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茕玉兔》 楔子 一缕阳光透过竹林,透过渺渺的烟雾,打在了一间木屋上。这间木屋看起来经历过不少岁月,修修补补的样子老旧的很。 “爷爷,爷爷,这屋子顶上又漏了,你快点过来啊。”屋里一个小丫头站在木凳上,仰着头像上面观望着。稚嫩的脸上气的鼓成了包子,“真是不知道这个鬼屋子都破成这样了,明明那山脚下就有一处绝好的田地,偏偏要赖在这里。” 屋外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个老头弯着腰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哎呦丫头啊,快下来快下来,你这要是摔了可如何是好。” “摔不了,上次那个木草好像还有剩下的,爷爷你帮我拿一下吧。”小丫头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漏洞,心想着应该用草堆垫一垫就可以了。 “好,爷爷知道了,你快下来,爷爷来弄。”自称是爷爷的老头担心的扶着木凳,生怕小丫头出点事情。 小丫头叹口气,“爷爷你这个身板还不如我呢,我踮着脚能够到的,”说着便踮了踮脚,却不想到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左边倾斜了一些,一个不稳,便倒了下去。正巧压在了爷爷的身子上。 “哎呦!” “爷爷,你没事吧,”小丫头急忙起身,伸着手想扶爷爷起来。却不想爷爷自己扶着凳子坐了起来,“爷爷…你…没事啊…” 只见爷爷不知从哪搞来的木棍,柱着木棍颤微着站起来,“没事没事,丫头你看。”右手缓缓抬起来,指着刚刚还缺漏的屋顶。 “怎么。怎么好了呢?刚刚明明。明明还…”屋顶像是完没有损坏的样子,一点修复过的痕迹都没有,完好如初。小丫头还没有晃过神来,瞧瞧屋顶,又转头看看爷爷。 爷爷看着她茫然的样子,慈祥的笑了笑。“我不是说了,你命里大福,会有人悄悄保你平安的。你之前还不信,现在信了?” “不是吧…爷爷你不是逗我的么?真的有神仙护我?”丫头坐在床边,一脸的不可思议,紧忙拉着爷爷又是一顿问。“那个神仙会一直跟着我么,那是不是我看不见他他却能看见我?” “哈哈哈哈哈…你还小,说不定以后,就能见到他了。”爷爷和蔼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丫头很是不解,“那。那他是哪个神仙啊,为什么要保护我呢。” “他啊…比你大一点,是你娘亲派来的吧,护着你,她好放心。” “娘亲他为何自己不来陪着我,”丫头撇撇嘴,她对娘亲的记忆已经越来越少了,现在甚至连长相五官都慢慢模糊起来,也不来看看她。 “你娘亲啊,爷爷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咯。”爷爷像是安慰似的拍拍了她两下肩,“怎么,和爷爷一起生活不是很快乐么?爷爷还可以给你讲故事啊。” “对了,爷爷,你上次说好给我讲玉兔的故事,我还等着听呢。”丫头一听到有故事,两眼像放了光,紧着往爷爷身边靠过去。 爷爷一把搂过丫头,“好,爷爷现在给你讲,这玉兔的故事,还得从这蟠桃宴讲起……” 第一章 蟠桃盛宴 七重天上,百花忽然盛开,仙女们披着薄纱缓慢的走着,仙童们形色也匆匆忙忙,抬着不少果实进了大殿。今日不同往日,热闹非凡。 “茕儿,不然,不然我们还是别去了…。这宫主若是问起来,怕是两条命都不够我们丢的。”一个打扮着男孩样子的仙童神色慌张,一只小手轻轻拉扯着身旁人的下摆,另一只手攥着个金牌子,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递给玉茕。 身旁的玉茕不耐烦的眯着眼睛,却也挡不住那双水灵灵的红瞳,睫毛卷翘的让人新生妒心,身材虽小,可这圆润的脸蛋更小,穿着朴素的白纱衣,一颦一动都十分引人注目。 “丁香,你要是害怕就先回去吧,我就进去瞧一眼,然后我就回宫。”说罢,玉茕转身就要走,丁香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内心的恐惧部写在了脸上。“你就回去等我一小会,我马上就回去,真的不会被发现的。” “可是宫主让我看好你…我这样回去一定会被骂死的。”丁香还是怕事情败露,这私自用令牌得罪,她还这么小,还想活得长久些。 玉茕看她犹豫不决,内心焦急的很,怕是宴会就要开始了,这最精彩的仙女表演要是错过了,那就白来了。心下一想,转身使尽了力气,推了丁香一掌。 丁香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早就跑得远远的了。远远的只传来一话:“丁香,对不住了!” 玉茕跑了好远,终于是见不到丁香的身影才慢慢的走到正门前,在门口喘着粗气。 正门内,一个看似长着童颜却一副老成的姿态的人,在门前晃来晃去,手背在身后,像是在等人。 “等等,”门卫的士兵按例拦住玉茕,“你是哪家的,令牌交出来。” 玉茕整理了一下衣襟,轻轻咳了咳,一只手伸进袖子里,刚要拿出令牌,却被门内的人打断,“你…你就是那个太子的舞女吧,” “不…我不…”玉茕慌慌张张的,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那人细细的打量着玉茕,五官细致,相貌过人,怕是嫦娥宫主也要输上几分。应该就是他了,这太子有这么好的美人他竟然从未见过,真是小气,“就是你,快点跟我过去吧,太子都等急了。” “唉!你别拉我啊,你等等。”玉茕被拽着进了大门,脚下跟不上前面人的步伐,踉踉跄跄的,却拧不过他力气大。 门卫看着玉茕被拉走,挠挠头,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青星君带走的怕不是太子殿下的人,管不起管不起。 “喂,你拉我去哪啊!” 青星君不管她的喊叫,硬拉着她进了旁边的偏殿,偏殿里空荡荡的,只有房子的中间有个单调的大荷花,这荷花超出了正常荷花大小的好几倍,看起来能装下一个人,很是稀奇。 “太子应该和你说清楚了吧,你一定要完美的表演完,只要天帝看得高兴,赏赐一定不会少的,知道了吗。” “什么跟什么啊,表演什么啊。”玉茕的脑子混乱的像浆糊,他这应该是认错了人吧。 青星君看着她懵懵的,感觉有些不对,“你不是太子找的舞女么?” “我当然。” “你别说话,等等,让我缓一下。” “我真的要憋死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还有什么太子什么的…。都不让人说话,”玉茕实在是莫名其妙,浪费了这么久,怕是宴会都快结束了。 青星君越来越慌张,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这宴会就快结束了,再去寻人已经是来不及了,这可如何是好,太子精心准备的大礼,要是都毁在他的身上,那他的人生算是完蛋了。以太子殿下的尿性,要了他的小命倒不至于,但贬下凡间待一阵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个,兄弟啊对不住了,” 玉茕听着外面开始喧嚣起来,怕是宴会快要结束了,现在偷偷跑出去应该还来得及。心里想着,走到青星君面前,装作十分怜悯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这宴会快结束了,我得去找我们家宫主了。” 怕是再不回去,令牌还不回去,就要被宫主抓个正着了。 “等等,”玉茕刚走了没几步,又被他叫住。“你,哪个宫的?” 这人怕不是觉得对不住,还想把她送回去?“我是广寒宫的,不必劳烦仙人了,看你这麻烦事挺多的,我便先自行离开。” 青星君笑笑,走在了玉茕前面,拦住了她的道。 “原来是嫦娥仙子的人,怪不得都生的这样美。” 玉茕想着都这个节骨眼上了,竟然还有心情和她闲聊,“仙人谬赞了,”长得好看这件事,她还是心里有点数的,毕竟连萃碧姐姐也夸她生的比玉还美。 “这么好的皮囊,若是不会起舞,确实可惜了点。” “谁说我不会的,”玉琼心下不服气,话刚出口又觉得像是中了套。 “我就是会也不可能帮你顶罪。” “美人是怕被你的宫主瞧见你偷了令牌,还是怕被发现你偷偷来看宴会啊。” 玉茕听后,有些发慌,这个家伙怎么这么神,猜都猜的这么准。难不成是她哪句说漏了嘴? “仙人玩笑话开的有点大了,我哪有那个胆量偷令牌啊。” “这宴会就快结束了,我就不和你弯弯绕绕的了,要么你乖乖的帮我去跳一支舞,要么我就带你去会会嫦娥仙子,怎么样?你选一个?” 青星君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仙人,刚刚玉茕碰到他肩膀的时候,早就摸清了她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也是死马当活马医,送上去先跳支舞,任务也算是完成一半吧。更何况眼前这位长的如此楚楚动人,就算只是微微抬起脚转两圈,也不会有人挑错出。 玉茕还以为是在套他的话,哪知道这人打小就有着读心术,还一碰就灵。 “你别闹了,我真得去找宫主去了。” “那你这么说,就是选后者了?” “你到底要怎样能放过我。”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看穿的,但话都到这份上了,前后都是死,招了服个软说不定还能有一条活路。 青星君看她终于肯松口了,像是得逞了一样,骄傲的拿出挂在腰间的令牌。 “这牌子你总认得吧,” 他手里的令牌和玉茕的有些不同,材质虽说是一样的,但光泽却比她的耀眼很多,花纹也是从正面到侧面没留下一个缺口,边边角角也镶满了金玉,如此奢华的令牌,玉茕当然一眼就认得。 这是太子的令牌。 记得听土地佬讲过,这太子的令牌总共只有四块,一块在太子身上,一块在莫将军手上,玉茕以前在龙大哥生日宴上见过一面,虽然记不清长什么样子,但身材高挑强壮准时没错,可这人一看就一副柔弱的样 好像还有一块似乎是赏给了太子的发小,青星君。“青星。君…”怪不得他知道自己偷了令牌,青星君最拿手的就是偷窥人心,之前她还缠着龙折岚教他,可惜他也是个无用之才。 “你放心,只要你替我完美的解决这个事情,我一定帮你圆谎,如何?”他眨着眼睛,写满了期待。 玉茕自然是信不过他,但是总不能同归于尽,“你。你真能保我。” “毕竟我也不想死啊,美人。” 算了是死是活也就拼一拼吧,说不定讨了天帝一笑,还能讨些好处。 第二章 蟠桃盛宴(二) 正厅殿内,美女如云,各路神仙坐在两旁,看起来脸上都有些红晕,应该是喝了不少。 “今日这聚会,众臣们可玩的尽兴?”坐在最中央的天帝先举起杯子,下面的乐师像是预测到了一样,马上停下了音乐,舞女们也慢慢退了下去。 月老最先站了起来,“好吃好喝好看,怎么能不尽兴。”说完,举起杯子仰头喝的一干二净,还示意了一下空了的酒瓶给身边做着的众人。 “月老你还是这么幽默啊。”坐在旁边的仙人紧忙接话,站起来也喝了一杯。 其他人也左一句右一句的聊了起来。 趁着众人喧闹的起兴的乱子,青星君猫着腰从小门进来,踩着小碎步走到太子身边。 “怎么样?让你办个事怎么这么久。”太子远远瞧见他,总算是盼来了。早知道就让莫英去办了,给他果然还是不靠谱。 “恩。虽然出了一点点小问题,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到底准备好了没?” 青星君心里没什么底,毕竟找来的看起来不是专业的。要不还是提一下? “备是备好了,就。” “太子,在下面嘀咕什么秘密呢?” 青星君一进门就引起了天帝的注意,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可没少惹乱子,不知道这是又私下搞了些什么? “回禀父王,今日花神和仙女姐姐们都献了舞,都是有备而来,清儿虽然不会起舞,但也是有备而来。” “哦?你备了什么?” “儿臣没什么珍贵稀有的东西,只能备上这世间最俗但父王你最喜爱的礼,” 身旁的人都议论纷纷,太子出手献宝,那一定是个绝世珍宝,个个都探出脑袋,想瞧上一眼。 “上宝!” 太子一声令下,正门大开,一个硕大的荷花苞映入人们的视线。 青星君躲在帘子后面,缓慢的控制着荷花缓缓前进,大家的视线都随着这宝贝一起移动,没人瞧见青星君在帘子后吃力的样子。 这美人容貌不错,可这体重,好像是有些沉了。 荷花移动到大殿的中心,停在了那里,大门也轻轻闭合,只留下一点缝隙,独有的几束日光像是部停留在了荷花上一样,闪闪发着光。 “起乐。” 笛子的声音响起,荷花也开始跟着音乐,一点,一点地打开,直到还剩最后几瓣时,乐声开始急促,花瓣一齐部开放。玉茕蹲坐在里面,缓慢的站起来。可能是突然有了光,一时间眼前模糊不清,只能隐约感觉到旁人投来的目光。她愣了许久,才听到还在幽幽响起的笛声。 对啊,她是来献舞的。 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玉茕紧忙着跟着笛声动了起来,绷直了身体,晃悠悠的,总是找不到感觉。 突然笛声被打断,本来急促欢快的音乐,变得温婉悠长,清澈似水,这个声音,玉茕熟悉的很。 她边转着脚步边四处望着,在大殿的两侧找到了她熟悉的笛声。 果然是龙折岚。 龙大哥应该是来救场的,玉茕心里这么念叨着,好像原来的压迫和紧张感都消失不在了一样,心里越发有了底气,扬起的手臂也比先前更柔,像是一阵风,飘扬在大殿中央。 呈现的舞蹈自然是不够完美,也不能够被称赞,甚至可能还有些看起来拿不太出手。但场周的众人似乎并不关心这个。纷纷扰扰的议论的都是她的相貌,像是出水芙蓉,倾国倾城,这些话好像都表达不出众人的出奇。 在仙人们都赞叹美貌之时,只有嫦娥傻了眼,转身和身边的玉莹相视,眼里充满了担忧和惊吓。玉莹看着她双手攥成拳头,坐立不安的样子,便知道这丫头回来有的受了。 “好,很好,”天帝这一声便把众人从各自的心绪中拉了出来,“二弟你的笛声果真是颇有一番风韵。再配上这佳人的舞步,今日可算是大开眼福。” 玉茕刚停下脚步,站稳了身子,便看到宫主就坐在自己的侧面,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就差下一秒没撕碎她了。看天帝爽朗的笑声应该是心情不错,能不能逃过此劫就要看这背后的太子够不够硬实了。 “臣弟只是觉着这愉悦的歌倒不是很适合这位美人的气质,温婉悠长的曲子才能展现出这冰清玉洁的容颜,这才小露一手,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太子气的恨不得锤他一锤头,好不容易精心策划讨好一下父皇,也被他抢了风头。 “叔父哪里的话,不过是打断了别人的曲子罢了,晚辈怎敢责言。” 大殿上一时间没人敢发声,这明显的火药味虽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众人皆知太子一向不喜龙折岚,虽说是亲叔父,却在登太子之位那日便结了怨,众仙都觉得让龙折岚继位再好不过,太子毕竟年少,做事又荒唐,仙位也不够,方方面面比起来都差龙折岚十万八千里,只是他心思一向不够宏大,从不计较位分高低,不争不抢,安安静静的做好他沂滨殿下的位置。 “太子找来的舞女,果真是不同凡响,临危不乱,和沂滨殿下配合的如此之好。” 可不是好么,怕是只有玉茕知道,这曲子从小到大她都不知道听了有多少遍,小时候听着是催眠曲,长大了再听简直成了魔咒。 “太子殿下可真是打了一手响牌,这世间最俗,而天帝又喜爱的礼物,果真就只有这美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场下几位上了年龄的仙人随着哈哈大笑。 玉茕还站在中央,本来就神经比较敏感,听到这话总觉得有着嘲讽天帝和自己的感觉。 “世间最俗的是美人没错,可这佳人起舞,如同昙花一现,本就难得,更何况太子如此用心,更是难能可贵。” “二弟讲的没错,这天地间除嫦娥外再无能让世间垂怜的容貌了,没想到今日倒是冒出了这么一个宝贝。”借着龙折岚的话,天帝总算能圆上几句,“你上前来,让本王好好看看。” 玉茕站在那里许久,终于是被提了名字,看着天帝好像还算高兴,迈着小脚紧忙往前走了几步,双手附在前腰,微微鞠躬行了个礼。 “小女玉茕,参见天帝和众位仙人。” 玉茕?太子听着这还有些稚嫩的声音,才发觉有些不对,立马回头朝青星君处望去,满脸写着,如果你解释的不好就完蛋了。