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江湖之相思引》 第1章 谁准你起身的? “听说了没有,玉阎罗又将天则城胡家给灭门了。啧啧,真是心狠手辣,罪孽深重,听说连一个三月龄的婴儿都不放过。” “可不咋的,听说这相思宫宫主路九一出宫就要血流成河,尸骨成山。哎,什么时候能把这个祸害给连根拔起啊” “嘘——小声点啊,萧兄,听说这次玉阎罗就带着四大花主中的芍药花主来的,传说那玉阎罗长的獐头鼠目,虎背蛇腰,不堪入目,不知传言是否可信?” “这倒不得而知。不过传言他常年戴着银铁面具,估计就是因为长的粗鄙不堪吧”一位彪形大汉,一手吃着酒,一手拍着一位江湖人士,朗声笑道。 “噗——”另一桌一个正捧着鸡腿大快朵颐的年轻姑娘,听着这话,呛咳了一下,嘴里的鸡肉全喷在另一位穿蓝衫吃酒的公子脸上。 穿蓝衫的公子慢条斯理的掏出手帕,擦了擦脸,瞥了吃鸡腿的公子一眼,“花月色,就你这德行,竟然还好好的活着。我真是惊讶。” 花月色擦了擦嘴,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道“成和,你说要是宫主听了这话,会不会气的出关。当真去灭几个小门派玩玩啊。” “会啊”成和又倒了一杯酒给花月色。 “噗——”花月色再一次喷了成和一脸的酒。“什么意思,你……你说明白……”花月色大惊失色。 成和慢悠悠的从袖口里掏啊,掏啊,掏啊,花月色紧张的看着,终于见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块圆形令牌,黑玄铁打造,上书“相思令”。 花月色“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随即尴尬四顾,惊慌失措的爬起身,“成和,你,你,你打哪儿偷来的宫主令?还不快快还回去。” 成和见状嗤笑一声,将令牌丢给她。“宫主令你今晚酉时一刻去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去见他。” “能不能不去~”花月色苦着脸哀嚎。 “你大可以试试啊。”成和挑起眉。“说实话,花月色,我真的很佩服你每次都成功找死的能力” 花月色将眼前的酒一口闷下。 “再说了,你现在是不是到了骨血反噬之期?“成和抿了一口茶。 花月色苦笑点头。是啊,每到初一十五,自己体内的“骨血“便压制不住,需饮下宫主之血方可缓解。 是夜。酉时。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外。 花月色着了一身绯色女劲装,袖口上绣着一轮弯月,腰上缠着一把细长软剑,规规矩矩的跪在门外。 窗外风沙呼啸而过,而她却不闻不听不言不语,专心反思自己的罪过。 屋内只有轻轻翻书的声音,一页,一页,又一页。就是没有宫主让她起身的命令。 她不敢起身,端端正正的跪着,不敢有一丝怨言。实际上肚子里腹诽的很。眼珠子不停的转呀转,花月色心知这次偷跑出来,是着实惹恼了屋内那人。 怎么办?怎么办呢?这才是罚罚跪,小意思,她跪的次数多了,就不觉得这惩罚有多难熬。但一想起宫主那厮层出不穷的整人手段,真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心里胡思乱想着,时间便不知不觉的过去。她跪的腿都麻了,便轻轻动了动腿。 “滚进来。”屋内传来一声低沉悦耳的男音。音色低沉却喜怒莫辨。 花月色打了一个寒颤,站起身,拍了拍麻嗖嗖的双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但见屋内那人,银铁敷面,露出半边玉般光滑的面庞,一袭玄衣披身,手持一本经书,书名《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连一丝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她。 她小心翼翼的弓着腰,如一条哈巴狗,“宫主,您叫小的来是有何吩咐?” “谁准你起身的?”他懒洋洋的抬起眼。 “扑通”一声,花月色吓得立刻跪下。两个刚才跪麻了的膝盖又再一次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花月色苦着脸,两手撑地,磕了一个头,抬起头,撸起袖子,正准备跟宫主摆事实讲道理。 “宫主——” 男人看都不看她,“闭嘴。”然后又继续翻了一页,看起了手上的经书。 一室静默。 花月色老老实实的跪在原地。 心里暗骂,他姥姥的,老娘我是倒了什么血霉啊,这辈子要碰着这么个丧门星,真真是专门来克我的。呜呜。老天待我不公啊,想我花月色原本可以幸福潇洒的度过一生,平日里喝喝小酒,逛逛花街,闲时来个劫富济贫。跟一众姐妹和和美美,多好啊。江湖里也盛世太平,没有那些个打打杀杀。现在可好,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不,辣手摧花的恶魔竟然夺了干爹的宫主职之位。害的老娘从此没有了自由,变成了这厮的狗腿子。 “碰”的一声,飞过来一本很眼熟的书,正是那经书。砸到了正低着头大逆不道腹诽主子的花月色头上。 花月色立马眼观鼻,鼻观心,从善如流的对着那厮磕了一个响亮的头。 “见过宫主,属下知错。请宫主责罚。属下日后一定会痛改前非,悬崖勒马,浪子回头,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一套赔罪规范流程信手拈来。看来是背过很多次了,说话不见走心。 “哦?哪里错了,说来听听。”路九眉梢微挑,神色微带鄙夷。 花月色踌躇了一下,摸了摸脑袋,“属下最近犯下酒瘾,违了禁令吃了酒?” 路九抿了口茶,不出声。 花月色舔了舔嘴角,“一定是属下同左护法路小七前日去逛了一会窑子,所以——” 男人观赏了一会儿,慢条斯理的开口。“还有呢?“ “没了……吧…”花月色一阵心虚,眼神游移的避开了男人的视线。 她平日里在江湖为非作歹,是为虎也。而今在男人面前,却俨然成了一只病猫。她怎敢承认自己做下的糊涂事? 路九眉角隐隐跳动,似在忍耐着什么。 半响,他放下经书,笑了一声。“阿月,你这样听话,不如本宫赏你一份大礼。在床边,你去取来。“ 花月色闻言,身子抖了一下。什么大礼啊,这厮如此好心?她佯装高兴的叩了一个响头,一骨碌爬起来,准备去拿宫主大发善心赐下的厚礼。 “本宫说过你可以起身了吗?”路九凉飕飕的声音传来。 花月色悻悻的摸了摸鼻子,继续矮下身子,手脚并用爬到了床边。她才不觉得丢人,因为在路九面前,她的自尊早就被他踩的粉碎,再也黏不起来。 花月色从床边一个金橙橙的包裹里,准备掏出自己的礼物,她掏啊掏,掏出了一件灰衫,这个不是,又掏了一下,一个药瓶子,筋骨再生膏,这个也不是。又掏啊掏,掏出了一条酱红色七节软鞭。 花月色瞅了瞅这软鞭,觉得有点忒眼熟。突然想起来,这不是宫主以前惩罚她不听话时用的刑鞭吗?原本是黑色,生生被她的血染成了酱红色。 就算心里已有计较,她还是几乎被软鞭吓破了胆子。 “阿月,本宫为你准备的礼物,可还喜欢?”路九似笑非笑的声音悠悠响起。 “……喜……欢…。”花月色愁眉苦脸的回道,脸色渐渐发白,身子更是止不住的颤抖。且抖动的幅度随着时间的延长越发明显。 “既然喜欢,那取过来。”路九顿了顿,“本宫让你好好尝尝它的滋味。省得你记吃不记打。” 这竹笋炒肉的滋味,花月色在相思宫是经常吃的。 “我不…要……我…没…错……我不服!“花月色梗着脖子道。 第2章 本宫会打到你…服…! 她素来很怕疼。胆子在宫主面前更是小如鼠。但不知怎的,今天竟然有胆子反驳上几句。 “我不…服……我…没…错……“花月色神色慌张的重复。 路九愣了下,似是没想到她敢反驳。随即嘴角一弯,原本恹恹的神色有了些兴致。花月色早就被自己扒光了麟片,想不到这么快就重新长上盔甲。 他兴味渐浓,上下打量了下跪在地上倔强的少女,才漫不经心的垂下眼,“不服?没关系,本宫会打到你……服…!” 路九放下茶杯,缓缓站了起来,慢悠悠踱到床边。 捡起那软鞭,试了试手感,他摸了摸花月色的发顶,像抚摸一只小猫,随即慢条斯理的挽上袍袖,慢声低语,“阿月,记着,本宫说山是海,山就是海,不是也是。本宫会把你身上的刺,一根一根拔下来。我还是最喜欢看你温顺的样子,你这样时不时冒出几个刺,我会忍不住毁了你,忍不住的……阿月。” 最后几个字说的温柔似水却又兴奋异常,随着尾音消散,软鞭破空而来。 花月色又一次感受到了宫主狂暴的气息波动,同时后背剧痛。 几鞭下去,绯色的衣裳立马晕染的更深。 花月色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她一边躲着宫主的鞭子,一边悲愤的想,花月色你就是个大傻子,你就是个二百五。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懂不懂?他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你只要认错就好了。这下子好了,惹那厮生气了,不把你打个稀巴烂,他就不叫玉阎罗。 想到此处,她立马不敢躲了,心知越躲他打的就越厉害。 “啪啪啪……啪…”花月色疼的咬破了嘴唇。 又一鞭下去,她扑倒在宫主脚下,两手抓住他的靴子,呜呜的嚎啕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道“宫主,月儿知道错了,我保证不再犯了,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 “嗝——” 她哭的打了个嗝,“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朝北,我绝不朝南。什么东西南北中,全由您说了算。呜呜——我不敢了,不敢了,宫主饶了我吧,好疼啊” 她哭的惊天动地,却不敢私自躲避,而男人打的也鞭鞭见血。 男人打了有十几鞭,见花月色的衣裳都被血湿透了,他才缓缓闭目半晌,默默运气,方止住体内烦躁嗜血的气息。 眼光扫见花月色泪痕满脸,血染绯衣,心里的抑郁嗜血之气稍解,他左手抬起花月色那张哭花了的脸,拿起手帕擦了擦,轻笑了一声,“阿月,给九哥说说,哪里错了?说对了,九哥便饶了你这次。“ 花月色一听,这厮说的是九哥,不是自称本宫,这说明他有软化的迹象,那还不顺杆爬? 花月色忍住浑身疼痛,扑到路九怀里,抽泣着拿宫主的袖子擦眼泪,“九哥,我知道错了。真的。”一边哭一边打嗝,可见是哭的狠了。 “我这次偷跑出来,是因为我打碎了你的瑞宝如意瓶,顺便把里面的五毒虫给偷了出来。我听说这五毒虫很值钱。所以……” 路九闻言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谁告诉你五毒虫很值钱的?” 花月色低着脑袋,轻轻抬眼,嗫嚅着道“我可不可以不说。” “你觉得呢?” “是那个……素兰姐姐” “是花素兰?那五毒虫呢?” “卖了。” “嗯,还有呢?“路九淡声道。 花月色犹豫了一会,“还有,还有就是我私自放了叶之南。“ 话音刚落,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 第3章 打人不打…脸… “打人不打…脸…“ 路九扫了她一眼,面上已然不见半分笑容。 花月色小声哽咽,“是宫主说既往不咎的。我看素兰姐姐实在可怜。所以才偷偷放走叶之南。“ 叶之南是正道武林世家叶家长子,一把无影刀名动天下。他半年前率众前来围攻相思宫,被路九擒下,锁入地牢。由牡丹花主花素兰奉命看管,竟不想看出一段孽缘。 而花素兰眼看情郎命悬一线,准备救人,而花月色与她自小交情颇深,所以脑子一热,动手放了人。让二人私奔。放人后怕受责罚,连夜拐了成和逃往江湖。 路九一脸阴郁的看着眼前满脸泪痕的少女。 花月色仰着头,闭着眼,准备挨第二记耳光。 “此事就先给你记下。如再有过错,一并处罚。”路九点了点花月色的头。 花月色连忙点头。心里舒了一口气。总算逃过一劫。 路九拿起床边的膏药往花月色背上抹去。 “嘶——”花月色疼的直抽抽。 路九给花月色敷完膏药,然后倒了一杯茶,用针挑破手指,将一滴指尖血滴入茶杯,随手递给眼前双眼红肿的少女。 少女眼睛一亮,双手接过,咕咚咕咚一声,毫无形象喝下血茶。一脸魇足道,“谢宫主赐血茶!“ “还有一事要你去办。过几天就是成刀门门主六十大寿,我要他的头颅。”路九吩咐完后,随手扔给她一枚铁血令。令牌一出,未成任务不归门。 花月色虽然不愿,但还是不敢违逆。接下了令牌。 “成和,你为什么不回宫复命,反而跟着我?”花月色无语的看着跟屁虫成和。 成和哼笑道“你以为我愿意?我堂堂相思宫右护法还要天天给你收拾烂摊子。” “那你走啊” “还不是宫主的吩咐,让我看着你,省得你为祸武林。” “呸,姑娘我行侠仗义,替天行道,怎会危害武林,你休要血口喷人。” “就你这样的还行侠仗义,你该不会连这几个字都不一定会写吧?” 二人一路吵吵闹闹,在官道上愈行愈远。 这时,一个黑衣人窜了出来。看了看二人骑马的方向,向相反的方向而去。 桂树林里。官道边。 一串串小金玲似的桂花,透过密匝匝的树叶,散发出一股股极浓郁的香味,那香味比桂花甜,比杏花鲜,比桃花还湿润。 树下的年轻公子身穿玄衣负手而立。却原来是路九。 黑衣人跪下,“禀报宫主,已查明面具人行踪,正在成刀门中。” “嗯,告诉左护法本宫最近需要闭关,宫中事务让他处理。下去吧。”路九点头应道。 他站在树下,闻着桂花香,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娘亲还健在。时常做些桂花糕与他吃。可如今……他狠狠捏紧了拳头,眉头皱成了川字,脸上的铁面闪着银灰色的冷冷的光。 第4章 你……欺负我! 花月色和成和二人沿着长长的大路骑着马,路过一处酒肆。花月色的酒瘾就上来了。 于是她假意抬头望了望天色,又假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吟吟的道,“成和,你渴不渴,累不累,热不热,我看这太阳有些晒,不若我们下去讨一杯酒水喝。好好歇上一歇,如何?” 成和扫了她一眼,一眼看穿了她心里的如意算盘,“喝酒误事。我们还是早日赶到成刀门,早日完成任务才是正经。” “但是你看太阳这样大,我这么花容月貌,可不想晒成黑炭球呢。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下去歇一会儿嘛。”花月色扭了扭身子,故意捏着嗓子说话。 成和皱着眉瞅了她一眼,被她恶心的抖了抖身子。“你这样子……太恶心了。” “哼,你干嘛这么不解风情?怨不得言姐姐不喜欢你。” “她喜不喜欢我是她的事,只需要我喜欢她就成了。” “呵,好一个情深啊,哼,你要是不陪我去喝几盏,我就告诉言姐姐,你——” “我——怎么了?” “你……欺负我,要强了、我的、身子去!”她一字一顿的强调。 “你还是不是女人,还要不要脸,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成和无语的看着这个疯女人。 花月色得意洋洋的看着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心想,这有啥说不出口的。姑娘我民间小话本看的贼多,尤其是这话本中的极品——爱的十八摸、鸳鸯戏水二十九式等等那更是如数家珍。这可不能让你这老古板知道,让你知道相当于让宫主知道,那他还不扒了我的皮? 最后,花月色终于喜滋滋的走进了酒肆。 成和点了一盘素包子,又在花月色的央求下点了一壶烧刀子。 花月色嘴里塞着素包子,不满的咕哝“我说,成和,你故意的吧?天天给我吃素?你想我变成尼姑你早说啊?至于天天折磨我吗?” 成和翻了个白眼,“这是宫主的吩咐。要你修心养性。我都偷偷给你买酒喝了,你还不满什么?要是宫主知道了。不知道我的脑袋还保不保得住。” 花月色一口塞完了一个包子,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小酒。神情满足的叹了口气。“哎,老酒杀喉,最暖人心。你说我就这么点小嗜好,宫主还禁止我喝酒,这不是要活活馋死我吗?啧~真不是个东西。” 成和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语气淡淡的,“那你去死吧。我绝不阻拦你。” 花月色气急败坏的看着他,拦下他正要去拿包子的手,“你怎么不拦着我?还是不是好兄弟?哼。我要告诉言姐姐,你欺负我。吃我豆腐。” “那我就禀告宫主,说你偷酒喝。还骂他不是东西。” “你……” 二人正斗嘴斗的不亦乐乎。你一句,我一嘴,谁也不服气。 忽听到轰隆一声响。二人抬起头。看见一个山羊胡子大汉被一位身穿紫色纱衣的貌美姑娘一脚踢出门外。力道大的将酒肆的木门都撞的面目全非。 紫衣女子拍了拍手,笑着对旁边一位白衣公子说,“渊哥哥,我把这个登徒子给解决了。你快坐下来吃菜吧。莫要让他扰了心情。” 白衣公子含笑点头。 第5章 你毁了我容忍白痴的能力 只见那俊秀公子大约二十三、四岁。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月白色莲花纹底锦服,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外表看起来似是文弱书生,但偏偏英气绝伦。一双剑眉下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笑起来如弯月般,即使只静静坐在那里,也是风姿奇秀。一个男子长成这样,也是天下少有。 花月色呆呆的看着他,大张着嘴,半晌都没回过神。口里的包子也从嘴里掉了下来。啪叽一声掉到身前的乌木桌上。 成和长长的叹了口气,心想,这个花痴,竟然看男人看晃了神,随即拿手晃了晃她的眼,“回神了,回神了,你丢不丢人,眼珠子都看直了?” 花月色一把拍开他的手。一边不错眼珠子的望着那青年公子,一边答道,“你懂个屁。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长的俊秀的男子我见的不少,但长成这种文弱又英气的,我没见过。”顿了顿,颇不知羞耻的道,“我决定了,就他了。” 成和不解的问“什么就他了?” “我这辈子的夫君啊,我觉得就是他了。我要把他弄到手。” 花月色砸吧砸吧嘴,一脸大灰狼看到小白兔的即视感。 接着她抓住成和的手,“成和,你帮帮我。我要得到他。” 成和翻了个白眼。拍开她的手。“少发神经。你知道他是谁吗?你都不认识人家,你就发神经。我可不陪你疯。” “那他是谁啊?”她支着下巴,依旧目不转睛。 “我怎么知道?”成和摊了摊手,作无奈状。 花月色抓住一个跑堂的小二,“小二哥,窗边那个穿白衣的公子是谁啊?” 小二朝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哦,这位公子啊,就是武林盟主之子邀月公子江北渊啊。” 哦,他就是江北渊啊。江北渊以貌美惊动武林,人称邀月公子,他是上溪江家家主同时也是武林盟主江正则的次子。传闻他因幼年旧疾不能练武。但饱读诗书,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所学甚多。因身体抱恙,深居简出,一直在江府别院休养。 “原来他就是江北渊啊,真是貌比潘安。果然名不虚传……啧啧~。”花月色转向成和,依旧单手托着下巴,“成和,你看啊,他是邀月公子,而我呢,叫花月色,他果然就是来邀我的,对不对?成哥哥啊,你帮我个小小的忙。我打算死缠乱打爬上他的床。” 成和拿这女流氓没办法,只好装作不认识。东张西望,就是不看她那张粉面含春的脸。 “成和,”花月色把他的脸扭过来,“你去调戏他一下,然后我去英雄救美。民间小话本里都是这样写的。这样他就会对我死心塌地的……” “……” 成和瞠目结舌,瞪了她几秒,指着不知羞耻二字为何物的她,道“花月色,你毁了我容忍白痴的能力。我猜你的皮大概是又痒了。需要宫主来给你挠一挠吗?” 花月色耸了耸肩,简直天不怕地不怕,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反正宫主不在,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告状就可以。等我跟江公子生米煮成熟饭,宫主能奈我何,哈哈哈……”说着说着,她一想到以后都会脱离那魔头的魔掌,从此跟一个大美人逍遥自在,归隐江湖,她就乐得要找不着北了。 第6章 追夫进行时 成和望着她,目光满是怜悯。“随你吧。反正我大不了知情不报,挨一顿板子。你吗,自己想一想后果。” 他心知这大傻子是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了。先不说别的,她自出生起就身患“骨血“奇毒,需每月饮下宫主的指尖血方可缓解腐骨之痛。再就是宫主那霸道阴狠小心眼的性子,就不许她生出二心。更何况花月色在江湖的名声也臭的跟过街的老鼠似的。在花月色的字典里向来只有随心所欲这四个字,至于害怕二字大概只有宫主在的时候她才能想起来一二。试问哪个世家公子会看上这样一个女魔头?让她碰碰壁也好,省的天天惹祸上身,让他好不安眠。 成和打定主意不掺和她的这些风流破事,反正她绝对蹦哒不出宫主的手掌心,随她折腾去吧。于是说道“花月色,你的事我全当没看见。至于援手,想都别想。” 花月色嘟着嘴生闷气。狡黠的双眸不停的转动。一看就不知在想些什么馊主意。到底要如何如愿抱得美人归呢?她皱着眉思忖了老半天,还是没寻思出个所以然。试想啊,她从前去调戏调戏美男,逛逛花街,从来都是直来直去,哪里有这许多的弯弯绕绕? “渊哥哥,吃罢饭,我们走吧。”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花月色立马回魂,转头望去,发现江公子和紫衣少女已用罢了饭,正准备起身。 原本还思忖着怎么追美人的花月色立马焦灼了几分。江美人要离开酒肆了,她还没琢磨出个条理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拦截下来再说。至于其他的,容后再思量。 眼望着二人要结账离开,花月色旋即起身,“江兄,请留步,留步。” 她以为自己还是日常男装装扮,没留意今日穿的是一身软银轻罗曳地长裙,裙子太长,她又飞奔过去,一不留神踩到了自己裙裾,一个踉跄,扑了地。正正扑到一双雪白的靴子之前。 头顶传来一声娇笑。那雪白的靴子主人往后错了几步。 花月色懊恼的捂住眼,心知,第一次见面就平白闹出一场笑话,这给未来夫君第一眼印象怕是要完了。 “这位姑娘,没事吧?可伤着哪里?”一双洁白如玉的手伸到花月色面前。 花月色趴在地上朝他看去,尴尬的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谢谢公子。小女子是花月色。家住……家住南方雾隐城。请问公子高姓大名?”就算形象大毁地趴在地上,这厮也不愿堕了女流氓的威名。 江北渊含笑望着她。“在下江北渊,见过花姑娘。”顿了顿。“地上寒凉,还请姑娘快快起身。” 坐在乌木桌旁的成和扶了扶额,站起身,阔步走到花月色面前,弯腰扶起她。取笑道,“你这白痴,趴地上好玩吗?” 花月色随着他的手起身,手忙脚乱的拍了拍衣服,讪笑,“还可以,不凉,不凉,小女子……我习惯了。”成和朝江北渊和紫衣姑娘抱拳,“在下何成。见过二位。” 紫衣姑娘笑道“原来是何公子,失敬失敬。小女子顾听云。” “在下江北渊。”江北渊含笑道。 成和行走江湖化名何成,是一游侠浪子。花月色在江湖中行走直接用自己的本名。反正江湖中只有芍药花主的传说,却没用半分花月色的名号。 成和朗声笑道“原来是江公子和顾姑娘,舍妹失礼了。不知二位去往何处?” 花月色附和道“对啊,对啊,江公子去哪里啊?不若我们一路。”大约是终于承认自己当不了大家闺秀了,索性现了原形。 成和拍了她的头一下道“你闭嘴。江公子还没说去哪里。你怎么知道顺路啊?” 顾听云噗嗤一声笑了。“花姑娘好可爱。” 江北渊弯了弯嘴角,“成刀门陈门主后日六十大寿,我和听云奉命送去贺礼。” 花月色兴高采烈道“那正好。我和成哥也去凑热闹。” 成和剜她一眼,“是祝寿。” 花月色眨眨眼,“差不多意思啊。” 江北渊禁不住笑了,“那一起吧。” 成和无语的瞪了花月色一眼。苦笑道“阿月顽皮,叨扰了。” 第7章 你这般自荐枕席 天色已过正午,由原来盛烈炙热的阳光,渐渐变成暮气氤氲的暖金光线,烫金色的阳光暖暖的晒在人身上,柔和的风掠过树林边的缝隙,吹起一层层落叶。 酒肆被树林环绕,门边放了许多空酒坛子,旁边堆了不少柴火,看起来颇有些萧瑟意味。 四人一前一后走出酒肆。 顾听云转向江北渊,轻声慢语,“渊哥哥,你身子弱,还是坐马车吧,我们等一等清风细雨他们二人吧。” 江北渊摆了摆手,“无妨。” 花月色倚着破烂的门框,双手怀抱胸前,奇怪的问,“怎么?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同行吗?” 顾听云盈盈一笑,“渊哥哥体弱,向来由清风细雨二人照顾。但路上马车坏了,不得已他们二人去镇上的分堂换新马车去了。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成和闻言,朝江北渊劝道“江公子。不急于一时,不如我们在此稍等片刻。等一等你那随从。” 花月色不由得站直了身子,附和道“对啊,还是身体要紧。” 江北渊苦笑,“不好意思,连累诸位了。因身体旧疾,不便练武,很少骑马。” “没事。没事。是我们唐突了才是。”成和摆摆手。 花月色挠了挠头,原来真是个文弱书生啊,挺好的,这样日后成了婚自然是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念及此处,自是更加满意。于是望向江北渊。“不知江公子家中可有妻妾?” 成和递给她一个警告的目光。她直接扭过头无视了,继续直直的盯着江北渊。 江北渊闻言眼角微弯,“江某身体欠佳,所以未曾婚配。”他的眼眸映着浅浅波光。刚才那一笑,直接将花月色的魂儿要勾走了。 她回神,慧黠的眼珠转了转,几分调皮混入其中,“那江大哥看我如何?可入的了眼?” 顾听云杏眸一瞪,情急道,“花姑娘,渊哥哥的婚配自有江盟主做主,你这般自荐枕席,怕是不妥吧?” 花月色白眼一翻,立马露出无赖的神情。双手掐着腰身,颇像要进行街头吵架的泼妇,“顾二小姐,我问的是江大哥,不是你。我这般花容月貌出水芙蓉,怎的就不堪入目了?” 顾听云气呼呼的扭过头去,望向江北渊,双手挽上对方的臂弯,“渊哥哥,你看这天下竟有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子。你才不喜欢的,对吧?”说罢,又气呼呼的转过头来,望向花月色。 “顾姐姐,你刚才还夸我可爱来着。”花月色“啧”了一声,摇头晃脑道“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啦?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顾听云气结,一只手指着花月色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唔……唔……”花月色得理不饶人,刚要继续说话,被成和捂住了嘴。 江北渊闻言,先是温言安抚了顾听云,又轻声道“花姑娘莫要说笑。江某愧不敢当。” 花月色还要再说话,成和直接没松手,继续捂住这女流氓的嘴巴,然后他尴尬的笑了笑,“江公子,顾姑娘,阿月说话向来不过脑子,你们不必介意。她就是在开玩笑。对,开玩笑呢同你们。” 顾听云转头向江北渊气哼哼道“渊哥哥,她这玩笑开的真别致。” 开你妈的玩笑啊,开玩笑,老娘才不是开玩笑,老娘是认真的,比珍珠白银还真。唔,你这个臭成和,坏我好事,花月色心里直接骂开了天。 第8章 恬不知耻 正在这时,一辆灰褐色的马车映入众人眼帘。马车前的四匹黑马四蹄腾空,如风雷般疾驰而至。马车车沿上分两边坐着一男一女,皆是黑衣劲装装扮。 二人近前,拉住黑马,飞跃而下,单膝下跪道“公子。” 江北渊微微颔首,“辛苦了。起身吧。” 然后望向成和、花月色二人道:“这是何公子,花姑娘。他二人将与我们同路。” “清风” “细雨” “见过何公子,花姑娘。”二人抬头,躬身抱拳,齐声道。 “你们好,你们好。”花月色冲他们灿烂一笑,同时也双手抱了抱拳。 细雨眼中讶色一闪而过。 花月色捕捉到她的神色,不免思忖道,难道我们以前见过?她又仔细打量了一遍细雨,看着她细细的眉,狭长的丹凤眼,尖尖的下巴,肉嘟嘟的粉唇,真真一个妩媚佳人。不可能啊,这么一个美貌小娘子,若是见过,定是过目不忘的。她便把这疑心放下,专心致志的打量起另一位黑衣劲装男子。唔,这位好像有点眼熟。至于怎么眼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似曾相识。然后,她忍不住问道“这位大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阿月,你能不能不要见到一个男的,就似曾相识啊?”成和摇了摇头,叹气。 顾听云捂住嘴娇笑。 江北渊笑看了她一眼,“我们走吧。”朝清风温言道。 “是。公子”清风恭敬的低着头。 细雨扶着江北渊的手上了马车,其余众人依次进入里面。 清风细雨二人赶着马车徐徐离去。 马车上。马车由金丝楠木制成,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冰蓝丝所包裹,镶着金玉的窗心被一帘灰扑扑的纱所遮挡,地上铺着虎皮垫子,正中间放着一方形紫檀木桌,桌上备着暖炉,热茶和点心,还有几本杂书。 花月色赞叹的看着马车内的低调的奢华,不禁咋咋舌。 “江大哥,你们要送什么礼给陈刀主啊?”花月色没话找话说。 成和扶额,警告道。“阿月……” “我问问怎么了?哼。”花月色翻了大大的白眼给成和。 “无妨,花姑娘天真烂漫,不可多得。”江北渊彬彬有礼道,“家父让江某护送一颗北海夜明珠送与陈刀主。” “北海夜明珠?值多少银子?”一谈到钱,花月色就两眼放光。她生平最爱两样东西,银子和酒。 顾听云讽刺道:“想不到花容月貌出水芙蓉的花姑娘如此热爱黄白之物,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北海夜明珠有价无市,仅此一颗,怎可用银两来侮辱?” 花月色充耳不闻,拿顾听云的话当了个屁放了。继续假装天真烂漫道“江大哥,想不到这北海夜明珠这么值钱,呵呵,能否借给妹妹观赏一下?好让妹妹我长些见识。”她恬不知耻的拉近了关系,更是臭不要脸的打算看一眼这捞什子夜明珠。心里想着,反正陈门主不日就死翘翘了,这夜明珠最后还不是落在自己手里。自己先睹为快,看看它长个什么样子,然后准备到时候据为己有。 成和一看她笑言嫣嫣的样子,就知道她肚子里踹着什么幺蛾子。不免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心里思忖着,这二人碰上胡搅蛮缠的花月色,怕是倒霉透了。 “这个……”江北渊沉吟未决。 “有什么不能看的?我一个弱女子,又抢不了你的去。给我看一看,有什么打紧啊?江大哥。”她眨了眨眼,无辜道。随即,她还两指并起,发了一个不怎么真诚的誓,“如若食言,必将天打五雷轰。”反正她从不怕打雷,别说就轰上五个雷,就是轰上千百个,也不见得伤着她。她这小半辈子,别的不敢说,就这轻功一项,可说是出神入化。要说功劳,还要谢谢路九那厮。发毒誓这种话,她一说一箩筐,就像是喝水放屁一样简单。反正她装淑女装的有点累,索性原形毕露了。 第9章 女土匪 江北渊从袖口出掏出一个木色的锦盒,递给她,和煦一笑,“花姑娘不必立誓,诺,给你。” 顾听云还在生闷气,她从未碰到这般无赖的女子,说话做事随心所欲,无理也能扯出三分,简直像一个女土匪、山大王。 花月色得瑟的瞥了顾听云一眼,然后打开锦盒,一个鸡蛋大的闪着皎洁白光的圆润珠子现在眼前。她啧啧称叹的抚摸了些许,心想,早晚是我的,不过是借你的手给我捂一捂珠子,哼。随即恋恋不舍的将它还给了江北渊。 江北渊随手将它揣到袖口里。仿佛它不过是最平常不过的一颗珠子。 花月色搓了搓手,哎,有点手痒了。平日里,她在江湖行走,还有一个别称,梅花大盗。素日凭着轻功当了那么几回梁上君子。乡绅土豪家里要是有个把稀罕玩意,她必处心积虑盗了来观摩几日,然后看看乡绅土豪的为人,若是好人,她再原物奉还,并留下一支盛开的梅花。若是专门搜罗民脂民膏的劣绅,那很抱歉,那些宝贝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被她占为己有了。还会留下一支梅,不过是枯萎了的,并且再偷上几百两银子来个劫富济贫,以安慰她那偶尔冒出来的良心。 成和索性不理会这疯婆子,打算闭眼睡上一觉。 顾二小姐显然不这样想,她还是想跟这无赖的女土匪理论上一番,于是道“花姑娘,不知是雾隐城哪家的小姐?” 花月色转了转眼珠子,险些机灵的过了头,“自然是雾隐城权势最大的那家。”随即发现自己说漏了嘴,随后补救道“的旁边那家?” 雾隐城权势最大的自然是相思宫。相思宫,传闻是前任宫主路问君为了纪念他的爱人,而创建的相思宫。现任宫主路九,自三年前突然冒出来。门下左护法路小七,右护法成和。芍药水仙海棠牡丹四大花主。教众无数。门中人修习相思宝鉴。其中,以宫主武功最高,修为相思宝鉴第九重,世间少遇敌手。而前任宫主路问君原是武林世家路家长子,听闻后来与一女子相爱,后女子不幸去世。为纪念她,创建相思宫。入我相思宫,知我相思苦,练我相思剑,成我相思引。 “旁边那家?”顾听云咀嚼了下这几个字,依然不得要领。“旁边那家是哪一家?看你行事作风,我还以为你是相思宫的妖女呢?” “呸。你才是妖女,你们全家都是妖女。”花月色两手叉腰,瞪着眼,佯怒道。 顾二小姐一看这小疯婆子火气上来了,立马再接再厉浇上一桶油,“难道不是吗?世人谁不知雾隐城是魔宫的天下?你偏偏在雾隐城?旁边那家是哪一家?你倒是说啊。” 花月色暗中缓了缓神色,颇为语重心长的对顾二小姐道“我家住雾隐城旁边,红豆村。”似乎颇是看不起这些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她继续往顾听云心上补了一刀,“我看你们这些大家闺秀书读多了还不是没用?你别跟我说你没听说过红豆村哦?” 原本顾听云真的没听说过有这个村子,一听这女流氓说的煞有其事,她便不确定了,若是说她没听说过,指不定被这没文化的村里人怎么笑话呢?索性不出声了。 成和无语的闭上了眼,心想什么红豆村,压根就没有这么个村子,指定是这女疯子随意捏造的,还不许人生出质疑来。 第10章 美人救病男 花月色和顾听云针尖对麦芒的冷战了一路,直到临近成刀门所在地,二人还是互相不待见对方。 成和和江北渊二人有说有笑的谈论些花月色压根不感兴趣的话题,她无聊的直打哈欠。心里颇为恶劣的想,若是来那么一两个打劫的,多好啊,让你们这美貌弱女子和柔弱傻书生看看,什么叫英雄救美,也好让她顺心如意些。 她无聊的惦着点心,一边掀开帘子看外面的风景,眼见着快到目的地了,这一路上真是平安的够可以啊。 她诅丧的准备将手中的点心塞进嘴里,一抬眼,望着马车外突然出现的几个黑衣人,瞪大了眼珠子,那绝对不是吓得,反而是兴奋的,吐出了点心,乐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马车停下了。 她一把掀开帘子跳下了车,颇有些摩拳擦掌的兴奋,咋呼道“哟,来了啊,哥几个?快说吧,说完了我好揍你们。手痒了。” 几个黑衣人蒙着面,颇有些面面相觑,没听明白花月色说的话。 为首的一人道,“说什么?” “不应该是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钱吗?”民间的话本子都是这样描写打劫场面的,盗贼们必是要说上几句狠话的,然后进行有理有据的抢劫。 为首的黑衣人吹了一声口哨,瞬间又从树林里窜出十几个人来,其余黑衣蒙面人二话不说,就朝着马车飞身而来。 那剑口眼见着马上要送到花月色的眼前,花月色啊呀的一声,立马窜进了马车里。颇有些惊魂未定。扶着胸口,安抚了自己几下。 顾听云讥讽的看了她一眼,“花女侠,你不是要除魔卫道吗?怎的这般窝囊?”说完了话,拔身而起,飞出马车外,同车外的刺客铿铿锵锵的打了起来。 清风细雨二人早已同黑衣人打成一团刀光剑影。 成和叹了口气,叮嘱花月色道“你好好保护江公子,我去打发了那些人。” 花月色讪笑着点了点头。“这不是人稍微多了点吗?我一个弱女子,怎可如此打打杀杀,有失身份啊?“ 成和懒得再跟这女流氓计较,提起佩剑,随手格挡住一个黑衣人的袭击,顺手将此人一剑穿心。 外面杀的是天昏地暗。马车里的江北渊却依旧四平八稳的坐着,喝着茶,看着书,悠闲的花月色直羡慕。这份气度啊,真是像她家的宫主大人,遇事临危不惧,呸呸呸,想啥呢,想啥呢,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她怎能无端端想起了那魔头?一定是被虐的时间久了,所以有些昏头了。左看右看,这还是一个柔美的弱公子啊。 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端到花月色手边,“花姑娘,喝口热茶吧,压压惊。不出片刻,事情就了结了。”江北渊眼角眉梢都已沾染笑意。 花月色又一次被江北渊的美貌闪瞎了眼,她嗯嗯的点了点头,自认为笑的是美貌如花,娇声道“江大哥,你怎么不害怕啊?难不成经常遇到刺客?到底是些什么人啊?” 江北渊嗯了一声,轻声道,“不过是些鸡鸣狗盗的小人,不值一提。” 似是不愿提起此事,江北渊转移了话题,“花姑娘,不知师从何处?” “啊,这个吗,这个,我师父是世外高人,不愿徒儿说出他老人家的姓名,所以,保密。”她打了个哑谜,把这事忽悠过去了。事实上,她的师父不是别人,正是相思宫前任宫主。但她敢说吗,显然是不敢的。 刚说完,嗖的一声,一把利剑擦过她耳边射到身后的马车壁上。这简直是捅了马蜂窝了,原本花月色还想着躲会儿懒,主要是对手太多,为了追男人伤着自己金贵的身子可就不划算了,可是这丫的刺客不长眼,眼见着就真敢伤了她。 她哎呦了一声,心想着我靠,谁真他妈的不长眼,真以为老娘不会揍你们丫的吗?她义正言辞的朝江北渊拱了拱手,“江大哥,这些贼人简直是猖狂至极,稍等片刻,我去结果了那些贼人,去去就来。” 第11章 浮生楼少主 随即抽出身上软剑,从马车上方直接窜了出去,正好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她将软剑一提,瞬间将那不长眼的刺客扎了个透心凉。 随后立马加入战场。 顷刻间,十几个人就已被几人砍的东零西落,更有甚者,有几个黑衣蒙面人一看对方高手太多,眼见着敌不过,竟然一溜烟跑了。 为首的黑衣人一看大事不妙,小命就要被交代在这里,索性一把扔下铁剑,飞身遁走。 花月色正在兴头上,哪里容的他逃跑,几个起落跟了过去,快要追入一片密林,一把暗器飞过去,拦住他的去路。然后,闪身到他面前,一把软剑势夹劲风,射向他面门,黑衣人飞身后退几步,停下,捂住胸口喘息。 花月色左手持剑,右手拢了拢耳边发丝,笑吟吟道“哪里走,小贼。姑奶奶我还没尽兴,岂容你遁走?” 黑衣人一看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追出来了,不禁心里暗暗叫苦。心想这下子好了,本想随手接了一单稳赚不赔的买卖,所以连精英都没出动几个,自己偷偷领着那群乌合之众就兴冲冲的来收割一个不会武功的废物的脑袋,没成想今日要交代在一个疯女人手里。 但他还不想死啊,他还这么年轻,家里还一大群莺莺燕燕,他是脑子进水了,竟然领着一群废物为了那几千两银子就送死来了? 想到此处,黑衣人双腿一屈,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两眼一闭,两手向前一扑,以头触地,两眼含泪,嘶声大喊,“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 “下有嗷嗷待哺的婴儿对吧?”花月色两眼一翻,将软剑收起,两手抱胸,低头看向跪地求饶的黑衣人,截过他的话头,“怎么没点新意,这套我都听腻了,不吃这一套,来点新鲜的说辞听听。” 黑衣人抬起头,一脸懵的望着她。“新鲜的?那个,女侠,小人鲁钝,您给个提示?” 花月色不耐烦的踢了他一脚,直将他踢的翻了个儿,恶狠狠的说道,“自己想。想不出来,姑奶奶我弄死你。” 黑衣人心惊肉跳的打了个寒颤,“女侠,不,您就是我的亲姑奶奶,我还尚未娶妻生子,男人的大事还没有办完,就,就如此死了,真是有些不甘心啊。求姑奶奶饶我这一次,我一定痛改前非,悬崖勒马,浪子回头,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花月色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哎呦,这不是跟我一样的认错说辞吗?连一个逗号,间隔都一模一样,“算了吧,看在你我同病相怜的份上,这次姑奶奶就给你个提示。诺,你手头上现在有多少银子,借我使使吧。还有什么值钱的物什,一并交给我保管吧。这样嘛,姑奶奶我就将你这脖子上的头颅暂时先放在你身子上。如若再碰见奶奶我,你这头颅还在不在你脖子上挂着,那可就不一定了。你看,多划算的买卖。” 黑衣人一听,这不是变相抢劫吗?要银子可以,但第一次见有人要银子要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什么叫借给她使使,什么叫保管,问题是她还会还给他吗? 他赶紧将身上的银票全数掏了出来,然后恭恭敬敬的双手捧给眼前的女魔头。“女侠,这是小人孝敬您的,请您笑纳。” 第12章 女酒鬼 花月色笑眯眯的收了过来,蘸着自己口水一张张的数了起来,一边数,一边满足的点头。“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没想到你这么有钱啊,没关系,下次欢迎你继续打劫我,不用客气。我保证不会弄死你,这么有钱的主儿,还是主动上门的,我怎么舍得?” “还有那个,那个,你手上的玉扳指看起来不错,给我吧。”花月色眼尖的看见黑衣人右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看起来成色不错,应该是能卖不少钱。 黑衣人犹豫了半晌。这可是浮生楼少主的标志啊,就这么给人了,委实有些不甘心。 “快点啊你,动作快点,不然我弄死你。狗命重要,还是你的戒指重要啊。”花月色眼见着这黑衣人不想给她,立马动手自己生生给他撸了下来。 “好了,快些滚吧。省的姑奶奶我改变主意。”花月色贪婪的看着玉扳指,好东西啊,真是发财了,发财了。等着去当铺王掌柜那问一问,这玩意儿,少说要当不少银子呢,再来个死当,估计更不少。 黑衣人一咕噜爬起来,转身就跑。生怕跑晚了,再被这女魔头抓住。 “慢着。”女魔头的声音一传来,吓得黑衣人直接打了个哆嗦。 他战战兢兢的转过身来,苦着脸问道“姑奶奶,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花月色大摇大摆走上前去,一把撕下他脸上的蒙面布巾,一张略有些青涩的脸映入眼帘。 挺直的鼻子,瞪的溜圆的眼睛,再配上厚嘟嘟的嘴唇,怎么看怎么像一个粉嘟嘟的小公子,跟劫匪真是扯不到边上去。 “小小年纪,不学好。还学人杀人抢劫了,对吧?幸亏你命大,遇上我,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好了,滚吧。”花月色狠狠拍了下眼前小公子的脑袋,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她拍了拍手,又拍了拍衣裳,心满意足得往回走。 “花月色,你没事儿吧?”成和一转头发现花月色不见了,立马循着蛛丝马迹找了过来。然后朝着花月色身后看去,“刺客呢?” 花月色继续脚步不停,向前走去。边走边说道。“啊,那什么,他武功太高,跑了。” 成和狐疑的看了看身后,又望向前方走路的花月色,半信半疑的挠了挠额头。“武功太高?我怎么不觉得啊。” 几人上了马车。马车继续向前行去。 “何少侠花姑娘,多谢出手相助。连累二位了。”江北渊向二人致谢。 “啊,没什么,没什么,不值得一提,小事,小事。”花月色回道。 成和笑道。“江公子,举手之劳。” “好了,别客气来客气去啦,江湖人士当不拘小节,烦不烦啊。那个,江大哥,我刚好有些渴了,可否——”花月色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 “花姑娘手边有刚沏好的热茶,饮用即可。”江北渊含笑答。 花月色忍了忍,“不是,那个,我是想说……” “你是想喝酒吧你,女酒鬼。”成和直接拆穿了她的吞吞吐吐。 顾听云拢住衣袖,拿手巾擦了擦方桌上的茶渍,抬头皮笑肉不笑的道“花姑娘,无事不可对人言,既然是酒瘾犯了,早说出来就好,放心,本姑娘绝不会耻笑于你。” 花月色继续无视顾听云,有些讪讪的望向眼前白衣清朗的公子说。“不是,我是说,我刚才揍人揍的有点累,想喝口酒解解乏。” 顾听云嗤笑了一声。 第13章 看我不撕了你的脸 “细雨,拿酒来。”江北渊吩咐细雨将酒拿了进来。 成和横了这贪杯的女酒鬼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花月色急不可耐的倒了一杯酒,入肚。回味无穷的闭上了眼,过了半晌,赞道“极品的女儿红,好酒,好酒啊。那本姑娘就不客气了,可要多饮几杯。” 顾听云鄙夷的冷笑了几声,“酒鬼。” 江北渊微微一笑,摆手道“此酒后劲很大,花姑娘可不要贪杯。省的喝醉了头疼。” 花月色喜滋滋的又连饮了几杯,用手擦了擦嘴边的酒渍,笑道,“无妨。我酒量甚好,这几口怕是醉不了我。多谢公子包涵。姑娘我这小半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好酒了。唔,还有好男人。尤其是像江大哥这般俊秀的好男人。”顺口调戏了江北渊几句。就是喝着人家的酒,也要逞一逞嘴皮子。 顾听云气不过,将手边的书用力砸在花月色手边,“碰”一声,正好砸倒了酒坛子,一坛子极品女儿红就此付诸东流,全数洒在了花月色的衣裙之上。 花月色啊呀一声,坐起身,将衣裳拍打了几下,朝顾听云怒目,“你有病吧你,姑奶奶我是招您了还是惹您了?你就半点见不着我好,对吧?好好的一坛子酒,你竟然砸了。”这厮不心疼自己的衣裙倒是心疼起这半坛子女儿红,心疼的眼眶子都发红了,缓了口气,想就此压下,还是气不打一处来,索性不忍了。 “你这个臭婆娘,竟敢砸我的酒坛子,看我不撕了你的脸。” “什么你的酒坛子,明明就是渊哥哥的,不是你的,我砸了又能怎样?”顾听云在一旁添风点火。 坏了,这小魔头可不经激。果不其然。 只见花月色探起身,越过成和,直接出手如电,一把撕住顾听云的头发,腕力一扭,就此拖了过来,正准备大动干戈。 成和一看,了不得,母老虎要发威了,赶紧抱住她双手,拦住她腰身,把她往身后拖。 江北渊苦笑了几下,伸手将正撕扯不停的二人分开。 花月色犹自不解气,依旧伸手撂腿的准备揍这弄撒了酒的毒姑娘。 江北渊不得已,出声制止,“花姑娘,酒还有,还有,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顾听云已经在嘤嘤小声哭泣。袖口掩面,含泪道“渊哥哥,我又不是故意的,你看这个泼辣货,竟然撕了我的头发。呜呜呜……” 花月色拢了拢被扯歪了的发髻,看着顾听云冷笑了几声。 成和一看,这死丫头是记上仇了。惨了,这顾姑娘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这泼货在宫主身边调教了三年,别的手段没学会,小心眼,以牙还牙的个性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成和打着哈哈向江公子和顾姑娘道歉。 江北渊吩咐细雨找来一件青色披风披到花月色身上。 花月色闷着头,皱着眉,闭着眼,装哑巴。 突然,她啊呀一声,吓的众人看向她。这又是整的哪一出幺蛾子? 只见这小魔头从湿漉漉的胸口里掏出一沓银票,她心疼的用手巾擦了又擦,还将银票一张张的放在方桌上晾晒。 “这哪来这么多银票?”成和扭过头,指着这些湿漉漉的银票问花月色。 花月色随口骗他“哦,路上捡的。” 成和无语的瞥了她一眼,这理由一听就是糊弄人的,拿起一张银票,准备细看。 花月色一把抢了过来,又把银票平整的放在方桌上,随后道“别碰我的银子,这是我的,我的。” 在不为人知道的角度,江北渊脸上异色一闪,缓缓歪了下嘴。 第14章 仔细着些你的皮 “吁——”清风拉停了马车。 “公子,成刀门已到。公子请下车。”清风跳下马车,恭声道。 花月色一听终于到成刀门,一把扯下布帘,跳下马车。 看着成刀门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嵌在门头上,大门两边立着两座狮子头像,几个门人穿着青衣站在门前。其中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公子正拱手同他人寒暄。门外车水马龙,门内赫赫威名的成刀门陈老刀主正身着锦衣缓步而来。后面跟着几个小辈。 江公子在细雨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因天凉风寒,还掩口咳嗽了几声,清风立马为他披上了白衣披风。 顾听云和成和随后下来。 “江贤侄来了,外面寒凉,你身子不好,切莫伤着,快里面请,里面请。”陈老刀主捋了捋胡子,笑着道。 江北渊从怀中取出木色锦盒,躬身道“见过陈老刀主,晚辈受家父所托,特来贺寿。愿老刀主寿比南山。” “不敢当,不敢当。贤侄喊我一声叔父即可。我与你父亲乃是结拜兄弟。当年我们几个兄弟可谓是一起出生入死过。江盟主身子怎样了?可好些了?” “家父只是偶感风寒,不碍事。只是这次无法亲自前来,请叔父见谅。” “想来大哥事务繁忙,贤侄快快进来。来人呐,请江公子去前厅奉茶。” 几人被请往正厅喝茶。 花月色一路左顾右盼的来到正厅,顺手从一个丫鬟手里抢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边吃边嘟囔,“不中吃,不中吃,还不如江大哥马车里的冷点心好吃呢。” 又眼尖的从小厮托盘里抢来里一坛子酒,倒进嘴里,砸吧了几口,品了品滋味,还凑合,自从喝完了江大哥的女儿红,觉得其他酒就不怎么入的了口了。 成和无奈的一把扯住花月色,轻声威胁道,“你注意着些,你这样招摇,小心坏了宫主的大事,到时候可仔细着些你的皮。” 花月色很认真仔细的想了一下,然后郑重点头道,“成和,你说的对,这样吧,我还是到厨房去看看,这里的食物实在是不堪入口,酒也不怎么好喝。我去偷点好的来,放心,到时候一定分给你点。好哥们,讲义气,我不会忘了你的。”然后堂而黄之的溜走了。 成和无语的瞪着她大摇大摆离开的身影,长叹了一口气。宫主把这疯婆子放出来,那简直是放虎归山啊,这如鱼得水的,好像进了自己家一样的自在。 这边,江北渊和成和跟陈刀主及一众门徒和宾客觥触交错,互相追捧。 这个道,“江公子真是仪表堂堂,今日一见,三生有幸。失敬失敬。” 另一个道,“邀月公子真乃人中龙凤,不可多得,不知江盟主近来安好?请公子为梁某引荐一二。” 花月色坐在大厅外的墙头上,一边吃酒,一边拿着一只烤鸡嚼的口齿留香,一边听着这一群人拍江北渊的马屁,一个比一个能拍。听的是津津有味。 江北渊拱拱手,“哪里哪里,过奖了。” 还有一个摇头晃脑道,“江公子不必自谦,世人皆知公子容貌动天,却不知公子最出名的乃是诗才,而且生意做的也是如日中天。难得啊难得。” 另一位青衣男子附和道,“对啊,说起来,江公子这般丰姿俊秀,不知可有婚配。愚兄不才,家中有一幼妹,自幼聪明伶俐,对公子也甚是仰慕,可否——”“唔唔,——”一只鸡骨头被人射到他嘴里。 第15章 狗嘴里只能吐出鸡骨头 花月色飞身下来,将最后一口酒喝光,酒坛子一抛,摸了摸嘴角,拍了拍手,笑吟吟道,“呐,呐,呐,本姑娘准头真好呢。你看看你啊,狗嘴里只能吐出鸡骨头来,江大哥的婚配就是本姑娘我啊,你那丑妹妹是哪根葱啊?” 青衣男子将嘴里的鸡骨头吐出来,一边擦嘴,一边恶狠狠道,“哪里来的妖女,敢到陈刀主的寿宴上撒野。”一边抽出佩剑,恼羞成怒的准备收拾花月色。 花月色佯装害怕的跳到了江北渊身后,一边扯着他衣袖,一边可怜兮兮的摸眼睛,别说,还真让她摸出几滴不怎么真心的眼泪来。“江哥哥,你看他们,竟然欺负一个弱女子。还是不是男人啊?” 江北渊苦笑的安抚了众人。随即向青衣人致歉,“王少侠,抱歉,花姑娘她年少调皮,少侠是成名已久之人,想必不会跟一个小姑娘置气的。” 青衣男子“哼”了一声,看向花月色,“看在江公子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然后转向江北渊,抱拳道,“王某有要事在身,告辞。” 其他人一看,均很有默契的一同告辞离开。这位邀月公子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妖女,有这个姑娘在身旁,少不得是追捧不成了。 花月色跳到江北渊面前,眨了眨眼,笑道“江大哥,你看,我是不是帮了你个大忙啊?” “哦,何以见得?你不是出来捣乱的吗?” “你不是不耐烦了吗?别何以见得了啊?你频频左顾右盼,不是不耐烦了是怎的?”花月色笑呵呵的拍了拍江北渊的肩膀。 江北渊沉默了半天,苦笑道“被你看出来了,在世人眼中,邀月公子必须要温和有礼,就算是不耐烦,也是要忍住,不是吗?”顿了顿,他朝旁边踱了几步,避开花月色的目光,轻声道“花姑娘,像你这般随心所欲的生活,一直是我最大的向往。” 花月色征征的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感同身受了起来,她觉得这样子的江大哥,看起来好像是要压抑悲伤到骨子里去,仿佛那风,那树,那花,全都跟着一起寂寞了起来,不再有生气和活力。 她慢慢走上前,低语道,“江大哥,想不到你竟有这样的想法。”随即一拍手,高兴道“这样好了,江大哥,你就跟我去浪迹天涯,怎么样?我们做一对随心所欲的神仙眷侣,如何?”越想这法子可心,她乐的嘴角眉梢全都弯了起来。 江北渊转过身,望向花月色,轻叹道“花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这般不设防,似是不妥。江某不才,也不能误了姑娘闺誉。这话,莫说了。” “哦。知道了。”花月色不情不愿的嘟着嘴。心道,切,你说不说就不说啊,嘴长在我身上,你又管不着。哼,我活到现在,自认就怕一个人,那就是大魔头路九,至于你,目前还靠不上边呢。 成刀门正厅。八个青衣人持刀而立,分列两边。 来贺寿的宾客坐在座椅上,交头接耳。花月色好不自在的惦着脚,一会儿讨个酒喝,一会儿找个点心吃吃,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第16章 女流氓 成和戳了戳花月色的胳膊,示意她收敛些。 她扭了扭身子,继续无视成和。 陈刀主坐在主位上,捋了捋胡子,朗声道“各位英雄,欢迎各位同道大侠来到我成刀门为我庆寿,小老儿不才,三杯薄酒聊表谢意。”说完,端起一杯酒,面向众人,“干!敬各位英雄。”三杯连饮完。 众人祝寿。觥筹交错,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花月色撇撇嘴,心道,什么玩意儿,这么虚假,不就是怕死吗?整这么一群人来掠阵啊。 成和凑近她耳边,低语道,“花月色,何时动手?” “啊,这个吗,本姑娘自有主张,你就别管了。”花月色支支吾吾的打发了成和。开玩笑,现在可不是动手的好时机,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她淹死,要弄死她的节奏吗?再说了,她刚跟江大哥腻歪了没几天,可不能弄个尸体出来晦气,过些日子再说啦。她打定了主意,准备过些天再动手,所以,便又自得的配着耳边时不时响起的拍马屁声喝起了小酒,哎,这日子真舒坦,已经有好几天没想起自家宫主那个大魔头了,爽啊。啊,等等,宫主说啥时候要陈刀主的人头来着?她看着江北渊帅气的脸庞晕乎乎的想不起来了。 “喂,喂,花姑娘,花姑娘,醒一醒。”江北渊看着花月色喝醉了,很自然的歪在他怀里。他托起她的头,轻声喊道。 哇,真舒服啊,味道真好闻。清清爽爽的味道棒极了,不像宫主,长年熏香,身上总有一股子阴郁的味道。花月色晕乎乎的想,她醉了吗?怎么可能。这女流氓不借酒装醉调戏下江北渊,心里就不舒坦。 顾听云来到厅堂,东张西望,终于看见了江北渊。但是那个该死的花月色竟然腻在江哥哥身上。哼。她急切的走过去,正好看到饭桌旁一坛子酒,她装作不经意一脚踢上去,哗啦,一坛子酒又一次打湿了花月色的衣裙。 花月色不声不响爬了起来,顺手弹了弹衣衫上的酒渍,理了理头发。一句话不坑,只朝顾听云冷笑了几声。 顾听云向后退了几步,紧张的紧盯着她。 花月色朝众人笑了笑,慢条斯理的福了福身,“奴家失礼了。”随即出手如电,左手抓起一个鸡腿,塞到了顾听云脸上,嘴里,然后右手提留一壶酒,朝她头上浇去。 顾听云啊呀一声,躲闪不及,摔倒在地上。她顺手骑到顾听云身上,开始左右开弓,等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打的顾听云只顾着两手抱着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再没有力气同她厮打。 成和和江北渊一边一个拉开两人。花月色犹不解气,她顺脚又剁了顾听云几脚,让刚爬起身的顾家二小姐又摔了个四脚朝天。 “好了,好了,小姑奶奶,你这闹的也太扎眼了。”成和拉开花月色。 花月色撸了撸袖子,挽起来,冷笑道,“老娘还没消气呢?这小浪蹄子敢跟我叫板,活的不耐烦了?” 第17章 喋血令现身 顾听云到底是大家小姐出身,学不得花月色这般的泼辣狠毒,没脸没皮。如今受了委屈,也只会嘤嘤哭泣。 江北渊安抚了她几句,转向花月色,语气严肃道,“花姑娘,这次有些过分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下次不可这般莽撞了。不然的话——” 花月色听着江北渊威胁的语气,不知为啥抖了三抖,随即哼了一声,讪讪落座。 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 陈门主的目光也跟了过来,有些严肃。 他沉下面色,询问道,“这位姑娘是?” 成和站起身,抱拳道,“在下何成,令妹花月色,阿月顽劣,扰乱了陈老刀主的寿宴,真是抱歉。” 陈刀主抚了抚自己的胡子,笑眯眯道,“原来是何公子,花姑娘,无妨,无妨。不过,老夫以为令妹许是喝酒喝醉了。”顿了顿,他看向旁边的小厮,吩咐道,“这位姑娘喝醉了,你们快扶她下去休息,吩咐厨房熬点醒酒汤。” 小厮应了声是便出去了。 不一会,两个穿黄衣的婢女来到花月色身边,福了一福,“姑娘,这边请。” 花月色盯着陈刀主冷笑了两声,心想,你这是找台阶下啊,好吧,本姑娘卖你一个面子,反正你蹦哒不了几天了。哼了大大的一声,觉得犹不解气,又哼了一声,一甩衣袖,走了。 陈刀主举起一杯酒,“各位武林同道,老夫有一事相求,老夫三日前收到相思宫发出的喋血令。” 此话一出,满室哗然。 喋血令已多年不现江湖。喋血令一出,三日内灭门。 成和放下酒杯,皱眉沉思起来。 花月色明明接到的是铁血令,即暗令,暗中行事,只收割一人人头。却非喋血令,喋血令为明令,是灭门令,杀气太重。相思宫自路九接掌以来,还从未发出此令。皆因此令一出,杀业太多,血腥过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到底哪里出了纰漏?喋血令一向由宫主保管?谁有那么大本事偷得此令?为什么要灭成刀门?目的到底何在?成和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这事儿要尽早通报宫主才是。 此时,听风派掌门许正洪大拍了一下桌子,气愤道“岂有此理,一个小小魔宫,竟敢发出喋血令,还想喋血我们武林,真当我们正派没人了吗?简直太过嚣张。真是岂有此理!” 万物宗副宗主燕南天也附和道,“魔宫如此嚣张,看来需要我们正道武林同心协力,势必要灭了那魔宫,听说那宫主、护法、四大花主皆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灭门这种事儿,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随后,他站起来,抱拳道,“陈老刀主,放心好了,我们万物宗必定站在你们这一边,我这就发出召集令,令我宗门徒迅速集结,火速支援。” 各派掌门、家主附和道“我们会加以援手的,陈刀主不必弱了士气。” 陈刀主朝各位宾客拱了拱手,施礼道,“谢过各位同道,老夫也相信正义一定能压过邪恶。” 成和皱着眉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先去找花月色谈谈此事。 第18章 宫主饶命 此时的花月色还在悠哉悠哉的斜坐在成刀门大门前的桂花树上,一手拿着桂花糕,一手拿着一坛子酒,不知又是从哪里顺来的,好吃好喝的,乐悠悠的哼着小曲。 成和凑近了听,“咿呀,啊呀,嘚嘚哎,小妹妹啊,来吃个酒啊,喝的哥哥我啊,心肝儿颤——” 花月色的头被成和狠狠敲了一下,“你这是打哪儿听来的小艳曲?” 花月色哎呦了一声,摸了摸头发,揉了揉头皮,连一个嫌弃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气哼哼的说,“你说呢?自然是艳馆里听来的,明知故问。”说完了,又喝了一口酒,美滋滋的继续哼唱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大祸临头了你。”成和一把抢过她的酒坛子,晃了晃,一坛子几乎见了底了。 花月色惊得一蹦三尺高,哎呦一声从桂花树上摔了下来,摔了个四蹄朝天。又立马蹦起来,揉了揉屁股,左看右看,“哪儿呢?哪儿呢?成和你太不够哥们儿了,早说宫主要来啊,我好准备准备啊。” 成和从树上飘飘而下,颇有些世家公子的风度,恨铁不成钢的嘲讽她,“谁跟你说是宫主来了?” 花月色这泼货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自家宫主,那见着宫主就跟老鼠见着猫似的,虽说相思宫众人都对宫主又敬又怕,但怕成她这样怂的,倒是头一个。 不过细想怕也应该,宫主三年前从血湖归来,发动宫变,迅速接掌相思宫。而花月色之前是妥妥的大小姐一枚,作为前宫主的掌上明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性子养的骄纵任性,不知辛苦为何物。 路九接掌相思宫后,将花月色从一个大小姐降成他的贴身丫鬟,动辄打骂,生生调教了三年,压制她的性子,才放了出来。 这三年花月色过的苦不堪言,往事不可回首,生生将一只猛虎调教成闻路九色变的小猫咪。 花月色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安抚了胸口几下,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混不在乎的道“哦,不是宫主驾到啊,那还有什么大祸临头啊,想不出来,也不想想,随它来吧。老娘吃饱了喝足了,准备去小憩上几分,你没事别过来烦我啊,睡觉去喽。” 花月色头也不回的朝自己的住处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咕,真爽啊,宫主那人渣不在身边,本姑娘我想喝酒就喝酒,想调戏男人就调戏男人,想睡觉就睡觉,真是爽到玉帝老儿家了。 成和盯着她的背影,无语的摇了摇头。这泼货,果然只有宫主才能制得住她。你看她嘚瑟的,好吧,等着看戏好了。我可是有提醒你的,是你自己不听的。出了事,可怨不得我不够哥们义气啊。 花月色懒散的躺在床上,一会儿乐的大笑,一会儿低声求饶哭泣,过了片刻,她大喊一声,“宫主饶命。” 然后瞬间醒了过来,唔,吓死她了,她不就是去花街喝了个花酒,调戏了个美男,然后就被宫主逮个正着,正要对她就地正法,她被吓的瞬间从梦中惊醒。 第19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原来是梦啊,吓死老娘了。路九那个大魔头真是梦里都不放过我,不行,我得出去找个菩萨烧烧香,拜拜佛,最近一定是晦气事遇多了,连做梦都梦见大魔头。” 花月色自言自语了一番,顺了口气,闭上眼,准备再睡上会儿。 “烧什么香啊,拜什么佛啊,拜本宫不就成了吗?”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这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刚刚还在梦中听到过呢。 花月色都没来得及睁眼,一咕噜爬了起来,滚下床铺,顺势纠正了跪姿,朝有声音的地方先是利索的磕了一个响亮的头,然后睁开眼,小心翼翼的朝上看去。 果然,她家魔头宫主正好整以暇的端着一杯茶,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看的是津津有味。 静默了半柱香的时间,宫主抿了一口茶,施施然开口了,“怎么,没有什么话对本宫说吗?我的——”拉长了语调,“月儿——” 花月色一听宫主称呼她为月儿,而不是阿月,就知道他大概是“葵水’来了,心情不佳,又听他着重强调了我的,就知道坏了,她的皮大概真是痒痒了,真得需要宫主这个大魔头给她挠挠了。就是宫主的这个挠一挠,后果比较严重,不死也得褪层皮。 花月色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最近她的行为,出格的很多,但是宫主是不是在诈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捉到她的小辫子,这个要细细的斟酌一二。 她胆战心惊的望了望宫主高深莫测的眼,细细查看他的面色,看了半晌,喜怒莫辨。 她垂头丧气道,“属下见过宫主,属下最近一直很乖,就是喝了一点点的酒,真的,真的只有一点点的酒。其余任何的事,属下都没干过。也不敢干。” “还有呢?” “呃,还有,还有就是吃了点肉,也只有一点点。” “还有呢?” “还有,还有,还有——”花月色皱着眉头,想了老半天,不能说调戏男人的事儿,说了等于找死,“真的不能再有了,宫主。” “嗯?”路九的语调有威胁的起伏。他继续不温不火的喝着茶。 “没有了,真的,宫主,月儿发誓,真的不会再有了。”花月色依然嘴硬。 别的不敢说,反正路九阴狠的小心眼,她最是清楚,要让他知道自己调戏男人,自己会死的很惨不说,就是江北渊也会被他弄死的。为了她和小情人的安危,打死也不说。 “是吗?”显然是不相信花月色的说辞。他静默了片刻,掀了掀眼皮,柔声道。“那就好,我就知道月儿很乖的。” 他站起身,走近花月色身边,扶起她,嗅了嗅她的发丝,捧起她的脸,细细描绘她的眉眼。 花月色一动都不敢动,任凭他摸来摸去。不知道为什么,宫主很喜欢亲近她,总是说她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奶味,她以前自己脱光衣服闻了半天,除了汗味,咸咸的,什么都没有。花月色倒是不反对他碰她,反正也不少块肉,她自己从来都很识时务的。 第20章 林中鸟、掌中物 宫主两手抱着花月色,亲了亲她的脸颊,取笑道,“这次怎么这么乖,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花月色撒娇道,“月儿哪里敢啊,月儿一直都很乖很听话的。就是有些贪杯,宫主,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处置月儿了,好吗?” 花月色自己被自己捏着嗓子说话的声音恶心到了,她明明是一只老虎,可以咬人的那种,却被宫主生生训成了一只小奶猫。 他观赏了一会花月色故作娇滴滴的表情,收紧了箍在她腰上的手,漫不经心的开口警告,“听说最近月儿跟邀月公子走的很近?“ 花月色心里咯噔一声,这都能知道?身边有监视之人?还是成和向宫主报告了此事? 她本能的站直了身子,心虚的低下头,小声替自己辩护,“没有的事。月儿只是想利用他完成任务。” 宫主靠近花月色的耳边,闻了闻她的发香,仰起头,闭上眼,享受了片刻。 “那就好。”凉凉的音色响在花月色耳边,让她的心忍不住的一颤。 果然,宫主不规矩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臀部,“解开衣带。”不容置疑的旨意。 花月色闭了闭眼,毫不犹豫的宽衣解带,直到只剩下红色的肚兜,宫主按下她的手,沉下眸色,“这是警告,再有下一次,你知道后果。月儿,不要给我伤害你的机会。” “月儿再也不敢了。谢宫主开恩。”花月色心里缓缓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躲过一劫了。若是刚才她迟疑半分,后果就是她会在今天成为宫主的女人,成为他的禁脔,再不得出相思宫半步。只能每天在宫内等待他的宠幸,她将会成为他的林中鸟、掌中物。 “花月色,我想来想去,还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成和匆匆忙忙的打开花月色的房门。正准备推门而入。 一个茶杯正正好好的朝成和飞来。 成和正准备躲避。 “你敢躲一个,试试看。”一个愠怒的声音传来,正是他家宫主大驾光临。 成和苦了脸,两手乖乖放下。生生受了一个茶杯。将他脑袋砸了好大一个包。 “宫主怎么来了——”成和有些心虚。低下头,不敢抬眼。 花月色在路九身后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颇有些幸灾乐祸。 他家宫主施施然在桌前坐下,朝成和淡声道“下次进来之前要敲门,月儿毕竟是个女儿家,男女之防还是要有。” “是,属下知错。”成和心道,触了龙鳞了,还是要仔细些日后。 “到底什么事如此慌张?” “属下在陈老刀主的寿辰上听闻,他接到了喋血令,所以……” “此事有些蹊跷,喋血令其实不在我手中。此事要好好查一查,是何人如此大胆,敢盗用我宫令牌?” “是,属下这就安排人去查。” “你们还有事?”路九哑声道,声调颇有些不耐烦,眼中红色一闪而过,他默默运功,将嗜血暴戾之气尽数压下。 成和跟花月色二人对视一眼,宫主旧疾发作愈来愈频繁,还是小心为妙。 二人悄声退下。 第21章 前尘往事1 房门外。 “不对啊,成和,这明明是我的房间,为什么我被赶出来啦。”花月色有些莫名其妙。 成和看了看天色,又看看紧闭的房门,耻笑道“有本事你去把宫主赶出来啊。没本事的话,就抓紧时间找一间客栈住下吧。我看天色也不早了。” 顿了顿,打了个哈欠,贱嗖嗖的说,“我要先睡了,晚安了。哦,对了,莫忘了要好好查一查喋血令的事儿,我就交给你了。反正你江湖上酒肉朋友多。”然后朝自己房间走去。 “喂喂喂,你给我回来,你个叛徒,你——凭什么要我去查?”花月色气急败坏,两手叉腰。 成和的声音渐渐远去。“因为我是你的直属上级。你不提醒我,我倒还给忘了,哈哈” 花月色在门外走来走去,让她去住客栈,可以,小问题,可是,去查喋血令?要从何查起?究竟何人盗得此令?难道是路九那厮?不对,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着,他明明给我的是铁血令。喋血令一出,三日内灭门。如今是第二日,也就是今晚一定要找到执行者,否则,这整个成刀门都将成为刀下魂。路九那厮为何要陈刀主的脑袋?这是否跟路九的过去有何关联? 花月色那颗不怎么聪明的脑袋真是要糊涂了。 门突然开了。路九从房间内走出来,扫了花月色一眼,花月色立马躬身不动了。 路九哼笑了一声,“阿月,给本宫记着,仔细着你的皮。” 花月色讪讪笑了一声,回道“宫主,属下记住了。” 路九施施然就这样走了。消失在这茫茫月色中。 花月色拍了拍胸脯,缓了缓心神,从口中慢慢吐出一口浊气,哎,每次这魔头来,都吓的自己快要尿裤子的感觉。 为什么这么怕路九?恩。这真是一个好问题,妙问题,好到不能再好,妙到不能再妙。这要从20年前谈起。 20年前,花月色还只是一个襁褓小儿,却被歹人种下骨血奇毒。 前宫主路问君收养她为干女儿,为了治好她的奇毒,让她顺利活下来。路问君遍访天下名医,终于从神医莫乐口中得知,要想压制骨血之毒,需要圣光之血。 圣光之血天下少有,而路九恰恰就是圣光之血的主人。 路九本是农家子,原名童阿大,父母皆为普通农民,下面还有四个弟弟妹妹。原本可以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快乐幸福的长大,童阿大这一生,原本可以很普通很顺遂的活着。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童母在生童阿大那天,险些因坐胎大出血丢了性命。不知哪里来的老郎中来到童家,告知童父,饮下婴儿之血即可救下令夫人之命。 童父无计可施只好一试,取少许婴儿指尖血,混着茶水一起给童母灌下肚去。 奇迹发生了,童母顺利渡过难关。 老郎中叮嘱童父,婴儿之血可救濒死之人,可从阎王爷手底下抢人一事万万不可被透露出去,否则人祸上身。 童父童母作为老实巴交的农家人,自是满口答应,准备守口如瓶。 第22章 前尘往事2 随着弟弟妹妹们的相继出生,一家人的生活虽是清苦却也安然。日子原本就该这样和和美美的过下去的。 可终究纸包不住火,天有不测风云。 童阿大八岁了,童母又要生第五胎了,依旧是难产大出血。眼见着童母将难产而亡。童父急忙将童阿大叫进产房,当着稳婆的面,取了他的指尖血,喂入童母口中,童母又一次虎口脱险。 稳婆眼见着刚刚奄奄一息的童母喝下童阿大的血后立马面色红润起来,不由得心里大惊。 童父自是好生嘱咐稳婆莫要透露出去。为此还多付了稳婆双倍报酬。 这一次稳婆却没有守口如瓶,消息不胫而走。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以讹传讹,愈演愈烈。传说是牛龙镇童家村出了一个童阿大,号称神仙肉,食其肉可长生,吞其血可救命。 其后果可想而知。 童阿大身负圣光之血的消息被各大势力所知。江湖闻风而动。 甚至有恶势力传出,喝了童阿大的血不仅可救命,还可武功大进,成为新一任武林至尊,甚至可长生不老,女人可容颜不败。 而前宫主路问君自是也知晓了。 为压制花月色的骨血之毒,童阿大被路问君抓了回来。 路问君威胁童阿大成为花月色的移动血库,否则就杀了他全家。 童阿大被迫待在相思宫,每月为花月色提供指尖血一次,让她可以长久活下去,免其骨血噬骨之痛。 就这样,花月色和童阿大相伴了五年,一个是血主,一个是血奴,二人身份天差地别,本不该玩到一起。但花月色自小受病痛折磨,性子也被路问君养的精灵古怪,甚至有些骄纵,见到了仅比自己大五岁的童阿大,终于有了玩伴,所以不顾身份之别就搬到了童阿大的住处。 但最终童家还是被江湖人灭门了。 童阿大身负血海深仇,自是不敢寻死。为了更强大,也为了报仇,他进入生死不计的血湖死士训练营。 血湖,是相思宫专门训练死士的地方。 血湖之中有三个分堂。 第一分堂翘楚营,里面从千人中选出十人,分别代号为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顺利出关的十人赐姓路。而童阿大就是路九。路九任翘楚营营主。专管刺杀,是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 第二分堂美人殇。专管搜集情报,上至朝堂,中至江湖,下至市井,皆逃不过美人殇众美人的美目。而四大花主中有两位都出自美人殇。 第三分堂神药坊。神药坊,顾名思义,此坊专管制毒制药。至于治病救人,纯看心情。而四大花主之一的花若言便出自此坊。 血湖之中,宛如人间地狱。里面参与训练的皆是路问君从全国各地搜罗回来的孤儿。 而童阿大进入血湖,从此世间再无软弱的阿大,只有阴狠的路九。 路九经过10年拼杀,终于从血湖中走出。 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现任左护法路小七。路小七原本叫路七,自路九宫变接掌相思宫后,路七自觉不该与宫主平起平坐,遂改名路小七。可见此人之聪明伶俐,见风使舵。 第23章 被人算计 宫变后的路九变得心狠手辣,花月色则成为他的贴身女婢。一下子命运如此对待向来娇俏的花月色,她自是不服。但花月色的性命还要仰仗路九的圣光之血,所以只好做小伏低。 狗腿子的花月色称路九的血为圣液,每月一次的圣液恩赐对她来说尤为困难。 每一次路九都会为难她,甚至无缘无故的惩罚她,也不能说毫无缘由,仅仅是因为路九心情不好,不高兴了。 她自然知道他恨她入骨,却又不能轻易杀她。她曾经是他的血主,如今二人身份置换。同时,路九宫变时允诺路问君可以放花月色一条生路,可以继续喂养她,甚至让她坐了四大花主之首的位置。 经过三年路九的调教和打磨,现在的花月色再也没有过去骄纵小姐的影子,有的只是泼皮耍赖,睚眦必报的性子。 所以说,花月色简直怕路九怕到了骨子里。 花月色思索半刻,还是决定去盯着陈刀主,毕竟他才是头儿啊,只要他不死,想必其他人可免除一劫吧。 花月色换上夜行衣,踏着茫茫夜色,披星戴月而来,她不敢太过靠前,毕竟陈刀主是江湖老人了,功力在江湖上不可小觑,静静呆了半响,还是毫无动静。 她有些心急了。心想要不偷偷看一看陈刀主在干嘛?怎么静悄悄的,太不符合常理了啊。她可是听说陈刀主有十三房妻妾,难道不是夜夜笙歌吗?怎会如此安静?安静的不太正常? 于是,她慢慢靠近了窗边,用手指捅了个口子,慢慢看过去。 “啊——”她轻叫了一声,旋即捂住嘴。她看见陈刀主竟然倒在床边,耳鼻口一直向外流出黑血,除了他,旁边还有一个貌美姑娘,也是早就没了生息。 我靠,都死了,怎么回事?这么快?不管了,先完成任务,割下陈刀主的脑袋再说吧。 这货脑袋简单的没法提了。正常人遇到这种事,就怕惹祸上身,而花月色却为了路九一个命令,就算明知会被人算计,也要完成任务。 她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慢慢推开门,走进房间,明晃晃的蜡烛已然燃烧了大半,茶杯碎了一地。 她凑近陈刀主,细看了一下,好像是中毒,七窍流黑血,必定是毒,而且是天下七毒之一的七窍生烟之毒。 又仔细看了下旁边倒在地上的貌美姑娘,也是毒杀。 究竟是何人下手的?谁这么狠毒,下的还是天下少有的奇毒,此毒无色无味但三天后才毒发身亡,也就是说成刀门的人是他们来之前就已经中毒了。现在却正好毒发。她一边思索,一边在身上找匕首,准备将刀主的脑袋先割下来。 就在此时,一群人呼啦啦的进来了。拿着火把,照亮了整个房间。 花月色捂住自己脸,心道,完了,估计要把这事栽赃到姑奶**上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蠢透了,她一边暗骂自己,一边讪讪的跟众人打招呼,“大家晚上好啊,真是好久不见了,呵呵。” 第24章 过街老鼠 “妖女,果然是你,芍药花主花月色,喋血令一出,我就怀疑魔宫来人了,你竟然真的灭人满门,就不怕遭报应吗?”说话的赫然就是白天见过的听风派掌门许正洪。 “快抓住她,就地正法,决不能让妖女活着离开这里。”另一个门人叫嚣道。 花月色站起身,双手举高,苦着脸道“各位江湖好汉,你们看清楚了,这老门主是被毒杀的,这可是毒啊,七窍生烟之毒啊,你们看不出来吗?怎会是我?我恰好路过这里,想来探望下老门主,就看到他已经归天。真的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啊,诸位!” 许正洪沉声道“休要多言,自古正邪不两立,既然你为魔宫妖女,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来人,一起上,捉住妖女,就地格杀。” 我靠,这群所谓的名门正派竟然不讲道理,还想群殴她。简直太不要脸。 “臭老头,可不要胡说八道,姑奶奶我可没杀人,不是我杀的,我绝不认。想杀我,下辈子吧。”花月色一看不好就准备开溜大吉。 “阿月,接着。” 花月色抬头一看,成和把软鞭从屋顶上扔了下来,月色一把抓住,嘴里喊着姑奶奶不奉陪了,成和左手持鞭,右手一用力,将花月色拉上了屋顶。 “快追!……”众人翻出屋外。 二人几个起落消失在月色中。 在一树林中,二人方缓下脚步。 “呼呼,累死了,成和,你来的太晚了,害我差点被那些正派伪君子捉走。”花月色抱怨了几句。 “闭嘴吧你,你傻吗?明知道人死了还要去割人家的脑袋,真是蠢到家了,一看就是陷阱,我真是不清楚,你闯荡江湖多年,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成和气急败坏。 “嘿嘿,成哥哥,你也知道嘛,宫主的命令我不敢不从的。”花月色挠挠头。她自知理亏在先,所以娇娇的喊了一声成哥哥。 成和哼了一声,“你这胆子平时挺大的呀,都恨不能将整个江湖翻过来。只要一碰上宫主,你就变成了孙猴子,怎样都不敢翻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花月色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先想想如何处理这事吧。“ 她顿了顿,接着说“啊,我说呢,怎么最近总是有门派被灭门?原来真是有人打着相思宫的旗号在杀人啊?怎么办?要不要禀告宫主?而且这次就算我不在现场,这屎盆子估计也会扣我们头上!” “你还是不是大姑娘阿,别动不动说脏话,让宫主听见了…” “扒了我的皮,是吗?“花月色截断了成和的话。 成和无奈的看着她,神色略带鄙夷… 花月色又啊了一声。 “又怎么了?” “渊哥哥怎么样了?” 成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我估计你要成为江湖万人之敌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呀…“ ……… 花月色心里腹诽到,好像你不是过街老鼠似的!只要是相思宫的人,在江湖的名声都不太好,这得益于相思宫前后两任宫主的努力经营。 第25章 宫内日常 前宫主路问君,也就是她干爹,最喜欢给人发喋血令,动不动就灭人满门。 现宫主路九虽然不发喋血令,但架不住他睚眦必报呀,只要有人得罪了他,无论黑白两道,什么江湖市井,一律报复到人心里去。 所以,虽然江湖人人都清楚路九身负圣光之血,可肉白骨1,治百病,解百毒,增功力,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去搞事情的。 最终二人决定先回相思宫。 同样的桂花林边。桂花树下。 路九摘了几朵桂花置于掌中,淡淡的花香传入鼻腔。 路九闭了眼,静默的闻着桂花香,仿佛回到了八岁之前的日子。 童家很穷,但童母很会持家,尤其在做饭一事上颇有建树。 童母做的桂花糕,让兄弟姐妹几人馋涎欲滴。 而童家旁边就有一颗桂花树,是路九出生那年,他爹娘亲手种下的。 正在此时,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来到路九身后,单膝跪下。 “怎么样了?…“路九睁开眼。 “回宫主,面具人又消失无踪了,我们没有抓到他,这次他提前在成刀门井水里下了七窍生烟之毒。这毒三天后才发作,也就是我们去之前就已经下完了毒了。属下办事不利,请宫主责罚!“黑衣人沉声道。 路九转过身来,神色阴郁,半晌,他突然笑了。 “有意思,有意思,这江湖越来越好玩了。“他轻声道。 “花月色呢?怎么样了?“ “芍药花主与右护法在回宫的途中。估计不日将回到相思宫。“黑衣人答道。 “呵呵,她还敢回去啊,胆子肥了不少…“路九淡淡笑了。 相思宫。含光殿。 花月色悠哉悠哉的躺在贵妃椅上,吃着黝紫葡萄,脚丫子一翘一翘的,小日子过的无比爽快。 “春儿,再来一盘…“她声音慵懒,一听就觉得心情颇佳。 旁边侍立的女婢笑着劝道,“花主,宫主不在,您胃口真好啊,看,这都吃了三盘葡萄了…不会酸牙吗?少吃些吧…“ 花月色拍拍两手,从贵妃椅上起身,靠近春儿,一个脑瓜蹦儿狠狠弹到面前偷笑的侍女头上。 春儿捂着脑袋哎呦一声,委屈道“花主,您干嘛打我呀?“ 花月色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她,“少装蒜!你不知道原因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 “哟,月妹妹,这几天日子过的可痛快?听说宫主不日就要回宫了…“一个甜腻的女声传来。 花月色叹了口气,看着缓步走来的红衣少女。闲闲道“伊红姐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宫主可不在我这儿…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眼前的红衣少女艳丽异常,神情娇媚,七分颜色,三分打扮,端的是十分美艳。她便是美人殇曾经的殇主,如今是四大花主之一的水仙花主花伊红。她一直迷恋路九,因着路九与花月色复杂的关系,一直嫉妒花月色,并以踩她的痛脚为乐。是以花月色并不待见她。 花伊红娇笑一声,“妹妹,没事姐姐就不能来看看你吗?怎么说我们也师出同门,算是师姐妹呢?“ “少拉近乎,甭扯别的,姐姐到底来干嘛了?有事说事,没事闪人…“花月色不耐烦的倒了一杯茶,一骨碌喝下。 第26章 花街风云 “妹妹说的什么话,我们姐妹二人也许久没说体己话了,聊聊天不行吗?“花伊红拉住花月色的袖子。 花月色一把拂开她的手,“不必了,我觉得我们不熟吧,聊天就免了,妹妹我累了,回去补个觉先…!“说完打着哈欠就朝卧房走去。 花伊红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恨恨的踢了脚眼前的乌木椅子。 心道,看你还猖狂到几时?一个前宫余孽,宫主不杀你已是开恩,竟然还甩脸子给人看! 她又狠狠瞪了眼前的侍女春儿一眼,转身离去。 春儿无奈的福了福身。 “走了吗?走了吗?春儿?“花月色一听花伊红走了,立马从卧房里跑了出来。 春儿转过头来,笑道,“走了,花主。“ 花月色大大叹了一口气。 春儿不解问,“又怎么了?花主?“ “春儿,我又闯祸了。宫主又要回宫了。所以我打算出去避避祸……我刚舒服了没两天啊。“她又大大的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道。 花月色又一次堂而皇之的出逃了,不过这次没走远。 因为她刚到相思宫脚下的雾隐城,就被琳琅满布的繁华迷了眼。尤其是那大大的酒家,就是把她的酒虫给引出来了。还有那花街上一排排站着的窑姐儿,更是拉着她不让走。 一个头上插满珠花的姑娘拉着花月色的衣袖,甜甜的笑道“花公子,好久不见了,我以为你把夏绿给忘了呢?这奴家可不依哦……“ 另一个身穿桃红色衫裙的姑娘挤开夏绿,投入花月色的怀里,娇俏道,“花公子,还有夏红呢?怎么这么久不来,夏红也想死您了,快来消夏楼快活快活吧…姐儿我必定好好伺候花公子…“ 七八个窑姐儿围着身穿男装的花月色,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花月色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走为上策。不为别的,就因为这雾隐城还是离相思宫太近了,万一宫主派人来抓她,岂不是一抓一个准儿? 一旁的夏绿见眼前的公子哥并不如平时里爽快,眼珠子一转,娇柔的笑了一声,轻声在花月色耳边道“公子,最近妈妈那里偷藏了几坛子特级女儿红,奴家给您偷了来尝尝,可好?“ 花月色只犹豫了一秒钟,就答应了。 什么宫主?什么命案冤案在身?早被酒虫勾引的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世间有酒,她就喝不够。 花月色随着窑姐儿进了消夏楼。 门边倚着的妈妈一看夏绿将大手笔的财神爷花公子请了进来,笑的嘴都裂开了。 一甩手绢,朝花月色笑道“花公子,来,快请,外头的天这么热,花公子细皮嫩肉的,可别被晒破了皮。“ 她转过头朝楼里的姑娘们喊道“姑娘们,还不快过来,上好酒好菜,伺候好公子……“ 包厢里。 花月色好不惬意。一手抱着夏绿,吃着夏红喂过来的葡萄,另一手抱着酒坛子喝上几大口酒。 “啧啧,好酒啊……这味道……我好像喝过…“花月色喃喃道。 第27章 怪胎?怪胎! “当然是好酒了,花公子,这几坛子酒可是妈妈从万金楼买来的,还是托了关系的,一般人可喝不到。“夏红笑着解释。 …… 万金楼是邀月公子江北渊的产业。万金楼乃是一处江湖市井人人羡慕的销金窟,它有消息,有美人,更有好酒,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的。 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一入万金楼,不出万金不回头。说的就是万金楼花钱如流水,没有一万金,都进不去里面。 原来是江北渊的女儿红啊,怪不得喝的口感甚好…花月色本来毫无目的的逃宫之旅,立马有了目标!去江府别院找江北渊。 轰隆一声巨响。 花月色从酒坛子里抬起头,有些醉晕晕的道,“外面怎么了?走,看热闹去!“ 说完就拉着夏绿夏红走出了房门。不凑热闹是王八,以这小魔头的性子不去看热闹才奇怪。 刚出房门,一袋子碎银子朝她脑袋飞过来。 花月色右手轻轻一挽,将银袋子收在手心。 她低头打开钱袋子,扒拉了几下袋子里的银两,顺手掂了一惦,随手放入怀里。有人白送银子给她,傻子才不收。 “喂,小白脸,你凭什么霸占着夏绿姑娘?老子有的是钱,快让夏绿姑娘陪着我!“一个中年大汉出现在花月色面前。 夏绿闻言,脸色立马沉了下去,“刘老爷,夏绿早就说过,绝不做富人之妾,你何苦做如此纠缠?“ 花月色叹了口气,心烦的想道,怎么倒霉事全让我碰上了,管还是不管闲事呢?这是个问题。 夏绿倚入花月色怀中,朝她脸上吧唧一声亲了一口,娇滴滴的道“花公子,奴家早就是您的人了,身与心都是您的,您可要为绿儿做主啊……!“ 惨了,那二百五刘老爷指定得误会了,什么叫是我的人了?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那能耐?好好的一个闺誉可能就这么给毁了……看热闹的人自己倒成了那个热闹之源,这是什么事儿啊!…花月色无语的想道。 她一狠心使劲把夏绿扯出自己的怀抱,双手将她推向中年富商的怀里,笑嘻嘻道“呐,呐,呐,我把她还给你了。可以了吧,本公子心情不好,要继续回去喝酒去了,再见!不,再也不见!“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回去厢房。 “进来啊,夏红,陪我喝酒啊。“门又突然开了,花月色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一把将目瞪口呆看着她的夏红拽进了房里。 啪嗒一声,房门又关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道,这是哪里来的怪胎?说话做事,与常人如此不同! 刘老爷看看紧紧闭着的房门,又瞅瞅自己怀里仍旧捂着嘴惊慌看着房门的夏绿,突然感到尊严受到了彻底的无视。 所以,他放开夏绿,气势汹汹的又去拍打眼前的房门。 一边拍,一边喊,“快给老子出来,与老子决一死战!士可杀不可辱,竟如此对待老子!出来,小白脸,快出来受死…“ 第28章 顺手打劫 旁边的妈妈一脸愁容的看着中年富商劝慰道,“刘老爷,夏绿都出来了,此事还是到此为止吧。可千万别扰了房中人的酒性,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刘老爷显然并不打算搭理消夏楼的老鸨子。依旧我行我素。 房内喝酒的花月色掏了掏耳朵,将中年富商的拍打声全就着酒喝进了胃里。 夏红执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给花月色倒了一杯酒,轻声道,“公子,要不要奴家去打发了他?“ 花月色摇头晃脑,充耳不闻,继续喝着酒。半响,拍门的声音还是没停下来,伴随着阵阵怒骂声。 她终于不耐烦起来,心道,她姥姥的,姑娘我只想静静喝几杯酒,解解酒瘾,外头那个不想活的家伙看样子真是活腻歪了,富商对吧?很好,正好最近手头紧了,今晚就去借点钱花花。 拍打声,怒骂声,不堪入耳。 花月色本就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若不是担忧闹大了事,宫主派人找上她,她早就出手修理那个大傻子商贾了!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她将酒坛子重重放下,一个酒杯子随手灌了内力取向外头叫嚣的男人嘴角。 只听碰的一声,如愿砸到了富商嘴上,大门牙因此打掉了两颗。嘴边出了血。 花月色的声音悠悠的传来,带着戏谑,“说话不要不干不净,你是谁老子呢?反正我老子早就成了一培黄土了。呐,喊累了,骂够了,本公子请你吃酒,润润喉咙!“ 刘老爷被酒杯子砸的龇牙咧嘴,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他恨恨的盯着花月色,色厉内荏道“有本事留下姓名,老子一定找你报今日之仇!“ 花月色又喝了一口酒,舒爽的叹了口气,随即翻了一个白眼,“我没本事,就不留姓名给你报仇了…“ 中年富商气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被中年富商闹了一场后,花月色已经失了喝酒的兴致。 所以,思虑再三,决定跑路去江府别院会情郎去了。 谁知刚走下二楼包房,就遇到了熟人。 一个稍显稚嫩的年轻公子,穿着一身花衣服,正两手抱着姑娘,喝酒喝的颇为尽兴。 花月色仔细瞅了瞅这张脸,觉得忒眼熟。 细回想了一下,这不是上次截杀江北渊的小公子吗? 正好最近手头有些紧,而且还需要跑路费,要不然再跟他借点儿不? 花月色打定了主意,便晃晃悠悠的朝那位年轻公子走了过去。 那公子喝酒喝得正欢,自是不知祸从天上来。 花月色走过去趁他人不注意,一把搂住那公子的脖子,笑道,“呦呵,这么巧啊?好久不见啊,小公子?我们怎么就这么有缘呢?“ 那稚嫩些的浮生楼少主定睛一看,了不得了,怎么是这个母夜叉!该不会手头紧了,又来打劫他来了吧。 旁边立着的十二杀手立马铁剑出鞘。 少年向十二杀手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随即脸色一僵,推开身边美人,苦笑,“呃,女侠,好久不见,不知您怎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第29章 破落的江府别院 言下之意,这青楼可不是一个姑娘家该来的地方。 再看周边的姑娘没有一个震惊的,就知道这花街里的姑娘怕是都认得这眼前俊逸的公子实际上是一位姑娘。 花月色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一心一意的只想赶紧弄点银子好赶紧离开相思宫的视线。 所以毫不客气的伸出手,笑嘻嘻道。“哥们儿。姑娘我最近手头紧,看你这么出手阔绰,借点钱先使着呗。日后如果有机会相见,我自会还你的。“ 那小公子脸僵了半晌,最后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情不愿的从袖口里掏出一袋银两,递给了花月色。 花月色掂了掂钱袋子,高兴得合不拢嘴。 “不错不错,兄弟,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十二杀手面面相觑,不知少主为何不杀了这个嚣张的女人。 花月色最后扬长而去。 花月色一边哼唱着不知何处听来的小艳曲,一边以水为镜,自顾自的打理着头发。几年时间,她从一个野姑娘已经变成了一个娇俏可人的少女。虽然她不自知,但为了见她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心上人,也会揽镜自照了,着实是一件幸事。 她看着自己美丽的容颜,朝着水中的影子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随即满意的点点头。心想,想来这幅容颜应该是可以入的了江大哥的眼的。 随即拍拍手,从河边站起,准备进城了。 上溪城。 城内车水马龙,各家商铺临街而立。什么成衣坊,香膏铺,美饰楼,酒肆客栈美食小吃,应有尽有。 而江府别院则坐落在城中偏僻的一角。 按理说,作为江家的二公子,美貌名动天下,名下产业万金楼也是轰动一时,怎么会居住在如此偏僻或者说破落的地方。 花月色百思不得其解。她面前的庭院一眼就能望到头,院内松松垮垮种了几颗桂花树,满树的桂花开了,那香味萦绕在身边,让人恍惚间以为回到了童年。 左手边有一栋二层小楼,看年代似乎久远了些,木质发污,右手边两排低矮平房,应该是下人小厮所居。怎么看都感觉不像江家二公子的居所。 一个小厮走过来,询问她“姑娘,你找谁啊?“ 花月色挠了挠头,好奇极了,“这位小哥,请问这是江府别院吗?是邀月公子江北渊的居所吗?“心里还在不停的嘀咕,估计是自己找错了。 小厮抬头仔细打量了下眼前一身红装的姑娘,谨慎回答“是啊,请问姑娘是谁?找我家公子有何要事?“ 花月色心里彻底凉透了,怎么可能呢?她还记得他那低调奢华的马车呢?他的万金楼不是不出万金不回头吗?怎么会破落至此?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我想求见贵公子,听说公子时常卧病在床,而我爷爷就是神医莫乐,这次来主要代我爷爷前来看一下公子病情。“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似乎在城中看到过告示。告示内容就是请各地神医前来医治病秧子江北渊。 第30章 真假江北渊 小厮一听,竟然是神医莫乐的孙女,那定然是医术十分了得,因此赶紧客客气气请了花月色进房。 花月色神神在在的充当名医孙女,半点没有说谎的自觉。 她来到卧病在床的江北渊面前,看着眼前这个有点陌生的年轻公子,怎么说呢?虽然脸还是那张脸,柔弱中带着英气,依旧是翩翩公子,秀美绝伦。可就是说不出的奇怪。 依旧是眉目清朗如静无波,依旧是美色无双芝兰玉树,但总觉得与以前见过的江北渊有些许不同。 花月色皱眉想了老半天。 对了,是眼睛,那眼睛看着她简直像是在看一位陌生人。不对啊,他们明明见过,还一起同行多日。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总感觉与之前不是同一个人。 江北渊从床上坐起,用手捂住嘴咳嗽了好几声,听起来像是停不下来似的,花月色回过神来,心惊胆战的看着他,真怕他就此一命呜呼了。 果不其然,咳嗽了老半天,终于手放下了,花月色看见一抹红色出现在他掌心。 “请问……姑娘……当真是神医莫乐……孙……女……吗?“说话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花月色几乎可以断定,这不是她曾经见过的江北渊,也就是说在江湖走动的江北渊,拥有万金楼的江北渊,身边有那个顾听云的江北渊,不是眼前这个病秧子。而是另有其人。 可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武林盟主江正则是江北渊的父亲,如果江湖上有人冒用他儿子的名讳行走江湖,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一定清楚此江北渊非彼江北渊。那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三缄其口? 还有一个奇怪的事,她一直未有深想,路九那厮肯定早就知道成刀门一门会被灭门,那为什么又要她去走一遭? 而且最近不知为何,她明显感觉“骨血“异动频繁,动不动就有些心口痛。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宫主的圣光之血已经有些压制不住它了。而且就是在她去了成刀门之后,怎么说呢,感觉是它闻到了血气,比以往躁动了许多。 奇怪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就算她是个直肠子,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也得花时间好好理理清楚了,不然在这诡谲多变的江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姑娘?……姑娘?“年轻的病公子看花月色一进来就神游天外,显然在专心致志的发呆,忍了许久,终归是打破了一室静默。 “啊?啊…啊!不好意思啊,我最近有些睡眠不足,又走神了。那个,公子,您看我这张脸有印象不?“花月色回过神来。 柔弱的病公子突然谨慎起来,“你是谁?“ “我就是我呗,我们是老相识了,江大哥!“虽然知道此人必定不是之前见过的江北渊,但还是忍不住想确认一下。 毕竟,她对之前那一个江北渊,可谓是一见钟情,二见倾心,第三次见估计就拔不动腿了! 至于眼前的这一个,美则美矣,总觉得缺了点生气。对了,感觉年纪上好像也比较小一些。而且是个实打实的病秧子。 第31章 失策被擒 病公子看情况失去了掌控,立马向小厮使了一个眼色,小厮会意。 一出手就准备点了她的神会穴。 妈呀,出手太狠了吧,这个穴位可是会导致走火入魔的呀! 可她也不是吃素的好吗?一身轻功早已冠绝天下,真是托路九那魔头的福了。 花月色立马几个后空翻,接着施展过空步往门外飞去。 小厮一看花月色准备逃跑,立即一个箭步前冲,挡住了面前少女的退路。 花月色一看,不得了啊,一个小厮而已,武功怎可能如此登峰造极,出手狠辣?那他一定不是普通的小厮。眼前的病公子秘密挺多啊,还不小心被自己看了去,不会杀人灭口吧。 花月色立马使出平生三脚猫功夫,准备溜之大吉。 可惜,到底是平日里偷奸耍滑,学艺不精,十招而已,就不敌小厮被其擒下。 病公子如今已经披了衣服,缓缓下床,直朝着花月色而来。 花月色叹了口气,心道,完了,怎么会栽在一个病秧子手里。 我还不知道我的心上人究竟是谁呢? 我的大好人生还没开始呢?我的酒也还没喝够,花街里的姑娘估计也想我的紧…小命休矣。 但想想还是不甘心啊,她素来没脸没皮惯了,一想到自己小命休矣,就不管不顾扑通一声五体投地,开始求饶。 “这位少侠,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窥见您的秘密的。您是江北渊也好,不是也好,都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保证守口如瓶,绝不向第三者透露此事。天下,你知,我知,呃,还有这位小厮先生知,我保证再没有第四人知道此事!“ 花月色一口气说了许多求饶的话,连口气都没舍得多喘息下,生怕说晚了被人灭口。 小厮和病公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恬不知耻的姑娘,半响说不出话。 花月色抬起头一看,不错,求饶有效果,再接再厉吧。 于是继续从善如流的向病公子磕了一个头。此时,听见“啪嗒“一声,一个黑黝黝的物件从她怀中掉落下来,正是那相思令。 花月色赶紧捡起来,打算藏起来,可不能让人知道她是魔宫小妖女,还是四大花主之首的花月色,不然脑袋会落的更快! 小厮眼疾手快的将令牌从花月色手中抢了过来,双手恭敬递给年轻病公子。 公子接过来摩挲了两下,抬起眼,咳嗽了几声,问道“相思令?你…是…相思宫…的什么人?“ 花月色一看不好,立马决定来个死不认账。她苦着脸,小声道“公子,我不认识什么相思令,这是我从路边捡的,看着像一个挺值钱的物件,所以打算去卖了赚点小钱…“说完了,还挤了几滴不怎么真心的眼泪。 一看就是在撒谎,眼前的姑娘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穷苦人家出生,但这满口谎言的样子让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你是芍药花主花月色!“年轻公子很肯定的下了结论。 这次轮到花月色目瞪口呆了。妈呀,这是怎么猜出来的,也太神了。 她回过神来,立马掉落了几颗大大的眼泪,配上楚楚可怜的眼神,立马让人觉得这姑娘也不是那么罪无可恕的。 病公子见她不在反驳,唤来小厮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花月色就被小厮关押到柴房去了。 第32章 认出路九 花月色这几天在柴房里也过的颇为舒适。一天三顿有小厮送来食盒,虽不是特别丰盛,但也味道尚可,三个小菜配米饭,就是没有肉也没有酒,让她觉得稍微遗憾了些许。 她自然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一大堆问题还没有答案,她也就不多想了。头脑简单,四肢更不发达,就是她本人的真实写照。她自己自认为反而有种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豁达。 这一日,天气不是很佳,阴沉沉的,乌云密布,整片天空有种风雨欲来的静谧。 花月色从柴房的破草堆里爬起来,看了看天色已近晌午,不知为何还没有小厮前来送食物果腹。 而且她今天一早起来就发现右眼一直跳动个不停,不对劲啊,今天与往常相比如此异常,别院里如此安静,一定有大事发生。 可是肚子好饿啊,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都,脑子里什么乱七八槽的想法都没了,就一件事,吃饭啊… 花月色饿的狠了,跑到房门前开始拍打柴房门。 啪啪啪…啪啪啪… “有人吗?有人吗?饿死姑奶奶我了…还有没有王法啊?要饿死人了知不知道?!“花月色气急败坏的吼道。 门还是没有预料中的开启。别院里依旧是寂静无声。 花月色没力气了,捂着肚子准备去草垛上继续睡上一觉。说不定可以来个画饼充饥,望梅止渴啥的,梦中梦见自己大快朵颐也是可以的。 别院病公子卧房里。 赫然立着两位模样相差无几的江北渊,若是花月色在此处,一定会认出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才是上次在成刀门遇见的那一个。 两位江公子容貌相仿,但一个年纪大些,一个看年岁小了许多。 只要有心人注意到,一定会认为这两人是兄弟,而且是亲兄弟。 年纪大些的江公子面目有些苍白,似乎常年皮肤不见阳光的那种苍白。年纪小的则一脸病容,时不时咳嗽几声。 “哥,果然如你所说,这花月色确实不是省油的灯,竟让她误打误撞见到了我们的秘密。而且她确实有些没脸没皮,这样的姑娘倒也是少见。“年纪小些的公子莞尔道。 年纪大些的江公子优雅至极的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又缓缓品味了半刻,然后漫不经心的回复“无妨,本来我也是准备告知她的。她在我手心里翻不出去,不必担心。“ “但是,哥…我的病已入膏肓,你还是别再费心了,哥…“ “你安心养病,我已经找到莫乐的行踪,不日将他带来给你看一看。至于其他的,你就别管了。“ 如果花月色在此处,她一定会感觉的出来,这番做派,这说话的语气,活脱脱像极了一个人……一个她避之不及的人……她家的大魔头宫主---路九! 虽然路九从小就被路问君捉来,并且脸上扣上了银铁面具,花月色从来没见过他真实的样貌。 但二人相处多年,他的做派,语气,乃至于一个喝茶小小的习惯,都让她忘不了,那是化成灰也不敢忘记的路九啊。 第33章 种蛊女 “哥……“年轻病公子掩口咳嗽了几声,随即低语道“相思引是不是该出世了…相思引真的有传说中的功效吗……?“ 路九沉思了片刻,“或许,但就算只有一线希望,我也会一试。何况我们有种蛊女在手……“ “这样对她会不会太残忍?她毕竟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也是被人连累的……也是无心之过……哥……这样…会不会不好…“ 原来这病秧子才是真正的江北渊,而路九竟然是他的亲哥哥。 不是说童家均在多年前都已经灭门了吗?幸存下来的究竟是谁? 路九眼中流露出几份温情,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立马那好看的眸子变得阴冷狠厉。 “反正她早已成了种蛊女,就算我们不利用她,她也迟早会被“骨血“吃光了心脏,进而消失。不如给她带上相思引,或许她还有一线生机。“路九淡淡说到。“对了,她在哪?可还安分?“ “安分?……哥…这个词…咳咳…怕是不太适合她…“江北渊浅浅一笑。 蓝天,碧水,微风习习,真正的江北渊轻轻一笑,一点儿也不输给路九,虽然一脸病容,但这一笑也给他平添了几分春色。 花月色睡觉睡的正香甜,果然梦见自己在吃烤鸭,一边吃一边撮手指头,一边嘴里还说着梦话。 “他奶奶的臭路九,大魔头,大坏蛋,我花月色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怎么遇上你了呢?我这辈子啊…不甘心啊……“嘴里喃喃着,眉头一会儿紧锁,一会儿眉开眼笑。 路九站在柴房里看了半响眼前正做梦的少女。眸子里云波诡谲,温柔和狠厉时时变换,片刻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然变成了那心狠手辣,辣手摧花的宫主路九! 花月色做着美梦尚不自知大祸将至。 路九踢了踢眼前流了许多口水的少女。 少女不耐烦的转了转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滚开,谁这么大胆子,敢扰了姑奶奶我的睡眠?活腻歪了是吧?“ 路九一边眉毛高高挑起,随即缓缓笑了,很好,正好他心情不佳,这小妮子就算是睡梦中都想着反抗他? 路九继续踢他,力度大了许多,花月色一骨碌爬起来,准备开骂。 然后定睛一看,眼前的人绝对不是那病秧子江北渊,而且她之前见过的那个! 但是不知为何看见面前一身黑衣的青年,那似笑非笑,眉毛重重挑起的神态,让她瞬间感受到了几分说不出的恐惧。准备出口的脏话在嘴边绕了几圈还是乖乖咽进了肚子里。 “啊,江大哥,好久不见了。我是花月色啊,家住雾隐城红豆村的花月色啊?“花月色谄媚的说,她怕眼前的男人准备结果了她,赶紧自报家门。虽然这家门是假的… 路九依旧不说话,眸子里飘过兴奋的神色… “那个,渊哥哥?你不认识我了?“花月色小心翼翼的往门边挪去。她可不傻,这明摆了是一个大秘密,什么狸猫换太子啊之类的。或者关系到武林,或者关系到社稷民生,总之不是她该接触到的层面。她要是不逃跑,等着被灭口吗? 路九静静的瞅着她,像是看一只耗子在蹦跶,他就是那只猫,专门等着逮耗子。猫在吃掉耗子之前,总是需要先戏弄一番的。 第34章 月儿不敢 眼看花月色已经逃到柴房门口。路九才悠悠的开口,声音是一贯宫主的腔调。“怎么?阿月?见着本宫竟然不行礼?真的认不出本宫吗?“ 本来就觉得不对劲儿的花月色,听到声音立马僵住了身体。她刚才就闻到了独属于宫主身上的熏香味道,那阴郁的香味,如果闻过,想必都是毕生难忘的。但她还是不死心,依旧是想垂死挣扎一番。 她胆战心惊的转过身,嘴张了张口,终究是没说出话来。估计胆子都被吓破了。随即“扑通“一声朝着路九跪了下来。膝盖与大地来了个最亲密的接触。虽然疼的是龇牙咧嘴,但她也不敢吱声。她心知,她自己做过的糊涂事一桩又一桩,恐怕早就入了路九的眼。 路九朝花月色走了几步,右手缓缓抚摸上她的发顶,轻轻抚摸,如同抚摸一个宠物。 随即轻声道“怎么?为什么哑巴了?没有什么需要跟本宫解释的吗?月儿……“ 花月色早已是怕的两股颤颤,牙齿打架,话早已说不出来了。 她能说什么呢?她背着宫主去追一个男人?但这个男人确是宫主假扮的!你能体会到那种绝望吗?花月色这二十年来终于喜欢上一个男人,并对他一见钟情了,但这个男人竟然是摘下面具的宫主?! 花月色紧紧闭上了眼,眼中泪水已然是蓄势待发。 路九轻轻摸了摸她留下的泪水,并将她的眼泪尝了一下,笑道“原来是咸的啊?本宫以为像花主这般娇俏少女,这泪水怎么也该是甜的呀?对吗?月儿?“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继续帮她擦干净泪水。 花月色战战兢兢答道“是,宫主说的对。宫主怎么说怎么对!都是月儿的错,月儿以后都不敢了,月儿日后必定痛改前非…呜呜…“正准备一套赔罪流程一一道来,却被路九用口堵住了嘴。 路九竟然在亲她,多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花月色随即沉浸在这亲吻里,这吻一时激烈一时轻柔,挑拨的眼前不谙世事的少女心里痒痒的难受。 “唔,宫主……“她不敢推开宫主,只能双手挽着他的衣衫。 “月儿真的不敢了…月儿“她竟然还有心思求饶。 路九眸色一暗,想不到她这般甜美可人,自己竟然忍不住沉迷了进去。 随即他脸色重新变得冰冷阴郁,他放开少女的身子,抬手缓缓抚摸少女的温软的唇,挺巧的鼻子,还有那光滑的面庞。 花月色征征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突然,啪的一声,左脸挨了一记耳光。 路九打的又快又狠,几乎没给自己和少女反应的时间。 少女如玉的脸庞立马掌印清晰可辨。 花月色呆立当场。 她不敢捂着脸,也不敢躲避。但她知道宫主的气息又开始紊乱起来,那嗜血的狂乱的眼睛又一次疯狂而迷乱,眼珠子甚至红的像渗了血。 她不知这几年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唯一知道的是,每过一段时间他需要闭关运功,以压制体内狂乱的内力。 半晌,路九闭目片刻,缓缓压制了嗜血的气息,方才睁开眼睛。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随即开口“起来吧。“ 第35章 腐骨之痛 花月色看他气息已定,内息已稳,方准备起身。 不料她体内的“骨血“突然发作,她疼的随即摔倒在地。 “骨血“发作愈来愈频繁,腐骨之疼,锥心之痛,连体内的血液都在翻腾呐喊,体内的“骨血“叫嚣着要破心而出。花月色两手紧紧按住心口处,疼的头上脸上全是汗液,身上已经汗湿衣襟。 路九垂头望着眼前原本活力四射的少女突然变成这般狼狈的样子,眼睛挣了又闭上,最终还是睁开了原本淡漠的眼睛,如果花月色可以看到他的眼神,必定震惊无比。那是一种疼惜至极的眼神,里面藏着几许深情,几多爱意,甚至几分仇恨缠绕其中。 路九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缓缓蹲下身,将手指尖咬破,伸到了在地上疼痛翻滚的少女口中。 少女再不复平日里的恐惧与胆怯,她苍白的唇使劲吸允男人指尖的血液,脸上那种疯狂的神色在得到血液的瞬间得以缓和。 路九低下头注视了疯狂的少女半响,缓缓伸出手将无比脆弱的少女抱入怀里,轻轻吻了吻少女的发顶,轻轻的说道,“阿月……如果我们能正常的相遇,该有多好……这样,我就不会毁了你,我的……爱人呀……“ 最后几个字几不可闻,随着尾音消失,男人的神色立马变得淡漠无情起来。少女早已脱力昏了过去。路九如此温情的一面,花月色却没有看到。如果看到了,不知这一心想逃离路九的少女该如何想! 第二日,花月色从江府别院的一间客房里醒来。她伸伸懒腰,感觉全身骨头疼。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应该是“骨血“又发作了。幸亏路九那厮在身边,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花姑娘,您醒了?快出去吃早饭吧。两位公子已经在饭厅等候。“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进来传话。 花月色一听她家的宫主大人竟然在等她吃早饭?!立马脸都没洗,套上鞋子就往饭厅跑去。 在丫鬟的带领下,花月色终于找到了饭厅。但她打量了半天所处的院落,这还哪里是那破落的江府别院,明明是一处豪华无比的大宅。 “在那呆立着干什么?还不进来?“路九的声音懒洋洋的传来。 花月色吓得一哆嗦,立马谄媚的跑进饭厅,朝着路九三拜九叩先行了大礼。“宫主早安……“ 旁边坐着的江北渊扑哧一声笑了,朝路九道,“大哥,你这个花主太有意思了……“ 路九横了花月色一眼,“还不快过来吃饭!磨磨蹭蹭做什么!“ 花月色小心翼翼的走进饭桌,瞅瞅菜色,又偷觑了一眼路九和江北渊,不敢坐下。 “大哥,你规矩也太大了吧。快让花姑娘坐下吃饭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处理。“江北渊咳嗽了一声,朝路九温言道。 路九点了点头。 花月色战战兢兢在桌子下首坐了。 几人静静吃着饭。 花月色看着这两人,明眼人一看就是亲兄弟嘛! 第36章 相思引现世 “最近相思引即将出世,肯定会引发江湖纷争。为了你体内的“骨血“,我们必须尽快找出相思引!“路九突然朝花月色说道。 相思引竟然要出世了?! 相思引究竟是什么?有人说是一件神兵利器,得相思引者得天下。有人说,是一本书,里面记载着绝世武功,还有人说,相思引是天上神仙眷侣的一滴泪,可让相爱之人彼此生生世世在一起。总之,关于相思引的传说,总是千奇百怪。 不过,江湖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不管它是什么,得到它! 花月色苦着脸点了点头,她能拒绝吗?不能! 这一顿饭吃的是花月色食不下咽。最终花月色同她家宫主踏上寻找重宝之路了。 最近江湖不太平,腥风血雨,十数家小门小派均惨遭灭门之灾。 江湖传言是相思宫所为,尤其是芍药花主花月色,每次江湖武林灭门都有她出没。 花月色也很无奈,她也不想去凑热闹。关键是不知何故宫主总是令她前去,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命令。 但她发现每次去了血腥之地,闻见血腥之气,“骨血“之毒就会发作的越快,以前每月喝一滴圣光之血便可止住腐骨锥心之痛,如今需要两滴三滴才可,且需要每旬一次才可压制蛊毒发作。 她不清楚路九这厮如此行事到底有何目的。她发作愈频繁,需要他的血就愈多,她不怕她喝光了他的血液吗? 不过,相传相思引可解“骨血“之毒,也不知是真是假,无论真假,总是需要试上一试的。 上溪城。逍遥酒馆内。 “听说了没?最近相思引要出世了!“ “相思引?相思引究竟是什么?“ “这老朽也不知,只是相传千百年来,只要相思引一出世,必定引发各方争夺……“ “或许是一本武功秘籍?或者是神兵利器?总不会是金银财宝吧?!“ “我听我爷爷的爷爷说,相思引好像是一件首饰,具体是什么,也不得而知!不过,各方势力肯定闻风而动,这江湖怕是太平不久了!“ “早就不太平了好吧,最近多家江湖门派发生灭门之祸。有人看见是魔宫妖女所为。难道也是为了抢夺相思引?“ “哎,造孽噢…我们这等普通人还是退避三舍吧!听说小妖女还有个别称梅花大盗,专门偷别人的宝物。有一次王员外家有一盒“媚光之城“也被她顺手偷走了……“ “噗“,一个穿青衫布衣的小厮将刚入口的牛肉喷了出去。 正是做男装打扮的花月色。 她可是很想穿女装来着,可是现在江湖人人都对她喊打喊杀,她现在拜路九所赐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宫小妖女了,不得不女扮男装。 路九也在酒馆里,在细雨的服侍下刚饮下一杯果酒。 看见花月色如此窘态,他淡淡看了她一眼,就这一眼,花月色准备往嘴里塞的酒杯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 “宫主……你看这些江湖宵小之辈就会胡说八道……我偷那玩意儿有啥用,我又不是男人,用不着天底下第一等的催情药……!“花月色讪讪笑道。 第37章 不敢明目张胆地以下犯上 路九淡声道,“叫我公子…现在我是江北渊!“ 细雨接着瞪了花月色一眼。清风瞅着花月色偷笑了一声。 花月色摸了摸鼻子,应了一声。 此行四人,正是假扮江北渊的路九,随侍清风,细雨还有打扮成小厮的花月色。 路九坐在雅座里,慢悠悠的饮着果酒,吃了几口桂花糕。 花月色站在路九身后,手里捧着一盘牛肉。一边四下无聊的东张西望,一边大快朵颐。耳朵还竖着听取各方消息,听着江湖的无聊八卦。 清风执剑在雅座门口。细雨则在路九的身侧服侍于他。 好无聊啊,花月色心道。她为啥脑子一热就跟宫主出来了呢?找那什么乱七八糟的相思引。什么鬼东西嘛?也不知道找出来后到底管不管用?算了,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费心一回吧。 对了,真正的江北渊原来是路九的亲弟弟,叫什么来着?童三?这名字真土……可是童三怎么会成为武林盟主江正则的次子?而且他好像还生了挺大的一场病?是病还是毒?难道跟她一样也是种了蛊?花月色胡思乱想着,哎,毫无头绪,让她直接问路九,她可没那胆子。 “渊哥哥……原来你在这里,让云儿好找……!“ 听见这甜腻的声音,花月色的眉头一皱,心头一抖,糟糕,这小妮子怎么也来了。 循着声音由远及近,顾听云出现在雅座门口。 顾听云带着侍女蓉儿袅袅婷婷的走进雅间。 花月色嫌恶的往旁边一让,用手遮了面容,防止她看见。 顾听云一门心思的往路九身边凑,自是没注意到小厮装扮的花月色。 花月色轻轻松了口气,让这妮子发现还不奚落死她。何况路九在场,给她千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撒泼!啊,郁闷!啊,难受!啊,烦躁!真是无处发泄。 路九掩口咳嗽了几声,花月色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装!真能装! “顾妹妹,这么巧!快来坐,阿月,上茶!“ 花月色一动不动的立在他身后,权当没听见。开玩笑,让她给这女人上茶,士可杀不可辱! 然后,细雨轻轻推了花月色一下,花月色踉跄了一下,继续纹丝不动,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打算去! 清风使了好几个眼色给她,她还是硬着头皮不想动! 清风暗忖,这下坏了,这小祖宗的性子一拗起来,谁的面子也不给。不过,等待她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果子。宫主也是为了打磨她的性子,哎,如此莽撞行事可不太妙。 其实众人的心思虽多,时间也不过过了几秒。 路九转过头,淡淡瞅了花月色一眼,那目光并不温凉,相反还颇有些笑意在里头。 但不知怎的,花月色心头一跳。心中掂量了一回,又仔细掂量了一回,还是不敢明目张胆的以下犯上。 最终她还是慢慢腾腾的走过去,执起茶壶,准备往顾听云眼前的茶杯里倒茶。 这么一折腾,顾听云终于腾起空来打量眼前的小厮。 第38章 人若犯我 斩草除根 这一看不打紧,她哎呦一声叫了起来。 吓得花月色手一哆嗦,茶壶倒在了顾听云的裙子上。 顾听云不顾得被茶壶打湿的裙角,她站了起来,来回打量着花月色,转向路九,问道“渊哥哥……这莫不是花姑娘?怎会成为你的随侍了?还女扮男装?“ 路九轻咳了一声,温和笑道“这事说来话长,这位花姑娘惹了大祸,不得已躲在我身边。可她不想白吃白喝,所以权当我的小厮随侍左右。我也是无可奈何。“ 花月色心道鬼扯!明明是你强迫我来的!我最喜欢白吃白喝了!什么大祸临头,还不是你招惹的,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吗!当然这话,她只能在心头转上几圈,决计不敢说出口的! 顾听云凝神思索片刻,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而且这次出来,感觉江大哥与以前好像有了些许差别。 难道是这女的不要脸,死皮赖脸的缠着渊哥哥?对,一定是这样的!她很肯定的下了结论。准备在接下来的行程里,好好守护她的渊哥哥,好好盯着这小魔女,绝不能让她有一丝机会得逞! 如果花月色得知她的想法,一定会嗤之以鼻。她巴不得离的路九远远的,怎么可能会去缠着他。真是天大的笑话! 想到此处,顾听云狠狠瞪了花月色一眼。同时终于逮住了机会嘲笑花月色,“呦呵,想不到花姑娘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 花月色顿时感受到了不小的侵犯,她恨不能上去踢顾听云一脚。她就是喜欢睚眦必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若再犯,斩草除根。不,她直接省略了礼让三分,直接就想斩草除根。这性子活脱脱的就是路九第二!但是路九在此,她就算是打落门牙也得把血吞下去。 旁边立着的清风甚至听到了花月色咬牙切齿的声音。 顾听云好歹是大家闺秀出身,见花月色没什么反应,也就懒得再挑衅,只要花月色不与她抢渊哥哥,她也懒得同她置气。于是把目光转向了路九。 “对了渊哥哥,听家中长辈说相思引即将出世,渊哥哥是不是也接了家中命令需要去抢夺相思引?“顾听云问道。 路九喝了一口茶,笑道,“顾妹妹,你看我的身体,怎适合去抢夺相思引?我不过是游山玩水罢了!“ 顾听云一听,拍手笑道“正好,渊哥哥,我也正有此意!我们一起看看这大好山河,去游山玩水一番吧!“ 什么游山玩水,也就骗骗这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罢了。 饭后这六人坐上马车朝城外而去。 上溪城。消夏楼。 一个稚嫩的公子哥喝酒喝得东倒西歪。他很郁闷,他的钱袋子又一次被花月色掳走了。 而且他还有任务在身,浮生楼楼主,也就是他爹要求他务必抢夺相思引。他纠结了好久也不想出发。不为别的,单单想想就是了。神器一出世,江湖各方人士,必定闻风而动,武林定是一场腥风血雨,一场武林浩劫在所难免。谁傻谁往那里面钻。显然,浮生楼少主谢小楼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傻子。所以万般不情愿去抢夺那什么重宝神器。 第39章 逃跑未成 根据大川国史书记载,神器利兵一出世,必有诡异天象伴生。 也就是说,现在天下武林都在等这一场异象来临。 谢小楼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找几个人组队打怪好了。毕竟他的功夫不够好。但老爹的命令他又不能不从,就带着那几个歪瓜劣枣的杀手也无济于事啊。 是的,浮生楼是杀手组织。 而谢小楼正是浮生楼少主。按理说这种杀手组织,谢小楼作为少主,应该是武功奇高。可惜的是,谢小楼也是如花月色一般的惫懒性子,根本懒得练功,一心只知道吃喝玩乐,如何武功精进。他爹知道他性子如此,所以总是派浮生楼十二杀手护卫在旁。但就算如此谢小楼还是不放心自己的性命,还是决定要找人合作。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搂着夏红,喃喃自语。“这世上武功,谁最厉害?到底找谁呢?这是个问题。“ 他一拍脑袋,想起一个人,那自然是小魔女花月色。这小魔女虽然武功不高,但胜在轻功无敌。带他逃命自是不成问题。所以他打算诱拐花月色,去完成他爹交给他的任务。 浮生楼有一物,万物追,可追踪。凭着与花月色的这两次照面儿,花月色身上的气味早已印在万物追之中。所以谢小楼寻找花月色,自是不费吹灰之力。 果不其然。路九和花月色一行六人刚出城就遇见了谢小楼一行十三人。 马车一停下。 谢小楼就恬不知耻的上前打招呼。 “幸会,幸会!在下浮生楼少主谢小楼,有事求见花姑娘……“ 那位花姑娘一听谢小楼的声音就有些眉开眼笑,原来,小财神爷也跟来了。但路九不发话,她可不敢搭腔。 清风停稳了马车,沉声喝道“这位公子,如果在下记性不差,前段日子就是你带领一帮杀手前来劫杀我家公子吧。如今又来此处,是想重蹈覆辙?还要再次刺杀我家公子吗?“ 谢小楼搓了搓双手,笑嘻嘻道,“各位误会了,误会了,都是一场误会。在下谢小楼。之前是受别人蒙骗,这才接了那场案子。最后不也是被各位打得落花流水吗?此次小楼前来是想与各位交个朋友。尤其是花姑娘,绝对是我的好朋友。是不是啊?花姑娘?“ 花月色终于憋不住了,她一把掀开帘子,跳下马车。 朝着谢小楼拱手抱拳道,“啊,谢兄,是不是找我有要事相商,好说,好说,你我朋友一场。我们这就走吧!“ 正好想溜走,谢小楼这厮来的真是时候。她想来想去,跟路九一起走,真是让她生不如死。索性找个机会逃走算了。 谢小楼一脸的莫名所以。最后恍然大悟,难道花月色跟自己心意相通?那真是心心相惜的朋友啦。 花月色扯着谢小楼的衣服就打算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路九怎么可能让她如愿?只听马车里咳嗽了一声。花月色就僵硬的止住了脚步。她讪讪的回过头来低下头。 第40章 人为财死 路九从马车上下来,朝谢小楼笑道,“久仰大名,原来是谢公子啊。这样吧,谢公子要去哪儿?不如我们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应。花姑娘现在在我身边随侍,不适合随意走动。而且我们这一行武功都不高,正需要你们这样高手的随行保护。不知谢公子觉得这提议是否可行?“ 谢小楼回身看了看低下头不声不响的花月色,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那是最好不过了。只不过不知,公子要去哪儿啊?“ “随意走一走吧。“路九回答。 几人各怀鬼胎,谁也不肯说出实话,纵使每个人都知道此行的目的地。 过了几日。 虎口镇。路九一行人正在饭馆里吃饭。 忽然听见街上格外混乱。 最近大量的武林人士在这小小的虎口镇集结。什么衡山派,武当派,少林寺,万物宗,无心门,众多弟子占据了镇中几个主要客栈。当然更多的是无门无派的武林人士。 这混乱正是衡山派和无心门为了抢夺客栈而进行的比斗。 “听说了没有,虎口镇往南有一座山,名唤无机山。此山高耸入云,悬崖峭壁,危峰兀立,寸草不生。却在前一天,整座山突然金光闪耀,树木郁郁葱葱,参天巨木好像一夜间长成。如此妖邪,看样子此山必有重宝出世!“一个中年大汉,看穿着像是昆仑派弟子,如此说道。 另一个衡山派弟子接口道,“孙师兄所言极是。我们师祖也收到消息,所以派我们前来寻找异宝!只是不知这宝贝究竟是什么?“ 另一个弟子摇了摇头,“这真不清楚。不过,师兄,听说异宝出世,会成为武林的一场浩劫,你们真打算前去送死吗?我反正就在山脚下看一看得了,我可不打算进山寻宝!“ “呸,你这想法也太没出息了。如此重宝,若我们不小心得了,以后这天下武林谁敢不从我们!“中年大汉哈哈大笑。 花月色在一旁听着撇了撇嘴,想多了这位大哥!这么多武林高手,你想夺得相思引,简直是笑话。还是如那同伴所说,在山脚下看看热闹得了。 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都有一个共性,贪婪和虚荣。贪婪是想得到更多的财物和权力,虚荣是怕别人知道自己得到的少。但从某个意义上来讲,这种共性也成就了不少人的一生,当然也毁灭了更多人的一生。在这场成就和毁灭中,多少人成了英雄,多少人却为此牺牲。而眼前的这一位,花月色估计他毕定是为财和权牺牲的那一位。 谢小楼很烦恼的看着花月色在客房里走来走去,这个女人已经走了很久了,久到谢小楼以为她根本不会停下来,要走到天荒地老的节奏。 谢小楼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花姑娘,能告诉小楼,你这是在干什么吗?你已经在我的客房里转了好久了!“ 花月色停下来,歪着头打量他,“小楼,你说我们逃走怎么样?还是别去找什么相思引了。“ 第41章 隐秘情愫 谢小楼惊了一跳,心道,她是怎么知道我也是去找相思引的? 花月色撇了撇嘴,晒笑道,“得了吧,你脸上都写着呢!难道你跟到这虎口镇来当真是为了游山玩水的?反正我不信!“ 谢小楼尴尬一笑,支支吾吾道,“好像不行!这是我爹的命令……我不敢违抗……“ 花月色也垮下了双肩,立马焉了,是不行,这也是路九的命令,她也不敢不从呀! “格拉“一声,是门开了的声音。门口站着一个青袍公子。 “花月色,我一猜你就是在想怎么逃跑……!“ “成和!“花月色睁大眼看着门口倚着房门讥笑她的青袍公子。 “对,是我!你是见鬼了不成!“成和懒洋洋的。 “不是,我是问你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宫主之命,让我们出来夺得相思引!“ “那你见过宫主了吗?“ “宫主?宫主也在这儿吗?在哪儿?“成和东张西望。 花月色一听,弄了半天,成和还不清楚江北渊就是路九啊。啊,真好,我又比成和多了一个小秘密。她心里美滋滋的想。不过,既然路九没发话,定是不想其他人知道他的秘密,所以,她也只能三缄其口了。 “啊,不是。我以为你之前已经见过宫主了呢!“她打着哈哈,将此事糊弄了过去。 “就你一个人来的吗?!“花月色询问他。 “咳咳……“站在房间被当成了布景的谢小楼不干了,几个意思,就这么把我晾在这儿了。 花月色这才反应过来,这里还有一个外人呢!幸亏谢小楼这货跟她一样不学无术,对于相思宫右护法成和一名似乎是并不清楚。 “认识你啊,别找存在感了!你不就是上次刺杀邀月公子江北渊的刺客头子吗?!“成和瞟了他一眼。 “我?刺客头子?“谢小楼指着自己,重复了一遍。显然是并不认同此话。 “走吧,准备出发了!“成和拉着花月色就往门外走。 “喂喂,等等我……我也去!别丢下我啊!“谢小楼紧跟着跑了出去。 客栈门外已经聚集了一波人。 邀月公子江北渊一行人,万物宗副宗主燕南天带领众多宗门子弟,无心门众多女弟子,还有几个零散的武林人士。显然大家有备而来,都准备前往无机山寻宝。 花月色立刻整了整衣服,一溜烟跑进了江北渊的阵营。 成和走过来同江北渊见了个礼,“江公子!“ 江北渊回礼颔首,露出一个温尔文雅的笑,“何公子……“ 成和似乎才注意到花月色的小厮打扮,讥笑道,“喂,你这是什么打扮?“ 花月色偷觑了路九一眼,看见路九毫无打算解释这件事,她只得自己编了一个理由,道,“啊,不是,我最近躲债呢!正好江公子救了我一次,所以我打算投桃报李,保护江公子一程。但我芍药花主一名太过威猛,所以要小心行事!“ 成和狐疑的看着她,显然不打算信。这女骗子说话无理也能扯出三分,嘴里是半句实话都没有。不过,可能是真看上这江家二少了,所以死活缠住人家不放,这倒是极有可能的。想到此处,成和微微叹了一口气,那隐匿的情愫慢慢埋到了心灵深处。 第42章 寻找入口 谢小楼见这二人老是咬耳朵,不由得有些心里不是滋味。这感觉很陌生,他以前未曾尝过,有一点酸,有一点涩,同时又有一点微甜。 不知何故,他见着这花月色就走不动路,看见她就心生欢喜。他还年少,自是不清楚这就是一见钟情。他满以为是这女子行事乖张,出其不意,江湖这等女子也是少有,所以他格外注意她。 “各位,各位,听说异宝就在无机山的地底下,不如我们各凭本事,先找到宝贝的归自己,如何?“一位无心门长者提议道,她是无心门三师叔道心大师。 无心门全是女弟子,门主是一位受爱情所伤的女人,所以门下女弟子一律不许涉及情爱,违令者将被清理门户。 众人均无异议,浩浩荡荡向无机山进发。 不过大家都清楚,什么各凭本事夺宝,估计宝贝真到手了后,还不是杀人夺宝! 到了无机山脚下。此处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众人都心照不宣的不提之前说过的游山玩水之事。 顾听云看着这高耸入云的无机山,脱口而出“天啊,这么美啊。这个地方真是不适合杀戮!“ 花月色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儿。谁说不是呢! 众人看着前方原本是泥土的地方,突然显出一扇石门。 门上雕龙画凤,中间还有一只芍药栩栩如生。莫非这龙飞凤舞是守宝之兽?中间的芍药是怎么回事?众人谁也不敢上前一步,生怕被夺取了性命! 最后还是花月色和谢小楼这两个二货不顾危险,兴冲冲的拿着刀剑上前,在各处浮雕之上左敲敲,右打打,叮咚之声不绝于耳。 花月色抚摸了一圈面前的石门石雕,以剑尖轻轻敲击,四处却毫无异样。奇怪了,入口到底在何处? 谢小龙也到处敲敲打打。一会儿摸摸龙珠,一会儿摸摸凤眼,玩的不亦乐乎。 花月色一看,这货她姥姥的是在玩儿啊,没有一点寻宝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也撂挑子不干了。 山脚下的众人一看,这两前锋不找入口了。 迫不得已派出各家精锐,在无机山脚下四处寻找石门入口。 路九轻轻皱了皱眉,思索片刻,朝清风吩咐道,“去石门上方的柱子上,找一找有没有机关?看看四周有没有突起,或者可以拉扯扳动的东西?“ 清风领命而去。 花月色终究耐不住寂寞,又跑去查看入口了。 她喃喃自语道,“有机关,可是到底在哪里呢?这里的每一块砖甚至每一块石头,都是实心儿的呀。“ 清风已经在石门上方的石柱上摸索了半天,还是不得其法。 花月色跑过去问,“找着了没有?怎么样了?这也太难找了吧。“ 清风答道,“既然公子说了在这里,那一定是在这里,我再仔细找一找。“ 花月色悻悻的抹了抹鼻子,心道,你家公子又不是神仙,他说哪里就是哪里啊,切,我才不信!突然一个不注意,脚下一滑,她“吧唧“一声趴在了石门前端的泥地上。 第43章 深蓝血蝙蝠 清风和谢小楼都吃了一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花月色趴在地上,用了一种十分奇怪的姿势。 这时候迎着阳光,花月色眯着眼,看着地上的沙土,以不规则的形状排列着。 “喂,何成,你快过来看看,这沙子有问题。“花月色大声喊来了成和。 成和也蹲下身,眯着眼,看到石门前的沙子,确实是以不规则的形状排列着。像什么呢?感觉像一朵向日葵。这朵用沙子制成的向日葵,迎着太阳的方向! 成和仔细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地上的沙子向日葵,脑子里的灵光一闪而过。 路九慢慢腾腾走过来,一眼就看出了玄机所在。 确实是向日葵,不过方向是反的。迎着太阳的方向再看这向日葵,就会发现真正的入口。 也就是说这个石门入口压根就是一个幌子。 路九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跟我来吧,花姑娘,何公子。“ 花月色一怔,随即一脸喜色,定是她家宫主大人找到了真正的洞口。 路九几人不动声色的朝石门左边移动,朝左一百米处有一处被用杂草掩盖了的山洞。 通过太阳升起的方向看向沙子,沙土指向的正是这个山洞的方向。 山洞被杂草覆盖,扒拉开杂草,一处幽深洞穴掩映其中,洞口狭窄,约莫仅可容两人同时通过,几人围着那黑漆漆得洞口看了半天,那入口处有微风吹来,闻起来也没有什么腐朽的没落的味道,显示该洞有通风口。 成和道,“看来此处真有隐密,此洞幽深,大家万万小心。“ 众人点头小心翼翼踏入。 有几人也发现了路九几人得不同寻常,立马跟了进来。 其中一个衡山派弟子吴昊喊道,“入口在这里,在这里!我们找到入口了,快来啊!“ 现在山洞内的约有十一人,分别是路九一行人,包括路九,清风,花月色,成和,谢小楼等五人。还有衡山派弟子吴昊,吴广两兄弟。无心门道心大师,黔灵山琼姬仙子,还有少林寺无熙大师,万物宗副宗主燕南天。 这几人无一不是各门各派的佼佼者。 其余人也在各位门派的带领下闯入了山洞。这才发现洞口虽然狭窄,但内里别有洞天,竟然像一个葫芦一般,入口很窄,但腹内空阔的很,竟能同时容纳数百人。 这时,琼姬仙子提议道,“先往洞内深处走吧,不过,此洞幽深黑暗,我这里有溶脂可燃烧,各位可敷在火把之上,可以让火燃烧的更旺一些,以便于看清路……“ 众人应允。 到了后面吴广吴昊两兄弟,琼姬仙子带来的溶脂已不太多,仙子道,“二位,先拿我的用吧。我视力极好,就算夜间也可视物!“ 两兄弟谢过琼姬仙子。 众人点着火把向洞口深处走去,突然有人惊呼一声,众人停下脚步,向洞顶望去,原来洞顶之上密密麻麻趴着好多深蓝色的怪物血蝙蝠,这种蝙蝠比平常的蝙蝠大了足足五倍不止,看起来像一只只小型精怪,嘴伸的极长,眼珠子是红色的,齐齐盯着洞口下的人们。渗得众人打了一个个寒颤。 第44章 血战血蝙蝠 谢小楼惊呼道,“可别是有毒吧?怎么办?会不会攻击我们?!“ 花月色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这还用想吗?肯定攻击啊……不攻击人,难道这些血蝙蝠是用来给人看着玩的吗?难道我们是来度假的?!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数百只血蝙蝠已经一拥而上。 众人被血蝙蝠攻击的措手不及。 一些门派的普通弟子已经被血蝙蝠咬中了身体,然后惨叫着倒下了。 成和凑近了一摸呼吸。原来就这样死了。吓的他抽了一口凉气,这么厉害的怪物蝙蝠?! 花月色使出她那三脚猫的功夫,也仅仅能够保证不让蝙蝠近身。 又三只血蝙蝠朝着她眼看将要咬上她的脖子,她心里自己开始为自己哀悼了!这时听见咻的一声,三个小石子打中了血蝙蝠,她得以安然无恙。 花月色看向小石子飞来的方向,毫不意外的看见了他家宫主正施施然站在那里,竟没有一只蝙蝠近他的身。 花月色大为惊奇,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路九身边。 她好奇的看着路九,问道,“公子,这些怪物为什么不攻击你啊?“ 路九暼了他一眼,道,“你不清楚吗?那你为什么要喝我的血啊?!“ 花月色恍然大悟。原来路九的圣光之血还有退避毒物的功效!太神奇了吧! “那我怎么办啊,公子,你不想阿月死翘翘吧……!“花月色脸皮奇厚,她是想干脆弄点路九的血防身好了,这样任何怪物毒物都会避之不及的。 路九哼了一声,拒绝道,“想的美!细雨……“ 花月色这才发现他身边的清风细雨都好好的没被攻击过,蝙蝠直接绕着他们的身体飞过去了。 细雨点头应了声是,然后将一瓶红色粉末性的颗粒散在了她的身上,花月色闻了闻,无色无味啊,什么玄机? 她狐疑的望着细雨,细雨把装有红色粉末状的瓶子塞给她,顺便满足了她的好奇心,“这是蛇粉,天下最毒的罗灵蛇制成的,可避百毒,拿着吧!“ 花月色哦了一声算是解了惑。 正当花月色神神在在的观看众人大战血蝙蝠这场戏码时,谢小楼叫嚣着跑到了花月色的身边,“快,救救我,花姑娘,我要死了,我还不想死啊……“ 眼看着一只蝙蝠伸出长长的嘴要吸到谢小楼的血了,花月色将罗灵蛇粉撒在了谢小楼身上,血蝙蝠停滞了半刻,被花月色一剑挑了出去。 谢小楼吓得直喘气,最后回头看看死翘翘的蝙蝠,再看看眼前笑眯眯的花月色,他嗷了一嗓子,开始放声大哭。 花月色和路九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也行,打不过怪物就哭给怪物看?! 等到所有的血蝙蝠都死了,众人点了点人数,原本浩浩荡荡几百人的队伍,最后就只剩了一百八十人人左右。死亡人数高达半数以上! 有些普通门派的小弟子们就有些胆怯了,纷纷表示不再前往寻宝。在人命和宝物面前孰轻孰重,谁都看得很清楚。最后留下来的只大概八九十人左右,且全是具有野心、武功缺一不可的顶尖武林人士。 第45章 慈悲咒1 众人收拾了行装,举着火把继续前进。 火光掩映之下,一条古怪的通道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一条雕刻十分精致,以整块石砖垒成的通道。 四壁上刻满了奇奇怪怪的线条,貌似是一些杂乱无章的众人看不懂的远古文字,在通道顶处还刻有诸天神佛,西天如来罗汉,在通道顶正中央竟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眼睛,那眼睛不像人的眼睛,发出一股悲悯的气息,似乎像是佛祖的慈悲之眼。再往前走去,四璧上除了古怪的文字线条,竟然绘满了各式各样的芍药花。 看见如此瑰丽的景致,众人免不了驻足观看。 甚至有一些人看通道顶上的那只眼睛看入了迷,竟一步也不肯动了。 花月色也好奇的睁大眼,不过看的不是别的,而且那一株株,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芍药花。一株株争奇斗艳,好像活过来了一样。花月色甚至闻到了浓郁的清香。 “别看,凝神闭气!“路九修长的手指捂住了花月色越看越入迷的双眼。 花月色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路九拿下手,她睁眼看到已经有十几人被迷失了自我,双眼无神,呆呆矗立。看样子像是已经被抹去了神智,成为了一具具行尸走肉! 成和在旁边闭着眼解释,“这是神佛之慈悲,尤其是那只神佛之眼更是不能看,小心会被抽取灵魂,成为这守墓人之一!“ 花月色惊讶的大张着嘴,“成和,你怎么懂这么多!“ 成和恨恨的回答,“这些都在相思宫的藏书阁内都有记载!再让你平时不学无术,连最基本的静心闭气之法都不会,所以才会这么容易中了神佛慈悲咒!“ “等会,你说这是一座墓!“花月色震惊道,这怎么会是一座坟墓,弄了半天,我们这是来盗墓来了,怪不得会死这么多人,坟墓的主人肯定不高兴了呗!缺德啊!她愤愤的想。 谢小楼一边打坐,一边开口说,“对啊,这是前任相思引主人的坟墓!你不知道?!“言下之意你来凑什么热闹! 花月色看看成和,又瞅瞅谢小楼,最后朝着谢小楼鄙视道,“得了啊,你刚才不还哭的很起劲吗?现在少来我面前显摆!爱哭鬼!“ 谢小楼被她噎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古人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他! 无心门两个女弟子被神佛慈悲咒魇住了身体,道心大师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然后出手如风,一剑砍去了二人的脑袋! 众人惊讶的望着她,均不解她到底有何用意,为何一个尼姑竟能如此狠毒! 只有路九和成和一脸了然于胸的神色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场面。 黔灵山琼姬仙子盯着道心大师,皱着眉头,冷声喝道,“道心大师,你这是何意?!何况他们还是你门下弟子,就算一时被夺去了神智,也不必非要杀了他们呀!“ 少林寺无熙大师双手合十口中念道阿弥陀佛,回答道,“琼姬施主,道心必须这么做,因为他们其实已经变成了一具具行尸,若不砍下头颅,恐怕他们会转过头来攻击我们!“ “怎么会这样?!“众人瞠目结舌,其中一个女弟子惊问。 第46章 慈悲咒2 无熙大师缓缓闭目半响,才一脸沉痛的道,“这本是我少林寺的不传之秘。三百面前,群雄逐鹿天下,本是天下第一名刹的少林寺也出了一位旷世奇才,他不仅根骨极佳,且聪明绝顶悟性极高,天下武学在他眼里如同小儿科一般,短短六年便修炼成为当世武林至尊。但物极必反,他为爱成魔,竟自创恶毒心法,就是现在的慈悲咒,这等邪派功法可夺人神智,让人变成活尸,供人驱使!他就是我寺罪人陈新之!法号,一静。“ 众人哗然不已!竟然是一静大师,天下武林共同的敌人陈新之! 三百年前,陈新之出身少林寺,法号一静!天赋异禀,实力惊人!短短六年之内修炼成天下至尊,无人可敌。 但月满则亏,一静在游历江湖中,爱上一个女人,但却被这个女人暗算,化去了全部功力!他天赋满分,就算是重新修炼,也不过三年光景。这一次他因爱生恨,遂自创武学慈悲咒,中此功法者皆成为行尸走肉,心智全无!自此一生灵魂都将禁锢在身体里不入轮回!此功法极为邪恶,引起天下武林众怒! 所以,天下武林各派终于群起而攻之,将陈新之诛杀!慈悲咒本以为会绝迹江湖,谁知竟会再现在这无机山中的古墓之下! 众人鸦雀无声,这究竟是何人之墓?!这也太恐怖了吧!已经消失了三百年的慈悲咒竟然重现人间! 然后不等道心大师动手,众人纷纷把中了神佛慈悲咒的十几人砍下了脑袋,以绝后患。 此时众人已如惊弓之鸟,草木皆兵,都没了刚入洞口时的精神气。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得前进!不然就辜负了大部分弟子的牺牲。何况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今这地步,更是不会有人却步! 也只有胆小如鼠,惜命如金的谢小楼才想起来撤退! 谢小楼跑过来拖着花月色的袖子道,“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去了!这也太恐怖了吧!我还没娶妻生子,也还没活够呢,实在不想待在这里了!“ 花月色一震手臂,震落了谢小楼的手,嘲笑道,“爱哭鬼,奶娃娃,谁让你来的!哼,不要,我要进入古墓,我倒要看看,这古墓的主人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你先回去吧,恕姐姐我不奉陪了!“ 谢小楼低着头沉默了半响,抬起头,一脸强装镇定的说,“那好,小爷我奉陪到底!男子汉大丈夫,绝不怕这古墓恶鬼!“ 成和插口道,“谢公子,你还是回去吧,这一路行来已是百死一生,往后的处境可能更加暗藏杀机,我劝你还是回去吧。命都没了,还要宝物干什么!对不对!“ 谢小楼看看成和,再看看花月色,再看看这遍地尸体,满地头颅,确实有些畏惧了。 但看看花月色,不知为啥,他舍不得离开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总想着要保护她,虽然她可能根本用不着保护。 第47章 人骨风波 最终,他狠了狠心,摇头道,“多谢何公子美意,小楼可以应付的来的,就算得不到,看一看也是好的!“ 成和见状便不好多说什么,索性由他去了! 这四五十人也已是杯弓蛇影!大多都不敢充当先锋,往前探索! 花月色胆子大的很,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让她怕的东西,除了路九。 所以,她拉着惊魂未定的谢小楼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前走去。 谢小楼捂住眼,一边走一边嘟囔,“花月色,你简直不是个女人!没见你怕的时候!哎,你慢点,慢点……别拉我!小爷自己会走……“ 花月色充耳不闻身后的跟屁虫,一路上举着火把左看右看,像欣赏风景似的,看的众人恨的直痒痒!怎么会有这般奇葩的女子! 随着古墓通道的深入,众人明显感觉出好像是在往山中腹地走去,走了约莫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处跟那个假入口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雕龙画凤,中间照样有一颗芍药栩栩如生!不过,在芍药花蕊上多了一个黑色古朴的花纹,看起来像一座山,又不像山,再走近了,好像是一湖水,线条不是很清楚,像是被尘封了千年之久! 众人围着石门,到处敲敲打打,试图找出入门的机关。 “啊!这是什么!“随着一声凄厉的哭喊,众人纷纷转过头去! 高举着火把,只见地上洒落着淅淅沥沥的骨头,一块块很细小,好像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洒落各处。刚才那人正是不小心踩到一块头骨! 看着这地上散落的细小碎骨,成和打了一个寒颤,他哑声道,“难道这是………?!“ 路九接口轻声道,“不错,这是被嚼碎的人骨,这些骨头有被啃食的痕迹,这些人应当是被人当做食物生吃了!看这些骨头,有多年前的,也有近期的。想必这些武林人士来到这里寻宝,结果被关在里面出不去,所以……“他没有说完,但众人也都猜到了接下来的结局。 路九说这话时语调毫无起伏,众人却听得毛骨悚然,一个个面无土色,惊慌失措! 无熙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愿诸位施主早登极乐!“嘴里又继续念念有词,原来是在超度这些亡魂! 谢小楼早就怕的躲在花月色身后,连瞧一眼骨头都不敢。 众人将这些细碎的骨头拾到了一起,无熙大师脱下身上袈裟披在上面。 “咦?这是什么?也是骨头吗?怎么感觉这牙齿……公子,你看……“花月色手里摩挲着一块看起来像骨头的东西,递给了路九。 “这是人的头盖骨,不过被东西啃食了!不是人吃的,像是一种大型动物,牙齿必定十分锋利,竟以骨头为食!“路九接过来,看了看,回答她。接着一皱眉,“不好!“ 众人以极度错愕的目光看着他! 道心大师征征的道,“江公子,你的意思是,这里还有大型精怪出没?!“ 没等路九点头,只听通道石门轰隆隆的一声就开了,然后里面一声怒吼传来。 第48章 牛虎兽 众人凝神一看,一头似牛非牛,似鹿非鹿,似虎非虎的巨大怪物出现在众人面前,两眼如同盘子大,巨嘴里吐出一截舌头,随着粗重的呼吸,一伸一缩,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尖尖的牙齿。 众人呆若木鸡,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完全打破了人们日常的想象! “靠,别傻站着啊,杀死这怪物,不然等着被当做食物吗?!“谢小楼伸出头吆喝了一嗓子,立马又躲到花月色身后去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儿来。一个个拿起手中刀剑,冲向了怪物! 只见那怪物“嗷呜嗷呜“的叫了两声,鼻子呼呼的冒出白烟,一张嘴,一道火焰喷射而来!烧的众人措手不及!打头的几个几乎都被火烧了身体! 成和朝众人大喊,“往后退,快退!它喷出来的火不容易灭!“ 路九的目光在众人脸上转来转去,最后指着万物宗的副宗主燕南天说“他是叛徒,抓住他!“ 众人被这句话说蒙了!什么叛徒?!这不是正在跟怪物大战三百回合吗?跟叛徒有啥关系! 眼看怪物再次发起火攻,众人连躲闪都来不及,哪有心思就捉什么叛徒?! 燕南天一看就施展轻功往石门中飞去,清风细雨一左一右拦住他,花月色截断了他的后路。 此时,在怪物强攻之下,又有几人身亡,路九叹了口气,发出一声长啸,随即拿出一根竖笛,吹奏起一首未曾听过的曲子! 这曲子晦涩难懂,听者皆如痴如醉,随曲子手舞足蹈,只有无熙大师,花月色等不受影响! 怪物在曲子的作用下渐渐昏昏欲睡! 成和瞅准机会一剑刺入怪物眼中,剑光穿脑而去! 怪物轰隆一声倒地不起。 燕南天一见怪物倒地,转过头惊问,“江北渊,你到底是谁?!不,你不是江北渊!你怎会吹奏江湖失传已久的摘星曲!“ 摘星曲,三百年前由一西域女子所创,此曲曲调古怪,听者闻之起舞,精怪听了会昏昏欲睡! 西域女子后统一西僵,江湖人称摘星夫人,无数武林人士为其倾倒,据说全靠此曲所致,如果再配上西域绝妙倾城舞,整个江湖都会为摘星夫人疯狂! 路九淡淡答,“我?我是谁你早晚会知道?!不过,你是谁?我很想知道……“ “你什么意思……“燕南天握紧了手中长剑,紧张的盯住路九。 路九轻笑一声,“我只是很好奇,神佛慈悲咒必须有人催动心法,才能摄人魂魄!单靠神佛慈悲之眼,并不能引发心神动荡,最多会心神一时被迷惑。但之前的情形显然并不是这样!这是其一。“顿了顿,路九接着道,“其二,这牛虎兽只是守山兽,并不会主动攻击人。而且吃的食物也是骨头,并不喜欢吃肉!那那些死人的肉究竟是被谁吃的?!“ 燕南天回道,“这一切又与我有何关系?!你不要血口喷人!“ 路九抬起手慢条斯理的捋了捋头发,顿时让众人为之侧目,他哼笑道,“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刚刚牛虎兽出来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诸位的表情,每个人都一脸惊愕,一脸茫然,唯独你好似知道怎么回事,且没有一点畏惧惶恐之意!也就是说,你自从进入这个古墓,就一直未曾恐惧,反而时时露出兴奋地神色!“ 第49章 抓住叛徒 燕南天反问道,“难道江公子不是也未曾恐惧过?!我只是觉得既然参与寻宝,就不必恐惧!“ 成和接口道,“少强词夺理!刚才我明明看见你偷偷摸了石门的暗格,是你把牛虎兽引出来的,也是你指挥它向我们进攻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众人团团围住燕南天,眼看他已经是插翅难逃! 突然,燕南天哈哈大笑起来,恶狠狠道,“你们这些蠢才!是,我确实参与了这一切,但如果不是你们妄想得到相思引,怎么会前来受死?!不过,你们身边的这位邀月公子也不是易于之辈,恐怕他也是将你我玩转于鼓掌之中的人物!你们就不想知道他究竟是谁吗?!“ 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转向了路九。 路九依然不动声色,连姿势都没变一个。 成和闻言看了一眼路九,又看了看花月色,感觉眼前的江公子确实与之前有些不同。比如,之前的江北渊还会咳嗽一两声,以示身体虚弱。 但自从成刀门一别后再次相遇,确实感觉此时的江北渊与以往有了差别。比如,之前的江北渊温文尔雅,笑容满面,让人如沐春风。而今的江北渊让人有了距离感,似是让人不敢冒犯。 气质上天差地别。倒不是说不是同一个人,好像是眼前的江公子已经不屑于掩饰自己真正的性情。 成和继续瞪着花月色,意思很明显,你肯定知道,你解释解释吧。 就说花月色这一路上都极守规矩,甚至都不曾喊江北渊为渊哥哥,调戏更是不存在的事了,这么多奇怪的举动,他竟然不曾注意过。 花月色心里苦笑,大哥啊,你别看我啊,看我也没什么鸟用,我哪里来的胆子敢在路九面前造次啊,你一猜不就猜出来了吗?! 成和灵机一动,一脸惊愕的朝路九望去,宫主?!难道是宫主大人?!这个世界上除了路九,还有谁能让骄纵嚣张的花月色如此乖巧??这一路上,花月色简直乖巧的过了头,一个妖蛾子都没作过!这简直不正常! 见路九不动声色,他又一眼望向花月色,花月色眨了眨眼,显然是默认了! 燕南天继续追问,“怎么,江公子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就算我是坏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半斤八两!“ 细雨冷冷的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家公子自是不屑于与宵小之辈解释!公子一直都是以真面目示人!只不过揭露了真相,你就狗急跳墙了!“ 无熙大师双手合十,朝路九施了一礼,道,“江施主,燕施主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知江公子的摘星曲是从何处学来?可否告知老衲。“ 路九回了一礼,道,“无熙大师,请恕在下失礼,此事是我世家机密,不得泄露。至于我,一直都是江北渊,只不过江湖谣传在下不识武功,而今显出功法而已。“ 花月色听着路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心道,我去,你这说谎的样子,我真是好久都没见过了。还真是怀念啊! 第50章 琼姬仙子1 其实小时候路九还是十分古灵精怪的,更是说谎成章,性格也丝毫不冷淡,反而活泼好动的过了头。 自从童家遭难,路九踏入血湖,宫变归来后就成了这般不阴不阳,半死不活,心狠手辣,冷漠无情的鬼样子。 道心大师点了点头道,“我确信他是江北渊,我在武林盟主江正则家里见过江公子,下人见了他都恭敬称呼为二公子!绝没有错!“ 众人点了点头。何况江北渊自入江湖,声名鹊起,在不少场合都与江正则一起出入,此事怎会有假,难不成江正则还不认识自己的亲儿子?! 谢小楼手指着燕南天,狐假虎威道,“燕南天,你还有何话说?!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道心大师摇了摇头,低叹道,“燕施主,不知究竟何故?!这么多武林同道惨死古墓,难道你就不觉得愧疚吗?他们有的甚至是你的同门弟子,与你朝朝暮暮相处,你怎忍心?!“ 谢小楼阴阳怪气道,“道心大师,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这厮心狠手辣,实在是武林一毒瘤,跟他没什么话好说,还是赶紧结果了他吧?“ 燕南天嗤笑一声,“我呸!你们一个个道貌岸然的样子可真叫人恶心至极!难道你们来此处是来旅游的吗?还不是为了抢夺相思引?!“ 谢小楼这厮倒是会趁火打铁,“别跟他废话,动手!“他叫嚣着动手,自己却往花月色后面躲去。 花月色无可奈何的看着他,真是小人长戚戚! 路九朝清风细雨递过去一个眼神,二人意会。 清风细雨一左一右夹击燕南天,眼看燕南天不支,就要被擒下。 突然一把长剑刺向燕南天胸口,燕南天惊讶的抬头望着那人道,“你……你……你……!“,没等说完,就口吐鲜血,眼睛一闭,就此结束了他罪恶而短暂的一生。 “琼姬仙子,你这是何意?!我们还未问清楚缘由?就此诛杀燕南天是否有些不妥?“路九淡声问道。 琼姬仙子慢悠悠擦拭完手中长剑,将手帕一扔,回眸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燕南天,轻声道,“江公子有所不知,这燕南天信口雌黄,就算是他说出口的东西也并不可信,还不如尽快结果了他,省的日后的路程他在捣鬼,我们会有更多人伤亡,你看,如今也不剩多少人了!“ 花月色环顾左右,确实,这一路艰难险阻走来,死伤十之六七,如今只剩二十几人矗立在此。 路九定定看了琼姬仙子一眼,忽然笑了,“是吗?可是,你如此痛快的杀人,还有一种情况,便是杀人灭口,不知仙子……“ 琼姬仙子娇口一笑,似是不屑于此番辩解。 在一旁的弟子叫嚣到,“岂有此理,我仙子岂是如你所说这般恶人?!怎可如此恶意诬陷?“ 无熙大师也劝慰道,“确实如此,若无真凭实据,江施主,还是万万不可随意诬陷!“ 细雨轻哼一声,“我家公子从不说谎,他说这琼姬仙子是杀人灭口。那她必是恶人!“ 第51章 琼姬仙子2 清风在旁边也点头如捣蒜。看样子对他家公子也是十分心悦诚服! 只有花月色心底呸了一声,从不说谎?!那是你们没认清他的真面目!等你们哪一天知道了路九的真面目,不知今日的话是否要吞回去?! 不过这琼姬仙子确实有可疑之处,那燕南天本已是众人囊中之物,只需把他生擒,便可知更多的来龙去脉?如今事情尚未清楚,就将人诛杀,确实有鬼! 这琼姬仙子定是做了亏心事,怕燕南天抖落了出来,也或者本就是一伙的? 那琼姬仙子似是对于杀了人毫不在意。正准备向前走去,众人也不知该不该拦下她?! 花月色抢前一步,一柄软剑夹带劲风,拦住琼姬仙子去路。 琼姬仙子脚步一顿,轻声慢语,“这是何意?!“ 花月色嘻嘻一笑,抖了抖手中软剑,“就是你看见的意思啊?还能有什么意思?“ “好,很好……“话未说完,琼姬仙子一提长剑,与花月色动起手来。 无机山古墓小小通道之内,立马响起一团刀光剑影! 谢小楼眼睁睁看着花月色跟琼姬仙子斗的不分你我,嘴里喃喃道,我去,这花月色这么勇猛?事情还未查清,就内斗的你死我活?!这脾气,生猛啊……若是娶回家……不知可否消受的起……?想道此处,他生生打了一个哆嗦。 眼看花月色即将不敌,清风细雨成和三人一起将琼姬仙子团团围起。 琼姬仙子一看众人这架势,冷笑道,“怎么,准备一拥而上?再者,请问我到底做了何事?江公子不说清楚,小女我怕是不服气!“ 路九一个手势,众人收起刀剑。 路九淡淡的说道,“仙子确定要让我说清楚?“ 琼姬仙子冷笑数声,“怎么,有什么不方便吗?怕什么?有本事说出来,不然我觉得你这是在铲除异己!“她朝众人看去,接着道,“你们仔细想一想,刚才就是这江公子自说自话将燕南天逼上绝路,如今又要逼迫于我。大家想想看,如今我们这堆人里,论武功,除了我和无熙大师,道心大师,还有燕南天,何公子,还有其他人武功高的吗?“ 顿了顿,她看见众人陷入沉思的神情,继续说道,“如果除去燕南天和我,下一个恐怕就是道心大师和无熙大师了,那相思引恐怕就是江公子囊中之物了。好计谋啊,江公子,不愧是邀月公子江北渊,果然足智多谋,智多近妖!“ 听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听谁的好。 仔细想来,这二人说的都很有道理。一个是邀月公子江北渊,一个是武林侠女琼姬仙子。到底谁说的是真话?谁又说的是假话? 无熙大师和道心大师默默对视了一个眼神,二人不动声色中走近了几步,看样子已是结了同盟。 琼姬仙子又道,“还有一件事情,恐怕大家都不清楚,这江公子身边的那个青衣小厮,就是相思宫四大花主之首的芍药花主花月色!这魔宫小妖女怎么会在江公子的队伍里?麻烦你向大家解释一下!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江北渊已经与魔宫勾结!“ 第52章 问心镜 众人一听,大惊失色。花月色是相思宫芍药花主?那个专偷富商心爱之物的梅花大盗?那个毒杀成刀门几十口子杀人不眨眼的小妖女? 花月色闻见自己的名号被提起,内心松了一口气,真好啊,不用躲躲藏藏。 旋即轻笑了一声。 众人立马离花月色有三丈远。生怕这小妖女暴起杀人。 谢小楼一听花月色竟然是魔宫小妖女,顿时吓的又打了一个寒战。忽然又一想,不对呀,我浮生楼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配起来正好啊。想到此处,自己就先嘿嘿的笑了起来。 路九眼看着局势不太好,却并没有气急败坏,反而更加怡然自得,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小事情而已。 他环顾众人神色,轻轻的道,“既然如此,清风,给大家仔细看清楚!“ 清风道了声是,右手从怀中拿出一件古镜。 此镜有些裂纹,看起来十分古旧,镜子四周镶嵌着白玉,看起来十分低调却不失奢华。 无熙大师一惊之下,甚至忘了言语。 道心大师嘶哑道,“问心镜!怎会在此?!“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不解其中深意。 花月色更加过分,她指着那面古镜偷偷问成和道,“你知道那破镜子是干什么的吗?!宫主靠不靠谱啊?拿着个破镜子就想一反败局?“ 成和无奈的瞅了瞅她,“你这目不识丁的野人,连问心镜都不知道!“ 问心镜,问心镜,顾名思义,就是以镜为心,问镜中人是否做过某事,若说谎了,此镜子就会变色,由白转黑。相传是几百年前一女子所制作,本意是用来判断其丈夫是否出轨,后成为几代君王鉴别忠臣的利器。后不知何故,此镜失踪,至今才再现江湖。 琼姬仙子一愣,显然是没料到江北渊手里竟然有问心境。 花月色偷偷问成和,“真那么管用?!“ 成和悄声道,“谁知道呢?管用不管用在其次,只要她心虚不就好了?!“ 花月色认真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理儿! 果然,琼姬仙子一看见问心镜,已是慌了神色。 路九背着手,淡淡道,“不知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入古墓的血蝙蝠为何无缘无故朝我们攻击,致使我们死伤惨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不解其意。 难道这蓝色血蝙蝠不应该主动攻击人吗? 路九继续道,“正常的蝙蝠其实不会主动攻击人类,除非它们是人蓄意养起来的,专以人血过活。而这些蝙蝠显然是通过圈养而变得越来越凶残,因为它们以人血人肉为食。而这位琼姬仙子一进来那些蝙蝠就朝她而去,却并不攻击她,反而有些亲密。本来我也没想到这些蝙蝠是人养的,我本来是以为这仙子另有手段让这些蝙蝠退避三舍。“ “可是,等到燕南天被擒的时候,她杀死燕南天毫不犹豫,这就让我怀疑,燕南天一人应该办不到这些事,必定有帮手,但这帮手是谁呢?必定是我们其中一人。我突然想起来一事,就是我们刚入古墓中时,琼姬仙子说她手中有溶脂,可令火把更旺,众人是不是都领了,最后只有她和燕南天没有溶脂火把,所以蝙蝠也就没有攻击他们。难道这真的是巧合吗?你们相信吗?反正江某是不信的。所以,剩下的就不用我多说什么了,相信诸位已有判断!“ 第53章 问心镜2 顿了顿,路九又问道,“仙子以为江某说的对不对?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你二人为何勾结在一起,要杀了前来寻宝的众人?有何必要?宝物让有缘人得之,不好吗?!“ 有问心镜在手,琼姬仙子已是默认了罪行。但她依旧是不死心,总想着把别人也拉下水好了,然后她挑了一下眉毛,轻轻笑了一声,“你这个问题我可以给你回复,不过,你身边的花月色不知江公子如何解释?“ 众人回过神来,对啊,这里还有一个相思宫的小妖女呢?!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不如一起处置了算了。 所以纷纷附和道,“对啊,江公子,先处置了这个小妖女吧。“ “就是啊,就是,这个小妖女杀了成刀门几十口子人,简直罪不可恕啊!“ “就是,可不能轻易的饶了她,要我说,干脆给她来个十大酷刑,也好让那魔宫里的大小魔头们看看,我们武林正派也不是好欺负的!“ “对,就这样办!就这样办!给那宫主瞧一瞧我们的厉害!“ 众人七嘴八舌,因着花月色这事上,竟然同仇敌忾,精神保持了高度一致! 花月色一看这矛头怎么就指向她了呢?!她原本只是个看热闹的人啊!悲惨的人生,有时候真的不需要解释。 路九朝花月色使了一个眼神,又招了招手,花月色顿时心神领会。 只见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地上那石头铺就的路明显感觉镇了一下,可见那力度定然不小。 “江公子,我早已脱离了相思宫,离开了路九那个大魔头的掌控,再说了成刀门也不是我灭门的,也不知是哪一个龟儿子做出来的事情!总之,我花月色以后就痛改前非,老老实实做人,日后跟在公子身边,望公子收留于我。“花月色这不要脸的趁机小小的造了一回反。 清风细雨表面上一本正经,其实内心早笑惨了,得,这花月色,胆子最近确实肥了不少啊! 路九缓缓将花月色扶起来,对众人道,“这就是她呆在我身边的原因,她已经被相思宫追杀,因为她反叛了相思宫路九。而且,成刀门的事,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好随意诬陷别人,对吧,无熙大师?“ 无熙大师双手合十,点了点头,道,“确实是这个道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花施主既然已经反叛相思宫,立志投靠我正道,这说明花施主还是有一颗向善的心的。我们作为正派人士,要包容,要广结天下善缘。“ 无熙大师一开口,众人顿时鸦雀无声起来。算了,人家都这么说了,在打打杀杀确实不好。况且在这古墓中,众人更是要团结一致才对。 如此祸事竟如此消弭于无形,可见路九这厮胡说八道惯了。 琼姬仙子一看这反间计竟然不成功,顿时脸色铁青。众人又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无熙大师双手合十道,“仙子不知是否有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你究竟为何如此做,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贫道始终不认为仙子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可否给贫道及众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54章 古墓由来 琼姬仙子沉默了很久,久到大家都以为她不打算再说什么了,她才慢慢开口,似乎是一段痛苦的回忆,她声音里竟然有些哽咽。 “你们眼中的我和燕南天应该是侠名盖世的侠客,其实不是。我与他,只不过是这世间的奴隶,至死也不得解脱!“ “什么意思?!“花月色插嘴道。 “三百年前,群雄逐鹿天下,这古墓主人也在这天下中挣得了一席之地。而我们家族和燕南天的家族就是当时古墓主人的家将。古墓主人在一次偶然中得到神器相思引,并炼化了相思引,而我们的祖先就成了相思引的炼化灵魂之一。因相思引连接着我们的命运,我们不得不世代守护。为了世世代代守护这片古墓,守护相思引,我们隐姓埋名,在这周围长久居住了下来。可不知为何,无机山下藏有古墓,古墓中有神器相思引的消息还是给人知晓了。所以这几十年来,一波波的武林人士前来寻找古墓入口,夺取相思引。而我们不能让人得到相思引,因为得到了相思引就等于得到了我们两个家族的无限忠诚,得到了古墓主人的宝藏,也就拥有了争霸天下的资本!而我们不想再次拥有主人,不想再次沦为奴隶,更不想这世间引发新的动乱,民不聊生!所以,我与燕南天设下陷阱,准备对觊觎相思引的武林人士一网打尽,以保天下永久安宁!“ 众人一阵沉默。 无熙大师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世道人心多贪婪!没想到老衲也落了俗,老衲即刻离去,不再寻找相思引!诸位,后会有期,告辞!“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老和尚飘然而去!不愧是无熙大师,铮铮道骨,让人佩服! 道心大师也双手合十道,“贫尼也走了!这天下不争也罢!人性啊……人心啊……“道心大师大笑了几声,带领门下弟子也退出了古墓! 而有的人显然不这样想,衡山派弟子吴广吴昊两兄弟两眼一对视,嘿嘿笑了起来。 原来这古墓背后竟然有这样两个家族!还有诸多宝藏!还可以争霸天下!这能让人无动于衷吗?这确实令人疯狂! 这两人的眼珠子因野心都已经染上了极致疯狂的神色。 花月色看看束手就擒的琼姬,再看看继续不动声色的路九,心道,路九那厮才不会退出呢!少了两个竞争对手,相思引已经是路九的囊中之物了!哎,人心不古啊…… 清风请示路九道,“公子,这女人怎么处置?是否要杀了了事?!“ 路九摇摇头,道,“留着有用!这女人没说真话,她的话里半真半假,值得商榷!“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如果真如她所说,她是相思引的灵奴,那更好办,得到相思引,她就得乖乖听话了,也不怕她翻起浪来。“ 清风点头应了声是,将琼姬仙子点了穴道,押送在侧。 几人走进石门,石门下竟然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看起来颇深。 “里面有风吹来,此洞可走!“成和逼近洞口。 “等一下,清风,火把!“路九朝清风吩咐道。 第55章 逼问琼姬仙子 清风将点燃的火把先扔进了洞里,只听嗤的一声,火把竟然熄灭了! “怎么回事?!“谢小楼惊问道。 “这洞口不对劲,不能走人,里面没有空气,人会窒息而亡!“路九道。 “那怎么办?难道没有路了吗?“谢小楼问道。 “清风!“路九吩咐道。 清风二话不说就将刀架在了琼姬的脖子上,喝道,“说!“ “说什么?!“ “说你该说的?!“ “我要是不说呢?“ “那我就给你点苦头吃?!“ “给我切她一根指头,再不说毁了她的脸!“路九似乎是不耐烦清风威胁人的手段,索性直接下了命令。 清风应了声是。没等到琼姬反应过来,左手小拇指已经应声而断。 琼姬惨叫了一声,趴在地上,再也不复刚才的倨傲冷淡。 “说吧,我听着……“路九缓步上前,用足尖挑起她的脸,俯瞰着全身被冷汗浸透的女人。 琼姬被惊吓住了,传言中温尔文雅,和蔼可亲的邀月公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可怕,好像是谁突然松开了恶狼的绳子。 连吴广吴昊两兄弟都被吓了一跳!妈呀,邀月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凶暴了! 只有花月色和成和一脸无所谓的看着自家宫主发飙,这小意思好吗?若不是琼姬还有几分用处,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清风,刀拿来!“眼见这琼姬不说话,实际上是被吓傻了,路九脸上不耐烦的神情越发明显。 清风恭敬的递了一把银色匕首给路九。 路九蹲下身,拿起刀二话不说就准备往琼姬的脸侧划去,“我说!我说!我说……“琼姬紧急时刻终于回过神来,立马怂了。刀尖堪堪就在脸颊的皮肤之上,已是冒了一丝血滴。 路九收起匕首,细雨躬身递上一块金丝手帕,路九站起身来,将匕首递给清风,一边用手帕擦拭双手,一边淡淡询问道,“入口在哪里?“ 琼姬战战兢兢的望了漫不经心的年轻男人一眼,觉得好像遇到了真正的魔鬼,小声回道,“跳过洞口,真正的入口在洞口左侧,那里有一块尖起来的石头,将那石头用力按下去,入口就开了。“ “清风,你去!“路九吩咐道。 清风躬身行了一礼,跨步朝洞口走去。跨过洞口,进入左侧区域,果然看见一块尖尖的石头,他用力摁下去,只听轰隆一声,面前开了一扇仅供一人通过的石门。 清风将火把扔进去,过了半响,火把依然照耀着通道。 清风回过身来,朝路九施礼道,“公子,看样子这次是真的。需要我先进去看一下情况吗?“ 路九点了点头。 清风进入了石门,进去后前方竟然还有一条向下走的通道,这原来只是一个开始吗? 清风退出来,朝路九施了一礼,道,“公子,这确实是入口,只不过……“ “不过什么……“急不可耐的花月色打断了清风的话。 “只不过这恐怕还只是个开始,进入后还有一条通道,通往地下。“ 啊,怎么没完没了了啊,我晕啊,花月色无语了。 第56章 珠光宝气 清风押着琼姬仙子,众人一起踏入幽深阴暗的洞口。 一入洞口,花月色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也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对劲,就是心里有些奇怪。 果然,走了大约十丈远,突然间豁然开朗。 里面光亮的让人惊叹! 只见通道两侧竟然铺满了夜明珠,一粒粒珠子发出圆润的光亮,将整个古墓映照的无比亮堂。 “哇哇哇,发了啊,大发了,发财啦……“花月色兴奋的瞪大了眼珠子。真是没想到这古墓中竟然有这么多夜明珠。 吴广吴昊也都乐的合不拢嘴了。这寻宝之行其实对他们来说找到些珠宝就可以了。 二人兴奋的去拿夜明珠。 “稍等!“还没等路九喊完,这两兄弟已经一只手拿起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只听“嗖嗖“几声,千万支铁箭不知从何处飞了出来,“唰唰“几声闷响,吴广吴昊两兄弟已经成了两只身上插满了铁箭的刺猬! 二人甚至来不及惊恐,就已经被夺去了性命。脸上甚至还留存着刚才见到夜明珠兴奋至极的神情。 花月色目瞪口呆的望着这几秒前发生的一切!我去,我这晚了几步,这算是不小心捡回了自己的小命吗?!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使劲给自己顺气。 成和上前查看了一下,回过头来,对路九说道,“公子,这机关不知在何处?此处到处机关重重,看来要小心行事。“ 到目前为止,无机山古墓寻宝一行人如今只剩下路九,清风,细雨,花月色,成和,谢小楼六人,还有被抓住的琼姬仙子其余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走的走。这样看来好像只剩下了谢小楼一个外人了。 琼姬见到衡山派两兄弟如此惨状,她哈哈大笑不止,状若疯癫。终于笑够了,她缓缓停下来,半响,沙哑的声音才悠悠的响起,“你看,这就是人性!这就是人心!也许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恶人,一切看情况而定,有的只是那一颗贪婪成性的一颗心!这无机山古墓关住的不仅仅是重宝相思引,还有那填不满的人心!这就是报应啊,报应!“ 氤氲的珠光下,路九歪着头,一动不动的凝视了这满通道的夜明珠,好似是没听见琼姬的大笑感言。 “公子?公子……“细雨轻声请示眼前一席白衣的俊俏公子,那眼睛中分明闪烁着动人的痴情的光泽。 “让琼姬走在前面。“路九指示道。 接下来的一路很平静,平静的花月色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真是奇怪,她感觉自己的第六感好像好的出奇。这么多年来,只要是祸事总是被她或多或少的有所察觉,但好的不灵坏的灵,像各种好事儿花月色也感觉出来不少,但却没有一次是灵验的,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在这一路珠光的莹莹光照下,路九走的格外悠闲,一点儿也没有要闯入人家祖坟的恐慌。也是,这么多年,除了他全家被杀的那一次,花月色几乎很少在他脸上看见过慌乱,总是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 第57章 小财迷 这份气度让心跳不已的花月色也慢慢平静了下来,是啊,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路九在此,她还怕个屁啊?她这辈子除了路九,什么都不怕,何况是古墓中的死物?!想着路九,花月色的神色也和缓了下来。 在琼姬的带领下,众人拐过了一个大的拐角,终于踏入了一处不可思议的所在。 