣有理有据:“事态未明你们大动干戈讨伐对抗卧底的有功之人,这是其一,君清逸上来就对我痛下杀手,而你们不加阻拦,这是其二,身为第一宗门教徒无方,培养出柳倾这种有辱师门的败类,还祸及到了我,这是其三。” “综上所述,我的要求难道不合理吗?” 这...... “而且,”沈琉衣语气悠悠:“我明明都知道你们穷没有要赔偿了,只是想要一句口头上的道歉而已,你们居然连这点小要求都不答应,太欺负人了。” 众人:......好像,有点道理,这要求没毛病啊。 清照古宗的弟子:大可不必强调我们穷。 第67章 做主的不是我 视脸如命的余霄当然不可能答应了,要他当众认错,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师弟被柳倾蒙骗攻击你确实是他不对,但他只是爱徒心切,一时冲动罢了。” 余霄话里话外,把一切的责任都推给了柳倾,同时还说:“况且,前辈不是已经惩罚过师弟了吗。” 何止是惩罚,简直是羞辱人,他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君清逸脸皮磨在地上踩。 沈琉衣真诚的道:“可那是前辈打的又不是我打的。” 余霄:“......” 其他人:“......” 敢情你还想自己动手? 你咋这么敢想呢?! 所有人都被她的胆大包天给惊到了,换作是平时,余霄高低得说一句放肆,但现在不行,在这种紧要关头要是这么跟沈琉衣说话,再被她借题发挥的话,绝对会损伤他们清照古宗的名誉。 于是,他看向了动手的那个前辈,那个在震慑全场之后,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男人。 “前辈,您看......” 余霄嘴上在询问,心里已经在呐喊了,你看你人都已经打过了,就别让紫曦门的人再抓着不放了行不行,这显得你和紫曦门很小肚鸡肠呀,你总该惦记着自己的面子吧! 只要这男人开口,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就是紫曦门也不敢驳了他的面子。 而在等待他开口的期间,所有人都停止了没有意义的议论,全部看向能做主的人,屏住呼吸,静等他的回答。 绝望抽泣的柳倾也看向他,恍惚间,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念头,这是能做主的人,就是君清逸和阁主这种曾经让她觉得无比强大的人在他面前也如蝼蚁一般渺小,不敢放肆。 而邪皇与君清逸、阁主斗了这么多年都没斗出个胜负,不过是半斤八两,肯定比不上他。 如果是他就好了。 柳倾呆呆的想。 如果是他,就算是清照古宗的敌对势力,清照古宗也绝对不敢动他的伴侣,不像邪皇那个没用的废物,平时吹破了天,说什么净灵界任他翱翔,没有他不敢惹的人,没有他杀不了的人。 总吹嘘自己如何如何的强,结果这个伴侣身份非但没有给她一点便利,还给她带来了这么多麻烦,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在如此凝重的气氛下,男人眉心微蹙,似乎非常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问他。 余霄以为他是听出了自己在用名声威胁他,惹得他不悦了所以才皱眉,他跟清照古宗的人可不一样了,他比君清逸狂,还比君清逸强。 君清逸以大欺小过后还会冠冕堂皇的解释一番,他打完就走,因为实力摆在那里,他就是错了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余霄立刻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张开嘴就想补救,但男人已经出声了,余霄只能把话憋了回去。 心里期盼着他千万不要误会。 所幸他说出来的话不是在怪清照古宗,只是这话说出来之后,让所有人脑中都是一片空白,半晌没有反应。 “不必问我,”他说:“做主的不是我。” 不是你什么?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你什么身份,你什么地位,你告诉我们你连这种小主都做不了? 你骗鬼呀? 沈琉衣开口:“前辈是我师父的朋友又不是我的师父,当然不会做我的主了。” 男人目光游离了一瞬:“……嗯。” 余霄刚想开口斥责她没大没小就被这声嗯给打了回去,皇上不急太监急,这前辈自己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又能说什么? 澹台菜菜则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男人,脸上尽是破灭的色彩。 余霄以理据争:“可你已经惩罚过我师弟了,沈琉衣不该再追究,难不成你打他不是因为他一时冲动……差点伤了沈琉衣吗?” 男人说:“私人恩怨。” 余霄:“......” 太不要脸了! 我师弟第一次见你,有个屁的恩怨! 但余霄敢怒不敢言,这让柳倾心里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柳倾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沈琉衣道:“柳道友,这么快就要换鱼了?” 所有人都看向柳倾,尤其是阁主和君清逸,刚才她求完这个求那个的动作可是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即使被这么直接的点了出来,剑主也没有看她一眼,柳倾难堪的收回了视线,脸上火辣辣的一片,但不是羞愤,而是觉得耻辱。 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视她如无物,从来没有! 柳倾只能看向旁边的柳母,如果说现在还有谁愿意相信她的话,那一定是她父母。 “娘......” 别的不敢说,柳母对这个女儿还真是说的过去,证据确凿都还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揽在自己的身上。 “是我,勾结邪灵师的是我,那个山贼是我骗倾倾说他是我朋友,倾倾才会手下留情的,邪皇禁令也是我,是我骗倾倾,说这只是假的。” “所以倾倾才会以为这只是演戏而已,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打要杀冲我来,倾倾是无辜的。” 柳母这话说得,是个人都知道她是在替罪,江掌门虽然对这副慈母心肠有些动容,但只要一想到柳家炼制鬼仆,那点同情又瞬间消散无踪。 “柳家炼制鬼仆这事我们还没跟你算账呢,你不必急着跳出来。” 柳母怒道:“我们炼的是我丈夫的女儿,又没有动其他人,这是家事,关你们什么事情!” 江掌门顿时气的吹鼻子瞪眼:“炼制鬼仆天理不容,无论它是什么身份,就算是死囚你们也没有资格这么做!” 沈琉衣斜眼瞧着一直跪在柳倾身旁,冷眼看着妻子顶罪,却没有阻止的柳父:“柳家主,久闻柳氏夫妻恩爱非常,情比金坚,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呀。” “你可知如果这些罪名都算在你夫人的身上,足够她死一百次了?” 对呀,比起柳母从头到尾的蛮不讲理,虽然盲目的让人觉得恶心,残酷,只觉得慈母多败儿,但至少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是关心柳倾维护柳家的。 这柳家主在发现大势已去之后没有开过一句口,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人顶罪,未免也太没有担当了。 柳母似乎才意识到了这点,她回头看向柳父扶着虚弱无力的柳倾,突然就反应过来,对,如果他们夫妻都死了,还有谁能保护倾倾? 夫君不是不心疼,他只是把心疼都藏在了心里,勉强自己冷静罢了。 想到这里,柳母扭过了头,憎恨的看着挑拨离间的沈琉衣。 沈琉衣:“......” 白痴! 第68章 这么多年她宠的都是别人的女儿 没有人再理会柳母的哀求认罪了,众目睽睽之下,看着已经废了,还把他们清照古宗害的不轻的柳倾,余霄没有一点手下留情。 “清照古宗四代弟子柳倾,勾结邪灵师残害同门,如今证据确凿,废去修为,关于镇鬼渊,囚禁终生!” 随着余霄的话落,所有围观者都忍不住吸气惊呼,云欢更是捂住了嘴巴,余霄这是根本没想给柳倾留活路,他是铁了心要杀了柳倾! “不行呀师父,镇鬼渊囚禁的全是创宗之初关押的邪魔,把倾倾关在那种地方,倾倾会死的!” 柳母本来还疑惑镇鬼渊是什么地方,现在听说如此凶险,顿时急切起来,挣扎着想上前阻止,可惜被几个弟子压住,动弹不得。 “仙师,仙师,”柳母完全没有刚开始的嚣张跋扈,反而眼神中充满恳求,“仙师你们放过倾倾吧,只要你们饶她一命,我……我愿意以死谢罪!” 余霄冷漠的盯着柳母,淡声道:“柳家炼制鬼仆,有违天道,凡参与者格杀勿论。” 柳母无言,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你们敢!” 就在柳母绝望的时候,柳父站了出来:“你们可知倾倾的身份?” 在所有人不屑的目光中,柳父语不惊人死不休:“余掌门,你们知道倾倾为什么跟净月真人那么像吗?” 不止一个人说过这种话,如今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柳倾,再联想身份之事,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没等有人说话,君清逸已经忍无可忍:“不可能,我师父冰清玉洁,哪来的野种也敢污她清誉!” “......” “......” 柳母愕然,一直都是她骂别人野种,哪有人敢这么骂她的女儿? 要换成是以前她早就站起来了,但现在她跪在原地没有动,视线在柳父和柳倾之间来回转,脑中一片混乱。 说什么呢。 什么净月真人的血脉? 开什么玩笑,柳倾明明是她的女儿呀,哪来的血脉? 比起她这边的愕然,其他人则是莫名其妙的看着反应过大的君清逸。 柳父都愣了许久:“......她,她是净月真人的姐姐,兰雁夫人的孩子。” 君清逸:“......” 余霄很快回过神来:“你有什么证据?” “柳家史上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强者,但倾倾天赋却极强,甚至还有强大的血脉之力,如果你们非要说这也不是没有先河,凡人中也能出现天才,那你们可以测她的血脉!” 见柳父说的信誓旦旦,再看柳倾这张脸,所有人都信了八分,但余霄还是给柳倾测试了血脉,看着浮现的光晕,所有人都在片刻愣怔之后叹了口气。 惊讶的看着柳倾,心里想的却是,嫉恶如仇的净月真人怎么会有这种亲人,太耻辱了! 柳父丝毫没有察觉到众人的情绪:“倾倾尚在襁褓之中的时候,净月真人的家族曾遭到奸人灭族,兰雁夫人把倾倾封印在了灵石里面交给了我,等到合适的机会在解封,因此倾倾才能逃过一劫,倾倾是净月真人最后的亲人了!” 来了,女主不一般的出身。 不过沈琉衣很奇怪,这么高贵的出身和靠山,柳倾上辈子却没有透露出来过,这不太符合女主装逼的标准呀。 沈琉衣垂下眼帘,而且,柳父提起净月真人时的态度也值得人深思,害怕恐惧,还有那深藏在眼底的憎恨。 真有意思呀,遭到灭门惨祸,不想着把孩子交给有出息的妹妹,反而交给了一个凡人,让他隐姓埋名的把孩子抚养长大。 但不管她怎么想的,有个人是先受不住了。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柳母冲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柳父的衣领:“你说什么?你在胡说些什么!倾倾怎么会是那什么兰雁夫人的女儿!” 柳父被柳母扯的踉跄几步,衣领都被扯的变形了,他抓住柳母揪着他衣领的手:“你够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柳倾眨了眨眼,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窃窃私语,柳倾勉强听清了几个词。 这柳倾确实跟这柳家夫妇不像呀。 没想到呀,柳倾还有这个出身。 柳倾是知道净月真人的,君清逸的师父,净灵界的第一批灵师,后覆灭了整个御鬼师一脉,创立了清照古宗,除了那位不可言说的存在以外,净灵界没有再比净月真人更加辉煌璀璨的存在了。 净月真人曾经与诸多掌门联手,立下辉煌的战功,就是那个在知道柳家炼制鬼仆后,一直没有好脸色的江掌门也陷入了纠结中。 一边是故人唯一的亲人,一边是犯下的累累罪行,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之前的惩罚不行,太难看了,包括澹台菜菜在内的诸位掌门在对视之后,一致决定给柳倾一个痛快,让她死的痛快,留个全尸罢了,也算给了真人面子。 柳倾还以为这些掌门就算再厌恶她也不会看着净月真人唯一的亲人死的,想到这里,柳倾底气十足。 柳父已经推开了柳母,动作粗暴无情,完全跟所谓的恩爱沾不上边,柳母实力不错,但这次却被轻易的推倒在地,在这期间还扯到了之前为了保护柳倾而留下的伤口,鲜血浸湿了衣服,瞬间染红了大半身躯,她跌坐在地上,双目无神,满脸空白。 柳倾看着有些不忍,她似乎以为自己仗着这层关系一定可以顺利脱身,所以开始有闲功夫关心别人了,虽然她现在出身尊贵,沈琉衣都比不上她,但她这人感恩,她不会忘记柳母对她的好,不会嫌弃柳母身份低微的,于是看见柳母被推倒在地的时候,她站起来去扶她。 “娘......” “滚开,别碰我!” 柳母一巴掌拍开了柳倾伸过来的手,她双目猩红的看着柳倾。 “你是谁,你不是我女儿,那我女儿在哪呀!”这么多年她宠的都是别人的女儿,那她的亲生女儿在哪里呀! 柳母有些崩溃,世道残酷,她会不会过的不好,有没有冷着饿着,会不会被别人欺负? 听说凡间好多人家都还重男轻女,对自己的女儿都不好,更别说捡的了。 就算真的捡回去,那也是当仆人使唤,任人作贱,更甚者,见她生的标志带回养在那些伤风败俗之地,被人肆意欺辱,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 柳母越想越害怕,她对柳父怒吼道:“我的女儿,你的女儿,他在哪?!” “你把她丢哪去了!!” 第69章 你的女儿出生就被人给残忍虐杀了 “她在哪?!她在哪里呀?!!” 柳倾被柳母宠了这么多年,柳母不管对外面人多么残忍,对她永远是和颜悦色的,从小到大,柳倾一点委屈也没有受过,更别说被打被吼了,柳倾当场红了眼,她梗咽道:“母亲,虽然倾倾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但倾倾这些年可有哪里对不住您,您,您怎么能这样?” “滚开!” 柳母觉得自己没有当场掐死她就已经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母女情分上了。 “你过分了。” 看见柳倾被打的有点红的手,柳父那副冷漠的样子终于没了,他替柳倾有些不值:“倾倾就算不是你的女儿,但也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娘,你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感情?” 柳母愣了愣,看着捂着发红的手背含泪看着她的柳倾,又看了看愤愤不平的柳父,她呢喃着,最后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感情,你怎么有脸让我对这个占了我女儿人生的家伙有感情?” “我的女儿生死不明,你让我对她嘘寒问暖?”柳母气的浑身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我只要,我只要一想到我在对这个野种掏心掏肺,百般宠爱的时候,我的亲生女儿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苦,我就,我就……呕!” 柳母情绪激动到了极点,竟是难以自控的干呕起来。 太不要脸了。 不过这不要脸的话膈应的不是沈琉衣,她也不会帮柳母说话,找了个地方坐下之后就掏出一块甜瓜边吃边看戏,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现在吃瓜特别应景。 一只骨节分明,线条优美的手递过一块……粉色的帕子。 沈琉衣:“......” 沈琉衣顿住了,顺着这块帕子看向那人,是那个冷冰冰的凌霜剑主,他正拿着一块少女心满满的粉红色的帕子看着沈琉衣。 这画面冲击,有点强。 沈琉衣默默咽下嘴里的瓜,接过那块粉嫩嫩的帕子擦了擦嘴,想了想,又觉得不说点什么不好,然后把瓜递给他:“……吃吗?” “嗯。” 他接过了,不仅如此,他还很自然的坐到了沈琉衣身边,惹得所有人在看戏的同时还频频将眼神看向他们这边。 不过很快,他们就被柳倾那边的大瓜吸引了。 这柳家主居然把亲生女儿丢了养别人的女儿? 柳母怒道:“你这个畜牲!” “禽兽!” 一位看不下去的女修和柳母的怒骂同时响起。 女修也有子女,对这种事情不免怨怼,光是想想都能气到掀棺材板的地步:“柳家又不是养不起一张嘴,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抛弃自己的女儿,柳家主,你可当真是第一人!” 了解的越深,所有人都对柳倾更加的厌恶,看出风向对自己不利,柳倾赶忙也帮着说话,她咬了咬嘴唇:“是呀爹,你为什么要丢掉娘的孩子,你这多伤娘的心呀。” 见柳倾帮着别人谴责自己,柳父恨铁不成钢,别人说他,他可以不在乎,唯独柳倾不行,他苦口婆心的说:“倾倾我这是为了你呀。” 柳倾不解:“为了我?” 柳父点头:“这女人善妒,自私,如果她已经有了女儿,那她对你肯定没有对亲生的好,你会受委屈的,我答应过你母亲会对你很好,我不想你过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 这下所有人都看不下去了,有人忍不住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柳家主,你对自私的理解是不是有点问题,她不对亲生的好对谁好?” “听起来,柳家主似乎不是很希望柳夫人有孩子吧。” 柳母在这么多人同情的目光中,回味过来沈琉衣话里的深意,别人说他们夫妻恩爱,主要是因为她被奸人所伤,只留下了一个女儿,再也不能生育,而柳父多年宠爱女儿,又没有纳妾,此等情谊,让人动容。 可如今真相暴露,那些曾经恩爱的证据,显得那么的讽刺和鲜血淋漓。 柳母嘴唇颤抖:“我说为什么那么巧,明明那天没有几个人知道我的行踪,我却被人追杀,还差点难产,一尸两命。” 柳母后来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杀光了那天知道她行踪的心腹们,如今才知道,这竟是自己的枕边人要自己的命。 沈琉衣没有给柳母适应的时间,她把瓜皮丢在地上:“但后来母女平安,柳家主深刻的意识到,这位柳夫人不允许有人抢了自己女儿的风头,无论那个人是谁,要是有养女,柳夫人一定会弄死她的。” “柳家主,我说的可对?” 柳父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沈琉衣,没有搭话,他可不会天真到以为沈琉衣是在帮他,果然,下一刻沈琉衣话锋一转:“于是,这位柳家主想出了一个缺德的主意,不但不用费尽心思的说服柳夫人,还可以让柳夫人心甘情愿的对柳倾好,他决定为柳倾安排一个千娇万宠的身份,那就是‘亲生女儿’。” “啧啧啧,柳家主呀柳家主,你为了那位兰雁夫人可真是下得去手,不过,借他人之慷慨,牺牲女儿成全自己所谓的情谊,你不会还认为你自己很伟大吧?” 柳父哼了一声:“我对兰雁小姐的心意,天地可鉴,就算她最后没有嫁给我,我也会爱她所爱,保护她唯一的女儿!” 沈琉衣真情实意的道:“你可真是个畜牲。” 柳父嘴角肌肉抽搐,狠狠的怒视沈琉衣,都知道倾倾的身份了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也是不怕清照古宗报复。 多年恩爱,尽是谎言,柳母心寒柳父的无情,但比起责怪,她现在更关心自己亲生女儿的下落:“我女儿在哪,你把她送去了哪里?” 柳母心中很是忐忑,她既想知道女儿的下落,又怕知道的不是自己希望的答案,可尽管如此,她还是执着的要得到答案。 她只能不断的在心里安慰自己,那毕竟也是他的孩子,他不会那么无情的,柳家家大业大,妥善安顿一个孩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柳父道:“她一出生我就送给了一个大户人家抚养。” 柳母骤然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有松完,就听沈琉衣说:“这样呀,那你把人叫出来看看呀,这不是有那个现成的,可以测血脉的玩意吗。” 柳父不知为何眼中闪过片刻的慌乱,他语气生硬:“不过那孩子没福气,几年前生了重病,不治身亡。” 不治身亡? 在得知亲生女儿已经死了的瞬间,柳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呆滞地坐在原地,像是突然变成了行尸走肉般,眼神空洞的望向柳父。 沈琉衣轻叹,她觉得自己那么善良,肯定不能看着一位如此思念牵挂自己孩子的母亲到死都活在谎言里。 于是说:“柳家主可真是仁慈,还知道说轻点生怕你伤心,你的女儿可是刚出生就被人给残忍虐杀了。” 第70章 我居然亲手杀了我的女儿 柳父骤然一惊:“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沈琉衣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明明当年知道事情的人都被他灭口了,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得阻止沈琉衣。 “柳夫人,您怎么不用您聪明的脑袋瓜好好想想,”沈琉衣微微一侧身,避开了向她扑来的柳父,同时伸脚轻轻一勾,柳父就身体前倾摔了个狠的,头重重的磕在地面上,地板都裂开了,柳父挣扎着要站起身,被沈琉衣一脚踩在了背上,惨叫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都陷进了地里,没了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 沈琉衣没有理会柳父,她走到柳母身旁,弯下腰,在她耳旁低语:“你丈夫那么爱那个兰雁夫人,为了她连亲生女儿都可以不要,娶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那么‘痴情’,又怎么可能会被别人勾引,还允许别人生下自己的骨肉呢?” 那句娶柳母是不得已而为之完全是沈琉衣猜的,柳父对兰雁夫人接近痴迷,连让柳倾顶替亲生女儿,让妻子照顾这种缺德的事情都干的出来,如果并非迫不得已,他绝对不会碰别的女人。 就凭这些年没有纳妾情人,洁身自好,就可以看的出来。 而柳母的反应,也证实了这点。 她浑身气的轻轻颤抖,瞳孔骤然一缩,不知想到了什么,但最后,那个让她避之不及的可怕猜测还是浮上了心头,柳母哆嗦着往后退,仿佛站在她面前的沈琉衣是什么凶神恶煞之徒,她恐惧着低下头,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我不想听了,我不想听了。”柳母颤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让她无法呼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仿佛是在逃避着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可怕真相,便要转身逃走,但手脚无力的厉害。 沈琉衣却不肯放过她,依旧是那个悦耳缓和的声音,却轻松穿透了她的手掌,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 “它没有名字,因为它的父母不爱它,世上也没有人爱它,它是一个不被欢迎的生命,从出生开始,它的人生就只有黑夜。” 柳母摇头:“不......不要说。” “你之前说我对它心软了,确实,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真的很难不让人心软。”沈琉衣生平最恨有人威胁她,柳母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时候,她得意洋洋的说:这孩子可怜,你如果心疼它就放我们走,否则你就抽死它吧。 那个时候沈琉衣就已经决定,她迟早要把这账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算钱她虽然不行,可记这点恩怨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清泉击石般的天籁之音此刻字字如刀,刻骨铭心:“它的母亲让它挡在了敌人面前,让它被鞭子抽的遍体鳞伤,却不准它后退,它的母亲对它的苦难视而不见,却抱着另一个孩子,在心疼的落泪。” 柳母咆哮着开口,用力之大,甚至撕裂了声带,血沫口水横飞:“你不要说了!!” 沈琉衣垂下眸子注视着状若癫狂的柳母,这个动作其实让她显得很神性,就像一个悲悯人间的神明,然而说出口的话却是字字诛心。 “可怜的孩子,在出生之日拥抱死亡,这是多么的让人心痛呀。” “啊啊啊,不要说,求求你……”柳母没忍住哭了出来,她想起来了,即使生产很累,差点赔了一条命,但她醒来后,还是执着的要抱着女儿一起玩耍,柳父突然走了进来,犹豫着说有人算计了他,有个侍女爬了他的床。 侍女已经被他亲手杀了,但留下了一个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就留着当个庶女养着吧,随便丢个偏院眼不见心不烦的好,可即使是这样,柳母还是不愿意,她不能给自己的女儿留下一点威胁。 于是,她让人把孩子带了上来。 那孩子生的粉雕玉琢,非常可爱,白皙的小脸,粉色的小嘴,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很是招人喜爱。 之后发生的事情,柳母从来没有在意过,因为那天她很幸福,她拥抱着女儿,满心满眼都是那一幕的温馨。 除此之外的事情,她甚至没有花时间回想过,但此刻,曾经的每一个画面都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 将手指含在嘴里的女婴在看见她之后,眼睛顿时弯成了小月牙,咿呀咿呀的笑了出来,挥动着两只小手求抱抱。 她,她是怎么干的? 对! 她一脸冷漠的抱起了那个孩子走到门边,然后,直接松开了手,孩子从台阶上掉了下去,顿时就没了声响。 柳倾受到了惊吓,哇哇大哭起来,她立刻收起冷漠,带着柔和慈爱的笑容去哄柳倾。 她不准那孩子进宗祠,甚至不准给它个像样的坟堆,它被丢在了路边,或许被好心人给埋了,或许被当成垃圾一样丢了,又或者是被野狗吃了,柳母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孩子看见她的第一眼,是在笑。 它在对她笑,而她,杀了它。 ...... “它要是真的死了就好了,总比被人炼制成鬼仆,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的好。” 沈琉衣缓缓蹲下了身子,直视柳母无声落泪的眼睛,同时抬起皓腕,抓住柳母的手腕,强制将她自欺欺人堵住耳朵的双手移开。 沈琉衣轻声叹息,还不忘好心的给她重复一遍鬼仆的下场:“天道不容它,它不被这个世界欢迎,它承受着恶意成长,终将以恶意回报这个世界,直到自己也被仇恨的火焰烧成灰烬,鬼修之道,损己利人,可这就是它们的宿命。” “它没有选择权利,它一出生就被自己的母亲逼上了这条绝路,而这是夫人您一手促成的呀。” 柳母神情麻木,瞳孔涣散。 沈琉衣看她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那女鬼婴,就是那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小野种,就是你的女儿呀。” “啊啊啊——!!!” 汹涌的眼泪夺眶而出,柳母发出了绝境一般的悲鸣,再大的打击也比不上她亲手杀了她的女儿更残酷,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强行挣脱了被抓住的双手,挥舞着手就要拍打沈琉衣,被沈琉衣嫌弃的避开了,连裙角都没有碰到。 “你骗我,你骗我呀!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啊!!” “......我居然亲手杀了我的女儿。” 第71章 柳家的末路 柳母不止一次记得她知道自己怀孕时的欣喜,从那个时候她就在发誓,她会倾尽所有为这个孩子好的,哪怕是要她的命。 这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她会是最好的母亲。 结果今天她才知道,她才是女儿最大的苦难。 女鬼婴死后怨气不散,去找柳母,可柳母彪悍根本不怕,它没把人吓到,反而把自己吓得不轻。 于是它去找了柳倾,把柳倾吓得不敢睡觉,这可动了柳母的逆鳞。 抓到之后就一直在折磨她,眼看就要魂飞魄散,怨恨和痛苦都到达了极致的女鬼婴误打误撞成了鬼修,被他们用改造后的驯兽环控制着给柳家办事,干着最危险的活,稍不如意就是殴打辱骂。 柳母撕心裂肺的哭着,但凡她当年有那么一瞬间心软,但凡她当年没有那么折磨女鬼婴,她都可以进入轮回,她会有另一个更好的人生,另一个更好的——母亲。 “你把它还给我!”柳母流着泪冲了上来,死死抓着沈琉衣的胳膊,她的眼中全是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不知道在沈琉衣眼里现在的她是什么样子的。 但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定是十分狼狈,狰狞扭曲的。 “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沈琉衣无动于衷的打量着柳母现在的面容,语气淡淡:“说笑了柳夫人,那可是你送给我的,你当时可是说了,抽筋扒骨,挫骨扬灰都随我意。” “你敢!” 沈琉衣笑而不语,没有狠毒的威胁,但这只会引起人无限的遐想,柳母比谁都清楚,沈琉衣敢得很。 柳母想起女鬼婴当时就很惧怕沈琉衣,一个劲的往阴暗的角落里躲,是她一次又一次的逼着女鬼婴冲上去,只为救柳倾。 后来,女鬼婴似乎还划伤了沈琉衣的手背,当时沈琉衣就不高兴的。 柳母浑身发抖,沈琉衣一定会报复她可怜的女儿,她甚至都不敢细想沈琉衣会怎么折磨女鬼婴,柳母为了柳倾跟沈琉衣关系闹得很僵。 沈琉衣估计那个时候就猜到了什么,所以为了让她更痛苦,要走了女鬼婴。 柳母很怕沈琉衣,即使现在就把人抓着她也不敢做什么,于是转身跪在了诸位掌门面前,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她哽咽道:“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别让沈琉衣继续折磨它了,它是无辜的。” 无人应答,从刚才的对话中,所有人都猜出了前因后果,现在无论是谁都沉默了,这位柳夫人是很可怜,却也可恨。 他们实在同情不起来。 沈琉衣可不想背上一个虐待婴儿的罪名:“柳夫人,说话可得要讲证据呀,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心思变态扭曲的,没有人折磨它,折磨它的人,一直都是你们柳家,是你柳夫人自己。” 澹台菜菜轻咳了两声,示意她够了,再说下去影响不好。 沈琉衣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坐了回去。 而沈琉衣离开视线后,被愤怒痛苦悔恨冲昏的理智也逐渐回笼,柳母似乎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许多之前没有发现的细节。 是呀,要沈琉衣交出来,可交出来又能怎么样,净灵界容不下鬼修的,因为就算它们是无辜的,可它们不被天道承认,不能轮回,就算刚开始能保持初心,时间久了也会心生怨恨,而且还因为强大的力量,往往会造成许多祸端。 前车之鉴很多,就算灵修对鬼修充满了同情,却也不会手下留情,对于灵修而言,直接送它们去死或许才是最后的仁慈。 是她把亲生女儿逼上了这条绝路。 是她亲手把女鬼婴送给沈琉衣的,沈琉衣为了报复她救了柳倾所以才—— 等等! 柳母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呀。 她没对沈琉衣造成过什么威胁吧,唯一一次针锋相对她也是被沈琉衣单方面虐打,沈琉衣对她的怨恨应该远没有对柳倾那么深才对,既然如此,她对自己说这么多话有什么必要? 有这个时间针对她还不如去打击柳倾那个小野种,明明柳倾跟她关系更差才是。 柳母心中顿时一片清明,她看向沈琉衣,却见沈琉衣优雅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香茗,一丝丝清香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袅袅水雾中,沈琉衣眼帘轻启,血色清澈的眸子与她对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 柳母颤抖着手紧紧的抓着裙子,嘴唇抿到发白,好不容易才将自己内心翻滚得厉害的情绪压制下去,她不想死。 可她欠了亲生女儿这么多,如果,如果帮沈琉衣报复柳倾能让沈琉衣记得一点她的好,记得自己也帮了她的忙,从而稍微对她的女儿好那么一点点的话,那她心甘情愿。 她依依不舍的移开了视线,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她还没有好好抱过她的女儿,也没有听她叫自己一声娘。 如果她给女儿报了仇,临死前,女儿是否会原谅她? 柳母心里有些忐忑,却隐隐有些期待,看向一旁捂着发红的手背,泪眼朦胧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的柳倾,这一看差点没有背过气去,心想这贱种怕不是随了那不要脸的兰雁夫人,屁大点伤都要装可怜博取同情。 干脆也别哭了,赶紧去疗伤吧,再流两滴泪的时间手都要复原了。 最后扫了一眼沈琉衣,柳母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道:“我还有话要说,柳家不仅炼制鬼仆,还暗中与邪灵师交易,为他们提供炼器的材料,挑选偏远地方的村民,骗他们来柳家工作,其实是将人集中在一起供邪灵师炼化吸食,其桩桩件件,皆有所证,所造孽事,罄竹难书!” “还请诸位掌门明察!” 柳倾惊呼:“娘你......” 柳父没想到这个疯女人居然这么不识抬举,现在只要占着柳倾的身份他们还有活命的可能,没看见君清逸在听说柳倾是净月真人最后的亲人的时候,眼神都变了吗? 这是最后的一条活路了,可柳母不想着巴结倾倾,居然还想拉着柳家一起死,她是疯了吗? 那些事情柳父没有瞒着柳母,甚至是两个人一起计划的,可以说只要鬼女婴的真相不暴露,柳父最信任的就是这个心狠手辣的结发妻子。 可现在柳母一心想要他们付出代价,为自己的女儿陪葬,柳父知道自己死定了。 贱人! 他真后悔当初准备的不够齐全让这个贱人跑了,谁能想到她伤的那么重,又是难产又是大出血的还能活下来。 柳倾身体摇晃了两下,经过这么多的打击,她早就不像曾经那么不谙世事了,曾经的她什么路都是别人铺好的,坏人都是别人做的,她只用安心享受结果就好。 现在她经历了太多的不顺,也开始会思考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了。 如今她的大靠山净月真人沉眠不醒,君清逸厌恶她,清照古宗视她如弃子,如果再失去柳家这个金钱来源,她就算侥幸逃过了这一劫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让她从曾经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天之娇女变成苟延残喘的普通人,这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第72章 将她永远刻在耻辱柱上 柳倾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一幕发生,她不能让母亲毁了柳家,于是她哭泣着说:“母亲,母亲您别伤心了,是倾倾的错,这一切都是倾倾的错,如果倾倾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就好了,那样母亲就不会伤心了,我们母女还会像以前一样,一起快乐地生活。” 柳倾一边哭着诉说曾经,试图让柳母想起曾经的母女情深,不要真的毁了她,一边又让柳父过来安慰她。 “爹你快来安慰安慰娘呀,没看见娘现在伤心过度,都神志不清的在说胡话了吗?”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柳母眼睛顿时狠厉了下来:“我可没有胡说!” 柳母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她目光如炬的盯着柳倾,她以前怎么没有看出这个野种还有这心机? 柳母根本就不给柳倾混淆视听的机会:“我现在清醒的很,我敢说自然是有证据,邪灵师每月之初会在一座大型的地下拍卖场聚集,那个拍卖场的幕后老板就是柳家。” “拍卖场下面有一条暗河,里面只有被邀请的人才能进去,下面是酒池肉林,荒淫炼狱,一旦死人就会用药化去皮肉,沉入河底。” “暗河下枯骨成山,尸骸遍布,你以为曾经只是一个三流家族的柳家凭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跃成为了除了沈家以外,凡间最富有的家族?” 柳倾苍白着脸往后退,柳母脸上勾出了恶意的笑容,她要把柳倾永远刻在耻辱柱上,她要让柳倾即使活着,也只能是一只过街老鼠,被人戳着脊梁骨,永远抬不起头。 “柳倾,你吸着人血长大,踩着白骨堆成的高台光鲜夺目,你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世上?” 柳母字字诛心,眼里满是厌恶:“你不是善良吗?你不是悲悯人间疾苦吗?好呀,那你一定接受不了自己居然用了这种赃物吧,你自杀呀!” 众目睽睽之下,柳倾要是还想给自己留点好的名声,那就羞愧自尽,可她怎么能死。 她什么都不知道呀,就为了这种事就要她的命,这也太不公平,但看着周围的人或看戏或低头私语,却硬是没有一个人出来替她说句公道话。 君清逸不闻不问,阁主更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她。 这些曾经偏爱她的男人吗,此刻居然如此轻蔑的看着她,柳倾难堪的咬着嘴唇,她泪流满面,冲向柳父的方向就想去撞他身边的石柱,被柳父伸手就拦住了。 然后就是一通劝阻,劝她不要想不开什么的。 柳母道:“没事,不必自责,你只要不是装模作样,回头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一头撞死也是全了你这般心意。” 柳倾哭声一顿,她凄凉道:娘,你非要逼死我才满意吗?” 柳母厉声道:“我不是你娘,贱婢之女,你也配?” 柳倾一顿,贱婢? 柳倾显然不能容忍有人侮辱她的身份,这么高贵的出身,柳母居然敢骂她贱婢,她一个凡人,不过侥幸习的一点本事,她怎么敢? “怎么,你不服气?”柳母勾唇讥讽道:“如果不是因为这身份见不得人,你母亲为什么让你顶替我女儿的身份?” “我看你就是那女人不知道偷了谁生下的野种,知道上不了台面,才故意隐姓埋名养在别人名下的,不然你解释解释,哪位大人会拿自己女儿顶替别人的女儿藏在凡人里?” 柳母一向刻薄,只是那都是对着别人,柳倾倒是头一回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此刻气的浑身发抖,脸色青白,眼中满含愤怒地盯着柳母。 “你胡说!” 柳倾红了眼眶,胸膛剧烈的起伏,她从没有这么讨厌过柳母。 她记得她的好,想着自己即使不是亲生的也会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孝敬她,可她却一心想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她上下唇这么一碰就是自己洗不掉的污点,以后别人再提起她引以为傲的出身,第一反应不会是羡慕,而是想起她是见不得光的野种。 柳倾怎么能忍受? 可这明显带有偏见的猜测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但好像,有点道理呀,柳父知道柳倾的真实身份,也知道净月真人与柳倾的关系。 可他不说,甚至到了清照古宗,柳倾拜到了净月真人一脉的君清逸座下柳父也没有泄露分毫,瞒的结结实实。 如果说是躲仇敌,有清照古宗护着谁能动她? 因此可以直接排除这一点,那柳父为什么要隐瞒,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柳倾的身份确实有点那什么……那个。 “那兰雁夫人连鸠占鹊巢,让别人给她养女儿这种缺德事情都做的出来,感觉也不是干不出这种事。” 沈琉衣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还真是有依有据,让人找不到反驳的地方,于是乐滋滋的看向柳父。 柳父果然怒了,他不能容忍有人这么侮辱他的白月光,这男人也是个怂货,不敢当着那些掌门们的面收拾他们的弟子,而是对着柳母发火。 柳父破罐子破摔:“你这恶毒的女人,我当初也没想赶尽杀绝,我只是想让她当个庶女别跟倾倾抢而已!” 在场的人都被这话惊的说不出话,尤其是年轻的弟子们,个个摩拳擦掌,想上去抽死这个绝世大人渣,云欢弱弱说了一句‘柳家主不是人,但倾倾那个时候还小,她也做不了主,这也不能怪她’,结果收获了上百个白眼,还有清照古宗的弟子嫌弃的跟她拉开了距离,生怕别人以为他们是一伙的。 云欢附近空出了一大块地,又被大家嫌弃,只觉得这些人太过分,连句公道话都听不得,羞愤的跑了。 柳母差点没被这不要脸的言论气晕过去,这样的话也亏他说的出口。 “凭什么!我女儿再不好她也是柳府唯一的小姐,嫡长女,她堂堂正正!” 柳母特意加重了‘嫡长女’和‘堂堂正正’几个字,明显是在贬低柳倾,专戳她心头上的痛。 柳父也被激怒了,他道:“非要赶尽杀绝的是你,杀死女鬼婴的也是你,你现在装什么好人?有本事你去见它呀,你看它还认不认你这个恶毒的娘!” 这话可戳了马蜂窝,柳母当场就气炸了:“我杀了你!” 那一天,柳家夫妇大打出手,这对有名的恩爱夫妻抛弃优雅,抛弃面子,用尽一切方法想要对方的命,就是空不住手也会低头咬掉对方的耳朵,或者手臂,非要活生生扯下一块肉来。 那一天,天赋,权势,师父,情人,亲人都离柳倾远去,她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第73章 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柳父柳母打的两败俱伤被拖了下去,柳倾也恍惚着被押了下去,就算低着头也能感觉到那些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轻蔑的、幸灾乐祸的、鄙夷的,什么都有,每一道视线都像刀一样刺破皮肉的外表,扎进内心。 沈琉衣本来想走,可因为柳母供出的事情重大,为防止泄露,清照古宗开启了护山大阵,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留在了清照古宗内。 在这件事情被解决之前,清照古宗准进不准出。 这事得派人去处理,但神秘的阁主八面玲珑,无论是与邪灵师还是灵师关系都是不好不坏,不会轻易的得罪某一方。 余霄的亲亲师弟君清逸遭受的打击太多,也没心思管这些事情了,离开了现场暗自伤神去了,也不知是因为自己被柳倾骗了,还是因为被人按着打的事情让他耿耿于怀,不愿再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那位前辈...... 行吧,压根没有鸟他们的意思,他们也不敢去请他出手,只是无比客气的说事情有些严重,用商量的语气求他在清照古宗多停留几日,所幸他没有为难,爽快的同意了。 各位掌门本来有意亲自去,但不知道内情,擅自行动怕打草惊蛇,于是去找柳母想要了解更多的消息。 柳母却提出要见沈琉衣的要求,只要沈琉衣来了什么都好谈,可就沈琉衣对柳家的敌视程度,长老生怕沈琉衣把柳母弄死,或者直接把人给气死,自然不肯让她见。 柳母却不识抬举,说她不管,她就要见,如果见不到沈琉衣她一个字也不会说的,那个地下拍卖场能在灵师眼皮子底下藏匿这么久而没有被发现,绝对不仅仅只有柳家在掩护的功劳,他背后还隐藏着更深厚的势力。 长老知道事态的严重,于是好言相劝,让柳母将功赎罪,就算不为自己也为她的女儿积点德吧。 柳母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再泄露有用的消息了,就一副反正我犯的这些事情也足够我死成百上千次了,就是将功补过也抵不过哪里去,左右难逃一死,她怕个屁。 至于积德...... “积德?我现在积德还有什么用?”柳母冷笑,但语气里依旧难掩悲伤:“难道你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女儿摆脱鬼修的宿命?难道你们不会对它赶尽杀绝?” 长老气急,鬼修不杀难道等着它以后发狂杀了别人再被杀吗,它们不是自我毁灭就是被人毁灭。 还恢复,从鬼修出现到现在就没有恢复的先例,就是灵主也做不到,她倒是敢提。 要不是怕打击到柳母让她更不配合,长老高低得说一句是我们想赶尽杀绝的吗,明明是你自己造的孽,是你活该。 可就算不打击,光是提到女儿,柳母也依旧被打击的不轻,她不再理会长老,自己陷入了回忆中,那即使是她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不能回溯改变的时间。 回忆中的她有多么颐指气使,趾高气昂,现在的她就有多么痛苦,她旁若无人的流着眼泪,看着灰暗的墙角发呆。 气的审问的长老吹鼻子瞪眼,怒气冲冲的回来了,他让沈琉衣去,只不过提前给沈琉衣说了很多规矩, 包括但不限于不准刺激柳母,不准意气用事,不准如何如何,还要求沈琉衣跟柳母谈话的时候他们必须在一旁监视,让沈琉衣配合他们,按他们指示的做。 等长老口干舌燥的说完让沈琉衣立刻出发后,沈琉衣说她不去。 长老正准备喝口茶润润嗓子,闻言也顾不得喝茶了,他惊道:“你说什么?” 沈琉衣白了他一眼:“求我帮忙还这么多要求,不去。” 长老气的哆嗦:“你居然……?” 沈琉衣比他还理直气壮:“你什么你,你再用指头指我一下试试。” 长老:“......” 长老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狂的弟子,他一气之下,气了一下,一想到清照古宗之后还要跟沈琉衣商量公开道歉的事,他把手收了回来。 经清照古宗高层商量后一致决定公开道歉是不可能的,但因为之前被沈琉衣直接点了出来,且诸多门派都表示这个要求不过分的态度,他们也不好公然拒绝,拒绝了同样丢人。 他们虽然没答应,却也不能死皮赖脸的说他们没答应,他们不认。 如果是打算拖着不给回应,那样所有人都会识趣的闭口不提,时间久了就这么过去了。 这本来是无耻但有用的办法,可他们要是敢不要脸耍流氓,沈琉衣绝对能比他们更不要脸,以他们对沈琉衣的了解,遇到他们就提这事让他们难堪可能还是温柔的。 拿着一个大喇叭跑去人多的地方,到净灵界四处宣传他们清照古宗仗势欺人不要脸的这种事,她绝对干的出来。 所以只能决定私下商量,大不了给点补偿,私下道歉,他们还就不信了,沈琉衣什么都不要就是为了让他们丢人。 但现在沈琉衣不去,长老气急败坏,只觉得自己真是太累了,果然是紫曦门那种充满铜臭味的庸俗之地能教出的弟子,只想着利益和自己,一点都没有守护天下苍生的决心。 他强忍怒气,也没提让沈琉衣身为弟子应该尊重长老们,哪怕不是自己宗门的也不能这么没规没矩,毕竟是澹台菜菜那货教出来了。 那家伙本就护短,对优秀弟子更是如此,以沈琉衣的天赋,不用想都知道,沈琉衣就是踩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他也不会怪沈琉衣一下的。 拍手叫好这种事情说不定都干的出来。 所以,长老非常理智的略过了这个会让他气到心梗的话题,同时忍不住在心里想,明明紫曦门能给沈琉衣的他们清照古宗同样能给。 要是沈琉衣肯加入,不说资源秘籍,她就是站在掌门头上拉屎他们这些长老也能拍手叫好。 不过现在想再多都已经晚了,长老以理据争,试图唤醒沈琉衣的少年一腔热血:“沈琉衣,你是紫曦门的弟子呀,又是新一辈中的最强者,你的实力这么强,应该承担一些份内的责任。” 第74章 破防 如今灵师里,新一代弟子中,谁不知道沈琉衣才是真正的第一人,也就那些消息不灵通的凡人还抱着李明轩的传说,猜测沈琉衣这个新星有资格跟李明轩并列第一。 毕竟沈琉衣打李明轩那一架也就清照古宗的人知道,他们自然不会蠢到到处去说,而沈琉衣也没有提。 长老本来因为这件事情对沈琉衣还有些好感的,之前状似无意的提起,有意想跟她拉近关系,毕竟沈琉衣成长速度太快了,短短几年已经比一般长老还强了,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过他们这把老骨头。 所以长老提起这件事情,其实是想拐弯抹角的夸沈琉衣也是君子行径,赢了之后没有为了名声大肆的侮辱对手。 结果沈琉衣说,她觉得打赢李明轩那渣渣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宣传都是浪费时间。 长老活了几百年,自认自己不敢比那些得道高僧,心境超然,但也称得上上等,结果对上沈琉衣,一句话的功夫,当场就被气破防了。 要不是澹台菜菜在一旁虎视眈眈,一副谁敢动手就跟谁拼命的模样,他真的会忍不住给沈琉衣一点颜色看看。 “......你比轩儿强,有多大实力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长老勉强自己和颜悦色,好言相劝:“只要你肯帮这个忙,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 “什么要求都可以提,你确定?” 沈琉衣眼睛一亮,长老顿时一阵恶寒,生怕沈琉衣又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刁难他们,赶忙补充道:“只要合理!” “这样呀。”沈琉衣稍微冷静了,略一思忖:“你们说的对,但有多大实力就要有多大的名声呀,就比如你们清照古宗的李明轩,他明明那么弱,名声却比我还响亮,这不合适吧。” 李明轩可是清照古宗的骄傲,自君清逸以后最有出息的弟子,如今被沈琉衣指着鼻子说弱,就算是第二次听到了,长老还是气的不轻。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还是气早了,因为沈琉衣是真的毫无下限。 “不如你们给我宣传宣传?”沈琉衣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之后,满意的点头:“我觉得我的战绩还是很可观的,绝对名副其实。” 她嫌李明轩名声比她大,居然还让清照古宗给她宣传? 还战绩可观,是,沈琉衣战绩是很可观,可她打的都是他们清照古宗的人呀! 清照古宗三大亲传可都被她打了个遍,柳倾赵牧李明轩,那是一个也没有漏下,一个比一个惨。 这是讽刺吧? 看着沈琉衣那副我只是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你还要犹豫这么久的眼神,长老暗骂这就是讽刺! 沈琉衣道:“我提的很过分吗?” 长老喘着粗气,没有回答。 沈琉衣又问:“难道我的战绩还是不行吗?这不对呀,明明这些家伙成名的时候,就一小菜鸟,我现在远比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强多了,无论是从修为还是从实战结果,我都是合适的呀。” 长老胸口剧烈起伏,不知道在心里默念了多少遍宗规才压下自己杀人的欲望。 是,从实力的角度沈琉衣绝对的够格,可从人性的角度,尤其是从他们清照古宗的角度来看,沈琉衣简直太他娘的不做人了!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的沈琉衣叹了口气,语气中带有遗憾:“只可惜我在清照古宗眼中只是一个不够格的弟子,当初我那么辛苦想要加入都被拒之门外了。” 长老觉得自己被插了一刀:“……虽然但是,我们真没想拒绝你。” 只是希望你别跟柳倾抢君清逸而已。 “可清照古宗的弟子都骂我,当着你们的面,你们不阻止,那就是你们默许的。” 沈琉衣无情的戳穿真相:“所以我只能努力的变强,变得非常非常强,来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改观,你懂这种被打击以后疯狂想要变强的决心吗?” 是,变得更强以后已经是别人家的弟子了。 长老觉得自己被插了两刀。 见沈琉衣还有开口的打算,长老赶忙出声制止,他道:“只要你想回来,清照古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毕竟沈琉衣还小,估计只是意气用事,气不过当初清照古宗干的事情,如今气也消了,清照古宗也确实后悔了,沈琉衣说不准也—— 长老现在非常理解澹台菜菜的心情,就沈琉衣这成长速度,难怪他那么有耐心,长老同样如此,他循循善诱道:“君清逸现在已经没有徒弟了,你只要拜他,你就是无情剑尊唯一的徒弟!” 怎么样,心不心动?我就不信你不心动。 沈琉衣秒答:“我不要,你们清照古宗名声不好。” 长老:“......” 名声不好那也是你害的! “行,你强了,现在瞧不上我们,我这把老骨头是请不动你了。”长老一个高帽盖在沈琉衣头上,甩袖作势要离开。 一般这个时候都会有人非常给面子的上来拦一下,互相寒暄一番之后各退一步,沈琉衣却迟迟没有动静,甚至看见长老停在门边,不满的回头看她时,也没有起身。 她前世在清照古宗待了这么多年,可太清楚这一套了,但她为啥要配合他? 沈琉衣道:“慢走不送。” “哼!” 一声无比响亮的冷哼之后,长老离开了,他去找了澹台菜菜,那时还有许多掌门在,他上去就说:“澹台掌门,你们紫曦门就是这么教导弟子的?” 澹台菜菜一听来者不善:“发生什么事了。” 长老把事情讲了,澹台菜菜认真听完,然后对怒气未消的长老一摊手:“我管不了她呀。” 长老怒道:“这是灵师应该负的责任,澹台掌门,你真要这么惯着她,我们清照古宗就不会如此惯侍弟子。” 澹台菜菜:“说话讲究事实呀,连柳倾那种你们都能那么惯侍,我疼疼沈琉衣怎么了,没遇到能让你们这么惯侍的呀,正常呀,来个比沈琉衣厉害的天骄,我看你宠不宠,让你八抬大轿抬他进来你都能跑着去。” 长老:“......” 澹台菜菜:“哎呀呀,忘了忘了,某些人选天才的标准跟我们不一样嘻嘻嘻。” 长老:“澹台菜菜!你没完了是吧!” 澹台菜菜理直气壮:“我没完怎么了,总比某些想抬都没地抬的好。” 长老当场破防:“澹台菜菜!” 第75章 找死 “别打别打。”眼看真要打起来了,各位掌门拦住了他们:“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要不对她搜魂吧。” “试过了,没用,她跟邪灵师交易时就料到会有今天,一搜魂就会自爆。”不然他们为什么那么头痛。 这样呀,这下所有人都看向澹台菜菜。 “我说的不算,我......”澹台菜菜突然一顿,好像收到了什么人的传音,原本欠揍的神色变得冷静,语气也从不着调变成沉稳。 等澹台菜菜再回头时,他一改先前的随意:“可以呀,就有个条件,藏宝楼。” 长老一口应下,生怕这个傻子反悔:“好,不准反悔!” * 沈琉衣不乐意了:“为什么我要去呀。” 澹台菜菜道:“他们答应了,去了你就可以在藏宝楼拿走任何一件东西。” “你被骗了。”沈琉衣眼神和蔼的仿佛在看一个傻子:“清照古宗的藏宝楼外人是进不去的,我现在与清照古宗毫无关系,进不去的。” 澹台菜菜还是头一次听说过这种说法,不过沈琉衣的用词给他一种诡异的感觉:“现在?” 沈琉衣很是自然的点头:“本就没关系呀。” 行吧,不纠结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澹台菜菜道:“没事,你肯定能找到。”应该吧,毕竟他也不知道。 沈琉衣对此毫无兴趣,面露嫌弃:“我不缺钱。” 澹台菜菜:“......我知道。” 沈琉衣:“我也不缺灵器。” “......” 澹台菜菜,澹台菜菜感觉自己被打击到了,他这次明显比之前沉默的更久,但还是迅速调整好心态,想起那个下了命令就不管事的家伙,澹台菜菜决定把这锅推给小诗。 “是你师父让的,她说里面有惊喜。” 沈琉衣顿了顿:“她让的?” 澹台菜菜笃定的点头:“嗯。” 沈琉衣把小诗的宝贝锅铲给拿着跑了,气的小诗说要让她好看,澹台菜菜就不信她敢联系小诗对质。 果然,沈琉衣根本没有动过联系她的念头。 如果是小诗让的,那沈琉衣觉得自己可以好好思考一下她的用意,可她能有什么用意,啊,沈琉衣懂了! 小诗是让她混到清照古宗的重要地方,然后埋下炸弹,把他们的藏宝楼给炸了! 这样,清照古宗的人一定会被气炸的,这光是想想就很有意思。 虽然沈琉衣觉得如果想炸根本没有必要这么麻烦,但介于小诗思想一向跳脱,而且还因为锅铲的事情想揍她,沈琉衣觉得自己可以顺着她照做一次,反正这也只是举手之劳。 她把储存戒打开,鬼女婴立刻爬了出来,虽然现在的它就外观而言,已经与普通婴儿没有什么两样了,但就爬行蠕动的那个声音,还是让人不免心悸,绝对到了那种一听就背脊发凉的程度。 澹台菜菜轻轻咦了一声,连说了两句奇哉怪哉,然后看向沈琉衣:“这就是柳家夫妇那个亲生女儿吗,它不是被炼制成了鬼仆吗,我记得鬼修都挺磕碜的。” 当然不一样了,这可是禁鬼时代的第一只鬼,可不是那些批发的鬼仆可以比的,这可是未来的小鬼王。 沈琉衣淡定道:“这个不重要。” “不,这个很重要。”澹台菜菜啧啧称奇:“我还从没见过有鬼修长的跟活人一……” “样”字还未从唇边跃出,鬼女婴突然张开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这一张嘴可不得了,原本粉嫩可爱的樱桃小嘴居然裂到了耳后跟,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尖锐獠牙,闪烁着森白色的诡异光泽,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涌出的恐怖诅咒。 打完哈欠之后,鬼女婴手脚并用在地上爬行,很快就爬到了沈琉衣脚边,一边抱着沈琉衣的脚讨好的用头去蹭,一边用警惕又邪恶的眼神盯着澹台菜菜看。 因为它以前这么干,十次有九次会被踢开,甚至会被打,沈琉衣从来不打它,鬼女婴显然是个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一看沈琉衣脾气好,胆子也是越来越大,却也防备的厉害,生怕别的人跟它抢。 总有孩子不喜欢跟别人分享自己心爱的玩具,它也是。 只是它没有自己的玩具,它也没有心爱的东西,一个让它惧怕却不会踢它的主人就是它得到过的最好的东西。 所以它不愿意跟别人分享它的主人,看着跟沈琉衣离得很近的澹台菜菜,鬼女婴不怀好意的盯着它,时不时伸出细长猩红的舌头舔过牙齿,然后脸上笑容扩大,扩到了耳后跟那种。 澹台菜菜:“......” 一时间居然忘了应该先说什么,倒不是因为怕,澹台菜菜好歹也是见多识广,又曾在那个御鬼师纵横的年代杀出一个崭新的时代,曾经什么鬼没见过,裂成两半的都是家常便饭。 澹台菜菜一脸严肃的教训沈琉衣,这次是真的带有一些不满了:“我以为你只是胡闹了点,没想到居然这么过分,你训狗呢,太缺德了。” 沈琉衣弯腰伸手把鬼女婴提了起来,鬼女婴手脚并用的挣扎起来,但被沈琉衣提到面前,一对上她警告的视线顿时就怂了,夸张上扬的嘴角缓缓消失了,手脚软趴趴的垂了下去,如同被霜打的茄子,浑身都透着一股委屈又幽怨的气息。 沈琉衣把鬼女婴提放在地上,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它去别处,结果沈琉衣手刚离开,鬼女婴腰就软了下去,双手撑着地,手脚并用快速爬行,很快就爬到了屋梁上,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们。 沈琉衣道:“跟我可没关系,是柳家干的,训练了这么多年早已养成习惯,一时半刻都改不了。” “她自己干的?”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沈琉衣嗯了一声。 澹台菜菜想起柳夫人为了女儿发疯发狂的模样,当时他们还有些感慨,但看着这个可怜的小东西,澹台菜菜心中怒火翻腾。 “活该!” 澹台菜菜沉下脸来,眼色冷厉:“早些把事情问出来早点处理了他们,我现在看着他们,实在恶心的紧!” 沈琉衣想了想:“好吧,确实应该趁早收拾了。” “不过我可说了,人要是疯了傻了可跟我没关系。” 第76章 我是你娘,我不会害你 沈琉衣向门口走去,鬼女婴立刻爬下房梁跟上了沈琉衣,然后爬到了沈琉衣背上,两条胳膊紧紧抱着沈琉衣。 此刻已经日落西山,天边挂着大片的火烧云,在这壮阔的晚霞背景下,一位妙龄少女背着一位看似可爱的女婴走在夕阳下应该是温馨治愈的,如果不是因为它理解的抱就是用双手掐着沈琉衣脖子的话。 沈琉衣额角青筋直跳,强忍着抽鬼的冲动抓住它的后衣领把鬼揪了下来,把她抱在怀里。 鬼女婴记忆里小孩子都是应该趴在大人背后的,不过它一直都是趴着看的视角比较低,不知道手应该放在哪里,所以理所应当的放在了沈琉衣脖子上。 时刻被抱在怀里,它挣扎着想要爬到背上,被沈琉衣一巴掌抽在屁股上,懵了片刻之后,委屈的趴在沈琉衣怀里,再也不敢作了。 “......琉衣。”澹台菜菜突然叫住了她:“地下拍卖场非同小可,我希望你能尽力。” 沈琉衣正跟这个小屁孩较劲,闻言有些诧异,回头看他:“哈?” 澹台菜菜看出沈琉衣只是想走个过场:“你还小,不知道邪灵师有多么残忍,落在他们手中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 沈琉衣有些不可思议道:“您还管这种事?” 澹台菜菜:“......我们是修炼的第一批凡人,见过太多迫害不公,其实第一批灵师,大都是这么想的。” 灵师帮凡人只是为了修道,真心实意帮助的,老实说,没有报酬和对境界的好处,可能都没几个人愿意管。 就算是天天把天下苍生挂在嘴边的清照古宗也不认为他们是人,他们是灵师,是仙人,仙人怎么能算人? 沈琉衣:“他们可不认为自己是人。” 澹台菜菜道:“我还是。” 沈琉衣沉默两秒过后,哦了一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澹台菜菜看沈琉衣转身就要走,立刻追问:“等等,你就不该表示些什么吗?” 沈琉衣问:“我还应该说什么?” 澹台菜菜道:“什么都好呀,比如是我之前误会您了,原来您这么伟大,这么大义,不管什么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沈琉衣想了想:“掌门好人,一生平安?” 澹台菜菜:“......” 为何有种被咒了的感觉? 沈琉衣是真情实意的说出这句话的,毕竟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更别说上辈子澹台菜菜确实很短命。 沈琉衣很熟悉清照古宗的地牢,第一次是自己进来被虐的很惨,第二次送柳倾进来,不过被柳倾的舔狗给救走了,第三次是被请进来的。 她对长老说:“你跟着我做什么?” 长老冷着一张脸:“这是正常的流程,而且我得保证你没有公报私仇。” 上辈子沈琉衣进这里可没少被公报私仇,吃了好一番苦头,现在听这话只觉得很好笑,她也确实笑了:“执法长老,您知道说谎话是会遭报应的吗?” 长老不明所以:“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告诉长老,我有一个朋友曾经就被人用谎话欺骗过,谎言将她约束,别人却可以肆意践踏,违反规则伤害她,你猜最后怎么着?” 沈琉衣走在前面,地牢里的路复杂曲折,长长的甬道黑黝黝的,墙上稀疏照亮的油灯也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道路而已。 执法长老看不清沈琉衣的表情,却也本能的意识到这不会是一个悦耳的故事,不等执法长老回答,沈琉衣已经温温柔柔的接了下去,眼里闪过的是恶劣的光芒:“我那个朋友呀,记仇,脱困之后把他们那张爱说谎的嘴抽的牙都掉光了,然后一剑把他们脑袋给砍了下来。” 鬼女婴原本还懵懵懂懂的趴在沈琉衣怀里,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但一听到把脑袋砍了下来,顿时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两只爪子兴奋的拍着。 执法长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清照古宗把沈琉衣的背景查的一清二楚,自然知道没有这回事情,只觉得是沈琉衣编出来的,于是也没客气的嘲讽:“一点小事就如此残忍,我看你的朋友人品也不怎么样。” 沈琉衣反问:“哪怕先错的是他们?” 执法长老大义凛然:“那些人骗她是他们不对,自有人会惩罚他们,她没有滥用私刑的权利。” “诶,对,”沈琉衣点头,语气非常平静地附和着:“她最后死了。” 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割裂感。 执法长老心底微寒,补充道:“那也是你那个朋友不知道求助,她们宗门的执法长老不可能不管的。” 沈琉衣摸着下巴:“可能是她的宗门没有执法长老呀。” 执法长老皱眉:“她是凡人?” 沈琉衣冷静:“形同虚设,有若如无。” 执法长老:“你......” “到了。” 清照古宗的地牢阴暗潮湿,墙壁斑驳脱漆,空气中都弥漫着腐臭的味道,沈琉衣双手提着裙子慢悠悠从上面踩过去,然后回头说:“你确定要跟过来吗,无人问津的阴暗角落,往往隐藏着意想不到的危险,稍一不留神就会把小命给丢了。” “你......!”许是地牢潮湿,执法长老突然感觉背后发凉,迟疑的看着眼前的黑暗,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走进那个阴暗的门里。 就在他迟疑的这一会儿,沈琉衣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直到现在执法长老才豁然惊觉从见到沈琉衣开始,那股一直挥之不去的诡异的违和感到底来自哪里,那就是从进入地牢到现在,明明是他给沈琉衣带路,结果沈琉衣从一开始就走在他的面前,仿佛是他在跟着她,而沈琉衣早就熟知整条地牢的步局,甚至连这些岔路通向哪间牢房都了如指掌。 “......怎么回事?”执法长老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怪事没遇到过,心想自己怎么也不能被个弟子给唬住,赶紧跟了上去,心想等出去之后,他一定要问清楚沈琉衣为什么对他们清照古宗的地牢那么了解。 执法长老隔着老远就听见了柳母的声音,完全没了先前的趾高气昂,不怕天不怕地,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恳求:“别怕我,我,我是你娘呀,我不会害你的。” 第77章 她是柳倾的娘 按理说鬼女婴这次来就是为了看柳家的落魄和落井下石的,可当真正的看到柳母时,哪怕柳母锁链加身再也无法对它造成一点伤害,鬼女婴还是害怕的颤抖了起来,四肢在地上爬行,最后想要像往常一样退到阴暗的角落。 但柳母视线实在是太过灼热,哪怕它已经躲到了看不见的角落还是被盯着毛骨悚然,最后鬼女婴躲到了沈琉衣身后。 它抱着沈琉衣一条腿,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柳母,时不时凶狠的露出尖利的牙齿,像是在示威,虽然丝毫没有威慑。 可当柳母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拖着锁链想要过来抱抱它的时候,它又瞬间缩回了脑袋,双手紧紧的抱住头,幼小的身躯都在瑟瑟发抖。 柳母还没来得及露出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伸出去的手也停顿在了半空中,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了原地,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别怕我,我,我是你娘呀,我不会害你的。” 结果听见她的声音,鬼女婴抖的更厉害了,每次柳母看它都是要打它,不是心情不好就是单纯的看它碍眼,因为鬼女婴实力强悍,柳母走到哪里都会带着它,所以鬼女婴挨了几顿打它自己都记不清了。 以前它觉得这是正常的,但遇到沈琉衣就,它才知道,自己以前过的是多么的水深火热。 它对柳母的惧怕已经刻在了骨子里,所以哪怕这次柳母流露出如此刻骨的思念与悔恨,它还是会自动带入曾经的凶神恶煞。 抱着头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的柳母心都在滴血。 沈琉衣淡然道:“请退后柳夫人,你吓到它了。” 柳母:“......” 沈琉衣的声音并不重,甚至算得上是客气,却让柳母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她呆愣的看着鬼女婴,那个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如惊弓之鸟的孩子,她此刻的心情简直难以形容。 不,不是风吹草动都这样,是只对她如此。 这都是她自找的,是她活该呀。 柳母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真正到了这一刻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但她连哭都是捂着嘴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鬼女婴一听见她的声音就被吓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沈琉衣瞥了她一眼,走到柳母对面的椅子前坐下:“好了,说说吧。” 柳母却呆呆的看着沈琉衣身后的鬼女婴,流泪不语。 沈琉衣皱眉:“别浪费我的时间,不说我就走了。” 柳母这才回神,她面露惶恐:“不……你,求你多待一会儿吧。” 她能威胁那些长老的话对沈琉衣没有一点意义,因为沈琉衣根本不在乎那些事情,而且柳母也不敢威胁她。 她女儿还在沈琉衣手里,是她亲手送出去的。 柳母恳求道:“就一会儿。” 沈琉衣一走,她的女儿也会走,她已经没有时间了,虽然她泄密毁了柳家和那对恶心的母女,但作为参与者——甚至是主谋之一,很快她也会因为勾结邪灵师被处死,不出意外,这就是她们母女的最后一面了。 说来可笑,柳倾常年待在清照古宗,鬼女婴留在她身边的时间反而更多,可她不知道鬼女婴是她的亲生女儿,平时不是让它不要出现碍眼就是让它像狗一样龟缩在阴暗的阴影里。 心情不好就把它叫出来殴打辱骂,以及对战强大的敌人不计消耗,不计后果的给柳母断后,拖住敌人让她逃跑等等。 她们在一起的时间虽多,却没有一点是值得回忆的,柳母只要稍微回想就被悔恨吞噬。 沈琉衣厌恶道:“别求我,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了,一边干着畜牲不如的事情,一边还妄想给自己找借口。” “我,我只是......”柳母苍白着一张脸无声落泪,她嘶哑道:“如果时间能重来,哪怕让我付出生命的代价,只要能让我为它承担这些痛苦,就是万劫不复我也心甘情愿!” “沈二小姐!” 柳母突然如此称呼她。 “你也有母亲,你的母亲很爱你不是吗?你应该能理解我呀?”那是一个母亲,为了女儿的呐喊,谁听了不动容? 柳母颤抖着手去抓沈琉衣的胳膊,苦苦哀求,这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沈琉衣面色未改,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柳母赶紧松开了手,眼神惶恐的看着沈琉衣。 “有意思吗?”沈琉衣就像拍灰尘一样,伸手拍了拍被她抓过的地方:“指望我共情你,可我共情什么呀,你悔的是你害了你自己的女儿,又不是为了别的,如果它不是你女儿就活该被你这么折磨了吗?” 柳母瞳孔骤震,张口无言。 ‘你别刺激她了,问地下拍卖场的事。” 执法长老给沈琉衣传音:‘让鬼女婴哄哄她。’ 以柳母对亲生女儿的愧疚,只要鬼女婴开口,就是要她的命她也会双手奉上的。 沈琉衣瞥了一眼指手画脚的执法长老,比了一个明白的手势,然后把鬼女婴提上前对着柳母:“来,叫娘。” 执法长老:“......” 我是让你哄它,没叫你补刀呀。 看鬼女婴对柳夫人那态度,它会叫才有鬼呀。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答案,唯独柳夫人还抱有一些幻想,见鬼女婴看着她,柳夫人顿时屏住了呼吸,双手紧张的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双目紧紧的盯着鬼女婴。 被沈琉衣提在手里,鬼女婴反而多了些安全感,毕竟沈琉衣当初就是这么把它抢走的,所以现在的它冷静了许多,至少没有之前那么一惊一乍,柳母稍有动静就抖个不停了。 鬼女婴歪了歪头,软懦的声音里满是不解:“偶为什么要叫她娘?她是柳倾的娘。” 看着这个自己一出生就没来得及疼过的女儿,柳夫人心如刀绞,但也放软了声音,温柔的把一切都说清楚了,看着鬼女婴不可置信的眼神,她赶忙柔声安慰:“别难过,你不是被抛弃的孩子,你是娘亲的宝贝,如果不是因为柳倾那个小贱人,你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是她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人生。” 第78章 鬼女婴起了杀心 好乱,明明这里面每个字它都听得懂,怎么连在一起却那么让人糊涂? 鬼女婴下意识抬头看着沈琉衣,沈琉衣言简意赅的给它解释:“柳倾不是她女儿,你才是。” 鬼女婴许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母亲,嘴唇抿成了一条波浪线,眼睛也变成了波浪纹太阳蛋,张开双臂,在柳母都下意识的,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接住它,怕它摔着的时候。 鬼女婴居然转头扑进了沈琉衣怀里,张开了双手紧紧抱住了沈琉衣的腰,它委屈的大哭,就是这个哭声给人一种很阴森的感觉,听得暗处的执法长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所幸在场的两个女人都不怕。 鬼女婴嚎啕大哭:“呜呜,这个恶毒的大坏蛋怎么可能会是偶娘亲?” 柳夫人当场愣住了。 鬼女婴用力摇头,它一直知道自己娘亲只是一个仆人,好像干了错事,刚生下它就死了,不管柳母平时怎么辱骂殴打它,可看着其他人类幼崽被他们的母亲护着,鬼女婴总会想象自己如果也有娘亲,一定不会比他们差。 毕竟连柳母这种大坏蛋在面对柳倾时都是那么的温柔体贴,以这个为标准的话,自己娘亲就是再差也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娘亲会抱它,会给它玩具,会教训欺负它的大坏蛋。 可现在,鬼女婴的梦碎了,母亲这两个字应该是温暖的,可一旦这两个字与柳夫人画上了等号,那就瞬间变成了噩梦,十分的阴间。 鬼女婴从没有一刻是如现在这般觉得,别人骂它没爹没娘的小野种是这么的好听。 毕竟,有时候没有也是一种幸福。 它紧紧抱着沈琉衣的腰:“娘亲好可怕,阿黎不想要娘亲,阿黎只想要主人。” 柳夫人顿时泪流满面,她从没有觉得心这么痛过,即使是被人打的濒临死亡,即使是枕边人多年的欺骗,千般苦难都不及亲生女儿的一声不要娘亲更让她心碎。 这一幕理所应当,却也痛彻心扉,活像生生的在她心口上挖了一块肉,柳母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此刻的她就像是被粉碎了所有骄傲和伪装。 可她也不是故意的呀,她只是被人骗了,她只是以为柳倾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你怎么能不认娘,你怎么能不认娘亲呀?” 柳母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她爆发了:“我被一个人渣骗了一辈子,还给别人养女儿,这是我自愿的吗?谁他娘的会愿意这样?所有人都不理解我,如今就连我的亲生女儿也不愿意认我呜呜呜。” 沈琉衣状似体贴的说:“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听的话,我也可以逼着它喊你娘的,想听几声都没问题。” 柳母:“......” “举手之劳的事情,我可以不要报酬的。”沈琉衣道:“只要抓着它的头骨把它提起来,它就会特别怂,都不用你怎么做,说什么它都会听。” 柳母也顾不得哭了,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不是很美好的回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浑身颤抖。 沈琉衣语气幽幽:“这鬼婴胆小,就好像是有人曾经就这么生生捏碎过它的头骨似的,一挨打就抱着脑袋,连反抗一下都不敢。” 鬼修没有实体,那种不带有任何灵力的攻击带来的伤害甚至可以瞬间痊愈,如果克制住灵力的话,就可以给它带去痛苦却不会彻底废了它。 是的,她有什么资格抱怨? 她凭什么在鬼女婴面前抱怨? 柳母泪流满面,喃喃道:“都是孽呀。” 鬼女婴不知是感受到了她的歉意还是感受到了什么,居然把脸从沈琉衣怀里抬了出来,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惊疑不定的看着柳母。 “不,不怪你。” 见鬼女婴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柳母真怕自己吓到女儿,有些自嘲的说:“是我活该,我怎么能怪你呢?” 鬼女婴:“......” 这是它进来之后第一次正眼的看着柳母,好狼狈,跟印象中的气势凌人,咄咄逼鬼完全不一样。 她现在好弱,弱到,似乎自己一抬爪子就能把她的头给拧下来,然后像记忆中的一样碾碎。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柳母现在能做的只有不停的道歉,她真的好想去抱一下自己唯一的女儿,告诉它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自己只是被坏人给骗了。 如果有选择,她宁愿是自己承受这一切,没有人会比她更爱它,可她一靠近鬼女婴就下意识的往沈琉衣怀里缩,警惕的看着她。 柳母只能止住了脚步,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儿,两人之间却像是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一般,看似相近,其实可见而不可及。 看着哀若大于心死的柳母,鬼女婴身体那点细微的抖动慢慢停止了。 柳母表现的实在是太脆弱了,连无比恐惧她的鬼女婴都察觉到了这女人的威胁在减少,它试探性的查看着柳母,神情由小心警惕渐渐转变成了嗜血恶劣,满口獠牙隐隐露出,它的眼中透着兴奋光芒。 爬出了沈琉衣怀里,在地上盘旋着,不断的与柳母缩小距离,嘴里发出桀桀怪笑,沈琉衣脸色当即一变,柳母嗅到危险的气息,她怎么会不清楚这是鬼女婴攻击的前兆? “不,不行!” 柳母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仿佛是面对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怖,她不断地后退,直到整个身体贴在冰冷的石壁上,再也没有躲避的余地才不得不停下,她的双眼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沈琉衣,沈琉衣你拦住它呀!”柳母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 她可以死,但不能是死在亲生女儿的手上。 柳母恐惧的闭上了眼睛,她的声音接近崩溃:“弑母可是大罪,天理不容,它,它又是鬼修,它不能杀我,它会遭天谴的!” 是的,就算她不是东西,就算她活该,她这一条烂命害了它一辈子,怎么能死了还要拖累它? “杀了我吧,”柳母朝沈琉衣喊道:“你杀了我吧!” 清照古宗的地牢本就是审讯专用,为防止犯人自杀反抗,不仅会在铁链上设下禁制抑制他们的力量,也会阻止他们自杀自残,所以柳母现在就是想死都做不到。 她只能祈求沈琉衣杀了她。 第79章 审问 天谴? 沈琉衣觉得这两个字莫名的熟悉,突然想起这不就是书里面说的那个特别可怕,又不知细节,不可详说的天罚吗? 似乎每个人提起天谴都是一副晦若莫深,避之不及的模样,难怪柳母一开始说起来的时候,沈琉衣没有想起来。 可沈琉衣隐约记得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才是,就不懂柳母为什么这么怕。 哦,或许是她自己不怕,只是怕这是施加在她女儿身上的。 沈琉衣道:“阿黎回来。” 不是因为同情柳母,柳母说的话中,只有一句是沈琉衣赞成的,这么一条烂命,不值得搭上一位小鬼王。 鬼女婴似乎有些不甘心,但在沈琉衣加重了语气又叫了一遍之后,鬼女婴立刻爬了回去,伸出猩红的舌头委屈的舔着爪子。 “说了多少次别用手。”沈琉衣提着它的衣领让它站了起来,看着就跟一个普通的小孩一样,但沈琉衣的手刚离开它又软了下去。 沈琉衣:“......” 罢了,这个习惯以后慢慢改。 等沈琉衣把鬼女婴收走了,柳母才松了一口气,鬼女婴也把它的欺软怕硬表现到了极致,在发现柳母现在怕它打不过它之后,一改先前的战战兢兢,在被收进去的最后一秒都还在对着柳母龇牙。 如果没人拦着,它一定会把这个欺辱它多年的女人撕成碎片。 母亲,母亲算什么,它只知道这女人让它很痛苦! 等鬼仆被收走了,沈琉衣才整理衣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鬼仆无礼,柳夫人见笑了。” “不过您也别怪她,毕竟我收它的时日尚浅,她以前又没人教。” 柳母:“......不,不怪。” 沈琉衣客气起来真的好气人,还不如不客气,起码她发起火来的时候还……想了想第一次见面就发生的事情,柳母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执法长老不停的在暗中指挥着,可沈琉衣压根没有理他,她翘着小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说说地下拍卖场的事吧。” “嗯。”柳母呆愣着点头,它虽然还想再见见女儿,可鬼女婴现在一看见她就想冲上来撕碎她,柳母只能忍下心中的酸意,默默点头。 “地下拍卖场......”柳母顺着沈琉衣的视线,看向了一个角落,但那个地方一个人也没有,她没有停顿的看向其他地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沈琉衣问:“你在看什么?” 柳母道:“我得确保我说的这些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沈琉衣莞尔一笑:“是的,就一个人,不出意外的话没有别人能听得到,我对将死之人一向宽容,你可以慢慢说。” 柳母懂了:“是柳倾,我以前一直不知道邪灵师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找上柳家,直到你把那些事情捅出来之后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柳倾搭的线。” 沈琉衣眼中笑意加深:“你有证据吗?” “这还需要证据吗?” 柳母语气中带了些嘲讽:“难道沈二小姐还会天真的以为,柳家还有无辜的人?这件事情我如果是最大的帮凶,那么,那两个恶心又毫无血缘的父女,就是主谋!” ...... 余霄欲言又止:“师弟。” “师兄,我什么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情不行,她是师父唯一的亲人了。”君清逸现在厌恶柳倾,但也必须保下她。 余霄:“......你答应过我什么?” 听见君清逸这么说,不知情的还以为自己有多么咄咄逼人,对不起他。 收沈琉衣为徒他百般拒绝,导致紫曦门捡了个大便宜,提醒他与柳倾保持界限,君清逸当没听见,强行出关导致修为下跌,跟邪皇一战没有达到预料的效果被嘲笑。 现在还因为当众对小辈下手,被那位前辈当众羞辱,还只能自认倒霉。 余霄早在当初寒剑出世,针对柳倾和云欢时就知道,这两个惹事精八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得罪了什么大能,让君清逸随便找个借口赶柳倾走,君清逸不同意。 余霄也可惜她的天赋,想着一个前辈也不至于硬抓着几个晚辈不放,也就没有坚持,只是让君清逸好生管教。 事实证明他当初应该坚持的,不知什么时候跟邪皇暗中勾结,命令邪灵师暗杀沈琉衣,以及最后倒打一耙,贼喊捉贼,最后自讨苦吃。 余霄这辈子把清照古宗的面子看到比自己老命还重要,如今看着一而再再而三给清照古宗抹黑的柳倾,他简直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见君清逸还要维护柳倾,余霄简直要被气疯了:“师弟,你任性也要有个限度。” 君清逸没有说话,就这么无声的跟他僵持着,直到手中的通讯石响起,因为这件事情是柳家惹起的,柳倾又跟清照古宗关系颇深,所以这次的事情其实并非他们全权负责,为了避嫌,余霄特意邀请了所有掌门都一起跟着的。 每位掌门手里都有通讯石,从审问开始的时候通讯石就是同一时间响起的,在听见柳母一口咬定这件事情柳倾也牵扯进来之后,君清逸紧皱眉头:“柳倾那个时候还小,哪来这么大的本事?这蛇蝎女人分明是记恨着柳倾抢了她女儿的身份,所以想要拖她下水。” 余霄道:“这点我们心知肚明,可那些掌门可不会这么认为,他们要的只是我们清照古宗的一个态度,” 平时也就罢了,他们不会真的因为一点争斗就针对一位女弟子,但对柳倾这个本就不无辜的,他们可不会客气,余霄自然是清楚这一点:“不信,如果我们要护柳倾,我们……” “师兄!”君清逸打断了余霄的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知道你看中颜面,可你要为了一个区区颜面让师父失去唯一的亲人吗?” “师父最是注重情谊,要是让她醒来发现自己重要之人被人如此欺负,她一定会很伤心很生气的!” “话虽如此......可我觉得这样的亲人只会给净月真人抹黑。” 曾经清照古宗的骄傲,如今墙倒众人推,君清逸莫名觉得兔死狐悲,他道:“师兄,你太冷血了。” 余霄:“......” 就在他们还在争论,个个互不相让没个结果时,殊不知火已经在不知不觉烧到了他们自己头上。 柳母的声音透过通讯石,清晰的传来。 “不过我说了这些也没有用,清照古宗一定会护着柳倾的。” 沈琉衣语气讶异:“护着?不能吧,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真的还会有傻子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吗?” 柳母语气轻蔑:“呵。” 君.傻子.清逸:“......” 第80章 早知如此就不该让沈琉衣来审问 说真,他们就没见过沈琉衣这么讲理的时候,简直就像一个刚正不阿,正气凛然,又涉世不深的,一腔热血的毛头小子,只是无论怎么听着都觉得自己是被反向嘲讽了。 沈琉衣愤愤不平的给清照古宗辩解:“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偏见,清照古宗没那么无耻,虽然他们对待小事处事不公,道貌岸然,没啥本事,架子还大,但他们在大事上,应该还是拿捏的清的……” 顿了许久,沈琉衣才不如不加的补充道:“吧?” 其他人:“............” 柳母:“............” 到底是谁偏见更大呀? 就在柳母还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下去的时候,沈琉衣继续说:“就算他们真的那么无耻,有本事把黑的说成白的,那么多掌门长老在场,他们不可能就这么看着吧,他们一定会阻止的。” 通讯石里沉默了许久,终于传来了柳母讥笑的声音:“清照古宗清高自诩,仗着净月真人拜了那位存在,向来自封正宗!那些旁支末流,酒囊饭袋,还不值得他们放在眼里。” 沈琉衣其实对这些老一辈的事情知道的不是很多,但光是听着就知道这句话杀伤力有多强,很遭仇恨。 果然,执法长老已经抓狂了,他不停的传音让沈琉衣让柳母闭嘴。 沈琉衣哦了一声,直接开口:“别说了,执法长老说你再说下去他撕了你的嘴。” 执法长老:“......” 柳母似是不解:“那我要怎么说?” 沈琉衣道:“请夸别骂。” 柳母嘴角抽搐了两下,深吸了一口气:“行,柳倾为什么敢到处得罪别派的女修,因为她们的门派没用呀,护不住她们。” 这几年,柳倾除了在沈琉衣手里一直吃亏,在别人面前可都是风光无限,出尽风头。 各大门派的女修几乎就没有她没得罪过的,也正是因为在别人面前太过风光,所以那些人只能用沈琉衣打击她,柳倾这才会那么恨沈琉衣。 柳母道:“柳倾每次回柳家都会很高兴的跟我讲述那些事情,说就算是她先出口挑衅,只要别人没忍住羞辱动了手,她都能光明正大的打回去。” “打赢了那些掌门们就算再不爽也只能忍着,如果打输了君清逸还可以帮她打回去,那些小门小派根本就不敢得罪强大的清照古宗,哪次不是自认倒霉?还得赔礼道歉?” 沈琉衣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就怕没忍住笑出来。 得,原本是弟子之间的小打小闹,瞬间上升成了门派歧视。 “沈琉衣!” 执法长老忍无可忍站了出来,他要是再听不出来沈琉衣是故意的就白长了个脑袋了,他没想到沈琉衣这么大胆,在他们清照古宗的地盘,当着他的面就敢这么诬陷清照古宗了。 柳母一看有人出来了,顿时露出一副又惊又怒的表情:“沈二小姐,你不是说这里没外人吗?” “你可以当他不是人。” 沈琉衣一副很生气的模样,她不满的看着执法长老,先声夺人:“你们清照古宗到底想干什么,不想问就别喊我来,让我来就别捣乱,就这么怕柳倾死吗?” 执法长老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沈琉衣就是一顿输出:“要真怕就别审了,这女的就是主谋,所有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干的,那个真人的外甥女和她那个养父简直无辜的一塌糊涂,清白的跟道小葱拌豆腐似的,无罪释放得了。” “就这么干吧,皆大欢喜。”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这么干了?”执法长老紧紧的捏着那块还没有关闭的通讯石,不敢动手,只能争论,更不能直接关闭,那样就真的说不清了。 沈琉衣问:“那你冲出来干嘛?你有病啊。” “......你!” 他其实想说不冲出来等着你继续抹黑清照古宗吗? 可沈琉衣总能抢先他一步,把他想说的话提前说出来:“没看见我在跟她培养感情,想要获取她的信任,然后好套取之后的话吗?你管她现在说的是真是假全记下得了,到时候慢慢分析,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亏你还执法长老呢,怎么连这点基础道理都不懂,怎么当上的呀?” “你们清照古宗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怕这点流言蜚语不成?你们就这么矫情?” 沈琉衣将这些曾经的话一一还给他们,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既然没有做错事那你怕他们说什么,可不就是心虚嘛? 明明是公报私仇,可沈琉衣却说的那么正气凛然,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除了添乱啥也不会,我看你这执法长老才是给清照古宗最抹黑的,清照古宗是没人了吗让你过来丢人现眼?!” “干什么干什么,你捏拳头干什么?想杀人灭口呀!” 看着被气的无话可说的执法长老,不知道为什么,柳母心里居然有种诡异的平衡感:“沈二小姐,求你别说了,紫曦门还不值得清照古宗放在眼里,他就算真杀了你,紫曦门也拿他们没办法,求你珍惜一下自己的命吧,毕竟你要是死了,就没人能庇护我女儿了。” 执法长老胸口剧烈的起伏,可能一把年纪了还没有受过这种气,这沈琉衣有病吧,针对余霄针对君清逸针对柳倾还有道理。 他与沈琉衣无冤无仇,沈琉衣却要这么羞辱他,果真是个疯子,逮谁咬谁么? 沈琉衣和柳母的话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是赤裸裸的挑拨离间,可这又如何? 这是一个简单但有效的阳谋,当初君清逸纵容柳倾挑衅那些女弟子,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充其量不过就是年轻一辈的小打小闹罢了,可在这种时候被提及,尤其还是这种带有情绪的挑拨,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虽然他们绝对没有这种想法,毕竟柳倾又不是只针对外面的,清照古宗的女弟子也没少被她针对啊,三天两头就能吵起来,时不时还动起手。 执法长老的女儿也在其中,当初执法长老还护着柳倾把他女儿骂了一顿,如今想来,怎么会有这么多要针对柳倾的人? 都说被欺负的是柳倾,怎么最后吃亏的都是别人? 柳倾如今的伪装暴露,执法长老只觉得之前看走了眼,难怪女儿当初那么委屈,到现在都还不肯回来。 他们清照古宗的尚且可以自己处理,毕竟只是家务事,但其他门派的就没那么好打发了。 但凡不能让他们满意,清照古宗绝对会败坏路人缘,以后谁还会服从他们? 早知如此就不该让沈琉衣来审问! 第81章 祖师的石雕 光是想想就会知道后续处理有多么麻烦,执法长老目光如炬的看着沈琉衣:“你恨清照古宗?” 沈琉衣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只是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执法长老沉下脸来,眼色冷厉:“沈琉衣,柳倾虚伪,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仅仅只是因为无情剑尊当初拒绝收你为徒你就一直在针对清照古宗,小肚鸡肠,没完没了!” 这只老狐狸,沈琉衣要是真的提起之前的种种,那就说明她确实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在找麻烦,这种情况下就不能顺着他们的话题来,沈琉衣比谁都清楚。 于是沈琉衣根本不答,她呛道:“心脏的人果然看什么都脏,审问是我自己愿意来的吗?清照古宗的事情是我惹出来的吗?” “是柳倾要害我在先,是你们助纣为虐想要我身败名裂在后,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你们是想借机毁了我,就因为我没有加入清照古宗!” “你们怕在炎山大比上,你们那些废物弟子会被我打的跟狗吃屎似的,所以你们抓住了这次机会想弄死我,只是你们没想到我会留有证据,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少说我不尊重你们,是你们自己为老不尊,自甘堕落,怎么,你们都这么对我了,还要我对你们有多客气,我告诉你们,没这个道理!” 明明有很多事情可以说,但每次都被抢先一步,执法长老憋的脸都红了,最后蹦出一句:“竖子无礼!” 沈琉衣回敬:“老不羞,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这么不要脸!” 执法长老差点没被气背过气去,他执法这么多年,弟子们怕他怕得紧,哪次见面都是绕道走,别说撞他手上了,就是一句顶撞的话也没人敢说。 现在被沈琉衣指着鼻子骂,他气的当场就要动手给沈琉衣一点教训,结果沈琉衣一边喊着救命杀人灭口了,一边脸色冷清的掏出几十件高阶灵器砸他脸上。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地牢塌陷了大半,一些被关押了许久的邪灵师都趁机爬了出来跑了,一些被压在石头下面哀嚎不已,被砸个正着的执法长老当场就倒了,他虽然脾气比澹台菜菜大,却没人家的本事,当场就被炸的晕死过去。 要不是沈琉衣避开了要害,绝对能把他炸的四分五裂,但只要一想到不知道有多少人听着这一幕,沈琉衣没给自己自找麻烦。 柳母虽然在沈琉衣身后没有直接面对这个爆炸,但沈琉衣也没有刻意护着她,她伤的不轻,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身上全是鲜血。 犯人出逃,引起轩然大波,但因为清照古宗来了不少高手,又开了护宗大阵的缘故,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无人出逃,只是解决了之后,余霄黑着一张脸靠近沈琉衣。 沈琉衣跃跃欲试的看着他。 可在余霄走进她不足三米远的距离时,不知想到了些什么,脚步一转走到了澹台菜菜面前:“看你弟子惹的好事!” 澹台菜菜:“......???” 莫名感觉自己被侮辱了是怎么回事? 柿子都挑软的捏,你余霄放着一个弟子不找,你先来找我的麻烦,这合适吗? 余霄当然清楚,可他更清楚沈琉衣这张嘴的厉害,冲上去兴师问罪肯定是给自己添堵,于是找了澹台菜菜。 澹台菜菜道:“是你们长老先动的手。” 余霄道:“是她先出言不逊!” 澹台菜菜问:“她哪里说错了?” 余霄道:“她作为小辈就不该如此跟长辈说话!” 澹台菜菜跳了:“我靠,我对这丫头那么好也没见她对我多孝顺,你们清照古宗一个外人凭什么这么要求她?” 众人:“......” 沈琉衣:“......” 还好两位掌门没有打算让所有灵师看笑话,有人递了台阶之后就顺坡下了,最后的结论是两个人都有错,各打五十大板算了。 执法长老先动的手,沈琉衣为了自保毁坏清照古宗地牢在后,两个都有错,就不追究了。 赵牧道:“那怎么行,那我们清照古宗的损失谁来赔?” 赵牧知道紫曦门不缺钱,他就是为了恶心沈琉衣,一想到柳倾被沈琉衣害的关了起来,他就恨不得把沈琉衣千刀万剐。 当然,也就只能想想了,毕竟他连沈琉衣一招都挡不下。 沈琉衣反问:“那我的损失谁来赔偿?” 之前那位做和事佬的掌门眼看就要吵起来,赶紧出来阻止:“好了好了好了,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气,可大家都是灵师,别伤了和气。” 这位掌门的口头禅就是好了好了好了,所以他虽然姓李,却被人戏称为——郝掌门。 郝掌门觉得沈琉衣就算损坏了灵宝也贵不到哪里去,但清照古宗的地牢破损造成的损失却是不容忽视的。 想着这点钱对紫曦门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且余霄那老家伙向来喜好面子,宁愿吃亏也不愿意丢脸,应该不至于在自己方犯错的情况下还舔着脸找弟子要赔偿,于是说:“那因为这件事情造成的损失,都由对方赔偿如何?” 可令他没想到的事情是,余霄居然要了赔偿,郝掌门猜的没错,余霄本来为了面子不会当众计较这点事情的,毕竟跟一个小弟子讨价还价实在是太掉价了。 可他实在是被沈琉衣气狠了,说什么都要恶心她一把,于是道:“赵牧,去把这次地牢的损失全部算出来,把账单递给澹台菜菜。” 赵牧顿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动,命令一堆弟子下去挑挑拣拣,最后拿着一张长长的空白的纸,花草树木,石头都要算上去,还故意要念出来,势必要气死沈琉衣。 “损坏花草树木共计八百灵石。” “石桌石椅损坏十七套,都是上好的千年阴石,共算你十七万三四八百七十五块下品灵石。” “石雕一尊,这可是净月真人的师父当年亲手雕刻的,来历不凡,有市无价,算你七千万四千六百九十九块上品灵石。” ...... 赵牧滔滔不绝的说着,其中那个丑的惨不忍睹的石雕居然占了大头。 沈琉衣道:“你们清照古宗穷疯了吧,就这石雕也值得七千多万灵石?” “老祖所刻,”赵牧眼中闪烁着崇敬的光芒,手指交叉成拳,缓缓朝右上方拱手,仿佛在向那位传说中的存在致以崇高的敬意,语气恭敬虔诚:“就值这个价,不信你可以问诸位掌门。” 显然提起那位,所有掌门虽然看见石雕的表情都跟沈琉衣表情差不多,但确实没有人反驳。 净月真人是那位的弟子清照古宗就自诩正宗,自认高人一等,确实不是没有原因的,净灵界灵师的源头,曾降下无数机缘的第一祖师,让新崛起的灵师一脉不过短短百年就灭了统治了净灵界三千年的御鬼师。 他们要是敢反驳这位祖师爷的石雕一文不值,是坨垃圾,那就是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所以这个亏,沈琉衣貌似不吃也得吃? 第82章 好好好,你们要这么玩是吧 难得能坑一次沈琉衣,赵牧不可为不春风得意,余霄不止一次看着这尊石雕叹气,只觉得放在哪里都有损清照古宗的门面,又不能大不孝直接丢了,所以才命人搬到了地牢,眼不见心不烦。 没想到还能派上这个用场。 真是一举两得! 沈琉衣现在已经是气死了。 气倒是没有气死,沈琉衣只是有些感叹,这就是名气啊,沈琉衣感觉这石雕跟她就一个水平,啊不对,是比她还差。 可一个流芳千古,比金子还贵 ,一个从小就被教导她的老师好言劝道“放弃吧沈二小姐,您的手艺确实万中无一,因为老朽在遇到您之前,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世上居然能有如此没有天赋之人,多看一眼您的成品都让我感到无地自容,很难想象这居然是我教出来的。” 最后满打满算算下来,居然高达一亿灵石!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抢钱了,郝掌门生怕紫曦门当场翻脸,没想到澹台菜菜居然一脸和善的微笑。 郝掌门:“......”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清照古宗要倒大霉。 见赵牧得意洋洋的模样,沈琉衣也被气笑了:“好好好,你们要这么玩是吧。” 澹台菜菜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不是吧不是吧,清照古宗怎么还上赶着赔偿? 尤其他们居然还提前针对了,本来澹台菜菜还想着一会儿他狮子大张口对紫曦门名声不好,但澹台菜菜根本不是在乎面子的人,否则也不会这么有钱了。 只是没想到清照古宗这么够意思,他们刁难在前,紫曦门回礼在后,双方都不是好东西,那就谁也别说谁了。 沈琉衣随便丢出一样东西出来都能在拍卖场拍出天价,以她败家的那个性子,澹台菜菜可以肯定她这次至少砸了九位数。 于是,澹台菜菜根本不虚:“既然你们算完了,那到我们了吧。” 看着澹台菜菜有恃无恐的样子,余霄皱了皱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赵牧已经微笑:“您随意。” 沈琉衣浑身上下毫无伤口,就算损失了点灵宝,赵牧还不信沈琉衣能赔的比他们还多。 澹台菜菜道:“郝掌门,请你来算算我们这边的损失。” “琉衣呀,低调点,别像某些人生怕不知道他们在刁难人似的,有一个念一个。” 赵牧:“你!” 澹台菜菜瞪眼:“怎么,你们执法长老刚说完琉衣没大没小不知道尊老,你们清照古宗就要蹦出来一个吗?” 赵牧一噎:“......”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前辈,别的掌门都自持身份不屑跟小辈计较,只会提醒弟子的师父好好管教,然后师父客套的打一下哈哈,事后不了了之,怎么轮到澹台菜菜就这么斤斤计较了? 最后,郝掌门把沈琉衣拉到了一边,两人的话别人没有听清,不知是郝掌门隔绝了周围的声音还是沈琉衣用了灵宝。 可随着沈琉衣说的越多,郝掌门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直接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掏出了一个算盘,手指拨动着算珠,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算。 最后看到算出来的结果,郝掌门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沈琉衣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恐惧了,他头重脚轻的走了过来,眼神复杂的看着余霄。 毕竟是好友,他劝道:“余掌门,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吧。” 沈琉衣接话道:“对呀,我不会跟你们一般见识的。” 余霄看着沈琉衣现在还在逞强,冷哼了一声,心道澹台菜菜到是下得了血本,为了沈琉衣连一亿灵石都能眼睛都不眨的掏出来,就为了不让她难堪。 如此败家的弟子也就紫曦门供着了,就是送他们,他们清照古宗也不要! 余霄不可避免的有些酸,莫名想起了当初澹台菜菜抢走沈琉衣时说的话,穷鬼养不起这朵富贵花,她要是入你们清照古宗,是来拜师还是扶贫呀。 “郝掌门不用多说了,直接说结果吧。” 郝掌门有心帮忙:“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余霄大手一挥:“不必了,对于给脸不要脸的人,我不屑多说。” 沈琉衣笑意盈盈:“我也是。” “......那我说了?我真的说了?”郝掌门再次确定。 这次直接没有人理他了,郝掌门只得叹了口气,拿起手里的白玉算盘,说出了那个数字:“两亿零七百八十六块上品灵石。” “???” “多少?” 有人惊呼出声,他们震惊的看着郝掌门,有与紫曦门交好的人看不下去了:“好你个‘好好好’,平时一副和事佬的模样,见谁都要劝两句,没想到今天居然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拉偏架呀,可你这也太偏了吧。” “你就告诉我这多出来的一亿零七百八十六是怎么算出来的?” 不减还倒加? 余霄难得有些老脸挂不住,心想这郝掌门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呀:“郝掌门,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郝掌门语气幽幽:“没有错,沈琉衣损坏的东西都是有价无市的,难以计算,我也是根据以往在拍卖会的价钱算出来的,更重要的是这里面的材质大都来源于天外陨石,材料稀少,无可替代。” 有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等等,你是说,这是清照古宗倒欠沈琉衣的?” 郝掌门点头。 “不可能!” “他这是坏了什么东西啊?不仅一分钱不用出还倒欠了两亿多?” 沈琉衣补充:“是两亿零七百八十六块上品灵石,不抹零。” 那人:“......” 别说余霄他们被震惊到了,连沈琉衣看着这个价格也吓了一跳,她也不知道小诗拿给她垫脚打水漂的小玩意儿在外面居然这么值钱。 明明这些东西小诗说的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要多少有多少,不用省着用。 沈琉衣被她洗脑久了,都快忘了高阶灵器在外面有多稀少了。 说来惭愧,沈琉衣当初还因为见到小诗的第一面就感觉到她十分危险从而想远离她。 现在...... 沈琉衣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孝敬小诗,再也不说她做的饭难吃了。 余霄不可置信的拿着账单对了好几遍,看着沈琉衣损坏的东西,居然件件都是高阶灵器,还拿着残肢碎片对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宗门的炼器长老沉重的点头,余霄才敢相信。 他的手松开,账单无声无息的掉在了地上。 只是现在已经没人注意他了,所有人都用一种深沉的目光看着沈琉衣。 澹台菜菜说话都忍不住笑意:“哈哈,那什么,低调低调啦,我们琉衣绝对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强者给她做师父,她身上灵器虽然那么多,但敢抢也得有命用才行。” 这句话算是变相的威胁了,提醒别人少打什么歪主意,最后还加了一句:“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亲传而已,你们千万不要多想。” 所有人:“......” 第83章 奈何赵道友盛情难却,非要赔偿我 “哈哈,”郝掌门干笑了两声:“不知她的师父是?” “她是......”澹台菜菜话一开口,脑中突然一片空白,他愣了愣,问:“你刚才说什么?” 郝掌门一愣,看澹台菜菜的眼神顿时就变了,他气愤道:“好你个澹台菜菜,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居然把我当外人,不想说就不说了。” 澹台菜菜:“......” 他抬手摸着自己的脑袋,看样子是真的很委屈,很努力的在回想,沈琉衣低声提醒:“小诗。” 澹台菜菜只觉得沈琉衣突然在他耳边吼了一声大的,现在脑袋瓜子还嗡嗡响,他问:“你吼啥?” 沈琉衣:“......” 误会你不是没有道理。 最后沈琉衣干脆对着郝掌门说了出来,结果郝掌门顿时抬手捂住了双耳,只觉得耳膜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捂住耳朵的指缝隐隐还有鲜血渗出。 沈琉衣突然想起莫舒城跟她说过,澹台菜菜喜好炫耀,耳濡目染之下,紫曦门的弟子基本都随了他的性子,是个藏不住的人,而小诗那么强大的存在,说出去倍有面子。 之所以外界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就是因为他们去外面就会无法说出小诗的存在甚至是忘记她。 也就是说从来没有人在外面说出过她的名字。 可沈琉衣出来之后并不受到限制,也就没当回事,如今看到他们这个反应,沈琉衣突发奇想她以后都不用打了,遇到敌人冲着他们大喊一声小诗的名字,就趁他们捂耳朵的功夫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吧。 啊,好无耻。 这是什么卑鄙的人才会想出来的打法? 那为何感觉这么打会很爽很省事? 经过这点小插曲之后,再也没有人询问了,所有人都用讳莫如深的眼神看着沈琉衣,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这件事。 郝掌门看着掌心里的血迹,嘶了一声,他看向余霄,真情实意的劝道:“好友,老实赔了吧。” 事到如今,除非不要命了,不然没人敢赖账。 余霄一脸的怀疑人生。 沈琉衣摊手:“唉,明明我都不想计较了,奈何赵道友盛情难却,非要赔偿我。” 赵牧收到了师父杀人的视线,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不停的在心里说,师父,这是阳谋呀,沈琉衣这贱人就是在挑拨离间,这么赤裸裸的算计您可不能上当呀。 余霄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出八九分,余霄当然知道沈琉衣打的是什么主意,他确实不想如沈琉衣的愿迁怒赵牧。 但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情绪,赔偿是赵牧提出来的,不然根本不会有这事,余霄实在是忍不住自己想要收拾赵牧的心。 沈琉衣噗嗤一笑:“放心,我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沈琉衣要小手一挥表示老娘不缺这点钱,不要你们赔了的时候,沈琉衣直接甩出了一张长长的账单,后面还有几百个空格。 “你们可以分次还钱。” “......” “......” 好羞辱人。 后面那看不见尽头的空格是在嘲讽清照古宗穷吗? 余霄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不必了,灵石一会儿就派人送给你,一次付清!” 后面这四个字余霄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出来的。 沈琉衣哦了一声,难得有些失落:“行吧。” 其实她是真不急,如果他们不一次性还完的话,沈琉衣见到清照古宗的人就摸出账单催一回债,见到就催一回,看他们难堪又对债主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想想就很好笑呀。 不过这样也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耍他们。 余霄在这里也待不下去了,带走了昏迷不醒的执法长老,拂袖而去,其他人看余霄脸黑成那样也不敢去阻止。 不过临走前还是微笑着跟沈琉衣打了声招呼:“沈小友,你师父是炼器师吗?” 沈琉衣微笑:“她只是一个会炒糊糊的厨师。” 满意的看着这一群人石化的表情,沈琉衣留下他们在风中凌乱,自己再次走进了地牢。 执法长老是不能继续守着了,再守下去他一定会被沈琉衣气死的,替换的人是执法长老的弟子,上辈子的笑面虎,笑面虎虽然也只是个弟子,但在心境上明显比他师父更加强大,起码面对沈琉衣这个给他们清照古宗惹了那么多大麻烦的人还能笑的出来,这点就非常人能做到的。 笑面虎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沈道友,请继续。” 一举一动都让人挑不出错处,可沈琉衣是需要挑他错处的人吗? 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扫了一圈,沈琉衣这才坐了回去,夸赞道:“这才像话嘛,当师父的还不如个弟子会做事儿。” 笑面虎:“......” 饶是笑面虎八面玲珑,见识不少,对这种情况也是头一回见到,一时竟无言以对,好在他反应极快,立刻就调整好自己的神色,但他也不是那种吃了闷亏就不说的人。 道:“沈师妹,作为晚辈,对门派应有的敬意是不该少的,可你言语之间,似是不太妥当。” 沈琉衣:“哦,我这人性子直,就爱说大实话,你别往心里去。” “你们门派的云欢师姐就是这个脾气,我都没有怪过她,你不会怪我吧?” 他能说他怪吗? 不能! 人家沈琉衣都没怪你们门派的弟子,你要是怪她岂不显得小肚鸡肠? 笑面虎道:“是吗,那我回头可得好好教教云欢了。” 沈琉衣好像没有听懂笑面虎话里带刺,点头道:“对,我都是跟她学的,你也知道我以前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散修,什么规矩都不懂,想着云欢毕竟是大宗门的弟子,这么做总有其深意,没想到只是单纯的缺根筋,亏我还学了,你回头好好教教她吧,可别再把别人带坏了。” 笑面虎见沈琉衣把云欢扯了进来,这才借着教教云欢指桑骂槐暗指沈琉衣没规矩,也需要人教教。 毕竟云欢只是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沈琉衣可是亲传,拿她跟一个内门弟子相提并论,绝对是奇耻大辱,结果硬是被她给绕了回来。 难怪掌门叫他过来之前提醒他不要跟沈琉衣废话,她很难缠,一试之下果然如此。 笑面虎不再纠结,他说:“还是地下拍卖场的事情重要,请吧。” 第84章 你排几号? 笑面虎早有准备,对柳母的挑衅自动无视了,还能笑着呛了回去,几次之后柳母也不再理会他,老实交代了地下拍卖场的事。 只是进去的方法不太容易,就是有柳家的令牌也不行,地下拍卖场无非就是修炼邪功或者拍卖炉鼎,这对柳家并没有任何帮助,柳父一心想着别人的老婆,自然也不会进这种地方。 柳母就更没有兴趣了,毕竟她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所以柳家夫妇基本就是送完货就走人,如果贸然引荐别人进入,一定会引人注目的,瞒不住。 沈琉衣敲了敲桌子:“就没有别的办法?” 柳母摇头:“我们一向小心谨慎,这种事情都不让外人插手,每次都是亲自去的,连心腹都不带。” 难怪上辈子瞒的那么好。 沈琉衣暗自腹诽,要不是柳母不想活了,死也要拉着柳家同归于尽,估计这件事情还没那么容易挖出来。 这也意味着他们如果想潜伏进去,会很难。 柳母似乎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见沈琉衣一语不发的看着她,柳母思考片刻之后突然给了一句提醒:“地下拍卖场最后一层有一条通道,是留着以防万一让他们逃命的,只能从内部离开,进入之后会随机传送到外面,敌人无法追踪。” 沈琉衣眯起眼,打量的视线扫过柳母,柳母一脸坦然的看着她,最后沈琉衣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她站起身:“好,知道了。” “等等!” 见沈琉衣起身就要走,柳母突然叫住了她,她有些许忐忑的说:“你叫它阿黎吗,什么黎?是黎明的黎吗?” 沈琉衣逆着光站在那里,闻言微微侧头,侧颜绝艳,她的嘴角却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看着有些俏皮,但更多的是恶劣:“灿烂美丽的黎明之光对身处黑暗的鬼修而言是致命的毒药呀,柳夫人。” “而且,你凭什么认为一个万劫不复的东西配站在黎明之下?” 柳母脸色顿时一僵,她看沈琉衣跟鬼女婴的相处还以为沈琉衣对鬼女婴很好,可她这话里话外分明是把她女儿当条狗养。 柳母怎么能容忍有人如此轻贱自己的女儿? 柳母心中怒火难当,拳头紧了又松,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嘴角扯起一抹僵硬勉强的笑容:“沈二小姐就莫要开玩笑了,如果你是想靠说谎让我死也不得安心,那么我告诉你,没用的,因为如果你对它不好的话,它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亲近你的。” 毕竟鬼女婴害怕都会往沈琉衣身边躲,这就是无意识的依赖行为。 “拜你所赐,柳夫人,”沈琉衣冷哼一声转过身去,“那小鬼好养,只要不把它往死里打,它都会觉得这个主人对它好得很。” 柳母脸色瞬间扭曲了下来,眼底闪烁着阴霾与憎恨:“沈琉衣,我什么都听你的安排,如今不过是想让你善待我的女儿!你怎么能这么不把它当人看?” “你又忘记了吗,它是鬼。”沈琉衣目光有些不解:“鬼怎么能算人呢?” 柳母:“你!” 面对柳母的怒火,沈琉衣走到她的身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俯下身看着柳母,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柳母愤怒的面容,沈琉衣缓缓开口 “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那才是它的‘离’,那才是你给它的命。” 说罢,沈琉衣没再理会柳母的咒骂,径直朝门外走去。 “不!沈琉衣你不能这样!!!” “你救救它呀!” 柳夫人被锁链禁锢在审讯用的椅子上,望着沈琉衣离开的背影,疯狂的挣扎,锁链被扯的哗啦作响,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几乎要撕裂声带:“沈琉衣,你言而无信,你不得好死呀!”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沈琉衣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仿佛希望破碎一般,柳母抬起双手捂住脸,她的泪水顺着指缝流了下来,痛苦极了。 她和沈琉衣心里都清楚,柳母还做鬼都不放过她,她以为自己是鬼女婴那般人物吗,能不能成鬼都是一回事。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成了沈琉衣也不在乎。 笑面虎把录像石收了起来,微笑着说:“柳夫人,既然她不肯答应你的事情,那你不妨跟我做个交易吧。” 柳母抬头,眼中虽然含着泪,但依旧如毒蛇一般阴冷可怖的盯着他,她的语气冰冷刺骨:“你想要什么?” 笑面虎道:“我要你当着所有掌门的面承认这件事情跟柳倾没有任何关系,之前的话只是因为赌气,柳倾是无辜的。” 柳母嘲讽的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有时候我可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亲传弟子的想法,一个两个都跟失了智一样的喜欢她,你排柳倾几号男人?” 以前知道柳倾如此有魅力,这么多来历不凡的男人都拜倒在她的裙下,柳母还会觉得自豪,觉得自家女儿有魅力,现在想起柳倾那个勾引得柳父抛妻弃女的母亲,柳母总会带着最恶意的思想去揣摩。 每次都能精准的扎在别人最痛的心事上,口舌之毒,甚至不输沈琉衣,只是她没沈琉衣的本事,说的太过分了容易被人打死,所以平时非常克制,针对的对象很挑人。 现在左右都是死,她根本不怕。 果然这句你排几号一出,笑面虎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不对,”柳母也很快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说法,她道:“我没听她提起过你。” 说到这里,柳母看他的眼神都带了十分的轻蔑,她鄙夷道:“你是排不上号的那种。” 这下笑面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柳母:“柳夫人,我可是看在倾倾的面上才对你那么客气的,你如果再这么不识好歹,我不介意让你死之前好好体验一下清照古宗对犯人的待、客、之、道。” 柳母不甘示弱的看着他:“你以为我怕死?” “不,你不怕,可你女儿呢?” 笑面虎笑眯眯地看着她,不紧不慢的说道:“你真的放心把鬼女婴交给沈琉衣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吗?” 柳母:“......” 她将一颗雪白的玉珠紧紧的握在手心里,玉珠居然泛着通讯石开启时才会有的光芒,是刚才沈琉衣弯腰时递给她的。 第85章 为清照古宗敲响丧钟 时间回到之前。 ——等等!你叫它阿黎吗,什么黎?是黎明的黎吗? 柳母传音:【做个交易吧,我愿代劳,让你为清照古宗敲响丧钟。】 于是,原本不打算理她的沈琉衣顿住了脚步,她回头,嘴上说着你凭什么认为一个万劫不复的东西配站在黎明之下? 却同样传音:【说说看。】 ——沈琉衣,我什么都听你的安排,如今不过是想让你善待我的女儿!你怎么能这么不把它当人看? 柳母修为低微,能传音似乎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也许是用了什么邪术,她的传音断断续续的,却与表面的疯狂嘶吼截然不同,十分冷静。 【我希望我的女儿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次沈琉衣没有传音,她一语双关:‘你又忘记了吗,它是鬼,鬼怎么能算人呢?’ 这句话乍一听是在挖苦她,其实是在告诉她,鬼修宿命难以改写,她的要求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你!’ 柳母心中虽然不满,但最后还是选择妥协,她降低了要求:【我希望你能尽你所能救我的女儿。】 沈琉衣:【那倒是可以。】 柳母深吸了一口气:【给我一块通讯石。】 于是,沈琉衣走到了她的身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俯下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柳母愤怒扭曲的面容,嘴里说着挖苦讽刺的话,吸引了笑面虎的注意,将通讯石放在了柳母手中。 笑面虎修为太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小动作,他当时正在为沈琉衣和柳母关系崩盘而沾沾自喜,想着一会儿可以趁虚而入,说服柳母为柳倾洗刷罪名。 计划比想象中的更加顺利,其实就算笑面虎不主动提出要求,柳母也会诱导他的,比如师徒情深,君清逸一定会想救柳倾,你替他解了这个烦恼,无情剑尊就会欠你一个大人情。 别管君清逸想不想救,柳母就是单纯的画个大饼,是真是假她才不管,只要能起作用就行。 只是没想到笑面虎居然也是柳倾的追求者,于是一切都那么的顺理成章。 他觉得比起沈琉衣,柳母会更愿意选择他作为合作对象,却不知柳母清楚的知道,鬼女婴跟着沈琉衣未必能过的太好,但跟着柳倾就只有死路一条。 鬼女婴的存在就是柳倾最大的污点,而洗刷污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污点永远消失。 所以看似笑面虎是更好的选择,其实同样与柳倾水火不容的沈琉衣才是最可靠的,因为她不怕清照古宗施压,更重要的是,她跟柳倾有仇呀,就算只是为了膈应柳倾,鬼女婴也有存在的必要。 看着笑面虎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柳母突然觉得很好笑,小鬼,以为自己早熟了那么一点点就天真的以为自己能跟她们这种千年的老狐狸斗吗? 养尊处优的他既没有沈琉衣压倒性的武力,也没有柳母的歹毒与不择手段,却妄想跟她们斗,简直可笑至极! 心里虽然嘲讽,柳母脸上却露出愤愤之色,她道:“我不会答应你的,柳倾那女人活该,她就该被千刀万剐!” 听见有人在自己面前如此诅咒柳倾,笑面虎脸瞬间就扭曲了,看着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他冷哼一声:“柳夫人,倾倾虽然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但这些年她也没有哪里对不住你吧,你何必如此。” “她不欠我?” 柳母顿时就被气笑了:“我把她宠上了天,捧在了心尖上,她每天笑着喊我一声娘,再拿我给她的钱买点小礼物送给我,你告诉我这叫不欠我的?!” “她要真想还,那就把命给我!” 笑面虎虽然八面玲珑,但那也是挑情况的,至少现在的他认为自己还不至于对着一个必死的罪犯浪费时间,更没有跟她讲道理的打算:“你可真是不可理喻。” 柳母激怒他:“你以后一定是给别人养儿子闺女的命,啊对了,你喜欢柳倾对吧,听说她蓝颜知己不少,这可能性还真的挺大的。” 笑面虎瞬间捏紧了拳头,被人这么说,是个男人都没法忍,他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柳母脸上,柳母脸顿时就肿的老大,嘴角甚至有些裂开。 笑面虎厉声道:“贱妇,我还给你脸了,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区区一个凡人!要不是倾倾,你这种人我连多看一眼都不会。” 但知道以后掌门长老可能还会来找柳母,他没有下狠手,转身就想走,却不想柳母好像被刺激疯了,她冲了上去抓住了笑面虎。 “我不杀柳倾就算了,你凭什么要我给她做伪证?那被他害死的那些人有多么的委屈,他们的冤屈就可以不管了吗,我偏不,我偏不!” 柳母好像浑然不知自己现在的处境,冲上去把笑面虎压在身下,一边辱骂一边扯他的头发扣他的眼珠子,一丝不苟的衣服都被抓着凌乱。 “疯女人,滚开!” 笑面虎可被恶心坏了,他狠狠推开眼前这个疯婆子,可柳母却突然哭喊起来:“你们清照古宗还想屈打成招不成,你们怎么能如此啊?” 尤其是她哭就算了,鼻涕眼泪还全部抹在了笑面虎身上,笑面虎更觉得恶心极了,恨不得直接掐死这个疯婆子算了。 “你找死!” 他抬起一脚重重踢在柳母的肚子上,柳母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疼痛令她瞬间停止哭闹,只是在不停的抽气,她捂着肚子蜷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无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很快便浸透了后背。 笑面虎只觉得现在浑身都是污秽,浑身都不自在,看也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大步走出门外。 沈琉衣听着通讯石传出来的声音,另一只手上拿着记录石,看着笑面虎骂骂咧咧走出了地牢,沈琉衣挑了挑眉,只觉得大失所望,轻轻叹了口气,正打算离开,可通讯并没有随着笑面虎的离开而停止。 “不,不要杀我!” 柳母惊恐至极的声音传了出来,光是听着声音就能想象她有多么的惧怕,锁链被她扯的哗啦作响,似乎拼了命的想逃离,但又被锁链给阻拦。 然后,里面居然传出了已经离开了的笑面虎的声音:“杀了你,就死无对证了,倾倾是净月真人的外甥女,剑尊大人一定会保住她的,只要你,死!” 柳母似乎怕了:“你敢,你就不怕他日东窗事发,清照古宗被万人唾弃吗?” 依旧是笑面虎的声音,他猖狂的笑着,说出的话十分气人,叫人恨不得隔着空气都要抽他一巴掌:哈哈哈,一个凡人而已,你未免太高看自己的命了。 柳母凄凉的笑着:“原来这就是第一宗,原来这就是净灵界的领袖,净灵界,完了呀。” 这句话说的那叫一个深情并茂,一波三折,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清照古宗德不配位。 沈琉衣:= = 第86章 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看了看笑面虎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的通讯石,漠然。 好呀,她就说柳倾当初拿出来陷害她的那些‘证据’是那里来的,沈琉衣思考过她被用邪术控制,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被人操控着录下对自己不利的证据,甚至怀疑过自己失忆,直到今天才真相大白。 沈琉衣咬了咬牙,被柳母给气笑了,原来柳倾后面的高人,是她呀。 从对话中瞧出了笑面虎看不起凡人,但为了以防万一,她不顾形象的糊了笑面虎一脸鼻涕,笑面虎绝对会找地方去清洗上百八十回,并且不愿意让人知道这件恶心的事情,会避开这些人。 而在其他人眼中,就无法确定笑面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这份通讯,就如当年冤枉沈琉衣的那份一样,铁证如山。 当初沈琉衣百口莫辩,说录音并非没有漏洞,可他们不信,一口咬定沈琉衣是在狡辩,现在立场转换,沈琉衣已经想好一会儿怎么收拾他们了。 可更让沈琉衣没有想到的,还在后面! 通讯石里传出了柳母的惨叫和血肉被活生生撕裂的声音,好像是有什么怪物硬生生的把她给抛开,这个期间,柳母一直在求饶谩骂和咒骂清照古宗。 沈琉衣陷入了沉默。 似乎是知道自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了,柳母喃喃道:“女儿,原谅娘亲吧,对不起……” 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为沈琉衣拔除眼中钉肉中刺,让她能看在这点功劳的份上,对你有那么一点点的真心。 柳母一生残忍,不信承诺,可在最后这一刻,她却只能赌沈琉衣是个好人。 这声呢喃的道歉通过通讯石传了出来,轻飘飘的散在了空气中。 沈琉衣光是听着声音就能知道现场有多么的惨烈,好狠一女人。 这世间最能隐瞒秘密的只有死人,无论是什么,柳母知道这场自导自演一定会留下破绽,干脆就自己灭了那个口。 上辈子柳夫人帮着柳倾设计她,清照古宗徇私偏袒,双方狼狈为奸一拍即合,把沈琉衣害的好惨。 这辈子柳夫人帮着沈琉衣害柳倾和清照古宗,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一鸣惊人。 难怪都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小人卑鄙无耻不择手段就足够惹人烦了,可如果他在这些前提下还对自己够狠,那就很难缠了。 沈琉衣哈了一声,柳母就是典型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维护柳倾,所以会把一切威胁柳倾的东西扼杀在摇篮中,于是对鬼女婴痛下杀手。 她够狠,于是在抓住化鬼的鬼女婴吓唬柳倾之后,把它打的半死不活,并且为了榨干它最后一滴价值,给鬼女婴打奴契。 结果一步错,步步错,她害错了人,爱错了人。 她精通人性的弱点,于是想用命给鬼女婴铺一条道路,让沈琉衣善待鬼女婴,却不知沈琉衣最讨厌有人道德绑架她。 柳母以为沈琉衣要她的女儿只是为了控制她,殊不知她在沈琉衣眼里还算不得什么。 沈琉衣护鬼女婴仅仅只是因为鬼女婴本身就极有价值,与她柳夫人,乃至整个柳家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有这心机,说不准还真能保下一条命,可她突然就想当个好母亲,愿意牺牲性命道德绑架沈琉衣,机关算尽太聪明。 沈琉衣收起了通讯石和录音石,心情颇好的走了回去,中途遇到清照古宗的弟子还破天荒的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然后他们回敬了沈琉衣一个白眼。 沈琉衣没跟他们计较,毕竟她是个很大度的人。 结果这些人看她一脸不在乎的模样,顿时就更气了,开启了当面说坏话的模式,这一幕简直无比熟悉,每一次午夜梦回,沈琉衣都后悔没有在这个时候抽歪他们的嘴。 现在沈琉衣不后悔了,因为她是这么想的,也确实这么做了,对着一堆阴阳怪气的人抽了一顿巴掌之后,世界顿时就安静了。 就像圆了一场很久的遗憾,沈琉衣舒畅的吐出一口浊气,下山去了。 刚离开没多久就看见有一群戒律堂弟子匆忙的朝地牢的方向走去,看样子是已经发现柳母出事了。 她刚得到的好东西如果要传出去的话,必然会经过阁主,可抛开与君清逸争柳倾的那点私情不谈,那个阁主绝对不会放开这么大一个买卖。 他一定会把这个东西交给清照古宗,狠狠的敲诈他们一笔之后,帮着清照古宗一起隐瞒下来,把好处和人情同时拿到手。 可如果不走阁主的情报机构,就会有许多的麻烦,要花更多的灵石,本来沈琉衣身上也没有这么多现成的灵石,贸然折现也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过现在没这个麻烦了,因为有清照古宗的慷慨解囊,等他们把灵石还给沈琉衣,沈琉衣就把这些钱全部砸在给清照古宗的抹黑上。 势必在一天之内让他们火遍整个净灵界,诶,想想就期待那天的到来。 在之前那些小事的影响下,人们本就对清照古宗心生不满,如今这个录像再出来,净灵界第一宗的光辉破灭,人人喊打,那个时候的清照古宗,一定极美。 心情美好了,整个人都核善了,连这次有弟子去请沈琉衣她也是和颜悦色的跟着去了,没有刁难他们,只是他们有点一惊一乍的,沈琉衣稍微说句话或者做了什么多余的动作他们就会紧张得不行。 沈琉衣:“去......” 弟子迅速接话:“去大殿,各位前辈有事要问你。” 沈琉衣:“为......” 弟子再次打断:“为什么不知道,你去了可以问别人。” 沈琉衣默了默,就在那些弟子松了口气以为她不会再问的时候,沈琉衣突然开口,语速飞快:“打断别人说话是不是不太礼貌?” 弟子秒答:“对不起我的错,但请你高抬贵口。” 沈琉衣:“......” 太过分了,她就是单纯的聊下天而已,至于防备成这样吗,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第87章 多灾多难的清照古宗 等到了大殿,瞬间就被一种无形的气息所笼罩,现场一片肃静,气氛压抑的厉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犹如乌云密布,压得人心沉重,之前一脸自信从容的笑面虎也在,此刻惨白着脸跪在下面,眼睛里全是惊慌失措,身上甚至还有刚沐浴过后留下来的水珠,看样子是洗到一半就被抓过来了。 沈琉衣似乎也被这股气氛给影响了,放慢了脚步,难得没有开口幸灾乐祸:“出什么事情了吗?” 澹台菜菜立刻开口,语气中满是安抚的意味:“琉衣你别怕,我们叫你过来只是问一下。” 余霄冷着脸打断了澹台菜菜的安慰,事到如今,也只有澹台菜菜是个睁眼瞎,觉得沈琉衣会怕了。 “柳夫人死了。”余霄死死盯着沈琉衣,试图在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来,可他注定要失望了。 “早该这样了。”沈琉衣笑得无懈可击:“那另外两个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余霄皱眉:“不是我们杀的。” 如果是他们杀的倒好了,偏偏是死在审讯的途中。 沈琉衣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笑面虎,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余霄在沈琉衣张嘴之前抢先开口:“你说说在审讯途中发生了什么。” 沈琉衣露出不耐之色:“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你们的通讯石是摆设?” 笑面虎赶忙道:“掌门,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呀,她本就是死罪,我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杀她?我没那么蠢。” 沈琉衣若有所思:“可我记得犯人是不能自杀的吧。”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沈琉衣将疑惑的视线投向了澹台菜菜,澹台菜菜这才说:“有锁链禁锢当然不能,可她手脚都被拧断了,锁链脱落在一旁......”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露出了不适的神情。 澹台菜菜轻声道:“她死前遭遇了非人的折磨,不但四肢被人拧断,身上还有多处被撕裂的痕迹,致命伤在头骨,被击得粉碎,用的都是最常见的攻击,没法根据特性查出凶手。” 这下沈琉衣是真的露出诧异之色了,在禁制彻底脱落之前,是不能对自己下死手的,所以她是先把自己折磨的遍体鳞伤,然后再拧断最后一只手,彻底摆脱锁链之后对自己下了杀手。 而她遭受的这些,不出意外都是曾经她施加在鬼女婴身上的。 沈琉衣有些唏嘘,但也只是唏嘘。 笑面虎真的是百口莫辩了,他无力的说:“不是我,她是灵师,并非没有手脚就没有一点杀伤力,脱离了禁制,她同样可以做到这些。”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甚至都低不可闻了。 没有人说话,笑面虎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无怨无仇的,谁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来陷害他? 这根本说不过去。 照理说,审讯期间通讯石是不能擅自关闭的,而笑面虎在沈琉衣离开之后关闭了通讯石,并且还在里面逗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找到他的时候他又在洗澡,想起现场的血腥场景,说不准他就是在清洗粘在身上的血迹。 综上所述,笑面虎的嫌疑居然比沈琉衣这个对柳母有着明显恶意的人还要大。 余霄头疼的按住了眉心,不知怎么会是这个结果。 也庆幸同样有一点说不通,那就是杀了人之后怎么可能不是清理现场毁灭证据,而是跑去洗澡呢? 所以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余霄深吸了一口气:“你为什么关闭通讯石?” 余霄是给他机会了,可笑面虎根本就把持不住,他总不能说他是为了说服柳母给柳倾作伪证吧。 在这么多长辈的威压注视下,涉世不深的笑面虎紧张的咽了口唾沫,那张向来八面玲珑,巧舌如簧的嘴也是哆嗦得厉害。 游离的目光无一不在说明他的心虚。 此时无声胜有声,余霄的怒火腾地蹿起,指着他骂道:“你还敢隐瞒什么?想死不成!” 余霄很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不顾颜面的训斥弟子,但最近不顺之事接踵而来,他的脾气也日渐暴躁。 连对曾经百依百顺的君清逸,他现在也会露出不耐烦,更别说只是一个区区弟子了。 “不,不是我......”笑面虎慌乱解释:“这里面有误会,在她死之前我就离开了的,还隔了一段时间!而沈琉衣,她们离开之前还大吵了一架的。” “说话可要讲究真凭实据啊。”沈琉衣退后了两步,看着跪在地上的笑面虎:“我想杀她不假,可一个必死之人,我又何必要冒这个险?” “而且,你有这么信不过你们清照古宗的禁制吗?”沈琉衣一脸的同情,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你难道认为,我一个灵王一重境居然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潜入地牢虐杀一个罪犯,并且还全身而退,没有留下一点破绽吗?这也太可笑了吧。” 理智上也告诉笑面虎这是不可能的,这要是真的,他们清照古宗岂不要成为净灵界的笑柄,可现场除了沈琉衣就只有他了。 笑面虎道:“如果是我杀的,我为什么不毁尸灭迹?” 这话说的有艺术,莫名其妙的拖沈琉衣下水就算了,居然还想让沈琉衣因为他一句话立出自己清白的证据,搞笑呢? 沈琉衣道:“我又不是喜欢杀人的变态,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说不准你就是打着这个主意,知道早晚会查到自己头上,所以才故意留下这么一个破绽的。” 笑面虎怒不可遏:“我为什么要杀她?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有的,”沈琉衣眼眸幽深,语气缓慢:“理由就是你要关闭通讯石,不敢让别人知道的这段时间,若非做了亏心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琉衣笑意盈盈:“你想跟她做什么交易,或者是怕自己的某些丑事暴露,这才决定杀人灭口,啊,说不准是你们想保柳倾,毕竟她是……” “够了!” 余霄喝止了沈琉衣继续往下说,笑面虎见余霄发怒了,顿时就低下了头不敢再说。 余霄不善的看着沈琉衣:“沈琉衣,说话可要讲究证据,你这是吃炸药了,说话那么冲?” “有人被欠五百万就能常年黑着一张脸了。”沈琉衣前言不搭后语的来了这么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如果有人欠你两亿零七百八十六块上品灵石,你也会笑不出来的,余掌门。” 余霄:“......” 第88章 君清逸怕自己是第二个冤大头 “......” 余霄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暴怒,他竟然悲哀的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很冷静的面对沈琉衣的语言打击了,颇有种一回生二回熟的意味。 他深深叹了口气,决定不看沈琉衣,真是多看一眼都糟心。 现在舍弃笑面虎是最好的办法,因为他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又在这个敏感的时间做出这种让人误会的事情,一旦被夸大文章,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的余霄还不知道造成的后果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大许多。 他还在权衡利弊,舍弃固然容易,可笑面虎是执法长老的得意弟子,真这么做了同门之间难免有些嫌隙,执法长老那边也不好交代。 