换人也要换个差不多的,这一瞧不就是个野丫头,不靠谱啊不靠谱。 “玉茕玉茕…这个名字确实好听,不过天界玉字打头的还真不多,”天帝有意无意的瞟着嫦娥,“嫦娥,这美人不会是你宫里的吧。”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没想到天帝这么神。不过也对,玉姓本身就是宫主赐给他们这些野兔子的,倒是也不难猜。 “天帝谬赞了,不过还是个丫头,担不上这美人的称号。” “欸,嫦娥宫主还真是谦虚,这孩子的容颜连殿上的仙人们都连连称赞,我看美人这个名讳还算是委屈了她呢。” 真是越说越夸张,从小到大夸过玉茕的人本就只手可数,今天算是把她这么多年的夸奖都补了回来。但是说真的,她倒是一直都觉得自己长的还算不错。 “嫦娥宫主,这么好的宝贝你真是藏的太深了,要不是太子殿下今日这一舞,怕是以后都没有福分看见了。” “这孩子确实还小,舞蹈也不够成熟,嫦娥宫主想必也是怕惹人啼笑吧。” 什么惹人啼笑啊,玉茕看着龙折岚,心里真是越来越气不过,前面夸赞的那些原来都是迎合太子,这句恐怕才是实话吧。 “玉茕打小体弱气虚,被锁在宫中调理了好些年,这些年才有了些好转,这才能在众仙面前献一支舞。只可惜没有仙女姐姐们那么好的身姿,现了丑,还希望众仙们不要怪罪。” 天帝看着玉茕说着一嘴巧话,惹人怜爱的样子,像极了他熟悉的一个人。“不责怪,本王很喜欢,赏!” 她等的就是这个字。真实的听到这句话,心里的小兴奋还是压不住的挂在了脸上。 一旁的龙折岚看着她洋溢不住的笑容,心里却是又开始忐忑不已,看来这丫头不只是献舞这么简单。万一…。 “小女斗胆,有一物想向天帝相求。” “本王今日高兴,说吧,想要什么?” “鹿茸珠。” 果真,最怕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龙折岚绷紧着心,是不是该怪自己,把她养的这么胆大,如此冒险之事都敢做。再看向嫦娥,她也怕是提着心,恨不得打死玉茕无数次了。 “这鹿茸珠可是极稀有之物,不知你是要拿去何用啊?” “救命。” 第五章 祭祀的等待 祭祀得一天,大家都慌慌忙忙的,早早起来烧火,做了一大堆玉茕最讨厌的素菜。她本来是喜欢素的,青菜的味道是她十分喜爱,而小时候的一次祭祀日,她睡过没有起床,被罚在灵棺前跪了一月,每日都是青菜,恶心的她之后吐了好几日吃不进东西。 灵棺摆在了广寒宫最为偏僻的地方,说是之前就住在那。虽然偏僻,但风景比玉茕最喜爱的水园子还要好看,静但不寂,吹过的每一缕风都好像变得温和了。 这棺子里听说是玉茕的长辈,也是玉兔。原是紫微仙人收养的玉兔,因为灵性极高,一直同嫦娥与龙折岚一起修炼,和嫦娥亲如姐妹,感情颇深。而宫里这些个收养的兔子都是当年两人一起捡来的,所以说起来玉茕还要叫她一句恩人。 祭祀只是简单的跪拜和上香,很快大家都起身准备回去了。玉茕四处瞧瞧,心里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茕儿,走了。” “宫主,我突然有点伤感,总觉得之前同这位先辈认识一样,看着她总感觉心里有根刺。我…能不能再多跪一会,然后再回去。”茕儿看着灵棺,眼角积满了泪水,连嫦娥看上去都有些信服。 “你既然有心,想跪便跪吧。心惋见了定会开心坏了,她一个人在这里你多陪陪她也好。” 玉茕没想到宫主这么轻易便答应,心想着怀里的青椒也派不上用场了,刚刚好。“谢宫主。” “记得早些回来吃饭。” “恩。”她宁可吃掉青椒,也不想回去吃那些粗茶淡饭,一想起青菜的味道,玉茕便打了个冷颤。 夜慢慢深了,她没有点蜡烛,而是找了一个小角落,靠在墙上。周围十分安静,只有一点点香火的光,香灰一点点的掉落。可能是有些害怕,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蜷缩在一起,这么晚了,他还会不会来呢? 玉茕留下来的原因当然不是想多跪拜一会,她知道龙折岚和先辈的感情深厚,每年祭拜的时候总能看到他特意栽在花瓶里的盛开的新花,每年是不同的花,向来没有重复过,但今日的花好像还没有换过。玉茕也不能笃定他还会不会来,但还是想碰碰运气,毕竟再忙也还会来看看自己的老朋友的吧。 不知道等了有多久,昏迷中的玉茕突然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丝冷风吹进来,吹的她打了个哆嗦,马上精神了起来。 她看着地上明亮的的灯火离自己越来越近,灯光下还有着长长的影子,这影子她能认得出来,是龙哥没错,还好没有白等。 龙折岚来时早就见过嫦娥,知道玉茕还这里,心里开心又焦急。早知道这傻孩子一直等这么久,他早就放下手上的事务先来一趟了。 龙折岚举着火烛,走进玉茕身边,见她一人蜷坐在墙边上,衣服又穿的稀薄,样子让他更是心疼。紧忙蹲下来,解开系在脖子上的斗篷,披在了玉茕身上,又仔细的系上绳扣。 “你怎么在这里待到现在,也不知道披件衣服。” 玉茕只是一只抬眼瞧着他,等到了人来好像心里便满足了。可是明明满肚子的话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我猜着你还没来过,兴许能等到你。”玉茕咧开嘴笑着说着。这几日的苦水部都吞进了肚子里,开口能说出的话只剩下了这一句。 “你真是像极了她。” “谁?先辈么?你好像说过好多次,先辈长的跟我很像么,长的好看吗?” “好看,可能你们都是兔子吧,有时候我还真分不清。” “丁香也是兔子啊,你也没说她像先辈啊。”玉茕明显不满意龙折岚的回答,明显就是敷衍嘛。 龙折岚看着她的样子,只得笑笑,靠在玉茕身边,轻轻的帮她整好衣服。“可能你们都好看,大眼睛,小酒窝。” “先辈真的很好看吗?”玉茕听过许多人夸赞她,只可惜玉茕出生前她已经仙逝了。 “恩…。”龙折岚微微低头,嘴角微微笑起,满眼的喜爱和悲伤。“很好看。” 玉茕有些后悔,她好像不该提起这件事。看着他这样,心里好像有点酸溜溜,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就是不舒服。“龙哥,这是要放在花瓶的花么?” “是啊,向日葵,她生前很喜欢,可惜这广寒宫,向日葵的种子一直种不起来。”说着起身,跪到了灵棺前,换了新花,又磕了头。 玉茕也站起来,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烛光照着两人的影子,竟还感觉有点凄凉。“龙哥,我好冷啊,我们回去吧。”玉茕不想他呆在这里,没有什么原因,就是不喜欢。 “走吧。”龙折岚马上起来,扶着玉茕的肩膀走出去,在门口还是定住向后望了一眼,再来看心惋便是明年了。想想也是很快,这丫头都已经长的比她还高了。 “龙哥,你最近都忙什么啊,茶话会都没见你来。我那日还从树上掉下来了,划了好大一个口子呢,你看,现在还有疤呢。”玉茕指着浅浅的疤,说着说着心里的委屈感就上来了,“我被宫主关了好久呢,你都不来帮我求个情。” 龙折岚‘噗嗤’笑出了声,这几日进了一些新兵,他忙着整顿军规,日日惦记着想来看看也都脱不开手。本来今日还准备死缠烂打哄到她开心,不想这丫头在那里等着他来。本来一身的疲劳也都烟消云散了。“我知道你划伤了,还特地让萧然给你送去了药膏,没收到么。” 玉茕想了想,宫主倒是当时给过她一个药膏,但没说是谁送来的啊,“行吧,那就当我错怪你了。”她虽然还心有不甘,但毕竟这药膏还蛮好使的,便算抵消,不追究了。 “听说那日太子救下的你,你和他认识吗?” “龙哥你不会也听信那些传小话的吧!我就是之前蟠桃会上有点误会,再就没有交集了,真的!” “我信你,我什么时候没有信过你,傻丫头。”龙折岚心里自然是十分信她的,只是他还是有些担心,就好像一切都那么的碰巧,但又理所当然。 第六章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两人回了屋子,七七八八的聊了好多。 随着火光越来越暗淡,玉茕慢慢的有了倦意,懒散的窝在床榻上,侧着脸瞧着坐在床边的龙折岚,他从回来开始就一直默默无声的听他讲,时而又附和着笑几声,但总是让玉茕觉得和平时的他不一样,平时的他也是会安静的听着,但不是这种感觉。 