谢小楼大喊大叫的朝那一堆堆的金银财宝跑去。哇塞,怎么这么多数不清的财宝啊,这也太多了。光那金灿灿的黄金似乎就有数十箱之多。 花月色那噬钱如命的眼睛更是扑哧扑哧的往外直冒星星。 正准备也跑过去往怀里塞上点珠宝,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挡住她奔向珠宝的去路,她很仔细的瞅了瞅这只玉白色的大手。她确定她很眼熟,因为这是路九的手。这只手无数次的打在她的小脸上,花月色连这只手的一个纹理一个茧子,她都数得门儿清。花月色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吧,不让我去抢金子珠宝,几个意思啊到底?难道他想独吞? “小心有机关。“路九提醒她。 她眼睁睁的看着谢小楼那厮往怀里塞珠宝金银塞的正起劲,不对,银子他压根不喜欢,发现自己捡了一个银杯还很嫌弃的抛在了一边儿。 她站在旁边眼巴巴的望着谢小楼,那失望的神色,一股一股的往外冒。 路九看见她这万分不舍的小眼神,有点儿想笑。这个小财迷,简直了。 他不得不开口回应道,“阿月,你的任务是来找寻相思引的,不是来拿这乱七八槽的财宝出去,等找到相思引,出去后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花月色怀疑自己听错了。啥?真的假的?这是路九说的话吗?想要多少就给多少?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啦。该不会是故意忽悠她吧? 不过既然路九发了话,她也就不得不听话了。 此时她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大堆大堆的珠宝玉器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永别了我可爱的财宝们。 然后去往深处,去找相思引,找更重要的东西。 清风惊呼了一声! “啊,怎么了?清风怎么了?“花月色咋咋呼呼的就跑过去了。 走近了一看。我天啊,怎么这么多的武林秘籍呀?什么少林寺的金钢腿功法,什么天心门的不传之秘心法,什么衡山派的天马流星拳法,还有一些没听说过的门派的一些武功秘籍,就那样堆在一处乱七八糟。在书的旁边还有堆放着为数不少的武器,看起来都像是神兵利器,刀剑削铁如泥,却就那么随意的堆放在一起。 花月色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又开始蹦跶起来了。财宝玉器不拿,武林秘籍总可以拿了吧,随便拿一本是不是就可以名动天下呢。像她自己这么菜的水平,随意拿一本心法,先练一练再说。正好自己的软剑她自己也用腻,是不是可以换一把神兵呢?! “阿月,办正事要紧!“成和这不要脸的竟然也跑过来阻拦她!凭什么啊,她哭丧着个脸。 第58章 黄金棺 清风细雨二人正在这宝藏堆里四处寻找。 花月色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哼,不要我拿,我偏要拿,不在你们的视线之下不就可以了?! 她悄悄的往另一处洞口走去。等走进去一看,哇,这才是真正的坟墓啊。只见那正中间一个巨大的黄金棺材现在眼前。周围堆放着一朵朵水晶花,极尽奢靡。 花月色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去,推开棺盖,见到黄金棺木中躺着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身上穿的一席红装竟然丝毫不毁不灭。一双红色绣鞋也是红的生艳,右手腕上竟然还带着一只玉色的形状奇异的镯子,上面雕刻着七只含苞待放的芍药,那只镯子竟然如一根藤一般攀爬在棺木中人的手腕上,让人看着反而觉得美丽无比。 花月色仔细看了一眼棺木中的女人,呀,这么多年了,尸身竟然保持的犹如活着一般。这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长的极美,五官精致,身段窈窕,如果她还活着,不知会有多少人为她疯狂。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心里总是不太舒服,算了,不管了,估计是因为第一次见到死了几百年的人,所以心里不舒坦也是有的。咦,镯子不错。 花月色一边心里赞叹这美丽的形状与花纹,一边动手将镯子撸了下来顺手戴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一戴上这只镯子不知怎的,她突然打了一个寒战,她隐约听见一个女人的轻声叹息。 花月色左看看右看看,四处张望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心中的忐忑,应该不会闹鬼吧,估计是错觉,这里面确实只有我一个人啊,眼前的死去几百年的女人应该不算。 等了半天,路九他们终于慢悠悠的赶过来了。 “找到重宝了没?你别光顾着玩啊,阿月?“成和一见到她就开始抱怨。 花月色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什么叫光顾着玩?会说话吗他?她明明有很努力的很认真的在玩哎。也确实很努力的在寻找相思引啊,谁知道那相思引长的什么样子,切! 路九环顾四周,朝黄金棺木走去。 走近后仔细瞧着棺木中的人,皱了皱眉,问道,“你刚才看到她时就是这幅样子吗?“ 花月色不明所以。什么意思,现在这样子不好吗? 她一边走过去,一边回答,“对啊,她确实是个美人,好奇怪,那些古人是怎么做到的,她死了有三百年了吧,尸身竟然不腐不灭,当真神奇。“ 谢小楼搂着自己鼓鼓囊囊的包袱,朝花月色这边探过身子,“你是怎么看出这女人是个美人的?当真好眼力!“ 花月色奇怪的看着他,“就是个美人啊,莫非你们都眼瞎不……成……“最后一个字说完后,她张大嘴巴,似乎是不可置信。 她瞅瞅谢小楼,又看看成和,最后才转向路九说道,“公子,她刚才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美人呢!这什么时候变成骷髅架子了!“ 成和嘴歪了一下,“阿月,你这撒谎的本事也长进了不少啊……“ 第59章 相思引 “我没撒谎!谁撒谎就天打五雷轰!“花月色两手并起,准备来一个毒誓,对她来说,最毒的誓言都不算事儿! “我才不信你,你发誓比吃饭放屁还简单!“ “那你要如何才能信我的话?我骗你干嘛?!“ “谁知道你干嘛骗我们,这样吧,你重新发个誓吧!“ “什么……“ “你就发誓说,如果你说了半分假话,这辈子你就不能再喝酒!“ “成和,你这也太毒了吧!真是无毒不丈夫!“ “最毒妇人心……“ “好吧,如有半分谎言,我花月色这辈子戒酒戒色!“ “咦,竟然真发誓了……“ 谢小楼瞪着眼看着花月色和成和两人斗着嘴。 路九轻喝一声,“好了,都闭嘴!“ 二人立马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不说话了,顿时墓室中如死一般的寂静,几乎落针可闻。 “阿月,你好好说说你刚才来这儿可有干了什么?“路九淡淡的说道。 花月色脖子一缩,几个意思,我不就是偷拿了一个镯子吗?这怎么还十恶不赦了?! 她支支吾吾的不肯出声。 路九轻声说了一句,“恕你无罪!“ 花月色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苦着脸道,“我也没干啥,我就是从她手腕子上强撸了一只玉镯子下来,诺,就是我左手腕戴着的一只……“花月色擎起左手腕给路九看。 路九仔细的看了两眼那个诡异的芍药玉镯,然后道,“阿月,你摘下来试试。“ 花月色闻言就准备将玉镯子从左手腕子上摘下来,可是,好奇怪,这玉镯子竟然好像是长在了花月色手腕上似的,怎么强撸都撸不下来。撸的她手腕子都红了。 路九按下她的手,道,“行了,可以了。看样子这玉镯子有灵性,已经认你为主了。所以这古墓中原先不腐不灭的尸身也就变得灰飞烟灭了,只剩下这骷髅架子了,估计过一阵连骨灰都不剩下了。“ “公子,你的意思是这就是相思引?!“成和失声道。 路九点了点头。 谢小楼大呼小叫的道,“啊?相思引竟然是女人的一个破镯子?!我家老头竟然让我抢一个女人的东西?!怎么想的?!“ 花月色也大惊失色道,“这货竟然是相思引?!“ “我们快出去吧,这古墓缺少了相思引的神力支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倒塌了……“路九道。 话刚说完,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不好,古墓要塌了,快走!“成和道。 几人正准备出去洞口,哗啦啦一块巨石不知从何处出来,竟然堵住了出口。 花月色,成和,谢小楼三人面面相觑,怎么办?! 然后一起转过头齐刷刷的望向路九。 路九一脸淡然的回看他们,“你们看我做什么?!“ 花月色嘿嘿笑道,“公子,您不是聪明绝顶吗?您不是武功盖世吗?这小小的巨石应该难不倒你对吧?“ 路九不说话了,四处转着找寻出口。 花月色三人一看路九不搭理他们,立马也行动起来,先找到出口再说。 第60章 被困洞中 找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以让他们走出洞口。 谢小楼叹了口气,“喂,我们不会死在这吧!我可不想死啊!“ 正在这时,巨石后面响起碰碰的击打之声。 “宫主,宫主,您还好吧?“是细雨焦急的声音。 原来清风细雨二人和琼姬被关在了洞口外面,几人隔着一块巨石。 “我没事,正在找洞口,这古墓快塌了,你们二人押着琼姬先回相思宫吧!“路九道。 “可是……“清风道。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你们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好!“路九道。 “是。“细雨回道。 花月色喃喃自语,我们怎么办啊?不会就出不去了吧。哎,早知道就不找什么相思引了,什么玩意,就一个镯子,不值得本姑娘我为了它葬送性命啊,本姑娘的命可是金贵无比呢?! 成和扫了她一眼,“嘟囔什么呢?不会是念叨你的小命吧?放心,有宫主在,我们绝对出的去!“ “要你管!“花月色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路九还是在认真的东敲西看,看见他们又在斗嘴,沉下脸,道,“还不赶紧找出口!“ 花月色和成和立马老实下来。 谢小楼奇怪的看着他们,问道,“阿月,你们怎么这么听江公子的话?!你不是魔头吗?不是小妖女吗?“ 花月色气呼呼道,“你才是魔头,你才是小妖女!你不仅是魔头,你还是个大笨蛋!“ 谢小楼挠了挠头,“什么意思?“ “不知道更好!懒得跟你说!“花月色不搭理谢小楼了,路九就是江北渊,我们都称呼了路九好几声宫主了,刚才路九还让清风细雨回相思宫等候,这都这么明显了,他竟然还猜不出来,真是笨的够可以的啊! 谢小楼转过头去看成和,成和耸了耸肩,给了他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他又望向路九,路九更是一个眼神都没回应给他。 几人四处查找了多时,竟然还是没找到出口。 成和向路九躬身行礼道,“宫主,看样子我们需要强制突围了,需要动用您的相思宝鉴第九重功力攻击巨石,或许我们可以打开出口。除此之外,可能别无他法。“ 花月色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只有路九才有足够的功力打开出口,击碎巨石。 路九沉吟未决。 也是啊,路九虽然可以用相思宝鉴第九重的功力打开洞口,但是半个时辰之内他就会失去战斗力,可能都不如一介平民。半个时辰后,功力才会恢复,所以,路九从不轻易动用第九重功力!除非他身边有值得信赖的人。 成和继续劝道,“这样吧,宫主,这里只有谢小楼是外人,我会点住他的穴道,等宫主恢复功力后再给他解开即可,宫主以为如何?“ 谢小楼一听,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点我的穴道?凭什么?!当即表示不满,被花月色一把捂住了嘴,禁止他出声相问。 成和随即出手如电,点住了谢小楼的穴道。 第61章 成和叛变 路九还是未出声,眉头一直锁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也不是不可,不过,成和,我也信不过你,这样吧,你让花月色点了你的穴道,我只信任阿月一个人!“ 成和点了点头,人之常情,并无不妥。 花月色指着自己的脑袋道,“信我?为什么不信成和啊!他是我宫护法啊,宫主!我觉得成和可以信任,我以性命担保!“ 成和想了想,说道,“没关系,阿月,这样也好,你过来点了我的穴吧!“ 花月色不情不愿的走过去,正准备出手点穴。 路九突然阻止道,“算了,阿月希望你说的是对的。“ 花月色和成和相视一笑,随机朝路九行礼道,“多谢宫主信任我等!“ 路九施展相思宝鉴,那蕴含着浑浑功力的掌风朝出口巨石劈来,只听轰隆一声,巨石剧烈晃动了一下。 路九一看这巨石竟然如此顽固,遂继续催动相思宝鉴功法,加大功力攻击,路九面上已然绷紧,脸上身上全是汗液,看样子也是用尽全力。 又听“砰“的一声,门口巨石终于哗啦碎裂。 花月色惊喜的跳了起来,一边跳一边扑向路九,一把抱住站立不稳的路九,又一声“砰“的声音,路九被花月色扑倒在地,花月色结结实实的压在了路九身上。 路九闭了闭眼,很努力很努力的压制了自己那烦躁到想打人的情绪,睁开眼睛,缓缓开口,“怎么,舒服吗?“ 花月色嘿嘿笑了一声,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惶恐不安的回答,“宫主……我是太高兴了!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 “还不快起来!“路九说话间已推开了趴在身上不动身的花月色。 花月色顺势起来了。 “走吧。此处不宜久留。“路九率先朝前走去。 成和扶着谢小楼在紧随其后,花月色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也立马跟随出去了。 已经能看到外面洞口的阳光了,花月色心情大好,一边走,一边小声哼唱。 快要到达古墓出口之时,花月色抢先一步出得洞口,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她看着这连绵起伏的无机山,青葱郁郁的树丛,就连地上的小草都看起来格外的可爱。 “喂,你们快出来啊,快点啊......”欢呼雀跃的声音好似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活泼任性骄纵人人宠爱的小姑娘。 路九看着她神色舒展的翘起嘴角,负着手,笑道,“你小心......唔!”话还没说完,路九已经一头栽了下去。 成和静静从他身后走出来。逆着光,露出一脸冷酷的神色。 花月色一惊,大声质问道,“成和,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 成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扳指,掀起眼皮懒洋洋的道,“阿月,你看不出来吗?明知故问。” 花月色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路九,又抬头看了看眼前陌生至极的成和,神色闪烁了片刻,道,“我是想问你原因。你为什么要杀了路九?你们有何仇怨?你的性命难道不是路九顺手救回来的吗?” 第62章 九环掌 花月色还欲再言,成和频频向外张望,似是不想多说,最后终是叹了一口气道,“阿月,此事你不要多管,快速离去吧。也不要拖延时间,路九已经中了我的九环掌法,已经是深受重伤,就算他功力恢复,也不是我的对手。” “那谢小楼你打算怎么办?也打算杀了?别忘了他是浮生楼的少主。”花月色朝着成和的身后张望,一边张望,一边问他。 “没有,我已经打晕了他,他一时半会还醒不来,他对我还有用,我不会杀他。你大可放心!”成和手中出现一把短刃,眼看刀光化成一片暗影朝着路九胸口而来,花月色再无废话,几乎是想都不想,随身软剑一霎那甩飞成和手中利刃。那短刃“嘣”的一声,掉落在距离洞口五丈远的地方。 成和一时不察,被花月色偷袭成功,他随即变手为刀,朝着路九咽喉锁去。花月色不假思索软剑缠上成和手腕,二人僵持片刻。 “你什么意思?阿月?你、这、是、要、与、为、敌!?”成和不怒反笑,抬起头看着花月色一字一顿的问道。 花月色低下头沉默了半天,突然抬起头,朝他一笑,那笑容明亮清澈,犹如一眼清泉让人心里顿觉凉爽宜人。 成和看着她的笑脸一愣,瞬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觉得眼前的姑娘真是让人觉得欢喜。就这一愣神间,只见刚才还笑脸迎人的姑娘突然沉下面色,将她手中软剑一提,挽了一个花,将地上昏迷不醒的路九卷到了身侧。 成和站起身来,拍了拍被沾染到灰尘的衣袍,随即笑了。那笑容,怎么说呢?让人觉得有点发苦,又有些无奈,还有些恨意。端的是十分奇怪。 花月色抱着路九,妈呀,太沉了吧。一边拖着他往后退,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路九,“你这是什么笑容,怪渗人的。放过路九吧,你与他无冤无仇的。” 成和顿了顿,才轻声说道,“你怎知他与我无冤无仇?” “啊?这个路九......真是......”花月色瞪了一眼昏迷的路九。 “阿月,路九这三年对你并不好,你为什么还执意要救他?”成和一步步的逼近了二人。 这个问题真的很值得思考。花月色托着腮思考了老半天,为什么要救路九?他对自己并不好啊,动辄打骂,几乎没给过自己任何面子。可是她就是不假思索的就行动了,她就是不想让他死,没有原因,如果非要找一个原因的话,那就是——他的血液! “啊,这个啊,我也不清楚,但我唯一知道的是他现在还不能死,因为他现在是我的血主啊,我靠着他的血液为生啊。”花月色最后理直气壮的回答了成和的问题。对啊,就是这样一个原因,这就是最大的理由,活着,靠路九的血活着,便是最大的因由!她更加坚定了信念! 她又拖着路九的身体慢慢向后退,成和继续一步一步逼近了她。 第63章 生死相随 “阿月,你已经得到了相思引,以后用不着路九的圣光之血了,只要你炼化了相思引,就可以拔除你身体中的“骨血”,以后你就是自由之身了,这样不好吗?只要我们联手杀了路九,相思宫就是你的了。何乐而不为呢?”成和一边劝说花月色,一边不动声色的靠近他们。花月色虽然武功差劲点,但轻功冠绝天下。对路九最好还是一击必杀,否则后患无穷!但他还是不希望伤了花月色,毕竟那个姑娘在他冰封的心里总是占有着一席之地,也或许她已经重要到他都不清楚到底有多重要的地步。 花月色稍稍一怔,觉得成和说的也很在理,相思引好像确实可以拔除“骨血”,自己好像已经不需要路九了,但是,但是...... 趁着花月色怔愣的片刻,成和抓起短刃,掌中吞吐出雄浑功力,灌制于短刃上,一甩手中刃刀,只听“叮”的一声,刃身已透入花月色左侧肩膀之中。 原来花月色又一次不假思索的替路九挡了一刀。 “阿月!你做什么?!”成和惊痛道。大跨步逼近花月色。 花月色一看成和这厮看样子还有些小关心她,很好,那就不要怪她使用一些小小的手段了。为了救下路九,她也没办法了,对不起了,成和,对不起了,成哥哥。 她将短刃从左侧肩膀处拔了出来,发出一声闷哼,血液咕咕的冒了出来,她瞅了一眼,心里纠结了片刻,妈呀,真疼啊。 眼见着成和正一脸惊怒的赶过来,花月色立马将短刃搁在自个儿的脖子上,口中威胁道,“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自杀了啊!成和!你想清楚了,以后这个世界上可就没有我这个人了啊,你以后要是想喝个酒什么的去个花街啥的可就没人陪了啊!” 成和顿住了脚步,看着花月色轻轻笑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轻声道,“阿月,拿刀割脖子可是很疼的啊,你想清楚啊,这可不是割别人的脖子,这可是你自己的啊。再者,我才不信你,你这个小机灵鬼,我不信你会轻而易举的伤害自己。”顿了顿,他继续道,“还有啊,平时你去喝个小酒逛个花街什么的好像都是我陪你去吧。是不是,阿月!” 花月色一听这厮是个心眼多的,他的心思大概可以七绕八绕的让人猜不透的,居然这么快洞悉了自己的意图,怎么办,割不割?割脖子太痛了,为了这个路九貌似是不合适。但是就这么让路九死了,似乎也让她心里不好受。真是两难啊。 成和一看这丫头眼珠子又在滴溜溜的转动,就猜到是在权衡利弊,而且很可能不想伤害自己了,他心中一定,毕竟他还是不想伤了她的。 谁知他刚挪动了下左脚,只见花月色使劲闭了闭眼,貌似下定了决心似的,那刀尖朝着自己左侧肩膀又捅了下去。 “住手!”成和又惊又怒,这死丫头—— 第64章 谈判中1 花月色疼的龇牙咧嘴,她抬起眼,挑衅的看向成和,“你看看,我究竟敢不敢!”说完后眼神柔和下来,她轻轻哀求,“成哥哥,你能不能放过路九,我还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眼前死掉。要不这样好吗?我先把他带走,等下次你在杀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就算你杀他个千万次,我也绝不多管闲事。如何?” 成和看着眼前的姑娘,已经汗湿衣襟,表情甚至有些凄美,他听着她的无理要求,竟然有些哭笑不得,这还有这么操作的?问题是,这机会一旦错过了,他怎么还有能力杀的了他啊?可能下次再遇见,死的人就是他了! 但是她这么怕痛的一个人,竟然也狠得下心对着自己刺上一刀,可见她对于路九竟然是真心维护。成和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些不爽,就这么心疼他?!凭什么?!这家伙除了打你骂你使唤你,可做过其他好事?!这么多年来,我一心一意的陪着你,为了待在你身边,我甚至撒谎说喜欢的是海棠花主花若言。你这一根筋的家伙竟然也发现不了端倪。究竟是凭什么?!越想越不是滋味。如果说以前是因为爹的命令待花月色得到相思引后不得不杀了路九,现在却是因为你竟然在乎路九,你越在乎,我就越要杀了他!成和心里恨恨的想。 花月色看着成和几近扭曲的表情,天呀,这刚才还好好的,这又是怎么了?这么一张恨意明显的脸啊。她有些莫名其妙,疑惑的问道,“成和?你这是怎么了?究竟同不同意啊?” 成和默不作声,过了好久,他语气平平的回答,“不同意!阿月,你不要胡闹了!路九已经没用了,他必须死。” 花月色恍然大悟,惊怒道,“成和,成刀门一案是不是你做的?喋血令是不是你偷的?” 成和的回答颇有些欠抽,“是也不是。” “什么叫是也不是?你玩我呢?!” “成刀门是我灭门的,我下的毒,但喋血令不是我偷的,是我本来就有。” “可是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你怎么提前跑过去下毒的?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很简单啊,当然是晚上你睡着的时候。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你不要多问了。” 成和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多说什么,他手腕一翻,又一把匕首在手,这匕首闪着黝黑的光泽,显然是已经淬上了剧毒。 “成和,你竟然用毒?!”花月色一看成和压根不给她面子,执意要杀路九,立马托住路九的两个胳膊,准备向后退,一低头,看见一双闪着灼灼光泽的一双眼,这双眼似乎是醒来已久,成和和花月色刚才只顾得说话,竟是丝毫未注意到路九已经睁开了眼睛。 成和的匕首已经近在眼前,路九悠悠的叹了口气,掌心吞吐出一股大力,将淬毒的匕首打飞了出去。 “啊,宫主,您醒了。”花月色呆呆的开口,显然是没想到这厮竟然醒了,那不知他们的对话让他听了多少去。 第65章 谈判中2 路九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坐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抬头盯着成和,口气极冷的开口,“为什么是你?” 成和看路九已经醒来,但还坐在地上并未起身,就清楚他的伤也不是假的,所以内心一定,冷笑道,“你说呢?为什么不能是我?你可别说什么待我不薄之类的屁话?我成和从来就不是你的人,为什么不能背叛你?只能说我们阵营不同罢了……” 路九沉默了半晌,才冷声道,“你说的对,既然已经背叛了,就不必要知道原因了,无论是什么原因,那都是赤裸裸的背叛。不值得原谅!” “你早醒了,是吗?你这么久不出手是因为什么?是想测试一下花月色的忠诚度?”成和两手一张,两把短剑在手,闪着黑黝黝的光,显然也已经淬了毒。 “哎,等一等,有话好好说,先别打——”花月色的呼声被短剑的呼啸声掩过。 只听“砰砰”两声,两把短剑未及到路九身前,就已经在半空中四分五裂。 这会儿,一直处于不可思议状态的花月色弹起身子,用手指着路九,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没......受伤......” “我说过我受伤了吗?”路九拍了拍手,随即站直了身体,伸了伸懒腰,口中漫不经心的回答。 “不对——你就是受伤了——你别想骗我!”成和手腕一动,又不知从何处拎出一把淬了剧毒闪着黑光的匕首,直接把花月色看的目瞪口呆,我去,这也太神了吧,这些毒匕首都是藏哪里的。看起来成和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神秘莫测!他们明明是一起长大的,他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肮脏手段。 路九面不改色,背着手,平平的道,“那你大可以试试!” 成和突然就摸不准了,这路九昨晚相思宫的宫主,万金楼的楼主,甚至假称邀月公子江北渊在江湖上混了不知多少年,也说不定真有保命的手段,难道自己被骗了?此事一旦失败,可那后果恐怕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的了。 花月色却没有成和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她欣喜的道,“宫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月儿可衷心了,我看出成和这厮是个大坏蛋了,所以一直有拼死保护你呢。你看我肩膀还流着血呢......” 路九瞅着花月色那流血的肩膀,突然觉得格外碍眼,他出手如电,先将花月色的血止住了,才摸了摸她的脑袋,赞许道,“干的不错!阿月。” 成和举棋不定,路九到底有没有受伤,是不是根本就没事?还是其实他确实是重伤了?可他好好的站在那里,还能使出功力替花月色止血疗伤,看样子是不碍事的。但是,如果不碍事的话,以路九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会不清理门户,而是神神在在的站在那里,不动弹? 是了,路九必定是受了不轻的伤,自己那一掌,就算是武林第一流的高手也未必会接下来,何况当时的路九确实是动用了相思宝鉴第九重的力量,这毋庸置疑。 第66章 空城计 想到此处,成和几乎确定路九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或许只是给自己唱了一出空城大计! 念及此,成和手中匕首一触即发。 花月色一看成和竟然要拼命,两脚向后一退,退出了成和的攻击范围。既然路九好好的,那应该是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只要路九不杀了成和,他们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她不管了! 路九气定神闲站在那里,仿佛是一座高不可攀的高山,那气势如虹,手中松松拎着一把从花月色身上顺出来的软剑,从怀中拿出丝帕将剑身仔细擦拭着,看都不看对面蓄势待发的成和一眼,好像并不把他当成实实在在的对手一样。 成和心里打起了鼓,却又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轻视,确实,没受伤的路九功力自然是深不可测,相思宝鉴第九重的威压足以会让对手喘不过气来。 成和左手一挥,淬毒利刃超路九袭来,路九软件一提,将利刃挑飞,又一掌风将利刃掉了个方向,朝着成和飞速奔来! 成和一惊,若是被利刃刺穿,少不得要当场殒命。他运起内力,向后一个空翻,避开了短剑。只听“咻”的一声,利刃洞穿后方山体,顿时打出一个半米的大洞,洞内石头碎裂成粉末。 花月色看见后咋舌,这功力不像是有伤的样子啊,路九这个老狐狸,幸亏自己刚才就很衷心来着,不然恐怕现在就如这山体石头一般碎成渣渣了。 青霜软剑猝不及防落入花月色怀中,路九双手摆出一个姿势,花月色一惊,什么?!灭地神掌?!这是要成和粉身碎骨的节奏啊! 她又是想都没想,就挡在了路九的身前。 “让开!”路九眉头一皱。 花月色小声支吾了一声,人却是动也未动! “你说什么?大声点!”路九不悦道,掌中内力吞吐,双手闪着噼里啪啦的声响。 花月色犹豫了一下,咬牙道“宫主,我不想你杀死成和。我们小小惩罚他一下就好了。他毕竟——毕竟——”毕竟了好久也没敢说出口。他毕竟是我们从小的玩伴啊! “花月色,你让开!我成和还不至于让一个女人挡在我身前!正好我也打算试一试宫主真正的功力!”成和也皱着眉头望向花月色。 眼前那缩着脑袋的女人却看也不看她。竟然提溜着自己青霜软剑又一次找死的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宫主,你看——”她架着脖子的手有些发抖,她可不敢保证路九会在乎她的生死!但如果不试一试的话,成和虽然罪该万死,但她还是不想她死在自己眼前!她自己也没有想到江湖人人人喊杀的小妖女竟然如此软心肠。 路九沉默了半晌,掌中噼里啪啦的声响慢慢小了,最后消失不见。他放下双手,朝成和冷声道,“你走吧。下次再见到你,我必取你项上人头!” 花月色大喜,放下手中软剑,连忙道,“多谢宫主大恩!”转过头,一脸喜色,喝道,“成和,你还不快点走!宫主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你了!快走啊,你还在想什么!”看见成和一脸思索的样子,她继续催促道,“赶紧走啊!你别浪费姑奶奶我的一片心意!” 第67章 烤野兔 成和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不见了人影。 花月色送了一口气,终于免除了一场人祸。 她回转身,正待拍几下路九的马屁,只听他“噗”的一声,从口中喷出一口血来,随即身体不受控制般摔倒在地,似乎是已经用尽了全身气力。 花月色大张着嘴,呆呆的傻看着这瞬间的变故。怎么回事? “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扶我起来!这儿不是久留之地,快点走。”顿了顿,路九无奈的轻声道,“我受了极重的内伤,刚才是强撑着,其实身子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估计成和一会就会反应过来,我们恐怕一会就真的走不了。阿月,快扶我起来,我们要快点离开此地!” 花月色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将路九扶起来,挂在自己身上,正待离开,路九无语的看着她要去的方向,叹了一口气,道“不是这个方向,这个方向已经不安全了,我们要去无机山深处。” 二人一瘸一拐朝无机山深处走去。 刚离开没多久,成和一脸恨恨的赶了回来,低头望着地上那一滩血,他抽出随身兵器刷刷刷几下砍到了附近几颗大树,可见心情之郁闷!该死,上当了!路九那厮就算是再强大也不可能中了他的九环掌法而毫发无损!他那是极强意志暂时压制了内力受损,并且虚张声势,其实身体早已外强中干。加上刚才擅动真气,恐怕此刻已经是内力反噬。一定没走多远!追! 成和朝着二人相反的方向追去! 乌云遮月。 一片茂密的深山老林里。四处树木葱郁。一处篝火旁。 花月色手上正擎着一只野兔放在火上炙烤着,不时翻动一下方向,又不时往上面涂些蜂蜜,还往上涂了一些不知名植物的汁液。 别问她为什么还有心情随身携带蜂蜜。这不是她带的,而是在这附近的树上采摘的。这不知名的植物她也不认识,是路九那厮非指使她去采来的,说什么没有味道的烤肉不如不吃。去他的吧!这人怎么事儿就这么多呢?!他们这是在逃命好吗?她以为这是在相思宫吗?这么会享受? 花月色心里正骂开了天,当然了,手却不敢闲着,依然不耐烦的在上面刷着蜂蜜,一边不时的翻动木棍穿着的兔子。 路九那厮舒舒服服的趟在花月色找来的软草堆上,甚至还颇有些惬意的枕着双手,面上覆着一片宽厚的叶子,正好挡住了整张脸。 “蜂蜜是不是不够了?再去拿些吧,这兔子加上后溪草汁液涂抹,再配上野蜂蜜,炙烤出来,那味道可真是绝了。对了,把整个马蜂窝都摘过来,那最底层的蜂蜜味道才是最香甜的。”路九吩咐道。 花月色在他旁边翻了个白眼,恨恨的将兔子一放,声音砰的一声,有些大,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路九将脸上的宽叶子挪开,从软草堆上支起身子,背靠着树木,捂着嘴咳嗽了一声,抬眼看她,“干嘛?想造反吗?还不快去?!” 花月色畏惧的摇了摇头,蓦地飞身而起,这一跃便有三丈之高,待近到树前,足尖又一点,借力飘然向上,一个马蜂窝正在眼前,花月色深吸了一口气,将眼一闭,一伸手将马蜂窝摘了下来,几个回旋,终于落了地。 第68章 烤野兔2 马蜂窝被又一次的掏了,里面的马蜂,终于不耐烦了,于是“嗡嗡嗡”的全体出动了。还全朝着花月色飞过来了。 “怎么办?宫主?”花月色急了,这被马蜂蜇一身可是会要人命的啊! “不怎么办!不许扔!拿着朝远处跑,别让马蜂离我太近!”路九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擎着一根青草放在嘴边咬着。那气定神闲的姿态,让花月色看见恨的直痒痒! 花月色“嗷”了一嗓子,抓着马蜂窝就朝不远处的小河边跑去!边跑边愤恨的腹诽,去他大爷的!路九这厮是不是故意的啊?!蜂蜜不是够了吗?干嘛还要掏了人家马蜂的老巢?! 不错!路九就是故意的。这家伙本来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这花月色白天的时候竟然维护成和,让他很不爽。虽然最后阴差阳错正好符合了他的计划,也把他救了,但他就是很不爽,他心里不痛快了,花月色就更不应该痛快了!不折腾下这小丫头,怕以后她翻了天不成! 反正他的血可解百毒,这小小的马蜂之毒更是不在话下,让她好好吃一个教训也是极好的。 花月色“扑通”一声跳入了水里,只把马蜂窝留在了水面上,连整个头都压进了水中,大群大群的马蜂围着她飞了好几个来回,见无机可乘,只好“嗡嗡嗡”的飞远了。 过了半晌,花月色终于闭不住气息了,急忙从水中冒出头来,使劲呼吸了几口空气,看着这月色朦胧的水面,心有余悸。 她左手擎着马蜂窝,右手划水,慢慢游上了岸。 “喏,给!”花月色气呼呼的回到篝火旁,将马蜂窝用剑挑了戳到路九眼前。 路九本来漫不经心的抬起头,准备训她,将将望了一眼,就楞在了那里。 只见眼前的少女,身段玲珑,姿容绝顶,那湿透的衣裙将少女窈窕的身姿完全显露了出来。那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胸前,堪堪遮住那一片柔软。 路九眼色一暗,随即闭上眼,脱下沾血的白色长袍,精准的扔在花月色头上。 哑着音色道,“快穿上!”然后转过身子,示意眼前不知状况的少女脱下湿衣,穿上白色长袍。 花月色一愣,抓下头上的白衣,看看背过身去的路九,看见他耳边狐疑的一抹红,再低下头看看自己,那湿衣裹体,还不如不穿,她的脸色以不可抑止的速度红了起来,她“啊”了一声,连忙转过身去。 花月色找了一个隐蔽之处,脱下湿衣,穿上路九给他的白色长袍。那长袍宽大柔软,花月色玲珑的身体一套上,显得格外的娇小。她犹豫了半晌,还是慢吞吞的回到篝火旁。 路九一看,眸色更暗,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两眼,随即默默压制了心里汹涌而来的欲望。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算了。 花月色这才想起篝火上的野兔子,这会儿已经烤糊了一面。她赶紧拿下来,看了看,果然糊了,还好另一面可以吃。 第69章 捅了马蜂窝 她擎着烤熟的兔子走到路九面前,期期艾艾的道,“宫主,兔子糊了......” 路九定定望了她一眼,接过了烤糊了的兔子,放在一边。拍了拍地上柔软的草堆,“坐吧。” 花月色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顺手坐了下来。她紧了紧长袍,又稍稍挪动屁股,离路九稍稍远了一些。 路九一挑眉,一把搂过眼前惊慌少女的腰身,腰身极细,身体也很柔软,他心里念了几个念头,血色慢慢弥漫上他的眼睛,他闭眼半晌,终是慢慢平复了心情。 花月色有些惶恐不安。她刚刚闻见了他身上的嗜血杀气,于是不敢妄动,静静伏在路九怀里,感受到路九慢慢压制下血色,才轻轻松了口气。 “宫主——”还没等花月色开口,路九一根手指压在她唇上,阻止了她说话。 随即他咬开左手食指指尖,新鲜的血液汩汩冒了出来,花月色想都没想,舌头九舔了上去,她急哄哄的吸食着路九指尖的血液,那一股股的圣光之血入了她体内,她顿时感觉身体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就连被马蜂群蜇的疼痛也一扫而空。 路九轻笑了一声,“好了?不生气了?” 花月色吐出指尖,还不忘用舌头舔了舔嘴角,满足的点了点头。 路九的眸色又一次变暗了,他顿了顿,缓缓抽出丝帕擦拭着手指头,“别这样,阿月,你这样做,小心我忍不住!我是男人,这一点,你最好还是不要忘记。” 花月色惊愕的看着她,半晌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她不就是舔了舔嘴角吗?这样也能勾起他的欲望?男人啊,果然都是下半身动物! 路九拿起放在一边的野兔,撕了一块兔子腿,递给花月色,柔声笑道,“饿了吧。快吃吧。” 姑娘还大张着嘴,看着曾经冷酷无比的男人突显的温柔,她使劲眨了眨眼睛,不是幻觉,这确实是路九那厮,绝不会出错,呃,怎么回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路九被成和打坏了脑子? 路九看着眼前的少女傻乎乎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那声音爽朗动听又兼具磁性,听的花月色心里怪痒痒的。 怎么回事?她能明显感觉自己的心口慢了那么一两拍,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不行,感觉脸颊好像也很烫,她这是怎么了? 路九仔细端详着少女娇羞的样子,在心里无声的叹息。如果他们是初相识就好了。如果他们没有经历过相思宫的种种就好了。如果他不是路九,她也不是花月色就好了。如果......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的如果就好了...... 路九提着兔子腿半天,花月色还是没接过来,路九索性一把将兔子腿塞到了花月色的嘴里,花月色咬住兔子腿,用手接了过来,大口咬了一口,哇,好好吃啊,虽然有一股糊了的味道,但依旧难掩那香嫩可口的味道。肉质被炙烤的格外筋道,再配上淡淡的咸味和青草香,表层被蜂蜜包裹着的脆甜味道在舌尖之上挥之不去。 第70章 乖…… 花月色都不顾得说话,加上确实是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她一咬一大口,吃的唇齿留香,津津有味。 路九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背,“慢点,没有人跟你抢,慢慢吃,别呛着。” 花月色含着兔子肉,一边嚼,一边口齿不清的回道,“宫主,你真是太厉害了。烤出来的兔子真好吃啊。” 她吃的满嘴油乎乎的,也不顾油渍,顺手举起袖子擦着自己的嘴,继续一边啃兔子肉,一边道,“你怎么还不吃啊,不饿吗?不吃的话,我一会就吃完了啊,可不给你留了!你到时候别罚我啊!”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油嘴滑舌的丫头!”路九随手给了她一个爆栗。 “唔,疼!”少女那油乎乎的手捂住了头,一边还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额角,一边含糊其词的说,“就知道欺负我!大恶魔!大坏蛋!” “嗯?你说什么?”路九靠近了少女,将耳朵靠近她的嘴边,指着他的耳朵道,“来,阿月,大点声,朝着这里说,你刚才说的我没怎么听清啊。” 花月色吞吞吐吐的小声道,“没有,没说什么。我刚才说,宫主您简直英明神武,无所不能!月儿非常的敬佩您!” 路九支起身子,歪着头,望着眼前闪烁其词的少女,看了半天,又一个爆栗,弹在了花月色前额。 少女的额头很快的红了起来。 她抬起右手准备揉揉前额,然后看望见路九递给她一个“你敢用手揉就试试看”的眼神,小心翼翼的把手放了下来。 路九见状漏齿一笑,用手揉揉她红肿的前额,“乖......” 夜色已深。寒夜微凉。 两人刚吃完烤兔子,花月色还意犹未尽的一直舔着自己油乎乎的手指头。 路九视若无睹的将篝火拨拉的更为旺盛。 然后倒在软草堆上,合衣而卧。 花月色瞅瞅天色深深,又望望身侧不远的路九,心里头千回百转。 怎么个意思啊?这晚上怎么睡觉啊?这家伙一人就占着整片草堆,这干草堆还是她白天辛辛苦苦找来的呢。 路九默默等了半天,那小丫头还磨磨蹭蹭的坐在那回味兔子的香味呢,顿觉有些不耐烦,他的脾气本就不算好,于是探起身,一手搂住花月色的脖子,随即二人一起顺势躺了下来。 花月色的脑袋正好枕在路九的胳膊上。她不自然的动了动,想把头挪开。 路九心中一怒,面上不显,右手又是一搂,将花月色的脑袋推到了自己肩膀上。 花月色顿时不敢动弹了。 路九满意的歪了一下嘴角,又将肩膀上的脑袋换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道,“睡觉!” ...... 花月色一夜无眠。 她也不想啊,但她就是睡不着觉。 她轻轻转过身子,正对着路九那张十分妖孽的脸,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她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睡着的时候真是人畜无害,不仅人畜无害,而且花月色还觉得十分顺眼。她伸出手指,轻轻描绘他的眉眼,鼻梁高挺如山峰,眼睛闭着看起来十分可爱,睫毛又长又黑,这张脸真的很对她的胃口啊。简直是比照着她的心意来刻画的这一张脸。 第71章 独处时光 如果他不是路九就好了。可是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如果!他就是路九,这双眼睛一旦睁开,就足够让人惊惧不安,可一旦闭上,就让人颇为心动。 她想起了初见他的那一天。 那一年,她不过是稚儿,而他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童。 那一天,花月色正在丫鬟的服侍下吃早餐。 她干爹路问君就堂而皇之的进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粗布青衣的男孩。 那少年脸上戴着一副银色的面具,有些惶恐的站在饭厅一角。双手不停的搅着手指头,看起来很是拘谨不安。 “爹爹——”花月色从椅子下爬下来,小身子一下子就挂在眼前的青年男人身上。 青年男子一身锦衣,他笑呵呵的一把抱住花月色小小的身子,举到身前,亲了亲她肉嘟嘟的小脸蛋,柔声道“阿月,身子好点了没?还痛吗?” 花月色小小的脸顿时皱成了一个包子,她用力的点了点头,用那软糯糯的声音道,“还是很疼啊,爹爹。刚才神医莫乐伯伯给我喝了止沸散,暂时压制住了疼痛。” 顿了顿,小小的人儿低声道,“爹爹,我什么时候就不疼了啊。爹爹,阿月,不想生病,阿月也想向其他姐姐哥哥一样习武,阿月不想天天待在宫里哪里也去不得。阿月不喜欢。” 路问君搂着花月色小小的身子,轻声哄道,“阿月,你很快就会不疼了。你也会跟其他的哥哥姐姐们一样学习习武了。” “真的吗?太好了!爹爹,你对月儿真好!月儿也最爱爹爹了!”扎着双髻的女童高兴的手舞足蹈,然后吧唧亲了一口青年男子。 男子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转过身,朝饭厅一角站着不动的男孩勾了勾手指,“过来!” “爹爹,他是谁啊?为什么要戴着一个面具啊?看起来好吓人啊。”花月色好奇的问道。 男孩一步一步走过来,在饭桌旁站定。 路问君指着眼前的男孩,回答道,“这个孩子啊,叫童阿大,以后他就是你的贴身小厮了。对了,他的血可以压制你的病痛。所以,阿月,爹爹保证你以后不会再痛了。” 花月色惊讶的睁大眼,“爹爹?他的血可以治我的病?这么神奇?” 路问君颔首点头。 “不过,爹爹,他的名字好土啊——”花月色嫌弃的说。 “不然,你给他起一个?”路问君宠溺的刮了一下小姑娘的鼻子。 花月色当真认真思考了起来,想了半天,她娇滴滴的问,“爹爹,我现在刚刚学到数字九了,爹爹你又姓路,不如就叫路九好了,行不行啊,爹爹?” 路问君笑着点了点头,赞许道,“我家的阿月真聪慧可人,好,就叫路九好了。”笑了半天,然后又道,“不如以后血湖中的孩子名字代号从一开始排好了,都姓路,路一,路二,路三还没有影子呢,倒是先有了路九。” 花月色高兴的拍了拍小手,“好啊好啊。” 正在这时,一声“咕噜”的声音打破了父女二人温馨的相处时光。 第72章 回忆往事 花月色睁大眼看向声音的方向,原来是那个小男孩——刚被花月色赐了名字的路九。 他尴尬的双手捂住肚子,低头不语。 “爹爹,你看路九哥哥好像是饿了呢。”花月色朝着路问君说道,“我可以让他跟我一起吃饭吗?” 路问君瞅了一眼路九,答道,“当然可以。” 花月色挣扎着从路问君身上下来,然后蹬蹬的跑到小小少年身前,仰望着少年戴着银色面具的脸,问道,“哥哥,你是饿了吗?” 站在桌子旁一直未出声音的小少年听见小女孩的追问,只是稍微摇了摇头。 “不对啊,我听见你肚子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了,你一定是饿了吧。”小姑娘拉着小少年的手来到饭桌旁,将少年推到椅子上坐下,“来,吃吧。” 路九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 天色已然大亮,花月色对着路九那张风姿奇秀的脸想了半宿的往事。 小时候的路九虽然并不是很可爱,可胜在足够听话啊,对她也是很好很好的。谁知长大之后,这性子竟然变得如此捉摸不定。 “好看吗?”突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嗓音带着明显的清晨刚起床时的慵懒与随意。 “呃......好看......”她狗腿子的回答完,立马转过身去,背靠着路九,一脸被抓到现行的不安感。她敢说不好看吗?不过,这张脸就算是倾城又倾国、貌比潘安,她也不是很敢觊觎了。 “昨晚上没睡觉?”路九依然闭着眼,单手枕着左臂。 花月色嘿嘿笑了几声,颇有些被抓包的尴尬,这个要她怎么回答啊?她要说她其实是回忆了一夜的小时候吗?她敢说她还是最喜欢没长大的童阿大吗? “心虚什么?”真是一点都不给她面子! “啊,我那个是......白天战斗的太激烈了。晚上就兴奋的睡不着觉。”花月色开始胡编乱造,总不能真说实话吧?那不是找扁吗? 听着花月色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路九嗤笑了一声,摆明了是不信的。信她才有鬼,是吧?这小丫头天天说谎成性,他那是懒得拆穿她而已。 “是真的!真的......”结果越回应越小声,确实是有些心虚。 花月色低着脑袋,侧着身子好半天没听到路九的回应,她转过身来。看见路九皱着眉,捂住嘴,嘴边流出一股一股新鲜的血液,一声不吭。脸上密密匝匝布满了汗液,左手用力握住软草席,胳膊上青筋暴起,看样子是痛的狠了。 “宫主——”花月色惊呼道。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摁住路九的胳膊,看着路九的眼睛由黑转红,那神色渐渐疯狂而嗜血。 “快离开我身边!离、我、远、点!”他急促的说道,最后甚至一字一顿的,看样子是用尽了力气来克制体内功力受损导致的内息紊乱。 花月色使劲摇了摇头,她不想在这关键时刻落荒而逃,这不是她的风格!她将躺在草堆上的路九扶起来,背靠在大树上。她拿出怀中手帕轻轻擦拭眼前男人汗津津的脸,男人满身大汗淋漓,闭着眼,大口喘息。 第73章 运功疗伤 “快走!” 路九一把推开了她,睁开了双眼,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啊?那双眼嗜血、疯狂、隐忍而又绝望,甚至夹杂着赤裸裸的欲望。 “可是你——” “不用管我!我快控制不住了!我被成和那一掌伤了肺腑,一时半会恢复不了,现在体内功力不足,已经快要走火入魔了!你离我远一些......”说道最后,已经是气若游丝。显然说了这许多话已是用尽了全身气力。 花月色也是倔强到了极致,她虽然胆小怕事,惜金如命,更是将自己的性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但是——但是......就让他丢下重伤未愈的路九就此不管不顾,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 眼前的少女,头发已经凌乱无比,身上的白袍也皱皱巴巴的,却一脸镇静的低着头,站在那里,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 路九看着她,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若是自己真的压制不住相思宝鉴第九重功力的反噬,眼前倔强的少女恐怕凶多吉少了。平时的机灵哪去了?怎么现在就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这是命令。你要抗命不成?”最后,路九厉声道。 花月色还是一声不吭,就只呆呆的站在那里,也不看路九,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路九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最后他不得不坐直了身体,双手摆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忍住伤痕累累的身体剧痛,开始闭眼运功压制在体内到处乱窜的内力。 默默运功半日,他再一次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胳膊一抬,右手四指并起,内力汹涌而出,甚至在指尖都看到了火星,“啪啪啪”几下点中自己几处大穴,却突然感觉气息翻涌,喉头一痒,“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花月色一听路九运气调息并没有就此压制反噬的真气,她也不顾得那么多了。一步跨上前, 来到路九身后,盘膝坐下,双手按在其背上,开始运功助他调息。 虽然花月色的武功一般,内力更是不甚浑厚。但好在二人都是修炼的相思宝鉴,心法手法一脉相承,所以内力一入路九体内,就如游鱼入海一般制止了路九体内真气紊乱的碰撞,她的内息很快与路九的融为了一体,一起奔流在路九的体内,引导着体内的内力慢慢恢复正常。 “你干什么?!”路九倏地睁开眼。她究竟知不知道,她的内息会被自己抽走,任凭强大如他的自己也够呛会阻止花月色汩汩内力的流入。这直接是一种掠夺式的救助。 花月色不吭声,源源不断的内力继续输入路九的体内。双掌之上涌起腾腾热气,她的内息近乎要被抽取光了。 路九一看这样不行,若真被自己完全抽取了内力,恐怕她体内的“骨血”会瞬间反噬于她,恐怕她就会丧命于此。那他此前谋划的一切就此付诸东流。他绝不允许此种情况发生,何况......何况......他舍不得她就此死去...... 第74章 违抗命令 于是,路九双手运功,口中大喝了一声,“起!”,花月色就此被他弹了出去。他口中长吁了一口气,刚才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幸好,他调用全身功力还是将她弹了出去。他闭上眼,调息了片刻,将双手放了下来,一只胳膊支着腿,一只手托着下颚,才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他不动声色默默瞅了眼被弹出去五丈之远趴在地上的少女半天,方轻飘飘的开口,“过来。” 花月色抬起脑袋,她看了看眼睛恢复清明的路九,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慢慢腾腾的挪过去。是的,就是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她深知这次自己违抗了路九的命令,要是放在以前,她指定不敢。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这一次二人同行时日较多,她竟然有了反抗命令的胆子。 但是问题是,命令她刚才确实是没执行,但现在她帮路九压制了功力反噬,他应该感激自己才对啊。不过看路九现在的神色,怕是要反过头来准备修理她了,她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 路九也不催她,他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就这样看着她以乌龟爬的速度挪动脚步。 终于磨磨蹭蹭到离路九只有半步之遥,她顿住了脚步。想了想,弯起膝盖,准备跪下认错。她从来都是很识时务的那一类人。什么忠贞不屈、威武不移的词跟她压根沾不着边。 还没等她的膝盖跟大地接触,就被路九一把提溜了过去,没错,就是提溜着花月色的头发,她发出一声闷哼,疼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路九轻哼了一声,手腕一扭,花月色就此趴在了路九怀里,正正好好的将嘴印在了路九的左脸颊。 花月色尴尬的赶紧从路九怀里挣扎着起来,却被路九一用力又倒回在他怀里。 二人都不吭声,气氛有些凝滞暧昧而又尴尬。 花月色实在忍不住了,她要解释一下她刚才不是故意的。刚抬起头,一个炽烈而温柔的吻就印了下来。 那个吻带着浓烈而隐忍的情感扑面而来,花月色甚至感觉有些窒息,她用双手推拒了一下,却被路九抱的更紧,紧紧的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他一看她还有心推拒,就加深了这个吻。 花月色一动不动的闭着眼,感觉到路九滚烫的呼吸,滚烫的身体,连她自己的身子都感觉不知不觉的热起来了。 ...... 无机山密林中。棵棵不知名的树木以擎天之姿拔向天际,风吹得四周草木悉悉沙沙。 花月色扶着路九慢悠悠的赶路。 她一边走,一边偷觑着路九,一路上都是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终究不敢,抓耳挠腮的看的路九好不欢畅。 路九当然知道她想问什么。无非是为什么吻她之流的,但他也不清楚原因,索性装作没看见,依旧目不斜视的走路。 花月色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敢直接问出口,只好强行找点话题,问些有的没的,以缓解内心的波涛汹涌。 第75章 成和设伏 “宫主——”花月色有些疑惑。 “嗯?” “我们为什么要穿过无机山啊?原路返回相思宫不好吗?” “不好。现在相思宫不一定安全。况且我功力没有恢复,成和必定会在入口出等着抓我们,到时候恐怕没有多少胜算。” “你怎么知道成和会设埋伏?”花月色继续追问道。 “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那样做。”路九有些不耐烦了,这丫头问题怎么这么多啊。 “你这样变态,不代表成和也变态好吗......”她小声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说什么......” “我好像听到有人说我变态?” “你一定是听错了,嘿嘿......谁那么大胆,还敢编排我家宫主呢?听错了,听错了......” 二人在密林中渐行渐远。 密林的另一侧。 成和果然带着大队人马不负众望的在埋伏等候。 “少主,您的消息准确吗?那路九确实是受了重伤了?没有多少战力了?”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人问道。 成和斜斜倚在树上,口中咬了一个果子,淡定回道,“嗯。” “那问题是他会从这里出来吗?他会不会横穿无机山?”面具人继续问道。 “我怎么知道?!无机山深处太过危险,就算是没身受重伤的路九要想安全穿过无机山还是要掂量掂量,何况他受了我一掌,再加上相思宝鉴第九重功力反噬,我估计他们会命丧黄泉。为了防止他们从此处过,所以埋伏在这里,懂了吗?”成和不耐烦的解释道。 面具人谄媚的笑着使劲点头,拍马屁道,“不愧是少主,果然深谋远虑,在下佩服,佩服......” 成和索性不搭理他了。他心里想到,这些个白痴,我能想到这些,路九那人奸猾如斯,自然是更是会考虑到此处会设伏。他一定会前往无极山腹地深处,以寻求那一线生机。何况,他还需要时间疗伤,这个时间很是关键,此时此刻的他不会回到相思宫。回去了才是狼入虎口。是个傻子都不会现在这个时候回去送死。路九是傻子吗?怎么可能?! 相思宫的功法相思宝鉴有一个宫内高层人人都知晓的弊病,那就是相思宝鉴高层功力者可随意吸取低层功法者的内力。譬如路九,作为相思宫的宫主,修炼至相思宝鉴第九重,是相思宫功力最高的一位。不然,如何当的了宫主? 如今路九身受重伤,功力不复从前,其他宫人如果发现路九功力倒退,自然不会错过此等大好机会。会想法设法吸取路九的功力,而路九一旦失去功力,不仅仅是失去了宫主之位,甚至性命都可不保。所以此时此刻的路九绝不会在功力恢复之前回到相思宫。 成和为何当时没有吸取路九的功力,很简单,因为成和压根没有修炼相思宝鉴。 修炼相思宝鉴之人,功力越高,越容易被反噬,炼至第十重最后会导致疯癫,绝情绝爱,失去神志,直至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成为一具只知道杀人的巨大杀器。 第76章 头录兽1 相思宫中人并不是人人都修习相思宝鉴心法。 而路九为了家仇进入血湖,为了功力大增,武功速成,不惜灭情绝性修习相思宝鉴,吸取了血湖中挑战失败之人的大部分功力,迅速进入功力第九重。但天下武功,需从小打好基础,练好基本功,内力都是一丝一毫增长的。像路九这般如此疯狂吸取内力,疯狂修炼功法的人少之又少,所以路九一直被功法反噬着,时常要忍受巨大的痛苦与折磨,才以强大意志与内息压制反噬之力。 无机山腹地深处。 太阳强烈的光线照的花月色睁不开眼。 她鼓着腮,嘟着嘴,小声嘟囔道,“好热啊,好累啊,好饿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路九依旧目不斜视的继续赶路。虽然听到了花月色的抱怨,但他也没心情搭理她,因为他确实也很饿、很累、很热! “这里的野兔野鸡野菜的怎么这么少......要是来个小动物啥的就好了,最起码可以饱饱口福啊!”花月色继续抱怨。 原本的密林越走越稀疏,什么野兔子野鸡的甚至连老鼠也没见着几只,野菜之类的几乎不认识。倒是有几朵很鲜艳的花儿,颜色艳丽的植物,花月色本想掐上几只,穿个花环什么的,拿着玩玩儿。但还是被路九阻止了。 心情越发的不好了,却不太敢发脾气,除了抱怨,也没有别的发泄渠道。郁闷的她都快哭了。 正在此时,只听“嗷呜”一声,震的花月色吓了一跳,刚准备回身看看情况,就见一只大型猛兽朝着自己奔腾而来。 花月色也顾不得仔细看了,单足一点,一个旋身,上了树。你看吧,好的不灵坏的灵,她原本只想来一只小动物的,可以裹腹那种的,谁知来了这样一头怪物! 路九从怀中掏出一根翠色玉笛,放到口中吹起来,曲子晦涩难懂,曲调甚至有些鼓噪,没有一丝动听之音,那野兽听着听着就昏昏欲睡起来,没等吹上一时半刻,只听“轰隆”一声,大型野兽已经倒地不起了。 花月色从大树上探出头来向下看,那野兽呼呼睡着了。 “下来吧。”路九仰起头看她。 她尴尬的点了点头,从树上“跐溜”一下滑了下来。 花月色两手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烂叶子啥的,又搓了搓双手,喉头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出来。 路九也不管她,一把短剑出现在他手中,他将短剑抛到花月色怀中,吩咐了一句,“将它剥皮抽筋,剩下的肉烤了。将皮毛晒一晒,晚上好用来避寒。” 花月色一手接过短剑,一边转过头望向野兽倒地的方向。 只见那野兽大约有三丈长短,皮糙肉厚,鼻子尖尖的,血盆大口里的舌头还长着一圈圈倒刺,四肢粗大,尾巴也很长,总之长的很奇怪,花月色这辈子也没见过长的这般丑怪的生物。 “能吃吗?会不会有毒啊?宫主?”花月色期期艾艾的道。实在是这家伙长的不堪入嘴的样子,皮糙肉厚的感觉不会太好吃。 第77章 头录兽2 路九没有接她的话茬,反手一个爆栗打在花月色的脑门上。 眼前古灵精怪的少女立马“哎呀”了一声,她捂着头龇牙咧嘴,抱起短剑直接朝着野兽跑去,再也不敢废话了。 花月色恶狠狠的将它剥皮,一边剥皮一边内心怒骂,什么玩意儿啊,我不过就是问了几句,就这样对我?我还是不是你救命恩人了?越想越悲愤交加,最后恨不得摔了手中的烤肉。 她显然是忘了之前二人相处时的样子。 所以说,人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之前路九那家伙对她百般苛刻,从没跟过她好脸色看。如今只不过是嫌弃她话多,给了一点小小的教训,都让花月色觉得不爽了。 花月色一边将野兽大腿肉架上烤架子,一边心里抱怨,就知道指使我!这几天,花月色照顾路九的衣食住行,什么晚上睡觉铺软草堆啊,做饭需要的木头啊,甚至他们要喝的水啊,都是花月色千辛万苦的去准备。 而路九只是神神在在的待在树荫下等待花月色收拾完这一切。也怪不得花月色会不时抱怨了。 路九斜斜倚在树干上,看着花月色干活。 不过看她那神情,就知道在心里又在骂他。胆子确实肥了不少,最近自己是不是太宠爱她了?以至于让她有点目无尊卑了? 不过,这个精灵古怪的她也还......不错...... 他要尽快疗伤了。现在伤的很不是时候。马上要进入腹月谷了。若不能及时恢复功力,恐怕他们二人就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这才是刚入无机山腹地的外围,就已经出现了头录兽,这是一种没有灵智的低等生物,他手上有玉笛在手自是不怕。万一深入腹地,进入腹月谷,遇到拥有高等灵智的高级生物,他们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恢复功力最快的法子,是二人......耳鬓厮磨......灵乳交融...... 可是,他二人的功力并不对等。只要二人结合,恐怕会导致他单方面掠夺花月色的功力乃至生命力,会让眼前古灵精怪的少女横死当场。 所以,这法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他向来相信人定胜天!只要有一丝机会,就算是一条天堑之路,他也一定会带着花月色全须全尾的走出来。 路九心中一定,心情也好像也开怀了许多。就算是日头高照,向来刺眼的阳光,此时此刻竟也觉得柔和了起来。 他望着花月色一边腹诽一边手忙脚乱的烤着头录兽的大腿肉,忙的脸颊上都冒出了汗珠。 路九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手帕,走到忙着烤肉的姑娘身边,缕了缕她的头发,将乱发别到耳后,然后轻轻擦拭着汗珠。 花月色身子一僵,半天没动弹。几个意思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还是路九吗?这还是那个辣手摧花的宫主吗?竟然会怜惜别人了?不会是想要我做炉鼎吧?这怎么可以?!这绝对不行! 第78章 瞎想什么 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花月色的脑子里就已经千回百转,她索性不多想了,心一横,转过身来,一把抓住路九擦拭她脸颊的右手,近乎谄媚的笑了笑,“不劳烦宫主了,阿月自己来就好......自己来......就好。” 路九默不作声的看了她一会儿,随即轻轻笑了起来,“怎么?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随着尾音消失,他将花月色的手甩下来,继续轻柔的擦拭着花月色脏兮兮的出了汗的脸。一边擦拭,一边凑近了脑袋闻着少女清淡怡人的体香。 花月色一边躲避,一边轻轻翻动着架子上的烤肉。 心里也是骂开了天。他爷爷的,怎么回事?这家伙该不会真的为了恢复功力而拿她当炉鼎使吧?要怎么拒绝呢?还是撒丫子跑路算了?现在打,就算路九重伤未愈,自己估计也还是打不过他。花月色啊花月色啊,你真是个没脑子的。你闲着没事救他干什么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却偏偏要闯进来!后悔死了!怎么办?! 路九看着花月色那颤动着的眼珠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轻轻敲了一下花月色的前额,宠溺的笑道,“瞎想什么?!” “啊?”花月色一脸懵的看着他。为什么路九会用如此宠爱的目光,如此慈祥柔和的目光看着她啊? 随即她打了一个哆嗦,不会真的打算吃了她吧?!不要啊。她还没活够呢,这天下的好酒也没品尝完,这花街里的美娇娘她还没抱够,这世上的好男儿她还没好好的追求过呢?怎么可以就这样就死翘翘了。她不甘心啊。十足的不甘心啊。 于是,她打算求饶。于是,她也这样做了。扑通一声,她顺着路九的身子滑了下来,跪坐在地。双手抓住路九的靴子,以头抢地,大声求饶道,“宫主,阿月错了,阿月再也不敢了,求求宫主饶了我吧......”说着说着竟然还哭出来声来。 路九站直了身子,双手抱胸,望着眼前演戏演的正投入的花月色,一声不吭。 花月色头抵着地,闭着眼,嚎着嗓子,哀嚎了半天,就是没听见路九那厮的声音。 她悄摸摸的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正看见路九好整以暇的望着他,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她呆呆望着路九,路九也直直望向她。 两人之间涌动着一股奇怪的气氛。 最后还是沉不过气的花月色打破了这一地静默。“嘿嘿,宫主——” 路九用手抵住自己的嘴唇,“嘘”了一声。 花月色立马紧紧的闭上了自己的嘴。 这个时候不听话可不是生生往枪口上撞吗?她又不是傻子。 最后路九捂着嘴咳嗽起来,看样子旧伤又发作了。 “还不赶紧过来扶我?跪在那干嘛呢?”路九一边咳嗽,一边吩咐她道。 花月色麻溜溜的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拍了拍腿上的泥土,谄媚的扶上路九的肩膀。 路九一个转身,将花月色拽进怀里。 第80章 纸老虎 路九专心致志的运功打坐,企图将乱窜的内息尽快压制,但努力了很久,也无济于事。正在这时,一股灼热的内力进入他体内,他知道那是花月色的真气。 他借着这股真气拼劲全力镇压了体内紊乱的内力。然后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后,他很顺利的将花月色推出体外。 他运功良久后,睁开眼。看着花月色叹了口气,规劝道,“阿月,下次不可如此鲁莽了。万一我收不住内力,你会被我吸干的!” 花月色吐了吐舌头,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不要!”斩钉截铁的回应镇了路九一下,什么,不要?! 本想给花月色一个小教训的他,最后还是宠溺的笑了,这丫头——这丫头毕竟是为了他啊,就算是再如何铁石心肠,经这段日子的相处,恐怕也做不到如从前那般狠心对她了。 “九哥,我是觉得我可以助你疗伤,这样你的内伤愈合的也会快一些吧。如果等着你自己运功,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呢?你不是也说过了,我们快要进入腹月谷了,如果不想我们二人丧命与此的话。九哥,我劝你还是接受我的帮助吧。你死了事小,我可不想陪你共度黄泉。”花月色那小嘴噼里啪啦的一顿说,都不带停歇的。 路九听她说的振振有词的,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在理的。为了二人能大概率活着通过腹月谷,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进入腹月谷之前他的功力就恢复到从前。 而恢复功力,治愈内伤,防止反噬的办法确实需要花月色的帮忙,他二人内息一脉相承,她的真气正好可以调理他紊乱的内息,此事可事半功倍。只要确保自己能够及时的推开花月色即可。 想通了此事,路九便不再纠结于此。 不过—— “你过来。”路九递给她一个“你死定了”的眼神。 花月色也看懂了,她当然不会傻到真跑过去。她虽然识时务,但如今二人相处了这么久,花月色已经将路九彻底当成了纸老虎,所以理所当然的无视了他的命令。 她不仅不走近,反而蹦蹦跳跳的离他越来越远。 眼前的少女一蹦一跳的走进一大片花林。 路九苦笑的摇了摇头,不得已跟了上去。此地如此凶险,他如何放心她离他太远?! .............. 这是一片硕大无比的花林。里面有无数各种各样美丽的花朵。有像碗口大的水仙,有黑颜色的茉莉,还有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在花林的另一侧,花月色还瞧见了一片芍药花林,什么红色的,绿色的,粉色的,紫色的,白色的,各种各样颜色的芍药争相斗艳,花枝招展。 甚至还有一些花儿,花月色压根就不认识,也平生没见过。 她一边哼唱着不知名的歌,一边采摘着花,打算编一个花环戴在头上。 毕竟是小姑娘,对于美的追求还是永无止境的。 编了一个花环后,她戴在头上,美滋滋的跑到路九的身边,问他,“好看吗?好看吗?好看吗?” 第81章 你是鹦鹉吗 路九噗嗤一声笑出声,轻轻敲了她的头道,“你是鹦鹉吗?还一个劲的重复?” 花月色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看起来分外活泼可爱,“不是啊。九哥,你都好久没夸我了嘛。”小女儿的娇态显露无疑。 “好看。阿月,你一直都很美。”路九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哦......”眼前娇羞的少女应了一声,随即转过身准备继续编花环。 这样的时光分外美好,美好的路九都不忍心打破。 但他还是一手拽住了花月色,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放置于她嘴前。 花月色忍住圣光之血的诱惑,疑惑道,“九哥?不是说相思引可以压制我体内的骨血吗?为什么我还需要喝你的血啊?月儿不是很明白。” 路九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神色格外温柔,道,“是的,不过有一个前提,你需要炼化它。但目前来看,我们还没有机会去炼化相思引。所以,它也不能发挥它应有的作用,所以,你还是要勉为其难的喝我的血。怎么,不想喝吗?不想喝就算了。” 话没说完,花月色就一口撮住了他的指尖,引的他心里一阵微颤。 花月色可不是傻子,“骨血”的蚀骨焚心之痛,她可不想再次经历。 等花月色“吃饱喝足”之后,她又一蹦一跳的跑远了。 花月色摘了一朵粉红色的蔷薇别在耳边,又去伸手摘旁边一朵更为艳丽的花,这一朵花开的很美,竟然是粉紫色的,亮晶晶的上面还涌动着一些类似水滴的东西,四朵花瓣为一簇,五簇围成了一朵,煞是好看。 花月色内心暗忖道,这花这么好看,正适合编花环呢。哪个小姑娘不爱美呢?哪个小公子不喜欢爱美的姑娘呢?估计九哥也一定会很喜欢吧。 就这朵了,手刚搭上叶梗,一个小石子飞来,正好打落了她的手。 花月色哎呀了一声,瞪大美目转过头去,果然看见他家宫主手里拿了一把小石子。 “干什么啊?九哥。”花月佯怒道。 路九一边抛着手中的小石子,一边踱了过来。 走近了花月色,指着这朵格外艳丽的花,厉声道,“你差点就丢了性命。” 花月色一头雾水,仰着头问道,“为什么?” 路九无可奈何的看了她一眼,这姑娘果真是个不省心的,看样子相思宫藏书阁中的藏书她是一点儿也没看。“这花叫做美娇娘,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花月色很干脆的摇了摇头。 路九剜了他一眼,继续道,“美娇娘,看起来很美,但其实这花含有剧毒。这花蕊中的水滴一旦碰到人体皮肤,就会导致人体溃烂,最后会迅速腐蚀五脏六腑直至死亡,这期间不过一刻钟的事儿。” 顿了顿,路九接着道,“这花在宫中藏书阁《世间花草志》中有图样及记载,很详细。看样子回去以后,你要闭关一段时间,好好学习一下最基本的常识才好。” “这么凶险啊,这么美的花,怎么会这么毒啊?好险......好险啊......”花月色大惊失色的抚着自己的胸口。 第82章 淫威犹在 “不过,要闭关学习啊。可不可以不要啊......”花月色一脸哀嚎。 “你说呢?” “......” “马上要进入腹月谷了,你不要轻举妄动。腹月谷里到处都是险地,若一个不小心,恐怕就会命丧黄泉。”路九嘱咐道。 花月色使劲的点了点头,看起来好像很是乖巧。不过,就依着这姑娘平时的性子,这乖巧恐怕九成九是装出来的。 这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微风轻轻吹动正在运功疗伤的二人头发。 花月色长长的乌发缠绕在路九的耳侧,弄得他心里直痒痒,心跳如鼓。 花月色却似乎毫无所觉一般,专心致志的向路九体内输送真气,一股股真气以和缓之姿慢慢进入路九体内,先是如小溪一般涓涓细流,慢慢汇向四肢五脏,从心脏出来后,最后汇聚成了一片大海,又缓缓返回到花月色体内。 如此一来,花月色的真气也没有被吸走,反而也有所进益,收获不小。 任是路九自己都没有想到,这花月色一时兴起的法子竟然如此管用。 花月色的真气进入他体内后,如龙游深海一般,迅速治愈他的伤患,不仅功力有所精进,相思宝鉴炼到了第九重后的反噬之力也有所减缓。 而后两股真气合为一体后,水乳交融,重新汇聚成一股更为强大的内息,缓缓治愈路九体内的旧伤,甚至也拓宽了他体内的经脉,让因之前反噬的五脏六腑得以缓和伤势。 如今内伤快要治愈,功力又有所进益,路九的心情也如这天气一般晴朗无云。 路九嘴边擎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侧过头,将花月色的发丝挽在手心,停顿了片刻后,缠绕在自己的头发上。 花月色收掌后,一动不动的望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宫主大人做着一件十分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无语望向天空。 那天上的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刺眼的日光一时迷了她的眼。 她有些不要脸的想,路九这是爱我爱的不能自拔了吗?这是什么意思?结发?难道是想与我做结发夫妻?恩,仔细想一想,也不是不可以。我要不要答应他呢?但他以前对我可不太好啊,不是不太好,而是很不好,要不要我也折磨折磨一下他呢?怎么折磨呢?这真是一个不太容易想的问题。毕竟这家伙的淫威犹在,我还是有点儿小怕怕...... 正在花月色胡思乱想的功夫,一只黑黝黝的大手遮在了她同样黑不溜秋的小脸上,可不是吗?二人这么多天在荒郊野外这么狼狈不堪的活着,也没有个地方洗澡换衣服啥的,怎么可能还翩翩如玉呢? 正在胡思乱想的姑娘猛不丁被人打断了,顿时便有些微的不悦。为啥是些微呢?用脚脖子想一想也知道是谁?除了他家的宫主大人,还会有谁敢干这么蠢的事情?! 最近这几天不知怎么的了,她曾经英明神武的宫主大人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打破了脑袋,然后脑袋里不小心进了点水,最近总是要干一些特别出格的事。 譬如,他走着走着,突然回转头,绊了一下她的腿后,再她差点摔倒的瞬间,又将她施施然扯进怀里。 第83章 阿月,疼不 譬如,她走着走着,他在后面扯她的辫子,等她皱着眉回过身来,他一口咬上他的脸,然后笑着道,“阿月,疼不?” 譬如,这一次是她二人并排着走,她心里想着他总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吧。哪知道这货直接一伸手搂着她的脖子,堂而皇之的直接挂在她身上了。自己都不动腿了,专等着她拖着他走。 这还是心狠手辣的路九吗?这是哪里来萌货?这是来搞笑的吗?直接快把花月色弄的没什么脾气了。 “又怎么了?我亲爱的宫主大人?”花月色使劲闭了闭眼,将大逆不道的想法从脑子里挤了出去,不行,不能出手打人,一来是确实打不过这厮,二来是这货确实是如假包换的路九,是曾经睚眦必报的宫主,再怎么说也要给他留着点面子。 路九从她不怎么耐烦的语气中听出了那么一丝不服气,紧接着他执拗的脾气也跟着上来了,他一声不吭的继续遮着她的眼睛,就像看看这丫头是不是有反了他的勇气。 花月色原本是什么性子,自然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脾气。要不是前几年他收拾她收拾的够狠,估计这会儿她早就动嘴开骂了。这几天还能忍着不发作,完全是路九以前积威甚重。 但这几天路九对她相比之前简直是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路九的性子也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花月色也就有些有恃无恐了。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抬起油腻腻的汗津津的双手捂住了路九的整张脸。 路九愣了那么一会儿,像是有些出乎意料,又确实有些不出意外的笑出了声。也对啊,这丫头其实胆子比谁都大。 他还记得小时候,他们在一起捉泥鳅和青蛙,甚至蛇什么的。这小姑娘不但自己动手抓,抓来后,就着活的泥鳅非要让他活生生的吃下肚去。 他肯定不干啊,这是活泥鳅啊,谁敢吃啊。于是他很不服气的对她道,“你有本事你吃啊。” 然后在他目瞪口呆的目光下,这丫头将泥鳅放水盆里洗了那么两下,就那样活生生的吞下去了。 吃完后还砸吧了两口,似乎是回味那活泥鳅的味道。 最终的结果是,那活泥鳅也被这丫头逼着吞到了自己的肚子里去。 只记得最后这小丫头片子笑的东倒西歪的,还嘲笑他胆子小如鼠,而他自己哭着脸站在那里,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丫头啊——原本就是这样泼皮无赖的性子啊。 路九被捂着脸闷着头笑,反而让花月色莫名其妙起来。 几个意思?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笑什么?”花月色将手放了下来,歪着脑袋问他,眼前的路九原本还算白净的面庞已经被她的脏手摸的黑不溜秋了,特别滑稽。 路九笑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然后也学着她,歪着脑袋道,“你说呢?” 路九简直都可以想象的出这丫头必定是一脑袋的问号了。一想到此,就乐不可支。 “莫不是被成和打坏了脑子?还是发烧烧坏脑袋了?”说着还一边伸手去触摸路九的额头,咦,这么热,真的发烧了? 第84章 鸟粪 路九一手拍开她黑黝黝的小手,摇了摇头,道,“我是热的,刚才运功,将体内的杂质剔除了一些,体内是稍微热了些,不碍事。” 花月色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接着,她仰起头,东张西望了一阵,望见身旁的两棵很高的树木,心念一动,拔身而起,双足在枝丫上一点,往更高处飞去。 路九一脸“我知道你要干坏事,你已经被我看穿了”的神情望着高处的她。 但见她“嘿嘿”一笑,接着一坨鸟粪自天而降,堪堪将要落到树下的路九身上。 路九微微一笑,一个飘身倒跃,倒退了几步,险险躲过这一劫。 谁知花月色竟然毫不气馁,又一坨鸟粪朝着路九翻跃的方向疾驰而至。 路九终于是被这小丫头惹的有些恼了,有些气结,他一足单点地面,一个劲力,随风而起,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的窜上了花月色所在的枝干上。 花月色一见之下,大惊失色。这家伙什么时候轻功这样好了?简直比自己也不遑多让。甚至都没有借力,单靠自身功力就可以一跃几十米,这简直有些匪夷所思。难道之前他不过是想放她一马? 确实啊,之前每次花月色做错了事情,总要挨打。 但花月色又不是省油的灯,怎么会乖乖等着被揍呢? 所以每次都是提着轻功,逃之夭夭了。 每次刑堂的弟兄们就跑到路九处告她的状。 每次路九都一脸平静的道,“谁让你们轻功不济呢?等你们能抓到他的时候,再来告状。技不如人的时候,别来烦我。” 至于路九自己,只有心情不佳的时候,才会真的动手修理她。 但这个时候的路九无疑是很危险的,一开始花月色也是不敢跑的,但每当惩罚到最后,路九总会有些走火入魔,再不跑就会死翘翘了。不得已,一旦路九稍微失去些神志,花月色自然就撒丫子逃之夭夭了。 花月色谄媚的朝路九笑了笑。路九以为这丫头要认怂了,正准备抓住她的胳膊落地。 谁知那丫头很诡异的一笑,接着将他的手臂一甩,帅气的一悬身子,几个起落,没了踪影。 这丫头—— 路九宠溺一笑。随之也施展轻功跟了过去。 眼前的少女一脸的惊叹,痴痴望着这一池花海。 眼前所见是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湖水,湖上上盛开了大片大片的红莲,再配上凌晨那层层云雾,让人恍如仙境。 路九漫步走进了少女的视线,那少女撅着樱桃小嘴,又将头硬生生扭了过去,就是不看眼前的男人一眼,看样子是在生闷气。 路九又随着她转过身去,笑着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道,“又怎么了?” 从背后递出一只粉红色的芍药递到花月色的手上,接着道,“阿月,你最近的脾气见长啊,怎么了?” 花月色蹙着眉头,一脸不爽。刚才看见美景仙境的愉快心情一下子就晴转多云了。 这也不能怪她。这事要从昨天夜里说起。 第85章 恢复如常 昨天深夜,月明星稀。夜风寒凉。 两人刚吃罢了晚饭,准备收拾收拾继续练功疗伤。虽说路九的伤势已经是大好了许多,但是还是需要二人内息交流几次,旧伤才可完全治愈。 所以,花月色摆好了姿势,双手运气。 而路九还是一脸休闲的半躺在树下,并没有半分动身疗伤的意思。 花月色耐着性子等了良久,路九那厮还是久久不见动身。 那明媚少女一仰脖子,无奈的问道,“还不过来吗?九哥。” 随着尾音消失,路九才一脸轻松的起身来到少女身前。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默默运气,他强大的真气随着花月色的内息一起在体内奔腾流淌。 这时,花月色紧紧锁着眉头。 好奇怪,感觉路九的真气比平时都要庞大,感觉内力早已恢复如前,不仅内伤治愈了,而且武功也大为精进。别的不说,她的内息一入路九体内,甚至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名状的阻力。这分明代表路九的功力大进,强大到已经能随意阻止旁人内力的入侵。 花月色心中一定,原来这厮早就好了。什么内伤?什么反噬?这几日完全就像是耍着自己玩儿呢。 亏得自己如此担心他,担心他如果不能及时恢复功力,所以她迟迟不想进入腹月谷。可现在倒好,明显他早就恢复了功力,却欺骗了她! 花月色一声不吭的将真气撤走。随即话也不多说半句,起身转到另一侧,倒头就睡。 路九静静看了花月色的脊背半晌,终是什么都没有解释的随她去了。 其实原因也简单,这样做的目的还是为了他二人武艺功力大增,因为腹月谷真的很危险。 危险到他现在想起来还是不寒而栗。 他曾经到过一次,为了救病危的花月色。只是她并不清楚罢了。 三年前,路九刚当上相思宫的宫主不久。花月色被恶人所害,被逼吃下万毒之首——绝命丹。 而路九当然不想就这样放任她死去。 所以,他点中她全身十三大穴,让她成为活死人。将她放置于冰棺之下,以强大内息维持她的生机不至于断绝。 他做完这一切后,动身前往腹月谷找寻绝命丹的解药。 绝命丹,顾名思义,作为万毒之首,自有它的绝命之处。此毒原本不出一刻钟即可毒发身亡。但花月色多年来一直喝路九的圣光之血为生,再加上体内的骨血之毒,以毒攻毒之下,让花月色不至于生机断绝,撑着自己破败如柳絮的身子终于见到了路九,却也再也支撑不住而昏死了过去。 而歹人留了一纸条,上写道,若想救人,到腹月谷一叙。 这明显是一出恶毒的不能再恶毒的计中计。 为了让路九主动赴死,他们暗害了花月色。 就算是路九不上当不肯赴约,也没什么关系,对于他们来说,只是顺手杀了一个小小的花主罢了,对他们而言不算大事。 但没想到花月色竟然如此重要,刚入主相思宫还没稳定时局的路九就这样留下了一堆烂摊子,上路了。 .............. 第86章 腹月谷 见眼前本来笑语嫣嫣的少女突然变了脸色。 本来不预备解释的路九还是叹了一口气,将腹月谷的危险一一道来,“阿月,我这么做自有道理。腹月谷非常危险,危险到你想象不出你会遇到什么样的凶境。它不是一座简单的山谷,而是由八个大法阵组成。这八大法阵一个比一个凶险。我们必须找到最简单的那一个,然后迅速冲出去。不然就要永生永世困在谷里,成为两具行尸走肉。就算最后死去,灵魂也不得解脱。腹月谷最为凶险的除了八大法阵之外,还有数不尽的骨架子。这些骨架子其实就是活人死后化成的人骨。” 盯着眉头缓缓松开的少女,他接着道,“所以,我这么做是为了尽最大可能的提高功力,不仅是我自己的,也包括你的功力。你运气试试,你的经脉是否也拓宽了不少,你的内息应该比刚入无机山时强大了不少。” 花月色一听,立马双手运气,感受了一下体内确实长了不少内息。原本的武功算是二流的话,现在的花月色恐怕也已经踏入了一流武林高手的境地。 望着少女喜不自胜的神情,路九接着说,“为了活下去,我们必须好好准备一下,除了武力大进之外,我们还要准备一下其他的东西。” “譬如?”花月色歪着头问道。 “譬如,我们的默契度......” “啊?” “不用惊讶,就是你听见的。” “默契度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我二人必须相互信任,不得怀疑对方,要将对方当成可以信任的人。” “为什么?” “因为八大法阵中最简单的也是最难的一阵就是人心!它考验的是人心。所以——” 剩下的其实不需要路九多说什么了。花月色又不是初入江湖什么也不懂的少女,她自然知晓人性,更懂得人心叵测。 花月色慎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所以最近这几天你也一直不急着进入腹月谷,其实是增加我们二人相处的机会,增加我们的信任与默契,是吗?” “一点就透。阿月真聪敏。”路九现在找着机会就往死里夸花月色。 花月色傲娇的哼了一声,“那还用说!”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还接着在外围转一下吗?你不急着赶回相思宫吗?你不怕成和抢了你的基业?”花月色连珠炮似的发问。 成和宠溺的笑了笑,指着她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比较重视相思宫?” “不是吗?”花月色反问了一句。还有一句没敢当场说出来,要不然你宫变是干啥的啊?闲着没事宫变着玩玩吗? 路九回答,“当然不是了,算了,现在这个不重要。至于相思宫,如果成和想要,让他拿走便是。不过,我们不能再拖时间了。毕竟你体内的骨血需要相思引,相思引如果不及时炼化,恐怕你会有危险。” “什么意思?我喝你的血不就好了?” “如果这样简单就好了。我何至于费劲心力让你夺得相思引?” “原因呢?” 第87章 跟着我就好 “因为你的骨血蛊会随着人的成长而进一步进化。以后光靠我的血恐怕就不行了,必须加之于相思引的辅助,你才能彻底摆脱骨血的控制。” “意思就是说,我还是需要喝你的血。就算是我炼化了相思引也一样?” “你究竟会不会听重点啊?重点难道不是你的骨血会进化,所以我们需要抓紧时间出去,寻得心甘情愿的灵魂入引,然后炼化他们吗?” “哦——可是好残忍。这相思引是什么鬼东西吗?竟然需要活生生的灵魂献祭,我觉得有些太残忍了。” “确实残忍,但残忍的不是灵魂入引,而是要他们心甘情愿的自己献祭,这才是残忍。”