余霄决定给他最后一个机会:“你为什么关闭通讯石。” 笑面虎咬牙,他不能说。 如果说了,别人一定误以为是柳倾让他这么干的,可其实不是,是他自己审讯犯人的时候听见了柳倾的哭声。 笑面虎常年呆在地牢,又或者跟在执法长老的身边,这段时间又很忙所以没有出去,一直很思念柳倾,没想到再见面居然是在地牢。 看着粗暴把柳倾押进地牢的戒律堂弟子,笑面虎厉声喝止了他们,将他们一顿臭骂,然后心疼的看着柳倾被抓红的手腕,打算找点伤药给她上。 可柳倾拒绝了他的好意,怎么问也不说,逼急了就是流着泪说不愿意连累他,让他别管了。 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睛都肿了的柳倾,笑面虎别提有多心疼,又是哄又是说笑话的安慰,终于从她的话中套了出来。 柳倾很爱她的母亲,这么多年她们相处的一直很好,可就因为她不是她母亲的亲生女儿,她母亲就要逼死她。 看着柳倾从天之骄女到如今的阶下囚,住着阴暗的牢房,只能无助的一个人找自己哭诉,还因为怕连累自己,不让自己插手。 笑面虎心都要碎了,他痛恨柳母的肤浅,就因为没有那点微薄的血缘就对养了多年的女儿步步紧逼,痛下杀手。 同时憎恨沈琉衣的挑拨离间,搬弄是非,让事情到达了如今的地步。 笑面虎动用自己的关系极大的改善了关押柳倾的牢房,可再怎么好也改变不了这是在阴暗的地牢,比不上柳倾曾经的住所。 可即使在这样的环境她也是露出笑脸,对笑面虎说谢谢,那个时候,笑面虎就发誓,他一定要把柳倾救出去。 他探查了这件事情,对柳倾做的事情不以为然,反而觉得能把柳倾那么单纯善良的人逼成如今的样子,沈琉衣一定是先干了非常过分的事情。 还有最大的一点就是柳倾的身份,她居然是净月真人的外甥女,既然这样,笑面虎就找到了君清逸,他不信君清逸可以对恩师的亲人不闻不问。 只是君清逸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又或者是被柳父和兰雁夫人这次让别人给他们养女儿的骚操作给秀翻了,为了防止自己成为第二个冤大头,第二个柳夫人,君清逸特意测试了柳倾的血脉,确定她是净月真人的亲人,但并不是直系的血脉之后,君清逸才松了口气,答应下来的。 要是柳倾是净月真人的女儿,那君清逸想着的可能就不是维护了,而是掐死这个野种。 这个过程中君清逸对柳倾表现出了极大的嫌弃,但看在她与师父那点血缘关系上,君清逸还是决定要救柳倾。 笑面虎压下心里的不屑,恭敬的退了下去,心里想的却是,君清逸根本不配倾倾对他那么好,他更不配做倾倾的师父。 心里做足了准备,结果刚去找柳母就翻了车,羊肉没吃到,反而惹了一身骚。 笑面虎思来想去只有沈琉衣有这个作案动机,她一定是趁自己离开之后返回杀了柳夫人,这样既解了心头之恨,还可以嫁祸自己,那样自己就没法救柳倾离开,一石三鸟! 于是,笑面虎一口咬定杀人的是沈琉衣,但自己又说不清为什么要关通讯石,被沈琉衣逮住了这点从天骂到地,从古骂到今,最后硬生生把笑面虎气晕了过去。 “装什么装,你一个大男人,还能随便说几句就倒了吗?你倒了也要说清楚,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一直陪你们在这里耗,这次不说清楚,你别想跑。” 笑面虎是被沈琉衣踢醒了,醒来就听见沈琉衣骂骂咧咧:“我说你们修炼速度咋这么慢,敢情时间都用来处理这些破事了,还一会儿晕一个,一会儿晕一个的,照这进度不处理到地老天荒?” “自己不知道上进别连累我呀,我还要修炼呢。” 笑面虎:“......”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觉醒来就被上升到了人身攻击,但凡站在他面前的换一个人,他都能理直气壮的让那人睁大他的狗眼看清楚,他虽然比不上李明轩,但也与赵牧这种亲传不相上下好不好。 可在这个比李明轩还厉害的沈琉衣面前,他只能憋屈的道:“这跟审案没有关系,你扯远了。” 沈琉衣道:“对,审案,你倒是把我杀人的证据拿出来呀,现场这么多人不逮你逮我,我看着很好欺负吗?照你这个不用证据的说法,我还有理怀疑是你们清照古宗为了保柳倾才选择杀人灭口的呢!” 笑面虎:“你!” 这个时候,有弟子走了进来,身上有种淡淡的血腥味,应该是负责处理尸体的,他奉上了一颗四分五裂的玉珠。 低声道:“掌门您看,这是现场发现的东西。” 玉珠损毁太严重了,根本看不出原本是什么东西,因为好看的外表,让人以为只是女子的装饰品。 笑面虎顿时激动了:“您看,这一定是那罪犯被虐杀的时候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凶手是女人。” 他恶狠狠的看向沈琉衣,眼里有种小人得志般的喜悦,却见沈琉衣朝他莞尔一笑,笑面虎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有种莫名的不安。 第89章 我曾经有过一个名字【加长篇】 澹台菜菜厉声道:“余霄!你们清照古宗的破事别把沈琉衣卷进来,是你们自己人不干净!” 余霄道:“她同样有嫌疑。” 余霄是咬定主意要让沈琉衣下水了,本以为会被骂的狗血淋头,他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没想到沈琉衣一反常态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非但没有让他安心,反而让余霄心里慎得慌。 最后拉沈琉衣下水的方法没成,因为沈琉衣提了一个主意,立誓。 沈琉衣道:“天道见证,日月为凭,我沈琉衣在此发誓,如果我对柳夫人做过任何威逼利诱,残忍虐杀的行为,我愿道基破碎,不得好死。” 天空雷鸣作响,但也只响了两下就消失了,是真的,沈琉衣没干过。 沈琉衣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你敢照着我刚才说的也立一遍吗?” 换成任何一个无辜的人都不会接受的了这个激将法,可相比沈琉衣的坦荡,笑面虎就脸色难看了许多。 他狐疑的看着沈琉衣,怀疑沈琉衣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毕竟正常人发誓无非就是他没有干过这件事情,可沈琉衣清清楚楚的加上了威逼利诱,是碰巧还是故意的? 看着坦荡的沈琉衣和唯唯诺诺不敢有一点动作的笑面虎,余霄差点没被气的晕厥过去,隔空一巴掌狠狠将他扇倒在地。 “孽障,你还不说实话!” 笑面虎直接被扇倒在地,半天没有爬起来。 沈琉衣道:“先别管什么孽障不孽障,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想把我抓进去就是为了赖账。” 沈琉衣终于再次开口反驳,余霄就知道她安静不到哪里去,他脸色铁青的丢下了一个戒指,他也不想给的这么爽快,可按之前的经验告诉他,他要是不早点结束这件事,沈琉衣一定会把他整的不痛快。 把戒指交给了沈琉衣,余霄这才开始审问笑面虎,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心疼灵石,他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但被灵石碰撞的清脆响声吵的不得安宁,额头青筋凸起,狠狠瞪着沈琉衣。 沈琉衣接到戒指之后果然没有继续刁难,走到了一根柱子背后坐下,开始一把一把的数灵石,边数边低声的念出数字。 “七千六百二十一” “八千九百七十三” “一万七千四百三十一” ......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五官是何其敏锐,自然听的一清二楚,随着沈琉衣不紧不慌的数数声,在场的人都不太敢看余霄。 怎么说呢,太好笑了,这一副场景实在是难以形容,余霄脸上就跟打翻了调味瓶似的,各种表情轮番出现。 气愤,尴尬,忍耐,恼羞成怒等情绪相继呈现,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千变万化。 余霄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那么想杀过一个人,去他娘的面子,去他娘的忍耐,他…… 他忍! 他什么身份? 才不能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他不是君清逸和执法长老那么冲动的人,他才不会轻易中了这种计谋,但随着沈琉衣的下一句话,余霄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余掌门。” 就在余霄在心里安慰自己的时候,沈琉衣抬起了头:“好像少了一块诶。” 余霄:“......” 沈琉衣语气有些迟疑,似乎自己也说不准,最后决定再数一遍。 余霄忍无可忍:“你够了!” 他现场丢了一块下去,落在了沈琉衣脚边,心想就是打发乞丐了,要换成是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干这种冲动的事情,对自己名声不好,但现在,他实在是忍无可忍! 沈琉衣没有捡,她道:“算了算了,我也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就当给你抹零了,这一块我不要了。” 说着把掉到脚边的那块灵石丢了回去,同样丢在了余霄脚边。 余霄:“......” “您为什么这么看我?”沈琉衣面露诧异:“你该不会误会我是在羞辱你吧,我明明只是干了你干过的事情啊。” 余霄胸口剧烈起伏,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最后强忍怒气,冷冰冰的道:“你想多了。” 沈琉衣微笑点头,然后起身:“我去见见前辈,就不打扰您清理门户了。” 余霄眼睁睁看着沈琉衣离开,且不说现场这么多人,就说那个明显站在紫曦门那边的前辈,余霄就不敢轻举妄动。 这段期间余霄尝试过拜访他,但都吃了闭门羹,君清逸也因为余霄讨好一个让他颜面尽失的人而十分不满。 丝毫不顾及余霄的难处。 五年后的炎山大比,本该像往常一样,是清照古宗技压群雄,再创辉煌的时刻,可却因为沈琉衣的出现,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压力。 可是他们越着急反而越无法突破,就如李明轩,明明马上就要突破灵师三重境了,就因为得知沈琉衣已经是灵王境了,顿时就走火入魔,不仅没有突破反而跌回了灵师二重境初期。 而且任凭余霄怎么说怎么劝都提不起斗志,他说:没用的师父,我赢不了她的,她就不是人。 李明轩几乎被这巨大的压力压到崩溃,甚至口不择言的说出了,为什么她不是清照古宗的人呀,自从她选择了离开,我们清照古宗就像一瞬间被收走了所有幸运,所有荣光,诸事不顺,干什么都会遇到麻烦。 余霄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大弟子,没有说话,眼睛里满是失望,他对李明轩说的话并不赞同。 余霄觉得,与其说是沈琉衣离开了清照古宗导致他们被神明抛弃,倒不如说是这个煞星克他们。 余霄不能眼睁睁看着第一宗的荣耀落在别人的手中,这样他还有什么颜面去见真人? 看着沈琉衣离开的方向,余霄眼底神色晦暗难明。 ...... 清澈透明的水流缓缓而过,像一条轻盈的玉带,波光粼粼间透出淡淡的蓝光,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中蜿蜒而行。 这里风景幽美,灵力浓郁,虽然远远比不上沈琉衣的住所,但就清照古宗的住宿条件来看,足以看出主人的用心,余霄是真的很想讨好那个剑主。 沈琉衣老远就听见一阵琴声悠扬婉转,似从天际传来,飘渺若云雾缭绕,又如山泉叮咚,沁入心扉,让人沉醉其间无法自拔。 她不由停了下来,循着琴音望去,便见一白发男子坐于湖心的凉亭内,手抚长琴,身姿优雅,修眉俊目,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仿佛是造物主精心打磨而成的艺术品。 他的神情专注,指尖轻拂长琴。 本该是一副谪仙临凡的美景,偏偏他弹的曲子非常不合时宜,是凤求凰。 就在沈琉衣思考是该等他弹完还是离开的时候,琴声终止,他轻声问:“你有什么事吗?” 沈琉衣看着这个平易近人的前辈,走了过去,在他面前坐下:“你是我师父的朋友吗?” “嗯。” “是这样的,我拿了她一样东西,她现在很生气,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她,顺便把这个还回去?” 沈琉衣把锅铲放在了桌上。 剑主垂眉看着那把锅铲,似乎有一瞬间的,无语。 可能是错觉,因为那真的消失的太快,沈琉衣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你师父已经不气了。”他一句话就让沈琉衣的心放了下来,沈琉衣不怕小诗,她就是担心小诗会怒火中烧杀过来,在她收拾别人的时候收拾她一顿,伤害性不大,丢脸性极强那种。 沈琉衣只喜欢看别人笑话,并不想自己变成笑话。 沈琉衣一边觉得小诗那么小心眼的人会这么轻易就不计较了可真是出乎意料,一边又觉得这个前辈没有必要骗她。 最让她担心的事情放了下来之后,沈琉衣心情好了很多,也跟他聊了很多,他出乎意料的耐心,有问必答,半点都不见不耐烦。 本来只是打算客套几句就离开的沈琉衣只能坐在这里跟他硬聊。 因为这家伙不是很有眼力见,不仅没看出沈琉衣只是在客套,还能在接话的时候抛出新的问题,于是就这么聊了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年未见的好友,见到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随着又一个问题落下,他罕见的陷入了沉默中,安静的似乎空气中的气氛都凝固了,就在沈琉衣飞速运转脑袋打算找借口赶紧离开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他轻轻垂下眼帘,雪白的碎发如细腻的雪花轻柔地滑落,恰好遮住了他深邃的眸子:“我曾经有过一个名字,叫苍无。” 第90章 靠,他咋这么能作呢? 他提起这个名字时谈不上欢喜也谈不上厌恶,但就是让人莫名的觉得他的情绪变了很多,带着不可名状的沧桑与沉重,犹如秋风扫落的枯叶,在空气中漂浮,似乎在呼唤着那段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往事。 “......嗯,” 沈琉衣其实很想夸夸他,所谓苍穹浩瀚,无极而始,这个名字本身就是极好,他也配得上这个名字。 只是心里想的是一回事,沈琉衣没打算说出来,因为她其实不太擅长引经据典,好几次想夸结果无意识把她爹给损了一顿。 现在不太敢乱用词,最后干巴巴道:“挺好的名字,很好听。” 男人一怔,轻抚琴弦的手隐隐收紧。 沈琉衣也察觉到了不合适的地方,怎么感觉那么轻浮呀? 但她并不是喜欢纠结这些细节的人,非常自然的换了话题:“那你现在叫什么?” 既然是曾经,那现在肯定不叫这个吧。 “还叫苍无。” 沈琉衣:“......” 沈琉衣莫名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苍无,他一脸从容,先前提及这个名字时莫名的情绪已经没了。 很好,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要不是知道这些高手不至于这么无聊,沈琉衣都怀疑他只是单纯来炫耀名字骗人夸的。 不过因为这家伙一出场就让君清逸吃了很大的苦头,沈琉衣对他也是相当的有好感,同时有些好奇:“你跟君清逸有仇吧。” “有。” 出乎意料的,苍无很爽快的承认了。 这要是换成君清逸,估计还得大义凛然的给一篇解释,大概内容就是他打了,但不是因为私仇,是因为什么什么大义,什么什么尊严,或者对方什么什么错。 沈琉衣对他态度不由有些转变:“为什么?” 苍无语气有些低沉:“他欺负我喜欢的人,我很生气,于是揍了他。” 沈琉衣突然慌了:“你要杀他?” 换成谁喜欢的人被人欺负了,尤其那个人还比欺负的那个人强大太多,那不得把他往死里整。 君清逸为了柳倾可没少帮忙打脸那些女修,身为前辈,君清逸没有一点自觉,面对那些徒子徒孙都下得去手,骂的出口,这辈子不会这么倒霉正好惹到了他惹不起的吧。 沈琉衣可不想自己还没报仇他就被别人捷足先登给弄死了。 靠,他咋这么能作呢? “不,”苍无语气有些许郁闷:“她不太喜欢别人过分插手她的事情,她会生气。” 沈琉衣顿时松了口气。 同时在心里做了决定,得加快进度,本来只是怕他被柳倾给克死,现在还怕他先被别人给弄死,沈琉衣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 本来还打算等着清照古宗处理完地下拍卖场这件事情,护山大阵解开之后她再出去,现在得想办法了。 告别了苍无,她立刻去找了澹台菜菜。 澹台菜菜刚走出大殿就被沈琉衣拉到了一边,还没来得及露出和蔼的笑容,温声询问她有什么事情,就被沈琉衣一句话惊得魂飞魄散。 澹台菜菜吓的语气都有些变调:“你要去地下拍卖场?” 沈琉衣点头:“嗯。” 澹台菜菜顿时板着一张脸:“不行,不可能,你别做梦,这还不是你该处理的事情,我会和各位掌门一起想办法的。” 沈琉衣眼珠转动了一圈,一脸严肃:“是前辈让的。” 澹台菜菜面露疑惑,但还是下意识的反驳:“怎么可能?” 沈琉衣一脸坦然:“不信你去问。” 澹台菜菜当然不敢为了确定这点小事去打扰苍无,沈琉衣就笃定了他不敢这点,因此肆无忌惮的骗他。 什么? 你问为什么,别问,问就是我也不知道呀,沈琉衣连编都懒得编,就说前辈自然有他自己的深意,你要实在好奇就去问他吧。 最后问了一通下来,澹台菜菜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到,但沈琉衣表现的实在是太坦然了,导致澹台菜菜丝毫没有朝沈琉衣是在骗他这方面想。 就是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总感觉有种似曾相识的味道。 【详情可见第75章】 他想了想,道:“可是这很危险。” 沈琉衣语气中透露着不屑:“放心,区区一个地下拍卖场而已。” 不就是一个邪灵师的据点吗,上辈子沈琉衣单枪匹马不知道端了多少个,拿手的很。 可澹台菜菜不知道,在他眼里沈琉衣再怎么天赋异禀也只是个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弟子,羽翼未丰,那个什么太子不就是灵王一重境,走到哪里都带着一堆的护卫。 唯一一次甩开护卫去杀沈琉衣,就被砍的连渣渣都不剩,瞧瞧,就算是天才,一个人在外面有多么的危险? 何况沈琉衣本身也不是安分的人,就她这个见谁都要怼几句,见条狗都要上去踹一脚的脾气,澹台菜菜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去外面。 澹台菜菜只专注被砍成渣渣的太子,自动忽视了把太子砍成渣渣的就是沈琉衣这个实事,最后总结:“外面太危险了,那个什么楚毅太子就是前车之鉴,他死的时候也是灵王一重境呀。” 沈琉衣不知道澹台菜菜早就知道真相了,乍一听他这么说,有些尴尬的别过了头。 楚毅以前都是出现在‘你怎么不好好学学人家楚毅,虽然只是一个凡人界的太子,但已经是灵王一重境了。’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 楚毅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被拿来当榜样,估计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都死了还能被澹台菜菜拿出来敲打沈琉衣。 泉下有知估计连棺材板都要掀翻了,啊不对,他被沈琉衣砍成了渣渣,连诈尸都做不到,更别说是掀棺材板了。 最后沈琉衣乖巧的表示自己一定低调,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先,任务为二,任务期间会努力克制自己,一定不会把那些邪灵师欺负的太惨,也不会威胁别人的安全。 见沈琉衣如此真诚,澹台菜菜这才松口打算去告诉那些掌门派她出去。 等沈琉衣都跑远了他反应过来,沈琉衣刚才的保证里是不是掺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第91章 凶残的沈琉衣 听说沈琉衣自告奋勇要处理这件事情,余霄没有阻止,很爽快的给了出宗令牌。 对沈琉衣的挑衅也没有一点反应,就像恢复了曾经的高高在上,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看沈琉衣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死人。 为了清照古宗的荣耀,哪怕这么做不光彩,他也愿意牺牲掉自己的良知,脏了自己的手。 压在身上的大山如果不能越过,那就只能毁灭。 只要沈琉衣一死,李明轩的恐惧就没了,他一定能在炎山大比之前突破灵师三重境甚至是四重境,哪怕没有柳倾,他们也还有胜算。 看着澹台菜菜一脸微笑的目送着沈琉衣离开,余霄冷笑了一声:“你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危。” 澹台菜菜反问:“担心什么?” 余霄意味深长的说:“邪灵师一贯恶毒,可不是谁都会让着她的,如此天骄折戟沉沙,你怕不是要哭死。” 澹台菜菜仿佛没有听出余霄话中的含枪带刺,一脸无所谓说:“哦,那可能是因为她师父说过,如果她死了,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呢。” 余霄原本志在必得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澹台菜菜似乎想到了什么沉重的事情,但很快就想开了:“不过放心好了,她师父的话不可信,十句里面九句假,最后一句半真半假。” 余霄:“......” 想起沈琉衣那个炼出这么多高阶灵器的神秘师父,余霄突然惊觉沈琉衣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的散修了,因为她打谁都下得去手,也从来没有去找紫曦门告过状,就跟曾经的生活没什么两样。 余霄垂下的手都在颤抖,不能吧,以她师父的地位尊崇,弟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应该不至于到自己出手的地步吧。 但能把沈琉衣教成这副德行。 想起当初一身正气老实来到清照古宗的沈琉衣,余霄脸色不由扭曲。 不,一定会计较的。 沈琉衣的师父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 沈琉衣把录音石安放在了上百个人流量非常大的闹市或者大城,等过几天就会自己播,在让那些收了钱的家伙大肆传播,青楼茶馆,赌房客栈,甚至连桥下的说书先生沈琉衣都没放过,保证一炮而红,想拦都拦不住。 然后就开始去处理那个地下拍卖场了。 沈琉衣很懒,并不喜欢费尽功夫去打探,她对抓邪灵师的招式永远只有一招,不是她不愿意去想别的,实在是这招非常好用,且百试不爽。 然后她换了一身干净但又十分廉价的衣服,麻衣布鞋,扎着两个麻花辫,站在人流如潮的街道中央,眼中是清澈愚蠢的迷茫和恐惧。 走到了柳母说的那个位置,穿着单薄的美丽少女一路上唯唯诺诺的,低着头不敢看这些繁华的街道,不小心撞到人就不停的低头道歉,俨然成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一位穿着富贵的小姐不小心撞到了少女,厌恶的用帕子擦了好几下手后把帕子丢在了路边,用鄙夷的目光上下扫视了她一圈,然后掏出一块崭新的帕子,就像遮挡什么恶臭一样捂住了鼻子,骂了她一句之后嫌弃的走开了。 沈琉衣:“......” 她只是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去泥地里滚了一圈吧? 除去这点小插曲之外,其他的一切顺利,沈琉衣遇到看着和善的人就声如蚊呐,小声问知不知道一个叫陈大的人,她说她家乡遭遇了洪水,走投无路来投靠她大爷。 如果对方再问的详细一点,可怜的少女就只是轻轻的摇头表示她不记得了,她上次见她大爷的时候才三岁,记不清了。 胆小,貌美,无依无靠,这简直就是坏人最喜欢的小肥羊了。 沈琉衣才逛了一会儿就有一堆蠢蠢欲动的人跟在了身后,她都不用找,小肥羊就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为了让他们方便抓住自己,沈琉衣还特意往偏僻的地方走,给他们制造机会,然后不出意料的被‘迷晕’抓去老巢了。 这个方法虽然省事,但也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 “我让你抓,我让你抓。” 第五次被抓住且都不是自己想找的目标,沈琉衣终于爆发了,她气的拿着一个鞋子抽着这里老大的嘴:“本姑娘找的是你吗?是你吗!你他娘的瞎凑什么热闹?!” 周围是一座人山,由一群鼻青脸肿的男人以叠罗汉的姿势堆积而成,其中最下面的那个缺了一只鞋子,但这都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被沈琉衣踩着抽嘴巴的老大,裤裆那里直接是塌陷进去的,血流了一地。 他们专门拐骗或者抓捕一些没有背景的人,长相好的就卖去青楼妓馆,长相差的就拿去做苦力,体弱多病的就干脆打成残废上街乞讨,博取同情,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干不出来的。 沈琉衣被抓进来之后好多人想占便宜,这老大一眼就看中了她,当场就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一番春宫,然后就被沈琉衣一脚踩碎了命根子,按着暴打。 用料简单的布鞋踩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没什么力气,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这个比沈琉衣还要大上三倍的大汉只能狼狈的跪在她的面前。 老大看着沈琉衣的目光再无qing欲,只剩下恐惧:“你是灵师?” 只有这个可能了,不然凡人根本不可能在体型差距如此大的情况下还能展现出这样压倒性的力量。 沈琉衣根本不理他,又是一鞋板抽过去:“你大爷的,不是说这里都是邪灵师的底盘吗,怎么尽是你们这种小喽喽作威作福,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大咬牙威胁:“既然知道这里是邪灵师的地盘,那还不快点放了我,我告诉你,我家主人你可惹不起。” “那我可真怕呀。”为了表示自己是多么的害怕,沈琉衣一瞬十八抽,直接把他抽到脑震荡,抽到怀疑人生。 “别,别打了。” 看出沈琉衣不是单纯的路过,老大赶紧求饶,他口齿不清的说:“你,你审呀,我什么都说。” 他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为了保命什么都能卖,奈何沈琉衣不按套路走,上来啥也不问就是一顿暴打,这他娘的是个什么人呀。 第92章 没有比死更能弥补过错的办法了 “我跟你废话什么?” 沈琉衣无比的凶残直接:“杀鸡儆猴,打死你了剩下的人自然会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老大感觉沈琉衣这个做法处处充满他们的行事作风,甚至产生了一种怀疑,他们到底谁才是坏蛋呀? 怎么感觉这女的比他们邪灵师还狠?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被沈琉衣抽的面目全非,半死不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之后,那些小弟早就被吓破了胆。 完全没有平时的趾高气昂,凶神恶煞,个个都像鹌鹑似的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生怕一会儿自己就会遭受到无情的虐待。 沈琉衣丢掉了鞋子,翘着小腿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含着笑看着他们:“来,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下个个都争先恐后的回答,生怕答晚了就被抽死,人很多,里面总有人不老实,而一旦出现不一样的回答,沈琉衣也不会特意分辨谁是真谁是假,干净利落就是一顿打,谁都不放过,绝对公平公正。 然后自作聪明,打算留点余地,想着以后就算暴露也不至于完全背上叛徒的身份被处以极刑的那个人被所有人指了出来。 沈琉衣没有理会他的求饶,鞭子干净利落的勒断了他的脖子。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打这些小主意了,他们没有时间对话,说谎肯定没法做到统一,为了保住性命,只能老实的回答了。 “我们不是别的势力,我们就是地下拍卖场的人,专门给他们拐一些上好货……人。” 沈琉衣皱眉,还是更关心自己的疑惑:“那为什么没拐我?” 这下他们个个低着头了,那些人恐惧又不得不说,最终从委婉的话语中,沈琉衣得到了答案。 邪灵师一向蛮横不讲道理,他们又是最底层,所以脏活累活都是他们干,功劳都是别人的,再又一次被抢走功劳之后,他们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为了向那些人报复,他们决定不干了。 看沈琉衣生的实在美丽,换成以前交上去肯定是大功一件,但他们这次不干了,决定留着自己享用,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一次生出这种胆大包天的想法就遇到了煞星。 一时间个个哭丧着脸,简直悔不当初。 报复那些不要脸的抢功劳的大人们的方法不是不干了,而是把这位煞星给他们送过去才对。 “我们......我们都说完了。” 看着沈琉衣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玩鞭子,也没有意见表示,他们一时猜不透沈琉衣的想法,沉重的沉默笼罩着整个房间,令人窒息,众人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目光,却无人敢于打破这股紧绷的局面。 那种如同即将爆发的电闪雷鸣般的紧张感在空气中蔓延,每一刻的等待都是那么的煎熬,等待的煎熬如同悬在头顶的屠刀,随时可能坠落,带来致命的一击。 那种无力感灼烧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有些冲动的好几次想大喊出来,但终究只是想想而已,他们没那个胆子。 见沈琉衣终于抬眼看他们,一个人顿时就把头磕下去:“仙子,仙子我们错了,求你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我不想死呀,我上有老下有小啊,我就是一时糊涂。”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自己愿意重新做人,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 许是他们的诚心打动了沈琉衣,沈琉衣眸中冰冷的杀意不见了,她微微勾起唇角,这一笑美丽极了,仿佛天地间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得过此刻她的风采。 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呆了,然而,接下来她说出口的话却让众人胆战心惊。 沈琉衣语气中略带疑惑:“可被你们抓的人,哪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呢,他们有没有求饶过,你们有没有可怜过他们呢?”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们一个个膝盖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有的甚至抱着孤注一掷的想法,临死前都想拉着沈琉衣陪葬。 “不过么——” 简短的三个字又把他们沉下的心吊了起来,个个面带期许的看着沈琉衣,也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这副哀求的模样,像极了曾经被他们抓住的人,苦苦哀求他们放走自己时的神情。 从未有过一丝心软的暴徒们,此刻却抱着那一丝希望去赌沈琉衣会可怜他们,放过他们。 “既然你们有心弥补,那我自然会成全你们。”沈琉衣缓慢开口。 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谢谢仙子,谢谢仙子……” 沈琉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可这世间,没有比死更能弥补过错的办法了。” 那些人瞬间呆住,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琉衣。 “臭婊子!” 被愚弄的愤怒让几个忍耐许久的男人爆发了,忍气吞声这么久,结果这娘们压根没打算放过他们:“他娘的都别跪了,这婊子不会放过我们的!” “对,与其求她还不如弄死她,我们人多!” 他们嘴上说着不怕,其实是在煽动着别人一起动手,好像人多了就能给他们勇气,而沈琉衣既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微笑着看着他们的动作, 处理这些人并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甚至没有传出一声惨叫,随着石门打开,沈琉衣提起红色的裙摆踏出了石门,原本灰色的布鞋也染成了红色。 厚重的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在最后那一刻还能看见有人在试图往外面爬,伸出的手在离门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时,无力的垂落。 唯有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透过门缝紧紧盯着沈琉衣婀娜曼妙的背影,布满血丝的眼中尽是绝望与凄凉。 轰隆一声,石门重重的合上。 沈琉衣渐行渐远,随着她的离开,山洞中的烛火一盏一盏的熄灭,空旷的山洞又恢复了死寂和黑暗。 新鲜的血液从厚重的石门缝内缓缓流出,滴落在凹凸不平的地上,汇集成一滩滩红色的水洼。 第93章 谁才是猎物? 都说美人难寻,美人中的极品更是难得,万中无一,都说天上只会掉陷阱,可谁能想到天上还会掉下一个大美人。 北大哥就说今天怎么大清早的就听见喜鹊在枝头叫,原来是有小兔子送上门来。 还好骗的很,几句话就把人给骗走了。 一个清纯艳丽的少女双手双脚被绑着,蜷缩着身体倒在墙角,似乎因为刺激过大,眼神有些空洞和麻木,好像对一切都不抱希望了。 “娘的,这种好货色南边那些废物居然放她在城里逛了几天都没下手,真他娘的是一群废物。” “可不是吗大哥,说明上天都在帮你。” “把这丫头交上去,我们就是大功一件!” “哈哈哈哈,没错。” 听到要把自己交上去,少女眼中的光闪了闪。 其中那位北大哥邪魅一笑:“小丫头,抱歉了,这里没有你大爷,不过回头哥哥会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随着恐吓的话音落下,像是知道自己注定会被送出去,少女原本紧绷的肌肉突然就放松了下来,似乎是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少女眼中浮现出一些泪水,晶莹剔透,好不动人。 可这些禽兽哪懂的什么怜香惜玉,不过是更加肆意的嘲笑和恐吓。 他们以为少女是怕了,其实不然,她是感动哭了。 太不容易了,真的太不容易了! 天知道她这些天是怎么过过来的,这地下摆卖场都他娘的什么人呀,底下的人个个都只想着阳奉阴违,不知道讨好上司,抓住沈琉衣都只是目光短浅,想把沈琉衣留着纳做小妾,丝毫不想想自己的前程。 沈琉衣就没见过这么没有上进心的人! 整整三天呀,在端了不知道多少个小窝点之后,她终于见到一个愿意把她送进去的好人了,本来沈琉衣都不抱希望了的。 夜长梦多,如果不是遇到他,再拖下去那些人就会知道底下的人出了问题,一定会非常戒备的。 那沈琉衣就不得不想其它办法混进内部了,她非常讨厌做这种耗时耗力的事情。 所以,为了感谢这位北大哥,沈琉衣决定事后把他烧成渣渣,一定不把他砍的面目全非,给他留点体面。 北大哥似乎很享受这种欺骗少女的过程,看着唯唯诺诺不敢抬头,一抬头就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的沈琉衣,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这位北大哥不愧是有事业心的,当天晚上就要把她上交。 送她进去的时候还在对她冷嘲热讽:“小丫头,你也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蠢。” 因为沈琉衣低着头,他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但不用想都知道这丫头会是什么表情。 狡兔三窟,地下拍卖场似乎有很多个入口,他们非常谨慎,在绕了很多个地方走了不知道多少条路之后,沈琉衣被带到了一口枯井前。 旁边还有一个废弃的木桶,似乎已经荒废了很久,里面深不见底,沈琉衣刚准备说些什么,这位北大哥抬手把她推进了黝黑的洞里。 北大哥已经做好了被破口大骂,诅咒他不得好死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等到的只是一声很轻的谢谢。 谢谢? 北大哥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本打算直接离开的他鬼使神差的看向了井里,这一看呼吸都顿住了,在被黑暗吞噬身影的最后一刻,少女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浮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怨恨和恐惧。 少女如释重负一般,她对北大哥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迅速下坠,很快就看不见了。 “......” 北大哥莫名的觉得有点难受,多么单纯的一个小姑娘,那么信赖和依赖他,长的还那么好看,到最后都没有怪他。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这个身份,或许他们是可以在一起的。 但很快,北大哥就被自己这个想法给逗笑了,他摇了摇头,就算没这个身份也不可能,那丫头不过是个凡人罢了,就算现在再如何的倾国倾城,终有青春不再,年华老去的一天。 她一个凡人配不上自己。 可即使知道自己在害她,那少女还是没有怪他一句,临走前都还在告别,显然是爱惨了他,如此绝色佳人爱他爱的如此死心塌地,北大哥心中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于是,北大哥由衷的留下了一句:“希望你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吧,如果到时候你不是凡人,或许我可以考虑纳你做妾。” 说完,北大哥哼着小曲转身离开了,出门的时候还感觉脖子有点痒,挠了两下就没有在意了。 在他没看见的地方,被他挠过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变暗,刚走出门,就感觉浑身滚烫,被挠过的地方更是像灌了岩浆似的灼热,他不由自主的用手轻碰了一下,结果一碰就摸到了一个大包。 “嘶......”忍不住痛呼了一声,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在这个毫无人烟的地方,男人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直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不对! 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北大哥现在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这么一个无依无靠又美丽动人的女人,多少双眼睛会在暗处盯着,怎么也轮不到姗姗来迟的他吧? 想到这里,之前那一句让他无比得意的谢谢,还有少女最后温柔的笑容,都让北大哥不寒而栗。 不,她不是猎物! 北大哥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才是那个猎物,玩了一辈子鹰,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被鹰啄了眼。 喉咙越来越渴,就像被火烧了一样疼,就这么几秒的时间他连话都说不出口了,转头朝里面跑去,想跳下井求救,顺便让他们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一般人。 没想到刚靠近井就被弹飞了,是结界。 那个女人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布下了结界,她到底是什么人?! “啊......啊啊......” 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触碰不到,男人浑身都像被火烧了一样疼,他倒在了井边,火焰从他的嘴里流了出来,瞬间遍布了全身,很快他整个人就被熊熊烈焰吞噬了。 短短几秒,现场就只剩下一摊黑灰了,与这个荒凉的小院融为一体。 过来接沈琉衣的人很奇怪,以往进来的人哪个不是唯唯诺诺,如惊弓之鸟一般,唯有今天来了个心大的奇葩,掉下来之后只是拍了拍衣服,然后就一脸激动的看着过来押她的人。 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怎么说呢,莫名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有点瘆人。 第94章 地下拍卖场 “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进了这里都是最低级的炉鼎,如果不想被折磨致死,那最好就乖乖听话,被一个不那么残暴的主人选中,就是你最好的下场。” 女人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沈琉衣一番,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评价道:“还不错。” 沈琉衣乖巧的跟在女人的身后,这女人走在前面带路,手里拿着一把玉质的长杆烟斗,看着有些岁月了。 紧致的红裙勾勒出她美妙的身材曲线,黑亮柔顺的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脸上画着很艳丽的妆,整个人透露着成熟妩媚的气息。 女人将烟斗叼到嘴边,轻轻吸了口,随后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来:“别给我惹麻烦,在这里死了没人会管你。” 沈琉衣点头:“好。” 女人这才抬眼:“你倒是不怕,以往来这里的可都是又哭又闹吵着要回家的。” 沈琉衣抬手,无比虚伪的抹了抹眼睛,哽咽道:“我家穷,吃不起饭,想着这里再差也比饿死强。” 女人目光有些怀疑,随即冷笑一声:“我看你不像是吃不起饭的样子。” 确实,就沈琉衣这脸蛋,这身份,还有这气质,再差也应该算是小家碧玉,不像是过的困难的样子。 沈琉衣张口就来:“那是我爹为了卖个好价钱喂出来的。” 女人明显不信,可沈琉衣接着解释:“我后面吃的好,胃口也养刁了,他们就说我不肯来就不给我吃饭。” 女人:“......” 饭桶。 女人默默在心里给了这两个评价,之后一路都没在说话,可沈琉衣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她和善,蹬鼻子上脸问东问西。 甚至还知道这女人的名字,琦玉,有点耳熟,不过沈琉衣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琦玉姐姐,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呀。” “太久了,早就不记得了。” 因为沈琉衣话实在是太多了,琦玉还恐吓她,说她这种人在这里下场一定会很惨。 沈琉衣听了她说的那些惨状之后,不以为然,许是因为年纪小以为琦玉是在吓唬她,初生牛犊不怕虎,所以不害怕。 “我不信,如果这个地方当真没有一点希望,那姐姐你还在挣扎什么,为什么不一死了之呢。” 琦玉停住了脚步,侧身看了沈琉衣一眼,这一眼极其寒冷,好像在观察着什么,可沈琉衣只是歪着头一脸懵懂的看着她,完全没有一点破绽。 许是太久没有看到一个不怕她的人,或者说是不厌恶她,愿意跟她好好说话的人,琦玉难得多说了几句,却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大胆。 琦玉冷笑了一声:“那大概是因为我怕死呀,我助纣为虐,我在这里地位那么高,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挣扎?” 就凭她是引路人这点就看的出来,她是给地下拍卖场办事的,如果不是沈琉衣修为够高,看出她体内那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的四只金环,沈琉衣不会跟她废那么多话。 那四只金环深深的埋进了肉里,缠在了骨头血肉上,一只在颈骨,紧紧勒着她的骨头气管,剩下三只也都在重要的位置,心脏、肺腑、还有脊骨。 在肺腑的那只是最狠的,直接穿透了肺叶挂在上面,不敢想象她每一次呼吸会有多么痛苦。 这么残忍狠毒,怎么看都不像是对待属下该有的待遇。 沈琉衣当然不能说自己看的出来,面对琦玉的质问,她只是红着脸小声的说:“不知道,我就是看姐姐的第一眼就觉得姐姐不是坏人。” 琦玉明显愣住,一直妩媚冷静的脸难得露出一些狼狈,她狠狠别过了头:“你看错了。” 之后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了,直到走到一条岔路前,琦玉才停在一处石壁前,她手抚摸着石壁,然后用力一抠,一块墙皮脱落,露出被焚烧过的痕迹。 “你知道吗,凡是来过这里的人都会认为这里是天,这里是不可忤逆,不可违背的暗土,但我知道这不是的。” “你不是想问支撑我活下去的是什么吗?”许是说话说多了,琦玉有些不自在的抬手摸了摸喉咙,单从外表根本看不出里面有着什么。 “为了救一个女孩,曾有一位不可言说的存在降临,一把火焰焚烧了这处地狱与罪恶,我曾以为这只是传说,直到我偶然间发现了焚烧过的痕迹。” “曾有人,”琦玉眼中闪过嗜血和兴奋的光芒:“摧毁过这里!” 沈琉衣一句话把她拉回了现实:“可这能说明什么?” 琦玉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她冷静了下来:“我逃不出去,我救不了自己,救不了别人,就算尽我所能也不过让她们过的好一点罢了,尽管她们并不感激我,毕竟我在她们眼中,只是一条走狗。” 沈琉衣没有给她太多伤春悲秋的感慨机会:“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很蠢。” “......我知道,可我实在是做不到。” 究竟是经历过了什么,才会选择寄希望于幻想? 她低声道:“我没有故事中那个姑娘的好运气,但我曾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有一个人能摧毁这个地狱,踏着尸山血海抱着我离开这个深渊,那我一定会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 沈琉衣:(ーー゛) “小丫头片子,瞧不起谁呢?人活着总要有点念头,很快你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我不知道呀。” 沈琉衣踢了踢落在脚边的墙皮:“因为如果换成是我,我会想办法自己烧掉这处炼狱然后逃出来,而不是傻傻的等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的救赎。” 像是被这个天真的想法给逗笑了,琦玉几乎刻薄的冷笑了一声:“就凭你?” 沈琉衣点头:“就凭我。” 琦玉看着一脸阳光的沈琉衣,眼神怜悯的仿佛要记下她最后笑着的样子,最后轻轻抚摸沈琉衣的脸,低声道:“真想现在就杀了你。” “???” 沈琉衣以为是自己哪句话得罪她了,没想到琦玉只是叹息般的摇了摇头:“有时候死也是一种仁慈。” 沈琉衣道:“是吗,如果真到了那一刻,那我死之前一定会努力多拉几个垫背的!” 琦玉这下是真的笑了,她道:“我不会让他们给你刻下奴印的。” 她以为沈琉衣是凡人,什么都不懂,于是好心的解释:“一旦刻下了奴印,就算再不想活着也无法自杀了。” 琦玉靠近沈琉衣,拔下头顶束发的两支金钗中的其中一支,插在了沈琉衣的发间:“保重了,希望我明天能看见你的尸体。” 说完拍了拍沈琉衣的肩膀,带她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第95章 安宁公主楚箐 沈琉衣被关进了一个封闭的小房间,路过两个房间的时候还看见了一个女人。 沈琉衣有意打听一下消息,于是走过去关切了一句,结果关系没有拉近,女人见到沈琉衣头上的那只金钗,又注意到她的脖子上没有奴印之后,眼中顿时露出不屑和憎恨。 “走狗!” 沈琉衣好脾气的又问了几句,她依旧是咒骂,带有一点迁怒的意味,她是两天前才被抓进来的,第一次进来时也是琦玉带路的,琦玉给她介绍的那些规矩她是一句也不听,她看不起这种自甘堕落的人,还狠狠的嘲讽了琦玉下贱。 琦玉也不气,就是不管她了,她也无所谓,毕竟她的护卫一定早就发现她不见了,绝对会来救她的,她也不信这些贱民敢动她。 结果这些贱民听说她的身份之后,不仅没有害怕还更兴奋了,说她都沦落到了这种地方还以为自己是金凤凰呢。 她因为反抗被折磨的很惨,后来才从其他被抓来的人口中得知,没有琦玉护着的人究竟有多么的凄惨,因为对于讨琦玉欢心的人,琦玉会尽量给她们安排一些相对正常的‘客人’,甚至让她们想办法讨好那些客人,如果被选中的话是有机会离开的,再怎么样也比呆在这里强。 可没有琦玉护着,她遇到的全凭运气,大多都是一些变态,她实在忍不了了,只能放下自尊去找琦玉,可琦玉根本不管她。 还说她不是清高的很吗,何必来找她这个自甘堕落的走狗?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明知道应该服软,但还是没有忍住,最后又把琦玉骂了一顿。 现在看见一个被琦玉护着,并且还明显相当善待的人,她心里说不出的恼火。 “你但凡还有点自尊心都不该理那个女人,你不知道她是这些混蛋的走狗吗?居然接受这个女人的施舍,你还要不要脸?” “你真以为那女人有那么好心吗?” 沈琉衣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先不管她是不是装的,识时务者为俊杰,闹得太难看倒霉的只会是自己而已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女人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这两天她已经亲身体验过了,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十分难堪:“没骨气的贱骨头!” 发现问不出有用的话之后,沈琉衣干脆不说话了,进了牢门走到床边坐下,一直跟在后面的守卫见沈琉衣这么自觉,上前锁了门就离开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离开,自觉的沈琉衣就开始搞事情了。 她把鬼女婴放了出来,给它套了一个伪装的灵器,让它变成了自己的样子。 鬼女婴歪了歪头,不解的看着她。 沈琉衣摸了摸它的头:“乖,就在这里睡觉,如果有人过来打扰你,那就悄悄的让他消失好了。” 鬼女婴很喜欢这种带有温柔意味的抚摸,闭着眼睛蹭了蹭她的手心,乖巧的嗯了一声。 沈琉衣不放心的又补充了几句才离开,她不怕鬼女婴会出事,是怕它做的太过火引起防备。 走到铁门边捣鼓了几下锁就开了,她出去之后又把锁给锁上了,结果旁边那个女人听见动静赶紧跑到了铁门前:“你怎么出来了?” 她眼神中满是哀求:“你带我一起跑吧。” 沈琉衣瞥了她一眼,微微退开一步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没让她抓住自己的胳膊,但还是煞有其事的拍了拍差点被她抓住的位置,就像拍脏东西似的。 那女人大概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整个人都呆滞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琉衣。 “你......” 直到看见沈琉衣嫌弃的用手捂住鼻子,她脸色瞬间扭曲,脑海里回想的却是几天前,她刚踏入这里的时候,有个乡野丫头不小心撞到了她。 虽然是因为她走路的时候想到了气事,风风火火的横冲直撞没有看人,但当时被撞到的时候,她确实恶心坏了。 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几天她们又见面了,还是在这种完全不平等的情况下。 “原来是你。”虽然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贱民见到了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命令道:“放我出去,只要你能带我离开,要什么本宫都给你。” “本宫?” 沈琉衣挑眉,原本只是回敬一下这个大小姐之前嫌弃她的场景,如今调侃的心情瞬间就变得冷淡起来,全然没了玩笑的心,能自称本宫的,除了那个傻逼太子,好像就只有…… “本宫,安宁公主楚菁。” 随着最后六个字落下,沈琉衣血色的眸子瞬间附上了一层寒霜。 楚箐浑然不觉,她抬起了高傲的头颅傲慢地对沈琉衣说:“只要你能护本宫回去,本宫许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沈琉衣嗤笑一声,果然是楚毅的妹妹,不过这公主不是应该是千娇万宠的在皇宫里吗,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 这位安宁公主与楚毅关系极好,天天念着让他带个嫂子回来,为了帮助她的太子哥哥,不仅接近柳倾做她的好朋友,还帮着她一起收拾其它女修。 当时沈琉衣已经叛逃了,但好一段时间都被那些杀手追杀过,据说就是这位安宁公主为了让柳倾一笑,在柳倾生辰的那天,大手一挥出了五百万灵石悬赏沈琉衣。 虽然没起到啥鸟用,但沈琉衣对害过她的人都是一视同仁,绝对不会厚此薄彼的。 沈琉衣很快就想通了她为什么在这里,以前她就经常干甩开护卫到处玩,然后遇到危险,最后太子姗姗来迟,把这些敢动他妹妹的人都杀了,起到了打脸和虐杀的作用。 楚箐再吐着舌头俏皮的对楚毅撒娇,保证下次不会了,然后下次继续。 这个公主喜欢作死,以前惹事了都是她哥给她善后,可这一世楚毅老早就被沈琉衣杀了,她继续作死就真的会死了。 沈琉衣看了这位白痴公主一眼,转身走了。 “站住!”楚箐咬牙切齿地喊住了她怒斥道:“不就是想要坐地起价吗?” 她一脸我就知道你们这种贱民到底有多贪心的表情,同时脸上全是轻蔑:“说出你的条件,本公主给得起!” 沈琉衣闻言脚步顿了顿,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那公主你去死吧。” 楚箐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她堂堂安宁公主,何曾受过这般侮辱,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谁都敢上来踩她一脚了? 刚准备爆发,可看沈琉衣真的想走,她顿时露出惊恐的神色。 “等等,别走。” 楚箐脸色骤然煞白,她不得不放下自己的架子:“本宫不想留在这里,你带我走吧,其他事情都好商量。”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示弱了,可沈琉衣居然完全没有一点动容,敷衍道:“哦,看心情吧,如果到时候我还记得了你的话。” 楚箐一张漂亮的小脸瞬间扭曲了,看着沈琉衣真的没打算管她,她居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来人呀!有人跑了!” 她一边喊一边看着沈琉衣,眼中是一种报复的快感:“不带本宫,你也别想走!” 第96章 她居然是灵王境! 远处已经传来了脚步声,那些守卫很快就会来了,这里只有一条必经之路,她根本跑不了。 可沈琉衣丝毫不见慌乱,就这么冷漠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在这样的注视下,楚箐脸上的扭曲和快意慢慢消失了,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快感。 “你高兴就好。”留下这一句,沈琉衣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楚箐瞳孔骤然睁大,她看过这种凭空在原地消失的场景,楚毅曾经找她炫耀过,这不是什么特殊的功法,只要到达灵王境界都可以如此,如果再加上功法一起使用,就能撕裂空间裂缝,转瞬到达千里之外。 灵王境高手何其稀少,别说是在凡界了,就是在仙门那也是座上宾的存在。 怎么可能...... 她明明只是一个乡野丫头。 楚箐想起她之前面对沈琉衣时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此刻尽数化成巴掌,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很快护卫就来了,因为有奴印的存在,这里又是地下拍卖场的深处,外面戒备森严,这里反而不怎么巡逻。 刚才应该是在喝酒,结果听见楚箐说有人跑了才着急忙慌的赶来,可一眼就看见隔壁牢房里,伪装成沈琉衣的模样,乖巧坐在床上的鬼女婴。 楚箐还在大喊:“新来的那个人跑了,她是灵王境,她来这里一定没打什么好主意,你们快把她抓回来呀。” 楚箐已经想明白了,灵王境高手又如何,既然她不识好歹不肯带自己离开,那还不如把她也拖下水。 她堂堂公主都沦落至此,那家伙凭什么幸免于难? “......” “......” 现场没有人说话。 “你们还在这里看什么,再不追她就跑远了。”楚箐下意识的用出了这种命令的语气,她是真的很着急,灵王境高手速度这么快,万一去晚了,说不准还真的让她跑了。 几个侍卫看着对他们指手画脚的楚箐,脸上是一种被戏耍的愤怒,一个男人直接推开了牢门走了进去。 楚箐顿时警惕的退了两步:“你干什么?” 不去追那家伙,进来干什么? 男人抓住楚箐的头发将她提起来,抬手就抽了她两耳光。 介于楚箐招人恨的本事,进来两天不仅把琦玉给得罪透了,连这些守卫也十分烦她,见鬼女婴缩在牢房里,他们根本不带怀疑的,只觉得是楚箐故意折腾他们,于是打算给她个教训。 楚箐眼中满是狠厉之色,等她逃出去了,她一定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今天的耻辱一定会千倍万倍的还给他们。 把他们跟发.情的畜牲关在一起,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有那个见死不救的女人,她最好不要落在自己的手上,否则,楚箐一定会让她后悔今天的选择! 鬼女婴懵懂的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有个男人一脸满足出来的时候还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鬼女婴,蠢蠢欲动。 鬼女婴:?w? 不过很快就被另一个人阻止了。 “看见她头上的金钗了吗,如果你希望自己以后都被琦玉那家伙针对的话,我不拦你。” 男人瞬间噤声,嘀咕道:“那女人,真搞不懂主上是怎么想的,明知她心怀不轨还留着她,她上次还想杀主上呀。” “据说是主上杀了她全家。” “那又如何,主人对她的好大家有目共睹,你见主上这么偏爱过谁吗,要不是主上她能有今天?早就像那些凡人一样活个几十年就死了。” “死几个亲人就能摆脱凡人之身,别人想要还要不了呢,”守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酸,他是真的嫉妒,这种好事怎么就轮不到他的头上? “给脸不要脸,现在就狂吧,等主上哪天厌弃她了,看老子怎么……” 有人提醒:“上个打她主意的人,已经消失了。” 男人赶紧闭上了嘴。 “再怎么样她也是主上的人,不是你能动的。” 男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连忙陪笑着点头:“我就说说而已,我哪有那个胆子?” 见他们居然改变主意不进来了,鬼女婴眼中露出失望之色,它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不满的撇下嘴。 好饿。 好不容易主人允许它吃人了,这些人居然不进来,要不是沈琉衣让它乖乖待在这里面,鬼女婴真想撕开铁门出去咬碎他们。 鬼女婴无知无觉的走到了牢门前坐下,眼珠子紧紧的盯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肚子叫的更厉害了,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牙齿,一张樱桃小嘴张开后里面却像是黑洞一般深不见底,两排尖锐森白的獠牙露了出来,猩红的舌尖舔过嘴唇。 也幸好那几个男人没有回头,不然他们一定会被身后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 楚箐满身狼藉的坐了起来,狠狠的抓了抓身上的衣服,看着隔壁的人,她狠声道:“算你狠,不过我会盯着你的,你也别想走!” 楚箐以为是她喊人之后这家伙就跑回了牢房里,虽然害自己因此被折腾了一顿,但只要这家伙也走不了,那就是值得的! 楚箐已经不指望这女人带自己出去了,毕竟人都已经得罪透了,就算她迫于威胁带自己离开这里,半路也完全可以杀了她,所以楚箐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她也跑不了。 鬼女婴虽然听不明白楚箐的话,但能感觉到里面浓浓的恶意,它小声问:“你能不能进来呀。” 它只是单纯的想诓楚箐走进来,主人只说进来的人可以杀,可没有说它不能诓人进来。 呆在沈琉衣身边几天,鬼女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举一反三。 可惜,鬼女婴看出了楚箐这极容易被激怒的智商,却高估了她的本事,楚箐连出这个牢笼的本事都没有。 她以为鬼女婴是在嘲讽她,炫耀她自己可以轻松打开这个锁的本事,于是气的一直在骂她。 鬼女婴从小受过的骂比这些恶毒多了,听着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无比失望的看着楚箐的方向。 琦玉大老远就听见了骂声,一来就看见咄咄逼人的楚箐和委屈的鬼女婴,都不用想就知道谁才是受害者。 第97章 你以为人家灵王境高手不要面子的吗 琦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她听说这些侍卫往这边走才匆忙的赶来,没想到看见这一幕。 “你是不长记性是吧。” 楚箐大喊:“她装的,她是灵王!” 灵王境强者? 琦玉下意识看向鬼女婴,鬼女婴同样看着她,然后肚子又叫了两声。 琦玉面色瞬间一言难尽。 灵王境,就这? 见琦玉不信,楚箐还要再针对,看着这个没有恶意的人,鬼女婴强行压下进食的欲望,学着沈琉衣的模样开口:“我不是灵王,我要是灵王天打雷劈。” 自然没什么动静,因为鬼女婴不是灵王境,它只是弱小的灵师五重境而已,前不久才在沈琉衣的帮助下突破了灵师六重境。 楚箐愕然。 凡人发誓其实是没有什么效果的,但灵修可以沟通天地灵气,发出的誓言会被天道鉴定,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两个解释。 一,她是凡人。 二,她真的不是灵王。 不管是哪个都对楚箐相当不利,间接的说明楚箐是在说谎,可不对呀,如果她不是灵王,那刚才的瞬移是怎么回事。 “她,她就算不是灵王,那也肯定不是普通人!”楚箐是铁了心要拉她下水的,当即补充道:“她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功法!” 琦玉道:“你当灵王境高手是大白菜吗,天上能随便掉一个下来?” 楚箐一噎。 “而且!” 琦玉厉声道:“要真是灵王境,她会用这种方式潜伏进来,你以为人家灵王境高手不要面子的吗?!” 楚箐被怼的哑口无言。 “阿嚏!” 一位穿着地下拍卖场客人都会统一穿的黑袍,脸上戴着黑色面具的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大人,您没事吧。” 带路的妖娆女郎关切的询问。 “无妨。”沈琉衣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心想一定是清照古宗那群贱人在骂她,一会儿有空就开启那些录音石,让他们好看。 沈琉衣声音暗哑低沉:“带路。” 女郎恭恭敬敬的把沈琉衣请到了地下拍卖场真正的核心区域——极乐天堂。 要混进来其实不难,只要给她进来的机会,她就可以伺机而动,顶替一个客人,然后堂而皇之的混进来。 沈琉衣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大马金刀的往床上一坐,拒绝了她们安排的人,她没忘记要先把鬼女婴捞出来。 鬼女婴被当成兵器养了这么多年,没有自己在场别人根本压不住,未免出了什么意外,沈琉衣得把它叫过来。 就差指名道姓的说了几个特征,让她去安排。 带路的女郎嘴角抽了抽,那什么肤白貌美大长腿倒是正常,不过那什么睫毛要一百四十七根的,又长又翘,右手手心要有两道像被剑割过一样的浅痕胎记,锁骨上要有一颗小痣什么的。 “啊这......” 沈琉衣:“不是说极乐天堂要什么都有吗,难道是浪得虚名?” 谁尼玛会提你这种要求啊? 但能进这里的人都是不能得罪的,于是女郎只能强撑微笑:“马上安排。” “要干净的,特别好看的。”沈琉衣补充道:“让本座开心了,灵石什么的不是问题。” “......好的。” 这是什么奇葩呀。 女郎走了出去,把这些要求说给了下面的人,然后无视他们一脸便秘的脸色,下了最后通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赶紧把人给客人送过去,要是客人不满意,你们通通去死。” “......是。” 把锅甩给了别人,女郎立刻去找了别人,她发现比起遇到奇葩,她更愿意遇到变态,起码他们要的人还是挺好找的。 就算真的是来这里回忆别人找替身,那也是鼻子眼睛嘴巴总有一点是相似的,这种反而容易找。 结果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种难得一见的奇葩不仅被她在今天见到了,还一见就是俩。 出来后,女郎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中,那边那个【指沈琉衣假扮】的熟客,他要求多点也就罢了,这个新来的是怎么回事,真以为她们极乐天堂好惹呀。 这就是来砸场子的吧。 什么叫好看的,最好看的,反正不是你这种庸脂俗粉,你看着找吧。 在送进去的第三十个姑娘也被赶出来了之后,女郎终于爆发了,气势汹汹去找了琦玉。 女郎还在那里嘀咕着臭骂:“装什么独一无二,非卿不可呀,谁家好男人会往这种地方跑?呸!” 琦玉诧异居然有人敢在极乐天堂砸场子,对此感到极为意外,于是自己亲自去了,琦玉走了进去,带着微笑:“这位客人,据我所知您是第一次来吧,您在地下拍卖场拍出了七千四百八十多万上品灵石才拿到了极乐天堂的入场券,貌似不是为了风花雪月呀。” 没想到话刚出口,一个男人就被丢到了她的脚边,而在此之前,琦玉甚至没有发现这个屋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看清那人的长相后,琦玉意外的开口:“是你。” 她在‘主上’身边的时候见过这个人,好像是安插在那些灵师身边的眼线。 “他的主人是谁。” 明明是不带情绪的一句询问,琦玉居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力,让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这不是威压,仅仅只是靠近他就能感受到这种无形的压迫,可琦玉冰冷已久的血液却沸腾了起来,她嘲讽道:“知道又如何,你敢与他为敌。” “他算什么。” 短短四个字,透露出的却是绝对的自信与不屑,琦玉突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这人很强,比她的仇人还要强。 琦玉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是激动的:“……他是邪灵师,也是上任邪皇。” “贱人,你敢叛变!”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琦玉,他在主上身边见过这个女人,能站在那种位置的一般都是心腹,虽然看着修为不高,但应该是在其他方面有过人的本事。 作为心腹,她应该是比别人更忠心才对,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没有逼问就招了,他厉声道:“你不知道叛徒的下场吗?” 琦玉当然知道,此刻她的手紧紧捂着脖子,缠在她颈骨上的金环在不断收紧,伴随着巨大的疼痛,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要死了吗? 意识开始变得朦胧起来,但脑海却闪过一幅幅画面,她在遇到那男人之前幸福美满的家,她跪在血泊中嚎啕大哭,她刺杀那男人结果失败之后被套上金环。 那男人说他爱她,而她居然利用这份爱想杀他。 他说她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人。 说她伤了他的心,于是为了惩罚她,给她套上了这四个金环,让她无时无刻不在疼痛,就为了让她谨记这个惩罚。 他说。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下次她再敢背叛,那就一定会杀了她。 此刻死亡近在眼前,琦玉感受到的却是一阵解脱,她缓慢闭上双眼,可预料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她一开始以为是‘主上’又一次放过了她,可结果并不是。 先是紧紧勒着她脖子的金环骤然一松,再是三声清脆的解锁声,被锁住的地方传来剧痛,她睁开了眼睛,却看见四只样式精美的金环凭空浮现在空中,落在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中,手中的金环灰化成粉,随风飘散。 第98章 她是,邪皇的小妈? 等把事情忙完了回来却没有见到鬼女婴,沈琉衣怒不可遏,完全没想到会有人跟她抢鬼女婴,她坚决要那个新来的,女郎好言相劝,沈琉衣自然不同意。 女郎有些着急,能来这里的都不是她们能得罪的人,最后让沈琉衣自己去交流。 又不是那些年轻鲁莽的纨绔子弟,她就不信只是来这里找个乐子,还真有贵客会在明知道对方身份不一般的情况下还会为了一个玩物得罪一个劲敌。 没想到沈琉衣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还真的是说走就走。 “我倒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敢抢我的人!” 沈琉衣气的火冒三丈,推开房门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场景,没有想象中的血雨腥风,是苍无,他抱着鬼女婴,手轻轻的抚摸着它的头。 鬼女婴悠闲的吸食着它的灵力,好不快哉。 一个男人双手抱着头,双目涣散的蹲在角落里,显然已经神志不清。 而琦玉不知道为什么也在这里,她衣衫半退,露出半面香肩,此刻狼狈又无助的跪坐在地上,脸上尽是不甘与茫然,都没有注意到沈琉衣进来了。 “前......苍无,大人。”想了想她还是加了后面两个字,有些疑惑:“你为什么在这里。” 苍无道:“澹台掌门不放心你,让我跟过来看看。” 沈琉衣不可置信:“不是吧,他这么小题大做吗?就这么点小事还用得着特意来请你吗?” 沈琉衣觉得就苍无这种身份的人怎么说也该留着当杀手锏才对,再不济也该是在最危险的关头才出场才对,叫来跟在她一个弟子的屁股后面算怎么回事,太不像话了吧。 要知道君清逸最宠柳倾的那段时间也没有天天跟着她的后面。 “嗯,我也觉得太小题大做了。”苍无一脸淡定的开口:“是他非要让我来的。” 沈琉衣道:“不至于吧。” 苍无顿了顿:“你刚走没多久,就有人来透露你的行踪了。” 沈琉衣:“人呢?” 苍无一指蹲在角落里神志不清的那个男人。 沈琉衣:“......你搜魂了?” 苍无:“嗯。” 沈琉衣:“谁的人?” 苍无:“玩扇子的那个。” 沈琉衣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是谁,直到苍无补充:“脸上戴着面具,丑的没脸见人的那个。” 沈琉衣终于知道他说的是谁了,柳倾前舔狗之一的阁主。 实在不怪她一时间没想起来,毕竟别人如果提起阁主,那形容都是看着很神秘,很优雅,玩着纸扇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但看着苍无这么说,沈琉衣无言以对,他很想问如果是阁主的人,那应该都是中了咒术的,搜魂必死,但苍无一定有什么别的办法,不能以常理来揣摩。 又一指听见她的声音抬头后,就一直震惊的说不出话的琦玉:“她又是怎么回事?” 这下,苍无沉默了。 这还要从他救下琦玉说起,琦玉看着被毁掉的金环,没想到这个折磨了她无数岁月的,只能靠吸食那些烟草来缓解疼痛的东西,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被解决了。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才发现之前的伪装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不再是千篇一律的黑袍面具。 白发如银,蓝眸似海,身姿挺拔而健硕,那是最顶尖的雕刻大师也无法雕刻出的完美轮廓。 那双眼睛比星辰还要耀眼,好像没有什么能打破他的这份淡漠,孤独而又高傲,令人既仰望又生畏。 琦玉知道她报仇的机会来了,她觉得这应该是个好人,于是想求他为民除害,杀了老邪皇,结果他出乎意料的拒绝了,理由是,不想管别人的闲事。 琦玉不可置信的问,你看不见他们干的畜牲事吗?明明只是抬手就能解决的事情,你都视而不见? 可苍无没有理她,琦玉从没有这么生气过,她不明白为什么是这种薄情寡义的人拥有着她梦寐以求的力量。 难道力量不就是为了守护吗? 可他的回答居然是,世间人太多,不是缺了哪个就活不下去,明天的太阳照样升起,我只护我爱的人。 琦玉骂他自私自利,可他无动于衷。 见激将法没有用,琦玉求他,放下尊严放下一切的去求他,可琦玉还没有靠近他就被一股无形的光罩给弹开了,他说:“脏。” 后面就是鬼女婴进来了,它伪装破碎然后去蹭吃蹭喝基本可以不谈。 沈琉衣一脸诧异,但她的关注点显然与常人不同:“你是祁羽?” 琦玉敏锐的听出了她字的读音不同,原本还沉浸在献身不成的难堪中,此刻同样诧异的看着沈琉衣:“你怎么知道?” 沈琉衣终于知道当初为什么觉得这家伙的名字耳熟了,这不就是那个让老邪皇爱而不得的女人吗。 前世柳倾感慨他们的爱情之路坎坷,劝祁羽不要纠结过去了,老邪皇也已经后悔当初做的事情了,人死不能复生,让她与其陷入痛苦的仇恨中,还不如放下一切迎接新生。 最后祁羽还不识好人心的抽了她一巴掌,邪皇气的当场就要杀了祁羽,不过被柳倾和老邪皇拦了下来。 柳倾出了一个主意,既然祁羽无法放下仇恨 ,那就让老邪皇消除她的记忆,然后两人重新开始。 尽管祁羽拼了命的挣扎,但最后还是难逃遗忘的结果,失去记忆的祁羽与老邪皇成亲了。 可后来祁羽恢复了记忆,但当时已经怀孕了,为了报复老邪皇,还有分裂他们,她故意激怒邪皇死在了他的手上。 老邪皇当场就疯了,根本不听儿子解释,非要让他偿命,结果就是邪皇杀了他爹,而他自己也被打成了重伤动弹不得,差点死在卧底的紫曦门大师兄手里。 所以她是,邪皇的小妈? 第99章 这不是偏爱,是批发 邪皇的小妈,那个后被邪灵师口口相传的红颜祸水,祸国妖姬? 沈琉衣看她的眼神瞬间就不对劲了。 别说,就祁羽这柔弱无助的模样,让人看了还真是会忍不住怜惜,但似乎还远远不及祸国妖姬的地步吧,难道这就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是‘真爱’的缘故? 不过因为柳倾那朵假白莲的缘故,让沈琉衣对这种太过柔弱的女生都有些下意识的防备。 但她还要问到极乐天堂的人员名单,邪灵师那边姑且不提,灵师这边肯定也有人参与的,所以清照古宗才会封锁消息,这么久都没有让那些长老们出手,正是印证了这一点。 可人员名单,还有什么比祁羽这个潜伏已久,地位颇高,并且还对老邪皇充满恨意的人更合适询问? 而审问就是如此,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既然苍无已经把人给损透了,沈琉衣此刻自然是和颜悦色的让她放下戒备了。 她弯下腰,伸手温柔的扶着了她:“别坐这了,地上多凉呀。” “你......”祁羽呆愣在原地,面露复杂的看着沈琉衣,她一直以为沈琉衣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 毕竟她是唯一一个第一次见面就微笑着说我觉得琦玉姐姐你不是坏人的人。 当时让她觉得有多么治愈,那在知道沈琉衣可能真的是灵王境强者时,就有多么的复杂。 沈琉衣见她还无知无觉的软坐在地上,无奈的叹了口气,单膝跪在地上,半蹲下了身子:“好了,都过去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你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你自由了。” “......” 祁羽顿时哑了,这一刻,什么质问什么疑惑都没有必要了。 她以为当自己听见这句话会痛哭流涕,会愤恨咒骂这些年的辛酸苦楚,可真到了这一刻,明明满腹牢骚,却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喉咙哽咽,眼睛酸涩的厉害,她眨了眨眼,无声的落下两行清泪,沈琉衣身体前倾抱住了她,让她把脸埋进自己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 感受到沈琉衣身体传递出来的力量,祁羽紧绷了许久的心终于在此刻放松了下来:“谢谢,真的,谢谢你。” 沈琉衣莞尔道:“不用谢,救你是我的责任,我就是个这么负责的人。” 祁羽没有说话了,只是把脸默默的埋在沈琉衣的肩膀,任由眼泪浸湿她的衣服,她其实想说的是谢谢,谢谢高贵如你,会不嫌弃我。 祁羽其实非常会察言观色,沈琉衣之所以可以瞒过她,不过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沈琉衣眼里看到一点嫌弃与厌恶。 待在这个地方多年,祁羽以为满身脏污的自己已经没有资格获得救赎,她宁愿相信自己遇到的是一个天真的少女,也不敢相信一位高高在上的灵王境强者不仅不嫌弃她,还会如此温柔的安慰她。 沈琉衣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声音更加轻柔:“你没错,错的从来都不是受害人,而是那些伤害你的人。” “如果你有罪,”沈琉衣手轻轻的抚上她的后脑勺,在她耳边低语:“那你最大的罪就是软弱,软弱的你没法保护好你自己。” “不过这都已经过去了,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你不必再怕了。” 专注吸食的鬼女婴突然感觉抚摸自己的手力道加重了,就像要把它撸脱一层皮似的。 鬼女婴还没来得及发出抗议,一抬头就看见了眼前这一幕,顿时连吸食灵气都忘了。 鬼女婴:(?д?;) 要知道鬼物对力量有种天然的想要吞噬吸食殆尽的贪婪,如今遇到苍无,鬼女婴居然不是争分夺秒的吸收,而是呆愣的看着沈琉衣和祁羽相拥在一起。 老实说,两个漂亮的大美人这么抱着还怪赏心悦目的,但鬼女婴就是觉得不舒服,它总感觉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突然就想起沈琉衣当初也是这么把它抱在怀里安慰的。 这不是偏爱,是批发! 想通后,鬼女婴顿时气的龇牙咧嘴,朝祁羽发出警告的低吼。 祁羽听见,睁开眼睛就看见那个暴怒的小怪物,不仅是它,连苍无脸色也是冰冷的异常,好像特别想杀了她。 祁羽愣了愣,诧异的看着这个男人。 恰逢沈琉衣问起名单的事,祁羽声音顿时就涌上了一丝哭腔:“这我知道的不多,毕竟那老家伙也不信任我,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挥之则来,呼之即去的玩物而已。” 沈琉衣心道你谦虚了,他后面为了你可是连儿子都想杀。 “他一点都不尊重我,这种重要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老邪皇或许不会让她知道,但祁羽不可能没查过,她可是一有机会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弄死老邪皇,如今她还是有几分保留,这是信不过他们? 但信不过也正常,灵王境虽然强,可这趟浑水实在是太深了,一旦拿回去一定会得罪很多人,必然有高层压下。 沈琉衣道:“别怕,不管是什么人我们都可以处理,你就算信不过我也完全可以信他呀。” 沈琉衣看着苍无:“凌霜剑主,当世第一剑修,拳打君清逸,脚踩清照古宗通通不在话下,他实力绝对毋庸置疑,不需要看任何人的面子,也不怕任何人的威胁。” 祁羽只是看了苍无一眼,已经完全没了当初看第一眼时的惊艳和欣喜,她嫌弃的别过了头,有些委屈的对沈琉衣控诉:“可他瞧不起我!” “他说我脏。” 沈琉衣:“嗯?” 她意外的抬眼看着苍无,他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呀。 结果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苍无那黑成锅底的脸,和鬼女婴幽怨的眼神注视,宛如一对被渣男抛弃的孤儿寡母,抱着孩子看着渣男在外面勾搭小妖精。 沈琉衣顿时打了一个寒颤,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抛出脑外,太渗人了! 祁羽把脸埋在她的肩头,声音闷闷的传来:“可这也不是我想的呀,我既没有强大的力量,也没有过人的谋略,想要报仇只能依赖别人,如果有选择我又怎么会这么做?” 沈琉衣还停留在刚才的惊骇中,听见她的抱怨只是嗯嗯嗯的敷衍应和,但怕她听出自己的敷衍隐瞒名单的消息,最后还是添了一句:“他可能不是这个意思。” 苍无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不仅如此鬼女婴还嚎了两嗓子表示赞成,情急之下居然连话都忘记说了。 沈琉衣:“......” 你瞎掺和什么? 还真是有了吃的就忘了主人,不孝子! 第100章 姐妹你是不是茶错人了 沈琉衣瞪了一眼鬼女婴,鬼女婴顿时对着椅子扶手磨着尖锐的指甲,整个鬼都气成了河豚。 好呀,要换成之前鬼女婴早就老实了,现在这是有人撑腰了吗,不赶紧过来居然还在那里发脾气。 沈琉衣头痛的看着苍无,鬼女婴她能管,这位她没立场管呀,这跟她师父可是一辈的。 她惹不起。 偏偏不仅苍无和鬼女婴不配合,祁羽也好像完全看不出在场做主的是谁,居然还在继续火上浇油。 祁羽小手抓着沈琉衣的袖子,有些忐忑不安的说:“姐姐,这男人怎么都不给你面子的呀。” 沈琉衣:“......” 别叫我姐了,你才是我姐,不是说这里的管理人一般都八面玲珑,总能很快认出在场最有地位的,也就是能做主的人,还很会讨客人欢心吗,怎么祁羽这货这么没眼光? 沈琉衣人都麻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修为很高?” 沈琉衣特别想让祁羽别作死了行不行,现场最不能惹的就是苍无,他修为最高,你怎么抓着他不放呢? 可祁羽却好像完全没有听见那句话:“姐姐,这位大人好强势呀,他还在用眼神杀我。” 现实远不及语气说的那么轻松玩笑,祁羽身后都被冷汗给浸湿了,天知道她在直面多大的恐惧,如果不是她离沈琉衣这么近,怕牵连到她,祁羽敢肯定自己一个照面就已经晕过去了。 也幸好她们此刻是拥抱着跪坐在地上,不然她能当场腿软趴下来。 祁羽浑身都在轻微的颤抖,脸上连一点血色也没有,沈琉衣顿了顿,还是对苍无说:“前辈,她不是有意的。” 别吓了,吓傻了我还要去找别人呀,我不想麻烦自己,有近路不走去绕远路呀。 苍无顿时收了他的神通,但不知道为什么,沈琉衣总觉得他不高兴。 他这种修为的人,杀人不过一念之间,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别人而收手,不过没等她深思,她就发现祁羽整个人都挂在了她的身上。 祁羽就像刚从水缸里脱离出来似的,整个身体都虚脱了,衣服被一层薄薄的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看着狼狈又可怜,还有种摄人心魄的魅惑。 是那种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怜惜的楚楚可怜,至少沈琉衣是有这种感觉了的,难怪邪灵师叫她祸国妖姬。 如果说沈琉衣之前还有怀疑,那现在就是完全相信了,无论是霍霍还是魅惑的本事都是独一无二的。 可沈琉衣一抬头,发现苍无气息好像更冷了,鬼女婴也是一脸控诉的看着沈琉衣,以为沈琉衣很吃这套,于是也尝试着想要挤出两滴泪来。 结果别人眼角是掉着两滴晶莹剔透的猫泪,楚楚可怜,它是空洞洞的大眼睛流出两行鲜血,还学着祁羽一样微微偏头。 美感......有没有美感暂且不说,就给人一种它的头随时都会像球一样滚落下来的错觉。 沈琉衣厉声道:“不准哭,憋回去!” 鬼女婴:??(◣д◢)?? 祁羽看着鬼女婴,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同情的说:“你辛苦了。” 沈琉衣莫名有种心酸的感觉:“熊孩子都这样,长大了就懂事了。” 沈琉衣甚至忍不住想,她爹以前看着她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想法? 鬼女婴这边还好处理,被沈琉衣这么一吼,再委屈也只能默默止住了血泪,然后当着沈琉衣的面就仰着小脑袋对着苍无告状。 也不知这两货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培养了什么样的感情,反正苍无看着挺生气的。 沈琉衣莫名有些心虚,低声在祁羽耳边开口:“别怪我没提醒你,他要杀你我拦不住。” 这话苍无自然是可以听见的,沈琉衣就是说给他听的,同时也是提醒祁羽适可而止,没想到祁羽还真的被吓坏了。 “这位大人好凶,不像我,除了心疼姐姐什么也做不到。” 这扑面而来的茶味让沈琉衣当场懵住了,这招柳倾好像也经常用呀,沈琉衣见过没有几百也有上千次了,唯独这一次让她最懵逼。 姐妹你是不是茶错人了? 然后苍无当场就站了起来,连空间都随着他的怒气在颤抖。 “前辈。”沈琉衣赶紧推开了祁羽拦在前面,不明白这一个两个今天咋都那么疯,她现在脑袋嗡嗡乱,还没理清:“她这是被关傻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祁羽:“好强势的男人,姐姐,这么强势的男人要不得。” 沈琉衣:“......姐,我叫你姐还不行吗,你要不会说话就闭上你这张嘴行不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要不是看在你前世坑过邪皇和柳倾的份上,而且你见面也对我颇多照顾,我还真不想管你。 沈琉衣也是重情义的人。 苍无道:“这女人一心只想着挑拨离间,不就是名单吗,杀了她我一样能给你找来。” 重情重义的沈琉衣原本坚定不移的心瞬间就动摇了,啊这…… 我也不想这样,可他说能给我名单。 就在沈琉衣思考还要不要再管这个烫手山芋的时候,祁羽已经敏锐的察觉出了危险,她在沈琉衣开口之前,柔弱的抹着眼泪开口了:“不是我故意隐瞒你,而是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牵扯甚多,我怕你会遇到危险呀。” 沈琉衣说错了,祁羽确实很会察言观色,也很会利用自己的弱小姿态博取同情:“自我娘死后,我再也没有遇到过真心对待我的人了,你是第一个,我不想你遇到危险呜呜呜。” 沈琉衣:“......哦,那谢谢关心?” 不就是哭吗,搞得像谁不会似的。 鬼女婴看着这个好骗的主人,顿时也有样学样:“主人,主人我也是,自我娘死后,我哈哈哈!” 原本也想有样学样装可怜,结果硬是没有哭出来还没忍住笑场的鬼女婴赶紧用双手捂住了自己忍不住裂开上扬的嘴角,和那猖獗的笑声。 睁着一双黑红的眼睛委屈的看着沈琉衣,这下是真的委屈了。 此刻的它居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尴尬两个字怎么写。 第101章 祁羽的报复 就在鬼女婴已经开始思考找哪条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沈琉衣深吸了口气:“阿黎。” 鬼女婴抬头。 沈琉衣:“一边玩去。” 鬼女婴乖巧的从苍无膝盖上爬了下来,难得没有四肢爬行,而是用两条小短腿在地上跌跌撞撞的走着,去戳那个傻掉的男人玩。 基本就是一个人无意识的流着口水傻笑,一个鬼有意识流着口水桀桀怪笑。 没人理他们了。 经此一事后,祁羽也老实交代了,并且充满信任的看着沈琉衣:“你能救我出去吗?” 毕竟现在的她已经交代了一切,没有利用价值了。 沈琉衣:“嗯。” 祁羽不知为什么突然笑了:“这里还抓了很多人,如果可以的话,你也救救他们吧。” 沈琉衣摩挲着下巴,没有说话,几个人她能做到,人太多了就有风险,她并不想把自己置于险境中。 却听一旁苍无道:“我救。” 祁羽有些怀疑,拉住了沈琉衣的手,沈琉衣真的很想说你现在怕那你早干嘛去了,怎么劝都不听,于是叹了口气:“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一会儿你为大人带路,我去去就来。” “......等等。” 祁羽叫住了要离开的沈琉衣,道:“我刚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给你指的那条路上有个机关,还有禁灵禁制绝对不能摧毁,你要小心避开。” 沈琉衣:“......” 祁羽:(??? ?????) 祁羽:“人家刚才只是被吓坏了,一时间没想起来。” 沈琉衣看着祁羽:“呵呵。” 人与人之间果然就是没有一点信任,什么时候世界能多点像自己这么真诚的人呀。 然后走之前,沈琉衣给苍无传音:她都交代了,不必杀她。 苍无只是嗯了一声。 是的,沈琉衣也没有信过她,因为祁羽交代的太爽快了,要是一点后手都没有,沈琉衣是不会相信的,因为比谎话更可怕的不是这句话是假的,而是十句里面九句真一句假。 沈琉衣一走,现场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祁羽貌似开玩笑的朝苍无一笑:“喜欢就赶紧追呀,她可讨人喜欢了,如果我能在遇到那男人之前遇到她,唉,我都想嫁给她了。” 但祁羽只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苦涩,沉默许久,她居然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鬼女婴张开嘴,随着人体倒地的声音,那个痴傻的男人魂魄被她吸走了,鬼女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看向祁羽离开的方向蠢蠢欲动,被苍无给拦住了。 苍无摸了摸它的头,鬼女婴瞬间就一改狰狞的神色,乖巧的站在原地。 鬼女婴:“不,不吃她?” 苍无问:“你觉得在什么情况下,一个弱小的人会敢于挑衅一个强大的人?” 鬼女婴歪头:“逼她?” 苍无:“是这个人完全没有求生的欲望。” 只有不想活的人才敢不计代价的做这些看似愚蠢的行为。 祁羽并没有朝出口的地方走,反而朝着极乐天堂的深处走去,里面已经响起了很大的动乱,沈琉衣动手了,以往那些高高在上的客人,此刻就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散着,还伴随着各种尖叫和哭喊声。 极乐天堂的地下全是狭窄的地道,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同时通行,地道九曲十八弯,而且每个方向都有一条必经之路,这是曾经阻挠玩物逃离的手段。 故意放她们逃出牢笼,给她们希望,然后在必经之路堵住她们,看着她们的崩溃,欣赏她们的愚蠢,此刻却成了他们逃命最大的阻碍。 “传送阵不能用了,可恶,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后面的挤什么挤,路就这么宽,再挤谁也走不了!” “我们的灵力都使不出来了,这个地方怎么到处都是禁灵禁制!” 尊贵的客人是不需要挤这种狭小的通道的,他们以往都是走传送阵,今天实属意外,而这个地方本就是关押玩物的地方,这些用来防止那些有修为的炉鼎出逃或者反抗的禁制,此刻全部都施效在了他们的身上。 “这个禁制不能毁掉吗?” “不能!” 说这话的人似乎是带路的人员,他语速飞快的说:“这禁制下面全是药烟,如果擅自销毁,整个地道都会瞬间被毒雾笼罩,你们不要乱动。” 这话一出,原本蠢蠢欲动已经伸出手的人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呀。” “......好香。” 空气中环绕着肉眼可见的紫色烟雾,但凡是嗅到一丝,都会觉得浑身酥麻,甚至连意识都模糊了,身体突然燥热起来。 “啊!!!” 几乎都不用别人开口了,瞬间就知道这玩意是干什么的了,来这里的就没有不知道这药物美妙的。 “是铁骨柔!” 在贞洁铁骨的女人中了这个都会化作春泥,任人摆布,所以得称铁骨柔。 平时用着自然是兴奋不已,但出现在这里简直太恐怖了。 “走,快走!” 男人声音中全是颤抖和恐惧:“快离开这里啊啊!!!” 前排的人更是脚底生风,此刻也不管挤还是不挤了,个个都想尽快逃出去,连领路的都被他们给撞倒了,被人肆意的从身上践踏过去。 但此刻已经没有人管之后的路该怎么走了,他们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昏暗的隧道渐渐露出光亮,但越走近就会发现前面似乎站着一个人挡在了门口,祁羽脸上蒙着一层薄纱,逆着光站在走廊的尽头,而她的不远处,是被毁坏的禁制。 他们这里人这么多,一直以为是哪个手欠的没有收住手,这才不小心毁坏了禁制,没想到是祁羽。 “琦玉姑娘。”说话的那个人腿都有点发软了,他红着脸喘着粗气,即使知道是祁羽在搞鬼,此刻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客客气气的说:“你这是干什么。” 可恶,要不是禁灵禁制,就祁羽那点微末道行,他一巴掌就能拍死,何必在这里浪费口舌? 可祁羽只是眼神幽幽的盯着他们,一言不发,身后已经有人开始催促了,声音中是藏不住的恐惧:“快,快离开这里!” 前排的三人咬着牙就要往外冲,可祁羽只是抓着人打断腿或者打断手又给丢了回去,并不下杀手,就是来一个丢一个,绝不让一个人离开那个地道。 几次下来就没有人再敢冲了,或者说是已经没有力气了,狭窄的地道并不通风,浓郁的药烟环绕在他们的四周,他们的呼吸声越来越重,眼睛都充满了血丝。 “你到底想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做什么?事到如今你们居然还问我要做什么?”祁羽单手捂着脸发出疯狂的笑声:“看不出来吗,我特意在这里等你们呀。” 随后,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祁羽踩到了一块地砖,随着清脆的声响,地砖下移,而他们前面也落下了一面厚重的石墙,祁羽要把他们关在这个地道里。 “极乐天堂会为您们带来最难忘的极乐之夜。” 隔着石门,祁羽就像曾经为他们引路的一样,手放在肩头轻轻弯腰鞠了一躬,她的声音妩媚无边,带着无尽的恶意:“祝各位尊贵的客人,玩的愉快,玩的欢喜。” 第102章 沈琉衣火烧魔窟 沈琉衣穿梭在各个走廊中,她对邪灵师窝点的布置特别熟悉,一进来就轻车熟路的对他们的传送阵做了手脚,然后才安排别的事情。 伴身灵焰不需土木,落地即燃,随着沈琉衣转动挥手间,一道道火红的焰光在黑暗中划过流星般的火光,如流萤飞舞,美轮美奂。 火焰迅速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无数地道口,将所有出路都堵死。 “啊啊!”到处都有人的惨叫声响起,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被火焰包围住了,逃脱无门,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火焰把自己吞噬掉。 炙热的火焰避开了展示台上铁笼里关押的人,她们就像一只只被打扮的精美的金丝雀,穿着露骨华丽的衣服被人展示着,其中甚至有几个容貌俊美的少年,还有一些尚且年幼无知的孩童。 眼前的一切远远超过了她们的见识,个个吓得目瞪口呆,惊疑不定的看着踏着火海走过来的美艳女子。 时不时挥舞着长鞭,把拼命跑出火圈的客人又勒着脖子拖回了火海。 “不,我是溟澄宫三长老,我……” 他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因为沈琉衣手腕一扯,鞭子霍然收紧,勒得他眼珠爆起,只能无力的用双手抓住鞭子,徒劳的挣扎着。 沈琉衣噗嗤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可我怎么听说溟澄宫的三长老是个逢乱必出的大善人呢。” “爱民如子,行侠仗义,还那个什么什么,对,遇到无家可归的难民,还会好心收留安顿。” 随着最后一句,沈琉衣用力的扯动了鞭子,一个被烧的看不出原样的黑炭就狠狠砸在了她的脚边。 溟澄宫三长老发现这个地方脱离了禁灵禁制,顿时就想调动灵力,只是刚起这个念头就被一把高级灵器,长刀狠狠贯穿了身体钉在地面,正好切断了那根汇聚灵力的灵脉。 沈琉衣声音甜美柔和,却让溟澄宫三长老感觉到从未有过的阴寒冰冷,就像是坠入深渊,连呼吸也变成了奢侈。 “告诉我三长老。”沈琉衣微抬下巴,脸庞精致如同画卷,语气却森冷如冰:“那些被你安顿的难民,都安顿到哪里去了?” “沈,沈师侄,我跟澹台掌门……” 三长老眼瞳骤然缩成针状,感觉到插在他背部的那把刀在被沈琉衣旋转,剧烈的疼痛瞬间让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完全没有在外面的和蔼可亲,仙风道骨。 他也不敢攀交情了,只是哭嚎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可我也有万不得已的苦衷呀,我身为溟澄宫三长老,表面看着地位尊崇,实则俸禄除了勉强维持我修炼,其他方面根本不够,我连买两把高阶灵器和一座仙府、两座灵石矿山的钱都不够呀。” “我只是穷怕了,我就是一时糊涂。” “我知道我对不起宗门,对不起弟子们的信任,但我真的知道错了。” 都说认错态度诚恳就宽大处理,可沈琉衣只道认错就好,然后就打算把他接着丢进火海里,三长老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等等,你不能擅自处理我,你应该把我交回宗门!” “你想得美。”沈琉衣冷哼,眼眸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交回去自罚三杯就结束吗,你以为我还不清楚你们这些老东西的流程吗,我就是要弄死你。” “沈琉衣!溟澄宫不会放过你的!” 三长老凄厉的惨叫着,但很快就再次淹没在灼热的火海之中。 这次是确定他烧死了,没有什么保命灵宝能护着他再跑出来,沈琉衣才收回了鞭子,同时朝铁笼方向一抽,铁锁应声落地。 沈琉衣轻声问:“吓坏了吗?” 几个年纪尚幼的小孩害怕的往身边的哥哥姐姐怀里钻,那些年纪稍微大一点的明显对沈琉衣也有畏惧,毕竟沈琉衣刚才的手段也确实把他们给吓坏了。 沈琉衣见他们实在害怕,就收起了鞭子,然后走到一个用惊恐的眼神望着她的小孩面前,温柔的抚摸着它的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面对坏人就只能比他们更坏。” 果然人都是视觉动物,尽管知道沈琉衣是个很凶残的人,但经过她这么一安慰,然后那张漂亮的小脸在这么一笑,瞬间就淡化了那些人的恐惧。 其中一个女人举着被束缚的双手走进,她身上的束缚明显比别人要多,关押她的牢笼也更加的豪华,不出意外她不是单纯的玩物,而是有着修为和美貌的灵师,也就是——炉鼎。 她看着沈琉衣:“前辈,能否请您帮我解开这个铁链,它封锁了我的灵力。” 沈琉衣:“灵师三重境?” 女人点头:“是,虽然比起前辈可能微不足道,但我还是能帮上一点忙的。” 在年轻一辈弟子中,突破灵师境的屈指可数,大部分还是因为受到了沈琉衣的打击,因为她突破的太快,别人压力倍增,死命的卷,所以这一世的亲传弟子都普遍的要比前世修为高一些。 灵师三重境就算放在现在也是足够让人惊艳的存在,如果没有沈琉衣,她就是第一天骄,李明轩都比不上她。 想不到前世,还有还有如此顶级天骄无声无息的淹没在了这座荒唐的深渊中。 沈琉衣伸手轻轻一扯就扯断了她的铁链,看她的眼神不由带了些许怜惜:“你带他们离开吧,往那个方向走,会有人接应你们的。” “多谢。”女人朝沈琉衣一拱手:“今日相救之恩谷湘没齿难忘,前辈它日如果需要,可来……” “不必,不需要,你可以走了。” 谷湘一愣,似乎没想到沈琉衣会拒绝的这么干脆,最后也没说些什么,而是去安抚那些害怕的人,领导他们离开,整个过程迅速有序,但还有几个不敢走的,说是怕这些拍卖场的人又在耍他们。 但说话期间眼睛一直在扫视着沈琉衣这边,灵师三重境在他们看来或许已经是十分强大的存在了,但那只是以前,有一个更厉害的沈琉衣在这里,他们觉得与其跟着谷湘,还是跟着沈琉衣更安全一些。 沈琉衣手指摩挲着鞭子,眼中带有些许讥讽的看着他们。 谷湘也不惯着他们,在劝了几句发现劝不动之后,抬手就是两巴掌,直接将人给打懵了。 谷湘说:“要么走,要么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就带着其他人离开了,那几个人下意识的看着沈琉衣,觉得谷湘态度这么恶劣她这个前辈说什么也该来阻止一下才对,没想到沈琉衣只是笑而不语。 但这个笑看着实在渗人,他们终于想起了沈琉衣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赶忙连滚带爬跟了上去。 第103章 救赎 地动山摇,尽管沈琉衣处理的够快,可还是被一些领头的跑了,他们一察觉到不对劲就立刻开溜,沈琉衣也是习以为常,雁过拔毛的把值钱的东西全部给收了,然后就要引爆这个邪恶的地下魔窟。 唯一出乎意料的就是,这个地方可能因为被炸过一次是重修的缘故,质量有点差,尽管沈琉衣分散了爆炸的位置和力度,坍塌的速度也比想象中的更快。 看着扑面而来的热浪,沈琉衣撒腿就跑,穿过这九曲十八弯的地道,嗯,一路过来都没什么人,看来苍无确实已经把人都带出去了。 等等,那是谁? 沈琉衣隔着老远就看见祁羽靠着一扇石门坐在地上,她应该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双目空洞,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沈琉衣差点没忍住骂出声:“你怎么还在这里。” 祁羽缓缓抬头,看见是沈琉衣,她很轻的笑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无比疲惫的笑容:“是你呀,快走吧。” 她好像没有听见远处的爆炸声,或者说是听到了也不在乎,自顾自的说:“别救我了,不值得,我就是一个灾星,所有对我好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娘亲一个人拉扯我长大,街坊邻居也照顾我们孤儿寡母,会给我们送吃的。” 泪水再次划过了脸上的泪痕,祁羽哽咽道:“就因为我上山采药的时候救了一个受伤的男人,是我把他背回了村子,我才是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我……” 沈琉衣没有再听她的这些废话,一言不发走了过去,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搂着她的肩膀把人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祁羽条件反射般地迅速用双臂勾住了沈琉衣的脖子,心跳在这一瞬间仿佛也随之加速,她的声音因为惊慌而略显变调:“你干什么?!!” “年纪轻轻想什么不好居然想死,早就说你没出息了你还不信。”沈琉衣抱着她健步如飞:“那老东西跑了,他没死。” 祁羽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说到这里沈琉衣也好奇,在得知这里的掌权人是老邪皇时,她可是做足了准备,摩拳擦掌打算送他一场前所未有的毒咒,这可是沈琉衣上辈子就学会了,但因为材料不够一直没来得及施展,这次真是便宜老邪皇了。 正常人看见沈琉衣都会想起他们修为的差距,别说严肃对待了,来一句‘呵呵,以卵击石,区区灵王一重境也妄想来挑战本座,本座一根手指就能让你灰飞烟灭。”都是正常。 结果那老家伙看见她就跟见了鬼似的,居然转身就跑,太稳健了,就像是早就知道沈琉衣留有后手一样。 真的就是见面就跑,沈琉衣都没回过神来人就不见了,她还以为是那老不死的假装离开准备暗处偷袭,毕竟这是邪灵师惯用的手段。 虽然觉得以老邪皇的修为地位不至于干这种事情,但处于警惕,沈琉衣还是严阵以待了好一会,最后发现他就是单纯的开溜。 比那些手段下作杀回马枪的还要无耻! 堂堂老邪皇居然不战而逃,说出去也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听见老邪皇没有死,原本一心求死的祁羽心中再次燃起熊熊烈火,她不再挣扎,安静的躺在了沈琉衣怀里。 爆炸之声不断响起,山洞震荡,尖锐的碎石从头顶不断掉落,可这个怀抱是那么的稳固温暖,即便此刻的情况十分危急祁羽也没有感受到一点颠簸。 她试探性的把头轻轻靠在沈琉衣的肩膀上,视线透过沈琉衣乌黑的青丝扫向后面的烈火与浓烟,这座囚禁了她无数岁月的牢笼在坍塌。 【我没有故事中那个姑娘的好运气,但我曾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有一个人能摧毁这个地狱,踏着尸山血海抱着我离开这个深渊,那我一定会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 此刻的祁羽仿佛搁着遥远的时空看到了故事中那个幸运的,被神明拯救的小女孩。 她曾以为自己的结局注定是在黑暗中腐烂,枯朽,但她还是等到了。 快速移动带起的风吹拂过沈琉衣额前的碎发,火光在她血色琉璃一般的眼里闪烁着,像极了夜空中璀璨耀目的星辰。 祁羽看着沈琉衣的眼中充斥着泪光,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原本妖娆妩媚的祁羽,此刻就像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一样把头埋进了沈琉衣怀里:“故事是真的。” “你说什么?” 耳边爆炸声轰鸣,祁羽声音又太小,沈琉衣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祁羽:“没什么。” 沈琉衣觉得应该是有什么的,因为祁羽原本麻木空洞的心好似突然就被注入了活力,从她这个方向往下望去,还能看见她微微翘起的嘴角,那是带有一点俏皮的笑容。 听见仇人没死就这么让她高兴吗? 沈琉衣不理解,但尊重。 说不准她是想亲手杀呢,刚才就是在脑海里预想杀死老邪皇的100种手段。 嗯,难怪想笑了。 沈琉衣突然就理解了:“对了,我刚才遇到你的那个地方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祁羽俏皮的笑容一僵。 沈琉衣道:“就你靠的那个石门后面,好像有人在惨叫,又不太像。” 因为隔着一扇厚重的石门,再加上爆炸坍塌的声响,以及当时情况紧急,沈琉衣并没有来得及细细研究,抱起祁羽就跑了,现在才有时间好奇。 祁羽冷静的否认:“没有的事,你听错了。” 沈琉衣:“确实有声音,只是十分嘈杂。” 祁羽面不改色:“那可能是有人被火烧到了在惨叫吧。” 沈琉衣皱眉:“是吗?” 沈琉衣本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过多在意答案。 她感觉不是,但确实只有这个说法,毕竟给沈琉衣十个脑袋她也想不到祁羽会特意折返回去,把那些人堵到地道里给他们下chun药。 毕竟祁羽就算针对也应该是去找那个老邪皇。 可如果让祁羽回答,那她肯定会嗤之以鼻,明知道打不过为什么还要去找,白送吗? 她又不傻。 因为坍塌地窟入口堵住了,沈琉衣直接套了件护身灵器炸了一个天坑,在接触到阳光的那一刻,祁羽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了眼睛,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过太阳了,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仿佛驱散了一切阴霾,真舒服呀。 第104章 余霄气的当场喷出一口凌霄老血 沈琉衣一上来就看见了许多门派在这里等着了,连闭关已久的李明轩也出关了,他一看见沈琉衣就拔剑冲了上来:“沈琉衣!” “够胆。” 沈琉衣发出一声嗤笑,没想到这家伙还没被打怕,正打算给他点颜色瞧瞧,突然想起手里还抱着一个人,脚尖轻点后退两步,躲过李明轩那致命一击,她冷声问道:“你干什么?” 李明轩道:“是你,清照古宗会有今天都是你害的!” 沈琉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算算时间录音石也该起作用了,难怪李明轩气成这副模样,看他这副反应就知道效果顶顶的好。 沈琉衣根本压不下嘴角的笑容:“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明轩怒道:“你装都装不出来,还敢否认!” 沈琉衣道:“我看见这么多失足小美人都被救了出来,喜极而泣不行吗?” 李明轩根本忍不了,提剑再次攻了上来,而周围各大门派的人都在旁边看着,居然没有一个人出面制止的,看见沈琉衣出来后就彻底塌陷的地宫,一个个脸色不悦,眼底尽是强忍的怒火。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宗门的人有可能也参与了,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不愿意趟这趟浑水,也要想办法牵制住厉害的人不要让他们直接降下杀伐。 听说是沈琉衣去的时候,他们一边觉得沈琉衣虽然已经突破灵王境界,但毕竟资历尚浅,实在荒谬。 但却没有一个人阻止,因为沈琉衣去总比让那些厉害的老东西去的好,自己门派里的那些人听见风声就该知道这个地方已经曝光了应该赶紧脱身,其他事情等回宗再追究 。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沈琉衣会干的比那些老不死更加残忍。 年纪轻轻,手段毒辣。 对自家人干的这些事情他们不是不生气,可这些都是长老之流,是门派的中流砥柱,再怎么样也不能直接杀了呀。 这对他们门派造成的损失简直难以估计,偏偏还不能追究。 从李明轩的怒喝中,沈琉衣知道了,录音石传出来之后,清照古宗瞬间就陷入了舆论之中,即使隔着护山大阵也听到了风声,余霄当场就要处置了笑面虎。 笑面虎直呼冤枉,执法长老以命担保自己的弟子。 这个时候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处置笑面虎和柳倾,用实际行动证明清照古宗没有因为净月真人包庇维护。 可君清逸执意要保柳倾,争吵多次都没有结果,于是余霄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处理笑面虎。 这下执法长老不服了,凭什么不动柳倾要来动他的宝贝徒弟? 笑面虎可是执法长老最出色的弟子,执法长老说什么也不愿意让他当炮灰,一时之间整个清照古宗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然而祸不单行,柳倾在发现事情闹大之后,毫不犹豫选择弃车保帅,当着众人的面痛哭着指责是笑面虎逼死了她娘,还说柳母再怎么不对也宠了她许多年,她要替母亲报仇。 柳倾向来习惯装柔弱可怜,那哭的肝肠寸断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就吸引了许多人的同情,都觉得笑面虎干的太过分了。 被万人唾弃都没有放弃的笑面虎在被柳倾当垫脚石之后当场就疯了,居然用审讯灵器加持,强行对自己使用了搜魂,让记忆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笑面虎对柳倾的心意,和柳倾明里暗里的暗示,以及当时发生的一切。 笑面虎确实威逼利诱了柳母,也确实是动了一点手,但没有杀柳母。 笑面虎清白得到了洗刷,但他已经疯了,强行搜魂的结果本就容易痴傻疯癫,更别说笑面虎当时心神巨荡,万念俱灰,又以微末修为强行挤出记忆,不死都是万幸了。 于是,执法长老这个最引以为傲的亲传弟子,废了。 可笑就算是这样,倒霉的也就只有他一个。 他的记忆中,柳倾只是找了他卖惨,并没有直接让他做什么事情,而柳母死的时候沈琉衣早已离开,她有不在场的铁证。 但柳倾那点小心意在场这些老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可柳倾一口咬定她没有,都是笑面虎自作多情。 一时间让所有人都不由有些同情笑面虎,居然为了这种女人获得如此下场,若非如此他也是有大好前程的。 执法长老更是当场气晕过去,醒来之后不停的喊着造孽呀,他以前最是疼爱柳倾,说把她当亲闺女养着也不为过。 知道笑面虎对柳倾的心意后,他也是十分支持的,一心希望这两个他最喜爱的弟子结为道侣,相互扶持。 结果柳倾不但自己不争气,还毁了笑面虎,可笑他还在柳倾曾经与她女儿争吵的时候打了他女儿一巴掌,并且还逼着她给柳倾下跪认错,否则就不认她这个女儿。 如今,女儿离家出走,笑面虎已废,余霄一心维护清照古宗的名声,又因为偏袒君清逸,活活把他的弟子逼成这样。 执法长老只觉得自己众叛亲离,当天晚上头发就白了大半,第二天颤巍巍去找余霄,求余霄杀了柳倾。 执法长老声泪俱下:“掌门,我的下场你已经看见了,要是再不处置了这个祸害,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日,你就不怕明轩也毁在这祸害手里吗?” 这话可捅到了心窝里,想起李明轩对柳倾的痴迷,余霄也不由沉重了脸色,这可是他倾尽门派资源培养的继承人呀。 余霄被说动了。 余霄决定杀死柳倾,结果君清逸居然对着他这个师兄拔剑相向,他说余霄虚伪,果然人命在他的面前永远比不上一个虚伪的名声,他不会让师父唯一的亲人死在这种可笑的理由上。 而赵牧在得知余霄要杀柳倾时,吓得魂飞魄散,知道自己拦不住后,直接跑去闭关的地方把李明轩叫了出来。 然后李明轩见面就跪,赵牧也跪在了一旁,师兄弟二人同时恳求余霄放过柳倾。 看着对自己拔剑相向的师弟,又看了看胳膊肘朝外拐的两个逆徒,余霄气的当场喷出一口凌霄老血晕了过去。 李明轩道:“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根本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李明轩自然不能怪柳倾,一番推论下来之后,发现都是沈琉衣惹出来的,是她引起了这次审判,是她拆穿了柳倾的身份,让柳倾失去了疼她爱她的母亲,还被人咒骂是野种。 第105章 执法长老后悔了 “我杀了你!” 就在沈琉衣要动手的时候,一人手持树枝挡住了李明轩的剑,而她身上,穿着地下拍卖场特有的露骨服饰。 原本这些高高在上的灵师没有一个人愿意施舍给这些玩物一个眼神,仿佛看一眼都脏,却没有想到居然出现一个年轻的女子,仅仅手持树枝就挡住了李明轩。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灵师三重境! 这下没有人再敢轻视她了:“她是谁?” “这般年纪,这等修为,没理由没听说过呀!” “我怎么看着她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看清女子容貌,李明轩眼神一变:“谷湘?怎么是你!” 谷湘一言不发,转动手中的树枝逼退了李明轩,李明轩没有再攻,其实冲上去之后他就后悔了的,沈琉衣一定会把他打的狼狈不堪,趁谷湘出现,他趁此机会干脆收起了剑,结果他一收起了剑,沈琉衣毫不客气的朝他小腿补了一脚。 李明轩顿时摔了个狗啃泥,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你偷袭!” 沈琉衣居然还敢玩偷袭,这么多人看着呢她真的不要脸了? 只是谷湘却挡住了李明轩要吃人的眼神,她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惩以小诫罢了,她打你还用不着偷袭。” 周围没有人说话,但看表情都是默认这个说法的。 李明轩:“......” 明明就是偷袭,但就是因为修为高自己太多居然成了惩以小诫,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知道追究也没有用,李明轩强压下心中的屈辱,只想赶紧转移话题,摆脱现在尴尬的处境:“你失踪这么多年去哪了,执法长老一直在找你。” “而且,”李明轩眉头紧皱,眼中露出不悦之色:“你怎么穿成这副样子?” 李明轩不会对着柳倾以外的女人表现关心,他会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哄好谷湘把她带回去,自从笑面虎废了之后,执法长老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提起谷湘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不止一次说过要是谷湘有柳倾一半好他就知足了,还不止一次感叹柳倾怎么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现在虚弱的躺在床上,整天拉着弟子诉说谷湘的事,从小说到大,如数家珍似的根本说不完,好像曾经被他忽视的一些小事情,突然就充满了亲情温暖。 情到深处就会咒骂柳倾,怪她针对谷湘。 李明轩听着很是不悦,但还是希望执法长老看在他帮忙找回谷湘的份上能放过柳倾一马,毕竟执法长老现在对柳倾可谓是恨之入骨。 笑面虎自己自作多情,心术不正干错了事情他怪倾倾,而执法长老自己当初干的太绝,明明倾倾都大度的说原谅谷湘不怪她了,是执法长老非要逼着谷湘下跪认错,谷湘才一怒之下断绝关系,一走多年了无音信。 自己干错了事情却全部怪在柳倾身上,李明轩都替柳倾鸣不平。 为了柳倾,他说什么也要把谷湘带回去。 谷湘却是冷笑一声:“当年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跟清照古宗没有一点关系!” 李明轩显然忘记了自己当初说过,谷湘要是走出了这个门,出去以后就别说是清照古宗的弟子,免得让清照古宗蒙羞这种话。 他道:“气话罢了怎么能当真?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谷湘顿时捏紧了拳头:“李明轩,你这个三心二意的贱人,有什么资格对我用这种管教的口气?” “哇偶~”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尤其是祁羽,一直乖巧躺在沈琉衣怀里看戏,现在忍不住发出了惊呼,沈琉衣这才注意到她,正准备放她下来,祁羽却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她眼泪汪汪:“可是,这里人好多呀,人家,人家腿软。” 沈琉衣:“人多不是更应该下来吗?”就这么被抱着也不嫌尴尬? 祁羽声音柔柔软软,就像一只乖顺的小白兔:“可人家浑身都没有力气,只想被你抱着走。” 沈琉衣:“......” 沈琉衣面无表情,然后两手突然一松,祁羽惊呼了一声摔了下去。 好在沈琉衣还是给她面子的,没让她一个大美人在这么多人的瞩目下屁股着地,而是用灵力驮住了她,让她站稳了。 祁羽惊疑不定的看着沈琉衣,沈琉衣却没看她。 祁羽伸出手指不安的轻轻戳了她几下:“你生气了?” 沈琉衣道:“惯的毛病,都救你了你还偷懒,走步路的力气都不愿意花吗?还让我一直抱着,我自己都没这么舒服。” 祁羽当即松了口气,果断的摊开了双手,她咬着下唇,双颊染上了些许红晕:“那我可以抱回来,你绝对不吃亏。” 沈琉衣是真的觉得自己吃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直觉却告诉她,她要是让祁羽抱了,会更亏。 还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沈琉衣的直觉一向很准,她思索了一番立刻得到了答案,对,老邪皇对祁羽相当痴迷,祁羽都没主动抱过他呢,她要是主动抱了自己,以老邪皇那个老疯逼的占有欲,知道以后还不得使劲的针对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沈琉衣这种好人,最怕他们这种小人暗中偷袭了,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沈琉衣虽然有些意动,但还是摇头:“不要。 祁羽:“......” 行吧,祁羽无比遗憾的收回了手。 而那边,所有人也终于知道了谷湘的身份,执法长老的女儿,与李明轩青梅竹马,后与柳倾起了争执,听起来是李明轩有错在先。 结果所有人都怪谷湘,尤其是执法长老,作为谷湘的亲爹,他干的最绝。 来了一句话也不问,抬手就是一巴掌,等李明轩和笑面虎避重就轻的说了经过之后,更是直接让谷湘给柳倾下跪认错。 谷湘一气之下直接离开了宗门,要不是清照古宗出了这种事情,估计执法长老还想不到这个女儿。 “找了?你们有找过我吗?” “如果你们真的想找我,以清照古宗的实力,又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没有音讯,”谷湘拽紧树枝的手咯咯作响:“李明轩,你三心二意没有担当,害我沦为清照古宗的笑话,让我不要无理取闹,你怎么说的出口?” 李明轩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他压低了声音:“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不行吗,别在这里让人看了笑话。” 第106章 不会这么不要脸的 沈琉衣立刻来了兴趣:“谷道友,你跟这家伙有什么关系?” 谷湘没想到沈琉衣会主动跟她说话,毕竟在地下拍卖场时沈琉衣就一直在疏远她,甚至有些许厌恶,谷湘感受到了就一直没有往前凑。 直到看见李明轩对沈琉衣出手她才动了手。 如今见沈琉衣问话,她缓和了脸色:“前辈,只是小事。” 谷湘并非气上头了什么都不顾,她也不想把这些事情往外面捅,传出去到底是不好听。 “你叫她什么?” 李明轩见谷湘对沈琉衣态度如此亲昵,顿时就露出了恼火之色,谷湘身为清照古宗的亲传弟子,却与这个祸害了清照古宗的家伙关系如此要好,却对他恶语相向,这不就是敌我不分吗? 李明轩声音中带了些许迁怒,这是出于他拿沈琉衣没有办法才怪罪到谷湘身上的。 “她是清照古宗的敌人!你对她这般客气,对师兄却是唇枪舌剑,离开这么多年当真一点教养都没了吗?” 谷湘忍无可忍:“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谷湘开明,刚才不说只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在场这么多人,她不想让别人看了笑话,可李明轩只觉得谷湘确实是小题大做,敢情她还知道是小事呀,那还抓着不放做什么? 本以为她已经掀过去了,没想到她再次提起,李明轩只觉得她没完没了抓住一件事情翻来覆去的说,太过计较。 沈琉衣最清楚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了:“好心提醒一句,你要是不趁着现在人多把事情给说清楚的话,以后可就是你理亏,是你有错在先了。” 沈琉衣看热闹不嫌事大:“给脸不要脸的人很多,巧合的是,你面前那位正是这种人,颠倒黑白的话他可是张口就来,你今天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它日谣言四起,就是你自己活该了。” 李明轩道:“我们清照古宗的事关你什么事?” 谷湘看了看李明轩,又看了看面含微笑的沈琉衣,想起李明轩刚才的迁怒。 谷湘哪里还不知道这家伙打的什么好主意,她不是不知道李明轩不识大局,却没有想到他无耻到这种地步:“要我回去可以,我要你和柳倾当着清照古宗所有弟子的面,把当年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李明轩面色一僵,但看了看在旁边像个定时炸弹一样的沈琉衣,他厌恶的看了谷湘一眼,最后还是应下了。 反正余霄不会答应的,这种丢脸的宛如儿戏一样的幼稚方法,还有损清照古宗的颜面,师父会答应才怪。 沈琉衣起哄道:“就口头答应啊,不立个誓言吗,比如我李明轩回去之后绝不以任何理由推脱赖账,如有违背誓言,天打五雷,五马分尸什么的。” 李明轩脸都涨红了,他恼羞成怒:“你一个紫曦门的凭什么插手我们的家务事!” “你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呀?”沈琉衣道:“我只是好心的提一个小小的意见而已,诶,别生气,万一别人误会你是心虚了,你又要说别人心龌龊了看什么都龌龊。” “当然,我的意思不是在说你很龌龊,只知道空口说白话,光是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身为清照古宗的大弟子,你不会这么不要脸的。” 李明轩:“......” 打不过,骂不过。 重点是辈分还跟他一样,打了他也没人会说什么。 好气! 就刚才那个反应谁看不出来李明轩打的是什么主意,谷湘当场就黑了脸。 “李明轩,我给你们面子是看在曾经的情分上,不是因为我软弱可欺!” 李明轩看着谷湘这副咄咄逼人的嘴脸,不由想起了温柔体贴的柳倾,如果在这里的是柳倾,她说什么也不会帮着别人让他难堪的。 果然,谷湘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根本比不上倾倾。 李明轩道:“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谷湘道:“她是我恩人,是她救了我们。” 李明轩简直不敢相信谷湘明知道沈琉衣和清照古宗关系这么差,居然还对沈琉衣面露感激:“谷湘你居然让她救你?” 沈琉衣道:“你这是什么语气?被我救了很丢人吗?觉得没脸见人就抢在我之前去救她呀,自己没那个本事还不准别人救她,还真是好话赖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你觉得别人会认为你很清高吗?要不要给你立个牌坊?” 李明轩怒道:“沈琉衣,你——” 沈琉衣已经能熟练的接下了他下面的话:“我好的很,不劳挂心。” “倒是你看着病的不轻,没事去吃点药吧。” 李明轩再次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各位前辈都用一种不忍直视的眼神看着李明轩,说起来,当初沈琉衣初显锋芒的时候,他们还讨论过沈琉衣和李明轩究竟谁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当初各执己见,争论不休,本来想着炎山大比就能得到结果,没想到这还没到呢,沈琉衣就突破了。 之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这个话题,因为李明轩已经不配跟沈琉衣相提并论了。 此刻看见两人争吵,李明轩稳占下风,当初争论他们谁强谁弱的人只觉得有种玩笑一般的荒谬感。 李明轩是说不过沈琉衣了,他只能扭头看向谷湘:“怎么,你也要给我难堪?要真懂事那就别闹了,适可而止吧,先跟我回去。” 一直旁观的谷湘终于开口了:“这就难堪了?” 谷湘看着因为想空手套白狼被拆穿后恼羞成怒的李明轩,突然觉得好陌生,从小李明轩就是她毕生追求的目标,她一直以这个大师兄为荣,以他为榜样。 记忆中清冷可靠,强大的只能看见背影的大师兄形象似乎在渐渐淡忘,取而代之的是此刻这副令人作呕的模样。 谷湘冷冷一笑:“那你怎么不想想当初的我呢?” 李明轩顿时一噎,突然就不怎么敢看谷湘了,俨然一副心虚的模样。 谷湘道:“柳倾说我身为师姐,不想着修炼,只想着情情爱爱不好,她说她是为了你好,来求我不要再纠缠你了。” “对呀,我听说谷湘就是因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李明轩死缠烂打被拒绝之后才离开的。” “是吗,谷仙子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呀。” 是的,李明轩是新一代第一人时,谷湘不配,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痴心妄想。 可如今谷湘年纪轻轻已经是灵师三重境了,而李明轩现在才是灵师二重境,还是在初期,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这种天之骄女会对李明轩死缠烂打?想想都不可能。 更别说李明轩那副心虚的模样。 那些长辈不好八卦,那些晚辈倒是窃窃私语个不停。 “就我一个人疑惑吗,柳倾怎么会管这件事情,谁家师妹管的这么宽?” “不知道,反正我家师妹不是这样的。” 第107章 你根本不配做一个师兄 “再说了,她不是跟执法长老那个亲传弟子不清不楚吗,为什么还要管谁喜欢李明轩?” “知道的是师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道侣。” “嘘,别乱说,她可是邪妃!” “......” 没人提醒他们都差点忘记邪皇了,人太多了实在是记不住。 “还有阁主,沈琉衣之前不是骂他是小三吗?现在算起来他连小三都没排上号呀,他是小四。” “快别说了,我以前最喜欢的就是阁主,我觉得他特别神秘。” “理解,”旁边的人一脸沧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以前还喜欢李明轩。” 千言万语终归化成一句,柳倾好本事。 有人更是说:“有这本事不去合欢宗去什么清照古宗,简直埋没了天赋,她要是去合欢宗,估计宗主都得让位。” 李明轩没忍住发出辩驳:“你们知道什么,倾倾她是个好女孩,她只是关心我,不希望我因为一点小情小爱就耽误了修行,你们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众人:“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这敷衍的语气,听得李明轩额头一跳:“那是你们不了解倾倾的美好,如果了解了你们一定会喜欢她的。” 众人这次没说对了,齐刷刷打了一个寒战,鸡皮疙瘩掉满地,有人说:“不了解,不想了解。” 李明轩:“......” 谷湘看着跟她解释结果扭头去给柳倾辩解的李明轩,顿时就被气笑了:“你不是总说清者自清吗,原来你会解释的呀。” 李明轩道:“是我对不起你行了吧,当初是我不对,我遇到倾倾后才知道什么是爱,当初是我年纪尚轻没认清自己的内心,误把亲情当成了爱情,让你误会了我很抱歉,但我真的没想伤害你,我是真的把你当成亲妹妹疼爱的。” 所有人都被这一通渣男语录给震惊到了,卧槽,敢情是李明轩先告的白,后面变了心,又被柳倾恶意曲解传出来之后,李明轩连句解释都没有,丢下一句清者自清就去陪柳倾了? 沈琉衣没想到还有这一出,被李明轩和柳倾,还有那个脑袋进了水的爹给逼出宗门,后面修为突破还没来得及大放异彩就陨落在罪恶的地下拍卖场,好惨。 沈琉衣道:“禽兽!” 祁羽接道:“不如。” 谷湘捏紧了拳头,道:“我不需要你的疼爱。” “那你想怎么样?”李明轩皱眉,顿觉有些为难,他怕谷湘会逼自己娶她,他心里已经有倾倾了,死也不可能娶别的女人。 可谷湘不回去执法长老就不会放过倾倾,为了倾倾,他真的要做出如此牺牲吗?倾倾知道了会不会误会他? 李明轩有些犹豫。 但为了柳倾的安全,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妥协的,哪怕是,李明轩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李明轩:“我会负责,只要你放过倾倾。” 谷湘:“???” 谷湘眉头紧锁,有些莫名其妙:“你说什么?” 负什么责? 而且...... “放过柳倾?”明明李明轩说的每个字她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就让她这么不懂了:“我怎么着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杀了她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执法长老,他因为自己弟子出了点问题就迁怒倾倾,我希望你能回去给她说情。” “作为条件。”李明轩用力一甩袖子,抬起下巴,露出他如刀削般的下颚线:“我会娶你的。” “娶我?” 谷湘愣了愣,面露嫌弃之色:“就你也配,你算什么东西?” 李明轩不可置信:“你!” 谷湘道:“能做我谷湘道侣的男人,不说绝世天骄,起码能与我并肩作战,相护相守,我已是灵师三重境大圆满,不日就能踏入四重境,反观你,不过区区二重境初期。” 谷湘毫不留情的打击着这个曾经最敬重的大师兄:“你太弱了李明轩,我们之间莫说信任,就你这点微末道行,我又怎么敢放心把背后交给你?” “你,只会拖我的后腿。” 李明轩咬紧牙关,沈琉衣是不世妖孽,连不喜她的余霄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强大,他说,若是同一个时代,恐怕连净月真人也要甘拜下风。 沈琉衣太强,太变态。 她强到让人连追赶的勇气都没有,李明轩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倍受打击,到最后的顺其自然,在心里安慰自己,不是我太弱了,而是沈琉衣太强了。 输给她,是真的不丢人。 可谷湘不同,她曾经是那么的盲目崇拜敬重李明轩,只能跟在他的身后让他保护,后面惹出了误会之后,李明轩为了保护柳倾没有解释。 他想谷湘那么坚强的一个人,肯定不会在乎这点流言蜚语。 后面好长一段时间都在疯传谷湘痴心妄想,是李明轩的舔狗,追求李明轩被拒绝之后没脸见人,这才耍脾气离开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谷湘不如李明轩,谷湘一直处于弱势。 骤然间天旋地转,强弱颠倒,谷湘的咄咄逼人,让他自以为的感动牺牲成为了笑话。 而谷湘仿佛还没有注意到他的难堪,又或者是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说情?替谁?柳倾吗?” 三连问后,谷湘嗤笑出声,眼底尽是嘲讽和讥刺,她冷然的看向李明轩:“不是吧李明轩,这么多年你修为没涨多少,病倒是病的不轻。” “让我给一个处处针对我,败坏我的名声,害我颠沛流离,吃尽苦楚的家伙说情,别太搞笑了李明轩,你怎么这么会做梦呢?” 谷湘眼神冰寒:“我不杀她就不错了。” 李明轩知道谷湘对倾倾怨念颇深,可没想到她竟然怨恨至斯,居然能做到见死不救。 想到柳倾的安危,李明轩也顾不得难堪了,他道:“可你没死,在清照古宗你修炼平平,天资愚笨,反倒是离开宗门之后修为暴增,现在你已经是灵师三重境了还有什么不满足?说起来要不是因为倾倾,你也不可能因祸得福。” 谷湘脸色瞬间就扭曲了,她怒道:“李明轩!” 李明轩只看见她的风光,怎么就没有想到一个没有背景的散修在外面想突破如此迅速是多么的艰难,稍不注意就是粉身碎骨。 柳倾在他们的保护下风光无限,顺风顺水,她却危险不断,因为突破的时候没有人护法出现了岔子被人偷袭,还被抓到了那种地方,要不是沈琉衣及时赶到。 谷湘想,她最后的结局无非就是跟那些恶心的家伙同归于尽。 拼搏一世一场空。 她怎么会甘心就这么死去,注定含恨而终! 可李明轩居然说她又没死,还让她感激柳倾? 没等谷湘动手,一道身影先窜了出去,沈琉衣迫不及待的抬起手,对准李明轩那张臭脸左右开弓扇了几巴掌,力度很大,啪啪作响,打完还不解气,又踢了两脚才罢休。 “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还配做一个师兄吗,什么叫没死就算了,还得反过来谢谢害自己的人,那你怎么不谢谢我呢?” 沈琉衣甩了甩自己的手:“毕竟我打你打的自己手都痛了。” 第108章 这个门派它正经吗? 沈琉衣一一细数:“热情的我让你明白了什么叫做天外有天,所以才不停的打击你让你努力的追赶我,怎么就没听你给我说一声谢谢?” 李明轩牙齿被打掉了几颗,此刻说话漏风:“你,沈琉衣,你完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琉衣顿时就补了他几脚:“狼心狗肺的东西,亏我这么努力的打击你,你不谢我居然反而记恨我。” “诶,你气什么,你这不是没死吗?要不是被我打击,让你看着我的背影前行,就你这废物点心,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突破灵师二重镜?” 李明轩愤怒咆哮:“我突破那是我自己的努力,关你什么事!” 沈琉衣反问:“那谷湘突破也是她自己的努力,关柳倾什么事?” 李明轩怒火攻心,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因为看见沈琉衣,一直没敢上前的清照古宗弟子这才赶忙上前把他拖了下去,只是路过谷湘时,个个都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其中有名弟子咬了咬嘴唇,小声道:“谷师姐,对不起。” “我不是你们师姐,我早就被赶出去了。”谷湘语气冷淡:“贵宗执法长老下的令,你们送的行。” 说是送行不如说是冷嘲热讽,那个时候一群弟子围着起哄,笑着说谷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看出人家大师兄对她没意思吗,还死皮赖脸的要个交代,做梦也不是这么做的,大师兄怎么可能会找她表白? 自己没出息还想要连累李明轩,那可是清照古宗最有天分的弟子了。 若是平时他们自然不敢这么放肆,毕竟谷湘也是执法长老唯一的女儿,可人家执法长老都要赶她走了,没了这个靠山,谷湘自己又修炼平平,自然引来了许多恶意的评论。 他们说谷湘是在作秀,她根本不敢走,就算走了估计过几天也会回来。 在清照古宗的庇护下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等出去在外面吃了苦头,还不是得老老实实的爬回来认错。 不曾想谷湘一别多年,杳无音讯。 可那又如何? 谁会在乎? 谷湘好像只是他们生命中一个不起眼的过客,一个无伤大雅的乐子,和年少轻狂时开的小玩笑。 他们不会记得谷湘曾经离开时的屈辱,和他们言语对她造成的伤害,他们只会记得自己说了几句‘公道话’而已。 谷湘豁出一切的证明,赌上性命维护的那点可怜的傲气尊严并没有人看在眼里。 直到今天,谷湘以灵师三重境的修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揭开了曾经的真相,就像几个巴掌甩在他们脸上,让他们的脸火辣辣的疼。 那弟子显然没有李明轩的厚脸皮,听见谷湘这么说,他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心中涌起一阵无比的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以逃离这令他窘迫的地方。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似乎还在他的耳畔回响,他不敢直视那些人,甚至不确定他们在说的是不是他,但他就是觉得这些人的目光如同利箭一般射向他,只觉得如芒在背,也许是在嘲笑。 无比的屈辱,无比的不自在,这种感觉是谷湘曾经经历过的吗? 原来他们曾经这么过分的吗,弟子有些恍惚的想,他们都干了些什么? 明明有了谷湘的前车之鉴,可他们还是又一次的重演历史,逼走了沈琉衣。 今天这一切,真的是报应。 谷湘居然被清照古宗赶出来了?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她可是清照古宗执法长老的女儿呀! 不理解,但尊重! 简直太尊重了! 所有人眼中都露出狂喜,上次他们看上沈琉衣,结果清照古宗施压,放言谁要是敢跟他们抢,就别怪他们翻脸不认人,他们觉得为了一个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弟子得罪清照古宗不划算,于是收敛了心思。 结果他们不要有人要,被澹台菜菜那二货捡了便宜。 之后沈琉衣更是一飞冲天,闪瞎他们的狗眼,知道沈琉衣妖孽,没想到妖孽到了如此程度,个个捶胸顿足,悔不当初,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他们说什么也不肯放过谷湘。 一个长老道:“小友不如来我溟澄宫吧,我可代掌门做主,保你入门就是掌门亲传!” “掌门亲传算什么?来我们门派吧,且不说掌门亲传的身份,我们这里功法最适合女修,只要你肯来,本派藏书阁、修炼室你可随意进入,每月丹药,你也可优先挑选。” 这丰厚的条件,别说一个弟子了,就是那个长老自己都心动不已,感觉心都在流血,不过没关系,都值得! 眼见所有人都低头不说话了,他高傲的以为自己十拿九稳,胜券在握了,可看谷湘没有立刻答应,他生怕夜长梦多。 “别犹豫了,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散修之路有多苦小友应该是明白的,有了宗门撑腰,你才能把心思全部用在修炼上,尽早变强大呀!” 此话一出,谷湘果然动摇了。 眼看竞争如此激烈,有个老头一咬牙,一跺脚,直接下了血本:“入我凌云宗不仅有以上那些条件,还可领一件高阶灵器!” !!! 但并不是想象中的惊呼,而是哄堂大笑。 “哈哈,钱老头,现在可不兴骗人家小姑娘,而且你骗什么不好,居然说要给高阶灵器,这也太扯了吧。” 钱老头道:“我给得起!” 眼看他表情如此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有人瞪大了眼睛:“钱老头你疯了,你们凌云宗不就一件高阶灵器吗?