想着想着,眼睛有些酸痛,她不得已无力的闭上眼睛,心里不想睡但还是熬不过这个夜晚,沉沉的睡了去,传来一阵阵的酣睡声。 龙折岚瞧着玉茕的睡颜,轻轻的帮她挑开了挡在眼前的几缕发丝,“睡的可是真沉。”手指顺着耳朵慢慢滑下来,双眼皮,红色的睫毛,以及微微张开水润的小嘴,心惋,这丫头真是把你的美貌部都继承下来了,和你当年相比可是只增不减。 玉茕可能是觉得有些热,迷迷糊糊的伸出手翻开了被子,大半个身子暴露在空气中。 身边龙折岚被吓的迅速收回了手,看着她好像仍然睡着,有放心的呼了一口气。轻轻的伸出手拉过被推开的被子,盖在了她的身子上。都这么大了,还要踢被子。玉茕小时住在水亭宫时,每晚龙折岚都要去看上个五六次,重新帮玉茕掖掖被子,偶尔一天事多没有去,第二天她便伤了风寒,折腾了宫里的人足足四五天才好。所以掖被子像是他的习惯一样,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习惯好像还是没变。 整一个晚上,他都守在床边,细心的观察着玉茕的一举一动,直到天蒙蒙亮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玉茕这一晚睡的都很香,只是隐隐约约梦到了先辈的脸庞,明明印象深刻,醒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的样子。在梦里她还轻声唤着茕儿,茕儿…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她看着床边空空的,只剩下已经凉透了的椅子,龙哥定是早早就走了,说不定他昨晚也梦到了先辈…这么想着,她心里又开始堵得慌。 这一别龙折岚又是三日没来,玉茕每日趴在床上,外面的耍闹声从窗户透进来,钻进她的耳朵里,真是越来越闷,无所事事又无人闲聊的日子,真的是难熬的很。 嫦娥察觉到玉茕的食量一直不见涨,还命玉颖去偷偷加了不少荤味,都不见她赏脸多吃几口,嫦娥也每日唉声叹气的。连玉颖都看不下去,便出了主意,让玉茕和丁香去姻缘府送坛好酒,出门散散心总会开心一点吧。 玉茕一早就领了命,听说能出宫,心情是真的好了许多,马上起床整理好穿戴跑了去 姻缘符从外面看上去就像是一座神庙,红色的绸缎随处可见,连在柱子和房梁间,还有些树上垂挂着形状各异的红纸条,虽然杂乱无章却显得十分有生气。玉茕一只手捧着酒坛子,另一只手好奇的朝挂的最低的纸条伸去,指尖刚要触碰,便被一个石子达到了手腕。 “小姑娘,这些东西可不是你可以乱碰的。”声音听着婉转妖媚,声色细腻,却又有些阳刚之气。 转身望去,是一个长发披肩的…。男人?狐狸一样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侧着身子盯着玉茕,手里捏着一束纯白色的花,倾下头闻了闻,“花是好看,可惜和我不搭,”又抬头看向玉茕,“小姑娘你这么好看,送你吧。”说着随手扔给她。 玉茕伸手接住,好险丢了酒坛。看着怀里完好无损的酒坛,她才舒了口气,再抬头时,眼前的妖孽已经不见了。玉茕盯着刚刚她站的地方,发了好一会呆,侧影比女人还好看,果然是妖孽。 丁香进去找人找了好些时候,出来时玉茕怀抱着酒坛在树下小憩。 “你怎么才来啊,我都要睡着了。” “我…我在里面迷路了,对不起啊让你等这么久。”丁香摸摸后脑勺,一脸对不起的样子,“我已经问过了,月老让我们放到东边的偏房里就好,走吧。” 玉茕抹了抹睡眼,起身时又看到了树上的红条子,这条子明明什么都没写,为什么不让碰呢…。玉茕好奇心虽然重,但也懂得不该碰的坚决不能碰,不听老人吃亏在眼前,还是走吧。 两人走了好一阵子,都没有见到房屋的影子,“丁香!你不会是又忘记路了吧!我们在这个林子都绕了这么久了。” “你别急…。我能想起路的。” 玉茕翻了个白眼,一开始被使唤来送酒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差事,果然,和这个小迷糊出门还是要靠自己。现在这回去的路也找不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如何是好。 玉茕把酒坛子往脚边一方,原地做在了草地上。“别找了,还是休息一会吧。”这酒坛真不是一般的沉,再捧下去,她这两个胳膊怕是要停休两天了。 突然一阵凉凉的微风,一只鸟顺着风飞来,在玉茕周围徘徊飞转了许久,最后停在了玉茕的头顶上。 玉茕正新奇的想伸手摸摸小鸟,它突然叫道:“公主!公主!”吓得玉茕顿住了伸出的手。 “这小鸟,还会说话?”她好奇极了,轻轻的把它从头顶抓下来,放在手心里仔细的观察,黄色的喙看起来并不锋利,没有攻击性,羽毛呈奶黄色,只有尾巴像是烧红了一样,不像是鹦鹉,看起来也不是普通的鸟啊。这么通灵性的鸟一定是姻缘府的灵鸟吧。她边想着边喜爱的抚摸着。 正当她们还在奇怪这灵鸟时,林子的另一边传来了别人的声音,“小八,小八!” 还停在玉茕手心的小鸟听到了喊叫声,不断的扑哧着翅膀,发出细小的叫声,像是在求救。 玉茕听到声音,心里直开心,总算有人解救他么了,只是这声音,怎么…越听越耳熟呢! “见过太子殿下!”丁香第一个发现来者的身影,虽然远远的,但腰间反着光玉却十分显眼,腰佩这样的稀玉,定时太子殿下。 玉茕则反应了许久,太子都走到了眼前,她才起身问好。“太子殿下。” “小八,快回来。” 太子刚说完,玉茕手里的小鸟马上垂下头,飞回了太子的肩上,还恋恋的不舍的望着玉茕。 “我这鸟儿倒是挺稀罕你的。”太子揉了揉小八的头,说的很平静,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会在这里相遇。 玉茕瞧瞧太子又瞧瞧他肩上的小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倒是丁香反应快了一步,紧忙着说:“不只是太子的宠物,惊着了您的鸟儿,还请太子见谅。” 太子没有看向说话的丁香,倒是望去了还发愣着的玉茕,“是我的鸟扰了你们才对,见谅不见谅的,倒是没必要如此生分吧。” 太子刚说完,玉茕抬头刚好对上了他的眼睛,这次偶遇也是巧然么?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太子突然笑笑,像是读出来玉茕的心思,“你们是找东边的偏房吧,向你们的身后一直走便是了。” 玉茕又愣了,丁香只是紧忙着答谢,没有想多什么。 但玉茕知道,太子是在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第七章 生辰的贺礼 回去后玉茕整晚睡不着觉,倒是丁香抱着枕头说来找她谈谈心,还没说上几句就酣睡过去了,呼噜打的震天响,真不知道她是没心还是单纯。 听着丁香有节奏的呼噜声,玉茕一闭上眼就是太子的那句话,他明显是在告诉自己不是巧遇啊,那…是有预谋的?包括上次在树上救下她?玉茕越来越摸不着头脑,既然装作巧遇的样子为何还要告诉他并不是碰巧,可是太子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又干嘛费尽心思的搞什么巧遇。 不会是上次宴会结下了仇?想了想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宴会上,虽然那次也是碰巧,但却是是她破坏了太子辛辛苦苦的计划。太子竟是这么小气的人!不会是为了恐吓她才阴魂不散的吧…。天啊…。 天蒙蒙亮,玉茕带着黑眼圈坐了起来,她一直想着怎么才能让太子原谅她,说起来上次的事情她确实还没有正式的道过歉,看来她要有诚意一点。这么想着,玉茕越觉着麻烦,上次在树上还不如摔死她算了,也算是还他的。 就这样,玉茕从清晨苦恼到了晚饭,嫦娥还特意去水亭宫求来了不少好吃的,听龙折岚说都是她十分喜爱的。可玉茕吃饭也发着呆,好似完看不到眼前的大鱼大肉。 “茕儿,吃点鱼,来。” “恩”玉茕只是答应着,不听扒着碗里的饭,一小口一小口的塞进嘴里,只是嚼了两三下便吞下去了。 嫦娥见她对菜都失去的兴趣,连忙岔开了话题,“明日便是你的生辰了,想要什么?” 玉茕突然停下了手,这个话题成功的把她拉回到了饭桌上,她这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差点连自己的生辰都忘记了。