路九沉声说道。 说道最后,花月色也有些伤感起来。 活着,幸福而快乐的活着,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人人都想活着,应该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献祭灵魂吧,成了相思引的灵体后,就再无自由可言,一言一行都都受灵主束缚,确实残忍。 传世千年的相思引,其实就是一只漂亮而诡异的镯子,此事世间恐怕没有几个人知晓。 而这只诡异的镯子上还雕刻着七朵形态各异的芍药,不媚也不妖,而这七朵芍药就是灵体的栖息之地。 等集满了七位灵体,相思引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助花月色将体内多年的骨血之蛊从体内引出,而后将其碎尸万段,省的日后危害世人。 花月色作为这一世的种蛊女,估计自己也是一脸懵的。 她甚至并不清楚种蛊女是什么意思。 种蛊女,顾名思义,从孩子出生起就在女婴身上种下“骨血”之蛊虫,栖息在心脏之中。此时的蛊虫是幼虫状态,需要吸食女婴的血液为生。所以,婴儿时期的花月色总是骨瘦如柴。此后随着女婴的长大,蛊虫也随之长大进化。它需要的就不仅仅是女童的血了,还需要另外一种血液——圣光之血,如果没有,此女就会生不如死。 骨血,骨血,以你之血,滋养我之骨。 那种痛侵入心肺,可让一个两百斤的壮年大汉痛不欲生,会自杀而亡。何况一个女童? 待到种蛊女过了二八芳华,骨血蛊会迅速吞噬女体,吸取全身血液,破心而出。 而路九提前布置这一切的目的就是阻止蛊虫破体,首先就要夺取相思引,炼化之后方可施法顺利引出蛊虫。这样花月色才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而引出的蛊虫正好可以稳住江北渊的病情,岂不是一举两得。 而且,这次腹月谷之行势在必行,就算不是因为成和反叛,他也必会带着花月色一起再入腹月谷的,因为谷中不仅危险重重,也是机遇重重,说不定可以遇见救治江北渊的食心草。 ………………… “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入谷试炼还是继续练功增加功力?“花月色纠结道,确实这是关系到他二人生死攸关的大事,不得不慎重考虑。 路九望着花月色一脸愁容的样子,取笑她道,“你有什么好纠结的?!跟着我就好。你呀,那脑子就是个摆设,如今就这样摆着也不错。最起码赏心悦目的。“ 第88章 靛蓝湖水 花月色跺了跺脚,一脸娇俏道,“九哥,你又取笑我!哼!我生气啦……“ 现在的花月色在路九面前已经是一副小女儿娇羞的姿态。之前那个诚惶诚恐的少女仿佛都已经成了泡影,不复存在。 “好了,不嘲笑你了。“路九一脸正色道,他捋了捋眼前少女如瀑布般的长发,轻声细语道,“阿月,说正事。我们该入谷了,你的身体情况你自己清楚,我们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找到出口出谷,尽快离开无机山。“ 停顿了一会儿,他又接着道,“何况如今你我踏入的地方就是腹月谷的入口。这片靛蓝色的华池就是进入腹月谷的必经之地。“ “啊,这就是入口?!“花月色惊讶的指着这成片的湖水,入口怎么会在这里呢?眼见之处并无洞府或大门啊? 花月色东张西望,确实没法子进入啊,这怎么进去,该不会跳湖吧?!这么冷的天,是要冻死谁的节奏吗?!还有一个最最关键的问题:她不会游水! 于是她转向路九,心虚的问,“九哥,出无机山只有这一个路口吗?不然我们原路返回好了。我估计成和应该守不了这么多天的!他是人,不是神。肯定早跑了!行吧?行吧?行吧……“ 一边问还一边拽着路九的胳膊摇啊摇,明显是撒娇的语气。 路九将胳膊从她的手中解放出来,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别想了。只有一条路可走。我们走了这么多天了,无法回头,时间不够。你想蛊虫破心而出吗?你想生不如死吗?那随便你……“ 花月色心道,这跳到湖里淹死是死,原路返回蛊虫发作也是死。反正早死晚死都是要死,不如赌一赌,万一路九能救我出去呢! 她心一横,大义凛然道,“好。今日我花月色就闯一闯这鬼门关好了。“小手一挥,“出发!“ 可临近水域,她还是有些胆怯了。她不会水啊,妥妥的旱鸭子一枚。摆明了跳下去就是死。 她思量再三,转过身抱着路九的腰,低低的道,“九哥……人家不会浮水啦……“ 路九望着如此模样的花月色,生生打了一个哆嗦,怎么这么不习惯。他还是喜欢她乖巧听话的样子,古灵精怪的也可以,就是这撒娇的样子不是太喜,怪渗人的。 “不行。你紧跟着我好了。有我在,你怕什么?”路九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望了望这无边无际的靛蓝色华池,陷入沉思。 当年这湖水可不是这个颜色,难道是近几年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的大事? 当年的湖好似也没有这么广阔无边,只是一小湾池水而已,且是清澈碧水,犹可见底。那入口拱门一眼即可瞧见。 可现在这一湖靛蓝色的湖水显然超过了他的想象,池水或者是湖水更是深不见底,入口他除了确定就在湖底之外,并无其他线索,此次入谷可谓危机重重,不可小觑。 谷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测之事?成和又为何眼睁睁的逼迫着自己入谷?除非他笃定自己一定会身首异处,出不得腹月谷,不然他怎可轻易放他二人逃脱? 第89章 这湖诡异 这种种疑问,种种纠结,看样子只有豁出去入谷一探究竟了。 “阿月,我再次重申一遍,一会儿你一定跟紧了我,这湖诡异。我怕有什么危险,现在入谷的入口都如此凶险,可见谷中一定是发生了异变。”路九再一次不放心的叮嘱道。 眼前的姑娘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倒不怕别的,现在横在她面前的第一件难过的坎儿就是不会游水,她会不会生生淹死在这靛蓝色看起来超级渗人的湖里呢。 路九又补充道,“至于游水,你不必怕,我自有办法。” 花月色彻底的送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路九这货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也不知为何,她对于路九一直有一种坚定的信念,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形成的,但她就是坚定不移的相信,路九一定会带她脱离险地。 但如果她提前知道这次经历的是什么,或许就不会有这许多自信了。 路九从身上抽出腰带,套在花月色手腕上,打了一个死结,继而套在了自己手上。 花月色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什么意思,遛狗啊?还打了个死结?万一出现事故,自己不就无法逃脱了吗?顿时就有些不大情愿,但看着路九一脸严肃的忙东忙西的,刚准备说出口的拒绝就这样吞在了自己肚子里。算了,这实在是一件小事。不值得为此浪费口舌。 “准备好了?”路九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还没等道她点头,听到“扑通扑通”两声,二人相继入了水。 湖水冰凉刺骨,路九望着这茫茫湖水,一个扎猛子扎了下去。 花月色也一不留神被他带着往湖底游去。 花月色虽然不会游水,但闭气功夫尚可,所以,她紧紧闭着嘴,运用内息流转内力,企图化解这一波一波来自水的压力。 路九这厮都不回头看她,笃定她一时半会不要紧似的。一直四下张望,找寻入谷之处。这湖水浑浊,并不可见底,所以这洞口也一时半刻找寻不到。 这时候,他听到花月色在用力挣扎,估计这丫头应该是憋不住气了。 索性回过头,一把抓过她肩膀,一个湿漉漉的嘴唇就碰触到了花月色柔软的唇瓣,不等着她发出抗议,就将口中之气渡了过去。 花月色这才缓过劲来,心道,原来是渡气啊,还以为这家伙又要不分场合的非礼我呢。 眼见着她不再挣扎,路九又拉着她四处寻摸,没办法,湖底几乎看不到什么东西,除了用手摸,想用眼找到洞口,难上加难。 于是,几乎过不了多久,二人就要返回湖上,换气呼吸,然后再潜入湖底,一连几次,如法炮制,终于让花月色不耐烦了起来。 再又一次回到水面上,花月色气呼呼的问,“九哥,你为什么不把我放在岸边算了,等你找到入口,再来接我啊,为什么一定要拉着我找来找去,你多麻烦啊。”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也好累啊,都好几次要呛水了。” 第90章 骨架子 路九什么都没多说,直接将她的脑袋转到她所谓的岸边,哪里有岸边,白茫茫的一片,只有无边无际的湖水环绕左右,至于陆地,早已不见了踪影。 花月色大惊失色,怎么回事?她明明记得他们也就游了没有多久啊,顶多游三二里地?怎么可能不见了陆地呢? 她一脸的不解,问道,“怎么回事啊,九哥?我明明记得我们应该是离岸边不远的。你这也没游多远啊。” 路九哼了一声,“我也想知道。” “怕是遇见鬼了?鬼打墙?”花月色有些惶恐不安了。自从她踏上寻宝之路之后,遇见的事情就不能以常理来解释。什么奇怪的精怪猛兽都能遇见,还有那相思引的灵魂入引一说也让她觉得颇为诡谲。再加上这次腹月谷之行,这还为窥见洞口,就已经这样匪夷所思,着实让人不得不寝食难安了。 “不是鬼,不过也差不许多。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这应该是一种幻术。不知是何人在此?”路九道。 “这里除了我们,竟还有别人?” “或许。也不一定是人,或者是傀儡?譬如说骨架子。” “什么是骨架子?” “你——”路九对于花月色如此孤陋寡闻颇有些气恼,这些本来就算不是常识,在相思宫的藏书阁中都有详细记载,只要花月色幼时好好读书,好好听课,这些都不难知晓。可这丫头确实是一问三不知,那这些年她在江湖中行走,靠的是什么?她那二百五脑子吗? 花月色见宫主真的有些动了气,忙眨巴了几下眼,那眼本就生的极美,这样用心挑逗之下,自是让人觉得蚀骨销魂,刚才生气的些许小事就不了了之了。 可路九是谁啊?路九跟眼前这古灵精怪的丫头相处了不是一天半天了,她屁股一翘,他就知道她想上天,水汪汪如小鹿般的眼睛一眨,他就知道这丫头心里想些什么。 他恨恨的瞪了眼前装扮无辜的少女一眼,冷声道,“少来这一套。等我有空了,定会好好给你上一课,你记不住都难。” 花月色自然是知晓这货说的上课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抽自己一顿鞭子吗?且不说之前花月色挨了多次鞭打,早就被打皮实。但说现在他二人关系应该有所增进吧,到时候自己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看他还舍得使劲打不? 路九也知道最近宠溺她宠溺的狠了,此时除了威胁她一下也别无他法了。毕竟这次入谷之行还是颇为凶险,若是她因此不信任他,恨她入骨,恐怕此次他二人都有生命之险。 最终,路九有些无奈的解释给她听,“骨架子,就是之前度谷失败的一些武林高手,他们死后被制作成骨架子,供人驱策。” “是谁这么大本事?这么残忍?” “我也不清楚,上次我来之时,骨架子并不太多,我也未曾遇到过。但书上记载的很详细,骨架子是人被生生抽取了魂魄后,肉身腐蚀只剩下骨头,然后这些骨头被注入生魂,然后炼制成的。听说战力颇高,可发挥生前的八成功力。” 第91章 骨架子2 “那这人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花月色有些疑问。这骨架子是人的骨头组成的,却也注入了生魂,而且这生魂还是原先这些骨头的拥有者,这到底是生是死?这么麻烦的制作这些骨架子到底有何意图呢?她很少用她那聪明的脑袋,此刻有路九在场,她更是懒得用,自觉的将目光转向了路九。 路九静静的答,“生不如死。生魂被拘禁在死尸体内,你说是生是死?无论生死,无论生魂还是肉体都皆万劫不复。” 花月色暗暗咂舌,这么狠?!这么缺德的事儿都有人干的出来?! “好了,歇过来了吧?我们要尽快摸进去拱门入口。”路九拉着她又一头扎进了水里。 碧水深深,湖底水草缠绕,不一会儿就把二人全都捆了起来。 路九一运气将水草弹开,迅速滑动四肢向深处探去。 二人寻寻摸摸找了好久,还是不得其法。 不得不浮出水面继续换气。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花月色一出水面,先是大口呼吸,后用手摸干净脸上的水渍,轻轻抱怨道。 路九不吭气,陷入沉思。 确实,这样下去确实不是个办法。也许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入腹月谷的幻境之中。 毕竟,这湖跟记忆中的差异甚大,难道他们一直找不出入口,也跟这幻境有关?实际上他们一直在近处盘桓,兜兜转转就是没离开岸边太远? 很有可能,毕竟腹月谷的幻境无处不在,当年是八大幻境,而今这许多年下去,说不定这谷中主人已经又将法阵改进了。就连入口也设下法阵? “这样下去确实不行,如我所料不差,这湖也是法阵幻境之一,只有破除幻境,才能窥见洞口。”沉吟半晌,路九如是说道,“还有一个办法,找到守阵之人,击杀,也可瞬间破镜。” 花月色赞同点头。只好试一试了。毕竟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估计他们就算不被人杀死,也会被这湖水泡死了,这死法才冤屈呢! 二人仔细观察四周水域,但见湖水深不见底,水质浑浊,不时有游鱼而过,水草缠缠绕绕,飘摇于水中,怎么看怎么查不出丝毫端倪。 这就是一池碧水,能有啥线索? “你看出端倪了吗?”花月色低声问道。 等了半天,久久不闻其音。 花月色转过头来,只见眼前的男人正专心致志的直盯着水面,眉头深锁,都皱成了一个妥妥的川资,可见苦大仇深。 “怎么了?”花月色疑惑的问。她随着他的视线紧紧的盯着水下的游鱼,水草,碧水,乃至于倒印在水中的蓝天白云,还是瞧不出任何端倪来。 路九用手轻轻在水中滑动,半晌,舒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花月色紧接着问。她实在太好奇了。但她又实在懒得动脑子,只好眼巴巴的等着路九来给她解惑了。如果路九知晓她的想法,估计会赏她个几鞭子,让她清醒一下脑子?!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路九指着水面之上。 第92章 授业解惑 花月色歪着脖子盯着他,摆明了是没发现任何端倪,专等着路九给她授业解惑了。 路九本也不指望身旁这货能看出什么来,于是也不等着她接话,继续道,“这水中的倒影为什么没有你我的影子,却又天上白云的倒影,而且这水如此浑浊,怎么可能有倒影,就算有,也是影影绰绰的,但是你瞧,天上的白云如此鲜明。还有一点,这水中的游鱼和水藻几乎以相同的频率在出现。这说明什么?” 路九转过脸,看向木着脸的花月色,花月色顺着他的话头不负众望的问道,“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这一切都是幻影,这水中的倒影是假的,水草和游鱼也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制造出来的幻象,甚至有可能我们压根就没有踏入水中,而是一直呆在岸边,所以迟迟找不出湖底洞口所在。”路九缓缓说出心中猜测。 花月色仔细的瞅了瞅游鱼水藻,确实啊,好像是心中默默数上七个数,然后出现一波游鱼,又默默数上五个数,出现水藻摇曳,一直如此往复,连那游鱼游动的方向,尾巴摆动的次数好像都有定数,至于那天上的白云倒影,花月色抬起头,看向雾蒙蒙的天空,什么都看不到,哪里有什么白云蓝天碧水?幻境而已。 所以他们立即闭上眼,心中默默念叨了几遍清心诀,也没睁开眼睛,他们二人小心翼翼的朝左漫了两步,果然感觉脚掌触到了平地,不再是那轻柔的湖水。 二人复又睁开眼,眼前的景色已是大变。哪里有什么无边无际的靛蓝色湖泊,眼前只有一小湾一眼即可望见池底的小水潭。 潭水清幽碧绿,清可见底。谭底深处,一个歪歪扭扭的拱形门出现在二人眼前,上书三个金灿灿的大字——腹月谷。 路九和花月色对视一眼,出来了,这洞口也出现了。 “我们入谭吧,九哥。”花月色急不可耐的准备跳入华池之中。 路九一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若有所思道,“不可。” 花月色狐疑的抬起头看他,“怎么?” “有问题,这幻境不会这样轻易。” “……”什么意思,九哥,你这也太谨慎了吧。 路九一双俊目沉沉盯着池中水底,这怎么回事?这谭**门原本也不是这样的。难道又是一个幻境?竟然是镜中镜? 仅仅是一个入口而已?为何如此重峦叠嶂?莫非谷中当真发生了世人不可知晓的异变,所以要阻拦外人进入腹月谷中? 而且本应阻拦在此的骨架子竟然一个也未看见?究竟是怎么回事?!此事需要慎之,再慎之。 沉默了半晌,路九终是抬起头,对花月色严肃道,“一会儿入池中,你一定要紧紧跟在我身后,不可离我太远,此处确实诡异。” 花月色乖巧的点了点头。 照旧将花月色紧紧束缚在在自己掌中,他拉着她小心翼翼的踏入池中。 一入碧池,原本清澈透底的池水突然变得赤红,犹如被血色染红。 第93章 速战速决 花月色吓的当场叫了起来。 路九竟似未看见一半,浑然不顾花月色的惊慌失措,拉着她朝深处游去。 游到拱门处,他停了下来,将花月色拉到胸前,嘴对嘴朝她渡了一口气。而后,他将花月色护在身后,右掌功力吞吐,一道道闪电在手掌中闪没,他随手一挥,掌中电光劈向石头洪门。 只听那拱门霹雳哗啦一声巨响,就此成了一堆碎石粉末,在水中沸沸扬扬弥散开来。 花月色紧紧闭着嘴,说不得话,她以眼神示意,怎么回事? 路九以功力传音入密,道,“这石门是假的。如我所料不差,这是镜中镜,也是幻象。” 话一说完,路九再次掌中吞吐功力,一阵电光火石中,池水泼天而已,一个真正的石门矗立谭底,石拱门上灰突突的,什么也未曾雕刻,看起来似乎尘封了千年之久。 二人对视一眼,朝真正的入口游去。 刚接近洞口,一股大力伴随着寒冰式的湖水汹涌而至。 路九抱着花月色旋身而起,单足一点,跃出水面之上。 只见水面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个人,或者也不能说是一个人。他形销骨立,全身没有一两肉,花月色直接被吓了一跳,眼前这站在水上的可不是人啊,而是活生生的骨架子。 面前的骨架子披着一件薄薄的纱衣,配上黑黢黢的骨头架子,怎么看怎么恐怖。 只见眼前的骨架子嘴一张一合,空洞洞的眼窝子里有两团明明灭灭的红火,机械的声音响在二人耳边。“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闯我神谷?不想要命了吗?速速离开。”声音在水面之上,山谷之中,群峰之间,久久回响,一直不曾消散。 花月色张了张嘴,终脱口而出,“真是长了见识。真的有骨架子这种东西啊。怎么还会说话?” 路九恨铁不成钢的扫了她一眼,“不是说了吗,生魂入骨体。” “那是活的了?” “活死人的一种。” “那究竟有没有自己的意识啊,这让人怎么杀啊?”花月色愤愤然。 “有自己意识,不过不能控制。这骨架子大概是炼制比较成功的一种。比较低级的那些直接是不会说话的,除了打架别的也不太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骨架子竟然好像也进化了不少?还是说腹月谷的炼制之法改进了?” 那骨架子嘴一直一开一合,嘴里一直回响这一句话,“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闯我神谷?不想要命了吗?速速离开。” “他只会这一句话吗?”花月色无语的看向路九。 路九依旧将花月色抱在怀中,似乎是有些累了,将花月色朝空中颠了一下,他自己抓紧时间伸了个懒腰,疏通了下筋骨,才一把抱住刚要惊呼出口的花月色。 “你干嘛啊,九哥?”花月色气呼呼的道。 路九应了一声,漫不经心的答,“速战速决吧。你的身体扛不住这么久的时间。” 话刚落,路九双足点击水面,跃身而起,右腿横扫,一脚踢中了骨架子的头颅。 第94章 生魂之力 骨架子到底只是骨架子,反应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被踢中头颅后,他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子后,他抬起两只只剩下骨头的手,正了正被一脚踢坏头骨的头颅,而后口中响起奇怪而诡异的声调。 “他这是在干什么?”花月色皱眉问道。 路九不吭声,抱着花月色,朝着骨架子又一脚运功踢去,只听刺啦一声,骨架子全身都散了架,哗啦啦都掉进了水中。只有一双空洞洞的如骷髅般的眼珠子闪着红悠悠的光飘在空中。那古怪而诡异的调子依旧在群峰碧谭之间回响。 路九脸色一变,暗道一声不好。抱着花月色施展轻功“离波步”飞到了岸边。 他将花月色放下,双手结印,掌中电光吞吐,功力一层又一层涌入掌中,电光愈来愈大。电闪雷鸣之声日趋宏大。 而骨架子仅剩的红色眼珠子也发出傀异的耀眼红光,半天天色都被染红了,似是晚霞一半艳丽多彩。 路九使出毕生功力,将双掌往谭中红光中心一送,而眼珠子此时此刻也飘忽而来,只听碰的一声巨响,掌力与骨架子的诡谲之力相撞,接着发出了巨大声响,原来是两力相撞之下,竟然爆炸了。水光,火光,电光四射,雾霾阴暗的天空也被映照的透亮。 路九和花月色被声波冲撞的后退了两步,而骨架子连同那红悠悠的眼珠子一起灰飞烟灭了。 “这是什么?这么危险?竟逼得你使出相思宝鉴第九重绵重之力?”花月色紧盯着那烟火缭绕之处。 路九拿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脸颊,方才慢悠悠的开口,“这是他们的生魂之力啊。就好比是打不过你,然后就魂体自爆吧。” 花月色目瞪口呆,“为什么会自愿自爆?这样不就永生永世灰飞烟灭了吗?” 路九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那声音满含悲悯,“不然呢?他们有办法吗?这是规则。若是打不过闯入者,就必须自爆魂体与闯入者同归于尽。况且,他们既然身为骨架子,早就失去了往生轮回的资格。这般活着,不如彻底的消逝于这人吃人的世间。也省的生生世世苦痛,被人折磨着骨体,还生拘着魂体,不如彻底消散。”最后的声音回荡在这群山碧水之间,那声音里充满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是想起了他的小时候。 花月色低下头久久无语,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不清楚自己能干些什么,除了怜悯与无奈,自己似乎并不能帮上他们什么忙。 路九望着花月色沉思的脸,就知道这丫头恻隐之心又动了,他屈指轻敲了一下她皱着的眉头,劝慰道,“别多想了,你我现在都帮不上什么忙,现在紧要的事不是这些骨架子,而是你体内的骨血之蛊毒。我们须尽快进入腹月谷,进入八大法阵,找到出口,尽快回到人世,你的相思引需要尽快的引入第一个灵体,不然相思引的灵力无法遏制你体内的蛊毒发作。” 花月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再怎么悲天悯人,也须时时牢记自己也深中骨血,需要尽快引灵入体。 第95章 路九望了望天色,已是日头当空,艳阳高照。正午的强烈的光线洒在谭面上,几尾游鱼欢快的游来游去,水藻在水中摇曳生姿。 路九拧着眉盯着水潭之中,连眼也不眨。 花月色有些莫名其妙的随着路九的视线游移来游移去,最终也牢牢盯住了水潭可见底的拱门处。 随着光照的增强,太阳挂在天空的正中央了,只听哗啦一声轻响,水潭之上的拱门悄然而开启了。 就在此时,路九一把拽住花月色的手,不假思索的跳入水潭之内,在拱门关闭之前,迅速游了进去。 一入拱门,穿过一条长长的水道,路九突然松开了抓着花月色的手。 花月色吓的惊叫了一声,紧接着感觉一双温暖的大手又重新抓住了她的臂膀,她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吓死了,她以为自己与九哥被水流冲散了呢。 路九拥着花月色的身体跃出水面,映入眼帘的除了波光潋滟的碧绿湖面之外,在湖的另一侧矗立着一座纯白色的佛塔,佛塔大概有十几层高,塔见高耸入云,消失于天际。 在佛塔的后方,矗立着大大小小不等的寺庙,寺庙四方甚至还围绕着水田。 花月色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感觉有一些不真实。 江湖闻之色变的腹月谷,里面竟然是寺庙和佛塔,里面难道还有和尚吗? 花月色转过头想寻求解惑。 路九却并不打算多说什么,抓着她的手臂就朝岸边划去。 上得岸后。路九脱下外袍,拧了拧湿淋淋的衣服,以眼神示意花月色赶紧拧干衣服。 花月色看看路九,再瞅瞅湿乎乎的还在朝下滴答水的衣衫,她还是有些害羞,虽说二人这些天同吃同眠,但换衣服这事还是有点不自在。 路九一声不吭,转过身去。 花月色二话不说,脱下拧水一气呵成。几秒后已经穿上湿衣。盯着路九的后脑勺道,“九哥,可以了。” 路九也不回头,一伸手抓着花月色的胳膊,施展轻功,向离佛塔相反的方向飞去。 一边在树枝间跳跃,花月色忍不住自己的疑惑,问道,“九哥,为什么不去寺庙?那里有人烟的话,我们不就可以找出第一个魂体入引了吗?也不用急着出谷了?” 路九手指竖在嘴上,“嘘”了一声。只吐出两个字,“危险。” 花月色愣愣的点了点头,脚下不停,健步如飞。 很快,二人离湖边已是十里开外。 路九带着花月色在一处山脚下寻到一处隐蔽之地落脚。 一落地,花月色就有些迫不及待,她扯着路九湿乎乎的袖子,问,“九哥?这腹月谷怎么会有寺庙?还有佛塔?为什么我们不能去有人烟之地?” 路九给出的指教言简意赅,“危险。会要人命。” “啊?”花月色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是很满意,这就完了?为什么危险?怎么个危险法都不多说一说的吗? 路九拧着眉不肯多说。此刻的他甚至有些异样,也说不出来是哪里怪异,总之觉得路九的话少了许多,与腹月谷外的他有些许不同。 第96章 算了,既然路九不欲多说,自己也懒得多问,只要跟着路九就对了,她跟着路九经历了这许多,对于他的信任已经不知不觉深入骨髓。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何如此? “那现在我们要去哪儿啊?”花月色望着这天色有些阴暗,心道,会不会下雨啊?奇怪,外面明明是艳阳高照,为什么这里却阴云密布。 路九动了动嘴皮子,说出的话简单利落,“去八大法阵之一的死生门。” 花月色应了一声,最后才悠悠的说,“这么快啊,只要闯过死生门,我们就能顺利出谷了,对吗?” 路九嗯了一声。 “往哪儿走?九哥你不是来过吗?带路啊。” 路九回望了一眼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山上坐落在大大小小的寺庙,他也不出声,拉着花月色就朝东方一座低矮的山头奔去。 花月色见他不想多说也就没多问,随着他几个起落,落了地。 四周光秃秃的,连一颗草都没见着,除了一座孤零零的低矮的山头,花月色什么也没瞧见。 花月色满脸疑惑的望着路九。 路九指了指眼前的山头,道,“到了。” “啊?到哪儿了?”花月色一脸的无可奈何,这路九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进入这腹月谷就性格大变了啊。话也不说清楚,她知道这是哪儿啊。 路九又一次言简意赅的回答,“死生门。”顿了顿,感觉说的确实是少了点,补充道,“八大法阵之一的死生门,此门最容易过。” “那这里面考验的什么啊?” “不知。” “那门在哪里啊?既然叫死生门,那门呢?” 路九二话不说,不知从何处找出一根银针,银针尖细,散发出薄弱的银光,他攥住花月色的左手,用银针轻轻挑了一下,一滴血珠滚落掌心,他抬起她的手,将掌心的血滴印向虚空。 只听“吱呀”一声轻响,眼前低矮的小山头,突然变得高大险峻起来,没多时,一座高耸入云,地势险峻的奇山伫立在二人视线之内。 花月色望的目不转睛,这也可以?难不成之前的小山头只是一个障碍法?那从来没有来过此地的人谁清楚啊?要是找不出法阵入口,岂不是一辈子都被拘禁在此?不知谷主是哪一位?如此用心险恶? 花月色的心思已经是百转千回。而路九却似乎并不关心这一切。 奇山一现,一扇金光闪闪的大门也吱吱呀呀的开启了。上书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死生门! 而在门的侧面,以黑色正楷字体写了一行字:求生求死,一念之间。 字体小的几乎让人看不见,幸亏花月色眼尖,一眼就瞅见了。 一念之间?什么意思?一念生死?这么恐怖?里面到底是有什么呢? 虽说有些恐惧,但心里也冒出一簇簇的火焰,兴奋的。 花月色除了惜命些,其实还是很有冒险之心的。 路九也不多话,拉着花月色的胳膊就步入门内。 本来以为又是一条长长的山路,或者是山腹通道。因为这门也是开在山腹之中的。 哪知道,一踏入门内,视野马上开阔了起来。 第97章 虽然花月色早已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色彻底惊呆了。 这怎么是皇宫啊? 满眼的金碧辉煌,处处的珠光宝气,就算花月色这辈子还没进过皇宫,也知道这里是一国皇宫啊。 只见一层层红墙黄瓦,紫柱金梁,都极尽奢华之能事。一座座巍峨壮观的宫殿群,在夕阳的余光下,闪耀着晕红的光泽。 一队队宫人打着琉璃宫灯一排排走来。 花月色怕被人发现,正要拉着路九躲避,一伸手扑了个空,她回头一看,路九人呢?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路九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她未敢多想,一点足,窜到了一处隐蔽之处,正好隔绝了大队宫人的视线。 她有点惊慌,脸上也沁出了汗珠,她抬起袖子擦拭脸上的汗液,谁知刚一抬起,她就咦了一声。 怎么回事?我的衣服怎么变成这样了? 原本身上的残破衣衫变成了一身华丽的翠红色的宫服。脚下也不再是那漏脚趾的草履,而是一双嫩红色的绣花宫鞋。 花月色双手抚上自己的乌发,也已不是凌乱无比的一头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珠翠。 这幻境这么真实啊,连身上的衣服发饰都一起变换了啊。 怕是不真实的,花月色还将头上的金步摇拔了下来,用那尖尖的头戳了一下自己大腿,唔,真疼,看样子这幻境还是挺真实的。那要是在里面死了,会不会也活不过来了呢? 还没等她理清头绪,一个尖尖的嗓音传来,“月妃娘娘,您怎么在这儿啊?皇上正满宫找您呢?” 花月色听到声音,抬头一望,一个穿靛青制服的中年太监正弓着腰一脸谄媚的望着她。 她理了理衣裳,捂住嘴轻咳了一声,方轻声回答,“这位公公,不好意思,本宫方才迷路了。” 中年太监一脸奇怪的看着她,尖着嗓音问,“娘娘,您不认得咱家了吗?” 花月色心想,我该说什么啊,我确实是不认识你啊,我只是来经历幻境的,经历完就准备走人了,谁管你是哪一位啊。 不过,话说出口的确是,“哎呀,公公,本宫最近一直头疼欲裂,不知何故?对了,不是说皇上找我……不……本宫吗?烦请公公带路。”轻而易举的将话题岔开。 中年太监仍旧有些狐疑,不过眼前这位月妃娘娘最近不知何故颇得盛宠,自己还是不要多问了吧。就算有些奇怪,也不是自己一个小小内侍该管的。 一路上,花月色以最近头疼,有些事情记忆不太准确为由,稍微了解了一下皇宫内的大致情况。 原来此处是大河国。大河国的皇帝陛下有三千宫妃,而自己仅仅是其中之一。 之前一直不得圣宠,最近不知为何,皇帝突然宠幸了她,而且一连几天盛宠不衰。 走过大半个宫殿群,二人才来到皇帝所居住的中天殿。 一进到殿内,内部陈设了宝座、屏风一件,两侧则有熏炉、烛台各一堂。 第98章 在屏风的内侧,还有一处软榻。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罗蚕冰被褥,一个身穿青色龙袍的青年男子斜斜倚在榻上闭着眼,脚下跪着一名清丽少女,少女满头的珠翠,一席嫩黄宫裙,正一手捧着一壶酒,一手捏着一粒紫幽幽的葡萄。 “皇上,月妃娘娘来了。”中年太监止步于内殿之外,双膝规规矩矩的跪坐着于地。 殿内传来一声“进来”。那声音懒懒的,带着那么一丝丝的狠厉。 花月色提起裙裾,慢慢走了进去。 那宫装少女转过头来,只见她容色娇艳,眼波盈盈,葱葱玉指,肤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真真一个美貌的女娇娘。 不过,花月色还是吃了一惊,这位可是个熟人啊。相思宫的水仙花主——花伊红。 花月色又望那皇帝脸上瞧去,果不其然,确实是路九那厮。 那张脸跟刚才与她分别的脸,别无二致。那是一张让花月色颇为欢喜的面容,英气中透着温雅,温雅中透着狠厉,狠厉中分明又闪现着温柔。 “阿月,做什么盯着朕瞧?朕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斜坐在软榻上的皇帝坐直了身子,伸出手来,接着道,“阿月,过来,朕都一天没见你了。想死朕了。” 花月色很明显的瞧见跪在地上执酒壶的花伊红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愤恨目光。哎,这怎么刚来就又杠上了。这幻境如此真实,看来可以将人的心思看透,竟然将花伊红的性格也变换的如此相像。 现实中的花伊红也是大醋坛子一个,不过现实中的路九从来就不搭理她而已,所以,这花伊红在相思宫也是变着法子的找花月色的事儿。 这在幻境中,看来也是一样的性格啊。 不过,这幻境中路九的性格跟现实中的有很大差别啊。这口气这么腻人,实在不像是他之前一贯的风格。 花月色想了半天,决定还是顺着幻境中的剧情来好了,心中有了计较后,她一脸笑容的缓步走到皇帝身前。福了福身子,娇柔道,“皇上,这才一天没见呢,月儿也是想您想的紧呢。” 说着说着不顾榻下花伊红狠狠瞪视着她的目光,柔柔倒在路九的怀里。 路九一把抱住她纤细的腰身,将她置于膝上。当着花伊红的面就要动手动脚。 眼见着路九的手不规矩的伸进她的后背,嘴也亲吻上她细长嫩白的脖颈。花月色轻轻挣脱开路九大手的钳制,低声柔声说道,“皇上,伊妃姐姐还在此处呢。”说完,还娇媚的抛了一个大大的媚眼。 路九依旧手脚不停,口中笑道,“爱妃说的对。” 接着头也不抬的吩咐,“伊妃,你先退下。” “皇上——臣妾——”花伊红显然不想离去,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接近皇帝,她无论如何也不舍得轻易松手。 路九抬起眼皮,眸色阴寒,声音暗哑,“滚。不要让朕说第二遍!” 刚才还言笑晏晏的皇帝忽然变了脸色,花伊红立时被吓住,泪眼婆娑的望着高高在上的皇帝,神色凄楚。 第99章 花月色也是被惊了一跳,路九之前虽说也有些狠厉心横,对于相思宫其他众人虽然也不假辞色,但从未如此不耐烦的大声呵斥。 如今这脾气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场面一度十分的安静,落针可闻,静的让人心慌。 最后还是花月色打破了这一室的静谧。 她笑的如花般灿烂夺目,搂着路九的脖子,亲了一口男人左侧的脸颊,娇声道,“皇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皇上的脾气也太大了呢,都吓着月儿了呢,你瞧,伊妃姐姐也是吓的眼泪都出来了呢。” 说完后,还用自己嫩白的葱指轻抚路九的胸膛,挑逗意味十足。 花伊红再在此处待下去,估计要被气死了。 她眼睁睁的望着花月色这小贱蹄子稳稳坐在皇帝的膝上,还娇柔造作的抚弄皇帝的胸口,自是怒不可言。 可如今皇帝命她速速退下,她确实没那个胆子抗命不遵。 最后,狠狠瞪了花月色一眼,抽泣着向皇帝行了一礼,这才退了出去。 花伊红一出去,花月色就迫不及待的从路九的腿上跳了下来,还顺手轻抚了自己的胸口几下,咦,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好恶心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平时可不这样,这都是被花伊红给逼的啊。 皇帝好整以暇的望着她,并不言语。似乎是对于她此时的举动有些不解和不耐。 “好了,九哥,别装了,你也太爽了吧。在这幻境里竟然当起皇帝来了。快点,我们想想办法,早一些从幻境里出去啊。你可别沉溺在这三千美色之中不可自拔啊——”花月色连珠炮似得倒出一堆话。 还没等皇帝回应,她小嘴又霹雳啪啦的说了起来,“不过,九哥啊,这个花伊红在相思宫时就对你起了色心。可惜当时她有色心没色胆子,现在可好,直接变成了你的众妃之一。不过还好,你还是不喜欢她。哈哈。就算是在幻境之中,她也想着扑倒你啊......真......唔......你干——” 眼见着眼前明媚如花的少女的口中不停歇的吐出莫名其妙的话,软榻上坐着的皇帝终于不耐烦的拧紧了眉,一把扯过还说话不停的花月色,一个霸道而炙热的吻就亲了上去,正好阻止了眼前少女未出口的话。 “唔——唔——你干嘛——九......!”破碎的声音从花月色的口中吐出,她挣扎着想要离开皇帝的怀抱。 似乎是吻上了瘾,眼前姑娘的唇不点而朱,唇瓣柔软,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气味芬芳香甜,让他止不住的想要攫取更多......更多...... 不知怎么回事,越是深吻着眼前的少女,越是心里空虚的难耐,他感觉自己心里好像开了一个口子,欲壑难填。他只想将眼前清丽无双的宫妃,狠一点,再用力一点,一点一点,一丝一丝将她揉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有这般恐怖的想法,但他就是想这样做。他已经忍了好几天了。感觉心中的欲望越来越畸形。 第100章 这个带着掠夺式的吻越来越霸道,最后花月色感觉自己的嘴唇都撕裂开一个口子,是皇帝咬伤的,那种撕扯,很像是想把她吃了似得。怎么回事,事情为什么有些不可控制了?花月色心中有些胆战心惊的。怎么会这样?! 花月色两手用力一推,终于从皇帝的桎梏中脱出身来。 她的唇被咬的有些血肉模糊。钻心的疼,让她忍不住直打哆嗦。 她愤怒的抬起眼,准备声讨路九,可当她看见路九时,立马惊呆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啊。那双眼带着嗜血,狂乱和绝望,那双眼带着温情,决绝和欲望,那双眼甚至流出了一滴泪,那滴眼泪将落未落的挂在皇帝的眼睫里。 而皇帝的双手青筋爆出,四肢战栗,唇也鲜血淋淋,再配上那双血红而疯狂的眸子,此情此景让花月色毛骨悚然。 怎么回事?路九这是怎么了?他现在不是皇帝吗?难道中毒了?中蛊了? 万般疑问从花月色心中而过。最后,化作一句话,“你怎么了?”轻柔的话语如微风般扫在皇帝耳边。 皇帝眨了眨眼,突然将头抵在花月色的肩上,开始滴答滴答的掉眼泪。泪水很快洇湿了花月色的右肩,花月色一脸的震惊。 这是路九?趴在她肩膀上哭泣的家伙是哪个英明神武不苟言笑的路九?!别闹了!肯定是哪里搞错了!相思宫鼎鼎大名的宫主,江湖上如日中天、声望颇盛、富可敌国的邀月公子江北渊,这几天相处了许久让她动心的九哥,你确定眼前抹眼泪的这货跟他们是同一人?!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花月色愤愤的想。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肩膀上的脑袋似乎感觉小声哭泣不过瘾似得,竟然开始不顾形象嚎啕大哭,很快花月色感觉自己后背都要流出了一条小河。 这诡异的局面,让花月色一时没反应过来。 最后,她看着这皇帝看样子不打算停下泪水,不得不以哄小孩的姿势和语气轻声哄着眼前的高大男人,“好了,好了,乖啊,乖啊,怎么了?不哭——不哭——” 然后男人真的就不哭了。 他慢慢从她的肩膀上抬起头,两眼还挂着精亮亮的两滴泪。 抬起头来的男人哪里还有刚才嗜血的疯狂的绝望的眼神,有的只是如幼兽一般楚楚可怜的神情。甚至看起来还有些许的可爱。 花月色愣了一下,不解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你还是路九吗?” 皇帝也明显楞了一下,“路九是谁?朕是闫落。大河国第三代国君。” “你不认识我?”花月色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皇帝仔细瞅了瞅眼前的宫装少女,“认识啊。” “那太好了!九哥,我们快想办法出去吧。”花月色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家伙就是在幻境里脑子有些进水,性格有些变动,但还是认识自己的。 “你不是我的月妃吗?月儿,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啊?!我不是月妃!我是花月色!花月色!”花月色强调。 第101章 “你是花月色,也是月妃啊,这两者又不冲突。你怎么了,阿月?是不是病了?可要朕传御医?”皇帝一边说话,一边抬手试了试花月色的额头。不烫啊,没病啊。这是怎么了?净说些糊涂话。 花月色一边躲着皇帝的触摸,一边陷入沉思。 怎么回事?路九为什么不认识她?或者说他不是路九?他叫什么来着?闫落?而且这皇帝的性格为什么一会儿狠厉,一会儿又哭泣,神色如此多变,反常,太反常了。这感觉好像皇帝的身体里有两个人似的。 “你很爱我?”花月色突然问道。 皇帝一下子被问住了,思考了良久,才回答,“朕富有四海,宫中佳丽三千,朕如今独宠你一人,不知这是不是你所谓的爱?” 这回答让人好生无语。 他不知这是不是爱。 花月色顿觉有些绝望,什么意思啊,眼前的皇帝不知是不是路九,这故事要怎么走下去吗?她到底是干嘛来的?难道不是穿过幻境回到现实然后顺利走出腹月谷? 但现在这个场景,要她如何做呢? 正纠结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来人无声无息的来到软榻前,轻轻伏下身去,“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着又道,“奴婢见过月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花月色听到声音抬眼望去,一个宫婢打扮的婢女正齐整的跪在地上,手上托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了两杯茶。 皇帝回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说了句,“起来吧。” 婢女应声而起,端着盘子将茶杯放置在皇帝身前。 皇帝端起左侧的茶杯,取下茶盖,正准备一饮而尽。 这时候,一只葱白玉指拦住了他,“慢着,皇上,这是什么茶?” 皇帝闻声停顿了一下,回答,“哦,这是朕日常喝的参茶。朕每日都要喝,不然睡不好觉。诺,你的是那一杯,别抢朕的,去喝吧。” 但见那茶杯里一杯极为浓稠的液体,液体酱红色,里面甚至还冒着咕咕热气。 花月色将茶杯从皇帝手中取走,仔细端详,忽然觉得茶水里有东西动了一下,应该不是错觉。 又动了一下,一个乳白色的虫子从酱红色的茶汤里冒出头来,花月色睁大眼睛,定睛一看,原来酱红色的茶汤里有不少乳白色的虫子在轻轻蠕动着。 花月色顿时觉得恶心的要吐出来了。 这是什么?!怎么好像一只只蠕动的蛆虫?! 皇帝从花月色手中端走茶汤,看样子丝毫未察觉出这茶汤的异常之处,竟然还要喝到肚子里去。 花月色一甩手,将皇帝手中的茶杯打落在地。 茶杯连带着杯子里的茶汤“哗”的一声洒在地上,那乳白色的蛆虫一只只在地上蠕动着,看起来让人觉得恶心万分、毛骨悚然。 软塌下跪坐在地的宫婢似乎并没有觉察出不妥之处,依旧眼观鼻鼻观心的跪在原处,手中依然端着托盘,托盘上只剩下一杯茶。就算是此刻茶杯被打破,所谓的参汤洒了出来,也未让这婢女有一丝移动。 第102章 “你好大的胆子!你刚才做了什么?月妃?!”皇帝从软榻上下来,一边怒视着她,一边动手将满地的蛆虫塞到嘴里。 口中稀溜着一条条白色蛆虫,看样子直接没嚼碎就直接咽了下去。 花月色想去阻止,却被刚才还一动不动跪着的宫婢阻拦住了,她不出声,只是固执的拦着花月色不让其靠近皇帝身边,等皇帝将蛆茶都吃光了,她才又安静的跪在一边,仿若从来没有动弹过。 一直被迫望着这一切的花月色,最终还是忍不住一侧头呕吐起来。 她好不容易好受了一点儿,再转头望见皇帝疯狂的举动,又一次干呕不已。 皇帝这是怎么了? 此时此刻的内殿之中,除了皇帝稀溜稀溜吞参茶中蛆虫的声音,还有花月色的干呕声,此起彼伏,令人觉得无比的诡异。 “皇上——”一个尖细的嗓音传来,带着一声惊呼入了殿内。 花月色抬头凝神一看,正是先前带她前来皇帝内殿的中年太监。 只见那太监匆忙跪倒在皇帝身侧,轻轻扶住皇帝的臂膀,拿出帕子擦了擦皇帝的嘴角,然后将皇帝扶上软榻,此时的皇帝已经结束了癫狂状态,紧紧的在龙榻上闭上了眼。就这样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花月色拧着眉注视着这一切,这一切太不合常理,处处透出令人心惊的诡异,但为什么每个人都安之若素,似乎感觉并无不妥。 眼前的宫婢和中年太监将这一切视作平常,也就是说皇帝喝的蛆虫汤是平日里都要用的,而皇帝时而狠绝时而哀怜的情绪变化,难道也是正常的? 如果皇帝不是路九,那真正的路九在哪里? 花月色想着这一切并无注意宫女和太监已经悄悄退下。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大殿里空荡荡的,除了她自己和酣睡在榻的皇帝,竟然空无一人。 这,这就走了?把她孤零零的扔在这诡异而恐怖的大殿之中? 那她在哪儿睡觉啊?要怎么歇息啊?还有最关键的一件事——那就是她实实在在的饿坏了。 自从来到这诡异的幻境,她还滴水未沾,颗米未进呢。 就算经历了一场恶心至极的蛆虫食用场景,她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不想腹中空空,谁知道一会儿会经历些什么,她要打好精神,仔细找寻这幻境的破绽之处,早日脱离这鬼地方。 打定了主意,花月色也不想坐以待毙,须知在幻境中生活的越久,就越容易被这幻境所迷惑。久而久之,就会认为自己原本就是这世界上土生土长的人,很容易被同化,可能一生都出不去了。直接成为幻境主人眼中的玩偶,幻境中的一生,对于幻境主人来说,如同是看了一场戏,而对于幻境中真实存在的人来说,却是永生永世不得脱离的恶梦。 她望了望天色,经历了这一切变故后,时至深夜。 月朗星稀。 天上挂着的一轮弯月,竟然是血红色的。天空中的星星也如鲜血一般,鲜红欲滴。 第103章 这幻境如此不真实,估计任谁进来也知道是水中泡影吧。这里面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不真实的,问题是如何找出真实的那个人,如何顺利走出这个假的不能再假的泡影。这才是离开此地的关键。 花月色将里一层外一层繁复的华衣脱的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里衣,然后将袖子轻轻挽起。 低头瞅了瞅自己那奇葩的鞋子,没错,正是那种脚底板厚厚一层而鞋面绣满了繁复花朵的高头鞋履。 这典型的宫鞋对于将要飞檐走壁的她来说无疑是极不方便的。 她想了一想,皱紧了眉头,将脚上的高头绣鞋一脚一只脱了下来。四处寻摸了一遍,正好瞅见软榻下皇帝的龙纹金黄软靴,她吹了一声口哨,轻轻生生的将软靴套在自己如玉洁白的脚上,有些大,不过还好,凑合穿吧。 望了望外面的情况,还好,寂静无声。 她双足轻轻一跃,就掠上了屋顶。 轻轻踩着红砖金瓦,几个起落,消失于夜色之中。 花月色坐在高高的宫墙沿上。 一手提留着一壶酒,一手啃着不知从何处偷来的卤肉。 正一口酒,一口肉,口齿留香。吃的是满嘴流油。 一个人由远及近掠空而来。 花月色闻声,不由得一惊,此时已经是半夜,有谁不睡觉在这皇宫里乱溜达的?莫非是刺客? 思及于此,她索性一个纵身落了地,又轻轻巧巧躲进了阴影之中,若不仔细查找,定不会发现宫墙之下的角落里竟然藏了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那人在花月色附近的宫墙处落了地。 花月色屏气凝神,偷眼望去,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身穿黑色劲装,他轻巧的落地之后,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一直左看右看似乎在找什么人。 花月色思索了半刻,这男人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面貌,要想个法子才是。 她悄悄从耳朵上摘下一枚耳环,手腕用力,将它当成暗器远远射了出去。 只听叮当一个轻响,耳饰应声落了地。 惊动了正低着头的黑衣男子,他猛的一回头,轻声喝道,“谁在那里?!” 这一回头,借着月光,让花月色轻而易举的看清了他的样貌,不是别人,正是让花月色找了一天的路九。 原来他在这里啊,那皇帝就是这幻境中的皇帝咯,眼前的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路九了吧。 “我在这儿呢。”花月色一见到路九,大喜之下,从藏身处轻轻冒出头来,探起身体,小声说道。 路九蹙眉望了她一眼,随即松了一口气,轻叹道,“你怎么在这儿?” “你认识我,对吧?哈哈。”花月色从阴影中跳出来,喜形于色。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怎么了?阿月。”路九拧了拧眉头,有些不解的问。 “啊,不是啦,自从进了这个幻境之后,我们就分开了。而我白天正好见到了此处的皇帝,与你长的是一模一样。我害怕自己认错人嘛。”顿了顿,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道,“是真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若不是他的性格太过古怪,而且还吃那恶心的不得了的蛆茶,我恐怕会以为你就是他呢。” 第104章 路九若有所思,“是吗?我没见过他,不清楚。我一醒来,就发现你不在身边,我就出来找你了。” “哎,九哥,你不觉得这里很诡异吗?”花月色轻轻的问道。 “诡异?我刚醒过来,不过,幻境中任何事都可能发生,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对了,我们要尽快找到出口,离开这里。”路九道。 “可是,这出口到底在哪里?”花月色拧着眉头认真思考。 “这个不得而知,走一步算一步吧。”路九道。 花月色无奈的点了点头,原本她是由衷的信任路九的,但既然路九也毫无主意,说要走一步算一步,她除了点头似乎也并无其他办法。 再怎么说,幻境中的剧情总有结束的一天,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个故事,而路九和她到底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也不得而知。 “哎,等会。” “又怎么了?” “我很饿,还没吃完晚饭呢?你不饿吗?要不要来一点?”花月色擎着那块咬了几口的卤肉问道。 路九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若有所思的道,“我不饿,我好像吃过东西了,但吃的什么,我不记得了。” “哦,那我吃了啊。”话音未落,一大口卤肉已经进了花月色的肚子里了。 “等等——”她一边大嚼着卤肉,一边口齿不清的问,“我们要去哪儿啊?” 路九正要起步的身体一顿,半晌,才缓缓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出来找到你。我似乎忘记了一些格外重要的东西。我醒来后,脑子就不怎么清楚,总有一种浑浑噩噩之感。” 花月色口中大嚼的嘴一顿,什么意思?浑浑噩噩?我自己怎么没有这种感觉?我自己进来后一直都很清醒,一直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去哪儿,回哪儿去。他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他呆在这的时间太长,要被同化了? 也不对啊,明明他们是一起进来的,也就刚进来一天的功夫啊。 察觉出异常,花月色一探路九的右手经脉,奇怪,为什么一点儿内力也探测不到,怎么回事?她紧紧的锁紧了眉头,为什么会没有了真气? 她想到一个可能,迅速退后了一步,冷声道,“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路九只说了两个字,“路九。” “你是路九?那你体内为什么没有一丝真气流动?看起来像是从来都没有练过武?你如何解释?”一连串的发问飞向路九。 路九的回答让人更可气,他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怎么知道要来找我?”花月色又问。 这一次,路九停顿的时间有些久,久到花月色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动手制服他,却见他忽然抱紧了脑袋,两手青筋暴起,四肢抽搐,嘴里呕吐出一条条的蛆虫。 花月色吓的朝后又退了几步。皇帝?他是皇帝?他怎么会是皇帝?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诡异至极的男人就已经倒地不起了。 花月色慢慢踱过去,将他嘴边还在蠕动的蛆虫踩死踢走,这才蹲下身子,将手放在他鼻子下,还好,只不过是睡着了。 第105章 怎么办?要将这皇帝就这样扔在外面?他这般沉,自己不一定搬的动吧? 他可能是路九吗? 我就说吗,怎么会这么像,明明是一个人啊。 算了,不管他是谁,单单凭着路九的这张脸,她也该将此人搬到他的寝殿去。 说干就干,她抓住皇帝的两个胳膊,使劲向后拖去。 “唔,哪个狗奴才如此大胆?!”一声中气十足夹杂着狠厉的声音传入正认真干活的花月色耳中。 花月色抬眼一看,我去,这皇帝怎么又醒了? 听这声音,估计不是刚才那个迷迷糊糊的男人了。两个人的声音截然不同。 花月色两手一松,迅速调整好自身状态,顺便调整了一下自己表情,她有些讨好的一笑,“皇上——您醒了?!” 皇帝从地上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了看自己穿着的黑衣劲装,自言自语道,“怎么又穿了这么一身破衣服出来了?!” 又?意思是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花月色很有眼色的上前搀扶着皇帝,温声道,“皇上——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皇帝好像才发现她,于是问道,“月妃,你怎么在这儿?” “啊,月儿晚上觉得有些饿,所以出来找点吃的。皇上您呢?” “啊,朕也不知道。一醒来就在这儿了。” “您也不知道?!” “对啊,最近这段日子一直是这样。” “一直这样?几天了?” “几天?不记得了。感觉好长时间了。” 花月色心想,好长时间了。这是不是意味着眼前的这一位真的是路九,不对,不能这样说,而是这具身体里藏着两个魂体,一个是路九,另一个就是眼前的皇帝。可是路九为什么会呆在这里好长时间了?他明明跟她一样,刚进来一天啊。 还有,看样子,路九只能晚上才出来活动,而且时间还比较短,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要从这个幻境走出去。不对,他记得幻境的事,也记得她,但记忆有些模糊而已。 看样子,她要尽快唤醒他的记忆,要尽快找到出口,离开此地。不然等到时间一长,他们就永远也出不去了。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眼前的这具身体为什么会有两个魂体?这是路九的躯体吗?还是路九只是魂体进入了幻境。 等一等,她好像知晓了一个秘密,能够进入幻境的难道只是魂体,也就是说自己现在这具身体也不是她的,只有灵魂是真实的?! 那她能不能杀了皇帝的魂体,这样路九就可以操控这具身体了。对,可以一试。 但如果她猜错了怎么办,如果猜错了,路九的身体被她杀死,他会不会就永远也出不去了,永远要待在这幻境之中了呢?!不太敢贸然行事啊。此事,还需要斟酌一二。 “爱妃,你怎么了?”皇帝一看花月色一动也不动的在不知想些什么,于是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问道。 花月色回过神来,笑着道,“啊,没事。月儿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第106章 皇帝一点头,道,“好啊,你这几晚都是与朕一起睡的。随我回寝殿吧,阿月。” 什么?随他一起睡的?虽然说可能这不是自己的身体,但是,怎么说自己也是黄花大闺女一个吧。就这样让他给玷污了?! 怎么办?!能怎么办?!花月色气愤了一会儿也就放下了。她向来能屈能伸,别说她只是魂体在这具身体上,就算真是自己的躯体,如果有必要,她也会释然的。 中天殿中。 龙榻之上。 花月色小心翼翼的躺在床榻外侧,离着皇帝中间还隔了大概一个人的距离。中间还好死不死的塞着一床棉被。 皇帝奇怪的问她,“阿月,你这是在干什么?” 花月色一边小心翼翼的捏着被角,一边找借口,“啊,那个什么。皇上,臣妾最近睡觉需要抱着一床大被子睡觉。习惯了,习惯了,哈哈。” 皇帝狐疑的望着这中间相隔的被子,有些神色不定,“可是你身上盖着被子啊?这样床上就三床被子了。是你自己说习惯自己盖一床被子,但这一床是怎么回事?”皇帝捏起中间隔被的一角问她。 花月色尴尬的哈哈笑了两声,“对啊,臣妾喜欢自己盖一床,然后腿上还要夹着一床被子,这样睡觉舒服。嗯,舒服,皇上,要不然您也来试试?” 说完还装模作样的下床去取第四床夹被。 皇帝忙道,“不用了,不用。阿月。这样床榻之上就放不开了。这样就很好,快睡吧。天要大亮了。” 终于消停下来了。花月色心道。 安静了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皇帝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一会儿伸伸胳膊,一会儿撩撩腿,一会儿面朝外,一会儿又翻转过去面朝里。最后索性直接坐起了身子。 花月色仍然是紧紧闭着眼,当做没注意。 “喂,别装睡了。快起来陪陪朕,朕睡不着觉。”皇帝一直推着花月色的身子,甚至将她的棉被一把掀了起来。 花月色心中暗叹,你睡不着,老娘可是要困死了。凭什么要陪你聊天?!但抱怨归抱怨,眼下这货是如假包换的皇帝陛下,若是不遵从命令,估计自己就要死在这里头了。 她有些认命的睁开眼,“皇上,又怎么了?”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能有劲儿吗,这段日子她一直在荒郊野外折腾了好几天了,也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好不容易有一张舒服的大床,还是龙榻,她本想着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结果遇到个不睡觉的狗皇帝。倒霉透了! 皇帝皱着眉,嘟着嘴,一派不满,道,“你在装睡!以前你都有好好陪朕的。朕不睡,你也不能睡。” 这是哪门子道理?!花月色暗中翻了一个白眼,“可是臣妾很困啊。没有装睡啊。” “不可能啊,你晚上没喝你常喝的药汤怎么可能睡的着觉?”皇帝一脸困惑。 “什么?连我也要喝那个茶?”花月色有些恶心的想吐。这里的人是怎么回事?难道不喝那恶心巴拉的蛆茶就睡不了觉吗?这是什么鬼设定? 第107章 皇帝一脸理所当然的回她,“对啊,不过你喝的跟朕不是同一种。你的级别比朕低,所以你的睡前茶是乳白色的茶汤。你昨晚上忘记喝了,所以朕知道你一定没睡觉。” 乳白色的茶汤?什么东西?想着想着她就不自觉打了一下哆嗦。渗人啊—— “那个,皇上,那个睡前茶还有别的功效吗?”花月色还是有些不放心。她真的不打算喝,而且她觉得自己睡不睡觉无所谓吧。顿了顿,她继续问道,“您不是喝了睡前茶了吗?怎么也睡不着?” 皇帝懊恼了一声,“朕是喝了,但朕不知道怎么回事把茶汤吐出来了,所以茶汤助眠的作用就无效了。”过了一会儿,他又接着道,“睡前茶要是不喝的话,不仅仅是睡不了觉这么简单,还以为着你这一天永远过不去。” “啊?”花月色一头雾水。什么叫这一天永远过不去?不明白。 皇帝解释道,“就是说,你不喝睡前茶,你这一天经历的事情会一直重复,一天又一天,总是重复着这一天。” 明白了。就是说,这个人会一直重复这一天经历的所有事情。第二天,经历的也是第一天的事情,第三天,经历的依旧是第一天经历过的事情。通俗的说,她会一直重复的过着这一天。这就像是演一出戏剧,不同的场次,他们却要一直演这一出戏。 “所有人都要喝这睡前茶吗?” “不是啊,只有朕和爱妃喝,其他人级别太低,没有资格。” “那他们岂不是要一直这般重复的活着?”不对,估计他们连好好活着都不算。 “不是,若是朕喝了茶汤,第二天就是第二天,不会重复第一天的生活,他们也不会重复。” 哦,彻底明白了,这场戏意思是皇帝是主角,她算女主吗?顶多算配角。那其他的宫人则是群演,都是戏剧中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这个幻境可真有意思啊。这是将幻境中的生活活生生变成了一出大戏。而这幻境主人就是唯一的观众。 那还有一个关键的疑问,幻境主人究竟在不在其中?会不会在其中也扮演着一个角色?是不是找到他,杀了他,即可破镜而出?! 现在半夜才出现的路九已经变得浑浑噩噩了,不能指望他了,只能靠自己。花月色的脑子一向懒得多动,但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好好动一动了。 现在的线索,其一,路九半夜才能控制这具身体,其二,皇帝这身体里可能藏有两个魂体。 其三,皇帝夜晚睡前必须喝下睡前茶,这才能正常过渡到第二天。 “那臣妾呢?皇上?” “你——”伴随着一声鞭响,话音戛然而止。 花月色转过头,恰好望见刚才还叽叽渣渣同她聊天的皇帝,不仅忽的噤声,还闭上了眼。 花月色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难道他能睡觉了?可以睡着了?还没等想太久,一个恭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皇上——该起身了。”这是那个中年太监的声音。他一早已经带着一队宫女太监在门外候着了。 第108章 皇帝倏地睁开眼。双眼中布满血丝,刚睁开眼时眼中精光一闪,忽又陷入沉寂,过了不过片刻功夫,双眼又闪现出一股茫然之色。 花月色瞧得有趣,这皇帝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变换了三次神色,怎么回事? 她试探着叫了两声,“皇上——皇上——” 皇帝毫无反应,就像是没听到一样。 她甚至还动手推了推他的胳膊,皇帝依旧是一脸懵,看起来好像还没开启新的剧情似的。 “皇上——早朝时间到了。”外面的太监又尖细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一句话仿佛像开关一般。 皇帝倏地坐起,然后双眼似乎被重新灌入了神采。 他简短下令,“进吧。” 中年大太监领着一群宫人鱼贯而入。 有的手捧金盆,有的手捧香巾,有的手捧朝服,林林总总,各式各样,不一而足。 皇帝在宫人的服侍下梳洗打扮完毕,出门上朝去了。 至于花月色,这个懒姑娘自然是赖在床上,准备好好睡上一觉的,谁说她睡不着,她就要睡给他们瞧一瞧。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三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半天时间都过去了。 花月色翻过来覆过去的良久,终于认命的爬了起来。 确实是睡不着觉啊。她也在规则之内啊。想破坏这该死的规则也破坏不了。 今天这一天估计会跟昨天并无二致吧。一点新意也没有。 她只能等到天黑了。 天黑后她的角色才正式登场呢。 对了。出去找点吃的吧,肚子真的饿扁了。昨晚上啃的卤肉早就消化没了。 花月色无精打采的随手穿了一件里衣,别问她为什么不穿那华丽的宫装。原因忒简单了,她不会穿。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没有人来服侍她穿衣装扮,也很简单,宫人眼里压根就没有她。他们好像看不到她,感应不到她,自然就不会帮她梳洗了。 也就说她的戏份要从傍晚才开始呢。 是不是代表她现在可以做些什么呢?任何人都无视她,她完全可以趁此机会将整个幻境中的故事梳拢一遍啊。趁此机会找到幻境主人,最不济也得找到让路九清醒的办法吧。 说做就做,马上行动起来。 花月色轻巧巧的推开大殿的门,探头探脑的准备溜出去。 她一遍蹑手蹑脚的行过一处不知名的大殿,一遍躲闪宫人。过了一会儿,她猛的打了自己一个结实的耳光。二货啊!明明没有人可以看见她,她躲个什么劲儿啊。 然后这傻子就大摇大摆起来,不仅招摇过市,而且见着一个宫婢就要撩拨一番,捏捏小脸,揪揪头发。见着一个太监,必定就要踢人一脚,好在她在这个幻境中还属于隐形人,就算是动手动脚也无人察觉。 就这样一路招摇过去。 芍药轩门前。 大朵大朵的芍药开在门前的小花坛里,红的,黄的,绿的,紫的,看起来格外娇艳无双。一株株各色各异的芍药花迎风飘摇,香气飘香十里八方。 花月色作为相思宫的芍药花主,当然不是因为她喜欢什么芍药,她这人向来俗气。用花伊红的话说,就是俗不可耐,俗的不可救药。 第109章 她在这个世间,只喜欢两样东西,银子和酒。 有了银子,什么东西不可以买。只要你喜欢,连花街姐儿们的真情也是能买到的,不是吗? 有了酒,那就更好说了。老酒杀喉,最暖人心。酒肉穿肠过,人心醉几何?她最喜欢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洒脱。有了酒,什么都好说,。 至于为什么要尊为芍药花主,这个理由颇为奇葩。因为路九喜欢。 路九喜欢的她就必须要喜欢吗?并不!她可以不喜欢,却不能够拒绝。 芍药又称之为“将离草”,寓意有些悲伤,她一点儿也不喜欢“红灯烁烁绿盘笼”的芍药,每次听闻只觉气闷,不知何故。 小时候她记得路九给她讲过一个关于芍药女仙的故事。 传说中,牡丹和芍药都是不凡的花种,某一年人间瘟疫,灾祸横行。天上花神为救世人盗了王母仙丹撒下人间。 结果一些变成了木本的牡丹,另一些变成草本的芍药。所谓牡丹第一,芍药第二,故此传来。 而芍药在人间以瘟疫为水,以灾祸为食,逐渐将人间的瘟疫和灾祸吸食干净,还了人间一片艳阳天。并且逐步修炼得道,化身为一妙龄女子。 故后人尊称当时的芍药花妖为花相仙子,并对她歌功颂德,甚至听说有些地方还修建了花相庙,日日香火供奉不断。 而小时候的路九一直都坚信这个世界上花相仙子不是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着的。一旦世间灾祸连绵,瘟疫横行,人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花相仙子便会再次降临世间。 当时的路九神色向往,一派憧憬,而当时的花月色只是简单粗暴的吐出两个字,“做梦!” 几年后,路九从血湖归来,夺得宫主之位。 不仅把这两个字送还给了她,甚至分封她为花主,赐号芍药。 想到此处,花月色深深打了一个寒颤。如今,那件事回想起来,依旧让她两股战战。 那一日,乌云遮日。雾隐城内依旧店铺林立,人流如织,熙熙攘攘。 那一日,正凑巧花月色带着侍女春儿偷偷溜出相思宫,来到山下雾隐城。 穿着嫩黄裙装的少女一边咬着糖葫芦,一边口齿不清的嘟囔,“什么嘛,就知道天天将我锁在宫里,什么意思嘛!要闷气我呀。还好,这次总算找机会偷溜下来了。“少女转过头,继续同侍女抱怨道,“春儿,这次我们可要好好逛一逛,哎……好吃的杏花糕……“ 两手提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的春儿,悄悄叹了口气,姑娘就没有一天消停的。而宫主又是极为宠爱她的,就算是她干了再惊天动地的坏事,估计也会被轻而易举的原谅。所以,姑娘压根就没有好恶之分,做事全凭喜好。 譬如这次,她在宫里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祸。 她将左护法伏龙留了两年的胡子生生给烧没了。左护法气不过,揪着她前去找宫主路问君评评理,顺便给他主持公道。 第110章 宫主一开始是想护着她的,所以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让花月色凑合着道个歉得了。而左护法伏龙也是自小看着她长大的,也不大想为难她。 这本来是一个道歉就完了的事情。 生生让花月色搞的复杂了。 没错,她不想道歉。也不准备道歉。 她不道歉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错不在她。 她只是在房间里燃烧了一只蜡烛,好巧不巧的伏龙正好在桌边睡觉。 一阵风吹来,蜡烛倒了,胡子烧了,伏龙恼了。 结局就成了这般纠结的结局。 本来想和稀泥结束这件小事的路问君有些头疼,而气不过的伏龙也有些不依不饶了。 一怒之下,花月色被罚了禁足半个月。 而今天仅仅是第三天,姑娘就跑了出来。一点儿也不让人省心。 “喏,给你。我刚买的,还热乎着呢,快吃啊,春儿。“一边将杏花糕往侍女春儿嘴边送,她一边啃着糖葫芦,吃的是满嘴糖渣渣。 一直嘟着嘴生闷气的春儿终于也绷不住了,扑哧一声笑的眉眼弯弯。 花月色就是有这种本事,一会儿让人恨的牙痒痒,一会儿又让人爱的不得了。 “姑娘……下次可别这样了。这样很危险的,您怎么能一个人跑出来呢?!“没错,一开始花月色是打算瞒着春儿的,她压根就没想着带春儿一起出来,觉得还是自己一个人最是自在。但很不巧,被春儿发现了,她不得不违心带她出来了。 “好了啦,我错了还不行吗?快点吃啊,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我跟你说啊,女人可不能生气,一生气就老的快,小心你年纪轻轻就长皱纹哦!“花月色终于将一块糕点塞到春儿的口中去。 春儿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这才道,“姑娘,我们回去吧,时候不早了,你都逛了这么久了。“ 花月色瞅瞅春儿两手提留着的满满的物品,道,“也好。我们回去吧,玩的差不多了。这次我们要趁他们不注意,回到房间去。省得被发现了,干爹又要唠叨我好久。耳朵都出茧子了。“ 两人边走边吃边聊。一路走,一路闹,一路笑。 “姑娘,该到时间了吧。“春儿突然问道。 花月色“哦“了一声。 “可是门人为什么还没送来圣光之血?“春儿有些忧心忡忡。 “也是是九哥在血湖修炼很忙。忘记日子了吧。没事,我可以再忍忍。说不定一会血就送到了呢。“花月色笑道。 路九对她还是很好的。虽然这几年自请去了血湖,但每月十五他都会派人回来送血。这次,不知是什么原因迟了些,不过,还好,只要今天送到,她就还可以忍受这蚀骨之痛。 “可是,今天是十六号了。再不来,姑娘你……我们还是禀报宫主吧“一想到姑娘蛊毒发作之苦,她就觉得心痛难耐。 “不要,先不要告诉干爹。我相信九哥定有苦衷,一定是什么原因耽搁了,再等等吧。“花月色拒绝道。 第111章 “姑娘——姑娘——”远远的尖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蜿蜒崎岖的小路上,花月色和春儿对视了一眼,随即顿住了脚步。 不一会儿,相思宫内的一名宫人从山腰上疾驰而至。 只见他浑身血污,鲜红的血液糊了一脸,衣服几乎成了一缕一缕的碎步,就那样稀稀疏疏的挂在身上,几乎遮不住身体。处处可见伤口,浑身上下完好无损的只余下一双绝望的眼睛在盯着花月色。 花月色狠抽了一口凉气,惊呼道,“胡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来人正是相思宫宫主路问君的贴身影卫胡三。 本是影卫的胡三早已不顾得隐藏踪迹。他急惶惶的拉住花月色的衣袖就往雾隐城的方向迈开步子。 花月色一边随着他走,一边问,“胡大哥,出什么事了?我们不应该回相思宫吗?为什么要网相反的方向走?” 就胡三这满身血污,任是谁都清楚定是相思宫出了大事,但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春儿同花月色一样,满脸惊慌,她一边随着走,一边拿出手帕,递给胡三,道,“胡大哥,先擦拭下脸吧。” 花月色索性顿住脚步,将胡三一把扯住,逼问道,“胡大哥,究竟你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想知道相思宫怎么了?干爹怎么了?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只身回去看看。” 胡三一个八尺大汉,平日里一个铁铮铮的汉子,最后眼睛里竟迸发出惊吓不已的恐惧,涩声道,“相思宫出事了,现在俨然成了血腥地狱。宫主命我带你远离此处,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能逃多远就逃多远?”花月色喃喃重复了一声。 接着道,“胡大哥,劳烦你说清楚,讲明白。若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请恕我......” 最后几个字虽没有说出口,但众人心中都明白,花月色这是压根就不想离开。 胡三将两人拉至隐蔽之处,将事情经过长话短说。 原来,在花月色和春儿偷溜出宫不久,路九带领血湖众人反叛相思宫,并逼着宫主路问君退位让贤,让出宫主之位。 相思宫众人养尊处优已久,虽江湖上称之为魔宫,也只不过是他们修炼的功法非正道。正道功法都是靠一点一滴积累而成,而相思宫的相思宝鉴则可以掠夺他人功力。 其中,以宫主为最高,练就相思宝鉴第八重。 而路九在血湖中修炼日久,血湖之中,危险重重,日日头悬一刀,再加上他天资卓绝,又不顾功力反噬之苦,吞噬血湖多人内息,故而进展神速,不久之前,练就神功第九重,相思宫内已无敌手。 先前说过,相思宫众人修炼相思宝鉴,高层修为者可吞噬低层修为者内息,但这种吞噬有一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要承受功力反噬之苦。 吞噬功力越多,反噬越强,人越痛苦。 若相思宝鉴修到最后一重,即第十重,人会灭情绝性,甚至最后会成为一件巨大杀器,不分敌我,无差别攻击,最后疯癫反噬爆体而亡。 所以有些胆子小的宫人直接放弃相思宝鉴的修炼,因为就算修炼有成,也不过成为高阶层内力提升的炉鼎,对他们而言,低修为的宫人堪称灵丹妙药,只不过有一些副作用。 而有一些天资聪颖,颇具野心的宫人,则选择修炼至最多第八重即自行封印内息增长。比如路问君,修炼至第八重后,十年再未有进益,非是不能,而是不敢。 相思宝鉴第八重功力亦可以问鼎江湖。 明明第八重功力已经可以冠绝天下,谁会冒着会爆体而亡的风险修炼第九重乃至第十重功力? 只有疯子傻子才会。 而路九,从血湖之中如阎罗归来的路九,就是一个十足的疯子。 他竟然吞噬多人内息,成功练成第九重神功。 相思宝鉴每一层功力的提升,都与之前一重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 比如之前第八重的功力可杀百人,那么第九重的功力即可屠杀万人。 这是高修为者面向低修为者全方位的碾杀,是赤裸裸的屠杀。 那一场屠杀,时间很短,不过半个时辰。 相思宫不屈从的宫人死的死,伤的伤,有些直接被罚至成为药人。 而造成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不过是一个人。他带来的还有两女一男,各个武力超群,杀人如切瓜一般简单。 而路问君眼看相思宫除了花月色的居所其余地方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他召出影卫胡三,命她下山带花月色进入逃亡之旅。 路九不会轻易饶了花月色的,毕竟之前他一直供应着鲜血给花月色喝。 听到这里,花月色拧紧眉头,半晌无语。 怪不得,怪不得时间到了,血却还未送来。 原来九哥,不,路九早已存了反叛之心。其实想想也是,花月色喝他的血喝了有十年,虽说花月色自认为从小待他不薄,但无论是谁都不想成为供应血液的血奴吧。 况且,干爹之前为了逼迫他自愿前来成为血奴,就私自扣押了他的父母兄弟姐妹。 谁知,不知是哪一个环节泄了密,他的父母亲人被不明江湖人士屠杀而亡。 从此他就孑然一身,再无牵挂。 干爹为了控制他,给他下了药,想把他炼制成药人,让他彻底失去神志,还是花月色苦苦哀求,救下了他。 最后,路九进入血湖成为一名杀手,成为相思宫最锋利的一把刀。 谁知道这刀到了最后还是反噬了主人。 “姑娘,我们走吧,此处不宜久留。”胡三焦急道。 花月色缓缓摇了摇头,“不。我要回去。” “姑娘,你回去也帮不了什么忙。我们还是走吧,有句话说的不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侍女春儿也劝慰她道。 花月色银牙紧咬,摇头道,“你们不懂。我能逃到哪儿去?我逃不了。没有他的血,我也活不下去。他摆明了知道这一点,所以时间都过去这般久了,也根本没有追兵来追捕我。他知道,我一定会乖乖回去的。” 第112章 春儿和胡三都沉默了。也不说劝她逃走的话了。因为他们都清楚,刚才花月色说的话确实是事实,不可否认的事实。没有路九的血,别人都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唯独花月色,不可以。 三人都不出声,都兀自沉默不语。前方已经没有路,能走的只有那一条路了——那就是回头。可是,回去后,将要面对的什么?!每个人心里都一清二楚。 回到相思宫,回到那血色宫殿之中去。哪怕前方是千刀万剐、哪怕前方是无底地狱,她都只能面不改色的走进去。 除了这条路,她其实在生下来中毒的那一天,就已经无路可逃了。 恰在此时,花月色感觉身体里的“骨血”开始活动了,她本想咬紧牙关忍着,不想眼前已经陷入绝望的二人担心。 但那刺骨冰冷的痛如跗骨之蛆一般无法消除,那痛痛入骨髓,跨入心扉,犹如摘胆剜心一般,痛的她脸上的肌肉拧作一团,汗也一滴滴的滑落,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毫无血色,全身开始战栗不已。 胡三注意到她的神色,已知她“骨血”已经压制不住了,现在急需路九的血。 春儿急忙扶着花月色的身子,抽泣道,“姑娘——痛的厉害吗?” 花月色已经痛的无暇回复她了。 胡三和春儿无奈对视了一眼,二人扶着冷汗沁沁,四肢抽搐的花月色返回了相思宫。 *** 相思宫内。 胡三和春儿扶着花月色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花月色的居所含光殿。 含光殿内。 横七竖八倒了不少人。有好多是花月色颇为眼熟的。 还有好些宫人惊恐的跪在大殿一侧。 大殿内除了沉重的呼吸再无任何声响,寂静的令人心慌。 三人踏入含光殿中。 那些跪在一侧的宫人好像遇见了救星一般,个个眼前一亮,哭喊着向她跪爬而来。 “姑娘——” “姑娘——救我——” “姑娘——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们就死了......” 这哭喊声此起彼伏,原本寂静的大殿立马变得嘈杂混乱起来。 花月色强忍着钻心之痛,拧着眉注视这一切。 怎么回事?什么意思? 路九这是拿这些人在威胁我?如果我不乖乖回来,这些人就会被单方面屠戮? 有必要吗? 反正他知道她回来是早晚的事。跟这些宫人毫无关系。 “都给我闭嘴!”随着一声轻喝,一个黑衣劲服的青年踱着步子慢悠悠的踏了进来。 花月色听到这声音,身子抖了一下。 刚才还呼喊救命的宫人全体噤声。 来人正是多年不见的路九。 花月色抬起头,望着眼前带着银铁面具的男子,十年未见,路九还是银铁敷面。 面具下露出一双幽暗阴冷的眸子,即使戴着面具,也遮掩不住其中深藏的暴戾,偶尔眼中闪过的血红,显现出了他的嗜血。 长大后的路九早就变成了花月色未曾见识过的模样。 脸还是那张脸,面具也还是那个面具,唯独神色,冰冷了千万倍。 花月色再也不能从他的神色中窥见哪怕一丝的温柔。 花月色颤抖着身子,冷汗直冒,她咬紧牙关,问道,“九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九哥? 路九听到这个字眼后,神情僵了一瞬,但马上又恢复了嗜血冰冷,他冷声道,“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意思。” “他们是无辜的。你知道——” “我不知道。”路九打断了她,接着道,“别跟我说无辜,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从来没有无辜。有生就有死,不是吗?” 顿了顿,他笑了一声,道“你看,你不是乖乖回来了吗?如果你不回来,你就会死在外面,那他们更没有活着的必要了,不是吗?本就是伺候你的宫奴,你死了,他们也不必再活着了。” 花月色听闻嘲笑道,“你难道不是我的宫奴?” 春儿和胡三以及一众人等具狠狠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找死的节奏啊?!姑娘——!!! 大殿里瞬间鸦雀无声。 路九轻轻的笑了起来,起初是小声的笑,然后越笑越大声,最后甚至是狂笑出声。 笑够了,他才轻声道,“很好,花月色,你很好。” 他抬眼凝视着眼前痛苦的弯曲着身子的少女半晌,方含笑道,“也好,现在正是骨血发作之期,你好好享受一番吧。” 花月色的脸色刷的白了。 春儿和胡三也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意思是姑娘要忍过这一次的骨血发作吗? 怎么可能? 这痛会让人失去理智,生不如死。 而纵观骨血出世以来,从没有一位种蛊者可以受得了不受压制的骨血之痛,最终皆以自戬收场。 “你等等——”花月色前进两步,颤抖的问道,“我干爹可还活着?” 路九顿住脚步,回首道,“那是自然,我怎会轻易让他死去?” 话毕,路九迈过这一地狼藉与血肉,施施然走了。 春儿和胡三面面相觑,就这样走了??? 此时的花月色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根本也无暇多想,身子一歪,倒在大殿上。 春儿惊呼了一声,“姑娘——” 胡三对众人道,“你们将此处收拾干净,便下去吧。” 众人本以为性命不保,哪只路九连瞅也不瞅他们。 众人应了声是,收拾了这一地血肉和混乱,也退了下去。 大殿上如今只剩下花月色、春儿和胡三三人。 春儿扶着花月色的身子,望着她疼的五官已经揪成了一团,整个身子也蜷缩成一团的样子,眼里簌簌往下掉眼泪。姑娘这是要死了吗?没有及时吸食圣光之血,姑娘可是撑不了多久的。 花月色刚刚疼过去一波,她能明显的感觉到骨血蛊的暴躁,它在她心里钻来钻去,这可是钻心的疼痛啊,这刚缓了一会儿,便看到胡三红了眼眶,而侍女春儿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稍微稳了稳情绪,哑声道,“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姑娘——可你快要蛊虫破心了——怎么办——要怎么办——我们去求一求路九吧......毕竟小时候他跟姑娘的关系还是很好很好的。姑娘——小时候你还救过他呢......” 第113章 春儿一边哭,一边狠声骂道,“这个白眼狼——这个蛇蝎心肠!这个——”都想不出词来形容了! 花月色用手压住心口,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春儿哭的稀里哗啦的脸,慢慢道,“好了。这、样、吧——我......去负荆请罪....” “啊?!”春儿被噎了一下。这也可以?!姑娘你的节操呢?好吧,确实没有命重要...... 那刚才为什么不求饶啊? 花月色仿佛知道春儿在想什么,苦着脸,疼的揪紧了春儿的袖子,道,“刚才人有点多——” 胡三一脸的无语。姑娘这心态——真好啊! 等花月色和春儿一瘸一拐到达路九所在的拢月殿的时候,就被一个笑的促狭的青年男子挡住了去路。 眼前的青年言笑晏晏,穿一袭青衣,对疼成包子脸的花月色视而不见,任凭春儿怎么央求,男子就是持剑而立,笑盈盈的,不接话茬子。 “这位大哥,求求你,让我们进去吧。姑娘疼的快不行了,你怎能见死不救啊。” “我们要求见路——呃——公子......”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呢?!” “喂,你到底是不是人啊?!我们姑娘要被蛊虫钻心了!” 话音未落,春儿急的满头大汗,眼眶子一直淌出眼泪来,甚至拽着男子的袖子不松手。 男子似乎是有些无奈,但还是坚定的守在胧月殿门口。不让二人迈进一步。 而此时的花月色已经疼的蜷缩在地上,近乎昏迷了。这痛深入骨髓,五脏六腑都要被搅碎一般。她脸上,身上的汗液早已湿透了外衣。手心甚至也被自己的指甲掐出血来,一缕一缕的摊在地上,看着触目惊心。 春儿都已经绝望了,硬闯的话几乎不可能。 姑娘已经疼的几近昏迷,而她自己却毫无武功,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女而已。 眼前的青年一看就是武力超群,能跟在路九身边的又岂是庸人之流?! 春儿将花月色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抚摸着她已经被汗液浸湿的长发,如今已经一缕一缕的垂在耳侧。 正嘤嘤哭泣着,忽然听见一个清冷至极的女声,“公子现下正在小憩,不便打扰。公子吩咐过了,让你家姑娘挨过一柱香的时间后去见他。” “一炷香?!”春儿惊愕的抬起头,惊呼道。 “一炷香的时间,姑娘就死翘翘了——”春儿悲愤的朝眼前一身紫衣的貌美少女喊道。 紫衣少女轻哼了一声,不再搭话,转身便走。 春儿放下花月色,上前一步,欲抓住那紫衣少女,却被青衣男子持剑拦下。 春儿低下头,眼泪又扑簌扑簌的落下来,落到了花月色干涸的嘴唇上,花月色微微睁开眼,安慰她道,“没关系,春儿,我......可以等......他这是....”故意惩罚我...... 最后几个字几乎几不可闻,花月色直接昏迷了过去。 春儿抓住花月色的疼的扭曲的手放在自己脸侧,轻声道,“昏迷了也好,昏迷了,姑娘你就不会这么痛了。” 实际上,昏迷了的花月色的身体还是时不时的抽搐一下,手脚绷直,身体上的汗液依旧在不停的流淌,浸湿了外衣,一遍又一遍。 就算是疼的已经处于昏迷状态,好像那痛也止不住。 只是花月色再也无力气出声了,更无力张开眼睛。 一炷香的时间是那般漫长,漫长到春儿感觉花月色已经死了一般。 因为最后她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呼吸急不可闻,鼻息都几乎已经探测不到了。 “姑娘——姑娘-”春儿哭喊着,摇晃着花月色的躯体,“你醒醒——你快点醒过来——你不要死啊,姑娘......” 青衣男子再也不是言笑嫣嫣的模样,他拧紧了眉头,看着这一切,也有些不太忍心了。 公子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就是这姑娘曾经把他当做血奴,养着他只为了喝他的血。但是,但是,这姑娘也没怎么亏待过他啊? 况且,虽然这姑娘也有错,但也不能全怪她啊。怪只怪她那个干爹啊,生生毁了路九一家原本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幸福人生。 这姑娘眼见着快断气了吧。怎么办,要不要去通报一下公子? 万一真的死了,这公子不会后悔吗? 他可是真真切切的记得,他初与公子结识时,他嘴边可是不离这个姑娘的名字的。 他可不相信公子对眼前疼昏过去的姑娘没有一丁点的感情。 漫长的一炷香时间终于到了。 此时对于春儿来说,紫衣少女的声音如同天籁,“公子有令,你可以进去了。” 然而此时的花月色却早已昏迷多时了。 春儿被命令在殿外等候。 青衣男子和紫衣少女如拖死狗一般就花月色拖进了殿中。 此时的路九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他斜倚在床榻前,一袭深色里衣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暮色的发丝轻轻搭在床侧,菱角分明的轮廓,深邃迷离的双眸,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可惜这般美色,花月色无缘得见。 路九低下头凝视着花月色,这位相思宫曾经的大小姐,此时此刻却狼狈至极。 他随手拿起银铁面具,戴在了脸上。 然后右手隔空轻点了花月色几处穴位,只听哼唧一声,花月色醒过来了。 “你们退下。”路公吩咐了一声。 二人应声而退。 花月色刚一醒来,就疼的恨不得继续昏睡过去。 她牙齿打着颤,四肢持续的抽搐,冷汗一层一层的浸湿衣衫,蜷缩在地上,气若游丝。 路九侧着头欣赏了半天。 这才懒洋洋的站起身子,一手探花月色的经脉,一手将她扶起。 