在你们掌门手里。” 钱老头理所当然:“让他给出来不就行了?” 所有人:“......” 谷湘:“......” 钱老头和颜悦色的看着谷湘:“当然,他要用的时候你借给他用用就行,平时的主要使用权还是归你。” 看得出来,钱老头是真的诚意满满,为了招揽谷湘连自家掌门都能委屈了。 笑死,凌云宗掌门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武器要用还得找别人借了。 谷湘:“......不了,谢谢。” “要不,来我们紫曦门吧。”沈琉衣突然朝她伸出了手。 看见救命恩人伸出了手,谷湘顿时就抛下了卖掌门的钱老头,不是他开的条件不诱人,是这个门派看着太不靠谱了。 相比之下紫曦门就出彩的多,净灵界第二宗,声名赫赫,出了名的有钱,是条财大气粗的金大腿。 而谷湘,是剑修,她继承了每个剑修前期都无法摆脱的宿命——她穷! 看别人如此卖力的推销自己的宗门,沈琉衣觉得自己也该介绍一下,但她长时间都是在小诗的监视下封闭式训练,一时间还真的找不出哪里值得推销的。 紫曦门除了钱就是钱,用钱招揽谷湘一定会让她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毕竟剑修都是很有傲气的人,所以应该谈别的。 沈琉衣想了半天,脑中灵光一闪:“我们紫曦门别的没有,男帅女靓易推倒,可撩可泡还不用你负责。” 谷湘:“......” 沈琉衣眨了眨眼:“心不心动?” 谷湘:“啊这......” 心不心动咱先放一旁,我就想问问,你们这个门派它正经吗? 谷湘真诚反问:“澹台掌门知道你这么卖师兄师弟吗?” 第109章 沈琉衣手下只有死人,没有俘虏 沈琉衣道:“他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一定不会介意的。” 谷湘:“......” 谷湘最后还是选择了紫曦门,美不美色的无所谓,她不是这么肤浅的人,主要是听说那个地方风景好。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确定了归程,但沈琉衣却被拦住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不顾同伴的阻拦站了出来,刚才抢弟子的时候他没有开口,全程用阴冷的目光看着沈琉衣。 只是沈琉衣瞥了他一眼没在意,区区一个灵王五重境罢了。 当然,也幸好沈琉衣没有直接说出来,不然所有人一定会震惊于一个灵王一重境会有如此大的口气,居然敢瞧不起灵王五重境。 这男人跟被沈琉衣拖进火海中活活烧死的溟澄宫三长老长的十分相似,不出意外,他们应该是双生子。 来者不善,沈琉衣当即下了定论。 果然,男人开口,火药味十足:“你是不是应该说说地下拍卖场发生了什么?” 沈琉衣手抚长发,淡漠反问:“凭什么告诉你?” “我是溟澄宫五长老。”他自报家门。 沈琉衣:“哦。” 五长老:“......” 差点忘了她连清照古宗执法长老都敢炸,区区一个溟澄宫五长老,她会放在眼里才怪。 之前看着她欺负别人五长老还觉得挺好笑,如今轮到了自己头上,五长老心中冒出了与清照古宗的人同样的想法,就四个大字——不知尊卑。 才突破灵王境就如此狂妄,他日若是突破灵尊,还有他们这些老家伙的容身之处吗? 五长老握紧了拳头:“人质,你全部救出来了?” 沈琉衣想了想,并没有给出绝对的答案:“全部难说,八九成应该是有的。” 五长老:“那俘虏呢?” 沈琉衣皱眉,好像听见了什么极其好笑的说法:“俘虏?” 五长老道:“那些参与者应该抓起来交由各大门派审判,再由罪过轻重判刑。” 沈琉衣轻轻啊了一声,似乎是头一次听说这种说法,然后一摊手:“抱歉,我这里没有俘虏。” 没有俘虏换句话而言,不是人全部跑了,就是全部死了,双生子有种玄之又玄的感应,五长老早就感受到三长老出事了,但就是不愿意相信。 如今听沈琉衣这么一说,他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审判这种东西不好说,有轻有重,如果曾经有功劳,还可以将功抵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他的哥哥是被抓的俘虏,就算名声上会有点损害,会受点责罚,但保一条命不是问题,怎么也轮不到死的地步。 一群凡人都被救出来了,沈琉衣怎么就没把那些参与者俘虏了? 还一个俘虏都没有,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情。 五长老心中怒火升腾,但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直接动手,他厉声喝道:“怎么可能没有俘虏,人都救的出来,俘虏几人绰绰有余吧。” 沈琉衣道:“没有就是没有,你吼我也没用。” 自从前世抓了一个邪修俘虏交给清照古宗审判之后,结果不知道是怎么个审判过程,柳倾在旁边一力担保,又念在他悔过态度极好,最后居然只是被关起来了。 然后这个本该是被关起来的家伙不知怎么跑了出来,还暗中报复沈琉衣让她吃了一个大亏,自那次之后,沈琉衣手下只有死人,没有俘虏。 “五长老,你该关心的是这群无家可归的小美……人质,而不是那群罪该万死的人渣,我的任务是救人,敌人不在我的保护范围。” 五长老道:“万一他们罪不至死呢?!” 祁羽豁然抬头,目光不善的看着这位五长老,修长的睫羽垂下,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谷湘是亲眼看见沈琉衣虐杀那位溟澄宫的三长老的,此刻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毕竟她当时也确实气的不轻。 只气自己没法离开牢笼补上几刀。 “而且我不过一个灵王一重境,里面高手众多,灵王境就有十几——”沈琉衣顿了顿,一副突然想起什么的模样:“说起来我还真的怪疑惑的,邪灵师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灵王境了?” 在场众长老身体一僵。 沈琉衣好似关心的说:“虽然他们披着黑袍带着面具,但既然是灵王境界,想必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依我看,我们完全可以把所有灵王境聚集在一起,然后一一对比,谁死了谁就是犯人。” “胡闹!” 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同意了,有些人是知道内情的,知道自己门派里的人不干净,有些怪癖,有些人不知道,但万一自己门派里就有不做人的,传出来岂不让人耻笑? “灵王境强者岂是说请就请的?” “对,而且他们大多时间都在闭关冲击境界,这点小事完全没有必要打扰他们。” 沈琉衣指着五长老:“可五长老非要我查清楚死的人里面有没有谁是不该死的,不查清楚身份该怎么算?” 沈琉衣用手掩住眼角,硬是没掉出一滴泪:“我真惨,冒着生命危险潜入龙潭虎穴,结果还要管敌人的安全,呜,我看以后跟邪灵师也别打了,万一里面有几个没杀多少人的,我们杀了还得偿命。” “......” “......” 五长老暴跳如雷:“你不要混淆视听!” “老五!”溟澄宫另一个长老拦住了他,呵斥道:“你退下!” 五长老:“二师兄!” 二长老没有理他,而是对沈琉衣轻笑了一声:“五长老不是这个意思。” 沈琉衣放下了遮住眼角的手,语气一改玩笑,森冷若寒冰:“如果是这样那最好不过,可别猪油蒙了心,分不清敌我,上个用爱感化的还是柳倾,别忘了当时闹的有多丢人。” 堂堂长老被个小辈教训嘲讽了,五长老气血涌上心口,却被溟澄宫二长老拦着,憋屈得脸色铁青,转身离去。 二长老也跟了上去,其他门派也找借口离开,应该是回去对人了,看看死的有没有自家人,现场很快就空旷了下来。 祁羽讥讽道:“名门正派,不过如此,尽是一群道貌岸然之辈。” 谷湘则是担忧道:“溟澄宫五长老只怕记恨上您了,您要小心,不过那个二长老倒是开明,应该能劝着点。” “开明?” 祁羽被逗笑了,她用一种看小孩的眼神看着谷湘:“现在这个世道最讲究的是修为,但也不能全是修为,像你这样的,说不准哪天被人坑死了还在给他数钱。” 沈琉衣说:“那个二长老转身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都还很温和。” 谷湘:“......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差点以为是那个二长老一转身就变成了算计阴毒脸。 第110章 别看,脏 祁羽给她分析:“温和,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对,谁被人杀死了一个灵王境强者,另一个还被当面侮辱,他还能温和得下去?” “就算像你说的一样,这个二长老开明,知道是他们有错在先,但琉衣这么不给面子,正常人就算不恨也喜欢不起来才是,他出来是为了做样子,所以装一装也就罢了,可离开了还是这样,那就要小心了。” 然后,她转头看向沈琉衣,一脸矜持:“我说的对吧。” 沈琉衣:“嗯。” 谷湘:“那正常反应应该是什么样?” “果然是小丫头片子,半点不知其中利益关系,居然这么不留情面,你吃的饭还没我吃的盐多呢,哼!”最后,祁羽重重的哼了一声,还能从中听出浓浓的不屑感。 谷湘:“......” 哦,果然是她天真了。 谷湘一脸的虚心受教:“我明白了,先前我还不明白沈前辈为什么要故意激怒他们,还觉得您太冲动了,如今才知其中深意,原来前辈是在故意试探他们的态度,是我见识浅薄了。” 沈琉衣手抵着下巴轻咳了两声,她看出来了,但她一开始根本没想那么多,就是下意识的气一下人而已,但看谷湘如此崇拜,她又觉得现在解释不太合适。 结果祁羽再次被逗笑了,看谷湘的眼神就像一个知心大姐姐看着懵懂小绵羊一样:“谷仙子你想多了,琉衣她只是单纯的没素质,就想看别人气的想杀她又干不掉她的模样。” 谷湘:“......” 沈琉衣:“......” 抛开这点不愉快的小插曲,这次去清照古宗会有很多门派的人故意刁难她,不过沈琉衣不在乎,谷湘也决定要陪她去。 沈琉衣:“不用勉强自己。” 谷湘:“不勉强,做错事的又不是我,躲着他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心虚呢。” 祁羽没跟着去,沈琉衣让她安顿这些人,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苍无不愿意带她(划掉)苍无说这次她还要去清照古宗的藏书阁,带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凡人去只会被拖后腿。 沈琉衣也不太敢让两人呆在一起,总感觉两人之间有股莫名其妙的火药味,于是果断同意了这点,谷湘不知其中内情,在祁羽发黑的脸色中也点头赞同。 苍无抬手间一道空间裂缝浮现,走过就到了清照古宗,令人意外的是,清照古宗居然到处都能看见尸体,这魔息是……邪皇? 更让人惊讶的是,君清逸居然很关心柳倾,完全不像是之前在乎他是师父唯一的亲人,所以忍着恶心照顾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君清逸对柳倾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但柳倾对君清逸的态度却没有回到从前,她眼神左右游离,不知在想些什么,在看见苍无时,突然就定住了。 直勾勾的盯着苍无,含羞带怯的,沈琉衣认识这个眼神,这是看猎物的眼神。 于是,沈琉衣高兴的挥了挥手:“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呀,牵着君清逸的手却对别的男人抛媚眼,柳道友,你境界又高了。” 谷湘:“......” 这是沈前辈的风格吗,见谁都要怼两下,火药味好重。 不过鉴于她怼的是柳倾,谷湘还怪高兴的。 她高兴了,柳倾就没这么高兴了,吃醋的君清逸当即捏着柳倾的下巴,接了一个深长的吻,结束时都拉丝了,看着柳倾迷茫又通红羞涩的脸,君清逸舔了舔嘴唇,得意的朝苍无投去一个挑衅的目光。 这一看,眼中的得意瞬间僵住,谷湘还没从君清逸吻了柳倾这么大的冲击下缓过来了,毕竟她是真的没想到呀,她一直以为君清逸是把柳倾当成闺女宠呀。 这是无情剑尊? 这还是修无情道的?? 谁家无情道尊者是这个画风??? 难怪净灵界一直流传着一句戏言,无情道就是用来破的。 见君清逸盯着一个地方不动了,谷湘也顺着目光看向自己的身旁,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苍无不知什么时候伸出手挡住了沈琉衣的眼睛,沈琉衣可能也挺懵的,半天没有反应。 沈琉衣:“......你干什么?” 苍无:“别看,脏。” 沈琉衣:“......” 要脏早脏了好吗,她又不是什么盛世小白莲,她姐藏在床底的两大箱限量版珍藏她可是经常偷出来看,一本都没漏掉过。 当众热吻都没有过一点难堪的君清逸,此刻居然有种自作多情后的尴尬,而原本还沉浸在刚才的热吻余韵中的柳倾,在看见苍无捂住沈琉衣的眼睛之后,脸上红晕瞬间散去,遍布阴霾。 就在一个时辰前,邪皇突然闯入了清照古宗,为柳倾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当时柳倾还以为邪皇是来救她的,没想到邪皇是来兴师问罪的,见面就掐住了她的脖子,柳倾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邪皇,当场吓得腿都软了。 “好久不见,小猫咪。” 曾经温柔体贴的男人,此刻话语依旧温柔,却让柳倾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仿佛突如其来的阴云,令人不寒而栗,浑身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邪皇狠狠捏住了柳倾的下巴,用力抬起,逼迫柳倾直视他的双眼,那力度之大,令柳倾的下巴似乎都要被捏碎,痛感像是从肌肤渗透到心底,娇嫩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红晕,柳倾眼眶里瞬间就盈满了泪水。 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邪皇低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真让本皇伤心呢,本皇对小猫咪那么好,小猫咪却想害死本皇。” 柳倾立刻否认:“我没有!” “没有?” 邪皇冷笑了一声,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以为本皇不知道吗?你故意引诱本皇对付紫曦门,本皇瞧你有趣,也就不跟你计较,乐的让你开心,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想害死我!” 第111章 神族 “啊!” 邪皇蓦然加大的手劲让柳倾疼得痛呼了一声,但她顾不得哭泣,死亡的威胁让它飞快的运转自己的大脑,第一个想到的却是沈琉衣那位神秘的师父,她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在邪皇面前,她当然不敢像对笑面虎一样,直接丢下一句我又没要求你这么干,是你自己自作多情,她只能不断的否认。 邪皇声音中既有愤怒也有恐惧:“我还没靠近紫曦门就被一道剑意击中,睁开眼就回到了邪皇宫。” 柳倾哑然,她以为是邪皇一个照面就跑掉了,没想到事实还能比这个更可怕。 邪皇说,他甚至都没看清楚出手的是谁就被杀了,要不是他在邪皇宫留下了后手,恐怕就真的灰飞烟灭了。 劫后余生并没有让邪皇欣喜若狂,他甚至来不及心疼用掉的保命手段,邪皇怕了,他开始寝食难安,日夜难眠,他怕那个杀死他的存在会找他算账,那样就算他有再多的保命手段也没有用,长时间的压力让他开始憎恨柳倾,怪柳倾害他招惹上了这种人。 剑意? 柳倾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是那个绝代风华的身影,那个让君清逸无比卑微的男人:“凌霜剑主?” 邪皇一听这个称呼,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中,随后浑身一抖,掐住柳倾的脖子改抓着她的衣领,直接将她提了起来。 柳倾后背重重的撞在墙上,痛的她尖叫了一声,这下撞的是真的狠,柳倾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撞出来了,差点吐出一口鲜血。 邪皇目光冷冽,狠声道:“神族你都敢招惹,你还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柳倾愕然:“神族?” 净灵界只是修真界的附庸,弱小到修真界都不屑管辖的地步,净灵界的人只有修炼到灵主境界才有资格去修真界,而神界可是比修真界位面还高的存在。 更重要的事情是,下来的人在上面总有些势力家族,就算是最末微的小族在净灵界跺跺脚,净灵界都能抖上一抖,实在不容小觑。 柳倾惊讶不已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早该猜到苍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可那么高贵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踏足这种地方? 想起苍无每次出现都只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沈琉衣! 而且当初凌霜剑一现世针对的就是她和云欢,在结合苍无对沈琉衣的态度,柳倾默默捏紧了拳头,心中的不甘到达了极致。 她真的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沈琉衣,哪怕沈琉衣针对她这么久,哪怕沈琉衣曾经想跟她抢君清逸,但都比不上一个这样的追求者更让柳倾讨厌她了。 柳倾就不明白了,她以前宗门是天下第一,修炼资源在女弟子中也是第一,师父是天下第一剑修,数不尽的追求者都是各方天骄。 可如今,清照古宗声名狼藉,君清逸被人打的站不起来,那些数不清的追求者更是起不到什么作用,李明轩和赵牧除了跪下求情什么也不会。 阁主和君清逸更是说翻脸就翻脸,尤其是那个笑面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死了都还要坑她一把。 当初那个柳倾根本瞧不上的紫曦门,如今无论是资源还是实力都远超清照古宗。 凭什么沈琉衣什么都比她好? 邪皇最后没有杀她,因为君清逸赶到了,君清逸情深款款的看着她,说他做了一个梦,他说那个梦无比真实,他梦到他因为一些原因误会了柳倾,让柳倾吃了不少苦头,所以他不会重蹈覆辙,他会保护柳倾。 他说,如果全天下都要伤害柳倾,他也会为了柳倾杀尽天下人。 多么美好而神圣的宣言,君清逸回心转意了,这本该让柳倾欣喜万分的,可柳倾却高兴不起来。 她现在看见君清逸,想到的不是曾经的净灵界第一人,而是他卑微的匍匐在苍无面前的模样。 柳倾或许不是最好的,但她得到的都是最好的,君清逸在柳倾眼里早就已经是个手下败将,无情剑尊君清逸,据说曾经只是一个孤儿。 后被净月真人选中,带入清照古宗,修炼突飞猛进,成为人人敬仰的无情剑尊,这曾经是无比辉煌的故事,如今却显得那么的拿不上台面。 君清逸血统低贱,又怎么能与高贵的神族相提并论? 要换成是以前柳倾肯定不会拿血统说事,但现在不同了,柳倾自认自己是兰雁夫人的女儿,是净月真人的外甥女,身份尊崇,血脉高贵,就算比不上苍无也比君清逸高贵! 看见苍无时,柳倾就觉得自己心脏在砰通砰通的跳,结果君清逸突然发病抱着她亲,曾经让柳倾无比期待的画面,如今只让她觉得尴尬,她不想在苍无面前跟别的男人太过亲密。 她试着挣扎了两下却被君清逸抓住了手腕接着亲,柳倾本来还被亲的迷迷糊糊的,可见苍无如此厌恶,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种情况让柳倾很难受,是君清逸强吻她,可苍无见了会不会误会什么,万一误会她很随便怎么办? 而那边,沈琉衣已经拍开了苍无的手,一眼就看见柳倾红着双眼愤恨的瞪着她,紧紧咬着下唇,一副沈琉衣给了他天大屈辱的模样。 沈琉衣:“......” 她还没说什么呀,柳倾是不是瞪早了? 见苍无这么损他们,而君清逸却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谷湘戳了戳沈琉衣的手,悄悄把她拉到了一边,看着苍无:“他也是紫曦门的人?” 沈琉衣:“嗯......好像是吧。” 具体她也不知道呀。 谷湘语气有些期待:“真的不用负责吗?” 沈琉衣:“......” 沈琉衣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谷湘是什么意思,不可置信的看着谷湘有些微红的脸蛋和跃跃欲试的模样,眼中满是震惊。 她咋这么敢? 胆大包天啊! 沈琉衣低声呵斥:“笨蛋,这是你能招惹的吗,这要能泡我早泡了,哪还轮得到你?你怎么这么会挑呀?” 没看见澹台菜菜对他怕成什么模样,这不比掌门保证入门包媳妇,结果对方胆大包天找到小诗头上来得恐怖? 第112章 兔子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但谷湘是真不知道呀,她还问:“你为什么不动手?” “怕被打死呀笨蛋。”沈琉衣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仿佛在看一个没有常识的白痴:“要撩别撩自己打不过的呀。” “......好有道理的样子。”谷湘细细品味了一番,只觉话糙理不糙,还真的挺有道理:“您真有经验。” 经验什么的倒是没有,但沈琉衣博览群书呀,知道这种玩弄感情的容易被小黑屋伺候,这点常识她还是懂的。 不过看谷湘这么好骗,祁羽又不在现场没人会拆她台子,沈琉衣点头默认了,一脸的高深莫测。 然后谷湘很诚实的指着沈琉衣身后:“那位大人在看您。” 沈琉衣:“......” “有经验是好事。” 苍无的声音从背后传出来,听着怪冷静的,给人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但别被人渣给骗了。” 沈琉衣只觉得一股冷风嗖嗖吹过,让她从头凉到脚,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愣是没敢回头,含糊不清的嗯了两声,然后发现身后气场更冷了。 沈琉衣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居然这么没有戒备心。 沈琉衣:“我就开个玩笑,我对您绝对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为了让苍无别生气,沈琉衣也是什么都说的出口:“我姐说了,我家的成亲标准是必须入赘,那什么,这肯定跟您没关系。” 谷湘看着骤然陷入沉思的苍无,赶紧帮沈琉衣一起说话:“对呀,这肯定跟您没关系,就算您答应,你家里人肯定也不答应呀,前辈就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您别放在心上。” 苍无突兀道:“我没家人。” 谷湘一愣。 沈琉衣则是无比诧异的看着他:“你家里人?” 苍无道:“死了。” 他说话的时候十分云淡风轻,好像全家死了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嘶,这种修炼到了顶峰,结果回头身后却无一人的凄凉是怎么回事? 你们在的时候我护不住你们,等我能护住你们了,你们却已经不在了。 被小话本荼毒太多的谷湘眼眶不由有些红了,她轻声问:“那你给他们报仇了吗?” 苍无道:“没必要,他们不是谁杀的 ” 谷湘一愣:“那他们怎么死的?” 苍无银蓝色的眼眸似乎挪动一下,然后那张淡色的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暴毙。”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可能是因为苍无展现的实力太强了,所以他们一听他家里人死光了,第一个反应是什么仇家的报复之类的,亲人祭天,法力无边,苍无为了报仇而变得强大。 暴毙什么,听着总感觉怪怪的。 有点太接地气了。 直到沈琉衣先开口安慰。 她极为微妙的扫视了苍无一番,总感觉苍无是真的没有一点伤心,甚至还带有一点说不出的意味,有点像是嘲讽,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安慰:“节哀。” 苍无道:“不哀,我是想告诉你,如果是我的妻子,不用在乎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嫁过来就能当家做主,我听她的。”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苍无几乎是直视沈琉衣说的。 沈琉衣:“......” 她能感觉到苍无说这话的时候呼吸都停顿了半拍,他似乎在尽量的让自己看着从容不迫,但轻颤的眼睫还是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安与紧张。 兔子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沈琉衣在心里狠狠的唾弃了一番,在苍无目光灼灼的注视下,她不自在的别过了头,嘴唇抿的发白,伸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垂,什么也没说。 久久没有等到回应,苍无有些遗憾的收回了视线,一副并不出意外的样子,就是不免失落,这副模样就好像曾经被拒绝过很多次一样。 两人都没有说话,好像突然都忙碌了起来,苍无低垂眼帘看着脚边的石子,那专注的模样,好像要看出一朵花似的,沈琉衣拨弄自己手链上的红宝石,翻来覆去的看,时不时还擦一擦这颗金光闪闪,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红宝石。 柳倾气得嘴角抽搐,说不出话来,沈琉衣好不识好歹,这是柳倾没有遇见过的情况,就拿谷湘做例子,在李明轩告白之后,谷湘心动了。 之后李明轩为了柳倾辱骂甚至对谷湘动手都让柳倾觉得无比自豪,成就感满满。 可沈琉衣这边不同,就算柳倾以后真的让苍无喜欢她,她也没法用这件事情来打击沈琉衣,沈琉衣完全可以双手一摊,说老娘压根没有喜欢过他,是他自己纠缠我,你只是捡了老娘不要的。 柳倾已经想到了成功后的场景,却根本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最大的缺点不是沈琉衣没有答应苍无,而是苍无压根瞧不上她,如果不是因为她跟沈琉衣不对付,苍无可能都不会记住有她这个人。 君清逸此刻满脸羞愤,是恼的,苍无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但一举一动都在说他是自作多情了,在这种难堪的情况下,君清逸自然没脸先开口。 直到谷湘十分没眼力见的说:“你耳朵红了。” 沈琉衣一顿,然后平静的说:“你看错了。” 谷湘:“可你脖子也红了。” 沈琉衣的肌肤宛若初雪般洁白,绝非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那种健康的,透着自然光泽的白,细致如凝脂,可就是这么好看的皮肤,一旦染上了薄红,就像涂了胭脂似的,十分醒目。 “谷湘。”沈琉衣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 谷湘立刻看着她。 沈琉衣道:“你瞎了。” 谷湘:“我没瞎,我眼睛很好。” 沈琉衣手上突然出现一块还没有炼制过的钢铁,这是铁精岩,硬度极强,无坚不摧,深受炼器师们的喜爱。 可就是这么一块无坚不摧的炼器材料,被沈琉衣这么轻轻一抓,竟被生生捏的四分五裂,砰的一声炸开,还有细碎的粉末从她的指缝流下。 沈琉衣松开手指,任由粉末在手中流尽:“没瞎你怎么在说胡话呢?” !!! 谷湘浑身一抖,她正色道:“是的,我瞎了。” 在武力的威胁下,谷湘只能被动的承认自己瞎了这个‘事实’,眼睛却在他们之间来回游离打量,然后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第113章 柳倾的自我安慰 看着气的不轻的沈琉衣,苍无眼底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这是君清逸对她也没有的温柔,君清逸也这么看过柳倾,只是每次都会让她看见,无时无刻不在暗示柳倾她到底获得了多么的殊荣。 柳倾享受这种殊荣,可此刻看着苍无,她突然觉得心口十分难受,苍无发自内心的尊重沈琉衣,柳倾看得出来。 像那种嫁过来以后她做主的话,君清逸就不可能说的出口,君清逸很护着她,可跟苍无一比,他对自己就像对一只宠物似的。 就像当初审判的时候,仅仅因为她要杀沈琉衣君清逸就说什么看清她的真面目,当场就不想管她了,根本不听她的解释。 如果是苍无,他会听沈琉衣解释吗? 直觉告诉柳倾,如果是苍无,他可能不仅会听沈琉衣解释,如果沈琉衣一声令下,苍无还能提着剑帮着她干。 而不是君清逸这种,一遇见什么事情就当场翻脸。 柳倾一顿分析下来,越分析自己越气,越分析越觉得君清逸配不上自己。 她决定不想这些自己生气的,而是想苍无,其实换个角度来说,细想苍无说家里人都死光了,这点能看出点蛛丝马迹。 上古卷轴曾记载,散修在神界地位是非常低的,因为但凡有点本事的都会被招揽进入各方势力。 像苍无这种全家都死光了的,而且还来净灵界这种世界游荡,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身份的人,说不准就是打不过仇家被放逐了,这才跑到小世界来作威作福。 对,一定是这样。 柳倾心中的妒火勉强平息,如果是那种低阶的不能再低级的神,那还真的不值得她高看一眼。 因为就算他现在实力强,但也仅限于在这种低位面的世界里,柳倾想着,君清逸一旦飞升至少也是有品级的神,到时候再接受一些势力的橄榄枝,怎么都比一个散修强。 柳倾绝不会想承认是因为看出苍无对她没有兴趣,所以才这么安慰自己的。 她只是从长远的角度来分析事实罢了。 毕竟苍无那种身份,他的配剑第一次出现就赏了她一顿凌迟,当时的恐惧还有刻骨铭心的痛,柳倾到现在都还记得。 这种以大欺小,以强欺弱的人……她才瞧不上! 还是君清逸好,无论之前闹出什么不愉快,起码他现在还愿意像曾经一样护着自己,不,是更甚。 君清逸现在还会突然间抱她,吻她,言语之间还透露出要娶她的意思。 比起苍无,还是君清逸更可靠一些。 这边柳倾自己安慰好了自己,那边君清逸见苍无压根没看上柳倾,觉得苍无没眼光的同时,也不由松了口气,还好苍无不跟他抢,不然结果还真的不好说。 倒不是君清逸信不过柳倾,只是在君清逸的梦中,柳倾最仰慕的就是他的强大,如今出现一个更强的人,也难怪君清逸不放心。 君清逸下意识的看向柳倾,发现柳倾看他的眼睛里满是深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果然又是沈琉衣在搬弄是非,说什么倾倾在他怀里还朝着苍无抛媚眼,简直一派胡言,倾倾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君清逸道:“清照古宗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你们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谷湘:-_-|| 你到底有什么脸说这种话的,他们还只是表个白,红个小脸,连手都没牵,你们这两个见面就抱着啃到拉丝的怎么好意思说她们? 柳倾小声道:“沈道友,你不是去处理地下拍卖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地下拍卖场的事情还没有传出来,苍无撕开一道裂缝就到这里了,其他人还在赶来的路上,所以他们还不知道沈琉衣干了什么大事。 沈琉衣道:“不回来怎么知道犯人不仅没有被审判,还被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放出来了?” 柳倾:“......” 柳倾退了一步,躲到了君清逸身后,君清逸立刻护住了她。 沈琉衣含笑道:“这是破釜沉舟非要护着了?” 沈琉衣也不气,执意护着柳倾,现在该糟心的是清照古宗自己。 沈琉衣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幸灾乐祸:“难怪没见到余霄掌门,他现在还醒着吗?” 余霄当然是......被气晕了的。 就因为余霄晕了清照古宗没人能管事,君清逸才敢带着她大摇大摆的走在这里,现在骤然提及,君清逸明显想起了他们争论中的不愉快:“我们清照古宗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 沈琉衣道:“我管得了,我是受害者,而柳倾害我,我有权利看着她受到应有的惩罚。” 君清逸顿时气的面色铁青:“谁是受害者我们心知肚明,倾倾丹田已经被你毁了,你怎么还好意思追究?” 沈琉衣道:“好意思呀,为什么不好意思,只要能让你们不爽,那这就是有意思的事情。” 简直不可理喻! 君清逸想动手,突然感觉自己被一股恐怖的威压锁定,苍无不会杀他,不然早就动手了,君清逸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把他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让沈琉衣跑过来踹他脸这种事情,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根本不可能说得通,沈琉衣这样不要那样不要,连交易都不可能做到,她完全就是冲着整死他们来的。 看着沈琉衣和苍无,一个说不过一个打不过,君清逸果断的没有给自己自讨没趣,他看向谷湘。 “你是清照古宗的弟子?那位长老门下,为什么会跟他们一起来?” 谷湘的根基气息与清照古宗的极为相似,更别说还已经是灵师三重境。 柳倾从君清逸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小声道:“谷师姐。” 见君清逸没有想起来,柳倾嗡声嗡气的提醒:“她是执法堂弟子,谷湘师姐。” 沈琉衣揽过谷湘的肩膀,示威似的说:“纠正一下,她不是什么执法堂的弟子,她是紫曦门的弟子,我的师妹。” 第114章 背锅的澹台菜菜 君清逸自然不可能记得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角色,如果柳倾说的是执法长老的女儿,那君清逸可能还会清楚她与柳倾之间的恩怨,可柳倾只说了她的名字,甚至没有提到亲传,君清逸只觉得谷湘是个见风使舵的后起之秀,空有天赋没有骨气。 稍微有了点本事就立刻跳槽的那种墙头草。 见清照古宗现在稍微落没了一点,就迫不及待的去找紫曦门,这种弟子也配做他们清照古宗的弟子吗? 君清逸脸色难看至极。 谷湘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要换成是以前她肯定就忍了,但现在她有靠山呀,于是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资质平平的时候,你们对我肆意羞辱,将我赶出宗门,如今见我天赋好了,修为强了,你们又厚着脸皮来指责我,真是太恶心了!” 沈琉衣乐得前俯后仰,好心提醒道:“这是谷湘,曾是贵宗执法长老的亲传弟子,因为当时天赋平平,被柳倾和李明轩,以及执法长老逼出宗门。” “剑尊大人呀,这早就不是你们的弟子了。”曾经剑尊大人是尊称,如今听着却是无尽的嘲讽,所有人都清楚,君清逸早就配不上这个称呼了。 尤其是在苍无面前被称作剑尊,更是给他一种小鬼见阎罗的视觉。 好在他没有尴尬太久,因为澹台菜菜来了,先是对苍无恭敬的行了一个礼,然后看向沈琉衣:“没事吧,地下拍卖场那么危险,我后面后悔死了。” 要是沈琉衣出了什么事情,就算小诗后来把那些人大卸八块沈琉衣也回不来了,他辗转反侧了几天,后面听说苍无也去了才放心。 但放心没几秒又怀疑苍无会不会去晚了之类的,直到现在看见沈琉衣没事他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那些邪灵师手段狠辣,卑鄙无耻,你一个小丫头别老往那种地方跑了,以后不准去了,万一遇到你打不过的怎么办?” 亲眼见识过沈琉衣大开杀戒的谷湘:“……” 这老头没病吧。 没病怎么能睁眼说胡话? 沈琉衣见澹台菜菜这么关心她,心中一暖,随即道:“打不过我跑还是没问题的,再说您不是请苍无来帮我吗,能出什么事情?”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 澹台菜菜背后一凉,然后拉着沈琉衣的手一脸正色:“是的,没错,你走了之后我实在是不放心,特意去请前辈帮忙。” 沈琉衣哦了一声,然后道:“人与人之间真是没有信任,那种小地方我根本没看在眼里。” 只是如果苍无不去的话对那些人质,沈琉衣最多就是制造混乱给她们逃走的机会,能不能走得掉就看她们自己的本事,反正机会是给了的。 沈琉衣不会让她们连累自己,而没有人连累的情况下,沈琉衣自认自己脱身还是绰绰有余的。 “掌门你可能对我的实力有什么误解,我就算完不成任务,逃跑还是没问题的,而且我是灵王一重境呀,在现在这个世道,人家灵王境都是长老了。” 而且沈琉衣灵师五重境时就杀了灵王一重境的楚毅,现在实力已经突破到灵王境,她就算对上灵王九重境也有把握弄死对方好吗。 加上沈琉衣又不是真的没经验的晚辈,澹台菜菜的担心实在是没有必要。 苍无也觉得很有道理:“澹台掌门,你可以信任她的,她没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 沈琉衣看着苍无的眼神带上几分满意,这才是了解她的,毕竟小诗都放心让沈琉衣跑出来浪了,就是因为知道她在浪也不至于跑不掉。 没看见小诗给她训练的都是封住灵力逃跑和群殴突围吗? 澹台菜菜:“......” “我懂了,我下次不会......”澹台菜菜话锋一转,有些憋屈的说:“下次还是得看情况。” 沈琉衣狐疑的盯着他,澹台菜菜只能无奈的说:“我也是担心你。” “没那个必要。”沈琉衣说:“地下拍卖场之所以危险不是因为里面有多强的高手,只是因为它是一个烫手山芋,里面人际错综复杂,没人愿意招惹这个麻烦罢了。” 澹台菜菜一顿:“你知道呀?” 他还以为沈琉衣只是一时冲动而已,当初沈琉衣要去他也是不同意的,只是沈琉衣强制要求,又有其他长老劝导,澹台菜菜才松口的。 他们说,他们这些长老得掂量轻重,但一个冲动的愣头青就不用考虑这么多,毕竟她还小嘛。 而且沈琉衣天赋高,背景强,换成别人去难免事后被报复,沈琉衣的话,诉他们直言,没几个人有这个本事能害她,也没几个人有那个胆量敢害她。 而且,如果里面真的有灵师长老,肯定没有人会不知道这个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被紫曦门护的跟眼珠子一样的天骄,知道动了她后果一定会很严重,总会忌惮七分。 聪明一点的就应该猜到沈琉衣会出现在那里一定不是偶然,肯定是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他们应该尽早脱身。 然后处理一些炮灰就行,到时候沈琉衣得到名誉,他们也及时脱身,也算是两全其美。 这里面并非没有风险,只是沈琉衣虽然年纪小,但身上灵器多,本事也不弱,属于那种不容易被别人杀死,也不容易杀死别人的类型。 完全没有想到沈琉衣之后会把出口全部堵死,传送阵全部毁掉,将人困在刻有禁灵禁制的地方虐杀的高层们,一致认为沈琉衣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澹台菜菜也知道沈琉衣这种年轻人难免有些自尊心,对于这种安排好的好名声总是容易反感,于是道:“琉衣,世道如此,你该早点看清。” 沈琉衣当然看得清,李明轩之所以那么年轻就已经名享净灵界,就是走了这种路,沈琉衣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谷湘神色有些复杂,显然一时间还没法接受。 柳倾却是捂住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她还以为沈琉衣地下拍卖场之行只是走了个过场:“沈琉衣你怎么能这么自甘堕落?还有各位长老,他们,他们居然愿意帮你干这种丑事?” 第115章 清照古宗真是好人,就喜欢给别人送天才 一听这熟悉的口气,当初也是这么把她逼出去的,谷湘顿时火冒三丈,她怒道:“柳倾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含沙射影谁呢?你跟李明轩不就是这样有名气的吗,装什么天真无辜?” 柳倾心想沈琉衣给我气受就算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人人都能跳出来踩我一脚吗? 于是柳倾气愤道:“你胡说,我根本不需要这种恶心的安排。” 沈琉衣道:“李明轩灵修五重境就被称为百年不遇的奇才,灵修七重境就说有望追上净月真人,而你柳倾就更离谱了,灵修三重境在清照古宗获得无数荣光,灵修六重境就被誉为除了李明轩以外,最出色的天骄。” “除了你们两个,你们见哪家天骄区区灵修境就有这么大名声的?还有脸阴阳我,吹得最离谱的就是你们清照古宗。” 柳倾:“......” 柳倾不傻,她虽然脑回路异于常人,但还不至于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想起之前她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沈琉衣,转头却被告知自己干的更过火,这种光速打脸让她十分难堪。 她不想在谷湘这个手下败将面前露出这种狼狈的神色,更不想在苍无面前丢人。 于是看向君清逸:“师父~” 她眼眸中含着泪光,楚楚可怜的希望君清逸能站出来维护她,比如理直气壮的对沈琉衣说,倾倾能有曾经的名声,都是她自己优秀挣来的,她当之无愧。 柳倾满心期待,可君清逸却只是低着头沉默,半晌,他低声道:“对不起倾倾,我很早以前就答应过你不会有隐瞒你的事情了,更不会欺骗你。” 柳倾仓促着退后了两步,她摇了摇头,整个人就像一朵迎着狂风暴雨的小白花,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君清逸安慰道:“亲传弟子几乎都这么干过,你不用觉得难堪……” 沈琉衣突然开口:“我没干过呀,我名声大是靠自己用双手把你们清照古宗的天骄揍的爬不起来,跟你们这种没本事还硬吹的可不一样。” 谷湘也道:“我也没有。” 谷湘性格骄傲,本该庆幸自己没有过这种暗箱操作的事情,但此刻说着不由有些心寒。 君清逸说,每个亲传弟子都有这个待遇,可谷湘从地下拍卖场出来时根本没人认出她。 嗯,所有人都有这个待遇,就她没有。 敢情从很早以前就在偏心了的,就是因为她跟柳倾作对,就是因为柳倾不喜欢她。 心中泛起点苦涩的同时,谷湘却将自己的脊梁挺的笔直,一字一句的说出她也没有。 不知道谷湘被各大门派哄抢的柳倾红着眼眶,好似小声但又充满嘲讽的话怯生生的吐了出来。 “你本来就没什么名声吧。” 沈琉衣风光无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说自己没这么干过还好,没人能反驳她。 可谷湘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她没有这些名声,不就是没有背景吗? 啊不,她有,只是她爹不要她了。 柳倾好像意识到自己说话有多么伤人,她赶紧辩解:“我没有这个意思,谷师姐你别生气,我只是说太可惜了,如果你当初没有赌气离开清照古宗,你现在名声肯定不比大师兄差。” 曾经柳倾就总拿李明轩刺激谷湘,谷湘几乎每次都中招,现在提起从前,柳倾都可以想到谷湘这个没脑子的会如何冲动。 可谷湘居然只是轻笑了一声:“我确实不该跟李明轩比。” 听见谷湘直呼李明轩的名字,柳倾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当初沈琉衣脱离掌控也是从她对君清逸的态度转变开始的。 柳倾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是吗,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大师兄听见一定会很开心的。” 谷湘却道:“他开心不起来。” 柳倾:“?” 谷湘诧异的看着柳倾,仿佛在看着一个奇葩:“我说他比不上我,不配跟我相提并论,他只要不是犯贱都高兴不起来吧。” 柳倾:“......你?” 柳倾浑身颤抖,用一种看鬼的惊骇眼神看着谷湘,谷湘居然说李明轩犯贱? 她怎么可能这么说? 谷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他就是这种人,不贱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 “你!” 柳倾要被气哭了,君清逸看谷湘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死人,然后谷湘十分没骨气的躲到了沈琉衣背后。 澹台菜菜护在沈琉衣身前的同时,有些困惑:“琉衣,你护个清照古宗的弟子干什么?” 沈琉衣道:“她是个人才,我惜才。” 澹台菜菜也惜才,不过他惜的是自家天才,最好还是他的徒弟,谷湘就算天赋再好又如何,跟他有个屁的关系。 这不比隔壁美貌寡妇生了个娃,结果你连生娃都没帮上一点忙,却还闲的蛋疼跑去伺候那娃吃喝拉撒,把他当自己娃照顾来的扯吗? 于是澹台菜菜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别管这些闲事,我们又不是修佛的。” 沈琉衣挑眉:“你确定?她可是已经决定要加入紫曦门了。” !!! 澹台菜菜嗖的一声从沈琉衣面前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就像当初握住沈琉衣手那样,两眼放光的抓住谷湘的手,激动的摇了两下:“你好你好,我是紫曦门的掌门,你叫我澹台掌门就好。” 谷湘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懵了,她知道清照古宗与紫曦门关系不好,还担心澹台菜菜会因为她曾经是清照古宗的弟子而讨厌她,毕竟澹台菜菜之前对她也确实没有什么好脸色。 谷湘正忐忑不安着呢,突然被如此热情的打招呼,也难怪会被吓到。 谷湘:“你,你好。” 澹台菜菜看着谷湘,越看越满意呀,这清照古宗真是好人,就喜欢给别人送天才,而且他们看不上眼的天才都是极好! 谷湘虽然比不上琉衣,但沈琉衣也不是用来评判天才的标准,用她来当标准太欺负人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李明轩已经成了这个标杆。 比他弱一点的,如赵牧、柳倾、莫舒城这种,就是一流的天才。 与李明轩一样的,比如他的大弟子,紫曦门的大师兄夜池,那就是顶尖的天才。 比李明轩强的,那就是绝代天骄了! 此刻看着这位绝代天骄,澹台菜菜再也没有了多余的废话,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只想快点生米煮成熟饭。 第116章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期间还偷瞄了苍无好几次,生怕苍无突然发疯冒出来跟他抢弟子,见苍无真的没有兴趣,澹台菜菜才语速飞快:“我们紫曦门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和谐,宗门友爱,男帅女靓易推倒,简直是完美的一塌糊涂啊,正适合同样优秀强大的你呀。” 谷湘:“......” 这熟悉的感觉...... 谷湘下意识看向沈琉衣。 听着这一个字都没变的推荐词,沈琉衣:(╬ ̄皿 ̄) 澹台菜菜见谷湘半天没有答应,顿时就急了:“别呀,考虑考虑,可撩可泡还不用你负责。” “不用负责呀!”澹台菜菜还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半点也不心动吗?” 随着最后这句话出口,谷湘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个宗门不靠谱,谷湘已经后悔一时冲动决定加入紫曦门了,现在还没有正式加入,也不知道反悔来得及来不及。 澹台菜菜可太熟悉这个表情了,赶紧劝道:“拜我为师不吃亏,清照古宗不知道珍惜你,我绝对珍惜呀,紫曦门强者为尊,有事师兄上,你只管修炼就好,如果心情不好了还可以打他们出气,当然,我不是自私不让你打我,灵尊境界护体真气太强,万一伤到你自己就不好了。” 谷湘:“......” 感动吧,我应该很感动吧,但为啥我感动不起来? 沈琉衣则是想,二师兄,你受苦了。 有一说一,澹台菜菜对弟子是真的好,看看人家掌门,再看看自己这个,沈琉衣要是被人欺负了澹台菜菜能冲出去跟那个人拼了。 柳倾被别人欺负了,余霄想的却是把她送出去,柳倾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两句,余霄什么就没澹台菜菜好。 君清逸对余霄这个师兄并非没有感情,也知道师兄的难处,见状制止了柳倾,柳倾乖巧的闭嘴了,只是心里的郁闷越来越重。 不公平,真的太不公平了。 沈琉衣就算了,谷湘凭什么踩在她的头上,她算什么东西? 明明以前自己一句话就能让她众叛亲离,人人唾弃,紫曦门凭什么这么看重她? 只是柳倾没有想到的事情是,更让她郁闷的还在后面,因为执法长老赶来了,他原本是听说邪皇入侵宗门,君清逸把人赶走之后,顺势就把柳倾给放了出来,这才跑过来制止的,没想到居然看见了谷湘。 执法长老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浑浊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他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谷湘,颤抖着嘴唇不敢说话,好像怕一说话这个梦境就破碎了。 这些天,他每次一闭眼都是曾经谷湘跟他以理据争,拒不认错的模样,明明谷湘说的有理有据,可梦中的自己满脑子都是在众弟子面前被女儿顶撞的恼怒,一巴掌将她抽倒在地。 他其实不知道谷湘当时是什么反应,不是不记得,而是因为他那个时候满心满眼都是红着眼眶,委屈的躲在李明轩身后的柳倾,但执法长老知道,那谷湘一定是震惊又失望。 梦境不断轮回,一次又一次将曾经的画面在他的面前呈现。 执法长老发了疯似的想阻止这个梦境继续下去,但他碰不到梦中的人,即使他奋不顾身的挡在谷湘前面,那巴掌还是会穿过他,落在谷湘脸上。 他几乎是被噩梦惊醒过来的,后悔充斥了他的内心,他让弟子赶紧去找谷湘的下落,赶紧接她回家,不,他要亲自去接。 执法长老满心满眼都是父女重归于好的画面,却被弟子告知,谷湘的行踪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断开了,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还是在一处山林,现在要找根本无从查起。 执法长老当即暴跳如雷就要惩罚那个弟子,那个弟子怯生生的说:“长老,当初失去谷湘的行踪时我们是来找过您的。” 执法长老怒目圆睁:“湘儿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可弟子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执法长老愣在原地:“不敢,可谷师姐刚失去消息的时候,我们确实来找过您,只是您忙着给柳师妹准备生辰礼物,让我们别打扰您。” 谷湘到底是执法长老的亲生女儿,虽然现在吵架,但保不准那天就和好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追究起来他们也负不起责任,所以他们是来找过的。 可执法长老自己不在乎呀,尽管弟子强调过是关于谷湘,他也不在乎,执法长老那个时候一提起谷湘就是大逆不道的逆女,既然翅膀长硬了,觉得自己本事大了不肯回来,那就不要管她。 执法长老的态度决定了弟子们对谷湘的态度,一开始还装模作样的找两下,后来见执法长老没有再问起,他们直接就闲置在一旁没有管了。 执法长老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五年,整整五年,这期间他但凡随口提起过一次,也不至于如此。 执法长老让人去找,可人海茫茫又没有一点线索,要找个人谈何容易,一直没有消息,没想到今天能在清照古宗见到。 澹台菜菜没想到自己收徒之路注定一波三折,在沈琉衣这得知执法长老是谷湘父亲后,他当即就傻眼了。 不是,要不要这样,他只是想要一个好徒弟而已呀,为什么感觉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 澹台菜菜眼睛都变成了波浪太阳蛋,他愤恨道:“不该这么客气的,应该直接把人绑了抓回去!” 沈琉衣:“???” 是澹台菜菜说话太惹人误会了,还是她想多了,为什么觉得澹台菜菜说话这么有,额,深意? 沈琉衣道:“您多虑了,您要是知道执法长老曾经对她做了什么,就不会有这种顾虑了。” 沈琉衣以为澹台菜菜会追根问底,没想到澹台菜菜一听居然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冷静下来了,他说:“对,虽然我信不过你说的,但我应该信得过清照古宗欺负天才的本事。” 沈琉衣:“......” 第一百一十七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沈琉衣:“我突然觉得多一个师妹也不错,回去问问小诗有没有再收一个徒弟的打算。” 澹台菜菜:d(?д??) 澹台菜菜擦了擦额间冒出来的冷汗:“瞧你这孩子,差点就被你给骗了,她最近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玩意,食堂都被黑雾笼罩了,现在可谓是闻者骇人,见着吓死,你确定你现在要去见她?” 沈琉衣是什么人? 当然—— 不敢! 是的,只要不是白痴,绝对没有人会傻乎乎的在这个时候冲上去,但看着嘚瑟起来的澹台菜菜,沈琉衣却是怎么看怎么不爽。 苍无突然出声:“我有收徒的意愿。” 澹台菜菜顿时在心里咆哮:你刚才还一副不稀罕的样子,孩子不是这么惯的! 前辈你变了,你堕落了! 澹台菜菜认栽的看着沈琉衣:“琉衣,掌门刚才就开个玩笑,前辈也只是开个玩笑对不对?” 沈琉衣:“问我做什么,我跟他不熟。” 澹台菜菜顿时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苍无。 苍无道:“那我没开玩笑。” 澹台菜菜再次哭唧唧的看着沈琉衣。 沈琉衣:“......” 这边,谷湘看着曾经威严无比的父亲,此刻头发白了大半,眼角布满皱纹,连身体也佝偻了几分,谷湘心中满是惆怅,但看着激动朝她走来的执法长老,谷湘还是公事公办的行了一个晚辈礼:“见过清照古宗执法长老。” 就像被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执法长老热情洋溢的脸瞬间僵硬了起来,他盯着谷湘看了好久,一抹苦涩浮上嘴唇,看着自家女儿,他终是放下了面子:“湘儿,爹对不起你。” “爹不该不听你解释,但我真的没有想赶你走的意思,爹只是气糊涂了,说了气话。” 原本低着头不想理他的谷湘,此刻心中难免升起怒火,她勾起嘴角:“一气就是七年呀,早不后悔,晚不后悔,偏偏在我突破灵师三重境就后悔了。” 谷湘自嘲似的笑了两声,“您这气消的真是时候。” 执法长老这才发现谷湘居然已经是灵师三重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同时,心里也升起丝丝自豪,对,这就是他的女儿,那么优秀,比李明轩,比夜池还优秀! 可听见谷湘的话,他赶忙解释:“不是的,我只是看清了柳倾的真面目,湘儿,爹真的知道错了,爹以后会好好弥补你的。” 澹台菜菜赶紧说:“也就是说你看不清柳倾的真面目还会继续误会下去喽?” 执法长老怒不可遏,把不敢对谷湘发的火通通对着他发了出来:“关你什么事情?” “这是我徒弟,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澹台菜菜语气十分得意。 执法长老愕然,不可置信的看着谷湘。 而谷湘没有否认。 执法长老嘴唇颤抖:“湘儿你,你怎么可以?” 谷湘声音都有些苦涩:“我早就不是清照古宗的弟子了,您忘了?” 执法长老浑身颤抖。 谷湘本来是不想理他的,但也不愿意自己被别人认为是这副薄情寡义的模样,她不欠清照古宗什么,凭什么接受别人的流言蜚语? 于是开口解释:“离开清照古宗之后,我躲在了山脚,打算等你们来找我,我就跟着你们回去,我等了七天都没有人来找我,当时我就想着,没事,我自己回去总可以了吧。” “瞧瞧,多贱的想法,就跟你们说的一样,我根本不敢走远。” 执法长老浑身都剧烈颤抖了起来。 谷湘轻笑了一声:“然后我听见有一群下山执行任务的弟子说起我和柳倾的事情,听着他们颠倒黑白,我很愤怒,但在我听见你在我离开的第二天就亲手把我的名字划去了的时候,我顿时就气不起来了。” 谷湘直视执法长老带有恐惧和污浊的双眼,他似乎想要解释,但颤抖的嘴唇几次张开,最后都无力闭上了,是的,他解释不了,因为这都是事实。 谷湘声音瞬间夹杂了一丝愤怒:“我自然不会听信几个弟子的一面之词,我想找你问个明白,却被执法堂的结界挡在了外面,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巡逻的弟子们说我纠缠李明轩,说我针对柳倾,说我是因为做错了事情才被你除名,但凡有点脸就应该自己离开!” 曾经的师兄弟落井下石,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可真正让谷湘难堪的是,她遇到了柳倾。 “我遇到了柳倾,她笑盈盈的问我需不需要她带我进去,什么时候我回自己家都还需要别人的允许了?” 怒火涌上心头,谷湘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结果她还是恨的,谷湘大声道:“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已经不是我家了!” 执法长老:“......” “不,不是的,”执法长老顾不上伤心,他慌忙的说:“那天我只是看你彻夜未归很生气,我,我只是一时冲动,我……” 面对谷湘冰冷的双眼,执法长老的解释越来越小,是的,因为谷湘彻夜未归,他觉得谷湘翅膀硬了,敢玩离家出走这套,一怒之下划了她的名字。 却没有想过这一划就坐实了谷湘勾引李明轩的罪名,毕竟在那些不知情的弟子眼里,谷湘要是没错,她亲爹又怎么会这么对她? 毕竟,哪个父亲会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自己的女儿? 执法长老划了就后悔了的,但也不可能出尔反尔,这让他的颜面何在? 后面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再添上,那个时候执法长老想,如果谷湘回来,他就添上,然后事情就这么过去算了,他可以不追究谷湘跟他顶嘴。 结果谷湘一走七年,别说回来了,连封信都没有,执法长老只觉得这个女儿白养了,也就没有管了。 怎么也没有想到,事实会是如此。 光是想想谷湘被挡在家门口,被那些来来往往的弟子嘲笑,还被柳倾落井下石,执法长老就气的浑身发抖,经历了这些,谷湘怎么可能还会自取其辱的主动求和,又怎么会跟他写信? 心痛到几乎要窒息了,执法长老抬起头,眼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他哽咽道:“我不知道,没有人告诉我。” 谷湘别过了头,不再看他:“您若有心查,又怎么会一无所知?”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执法长老,他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沈琉衣带着谷湘离开,他知道,他的女儿永远不会原谅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柳倾!!!” 执法长老双目猩红,就像地狱中的厉鬼一样发出愤怒的咆哮声:“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啊啊啊!!!” 第118章 最大的污点 柳倾被执法长老这暴怒癫狂的模样给吓到了,她躲到了君清逸身后,小声替自己辩解:“我确实只是关心谷师姐,想带她进去,谁知道谷师姐会有此误会。” 执法长老道:“世间耻辱,莫过于此!” 被拒家门口,而冤枉她的罪魁祸首却幸灾乐祸的邀请她进去,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此刻有君清逸倾力相护,柳倾也不怕他了:“可我劝过您的,是您说不用管。” 执法长老当即气的说不出话来,是,柳倾确实劝过他,可每次劝的结果都是把执法长老快消下去的火又给点起来了,曾经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越想越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好,好好好!”执法长老连道了三声好,紧接着,话锋突然一转,无尽杀机涌现:“今天,老夫就替清照古宗除了你这祸害!” 执法长老周身灵力大涨,双掌向前拍出两道巨大的灵光直奔着柳倾而去,柳倾只觉得眼前白芒一闪,可接着就是执法长老被轰飞出百米远。 执法长老落地后还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嘴角更有鲜血流出。 执法长老抬头望着挡在柳倾前面的君清逸,目眦欲裂:“君清逸,你当真要为了这妖女对同门出手?” 君清逸负手而立,毅然决然挡在柳倾身前:“有何不可!” 执法长老道:“若我执意要杀她呢。” 君清逸眉头轻皱:“你不要再继续无理取闹了,同门一场,你别逼我。” “哈哈,哈哈哈哈,君清逸呀君清逸,你可还记得你当年答应过净月真人什么?” 君清逸:“师父教诲,君清逸一字也不敢忘,但我也是为了护她的亲人,师父一定可以理解我。” “这个借口你糊弄别人就够了,还想糊弄我们吗?别人不知道真人是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吗?” 执法长老一字一句道:“她的教诲只有十个字,何人不可杀?何人不能杀!” 君清逸脸上火辣辣的疼,但看着躲在身后不安看着他的柳倾,他又想起那个梦,于是闭上了眼深深吸了口气:“我心里自有打算。” 执法长老看着君清逸这副鬼迷心窍的模样,只觉失望透顶。 “真人当初怎么就选中了你这么个玩意?”执法长老道:“真人此生若有污点,最大不过你一人,她若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定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够了!” 君清逸清冷俊逸的脸上难得露出狰狞之色,声音阴寒如骨,眼中更是闪过一丝猩红:“师父会理解我的,后不后悔也轮不到别人来评判,没人有资格代替师父来评判我的对错!” 这样的君清逸,好恐怖。 就是柳倾也不由得退后两步,她从没见过师父这么生气的样子,是因为师祖吗? 柳倾曾经也怀疑过君清逸对那个净月真人情有独钟,后面君清逸说他对师父只有敬重之情,师父在他心里如师如父,这才让柳倾安了心。 师父这么敬重师祖,执法长老居然敢说君清逸是师祖最大的污点,这简直触碰了逆鳞,难怪师父这么生气。 君清逸道:“师父选的是我,而不是旁人,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我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休怪我不留情面!” “君清逸,你如此刚腹自用,一意孤行,早晚会遭报应!”执法长老拂袖离开。 柳倾赶紧跟了上去。 余霄醒了,听说了这件事情,也只是叹了口气,他管不了君清逸了,如今这个情况,还能把君清逸赶出去不成? 这可是一位灵尊呀! 余霄深深的闭上了眼睛,君清逸心意已决,甚至说出如果清照古宗不肯放过柳倾,他就带着柳倾离开这种话。 而在外面,清照古宗名声已经臭了,就算现在处置了柳倾,也没法挽回多少。 “传令下去,柳家之事全是柳家夫妇所为,如今,柳夫人已死,柳家家主——”顿了顿,余霄闭上眼:“受九十八道寒水鞭。” 赵牧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十鞭就能让人皮肉剥落的寒水鞭,九十八道?” 赵牧光是想想就打个哆嗦,他自问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了,但面对寒水鞭这样惨烈刑罚仍忍不住头皮发麻。 可余霄接下来的话,顿时让他喜笑颜开,余霄说:“柳倾虽不知情,但身为清照古宗弟子,多年未有察觉仍算失职,禁闭三年,炎山大比开启前,不得离开,以示惩戒。” 赵牧欢呼一声:“太好了,我马上就去告诉倾倾。” 被余霄狠狠一瞪,顿时收敛了起来,余霄都能想到这个决定出来之后又会引起多少谩骂,余霄视脸如命,心里别提有多难受,看赵牧一副普天同庆的样子,简直想一巴掌抽死他。 余霄道:“你知道执法长老的弟子喜欢柳倾吗?” 赵牧不明所以:“知道。” 余霄:“李明轩也喜欢他。” 提到李明轩,赵牧不由想起自己比不上这个大师兄,语气带了些许沮丧:“知道。” 余霄又道:“邪皇也喜欢他。” 赵牧越听越心梗,一边觉得倾倾这么好的女孩子这么多人喜欢她是很正常的,一边又摸不清余霄的想法,“师父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不行吗?” 余霄直说了:“你凭什么觉得你争得过他们?” 赵牧顿时涨红了脸,余霄这话深深的打击了他的自尊心。 余霄:“既然争不过为什么还要继续?” 赵牧恼怒起来:“没事,我可以在身后默默的守护着她,只要她幸福了,我就什么也无所谓了。” “没出息的东西!”看着这个劝不回来的弟子,余霄一巴掌抽了过去,怒道:“你给我滚!” 虽然被打了心里郁闷,但也不是没有好事,他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余霄看着迫不及待跑去通知柳倾的赵牧,气的胡子都要被吹飞了,没想到执法长老居然来见他了。 余霄现在对执法长老充满了愧疚,见他受了伤,当即就要为他治疗,被执法长老拦下来了。 执法长老语气沧桑:“我现在也不奢求别的了,我决定把我那不成器的弟子的记忆公布天下,别人说他蠢也好,傻也罢,至少他不能傻了还承受着不白的冤屈。” 知道君清逸一旦不计代价的决定维护柳倾,就肯定杀不了她,虽然不甘心,执法长老却不得不退一步。 他本以为就算柳倾受不到惩罚,这点小要求应该还是可以的,没想到余霄居然面露为难之色,顾左右而言他的拒绝了。 余霄:“不是我不想,而是那件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 最重要的事情是,他既然已经决定了退让,那就不能再把这件事情放出去,损害了柳倾的名声,那君清逸肯定会不满,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两面都不讨好,所以只能委屈执法长老了。 执法长老不可置信的看着余霄,以前看别人受委屈还不觉得,如今轮到自己才知道那种滋味。 第119章 支离破碎的清照古宗 执法长老眼睛越来越湿润,最后甚至大笑起来:“余霄呀余霄,当初真人说你是最理智的,所以你当了掌门,却没有想到你居然是那么的薄情。” “我为清照古宗奋斗了大半辈子,到头来竟连自己的徒弟都维护不了,连最后一点清白也不能为他争取,我活的就像一个笑话呀。” 执法长老悲愤大哭起来,余霄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他隐隐觉得,似乎有一只命运的大手牵动着一切,算计着所有人,清照古宗已经不可避免的走向了衰落。 还不是那种一刀切,是那种余霄再怎么努力挣扎也挽不回的局面,还是从余霄宁愿死也要维护的面子下手的。 明明只是一些弟子的小打小闹,最后却牵扯的那么深,影响那么大,清照古宗沦为笑话,年轻弟子个个不成器,曾经兄弟情深的余霄、君清逸经此一事有了隔阂,执法长老对清照古宗失望透顶。 怎么就走到了今天呢? 余霄在心里这么问自己,最后发现桩桩件件,居然都与一个人有关,柳倾。 莫说李明轩赵牧等人,就是君清逸此刻也是猪油蒙了心,非要护她。 失望到了极致,执法长老也哭不出来了,他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担心的冷静,说出了那个让他们清照古宗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话题:“掌门,你当初为什么放任弟子欺辱沈琉衣?” 余霄:“......” 因为沈琉衣锋芒毕露,因为沈琉衣对君清逸表现的死心塌地,让他觉得不管他们干的有多过分,沈琉衣也不会离开。 更重要的一点是,君清逸不喜欢沈琉衣,如果看见沈琉衣过的不好,君清逸心里的郁气也能消散几分。 余霄并非胡闹的人,相反他看的很清楚,所以才想一边不得罪君清逸,一边还可以留下沈琉衣,简直是两全其美。 只是没想到最后玩飘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执法长老又问:“柳倾本是祸害,你留着她虽然可以稳住君清逸,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余霄何尝不知道如此,所以他需要找一个时机,一个可以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机会让柳倾死的无声无息,查也查不出来的机会。 余霄现在对柳倾恶心透顶,看着她那张脸就来气,一想到以后还要在这个宗门里看着她造作,余霄就是膈应的不行,甚至觉得沈琉衣当初下手再重点就好了,早点把她弄死耳边还清净。 执法长老呆呆道:“掌门,湘儿回来了,她不肯原谅我,还加入了紫曦门。” “沈琉衣也好,湘儿也好,我们谁也留不住。”执法长老那苍老而又饱含沧桑的话语,如同秋风中飘荡的落叶,缓缓在空中盘旋,最终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凝固了,凝聚成一股无形的悲伤,让人心中泛起涟漪。 余霄不为所动,只道谷湘是执法长老的女儿,所以他才有如此感慨,并没有太当一回事。 直到澹台菜菜让他遵守约定,打开藏宝楼让沈琉衣上去时,他看见谷湘才知道后悔,娘的,这一刻,余霄对柳倾的怨恨到达了巅峰,恨不得当场就冲上去掐死她。 娘的,柳倾怎么这么会得罪人? 是不是不是天才她都不稀罕找茬? 灵尊境界的高手就算三年不睡觉也是容光焕发的,可余霄即使挺直腰杆也难掩憔悴,眼眶深陷,黑眼圈很重,眼神中还有些许血丝。 看见余霄这副模样,君清逸有些自责,但不多。 沈琉衣则是热情的上去打招呼,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午安,掌门大人,这么久不见你的精神更好了。” 看着幸灾乐祸的沈琉衣,余霄咬紧牙关:“录音石是你干的?” 沈琉衣道:“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能乱说的,我当时就在地下拍卖场,很多人都能给我作证的,我也没有想到一出来就能听到如此惊天噩耗,真是令人惋惜。” 余霄:“沈琉衣,清照古宗就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你气也出了,何必抓着不放?” 沈琉衣叹息:“是我不肯放过你们吗,是你们不肯放过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都躲去紫曦门了,结果贵宗柳倾道友还是要害我,扪心自问,如果不是因为她,会惹出后来的这些事情吗?” 柳倾暗道不妙,明明是沈琉衣算计了这些,却把源头往她身上理,余霄现在对她极为厌恶,难保不会迁怒。 果然,余霄恶狠狠的瞪着柳倾。 柳倾咬了咬唇,只能躲在君清逸身后。 很好,相互折磨吧,清照古宗上下现在肯定恨死柳倾这根搅屎棍了,可君清逸非要护着他们也没有办法,曾经的万人宠到万人嫌,就该好好体验一下曾经自己的苦楚。 沈琉衣微笑着把被微风吹起的头发别到耳后,接下来么,自然是乘胜追击了,趁此机会夺下清照古宗第一宗的荣耀,然后就是…… 灭宗! 就是苟延残喘也不能给他们太多时间,体验够了,就该去死了。 第120章 这要不打,道心不稳 看沈琉衣笑得明艳动人,柳倾只觉得遍体生寒,当初沈琉衣挖她内丹也是这么笑的,她又在想什么了? 沈琉衣道:“藏宝楼我可以去了吗?” 余霄注意到了一旁的谷湘,此刻注意力完全被吸引,面对沈琉衣的话,他漫不经心:“当然,作为你审问柳夫人的报酬,你可以从里面拿走三样东西。” 澹台菜菜补充道:“什么都可以。” 余霄:“嗯。” 反正沈琉衣一个外人也只能在第一楼徘徊,第一楼能有什么好东西? 所以无论是余霄还是君清逸,此刻都没有放在心上,之所以会过来守着,就是怕苍无出手,苍无实力深不可测,万一他出手,沈琉衣未必不能进入更高的楼层。 于是,君清逸道:“能走到哪里就看你自己的造化,绝不能有外力协助。” 沈琉衣:“行吧行吧。” 虽然不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是她需要的,但既然澹台菜菜说了,沈琉衣觉得有必要走一趟。 沈琉衣自然也听说过清照古宗的藏宝楼,知道楼层越高东西越好,所以一进去就是找楼梯往上面走。 藏宝楼修的富丽堂皇,随着楼层越来越高,里面东西的品级也肉眼可见的提高,沈琉衣拿着一把高阶灵器在手里打量了一番之后,又丢了回去,再次踏上台阶。 她畅通无阻的在里面走着,根本就不知道外面此刻已经翻了天。 “不可能!” 每当有人走过一楼,那一楼的灯就会亮起,所以他们可以清楚的见到沈琉衣在哪一楼。 藏宝楼,又名第九楼,相传它只有九楼,外门弟子只能进入第一楼,外门第一可进第二楼,内门弟子可自由出入前三楼,内门第一可进第四楼。 亲传第五楼,亲传第一第六楼,长老第七楼,掌门也只能进入第八楼。 第九楼则只有君清逸可以进入,可如今,他们眼睁睁看着沈琉衣走到了第八楼。 莫说余霄,就是君清逸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不,这不可能! 沈琉衣一个外人,凭什么能进第九楼? 君清逸嗖的一声就要冲上去,还没靠近就被一道威压狠狠的压下,君清逸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他心里暗恨,却又无计可施。 不用想都知道出手的是谁,可恶,一定是苍无,对,一定是他做了什么手脚,不然怎么能解释沈琉衣能进第九楼? 苍无道:“言而无信,真是缺教养。” 虽然之前答应沈琉衣可以任意拿走三样东西,但他们以为她只能在第一楼呀! 君清逸认定苍无作弊,怒道:“前辈,仗势欺人也不觉得丢了身份!” 苍无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欺师灭祖,目无尊长,任琼就是这么教导弟子的?” 君清逸简直火冒三丈:“你没资格提起师父的名字!” 苍无还要说话,柳倾却突然冲了出来,跑到苍无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她泪流满面:“前辈,求您不要伤害我师父,他不是故意的,你是我小姨的朋友,看在她的面子上,您就不要计较了。” 似乎是特意调整过角度,从苍无那个视角望去,柳倾哭泣着低头伏地,白皙精致的侧颜美丽如同盛开的花朵,而且因为这个动作,半截修长白皙的后脖颈露出来,雪腻如脂的肌肤若隐若现。 眼睛蒙着一层水雾,看不清苍无的表情,但见苍无没有动作,柳倾觉得有戏,一边说着求情的话,一边伸手去抓苍无的袖子,但还没碰到手上就附上一层寒霜,并非那种冻的麻木的感觉,剧烈的刺痛让她颤抖着收回手指,瑟缩着不敢再动手动脚。 柳倾毫不怀疑如果她刚才坚持下去的话,她的一双手能被生生冻坏。 君清逸目眦欲裂,比起被苍无压在地上,柳倾的跪下求饶更让他屈辱,君清逸愤怒道:“倾倾,别跪他!” 闻言,柳倾转头看向他:“可师父你怎么办?” 君清逸咬牙切齿道:“我说不准跪他!” 柳倾抬手擦了擦眼泪,宛如一朵凌弱的小白花面对强权还挺直腰板,她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痛苦:“不,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受辱。” 澹台菜菜:“......” 余霄:“......” 苍无对柳倾表现出厌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柳倾就这么喜欢凑上来呢?而且看在真人的面子上,苍无不都说过他们相看两厌了吗? 柳倾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呀? 看着柳倾一边跪着跟君清逸互诉衷肠,一边跪着哭还不忘记调整最好的角度,尽量让苍无看见最柔弱无助的样子。 余霄厌恶的皱起了眉头,他记得当初赵牧也遇到过同样的危险,是柳倾跪着求邪皇,后面邪皇不知道怎么的就放过他们了,患难见真情,可把赵牧感动的一塌糊涂,回来之后一直在余霄面前说柳倾的好话。 结合后面的邪妃事件,余霄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所以这次,余霄是连劝都没劝一句,就在一旁看着,等君清逸自己醒悟过来,结果君清逸只是通红着双眼怒视苍无,好像在说你等着,今日之耻他日必会奉还! 苍无感受到一股沧桑古老的力量波动从藏宝楼最顶端扩散开来,眼中露出一丝诧异,迈开长腿就要朝那个方向走去,但柳倾是铁了心的要对苍无展现自己的情深意重,扭转之前不好的印象了。 她膝行数步,张开双手,倔强的挡在了苍无面前,抬起头,流着眼泪倔强的看着苍无。 苍无也看着她,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脚踢飞了她。 看着倒飞出去的柳倾,所有人都愣住了,实话说,剑修一般都是傲在了骨子里的,尤其是那种实力强大的剑修,是不屑跟弱女子计较的,更别说这种直接把人给踢出去了,他们甚至能清楚的听见骨头被踢断的声音,又狠又绝,还很打脸。 苍无以前确实不会这样,但直觉告诉他,这要不打,道心不稳。 恶心死了! 这点小心思白痴才看不出来,苍无警告道:“我有主了。” “再有下次,杀了你。” 柳倾顿时僵在原地,屈辱的眼泪吧嗒吧嗒掉落下来,但也知道苍无对她绝对没有一点怜悯和改观,不然也不会那么不给面子。 原本想立的情深意重,瞬间变成了心怀不轨,柳倾委屈极了,又不敢拿命来赌,只好忍气吞声的站起来,退到一边。 第121章 最重要的东西留给最重要的人 却见清照古宗藏宝楼,一股荒古久远的气息弥漫开来,一道金光划破虚空,在他们的头上形成一朵巨大的金莲虚影,只是没等所有人看清,苍无眼神微凛,右手轻弹,天空骤变,风起云涌,金莲消失,取代的是黑压压的乌云。 不,应该说是,乌云瞬间聚集成旋涡状将金莲包裹住了。 轰隆隆—— 雷鸣声炸响,紧接着是一阵狂暴的飓风呼啸而过,吹得人东倒西歪。 远在万里之外的紫曦门,小诗隔着滚滚黑烟遥望着远方异象,漆黑的眸子仿佛蕴含着万千星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还没来得及流露出喜悦之色,老远就听见紫曦门弟子尖叫。 “新来的,谁让你来这里的,不要命了!” “师兄,我看到这里黑气环绕,阴气太浓,还以为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混了进来,这才打算过去看看。” “知道不干净还往这里跑,你这是找死呀。” “可是......” “别可是了,马上跟我离开。” 然后就是一阵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小诗:“......” 她伸了个懒腰,又趴在了桌上,无聊的滚着桌上的茶杯玩。 “逆徒。”她低声骂了一句。 因为没有锅铲,害她只能用别的锅铲来炒菜,事实证明锅铲是不能将就的,这导致她炒出来的菜更难吃了,还冒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黑烟,把食堂给笼罩了,害她名誉受损。 “啊嚏!” 沈琉衣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第九楼的景象就打了个喷嚏。 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清照古宗那些人在骂她,沈琉衣气的直接扯下了君清逸的画像,扫了一眼之后,团成一坨丢在了角落里。 比起前面八楼的琳琅满目,第九楼反而显得简便多了,这里只有画像,都是净月真人亲近之人。 君清逸不是特别稀罕他师父吗,这么糟蹋他的画像,君清逸一定能气死,想了想,沈琉衣又觉得干脆烧了算了。 转念一想其实还可以更好玩,沈琉衣又把团成一坨的画卷捡了起来,掏出一支毛笔在君清逸的画像脸上画了两个小乌龟。 君清逸肯定是舍不得烧他师父给他画的画像的,那就只能委屈他每次看着画像回忆他师父的时候,多看两只小乌龟吧。 这毛笔是高阶灵器,墨水也是特质的,绝对洗不干净,沈琉衣光是想起君清逸抱着画像愤怒大吼的样子就止不住笑了。 只是在看见下面一张画像时,沈琉衣愣住了,这是苍无的画像,很像但又不像,因为画中人是一头黑发,连眼睛也是黑色的,没有苍无的深不可测还有优雅贵气,看着更像一个与他长相很相似的凡人。 但沈琉衣的目光却是被那头墨色长发吸引,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伸手似乎想要摘下画卷,但手伸到中途又停了下来,没有触碰,扫视了四周一圈,确定第九楼确实没什么宝物之后,她再次踏上了通往更高楼层的台阶。 第十楼! 不过从外面看起来,沈琉衣依旧停留在第九楼。 第十楼的空间出乎意料地宽广,仿佛一扇通往异域的小门被打开,置身其中,沈琉衣立刻感受到一股温柔而强大的灵力如潮水般涌来,差点以为自己是躺进了灵石堆里。 绿意盎然,青翠欲滴,空气中还夹杂着淡淡的香味,这里到处都是参天大树,密林遍布,树下总伴随着几株长着红色果实的小草,它们的枝桠是一片碧绿晶莹,如同一根根绿玉翡翠雕刻而成,一看就知不是凡物。 此时此刻,沈琉衣仿佛置身于一个被灵气浸润的世外桃源,在这个地方,别说修炼吸收灵气了,就是站着什么也不干灵气也会源源不断的涌入体内,沈琉衣甚至怀疑,如果没有雷劫的话,就是一只咸鱼也完全可以住在这儿一直睡到飞升。 沈琉衣从不知道清照古宗底蕴居然这么丰厚,满地的奇珍异草,许多都是已经灭绝了的,她发现这些奇珍异草长的奇好,不知是用什么养的,拔出一株之后才发现根部只有一层稀薄的土壤,下面是幽蓝色的灵石,是极品灵石! 沈琉衣尝试着又挖了几株,最后不得不确定,脚下,不是,是这番天地的地底,就是一片巨大的高纯度极品灵石矿山,难怪灵气这么充足。 好家伙,就这还天天哭穷? 太不要脸了! 沈琉衣前世是不被允许进入藏宝楼的,因此对这里有什么东西她根本不清楚,只是低声咒骂清照古宗的人无耻,对外宣传只有九楼,结果还藏着第十楼。 吹拂的狂风终于停止了,尽管被乌云旋涡遮掩,那朵金莲异象还是深深的映入所有人的脑中。 看着第九楼明亮的灯光,余霄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发现沈琉衣可以进入更高的楼层之后,他就后悔答应沈琉衣任意选三样东西了。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一定是惊动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可别被外人把底蕴给掏了。 余霄也顾不得君清逸坐起来之后一脸难堪的表情,低声问:“第九楼到底有什么?” 君清逸明显有些诧异,但还是说:“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就画像,第九楼是师父怀念故人的地方,没有那些庸俗之物。” 第九楼就只有君清逸可以进入,具体是什么余霄也完全是听他口述,如今不免有些怀疑。 “不可能,你看刚才那个动静,像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君清逸也有些拿不准,不过第九楼他去过很多次,可以确定没有什么东西。 见君清逸一口咬定的模样,余霄心生怀疑,君清逸顿时感觉自己被羞辱了:“师兄你怀疑我?” 以前余霄对他自然是深信不疑,但现在君清逸荒唐事干的太多,余霄对他也完全没了曾经的信任,此刻只是沉默。 君清逸一张俊脸瞬间就气的扭曲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余霄,居然不信他? 这个看着他长大的师兄居然不信他?! 君清逸道:“师父说过,最重要的东西只能留给最重要的人,所以只有我能踏入第九楼!” 说到这里,君清逸心中不免升起一股优越感,与沈琉衣这种靠着苍无用武力压制才能上去的人不同,他是师父特许的,他是特殊的。 尽管师父不爱他,但他在师父心中的地位绝对是无可替代的,这就足够了。 君清逸沉声道:“我绝不会拿师父开玩笑,你知道的。” 余霄不说话了,他知道君清逸有多在乎净月真人,可如果他没有说谎,那么,那个异象又是怎么回事? 第122章 可怜的雷劫 沈琉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修炼的好机会,她盘腿坐在这片巨大的极品灵石矿山上,心神如水,逐渐融入这无尽的静谧中,灵气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伴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涌入体内,恰似涓涓细流汇聚成江河,瞬间填满了她的每一个细胞。 此时,她的全身被一层淡蓝色的光芒轻柔地笼罩,宛如晨曦初露时的薄雾,朦胧而梦幻,在她的丹田深处,一枚小巧玲珑、宛若水滴般的金色种子静静浮现,似乎潜藏着无穷的力量,随着沈琉衣不断吸收灵气,那金色种子逐渐散发出柔和的荧光。 沈琉衣只觉得灵力吸收的更快了,比之前快了五倍不止,许是因为之前用了雷电淬体的方法,这次筋脉没有再因为不堪重负而发生崩溃,修炼十分顺利。 说来奇怪,她拜了小诗之后,除了把她丢进妖兽堆里训练她最不擅长的近战身法之外,就只教了她一个雷电淬炼经脉的方法。 跟她趁着突破期间,强行冲开灵脉,不断的治愈修复然后在强行突破还…… 嗯,一样变态。 但这两个看似变态的功法一旦结合起来,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相辅相成的完美搭档啊!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修炼功法? 除了费命,简直完美无瑕! 将她最忌惮的雷劫化为淬炼经脉的绝佳补药,然后让她继续修炼,再迎来雷劫继续淬炼筋脉肉身,如此往复就迎来了一个最大的缺点,她灵师境的雷劫太弱太小了,离预期的相差太远。 沈琉衣因为雷劫不够,还悄悄去蹭过别人的雷劫,结果雷劫不劈她,就算沈琉衣直勾勾的挡在下面,它也拐着弯的绕着她劈,沈琉衣也不生气,她一脸淡定的朝天竖起小拇指。 成功激怒了雷劫,连渡劫的人都不管了,发了疯似的劈她。 沈琉衣从游刃有余到狼狈逃窜,似乎是知道自己玩脱了,她不停的求饶,雷劫自然不会放过她,反而越劈越起劲,追着她劈了一路,硬是追到了一处荒漠,然后被小诗提前布置好的阵法困住,彻底停不住了,只能不停的劈。 沈琉衣一改先前的惊慌失措,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一脸从容的走了进去,坐在阵法里一直让它劈,受不住了就拿灵器挡一下,恢复了就撤掉灵器继续吸收雷劫,到第十天之后,直接不用灵器了,硬是这么修了三个月。 雷劫从一开始的雷霆震怒,到后面的有气无力,因为停不住只能不停的劈,随着能量的消耗威力越来越小,最后甚至被榨干了,都没雷了沈琉衣才放过它。 被劈的身上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样的沈琉衣能感觉到冲破进阶之后带来的力量,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整个人都升华了一般。 沈琉衣诚恳的道谢:“谢谢谢谢,经过三个月不断的努力,我终于冲破灵王境的瓶颈了!” 尽管雷劫没有鸟她,沈琉衣还是自顾自的说了很多,最后发出疑问:“不过我突破灵王境的雷劫是不是不太对呀,小了点。” 雷劫:“......” 是的,连续劈了沈琉衣三个月,最后真正到她突破要挨雷劫的时候,已经没有雷了。 沈琉衣似乎也想到了这点,最后真诚的给出建议:“就算是雷劫也不能偷懒呀,你应该好好修炼的,怎么能到关键时刻断了呢?” 沈琉衣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谴责:“你太虚了。” 雷劫:??? 沈琉衣伸出手指头转了一圈,最后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再多突破几个小境界呢。” 大境界的瓶颈一过,小境界的就容易许多了,只是灵师境与灵王境到底是不同,强行吸收的话容易爆体而亡,所以需要足够的雷劫淬炼筋脉,以防万一。 沈琉衣想着这次怎么说也该突破到灵王三重境,结果雷劫不给力,对此,沈琉衣由衷的感到失望。 雷劫应该是被气惨了,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道天雷再次落下,但没有劈在沈琉衣身上,只到半空就消散了。 “......” “......” 明明没有脸,但沈琉衣居然感受到了震耳欲聋的尴尬,最后看着默默消散的劫云,沈琉衣目送它离开,死死咬着嘴唇才克制住了嘲笑声。 没办法,笑了怕它下次不来了。 接下来几个月,这段期间突破的灵王境长老们都发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点,那就是雷劫好像变弱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归是好事。 这段时间突破的人数大大的提升了,只是在一个因为惧怕雷劫又舍不得灵器,所以一直忍着没突破,底蕴很深的长老得寸进尺的突破第二个小境界的时候,雷劫突然扩大了一倍不止,那位长老当场被劈的外焦里嫩,怀疑人生,掏光了底蕴才勉强保住一条小命。 当时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很多年以后随着不断的印证,大家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不要连续突破,否则会被针对的很惨。 当然,这些沈琉衣是不知道的,她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突破灵王二重境了,抬头望着天空,看着不知何时汇聚的劫云,跃跃欲试。 第123章 谁家灵王劫是这动静?! 天空中,暗夜侵袭,乌云翻滚,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震慑,瞬息间变得灰暗,整个天地仿佛被撕裂了一般,万道闪电在空中交织,绽放出耀眼的光辉。 周围的空气如同被压缩,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似乎在为这不可思议的时刻而颤抖。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遥远,只有那股强大的能量在眼前汹涌澎湃,地面震动着,像是大地的脉搏在急速跳动,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电流气息。 周围的植物也在这一力量的影响下,狂乱地摇摆。 “这是......”余霄声线颤抖,望向那片天空,神色复杂,眼眸深处带着惊骇和恐惧。 “让她出来!让她出来!” 余霄此刻什么也顾不上了,他甚至连沈琉衣到底拿到了什么机缘也来不及管了。 余霄抓住澹台菜菜的衣领,用力将他提起来,双目血红,咬牙说道:“我们的交易里没有她在藏宝楼渡劫一说!” 澹台菜菜却道:“别急,区区灵王劫,藏宝楼的结界足以应对——” 澹台菜菜眼睛扫过那如末日降临一般的压抑劫云,顿了顿,不是很确定的补充了一个字:“吧?” “你!”余霄这下是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旦牵扯到宗门底蕴,余霄根本保持不了什么气度,他直接破口大骂:“你他娘的管这叫灵王劫?谁家灵王劫是这动静?!” 澹台菜菜不说话了,是没有,他也是第一次见,他也不担心沈琉衣的安危,她灵器多,连续砸上一个月都没事。 只是,在他发现这些雷劫居然隐隐有汇聚在一起,有汇聚成雷龙的趋势后,就知道情况要糟糕了。 这种规模的已经不是灵王雷劫了吧,是灵尊境雷劫! 澹台菜菜一看就知道要遭了,不过看着一旁比他还着急的余霄,澹台菜菜顿时就冷静了下来,他提议:“余兄,开护山大阵吧。” 余霄怒道:“凭什么?” 澹台菜菜绝不会让余霄有掌控主动的机会,当即说:“要不是你们里面有什么东西刺激到琉衣让她突破了,她也不会毫无准备的迎来雷劫,这事你们也有责任。” “不想管也行,你就看着藏宝楼被轰平吧。”澹台菜菜就一副反正不是我家我不心疼的模样。 世间怎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以前余霄也没少坑澹台菜菜,但因为他们有两个灵尊,而紫曦门只有澹台菜菜一个,所以他吃了亏也只能忍着,现在倒好,占着苍无在一旁,澹台菜菜肆无忌惮的耍着无赖。 自己用的时候不觉得,轮到别人还给自己的时候,余霄心里简直郁闷到了极致。 余霄手指颤抖,但看着空中蓄势待发的雷龙,又迟疑了,最终狠狠甩开澹台菜菜,说:“开启护山大阵!” 澹台菜菜心道:“琉衣,别说掌门不帮你,出来之后可别谢我。” 沈琉衣不谢他,她突破灵王二重境后,等了半天没有等来雷劫,试探着向三重境迈去。 而外面,眼看一条粗壮的雷龙咆哮而来,重重的击在护山大阵上,那不断消散的余波,是灵石呀! 一击就耗了三天的量,余霄心痛难当,他怒道:“雷劫怎么好像变强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肉眼可见的变强了,此时的雷龙浑身泛起淡淡的红光,那一道道的劫雷从它体内迸射而出,化作细小的闪电,击打在四周的虚空中,发出噼啪的声音。 余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完全无法置信,雷劫确实是越到后面威力越大,但也不至于差距这么离谱吧。 余霄:“沈琉衣怕不是在里面练习什么禁术,引来天谴了吧。” 看着那雷龙,澹台菜菜也有点怀疑了,但他还是坚定的说:“胡说,里面全是你们清照古宗的功法,你确定里面有邪术?” 余霄:“......” 他现在严重怀疑是沈琉衣把邪术拿去里面修炼了。 苍无道:“不是天谴。” 余霄很想说你凭什么说不是,别说的好像一副你见过的模样,但没那个胆子,只能冷静下来。 突破三重境后,沈琉衣发现还是没有雷劫,虽然失去了淬炼筋脉的机会,但这里灵气之充足、精纯,甚至不用炼化就可直接吸收,好像也没必要省着用。 沈琉衣当机立断,先突破,至于淬炼筋脉一事,可以先用锻体液凑合着,或者再找机会去蹭别人的雷劫。 说干就干,沈琉衣闭上眼睛,将体内的灵气运转起来,随着功法的运转,极品灵石矿的灵气疯狂地向她涌来,并迅速融入到筋脉之中,滋润着每一寸肌肤。 疯狂吞噬着这里浓郁到极致的精纯灵气,沈琉衣只感觉灵气太浓密了,自己的筋脉几乎要被撑爆了,不由得紧皱眉头,可不等她催动秘术将经脉快速治愈,灵气瞬间消失了一大截,正好停在了经脉可以承受的范围。 沉浸在修炼中的沈琉衣并没有发现,丹田那颗金色的种子在源源不断吞噬灵力的同时,也散出无数缕金光融入经脉中。 沈琉衣忘记了疲惫,忘记了饥饿,脑海中唯有灵气不停的运转。 她修炼的忘我,浑然不知她修炼了多久,雷劫就在清照古宗上空徘徊了多久。 雷劫居然不劈了? 可能是发现劈不到沈琉衣,它居然不做无用功了,而是在积蓄力量,就这么等着沈琉衣出来,这一幕,简直让人瞠目结舌,不是亲眼看见都不敢相信。 澹台菜菜呢喃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雷劫劈不到就不劈了的。” 说的好像谁不是第一次见到似的。 以前这雷劫挺傻的,不,与其说是傻,不如说是完成职责所在就行,谁突破它就照常劈下来,也不管你用什么东西抵挡用什么方法避开,它都会不间断的劈完,完成就收工。 现在这副模样,确实是头一遭。 柳倾一边在心里期望沈琉衣被劈死,一边又从澹台菜菜和余霄的话中猜到沈琉衣又突破了,她看向君清逸。 “师父。” 君清逸看着她,虽然对柳倾之前跪在苍无面前的举动十分不满,但想着柳倾也是为了救自己,他也心疼柳倾,不忍再气。 脸色虽然有点冷,但语气还算缓和:“怎么了?” 柳倾天真的歪了歪头:“沈琉衣是突破了吗?” 君清逸看着盘旋在半空中的乌云:“显而易见。” “至少是,灵王三重境。” 君清逸对沈琉衣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修炼速度也感到诧异,这已经完全破了所有灵师的修炼记录了。 就连曾经,那损人利己,靠杀人夺魄强化自身的御鬼师提升速度也没有这么快。 “是小姨吗?” 柳倾抿了抿唇,仿佛难以启齿,最后,有些扭捏的说:“是沈琉衣拿了小姨的东西吗?” 灵师境快点还可以说是天赋异禀,灵王境之后,那就是悟性机缘缺一不可了,所以,一定是沈琉衣拿了她小姨什么东西。 她就是个小偷! 柳倾有些愤愤不平的想着,凡间还讲究子承父业呢,虽然柳倾不是净月真人的女儿,但净月真人留下的大机缘,怎么也该是她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优先才是。 再怎么也轮不到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沈琉衣吧。 第124章 小雷龙 君清逸听了,犹豫片刻:“别说了。” “倾倾只是在替师父不值得!” 柳倾语气哽咽,眼眶通红:“那机缘给沈琉衣简直就是浪费,她一个灵王境,悟性方面肯定没有师父好,那机缘给她也不过提升两个小境界,但要是给师父,说不准师父能突破多年的瓶颈,迈入灵主境。” 虽然柳倾的茶言茶语让余霄十分反感,但不得不说这句话也是说在了他的心坎上,这机缘给君清逸冲击瓶颈不比给沈琉衣一个外人好? 如果真的突破了灵主,那净灵界谁还敢说清照古宗的不是? 君清逸没有接话,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让他怎么好意思说出,他去第九楼这么多次,连那个所谓的大机遇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他一直以为第九楼只是净月真人存放美好回忆的地方,现在想来,凌驾于底蕴之上的第九楼,其存在确实不仅仅只是存放回忆那么简单。 君清逸甚至怀疑,藏宝楼就是为了守护这个大机缘而建的。 君清逸握紧了拳头,眼眸幽深,可师父为什么不告诉他,难道师父,信不过他? 不不不。 君清逸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是他没用,是他每次去第九楼都是欣赏自己的画像,再温柔抚摸净月真人用过的物件,心里回忆师父,所以没有察觉到她留给自己的东西。 是他没有发现师父留给他的机缘,所以才被沈琉衣捷足先登! 看着君清逸眼中升腾起的怒火,柳倾轻轻勾了勾嘴角,她应该以为自己这个动作很俏皮,但谷湘却道:“柳倾,你师父气成那个模样,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啊?” 于是,柳倾的笑容当场就僵硬了,苍无一直观望着藏宝楼,澹台菜菜不屑的看了她一眼,余霄看她的眼神同样充满了鄙夷,而君清逸,他还沉浸在自己弄丢了师父留给自己的大机缘中,整个人都衰了,压根没有注意到柳倾。 柳倾一边庆幸于君清逸没有质问她,一边又忍不住心生不满,其余人对她的不屑,更是让她心里恨得牙痒痒。 柳倾狠狠瞪了一眼谷湘,谷湘立刻用大眼睛瞪了回去,柳倾因为总是哭,努力瞪着一双眼睛也只是尽显可怜之色,气势上根本比不过谷湘。 这双眼睛对着男人可能还有优势,但对上女人就完全是被嘲笑的对象,谷湘噗嗤一声,得意洋洋的朝她勾起嘴角。 柳倾死死咬着下唇,不行,不能跟谷湘吵架,如果被执法长老那个老不死的知道,一定又会找她麻烦。 那个是非不分的老东西,现在来装慈父,早干嘛去了? 劫云还在不断扩大,势必要在沈琉衣出来之后将所有雷集中在一起,给她致命一击,声势之浩大,震惊了整个净灵界,连小诗都被吸引了。 她把不断冒着黑烟的黑锅放下,疑惑的抬眼看着不断扩散的黑云,这些雷云真是没有意思,怎么那么喜欢搞事情呢? 小诗想着苍无在也出不了什么事情,正打算继续忙自己的,突然看见地上不断冒着黑烟的黑锅,眼珠子转了一圈。 等等,紫曦门的人吃不惯她做的饭,那一定是因为他们是凡人,雷劫能吃吗? 看那乌漆麻黑的乌云,跟这黑锅此刻冒出的黑烟是那么的相似,看那其中闪烁的雷霆,跟这厨房爆炸时的火光也是那么的相似。 这锅美味给它吃了,一定可以增强它的力量。 什么,它变强了打的是我徒弟? 不重要了,师徒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作为一个合格的师父,小诗相信沈琉衣一定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打死的,于是抱着黑锅飞向了闪烁着雷霆的劫云。 沿途留下了一行久吹不散的黑色痕迹。 然后没过多久,天空中突然传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呕吐声,雷龙就像脱水的鱼一样,拼命的扭动着巨大的身躯,在黑云中挣扎翻滚起来,那模样十分痛苦,看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 所有人,包括还沉浸在自我想象中的君清逸都朝天上的雷龙投去疑惑的目光。 所有人都是一脸的疑惑,只有苍无脸色微变,最后是满眼的复杂,掺杂着不易察觉的同情。 随即那雷龙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从天空掉落下来,这下可吓坏了所有人,如此规模的雷劫一旦降落在其它地方,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离清照古宗远的宗门纷纷松了口气,还有心情看戏,离得近的心都提在嗓子眼了,虚空突然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中伸出一只巨大的大手,就像抓蚯蚓一样抓住了那条坠落的雷龙,将它拉入了另一个空间。 众人都被惊呆了,有的人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感受到了疼痛才呆呆的说,不是梦呀。 尽管那条裂缝已经消失,天空也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的心却久久静不下来。 柳倾此刻正呆呆的看着那条盘绕在苍无线条优美的手腕上,那条有气无力的垂着小脑袋,缩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小雷龙。 “......” “......” 现场一片寂静,还是谷湘先惊呼出声:“这是那条雷龙?” 苍无本来想等着雷龙多吸收点雷电再抓过来点化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祸害,苍无轻抬手腕,谷湘了然,赶紧伸出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接过小雷龙。 苍无道:“一会儿琉衣出来了给她。” 谷湘被手里这条有气无力的小雷龙萌的心都快化了,听此只是快速的点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小雷龙。 苍无身影消失在了原地,没过多久,劫云也消散了,阳光重新照在了大地之上,天又放晴了。 余霄和君清逸不可置信的看着谷湘手里那条小雷龙,柳倾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居然可以点化雷劫之龙,这就是神族吗? 而且还是送给沈琉衣的,沈琉衣已经有赤雀了,还有那只战斗力不凡的女鬼婴,现在又有这条小雷龙,相比之下,柳倾那只灵狐简直就上不了台面。 等师父飞升了,她也要让师父给她抓一条小雷龙。 君清逸莫名感觉背脊升起一股寒意,有人想害他?! 灵尊之境强大的直觉让君清逸立刻转头,却只看见了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小雷龙的柳倾。 警惕的表情顿时一松,错觉吗? 第125章 不好,别问,问就是为师还不想死 一定是刚才看见苍无大显神通,心里太过紧绷了吧。 清照古宗的人只能隔的远远的看着,澹台菜菜却立刻凑了过去,他道:“雷龙吗,稀罕物呀。” 稚嫩的小雷龙抬起小脑袋看了澹台菜菜一眼,最后又有气无力的趴了回去,软软嫩嫩又小小弱弱的小龙,别说谷湘这孩子了,就是澹台菜菜一把年纪了也被萌的一脸血。 谷湘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小龙的鳞片,上面有雷光闪动,嗯,不痛,就有点麻,看来这只小雷龙现在还很虚。 谷湘:“好可爱。” 澹台菜菜:“嗯。” 谷湘:“师父,我也想要一只小雷龙,你帮我去抓好不好?” 澹台菜菜听见谷湘叫他师父还很高兴,听到后面笑容消失了,他语气依旧温柔:“不好,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为师还不想死。” 上次的惨痛经验告诉他,为了徒弟拼命要不得,毕竟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连徒弟都是别人的了。 所以,收徒的前提是得先保住自己这条命。 沈琉衣踏出藏宝楼已经是三天后了,他一手提着一块牌匾,一手拿着一把高阶灵器,别人以为她把大机缘也算成其中一件了,却不知沈琉衣已经把“第十楼”带了出来。 沈琉衣一离开就发现半空中悬浮着一颗白色的珠子,拿起来后才发现里面就是第十楼,好的,还免了沈琉衣自己拿东西装,她直接揣了起来。 余霄怒道:“把你手下的牌匾放下!” 牌匾上写的是壮志凌云,就是这个字跟常规的不太像,好像是不会写字的文盲用手握着毛笔,歪歪扭扭的写下来的,字丑的惨不忍睹,还有几个笔画错了,可以说壮志凌云这四个字,除了云字以外,其他都有错处。 “不可失礼。” 澹台菜菜道:“祖师留下的牌匾,这是特殊字体,叫‘豪文’,意思就是放荡不羁,豪放的意思,这个‘豪文’写的非常标准。” 沈琉衣:“......我觉得这就是写错了。” 澹台菜菜白了她一眼:“你是在说传授了净灵界无数功法的祖师爷是个文盲吗?” “这是一种非常偏僻的文字,后有大家钻研多年,终于写出了完整的豪文,不过现在年轻人心浮气躁,知道的不多。” 沈琉衣:绝了,这种既无美感,也无价值的狗屎文字居然有人特意去研究,吃多了撑着了吧? 澹台菜菜宝贝似的抚摸着牌匾,道:“这是祖师唯一留下的笔迹,多少人想看还看不见呢,我们挂在紫曦门,一定会有很多人慕名而来的。” 祖师唯一的笔迹在紫曦门,光是听听就知道有多唬人,他们肯定会想唯一的笔迹都在这里,说不准还有什么宝贝功法也在紫曦门。 澹台菜菜跟清照古宗这种只知道把宝贝藏起来却不知道利用价值的家伙可完全不同,某种意义上来说,澹台菜菜跟沈琉衣父亲是同一种人——奸商。 沈琉衣一离开,君清逸立刻就冲了进去,比起这个什么牌匾,他更在乎师父给他留下来的东西,柳倾非要跟着去,君清逸也带上了她。 结果君清逸穿过第五楼时,柳倾却被一面看不见的空气结界挡在了外面,而柳倾因为走路风风火火没有收住力道,被撞的不轻。 柳倾痛叫一声,眼泪都被撞出来了,她不可置信的抚摸着这面无情的结界。 不敢相信沈琉衣一个外人都能过去,她这个亲人却被挡在外面。 君清逸着急上去,见状也只是语速飞快的安慰她:“你留在这里吧,沈琉衣是因为那个古怪的剑主帮她作弊,你不用跟她比。” 第五楼已经是亲传弟子的极限了,可那只是普通的亲传弟子,柳倾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柳倾委屈的嘟起嘴:“可我是小姨的外甥女。” “师父估计以为她的亲人都没了,没想到还有你,所以事先没有做足准备,你不用多心,你先在这里逛着,我一会下来接你。” 话语的余音还在空气中回荡,君清逸的身影却已如风般消逝,不待柳倾反应,便急匆匆地向第九楼奔去。 柳倾:“诶,我......” 然而,君清逸已经不见了踪迹。 柳倾狠狠的跺了跺脚,心道臭师父坏师父,苍无都知道想办法让沈琉衣上去,你怎么就不知道想想呢? 第126章 夺笋呀! 余霄看着沈琉衣,眉头紧锁:“为什么我看不出你的境界?” 沈琉衣伸了个懒腰,一手撑着牌匾,一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那可能是你修行不到家吧。” 余霄:“......” 澹台菜菜虽然好奇,但没问,谷湘慢吞吞的走了过来,一脸不舍的摊开手:“苍无大人给你的。” 沈琉衣一看,眼睛顿时一亮,抓起雷龙就要用,心疼的谷湘赶紧阻止:“轻点轻点,这雷龙不是这么用的,它有灵智!” “灵智?”沈琉衣就像揪着一只蚯蚓似的,把它揪在自己眼前,然后点头,是的,有句话说的好,叫做细水长流,不能坐吃山空。 就像吃长生韭一样,要一茬一茬的割,而不是直接把根给拔了。 听说这是天雷化的之后,她更稀奇了:“他在哪?” 澹台菜菜:“不知道,不过路上有标记。” 沈琉衣抬眼,然后瞬间就沉默了,她看了看天空中那道淡淡的黑色烟线,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澹台菜菜像是猜到她心里想什么,说:“就是你想的那个,这烟线是从紫曦门出来的,我联系了宗内弟子问过了,她不在。” 沈琉衣:“......我艹,她就不能让人省点事吗?” 它可千万不能有事呀! 沈琉衣把那个丑丑的牌匾和从藏宝楼拿出来的高阶灵器抛给澹台菜菜,仿佛她手中的物品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毫不留恋,转头就朝着烟线飞去,眨眼就消失在了天际。 谷湘一脸向往:“我什么时候也能到这个境界?” 澹台菜菜双目冒光的盯着手中的两件宝贝,闻言眼睛都没抬,说:“没事,以你的天资突破是迟早的事情。” 然后,澹台菜菜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把高阶灵器给谷湘了:“来,你的拜师礼。” 谷湘心动,但还是挥手拒绝:“不行,这是前辈的。” 前辈? 澹台菜菜愣了一下,想通这个前辈说的是谁之后,他一挥手:“她哪是什么前辈呀,那是你师姐。” 澹台菜菜直接把那件高阶灵器塞进了谷湘的怀里,语气有点酸:“拿吧,她不会介意的。” 澹台菜菜在心里默默的补充道这就是她用来炸着玩的玩意,她才不稀罕,丢给澹台菜菜就是让他自行处理的意思。 谷湘很想鼓足勇气拒绝,但还是败给了高阶灵器的诱惑:“谢谢师姐,谢谢师父。” 这才是徒弟该有的画风呀,澹台菜菜不免露出些许欣慰:“乖。” 谷湘摸着高阶灵器,激动得脸颊微红,紫曦门真是太好了,高阶灵器说给就给,谷湘发誓她以后生是紫曦门的人,死是紫曦门的死鬼! 看着谷湘一脸感动,一副以后要为紫曦门马首是瞻的模样,余霄气的在心里骂娘,不要脸,拿他们清照古宗的宝物拐他们清照古宗的天骄! 夺笋呀! 余霄在心里问候澹台菜菜全家。 沈琉衣根据烟行来到了一处山谷中,只见这片山谷四周被巨石围住,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如果不是沈琉衣见多了,估计也很难发现。 当然,主要还是那股怪味的功劳,兽类的感知远比人类要强许多,小诗所过之处,鸟兽尽散,连虫叫声都没有,沈琉衣只要朝着这种万籁俱静的方向走就能找到他们。 老远就看见小诗好像抱着什么东西跪坐在谷底,旁边就放着那口还在冒着黑烟的黑锅,苍无站在逆风处,跟她隔了一定的距离。 苍无:“我真不知道。” 小诗:“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那些家伙的徒弟吗,堂堂帝君继承人,连雷劫怎么治都不知道?” 两人似乎已经争论了很久,苍无虽然语气依旧平缓,但沈琉衣能明显听出里面的情绪起伏,隐隐有些抓狂。 苍无道:“你讲讲道理,谁家继承人学这东西?谁又会吃饱了没事干去惹雷劫?” “而且那什么见鬼的继承人只要有足够的武力能够镇压一切就够了,管事的都是别人,任他野心勃勃,敢造反就杀了换了,就这么粗暴简单。” 小诗仿佛还抱有一丝希望:“不能吧,怎么着也该是个文武双全,你总该能听出一点风声的,他们不可能只让你修炼别的什么都不教吧。” 苍无道:“就是这样,只要实力足够谁都可以,人品素质什么的都完全不重要。” 小诗沉下脸:“你在内涵谁?” 苍无道:“我只是实事求是,怎么医治雷劫这种事情,我看也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问他们也未必知道。” 小诗抱怨道:“是这小世界雷劫太弱了,琉衣都说它虚。” “怎么?雷劫出什么事了!”一直听着他们聊天的沈琉衣着急的走了过来。 她刚才以为小诗是因为离那口黑锅太近,所以身边环绕着淡淡的黑烟,此刻离近了才发现那是雾气。 而小诗怀里,正抱着一朵实体化的黑色小乌云,从那狰狞扭曲的形状,沈琉衣甚至可以想象如果它有五官,该是多么的生无可恋。 沈琉衣隐隐有些猜测:“这是?” 小诗抬头看着她:“劫雷。” 沈琉衣:“......” 沈琉衣身体摇晃,脚步不稳地退后了两步:“你这是对它干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不是禽兽不如。”小诗反驳道:“就一不小心把它毒的半死不活。” 沈琉衣:“......” 别用这么无辜的语气说这么惊悚的话呀,你这家伙也不看看自己干了什么事情,这就不是人能干出的事情! 沈琉衣声音颤抖:“你对它干了什么?” 沈琉衣可还指望雷劫淬炼她的筋脉呢,如果说这里有谁是最不希望雷劫出事的,那一定是她。 在沈琉衣目光灼灼的瞪视下,小诗目光游离,因为她此刻是双臂抱着小乌云跪坐在地上的缘故,所以显得有些弱势,再加上心虚,她说话底气不足。 “也就,”目光开始向右飘:“请它吃了顿饭而已。” “还说没干禽兽不如的事情!” 沈琉衣吼出了声音,她看向小诗身旁空了的那口大锅,以及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却还在源源不断冒出黑气的模样,沈琉衣简直忍无可忍。 “你看你做的那些玩意,那是人能吃的吗?你要实在想喂别人,紫曦门那么多师兄师妹你随便逮哪一个不好,你非要喂雷劫!” 第127章 知错,但不改 “你知道雷劫出事了净灵界修炼会很麻烦吗?” 没有雷劫短时间内看着确实很好,不用再玩命的突破,可一旦没有雷劫淬炼身体,体内灵力增多,而肉身脆弱,最后一定会走向自爆的结局。 最最最重要的是,沈琉衣她需要雷劫呀! 为了不扰乱这个世界的平衡,沈琉衣甚至放弃了那种把天劫抓起来,闲来没事就走进去让它劈几天,供自己快速修炼的想法,没想到小诗居然会横插一脚,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被她抓起来呢! 面对沈琉衣的指责,小诗抱着乌云低着头,看着就像一个知错就改的乖宝宝:“我错了,下次我一定不找雷劫了。” 不找雷劫,就是还找别的意思了? 知错,但不改。 尽管小诗俨然一副任打任骂、认罚认怨的模样,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这可不是能打的主,现在她或许会因为愧疚而不还手,但以她这个愧疚不超过三秒的性格,一旦不愧疚了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换句话来说,你前一秒刚罚了她,她后一秒就会打回来。 于是,沈琉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有办法了吗?” 小诗嫌弃道:“是它太弱了。” 然后,她怀里的小乌云剧烈颤抖起来,像极了那种濒临垂死,但又激动的想要诉说遗言,死死抓着别人的袖子却激动的说不出话,一副随时都会嗝屁的模样。 “好的你闭嘴,”沈琉衣立刻叫停了这个只会暴力的家伙,她看向苍无:“你呢。” 苍无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还真想出了一个简单省事的办法:“确实有个解决的办法,就像一个天道死了就会诞生另一个天道一样,因此我大胆的猜测,一个雷劫死了也会诞生另一个雷劫。” 就差没直接说治不好就弄死吧。 小乌云似乎是被吓呆了,其实一开始它就对希灵和沈琉衣最戒备,一个逼它吃毒,一个馋它身子,就苍无一身正气,看着最可靠,没想到这浓眉大眼的,居然是最狠的。 别说小乌云,就是沈琉衣也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中,她看着苍无,不语。 半晌才道:“以后离小诗远点。” 小诗:“???” 小诗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着沈琉衣,张口似乎想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她说:“你这没大没小的逆徒,谁准你直呼为师的名字?” 沈琉衣知错能改:“以后离我师父远点。” 小诗:“你!” 然后,他们就看见沈琉衣走到小乌云面前蹲下,手浮在上方,一股金色华光自她手心倾泻而出,将那小乌云包围起来。 金色的光芒倒映在小诗眼眸中,她顿了顿,然后别过了头看着苍无,苍无垂眉敛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从侧颜也能感受到他身体里散发的寒气。 小诗歪了歪头,最后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她大度,不跟小徒弟一般见识。 劫云恢复之后,围着沈琉衣绕了一圈,然后丢出一道红色的雷光融入缠绕在沈琉衣手腕上的小雷龙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而随着那道红色的雷光没入,原本有气无力的小雷龙瞬间精神抖擞。 “嗷唧!!!” 先前的不适已经消失了,小雷龙仰天长啸一声,露出刚刚冒头的小乳牙,尾巴甩得啪啪响。 沈琉衣抿了抿唇,这小雷龙简直萌到她心坎里去了,但从外表来看就是她一脸冷静的抬手用力撸龙,也好在小雷龙皮厚,不然非被撸秃不可。 这是雷劫给她的报酬,雷劫恩怨分明,不欠人情,沈琉衣一想到之前自己那么坑它,现在还有点不好意思。 沈琉衣都做好了他们会问的准备,结果小诗只是迁怒的踢了那口还在冒着黑烟的锅,怪它惹出这么多事情,苍无则是说他有事离开,硬是没有一个人问的。 等苍无走后,沈琉衣拉住了要离开的小诗:“师父。” 小诗白了她一眼:“离我远点,小心被我带坏了。” 沈琉衣:“......” 沈琉衣干咳了两声:“怎么会呢,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 她把探头探脑的小雷龙收进了储藏空间里,正打算专心致志的哄好小诗,突然听见一声带着惊恐的惨叫声响起,鬼女婴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鬼女婴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惊吓:“那是什么?” 沈琉衣:“一只天雷化成的小雷龙。” 小诗提起鬼女婴的后衣领将它抱在怀里,安抚性的抚摸了两下:“鬼属阴,天雷为至阳之物,乃鬼物克星,这小鬼修为尚浅,难免害怕。” 小诗不提沈琉衣还差点忘了,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鬼女婴,沈琉衣难得有些愧疚,想要去摸摸它的头,没想到小诗前一秒还在温柔抚摸鬼女婴,下一刻就随手将鬼女婴丢进了她怀里。 “没出息的家伙。”看着越被安慰抖的越厉害的鬼女婴,小诗失去了耐心。 “经历了这么多,结果区区一条小雷龙就把它吓成这副模样,真没用。”小诗如此评价。 沈琉衣忍不住维护自己的鬼:“它还小。” 小诗依旧不改评价:“又不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公主,而且它的真实年龄又不是三岁。” 沈琉衣道:“师父您太严苛了!” “那个......” 鬼女婴缩在沈琉衣怀里,一只小爪子紧紧抓住沈琉衣的衣服,一边怯生生的看着小诗,看着主人努力维护它的模样,鬼女婴虽然很害怕,但还是鼓足了勇气说。 鬼女婴磕磕绊绊道:“我,我不是怕那雷龙。” 沈琉衣和小诗同时看向它,尤其是小诗的视线,鬼女婴就像耗子见了猫似的,止不住的往沈琉衣怀里缩,根本不敢看小诗。 它声音中发着抖:“我怕的是你,你给鬼的感觉好恐怖。” 鬼女婴是被小雷龙吓出来的不假,但看见小诗以后,顿时什么小雷龙都忘记了,脑海里全是小诗的身影,被一个自己害怕的人抱在怀里,可不是越来越抖吗? 说完,鬼女婴把脸死死埋在沈琉衣的怀里,试图掩耳盗铃的让小诗看不见它。 沈琉衣:“......” 小诗:“......” 沈琉衣:“师父?” 小诗道:“别看我,不知道。” 鬼女婴给出了原因,它说它怕的原因是因为这里到处都充满了死亡的气息,这让它无比恐惧。 沈琉衣:“什么气息?” 鬼女婴死死低着头,抬起爪子指着小诗的方向。 沈琉衣顿了顿,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觉得小诗危险吗? 当初小诗要收她为徒,沈琉衣之所以不愿意就是因为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无比危险的气息,小诗给她的感觉远比君清逸,邪皇他们更危险,不过后面证明小诗对她没有敌意就是了。 沈琉衣语气轻柔:“那是我师父,她不是敌人,你说的危险的东西,应该是指别的。” 这本意是缓和气氛的,可谁知鬼女婴却当了真,鬼女婴依旧不肯把头扭过来,只是爪子指着的方向一变,转向了那口被小诗踢的变形,但依旧还在坚强冒着黑烟的黑锅。 “......” “......” 看着气息骤冷,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小诗,沈琉衣宁愿鬼女婴一直指的是小诗。 第128章 画卷 “孩子还小,不懂事呀!”沈琉衣紧紧抱着小诗的腰,小诗抓狂的说:“逆徒,放开,我今天就让这家伙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跟这么小的孩子计较不好。” 鬼女婴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优势,它道:“我还小,你不能跟我一般见识。” 小诗:“......” 鬼女婴本来还想得瑟几句,但被小诗这么盯着让它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所以最后还是老实的缩成了一团。 但小诗确实冷静了下来,她轻轻放开沈琉衣紧紧抱着她腰的手,一把将转身想跑的鬼女婴抓了起来:“这孩子就留下来陪我吧,我喜欢。” 鬼女婴:Σ(?д?;) 沈琉衣:“这......” 小诗轻笑一声:“那你留下陪我吧。” 沈琉衣秒答:“阿黎,要好好听师父的话。” 鬼女婴:(?_?) 这边沈琉衣好不容易劝住了小诗,远处则发生了一起比现在还惨的惨叫。 “啊啊啊!!!” 无人知晓此刻清照古宗第九楼,那个高高在上的无情剑尊正气的发狂,不顾一切的咒骂着沈琉衣:“沈琉衣你个哗——我*你祖宗十八代,你哗——哗——哗——!” 能让君清逸如此不顾形象破口大骂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自己珍视无比的师父亲笔画像,此刻居然被添了两个小王八,不用问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他竭尽所能的咒骂着,直到骂的喘不过气才停下来。 君清逸取下自己的画像,想用灵力消除上面的小乌龟,却发现这个墨水居然去不掉,气的当场就把画卷丢了出去,只是在快落地的时候又突然醒悟,用灵力裹住画卷吸了回来,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中,还轻轻拍了拍灰尘。 这是师父给自己画的唯一一幅画像,可千万不能损坏了。 虽然现在打开看着上面两只小乌龟就膈应,但他还是忍了,他相信偌大的净灵界,总有办法在不损坏画像的情况下,去除这两只小乌龟。 而此刻冷静了下来,君清逸一面憎恨沈琉衣,但他更憎恨的是帮沈琉衣作弊,让沈琉衣登入第九楼,有机会糟蹋自己画像的苍无。 君清逸抬头看着悬浮在空中的画卷,那是苍无的画卷,比起君清逸的画卷,这幅无论是画工还是上色都显得要稚嫩许多,远不及后来的栩栩如生,这画得比他的画像更早。 君清逸咬牙切齿:“你根本不配师父给你画像,更不配出现在第九楼!” 说着,君清逸目光一凌,猛地扯下了画卷,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平静,只是握住画卷的手指狠狠一握,掌心竟是忽得腾起了一抹火焰。 火焰如同有灵性般,顺着画卷缓缓往上蔓延,可就在接触到人物之际,它却是猛然间停滞了。 画卷忽得泛起一阵金光,火焰尽数消散,画卷完好无损的飘回了原位,君清逸却被震飞了出去,撞翻了身后书架,一卷藏于暗格的卷轴也随着被撞倒的书架掉了下来,滚到了君清逸手边。 君清逸微怔,第九楼的卷轴都漂浮在半空才是,这里怎么还有卷轴? 君清逸伸手捡了起来,不知为何他在触碰的一瞬间,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好像一旦打开了手里的卷轴,就会发生什么超乎掌控的事情。 双手抓住卷轴的两端张开,然而,当看见其内所绘之人时,君清逸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女子。 红裙如血,墨发红眸,不是沈琉衣又会是谁? 可这背景居然是清照古宗的圣地,那个不准外人踏足的地方。 君清逸呆愣原地,他颤抖着将视线移到旁处,第九楼都是个人画像,唯独这张画里不只有沈琉衣一人,沈琉衣在前面挥舞长鞭,飘落的花瓣与清晨的朝霞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比起现在的君清逸见过的沈琉衣,画中人则多了几分一尘不染的圣神。 在那片瑰丽的光影交错之中,另一位绝代风华的紫衣少女宛如春日的花朵,恣意绽放,她赤脚轻盈地踩在一块巨石之上,一头青丝倾泻于肩上,那双紫色的眸子宛若晨曦中的露珠,含笑注视着沈琉衣的方向。 这是君清逸做梦都无法忘却的容颜,她有着与柳倾相似的容颜,却没有柳倾的柔弱,反倒给人一种如仙如妖的感觉,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危险,那么的,让人心动。 她在君清逸面前永远是严肃强大的,君清逸从没有见过师父巧笑嫣然,如少女一般活泼开朗的模样。 看着手中的画卷,君清逸只觉得浑身发抖,双腿打颤,几乎要瘫软在地上,呼吸急促了起来,君清逸感觉自己几乎要窒息。 “不,这不可能。”不知过了多久,君清逸才用一种几乎是惊悚的语气呢喃道:“沈琉衣,沈琉衣居然……” 第129章 她究竟是谁? 君清逸脑海中无数的记忆翻涌着,之前君清逸和余霄、柳倾都以为是苍无用大神通让沈琉衣以不正规的手段踏上第九楼。 苍无对此没有解释仿佛默认,至少在君清逸他们眼里,苍无就一副作弊了又如何,你们敢跟本座动手的态度? 如今想来这哪里是默认? 这是根本不屑跟他们这种小丑解释。 沈琉衣的画像与苍无不同,明明桩桩件件都表示出她与净月真人是同一时期的人物,可她的画像却没有那么青涩,而是与君清逸后来的画像同样的惟妙惟肖。 可里面净月真人明显是少女,这根本对不上她画艺高超的时间。 也就是说,净月真人是在画技成熟之后,这才画下了这幅画,更甚者,是净月真人画技好了之后,觉得之前那幅年少之作太过青涩所以重新画了一遍。 “不......对不上......对不上,这个时间根本就对不上呀!” 沈琉衣才多大呀?她年纪轻轻,可......对呀,柳倾年纪不也对不上吗? 柳家主交代,当时兰雁夫人找到他时,是把刚出生的柳倾封印在了一块封印石里面,让柳家主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解封。 于是就拖到了柳夫人怀孕之后,沈琉衣,难道也用了什么秘术? 君清逸越想越觉得说的通,虽然不知道沈琉衣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现在唯一肯定的一点就是,沈琉衣确实与清照古宗关系极深,更甚者,她本就有进入第九楼的资格。 而有这个资格的人...... “神呀。”君清逸瞳孔震动,只觉得三观尽碎,他呢喃道:“她到底是我师叔还是我师妹呀?” 因为净月真人收君清逸时说过他目前是唯一一位弟子,所以沈琉衣不可能是他师姐。 君清逸想起自己之前对沈琉衣的刁难针对,他就觉得窒息,而且沈琉衣他是已经得罪透了的,如今两人可谓是不死不休。 君清逸眼睛重重的闭上,在睁开眼神里面满是坚定,不能让清照古宗的人知道沈琉衣的身份,否则倾倾就真的完了。 柳倾现在最大的倚仗就是她的身份,如果沈琉衣的身份暴露,这点倚仗将荡然无存。 本来这个身份放在哪里都是至高无上的,净月真人当年救的人太多,能活到现在的身份都不低,柳倾会得到无数大能的拥护庇佑,甚至为了她的安危奋不顾身。 可偏偏柳倾暴露的时机太过不巧,曾经受过恩惠的人现在看见她想的不是给真人一个面子放过她,而是这家伙就是真人的耻辱,一些激进一点的人,甚至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 沈琉衣就不同了,她现在风头正盛,又有柳倾这个糟粕在前,身份一旦暴露,不堪设想。 君清逸是想销毁手中这份画卷的,但他舍不得,这上面不仅有沈琉衣,也有他的师父。 君清逸怜惜的伸手触摸着画卷中人,浑然忘记他上次试图摧毁苍无的画像,被反弹打成什么模样。 就算想毁也要有那个本事才是。 君清逸又检查了一番四周,确定除了这个暗格什么也没有了,他将这幅画卷收入储存戒中,连带着自己那幅也收了。 前者是为了以防万一隐藏下来,后者,他要找能人除去上面的小乌龟。 想到小乌龟,他就气的肝疼,沈琉衣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膈应他,见缝插针,能损就损一顿大的,不能损也不会让他爽快。 看见君清逸下来,柳倾本来嘟着嘴想要抱怨一番的,但一看君清逸的脸色不佳,顿时不敢作了:“师父,怎么了。” 柳倾小心翼翼的看着君清逸。 君清逸顿了顿,缓缓走到柳倾面前,死死抱住她的身体,将头埋在柳倾脖颈间:“倾倾,我为了你,可是干了很大的错事。” 柳倾一愣:“到底发现了什么事?” 君清逸抬起头,直视柳倾的脸,表情越发柔和,真的好像,除了眼睛和眉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君清逸怜爱的抚摸柳倾的脸。 他说:“让沈琉衣去死吧。” 她必须死! 君清逸一边温柔的抚摸着柳倾,一边就像聊明天的天气似地决定沈琉衣的生死,柳倾本该觉得毛骨悚然,但一听君清逸这么说,激动之情瞬间压过了一切。 柳倾激动的身体都在颤抖,但为了不让她这岌岌可危的人设再次破灭,她还是强压下语气中的欢呼雀跃:“不,不好吧,师父你不是不屑做这种事情吗?” 君清逸顿时陷入了沉默中,眉毛纠结的拧在了一起。 柳倾吓了一跳,恨不得对着自己这张破嘴抽一巴掌,生怕君清逸真的反悔不干了,柳倾连忙补充:“就算沈琉衣那么欺负羞辱我,还仗着自己有点背景就不把师父放在眼里,但我还是不希望师父的手被弄脏。” 柳倾眼中满是柔情蜜意,体贴入微,她以退为进道:“她欺负我没关系的,我不想让师父有危险,忍忍就过去了。” 柳倾知道男人最爱什么,面子。 先是点明沈琉衣欺负自己,再把君清逸一起拉下水,激起君清逸的怒火。 而君清逸这种道德感高尚的人虽然生气但也会陷入犹豫,他觉得自己如果因为一己之私杀人灭口太过小家子气。 这个时候,柳倾再适时的点出自己受点委屈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果然,君清逸立刻就上钩了。 是的,你针对我那点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不能欺负我的女人! 这样,君清逸不仅会出手,还会觉得自己十分高尚,甚至有种自我满足的虚荣。 君清逸让柳倾的脸贴着他的胸胸,一字一句的说:“我会杀了沈琉衣。” 君清逸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不管沈琉衣是什么身份,但都不重要了,他不会让沈琉衣有机会威胁到柳倾,更不会让她有机会在师父面前搬弄是非,抹黑自己在师父心中的形象。 不怪他,都怪沈琉衣,是沈琉衣非要针对柳倾,如果沈琉衣不针对柳倾,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切了。 但凡沈琉衣不惹事,他一定会一碗水端平,像护着柳倾一样护着沈琉衣。 君清逸只在梦中梦到了他与柳倾的虐恋情深,根本就不知道那个不惹事的沈琉衣,他见过,不仅见过,他还不珍惜。 甚至在他刻意的无视默许之下,沈琉衣受过多少苦难,最后还被他残忍杀害。 只能说,人就是这么复杂。 沈琉衣跟他们讲道理时,他们不听,非要耍流氓。 等沈琉衣耍流氓之后,他们又怪沈琉衣不可理喻,不讲道理。 第130章 柳倾简直像刚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 柳倾轻轻的嗯了一声,因为柳倾低着头,君清逸并不知道躺在他怀里的柳倾此刻的脸并非想象中的羞红满足,而是面无表情。 自从对君清逸滤镜破了之后,柳倾对他已经没了曾经那么痴迷,她甚至觉得,君清逸与那些她只能记住姓氏的男人没什么区别,同样的容易被骗。 不对,不是骗,柳倾只是把他们当成哥哥,是他们总是做出一些让人误会的事情,还纠缠不清,让柳倾很为难。 柳倾深怕君清逸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或者中途反悔,于是小声提醒道:“人族皇族,楚箐公主让我帮忙。” 君清逸皱眉:“皇族?” 柳倾点头,但又一副生怕君清逸误会的模样,磕磕绊绊憋红了脸的解释:“我跟皇族没有关系,只是一次偶然遇到了当时的太子,因此认识了楚箐公主。” 听见太子两个字,君清逸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他在梦里好像梦到过这个人,他似乎,与柳倾关系匪浅。 但看柳倾说的无比坦然,君清逸压下自己心中的疑虑,不能怀疑她,他们应该互相信任的,在梦中就因为自己的怀疑和猜忌让他们差点错过,于是君清逸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追问:“她找你做什么?” 柳倾从戒指里掏出了一封信:“我看了,本来不想理会的,但现在想来,师父可能需要。” 君清逸接过信,一目十行的观看。 君清逸看信的时候柳倾就在一旁解释:“也不知道沈琉衣是怎么得罪楚箐的,真是不可思议。” 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仿佛在思索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见君清逸没说话,柳倾继续说道,言辞间流露出对公主的赞赏:“我与楚箐虽无太多交集,但她的为人我却略知一二,她虽出身皇族,身世显赫,然而却从不以此自傲,反而礼贤下士,常常与平民百姓和睦相处,风评极佳,令人称道。” “......” 信里各种不堪入目的词汇看的君清逸眼皮一跳,全是骂沈琉衣的,也不知道沈琉衣是怎么得罪她的,楚箐对她恶意满满,十句里面八句都在骂她,剩下两句是在说要怎么折磨沈琉衣,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最后楚箐是让柳倾想办法引沈琉衣去皇城。 君清逸本来对这种言语粗俗的女人不会有什么好感,但听柳倾这么一说,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把信折了起来:“那煞星什么人不敢惹?” 别说公主了,前不久他也被沈琉衣气的破口大骂,现在想想自己那幅宝贝画卷君清逸心都还在发痛,他连一点灰尘都舍不得落在上面,却被沈琉衣那么糟蹋,在上面画了两只乌龟。 更可气的事情是,他不能用同样的方法报复回去,因为真正把画像看的比命还重要的是君清逸不是沈琉衣,沈琉衣压根无所谓啊,更何况,君清逸画了也不敢拿给她看呀。 沈琉衣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要是傻乎乎的把画卷递上去,被沈琉衣发现还不得把倾倾往死里整,毕竟陷害一个同辈,跟陷害一个长辈,欺师灭祖可是完全不同的罪名。 所以画了小乌龟也膈应不到沈琉衣,还会毁了唯一一幅有师父的画像,君清逸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心痛和愤怒同时升起,君清逸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没有了:“我会去安排的。” 柳倾想了想:“我也去看着吧。” 君清逸不解的看向她,似乎不理解柳倾的决定。 柳倾紧紧咬着嘴唇,脸上浮现一层薄红,似乎要说的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君清逸顿时了解。 楚箐可是在信里说了,如果沈琉衣落在她的手里,她要让沈琉衣被千人骑,万人辱,给被沈琉衣欺负的她与柳倾出气。 君清逸看着羞涩的说不出话的柳倾,难得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起沈琉衣毕竟与师父有些渊源,君清逸也觉得这么做太过分,于是说:“沈琉衣毕竟是一派亲传,确实不能让人如此作贱。” 柳倾眉心轻皱,有些古怪的打量着君清逸,不对劲,君清逸可不是这种别人都踩在他头上耀武扬威了他还给别人说情的人。 真把他惹火了,哪怕是自己的徒孙辈,甚至是个凡人,君清逸都能一剑把人砍死,沈琉衣几次三番挑衅他,君清逸怎么可能会给她说情? 要知道柳倾都做好了君清逸会劝她别管,沈琉衣不值得这种话,然后她再坚持说几句大义凛然的话,君清逸就会放她离开了才是。 她是想去看沈琉衣的惨样,沈琉衣毁了她的天赋,害得她亲情破碎,养母身死,养父也很快要被残忍处死,害她身败名裂,更不能容忍的事情是,沈琉衣害她尊贵的出生沦为笑柄,沦为耻辱。 她巴不得沈琉衣越惨越好,脑子进水了才会去给她求情。 见君清逸一口答应,柳倾简直像刚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膈应死了。 君清逸:“怎么了?” 不是柳倾自己说要去拦着点吗,怎么答应她了她反而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柳倾勉强扯起嘴角:“没事,只是想起沈琉衣那么敌视我,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君清逸了然,沈琉衣要是知道柳倾还会担心她,还知道不让别人干的太过火,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曾经对柳倾干的那些过分的事情而感到羞愧。 要换做是以前君清逸自然会如柳倾的想法,高高在上的指责沈琉衣一番,最后将一切都归功于沈琉衣自己太做作了,怪不得别人,还要劝柳倾不要为了这种人自责。 但现在他马上要帮着楚箐害她了,一想到戒指里那幅画像,还有曾经寒剑和净月真人攻击都避开沈琉衣那一幕,君清逸就无比心虚。 顺着柳倾的话,君清逸缓缓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坚定:“她确实做的不对,但天骄傲骨,不容践踏,还轮不到凡人羞辱,你去拦着点也好。” 柳倾顿时陷入了沉默。 君清逸并未察觉,还说:“楚箐心术不正,这种人不可深交。” 这下,柳倾脸上的笑容是真的消失了,她眼神幽幽的看着君清逸,仿佛那一瞬间,周遭的光线都被她森寒的目光所吞噬,眼眸变得幽深而阴沉,仿佛是被乌云笼罩的夜空,透着不易察觉的愤怒。 只是这时的君清逸心思早已沉浸在那幅双人画像中,并没有注意到柳倾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么冰冷而阴沉的表情。 只是在君清逸低头看她时,柳倾扬起的脸上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她道:“嗯,我记住了。” 我一定一定,会让沈琉衣死的凄惨无比,让那个高高在上瞧不起她的贱人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君清逸还是不放心:“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 柳倾道:“不,我要去。” 不去怎么近距离观看沈琉衣的惨状? 这绝对是柳倾最不愿意错过的一场好戏。 第131章 我在前面跑,它们在后面追 “皇宫?” “嗯,据说人族皇宫有异宝现世,邀请了很多宗门。” 沈琉衣沈琉衣看着手中的通讯石,不解道:“可紫曦门与皇族那些人没什么交情吧。” 为了赚钱,紫曦门可是把手伸到凡界去了的,抢生意抢的贼六,而且他与沈家柳家不同,这两家再怎么说也是凡人世家,紫曦门这种就让他们十分忌惮。 如果不是打不过,皇族那些家伙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还特意来邀请,怎么看都是鸿门宴。 “不知道,不过许多道友都去了,那老东西特意邀请了你,说是感谢你救了她女儿。” 好了,沈琉衣彻底确定就是鸿门宴了。 沈琉衣胡乱的应了两句就挂了通讯石,然后死死抓住想要开溜的小诗的胳膊:“师父。” “你就告诉我怎么突破灵尊境吧。”沈琉衣殷勤的给小诗捶着肩膀,有第十楼在,里面全是最精纯的灵气,沈琉衣修炼该是突飞猛进的,可她偏偏卡在了灵尊境瓶颈上。 而且她有预感,这次不是借雷劫淬体就能强行突破的,只好来问小诗,沈琉衣无视鬼女婴控诉的眼神:“我把阿黎都借你玩了,你好歹给点表示呀。” 小诗道:“不是我不肯教你,实在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教呀,我修炼一直很顺利的,瓶颈这种东西,不懂。” 沈琉衣:“......” 靠,拳头硬了! 可能是沈琉衣表情太过愤怒,小诗想了想:“办法,不是没有,只是……” 沈琉衣急道:“只是什么?” 小诗叹气:“算了,他不让说。” 沈琉衣:“他?” “苍无呗,除了他还能是谁?”小诗揉着鬼女婴的脑袋,说:“他禁止我教你任何东西。” 沈琉衣万万没想到,苍无看着老实背地里居然给她添堵:“他为什么禁止?不对,他凭什么给我做主?” 小诗没回答,沈琉衣也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是呀,小诗唯一给她的一部功法就是利用天雷淬体,这谁见了不说一句作死。 那她其他功法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小诗明显也对苍无这话充满了怨气,但最后还是勉强的说:“但他也是为了你好,你修炼不急的,不必冒险,只要时间到了,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沈琉衣道:“可我感觉没时间了!” 小诗诧异:“你觉得没时间了?” 沈琉衣凝重的点头。 小诗顿时陷入了纠结中:“可苍无那边……” “你跟他认识多久了?”沈琉衣突然打断。 小诗想了想:“如果是用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来算的话,几万年了吧。” 沈琉衣顿时泄气了,不抱希望的问:“那相处时间呢?” 小诗:“不算上中途分开的话,半个月左右吧。” 沈琉衣:“......” 