“我想要…。鹿茸丸。”这确实是她的心声,如果生辰那日什么都能得到的话,那她便圆满了。 对面的嫦娥猜到了玉茕会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点涩涩的。她清楚的知道她的心是偏袒茕儿的,当年在两个生命中选择了茕儿,是希望心惋可以安心,但这个决定却让玉茕也背负了愧疚。这么多年她想尽了一切的办法救另一个还危在旦夕的孩子,都功亏一篑。鹿茸丸这个法子她也是知道的,可天帝仅有的三个鹿茸丸给了大公主和小公主,还有一个便是她给了玉茕。 “茕儿,大成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千万不能像上次一样莽撞的做事。” “知道了。”看来鹿茸丸是没着落了,她自己又惹了一堆事情,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晚饭匆匆忙忙的吃完了,月亮早早就挂在天上,比往日暗淡很多,明明明日就是生辰了,玉茕就是开心不起来,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生辰也是和平日一样吧,不过就是多了些礼品。 午时,玉茕的房门前热闹的像是个花园,一堆人叽叽喳喳的坐在庭院里,好些壮观。 她一早起来,吃了碗长寿面,便饿到现在,肚子咕噜咕噜的,还得带着笑容收礼,再说上几句客套话。和往年的生日不一样,玉茕明显感觉到很多来贺生的都是陌生的面孔,甚至是些几乎没有来往的人,例如,太子。 太子特意命莫将军一大早送贺礼来,搞的大家都盯着他,一脸的不可思议,可也觉得情理之中,毕竟传闻都说两人有一腿,这不就是坐实了么? 玉茕也奇怪太子的做法,难道这也是威胁她的一种方式? “恭贺玉姑娘千岁生辰,祝姑娘万事顺心,喜气洋洋。” “麻烦将军跑来这么远,辛苦了。” “不辛苦。”莫将军笑笑,靠近玉茕低下头,轻声说,“太子殿下说,这礼姑娘一定喜欢,还请姑娘私下自己拆开看,千万要小心存放。” 玉茕这一听,更是好奇的想立马就打开,不过这太子倒底是安的什么心,搞的好像送了什么十分贵重的礼物。“玉茕记下来,还请将军替我转达谢意,还有…上次宴会的歉意。” “自然。不过玉姑娘的舞,太子十分喜欢。”莫将军揣着笑意说着,眼睛却像是无底洞,看不穿也捉摸不透,“那么,在下告辞。”还没等玉茕反应过来,他就先走了。 莫将军后面还是有着不少送礼的人,玉茕根本没时间去思考他的话,什么左宫右府都上门递了礼,可能是宴会上名气大涨的原因,玉茕一直这样安慰着自己。 收拾完已经快到了晚饭时候了,院子里又回复了从前的静谧,玉茕再想起来太子送来的礼,紧忙着拿出来,躲在床上悄悄的拆了又拆。 方方正正的盒子外,包了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好像真的十分珍贵一样。盒子再打开,中间藏着一个圆圆的白豆。 “这太子都送来的什么东西?”像大豆一样,莫将军也没和她讲是拿来做什么的。她用手指捏着拿了出来,透着烛火下照了照,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宝石。突然左手一滑,盒子‘哐’的掉在了地上,藏在下面的小纸条也掉了出来,上面写着‘好奇的话就来找我吧’。 什么啊,上午还以为他人变好了,结果又只是逗她玩的?不过这白豆做什么的她还真想知道。去了岂不是上了他的套,不能去,坚决不能去!嘴上这么说,玉茕还是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回盒子里,压在了枕头的下边。 “玉茕。”突然外面传来声音,这冷淡的声音玉茕知道。 “萧大将军,也来给我贺生啊!” “殿下让我给你带贺礼,”萧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笛子,看起来很普通,但懂行人一上手就知道,这做笛子的木材可不是一般的木。 玉茕接过笛子,左右审查了一番,“千岁的礼物就一个笛子?龙哥怎么这么抠门了。” 萧然听着她的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想要就算了,这么好的笛子给你这种不懂得欣赏的真是可惜!” 他伸出手想要抢过笛子,却被玉茕躲开。 “谁说我不要的,龙哥送我的你抢什么啊!”玉茕小心把笛子护在胸前,让萧然无处下手。“你家主子没来么,他光送了笛子,不应该再教一下怎么用么?” “殿下事情繁忙,警告你别天天叨扰我主子!”送来笛子就不错了,还异想天开。“你一只兔子,能不能安分守己一点,别老缠着殿下痴心妄想。” “喂,萧然,你这话说的就过分了吧!”玉茕气的,叉着腰喘着粗气。“只许你天天围在他身边,我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好么!” 萧然也是把心里憋着的话都讲出来了,火气也慢慢下去了,看玉茕还气得鼓鼓的,虽然觉得自己话重了但心里还是莫名的开心,像是给自己出了一口气。 “反正殿下因为大成的事情,每天到处找法子。他可不是闲人,天天为你的事烦心整夜未眠,我看着都心疼。”说罢,便走了。 萧然是个直性子,玉茕都知道,但是这样掏心掏肺的说心底话还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想必龙折岚近日一定十分劳累,还要被琐事烦恼…她也不想的啊。 回到屋内,把腰间的玉坠摘下挂在了笛子后端,点睛一笔,果然挂上玉就不一样了。这玉是五百岁生辰时龙折岚送的,索性就挂在一起,压在了柜子的最下面。 第八章 这是鹿茸丸 玉茕的生辰算是急急忙忙的结束了,大家还围在一起开开心心进膳时,坏消息传了来。 “大成…毒已经身发作,怕是没几日了。” 大家瞬间安静下来,玉茕手里的碗筷部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扰乱了所有的心绪。 “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吃好饭,各回各屋,不要想太多,我先去看一眼。”嫦娥早就算好了毒发的时日,却没算到刚刚好是这一天。“丁香,你照顾好与玉茕知道吗?” “是,宫主。”丁香心里也晃,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她知道玉茕定比她还难受,转身看着手还停在半空的玉茕,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放在了退边。 嫦娥走后自是没有人还有心情吃饭,各各闷闷不乐,轻轻收起碗,便回房了。最后只有玉茕还靠在椅子上。 丁香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喘,她是第一次见玉茕的瞳孔这么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茕儿,我们先回屋吧,说不定睡一觉醒来,事情就部解决了。” 玉茕还是一动不动,只是眨动了眼睛,她根本没心思听别人说的任何话。她想去看看大成,可是,她还有什么脸面去呢,哪怕是跪在那里都会惹得大成不高兴吧。“丁香,我想去见他。” “宫主说今晚这么累,先好好休息,这些事情明天再议。”丁香攥着她的手,强行把她拉了起来,“宫主她那么厉害,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没有办法了…没有了…” 眼泪和玉茕僵持了很久,终于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的打在丁香的手背上。丁香突然手足无措,刚刚还好好的发呆,现在是过了缓冲期么? “玉茕!你要相信大成哥,他要是知道你哭成这样,一定很难过。” 眼睛像是没了水闸,眼泪根本不听使唤的下来,慢慢的哭泣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响亮,她抱住丁香,整个人蹲下来窝在她的怀里,和小孩子丢了玩具一样,止不住的哭泣。