花月色费力的睁开眼,气若游丝道,“九哥——” 仿佛这两个字就已经费了好大力气,“救我......”最后几个字更是没音了。 路九的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 他似乎很满意花月色现在的态度。就算是自己让她落到此种地步,她能求的也只有自己。 “那月儿以后保证会听话吧?要很听很听九哥的话哦——”路九轻柔的嗓音悠悠的在耳边响起。 花月色费力的点了点头。 第114章 要疼死了,哪有什么以后?!还是先哄着他压制了自己体内的骨血蛊再说吧。 路九堪称完美的五官无不在张扬着胜利的喜悦,他轻轻勾起嘴角,“好吧,如你所愿。现下的月儿神志不清呢,等你醒了,我们再好好叙旧吧,我的——月儿——” 路九将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咬破,血丝汩汩冒了出来,没等着他将指尖伸过去,花月色已经循着味道,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随即就贪婪的开始吸食起来。 随着血液的吸收,花月色的脸色由白转为红润,皮肤也由干涸转为红亮而富有光泽,四肢也不再抽搐无力,她渐渐缓过气来了。 闭目调息了良久,花月色才缓缓睁开双眼。 她定定盯住路九,眼珠子一动也不动,表情有些复杂,片刻后,她轻声问道,“为什么?” 路九闻言笑了一声。那笑声满是嘲讽。为什么?! 花月色见路九并不屑于回答,于是干脆换了一个话题,“那么,我干爹呢?” 路九慢慢拢了拢衣袖,又轻轻抚了抚花月色湿成一缕一缕狼狈的乌发,挑眉笑道,“你说呢?!” 花月色闻言脸色一变,她一把扯住路九的袍袖,急声道,“你不是说你没杀他?” 路九轻轻一抖衣袖,将花月色的手轻震出去,柔声道,“当然没有啊,我只是让他生不如死而已。” 花月色神色一缓,没死就好,没死就好。不对,路九有这么好心?既然没杀干爹,那干爹一定是遭受到更为痛苦的折磨。 想到此处,她面色一变,恨声道,“你究竟将我干爹怎么了?!还不快放了他!” 她狠狠摸了一把眼泪,继续道,“当年他抓了你也是为了救我,说起来,你家的变故有我很大的原因。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折磨,可以朝我来,我绝不会多喊一声,更不会怨恨你。算是我求你了,好吗?你将干爹放了吧,他年岁已高,最近又颇受反噬之力困扰,功力早已不复当年。” 路九静静听着,听到此处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嘲讽的笑道,“阿月,你早已是我的囊中之物,如今还有何颜面求我放了路问君。没有我体内的血,你还能活几日?!用你来换他?你想多了。” 顿了一顿,他接着道,“况且,路问君如今已经不用受功力反噬之苦了。你放心好了。他最多受点皮肉之苦罢了。至于性命,我自是希望他好好活着,好好享受这世间最痛苦的折磨。” 说完,他就哈哈大笑起来,甚至于笑出了眼泪。 “你说什么?!”花月色一把揪住路九的衣领,惊问道。 为什么不用受功力反噬之苦了?除非—— “你想的没错。他的功力已经被我吸收了。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废人而已。咦,别这样看着我。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我赐予他的最大的仁慈。不是吗?”路九拂袖将怒目瞪视他的花月色扫飞了出去。 只听哐当一声,花月色应声倒地。 “阿月——你现在胆子太肥,九哥我不是很高兴呢......”最后的尾音疯狂而嗜血。 花月色经过了这么一天的折磨,被一摔之下,彻彻底底的昏了过去。 ......... 花月色第三日醒来的时候,相思宫大局已定。 路九继任宫主之位。 他从血湖带回来的几人,青衣男子名为路七,后自动改名为路小七,为相思宫左护法。 紫衣少女为相思宫四大花主之一的水仙花主花素兰。 还有另一位未曾见过,就是如今的花主花伊红。 而花月色自己则成为芍药花主。 花月色对于这个名字是十分之抵触的,芍药?她哪一点儿跟那艳丽的花相像了。 自是百般不愿意,万般不服气。 然后妥妥的就被镇压了。 “我不想要这个封号!我讨厌芍药,我能不能自己选一个花名?” 当时的路九简单粗暴的回了她两个字,“做梦!” 而后的日子,确实跟做梦一般,花月色的生活天翻地覆了。 纵然身为四大花主之一,她本该享有荣华富贵,侍女仆从成堆,珠宝首饰若干,然而,路九这魔头并没有给她这些应有的待遇。 她徒有其名而已。 她被调任成路九的贴身侍女,在他身边生生遭受荼毒了三年。 这三年日子清苦还好说,关键是路九这厮层出不穷的折磨人的手段,让人悚然,形同噩梦。 以至于今天,在腹月谷中,二人关系已经拉近了,但路九的余威仍然不减。 花月色在芍药园里怔怔愣了半天。 那几年噩梦般的生活,就算是如今回想起来也是不寒而栗。 而现在路九确实危在旦夕,不知何故,他竟然呆在这幻境中的时间比她要料想中的长,可是怎么可能呢? 明明两人是一起进入的啊,这件事她还是很确定的。 但路九明显已经喝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睡前茶,所以有些事情他反而记得不是很清楚。 不行,今晚上也不能让他喝这个睡前茶汤了,再这样喝下去,难保不会神志不清,最后永远留在此地,再也无法出去了。 打定了主意,花月色便专心致志的等着天黑。 她不想过多的沉迷于这个幻境,所以也懒得去观看幻境中人的虚幻的生活轨迹,她就抱定了一个决心,早点离开此处,方为上策。 天色终于阴暗下来。 花月色的身子不受控制的一动,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等再睁开眼睛。 赫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幻境开始的地方。 仍旧是那处地方。 一群宫人手中提着宫灯缓缓走过。 花月色像昨天一般,躲在了宫墙的阴影之下。 不多时,中年太监就在同样的时间出现,问着她同样的话。 花月色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这日子真是一成不变呢。 确实是如果这里的人要长期在幻境中生活,不喝睡前茶的话,不仅仅是睡不着觉这么简单,而这日子一日又一日的无限重复,才是最让人崩溃的。 问题还是你是清醒的重复,却依旧控制不了。 第115章 这幻境中的人若是喝下睡前茶,晚上可以睡下,第二天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但喝多了睡前茶,人会变的神志不清,会认为这就是真实存在着的生活,便不会再想着突破幻境,去外面去感受真正的人生。 长此以往下去,估计没有多少人会抗住这无声无息的折磨,都会屈服于幻境之下,从而泯灭了对现实生活的向往。 而花月色很确定,她自己决计是不会再这恶心的幻境中活下去的。这般活着有何意义,犹如行尸走肉,毫无生气。这样的活着,活成了别人眼中的木偶。 这一场场,犹如一出又一出的木偶戏。幻境中的人是演员,而幻境主人则不仅仅是观众,还是编出这出戏剧的主宰者。 花月色虽说不大喜欢动用她不太灵光的脑子,不代表她会不用。 何况到了生死攸关时刻,再傻乎乎的等着路九给她出谋划策显然是不现实的。 现在的路九还是浑浑噩噩的,白天的那一位跟半夜出现的那一位明显不是同一个人。 花月色大胆的推测了一下,路九跟另一个生魂共用一具躯体。 来这里的人,应当都是生魂在此处,躯壳还在原来的位置。 也就是说,若是将这里的躯壳破坏掉,会不会走出幻境。 花月色决定另辟蹊径,因为找到幻境主人并杀了他,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何不置之死地而后生? 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幻境中的人必定不敢寻死,也就可能永远走不出幻境。 不对,幻境中肯定也会死人,但这些生魂去哪儿了?回到现实世界了? 不大可能。 但是应该没有人会主动自杀吧。 主动自杀会不会就此脱离幻境? 今晚跟路九会合后要仔细商讨一下可行性。毕竟再不睡觉,花月色也会撑不住了。 日子如昨天般重演着。 就连花伊红和皇帝的对话也依旧没有新意。 花月色打了下哈欠,困死了,但是不能睡,也睡不着。 依旧在婢女进来献茶的时刻,花月色甩手将茶汤打翻。 不过,这一次,她使劲全力将地上蠕动着的蛆虫全数踩死。 就算皇帝一直在阴测测的盯着她,也没能阻止她的动作。 她不能再让这具躯体喝下这该死的睡前茶了。这躯体倒是无所谓,只是皮囊。 但是这躯体中的生魂却不能再糊里糊涂了。今晚他们二人必定要商讨出一个切实可行的策略,来应对接下来的剧情。 没错,就是剧情,花月色认定了这场幻境就是一出木偶戏。 既然是木偶戏,怎能没有剧情? 这次皇帝没有顺利喝下茶汤,现下正在大殿中烦躁的走来走去。 一边走,一边低咒,“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今天已经重复了一天了,明天还这样的话,要怎么办?!” 他阴冷的神情如刀子般射向花月色,而此刻花月色半倚半躺在床榻上,对皇帝温柔的笑着。 “你笑什么笑?!阿月,就算朕再宠爱你,也容不得你这般放肆!朕今天过了一天重复的日子已经过够了,你怎么能再次打翻朕的睡前茶?”皇帝明显开始焦躁不安起来。脸上戾气横生,而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花月色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被气的发抖,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只一心一意等着,等到半夜,等待路九的回归。 谁知皇帝竟然开始动手脱衣服,那一层层繁复的外衣里衣一件一件向外扔去。 花月色望的有些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这怎么还开始脱衣服了?他不是睡不着觉吗?那脱衣服干什么?! “喂,皇帝,你干什么?!” 如今知道这皇帝也只不过是躯壳子一具,也可怜的紧,也就少了些小心翼翼,多了几分随意。 皇帝拧着眉头,抖着手,哆哆嗦嗦的将自己的衣服解开了大半。 也话也顾不得多说,看样子不脱光是誓不罢休的。 花月色飞身上前,一把摁住他正脱裤子的手,不解道,“皇上,你这是要干什么?月儿不是很明白。” 皇帝终于停下了动作,静立了半晌,方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道,“身、体、需、要、修、复、了。” 身体需要修复? “皇上——时间到了。”外面中年太监恭敬有礼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进、来!”声音还是顿顿卡卡的。听起来很不协调。像是被操控的一般。 中年太监手里举着一个木色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个靛蓝色的瓷罐子。 中年太监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托着托盘的手正准备揭开盖子。 就被一只手不耐烦的截了去。 那只手颤抖的揭开靛蓝瓷罐,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皇帝将鼻子深深的埋进罐子里,长长的嗅了一口,那神色如痴如醉,仿佛那里面是琼林玉浆或者神级美味。 花月色不错眼珠的盯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疑问。这是什么药丸吗?还是喝的?该不会还是那恶心的不能再恶心的蛆虫茶汤吧?!难道自己打翻了他的睡前茶,他忍不住又要了一杯?! 皇帝深深嗅着罐子中的物体,半晌方不舍的抬起头来,将身上余下的衣服尽数脱下来。 花月色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竟然是用针线一阵一阵封起来的,好像是四五块肉块被完成的缝在了一起,肉块相连处可见密密麻麻的针脚。 有些肉块似乎是有些腐烂了,微微冒着黑斑,看起来令人悚然。 皇帝将靛蓝瓷罐中的膏体挖了一块出来,膏体乳白色,散发着说不出的异香,那香味入鼻,感觉身体舒爽到极致。 他小心翼翼的将乳白色膏体涂抹到腐烂的肉体上,只一会功夫,腐烂的肉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光泽,变得完好无损,且富有弹性。 随着异香弥散开来,皇帝敞露的身体发出一阵阵的红光,红光消失后,那些缝的密密麻麻的针脚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花月色所见的不过是一场梦。 皇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刚才焦躁的情绪也缓和下来。眉眼间也再度染色笑意。 第116章 “爱妃,你的躯体还完好吗?需不需要修复?朕这儿还有剩下的异香。”皇帝抬眼问道,似乎对于刚才花月色的大逆不道早不记得了。 花月色摆了摆手,“不用了,皇上,臣妾的身体还算完好,暂时用不上这个。” 她现在有一些怀疑,这膏体不仅仅是修复躯体这么简单,会不会连带着将人的生魂锁在这具傀儡躯体之内?! 她可不敢轻易尝试。 中年太监朝皇帝行礼后退下了。 花月色望着精神奕奕的皇帝,他不睡觉,那个谁要怎么出来啊? 这也快半夜了啊。 怎么办?! 要不要打昏他算了。 这样说不定路九就可以暂时控制这躯体了。 想做就做,花月色偷偷从案桌上举起一个湖蓝色的花瓶,正准备照着皇帝的后脑勺砸下去。 一只手精准的擒住了她的手。 花月色大惊失色,被发现了?! 不行,速战速决。拼着被赐死的危险,也要砸晕他! 花月色的右手用力,可攥住她的手也在用力,“阿月——你干什么?胆儿肥了?” 这语气,这声音—— 路九?! 花瓶“哐当”一声落了地。 路九缓缓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九哥?” “不然呢?” “你是宫主?” “不然呢?” “你真的是路九?” “不然呢?”路九重重的挑了挑眉,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神情。 “那皇帝呢?”花月色尴尬一笑。将举着的手慢慢收回身侧。 “你说呢?”路九反问了一句。 “嘿嘿——怎么回事?你们这切换也太自如了吧?我都没看见你们怎么切换的?”花月色一脸的贱兮兮。 “你猜到了吧。”路九将衣衫一件一件穿回身上,接着道,“我与这个皇帝共用一具身体。而这具身体其实是封印生魂的容器。这个异香膏最大的功效就是封印蠢蠢欲动将要突破躯体的魂魄。” “也就是如果不涂抹这个异香膏,九哥你早就从这躯体中出来了是不是?” 路九点了点头。 接着道,“阿月,还是要谢谢你。” 恩?谢她做什么?花月色一脸的懵。她好像没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吧。 进来两天不吃不睡,也没有太大的进展。 关于幻境的一些规则,还是她猜测的,至今无从考证。 “你晚上阻止了皇帝喝下睡前汤。” “啊?!” “这样半夜我出来后,就不必迷迷糊糊,浑浑噩噩。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清醒的处理这些事情。之前,皇帝一天不漏的喝睡前汤,这样我之前的每一天其实都过得浑浑噩噩的,脑子里一直不清醒。再喝下去,没有几天,我就会永远的忘记现实世间,而永生永世呆在这虚幻的幻境中了。所以,我很感激你。”路九道。 原来她真的都猜对了。 “那如果我们将这副躯体杀死,是不是就能够脱困而出?”花月色提出她的猜想。 路九沉吟未决,时间仿佛过去了许久,才听到他有些迟疑的说,“这个,我也拿不准,或可一试。” 路九抬起头,望向她,“你怕吗?阿月......若是失败......” “若是失败,大不了我们一起死。”花月色当机立断接住了他的话头。 确实,如今这境况,已经不容许他们多做什么。 在里面多呆一刻,便多一份危险。 别的不说,一个人能不吃不喝不睡到几日呢?就算是铁人也撑不了三日吧。 何况每晚的睡前汤,让人神志不清。 隔一段日子,就要被迫涂抹异香膏,这膏体更是能将生魂生生封印在傀儡躯壳中。日子一久,神智受损,灵识不清,灵台不明,而生魂与躯壳会日益相融,再想出得幻境,简直是异想天开。 “那何时动手?” “今晚。此地不宜多留。”路九斩钉截铁,面上是破釜沉舟的狠绝。 花月色点了点头。 “如何做?” “我教你一段口诀,照此默念,可保生魂暂时不散。然后我们自杀。”路九附在花月色耳边,默念了几句。 花月色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然后二人不约而同的用自己的右手勒住了自己的脖颈,五指用力。 两人的脸色均被勒的通红,面容扭曲。 “奇怪,为什么越到最后越用不上力气?”花月色和路九相继放下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竟然自己掐不死自己。 “这具躯体并不像这样轻易死去。这是它在抵抗。”路九道。 “那怎么办,九哥?眼看天要亮了。”花月色忙道。 路九沉吟道,“或许可以遗迹毙命。” “啊?” “运足真气于双指之上,对准咽喉,捏碎。” 二人简直是要豁出去了。反正活在这虚幻之中,也并没有什么意思。不如痛快一点,若是成功,就可脱离此地。 不成功便成仁! 只听“咔嚓咔嚓”两声脆响,二人的躯体倒在了地上。 然后红光一闪,二人相继在一处山谷腹地处睁开眼睛。 花月色睁开眼一看,眼前早已不是皇宫中那富丽堂皇的景致,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幽静之地。 山谷中开满了各色各样的野花。 小溪蜿蜒而下。 溪边还有牛羊三两只,正悠哉的吃着草。 天上的白云时不时飘过,微风中一股青草香扑入鼻中。 “我们是出来了,对吗?”花月色怔怔的问道。 就这样结束了?这般简单? 不是说腹月谷八大法阵个个危险至极,皆是大凶之地。 路九舒缓了神色,笑着点了点头。“出来了。” “可有一点我很不解啊。” “哪一点?”路九问道。 “就是看你的样子,为什么好像在幻境中过了很久一样,我们不是一起进入的吗?”花月色问道。 “你再仔细想一想。当时跟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吗?”路九提示道。 花月色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 不是路九。当时未进皇宫幻境之前,跟在自己身边的确实不像路九。可能也只是一具躯壳而已。 怪不得感觉怪怪的,话少的可怜。 路九本人虽然也不是话多的人,但绝不是那种不怎么说话的人。 而且表情也很少,行走虽然如常,但是总感觉肢体有些许的僵硬,就如同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一般。 第117章 “所以说,刚一入腹月谷,你就被迫进入幻境中了?!”其实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孺子可教也。”路九微笑着摸了摸花月色的脑袋,以示奖励。 “那这里是?”花月色东张西望,这景色多美啊,最起码有人气儿,让人觉得这才是人世间。 “这里是腹月谷外围。穿过此地,就能到达川善镇了。到时候可寻人引生魂入引。” “感觉恍如隔世。对了,一定要生魂入引吗?怎么可能有人自愿献祭灵魂?”花月色道。这人命多么贵重啊,除非不想活了,否则谁愿意献祭自己的生魂进入相思引,成为相思引的器灵呢? 花月色的疑问直接表现在脸上,路九道,“这世间并没有你想象中的美好。也许有些人宁愿成为器灵,也不想这般痛苦的活着。” “成为器灵究竟有什么好处?” “最大的好处是他有能力为自己编织一场梦境,而他活在自己的梦境中永不醒来。” 路九见花月色似乎并不是很理解,接着耐心解惑,“相思引的器灵有七个,但每一任相思引的主人并不能完全集齐七个器灵。因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而每一个器灵都有其特殊的能力。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能力,就是编织梦境。这梦境中,他可以实现所有他想得到的愿望,比如爱情,比如金钱,比如权势,甚至是统治一个国家。这梦境可以存续永远,里面的人如同实质,生活也如同现实世界一般,就是可以无限接近真实。说是编织梦境,不过是利用相思引的能力造了一个虚拟的幻境而已。器灵栖身的地方自成一个小世界,而他们便是这小世界的主宰。” 顿了顿,他接着道,“有些人他失去了亲人,但又想跟亲人活着永远的在一起。那他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在器灵自己的小世界中创造一个幻境,这幻境中的亲人也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他们出不了小世界。” “那这样跟我们在腹月谷经历的幻境有何区别啊?不过是大梦一场罢了。”花月色对此表示十分质疑。 “自然不一样。八大法阵中的幻境太虚假了,必须依靠外物来维持运转。比如睡前汤,比如异香膏。而相思引中的小世界是无限接近真实的,它是自动运转的。并不靠外物的维持来运转。这就是最大的不同。” “那器灵会听我的话吗?我让他打谁就打谁?”花月色眼前一亮,是不是打路九也可以啊。哈哈哈,简直不要太棒了。 路九一看她兴奋的神色就知道她又在腹诽自己,“那是自然。不过,你的器灵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他两手抱胸,凉凉的看着她。 “缺点?还是致命的?什么?难道不是天下无敌?”花月色小脑袋一歪,沮丧道。 “缺点吗,就是你的器灵碰不了我。我的血是他们的克星。他们见了我绕道走还来不及,怎么会听从你的命令打我呢。”懒洋洋的嗓音优哉游哉的响起。 怎么这样啊,花月色彻底的垮了脸。 “你要知道,这天下万物的存在必定是有其道理,也必定有克星。比如所有器灵的克星都是我的血。一物降一物,并非毫无道理。”路九缓缓说道。 花月色眼睛一亮,她揪住路九的袖子问道,“九哥,你的克星是什么?” 路九沉默了一会儿,才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道,“不能告诉你,这是个秘密。让人知道了,你九哥我就死了。” “你还不信我吗?”花月色哼了一声。什么秘密啊?好想知道啊。 “阿月,这世间你只需信任自己就好,除了自己,谁都不要信。”路九摸了摸她的头发,淡淡说道。 第二卷相思引中引相思 第一部分求不得 “听说了没有?流月轩的花魁李玉儿竟然被吴妈妈给撵了出来?!“ “什么?!她可是花魁啊?!这条街上响当当的美人啊,绝色啊……怎么会舍得的?!“ “对啊,李玉儿可是摇钱树啊……吴妈妈那种抠门的性子怎么舍得?!“ “谁说不是呢?!“ “哎,美人薄命啊!听说是存了死志,不想活了,吴妈妈怕她死在青楼,坏了风水呢?!“ 这是一处小镇的酒肆。 既然是酒肆,那酒桌上谈的自然是八卦。 “我们去一趟流月轩,你的第一个魂体已经有了。“路九放下筷子,抬眼对眼前只顾得大口喝酒的少女说道。 “啊?!这么快就找到了?!“眼前的少女一手捧着酒碗,一手拿着一只鸡腿,嘴里口齿不清的道。 “嗯,所以我们快些,一定要感到她死之前找到她,让她自愿入你的相思引中去。不然,你又该骨血发作了,到时间只靠我的血,怕是不行了。“路九淡淡答道。 原来,二人下山后就来到了无机山附近的一处小镇上。 因着花月色骨血即将发作的关系,路九决定暂不回相思宫,先替花月色找到第一个魂体再说。 正好路过这处酒肆,花月色酒瘾犯了,生拉硬拽将路九推进了酒肆。 花月色略一点头,用袖子擦了擦嘴巴,拍了拍手,笑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九哥。“ 等花月色和路九赶到流月轩的时候,恰巧看见一大群人围在一声窃窃私语。 花月色凑近了听到,“花魁李玉儿就这样被撵走了?!可怜呦……“ “这么美的女人,谁不想将她带回家好生疼宠一番呢,可惜了,不知为何却一心求死呢!“ “是啊,是啊,到底有啥想不开的呢?!说来也怪,这都是她第二次被撵出流月轩呢!“ “谁说不是呢?!第一次听说还是个哑巴呢,长的又丑?!不知怎的,竟然变美了,还会说话了。“ 花月色凑近了听了半天的八卦,终于忍不住戳了戳旁边说话唾沫横飞的大叔,“这位大叔,请问,这个李玉儿到底去哪儿了?“ 大叔转头一看,竟然是个貌美的小娘子,立马谄媚的笑道, 第118章 “啊,小美人儿,哦,那个花魁啊,不清楚,刚走开没多远,喏,朝那个方向走了……“ 花月色笑着道了声谢,拉着路九朝李玉儿走的方向去了。 “这儿有座破庙啊,她会不会在里面?“花月色指着前方几米处的一座破庙道。 路九看了看天色已晚,大雪又飘飘悠悠的下了不少,打湿了二人的头发衣襟,“很有可能。这么大的雪,她跑不了多远。“ 二人刚进入破庙,就见一位红衣女子仰面倒在破草堆上。 地上已经流了好多血,这血打湿了庙前的蒲团,看着格外恐怖。 花月色飞身上前,探了探红衣女人的鼻息,“还活着,不过再流血下去,死是早晚的事。“ 路九拧着眉头看她,竟真的存了死志,这样的魂体最好,不过,劝她入引也是困难,关键是她快死了,必须在她死前,将她生魂导入相思引,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怎么办,九哥?“ “先向她体内输入真气,先保住她的生息再说。“ 花月色听闻一手托起她的后背,另一手开始向她体内输入真气。 过了一会儿,姑娘嗯哼一声苏醒过来。 她抬起头,盯着眼前的一男一女道,“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路九闻言,“姑娘,你想死我们并不拦着你。不过,我们可以提供给你活着的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活着?“李玉儿喃喃道。 “我知道,你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事,所以不想活了。我们可以让你失去记忆,以灵体的形式活在这世间。“路九道。 “可以忘记一切,重新开始?“李玉儿眼前一亮。 “可以!我可以!“她大声道。 啊?!就这样简单,她答应了?!花月色一脸惊愕。 “你都不清楚你的代价是什么!你就这样轻率的答应?!“ “反正我也活不成了,不如放下一切,就这样吧。“李玉儿哭笑道。 花月色将手镯上的第一柱的芍药花瓣打开,“喏,进来吧。“ 李玉儿一脸的不明所以,这怎么进,我这么大的身体,这镯子这么小?! 路九叹道,“念咒。“ 花月色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把这个忘了。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练我相思鉴,成我相思引!“花月色一番念念有词,镯子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红光,红光一闪,李玉儿的躯体消失了。 “她的身体呢?不是魂体入引吗?“花月色奇怪道。 “身体已粉碎于这个世间,魂体入了花中,不信你看!“随着路九的手望过去,果然见右手腕的镯子本来微微开启的花苞合上了。 “不是说要让她忘却这一切?“花月色又问道。 “是,所以你要施法将她所经历过的看一遍,然后才能删除记忆。“ “为什么啊?“ “这是你作为主人的一种能力,可以回溯过去。“ “我必须要经历?!“ “对,不经历,你就不会了解她的过去,更不能很好的控制她。这是相思引带来的强迫技能,必须的。“路九很肯定的说。 “那怎么做?“花月色问。 你滴一滴血到第一个芍药花瓣上,她就会带你进入幻境,也不是幻境,是被相思引封印的李玉儿的记忆。“ “那我们一起进入吧。“花月色不由分说抓住了路九。 红光又一闪,二人消失了。 流月轩,名字颇为雅致,却是一处烟花圣地。 传闻,流月轩中的姑娘们个个貌美动人,举手间勾魂夺魄,端是不可方物。 而李玉儿原本不叫李玉儿,而是一个颇为怪异的名字——哑女。 也不对,她原本没有名字,哑女只是她的称呼,因为她不会说话,口齿间除了呜呜作响再无她音。 哑女是被轩中掌事的老鸨子吴珍珍带回来的。 据说曾是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家中因事获罪,男丁流放极北苦寒之地,永不赦回乡,女人则或成奴,或成妓。 而当时的哑女也不过才十一二岁,年纪太小,又不会说话,遂暂时成了伺候姑娘们的小婢女。 等到了年岁,自然还是要接客的。 这是宿命,逃不了的宿命。 哑女心知肚明,但还是想把这时间向后拖上一拖。 于是,她开始偷偷吃一种北疆毒花,此花名唤十娘,名字起的十分诗意,开出花来也无比艳丽,可却是含有奇毒。这毒性刚开始较为轻柔,会不露声色的慢慢使皮肤溃烂,由下肢慢慢蔓延至脸上,大概需要三年之久。 三年之后,若不服解药,此毒便会毒性剧烈,毒性会贯穿人的五脏六腑,全身溃烂痛苦而亡。 正常人躲这种花还来不及,怎么还会主动吃下呢?! 但对于哑女来说,在烟花之地的境遇,迟早会接客的恐慌,逼的她不得不铤而走险。 她在流月轩中已经呆了快三年了。 溃烂也慢慢体现在脸上了。如今的她不仅是哑女,而且还容貌尽毁,那张脸看起来十分可怖。 原本吴妈妈望着日益长开的少女,还想着过上一阵子,就开始让她接客。 谁知,没多久,她脸上就开始长烂脓包,一个接一个的,一个脓包好了,又一个起来了,简直络绎不绝。 吴妈妈望着那张原本日益娇媚的容颜,既着急又叹息。 着急的是原本好好的一个花魁的好苗子就这样毁了。 叹息的是这少女的脸眼见着越来越烂,人也愈加虚弱,可能没过多久就要真的死了。 可她不能让她死在流月轩里,这虽说是勾栏之地,但好些达官贵人都比较迷信,本来勾栏院中就全是姑娘,若是再死过人,阴气太重了些,生意立马一落千丈。 所以,就算是不太忍心,吴妈妈也必须要将这将死的哑女逐出门外。 而眼下大雪纷飞,路有冻死骨,就这种天气出门去,相信没多久,这哑女必定香消玉损。 说起来,因为哑女不会说话,性子又死气沉沉的,流月轩中并无多人好人缘。 听说她要被赶出去,就连她曾经伺候过的姑娘们也未曾向吴妈妈求过一句情,更别提嘘寒问暖之类的了,不落井下石就已经算不错的交情了。 第119章 哑女在这个世界上,父母双亡,兄弟流放,姐妹为奴,早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暖了。 所以,听说要被赶出门去,她也丝毫未有波动。 死就死吧,原本就是要死的。 她吃下毒花“十娘”,本就命不久矣。 她曾经是多么刚烈的少女,当时只为了不被玷污,而果断的吞下“十娘”。 如今这般结果,早就是意料之中。 只是可惜,她还没有真正的爱过,听娘亲说,爱一个人的滋味,很苦也很甜。 但她就要死了,也没有真正遇到一个令人心动的男子。 也是,她是哑女,面容还尽毁,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男子来爱这样一个残缺的她呢。 她不等着旁人来撵她,便自己痛快的收拾了包袱,出了流月轩。 大路一条通向南方,一条通向北方。 她站在路口,大雪纷飞,雪花一片一片降落到她衣着简陋的身上,遇着体温,瞬间就融化的无影无踪。 她扬起头,伸出一双尚算完好的手,接住了几片雪花,她静静看了良久,才眼角含笑,“真美啊——” “可惜了——我将再也看不到了。”她喃喃道,也许这大雪封身才是我最终的埋骨之地。 她穿的如此简陋,会被活活冻死的。 “死就死吧,没什么大不了......”她无声的低语,眼中却含着无比晶莹的泪珠,长睫一闪,终是落在手心,滚烫的眼泪将手中的积雪融化。 终究还是小姑娘,就算再不畏死,面对将要被冻死的结局,还是落下了泪水。 她站在路口,竟不知身在何处,又将往哪里去。 良久,她终于迈动步子,朝南方走去。 听说南方不太冷,是不是,她可以不用冻死了呢?!她走的时候如是想过。 “姑娘——姑娘——” “姑娘——快醒醒......快醒......醒......”一个好听的男声在耳边忽远忽近的响起。 哑女很想就此睡下去。 可是不行,这个男声一直都在耳边吵她,吵的她都睡不着觉。 “二哥,这姑娘恐怕是冻坏了,要不然你先输点真气给她,让她暖暖身子。说不定就缓过来了呢。”另一个清脆的女音说道。 “好吧,我先试试。”男人迟疑了片刻,方道。 这姑娘不知是敌是友,若是...... 罢了,先救回来再说,若是晚上一时半刻的,恐怕这姑娘就命丧在这破庙了。 一股股的真气源源不断的输入到哑女体内。 过了不久,哑女眼睫动了动,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男一女。 男人浓眉大眼,着一身白衣,长相颇为英俊,高挺的鼻梁下,是微微抿着的薄唇。一双眼睛面带关切,正紧紧的盯着她。 一见她醒了,忙道,“姑娘——好点了吗?” 女人则一身红衣,一双会笑的眼睛,小巧的鼻子,面容清丽,端的是娇俏可人。 “二哥,她醒了啊。” 望见她睁开眼睛,她兴奋的抓住白衣公子的衣袖摇晃起来。 白衣公子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你看,我就说吧,她这是冻坏了,只要输上一点真气,就可好转啊。我这么聪明!”红衣少女娇俏的笑道。 白衣公子回道,“这可不是一点儿真气,好吧。你啊......” 说完,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她的挺翘琼鼻。 少女的小鼻子被冻的有些通红,她皱了皱小鼻子,笑了。 白衣公子转过头,将身上的白色大氅解了下来,轻轻将眼前快要再次冻晕的女人扶坐起来,倚在墙角,将白色大氅轻轻披在她脏兮兮的身上,系好了带子。 脸上脏兮兮的女人一脸虚弱的仰起脸,怔怔望着眼前温柔的少年公子,有些出神。 这是得救了吗? 为什么要救我? 让我死了不好吗? 这人世间已经没有人爱我了,我的亲人,朋友,统统都没有了。 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世间有什么意思? 哑女的神色瞬间万变。念头也已经是百转千回。 “姑娘——可有何处不适?”少年公子温声道。 “二哥,这姑娘的脸和身体溃烂,脓包一个接一个的,你有没有觉得这种情况很像是中了毒?”红衣少女指着哑女脸上的脓包,转头问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沉吟了片刻,仔细的望了望哑女的脸和身体处裸露出来的肌肤,脓包一个接一个的,皮肤几近溃烂,几乎没有一个好地方,溃烂的地方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皮肉翻卷。 “姑娘,得罪了。”白衣公子的右手轻轻搭上哑女的手腕处,拧着眉头。 最后他凝重的望着她道,“敢问姑娘,你是否中了十娘?看这情况,这十娘怕是中了有快三年了吧。” 哑女依旧不作声,只慢慢低下了头。 “十娘?竟然是十娘?谁这般狠毒?这姑娘眼见着不过十四五岁。三年前也不过才十一二岁吧,那么小。”红衣少女愤愤道。 “你倒是说话啊,这样我们也好为你报仇!这般狠毒的人不配活在这世上!”红衣少女的声音愤怒且慷锵有力。 眼前脏兮兮的女孩依旧不作声,眼里却慢慢氤氲出晶莹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的滚落下来。 “你说话啊——” 红衣少女是个急脾气的,平日里也被宠习惯了,有些骄纵,一见这姑娘依旧不吭气,立马急了,两手扯着姑娘的衣襟摇晃道。 只听刺啦一声,那破破烂烂的衣襟应声而破。漏出那脏兮兮的衣服下嫩白性感的锁骨。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着急了些。”红衣少女一见闯了祸,忙摆手道。 浑身脏兮兮的姑娘拢了拢身上的白色大氅,轻轻摇了摇头。 白衣公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剜了少女一眼,就是这么毛躁。 姑娘拿起树枝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二人低头一眼,字体隽永,颇有风骨。 “我是哑巴。”红衣少女循着字读出声来。 “啊?原来你不会说话?”红衣少女惊呼道。 “你们可以叫我哑女。我没有名字,哑女就是我的名字。”地上又划出几个字。 “我中的却是十娘,中毒已有三年之久。” 第120章 “谢谢公子和小姐,我贱命一条,也命不久矣,无需在意。” 一行行娟秀的小字映入二人眼帘。 “哑女姑娘,你不能这般想,你这毒我家恰好有解药,可以救你。”白衣公子温声道。 “是啊,是啊,这位哑女姑娘,我二哥家是医药世家,家中恰好有十娘解药,你就随我二哥归家去。”少女附和道。 白衣公子含笑点头,“我看姑娘也无处可去,不如随我回家,等我医治好姑娘后。姑娘自可自行决定去留。” 哑女缓缓点了点头。 “哑女多谢公子大恩。” 等大雪停了,三人升起篝火在破庙中住了一晚。 第二日启程,白衣公子先送红衣少女回了程家,才返回河阳李氏。 原来,白衣公子是医药世家河阳李氏之人,是李家次子李限。 而红衣少女则是李家世家至交之女程芷柔。 哑女在李家不仅被治好了十娘之毒,而且她也不再是哑巴了。 原来,哑女从来不是真的哑女。 她刚被吴妈妈领回来的时候,年纪太小,不知该用什么办法保护自己,可以让自己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流月轩安然活下去,她不得不装聋作哑。 这一装就是三年。 长期不说话带来嗓音暗哑,幸亏是在医药世家李家,她的嗓音也逐渐恢复正常。 李家梅花厅。 这是一间雅致的会客厅。 在四周摆满了傲雪含梅,一支支梅花开的艳丽,花香四溢。 在两侧椅子的方凳间也插了一支梅花,插在嫩白色的瓷瓶里,看着颇为赏心悦目。 看样子这间的主人应当很喜欢梅花。 “姑娘,如今你的余毒已清,嗓子也大为好转,不知姑娘欲往何处?“李氏二公子李限笑道。 如今的哑女早已不复当初恐怖的模样,眼前的少女,着一身粉衣,头上插了一支粉艳艳的梅花,脸如芙蓉,面容娇俏,樱桃小口,挺翘琼鼻,再配上一双涟涟妙瞳,说是天仙下凡也不为过。 少女福了福身,柔声道,“这段时间多谢公子的照顾,哑女心中感激万分,不知何以为报。若公子不嫌弃,我可以在公子身边服侍。反正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说道最后,眼睛早已通红,一滴泪痕悄然擦过如玉的面庞。 李限忙道,“若姑娘不嫌弃,尽管在此处住下。不过姑娘可还有其他名字?“ 少女沉默了片刻,而后轻声道,“我叫玉儿。“ “那姑娘贵姓?“ “……没有。“少女依旧是沉默了良久,李限堪堪等了很久,才听到少女吐出两个字。 人怎么会没有名字?多半是不太想透露姓氏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李限也没有多加追问,只是问道,“如果姑娘不介意,可以冠之于李字,可好?“ 少女眼中迸射出亮眼的光芒,那激动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到李限压根没想太多,只以为姑娘是喜欢的。 玉儿心中却是想道,他让我冠之于他的姓氏,什么意思,喜欢我吗?难不成想娶自己为妻?! 心中的兴奋溢于言表,却被她缓缓压了下去。 毕竟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虽然在青楼中呆过三年,也只不过是因为她自己是个粗使女婢,其实也未见过多少世面。 而李限不仅救了她的命,更是为她调理好身子,甚至冠上了李氏姓氏,这让一个一心憧憬爱情的少女能不多想吗?! 结果可想而知,李玉儿就这样死心塌地的深深爱上了李家二公子李限。 “姑娘……姑娘…?“李限见她好像是有些失神,不知这姑娘脑子里在想什么,自己唤了她好多声都不见她回应,他不得不扯着她的袖子摇动了两下。 少女回过神来,“哦,什么……?!哦,可以,可以。那玉儿以后就唤作李玉儿了,多谢公子赐姓氏。“顿了顿,她接着道,“公子直接叫我玉儿即可。叫姑娘有些生疏了,以后玉儿就是公子的贴身女婢了,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她又福了福身,歪着头笑了笑。 这笑容犹如初雪消融,大地回春,让人瞬间觉得只要这姑娘笑着,怎么样都好。 也不知是否被李玉儿的笑脸蛊惑,李限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其实,李玉儿想的很简单。 她觉得要想亲近一个人,没有比做他贴身丫鬟近的了。 但她其实没有想过人的身份有云泥之别,而相爱也是需要门当户对的。 当时的李玉儿若是知晓了后来发生的事,估计无论如何也不会一厢情愿的在李家呆下去的。 虽然最后她还是离开了,却不是以最美好的姿态,而是最狼狈的心态。 李玉儿就这样如愿呆在了李家,呆在了她深深痴恋的李限身边。 “二哥,你瞧,这梅花开的真艳丽啊。”眼前这一身红衣的娇俏女子正是程芷柔,她正一脸欢喜的半倚在李限肩头。 “真是一对璧人啊。” “就是,就是。程姑娘与我们公子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可不是吗?金童玉女啊,男的俊,女的俏,最关键的是两人还如胶似漆的。” “可真叫人羡慕呢。我要是有这样一位如意郎君就好了。” 一群李府的丫鬟婆子们叽叽喳喳的在谈论着。 那些丫鬟婢女望着程姑娘自是羡慕的紧,也妄想着万一哪一天自己也碰上这样一位如意郎君呢? “咦,玉儿哪去了?她不是最要紧公子的吗?这死丫头跑哪儿去了?!”王婆婆四处望了半天,也未看见李玉儿。 “王婆婆,你知道吗?这李玉儿好像暗恋我们公子哦......”一个小丫鬟神神秘秘的说道。 “什么?” “你没见她每次见公子的眼神吗?那眼神一看就是爱上公子了。”另一个小丫鬟也叽叽咕咕的道。 王婆婆眉头皱了一下,“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李府里皆知李玉儿曾经是青楼里呆过的,在这些丫鬟婆子里的眼里,凡是在青楼中呆过的,不管是丫鬟还是出台的姑娘,都不是什么干净货,那地位比他们还不如,属于下九流的货色。 所以,自从李玉儿呆在李府后,经常受到他们的排挤和打压。 第121章 好在玉儿也不是什么善茬,经常跟他们对打起来,最后还是李限出面,要求府中众人不许为难李玉儿。 这日子才慢慢好过起来。 “公子,姑娘,这是上好的碧螺春,请喝一杯茶,暖暖身子吧。”李玉儿端着一个茶盘,出现在二人身后。 李限转过头一看,“玉儿,放下吧。” 程姑娘哼了一声,连转头都未转头。 她又不是傻子,这段日子明显看的出来,这李玉儿竟是看上了李限。 要知道二人虽然还没订婚,但大家都清楚,他们迟早是要在一起的。 突然插了一个李玉儿,李限对她也很照顾,这能让人心里舒服吗? 程芷柔自是不待见她,甚至都有点后悔让李限救了她。 “柔儿,你这样不礼貌。玉儿给我们端来了热茶,喝一杯吧。润润嗓子。”李限将程芷柔的身子转了过来,柔声道。 程芷柔又大大的哼了一声,这才转过身来,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 突然呛咳了一下,她大声咳嗽起来。 一边咳嗽,一边拿眼睛剜着李玉儿。 李限在她背上拍了几下,一边拍打,一边道,“你看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喝一口茶都能呛着啊。下次慢着点喝。” 程芷柔终于换过气来了。咳的小脸通红,那脸蛋原本就有些红润润的,这样一咳,简直红的要滴出血来。 李限从托盘上又端起一杯茶,递到程芷柔嘴边,“来,再喝一点吧。” “不要,不想喝了。”程芷柔一甩手打掉了茶杯。 只听“啪”的一声,茶杯子碎了。 李限长长的叹了口气,柔儿的大小姐脾气又犯了。 站在一边候着的李玉儿,立马蹲下身子,将打碎了的茶杯碎片拾到托盘里。 程芷柔冷眼看着,心中恨恨的想到,这个小狐狸精,最好是被茶杯扎到手算了。 果然,李玉儿“啊”了一声,指尖冒出了血。 李限一见之下,惊呼道,“玉儿。你怎么样?” 他拉起李玉儿的身子,托起她葱白的玉指仔仔细细的查看,“你受伤了。” 他很肯定的给出了答案。 李玉儿惊慌的将流血的右手背到了身后,轻声道,“不碍事,不要紧的,公子,我回去擦点药就好。” 李限道,“我让丫鬟帮你拿过来吧,你这个要及时上药,不然会留下疤痕的。”说着,朝那边叽叽查查的丫鬟们道,“去拿些上药的紫玉断金膏来。” 一个小丫鬟领命急急忙忙去了。 旁边的一个小丫鬟小声道,“紫玉断金膏?一个婢女而已,用的上这么好的药吗?” “就是啊,紫玉断金膏千金难买,不知这李玉儿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竟让公子对她百般维护?” 程芷柔一听,紫玉断金膏? 不就是割破了手指头,冒了一点的血而已,至于用价值连城的紫玉断金膏? 她这个奴才的身子骨怎么比主子还要金贵?! 二哥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二哥竟真的喜欢上这个小丫头了? 程芷柔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心中的恨意早已滔天。 好啊,李玉儿,我与二哥哥救了你的命,你竟敢肖想我的二哥哥,不让你痛苦万分,怎能消除我心头之恨?! 原本活泼善良的姑娘,因着这虚无缥缈的爱情,也被妒恨蒙住了双眼。 “公子,紫玉断金膏来了。”小丫鬟恭敬的将一罐紫色的小玉瓶奉上,微微福了福身子,退下了。 李限将膏体均匀的在李玉儿葱指上涂抹开,带来一丝清清凉凉的感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香味。 “谢谢公子,玉儿可以自己来。”李玉儿望了望身后程姑娘那气结的神色,不着痕迹的将手又背到了身后。 李限笑了一声,“喏,给你。” 李玉儿行了个礼,接上紫色玉瓶,退下了。 “二哥,人早就走远了,你还看什么呢?!”程芷柔气呼呼的道。 李限回过身来,拥住程芷柔的身子,笑道,“你胡说什么呢?” “难道二哥不喜欢她吗?我看她倒是喜欢二哥哥喜欢的紧呢。”程芷柔继续阴阳怪气的。 “你啊,别这样。我是看她可怜,再说如此美好的玉指若是被割伤了,留下疤痕,对于姑娘家来说,也不太好。”李限刮了刮眼前娇俏的姑娘的脸,笑了。 “不过一个丫鬟而已。那么在乎皮囊做什么?!”程芷柔皱着眉头道。 就算是面容被毁,又能怎么样呢?一个青楼女子而已。 “你啊......”程芷柔点了点她的头,接着道,“玉儿毕竟不是我家的家生奴仆,她只是借住在此罢了。我从来没有把她当做丫鬟,是她自己过意不去,才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柔儿,你以后是要做我李家少夫人的,可不要同她计较啊。” “那我们订婚吧。”程芷柔喜笑颜开。 二哥终于承认自己的地位了,也就是说最后嫁入李家的一定是自己。 哼,那个狐媚子,也不想想自己是干什么的,一个青楼女子罢了,门不当户不对,竟然妄想麻雀变凤凰,想攀上李家,有她在,绝不可能。就算是做通房,也不行! 李限取笑她道,“你这么快就想嫁给我了?不知羞啊,柔儿。” “没有啦,二哥!你真是的!”程芷柔娇羞的红了脸。 要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主动说出订婚这个词来,想想也够羞耻的。 但好在程芷柔毕竟经常在江湖上走动,缓了一会儿,脸色倒也慢慢正常了。 其实对于李限来说,他未必看不出来李玉儿对自己的心思。 一则是他不想直接说出来,免得让姑娘家失了面子。二来,玉儿确实是青楼官妓出身,若要娶她为妻,恐怕不行。 他家族的老人们肯定不会答应,就算是做妾,恐怕也不可以。 李限很明白,也很清楚家族族长对自己的期许,他以后是要接下李氏家族的家主之位的。 怎可为了一个女人就弃掉似锦的前程?他能这样不顾一切吗? 第122章 何况程芷柔是父母自小为他定下来的娃娃亲,虽说是小时候父母随意的一说,但两方家长也都认为两家成为姻亲是迟早的事儿。 小两口如今如胶似漆,两方家主也都乐见其成。 对于李玉儿,李限心里其实有些复杂。 无疑,李玉儿是一个极美极美的女人,美到几乎令李家所有的女人都失色了,包括程家小姐程芷柔在内。 她外柔内刚,做事精炼稳妥,性子不急不躁,就算是知晓李家众人都竭力排挤她。 她也能做到不卑不亢。 这样的性子,这样的容貌,无疑是足够吸引人的。 他自然对她也颇为照顾。 不过,再深一层的关系,确是不敢再有的。 李限这个人很有主见,也有足够的意志和耐力。 何况程家小姐程芷柔对她情根深种,她的家世清白,容色娇俏,两人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感情自然也是深厚的。 他又何必舍近求远,何必舍本逐末? 他自己如是想,也打算这般做。 李玉儿只能是李玉儿,她永远成不了李氏的少夫人。 李限暗暗叮嘱自己。 “公子,时辰到了,请更衣歇了吧。”李玉儿将床铺仔仔细细的铺好,然后起身朝李限躬身行礼道。 李限放下手中的杂记,望着眼前粉色襦衣的少女,忽的闪了闪神。 这姑娘原来已经出落的如此美丽了。 曾经干瘪瘦弱的身体如今虽依旧纤细却皮肤红润,可人心意。 曾经丑陋的面孔如今已经娇媚动人,令人望之竟然有些心动。 李限缓缓迈步,走到李玉儿面前,抬手想摸一下少女墨色如瀑的长发,犹豫了半晌,终是忍住了。 他是未来的李氏家主,他是二公子,他不能辜负长辈亲人的殷切希望,不能行差踏错。 他未来的妻子,李氏的少夫人,只能是程家小姐。 “公子,请安置吧。玉儿告退。”李玉儿行了个礼后,果断的退出了房间。 出的门后,她怔怔的站在房间门口,有些出神。 她到底为了什么而留下来呢? 也是,她一个青楼女子出身,与李限门不当户不对,纵然李限有心接纳她,李氏家族那些古板迂腐的长辈们估计也会极力反对吧。 但,她的确是爱上了李限,不折不扣的,飞蛾扑火的,不计后果的。 忽然一个踉跄,李玉儿被一只手推到在地。 身后传来小丫鬟康儿的声音,“呦呵,不好意思啊。你正好挡着我的路了。” 康儿是程芷柔带来的贴身婢女。 因着程芷柔看她不顺眼,连带着康儿也一起欺负她,只要逮着机会,就要冷嘲热讽几句。但像今天这般直接动手,却是从没有过。 李玉儿以手支地,想爬起身来,一只绣着牡丹的红绣鞋现在眼前,正正好好踩住了李玉儿的纤纤玉指,李玉儿闷哼了一声,将要呼出来的痛声忍了回去,但额角已然沁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显然是疼的不轻。 不能呼救,公子刚刚歇息,他素来睡眠不佳,且容易惊醒,如今好容易睡着了,怎能让这一些小事扰了睡眠呢。 李玉儿抬起眼来,映入眼帘的一身红色锦衣,程芷柔挑了眉,正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呀,不好意思,你的手搁着我的脚了!” “程姑娘——” “程姑娘也是你叫得的?你该喊我们姑娘为少奶奶。”康儿尖利的冷笑道。 李玉儿沉默了一会儿,方慢慢道,“请少奶奶高抬贵脚。” 程芷柔冷笑了数声,红绣鞋又用力碾了碾,“怎的?不服?小浪蹄子,我好心救了你,你却狼心狗肺的想抢我的未婚夫。姑奶奶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崩想!” 李玉儿红了眼眶,“玉儿从未敢想,是姑娘想多了。” “最好这样,你以后离二哥远着点儿。我会让康儿看着你,若是再被我发现,你就等着瞧,我必让你终身难忘。”程芷柔恨恨的松开了脚,冷哼了一声,带着康儿扬长而去。 李玉儿在地上趴了半晌,直到夜风凉凉,月上中天,她才慢慢爬起身子,用手拍了拍衣裳的尘土,面无表情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李玉儿端着梳洗的用具准备扣响李限的房门。 康儿以手拦住她的手,低声狠道,“我家小姐不是说过了吗?你要离公子远点儿,怎么这般冥顽不灵。” “可是——” “没有可是,小姐说了,公子的梳洗以后由小厮进行,你回你房间吧。”康儿强势说道。 “吱呀”一声,门开了。 李限出现在房间门口。 他拧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一大清早的这么吵?” 二人朝他福了福身子,。 李玉儿低着头并不说话。 倒是康儿竟然恶人先告状,“公子,玉儿她一大清早的不想来服侍公子梳洗,所以将这差事推给了小厮。” 李限望了李玉儿一眼,问道,“是这样吗?” 玉儿闻言,抬头本想否认,正好望见程芷柔从房间出来,她正恶狠狠的盯住她,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随即她又低下头不作声了,权当是默认了。 李限道,“那没事,以后就让小厮做吧。玉儿你一个姑娘家,以后要嫁人的,这样做确实有损姑娘家的声誉。” 李玉儿听到这句话,心底叹了口气,公子看样子并没有很喜欢她,他竟然还惦记自己嫁人的事儿,自己也死了心吧。该离开这里了。只有离开才是真正的解脱。她如是想道。 “你的手怎么了?”李限一把抓起李玉儿的手仔细察看。 那原本细嫩葱白的玉指有些红肿破皮,惨不忍睹。 李玉儿倏地将受伤的手藏在了身后,“没事,我不小心擦伤了而已。” 李限将李玉儿的手从她背后捞出来,指着这破了皮正肿胀着的右手,皱眉道,“这是擦伤?怎么擦的?说具体一点。” 李玉儿支吾着道,“就是——就是不小心摔倒了,然后手就擦伤了。不碍事,过几天就好了。” 李限也是人精般的人,活在这个大家族中,哪有不通人情世故的? 她支支吾吾,语焉不详,看来是对某些人颇有顾忌,比如刚从房门走出来的程芷柔。 李限心下了然。原来如此。 第123章 玉儿是被人欺负了。 两个女人一台戏啊,他心里无端的有些苦笑。 “来人!”李限高声喊道,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公子有何吩咐?”一个青衣小厮从门外转出来,朝李限躬身行礼。 李限放开李玉儿的葱白玉指,淡淡吩咐道,“从药房拿上好的紫玉断金膏来。” 青衣小厮应了声是,躬身离去。 康儿一听,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又是紫玉断金膏,有这么金贵吗,这具身子? “康儿,你过来一下。” 李限朝康儿笑了一声,那笑容犹如天山上的雪莲,令人神往。 康儿不由自主的走近了两步。 还未停下步伐,“啪”的一声,被一记耳光甩飞在地。 “公子......”康儿捂住红肿的脸颊痛呼道。 “二哥!你这是做什么?!”程芷柔一个箭步冲到李限面前,将倒地不起的康儿护在身后。 李限甩了甩手,淡淡道,“没什么。柔儿,你不能太惯着这些婢女,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二哥,康儿怎么了?!她没做什么啊?!玉儿的手指与她毫无关系。”程芷柔道。 “我没说跟玉儿有关。不过,主子说话的时候,康儿看来很不服气。”李限给出理由。 程芷柔有些气结,李玉儿的手指是她踩得,她本想直接承认,谁知康儿在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二哥,你什么意思?你这是承认喜欢这丫头了对吗?” “没有,你想多了。”李限揉了揉额角,有些心累。 他不敢承认他的私心,他打了康儿一记耳光,确实有敲山震虎之意。 至于他为何这般做,他不愿深想。 最后几人不欢而散。 李玉儿最终还是决定离开此地了。 李氏家族如今早已不是庇护之所了,反倒成了是非之地。 李玉儿虽然痴恋李限,却不想这般招惹上是是非非。 再在李家呆下去,难保不会发生更为严重的事,比如一不小心丢了性命。 这一日,恰逢李氏家族举家欢庆节日的日子——中秋。 微风习习,天气凉爽,树丛掩映中,一位布衣不施粉黛的少女缓缓从李氏小花园中走过。 花园另一头,欢声笑语,香车美人,酒池肉林,热闹的紧。 李限跟家族长辈正背着她站在一起,似乎在说些什么逗趣乐子,不一会就见他乐的笑弯了腰。 李氏女眷们更是花枝招展,美衣翻飞,香影重重,令人沉醉。 李玉儿着一身淡色布衣,脑后松松扎了一个麻花辫,不认识的还以为只是李氏的一位粗使丫鬟。 她慢慢朝花园热闹的那一侧挪动了两步,本想与李公子道个别,算是了却这段不合时宜的念想。 一个红衣娇俏的美人映入眼帘。 她从花园一侧剪下一朵鲜嫩欲滴的红牡丹,俏生生的立在李限身前,将手中的红牡丹递了过去。 李限笑了笑,接过手中的红牡丹,低头轻吻了一下。 家中的其他公子小姐哄笑了几声,说了声什么,听不大清楚。 只见李限犹豫了一会儿,将手中的红牡丹别在了程芷柔的耳侧。 一片轰然叫好声。 程芷柔也羞怯的红了脸,那朵艳丽的红牡丹别在她的耳侧,让她整个人发出夺目的光彩,将整个李家的姑娘小姐们全都比了下去,人比花娇,不过如此。 李玉儿顿住了脚步。 随即头也不回的出了李氏的大门。 她什么包裹也未带,甚至将那一身粉色的襦裙也脱了下来。 门前守着的家丁奇怪的看了她两眼,眼前的少女确实是李玉儿,不过她为什么穿着一身布衣? 不过也未多想,更没有横加阻拦。 李玉儿就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离开了呆了近一年之久的李家。 她想的很清楚了,她确实高攀不起李限,留下来做妾,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而且李限也未表现出喜爱她,她再留在这里,还有何意义呢? 她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竟觉得天下之大,却无一处是自己可停留的地方,不禁有些忧伤,禁不住泪如雨下。 她没有带包袱,身上也未有任何银两,就这样走走停停的走了两天,终于走到了上次遇到李公子的地方——那处破庙。 她又冷又饿,浑身疲乏,禁不住倒在杂草堆上,睡了过去。 就这样死了,也挺好的吧。 她这一生,总是一路坎坷,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却因着自己的身份不敢高攀。 这样的日子,活着也是这般痛苦,何苦呢? 她越睡越深,恨不能就此睡过去。 “玉儿——玉儿——”一个焦急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来。 这声音好耳熟啊,好像是李公子,莫不是想念他竟想的魔怔了不成? 他又不知道自己离开了河阳李氏。 “玉儿,你醒醒,醒醒——”这声音如此急切,恍若自己真是他如此重要的人,但怎么可能呢? 这一定是梦,梦醒来,就还会回到破庙之中。 不,她不想醒来,不,她不要再一次落泪了。 “玉儿,我是李限,我来找你了,你快醒来,看看我。” 哇,原来真的是梦啊,李公子的声音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人觉得自己也可以是他所珍视的珍宝一般。 “玉儿,你醒过来吧。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玉儿。我确实早就爱上你了。我心悦你,每时每刻。” 那个声音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李玉儿无意识的弯了弯唇角,这梦真真实啊,真好啊,真不愿醒来啊。 我可以永远拥有这般美好的情感吗?我可以拥有李公子吗?虽然是在梦中,但那也很好,不是吗? “玉儿,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我发誓!” 随着这铿锵有力的声音,李玉儿的身体受到了强烈的摇晃,晃了一会,李限又猛的将李玉儿单薄的身体抱入怀中。 怀中的少女身体冰凉,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但眼前却留下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 “玉儿——”李限呢喃着,轻轻将那滴眼泪吻在口中,那泪水有一丝丝的咸甜,但更多的是涩涩的味道。 第124章 李限身后的小厮阿守望见少爷的这幅举动之后,用手捂住了将要出口的惊呼。 他瞪大双眼,眼珠子一错不错的看着这一切,公子这难道已经情根深种了?! 这要如何与老爷夫人交代?如何与河阳李氏列祖列宗交代?如何与同样深爱李限的程姑娘交代? “玉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你放心好了。”李限像是想通了什么。 等李玉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李玉儿躺在床上,动了动身子,她缓缓睁开眼,打量着这一处屋子。 明显是一处客栈。 她额头上覆着一块热热的毛巾,她轻轻将毛巾拿下来,转过头去,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李限! 原来不是梦啊,原来破庙中那一切是真的啊! 她嘴角眉梢一点点的渐染了笑意。 真好。 她伸出手轻轻描绘他的眉眼,高挺的鼻,长长的睫毛,薄薄的唇,这双眼睛若是睁开了,必定是柔情无限的。 李限趴在床头睡得正香。 突然感觉自己脸上痒痒的,似乎是有人在他脸上抚摸呢。 他一把抓住那葱白纤细的玉指,然后才睁开眼,笑道,“玉儿,你醒了。你干嘛呢?” 李玉儿羞涩极了。如玉的面庞慢慢爬上了一坨嫣红。 她嗫嚅道,“没什么。我只是——”只是了半天,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她如何能这般厚脸皮的表达自己的欢喜之情。 她又一次被李限救了。 她认定了这是二人的缘分,李限就是她的命中注定。 所以,她在李限睡着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这辈子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她再也不会轻易离开他了。就算是作为妾,作为通房丫鬟,她也可以为了他而忍受。 甚至是外室,她也不在意。 李限望着眼前娇羞无比的少女,感觉心里的欢喜之情快要溢出来了。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般的牵肠挂肚。 得知李玉儿竟然离开了李氏的时候,他竟然害怕了,他害怕他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他恐慌的甚至有些手抖了。 他匆匆忙忙唤来小厮阿守,让他牵来了马。 他骑马的时候心神不宁,险些坠落下马。辛亏阿守紧跟着他,这才幸免于难。 他原本那么冷静的一个人,竟为了一个女人这般不管不顾,这对以前的他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以前跟程芷柔青梅竹马,二人打小儿一起长大,他本以为过些日子便跟程芷柔订婚,反正这是两家长辈的意愿,他以为自己是喜欢程芷柔的,谁知道半路杀出来这样一个娇娇柔柔、羞羞怯怯的少女。 她没有程芷柔的大方爽朗,却也温婉可人。 他永远记得那一次的惊为天人。 那一次,她刚刚被救回李家,为了让她尽快恢复身体,李限吩咐下人熬制了解药,熬好了端给了李玉儿喝下去。 就这样将她放在屋子里将养了起来。 等他想起自己还救了一个姑娘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之久,他想着自己也该去尽一尽地主之谊了。 第125章 等他到了李府偏苑的时候,一个粉衣的少女正呆呆的望着满树的红梅。 红梅树下,一位衣袂飘飘的少女听闻足音转过头来,就这一眼,李限的心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那是怎样的一位绝色啊? 粉衣飘飞,如嫡仙一般,容色动人。 挺秀的俏鼻,一双淡雅如菊的眼睛淡淡扫过来,让人心颤了三颤。 红唇微微开启,声音如黄鹂一般,“李公子?” 许是一月未见,突然见到当初救了自己的少年公子有些生疏了。 李限呆了一瞬,忙点头应道,“对,是我,姑娘是?” 面前粉衣少女轻轻福了福身,轻声道,“小女子是李公子一个月前就回来的女人。” “你不是哑巴?” “不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那十娘之毒?” “也是我自己下的。” “姑娘勇敢过人,在下佩服!” 三人在官道上又慢慢悠悠行了三天才到达了李家所在的河阳镇。 在李氏的大门前。 三人站定。 “走吧,进去吧。”李限柔声道。 李玉儿静立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李限拉着她的葱白玉指进了李氏大宅。 大宅正厅内已经有族内长辈和程氏长辈在此守候着。 二人手拉手进了正厅。 所有人的目光齐帅刷的射了过来。 李家家主李长敬拍案而起,怒声道,“限儿!你好大的胆子!!!” “对啊,我儿啊,你这是做什么?这样一个娼妓之身,也值得你如此留恋?竟然从中秋家宴上不管不顾就此离去?你是不是被这小浪蹄子迷昏了头啊,我的儿啊。”李母也连声附和道,一边说还一边拭去眼边的眼泪。 “娘——”李限一见母亲落泪,拉着李玉儿的手指倏地攥紧了,李玉儿疼的皱了一下眉头。 良久,才听李限道,“孩儿不孝!” 说完后,他拉着李玉儿跪下身来,朝着二老磕了三个头,才站起身。 程氏家主早就怒不可泄,若不是程母拉着恐怕早就上前揍眼前这小子了。枉费我女儿对他痴心一片。 “你这混小子,别的不说,你将这妖女带回来,可有想过我柔儿的感受?无论如何,我们程家的人绝不会容忍你纳妾。你死了这心吧。”程父气的有些胡子发颤,他捋着自己的胡子良久,才静下心来。 程母也柔声道,“限儿,你与柔儿二人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虽说你二人还未订婚,但想来这是迟早的事。你就不好好想想你父亲年事已高,李家的这副重担迟早要交到你的手上,你这般无理取闹,是何道理?” “你这逆子,想纳她为妾,就别想了,像这般狐媚子连暖床的丫鬟都混不上。我们李家绝不接受青楼之女!”李父怒声道。 老父发怒,老母垂泪。程氏伯伯怒目而视。 李限却只攥紧了李玉儿的手不吱声,他知道是自己被迷惑了心窍。他不知何时疯狂的恋上了这娇柔的姑娘。 他只知道若是这辈子没有她,他该如何活下去? 第126章 可是家中父母却不同意,要棒打鸳鸯,要拆散他二人。 李父李母没有了他,还有这偌大的家业,还有众多的丫鬟婆子小厮伺候着,还有他大哥可以继承家业。 可李玉儿若是没有了他,除了死竟无一处可去。 若是自己也不要她了,她最终只能在破庙中郁郁而终吧。 他怎么舍得?他舍不得啊! 他心中主意一定。 抬起眼,朝程父程母行了个礼,道,“对不起,伯父,伯母。是限儿不才,配不上柔儿。既然我们二人尚未订婚,那柔儿另找一良配不是难事。柔儿如此貌美可爱,相信会有很多好男儿疼爱她的。” 他又朝李父李母跪下身,正色道,“爹,娘,是孩儿不孝。孩儿想好了,家业就由大哥继承。大哥自小也很努力,也会好好孝顺你们的。孩儿知道,带玉儿回家确实不对,可她不能没有我,失去我,她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顿了顿,“所以,孩儿会带玉儿离开李家。”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 什么?!这逆子!这逆子竟然为了这狐媚子要抛弃这偌大的家业?! 这如何使的?! 李限此人温尔文雅,气度非凡,在医术上更是颇有研究,这几年李氏能够如日中天的发展起来,全靠李限一人。 他做生意童叟无欺,做事又光明磊落,不计较个人得失,很得下边的人爱戴。 “你敢?!”李父恨声道。 “限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李母也惊的瞪大了眼睛。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还是她乖巧孝顺的儿子吗?果然是被狐狸精迷惑了。 “爹,娘,孩儿不孝,孩儿走了。日后等我与玉儿安顿下来,再来看望爹娘。”李限拉着李玉儿给爹娘磕了三个响头后,拉着李玉儿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你给我回来!快拦住二公子!快!”李母嘶声叫道。 “让他走!这个逆子!就当我李家没这个人!”李父阻拦了李母,恨恨的道。 李氏大门外。 “公子,你也太冲动了,现在可好,关系这么僵,难不成你还真的要离开李家啊?”阿守苦着脸劝道。 “公子,你不必为了我这般......”李玉儿也绞着手指头,有些不安。她没想到李限竟然可以为了他离家出走,这如何使的?!她很怕他以后会后悔,毕竟他曾经是一个极富盛名的世家公子啊,如何跟着她柴米油盐酱醋茶? “阿守,你回去吧,不用跟着我了。我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会再改了。我这辈子一直遵章守据,其实活的很累,并不快乐,直到遇见玉儿。我对玉儿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若是没有她,我不知如何活下去。”李限淡淡说道。 “玉儿,不必多说了,走吧。”李限拉着玉儿朝北而上,“我听说北方有一座冰雪雕刻的城,不如我们先一起去看看吧。” “哎,公子,公子——”阿守在后面叫道。 李限未转头,只是向后挥了挥手。 第127章 三个月后。一处北方的小镇上。 一处简陋的木屋,木屋周围有田地,右手边还围着一个栅栏,里面围着几只鸡鸭。 而此时的小木屋虽然简陋,却也是喜气洋洋的。 屋门上贴着一张大红的喜字。 屋内也布置的焕然一新,到处是喜气洋洋的红色。 李限和李玉儿面对面站在一处,身上都穿着简单的红色嫁衣。 “玉儿,虽然这里简陋了些,我们成亲也无人观礼,相信我,用不了多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幸福的生活的。”李限挑开了红布,露出一张面带羞涩的绝色容颜。 李玉儿轻轻嗯了一声,轻声道,“公子,这已经很好了,玉儿很欢喜。玉儿并不介意这些身外之物,只要能好好的与公子在一起,其他的,玉儿并不在乎。” “玉儿,你是不是该改口了?还叫我公子?”李限柔声道。 李玉儿脸色已经通红,她的耳根子甚至也红透了,“夫君......” 声音如蚊子一般,小的几乎叫人听不清。 “嗯?什么?我听不见!”李限故意道。 李玉儿福了福身子,方小声道,“夫君万安——” “声音太小了,听不清啊!” 李玉儿嗔怪的望着他,声音稍大了些,“夫君!” 李限笑的合不拢嘴。 虽然日子是清贫了些,自己要出门找草药,然后拿到集市上卖掉,再换点米面回家,这样的日子虽然清苦,但也让人觉得幸福。 以前的李限从来未想过,他竟然有甘之如饴的一天。 或许从见到李玉儿的那一天起,命运的滚轮就已经滚滚而来,这是命运,不可抗拒,这是他命定的媳妇,不可舍弃。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身紫装的程芷柔倚在门侧,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 “二哥哥,你这结婚大喜的日子,家里怎么连个人也没有啊,这也太清净了些吧。” 李限回头一看,皱眉道,“柔儿,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顿了顿,“今天是我与玉儿的大喜之日,你还是别捣乱了。” 李玉儿闻得声音也是悚然一惊。 程芷柔轻笑一声,“我才不是捣乱的,我是来传达李伯伯的意思的。” “什么?” “李伯伯说了,他的两个儿子里面,你是最为优秀的。看你这般流浪在外,也不是办法。所以,李伯伯答应让李玉儿进入李氏,不过是以妾的身份进入。还有,当家主母需得是我。二哥哥,你可愿意?” “不行,玉儿不能为妾,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李限斩钉截铁道。 程芷柔将目光投向李玉儿,问道,“不知李姑娘的意思是?” 李限一把抓住玉儿的手,道,“我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 “二哥哥,你这可是太霸道了吧。李姑娘可是还未说什么呢?你怎么知道李姑娘不愿意随你入府享受呢?她虽然是妾,但我保证我会好好对她的。再说了,有你在,我能把她怎么样呢?”程芷柔笑道,那笑容有些复杂,让李限一时半会竟找不出拒绝的话来。 第128章 “二郎,不如我们先回去吧,那毕竟是你的家,那里可以实现你的梦想,我没关系的,真没关系的。真没关系的。”李玉儿道,那声音低低的,似是饱含了无限委屈与痴恋,却又无私无悔。 “不可。玉儿你不懂大家族的规矩,若是你当了妾,那将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你这般单纯性子,实在不适合在这种世家生存。”李限劝阻道,他怎舍得将自己钟爱的姑娘就这样带入这复杂倾轧的世家关系中呢。她这般好,他不舍得让她受苦。 程芷柔哼笑了一声,竟这般维护这女人,好啊,好啊,到时候走着瞧。她的手狠狠的攥紧了屋门,甚至有细细的木刺刺入肉中,也浑然不觉。 在二人注意不到的时刻,程芷柔的神色阴郁而疯狂。 “二郎,我懂世家的规矩。我家本为官门,因事获罪。我十三岁才进入流月轩,所以,没关系的,我可以应付的来的。”李玉儿笑了笑,那笑容满含苦涩,二郎若与自己在这山野间就这样活着,就算他不说,自己也能看出来他的怀才不遇。 而作为爱他的女人,她怎能如此自私呢。她委屈一些没什么,重要的是只要他爱着自己就够了。 李限也犹豫不决了。确实,在这乡野之间,他除了上山采药之外并无其他可以做的事情。他并非吃不了苦,只是家中爹娘年事已高,大哥整日游手好闲,并无进取之心。家中祖业,若是他不管,有可能败坏在大哥手中。 他确实有些左右为难。 回去之后,玉儿定会受委屈。而他实在不想玉儿受委屈,这是他决定爱护一生的女人,又怎舍得她受苦? “程姑娘,我可以回家,但我不想娶你。对不起。”最后,他还是决定先回家探望父母。至于其他的,日后再说吧。 程芷柔冷笑起来,并未出声,心中却道,这恐怕由不得你呢。 几日风尘仆仆,终于到达了河阳。 李限拉着李玉儿的手,望着府门外的四个烫金大字——河阳李氏,眼角有些湿润了。虽才三月未归,却感觉度过了一生一般漫长,这里可是生他养他的地方啊,他怎能一气之下就带着玉儿离家出走了呢。 “哎呦,二公子回来了。”阿守一见到主子,就高兴的大喊大叫起来,“二公子回来了!二公子回来了!” “真的是啊,二公子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平日里受过他恩惠的下人小厮丫鬟们高兴的簇拥着他到了正厅。 李父李母正端坐在大厅之内,而程氏家主也在其中,里面甚至还有族中的长辈李父三叔在场。 李限带着李玉儿一一同各位见了礼。 这才拉着玉儿的手面向爹娘一起跪下,朝父母磕了一个头,还未等着磕第二个,就听耳边传来李母的哭泣声,“好了,好了。我的儿啊,快起来,快让娘看一看,我儿在外面到底受了多少苦。” 一边说,一边将李限扶起身子。 第129章 李限随着母亲的手站直身体,“母亲,您别哭了,小心哭坏了身体,是孩儿不孝。”他拉着李母的手,与李母抱作了一团。 李父依旧绷着一张脸,看见妻子与儿子抱在一起,也不免有些红了眼眶,他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孩子喜欢,由他去吧。 “儿啊,我与你爹都商量好了。这次呢,就让玉儿当你的妾,如何?”李母语重心长的与儿子说道。 李限沉默不语。 李玉儿轻轻拉了拉他的袍袖。 李限方答道,“娘,我不想委屈玉儿。我也不想娶柔儿,我不爱她,这对她并不公平。这样子柔儿也会得不到幸福的。这样我们三个人都会很痛苦的。” 李母一怔,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情根深种,对于这李玉儿用情竟如此之深。这便不太好办了,毕竟如今的李家还要依仗程家呢。 程父插口道,“限儿,柔儿对你用情至深,你若是不娶她,恐怕她会终身不嫁。况且,我与你爹娘已经互换了聘礼嫁妆和二人的庚帖。日子都给你们选好了,三日后,就可大婚,娶柔儿过门。” 李限沉声道,“程伯父,此时恐怕不妥,侄儿绝不会委屈玉儿,况且二女共侍一夫,对柔儿也不太公平。” 程芷柔刚才一直未出声,闻得此话后,便忍不住了,“二哥哥,你此言差矣。柔儿自生下来那天起,就一直准备着要嫁给二哥哥。我并不介意与玉儿一起照顾你,就不知道玉儿是否愿意与我姐妹相称?” 她转向玉儿,似笑非笑道。 李玉儿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无措,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一直浮浮沉沉,她不知怎么,自从踏入李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有些说不出的难受,但具体难受在哪儿,她又说不出来。 “玉妹妹?玉妹妹?你答应了吗?”程芷柔见玉儿有些出神,并不应声,便连声发问道。 玉儿回过神来,微微一福身子,道,“全凭公子做主。玉儿并无意见。” 李限向程父行了礼后,歉意的道,“程伯父,对不起,我实不能委屈了玉儿。所以,柔儿,我也只能说一声对不住了。” 程父哈哈笑了两声,冷声道,“限儿,恐怕三日后你不娶柔儿是不行的。” “什么意思?”李限一愣,问道。 李母拭了拭眼角的泪,道,“限儿,是我们李家对不住你。你走了之后,你大哥守不住这份家业,家产几乎被败光了一半。为了支撑家业,你父亲向你程伯伯借了银两用于周转资金。条件就是你要娶柔儿为妻。” 李限一怔,家业几乎被大哥败光了?程父借此机会入主了李家祖业? 若是他不同意,李家的祖业是不是就到了程氏手中了。 不,他不可以拒绝,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李玉儿也听明白了。他们这是在要挟公子,逼得他不得不退步,罢了罢了,只要在二郎身边,是妻是妾都无所谓了。 第130章 她微微向李限点了点头,示意他先答应下来。 李限不得已同意了此门婚事。 三日后的大婚,整个河阳镇都热热闹闹的。 然而,对于李玉儿来说,这一日却格外的难熬。 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久久不言不语不动。 已经是晚上了,不知二郎是否与程姑娘洞房了?他的洞房花烛之夜,却是自己的不眠之夜啊。 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玉儿抬起头望见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李限!!! 今日的新郎官! 他为何不在程姑娘的房里?怎会来到此处? 程姑娘怎么办?! “你——”她呆呆的望着眼前一身红衣的少年公子。 “你想说我怎么来到这里了,是吗?”少年公子道,酒气喷面而来。 “我想来这里,就这样简单。我想在你身边。”李限倚着门,抱着臂,望着眼前呆呆看着自己的姑娘微微一笑。 这一笑瞬间击中了李玉儿的心房,原本哀怜抑郁的姑娘立马展颜而笑。 笑了之后,李玉儿的面色又浮现出忧愁,今日是二郎与程姐姐大婚,新婚之夜,二郎就这般不管不顾的来自己这边了,那程姐姐要怎么想,这样做置整个程家与何处?这让府中的丫鬟小厮们如何说道? “可是,二郎,你不该来......”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李玉儿抬起眼,悠悠的说道。 “嘘——”不等李玉儿再说些什么,就被李限截断了话,他走近李玉儿,将单手指压在她的唇上,醉熏熏的道,“玉儿,你就是太善良了,太为她人着想了。她可是要抢走你丈夫的女人。” 李玉儿还想说些什么,眼中已经氤氲出泪花,李限摇了摇头,道,“你不要说话,你听我说。玉儿,我爱你,最爱的就是你,最喜欢的也是你,所以,不要将我推到别的女人怀里,好么?柔儿她乘人之危威胁于我,我一个大好男儿,怎可轻易受制于她?我就要落下她面子,我就是不想要她,我只要你......” 话未说完,李限头一歪,醉倒在李玉儿身上。 “喂,喂,喂,二郎!”李玉儿叠声叫着,“二郎——醒醒......” 李限早已醉的不省人事了。 李玉儿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男人搬上了床榻。 李限呼呼大睡,而李玉儿却一夜未睡。 她都可以想象的出来,第二日这场风波会波及的多广,多厉害。 “哎,你听说了吗?”一个小丫鬟偷偷向一堆丫鬟神神秘秘道。 “什么?快点说啊,少卖关子了,秀儿。” “对啊,秀儿,赶紧的,赶紧的,又有什么重大新闻了?”一个扎着双髻的小丫鬟有些急性子。 秀儿卖足了关子,望着大家急切的神情,这才满意的说道,“就是昨儿个晚上,二公子和程姑娘的新婚之夜,二公子抛下程姑娘去了玉儿的屋里啦。” “别叫程姑娘了,该叫二少奶奶了。玉儿现在也该称呼玉姨娘了。”另一个年纪大些的丫鬟斥了一声。 “哎,满姐姐,行了吧,就看这样子,咱们的二少奶奶还指不定是哪一位呢?”刚才急性子的小丫鬟反驳道。 “就是,就是。对了,秀儿,此事当真?” “那是自然。我是谁啊,李府有名的包打听。我可是听二公子的贴身小厮说的呢。这还有假?”秀儿笑道。 “阿守啊?那可能错不了。哎,你说玉儿命真好啊,硬生生成了玉姨娘,以她青楼女子的出身,来到李氏当个姨娘也不错了。” “不过,程姑娘,啊,不,二少奶奶这新婚之夜就被丈夫放了鸽子,这脸面以后要往哪儿搁呢?这以后如何成为一家的当家主母呢?” “是啊,是啊。这下了二少奶奶的面子,程家估计也不会袖手旁观的。”众丫鬟叽叽喳喳道。 “都聚一起干什么呢?还不快去干活!”王婆子从远处走近,看见一群丫鬟又在嘀咕主子的事情,忙斥道。 一众丫鬟一哄而散。 过了片刻,程芷柔的丫鬟康儿从暗处走了出来,她恨恨的盯着刚才那一处地方,转头而去。 程芷柔房内。 条条红纱掩映之下,影影绰绰的显露出程芷柔身着凤冠霞帔的样子。 她端坐在床侧,微红的眼睛显示刚哭过一场,眼下的青黑显示一夜未睡。 “小姐——府中都传遍了!新婚之夜姑爷竟然去了李玉儿的房中!”康儿气呼呼的推开房门,一边大声喘息,一边道。 程芷柔仍然端坐不动,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痛苦甚至哀怜之色。 “小姐!你怎么还无动于衷呢?”康儿上前一步,将红纱挂起,露出一身凤冠霞帔的少女。 程芷柔淡淡望了她一眼,那一眼,怎么说呢,让康儿深深打了一个寒颤。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啊,那双眼充满着毁天灭地的疯狂和绝望,好像在这一夜里,原本还算善良明朗的姑娘就此死去了,活下来的是被地狱放出来的恶鬼。 或许人的一生都有着两面性格,一面是视于人前的明媚的性格,另一面是藏于人后的阴暗魔鬼。 之前的程芷柔或许算是一个活泼开朗,性格大方明媚的姑娘,虽然她不满李玉儿对于李限的爱恋,也不满李限对李玉儿的情有独钟,但她也从未想过去真正的伤害他们。 但这之后的程芷柔所做的一切,已经与魔鬼无异了。 当然李限与李玉儿也并不清楚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将会给他们带来毁天灭地的结局。 看到这里,花月色与路九深深对望了一眼。 “九哥,你说女人的嫉妒之心到底有多强大?”花月色敛了神色,低声道。 路九望着这相思引那一枚芍药花瓣中不断闪现的回忆,良久才沉声道,“确实足以让人疯狂。” “康儿,二少奶奶在吗?”丫鬟秀儿在房间外探头探脑的。 康儿慢悠悠走过来,喝斥道,“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小心二少奶奶重罚于你。” 秀儿撇了撇嘴,笑道,“你大概还没听说吧?” 第131章 “什么?怎么回事?!” “玉姨娘她怀孕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康儿大惊失色,这么快?!小姐要怎么办?!没有子嗣傍身,这大户人家里谁不在背后论是非呢?! “你还不知道啊,所以说啊,这二少奶奶的位子怕是不稳了,我这不来向二少奶奶示好来了吗?让二少奶奶赶紧想想办法,万一等玉姨娘的儿子生出来了。被二公子抓住把柄休妻可就大大的不妙了。”秀儿道。 “休妻绝无可能!”康儿冷笑一声。 “二少奶奶,秀儿来给您请安了。”秀儿在门外高声道。 “喂,我不是说过了吗?小姐在休息,你不要贸然打扰。”康儿阻拦道。 “不用了,让她进来吧。”程芷柔的声音从房内传来,声音淡淡的。 康儿和秀儿应了一声,进入房中。 “二少奶奶安好,秀儿给您请安了。”秀儿略微行了一个礼,这才起身谄媚的笑道。 程芷柔端坐房中梳妆镜前,正手拿着一把木梳缓缓梳理着自己的一头乌发,长长的墨发一缕缕的铺散开来,听到请安声,程芷柔拿着梳子的手一顿,慢慢转过头来,笑了笑。 “秀儿啊,你不在玉姨娘屋子中伺候着,来我这儿干嘛来了?” 原来,秀儿如今已经被拨到了李玉儿房中伺候着,但秀儿自知与李玉儿不和,怕过去了之后,会受到责难,索性跑到程芷柔这边了。 “二少奶奶,瞧您说的,秀儿怎么说也是二少奶奶您的人啊?怎么能去伺候那小狐狸精呢?秀儿可不想去呢,秀儿还是想伺候二少奶奶您呢。您可是正正经经的主子呢,她算个啥?”秀儿点头哈腰道。 程芷柔闻言轻声笑了起来。 “好,好,好。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机灵劲儿,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康儿,将我上次戴着的玉镯子赏给秀儿吧。” 康儿翻了个白眼,明显对这个秀儿如此的行为很是不满,不过碍于主子的命令,不得不从罢了。 她将一个色泽颇好的玉手镯放进了秀儿的手中,“喏,主子赏你的。收好了。” 秀儿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下手中的玉镯子,成色确实是极好的,玉质温润,极品的玉镯子啊,这要是卖了,肯定能卖不少的钱呢。 她喜形于色,将镯子放入怀中,笑道,“谢二少奶奶赏。秀儿定当为二少奶奶披荆斩棘,扫除一切障碍,包括那个李玉儿。” 她瞧见程芷柔似乎对她并不太上心,虽说是赏了东西给她,也不一定非把她当成个交心的,于是,眼珠子一转,又一恶毒的计策献了上来,“主子,秀儿以为玉姨娘已经怀孕了,若她顺利产下子嗣,这对主子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不如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将她肚子里的胎儿打下来算了,找点落胎药给她吃了,保准让她不知不觉的滑胎。” 康儿哼了一声,道,:“你倒是狠毒啊,这谋财害命都不带眨眼的。还有啊谁是你主子,别乱叫。” “康儿姐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我秀儿怎能说是谋财害命呢?我这不都是为了二少奶奶好。况且,我来了这里,向二少奶奶表了忠心,二少奶奶也赏了我东西,那说明二少奶奶就是我的主子了,二少奶奶都没反对,康儿姐姐您也别反对了吧。”秀儿道。 康儿哼了一声,再未出声。 程芷柔将木梳放下,从梳妆台前起身,秀儿忙弓着身子去扶着她的手,程芷柔望了这个乖巧伶俐的过了头的小丫鬟,笑道,“你这机灵劲儿,也不知是跟谁学的。不过,让玉姨娘滑胎还是不妥。那是我李家的长子,是我夫君嫡亲的骨肉,我如何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所以,你也不要做。你只管好好照顾你的主子就行了。我与玉儿情同姐妹。她怀孕了,作为姐姐,我自是也很高兴,恨不得将我身边得力的人都给她派去。你啊,就别添乱了。若是玉姨娘有个三长两短,看我不断了你的头。” 程芷柔一边走,一边笑着点了点秀儿的鼻子。 秀儿生生打了一个冷颤,感觉有一阵阴风吹过了后颈部。她缩了缩脖子,将腰身弯的更低了,这才低低应道,“二奶奶说的是,秀儿知错了。秀儿会好好伺候玉姨娘,再不敢有别的歪心思了。” “这就对了,你们做下人的,要有做下人的本分。无论如何,玉妹妹都已经成为了我李家的姨娘,已经成了半个主子了。若是她再生下长子,估计老爷会抬她做侧室。到时候就是正儿八经的主子了。”程芷柔又笑着点了点秀儿的头。那神色无比温柔,却不知为何,让秀儿觉得毛骨悚然,顿时更小心翼翼了。 这玉姨娘怀孕这么大的事儿,二少奶奶竟然毫不生气,而且还嘱咐自己好好照顾玉姨娘,还威胁自己若是玉姨娘落胎,那自己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么奇怪,正常人不应该很生气才对吗? 夫君独宠妾室不说,妾室还领先自己怀孕了,怎么想怎么感觉不对。就算不让妾室滑胎,也断不会笑着让下人仔细着伺候玉姨娘啊,这二少奶奶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实在让人猜不透,琢磨不明白。 算了,这些主子们的事情确实不是自己一个下人该插手的。 本想趁此机会投靠了这位正经主子,谁成想这位主子竟然如此行事,与自己所思所想完全不同。算了,保命为主吧,想来玉姨娘就算为难她,也不会将她杀了,顶多赶出李家去。当时自己也并没有真的一直针对她,为难她,也就小小的为难了一小下下吧。秀儿心虚的想到。 “是,二少奶奶,秀儿记住了。”秀儿将头低了低,这才小声答道。 “好啦,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要好好伺候玉妹妹,切不可让她受了半分委屈,否则我拿你是问。”