听上面还觉得你们友情坚不可摧,听后面我感觉这就是一个大写的不可思议。 沈琉衣:“这么短?” 小诗:“嗯。” 沈琉衣顿时就来了底气,她双手郑重的放在小诗肩膀上:“他就是一个外人呀,我才是你亲徒弟,那几年咱师徒日夜相伴的训练之情没有了吗,怎么就比不上他那半个月了?” 小诗觉得非常有道理,但她说:“可我答应他了。” 沈琉衣挑眉:“重要吗?” 小诗:“重要,吧?” “毕竟你师父我可是一个诚实守信的好人呀,背信弃义这种事情我可是从来不干的。” 沈琉衣:“信这种离了个大谱的我们暂且不说,我就问你,你哪来的义可以弃?” 小诗:“言之有理。” 沈琉衣道:“那师父你能给我突破的功法吗?” 小诗被说动了,立刻开始寻找功法,沈琉衣透过储存入口看见里面摆了几千万卷书,上至法则领悟,下至母猪的产后护理,应有尽有。 还全是她自己写的,沈琉衣有些一言难尽:“您到底都会些什么?” 小诗拿出一本书翻看了两页又丢了回去,继续开始找:“学无止境,我目前就在学做饭,等我学会了再学其它我不会的。” 沈琉衣:“那你为什么要帮苍无?” 小诗:“我闲呀。” 沈琉衣:“......” 是的,看出来了。 小诗轻轻叹了口气:“太闲了,我曾经在混沌中游历,那里浩瀚无穷,还有许多可爱的小混沌兽们,虽然刚开始它们很凶,让我非常苦恼,可到后面玩熟了之后,就经常一起玩了。” 混沌兽,那不是穷凶极恶的邪物吗?沈琉衣怎么也想不到它们会与可爱两个字沾边,不过她更好奇一点:“你们怎么玩?” 小诗:“我在前面跑,它们在后面追,或者我在后面追,它们在前面跑。” 沈琉衣:“......” 是你把它们惹毛了才跑来群殴你的吧! 混沌兽平时就在混沌中漂泊,除了发情期那段时间会非常狂暴,见谁都要咬几口之外,平时见面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沈琉衣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看到过这些信息,但她记得,混沌兽不喜欢交流,不喜欢被人打扰,而且因为力量强大都不屑合作,小诗是干了什么才会惹众怒的? 沈琉衣:“你好像很开心啊。” 说到这里,小诗语气中都带了明显的笑意:“是的,我和它们玩的很开心,苍无都说我杀气淡了,脾气变好了,大概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 后面的话沈琉衣没有太在乎,她只记住了前面一句,玩的很开心。 小诗玩它们玩的很开心。 如果日后有机会踏足混沌的话,沈琉衣觉得,她还是说跟这家伙不认识的好。 第132章 救命主人,这里有变态 “这个,我的得意之作,一个脱离固定修行方式,可以在最大程度激发自身最大的力量,甚至可以突破桎梏的无上神通,并且我有一半把握,它甚至可以唤醒人在所有轮回中,最强大一世的力量。” “不过因果也会随之而来。”提起因果小诗有些郁闷:“这东西我目前还没有找出对付的办法,避免倒是可以,不过我必须一直留在那个人身边,治标不治本不说,而且对我自己限制太大,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用,毕竟我可不想被谁绑一辈子。” 沈琉衣突然觉得,小诗要去混沌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她研究的这些东西随便拿一样出来都是可以列为禁忌的存在,这些要是落入心术不正的人手中,绝对是祸端。 沈琉衣翻开卷轴:“没名字?” 小诗:“我刚写完,名字还没来得及取。” 沈琉衣觉得小诗太不尊重功法了,只是这个功法听着确实十分逆天,换成别人沈琉衣肯定不信,但如果是小诗,她觉得可信:“可以呀师父,这种神通居然有一半的把握,我还以为最多七成。” 小诗谦虚道:“哪里哪里,我说的是一成把握的一半。” 沈琉衣:“......” 那剩下九成半是死路吗? 沈琉衣心里是这么想的,也确实问了出来:“练不死吧。” “不知道呀,还没人练过,只是从理论上来讲,这本功法是可行的。”小诗浑然不觉得自己说的这话有多么的惊世骇俗,不负责任。 沈琉衣深吸了一口气:“那你说的那半成把握,该不会是觉得天无绝人之路,就算是再必死无疑的情况下也还有那一线生机?” 小诗:“呃......” 沈琉衣算是知道苍无为什么要禁止小诗教她功法了,这小诗敢教她也不敢练呀,而且,万一自己哪天脑子抽了突发奇想想练一下,结果把自己给练死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小诗放弃了解释:“但我还是觉得可以试试,你真的不练吗?” 是试试就逝世吧。 沈琉衣果断拒绝:“不练!” 小诗皱眉:“可你刚才还说没时间了。” 沈琉衣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我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着急了。” “是你自己找我要的,我为了你连朋友都背了,你倒好,说不练就不练了,没下定决心就不要来找我呀,你这不是逗我玩吗?” 乍一听,是沈琉衣不厚道,中途反悔,可只要深知其中内情就会知道,这是沈琉衣反悔吗? 你要不要看看你写的这是什么玩意? 如果说沈琉衣之前还有抱着搏一搏的想法,但在看见第一页之后就彻底的歇了这个心思。 重修原路,不过是倒着走,以书中特殊秘法修炼,灵王九重境,灵王八重境、灵王七重境、灵王六重境……直到从灵师境、一直修炼到灵修一重境方可大圆满。 这种并非跌落境界,而是以修炼的方式把修为压下去,像现在是从外面吸收灵力凝聚在丹田,这本功法就是从丹田吸收灵力储存在身体的其它地方。 而这就要保证一点,丹田能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让自己修炼,毕竟丹田不是世界,照这个修炼方式终有枯竭的一天。 每一步都看似简单,其实都是在鬼门关前反复徘徊。 可如果能以这种倒反天罡的方式修炼到灵修一重境,甚至能轻松碾压那些飞升的神只。 沈琉衣觉得很糟心,为了尽快摆脱这家伙,沈琉衣道:“皇族那些家伙不是邀请了我吗,我得赶紧去了。” 小诗沉声问:“你反悔了是不是?” “走了师父。”沈琉衣没有回答,放出赤雀,以自己被追多年的经验,嗖的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小诗怒道:“沈琉衣!” “主人!” 一直没来得及说话的鬼女婴眼睁睁看着沈琉衣跑的毫不拖泥带水,眼中流下两行绝望的面条泪,它在心里哀嚎:不要把我和她丢在一起呀o·(? ??????????? )?o 小诗看着沈琉衣溜的飞快的身影,被气笑了,不就是功法倒修吗,虽然没人尝试过,也没有过成功的先例,但她确实面面都俱到了呀。 “行,信不过我的功法是吧,等我练成了,我让你好看!”小诗最气别人看不惯她的功法了,这可是她熟知的领域,她还能出错? 这简直比嫌她做饭难吃还羞辱她! 小诗气不过,她还非得成功一次让沈琉衣瞧瞧。 于是,小诗笑眯眯的抓起鬼女婴试图往外面爬的小身板,双手放在它的腋下,将它正面抱起对准自己的脸:“修炼吗,玩命那种。” “啊——!!!” 救命主人,这里有变态! 沈琉衣隔着老远听见了鬼女婴的惨叫声,赤雀停留在了原地,担忧的回头看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 它也被小诗训过,如今已经提升为六阶灵兽了,至于训练的过程,唉,真是不提也罢,所以现在看见同样落入魔爪的鬼女婴,明明属性相克,天生厌恶,它还是难免生出些同病相怜之情。 沈琉衣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还叫的出来,那就没什么大事。” 要真无声无息的,沈琉衣可能还得跑回去看看,可现在光听声音就知道鬼女婴生龙活虎的,所以她反而不是那么担心。 赤雀:“......” 它当初被小诗训练的时候,为了向主人求救连嗓子都喊哑了,结果现在告诉它,主人评判危不危险的标准是声音的大小? 沈琉衣并未察觉:“嗯?怎么不飞了?” 然后,沈琉衣就体验了一番龙卷风式飞行法,沿途那道清丽脱俗的红色旋风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纷纷猜测这是什么妖兽,或是灵器。 “你傻呀,这怎么可能会是灵器?谁脑袋抽了会用这种灵器,不嫌晕呀。” “那你倒是说说哪只妖兽会这么飞?” “没有灵器会这样!” “说的好像妖兽就会这样了!” 这件事情成了好长一段时间内人们争论的话题,各持己见,且都有道理,最后没有争论出结果,还成了一桩未解之谜。 沈琉衣不知道,她只知道,等她到了皇城外时,她已经晕头转向找不到东南西北,撑着一棵树就开始吐,差点没把胆汁给吐出来。 “雀儿你——” 不等沈琉衣说完,赤雀自己飞入了储存戒中,不管沈琉衣怎么戳都不肯出来,它把头埋进翅膀里,只留一个红彤彤的鸟屁股对着她。 沈琉衣:“......” 怪了,雀儿以前脾气有这么大吗? 第133章 楚箐的怒火 皇城的气氛如同凝固的空气,充满了权谋与阴影,公主府高耸的宫墙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苍白的光芒,楚箐手中紧握着柳倾的回信,字里行间的冷漠与算计透过纸张映入她的眼底。 楚箐的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容:“能让我那柔弱善良的嫂子说出这种话,沈琉衣,你可真是有本事呀,只要你敢踏入皇城,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哼!” 楚箐重重哼了一声,将手中的纸揉成团丢在角落里,心情愉快的哼着小曲走下了软榻,一直跪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侍女默默捡起纸团,放在烛火上,火焰舔舐而起,待纸团彻底化为灰烬,她才如同无声的影子般,悄然返回自己的位置,重新跪下。 楚箐站了起来,走到镜前,在一旁静候已久的侍女们立刻围上前来,轻柔地为她披上华美的衣裳,繁复的绣花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楚箐突然开口:“那些男人处理的怎么样了?” 为她佩戴玉饰的侍女微微一愣,手中玉饰在她的惊恐中轻轻颤动,然而她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低声道:“已经照公主的吩咐安排了,如今死了七个,剩下的也已经神志不清了。” 楚箐睁开眼,语气不悦:“这就死了七个?这么不禁玩?” 侍女不敢说话,老实说,她觉得才死七个已经够少了,楚箐回来了多久就折磨了那些人多久,把他们跟发.情的战马关在一起,马厩里日夜不停的哀嚎惨叫,听过就没有不做噩梦的。 可楚箐还觉得不解气:“给我看好剩下的人,别让他们死的那么痛快,死一个我就剁你们一根手指。” “......是。” 因为沈琉衣深入地下,破坏的是核心位置,这样原本最安全的地方变成了瓮中捉鳖,而那些因为身份不高而在外围的反而浑水摸鱼逃了出去。 然后就被赶来救楚箐的护卫顺手抓了起来,本来是为了逼问楚箐的下落,逼他们带路,打算找到人就杀了,可楚箐没有杀他们,而是带回来慢慢折磨。 而其它被关押在附近的女人们,楚箐本来是下令杀了她们的,那个时候楚箐以为极乐天堂深处的人都死光了,就想把这些被抓的女人一起杀了,让所有知道她这段耻辱经历的人都去死。 不过一个神秘男人出现带走了她们,楚箐面色狰狞的想让护卫杀了他,没想到那些家伙不仅没有动手,还客客气气的呼唤那人为前辈,不顾楚箐的暴怒,让他把人带走了。 他没有看楚箐一看,仿佛不屑一顾,周围的护卫都不肯动手,只有楚箐失去仪态,失去优雅的在原地暴跳如雷。 如果不是他对除那些女人以外的任何人都不感兴趣,那楚箐还未必能把这些人带回来。 楚箐那时说:“我是公主殿下!我命令你把她们放下你这个傲慢的家伙!” 然后一直犹豫着不敢动她的护卫居然破天荒的捂住了她的嘴,更是干脆打晕了她,昏迷的最后一刻,她还看见自己的护卫在对那个男人谄媚求情。 想到这里,楚箐倍感屈辱,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沈琉衣也好,那个神秘男人也好,一个两个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地下拍卖场,当真是她最大的耻辱。 更让她惊讶的事情是,这居然还与柳家有关,这让楚箐感到无比恶心! ...... 因为柳家主一个人顶替了所有的罪行,清照古宗又有心袒护,柳倾最终被放了出来。 只是她在柳父被行刑时哭的昏天黑地,因为太过凄惨,还引起了不少人的同情心。 执法长老似乎是为了刺激她,尤其是在得知谷湘还被抓到那个地方,若非沈琉衣及时相救,执法长老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拖着病体都要亲自来行刑,看着走路都摇摇欲坠的他,却把鞭子耍的虎虎生威,带有浓浓的公报私仇感,鞭尖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重重的抽在柳父身上,柳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尤其是执法长老还边打边对下面观看的弟子说:“身为人族勾结邪灵师,这是不忠,身为丈夫利用妻儿这是不仁,为了一个野种不分是非犯下弥天大错,这是不智!” 血腥的场景让许多弟子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别过了头,有人甚至在干呕。 执法长老:“都别过头干什么?都给我好好看清楚!这就是当畜牲的下场,要是以后你们枕边人也干出这种畜牲事,我看你们想不想抽他!” 此话一出,无论是男弟子还是女弟子都面色一滞,思绪随着执法长老的话飘散了一下,只要是一想到自己的妻子\/丈夫不仅心里有别人,还把外人的女儿抱来给自己养,顿时就打了个寒战,对柳倾那点仅剩的同情心,瞬间消散无踪。 柳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知是被执法长老气的,还是为她这个便宜爹哭的,她被李明轩和赵牧抱在怀里安慰,还有人伸手捂住她的耳朵,就怕吓到她。 结果执法长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再次甩动鞭子的时候,鞭子上的血肉正好溅在了柳倾脸上,柳倾当场就愣住了,连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最后两眼上翻露出眼白,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醒来就在来皇城的路上了,怕柳倾留在清照古宗触景生情,一路上柳倾的眼泪就没有停过。 楚箐亲自出城门来接她,柳倾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了,君清逸有什么好的都优着她,所以她坐的那个飞行灵器比楚箐这个公主的还要华丽舒适。 只是...... 看着一左一右把柳倾圈在怀里的李明轩和赵牧,时不时还抬手温柔的给柳倾擦一擦脸上的泪痕,楚箐眉头皱的死紧:“柳倾姐姐。” 柳倾此刻眼眶通红,两只眼睛肿的就像樱桃一样,原本刚止住的泪水,一看见楚箐再次哭了出来,现在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楚箐说不出话来,还是李明轩先开口,看着这个称呼柳倾为姐姐的凡人,他耐心的解释:“倾倾的养父刚刚……” 李明轩抿了抿唇。 楚箐不理解,她不仅不理解,她还非常不满意,柳父的事情她清楚的很,这种帮凶就该被千刀万剐,哭个屁哭。 她没有因为这些事情迁怒柳倾,楚箐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大度了,只是她现在刚被祁羽、沈琉衣、苍无,还有地下拍卖场的那些人相继打脸,她现在对别人不尊重她这件事情相当敏感。 她堂堂公主,亲自出来接柳倾,那可是给足了面子,多少百姓都停了下来,想看是谁这么大的来头能让这个刁蛮残暴的公主亲自出来迎接。 结果这三个家伙见了她连屁股都没有抬一下,这就很过分了。 楚箐不知道的是,她觉得她给面子了,李明轩也觉得给她面子了,要不是楚箐那声柳倾姐姐,他都不屑理一个凡人。 与她的哥哥那个短命的太子不同,楚箐是个正儿八经的凡人,只要不能修炼,就算是公主李明轩也不会高看一眼。 赵牧更是从头到尾视她如无物,专心安慰柳倾,他再也不要离开倾倾了,绝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免得又遇到什么危险。 楚箐肚子里的怒火在往上升腾:“嫂子,你跟这两个野男人是什么关系?” 李明轩\/赵牧:“嫂子?” 楚箐以前如果开玩笑叫柳倾嫂子,楚毅会第一个红着脸出来喝止,可现在楚毅不在了,楚箐只知道,她这个准嫂子在她哥死后立刻就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了。 还不清不楚到了她的面前! 这就不能忍了。 第134章 内讧 楚箐这一声嫂子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看向了她的方向,尤其是李明轩和赵牧。 柳倾也被打蒙了,她赶紧抬手擦了擦眼泪,刚才还哭到说不出话的人此刻沙哑着嗓子开口:“公主你误会了,我跟楚毅哥哥只是兄弟,我打心眼里把他当成我的亲哥哥。” 李明轩和赵牧顿时松了口气。 楚箐却不依不饶:“兄弟?谁家兄弟孤男寡女在山洞里共度一夜的?” “共度一夜?” 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说出这四个字,只是别人是听见劲爆的八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有李明轩和赵牧是差点当场暴走。 柳倾眼泪也不流了,她咬了咬嘴唇,楚箐这是干什么呀,不是一起商量好对付沈琉衣吗? 自己大老远的来就是让她堵在城门边质问吗? 但柳倾还是强忍着怒气,解释道:“当时我们遇到危险,身上都受了伤,那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能顾忌什么环境?” 在场所有人都表情松动了,也是,性命攸关谁还能计较这种小事。 赵牧忍不住出声呛道:“可不是,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是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何不食肉糜?” 自从不敢怼沈琉衣之后,赵牧气的都是余霄了,不过毕竟是师父不敢太过火(自认为),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喷个痛快了。 于是,赵牧一看别人都站在了自己这边,立刻喋喋不休:“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该抓着点小事乱说引人误会,我师妹的清誉可不能被一个短命鬼给毁了……”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中,窃窃私语也没了。 楚箐更是语气阴沉:“你刚才,说什么?” 赵牧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想道歉但又拉不下这个脸,毕竟这里这么多人,于是只是嘀咕道:“本来就是你先乱说的。” 楚箐怒不可遏:“你是告诉我,她因为我哥受了重伤而浑身发冷,脱了衣服只穿着一件肚兜亵裤抱着我哥睡了一夜也是正常的?”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李明轩和赵牧更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柳倾同样不可置信,楚箐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楚箐本来确实不知道的,只是那天楚毅遇到危险回来之后就经常看着一个地方傻笑,后面经过楚箐多方试探撒娇终于让哥哥松了口,她是知道当时发生什么的。 她当时还打趣:“那你怎么不把人带回来呢?” 楚毅摇了摇头:“你不懂,她害羞。” 众人的视线就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柳倾当场红了眼眶,当时他们灵力所剩无多,又掉进了河里身体都湿透了,楚毅病的神志不清,柳倾这才脱了湿透的衣服用温暖的娇躯去温暖楚毅,怎么落在他们耳朵里就这么不堪? 柳倾气的嘴唇哆嗦:“你,我是为了救你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楚箐道:“你就说本宫说的是不是真的。” 柳倾:“楚箐!” 沈琉衣坐在树下缓了好久才走过来,没想到老远就看见两批人在吵架,于是就用灵器隐藏了外貌身形,混在人群里面吃瓜子,嗑瓜子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沈琉衣大方的给过来的人都分了一把,然后一起津津有味的看戏。 有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婶侧过头对沈琉衣说:“诶,你说那姑娘喜欢的到底是谁?” 沈琉衣看着她摊开那只只剩下三颗小瓜子的手掌,很是自然的又给她添了一把,然后边磕边说:“都喜欢。” 大婶:“???” 柳倾泪眼朦胧:“我谁也不想伤害,他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楚箐你哥哥如果还活着的话,一定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楚箐脾气也是很冲,只是这个冲以前从来不针对柳倾,柳倾也不知道楚箐嘴巴可以毒到这个程度,并且丝毫不在乎有那么多人围观,如果知道她估计也没法在君清逸面前说出礼贤下士,风评极好这种话了。 第135章 只是单纯的兄弟关系 楚箐厉声质问:“你不喜欢我哥为什么要收他给未来太子妃的信物?” 可柳倾表情居然十分讶异:“这居然是给未来太子妃的吗?我不知道。” 楚箐差点被气昏过去,可柳倾还在解释他们只是兄弟,她也不明白楚毅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给她。 “不知道个屁!” 楚箐怒道:“除了喜欢你,为什么要给你?” 柳倾道:“这都是误会。” 但现在喜不喜欢都不重要了,楚毅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楚箐为自己哥哥觉得不值:“既然是误会,那就把信物交出来,这是给我嫂子的,你不配。” 那是一件极其珍贵的保命法宝,柳倾多看了两眼楚毅就立刻交给了她,不过后来在与沈琉衣打的时候被沈琉衣炸空了,她根本还不出来。 赵牧道:“送出来的东西居然还要回去,你们皇族当真是没落了!” 在沈琉衣那里吃亏吃多了,赵牧现在也学乖了,再也不会一时冲动,说出赔就赔,老子赔得起这种话了。 楚箐:“那是给太子妃的东西,她既然不是那就没资格拿着!” 赵牧:“那是你哥送的,轮不到你做主!” 楚箐:“那是因为我哥没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最后的结果是,这支盟军刚见面就谈崩了,看着咄咄逼人的两人,沈琉衣原本还以为是这两个家伙联手算计她,现在反而有些摸不准了。 所以她们到底想玩什么? 最后是一个大太监走了出来才打破了僵持的气氛,他笑眯眯地看着众人:“各位灵师大人远道而来,陛下甚是欢喜,特别设宴招待,请各位随奴才移步吧!” 柳倾一行人巴不得赶紧离开,立刻应下了,可公主却没有下令让自己的属下让路,直勾勾的挡在城门口,摆明了不肯放行。 柳倾呐呐道:“楚箐妹妹......” 看着咄咄逼人的楚箐,柳倾再也忍不住心中的不满,心想,她要不是看着楚毅的面子上,要不是看在她还要对付沈琉衣的份上,柳倾绝对让她知道什么叫做仙凡有别! 皇帝也不过是半步灵尊,而他们清照古宗可是有实打实的两位灵尊境的高手,楚箐哪来的胆子敢给他们难堪? 只是楚箐身边隐藏了不少高手,而清照古宗这边,君清逸有意要杀沈琉衣,但始终是心虚,不肯亲自来,余霄和执法长老就更不可能特意派长老来护着他们了,但凡有长辈带队,楚箐今天敢这么狂? 大太监恭敬的提醒是陛下的旨意,可楚箐的队伍依旧纹丝不让,大太监知道这个公主已经被宠坏了,也不敢得罪陛下的掌上明珠。 于是,大太监走到了楚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楚箐脸色微变:“当真?” 大太监道:“老奴怎敢欺瞒公主?” 楚箐:“谅你也不敢!” 转过头冷冰冰的看了柳倾一眼,她的目光中带着警告,像是在提醒他们自己不会轻易作罢,重重的哼了一声,命令人返回,总算是让开了路。 不过这次走的却很急,是去皇宫。 别人不清楚大太监跟楚箐说了什么,因为那太监修为不低,身上又有一件干扰探听窥视的中阶灵器,所以就算是李明轩等人也不知,只是看见楚箐终于肯让开都松了一口气。 楚箐一走,看热闹的那些人见没有乐子可看也都散了。 大太监的脸色突然间阴沉下来,那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厉光,周身气场瞬变,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猛地转头,目光直视一处隐秘的油铺,然而那里除了路过的行人毫无异样。 但他没有掉以轻心,目光如鹰似的凌厉的扫过四周。 赵牧吓了一跳,原本还对这个太监心生轻视,觉得这家伙好生没有骨气,好好的男人不做,非要做个不男不女的,尤其是说话的时候还无意的敲起兰花指,看的人不舒服,此刻却再也升不起半点小觑之心。 赵牧:“这位......怎么了?” 他实在没法将那两个字说出口,大太监眼神凌厉的扫过周围,他看的那个地方,恰好是沈琉衣刚才站的地方,不过在他扭头的前一刻,沈琉衣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他什么也没有发现,再扭过头来时,又恢复了之前的皮笑肉不笑。 他没有在意赵牧的轻视:“咱家刚才看花了眼,这边请。” 等人走远了,沈琉衣才从小巷里走了出来,阴影遮住了她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冰冷锐利的眸子。 “浮生镜?” 沈琉衣眯起了眼睛,刚才那老太监对楚箐说皇宫里有浮生镜,可以知道楚毅的死因,楚箐立刻就走了。 沈琉衣当初下手这么干净利落,保证没留下任何线索,可那镜子是什么鬼? 为防万一,沈琉衣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那老太监古怪,沈琉衣没有离得太近,结果听了一路赵牧的咒骂。 “都是沈琉衣害的,要不是她——”赵牧语气一顿,倒是没有把计划说出来,而是嘀咕着咒骂沈琉衣。 可他这一停顿,无疑是证实了他们确实来这里有所目的,且与沈琉衣有关,前面的太监虽然没有什么反应,但皇城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 李明轩加重了语调警告道:“师弟!” 赵牧立刻闭嘴,柳倾也后悔带他来了,她本来想带云欢来的,不过云欢嘴太欠,又看不懂人的脸色,修为还弱,就没带来拖后腿了。 赵牧这个时候主动提出要来帮忙,柳倾就答应了,虽然就目前来看确实没帮上什么忙。 只是安静了没两秒,赵牧又忍不住开始骂了,但没有再说原因,就是单纯的咒骂,柳倾劝了几句就没劝了,主要是赵牧骂沈琉衣,再不泄露计划的情况下,她听着也舒坦。 赵牧看出柳倾高兴,为了讨好她,骂的就更起劲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大热天的他骂的这么起劲不仅不热还觉得凉飕飕的,只是没等他细思这点古怪之处,柳倾被他逗得噗嗤一笑。 柳倾道:“什么呀师兄,你说的这也太夸张了,沈琉衣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什么奇丑无比,歪嘴瘸腿,太夸张了~” 赵牧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哪有,在我心里你最好看。” 李明轩觉得背后这样喋喋不休的骂人不好,尤其还是这种昧着良心的骂,清照古宗的人骂沈琉衣什么的都有,还没人敢攻击她的长相。 赵牧这样有违君子风范,但柳倾最近接连遇到不顺心的事情,难得心情好了一点,李明轩也就没有让赵牧闭嘴了。 这让听了一路的沈琉衣心里窝火,决定加快速度越过他们去追楚箐,至少比跟在这三个蠢货后面听这种无营养的话好。 至于赵牧,沈琉衣决定晚上去找他一趟。 之前忙着收拾柳倾没怎么搭理这个跳梁小丑,可把他得瑟坏了,这是以为自己不会杀他吗? 第136章 不可窥视,不可言说 皇宫里禁制重重,层层禁制如同无形的蛛网,紧紧笼罩着每一个角落,然而,沈琉衣却在这重重束缚中游刃有余,介于之前的围殴训练,加上现在修为精进,沈琉衣可以很轻松的避开巡逻的士兵,隔着一定的距离跟在后面。 “父王!”楚箐还没走进殿门就开始大喊:“你真的有办法找到杀死哥哥的人?” 一个穿着龙袍的男子坐在上首,他看起来四十出头,长得浓眉大眼颇具威严,听见自己女儿的声音,他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对楚箐行为表示不满。 “箐儿,你可知皇宫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里?” 楚箐不甚在意:“下次不会了,但我真的很着急。” 自从没有跟在后面给她擦屁股的哥哥之后,楚箐不知吃了多少暗亏,就像地下拍卖场那次,虽然是她自己作死的非要甩开自己的护卫,但如果楚毅还在,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楚箐声音中有些怨毒:“如果让我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我一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皇帝一听,也只能叹了口气,楚箐在外面受的苦不小,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谴责,说:“跟我进来吧。” 一前一后的步伐刚离开没多久,殿内就响起了惨叫声,十几个手持长刀的黑衣人从柱子、房梁和天花板突袭而至,他们身形矫健动作快捷,招式狠辣无比。 很快杀光了殿里的宫人,然后有条不紊的开始清理尸体和血迹。 因为楚箐刚才的话被听到了,所以这些宫人必须死。 沈琉衣闪现出现在了殿内,根据她刚才看到的,转动一个花瓶,墙壁打开,一道暗门出现。 沈琉衣没有犹豫走了进去,全程甚至没有超过两秒,门自动合上,她跟在楚箐和皇帝身后。 楚箐:“父王,如果有那种灵器你为什么不早点用?” 皇帝说:“偶然所得,而且灵器有损,难以修复,最多只能回答两个问题了。” 他们走到了一面镜子前,本该华丽无比的镜子此刻上面全是裂痕,但镜身却浮现着远超普通灵器的光芒,皇帝将手按到镜面上,镜面瞬间光芒浮现。 皇帝说:“是谁杀了楚毅。” 镜面居然缓缓浮现出当时的场景,沈琉衣没想到世间还有这种古怪的东西,这是窥探过去? 这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吧,沈琉衣眉眼间一片寒冷,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沈琉衣端了地下拍卖场,把邪灵师以及一些门派的人得罪完了再出现,这时机拿捏的太准,说是巧合都没人相信 沈琉衣藏匿在走廊的拐角处,冷眼注视着这一幕,抚摸着手腕上的红宝石手链,随时准备灭口。 她知道,这是真的,镜子里浮现的景象与当时对战的地点一模一样,而且楚毅的身影也已经显露出来了,就在她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出手的时候,楚毅对面的人终于露了出来。 这下,该沉默的不该沉默的都沉默了,所有人都做好了打算,但结果出乎意料,那是一个……完全看不出为何物的模糊的,五光十色交织在一起的,密密麻麻的小方块。 不过,还好可以听见声音。 楚毅:**,你知道本宫是谁吗? 沈琉衣:“......” 皇帝:“......” 楚箐问:“父王,星浩星浩是谁,没听说过有这号强者呀。” 就冲这个名字,就算修为不高,只要听过也没理由会忘记。 皇帝愣了许久,突然拂袖,毫无征兆的中断了接下来的画面,楚箐一脸愕然的看着皇帝,嘴里的质问在看见她父王脸色的那一刻哑在了喉咙里。 她从没有见父王露出过这种神情,仿佛连心脏都停止跳动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此刻脸上可以说是毫无血色:“这件事你不准再管,朕自有打算!” 他垂下的手掩在广袖之中,在不受控制的发着抖。 楚箐顿时顾不得其它:“为什么?” 楚箐不明白,她父王应该知道她有多么在乎这件事情,所以在得到这件灵器的第一时间,就让楚箐过来一起观看,如今线索就在眼前,可皇帝却不准她再插手。 为什么呀,就算看不清楚凶手的外貌,光是听他们的对话也能推论出一二,明明马上就要找到凶手了呀,紧要关头却不准她管了? 皇帝脸色难看:“别问了。” 楚箐气急:“父王!那人杀了哥哥,杀了我们皇族的继承人,这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是在打我们皇族的脸呀!” 皇帝语气已经彻底冷了下来:“我说退下!” 楚箐:“父王......” “那是楚毅自食其果!”皇帝的声音如雷霆般震耳欲聋,威严之中透着怒火:“若非他不知死活擅自拦路,若非他不自量力先挑起事端,又怎么会落得如今的下场?这都是他自找的,皇族上下,不准报仇,再有妄动者,一律处死!” 楚箐吓呆了,她不可置信的退后了两步:“父王你,你疯了不成?” 皇帝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震撼,严厉得仿佛要撕裂空气:“我说退下!” 这句话在石室中回荡,带着无可抵挡的威严,在这股强大的压迫之下,楚箐显得有些愣神,她明显没有被她父王这么凶过,片刻后,泪水如同倾斜的雨帘般倾泻而下,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 “父王我讨厌你!” 楚箐哭着跑了,穿过沈琉衣时没发现旁边站了个人,皇帝怒火中烧,愤恨的气息在空气中酝酿,仿佛可以点燃周遭的一切,沈琉衣亲眼看见这个皇帝一拳砸在了石壁上,石壁应声而裂,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 皇帝显然不是体修,又没有用灵力包裹住手,这一拳下去石壁皲裂,鲜血顿时汩汩而出。 沈琉衣原以为,皇帝是在为儿子的死感到无能为力,心中满是悲恸,没想到却听见皇帝包含怒意的喝骂:“不孝子,害人精,连这种不可窥视,不可言说的存在都敢招惹,这是当真要把我皇族最后一点气运都给败尽吗?” 第137章 凡尔赛 等皇帝走远了,沈琉衣的身影才从黑暗中显现出来,她看了看皇帝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这面镜子,最终还是走到了镜子面前,上手拍了两下。 沈琉衣:“谁把镜子给皇帝的?是不是在针对我?” 镜子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沈琉衣:“......” 沈琉衣缓缓掏出一个锤子,抬起就要把镜子给砸了,镜子突然浮现了一行字:问别的(?_?) 沈琉衣皱了皱眉:“我为什么在镜子里看不清原貌?” 还有连名字都念不出来,上一个念不出名字的,还是小诗。 镜子久久没有回应,在沈琉衣耐心耗尽打算直接砸了的时候,镜子亮了起来,浮现的是一行字:我们来谈谈上一个问题。 然后没等沈琉衣做出反应,镜子的场面浮现,皇帝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一脸虔诚的跪在地上看着一个漩涡。 然后从漩涡中,一面镜子落在了它的手中。 随后场面转换,露出漩涡后面的容貌,那是一个相当好看的少年郎,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跟苍无长的好像啊。 沈琉衣本来还想质问一下这一面没骨气的镜子,瞬间就被吸引了目光:“这是?” ...... “三叔,我是你那未曾蒙面的亲侄子呀。”一个长的与镜子里浮现的少年一模一样的人此刻不停的往后退,见苍无没有丝毫动容,正打算拼一拼跳进旋涡的时候,被人从后面一脚给踹了出去。 这一脚直接把他从天上踹进了地里,少年在地上翻滚两圈,才慢慢站起来,苍无声音冰冷:“来做什么?” “......我,我就路过。” 少年简直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一巴掌,离那么远,为了不被苍无发现,他特意没有踏入这个世界,而是隐藏在虚空中,结果居然被拽了出来,跑都跑不掉那种。 但看苍无没有继续动手,他松了口气,好歹是相信他身份了呢,差点以为要当场来个滴血验亲。 他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三叔你好,我一直听着你的故事长大,你不知道我可崇拜你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 一道道凌厉的剑气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少年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轻举妄动,他听见苍无说:“别让我再问第三遍。” 看着缓缓逼近的剑气,少年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个回答不对,他立刻就会被扎成刺猬。 少年还以为苍无没认出他:“我是你大哥的儿子,我叫苍银。” 回答他的,是一道差点削掉他半边脑袋的剑气,以及苍无依旧不改冷漠的眼神,苍银呆了,好像看见什么极为惊讶的事情。 脸上更是一副幻想破灭的天崩地裂,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怎么跟传闻里说的完全不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苍银才低声道:“父王说,谁要是能把你劝回来,谁就是下一任储君,绝不更换那种,所以我想来试试。” “父王很担心您......”苍银扫过苍无,在他雪白的头发上停住了片刻,最后冲上去抱住了苍无的大腿哭:“您就回去吧,我父王生的那几个小畜牲简直不是人,特阴险,我是长子呀,还是嫡长子,这要争不过他们,我就没脸见人了!” “三叔,咱们回家吧,就算不为了侄子你也考虑考虑你自己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有句古话说的好,大丈夫何患无妻,换个人吧呜呜呜。” 苍银哭的凄惨无比,如果不是被逼惨了,他也不会跑来招惹苍无了,毕竟这条路看似简单,可他那些狡猾的弟弟们却一个都没有动作,本身就说不过去。 苍银哭泣着说:“三叔,恋爱脑要不得,事业才是男人应该追求的。” 苍无立刻发现了瞒点:“所以你来给我添堵?” 苍银:“......” “也,也不是,就是想让你清醒清醒。”苍银低着头没敢看苍无。 但苍无到现在还没有踢开他,让他看见了一丝希望,传闻里说的果然没错,他三叔脾气好。 苍无却道:“我不稀罕什么天下,我只要她。” 苍银没想到自己苦口婆心劝了这么久是这么个结果,他问:“为什么呀,你不会算吗?有了天下什么美人都有呀。” 苍无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当我是什么?” 苍银没说话,但他心里此刻比苍无更加不屑,他都做好苍无说爱情大于生命,没有爱情就不活了的话,他都做好心肌梗塞,恨铁不成钢的准备了。 结果苍无说:“天下那种唾手可得的东西怎么能跟她相提并论?” 苍银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 他刚才说什么?! 唾手可得的,天下? 明明每个字他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就那么陌生呢? 苍银被狠狠的凡尔赛到了。 “回去告诉他们,如果谁给我添堵,让我不痛快,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你说的对,如果我在情场上不得力,那我就会去碰碰事业。” 柳暗花明又一村呀! 苍银都要放弃了,不知道苍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虽然还没考虑明白,但还是点头:“对,只要你回神界,无论是开宗立派,还是建国封皇,苍穹宫绝对倾力相助!” 苍无却叹了口气:“我信你是真的蠢,有现成的我为什么自己要去创?” !!! 苍银语气艰难:“您,您要跟我们争?那我们怎么办?” 苍无:“净身出户,很难理解吗?” 换句话来说,要添堵你们就添吧,反正我追不到喜欢的人就来跟你们抢家产,还一文都不分你们的那种。 第138章 凭一己之力孤立了所有人 净身出户? 多么小众的一个词。 与皇子联系到一起,那就更加的荒唐了。 再说了,他们才是父王亲生的,父王怎么可能把王位……行吧,暂且不说那个弟控,他现在严重怀疑他们是捡来的。 难怪这么多兄弟没有一个人选择劝苍无回神界这条路,这是劝回来一个跟自己抢饭碗的虎呀! 跟兄弟们抢可能抢不赢,最后只能成为一个无权无势,除了荣华富贵什么也没有的闲散王爷。 但如果跟这位抢,绝对抢不过不说,还得净身出户,连荣华富贵都没有,万一苍无再缺德一点打压他们,他们能上街要饭吧? 这个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忍不住抖了抖。 苍银就不明白了,他父王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念着让他回来呢? 还有净灵界那个老皇帝还没动手吧,一定要在那女的出事……不是,一定要在他发现之前给拦住了! 其实发现也没关系,以那家伙的身份,苍银觉得这种高手肯定是不屑告状的,到时候私下里解决,赔偿就赔偿了。 于是,在苍无迫人的目光下,苍银十分坚定的说:“我确实什么也没干,但我知道一件事,据我所知,她以前对你是有好感,还想包养你,不过突然就改变主意了,离你远远的,中途我父王见过她一次,问题一定出在这次交谈中。” 生怕苍无真的改变主意要回神界的苍银果断把自家老子给卖了,没办法,父王不在乎他们这些便宜儿子,他总得为自己打算。 被苍无这么一威胁,他突然觉得现在这个状况就挺好,赢了最好,输了的话,再差不过一个闲散王爷,能比净身出户更惨? 苍银一脸肃然:“我怀疑我父王勾引她,还吹枕边风说了你的坏话。” 苍无:“......” 这个倒不至于。 他那个大哥应该还没无耻到这种地步,而且沈琉衣才看不上他,苍银刚才都说了,沈琉衣是动过要包养他的念头的。 相处这么多年,她可从没对任何男人表现出一点兴趣过,他是第一个! 见苍无久久没有说话,苍银疑惑抬眼,却发现苍无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苍银:“......” 太没出息了。 他说的是包养不是嫁吧,作为一个男人你此刻不应该无地自容,誓要维护自己的尊严吗? 罢了罢了,这样也好,起码不会轻易放弃。 就在苍银表了忠心,决定帮苍无追媳妇之后,苍无手上的戒指突然闪烁传出了一个声音。 苍银差点以为是沈琉衣来告状了,但转念一想她应该不知道,尤其在听到戒指里传出来的声音之后,他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下来,不是沈琉衣。 苍无以为小诗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功法找他一起参考,但他现在还沉浸在差点被包养的喜悦中,并没有这个心情:“我现在有事,如果不急你等会再说。” 小诗:“不急呀,不过是小琉衣让我给你传几句话罢了。” 苍银:“!!!” 苍无顿时凝神:“什么?” 小诗:“现在有时间了?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很容易没朋友的。” 那是一个相当散漫的声音,放眼神界能用这种语气跟苍无说话之人寥寥无几,苍银暗自记下了这个人。 但她确实只是打趣了一下,并没有卖关子:“琉衣联系不上你,托我转告你一些话,以后离她远点,家里关系那么乱还接近她,这不是给她找麻烦吗?” 苍无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愣了好久才说:“她说的?” 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小诗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幸灾乐祸:“话说的比这个婉转,但就是这个意思。” 苍无手指慢慢收紧,冷冷看着苍银。 苍银:“......误会,而且我当时还不知道有这件事情,不然我撮合你们还来不及,而且这是三叔你自己不行呀,这点小事就让你离她远点,连问都不问,你这进度看的人心慌呀。” 这也太脆了,苍银都怀疑用不着他从中作梗苍无都追不到人,这都过了多久了,但凡交情深一点都不会这么无情。 浓浓的危机感浮上心头。 他看苍无的目光,带着微妙的鄙夷,他说:“我觉得三叔你跟她初见这点就不好,从根源上你就追不到人。” 苍无突然道:“我长的不好看?” 苍银:“这......” 苍无又问:“还是我实力不够强?我带出去没有面子吗?别人看了不会羡慕她吗?” 苍银:“......” 不是有面子没面子的问题呀,重点在这上面吗? 苍银道:“你太强势了,你觉得你现在跟她见面与之前有什么区别?她是不是态度变得挺大的?” 以前是沈琉衣主动找苍无,现在是苍无主动靠近还被她要求保持距离,待遇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说多了都是泪。 世事无常呀,当初查沈琉衣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拆散他们,结果到头来居然成了帮忙撮合他们的经验。 “你要什么?”苍无这算是间接认可了他的说法。 苍银顿时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舒缓,带着一丝期待与忐忑,他毫不犹豫地回答:“王位!” 苍无爽快答应:“可以。” 苍银心中仍有一丝不安,为了保险起见,他试探着问:“我父王与你谁更厉害?” 苍无并没有给出直接的答案,而是淡淡回应:“他现在的境界与我三万年前相同。” 苍银:“......” 我艹,这个决定真正确,敢情就算他爹不偏心他也抢不过这位呀。 靠山实力这么强,苍银放心了,补充道:“我那几个畜牲弟弟可能会在背地里搬弄是非,这点需要请您帮忙。” 苍无:“杀了就是。” “不不不,大可不必。”苍银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您可以削那几个小畜生一顿,起到震慑作用就好。” 苍无对这个决定显然有些诧异:“不永绝后患?” 苍银对这个喊打喊杀的三叔简直服了,他说:“父王说了,谁敢为了王位不顾手足之情痛下杀手,他亲自出手废了他。” 顿了顿,苍银语气有些犹豫:“三叔,我不知道你以前那个时代是怎么回事,但现在不同了,不是谁都可以为了王位不顾血脉之情的,只要他们不干的太过火触及我的底线,我并不想杀我的兄弟。” 他以为苍无或多或少会有些动容,结果他根本无动于衷:“无所谓,但答应我的事情做不到,你一定死的比他们早。” 苍银:“......好。” 突然好心疼他父王是怎么回事? 明明那么在乎他的兄弟们,结果他二叔四叔从轮回中历劫归来,连特意为他们办的接风宴都没有去,立刻搬的老远不愿意在苍穹宫居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父王有多么不能容人。 看他对苍无的在意程度就知道了,这个为爱抛家弃祖,还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兄弟他父王都能百般容忍,一看就是心胸宽广之人。 因为太过在乎亲情与一家人格格不入,凭一己之力孤立了所有人。 唉,他父王真是不容易。 第139章 杀赵牧 “今天师妹对我笑了耶。”赵牧在宴席上喝的很起劲,不是所有人都像楚箐那么没有脑子,那些大臣们非常想跟他们打好关系,整个宴席都以他们为中心,途中说尽了好话。 就妄想把自己的子女塞进来,清照古宗以前自然高攀不起,但现在正逢低谷,说不准正好是他们的机会。 这些大臣们的讨好让赵牧倍有面子 ,柳倾心情也好了许多,就是大师兄比较扫兴,全程没有喝酒,说要保持清醒。 “切,装,他就知道在师妹面前装。”赵牧打了个酒嗝,走路跌跌撞撞的。 他拒绝了那些大臣们为了讨好他而送来的美人:“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心里只有倾倾,你这个庸脂俗粉,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美人明显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面对这个酒鬼依旧巧笑嫣然:“是的仙师大人,那让我先扶您回去休息吧。” “滚开,别动手动脚的。”赵牧醉眼朦胧的推开她,生怕这女人趁他神志不清占他便宜,将她赶走了。 “我记得路,不用你,快滚快滚。” 事实证明一个酒鬼确实记不得什么路,赵牧迷迷糊糊的走进了一处院子。 “这是哪呀?” 赵牧晃荡着步伐走向屋内,虽然这里肯定不是自己的住所,但这个地方看着已经很久没住人了,肯定不会有人来,他此刻只想找个地方躺着睡觉,于是强撑着睡意,打算找到床。 眼中突然出现一道鲜红的身影,赵牧那点酒意瞬间就被吓醒了,房间一片昏暗,他差点以为大半夜的见鬼了,唰的一声长剑出鞘,喝道:“什么人?” 定睛一看发现那不是女鬼而是活人之后,赵牧惨白的脸非但没有半点好转,反而越发苍白,额头都渗出冷汗了。 沈琉衣坐在床上,无聊的玩着发丝,被赵牧用剑指着也丝毫不慌,抬眸扫视一眼,神情散漫慵懒:“你来的好晚。” 赵牧牙关都在打颤,哆嗦着想要说话,舌头却几乎不听使唤,抖了好久才把话说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琉衣不是还没到皇城吗? 一路上都有眼线监视,结果她居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皇宫里,许是心虚,赵牧难得没有阴沉着张脸:“我走错房间了,不好意思,我这就出去。” “难怪会有人说,对你不假辞色的人突然客气友好起来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沈琉衣嘴角噙着淡笑:“想走?你走的了吗?” 赵牧一剑劈向了沈琉衣的位置,剑势又狠又准,但他没有再次攻击,甚至不敢回头看沈琉衣有没有被击中,转身就要夺门而出。 可惜还未等他迈出两步,身体就像是失重般飞了起来,砰的砸落在墙壁上,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赵牧口吐鲜血,挣扎数下都没爬起来。 “连灵师境都不是,谁给你的勇气敢朝我拔剑?” 沈琉衣从容的站了起来,双手负在背后缓缓踱步过来,俯瞰他道:“赵牧,我之前很忙没来得及照顾你倒是我的不是,给了你可以随便在后面诋毁我的错觉。” 脚踩在他的膝盖上,轻轻一用力,杀猪般的惨叫声再次响起,是沈琉衣踩断了他的腿骨。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别叫了,吵得我头疼。” 沈琉衣一巴掌抽他的脸上,没抽出血,只是骨骼错位,等赵牧再回头的时候,嘴都是歪的。 别看赵牧平时骂的凶,那是有长辈在旁有人撑腰,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知道骂的再过火最多不过打一架,而且别人还会顾及他的背景不敢下狠手,所以根本不带怕的,此刻见到沈琉衣动真格了,他居然连愤怒都升不起来。 身边没有一个帮手,在他叫来藏匿在皇宫的高手之前,足够沈琉衣杀他上百次了,所以,他没敢激怒沈琉衣,而是决定跟沈琉衣讲道理,他歪着嘴,口齿不清道。 “沈琉衣,做人不能像你这样,我承认我之前说话确实不对,但你已经废了我一只手了,那可是剑修的手呀!”尽管只是用来开脱的言语,赵牧语气中还是不免夹杂了一些怒气,只是一对上沈琉衣的眼睛,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他说,“我已经付出过代价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清照古宗骂我那次自然是两清了,可你从皇城门口到皇宫骂了我一路,”沈琉衣慢条斯理的说着,同时缓缓从戒指里取出一把泛着青光的杀猪刀:“这账我们可得好好算算。” 沈琉衣身上的灵器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当初这把杀猪刀她是不想要的,原因无它,跟敌人作战没脸拿出来。 可小诗说,这把杀猪刀的威力远不止如此,沈琉衣还以为这把杀猪刀有多不简单,洗耳恭听。 结果小诗说:“你好好想想,比试的时候,别人掏出的都是刀啊剑啊枪呀,就你掏出一把杀猪刀,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到你这里,你的对手也是,最后一定是哄堂大笑,他们一定会一边损你一边捂着肚子笑地弯下腰,这个时候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一刀一个,轻松解决。” 沈琉衣:“......” 可行,但费脸。 她暂时还拉不下这个脸,孑然一身还好,奈何她还有爹娘。 她可不想她爹出门,别人打招呼的第一句就是:“啊,那谁,你女儿就是那个沈琉衣,用杀猪刀的那个?” 想想就社死,所以沈琉衣拒绝了小诗这个无耻但十分好用的方案。 但为了不被唠叨,杀猪刀她还是带上了,现在一看,这才是最合适的时间嘛。 被沈琉衣拿着杀猪刀比划,赵牧吓的语调都有些尖锐了,比他今天早上嫌弃的那个太监还要尖锐:“干什么?沈琉衣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别乱来,要不然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沈琉衣任由他叫,这个房间早就被布置了结界,赵牧就是喊破喉咙别人也听不见,但介于他吵得自己头疼,沈琉衣先给他的脖子划了一道封声但不致命的伤口。 尖叫声戛然而止,赵牧捂着流血不止的脖子,神情骇然的看着沈琉衣。 怎么会这么大胆? 她怎么能这么做,又怎么敢这么做? 她疯了不成? 沈琉衣道:“你曾经为了包庇柳倾,毒哑了我的嗓子,还给我下了神志不清的药,让我连字都写不了,唉,真过分,明明清照古宗那么多女弟子,你们怎么就逮着我不放呢?” 赵牧看沈琉衣的眼神活像看一个疯子,说什么子虚乌有的事情呢,他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情? 倾倾如果真犯了错,一定会勇敢承认,才不会为了脱罪这么不择手段。 他甚至不顾嗓子的伤口想要争论,却被沈琉衣一刀捅穿了心口,赵牧张开了嘴,从中涌出源源不断的鲜血,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怎么会? 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赵牧简直不敢相信,生机随着不断涌出的鲜血快速流失,他伸手想要抓住沈琉衣的衣角,想留下什么线索,却被沈琉衣一脚把手踢开,赵牧的手如同失去力量的枯枝,毫无生气地垂落在地上…… 第140章 现在的年轻人都什么癖好 “呜呜呜!!!” 柳倾哭的撕心裂肺,她不可置信道:“赵牧师兄?” 赵牧躺在冰凉的地板上,鲜血浸湿了地板,他身上全是鲜血,嘴角扭曲得狰狞,唇瓣被重重的拳头打得歪斜,瞪大着一双失去生机的双眼,看着可笑又可怕。 李明轩原本半跪在地上,神情如同被乌云笼罩的天空,满是悲怆,他的手颤抖着,试图检查赵牧那冰冷的尸体。 然而,耳边却忽然传来了柳倾悲痛至极的哭声,他的心顿时被狠狠揪了起来,被一种强烈的冲动所驱使,他迅速转身,伸出双手将柳倾紧紧拥入其中。 “倾倾,不要再哭了,赵师弟在天之灵,一定不会愿意看见你为他如此伤心。” 柳倾突然有些后悔,虽然赵牧平时帮不上什么忙,柳倾平时确实有点烦他,但只能说人死了之后突然就念着他的好了,所以柳倾哭的很伤心。 李明轩的手臂环绕着她,柳倾躺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他温暖又结实有力的胸膛,她的眼泪就更加止不住了。 匆匆赶来的仵作尴尬的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想让他们给自己腾个地去别处再抱,又不敢,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统领。 统领也不想得罪人,于是装没看到,就这么僵持了许久,一群人用直勾勾的眼神看着拥抱在一起的李明轩和柳倾,试图让他们发现不合适自己让开,但两人抱得忘我,没有注意到周围尴尬的气氛。 直到一位藏匿在皇宫中的灵王境强者到来才把难舍难分的两人给拉开了。 灵王境强者:“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是死人了吗?!”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露出抱在一起的两人,灵王境强者顿时一噎。 透过两人身子的遮挡,还能看见露出来的两双脚和一个直勾勾瞪着他们方向的脑袋,瞪的也许不是他们,但现在这个场面怎么看怎么怪。 灵王境强者:“......” 现在的年轻人都什么癖好,这么不挑地吗?在尸体面前互诉衷肠,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那边,抱着的那两个,别看了说的就是你们,让开。” 柳倾懵圈的寻思了一圈之后,脸顿时就红了起来,李明轩扶着她站了起来,两人尴尬的退到了一边。 仵作立刻上前检查尸体,用不知名的物件倒腾了一番之后站了起来,给出了结果:“这杀手修为相当了得,无论是现场还是尸体都没有留下一点灵力气息,无从查证,除了已知的这一巴掌,死者背部有大片乌青,左腿骨碎裂,致命伤在心口。” 听见仵作说赵牧腿骨断裂,瘸了的时候,还在小声抽泣的柳倾哭腔骤然一止:“沈琉衣,是沈琉衣!” 她紧紧抓着李明轩的衣服,眼泪滴落:“赵牧师兄骂过她,他说沈琉衣奇丑无比,歪嘴瘸腿。” 赵牧骂的太多又很难听所以李明轩一般不记,但当初就是说到这里把柳倾给逗笑的,所以李明轩印象深刻。 如今柳倾一提,李明轩背后一阵发凉,如果是这样,那沈琉衣岂不是跟了他们一路? 她跟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对他们的计划知道多少? 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李明轩低声道:“倾倾,这或许只是巧合,但如果是沈琉衣,皇宫里这么多高手,不可能没人发现。” 柳倾却道:“这一定不是巧合,赵师兄腿瘸了,嘴也被打歪了,种种迹象都在显示,这就是沈琉衣下的手,除了她,谁还会这么恶毒?” 李明轩想说如果沈琉衣真的知道他们打算帮楚箐干什么,那这么做还真不算过分,毕竟他们都要杀她了,她难不成等被杀死了再还手? 第141章 甩锅 但看柳倾害怕的浑身都在发抖,李明轩也只能柔声安慰,他说:“倾倾,我们先回去吧。” 这里不安全,赵牧都能无声无息的死在皇宫里,保不准哪天就轮到他们了,柳倾面露犹豫,她也是怕的,但很快就摇头:“不。” 她非要看到沈琉衣倒霉不可,而且这次是他们没有防备,她就不信沈琉衣这么大胆还敢来第二次,“师兄,我们上禀宗门吧,让掌门为赵师兄讨个公道!” 李明轩叹了口气:“那我们要怎么说?” 柳倾:“这......” 是的,他们没有证据,而且他们也不敢让人查他们来这里的目的,这查出来不是自讨苦吃吗? 所以这个亏还只能认了? 柳倾憋屈的红了眼,为什么一对上沈琉衣就这样呀,不是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就是自认倒霉,尤其是这件事情她还真的不敢告状,在沈琉衣有极大的可能知道他们计划的情况下,谁知道她有没有证据? 所以他们不仅追究不了沈琉衣,还得思考怎么跟余霄解释赵牧的死因,亲传弟子死了,这可是大事呀。 柳倾觉得无比头疼,早知道还不如带云欢来,至少云欢只是一个外门弟子。 柳倾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害怕,余霄固然会恨凶手,但肯定也会怪她。 李明轩却说他有办法解决让柳倾不要管,柳倾就心安理得的交给了他,等李明轩跟余霄通完信出来之后,眼睛都有点红,余霄向来疼爱这个弟子,这次显然是骂狠了,李明轩居然差点被骂哭了。 柳倾顿觉呼吸一滞:“师兄你,没事吧?” 完了,要是李明轩出马都没用,柳倾简直不敢想自己该怎么交代这件事,余霄如今恨她入骨,一定会趁机给她穿小鞋的。 所幸李明轩不像赵牧那么没用,李明轩抽了抽鼻子,但还是强行压下泪意,只是声音有些低沉:“没事,师父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柳倾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这才关切道:“那师兄你没事吧,掌门有没有刁难你?” 李明轩摇头:“没有,只是,师父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种话,一时接受不了,这次是我没有保护好赵师弟,师父怪我也是应该的。” 柳倾浑然忘了自己刚才哭的有多么肝肠寸断:“不怪你,我就说赵师兄不该喝酒,但凡他听劝一点,或许也不会这样了。” 那天所有人都在夸李明轩,柳倾也对李明轩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赵牧当场就醋了,非要跟李明轩拼酒。 被李明轩一声呵斥之后也不敢再作死了,独自一个人闷了几壶酒之后,别人看见他不高兴不想触这个霉头就没有人找他。 于是赵牧一边喝酒一边看着被众人围着恭维的两人,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男才女貌天作之合,有不少人也跟着起哄,备受冷落的赵牧越看越觉得这一幕刺眼,这才醉乎乎的走了出去。 可其实无论是李明轩还是柳倾都清楚,沈琉衣要是想杀赵牧,喝不喝醉都不影响。 而且今天,沈琉衣来了,她出现在皇城最大的酒楼里,坐在靠窗的桌旁,静静地喝着茶,猖狂的露出行踪。 听说她一来就被一个纨绔子弟给盯上了,花了大功夫要追她,又是包酒楼又是全城撒花,闹得满城皆知,然后知道沈琉衣是灵王境,整个人瞬间石化,当场裂开了。 随后无知无觉的他是被他爹拎着耳朵拖走的。 当时好多人在场,本以为能看一场风花雪月,结果成了灾难,逗笑了好多人,因为在其他人眼中,灵王境强者就算看着再年轻,最少也有七百岁了,就论年龄都够当那个纨绔子弟的奶奶了。 不怪那家伙知道对面是个灵王后当场石化。 可听到的人却不觉得有多好笑,柳倾不明白楚箐为什么还不动手,楚箐就算跟她关系不和,也不影响她们有共同的敌人才对。 柳倾去公主府找她,结果却被告知楚箐进宫了,本来这也没什么,柳倾等等就是了,结果公主府的侍卫就像没见了她似的,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自顾自的忙自己手里的活,也没人请她进去,柳倾从中午等到了日落西山才等到了楚箐回来。 楚箐带着明显的火气:“柳倾,赵牧死是他自己作的,什么叫我们的责任?” 柳倾询问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好半晌才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 楚箐怒视着她:“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不知道清照古宗来给我父王施压吧,你们既不要护卫,也不准有人安排暗中保护,说不喜欢被人监视,给你们安排了安全的住处有人护着,你们却非要往冷宫那边跑,出了事又怪到我们头上!” 楚箐以前就喜欢甩开保护自己的人,现在看见没苦硬吃,没死找死的赵牧就像看见过去的自己,恨不得上去抽上两巴掌。 柳倾愕然,他们不让人跟着的原因就是希望他们谋划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刚来就跟楚箐翻脸,谁知道这个恶毒的公主会不会想害他们? 他们又哪里敢用她安排的人? 可楚箐不管,她本就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主,在屏风后面听见余霄把她父王一顿臭骂,还要他们给个交代的时候,楚箐当即就没忍住跑了出来。 她说:“你们清照古宗穷疯了吧上赶着碰瓷,赵牧我没请他,安排了人护着他不要,自己死了现在怪我们头上,你们也太不讲理了!” 李明轩说话的时候为了把柳倾摘干净,就把责任往自己和皇族身上推,余霄再生气也不可能怪到李明轩头上,最多就是一顿痛骂。 真正追究责任还是在皇族身上,如今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一顿臭骂,余霄寒声道:“陛下,你们皇室可真是教养无方。” 这话简直就是贴着他们的脸打,楚箐觉得余霄瞧不起人,当初他被沈琉衣怼的跟孙子一样没有还口,如今面对自己堂堂嫡公主却这么嚣张,她气得发抖。 但他父王却让她闭嘴,然后恭敬的对余霄说,一定给余霄一个交代。 挂断通讯石后,不止楚箐快要气炸了,皇帝也冷若冰霜,他恨声道:“当年皇族辉煌的时候,哪有这些灵师什么事?他们连提鞋都不配!” 楚箐道:“父王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然后她就赶了回来,柳倾在公主府会受到冷待,也是她特别交代过的原因。 楚箐伸手重重戳着柳倾的肩膀:“给本宫记住,少把屎盆子往我们头上扣,真把本宫惹急了,本宫就让天下人好好听听,你们是怎么害沈琉衣的。” 柳倾不可置信:“你疯了?” 楚箐却道:“我无所谓,反正我名声也就那样,你就不一样了,你猜如果这件事情被紫曦门知道,他们会不会善罢甘休,你猜,清照古宗会不会冒天下之大不违,再保你一次?” 柳倾惨白着一张小脸说不出话来。 第142章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做不了这个主。” 柳倾试图让楚箐不要这么为难人,她在清照古宗地位早就今非昔比了,余霄恨她坏了清照古宗名声,执法长老恨她害惨笑面虎又逼走谷湘,其他弟子也怪她害他们被其他门派瞧不起。 以前谁出去不得自豪的说一句我是清照古宗的弟子,现在出去都没脸说。 这件事情本就与柳倾有关,柳倾好不容易被摘出来了,哪里愿意再趟这趟浑水? 楚箐道:“不愿意?行呀,那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到时候就是你们宗门跟宗门之间的恩怨,也没我们什么责任。” “如果不是因为即使暴露了也没办法把沈琉衣怎么样,我也不会给你选择了。”因为无论是实际杀人的证据,还是他们起坏心眼在前,沈琉衣都不会有什么事,反而他们的计划不得不收手。 所以楚箐从一开始就打算威胁柳倾。 是自己吃点亏继续算计沈琉衣,还是自己吃大亏,让沈琉衣逍遥快活。 楚箐相信,柳倾一定会选前者。 ...... “我就说柳倾是个祸害了,师兄你还不信,瞧瞧,这才过了几天赵牧就被害死了,你要是再继续纵容,我看明轩也不晚了。” 执法长老此刻全然没了前几天的癫狂样,此刻悠闲的品着茶,慢条斯理的火上浇油。 余霄脚边还是刚刚被摔碎的茶杯,他胸口剧烈的起伏,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但即使如此,他依旧忍耐了下来。 余霄:“师弟,赵牧死了,你就那么高兴?” “高兴呀。”执法长老毫不掩饰自己愉快的心情,他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恶意:“我为什么不高兴?凭什么我的弟子死的死走的走,罪魁祸首却安然无恙?” 执法长老可还记恨赵牧在他一定要杀柳倾时,到处找帮手跟他作对的事。 余霄:“师弟......” 执法长老却根本不给他卖弄感情的机会,从余霄执意袒护柳倾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的师兄弟情义就已经没有了。 “你当初对我的事情不闻不问,我始终想不通,后思来想去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有疼在你自己的身上!” 执法长老放下茶盏,眼神凶狠地盯住余霄,像看仇人一般:“所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说完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无言以对的余霄,眼神中充满恶意:“可惜死的不是李明轩,那个三心二意的贱人,敢伤害我的湘儿,死了才合我心意。” 因为愧疚一直沉默不语的余霄面露怒色:“你!” 执法长老道:“期待吧,我有预感,这天不早了,我不会再针对柳倾,我期待她害死李明轩的那天哈哈哈。” 执法长老大笑着离开。 余霄又叫了他两声,可执法长老没有回头,余霄暗道有今天都是他愿意的吗? 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沈琉衣在紫曦门有多么的出色,他就有多么的后悔。 谷湘走的时候他心都在滴血呀! 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他,余霄叫李明轩回来,李明轩不肯,他怕柳倾一个人在那边会有危险。 余霄叫他们两个一起回来,他们两个支支吾吾的不肯给个确定的答复,就说柳倾刚失去她那便宜爹,需要散散心。 气的余霄想说死在外面就死在外面吧,转念一想发现不对劲地方,他沉声问:“你们到底在外面干什么?别干傻事!” 他以为李明轩不肯回来,是想亲自手刃凶手给赵牧报仇,所以劝他回来,李明轩生怕余霄发现他们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掐断了通讯。 然后,君清逸来了。 柳倾到底不敢跟余霄单独谈话,而是找君清逸来转达,可君清逸一听赵牧出事了,生怕柳倾也会出事,当即要亲自来。 柳倾也怕沈琉衣会突然对他们出手,于是同意了。 皇城上空禁止飞行,想着还要合作,君清逸没有驳他们的面子,在城门前就停下来了,然后,他撞到了一个女人。 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抓住了一节光洁细腻的胳膊,君清逸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去——眼中满是惊艳。 这女人生的十分妖娆,身姿婀娜,眉间带着三分魅惑之态,脸庞精致妩媚,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勾魂摄魄,一身露骨黑纱衬得肌肤白皙如雪。 她很美,绝对是那种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冲动的类型。 她啪的一声拍开了君清逸的手:“放手,恶心的男人。” 一句话就让君清逸清醒过来,第一眼看时只剩惊艳,第二眼却发现这女人邪气横生,周围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冷煞气。 难怪刚才会撞见这个女人,因为他下来之前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君清逸下意识退后了两步,手放在了晴海剑上。 女人拍了拍被君清逸抓过的胳膊,就像刚才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面对君清逸的警惕,她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容:“我非常讨厌有剑修冲我拔剑,因为这种情况不是她死就是我死,至于你,很遗憾的告诉你,死的一定会是你。” 君清逸几番犹豫,最终还是收敛了杀意,用一种冰冷但又不失客气的语气问:“您是何方神圣。” “神圣?”女人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惊愕,眼神瞬间睁大,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唐的笑话,那一刻,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唇,笑声如银铃般清脆,穿透了周围的空气,良久,她才渐渐止住笑声,微微摇头,眼中流露出几分调侃与自嘲,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她说:“你瞎呀,我跟这两个字沾边吗?” 君清逸顿感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戒备的看着她。 “师父!”柳倾的声音响起,她听说君清逸要来,亲自出来接,李明轩不放心她也跟了出来,没想到老远就看见他和一个女人挨的那么近,并且那个女人还笑得那么开心。 柳倾危机感爆棚,连忙喊了一声。 因为沈琉衣不跟她争男人们的好感,都是见一个打一个,平均每个都得罪的死死的,柳倾都好久没有再打脸这些不自量力的女人了,没想到上来就来了一个强劲对手。 女人闻言看向柳倾,眼眸微闪,好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小玩具,可君清逸立刻挡住了她的视线,生怕这个诡异的女人对柳倾不利。 可这一挡也同样挡住了柳倾打量女人的视线,柳倾以为君清逸是心虚所以才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看,离近了看更不得了,这女人真的太伤风败俗了! 露腰露腿还露肩膀,身上的裙子挡是挡住了,但那层层黑纱总给人一种若隐若现的感觉,还离她师父那么近,柳倾开口,声音依旧是含枪带刺:“师父,倾倾特意出来等你,你怎么跟这种地方的……挨的那么近?” 这省略的不如不省略,至少每个人都听懂了是什么意思。 女人脸上的微笑缓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虽然之前也是不怀好意,但现在明显更加危险。 第143章 你会死在你最爱的人手上 君清逸顿感不妙:“倾倾!” 被君清逸吼了,柳倾泪眼朦胧:“啊,是我误会了吗,对不起,只是这位姐姐穿的有点,”她咬紧嘴唇,仿佛难以启齿:“我不是故意的啦。” 女人:“呵。” 李明轩看着这个女人,就像被摄了魂魄似的,移不开双眼,君清逸都中招了,修为更弱的李明轩更不可能挣脱。 女人看柳倾的眼神充满了鄙夷,活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不识好歹,本来还想来帮你们呢。” 柳倾坚定道:“我们才不跟妖女同流合污!” 这女人给她的危机感太强,相比之下,沈琉衣至少看不上她的后宫不会跟她抢男人,这女人就不一定了。 “你会后悔的,”女人语气不明:“而到时候,你们就算下跪祈求我也不会帮你们了。” 女人轻笑了两声:“本来想找点乐子的,现在我更想看你们死前的绝望,温馨提示,这位上不了台面的无情道修士,离这个女人远点吧,她会害死你的。” 柳倾吼道:“你胡说八道。” 柳倾扭头去看没有一同出言反驳的君清逸,生怕他信了这个女人的胡言乱语。 柳倾急了,她道:“师父不选我难道选你吗?” 女人调侃道:“我可能比你更合适。” 任谁都能听出这是一句嘲讽,可柳倾却当真了,她顿时露出一副了然之色,一副你这种人我见多了的模样:“你如果是想用这种低级的办法来跟我抢师父,那真的大可不必,师父是不会中招的。” 女人:“......” 女人似乎被无语到了,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呵了两声,然后她突然转身看向君清逸,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男,公子,你有血光之灾呀,我教你破解的方法。” 她一指柳倾:“杀了她,你或许,可活?” “前辈还请莫要开玩笑!”君清逸立刻把柳倾护在身后,在柳倾眼睛一亮打算变着弯的炫耀时,被君清逸低声呵斥:“闭嘴。” 以前没有危机感,对柳倾说的那些挑衅的话无所谓,如今大敌当前,他听着柳倾那句句踩雷,字字挑衅的话,忍不住呵斥了她,别没事找事。 柳倾当场红了眼,如果不是偶然回头发现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明轩,她都要以为君清逸是看上这女人了。 李明轩眼睛直到现在都没有眨一下,已经开始布满血丝,看着极为恐怖,怎么看都不像是沉迷美色,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勾去了心魂。 被柳倾轻轻碰了一下,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五官开始流出黑色的血迹。 柳倾:“师兄,你怎么啊!” 她尖叫了一声,赶忙退后了两步,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李明轩,她颤巍巍的抬头看着那个女人,那女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就像在回味什么似的。 柳倾:“邪,邪灵师?” 不对呀,邪灵师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狠角色? 难怪面对明显不是一路的她君清逸会如此客气,原来是打不过呀,这下柳倾彻底不敢作了,低着头没敢再出言挑衅,可女人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当场跳脚。 她对君清逸说:“你会死在你最爱的人手上。” 君清逸瞳孔骤然紧缩,猛然抬头看向那个女人,那双带着戏谑的眸子仿佛看穿了一切。 柳倾气急败坏,她道:“不可能,我永远不会伤害师父!” “多谢前辈提醒,晚辈就先告辞了。”君清逸一手抱住柳倾,一手提起昏迷不醒的李明轩,转身就想离开,却被一道妖风弹飞了进去。 “来这里不是有任务吗?既然拒绝了我的帮助,那我就看看你们能不能成功,中途敢跑,或是让你们的猎物跑了,嘻嘻,你们不会想知道的,助好运。” 皇城内,沈琉衣心有所感,握着突然碎掉的杯子,眉心紧皱,看向了城门的方向,城门空空如也,只站着君清逸和柳倾两人。 君清逸会来沈琉衣并不例外,可刚才那个感觉不像是君清逸能带来的。 君清逸落地之后,再看向大开的城门方向,那里已经没有那个女人的踪迹了。 柳倾惊疑不定:“师父,她是人吗?” “啪!” 柳倾被狠狠抽了一巴掌,她整个人都被打懵了,颤巍巍的回头看着君清逸:“师父?” 君清逸脸色难看至极:“你为什么非要招惹她?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明明就算谈不成合作也不至于交恶,但柳倾就跟吃了火药似的非要上去冷嘲热讽,君清逸制止了都没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大的仇恨,可事实是柳倾连对方是谁,到底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 她的针对来的莫名其妙。 以前针对那些女弟子也就罢了,不足为患,可她这次偏偏踢到了硬板。 柳倾:“......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一看她就知道她不怀好意,怕她勾引师父,我害怕师父会离开我。” 第144章 威胁我,你是有几条命? 被看上的人有占有欲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但事实是这种包含占有欲的事情经常发生,一个月最少有三件。 君清逸问:“那平时因为你那些师兄跟师妹吵架,也是怕他们抢走你师兄?” 面对这铁一般的事实,柳倾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柳倾:“......这不一样,我只是把师兄们当成兄长当成哥哥,是她们非要来找我的麻烦。” 君清逸现在已经不想再追究这些了,他只希望柳倾不要在没事找事,这世间能让他头痛的人不多,偏偏最近柳倾惹到的哪个都不好惹。 他怕再不制止,柳倾能给他一个不落的招惹个遍。 君清逸道:“我希望你能对我多点信任,而不是像个妒妇一样成天疑神疑鬼,见个女人都怕人家是来跟你抢男人。” 这句话算是相当的不给脸了。 柳倾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落,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看君清逸生气了,也只能委屈的点头。 沈琉衣诧异的挑眉。 这是发生什么了,君清逸居然这么说柳倾,可太稀罕了,沈琉衣撑着桌子从窗边跳了下去,打算去看清楚,结果扭头就看见一个微胖的男人捧着一捧花,惊讶的看着沈琉衣。 但没惊讶几秒就露出镶了两颗大金牙的笑脸:“我一听说你不是我奶奶辈的,我立刻就来了,沈姑娘。” 沈琉衣尤记得他当时一脸幻灭被拖着离开的场景,没理他,打算绕开他去城门,结果他在旁边喋喋不休,说这里他熟,可以带路。 然后两个人穿过一个小巷,最后只有沈琉衣一个人走了出来,一个被绳子从头捆到脚的‘蚕蛹’倒挂在屋檐下,使劲的动头摇脚,不断扭动,最后累的筋疲力尽。 藏匿在暗处的护卫走了出来,那公子哥以为这些人会立刻放他下来,结果他们只是砍断了绳子,并没有解开他浑身的束缚,扛着他回家了。 “呜呜!唔唔唔!”连嘴都被堵住的公子哥发出强烈的抗议,一番努力之后,用力把嘴里的布吐了出来。 “放开,我要去找我媳妇。” “醒醒吧少爷,她一拳能打三个你。” “我不管,我就要追,我唔!” 嘴里被重新堵上了布,满心悲愤的被扛着走了。 可此刻,一个侍女正恭敬的朝沈琉衣鞠了一躬,她说:“沈仙师,公主有请。” 沈琉衣瞥了一眼,绕开她就走,然后,侍女的声音从背后悠悠的响起:“令姊也在。” 话音未落,侍女的脖颈就被一只手狠狠抓住,猛地将她提了起来,侍女脸色发青,那还算冷静,只是刚想开口脖子上的手骤然收紧,令她痛苦得连声音都无法发出,她拼命摇头,双脚在空中乱踢,却无力抵抗那股压迫,呼吸愈发艰难,眼睛逐渐翻白, 沈琉衣带着轻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威胁我?你是有几条命?” 因为缺氧,侍女整张脸都憋得通红,双手抓着沈琉衣的胳膊用尽全力地掰着,却怎么都没办法把自己救出去。 “饶......命......” 思绪开始扩散,就在侍女以为自己就要这么被活活掐死的时候,她被甩到地板上,侍女捂住喉咙咳的撕心裂肺,眼泪不受控制的淌下,过了好久才缓和过来。 侍女被沈琉衣的目光看得浑身毛骨悚然,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硬撑着,否则真会丢掉性命的。 “月凰......月凰小姐只是陪公主喝杯茶,公主府绝对没有半点不敬之处呀。”侍女不敢再卖弄玄机:“这次是来请您。” 久久没有回应,侍女强撑的冷静已经濒临崩溃,突然,耳边响起一声轻笑:“你不早说,不然我也不会掐你了。” 侍女:“......” 你给我说的机会了吗? 她本来是打算先放下一句有威力的让沈琉衣不敢轻举妄动,然后再慢慢谈判,结果一个开口就差点被弄死了。 瞬间打乱了她们所有的计划,没得谈。 沈琉衣道:“但这也是你的不对,说话那么惹人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拿我姐姐威胁我呢。” 侍女:“......怎敢。” 一阵风从旁边刮过,沈琉衣伸出手指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血色的瞳孔中透着嗜血般的狠辣与戏谑。 沈琉衣微笑:“说的也是,我不信有人会这么蠢,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而且,用亲人威胁别人多缺德呀,这要是遇到一个不讲理的,非得把十族灭回去才解恨。” 侍女打了个哆嗦。 “不是要去喝茶吗?”沈琉衣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瘫软在地上的侍女:“还站的起来吗,要不要我扶你。” “不用不用。”侍女手撑着墙,哆嗦着双腿,慢吞吞的站了起来,她可不敢让沈琉衣伸手。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偷瞄了一下沈琉衣,见她似乎并未生气的模样,侍女打了个寒颤。 但想起公主交代的事情,她也不能轻言放弃,虽然下马威的条件没有达成,但也绝对不能让她就这么猖狂的走到公主面前。 侍女想扯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但没成功,要是硬扯出来估计会很可笑,干脆就放弃了:“公主对您那可是敬仰已久,先前有些误会,这才特意请月凰小姐过来说情。” 沈琉衣道:“嗯。” 看沈琉衣这不冷不热的反应,侍女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手掌里:“不过大人还是莫要冲动的好,这要是真遇到了歹人,就算报了仇亲人也回不来了,实在不智。” “不智的是你吧。”沈琉衣终于回头:“得到的越多就越怕失去,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就越怕死,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替死羊就是你。” “忠心的你可能不怕死,不过没关系,希望你身边的人也不怕。” 侍女心跳都慢了半拍:“您真是会开玩笑,您是灵师,还是紫曦门弟子,年纪轻轻,名誉净灵界,怎么可能会干这种邪魔歪道才会干的事情?” 沈琉衣道:“你可以试试。” 侍女:“......” 这人没道德,还不在乎名声,高帽戴不上去。 而沈琉衣明显因为她的这些试探没了耐心,虽然不认为楚箐动的了沈月凰,但沈琉衣还是得亲自去看看,不然她放心不下。 现在侍女还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她直接了当问:“你很怀念被我掐着脖子的滋味吗。” 侍女顿时把头埋了下去,一路安静无言的把沈琉衣带进了公主府,走到大门前门没开,沈琉衣一脚就踢开了,然后拎着想要开溜的侍女,拖着她一起去找人。 第145章 沈月凰 楚箐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她与沈琉衣样貌相似,不过她的容貌更为柔美,虽比沈琉衣要高上几分,但是在气质上却略微逊色于妹妹,没有沈琉衣那种明艳张扬的耀眼,给人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这人正是沈琉衣的姐姐,沈月凰。 两个相反的极端,该是柔弱可欺的,可就是这么一个看着柔弱的女人,却让楚箐觉得棘手。 楚箐暗骂这女人蠢,明明这么做对她也有好处,可她居然拒绝! 楚箐脸色阴沉:“沈大小姐,你可想好了,真要为了一个妹妹不顾家族的安危?” 沈月凰:“公主说笑了,我的母族历来忠烈,是太祖皇帝亲选的皇商,历经多代,初心不忘,屡救国于危难间,皇室欠的债到现在都还没还清,沈家体谅朝廷不易,也没有催。” “吾父么,想必不用小女子多说。” 为什么没人敢瞧不起沈靖宇是入赘的,因为他曾是镇国大将军,因与母亲相恋,遭到猜忌,怕他有了兵权有了钱就造反,最后是沈靖宇放弃兵权,卸甲归田才解决的。 放在当时也是一场佳话,也只有局中人才知道当时的危险。 但就算如此,沈靖宇在军中也极有威望,当年他离开时候的将士们,能活到现在的地位都不低,如果让他们知道朝廷针对有功之臣,一定会寒了将领们的心。 这个时候楚箐反而后悔自己的名声为什么不再好一点,但凡她的名声好一点,也不至于她跟沈琉衣交恶之后,所有人都是一副嗯嗯公主说的对,然后心里都在想肯定是楚箐先惹事。 楚箐道:“我是在帮你,这些年是你在兢兢业业管理沈家,沈琉衣根本就不管事,凭什么你父亲非要分出一半家产给她?这对你根本就不公平!” 沈月凰不卑不亢:“多谢公主关心,可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事情,公主也有哥哥,希望您能理解。” 楚箐理解个屁,那是她不是皇子,所以努力没什么用,但凡她是个男的,这皇位她说不准也会有兴趣。 楚箐根本不信沈月凰会这么大度,她以为沈月凰是因为谨慎,所以没有立刻答应他,为了让沈月凰放心,她说:“本宫跟沈琉衣势不两立,只要你愿意,本宫可以帮你。” 沈月凰道:“那您劝她回来吧。” 楚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沈月凰道:“我爹娘提到我这个不着家的妹妹就叹气,但又拿她没有办法,就是我也十分头疼。” 楚箐:“......为什么?” “因为,太大。”沈月凰眼中满是疲惫。 楚箐:“???” 沈月凰:“家产太大根本管不过来,我爹又是只管开路不管理的。” 沈靖宇就喜欢成功的那一刻,成功之后就撒手不管了,前几年突发奇想往那些宗门身上薅,不得不说确实人傻钱多好骗的很,但这样一来家业又更大了。 沈月凰累了,她管腻了。 只怪她年少不懂事,觉得小当家非常有面子,又被她爹几句彩虹屁吹的飘飘然,主动帮忙干着一些事情,比起从小就察觉到不对劲,发现风声不对就立刻跑了的沈琉衣,等沈月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骑虎难下跑不掉了。 同一天出生的,沈琉衣十二岁离家出走,沈月凰十岁开始管家,她在外面逍遥了多久,自己就累了多久——加两年。 乍一听,沈月凰好惨。 仔细一品,你钱这么多你惨个屁。 就是楚箐也被凡尔赛到了,这几年天灾不断,钱也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加税又不敢加,怕引起百姓不满,赈灾的钱又不够,一提户部那些老不死的就哭穷,朝廷每天都在忧愁。 结果沈月凰说她家产太多管不过来,分出去无所谓。 楚箐冷笑:“不想管就捐国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沈家还真是有本事。” 看着金碧辉煌的公主府,和一顿三百道菜的楚箐,沈月凰笑意不改:“公主这话就不对了,沈家管辖界内,一有大灾都是自行解决,从不给国库增加麻烦,土地富饶,百姓安居乐业,反倒是朝廷的管辖范围内乌烟瘴气。” 沈月凰道:“如果您有疑虑,我可以命人把这些年的清单都算出来公之于众,听说国库又见底了,说不准还可以推出国库莫名消失的钱都去了哪里。” 楚箐一拍桌子:“你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 沈月凰:“公主想看,不敢不从。” “谁想看这种东西了?!”楚箐简直怒不可遏,这要是传出来,朝廷非得大乱不可。 沈月凰:“不想看那就不看吧,公主别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楚箐简直烦透了沈月凰,这姐妹俩还真是油盐不进,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讨厌:“沈月凰,我可是诚心邀请你来合作的。” 沈月凰拨弄着手中的茶盏:“拿我威胁我妹妹吗,这个作风我不是很喜欢。” 楚箐脸色瞬间扭曲了,她指着沈月凰:“你以为你很懂吗?再有本事你也不过是个凡人,本宫一句话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沈月凰神色不改:“公主,我若在公主府出了事,责任您担待不起。” 沈家或许对(以前)宗门没有什么影响力,但对朝廷的影响力就非同凡响了,所以,无论是沈家还是沈琉衣,两边的怒火楚箐都承受不起。 楚箐气的不轻:“你......” 难怪父王提到沈家就头痛,这就是一大块啃不下的肥肉,如果能抄家,朝廷根本不用考虑缺钱的问题,可事实是他们抄不起。 沈家就跟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似的,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惹急了就给他们捅出点事情让朝廷忙的晕头转向没功夫搭理他们,也算是变相的警告。 虽然沈家安分,但对于这么一个脱离了掌控的家族,皇帝也是眼红的很。 如果这次能借着沈琉衣的事情把沈家一起搞垮就好了。 沈月凰看着这个刁蛮愚蠢的公主,思考跟沈琉衣对上谁更容易吃亏,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沈靖宇关心过头了,也不知是做父亲的关心则乱,还是他太高估楚箐了,沈琉衣要是能被这种人坑着,出去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外面传来了骚动声,隐约听见了什么禀报,您不可以进去之类的,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然后沈琉衣拖着公主的贴身侍女走了进来,与沈月凰对视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沈月凰没事之后,沈琉衣淡定的丢开了手里的人。 然后侍女腿软的跪坐在地,就像一个被无情蹂躏的少女,而罪魁祸首,此刻正乖巧的看着沈月凰。 她说:“姐你也在这呀,好巧。” 第146章 高兴早了 沈月凰:“并不巧,要不是公主请我过来,你能再躲我十年。” “......” 沈琉衣眨了眨眼:“瞧这说的,这可真是漫天的误会,你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我躲你干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起沈月凰的手就要带她离开,被无视了全程的楚箐冷声道:“沈琉衣!” 然后前面多了两个男人,都是灵王境强者。 沈琉衣淡定的瞥了一眼挡在前面的两个人,这才回头看着楚箐,楚箐俨然一副要出一口恶气的模样,等着沈琉衣控诉她以多欺少。 结果沈琉衣张口就让她破防。 沈琉衣道:“灵王境强者都来陪你玩过家家,你父王怪疼你的。” 过、家、家? 楚箐怒道:“你以为我在跟你说笑吗?!” 她为了这次机会计划了多少? 花了多大功夫才说服她的父王,为此甚至答应不管楚毅的事 楚箐答应了皇帝不再追究楚毅的死因,但她向皇帝提出要借几个高手杀沈琉衣后,皇帝沉默了,他是知道沈琉衣的,不仅是因为这个少年天才,更重要的是她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如果可以,皇帝是绝不想招惹的。 楚箐直接用了激将法:“这不敢惹,那不敢惹,当皇帝当到您这么窝囊的地步还有什么意思?” 皇帝呵斥:“放肆!” 可楚箐却丝毫不退让,她说:“杀死哥哥的凶手你不敢惹,现在连伤害我的凶手你也要不管吗?” 皇帝:“她害你? 楚箐道:“是!如果不是沈琉衣,我也不会这么惨。” 虽然是她自己跑出去的缘故,但沈琉衣见死不救,论伤害自己,她当然也算。 可这听在皇帝耳中就变味了,以为是沈琉衣害楚箐落得如此下场的,脸色瞬间变得可怕:“她为什么害你?” 楚箐知道皇帝误会了,但她没有解释:“反正就是她害的,伤害你儿子的凶手你不管,如今有人欺负到你女儿头上了,你也不管吗?” 于是,皇帝让两个高手过来帮楚箐了,楚箐冲动,为了目的没人知道她能干出什么,惹出多大的祸端,只要她不去查那个神秘的凶手,其它事情就依着她了,惹沈琉衣的后果再严重能有得罪那位存在严重? 至于苍无,老实说他并不怕,这种上界之人来了这里,受到的限制会很大,一旦擅自出手,一定会遭到极大的反噬,他就不信那种存在会为了一个女人这么不计后果。 所以,楚箐也不怕,她此刻正得意洋洋的看着沈琉衣,这两个灵王境瞬间冲向沈琉衣,绝不给她拿出鞭子或者弓箭的机会,柳倾曾经也用过那种方法,但是还有擂台限制。 现在虽然没有擂台,但人多了一个不说,还都是灵王境,不是柳倾那种末流可以相提并论的。 两面夹击之下,沈琉衣确实没有抽出鞭子的机会,她扯下了腰间闪烁着璀璨光泽的红玉,塞进沈月凰怀里,她的身影如同灵动的精灵,侧身躲开了一记迎面而来的狠踢,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果断,把沈月凰轻轻推到了一边,转身一拳狠狠地击中了来人的面庞。 那人本来不屑一顾,想着你一个弓修居然对我一个体修挥拳头,未免太过可笑,以为就算沈琉衣速度快击中了也没什么大事。 然后就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拳头已经打在了他的脸上,而他连叫都叫不出来。 这一拳犹如惊雷骤响,夹杂着她体内汹涌而出的灵力,瞬间化作无形的风刃,向四周扩散开去,冲击波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房屋在这股力量下瞬间崩溃,化为一片狼藉的废墟,砖瓦飞舞,烟尘四起,高耸的树木也在这股力量的肆虐下被摧折,仿佛纸鸢般脆弱,纷纷倒下,地面更是被掀起吹上了天。 公主府的侍卫侍女惊叫着往外面跑,楚箐前面有几个灵师境高手拿着灵器挡在前面,这才勉强站立,狂风吹的她眼睛都睁不开,但是依然能感受到空气中凌厉的波动,让他们不敢妄自靠近。 无意瞥向沈月凰的方向,风刃经过她时就像被什么东西给挡在了外面,连发丝都没有乱一根。 楚箐一愣,随即欣喜,没忍住笑出了声。 灵王自然不怕近身,因为别人也没这个本事,可 前提是他们修为相差很大,而且还没有被围攻,但他们知道自己的短处,总会炼出相辅相成的灵器。 这次围攻遇到最大的阻碍就是她的灵器,在这种情况下,沈琉衣居然还敢把护身灵器丢出来,该说她重情重义还是蠢呢? 楚箐脸被刮的生疼,眼睛都睁不开,但耳边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吐血的声音,仿佛还能听见拳头砸向肋骨的沉闷声响,每一声都伴随着痛呼惨叫,尽管因为风太大听不清,楚箐还是想到了沈琉衣的惨状,嘴角的笑容还是越扩越大。 因为她侧过头没有直面风刃时,看见了沈月凰的反应,她虽然看不清,沈月凰是看清楚了的,那张一直风轻云淡,自信到让她厌恶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愕。 第147章 掌门不是老让我把紫曦门当家吗 她以为沈琉衣多厉害吗,沈琉衣再如何出众,在这两个同境界的对手联手夹击之下,是否还能讨得好处? 就在这时,一个人重重摔倒在楚箐的脚边,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坑,瞬间打破了她脸上那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那位灵王境强者躺在巨坑里,看向沈琉衣的目光满是恐惧。 这已经不是打斗了,这是单方面的虐打,不管他们速度有多么快,沈琉衣总能躲开,交战到现在他们伤痕累累,沈琉衣却连一点擦伤都没有,在两人的围攻下游刃有余。 这位灵王境高手知道越拖下去越不利,心一横,动用禁术加强自身,想速战速决,好不容易追上了沈琉衣,却被沈琉衣一拳轰飞了出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体内血气翻涌,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不,不对! 男人豁然醒悟,是他们被骗了,沈琉衣根本不是什么弓修,她是一个体修! 两人合作都被打那么惨,如今只剩下一个人,下场可想而知。 男人甚至庆幸自己提前被轰飞了出去,在他被击飞出去的那一刻,另外一个人就想跑的,结果自然没有跑掉,被沈琉衣一拳打碎了心脏,当场就没了生息。 时间也在这一刻凝固,空气中弥漫着名为恐惧的气息。 挡在楚箐面前的那几个灵师境吓得不轻,但还是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挡在楚箐面前,他们应该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手中的灵器也是一套的,一起使用能发出极为凌厉的攻击。 这让他们发出足以媲美灵王境强者的攻击,结果还没来得及催动手中的灵器,就被一条红色长鞭抽飞了出去,露出了抱着头蹲在地上尖叫的楚箐。 红色的长靴踩在废墟上,沈琉衣手里握着一条泛着红光的鞭子缓缓走来,另一只手拖着一个低垂着头,已经死亡的男人。 在经过巨坑里的那个灵王境时,沈琉衣轻轻抖动手腕,手中那条鞭子瞬间脱离束缚,犹如一条灵动的红蛇,猛然窜出,划破空气,带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而又致命的弧线,瞬息间,准确无误地勒住了他的脖子,一声清脆的“咔擦”声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死亡降临。 在楚箐惊恐的目光中,沈琉衣抬手将手中的尸体甩了过去,楚箐转身想跑,却被砸个正着,踉跄几步摔在地上。 看着摔在自己身上的尸体,还有鲜血不停的流在自己身上,楚箐吓得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把这个男人推开,就被赶过来的沈琉衣一拳打翻在地。 “沈琉衣,沈琉衣!你敢杀我朝廷不会放过你的,我父王也不会!” 楚箐被吓哭了,眼泪和鼻涕混在一块儿,模样十分狼狈,虽然是威胁的话,却是满满的恐惧和恳求。 “你放过我,只要你放过我,我保证再也不会找你的麻烦了,我错了,我真的不敢了。” 回答她的,是沈琉衣狠狠砸在她脸上的一拳。 “砰!” “啊......”楚箐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她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状痛苦的扭曲着,嘴角溢出大量鲜血,牙齿更是崩落了好些,看起来异常狰狞。 眼看沈琉衣再次抬起手,楚箐惊恐大叫:“沈月凰,你就这么看着!” 沈月凰道:“琉衣。” 沈琉衣浑身一僵,缓缓回头看向自己的姐姐,察觉出沈琉衣的变化,楚箐立刻就开始趾高气昂了起来:“对,杀了我对你们沈家没有好处,动我之前你可得想清楚了!” 沈月凰道:“你打人怎么这么糙?” 沈琉衣:“......” 她看起来脑袋还有点空白,没搞清楚姐姐的思路,但还是下意识的松开了手,楚箐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一巴掌就抽了下来,直接把她抽懵了 然后,沈琉衣再次看向沈月凰。 感觉还是差了点味道,不过跟之前挥舞拳头的样子相比,沈月凰点头:“这就对了,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别打的那么粗暴。” 看着沈琉衣脸上的血迹,沈月凰还贴心的递上了一块绣着海棠花纹的丝绸手帕。 沈琉衣接过帕子:“哦。” 对那些妖兽就不能这样,要是不下手狠点,打的唬人一点给它们一点震慑,它们能没完没了的扑上来。 久而久之就打成习惯了,现在听沈月凰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 沈琉衣站了起来,用手帕擦着脸,随即抬手一鞭抽断了楚箐的颈骨。 楚箐怒目圆睁,似是做梦都没想到沈琉衣居然敢杀她,她还以为沈琉衣最多就打她一顿出气罢了。 沈月凰:“你可真是......” 这一鞭倒是出乎意料,沈月凰微微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虽然沈琉衣这样无疑是送上借口让皇帝对付沈家,可借口这种东西本就不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沈月凰很快就想开了,道:“杀就杀吧,反正皇族也盯上沈家了,这老皇帝胃口不小,迟早要翻脸。” 沈琉衣缓缓卷起了手中的鞭子,看向门口,很快就有两个人赶了过来,是一个太监,陆川居然也跟在后面。 太监看着楚箐的尸体,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薄怒:“你好大胆!竟敢杀公主!” 陆川沉声道:“候公公,没调查清楚之前,你先冷静。” 候公公怒喝:“人证物证俱在,也是你亲眼所见,难道你们紫曦门还想徇私不成?” 候公公到底不敢跟陆川死磕到底,很快就看见了沈月凰:“沈家糊涂呀,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楚箐已死这点无法改变,还不如趁此机会抄了沈家,这样不仅欠的钱不用还了,国库也不缺钱了。 沈月凰讶异道:“候公公你在说什么呀,这跟我沈家有什么关系?” 候公公:“沈琉衣是沈家嫡系。” 沈月凰道:“可她已经决定把户籍迁到紫曦门了,按照朝廷律法,你们应该找紫曦门。” 有些门派修炼的道需要斩断凡尘的关系,而第一步就是入了仙门就直接换个名字,后来朝廷为了给他们方便,又或者不让自己难堪,特意下了一道只要入了仙门,在凡间的户籍就可以自行选择迁移还是保留。 这条律令基本就是摆设,因为朝廷的规矩也管不到仙门弟子身上,而且都修仙了谁还在乎户籍? 所以入仙门的弟子到底还归不归朝廷管,理论上是归的,可他们管不了,于是才制定了一个不让他们尴尬的律令,没想到今天能被沈月凰拿出来说事。 沈月凰道:“所以按照规矩,她跟我们沈家没关系了,你们该抄的是紫曦门,紫曦门人多,附属宗门也多,区区九族,绰绰有余。” 陆川:“???” 候公公:“......” 紫曦门也有钱,可紫曦门他们抄得起吗? 在陆川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沈琉衣缓缓点头。 陆川:“......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实不相瞒,沈琉衣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沈琉衣道:“掌门不是老让我把紫曦门当家吗,所以在我心里,紫曦门才是我真正的家。” 第148章 她还要反过来追究他们的责任 陆川:“......” 掌门应该不是让你在这个时候当家吧。 朝廷盯上沈家不是一天两天了,沈月凰没少跟他们斗智斗勇,候公公也知道扯不过沈月凰还可能被她绕进去,加上这里也没做主的人,于是做了一个相当错误的决定,他跟沈琉衣扯。 结果沈琉衣搞歧视,一看他翘起兰花指对准她,还没等他扯着嗓子发出声音,沈琉衣抬手就给了他一拳头。 太监捂着被打肿的右眼,扯着尖细的嗓音:“我是陛下身边——” 然后另一只眼睛也肿了,沈月凰早看这个狗仗人势的老东西不顺眼了,隔三差五就来沈家给她们添堵,虽然找人暗中打了几次,但期间还要笑着脸相迎,还是很难受的。 这个时候沈琉衣修炼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不用顾及这么多,打了就打了,唉,要不是沈琉衣跑了,说不准自己也有可能去宗门。 不行,还是得找机会把沈琉衣逮回家,好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继承家业这么痛苦的事情,不该少了她。 沈琉衣后背一阵发凉,有人要算计她! 她豁然回头,看见了一脸懵的陆川和一脸关切的沈月凰,最后看着捂着脸悄咪咪用恶毒视线打量她的太监,抬手就一巴掌抽过去,抽在他脑袋上。 沈琉衣尤记得刚才那股恶寒:“别让我知道你打什么坏心思,否则我宰了你!” 太监:“......” 仙人手段果然恐怖如斯,他都还没开始想就被察觉到了。 太监也不敢跟沈琉衣争论个是非了,决定让陛下定夺。 可一听要去皇宫,沈月凰立刻就想阻止,直到听见陆川说:“陛下和师父都在皇宫,这事确实应该让他们做主。” 候公公自然没意见,可沈琉衣却执意让陆川留下来,她丢了一个储存袋过去,同时给他传音:里面全是灵器,有本记录册,上面写了用法,你自己看着用,遇到不对立刻带着我姐姐离开。 陆川顿时觉得手中的袋子有些烫手:“还是我跟你去吧。” 他怕自己不跟着,这个太监会故意刁难沈琉衣。 沈琉衣不以为然,要是这太监真有本事能刁难她,说句伤心的,那陆川就是跟着也没什么用。 陆川看了看两只眼睛都肿了的太监,突然觉得也可以不用去。 最后沈琉衣跟着候公公走了,留下陆川跟沈月凰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半晌,陆川才道:“你好,我叫陆川,是沈师妹的三师兄,那什么你不用担心,我师父肯定会护着她的。” 沈月凰却道:“你应该去跟着她。” 陆川道:“她让我护着你。” 沈月凰道:“我敢来自然有离开的办法,你还是去陪着她吧。” 陆川没动。 沈月凰疑惑道:“你不是师兄吗,为什么要听她的?” 陆川:“她比我强。” 有一点澹台菜菜招沈琉衣时确实没有骗她,实力强的人是可以做主的,这就大幅度鼓励了这些师兄师姐们为了避免被师弟师妹使唤的尴尬,努力修炼绝不被赶超。 而这些师弟师妹们一旦被师姐师兄们欺负过头了,就会刻苦修炼,发誓要一雪前耻,也要使唤他们。 但这种事情主要发生在外门或者内门,亲传这边还是比较稳的,可沈琉衣的到来打乱了这一切,她被所有人默契的排除在了这个规矩之外。 一个人打不过师妹很丢人,一群人打不过师妹正常,可如果所有人都打不过这个师妹,那你还尴尬个球。 因此,陆川说这话也半点不觉得丢人,沈月凰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这家伙实力没有沈琉衣厉害,看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跟上去好像也确实没什么用,留下也好,省的给沈琉衣拖后腿。 陆川瞅了她几眼,没忍住:“你好像在想什么不太礼貌的事情。” 沈月凰莞尔一笑:“绝对没有。” 陆川的直觉告诉他有,他的直觉一直很准,就像他当初第一次见到小诗就非要缠着拜她为师一样,他觉得小诗就是一个行走的大机缘,事实也证明他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但直觉这种东西太过莫须有,沈月凰不认他也没法,而且沈月凰太过坦然,陆川觉得刚才可能真的是错觉,毕竟沈月凰一看就是那种温文儒雅脾气好的大家闺秀。 于是就没说话了,他开始思考澹台菜菜会怎么保沈琉衣,沈琉衣毕竟在朝廷的地盘上杀了楚箐,证据确凿,形势对沈琉衣非常不利,还有清照古宗的人也在旁边,他们一定会落井下石,澹台菜菜要保沈琉衣不会太容易。 总不可能这种情况下沈琉衣还能力挽狂澜,反怪到他们的头上,不太可能吧。 ...... “我一进公主府他们就打过来了,当时吓了我一跳,我想着我毕竟是紫曦门的人,楚箐要是对我下手不就是宣战的意思吗?” 面对他们的质问,沈琉衣丝毫不慌有理有据:“但是我转念一想这肯定不是真的,紫曦门与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朝廷怎么可能宣战呢?我一定是中了幻术。” “我以为眼前的人都是假的,所以下手重了点,谁知道人杀了之后幻术没有解,我这才知道是真的,楚箐为什么要杀我呀?” 众人:“......” 你装,你接着装! 所有人都是一副我看透你的表情,沈琉衣却根本不理他们。 “师父。”沈琉衣委屈的看向澹台菜菜:“我是不是错了,我就不应该还手,是不是应该任由他们打死我才是对的?” 看看这无辜可怜的小眼神,澹台菜菜可心疼坏了:“当然不是,楚箐既然敢动手,那就应该承担这个后果,害人不成反遭报应,他们哪来的脸怪你?” 沈琉衣故作不解:“那这是朝廷向紫曦门宣战吗?虽然灵师不能杀凡人,但如果是要宣战的话,确实可以向天道请意,生死自负,不计因果。” 皇帝当然不可能接了这口大锅:“朝廷别无此意。” 澹台菜菜不高兴了:“那你们敢对我紫曦门的亲传动手,你们这是不把我紫曦门放在眼里!” 沈琉衣还在旁边拱火:“对呀,候公公还说要抄了紫曦门九族。” 皇帝一口心头血差点咳出来,他是做过准备的,派出去的那两个灵王并非心腹,想着出了事可以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至于楚箐,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保出来。 可结果是,沈琉衣直接下杀手,而他们也没有追逐真凶的意思,就往宣战的上面扯。 也是,下手的人都被宰了,沈琉衣当然不在乎了,她现在就专心致志给皇帝添堵,追究她是别想了,她还要反过来追究他们的责任。 第149章 诡异皇宫 往常皇帝一黑脸大臣们就闭嘴,但下面这两个不带怕的,君清逸和柳倾到是也在,可君清逸从沈琉衣进来开始似乎就有意避开她的视线。 柳倾记恨楚箐在城门口给她难堪,所以在那里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是不跟着帮腔。 心想楚箐找柳倾合作真是个蠢到家的决定,这个鼠目寸光,毫无远见的女人,找来根本没什么用,共同的敌人就在眼前,居然还想着那点小恩怨。 还有君清逸,都要下手了现在愧疚什么,真愧疚的话干脆就别掺和进来呀,现在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的? 再看看平时在朝堂上口若悬河,吵得他脑瓜子嗡嗡响的大臣们,此刻面对沈琉衣,一个个都缩着脖子当鹌鹑, 他肺都要气炸了。 皇帝阴沉着脸:“众爱卿怎么看?!” 众爱卿怎么看?众爱卿表示他们没有看法。 相互对视了一眼,个个都低着头看着鞋尖,不是他们不想出头,实在是楚箐偏偏惹了一个惹不起的,而且杀人也不知道布置的好一点,那公主府的结界居然能被打破,闹得满城皆知。 而且就算能掐头去尾,但沈琉衣是个能掐头去尾,胡编乱造,随便诬陷的主儿? 沈琉衣歪头:“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这次的事情,我在公主府遇到了围杀,你们不会就想这么算了吧?” 算是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赔礼道歉加补偿,一样也不少,少了沈琉衣就不干了。 扫了一眼送上来的珍贵药材们,沈琉衣抬手按了按额头:“真没诚意,倒是加几样安神的呀,这次围杀可把我给吓坏了,现在心都还在跳。” 小太监感受到了帝王的冰冷气息,吓得不敢抬头,最后,皇帝还是挥了挥手,让人取了几样拿上来。 沈琉衣接过,她笑吟吟的看着皇座上的皇帝,笑意却不达眼底:“多谢陛下,您果然是讲道理的人。” 龙椅上的扶手都被捏出了裂痕,金碧辉煌的殿堂内,大臣们屏息凝神,生怕一丝杂音打破这紧张的氛围,每个人的心跳都如同战鼓,震荡在沉默之中,连最微弱的呼吸声也显得格外刺耳。 皇帝气的面色铁青:“你到底是还小,不知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都让楚箐明目张胆的对她下手了,还讲什么凡事留一线,这不是搞笑吗。 沈琉衣看向澹台菜菜:“我们走吧。” 澹台菜菜:“行。” 现在也确实没有谈的必要,可他们刚走出大殿,沈琉衣一眼就看见了高挂在天空中的血月,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一座座由尸体堆积的山峰就像凸起的坟头矗立在前方。 沈琉衣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转换的场景。 沈琉衣突如其来的反应自然没有逃过殿内众人的眼睛,还以为沈琉衣又要耍什么坏心眼。 直到皇帝突然开口,他一双如鹰般锋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琉衣:“你还有什么事?” 沈琉衣:“......” 她张了张口,但看着包括澹台菜菜在内,毫无察觉的众人,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嘲讽的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记住你们现在这副难看的脸色。” 皇帝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其他人:“......” 靠,欺人太甚! 那些言官们都要忍不住了,结果沈琉衣好像真的只是气他们一下,拉着澹台菜菜就走了。 柳倾暗戳戳的给君清逸上眼药:“她有病吧。” 君清逸:“......你有没有觉得,这皇宫突然让人很不舒服?” 柳倾:“啊?” 君清逸莫名的有些心神不宁,拉起柳倾迅速离开,柳倾差点没站稳:“师父,大师兄还在皇宫里呢,他还没醒。” “别管他了,先走。” 柳倾见君清逸这么严肃,顿时没有再提了,毕竟君清逸也没有明说是危险,说不准只是有什么急事而已。 大臣们面面相觑,也纷纷告退了,只有皇帝浑身瘫软在龙椅上,他虽然还没感觉到,可沈琉衣和君清逸的反应不得不让他想到那个最坏的猜想。 皇帝眼中满是惊恐:“怎么会,我还没开始才对。” 越是修为高的人越能率先察觉到这东西,如今君清逸都察觉到不对劲了,那么很快就会是澹台菜菜,然后是他,等他察觉到了就来不及了。 他跑进了密室,放着浮生镜的后面居然还有一道暗门,然而里面只悬浮着一个流着粘液的肉球,周身都裹满了铁链。 扑通扑通。 肉球里传来了心跳声,不过很微弱,如果不是仔细倾听根本听不见,但是却能从它剧烈起伏的胸腔中感受到它此刻的情绪并非平静无波,反到像被困兽般挣扎得更加激动,就好似要冲破牢笼而出。 皇帝赶忙割开了手腕,鲜血流出,他道:“人还没来齐呢,乖,别闹了,你也不希望你的养料被漏掉吧。” 第150章 沈琉衣琢磨着自己挺洁身自好的呀 澹台菜菜:“不对劲,这皇宫怎么死气沉沉的?” 沈琉衣:“......你才发现呀。” 何止是不对劲! 她回过身望着那血红色的大地和血腥弥漫的天际,整个天地都变成了暗无天日的黑夜,阴森恐怖的气息铺天盖地朝两人袭来。 沈琉衣:“你没看见吗?” 澹台菜菜疑惑问:“看见什么?” 沈琉衣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一排排的侍卫守候在两旁,不时有巡逻兵经过。 澹台菜菜疑惑的回头看着她,就看见沈琉衣脸色几经变化,突然掏出了通讯石,然而通讯石亮了几下又暗了下去,几经辗转,毫无反应。 沈琉衣脸色彻底冷了下去,缓缓握紧手中的石头:“你还联系得上陆川师兄吗?” “联系不上。”早在沈琉衣通讯石没法开启的时候澹台菜菜就试过了,但始终联系不上陆川,甚至连空间都没法撕开。 沈琉衣看着澹台菜菜始终紧绷着肌肉,皱紧眉头的样子,说:“可我把灵器都给陆川师兄了,自保还是不成问题。” “但时间长了不好说,只怕是有人故意困住我们……” 两人相视一眼,立刻加快速度朝皇宫外奔去。 然而,那些巡逻的士兵只是疑惑的看了他们一眼,也没有人阻拦,他们一路畅通无阻,但却回到了原点,这放在灵尊境身上,简直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唯一不同的就是,现在安静的厉害,之前巡逻的士兵此刻都倒在地上,血肉在慢慢的干枯。 沈琉衣也能感觉到力量在被慢慢吸收,但他们修为足够高,一时半会儿不受影响。 沈琉衣道:“那老东西够毒,居然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澹台菜菜:“应该不是他,或者说不是他故意的,赔上皇宫里的所有人也要杀了我们对他没好处,他又不是做皇帝做腻了。” 沈琉衣:“说不准呢。” 她并不是很能理解那种争家产的人。 澹台菜菜对沈家姐妹的事情有所耳闻,知道思想不同,跟沈琉衣谈不拢,于是换了一个说法:“能在皇宫布下这种东西,皇帝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这件事情肯定跟他有关,可拿满朝文武,尤其是包括他自己做这种引人入阵的诱饵,他还没这个胆魄。” 澹台菜菜语气有些阴沉:“说不准这还是个好事。” 沈琉衣:“好事?” 澹台菜菜点头:“这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只怕要对付的不仅仅是我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若是等他们准备充足,只会更难对付。” 沈琉衣:“你好像很忌惮他们。” 皇室看着很没用,如果不是知道前世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楚毅突破了灵尊,甚至与君清逸和邪皇打的不相上下,沈琉衣可能从一开始就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澹台菜菜:“他们是弱,但皇室以前是非常强大的,他们老祖留下的东西不得不忌惮,鬼修时代,最强大的御鬼师无一例外都出自皇室。” 沈琉衣抬眼,书中并没有明确说过阿黎是怎么突破成为小鬼王的,对于它的经历一笔带过,难道是在皇宫? 没等她细思,半空中突然浮起了粉红色的袅烟,隐隐有女子的娇笑声传来,各种曼妙的身影在迷雾中翩翩起舞,若隐若现,粉红色的丝绸缎散发着迷人的异香,带着毫无危险性的力道,甩向了澹台菜菜的脸。 只可惜,在场的两位一个是女的,另一个是不解风情的。 那丝绸还没有靠近澹台菜菜就被碾成了粉末,澹台菜菜心想,还好是女人,如果换成是灵器,都用不着对方来扑他了,他自己都能扑上去。 应该不是七罪,如果是七罪鬼王,不至于连魅惑都是这么低级,澹台菜菜松了口气。 “都是假的,你如果不想扑上去之后看见的是一张青面獠牙就别太激动。” 澹台菜菜习惯性的挡在徒弟面前,提醒道:“坚守本心,别被诱惑。” 沈琉衣瞪大双眼:“诱惑什么?” 澹台菜菜一顿,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最后轻咳了一声:“就提醒一下,你别多想。” 但凡不加后面这一句,沈琉衣可能就真的不想了。 沈琉衣:“......你认真的?” 她可是女的呀! 澹台菜菜没有说话,专注的打量着前方,哪怕前方的画面有点不堪入目,也比面对沈琉衣的质问好, 他想到去了紫曦门那个叫祁羽的大美人,说什么,曾得紫曦门弟子相救,仰慕紫曦门已久,只要能加入,当牛做马都行,多有诚心啊,加上她自己有点修为,顺利的成了外门弟子。 几句话就勾得紫曦门那些弟子晕头转向,然后明搓搓,暗搓搓的打探沈琉衣喜好,没过几天这些以为可以赢得美人归的弟子们都发现了,对方目标不是他们。 一开始一个两个还以为自己魅力有多大,让人家新来的小师妹扯着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话题找他们硬聊,后面才发现对方的目标太明确了,一个两个为自己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恋情默默流泪。 那几天可谓是一片愁云惨淡,他们说他们道心不稳,他们不活了,争不过师兄师弟就算了,现在连师妹都跟他们抢,他们觉得人生无望。 长老生怕他们年纪轻轻生了心魔,告诉他们,知道你们沈师妹为什么可以为所欲为吗,因为人家强呀,你们要是再不努力修炼,将来还会被抢,直到像掌门一样打一辈子光棍。 就这样,沈琉衣以一种不是很好的方式火了一遍。 澹台菜菜同样。 当然,长老禀报的时候是不可能说这些的,所以他们不知道,而且就这么短短几天的功夫,祁羽就把紫曦门那些长老都搞定了,提起她都是赞不绝口。 这副讨好娘家人的模样,澹台菜菜都感到意外,他就几天没回去就被偷家了,不过听说弟子们被打击之后发奋图强,起早贪黑,也没什么意见。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作为反面教材供弟子们发奋图强的澹台菜菜还有心思幸灾乐祸,想看看苍无的反应。 看着澹台菜菜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的模样,沈琉衣再不发现不对劲就是傻了:“您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废料?!” 澹台菜菜依旧警惕的看着前方。 沈琉衣琢磨着自己挺洁身自好的呀,既不沾花惹草,也不风流滥情,怎么就给了澹台菜菜这种印象? 就耽搁的这么一会,那些身影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连墙壁上都有了,被迷惑了会觉得这是天堂,清醒的看着就会觉得瘆人。 第151章 暴食鬼王 火焰从掌心流出,瞬间蔓延了整条鞭子,伴生灵焰本就克制邪祟,沈琉衣随时准备抬手抽散她们。 他们刚准备出手,突如其来的巨响如雷霆般轰鸣,从皇宫深处震荡而来,那声音撕裂了宁静,接着耳边隐隐传来了如同怪兽般的嘶吼,宛如地狱中饥饿野兽的咆哮,瞬间将原本魅惑妖娆的氛围撕扯成了无尽的阴森与恐惧。 空气中原本弥漫的芬芳香气被无情地抹去,转而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中,令人作呕。 那一道道魅惑至极的曼妙身影,如今竟化作了一条条扭动着的,就像肠子的肉藤蔓,流淌着粘稠而恶心的液体,散发着腐烂的恶臭,它们的顶端生长着锋利的牙齿,发出阵阵低吼。 沈琉衣:“......” 澹台菜菜:“......” 所以刚才差点甩在澹台菜菜脸上的粉红色绸带,就是这个玩意儿? 沈琉衣眼睛狠狠跳了一下,一鞭抽出,长鞭所及之处,那些肉藤蔓就像遇到克星似的,纷纷退去,澹台菜菜把它们击得七零八落,最后还不解气,挥手碾成的血雾。 刚才的爆炸似乎打乱了这个运行的井井有条的幻境,澹台菜菜发现了端倪,挥袖震碎了七八座宫殿,露出地底下的红色藤蔓,比外面那些要粗很多,就像一只修炼了千年的巨蟒,浑身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头和尾还深入地底,或许早就已经从四面八方贯穿了皇宫的地下,整个皇宫,或者说那些屋檐殿宇本就是用来迷惑外界视线的,真正的杀阵就藏在下面。 大规模的修建他们不会没有收到一点消息,换句话而言,在这座皇宫修起的那一刻,皇室就在准备这个东西了。 如今也只不过是露出一小部分,那肉藤蔓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蠕动起伏,就像在呼吸一样,看着十分诡异。 地面突然剧烈颤动,肉藤蔓扭曲着开始膨胀,澹台菜菜眼睛一眯,抓起沈琉衣冲向了一面墙壁,并没有撞到任何东西,他们很轻松的穿了过去,而墙壁后面是张牙舞爪的肉藤蔓,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了一起,蠕动爬行,前端有着锋利的嘴,周身还带着黏液, 黏液落在地上,瞬间发出呲呲声响,像硫酸滴到石头上,冒出大片浓烟。 沈琉衣自认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此刻也是真的被辣到眼睛了,觉得反胃:“我想我之后三个月都不会想吃任何东西。” 澹台菜菜很想以长辈的口吻教训一下沈琉衣,让她要习惯,但看着眼前这些恶心挥舞的肉藤蔓,澹台菜菜转身吐了。 沈琉衣道:“掌门,你这心理素质不行,战场上遇到敌人很容易吃亏的。” 澹台菜菜:“......” 算了,不跟这倒霉孩子计较,趁着现在出了意外,先脱身再说,就算没有危险,澹台菜菜也绝对不想在这里再待一分一秒了! 时间回到爆炸前,皇帝为了安抚这个肉球,割开手腕喂它喝血,可这次肉球喝了他的血却依旧没有安分,而是疯狂地扭转着躯体,似乎想把锁在自己身上的铁链弄断。 皇帝不得不放出更多的鲜血:“等我把清照古宗、紫曦门、凌云宗、溟澄宫这些宗门长老掌门都引过来,你才能一次性吃饱,先忍忍!” 肉球不为所动,血照样喝,就是话不听。 皇帝一条手臂都被吸成了皮包骨,他吃了一颗丹药,手才恢复正常,可即使是这样,那东西还是不知足。 看着这个贪婪的生物,皇帝怒了:“你可别得寸进尺,真把我惹火了,看谁还喂你血喝。” “只有灵主境血脉才能修复你的本源,没有我,你就算侥幸吃了君清逸、澹台菜菜他们也难逃消亡!” 那条锁链虽已布满锈迹,仿佛经历了无数风雨的侵蚀,然而却意外地坚硬,当然坚硬了,不然也不可能困住这个东西,肉球上突然裂开一张大嘴,暴躁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 随着皇宫里被吞噬的生灵,它的力量在慢慢变强,而曾经百试百灵的威胁,此刻已经没用了。 皇帝应该是与肉球签订了什么契约,所以能听懂它的话,皇帝简直始料未及:“你要毁约?” 皇帝瞳孔骤然紧缩:“不,你骗我,你休想骗我!你只是想坐地起价罢了!” “还有谁的血液能比我皇族更高贵,皇族身上流淌着九阶御鬼师的血!而净月真人虽是灵主,却沉睡在清照古宗,你根本不可能得到她的血!” 肉球大张着嘴,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嘴角夸张的上扬,似乎是在嘲笑。 皇帝突然发现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不该让柳倾来皇宫,九阶御鬼师有违天道,世所不认,只有直系血脉才能勉强留下微薄的血脉之力。 可灵主不同,灵主本就得天道偏爱,一人证道,鸡犬升天,整个家族的人都会得到血脉加持,而柳倾是净月真人的外甥女,无论从什么程度上来讲,血脉之力都比皇帝这个隔了不知道多少辈的强。 难怪贪婪的肉球会突然间反悔! 想通了这里,皇帝顿时恼羞成怒:“畜生!你想过河拆桥?!” “不愧是暴食鬼王,果然毫无感恩之心!” 皇帝看向过河拆桥的肉球:“是朕唤醒了你,是朕喂养了你这么多年,如果你想要柳倾,我完全可以把她抓过来,只要你……” 皇帝面色骤然扭曲,肉球说,柳倾离不开皇宫,而只要她在,无论是死是活,哪怕是被打的灰飞烟灭,血脉之力都能被它吸收,柳倾已经是它的囊中之物了,皇帝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没资格跟它谈条件。 暴食鬼王已经迫不及待要破除这个封印了它这么多年的锁链,当年一位灵师不惜同归于尽以自己的肉身封印它,如今这具躯体已经被污染,耗光了所有力量变成一块烂肉,说真的,它自己都嫌恶心。 无比怀念自己曾经无拘无束,只剩魂魄的自由,只要这几条封印锁链一解开,它必将人间化为尸山血海。 皇帝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这么说,是没得谈了?” 在他皇爷爷的那一代,发现了这个鬼王的恐怖,于是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要想办法阻止这个计划,他认为,就算灵师不归朝廷管辖,可真正强大的灵师追求飞升证道,不会自甘堕落。 而那些不安分的,也不足以威胁到他们的统治,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他是一位仁慈的帝王,不愿看见自己的子民受苦,他想阻止这场未来的灾难。 他开始想方设法杀死暴食鬼王,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成功,终于在晚年成功了,他断掉了暴食鬼王一切可以吸收力量的办法,又加强了封印,长此以往,暴食鬼王就会消失。 直到皇帝自己继位,他渴望力量,也厌恶这些高高在上的灵尊们,最后,跟同样憎恨灵师的暴食鬼王做了交易。 复苏鬼道,灭掉灵师,之后暴食鬼王会维护朝廷,维护皇室的地位,此后朝廷管活人,暴食鬼王统领众鬼,双方割地为王,互不侵犯。 结果说的好好的,一出现了可以替代的人,暴食鬼王立刻就翻脸了。 并且它还毫无羞耻之心的,施舍一般的说:“念在你给本王供了那么多年血的份上,本王许你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第152章 封印锁链 “你才万人之下!” 刚才他还愣了一下,细品之后,一人之上,万人之下,那不就是奴才吗? 皇帝手中出现一张符箓,那符纸通体泛红,周围有几朵红色的莲花图案,散发出令人恐惧的气息波动。 “畜牲,既不能为我所用,死!”他将符咒拍在地上,符咒顿时燃烧起来,化作熊熊烈焰,沿着封印的铁链蔓延而上,瞬间包围了肉球。 暴食鬼王本来还不屑一顾,但是当它感觉到灼痛时,神情骤然大变,它想要挣脱铁链逃跑却发现根本做不到,那火焰无孔不入的钻进它身体里,吞噬着它的力量,痛苦难耐。 它凄厉的惨叫声穿透房顶,蕴含着无法抑制的痛苦与愤怒,强大的声波化作了一股无形的洪流,犹如暴风骤雨般席卷而来,除了封印锁链以外的东西,方圆百里内的建筑物结界禁制都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仿佛纸糊的玩物一般,瞬间崩溃瓦解。 皇帝猝不及防被弹飞了出去,该死,难怪皇爷爷当初要阻止这个东西恢复。 “封印!封印!这个该死的封印!该死该死该死啊啊啊!!” 尖锐刺耳的兽吼声传出来,肉球浑身猛颤,一张血盆大嘴暴涨到极致,它居然不顾一切,张口咬住了一条封印锁链,金属的摩擦声响起,那条锁链在獠牙中发生扭曲,但是依旧死死固定着它,它的牙齿开始崩落,散发着恶臭的鲜血喷涌而出。 在皇帝惊恐的目光中,锁住肉球的七根锁链,其中一根在肉球崩掉了十七颗牙之后,居然被咬出了裂痕,其余被扯的哗啦作响,锁链浮现淡淡金光,瞬间镇压了肉球躁动的鬼气。 肉球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锁链也恢复成了那副锈迹斑斑的模样。 皇帝松了口气,还好有这锁链,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位留下的,但上百层的封印只有这层坚持到了最后,并且看样子足以把它锁到死。 只是这口气还没有松完,在看见君清逸和柳倾的那一刻,彻底凝固了。 君清逸:“这是什么东西?” 柳倾躲在君清逸身后,好奇的看着暴食鬼王,但很快就撇开头恶心的吐了起来。 君清逸他们被困住了,他们一踏回这里就听见了这个动静,柳倾此刻吓得都要哭:“师父,怎么办,这是鬼打墙吗?” 君清逸:“......你安静点。” 要是鬼打墙还好办,那玩意除了吓唬凡人对灵师没有一点作用,可他们就是迷失在了里面,兜兜转转回到了原地。 如果是鬼,那也绝对是鬼王级别,这里地质特殊,不断削弱灵师的同时,却在增强鬼物。 澹台菜菜跟沈琉衣走的早,就算只早了那么一点,估计也到外围,或者已经找到机会离开了。 身后陆陆续续的出现了那些大臣们,而且大多数都是武将,在亲眼看见文臣们被不知名的东西吸干之后,此刻见到君清逸,就像见了救星似的,赶紧跟在了君清逸身后。 “仙君,仙君这是怎么回事?” “是邪灵师进来了吗?” 君清逸没有理他们,而是找源头去了,顺着刚才发出巨响的地方寻去。 武将们知道里面肯定有他们不能对付的危险,但留在这里又不敢,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这一幕。 “陛下您......” 话还没出口,这些大臣们还维持着进来的姿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丝丝血气从他们的身上浮现,汇聚在了肉球的方向,得到力量的肉球再次开始挣扎起来。 咔嚓! 犹如夺命的丧钟,皇帝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伴随着这声脆响,刚才那根出现裂痕的锁链彻底断掉了,暴食鬼王力量瞬间大增,而这一刻,所有人眼前景象都变了。 高挂的血月,高耸如山峰的尸堆和残缺不全的尸体,天上飘洒的黑色雨水以及地上散落着的白森森骨头…… “啊!” 柳倾惊叫一声,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在一根像蛇一般的肉藤蔓暗搓搓的从土里钻出来,张开锋利的獠牙要给她一口的时候,君清逸及时丢下了一件护身法器护住了柳倾。 他道:“别出来。” 柳倾瘫软在地上,心想她才不会出去,可她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放我出去吧,只要你放我出去,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愿望,权力,地位,应有尽有,哎呀,好浓烈的杀意与嫉妒。 粗糙的男音毫无蛊惑之力,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柳倾瞬间抬起头,看向了暴食鬼王的方向。 它说:“我可以帮你杀了她。” 与此同时,在锁链断开的那一刻,刚踏出皇宫的沈琉衣突然浑身一软摔了下去,幸好澹台菜菜及时接住了她:“怎么回事?” 澹台菜菜还以为是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沈琉衣被伤到了,但事实是她身上没有一点伤口。 沈琉衣抬手捂着头:“不知道,刚才体内灵气突然不稳,我……” 都用不着说了,沈琉衣身上的变化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以难以想象的混乱瞬间蔓延开来,她的体内,灵气仿佛经历了一场狂暴的风暴,突然间暴涨到一个无法控制的境地。 顿时,一道耀眼的金光如同太阳破碎的光辉从她的身上迸发而出,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冲破云霄,那些红色云层如同退潮般快速消失,就连那股阴冷的气息也消失无踪。 澹台菜菜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琉衣,吓的连退了好几步。 他张了张口,声音干涩:“怎么,是您……” 第153章 老师 沈琉衣的境界在刹那间仿佛被浓雾笼罩,根骨也好修为也好,都变得难以琢磨,澹台菜菜只能看见一片苍茫,那种再凝视下去,就会被吸入深渊的错觉让他不敢直视。 他再也看不到沈琉衣身上的任何信息。 御鬼师时代,灵师传承新起,难以抗衡,但他们却有一点让御鬼师也极为嫉妒的特长,那就是寿命长久,青春永驻。 而御鬼师寿命与常人无样,还因为鬼气的侵蚀容貌丑陋,为此,御鬼师开始针对灵师,直到发现他们的魂魄异常强大,适合炼为厉鬼。 灵师迎来了灭顶之灾,这就导致了在一些人即使有天赋也不敢修炼的情况,只有澹台菜菜苦心坚持,然而探索一条道路并非那么容易,他大器晚成,就算有天资有慧根,也止步于灵师九重境。 他在这个境界一卡就是一百年,根本无法抗衡六阶以上的御鬼师,不知是哪一年,一位不可言说的存在降下了一个, ——奇迹。 “老师......” 澹台菜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呢喃道:“到底怎么回事呀,您不是早就飞升了吗?” 有资格叫师父的只有净月真人,而他与其他门派的掌门,只能尊称其为老师。 澹台菜菜曾经想要拜她,可当时老祖只是沉默注视他许久,那个时候澹台菜菜紧张的不敢抬头,不知道老祖是什么神情,他只记得老祖当时留下一句。 “你我缘分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 那个时候,澹台菜菜以为老祖是婉拒他,唯一庆幸的就是,老祖虽然拒绝了他,但也许是看他上进,赐了一场灵尊境机缘,让澹台菜菜得以飞升。 而清照古宗和紫曦门多年的恩怨,就来自于这里,清照古宗认为澹台菜菜死皮赖脸要了这个机缘,看不惯澹台菜菜以老祖弟子自居。 澹台菜菜理由也非常充足,老祖虽然没有正式收他为徒,但赐下的唯二的灵尊机缘,一个给了净月真人,一个给了他,可见他也是特殊的。 总比余霄好,同样去拜了,被拒绝不说什么也没得到,后面又去拜净月真人,当不成徒弟当徒孙也行,结果净月真人也只勉强收了他做个记名弟子。 这就导致两个人相当不对付,天长日久,越演越烈,到最后上升到了门派排名,弟子实力。 澹台菜菜突然很想笑,这群自命清高的家伙,是不是也用过一样,不,是更过分的话说过沈琉衣? 那这乐子可大了。 清照古宗完了。 完蛋了! 澹台菜菜想:神仙也救不了他们,我说的! 澹台菜菜很想笑,但嘴角扯了两下硬是没有笑出来,一想到自己差点就把沈琉衣给收了,还真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还好被人给截胡了。 如今这么一想,到还真是缘分,难怪沈琉衣不收他,这该不会就是怕岔辈吧? 澹台菜菜盘膝坐在一旁,看似阔达,其实脑中一片混乱。 所以他应该叫她什么? 琉衣? 曾经无比自然的称呼,此刻却让澹台菜菜生生打了个寒颤,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暴食鬼王突然力量减弱,整只鬼都显得无比惊恐,但君清逸还是趁机镇压了它,皇帝默默上前帮忙,君清逸只是冷眼扫了他一下:“这事结束之后,你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皇帝:“......自然。” 他已经想好了,别管他们信不信,一律往他祖宗头上推,有文献作证,反正跟他没关系,君清逸他们要是想查,就去地下跟死人追究吧。 毕竟这次朝廷也是损失惨重,大臣们几乎都死光了,他们也是受害者。 明明处于下风,暴食鬼王嘴角却咧的越来越大,君清逸不禁皱起眉头,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是暴食鬼王在故弄玄虚。 它已经不可能翻盘了,没有人会蠢到喂它鲜血,再怎样挣扎也无济于事,君清逸很快便放下心中疑虑,谁知却在这个时候。 滴答—— 一声细微响动从空气中传出,皇帝和君清逸顿时感觉浑身血液凝固,仿佛被人按下静止键,君清逸瞪大双眸,脖子就像生了锈的机关似的,僵硬着扭回去看向身后。 是柳倾,她低着头,长发垂落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叫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君清逸给她设下的保护圈,抬起的手掌心被匕首割了一道伤口,此刻正源源不断的流出鲜红色的血液,一落到地面就被贪婪的吸收掉,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用问都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给吸收掉了。 君清逸瞳孔骤缩,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第一个反应是柳倾被蛊惑了,她很危险,于是,君清逸猛地站直身体,厉声喊了一句:“倾倾!” “倾倾!” 眼看无法唤醒柳倾,君清逸怒视暴食鬼王:“你干了什么?!”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暴食鬼王的声音越来越接近人类,笑容也愈加狰狞,它没有理会君清逸,而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美味啊,真是太美味了,我吃了这么多灵师,没有一个人的血脉是如此令人回味无穷,这就是灵主境吗?” “啊~可惜任琼不在这里,不能立刻尝到真正的灵主境强者的血肉,嘻嘻,嘻嘻嘻嘻嘻,没关系,没关系哈哈哈哈,迟早的事情。” 君清逸顿时气的面色铁青,七窍生烟:“我师父也是你配肖想的,你算什么东西?!” “师父。” 身后传来了柳倾的声音。 君清逸顿时一愣。 柳倾不是被控制了吗? 为什么还能说话? 君清逸第一个反应是蛊惑,这些都是暴食鬼王控制柳倾说的话,可在回头看见柳倾的第一眼,君清逸就知道,柳倾是清醒的。 因为她的眼睛非常清明,却也十分陌生,里面夹杂着许多负面情绪,让她整个人显得非常阴沉。 君清逸张了张口,语气有些艰难:“为什么?” 柳倾此刻泪流满面,她说:“师父,你不爱我。” 皇帝只觉得心头一梗,不爱你这种小事你就不能等解决了鬼王,拉着你男人去屋里慢慢说吗? 你在这个时候故意捣乱是几个意思? 你要是不想活了倒是先让我离开呀! 君清逸皱眉:“你别胡说了,是不是暴食鬼王对你说了什么?它不管说什么你都别相信,它是骗你的。” 柳倾哭泣着摇头:“不,它说的都是真的,你爱的是小姨,是小姨,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一个替代品,如果不是我这张脸,你根本不会对我那么好!” 