连带着丁香也强忍不住内心的波涛汹涌,随她一起哭了起来。 玉茕哭了有大半个晚上,从前院哭到后院,又从后院哭到床上,直到最后泪水都干在了脸上,她才缓过气来,闭上红肿的眼睛休息了一会。 丁香听着抽泣声慢慢睡着,小手却还是紧紧的拉着玉茕的衣角。待她醒来,玉茕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不哭不闹,像个死人靠在窗边,看着太阳缓缓上升,还时不时嘟囔,“今日的朝霞还是没有那天好看,是吧?”她昨晚梦到他们去爬山,去人间,去看大川大河,背靠背在山顶看日出日落。 丁香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完不知道玉茕在说些什么,心里悄悄想着这丫头不是要疯了吧。“好看,都好看,我的小公主,你别吓我啊。” 玉茕笑而不语,还是继续瞧着她的窗外。 中途嫦娥来过一两次,问着玉茕要不要去见见,她都只是摇摇头。她不敢去,她知道让她去见就说明很可能是最后一面了。但她下意识逃避了,只要不去见最后一面,他一定还能坚持,还能… 梦终究是梦,玉茕一千岁的生辰紧接着便是噩梦的开始。 大成还是没有挺过那一晚,很安静很和平的走了。 玉茕只是逃避了那一天,最后也没见他一面,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哭泣声,她才意识到,她又错了。 这次她没有大哭,只是掉了几珠眼泪便停了。在人群的最后面,远远的看见大成躺在满是花草的棺里,用着最热烈的仪式葬了后,她的心底像是有一股力量蠢蠢欲动,很难受,很压迫。 身边的人的目光都在棺上,各自忙着伤心,没人注意到玉茕早就走了。 玉茕蹲在池边,脑子只有一片空白,嗡嗡的作响,双手环住自己,想把心里的痛都爆发出来,却只是流下来几滴眼泪。 “你还真是没用。”她瞧着自己池里的倒影,泪珠滴出了一圈圈的涟漪。 突然玉茕感觉头顶突然一黑,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抹了一下眼睛,抬头望去。 “你在这哭什么,我不是让你来找我么?怎么不来。”太子审视着她的样子,眼睛这么肿,看来是出了事情。“出什么事了?” 玉茕先是愣了一下,后又觉得没心情搭理他,站起来讲道:“太子若是来讨债,我已经让莫将军传过话了。若是闲得无聊来找趣,还请太子殿下去别的宫悄悄,我们这广寒宫现在可一点趣都没用。” “谁说没有,你不就很有趣么!”太子无赖般的指着玉茕,见她不理睬,又放下,“你就不想知道我送你的礼是什么?” “不想!”玉茕本来压在心里的火气都被他引了出来,管他什么太子不太子的,简直就是破皮无赖!“今日广寒宫所有人的心情都很不好,希望太子殿下不要在这里自讨苦吃!” “行吧行吧,本太子今天心情好,就良心大发的告诉你,那药丸是鹿茸丸,我看你应该用的到才送与你,你可别太感动哈。” 玉茕突然起身,用力抓住了太子的手,“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那个贺礼是什么?” “鹿茸丸。”太子嘴角上扬,就知道她会这么开心,一定会十分感激自己。“你开心归开心,掐我做什么。”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玉茕自然不是开心,满脸的惊恐,也听不到太子讲了什么,突然跑开了。 太子还在原地有些懵,竟然连句谢谢都没有。想了想刚刚玉茕眼底的慌张,总觉得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便也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先是回屋取了鹿茸丸,又匆忙的跑到陵园。在大成的棺前‘噗通’跪了下来。 第十章 是预谋 “你每天就只来这里么?”太子一路跟着到了池边上,这地方他来过三次,并且玉茕也都在。想了想她好像只喜欢往这里跑。 “这里安静。”玉茕是真的多一个字都不想说。特别是和这个太子,更是一句话都没有。 太子第一次环视这里的环境,确实很安静,只有细细的流水声和风吹的树叶飒飒发响,仔细一瞧,这个园子应该是广寒宫里最美的一处了。没有艳丽的花朵,喧嚣的兔儿,只有风树水,很简单却很安逸。 这处园子之前还是很热闹的,在玉茕小时候…现在已经清淡不少,大家都各忙各的,这园子现在也就只有玉茕这种闲人才会来了。 还是像往常一样,她坐在池边,看着池子里的鱼悠闲自得的还吐着泡泡,太子站累了,顺势坐在她身后的草坪上,这回时光过的一点都不快,太子坐了有一个时辰实在无聊的失去了耐心。怎么能有一个人在这里一呆就是一整天呢。 “你每天就这么闲着?” “恩。”玉茕应着,她因为身体原因从小就被嫦娥放在这偏僻的角房,每天能做的就是和丁香打打闹闹,聊聊天,可如今丁香也被调去做苦力活,她就这样每天发呆,好像也习惯了。“太子殿下您不也这么闲。” “我可不闲,要做的事情可多了。”太子拔起一根草,叼在嘴边,“你们兔子是不是都吃这个。” 玉茕回头白了他一眼,真是白做了太子,怎么连这些常识都不懂,怪不得大家都说太子荒诞无稽,只会玩乐。“那你们鸟不是也只吃红果子么。” 太子听到马上坐起来,“那怎么能一样,我可是不是一般的鸟类。” “我也不是一般的兔子啊。” 太子想了想也是,这成了仙的兔子应该是不吃这么的低端的东西了吧。“那你吃什么?” 一说起吃的,玉茕突然精神起来,她喜欢的美食可是数不胜数,“红烧鱼,清蒸鱼,烤鱼,鱼汤…”尤其是鱼。 一想起活蹦乱跳的鱼被煮熟,太子就打个冷颤,明明是个兔子竟然如此喜爱吃肉,太可怕了。 “成仙之人怎可杀生呢!那些大鱼大肉都是魔道之人吃的。” “仙人就不能放肆一次嘛,你们不吃是你们不会享福。”何况成仙也不是她可以选择的,一出生就在这广寒宫,哪也不能去,还不如做个凡人逍遥快乐。 太子说不过她,只能默不作声吐出嘴里的草,苦涩涩的,一点都不好吃。 话题断在这里,玉茕又继续发呆,直到丁香来唤她,她才反应过来已经是晚膳的世界了,在转身望去,太子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么无聊他应该是早就走了,也不打声招呼,还真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来去自如。 “想什么呢?” “没什么,走吧。” 玉茕的乌鸦嘴真的灵验了,之后的几日,太子日日都来,醒来打开窗户,他就站在床边,手里又不知道捧了什么。 “你看看,我今天带了什么来?” 玉茕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无奈,想发脾气又觉得没什么正当理由,“殿下你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做,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她不懂太子这样的关心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她还是不相信。 “我不是说了你朋友的死也有我的责任,我就弥补一下,免得外人又给我加个罪名。” 他确实每天都是这样解释的,可是这太子之位这么高又何必为了这点事情天天跑来补罪呢。 “我可是带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鱼,”太子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放桌上打开,手腕轻轻一转,一对筷子躺在他的手心里,强行拉过还在抗拒的玉茕的手,塞给她,“你不是喜欢么,多少吃一点,不然这鱼可就白死了。”这次太子是真的下了狠心,特意让莫宁去抓了一只鱼,这种杀生的事情他还是看不得。 玉茕看这碗里的鱼,好像不断对她说着快吃掉我,肚子也蠢蠢欲动起来,香吻肆意的钻进她的鼻子刺激着味蕾,她实在忍不住,“那就吃一点。”夹了满满的一嘴鱼肉塞进嘴里,那种香甜的感觉,催着她又吃了好几口。 眼见着一条鱼就剩下一小半,太子的心放下了一点,肯吃他给的东西说明已经比以前放松了警惕,还吃了这么多,心情肯定也恢复不少。