程芷柔似笑非笑道。 秀儿朝程芷柔行了一个大礼后,悄然离去。 第132章 卧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康儿上前一步,低声道,“主子,这秀儿说的也不无道理。这玉姨娘怀孕,您不能让她顺利生下来呀。这对您可很不利呢,就像您说的,万一她产下长子,顺利抬为侧室,到时候您的地位就不保了。” 程芷柔转过身来,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笑了。“是吗?康儿,等着瞧吧,哈哈,就算她顺利产下长子又能怎么样呢?我会让夫君独宠我一人,弃她如鞋履,哈哈。最后连同她的孩子一同赶出李家。我要让她亲眼瞧着夫君是如何独宠专宠于我,我要让她痛苦而亡。”她说着说着哈哈大笑了起来,这笑声充满了疯狂与狠厉。 “不,怎能轻易让她死掉呢?我要让她活着,活着享受这无与伦比的痛苦。我要让她后悔生在这人世间。哈哈哈哈哈——” 康儿望着眼前疯狂至极的主子,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如果这世间没有李玉儿就好了,主子就还是那个虽然任性骄纵但也心底善良的小姐,而不是这个为爱痴狂的女人。 程芷柔一步一步走过来,轻轻拂去康儿眼角的泪水,柔声道,“好了,康儿,不要为我流泪。以后你主子我再也不会独自垂泪了。既然是二哥哥先负了我,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你说,对不对?” “主子,你打算如何做?”康儿问道。 “如何做?我能如何做才能让他一心一意的爱我呢?我只能下咒了。哈哈哈——我程家这几百年来还从未使用过这禁咒,就让我来看看,这禁咒是不是徒有虚名吧。哈哈哈哈哈哈——好不好——你说,好不好?!”程芷柔一边哭,一边笑,脸色满是泪水,她狠厉的擦干净眼泪,道。 “主子,你说的是——!!!”秀儿惊问道,到底没敢将那个名字说出口。 “对,你想的很对,就是海枯石烂。”程芷柔轻轻的闭上眼,似乎是累极,她闭上眼后再也不肯说话了。 “玉姨娘,很奇怪啊,二公子已经有三天没来了。”秀儿给李玉儿斟了一杯茶,送至李玉儿手中。 玉儿喝了一口茶,然后轻声道,“无妨,许是公子有正事要忙。平日里无事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可是,前阵子,二公子每天都来啊,他从不肯让玉姨娘您一个人睡觉的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呢?我听说最近几天二公子往二少奶奶房中走动的可频繁了呢。主子,您不着急吗?”秀儿道。 秀儿来到玉姨娘房中后,玉姨娘并未为难于她,反而待她很好,如姐妹一般,这让一直紧绷着神经的秀儿终于可以放下心结与李玉儿好好相处了。 最近发现二公子不怎么来金月楼,顿时为玉姨娘着急了起来。 玉姨娘所在的金月楼,是二公子特意为她新建的,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菊花,其中有一株菊花是金色的,弯月型,开的极为漂亮,颇得李玉儿的喜爱,所以被命名为金月楼。 可见二公子李限对于李玉儿是多么宠爱了。 可如今,二公子确实已经三天未来金月楼了,反而日日都在二少奶奶的华盛轩流连忘返,这也转变太快了吧,男人当真都如此薄情寡义吗? “秀儿,二公子本就该在二少奶奶的房中啊,他们是夫妻,我算什么呢?我如何有权利吃醋?”最后的声音几近于无。 “唉,玉主子,你这心也太宽了吧,你这还怀着胎呢,二公子就去了二少奶奶的房里,这也不来看顾你,这也太那个了——”秀儿嘀咕道,最后几个字没敢说出口。 “算了,秀儿,无妨。我这儿又不少吃少穿的,这样也挺好的啊。若是二郎想起我来,再来看看我也可以啊。我没关系的,真的。” 几乎一个月过去了。 二公子李限却再也未踏入金月楼一步。 下人丫鬟们都传言曾经极为受宠的李玉儿已经失宠了,就算肚子里怀着孩子,二公子也一步都不踏入金月楼,怕是日子久了,连她这个人都不记得了吧。 日子一久,底下的下人捧高踩低已经成了常态,慢慢的,金月楼这边就少不得缺衣少食的了。连月银子也被下人克扣了不少。 这一日,正是秀儿去账房领这一月的月例银子。 “喏,给。”账房的王婆子丢了一袋子钱币给秀儿。 秀儿掂了掂,感觉数目不太对,打开钱袋子一看,足足少了三分之二,里面全是铜板,连一块碎银子都没有,怪不得感觉有些沉,还以为多给了,谁知竟然会少了这许多。 “王妈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玉姨娘正怀着胎呢,这点钱连吃饭都不够的,还怎么进补?”秀儿气急败坏道。 王婆子瞅了一眼那袋子,道,“没错啊,就是这些啊,省点用吧。” “如何省着用,我们已经够节省了,我们姨娘还怀着二公子的长子,你们就敢如此拜高踩低的,看我不去二公子那里告你们的状去!”秀儿急坏了。 这些天玉姨娘妊娠反应的颇为厉害,几乎不怎么爱吃厨房送过去的素菜,就指着吃几个新鲜的果子了。 这果子需要花钱去外面买来,但这袋子里的钱都不够买几斤的,这让秀儿如何交差呢。 马上就入冬了,玉姨娘又极为怕冷,但到了现在,库房还未将入冬的新被子送到金月楼,就连那炭火也是少了许多,这让人如何过冬啊,就这份例还不如府中一个丫鬟呢。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去吧,去吧,我怕你怎的!你们家姨娘早就失宠了,若不是为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估计早就被二公子赶出去了呢。不对,二公子都已经打算赶出去她呢,这是二少奶奶心好,拦住了,你们家姨娘这才能在这个家里苟延残换呢。”王婆子翻了一个白眼,不屑道。 秀儿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也未回去金月楼,直接跑去了二公子李限所在的书房。 “二公子不在,请回吧。”二公子的小厮阿守拉住了她。 第133章 “怎么会不在,平时这个点,二公子不都是在书房中处理族中事务吗?阿守,你该不会骗我吧?难不成玉姨娘失宠了,连我你也不待见了?”秀儿气道。 “不是啊。我骗你干什么。二公子此刻真的不在书房。” 阿守道。 “那在何处?” “在二少奶奶的华盛轩。” “这个时候?什么?” “对啊,最近这一个月,二公子几乎每天都在二少奶奶那里。不对,是直接住在那里了,连我都很少见到二公子呢。看样子是极为迷恋二少奶奶的,听说是寸步不离呢。”阿守悄悄在秀儿耳边道。 “啊?怎么可能?!二公子不是最宠爱我家主子吗?这才一个多月啊,就改了性情?这男人也太善变了吧。”秀儿恨恨道,颇为她家姨娘不值得,玉姨娘在金月楼天天盼着他来,可他呢,竟然天天在二少奶奶处厮混。唉,这要是让玉姨娘知道了,这还不伤心死啊,不行,要不然,先瞒着吧。 秀儿垂头丧气的回到了金月楼。 不过在进门之前,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装作很高兴的样子进了屋。 玉姨娘正在桌前摆弄针线,说是要给未出世的孩子做几件小衣服小棉袄什么的。 她低着头,很认真的穿针引线,将一朵半开未开的梅花花苞活灵活现的绣在了刚做好的小棉袄上面,正一面欣赏,一边满脸微笑,那幸福的样子,让秀儿不忍心搅散。 秀儿安静的站在下首,并未出声。 玉姨娘其实人很不错,之前她还以为她来到金月楼后,会受到玉姨娘的刁难和处罚,日子铁定过的并不会很顺心。 谁知玉姨娘竟是半句也未提之前的过往,只拉着她的手,柔声道,“秀儿,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有我一口吃的,必也有你一口吃的,姐姐保证。” 之后她也是真的这般做到了。 比如最近这段日子,因为二公子最近冷落了金月楼这边,府里下人惯会捧高踩低的,所以短衣少食什么的,简直是家常便饭。 作为主子的玉姨娘,每顿餐食也只不过只有两个素菜和一个馒头,菜是冷的,馒头也是硬的。而作为下人的她,直接一个硬窝窝头完事。 玉姨娘放下她的窝窝头,拉着她一同吃自己份额里的菜和馒头。 她总说自己怀着身孕,胃口不是很好,所以吃不下去,总是借口让自己多吃一些,她肚子里可是怀着孩子的啊,怎么如此苛待呢? 她每每想到此事,都会心疼的掉金豆子了。 而正常情况下,长子出世,什么小衣服小棉袄小裤子什么的,都该是府中人准备,可眼下姑娘都五个多月了,也未听闻有人提一嘴的,好似是集体失忆了,将二公子的玉姨娘彻彻底底的忘了个一干二净。 原本强忍着情绪的秀儿,还是忍不住轻轻哭泣出声。 一直忙着绣梅花的玉姨娘这才注意到秀儿已经回来了。她望着满眼含泪的秀儿,柔声道,“秀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给我说说。” “不是谁欺负我,是这府中人欺负了玉姨娘你啊,这府中下人惯会捧高踩低的,二公子不来金月楼了,我们的月银也被下人贪了不少。”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继续道,“主子,本来秀儿不想提这件事情,免得您伤心落泪,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可是,可是,二公子天天在二少奶奶那里流连忘返的,您就不着急吗?他会不会已经把您给忘的一干二净了啊。这孩子还没出世,二公子就对您不管不问的,这以后孩子出世了,可是处处都需要钱啊,主子,你也上点心吧,去找一找二公子。您就是心地太善良了,您这个样子哪里是二少奶奶的对手啊?之前多亏了是二公子他宠着您,您看看现在,如果您连二公子这个庇护也没有了,您还留着这府中干啥啊。” 秀儿一口气也不带歇的说完了她早就想说出口的话。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玉姨娘还抱有幻想,她不得不出面打破这种幻想了。 李玉儿拿着针线的手一顿,良久,才慢慢道,“秀儿,你说的我都知道。” “那您知道,您怎么不着急啊?万一二公子真的厌倦了您?您打算怎么办?”秀儿道。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秀儿,你知道吗?我本该就是早应该死了的人。是夫君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如果他当真不要我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我不敢想。”李玉儿的脆弱终究是被秀儿全给逼出来了。 顿了顿,她闭上了眼,泪水从眼中流了出来,打湿了她手中的针线,眼泪继续一滴滴的流下来,落到绣好的梅花花苞之上,那晶莹剔透的泪好似是花朵中的一滴露珠,闪着不知名的光华,却让人觉得格外的伤感。 “主子,您——”秀儿轻轻叹了一声,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抚慰眼前这落泪的主子,她唯一知道的是,她以后的路肯定是充满了坎坷和荆棘,路并不好走,不知她会不会坚强的走下去呢? “你说,秀儿,我该怎么办?我肚子里的孩子又要怎么办呢?”李玉儿呆呆的发问,眼中的泪滑下。 “主子,要不,您还是去见一见二公子吧。要他给个准话。”秀儿道,只能如此了,眼下,他们能依靠的除了二公子,这府中人没有一个不想着看他们笑话的。 李玉儿沉默片刻,终究是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确实,该去找一下二公子了,日子终究要过下去的,无论如何,他也总该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这一日,天阴沉沉的,乌云密布。 华盛轩外。 李玉儿盛装打扮,带着秀儿已经站在此处有一个时辰了。 秀儿看着天色将晚,看样子也快要下雨了。她着急的很,可康儿领着两个小厮直接堵在了华盛轩的大门外。 “康儿,你什么意思?我们主子想要见一见二公子,怎么了?你凭什么将我们拦在门外?”秀儿喝道。 第134章 康儿从袋子中掏出一个蜜饯,放入口中,吃的津津有味,似乎是没听到秀儿的问话。 “你什么意思?我说话你没听见吗?”秀儿道,两手掐腰,气的想破口大骂。 李玉儿示意她稍安勿躁。 “康儿姑娘,有劳你去通报一下,就说玉儿来求见二少奶奶。”李玉儿柔声道。 康儿这才转过脸来,望了望这天色,方道,“玉姨娘,真对不起,我们主子身子不适,今日不便见客,请回吧。” “你什么意思!我们这都来了有五次了,为什么每次都身子不适?二少奶奶怕不是骗人吧!”秀儿气急败坏。 “秀儿,不可妄言。”李玉儿拦下秀儿的口无遮拦。 “康儿姑娘,还请不要往心里去。秀儿心直口快,绝无恶意。我代她向二少奶奶赔罪了。”李玉儿朝着华盛轩的方向福了一福。 康儿见状,道,“还是玉姨娘明事理。这样吧,我进去通传一声,如果二公子愿意见你,我就再来通知您好了。” 李玉儿道了声谢谢。 康儿转身走了,走之前还朝秀儿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玉姨娘,康儿都进去这么久了,天色又快晚了,看样子雨也快下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您这也斩了快一个半时辰了,再站下去会对您肚子里的孩子不利的。”秀儿扶着李玉儿的手轻声道。 李玉儿轻轻摇了摇头,咬紧了牙关,道,“没关系,秀儿,我还可以忍耐。再等一等吧。说不定一会功夫,康儿就出来了。今天我务必要见到夫君,就像你说的,这件事早晚要解决,不如此刻问明白,就算要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的。我不想再逃避了。” “呸呸呸!!!可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什么死啊死的,太不吉利了。玉姨娘你一定要活的好好的,而且要活的比任何人都好才是。” 秀儿捂住了李玉儿的嘴巴,道。 李玉儿笑了笑,那笑容充满着疲惫与倦怠。 雷声轰隆隆的传来,天色近黑了,一道道闪电划破黑色而来,听在人心里一颤一颤的。 “玉姨娘,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小心淋坏了身子,就算你不顾及自己,也总得顾忌你肚子里的孩子啊。”秀儿劝道。 李玉儿仍旧是沉默的站在华盛轩门前,任凭雷声阵阵,电光闪闪,任凭秀儿如何规劝,她都不肯轻易离去。 她的性子一向如此,之前总是逃避,若是真的避无可避之时,她也能沉下心来,狠心面对。 譬如之前,李玉儿为了能够在青楼之中独善其身,她自己狠下心来吃了剧毒无比的“十娘”。 又譬如现在,她也可以不管不顾来见二公子李限。若是......若是......若是他真的已经移情别恋,那她确实也没有继续留在李家的必要了。就是苦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 她心中主意已定,便真的就闭上眼,平心静气的站着等。 秀儿见李玉儿闭上了眼睛,就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不打算再说些什么了。 二人在夜色朦胧中又等了将近半刻钟。 才闻得前方的脚步声,一声一声,有些杂乱,有些急切,却又有些怯懦。 李玉儿也不清楚她为何从那一声声脚步声中,竟然听出是二公子李限。但她就是很确定,那是她久久未见的夫君。 她屏气凝神,睁开了眼睛。那眼中波涛汹涌,却又平静无波。一霎那间,所有情绪浮起又落下,渐渐消失无踪,只余下清冷与寂寥。 那是她的夫君啊,一个月未见的夫君,她心里本该含着期待,可不知为何,她隐隐的感觉到,这不是她该期望的那个夫君,她会失望,会绝望,会悲伤成河。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与阴暗的天色融为一体。 一个身影慢慢闪现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内袍,缓步而来。 后面还跟着二少奶奶程芷柔,她也是只着了一身红色内袍,看样子二人早已歇息下了。 几人站定。 李玉儿仰起头望向那个目视前方的男人。 那是她朝思暮想的夫君,可如今看见了,这男人的眼神却不在她身上,他直直的直视前方。 “玉儿妹妹来了,你看看这都快要下雨了,天色也晚了,你又怀着身孕,不知来我华盛轩有何要事啊?”程芷柔似笑非笑道。她一手挽着二公子李限的胳膊,一手捂着嘴娇笑。 “妹妹来此地,自然是为了给姐姐请安的。同时,也是多日不见二公子了,想着来看看二公子身子是否安好?”李玉儿笑了一下,不过站的时间有些久了,看起来脸色颇为苍白。 程芷柔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面无血色的李玉儿,心里得意的想道,李玉儿,你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我会好好让你享受这一切,我要你眼睁睁的看着二哥哥如何糟践你,我要让你痛不欲生,我要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要让你求生不能,求死无门! 她眼角眉梢都荡漾着疯狂阴郁之色。幸亏天色阴暗,若是被人瞧见了,指不定吓人一跳。这还是那个虽然任性骄纵却善良可人的女子吗?那眼中的血红之色一层层的弥漫起来,一种诡异的不可说的气氛也弥散开来。 “夫君已经近在你眼前了,当然安好了,是不是,二哥哥?”程芷柔抬起手摸了摸李限的侧脸,她轻轻将李限的脸转到眼前,在人看不见的地方,轻声说了句什么。 只见李限慢慢低下头,轻轻吻上程芷柔的嘴角。 二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耳鬓厮磨,无视了旁人,更无视了近在咫尺的李玉儿。 李玉儿感觉自己的心被撕裂了一块又一块,她缓缓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面的心跳似乎一声比一声缓慢,她最后都感觉自己的胸口凉了,那一股股的冷气在胸中乱窜,她难受的连泪都流不出来了。 程芷柔看着这边李玉儿的动作,她嘴角一歪,心痛吗?难过吗?心如死灰吗?生不如死吗? 这一切的滋味是不是很美妙? 第135章 程芷柔心中感觉畅快极了,无与伦比的。她心中郁结一轻,心头也畅快多了。 她将李限的头推到了一边,李限便也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木呆呆的,仿佛没有自己的神智了。 程芷柔将身子从李限的身后绕出来,她轻轻巧巧的道,“玉儿妹妹,如今你也见了夫君了,我看夫君似乎是不太想见你呢。来了也未跟你说上一句话,依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会好好劝劝夫君的。不知妹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啊?夫君最近这些日子都在我这边。我劝了许多次,也是没办法,玉儿妹妹,不如你先回去,等过段日子,夫君气消了,我让夫君去看你吧。” “二少奶奶,我如今既然已经来了,就想与二公子当面的聊一聊,我想知道,二公子为何到现在也不正眼看我?是不是二公子病了?”李玉儿面无表情道。 “瞧妹妹你说的,夫君这不是好好的吗?哪里看出他病了,他只是不爱搭理你罢了。”她低声朝李限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太清,唯一听到的好像是玉儿怎么怎么样。 然后李限转过身来,面向李玉儿,面无表情的道,“玉儿,我不爱你了,你走吧。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打、扰、我、和、柔儿、的、二、人、世界......”最后两句话,一字一顿的,好像要思考一会儿才能将话说明白似的。 李玉儿呆呆望着李限曾经柔和的面庞,如今变得冷漠,变得如刀锋般无情。与她说一句话,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这般痛苦,这般不可忍受。 她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二郎......” 程芷柔又悄悄在李限耳侧说了些什么,李限皱着眉头,一会儿茫然,一会儿狠厉,就这样站了半天,才对李玉儿道,“你走吧。我不爱你了,我如今爱的是柔儿。你走吧,我不爱你了,我如今爱的是......柔儿......” 就这般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两句,说道最后一句柔儿的时候,他紧紧的蹙了蹙眉,两眼紧闭,似乎是想说些别的话。 却被程芷柔用手轻轻按上他的额头揉捏了几下,“夫君,可是最近休息的不好,有些头疼了?柔儿这便为你按摩一下,缓解一下疼痛吧。” 程芷柔揉捏了几下后,李限的神色一呆,接着继续面无表情道,“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说罢,不等着跟别人招呼一声,他就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有些踉跄。 “二郎!”眼见着李限似乎是有所不适,李玉儿担心的不知该怎么办好。 她上前一步,抓住李限的袍袖,扶着他将要扑倒的身体,缓缓将李限转了过来,李限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并不说话,眼中冷冰冰的,仿佛眼前人他好像并不认识。 “二郎,你怎么了?你是不认识我了吗?”李玉儿摇晃着二公子李限的身体,她有些泪眼朦胧的问。 李限呆滞的望着她,并不答话。 望了一会儿,他眼中显出痛苦的神色,程芷柔一看不好,立马将李限从李玉儿手中接了过来,从康儿手中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倒出来一个黑色的小药丸,喂到李限的口中,李限闭目片刻,神色平静了下来。 “二少奶奶,您这是给二公子吃的什么药?二公子这是怎么了?” 秀儿狐疑的问道。 之前明明还是好好的,这怎么才一个多月未见,二公子就成了一副病秧子的样子。 康儿冷笑了一声,道,“你是什么身份,能这般跟我们主子说话?你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 秀儿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二少奶奶,二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会头疼?”李玉儿也有些不解。 程芷柔笑了一声,道,“没什么。夫君最近与我厮混的时间有些长了些,所以身子难免虚了些,这些药丸是我程家大补之物,是专门用来给夫君进补用的。玉妹妹,你不必担心,你看夫君多么依恋于我啊,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呀。” 果然李限的脑袋直接搭在了程芷柔的肩头。那脆弱的样子看着让人额外的心疼。 李玉儿沉默半晌,才涩涩的说道,“只要二郎高兴就好,玉儿无所谓的。” 程芷柔笑道,“妹妹真是心胸宽广啊,不像姐姐我啊,若是夫君不在身前,心里总是不得劲儿呢。那玉儿妹妹你快回去吧,小心累坏了身子。” 说完,康儿和程芷柔就搀扶着李限回到了房中。 “玉姨娘,我们也走吧。”秀儿低低的道。 就在此时,电闪雷鸣,一阵轰隆隆的雷声之后,大雨瞬间瓢泼起来。 硕大的雨滴打在李玉儿扬起来的脸上,她紧紧的闭上眼,任凭泪水横流。 大雨如珠子一般打下来,打的脸上火啦啦的疼痛。 但最疼的不是脸,而是心里。 心中的苦痛如火烧一般撕心裂肺,就算大雨如柱,也浇灭不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与李限是怎样走到了这一步,她也不清楚。 之前幸福的时光好像是转瞬即逝,她还没反应过来,也还没幸福够,就好像被别人轻易的剥夺了。 她的二郎,她的二公子,她的李限,她的夫君,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被程芷柔抢走了。 或许程芷柔说的对,李限与她青门竹马,是自己抢了她的二哥哥,是自己抢了她的夫君,如今,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她任凭眼泪掉落,借着大雨的遮掩,她可以哭的肆无忌惮,平时总是小心翼翼的躲藏着自己的情感,那些不能为人道也的委屈,今日借着这瓢泼大雨,哭的是不能自已。 “玉姨娘,快回去吧,小心淋坏了身子,肚子里的胎儿要紧啊,先回去吧。”秀儿小心翼翼的劝着,她的脸也被雨水打湿了,她却不顾得擦拭,一直用手帕擦拭着李玉儿脸上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李玉儿哭过了,累过了,痛过了,她缓了缓心情,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同秀儿一同回去了。 第136章 华盛轩内。 李限呆呆的站在桌旁,手中捧着一把蒲扇,一下一下的扇着。 程芷柔笑呵呵的喝了几口茶,享受着这惬意的时光。 她仔细的瞅了瞅李限的神色,冷声道,“怎么?这一个月来,还是没有迷失掉你自己的意志吗?还是想清醒过来吗?” 随着这声冷笑,李限手中的蒲扇落了地,他举起双手,狠狠撕扯着自己头发,神色充满着痛苦,若是别人在场看见了,一定会大吃一惊。 这还是当初的翩翩少年公子吗? 河阳李氏,翩翩公子,品性高洁,人人称赞。 一身白衣,穿梭于武林百姓家,一身医术,冠绝天下。 这个时刻的李限,李氏的二公子,神色一会儿茫然,一会儿阴郁,一会儿疯狂,一会儿呆滞,一会儿又痛苦,种种情绪一一在脸上闪现。 他紧紧的皱着眉头,一字一顿道,“玉、儿......” “哈哈哈哈哈,怎么?又想起你的李玉儿来了?也对,今天见到了你的玉儿,有何感想?但就算见到了又如何呢?你如今只不过是我的一具傀儡,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你还有什么不甘心吗?哈哈哈哈哈哈!!!” 程芷柔状若疯狂。她的眼中闪烁着嗜血而阴鸷的神色,发出一阵阵大笑声。 “就算是不甘心又能如何?!还不是要乖乖的听我的操控?!你一身医术,冠绝天下,又如何?!还不是解不了我的蛊毒?!你死了这心吧,这辈子只能就这样活在我身边。你永远也清醒不过来,永远!我会让李玉儿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竟然笑出了几滴眼泪。 她用手擦了擦眼中流下的一滴泪,望着自己的手心,更加疯狂无比的笑出来。 看吧,多么讽刺! 她竟然需要用他们程家祖传的禁忌之蛊,来控制她的丈夫,她的夫君,她曾经一心想要嫁给他的人。 那个男人,只是呆滞的站在那里,神色再一次平静下来。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让李玉儿看见了,她会怎么想呢?这个落魄的颓废的萎缩的男人,还是她曾经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个公子吗?”程芷柔恶狠狠的道。 李限不作声,继续呆滞的站着,好像这个世界上已经与他再无任何的关系了。 又如此过了两个月。 金月楼的处境越来越艰难了。 不仅仅是缺衣少食如此的简单,整个李府的下人都觉得金月楼里的这一位是彻底的失了宠,二公子已经多久没去过金月楼了,天天窝在华盛轩中与二少奶奶恩恩爱爱。 这金月楼中的这一位被赶走是迟早的事情了。 就算肚子中怀有身孕又如何,等她生下孩子,人还不得滚蛋? 有何必要对这位玉姨娘客客气气的? 所以,府中下人不仅克扣月银,更是变本加厉的欺负金月楼中的两位。 “玉姨娘,这都两天了,还没有人送吃的来,他们难道是想让我们活活饿死吗?”秀儿气极了,泪珠儿在眼中打着转转。 玉姨娘的肚子里可是怀着二公子的孩子呢,这已经六个月了,按说正是该好好补补身体的时候,可是,这金月楼中却连吃的用的一概都没有。 三天两头的饿着肚子,这谁受的了呢? 李玉儿越来越沉默,有时候呆在房间里,一句话也不说。 走神良久,她才转过身来,看向面黄肌瘦的秀儿,她轻轻道,“秀儿,我跟管家李伯说过了,我这儿不需要你照顾了。李伯说今日就会将你调到别处去。不管去哪儿,秀儿你的脾气都要收敛下,不然,若是遇到一个斤斤计较的主子,我怕你会吃亏。听到了吗?” 秀儿闻言一惊,“不,玉姨娘,我不走,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你,我一走,他们又要不知怎么欺负你了。你可还怀着身孕呢,我还要照顾你呢。我不走。” “秀儿,你还是走吧。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可以过下去的。我还有孩子呢,你放心好了。你在这里,跟着我总是受欺负。我实在是不忍心让你跟着我受苦。我心意已定,你不必多说了。”李玉儿知道若是秀儿再跟着自己,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如今李府的形势,人人都看的清楚,她没有了二公子的庇护,一切的美好与幸福将不复存在。跟着她的人同样也会跟着她吃苦受累。为今之计,只有将秀儿调离金月楼,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何况,她也想清楚了,等她生下孩子,为孩子筹够了足够的资本。这个纷乱的杂世,她也不准备再待下去了。 秀儿最终还是在千般不舍万般无奈中走了。 人是铁饭是钢,别的不说,送给金月楼中的食物只有一人份的,她若是继续呆下去,他们二人谁也吃不饱,不得已,秀儿被调去了大公子那边伺候茶水去了。 如今的金月楼只剩下了李玉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每天呆呆的坐在房中,不出门,不说话,一直在给肚里的婴儿缝制小衣服,鞋子之类的东西。 按说这些东西李府的管家都会准备的,可谁知他们像是集体忘了这件事,不得已,李玉儿自己亲自动手了。 如今的金月楼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早已不复往日欢笑。 这一日,管家李伯带着一群小厮气势汹汹的来了。 此时的李玉儿正在房中喝一杯冷茶。桌子上放着一个冷硬的窝窝头。一盘看不出原样子的菜。 她吃不下去,只有喝茶充饥了。 门“砰”的一声开了。 李玉儿猛然抬起头,望着这一群不速之客。不言语也不打算多说。 打头的管家李伯冷声道,“玉儿姑娘,对不住了。二公子说了,现在这金月楼要收回去,这里不适合给你住了。姑娘你的地方已经收拾好了,这便跟我来吧。” 李玉儿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方道,“我知道了。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这就走吧。”她如今已然是孑然一身,除了腹中胎儿,她身无长物,别无他想。 第137章 最后竟是连金月楼被不给住了。不知他们给她安排的是什么地方?该不会是柴房吧? 管家李伯在前,李玉儿在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外院中。 外院是下人住的地方。这里有些简陋,小木屋一排一排的。几个下人小厮丫鬟围在一处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一会儿看看李玉儿,一会儿又看看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交头接耳着。 “都看什么看,都散了,散了。干活去!小心我罚你们晚饭不许吃!”管家李伯一声大喝,众人一哄而散。 管家将她带进一件小木屋,屋子里只有一张简易的木床,上面铺着一床薄薄的草褥子,屋内角落一个小型的木桶,除此之外,空落落的。 “喏,二公子说了,直到你生下孩子之前,都住这里。这儿你的饭菜不必担心,每日都会有人送过来。但是你不能出这件屋子。吃喝拉撒都在这里。明白了吗?”李伯面无表情道。 李玉儿点了点头。 这是将自己软禁了起来,是吗?二郎,我们好歹也曾轰轰烈烈的相爱过一场,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 她的心又一次感觉碎了。也是,她感觉最近她的心总是格外的脆弱,命运从不青睐于她,她这一生,除了跟李限在一起的那几个月,她好像从未真正的快乐过,幸福过。为什么得到一个平凡的幸福就这么困难呢? 如果程芷柔知晓她的想法,只会轻笑一声,嘲讽她,因着这不是她的幸福,这是她偷来的幸福,所以注定不会得到快乐。 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她原本只是想要一份简单的幸福快乐而已,她只是想要一份纯粹的爱情而已。 就这样,李玉儿在这外院的小木屋中度过了几个月。 每天浑浑噩噩的活着,她也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些什么。 偶尔从送饭的丫鬟口中窥听到一丝半语。 说是二公子李限格外迷恋二少奶奶,与二少奶奶感情深厚,形影不离。 说是二公子因着与二少奶奶白日厮混,身子亏空了不少,面色苍白,有时候甚至不太认识人了,也不愿意说话,只愿意黏着二少奶奶,害的老爷太太忧心忡忡。 说是二少奶奶在李府中如今权势如日中天,老爷和太太因着最近忧心二公子身子也不太好,去了李氏别苑修养,如今是二少奶奶一手管着李氏偌大的家业。里里外外全是二少奶奶一手包办的。 说是府中的下人都觉得二少奶奶漂亮脾气也好,从不苛待下人。还经常赏赐下人们银两,颇得人心。 还说若不是二少奶奶心善,李玉儿早就被赶出去了。老爷太太一直想把李玉儿赶出李氏,这得亏着是二少奶奶求情,说是怀着李家的长子,还是要好好将养着,这才将李玉儿从金月楼中迁出去,送到了小木屋中养着。 李府中掌权者已经换成了程芷柔,这女人好心计,好计谋,竟然赢得了下人的尊敬。 不知道二公子怎么样了? 现在的李玉儿犹如阶下之囚,除了将孩子好好的生出来,她什么也做不了。 李玉儿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终于到了生产的时候,程芷柔派了一个产婆过来,李玉儿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产下一名男婴。 不过,孩子因着母亲体弱,未摄入多少营养,看起来颇不精神,好像是不足月产下的婴儿一般。 刚生下来还不怎么会哭,被产婆从脚下轻轻拍了一下,才小小声的哭泣起来,声若蚊蝇。 于是,产婆就对大家说,李玉儿产下的婴儿会不会不是二公子的孩子,这明显感觉尚不足月。会不会是玉姨娘偷人云云。 以讹传讹,不多久,整个李府都知悉了这件事。 “不知道玉姨娘腹中胎儿究竟是谁的?算算日子,这么弱小的婴儿该不会是早产儿吧?” “对啊,算算日子,好像不是二公子的孩子啊。那个时候的二公子天天在二少奶奶处,哪有时间来金月楼处。” “你说,这是不是玉姨娘自己偷了汉子......所以,二公子才对玉姨娘恨之入骨,所以对她也不闻不问了。” “也并非不无道理啊,要不然好端端的,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就突然反目成仇了呢?” “也不能说是反目成仇吧?只是对李玉儿有些不闻不问罢了。” “不仅仅是不闻不问吧,听说后来李玉儿去华盛轩去见二公子,二公子都是避而不见的。” “对啊,说来也有些奇怪,这二少奶奶到底有何魅力,竟然让二公子如此欲罢不能的。” “是啊,是啊。” “还不快干活!你们这些使懒的家伙聚在一起说什么呢?都不想吃晚饭了是吧?!”管家李伯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一哄而散。 刚生下来的孩子,还未等李玉儿缓过劲来,仔细的看一眼孩子。男婴就被产婆抱走了,走之前说了一声是二公子的吩咐。说是玉姨娘刚生产完,身子太虚,不适合肚子抚养男婴,婴儿会由二少奶奶妥善照顾,让她放心云云。 筋疲力尽的李玉儿满头满脸的大汗淋漓,身上也全被汗液给浸湿了。 她大声喘息了几声,紧紧的闭上了眼,眼中流出一滴泪,那泪水顺着面颊慢慢滑下来,流入嘴中,咸咸的,苦苦的,涩涩的,正如现在的自己一般。 自己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的孩子也没捞着望上一眼,就这样被程芷柔带走了。 确实,她该是恨着她的。 如果二公子与二少奶奶没有遇见她,没有救活她,或许她二人早已成婚,也早就甜甜蜜蜜的生活着。 确实是自己毁了他们的生活。所以,她恨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夺了她的孩子,让她痛不欲生,这好比杀人诛心了。 “玉姨娘,二少奶奶有请。”康儿来到外院的小木屋,冷淡的同李玉儿道,望着李玉儿的目光,如同望着一只猫狗一样。 李玉儿从床下艰难的挪下来,她轻轻扶住床的一侧,方缓缓站直了身子。 第138章 她不声不响的望着康儿,并不出声。 “怎么,生完了孩子,觉得自己是有功之臣了,是吗?哑巴了?”康儿斥责道。 她看着眼前这个无比憔悴的女人,这个女人早已不复当年的荣光,却还是相当的倔强。 她听说她曾经绝食过,要求见自己的孩子,若不是二少奶奶找郎中将她救了回来,恐怕这女人早就成了一堆枯骨了,还能在这好好的站着? 她当时很不解为什么要救她,死了就死了吧,正好省事了。 但当时二少奶奶说了一句话,她道,“她怎么可以死的这么便宜?不,我不要她死,我只想让她痛苦的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岂不是更大快人心?”说完,二少奶奶就疯狂的大笑起来。 最后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康儿,你等着瞧,我有的是手段让她乖乖的从命,她再也不会轻易的寻死了。因为,她要活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她自己的儿子。哈哈哈哈哈哈......” 康儿也不知道是该可怜二少奶奶,还是更可怜李玉儿,总之,这两个人因为二公子这一生算是全毁了。 不过,如果当初二少奶奶和二公子从来不曾遇见过李玉儿,或许他们的人生会更为幸福吧? 这样想来,其实李玉儿也不值得被可怜啊。 “还不走?!等着别人来救你呢。”康儿拉扯着李玉儿的袖子就走。 华盛轩外。 “你先在此等候,我要进去通报一声。”康儿没好气的说道。 李玉儿照样不回应她,好像自从程芷柔将她的孩子抢走之后,她再也不会笑了,也不想说话,不想思考,什么都不想做,只是这般浑浑噩噩的活着。 有一次,也不知怎么了,她怎么样也吃不下去饭,一吃就恶心的想吐,就算勉强吃进去,又瞬间就吐出来了。就这样如是折腾了几天,她就要奄奄一息了。 她其实没有想死,也没有很想活,就只是吃不下去饭。 这事被程芷柔知道后,她恶狠狠的警告她,若是她死了,她的儿子会一同陪葬。 她努力集中精神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她好像是刚生下一个儿子,不过,她并没有见过,所以,感情,她以为并不是很深厚。 她也想告诉那个一身华丽的女人,她并没有想死,只是不知道如何活下去罢了。 但不知为什么,她也不是很想说话。 康儿见她又木呆呆的不应声,也就懒得理她了,也是,被剥夺了孩子的抚养权,任谁都受不了,何况一个刚刚生下孩子的母亲呢。 “主子,李玉儿在门外等候,让她进来吗?”康儿行了一个礼,毕恭毕敬的道。 眼前的女人一身华服,头戴金衩,正摇着一柄团扇,无聊的扇着。 闻言,她调转头,笑的格外阴鸷,“来了啊,好戏就要上场咯。” 康儿将李玉儿带进屋子,就带上门出去了。 程芷柔仔仔细细的瞧着呆滞着站在门边的李玉儿。 瞧瞧,天可怜见的,这才几个月没见,怎么就成了这样一幅鬼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身上只松松垮垮搭了一件泥灰色的长衫。 “玉儿妹妹,你这是什么打扮?身子可好些了?姐姐好久没见你了。快过来,让我好生瞧一瞧。那些该死的下人肯定又欺负你了,对吧?我已经好好训斥过他们了。”程芷柔见着如今李玉儿这般凄惨的样子,心中格外的爽快,连带着声音也高昂了起来。 李玉儿仍旧低着头站在门边,没出声,也没抬头望她一眼。 程芷柔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摇着团扇,那细细的凉风吹过她的头发,她轻轻抚弄了两下,才轻轻的说了一声,“玉儿妹妹不过去,姐姐我只好过来了。” 她走到李玉儿身边,摸了摸李玉儿的头发,李玉儿偏头躲过去,她笑了一声,道,“你这是干什么呢?玉儿妹妹。这样子姐姐可要不高兴了。姐姐若是不高兴,那你的孩子不知道还会不会开心呢?” 一句话说的李玉儿又垂下了眼,一动不动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自己的孩子抓在她的手上,她能有什么办法呢?除了服从。 “这就对啦,识时务者为俊杰啊,玉儿妹妹。”程芷柔似笑非笑道,她摸了摸李玉儿的头发,越抓越紧,到最后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滔天的恨意也毫不掩饰的爆发了出来。 她接着恶狠狠的道,“玉儿妹妹,你是知道的吧?养育你的孩子很是费钱呢。你觉得你要不要出上一份力呢?我们李氏可不想白白养着你的孩子呢,你说是不是?” 李玉儿沉默了好久,才涩涩的说,“那也是二公子的亲子。” “是吗?哈哈哈哈哈!!!就算是又如何?!我说他不是,他就不是。你明白了吧。”程芷柔神色越发轻狂。 “你......你就如此恨我?” “你说呢?你说你这说的什么话啊?”程芷柔笑的阴柔。 “你故意让我吃不饱,孩子的营养也就跟不上,然后我足月产下的婴儿看起来像是不足月的孩子,这样让下人如此误会我。二少奶奶,你未免心计太深了。二郎,二郎,他可还好?你如此做法,不知二郎是否知晓?”李玉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低低的,说不出是怨恨还是漠然。 “二郎?二郎......二郎是你可以喊的吗?”“啪”的一声,李玉儿的脸被抽到一边去,很快嘴角就流出一滴血。 “你不配!”程芷柔神色阴狠的道。 李玉儿就着被打偏的脸,用手擦掉嘴边的血迹,才缓缓转过头来,“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如今这样子,你还消不了气吗?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声音低低的,仿佛她的质问也不值一提,她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具行尸走肉,要说伤心难过,好像也有的,要说撕心裂肺,似乎也没有那么严重。她只是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来,活着也不过是浑浑噩噩的活着而已。死去,似乎也并没有很难接受。 第139章 程芷柔看到她这般无所谓的样子,好像一切都不放在心上,她感觉到自己仿佛收到了莫大的屈辱一般,我这般费尽心思的折磨你,结果你好像全然不在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随便,放马过来吧。这种被轻视的感觉格外明显,李玉儿这是准备去死吗?不,不可以,不行,她怎么可以轻易的死去。什么痛苦都没感受到,这不是她的初衷。 “我要你怎么样?!哈哈哈哈哈哈哈.......”程芷柔疯狂的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泪都流出来了。她竟然问她要对她怎么样。能怎么样呢?她以为她对付不了她吗? “很简单,我要你去流月轩,去当千人欺、万人骑的青楼女。挣来的银子好用来养活你的孩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主意,好不好,妙不妙?这可是我想了一早上才想出来的主意呢。你当初为了不失身,故意吃下毒药十娘,如今你能不能为了你的孩子,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呢?!你说的不错,我恨你,我恨不得要你挫骨扬灰,灰飞烟灭。但是,就这样死去岂不是便宜了你。你还没有收到惩罚,怎么可以轻易的抛开这一切呢。你说,是不是?” 程芷柔语气轻柔,她擦干净眼泪,定定的盯着李玉儿。 她想看看她的反应,她想让她跪地求饶,她要让她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杀人诛心,不好吗?就算那一日,李限清醒了过来,但他见到的也不过是一具脏的不能再脏的身子,他还会喜欢吗?还会爱的死去活来吗?还会这般不顾一切也要冲破蛊毒的控制吗?她拭目以待。 她眼珠子一撮也不错的望着眼前这木然的女人。 但李玉儿好似是没听到似的,她索性不说话也不动弹了。 “你没听见吗?我要你去流月轩做千人欺万人骑的妓女。” 程芷柔恶狠狠的道。她怎么能无动于衷?她怎么可以无动于衷?! “好。”李玉儿只低低的应了一声,便再无声息。 程芷柔以为自己是幻听。她同意了?!这么轻易的同意了?!她本来以为她至少要纠结一下,要痛苦流涕,要跪地求饶?要...... 可为什么这么平静?就这样?好? 也是,对于任何人来说,亲生骨肉都是最重要的,所以为了孩子也要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程芷柔感觉自己砰的一拳砸在了棉花上面。 这一场正面交锋,原本该是头破血流,实际上却让程芷柔心中更为郁闷了。 “听说了没?”一个小丫鬟悄悄的对一堆人卖足了关子。 “什么事情啊?快说啊。” “就是,就是。到底是什么事情啊,不要吊人胃口了,小月。” “好了啦,我今晚上的份例水果送你了,快说吧。” 被称呼为小月的小丫鬟瞧着大家着急的不行的样子,这才慢悠悠的道,“我听说啊,李玉儿自认自己对不起二公子,准备去流月轩了。” “流月轩?!那不是一座青楼吗?听说是李玉儿之前呆过的那一座啊?” “就是啊,难不成要重操旧业?也太不要脸了吧。” “就是,就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已经成为他人的妾室了,还要恬不知耻的继续呆在青楼里,她不怕二公子不要她了吗?” “二公子早就不要她了,好吧。这种女人,要多少有多少。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这般狐媚。真是恶心人啊。” “听说是自己要求的呢,自知自己对不起二公子,所以......”小月低声说道。 “还好,二少奶奶和二公子很恩爱啊,听说形影不离的。不过听说二公子最近身子不是很好啊。” “是太虚了吧,哈哈。” “小心些,别乱说话,小心管家李伯来罚你啊。” 众人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而李玉儿一身素衣,头上戴了一个毡帽,两手空空的静悄悄的离开了李氏大宅。 或许这个地方,她从一开始就不该来吧。 “咦,雪姑娘,流月轩门口来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姑娘。说是来找咱们妈妈的。”一个小丫鬟同另一个紫衣打扮的姑娘说道。 “那你还不快去!”被称为雪姑娘的紫衣女子一边摇着团扇,一边漫不经心的道。 “好了,凶什么凶吗!马上就去!”小丫鬟吐了吐舌头,看样子一点也不怕眼前的紫衣少女。 紫衣少女瞄了外面一眼,心道,看样子流月轩要换新的花魁了。 “妈妈,妈妈,外面有人说是要见你啊。”小丫鬟急冲冲的冲到了流月轩掌事人的房间。 “喊什么啊,喊什么啊?慢点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掌事人妈妈拿了一个橘子正慢慢剥着,这一个个的小丫鬟怎么这般鲁莽啊,修炼还是不到家啊。 “谁来了?” “外面一个女人,长的很美,沉鱼落雁那种的美丽。说自己是哑女,来见妈妈您的。”小丫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哑女?是她?”掌事妈妈讶然道。 “长的很美啊,流月轩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了啊。大多数男人都准备预定那个女人了呢。”小丫鬟道。 “好,我知道了,我去看看吧。”掌事妈妈说道。 流月轩门口。 一大群人围着一个一身素衣的美貌姑娘,正观望着,欣赏着,赞叹着。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出声道,“哇,这女人身段苗条,面容绝色,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啊?” “这姑娘是要来流月轩吗?这以后可就是花魁了啊。长成这般模样,不出名都难啊。我决定了,以后要经常光顾这里。哪怕看一看这位小仙子也是好的。大家说,是不是?”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男子摇着扇子装斯文的说道。 众人大声喊是。场面一度混乱沸腾起来。 “姑娘,请问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为何想不开非要来这流月轩呢?不如跟了我吧,姑娘。”一位少年公子温柔的道。 “姑娘,不如跟我吧,本公子可以不过问你的一切,你的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未来,不是吗?你跟着我,会有更好的生活,总比在这个流月轩当青楼女要好的多的多吧。”一位身穿红衣的骚包公子笑道。 第140章 “呸,刘公子,你家婆娘可是一位母老虎,你确定这小娘子跟你回家去不会吃苦受累的?说不定没几天就被你家的母老虎打杀了呢。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哈哈!” 一群人轰然大笑。 那位穿红衣的骚包公子被众人笑的面红耳赤,他不由得恼羞成怒道,“你家难道没有母老虎?孙少爷,恐怕你家除了母老虎之外,可还有一堆的小妾,通房之类的呢。这姑娘到了你家岂不是被欺负死?说别人之前烦请先看看自己吧!” “所以啊,本公子可没说要带这位美貌小娘子回家啊,我就时不时的来流月轩看看就好了啊。大家说,对不对?美人啊,要共享之啊,怎可独吞呢?!不妥啊,不妥啊,大大的不妥啊!”孙少爷摇头晃脑道。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玉儿却一直站着并不言语,甚至未抬头看看周遭的一切。 仿佛这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得理会。 “哎,你们说,这姑娘该不会是哑巴吧?我们谈论了这么久也没见她说一句话啊?”中年男子道。 众人纷纷疑惑的望向李玉儿。 “对啊,可别是一个哑巴啊,那可就可惜了。这么美的人呢!” “都散了,散了,各位大爷少爷公子,若是想进流月轩呢,妈妈我十分欢迎,若是想抢我的摇钱树,那姑奶奶我可就敬谢不敏了!”流月轩的掌事妈妈出来了。 众人一哄而散。 “你......是......哑女?”掌事妈妈迟疑的问道。 眼前的姑娘确实貌若天仙,白皙的皮肤,挺秀的鼻梁,大大的如精灵一般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樱桃小口微微张着,虽然穿着一身素衣,虽然木呆呆的站着不动,但也绝不会让她的容貌有损。这怎么可能是当初那个又丑又哑的哑女呢? 虽说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但眼前的姑娘变化也太大了吧。 “以前是,现在我叫李玉儿。”李玉儿抬起头,淡淡说道。周遭那些惊艳的目光她恍若未闻。 “你......会......说话?!你不是哑巴!”掌事妈妈惊讶的问道。 “会。”简单的一个字,那张樱桃小口绝不肯多说一个字。 “太好了,不过,你怎么又回来了?以你的容貌......”掌事妈妈的弦外之音太明显了。若是以她这姣好的容貌怎么会流落到这般地步? 既然当初想方设法不失身,那现在成了大美女却又来当妓女是几个意思? “这你不必管,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为你挣银子就好了,挣很多很多的银子。”李玉儿面无表情的说道。 “好,好,好。可以。”掌事妈妈笑的合不拢嘴。 她才不管李玉儿为什么要来流月轩,她是商人,只在乎结果,结果是她来了。她可以为她挣很多很多的银子,她可以成为流月轩的花魁,这就可以了。 “来,春花儿,快出来将小姐让进去,给小姐准备一件大大的房间,对,让花魁仙儿的房间让出来,让玉儿住进去。”掌事妈妈高声喊道。 随着一声“来了”,一个扎着双髻的小丫鬟蹦蹦跳跳的来到了门外。 她笑嘻嘻的搀扶着李玉儿,一边走,一边道,“姑娘,小心些。来,台阶。姑娘,你可真美啊,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我以后长大了能像姑娘这般美就好了啊。” 小嘴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脸上也全是兴奋的神色。 李玉儿照旧不应声,不过心里有了一丝丝的波动。 这丫头还这么活泼可爱,如此的青春年少,一定还未经厉一些不该经历的事情,真好啊。如果当时的自己也是这样就好了。 就算是当一名妓女也是可以很快乐的,对吗? 如果当初的自己没有吃下毒药十娘,没有装聋作哑,没有在破庙遇见李限和程芷柔,该有多好。 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她这般想着,脸上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向往之色,淡淡的微笑了起来。 春花儿呆呆的望着李玉儿的笑容,太美了,这位玉儿姑娘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格外高冷,令人不易接近。但若是显出笑意,那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令人心旷神怡。 “仙儿姑娘,掌事妈妈说了,让你把房间让出来,这位玉儿姑娘要住下来。”春花儿挑高了眉头,话语有些盛气凌人。 一位极美极美的姑娘穿一袭粉色长裙,头戴着一支漂亮的不得了的金步摇,神情慵懒,似乎总是睡不醒似的。 她懒懒的回应道,“不知哪位天仙一般的姑娘可以代替我成为新的花魁?” “这仙儿姑娘就不必管了。您呢,尽管去别的房间好好睡觉,我保证你不会被别人打扰了睡性呢。”春花儿话中有话,似乎都这位仙儿姑娘有很多的不满。碍于李玉儿在场,不好多说。 李玉儿也很是奇怪,这毕竟是花魁啊,怎么感觉春花儿对仙儿姑娘并不是很尊重啊。 而这位仙儿姑娘好像也不是很在意呢。 这多么奇怪的组合,多么奇怪的事情啊。 不过,李玉儿也不是那种好奇心害死猫的那种人,她只是多想了一下下,就此打住了。 她面无表情的望着这位仙儿姑娘,想了想还是打声招呼比较好。 所以,她嘴角微微咧开了少许,眼睛却并无笑意,她轻声道,“仙儿姑娘,你好,我是李玉儿。真是对不起了。你的房间,我无意夺取。” “玉儿姑娘,这个牡丹号房间是流月轩最好的房间,又大又宽敞,而且里面的牡丹花每天都有换哦。这是花魁的待遇呢。里面还配备两名丫鬟,一名小厮,这是顶级待遇啊。为什么不住这里?”春花儿奇怪的问道。 怎么会有人不愿意住更好的房间呢?这位李玉儿姑娘真是有些摸不透呢。 “怎可夺他人所好?” 李玉儿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一句。 便让仙儿姑娘眼前一亮,原本觉得这姑娘美则美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现在看来,这姑娘还很善良呢。 第141章 “好姑娘,真是爽快性情。你这个朋友我交了。我叫仙儿,很高兴认识你哦。”仙儿姑娘一跃而起,原本眯着的眼睛也睁开了,这双眼睛原本眯着的时候还不觉得有多美,但一旦睁开,就感觉好像这个世界都黯然失色了。 不亏是响当当的流月轩花魁,而且霸占了有三年之久。 李玉儿淡淡一笑,这么爽朗的姑娘真好啊,可惜自己来这里不是来交朋友的,而是....... 她想到此处,心便沉了下去。不知道她的孩儿怎么样了?不知道二郎是否安好? 算了,二郎既然对她不管不问,那是不是证明他压根就不爱她呢?她还是好好收收心吧。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但不能寻死啊,她的孩子还等着自己呢?她总要想想办法,接自己的孩子出来啊。 “好姑娘,这房间就让给你了。我早就在这里呆够了呢。我找一个小房间睡觉去了啊。下次见,好姑娘。”仙儿姑娘连东西都懒得收拾,一步一挥手的离开了这个所谓花魁的豪华房间。 李玉儿疑惑的望着她的背影。 春花儿道,“姑娘,不要看了,她就是这个性情呢。天天光知道睡觉,占着这个花魁的房间却从来不干活,来贵客了她还是要睡觉。若不是因为她长的美,掌事妈妈早赶她出去了呢。” “她性情爽朗,我很喜欢,不过,她为什么总是睡不醒呢?”李玉儿问道。 春花儿撇了下嘴,哼道,“谁知道呢?她来的时候就一直昏睡着,若不是因着她实在太美了,掌事妈妈才不会救她呢。对了,她还是卖艺不卖身的那种,就这样也好多男人趋之若鹜的。不过近几年,她昏睡的越来越厉害了。连艺也不怎么卖了,所以,你一来,她的位置就要换一换了。掌事妈妈给她找了一个小房间,这下子她可高兴了呢,还不睡个够?你不用担心她了,姑娘。我倒是很好奇,像姑娘这般美的人,去哪儿不行啊,为什么非要来这个青楼呢?青楼是什么地方,姑娘不是不清楚吧。” 李玉儿只淡淡的说道,“我以前在这个地方呆过。” “啊?我怎么不知道?姑娘原本就是流月轩的人吗?”春花儿好奇的问道。 李玉儿见着这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丫鬟,不由得一笑,也是,这样真好啊,天真无邪,娇俏可人。 “我是,不过,你这么小,是怎么来这里的?”李玉儿问道。 “我啊,说来话长。我家呢其实也是一个官门世家,我爹贪污受贿,然后被抓住了。所以全家就倒了霉吧。我的哥哥们都被充军流放了。我的姐姐们也去了各个王府为奴。我啊,年纪小,人家都不要我,就将我扔进了流月轩。” “你不难过吗?”李玉儿道。 “难过?为什么要难过?我在家的时候过的日子一点也不好呢。我那个后娘经常打我,让我干活,还不让我吃饭。我那些哥哥姐姐们也都把我当奴隶一般的欺负我。我在家中猪狗不如的活着呢。这儿可好多了呢。有吃有喝又有这么多漂亮的小哥哥小姐姐们,多好啊。”春花儿笑着道。 看样子沦落到青楼中来,小姑娘并没有难过,反而有些自得其乐。 李玉儿再对比一下自己,依稀觉得自己比这姑娘简直是差的太远了点。 于是,李玉儿就在流月轩中驻扎了。 没过多久,凭着她的貌美她成了名副其实的花魁。前来送钱的公子少爷们络绎不绝。而李玉儿也并非卖艺不卖身,她又卖艺又卖身,这是程芷柔的要求,她不得不做。 原本还觉得她一定会觉得恶心难忍,一定会受不了,谁知道真到了那一刻,她反而有些漠然了。 什么样的男人都无所谓,只要有钱就可以。 她每个月的任务还是挺重的,必须有足够的银两送到李氏二少奶奶手中。 她自己生下的孩子成了程芷柔的人质,她不得不那么做。 这一次,她又去了河阳李氏。 孤身一人。她不可能让流月轩中的人知晓她在干什么。所以,春花儿她也没有带,这一次程芷柔要的银两有些多。她带的并不足,所以心里有些忐忑。 “李玉儿,你在这等着吧。我们二少奶奶在睡午觉,还要好一会儿才醒呢。”康儿冷声道。 真想不到这李玉儿离开了李府也能混的风生水起,原本以为她去了青楼,会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哪知道,这姑娘压根没什么感觉,神色依旧是淡淡的。 原本以为会憔悴不已,谁知道竟然还出落的越发水灵了?除了神色漠然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悲伤的味道。 程芷柔哪里在睡午觉,明明是在生闷气。 她以为李玉儿会痛不欲生,后悔莫及,会哭泣求饶,会崩溃不已。 谁知道这姐妹压根就不痛不痒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样的神情。 她真的很想知道,若是她的儿子已经被她弄死了,她会不会崩溃绝望? 确实,李玉儿的儿子刚才已经被她用被子闷死了。 她原本也不想迁怒这样一个小婴儿的,可是这孩子越大越像曾经的二哥哥,小鼻子小眼睛的越发神似。 每当看着这个孩子,她就容易想起从前,想起曾经的青梅竹马的美好时光,想起她还小的时候,时常跟在李限的后面,用软软糯糯的语气追着他喊二哥哥。 那些时光,猝不及防的闯入她的脑海中,从前的幸福,对比着如今的惨烈,让她不自觉的拿起小被子慢慢捂住了婴儿的口鼻,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男婴早已失去了呼吸,口唇间一片青紫之色,男婴眼珠子爆出,看起来格外恐怖。 她失声尖叫起来,惊的康儿不管不顾的就闯了进来。 “二少奶奶,怎么......”一个“了”字还未说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床上的小婴儿已经青青紫紫的面色告知了她一切。 李玉儿的孩子死了。 第142章 而李玉儿却等在大厅中等着见自己的儿子。 这如何是好?这到底要怎么办?! 康儿有些慌了神色。这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杀人,杀的还是一个婴儿。这么小的婴儿,她有些不忍心。 “二少奶奶!”康儿连着喊了三声,程芷柔才慢慢抬起头来,那神色如痴如狂,笑中带泪,看着令人觉得惊悚至极。 “死了?”程芷柔缓缓问了一句。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小小的,柔顺的,可爱的,却不是她的,孩子。 她鬼使神差的掐死了他,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她其实是不屑于杀一个孩子的,却还是在无神状态下下了杀手。 原来还是如此的恨吗? 她恨的不仅仅是李限,也不仅仅是李玉儿,她还恨他们的爱情结晶——他们的儿子! “二少奶奶,死透了,如今要怎么办?!”康儿有些慌张的问。 一边问,一边哆哆嗦嗦的准备抱起孩子,想找个地方将孩子火速埋了。 “慌什么!”程芷柔轻斥了一声,“不用埋,将孩子还给她!我想让她尝一尝心痛的滋味,她不是没感觉吗?她不是漠然吗?我倒要看看,自己的孩子死了,她还能不能做到面无表情的活着?!” “这......不好吧?”康儿迟疑道。 面对如今的情况,康儿那颗心也不再冷硬,她只是觉得如今的程芷柔已经让她感觉格外的陌生,陌生到如此草芥人命。 二公子李限如今受控于她,身体都不能自主,何况精神? 李玉儿为了孩子去了流月轩,遭受千人欺万人骑,成为之前避之不及青楼的花魁? 而二公子与李玉儿的孩子也被程芷柔害死了,害死了男婴不说,竟然要将这死去的婴儿送给素未蒙面的母亲? 李玉儿第一次见到自己亲子,而儿子却死了? 程芷柔已经狠毒狠心如斯,心硬如铁。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姐了。 程芷柔听到康儿的迟疑,转过头来盯着她,那眼神恶狠狠的,犹如盯着食物的恶狼。那眼神又如刀子一般锋利,好似要将自己给活剐了一般。 康儿硬生生打了一个寒颤。小姐炼化了程家禁忌之蛊——母子蛊,母子蛊,顾名思义,子蛊要听从母蛊的召唤,不得二心。 也就是说,二公子被逼服下了子蛊,而小姐服下了母蛊。 子蛊要听从母蛊的指挥和操纵,日子久了,子蛊心中在想什么,母蛊也可知晓。 母蛊受伤,可将伤痛转移到子蛊身上。 现在的二少奶奶和二公子还哪里是人啊?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蛊人了。 随着炼化日深,蛊毒侵入大脑心智,子蛊会越发神志不清,最后沦为子蛊的奴隶,且不再有自己一丝一毫的思想和意志。活着如同行尸走肉,无异于活死人。 而母蛊也会逐渐变的疯狂且不可控,最终自会自酿苦果。 每一次的母子蛊人出世,都被正派武林视为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而江湖也面临着一场血光之灾,有的是江湖动荡,有的家族灭门,总之,最后都会被正派武林联合各大派及武林世家进行剿灭,无一例外。 而康儿虽然知道程芷柔炼化了母子蛊,却并不清楚母子蛊为什么被程家族长封印,成为禁忌。若是知晓,恐怕早就逃跑了,也不会在此为虎作怅。 “去!”程芷柔只说了一个字。 康儿再也不敢出声质疑。她很怕如今的小姐会连她都除掉。 最近李府中总是有人莫名消失,消失了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弄的李府人心惶惶的。 康儿抱着死婴在大厅前踌躇,她到底是人,只要是人,便免不了有同情心。 最后思考良久,还是自己的命比较重要。 她狠了狠心,抱着死婴推门进入了。 只见李玉儿眼观鼻鼻观心,一直坐在椅子上,一直都未出声。 听到“吱呀”的一声门响,她也只是抬眼看了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犹如死人。 康儿心中轻叹一声,这一对母子啊。 “你的孩子,他......”康儿实在不知如何说起,她甚至有些不敢说,所以抱着孩子一直站在那里。 李玉儿自从生下儿子,也从未见过。 突然听闻自己的儿子就在身侧,她的身子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 她稳住心绪,调整了下面部表情,嘴角微弯,露出一个轻轻浅浅的笑意来。 过了这么久,康儿又一次见到李玉儿的笑容,虽然很淡,但也看到出来心情很好。 “来,给我抱抱。”李玉儿柔声道。 康儿再一次迟疑了,她抱着孩子没递给李玉儿,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确实够可怜的。 可是小姐不是也很可怜吗? 可是如今这种局面到底是怎么出现的?是小姐的错?是李玉儿的错?还是二公子的错? 好像谁都没错,可谁又都错了...... 李玉儿见康儿并没有将孩子抱过来,她便主动笑着去抱,康儿有些僵硬的将孩子送到她怀里,她小心翼翼的打开包着男婴的抱背,这是她的孩子啊,她的...... 她嘴角的笑意退散,继而重新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那眼神有一些茫然,又有一丝不确定,她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于是她重新掀起抱被,男婴那张青青紫紫的脸浮现眼前。 李玉儿颤抖的手指放在了男婴的口唇之上,没有呼吸,她的儿子......死了......死的悄无声息...... 她有些木然的抬起眼,眼中悲伤的神色一闪而过。 她轻声问了一句,“怎么死的?” 康儿有些哑口无言。 就这样?没有歇斯里地,没有悲痛欲绝,没有撕心裂肺,没有大喊大叫,她只是轻轻的问了一句“怎么死的?” 好像这不是她的孩子,她有些漠然,又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深深刺痛了康儿的心。 李玉儿这已经被折磨的不知道如何去哭了吗? 她张了张口,嘶哑着声音道,“被二少奶奶掐死的。刚刚。” 李玉儿又无声无息的低下了头,她紧紧盯着她怀中的死婴,半晌也未出声。 最后,挪动着脚步,抱着死婴,走了。 第143章 就这样走了? 她要报仇吗? 她怎么一声不响的就走了? 康儿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的李玉儿她不清楚她的做法,同样,小姐的心思她也猜不透。 这段三角爱情最终以惨烈告终,当初在破庙中相遇的三个人,谁能想到会是如今这般苦的结局呢? 李玉儿抱着婴孩漫无目的的走着,大雪飘飞,天寒地冻。 她想了想,将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裹住了孩子。 她自己冻的瑟瑟发抖,面色发青,却抵不住心中发苦。 她感觉自己这半生,过的如此的凄苦而又荒唐。 她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或许在破庙的那一晚,她死了岂不是一了百了? 她在山林中踉踉跄跄的走着,也不知要去往何处?天地之大,难道竟没有一处是我的容身之处吗? 也许,就同孩儿一起死了也未尝不可。 她死志已存,已经毫无活着的意志了。 “喂,姑娘,这位姑娘,这夜晚山林中虎狼颇多,还是不要进去了。天色已晚,快回家吧。”一位老婆婆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婆婆满头银发,皮肤也皱巴巴的,眼睛半眯着,像是花了眼,一看就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 家?家在哪里?我的家在哪儿呢?李玉儿一听到家这个字险些落了泪。 她本来也是有家的,当时与二公子李限离家出走,二人到了一处小镇上,在那里无忧无虑的生活了一阵子,只有那时候的快乐才是真实的,那个地方才能是家吧。 可自从回了李府,她便再也没有家了,不仅没有家,也没有丈夫了。如今孩子也没了,她活在这个世界上要干些什么呢? “姑娘,天色黑了,快回家吧。你看你的孩子会不会也饿了,要不要喂他点吃的,我家里离这里不远,不如先去我家喝口热茶吧。”婆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却仍不忘了拉着李玉儿的手。 李玉儿原本一心寻死的心,顿时有些温暖起来。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不忍心拂了婆婆的好意。 “来,姑娘,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婆婆的家确实离山林不远,也就走了有几十米就到了婆婆的小木屋内。 屋子里温暖如春,锅炉中燃着烈火,又喝了一口热茶,顿时让李玉儿的心有些熨贴起来。 “谢谢婆婆。”李玉儿软声细语的道了谢。 婆婆笑的眼睛都眯没了,“不用谢。这么美的姑娘,婆婆可见不得你受冻呢。快将孩子放下吧,我这儿刚熬了米汤,喂他吃一点吧。不过,说起来,你这孩子真是很乖啊,现在也没哭一声。” 李玉儿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道,“婆婆,他不会哭了。” “啊?哪有孩子不会哭的,别瞎说,一定是饿坏了吧。来,把孩子放下,婆婆帮你喂他。”婆婆伸出颤颤巍巍的两只手往李玉儿怀中抱去,李玉儿没松手,她只是将盖在孩子头上的抱被轻轻掀了下来。 婴孩被掐的青紫色的面庞露了出来。 婆婆吓的向后一退,“怎么死了?怎么回事?” 遇到如此热心的婆婆,站在这温暖如春的小木屋中,喝着婆婆递来的热茶,李玉儿再也忍不住泪意,仿佛铺天盖地般的委屈扑面而来,李玉儿“哇”的一声,放声大哭,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狠狠抓着孩子的抱被,眼泪如洪水泄堤一般刹不住闸了。 她之前受尽委屈屈辱,总是压抑着,忍着,忍久了再爆发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也想不到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泪水,简直像哭不尽似的。 “姑娘,怎么了。姑娘,不要哭了。总会过去的,总会过去的。相信婆婆。”婆婆上前一步,抱住她,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小声的哄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到快天亮的时候,她才慢慢止住了泪水。 婆婆在后院找了一块山清水秀的地方,让她将孩子就地掩埋了,还给他竖了一个小小的墓碑。 她觉得婆婆现在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看婆婆如此穷困潦倒,决定回到流月轩当花魁,再挣上一点钱,到时候她可以跟婆婆相依为命的活下去了。 她没有跟婆婆多说,只是说她一定会回来的,要婆婆好好珍重。 她拜别了婆婆回到了流月轩已经是三天后了。 “姑娘回来了,这次怎么去的这么久啊。”春花儿见到李玉儿,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问。 李玉儿淡淡回了一句,“有些事情耽搁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自是不想多说什么。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别人或许可能同情她,但并不可能感同身受,她虽然年岁不大,却经历颇多,如今这些不能为外人道也的委屈,她也打算肚子承受。 春花儿并不清楚李玉儿过一段时间就要出去一趟的原因,不过她不说,春花儿也不便多问。 虽然掌事妈妈多次叮嘱她,要她盯着些李玉儿。 但不清楚为什么,她从见着她的第一面起,就感觉这女人骨子里充满着悲伤和压抑。她的神色总是淡淡的,似乎什么事情也放不到心上。 但不知为什么,春花儿总感觉她似乎是遇到了好多事情,但这些事情却不能对外人说,她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不仅美的惊人,也是一个神秘的让人心驰神往的女人。 春花儿见李玉儿不想多说,也就不多问了。 但她总感觉这次回来后,李玉儿有些不一样了。到底是哪儿不一样?她又具体的说不上来。 她的精神看起来要好些了,实际上却又死气沉沉的,整个人生气全无,好像就是一口气吊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走吧,今日有预约的客人吗?”李玉儿淡淡的问道。 “有啊,有啊,其实每天都有呢,姑娘。你是不知道你的人气有多高啊?每个公子哥和少爷老爷们都对您趋之若鹜呢。”春花儿兴奋的叽叽喳喳。 “走吧,去看看。”李玉儿率先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144章 反正早已是不洁之身,至于这具身体有几个人玷污,其实她已经不是很在意了。反正二郎早就不要她了,她的孩子也死了,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挣足了钱,好与那位萍水相逢的婆婆相依为命一辈子了。 你瞧,她的愿望如此的卑微。 她甚至连报仇的心都没有,也不能说没有,而是她压根就没有能力去报仇。 她小小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能做什么呢? 不像程芷柔,背后不仅有程家替她撑腰,武功也高强,心计又深,心肠又辣,现在二郎也站在她那边,她能将程芷柔怎么样呢? 她已经在流月轩拿了不少的银两,她用这银两替自己赎了身。还余下不少呢。 李玉儿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脸上不禁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真好啊,终于可以离开流月轩了。 她正兀自想着,嘴角也溢出笑意来。 “姑娘,姑娘,不好了,不好了。”春花儿神色慌张的跑进了屋子。 李玉儿抬起头,问,“怎么了?何事?春花儿?” “姑娘,流月轩外送来了一具尸体,说是送给你的。姑娘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啊?”春花儿急道。 李玉儿一愣?尸体?谁啊?她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亲近的人了啊?除了——婆婆!婆婆?婆婆...... 李玉儿踉跄了一下,她忙向流月轩大门处跑去。 一定不是的,一定不是的。婆婆与我非亲非故的,怎么可能被人杀死呢? 那如果不是婆婆,还会是谁呢? 二郎?难道是二郎?更不对,程芷柔那家伙怎么会轻易的把李限让出来。就算是死了,也是她程芷柔的,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不是吗?她的占有欲一向是很强的。 李玉儿心中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在否定,不一会儿,她就披散着头发跑到了流月轩大门口。 门口已经围了许多人。一层又一层,吵吵嚷嚷的,听不真切声音。 “请让一让,请让一下,谢谢大家了。”春花儿也随之赶到了,她一边帮着李玉儿驱赶人群,一边带着李玉儿朝人群中挤去。 终于见到了她不想发生的事情。 只见一个破草席子上,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婆仰面躺在席子上。 看样子死去多时,她嘴角带着早已干涸的血迹,血糊了一身,连素白色的破衣服也都染成了红褐色。这是流了多少血?将全身的血液都流光了吗? 她面貌并不安详,两手交错着,眉头紧紧皱着,似乎是忍受了巨大的痛苦。 “婆婆——”李玉儿呆呆的叫了一声。 婆婆怎么会死呢?婆婆与我无冤无仇的,她跟我毫无关系啊,程芷柔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杀害一个老人吗?况且这个老人与程芷柔素不相识,与李玉儿也仅仅是一面之缘,一饭之恩罢了。为什么要杀死婆婆?难道就是为了逼我崩溃吗? 我是一个会让人不幸的人,我是一个丧门星,谁遇见我谁倒霉,是吗? “这怎么回事?怎么会死了一位老人?送给玉儿姑娘的?玉儿姑娘有什么仇家吗?”一个平时光顾玉儿姑娘很勤快的恩客问道。 “就是啊,这也太狠了吧。杀人偿命啊。到底是谁送来的?”另一个公子也义愤填膺道。 “没看见啊,就是这老太太凭空出现的,身上带了一张纸条,说是送给玉儿姑娘的大礼。”流月轩的小厮回答道。 “杀人偿命啊,快报案吧。” “你以为大家不想报案啊,早就报案了。不过,看这位婆婆的死法,生前一定经历了巨大的痛苦,这像是放了全身的血而死啊?” “我看看,我去,还真是,仔细看来,这婆婆身上到处是细碎的伤口,伤口针眼大小,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呢。” “这也太狠了吧。这婆婆年事已高,究竟与玉儿姑娘是什么关系啊?难道是玉儿姑娘的娘亲?但不知姑娘是招惹了哪位了不得的大魔头。” 周围人叽叽喳喳,人声鼎沸。 而李玉儿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好像已经魂游天外。 她耳朵里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了。 天大地大,何处可有我的容身之处? 她蹲下身子,抱起婆婆冰冷僵硬的身子,将头埋进婆婆稀稀拉拉的白发中,喃喃道,“婆婆,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婆婆,你别怕,我会去陪你的。玉儿跟婆婆说好了,要陪着婆婆一辈子的,玉儿绝对不会食言的。” 她浑身颤抖着,泪水一滴滴的打湿了婆婆的白发,婆婆脸上的血液染到了李玉儿的脸上,她抬起头来,血液模糊的一张脸下是一双已存了死志的毫无波动的眼睛。 原来,那日李玉儿抱着孩子离开了李府之后,程芷柔想着或许李玉儿已经崩溃了,她一定会去寻死的。因为已经没有了可以活下去的理由。 她派人跟着李玉儿,李玉儿那一天确实是想要死去。 但是一位婆婆无意之中救了她,给了她一份贪恋人间的温暖,于是,她又继续准备活下去了。 下人回李府同程芷柔禀报了此事。 程芷柔恨的直接捏碎了一个茶杯。 就这样一杯热茶,就可以让她重回人间? 凭什么?! 她不该得到这份人间的温暖,她不该紧紧抓着这一根救命的稻草。李玉儿她,应该下地狱才对,不是吗?! 于是,她杀了这个婆婆,为了发泄她心中的恨意,她在婆婆身上扎了无数的细碎伤痕,让婆婆慢慢全身流血而亡。 李玉儿哭过之后,她不发一言的将余下的钱都给了春花儿,要求她帮忙将婆婆的尸身好好收敛了,找到原先婆婆的屋子,在后院好好的安葬了。 那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又多了一座墓碑,正好与原先孤零零的小墓碑作伴。 处理好这一切之后,李玉儿就独自出了流月轩。 看完了这一切,花月色神色有些茫然,又有些凄楚,她低声问,“九哥,为什么爱一个人要这么难?为什么李玉儿会遇到这些呢?她好可怜。那个程芷柔好可恶,简直狠毒的不是人。” 路九沉吟良久,才道,“程芷柔确实已经不是人了,就连那个李限也不算是人了。” 第145章 “什么意思?”花月色问道。 “他们吃下了母子蛊。蛊虫会侵蚀他们的神智,时日久了,他们的大脑便被蛊虫吃没了。活下来的不过是傀儡罢了。”路九淡淡的回道。 “李限是傀儡我知道,但程芷柔怎么会成为傀儡?九哥,我实在有些想不通。”确实,正常情况下,服下母子蛊的两个人,只有服了子蛊的人才会成为母蛊支配的傀儡,而母蛊则是主人。怎么程芷柔自己也会成为傀儡吗?不可能啊!她实在太想知道原因了!!! “很简单。程芷柔为爱疯狂,逐渐失去理智,这种心志不坚的人最后迟早会遭到母蛊的反噬。古往今来,只有意志颇为坚定的能人异士才可以完全掌控母子蛊。但从古至今,受到反噬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母子蛊被称为邪魔外道,是有原因的。而我听说,这几天李府已经惨遭灭门,这就说明作为母蛊的程芷柔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所以才会大规模杀人。”路九正色道。 “所以说,九哥,你并不是急着来救人的,对吗?” “对,其实已经救不了了,你需要生魂入引。而我们共同的目的是防止江湖生灵涂炭,为今之计,必须由李玉儿成为灵体后功力大增,借助相思引的力量,方可制服程芷柔。要不然,过不了多久,整个河阳也会遭遇不测,因为她确实控制不住母蛊了。”路九沉声道。 古往今来,江湖百门之中出了不少的灭门惨案,有些波及范围广的还会导致整个城镇被屠杀。 所以,千百年来,江湖武林视中母子蛊之人为邪魔,必将铲除之。 可惜,中子蛊之人犹如注入千人战力,所向披靡。 而中母蛊之人如果功力不济,心志不坚,则很容易受到蛊毒的侵蚀,会日益丧失理智,变成嗜血好杀之人,会控制不住日益强大的力量,最终遭受母蛊进入脑子,入侵心脉,最后彻底成为真正的傀儡人。 一个强大的傀儡人控制另一个更为强大的傀儡。这相当于两个绝世大杀器一样,世人谁不害怕。 “那九哥,他们的这个情况,是不是与你相思宝鉴练到最后一重差不多?我听说......”她听说每一任的相思宫主人都不得好死,一来,若是宫主没有练到最后一重的人的,一般因功力不够强大,而被后人杀死或者夺权。比如前任宫主路问君与现任的路九这般。 二来,一旦相思宝鉴练到最后一重,听说宫主会因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量,会遭受功法反噬。最终也会灭绝情欲与心智,最终成为绝世大杀器。 “你听说了什么?!”路九挑了挑眉头。 “啊,没什么,没什么。以九哥的心智,自是不一样的,对吧?哈哈哈哈哈.......”她尴尬的笑了两声。不管怎么说,路九的余威犹在,她其实还是不太敢放肆的太过分的。 “好了,那接下来怎么办?!”花月色正色问道。 “什么怎么办?你已经有了第一个灵体,现在可以使用相思引的力量压制一下你的蛊毒了。还不抓紧时间?!”路九轻轻哼了一声。 花月色心想,是啊,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呢,这可是大大的不应该啊,不管怎么说还是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 “那怎么做啊?” “很简单,你将相思引拥有灵体的那一片花瓣置于心口中,默念相思宫的心法,调动内息流入相思引内,这样相思引内的灵力即可流入你的心脉处,护住你的心脉不被蛊毒侵袭。” 花月色:“这么简单?” 路九:“不然呢?” 果不其然,花月色运用内息缓缓流入相思引第一处的花瓣内,过了片刻,从花瓣内流出一股深蓝色的热流,又缓缓从花月色的心口处钻了进去。很快,原本冰凉的心脉处被一股暖流包围,感觉全身都暖暖的,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 “哇,好舒服啊,九哥。我感觉我心口的冰冷之气驱散了不少,我都能感受到自己心脉处的强有力的跳动了呢。”花月色喜形于色。 她真的太开心了,从没有过的高兴。 这许多年,她被骨血之蛊折磨了太长时间了,以至于她总是感觉心口压着重重的大石头,连呼吸都不顺畅,都是小心翼翼的。 确实也是,骨血之蛊潜伏于她心脉处,日日吸食她的灵气与鲜血,让她日日活在将要死去的恐惧之中,心中能不压抑吗?而且这蛊毒若是不乐意了,还会啃食她的心脉与骨血,让她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若不是有路九的圣光之血守护住了心脉,恐怕自己早就被这蛊虫啃食成了一具躯壳了。 这样一想,她突然格外感激路九,若不是他,恐怕她确实早就死的骨头渣都不剩下了。 “谢谢你,九哥。”花月色突然朝路九行了一个大礼。 路九愣了一下,随即坦然接受了这一礼。这样想来,这家伙已经好久都未向他行过礼了。 自从二人离开相思宫寻找相思引后,这丫头就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他嘴角缓缓弯起,眼中也流露出久违的笑意。这丫头鬼精灵一般,竟然心思也这般细腻了,还知道道谢?! “好了,起来吧。月儿真是长大了不少。”路九赞了一句,将花月色扶起来,他轻轻的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了。 “那九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花月色的命暂时是保住了,花月色就感觉自己没有了什么紧迫感。接下来是不是该想想天下苍生了呢? “你说呢?”路九道。 “我觉得我们该解决一下程芷柔了。若不是我们碰巧撞破这一档子事情,等到程芷柔真的失去理智,恐怕这一个河阳镇的人会全都被屠的啊。”花月色道。 路九:“说的不错,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 花月色:“你说的是李玉儿?可是她刚刚生魂入引,恐怕还没缓过劲来吧。这时候驱动她去杀人好像不人道吧。” 第146章 路九:“你有没有觉得李玉儿前半生生活的实在太憋屈了。而且到死都没有复仇,儿子惨死,丈夫被夺,她自己又被逼着入了青楼成为妓女,最后给了她温暖的婆婆也被牵连而死,逼得她最后心如死灰,这才决定自缢身亡。你说她的心里真的没有怨恨吗?她真的甘心吗?她真的甘心这般不声不响的死去吗?” 花月色:“那要如何做?我也觉得奇怪,她心中怎么会没有怨恨呢?就这样被程芷柔逼到了绝境,竟然也不反击,真是无语。” 路九:“她不是不反击,而是反抗不了,她一个弱女子,除了听从命运的安排,她能有什么办法?” 花月色:“什么命运的安排?明明是程芷柔心狠手辣造成的吧。若是程芷柔早一些放手,就绝不会有后期的悲剧收场了。” 路九:“难道不是李玉儿软弱在先?不是她一步步退让至此?说实话,他们三个经历的这一件,没有谁对谁错,要说错的话,恐怕也是全错了吧。爱情却是会让人盲了眼睛啊。” 花月色惊奇的望着路九,“九哥,你竟然也会说这样的话?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解风情,更不知爱是何物呢? 顿了顿,她将想说的话隐了下来,才接着道,“照李玉儿这般软弱的性格,她能顶什么用呢?就算入了相思引,我感觉她战力也不大吧,简直是鸡肋吧。” 路九白了她一眼,“她怎么是软弱之人?她其实并不软弱,她之前在流月轩有勇气吃下毒药十娘,有毅力一直装哑巴,这就说明她本性并不软弱,反而是少有的心智坚强之人。” 花月色:“可是她后来一直退让啊,从来没有反抗过。她现在成了这样,她自己不反抗也很有责任,好吧。” 路九:“她这是心死了。懒得反抗而已。她应该是非常爱李限的,可惜她觉得李限不爱她了,所以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所以,她后来几乎是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了,并没有很认真的活着,所以就无所谓反抗不反抗了。反正最爱的人不见了,对她来说,活着如同死了一般,她应该是视爱情为一切的那种人。” 花月色:“怎么会有这么傻乎乎的人啊。爱情又不能当饭吃,真是的。” 路九:“对她来说,爱情还真是可以当饭吃的。