而随着这声话落下,吸收够足够鲜血的暴食鬼王再一次挣断了一根封印锁链。 恐怖的威压再次增强,皇帝只觉得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他暴跳如雷:“别再废话了,快让她停下!” 君清逸快步走上前,伸手就要抓柳倾,柳倾却退了几步退到了墙边,无数根加强过的黑红色的藤蔓从墙中伸了出来,将柳倾护在里面。 为了不影响到血的味道,这些藤蔓并没有碰到柳倾。 君清逸忍无可忍:“你不要无理取闹行不行?” 第154章 终究比不上白月光 “无理取闹,你居然,居然说我无理取闹?”柳倾发出了一声自嘲的冷笑,眼泪依旧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说我。” 皇帝:“......” 君清逸道:“倾倾,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是,我是不懂事,但也总比你这个朝三暮四的好。”柳倾紧紧咬着下嘴唇,眼眶泛红。 “任何跟你师父有关系的人和事你都会护着对吧,清照古宗是这样,就连对沈琉衣也是这样!”柳倾现在根本不相信君清逸会对沈琉衣下手了,脑海里回忆的都是君清逸口头上帮沈琉衣说的好话。 君清逸愕然:“你怎么知道?” 柳倾道:“你就护着你的亲亲师妹去吧。” 君清逸瞬间打了一个寒颤,他是真的怒了,柳倾简直不可理喻! 皇帝一边努力压制暴食鬼王,一边在心里想,君清逸什么时候有师妹了。 但此刻性命攸关,师妹什么的重要个屁,皇帝道:“你们顾全大局好不好,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暴食鬼王根本就不可信,柳倾你被骗了!” 柳倾自动忽视了前面一句,她道:“我才没有被骗,这就是事实!” 暴食鬼王也道:“人可比我们鬼可怕多了。” 皇帝刚被暴食鬼王骗了,论这个他最有心得:“鬼话怎么能信?鬼话连篇你没听说过吗?” 暴食鬼王:“......” 柳倾双手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今天他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我跟他没完!” 眼看又一根锁链就要断掉,皇帝急了,现在想要阻止柳倾继续给暴食鬼王输送血液的方法,就是抽干她所有的鲜血封印起来。 本来也不用如此偏激,把柳倾整个人暂时封印起来也行,可偏偏柳倾要自找死路,要与鬼王建立联系,偏偏自己又没有皇帝的本事,可以终止联系。 所以只能让她死了,而这里,能做到这点的只有君清逸。 皇帝能想到的事情,君清逸自然也想到了,但他还在规劝柳倾:“倾倾,听话,过来。” 柳倾突然歪了歪头:“师父,你爱我吗?” 君清逸沉默了片刻,坚定的开口:“我爱你。” “这样呀。”柳倾摊开双臂,凄凉一笑:“那师父现在做出选择吧,是选我,还是选择辜负我,选天下苍生。” 柳倾眼泪不断的垂落:“让我看看在师父心中,天下苍生和我谁更重要。” 君清逸顿时握紧了拳头。 这一刻他什么都气不起来了,说到底,倾倾也只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罢了,她没有什么坏心眼。 皇帝目瞪口呆,他一直觉得自己够心狠手辣,够有病的了,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也算是个正常人,不仅是正常人还是个大善人。 皇帝:“你犹豫什么,一个人跟一群人这还不好选吗?” 柳倾单薄的身体在轻轻的颤抖,君清逸说不心疼是假的,只是心里再多的心疼,在听见第三根锁链断掉的那一刻,也顾不上了。 君清逸道:“倾倾,我选你,你过来好不好?” 柳倾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刚要往前走,就听见暴食鬼王在嘲笑她:骗你的,骗你的,他是在骗你,男人的嘴怎么能信呢? 他不会杀他师妹的,他那么爱他师父,他爱他师父超过了爱你,他不会看着他师父在乎的死去,却能眼睛也不眨地牺牲你的养父母。 你以为他为了保全你做出多大的牺牲吗?不,这恰巧证明,你在他心里不如另一个女人。 如果那天的人物对换,被千夫所指的是净月真人,君清逸一定会抛下一切,不计后果的带她离开,而不是留着她被所有人指指点点,受尽委屈。 柳倾:“......” 她之前庆幸柳夫人死了,没人再针对她,柳倾见识过柳夫人为了保护她不择手段的那一面,也不敢想象柳夫人为了报复她,不计后果的一幕,所以柳夫人死了,她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也庆幸柳家主足够爱她,愿意顶替所有罪名去死,她感念养父的牺牲,却也心疼君清逸。 君清逸为了救她,真的牺牲太多。 可现在,柳倾不由想,如果那天在那里的是净月真人,君清逸还会这么做吗? 于是,在君清逸和皇帝目光灼灼的注视下,柳倾踏出的那只脚缩了回去,她轻声道:“既然师父选我,那就让我看看师父的决心吧。” 柳倾指着暴食鬼王,一字一顿道:“让它解除封印,杀了沈琉衣!” 君清逸:“你......” 柳倾痛苦道:“我知道师父可能会误会我很恶毒,但我真的只是不想再被欺负了,沈琉衣太强了,她就像一座大山压的我喘不过气,所有人都喜欢拿我跟她做对比,她处处针对我,处处使我难堪,我真的再也忍不了了。” 柳倾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说话时抽噎着,看起来格外楚楚动人,让人怜惜万分。 这样子,换作任何男人见到了,恐怕都会心疼死,然而,眼前这两个,看着身后虎视眈眈盯着他们咽口水的暴食鬼王,又看着执意要放出暴食鬼王的柳倾。 两人:“............” 君清逸看着哭成这样的柳倾,这张原本跟净月真人至少有七分像的脸,此刻竟无法让他找到一点熟悉。 很显然,柳倾的眼泪就是在金贵,也没法跟命相提并论。 皇帝生怕君清逸脑一抽真的答应了,他说:“暴食鬼王一定会杀了我们的,君清逸,想想净月真人,这是他们豁命保下的人间!” 君清逸眼中再次坚定起来:“是的,是我执着了,师父不会这么自私自利,更不会不把我的性命当回事,我找这么一个替身,就是在亵渎师父。” 柳倾瞬间僵住了,那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有些滑稽,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君清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泪失灵了。 果然,就算有梦境的加持,柳倾依旧比不上白月光。 “君清逸!” 柳倾嘶吼着:“这就是你的爱吗?” 君清逸没有直接回答,他说:“现在回头还不晚,只要你回头,你还是我的徒弟。” 徒弟? 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否认他们之前的种种吗? 第155章 都是坑爹的蠢货 “君清逸你!” 看着眼前这个无情的男人,柳倾咬紧牙关,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倔强的抬头望向皇帝。 “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但现在告诉你真相也无妨,我不想你再被蒙在鼓里了,杀死楚毅哥哥的人,就是沈琉衣。” 君清逸一脸失望:“倾倾,楚毅死的时候沈琉衣才灵师五重境,你忘了?” 很显然,他已经不再相信柳倾的话。 皇帝同样,只是手隐隐有些发抖:“别乱说,不可能,沈琉衣才多大!” “那个时候沈琉衣刚欺负我,我没忍住就跟楚毅哥哥抱怨了几句,楚毅哥哥气不过,就要去拦着她,打算给她一点教训,之后楚毅哥哥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柳倾哭的梨花带雨:“本来我也不敢相信,可沈琉衣那样的怪物,干出什么事情都不稀奇。” “说不准是她用卑鄙的手段偷袭了楚毅哥哥。”柳倾眼泪流了一地,但哭的同时手上的血也没有闲着:“都怪我,我就不该跟楚毅哥哥抱怨,这样楚毅哥哥也不会为了我……呜呜。” 柳倾说这话是为了让皇帝跟她统一战线,没想到皇帝当场就愣在了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久久没能回神。 “不,不可能。”皇帝笑着简直比哭还难:“没那么巧,你这女人满口谎话,到现在还想骗人。” 君清逸隐隐察觉到不对劲,皇帝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就算知道儿子的死因反应也不该这么怪才对,这副模样不像是知道杀子仇人,而是马上知道有人要来杀他全家似的。 君清逸道:“她说话不可信,她跟沈琉衣有仇。” “谁说我说话不可信了?”柳倾狠狠瞪了君清逸一眼,然后完整无误的说出了楚毅大概死的方向,并且说出沈琉衣也是从那个地方离开的。 这件事情虽然她刚开始没有怀疑,但后面是察觉到了的,尤其在沈琉衣把君清逸的分魂给打散了之后,柳倾自己也有越级战斗的能力,所以不容易被修为给蒙蔽。 沈琉衣灵王境对灵尊境的分魂都有一战之力,那在灵师境杀死灵王境,貌似也不是毫无可能。 但她没有证据,也不能解释楚毅无缘无故的为什么针对沈琉衣,所以这件事情暴露出来对她没有好处,因为朝廷,比如皇帝和那个被宠坏了的楚箐一定会把责任都怪在她的头上的。 柳倾能做的,也不过是独自报仇罢了。 想到这里,柳倾自己都把自己感动到了,她有些心酸:“你以为我为什么针对沈琉衣?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楚毅哥哥。” 柳倾已经做好皇帝问她为什么现在才说的准备了,可没想到皇帝一副被儿子真正的死因打击到痛心疾首的模样,结果居然连问都没有问。 “是她,居然是她,怎么会是她呀?”皇帝简直想哭。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宁愿不计较杀子之仇也要避开的存在,被他女儿撒泼打滚,蛮不讲理的又给他踢了回来。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柳倾。 皇帝一张脸扭曲的狰狞,楚毅居然为了这种女人招惹沈琉衣,白痴,蠢才! 如今想起自己早夭的儿女,皇帝再也不是遗憾和悲痛,而是满满的愤怒,真该在他们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他们的! 皇帝对这两个嫡出的皇儿可谓是赋予厚望,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对于其他妃嫔所生的皇子公主,不曾多看一眼,将所有偏爱和恩宠都给了他们,结果他们两个就这么回报他! 都是坑爹的蠢货! 如果说在知道沈琉衣的身份之前,皇帝还有报复的念头,那现在这个念头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开始不断的回忆跟沈琉衣相处的点点滴滴,所幸相处时间短,很快就能整理出来,他在大殿上跟沈琉衣质问时,脸色好像有点难看,语气也不恭敬,但他那个时候刚死了女儿,沈琉衣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吧? 毕竟最后他是赔了的,因为以为沈琉衣有命拿,没命用,所以赔的相当大度。 但目前只到了赔的环节,害还没有发生,想到这里,皇帝重重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翻脸没翻脸。 但转念一想这次的暴食鬼王沈琉衣不会误会是他干的吧。 能解释清楚吗? 不不不,解释的前提是他们对上的那一刻,沈琉衣不是听也没听一巴掌就拍死他,可让别人去也没有诚意啊,沈琉衣不会信的。 惹了那种存在,弹指间灭绝全族都有可能,当年昏君当政,鬼道没落,楚家被千夫所指,虽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楚家还是留下了火种,东山再起,可这次不一样呀。 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可能连那些昏君都不如,他们只是招来大祸,他却是直接走到灭族的地步。 第156章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 “柳倾,柳倾你这个妖女。”皇帝又哭又笑,他的双手已经无法控制的颤抖着了,双眼里全是血丝,嘴唇也被咬破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癫狂。 “杀了你,只要杀了你,一切就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歇斯底里的大吼着,脸色变得青紫而又狰狞,仿佛疯魔一般,猛的冲向了柳倾。 柳倾没想到都告知了真相,皇帝第一个反应居然不是报仇,而是想要杀死她。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妖异的藤蔓挡住了攻击,柳倾只怕已经被暴怒的皇帝给撕成碎片了吧。 可恶,明明都已经说清楚了。 “你想清楚了!” 柳倾还以为皇帝是在怪她害楚毅对上沈琉衣,从而丧命,现在还在以理据争:“我不是你真正的敌人,杀死楚毅哥哥的人是沈琉衣不是我,我现在是在帮楚毅哥哥报仇!” “只要你帮助我,待鬼道复苏,暴食鬼王也会帮你的。” 见皇帝不为所动,柳倾顿时咬紧下唇:“我真替楚毅哥哥不值得,居然有你这么个无情无义的父亲,难道在你眼中,为楚毅哥哥报仇,还没有苍生重要吗?” 回答她的,是皇帝使用燃命禁术时所爆发出来的恐怖力量。 “啊!” 那些坚不可摧的藤蔓瞬间就被震得粉碎,肉球里突然窜出一条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缠住了柳倾的腰,将她拽到了肉球下面。 柳倾虽然避开了致命的攻击,却也被藤蔓上的黏液腐蚀掉了身上的皮肤,浑身都疼得厉害,痛的柳倾发出凄厉的惨叫。 暴食鬼王立刻收回了藤蔓,它已经降低了上面的腐蚀性,否则只怕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柳倾就已经被腐蚀成渣了。 可哪怕是极力压制,也不是柳倾这个级别的人可以靠近的,柳倾蜷缩着跪在地上,痛得嘴唇发抖,豆粒般大小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 这就是,实力上的差距。 哪怕她占了上风,一旦这些疯子拼命,还是可以轻松杀了她。 后怕的同时,柳倾眼中闪过嫉妒,凭什么,如果不是她出生就被封印了起来,过了许多年才解封成了柳家小姐,从而错过了那个百花齐放的时期,现在的灵尊境强者,说不准也会有她一个。 她会在清照古宗长大,会在净月真人的庇佑下顺风顺水,就是君清逸和余霄也要讨好她。 这个念头一起,柳倾心里的不甘越发强烈了起来。 她得稳住君清逸,一个半步灵尊都差点要了她的命,如果刚才出手的是君清逸,她绝无生还的可能。 柳倾抹了抹眼泪:“不怪谁都能上来踩我一脚,毕竟我族人尽亡,唯一的亲人现在还沉睡不醒。” 她痛恨净月真人勾走了君清逸的心,却又不得不拿她打感情牌,这让柳倾心中无比屈辱。 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正犹豫着要不要出手的君清逸脸色瞬间一僵,整个人都像是泄气了似的。 皇帝也非等闲之辈:“君清逸,鬼物好灵师血肉,一旦这个家伙脱困,莫说凡间,就是灵师也会迎来灭顶之灾!” 眼看君清逸只是有些犹豫,皇帝果断的往净月真人身上扯,搞得好像谁不会似的,他吼道:“一旦放任它成长起来,定是净月真人的劲敌!” 顿时,君清逸眼神坚定的仿佛要成仙,唰的一声抽出了晴海剑。 柳倾看着坏事的皇帝,柔弱的小脸染上了怨毒:“看在楚毅哥哥的面子上我才给你机会,你若是不信,暴食鬼王可与你立下天道誓言,绝不违背!” 暴食鬼王有些不悦柳倾的自作主张,却也不愿意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生怕自己的破封大计被几只蚂蚁给搅黄了,那样就得不偿失了,于是也没有出言讥讽,算是默认了。 这个条件很诱人,毕竟皇帝之前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可现在他们都退步至此,皇帝居然还在攻击。 皇帝疯狂地燃烧着自己的寿命,只为将修为提升到极致,他的双眼中闪烁着凶狠而执着的光芒,犹如死神的利刃,直逼着面前的柳倾。 “死!” 这一声死字仿佛从九幽黄泉之处传来,带着无边无际的杀戮与血腥气息,令人胆颤心寒。 跟沈琉衣相比,暴食鬼王就算个屁! 什么复苏鬼道,什么重现皇室光辉把灵师踩在脚下,通通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的要求很简单,别被灭族就行。 柳倾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但凡她没有画蛇添足的说那些话,皇帝也不会如此拼命了。 看似光辉道路,实则一条死路! 根本没有选择。 皇帝发出一声咆哮,声波在空中回荡,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他的怒火中颤抖,随着他愤怒的咆哮,原本乌黑的发丝瞬间爬上了一层银白,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苍老,脸上的皱纹深陷,宛如一位濒临迟暮的耄耋老者。 可即使是这样,他的眼神依旧犹如刀锋般锐利,发狠的攻击着肉球。 肉球中伸出的藤蔓一次又一次被斩断,又一次一次的重新延伸出来,这不要命的打法,就是暴食鬼王也笑不出来了,骂他是疯子。 看着皇帝打的这么激烈,为难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该不该出手,从而犹豫了半天的君清逸也不好意思再傻站着了,提着晴海剑加入战斗。 君清逸的加入让局势瞬间一边倒,皇帝再也不用分心对付那些时不时偷袭的藤蔓,专心攻击柳倾。 至于问为什么不是战力更强的君清逸主攻,原因很简单,他舍不得对旧情人下手。 皇帝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也不敢真的让君清逸下手,就怕关键时刻掉链子,功亏一篑。 就算是这样,暴食鬼王还是落入了下风,好几次攻击都差点打中了柳倾。 暴食鬼王发现这两个人不好对付之后,果断的选择了继续对柳倾下手。 它故意露出破绽,让一道既有伤害,却不会立刻要了柳倾命的攻击打了进来,击中柳倾。 然后在柳倾痛苦怨恨的时候继续洗脑。 暴食鬼王:看呀,他虽然表现出一副不舍得下手的模样,但要不是他插手了,你也不会受伤,把心头血给我吧,自愿献出的鲜血,才是最美味的。 柳倾没有回答,她捂住伤口,抬头悲伤的看着君清逸,看见柳倾受伤,君清逸眼皮狠狠的跳动了一下,他确实陷入了短暂的犹豫,但很快就坚定的举起了剑。 柳倾:“师父,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 “你说过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会坚定的站在我这边,你说过不管什么样的误会也无法离间我们的感情,你说过……”柳倾扬起一张流满眼泪的脸,露出无比苦涩的笑容。 “我是最重要的。” 君清逸:“......” 君清逸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出现片刻迷茫,是呀,他答应过柳倾要对他好的,他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让自己忘记师父,珍惜眼前人。 曾经他们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可每次他要下定决心的时候,柳倾都会一次又一次的用事实告诉他,她,不如净月真人。 可就在君清逸陷入回忆和纠结的那一刻,专心进攻,放心将后背交给君清逸的皇帝被身后的藤蔓猛地贯穿了胸膛,狠狠的钉在了石壁上。 “桀桀桀桀桀桀。”暴食鬼王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怪叫声,兴奋的吼叫着。 皇帝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血,他抬起如枯枝一般的手紧紧抓住了插入他胸膛的藤蔓,阻止着暴食鬼王吸收他的力量。 “君!清!逸!” 皇帝咬牙切齿的喊着这三个字,双眼赤红的瞪着君清逸,愤怒、悔恨充斥着他的内心。 此刻的他甚至顾不得皇族的礼仪,忍不住爆了口粗,娘的,他真是脑子进水了,居然把后背交给这种人。 第157章 鬼话连篇 还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皇帝已经要抓狂了,不仅是他要抓狂了,暗中观看的苍银也是一脸的惨不忍睹,他做出结论:“这女的有病,大病!”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那男的病的也不轻。” 苍无自然不可能搭理他,苍银也习惯了自说自话:“不过说真的,您真的不拦着?” 苍无盯着最后四条封印锁链:“没有直接砍了那四条封存着她力量的封印锁链,我觉得我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刚才沈琉衣力量爆发,苍无是感受到了的。 苍银赞同的点头,这些低级世界的蝼蚁他才不在乎,只要苍无早点把他媳妇追到手,别失恋以后给他们找不痛快就行。 他悄悄给那些小畜牲传讯要帮忙,然后这些平时不捣蛋也要给他找麻烦,狠狠坑他一笔的小畜牲们都心照不宣的让属下写了十几份恋爱经验送过来。 果然,不让苍无回神界是他们的底线。 还有几个害怕被父王知道,惹父王不高兴的滑头想要袖手旁观,就是不告状也不帮忙,这哪行啊? 苍银直接放下狠话:“行,看热闹是吧,我可直接说了,三叔说他要是追不到媳妇就来跟我们抢家产,到时候谁也别想笑到最后,通通净身出户。” “啊对,你母族是不是有点势力?你猜他吞并你的母族要多久?” 然后成功把所有人一起拖下水了。 苍银一边翻看着手中厚厚的一沓纸张,一边从中挑出了一篇脱颖而出的,不是他写的有多么好,实在是这么尴尬的实属少见,莫说实施了,看着都能让人尴尬到用脚趾头抠出三室一厅。 这谁写的呀,什么壁咚、强吻、用扇子挑下巴啧啧啧,这会被当成流氓打死吧。 还有这条,让苍无站在沈琉衣面前笑一下,保管什么女人都能勾到手。 呵呵,苍银都要被逗笑了,脑袋里但凡没有半斤水都想不出这么狗屎的主意,要是这么容易勾到手,那他们还苦恼什么? 苍银果断的在上面画了个叉,并且用词犀利的把写这篇的人给骂了一顿,不管是哪个皇弟的属下,他都没有留一点面子,差一点可以当做没看到,差到这种地步简直忍无可忍。 最后还评价了一句,绝对光棍,纯属自嗨,除非眼瞎,不然白痴才能看上你。 写完了心里那口气终于通畅了,也没急着传回去,将那张纸垫在屁股下面,调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开始翻看手中的那些。 许是因为那张实在太辣眼,后面的就算不满意,也没有到不可忍受的地步。 “啊,这个可以试试。” 苍银突然选出一张递给苍无:“别嫌弃呀,我觉得很好用,装可怜卖惨什么的可以。” 看苍无站在原地没有接,苍银道:“你就说你要脸还是要媳妇吧。” 苍无:“......” 苍银有种报复的快感,这曾经是他最崇拜的人呀,后来见面就削他,让他敢怒不敢言,如今有机会,苍银很想折腾折腾他。 一想到苍无装可怜卖惨的模样,苍银有预感,他至少能笑五百年。 见苍无还是没有动,苍银强行压着笑意,循循善诱:“你跟她认识多少世了,就没有完好无损的见过她一次吧,什么倒霉样没被她见过,还差这一件吗?” 苍无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苍银死死的盯着他,紧紧咬着牙关才忍住笑出来的冲动,结果下面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苍无立刻看向了下面。 苍银:“......啧。” 就差一点。 皇帝原本还死死的抓着藤蔓,不让它吸收自己的力量,没想到柳倾突然挖出自己的心头血,心头血落地的一瞬间,藤蔓突然爆发出了极为恐怖的力量,如果不是君清逸抬剑砍断了藤蔓,皇帝能瞬间被吸成干尸。 可就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一瞬间,皇帝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他的修为被吸食的一干二净,而且身体里面的生机流失得非常快,苍白的头发干枯毛躁,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皮包骨头的老人家,如果不是他的胸口还在轻微起伏,没有人会认为他还活着。 君清逸突然意识到,不是他及时砍断了藤蔓救了皇帝,而是暴食鬼王的恶趣味,让一个半步灵尊境的高手变成一个濒临死亡的普通老人,简直比杀了他还残忍。 而吸收了力量的暴食鬼王瞬间挣断了两根封印锁链,不知是因为暴食鬼王力量在不断的增强,还是君清逸的错觉,他感觉封印的力量在不断的减弱,就像是被什么人吸收了似的。 “桀桀桀~~” 阴森恐怖的笑声再次响起:“自由了,我自由了!” 俨然一副不把君清逸放在眼里的模样,肉球突然裂开了一条大缝,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张苍白但俊逸的面容,浓重的戾气宛如波涛汹涌,那双黑沉如墨的眸子里暗藏着令人畏惧的狂热与嗜血的兴奋。 砰——! 带着浓郁腐烂气息的肉球爆炸开来,无数碎块飞溅到四周,石壁地面就像被强酸腐蚀了一样,冒着青烟,留下许多坑洞。 待青烟散去,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他身材高大健硕,肌肉的线条流畅而有力,宛如雕刻师精美雕刻的作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那种原始的雄性魅力,除了皮肤过于苍白阴森之外,倒是与常人一般无二。 而他的双脚,还束缚着两条封印锁链。 柳倾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两步,结果男人突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柳倾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这次没有被腐蚀。 暴食鬼王的目光停驻在柳倾脸上,鼻子耸动了两下,嗅着扩散开来的血气,露出贪婪而饥渴的神色,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柳倾脑中顿时警钟大响,她警告道:“别忘了你立下的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 暴食鬼王被逗笑了。 柳倾顿感不妙,但她还是硬着头皮道:“你别想吓唬我,就算你是鬼王,违背了天道誓言,那也是要天打五雷轰的!” “傻瓜,天道誓言当然不能违背呀。”暴食鬼王语气宠溺,表情却越来越危险:“可我从来都没有立过什么天道誓言呀。” 柳倾瞳孔骤然睁大:“什么?这怎么可能?!” 暴食鬼王戏谑道:“要不,你问问你师父?” 柳倾猛地扭头看向君清逸,君清逸看着被搂着腰却没有露出一点不适,仿佛极为习惯的柳倾,神情有些复杂:“你一进来就一言不发的帮助暴食鬼王,原来不是早有预谋吗?” 柳倾脸色刷的一下惨白了下来:“你明明,你明明发誓了,只要我救你出来,你绝不会伤害我,还会让我与你共掌天下,难道你——” 暴食鬼王:“猜对了,就是幻觉,我骗你的。” 第158章 无可救药 暴食鬼王低下头,用鼻尖摩擦了蹭柳倾的脖颈,似乎在寻找着下口的位置。 柳倾就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瑟瑟发抖。 “连这么低级的幻术都看不透,提再多的要求都是白搭,人类,给你一个忠告,与虎谋皮也要有那个实力,你太弱了。” 柳倾嘴唇打颤:“你居然,你居然骗人。” 暴食鬼王被逗笑了:“不骗人我还骗鬼呀,鬼话你也信?要不要这么可爱?” 这个可爱几乎与蠢挂钩了,柳倾一脸的悔不当初。 柳倾:“等等,等等等等!” 在暴食鬼王即将咬下去的时候,柳倾赶紧闭目大喊:“你,你要是敢言而无信,我现在就自尽!” “哦,那个呀,那个也是骗你的,活着吸跟死着吸效果差不多。” 柳倾:“......” 柳倾是真的怀疑人生了:“那你?” 暴食鬼王反问:“耍你玩,很难理解吗?” 柳倾一张脸瞬间扭曲了,她低估这些东西的恶劣了,能被施加这么多重封印的东西,当然不会这么好对付。 她还以为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结果…… 感觉脖子被冰冷夹杂着血腥味的舌头舔过,柳倾狠狠闭上了眼睛:“我还有用,我可以,我可以帮你吃净月真人,她是灵主境,而且,而且现在陷入了沉睡,你要吃她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 凌厉的杀机直逼门面,柳倾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重锤砸到了一般,连反应都忘了,满脑子只剩下一句,完了,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然而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也挡下了攻击,君清逸手中剑意凝聚,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他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微微扭曲。 君清逸神色冰冷,眉宇间都是厌恶:“柳倾你简直,无可救药!” 居然为了自己活着就要牺牲别人,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师父,这是君清逸所不能容忍的,在君清逸动手的瞬间,暴食鬼王也松开了柳倾,冲向了君清逸,晴海剑与它的爪子相碰撞,迸溅出无数火花,鬼王身影诡谲,防不胜防,君清逸只感觉到眼前一花,随即胸口剧痛传来,被利爪划出五道血痕。 脚上的铁链也化为了武器,晴海剑被铁链紧紧缠上,使得君清逸根本动弹不得,暴食鬼王抬起一只锋利的爪子,狠狠插了下去。 君清逸终于肯出手了,可惜太晚了,现在的暴食鬼王已经解封了大半力量,他根本对付不了! “噗嗤!” 鲜红的血液四溅开来,暴食鬼王的整条手臂都穿透了君清逸的胸膛。 柳倾还沉浸在差点被君清逸杀死的恐惧中,恨意后知后觉的升起,可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君清逸就已经落入下风了。 不知是为了示威,还是因为恶劣的心性,暴食鬼王炫耀般的抬起手臂,晃了晃,君清逸无力的四肢也跟着身体一起摆动。 暴食鬼王突然问:“你想怎么处置他?” 面对柳倾怀疑的目光,暴食鬼王坦然道:“这次我真的听你的,既然要为我办事,那我总得给点甜头呀。” “谢,谢谢。”柳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并不甜美,甚至有些扭曲,君清逸居然想杀她,他居然想杀她! 就为了别的女人! 看着因为被缓慢吸食修为而露出痛苦之色的君清逸,柳倾的笑容越发狰狞,她说:“杀了他!” 第159章 见鬼了 君清逸同样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她,他知道柳倾对别人无情,却没有想到柳倾对他也同样无情。 暴食鬼王不出所料的笑了。 柳倾也笑了。 只是没笑多久,柳倾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暴食鬼王把君清逸丢了下来,而君清逸虽然看着虚弱了不少,可他至少还有灵王境的修为,换句话来说,杀柳倾绰绰有余。 柳倾一脸空白的看着暴食鬼王。 暴食鬼王则对准她的脖子拍了一个印记,这个印记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吸食她的鲜血,确保她即使突然死亡也不会浪费一滴血。 哪怕现在有人想封印她的血脉也没有用,柳倾迷茫的摸着脖子上的印记,不明所以。 暴食鬼王一鼓作气,挣断了最后两根锁链,大笑着离开了,最后一句话回荡在空气中。 它说:“抱歉,我又骗了你,主要是没有想到真的有傻缺会信我说的话。” 猖狂的笑声渐渐远去,暴食鬼王离开了。 沉默,死一般的寂静,皇帝昏迷不醒,不知什么时候会断气,唯一清醒的两个人,柳倾和君清逸大眼瞪小眼。 君清逸满眼血丝,他紧握双拳,指甲嵌进肉里:“好,好呀,柳倾你可真是让人出乎意料,我待你不薄,处处护你,为了你我连师妹都要杀了,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君清逸挣扎着站起身来,浑身上下布满伤痕,衣服破烂,头发散落,狼狈不堪,他怒火冲天地瞪着柳倾,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柳倾吓得跌坐在地上,她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泪水涟涟的拼命摇头:“不,不是的,我只是吃醋,我只是生气,我气师父心里只有小姨,我只是太爱你了呀。” “你不爱我,从来都没有!” 君清逸深吸了一口气:“你的心扭曲的让人觉得恐怖,你恶毒的笑容,让我毕生难忘!” 柳倾瞪大了双眼,惊慌失措地看着他,她的声音哽咽:“师父,我没有,我……” 君清逸终于不再理会她的话,提起剑步伐踉跄朝柳倾走去。 柳倾:“不能,你不能杀我,你敢动我小姨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君清逸举起的剑僵硬在了半空,那个神秘女人的话回荡在他耳边。 你会死在你最爱的人手上。 “......柳倾,我真是瞎了眼!”君清逸一脚将柳倾踢倒,转过头愤然离开。 柳倾匍匐在地,看着君清逸无情离开的背影,睁着无神的双眼趴在地上,不知所措。 暴食鬼王此刻正漂浮在皇城上空,俯视底下的人类,它随着压抑的黑色云层滚滚而来,带来死亡。 暴食鬼王舔了舔舌头,它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尝美味的鲜血了。 正准备大显神通,突然看见被澹台菜菜搀扶着站起来的沈琉衣,沈琉衣手捂着额头,身上的功德简直闪瞎它的眼。 “阿弥陀佛我的妈!”暴食鬼王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它立即收敛起周身凶猛的鬼气,用尽全力朝远处遁去:“青天白日的见鬼了!” 澹台菜菜小心翼翼的看着沈琉衣:“您,那什么,没事吧,要不要喝点热水?” 沈琉衣缓缓放下手,仿佛刚从无尽的梦境中醒来,摇了摇仍带着些许昏沉的脑袋,她那双曾经闪烁着少女灵动光芒的眼眸,如今却透出一种深邃的冷漠。 澹台菜菜站在她的面前,心中涌起一阵紧张的波澜,咽下喉间的干涩,舌尖仿佛被那无形的压力所缠绕,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没事。”沈琉衣眼睛再次闭上,重新睁开又恢复如常,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她抬起目光望向暴食鬼王离开的方向。 澹台菜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看见,刚才注意力全被吸引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上空的动静。 澹台菜菜:“......这云真白。” 他觉得再不说点话就要紧张死了,沈琉衣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半晌,她才回头,用十分诧异的眼神看着澹台菜菜:“掌门,你脑袋这是被驴踢了?” 澹台菜菜一愣,他想过两人见面后的各种对话,甚至沈琉衣直接丢下他离开这种可能也想过,唯独没有想到沈琉衣开口,味还能那么熟悉。 澹台菜菜犹疑道:“你......” 沈琉衣歪了歪头:“我怎么了,掌门,我感觉我突然变得好厉害啊,身体好轻盈,仿佛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我这是误打误撞得到了什么大机缘吗?” 澹台菜菜:“......你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沈琉衣疑惑反问:“我应该想起来什么吗?” “没什么没什么。”没想起来也好,澹台菜菜重重的松了口气,可紧张死他了,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是怎么过过来的。 老祖这种生物,那是只可远观不可近看,嘴上说着要跟老祖朝夕相处,孝敬她老人家的人不少,但真发生的那天,没几个人敢,比如澹台菜菜。 沈琉衣:“掌门你好怪。” 看着一无所知的沈琉衣,澹台菜菜心里不免生起些许怨怼,没想起来早说呀,吓死个人。 沈琉衣笑眯眯的看着澹台菜菜。 澹台菜菜伸手拍了拍胸口:“你还有脸笑,你差点吓死我了。” 自从知道沈琉衣是老祖后,澹台菜菜心中神鬼莫测,高不可攀的老师形象已经全毁了,他没好生气的瞪了沈琉衣一眼。 沈琉衣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但还是微笑道:“是我的错,让掌门受惊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间晕倒就是了。” “没事......”澹台菜菜语气突然一顿,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沈琉衣。 沈琉衣:“???” 澹台菜菜话锋一变:“老实说,你刚才晕倒可把我吓坏了,我差点以为你要像我那个异父异母的亲妹妹一样,突然就倒在我怀里,香消玉殒了。” 说着还抹了两把泪,沈琉衣:“你妹?” 澹台菜菜一顿:“你咋还骂人呢?” 沈琉衣:“不是,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 澹台菜菜道:“很多年前就死了,唉,我也就跟你说说心里话了,说真,你长的跟我那妹还挺像,要不我们结拜吧,以后我就是你哥,出门在外我罩着你。” 沈琉衣:“......” 澹台菜菜算盘打的贼响,跟沈琉衣结拜,以后见到余霄和君清逸,开口就是一句:“嗨,孙子,你爷爷我来看你们了。” 噗,想想就好爽! 澹台菜菜到底是有点怕的,见沈琉衣半天没有说话,他心里有点虚,降低要求:“要不我认你做姐吧,以后我就是你弟。” “......” 沈琉衣忍无可忍:“滚,别逼我抽你。” 第160章 从心 虽然沈琉衣一口咬定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就这语气,澹台菜菜也不敢再作了。 不愧是老祖,不会放任他那么胡闹。 澹台菜菜不知道的是,沈琉衣心里想的是,想得美,真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这么爽的事情我自己还没干过呢,怎么可能轮的到你? 澹台菜菜就是那种好好说话就会蹬鼻子上脸的,所以沈琉衣直接指挥道:“我去皇宫,你去找陆川……师兄,还有我姐姐。” “你姐姐?” “她叫沈月凰。” “我马上去!”澹台菜菜一听有这么重要的人物在,生怕陆川办事不利没把人护住,立刻离开了。 徒留沈琉衣一个人站在原地,澹台菜菜刚离开她脸上的微笑就消失了,突然抬眼看向一片虚空,什么也没有。 她眯了眯眼,转身走向了皇宫。 “三叔你干什么?” 猝不及防被拉了个狗啃泥的苍银不满的看着苍无,差点以为是自己想整他的事被发现了。 苍无:“......先离开。” 在没确定沈琉衣恢复到什么程度的情况下,苍无可不想被沈琉衣误会自己在偷窥,苍银:“三叔你好从心。” 皇宫。 柳倾挣扎着刚要爬起来,就发现封印断掉的地方站着一个人,看清那人之后,柳倾顿时感到一阵绝望,她说:“你没死。” 沈琉衣却道:“你离死却不远了。” 柳倾转身就想跑,却觉得脚腕一疼,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整个人重心失衡摔倒在地,紧接着,凌厉的破空声响起,红色长鞭重重打在柳倾背上。 沈琉衣:“其实你这种人并不值得我浪费这么多时间,可你和你那些狗偏偏把我往死里玩,实在叫人不悦,不玩回来我心里实在不甘心。” 沈琉衣说:“毕竟我这个人,记仇。” 鞭子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打的柳倾皮肉绽裂,鲜血横流。 柳倾发出连绵不绝的惨叫。 “身败名裂,人人唾弃的滋味不好受吧?挖内丹痛吗,宗门上下都针对你翻白眼的感觉不好吧,明明自己也承受不起的东西,为什么要施加给别人?” “你自己都觉得过分,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干的那些事情?” 鞭影重重落在柳倾背后,鲜血飞溅而起。 以沈琉衣的力量一鞭就能解决她,可她偏偏要这么慢慢折磨,柳倾在心里怒骂沈琉衣。 在无情的鞭打下,柳倾脑海里突然多出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其中就有君清逸对她说过的梦,被强行唤醒记忆的感觉并不好受。 这也不是幸运,而是惩罚。 “你果然也重生了!”柳倾突然大喊一句。 沈琉衣礼貌点头:“是呀。” 柳倾脸色瞬间扭曲起来:“我为什么要针对你,你心里没点数吗?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偏要跟我抢师父,为什么要夺走我的身份!” 沈琉衣问:“我夺走你什么了?” 柳倾道:“在你来之前君清逸是我的,我是无情剑尊唯一的弟子,可你来了之后,我就只是无情剑尊的徒弟!从唯一变成之一,这还不够吗?” 沈琉衣冷嗤:“那种男人,也就你自己当宝了,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他了。” “就是因为这样!” 没想到听见这话,柳倾反而更愤怒了,柳倾怒不可遏:“我揭穿你喜欢他,结果你居然当着那么多弟子的面,说我心脏眼也脏,看什么都龌龊,还为了这么点小事立下天道誓言,让所有弟子都以为是我在无理取闹!” “你要真的在乎同门情谊,完全可以私下里对我发誓,而不是故意让我难堪!” 沈琉衣:“这可好笑了,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种子虚乌有的话,怎么不怕我难堪?” 柳倾一噎。 沈琉衣一摊手:“就君清逸那种畜牲,也就你稀罕了,送我我都不要。” 柳倾就像被踩中尾巴似的:“你凭什么看不上我看上的男人!” 沈琉衣:“......” 咆哮过后,柳倾又自嘲的点了点头:“也是,有苍无你当然看不上别人了,毕竟你刚死没多久,他就突然出现。” 柳倾脸上露出一种嫉妒又痛快的笑:“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他来的及时,正好为你送终。” 沈琉衣目光一凛,冷眼看向柳倾。 柳倾脸上不由出现嫉妒之色,她恨恨的盯着沈琉衣:“那么高贵一个人,跪在尘埃里,抱着一具死得面目全非,让人一看都会恶心的尸体哭的肝肠寸断。” 仙人一跪,万物折腰,仙人落泪,天地同悲,柳倾从来没有想到过传说中的景象,竟然实打实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记忆恢复,柳倾自然也知道,苍无不是什么散修,那是一个足以逆转生死的神只,那个时候,沈琉衣名声恶臭,在柳倾和阁主的杰作下,甚至有许多专门说书骂她的,甚至还专门诞生了一个‘去晦节’来庆祝。 就是雕刻沈琉衣的雕像,放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每到节日就一起去丢石头扔鸡蛋砸青菜,甚至还会对着石像撒尿,吐口水。 年幼懵懂的幼童也会拿着石头或者烧过的木炭,对着石像涂涂画画。 他们说这个传统可以保留下来,也认为这样可以除去身体的晦气,石像雕的非常丑,青面獠牙,猥琐可笑,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那天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位抱着尸体的绝世神只降临,无尽的杀机笼罩了整个净灵界,他说净灵界狼心狗肺,恩将仇报,他说他们是非不辨,善恶不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已经死去了的人,如邪皇、阁主、太子、以及数不清的舔狗魂魄居然被生生的拖了出来,当着天下生灵的面,一遍又一遍的砍碎,恢复,再砍碎,再恢复。 他们不知道拥有这样神通的苍无为什么不直接复活沈琉衣,而是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降下绝望。 可沈琉衣知道,她只有灵,没有魂,都说逆转生死已是大神通,可面对她这种特殊的‘人’,无用。 沈琉衣紧紧握着手链上的红宝石,无法想象苍无那个时候的心情。 恐惧笼罩了所有人,他们哀求,祈祷,连天道都降临了,他们以为等来了救星,可天道居然说,众生蒙昧,死有余辜,只求他别毁了世界根基。 沈琉衣眯起眼,抬手抚摸着齐腰的长发,一语不发,直到听见神只呕血,一瞬白头时,手指微顿,冷眼看向柳倾。 “真奇怪,他明明拥有那样的实力,却因为不能复活你这么痛苦,我之前的提防果然没有错,你就是会蛊惑人!” 柳倾说:“你很得意吧,有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愿意为了你做到这种地步,那天许多神明都降临了,自称是他哥哥的苍穹仙王,高傲美丽的凤凰神女,可这么多神降临,却没有一位是因为垂怜苍生,他们劝苍无住手,别为了一群蝼蚁毁了自己的道,别让罪人的血,脏了他的手!” 苍无让他们滚,不然连他们一起杀。 然后,那些神明眼底流露出明显的悲伤,然而,那些面对凡人高高在上的神只,对他好似全无脾气,凤凰神女金色的眼泪恢复了沈琉衣的容颜。 直到那个时候,苍无才看向凤凰神女,轻声道了一声谢。 那个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柳倾就像一条匍匐在泥潭里的蛆虫,抬头仰望着天空中的一切,羡慕又嫉妒的看着凤凰神女。 那是她曾经想也不敢想的一幕,却为沈琉衣降临。 柳倾越说越恨:“神明不爱众生,但他爱你!” 显然,柳倾关注的不是什么天下苍生,而是这么强大的一个男人能为沈琉衣做到这种地步。 “你告诉我这凭什么?凭什么!” 沈琉衣缓缓开口:“凭他是我养的,净灵界是我救的,没有我,你们连吃土都不配,够吗?” 柳倾一愣,随即恼羞成怒:“胡说八道,净灵界是我小姨救的!她得老祖传承,你就算是她的弟子,哪怕是她的师妹,也不过是给她打了一个下手!” 第161章 希望? “否则,世人为什么只知我小姨,而不知你沈琉衣!” 沈琉衣不想继续争论这个问题:“后来呢?” 柳倾却道:“我不说。” “啪!” 沈琉衣抬手就是一巴掌。 柳倾吐出一口鲜血,她直视沈琉衣:“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说。” 沈琉衣成全他,挥手又是另一个巴掌。 柳倾自从知道她们的血海深仇之后,又嫉妒沈琉衣,说什么也不愿意在她面前丢脸,难得硬气的直视她。 只能说,骨气是有,就是不分场合。 该用的时候不用,不该用的时候瞎用。 “啪!” “啪!” “啪!” ...... 她不说沈琉衣就一直打,在打到第二十个的时候,柳倾的硬气终究是没有维持住,她肿着一张脸:“我不知道,我就看到了这里,后面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沈琉衣手中的那巴掌到底还是抽了下去,柳倾肿着一张脸,眼泪鼻涕直流,她说:“我当时为了气你,一口气全说完了,直到你问我才想起要气你,给你找不痛快。” 沈琉衣手覆盖在柳倾的天灵盖上,柳倾顿时骇到了极致:“你想干什么?你这样会…”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到脑袋里仿佛有千万把刀子在搅拌着自己的神识,痛苦让她几乎想昏死过去,却连晕倒都是奢侈。 沈琉衣道:“不会弄傻你的,你还得亲眼看看自己报应到头。” “啊~” 伴随着凄厉至极的惨叫声,沈琉衣松开了柳倾,只见她全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脸色苍白得可怕,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柳倾说的没错,在前世,她的……尸体被凤凰神女恢复后,之后从柳倾的视角里,就陷入了一片混沌。 这有两种情况,一是柳倾死了,二是发生了什么她不能直视的东西。 结合沈琉衣现在的情况,她猜测是第二。 明明她也不会死呀,最多失去所有记忆,在无尽的混沌中,过个几万年应该就能恢复的,冲动。 沈琉衣心情烦闷,踢了柳倾一脚:“有病,不知道还装模作样,没苦硬吃,浪费老娘时间!” 柳倾此刻头还痛着,在发现自己没傻之后,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哭,她没想到沈琉衣连这种危险的东西都能如此精准的把控,沈琉衣是灵主吗? 跟她小姨一个境界? 柳倾再也不敢硬气了,她道:“沈琉衣,你就算不记得前世的同门之情,也请看在我小姨的份上好不好,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行不行,我们已经付出过代价了,这一世你也把我折腾的那么惨,还不够吗?” “苍无收拾你跟我收拾你有冲突吗?”沈琉衣说:“以前我得罪你了,你的舔狗们是不是一个一个,没完没了的来给我找不痛快?” 柳倾:“......” 这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事情! “而且?”沈琉衣歪头:“看在,她的份上?” 柳倾顿时快速点头,沈琉衣笑了,她挥手,柳倾面前顿时浮现出一面巨大的水镜,里面是各大门派发现暴食鬼王逃出来之后,愤怒的咆哮,还说要将放出暴食鬼王的那个人碎尸万段。 柳倾顿时被吓的瑟瑟发抖。 沈琉衣将一颗金色光珠放入柳倾手中:“那我就把机会给你吧,看到这个没有,她可以唤醒你的,靠山,呵,如果她醒来之后肯维护你,我就给她这个面子,我自己也不再追究你这件事。” “至于各大门派,想必也不会不给净月真人这个面子。” 柳倾目瞪口呆的看着手中这枚光珠,不明白沈琉衣在打什么主意,一时没敢轻举妄动。 沈琉衣说:“不过这一路可是危险重重,如果办不到的话,你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柳倾顿时捏紧了光珠,这是她,最后的希望,沈琉衣之所以敢给她,就是赌她做不到,让她手拿着活命的希望,死去! 这个柳倾和阁主前世经常算计沈琉衣的办法,她知道! 第162章 还怪好嘞 沈琉衣道:“两天,两天之内不到的话,这枚光珠会将你灼烧殆尽的。” 柳倾一听,就想将光珠丢出去,却发现这珠子紧紧粘着她的手心,她尖叫了一声:“不,我脖子上还有暴食鬼王留下的印记,这根本不可能办到!” 她想讨价还价让沈琉衣给她解决脖子上的印记,目前不知道是什么效果,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能弄下来最好。 沈琉衣不以为然:“那就等死吧。” “......你,你就不怕我小姨醒来之后不会放过你?” 沈琉衣:“那也得等她醒来再说。” 柳倾咬了咬牙,她手脚并用爬了起来,确定沈琉衣不会继续出手之后,连滚带爬的跑了。 “咳,咳咳咳。”皇帝终于睁开了眼,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胸口好像憋了一口气,一直吐不出来,咳出来之后,如风烛残年的老人才慢吞吞爬了起来,看着沈琉衣。 半晌,才低声道:“大人。” 沈琉衣问:“陛下怎么闹的这般狼狈?” 皇帝将心里早就准备好的解释说了出来:“封印被有心之人解开,暴食鬼王脱困,这件事情说到底也是我楚家先祖的错,作为后人,我自然得负责。” 他没有一个劲的甩锅,却也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塑造出一副为先祖收拾烂摊子的倒霉子孙模样。 沈琉衣道:“嗯。” 就一声嗯? 是好是坏你倒是给个反应啊。 都说天威难测,从来都是别人小心翼翼猜测自己心思的皇帝,此刻在心里反复推磨沈琉衣真实的想法,从没有一次觉得这种说话只说一半,不给明显表示的人是这么的欺负人。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大人,这事确实与我无关,楚箐那丫头自寻死路,死不足惜,我虽然心中略有一点点愤怒,却也并非蛮不讲理之徒,绝对没有用暴食鬼王对付您的意思,我可以发誓。” 他确实敢发誓,他们要收拾沈琉衣要用的是别的方法,绝对不是暴食鬼王,暴食鬼王本来是留着对付那些宗门的,再怎么说也该到完全控制了再出手,绝对不会这么轻易使用。 暴食鬼王狡诈,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双方连天道誓言都会想方设法的找漏洞,甚至用骗,皇帝还让别人装扮过他的模样,去跟暴食鬼王立誓言,只是被拆穿了。 暴食鬼王立的誓言皇帝也不敢信,因为他不确定这个誓言是真的还是幻觉,于是双方就拉扯了这么多年。 事实证明保证不少,但没人遵守。 皇帝只想着大计成功之后过河拆桥,暴食鬼王说反悔就反悔,这点就可以证实。 因此寻找漏洞这种事情,他也算是轻车熟路。 结果沈琉衣居然直接说:“知道不是你。” 皇帝一呆。 沈琉衣说:“澹台菜菜说的对,放出暴食鬼王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皇帝一呆,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闭嘴是最好的,但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他说:“您是因为看见了我才信吗?” 沈琉衣:“一开始就知道不是你的,应该是柳倾在皇宫滞留被暴食鬼王发现了,这才惹出后面的乱子,算起来你们也是受害者。” “你说你们怎么这么想不开邀请她呢?” 皇帝:“......” 不是他请的,是楚箐那个坑爹的露风棉袄。 沈琉衣如此通情达理,可皇帝第一个反应居然不是因为被相信了而欣喜若狂,而是他豁出了这么多的代价,就为了撇清关系,结果沈琉衣说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他,那他怎么豁命,他图啥? 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跑掉? 皇帝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沈琉衣想了想,道:“陛下仁义,心怀百姓,明明可以独善其身却依旧选择战斗到底,令人钦佩。” 沈琉衣这话真的不是讽刺,她觉得这皇帝还怪好嘞,至少在大事大非上没有太糊涂,可她明明是夸不是损,皇帝却一副比被损了还丧的模样。 不懂。 皇帝嘴里开始不断往外冒血,他该怎么说,他是因为知道一旦被沈琉衣记恨上就是死路一条,天涯海角都逃不掉,所以才想着与其憋屈的死,倒不如先为子孙做最后一件事情,所以才这么拼的? 沈琉衣转身离开了,不赏不罚本该是最好的结局,可皇帝就觉得自己死不瞑目,都是那两个孽障害的! “父王?” 皇宫中,一群年轻男女走了进来,看着趴在地上又哭又笑的垂暮老人,如果不是身上的龙袍,他们都不敢认。 最终大部分人停在了不远处,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只有一个青年走上前,扶起了他。 皇帝看了青年好久,才认出来:“老五?” 五皇子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这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薄情寡义,杀伐果断的父王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看见儿子,皇帝心中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能发泄出来,他嘶吼道:“楚毅楚箐这两个扫把星,把他们贬为庶人,尸骨不入皇陵!” 如果不是他们,皇帝也不会这么担惊受怕,最后害的自己落得如此下场。 因为说话太过激动,他胸口一阵剧痛,忍不住捂住了胸膛,五皇子连忙给皇帝顺气:“父王,您冷静,龙体要紧呀。” 这不碰不要紧,一碰才发现,皇帝体内居然没有一点修为了,五皇子讶异的同时,看皇帝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皇帝没有察觉到这点细节,灵力入体,他感觉舒服多了,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颇有几分相似的脸庞,皇帝的心情十分复杂,从小时候开始,他就偏爱楚毅楚箐两兄妹,对其他皇子不假其色,如今时日无多,再看着关心他的五皇子,一向冷硬的内心,不免柔软了几分。 皇帝说:“这些年,委屈你们了,你们不会怪父王吧。” 身后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了嗤笑声。 皇帝顿时皱着眉瞪过去,想看是谁这么放肆,结果是位独眼女人,她穿的朴素干练,浑身没有一点金银点缀,因为瞎了一只眼的缘故,看着还有些凶。 皇帝道:“老五,你带来的下人就这般没有规矩?” 这话一出,五皇子放在他背上的手居然收了回去,皇帝惊疑之余,看到五皇子那双深邃明亮的眸子里带上了一丝失望,他心里咯噔了一声。 五皇子轻声道:“父王,那是七妹,也是你的女儿。” 而且他把独眼女人归于下人,那站在她身边的那些皇子公主们,他是一个也没有认出来。 皇帝顿时哑然,看了看那个独眼女人,很难把这种人与一国公主联想在一起,毕竟同样是公主,楚箐的衣服妆容一天一个样,就没有重复过。 而这个独眼女人看着就像请来护院的武师,没有半点贵气可言。 “您不记得也正常,这点小事哪能入你的眼?”独眼女人冷嗤道。 把女儿认成下属这种事情,就算是皇帝也难免有些尴尬,而现在也没有有眼力见的圆滑之人给他台阶下。 第163章 您驾崩就好 五皇子给他解释:“开国以来,从没有任何一位公主能有如此殊荣,能够肆意的仗杀嫔妃,七妹曾在您的宫殿外跪了一天一夜,终于得见您一面,您就说知道了,让她回去,七妹满心欢喜的以为您能为她母妃主持公道,结果您只罚了楚箐闭门思过。” “就在闭门思过的期间,也就是那天下午,楚箐找到了七妹,弄瞎了她的一只眼睛。” 独眼女人冷笑:“何止,但凡活在宫里的皇子公主,谁还没被给过下马威,也就我蠢到去找你做主,所以被整的格外惨。” “也不对,比起那些刚出生,或者刚出生就夭折了的,我也算幸运。” 面对子女们或仇恨或冷漠的目光,皇帝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 皇帝不是不知道在他刻意的纵容下,楚箐和楚毅有多么嚣张跋扈,但他也是不希望再有皇子为了争夺王位而丧命,所以让他们在年纪小的时候就认清现实,不要妄想不该得的。 皇帝讨厌庶子,当年他的王位就差点不保,但如果这些庶子是他的亲生孩子,他就没法无动于衷。 皇帝:“你在怪父王?” 独眼女人道:“哪敢,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呀。” 皇帝:“......这么多年,是朕对不住你们。” “没关系的父王。” 在确定皇帝没有一点还手之力之后,五皇子松开了他,任由皇帝摔在地上。 五皇子俯视着这个是他父亲的男人,缓缓开口:“您驾崩就好。” ...... 柳倾也是聪明的,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去叫醒了李明轩,幸好,李明轩没有被暴食鬼王吸死,可能是因为他身上有余霄给的护身灵器。 李明轩整个人都还有些虚脱,还没清醒过来就被柳倾扑了上来,哭声不止。 听见柳倾的哭声,李明轩瞬间就清醒了,关切的看着柳倾:“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那个古怪的女人对你做了什么?” 柳倾哭声不止,她说:“师兄,师父不要我了。” 李明轩瞪大了双眼:“怎么?” “师父他......”柳倾咬紧下唇,难以启齿,李明轩一看柳倾这态度就知道发生大事了,连忙追问,柳倾这才一脸羞愤的开口:“师父他居然喜欢我小姨。” 李明轩被这消息给砸蒙了:“剑尊大人喜欢净月真人?这怎么可能?!” 柳倾道:“我也不敢相信,但这就是事实,你说师父怎么能这样呀,他们可是师徒!他怎么能动这种非分之想呢?” 李明轩听说净月真人是有名的大美人,而君清逸更是对她崇拜到了一种疯狂的地步,如今想来,确实不对劲,难道是在这天长日久的相处中,感情变质了? 李明轩可是那种坚信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的深情之人,只要君清逸不跟他抢柳倾,君清逸喜欢谁李明轩都无所谓,于是说:“剑尊大人真是吾辈楷模,不畏世俗目光,值得尊敬。” 柳倾顿时有些不悦,她道:“徒弟怎么能喜欢师父呢,师兄你想想看,你会喜欢余霄掌门吗?” 刚才还有点理解的李明轩顿时打了个哆嗦,他很想说这不一样吧,可柳倾却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滔滔不绝。 “师父是什么,那就是父亲,身为徒弟他居然喜欢他的父亲,简直就是畜牲!” 李明轩:“......师妹,不,不至于吧。” 他记得有一段时间,柳倾很喜欢看这种师徒恋,那个时候云欢还调侃君清逸与柳倾就像书中的男女主角一样。 所以李明轩印象极为深刻,出于男人的本能,他还拐弯抹角的贬低过这种故事,结果还被柳倾说教了一番,说什么爱情是不分身份,不分年纪的。 现在听见柳倾说的这么过分,他觉得他那时说的都算客气了。 柳倾哽咽道:“师兄,我发现了师父的秘密,师父他生气了。” 要唤醒净月真人必须去清照古宗,可清照古宗是君清逸的地盘,君清逸一旦给她使绊子,余霄和执法长老就会发现君清逸已经不护着她了,那她别说靠近净月真人了,她连活着都是问题。 所以,她必须拉拢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李明轩。 “师兄,师兄我该怎么办呀。” 李明轩虽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看见柳倾哭的梨花带雨,还是赶紧安慰她,顿了顿:“倾倾,你的脸……” “是师父打的,他让我给小姨当替身,陪他——”柳倾依旧是恰到好处的沉默,咬着下唇,一脸的难以启齿,让人浮想联翩。 李明轩道:“剑尊大人不是那种人,他对你很好的,他……” “他无缘无故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当初他就不肯收徒,看见我的脸后突然就改变了主意,你还记得吗?” 这话一出,李明轩顿时没法反驳,现在想起来,君清逸对柳倾确实亲密的过头了,可柳倾也没有拒绝呀。 但没等他开始怀疑,柳倾已经哭出了声:“我只是把他当父亲一样敬重,结果他居然有这种龌龊的心思,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呜呜呜。” “他发现自己暴露之后连伪装都不装了,逼我,逼我……我不肯,他就打我巴掌,我好疼呀师兄,我差点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柳倾扑在李明轩怀里嚎啕大哭,李明轩被哭的心都乱了,看着柳倾浑身的伤,尤其是那些鞭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地方,暗骂一句变态。 柳倾来见李明轩肯定不能那么狼狈,特意换了一身衣服,但鲜血还是不可避免的浸湿衣物,露出一些痕迹,若隐若现的更惹人误会了。 李明轩彻底坚信了柳倾的说法,柳倾最怕疼了,平时手指破了点皮都能泪眼汪汪的找他们撒娇求安慰,这伤口不会是她自己搞出来的。 李明轩说:“倾倾你别怕,我一定不会让那个变态再有伤害你的机会。” 李明轩道:“我带你回清照古宗,一定让师父们给你讨个公道。” 柳倾怯懦道:“嗯。” 她没有把真相告诉李明轩,唤醒净月真人这么大的功劳恩惠,谁不想抢? 她打不过李明轩,万一李明轩动了歹念,夺走了光珠,她可就得不偿失了,亲自唤醒净月真人,再冲上去卖惨这一步事关第一印象,可千万马虎不得。 不管净月真人有多偏袒君清逸或者沈琉衣,但面对唤醒她的柳倾,说什么也该救她一次吧,只要净月真人开口,这次放走暴食鬼王,复苏鬼道的事情,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如果能博得好感,之后还可以在她的庇护下东山再起,至于沈琉衣,柳倾已经不敢再针对了,那个女人太可怕,还有苍无那个疯子守着,柳倾傻了才会接着招惹她。 现在只求净月真人苏醒之后,给她说情了。 柳倾并不怀疑这颗光珠的真假,她打量着手中的光珠,这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球,里面有金色的光点流动,就像星空一样神秘美丽,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强大力量。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定承受不了这股力量,强行吸收就会爆炸,柳倾都想占为己有。 但事实是她甚至不敢把它留在身边,两天之后这个东西就会成为她的催命符。 柳倾缓缓握紧了这颗珠子:“灵主呀……” 第164章 挑拨离间 在柳倾的坚持下,李明轩立即带她出发了,柳倾一路都躲在飞舟里,不敢露头,路上还遇到了几批巡逻的人,说是抓捕柳倾。 李明轩当即跟他们吵了起来,在得知柳倾放出暴食鬼王之后,根本不信,质问他们可有证据,结果他们说是君清逸亲口说的,君清逸如果说是沈琉衣放的,那可能还没几个人信。 可他如果说是柳倾放的,整个净灵界谁不知道君清逸有多偏爱柳倾,为了她连脸都不要了,可信度反而十分的大。 李明轩顿时冷下了脸,把人给忽悠走了,然后走进船屋里。 柳倾坐在床上,哆哆嗦嗦的看着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李明轩说:“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柳倾摸不准李明轩信了几分,犹豫了许久,慢慢点头。 李明轩拉住柳倾的手,将人扯入怀中,柳倾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因为李明轩温柔的在她耳边说:“我一个字也不信,君清逸那个畜牲,明明是他干的好事,却推在你头上。” 在李明轩的猜想里,就是君清逸龌龊的心思暴露后,威胁柳倾不成拿鞭子打她,结果抽出的鲜血误打误撞的被封印在皇宫底下的暴食鬼王吸收,这才导致暴食鬼王逃脱,然后君清逸为了不担这个责任,又记恨柳倾拒绝了他,这才推到了柳倾头上。 柳倾不知道李明轩自己脑补了些什么,但看李明轩信她,轻轻松了口气,她柔声说:“师兄,我只有你了。” 被心爱的女人全身心的依靠让李明轩有些飘飘然,并没有注意到柳倾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幽光的匕首,彻底放松下来之后,趁着李明轩抱着她表忠心,她悄悄的把匕首藏在了枕头下面,然后双手回抱住了李明轩。 ...... “是她干的,你们抓吧,我不拦着。” 余霄听着通讯石里传出来的声音,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他问:“真的?” 君清逸:“嗯。” 余霄庆幸君清逸终于想通了,冷静下来才发现君清逸声音不对劲:“师弟,你怎么了?” 君清逸沉默了良久才说:“我被暴食鬼王吸走了修为,现在只有灵王境。” 顿了顿:“那暴食鬼王少说也是半步灵主,现在还不知道恢复到了什么程度,对上它不可硬碰。”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清照古宗虽然新一代弟子被紫曦门压的死死的,可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有两个灵尊境强者,结果君清逸现在的境界跌落了?! 余霄:“......不对,灵尊境的修为没那么好夺走,师弟你,动情了,所以才境界不稳!” 君清逸没有说话。 余霄声音都有些颤抖:“还能恢复吗?” 君清逸:“难说。” 本来是能恢复的,可屋漏偏逢连夜雨,修无情道的君清逸心不正,现在柳倾有多么的差劲,他就会多么的回想净月真人的好,越想越爱。 无情道能让他修炼比一般的人迅速,强大,但这个好处也伴随着巨大的代价,一旦动情,修为就会止步不前,甚至跌落。 以前他靠着强大的修为压抑着,现在修为跌落,反噬接踵而来,想要突破难上加难,现在他面临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毁道重修,二,放下心中执念,可惜两个他都做不到。 余霄静默了许久,才说我派人去接你,想了想,又忍不住问:“是柳倾害的?” 君清逸想了想,终究记着最后一点旧情:“与她无关。” 余霄顿时恨铁不成钢:“不是我说你,你们一个两个都什么眼光,喜欢谁我也不拦着,可你一个修无情道的瞎掺和些什么?” “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还想再教训君清逸几句,突然想起一个骇人的事实:“明轩现在在你身边吗?” 君清逸:“没有。” 他被柳倾伤透了心,哪里还有功夫管别人在不在? 余霄语气骇然:“你该不会把他留给柳倾了吧?” 君清逸:“......” 余霄:“......” 静寞没有多久,余霄爆发了:“柳倾能玩死那傻小子!你赶紧给我把他带回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第165章 超级加辈 沈月凰抬眼看向她:“回来了。” 澹台菜菜既然敢放心过来先找他们就说明那边没什么危险了,所以沈月凰也不担心沈琉衣的安危。 沈琉衣难得无视了她姐姐的话:“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蹲在地上给沈月凰揉脚的陆川,沈琉衣脸上表情惨不忍睹,她看向澹台菜菜。 澹台菜菜:“我也懵,刚才找到他们的时候,就是陆川背着沈……月凰,她好像扭到脚了。” “扭到脚?” “谁?” “她?” 沈琉衣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差点没被逗笑:“牛扭到脚她都扭不到好吧。” “琉衣。”沈月凰温柔的看着她。 沈琉衣脸上的嘲笑顿时收了回去。 沈月凰说:“总有意外的。” 沈琉衣:“......哦。” 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眼前这一幕总感觉有些怪异,沈月凰和陆川之间好像多了什么诡异的气氛。 尤其是陆川看见沈琉衣就跟猫见了老鼠似的,一脸心虚,他目光游离,但似乎知道迟早会面对,于是,小心翼翼的放下沈月凰漂亮白皙的小脚。 沈琉衣挑了挑眉,陆川缩了缩脖子,结果开口就成功让沈琉衣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陆川说:“我会负责的。” 轰! 陆川整个身体倒飞出去,撞倒了十几间房屋,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伤口。 澹台菜菜默默抬手捂住了眼睛。 沈月凰脸色一变:“琉衣,住手!” 沈琉衣没有听,她这会儿已经被气炸了,闪身出现在陆川身旁一脚踢了过去,还好陆川原地滚了两圈躲开了,他没敢还手,这是一个劲的闪躲。 沈琉衣怒不可遏:“我让你保护我姐是让你这么保护的?我杀了你!” 陆川抬手摸了一把鼻血,边躲边说:“妹妹你冷静。” 沈琉衣:“去你娘的你妹!” 真是失策,她去前面收拾人,结果师兄在后面偷家。 亏她防谁都没防这个傻小子,结果就这样。 看见陆川被打,沈月凰甚至沉下了脸:“琉衣,不准这么跟你姐夫说话!” “姐?!” 沈琉衣只觉得一口老血憋在喉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澹台菜菜深怕沈琉衣真把人给打死了,赶紧冲上来,本来是想抱住她的腰,但不敢,想抱腿也不敢,最后只能整个人挡在前面,硬着头皮道:“冷静,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沈琉衣一肚子火:“屁的误会,没有误会!” 完了,是真的气惨了。 澹台菜菜赶紧道:“陆川,你还不赶紧给我解释!” 陆川满脸愧疚:“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沈姑娘,但妹……师妹你信我,我一定会对你姐姐还有孩子负责的。” “你这个......”即将爆发的怒火一滞,沈琉衣问:“孩子?” 澹台菜菜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如天雷滚滚,整个人都被陆川这句话劈的外焦里嫩,他想说我是让你解释,不是让你火上浇油,信口开河。 生怕沈琉衣一个冲动真把人给打死了,澹台菜菜赶紧解释:“怎么可能,这几个月你都在紫曦门修炼,哪来的孩子!” 沈琉衣看向沈月凰,以她的修为就算不用靠近也能看出沈月凰肚子里根本没什么孩子,所以才会懵圈。 陆川脸上写满了苦恼,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自责:“之前我带着沈姑娘离开,结果地面突然一阵剧颤,房屋坍塌,我不小心亲到了沈姑娘……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想到。” 陆川怕自己真成渣男了,也不敢说这只是个意外。 沈琉衣看向沈月凰,沈月凰抬眼看天。 沈琉衣顿时猜出了前因后果,陆川不知道这家伙还能不知道吗,沈琉衣想揪着她的衣领提起来质问,但没敢。 澹台菜菜不可置信:“你们就亲了一下?” 陆川听不下去了:“什么叫就?师父你太轻浮了!” “......” “......” 澹台菜菜默默抬手捂住了脸。 他算是知道徒弟是被白打了,下意识看向沈琉衣想要个交代,结果沈琉衣同样用质问的眼神看着他。 眼神挺好懂的:瞧你都教了些什么玩意,该教的不教,还亲一下就会生孩子,多大的人了,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澹台菜菜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还要教徒弟这些,他一般就是讲解一下,比如找道侣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坏人骗了,不能三心二意,要负责任之类的。 其它的是他该教的吗? 是吗? 就问谁家师父教这个?! 现在一想,陆川进紫曦门的时候还小,后面又一直在宗门里面修炼,可谁知道他居然真的那么老实,一本书也没有私下里看过。 这年头还有这么老实的人吗? 活久见了。 澹台菜菜啧啧称奇,他不觉得他有错,但看着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弟子,事实摆在眼前,他没法反驳沈琉衣。 “......我觉得我是该让人好好教教弟子们这方面的知识了。”不然被人卖了还跟个傻子一样给别人数钱,被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澹台菜菜从没有一刻觉得常识是这么重要。 澹台菜菜叹了口气,之前他还觉得这个弟子有出息,给他来个超级加辈挺好,现在觉得还是让他找别人吧。 澹台菜菜心疼弟子,于是给他说:“没孩子。” 陆川:“啊?没有吗?” 澹台菜菜:“对。” 陆川看着始终沉默不语的沈月凰,又看了看突然就不动手了的沈琉衣,然后坚定的说:“没事,就算没孩子我也会负责。” 沈琉衣想起自己刚才踹了他一脚,现在还有些心虚:“算了吧,听我一句劝,就像蘑菇越好看越有毒似的,你还是找个贤惠的吧。” 陆川:“......你是在骂你自己吗?” 沈琉衣:“我是好人吗?” 陆川无言以对,可沈月凰那么温柔贤淑的人,沈琉衣话里分明把两人放在了同一危险程度,有毒。 陆川就算再迟钝也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他觉得沈琉衣这语气就像在劝一个自寻死路的人,只是没等他想明白,沈月凰突然开口。 沈月凰问:“我不贤惠吗?” 沈琉衣下意识就想说一句这不是废话吗,可对上沈月凰温婉矜持的笑颜,她身体下意识僵住了,然后说:“姐,这是我师兄。” 言外之意你别挑自家人祸祸呀。 沈月凰看了看陆川,垂下眼帘,仿佛将一切的忧伤苦楚遮掩,她叹了口气:“那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吧。” 陆川:“!!!” 好一招以退为进,沈琉衣跟澹台菜菜劝的瞬间就没用了,陆川道:“怎么能,我现在就向师父请命,我绝对娶你。” 然后,曾经的老师和一个弱不禁风的凡人同时看向了澹台菜菜。 笑死,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澹台菜菜果断道:“我当然支持。” 老祖对不起,不是我不想帮你,可你扪心自问一下,你自己都不敢招惹的女人我哪敢招惹呀,我绝对不是想超级加辈,去占那些老不死的便宜。 第166章 茶里茶气 沈琉衣深吸了口气,把澹台菜菜跟陆川赶到了一边,沈琉衣立刻走向沈月凰,质问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你看上他什么了?“ 说来可笑,沈琉衣生来就怕这个姐姐,可能是当初在娘胎里没打过,有阴影。 沈月凰道:“没见过这么傻乎乎的男人,就逗了一下。” 沈琉衣眼皮一跳:“姐!” 沈月凰却道:“我又不是不负责的人,放心,我肯定不会被骗的。” 沈琉衣:“我是担心你欺负他,好歹同门一场,我总不能看着他跳入火坑。” 沈月凰:“......”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看多了,陆川这种沈月凰估计是第一次见,逗着逗着就看上眼了。 沈琉衣由衷的对这个师兄感到了同情,沈月凰看似脾气好,其实坑死人不偿命,眼光特别高。 沈琉衣一直以为沈月凰就算要找也该找的是跟她臭气相同,不是,是志同道合的,因此完全没往沈月凰看上陆川这点想,就以为是陆川仗着自己修为高对沈月凰做了什么,这才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沈月凰说:“小妹,姐姐没掺和过你自己的私事吧,你就非要给姐姐添堵?” 沈琉衣不以为意:“且不说我根本不想找,就说我看上的你绝对挑不出刺。” 沈月凰呵了一声。 而另一边,本着最后的一点师父情,澹台菜菜劝了最后一句:“你喜欢她是因为不小心亲了她吗?听师父一句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陆川想了想:“不全是。” 澹台菜菜:“那你喜欢她什么?” 陆川道:“她好看。” 澹台菜菜:“......” 靠,好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呀! 澹台菜菜只觉得无言以对,但他不能被说服,于是轻咳了两声,呵斥道:“肤浅!这种终身大事岂能单看脸?” 陆川问:“不看脸看什么?” 澹台菜菜:“看高尚的内心!” 陆川皱眉:“可我看内心也看不准呀。” 澹台菜菜:“......” 感情你还知道自己笨啊,不过陆川说的这话也没说错,画人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再聪明的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何况是陆川这憨憨。 澹台菜菜:“行吧,师父尊重你的选择。” 陆川:“谢谢师父。” 然后转头就看见沈琉衣,他现在还有些心虚,可沈琉衣并没有再生气,她用一种看好汉的眼神看着陆川,眼神中隐隐有些钦佩,然后手指在陆川胳膊上轻轻一碰,陆川身上的伤就好了。 沈琉衣:“你想好了,我姐她,脾气不太好。” 陆川以为沈琉衣在试探他,赶紧说:“没有,你姐姐脾气可好了,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女孩子。” 沈琉衣不置可否:“她有点不讲道理。” 陆川顿时有点为难:“有你不讲道理吗?” 澹台菜菜:“......” 沈琉衣:“......” 澹台菜菜轻咳了一声:“川儿。” 沈琉衣脸色一垮,再也不想管这货了,亏她惦记同门之情还来劝一下:“算了,你们高兴就好,我不掺和了!” 陆川见沈琉衣要走,赶紧拿出了之前沈琉衣交给他的储存灵器,要还给她,沈琉衣一摆手:“送你了,就当聘礼。” 说完,沈琉衣就往紫曦门飞去。 陆川一愣:“什么意思?我入赘?” “不能......”澹台菜菜打开灵器一看,嘴里的‘能’顿时就拖长了尾音:“不能当然是不行的。” 澹台菜菜被这琳琅满目的灵器闪瞎了眼,他惦记好久了,不愧是老祖,出手就是大方。 澹台菜菜呆呆道:“早知道徒弟还能这么值钱,当初就该多收几个,送去给徒媳做二房。” 陆川双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看着澹台菜菜,然后气急败坏道:“师父!” 瞧瞧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 紫曦门的食堂常年黑雾缭绕,人畜绕道而行,今天却出奇的正常,正常到让人觉得十分不同寻常,外面围了很多弟子在窃窃私语,但都隔得老远,没人敢靠近。 沈琉衣直接出现在了里面,没有惊动任何人,然后就看见鬼女婴呲着牙,红着眼,从正常的漂亮可爱女童形态变成了阴森恐怖的鬼婴形态,它明明可以轻易的推开门走进去,却故意用指甲在磨门,嘴里还发出咯咯怪笑。 沈琉衣:“阿黎。” 鬼女婴磨指甲的动作一顿,原本四肢并用的趴在门上面,现在乖巧的把手放了下来,裂开的血盆大嘴缓缓恢复正常,猩红的眼睛变得又圆又亮,它双手放在身前,乖巧的看着沈琉衣。 真,要不是亲眼看见它刚才那个样子,沈琉衣都信了。 沈琉衣:“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鬼女婴心虚的抠着指甲:“没,没什么吖。” “师妹,师妹你终于回来了!” 门里面居然响起了莫舒城的鬼哭狼嚎,他说:“你快收了它,你快收了它呀!” 沈琉衣立刻看向鬼女婴,鬼女婴小声的辩解:“我们在玩躲猫猫,阿黎绝对没有故意吓唬人,阿黎只是在和他玩。” 莫舒城:“它有!它深更半夜从我的床下爬出来,要么就是一个鬼蹲在角落里面啃鸡爪,嚼着骨头发出声音吓唬人!” 眼看沈琉衣冷眼看着它,鬼女婴顿时急哭了,它说:“阿黎没有。” 眼看莫舒城还在滔滔不绝的告状,鬼女婴顾不得吓唬人了,周身鬼气暴涨,一爪子就把门给抓破了,然后狠狠的瞪着莫舒城,冲上去就要扑他,被沈琉衣揪住后衣领提了起来。 莫舒城看着挺狼狈的,许是被吓久了,虽然浑身还发着抖,但至少没有像之前一样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的模样。 看见沈琉衣终于回来了,莫舒城就像看见了救星似的,差点泪洒当场:“师妹,师妹你可算回来了,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它有多欺负人!” 莫舒城修为没有女鬼婴高,跑都跑不掉。 鬼女婴眼看瞒不住了,果断开始卖惨:“阿黎只是以为主人不要阿黎了,一时生气才干了错事,阿黎只是太孤独了,所以才想找人一起玩,阿黎错了,阿黎果然不配有朋友(っ╥╯﹏╰╥c)” 沈琉衣:“......” 嘶,怎么几天不见,茶味这么重? 话说她不是把鬼女婴交给小诗了吗,她怎么会放鬼女婴出来四处吓唬别人? 莫舒城:“它说谎,它就是欺负人。” 鬼女婴当然不可能承认:“胡说,我们,我们鬼是喜欢才会吓唬你,不喜欢我们都是直接吃的。” 莫舒城:“鬼扯!不喜欢的你们连吃都嫌恶心,看得上眼的你们才吓唬,就着恐惧下饭!” “你怎么知......” 发现自己说漏嘴了,鬼女婴憋红了脸:“我又没吃!” 莫舒城崩溃了:“那你倒是别对着我流口水呀!” 胆识见长,虽然鬼女婴是被沈琉衣提着的,但都敢跟鬼女婴面对面吵架了,可不是见长了。 沈琉衣突然觉得这么吓唬一下也不是坏事,说不定吓久了就不怕了,毕竟…… 沈琉衣:“师兄,鬼道复苏了。” 莫舒城:“啊?” 沈琉衣:“换句话来说,鬼这种东西,你们以后可能会经常遇到。” 莫舒城:〣 ( oΔo ) 〣 然后,莫舒城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举动,他一言不发的躺在了地上,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肚子上面,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沈琉衣:“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莫舒城:“你闭嘴。” 沈琉衣不明所以。 莫舒城却说:“我不会信你的,这是鬼女婴的幻术,为了让我看见师妹先放松下来,然后再一举击溃我,我一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幻术中,都是假的,呵呵,一切都是假的。” 跟鬼道复苏遍地是鬼相比,陷入鬼女婴的幻术中反而让人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第167章 轮到你成弃子了 沈琉衣用疼痛让他相信自己是在现实中了。 “痛吗?” 莫舒城沉默点头。 沈琉衣安慰他:“不是所有鬼都那么厉害的,它们没有你想的那么神通广大,不然人类早就灭绝了。” 莫舒城却说:“我不是怕打不过他们,我就单纯怕它们。” 沈琉衣:“人都不怕怕鬼做甚?” 看莫舒城没说话,沈琉衣:“行吧行吧,那就努力修炼,让它们连靠近你都做不到吧。” 好像只有这个办法了。 沈琉衣左右环顾了一圈:“小诗呢,我有事找她,地盘上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怎么都没出来?” 莫舒城摇头:“不知道,我就是有事找她结果被堵在了这里面。” 说话间,还看向了鬼女婴,鬼女婴也看着他,慢慢勾起笑容,眼看嘴角又要咧到耳后跟了,被沈琉衣一巴掌拍在屁股上,鬼女婴表情懵了懵,笑容也消失了。 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嘴角委屈的向下耷拉。 沈琉衣问:“她呢?“ 鬼女婴:“她带我回来就冲进去闭关了,好像说是要炼给你看,我一只鬼实在无聊,这才找他玩的。” 说话间还不忘记为自己辩解,可沈琉衣整个人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别的地方,修炼什么?修炼她那个生怕自己活的太长功吗? 沈琉衣:“不是,她还真炼呀!” 即使是沈琉衣现在的记忆也告诉她,那玩意真的不能炼! ...... 君清逸带着执法长老找到了柳倾,可李明轩却死死护着她:“别说了,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君清逸,你个畜牲,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不知道?” 君清逸:“放肆!” 因为修为减弱,君清逸的气场压迫远不如曾经,所以,李明轩依旧梗着脖子,不肯示弱的看着他。 来抓柳倾执法长老当然积极,可看着眼前这一幕,执法长老眼珠子转了一圈,没有急着出手。 飞舟还在行驶,君清逸冷眼看向柳倾:“你又在背后搬弄是非了?” 柳倾双手抱着头,可怜巴巴的缩在李明轩怀里:“没,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师父,师父你别打我,倾倾好疼,倾倾会乖乖听话的。” 君清逸一张脸瞬间扭曲了起来,李明轩赶紧抱住柳倾:“倾倾,倾倾别怕,我在这呢,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看着柳倾当着他的面缩在别的男人怀里装可怜,君清逸脸当即黑的像锅底,而看着君清逸这个反应,执法长老把嘴唇抿的发白才忍住没笑出声。 看看,你当初也是这么维护她的,我怎么劝都不听,现在终于也轮到你自己了。 眼看君清逸手放在剑上就想砍了这对狗男女,执法长老适时开口:“剑尊大人,冷静了,这可是你的爱徒。” 执法长老也不怕恶心人,特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还说:“如果不是你走的时候忘了李明轩,柳倾也不会有机会先我们一步骗他了,你的责任,你要是敢对李明轩动手,掌门师兄可不会放过你。” 李明轩很想反驳说我才没有被骗,但他现在不敢得罪执法长老,于是强忍着怒气没有开口。 如今今非昔比,清照古宗天骄死的死伤的伤,疯癫的疯癫,能拿的出手的只有李明轩了,这些年清照古宗为了他消耗了多少资源,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君清逸废掉? 君清逸脾气倒是一如既往的横,却忘了自己不比曾经,他现在修为卡在灵王境,而且其实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君清逸心中杂念太深,想继续修无情道突破,无异于异想天开。 除非君清逸有魄力毁道重修,但如果是那样,他跟李明轩也是同一个等级上的,所以就事实而言,君清逸现在的价值还未必比得上李明轩这个未成长起来的天才。 而一个没有前景的灵王境强者,并非不可代替。 君清逸呀君清逸,你以前仗着自己地位高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可曾想过有一天,你的价值还比不上李明轩这个小辈? 而你为了柳倾一意孤行,已经耗尽了余霄对你的感情,他能容忍你的前提是因为,你是灵尊呀。 现在,轮到你成弃子了。 第168章 这事是君清逸干的 柳倾看着执法长老,虽然不知道执法长老为什么突然就要帮她了,但总归是好事。 结果执法长老下一句就是:“你这个徒弟已经害死了这么多亲传,现在拿的出手的就剩下一个李明轩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动呢?” 君清逸:“你!” 他想说柳倾害的关他什么事,但执法长老好像早就猜到他要说的了:“没有你护着,她敢这么肆意妄为吗?!” 君清逸恼羞成怒之下,刷的一下拔剑对着他,换作以前看见无情剑尊拔剑,自是跑都来不及,可现在么—— 被君清逸拿剑指着,执法长老也是丝毫不慌,他语气中带着嘲讽:“动手啊,谁怕谁?” 现在两人打起来半斤八两,但跟执法长老打的半斤八两,君清逸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人。 他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看着执法长老的眼中满是愤怒,他算是理解了一下什么叫做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君清逸道:“小人得志。” 执法长老呵呵两声,懒得搭理他,他看向李明轩:“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骂君清逸禽兽?” 因为谷湘的事情,李明轩跟执法长老关系闹得很僵,所以就算执法长老现在明显是帮他们的,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李明轩想了想,在柳倾不安的阻止下,把柳倾说的那些话都说了出来。 柳倾尴尬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李明轩还以为是她怕了,说的同时还不忘回头安慰她:“没事,有我在,他不敢动你。” 君清逸越听越是不可置信,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不敢想象柳倾居然在背后这么污蔑他。 不得不说,柳倾编的倒是有理有据,再加上李明轩的脑补都补全了漏洞,和他明显的偏见,听着就像把君清逸描述成了一个猥琐变态的人渣。 执法长老摸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最后还煞有其事的点头:“有理。” 君清逸气急:“你!” 打击完了这个,执法长老自然不会放过另外一个,他奇道:“不过同样是当爹,怎么湘儿在八岁之后就没有趴在我怀里撒娇过了?” 在场三人脸色都有些不自在了。 执法长老好像没发现他们的脸色难看,自顾自的点头:“也罢,可能是因为亲生的女儿跟认的干女儿就是不一样。” “不过有养子养女的人不少,像你们这么亲近的倒是独一份。” 柳倾急得都要哭了,紧紧抓着李明轩的胳膊,李明轩虽然有些介怀,但还是护住了她:“执法长老,倾倾只是天性纯真,被坏人给蒙蔽罢了。” 执法长老顿时露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呕了一声,他捂着嘴,别过头:“别用这种表情说这种话,还天性纯真,你敢说都没人敢信。” 这下谁还看不出执法长老就是来看他们热闹的,可就算是这样,李明轩也不敢跟他在这个时候翻脸,只能强忍着怒气,低声安慰柳倾。 柳倾低着头,不敢看君清逸的视线,毕竟造谣造到正主面前,尤其还是曾经的旧情人,柳倾脸皮再厚此刻也有点尴尬了。 君清逸看着她,简直要被气笑了,最后说:“你想多了,本座还看不上这种女人。” 柳倾握紧了拳头。 李明轩嗤之以鼻:“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 “......” 要不是自持身份,不屑跟一个小辈口舌之争,君清逸非的说一句我亲过啃过,你个被钓了那么久却一点便宜都没占到的哪来的脸嘲笑我? 不行,这说出去不就代表他承认跟柳倾有什么了? 于是,君清逸只是冷哼了一声,双手负在身后看着云层,眼不见心不烦,打算等到了清照古宗在处理他们。 可李明轩的柔声安慰,和柳倾时不时传来的委屈的抽泣声都让君清逸觉得格外刺耳,他深呼吸几次,闭目养神。 执法长老靠着船身,戏谑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冷笑了一声,转身走进了船屋里。 李明轩与柳倾不敢单独跟君清逸站在飞舟上面,毕竟这个为老不尊的对小辈也是说砍就砍,看执法长老进去赶紧跟了进去。 这飞舟小,总共就两间船屋,执法长老占了一间,他们两个只能去另外一间。 看着两人走进去紧紧关上门,君清逸心里就像生吞了几只苍蝇一样难受,只感觉自己胸腔内憋闷得厉害,他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眉头微皱。 为何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君清逸心神不宁地摇了摇头,他一定是想多了,不过是收拾一个孽障和一个小辈罢了,都用不着他出手,师兄自己就会教训他们。 可君清逸没想到,一直对他极好,事事迁就他的师兄,这次居然对他那么冷淡。 柳倾看着余霄掌门,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您单独谈。” 言外之意,请让其他无关人等退下。 余霄瞥了柳倾一眼,眼中的轻视刺痛了柳倾敏感的内心,但是她知道,此时此刻,她必须忍耐。 余霄就猖狂吧,毕竟很快他就狂不下去了,现在你对我爱搭不理,马上我让你高攀不起。 李明轩小声问:“倾倾,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吗?” 他倒不是怕柳倾背着他说什么,就是余霄现在厌恶柳倾早就到了极致,当初要不是君清逸力保,余霄早就要了柳倾小命,柳倾之后也非常识相的没有去余霄面前碍眼,现在提出单独相处,李明轩真怕她被一巴掌打死。 柳倾轻声道:“师兄,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我真的有要紧事,非常非常重要,此事事关清照古宗复兴,实在马虎不得。” 可即使柳倾把事情说的那么严重,现场只是一片短暂的沉默,或者应该说是无语更为贴切。 “......” “......” 余霄抬手揉了揉眉心:“那谁,对,就你们两个,把她给我押下去,不必关了,直接交给江掌门他们处置。” 鬼道复苏,各大门派要个交代,并且还特别强调如果清照古宗再偏袒,他们可就不会再善罢甘休了,余霄本来就不想管,如今君清逸不保了,正好,省事。 至于清照古宗复兴大计,呵呵,这从柳倾口中说出来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别说余霄,就是李明轩也没有要相信的意思。 他道:“师父,不能把倾倾交出去,她是无辜的。” “无辜无辜无辜,这里最不无辜的就是她。”余霄也是动了真火,对李明轩失望透顶,奈何只剩下这根独苗苗,他不能一巴掌拍死。 而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明轩被沈琉衣打击的道心居然隐隐有恢复的趋势,他很快就能突破了。 不过,之前是君清逸拦着,现在李明轩还来拦着,他这个掌门要是再让步岂不让人觉得他窝囊? 余霄语气中带了些许警告:“既然道心恢复,那就该专心修炼,而不是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余霄心想,一定是赵牧出事了刺激到了李明轩的内心,让他知道了力量的重要性,所以才想通了。 可打死余霄他可能都想不到,李明轩恢复是因为君清逸。 这个以前他高不可攀,什么都争不过的男人,此刻在清照古宗的实际地位可能还不如他,柳倾也选择了自己,投入了他的怀抱,可不就让他欢喜的不得了? 要知道曾经李明轩跟柳倾相处,君清逸随便一句话就能把人给叫走了,这一直让他心中不满,但比不过打不过只能忍着,现在可不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当然,李明轩是不敢直说的。 他只是固执的说:“这事是君清逸干的,与倾倾无关。” 然后,李明轩把对执法长老说的又对余霄说了一遍,没等余霄做出反应,柳倾突然抬起下巴:“我能唤醒我小姨。” 第169章 价值 柳倾语出惊人,现场众人无比震撼。 只有余霄还算冷静:“你说你,能唤醒谁?” 虽然柳倾不靠谱,却也绝对不敢拿这么大的事情开玩笑,余霄一改先前的轻视之色,神态认真的看着她。 柳倾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君清逸,这个在听说她可以唤醒净月真人之后,就连愤怒都忘了,双目炙热,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人渣! 柳倾心中不爽,她视为所有物的男人心里就不能装着别的女人,李明轩是这样,赵牧是这样,君清逸更是如此! 如果不是净月真人是她小姨,是她靠山,柳倾别说唤醒了,不针对她都算好的了,毕竟在柳倾眼里,净月真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君清逸又怎么会这么惦记她? 柳倾心中不悦,可看余霄没有在用那种轻视的眼神看着她,而是一脸紧张与期待的模样,她突然觉得狠狠的扬眉吐气了一把,心情舒畅,于是乎,便给余霄留了点悬念:“这很重要,人多口杂,总要小心。” 见余霄冷冷的看着她,柳倾立刻说:“难道堂堂清照古宗掌门还怕与我这个小辈单独相处?” 余霄道:“你最好不要骗我,如果让我知道你耍了我,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柳倾下意识抖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于是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可以呀。” 余霄皱起了眉头,不过也没再追问什么,而是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执法长老冷笑:“不是吧掌门,你还真信她呀?” 李明轩则是一脸担忧:“倾倾,不要胡闹。” 君清逸也冷静了下来,用怀疑的视线打量着柳倾:“师父哪是什么人都能见得,万一她不安好心呢?” 君清逸生怕柳倾动了什么坏心思,毕竟柳倾非常针对那些被她身边男人喜爱,或者喜爱这些男人的女修。 “我没这么恶毒。”柳倾仿佛被羞辱了一般,朝君清逸投了一个冰冷的眼神,仿佛在说你等着,我一定让你后悔。 余霄最后还是让他们退下来,一直事不关己的执法长老在此事牵涉净月真人后也皱着眉头劝阻:“柳倾不可信,你忘了她是如何针对湘儿她们了吗?” “我说退下!” 包括君清逸在内,他们全被赶了出去。 柳倾犹记得执法长老和君清逸当着她的面说她的坏话,这让她无比难堪,可却也出乎意料。 她以为会是余霄和执法长老阻止,而君清逸听见能唤醒净月真人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她去,结果事实恰好相反,一直讨厌她的余霄突然转换态度,倒是让柳倾有些受宠若惊。 她突然觉得余霄也没有这么讨厌了,脸色微红:“掌门,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信任我的居然只有你。” “你惜命。” 余霄毫不客气的打破了她的幻想:“你这种人可以用别人的命来开玩笑,却不会拿自己的命来开这种极容易被戳穿的谎言。” 柳倾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我觉得您对我可能有误解。” 余霄不欲与她多言:“走吧,我带你去沉睡地。” 柳倾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余霄回头看她。 既然无法扭转余霄对自己的印象,柳倾也不继续讨好了,反正只要小姨喜欢她,在清照古宗,她照样可以过的很逍遥。 余霄又算什么东西? 柳倾低下头,小声的说:“刚才大师兄说的,都是真的。” 余霄听懂了她的暗示,危险的眯起眼睛:“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就我对你的了解,师弟根本不需要强迫你吧,因为就算他不理你,你也能自己扑上去。” 柳倾气愤道:“我不是这种人!” “是吗,那上次在沈琉衣跟凌霜剑主还有谷湘来的时候,你们两个不是当着他们的面啃的难舍难分吗?这就是明轩说的,只是单纯把他当父亲?” 柳倾面色一僵:“你怎么......” 说到这里余霄就气的不轻,他生怕柳倾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所以让人跟着,当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在藏宝楼外面,澹台菜菜与谷湘看他的眼神那么怪。 也是后来有弟子禀报之后,他才知道这件事情的,不过当时君清逸护柳倾护的紧,余霄知道翻脸的后果会很严重,于是就忍了下来,想着以后想办法让柳倾无声无息的死去就好。 现在倒是好了,君清逸终于清醒了,但坏消息是,他修为跌了。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该不管不顾处置了柳倾。 柳倾干脆破罐子破摔了:“行,我可以唤醒小姨,不过,鬼道复苏这件事情,与我没有一点关系。” 余霄面色微变:“想让师弟给你顶罪,你可真敢想!” 君清逸待柳倾不薄呀。 他亲口指认柳倾,现在想要翻供,除了把君清逸牵扯进去,还能怎么样? 可柳倾半点也不觉得羞愧,如果不是君清逸那么无情揭露柳倾,不给她留活路,现在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说到底,都是君清逸自找的。 柳倾道:“掌门是聪明人,一个灵王和一位灵主的价值您自己不会掂量吗?而且,他是小姨的徒弟,小姨一醒,想必其他人也不会敢真的把他怎么样,高拿轻放,皆大欢喜不好吗。” 余霄冷笑:“说的轻松,这是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抵消的死罪,你要不怕怎么不自己担着?” 柳倾道:“还不是沈......还不是之前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否则我也不愿意这么干。” 余霄眯起眼,柳倾毫不退步:“你自己选择吧。” “反正我觉得,只要是为了小姨,师父是什么事情都愿意干的,”说到这里,柳倾就有些妒忌,她压下心里的不痛快:“恐怕是死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这倒是真的。 而且柳倾也怕君清逸在净月真人面前毁她形象,这才这么急着卸磨杀驴。 余霄一边心惊于柳倾的狠辣,一边忍不住开始在心中衡量柳倾说的话,不衡量不要紧,越是衡量这天平偏的越厉害。 第170章 这不是你自己造的孽吗 只要净月真人主持大局,关于清照古宗的负面影响一定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消除,她的光辉,足以覆盖一切污秽。 于是,余霄沉声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这算是妥协了,柳倾点头:“自然,不过,你要先把这件事情通告净灵界。” 余霄:“你信不过我?” 柳倾没有回答,但坚持如此。 被暴食鬼王接二连三的戏耍之后,柳倾已经不敢再相信天道誓言了,明明看沈琉衣用着效果那么好,结果她唯一一次用了还翻车了,命都差点赔进去。 天道誓言她都不敢相信,更别说余霄的口头承诺了,这家伙为了利益最大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手。 他对君清逸有感情,但已经被耗的一干二净。 当初君清逸不顾同门之情,明知道余霄把清照古宗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还养了个在他底线上反复横跳的柳倾,栽了之后还要护着,还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根本不顾师兄的为难,一意孤行。 所以余霄并没有多少愧疚心理。 是被他一手偏袒出来的柳倾要回头插他两刀,关他余霄什么事? 所以,在君清逸接到余霄要传出去的法旨时,整个人都颤抖了两下,不可置信的看着上面的内容,执法长老瞥了法旨一眼,紧皱的眉头突然舒缓起来,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君清逸的肩膀,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落井下石:“被抛弃的滋味怎么样呀,要不要跟我讨论一下心得?” 余霄到底是惦记着最后一点同门之情,没有把责任全部推在君清逸身上,只说君清逸受暴食鬼王迷惑,误伤了柳倾,这才导致暴食鬼王逃脱。 辩解了一下,但责任全推他头上了,最后还说了君清逸境界跌落导致神志不清,之前说的做不得数,就差直接明说他受刺激太大傻了。 这或许是一个交代,却足够让君清逸以后在净灵界名声尽毁了。 执法长老啧了两声,已经可以想象这个法旨传出去会引起多大的轰动了:“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现在这是前浪未亡,后浪先死呀。” “诶,我可是听说了,当初净月真人她们对上七罪鬼王时,修为最高不过灵尊一重境,你一个灵尊九重境被暴食鬼王打到境界跌落,神志不清,说出去我都不好意思了。” 君清逸:“......” 要不是柳倾,他怎么会境界不稳? 而且是柳倾算计他! 这或许足够留情面了,但君清逸这种人怎么接受的了? 他顿时暴跳如雷,没想到余霄居然颠倒黑白,不顾事实真相,他转身就想去找余霄讨个公道,没想到余霄看着闯进来的君清逸,很淡定的说:“来了。” 他跟柳倾已经谈好了,柳倾躲在余霄身后,不敢看君清逸。 君清逸怒道:“柳倾,你可真是有脸说呀,当时发生的一切,你敢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吗?” 柳倾当然不敢,万一君清逸一怒之下搜她的魂怎么办? 所以,柳倾只知道掉眼泪,徒劳的摇着头。 君清逸此刻看着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只觉得厌恶:“柳倾!” 李明轩道:“君清逸,我现在还尊称你一声剑尊大人,请你自重,你这哪是询问,分明就是威胁!” 余霄开口:“李明轩,你闭嘴!” 李明轩愤愤不平:“师父!” 余霄冷冷道:“这就是你对师叔说话该有的态度?直呼其名,不分尊卑,为师是这么教你的?长辈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退下。” 见余霄动了真怒,李明轩终究是不情不愿的对君清逸喊了一声师叔,君清逸没理他,他只是看着余霄,他就不信余霄一点情义都不念,这么对他。 余霄说:“她能唤醒真人。” 君清逸一愣。 余霄冷漠道:“你可以自己选。” 君清逸看着手中的法旨,原来,这就是余霄让法旨经过他的手,而不是直接传出去的原因,君清逸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一边是他挚爱的师父,一边是自己的一世英名,他该怎么选? 不,区区名声罢了。 只要师父能回来,让他干什么他都愿意,哪怕是要他的命,君清逸顿时一脸坚定。 尽管早就料到了,柳倾还是看的心里难受。 可惜暴食鬼王当时没弄死君清逸,杀了他也好过看着他对别的女人这么好强。 余霄早知如此,执法长老冷笑一声,打破了君清逸的自我感动:“别一副做出多大牺牲的模样,刀不插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这不是你自己造的孽吗?” 君清逸:“......” 第171章 净月真人苏醒 清照古宗推翻了先前的一切交代,把责任推到了君清逸头上,引起轩然大波。 莫舒城道:“师妹,你看。” 沈琉衣头疼的厉害:“我看个腿!” 要问沈琉衣为什么这么烦,这还要从沈琉衣闯入闭关之地说起,她本来是想找小诗问清楚上辈子她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肯定知道什么。 结果只在闭关的地方看见一个小女孩。 这小女孩乖巧的蜷缩在蒲团上睡得很香,脸颊微微泛红,生的粉雕玉琢,睫毛又黑又长,十分可爱讨人喜欢。 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与小诗平时表现出来的普通,让人转头就忘的那种截然不同,这要是长大了,绝对是个绝世妖孽。 她手里还抓着一份卷轴,沈琉衣打开看了,是小诗给她的那一份没错,但很多地方都被划掉更改了,最后的成品可以说是南辕北辙,天上地下,毫不相关。 除了开头这几句,后面几乎全被改了,要不是被划的摆在那里,谁能想象这是同一本功法? 她这是边炼边改? “......你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沈琉衣由衷的在心里感慨着,对小诗这个不靠谱的修炼方法有了新的认知,一边去检查她的安全,最后得出结论,人没事,就是变小了,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 “晕的真是是时候。”沈琉衣戳了戳那软乎乎的小脸蛋,手感不错,没忍住又掐了两把,直到最后把两边肉乎乎的小脸都戳红了才依依不舍的收手。 莫舒城提醒道:“你要不要看看清照古宗传出来的消息?” 沈琉衣总算移过了头:“阿琼醒了?” “谁?” 莫舒城听都没听过,但很快就抛之脑后了,再重要也没有他手上这个重要:“算了不重要,是君清逸呀,绝对让你大吃一惊,你看。” 莫舒城给沈琉衣看了清照古宗新传出来的消息,沈琉衣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后,很快就想清楚了是怎么回事,点了点头:“是她的作风,不用管。” 莫舒城:“你说清照古宗是不是疯了,为了柳倾连君清逸都要弃了?” 沈琉衣:“我看他们精明的很。” 对于柳倾拿着净月真人狐假虎威的操作,沈琉衣早有预料,尽情的作吧。 反正爬的越高摔的就越惨。 清照古宗,沉睡之地。 一位身着紫色长裙、容颜倾城绝世的女子双手十指紧扣放于胸前,被封印在寒气四溢的冰川之中。 她有着与柳倾相似的容颜,却没有柳倾的柔弱,老远观望者都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威压,此刻冰封在冰川之中,就像永不凋零的艺术品,美轮美奂。 看见她的那一刻,君清逸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两步,余霄和执法长老都恭敬的朝紫衣女人施礼,尽管她此刻无法给出任何回应。 柳倾看着他们的反应,又看向一脸痴迷的君清逸,最后才看向这个女人,这就是把君清逸迷得神魂颠倒的净月真人吗? 看着与自己有些相似的面容,柳倾眼中不禁划过一抹厌恶。 如今见到,君清逸只觉得相思几乎要溢出来,付出的什么都值得了,看着愣在原地的柳倾,他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呀。” “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让你好看。” 代价已经付了,柳倾如果没有做到她答应的,就必须为此而付出代价! 听着君清逸的催促,柳倾强压下心中的不快,缓缓向前走向冰川,没想到才走近一步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气侵袭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实在被冷的受不了了,几步的距离,就像被分成了两个世界,一面温度正常,四季如春,一面天寒地冻,万物凋零。 看着磨磨蹭蹭的柳倾,君清逸急的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恨不得上脚把她踢过去,柳倾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意自手心升起,抵御住了冰川寒气——是光珠,这让她不由松了口气,继续迈着步伐往前走。 她掏出那枚光珠,轻轻放在冰川上,还没有碰到冰面光珠就发挥了作用,金色圣洁的光芒瞬间将整座冰川笼罩,柳倾被弹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冰冷的冰墙上,疼得她直皱眉,她不敢哭,怕眼泪会结冰。 然而此刻却没有人理会她,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盯着冰山,生怕错漏一丝细节。 随着圣洁的光芒愈加浓郁,冰川也逐渐化为水汽蒸腾而起,一片朦胧中,隐约可以看见沉睡在冰川中的净月真人从半空缓缓落下。 柳倾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爬了起来,再次靠近冰川,余霄他们以为柳倾是还有什么手段没有用完所以没有拦着,却不知柳倾只是见净月真人快要醒了,不想被别人捷足先登抢了功劳,这才要冲在第一个。 当柳倾再次爬进冰川时,那冰川竟已融合成了水流,一眼望去,波澜壮阔,碧绿透彻。 雪白的玉足如同晨露中的白花瓣,轻轻触碰水面,水面瞬间激起阵阵涟漪,荡漾开来。 湖面中央,倾城绝艳的紫衣女人,眼睫轻颤,缓缓睁开,浅紫色的眼睛中仿佛蒙上了一层淡雾,让人看不真切。 她静默不语的站在水池中央,浑身散发着高贵而疏离的气质,让人不敢亵渎,亦令人屏住呼吸。 她转过头,眸子微抬,淡漠的视线越过柳倾,落在君清逸身上。 君清逸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但他不敢动,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想,唯恐惊扰了梦中人,一切又都消失不见。 “真人。” “真人。” 余霄与执法长老异口同声的呼唤着,看着眼前这一幕简直要泪目了,净月真人只是轻轻走了两步,却瞬间出现在了岸边,她直直走向君清逸,柳倾突然叫住了她:“小姨!” 净月真人顿了顿,回头看向柳倾,眉头微不可觉的蹙了蹙。 柳倾却仿佛没有注意到净月真人的疏远,只管自己的欢呼:“太好了小姨,你终于醒了,不枉我冒着这么大的危险给你寻来宝物,看见你没事,我真的是,抱歉小姨,我不是有意哭的,我只是太高兴了。” 柳倾抬手擦着眼泪,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一边表明自己的身份,一边不动声色的邀功,提醒净月真人是自己费了天大的危险才找来唤醒她的东西。 净月真人语气不明:“你找的宝物?” 柳倾用力点头:“是!” 净月真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问:“你为什么叫我小姨?” 柳倾抬起脸,想让净月真人看清楚她们相似的面容,都说外甥似舅,她跟净月真人也是如此,长的这么像,净月真人想不信都难。 可净月真人貌似不吃这套,她语气淡漠:“兰家早就已经被灭族了。” “不信我们可以滴血验亲!”柳倾生怕净月真人不信,她语速飞快:“我是您的姐姐,兰雁夫人的孩子!” 此话一出,净月真人这才抬眼正视看她,柳倾几乎都能想象到以后的好日子了,救命恩人、亲姐遗孤,净月真人一定会抱着她,心疼她受苦了,然后保证以后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也不知道净月真人跟沈琉衣关系到底怎么样,挑拨净月真人去对付沈琉衣的可能性有多大? 刚安分下来的柳倾忍不住开始思考着,最后没敢轻举妄动,决定先把感情培养好了再说,不对不对,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对付沈琉衣,而是先让净月真人解除她脖子上的印记。 却不曾想,净月真人开口就是一道惊雷,惊的柳倾当场就懵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净月真人说:“原来兰家当年,还有漏网之鱼吗?” 第172章 怀着希望去拥抱绝望 惊! 不仅仅是柳倾,就是余霄执法长老等人,也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 竟是净月真人灭了她的母族!!! 余霄当初会选择护着柳倾,主要是想家族都灭了,净月真人也只剩下了这一个亲人,君清逸又鼎力相护,所以才选择让步,没想到竟是这样。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放过柳倾! 要知道多少宗门都是看在净月真人的面子上才睁只眼闭只眼的,只是嘴上讽刺几句,而没有付诸行动。 结果竟是如此出乎意料。 君清逸瞪大了双眼,柳倾的惊骇却不比他们小多少,她颤抖着用手指着净月真人,竟是骇到不知该说些什么。 柳倾:“你......” 柳倾没想到让自己从修炼世家沦落到凡间的罪魁祸首居然就是净月真人,就是她害自己至此,但力量的差距让柳倾没敢动手,毕竟她要是敢动手,清照古宗的人帮的肯定不是她。 可就这么忍了? 柳倾自认她咽不下这口气,柳父说过,她的母亲高贵美丽,而且非常爱她。 如果当初没有发生意外的话,柳倾一定会是千娇万宠的长大。 想到自己被说野种,想到柳母的咒骂,柳倾彻底爆发了,她以为是给自己找了个靠山,结果是放出了仇人! 沈琉衣居然,居然让她亲手将她的杀母仇人给放了出来! 沈琉衣让她怀着希望去拥抱绝望! 一瞬间从天堂掉到地狱,柳倾捂着头尖叫了一声,不敢相信,不敢置信:“你,你居然,无情到这种地步,连自己的亲人都杀!” 净月真人点头:“拿着族谱杀的,一个分支都没有漏掉。”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柳倾崩溃吼道:“为什么?!你也是兰家人!你是兰家的女儿,你姓兰呀,你是我母亲的妹妹!!!” “兰鸦吗?” 净月真人道:“我得以污秽中崛起,以无情证大道,为迎新生,得师父赐名任琼,兰这个姓氏,早已被我抛弃。” 柳倾呆住了:“你以为换个姓就能摆脱一切吗?” “你让我出生就没有了母亲,出生就没有了亲人,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吗?我恨你,我恨你呀!” 净月真人:“谁在乎呢。” 云淡风轻的一句谁在乎呢把柳倾堵的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没想到传闻中霁月风光,风华无双的净月真人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如此的不负责任,如此的心狠手辣。 柳倾气的浑身颤抖,她看向一旁惊呆的众人,显然还没有从任琼居然灭了自己的母族中回过神来。 也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血浓于水,杀亲本就是大罪,更何况还是灭族,这要是传出去,净月真人的名声可就要毁了。 知道自己处于劣势,柳倾捂着脸,没有再继续嘶吼,而是跪倒在地,绝望而又无助的说:“为什么呀小姨,得以被整个世界歌颂的你,为什么能对自己的亲人如此残忍?他们,他们毕竟是你的血亲啊。” “我曾多少次午夜梦回希望自己的亲人在自己身边,可为什么杀死我族人的人也是我的亲人?” 君清逸愣了好久,他显然不知道其中内情,但还是下意识的维护道:“师父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肯定是大义灭亲!” “而且,杀死自己的亲人,师父肯定也是心痛的呀。” 这跟柳倾当初说赵牧只是废了一条胳膊,而他亲亲师父可是被骂了耶,有异曲同工之妙。 被回旋镖插的猝不及防的柳倾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看看任琼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她心痛个屁,而且她心痛,她心痛就抵得过这么多条人命吗? 可最让她无语的事情是,这话一出,余霄跟执法长老居然同样点头,执法长老说:“有理,看柳倾就知道她娘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好真人不像他们,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余霄点头:“不错。” 柳倾:“你们!” 这种曾经即使做错了事也会被所有人维护的待遇是柳倾的,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了,却不曾想再次见到,居然是在别人身上。 而什么都不知道就无脑维护的那些人,就是曾经维护她的人。 柳倾感到了极致的愤怒,是羞辱也是被背叛的愤怒:“面对自己的亲人都能痛下杀手,你这种畜牲有什么资格统御灵师,被世人所称赞?” “放肆!” 没等同样愤怒的余霄执法长老出手,君清逸抬手就是一巴掌抽了下去! “啪~” 响亮的耳光打在柳倾脸上,让她半天没缓过劲来。 君清逸恶狠狠的说道:“我师父岂是你这种人能诋毁的?” 柳倾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她知道,她什么筹码都没有了,在场随便一个人都能轻松弄死她,她不想死呀。 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小姨,小姨!”知道争论无用,柳倾立刻就服软了:“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你放过我吧,你帮我解了我脖子上的印记,我就滚的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求你,我只是,想活着而已呜呜呜。”柳倾凄惨的哭了起来,这次的眼泪是真的,是发自肺腑的眼泪,毕竟性命关头,想不哭都憋不住。 见柳倾拿救命之恩说事,任琼笑了:“你再说说,救我的人是谁?” 柳倾一愣,一瞬间她以为任琼什么都知道了,但很快就摇头否认了,她一直在沉睡,就算是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外面的事。 柳倾抬起流满眼泪的小脸:“是我,是我偶然间得到的宝物,我知道是大机缘,但没舍得用,留给了您。” 净月真人打量了柳倾一番,最后嫌弃道:“你跟你的母亲简直一模一样,都虚伪得让人厌恶,不过你母亲的精明,你倒是半点也没有继承到。” “我......”柳倾下意识抬头想要辩解,可话还没有说出口,耳边就传来了一声冷哼。 随即,柳倾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悬空的窒息感让柳倾拼命挣扎。 任琼语气幽幽:“师父的浮光珠,我会认不出来吗?” 柳倾瞳孔骤然睁大,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眸子。 第173章 死期 师父? 任琼这个贱女人的师父不就是——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沈琉衣怎么可能是老祖? 老祖,老祖人那么强,字写的那么丑,跟沈琉衣一点都对不上呀! 柳倾整张脸都被掐的涨红,她拼尽全力的呼吸着,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鸣,她恶狠狠的瞪着任琼,神色狰狞,仿佛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掐着她脖子的力道在不断的收紧,可任琼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高傲的让人厌恶,嫉妒,恨不得撕碎她这张高高在上的脸。 很多年前,她是不是也这样杀死了她的亲人? 掐着她脖子的力道在不断的收紧,她的呼吸愈发困难,仿佛喉咙里卡着一块巨石,每一次吸气都犹如在逆流而上,甚至能听见自己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不甘心,不甘心,明明,明明她以为自己只要按照沈琉衣说的唤醒净月真人,她就能有那一线生机,她以为沈琉衣是想让她拿着救命的东西,绝望的死去。 所以在顺利来到清照古宗,见到余霄,甚至狐假虎威的谈了那些交易的时候,她还有些得意,沈琉衣小看她了。 那个时候柳倾做了无数料想,净月真人会护着她,就算不能为了她杀了沈琉衣,也该做和事佬让她们一笑泯恩仇才对。 一开始就没给她留活路,骗子!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被这么活活勒死的时候,突然,她的身体好像在急速下降,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以为自己是被任琼丢到了地上,直到看见了一双悬空的脚,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哦,原来不是她被丢下来了,是她的头被拧了下来。 鲜血顺着断口处蔓延开来,流淌到任琼脚边…… 柳倾张了张嘴,然而只是有鲜血涌出,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君清逸,君清逸小心翼翼的靠近任琼,挥手把地上的鲜血给清理了,就怕这血会弄脏净月真人的脚。 如此的体贴,讨好,这一幕刺痛了柳倾的眼睛。 这一刻,柳倾突然想明白了那个诡异女人说的话。 君清逸,会死在她最爱的人手上,一开始柳倾以为这是预言自己会杀他,后来知道君清逸爱的是净月真人,她又以为净月真人会为了给自己出气杀了他,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倒是有些得意。 因为这是她的作风,你不是喜欢她吗?那我就挑拨她杀了你,这就是你选择抛弃我的代价。 直到现在,柳倾终于想明白了。 缺了身体,脖子上的吸血印记再也不像之前那么不痛不痒了,流出的血迹在缓缓回收,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印记的缘故,她一边因为缺血而头痛欲裂,一边又异常的清醒着。 痛苦得好想立刻死掉,为什么,为什么她要那么清醒的等待死亡? 好后悔呀,她不该气走那个女人的,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那家伙是真的可以帮她的,她是来帮他们对付沈琉衣的。 可柳倾却怕她勾引君清逸,所以把她给气走了。 早知是这个结果,不管那个女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就算是要自己的命,柳倾也愿意,只要能让沈琉衣脱下一层皮,说不准,说不准净月真人也没有机会苏醒。 注视了君清逸许久,柳倾突然发出了低哑的笑声,尽管喉咙里堵着血沫,声音嘶哑无比,但她还是极力的让自己说的清晰明了,她说:“任琼,任琼你知道吗,你的好徒儿,把光珠的主人给抽筋拔骨了!” 说话的期间,柳倾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脸,果然不出所料,看着一直冷漠的任琼脸上头一次露出惊骇的神情,猛的扭头看向她,柳倾突然觉得无比畅快,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应该是极致狰狞恐怖的,毕竟从别人的反应中可以看的出来,她现在一定不好看。 可她不管,她就是要让君清逸也不好过。 这种从天堂落到地狱的痛苦,不该只有她一个人体验才是。 君清逸不是做梦都希望他师父醒来吗? 他估计做梦都没有想到,他梦寐以求之日,会是他的死期吧? 第174章 你收了一个好徒弟 柳倾一字一句道:“就像你掐着我脖子这样提起来,活生生掏出了她的内丹,她嘴毒呀,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服软,然后君清逸被激怒,折磨死了她哈哈,哈哈哈。” “枉费她还让我来救你,你可真是好样的,你收了一个好徒弟呀哈哈哈哈。” 眼看任琼神色越来越冷,君清逸眉头紧皱,他可以忍受自己名声差,却不能忍受被任琼误会,几乎立刻站了出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了?” 君清逸恢复的显然不如柳倾恢复的好,他只记得与柳倾的爱恨情仇了,其他对他不利的,是污点的,他是一点都没有想起来。 柳倾瞳孔逐渐涣散,没事,没事,迟早的事,可惜,她却看不见了。 随着柳倾咽气,任琼抬脚把头踢到了一边,这一踢可吓坏了所有人,君清逸不安的看着任琼,任琼难得的有些烦躁,许久,她回头看着君清逸:“她说的是真的?” 君清逸赶紧摆手:“怎么可能师父,柳倾说的那人我都不认识呀!” 拿着老祖浮光珠的人,他听都没听过。 “而且她可是有本事唤醒您的人,我要是知道供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伤害她?再说了,师父您是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惨无人道的虐杀之事?” 任琼:“......” 君清逸再接再厉:“师父,柳倾满口谎言,最擅长挑拨离间,她的话不可信呀!” “要不您说说,光珠的主人叫什么名字,兴许我有些印象,要真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我一定亲自去赔罪。”君清逸俨然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 君清逸有些难受,师父醒来就被柳倾吸引了目光,现在又因为那个他都不认识的人问罪他,师父可曾注意到他受了多大的伤,连境界都跌落了。 提到名字,任琼顿了顿,思量许久突然问:“在我沉睡的期间,是不是有人拿着一把剑来清照古宗大闹了一场?” “!!!” 君清逸:“他?” 天地良心啊,一直是那家伙在无缘无故针对他好吗,他倒是想打,他打得过吗? 君清逸强压下心中的憋屈:“我绝对没有伤害过他一根汗毛。” 任琼问:“他现在在哪里?” 君清逸道:“紫曦门。” 任琼果断走了出去,君清逸赶紧跟了上去,眼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余霄立刻上前,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听见苍无针对清照古宗,任琼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话:“你们连他都打不过?” 连他都...... 打不过? “......” “......” 任琼说:“他除了那把剑是一点威胁也没有,我都牵住了剑你们还能被欺负成这个模样?” 执法长老:“......说句冒犯的话,我觉得我们说的可能不是一个人。” 余霄无比艰难的说:“他打我们,从来都是不用剑的,用剑的那一次,只有剑。” 人都没有到场,想想就是一把心酸一把泪。 任琼沉思了许久,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可怕:“这不重要,他有没有死皮赖脸缠着什么人?” 他稀罕缠谁呀? 就那身份,那实力,还有那个长相,别人不缠着他就不错了。 执法长老:“具体是?” 任琼神色略有缓和:“一位温柔美丽,博古通今,礼贤下士,德才兼备的人,总之,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 执法长老说:“没有,就是君清逸跟柳倾喜欢在他面前抱着亲,听说把他恶心了一把,这就是我们清照古宗遇到他伤害最大的一次。” 君清逸:“!!!” 君清逸赶紧反驳:“没有的事!!” “境界下跌,道心不稳,你以为你瞒得过谁?”任琼看着君清逸,眼中尽是恨铁不成钢:“真是白费我的教导!” 君清逸:“......师父?” 这话无疑是在他心头捅刀子,可他无言反驳。 余霄却不支持净月真人找苍无麻烦,那人他们惹不起,但另一个总该可以算计了吧,一个有点小聪明,仗着天赋不错就一直给他们找麻烦的,不知死活的小鬼。 余霄说:“真人,还有个人,她叫沈琉衣,是紫曦门弟子,仗着有些天分就一直给我们找麻烦。” “她曾经想拜师弟为师,只是师弟看她心术不正就给拒绝了,然后拜了紫曦门一直给我们找麻烦,我们念在她是个小辈本不予计较,可是她实在得寸进尺,偏偏那些不入流的鬼点子多,还真叫她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还把我清照古宗的天骄都拐走了。” 君清逸几次欲言但都没有插上嘴,怕引起怀疑就没有说话 ,眼睁睁看着余霄口若悬河,添油加醋的撇弃了对自己不利的部分,着重强调了沈琉衣的错,把沈琉衣说的那叫一个卑鄙无耻,阴险下流。 任琼本来就打算去一趟紫曦门,听后,就决定顺道处理了,只是走了几步又回头叫上君清逸:“你跟我走。” 君清逸:“啊,哦。” 执法长老挥手间,柳倾的尸身化为尘埃,只是他们刚离开没多久,地上就浮起缕缕黑烟,原地似乎浮现了一个魂魄的身影,是柳倾,她迷茫的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有意识,直到感觉到了危机,她一脸惊骇的想要逃跑,却被黑雾绊倒,眼看黑雾顺着脚开始蔓延。 柳倾挣扎着朝余霄他们离开的背影伸出手,张开嘴想要呼救,却被黑雾堵住了嘴,随即包裹住了全身拉入了地底。 余霄似有所感的回头,执法长老问:“怎么了?” 余霄眯起眼,看的就是柳倾尸体灰化的方向:“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 执法长老呛道:“我看你是亏心事做多了吧?疑神疑鬼的,柳倾还能化鬼不成?不过化了也无妨,那种万劫不复的玩意就挺适合她,柳家真正的闺女不就被练成了那个玩意儿?” 余霄听出了执法长老语气中的不满:“你非要这么说话?” 执法长老道:“你敢怂恿真人去对付沈琉衣,就不怕误伤了湘儿?” 谷湘被沈琉衣这一救,可是对她死心塌地的,而且那丫头性子直,未必不敢跟净月真人杠上,想起当年谷湘指着自己这个亲爹的鼻子说他是非不分的模样,执法长老生怕谷湘也给真人来一下。 这一幕光是想想就让他眼前一黑,因此对余霄十分不满。 如今净月真人醒了,余霄对谷湘之前的背叛行为也是表示冷笑,“谷湘本就是清照古宗天骄,要是她肯回来,念在她年纪尚幼,识人不清,还有你的份上,当初叛宗本座亦可既往不咎,如果执迷不悟,那也怨不得别人。” 就算任琼醒了,谷湘的天赋依旧让余霄心动,所以说不追究这里是真的。 可后面那句话也是真心的,毕竟,天才这种东西是自己家的自然好极了,可如果是在别的势力里,那就相当碍眼。 执法长老算是看出来了,余霄这是飘了,他狠狠瞪了余霄一眼,转身追了出去。 沈琉衣可这是谷湘的恩人,谷湘不可能不管,事后执法长老知道地下拍卖场是干什么的之后,确实惊得一身冷汗。 要是沈琉衣不及时赶到,谷湘绝对会毁在那里,那样,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一想到沈琉衣当初把他从天骂到地,从古骂到今,骂的他东西南北都分不清的场景,执法长老就浑身膈应。 实在不行,就捏着鼻子给真人求情,保住沈琉衣再说,最好能借机损她两句。 第175章 安慰的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紫曦门。 任琼到山门时,紫曦门弟子还愣了好久,虽然他们不认识大名鼎鼎的净月真人究竟是何等容貌,但君清逸还是认得的。 现在可谓是臭名昭着,清照古宗与紫曦门关系那么差,这个时候登门拜访,来者不善呀。 “请二位稍等,容我禀报长老。”从头到尾连结界都没有开,说完就跑了。 如此不敬,君清逸看向任琼:“师父?” 任琼:“等着。” 君清逸一顿,只能不情不愿的等着,他以为任琼会直接打上去,想起任琼明明表现出对苍无的厌恶,却依旧将他的画像挂在第九楼,君清逸有些摸不准任琼的想法。 试探着问:“师父,您与苍无,到底是什么关系?” 任琼:“别提他,晦气。” 君清逸:“......” 他本想借机问问任琼与沈琉衣的画像,但顺序没有问对,看任琼脸色不善,便没敢问。 刚才余霄抹黑的时候他几次想开口阻止,但都没有找到机会,他不敢表现出他已经知道沈琉衣身份的事,万一之后他干的事情暴露,他没法推脱不知道,毕竟原来的借口我不想让您唯一的亲人也出事是不能用的了。 所以只能对不起余霄了。 不过余霄这个师兄对他也没多好,而且又不是君清逸逼着他污蔑沈琉衣的,被坑了也怪不得别人。 能与任琼一起入画,君清逸用脚想都知道她们的关系有多好。 至于把沈琉衣就是老祖方面想,那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没办法,形象相差太大,而且任琼口中的老祖,那可是位真正意义上的高人,高深莫测、威严无比…… 这种情况,怎么能够与沈琉衣联系到一起去呢? 所以,君清逸就是怀疑过苍无是老祖也没怀疑过沈琉衣。 二长老气势汹汹的走来,准备给灵王境的无情剑尊一点无情的嘲笑尝尝,却在看见任琼的那一刻,瞬间收敛了所有气息。 二长老呆愣道:“净月真人?您,您什么时候醒了?” 任琼道:“刚才。” 二长老:“......” 虽然任琼没有表现出敌意,甚至有问必答,显得极为客气,但就光站在那里就给人不小的压力,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他看了看净月真人,又看了看君清逸,顿时气的在心里骂娘,靠,又不是三岁的小娃娃了,斗不过居然还叫家长,臭不要脸! 是暴食鬼王把你弄成这样的,又不是我们紫曦门,净月真人刚醒,你们不想着昭告天下,普天同庆,反而带着她上门踢馆,简直欺人太甚! 有本事一对一单挑呀! 就我跟你! 当然,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二长老还是露出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任谁看了都知道他笑得有多么勉强,有多不情愿。 二长老:“真人醒了真是好事,不过我紫曦门与您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任琼道:“我来见苍无。” 二长老顿时松了口气:“前辈不在这里呀,他去外面了,可能十年回来,可能百年回来,也可能永远都不回来了,你要去找就去外面找他吧。” 任琼却道:“我不找他,我只是觉得他肯呆在紫曦门中,想必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定是这里有什么存在吸引了他。” 二长老:“......” 一会儿说来找苍无,一会儿又说不是来找苍无,说来说去就是非进来不可,连理由都不编个好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事呀! 掌门又不在,算了,他在也没什么用。 见任琼铁了心要进来,二长老也不敢真的把人拒之门外,毕竟这个结界拦不住她,只能不情不愿的让开了道,把人请了进去,吩咐人带路之后,自己火急火燎的跑向了食堂。 这绝对是他第一次去食堂还能用跑,恨不得眨眼就到的那种,也是他第一次这么希望尽快在食堂见到小诗。 “开,开门!” 虽然嘴里喊着开门,实际上门还没开二长老就先把门给撞开了,老远就听见他在喊:“小诗前辈,救命呀,十万火急!” 刚走出来准备开门的莫舒城脚步一滞,堂堂一个长老跑到岔气,可见是多么着急的事情,但看着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莫舒城顿了顿,说:“要不,我先给您倒杯茶?” 二长老不明白一向分得清事态缓急的莫舒城今天怎么还有功夫说废话,但现在也没时间给他想,于是说:“喝什么喝,前辈呢?” 莫舒城:“前辈她......” 见二长老实在着急,莫舒城抿了抿唇,缓缓的让开了路:“您自己看吧。” 就说话的功夫,沈琉衣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个趴在她肩膀上乖巧睡觉的小女孩儿,一双大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小嘴红嫩嫩,皮肤吹弹可破。 看着就招人喜欢。 二长老眼神闪烁,都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孩子了,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蛋,但手还没伸出就回过神来,也顾不得问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鬼是谁:“琉衣,前辈呢?” 沈琉衣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小孩儿:“这。” “......” 刹那凝固,这是多么阴间的冷笑话呀。 原本满脸着急的二长老,顿时如遭雷劈般僵硬住了,他瞪着眼睛张着嘴巴,半晌没有发出声音。 好半晌,二长老才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瞪大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孩子。 “琉......琉衣......你说这是谁?”二长老连声音都结巴了:“快别闹了,我有急事,你别吓人呀。” 这小屁孩怎么可能是那个惊天地泣鬼神,每天抓着他们吃黑暗料理的小诗? 