看来眼前这个看起来长得十分机灵的兔子也不是那么难搞定。 “你这么喜欢,我明日还命人做一条带来。” 玉茕这么一听,本来吃得好好的,突然吞下了鱼刺,连忙咳嗽,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他刚刚说的话,“你明天还来?!” “不然呢。” “殿下我们现在谣言满天飞,保持些距离才比较好吧。”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才偷偷来嘛,放心,连你宫主都发现不了。” 这句话玉茕是信的,他来了这么多天,宫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都没用发现任何异常,虽说太子只会玩乐,这么一看还是很有本事的,在宫主眼皮子底下进进出出,确实很厉害。玉茕心里不自觉的有些羡慕,她要是也有这样的能力,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可怜她天生体弱,别说是法力弱,有时还会因为施法而晕倒,恢复原形,想想她这个缞样算什么仙。 “太子若是想弥补我,不如…教我怎样增加法力?” “增加法力?当然可以。”太子上次在树下接住她,其实有悄悄的探过她的底,没想到她的法力几乎弱到感受不到,再蠢的修仙者也不会如她这般,定是有什么隐情。他早就打定了这个主意,若是教她练功,就可以更自然的调查一番。 “真的?”玉茕听着兴奋起来,她向来不甘心做个弱者,可宫主和龙折岚都只说为她好,从不教自己修法术,只会耍耍剑。“太子你不会反悔吧。” “我堂堂太子,收你个徒弟也不为过吧。” “那徒儿先谢过师傅了!” 无声无息中,玉茕心里好像慢慢接受了太子的存在,没有了那么多的疑问和猜忌,两个人倒是很合得来,在某些方面。心像是不断被磨得越来越薄,她不知道自己以为的幸运未必真的是幸运。 第十一章 高烧 玉茕今日起的尤其的早,这几日她每天都在花园跟着太子练功,昔日懒惰怕累的她好像蜕皮换了一个人一样,不等太子来就早早的在池边练起来内功。 “把水桶抬起来。”太子坐在凳子朝着身边的玉茕发话。 玉茕盯着装满水的木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凝着神,缓慢的抬起手臂,一只手贴在胸前,另一只向内转动轻轻抬起。只见木桶有了一丝动了的趋势,左右摇晃了一下,便跟着她的手指悬空飘了起来,越抬越高。 她一睁眼看到稳稳的停在空中的木桶,竟然没有倒出一滴水,她做到了!做到了!欣喜若狂的她控制不住自己雀跃的心,嘴巴长得老大,手指也晃动了一下。 “咣—”木桶掉了下来,满桶的水溅了一地。 玉茕前一秒还高兴的像大喊,笑还在嘴边却僵住了。转头看看太子,他倒是一直盯着水桶皱着眉。估计是很后悔摊上这么个徒弟吧。 “再来!”太子没有半点废话,当上师傅的他倒是变得十分严格。 “还来啊…。我有点累了…。我们。我们休息一下?” 太子根本没打算放过她,“继续,到你能控制好再休息。” 控制好?这么多天过去了她才能提起来这个水桶,要想控制好还不再得要练几天,也太难为人了吧。虽然无奈,但毕竟要求也是她自己提的,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想了想,她还是拎起空的水桶,去池边装满了水,继续联系。 就这样反反复复,天边已经染满了红色,她还是没能稳当的提放木桶。 玉茕越来越觉得身子开始发软,口干舌燥的,本来只是觉得可能是过于乏累,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慢慢的,心脏跳动的越发的快,心神也凝聚不起来,总觉得烦躁沉闷。“殿下,不如我们先缓一下?” “这么基础的法术你都控制不好,我看要不算了吧。”他边说边摇摇头,板着个脸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谁说控制不好,我今天一定能做好!”毕竟也是在龙折岚身边学了这么多年的人了,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看不起,特别还是眼前这个人。玉茕鼓着气,缓缓合上眼睛,大口的呼吸稳定情绪,心里静下来不少,卯足了劲提起了木桶,胳膊的酸痛感让她皱紧了眉头,憋住了气,木桶又一点点的落下,没有一丝晃动,平稳的落在地上。玉茕总算是缓了一口气,悄悄的眯起眼睛看着水桶周围,好像没有水迹,又睁大眼睛伸长着脖子,仔细的瞧着地上。 “你成功了。” 太子的这句话不知道是玉茕心心念念多少天才等来的。虽说学习进度比起别人满了不少,但是能成功就说明有进步,她还不是个废人。 “我。我真成功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太子,像是还想听一次这句话。 “恩,你成功了。” 玉茕摊在地上,已经筋疲力尽的她大声的笑着,笑意迟迟不走,心里的愉悦真是近一月都没有过的。 太子虽然不明白会这点基础的东西有什么好这么开心的,但还是被玉茕感染着,不经意的笑起来。“现在笑未免太早了,以后有你吃苦头的。” “殿下你放马过来,不管多难得招我一定接得下。”经历这一次的成功,玉茕的自信越来越大,她开始觉得潜力这个东西说不定她自己也有。 太子瞧着她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这可是你说的。” 两个人嘻嘻笑笑的,又坐在地上聊了好一会,肚子开始咕咕地叫,玉茕才记起她这一整天都没吃一顿饭。 太子早就安排好了萧然带好晚饭来,看着时候也差不多了,便拉着她起身。她刚站起来有些不稳,险些摔倒,幸好太子在身后扶着,“怎么了,是不是今日练的太久。”看起来玉茕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太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事,我就是体力不行,睡一晚就好了。”玉茕手摸了摸心脏,刚刚起身她只觉得眼一黑,心脏像是被扎了一样刺痛。“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为了岔开话题,她只能糊弄过去,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太子看着颤颤巍巍的走在前面,内心有些不安定,不会真是自己太严厉累到她吧。 第二日再去的时候,太子在园子里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人,再去屋子找的时候,玉茕果然是病了。 小屋子里聚了不少人,嫦娥和龙折岚则守在床边,连平时不怎么见得到的土地佬也坐在窗边的凳子上。 “这丫头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呢,你们这两个老大不小的怎么看的孩子?”土地佬柱着个棍子使劲地杵着地面,看着丫头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心里满是心疼。 嫦娥和龙折岚没一个敢说话,像是孩子受了批评,除了低着头也不知道嫩做些什么。 倒是玉颖第一次见宫主这么被别人训话,还是想帮着解释一下,“公公,宫主今日又要忙着丧事,又要调理宫中要是,实在没空抽出身来,是我们这些下面的人没有做好,没有关心好茕儿妹妹,您要怪就怪我吧。” “你…你叫我什么?!” “咳咳。”丁香早就听出哪里不太对,看着土地佬的表情越来越扭曲越来越不对,才想起来他的大忌。不断的在身后咳嗽拉着玉颖的衣服,想让她别说了。 玉颖只觉得丁香在故意打扰她,却没有想多,“公公?…。” 土地佬的脸色越来越黑,黑的快像手里那把木棍的颜色,还带点红。 丁香实在怕他发起火来,小声点在身后说着,“叫仙人…” 倒是玉颖瞬间懂了意思,马上闭上了眼睛低下头。 毕竟她也没怎么和这位土地佬打过照面,规矩不懂也是正常的,土地佬也没准备和个孩子计较,只是斜眼看了一眼嫦娥,给了她一个眼神。 “你们都下去吧,该干活的都干活去,别想着趁机偷懒!”嫦娥马上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将边上这些没事干的都打发走,屋里马上清净了不少。“怎么样?封印有问题吗?” 龙折岚眯眯眼,触在玉茕额头的手指微微晃了晃,感觉不太对又摇了摇头,“封印似乎没有任何问题,”以他现在来看,封印确实是完好无损的,一点冲击的痕迹都没用。 “没问题就好。那她应该就是太劳累了才发了高烧。”嫦娥想着,心里算是放心了一些。 倒是土地佬听着有些火气,“我丫头!发高烧不是病么?!不是重病吗!这么严重你们这都什么态度!” “我这不是怕她动了封印…。” “我不管!玉茕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们怎么交代!” “不是,你这老头怎么就这么不讲理!都说了就是发烧,休息休息吃吃药就好了。” “我就知道丫头就不能放你这,你看你天天自顾自,丫头生病了都不知道。要我说,就尽快让折岚接走!” “不是,我就这两天有些忙没来得及看她,你以为龙折岚就有时间管!谁像你这么闲。” “我闲?折岚你听到没,她说我闲,我这么闲,你把丫头给我带啊!你也不愿意啊!” 龙折岚在一旁听得头都快要炸了,这两人吵起来都能把整个宫掀了。玉茕还是昏睡着,不论多吵好像都不会醒过来。他瞧着玉茕睡觉都皱着眉头,伸出手来抚平后又皱了起来,定是这几日很难受吧,本来想着事情一结束便来看看,结果倒是碰巧撞到她病了。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第十二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太子见屋里这么多人,只能在门外偷摸瞧了几眼,连土地佬都大动干辄,想必玉茕应该是病的不清。虽然隔着老远,但他还是能感觉到玉茕定是烧的难受极了。可他不敢靠近,想着趁着夜深人静没人在的时候还能来看看,可他来来回回好多天都没等到一个可以靠近玉茕的时机,别说嫦娥早也来晚也来,连龙折岚都快要扎根在这了,日夜看守。 玉茕醒了便吩咐人做好吃食来喂,吃玩了她又是迷迷糊糊的睡了,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好几天,龙折岚也这样守了几天。 丁香也被吩咐来照顾玉茕,可哪里轮得到她来照顾,这沂滨殿下什么都是亲力亲为,就连上个茅厕都得守在门外等待,在丁香眼里,龙折岚可是大名鼎鼎的沂滨殿下,大将军。不管怎样都是大了他们好几个位分的仙人,这样尽心尽力的照顾别人,她可是着实羡慕得很,不过丁香一直都羡慕玉茕,羡慕她的一切。 “沂滨殿下,您要不休息休息,茕儿我来看守就好。您这几日几夜吃不好睡不好的,玉茕知道了也要心疼的。” 龙折岚不语,起身摸了摸玉茕的脑门,少算是退了不少,看脸色也带点红润了,这才舒心缓了口气,嘴角的笑容又和往常一样,之前一直绷紧的弦又送了些,“无碍,她啊不必心疼我,心疼心疼她自己就好了。” “她呀,自己天天吃得好喝的好可潇洒了呢。”丁香心里明白,玉茕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折磨自己,沂滨殿下实在太会关心人,太贴心了。 “那她最近都吃得很好?没有因为大成的事情吃不下饭什么的?” “反正我每日送来的饭菜她都吃得一干二净,然后平时也就和以前一样在池边发呆,没什么不同,估计是吹风吹的这才发了烧。” 龙折岚听了好像还是有些奇怪,这次烧这么久才退只是因为吹了风?玉茕身子再弱也不至于弱的这般弱不禁风,“那最近都有谁来找过玉茕么?” 丁香瞧龙折岚这般不放心,打听这么多,心里也是不止的鹊喜,“我只是送饭时来一下,平时也没见有旁人来过,这房子这么偏,无心之人也不会来赏景,殿下就不必担心了。”丁香是说这无心之人,是想点一下龙折岚的心思,满屋子就他一个大老远赶来的‘有心之人’。 龙折岚可想不到这些,他满脑子都怕有人钻虚空接近玉茕,这无心之人不会来,可这有心之人就防也防不住了,“我知道了,丁香这天也深了,我还是再守她一晚,你累了便先回去睡吧。” “好,那便先退下了。”她在这点上还是识趣的,既然沂滨殿下有心,那自然是能成就成的好,等玉茕醒来,她可得好好和玉茕讲一下这殿下有多为她操心,怕是这么好的人天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更何况要名分有名分,要地位有地位,要多提醒提醒玉茕这身边这么好的大树绝对不能错过。 这些个小心思,龙折岚虽然捕捉得到一点点丁香的眼神,但也没空去理会,他至今还没弄清楚玉茕怎么说病就病了。本以为是大成的死造成的,现在看来吃得好,之前精神也不错,这突如其来的病让他一直摸不到头脑。 玉茕烧退了后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虽然嫦娥还是管着她不让她去外面走动,以及龙折岚带来的那些奇奇怪的粥药外,她都挺舒畅的。 “茕儿,你先吃了粥嘛,已经放了好久不烫了。”丁香苦口婆心的劝了有快半个时辰,眼看着粥都快凉了,玉茕就是躺在床上死活都不肯长个嘴。“这可是沂滨殿下辛辛苦苦的搞来的,你要是不吃都对不起他天天守着你那么久!” 玉茕最怕就是听到这句话,每次都拿一样的话压她,搞得她好像前后不都不是人一样,“你就是让他亲自来,我也不吃了!”这粥她都喝了好几天,难喝不说还有点苦,重点是竟然一点小菜都没有!再喝她都要变成山药了! 丁香向来是拿她没办法的,打也不能打骂又不敢骂,只能把碗放回桌子上,看来是只能等宫主回来才能解决了。 门外的墙角里,风吹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殿下,我们干嘛偷偷摸摸的听墙角啊,还拉上我一起。”莫宁委屈的瘪着嘴,风吹的他直发抖,紧靠着太子贴在他身后。 “今天父王开大会,这大大小小的官去了,龙折岚和嫦娥肯定也守不了了,她这生病这么久我都还没见到人,毕竟也有我的责任嘛,我得去看看。” “殿下,这天帝开会,你都告病不去,就为了来看她?你想看想送啥让我代你不就好了,何必呢?” “你懂什么!她烧了这么多天都没见到我人一定不开心了,这一不开心,我们计划不就白做了!” 莫宁是十分不动自己殿下的‘良苦用心’,好不容易有了旁听大会的机会还自我放弃了,看来这位子他看的也不是很重。“不过…殿下你真的确定,大公主的魂魄就俯在她的身体里?你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怎么会突然就这么轻易找到了?” “你看你就是读书少,这‘缘’字什么意思,你懂么?我这是和长姐有缘。我可是亲眼见到铃兰花开,你在宴会上不也见识过了,更何况连小八都叫她公主,我可是都听的清清楚楚的,准没错!”这缘分还在,何况又离得这么近,定是姐姐还惦记着自己。 “可是,属下有几点还没明白,如若公主的魂魄真的在她身体里,她应该是在公主仙逝前出生的,可这生辰偏差的有些多了吧,更何况,这玉兔长期窝在这广寒宫,按理讲公主的魂魄是进不来的,怎么会…。” 莫宁滔滔不绝的讲着,完没看到太子已经不耐烦的脸色,“有完没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能让铃兰花开就是最好的证明了。问七问八的,烦不烦啊!”这天下只有一个人能让铃兰花开,除了长姐绝无他人了,所以他什么都不用再想,成功的讨得玉茕的欢心就够了。 莫宁也不再讲话,安安静静的靠在墙边,双手环抱胸前,耳朵和眼睛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出来了出来了…”太子看着里面有动静,赶忙躲到了一边,心里抑制不住的兴奋。 丁香端着已经凉透的粥,又准备去重新热一遍,心里满满的抱怨,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什么动静。 太子眼看着丁香越走越远,想着今天总算是没有白来,“你在这等我,有任何动静感紧通报我懂么?” 莫宁还想叮嘱一句,还没等可张开嘴,太子早就转身跑了。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