他满心欢喜的以为这只是一个玩笑,可在得到所有人肯定的回复之后,二长老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抬头望天:“天要亡我紫曦门呀。” 莫舒城:“二长老,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二长老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声音低沉而凝重,仿佛在叙述一场即将降临的风暴,听罢,莫舒城的脸色瞬间如同阴云密布,变得苍白无比:“我曾听闻净月真人深明大义,嫉恶如仇,绝非是那种是非不分、混淆黑白之人——” 这番话脱口而出,却让莫舒城心中暗自打鼓,想起清照古宗那些人的嘴脸,他就觉得不能在这种事上指望他们。 沈琉衣说:“不是什么大事,她就来看看,她向来是要么不杀,要杀就杀全家的。” “师妹你别说了。”莫舒城打断了沈琉衣的话。 沈琉衣(自认为)是在安慰他们,告诉他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必担心,可这效果也非常显着。 安慰的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第176章 拜见 莫舒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你带前辈先走,没事也就罢了,如果有事,等前辈恢复了,让她帮我们报仇。” 沈琉衣:“......”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莫舒城郑重放在她肩上的手,“其实你们不用这样的,我——” “舒城说的对,不过你也跟着走吧。”二长老对莫舒城说:“你留下来没什么用,顺便劝掌门师兄千万不要冲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沈琉衣道:“我可以去的。” “别胡闹!” 莫舒城难得严肃的训斥沈琉衣,这是他们认识这么久,莫舒城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沈琉衣说,一时间,居然把她给吼蒙了。 沈琉衣愣了好半天才发现自己居然被训斥了,被莫舒城,这个……徒孙训斥了? 沈琉衣:“......” 没大没小! 沈琉衣好想抽他! 可他是关心自己,抽又不太合适! 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的莫舒城对二长老说:“您不跟着一起走吗?” 二长老却道:“我不能丢下弟子不管!” 沈琉衣不知道上一世他们是不是也经历过同样的对话,她只知道,有她在这儿,他们就不可能出事,她想救的人,那就没有救不了的! 就是天也别想跟她争! 眼看他们煽情到都开始交代遗言了,几次没插上嘴的沈琉衣直接把孩子往莫舒城怀里一塞。 由于是第一次抱这种柔弱的小孩子,莫舒城连力气都不敢用太大,结果因为手太松没有抱稳,手忙脚乱忙了好半天差点没抱稳摔倒了,但即使抱稳了也吓出了一脑门冷汗。 莫舒城:“你做什么?” 沈琉衣说:“我去见见故人呀,你们守好她,千万别让她出什么事。” 莫舒城:“等......” 沈琉衣轻轻往后一退,步入了虚空,消失在了原地。 二长老瞪大了双眼:“食堂不是有前辈的禁制吗,她为什么能入虚空?” ...... 二长老特意招待过不可怠慢,所以端上来的灵茶都是最好的,色泽鲜艳欲滴,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茶香,这股香气弥漫的瞬间,茶杯边缘的微微涟漪却难掩心中的疑惑。 看着宛如晚辈一般,站在那名无名女修身后的君清逸,端茶的弟子被吸引了注意,差点没将茶杯打翻,被一道轻柔的力量扶了一把才站稳。 “我......” “没事,你下去吧。”在弟子道歉之前,那女修轻柔的开口。 忍不住偷瞄了好几眼,在君清逸露出不善的表情之前,怀着对任琼满心的敬畏小心翼翼的退下了。 出去就迫不及待的跟其他弟子说了这件事情,弟子们的窃窃私语自然没有逃过她们的耳目,君清逸低着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已经是无情剑尊,当年拼了命的修炼就是为了不在背后看着师父的背影,为了与她并肩作战,为此他努力了好久,直到突破了灵王境,才不用像那些初出茅庐的小弟子似的低着头站在师父身后,而是能够在师父的身旁落座。 按理说现在这个情况他应该是有个座位的,而且他成名已久,再怎么样也不该跟个一点资历都没有的愣头青一样这么站着,可任琼刚才开口了,他就只能站在后面。 君清逸几次欲言又止,但最后开口变成了:“师父,你为什么对他们那么客气?” “不是对他们。”任琼说:“我在等人。” 君清逸顿时露出不悦之色:“谁架子这么大,居然敢让您等着。” 任琼却道:“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然应该是我亲自去拜见的。” 君清逸:“......” 拜见? 什么人才能让任琼用拜见来形容? 拜见,在紫曦门的故人,光珠,这三点联想在一起,君清逸就越来越心慌,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可能,没这么巧。 他真是疯了才能生出那种荒谬的想法。 第177章 好久不见 直到沈琉衣的出现,打破了君清逸的侥幸。 看见沈琉衣出现,任琼立刻起身相迎,只是还没等她跪下去,就被沈琉衣扶住了胳膊,沈琉衣微笑道:“阿琼,好久不见呀。” 任琼看着沈琉衣,眼睛里全然都是惊喜的神色,她道:“师……” “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沈琉衣打断了任琼的话,戏谑的目光看向君清逸,这家伙脸色很难看,但却仍强撑着站直了身子,嗯,倒是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不知道是脸皮厚,不知天高地厚,还是心太大,以为任琼护得住他。 沈琉衣道:“阿琼,你什么都好,就是收徒弟的眼光不怎么样。” 沈琉衣声音太过温和,以至于任琼都没有听出里面的深意,她这才从激动中回过神,看向君清逸:“清逸,过来。” 君清逸:“............” 风水轮流转,以沈琉衣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饶了他,但师父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刁难自己的。 君清逸在心里如此想着。 虽然不甘愿,但君清逸还是走到了沈琉衣的面前,低垂着脑袋没有看她。 沈琉衣挑眉:“你好像很不愿意见我呀,跟条死蛇似的,戳一下动一下,要我亲自过去请你?” 君清逸捏紧了拳头,就知道沈琉衣会刁难他,一点身为长辈的风度都没有,这耻辱他记下来了。 于是,在任琼的注视下,君清逸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弟子不敢。” 能让任琼用这种态度,那就肯定不是师妹了,她八成是任琼的师姐,于是,君清逸不情不愿的在后面补充了两个字:“师、叔。” “嗯?”沈琉衣挑眉。 这倒是出乎意料,沈琉衣没想到君清逸到现在还没有知道真相,难怪君清逸还敢过来见她,看见她还那么冷静,亏她还以为君清逸有点骨气。 “师叔吗?”沈琉衣细细的研磨着这两个字,半晌,轻声一笑,好像觉得很有意思,沈琉衣歪了歪头:“君清逸呀君清逸,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的呢?” 任琼自然听出了言语中的恶意:“他冒犯过您?” 沈琉衣含笑点头。 任琼脸顿时就冷了下来,想起柳倾说的那些话,她整个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着,不,那一定不是真的,君清逸怎么动的了她? 可如果师父不是出事了,为什么现在才唤醒她? 人总是会自欺欺人的不相信自己恐惧的,任琼也是如此,可就单凭君清逸敢冒犯沈琉衣这点,就足够她恼火了。 君清逸感受到了任琼的怒火,他从没见师父这么生气过,心中猛地跳了一下,他连忙抬起头,解释道:“师父,是沈琉衣先针对我的!” 可这次跟他争辩的不是沈琉衣,任琼居然开口了:“师父从不主动找事。” 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一道灵尊境天雷,君清逸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般立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因为任琼的那声师父,还是她说沈琉衣是个不会主动挑事的人。 她见缝插针把清照古宗折腾的好惨,天骄死的死废的废,长老离心,名誉地位一落千丈,许多事情虽然不是她直接出手,但背后都有她的影子,说是巧合都没人相信,一直是她在推波助澜。 桩桩件件都证明沈琉衣不仅会挑事,还挑的相当有水平。 君清逸应该把这些证据甩在沈琉衣脸上,问她有没有脸承认,可任琼一句师父让君清逸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 沈琉衣含笑开口:“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个旅者,没有名字,不过在净灵界,他们都称呼我一声老祖。” 君清逸猛然扭头,目光如闪电般刺向沈琉衣,就在这一瞬间,他身上那惯有的风度与冷静仿佛被狂风卷走,彻底消失殆尽,翻腾的思绪如同暴风雨般在脑中肆虐,唯有一个念头在心底狂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琉衣怎么可能是老祖! 君清逸嘶哑着嗓音道:“老祖早就飞升了!” 沈琉衣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恶意笑容,明明嘴角带着笑,眼中却是从未有过的阴沉与狠戾,很显然,比起柳倾,沈琉衣更恨君清逸。 毕竟没有君清逸的纵容,柳倾再怎么跳也翻不起花来。 沈琉衣:“我想我飞不飞升这个问题,似乎跟你没什么关系,而且,飞升对我而言,没有意义。” 她的声音很轻,语调却透着无法言说的寒气,她的神情很平和,可那双眼睛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芒。 沈琉衣缓慢地朝他走来,君清逸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心中涌起如潮水般的紧张与恐惧。 就在此时,他的膝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重重击中,像是被锋利的刀刃刺穿,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伴随着一声闷响,他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不自觉地撑住地面,额头上的冷汗顷刻间涌出,心脏如擂鼓般急促跳动 ,他没有看见沈琉衣出手。 而沈琉衣也终于走到了他面前,她站在高处,俯视着君清逸,眼中闪烁着一丝戏谑:“不是想让我跪吗,现在就先跪着给我讲话吧。” 沈琉衣看着跪在地上强装镇定,却难掩恐惧的君清逸,沈琉衣难得的露出了一声轻笑:“这还是我第一次觉得你这么顺眼,赏心悦目。” 君清逸:“......” 君清逸气的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想要挣扎着站起身,却在那一瞬间,一股可怕的威压骤然而至,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噗通!” 一声清脆的落地声,犹如撕裂了空气的静谧,君清逸再也无法抵挡那种压迫感,双膝无力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艰难地抬起头,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无尽的愤怒与不甘在交织。 君清逸:“你居然......” 不知是不是沈琉衣想要他看清楚这一幕,所以君清逸头上的威压是最轻的,但刚看完就被一股巨力压下,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君清逸只觉得额头火辣辣的疼痛着,嘴巴里更是尝到了腥甜的味道。 他紧紧贴着地面,猛的咳出一口鲜血,里面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这种威压,君清逸只在苍无身上见过,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强大,仿佛只需一个轻描淡写的念头,便能令他魂飞魄散。 这下,君清逸想不信都难。 他不明白,沈琉衣为何摇身一变成了第一祖师! “我居然什么?” 沈琉衣嘴角带笑缓缓蹲在他的身前,伸手拍着他的头:“欺师灭祖的狗东西,你能活着站在这里,想必是瞒了阿琼不少,来,阿琼,我带你看看他的记忆。” “不!” 君清逸竭尽全力想要逃脱,可即使燃烧精血这也不是他能挣脱的,浑身肌肉紧绷,青筋毕露,骨骼咯吱咯吱作响,越挣扎这威压就越重,君清逸有种就要这么粉身碎骨的感觉。 沈琉衣看向任琼:“心疼吗?” 任琼看着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徒弟,目光冰凉,没有半点怜悯之色,许久,轻轻叹了口气:“说没有半点遗憾是假的,如果他能按照我的安排断情绝欲,绝不会是现在这个下场,早该踏入灵主境了。” “可是......” 任琼眼中杀机浮现:“如果我早知道他会威胁到您,我一开始就会杀了他!” 君清逸:“......” 被沈琉衣欺负到现在都没有半句求饶举动的君清逸,却在听见净月真人无情的话语时,眼前逐渐朦胧,泪水溢出眼眶,混合着鲜血滴在地上。 在师父心中,他就真的比不了沈琉衣吗? 第178章 自作多情的最高境界 可即使是这样,君清逸也不想被任琼看见他干的那些事情,虽然他干的时候并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可一旦知道这要被任琼收入眼底,他瞬间就不干了。 而且,一旦搜魂,任琼看见的就不止是关于沈琉衣的,还有他跟柳倾那些破事,以及他明知道沈琉衣与任琼关系匪浅,却为了维护柳倾选择杀人灭口。 虽然还没来得及付出实际行动,按理说可大可小,可沈琉衣的身份就注定了他在动杀意的那一刻,就得玩完。 毕竟杀人未果,跟欺师灭祖,那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事情。 不能,不能让任琼看见! 君清逸挣扎的很厉害,可他不知道,沈琉衣只是吓唬一下,倒不是担心君清逸的神识受不住,实在是沈琉衣自己丢人的事也不少,她才不愿意在徒弟面前丢这个脸,所以就口嗨了一下而已。 结果沈琉衣没动手,任琼看见君清逸这副心虚的模样,顿时就走上前,她缓缓将手放在君清逸脑袋上空。 君清逸不可置信,任琼居然要,亲自搜魂? “......不,师父,师父您别这样!”在这一刻,君清逸怕的不是痴傻,而是任琼的无情。 ——你会死在你最爱的人手上。 这句本来是听着当笑话的诅咒,此刻倒真的像是最恐惧的梦魇,让他遍体深寒,任琼是真的会为了沈琉衣杀了他的。 君清逸哀求道:“我错了,我不该不敬师祖,我认错行了吧!” 任琼眉眼冷了几分:“你的道歉,一文不值。” 君清逸:“......” 沈琉衣见任琼要动真格了,也是同样开口:“算了吧,好歹是你徒弟,剁了就行,别这么较真嘛。” 向来见面绝杀的师父居然会折磨羞辱别人,任琼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一边不想再深思,一边又控制不住。 任琼说:“您不必顾及我,如果您不愿意下手,我亲自清理门户。” 君清逸顿时大叫起来:“不,沈琉衣,沈琉衣你杀了我吧!” 他可以死在任何人手里,唯独任琼不行! 沈琉衣:“......” 其实,如果是任琼动手君清逸可能死的还轻松一点,咋就这么想不开非要选沈琉衣呢? 沈琉衣不懂,目光在君清逸那生无可恋的脸上一扫而过,沈琉衣顿时就收回了威压,他是真的很在乎任琼呀,明明又渣又贱,却又总是表现出一副一往情深的模样。 沈琉衣突然想看看,要是记忆公布出来,君清逸还有没有脸自诩深情,可惜搜魂容易痴傻,沈琉衣也不怎么擅长这方面的事情,再加上如果是搜魂,君清逸自己也没法亲眼看见,那可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所以,为了不让这个遗憾发生,沈琉衣掏出了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这是她在皇宫暗室里拿出来的,神族虽然不怎么样,但这镜子倒是不错。 沈琉衣问:“能把他的记忆折射出来吗?” 镜子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几乎是暴怒的浮现了几个血字:不能!你把我当成什么东西了! 它也不像刚开始那样惧怕沈琉衣了,没办法,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它。 不怪它脾气太差,问就是忍无可忍。 镜子:一个人只能问两个问题,你都问了几十个了,得寸进尺也要有个限度! “我也不是为难镜子的人。” 沈琉衣出乎意料的通情达理,让镜子都懵了一会。 直到它看见沈琉衣点了点头,默默拿出一个锤子在手心掂了掂,然后对准镜子开始比划:“我就是想跟你讲讲道理,并且真诚的请你帮忙。” 沈琉衣: ?(? ? ??) 镜子:Σ( ° △ °|||)︴ 那饱含着怒意的血字缓缓消失了,然后浮现了一行字:我试试。 顿了顿,又补充道:“最后一次。” 沈琉衣并不在乎的点了点头,无比敷衍道:“行,这次绝对是最后一次,谁骗你谁天打雷劈。” 镜子这才脱离了沈琉衣的手,真就像是被折射的光芒一般投向君清逸,另一边投向半空。 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欢喜的从屋里走了出来:“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 “......” 沈琉衣:“......挑重点!” 镜子果断调到了君清逸和柳倾见面的那里,君清逸本来是不想收柳倾的,却在看见她脸的瞬间改变了主意,而且,镜子还贴心的配了心声。 ——师父? ——不,不是师父,只是,她与师父好像呀。 然后就是君清逸改变主意收了柳倾为徒,还给了不少灵器。 画像里,君清逸霸气无比的宣布以后就只有柳倾一个徒弟,这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柳倾跪在她的脚边,开心的接过信物,两眼发光的看着他。 君清逸无意间与她视线对上,瞬间眼睛就开始拉丝,周围都充满了暧昧的气氛。 画面里的主人公霸气无比,画面外的君清逸头紧紧的贴着地面,根本不敢抬头看任琼的反应。 君清逸跟柳倾关系暧昧是任琼没有想到的,可更让她出乎意料的还在后面,君清逸居然看着柳倾的脸意.淫自己?!! 任琼整张脸都黑了,沈琉衣没忍住上去踢了一脚:“知道这谁家白菜吗?你算老几也敢打她的主意” 君清逸:“......” 他没有抬头,他是头一次觉得活着还真的不如死了,想到他看见沈琉衣时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他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以为这个还要等很久,结果这镜子明显欺软怕硬,只敢放君清逸的,并且还都是挑重点放,对沈琉衣那是能省则省,省不了就是一团五颜六色的小方块层层叠叠组合在一起,看的人眼花缭乱。 然后,很快就到了沈琉衣慕名而来,去清照古宗拜君清逸为师。 沈琉衣跟清照古宗弟子比试,大放异彩。 站在高台上高深莫测的君清逸,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女人非常有心机,是在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 与沈琉衣的心声:听说第一剑修在清照古宗,我一定要拜入他的门下,不过这清照古宗的弟子都好废呀,那剑尊真的靠谱吗?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君清逸:“......” 想死! 当然,重点不是君清逸自作多情了,而是他自作多情就算了,还顺道恶心沈琉衣。 “啪!” 任琼抬手一巴掌,隔空重重抽在君清逸脸上,看着把头死死埋进地里,没脸见人的君清逸,任琼的声音如沁了寒风般阴冷:“丢人现眼的东西,满脑子龌龊思想还有脸污蔑别人,自作多情也有个限度!” 第179章 你可太损了 而之后,君清逸也是不负众望,稳定发挥。 君清逸心声:这女人是在勾引我。 沈琉衣心声:这剑尊厉害呀。 君清逸:我不能放这种心思不纯的女人在身边。 沈琉衣:跟着他我一定能学到厉害的东西。 ...... 沈琉衣是万万没想到君清逸当初心里想的都是这事,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扭头对君清逸说:“我曾游历三千世界,见过的天骄数不胜数,你这种的,嗯,唉,只怪我那个时候吃了没眼界的亏。” “什么东西啊,我就夸,真丢人。”沈琉衣是真的觉得丢人。 君清逸:“......” 别看了,直接动手吧。 有的人还活着,但其实已经死了。 可她们看是真看,而且看久了是个人都明白那镜子透露出来的消息有限,反正好多时候沈琉衣都是没有心声的,看见君清逸用威压逼着沈琉衣下跪,又搂着柳倾各种安慰,任琼真的很想说一句你无情道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吵闹声。 沈琉衣看了一眼,又看向那面镜子,任琼道:“不看了,师父您先去处理自己的事。” 沈琉衣这才走了出去,可沈琉衣刚离开,任琼就立刻出现在了镜子面前,雪白的手指轻点镜面:“继续,告诉我君清逸跟我师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君清逸有没有......”任琼闭上了眼睛:“师父为什么要针对他,柳倾所言,是真是假?” 镜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开玩笑,沈琉衣的事它哪敢随便放? 任琼寒声道:“你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如果不是当时修为不够,沈琉衣早就宰了君清逸,可在君清逸的记忆中,就算他略有不公,沈琉衣也不至于恨到如此地步。 任琼道:“如果不是记忆有限,那就是时间有误!” 知道瞒不过去,镜子也懒得继续废话了。 镜子:你以为谁都能威胁我呀?你知道仙人跟凡人的差距吗?天差地别,飞升之下皆为蝼蚁,你现在动不了我。 还真是是个人都敢来威胁它了,难得遇到一个自己不怕的,镜子感觉自己扬眉吐气了一把。 任琼道:“回头我跟师父把你要过来,放在哪里好呢,茅坑怎么样?” 镜子:...... 镜面扭曲了好久才恢复正常:我不是人,我不在乎这些世俗的礼义廉耻。 “不多,就泡五百年。”任琼说着,还伸出手比了一个五的数字。 镜子:...... ...... “没事吧。” 看着没有缺胳膊少腿,眼眶也没红不像是被责骂过的沈琉衣,二长老狠狠松了口气,他身后,莫舒城抱着一个小女孩跟在后面,谷湘也跟着。 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清照古宗的执法长老。 执法长老看见沈琉衣好像没吃过一点亏的模样,居然有点失望,他虽然是来说情的,可也故意掐着点放慢了行程,打算等沈琉衣被打的半死不活再出手,结果她看着好像一点事也没有。 沈琉衣扫视一圈并没有太大的感想,最后看向那个睡的香甜的女孩:“你们把她带过来做什么?” 莫舒城:“我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可解燃眉之急。” 沈琉衣还没来得及开口让他别担心了,说任琼不是敌人,莫舒城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你看,就算她变小了看着还变弱了,可其实体内的力量半点没有减少,遇到敌人,我们可以这样把她丢出去。” 莫舒城做了一个丢球的动作:“然后,无论是她出于战斗本能把敌人给打死了,还是敌人不知死活把她给打醒了,结果都不差多少。” 沈琉衣正想让他们不要担心自己的解释狠狠咽了下去,她不可置信道:“你活腻了?!” 严格来说这个方法好像确实可行,毕竟他们叫不醒小诗的主要原因就是不敢上手抽,也不敢直接在她耳边大喊快起床了,太阳要晒屁股了。 谁也不确定小诗有没有起床气,不过就她平时那个脾气来看,为了不引起多余的麻烦,众人一致决定还是等她睡到自然醒。 所以,这要是直接给丢出去了,沈琉衣敢肯定,莫舒城自己也要玩完。 莫舒城坦然点头:“我知道。” 沈琉衣:“杀敌八千自损一万,不值。” 莫舒城却道:“这也没别的办法,逼急了那就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好过,谁怕谁呀!” 沈琉衣:“......你可太损了。” 莫舒城总能一次次的刷新沈琉衣对他的认知。 第180章 师父,您别恨我 谷湘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这不妨碍她看见沈琉衣没事狠狠松了口气:“真人没为难你吧。” 天知道她知道净月真人醒了,还来紫曦门问罪时吓成什么模样,尤其在知道沈琉衣居然敢单刀赴会时,顿时吓得什么也顾不上了。 所以执法长老说来帮着求情时,谷湘虽然没给好脸色,却也没再说什么刺激他的话了。 毕竟执法长老一路闲逛,明显是想等沈琉衣先被收拾一顿了再到,谷湘看出来了自然没法给好脸色。 看着心已经偏外人偏到隔了片汪洋大海的女儿,执法长老气的在心里怒骂沈琉衣诱骗他的女儿,所以宁愿走慢一点让谷湘生气,也要沈琉衣多吃点苦头。 结果好感没刷上来,沈琉衣也没吃什么苦头,他白白浪费了这个改善感情的机会。 沈琉衣:“她不会的,你们先回去吧。”这掐点来的太准了,她正看的精彩呢。 执法长老这才发现不对劲:“真人呢?” 沈琉衣并不想回答,可莫舒城和二长老也关心这个问题,于是也看向沈琉衣,沈琉衣开口:“她——” “轰!” 一声巨响之后,整个大地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一道耀眼的紫色光芒直冲云霄,犹如晨曦破晓时的第一缕光线,穿透了那原本阴霾的天空,将四周照耀得如同白昼,随之而来的磅礴威压,宛如无形的巨浪,席卷着四面八方。 压的除了沈琉衣和抱着小诗的莫舒城以外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那是,紫曦门大殿?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尚未理清眼前的异象,一个人影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毫无预警地被抛掷而出,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那人影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所过之处地砖碎裂,尘土飞扬。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那个划出一道带血沟壑的身影,一脸的茫然和震惊。 那是......君清逸? 君清逸一只胳膊都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就像被活活把一层皮撕了下来,连骨头都给碾碎了,扭曲的可怕,整个人都在颤抖,鲜血从他嘴角流淌而下,将衣襟染得通红,但这些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已经完全不算什么了,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只剩下了深深地悲伤和恐惧! 没错,就是恐惧! 不是真的,那些记忆不是真的。 他才没有那么蠢,他怎么可能会挖别人的内丹? 还...... 如果是,那么,师父不仅会对他失望透顶,还会恨之入骨!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以为任琼看见重要的人受苦会不忍直视,会潸然泪下,可事实却是她表现的相当冷静,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过一下,默不作声的将一切看完。 画面结束,归于黑暗。 君清逸不安的看着任琼,没有质问,没有骂声,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在君清逸颤抖着嗓音,伸出手想要抓住任琼的衣角解释时,指尖顿时传来剧痛,君清逸敏锐的感觉到了危险,只是还没等他躲开,整条手臂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扭曲,鲜血瞬间涌出,随后,任琼悍然出手毫不留情的一拳击打在他的丹田上,将他整个人都打飞了出去,以至于在地上划出这么一道沟壑来。 “咳咳!” 君清逸剧烈地咳嗽着,喉咙如同被锋利的刀刃划过,疼痛撕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灼烧般的痛楚从丹田处开始蔓延至五脏六腑、筋脉、血液乃至每一块骨骼都被火焰灼烧似的,疼痛难耐! 好痛! 原来伤及丹田的痛楚竟是如此深重。 “......师......师父......”君清逸执着的看着任琼。 任琼身影闪现在他身边,一脚将他踢了出去,君清逸被踢飞狠狠砸在守护紫曦门大殿的结界上,狠狠摔倒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来,他挣扎着爬起来,又跪到任琼的跟前。 君清逸急得都顾不得擦嘴上的鲜血:“师父,师父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想要伤害她,我只是被柳倾骗了,我要知道她的身份,我怎么敢这样?” “而且,而且这些都是未来的事情啊,这些都还没有发生!” 君清逸太清楚他这个师父了,越生气看着反而越冷静,所以他才会那么害怕,他不怕死,但给予他死亡的绝对不能是任琼。 任琼曾亲手将他拉出卑贱的泥潭,让他见到了光明和希望,这是他的救赎,他的希望,是他为之拼搏的信仰。 他不敢想象任琼抛弃他的场景。 可现在,比起抛弃和死亡更让他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师父,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别恨我。” 在任琼面前,君清逸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无情剑尊,更像是一个犯了错之后,乞求原谅的孩子,君清逸脸上既有惊慌也有泪水。 然而,他的恳求,对于一个杀红了眼的人来说,毫无用处。 任琼脸色阴沉,走过来,抓住君清逸的衣领提起来,“我真后悔,当初怎么救了你这么一个畜牲!” 任琼提醒过君清逸,他若想成就大道,唯有无情,一旦动情他自己就将走向万劫不复,结果君清逸开始铭记,到后面随着修为的提升越来越目中无人,目空一切。 他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可以随心所欲,却不知道自己不过井底之蛙,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任琼没想到君清逸如此经不起诱惑,更没有想到君清逸和柳倾会害这么多人。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把孩子给吵醒了,她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看了看周围,懵了。 尤其在看见君清逸那惨状时,一双大眼睛瞪的圆圆的,看这愚……单纯又清澈的眼神,沈琉衣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成真了。 果然,她那个功法将她的身体幼化了,虽然有点麻烦,但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了,这是看了那功法之后,沈琉衣的感想。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复,但别让孩子看这么血腥的东西,是她第一个想法,于是,沈琉衣把手放在她脑袋上揉了揉,然后对莫舒城说:“先带她下去。” “哦......” 眼前这一幕冲击太大,莫舒城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无知无觉的点了点头,抱着小孩走了。 走了没几步才有点后悔,不对呀,正是因为不知道才要看的呀,这么大的瓜怎么能错过了? 可看怀里的小孩,他认命的叹了口气:“前辈,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是谁?” 然后,莫舒城就被抬眼看他的娃娃萌出一脸血,不不不,这么可爱的娃娃,绝对不可能是前辈! 莫舒城心里立刻有了定论:“您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希灵,我叫希灵。” 早就猜到用的不是真名的莫舒城缓缓点头:“那你还记得什么呢?” 小希灵缓缓摇头,表情有些苦恼:“不知道了,我头有点晕。” 莫舒城:“正常。” 也不看看你练的那个是什么玩意。 莫舒城:“别怕,我不是坏人。” 小希灵用稚嫩的声音说:“我不怕你的。” 莫舒城顿时感觉心中一暖,不怕他也正常,毕竟他那么和善可亲,招孩子喜欢很正常,结果她下一句就是。 小希灵:“你很弱。” 莫舒城:“......” 小希灵见莫舒城不说话,还以为他不相信:“是真的,我感觉自己就是站着不动让你杀你也杀不了。” 莫舒城:“......哦,谢谢你提醒我呀。” 小希灵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客气。” 第181章 清理门户 莫舒城走了,二长老和执法长老却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直到谷湘低声问:“她就是净月真人?” 怎么感觉杀气这么重,而且打的居然是君清逸,简直太出乎意料了。 “嘘!”二长老赶紧捂住了她的嘴,生怕谷湘引起任琼的注意,任琼现在状态一看就不对劲,连对君清逸都下这么狠的手,他们这些没什么交情的自然要站远点。 执法长老简直看的三观尽毁,一度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真人?” 任琼抬眼,眼中的寒意令执法长老不寒而栗,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被人算计耍的团团转,将自己的亲人推入深渊,一群蠢货!” 任琼声音冷厉如刀子,让执法长老心惊胆战,连呼吸都变得谨慎。 执法长老:“什,什么?” 那不就是柳倾争风吃醋吗? 君清逸后来知道谷湘死了的,只是怕执法长老会因此怪罪柳倾,就以‘人死不能复生,还是不要让执法长老知道,免得徒增伤心的好’为由头瞒下了。 然后执法长老这个傻冒提起谷湘还说这个女儿没良心,一走十几年没一个消息,还是柳倾好,要是柳倾是他女儿他做梦都能笑醒。 那个时候他专注着柳倾,全然没有注意到君清逸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 也庆幸那个时候鬼道还没有复苏,不然谷湘高低得变成鬼半夜去掐他们脖子。 可就是这样一群蠢货,却让沈琉衣白白受了那么多委屈。 任琼看向沈琉衣,张了张嘴,最终低下了头,手指轻微卷缩了两下,最后,低声道:“您不该救我的……” “我早该死了,这个世界早该死了。” 沈琉衣却道:“与你无关,就算不是清照古宗也会是别人,不必自责。” “这非天灾,而是人祸。” “......我不能忍受,伤害您的刀,”任琼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想到了什么,紧握成拳:“是我亲手培养起来的!” 这就是沈琉衣不想让她知道全部真相的原因,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点,有事多找找别人的原因,别内耗自己呀。” 熟悉的话语听得任琼心里难受,她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我清理门户,可以吗?” 沈琉衣:“嗯。” 然后,君清逸被任琼带走了,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惊呆的话:“清照古宗那些人您可自行处理,当然,全杀光也无所谓,名册您知道在哪里。” “......” “!!!” 执法长老没法再沉默了,任琼收拾君清逸他可以不管,毕竟君清逸跟他有仇,可后面一句着实惊的他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急切地劝阻道:“真人,真人,君清逸一人之过不该让宗门付出代价呀,那些弟子只是被蒙蔽了,他们不知道内情,不知者无罪啊真人!” 他还以为任琼是因为弟子们之前在背后抹黑沈琉衣而生气。 “愚蠢,就是有罪。” 任琼说:“本座最恨什么都不知道就肆意伤害后,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 执法长老:“可清照古宗!” 任琼:“我在哪里,哪里就是第一宗!” 执法长老顿时噎住了,清照古宗不可以没有净月真人,然而,净月真人却不是非清照古宗不可。 如她所说的那样,她在哪里,哪里就是第一宗。 “您......” 执法长老扑了个空,任琼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还有君清逸一起,之后再怎么呼唤都没有得到回应,他瘫软在地上,被吓的。 “长老,地下凉,起来吧。” 直到沈琉衣的话语响起,执法长老才扭过头,脖子就像生锈的机关似的,僵硬的转动,眼中满是惊恐:“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能让任琼如此动怒,不顾师徒情分,甚至动了要灭了整个清照古宗的念头。 沈琉衣道:“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关系户罢了。” 执法长老:“......” 你装,你接着装! 虽然心里骂的厉害,执法长老嘴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敬:“你,您跟真人说了什么?” 沈琉衣:“没说什么,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 沈琉衣一抬手,手中突然出现了一面镜子,她伸手敲了敲这面装死的镜子:“你给她看了什么?真以为我不会收拾你吗?” 这次镜子画面浮现,倒是言简意赅,是任琼威胁它的那一幕。 镜子说:做人不能这么不讲道理是不是? 沈琉衣:“......回头我找人给你修修。” 镜子:哼! 不过任琼那里,沈琉衣不可能不好奇,金色的神识无声无息的扩散到了这方天地,宛如晨曦中的微光,缓缓洒落在这片天地之间,那神识在空气中舞动,犹如一只只翩翩起舞的金色蝴蝶,轻盈而灵动,穿越山川河流,将每一丝动静都尽收眼底,自然包括任琼和君清逸。 眼下没有外人,君清逸控诉着自己这些年的不甘:“师父,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呀,从你救我的那一刻我就一直喜欢着你,我对柳倾好,只是因为我在她的身上看见了你的影子,如果不是因为那张与你相似的脸,我都不屑多看她一眼!” “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思念你,若非太过思念,我也不会找一个替身。” “多少次我想去沉睡之地看你,可我不敢,我知道你能感受到周围发生的事情,我怕你发现我的心意之后讨厌我,可是师父,我爱你,可我也恨你。” “你要我修无情道,要我断情绝欲,可人怎么可能没有感情?!”最后这句话,君清逸几乎是嘶吼出来。 可这么声嘶力竭的告白,换来的却是任琼冷冰冰的话语:“我看你就是吃多了撑着,没事找事。” 君清逸深情的脸色一僵,任琼口出凉言,字字诛心:“明知我修无情道还妄想让我动情,你若想害我大可不必用这么下作的方式。” 君清逸脸上空白了一瞬:“我没有想要害你,我怎么可能会想害你?我那么爱你!” 君清逸生怕被任琼误会,他解释道:“无情道被破也不一定会死,您完全可以改修红尘道,可就算你没有力量,我待您的心也一如既往,绝不改变。” 沈琉衣:“......” 就在沈琉衣手痒的想隔空把他碾成粉末的那一瞬,君清逸脖子被透明的紫色光晕勒住了缓缓提了起来,为了防止自己失控一巴掌拍死他让他死的太痛快,任琼非常英明神武的做了一个决定,别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再让他说下去,任琼觉得这精神伤害不好洗掉,会影响自己修炼。 “我?为你?放弃力量?” 任琼视线在他丹田的方向打量,轻嗤道:“我倒不知你这么有志气。” “你也配?” 第182章 报应 君清逸脸色涨的通红,不知是因为窒息还是因为任琼的话。 君清逸这种人,就只会相信自己心里想的,而且他的心里还相当自信,而他自信的源泉就是,任琼只有他一个徒弟,并且只有他跟在任琼身边最久。 任琼说:“无用的感情就是累赘,虽然我非常坚定自己的内心,但我也不会作死去自找麻烦,我之所以把你带在身边,不会是因为我确信你不可能给我带来这种累赘,你很安全。” 哦,原来这才是原因。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沈琉衣默默抬手捂住了嘴,才没笑出声。 明明被掐着脖子危在旦夕,可君清逸还是因为这句你很安全而感到了无比羞愤,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窒息的痛苦却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他的目光渐渐地变得空洞,瞳孔涣散,眼前的景色逐渐被黑暗给取代。 就要这样死掉了吗? 在发现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念头时,君清逸就幻想过有这么一天,所以他瞒的小心翼翼,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却不是因为自己的妄念,而是因为自己伤害了别的人。 师父为别人杀我呀。 这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划过,君清逸有些茫然,自己真的会死掉吗? 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烈疼痛划破了君清逸逐渐失神的思维,他惊恐的瞪大了双眼,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动声,脸上全是血迹,他拼命地挣扎着,像只被困住的野兽一般垂死挣扎,可惜他的身体根本就无法移动分毫。 耳边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任琼在说些什么,但不用想都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不留情面,不留余地。 可能连君清逸自己都没有想到,任琼对敌人冷血无情的一面,也有一天会对上他。 强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拉扯着每根神经,吞噬了君清逸的意识,让他陷入了一种无法分辨的时空感,时间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模糊不清,好像过得很快,迅疾流逝,又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像一道漫长得几乎看不见边际的隧道,深邃得让人窒息。 随着空气的涌入,君清逸被丢在了地上,脸颊贴近冰冷的泥土,他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却猛的被呛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鲜血顺着他的鼻腔和嘴角溢出来。 可剧烈的咳嗽却牵动了丹田的伤口,君清逸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抽搐痉挛,脸色煞白,呼吸急促粗重。他觉得自己好像快死掉了,四肢百骸都传来疼痛感,胸闷气短,整个人像一块废铁,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君清逸的视线渐渐模糊,恍惚间,他看见任琼手中闪烁着光芒的内丹,犹如星辰般明亮,他拼尽全力,艰难地伸出手臂,试图抓回那颗内丹。 可任琼只是冷冷地打量了一番,指尖微微用力,裂痕如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随即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裂声,那颗象征着生机与力量的内丹应声而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 任琼指尖滑落的荧光粉末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犹如星辰的余晖,美丽却让君清逸遍体生寒,君清逸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空白,这一瞬间,他的眼里除了这些内丹碎片什么都看不见,仿佛天地都在他的面前失去了颜色。 “不!” 君清逸的声音带着痛苦与绝望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中,内丹被毁他就是凡人了,一切化为乌有,无数个岁月的光辉与荣耀,如同云端的美梦,在刹那间化为尘埃。 当年亲手指引他走向修炼道路的月光,此刻化身夺命的修罗,无情的毁掉了这一切。 君清逸再也控制不住地喷出一口鲜血,彻底晕死了过去,尽管他知道,以他对沈琉衣干过的事情而言,现在还远没有结束…… 第183章 君清逸之死 “掌门,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余霄正在精心准备宴请各大门派的事宜,心中满怀喜悦,计划在这次盛会上宣布净月真人苏醒的佳音,不仅可以巩固清照古宗的地位,也是一种警告,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传达一个清晰的信号——切勿妄想攫取不属于自己的权力与荣耀。 所有人都认为紫曦门取代清照古宗成为第一宗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结果突然破灭,紫曦门还有什么脸出来见人? 澹台菜菜脸色又会何等精彩? 余霄光是想想就解气,可就在他沉浸在美好构想中时,一名弟子突然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神情慌张得仿佛见了鬼,声音尖锐而急促,张口就是不好了,还是大事不好了。 听得余霄眼皮一跳,心中的喜悦瞬间被打断,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晦气,但因为心情好,倒也没有直接呵斥:“有话好好说,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弟子急道:“无情......” 君清逸已经不是灵尊了,按理说没有资格称为剑尊,但弟子一时半会也想不起应该怎么称呼,事情迫在眉睫,也顾不得什么称呼了:“无情剑尊他的命灯快熄灭了!” “什么?!” 余霄豁然起身,若非遇到大危险,命灯不会有异样,君清逸做事张狂,在外面得罪的人不少,现在修为大跌,遇到危险倒是不足为奇。 可他跟在净月真人身边能有什么危险? 不祥的预感悄然而生,余霄的手心微微出汗,心中一阵烦乱,急忙掏出那枚通讯石准备联系任琼,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一直没有回应,余霄心中越来越焦躁。 不由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难道净月真人也被拖住了? 余霄不知道的事,在通讯石第一次亮起的时候,任琼就看见了,只是当时正忙顺手丢到了一边,后面见它亮的没完没了看得人心烦,任琼干脆一指灵光给碾碎了。 余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微弱的命灯,随着时间的流逝,光芒愈发黯淡。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绵不绝的惨叫声终于停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那把染血的匕首被随意抛弃在一旁,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看着地上已经看不出原样的人形物体,任琼掏出一块手帕仔细的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刚才这么近距离的切割,让她的手上染满了鲜血。 令人震惊的是,即使伤成了这个模样,君清逸的胸口依旧微微起伏,宛如风中摇曳的烛焰,那颗隐隐透过伤口还能看见的心脏还在轻微的跳动着,他还没断气。 “师......父......” 君清逸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从眼角淌落的都是鲜血,他执着的问。 “您......还恨吗?” 这一刻,任琼似乎想到了什么,擦手的动作一顿,突然走向了他,朝他伸出了手,看着任琼靠近的手,君清逸黯淡的眸子瞬间亮起希望的光芒,但很快这光就僵硬在了眼底。 因为,任琼的手并没有触碰到他,而是伸向了他的身旁,指尖在断指的储存戒上轻轻一点,两副画卷顿时出现在了她的手里,任琼一眼就认出这是她所画:“我似乎说过,第九楼的东西不准带下来。” 可君清逸还沉浸在再次坠入绝望的感觉中,根本没听清任琼说什么。 任琼打开的第一幅是她与沈琉衣的画像,任琼眉头紧锁,突然打量着自己的手,怕上面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弄脏了画。 她立刻将画收了起来,第二幅是君清逸的,这一看顿时吸引了任琼的目光,眼中难得的露出了些许怀念之色。 见任琼看着自己的画像失神,嘴角还有轻微的笑意,君清逸难得的有些苦笑,自己仿佛也陷入了什么回忆中,他还记得任琼第一次帮他画像时,他有多么开心。 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后面才知道任琼画的不仅仅是他,虽然心中略有失落,但那真的是他最开心的一天。 如果他没有被柳倾欺骗,如果他没有对沈琉衣那么残忍,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君清逸张开口,喉咙火辣辣的疼痛,似乎还有些漏风:“师父,您还记得,以前,吗?” 任琼当然记得,她紧紧盯着画像上的两只小王八,这么的……呃,奇特的画功,真是让任琼想忘也忘不了。 师父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艺术方面的天赋——实在叫人不敢恭维。 可任琼正在缅怀曾经呢,君清逸唧唧歪歪的诉说过往的故事,叽里呱啦的没完没了,任琼烦了,回答他的,是从任琼手中落下的君清逸的画像,画像刚碰到君清逸就无火自燃,将这血肉模糊的一切都给燃烧殆尽。 任琼遗憾的摇了摇头:“小乌龟画的不错,可惜后面的人有点碍眼,所以还是烧了吧。” 君清逸以为自己被打脸的已经够惨了,没想到临死前还能再被狠狠抽上一巴掌。 任琼怀念的不是少年的他,而是那两只丑王八。 隔着熊熊烈火看着任琼始终冰冷的眸子,君清逸在不甘与痛苦中咽了气。 然而,火焰在夜空中燃烧的余温尚未散去,地面上便开始涌现出缕缕缭绕的黑烟鬼气,宛如幽灵般从地狱深处爬出,君清逸执念太深,又是灵王,怀着满腔遗憾自然没法轻松进入轮回。 他在鬼化。 见此场景,任琼轻车熟路的抬起手震碎了这些即将成型的黑雾,黑雾瞬间被撕扯得粉碎,化为无数细小的烟丝,消散在空气中。 彻底解决干净后,任琼理了理衣袖,转身离开了。 看着彻底熄灭的命灯,余霄难得有些愣怔,伤心是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君清逸死了,在净月真人眼皮子底下被别人给杀了? ......又或者,是任琼发现他干的那些事情,默认别人杀了他? 无论是哪种,都让余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第184章 不肖子孙 弟子欲言又止:“掌门......” “去查!” 余霄打断了弟子的话,“查沈琉衣,她出事了没有!” 任琼他们是去找沈琉衣的,查她自然能得到消息,只是弟子还没接令,余霄却突然感觉耳边掠过一阵轻风,他下意识地回头,视线触及掌门坐的椅子,却发现上面竟然多了一位红色身影。 沈琉衣优雅地翘起小腿端坐于高处,轻盈的笑容如春风拂面,给人一种温暖而亲切的感觉,血红的眸子凝视着站在下方的余霄,将他的一切情绪都一览无余:“余掌门,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宛若清泉流淌,流畅而动人,明明是让人听着就会很舒服的音线,却让余霄感受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弟子看着敢坐在掌门之位上的沈琉衣,怒道:“放肆!” 余霄眼角微跳,拦住了一旁还要说话的弟子。 余霄:“你退下。” 弟子一愣:“这......” 可见余霄只是盯着沈琉衣,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退了下去。 余霄正以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看着沈琉衣,她身上的气息截然不同了,更重要的事情是,余霄完全看不清她的修为。 直觉告诉他,最好别动手,否则下场他一定不想知道,沈琉衣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含枪带刺了,嘴上虽然带着温和的笑容,却让余霄无端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皮发麻,冷汗不禁侵湿了后背。 沈琉衣问:“见到我,没什么想说的吗?” 余霄故作冷静:“看来这些日子,你另有奇遇。” 沈琉衣:“有点,这不,本想先去忙点私事,没打算这么急着收拾你们,唉我说,你们就这么想死吗,我没空找你们麻烦,你们倒是好,挑拨阿琼来对付我,做什么,生怕我把你们给忘了?” “不用怕,我忘谁也不会忘你们的。” “阿琼?”余霄一张脸瞬间扭曲了起来。 余霄虽然不知道画像的事情,但只要联想当初寒剑大闹清照古宗,净月真人的威压没有针对沈琉衣,就猜到她们应该有点关系。 而正是因为有这点关系,余霄才急着挑拨是非,让任琼把沈琉衣先解决了,省的以后给他们添麻烦。 不过,阿琼? 余霄却是万万没有料到她们关系亲密到如此地步。 结合沈琉衣现在这看不出深浅的修为,余霄顿时感觉心里发毛,现在情况可不太妙啊。 他低估了沈琉衣。 余霄显然比君清逸要聪明的多,顿时一拱手:“不知您是哪位前辈转生?” “什么转生?袖子下面的录音石还没关吧?”沈琉衣眼里露出轻蔑之色,“别耍这些小聪明了,我可不是夺舍。” 余霄脸色一僵,他确实准备以牙还牙,记下沈琉衣夺舍的证据,却不曾想被沈琉衣一语道破。 不是他到这个时候还不知死活的要跟沈琉衣斗到底,实在是就他们之前那个恨不得弄死对方的关系,梁子早就结大了,余霄不认为沈琉衣踩在他们头顶之后会轻易放过他们。 就像沈琉衣,当初但凡给他们一点机会,余霄都会毫不留情的弄死她。 余霄手下意识的放在腰间的佩剑上:“前辈,还望您自持身份!” 沈琉衣嘴里发出一声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我是跟你们学的呀,我什么都不懂,所以我一直在学,然后我发现了一个很好玩的事情,那就是学到什么,就回敬他们什么。” “至于人言可畏,只有你们才在乎。” “蝼蚁之言,何必在意?”沈琉衣站了起来,缓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带着睥睨天下的傲然气势,令周围的空间似乎都为之震颤。 强烈的杀伐气息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直逼余霄,她甚至还没有出手,光是靠近就让余霄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窒息! 在沈琉衣面前,余霄竟是连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放在剑柄上的手在轻微的发着抖,心中更是惊骇万分。 “你……你究竟是谁?”余霄艰难地开口询问,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据我所知的高手中,并没有你这号人物。” 沈琉衣:“你知道呀。” 冷冽的话语缓缓传入耳膜,沈琉衣的声音很好听,但却透露着彻骨的寒意,她现在似乎只是随口说一句话就能给别人造成极大的压力,这种感觉,令余霄很陌生。 他从未接触过比沈琉衣更加可怕的敌人,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不仅仅是心灵上的恐惧,就连功法都有被克制的迹象。 不是那种在威压下毫无反抗之力的无能为力,是还没有动手,就知道一定会输的感觉。 ——你知道呀。 他当然不可能知道。 他听都没有听过! 余霄咬了咬牙关,但语气明显已经软和了下来:“那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早知您与真人是朋友,清照古宗自然是以上宾之礼对待。” 沈琉衣却不给他自欺欺人的机会:“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呀,真的一点也猜不出来吗?” “......”余霄狠狠的闭上眼睛:“还请前辈看在真人的面子上,别跟晚辈一般见识。” 沈琉衣一指桌子上熄灭的那盏命灯:“你看君清逸怎么死的就知道我会不会给这个面子了。” “......” “君清逸已经死了,柳倾也被真人所杀。”余霄觉得,净月真人就算再怎么在乎沈琉衣,徒弟都杀了,沈琉衣总该给点面子吧。 “而且......”余霄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将他认为最具震慑力的威胁说了出来:“您也不想落得个以大欺小的骂名吧?” 沈琉衣还是弟子时自然可以不在乎名声随心所欲,但余霄就不信她现在还不在乎。 沈琉衣:“以大欺小当然是骂名,看君清逸就知道。” 余霄:“......” “只是——”沈琉衣突然拖长了尾调,把余霄紧绷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她抬起眼帘,露出血红的眸子,戏谑的注视着余霄,语气略有疑惑:“祖宗收拾孙子总该是天经地义的吧,谁敢说一句不对?” 第185章 这条死路,是你们自找的 余霄:“......” 余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但居然没有不管不顾的开始反驳。 沈琉衣说的对,他心中早有猜测,只是不敢承认,什么人能让任琼看的比徒弟还重要,又是什么人他听过但没见过,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那个谜一样的老祖。 “我!” 余霄刚说出一个字就被轰飞了出去,清照古宗弟子只感觉一阵地动山摇,还没来得及开始议论,就见一个人影从天边飞了过来。 “砰——!”重物落地声响起,直接砸落到他们所在的位置上,将他们围观的人群给震退十几米远。 众人定睛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后全部都惊呼出声:“掌门,出什么事了?” 余霄手撑着地缓缓爬了起来,抬手想要抹掉嘴角溢出的鲜血,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控制体内翻涌的气息和身躯。 老祖曾降下奇迹,留下无数传承功法,他们炼着沈琉衣留下的东西,又怎么可能用这个来对付她,居然挥手就给禁了。 而且,沈琉衣把他打到擂台这个地方来,是压根没打算瞒着别人,要知道就是君清逸这个喜欢以大欺小的,也不会干这种多余的事情。 这是想让弟子们看清楚他被揍的丑态? 不,没那么简单。 看着周围围上来的弟子们,余霄感受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惧。 “快走!” “掌门您说什么呀。” 已经有几个动作快的将他扶了起来,余霄紧紧抓着他们的手腕,结果还没开口,耳边突然响起几声惨叫。 有人惊呼道:“沈琉衣,你干什么!”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沈琉衣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人群中,周围还躺了几具身体,只有脖颈处鲜血喷涌,伤口入骨,死的不能再死。 刷刷刷! 拔剑声不绝于耳,清照古宗弟子全都拿剑指着她。 “都住手!” 余霄制止了他们的动作,看着地上倒下的尸体,余霄再开口,声音都有些颤抖:“您来,不单是问罪吧。” “知根知底,没有问的必要。”沈琉衣淡定自若地站在原地,“就是想先吓唬一下再杀。” 看着沈琉衣拿出名册对着他晃了晃,余霄心里咯噔一跳,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要是之前他可能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此刻,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任琼对柳倾说的话。 ——拿着族谱杀的,一个分支也没有漏下。 余霄道:“你不能这样做,你是老祖,他们也算是你的弟子。” 沈琉衣挑眉,轻蔑笑道:“那谁不算我的弟子?” 余霄沉默了。 沈琉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道:“但对于我下了杀手的,却只有你们,说真,看在阿琼的份上,你们但凡不做的那么绝都不会有今天,我最多就废了你们。” 听见是废了,余霄感觉她也没仁慈到哪里去,毕竟废了还不如死了。 沈琉衣:“这条死路,是你们自找的。” 余霄:“......” 早在余霄念出老祖时,现场就是一片鸦雀无声,清照古宗弟子众多,当年风头正盛的时候,好多大世家子弟,又或者其它势力都会想方设法把弟子送过来,而能被送过来的都是被寄予厚望的。 可以这么说,谁要是敢屠杀清照古宗,就算得上是得罪整个净灵界。 余霄不认为有人敢这么疯,可问题是沈琉衣不是人。 余霄只能以理据争:“他们没害过你。” 沈琉衣:“他们嘴贱。” 余霄:“你......” 当年沈琉衣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背后诋毁的老高兴了,甚至暗搓搓的给沈琉衣下绊子。 放在同辈身上,可以说只是小孩子胡闹,但放在长辈身上,尤其实力差了那么多,辈分差的也这么多,那…… “就算如此,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吧。” 余霄感觉自己声音有些颤抖,虽说是大不敬,但法不责众,沈琉衣因此要灭清照古宗,未免太狠了点。 当初他们的诋毁余霄是听见了的,但当时因为种种原因,他没管,而沈琉衣只是收拾了跳的最欢的赵牧,杀鸡儆猴。 清照古宗后面还想找机会追究沈琉衣伤赵牧的事,结果后面发生的事情太多这件事情被抛之脑后,现在是沈琉衣先找他们算账了。 如果不是高层默许,弟子们又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的造谣生事? 要是清照古宗真就这么走向了毁灭,余霄觉得自己就是千古罪人。 余霄知道自己说不过沈琉衣,于是赶紧掏出了一只紫色蝴蝶,这是净月真人留下,让他们在紧急关头使用的通讯灵器,只剩下最后一只了,他一直没舍得用。 这个绝对可以联系上净月真人,他要告诉任琼,他觉得联系不上是沈琉衣搞的鬼,任琼就算答应沈琉衣收拾得罪过她的人,也不可能会答应让她灭宗的。 余霄看向沈琉衣,却见沈琉衣非但没有阻止,还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余霄顿时觉得心里凉了半截,但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他以为是沈琉衣确保他绝对联系不上,打算先斩后奏,反正事后任琼就算再生气也不敢对她这个师父怎么样。 可当通讯蝴蝶轻松联系上任琼时,余霄非但没有感觉到半分轻松,心中的不安感反而越来越强烈了。 可不管怎么样,余霄深知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真人。”余霄小心翼翼的呼唤了一声。 任琼那边没动静,但余霄知道她肯定能听见,于是说:“真人,沈琉衣要灭清照古宗。” 想起自己曾在任琼面前添油加醋的抹黑沈琉衣,余霄果断的认错:“我们知道错了,但弟子们是无辜的,他们虽然有点口不择言,但也不至于——” 任琼:“灭吧。” 轻飘飘的两个字,打断了余霄的长篇大论。 “什......”余霄话还没说完,手上的蝴蝶就溃散了。 净月真人留给他们最后的保命底牌,居然就这么用掉了。 余霄脸色煞白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任琼居然,放弃了清照古宗? 第186章 清照古宗覆灭 沈琉衣:“准备好了吗?” 余霄:“等等,鬼道复苏,清照古宗何该出一份力,没有清照古宗,净灵界要怎么同时对付鬼道和邪灵师?” “我们可以将功赎罪。” 回答他的,是蔓延开来的火光,有人孤注一掷攻击沈琉衣,还没靠近就凭空炸开,弟子们就算不知道内情也该明白些什么了,转身就跑,很快,凄厉的惨叫声就响彻了整座山峰,浓重刺鼻的焦味弥漫,随即便是轰隆声传来,像是山崩地裂般剧烈摇晃起来…… 这座巍峨屹立了几千年的宗门,就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天空乌云密布,无数鬼气铺天盖地的涌现出来,在天空中形成一个恐怖的黑色旋涡,越集越大,将整片大地都映衬的暗沉了起来。 这种大规模的杀戮,尤其死的还是灵师,最易生鬼物,如果里面有只厉害的吞噬了其它鬼,那绝对能获得极为强大的力量。 无论是当年的七罪鬼王,还是凌驾七罪鬼王之上的血衣皇后都是这样诞生的。 此刻,若是随便一位灵师遇上这样的诡异场景,定会心生恐惧,生怕诞生一个不得了的鬼物,可沈琉衣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她轻轻挥了挥衣袖,犹如扇动清风,瞬间将那团盘旋的鬼气旋涡驱散得无影无踪。 看着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废墟上,沈琉衣满意的点了点头,哼着轻快的小曲转身离开了。 而此刻的清照古宗,澹台菜菜正跟任琼大眼瞪小眼,说是面面相觑,其实是澹台菜菜用晦暗的目光打量着这个自己一直没有比过的家伙,净月真人没有理他。 也是,培养出这么一群孽障,心情差也正常,也不知道沈琉衣会不会因此迁怒任琼,她看着淡定喝茶,说不准已经在心里思考怎么让自己帮她说情了。 扬眉吐气呀! 心里想得美,脸上就表现了出来,只是在别人的眼中,澹台菜菜就是一眼不眨的盯着人家净月真人,看着看着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被一旁的莫舒城提醒了几下都没反应过来,直到他不动声色的狠狠掐了澹台菜菜一把,才让澹台菜菜回神。 周围弟子用一种诧异的眼神打量着澹台菜菜。 见澹台菜菜看着任琼止不住的笑意,该不会,掌门他…… 又要开始作死了吧?! 悠着点啊掌门,面前这位咱打不过! 打得过的那位......看着乖巧坐在板凳上,抱着一个苹果乖巧啃着的小女孩,他们就忍不住抬手捂脸,这位应该是靠不上了。 所以在沈师妹回来之前,您不管心里想着什么都忍着! 可澹台菜菜显然没有听到弟子们内心的哀嚎,他见任琼半天没有开口,以为任琼是不知道自己的分量,于是,澹台菜菜轻咳了两声:“真人,你知道琉衣吗?” 澹台菜菜的称呼让任琼眉头轻皱,不悦的看向他,澹台菜菜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他说:“琉衣有个姐姐,叫沈月凰。” 任琼没有说话,那表情倒是很好理解,意思就是:所以呢? 澹台菜菜正襟危坐,一副长辈派头:“她是我徒媳。” 任琼:“......” 这下任琼算是知道澹台菜菜打的什么主意了,这货是想占她便宜! 任琼道:“怎么,想让她也敬你几分吗?” 见沈琉衣没有跟紫曦门弟子表露身份,所以任琼并没有直呼师父,看着蠢蠢欲动的澹台菜菜,任琼说:“也不怕折寿。” 澹台菜菜:“琉衣当然不用怎么称呼,我是觉得咱俩可以各论各的。” 任琼:“抱歉,我不跟比我弱的人称‘咱’。” “......” 提修为就伤感情了,澹台菜菜:“这就不对了,辈分这种东西比的不是修为。” 任琼:“你知道吗,你让我想到了一个特别讨厌的人。” 澹台菜菜问:“谁呀?” 任琼说:“曾经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把他当未来师弟疼爱,打算见到师父就劝师父收了他,结果那家伙狼子野心,一心想当我师爹!” “呵呵。”任琼冷笑了两声:“要不是师父护着,我能拔剑追他两条街,不过师父现在不在,你猜在她回来之前,我能杀你几次?” 澹台菜菜:“......” ...... “三叔,换个老婆吧,娘家人你是得罪了个透,妥妥的天崩开局。” 苍银翻看着手中传来的讯息,头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本来是打算来添堵的,后面发现这个堵都用不着他添。 他太小看苍无了。 苍无看着手中的资料,脸上难得的露出片刻空白,太巧了。 这些年他分了无数分身在各个世界寻找沈琉衣的痕迹,忙到从不多管闲事,也不主动挑事,难得几次起了冲突,却踩了两个巨雷。 说有仇吧,谈不上。 但要说拱他家白菜吧,绝对是能被赶出去的程度。 “任琼姑且不提,她最多损你几句,但另外两位不好对付呀,我看沈琉衣挺在乎他们的。”苍银是真的感觉到头痛:“若非如此,澹台菜菜就不会特意带陆川去勾引沈月凰了,不就是知道她就喜欢纯情的?” 要知道平时遇到这种大事,澹台菜菜带的都是靠谱的莫舒城,偏偏那一天带了陆川,还正巧跟沈月凰看对了眼,苍银都想说一句呵了。 不过澹台菜菜让陆川拿下沈月凰,其实目标是苍无,就是想让他爱屋及乌,不看僧面看佛面,让苍无能多帮紫曦门一点,结果沈琉衣恰逢那个时候觉醒,他血赚。 澹台菜菜这个举动,却也间接说明了沈月凰在沈琉衣心中的分量。 “啧,”苍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男人不狠,地位不稳,依我看为了防止节外生枝,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吧!” 苍无问:“你想怎样。” 苍银仿佛密谋一般压低了声音:“要不这样?” 他看着苍无,伸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咱们借刀杀人,保证处理的干干净净,查无可查。” 被苍无一脚踢下了云端。 第187章 不过我感觉她怪变态的 “......我太难了。” 苍银摊开双臂躺在巨坑里,整个人就是一个生无可恋的‘大’字:“我是醉了,我不管了,我说你一个修红尘道的还比不上人家修无情道,起码她们都是被别人追,哪像你,去追还被疏远。” 苍无半点没有被打击到:“这根本不能比,你怎么不看看追她们的都是什么货色。” 苍银:“......” 得,你修为高。 你有理。 “那也改变不了沈琉衣看不上你的事实。”苍银已经彻底摆烂了:“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你还没有收到消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恢复记忆了,但全程没有联系过你,只有一个解释,她根本没有想起你的存在。”苍银脑海里已经浮现自己净身出户的场面了,他觉得自己不该垂死挣扎,早就应该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的。 苍无平淡道:“你再说一遍。” 苍银翻了个白眼:“你威胁我也没用,这就是事实,也许百年,也许千年,她或许会慢慢想起你,但无论想没想起都证明你根本就不重要。” “又或者她一开始就记起来了,只是觉得你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没有联系。” 苍无:“......” 连续几次强调不重要,苍无虽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这次却是顿了好久才说:“你回去问问苍季到底对她说了什么,让她突然就觉得我不重要了。” 虽说苍银用这四个字来打击苍无,但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来就显得非常的恐怖了。 苍银顿时打了个哆嗦,头脑瞬间就清醒了,他唰的一下坐起身,抬头望着苍无:“这我怎么敢,我躲都来不及!” 他可是背着他父王帮苍无的,苍季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但看在苍无的面上睁只眼闭只眼,可苍银这个不孝子要是敢作死舞到他的面前——呵呵。 苍银自认自己没这个胆子。 苍无:“我自己去问。” “千万别!!!” 这要真是苍季干了什么好事,他这个薄情寡义的三叔非手刃血亲不可。 苍银一个飞扑上去抱住了苍无大腿:“你要是去问我父王,他还不得知道是我泄的密,三叔,我还小,还不想失去亲爹呀,你忍心看你侄子成为孤儿吗?” 对上苍无毫无动容的冰冷视线,苍银:“好,就算你忍心,但也请你千万不要冲动,我们现在的重点是你的终身幸福呀。” 苍无说:“没用的,不必浪费时间了,毕竟我在她心里根本就不、重、要。” 苍银:“......烈女怕缠郎,壮士怕娇娘,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男人不能说放弃呀。” 苍无:“不了,你说的对,我根本没有指望,我还是去弄死苍季,然后去玩玩那些家产算了。” “???” “!!!” “我的错!” 苍银恨不得猛抽自己嘴巴子:“我刚才只是一时间看到你早就把未来姐姐和岳父得罪了个遍,所以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心情。” “但我忽视了你也不是故意,你也不情愿这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的心情,我认错,来,咱们还是坐下慢慢想办法吧。” 尼玛,这货到底是谁惯出来的? 脾气这么冲! 跟传说中的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是,传说不可信,那些传闻说不准就是他父王写的,但凡不把眼睛闭上用脚写都写不出这么扯的! 都怪他父王,一定是他把人惯的无法无天,说不得骂不得,可怜现在报应到他的头上。 “啊嚏!” 沈琉衣早就习以为常,她摸了摸鼻子:“算了算了,不跟死人一般见识。” 显然,她以为是清照古宗那些人临死前在咒骂她。 苍银嘴上说着想办法,其实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但看苍无越来越没有耐心,他真怕苍无真的杀回去,最后也是没办法了,顺口胡编,也不直说,就让苍无自己悟,到时候出了问题也不能全怪在自己头上。 “人都是念旧的,当然,我绝不是说你旧,”苍银求生欲十足:“我是说,你可以把你们最美好的回忆给展现出来,懂吗?” 苍无:“......” “不愿意啊?”见苍无又陷入沉默,苍银点头:“那得,主意我出给你了,是你自己不愿意的,你可不准再怪在我头上。” 苍无:“就不能——” 苍银:“能呀,肯定有别的办法,就是别的办法我暂时想不出来,要不您自己慢慢想想?” “......等着。” 苍无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给自己施了一个咒术,雪白的头发变得乌黑,在苍银快要瞪出来的双眼中,苍无完全换了一个形态,然后,略有不自在的问:“就这样了。” 苍银:“......” 苍无寒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听出苍无语气中的不悦,苍银赶紧收回了视线,却没有说接下来的计划,而是有些不确定的问:“她对你这个样子的时候最好?” 不知想到了些什么,苍无语气稍有缓和:“嗯。” 见苍银表情不对,苍无问:“有什么不对?” 苍银:“没有没有,没有不对。” 有他也不敢说呀,可苍无明显不打算让他隐瞒,在视线逼迫下,苍银吞吞吐吐了半天,还是说出了心里话:“有什么不对我倒是不敢确定,不过我感觉她怪变态的,这口味真……啧,难评。” “......”苍无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我是让你出主意!没让你对我们之间指手画脚。” 苍银好歹也是一个皇子,高高在上惯了,可自从跟在苍无身边,不是在被嫌弃就是在被嫌弃的路上,见自己当牛做马出主意还要被苍无说,苍银顿时垮下了脸,好,我也不伺候你了,你等着,我一定给你好好上一课,让你知道不要随便得罪你的狗头军师。 苍银:“你按我说的这么做。” 他凑到苍无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在苍无怀疑的视线中,用扇子一拍手掌:“你要不信就别听我的。” “......我试试。”苍无语气有些迟疑,似乎是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但想着苍银怎么着也该比自己靠谱,感觉可以试试,毕竟他跟沈琉衣相处了几百世都没打动她,事实摆在眼前。 他不行。 苍无也在这个时候意识到了军师的重要性,对苍银说:“要是成功我就先帮你升一个大境界。” 苍银:“!!!” 苍银脸色瞬间就变了。 苍无却以为苍银不信,无所谓的说:“一个大境界而已,小事一桩。” 苍银:“......” 他扯了扯嘴角,缓缓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 给好处你不早说。 可要是现在立马改变计划苍无一定会发现自己是在耍他,苍银只能认命,只可惜了自己的奖励。 第188章 墨宝 沈琉衣来的时候发现澹台菜菜表情有点不对劲,就是,怪恭敬的。 后面听说是跟任琼单独谈了一会,顿时就明白了,哦,被修理了。 沈琉衣觉得好笑:“你招惹她做什么?” 澹台菜菜:“我觉得我应该是长辈。” 沈琉衣:“......你再给我提这件事试试,别以为我姐看上陆川你就能在我面前充长辈,不怕天打雷劈啊。” “试过了。” 澹台菜菜居然很诚实的说:“没有雷下来劈我,所以我感觉这事也不是多么的天理不容。” 沈琉衣:“......” 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澹台菜菜都知道沈琉衣身份了,还敢大逆不道居然没被雷劈,这简直是太……合理了。 沈琉衣瞥了眼天空,小气。 这年头连天雷都那么斤斤计较。 难怪级别那么低,没出息。 “轰隆!” 措不及防的一道雷鸣声响起,澹台菜菜脸色顿时一僵,警惕的看着天空,差点怀疑是自己太过得意忘形,连天雷都看不下去了。 他立刻补充道:“我说的是任琼她应该叫我一声长辈,不是您。” 沈琉衣问:“她呢?” “里面。” 沈琉衣抬脚就往里面走,紫曦门的山门平时人烟稀少,如果不是大规模的离宗再归来,除了守门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人,只有在弟子大规模的离宗再归之时,才会有几许生气。 然而今日,却是别样的热闹,似乎连山门都因这股人潮而振奋起来,内门弟子也好,外门弟子也好,甚至连杂役弟子都有,全都汇聚于此,个个神情激动,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 沈琉衣突然就有种很不祥的预感:“他们在看什么?” 澹台菜菜:“您放心,我绝不是想拿您当活招牌,他们只是来瞻仰您的墨宝的。” 墨宝? “我什么时候有......”话音戛然而止,沈琉衣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推开人群走了进去,不出所料的看见了那块错字连篇,歪歪扭扭的牌匾。 “......” 看见牌匾的一瞬间,沈琉衣只觉得眼前一黑。 对,她知道余霄在乎‘正宗’,所以明明对自己没什么用,她还是把牌匾给拿了出来,就是为了心疼死余霄,当时随手丢给澹台菜菜,澹台菜菜还说要好好利用这个牌匾,然后沈琉衣转头就给忘记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见。 是的,余霄那么在乎利益,可清照古宗之所以没拿这个牌匾出来亮过相,不是因为余霄古板,就是因为沈琉衣当初写之后觉得太丑了,严令要求任琼不准给别人看,任琼自己也觉得不堪入目,为了不损害师父的名声,美其名曰:老祖字迹,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看的。 于是就放在了藏宝阁吃灰。 被她们心照不宣的给忘记了,没想到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并且见面就是暴击。 偏偏耳边称赞声还不断,偶尔有人发出与沈琉衣当初见到时同样意思的质疑,也会立刻被人七嘴八舌的堵回去,最后得到你不懂欣赏,你不识好货这种评价。 最后这些人为了证明自己有品位,看的出老祖牌匾的深意,当即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有位看着牌匾皱了半天眉的师兄,看了看左团右转,又看了看发出质疑被怼的鸦雀无声的同门,发现只有自己不是那么合群,眼皮抽动了两下,当即轻咳了一声,也加入了进来。 师兄声情并茂道:“这就是老祖留下的牌匾呀,字迹,字迹磅礴大气,龙飞凤舞一气呵成,远看像山,近看还像山,一时间,竟让我想到了一个美好的寓言。” 这夸的周围都沉默了几秒,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问:“什么寓言?” 那师兄掷地有声:“破茧成蝶!” 沈琉衣:“......” 那人不解:“何意?” 师兄道:“这字就是茧,其中的深意就是蝶,那些肤浅的人第一眼只会嫌这些字丑,但其实他们只要多看一会儿就会发现,这些字虽然看着还是有点丑,但它们其实胖胖的,颇有,颇有童心未泯之势,不忘初心,非常地可爱。” “......” 沈琉衣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特别想将旁边的澹台菜菜抓住,暴打,分尸,然后烧成渣渣,做成烟花送上天去。 澹台菜菜也尴尬的笑了两声:“您看,这么多人都很欣赏您的字迹。” 沈琉衣扯了扯嘴角,缓缓露出一个熟人看了绝对会转身就走的笑容。 “掌门。”沈琉衣甜甜的叫道。 澹台菜菜见沈琉衣没有生气,甚至还笑得出来,顿时就松了口气:“对吧,这简直就是活招牌。” 本来他是想让沈琉衣帮忙露个脸,毕竟这是活着的老祖,多稀罕呀,但因为沈琉衣自己没有直说,澹台菜菜就歇了这个心。 现在看沈琉衣笑得那么温柔,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澹台菜菜:“其实我还打算下次聚的时候,让那些掌门长老都长长见识,如果您没有意见的话,我就安排下去了?” 这是嫌她在紫曦门丢的脸还不够,还想让她把脸丢满整个净灵界? 沈琉衣笑意加深:“......好呀。” 第189章 我以我的人品担保 被打飞的澹台菜菜今天学到人生中重要的一课,那就是会笑得老祖很危险。 沈琉衣并没有去找任琼,而是去看了小诗,许是身体和智力都幼化了的缘故,现在的她相当的好套话,不像之前打马虎眼,总能把话题套过去。 但缺陷也是显而易见的,她一问三不知。 当了大半个时辰的知心大姐姐,沈琉衣终于取得了孩子的信任,不怪小希灵提防她,毕竟没被她提防的都是对她没威胁的。 所以沈琉衣才有这个耐心跟她谈了这么久的心,虽然从话中知道她现在记忆不全,但沈琉衣还是抱有一些希望的问:“你知道什么东西可以让人生重来吗?” 小希灵诚实道:“不知道。” 沈琉衣继续说:“要付出的代价应该不小吧。” 小希灵一脸迷茫:“不知道呀。” 沈琉衣:“......还记得苍无吗?” 小希灵摇头:“不认识。” 沈琉衣深吸了口气,彻底放弃了试探的打算,拿出了那本修改过的功法:“这是导致你变成这样的原因,你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小希灵翻开看了许久,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只是这副凝重出现在她稚嫩的小脸上显得格格不入,然后看沈琉衣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她忍不住拿眼角瞄了沈琉衣好几下,默默将自己的小板凳往后搬了搬,跟她拉开距离。 小希灵刚放下的戒备再次竖了起来:“居然让我修这种功法,你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琉衣:“???” 沈琉衣花费了很长的功夫,就为了让这家伙相信这本功法是她自己写的,但看表情就知道她不信,主要是她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此刻看沈琉衣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阿姨。 沈琉衣感觉自己不该背这个锅,要知道罪魁祸首就在她的面前:“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写不出这种功法好不好,我看着像是不正常的人吗?” 斟酌许久,小希灵礼貌性的越过了这个问题,尽管这让沈琉衣感到无比冒昧。 小希灵道:“好多地方我还是看不懂,但这明显是一本邪术,修炼容易走火入魔,不能炼。” 最后给出的最终结论是,离经叛道。 沈琉衣心想你这不是知道吗,我看你炼的还挺起劲,而且看她这熟练法,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不然苍无也不会特别要求不准她教沈琉衣。 沈琉衣换了一个说法:“那如果让你修改,你会怎么改?” “不改,不看,不学。”这个回答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小希灵把功法丢给了沈琉衣:“我讨厌不守规矩的人和事,而这本功法与我初衷相悖。” 沈琉衣:“......” “哦,这样呀。”沈琉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小希灵,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曾经是这个画风,突然很好奇这家伙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之前果然是掐头去尾的讲。 “来,我给你看看这个。”沈琉衣拿出镜子,让镜子放希灵的曾经,结果这镜子这次居然相当的有骨气,宁死不屈,是半点画面也不肯露。 镜子:??(◣д◢)?? 镜子火冒三丈,并且怒斥沈琉衣不守信用,是个骗子。 沈琉衣:“我以我的人品担保,这真的是最最后一次。” 镜子:不,左右都是一个死,我不干了! 这次沈琉衣就是威胁要砸了它也没有用,一番争论无果之后,沈琉衣捏着小希灵肉嘟嘟的小脸对镜子说:“怂包,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你都怕。” 沈琉衣唾弃加鄙夷,并且表现出了十二分的不屑。 镜子:...... 小希灵不解:“那你直接问它就行了,为什么还来问我?” “......”沈琉衣收起镜子,对小希灵语重心长道:“平时一点小打小闹问问也就罢了,真轮到大事,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怎么能信呢?” “万一它受了别人的威胁,给我掐头去尾的来上那么一段,引起误会可怎么办?”在这点上,沈琉衣可谓是深有体会,血泪的教训啊,不铭记不行。 “而且这镜子确实可以窥视发生过的事情,可要是有人玩角色扮演唱了一出大戏,隔着镜子也看不出真伪,那乐子可就大了。” 毕竟这面镜子出现的太及时,而且还展现出了相当好的妙用,让人拿了就会忍不住信任。 “可这世间最可怕的骗局本身就不是从头到尾都是谎言,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填,填多了就会有漏洞,而九分真一分假的东西最危险。” “哦。”小希灵觉得很有道理,然后问:“所以为什么我的事情可以问呀。” 沈琉衣脸色一僵,随后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有些事情不要问的那么清嘛,多伤感情呀。” 小希灵:“......” 没有吧。 小希灵觉得她们就算真有什么感情,也该终结在这里了。 眼看实在问不出什么,沈琉衣只好作罢:“行吧,你休息吧。” 既然她敢肆无忌惮的修炼,想必是留了什么后手,恢复是迟早的事情,结果刚起身就发现袖子被人给拽住了。 沈琉衣回头:“怎么了?” 小希灵:“那个,地上爬的那个。” 地上爬的? 沈琉衣想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鬼女婴:“它怎么了?” 小希灵抿了抿唇:“你平时看好,不要让它随便钻别人床下,尤其是深更半夜点着根蜡烛站在床前看着人笑。” 沈琉衣:“......” 她提起这话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沈琉衣觉得小希灵这话说的有点扯,鬼女婴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半夜跑到床边吓唬她,就算真吓了告状的也该是鬼女婴才是。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十分荒谬的想法:“你被吓到了?不能吧。” 虽说从她那言简意赅的话中就能想象真实发生能有多么惊悚,可她被鬼吓到,沈琉衣总感觉怎么听着怎么怪。 小希灵淡定道:“没有,是怕它吓到别人。” 第190章 所谓的鬼王传承 经过小希灵这么一提醒,沈琉衣才发现鬼女婴这段时间没人管,生怕它惹出什么大麻烦,立刻去找。 结果是在后山找到的,鬼女婴面对着树坐下,隐隐传来咀嚼声,像是在吃着什么东西,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后,咀嚼声突然加快,喉咙上下一滚,吞下去了,因为吞的太急好像被噎到了,还捶了捶自己的小胸口。 然后,回头看着沈琉衣,顿时眉开眼笑,声音更是软糯如蜜:“主人~” 笑得很甜,一看就有鬼。 沈琉衣不动声色的问:“刚才在吃什么。” 鬼女婴撅起小嘴,脸上挂着无辜的表情,声音甜腻如糖:“没吃什么呀,嗝!” 话音未落,便猝不及防地发出一个响亮的饱嗝,她慌忙用小手捂住嘴巴,脸颊微微泛红,仿佛一只偷吃之后被发现的小馋猫。 可惜沈琉衣知道它什么风格,没有被这无辜可爱的外表给蒙蔽,鬼女婴知道要是不给个合理的解释,自己就要完了,磕磕绊绊的为自己辩解:“饿,饿得,太久没吃东西了,打饿嗝。” “是吗?” 鬼女婴飞快点头。 沈琉衣突然说出了一个与现在毫不相关的问题,却让鬼女婴一只鬼都感觉到汗毛倒立,头皮发麻,沈琉衣说:“鬼道复苏,好多地方都在大乱,唯独紫曦门安静的很。” 鬼女婴目光游离:“那,那可能是因为紫曦门高手太多呀,那些小鬼都不敢靠近。” 沈琉衣不动声色:“是吗,我差点以为是什么东西把靠近的都吃完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对不起主人。”鬼女婴赶紧认错,但还是努力的甩锅:“都怪它们太香了,还到处飘,这不就是勾引鬼去吃嘛。” “......” 勾引不是这么用的! 还有你用词怎么这么诡异? 槽点太多,沈琉衣一时都不知道先说哪个,抬手按了按眉心:“你能吃它们?” 沈琉衣记得鬼之间确实可以互相吞噬,但因为极容易被反噬,所以比起吃鬼,它们更愿意吃人。 “能呀,为什么不能。”见沈琉衣没有生气的意思,鬼女婴说:“吃它们比我自己修炼都还快。” 确实,鬼道不过刚开始复苏,鬼女婴实力简直突飞猛进,而且如果照它这个吃法,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鬼王境了。 所以鬼道复苏,最大的受益鬼,是鬼女婴。 ......可上辈子鬼道没有复苏呀,该不会所谓的鬼王传承,就是鬼女婴把被封印锁链困住的暴食鬼王给吃了吧! 毕竟吃鬼突破这种东西,重质不重量。 只要不怕被反噬,那就是能吃多少吃多少。 而且看鬼女婴把紫曦门方圆百里都吃空的模样,馋成这个模样,这个可能性似乎还怪大的。 沈琉衣:“......不撑吗?” 鬼女婴拍了拍肚子:“一会儿就不撑了,我还能吃,而且力量多了,我可以控制自己饥饿的状态,我现在不吃不喝一百年都不会有事。” 此话一出,沈琉衣眉头微挑,鬼女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傻话,生怕沈琉衣真的饿它一百年,赶紧补充:“不过吃这种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了。” 诞生在禁鬼时代的唯一一只鬼,本就潜力无穷,如今鬼道复苏,更是如虎添翼。 “倒也算因祸得福,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万劫不复的。” 沈琉衣抬手放在它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鬼女婴舒服的眯起眼睛,它非常喜欢这种温柔的抚摸,歪着头想让沈琉衣摸的均匀点,但不知是沈琉衣摸的太用力,还是它自己脖子歪的太狠,脖子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脑袋掉了下来,滚到了树边,鬼女婴立刻小跑过去将头捡起来,放在脖子上安了一会,但好像太急一直没有装上,怕沈琉衣一会儿就不摸了,于是干脆双手捧着头,放在沈琉衣还僵硬在半空的手下。 一双眼睛还期待的看着她,看起来真的没有故意吓人的意思。 沈琉衣,沈琉衣:“......” 她淡定的伸出手,放在被它捧在手里的脑袋上,说:“以后不准歪头,更不能让自己脑袋掉下来。” 鬼女婴问:“为什么,我喜欢歪头,而且修为涨了之后,我发现自己的脑袋可以轻松取下来,还可以踢着玩。” 沈琉衣道:“喜欢球我回头送你一个。” “可我就喜欢自己的头。”鬼女婴有些委屈。 沈琉衣:“没有人不喜欢自己的头,但他们喜欢的都是安安全全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样子,也绝对没有人会喜欢把自己的头当球踢。” 鬼女婴发出灵魂质问:“可我不是人呀。” 沈琉衣:“......” 靠,跟鬼讲道理的自己简直像个智障,早该想到物种不同,脑回路都是不一样的。 沈琉衣一本正经:“没有脑袋的你非常矮。” 鬼女婴顿时被吓到了。 沈琉衣:“还歪吗?” 鬼女婴呆了呆:“不歪头了,以后都不歪了。” 它赶紧把头装了回去,下意识摇了摇脖子表示自己的决心,然后赶紧抬着双手护住头,生怕自己下一刻就变矮了。 沈琉衣循循善诱:“以后也不能吃人。” 鬼女婴爽快点头:“好。” 沈琉衣:“走路要用两条腿,不准用手跟着一起爬,别钻别人床底,实在喜欢钻就回自己屋去钻自己的。” 鬼女婴对这些丧失鬼权的协议表示了强烈的不满,努力反抗,没有效果之后含泪点头,因为沈琉衣问它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红色的眼泪从眼眶里噼里啪啦的往下掉,非但没让人同情,反而让人更加的铁石心肠。 装可怜和撒娇都能装的如此惊悚,这要起了坏心思那还得了,难怪小希灵都来跟她抱怨了。 想到起坏心思,沈琉衣突然问:“你吓过小诗了?” 鬼女婴顿时面露警觉,做贼心虚的摇头。 沈琉衣顿时就笑了,兴致勃勃的问:“她怕不怕?” 见沈琉衣似乎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鬼女婴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唬自己,狐疑的盯了半晌之后,委屈的摇头:“她不怕,她睁开眼看见我之后,一句话也没说,很平静的躺了回去接着睡,一觉睡到大天亮,半点也不影响她的睡眠质量。” 很明显,这让鬼女婴受到的打击不小,如果吓唬的是别人,对方一定战战兢兢,草木皆兵,裹着被子哆哆嗦嗦的不敢睡觉,随便一阵风都能吓得半死。 结果小希灵就跟看个做恶作剧的熊孩子一样,彻底的无视它,可谓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第191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邪皇宫。 “这些鬼物真是没完没了呀。”身穿邪皇宫宗服的弟子一剑将眼前几只恶灵打散,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活着的时候就只配给我们当养料,死了还想反天不成?” “我这边清理好了。” “我这边也是。” “那就回宫吧。” “唉我说,这些鬼物都挺好处理的呀,邪皇大人和护法们太小题大做了吧。” “可不是。” “我看未必,这些鬼最麻烦的地方就是杀之不尽。” 议论声渐渐远去,一个浑身污泥,风尘仆仆的年轻人从树丛后走了出来,他的衣衫已经被划破多处,脸上、手臂和胸膛处均留有伤口,甚至连脚底板都磨破了皮。 如果有熟悉他的人在这里一定会惊呼出声:这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清照古宗大弟子,李明轩。 自清照古宗被灭后,李明轩便一路向北逃亡,他不敢在天上飞,也不敢用灵器从清照古宗逃到邪皇宫,是一路跋山涉水用双腿走来的。 他因为任琼杀了柳倾,要去找任琼要个交代,余霄让他别干傻事,可李明轩满心满眼都是心爱的女人死了,见余霄阻拦,一气之下甚至与余霄动了手,毫不意外的被余霄打了一顿。 被这个逆徒气惨了的余霄为了让他反省,直接下了关他十年禁闭的处罚,不准任何人探望,却不曾想,正逢清照古宗灭宗,他反而逃过了一劫。 也该庆幸沈琉衣虽然拿着名册,但根本没有一个一个的点,直接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更重要的是,期间他去找过溟澄宫,可溟澄宫关怀有余,对于主持公道却是只字不提。 李明轩不给对方拐弯抹角的机会,直接问他们管不管。 对方显然有些不满李明轩的质疑,突然想起李明轩刚刚经历大变,也表示理解,好声好气的给他讲了缘由。 李明轩这才知道,灭清照古宗是净月真人默许的,而且清照古宗早就惹了众怒,之前是看在任琼的面上才没有追究,这次更不会有人帮了。 李明轩此刻无比后悔让柳倾唤醒净月真人。 “别想着报仇了,净月真人给的罪名是包庇邪修坑害同辈,复苏鬼道欺师灭祖,这里面随便拿出一条来都是死罪呀。” 前面三个李明轩没法反驳,但最后那个他不认:“我们什么时候欺师灭祖了,反倒是任琼为长不尊,一醒来就恩将仇报,杀了倾倾。” “我也不知。” 可没等李明轩气壮起来,溟澄宫大长老又说:“可有天道认证,上面四条罪名,包括欺师灭祖在内,绝对名副其实。” 李明轩:“......” 那这就没法反驳了。 李明轩道:“行,就算有欺师灭祖,那也是君清逸一个人干的,清照古宗凭什么要被灭门!” 李明轩突然想通欺师灭祖可能是指君清逸对任琼的心思。 “讲道理也讲不成呀。”溟澄宫大长老有些无奈。 “还记得柳倾的事吗,不知道是她第几次犯事的时候,当时各大门派要求的就是交出柳倾那个罪魁祸首,清照古宗死活不同意,一副谁敢动就是跟整个清照古宗为敌的模样,许多门派迫于威逼,只能作罢。” “现在被灭门了,你又说这只是一个人的错,不该牵连整个宗门,如果当初你们清照古宗没有一意孤行,也不会有今天了。” 这就是典型的跟你讲理你不听,动拳头了你打不过了要来讲理。 溟澄宫大长老说:“若非清照古宗三番几次的包庇不公,君清逸与柳倾又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 李明轩:“我......” 关于这点,他无言辩驳。 最后,溟澄宫大长老叹了口气:“要不是为了柳倾,清照古宗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令人唏嘘,这样吧,以后你就在溟澄宫,我会好好……” 李明轩顿时出言反驳:“这与倾倾无关,还请您不要冤枉一个好女孩。” 溟澄宫大长老:“......” 李明轩对眼前这个说心上人坏话的老头顿时充满了厌恶。 溟澄宫大长老之前还觉得李明轩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比起提起清照古宗干的那些事情,他也没有一味的反驳否认。 结果提到柳倾立刻就无脑维护了,怎么,把他养大的宗门还比不上一个女人? 溟澄宫大长老:“......那什么,离开的路往那边走,溟澄宫并不想掺和进你们的事情里来。”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而且这一看就是个养不熟的,溟澄宫大长老脸上最后的那点慈爱同情都消失了,转身离开。 树倒猢狲散,李明轩觉得自己也算得上是患难见人心了,来日如果东山再起,一定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墙头草追悔莫及。 最后,还是溟澄宫五长老见大长老走远了,隐晦的提醒李明轩,灵师界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李明轩这才来找邪皇。 邪皇宫的鬼物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多许多,也是,他们都是靠杀人修炼,冤魂多了鬼物诞生的几率自然就比其他地方大。 刚清理过没多久的地方又开始吹起阴风,不知是不是错觉,李明轩感觉出现的鬼一次比一次强大,如果照这个速度下去,只会越来越难对付。 所幸这些鬼目前敌意只是针对害死他们的邪灵师,对李明轩不怎么感兴趣,所以李明轩趁那些邪灵师对付鬼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溜了进去。 他手里拿着的是枚储存戒指,这是柳倾的遗物,李明轩打不开,但为了留恋一直带在身边,贴身放在心口的位置,他一直不肯承认柳倾跟邪皇有什么关系,可拿着这枚戒指,甚至不用取出里面的东西,仅仅只凭散发出的气息,他居然可以无视许多禁制结界,一路走到内宫。 经过这么多打击,李明轩也算成熟了不少,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戒指,倾倾,你跟邪皇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没关系,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一定相信你。 第192章 选择 有个地方没有人把守,李明轩为了避开巡逻的邪灵师走进了走廊里,等邪灵师离开后,他本来打算走的,站着的走廊深处却飘来阵阵酒香,与此同时,刚才巡逻的地方又传来了脚步声,眼看又有人来了,李明轩走了进去。 却见一个中年男人抱着酒躺在阴暗的酒窖里,身边全是空坛子,堆积如山,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明轩本来是要走的,但转念一想,敢在邪皇宫喝的烂醉如泥,明显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待遇。 盯着那张邋遢的脸打量了很久,李明轩终于认出了这是谁,老邪皇,余霄给他看过各方势力高层的画像。 只是,画像中的老邪皇阴鸷冷冽就像毒蛇一样,不仅狰狞还带着浓重的戾气,很难让人把他与眼前这位邋遢颓废得让人无法直视的男人联想在一起。 李明轩在思考要不要从这个人下手,毕竟他跟邪皇是情敌,恐怕不好谈,但眼前这个酒鬼又感觉不靠谱,而且要是他发酒疯,杀了自己怎么办? 李明轩还在犹豫的时候,老邪皇手在地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一坛喝了一半的酒,仰头咕咚咕咚往嘴巴里灌,然后又重重的把酒坛摔了出去,酒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撞翻了堆积在一起的酒坛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碎片飞溅而起,满地狼藉。 李明轩心中一惊,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被人发现的,他的心跳骤然加速,隐约间,耳畔似乎传来了模糊的脚步声,还未等他找到一个合适的藏身之处,脚步声又渐行渐远,仿佛那神秘的身影在这阴暗的角落游荡,李明轩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这片区域的守卫似乎对于这样的情景早已习以为常,未曾对他多加关注。 “羽儿,为什么偏偏是我的羽儿呀!” 老邪皇趴伏在酒坛上,双肩耸动,发出压抑痛苦的低吼:“啊啊啊,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 “地下拍卖场那么多人,老祖为什么就选中了她,她要像当初从楚哲手里夺走任琼一样从我的手里夺走祁羽吗?” “可是......我跟楚哲那个蠢货能一样?”老邪皇有点怀疑人生:“我对羽儿明明那么好,什么都依着她,而且还不三心二意,怎么就……” 在老邪皇心中,祁羽对应的就是任琼,嗯,祁羽那么好,对应任琼确实合情合理,可如果是他对应楚哲那个渣渣,那就是漫天的误会了。 老邪皇怀疑人生,字语间充斥了对任琼和灵师们的不满。 李明轩当时觉得有利可图,他试探着叫醒老邪皇,结果老邪皇随手一击差点要了他的命,李明轩摔飞了出去,尽管老邪皇因为醉酒没有打中,却还是让李明轩受了不轻的伤,但也正因如此,老邪皇终于被他吵到了。 “嗯,灵师?” 老邪皇一眼看穿李明轩的实力后,原本紧绷肌肉的脸反而放松下来,只觉得喝酒误事,居然连这么一个小虫子都没有发现,但发现又如何,他现在不想动,懒洋洋的问:“灵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他没有继续出手,李明轩暗自松了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我是来找你谈一笔交易,互赢的交易。” “嗯?” 挑剔的视线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哈哈,哈哈哈哈。” 老邪皇当即被逗笑了,他嘲讽地道:“交易?” 李明轩手抖了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我是清照古宗最后的传承,我知道清照古宗的底蕴在哪里,只要你帮我报仇,那些都是你的。” 清照古宗虽然被灭,但底蕴没有被毁全,邪灵师不可能不动心。 老邪皇没有释放威压,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李明轩感到自己的血液仿佛凝固起来,呼吸越发困难,他努力保持平静,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明轩道:“我不信你不想要。” 在李明轩冷汗都侵蚀了后背,越来越紧张的时候,老邪皇这才不急不忙的开口:“你说对了,我确实想要,毕竟没有人会觉得资源多。” 老邪皇缓缓勾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抬手间,一股吸力将李明轩拉了过来,然后一把捏住李明轩的脖子:“但何必那么麻烦,你都主动送上门来了。” 随后,一只大手覆盖在了李明轩的天灵盖上——搜魂! 只是,老邪皇得意的笑却在触碰到李明轩的时候,微微一愣,然后放开了李明轩。 逃过一劫的李明轩手放在脖子上,狠狠的喘着粗气,他说:“我早就知道这次来九死一生,根本没打算回去,如果你们想要合作,既能除掉眼中钉肉中刺,也能获得清照古宗的传承,皆大欢喜。” “但如果你们只想着杀我,那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们底蕴的下落,而我的魂魄一搜就灭。” 搜魂禁术,一般用于杀手和死士,李明轩倒是下得去手。 老邪皇顿时无趣的坐了回去:“那你去找我儿子吧。” 李明轩一愣:“你就不想夺回你的女人?你还是不是男人!” 这个激将法对任何人都有用,尽管老邪皇清楚李明轩打的什么算盘,也不可避免的被激怒了,老邪皇微微眯起双眼,看着李明轩的目光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他说:“或许到时候你会后悔没有死在我这里,至于现在,滚吧!” 李明轩被挥袖打飞了出去。 他看着手中的酒,抬手丢到了一边,如果祁羽真的被选中了,那他的结局倒也不难猜,老邪皇仰着头往嘴里灌酒,喝得满脸通红,心中苦涩不已。 第193章 七罪之上 于此同时,紫曦门,第五次被沈琉衣委婉的给拒绝了,祁羽陷入了一阵迷茫中。 沈琉衣或许认为自己说的很委婉,但真的非常伤人:“你真的没有天赋,修炼也只是浪费时间虚度光阴罢了,还不如找点别的事情干。” 不是所有人都像任琼那么有天赋,她那种人毕竟只是少数,而祁羽,如果不是倒霉遇到老邪皇,她也只会平凡安稳的度过一生。 不然上辈子的报仇方式也不会是选择自杀嫁祸邪皇,让他们父子残杀。 祁羽道:“我可以比他们更努力。” 沈琉衣说:“那你也打不过老邪皇,我敢肯定,你就算全身高阶灵器也打不过他。” 祁羽倍受打击:“我可以学!” 沈琉衣犹豫:“主要是你资质愚钝。” 祁羽道:“大道三千,总有适合我的吧。” 沈琉衣:“没有。” 祁羽:“......” 沈琉衣:“据我所知,没有。” 祁羽:“............” 祁羽看着沈琉衣,那个抱着她离开深渊的滤镜开始岌岌可危,但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就没有一条适合我的吗,我修无情道也行。” 沈琉衣肯定的说:“你不行。” 明知道会再受打击,祁羽还是没忍住问:“为什么?” 沈琉衣:“因为你不仅资质愚钝,还心智不坚。” 修无情道最讲究心性,而祁羽明显是一个容易被感情操控的人,最多修炼到灵师境,弊端就会显露,举步维艰。 祁羽有些不服:“可任琼,那个净月真人,我看她就挺随心所欲的呀。” “那也就平时,真遇到大事你看她会怎么做。” 沈琉衣道:“她一手创立清照古宗,倾尽了心血,最后发现清照古宗长歪了,说弃就弃,换成是你,你能做到吗?” 祁羽看着沈琉衣,一脸坚定:“如果是伤害到对我重要的人,我能!” 这含情脉脉的眼神,看谁谁不迷糊? 可沈琉衣听了却是一拍手:“我就说你不合适你还不信,非要跟我杠。” 祁羽:“......” 沈琉衣说:“阿琼她当年创建清照古宗,是为了维护净灵界的平衡,当年余霄也是知道的,但因为立宗都有那么几句正义的宣言,也没几个人会遵守,所以余霄并没有当回事,觉得这就跟和尚念阿弥陀佛差不多。” “而清照古宗一旦越了界,甚至成了破坏这个平衡的毒瘤,她就会亲手铲除,你们格局不同。” 祁羽很想也说几句大义凛然的话,但一对上沈琉衣的眼睛就泄了气,她说:“我小家都管不好还管什么苍生,我自己的仇都还没报完呢,哪有心思操心什么天下苍生,这种事情对我太遥远了,而且,当年我家人死光的时候,也没见谁出来伸张正义帮我一把呀,那我有实力为什么要帮他们?” “对不起,我心眼就是这么小。”祁羽嘴上说着对不起,但明显心里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说的不对。 沈琉衣略一思忖:“你或许可以去与阿琼聊聊。” 祁羽觉得她们三观不同,但被沈琉衣打击的太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去了,她觉得自己简直没用透了,同样是被沈琉衣救出魔窟的人。 一个高高在上,法力无边,一个平凡无奇,连仇都报不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是沈琉衣叫来的,任琼对她倒是十分有耐心。 坐在任琼对面后,祁羽心里的自卑突然涌现,不由自主的拘谨起来,任琼给她倒了杯茶:“不必拘谨,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祁羽双手捧着茶杯:“你为什么修无情道?” 任琼道:“因为我天生就适合这个道,这对我而言不是什么考验和劫难,抛弃那些无用的感情,反而能让我少很多危险。” 祁羽哦了一声,然后又问:“你为什么在乎苍生呀。” “谈不上在乎吧,只是小家被我砍了,苍生就顺手护一护而已,毕竟放任鬼道横行,谁知道会不会再出一个血衣皇后,我总得提前终结这些危险。” 祁羽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血衣皇后,那是什么?” “七罪之上,血衣皇后,世人以为鬼道之巅就是七罪鬼王,其实曾经还出现过一个史无前例的鬼,具体什么情况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那么印象深刻,这就不得不说起我的家族了。” “世界在吃人,鬼在吃人,人也在吃人。” “那是一个相当危险的时代,御鬼师的地位前所未有的崇高,而我,则幸运的降生在了一个御鬼师世家。” 祁羽轻轻啊了一声,就算是她也听说过净月真人最辉煌的战绩就是终结了鬼修时代,结果她现在说,她降生在了御鬼师世家。 祁羽猜测,许是任琼发现世间的苦难之后决定终结一切,这才大义灭亲,有点感人。 结果事实出乎意料,任琼说:“御鬼师出现比灵师早,那个时候的他们因为超凡的力量相当的狂妄,他们给凡人洗脑,让大多数人都以成为一名御鬼师为一生的目标,让那些凡人认为,成为御鬼师的养料,被炼制成鬼,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 “那些浑身恶臭,满手血孽的人自称是‘仙人’,以此让那些凡人心甘情愿任他们宰割,然而,灵师的诞生,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地位。” 一群丑陋不堪,浑身都散发着死亡的恶臭的御鬼师,和一群仙风道骨,容颜永驻的灵师,用脚想想都知道那些凡人会相信谁。 “人们开始对御鬼师产生了质疑,他们不愿意再献出生命,因为他们不确定自己究竟是对仙的贡献,还是在助纣为虐的帮助魔鬼。” “御鬼师入门非常简单,几乎人人都可以上手,可灵师要求却非常高,悟性天赋缺一不可,御鬼师恨灵师,仇视、嫉妒、憎恨,却发现他们的魂魄是那么的强大。” 祁羽呼吸顿时停顿了。 任琼说:“而御鬼师家族,却可笑的降生了一位净灵界天赋史无前例强大的婴儿,我出生就是灵修九重境。” “我是,天生的灵师。” 世间资质最高的灵师,降生在了仇视灵师的御鬼师世家。 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把我培养起来,却只是为了得到强大的魂灵,想要把我炼制成我姐姐的专属鬼仆,我的亲人背叛了我,他们觉得我生而有罪,注定只能给家族当垫脚石。” 第194章 背叛 “我想反抗,却从小就被打下奴印,最后为了不让他们得逞,我一掌将自己的内丹拍碎,让他们多年算计一场空。” 祁羽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拍碎自己的内丹是什么感觉,她突然明白,沈琉衣为什么说她心智不够坚定了。 任琼道:“我那个好姐姐疯了,她怪我宁愿两败俱伤也不愿意成全她,她说,就算没有修为,极致的痛苦也能让我化为厉鬼。” “然后把我丢去了地下拍卖场,我在那里遇到了师父。” ...... “鬼再可怕还能比人更可怕吗?” “人这种东西呀,就是贱。”慵懒散漫的女音在阴森的乱葬岗响起,鬼道复苏,乱葬岗这种地方自然没有人再敢来。 可就是这么晦气危险的地方,却有一个穿着黑衣的女人躺在玉榻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往嘴里塞了一颗剥好的葡萄,一副看戏的表情。 “只要你在他们陷入危险绝望的时候适当的出现,伸出手,那他就会对你感激涕零,变得比狗还听话。” “就说兰家那丫头,那丫头就非常合我的心意,她简直是潜力无穷,完全可以超越七罪鬼王,成为‘血衣皇后’那样的鬼神,我盯了好久,就等着合适的时机出手,不过为了讨祂开心,我连那丫头都让给祂了。” “我教祂办法,让祂驯服几条懂得讨祂欢心的好狗,祂倒是好,为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跟我翻脸。” 说着,女人狠狠的吐出了葡萄籽:“气死我了。” “主人,您别生气。”一个黑衣男人说。 “我不气,我不跟朋友生气。”嘴上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眼中却是杀机四起,闭上眼睛强压下心头的想法,她低声道:“朋友之间有点小矛盾很正常。” “当初要不是苍无来的那么及时,打乱了我的计划,我早就跟祂‘和好’了,唉,够绝,能在神界和大道的干扰下找到她,真是出乎意料。” 男人眼皮一跳:“苍穹仙王那个傻儿子貌似叛变了。” “知道呀,你以为苍季不知道他儿子几斤几两?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之后掀不起什么风浪。” “任务?” 女人勾起红唇,一字一句道:“浮生镜。” 男人顿时感觉背脊一阵发凉,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算计了。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啊——!!!” 一个魂魄在血池中扭曲着身体,痛苦地挣扎哀嚎,而它的周围是无数个已经被吸干鲜血变成了白骨架子。 女人不满的说:“安静。” 那个魂魄嘴上顿时就被捂住了,浑身瑟瑟发抖,瞪大着眼睛看着下面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她现在是魂魄没有肉身,眼泪恐怕早就会夺眶而出。 穿着黑衣的男子站到女人身后,低着头恭敬的说:“有魂无体,低级鬼中的低级鬼,就算炼制成功也不会有晋升的机会,而且,不会保留灵智。” “那就想办法让她保留。” “......这魂魄似乎不值得付出这么多呀。”男子犹豫了一秒钟后还是忍不住劝诫,毕竟他的主人不像是会做亏本买卖的人:“同样的资源,我们完全可以培养一位六阶鬼。” 柳倾一听,眼中顿时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她才不要被炼成鬼,这种万劫不复的低贱生物,损己利人。 不是被灵师消灭,就是会被收成鬼仆,当牛做马。 当年鬼女婴有多惨柳倾是看在眼里的,看的时候不觉得,可一旦要发生到自己的身上,柳倾淡定不下去了。 她希望这女人能听劝,但这注定要让她失望了,女人说:“值得呀,怎么不值得,能让我高兴那就是值得的,之前不是骂我骂的挺高兴的吗。” 此话一出,柳倾心中无比后悔,当初就该听君清逸说的,就算不合作也不要得罪,她本来也没怎么当回事,却没想到这女人这么记仇。 女人说:“这还得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放出暴食鬼王,复苏鬼道,我也没那么容易把你炼成鬼。” 柳倾:“......” 似乎是想听听她的感想,嘴上的束缚消失了,柳倾颤抖着嘴唇说:“我们,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没必要自相残杀不是吗?” “毕竟我们都有共同的目标,那就是让沈琉衣彻底消失。” “不不不。” 出乎意料的,女人居然摇头:“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确实想过要杀她,让她吃点苦头,但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她消失,我们是朋友嘛。” 柳倾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什,什么?” 女人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留在这里继续炼,二,李明轩来了,现在就在邪皇宫,给我把他嘴里的底蕴给套出来,说不定我心情好就不炼你了。” 柳倾顿时一脸菜色,她觉得这不可能,这女人不可能会轻易的放过她,最后的结局可能是事情办了,但她依旧难逃鬼化的命运,而李明轩是现在唯一还对她好的人了,她不想再继续伤害他了。 柳倾:“我......我......” 没有继续听柳倾支支吾吾,女人点头:“懂了,你这是选第一,倒是没想到你这么重情义,继续吧。” “等等!” 眼看女人转身就要走,柳倾赶紧开口叫住了她,一边心想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威逼利诱吗,柳倾知道这一走就再也没有谈判的机会了。 一想到要害李明轩,柳倾犹豫了许久,但实际上还没过去三秒,柳倾低声说:“如果我照做,你们会要他的命吗?” 女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你认为呢?” 失去价值还能怎么处理? 柳倾顿时连安慰自己的最后一句,李明轩也不一定会死也彻底没效了。 “......那如果我照做了,你能不炼我吗?” 女人冷嗤:“你没得选。” 是,柳倾没得选,但柳倾也知道如果他们真的想审问的话,是一定能审问出来的,只不过李明轩一定会受很多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为了不让李明轩受那个苦,也为了自己的一线生机,柳倾缓缓点头:“好,我会说服他的。” 第195章 再次相见 预想中的刁难没有到来,邪皇坐在上方闭目假寐,千容静静站在他的身后,身形挺拔如松,眼角余光却不时划过李明轩的身影,细腻的观察如同猎手凝视猎物般无声而锋利,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李明轩强装镇定的模样也被她尽收眼底。 这家伙完了,不管交易谈成与否,邪皇都不会留他的命,现在虽然还没动手,但用脚想都知道等待他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想起刚才听见的消息,千容立刻在心里下了定论,同时想着等会就把这个消息传给莫舒城。 站在下方的李明轩显得十分不安,紧握的掌心全是冷汗,他不知道邪皇到底在等什么,但也不敢开口催,在心里不断的盘算着待会儿会遇到什么情况,应该如何应对。 直到看见了那个意料之外的女人,李明轩就像碰到毒蛇似的,立刻就退了两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次见面,李明轩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摄了魂,醒来之后那种如同置身于黑暗深渊、面临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虚弱感,依旧在他心底久久萦绕,如同阴影般挥之不去。 有了上次见面,这次李明轩见到她再无惊艳之色,几乎瞬间就移开了眼睛,根本不敢看她。 而见到她来,原本悠然自得,懒散依靠在王座上的邪皇瞬间收起了懒散的神情,迅速走下王座,步履间多了一丝慎重与恭敬,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忌惮。 “琥珀大人。”他低声唤道,声音中透出几分恭敬与小心。 名为琥珀的黑衣女人挥了挥手:“不必理会我,让他们聚聚。” 邪皇这才把目光看向飘在身后的,唯唯诺诺的柳倾魂魄,此刻的柳倾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幽怨,仿佛在看一个薄情寡欲的负心汉。 李明轩却不明所以,他看不见魂体,如果抬头最多就是看见邪皇盯着琥珀身后发愣。 琥珀语气戏谑,眼中流淌着恶意的兴趣:“怎么,喜欢?” 邪皇瞬间被惊醒,立刻摇头否认:“您的人,不敢动。” 柳倾愕然,没想到自己如今这个身份反而让邪皇忌惮了? 她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结果柳倾还没有高兴几秒,琥珀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最多算是我的狗,你要喜欢送你呀。” 此话一出,柳倾顿时屈辱的咬着嘴唇,内心暗自期望邪皇能反驳她,可邪皇明显没这个胆子,他又不是李明轩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做事不计后果的愣头青,闻言只是嘴角一抽,不知道柳倾怎么惹上这个疯子。 然后,柳倾也不指望他能为了自己反对琥珀,但至少开口把她要走也行呀,柳倾楚楚可怜的看着邪皇,那她至少不用再受那个折磨。 可邪皇不清楚琥珀是真给还是在试探,他不会为柳倾冒这么大的险,而且,琥珀明显没把柳倾当一回事,连属下都不是。 邪皇觉得以自己的身份,怎么可能还要这种人,那他的面子还要不要? 于是,邪皇果断拒绝。 柳倾眼中满是失望和控诉。 还真是患难见真情,君清逸也好,邪皇也好,到头来都还比不上一个李明轩。 邪皇和琥珀的话让在场的两个人摸不着头脑,千容表面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其实一直在暗中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最后得出结论。 他们身旁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这么一想,千容背后窜起一股凉意,因为不清楚其中底细,千容不敢再肆意的打量,生怕引起那个东西的注意,她垂下目光,神色乖巧恭顺,叫人挑不出一点错。 李明轩则是一脸懵,他不敢抬眼看琥珀,光是听声音也听不出个所以然,甚至还在心里怀疑他们故弄玄虚。 直到琥珀伸手在他眼睛隔着几寸的地方轻轻一抹,一股剧痛骤然传来,李明轩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得厉害,嘴里不由自主的发出惨叫,抬手死死捂着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瞎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刺骨的疼痛渐渐退去,李明轩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光线依旧闪烁,虽然眼睛仍感到一阵酸涩,但李明轩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是平静下来,至少,还没瞎。 “师兄~”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李明轩骤然抬头,看见了漂浮在半空中透明的柳倾。 李明轩不可置信:“倾倾?” 柳倾楚楚可怜,语调透着一丝甜腻,仿佛在诉说着千言万语的思念与牵挂:“师兄~~” 李明轩神情激动,起步上前就要抱住柳倾,却扑了个空,他就像触碰到空气一样穿过了柳倾的身体。 李明轩呆愣了一瞬,然后转身看向柳倾,眼泪刷的一下掉了下来:“倾倾你现在……”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算什么,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柳倾的神色黯淡,随即又苦笑道:“师兄,你,还好吗?” 李明轩顿时陷入了沉默,他不想让柳倾担心,却也没法昧着良心说出自己过的好这种话,毕竟就他现在这个穿着狼狈的模样,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柳倾也意识到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地方,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诉说几句情谊,眼角余光无意瞥见一丝刺目的光,只见琥珀正抬手打量着她自己的黑色长指甲,镶嵌在上面的钻石闪烁着璀璨耀眼的光芒,她眉头轻皱,一副耐心马上就要耗尽的模样。 柳倾立刻改变态度:“师兄,我死的好惨,你不知道,任琼她,她就不是人,她居然……” 话还没有说完,柳倾就忍不住抬着双手捂住了脸,嘴里发出悲痛欲绝的哭声,她以前哭是不捂脸的,就流着眼泪,顶着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委屈的看着李明轩他们,但现在不行,她现在是魂体,流不出眼泪。 光打雷不下雨的干嚎肯定不行,于是,她捂住了脸。 果然,李明轩一看见柳倾哭了,立刻就急了,他感觉柳倾这不是在流眼泪,这是在挖他的心啊。 李明轩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倾哭哭啼啼:“倾倾死不死不重要,倾倾只恨自己没法给家人报仇,任琼,任琼她,她居然杀了我全族!” 李明轩瞪大双眼:“什么?!不可能吧,那也是她的亲人!” 柳倾抽泣道:“是真的,她亲口承认,还说要杀了我斩草除根,这也是母亲会把我安排在柳家的原因,就怕我遭了她的毒手!” 李明轩被这惊人意料的消息惊呆了,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最后怒急:“畜牲!就这也配被净灵界歌颂?不管什么原因,养育之恩大于天,这个任琼简直就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琥珀似乎冷笑了一声,邪皇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如果老邪皇在自然能说出其中内情,但他不在,因此邪皇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作为对手,邪灵师可太清楚任琼为人了,兰家一定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绝对没有柳倾说的那么无辜。 第196章 心软了,但不多 柳倾哭着说:“当时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见师兄最后一面,如今还能在这里相见,我也算是无憾了。” “不,倾倾!”李明轩赶紧叫住了她,他听说鬼魂一旦无牵无挂,放下仇恨,就会消散,生怕柳倾因为见到他就了无牵挂,就此消失。 李明轩悲痛欲绝:“倾倾,不要离开我!” 柳倾不免有些感动。 看着曾经的旧情人跟李明轩含情脉脉,邪皇神色有些复杂,觉得自己终究是比不上李明轩。 可柳倾的下一句,顿时让他微微睁大了双眼。 柳倾用手揉着眼睛:“师兄,底蕴在哪里呀。” 李明轩没想到柳倾会突然问这件事情,他自然不怕与柳倾说,但他提防着邪皇,于是,只是含糊其辞道:“在安全的地方,这个我自有打算。” 他们正看着柳倾怎么把消息套出来,没想到柳倾居然直截了当的说:“师兄,你把底蕴给他们吧。” “......” “......” 她这是把李明轩当傻子了吗? 不对,傻子都不会交出来吧! 很明显,李明轩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他一脸惊诧:“倾倾你,在说什么胡话呀?” 柳倾飘了过来,明知触碰不到,却还是把手放在李明轩脸上,一脸的心疼:“师兄,我这是为了你好。” 李明轩脸上难得露出些许怀疑:“为了我好?” 柳倾点头:“对。” 就柳倾看李明轩那个眼神,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他多关心她:“师兄,你对付不了任琼,继续执着于仇恨,你自己也会死无葬身之地的,但我知道如果不让你做些什么,你肯定觉得自己对不起宗门,对不起余霄掌门,也对不起我。” “我理解你想为我们报仇的决心,但我不想让你遇到任何危险。” 李明轩立刻道:“我不在乎呀!” 柳倾一脸悲愤:“我在乎呀,你让我怎么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李明轩不被理解的愤怒瞬间被心疼代替,柳倾不是信不过他,她只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这让李明轩哪里还怪得下去? 李明轩:“只要能为你报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柳倾目光难得心虚的闪烁了一下,她说:“那你就把底蕴交给琥珀大人吧,给邪皇宫提供资源,让他们对付灵师,对付任琼,让他们帮你报仇就好,你不要冒这个险了。” 乍一听确实是关心,但仔细一听不就是你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拿着好东西却发挥不了作用了,还不如拿出来给别人。 但李明轩肯定不愿意以这么恶毒的想法去揣测柳倾,他只在心里感叹柳倾到死都那么单纯。 柳倾还在继续劝说:“你把底蕴给他们,壮大邪灵师的实力,让他们对付沈琉衣,对付任琼,这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呀,我相信掌门和诸多师弟师妹在天之灵,一定也会理解你的。” 李明轩有些犹豫,他觉得余霄可能理解不了,清照古宗跟邪灵师关系水火不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要是让余霄知道自己死后,最后的遗产还被送给了邪灵师,余霄绝对死不瞑目。 有邪皇等人在场,李明轩自然不能说的那么明白,他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倾倾,我不能确定他们是拿底蕴对付任琼还是对付其他无辜人呀。” 此刻所有人脑中都冒出一个想法:这不废话吗,任琼留给清照古宗的底蕴,邪皇是傻了才会用来对付任琼,对付沈琉衣就更不用说了,那位可是真祖宗呀! 怎么可能把她们留下来的玩意用来对付她们?这要拿到手肯定是用在别人身上呀。 当然,这话肯定是不能直说的。 柳倾只能将话题绕到原点:“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呀,师兄,倾倾不想你出事呀。” 千容心想说的好像交出底蕴李明轩就不会有危险似的,邪皇会放过他才怪。 千容突然很想看看邪皇是什么反应,果然,看着柳倾忽悠李明轩,邪皇脸上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精彩,都说患难见真情,作为柳倾众多男颜知己中,唯一一个对柳倾还不离不弃,死心塌地的人。 柳倾居然他娘的也害的下去?! 还好自己跟她早就闹翻了。 看着柳倾一口一句为了李明轩好,一送一个坑,邪皇忍不住开始回想他跟柳倾以前的过往,当时,柳倾好像也经常关心他呀。 如果说以前还是点美好回忆,那在看见这一幕之后,邪皇只觉得不寒而栗。 她之前没想害过我吧? 邪皇不由自主的冒出这个想法,最后觉得八成是害了,上次她装可怜让自己灭紫曦门那次不就是吗,要不是有保命手段,当时就交代在那里了。 柳倾轻声说道:“你放心,他们对付灵师的目标与我们是一致的,他们一定能比你做得更好。” 李明轩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似乎被她的坚定所触动,然而,他的眉头依旧紧锁,眼中流露出一丝犹豫。 李明轩:“可是......” “没有可是。”柳倾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制止了他质疑的话,没有等他继续疑问,柳倾眼中流露出伤心:“师兄你,信不过我吗?” “自然不是。”李明轩不假思索的说着,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声音中透出几分急切与坚定。 柳倾:“那你就听我的吧,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见李明轩犹犹豫豫,柳倾生怕那个叫琥珀的疯子没了耐心,也开始急促起来。 柳倾抬高了声音,尾音甚至有些尖锐:“如果你以为我是在害你的话,不听就算了!” 李明轩见柳倾生气了,下意识就要哄她,可柳倾却不敢让他继续耽搁了,她说:“师兄,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你就听我的吧,别自己冒险去报仇了,琥珀大人她……她很厉害的,她值得信任。” 这里,李明轩没有注意到柳倾说的是她很厉害,实力上值得信任,而不是她人很好,人品上值得信任。 柳倾说:“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第197章 你骗我 不会有比这个更坏的选择了。 这是李明轩此刻的想法,刚才,在柳倾一个劲的担保之下,李明轩终于松动,在柳倾的催促之下,缓缓说出了底蕴封藏的地方,几乎是话音刚落,李明轩就被邪皇从后面一掌击飞了出去。 这一掌击中的正好是心脏的位置,李明轩当场吐血三升,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柳倾尖叫了一声,没想到动手会那么突然,但她没有质问,没有阻止,有的只是无尽的愧疚和难过,这在李明轩猩红的视线中,显得十分刺目。 柳倾扑到李明轩身上,哭道:“师兄,师兄你没事吧。” 不知是因为想通了什么,还是因为柳倾此刻流不出眼泪,都说眼睛最能照射人的内心,柳倾脸上是愧疚,没有被泪水遮掩的瞳孔里,却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 两种情绪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那是相当的割裂,李明轩头一次觉得柳倾哭的是那么的虚伪,嗜血。 毕竟,别人哭泣是为了撒娇,她哭泣却是为了要自己的命。 李明轩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刚一启齿,鲜红的血液便如决堤的洪水般狂涌而出,根本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 嘴唇的颜色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愈加晦暗,眼神渐渐黯淡,看着李明轩渐渐苍白的脸庞,感受着他气息越来越微弱,柳倾泪眼朦胧:“师兄,对不起,对不起,但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活着太累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放弃,但你想想,等你有那个实力报仇,任琼早飞升了,所以,所以这样也是为了让你自己轻松点。” “你放心,他们一定会好好用底蕴的,你的牺牲一定不会白费。” “咳,咳......”李明轩的胸口似乎被重重的巨石压迫,难以喘息,不知是被自己的鲜血呛到,还是被柳倾这无耻的言论给气到,身体剧烈抖动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每一声都让人怀疑他能把肺给吐出来。 气血上涌,连苍白的面色都染上了病态的潮红,李明轩终于明白余霄的愤懑了,他颤抖着手指向柳倾:“柳倾,我,我待你不薄,为了你,我连咳咳,我连师父都可以放在第二,不止一次为了你忤逆他。” 瞳孔逐渐涣散,李明轩是真的不明白呀,余霄收养他,养大他,倾尽所有培养他,对他而言如师如父,可就是这样的人,在他心里都比不上柳倾。 每次两人之间发生冲突,李明轩都会毫不犹豫的维护柳倾,结果柳倾居然帮着别人害他? 他不知道这里面的风险吗? 他知道,只是他选择了信任,而事实证明,柳倾没有担得起这份信任。 “毒......妇......你,不得好死。”说完,李明轩的手重重的捶在地上,血从指缝间流出来,染红了地板。 只有一双眼睛还涣散的看着柳倾,死不瞑目。 柳倾呆愣的看着李明轩咽了气,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就算没有自己,李明轩也会死,死的还不一定有现在这么痛快。 而那些底蕴与其随着李明轩死亡不知下落,还不如用来对付沈琉衣她们,但就算只是起一点点作用也比浪费了好。 可李明轩不能理解她,柳倾有些伤心。 “好了,我不炼你了。”琥珀居然大度的网开一面。 这始料未及的惊喜让柳倾顿时露出了笑容,也顾不得管身后的李明轩了,欣喜的扭头看着琥珀:“真……谢谢琥珀大人!” 真的还没有说完立刻被她咽了下去,直接感谢,原因也很好懂,她怕要是‘真的’问出口了,琥珀反口回她一句骗你的。 柳倾之所以过来,其实没抱多大指望,就是怕不配合这疯子还有其它手段折磨她,单纯想让自己少吃点苦头,现在这样属实是意外之喜,她高兴的手舞足蹈,浑然不见刚才的伤心。 琥珀笑得温柔:“嗯,是的呢,不过我随时欢迎你求我炼你。” 柳倾:“......???” 这疯子没病吧。 她傻了才会求她把自己炼成鬼。 但很快柳倾就明白琥珀这话是什么意思了,因为李明轩死后怨气不散,俨然一副要化鬼的前奏,柳倾明明已经没有肉身了,但此刻却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是恐惧。 “你,你们愣着干什么呀?” 自然没有人理会她。 柳倾急得语无伦次:“他,他就要化鬼了,你们就这么看着?” 见没有一个人动手,柳倾赶紧看向邪皇:“他可是你杀的,你就不怕他找你报仇吗?” 邪皇看着柳倾之前还悲痛欲绝的为李明轩哭丧,现在却开始催促他们杀死李明轩的魂魄,许是有那么一点点同病相怜的缘故,邪皇心里难得升起了几分同情,对柳倾不假辞色道:“撑死一只六阶鬼。” 本来李明轩最多四阶,只能说柳倾给的刺激太大,怨气居然加重了十几倍。 不过就算如此,邪皇也还不放在眼里,而且,无论是出于欺软怕硬,还是仇恨的程度,李明轩要找的估计也是柳倾。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李明轩虽然是邪皇杀的,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李明轩更恨柳倾。 第198章 您可真是亲师父 柳倾看向戏弄打量她的琥珀,有种哭都哭不出来的绝望:“你,你骗我。” 琥珀:“是成鬼仆拥有力量,还是毫无还手之力的等李明轩‘醒’了再继续跟他聊感情,都可以自由选择,我不逼你。” 柳倾:“你......” 琥珀:“没有第三条路哦,你死不了。” 柳倾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有些崩溃的说:“你有这个时间对付我,还不如去对付沈琉衣呀,你当初不就是想跟我合作弄死她吗?” “哦,这个不急,虽然没有料到她还留了这个后手,但也不错。” 琥珀想了想,说:“她想必早就恢复记忆了,既然现在还没有杀上门来,也许是终于明白我的苦心了。” 琥珀语气中有些许愉悦:“折磨你不仅能愉悦我,也能让她高兴高兴。” 柳倾:“......你有病吧?!” 千容:“......” 千容看柳倾现在计较的还是这疯子逼她主动化鬼,极致的愤怒让她咆哮着,怒吼着,似乎忽略了这几条路都差不多呀,因为柳倾就算化鬼也打不过李明轩吧。 就思考了这么一会,千容再抬眼观看时,却发现琥珀在看着她,眼中带有轻微的笑意,千容赶忙低下了脑袋,不敢直视。 邪皇道:“李明轩化鬼,应该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通知您,还有底蕴……” 琥珀淡淡道:“不感兴趣,自己看着处理。” 邪皇:“......是。” 果然没有兴趣,来就是消遣柳倾的,这柳倾到底怎么惹到她了,要被这样戏耍? 最后,被收拾了的柳倾妥协的跪在了琥珀面前,而千容就是在那个时候走了出去,在吩咐仆人们打扫尸体和安排邪皇他们下午的茶点之后,就快步走向了住所。 开启了三重隔离阵之后,她才颤抖着手从床下的一块地砖下掏出半块圆盘,又从自身随带的储存器中拿出了一只鞋子,从里面掏出了另一半圆盘,像拼图一样拼在了一起,又取下了左耳环,装在了中间的位置,这才拼好了这个通讯器。 这三样缺一不可,少一样都没有用,她紧紧握着通讯器,将事情挑重点的写在了圆盘上,随着一阵白光闪过,圆盘又恢复成了原样。 希望他赶紧收到消息,千容一开始无比后悔自己当初招惹上了他们,受制于人,叛徒要是被发现,她绝对会死的很惨,这个风险太大了。 尤其是在那个疯子出现之后,千容悔恨达到了顶峰,也不敢明说,坦白从宽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要是说了绝对会被灭口,但随着沈琉衣的身份明了,她又觉得这未必是坏事。 嗯,两边都帮,不管到何种绝境都别闹的太僵,多条后路多条命 总没错。 与此同时,紫曦门。 陆川最近几天都没有回紫曦门,余霄也没有催他,和蔼无比的对着通讯石道:修炼什么的不着急,宗门有你没你都不影响运转,别急着回来哦。 陆川:......哦。 修炼不着急,这是什么新时代冷笑话? 澹台菜菜又温声细语的叮嘱了几句,这才带着笑意的收起了通讯石,然后看着一旁呆愣的弟子们,立刻板起了脸:“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修炼!” 后来,紫曦门的人也或多或少听见了一点风声,个个捶足顿胸,恼怒不已。 后悔当初跟澹台菜菜去皇城的不是自己,不然被富婆包养的就是自己了。 问他们为什么那么有自信? 弟子答曰:笑死,陆川都能被看上,我怎么可能不被看上? 本来还安慰自己那富婆一定长的不行。 结果据说是沈琉衣的姐姐,一想到沈琉衣那祸国殃民的长相,用脚想都知道姐姐差不到哪里去。 众人齐齐沉默了,然后直说没有天理! 那种智商低,情商低,还一根筋,不会甜言蜜语的家伙,凭什么就能遇到这好事? 他们以前不急,问就是:说我没用?你再说一遍 ,三师兄还是亲传呢,不也没有找到对象? 没有敢拿莫舒城开玩笑,因为他不是姑娘看不上他,相反,喜欢他的人挺多的,只是他都没答应,每次都委婉的拒绝,这种人不懂他们的痛,他们也不会自取其辱拿莫舒城出来当挡箭牌。 现在好了。 拿陆川当了这么久的挡箭牌,以及饭后笑谈,如今终于遭到反噬了。 以前他们怼那些炫耀的:三师兄不也没媳妇,正常。 现在被他们怼的人个个都来幸灾乐祸:呦,三师兄都脱单了你们还没人看上呢,不会吧不会吧。 听得他们当场破防。 听听,三师兄都有人看上了,而你却没有,多么打击人的话呀。 然后就出现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赌注,他们赌陆川什么时候被甩。 “就他那个木头性子,我赌三天。” “保险一点,我赌长一点吧,三天零一个时辰。” 有人反驳:“你们也太瞧不起他了,毕竟他长的也不错,没那么容易看腻,我赌一个月。” “诶,我赌......” ...... 据说这个消息被澹台菜菜知道之后,发了好大一通火:“有他们这么编排师兄吗?这是妥妥的没有信任,川儿哪有这么不堪?!” 澹台菜菜十分维护自己的徒弟:“他可是紫曦门亲传呀,虽然人傻了点,一根筋了点,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然后不懂察言观色讨女人欢心了点,但他,他……” 澹台菜菜突然陷入了沉默中。 莫舒城嘴角微抽,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专心致志的看着呈报上来的消息,骤然安静的大殿中,只能听见纸张翻页的声音。 澹台菜菜讪讪的闭了嘴,同时忍不住在心里想,如果现在换成的是陆川,那小子估计会直不伶仃的问:您是维护还是在骂呀,感觉您跟那些师弟没什么区别呀,师父,您罚他们的时候会连自己一起罚吗? 这真是不想还好,一想顿时有种想捂脸的冲动。 在把烂记于心的信息又扫了一遍之后,给足了台阶的莫舒城抬起了头:“这次确实不像话,我去教训一番。” “等等。” 莫舒城刚转身澹台菜菜就叫住了他。 犹豫了许久,澹台菜菜问:“……你说,那小子会不会被退回来呀。” 莫舒城:“......” 您可真是亲师父。 第199章 无它,熟能生巧 “应该不会的师父。” 莫舒城感觉自己的内心此刻都到达了一个新的层次,所以才忍住了上翻的白眼,他说:“有道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沈大小姐戒备心重,聪明的人在她那里反而不好使,陆川师弟心思单纯,性子直率,反而容易获得好感。” 澹台菜菜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还好那小子不聪明。” 莫舒城:“......” 离开后,莫舒城把参与赌注的弟子全部揪出来,还罚他们举着大鼎在广场上蹲马步,密密麻麻的一堆人引的路过弟子纷纷侧目旁观,形成了一个奇特的风景线。 有人嬉皮笑脸:“师兄,我们知道错了,下不为例行吗?” 莫舒城道:“再有下次罚的就不是这么轻松了。” 现场顿时响起一阵哀嚎声,有人说:“师兄,我要举报,不是说参与了赌注人都要抓吗?你不能只抓我们呀!” 莫舒城还以为他要举报那个弟子:“说。” 那弟子:“净月真人!” 莫舒城:“......” 那弟子脸上带着坏笑,还有幸灾乐祸:“净月真人下的赌注最高,八千万灵石,赌三师兄十天之内必分,您要是不信可以看记录,就第七页第三行。” 莫舒城:“......” 之前看澹台菜菜拿徒媳出来谈辈分,净月真人那叫一个游刃有余,事不关己,还把澹台菜菜狠狠打击了一顿,还以为她根本不在乎,结果转头就下了这个赌注。 莫舒城嘴角抽了抽,好幼稚呀。 但想到自己师父,又觉得没有立场这么说人家。 那弟子看莫舒城这一言难尽的表情,还以为自己难到他了,顿时有些得意洋洋:“犯错的应该全部罚,不能有特例吧,要是有我们可不干。” 他就不信莫舒城真敢找任琼,所有弟子一听顿时醒悟,立刻七嘴八舌的开始附和。 “师兄,要不把我们放了?” “对,不然这不公平啊。” 莫舒城微微一笑:“理是这个理不错,可净月真人不是紫曦门的人,她只是来做客罢了。” “......” “......” 莫舒城:“另外,看你们精神挺足,那就多加三个时辰吧,蹲好!” “啊???” “啊!!!” 这简直欺人太甚! 弟子们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委屈的举着鼎在心里骂莫舒城了。 莫舒城还想再逗几句,脖子上的项链突然闪了两下,莫舒城脸色微变,叫人留下监督之后,立刻就走了。 监督的弟子:“蹲好,手别抖。” 那弟子欲哭无泪:“师兄,我是医修呀。” 监督的弟子不为所动:“你前面那位也是医修,他站的就很稳,人家都行你为什么不行?” “......” 无语反驳,看着前面那位脸不红,腿不抖,连汗都没有冒一滴的仁兄,他只能认了。 强撑了没多久之后,那个抖呀抖,抖个不停的弟子咬牙问:“兄弟,你为什么站的那么稳?” 要有作弊技巧就分享分享呀,本来想着能问的出来就问,问不出来说话分散分散注意力也行,没想到前面那位狂的很,张口就是一句:“别问了,你学不来。” 不是不教,而是说他学不来。 不是,你就蹲马步蹲的好,你狂什么? 那弟子顿时不干了:“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学不来?” 他还非要学呀! 不仅要学的会,还要学的好,让这个瞧不起他的家伙好好看着! “你说,让我看看有多难!” 那人慢吞吞的说:“没什么技巧,非要说的话,熟能生巧,习惯就好。” 那弟子:“......” 好的,打扰了。 这我确实学不过来。 那位举着大鼎,马步蹲的挺好的仁兄:e(┬┬﹏┬┬) 咦,好丢人。 周围离得近的都看向这个显眼包,原本还不满他狂妄的,此刻憋笑憋的脸都红了。 陆川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那叫一个春风得意,一看就不像是被甩了的模样,但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里,而是齐刷刷看着他身后跟着的……娃? 那是一个男孩子,也就八九岁的模样,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身体有种长期吃不饱而导致营养不良的羸弱感,只是他身上虽然没什么肉,但脸上却带有点婴儿肥,看着就忍不住想上手捏捏。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陆川看了看呆愣的众人,一群举着鼎,排的整齐蹲着马步的人齐刷刷回头看着自己,这一幕还真有点压迫。 陆川说:“这是我......” 没等陆川介绍的话说完,哐当一声,不知道是谁举着的鼎先掉了下来,然后是第二,第三个…… 到后来甚至没有几个人是好好的举着了,只是眼看所有人都把鼎放下,于是顺手也丢了。 其中甚至还有几个人不小心砸到了自己的脚,痛的抱着脚惨嚎着叫了半天,但最后还是一瘸一拐的走向陆川,双手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这才多久,你们连娃都这么大?!” 陆川:“——捡的。” 众人:“............” 哦,原来是捡的,早说呀,这不惹人误会吗? 但转念又想起陆川本来是要说,只是被他们打断,那人讪讪的收回了手,有些尴尬的说:“也是,你们养娃也不可能养成这样。” 要知道陆川自己就是个土豪金,就算被甩了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带着孩子,也不可能把孩子养成这样。 陆川:“对了,你们为什么都在这里举鼎?” 此话一出,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中,许久,那名弟子才幽幽的说:“还不是怪你。” 陆川:“???” 陆川歪头:“怪我?为什么?” “你......”话到嘴边噎了回去,看着陆川关切的视线,他心虚的移开了目光:“没什么没什么,就犯了点小错。” 总不能说我们因为赌你什么时候被甩才被罚的吧。 看陆川这副心情极好的模样,他们觉得要是说出来会被打。 第200章 担心在哪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在拐角处遇到棒槌 他们不敢让陆川知道,找了个借口把他打发走了,然后一个个认命的抱起鼎再次举了起来,可怜巴巴的看着监督的弟子。 监督的弟子:“这已经不是姿势不端的问题,从头再来。” 师弟师妹们:“师兄,当没看见呗?w?” 面对一双双星星眼,监督的弟子不为所动:“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师兄~” “闭嘴,再啰嗦加罚。” “......” 有人幽幽道:“师兄,做人不要太绝,担心在哪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在拐角处遇到棒槌。” 众人齐刷刷点头,气势如虹:“对!” “......”监督的弟子顿时一噎,看着这群要造反的师弟师妹们,他说:“你们敢。” 众人眼神坚定。 监督的弟子气势顿时弱了下来,他低声说:“又不是我罚你们的。” 那群欺软怕硬的说:“我们又打不过二师兄。” 监督的弟子:“......” 监督的弟子:“......要是二师兄没发现,我就当没看见。” 顿了顿,补充道:“下不为例。” “谢谢师兄~” 监督的弟子:“呵呵。” 转头就悄悄给莫舒城发了消息,让他过来看看。 但今天那群小鬼运气是真的好,莫舒城不知道在忙什么,即使收到了消息也没回,到他们惩罚结束也没有回来,至于陆川后来听说了赌注的事,提着剑找他们单挑暴揍就是后话了。 莫舒城看着沈琉衣:“您记得这个人吗?” 沈琉衣正在翻看希灵那本把她炼傻的功法,以求解法,闻言头也不抬:“不知道,不记得。” 莫舒城:“您再好好想想,千容说那个人很危险,还自称是你朋友。” “唔。”沈琉衣当真沉思了片刻,在莫舒城期许的目光中,摇头一摊手:“没办法,我记忆不全,真的没想起来。” 沈琉衣眼睛都没离开过书,随手拿起一杯茶放在嘴边:“不过既然记不起来,那就不重要,现在该操心的不是这个。” 莫舒城:“可是......” 沈琉衣眼角余光随意一扫:“噗!” 莫舒城:“???” 沈琉衣一拍桌子站起来:“他怎么在这,还那个样子!” 莫舒城顺着沈琉衣的视线看了过去,没看见什么特殊的,不就是陆川跟一个小孩子吗? 莫舒城顿了顿:“他平时确实不这个模样,许是沈大小姐给他穿的。” 陆川平时并不在乎着装打扮之类的细节问题,今天却穿的人模狗样,莫舒城肯定他就算有心打扮也搭配不出这个效果,只有沈月凰了。 沈琉衣皱眉:“谁问——” 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问他跟我姐怎么样了,我是说他怎么什么人都往紫曦门带?” 莫舒城:“......我去问问。” 也是,未来姐夫突然带了个娃过来,沈琉衣会问一下也正常。 陆川见莫舒城在,也跟着走了过来,然后看着沈琉衣,沉默。 现在面对她就莫名的心虚。 心思混乱的他没有注意到沈琉衣视线一直在他身后,或者说是身后那个孩子的身上。 陆川觉得沉默不好,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不能总躲着,犹豫了半天还是说:“妹妹。” 沈琉衣:“......” 叫这货过来做什么? 她无比嫌弃,沈月凰眼光不好。 没有应他,沈琉衣看向他身后的小娃娃,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在那双星星眼的注视下,问:“从哪拐的小鬼,真可爱。” 她弯下腰,伸手揉着那个小娃娃的头:“跟姐姐说,你叫什么名字呀。” 然后,那双星星眼里的光慢慢消失了:“时舟。” 时舟,或者说是伪装成时舟的苍无在听见沈琉衣真的不记得他的时候,脑海里回忆着的全是苍银说他不重要的画面。 然后,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静,您冷静,如果不想被发现破绽赶出去的话。】 苍无:【......我没那么脆。】 苍银:【是是是,来,冲上去抱住她,找她诉惨。】 【别不动呀,之前说过全听我,我还能害你不成?】 已经做好净身出户心理准备的苍银,只想抓住机会好好整整这个狂妄的货,刚见面就扑上去,你是八九岁又不是三四岁,这么自来熟的,不招人厌恶才怪。 如果沈琉衣敏锐一点发现你是伪装的,呵呵呵。 你就抱吧,不被一巴掌抽飞我跟你姓。 苍银:【别忘了我教你的台词。】 沈琉衣:“......” 看着还在天人交战的苍无,沈琉衣默默抬手捂住额头,心想该怎么提醒他自己听到了呀。 还有苍无这是找了个什么鬼? 两人有仇吧。 这种鬼话他肯定不会信的,因为曾经吃亏吃多了,他人挺机灵的。 所以...... 所以还没完,就看见苍无扑进了她怀里,就像曾经那个被人欺负追赶的小瞎子,跌跌撞撞的摔到了她的脚边。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心冷漠然,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摔倒在地,磕的头破血流。 后来沈琉衣想起来,还有点后悔。 沈琉衣知道自己应该躲开,离他远远的,可在看见他扑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站着没动,甚至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接住了他。 这次的他稳稳落入了沈琉衣的怀抱中,在抱住的那一刻,苍无瞳孔有些放空,就像隔着无尽的时空,与他遥相呼应。 苍无呢喃道:“我很思念你。” 虽然你早已忘记我。 沈琉衣垂下眼帘,鸦羽般浓密纤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陆川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松松松松手手手手,这是你能抱的吗?” 从上次被打了一顿之后,沈琉衣在陆川心中的形象已经彻底演变成了一个凶残暴戾的女魔头,现在对她都是敬而远之,看见苍无去抱沈琉衣,生怕他被一巴掌拍死。 苍银:【......】 怎么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苍银有些不甘心,不该是左右开弓打陀螺吗? ———— 最近眼睛难受去了医院,医生说是得了干眼症要控制玩手机的时间,还有改掉不良习惯,哭哭,宝贝们一定要记得,玩手机时一定要把手机拿离眼睛远一点,不然就会像我一样o(╥﹏╥)o 第201章 你就是趁机占便宜,不用挨打那种 【按台词说呀,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苍无松开了手,与其说是抱,其实他分寸把握的极好,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两人之间并没有贴在一起,苍无只是抓着沈琉衣的手臂。 苍无:“对不起,我一看见你就想起一个很亲密的人,你一定……一定不会,介意吧?” 苍无自己都听不下去这个话了:【你不是在骗我吧?我觉得这话听着就很欠揍。】 苍银笃定的说:【女孩子都喜欢。】 这扑面而来的茶味,让莫舒城觉得这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想看沈琉衣会怎么处理。 沈琉衣表情微妙的看着他:“你家大人呢,没好好管你吧,能教你说这种话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孩子家家别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苍无:“乱七八糟?” 沈琉衣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就差把快揍我三个字写在脑门上了,要不是看你长的还算老实,我非抽死你不可。” 真打是不可能的,沈琉衣就是想告诉他,给他出这个主意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苍无:“......这样呀,那我知道了。” 浑身气压瞬间冷了下来。 苍银:【???!!!】 不是,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不都该是直接打吗? 怎么还会发出这么一通针对式的言论? 苍银:【误误误会会会,您别听她的,我绝对是忠心耿耿的在帮你啊,你要是失败了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回答他的,而耳边突然放大数百倍的嗡鸣声,苍银只觉得耳膜都要被刺破,痛的用双手捂住了耳朵,等恢复平静的时候,苍无已经中断了联系。 苍银:......完了。 沈琉衣目送苍无跟着陆川离开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下来。 莫舒城:“他有什么不对劲?” “不,没什么。”沈琉衣缓缓出声,声音听着很平静,眸光却冷的吓人,她说:“就是不喜欢别人这么戏耍我的人。” 莫舒城:“他是......” 沈琉衣:“苍无。” 莫舒城表情瞬间古怪了起来:“前辈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回来就好好回来呀,紫曦门又不会拦着他。 沈琉衣语气十分的恨铁不成钢:“那傻子又被别人耍了呗。” 沈琉衣十分不爽,她丢开手里的书起身离开,莫舒城:“你要去哪?” “收拾人!” ...... 被陆川安排进住所之后,陆川叮嘱如果缺什么可以找自己,苍无点头之后,陆川离开了。 站在院中的苍无平静的抬头联系苍银,嗯,果然没联系上。 苍无一直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放了下来,他长呼出一口气,看向陆川刚才离开的方向。 打开的院门前,小希灵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打量着他。 苍无露出些许笑意:“我这边一切顺利。” 小希灵:“你是苍无?” 苍无脸色一僵,略带诧异的抬头,那张稚气的小脸上,疑惑不是假的。 看这表情,小希灵什么都懂了,她说:“我们应该认识,虽然我暂时什么也想不起来。” 苍无:“......” 苍无很快就明白其中的原因,眼神有些复杂:“不是都劝你别练了吗,你知道你要是露出弱点,会有多少人虎视眈眈想杀了你吗?” 小希灵却道:“不影响,一具分身而已,身体崩溃了神识会自动回归本体,如果他们能承受的了对我出手的代价,我也无所谓。” 小希灵把一封信拿了出来,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如果她遇到突发情况,可以按照信上的做,虽然她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非常的不靠谱,毕竟…… 靠谱也不会把自己练成这样了。 苍无却道:“放心,你既然来帮我,我肯定不能让你出事。” “......”小希灵移开眼睛:“算了吧,你人品不可信。” 苍无:“???” “你说我什么不可信?” 苍无一言难尽的看着她,这是他头一次被人怀疑人品,而且怀疑他的人还是希灵这个被地狱那种鬼地方都拉入黑名单的煞星。 小希灵道:“你要是可信为什么要骗沈琉衣?” 苍无:“我骗她什么了?” 小希灵说:“你知道那个人在耍你,也知道你们的传音会被沈琉衣听到,你就是趁机占便宜的,不用挨打那种。” 苍无:“......” “我可什么都能‘看’见。”小希灵指着自己的眼睛说:“能够窥探一切真相的观心之眼,可看破一切谎言,看透人的内心。” 苍无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情,之前希灵瞒的太好,要不是她幼化后自己透露,苍无都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个底牌,一想到别人自以为沾沾自喜的在她面前搬弄是非,也不知眼前这个人早就‘看’到了一切—— 完全就是端坐于上方俯视小丑的表演。 是她的风格。 苍无叹了口气:“我就想试探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把我给忘记了而已。” 小希灵:“你不就是占便宜吗?” “那个只是顺便......不是,我没占便宜好不好?”苍无差点被她给带歪了:“在有名分之前,我才不会干这种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都有些红,是羞愤的,他说:“不过你到底帮哪边呀,可是我请你来的。” 为了防止希灵真的把自己当成流氓给自己使坏,苍无觉得自己必须解释清楚,比起苍银那个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的傻憨憨,眼前这个要是给他使坏,苍无才会真的头疼。 苍无说:“所以我这么做都是故意的,刚才我联系苍银了,联系不上,想必已经被教训了。” 自然也间接证明,沈琉衣知道他被人耍之后,去收拾人了。 小希灵:“......哦,知道了。” 她像是得到了新信息似的,把自己小本本上对这个人评价的老实可信,划掉,补充,老奸巨猾。 苍无:“......” 别当着他的面写呀。 第202章 虽然有点对不起那些混沌兽就是了 但不管怎么说,她算是信了,但很快就抱着本子失望的蹲在了地上,她整个人都丧了:“我回不去了。” 希灵确实说过不帮他追到人就不回去了,还表示这种事情轻而易举,还记在了本子里,但现在说这种话是几个意思? 苍无:“......喂!” 但满腔怒火,在跟小女孩的卡姿兰大眼对上之后,发不出去了,苍无说:“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希灵抽了抽鼻子:“有。” 苍无为自己辩解:“她记得我,我在她心中是重要的。” 小希灵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没希望了。” 苍无:“......为什么?”明明怎么想都是好事,希灵为什么会说没希望了? 希灵给他分析:“她记得你,但不认你,不就是怕你以为自己在她心中有多重要,怕给了你希望又给你更大的绝望,所以才不认你吗?” 苍无:“............” 被苍银几番打击都没有当真的苍无此刻因为希灵的寥寥几语感觉胸口隐隐作痛起来。 对哦。 她记得自己,为什么不认呢? 难道真的是怕自己误会什么纠缠不清? 苍无趔趄了一下,这种下盘不稳,走两步路都会摔倒的感觉让希灵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她有些看不下去:“剑修不该犯这种低级的错,那什么,你站稳一点行吗?” “......” 看着这个冷酷无情的小鬼,苍无语气略有些咬牙切齿:“我就不该听你说话,到现在你还操心这个,我想怎么站就怎么站。” 小希灵:“......” 明明是在好心劝他,咋还劝破防了呢? 她说话明明那么温柔轻语。 好在本能的直觉让她闭了嘴,不然苍无可能真的不顾念朋友之情非要找她打一架不可,现在是分身,打起来她太吃亏了。 小希灵说:“喜欢就说呗,当面说开了就好。” 苍无:“她拒绝我怎么办?” 小希灵秒答:“那就换一个呗。” 苍无:“......你不懂。” 小希灵确实不懂,她也非常不理解苍无在怕什么,明明连大道天谴都不怕,怎么就怕一个对他好的人? 苍无又道:“不懂才对,你要是懂那还得了。” 小希灵嗯了一声,语气有些许得意:“那是当然,我可是修无情证道飞升,超脱六界五行,不受轮回牵制的存在,跟那些个半吊子可不一样。” 小希灵说:“可你畏畏缩缩的也没用啊,你太怂了,去找她呀,你怕什么,她还会吃了你不成?” 苍无语气沉闷:“不好。” 要是被当面拒绝,就真的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了,自从回去之后,苍无在其它方面一直都是雷厉风行,谁的面子都不给,神界的人也好,大道也好,可唯独面对沈琉衣,他小心翼翼,谨慎克制,不敢让她有半点为难,也不想她讨厌自己。 苍无说:“要是直接问出来谁都尴尬,而且那什么红线……也不一定准,毕竟她的存在本就十分特殊,你留下的书里写了前因后果吗?” 小希灵把书摊给他看,就三个字:烦死了。 苍无:“......” 他一时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为希灵同情,也不知道等她想起来之后,自己会不会觉得尴尬。 苍无说:“我一直以为我最多承受万世轮回之苦,后来才知道,我承受的‘孽’里面,夹杂了九十七道天谴,从我拒绝了大道当帝君的那一刻,祂就已经不满。” “你的出现让祂意识到我并不是唯一的选择,不过祂没想到你也不愿意,后面好不容易让你松口了,我自然就没价值了,所以在最后一次询问之后,祂的耐心耗尽,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回来。” 只是大道没想到,祂自己不讲武德,希灵这货比祂更不讲武德,前脚答应的好好的,结果苍无刚沉入轮回,她提着小包袱就跑去混沌浪了,直接放了大道鸽子。 更不知道,平时看着老实正直的苍无在跟了希灵没几天之后也成功带坏,毕竟压抑的太久,觉得偶尔发疯一下也不错,入劫之前还坑了大道一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希灵突然决定去混沌是他怂恿的而已。 他当时只是顺嘴一提,但他知道,希灵一定记住了的。 虽然有点对不起那些混沌兽就是了。 后面的事情苍无不知道,反正大道一定特别想弄死她。 说不定在她的对比下,大道还会怀念起苍无这个油盐不进的好,别的不说,至少没骗过他。 但后悔来不及,九十七道天谴加身,苍无不能回去固然可惜,但要是这样还能回去的话,那就不是可惜而是可怕了。 九十七道天谴,道道都是虐身虐心的极致劫难,他在意的,在意他的,都会不得好死,不是背叛欺骗,就是痛苦死亡。 没疯都能被逼疯。 眼前这个就是最好的例子,前车之鉴摆在眼前,只是苍无毕竟幸运。 他说:“刚开始我惨过头了,不是出生夭折,就是带着残疾降生,一般七八岁的时候就会死亡,冻死饿死甚至被人打死都有。” 小希灵一听,幼化的心忍不住生出同情,对他的偏见突然就消散了不少,因为她知道苍无说的不是谎话。 苍无就知道现在的她就吃这套,“但后来想着这还算幸运,起码避开了天谴,然后……” 小希灵果然被勾起了兴趣:“然后呢?” “然后我遇到了沈琉衣呀,那次我在被人追赶,摔到了她的脚边,如果不出意外我就会死在那里,可是,她抬手杀了那群一直拿着棍子追着,用石头砸我的小孩。” 一个出身高贵,曾拥有无边法力的人,落到这种境界,换谁都会觉得耻辱,不愿回忆,可苍无却很坦然的说了出来,言语中甚至有丝丝笑意,毕竟除了希灵,也不会有更合适的听客了。 “就我当时那个命格肯定遇不到什么好人,如果说一万个人里面只有一个坏人,那我就一定会遇到,但那是我们那一世唯一的交集,到最后死我也没再见到她。” “后来,我转世运气好的时候能遇到她,她每次都会顺手给我解决麻烦,但不会停留,不知道从第几世开始,她开始让我留在她的身边,也是从那一世开始,在我死亡之后,她会开始寻找我的下一世,天谴对她不起作用,大道也无法牵制她,有她护着,那些厄运仿佛烟消云散,我一道天谴都没有遭受过。” 九十七道天谴,居然一道都没受过? 这合理吗? 小希灵:“......” 好好好,别人下凡遇到的是情劫,我捅你一刀,你捅我一刀,运气好了误会解除皆大欢喜,运气不好,生离死别痛苦终生,就你小子遇到的是美女救帅。 第203章 我抛不开 希灵不用问都知道别人会有多么羡慕嫉妒恨,他们一定会在心里大喊不公,怒吼同样是人怎么命相差这么大。 小希灵问:“后来呢?” “她会给我讲故事,会给我唱歌,虽然她五音不全,但那歌声绝对是我听过最好听的。” 小希灵心想都五音不全了还最好听,这话你自己说着不觉得矛盾吗? 下一句更气人的来了。 “然后她就帮我飞升了。” 希灵:“......” “她有一秘法,名唤【虚幻之实】可将虚幻化为真实,所言一切皆成真,她说我孽劫结束,此后必将一帆风顺,无灾无痛,她说——” “我能飞升。” 于是,九十七道天谴尽数消散。 苍无说:“不过据我了解,这其实是一种蒙蔽天机的手段。” 小希灵懂,说白了就是骗,空手套白狼。 沈琉衣负责张口就来,然后怨种老天负责实现。 大道天机受到蒙蔽,降下飞升之门,让这个本该万劫不复,绝不可能重返神界的堕落之神一举飞升。 然而没人知道,那位苦尽甘来的神明,在飞升的那一刻是在哭,他挥剑欲斩天穹,破碎飞升之路,却被制止了。 他不敢,改变一个神的未来,他不知道这个因果会给沈琉衣带来多大的灾难,或许沈琉衣存在特殊,不惧这些,但他不敢赌。 恢复了记忆的他宁愿这样继续下去也不敢飞升。 他眼睛看不见,只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剑身淌落在地面。 有人用手抓住了剑,这个认知让苍无脸色一片苍白,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其实此刻想起,苍无眼眶都有些湿润,他语气有些哽咽,他说:“我哪配呀,那个时候的我弱小,无用,也不好看,没有一点利用的价值,怎么会有人对那样的我那么好呢?” 小希灵垂下眼帘,苍无这话让她听着也十分不舒服,沉默半晌才说:“你谦虚了,你也不欠她什么,没有你就没有她,真要说起来,你也算是她的半个——” “缘分!” 苍无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小希灵的话。 “她是为我而生的,而没有她也没有我的新生,这世间最浪漫的缘分也不过如此吧。” “......”小希灵呆呆道:“是一个意思没错,可我怎么听着味完全不对呢?” 她明明是想说,当初苍无救世,大道曾降下百亿功德,但苍无满身‘孽’气会污染它,便没有选择吸收,后面因为一些不便言说的小小的原因被放入轮回井中,意外诞生了灵智,从根本上来说的话。 ......算了,不说了。 再说会吵起来的。 小希灵不跟幼稚的大人一般见识,心想顺着哄两句算了。 “日久生情啊,那就难怪了。” 说来可笑,苍无一直渴望一个没有利用,没有阴谋,没有算计的感情,他高高在上的时候没有遇到,落入尘埃的时候反而拥有,当真是世事无常。 小希灵突然有些好奇了:“那抛开她的容貌,你最喜欢她的什么?” 苍无说:“我抛不开。” 小希灵点头:“嗯,抛不呀...???!!!” “你抛不开什么?” 小希灵有些不可置信:“这么深的感情你告诉我你连区区容貌都抛不开?” 苍无语气有些惆怅:“曾几何时,我也觉得自己不在乎外貌,但她让我深刻的意识到,原来我也是有底线的,不是什么外貌都可以接受的。” 小希灵:“???” ...... 被沈琉衣打了一顿的苍银欲哭无泪,在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连求饶都没用之后,他破罐子破摔:“我就跟他开个玩笑而已,你又不喜欢他,干嘛要来打我?” 沈琉衣道:“玩笑也要适可而止。” 苍银:“我们是亲人,我是他亲侄子。” “亲人又如何,你们带给他的只有痛苦,瞧瞧,那么爱笑的一个人,怎么回去待了一段时间回来就板着脸了?” 苍银:“他爱笑?” 沈琉衣说:“你爹那个老不死的就是言而无信,我就知道他不可信。” “不准你这么说我父王,你才,等等,你记得?”苍银表情瞬间像见了鬼一样,惊恐的盯着沈琉衣。 沈琉衣说:“我护了几百世的人,自己都没舍得欺负过,你们算老几?” 苍银还没有从沈琉衣记得苍无这件事里回过神,顿时就被接下来的一句给惊讶住了,这得多少倍滤镜才能说出这种话呀? 苍银手指着自己的脸,觉得荒谬至极:“欺负他?我?” 开玩笑,神界谁敢欺负他? 他欺负别人还差不多吧,天天威胁让自己净身出户,苍银敢肯定,自己这个皇子当的也算是千古第一人了,在别人还思考着怎么争夺王位,或者远离是非的时候,只有他在忧虑自己净身出户,一文没有。 要说欺负,苍无才是最过分的好不好! 苍银:“可你明明,不喜欢他呀。” 沈琉衣没有回答,她才没有不喜欢,要不是喜欢,她吃饱了撑着护他这么久。 而且,苍无脸很合她胃口呀。 妖族修炼化形,会挑自己喜欢的化,沈琉衣虽然不需要修炼,但她只记得自己从出生开始就非常强大,没有遇到过敌手。 她不跟任何人交流,不在乎任何人,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化形,还是因为跟苍无待久了才决定化一个形态的。 不然觉得自己金光闪闪的飘来飘去,显得不太合群。 她当时还去问了苍无的意见,苍无说他没有意见,还说不管沈琉衣什么样他都喜欢。 言语中满是诚恳,俨然一副青面獠牙,肥头大耳他都不在乎。 沈琉衣当即表示自己品位没那么差,她抬起苍无下巴,认真的打量了一番,说:“我挺喜欢你这张脸的。” 还会红。 然后,下一句就让苍无脸上血色尽褪,她说:“我跟你化一个样子行不行?” 苍无:“???!!!“ “不行,不可以!!” 第204章 坑爹了 苍无说:“你懂我那时是什么心情吗,跟我一张脸呀,我觉得我要是恢复视力了,我能不能下得去手都是问题。” 苍无曾经是真的以为自己不在乎外貌呀,前提是,那不是自己的脸。 远离他是做不到的,可下手他感觉自己是真的变态了,光是心理建设,他都觉得自己得纠结个五百年。 还好最后沈琉衣被说服了,她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为难的点了点头,说她就顺其自然好了,化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苍无表示,只要不是跟他一个样就行。 那次给他的心理阴影可太大了,少年春心萌动,情窦初开,美梦中,祝贺的宾客,敬酒的人群,还有婚房中,端坐在床上等待的新娘,紧张又兴奋的掀开盖头之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张脸,这一幕的刺激绝对不亚于半夜扭头,结果床边有张脸的惊悚。 这下别管什么美梦噩梦了,吓都被吓醒了。 那是他唯一一次庆幸自己每一世都很短命,死了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过最后飞升,轮回经历尽入脑中,这让他打死也不愿意想起的一幕,正在其中。 苍无抬手扶额:“所以你问我抛的开抛不开,我的回答是绝对抛不开,换作是你,你行吗?” “我不行。” 小希灵表示理解:“这就跟打架一样,把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脸打的鼻青脸肿,屁滚尿流是不可能的,看着就膈应,下不去那个手。” 苍无:“......也差不多。” ...... 沈琉衣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在乎苍无的! 苍银目瞪口呆的同时,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希望,他说:“我以为您不喜欢他,只是想让三叔看清事实,不要再继续下去罢了。 ” 苍银这辈子脑袋都没这么清醒过,他用手捂着流不出眼泪的眼睛,语气中带着哭腔:“您是不知道,他跟疯了似的,谁都管不住他,说什么,说什么没有你他就不活了,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他是怎么下来的?”沈琉衣只关心这一个问题。 明明大道说过不会让他下来的,连个人都拦不住,沈琉衣很难不怀疑祂是故意。 “据说是跳了轮回井。”苍银知道的不多:“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这次没有再失去记忆和力量,轮回井对他,似乎已经不起作用了。” 沈琉衣:“......” 应该跟她没关系吧。 是她改了苍无的命格,让他脱离了轮回的束缚吗? 照这么说,苍无能来这里,还是她留的路? “可他既然选择回来,为什么还拿着那把剑呢?”沈琉衣有些惆怅,最后冷笑道:“自负……不知死活!” 苍银表示不解:“跟他的剑有什么关系呀?” 沈琉衣说:“他一个修无情道的,既然下不了决心毁道重修,那就不要招惹多余的东西!” 苍银:“???” “不对吧,没听说他修无情道呀,他不是修红尘剑道的吗?”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中,苍银跟沈琉衣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沈琉衣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红尘剑道?” 苍银略一犹疑,但还是点头:“对呀。” 沈琉衣道:“那剑,那寒气,跟君清逸多像,你告诉我他是修红尘剑道的?” 以苍银的身份自然不会特意去记一个没有半点前途的人,只是因为这个人与沈琉衣有点关系,他查的时候看过一点资料,所以有点印象。 思索一会之后,苍银问:“被破的那个?” 沈琉衣:“............” 苍银说:“神界就没几个人不知道他的故事,不过在他回去之前,神界比较崇拜无情道,因为据说上一个证道的人,是个叫希灵的女魔头。” 听到这个名字,沈琉衣微微一挑眉。 这关她那个没有素质的便宜师父什么事? 苍银下一句直接让她脑袋一片空白:“她修无情剑道的。” 沈琉衣:“???” 沈琉衣木着张脸:“你说她修什么。” 苍银道:“无情剑道呀。” 沈琉衣:“......” 无情剑道不该是君清逸......不该是任琼那样吗,别的不说,起码靠谱高冷,仙风道骨,怎么也不该是那个天天拿着锅铲做黑暗料理,做完自己又不敢吃,怂得只敢拿出去祸害别人的货吧。 认识这么久,沈琉衣发现她好像一个也不了解呀。 完了。 沈琉衣觉得,她对无情道修士的印象破了,她甚至觉得,苍无比希灵更像修无情道的。 苍银提起希灵没有一点好感,这个人留下的故事不多,他也是因为皇子身份才知道一点点,三位仙王提起她都能说那么一句。 如果不是她,苍无一定不会这么叛逆。 据说苍无离家出走也是跟她学的,据他父王所说,她有种非常奇特的魔力,总能让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它最坏的一面。 所以他父王永远不会责怪苍无,不管苍无干了什么,他父王永远不会生气,仿佛对他拥有无尽的宽容。 不过苍银觉得,这应该跟拳头有点关系,因为他父王好像打不过他三叔,不宽容不行。 他另外两个叔叔也摆过谱,不过他父王脸一黑,那两个就立刻闭嘴了,差距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苍银见沈琉衣好像感兴趣,便继续说下去:“她很怪。” “父王对她的评价是,她能比好人更好,也能比坏人更坏,是个绝不能把她逼到绝境的人,因为那个时候的她仿佛毫无底线,毫无怜悯,非常非常无情,对别人如此,对自己同样。” 沈琉衣:“......我现在更想知道,他那把剑为什么寒气逼人。” 若非如此,沈琉衣也不会仅听片面之词,就相信了这个鬼话。 因为当时的苍季找到沈琉衣,他只说了一句话,他说,苍无修无情道,如果沈琉衣真的想害死他,那就随意吧。 苍银呆呆道:“据说那是从冰冷月华精髓中诞生的神剑,天性属寒,出鞘时,剑意凝结的霜花能瞬间将整个天地都染成银白。” 沈琉衣:“......” 沈琉衣深深的闭上眼,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连说了三个好,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苍银隐约觉得,他好像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第205章 这话该死的熟悉 然后,两个小鬼坐在地上,互相看着对方。 小希灵:“换个吧。” 苍无现在最恨这三个字,听见就烦:“你说的轻巧,你剑不是离家出走了吗,你自己怎么不换?” 小希灵:“可我不记得了,而且那是本体该操心的问题,不是我。” 苍无:“......” 跟她争有什么用啊,苍无觉得自己不够理智,他抬手捂着额头:“哪有一直这么劝的,你真不够朋友。” 小希灵说:“有劝分不劝和的朋友呀,我就是。” 而且她一个修无情道,并且很多年前就已臻化境,苍无让她来劝,还能指望她劝什么? 指望她说你干得好,干的妙,干的呱呱叫吗? 她不泼冷水都是够义气了。 这位是请来的,苍无不能像抽苍银一样抽她,有些无奈道:“要不是知道绝对不可能,你不会帮他们,我都要怀疑你是隔壁派来的卧底了,苍季他们就一直暗中给我使绊子。” “什么?他们也劝你分?”小希灵一听,立刻道:“不行,你必须给我把人追到手了,不蒸馒头争口气,别告诉我你一个修红尘道的这么没用!” 苍无:“......” 就知道她会这样。 “......等等。”希灵突然道:“他们给你使绊子,你不会已经入套而不自知吧?” 苍无道:“不可能,他们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上次他来找我,还没开口就被我轰飞了,他见我都不敢用本体。” 希灵想起自己对这人的评价:“他阴谋阳谋都玩,为了利益什么都干的出来,还能完完整整把自己摘出去,无论是敌意还是信任,甚至是对他不屑一顾,他都能很好的利用这些情绪化为自己的武器。” 希灵说:“据我所知,他不会做无用功,这种没有用处,自讨苦吃的做法,你确定是他?” 苍无:“苦肉计?” “有这个在里面,但你没有原谅他,这跟他亏一点吃十点的做风不一样,你好好想想,他这么做,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苍无:“......” “我轻视他了。”苍无虽然不给他好脸色,但在他潜移默化之下,对他不知什么时候心态变了,不再把他当回事。 小希灵小心提醒:“而且,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信,沈琉衣信了?” 苍无:“......” “不能吧,分辨恶意是她与生俱来的神通,她……” 苍无语气一顿,可苍季本事就能利用一切,包括自己的情绪,如果他因为对苍无的愧疚而没有敌意,并且由衷的认为沈琉衣会害了苍无,那这个‘善意的谎言’,她是不是分辨不出来? 再一联系苍银说的话,苍无嗖的一声站了起来,算是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他快速无声的说了几个词,小希灵离这么近,以她的耳目都没听清,却也能知道这话一定不太礼貌。 妈耶,居然把他气到骂脏话了。 苍无丢下一句:“我很快回来。” “等等。”小希灵突然叫住了他。 苍无以为她还有什么要紧事提醒,停下,回头。 小希灵说:“你该叫我一声师父吧。” 苍无:“???” 叫你啥? 小希灵说:“那个叫祁羽的小丫头嘴可甜了,特别招人喜欢,还说琉衣的师父就是她的亲亲长辈,她以后给我养老送终哈哈。” 小希灵是真的觉得很有意思。 小希灵说:“做长辈的就喜欢这种的,她比你还讨喜诶。” 苍无:“......你找打是不是,我还没跟你算你收她为徒的账!” 他就离开了一下下,回来徒都认了! 天知道他当时什么心情。 “要不是某些人一听小琉衣说剑修烦,不是好东西,很讨厌,就伤心的一个人找地方种蘑菇去了,我哪来的机会?” 小希灵怂恿道:“叫声师父听听,以后你们吵架我都帮你,我帮你拉偏架。” 苍无:“......滚!” 然后转身,抬手撕开一道跨界的裂缝,转眼间消失在原地,他怕再说下去会忍不住先动手把她抽了,还朋友呢,塑料交情! 哪有朋友一天到晚只想着占便宜的! 绝交! 小希灵双手捧着脸:“有人要惨了,玩脱了。” 其实苍无那便宜大哥算计得挺好,还让苍银带入浮生镜,又轻轻松松落入沈琉衣手里,说不定苍季早知道他这个儿子会叛变,只是他没但回事。 聪明人危险,傻的更危险,坑。 顿了顿,希灵心想不叫是吧,迟早让你老老实实叫师父敬茶,你等着。 还朋友呢,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 小希灵拿出另一本记载详细的日记放入手里观看,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人呀,咱那么想不开呢。” 心有所感,她抬眼看向一棵大树,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就在她抬眼看了没两秒,一道裂缝凭空浮现,沈琉衣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一来就观望四周:“他呢?” 小希灵:“跟小妖精跑了。” 沈琉衣:“???” 沈琉衣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他跟什么跑了?” 小希灵说:“去追小妖精,妖精打架去了。” “............” 沈琉衣嘴角一抽:“苍无知道你在后面这么编排他吗?” 小希灵说:“没事,他不知道。” 沈琉衣:“......” 满腔热血还着急的心此刻莫名冷了下来,沈琉衣就好奇了,这天差地别的两人到底是怎么混在一起的? 沈琉衣:“你以后离他远点,别把人给我带坏了。” 这可是沈琉衣好不容易养出来的根正苗红,可不能被带坏了。 小希灵:“......” 明明没有记忆,为何感觉这话该死的熟悉? 第206章 心虚 见苍无不在,沈琉衣看向小希灵:“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小希灵说:“书里有写。” 沈琉衣:“写了多少?” 小希灵笑而不语。 沈琉衣了然,没有再问。 虽然她失忆了,但正是因为不知道她写了多少,没几个人敢趁此机会忽悠她。 真可惜,原本沈琉衣还想听她叫声爸爸,难怪她当初不上钩。 也幸好这话她没说出来,不然希灵一定会很生气的反驳她,表示这还用得着看留下的日记吗? 她是失去记忆了,不是失去常识了,爸爸是男是女她还是分得清的。 沈琉衣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有些心虚的模样,手指缠绕着额前的一缕青丝,眼神闪烁不定,好像在考虑着什么。 “放心,不用担心他们兄弟反目,早该反了。”小希灵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两个灵果,还丢了一个给沈琉衣。 沈琉衣接过灵果但没有吃,就拿在手里把玩,她目光闪烁,貌似无意的问起:“苍无跟他哥哥关系不好吗?” 小希灵咬了一口灵果,含糊不清地回答说:“关系好,但那是多少年前的黑历史了,你当着他的面最好别提,他虽然不会生气,但心里绝对郁闷的要死。” 沈琉衣:“如果他哥哥对他说了什么,他会不会信呀?” 小希灵:“能说什么?” 沈琉衣:“我就问问。” 小希灵:“那肯定不能信啊,他说的话虽然是真的,但同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意思却是截然不同的,不是多了一小段,就是少了一段。” “乍一听满满的关心,其实全是利用。” 沈琉衣似乎松了口气:“哦,那苍无最好别跟他废话,万一又被骗了怎么办?” 只能说现在的小希灵真的没什么心机,而且因为看了她以前的日记,也不是一问三不知,这话一套一个准。 小希灵:“很简单,在他开口之前抽他,把他说的话全部当成耳旁风就行了,这个苍无熟。” “那家伙当初算计人的本事是真的一流,还想着等一切结束之后,隐瞒一切继续兄友弟恭让苍无给他卖命,不过谁能想到苍无最后能踏足时间长河呢,就什么都看见了呗。” “然后关系就彻底崩毁了。” “他以前的天赋据说跟苍无都不分上下,但凡把算计人的功夫用在训练上,现在是什么境界还真的不好说。” 小希灵话里并没有太多遗憾,毕竟苍季又不是剑修。 沈琉衣一直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惹的小希灵看了她好几眼:“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没有呀,绝对没有。”沈琉衣一脸坦然:“我就是怕他顾念兄弟情义被人给骗了,听你这么一说我才彻底放心。” 小希灵:“......” 沈琉衣虽然不知道她的眼睛可以识别谎言,但沈琉衣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漏铜,在这个以功德评判一切的世界,功德化灵的沈琉衣立场本身就是‘善’。 不管她干什么,都是对的。 小希灵的眼睛看不透她,毕竟这东西本身就是用来看人的,如今对着一张诚恳的脸,她觉得还是非常可信的。 小希灵想法几乎都写在脸上了,见她相信了,沈琉衣果断的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能踏足时间长河呀,在我的认知里,后世不该再出现这种事才对。” “可不是,这种人就该被扼杀在摇篮里,天妒英才呗,你以为这四个字是开玩笑?” 沈琉衣:“跟你们拒绝当帝君有关系?” 希灵将果核丢到了一边,拍了拍手:“有点吧,大道的馈赠你以为那么好收吗?一步登天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存在嘛,说白了就是拔苗助长。” “损毁根基,瞬间将实力提升几个大境界,放眼古今,被大道赐封过的能人异士,天之骄子,你见过有几个人突破的?” “拿了祂的东西,就默认成为祂的附庸、下属,将失去一切接近法则本源的机会。” 沈琉衣若有所思:“原来你早就发现了,难怪不肯答应。” 小希灵:“......” 那倒不是,她当时只是单纯的反骨而已。 如果他们千方百计阻止她当,她可能还会争一争,毕竟讨厌的人坐在了自己头上,想想都知道他们会有多膈应。 可他们不拦着呀,就算再恶心也捏着鼻子认了,甚至还没有继承就先让她享受了一定的特权,体验到了为所欲为的快乐。 这随便换个人就会飘飘然了,可惜希灵当时已经为所欲为太久,虽然觉得有点意思,但也仅仅只是有点意思,多余的就没了。 而且,希灵是属于那种坚信好事、公开、有名额这种最多只能同时发生两件事的人,突然同时降临在她头上,那绝对是一个抹了蜜的大坑! “我当然不要。”小希灵非常嫌弃:“而且当了帝君就不能有任何私情,那不就是一个工作机关吗?” 沈琉衣道:“后面这个不重要吧,反正你也是修无情道的。” “你好像对无情道有点误解呀。” 小希灵突然问:“你觉得无情道的标准是什么?” 沈琉衣:“现在大部分人的理解,是无情无义。” “大错特错,这本身就是一个语言陷阱,为了修炼强制要求自己违背内心,哪怕在乎的人也不救,亲人也不管,这就已经注定走不长远了。” “道路虽通,道心却也是至关重要,无愧于心,又有几人能做到?” 小希灵:“它日位级‘巅峰’他们会突然怀念曾经,缅怀过去,他们会越来越多愁善感,他们会觉得,我明明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连随心所欲都不行?为什么连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恩人,亲人,朋友,一一离他远去 ” “我获得这么强大的力量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们会质疑,会痛苦,更别说到了后期还有心魔作祟。” 话虽如此,但小希灵满脸的他们就是矫情的模样,她说:“没有好走的道,全凭个人参悟罢了。” 第207章 红尘 沈琉衣:“这是你的参悟?” 小希灵微微一笑:“这不是我的,偶然所得,我在一块陨石的核心里看到了一具不朽的神骸,这些字就刻在它手里的一根不知名的兽骨上。” “上面诉说了他的曾经,它为了这条道,忍痛杀死父母妻儿,恩师手足,献祭自己全族以筑道基,前期确实一帆风顺,成长飞快,却到后来寸步难行,再难增进,他意识到这条道好像出了问题,却没有魄力从头来过,他觉得自己已经牺牲太多,不能放弃。” “为了成就自己的道,它杀死了所有与他相关的人,后因杀孽过重,被放逐混沌,他以为能在混沌中找到突破的方法,却终究徒劳无功,只能看着无尽的虚空,在孤寂中等待着寿缘的尽头。” “在濒死之际,他终于想通了,他说这些年他其实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只是他一直不肯承认罢了,因为承认就显得他做的决定有多么的愚蠢。” “疼爱他的父母,贤惠的妻子,聪明的孩子,过命的兄弟,他的一生本来可以很幸福,是他自己毁了这一切,他最后留下一句,无情道,本身就是一个骗局。” “这世间根本不可能有人靠无情证道。” 这话被任何人听到都是相当震撼,可因为眼前就有一个成功人士,这话的震撼就显得十分微妙了,甚至还有些滑稽。 沈琉衣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希灵看见这个故事之后,是如何的唏嘘摇头,却没有半点同情的模样了。 沈琉衣:“你的理解?” 然而未等小希灵开口回应,天空却骤然变色,似乎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乌云如翻滚的巨浪,迅速聚集在天际,压迫感犹如沉重的铅块,笼罩了周围的一切。 沈琉衣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见怪不怪的收回视线,看着小希灵。 小希灵的声音在阴霾中显得格外清晰,她说:“无情与红尘,本就是一道。” 沈琉衣语气略有迟疑:“似懂非懂。” “那就对了。” 小希灵一边啃果子一边说:“我也不懂,看到的时候就很懵。” 沈琉衣:“......” 行吧,理论再好也没有现实拿的出手,希灵战绩摆在那里。 狼来了。 这大概是苍季此刻的想法,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赤诚地尝试用言辞来解释自己的苦心,字字句句都透着真实的情感,然而苍无却对此毫不信任,不仅不信还更生气了。 苍季不可为不苦口婆心,他语重心长道:“三弟,大哥真的是为了你好。” 飘浮在苍无旁边的虚影,苍无连个斜眼都没有给:“连真身都不敢出现,你让我信你?” 苍季无奈的叹息一声:“如果你肯坐下听我解释的话。” 苍无:“好呀,你出来。” 苍季:“......” 苍季果断忽视了这个话题,语重心长:“三弟,她都不是人,怎么懂爱?你知道她当初差点害死你吗?” 这话其实由苍季说出来,是非常不可信的,不仅不可信还非常的可笑,他说:“那年是你唯一一次可以飞升的机会,错过了还不知道要再等多久。” “她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做事随心所欲的,却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一旦来神界就可能会暴露在大道的眼皮子底下,于是拒绝了飞升。” “她是个非常自私的人,她自己不能飞升也不想让你飞升,所以……” 苍无目光一动:“你说什么?” 苍季道:“她不想被大道牵制,所以拒绝飞升。” 苍无说:“下一句。” 苍季:“......她自己不飞升就不想让你也飞升,可你错过这个机会就再难等到下次,所以我才骗她说你是修无情道的。” 然后沈琉衣知道他修无情道,为了不害他这才选择帮忙。 可沈琉衣一直等着苍无毁道重修,想要个态度,苍无自然不知道沈琉衣是怎么想的,就去找她,于是在沈琉衣眼里,苍无就是鱼与熊掌都想兼得,简直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所以一直在疏远。 可怜苍无怀疑过自己误会了都没怀疑过是沈琉衣误会了。 “......我就知道,她也是舍不得我的。”苍无微微颤抖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他缓缓抬起手,试图用掌心遮住半边脸,然而那掩藏不住的耳垂却悄然绯红。 苍季静静注视着苍无的反应,心中百感交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心里别提有多么复杂。 当初应该给他安排几个侍妾的,苍季在心中如此想到,但凡之前有点经验,现在也不至于表现的这么不值钱。 要是沈琉衣有点坏心眼,他可能被人卖了都还乐颠颠的帮着数钱。 苍季告诉苍无这些,也是希望苍无能够想明白,他跟沈琉衣不是一类人,沈琉衣是非常危险的,不能完全掌控的东西就不该留在身边。 他不指望苍无斩草除根,起码识相远离。 但这是不可能的,苍无心里清楚,他根本舍不得怪,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在乎,沈琉衣完全可以不管这些,全凭自己高兴。 在那个她尚且懵懂无知的时期,许多人还不理解生死,就像人类的幼崽会紧紧抓着一只漂亮但又十分脆弱的小鸟,直到活活把小鸟捏死,都还懵懂的说着自己喜欢。 而那些放开手的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喜欢,相反,正是因为他们足够喜欢所以才如此爱护。 现在的苍无心情舒畅,他突然特别想见见沈琉衣,一刻都不想等:“这次不跟你浪费时间,再有下次,我就是把神界翻过来也会杀了你。” 苍季或许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以为自己足够铁石心肠,居然还会感觉到心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怪我?但我要是不这么做,你会死的。” 苍季不理解苍无为何要这样,在轮回苦苦挣扎了那么久,得到机会就该不择手段的往上爬,脱离苦海。 怎么会因为怕伤害一个人就放弃机会? 第208章 十死无生 “用你多管闲事?” 苍季:“你,说什么?” 苍无从来没有对对他施加善意的人不假辞色过,更别说这曾经还是他最敬重的兄长。 苍无说:“我说不用你多管闲事!我早就恢复记忆了,你猜沉封已久的凌霜剑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净灵界?” 苍季:“......你疯了?” 既然恢复了,不想着早日恢复飞升,居然还拿命在这种低阶世界徘徊,可不就是疯了? 可苍无清冷决绝的目光,无一不在告诉他,他清醒的很。 苍无说:“不苦,我的轮回,从来都不苦。” 不会再有一个人能够像她一样对自己好了,因为不会有一个像沈琉衣一样,去护着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他。 “......她有个朋友,很变态,当初就是她怂恿沈琉衣把你当个玩意儿,别管会不会害到你,留在身边,玩腻了再丢掉。” 知道劝阻没用,苍季给上最后的忠告:“你如果遇到小心些。” “当初沈琉衣死的时候,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应该就会是她充当救世主,获取沈琉衣的信任了。”也就苍无做了什么都蒙在鼓里,他当初要是把他为沈琉衣逆转时间的事情说出来,沈琉衣不说立马感动的以身相许,至少也会对他多点信任。 不至于连接近都是要打着她师父朋友的名号。 苍季:“毕竟,可以屏蔽天机,无视因果的功德之力,相信没有几个人不眼馋。”如果不是因为顾忌苍无,神界也不会到现在都还没有动作。 ...... 飞舟穿破云层驶来,那巨大的轮廓在空中拉出长长的轨迹,沈琉衣倚靠在飞舟的船身,微微低头,目光穿透那云雾缭绕的层层迷雾,俯视着下方的景色,一个时辰前,一块异界的碎片降落在了净灵界,引起声势浩大的异象。 通常这个时候往往伴随着意想不到的机缘,沈琉衣本不该凑这种热闹,但她还是随行了,可随行就算了,重点是她脸色真的不好。 莫舒城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在船舱里待着不出来,澹台菜菜不在,没人敢上前搭话。 紫曦门大师兄夜池倒是以弟子领头人的身份去跟沈琉衣打了招呼,却吃了瘸,沈琉衣没搭理他,她看着这个因为喜欢柳倾,就把莫舒城往死里坑的大师兄,心里不免厌恶。 当初莫舒城能在有个拖油瓶的情况下坚持那么久,已经是本事不俗。 沈琉衣对莫舒城有多少好感,对夜池就有多反感,毕竟他虽然顶着大师兄的头衔,却没有尽到过一点责任,当初被灭宗都只想着花前月下,还因为柳倾的求饶放弃杀邪皇,。 反倒是身为二师兄的莫舒城一直尽职尽责,操碎了心,要不是莫舒城对这个大师兄敬重,踹掉他取而代之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沈琉衣对他印象不好,自然懒得理会。 夜池只觉得高人都有点怪癖,没当回事,只是陆川道奇了怪了,说沈琉衣好像不是很待见夜池,毕竟当初沈琉衣见到他跟莫舒城时,应该说是见到每一个师弟师妹都没有这么冷淡。 夜池:“有这种事?” 他原本还不在乎,但得知自己是唯一一个不受待见的,心里难免不舒服。 他知道沈琉衣是谁,一直想留个好印象,出门前澹台菜菜也让他跟沈琉衣打好关系,澹台菜菜只说沈琉衣很好相处,但夜池接触下来却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 莫舒城就算了,他八面玲珑,鬼点子多,一贯会哄人,宗门上到掌门长老,下至师弟师妹,就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夜池还曾开玩笑说,莫舒城比他还像大师兄。 莫舒城讨老祖欢心也就罢了,陆川这个愣头青凭什么? 他还比不上陆川这臭小子? 夜池语气有些酸:“那你去问?” 陆川赶紧摆手:“我可不敢。” 说来好玩,他以前不怕沈琉衣的,但自从机缘巧合成了她未来姐夫之后,陆川见到她就心虚,路上遇到都要绕开走。 澹台菜菜说这叫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让他别太紧张。 见陆川这反应,夜池心里那点郁闷顿时没了,陆川还说沈琉衣对他态度好,要真态度好陆川怎么会连问句话都不敢? 但夜池并没有戳穿他的牛皮让他难堪,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祖是何许人也,确实不是我们这种普通弟子能接近的。” 陆川:“......啊,是,是呀。” 夜池这才满意的离开,留下陆川一个人抬起袖子擦头上的汗,他根本不敢说他不仅接近了,还接近过头了,直接成了老祖的姐夫。 谷湘看着这个大师兄,眉头微皱,不知是不是因为柳倾心里有些敏感,她总觉得夜池话里有话,似乎在心里不是很瞧得起陆川,只是陆川神经大条,被讽刺了也没有察觉到。 夜池对谷湘全然没有对陆川的随意,谷湘虽然不是自幼在紫曦门长大的,但年纪轻轻境界比他还高,他自然不会轻看。 “谷师妹。”夜池彬彬有礼的一点头。 谷湘回了一句师兄,并没有跟他长篇大论的打算,回头就去找了陆川,这让夜池含笑的脸一僵。 谷湘晦暗的用眼神偷瞄了沈琉衣的方向,然后示意陆川去关切一下,陆川下意识想要拒绝,却看谷湘神色坚定,意思挺好懂,想想你的身份,你不去合适吗? 陆川想着自己毕竟是个姐夫确实应该关心一下沈月凰的妹妹,可这个念头才刚起来,抬头一看沈琉衣那阴沉不耐烦,仿佛被人欠了八百万的脸,他顿时打了个寒颤,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说什么也不肯去。 谷湘:“......” 没用,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一路上,谷湘拿眼神偷瞄了沈琉衣好几次,实在是不放心,犹豫着说:“师……前辈。” 一时半会儿她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反正师姐是不能叫了的,谷湘小心翼翼的说:“您如果有事情要忙,我们也可以自己去的。” 谷湘斟酌了一下语句:“我看您好像有重要事情的样子,不是很有耐心。” 手指摩挲着手链上的红宝石,沈琉衣眼中全是不耐,连声音都带了浓浓的敷衍,有些烦躁:“你看错了。” 谷湘:“......” 行叭。 夜池看着谷湘虽然吃了闭门羹,但之后一路居然聊的很来,谷湘说着这次的部署,沈琉衣也都有回应,夜池有些后悔自己不该闭关,白白错过了培养交情的机会。 沈琉衣听着谷湘说着异界碎片处得到的资料,还有各个门派都来了什么人,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其实是不想来的,打算等苍无回来就把误会解释清楚,她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当初只是怕害他越陷越深,害了他才一直疏远,想着养了这么久都还没吃过一口,沈琉衣就觉得自己亏的厉害。 异界碎片的消息传来时,谷湘来找她告别,沈琉衣正想着重逢后应该说些什么了,便随口说了句一路平安,心中却突然涌起强烈的不安感,便随手卜了一挂,这一算可不得了。 这一去,包括紫曦门在内的所有门派,竟然都是十死无生! 第209章 没有什么是拍死不能解决的 但即使是这样沈琉衣也没打算亲自走这一趟,毕竟小辈们历练,护的太好也不是个事。 听说是个长老带队,沈琉衣想让澹台菜菜亲自带,但得出的卦象显示依旧是毫无生机,大凶,灵尊境出手都没用,沈琉衣只能亲自带这一趟,不带都不行。 本来以为只是邪灵师跟灵师之间的小斗争,现在看来却不得不重视,沈琉衣要想知道,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在明知道她青睐紫曦门的情况下,还敢赶尽杀绝。 “你怎么看?” 小希灵站在飞舟上,踮着脚尖俯视下方,她刚离开紫曦门,就好像牵动了某种玄力,许多路过她的人都会忽视她,就连谷湘、莫舒城这种知道她身份的路过好几次都目不转睛,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人。 如果不是她干了什么,就算没有身份,这么可爱乖巧的小女孩绝对吸引人的喜爱,谁见到都要上来抱一下,不至于完全无视。 小希灵乐的清闲,见沈琉衣问她,小希灵摇头:“不知道,我感觉没什么危险。” 她遇到危险之前都会先有点感应的,比如心神不宁之类的,现在这样她感觉也不是什么大事。 沈琉衣:“你当我不知道这个感觉吗?” 要论危险沈琉衣自然也没有,这不是对弟子们不友好吗? 当初为了帮苍无洗清那恶心的‘孽’,沈琉衣带他到处传道,选中净灵界就是因为他足够黑暗,也足够混乱。 道消魔涨,颇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之势。 灵师之路出现的实在是太晚,鬼道已成气候,邪灵师走的本就不是正常道路,前期提升也比较快,只有灵师要一步一脚印,天赋悟性缺一不可,还是要慢慢摸索提升那种。 更别说对邪灵师还是行走的大补药,对御鬼师也是最好的练鬼材料,道路别提有多艰难。 沈琉衣就是为了给苍无积功德才帮他们的,但都是管教不管后续,从来都是不帮忙也不插手,因为她发现,得到功德最快的途径有两点,一是救世功德,二是传道功德。 因为传道而受益的人,拯救的人,从而产生的因果善意,会源源不断的产生新的功德,直到他们放弃这条路,找到了新的行走道路。 但这也伴随着风险,如果他们造孽太多,同样也会影响到传道的人,为此,沈琉衣给这条道加了一个枷锁,他们可以靠拯救别人稳固自己的道,但如果杀戮太多,造孽过剩,后期也会突破艰难。 这就是灵师轻易不对凡人出手的原因,除了那些皇宫家族从小培养的少数灵师,大多数灵师都不会插手凡人事务的原因。 她以前目标确实很明确,在她看来,这就是一笔互惠互利的交易,她帮灵师成长,借此获得传道功德,她与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师徒感情,可如今作为凡人成长过两世,现在看着这些小萝卜头,她心里难得升起些许责任感。 “......不对。”沈琉衣突然抬手捂住了头,她突然想起有个地方不对劲,她只是为了给苍无积功德,对那些人并没有什么感情,那她后来为什么突然要救任琼? 沈琉衣很清楚当时的自己根本不在乎什么感情,她甚至都还没有理解情感这种东西究竟是什么。 当时苍无自己过的也惨,身边就没一个正常人,自然不能指望那个时候的苍无教她什么,反倒是苍无还要靠她教,苍无没被什么都不懂的沈琉衣教傻都是万幸。 毕竟沈琉衣当时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拍死。’ 遇到想要劫财劫色的山贼? 拍死! 遇到想抽他们魂魄的御鬼师? 拍死! 遇到看他们不顺眼跑来挑衅的恶棍? 拍死! 具体理念就是,没有什么是拍死不能解决的。 沈琉衣具体开始理解常识,是在收了任琼之后,把她收为亲传弟子,带在身边悉心教导,沈琉衣记得她与任琼的相处,任琼对这个有着无边法力,却什么都不懂的师父十分恭敬,也会给她说一些世俗理念。 沈琉衣能感觉到善意,知道任琼是真的为了她好,就像曾经互惠互利的交易那样,给了她不少好东西,让任琼得以快速成长。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被她视为交易的师徒关系变了质,她开始会为任琼的成长而高兴,看尽她的恩怨情仇,坎坷一生,最后报仇雪恨,成为独当一面的高手。 沈琉衣当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反正不讨厌,但如果用现在的话来说,那大概是老父亲的欣慰吧,看着自己带大的孩子这么有出息,可不得高兴吗? 沈琉衣确实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徒弟,却不记得当时的她为什么要收任琼了。 因为这有点不合她当时的作风,以她当时的作风,只要不招惹她,她什么都不会理,看见有人遇到危险,应该是见怪不怪的转身离开,而不是上前搭救。 可沈琉衣就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几万年的记忆涌入脑海中并不是那么容易消化的,所以在刚开始的时候,她就只会出于本能的记起重要的事情,剩下的慢慢消化。 但事实告诉她,记忆好像都挺重要的。 强行消化的结果就是脑袋疼痛欲裂,像是要炸掉似的。 小希灵见她实在难受,劝道:“急不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沈琉衣觉得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但刚刚就是有一种很浓烈的直觉,好像想明白这点就什么都知道了。 小希灵突然说:“我们到了。” 第210章 拖后腿?宰了! 异界碎片就像一颗巨大的流星一样撞击地面之后发生了爆炸,在爆炸过程中产生的强烈冲击波把周围所有事物都摧毁得不成样子,在此地留下了一个空间夹缝,并且因为爆炸而导致的剧烈震动使得这块地方变得非常混乱和复杂。 但即使知道危险依旧让所有人都趋之若鹜,只为了里面的机缘。 下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在推测里面到底有什么,还有几个试图占卜的,被反噬的口喷鲜血,甚至有两人当场丧命。 唯一一个还算清醒的,也对周围震惊的晚辈说:“大凶……之地,不可,不可……” 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这让现场激动的人顿时安静了几分,有些稳健的人已经离开,有些还在观望,有些虽然心有忌惮,却也决定拼一拼。 最后留下的依旧有八成之多,有宗门前辈带队的自然不用说,放弃的多是散修。 沈琉衣只是看了一眼,对此略感诧异:“好重的鬼气。” 小希灵身体明显一僵。 “这一定是一个高位面的碎片,你有没有点印象?”沈琉衣回过头看小希灵,这一看顿时陷入了沉默,小希灵那张漂亮的小脸毫无血色。 该不是...... 沈琉衣眼皮忍不住一跳:“你怕?” 小希灵立刻摇头:“我不怕鬼。” 沈琉衣:“......” 我也没说你怕鬼啊。 沈琉衣把嘴唇抿的发白才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嘲笑,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作天作死的便宜师父幼化之后居然怕鬼,这简直是太好笑了。 但作为徒弟,沈琉衣还是非常给面子,她没有当场揭穿,而是弯下腰,笑眯眯的把手放在小希灵单薄的肩膀上,不怀好意道:“不怕最好,毕竟一会儿您得跟我进去。” 小希灵骤然抬头:“啊?” 小希灵:“可我......” 沈琉衣:“没有可是,能者多劳嘛,难不成您,害怕?” 小希灵:“......没有。” 她才刚说自己不怕,不太好意思打自己的脸。 沈琉衣一槌定音:“那就这么定了。” 小希灵哦了一声,有些委屈,她不想去呀。 她怕自己被吓惨了,忍不住出手攻击但没有控制住力道,把所有人都打死了可怎么办? 要是以后的她,不是厚着脸皮不以为然就是跟沈琉衣辩上一场,说不定还会反将沈琉衣一军,反正不会这么吃哑巴亏。 沈琉衣心想让你之前折腾我,现在机会难得,不欺负回来我跟你姓! 因为沈琉衣没有开口让他们下去,紫曦门弟子个个睁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她,等沈琉衣安排或者告诫几句,来之前掌门特别交代了让他们一定要听沈琉衣的话,具体要听到什么程度呢? 掌门的原话就是:她就是让你们去吃屎你们也给我照做,别让我知道你们惹出了什么幺蛾子,不然我让你们好看。 众弟子哗然,但他们还是由衷的觉得,如果真的要在吃屎和惩罚之间做选择,他们宁愿选后者。 结果澹台菜菜说,惩罚是去给小诗前辈打下手,去食堂试吃三年。 好的,他们收回先前的话。 不就是听话吗? 他们一直都很听话好不好。 沈琉衣说:“进去之后听你们二师兄和谷师妹的。” “......” “......”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中,拿眼神偷瞄着他们大师兄夜池,虽然平时也都是莫舒城带他们,但那是夜池不在的情况下,虽然夜池就算在也不是非常管事就是了。 大都是让莫舒城全权负责,不过那是他自己放口的,而不是一开始他就被排除在外。 谷湘虽然是新加入的,却表现出了让所有人都信服的实力,还有一定的领导能力,让她跟莫舒城负责确实合情合理,可前提是夜池不在。 有这个大师兄在,沈琉衣这个安排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果然,夜池脸色有些难看,就连莫舒城也觉得不妥,欲言又止,沈琉衣温声问:“有什么意见吗?” 莫舒城:“大师兄......” “如果他有什么异议,那就让他自己说。”沈琉衣语气平淡的打断了莫舒城的话,这也是她第一次用长辈的口吻对莫舒城说话。 “我只是做出对弟子们最合适的选择而已,你的责任是担起这份责任,保护好你的师弟师妹,而不是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 莫舒城:“可......” “好了师弟。”夜池制止了莫舒城接下来的话:“前辈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别为了这点小事坏了和气。” 莫舒城显然不是陆川那么神经大条,听出了夜池语气中的不满,没有再继续说,担心夜池误认为他是在炫耀。 夜池脸上几经变化,最终归于平静,他说:“我没有任何异议。” 然后一言不发的走下了飞舟。 莫舒城看着沈琉衣,有意想问些什么,但这么多师弟师妹看着,他又担心夜池,朝沈琉衣拱手后追了上去。 其余弟子面面相觑,最终都跟了上去,最后飞舟上只剩下谷湘、希灵,还有沈琉衣。 沈琉衣:“不明白我做的这个决定?” 谷湘点头,她觉得沈琉衣有点给她拉仇恨,弟子们虽然不敢当着沈琉衣的面表露不满,但心里肯定会议论她。 谷湘:“其实领导合适的人选就是夜池和莫舒城,我毕竟是新来的。” “不必自谦,你有这个能力。”沈琉衣轻笑了一声,然后,如同讨论明日的天气一般,说了一句让谷湘瞳孔骤缩的话。 沈琉衣说:“如果进去后他干了什么糊涂事,劝阻不成就杀了他。” 顿了顿:“别让莫舒城知道。” 这一瞬间,谷湘甚至怀疑沈琉衣是在考验她的品行,再不济就是在开玩笑,可惜,她在那张脸上没有看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沈琉衣是认真的。 谷湘语气艰难:“糊涂事是指?” 沈琉衣道:“拖后腿,把你们往死里拖那种。” 谷湘顿时沉下了脸:“什么?” 队伍里最怕的就是有人拖后腿,更别说还是往死里拖。 沈琉衣觉得说的太狠厉也不好,影响孩子的身心健康,于是换了一个稍微委婉一点的说法,但也只是委婉了那么一点点。 沈琉衣:“如果没有最好,可如果他连累你们,明知道危险还让你们陷入陷境,劝告不成,那就先杀了他。” “听我的。”见谷湘犹豫不决,沈琉衣说:“别低估了他拖后腿的能力。” 后期莫舒城那么精明狠厉的人都被他拖到功败垂成,沈琉衣不觉得谷湘比得过莫舒城,非要说的话,他们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莫舒城很敬重这个大师兄,而谷湘跟夜池根本就不熟,看在这个大师兄的头衔上,尊敬或许会有,但不多。 夜池要是敢作死,谷湘被惹火了绝对能一剑砍了他。 第211章 心累的莫舒城 谷湘:“......那,我看情况?” 不是她信不过沈琉衣,实在是同门相残……不太好,而且澹台菜菜对她那么好,她实在下不去手杀他最得意的大弟子。 沈琉衣对此并不意外:“那你看吧。” 沈琉衣的语气似乎非常笃定谷湘会忍无可忍动手,可谷湘觉得自己忍耐其实也不错的,她还就不信夜池能把她气到不顾原则,不顾恩情宰了他的地步。 于是,谷湘点头下去了。 莫舒城看见她去问沈琉衣说了什么,谷湘知道这家伙看似可亲,其实非常敏锐,在他面前说谎,谷湘觉得自己不一定瞒的过去。 便只是说:“交代了一些进去后的事。” 莫舒城果然没有再问,他道:“这次邪灵师应该也会有人混进来,要小心。” 谷湘当然知道邪灵师不会错过这次的机缘,便只是点头。 莫舒城:“必要的时候不要争一时之气,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安全优先。” 谷湘:“好,好的。” 谷湘没有看见莫舒城眼底的心事重重,他是真不想来的。 千容说邪灵师已经在开始养鬼奴了,据说鬼奴会在这次的异界碎片中会有很大的优势。 什么地方鬼会比人更有先机? 不是乱葬岗就是坟山,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那种,毕竟这次的碎片伴随着强大的力量。 莫舒城光是想想就是......头疼,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种地方向来是他避之不及的,但千容说邪灵师这次会有大动作,如果是夜池和谷湘带队他不放心。 在紫曦门鬼女婴吓了他这么久,莫舒城现在也是胆量见涨,至少不会再像刚开始见到鬼那样大惊小怪了。 夜池拒绝了弟子们的关心, 说自己一个人出去逛逛 ,过一会儿就回来,有师弟不放心劝了一句,夜池说:“一会那个空间开启的时候我会准时回来的,怎么,还没进去就开始安排我了?” “......”师弟一噎,顿时不再说话了。 他虽然理解夜池的心情,可自己好心劝告却被堵了这么一大句,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心想你要真不满意就去找老祖说呀,二师兄替你问的时候不见你拦着,老祖让你自己说你又说自己没意见,转头却把气撒在我们身上,这都叫什么事呀? 要不是夜池是大师兄,他们非得怼他几句不可,他们都说了多少次,大部分情况下沈琉衣会听意见的,问了不会有事。 真有事是沈琉衣双手扯着鞭子,一脸阴沉的笑问他们有没有意见那种。 但夜池不听呀,他就觉得沈琉衣是在考验弟子们,看看他们会不会得寸进尺,对她的尊重有多少,再不济就是师弟师妹想挤掉竞争对手。 比起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夜池反而觉得陆川还顺眼点,原因无它,就是因为陆川怕沈琉衣,想来也是不受待见的。 因为夜池现在就对陆川脸色好看了点,所以就陆川跟了上去。 “......大师兄好幼稚呀。”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有弟子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当初夜池是整个紫曦门突破最快的,师弟师妹们都非常崇拜他,但自从沈琉衣来了之后,他们突然觉得,灵师好像也不是多了不起呀。 后来知道了,哦,这是老祖,难怪修炼这么快,但谷湘又来了。 因为有沈琉衣在前,他们看见谷湘,听说她已经是灵师三重境了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后来因为离开时把李明轩一顿数落,把当年的真相公布于众,出了心中那口怨气,已经在十天前突破灵师四重境了。 相比之下,夜池的灵师二重境就有点拿不出手了。 不仅拿不出手,脾气还挺大,要知道就是沈琉衣当初也没拿他们当撒气筒过。 “其实大师兄常年闭关修炼,都是二师兄在管事,据说谷师妹曾经在清照古宗也经常负责带弟子们去历练。” 虽然那个时候谷湘修为并不出众,带的也都是些低级的弟子,却没有听说出过什么差错。 “谷师妹确实比大师兄合适。” “嗯。”有人一针见血:“毕竟大师兄就是管也是把我们丢给二师兄。”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是莫舒城,他说:“谁准你们在背后议论师兄?” 听见莫舒城的声音,众弟子赶紧噤声,平时好说话的莫舒城在管理期间那主打一个六亲不认,这个时候他们非常清楚不能开玩笑。 莫舒城就跟谷湘说了会话儿,回头就发现少了两个人,莫舒城眉头紧锁:“大师兄和三师弟呢?” “大师兄要去逛逛,三师弟不放心跟了上去。” 见莫舒城面色难看,有弟子低声为他们辩解:“还没进去,就去逛一下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平时当然无所谓,但现在知道邪灵师会在背后使坏之后,莫舒城自然不会当小事处理:“我不是都说了不准乱走吗?” 见莫舒城动怒,弟子们立刻闭了嘴,一个个拿眼神瞅谷湘,希望她帮忙说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谷湘脸色也有些许古怪,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没有注意到他们求助的眼神。 莫舒城让他们不要离开飞舟太远,让谷湘看好他们,这才亲自去找夜池和陆川。 他心里不说恼火是假的,没有因为有陆川照应就舒一口气,平时也就罢了,这种时候不该乱跑,要是邪灵师真的算计了什么,他们以为凭自己那点修为能解决吗? 跑得跑不掉都是未知数! 第212章 猪队友 这里鱼龙混杂,所以莫舒城早就换去了紫曦门的宗服,并没有惹人注目,老远就看见了陆川站在原地。 因为紫曦门的宗服显得鹤立鸡群,路过的人都会拿眼睛瞅他两眼,陆川看着很懵,直到看见莫舒城才回神,他说:“二师兄,我惹大师兄生气了。” 莫舒城没有在这个人多眼杂的地方讨论这种事情的打算,拉着他去了一个人少的角落,才问夜池的下落,可陆川说夜池突然生气把陆川甩开了。 陆川修为没有夜池高,自然追不上去。 莫舒城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师兄说妹......老祖她脾气古怪,之前也是难为我了,相处的这段时间应该也被针对过,我见他误会了,就说没有,是我和她姐姐开始谈恋爱之后她才看我不顺眼的,然后他就走了。” 当时夜池看陆川的眼神,有愤怒,还有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被愚弄之后的恼羞成怒。 他本以为抓了一个同病相怜的,结果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气的转身就走。 莫舒城跟陆川去找,但夜池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到天黑都没有线索,而且,天黑了这里的人大都去找了地方休息,客栈,还有新搭起来的住所都住满了,还有不少人在树下休息的,他们要还在这里闲逛,太引人注目。 暗处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莫舒城看了看高悬的月亮,说:“先回去吧。” 如果真有什么危险,沈琉衣也会出手的,只是夜池这么任意妄为,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沈琉衣跟那些宗门长辈不一样,她对她讨厌的人一向不会维护,虽然不知道夜池怎么惹了沈琉衣,但他真怕夜池遇到危险的时候沈琉衣会视而不见。 莫舒城在飞舟前等了很久,一直关注着各处方向,一旦出现异动他能第一时间察觉。 好消息是没有异动,坏消息是安静的没有一点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莫舒城心也越来越沉重。 早在学会在别人的羽翼下被保护成长之前,莫舒城已经开始成为别人的羽翼,别的弟子是被师兄师姐保护,他却要操心老的操心小。 师弟师妹那群小萝卜头暂且不用说,不靠谱的师父,不管事的大师兄,哪个都让他操碎了心,甚至长老办事前都会找他一起帮忙。 沈琉衣说过特别钦佩他。 老祖呀,说钦佩他呀! 莫舒城还没开始自豪,沈琉衣下一句就是:“天生的劳碌命,我要像你这样忙,一定会恨不得找个地方撞死,只求解脱。” 莫舒城:“???” 但她似乎说完就意识到这话不是很好听,用一种你是好人的语气说:“没事,劳动光荣。” 莫舒城:“......” 谢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是被骂了。 莫舒城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找沈琉衣时,却见夜池满面春光的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白猫,似乎遇到了什么好事,他一扫之前的阴霾,看见莫舒城时甚至还打了个招呼。 莫舒城眼睛落在他怀里的小白猫身上,没有说话。 陆川问:“师兄你没事吧。” 夜池道:“我能有什么事?” 陆川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师兄你下次走也打声招呼,我和二师兄找了你好久。” 夜池却说:“是你们大惊小怪了,我能有什么事情,要真遇到我都解决不了的危险,你们两个也帮不上什么忙。” 陆川:“......是,是呀。” 莫舒城他不知道,反正陆川应该是能帮上大忙的,因为沈琉衣嘴硬心软关心(其实就是怕她姐守寡,又或者是被她姐姐单独聊过)等不知名原因,沈琉衣给了陆川好几件保命的灵器,包括掌心还有一朵血色的莲花图案。 像血一般蔓延开来,形成莲花图腾,仿佛一个古老神秘的诅咒烙印,散发出不祥的气息,如果不是沈琉衣留下来的,陆川绝对会认为这是一个恶毒的诅咒。 沈琉衣让他不到最后关头就不要用,三天后就会消失。 说在不使用的情况下,陆川的身体承受三天已经是极限,太久会将他的身体烧成灰烬,如果使用也要小心。 听沈琉衣说着似乎是相当了不起的东西,而且还不是好东西,反正出发前澹台菜菜盯着他的掌心打量了好久,一张脸都皱成了包子,最后一拍他的肩膀,说,你妹不会害你,就留着吧。 陆川说:“不留也没用,你又消不了。” 然后被澹台菜菜一脚踢在屁股,直接踢上了飞舟。 综上所述,陆川可能比夜池还安全,但因为之前拆了师父的台被踢了一脚,现在识相的没有开口。 可莫舒城这次明显动了怒,但眼前这位不是师弟师妹,他深吸了口气:“师兄,你去了哪里?” 夜池眉头不由一皱:“我就出去走走。” 莫舒城不动声色道:“这只猫是怎么回事?” 看着那只雪白柔软的小白猫,莫舒城眼底划过一丝狠厉之色,夹杂着浓浓的愤怒,但因为他是逆着光站在夜池身侧,大半的身子都隐藏着黑暗中,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倒是那只一直昏昏欲睡的小白猫却十分敏锐,嗖的一下子抬起脑袋,它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的时候还有点可爱,睁开猫瞳却有种泛着死气的朦胧,毫无灵性 夜池抬手抚摸着那只猫,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神色非常温和,嘴角都不由带着柔和的笑意:“一位姑娘送给我的。” 莫舒城眉头轻皱,像是有些苦恼,他说:“我们要去干的事情很危险,不能时刻照顾,这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又不是灵兽,没有自保的能力。” 小白猫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一下猫爪子,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莫舒城觉得那舌头泛着淡淡的青光,跟鬼女婴半夜趴在他的床边,摇醒之后,朝他咧开嘴角时的那个光相似。 一股凉意从脚底蹿上来,莫舒城浑身都紧绷起来,面色却半分不改,控制住眼睛没有去看那只猫。 抓住审讯倒不是不行,不过以邪灵师的手段,绝对是什么也审不出来,抓住的时候就会自爆,所以还不如不惊动后面的人,这样敌在明我在暗,还可以伺机而动。 如果不是这次带了师弟师妹们不能冲动,他一定会把这只猫留在身边,反向利用它去对付后面的人。 诡异的猫瞳看了莫舒城许久,似乎没看出什么,又懒散的扒了回去,于是,那股让他毛骨悚然的注视感消失了。 莫舒城说:“谁送给你的,还是送回去吧。” 夜池跟莫舒城当了这么久的师兄弟,自然听出了莫舒城的言外之意,不就是在说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要带吗。 夜池就像被扫到兴致一样,原本勾起的嘴角也垮了下去,他道:“这我自己会照顾,不会麻烦你们。” 莫舒城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夜池真没听懂还是在装没听懂,这么久的默契不至于连这个暗示都没听懂。 莫舒城:“可......” “你才刚开始管事就要拿我来立威了?就算老祖青睐你也别忘了我是你师兄!”夜池说:“这只是一只猫,我早就检查过了没什么危险的东西,行了吧。” 然后,那才消失没多久的注视又出现了,那只小白猫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莫舒城,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怀疑的扫视。 莫舒城:“......” 第二百一十三章 开始搞事的夜池 这一瞬间,莫舒城只能听见自己骤然急促的心跳声,以及,深深的无语感。 他心里想了很多,比如这会不会惊动幕后的人,比如夜池怎么会那么冲动,又比如……沈琉衣这个安排真没错,夜池真的不适合带队。 他就适合努力修炼,成为紫曦门的掌门,宗门内的最强者,紫曦门的守护神。 至于宗门日常的管理和弟子们资源的分配,就由长老们处理就好,莫舒城就是他成了掌门之后的左膀右臂,专门处理这些他不擅长的事情。 可夜池好像不这么觉得,他似乎在忌惮莫舒城。 在他看来莫舒城的声望高于他,可夜池怎么不好好想想,只要他之后修为够高足以镇压一切,那就算宗门内的长老反了天他也能轻松镇压。 是谷湘的出现给了他压力吗? 又或者,谷湘的出现只是一个导火索,夜池真正忌惮的还是自己。 心里想了这么多,但其实也不过只过了几秒,莫舒城一咬牙:“我承认是我小题大做,但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的责任?” “今天是我领队,结果你一言不发就离开,是,你是我师兄,可你这么做我以后还怎么管师弟师妹,要是他们都像你今天这样怎么办?” 莫舒城一向尊敬夜池,如今居然当面指责,不仅陆川被吓到了,连夜池都被骂懵了。 莫舒城说:“如果大师兄觉得被我管理很不舒服,那我立刻去跟老祖说,让你回去。” 夜池顿时急了:“你敢!” 莫舒城:“试试。” 夜池没想到莫舒城这么硬气,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他们的争执自然也被弟子们听到了,一个个脑袋跟破土的春笋似的,从船舱里冒了出来,被莫舒城冷眼一扫,又吓的缩了回去。 夜池没想到莫舒城今天跟吃错药一样,火气这么大,本来想甩手就走,但一想到跟那个姑娘的约定,他脸上肌肉抽了抽,最终退了一步说:“我不是气你,我只是对谷湘顶替我的事情十分不满,她才来紫曦门多久,让她管理所有弟子包括我在内,让我身为大师兄的脸往哪搁?” 夜池的示弱没有让莫舒城松一口气,心反而沉的更厉害了,也幸亏他之前就是板着一张脸,不然莫舒城估计自己会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他太清楚这个大师兄了,要是平时发生这种事情,他绝对会甩袖离开,现在却让了步,在联合现在的情况,如何不让莫舒城心惊。 莫舒城语气冷硬:“我知道师兄心里不高兴,但也希望师兄下次别把气撒在我身上。” 台阶都递过去了莫舒城还这个语气,夜池也沉下了脸,要不是惦记着跟那姑娘的约定,他才不受这个窝囊气。 夜池:“......嗯,知道了。” 莫舒城:“那师兄休息吧,明天也不用进那个空间了。” 夜池:“你说什么?” 莫舒城道:“不服管理就是得罚,你是我大师兄,我没资格罚你,但你既然不服就不用跟着我们了。” 夜池语气彻底冷了下来:“我完全可以自己走。” “不可能,紫曦门没这个规矩。”莫舒城看着已经被盯上了却还不自知的夜池,既不敢让他跟着队伍,也不敢让他一个人走。 可夜池却不知道师弟的苦心,他气的不轻:“不让我跟着队伍还不让我自己走,莫舒城,你这是刁难我?” “姓谷的那女人到底有什么好,一个两个的被灌了迷魂汤不成?” 莫舒城皱眉:“关谷湘什么事?” 夜池看莫舒城一脸的不解,并不吃这一套,澹台菜菜也好,莫舒城也好,就连老祖都对她偏爱有加,可谷湘修炼快那是因为攀上了沈琉衣! 没有沈琉衣,夜池不认为这个前期籍籍无名的女人能超过他。 而论弟子,谷湘天赋或许不错,但贵为老祖亲传弟子的净月真人,和被指点一二就突飞猛进的澹台菜菜,谷湘这个进步根本不足为奇。 谷湘得了这个指点完全是暴谴天物,随便换成一个人或者是他都能比谷湘更强。 莫舒城不知道什么东西给了他这个误会,说:“我跟她不熟。” 夜池不信:“不是为了谷湘你为什么针对我?” 夜池这次离开纯粹是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如果莫舒城这次没有插手,紫曦门弟子就会知道谷湘跟大师兄不合。 然后就会从二挑一,选择应该听话的对象,从而疏远谷湘。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莫舒城没有出手。 他跟那个新加入没有一点威望的谷湘可不同,论威望莫舒城比起夜池只高不低,他这一插手,就显得自己有多蛮不讲理似的。 夜池想着莫舒城不会给他这个难堪才这么干的,结果谷湘没有说什么,莫舒城倒是迫不及待跳出来给她出头了。 莫舒城清楚感受到小白猫的眼神一瞬间从杀意变成了不屑,它舔着爪子,一张猫脸上居然露出了十分明显的轻蔑。 心里想什么挺好懂的,大概就是我真是傻了居然会觉得这个人看出了什么,闹得这么大结果是为了一个女人,切。 莫舒城:“......” 这浓浓的不屑感让莫舒城拳头都紧了几分,他唇齿颤栗,倒是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这个误会虽然不对,但至少转移了注意力。 等着,这只死猫最好别落在他手里! 船舱里,目睹了全程的谷湘看向对面的沈琉衣,语气迟疑:“那猫,是不是有问题?” 莫舒城会突然针对那只猫,当然不可能是为了给她出气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他们之间没这个交情,那这只猫就不是借题发挥,而是真的有问题。 沈琉衣看着稳定发挥的夜池,一副不是什么大事的模样:“不是什么大事,一只被操控的鬼猫而已。” 谷湘:“......” 怎么办,她现在已经想拔剑了。 不行不行,沈琉衣是让她进去之后再动手,她这么有原则的人,怎么可能还没进去就已经想杀人了? 第214章 柔弱的小女孩 不知夜池是知道自己理亏还是什么原因,他没有去找沈琉衣主持公道,也幸亏他没来,不然一定会被沈琉衣骂哭的。 但第二天却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在所有长辈都稳坐上方,在外面守着,一旦里面空间不稳就立刻出手干预,让弟子们进去历练,公平竞争,这本来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可现在看着光明正大混在人群中逗小希灵玩的沈琉衣,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莫舒城难得语气有些迟疑:“您这是做什么?” 沈琉衣用手指抵着小希灵的脑袋,借着身高优势让小孩无能狂怒,她知道希灵之后肯定会报复回来,但机会难得,她觉得这次要是错过了就没下次了。 沈琉衣:“看我干什么,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紫曦门弟子,记名的,今年还不满二十三。” 莫舒城:“......” 紫曦门弟子:“......” 关于沈琉衣的身份,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一点风声,就算还不知道准确的,至少也知道是某个大能转生,还是已经觉醒了的那种。 知道沈琉衣脱离弟子身份,不是他们竞争对手的时候,各宗门弟子还暗戳戳高兴了好久,现在看着沈琉衣,一个个瞪着死鱼眼,敢怒不敢言,完全不知道之后会有多么庆幸沈琉衣也去了的弟子们现在满眼都是控诉。 看的紫曦门弟子都不好意思了,个个面红耳赤,罪魁祸首则坦然的继续欺负其他人眼中的小鬼。 莫舒城:“那她......” 眼神看向小希灵。 沈琉衣说:“她现在骨龄和心智都只有七岁,你有什么意见吗?” 莫舒城:“......” 行吧。 沈琉衣既然来那肯定是为了保护他们,里面的危险远超想象,这些弟子很快就会庆幸沈琉衣进去了。 只是在进去之前,沈琉衣给了善意的提醒:“你要不还是在外面吧,里面鬼有点多。” 莫舒城:“没没事。” 顿了顿,他忍不住问:“有点是多少?” 沈琉衣道:“最少七位数。” 莫舒城双腿当场一软,好不容易搭起的心防差点崩塌,他恨不得自己回到询问之前,莫舒城的手在轻微的发抖,沈琉衣看见了。 沈琉衣神色慈祥:“别什么都往自己肩上担,你还是个孩子,可以依靠我们这些长辈的。” 莫舒城在听见沈琉衣这句你还是个孩子时,有些别扭的同时,居然小小的感动了一把。 别扭是因为眼前这位曾经是他的师妹,感动是因为莫舒城因为可靠早熟到从小到大就没有人会对他说这种话。 莫舒城因为听见里面鬼很多而跳动的心脏都平稳了不少,他说:“我不能一直惧怕,我总有一天是要克服的,我不希望未来有一天我会因为这个弱点而感到后悔遗憾。” 然后,他说:“我不会拖后腿的。” 沈琉衣眼神同情:“不,你进去会很有用的。” 莫舒城:“嗯?” 沈琉衣说:“鬼这种东西对情绪的感知很强,尤其是恐惧它们的,这种气息它们尤为喜爱,比起那种一吓就晕的,它们更钟爱那种明明恐惧到了极点,却始终保持清醒,源源不断产生恐惧的人。” 莫舒城:“......” 你就直接点名道姓说我吧。 想起鬼女婴尤其喜欢吓唬他,莫舒城就忍不住抹了一把辛酸泪。 心想这些鬼真是太没有志气了,居然喜欢欺负怂的,把那些不怕的吓得屁滚尿流不是更有征服欲吗? 莫舒城:“所以?” 沈琉衣表情更加同情了:“你可能一进去就能吸引大批火力。” 莫舒城吸引的越多别人就越轻松,所以他要是进去,绝对能帮大忙,就是对他自己可能不太友好。 沈琉衣口中的场景,莫舒城光是想想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哆哆嗦嗦的问:“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琉衣:“如果你非要进去的话,有一个可以让里面那些鬼都不敢靠近你,只是……” “就这个!”莫舒城一槌定音。 沈琉衣:“......你确定?” 莫舒城:“嗯。” 他目光略有担忧的看着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今天一早上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的夜池,语气略显低沉:“我要是不去,你一定不会救他。” 沈琉衣挑眉,却没有否认。 莫舒城说:“您多担待。” “很久以前,在我小的时候,就是师兄把无家可归的我带回紫曦门的,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在莫舒城看来,是夜池给了他新生,所以莫舒城护了这位师兄一辈子,他本就对同门友好,又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脾气,对于夜池更是掏心掏肺。 沈琉衣:“但有的人不值得你对他那么好,你护了他这么多年早就不欠他什么了,况且,他们也是你的师弟师妹呀。” 沈琉衣的话让莫舒城脸色一白,沈琉衣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夜池会...... 莫舒城:“师兄不会这么干。” 沈琉衣:“既然你非要去那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本想让谷湘出手不让莫舒城为难,看来这些恩怨,终究得是他们自己了断。 上一世紫曦门灭亡,幸存者只有他们两个人,莫舒城只能拼尽全力维护这个不成器的大师兄,即使夜池一直给他添堵,即使夜池不止一次差点害他陷入险境。 但莫舒城都可以原谅。 可,如果夜池这次坑的是师弟师妹们呢? 以莫舒城对紫曦门,对紫曦门弟子的爱,他能放任夜池为了外人不把同门师兄弟的事情当回事吗? 沈琉衣知道答案,所以她本来不想让莫舒城为难,老实说,沈琉衣觉得夜池根本不值得莫舒城这么对待。 莫舒城本就敏锐,他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握着剑心事重重。 希灵一巴掌拍开了沈琉衣又伸过来霍霍她脸的手,她脾气很好,但对沈琉衣却是真的忍无可忍,希灵说:“我也不想进去!” 莫舒城非要进去无所谓,但她不想呀。 “嗯嗯。”沈琉衣主打一个已读乱回,自顾自的说:“进去之后我俩一队吧。” 希灵去是肯定能帮上忙的,沈琉衣猜测对方有什么能克制她的东西,再不济也能拖住她,这个时候希灵无疑是一道保险,但怕就怕在她失控,顺手把自己人也一道灭了,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所以她必须得看好。 希灵:“......” 她是真的不想去,那些鬼那么恐怖,那么恶劣,那么凶神恶煞还欺软怕硬喜欢欺负弱小。 她这种看似柔弱的小女孩,一看就是鬼们喜欢欺负的点心。 第215章 见鬼了啊啊啊 莫舒城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很矛盾,但没有矛盾多久,不是他想开了,是接下来的功夫让他什么也想不了了,脑袋一片空白的看着他背上的鬼女婴。 就在刚才,他们进入空间,还没来得及被眼前阴森恐怖的场景震撼,莫舒城就感觉背上一沉,回头就跟鬼女婴大眼瞪小眼。 一人一鬼明显都没反应过来,但比起被吓得脑海一片空白的莫舒城,鬼女婴很快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它两只胳膊照常轻轻抱‘掐’着莫舒城的脖子,缓缓的,缓缓的,露出了一个裂到耳后根的笑容。 莫舒城:“......” 他僵硬着脖子扭过头,然后毫无预料的大叫了一声拔腿就跑,边跑边试图甩开鬼女婴,眨眼就不见了踪迹。 “二师兄!” “二师兄!”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等他们反应过来人都跑远了,一个个回头僵硬着看向沈琉衣,万万没想到,进来之后第一个变故居然是自己人。 沈琉衣毫无诚意道:“手滑。” “......” 狗屁的手滑,刚才他们可是亲眼看见了的,是沈琉衣把鬼女婴直接拎到了莫舒城背上的。 然后他们看见小希灵轻手轻脚的要跑,被沈琉衣抓住后衣领拎了起来抱在怀里,她温柔道:“地下脏,我抱你呀。” 地上全是白骨和干枯的血迹,还有一些不愿意让人细思的粉末,巨大的树木已经干枯, 树叶早就已经掉光,只有枝桠上挂满了干枯的残骸,无数的树影仿佛鬼魅一样盘旋着。 小希灵顿了顿,突然用手紧紧扯住了沈琉衣的头发,她说:“你要是敢把这种东西丢在我身上,你就死定了!” 沈琉衣:“嗯。” 然后,看着跑远的莫舒城,沈琉衣说:“这次回来,他肯定不会再怕鬼了。” 其他人:“......” 是,这次回来肯定不怕。 可前提是回来呀! 呜呜呜,二师兄,你走的好惨……不是,你一路走好。 他们已经提前在心里为他点上蜡了。 沈琉衣算盘打的挺好,有女鬼婴在莫舒城肯定不会有事,有他吸引鬼,鬼女婴一次性吃个饱,赶紧突破比什么都好,而莫舒城见多了那些鬼面对鬼女婴时害怕的模样,自然而然就不怕了。 最重要的是,把莫舒城这个会给夜池面子的岔开了,他要是敢搞事方便她们分分钟捅了他。 或许是沈琉衣突如其来的一手把夜池吓到了,他这一路都挺安静的,与之相反的是他没有帮莫舒城求情。 至于小希灵,本来知道在沈琉衣身边挺安全的,她并不是很恐惧,但自从沈琉衣不按套路出牌把鬼女婴放在莫舒城背上之后,小希灵就时刻警惕着沈琉衣把她丢去鬼堆里。 沈琉衣是真没这个意思,她要炼的是莫舒城的胆,简单粗暴的帮他克服恐惧而已,希灵又没这个必要。 她看着警惕了一路的小希灵,说:“我以我高尚的人品和人格发誓,绝对不会这么对你。” 她最多开点小小的玩笑,是不会刺激她的。 结果沈琉衣的保证一出来,小希灵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更绝望了。 她笃定沈琉衣会坑她! 小希灵说:“人品和人格,你有哪个?” 沈琉衣:“......别逼我真的把你丢出去哦。” 小希灵推开沈琉衣的手跳了下去:“不用你抱。” 沈琉衣脸色一变:“你......” 不用等她说完,小希灵已经知道她想提醒什么了,低下头看着突然从地面窜出来抓住她脚的手。 所有人都:“......” 卧槽! 他们第一个反应是赶紧低头看自己的脚,没想到鬼还能从地下冒出来的,至于担心希灵,想多了,这人哪用他们关心? 没看见人家多么冷静吗?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小希灵很想眼前一黑倒下去,但不想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身边围满了鬼,于是,强撑着理智。 那只鬼自然不安于只是扯着脚,它用力扯了两下,都没把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孩给扯下去之后,动了火,心想嗨呀,敬酒不吃吃罚酒,直接从地下窜了出来,在地面吃它也不介意。 然后,跟小希灵来了个对眼,那裂到耳后根的笑容,如同按了暂停键一般,僵硬在脸上。 两只眼睛里肉眼可见的染上恐惧,但即使是这样,这只面目可憎的鬼也非常吓人。 而希灵的身体也肉眼可见的开始轻轻颤抖,俨然忍耐到了极限。 然后,在希灵爆发之前,那只鬼率先发出了一道惨无人道的惨叫声,整张鬼脸都扭曲得不成样子了。 这惨叫声恐怖而凄厉,不知道的还以为鬼没对他们做什么,他们先把鬼吃了呢。 那鬼叫的无比凄惨:“哎呀妈呀,青天白日的见鬼了啊啊啊啊!!!” “好恐怖,好恐怖呀啊啊啊啊!!!” 然后嗖的一声钻进了地里,沈琉衣正要轻轻抬手拦截,那只鬼手又从同样的地方冒了出来,手里不知道从哪扯下一块干净的裹尸布,照着它刚才抓的地方就是一顿乱擦。 擦的看着了无章法,快的只能看见残影,但确实干净,小希灵脚上的那个血掌印瞬间就干净了,然后手又飞快的缩了回去,彻底跑没影了。 沈琉衣:“......” 她本来带希灵进来还觉得对不起她,良心有那么一丢丢的痛。 现在看来,她对不起的好像不是希灵吧。 沈琉衣声音少见的有些许惊愕,她说:“你到底对它们干了什么?” 可能人就是这种生物吧。 如果鬼见了她就凶神恶煞理直气壮,她会害怕不已,可当发现鬼比她还害怕,并且连对峙的勇气都没有之后,她莫名的恐惧散了大半。 小希灵说:“我不知道呀。” 看看这张小脸,多么的无辜可爱惹人心疼,虽然现在所有人看见她都是一脸的惊悚,但她依旧可怜巴巴的望着众人。 众人默了一秒钟,不约而同得别过了脸,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他们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沈琉衣还靠谱。 第216章 走你 但他们不知道,靠谱的沈琉衣可能才是他们这次最大的噩梦。 他们不是老说自己突破慢,总是比不上前辈们吗? 一个两个都跑来找沈琉衣,问修炼的办法,笑死,当然了,一群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怎么比得上经历了残酷战斗们的前辈们? 这些小鬼没有突破,最多就是输一场,然后下次争取赢回来,而曾经那些人要是没有突破,那就只有死。 因为被他们问烦了,沈琉衣还想着之后有机会让他们长长见识,现在机会近在眼前,不利用起来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然后那些弟子齐刷刷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搓了搓手臂,一直警惕着四周,但直到他们找到住所,都没有一点危险。 觉得他们或许是误会沈琉衣了。 不知是不是鬼之间也有沟通,之后的一路,他们畅通无阻,在这个被沈琉衣肯定至少有七位数鬼物的空间中,硬是一只也没有遇到。 沈琉衣:“......啧。” 这些鬼真怂。 “愣着做什么,都进去呀。” “老老老祖。”因为这里没有外人,有弟子磕磕绊绊道:“这里面有棺材呀。” 破败的房屋前,一口大棺横卧在地上,周围还摆了许多的灵位牌,看样子已经荒废好久了,怎么看怎么瘆人。 沈琉衣:“我没瞎,放心,就算没有这口棺材,也不影响它们半夜诈尸敲你房门。” “......” 小弟子都要被沈琉衣吓哭了。 他转头看向应该同样害怕的小希灵,心想她应该跟自己有点同病相怜:“前辈,您评评理。” “等着。”沉默了一路没有说话的小希灵撸起袖子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把棺材抱了起来,就跟射箭一样,一个走你丢了出去,然后拍了拍手,“没了。” “......” 好得罪鬼呀。 本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下得不死不休了,在小希灵还要继续动手的时候,所有人都拦住了她,不怕别的,就怕那些鬼不敢找她迁怒她身边的人。 不巧可怜的就是他们。 然后,沈琉衣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们呆愣在原地:“我们不会直接插手,会暗中观察你们,小……师父如果离得太近的话,鬼都不敢靠近了,对其他门派的弟子不公平。” “......所以?” 沈琉衣:“放心,如果你们死了,我会帮你们报仇的,也会帮你们魂归故里,尸骨还乡。” 这要放在当初可以让所有人热泪盈眶,毫无后顾之忧的话,现在听在紫曦门弟子的耳中,只让他们觉得想翻白眼。 您这一副连我们葬哪都想好了的模样是认真的吗? 尤其是,沈琉衣还补充道:“前提是,你们没有尸变或者化鬼,如果发生以上两种情况,我也会把你们清理干净的。” 弟子:“......” 谢谢,不是很想懂你口中清理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沈琉衣说:“加油吧,你们不是想知道如何快速突破吗?那就是绝境呀,人不被逼狠了,都不知道自己潜力有多大。” 然后,在谷湘的带领下,那些小鬼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有气无力的走了进去。 沈琉衣嘴上说会走远,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包括希灵,沈琉衣全神贯注的盯着房间的位置,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哪怕希灵此刻正抱着双臂,眼神戏谑的打量着她。 这是小希灵绝对不会有的眼神。 希灵说:“我脸好摸吗?” 沈琉衣头也不回:“莫吵,干正事呢。” 希灵:“摸之前就没想过后果吗?” 沈琉衣答非所问:“可能是年纪大了操心孩子了,要换成以前我绝对不管,你说今天晚上他们会不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然后身体前倾,仰头躲过了迎面踢来的一脚,其实也没必要躲,她现在腿有点短,攻击范围有限,踢了个空后。 沈琉衣:“噗嗤!” 虽然很快就忍住了,但希灵肯定是听见了的,她眉头轻皱,身上发出清脆的骨骼移动声响,她的四肢犹如雨后的春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延展。 原本稚嫩的身躯渐渐被光芒包裹,刹那间,她的身形悄然变化,从一个可爱稚嫩的女童蜕变为一位充满朝气的十五六岁少女,原本可爱的小女装当然短了,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身和小腿,但没有人会小瞧这节看似瘦弱的小腿,这随便一踢绝对能将一只五丈高的巨兽踢的眼前一黑,骨断筋折。 少女扭着自己的手腕,冷冷的说:“果然是本座的好徒儿,够孝顺呀。” 沈琉衣谦虚:“都是您教的好。” 希灵说:“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了?逆徒!” 近战一直是沈琉衣的短处,无论是曾经还是之前,过去是因为她实力够强没有人能近她的身,后来是因为她主修弓箭,惯于远攻。 但凡是以前她对上希灵被近身贴上都绝对要吃一番苦头,但那是以前,现在的她经过了那几年的非人训练,被近战围攻也能游刃有余。 因此两人拳脚功夫打的旗鼓相当、难分胜负,因为怕打塌这方小世界,两人都没有用一点力量。 沈琉衣一脚踢空后被希灵抓住了脚踝,另外一只脚猛地向她脸面踢去,希灵向后仰倒的同时,抓住她脚踝的手用力一扯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并顺势将腿横扫过来,沈琉衣躲闪不及,被她一腿踢在肚子上,沈琉衣手肘迅速往她肋骨上狠撞,她要是不想被击中就松手。 又不是玩命至不至于呀? 所幸希灵只是看着生气,踢了那一脚之后,心里似乎舒服了不少,双手松开退了两步总算没有继续出手,沈琉衣啧了一声,她说:“你一个体修跟我一个术修打近身战,合适?” 希灵说:“我剑修。” 沈琉衣:“你一个剑修体术练那么好做什么?” 心里的郁气出了,希灵说:“打多了就好,倒是你,我刚才怎么在你身上感觉到……” 话还没说完,远处休息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夜池探出头来,确定外面没有人,他立刻走了出去,怀里还抱着那只小白猫。 看来他猜的不错,希灵虽走,但余威还在,短时间内还没有鬼敢靠近这里,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两双眼睛尽收眼底。 第217章 厌恶 沈琉衣:“我去看看,你在这里守着。” 希灵目光上移,落在沈琉衣放在她头上的手上。 希灵:=_= “......你是不是真想死呀。” 这副死了都要占便宜的模样是跟谁学的? 仗着身高优势揉了两下头的沈琉衣美滋滋的跑去看热闹了,以后还是不能收徒了,养出个逆徒气死自己。 夜池跟着小白猫穿梭在枯萎的树丛里,直到看见一个浑身仙气飘飘,浑身都散发着忧愁的女鬼,小白猫窜进了她的怀里,舒适的伸了个懒腰,女鬼也温柔的抚摸着她的毛。 在夜池的眼中,传说中的月宫仙子也不过如此吧。 沈琉衣没想到还是熟人,居然是柳倾,听说她被任琼杀了,没想到居然化鬼了,奇了怪了,任琼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呀,要是她能化鬼,任琼一定能轻松震碎她的魂魄,现场就阻止的。 而且,她现在不走弱风扶柳线了? 但即使不走那条线,起码夜池依旧被吊的晕头转向。 柳倾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小雪跟了我好多年了,我怕自己死后它会难以生存,还好遇到你了,你真是个好人。” 获得好人卡一张的夜池笑得腼腆,他手挠着头,说没有了,我就天性喜欢帮助人什么的,看的沈琉衣眼皮一跳。 他们没有聊太久,因为夜池还是怕自己离开太久会被发现的,他依依不舍的道别了柳倾,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说:“那只鬼没有再欺负你吧。” 他与柳倾的相见非常老套,是英雄救美,有只鬼欺负柳倾,被柳倾赶跑了,然后两个人就相识了。 见柳倾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低下头,委屈的咬着唇不说话了,夜池顿感心都要碎了,他说:“都怪我,要不是我让他跑了……” “......不怪你。”柳倾笑得有些勉强,要不是这家伙有用,估计就不是鬼被他打跑,而且鬼把他吃了:“你能帮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柳倾把猫递给了他,叮嘱他要照顾好,最好片刻不离身,夜池一口应下,为表忠心差点发誓猫在他在,猫亡他亡了。 柳倾轻柔的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碰到的时候夜池脸都红了,柳倾也嗔怪着收回了手,让他赶紧回去吧。 夜池明显依依不舍,抱着猫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他没看见他才刚离开,柳倾身边就涌起一团黑色鬼气,随即柳倾惨叫了一声,狠狠摔向一旁,像是被人一脚踢在脸上狠狠踢飞了出去。 柳倾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似乎对那团黑雾很是惧怕,但眼底却是浓浓的憎恨,黑雾拢聚在一起,居然形成了李明轩的模样。 这让沈琉衣稍稍吃了一惊,李明轩之前把柳倾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副纵使天下人与你为敌,我也要为你斩尽天下人的作派,现在居然一脚踩在柳倾脸上。 李明轩脸上全无之前的怜惜,只有深深的厌恶,看柳倾的眼神冷漠的就像在看一个脏东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勾引人?” 柳倾听到这话表情稍缓:“那是琥珀安排的,你要是不愿意当时就该阻止,现在吃什么飞醋?” 李明轩顿时厌恶的一皱眉,脚下动作再次用力,柳倾顿时又陷进去了几分:“吃什么醋?你的醋?你这是在恶心我吗?” 这三连问下来,柳倾眼中的怨毒简直要凝为实质,被曾经的舔狗这么踩在脚下,简直比杀了她还叫她难受,可她现在今非昔比,只能忍下。 李明轩垂下眼帘,语气低沉中带有危险:“你把那只猫留给夜池,是想干什么?“ 柳倾被踩的半张脸都陷进了地里,但还是屈辱的回答:“只是监视而已。” 柳倾说:“沈琉衣浪得虚名,都没发现那猫有问题。” “监视?” 李明轩只是细细的琢磨着这两个字,然后露出一个嗜血的笑:“你知道我来的时候看见有多少鬼往谷湘那边聚集吗?至少上千只!” 李明轩现在是六级鬼,比大多数鬼都要强大,但拦住上千只鬼对他也不容易,他消耗很大,随即一想是谁干的好事,立刻就来找柳倾算账了。 李明轩脚开始碾着柳倾的脸,将那张美丽的脸踩得变形:“你想杀谷湘,是不是?” 柳倾顿时瞪大了眼睛,浑身都开始发起抖,眼看李明轩要动手,柳倾顿时怒道:“李明轩你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害谷湘,你说话要有证据。” 李明轩说:“你嫉妒。” 柳倾嫉妒曾经的手下败将过的比她好,嫉妒李明轩喜欢谷湘,因为不敢再惹沈琉衣,她就把目光盯向了谷湘。 柳倾说:“这只是你的猜测。” 现在李明轩干什么都会第一个怀疑她,哪怕毫无证据,说的好像她就是这种卑鄙无耻的人似的,虽然她确实让那只猫吸引了不少鬼过去,但又不是只是针对谷湘一个人。 不过那只猫好像并没有琥珀说的那么厉害,只引诱了区区一千只也就罢了,这一千只鬼里面,居然一只六阶或者六阶以上的鬼都没有,区区一个李明轩就全挡住了,简直没用。 柳倾大叫:“现在装什么深情,早干嘛去了,你当初勾搭了谷湘,勾结完了又说什么没认清自己的内心,只把她当妹妹,我呸,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恶心的男人,你以为你这么做谷湘就会原谅你?别搞笑了,她都不记得有你这个人!” 李明轩:“你!” 柳倾的话简直戳中了他的肺管子,李明轩气得对着柳倾拳打脚踢:“贱人,贱人,是你毁了我,是你毁了清照古宗!要不是你,一切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第218章 恼羞成怒的李明轩 “如果不是你,宗门不会亡,师父也不会死,要不是你,我与谷湘早就双宿双飞,成为净灵界最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是你!都是你!” 李明轩疯狂的踢踹着柳倾,他恨,他好悔,他不该听信柳倾挑拨的谷湘配不上他这种话,谷湘大器晚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如果他们能坚持下去,就算刚开始会有人说谷湘闲话,说配不上他也不要紧,因为要不了几年他们就会见证一个天之骄女的崛起,到时候就是才子佳人,天造地设的一对,是个会被人人称羡的佳话。 他们会携手突破灵尊,甚至是灵主,如果不得罪沈琉衣,飞升也未必不可能! 是,如果不是柳倾,他根本不会去针对沈琉衣,一个值得宗门倾尽全力培养的天骄,无缘无故的,他自然不会这么干。 怎么也不该沦落到现在宗门灭亡,堕落化鬼,万劫不复。 李明轩越想越后悔,越想心中越在滴血,他想师父,想谷湘,甚至在想沈琉衣。 一个是恩师,一个是爱人,还有一个是足以给他带来难以想象好处的老祖。 余霄对他不薄,把他当亲儿子养,但他却在师父死的那段时间,为了柳倾一直在跟他作对,之后想孝顺都没有机会。 谷湘,谷湘...... 李明轩想,他曾经的人生是多么的美好,都是柳倾,是柳倾毁了这一切! 一念天堂地狱,而这中间,仅仅只是因为一个柳倾。 柳倾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打了,从李明轩醒来开始就一直这样,这个曾经对她痴迷不已的男人,将曾经那浓浓的爱化为了刻骨的恨,如果不是琥珀说过要留她一命慢慢折磨,她早就被活活打死了。 柳倾仗着李明轩不敢杀她,脸上露出无比得意的笑,反正无论她怎么求饶李明轩都不会放过她,那她为什么要让李明轩好受呢? 柳倾笑着讥讽:“好无辜呀大师兄,都是我挑拨离间,都怪我,可我那么拙劣的演技,你不是看的很清楚吗?” “你不是什么都猜的出来吗?怎么当时就眼瞎上当呢?” “是你自以为是,是你得到了就不珍惜,你见谷湘答应的爽快就觉得你特别有魅力,你特别强,一时新鲜劲过去就腻了,所以你才会默认那件事情闹大,借机跟谷湘撇清关系。” “不然这么多年你为什么没有去找过谷湘一次?”柳倾说着说着,也觉得有些可笑,她当初怎么就看上这种货色? 李明轩:“明明是你......” “是我什么?”柳倾冷笑了一声,魂体被攻击不会像肉体一样肿胀变形,但疼痛却是肉体的几十倍,她这段时间被折磨的很惨,多少有点习惯了。 柳倾说:“你敢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如果谷湘依旧平平无奇,如果谷湘不是因为再次见面变得如此优秀,你会对她恋恋不忘吗?” 谷湘比他弱的时候他觉得谷湘配不上他,谷湘比他强了,然后李明轩发现柳倾只是把他当棋子,把他甩了,他立刻又觉得谷湘跟他合适了。 也不想想他现在什么货色。 “快别搞笑了李明轩,谷湘现在得沈琉衣青睐,得紫曦门全力培养,春风得意好不快活,夜池也说谷湘勾搭了莫舒城,而你,你现在连人都不是,你觉得谷湘会有时间收破烂?” 这话带来的杀伤力可想而知,被戳破了的李明轩气急败坏,只能狠命的踢打柳倾,柳倾刚开始还硬气,最后忍不住求饶,发现求饶没用之后又开始戳李明轩肺管子。 怎么恶毒怎么来,柳倾曾经最会勾起这些男人的保护欲,知道怎么拿捏他们,自然也知道他们最在乎什么,骂的可谓是句句见血,把李明轩气的跳脚但骂不过她,只是下手越来越狠。 沈琉衣听着下面的惨叫和咒骂,只觉得今天这场戏虽然出乎意料,但也还算精彩。 她跟希灵心里传音:那边没事吧。 希灵:没事,就来了一群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鬼,我本来一个眼神就能吓退的,但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傻逼,把它们给打跑了。 希灵说:我都出面让他走了,说这群小鬼正好用来给他们练练手,他非要打,还一副我不用关心他的模样,啧,有点听不懂人话。 希灵:打的倒是挺感人的,说是拿命来弥补什么,要谷湘原谅他,蠢。 沈琉衣一听就知道傻逼应该就是在说李明轩了。 沈琉衣说:下次不用拦,他不是自己人。 希灵:没拦呀,他打完之后让我带他去见谷湘,言语之中还想让我帮忙说好话,我一脚就把人给踹飞了,可笑,那可是个修无情道的好苗子,居然让我帮忙泡她。 这个踹绝对是字面意思上的踹,也是希灵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只觉得他蠢,不然李明轩能不能全手全脚出现在这里都难说。 沈琉衣想了想,还是说:谷湘,嗯,可能不太适合修无情道。 不管后面是怎么领悟,清心寡欲确实是入门,但沈琉衣不觉得一个可以去指责澹台菜菜虚假宣传,故意骗人的货真的做到了清心寡欲。 虽然沈琉衣也指责过澹台菜菜,说他言而无信,说好会对她好,结果就因为希灵截胡了,澹台菜菜又不敢得罪希灵,又想着沈琉衣也不是他徒弟,就干脆撒手不管了。 可谷湘指责的原因可是跟她完全不同,她说澹台菜菜都说过撩了泡了不用负责,结果那些师兄们都是奔着成亲去的,谷湘当即就不干了。 虽然澹台菜菜解释说,宣传的跟实物难免有那么一点点误差,但谷湘还是在跟沈琉衣相处的时候,听见沈琉衣说澹台菜菜当初是怎么骗她进来的时候,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惊的沈琉衣看她眼神都变了,心道人真是不可貌相。 所以,对于谷湘的道,沈琉衣并没有给什么意见,只叫她顺其自然就好。 今天希灵一提,沈琉衣立刻出声阻止。 第219章 死路一条 沈琉衣没收拾他们就是等着看他们背后的人是谁,结果这两人打了一路吵了一路,她默默掏出一个灵果,放在嘴边啃了一口。 至于另一边,鬼女婴进入这片空间,犹如狼入羊群,走到哪里吃到哪里,刚开始还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然而随着鬼物的迅速减少,它终于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被鬼物追的无比狼狈的弟子们开始靠近鬼女婴所在的位置,那里被吃的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没有选择,这些弟子一定不会做出这个决定,原因也很简单,在一个危险的地方,突然多出了一个连那些危险东西都不敢靠近的地方,不是有什么克制这些鬼物的宝物,就是存在那些鬼物都害怕的危险。 他们始终跟鬼女婴保持一个不近也不远的距离,而这边,沈琉衣也终于找到了邪灵师的聚集地,出乎意料的,阁主也在。 他的组织掌握天下情报,是除了邪灵师和紫曦门以外,第一个探查清楚沈琉衣身份的组织。 本来探查清楚也没什么,阁主觉得他与沈琉衣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就算曾经因为柳倾有过几句争论,也不到什么深仇大恨的地步。 可问题就是,阁主因为功法特殊,是唯一一个没有在遇到生命危险和重大刺激的情况下,逐渐想起前世记忆的人。 而意识到情况不对之后,阁主果断的给自己制造了一场致命的危机,在危险的时候再把自己给救回来,这个实验确实有用,而随着前世记忆的浮现,他面容逐渐扭曲,看着里面的自己欺负尚且弱小的沈琉衣,那副高高在上,得意洋洋的模样,他就想吐血。 尤其是他干这件事情的原因都是为了柳倾能对他微微一笑,他就觉得无比心满意足,越想就越是忍不住吐血的冲动。 而随着记忆的恢复,他知道沈琉衣清算完了其他人一定会来收拾他,从不站队的他这才选择帮助邪灵师。 邪皇倒是高高在上,毕竟以前阁主跟他有些合作,却也狂妄无比,现在灰溜溜的过来投诚,他一边觉得爽快,一边又有些惆怅。 要是以前他自然能非常得意,这件事情传出去都能让他狠狠涨一波脸,但现在保命都是一回事,在现在的净灵界,就算传出去也不会引起多大的反响。 一个跟自己同一个等级的人如此狼狈的过来,不免让他有些兔死狐悲。 因此除了刚开始的唇枪舌剑之后,两人都坐在上方,沉默无言。 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就混成这副德行了。 要不是因为动了沈琉衣引来苍无逆转时间,引发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让那些超境界的强者降临,他们就是净灵界最强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种。 阁主的家族一生都在寻找飞升的秘密,为此不择手段,不计牺牲,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到了他这一代也是如此,现在他反而没这个欲望了。 在净灵界他们可以作威作福,飞升以后,那就是最低级的存在,要从最底层做起。 更别说已经把苍无给得罪透了,现在好歹是在自己的世界,苍无动手也要顾虑一下世界的规则,这要是飞升,苍无可以把他们往死里玩。 阁主一想到自己让家族几千年的努力化为乌有,就想死,而且死了估计还要被地下的祖宗一人一巴掌抽一顿。 阁主看向邪皇,当初被苍无从地府里把魂魄拖上来时,砍碎了再恢复,恢复再砍碎时,两个人都是重点照顾对象。 他们对阴差说:这根本不符合规矩。 阴差只是轻描淡写的瞥了他们一眼,说:抱歉,规矩保护的是好人,不是你们。 苍无殿下既然说不会让你们魂飞魄散,折磨够了就还回来,不会让我对不上数,那就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说不公平,为什么同样是坏人,为什么一些人可以得道飞升,而他们却死后连一点鬼权都没有? 阴差一副看白痴的模样:坏人确实比好人容易飞升呀,毕竟好人通常死得早,你如果飞升了自然就不用承受这些,失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就像一条捷径,走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就要清算旧账。 他们实力傲然,一生都是自己在欺负别人,没想到有天会因为实力不足而被嘲笑,当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之后就是不愿意回想的噩梦。 现在,他们连死都不敢,死了才是真的毫无还手之力,因为罪孽太重,在还清之前不能去投胎,只能任人宰割。 飞升暂且不说艰难,飞升了虽然可以逃脱地狱,却也是去苍无的地盘,至于琥珀,那个疯子实力虽强却不可信,跟她合作完全就是与虎谋皮,若非没有选择,他们也不会…… 道路虽多,条条艰难,且都看不见生机。 都是难兄难弟,阁主对他敌意莫名少了不少,说:“我好后悔当初招惹了沈琉衣。” 邪皇回了一个白眼,心说这不就是废话吗,说的好像谁不后悔似的。 老邪皇是他父王,心狠手辣,目中无人,可以说邪皇八成的本事都是跟他学的,在他年幼的时候,老邪皇让他非常畏惧。 结果同样是这样,邪皇和阁主还敢拼一拼,老邪皇却连拼的勇气都没有,成天躺在酒窖里醉生梦死。 邪皇去找过他,但老邪皇给他的回复只是,年轻真好呀,都已经忘记了她的恐怖。 是的,那个普度众生,圣光万丈的老祖,老邪皇对她的评价是,恐怖。 邪皇听着心中一跳想要追问,老邪皇却是头一弯醉了过去,之后醒来时都是喝酒,只字不提其他。 想起这点,邪皇就心里发寒,但他还是说:“可笑,我才不是这种坐着等死的窝囊废,沈琉衣既然不给我留活路,那就别怪我也不放过她。” “就算是死,我也要让她脱一层皮!” 语气中满是背水一战的决绝,阁主听着,心里想的却是,曾经的沈琉衣是不是也曾抱着这种想法对付他们? 他们正在经历沈琉衣曾经经历过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阁主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沈琉衣恢复以后为什么不早点找他算账? 阁主可不觉得以他们的深仇大恨,沈琉衣能漏掉他。 “等等,不对,不能打!” 阁主惊恐的出声阻止了邪皇玉石俱焚般的宣言,声音有些颤抖:“你就不觉得我们现在经历的这一切,很熟悉吗?” 第220章 可以去修真界 “猫捉老鼠,好玩吧?” 那个时期的阁主简直风光无限,他唰的一声打开了扇子,高深莫测的看着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愤恨看他却无可奈何的沈琉衣。 沈琉衣道:“卑鄙!” 两个弟子之间的斗争,李明轩出手帮忙就算了,倒也算个小辈,阁主这种身份的居然背后偷袭,简直脸都不要! 阁主哈哈一笑:“我家倾倾就是有人护着,你呢?你有吗?” “沈姑娘,你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哦。” 沈琉衣:“你!” “逃吧,我给你三天时间,省的你说我欺负小辈,三天之内你有多远逃多远,期间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动手,三天后么……呵呵。” 折扇刷的一下收拢,阁主声音骤然冷了下去:“机会可给你了,自己把握吧。” 沈琉衣自然知道这家伙没安什么好心,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在心里猜测他的意图。 阁主说:“不跑吗?如果你选择等死也可以啊。” 没有选择,沈琉衣捂着伤口转身消失在了丛林里,李明轩看着阁主,有些不解:“你为什么要放她走?” 阁主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她能逃到哪里去呢,邪灵师,人族,还是灵师,你觉得她能投奔谁?” 谁敢收留她谁就得死! 紫曦门灭亡之后,那些宗门不会得罪清照古宗,邪皇和太子为了让倾倾一笑,定然不会介意参加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虽然无聊了点,但总归能打发时间。 只是沈琉衣确实顽强,那么点修为在三方的刁难下坚持了那么久。 如今这一切,除了场景变化之外,简直如同噩梦重演。 只不过舞台从曾经的人族、邪灵师、灵师,这三方势力,变成了净灵界、神界还有地狱。 死亡不敢,飞升不能,留在这里就是求生不得。 邪皇瞳孔骤然收缩,总算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他浑身瘫软坐回了王座上,唇齿都在颤抖,最后,怒道:“都他娘的怪你这个变态,她当时不过一个小弟子,你就算看不起也不至于如此欺辱!” 当初只是给无趣的生活增加了一点点小乐趣,现在却要迎来比死亡更可怕的窒息,邪皇简直气炸了。 阁主不干了,虽然这个主意是他提出来的不假,但邪皇当时也玩的很高兴啊,只是最后沈琉衣愣是没有被他们抓住。 阁主说:“怪我有什么用?你要是自己没参加现在也不用怕呀。” 邪皇:“......” 也是,现在争论这个确实没有意义。 邪皇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有!” 阁主眸光微亮,他竟然把这件事情点出来,自然不是坐等死亡:“你听说过修真界吗?” “修真界?” 邪皇略有耳闻,据说很久以前净灵界还是修真界的附属呢,只是后来修真界遭遇了危机,净灵界怕牵连到自己,当时的掌权人就选择了脱离修真界。 当时一直害怕修真界过后算账,但据说修真界当时乱的厉害,没空管这些分支,后来修真界不仅熬过了危机,还一飞冲天。 曾经脱离的附属小世界纷纷想重新归属,结果被刷掉了一大堆,白送都不要那种。 至于净灵界,当时灵师与御鬼师斗的厉害,为了不让对方攀上修真界,采用了玉石俱焚的打法,拦住了对方去参选,最后导致净灵界谁也没有去成,白白错过了机会。 阁主说:“一个世界的归属自然是大事,但如果只是两个人的归顺,那就容易多了。” 更别说他们两个本就是净灵界的佼佼者。 放下好好的王位不要跑去别的世界重新开始,这明显不是一个聪明人会做的决定,但他们现在没有选择。 唯一要顾虑的就是他们惹了大麻烦之后,抛下族人逃了,留他们独自面对多少是有点不厚道的。 但不厚道又如何? 邪灵师讲个屁的道义。 邪皇确实有些顾虑:“可修真界位面没有神界高吧。” 要知道飞升的尽头是神界,修真界充其量不过算一个比他们世界更高级更强大的修炼圣地,纵然在他们眼中是个庞然大物,却也不可能比得上神界。 说不准神界一句话,他们就为了讨好神界,把他们绑了送上去,这不照样是羊入虎口吗? “不不不。”阁主说:“这个疑虑多余了,修真界与神界不和,而且据说已经走出了新的修行方式,即使不用飞升也可万寿无疆,我们在那里,才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只要寿元充足,修炼资源充足,还有什么不能重新考虑的? 修真界显然两点都能满足,但更重要的是以下这点:“据说,修真界拥有着所有小世界中,对神族压制最强的禁制,实力越强被压制的就越狠,所以,神族根本不会踏足修真界!” “而且,修真界异常厌恶神族,苍无是神界的亲王,我们因为得罪苍无而被追杀,说不准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这就像君清逸如果发了狠要杀谁,邪皇就偏要跟他对着干,非要保下这个人一样,不为别的,就为了恶心他。 ......沈琉衣除外。 她倒霉......不,是他们倒霉,明明是敌对,但因为曾经眼瞎喜欢上同一个人,难得默契联手的把沈琉衣从里到外得罪了个透! “我们,我们去修真界,只要逃到了修真界,就有生机!”阁主说这话有些底气不足,像是在说服邪皇的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我就不信沈琉衣手那么长,还能伸到修真界!” 这确实是现在最好的选择,只是—— 邪皇目露狐疑:“有这种好事你为什么要叫上我?” 他可不觉得阁主会那么好心,带上他,相反如果现在他们关系对换的话,邪皇干的就是自己一个人独自离开,留阁主一个人被沈琉衣活活玩死。 阁主知道如果不说清楚,邪皇是不会信的:“联系修真界的秘术已经失传太久了,即使是我这里也只是有一篇残卷罢了。” “据说当年这个秘术被一分为三,几经辗转,分别落在了人族皇宫、清照古宗,还有我这里,人族皇宫那份我已经拿到手了,清照古宗……” 阁主顿了顿,他原本已经得到李明轩的消息了,想要截住他,没想到李明轩那个蠢货带着底蕴自投罗网,反倒是便宜了邪皇。 “清照古宗那份现在应该在你这里吧。” 第221章 怒火 阁主其实还一直在担心一点,那就是那个没什么用的秘术残卷被余霄放在了清照古宗,连同那场大火一起烟消云散。 眼看邪皇点头,阁主顿时松了口气,天不绝他们! 既然商量好了,两人打算马上就尝试,却听禀报的人说李明轩和柳倾回来了。 这两个害人精! 要不是柳倾他们不会得罪沈琉衣。 要不是李明轩没用还去给柳倾出气,结果被沈琉衣打成了狗吃屎,他也不会出手,更不会有这场恶劣到极致的猫捉老鼠。 阁主气的想一巴掌拍死他们,邪皇说:“先别管他们,大事要紧。” 阁主这才坐了回去,邪皇说:“让他们滚下去,无事不准叨扰。” 李明轩和柳倾在外面就被拦下来了,看着挡在面前的千容,柳倾就牙疼,千容身后跟着一个浑身穿着黑袍带着面具的人,此刻低头站在身后,本来不是很显眼的人,但因为千容从不贴身带着侍卫,让李明轩多看了两眼。 李明轩:“他是什么人?” 千容说话含枪带刺:“呦,一个鬼仆也敢管我的事?” 李明轩:“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你要是惹出什么事情,说不准你也会是鬼仆。” 见李明轩不依不饶,千容笑着抽了他一巴掌:“管好你的贱嘴,谁要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李明轩:“你!” 千容冷笑了一声:“长夜漫漫,你懂得。” 李明轩顿时面露嫌弃。 千容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现在有那本事我也收你啊,这不是你没有吗。” 李明轩被这话气的不轻。 千容看向柳倾,对她的狼狈视若无睹:“计划进行的怎么样?” 看见千容,柳倾有些复杂的低下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神情,当初千容刁难她时,柳倾想的还是你就得意着吧,等邪皇来了,要你好看。 现在自己却成了她属下的属下,这在柳倾看来,比被李明轩欺压还不可忍受,实在是没脸见人。 柳倾低声道:“一切顺利。” 按理来说问到这里就可以了,千容却难得的夸了一声:“干的不错,跟我说说是怎么完成的。” 柳倾愣了愣,如果是邪皇或者李明轩破天荒的夸这一句,柳倾可能还会觉得惊喜,但如果是一个女人夸的,她只觉得屈辱。 但柳倾现在不敢得罪她,咬了咬嘴唇压下心中的屈辱,把一切的是非经过都说了。 千容身后的那个黑衣人突然开口:“你说紫曦门的大师兄自己送上门的?” 柳倾点头:“对呀,那家伙可蠢的厉害,灵师一重境巅峰的修为就以为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随便检查了一遍就带在身边了,片刻不离身,随时给我们监视着那边的动静。” “那只鬼猫可以吸引方圆千里的鬼怪,要不了几天,不用我们出手他们就能自己把自己给弄死。” 黑衣人:“......” 就在这时,李明轩眉头紧皱,飘忽的魂魄围着那人转了一圈:“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在他即将要扯下那人的斗笠准备一扫真容时,千容突然大发雷霆一掌拍飞了李明轩,她神色冰冷:“低贱的鬼仆,这是你能碰的吗?” 被抽飞的李明轩顿时阴沉下了脸,他感觉千容对这人有点忌惮,甚至有些讨好,而据他所知,除了邪皇并没有人有这种待遇。 刚才这个人却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直接开口,这在邪灵师中,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那么这个人...... 李明轩还没有说出心里的疑惑,千容突然转过身抱住了那人的胳膊,笑得一脸娇俏:“好了宝贝,问也问过了,我都说打打杀杀没什么好看的啦,你非要调皮嘻~” 在李明轩和柳倾一脸便秘的神色中,千容拉着那人走了,像是低头说着什么悄悄话,时不时传来一阵悦耳动人的笑声。 李明轩:“......”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男宠。 大白天的就迫不及待进了房间,可他们没有看见房门刚关上,千容就松开了那男人,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你太冲动了,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人一言不发的摘下斗篷,露出的赫然是莫舒城那张阴沉的脸,而鬼女婴就趴在他的背上熟睡,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时不时还张开口打一个饱嗝。 现在莫舒城已经能非常冷静的把它背在身后了,毕竟,见过鬼女婴把那些鬼追的哭爹喊娘,杀的片甲不留之后,莫舒城已经不是很怕了。 但在那些鬼被杀到不敢靠近之前,莫舒城简直……唉,那段心酸史,不提也罢。 千容说:“你这大师兄也太不讲究了,不怪柳倾都骂他蠢,这要是我属下,我绝对把他大卸八块,还好你没跟着他一队。” 别的倒是不怕,怕就怕莫舒城跟她联系的时候正好被那只猫看见,如果让他们猜出邪灵师里面有内奸,千容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好险好险,差点玩完了。 “你那些师兄弟也是倒霉,估计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莫舒城没有理她,走到一边掏出了紫曦门的通讯器,千容问:“你要干什么,通知他们?这是有风险的,你管那群拖油瓶干什么?” 这边柳倾刚跟她们说了,那边就立刻得到了消息,这是生怕不被怀疑吗? 千容说话间,对上了莫舒城阴鸷冷冽的目光,顿时噤声。 莫舒城联系的是沈琉衣,被那边单方面的挂断了。 莫舒城:“......” 他握着通讯石的手紧了紧,联系的却是谷湘,内容让千容松了口气,就怕莫舒城直接联系他那个大师兄,那货一看就不靠谱。 莫舒城说:我在外面发现有大批鬼物往你们那边赶去,你们身边可有什么来历不明的可疑东西,想办法解决,尽快! 然后,莫舒城咬牙切齿道:“我就不该让他进来!” 听出莫舒城话中蕴含的怒火,千容没敢搭话,也是,摊上一个这么坑自己人的搭档,还被敌方当成笑话讲来听,脸都丢尽了。 第222章 地狱的碎片 谷湘想砍了夜池,真的! 除了柳倾以外,这是她最想杀的人。 “大师兄......谷师妹......”夹在两人中间的弟子瑟瑟发抖,颤抖着说:“冷静,家和万事兴呀,你们冷静,有什么话咱好好说行吗?” 谷湘说:“所有来路不明的东西都得丢掉,这我绝不让步。” 夜池却道:“这只是只普通的猫,你把它赶走它会死的!” 谷湘冷嗤:“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逼你带进来的,明知道这里危险还带,我们凭什么要拿命给你买单?” 谷湘知道夜池是大师兄,跟这些人比较亲,话里话外都把利益往所有人身上扯,让夜池想摆大师兄的谱都没机会。 两人互不相让,夹在中间的弟子谁都拉不住,有弟子让陆川去劝:“三师兄,你快去拦拦呀。” 这苦差事他是不想接了。 结果陆川摇头:“不要。” 万万没想到陆川居然拒绝了,弟子一愣:“为啥?” 他这一脸的呆滞,似乎陆川拒绝这点比两尊大佛吵架更让他震惊。 陆川说:“月凰说别没事给自己找事,聪明人就不要接这种烫手山芋。” 谷湘是紫曦门最有前途的弟子,夜池是他大师兄,明显得罪谁都不好。 “......啊?” 弟子歪头。 原来,谈恋爱还可以让人变聪明? 夜池说:“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谷湘耐心耗尽:“不服就滚!” 夜池怒了:“你没这个资格!” 谷湘一字一句的说:“我有,二师兄不在,队伍由我全权做主!” 夜池:“你......” 夜池想起沈琉衣进来就吓跑了莫舒城的举动,原来也是为了给谷湘铺路,她知道谷湘一个人带队难以服众,所以让她跟莫舒城一起,进来再分开莫舒城和他们。 这样就只剩谷湘一个人了。 好好好,夜池算是明白了,他说:“既然知道舒城不在,那你就该明白,队伍里做主的不仅你一人!” 谷湘说:“如果不服,你可以联系他,他要是不同意,我也没有意见。” 要不是紫曦门的师兄师姐对她不错,谷湘早就甩手走人了,原因无它,好言难劝找死之人,何必吃力不讨好,这是她在清照古宗学会的道理。 夜池联系莫舒城,自然没联系上,他红着眼看着谷湘,谷湘微抬下巴:“门规不是说意见不同的时候就比试吗,不服就比划比划。” 夜池当然不会跟她比划,他打不过谷湘,他就觉得谷湘是在针对他,堂堂紫曦门弟子,拿只无辜的小猫来说事,也不怕丢了体面。 之后传讯,得知夜池为了那只猫宁愿脱离队伍,他深深的闭上眼睛,声音略显疲惫:“……好,我知道了。” 谷湘觉得有点对不起莫舒城,毕竟他刚来时莫舒城挺照顾她的,尽管莫舒城对所有师弟师妹都一样照顾,但谷湘当初在清照古宗就没有这个待遇,很难不记这个情。 谷湘想了想,说:“那只猫有什么问题?” 莫舒城言简意赅:“招鬼。” 谷湘:“......” 难怪莫舒城知道夜池被赶走了是这个反应。 希灵靠在一棵树上小憩,看见夜池抱着猫离开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她已经无聊到开始数星星了,她知道这碎片是哪来的,毕竟她曾在这片土地上待过数不尽的岁月,这时间简直比在她的故乡修真界还久。 但她不告诉沈琉衣,让这个逆徒在她没有记忆的时候耍她玩,旁边是一只被她抓过来说心里话的鬼。 数到一半失了兴致的希灵看向偷摸想要离开的男鬼:“跟你打听一个事,地狱怎么会掉这么一块碎片下来?” 鬼抖呀抖,抖呀抖,全程抖个不停,尤其是在希灵把手搭在它的肩膀上,拉近双方距离时,它更是浑身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全靠希灵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支撑着。 这是只色鬼,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脸上全是淫邪之色,生前常年流连于花楼妓院,强抢良家妇女,死后被判入地狱受刑,受刑期间还不忘勾搭美艳女鬼,刑期也是一加再加。 认错,但就是不改。 可就是这么一个死也色性不改的色鬼,被希灵这么个绝色美人勾住肩膀,拉近距离,不仅没有丝毫心猿意马,反而露出了极致惊恐和害怕的神情,仿佛靠近他的不是什么美人,而是洪水猛兽。 因为呆的久了,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比如眼前这位,当初以为是在忘川河边等情郎的苦命痴儿,他最喜欢蹂躏这种人了。 拿着一朵彼岸花上去搭讪,打算软的不行就硬来,结果这姑娘傻呀,几句话就被骗了,主动跟他一起走到了一个角落,地狱到处都是鬼哭狼嚎,就算惨叫求救也不会引起注意,这是他最满意的一点。 希灵也非常满意,不仅轻松把他制服,还每天给他喂各种各样的毒丹,药效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总结下来的效果就是,只要药不死就往死里药。 如果不是阴差见她消失这么久怕她搞事,特意来找,色鬼还不知道要被折磨多久。 色鬼直接被她给喂瘫了,养了整整三百年才站起来,这给他当时造成了很强的心理阴影,导致他之后千年见到女鬼都是绕道走,随着她的离开,恐惧渐渐消散,他依旧色心不改。 此刻故人重临,曾经的恐惧再次被唤醒,经过岁月的沉淀,不仅没有丝毫减轻反而越演越烈,原来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一人一鬼头挨着头,就像好哥们似的,如果忽略掉色鬼脸上的惊恐的话。 希灵温温柔柔:“怎么不说话呢,嗯?” 色鬼:“不不不不知知知知道道道道道。” 希灵笑容一敛:“想清楚了再回答。” 色鬼抖的跟筛子似的,声音里都夹上了哭腔:“真真真真……啊呀!” 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飞出十丈远,趁此机会想跑,迎面就撞上一双小巧精致的绣花鞋,抬头就看见希灵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真是比嫁衣女鬼还恐怖的一幕。 希灵说:“我还没【打】听完呢,你跑什么?” 看着希灵摩拳擦掌,色鬼缓缓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我我我……妈妈呀!” 色鬼手脚并用的想要爬走,被希灵从后面扯住脚踝,活生生拖了回去,如同一个被强抢的良家妇女,色鬼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十指在地上留下了十道深深的痕迹。 第223章 猫捉老鼠 期间还有一个刚成型不久的小鬼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看了看色鬼那纵欲过度,精气不足的死样,又看看那个无论是身材还是脸蛋,都是顶级好的极品美人。 出于羡慕……不是,出于对同类的同情,恨不得以身相替,替他受这个苦。 最后摇着头,直呼世风日下,连这种货色都能遇到这种好事,他怎么就遇不到呢? 摇头晃脑的飘走了,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 色鬼:“......” 狗屁的福气,真羡慕就别只是说说风凉话呀,有本事过来抢呀! 然后没过多久,一个活色生香的故事就在众鬼之间传开了,连沈琉衣都听见了风声。 沈琉衣:“......什么鬼?” 沈琉衣微微侧头,凝视着李明轩与柳倾,斟酌了一番之后,她轻轻抬起纤细的皓腕,指尖优雅地划过空气,宛若一只舞动的精灵,清脆的响指声在宁静的夜晚中响起,划破了沉寂。 就在这一刹那,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李明轩与柳倾不约而同地一颤,像是被突然点亮的灯光惊醒,齐齐扭头,目光锁定在坐在树上的沈琉衣身上,月光透过枯叶的缝隙洒下,恰好映照在她的身影上。 红月之下,一个红衣绝色的美人坐在树枝上,那双红色的眸子如同纯洁剔透的红琉璃,闪烁着奇异的光辉,她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地望向对方。 柳倾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 她的声音被惊愕与不安交织成的震撼掩盖,浑身抖个不停。 李明轩的心中燃起一团怒火,恨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他怒吼着向前冲去,声音犹如雷霆般震荡:“柳倾一人之祸,为什么要牵连整个清照古宗!沈琉衣,我要你偿命!!!” 可就像他第一次对战沈琉衣那样,那个时候他不甘失败,卑鄙偷袭,却在瞬间被沈琉衣轻巧地捏住了剑身,仿佛一只被捕捉的小鸟,无力挣扎,剑身应声碎裂,带着他飞入名为失败的深渊。 而如今,眼前的沈琉衣如同一座不动的高山,岿然不动,甚至连手指都未曾抬起,就在李明轩即将接近她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骤然扭曲,火焰如猛兽般骤然包裹了他,炽热的温度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李明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犹如冤魂在黑夜中啼鸣,回荡在空旷的空间之中,显得无比凄惨。 听得柳倾浑身一抖,转身就想跑,火焰毫无预警地自燃而起,炽热的火舌瞬间在四周蔓延,李明轩与柳倾一同被卷入这熊熊烈火的漩涡中,没有肉体的他们甚至连那点微不足道的灰烬都留不下来,化作一缕黑烟,随风飘散。 沈琉衣拍了拍手,她不想等了,她要去吃希灵的瓜,希灵居然强抢民男……民鬼,多稀罕呀,比收拾这些臭鱼烂虾有趣多了~ 她身形显现。 “什么人!” 随着一声低沉而又震撼的怒吼,无数身穿暗黑袍子的邪灵师与鬼如潮水般涌现,瞬间将她包围在中央,沈琉衣微微挑眉,眼神中透出一丝冷淡与不屑,仿佛她是在俯视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那一刹那,周围的空气似乎骤然凝固,邪灵师们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知道这人是谁,就断了气。 而邪皇和阁主几乎一听见消息就从不同的方向逃走,为了防止被追上,他们甚至用的是那种连自己都不知道会传送到哪里的特殊灵器。 在这种情况不明的空间中,稍不注意就是致命的绝地,就算是他们也不例外,为了摆脱沈琉衣他们也是豁出去了。 沈琉衣手中化出圣焰残虹弓,拉弦,射出! 一道耀眼夺目的金红光芒划破天际!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空间,火光四起! 这片虚无空间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邪皇身形一顿,脚步踉跄,险些从空间法器中摔了出来,但那一瞬间的震荡也让他嘴角溢出鲜血来,都离这么远了,居然还是被波及了。 沈琉衣看了看化为火海的邪灵师地盘,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却无比清晰的传入了逃跑的邪皇和阁主耳中。 她说:“小老鼠要记得把尾巴藏好哦,要是被发现了,就只能躲在阴暗处抱着断尾哭泣了。” 阁主:“......” 靠,这话当初他自己说着怎么就没觉得那么欠凑过? 原本以为这次的教训已经到了,直到他们听见身后的破风声,回头看见一道红芒朝他们飞驰而来时, 心中顿时升起了浓重的危机感。 这是残虹箭,但威力显然与他们曾经见过的有很大差距,如果硬接的话,只怕…… 阁主用了很多办法都没法摆脱,那只夺命的箭锁定了他,无论他躲避到哪儿,那支箭始终紧随其后! 而阁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就算他力竭这箭也不会被他耗尽。 最终,阁主咬了咬牙,放慢了速度,在那支箭即将射中他的一瞬间,侧身避开了心脏的位置,选择用手臂挡了这一箭,砰的一声炸裂开了,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阁主被这股强劲的冲击直接冲出了传送灵器,狼狈不堪的摔在地上。 刚才那个爆炸将他的半边身子都给烧焦了,他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才侥幸活了下来。 沈琉衣果然没有追来,她就是在报复他们曾经的所作所为,阁主心中全是仇恨,恨不得将沈琉衣大卸八块。 忍住,一定要忍住,只要他们逃去了修真界,就还有那一线生机。 第224章 一点点? 他身上的血腥味吸引了不少鬼物前来围攻,这些东西实力并不高,却胜在数量众多,杀完一批又来一批,根本没有喘息之机。 伤口的血根本止不住,他身体内的灵力也越来越弱,再这样拖延下去,死路一条。 只能期望邪皇前来帮忙,毕竟现在两人的命绑在一起,邪皇不会不管他,可直到他杀光所有的鬼,精疲力竭的躺在地上时,也未见邪皇出现。 真狼狈呀,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就像条丧家犬一样。 阁主眼眸阴沉,现在邪皇不会不管他,他没有来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邪皇也被重伤了,阁主勉强撑起身子,艰难的站了起来,这个地方不能待了,要赶紧找到安全的地方疗伤才行。 阁主猜的没有错,邪皇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在意识到残虹箭不见血就不死不休之后,他也选择了用手抵挡,两人几乎伤的一样严重。 只不过邪皇比阁主倒霉,他掉到了鬼物的聚集地,并且还在这里遇到了暴食鬼王。 ...... “呕!”色鬼正在用手抠着自己的喉咙,看那架势如果催吐催不出来,就要直接伸手进去掏出来。 “瞳孔涣散,面色惊恐。”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了脚步声,一袭红色的裙摆出现在色鬼的眼角余光中:“魂魄色泽却如常,并不是噬魂散,炼魄丹之类的毒药。” 沈琉衣看着黑着一张脸的希灵:“这是什么新奇的毒药吗,我居然闻所未闻。” 希灵脸色难看的纠正她:“不是毒,是药。” 沈琉衣:“有什么区别?” 希灵:“药治人,毒害人,不同!” 沈琉衣探头打量了那色鬼一番,越看越觉得这话没有可信度,但看希灵脸黑的厉害,于是迟疑着点头:“行吧,你说不是毒就不是毒。” “但药死人这种情况也有,你不必分的那么清。” 希灵:“......” 希灵:“真不是,我看他虚的厉害,这不是给他大补丹让他好好补补吗。” 沈琉衣:“补吐了呀。” 希灵:“......年轻人嘴别这么损,担心夜晚遇到人套麻袋。” 沈琉衣不以为然,她倒不是信得过自己的人品,只是由衷的觉得:“开玩笑,你这么损都没人套,怎么会有人来套我呢?” 每次跟便宜师父站在一块儿,沈琉衣就会由衷的觉得,自己可真是谦逊有礼的仿佛浑身都冒着圣光。 看着希灵去掐那鬼的下巴,又往他嘴里塞不知名的小圆球,耳边还时不时传来那压抑又克制的惨叫,沈琉衣都没什么反应,直到在剧烈的挣扎中,那个小圆球似乎被磕破了一点。 “......” 沈琉衣指尖放在鼻端,眉头轻皱:“什么味道?” 只是还没等她探出个所以然来,咕嘟一声,那鬼已经将东西咽下去了,双目暴突,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身子就像脱了水的泥鳅,在地上不停的翻滚挣扎,沈琉衣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鬼居然还能吐出白沫。 色鬼瘫软在地,眼睛无神的睁着,微张的嘴在往外不断的冒着白沫,伴随着不知名的恶臭……不,不是臭。 到底是见多识广,沈琉衣很快就认出了这是一种异常浓郁的异香,当香气浓郁到了极致,能产生与恶臭和毒药一样,甚至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效果,也会让人十分的排斥。 对此,沈琉衣的评价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希灵应该是丹药太好,这鬼承受不住。 沈琉衣眨了眨红琉璃般的眼睛,给出了友好的建议:“你可以把药效试着分散一下,过满则溢,物极必反,药力过多就不是药了,是毒。” 希灵不听:“你个外行别瞎指点,我的药从来没有吃死过人好不好,绝对没有因为承受不住而吃爆炸的。” 前面的话让沈琉衣刚想反驳,后面的话却让她双眼微睁,回头仔细打量着那只鬼,虽然模样凄惨,但确实没有消散的痕迹,更重要的是,他的魂魄似乎凝固了许多。 顿了顿,又发现还有一点不对,她记得,鬼好像没有嗅觉来着? 所以这鬼反应这么大,不是因为那股能逼疯人的异香,而是其他原因。 可如果是对危险本能的排斥,他也没炸呀。 “不应该呀,”沈琉衣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这不是他能承受的才对,怎么会不炸呢?” 色鬼:“......” 原本以为来了一个女菩萨,现在明白是自己想多了,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能做这煞星的朋友,那就不是好东西! 沈琉衣:“你骂我?” 色鬼:“???” 难道是他刚才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沈琉衣冷嗤一声:“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还有,别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 色鬼赶紧转过了头,如果不是先前遭了这么一番大罪,他此刻的眼神肯定会更露骨,说不准在看见沈琉衣的第一眼就已经把人彻底给惹火了,一巴掌把他给拍死了。 等等...... “大大大大人。”色鬼颤巍巍的扭过头,边吐白沫边说:“这次地狱有碎片崩毁降临小世界,很快就会有人过来解决,您要是把我给弄死了,不好交代呀。” 希灵不以为然,沈琉衣却问:“这是地狱的碎片?” 色鬼还没有回答,希灵已经理所当然的点头了:“对啊,不然这么短的时间哪来七位数的鬼?” “......是五位数了。”沈琉衣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更是细如蚊呐。 在希灵的注视下,沈琉衣慢吞吞的补充道:“阿黎不是存在特殊吗,一个能在禁鬼时代诞生的小鬼王,那就是一滴岩浆与棉花,棉花再大也不是岩浆的对手,哪怕只是一滴,烧光他们也是迟早的问题,对它很补。” 沈琉衣目光游离:“之前,就是之前,嗯,我让阿黎去吃了一点点。” 希灵:“......” 一点点? 把七位数吃成五位数的一点点吗? 第225章 你就说帮没帮到吧 而此刻,地狱。 “走快点吧,这个小世界位面低,要是被碎片里的厉鬼吃光了,那可是一界因果!”一位把帽子戴的歪歪扭扭的白无常拖着一旁的,穿着一身喜服的女子。 作为鬼她却几乎与常人无异,不但有实体,还四肢健全,五官正常,足以证明她的境界有多高。 “急什么,我干的是计时又不是计件,解决了能给我减刑吗?” 白无常:“......不能,你想什么呢?” 女子一摊手:“那不就得了,反正一天抓一千只跟一天抓一万只都是一样的刑期,那我干嘛这么累我自己?” 白无常:“......” 这躺平摸鱼的姿势,像极了他还活着的前半生。 白无常劝道:“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还有阎王试炼呢,等你把一切因果还完,你就可以接受试炼了!” “啧,我现在说这玩意干嘛,现在重点是赶紧把那些出逃的厉鬼抓回来,要是他们把人都吃光……” 结果刚走出界门就差点撞到沈琉衣,吓得白无常抱紧怀里的哭丧棒:“我靠,你……姐呀!” 白无常突然双眼发光:“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面呢,我听殿下们说你死了呢。” 希灵左看了看,右看了看,确定喊的是自己,什么鬼,她都不记得这个人呀,刚想把这个都不记得的货给赶走,就看见沈琉衣看着她。 希灵只得话锋一改:“唉,原来是你呀,你不就是那个谁谁谁吗,这么多年不见,你又变帅了!” 沈琉衣:“............” 好敷衍的话,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起这人是谁呀,这忽悠的过去吗,好歹也是地狱的…… “对对对,我就是张爱国,没想到您还记得我呢。”白无常笑的腼腆。 沈琉衣:“......” 傻子挺多,不足为患。 结果沈琉衣回头发现那位穿着嫁衣的女子正直勾勾看着她,沈琉衣问:“我们认识?” 女子轻轻摇头:“......不算认识。” 沈琉衣点了点头,继续看希灵跟那缺了心眼的白无常套话,非常好套,基本希灵不用说他就全说了:“前段时间有团黑雾闯入了地狱,它似乎对地狱非常熟悉,在寻找着什么,最后惊动生死簿,平等王殿下动手的时候不小心用力了那么一点点,导致这块碎片落入空间间隙,下降到这里。” “这些厉鬼就趁着那个机会一个个逃到了碎片里跑了出来,也不想想有多少风险,要是遇到空间风暴,能搅碎他们。” “要是全死了也就罢了,怕就怕它们落入了低级小世界,把人家世界搞得乌烟瘴气。” 说完又看向希灵,长长的松了口气:“还好有您在这里,想必没造成什么死伤。” 希灵:“嗯,这里的人没什么损伤。”但鬼就不好说了。 然后一指:“帮你们的在那边,自己去谢。” 张爱国看向沈琉衣,觉得这个高人应该挺高冷,毕竟话很少,而且深不可测,正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不得罪人时,沈琉衣同样含笑的握住了他的手,热情的让张爱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好,确实没什么事情,能帮你们解决麻烦真是太好了,助人为乐嘛。” 长期的经验告诉张爱国,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来之前他担心这里的人,现在他担心这里的鬼,沈琉衣接下来的话更是证实了他的想法。 沈琉衣:“爱国小兄弟,你也知道我们这个世界位面低,自保难免有些没轻没重,总不可能被人打到脸上了还不还手吧?” 张爱国眼睛眨了一下,两下,突然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往后退了两步,挣开了沈琉衣握住他的手,一脸惊悚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他都惹不起的大佬:“你们两个没有动手吧?!” “没,我就请了一次客。”然后,她身后,那只色鬼颤颤巍巍的爬了出来。 “救......救......” 手无力的倒在地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能让这些看见阴差就绕着跑的鬼爬也要爬过来? 面对张爱国询问的视线,希灵没理,沈琉衣则肯定的说:“就这一只,而我绝对一只鬼都没有祸害过。” 张爱国顿时松了口气:“那就行,只要你们两位不出手就行。” 这些鬼也是倒霉,估计掉到这个低级小世界还欢呼雀跃,没想到里面会有两位完全超出这个世界限制的强者出现。 沈琉衣点头:“说到做到。” 张爱国看着另外一边躺平的咸鱼,对于百万只鬼来说,她一天抓一千只要抓到猴年马月去,自己也人手有限,大部队还没有来,于是,求助道:“那,您们帮帮忙?” 希灵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没有一点反应,而沈琉衣果然不愧他说的助人为乐,轻柔的点头:“好。” 张爱国感动,顿时觉得自己这是遇到神仙姐姐了,真是人美心善,还温柔。 虽说地狱美人也多,但都很凶残,果然还是人间的好。 张爱国脸都红了几分,他说着自己抓鬼的经验:“这些跟那些刚死的魂魄可不一样,他们一个个都是老油条了,滑的跟泥鳅似的。” “所以首先,我们要收敛自己的气息,那些鬼如果察觉到我们来了,一定会立马躲起来,那样抓起来就很麻烦,为了方便我们……” 话没说到一半,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阴沉了几分,地面都有些震动,似乎是有大部队在往这边赶来,浓郁的鬼气从天边涌来,由远及近。 张爱国:“......这个情况也有,就是比较少见。” 那就是所有鬼们联合在一起群殴鬼差,以报平时的管教之仇。 如果不是干的太过分,惹了众怒的,应该不至于如此才对,张爱国没有铁石心肠,旁边的嫁衣女子又是个喜欢摸鱼的,从不管这些闲事。 按理来说不该会引起这种情况呀。 张爱国手中的哭丧棒上泛起红光,这是地狱的红莲业火,修为足够阴差就可以引用,对付这些鬼最是顺手。 那摸鱼的女子神情凝重,原本鲜红细长的指甲又长了几寸,严阵以待,原本以为是怒吼攻击,靠近了才发现不对。 “我们回去,快接我们回去!我们不逃了啊啊啊啊!!!” “救命呀,这里太可怕了!!!” “快,胜利就在眼前!!!” “兄弟们冲啊!” ...... 他们浩浩荡荡的赶来,直接掠过了嫁衣女子和张爱国,冲向了他们背后联通地狱的界门。 张爱国:“......” 嫁衣女子:“......” 沈琉衣挑眉:“为什么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就说帮没帮到吧。” 第226章 血衣皇后 帮,是帮到了。 他们第一次完成任务完成的这么轻松。 张爱国声音都有些颤抖:“你对他们干了什么?” 片刻后,大致知道了前因后果的张爱国无力倒地,百万厉鬼,就剩这点,他回去怎么交代? 希灵安慰道:“虽然鬼之间约定过不能自相残杀,但那是地狱的条约,地狱的规矩也管不到净灵界吧,而且,这些厉鬼是你们监管不力,你们应该负全责。” 张爱国:“......” 本以为是狼入羊群,结果是刚出狼窝就进虎口,这要是再来晚点,不得一根毛都不剩? 经验让张爱国果断没有跟希灵讨价还价,而是看向沈琉衣:“你怎么看?” 沈琉衣说:“我也不要求什么奖励了,但鬼女婴阻止了这些鬼肆意横行,大开杀戒,功过相抵就行。” 卧槽,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敢情你还想着要奖励! 心里在骂沈琉衣无耻,谴责的目光却是投向了希灵。 希灵:“???” 我干啥了我? “你们不知道地狱现在的规矩了。”张爱国深吸了口气:“他们现在是劳动力,根据生前犯的过错来判刑,有能力者可以通过为地狱工作来免去刑罚。” 沈琉衣:“???” 沈琉衣忍不住开口:“减的是刑罚,不是刑期?” 张爱国:“是的,007,全年无休,当天工作没达标,刑期会向后延长。” 他原本想跟沈琉衣解释一下007是什么意思,没想到沈琉衣居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并且还贴心的给他们这个命名为牛马策划。 并且发出了由衷的感叹:沈琉衣:“好没有人性的惩罚,就算犯了天条也不至于这样吧。” 希灵却道:“那也不严重啊,只要一天抓到足够的鬼,很快就能减掉上千年的惩罚。” “首先,不是所有鬼都有您这种本事,其次,专门为了您这种人定制了规矩,一天的工作量是两百,最高上限一天一千,也就是一天可以干五天的工作量,多了不记,当积功德了。” “所以,非常严重,这些被吃的鬼都是未来的劳动力,他们中有很大一部分会选择为地狱办事来抵刑,虽然吃掉的魂魄不会彻底消失,而是会重新凝聚,可这期间耗时耗力,恢复之后力量没了,记忆没了,期间耽误的损失谁负责,修复的费用又谁付?” 沈琉衣:“......这个问题多少有点伤感情了。” 张爱国:“本着犯其错,承其过的规则,那个女鬼婴得顶替他们的刑期,关押可以算了,但它必须被收编。” “让阿黎去给人当牛做马?” 沈琉衣平时卖的挺快的,那是知道不会真有什么事情,但真的让鬼女婴去给人当牛做马,她是肯定不会干的。 张爱国:“其实,如果你们说的没有错的话,那这鬼女婴潜力不错呀。” 沈琉衣:“......你想干什么,先说好,我不卖闺女。” 之前还觉得这个人老实,现在怎么看怎么阴险。 张爱国:“我是说,十位阎罗中,一定会有殿下看中它,希望它未来继承自己的位置,就像我旁边这位,她死后就是大名鼎鼎的【血衣皇后】具体是哪个世界的我忘记了,据说她为了报仇覆灭了一个顶级王朝,不但把好不容易纠正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屠杀生灵八百余万人,还将鬼道传承推到了顶峰。” 沈琉衣摸着下巴:“有点耳熟。” 希灵:“......” 还耳熟,可不的耳熟吗? 这算得上是两位老祖的正式会面吗? 一个发扬鬼道,一个发扬灵师。 难怪从刚才开始嫁衣女鬼看她的眼神就不太对劲。 嫁衣女鬼淡声道:“发扬鬼道非我所愿,我不过是炼了自己报仇罢了。” 炼了自己...... 多么小众的一个词? 鬼道都是炼别人,炼自己的,这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位了。 沈琉衣由衷的夸赞:“厉害。” 说起来她上辈子就没有试过炼自己,应该试一试的,说不准…… 张爱国轻咳了一声:“死后本该被贬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但因为能力出众,为地狱打工消债,现在只剩下八千万零四千九百七十二年就自由了,到时候,平等王殿下就会选她为继承者,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后面的话没有人听,所有人都被那个数字给吸引了。 多少? 八千万零四千九百七十二年? 还是一天五天的量来算? 难怪看着那么丧,工作起来一点动力都没有,这换谁谁不丧? 一直没有开口的希灵看她的眼神顿时就柔和了下来:“可怜的孩子呀。” 沈琉衣:“??” 嫁衣女鬼:“???” 希灵握住了嫁衣女鬼的手,语重心长的就像一个关爱晚辈的长辈,她说:“被骗了还不知道。” 嫁衣女鬼:“......他们,骗我什么了?” 难道是继承的位置有问题? “表面上你的刑期是八千万零四千九百七十二年,其实这是无限期啊。”希灵眼神更柔和了:“你想想看哦,要是当阎王真的是个好差事,他们为什么要那么费尽心思的寻找继承人呢?” 嫁衣女鬼突然觉得这话好有道理啊。 沈琉衣想的却是,希灵跟地狱一定有仇。 “姐,您是我亲姐,您就少说几句吧。”张爱国赶紧挡在了两人面前,中断了希灵的话,她上次几句话让白无常孟婆他们都罢工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因为希灵的缘故,那段时间的工作量简直暴增,人手还都放假去了。 他们一个人都忙不过来,分了好几个分身同时忙,一心百用对他们来说不是事儿,但前提不是都是用来工作。 就这么干了几百年直接把他们给干吐了,个个喊着要离职。 曾经生怕被炒鱿鱼,现在故意犯错都想走人。 直到酆都大帝大手一挥丢下一条新规:因犯错而贬职者,投入畜牲道一万世。 这才让他们不敢走捷径,到处寻觅合格的继承人,好不容易来了一位,当初为了抢这个几位殿下可是大打出手,平等王殿下因为抢到了嫁衣女鬼,好一段时间都被几位殿下联合起来穿小鞋,尽管如此他也心甘情愿。 因此,可以想象如果嫁衣女鬼因为怂恿不肯继承,平等王殿下一定会气疯的。 张爱国由衷的说:“你要是再敢给这件事情添乱的话,他们真的会弄死你的。” “而且,你的功德,也已经被你耗尽了吧?”张爱国本意是想提醒你已经没有功德了,他们已经可以对你下手了,不用再顾及那么多。 结果希灵理直气壮,她得意洋洋:“昂。” 张爱国:“......” 这是什么值得得意的事情吗? 第227章 你们的债我不还了 希灵神秘兮兮的说:“我就做了一个小小的实验,研究了一个小小的术法,功德就蹭蹭蹭的往下降,然后就没了。”她摊开手,毫无忧愁的叹了口气。 张爱国:“......” 据说灭世才能耗尽的功德,她研究了一个小术法就没了? 张爱国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无知了,多少察觉到了些什么,看向希灵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惊疑,他永远都是表情外露,遮掩不住。 张爱国都这副表情,剩下两位就不用说了,虽然没那么明显,但嫁衣女鬼眼睛明显亮了亮,似乎有些,向往? 沈琉衣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她早就知道了,从她见到希灵的第一面,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好东西,后面恢复之后看到的自然就更多了。 但她并不介意这点,毕竟,她自认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而且希灵对她又没有恶意,她当然不介意了。 希灵笑着说:“目前还没用过,他们想来尽管来呀,正好我最近想凝聚一副罪孽灵宝,身上的罪孽不够。” “唉,可惜我来晚了,苍无身上的孽已经被小琉衣洗净了。”希灵叹了口气:“浪费了。” 张爱国:“......” “不过,若非他飞升引起的异象太大,我也找不到坐标,没那么快回来。” 张爱国:“......打扰了。” 沈琉衣却问:“为什么你说她没有功德,那些人就可以对她下手了?” 张爱国道:“哦,好像是因为什么境界,当修炼已经会被功德影响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对大功德之人下手的,这会影响他们的修炼。” “但姐她境界高,修炼会被功德影响的人不敢动她,还不需要功德的打不过她,就是这样,这是个死循环,除非她自己把功德耗尽,或者是别人不顾前程,不管不顾杀她。” 那么问题就来了,让我动手你自己怎么不动手? 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烫手山芋我为什么要接? 沈琉衣:“原来如此呀,不过,还能这样吗?” 张爱国:“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听说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琉衣:“那她境界怎么不被影响?” 张爱国:“不知道,她好像修炼不喜欢受制于人,据说她当时无论是功德还是香火之力都很高,若用来修炼必将突飞猛进,但她都没动。” 沈琉衣看向希灵。 希灵低头看指甲:“问我干嘛,苍无香火之力也高,他的神像被神界供奉了几万年,你去问他为什么不用呀。” 苍无情况特殊,现在的三位仙王对他或多或少都有敬畏之心,所以就算是平时关系不好,针锋相对,但他的神庙确实遍布神界。 沈琉衣:“可师父您不该为我解惑吗?” 希灵顿了顿,其实当初收徒只是为了戏弄一下苍无而已,现在沈琉衣突然叫一声师父,她觉得这么简单的事情还不至于解释不了:“受了香火就要庇护一方人,一旦修行被香火绑定,当信仰之力不在,那其本身也会衰竭甚至是消失。” 沈琉衣若有所思:“那这还真不是好东西。” 希灵道:“谁说不是呢。” 沈琉衣:“不过这跟功德有什么关系?” 张爱国开口解释:“有很大的关系,大功德之人不能动,动了容易沾惹因果,损伤自身,虽然表面上看着不受影响,实则比伤在肉体上的还要严重。” 沈琉衣摸着下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那如果,本身就是功德呢?他们会对功德下手吗?” 张爱国不假思索的反驳:“就没有这个如果,功德金莲又没有灵智,它能惹什么事?”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谁会吃饱了没事干去对它下手?” 要知道当初就是希灵对功德的态度也是散掉而不是毁掉。 连希灵这种人都干不出的事情,谁还干的出来? 虽说这个比喻或多或少冒昧了点。 但却绝对是实话! 沈琉衣:“如果呢?” “不可能,真有这种人站在他们头上拉屎他们也不见得会动一下手,你真是说笑了……” 看着沈琉衣眸光闪动,张爱国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呃......那,那什么,哈哈。” 张爱国哈哈尬笑:“但这个是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会存在这种东西呢,哈哈,哈哈哈……” 越哈越小声,最后直接哈不出来了。 实在是因为现场的气氛让他笑不出来。 张爱国瑟瑟发抖:“你们怎么不笑呢?” 嫁衣女鬼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自然不觉得哪里好笑,希灵则非常给面子的,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这笑得张爱国腿一软差点给跪了。 张爱国:“............” 张爱国声嘶力竭:“我刚才就打个比喻,谁要是敢这么大胆,殿下就是不计后果也要弄死她!” 沈琉衣嫌恶的一皱眉:“啧,谁会干这么恶心的事啊?” 张爱国:“那你们,你们为什么笑得这么狡诈?” 沈琉衣:“这不是想到了郑重的事情吗?” 张爱国问:“什么郑重的事情?” 沈琉衣双手放在他的肩上,一脸凝重:“我现在十分严肃的通知你。” 张爱国同样一脸凝重的看着她。 沈琉衣一脸正气:“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的债我不还了,敢动手的话,要么被我打死,要么就打死我。” 张爱国:“??????????!!!!!!!!!!” 第228章 你让我问的 张爱国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见过欠债的,也见过欠债欠的理直气壮,但敢欠到地府头上的,这绝对是第一位! 不知道为什么,张爱国声音都放轻了不少:“你,你认真的?” 沈琉衣:“昂!” 张爱国:“......为什么,你真的觉得你一个人能打赢他们所有?根据我对殿下们的了解,能群殴的他们向来不喜欢单挑。” 顿了顿,似乎是为了挽回一下自家殿下的形象,他补充道:“主打一个速战速决。” 沈琉衣这会儿倒是客气起来了:“没事,我也可以不还手。” 张爱国:“......” 张爱国看向希灵,眼神挺好懂的,快来劝劝呀,你朋友疯了。 希灵轻咳了两声:“介绍一下,她名沈琉衣,非人非鬼非妖非仙非神非魔,是于功德金莲中诞生的灵子,后经轮回井转生,落地即证道,不在六界五行之中,换句话而言之,规则对她没啥鸟用。” “而在这个以功德评判善恶的地方——”说到这里,希灵还停顿了片刻,眼中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我记得功德是不能毁的,毁了会被雷劈。” 不仅是被雷劈,还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渡劫天雷,不死也要脱层皮的那种。 张爱国呆呆的看着沈琉衣:“功德金莲?灵子?可我明明记得,功德金莲是不可能诞生灵智的呀!” 按理来说灵力浓郁必生灵智,功德金莲则不同,它被限制,沦为这世间最公正,最能制止杀戮的标准。 这种东西要是生灵智,那还不得乱套了? 所以,张爱国才说,功德金莲是不可能诞生灵智的。 而且...... “轮回井?” 张爱国歪了歪头:“为什么会有功德金莲经过轮回井呀,我们怎么不知道?” 希灵:“......” 希灵凶狠道:“问我做什么,轮回井又不是我家的,你们自己没管好,不好好查查自己为什么要问我?” 张爱国觉得自己被当成了智障:“可是,您不觉得您知道的太多了?” 希灵坦然道:“我算出来的。” 张爱国:“可......” “好了,没听说过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吗?” 希灵笑着打断了他,笑的一脸核善,声音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威胁的意味溢于言表:“你再问一句试试。” 是希灵让再问一句的,原本已经不敢继续问的张爱国还真的就听话的问了一句:“功德金莲是不是不能算出来呀。” 希灵:“......” 张爱国一脸不是我瞧不起你,而是这个东西压根就没法算,你就是在唬我。 然后,看希灵脸色有些可怕,张爱国小心翼翼道:“姐,你是不是身体不太好呀?” 希灵:“滚!” 张爱国不明白希灵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他觉得希灵简直跟殿下们之前一样反复无常,就是明明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了他们还不满意,不满意就算了还生气。 就让他觉得很莫名其妙。 已经习惯了的张爱国连委屈都能从容应对,这熟练程度让他自己都在心疼自己:“姐你为什么生气,我哪里说错了嘛?不是你让我问的吗?” 希灵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里堵的慌,心想阎罗对他还真是耐心十足,居然能留他这么久还没把人给拍死。 希灵缓了好久才压下心中抽人的欲望,看向一旁乐不可支的沈琉衣:“笑个屁!” 沈琉衣笑的两眼都弯成了月牙:“真傻还是装傻呀?” 希灵:“真傻。” 要是这货是故意气她,她早就动手抽了。 沈琉衣:“难得呀,地狱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哥。” 这个可爱基本就是在说缺心眼了,嫁衣女鬼已经看不下去了,默默退到了一边,想跟这丢人的家伙拉开距离。 张爱国不明白沈琉衣为什么突然夸他,但还是礼貌的说:“谢谢,不过这位仙子姐……姑娘,你叫我小哥不合适,你应该比我小,我认识姐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吧。” 沈琉衣:“............” 她也体验到希灵被噎住的感觉了。 张爱国公事公办:“而且,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得说,赖账不好。” 沈琉衣笑道:“没事,我不怕,不过,你们说是谁潜入地狱?” 张爱国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只能说脑袋转不过弯也有脑袋转不过弯的好处,面对如此绝色佳人,她第一个反应是这家伙一巴掌就能拍死他,第二个反应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张爱国:“这个不能说......” 没想到,却是那个嫁衣女鬼开口为沈琉衣解惑:“一个可以驱使虫雾的女鬼,那虫子细小如灰尘,聚集在一起铺天盖地如同烟雾一般,噬骨食魂。” 沈琉衣眸光骤然一凌,是虫雾。 她曾经见那个山贼头子使过,只是后来被沈琉衣灵火烧的抱头鼠窜,她也就没放在眼里,虽然威力听着比记忆中的要强,毕竟那个虫雾只食人而不能食魂,但如此相似的外观,让她觉得其中必有牵连。 嫁衣女鬼沉声道:“你们应该是认识的,因为,她查的是古今大功德之人,照你们之前所说,她查的极有可能是你。” 然后,嫁衣女鬼拉住张爱国,把人拖进了界门,老远还能听见张爱国说:“等等,事情还没有解决。” 嫁衣女鬼:“你解决不了,你谁也打不过。” 张爱国道:“泄露地狱的消息,你会被罚的呀。” 沈琉衣:原来你还知道不能泄露呀,那你还叭叭说了一堆-_-|| 嫁衣女鬼:“没你怂恿她赖账严重。” 张爱国:(? ○ Д ○)? 张爱国:“我什么时候怂恿了?” 紧接着,界门关闭,声音也随之消失。 希灵:“熟人?” 沈琉衣:“不算熟,刚刚想起一点,她叫萧彤,曾被世界拉入纠正走向,然而鸟尽弓藏,千辛万苦完成一切之后沦为弃子,然后就是你听说的那样。” “而我,嗯,就是在净灵界天道请我去杀她的时候把人给放了,顺便给她治了伤。” 沈琉衣眼神有些惆怅,似乎是陷入了当时的回忆中:“那样纯洁又痛苦的灵魂,我很难不生恻隐之心。” 沈琉衣看向希灵:“你可能不知道,我对这种可怜又漂亮的小东西,总是忍不住心软。” 第229章 还是不去了,怕被群殴 希灵:“......”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雇主的角度上来说,沈琉衣多少有点不道德了。 不仅不道德还非常的不负责。 沈琉衣:“就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那痛苦的仿佛能淹没一切的悲伤之河,让我看着就很不舒服。” 希灵显然不在乎什么委屈不委屈,她问出了心中所惑:“天道请你去杀她,你不仅没杀,还顺便给人治好了?” 沈琉衣点头:“嗯。” 沈琉衣理直气壮,她说:“我发誓就跟吃饭一样,遵不遵守全看心情,对苍无我都没少忽悠,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可惜我只知道自己不管怎么违背誓言都不会出事,要早知自己的体质还有这种好处,我绝对见谁打谁,路过条狗我都能踹上一脚,唉,太可惜了。”那作天作地的日子,想想就爽,可惜现在已经恢复记忆了,形象这种东西,还是得维护一下的。 希灵:“......” 那得多贱呀? 希灵皱眉:“不准这样!” 沈琉衣:“没事,我自己干。” 希灵当然知道是她自己干,但希灵更知道,别人一旦知道自己是她师父,一定会怀疑是自己乱教! 他们只要一想沈琉衣是功德金莲所化的灵子,第一个印象绝对是圣洁仁爱,普渡众生,想到希灵…… 好吧,希灵对这个评价不是很感兴趣,她只知道不要太高看自己形象的好,所以,她说:“你要是干出什么影响我形象的事情,别怪为师收拾你这个逆徒。” 沈琉衣:“......这只怕,有点难?” 如果是照希灵那个说法,那沈琉衣觉得自己干什么都会影响她。 沈琉衣果断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不过,他们不会查吗?” 希灵:“会呀。” 不知是不是因为事不关己,但作为护道人,希灵显然一点也不担心,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悠闲了。 希灵手在地上轻轻一挥,一个舒服的玉榻就出现了,希灵坐在上面,翘着小腿,手中出现一杯热茶。 茶水氤氲间,隐约能够闻到花香。 希灵在厨艺方面一言难尽,可论茶道,却是无人能出其右,虽然她身上半点也没有茶道大家该有的韵味,但严肃起来确实很唬人。 希灵拨弄着茶盏:“你觉得他们能去哪里查?” 沈琉衣想了想:“生死簿。” 生死簿不是地狱唯一的查询途径,但沈琉衣的来历显然不是一般人能查到的痕迹的,如果不是生死簿这种不能以常规来理解的神器,是不可能查出来的。 那个擅闯地狱的人就是因为靠近生死簿才被发现的。 希灵含笑点头,她说:“我猜他们即使找了生死簿也什么都查不出来。” 沈琉衣:“你们认识?” 希灵颔首:“认识。” 沈琉衣了然:“原来如此。” 不过原因就不是因为这个了,比起他们两人的那点交情,真正让希灵笃定地狱什么也查不到的原因是,除非生死簿想大义灭自己,不然他一定会瞒着。 虽然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是怪希灵,可当初生死簿之灵也是被迫上贼船了的,被抱着灵力乱窜,即将爆炸的功德金莲的希灵跟在后面追了几条街,最后为了自保,在发现甩不开希灵之后,只能将她带入了轮回井,一把夺过她手中那堪比世界碰撞的超级大炸弹丢了下去。 当时距离爆炸,就差那么几秒。 至于那朵功德金莲会生灵智,真的是巧合,希灵自己都没搞懂怎么生的。 沈琉衣:“你想到什么了,笑得那么开心。” 这是她第一次见希灵不含嘲讽和戏弄,发自内心的微笑,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记忆。 希灵嘴角轻轻上扬:“我在想我那年少轻狂的过去,还有曾经那刻骨铭心的友谊,那个时候可真开心。” 那才叫革命友谊嘛。 有福各享,有难同当,一路风光无限好啊。 还有人帮忙一起背黑锅。 嘻嘻。 希灵已经递到唇边的茶杯又被她放了下去,她说:“说起来,我倒还真有些想他了,我们好久没见了呢。” 沈琉衣说:“想就去见呗,开个界门对你来说不难吧,这里我自己就能处理。” 希灵摇头:“算了,还是不去了,怕被群殴。” 沈琉衣:“......” 突然有点好奇你所谓的刻骨铭心的友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 回去之后,张爱国将事情说清,但没有把那些挑衅和气人的话说出来,平等王当即就要派人把她们的魂勾下来审问,张爱国赶忙说:“那两人,一个是希灵,一个叫沈琉衣,是功德金莲中诞生的灵子。” “功德金莲居然诞生灵子了?”平等王到底是见多识广,短暂的惊讶之后很快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好你个希灵,这么多年不见出来就搞了件大事,不但挟持功德金莲诞生的灵子,还吃了我百万厉鬼!” 张爱国:“......” 嫁衣女鬼:“......” 但人是绝对不能勾魂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平等王怕那货赖在地府不走了。 张爱国小声道:“是沈琉衣养的小鬼吃的,不过她……” “不能勾。”张爱国还没开始求情,平等王居然没有选择勾她的魂。 张爱国心想自己终于有一天也跟上了上司的思路,立刻接话:“对,不能勾,她是功德金莲的……” “能跟在希灵身边的就不是什么好鸟!” 吃过大亏的平等王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引狼入室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 第230章 火苗还没燃起来就被吹灭了 张爱国:“......” 平等王看张爱国这个反应,有些不悦:“你这是几个意思?难不成那个沈琉衣是个讲理的?” 想起沈琉衣理直气壮说自己就要赖账的模样,张爱国摇头。 平等王:“那不就得了。” 张爱国:“......” 好像对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然后,平等王看向嫁衣女鬼:“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嫁衣女鬼点头:“我马上去查。” 张爱国:“......” 一开始他怀疑他们脑袋有那么一点点的……嗯,就是那个,不然为什么总爱打哑迷,可事实证明,听不懂的只有自己。 他就很好奇,为什么平等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嫁衣女鬼一个后来的都能听懂,他怀疑他们背着他传音了。 不过,让嫁衣女鬼查好吗? 她好像跟沈琉衣有关系呀。 殊不知嫁衣女鬼跟沈琉衣有没有关系平等王不知道,但张爱国可是帮过希灵坑过他们的,战绩可查,前车之鉴摆在眼前,平等王不让嫁衣女鬼查难不成让他去? 别的不说,人就不够机灵。 平等王瞥了张爱国那张写满问号的脸一眼,心里只剩糟心二字,道:“忙你的去,没事少在我面前晃悠。” 张爱国也是习惯了:“哦。” 他点了点头,听话的走了出去,结果刚走到门口,就有人来收他的帽子。 张爱国:“???” 张爱国:“......干嘛?” 阴差客气道:“您又被贬了呀张哥。” 张爱国懵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又被贬了?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回头看着殿中的平等王,平等王正拿着一个卷宗观看,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又回头看了看伸手要帽子的阴差,脑袋上缓缓出现三个‘?’。 阴差同样轻车熟路的给他解释:“殿下刚才说不想见你在他面前晃悠,换句话来说,就是把你贬到没资格在他面前晃悠的意思,所以,你又被贬了。” 张爱国:“............” 不是,又来呀! 张爱国叹了口气,把帽子摘下来了,结果阴差食指中指并拢,放在太阳穴的位置,不知听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凝重了下来:“好,知道,我马上过去。” 然后回头不好意思的看着张爱国:“张哥,我还有事要忙,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样吧,反正这流程你熟,你自己把帽子放着,然后去老位置领一套阴差服,如果升回来了也不用找我了,自己去放帽子的地方拿就行。” “干脆阴差服你也不用还了,以后被贬换上就行。” 张爱国感觉自己心口被狠狠扎了一刀。 然后,阴差又侧过头低声说:“不是在跟你说,你们在原地待着别轻举妄动,我马上就到。”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张爱国抽了抽鼻子,默默的低头扳着自己的手指,几次了?这是第几次了? 数不清,根本就数不清。 张爱国觉得,自己以后见到平等王还是绕开走吧,见到他就要贬他。 跟有仇似的。 ...... 鬼都跑光了,鬼女婴抱着肚子坐在地上消化,安逸的打了个饱嗝,连带着看见坐在一旁擦剑的莫舒城心情都好了起来,高兴的朝他露出一个咧到耳后跟的笑容。 莫舒城:“......” 擦剑的手顿了片刻,继续若无其事的擦拭。 习惯就好。 经过七千六百八十九次的惊吓之后,莫舒城已经对这种情况免疫了,在它没有突然窜出来的情况下。 鬼女婴拍着自己胀鼓鼓的小肚子,心满意足的在地上滚了两圈:“我还想吃。” 莫舒城:“......忍着。” 鬼女婴不是饿,而是渴望力量,鬼女婴现在已经凝固出与常人一样的身体了,甚至还有影子,尽管这些影子里面会冒出手,甚至是夺命的分身,能在瞬间扩大数百丈,吞噬全场,但在它不显神通的情况下,就是灵尊也看不出破绽。 靠吃鬼就能突破灵尊呀,这提升速度简直恐怖如斯。 连苦逼修炼,进步堪称佼佼者的莫舒城都心动了。 不心动是假的,他甚至都思考过该怎么做了,但越思考就越觉得这事儿不可行,最后只好把念头压在脑海中。 原因也很简单,历来鬼怪这么多,鬼不计其数,鬼王却是屈指可数,像鬼女婴这样的,就更不用想了。 这要是真的一时冲动把自己给炼了,那炼出的可能不是这种脱离常规的鬼王,而是鬼女婴的开胃小菜。 恐怖的气运。 这是莫舒城的评价,鬼女婴就像是被夺走气运的天道亲闺女,如果活着必是一方至尊,死了则是吞噬的鬼王。 它之前实力不够出彩,也不过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鬼魂让它吞噬力量,如今鬼道复苏,那简直就是它的天下。 要不是有沈琉衣压着,莫舒城甚至怀疑,放任它成长下去,就是被他们视为神话的净月真人对上它都将是一番苦战。 而且,它因为从小的经历,并没有善恶的观念,要是没人治着,鬼女婴就会是祸害人间的灾难,绝不会有人容得下它,包括莫舒城自己。 但因为沈琉衣的存在,鬼女婴并没有预想中举世皆敌的宿命,相反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沈琉衣控制的了它,而他们也知道,鬼女婴在他们眼中或许是一个绝世大杀器,但对沈琉衣却是可有可无。 没办法,实力摆在那里。 沈琉衣如果想整他们,有没有鬼女婴都不影响结果。 所以对于鬼女婴的归属和处置,并没有人有太大的意见。 但凡它的主人换一个,就不会如此云淡风轻了。 莫舒城说:“别吃了,我们该去找师妹他们汇合了。” “阿黎不走,阿黎还想吃。”鬼女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血芒,带有些许怒气:“吃一个人,你师兄真的,很烦!” 莫舒城:“......” 这一切还要从邪皇跑了说起,邪皇一跑,千容可算是彻底老实了,一改先前的畏首畏尾,热情的表示要去集合剩下的邪灵师,帮莫舒城在这里大出风头。 于是莫舒城这期间情报不断,但拿到手的情报,却让莫舒城脸色阴沉的几乎滴水。 邪灵师大本营被沈琉衣毁了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情,进来的灵师听说后都松了口气,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没有沈琉衣出手,这些邪灵师一定准备了什么‘厚礼’等着他们。 阁主安排在各派的人煽风点火都没点起来,他们说沈琉衣进来本就对这些弟子不公平,一定是帮紫曦门作弊的。 那些弟子表示,你是不是当我们没长脑子! 邪皇都亲自来了,现在的重点是机缘吗?是活命啊! 命都没了还谈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且沈琉衣稀罕这些机缘? 于是别说扇风了,这火苗还没燃起来就被吹灭了。 第231章 黎明之下 可就是这些别宗弟子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偏偏夜池想不明白。 他一开始也支持,但一知道他的‘姑娘’死了,顿时就暴躁了起来。 说沈琉衣滥杀无辜,那姑娘跟邪灵师在一起明明就是被逼的,可沈琉衣不仅不救人还把她一起杀了。 他说沈琉衣明明连地下拍卖场那些肮脏的玩物都能救,为什么就不能对一个无辜的女孩施以援手? 紫曦门与沈琉衣关系亲密,他又是紫曦门大师兄,这一跟着掺和,顿时引起了不少风言风语。 听得莫舒城要是在现场都能抽他一巴掌那种。 尤其是夜池一口一个纯洁善良的姑娘,别人根本就不知道是恶名昭着的柳倾,主要是现在提到纯洁善良,就不会有人联想到柳倾那个虚伪恶毒还很蠢的女人。 鬼女婴当时刚出去吃了一顿,正好在通讯的时候回来,突然出现在莫舒城背上,把他吓了一跳。 鬼女婴那次并没有咧开嘴吓他,却让莫舒城心都凉了半截,比吓他的时候还严重。 她一张可爱的小脸非常平静,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一双眼睛紧盯着莫舒城手中的通讯石,似乎随时都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怒火。 鬼女婴懂的不多,但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有些事情它是能感觉到的,就比如它潜意识中就觉得,它不该过的那么幸福。 不管它曾经有多少气运,在它鬼化的那一刻,世界原本应该有多偏爱它,就会有多打压它,它的一生注定荆棘坎坷,痛苦不堪。 而将它推向这一切的,是它的亲生父母,鬼女婴能感觉的柳夫人的痛苦,但它真的感受不到爱,它到现在想起柳夫人,心中除了恐惧就是憎恨。 它的母亲给它留了一条众叛亲离的死路,它本该一条路走到黑的,直到沉沦深渊,万劫不复。 它知道是沈琉衣改变了这一切,而沈琉衣也是第一个对它好的人,她不会在自己抱她腿的时候嫌弃的把它踢开, 还会把它拎起来抱在怀里。 沈琉衣不喜欢自己趴在她的脚边,可鬼女婴喜欢,它喜欢这种不会被人当成垃圾踢来踢去的日子,以前蹲在角落还会被追过来踢呢,现在它就趴在主人脚边主人也不踢。 就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嗯...... 唯一不好就是会被抽屁股。 上次它跟主人谈心里话,说到了这件事情,结果沈琉衣不仅没有感动,还大为震撼,提着它放在腿上抽了一顿屁股,势必让它改掉这个坏习惯。 于是开心跟主人谈心里话的鬼女婴收获了人生中第一回被打屁股,老实说不痛,但就是让它觉得委屈,感觉自己感动的心碎成了渣渣。 但不敢跟沈琉衣生气,无处发泄的它去吓了莫舒城三天心情才好起来。 真实原因是第三天,莫舒城终于忍无可忍,缩在被窝里问它为什么天天来,得知前因后果之后,他还能怎么办? 莫舒城果断的没有跟熊孩子讲道理,而是耐心的给它解释了清楚。 无法让鬼女婴理解尊重意义的莫舒城换了一个说法:“师妹当你是自己人呢,重要的人,你见谁会让自己重要的人趴在自己脚边的?” 经过长达半个小时的安慰之后,鬼女婴当时只觉得满心委屈都没了,心里都开满了小花花,对告诉自己真相的莫舒城也是充满了感激,开心的冲上床隔着被子抱住了他。 结果就是被子连带着里面的莫舒城,都无声无息的倒下了。 抛去这点小意外不提,鬼女婴开心了好久。 黎明呀。 这是多少厉鬼奢求而又恐惧的,偏偏她将自己带到了黎明之下。 趴既然解释清楚了,那沈琉衣不准它手脚并用在地下爬就好理解了。 虽然它还是觉得好麻烦,没有必要,毕竟多年的习惯改着很麻烦,它习惯用四肢爬行,心脏却生出一股异样,有点难受,却不让它反感。 主人想让它改,是因为它是重要的人。 鬼女婴想,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传说中那温柔美丽的娘亲,那她一定是主人那样的。 它喜欢主人,也讨厌任何诋毁主人的人! “当时刚吃完东西,撑得厉害。” 鬼女婴拍着肚子,打着饱嗝说:“现在,我还能再装一个人。” 它歪了歪头,空洞的双眼散发出让人胆寒的气息:“是主人脾气太好让他误会什么了吗,如果换成别的尊者,小诗,还是那个剑主,他敢这么诋毁吗?” “柔弱如蝼蚁,主人给你们脸才没有动他,他倒是还敢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了。” 换成谁对这种绝世强者不是毕恭毕敬? 就是澹台菜菜和莫舒城这种很久以前就在沈琉衣身边帮她,交情匪浅的,开玩笑也不敢太过。 他夜池又算什么东西? 它主人甚至都不用动一下手指就能让他灰飞烟灭,还真敢把自己当回事了? 莫舒城:“我去劝劝。” “他会害死你的。” 此刻力量突飞猛进,不知看到了什么的鬼女婴,郑重的重复了一遍:“他会害死你的。” 鬼女婴是真的喜欢莫舒城,一开始只是喜欢吓唬他,后面是莫舒城会给它讲解一些它不懂的事情,主要是沈琉衣讲,鬼女婴不管听懂没听懂,永远都是似懂非懂的点头。 只有莫舒城不想大晚上的被它吓醒,会想方设法的用一种它能听懂理解的方式讲给它听。 所以鬼女婴也愿意给莫舒城面子。 想起莫舒城平时劝它理解的方式,鬼女婴说:“他不仅会害你,他还会害你师弟师妹,任何对他好的人他都不会珍惜,跟那个李明轩命线相似。” “主人应该是想要你自己处理,但又不想你为难,我不懂,你明明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手起刀落的事情为什么那么犹豫?” 莫舒城声音有些苦涩:“总有一些人,是我在乎的。” 鬼女婴哦了一声,稚嫩的童声不带一点嘲讽:“那还挺合适,不在乎他的他都不克。” 莫舒城:“......” 第232章 阿黎想吹枕边风 这话听得莫舒城眼皮一跳。 跟鬼女婴对视几秒后,莫舒城率先移开了眼睛:“我们先去找师妹。” 鬼女婴:“我要先吃他。” “你管不管,你要是不管我现在就去吃他!”鬼女婴是认真的,它要走莫舒城拦不住,而且…… “你找主人也没用,我要跟主人吹枕边风,让主人杀了他。”鬼女婴张牙舞爪道。 莫舒城:“......” 这谁教的词? 不知道孩子不能乱教吗? 莫舒城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表情说出这话的:“枕边风,枕边风你可能用不了。” 鬼女婴:??? 莫舒城硬着头皮道:“真的。” 鬼女婴去吹枕边风,笑死,那不就是正宗鬼故事中的,半夜翻身伸手抱住了一个人,还没舒服的蹭两下,突然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是一个人睡的。 又或者是扭头发现一个脑袋就在床边,但凡鬼女婴不是吃了亏就要来找自己哭诉,莫舒城一定能拍着手说:“奇策妙策,去干吧。” 让你家主人好好修理你一顿。 莫舒城说:“这样吧,你去找师妹,我去找大师兄。” 鬼女婴:“可我要保护你。” 莫舒城说:“那些鬼都被你吓成了惊弓之鸟,现在不敢出来,放心,就算遇到意外我也走得掉。” 鬼女婴:“......唔。” 莫舒城:“我自己可以处理。” 见鬼女婴没有反驳,莫舒城收起剑走了,鬼女婴站在原地,瘦小的身影在红月之下显得越发孤单可怜。 然后,一只刚形成的鬼,可能是刚刚现世,还没有见过它大显神威,鬼女婴现在看着又跟常人无样。 他贪婪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孩,张牙舞爪的冲了上去,然后,还没有靠近鬼女婴脚下的影子骤然伸长,从中探出无数只黑色的,枯骨如柴的手抓住了那鬼的脚踝,紧接着是小腿,手,胳膊,头,在那鬼挣扎和惊恐的怒吼中,将他拽了下去,被影子吞噬。 鬼女婴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它喜欢现在这副样子,食物会主动送上门来,都不用它自己去抓。 看着莫舒城消失在地平线的身影,鬼女婴想,为什么要听莫舒城的呢,小孩子是可以任性的。 而且,如果莫舒城真的下不了手,它也可以去吃小点心了。 绝对不是担心他会出事。 于是,它追了上去,习惯性的要用手爬,但手刚沾着地面,它就愣了愣,过了许久,慢吞吞的直起身子,不是很熟练的迈开两条小短腿往前走,走的步履蹒跚,歪歪扭扭。 仿佛一个被抛弃在荒郊野外的小孩子,真是听者骇人,看者落泪。 然后不出所料的,跟丢了。 期间许多鬼都被这一幕给唬到,尽管有些谨慎的鬼想着一个小女孩出现在这里十分的突兀,但看它走路的样子,还没有一点伪装的痕迹,又觉得没有高手能走成这个模样,最终没有抵住口腹之欲冲了上去。 然后,鬼女婴突然觉得,这样走路也挺好。 ...... 血色的眸子如旋涡般流转着,逐渐被金色替代,就是一头墨发也被金色覆盖,金发被微风吹动,随风飘荡,沈琉衣睁开了双眸,眼底金光璀璨,仿佛蕴含了星辰和宇宙。 此刻的她看着是那么的圣洁无暇,与此同时,她身上的气势变强了数百倍,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住了,令人窒息的同时,却也不会让人感觉到丝毫危险,犹如圣光普照。 高悬天空的红月都褪去了血色,皎洁的月光洒在白骨累累的尸土之上,以沈琉衣为中心,方圆数千里都焕发生机,绿草如茵、鸟语花香、地上裂开条条裂缝,甘甜的清泉从中涌出,形成湖泊。 而湖泊上,竟有无数金色莲花缓缓绽放,层层叠叠的花瓣犹如细腻的丝绸,轻柔地舞动,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沈琉衣缓慢而优雅地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滑过额前的一缕金发,温柔地将它拂到耳后。 月光洒落下来,犹如仙女洒下的银色轻纱,温柔地为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梦幻的光辉,她的脸庞如雪般白皙,宛如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白玉,优雅而圣洁。 然后,她开口就是:“老实说我不太喜欢这副样子,太引人注目,不过,我想地狱那些人一定会更不喜欢。” 这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功德多深,走到哪里都是金光闪闪的,绝对是全场最靓的仔。 不过最让沈琉衣不满意的就是,这副样子看着实在是太圣洁,脾气太好了,曾有人说,沈琉衣这副样子就像一副照妖镜似的 ,能勾起人内心深处最恶劣的亵渎欲望。 谁见面都敢上前调戏几句,就像他们迷之自信的觉得,虽然眼前这个神女一看他们就打不过,但他们就是觉得神女圣洁无暇,博爱众生,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 然后这位看着圣洁无暇,博爱众生的神女,在他们想动手动脚的时候,永远都是面无表情的一巴掌把人给拍死,后面发现总有不要命的不认识她冲上来,就没有再用过这个形态了。 倒不是害怕,就是觉得麻烦的很。 希灵看着她,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惊讶,仿佛着迷一般伸出手,然后,在沈琉衣见怪不怪的无奈中,狠狠扯下了几缕金发。 沈琉衣抬手捂着发痛的头皮:“你干嘛!” 希灵眨了眨眼:“抱歉,没见过这么纯粹的功德金身,一时激动了点,你可以切点给我研究研究吗?” 沈琉衣:“......” 什么叫切点! 你变态呀! 希灵解释说:“我当初也练过一副,不过跟混沌兽打架的时候毁了,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差劲,现在想来,是力量不够纯粹的缘故。” “逆徒,为师这么照顾你,现在只是提了那么一点点小小的要求你都不满足,不孝呀!” 沈琉衣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归于平静,但凡面前换个人她都一巴掌抽过去了 “不行,你想都不要想。”沈琉衣十分坚定的拒绝了。 —————— 别人以为的枕边风:o(*\/\/\/\/▽\/\/\/\/*) 阿黎以为的枕边风:三更半夜,跑到主人枕头边吹风。 第233章 道德绑架翻车了 沈琉衣一直觉得希灵不像修无情道的,苍无都比她像,现在她终于在希灵身上看到了一点无情证道之人的影子了。 要知道有一世,苍无的眼睛终于看得见了,第一次看见沈琉衣就是满眼惊艳,但很快就觉得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沈琉衣不合适,红着脸移开了目光,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正眼看她。 沈琉衣三连拒:“不切,不谈,没得商量。” ...... 各大门派的弟子都在观望这边,谷湘抱着手靠着树,冷眼看着煽风点火的夜池,没有管。 陆川还在中间劝架:“大师兄,冷静,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夜池怒不可遏:“你是她姐夫你当然帮她说话了!” 姐夫???!!! 一石激起千层浪,观看的人群立刻走上了一群人:“陆师兄,我是溟澄宫弟子,八年前我们还见过面呢。” “我是混元堂的。” “百仙教......” ...... 然后,陆川就被一群弟子拉到了一边,恭维和打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说出来。 同时在心里暗骂紫曦门不要脸,好歹还是名门大派呢,居然用这种手段结亲,哼! 一定是这小子花言巧语把沈琉衣的姐姐给骗了。 沈月凰具体是什么人他们不知道,但因为绝美的容颜,加上沈家近几年在跟各大门派做交易,他们是见过几面的,并且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小家碧玉,温柔贤惠,打破了他们对奸商固有的印象,卖的东西更是价廉物美,虽然质量不太好,但用坏了就换新的呗,反正便宜,一块下品灵石就一大包,运气好还能拆出价值三块下品灵石的东西。 他们都怕沈月凰亏了,但沈月凰说这是情义,亏点没什么,谈钱就俗了。 所以他们一致认为,沈月凰一定是被骗了。 但不管心里想什么是不能说的,谁让他们下手慢了呢? “陆师兄,我之前就觉得你这个人特别强,特别呃,特别像个好人,果然,你真人不露相呀!” 陆川:“......” 这好像不是夸呀。 然后另一个人拉了他一把,是一位百仙教的女修,生的花容月貌,声音柔美:“陆师兄,沈道友到底是哪位大能转生呀。” 她师父都不知道,后面去他们宗门老祖面前套话,还被呵斥了一番,最后只让他们什么都别问。 趁现在抓住机会,可不得问出来吗? 陆川:“这不能说。” 女修苦恼的一皱眉:“那我见到她该怎么称呼呀,是师祖还是祖师爷呢?” 陆川张口欲言,一旁夜池起了半天哄都没搭理的谷湘突然出声道:“前辈。” 陆川点头:“对。” 这个称呼万能。 女修:“......” 她幽怨的瞪了谷湘一眼,明明差点就套出来了。 陆川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差点被套话了,之后不管别人问什么都不开口了,月凰说,当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少说少错。 而夜池见谷湘没搭理他却有心情操心别的事,更是气愤填膺,脸都被气黑了,有种自己在唱独角戏的感觉。 夜池:“谷湘!” 谷湘:“师兄说完了吗。” 夜池气急败坏:“你......” 谷湘说:“师兄,你知道你这在凡间可以用什么词来说吗?扰乱军心,按律当斩,当然,现在这个情况不至如此。”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前辈他们在背后给我们解决后患,你在这个时候起哄,会引起多大的后果?” 刚才遇到一波小鬼潮都让他们应付的吃力,过后夜池不想着赶紧恢复体力,商量对策,反而还有功夫计较这些,简直愚蠢。 夜池怒目圆睁。 谷湘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他是搅屎棍吗? 夜池说:“她滥杀无辜就可以为所欲为,就没有人管了?” 谷湘:“那是鬼。” 夜池说:“就算是鬼,那也是好鬼!” 谷湘叹了口气:“那就请把现在事情都解决之后,你去跟掌门说吧,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商量破局,你——” “如果帮不上忙就去一边坐着吧。” 眼看夜池还要不依不饶,谷湘抬高了声音:“你跟我们说有什么用?我们连现在局都破不了,你还指望我们跟着你杀沈前辈,让她偿命?” “还是帮着你一起骂她?” 夜池非常有骨气的说:“我不稀罕她护!而且我相信,这里的师弟师妹身为名门正派,就算是死也不稀罕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护着!” 这里的师弟师妹:“......” 莫扰。 我们稀罕。 我们非常稀罕! 刚才那个被谷湘坏了好事的女修本来想跟着夜池呛谷湘几句,现在也开不了这个口了,没办法,这话她就是闭着眼也附和不下去:“这位,夜道友,我们不熟,而且我和我的师姐师妹还是非常惜命的。” 夜池不敢相信现在的弟子都这么没骨气了,一看是百仙教的又了然了,百仙教都是医修,还是一群女流之辈,没这个魄力也正常,他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结果下一秒,溟澄宫一位男修说:“这位师姐说的在理,成熟的男人都不会随便拿命来讲什么骨气,拿别人的命来讲骨气,那就更不合适了,你要是不服可以去当着前辈的面说,我们这边还有正事呢。” “是呀,前辈那边收拾了大量的鬼潮,我们这边才得以喘口气,这些小鬼也是留给我们历练的,不让我们白跑这一趟。” 之前地狱那些鬼在的时候,他们都被眼前这个地狱模式给惊呆了,这力量,这数量,是认真的吗? 都不约而同的选择找个地方苟着不敢出来,不是他们怂,是出来就是死呀。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绝望就是因为知道沈琉衣也进来的,也终于明白了沈琉衣为什么要进来的原因,恨不得穿越回过去,抽那个时候说沈琉衣以大欺小的自己一巴掌。 “你却要我们跟着你骂她怪她,都说端着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你这碗还没放下就开始骂了,不太合适吧。” “对呀,一边享受别人的庇护一边在背后搬弄是非,都说紫曦门大师兄是个难得的人物,如今一看真是浪得虚名。” 显然,夜池这种道德绑架让所有人拿命来陪他证明自己有骨气这种事情惹怒了所有人。 我有没有骨气关你屁事,还拿命帮助你来证明,你咋想的那么美? 第234章 累赘 夜池常年闭关,莫舒城在外面也是声名远扬,大家都默认夜池是个比莫舒城更优秀的,心中期待过高,如今见面,大失所望。 众弟子你一句,我一句,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开玩笑,他们可是听说沈琉衣护人从不惯着,谁要是敢认不清自己的斤两,中途添乱又或者是找茬,她绝对能笑眯眯的把你丢下去看着你死。 但凡不是傻逼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激怒她。 况且他们说的确实是心里话。 随着这些人话音落下,原本还有少数跟着夜池附和的也通通闭嘴了。 夜池本来就憋屈的很,此刻更是被众人的态度伤害的体无完肤。 憋屈的站在一旁不说话了,接下来是组队,为了发挥最大的战斗力,他们选择跟不同的门派联手,毕竟各大门派修炼的功法不同,有的是防御,有的是阵法,还有医修。 紫曦门修的倒是全面,只是这次来的主要是剑修和体修。 一队五人,防御阵法医修各一人,再安排两个剑修或是体修。 多出来的人,就和实力最弱的一队合并。 原本以夜池的实力应该是被所有人邀请的,但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没有人叫他,而之前跟夜池半路遇到一队来的,也没有请他。 而是选了紫曦门一位灵修八重境的师弟。 夜池不屑一顾,觉得他们真是蠢,放着灵师境不要选一个灵修境的,拍马屁也要看看沈琉衣在不在场,没人观看的努力有什么用? 担心小命都保不了。 他以为那队人是因为他之前骂了沈琉衣才没找他组队,其实不然。 他们本来在半路遇到夜池还很高兴,觉得遇到大腿了,热情的邀请他一队,但如今跟大部队汇合,却惊奇的发现,所有门派弟子中,似乎他们这一队伤亡最大,足足死了六个人。 总体死了十四个,他们这队几乎占了一半。 而其他队,最多死的也是三个人,并且那队的实力远远不如他们。 如果只是这样还可以说是巧合,可在遇到夜池之前,他们虽然走的心惊胆战,但确实没遇到太厉害的鬼。 遇到夜池之后,好像就特别容易被盯上,就跟他们捅了马蜂窝,上辈子杀了他们全家似的。 这只是个猜测,加上看夜池这个样子,不是很靠谱,他就想赌一把。 反正大家队伍不会分散的太远,遇到危险其他队也会回援。 最后是紫曦门几个弟子顾及夜池的面子,觉得让他被刷下去夜池自尊心肯定受不了,主动拉了他一队。 这队战力最强。 但都是紫曦门的,其他人也没说什么。 只有跟夜池组过队的默默选了一个离他们这队最远的方向。 修真的人都相信自己的直觉,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凡事总得谨慎些。 谷湘看着不听她安排的那几个紫曦门弟子也没说话,反正她劝过了,什么后果她不管。 至于杀夜池,他现在除了犯蠢,还没有引发什么严重的后果,杀了他自己的麻烦事会很多。 本来谷湘在清照古宗吃亏多了,是不愿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沈琉衣救了她,对她何止是再造之恩可以形容的,手指摩挲着剑柄,也没有合适的时机。 要是沈琉衣没有把莫舒城吓跑,有莫舒城看着,她也能放心离队去收拾夜池。 ......那也不行,虽然有莫舒城在她可以空出手,但她没把握瞒过莫舒城。 这么一说,莫舒城走才是制造机会,莫舒城如果在,现在情况只会更不好动手。 谷湘想着一会儿见机行事。 最后决定原地修整半个时辰再出发,期间,夜池走到一块石头后面坐下,和他一队的弟子被交代去缠住谷湘,问各种问题,他们虽然不理解夜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们打心眼里比较信服这个大师兄。 谷湘毕竟是新来的,曾经还是清照古宗的人,就算实力再强,难免有弟子心生芥蒂,而且他们也觉得,谷湘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了,是在针对夜池。 “师妹,我听说你以前跟我们差不多,为什么突然突破这么快呀?” 谷湘道:“这个,回去再说。” 有弟子故作失望:“谷师妹果然是瞧不上我们,也是,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境界,瞧不上我们也正常……” 这话一出很多人都看了过来,谷湘皱眉,在合作的关头说出这种不利于人心的话,她不能无视。 趁着谷湘没功夫关注他的间隙,夜池才从身上掏出食物,喂给被他藏在怀里的小白猫。 这次谷湘没有说什么也是因为夜池把小白猫藏起来了,他来的时候没好生气的说:“我丢了,你满意了!它就是一只普通的猫,我后面回去看的时候,原地只有一摊血迹和一些骨头。” 听见小白猫这么轻易就死了,一些弟子觉得误会了夜池,心里不是滋味,所以在之前夜池大放厥词的时候,没有谴责。 小白猫伸了个懒腰,嫌弃的将食物拍掉,有这么多新鲜的人,却让它啃这些难以下咽的干粮,它当然没有胃口。 夜池却不知道,只以为是这只小白猫娇贵挑食:“乖,将就吃点,等出去以后我给你买鱼。” ...... 这里确实还有许多鬼,比想象中的要多许多,这块土地似乎有滋养魂魄的作用,吸引了很多魂魄过来,幸亏产量不产质,不足为患, 但变故来的就是这么突然,一百只鬼中难出一只的四阶鬼被夜池这队遇到了,还一次遇到三。 他们的防御瞬间就被破掉,因为躲闪不及的一位紫曦门弟子当场就被四阶鬼掏出了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那弟子双目大睁,还没从震惊中脱离就已经咽了气,身体无力的倒下。 而那颗心脏,则是被那四阶鬼贪婪的吞下。 “啊!” 有人被吓的脸色煞白,惊叫出声。 一看是三只四阶鬼,修为高的弟子立刻去支援,却不敢离得太近,可在打斗过程中,那三只四阶鬼对其他弟子有些爱搭不理,唯独对夜池和靠近他的那些弟子十分感兴趣,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似的。 第235章 执迷不悟 谷湘一边支援,一边厉声道:“夜池,那只猫你到底丢了没有!” 夜池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难道真是那只猫? 夜池生出了疑虑,那很快就消散了,那猫是姑娘给他的,不可能有问题,姑娘已经死了,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了,自己说什么也得照顾好才是。 于是,在谷湘的质问中,夜池咬牙道:“丢了!” 谷湘根本不信,怒道:“你丢个——” 可谷湘虽然缠住了一只四阶鬼,另外两只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眼看又一位紫曦门弟子要丧命于此,谷湘却被她缠住的这只四阶鬼拦的死死的。 看着着急的谷湘,那只四阶鬼甚至露出了一个怨毒而又挑衅的笑容。 铮! 预想中的血腥场景没有发生,火花四溅中,一把剑抵住了四阶鬼的夺命利爪,而后,雪白的剑光一闪而过,四阶鬼发出了一声尖利的惨叫。 他伸出的那只手被一剑斩落,黑色的液体顺着断臂处不停往外流淌,却又在落地的瞬间化为黑烟消散。 四阶鬼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惊愕,随即转身就想逃跑,却被莫舒城一脚踢进了地里,长剑贯穿了他的心口。 在凄惨的尖叫中,四阶鬼身形消散。 另外两只见势不对也想逃跑,但已经晚了。莫舒城抽出插在地上的长剑,挥出的剑气将他们拦腰截断。 四阶鬼尖叫着溃散成无数黑色气息消失在天地之间。 “嘶~” 一片寂静中,不知道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所有人这才如梦惊醒,震惊的看着全程面无表情的莫舒城。 “二,二师兄?” 被救的那名弟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没看错吧。 现场的人不是没见过莫舒城出手,但莫舒城一向温文儒雅,除了在大事上,对师弟师妹都非常纵容,很少有下杀手的时候。 却没想到长相斯文脾气看着甚好的莫舒城,下手居然也能那么狠辣。 而且...... 谷湘都被拖住了呀! 莫舒城修为明明不如谷湘,居然凭一己之力,如此轻松的斩杀了三只堪比灵师五重境的四阶鬼。 他真的只是灵师一重境吗? 但现在的莫舒城真的很可怕,明明面无表情,就是让人无端的惧怕,即使是紫曦门弟子,面对这样的莫舒城,居然也没有一个敢上前搭话的。 莫舒城走到了那位被掏心而亡的弟子身旁,单膝跪在他的身旁,手中的剑也放在了地上,视线在他致命的伤口上定格了几秒钟,最终移开,胸口传来的窒息感让他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莫舒城抬起手,轻轻的合上了师弟的眼帘。 这下,所有人心中的恐惧反而淡了些,因为他们能感受到莫舒城在伤心,在为师弟的死难过。 所有人都沉浸在绝处逢生的喜悦中,只有他在为死去的师弟哀伤。 其他紫曦门弟子也不免难过起来,眼眶泛红,有人抽泣道:“十五师弟……” 谷湘的视线让夜池如芒在背,看着难过的师弟师妹,还有不发一语的莫舒城,夜池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犹豫几秒后,他还是走上前。 蹲在了那位师弟面前,只是明显比起这位师弟,他更在意莫舒城。 从这里看不清莫舒城的表情,不知是出于心虚,还是在忌惮着别的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为了转移话题, 夜池用一种不像是质问的自然口吻说:“二师弟,你为什么有这种力量。” 莫舒城没有说话,转身一拳狠狠打在了夜池脸上,直接将他击飞了老远,撞在巨石上滑坐在地上。 这一拳出乎意料。 “二,二师兄?!”众人惊呼。 莫舒城缓缓站起了身,冰冷的目光扫向夜池,夜池被击中的那半张脸已肿得像馒头,嘴角渗出丝丝鲜血。 要换成是以前,夜池肯定早就破口大骂,此刻却只是捂着脸,愤怒的盯着莫舒城:“你疯了!” 莫舒城:“为什么要把那只猫带在身上。” 是肯定而不是疑问,夜池火气瞬间就没了:“那只猫,我早就丢了。” 夜池打死也不承认,吃定莫舒城就算怀疑也不敢对他做什么,莫舒城走向夜池,在夜池要站起身的时候,一脚踩在他的肩上,将人踢了回去。 夜池还没来得及发怒,莫舒城却将手伸向他的胸口,在夜池震惊的目光中,莫舒城居然轻松地破除了他胸口的隐匿术法,将那只小白猫揪了出来。 这一下不仅是夜池,就是那只小白猫也是始料未及,它从来没有把莫舒城放在眼里,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本事,刚准备逃窜就被抓住,在莫舒城骤然收紧的手掌中发出痛叫。 却不是奶猫该有的奶喵声,而是类似于厉鬼的兽吼。 伴随着这声诡异的兽吼,夜池脸色刷的一下惨白,心中最后的侥幸也没了。 这下简直是证据确凿,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夜池,没想到是夜池在拖累他们,要不是莫舒城来得及时,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看着那只已经开始变形,露出獠牙的小……已经不能说是猫了,应该说是怪物,夜池底气全消。 他有些慌乱的解释:“我,我不知道会这样,谁让谷湘不说清楚,我以为她只是在针对我。” 那只小怪物发红的双眼憎恨的看着莫舒城,没人能听懂它的兽吼,除了莫舒城。 它说:“紫曦门名门正派,居然出了你这么一个比邪灵师还邪的异类,真是可笑至极,你跟他们不是一类人,我们才……” “我知道你听得见,只敢躲在阴沟里的败类。”莫舒城寒声道:“对几个小辈用这种手段,没品!” 显然说的还算客气,但莫舒城知道背后之人一定不会在意有人骂她下作无耻,说不准还会当成夸赞,所以莫舒城评价的是没品。 那只小怪物似乎是受幕后之人所控制,脸上一瞬间露出了极为愤怒的表情,只是还没来得及威胁,莫舒城手指紧握成拳。 “啊!” 伴随着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那只小怪物被他生生捏碎,带有青绿色的黑烟升腾而上,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被莫舒城头也不回的挥袖绞灭了。 第236章 心寒 “你就这么放心他们?” 看着专心研究面前卦象的沈琉衣,希灵没忍住问出了声。 沈琉衣拨弄着一颗石子,摆了半天都不满意,最后干脆捡起来丢到一边,然后看着眼前这副吉卦,满意的笑了笑,这才抬头看着希灵:“放心,有阿黎和莫舒城在,他们不会有事。” 希灵看着被丢开的那颗石子,静默了半晌才说:“你学占卜多久了。” 沈琉衣:“没多久,比起占卜,我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希灵一指:“看见那几片叶子和那根树枝没有,你刚才直接把那颗石子丢到了死门。” 本是一副凶挂,抛开了阻碍硬拼成一副吉卦不说,石子还正好被沈琉衣丢到了另一个死门,就算是外人听了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何况是沈琉衣。 沈琉衣:“......” 不能吧,如果她没算错,谷湘这会儿已经解决了夜池,而莫舒城跟鬼女婴很快就能跟他们汇合,有莫舒城和鬼女婴在,怎么都不会有事才对。 沈琉衣立刻用契约联系了鬼女婴,这还是她们结契以来,沈琉衣第一次使用。 所以当脑海里响起主人的声音时,鬼女婴还疑惑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是自己脑袋里传出来的之后,它还把脑袋摘了下来,放在怀里‘看’了半天,最后伸出小手拍了拍,怀疑是自己脑袋坏掉了。 沈琉衣:【......别拍了,我问你,你跟莫舒城现在在哪里。】 鬼女婴眼睛一亮:“他去收拾那个很讨厌的大师兄了。” 沈琉衣:【他?那你呢?】 鬼女婴:“我们不在一起。” 沈琉衣:【你没跟大部队汇合?】 鬼女婴:“阿黎等了好久一个人都没来,他们好笨哦,谷湘走丢了,莫舒城也走丢了,那些人类全都走丢了,笨死了吖。” 鬼女婴显然等的很不耐烦,怨气十足的控诉着,但吃饱后的它耐心也比平时要长,所以一直乖巧的在原地等着。 沈琉衣:“......” 全都走丢了? 就说有没有一个可能,不是他们走丢了,而是你走错了? 沈琉衣:【你们两个为什么分开了。】 鬼女婴说,是因为夜池在背后一直在说沈琉衣的坏话,激怒了鬼女婴,鬼女婴想去吃他,莫舒城为了阻止事态恶化,只能先行一步。 鬼女婴本来是想追的,但因为出了点小插曲跟丢了。 虽然它并不觉得是自己跟丢了,而是莫舒城走丢了。 沈琉衣不是没想到莫舒城到了这里消息会比别人灵通,只是没想到鬼女婴居然这么维护她,会因为夜池冒犯她而生气。 夜池这个跳梁小丑沈琉衣没放在眼里,只是她没想到,鬼女婴这个熊孩子居然这么孝顺,平时完全没有看出来。 沈琉衣责怪不了,语气略带疲惫:【你现在在哪里。】 鬼女婴:“不知道。” 沈琉衣:【周围有什么特征吗?】 鬼女婴:“我左边有一棵树,右边也有一棵树。】 沈琉衣:“............” 沈琉衣的沉默震耳欲聋,鬼女婴绞尽脑汁的想着还能说什么,最后灵光一闪:“脚下还有三块石头,头上有个月亮。” 沈琉衣对几秒钟前认真询问的自己表示了十二分的唾弃还有责备,居然真以为可以从鬼女婴嘴里问出些什么,唉,果然是头昏了,越活越回去。 她踢乱了面前的石头,算了一卦,算出的结果让她心肌梗塞,眼前一黑,莫舒城已经跟大部队汇合了,而鬼女婴选路也是一顶一的好手,这么多条路,它就选了一条离他们最远的。 沈琉衣抬手扶额,生怕自己被气晕过去,她努力安慰自己,起码跟谷湘他们在一起的是莫舒城不是鬼女婴。 莫舒城靠谱呀。 他虽然没有鬼女婴厉害,但至少主持大局不是问题,不说横杀全场,苟到支援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曾经孤立无援的莫舒城不也拖着一个累赘把邪皇阁主他们整惨了吗。 如果是鬼女婴跟他们在一起,谷湘他们制不住,照样得添大乱子。 然后...... “前辈,不好了!” 通讯石亮起,是谷湘联系了沈琉衣。 张口就是:“夜池死了!” 沈琉衣语气淡淡:“那是好事,怎么,你杀的时候被莫舒城撞个正着?” 能让谷湘如此紧张,沈琉衣想着最坏的结果就是这个,结果谷湘说:“不是,是莫舒城,他杀了夜池!” 沈琉衣眉头一紧,神色这才凝重了几分:“你说什么?!” 谷湘:“是真的。” 要不是亲眼看见,谷湘自己也不敢相信,毕竟她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很大程度就是因为顾及莫舒城,莫舒城对这个大师兄实在是太尊敬了。 可结果居然是莫舒城杀了夜池。 而且还是当着所有弟子的面。 沈琉衣那边久久没有回应,不知过了多久,才传来沈琉衣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却带有轻微的叹息。 沈琉衣说:“他跟紫曦门的缘分,到底是断了。” 怎能不让人叹息呢? 没有人会比莫舒城更爱紫曦门了,紫曦门的弟子也不会再遇到一个比莫舒城更爱他们的师兄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要因为一个败类离开紫曦门。 不过断了也是好事,因为紫曦门,莫舒城太过压制自己,小心克制,包括修炼不合适自己的道,莫舒城要是一开始就专修邪术,那成就,绝对不是现在可以比拟的。 邪灵师当初与灵师携手对付御鬼师,胜利之后刀剑相向,争斗不休,如果邪灵师能换一个领导者,说不准还能改变这持续了千年的局面。 谷湘不知道沈琉衣此刻脑海中是什么骇人听闻的想法,还在诉说着当时的情况。 “他很愤怒,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怒吼,”谷湘思索着该用什么语句来形容当时看到的场景,最后说:“失望,对,就是失望!” “那是对一个人失望到了极致才会有的反应,而且,他还说了一段话。” 老实说谷湘没有听懂,或者说现场没有一个人是听懂了的。 但这话却让沈琉衣眸光深谙了起来。 莫舒城的剑就像杀那些鬼怪一样,无情的贯穿了夜池的胸口,他冷漠注视着夜池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惊讶而扭曲的脸庞。 “为了柳倾,就为了那么一个虚伪的女人,与你相处这么多年的师弟师妹,你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是吗?!” “夜池你可真是——太叫我心、寒、了。”最后三个字,莫舒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握着剑的手都在抖动,剑身却不断的刺入,直到只剩下剑柄留在外面。 第237章 活下来的才有资格谈实力 他说:“紫曦门,绝不能交到你这种人手上。” 夜池涣散的目光都因为这句话渐渐聚焦,他张开嘴,鲜血不断的涌出,嘶哑着说:“这,咳咳咳,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你,早就,早就……” 莫舒城却道:“也不会是我。” 夜池瞳孔骤然睁大,这怎么可能? 看着夜池到现在都还在怀疑他,莫舒城反倒平静了下来,他抽出了长剑,顿时血流不止,夜池随即咽气,直到最后,他的脸上都还只剩下惊愕和迷茫。 莫舒城手中的剑还在滴着血,他之前没有这么做,是想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让夜池丢掉那只猫。 可夜池不干,他蒙骗了不通这些歪门邪术的谷湘,还害死了十五师弟。 甚至在有师弟被害死的情况下,他依旧咬紧牙关,要护着那只猫。 那个时候莫舒城就知道,他只能出手,而出手的代价,是昂贵的。 他会暴露,比起夜池那点微末的水平,莫舒城这种徒手破术的本事简直惊为天人,而他坏了背后之人的好事,那个人也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师父或许会怪他,也许不会,但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是莫舒城愿意看到的,他不能连累紫曦门。 但他离开之前,绝对要先杀了夜池。 谷湘:“杀完夜池他就走了,把所有人都吓懵了。” 其中最震撼的莫过于紫曦门,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绝不会有人相信。 听见莫舒城说出的那些话,沈琉衣就知道,他记起来了,但这只会出现在少数人身上,而且如果没有什么巨大的刺激,根本不可能想起来才对。 沈琉衣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刺激到了莫舒城,谷湘想了想,也只有跟那位十五师兄的死有关了。 对此谷湘倒是没有多少感触,毕竟这些人当初就是不听她的安排才遭此横祸,夜池来的时候,谷湘并不想答应。 她不觉得夜池会丢掉那只猫。 结果就是这几名弟子在跟她唱反调,这位十五师兄跳的最凶,还讽刺谷湘是不是还要搜身啊,结果他是死的最早的。 谷湘说:“莫舒城既然能轻松的破解夜池的秘术,自然能看见真相,看见即使是师弟死了还在嘴硬的夜池,被刺激到也是正常的。” 这换谁谁不心寒? 沈琉衣却觉得前面才是重要的,莫舒城当时能那么及时的挡下了第二次攻击,说明当时他已经离得很近了,至少能看清楚全过程。 真正刺激他的,是师弟的惨死。 “可惜了。” 沈琉衣呢喃道:“也是紫曦门没这个福气。” 谷湘道:“现在闹大了,怎么办?” 沈琉衣思索了一番:“我马上过来,你……” 她身上,突然收到莫舒城的传讯。 然后,与希灵对视了一眼,虽然,其实,也许她一直守着希灵就是怕她失控,但看现在这个情况,他突然就觉得人与人之间应该多点信任。 ...... “怎么办,到底怎么回事呀。” 莫舒城居然杀了夜池,虽然是夜池一直在给他们拖后腿,但他这样做,不也是毁了自己的前程吗? 其中最丧的,莫过于紫曦门弟子了。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比起夜池的死,还是莫舒城的离开最让他们难过了,看见莫舒城的剑插入夜池胸口的那一刻,他们一副天塌下来的茫然,脑海里就只剩下一句话。 完了,二师兄完了。 如果回去,二师兄一定会被罚的很惨,他们帮忙说情行不行? 但很快就知道根本不可能,莫舒城犯的可不是小事,然后,莫舒城走了。 他们心里空落落的同时,居然觉得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毕竟,莫舒城要是回去,不是几百年的监禁就是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可他如果离开...... 挺好,至少师兄他,不会有事。 所有人心里想的都是莫舒城,至于夜池,在十五师弟死的时候,他面对谷湘的质问依旧不肯承认时,他们或许还会相信夜池。 可在莫舒城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他怀里掏出那只猫,并且亲眼看见那只猫异化之后,他们面对夜池,究竟是多心大才能原谅的下去? 要是以前发生同门相残这种事情,一定会被所有人不耻,引以为戒,可所有人都亲眼看见过莫舒城面对死去师弟的样子,更多的是觉得唏嘘。 要是他们摊上这么个大师兄—— 咦! 光是想想就浑身一抖,还好自家大师兄不这样,但自家二师兄就…… 其他二师兄们突然就被一种很莫名其妙的眼神给包围了,他们:“???” 二师兄1号:“你们这是,想跟我切磋?” 弟子们:“......唉~” 二师兄1号:“?” 二师兄2号如临大敌:“看我干嘛,有事找大师兄去呀。” 弟子们:“......唉~~” 果然好师兄都是别人家的,但可惜那个好师兄已经走了,不知为啥有点高兴是怎么回事。 谷湘不知道对面的小插曲,放下通讯石后,回头看着一脸沮丧的众人,皱眉:“你们还打算坐到多久?不知道跟着帮忙巡逻吗?” 尽管其他门派的弟子理解他们现在的心情,表示让他们先坐着,但谷湘不同意,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这么玻璃心还修炼个毛呀。 然后把悲伤的他们赶起来去巡逻了。 紫曦门弟子:呜呜呜(っ╥╯﹏╰╥c) 想念二师兄的第一天。 莫舒城虽然平时比较严格,但如果是发生这种事情还是很在乎他们的心情的,起码不会这么无情的要求他们立刻收拾好心态,还顺便将他们骂个狗血淋头。 以前没发现这点,现在对上谷湘才知道二师兄的严苛中,细节满满都是爱呀。 谷湘:“没有师兄就活不下去了吗,你们早就该成长起来了,你不是问我什么办法修炼速度快吗?” 突然被点名的那位弟子:“啊?” 他突然想起来,这是十五师弟帮夜池打掩护的时候,他跟着起哄的借口,现在突然被谷湘点名,以为是谷湘要追究这件事情,一脸心虚。 谷湘目光严厉:“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怎么突破最快,那就是脱离庇护,面对险境!不然就照你们那个修炼的法子,整天面对一堆乱七八糟的书本纸上谈兵,能成长起来才怪!” 有师弟问:“那要是死了怎么办?” 谷湘道:“活下来的才有资格谈实力。” 师弟:“......” 所有人:“......” 第238章 你谁 “谷湘你太严厉了。” 一道尚未脱离稚气的女声响起,众人闻声望去,好,好漂亮!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少女,可在其它门派弟子还沉浸在少女的盛世美颜中,唯有紫曦门弟子目光黏在了背后的那把熟悉的锅铲上面。 “小,小诗前辈。” 希灵含笑颔首:“是我。” 她一来就看见这些弟子被谷湘训成了鹌鹑,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说话,这才出声替他们说了句话。 谷湘抱拳行礼道:“前辈,沈前辈呢?” 希灵:“死了。” 谷湘:“......” 所有人:“......” 因为出了这点小插曲,计划不得不更改。 本来希灵是想让沈琉衣来带这群小鬼头,想办法送他们出去,她去解决幕后之人,顺便拖延时间,不给对方狗急跳墙的机会,可沈琉衣说她嘴太毒,拖延的时间肯定不够,十句话内必打起来,这样说不定不去拖延时间还会更长一点。 她们不担心那幕后之人,只是想着先把这些小鬼送出去。 目的是好的,但沈琉衣这话让希灵听着尤为刺耳。 比起紫曦门弟子,谷湘并不是很了解这个人,闻言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这个看着相当成熟的师妹,居然趔趄了两步,差点摔倒。 其他门派的弟子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如果连沈琉衣那种存在都死了,那他们觉得自己也离死不远了。 “死,死了?” 谷湘声音颤抖着:“怎么可能,谁杀的了她?!” 紫曦门弟子见势不妙,赶紧在谷湘耳边解释了一番,总而言之就是,希灵的话听听就行了,不用当真。 然后,所有弟子都恍然大悟的点头。 希灵:“......” 啧。 这群小鬼怎么看着那么碍眼呢? 而此刻,在西南方位,两条巨大的峡谷如同巨兽的利爪,深深地撕裂了大地,形成了一处阴森而又苍凉的聚尸之地。 峡谷之间,是阳光难以穿透的厚重云层,四周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连时间也在此处凝固,干燥的土地上,散落着枯骨与腐朽的残骸,曾有无数灵魂在此沉沦,怨念久久不散,形成了这样恐怖而又阴郁的环境。 沈琉衣所过之处,煞气尽消,那些原本游荡的恶鬼纷纷退避三舍,不敢靠近。 一个穿着黑衣,露出曼妙身材的女人翘着小腿坐在由白骨堆积而成的王座上,她对沈琉衣的到来明显很开心,她说:“好久不见呀。” 看着这个疑似坑过自己的陌生女人,沈琉衣想不起来,但看着她笑就觉得很碍眼,手痒。 同时也觉得还好来的不是希灵,不然这女的那么欠揍,希灵要是见到绝对会打起来,十句话,不,最多五句话。 因为想着拖延时间,她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双手环抱在胸前,悠闲的看着这个女人,按理来说处于下方仰望他人气势上就低人一头,可沈琉衣却是高高在上睥睨一切。 但她觉得开口之前,还是得先搞清楚身份才对,那样才好决定接下来的话题。 于是,沈琉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你谁?” 琥珀:“......” “轰——!” 一道雷鸣般的炸响,天穹骤然被黑暗笼罩,狂风卷起尘埃与飞沙,遮蔽住视线。 希灵刚撕裂的空间就这么塌了。 希灵:“#*@%&*......” 谷湘欲言又止:“前辈......” 当着弟子们的面骂这么脏不好呀。 希灵看向爆炸的方向,心想沈琉衣这是干了什么,这么快就把对方说破防了,亏她之前还嫌弃自己。 有清楚希灵实力的弟子小心翼翼道:“撕裂空间对您来说应该不难吧。” 是不难。 可这是地狱的碎片。 许是曾经吃亏吃多了,他们加了什么防御的措施,比如就是如果没有正规的开门渠道,强行撕裂空间一旦受到一点波及就会坍塌,而且不知道会掉到何处去。 如果希灵一个人自然无所谓,但如果带着这么多人,沈琉衣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操作稳一点,不能太飘。 唉,说来说去还是自己造的孽呀。 希灵道:“暂时回不去了,不过别急,有我在不会有什么危险。” 弟子们:“......哦。” 声音中是十二分的生无可恋和不信任。 希灵理解孩子们现在的心情,觉得她有必要关心他们的身心健康,比如给他们找点好玩的,不要让他们胡思乱想,自己吓唬自己。 可是,有什么比提升实力更好玩呢? 训练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一定不会有人不喜欢吧,不但非常刺激,还能提升实力呢。 于是,在希灵越发温柔的注视下,弟子们齐刷刷打了个寒战,不约而同的抬头看着希灵。 ...... 沈琉衣没想到她只是问一下身份就让这女人当场破防,她挥手驱散了迎面而来的虫雾,眸光一冷:“那个山贼头子果然是你安排的。” 到底是碰巧还是蓄意为之,如果是后者,这家伙趁她失忆的时候究竟安排了多少? 琥珀被气笑了:“好呀,不记得苍无也不记得我,却记得任琼那个小丫头,你可真是让人心寒。” 这语气...... 要不是知道自己不好这口,沈琉衣差点以为是自己曾经脚踏两只船时辜负的老情人,但就凭这副魂魄,沈琉衣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口味没那么重。 沈琉衣问:“你到底是谁。” 琥珀笑了笑:“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沈琉衣:“哦,你不就是那个谁谁谁吗,这么多年不见你又漂亮,我一时间还真的没认出来。” 琥珀显然没有料到沈琉衣会这么说,沉默了片刻,但她显然不是张爱国那个没脑子的二货,知道沈琉衣压根就没想起她。 不然沈琉衣未必能这么冷静的跟她说话。 真是,原本以为沈琉衣是认可她的做法了,结果是压根没想起来,让她白高兴一场。 她说:“我叫琥珀。” 沈琉衣道:“原来是琥珀姐姐呀,好久不见我可太想你了。” 琥珀笑道:“你个见色忘义的小东西能想起我,那可真是太稀罕了。” 沈琉衣:“......” 琥珀含笑道:“我如今修为毁了大半,只能到处躲藏那些阴兵的狼狈,可都是拜你所赐呀。” 第239章 我对你两肋插刀,你对我掏心掏肺 琥珀伸手将裹着胸口的黑纱拉下,入目的并非想象中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而是一道无比狰狞的伤疤,就在心口位置,足以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危险。 而且沈琉衣觉得这疤有点熟悉,好像是自己火焰烧过的痕迹,不然不至于连祛除的方法都没有。 琥珀说:“你当初那一击,可差点让我魂飞魄散呢,我对你两肋插刀,你对我掏心掏肺。” 沈琉衣:“......” 目前掏心掏肺应该是字面上的意思,但两肋插刀呢? “真让人伤心,我明明已经努力让自己对你好了,可你能用欺天之力为任琼逆天改命,将这个本该早夭的救世主救回来,更改这个澹台菜菜独木难支,最终将灵师与御鬼师同归于尽的团灭结局修改。” “也能与大道作对,一次次拯救苍无于水火之中,怎么就不能为我用一次?” 琥珀一一细数她帮沈琉衣做的事:“我教你行走尘世,甚至教你如何驯服忠心好用的狗,你倒好,反过来为了几只狗要杀我。” 听见琥珀这话,沈琉衣眸光骤冷,嘴角勾着浅淡的笑意,她说:“我可感受不到你的好,你身上那肮脏的几乎笼罩了整个灵魂的欲望浓重到让我看着就想吐。” 琥珀脸色顿时变得阴沉难看,她紧咬牙关,手指攥成拳头,眼中迸发出凌厉狠毒的杀气! “知道你能感受世间善恶,我为了你能帮我,那么努力的克制本性,呵,要不是苍无那家伙碍事……” 琥珀之前压根没把那家伙放在眼里,弱者从来不值得她放在眼里,她也觉得沈琉衣只是一时兴趣,别人三生三世就算的上是旷世情深了,还不算上中间狗血出轨移情别恋。 这就证明感情就是一件极容易被缔造并且转移的东西,没有多稀罕。 而沈琉衣这种存在又会对一个废物有多少耐心? 她看不起苍无,而当她发现不对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脱离了掌控。 之后苍无飞升,她想让沈琉衣看清楚男人的本质,绝对是过河拆桥,结果苍无转头就跳了下来,并且这次,他居然没有受到轮回井的影响,失去记忆和力量。 这可是十殿阎罗都做不到的呀! 这让琥珀对沈琉衣的力量再次有了一个新的认知,所以面对没有力量在沈家长大的沈琉衣,她到底没有舍得毁掉,而是打算收服。 就像她教沈琉衣收服任琼那样,绝境之下伸出的手,就算对方是魔鬼,也会难掩心中感激,让沈琉衣对她忠心不二。 没有危险那就制造危险。 可沈琉衣太犟,也太警惕,琥珀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而好不容易那个时间到了,苍无居然在这个时候找到了她,还引来了神界和地狱各方的关注。 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而这次...... 琥珀感觉自己耐心已经耗尽:“也罢,反正我罪孽够深,也不差这一件了。” 琥珀笑道:“你还是去死吧。” 既然不能为她所用,也该消失在尘世才对。 琥珀也不怕太大的动静会让自己暴露,从而引来天劫,沈琉衣这种无视规则的存在,相信那些家伙也很乐意看着她消失,毕竟他们可是恨不得将沈琉衣除之而后快,不过是怕得不偿失,这才不敢轻举妄动,如今有人愿意动手,他们自然也乐见其成。 琥珀眼中充满嗜血残忍的快意,她双手凝聚虫雾,居然是血红色的,居然穿透了火焰屏障铺天盖地的向沈琉衣袭击而来。 这些虫雾,居然不惧沈琉衣的火焰。 沈琉衣轻轻咦了一声,略感意外。 那个山贼头子的虫雾能在瞬间把人啃的白骨成灰,但那也不过是低配版,沈琉衣还只是灵师的时候就能轻松应对,现在这个威力不同以往,沈琉衣丝毫不怀疑这个东西如果沾身,绝对会让人很苦恼。 说不准还能吃魂魄,不过这种东西她也没有就是了。 而看琥珀身上的伤口,她之前分明是怕的,是这期间发现了什么克制的办法,还是有人给了她什么东西,想帮她弄死自己。 沈琉衣眉宇微蹙,眼瞳中闪烁着冰寒的冷芒,不怕火焰又如何? 她最擅长的也不是这个,不过是因为用着顺手罢了。 眼下这个情况简直不要太好对付,这里不是空间不稳吗? 别搞得好像一副就克制她的模样,于是,沈琉衣甩手一道长鞭宛如闪电般劈向天穹,轰然巨响回荡在天地间,震撼着周围的每一寸空气,原本平静的空间瞬间被打破,狂暴的乱流如同被释放的洪水,四处奔涌而出。 刹那间,险象环生,铺天盖地的虫雾被空间搅碎,沈琉衣就站在风暴的中心,飞舞的长鞭和红衣在狂暴的飓风里猎猎作响。 琥珀不可置信的看着天空中的裂缝,脸色瞬间煞白! 她失声道:“你疯了!” 沈琉衣居然主动破坏了这里的空间,空间乱流那些弟子怎么承受的住,她这是不管那些弟子的死活了吗? 琥珀脸色铁青,原本应该是她用这招威胁沈琉衣让她束手束脚,怎么变成沈琉衣动这个手了? 计划瞬间被打乱,在空间的乱流下,虫雾直接报废,特意选在这个空间动手,成了最不智的选择。 长鞭迎面抽来,琥珀的双眸紧缩成针尖大小,但她明显很熟悉沈琉衣,身体猛然后倾,躲过致命的袭击,沈琉衣手腕突转,蛇形长鞭如毒蛇一般缠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往回一扯琥珀整个人被带着向前扑去。 琥珀反应极快,手中出现一把黑色的匕首,手腕翻转,锋利的刃口割断了长鞭,沈琉衣的脚步在原地虚幻了一瞬,下一秒便出现在琥珀面前,直接用鞭把捅进琥珀的腹部,同时挥拳照着她的鼻子狠狠砸去。 第239章 你貌似没这个本事 “砰”的一声巨响,琥珀倒飞了出去,撞塌了几座山峰和那个白骨砌成的王座。 “噗......咳咳咳......咳咳咳!” 琥珀捂着胸口,不停的咳嗽,嘴里吐出黑色的血液,脸色苍白如纸。 不是。 不怪她没反应过来,实在是这个情况出乎意料。 是她见识浅薄了还是怎么回事,鞭子是这么用的? 正常遇到这种情况,就算不是看着鞭子惊愕的忘记了接下来的动作,也该是防御,或者迅速的换武器,再不济也是立刻脱离原地才对,怎么还会有往前冲用鞭把捅人挥拳头的? 沈琉衣以前打的没这么糙,因为实力强悍没人能近她的身,她也不擅长近战,更别说打的这么……难以捉摸。 一道撕裂空气的破空声骤然响起,犹如怒雷轰鸣,琥珀的心瞬间紧绷,顾不得心头的惶恐与焦虑,迅速侧身翻滚,狼狈不堪地避开了那一击,她刚刚躺卧的地方应声而裂,炸出了一个深邃的坑洞,四周的尘土飞扬。 深坑的边缘,隐约可见一条条带着火光的空间裂缝如幽灵般游走,宛如撕裂了现实的界限,散发出撩人的危险气息,看的琥珀眼皮一跳。 打了这么久,琥珀从不跟沈琉衣硬碰硬,也不会与之纠缠太久。 可这实在是太弱了。 沈琉衣眉头不自觉的皱紧,攻击了这么久也没见琥珀还手,就算还手也被她轻易挡回去了。 沈琉衣确定自己不是因为替苍无散劫遭到反噬,那她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和力量在沈家降生,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琉衣唯一肯定的就是,这绝对不是她自己一时兴趣体验生活,她就算贪玩不着调也不会如此作死。 要知道沈琉衣教导任琼和苍无,说的一直都是没有力量就没有一切,有了力量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你有无数个选择,没有力量就只能被人安排,无论前方是何路。 可以不选择成为刀俎,但更不可以成为鱼肉! 琥珀被沈琉衣一箭擦伤了胳膊,血流不止,而这一箭原本是对准她的心脏,她看向对面,眼神阴沉的仿佛要滴水。 琥珀说:“当初你还手下留情,现在倒是不留情面。” 琥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透着一丝不可思议的讽刺,仿佛是在质问这个昔日好友的良心。 沈琉衣则是冷静的回应:“那我为当初的不成熟向你道歉。” 嘴上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在琥珀又一次蠢蠢欲动时,沈琉衣毫不犹豫地抡起她那张与她身躯相仿的等身大弓,狠狠地砸在了琥珀的肩膀上。 这一击如同雷霆落地,瞬间让琥珀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她几乎要跪倒在地,沈琉衣的身影则如同一座无法动摇的山,毫不留情地抬腿踩在了她的肩上,压制住她的挣扎。 此刻,琥珀的反抗在沈琉衣的力量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沈琉衣唔了一声:“看来把我坑这么惨的不是你呀,你貌似没这个本事。” 琥珀:“......” 琥珀咬牙,眼中尽是不甘。 第240章 他一直都在骗你 十不存一,那困住暴食鬼王的封印锁链,明明只留下了她一小部分的力量,怎么还有如此神通! 还有沈琉衣为什么不用神通,这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沈琉衣扫视着她眼中的狠厉,有些奇怪:“你好像不是很服气呀,被我打败让你很屈辱吗。” 沈琉衣不能理解琥珀的心情,琥珀也不会说,她曾经是体验过那磅礴强大的力量的,当年,她偷摸着想要离开,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群鬼动荡,好多阴差都在往这边赶来。 她误打误撞躲到了轮回井那里,最后一咬牙跳了进去,小心翼翼的抓着井的边缘,不让自己真的就这么轮回转世,以她的罪孽,就算转世成功保留了记忆,那也是人下人。 甚至连人都不是。 轮回井这里很快来了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被轮回井力量不断洗涤的琥珀当时痛不欲生,什么都听不清,只是在心里期望外面的人赶紧离开,她就快要撑不住了。 随后不知道什么东西丢了下来,砸中了她的脑袋,她就这么松手掉了下去,当时满脑子都是两个字,完了。 谁知睁开眼,她不仅没有轮回,还以一种全新的姿态留了下来,保存了记忆和力量,并且还有实体,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而她手边,是一朵她看不清品质的二十四瓣双色莲花,金色和红色交相辉映,其中金色占了大部分,红色只有寥寥六瓣,而那六瓣莲花,却散发出红莲业火的气息。 当时的琥珀欣喜若狂,只觉得天命果然站在她的这边,她也是苦尽甘来,仗着这件逆天灵宝,她好不逍遥,连地狱都拿她没办法,反而被她仗着灵宝天机不显戏耍了好一阵,她沉醉其中,她以为这是她的机缘,结果那个机缘诞生灵智拍拍屁股就走了,根本不管琥珀。 一瞬间从天堂掉到地狱,从游戏人间睥睨四方,再次回到躲躲藏藏的日子,她怎么甘心? 琥珀曾经的愿望只是逃离地狱,后面不仅逃离了,有力量,有记忆,甚至还有了身体,完全可以开启新的生活,这早就远远超出了她曾经的预期。 但体验过力量带来的快感,她早就不满足于此。 在琥珀看来,沈琉衣就是她的,就该为她所用,如今被她这么踩在脚下,琥珀感觉自己作为她曾经的‘主人’,倍感屈辱。 沈琉衣垂眼看着沉浸在回忆中,望着她表情几经变幻的琥珀:“你看我的眼神可真恶心。” 琥珀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双眸赤红,冷声道:“你竟然真的敢这样对我!” “生气了,那你先别气,因为你如果再废话,我一定会让你更生气。” 琥珀:“......” “现在,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琥珀感觉自己要被气到吐血:“关于我的,你还真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沈琉衣好像记得一点,有一次她去找苍无转世,然后他在被人追杀,那人好像是琥珀的属下,不过琥珀后来说是误会,还当着沈琉衣的面一掌击杀了那个属下,这才了结了那件事情。 但沈琉衣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我想起来多少这不是你该管的,但要是有一点跟我记忆碎片起冲突,本座就把你切成片儿。” 琥珀:“......” 沈琉衣:“怎么,你是觉得自己的命不值这个价吗?” 琥珀是那种非常自私且不择手段的女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干的出来的那种,比如曾经欺骗涉世未深的沈琉衣签下主仆契约,不过却忽略了沈琉衣那个时候虽然好骗,但她不受契约控制呀。 说签就签,想走就走,命令起来,鸟都不鸟。 那段时间天道誓言更是跟吃饭一样,张口就来,从不遵守,唬的好多人一度以为天道出了什么问题不管用了,有样学样,结果因为违背誓言被天雷劈的哭爹喊娘,好不凄惨。 后来沈琉衣救了苍无,琥珀这才知道,要自愿的,她要是不愿意,谁也威胁不了她。 动手打不过,骗了也没用,有了心甘情愿为标准,琥珀头一次压下心中满心的杀意掏心掏肺的对一个人好。 结果就因为沈琉衣能透过肉体直视灵魂,不管琥珀对她再好,她也因为知道琥珀接近她不怀好意,虽然没有攻击但也没有帮过她任何事。 无论琥珀怎么聊感情,装可怜,她都不上钩。 虽然她接近沈琉衣是有目的不假,但沈琉衣这种帮谁都行就是不帮她的做法让她恨得牙痒痒,却也眼馋的厉害。 琥珀没好声气道:“你不是有浮生镜吗,又何必问我啊!” 琥珀痛呼了一声,是沈琉衣抬起弓击在了她的腹部,沈琉衣沉声道:“回答。” 琥珀只觉得腹部绞疼,她咬牙切齿:“你不用浮生镜,该不会是有什么东西不敢看吧?” 沈琉衣挑眉。 琥珀挑衅的说:“你以为你对他们那么好有什么用,我也不怕告诉你,苍无早就恢复记忆了,但他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潜伏在你身边,就是为了利用你帮他飞升,他一直都在骗你!” “他之所以回来找你也不是因为什么喜欢你,而是因为你还有价值,你没去过神界,不知道那里出生的都是什么牛鬼蛇神,苍无可是仙王之子,你指望他有多少情深?” “我是想利用你没错,但至少我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害你,没有人比我更在乎你。” “我承认自己做的确实有点过分,但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我只是为了让你看清楚这些人的真面目,他们不值得你对他们那么好。” 沈琉衣盯着琥珀看了片刻,握着圣焰残虹弓的手用力旋转着,琥珀顿时痛的面色扭曲,冷汗淋漓。 “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我会对你手下留情?” “是不信,还是不敢?”琥珀挑衅笑道:“你不敢看,你也信不过他。” 沈琉衣:“......” 琥珀语气低沉中带着蛊惑:“你猜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苍无去神界了,沈琉衣要是现在看,说不准正好能看见苍季想引诱苍无说的话,琥珀可是非常期待呢。 第241章 温柔,可爱,善解人意 沈琉衣看了,结果出乎了两人的意料,琥珀做好看好戏的准备,沈琉衣做好不管看到什么都要冷静的准备,结果苍无已经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他还在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地方。 沈家名下产业无数,其中最着名的莫过于一处温泉山庄,那是沈家夫妇常年居住的地方,而沈家的产业,基本都是大小姐沈月凰在处理,沈靖宇也是偶尔去帮衬一把。 而沈家的人,也是非常有眼力见的没有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带到这里来,这里,很少有外人来。 而苍无居然在这里,并且看着与沈夫人相谈甚欢。 沈夫人显然没有见过那位高人能像苍无这么没有架子,毕竟那些灵师面对凡人,总是有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苍无说话却让人如沐春风,听不出一点鄙夷或不屑。 沈夫人道:“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您究竟是哪位前辈。” “前辈不敢当,我只是一个小辈。” 苍无在沈夫人面前表现的确实很拘谨,不像是那些深不可测的老怪物,再一看苍无这长相,沈夫人之前还觉得是修为高深,容颜不改,现在看着还真像个小年轻。 沈夫人笑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年轻人可越发了不得了,你要是我儿子,我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这句赞美的话却没有让苍无有多欣喜,他有些忧郁的叹了口气:“我自幼父母双亡,无亲无故,也一直渴望能有一位亲人,若我能有一位像您一样的母亲,我真是……抱歉,是我冒昧了。” 沈夫人本就对苍无极具好感,如今见他这么一说,更是母爱爆棚,无亲无故的,确实可怜。 都怪她,好端端的怎么把话题扯到这上面去了。 也不知道苍无之前怎么刷的好感,沈夫人还真把眼前这个法力无边的剑主当成了无家可归的小可怜,沈夫人道:“你若是不嫌弃,不如唤我一声母亲?” 苍无秒道:“母亲。” 沈夫人:“............” 倒是没想到苍无改口改的那么快。 沈夫人短暂的愣怔之后,很快就回过神,笑着应下了,不知是不是母亲两个字触及了她心中柔软的一部分,沈夫人现在看苍无的眼神,那叫个柔和。 不知想到了什么,沈夫人叹了口气:“要不是我大女儿已经订婚了,我可真想让你当我女婿,亲上加亲。” 至于沈琉衣,沈夫人没提,虽然这么多年她对两个女儿视如己出,不曾薄待任何一位,但沈琉衣的婚事她确实不能做主,全看沈琉衣自己的意思。 “您的女婿,那必然是人中龙凤。” 沈夫人想到陆川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微顿,人虽然看着不太聪明,但也是实打实的紫曦门亲传弟子,确实担得起人中龙凤四字。 苍无:“能成为您的女婿,那一定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沈琉衣:“......” 琥珀:“......” 沈琉衣还以为苍无最近在忙什么,结果居然是趁沈琉衣不在,跑到后面偷家去了。 怪了,沈琉衣知道自己娘亲最是警惕,以苍无的条件,在自己同意的情况下,沈月凰与沈靖宇这两个重利的商人绝对是举双手同意,从他们两个下手才是最方便的。 怎么苍无会选一个最难啃的骨头? 也难为他在这么几天能把好感度刷到这个程度。 苍无这话听着有点像在恭维和讨好,这种话沈夫人没少听,但从中听出十二分真诚的,沈夫人还是头一次,知道苍无是发自内心的,一时间,还真有些后悔让沈月凰选早了。 等等,他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奔着自己女儿来的吧? 沈夫人顿时一凝,说起来,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天骄这么讨好自己,立刻有了解释。 沈夫人:“你,喜欢我女儿?” 被直接点了出来,苍无轻轻点头,风度翩翩不显慌乱,但耳垂却有些泛红。 沈夫人一眼就看出是个纯情的,那他看上的是月凰还是琉衣呀。 沈夫人头一次希望沈琉衣比沈月凰更吸引人,毕竟沈月凰可是定亲了的,倒不是说沈琉衣不好看,实在是她脾气有点那个…… 小时候沈琉衣和沈月凰这对国色天香的姐妹俩就桃花运不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喜欢沈琉衣的都跑光了,喜欢沈月凰的倒是越来越多。 身为母亲,沈夫人深知两个女儿脾气半斤八两,不过沈月凰比沈琉衣会装呀! 在外面那叫个窈窕淑女,好不唬人。 沈琉衣是家里第一个发现的,他们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沈琉衣这么怕这个姐姐,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情,他们估计都要被蒙在鼓里。 沈月凰曾经有一位订婚对象,以为订婚就吃定沈月凰了,当天就释放本性去青楼,当着一堆狐朋狗友的面说沈月凰敢让他追这么久,还想让他入赘,等着,看他进门以后怎么拿捏这个娘们,并且还说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 沈靖宇知道后,当时就要提着刀杀上门,沈夫人赶紧把刀抢了过来。 说沈靖宇这么冲动做什么。 掏出一瓶毒药给刀抹上,然后才递过去 结果那家人听说之后就立刻分了两批人,一批去青楼抓那个逆子,一批来沈家求情。 这家人无耻的很,来求情的是他家那走路都颤着腿的老太太,他们刚走出门口就见沈月凰被拦着,看着这家人的嘴脸简直怒火中烧。 但还没来得及吵起来,就有人高喊‘不好了不好了,孙公子马上风死在青楼里了!’ 一路喊着过来呀,一传十十传百,到处都有人在议论。 不知是气急了还是觉得没脸见人,老太太当场就晕了,事后这家人不仅灰溜溜的退回了婚书,也没脸在这里住下去了,当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住进来,还攀上了沈家,如今可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事后沈靖宇安慰沈月凰时,发现沈月凰不仅一点也不伤心,并且还反过来安慰他们不要生气,别伤了身体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个女儿,吃不了亏。 沈夫人语气有些干涩:“你,喜欢她什么?” 苍无想了想:“温柔,可爱,善解人意。” 沈夫人:“......” 第242章 非常挑剔,结果挑花了眼 温柔,可爱,善解人意。 这不就是月凰装出来的外表吗? 沈夫人一时无言:“有的人可能跟表面不太一样,一见钟情什么的,要不得。” 苍无道:“我当然不是随意,我非常认真,也非常的挑剔。” 沈夫人懂了,非常挑剔,结果挑花了眼。 沈夫人忍不住提醒:“以你的外表找谁不好,别太执着于一个人,定亲了你再去纠缠,不像话呀。” 就差把你看着这么正经的一个人,怎么想做曹贼说出来了。 好吧,一点也不委婉。 但沈夫人怕自己说的太委婉,苍无这单纯的孩子听不懂。 她现在还以为是这个孩子误入歧途,品味难以恭维。 苍无清楚沈琉衣的现状,自然不会被这个假设给影响,他道:“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做朋友。” 沈夫人倒是没想到苍无这么开明,她觉得自己以后有必要盯着苍无一点,苍无长的这么俊美绝伦,万一月凰移情别恋伤了小陆那孩子可怎么好。 小陆一看就争不过他呀。 无论是长相还是修为,又或者是讨长辈欢心,通通甩了陆川不知道几条街。 沈夫人的心中暗自思索,思绪如潮水般涌动,手指不自觉地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在掌心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下意识地邀请苍无共饮,苍无自然不会拒绝,他轻轻托起茶杯,正要将茶水送至唇边,眸光突然一凌,似是察觉到了暗中的窥视,微微抬眼,隔着无序的虚空镜面,与沈琉衣对视。 沈琉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苍无深邃冷冽的目光,这是他在沈琉衣面前永远不会展现的一面。 这目光冷冽的,就是沈琉衣都看得一怔,随即轻轻勾起唇角,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调侃的意味:“还挺凶。” 浮生镜显然吓坏了,不知道为什么在发现苍无察觉到自己之后,它表现的异常惊恐,哆哆嗦嗦就要收回神通,但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镜面突然散发出冷冽的寒气,沈琉衣早有先见之明的侧身让开了,琥珀猝不及防被吹了一脸的冰渣子。 寒入骨髓,让琥珀打了个哆嗦。 【啊——!】 是浮生镜发出了惨叫,它一直都是用文字或者表情包,有声音都是呈现曾经的场景,这是沈琉衣第一次听见它的尖叫。 镜面浮现冰霜,眨眼就覆盖了大半。 【呜,救,救命。】 浮生镜立刻哆嗦着向沈琉衣求救,沈琉衣看着这面镜子,却是轻轻摇头:“你虽然有用,但你不老实。” 浮生镜大呼冤枉:【我还没开始不老实。】 沈琉衣:“那这家伙为什么突然提出你能让我看见‘真相’,真有意思呀,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不是用自己的法宝,而是让我用你,我看你们也不用这么麻烦了,直接告诉我你们想让我看见什么吧。” 琥珀:“......” 浮生镜:【......】 【救我,只要你救我,我,我就告诉你一件关于苍无的私人秘密!】 沈琉衣皱眉,同时面露嫌弃:“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沈琉衣大义凛然:“我对别人的隐私没有一点兴趣。” 浮生镜顿感绝望。 结果沈琉衣抬起皓腕,手指轻点镜面,红光瞬间覆盖镜面,冰霜消退,浮生镜立刻恢复了原状。 浮生镜:【......】 “用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 沈琉衣道:“不过我这人心软,做不到见死不救,至于那什么秘密,虽然我不感兴趣,但你既然执意要说,我也就听听吧,反正我也不是会到处乱说的人。” 浮生镜:【............】 浮生镜很想骂一句臭不要脸,只是没等它开始骂,又是一阵寒气袭来,这次威力大增,镜面迅速结上一层冰块,眨眼就冰封了整个镜面。 并且寒气还在不断的渗透镜中,在这样下去,它也会变成浮冰然后碎掉的。 居然比希灵那女人还狠! 希灵只是碎了它的镜身,让它跌落等级,苍无在发现被窥视之后,居然想彻底毁了它! 所以它最讨厌观察这种级别的人了,稍不注意就容易被反噬。 就在它以为就要这么结束的时候,沈琉衣被寒气弹开了的手再次覆盖了上去,不知是对那个秘密太有兴趣,还是因为被弹开了不满意,决定不争馒头争口气,说什么也不能弱一头。 她的掌心金光大作,冰块应声而碎,隔着百万里之遥,苍无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 他神情一怔,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眼中的冷冽瞬间消退,流露出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转变成了温和。 他绝对学过变脸! 浮生镜特别把这几个神情之间的转换放大,特写,截屏,放在沈琉衣面前。 沈夫人看着苍无手中破碎的茶杯:“不合胃口吗?” “没......”苍无迅速收拾好了心态,温和道:“是我刚才失态了。” 沈夫人道:“你们这些修炼的就是一惊一乍,但我说领悟也该找个安静的地方,被打断了多可惜。” 苍无:“嗯。” 知道是沈琉衣在看,苍无也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了,站起身寻了个借口离开,并且婉拒了沈夫人要送他出门的好意。 他得当面说清楚才行。 真是,沈琉衣这个时候不该有时间关注他才是呀—— 他这次走的突然,没有在神界逗留,原本离开神界就马不停蹄的来找沈琉衣,走到半路突然想起沈琉衣就三个亲人,他得罪了两个。 为防止之后不顺利,立刻先来讨好未来岳母,结果被沈琉衣看个正着,尴尬呀。 苍无怒火滔天,偏偏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在心中暗道浮生镜,怕别人不怕他是吧? 真当他脾气好呀,等着! 已经领教过苍无脾气的浮生镜也不敢继续作死了,哆哆嗦嗦的收了神通,看向沈琉衣。 沈琉衣明知故问:“他是不是想弄死你呀。” 浮生镜:废话! 浮生镜也不敢真的骂出来,就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包,试图让沈琉衣理解它现在的无奈。 沈琉衣理解了,不仅理解还安慰道:“那你不用担心,他我了解,嘴硬心软,还有一点点小脾气,其实温柔又可爱,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的。” 浮生镜:【......】 第243章 这雷劈的不冤枉 你瞎了吧! 他连飞升之门都敢砍! 就算你看不见那些,这满地的冰屑你总该能看到了吧?! 沈琉衣:“来,先说说那个秘密是什么。” 浮生镜:【......】 沈琉衣:“怎么了,你骗我?还是说你现在怕他了,觉得我好说话?” 浮生镜没说话,只是默默放出了一段过去,而琥珀也一直在观察沈琉衣的反应,好,这就是让她看的了。 沈琉衣无聊的看过去,那是一大片的马赛克,黄黄的模糊不清,但这种时候越模糊不清就越让人浮想联翩。 沈琉衣看的目不转睛,啧啧两声,然后大义凛然道:“世风日下,真是不堪入目。” 【???】 然后,天空风云突变,一道天雷骤然劈了下来,就劈在浮生镜上。 浮生镜还没明白咋就不堪入目了,下一刻就被劈的外焦里嫩,当场就懵了。 浮生镜:【......】 它干什么了它? 还有它不过是给大道大人打了一个马赛克,增加神秘感,添加逼格,就像当初给沈琉衣打一样,怎么就不堪入目了? 怎么就被雷劈了? 因为知道内情,等待好戏的琥珀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此刻出了这点小插曲,再看过去,越看越觉得像那啥。 琥珀:“......” 发现自己把马克赛打的多叫人误会的浮生镜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劈了,居然把大道打成了18禁,只被劈一下还真的是太轻了。 它默默的把马赛克给撤掉了,入目的,是一片光渊,看着神圣而不可侵犯,瞧瞧刚才被浮生镜打成啥玩意了。 这家伙被劈的那是一点也不冤。 那是一道空灵而飘渺,无比圣洁的声音,内涵无尽的威严:杀了她,你就能飞升,力量,地位,这不是你一直渴求的吗? 你本就该高悬于苍穹之上,曾经为了那些亲人,你沦落至此,如今这么多年历练,经历世俗冷暖,我不信你还与当初一样。 我明白! 不就是历练吗,简单! 苍无果然心动,他觉得梦中的自己简直就是个白痴,居然为了那些人做到这种地步,他说:我马上就去杀了我最爱的大哥! 苍无的爽快让那声音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那声音:......杀,功德灵子。 苍无骤然惊醒,满头大汗的从床上醒来,他抬起手摸了摸额头,一片水渍。 “原来是梦......” 他喘息着坐起身子,冷汗顺着白皙俊俏的脸颊滑落,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紧紧抓着被子。 “是梦......” 沈琉衣啧了一声,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苍无这样子怪赏心悦目的,秀色可餐。 浮生镜已经做好如果沈琉衣让它播放苍无的心声它就说苍无修为太高它放不了。 沈琉衣突兀说:“这张图截下来给我。” 浮生镜:【放不了,他修为——嗯???】 沈琉衣危险的眯起眼睛:“你别告诉我这么点小事你都干不了。” 浮生镜:【......】 你把我当啥了? 这一点小事也要叫我? 它发出了抗议,结果沈琉衣说,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想办什么大事? 浮生镜无话可说,为了证明这点小事它是干的了的,当场就分离出一块水晶一般的小镜子,里面就是沈琉衣要的画像。 而画面中,苍无似乎以为这只是一个噩梦,虽然这个梦似乎有点逼真,还有梦中梦,但他只能安慰自己一定是想力量想疯魔了。 不过,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想要力量也就罢了,为什么条件是杀…… 苍无着实被最后那句话吓了一跳。 他把脸埋在被子里,闭上眼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结果翻身的时候手摸到了一把冰凉的剑,刺骨的冷意瞬间就让他清醒过来,看着梦中的剑出现在眼前,苍无这才豁然惊觉。 他呢喃道:“不是梦。” 剑对他很亲近,可苍无却感觉手中的寒意仿佛顺着脊骨爬满全身。 琥珀笑了,同情的看着不知想到了些什么,骤然陷入沉默的沈琉衣:“他没告诉你吧,他早就恢复记忆了,而他的飞升试炼就是,杀你。” “并且为了让他行动方便,从这一世开始,他再也没有瞎过,也没有哪里残疾,不是吗?”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句话,第二天苍无看见沈琉衣时,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却只字不提梦境中的事情。 而在沈琉衣离开之后,他跃下那几百级陡峭的台阶,落地无声,脚步轻盈如燕,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神情有些复杂。 这在其他灵师看来无比轻松的事情,却是让苍无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觉得身体这么轻盈过,充斥着用不完的力量。 苍无在无人知道的暗处逐渐熟悉这股力量,越来越熟练。 外面,琥珀还在继续搬弄是非,看见沈琉衣不置可否,只是淡漠的瞥她一眼,琥珀道:“其实,这也能理解,毕竟与力量相比,其他感情都算不得什么,更别说苍无本是帝王家,帝王家的无情,相信你早有耳闻。” 沈琉衣依旧没理她,唱了半天独角戏的琥珀怒道:“事实摆在眼前你还不信吗?” “他若是不想害你,为什么要瞒着你?别在自欺欺人了!不然你能解释他这么做的……” “姐姐我怕。” 一声清脆的少年声响起,昨天晚上还偷溜出来,坐着棺材,双脚搭在骨灰坛上,吓跪了一众恶鬼的苍无,此刻在面对这些低阶小鬼时,居然害怕的扑到了沈琉衣怀里,把脸埋在她的怀里。 即使沈琉衣解决了小鬼都没松手,他说他胆子小,刚才被吓到了,腿软。 然后沈琉衣就原地休整,苍无靠在她的腿上陪她说话,他说,真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朝霞洒落两人身上,美的宛若一幅风景画。 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