你就看李限被程芷柔控制了以后,她的行为足以表明她只是浑浑噩噩的活着,罢了。” 花月色:“那如今要怎么做啊?她其实不清楚李限是被控制的了吧。” 路九:“所以啊,我们要让她清楚的知道,那一段她不清楚的事情。要让她明白,李限应该还是深深的爱着她的,他也是受人操控,身不由己的。只要她明白了,她的心就会再次活过来,她就可以发挥出最强战力,将程芷柔挫骨扬灰。” 花月色:“那怎么办?我不会啊。” 路九:“你怎么什么都不会啊。你的相思引啊,当然是操控她回到过去啊,让她亲身经历下李限受控的经过啊。” 花月色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原来相思引还有这么大的作用啊,真是太好了,这简直就是百宝箱啊,怎么里面什么都有啊,真好啊,哈哈。 花月色朝着手镯子的第一个花瓣喊了一声,“喂,玉儿,修养好了没,好了的话,就快出来吧,你这都在里面睡了三天三夜了,我与九哥都把你的故事看完了呢。现在你要与我们一起去看一看李限的故事了,我保证你从来没有见过,快出来吧。” 古朴雅致的芍药花瓣一点动静没有,花月色狐疑的望了望这支玉镯子,转头问路九,“怎么回事?她不出来啊,没反应,难道需要什么咒语,我可不会啊。” 路九有些哭笑不得的,什么咒语啊,明明是李玉儿压根不想出来罢了。 “她不想出来而已。”路九道。 “那怎么办,我的第一个灵体就不听话,我这个当主人的可是很没面子啊。”花月色嘟囔道。 路九拿出一根银针,捏住花月色的手指扎了一下,一颗血珠子冒了出来,花月色啊了一声惊叫,“九哥,你干嘛,没事扎我干什么!!很疼的,你知不知道啊!” 路九没搭理她,将她的血珠子滴到了芍药花瓣上,红光一闪,血滴被吸收了个干干净净,紧接着,路九轻喝了一声,“还不快出来!” 话音刚落,眼前金光乱闪,花月色一晃神间,一位身披红色轻纱的妙龄女子浮现眼前,女子身子虚虚的飘在半空。 花月色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这个李玉儿,这还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李玉儿吗?怎么感觉英姿飒爽的,这模样如此娇俏可爱,哪里还有往昔的一分影子啊,“你......你......你是.......”是了半天也没将该说的话说出来。 也不怪花月色惊讶,之前的李玉儿给人的印象却是是太弱了,一个弱女子而已,又无战力,还温温柔柔弱弱的,任谁都觉得是一个可以欺负的小兔子。 谁知道在相思引中睡了三天后,小兔子变成了一只更为艳丽的小狐狸。 李玉儿在半空朝着花月色盈盈拜倒,口中道,“玉儿拜见尊主,不知尊主有何吩咐?” 花月色张大了嘴,有些木木的可爱,“你......你叫我什么?” 李玉儿从半空中落下,不过脚还是没站着平地,也是,她现在不是人了,而是灵体,灵体没有实质,怎么可能站着地呢,口中道,“尊主啊。” “你为什么叫我尊主,这我怪不习惯的,你叫我月儿就好啊。”尊主,这什么称呼?听起来像是魔教的,虽然她自己就是魔教的小妖女,但听一个更为魔教的称呼,她自己也不是很适应,再说,她是感觉很同情李玉儿的,想把她当朋友的。 “尊主就是尊主,我是相思引中的灵体,必须要听尊主的吩咐的,而且刚吸收了尊主的血。”李玉儿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第147章 花月色一看,那额头中心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红艳艳的痣啊,不过还挺好看的啊。“玉儿,你这个红痣挺漂亮啊,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记得,这样一看娇媚多了啊。哈哈。我是不是也要点一个这样的红点呢?” 路九扶着自己的前额,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是你的血,这是灵体认主的标志,什么红痣,你刚才不是喊她不出来吗,刚才没有认主。现在你说话,她必须听从,明白了吗?” “啊,这样啊,哈哈,不好意思啊,玉儿,我不清楚,对了,我们一起看看以前的一些事,可以吗?”花月色决定还是问一下李玉儿比较好,因为毕竟是她自己的事情,还是让她自己决定比较好。 李玉儿沉默良久,眼中闪现出复杂的神色,方道,“可以,尊主您说了算。” 李玉儿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拉过花月色的手,花月色又拉过路九的手,随着李玉儿一声轻喝,“开!” 金光一闪,三人霎时消失了。 花月色刚站稳,就感觉自己有些头晕,她转头看了看同样揉着脑袋的路九,笑道,“原来穿回过去,你的头也会晕啊,我以为就只有自己不舒服呢。” 路九淡淡道,“不是穿回了过去,我们只是凭借相思引,回望了过去发生过的事情而已,还是以李玉儿为引。过去的事情不能改变了,我们只是一个看客。走吧,看来这里就是李府了。” 路九拉着花月色朝前走去,李玉儿早就沉默着站在一件屋子之外。 这屋子看起来格外豪华,上面三个大字“金月楼”金光闪闪,霎时气派。 “玉儿,走吧。” 花月色上前拉了一下李玉儿的手,她的手冰冰凉凉的,不似活人一般温暖。也是,她是魂体之身,除了花月色旁人都触摸不到她,只有相思引的主人才能触摸到魂体的实质。 李玉儿点了点头,脸上不免带上了几分茫然与悲哀,金月楼是曾经她住过的地方,这里承受了很多她的苦与乐。如今再一次见到,怎能让她的心情不难过? 三人走到另一处院子内。 这处院子虽然不比金月楼豪华,却更为气派雍容,里面种满了牡丹水仙等美丽花卉。正中三个字“华盛轩”,红光闪耀。 “这里就是程芷柔住的地方。”李玉儿怔了一下,才低声道。 花月色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安慰她道,“好了,玉儿,都过去了,相信我。你以后跟着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快乐的。” 李玉儿神色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多谢尊主。” 花月色呵呵笑了一声,“好说,好说。哈哈。” “我们进去吧。”路九率先进了屋子。 花月色和李玉儿也手拉手进去了。 刚一进去,就听见康儿的声音,“主子,您不清楚妄用母子蛊的后果吗?万一它反噬于你,可如何是好?” “无妨,我觉得我可以控制的住,而且我打算给他用的最低一层的子蛊,尽量保留他的神智。”程芷柔冷笑道。 “给,命令阿守偷偷将蛊幼虫倒入他的茶中,让他悄无声息的喝下去。”只见程芷柔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白瓷瓶,递给了康儿。 康儿点了点头,还是有些心事重重的。 小姐还是年纪轻了些,容易冲动。这程氏的禁忌蛊毒岂是好控制的呢?还说要保留二公子的神智?保留了神智,二公子就会爱她了吗?那可不一定。算了,谁猜的到她在想些什么。 程芷柔:“对了,他现在在何处?” “还用想吗?一定在金月楼。二公子天天迷恋着那个狐媚子,真是不知道她到底哪里好。”康儿气呼呼道,手中也恨的抓紧了瓶子。 “好了,交代你的事情尽快办好。”程芷柔挥了挥手,示意康儿下去。 康儿还是没有挪动脚步,她迟疑的问,“主子,你真的决定好了吗?不后悔?你要知道,这蛊虫一旦下了,你与二公子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你确定.......不会后悔吗?” 程芷柔的神色暗了暗,随即紧紧的闭上眼睛,眼中忽然留下一滴泪,她轻轻擦拭干净,才轻笑着道,“我们早就回不到过去了,不是吗,康儿?如今走到这一步,我能怎么办呢?二哥哥她天天在金月楼,我这个正室所在的华盛轩,他却从未踏入一步,就连大婚之夜,他也是去了李玉儿那个小贱人处!”说道最后,已经是咬牙切齿的恨意扑面而来。 “我恨他。康儿!我恨啊,我恨我的青春就这样喂了狗,我的青春不见了。我的二哥哥,也不见了。现在活下来的是谁啊,不是我的二哥哥,是李玉儿的二郎,是她的二郎,不是我的二哥哥!我有什么狠不下心来的,我要让他们二人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我要让他们二人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最后几个字说的恨意滔天,她刚才平静的神色也逐渐疯狂起来。她又笑又哭的样子,让康儿也不由得红了眼。 康儿再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朝着程芷柔行了一个礼,然后朗声道,“康儿愿主子得偿所愿!” 李玉儿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她没有出声,就算出了声,也没有人听的到。除了花月色和路九,别人也看不见她。 画面再一转。 他们三人又到了一处书房。 这书房雅致非常,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房中飘散着一股股书香和药香。 “他经常在书房中研制新药,所以书房中常年飘散着药味。”李玉儿低低的说了一句。 这时,只见一个小厮打扮的男人鬼鬼祟祟的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走了进来。 花月色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失声道,“里面装着子蛊幼虫?!” 李玉儿指着这个男人道,“这是阿守,二公子身边的贴身小厮。” 只见阿守左右张望了一下,察觉四处无人,将小瓷瓶中的东西轻巧巧的倒入了还冒着热气的茶杯中。 第148章 正在此时,二公子李限手中拿着一处药方,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一边走,一年目不转睛的瞅着手中的方子,嘴里还时不时的念念有词,花月色特意离他近了些,听到他喃喃道,“不对啊,按这个方子的量来说,原本可以立马见效的,那治疗瘟疫的配方,我确定我改良过了。怎么会起效这么慢。不行,河阳的百姓有不少得了时疫的,看来还需要调整一下方子。” “二公子,歇会儿吧,喝口热茶吧,您都研究了两天这个方子了。方一不用急于一时,但公子的身子还是要注意一些的。”阿守将动了手脚的热茶递入李限手中。 李限想也未想,看也未看,就准备喝一口润润嗓子。 自从李限出现在书房那刻起,李玉儿的眼珠子就一错不错的望着眼前温润如玉的少年公子,脸上露出些许怀念神色,眼见着李限要喝下子蛊幼虫茶,她急的出声阻止,“别喝!”她的手也挥了出去,想要打掉那杯茶。 可是,她忘了他们不能干涉这一切,他们只是看客,过去的一切早已无法改变。所以,她的手自然而然的穿过了茶杯,什么也没有。茶杯没碎,而李限不知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朝四周望了望,有些奇怪的道,“阿守,你有没有感觉到一阵风吹来?” 阿守生怕他看出端倪来,便急着催促他喝茶,道,“哪有风啊,二公子,你这几天日夜颠倒的研究治疗时疫的药房,一定是太累了,快喝了这杯热茶,去好好睡一觉吧。” 于是,李限想了想,也是,书房的门啊窗户啊什么的都是密封的,哪里来的风吹来啊。他朗声一笑,一口气将茶喝光了,将杯子递给阿守,道,“阿守,我好想玉儿。我要去玉儿那里休息休息了。” “公子,您也就两天没见玉姨娘而已啊,这就想的不行了啊,哈哈。”阿守笑道。 李限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为何,才两天不见玉儿,便想念的紧,感觉好像隔了一辈子似的,看来是我太爱她了吧。我真的想不出来,若是没有了她,我要如何活下去。” 听到此处,李玉儿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的落下来,正好落在李限的手心。 李限只感觉自己手心一烫,像是被什么灼烧了一下一样。 他奇怪的甩了下手,便朝着金月楼而去。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一段日子,他一来金月楼就总是在睡觉,醒着的时候不太多。那个时候,我还奇怪,他怎么会那么累,是不是族中事务太多,让他太过劳神。现在想想,是因为他被程芷柔下了蛊毒了。蛊毒日益侵蚀他的心智,让他精力不济。”李玉儿低低的说着。 花月色上前拍了拍李玉儿的肩膀,安慰道,“都过去了,这是相思引幻境中的回忆罢了。你我都改变不了的,别难过了。” 路九道,“这些已成定局。能改变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 花月色赞同的点了点头。 画面再一转。 华盛轩内。 李限头痛欲裂的在地上翻滚着,大厅里,康儿和阿守站在一侧,木然的望着这一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程芷柔,正端着一杯热茶,喝的津津有味。 她甚至都没向地上翻涌的人看上一眼。 李限早已不顾形象,他的发型乱了,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贴在他的额头,眉毛拧作一团,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鼻翼一张一合,急促的喘息着,他的面色由白转黄变红变紫再变白,身上剧烈的抖动着,牙关紧紧咬着,手紧紧握着,指甲钳进皮肤都渗出了血,手臂上青筋暴起,衣服也脏兮兮的,整个人被汗液浸湿了一遍又一遍。 “二哥哥,你的意志不是一般的强啊,而是很强大。不过,就算你的心智再坚韧又能怎么样呢?你早晚还不是我的囊中之物?你早晚会成为我的傀儡的,等着瞧。至于你的小心肝啊,她会得到更为惨烈的下场的。哈哈哈哈哈哈......”程芷柔笑的前仰后合的,手中的茶杯也被她一用力给捏的粉碎。 “二哥哥,屈服吧。你现在还有神智,只要你好好听我的话,好好爱我,我就不会让你再痛了,不好吗?”程芷柔站起身,缓缓走到李限身前,蹲下身子,她抬起李限的脸,从怀中掏出手帕,仔细的擦拭干净了,看着这张苍白的脸,她低下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李限双拳紧紧握着,急促的喘息着,过了半天,才慢慢缓了过来,只听他睁开了眼,那眼中神色鄙夷,他嗓子都哑了,却不妨碍他朝她“呸”了一口,“你想的美,你这妖女。我与玉儿情比金坚,怎会被你这破蛊虫所控?就算我变成了傀儡,我也要你知道,我不爱你。我爱的永远都是玉儿。” 程芷柔淬不及防被吐了一口口水,她眼中的笑意倏地消失,她慢慢抬起眼,眼中重新充满了嗜血与疯狂,眼中的红一片片的印染着她的眼前,她使劲闭了闭眼睛,将眼中的红色尽数压制了回去,她阴测测的道,“好啊,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康儿,加大他蛊虫的用量。”程芷柔站起身,冷声道。 “可是,主子......”可是若是加大了用量,二公子便不可能再保持神智了,他可能会心智尽失,他以后真的会变成一具货真价实的傀儡的。小姐,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吗?你确定这不是你冲动后做下的决定吗?康儿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清楚的知道现在小姐的性子已经不比从前,若是提出质疑,难保不会惹的她大怒,后果可不是她一个小小丫鬟就能控制的了。 “是。”康儿行了礼,从怀中取出白色瓷瓶,走近了二公子李限,她蹲下身子,轻轻对二公子说,“对不住了,二公子。” 她将二公子李限的嘴用力扒开,直接将一瓶子的蛊幼虫全数倒了下去。 第149章 李限本就没多少力气,没多久,就如数全都咽了下去。 程芷柔冷冷看着这一切,见李限趴在地上不动了,她双手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就见李限身体上冒出阵阵热气,额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花月色忍不住上前一步,“啊”她吓了一跳,立马躲到路九身后不动了。 原来,在李限额头蠕动的东西突然突破了皮肤钻了出来,一个黑色的身上有三段黑色纹路的一个蛊虫,虫身大约只有一个指甲盖一半大小,头上长着三条长长的须子,嘴上尖尖的牙齿,正狠狠吸食着李限额头的血液。 李限双手抱头,头疼欲裂,他抬起手,想将那蛊虫从额头上拔出来,谁知它竟好似长在了他头上似的,怎么用力也拔不出来,好像还已经触怒了它,所以,它吸食了一些白白红红的东西。 路九皱着眉,说道,“是脑浆。” “你说现在这个虫子正在吸食李限的脑子?!”花月色从他背后探出脑袋来,眉头也狠狠的打了一个结。 这也太恶毒了吧。虽然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亲眼看见却是又一番感受。 这眼睁睁的神智清醒的看着自己的脑子被那种恶心巴拉的蛊虫吸食走,这种痛苦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了的。 “啊啊啊——”伴随着一声声声嘶力竭的惨叫,李限彻底晕了过去。 程芷柔终于站起身,缓缓来到李限身前,她蹲下身子,将李限的脑袋抱在了怀里,那可怖的蛊虫早已钻回了他的脑袋。他的前额除了一个小小的洞口外,别无他物了。 程芷柔抱着李限的脑袋,她低低的说了一句什么,众人都没太听清,花月色急的有些抓耳挠腮的,她扬着头,问路九,“九哥,她说什么了?” 路九很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道,“你看看她的神情。” 只见程芷柔的神色早已柔和了下来,眼中也慢慢流出眼泪,泪水一滴一滴的打在李限的脸上,有些甚至流到了李限的口中。 她缓缓抚摸着李限面无人色的面庞,理了理他凌乱无比的头发,她轻轻描绘着他的眉眼,这张脸,曾经爽朗的大笑,曾经温柔的凝视她,刚才也怒目而视她,这么多生动的神色,以后会不会就没有了。 她身边活着的这个二哥哥,还会是从前的二哥哥吗? 她也不想这样做,她也不想弄成如今这个局面,可是,二哥哥,你为什么一定要爱那个贱人呢? 你如果肯回过头看看我,我也不会成为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所以,二哥哥,都是你的错,不,还有那个李玉儿的错,是你们的错,让我们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想到最后,她几乎咬牙切齿,她擦干净自己的眼泪,重新抬起眼来,神色又变成了一贯的冷硬如铁。 “她刚才是不是说她后悔了?”花月色狐疑的问路九道。 路九淡淡的回了一句,“后悔有什么用?” “她原来真的后悔了啊。那这是不是说明她对李限还是有感情的啊。”花月色很肯定的下了结论。 但是,像程芷柔这种人,就算是对李限再感情深厚,又能怎么样呢?不如了自己意,不照样毁了他? 而此时此刻的李玉儿却像一只雕塑一般,自从来到此处,就从没有说过话。 只是无声无息的落泪,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她也不擦脸,只是一边流泪,一边木然的望着这一切。 这一切都无可挽回,她也救不了李限。 她除了站在这里望着这曾经发生的一切,她又有什么办法呢。有心而无力的感觉,原来这般难受啊,就好像在心里堵着厚厚的一团棉花,她想挣扎却依旧透不过气来。这种窒息般的难受,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用拳头狠狠的攥紧了,压制着她不能呼吸了,要怎么办,要如何做,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 不,你什么都阻止不了,死了这条心吧,李玉儿,这里发生的事情只是相思引中的一个镜像而已,这是幻觉,这是曾经发生的事情,早已不可改变,也不可挽回了。 “喂,玉儿,你没事吧?”花月色瞧见了李玉儿的神色,她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的身躯如此单薄而柔弱,但此时此刻的她,不知为何,让花月色感觉到她好像是变了。原本对这个人世间并不留恋的李玉儿,似乎有了一些改变,但到底变了什么,花月色却说不上来。 花月色从怀中掏出手帕,递给了李玉儿,李玉儿接过来,擦干净了眼泪,低声道,“尊主,我们走吧。余下的不必看了,我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过了良久,久到花月色以为她又陷入沉思了,她才悠悠的道,“我原本以为二郎是移情别恋了。所以,我对于这个世间就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地方了。若不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可能早就死了,活着或者死了其实对当时的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当我的孩子也死了,给我温暖的婆婆也受我牵连而死的时候,我就对这个世间再无留恋了。而今,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人世间,还是有人爱我的,二郎他是爱我的,他是迫不得已的。”她声音低低的,不仔细听的话几乎都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花月色与路九对视了一眼,这该死的人心啊。 金光一闪,他们返回到了曾经消失的地方。 花月色左右看了看,问路九:“九哥,现在我们怎么办?去哪儿啊?” 路九:“当然是去解决了程芷柔,不然河阳将会大乱,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花月色小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想不到你还挺关心苍生的啊。” “你说什么?”路九挑了挑好看的眉,眼中闪现出笑意,这小丫头! “啊,那个没什么,没什么。我们抓紧时间往河阳赶路吧,争取在她母蛊发作之前,将这个妖人就地正法。”花月色摆了摆手,指着前方的路,道。 第150章 “那个,玉儿,你要不要回相思引中休养一下,你的灵体还不稳定,需要进灵境修炼一下。” 路九赞同的点了点头,道,“进入灵境修炼可进益颇多,在灵境一天相当于在人间一年。” 李玉儿朝花月色行了礼后,温声道,“尊主,玉儿暂且告退。” 金光一闪,李玉儿的身影凭空消失无踪。 “哎,走吧,九哥。”花月色抓起路九的走,二人凭空掠起,几下起落之后,杳无踪迹。 “这怎么回事?九哥,这一路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流民和乞丐?” 他们二人去河阳的路上,一路上遇见许多穿着破破烂烂流离失所的流民。他们大多是老弱妇孺,一路北上,一路乞讨。 “这位婆婆,请问你们是从哪里来,又往何处去?为何如此步履匆匆,神色惶恐?”花月色抓住一位老婆婆的袖子,柔声问道。 路九在一侧站定,皱着眉望着后方浩浩荡荡的流民人群,最近并没有听说哪个地方出了战乱或暴动?怎么会有这么多流民流离失所,四处游荡? 莫非—— 他想到一个原因,这么快?! 这位婆婆衣着破乱,身上只披了一件棕色的蓑衣,她颤颤巍巍的站着,有些哆哆嗦嗦的道,“姑娘,快跑吧。不要南下了。河阳那里出了一个会吃人的大妖怪,专门吃壮年男子的脑子。而其余的人只要碰上了也免不了一死。” “河阳镇几乎快成了一座孤城,里面的人几乎都死光了。快离开吧,姑娘。周边的城镇也遭受到了波及。我们是从河阳周边的城镇北上的。”一个年纪三巡的中年女妇人插口道。 路九与花月色对视了一眼,神色肃穆。 原来已经发生了吗?屠城灭镇?这次的人祸竟然波及到了周边城镇?可见此次母子蛊之祸已经是以往一来波及范围最广,杀人最多的一次。 形势如此严峻,二人再也不能一路走走停停。 二人拜别了流民婆婆,施展出毕生功力,飞掠而去。 河阳。 原本热闹的城镇早已变成了一片废墟。空旷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整座城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九哥,怎么办?”花月色皱着眉望着这一切。来晚了,灾祸已成,照这个程度来看,恐怕程芷柔也控制不住母蛊了,恐怕也变成了行尸走肉一具。 只有失去神智的行尸才会需要吸食成年男子的脑浆,这是它存活赖以生存的食物。 时间越久,需要的量就越大。 譬如,第一天,她可能只需要一个成年男子的脑浆就可以满足。 第二天,她就会需要五个成年男子的脑浆。 第三天,她就会需要十个成年男子的脑浆。 第四天,需要二十个。 第五天,四十个。 以此类推,它需求的量越来越大。 发展到今天,一整个河阳的成年男子恐怕已经被它给吃光了脑子。 所以,才会向外面城镇发展。 “今天必须将它挫骨扬灰!”路九握紧了双手。 这也太狠了!短短几天功夫,一整个河阳被屠戮。 程芷柔的脑子恐怕早就被吃了,她如今和李限一样,成为了一个傀儡。成为一件绝世大杀器。 “恩,不然过了今天,它会害死更多的人。可是,九哥,我们到哪里找它呢?”花月色转了转头,望着这空荡荡的街道。 一阵狂风吹来,街道上树立着的商铺旗子随之哗啦啦的招展,有些站不稳的,都被狂风吹的倒在了地上。 北风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花月色站在这空荡荡的空城之内,眼中流露出压抑不住的悲伤。 路九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走吧,我猜它应该在它自己的老巢内。” 虽然说程芷柔已经失去了神智,但依着她活着的时候的习惯,她最有可能呆的地方就是李府。 花月色收敛起一脸的悲哀,与路九肩并肩向李府走去。 河阳李府。 入眼之处,早已不是前几日那高大气派的府邸,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萧瑟,破壁乱峘的鬼房子。 说它是鬼屋,一点儿也不错。 入目所见,李府的牌子歪歪斜斜躺在门前。 打开大门后,门边东倒西歪的躺着十几具尸体。每一具尸体都像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眼珠子崩裂而出,双手紧握,指甲都活生生被扯了去,口唇五官流出鲜血。 花月色凑近了察看他们的死因,“九哥,你看,他们前额都有一个小小的洞。看样子确实是被蛊虫吸食而已。死状也太惨了些。” 路九也蹲下身来,凝重着望着这些横七竖八惨遭吸食的尸体。 “这些血迹新鲜,恐怕是刚死不久。我们去里面看一看,早去一会儿,就会救下更多的人。” 花月色也凝重的点了点头。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路九一把抓住花月色的手,足下一点,循着这凄惨的叫喊声,破空而去。 “住手!”花月色大喊道。 他们二人刚落了地,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穿着一袭红裙,她眼睛紧紧闭着,从额头处爬出来一只硕大的蛊虫,那虫子肥肥的,正挪动着自己肥硕无比的身躯朝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一个壮年男子身上爬去。 眼看就要钻入那男子的脑颅内。 路九右手用力一挥,一把银色小刀朝着男子额头飞去,只听“砰”的一声,那原本要钻入男子脑袋中的蛊虫被一劈两半,掉在男子耳朵上。 男子一咕噜爬起身来,将耳朵上的蛊虫抖落了下来。 他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一边抖,一边涩涩的道,“妖怪啊,妖怪啊,这是妖怪啊!妖怪要灭世了!江湖再无宁日了!” “还不快走!”花月色轻喝一声。 那男子踉踉跄跄的跑了。 而此时的程芷柔转过身来,目光狠狠的,直接盯住了路九。 花月色一看,这家伙是想吸食路九的脑子啊,恩,很有想法。她扑哧一声笑了,“九哥,她看上你了!” 路九扬了扬眉,并未出声。 程芷柔满脸的血污,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她面目狰狞,双眼紧紧的盯着路九,到了嘴边的猎物被人放走了,她自然是生气万分。 第151章 她口中“呜呜”叫了两声,叫声凄厉而古怪,听到人耳中,只觉得脑子蒙蒙的,有些不甚清醒。 “九哥,她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没听说母蛊可以发出狮吼功之类的呢。”花月色惊愕的问道。 “不是功法,是召唤子蛊。”路九沉思道。 话音未落,只听到耳边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花月色转过身,一看,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身上缠满了锁链,正拖着一条长长的绳索,正慢腾腾的走近。 那男子原本俊逸非常的脸上长出几根黑色的纹路,眼睛呆滞无神,来到程芷柔面前后,站定不动了。 “少年公子李限?!”花月色皱了皱眉,怎么成这幅模样了?看来是一点神智也没有了。 程芷柔口中又“呜呜”叫了两声。 原本呆呆站着的李限,眼睛猛的抬起,他出手如电,一条铁链横空朝着路九掠来,路九单足一点,后退了两步。 李限右手一挥,一道红光劈来,路九右掌一推,一道内力打在红光上,只听“噼里啪啦”几声,红光消失无影,雄浑掌力将李限打的后退几步。 他站稳了身子,向着路九直直的扑过来,同时,铁链上下翻飞,将自己包裹的密不通风。 路九从花月色手中抢下软剑,一把软剑夹着劲烈真气瞅准了一个空隙,直插而入。 只听“轰隆”一声,路九身边炸起片片黑烟,原来程芷柔眼见着李限不敌路九,随即也加入战圈。 花月色一看,两个打一个啊,这可不行,于是,召唤出李玉儿。 李玉儿刚从灵境中出来,看起来气色很好,脸色红润,整个人充满了向上之气。 她一身红衣,头戴珠衩,手中捏了一朵漂亮的红芍药,顺手插在耳边,她朝花月色笑了笑,那笑容如此明媚,天色都亮了不少,“尊主?有何吩咐?” 花月色也不答话,只是凝重指了指前方。 路九与程芷柔和李限二人打的如火如荼,战剑乱飞。 李玉儿转过头去,刚刚明媚的笑容倏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冽和冰寒。 她朝李玉儿施了一个礼后,飞身而起。 她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金光利剑,朝着程芷柔就劈了过去。招招式式都蕴足了杀气,狠辣至极,划空时隐然发出嘶呼异响,程芷柔一怔,原本狰狞的脸上露出一抹沉思,她咧嘴一笑,双手变成利爪,抓住了朝她砍来的利剑。面对程芷柔自然应接,李玉儿的剑鞘有如秋风扫荡落叶,快而不厉,巧而不阴,有几回甚至越过长剑触到程芷柔的胸口,都被程芷柔一双利爪挡了回去。 而那边激战正酣的李限见到一身红衣的李玉儿,呆了一下,但也仅是呆了那么一瞬,下一刻,路九一看机会来了,耷拉在眼前的手腕骤然翻转,一把握住了李限的后颈,李限的反应算是快的了,五指反扣对方左臂,左掌拍向他的面门——却还是慢了一步,他颈后天征、无感两道大穴被蕴着真气的指尖一戳,躯体不受控制的一僵,连头带尾的被重重摁在冰凉刺骨的地面之上。 眼前虚光一闪,路九的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飞镖大小的锐刀,毫不留情的往前一刺,就在刃口离她喉口不到毫厘之际,李玉儿高声喊道,“路公子,手下留情!” 路九向下刺的手一顿,他略一点头,双手如电,点中李限的其他几个大穴,将李限牢牢的定在了地面之上,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同时,李玉儿见李限一时半刻无恙了,便集中精神对付程芷柔,她右手一翻,身形斜纵,一招灵动地剑招便向前袭去,程芷柔一看这华而不实的招数便口中“呜呜”一笑,似乎是轻蔑,同时程芷柔右爪掀起,变指为刀,向李玉儿腋下抓去,带着速战速决的狠劲。 熟料李玉儿身子倏忽往下一挪,手中潇潇洒洒就向上一刺,不仅堪堪避开了那几乎致命的一击,剑身还险而又险的探到了对方那破破烂烂的红衣,不等程芷柔反应过来,李玉儿直身而起,第二招已抢步而出—— 路九和花月色皆是一惊,这剑招乍一看去虚的像在唱戏,但在程芷柔那招招狠厉的利爪之前居然打出了一种轻松惬意之意,只看她身形东闪西移,上下交鸣,宛若飞鹤盘绕、忽起忽落,叫人一时摸不着北。 程芷柔被她戏耍的团团转,她口中呜呜咽咽作声不已,心头已经是烦乱易怒,眼前这女人越看越眼熟,眼熟到总感觉自己与她有过一段恩怨情仇,她原本浑浑噩噩的神智忽然有了一丝清明。她使劲眨了眨眼,脑中忽的有些清醒了,“李玉儿!你这贱人竟然还没死?!” 李玉儿压根懒得搭理她,顺势而发,一招“惊天动地”引剑而出,程芷柔虽然从未见过这奇怪的剑招,却丝毫不打算避,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神智已清,见着李玉儿更是怒火攻心,直想着如何将眼前这死而复生的女人挫骨扬灰!她举起利爪向前侧挪一步,左手变指为刀劈向李玉儿那柔若无骨的腰际,右手狠狠朝着李玉儿那如花的面容袭来,只想将这张面若芙蓉的脸先挥之而后快! 李玉儿心中暗道,这女人竟然神智清醒了,不过,还是恨自己入骨,不过也好,既然醒来了,他们三人势必要当面将这一切料理清楚,她更要为自己和二公子还有自己死去的孩子还有婆婆报仇雪恨,势必要那恶毒的女人灰飞烟灭! 于是,她狠下心来,直接不搭理程芷柔马上要毁了自己容貌的利爪,她单手提起短剑,直袭程芷柔的颈部大动脉。 程芷柔没想到,她拼着自己的容貌不要了,也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对自己的命很是珍惜,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堪堪站定。 “怎么,怕死?”李玉儿站定脚步,她看着眼前这个原本风光无限的女人如今变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由得讥嘲道。 第152章 程芷柔将脖子上的细微创口用手轻轻一抹,将那血液摸了去,不甚在意的道,“当然怕死,我可不像你。你这都死过一次的人了,我只是比较好奇是谁救了你?” 花月色向前一步,笑嘻嘻道,“好说,好说,自然是本仙子我啦!” 程芷柔斜倪了一眼站的东倒西歪的花月色,冷声道,“你又是哪根葱?!我李府的闲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小心惹祸上身!” 花月色歪了歪头,笑嘻嘻道,“我是哪根葱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李府的闲事自然也轮不到我来管!不过,你祸害这河阳镇的百姓,甚至屠城这种罪大恶极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还怕别人管管你这闲事吗?你这女妖怪,人人得而诛之!”说道最后,她笑意已敛,声音已经是冰冷彻骨的寒意。 “还有,你为了一己之私欲竟然害了李玉儿和李限,害的他们生不如死,你还丧心病狂的杀了他们的儿子。如今到了你吞噬苦果的时候了,怎么,你不乐意吗?不过话说回来,你乐不乐意,与我有什么关系?” 这种祸害人间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妖女,她花月色之前就被称作小妖女,现在看看,她可远远比不上眼前的这一位呢。 “废话少说,既然你帮着李玉儿,那你们就是我的敌人。对待我的敌人,我向来不留活口。你记得啊,这是你自找的啊!”话音刚落,只见程芷柔紧紧的闭上了双眼,她双手手心冒出一阵阵红光,红光闪烁过后,一条条红褐色的蛊虫在她手心出现,她一扬手,李限仿佛见到了无比的美味一般,一个飞掠向前,直接叼走了那些红褐色不停的在蠕动的蛊虫。 “吧唧吧唧吧唧”几口吞下肚子,他脸上现出餍足的神情,有些慵懒的舔了舔舌头,仿佛自己吃的是山珍海味,而不是那几只恶心的不得了的肉虫子。 路九皱着眉望着这一切,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好。 他单手提了一把软剑,软剑夹着烈烈寒风,吹向李限的脖子。看那架势是势必要将李限斩立当场! 李玉儿吃了一惊,人已经飞去,准备阻止路九那一剑!那是她的夫君,就算他成了子蛊傀儡,她也不想他就如此丧命! 所以,她想都未想,准备以自己的身躯挡下那必杀的一刀。 花月色有些无语,女人啊,不论到了何种地步,都是情种啊! 还没等着路九的剑到达,李限身上发出一阵阵红光,将周围所有人等全都掀翻了出去。 红光过后,李限的身躯骤然膨胀了一倍,看起来像一个充满了气的傀儡娃娃。他眼中弥漫着红色,脸上也全是黑色的纹路,前额的正中心一个黑褐色的突起,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恐怖。 “九哥,他这是变异了?”花月色眼瞅着李限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这就吃了几只恶心的虫子,就可以变的如此快? “这是母蛊的催化,这种狂化状态下,他维持不了多久,而且会极为的伤心损肺,催化一次,大概损失约10年的寿命,用上三次,他就会爆体而亡!这种狂化,会使他本身的武力增强约十倍。威力骇人!”路九皱着眉,心中盘算着如何将这狂化状态下的李限进行一举击杀!若是听之任之,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这绝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九哥,小心!” 眼见着李限双手一推,阵阵红光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向路九劈去!花月色一声惊呼,那如此紧急的状态下,眼看路九就要丧命当场! 一道如风一般的影子刮过来,将路九推到了一边,“轰隆”一声,李玉儿倒飞出去有五六丈远。 ‘“玉儿!”花月色一个箭步飞过去,将倒在地的李玉儿扶了起来。 “玉儿,你怎么样?”花月色有些担心的垮了脸。这个李限是怎么回事啊?这可是你最爱的人啊,就这样毫不留情的下手了?还是不是人啊?也对,他已经丧失了神智了,也不能再称之为人了。 李玉儿轻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好,她微微一笑,“我是灵体啊,尊主,只要相思引灵境不灭,我就不会死。” 花月色轻轻舒了一口气。怪不得路九要自己将李玉儿召唤出来。 另一头,程芷柔已经与路九打成一团刀光剑影。 李限见着李玉儿倒地,不知怎么了,竟然没有进一步进攻,而是歪了歪头,像是在想些什么? 李玉儿望着李限,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一滴滴的格外滚烫,她本来是不想哭的,奈何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那炽热的情感。 李限依旧歪着头在打量着对方,他朦朦胧胧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那个女人笑颜如花的对他说,来,夫君,我们回家吧。 李玉儿望着眼前皱眉思考的李限,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难道他没有完全的泯灭人性?他还保有着心智?看他这样子真的像是在回想些什么? “来,夫君,我们回家吧。”李玉儿忍不住对李限道。声音无限的温柔而婉转,充满了情义绵绵。 李限听到了自己脑海中常常响起的一句话,顿时头痛欲裂,他疼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用双手握拳使劲捶打自己的脑袋,口中不住的发出凄厉的喊声,那声音充满了无助与痛苦,仔细听来,还能听出一丝丝忧伤在其中。 这边,程芷柔望着李限的样子,心中暗恼,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保留他一丝神智,这下精彩了,这李玉儿一出现,他竟然本能的开始恢复清醒。 但她被路九缠斗不休,根本没有精力去控制李限。只得听之任之了。一切都是天意啊。 “夫君,你头疼吗,我是玉儿啊,你爱的玉儿啊......”李玉儿忍不住上前一步,要抚摸上李限的脑袋。 花月色:“玉儿,你还是别过去了,他还没有恢复神智,还是小心为上。” 第153章 李玉儿微微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这是她的夫君,就算他真的失去了心智,她也相信他不会轻易的伤害她的!她对于李限有着绝对的信心!别问为什么,她就是如此以为的。这几年的相知相爱,她确信他一定是爱她的!!! 李限望着将要摸上自己脑袋的纤细玉手,忍不住踉跄着倒退了一步。 不!不行!不要碰我!我会伤害你的!我会杀了你的!我会杀了你的!!!你离我远一点!再远一点! 李限的脑袋中疼的更厉害了,好像有一条虫子在其中翻江倒海一般。 “不——不——不要......”他久未出声的口中,终于断断续续的喊出了一句。 李玉儿惊喜的又一次落了泪,“夫君,你恢复神智了?你认得我了?我是玉儿啊,玉儿,你还记得吗?” 李限拧着眉头,捂着脑袋,嚎叫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他的身体有些颤抖,他好不容易睁开眼,眼中的红色已经只剩下浅浅的淡红,那眼神有了些灵动,不再是冷漠无情的样子。 他一字一顿的道,“玉、儿......”声音涩涩的,好像好久没有说话了,说话之前,还要好好的思考一番,“你......快......走......” “不,你清醒了,我不走,我想跟你在一起,好不好?”李玉儿潸然泪下。 “不——不——不行......我......清......醒......的......时......候......不......多......”他顿顿卡卡的说道,好一会儿,舌头才有点灵活了。 “我马上又要失去意识了,在失去意识之前,我会解决程芷柔。玉儿,你要记得,我永远爱你,你要好好的活着。我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的神智早就被摧残了,就要勉强压制,过不了多久,也会重新失去神智的。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可以了。”李限终于能一口气将自己想说出口的话都说完了。他深深的望了一眼李玉儿,似乎有万般不舍,千般不愿,不过,这一切是他自己的一手引发的,他有责任解决这一切。 如今已经牵连了太多人,整个李府,整个河阳已经没了,他不能再造下杀孽了。如今的他已经是罪大恶极了,洗不清自己身上的污点了,唯一的可对苍生交代的就是杀死程芷柔和他自己,结束这罪恶的一生。 “不,不要,不行,不可以。”李玉儿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了,但他们重逢的时间太短了,她不舍得啊,她真的还想再跟他多说一会儿话,哪怕抱一抱也是好的。 李限单手一点,李玉儿就再也动弹不得了。 花月色远远的望着,心里知道,李限这是要与程芷柔同归于尽了。她没有阻拦,因为她知道,除了李限,其他人都制服不了这个女魔鬼了。 若杀一人,可救苍生,为啥不杀呢? 李玉儿声嘶力竭,“不要!” 李限已经一步一步走到了程芷柔面前,“这位公子,请退后。” 路九后退了几步,站在了花月色身侧。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确实需要他们自己来解决,旁人无须插手。 程芷柔缓缓抬起头来,她目不转睛的望着向着她走来的李限,曾经的少年公子啊,她的二哥哥啊,什么时候让她变成了这幅样子? 她静静的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你......你醒了?” 李限也静静的注视着她,半天没有开口,似乎在想些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发呆,过了好久,他才缓缓道,“你是芷柔。” 程芷柔忍不住热泪盈眶,都这个时候了,他叫她芷柔,而不是恶魔,女妖怪,贱人之类的称呼。 “你......”她刚想说什么话,却突然睁大了眼睛,口中吐出大量的血,一股股的,仿佛一直没有尽头。 她低下头,慢慢望见一只手,李限的手,他洞穿了她的胸膛,将她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掏了出来。她对他从来都是不设防的,时间久了,这具身体压根不把李限当成是敌人。 这颗心还在李限的手上跳动着,滚烫的血液散落地上,一滴一滴的晕染出更多。 “你......醒了......真......好......”她终于将这句话说出了口,随即“哐当”一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真好。二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后悔了。给你下了母子蛊,你失去心智,我后悔了。 我以为我再也等不到你的清醒了。所以,我放纵了自己的情绪,我将我心底的恶魔彻底的释放了出来。我杀了许多许多的人,不知为何却越来越空虚,再多的血液,再多的脑浆也填不满我心底的空洞。 我后悔了......二哥哥,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这些未能说出口的话,她再也说不出口了。汩汩往外冒的血液堵住了嗓子眼,呛的她根本开不了口,只要一开口,就一股血液喷射出来。 她忽然想起,在那很小的时候,究竟是哪一年,她已经忘了。她只记得,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的心底就无限欢喜了。 “来,柔儿,这是李限,是你的二哥哥,也是你未来的夫君哦。”娘拉着她的手,将她的小手放到了李限的手上。 那时候的李限也很小,手掌并不宽厚,也不大,可不知道为什么,程芷柔感觉握住了这只手,好像自己就拥有了全世界一般。 她甜甜的笑了,“二哥哥。” “柔儿妹妹,来,跟我玩去吧。”小小的少年拉着一个小小的女童,二人跑着跳着笑着跑向了远处。 “二哥哥,你来接我了,是吗?”程芷柔最后使出自己最后一分力气,她抬起头,望着李限沉默的脸,她缓缓伸出手,笑了。 她没有等来李限的回答,最终缓缓闭上了眼。 一代女魔头,祸害了一个城镇的女妖怪,就这样死了,死的悄无声息。 “夫君——”李玉儿怔怔望着这一切,她忍不住开口唤他。 望着他沉默如山的背影,他似乎在颤抖,又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李玉儿忍不住前进了一步,她想去抱抱他,那是她的夫君啊...... “别过来!”李限缓缓转过身子,他声音嘶哑道。 第155章 云竹峰篇。 云竹峰是一座山,也是门派的名称。 这个门派很有意思,倡导无为而治。峰主彭有志,座下收了四个内门弟子。 分别是大师兄戚元林,二师兄彭红生,三师妹钟彤儿,小师弟江东连。 其中彭红生是峰主的亲子。 大师兄戚元林外界传闻是彭有志与娼妓生的儿子,是私生子。不过,至今都被彭有志否认了。只对外宣称是故交之子,代为教养。 大师兄戚元林本性颇为跳脱,用顽皮来形容也不为过,谁都以为作为大师兄本应持重老成,温和有礼,哪里见过还有这样的大师兄呢? 小师弟江东连又一次见大师兄的时候,大师兄正上蹿下跳的在林中飞来飞去。 小师弟望着大师兄如此矫健的身形,格外的羡慕,哇,好厉害啊,他的轻功如此高强,而且还这么努力,竟然大热的中午在林中苦练轻功。 “二师兄,这就是大师兄吗?他好用功啊,师父说以后我的武功就由大师兄亲授了。”小师弟无限崇拜的望着眼前飞来飞去的身影。哇,真棒啊,自己终于又见到他了! 二师兄哼笑了一声,似乎很是不屑的样子。 小师弟江东连莫名其妙的望了一眼二师兄。怎么,我说的有错吗? “嗨,你好,你是新来的小师弟吗?喏,我刚捉来的小鸟,送你玩了。不过,小心些,别玩死了啊,一会儿鸟妈妈会来接它的,我还要将它送回去呢?”一个青年公子,身着一袭青衣,笑吟吟的将一只雏鸟送到了他的掌心。 江东连一脸懵的看着这只连站都站不稳的雏鸟,再望望一边早知如此神情的二师兄,他有些哭笑不得。 大师兄刚才是捉鸟去了?不是练武? “喂,喂,小师弟,你叫什么啊?走什么神啊,师兄我在这儿啊,你望着哪里啊?”戚元林打了一个响指,直接将小师弟吓的回过神来。 江东连立马行了一个礼,躬身道,“江东连见过大师兄!” 戚元林将江东连扶起来,指了指旁边翻着白眼的彭红生,笑呵呵道,“好了,不用这些虚礼的。你瞧你二师兄天天连名带姓的叫我,也很好啊。” 彭红生闻言冷哼了一声,“谁让你总是没个正形的!哪里有一点大师兄的样子啊!” “好、好、好,就你有德行,行了吧。走吧,我饿了,该吃饭了。”戚元林一把搂住小师弟江东连的脖子,就向前迈步。 “走啊,红生,愣着做什么?!”戚元林转过身子,歪着头喊一直不动弹的彭红生。 彭红生冷哼了一声,似乎不过瘾,又大大的哼了一声,就是不挪动脚步。 江东连僵硬着脖子,左看看,右望望,不晓得这是怎么一个古怪的气氛。怎么感觉二师兄好像在生气,不知是生我的气,还是大师兄的? 不过,大师兄第一次见自己就这般亲昵,让人心生好感。 戚元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搂着江东连的脖子又回到了彭红生面前。 “走吧,我的小祖宗!真是被我给惯坏了!”在江东连的目瞪口呆下,戚元林另一只手又搂住了二师兄彭红生的脖子。 彭红生脸色涨红的挣扎了一下,就不动弹了。 “走啊,要我揍你你才肯挪动脚步吗?”戚元林右手使力,一手搂住一个,返回了云顶峰。 “喂,你要不要这样过分!”二师兄彭红生有些气急败坏的扯了扯戚元林的衣袖。 “我就是这样过分,怎么了!你这个不尊师重道的孽徒!”戚元林笑嘻嘻的道。 一边说,一边屈起手指,狠狠朝着彭红生的前额来了一个爆栗。 江东连没敢多说话,用肩膀用力撑着大师兄的身子,走的格外吃力! 原来,戚元林的大半个身子直接倚在了小师弟的身上,像是一个没有骨头的一坨肉一般。 “以前就知道欺负我,现在有了小师弟了,就开始欺负小师弟了,是吧?!”彭红生喃喃自语。 “红生,你在小声嘀咕些什么?!”戚元林掏了掏耳朵。这小子,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在练武一途上,没有进益。他最近在云竹林中一呆就是大半天,可不是为了捉鸟,虽说有一小部分原因吧,但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彭红生这个臭小子。半年了,这臭小子武功没有半分精进,师父着急,师娘也夜不能寐。他在想,是不是自己最近太纵着他了,所以他练武也不上心。 他最近新创了一种武学,应该适合彭红生这种傲娇性子的人来学习的,彭红生这人自小自视甚高,却武功平平,他骄傲的内心不允许他平庸,但现实却不得不屈服,就这样纠结着长大了。哎,这臭小子! “大师兄,你回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传来,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映入江东连眼帘的,就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少女,这少女明眸皓齿,笑起来一个酒窝若隐若现,她穿一袭粉色的长裙,见着大师兄,就朝着大师兄扑了过来。 大师兄暗暗咋舌,这小丫头又来了! 他单足一点,身子凭空拔起,掠上了房顶。 “大师兄,你怎么这样啊?!”钟彤儿跺了跺脚。 “那样啊?”戚元林在房顶上斜躺了下来,随手从茅草屋顶上掀了一颗草,含在口中,漫不经心的问。 “你——你——明知故问!哼!”三师妹钟彤儿气的扭了扭身子,眼珠子都红了,眼见着那眼泪就要流下来了。 戚元林无奈的朝天翻了一个白眼,这一群小混蛋,就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他是真想扔下这一堆人远走天涯啊! 这钟彤儿是三师妹,是二师弟彭红生自小订下来的娃娃亲。后来钟家父母不幸去世了之后,钟彤儿还很小就被师父彭有志接来了云竹峰。 谁知这小丫头却不喜欢彭红生,天天追着他跑来跑去! 师父对他有养育之恩,他怎能夺了彭红生所爱呢?何况,他一直是将她当成小师妹看待的,对她从没有非分之想。 第156章 不过,天天撑着这一大家子人的生计,他也是很累了好吧。所以有时候忍不住出去放松一下,在他们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呆上个一天半天的。可谁知他们这几个啥也不干了,这一天半天的功夫全用来寻他了! “戚元林,你还不快下来!小心将我们辛辛苦苦搭建的房子又给折腾塌了!我爹说了,让你教授小师弟武功。”彭红生武功平平,嗓门却不小,动不动就抬出他爹来压制他,哎,这熊孩子! 戚元林撇了撇嘴,从屋顶上轻飘飘的落下。上前摸了摸小师弟江东连的脑袋,笑道,“好好好,小师弟,来一套拳法,让师兄看看你的武功底子如何?” 接着转过头朝彭红生的前额又来了一个爆栗,“你这臭小子,又拿师父来压我!师父师娘回来了没?” 彭红生疼的裂了一下嘴,冷声道,“没有,爹娘说了,最近这段时间要去南疆游览,没有一年两载是回不了的,为了避免师兄你出去闯祸,又给你找了一件事情做——那就是教导小师弟武功!” “一年两载?!也就是说,我要在这破草屋子里待上这么久?!这明明是他新收的弟子,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啊——啊——啊——不要啊!!!”大师兄戚元林抱着脑袋嚎叫道。 彭红生与钟彤儿见状相视一笑,哈哈,这下子好了,大师兄又要很长时间不能出去鬼混了! 说起来,云竹峰峰主彭有志武功平平,心智又低,这辈子做的唯一正确的事情就是收养了小乞儿戚元林。 戚元林的武功完全是自学成才,彭有志记得当时自己只是交给了他几本关于武功心法的基本书籍,他自己也不记得是从哪里找来的了,就这样随手给了戚元林,也没指望他能练成什么,谁知道他是练武奇才,心智又高,就这样练着练着,他竟然练成了绝世武功! 他广交朋友,这各门各派皆有他的挚友,他不喜欢被束缚,喜欢肆意自在,原本应该是最轻狂恣意的年纪,大师兄却不得不担负起云竹峰的担子。 原因无他,因为彭有志发现自己武功太低,实在是教不了自己的几个弟子,他索性将教导弟子的责任全都交给了戚元林。 对外宣称彭有志是师父,其实,他们所有人的武功全是戚元林亲授的,也就是说戚元林才是云竹峰众弟子的师父。 所以,几位师弟师妹对戚元林尊敬有余,却惧怕不足,练武时也不怎么用功,让戚元林颇为烦恼。打又不能打,罚了也白罚,一个个的全都黏着他,让他想出去会一会挚友都做不到。 外人都道云竹峰是多么的气派,多么的高大上,弟子众多,其实这全是他师父惹的祸。 他师父为人有些贪财,戚元林年少时在江湖闯出威名,所以众人都以为是师父武艺高强,所以教出来的子弟如此优秀。 谁也不清楚戚元林不仅自学武功,而且自创武学,自成一派武林宗师。 所以,众多世家子弟前来拜师学艺,吵着闹着要加入云竹峰。 彭有志一看赚钱的机会来了,自然是毫不手软,收了钱,就往云竹峰一扔,交给了大弟子戚元林教导。彭有志不能亲自传授武功,总要有个理由吧,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拿了钱带着妻子出去游览大好河山了。 戚元林又没有三头六臂,自然教不了这么多,所以才有了内门弟子一说,只教授内门弟子武功,然后再由内门弟子教授外门弟子武功,如此,才让戚元林轻松了不少。不然,他早就累跑了。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唯一区别就是钱的多少。 教导彭红生和钟彤儿已经让他颇费心力了,这师父肯定又是贪财了,又给他弄来一个小师弟。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唉声叹气的问,“小师弟。” 江东连一听大师兄问话立马立正站好了,身子紧紧绷着,生怕大师兄戚元林对他不满意,将他逐出师门。 “好了,放松,放松,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戚元林哭笑不得的看着紧张的额头都冒了汗的江东连,自己有这么可怕吗?他明明感觉自己面相挺善的,心地也很软,好吧? 江东连确实紧张啊,他早就听三师姐钟彤儿说了云竹峰的情况了。 云竹峰真正的师父是大师兄戚元林,大师兄武功高强,人又很好,除了有些调皮没个正经之外,人品简直没的挑。 但不知道为什么,江东连一见到大师兄就感觉有些惧怕和紧张,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他就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拘谨。 “没有,没有紧......张......”小师弟江东连有些呐呐的道,他低了头,不敢望向那张明媚的笑脸。 “我很可怕吗?”戚元林自言自语道,随即正色道,“好了,小师弟,师兄是想问你,你花了多少钱?” “啊?”小师弟江东连一脸懵的抬起头来,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充满了不解和迷茫。他真的不明白大师兄在说些什么。 戚元林无声的叹了口气,他难道说的不是很明白了吗?为什么他这样一脸茫然的望着他啊。这小子看样子不聪明啊,这教他武功会不会很麻烦,很费心力啊。哎,他很讨厌麻烦的,好不好。 “师兄的意思是说,师父他老人家收了你家人多少钱,才把你塞到云竹峰我这里来的?”他干脆直白了当的说了,说的不清不楚的,他又理解不来。心累啊。 小师弟江东连望着正凝视着自己的大师兄,他小心翼翼的回到,“我爹说,给了师父一座江南的别苑,还有黄金一万两。” “这么多?!怪不得......”这死老头就这样拿着黄金万两和地契跑了?也不知道修缮修缮这快要漏雨的云竹峰? 你看看云竹峰这小草屋,这还是自己要求外门弟子建的。师父呢,拿了那么多钱,一分钱也不留给自己,全拿出去挥霍了,出去游山玩水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要在这儿陪着这群小混蛋练功,我也好想出去玩啊!戚元林心中呐喊道。 第157章 钟彤儿和彭红生也对视了一眼,咋了咋舌,确实好多啊。 钟彤儿用眼神示意彭红生,师父这样也太过分了吧,师兄好可怜。 彭红生也示意钟彤儿,我有什么办法,我又管不了我爹! “也就是说,小师弟你家很有钱咯?” “就还好吧......”江东连点了点头,他也觉得他爹这样做不太好,花了钱进入云竹峰,这让大师兄知道了,该瞧不起他了! 钟彤儿插嘴道,“大师兄,听说小师弟家里是江南首富。” “首富?!这叫还好?!这也太好了吧。首富哎,这么多钱,干什么不好啊,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学武受罪啊。我跟你讲啊,小师弟,师兄我呢,是很严厉的。若是你学不好,师兄我可是会揍人的哦。你问问你两个师兄师姐有没有挨过打?所以啊,你要想清楚了啊。你说你在外面的花花世界游山玩水多好啊,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呢。”戚元林一肚子的碎碎念。 哎,等着把这一个教出来,还不知是何年何月呢!他的花花世界,他的青楼姐妹们,他的酒肉朋友们,永别了! 彭红生很无语的看了戚元林一眼。 钟彤儿也有些哭笑不得。大师兄这是在云竹峰中呆久了,有些闷了,急需出去透透气。谁知道师父这个不省心的,又送过来一个小徒弟,还收了人徒弟爹这么多钱,这让他教啊还是不教啊? 好好教吧,他自己不痛快,过意不去。不正经教吧,对于人家爹又过意不去,毕竟花了这么多钱呢。纠结的他自己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还有啊,小师弟,你说你啊,这江湖这么大,有很多很出名的世家啊,比如说武林盟主江家啊,他们还是你的本门呢,对了,你们是旁支吗?怎么都姓江。还有顾家,都很厉害的啊。他们武学自成一派,旁人都想去学啊,可惜没有钱呢。再不行,你去相思宫也好啊。听说最近宫主都不在宫内,相思宫由左护法把持,入门特别容易呢,花不了几个钱。听说还能学上品绝学相思宝鉴呢!这哪一个不比我云竹峰强百倍啊,你说,是不是啊,小师弟?”戚元林的嘴噼里啪啦说个不停,恨不能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将小师弟江东连给说服了,另投他家算了。 “喂,戚元林,你不要胡说八道!小师弟怎么可能去相思宫?那可是魔教!你不要误人子弟了,好么?”彭红生冷喝了一句,阻止了大师兄继续胡说八道越扯越远。 “哦,魔宫怎么了?魔宫也有好人,也有坏人啊。同理,正派难道全是正人君子,就没有伪君子了?我看也不少吧。”戚元林嘟囔了一句。这些武林正派人士,自小就被长辈灌输一个思想——那就是凡是魔教全是坏人,凡是正派全是好人! 这什么理论啊。人性是很复杂的,好么?这世间哪里有绝对的好人,哪里又有绝对的坏人呢。只不过各自守住自己的底线罢了。能守住自己底线的自然可以说是好人,那些坏人也不完全是真的坏,也可能只是迫不得已,他突破了自己的底线而已。 戚元林虽说也是从小就受到这种思想的熏陶,但好在他小时候在大街上行过乞,卖过艺,为了生存,什么事情没见过,什么事情没做过。 譬如,人饿的很了,也是有可能偷东西的。他小时候有一次有三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里空空如也,实在是饿到极致了,再不吃点东西,就要饿死了的那种。不得已,他去偷了一个窝头吃了。 他还记得自己被摊主发现了,摊主叫了一堆人来教训自己。 他蹲在墙角,一边狼吞虎咽着窝头,一边用另一只手护住要害。 那一堆人一边骂着,一边踢打他。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吐。什么有娘生没娘养的,什么这小乞丐活着也是浪费粮食,干脆打死他算了。 他以为他自己要被打死了,他索性闭上了眼,他确实有娘生没娘养,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他从记事起,就一直在街头乞讨为生。 一只脚眼看要踢爆他的头颅,却被一个年轻的书生给救了。 那名书生气质的年轻人就是现在的师父彭有志。 师父拦下那群人的攻击,从怀中掏出银两付了账,那群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师父蹲下身子,将一件长袍披在他身上,柔声道,“孩子,跟我回家,好么?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那时候的彭有志也并不宽裕,却毫不犹豫的收养了他。 如果没有师父,他可能就真的不在这个世上了。所以,无论师父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戚元林也会毫不犹豫的支持。何况,只是教导一个小弟子呢?只不过,师父也太过分了些,这么久了,也不回来看看他们,不知道自己想他了吗?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两位师兄不要吵了。”小师弟江东连的眼眶都红了,他摆了摆手,低声道,“大师兄,是我自己想来云竹峰。我想跟你学武。我以前见过......你。” “啊,你以前见过我?”戚元林错愕的问道,“我怎么不记得了呢?什么时候?哪里啊?” 彭红生熟练的翻了一个白眼,心道,你不记得的事情可多了呢。凡是你觉得不怎么重要的事情,你是从来不往心里去的。更别提救了什么小猫小狗之类的东西了。我估计这个小师弟就是你一时兴起无心救下的小猫一只吧,或许是小狗?反正是那种可怜的小动物。你可是最富有同情心和爱心了,好打抱不平,好一时冲动,好......自以为是...... “大师兄,你以前救过我。”小师弟江东连低声说道。 我救过你?呃,他确实出去行走江湖好打抱不平,救过的人也数不胜数,不过,像这样有钱的公子哥,他若是救了,不会不收贿赂的吧?他怎么能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呢?他出手救人是很有原则的。 无标题章 有钱人,救了你后你要付酬劳费,不能白救你,对吧?作为恩人也是需要吃喝拉撒的,好吧。所以,对于有钱的富家公子哥们,他从来都是要一大笔好处费的。对于穷人,救了也是顺手的事情,救了就救了。若是太穷的话,他还会适当的接济一下的。 “大师兄,你记不记得,两年前,一个少年也就十三四岁,在妓院中被人追着打。他实在是太饿了,忍不住去偷了一个馒头。结果就要被龟公打死的时候,大师兄你出现了,你将他们赶跑了,还送了我一袋银两,让我好好生活,不要再偷盗。你记得吗?”江东连一脸希冀的望着他。 戚元林一脸的茫然,啊?这种事很多的啊,到底是哪一次?不记得了。 江东连望着戚元林的神色,就清楚大师兄确实是不记得自己了,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记得大师兄的救命之恩。若是没有大师兄,自己当时就被打死了,哪里还会有余钱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呢? 原来江东连是江南首富江州的私生子。江州年轻的时候与一个村里的姑娘相爱了,但家里死活不同意,没办法,江州被他爹押着回去与他爹看好的大家闺秀结婚了。 谁知他娘竟然怀上了他,而且竟然自己将他生下来了,好好的抚养他长大。 虽说他家中清贫,但好在娘亲很爱他,他也几乎没吃过多少苦,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就这样快乐的长到了十三岁。 好景不长,他娘病了,病的很厉害,却不舍得请郎中。没过多久,他娘就病逝了。 他娘去世之前,将他的身世告知了他,给了他一个信物,等他娘入土为安之后,他就踏上了南下的路。去找他亲爹江南首富江州去了。 哪知到了半路,他的盘缠被别人骗了,他成了穷光蛋一个。又冷又饿,迫不得已,去妓院偷了一个馒头。 而戚元林因着小时候的缘故,对于这种饿肚子偷馒头的行为很有同情心,也很理解,所以,遇到了每每都是要帮一帮的。 不过,这种事情,他入江湖行走一来,他自己也数不清有多少次了,所以不记得也很正常啊。他有些理直气壮的想道,想来这样他就不会感到内疚了,人一孩子千里迢迢来见恩公了,恩公却不记得这个人了!这对于江东连来说,才是最欲哭无泪的吧! 江东连神色变得沮丧起来,恩人压根不记得自己了,自己这么多年来还念念不忘。爹说要自己学武练艺,光大门楣。要将自己送去武林盟主所在的江家本门。自己拒绝了,只说若是要选择门派的话,自己更愿意去云竹峰。爹拗不过他,只好花大价钱送了他来。 钟彤儿上前抓住戚元林的袖子摇晃,俏生生道,“大师兄,你就收下小师弟吧。你看小师弟千里迢迢来找你报恩。况且师父还收了人家爹大把大把的银两,你有钱还给他吗?” 彭红生也觉得很有道理,遂也点了点头。 小师弟江东连一脸希冀的望着他,生怕他拒绝,眼中的泪花将落未落的,看着确实像一只小动物,格外惹人怜爱。 戚元林奇怪的摆手道,“喂,你们几个这是什么表情?我有说不收他吗?师父收了这么多黄金,你们觉得你大师兄我有钱还吗?”这几个臭小子小丫头,他是那种怕麻烦的人吗?好吧,他的确是。不过,再怎么说,这也是师父吩咐下来的,就算他再不情愿,也是要做的。何况这小师弟这般可爱,他可不忍心拒绝呢?! 小师弟江东连嗫嚅道,“其实大师兄不还也可以啊,我没说要还的事情。若是大师兄觉得我不是练武的那块料子,我走就可以了。” 他转过头对钟彤儿和彭红生道,“多谢三师姐和二师兄了,你们不要为难大师兄,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这里的。我......走了......”说道最后眼中的那滴泪终于落了下来,看样子是很委屈了。 戚园林莫名其妙的望着这个小师弟,这是怎么了?他有说什么过分的事情吗?他只是给他提供了更好的选择啊?爱哭鬼......看样子以后会更麻烦了啊...... 钟彤儿和彭红生一听小师弟要走,立马对大师兄怒目以视! “喂,喂,喂。我说你们几个,不用这样子瞪着我吧。我有说什么吗?我没说不收他啊。我不过就抱怨了几句啊。咦,你还反了天了,是吧?彭红生,你瞪什么瞪啊?觉得你眼珠子大啊,还是怎么的?!”戚元林很有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孤独的意思。这一群小丫头混小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一样! 他扶着额头,揪着小师弟江东连肉乎乎的脸蛋,东捏捏,西捏捏,恩,手感真好啊,年轻就是资本啊。你看这小子皮肤这般光滑,捏起来滑不溜秋的。 小师弟江东连不敢做声,顺着戚元林的手劲东转西转。 “大师兄,你不要欺负他!”钟彤儿隔开了他的手。 戚元林撇了撇嘴,“喂,小师弟。大师兄没说让你走啊,你这个爱哭鬼。留下吧。我只是随口问一句罢了,看把你紧张的。啧,不好玩儿!” 戚元林抛下一句“不好玩”的评价,就扬长而去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戚元林,吃饭了,你干吗去?”彭红生扬声喊道。 戚元林在背后挥了挥手,“被你们几个气饱了,大师兄我下山去喝花酒去了!” “大师兄又跑了!”钟彤儿跺了跺脚,恨恨的道。 “恩,对,不仅仅是喝酒,而且是喝花酒去了!”彭红生凉飕飕的道。 “哼,彭红生,你也不管管!” “我一个男的,管他做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吗?那你跟着去啊!” “你明明知道师兄他不喜欢我!而且他还碍着我们的关系,总是离我有多远就多远!”钟彤儿气结道。 “你知道就好啊。不过,不知道爹到底怎么想的,竟然给我们定下婚事。”彭红生皱着眉头,似乎颇为不解。 第159章 他与钟彤儿虽说是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但这小丫头天天跟在大师兄戚元林的屁股后面。对于他这个实打实的未婚夫却一点儿也不在乎。爹为什么非要将这小丫头配给自己啊。每次自己与钟彤儿去爹面前抗议的时候,都被爹四两拨千斤般的阻拦回去。 就这样日子这般无忧无虑的度过了两年。谁也想不到小师弟江东连竟然也是一个练武奇才,根骨绝佳,悟性又高,这才两年功夫,他的修为已经不再大师兄之下。虽说每次对战,大师兄都让了他一只手,不过,这也很优秀了。 不过,彭红生每次都说这是大师兄未尽全力。他有一次在后山之中,碰见大师兄一掌将一座山川移平。 这一次对战过后,小师弟江东连一脚将大师兄戚元林踢飞出去有五丈远。 大师兄戚元林狼狈的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笑嘻嘻道,“好了,小师弟,你可以出师了。” “大师兄,您没事吧?”江东连急忙飞掠过去,扶着戚元林的身子,有些忧心忡忡。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大师兄同他对打时,没怎么尽心。最近总是有些心事重重的。有好几次,他想对着他说些什么,却忍了忍,神色复杂的又转过了身子。 “哦,大师兄没事。我很高兴,小师弟你的武艺更上一层楼。喏,这是盘缠,这就下山去吧。”戚元林拿出一袋子银两递给了江东连。 “什么意思?大师兄您是要赶我走?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师兄您说出来,我一定改。”小师弟江东连有些惊慌失措,是不是自己最近练武上偷懒懈怠了,所以大师兄不满意了,所以要赶我下山? 戚元林踌躇了半晌,也不知道如何与他说,要实话实说吗?要说是你的父亲江南首富被匪徒打劫了吗?还是说你家已经破产了,你的几个兄弟姐妹都被贼人抓走了,正等着你去救他们于水火? 前几天,云竹峰收到师父的信,信中道: 元林我徒: 小师弟江东连之父收到江湖匪徒的打劫,现在一家子人及他的兄弟姐妹都在匪徒手里为人质。匪徒的目的不是杀人,也不是劫财,最主要的是夺取江家至宝——玄天鉴。 你小师弟听说学艺已成,不如让他下山处理一下家事? 我亲爱的徒儿,你说呢? 接到这封信后,戚元林想了好几天,实在不知如何开口。先不说这孩子有些过于重情重义,他是觉得小师弟江湖行走的经验不足,万一着了坏人的道,可如何是好? 况且他学艺才两年,虽说武功还可以,但万一遇见更厉害的,不就完蛋了吗?他辛辛苦苦教了两年的小师弟,就这样折在他人手上,他心中很不爽。 但若是当做不知道这事,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那毕竟是他的生父,那是他的家族,作为江家的一员,又怎可因为贪生怕死而不去呢? “大师兄——”见戚元林走了神,小师弟江东连摇晃了一下他的手臂。 戚元林回过神来,最后下定了决心,道,“不是啊,小师弟。师兄不是要赶你下山。而是你爹出事了,需要你去救他们。他们要的是玄天鉴,如果我所料不错,就是你手上一直戴着的这枚古朴戒指吧。” 江东连来云竹峰的时候,手上就戴了一枚格外雅致古朴至极的玉色戒指。当时,戚元林觉得漂亮,还要过来玩了几天。后来发现这戒指不同寻常,里面好似有力量在隐隐波动,于是又将戒指还给了江东连,并叮嘱他好好保存,切勿让他人夺取了。 小师弟江东连点了点头,他低下头,好半晌,才抬起头,“大师兄,你说的不错,这就是江家历代家主守护的至宝——玄天鉴。我父亲被谁劫了?一枚戒指而已,我去将他们赎回来就好了。” “就这样?!”戚元林有些哭笑不得。原本他还有些担心,觉得小师弟一定不会让江家至宝流落到他人之手,所以去救家人的时候,必有一场恶战。他还打算去掠阵帮忙呢。 “啊?”江东连一脸茫然的望着他,大师兄以为自己要怎样? “哦,也好,也好。能这样兵不血刃就解决也很不错。我以为你......”我以为你格外看重你这枚玄天鉴戒指呢。弄了半天,是我自己白白担忧了这么多天,茶不思,饭不想,辗转难眠,甚至跟你对战也不上心。 “那需要我陪你去吗?如果需要大师兄的话,你说一声就好。”想了想,戚元林还是有些不怎么放心。这小师弟从来没有行走过江湖,万一着了坏人的道儿,这就大大的不妙了。 “不用了,大师兄,又不是去打架。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谢谢师兄的关心。”江东连一听戚元林要陪自己前去解救家人,立马笑的合不拢嘴。原来,师兄是关心自己的啊。 戚元林还要再说些什么。就被彭红生打断了。 “戚元林,戚元林!爹又来信了!”彭红生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还有些气喘吁吁的,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 “什么事儿啊,这么紧迫?你看看你,跑个步都能出汗,你的轻功呢?都给我忘干净了,是吧?”戚元林随手准备给彭红生一个爆栗。 彭红生向后一躲,戚元林的手在他刚才的位置一顿,眼睛盯着他,有些严肃,没有出声。 彭红生慢慢将头又转了回来,停在戚元林随手触及的地方,低下头,不吱声了。 戚元林一个狠狠的爆栗弹了下去,彭红生的前额都被弹红了,却愣是没敢躲开。 别看彭红生一天咋咋呼呼的喊戚元林的名字,从来不喊大师兄,却不知在他们三个人中,对戚元林最为敬重,也是最为惧怕的竟然是彭红生。 只要戚元林脸色一变,彭红生就再也不敢多话了。何况,他最近的功力不增反减,大师兄已经多次要求他苦练轻功,可他确实是悟性天资都不高,无论怎样努力也及不上小师弟。索性破罐子破摔,不怎么练了。 第160章 刚来的时候,江东连还以为这云竹峰,只有二师兄才管的了大师兄。二师兄会到处去找大师兄回来吃饭,睡觉,练武,教学。 哪知道却恰恰相反。三师姐说是因为二师兄从记事起就由大师兄带大的,武功又是大师兄亲授的,大师兄对他来说如兄如父。 平时大师兄总是嘻嘻哈哈的,格外调皮,又爱四处溜达着闯祸,收拾烂摊子的总是二师兄。 “怎么,我还不能揍你了?你看看你的武艺,多久没精进了?不要以为我天天督促着小师弟练功,就不管你了?你想的太美了!”戚元林又笑了,笑呵呵的点了点彭红生的额头,又揉了揉,吹了吹,这才接过信来。 他一目十行的扫完了信,脸色大变,原本笑盈盈的面庞瞬间变得冷肃无比。 “大师兄,怎么了?”小师弟江东连见戚元林的面色变了,知晓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戚元林将手中的信递给了小师弟,小师弟看完后,道,“大师兄,事已至此,您还是快去处理吧,不用管我,我没事的,我又不是去打架,不用担心我,真的。” 原来信中道,彭有志在北疆遇到了困难,一些匪徒打伤了师娘,师父为了给师娘疗伤,不得已二人逗留在北疆两年。但师娘的病情恶化,急需神医莫乐的救治,所以,信中彭有志希望戚元林能够寻得神医莫乐前去北疆救治师娘。 “我娘怎么了?”彭红生抢过信来,一目十行的扫过信纸。 “大师兄,我娘究竟怎么了?”他有些惊慌的扯住了戚元林的衣袖,慌的脸上又冒出了一颗颗的汗液,都有些六神无主了。 戚元林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没关系,我会处理好的,红生。我会找到神医莫乐,我会将师娘完整无损的带回来。相信我!” 彭红生点了点头,随即道,“大师兄,我也去!” “你要是去了,云竹峰怎么办?“这云竹峰不能没有一个主事之人,若是都走了,万一峰内再出事了,这可不太好。戚元林心中默默思考了半天,还是决定要将彭红生留下来。 随后又道,“红生,师兄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留下比较好。你觉得呢?“ 虽说是询问的语气,但彭红生知晓大师兄这是下了决定了,虽说是他自己的爹娘,可他还是很相信大师兄的。大师兄虽然脾性常常不正经,也爱戏弄他人,但在大事上,戚元林还是很靠的住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心事重重的回去了。 “那大师兄,小师弟也要下山了!请大师兄多多保重!“小师弟江东连朝戚元林施了一个礼,回到自己住处,简单收拾了几下,就下山去了。 而戚元林也动身寻找神医莫乐,找到后一起去了北疆,救了师娘。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小师弟江东连带着江家至宝玄天鉴到达匪徒指定的地点时,已经是夜色茫茫了。 他望着这连绵起伏的山脉,看着前方的十字路口,不晓得该走哪一条路。 毕竟从没有行走过江湖,经验少的可怜。 最终他选了左边的道路,上了这座天知山。 这天知山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山脉。山上是一群无恶不作的江湖匪徒,专门杀人放火。 听说当家的是个女人,叫萧瑟,容貌丑陋,是个狠角色,所以才能将天知山上上下下的亡命之徒收拾的温顺无比。 不过,听说年轻的时候,被男人破了身子,还被刮花了脸,失了容貌,最后被驱逐到了天知山。 而这天知山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一处贼窟,是一处恶人营,无论你想到的,想不到的恶人都被放逐在此。在萧瑟来之前,天知山上的恶徒只是一摊子散沙,各自为战,压根不足为惧,江湖武林正派也从未将天知山众匪徒放在心上。 都以为是一群扶不起来的阿斗罢了,所以除了武林盟主江正则偶尔派人来剿灭一下之外,也并没有其他大的动作。大部分武林人士都认为没有头领的天知山众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谁曾想过,这个叫萧瑟的女人来了没有半年,就一统了天知山,成为天知山当之无愧的女匪首。 不过,至今谁也不清楚,这女匪首萧瑟当初是怎样驯服众恶徒的。 江东连刚到天知山匪寨的时候,一大群人正忙着进进出出,压根没有一个人肯搭理他的。 一个稍微年轻些的黑衣汉子,手中提溜着一坛子酒正好从寨中出来。见到徘徊在外的江东连,也只是瞅了这面目格外白净的少年一眼,就顺势要下山。 “哎,哎,这位大哥,我能问一下,这里是天知山大寨吗?”江东连赶紧一个箭步冲下来,拦住这位拎着酒坛子的黑衣汉子,躬身问道。 这位黑衣汉子将酒坛子拎起来喝了一大口,“爽快!爽快!那死娘们还不许我喝酒,凭什么?!哼!我去外边还不是一样的喝?!” 又顺势喝了两大口,他才转过脸来,拍了拍江东连的肩膀,奉劝道,“这位兄弟,你也是被放逐到这里来的吗?没错,没错,这里就是天知山的大本营没错了。你可别觉得在这里爽快了,这里面那个娘们可恨着呢。趁着还没入了大寨,还是去别的地方另谋出路吧。” “啊?”江东连一连串的疑问。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是来赎人的吗? “那个的,大哥,你误会了啊。我不是来入寨的,也不是,我是,那个,我是来赎人的?”江东连解释道。 “赎人?这里面除了匪徒可没有你要找的人啊。”黑衣汉子一边喝着酒,一边大笑着下山去了。 不是啊,我爹还有族人不是都在这里的吗?我还是先进去看看好了。 他这样想着,也打算马上行动。 于是,将浑身上下修整了一番,就朝大门走去。 “什么人?!”看守大哥拦住了他的去路。 “啊,这位大哥好,我是云竹峰下四弟子江东连,特意来拜会大当家的。”江东连拱了拱手。 第161章 “云竹峰?不认识。去!去!去!没听说过!哪里来的回哪里去?!”看守大哥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管你是云竹峰还是别的什么峰,总之是没听说过的小门小派,大当家的也没说过这个门派。那就是不能进去。我们天知山现在也是有原则的了,也是有规矩了,可不像从前,谁爱来就来,谁爱走就走,这天知山现在可不是谁想进来就能进来的。 “喂,陈哥,我怎么听着江东连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啊?”看守的另一人小声说了一句。 看守的陈哥上上下下望了这个江东连一眼,有么? “哦,对了,两位大哥,我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江南首富江州之子江东连。”江东连一看这种情况,立马利索的将自己另一个名号也搬了出来,这下子你要说不认识,那可就不太好了啊。 “哦~~~你不早说!你是江州那个死老头的儿子啊,好吧,进去吧,大当家的正等着见你呢,你去晚了,万一你爹被撕票了,怎么办?!”看守大哥一听这个江州之子,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是江东连,是拥有江家至宝玄天鉴的人啊。 江东连连忙进去了大门。 一进入天知山匪寨的大门,立马有一个格外秀气的小姑娘前来迎接他。 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小辫,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看就知道不好惹,谁也猜不准这小丫头到底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两个看守大哥一件那个小丫头,身子啪的站直了,神色中好似还有些恐惧。 “你就是江东连?”小丫头穿一袭紫色长裙,两只手腕上各戴着一只金灿灿的金镯子,脖子上也戴着一串金灿灿的项链,额头上两个羊角小辫也硬生生各自扎了一朵金色的绢花,再加上面色如玉,额头也点了一个圆圆的红点,看起来,倒像是一个散财童子似的。 江东连笑着摸了摸眼前小丫头的两只小羊角辫,笑道,“我就是啊,你这小丫头好可爱啊,哈哈,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要来找你们当家的啊。我是来赎我爹的呢。” “我……”小丫头眼珠子滴流咕噜转了一下,又回道,“你可以叫我小小。我是大当家的小丫鬟。大当家的最近有事情出去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同我说啊。” “跟你说?你……这么小……怪不得叫小小呢。哈哈。好吧,小小,是这样的,我是来赎人的,不是说我爹和族人们都被抓来了这里。需要我带玄天鉴来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吗?”江东连只觉得眼前的小丫头格外的可爱,整个像一个肉嘟嘟的小包子一般。看样子她是很喜欢金子咯,要不然怎么会将这么多的金子戴在身上啊。 小小有些不太理解,“你是来赎人的?你就打算如此轻易的交出你们家的至宝吗?”这个人是不是不清楚玄天鉴的威力啊,要不然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说出交换这种话来呢。 “对啊,不然呢?反正玄天鉴这种东西是死物啦,哪里有活生生的人重要啊?对了,你能做主放了他们吗?我将这个玄天鉴给你可以吗?然后我就准备下山去了。”江东连将自己手上的戒指撸了下来,顺手递给了小小。 “就这样?”这个少年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他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啊?她真的太好奇他的大脑结构了。就见了一次面,就如此轻信于人?就这样将这枚天下人人都想得到的天下至宝交给自己保管?这人莫不会是脑子有病?难道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不像啊。这货绝对是成长在一个绝对天真的环境中,小小最后下了最终结论。 “那不然要怎么样啊?小小,快点吧,将我爹和族人放了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啊,这是江湖规矩,你懂的。”江东连爽朗的笑了一声。 真想打破他这无处安放的天真啊,怎么办?她又忍不住了,忍不住想毁掉一个还抱有天真的人,你说,这会不会很有趣呢?她有些恶意的想道。 “好吧,你跟我来吧。”小小转过头去,所以江东连并没有看见她那一闪而过的恶意满满。 两人一路畅通的到达了一处房屋。看起来像是牢房之类的,里面有些阴森恐怖。 随处可见尸骨累累和血迹斑斑,还有一个随手乱扔的铁链,大锤之类的刑具。 “奇怪,你们这个地方,这是牢房吗?没有看守吗?那岂不是有人随意救人就可以了?”江东连见无人把守,所以有些好奇。 小小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这人当真是天真的可以啊。怎么可能没人把守?只是你没看见罢了,好吗?而且这种地方,若不是我带着你进来,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去吗?不过,看在你这样天真可爱的份上,我呀,要考虑改变一下计划了。我要让你感受一下真正的人性,好不好呀?!哈哈哈哈~~一想到此处,她就忍不住微笑起来。这真是太好玩了,不是吗? “你想多了。这种地方,只能进,不能出的。” 二人到了一间牢房前,小小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牢房门“吱吱”两声开了。 “谁?!” 一阵冷喝声传来,伴随而至的还有一道寒风。 江东连拉起小小的手,单足轻点,飘然掠过。 等二人站定了,一间非常大的牢室现在江东连面前。 牢房内一堆堆衣着破破烂烂的人横七竖八的坐着或者躺着,看起来一个个的都毫无生气。 刚才发出一阵掌风的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江东行。 大哥江东行一俩的沉郁,正恶狠狠的望着他。 江东连没时间跟大哥打斗,立马将目光转移,看见大多数族人都在这里,这才缓缓送了一口气。 “爹呢?大哥?”江东连看了一圈也没看见江家首富江州。人哪里去了? “三哥?!” “三哥来救我们了!!!” “三弟。你终于来了!” “连儿,玄天鉴带来了吗?” 他的兄弟姐妹和族人们七嘴八舌的问道。 第162章 “我爹呢?”见江东行只是沉郁的望着他,并不答话。他转过头,问他身侧的小小。 小小耸了耸肩膀,笑道,“你爹啊……你爹啊,觉得自己是江南首富,不想受苦。所以呢,给了我们当家的所有财产,这会儿在别的地方享福呢吧。” “什么意思?那我这些族人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样子咯。” “妖女!”大哥双手捏拳,又打了一记掌风。 “唉,等等,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说清楚吗?”江东连见大哥竟又朝着小小劈了一掌,连忙侧手一挥,挡了这波攻击。 江东连在云竹峰学艺已成,自然是武功更为高强,所以,他连挪动脚步都没有。 “你滚开!你这私生子!怎么有脸与我说话?!这女人你知道是谁吗?你就护着她?”江东行又一记掌风扑面而来。 江东连想也未多想,又接下了。 “先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三弟,你快让开!”江家另一位姐姐大声劝阻道。 “她是萧瑟!”又一位族人喊出小小的身份。 “萧瑟又是谁?”江东连还是一脸萌萌的样子,看的小小差一点笑出声来。 “就是你身后的妖女,她是天知山的女匪首,大当家的!”江东行恨铁不成钢! 江东连一脸哑然的转过身子,直直的望向眼前的少女。 “你是——大当家的?是你抓了我爹和我的族人,是你要玄天鉴?” 萧瑟一脸好笑的望着他,挑了挑眉头,“是啊,是我。有问题吗?” “我爹呢?” “别急,你爹马上就来了。” 还没等说完话,江州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连儿啊,我儿来啦?玄天鉴带来了没啊?” 江东连转过身去,看见他爹被两个人搀扶着走了进来。 他爹的气色极好,一看就是没受到过什么苦处。他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同这些兄弟姐妹及族人相比,他简直过的像皇帝般的奢华生活。 “带了吗?玄天鉴,带了就快给大当家的啊。”江州有些着急的道。 “早就给了。”江东连道。 “好,那就好,那就好。那个,大当家的,那我们可以走了吧?”江州有些谄媚的问。 “当然可以啊,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条件啊,还有另一个条件,你可还没有达成哦。”萧瑟笑了。 “还有什么条件?!”江东行问道。 江东连的目光也转了过来,看样子也是疑问不少。 “来人!”萧瑟喊了一声,立马来了不少人,手中拿着刀剑。 ‘“你什么意……”“思”字还没说完,江东连就一动也不能动了。 其他人也一样,除了江州,其他人都一脸震惊的望着萧瑟。 连话也说不了,这究竟是什么毒药?什么时候吸入的?怎么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呢?她究竟想要干什么?每个人心里都存着这个疑问。 然而,没等他们问出来。他们就看见江州手中提了一把剑,朝着他们走来。 每一个人都很焦急的盯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开始吧,江首富。想一下是你的命重要,还是他的命重要?仔细权衡一下哦。”萧瑟哈哈笑了起来,你看这就是人性。 江东连,我敢保证,你以后一定会感谢我的。 我给你上了多么生动的一课啊。人性啊,就算是亲爹又能如何? 江州一边走一边口中喃喃自语,凑近了才听清楚,“孩子们,对不住了,爹对不住大家了。可是,没办法,我若是想活下来,只能杀了你们,这就是第二个条件。对不住了,你们会原谅爹吧,这不能怨我,要怨就怨那个小魔女吧。爹也不想的,不想的。” 然后,在江东连的震惊中,江州提着剑一次次的捅到了他的兄弟姐妹身上。那是他的亲生儿女啊,那是他的妻子妾室啊,那是他的亲弟弟啊,那是他的亲侄子啊,他的族人和兄弟姐妹一个个的死不瞑目的倒下了。 他爹一剑一个,从没有落空的。还是一边杀人,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不用想也知道他到底在念叨些什么。无非是不能怪他,不能怨他之类的。像是得了魔怔一样,诡异的很。 等到所有的族人都死了。 江东连的脸色早就苍白如纸,脸上涕泪横流。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可是你的亲人啊,你怎么可以为了一己之私轻易的抹杀他们活生生的性命呢?! 江州杀光了所有的族人和儿女,如今只剩下在萧瑟身边的江东连。 他似乎已经杀红了眼,神色木然,口中也不再念念有词。提着血迹斑斑的剑一步一步的朝着江东连走来。 江东连心中早已惊涛骇浪。 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竟然能狠得下心来杀了自己的亲子和族人。虎毒不食子,他这样做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保住自己一条小命? 江东连的脸上再也没有刚来时候的天真无暇,有的只是绝望和深深的失望,对父亲的失望,对人性的失望,对天知山大当家的恨意,这股滔天怒意滚滚而来,他的眼睛犹如喷了火一般,身体内的内息也如龙游大海一般的翻腾摇滚起来,内息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体内的五脏六腑,一波又一波的拓宽着他的经脉,不知不觉中,他的功力又深了一层,竟然突破了这不能动也不能说的悲惨境地。 江州提着剑正要靠近他,他也懒得多管,想也未想,提起剑闭上眼,神色疯狂的朝着站在他身侧歪着头微笑的萧瑟劈去。 萧瑟原本在看一场父子想杀的好戏,谁知江东连竟然突破了迷毒的屏障,凭着自己的一身功力硬生生将迷毒给逼了出去。 她手中并无武器可以阻挡,眼看就要血洒当场,她右手向前一淘,将失魂落魄神色木然的江州拉到自己身前。 江东连的剑已经送了出去,里面包含了澎湃的内息,只听“噗嗤”一声,是利剑插入肉体的声音。 “连儿......”是江州微弱的声音,江东连猛的睁开眼,看见他的剑插在父亲的心口。父亲口中吐出一股股的鲜血,他神色早已不复木然之色,反而是无比的解脱。 第163章 他断断续续的道,“对不起......是爹......太过自我了......爹实在罪孽太深......我不是故意的......爹好像不受自己控制......对不起,我的孩子……” 江州终于支撑不住,“哐当”一声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的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江东连所在的方向,似乎有些死不瞑目。 江州的眼睛望向那些被他杀了的亲子和族人躺着的方向,脸上留下了一滴泪,终于在万般懊悔中断了气。 江东连扔下手中利剑,仓皇间后退了一步,他看着自己的两只手,口中喃喃道,“不,不,不......” 他竟然出手杀了自己的亲爹,他怎么会呢? 这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他的族人,兄弟姐妹全部惨死,他爹也被他误杀,曾经的江南首富江家,堂堂的泱泱大族,竟然一夕间被全灭了。 江东连曾经坚守的正道,曾经以为的江湖道义,全数崩塌。 他曾经天真的以为,只要他拿出玄天鉴,那么,这一切便可迎刃而解。反正,他觉得这戒指远远没有他的亲人重要,只要命在,一切都可以不重要,不是吗? 可是,他爹江州为了自己的性命,杀了全族人,最后虽知道是被控制了心神,但谁知道是不是他压根就动过这种心思? 正常情况下,若是被别人摄取了心神,大多数都是自己意志不坚。若是自己的意志够坚定,怎么会被坏人得逞?! 而他自己呢?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导致他心神紊乱,他头一次恨的想要就此杀了萧瑟,但却不忍见到她血溅当场,所以怯懦的逼上了眼睛,谁知道却被又一次利用了,他竟然误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这让他日后如何在江湖正派中立足? 要知道,江湖中,弑父的一律打入了歪魔邪道,人人得而诛之。武林正派的那些人可不会管你是不是误杀了人的? 而他自己再也不能一心一意的修仙问道,于武术一途上可能再也没有丝毫进益,他原本心无旁骛的心境彻底被打碎了,打碎的十分之彻底。 他又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着墙,慢慢滑落了下来。 他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心中绝望的想,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我要怎么办啊?我接下来要怎么办啊? 泪水顺着手指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浸湿了手指,也浸湿了他的衣襟。 他就这样小小的缩成了一团,原本高大的少年,在原本灿烂无比的年华,因着这一场他压根没想到的变故,缩成了一团。 萧瑟身后的下属提着剑向前扑来,被萧瑟止住了。 她笑的风情万种,再也不是那个看起来娇俏可人的小丫头小小了,她拍了拍手,道,“别啊,这个人是彻底毁了,他再也回不去正道武林了。现在啊,他是我的了!哈哈哈哈——他是我们天知山的人啦......” 她疯狂的笑了半天,最后才歪着头,打量着呆呆坐在墙壁边的少年,柔声道,“江郎,你看,我为了你,费了多少功夫。你早就忘了我了,对吧?可我可是将你记得很深很深呢。我说过了,我要你,你就必须乖乖的来哦,你若是不来,我也有机会让你来哦。” 萧瑟身后的下属望着这一切,有些头皮发麻。 弄了半天,折腾了近十天,又抓来了江南首富江州及一大家子,折损了数人,就是为了让这个小白脸入天知山。 这计策一环扣着一环,有一环出错了,都无法达成如今这般明显的效果。 先是派人偷袭了江家,用上迷毒,将人全都迷倒了,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运送到天知山。 然后放出话去,要江东连带着玄天鉴前来赎人。 为了怕其他人跟来,尤其是那个戚元林,她派人伪造了一封假信送到戚元林手中,让他去找寻行踪飘忽不定的神医莫乐。 然后不得已,只能江东连本人单刀赴会了。 这一环扣着一环,让初入江湖的少年公子完全无暇去仔细思考,当族人被父亲杀死,而父亲被自己误杀,这对于一个天真的少年来说,完全是毁灭性的打击。 最后,他只能留在这里了,留在这个匪债之中,当一名匪徒,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正派武林中早已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 后来的后来,戚元林确实找到了神医莫乐,不过等到他们赶到北疆的时候,发现师父师娘压根就没事,依旧是活的欢乐无比。 戚元林就知道出事了。 等到戚元林赶到天知山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 半年的功夫,足可以改变一个人。 所以,他再一次见到小师弟江东连的时候,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一脸冷漠,浑身黑衣的男人同以前那个明朗活泼又容易害羞的小师弟联系起来。 眼前的男人一袭黑衣劲装,额头上缠着一圈红丝带,左侧的袖子上带着一圈白布,手中提着一把剑驻在地上。 他神色冷漠,眼睛早已没有一丝笑意,嘴角也没有丝毫弧度,他也不说话,就这样定定的望着戚元林。 “小师弟,你......”他想问他怎么了?可是他能不知道他怎么了吗?他一路从北疆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都没来的及会云竹峰。他这一路上听到的都是江家那个私生子江东连竟然禽兽不如的杀了自己的生父,而且将他的族人和兄弟姐妹们也全数屠杀了。 一路上,所有的江湖人士都在谈论这件事,都觉得江东连是个罪大恶极的恶魔,他简直不算是个人了,人绝对干不出这样的事儿。 这所有的事情,戚元林是不信的,他相信这一切必有隐情,眼见为实吗?既然这件事发生的时候谁都没有见过,怎么知道这就是事实呢?以他所了解的江东连,他的小师弟,知恩图报,容易害羞,开朗又天真,怎么会干出这些枉顾人伦的事情呢?总而言之一句话,他是不信的。所以,他来亲自找他来了,他要将他带回云竹峰。这天知山匪寨可不是好人呆的地方啊,他担心他在此处印染久了,容易染上不好的习性。 第164章 “小师弟,跟师兄回家吧。”戚元林伸出手来。 家?回家......江东连冷漠的神色动了动,开口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拧紧了,神色再一次冷了下来。 “小师弟?”戚元林伸出来的手没有回应,他忍不住催促道。 这孩子,胡乱想些什么呢?他一动脑子,就容易干出些脑子进水的事来。这一次,他明明动心了,却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小师弟,师兄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去想,好么?师兄保证会好好护住你的,好不好?师兄是什么人,你不会不清楚吧?对不对?”戚元林声音软了下来,好声好气的规劝着。这死小子一定又是想多了,将自己逼近了死胡同。 师兄是护短的人。江东连有些绝望的想道。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师兄再护短,能堵得住众人悠悠之口吗?他虽然没有杀了他的族人,难道要对外宣布是他爹丧心病狂杀了全族人吗?然后他是想要杀了萧瑟,却误杀了他亲爹?他要如何对外解释。他爹杀了人还不如让世人以为都是他的错。师兄,你知道吗,这半年来,小师弟我总是做恶梦,每次都吓的不敢睡觉。你知道吗?我多么想回到半年之前,想回到我在云竹峰的时候,想回到那个有你、有我、有三师姐还有二师兄的时刻。午夜梦回之际,每每想到此时,便痛彻心扉,辗转难眠。 我也很想回云竹峰,可我再也回不去了。我已经毁了江家,我不能再毁了云竹峰。就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他心里百转千回,却一丝情绪也未透露出来。 戚元林只看到他的小师弟呆呆的站在那里,神色木然,却并不知道这一刻他想了多少。 “小师弟?”戚元林再一次喊道。他是极为护短的人。他当然知道他将小师弟带回云竹峰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有可能整个云竹峰都会被牵连,会被打成邪派。但让他就此不管不顾吗?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江东连回过神来,他抬起头,望着大师兄风尘仆仆的脸,冷声道,“请回吧。这里不适合你来,以后不要再来了。” 戚元林眉头一皱,什么意思?不跟我回去?“我明白你的顾虑,不过你没必要担心这些事情,这一切师兄会处理好的,你要相信师兄,好吗?” 江东连还是不为所动,到最后索性转开了身子,也不在看戚元林。 这小屁孩,怎么回事?这是在闹别扭呢?!他在这个虎狼之地,早晚会被虎狼给吞噬了,他真的不想自己的小师弟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所以,他打算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好好给小师弟讲一讲道理。 正要开口,“小......” “这位公子。”戚元林被打断的好彻底,他听见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转过头,望见一个全身戴满了金饰的女童,不对,也不能说是女童,像十三四岁的豆蔻少女。 这少女身着紫裙,手腕脚腕上各戴了一串金色的铃铛,脖子上也是一串金色的铃铛,额头上点了一枚金色的印记,扎着两个丫鬟髻,看起来极为可爱。 “你是不是听不懂话啊。江郎都说了,你请回吧,他不愿意跟你回去啊。”少女的声音有些柔媚。 “你是?”戚元林眉头拧紧了,直觉这少女绝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她身上看似没有丝毫的内息波动,但却有一种让人心颤的气息萦绕左右。 这少女要不是一点武功都不会,就是她的功力已至化境,一般人察觉不出来。 “我啊,我是萧瑟,你可以叫我小小啊。”一身金铃铛的少女笑嘻嘻的回答。 萧瑟?天知山的大当家?不是说是一个毁了容的中年妖妇吗?怎么会是眼前俏生生站着的豆蔻少女? 看来江湖传言并不可信,戚元林如是想道。 “我说啊,你的小师弟不会再回去了。这位大哥哥,你还是走吧,不然小心我让人打你哦。”笑吟吟的声音满是威胁之意。 “为什么不回去?”戚元林也笑了。他找到原因了,原来一切都是这个少女捣的鬼。他仔细的看了看这少女的打扮和面容,忽的想起之前有一个女人江湖人称“鬼仙子”,好像是叫小小来着。 这个“鬼仙子”确实是一个女人,却不是少女,早已是徐娘半老之人。但她有一种秘术可保容颜不老,而且她最喜欢打扮成天真可爱的豆蔻少女,时常喜欢穿戴金饰,最喜欢的当属金铃铛。 “鬼仙子”小小当年在江湖名噪一时,后因功法颇为邪门,她会引诱少年陪他双修,借此攫取少年阳气之力,而且还会东瀛媚术,施展邪功会让人神魂颠倒,让人不知不觉听她摆布。当年有多少世家年轻子弟折在她手上。于是,各个武林世家群起而讨伐这个妖女。后来的后来,这妖女就再也未现于世。大家都以为她早就香消玉损了。谁知今日竟然在这小小的天知山遇上了。 “自然是他不想跟你回去啊,你还有什么好劝说的?这位哥哥,你要是再不走,小心我放狗咬你哦......”依旧是笑吟吟的,但面色已经有些冷了。江东连性格虽然天真,却是意志格外坚定,她这半年来,屡次开展媚术,总是无功而返。若这次被这人给带走了,那可得不偿失了。她为了得到这个江东连可是费了好多的功夫呢。 至于那个玄天鉴,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吗?她可不稀罕。她只喜欢这样武功高强的少年,可以帮她迅速的提升功力。她最近被追杀的格外厉害,若是不抓紧时间提升功力,恐怕命不久矣。 戚元林也笑吟吟的回她,“这位鬼仙子姑娘,你不必着急,如果小师弟不走的话,我也不会走的。我们一起留下,不是更好?” 一旦知道了她是谁,他可不想让江东连独自面对这个魔女。他现在可以确定,江东连没有被她蛊惑,但不代表以后不会。 第165章 小师弟初入江湖,经验甚少,他作为师兄,没有保护他,让他处于天下人的非议之中,是自己做的不对。如今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若是还不补救,岂不辜负了小师弟对他的期待?哎,他其实当时有想过,师父说师母出了事情也许是假的,但奈何关心则乱。 “你知道我是谁?!”萧瑟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又变。自己这许多年来未涉入江湖,本来以为不会有人认出她来的。谁知道只是打了一个照面,她就被这人轻而易举的认了出来。她这名号并不怎么好听,只要是听到过的正派人士,无不对她喊打喊杀。这男人究竟是谁?绝不是普通人。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竟然不走,还要留下来?胆识,心智,谋略确实过人。 戚元林依旧擎着一张笑吟吟的脸,拍了拍小师弟的肩膀,将他转了过来,向他介绍道,“来,小师弟,好好认识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天知山大当家可不是普通人,她就是十年前令人闻风丧胆的鬼仙子小小。这是你的前辈啊,还不快重新见过?”说完,他用力压了压小师弟的脑袋。 不知怎的,小师弟江东连鬼使神差般的顺着他的力度稍微点了点头。 萧瑟脸色又一次变了,什么意思?江郎这是叛变了,对吗?他的大师兄究竟是什么人物? “你到底是谁?” “我啊,江东连的大师兄啊,也是云竹峰的大师兄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戚元林也。”戚元林笑嘻嘻的道,看见小师弟不那么抗拒自己了,他整个人的神色放松了下来。 “你绝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萧瑟下了论断。这个人的气度、心智都不是普通人可比的。 “好了,这位小小姑娘,这些我们就不用谈论了吧。现在呢,既然我师弟不走,那我也打算留下了,不知道这天知山下能不能容的下我呢?敢问一二。”戚元林整了整衣冠,他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就怕赶不及了,怕小师弟万一真的出了事,他该如何是好,岂不会一辈子心生不安?这可不好,不好,他不想一辈子愧疚的。 一直低着头未吭声的江东连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戚元林,他神色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般的说,“不行。大......师兄,你别来搅这趟浑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回去吧,云竹峰很需要你。二师兄彭红生也很需要你......” 他很清楚戚元林对于云竹峰的重要性,这两年来,彭红生对于戚元林的感情,他也看的很清楚。彭红生虽然口口声声的一口一个戚元林,看起来对大师兄并不算敬重。但其实恰恰相反,整个云竹峰对大师兄最敬重的反而是彭红生。对于彭红生来说,大师兄不仅仅是大师兄,还是教他功夫的师父,还是拉扯他长大的父亲,更是可以交付性命的兄弟。戚元林对于彭红生来说,如兄如师如父! “哎,你说什么傻话。彭红生那臭小子也该承担一下责任了,这次呢,师兄先把你的事情解决了,好不好?”戚元林轻轻揉了揉江东连的脑袋。这一个个的,真不让人省心啊。 “不。”江东连有些倔强的道。他退后了一步,离开了戚元林的范围。他心里酸涩的难受。大师兄......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以前真的太天真了,所以才会一步错,步步错。不过,既然我错了,我当然会承担后果。 “哎,你这熊孩子?!再说一遍?找打是不是?!”戚元林作势要拍他一下。 江东连下意识的要躲开。 “你还敢躲?!”戚元林直接被气笑了。在云竹峰上,这几个小子早就被他调教的很听话了,他若是正经起来,他说一,他们绝对不敢说二。 江东连神色一僵,又木然着脸将身子移了过去。 当然,戚元林没有打他,只是朝着他的额头轻轻弹了一记,有些神色复杂的道,“就这么半年的功夫,小师弟竟然会想东想西了。不错啊,长大了。” “大师兄,你回去吧。二师兄更需要你。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江东连低低的说了一句。 戚元林静默了半天,久到江东连以为他不会再搭理他了,他才道,“也好。小师弟确实是长大了。这样吧,师兄回云竹峰一趟,将事情安排一下,然后再来找你,好不好?” 他确实需要回云竹峰一趟。云竹峰上的事情还有好多,他需要回去安排一下。 江东连没说话,萧瑟微微笑了一下。 戚元林就这样转身走了。也没有与小师弟说再见。 小师弟江东连望着大师兄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大师兄,你回来了?“钟彤儿一见到大师兄,就想扑倒师兄怀里去。 戚元林轻轻向旁边一让,钟彤儿就此扑了空。 “大师兄……!!!“钟彤儿娇嗔的剁了剁脚。 戚元林笑着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无奈,又有些坚持。 钟彤儿撇了撇嘴,老老实实在一边站了。师兄如今神色有些严肃,看样子是有事要交代。此时此刻,她并不太敢放肆。 彭红生从戚元林进来时,就一直没有说话。 “红生,我有事交代给你。过来一下。“戚元林勾了勾手指,神色肃然。 彭红生想了想,还是慢悠悠靠近了戚元林。他有一种预感,戚元林绝对不会交代什么好事情。他其实有点不太想过去,但碍于戚元林平时的威胁,他最终还是屈服于现实。很有可能是小师弟的事。小师弟半年前上了天知山,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发狂杀了自己的族人和亲爹江州。后此事传遍江湖。于是,小师弟江东连成了江湖人人喊打的恶徒,人人得而诛之。迫不得已,他加入了天知山,成为人人皆知的恶徒之一。 而戚元林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回来,毫无疑问一定是处理小师弟江东连的事情。 而处理的方法一定是彭红生不愿意看到的。 第166章 戚元林在彭红生耳边低语了几句。钟彤儿急得不得了,这怎么还不让人听见的啊?! 难道有什么好事情?或者是不该自己知道的事??? 而戚元林在彭红生耳边低语的话确实不能让人听见。 因为他说,红生,你好好看顾着众位弟子,云竹峰上下近阶段就靠你了。想来你也听说了,小师弟江东连出了点事儿,师兄呢,要去处理一下,归期不定。 彭红生涨红了天,半天没出声。钟彤儿知道二师兄这是气的狠了。可是,究竟是什么话会让二师兄如此生气呢?! “你打算如何帮他?“彭红生声音有些冷硬。他几乎都可以猜到戚元林会如何做?!他可能会为了小师弟进入天知山,他一向如此。他从不会考虑如果他这么做了,会对云竹峰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戚元林张了张嘴,最后无奈道,“我能怎么样啊,自然是先混入天知山,然后再伺机将小师弟带回来啊。“ 你看看这死小孩,明明猜出了自己会如何做,还非要自己说出口。 “可是,戚元林,你知不知道若是你这么做了,世人会怎样看你?!江湖可还有你容身之地?!我们云竹峰又该怎么办?你将我们这些人置于何地?“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是不是也太大英雄主义了?!这些话狠狠的塞在他的嗓子眼里,他没法说出口。 戚元林叹了口气,他这个二师弟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杞人忧天了。总是如此瞻前顾后,如果事事都要考虑清楚,那什么事就都耽误了。 他上前一步,抱了抱眼前僵着身子的彭红生,“好了。这些师兄自有计较,你呢,任务只有一个,好好守着云竹峰。其他的事,你就别管了。师兄回来只是为了让你们定定心,相信师兄,一定会将小师弟完完整整的带回来的。“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回去收拾几件衣服去天知山混一段日子了。 天知山匪寨。 一个月后。 当戚元林再次来到天知山匪寨上的时候,他本以为小师弟江东连会来迎接他,结果,他望着空荡荡的大门口,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臭小子,难道真的是不欢迎我吗? 他必须来,若是不来,江东连在“鬼仙子”的手上一定会被毁的彻底。那个“鬼仙子”诡计多端,最爱摧毁人的人性,若是能将人完全的折磨崩溃,完全为她所用,她更是兴奋的不得了。 可是,他却再一次来晚了。 他本来以为之前半年,小师弟江东连都没有轻易的屈服,神志依旧清醒,依旧对人世抱有很大的善意。而这次不过是回去了仅仅一个月,而且这一个月大多是在路上耽搁的时间,他留在云竹峰上的时间极为短暂,短的他都没有好生同彭红生好好的讲清楚事情,让那个小子以为自己是为了江东连不得不出此下策。其实不然,他既然决意要入天知山,绝不仅仅是他一意孤行,他之前就已经跟诸位武林正派人士通过飞鸽传书,要借此机会杀死或者控制“鬼仙子”萧瑟,为多年前死去的武林同道除去一大害。她活着,各大世家都不会安心的。所以,他来之前与各世家的掌事者通了信,若是他可以以一人之力将“鬼仙子”除去,那之前小师弟江东连犯下的罪过,便可一笔勾销,他仍旧能够回云竹峰做他的小师弟。他之前的事,会被江湖人宣传被“鬼仙子”所迷惑,不能自已,所以犯下杀孽。 他刚一踏入大门,便被守门人拦住了。“你是何人?不知道此处为何地吗?怎可擅闯?” 戚元林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位大哥,你我也就一个多月未见而已啊,忘性可真大啊。这位守门的大哥,他很确定一个多月前就是这位大哥守门的,他由始至终的观看了他们的全部过程,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谁呢?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啊。 “喂,这位大哥,你仔细看看我啊?我们明明一个多月前才见过的啊?”戚元林指了指自己的脸,他的脸很有特色的,好吧。 守门大哥很仔细很努力的盯着他的脸。 眼前一身白衣的男人天生一张笑眯眯的脸,此时此刻歪着头,笑起来坏坏的,有些不正经。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连眉毛也带着笑意,弯弯的,好像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脸型,给他的爽朗帅气中又多了一抹不羁。这实在是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因为够英俊,因为够又特色,如果他见过,又怎么会忘记? 可是,奇怪的事,无论他怎么回想,他都记不起来,甚至于他仔细想想之前的事,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他竟然也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脑子中好像一团棉絮,想多了甚至还会头疼。 戚元林望着守门大哥这一刻的表现,脸色大变。原本笑盈盈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无比,仔细看来,甚至有些动怒了。 坏了,来晚了,想不到那个女人竟然动用了秘技?!戚元林原本舒展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疯狂和恐怖?怪不得正道武林一直致力于要将她剿灭,而不是监禁。 “鬼仙子”萧瑟之所以被称为“鬼仙子”,除了她日常的作恶之外,她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便是拥有一项秘技。这项秘技被称为“洗华”。她会将眼前之人,无论多少人的记忆全部洗去,然后灌输上萧瑟给与他们的记忆。这样,她就会轻而易举的改变人的心智,甚至于好恶。比如说,一个人他原本是好人,从不会杀生,“洗华”过后,他就会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可以说是杀人不眨眼,而且他觉得他这样做事是正确的,因为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洗华”,最恐怖的地方就是会彻底的完完全全的改变一个人。 第167章 但这项秘技既然称之为“禁忌”,自然是不可随随便便的使用。所以,使用过后,她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她会减寿十年。用一次,减寿十年。所以,非到必要,不是迫不得已的话,“鬼仙子”从未动用。 之前,自始至终她也只是用了一次,而且是不彻底的“洗华”秘技。 那一次,整个武林同道都对“鬼仙子”进行围剿,出动了三千人马。 “鬼仙子”萧瑟眼看就要命丧当场,千钧一发之际,她对着三千人使出秘技“洗华”,短暂的让众人失去了一小部分记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清楚一个个人站在这里拿着剑是在干什么。 “鬼仙子”趁着众人记忆模糊之际,偷偷的溜走了,从此再无所踪。 等人走远了,大家才回过神来,原来众人竟然是中了东瀛秘技“洗华”,由于当时人数众多,而“鬼仙子”又元气大伤,所以“洗华”并不能发挥完全的威力,所以,众人只是短暂的失去了当时的记忆,等到人走远了才慢慢回过神来,不过一切都已经晚了。 “洗华”自此名动天下,同时也让当时的三千人讳莫如深。 你想想啊,三千武林名门共同讨伐一个女人,但不仅没成功,还被这个女人的秘技弄的跌了份儿,丢了各大世家家族的面子,谁是个傻的啊,竟然还出去说东说西的,自然是嘴捂的紧紧的,家丑不可外扬。虽说是三千人的家丑,大家都很一致的谁也没跟后辈说起过。所以,后来,时间久了,小一辈的武林人士几乎都不清楚此事了。 而戚元林是谁啊?从小偷鸡摸狗长大的,武功又自学成才,甚至自成一派。平日里有空就出去浪,出去瞎转悠,自然结交了一帮各式各样的朋友。有正道武林世家,也有些许的歪门邪道,甚至市井小贩,他也绝不嫌弃人家,反而跟人称兄道弟。所以啊,自然探得了不少江湖往事和武林秘辛。所以,知晓此事也太容易了。 此时此刻,他望着守门人的反应,就知道大事不好了,究竟是什么原因,值得这个疯女人做出自损八百的事来?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此看来,之前的计划需要暂时搁浅了,他也不能直接去见小师弟了,他敢肯定,小师弟一定也不认识他了,甚至会将他当成敌人,对他喊打喊杀的。 他偷偷隐去了身形,向着天知山的后方潜了进去。至于守门人大哥,他压根就没有处理,为什么呢?很简单,被“洗华”过后的人,一般情况下记忆都会大规模受损,所以,他不用处理,过个一时半刻,他自己会将自己的样子忘得一干二净,最多仅仅留着一个有人来过的印象,至于是谁,来干什么?他一律会忘记的。 戚元林施展自己自创的丛林微步,这一套武功,是他观看了有百家的武林书籍所得而来。丛林微步,最适合在山脉或丛林等凹凸不平的地方使用,施展出来不仅仅如履平地,而且落地无声,几乎相当于半个隐形人,除非是武功造诣超出他数倍的前辈大能才能听出他的脚步声。不过,他自认武功已入一流之境,虽然说不上天下第一,但排个前三还是不成问题的。江湖中排名第一的是相思宫宫主路九,排名第二的是武林盟主江正则,他则可排在第三,决不夸张。他确认有这个实力。所以,当时为了救小师弟,他提出前来卧底的时候,各派武林世家才会轻而易举的答应他的条件。你想啊,武功排名天下第一的是相思宫宫主,路九属于邪道魔教人士,他怎可愿意帮助诛杀邪派人士“鬼仙子”,武功排名第二的是武林盟主江正则,他老人家贵为武林盟主,帮派中大大小小的事务都需要他过目后才可处理,武林正道少了他简直不能办,再说了,他地位摆在那里,谁敢派他去天知山邪教卧底,这不是找死的行为吗?武林正派一个个精的跟猴子似的,谁去触这个霉头呢? 所以,此时此刻,武功排名第三的男子的师弟出了事情,成为人人喊打的魔头,而戚元林趁此机会提出条件,还江东连一个公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这简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啊。 他来到了一处相比较其他草屋子,眼前的屋子稍微好了那么一点,他直觉认为这里就是“鬼仙子”的居所,别问为什么,他就是知道。 他施展轻功掠上了房顶,偷偷戳了一个窟窿,他眯着眼朝里望去。 他小师弟江东连正满脸阴郁的望着手中的一把剑,那把剑不是小师弟自己的配剑,剑上血迹斑斑,显然刚刚是杀了人。而他握剑的手似乎有些颤抖,他有些犹豫的问道,“大当家的,我有一事不大明白,总是感觉不太对。你说我以前是一个杀手,杀人不眨眼,杀人如麻。确实,我记忆中好像也是这样的。但不知为什么,我杀了人后一点儿兴奋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无比的恶心,我拿着剑的手总是在不自觉的颤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而且我一个月前的事情,记忆有些模糊,仅仅有一些我拿剑杀人的画面,但感觉这画面好像不是我自己的记忆一样,很奇怪啊。” 坐在桌边,正吃着点心的“鬼仙子”听闻这一番话,口中的点心呛了一下子,一下子呛到了气管里,她摆着手咳嗽了好久,直到江东连将一杯茶递到了她手中,她快速的喝了一大口茶,压了压心绪,她才道,“你的记忆模糊了,你问我做什么啊?我可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是,你就别管你的记忆了,你凭着本能来不就好了,对了,我有说过吧,你是我相好的,我们很相爱呢,所以不要叫我大当家的,喊我小小吧,你以前一直喊我小小的,这样好了,你若是不喜欢当杀手了,那我们就不当好了,你只要乖乖的在我身边就好了。对了,今晚,你可以来我房间睡哦。“ 第168章 怎么回事,他的记忆为什么不完整?“洗华”秘技一下,正常情况下,他确实不记得一个月前的事情了,但幻境会给他编织一套更为完整的记忆放入他的脑子中,可为什么他会模糊呢? 他身子的本能又是怎么回事?都一个多月了,她还没将他心甘情愿的骗上床?!到底哪里出错了?怎么回事啊?她不惜以十年寿命为代价,降下“洗华”,目的就是彻底的掌控住江东连。江东连他是个练武奇才,骨骼清奇,很适合双修,是绝佳的上好的炉鼎人选。 她年纪不小了,如果不马上双修,吸取男子阳气和内息,恐怕她很快就垂垂老矣。你看,她自己的鬓发已经白了不少了。那十年的寿命可不是闹着玩的呢。 戚元林探着脑袋向里看,啊,这个疯女子确实是在以肉眼所见的速度老去啊,一个多月前看起来还像是一个小姑娘,也就豆蔻年华。而今,看皮肤不再白皙,也有些松弛,鬓发有些斑白,看起来已然是三十多岁的少妇了。哪里还有什么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呢? 活该,使用邪道术法有什么好处啊,这不仅损身体,更损心性。戚元林心中默默的的道。不过,看起来,小师弟虽然被洗脑了,不过还好,他的身子没有完全的失去记忆,只是有些记忆模糊罢了。如此甚好,这样的话,他可以想办法换回他的记忆和心智。 不过吗,眼前的疯女子他要如何处理,这个他要好好想一想。她一身的邪道术法,确实不好对付。不过,他是谁啊,他是戚元林,他只要费一下脑子,就好了啊。他自信的想道。 江东连闻言迟疑了半天,才慢慢道,“小小?!好,小小,我觉得现在我还没有准备好。就算我们以前是夫妻,但现在我失忆了,这样,会不会对你不负责任呢?所以,同房的事情还是缓一缓吧,行吗?” 房顶上的戚元林都快笑死了,憋的肚子疼的厉害,这个理由,小师弟不愧是小师弟,果然是干大事的人啊。这让这个疯女人如何回复啊?哈哈。 不过,他还没笑完,就听那个女人娇笑了一声,她笑盈盈的靠近小师弟江东连的怀里,一手抚上他的脸庞,才道,“江郎,小小才不在乎这个呢。” 嗯,这女人果真不要脸!戚元林捂着嘴笑了一声。 “谁?!谁在那里?!“果然是“鬼仙子“,功力果然不可小觑。萧瑟抬起头来,手中银光一闪,一枚星型暗器朝着戚元林藏身之处发射而去。 戚元林轻笑一声,躲过暗器,身形一转,踏破屋顶,飘然而下。 “又是你?!“萧瑟一见到戚元林,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他果真又来了?!难道他真的可以不顾及身后名?! 戚元林笑吟吟撇了一眼小师弟江东连,自从他出现后,小师弟就陷入了沉思。 “我不是说过吗?我还会再来的……怎么不欢迎吗?“他拍了拍身上的茅草树枝之类的杂物,哎,真是的,刚才趴在屋顶上那一会儿功夫,就感觉身上好像爬进了小虫子蚂蚁之类的似的。他有些瘙痒难耐,于是靠近了江东连,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朝江东连笑道,“这位大兄弟,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好了。现在呢,哥哥我后背有些痒,你能帮我挠一挠吗?“ 萧瑟一个突然转身,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把软鞭,掌上内力吞吐,朝着戚元林劈去! 戚元林使出丛林微步迅速躲过了鞭子,他还抽空朝着江东连抛了一个媚眼。 几个回合下去,萧瑟将软鞭刷的虎虎生威,将江东连挡在了身后,绝不让戚元林靠近江东连一步。 而戚元林却如风一般飘忽不定,他每每总能险而又险的躲过鞭影,萧瑟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没抽到。 萧瑟的脸色越发的冷了,犹如冬天的寒冰一般,笑容直接僵化在嘴角。 “喂,这位鬼仙子姐姐,行了吧?你舞鞭子舞的不累吗?反正我是很累了。“他笑嘻嘻的道。 萧瑟将鞭子卷在手心,冷声道,“你究竟是谁?你绝对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她成名已有二十年之久,武功这几年从来没有落下过,可以说武林之中,能赢过她的不过五个手指绝对能数过来。可是武林排名前五的高手,绝对没有云竹峰戚元林这个名字。他难道是相思宫宫主路九?不对,武功路数不对,何况如果他是魔宫首领,怎么会跟自己过不去。他更不可能是武林盟主了,谁都知道武林盟主是个老头子,他还这么年轻。排名第三的人称“逍遥公子“,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常年头戴一顶帽子,经常用暗器,常常杀人于无形,不过,他不像啊。至于排名第四的则是一名女子,排名第五的一个年轻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见过他的人都死了。 萧瑟猜了半天也没猜出来。“你究竟是谁?报上名来!我从不杀无名之辈。“ 戚元林快要被她问晕了,什么究竟是谁,他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云竹峰戚元林,难道他说的不够大声?所以,他没听清? 所以,这一次他很大声的喊道,“我是云竹峰大师兄戚元林,戚元林!我是戚元林!听清楚了吗?唔,声音喊的太大声,嗓子都要喊哑了,真是的。“他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哎,心累啊。 “不对,你的武功之强,绝不是易于之辈!“ 戚元林又叹了一口气,“我在江湖上,好像有人叫我什么逍遥公子啊,不过本人从没有承认过,所以,这名号不算啊。“他年少之时,在云竹峰呆腻了,有时候会跑到外面去玩,一玩,不小心闯出来名号。 他年少之时,确实有些贪玩任性,性子也有些桀骜不驯。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日子,现在想一想也是豪气冲天。只可惜,现在跟他有关联的人太多了,他反而有些束手束脚的? 第169章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叫他逍遥公子,虽然他好像确实是挺逍遥的。可能他做了好事从来不喜欢留姓名有关?这其实是个误会,还是个美丽的误会。他不是不想留下姓名让众人感恩戴德,但主要是他救人的同时一般也会得罪人。俗话说的话,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他可不希望留下名字后,被小人一直惦记着,万一哪一天他不在云竹峰上,有人来报仇,怎么办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你就是逍遥公子?!怪不得……怪不得……“萧瑟吃了一惊,想不到逍遥公子年纪如此年轻,武功却出神入化,他的成名战技是暗器。等等,暗器? 刚想完,她就发现自己动也动不了了,然后一枚小巧的银针从她身下滑落,她 ,什么时候中了暗器?戚元林竟然不知不觉中射出一根银针刺中她的大招穴,让她不知不觉中中招了! “好了!“戚元林拍了拍手,笑道,“游戏结束了!鬼仙子姐姐!陪你聊了这么久,我也很累呢!“ 萧瑟惊怒的瞪着他!然后吹了一声口哨,刚才一动不动的小师弟江东连突然动了起来。 只见他提着一把长剑在手,二话不说朝着戚元林狠狠劈了下来。 “喂,喂,喂,这位大兄弟,你慢点啊,我不是说了吗?我们认识,是真的认识。喂,你要是真砍中了我,你会后悔的!我保证!“戚元林一边躲,一边叫道。哎,这臭小子,看样子有点失去心智了,这什么东瀛秘术啊,怎么不仅可以洗去人的记忆,而且还可以迷惑人的心智,这也太变态了吧! 小师弟江东连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是在思考,萧瑟见状立马吹了几声又急又厉的哨声,江东连眼里刚有的神采又被抹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漠然和狠厉,杀气在这小小的木屋中四溢,江东连接连出刀,而戚元林实在不想在这种情况下伤了小师弟,所以被逼的有些捉襟见肘。 想不到那“鬼仙子”在穴道受制的情况下还如此厉害,竟然能以哨声控制江东连。 戚元林不得不又从袖中划出一根银针,不过,萧瑟好像是看穿了他的打算,她又吹了几声涩然难听的哨子,江东连便一直护在了她的身前,让戚元林的暗器也没了用武之地。 他本来想用银针先封了小师弟的穴道,不过,他这种无智条件下,不知会不会造成永久的损伤,所以他一直不敢出手,小师弟的武功是他亲自教授的,加之小师弟本身天分太高,两人武功其实早已不分上下。若想制服于小师弟,他不得不用出十分内力,所以,此时此刻,他还真有些无计可施了。 萧瑟见戚元林左支右绌,心知他是不舍得自己的师弟受伤,那此事就很好办了,只要将戚元林斩杀当场,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她得到江东连了。她简直想要仰天大笑,这些武林正派人士,总是左思右想,总是被心中的道义所左右,所以说啊,他们永远也抓不住她。 而此时此刻的戚元林心里直接想要骂娘,我去,这要怎么办?难道真要两败俱伤?何况这寨里还有数不清的匪徒,这个时候若是自己受了重伤,岂不是他要命丧于此。问题是他命丧于此也不要紧,反正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关键是他的小师弟也会被这个疯子给毁了啊,他真的不想鸡飞蛋打啊! 戚元林施展轻功后退了三大步,站定了身子,不再执意上前。 而江东连见他不动了之后,他竟也慢慢停了下来。 萧瑟一见又是几声又急又快的口哨声,显然是催促他将戚元林就地格杀。但不知为什么,口哨想了很多声,江东连就是没怎么动弹,顶多走了几步,又慢慢退回去,如此反复,看的戚元林只想笑。 咦?这是不是代表小师弟并不是完全的无智状态,会不会他的内心深处也在反抗别人的操控呢?他这样一想,心中一定,一个主意就这样现在了脑子里。 戚元林又施展丛林微步,靠近了江东连,江东连又挥着他的剑朝着自己劈了过来。而这一次,戚元林压根就没有躲,他只是稍微向旁边让了一让,这剑正好劈在了戚元林的肩膀处,血咕咕的冒了出来,这剑在戚元林的肩膀上砍了一个小口子。 是的,在最后的时候,当血流出来的那一刻,江东连竟然收了劲力,所以锋利的剑只是给戚元林的肩膀砍了一个不深的口子而已。 江东连手中的剑被他仍在了一边,他喃喃着看着自己颤抖的手,低语道,“不要,不要,我不要砍,我不能……” 萧瑟在一边着急的又吹出了更为尖利的哨音,江东连的眼睛一会儿茫然,一会儿又些微的清醒,如此反复了多次。 戚元林一看,这个样子可不行啊,这小师弟眼看就要摆脱控制了,若是再被夺去心智,这事情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啊。 于是,他很干脆的也在一旁吹起了哨音,戚元林吹哨子只有一个目的,干扰那女人的哨音,减弱她的控制。 他一边吹,一边想起之前的一手曲子,于是顺手吹了出来,这首曲子,这几年小师弟和彭红生他们经常听,因为大师兄外出归来云竹峰是时候,大师兄戚元林就会口中吹着这首曲子,晃晃悠悠的回来了。不过,他吹哨子的功力实在是不太好,虽然这曲子已经吹了两年了,但他吹出来让人一听还是破碎的哨音,说他是曲子是给大师兄面子,实际上就是噪音而已。 不过,现在云竹峰上的众人早就养成了一个很好的习惯,只要一听见这破碎的曲子,大师兄就回来了。 所以,这破碎的哨音也就响了没多久,江东连原本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慢慢抬了起来,他原本木然的神色早已被惊喜所代替,眼中蹦出了十足的光亮,仿佛是看见了星星一般的亮眼。 “大师兄——你回来了。” 第170章 小师弟江东连终于恢复了清醒,也恢复了记忆。 而作为控制人的萧瑟也遭受了很严重的反噬,她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同时,整个人也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她竟然慢慢变老了,不再是青春美丽的模样,她最后变成了一个六旬的老太婆,满脸的褶子和皱纹,头发也一瞬间变白了,身子也佝偻了下来。 戚元林扫了萧瑟这边一眼,知道小师弟的秘术是彻底的解决了。不过,这许多年来,鬼仙子的秘术还从未听说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解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她控制力降低了?还是她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大师兄——你来了,我等你等了好久。”小师弟江东连一个熊抱,抱住了戚元林,戚元林哎呀了一声,小师弟连忙放开了师兄。 “我的伤口啊——”戚元林龇牙咧嘴的笑了。 果然,刚才一个熊抱,戚元林原本结了痂的伤口又冒出了新的血丝。 “对不起,大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江东连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师兄的伤口,想上前捂住伤口,又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更愧疚了。 “好啦,不是你的错,你紧张什么?”戚元林上前一步,笑着摸了摸小师弟的脑袋。 “师兄,你知道吗,最近这段日子,我总感觉自己好像活在了云里雾里一般,我好像在一个大迷宫中,我想出来,可无论我怎么走,都走不出来,我在里面急的都快哭了。我还想,师兄怎么还不来救我,想着,想着,我就听见了师兄的口哨声,于是我就找到了迷宫的出口,很顺利的出来了。”小师弟道。 “好了,我知道了,此事容后再议。” 戚元林转过头,走近了“鬼仙子”萧瑟,“鬼仙子姐姐,现在我们有时间谈一下了吧。不对,我该叫你婆婆才对,这才是您正常的样子,对不对啊,鬼婆婆?” 鬼仙子萧瑟狠狠的刮了戚元林一眼,她声音嘶哑道,“不错。小伙子,你厉害。想我鬼仙子纵横武林数十载,如今竟然栽在了一个小辈的手里。婆婆我对你很赞赏,这样吧,反正婆婆我已经这样了,你若是放了我,我就送你一个大礼,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不关心您所谓的大礼呢。我只是在想,外面那一群人,婆婆打算怎么办?是不是也需要先解除秘术啊?”戚元林笑盈盈的道。 鬼仙子萧瑟笑了,笑的格外疯狂,她终于笑够了,才缓缓道,“好一个江湖后生,好一个江湖道义,江湖之中有你这样的人才,邪道危矣。好吧,如果你能放了我,我就帮他们解除控制,还给他们记忆,如何?” 江东连插口道,“大师兄,不要答应她,这个女人她绝不会轻易解除他们的控制的,若是解除了,她会老的更快的,可能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最好的办法是直接杀了她,秘术便会随着主人而解散的。” 大师兄低了头思考了一下,才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不过,师兄我不喜欢杀人啊,怎么办?她都这样老了,不如废了她的功力,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这样一个老妇,让他如何下的了狠手啊? “冲啊,冲啊,冲啊,抓住鬼仙子那个老妖婆,为天下武林除害!”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熙熙攘攘的人声。 听声音有不少人冲了进来。 江东连一连的疑问。 戚元林这才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道,差点忘了,他进入山门之前给武林盟主捎了一封信过去,说是若是他生擒了鬼仙子,自会发出信号,到时候众人可冲入天知山,彻底剿除匪寨。但问题是,他还没处理完事情,也还没发出信号啊,这是怎么了?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这群蠢货竟然提前冲了进来。 算了,没时间多想了。 戚元林朝着鬼仙子萧瑟的八大学位处各拍了一掌,随着一声轻响,萧瑟的武功内力彻底的被废了,如今她已然成了废人一个,她只是一个到了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而已。没了内力,她的秘术再也无法使用了。 戚元林解开了鬼仙子的穴道后,“你走吧。去过你自己最后的时光吧。” “师兄,不可,匪寨其余人怎么办呢?”江东连阻止道。 “没事,师兄会再想办法的。师兄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呢。放心好了。”戚元林笑了笑。 鬼仙子萧瑟面色复杂的望着他,“你真的放我走?不后悔?”她纵横江湖数十载,真的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说是来活捉或者杀死她的,最后却要放她走。他不怕那一群所谓的武林正道来找他麻烦吗? “啊,快走吧。有什么好后悔的,如今婆婆你已经是一个平凡的老太太了,再也兴不起风浪,让你平静的度过下半生,有什么不好吗?”戚元林口中衔了一根草,有些无所谓的答道。 “好,很好,小伙子,为了答谢你,婆婆我觉得要送你一件大礼。” 还没等到戚元林拒绝,他就感到一双手印在了自己的前额处,接着数不清的奇怪符号涌进了脑海中。 戚元林有些头疼欲裂,他疼了好久,才感觉自己的头好些了。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鬼仙子早就无声无息的倒下了。她在世时,活的是轰轰烈烈,死的时候,却是如此的无声无息。 “大师兄,你的额头?”江东连拿过一面铜镜递给了戚元林。 戚元林拿过镜子,向镜中人望去,他顿时一怔。他的额头此时多了一抹紫色的标记,好像一朵紫色的鸢尾花。而眼中原本清澈的白也微微带了一丝血色弥漫其中。 “师兄,你感觉怎么样?这个疯女子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江东连一脸紧张的望着大师兄。 戚元林很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脑海中多了很多东西,什么东瀛秘术摘要和使用方法,最重要的是还有数百人的灵识分身在一个葫芦形状的罐子里。 他用力从脑海中感受到,那些灵识分身正是外面匪寨的众位匪徒。 他轻轻想了一下,来这儿。 第171章 过了不一会儿,数百人竟然在木屋门前汇聚了起来。 而此时武林同道一千余人也集结在木屋之前,两方人马形成了敌对之势。 戚元林的脑袋感觉稍微清明了不少,不过此时此刻的他却感觉更头疼了,我去啊,为什么?鬼仙子你究竟与我有何愁、有何怨啊?你知不知道你弄了这么一出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害我啊?问题是现在这数百人在我这里,你让我如何处理啊?将这些灵识分身彻底的毁灭吗?那么外面那些人便真的成为了失去心智的傀儡了。 至于如何解放这数百人的灵识分身,抱歉,他需要时间慢慢研究啊。这一股脑的将一大堆歪门邪道的东西强行塞进他的脑子中,他能不能装作强行失忆啊? 最让人棘手的是,外面已经被那群武林同道给包围了。他本来是来抓鬼仙子萧瑟的,最后呢,他怎么感觉自己成为了那个萧瑟呢?你明白这个意思呢?就是说,萧瑟为什么二十年前被武林各门各派围剿,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竟然懂控制人的秘术,尤其是“洗华”,简直让众位武林道友深恶痛绝。而且,她竟然利用少年练就邪门功法,也就是双修,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强大的内力,进益太快,让众人颇为恐惧。 而今,戚元林竟然也拥有了这令人恐怖的能力,如果他们知晓了,会不会也围剿他吗?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妖女,你还不快快出来束手就擒?!” “妖女!快出来,跟本爷爷我决一死战!” “魔女,你害人无数,杀人夺功,如今我们来找你报仇来了!” “对,妖女,快快出来受死!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年前,我弟弟小小年纪竟然被你使用邪法迷去了心智,如今早已成为了痴傻之人,我要为我弟弟讨回公道!” “对,对,老妖女,别躲在人后不出来,识相的,赶紧出来受死,爷爷我会考虑给你留个全尸的!” “呸,这老妖妇可不配留个全尸,胡兄弟,要我说,她这般狠毒,我们也要狠一点才行,最后判她个腰斩之型!” “什么腰斩,最好凌迟处死!要让她挫骨扬灰,要让她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外面的正道人士一个比一个喊的大声,而身在木屋之中的戚元林却哭笑不已。 他苦着脸,转过头来,望着江东连道,“小师弟,你说说,如今师兄该如何做啊?这鬼仙子确实已经是死了。那余下的匪徒该如何处理啊?” 江东连也是一脸的愁眉不展,是啊,这该怎么做呢?总不能让这几百人今天全数死在这里吧。他在天知山匪寨呆的日子不短了,深知这群匪徒是怎么回事。而且也与几个人做了朋友。他们并不全是坏人。里面至少有一半的人是曾经的名门大派出来的弟子,甚至有一些是被正派人士冤枉的,逼不得已入了天知山。他们大部分人并没有杀过人放过火,最多是有几个偷鸡摸狗的,或者是对于正派道义那一些老而迂腐的东西不上心的,最后被打成了邪教,不得不来天知山寻求庇护而已。 “大师兄,他们并不全是坏人啊。全数杀死好像不是正道所为啊。”小师弟江东连有些顿顿咔咔的说道。 戚元林揉了揉脑门,他知道啊,他们的灵识分身全在他这儿呢,他们过去经历了什么,他几乎可以说是一清二楚的。里面大部分人都不是彻彻底底的恶人,有很多还是被正派逼迫的,不得已来了天知山躲避正道追杀而已。还有一部分人确实杀过人,这一部分占了很少的一部分吧。最主要的是,来天知山的这些人里又结婚生子,所以他们的妻子孩子全是无辜之人,天知山上老弱妇孺也并不少,难道这一群人全都杀了?他做不到,也许有些人可以狠得下心来,但他知道了他们不全是坏人后,对他们产生了怜悯之心,他做不到无心无情,杀人如麻。 “还不快出来受死,老妖女!” “老妖妇,你在里面龟缩着当乌龟有什么意思啊?有本事咱们大战三百回合,看爷爷怎么将你打趴下啊!” “就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外面响起了一阵子的哄笑声,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终于有人按奈不住,首先亮出了刀子。 “杀啊,冲进去,杀了萧瑟那个老妖女!冲啊,冲啊——”有人高声喊道。 一时间,众人有些热血上涌,也暂时忘了这是萧瑟这个鬼仙子的地盘,眼看着就要冲破了数百人的防线了。 戚元林不得不出来应对这场他不想面对的局面了。双方已经有了损伤,若是再不制止,恐怕会造成更多人的伤亡! “诸位,诸位大哥,大侠!请看这里!”戚元林背着萧瑟早已软倒的身子跳出了房门外,他见众人压根就不搭理他。 于是,不得不运用内力,将声音远远的送了出去,“诸位同道,我是戚元林,啊,不对,也是逍遥公子,我是你们的内应,现在呢,请看我这里!” 声浪一波又一波远远的传了出去,众人一愣,均停下了手中的刀剑,看向戚元林的方向。 不知他何时跑到了房顶上。 逍遥公子?众人心中都存有疑问。逍遥公子不是武林排名第三的大人物?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会不会是个骗子?不对,他手上还有一个老太婆? “这位公子,你说你是逍遥公子,请问你有什么凭据吗?还有啊,你背上的老婆婆又是何人啊?”其中一位看起来温和有礼的书生问道。 “这位书生大哥,你看看你的胸前。”戚元林示意他看向自己的胸前。 书生向下一望,心中大骇,他的胸前不知何时立了一只五星形状的暗器。传闻是逍遥公子的必杀技。 他将暗器从胸口上取了下来,幸亏只是割破了衣服,并没有伤到他皮肉分毫,不愧是逍遥公子啊,他的武功运用之强,平生仅见啊。 第172章 书生“吁”了一口气,朝着戚元林行了一礼,苦着脸道,“多谢逍遥公子不杀之恩,是位某孤陋寡闻了。” 戚元林站在房屋顶上,后背还背了一个人,实在有些累了,他便将鬼仙子放了下来,才笑了笑,道,“我压根就没打算杀人啊,所以不要谢我啊、受不起啊,受不起。对了,我背上的这位婆婆就是鬼仙子,她已经死了。所以啊,大家该干嘛就干嘛去吧。散了吧,散了吧,大家。你看你们真是辛苦了,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来相助我,戚某感激不尽啊。不过,此事已经结束了,告一段落了,诸位兄弟请回去好好休息吧。” 众人面面相觑。他背上的老太婆是鬼仙子萧瑟?怎么可能?骗鬼呢?不是说“鬼仙子”萧瑟貌若少女,身段苗条,样貌动人吗?怎么回事?怎么变成了这个老婆婆?满脸的皱纹,满头的华发,更重要的是真个身子还有些臃肿?人还已经死了? “逍遥公子,请问,你有什么凭据证明,这位的确是二十年前纵横江湖的鬼仙子呢?不是我们大家不相信你,毕竟,大家都从来未见过鬼仙子?而且,她是怎么死的?”一位年纪稍长,留有胡须的中年大汉,撸着胡子,慎重道。 大家一听,确实有道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目光又全都放在了逍遥公子戚元林的身上。 戚元林被问的哑口无言,这不是废话吗?眼前这群人包括自己确实从未见过“鬼仙子”萧瑟,但问题是现在见过“鬼仙子”的人里除了武林盟主江正则,别人真的不清楚此事。但武林盟主江正则可没来啊,这让人如何证明?至于“鬼仙子”萧瑟如何变成了这般模样,他能说是因为这女人乱用秘术遭受了反噬吗?最重要的是,自己明明已经放了他一条生路,但这位“鬼仙子”不知道脑袋是不是进水了,不仅没赶紧行走,而是用东瀛秘术将一身秘法全都传给了自己,所以身子虚空而亡。这能说吗?不能。若是说了,这群小古板们还不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他又不是傻子,这样的蠢事可不敢说出口,否则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逍遥公子,敢问能否给我们一个凭据?好让我等向武林盟主交差?”另一位穿着一袭白衣文士服饰的年轻人,急急催问道。 戚元林望了一眼说话的年轻文士,很无语,这次来的怎么自己都不认识啊,还是一个个酸儒秀才,讲话都讲不通的那种,这要他如何解释才好啊。 “啊,这个,那个,这个吗,主要是她确确实实是鬼仙子啊,她这是用秘法控制人操守了反噬而死的。如果说,怎么证明,这个无能无力啊。”被逼的没了法子,他只好实话实说了。 “不是吧。逍遥公子,据说若是“鬼仙子”已经死了的话,这些失去神志的匪徒们应该早就神志清醒了,才对吧?但你看你眼前的这群人怎么还是行动有些呆滞呢?看起来像是神志不清的样子。这无法让人相信,鬼仙子确实是死了啊。” “对啊,好像确实是这样一回事啊,你看眼前这数百人,我怎么感觉还是有人控制的啊。” “就是,就是,这些人还是有主人的,这说明鬼仙子确实没死,我们被逍遥公子给骗了啊!” 这些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质疑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还没等戚元林想好说辞,全数人就都黑压压的又将目光对准了他,有些人甚至蠢蠢欲动的准备拔剑了。 我去,不是吧?这就将目标对准了我了?这可不妙,大大的不妙,我可不想与这么多人为敌!在这一瞬间,戚元林的脑子咕噜咕噜的转了好几个心思。 “那自然是因为这老妖婆竟然将一身乱七八糟的秘术秘法全数传给了我大师兄!所以,这群人还有人操控着,不过你们放心——呜呜呜”还没等小师弟江东连解释完,一只手就这样突兀的伸了过来,正好捂住了要说话的嘴。 戚元林没见着江东连的时候,脑子里转这些事是井井有条的,他看似率性而至,但心里一直都是有数的——都怪小师弟这个“计划外”。 他压根没准备解释这件事啊,他只是想四两拨千斤的先将此事拨拉出去,以后再议啊。谁都知道这事不能说出去的啊。小师弟江东连原本是想帮忙的,谁知道却越帮越忙。戚元林心里真是骂开了天了,这混小子,说话也没个把门的,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唉,也不能怨他,这小子刚入江湖没多久就入了天知山,几乎没什么有数的江湖经验,他并不清楚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的老古板们和小古板们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戚元林真是悲伤极了。小师弟啊,小师弟啊,你要将你大师兄给害苦了啊。 “唔唔唔——”小师弟一边还试图去说些什么,被戚元林的手摁的死死的,他用食指在嘴边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江东连一见,立马听话的不说话了。戚元林心里悲苦的想道,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 戚元林收回手来,一边下意识地搓着手,企图给自己摩擦出一点妙计,一边顺着蜿蜒的山路仔细望着待会儿要撤退的路线,极力想将自己跑偏的思绪拉回来。 此事涉及“鬼仙子”东瀛秘术,这天知山必然是风暴中心,他应该赶紧撤离。 可偏偏江东连……说了不该说的事实。 戚元林低头捏了捏鼻梁,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请这件糟心的事从自己脑子里移驾出去,便干脆自暴自弃,围着此事打起转来,寻思道:“我如今要如何做呢?要不要咬死了不承认这件事?反正除了江东连,别人又没有亲眼所见?” 他已经臭不要脸的打算将此事推脱个干净,反正就眼前这群乌央乌央的人,估计没几个脑子好使的,应该挺好忽悠的。 第173章 此时此刻,面对如此进退两难的情景,戚元林不由得有些后悔起自己临时作的妖——天知山的事,和他还有什么关系么?非要犯贱来管,以至于现在闹得自己进退维谷,不得安宁。 要是当时救了小师弟江东连,立马撤退,不给“鬼仙子”萧瑟一丝一毫靠近自己的机会就好了,这个时候的自己与小师弟应该早就回到云竹峰与彭红生他们一起嬉笑打闹了。哪里还轮到着跟这群迂腐古板的正派下一代好苗子们讨论这些有的没的啊。他要后悔死了! 这时候那一千余人也算是反应过来了,敢情“鬼仙子”萧瑟确实是死了,但最大的问题是,逍遥公子戚元林竟然承袭了鬼仙子的东瀛秘术,他不就成了新一代的鬼仙子了吗? 所以,控制眼前这数百人的其实是这位逍遥公子! 众人心头都闪过一道惊雷!东瀛秘法传闻十分之可怖,修习之人也会心神心性俱毁,最后终究会变成危害正道武林的一大恶魔!若是遇到了,必须人人群起攻之! 众人原本也都疑惑于纵横江湖数十载的妖女就如此轻易的死了,有些不真实的触感。而今才真的缓过神色来,确实是死了,但她的秘法又传承了下来,死了又有什么用呢? 众人心中都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此人,决不可留! 便都齐刷刷的后退了一步,不由分说的拔出了刀剑,齐齐对准了逍遥公子戚元林。 “喂,喂,大家都听我说。那个什么东瀛秘法可是跟我一分钱关系都没有的啊。我这个小师弟啊,大家也都知道,她被鬼仙子拘禁了半年多的时间,神魂皆被控制,如今刚刚清醒过来,神志还有些不清晰,所以呢,有些胡说八道,你们竟然还当真了啊?这种事情,不可信啊,你想啊,这鬼仙子是我逼的生生被人反噬的,她恨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将一身秘法武功传给我呢。你们大家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这个理儿?”戚元林向来有一张本事,死的也能被他说活了,更何况这群出人江湖也没多久的小崽子们呢。所以,他还是很有信心将他们说服的。不过,就算说不服,这一群人也不好单打独斗的,他跑还不行吗?他对于自己的轻功还是很有自信的。 众人一听,好像确实是这样。 “不对,逍遥公子,你凭什么说这鬼仙子是你逼死的?你有何凭据?”那位酸儒秀才竟然不受忽悠,依旧提出了无比尖锐的问题。 “啊,这个问题啊,有啊,我小师弟的清醒就是凭据啊。被东瀛秘法控制的人,一旦恢复了神志,就会将施法人反噬。这也是为什么你们看到的鬼仙子是这幅模样的原因了。”戚元林是谁啊,还会被这种问题给难住?俗话说的好,虚虚实实,实而虚之,虚而实之,这谁也挑不出错处来。 “好,就算逍遥公子说的是实话,但这群人必定是被控制的了,要不然为什么一个个不主动讲话澄清此事?他们的主人究竟是谁呢?一定在我们这群人当中。”那酸儒秀才继续说道。 嗯,问道点子上了,众人都点了点头,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逍遥公子戚元林,指望着他能给解释个一二? “喂,喂,喂,诸位武林同道,你们看我干什么啊。我怎么知道?我还觉得说不定这人就在你们之中呢。我来天知山救我师弟,顺便除去鬼仙子,这可是你们武林盟主知道的事情啊,这还是我们达成的协议呢。可别说你们不清楚此事啊,你们不感激我倒还罢了,可别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按在我的头上啊。我逍遥公子做事从不需要向世人解释许多,若你们执意不相信,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先请示了武林盟主再说吧。”戚元林干脆不与眼前这些小孩子们解释了,解释多了他们还觉得是你做贼心虚呢,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他说了,不是他干的,他们还能怎么地?!他索性耍赖到底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一脸的茫然与不解。这就完事了?你不解释,也不多说,反正就是不承认是你的问题,这让我们如何判断呢?谁能想到天下闻名的逍遥公子竟然是这种德行?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那啥,诸位,没什么事,我与师弟就先走了啊。你看看这个点儿,太阳都要落山了。你们不饿吗?反正我饿了,我要下山找家酒馆吃肉喝酒去了啊。众位请自便吧。恕戚某不奉陪了啊。小师弟,我们走吧。”戚元林推了一下小师弟呆呆愣愣的脑袋,催促着他向外走去。 他仔细想过了,反正这群人他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索性不多说了,还有被鬼仙子控制了的那数百人,他们以前不是也过的好好的,他回去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下,然后将他们给放了,将天知山如数解散,不就好了。 “喂,喂,喂,大家让一让,让一让,不要挡着路吗。”戚元林一路走,一路吆喝。 “主人——”脑子中渐次响起不同的人声,有年轻的,老的,幼稚的,竟然还有女人的声音。我去,这些人不仅有青壮年,怎么还有一群老弱妇孺啊。这天知山人真的还不少呢。好了,我回去要尽快解开这些秘术了,让这群人可以快乐的继续生活下去。鬼仙子啊鬼仙子,你怎么竟给我找事情干呢。+ 眼看要走出天知山匪寨的大门了,戚元林有些喜出望外,真好,这一路上也,没有人来出个幺蛾子啥的,他很满意了,这群人啊,估计一会儿也要散了。此事解决的如此完美。真不愧是逍遥公子呢,哈哈,他有些得意的想到。 “大师兄,那数百人,你确定不管了吗?”小师弟有些吞吞吐吐的道。毕竟,他与他们生活了一阵子,对于他们有了一份感情在。见大师兄说走就走,他实在有些担心。 第174章 “啊,他们啊,自然不是,师兄我要找地方好好研究一下那个秘术啊,要不然怎么解开啊。这群人自誉为名门正派,那应该不至于对这些老弱妇孺动手,放心好——”“了”字还没说完,他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刀剑入体的声音,伴随着人倒地的声音,还有脑海中时不时响起的呻吟声,“主人,我好痛——我们好痛——”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吵的他有些眩晕,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来,发现那群名门正派们正在屠杀那些天知山的老弱妇孺,而那群被控制的人因为没有得到可以杀人的命令,也没有反抗,只是一个个呆呆的站在那里,等着拿着刀剑的人来抹了自己的脖子。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这群人不是名门正派吗?为什么会杀一些老弱妇孺呢?明明天知山的众位匪徒都已经毫不抵抗了,他们竟然还在执行屠杀的命令?究竟是谁在下命令? 脑海中一瞬间转了数个念头,然而那一声声的人体倒地的声音,脑海中时不时响起的“主人,救救我。”的呻吟声,让他来不及多想了,他直截了当的下达了命令,“还手!” 于是,天知山的匪徒们从呆站的状态里仿佛被注入了强大的神力一般,一个个怒目圆睁,呼啸着用刀剑开始砍杀那群所谓的名门正派。 双方都杀红了眼。 眼看着有更多的人倒地。更多的人呻吟,更多的人流血。 小师弟江东连手中提着剑不知道该加入到哪一方的阵营中去,而戚元林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谁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大师兄,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办?他也想知道要怎么办?为什么突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谁能来告诉他?这刚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明明这场纷争可以很好的压下来,这场事端可以消弭于无形,究竟是谁,说了什么? “大师兄,再打下去,天知山的人也会伤亡惨重的,而正派更不会放过我们,快让他们停手吧!”小师弟有些焦急的道。 如今场上的形势并不太好,天知山这边人还是少了,人数上压根不占用优势,再加上,戚元林的命令是“还手!”,意思是若是有人杀伤他,只能自保,不可主动伤人。他的命令太过于明确,没有一个人敢于违抗的,因为这是在他们脑海中直接下达的命令。 看样子与正派不得不兵戎相见了,戚元林心中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烦躁,究竟是谁,如此居心叵测?! 他一手托着小师弟江东连,运足了内力,双脚一点,身子拔空而起,几个起落,很干脆的停在了双方人马的中间。 他口中喝了一声,“都退后!” 天知山的数百人匪徒犹如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齐刷刷的后退到了他的身后。 那一群正派人士瞬时间没有了对手,都拿着刀剑指向了戚元林。 戚元林将小师弟向身后一推,让他稳稳的落入了众人的保护圈内。 这才转过头来,笑了一声,道。“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哪一位大侠给我解释一下?我这还没出大门呢,怎么就起了干戈?甚至还见了血,死了人?” “还有啊,我想问一句,你们的首领是谁啊?我好像一直没见过呢。可否引见一下?总是躲在人后不出来解决问题,总感觉像是鼠辈所为呢!”戚元林的话中有话,很是犀利,几乎已经不给武林正道面子了。 “哈哈哈啊哈哈哈,戚公子,好久不见啊,想不到你还是如此的犀利啊,一针见血,一针见血啊。” 一道人影从树上飘然而落。 众人抬起头来,但见一个黄衣少女笑吟吟的站在人群之中。肤色如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水,在各人脸上转了一转。这少女容貌秀丽至极,当如明珠生晕,美玉荧光,眉目间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有人捂住了嘴,惊呼了一声,“凌波仙子白无暇!” “好久不见啊,凌波仙子。”果然背后有人,还是号称人间女诸葛的白无暇。 “这天知山究竟是有什么好东西,竟然将排名第四的白无暇白姑娘请了来,真是让我好生的惊讶。”戚元林笑了笑,有些佯装好奇的道。 看来这一切都是这少女捣的鬼了。这少女在幕后一直指挥着这群所谓的名门正派人士。也就是说,她其实早就看清了一切,就等着他走了之后,好将天知山的人先一网打尽了,然后再去解决了自己?好计策啊!真不愧是人间女诸葛! “哪里,哪里!戚公子,我不过是有些好奇鬼仙子的长相容貌,所以只是来看一看,谁知道她竟然真的死了,让人好生难过。而今,戚公子承袭了东瀛秘法,想来,戚公子的武功更是上了一大层楼吧!”白无暇笑吟吟的道。 她毫不犹豫的将戚元林得到了东瀛秘术的事情公之于众,看来今天此事是不能善了了。 “难道戚公子还要否认吗?”白无暇又反问了一句。 “我承认了如何?不承认又如何?这都成为不了你们滥杀无辜的理由!”戚元林冷声道。 白无暇转过头去,指着戚元林的额头道,“大家请看,逍遥公子的额头多了一枚鸢尾花,大家可能不清楚这鸢尾花的含义,我却清楚的很,这枚鸢尾花就是承袭东瀛秘术的标志,我想,此时此刻,逍遥公子刚刚拿到秘法,恐怕对技艺还不是很精通,所以才让这枚标志如此轻易的就漏了出来吧。而且,我敢保证,其实逍遥公子也不清楚你额头的印记究竟是干什么用的吧?” 众人定睛一看,确实啊,逍遥公子的额头多了一枚鸢尾花,之前大家虽然都注意到了,但也只是觉得一个大男人在额头上贴了一个花黄,有些恶心罢了,却也未多想。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来这位逍遥公子确实是承袭了鬼仙子的东瀛秘术了。这可是留不得他了! 第175章 “逆贼!想不到你竟然真的得到了东瀛秘法,这样一门邪恶的功法,我等必要将你挫骨扬灰!”那位酸儒秀才大声喊道。 “对啊,对啊,为了避免日后武林之乱,我等必须将这恶贼除去,以正我等正义之风气!” “对,杀了他!杀了他!省的他日后为祸武林!我们要先防患于未然!” 戚元林面无表情的想,这群人,他怎么就危害武林了,他还什么事情都没做呢!“第一,我并没有危害武林,请问我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了吗?第二,这群天知山的老弱妇孺有下山去杀人放火吗?第三,刚才你们杀人的时候,他们是不是没有反抗?最后反抗了也只是不让你们有继续伤人的能力罢了,你们看看你们周围人除了受伤的,可有死了人吗?第五,我这人有一个毛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更狠的回报你们!” 戚元林一开口就说了一二三四五条,将众人说的有些哑口无言。显然众人都清楚,这些都是事实。 “请问,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若是没有的话,就请回吧。我们要休息了!”戚元林看也不看他们,准备吩咐众人打扫战场,该做饭的做饭,该休息的休息,他很累了。不想多说话,真的想好好睡一觉。 但显然那些名门正派不这样想。 “喂,恶贼!你心虚什么!你现在是没有危害武林,你能保证你以后都不危害武林吗?你能保证你的心性一直正常吗?我看你如此护着这群匪类就清楚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不杀人放火,若是他们不杀人放火,又是怎么被赶到天知山上来的。众人都清楚,天知山上的都是些被各大门派放逐之人,那肯定都是犯下大错的,既然是罪人,为什么不能杀?我们这边是没有死人,那是因为我们这边的人武艺都高强,你们杀不死我们罢了。你的毛病,不好意思,我也有,我也是这样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现在你犯我了,我还不能反击吗?”那位酸儒书生嘴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将戚元林的一二三四五条全给反驳了回去。你还别说,人家还自以为挺有道理的呢。 “容我问一句,你是谁啊?”戚元林有些不耐烦了,他本不就是个好脾气的人。在云竹峰上呆过的人都知道,这人一旦烦你了,可能就不会顾及很多了,你的面子什么的,分分钟给你踩碎了。 “什么,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那名酸儒秀才有些暴跳如雷。感情自己说了这么多,他竟然不认识自己,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我是大雷刀神翼尔山!”翼尔山毫不犹豫的念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名号。他这个名号,是他刚入江湖时,他爹给他取的,他觉得很威风,他也自认为他的大雷刀刷的虎虎生威。 “什么一二三,我不认识!”戚元林毫无犹豫的踩了一脚。最近这些年他一直在云竹峰教导小师弟江东连,已经很久不下山走动了,所以现如今出现的江湖人士除非特别有名的,他一般都不太认识。不过,就如今这种情况,他就算认识,也会说不认识。 他还嫌弃自己气死人不偿命,于是又加了一句,“现在什么阿猫阿狗之类的都有名号了啊。真是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啊。”他装模作样的感叹了两句,便不搭理这个一二三了。 翼尔山自从入了江湖,何曾受过此等屈辱?一般情况下,那些正派武林人士听见他的名号,都是笑着道久仰久仰,何时见过像戚元林这样的,直接扫了自己的面子不说,还要将其踩在地上,并蹦上两脚。 所以,他就有些恼羞成怒了。他大喊了一声,持着他的大雷刀就朝着背对着他的戚元林砍了过去! 那群武林人士一个个紧紧盯着他的刀锋,真盼着将戚元林劈中算了,可惜了,戚元林是谁?就算是背对着他,他也能轻而易举解决这一切。所以,戚元林并未转头,他只是将头轻轻一偏,然后伸出两根手指牢牢的夹住了那把刀,然后在众人的大惊失色下,只听“咯嘣“一声,这把号称重余千斤的大雷刀竟然生生被他折断了。 翼尔山惊吓的后退了一步,这人内力竟如此深厚,这得是多恐怖的功力啊。 戚元林缓缓转过身子,对着受到惊吓的男人笑了笑,随即将断刀一甩,插入了右侧山体墙之中,断刀深深没入山体之中,再也看不见影子,“你是哪一位?知不知道背后偷袭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我!我是大雷刀神翼尔山!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翼尔山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眼前的男人笑吟吟的,但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感觉一阵阵心悸,他的额头眼角都沁出汗液来,显然是有些后怕了。 戚元林“哈”的笑了,“哦,你就是刚才的一二三啊还是三二一啊,你这名字不太好记啊。麻烦你爹呢,下次给你起一个好记好听的名字啊,还有你这个名号啊,也是太响亮了。试问在场的每一位,可有人自称自己是神的?请问你是哪一位神帝转世的啊?” 笑声充满了不屑与讽刺。这一群人啊,什么是正义之事?什么又是邪恶之法?他们往往自己都分的不是很清楚。只要不符合他们所谓的道义的,统统认定为歪理邪说,邪魔外道。 白无暇上前一步,将翼尔山挡在了身后,她娇笑着道,“戚公子,别的也不多说了。我们来天知山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彻底铲除天知山匪寨的余孽,如今既然鬼仙子已经死了,那么我们只需将剩下的匪徒杀了就可以了。而戚公子你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将你的小师弟带回家吗?你尽管带他回云竹峰好了,我相信在场的每一位都不会阻拦你的。戚公子,请吧。” 白无暇摆出一个“好走不送”的姿势。 第176章 其余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路。看样子这个白无暇说话还是很好使的。 众人盯着戚元林,而戚元林却依旧笑吟吟的站在那里,并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大师兄——”小师弟江东连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这个局面,到底要怎么办?他的脸色不由得有些发苦,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若不是自己着了鬼仙子萧瑟的道,这一切原本与大师兄毫无关系啊。 戚元林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既不让开路,又不离开天知山,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 白无暇的脸色原本还是笑吟吟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脸色越来越黑,最后直接笑不出来了,她冷声道,“戚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要打算叛出正道吗?你可想好了,这一群人都是邪恶的匪徒,他们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罪人,你若是包庇他们,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戚元林笑了笑,回头看了看正直直望着自己的数百天知山众人,又转过头看了看虎视眈眈盯着后面这群老弱妇孺的所谓正派人士,才慢慢道,“什么意思?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啊。我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白无暇的脸色直接黑成了锅底,原本娇俏可人的少女,脸上若是没有了笑意,那看起来还是很可怖的,她恶狠狠的威胁,“戚公子,你想好了啊。叛出正道,这话可不能轻易的说出口啊。你想啊,你可不止你一个人,你身后还有云竹峰,还有你的师父师娘,还有你的几位师弟师妹,还有很多人呢。你的师弟彭红生可是眼睁睁的等着你回去呢,为了让你早些回去,他眼巴巴的去找了我,让我不要听你的信号,直接攻上了天知山呢。你看,你有这样一位好师弟,你还不感激吗?你怎么能辜负他对你的期望与热爱呢?你说,是不是?想想你身后的人啊,你是想他们与你一同成为正道叛徒吗?” “我就奇了怪了啊,白姑娘,你凭什么说我是正道叛徒?请问我做了什么让人觉得天怒人怨的坏事吗?还是我是杀了人放了火,灭了某些人的全家?你看你,说话也不注意。再说了,我怎么样,那可与云竹峰毫无关系啊,我师弟彭红生为什么去找你,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是一个好孩子,若是我不在云竹峰,他一定会把云竹峰打理的很好的,这个我一点儿也不担心。若是因为我,你们牵连了云竹峰,我觉得这才不是正道所为吧。”戚元林反驳回去,他可不是会吃亏的主儿。不过,彭红生这个小混蛋,到底也是给他闯了祸了。唉,这两个师弟,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呢,真是让他处理这些破事累的慌。我说呢,原本的计划好好的,这群人怎么会提前攻打天知山匪寨呢?弄了半天,还是他这位好师弟帮了倒忙啊。他也清楚,彭红生必定是很担心他的安危,所以也不顾及其他人会不会伤着了。唉,这家伙,若是日后没有他提点,他的武功不知会不会落下来啊?云竹峰会不会被他管理的面目全非啊?这都是问题啊,不过,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再说了,我有一点很不明白,既然鬼仙子已经死了,这件事就已经完结了,你们为什么非要杀了这群被控制的数百人呢?他们中有一些人确实犯了错,也杀过人,但我相信他们已经有一颗善心了,也准备好好过日子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将他们斩草除根呢?若是说道狠毒的话,你们这也不是正道所为吧。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这样苦苦相逼,又是为何呢?” 其实在场的人呢,都很清楚,杀了这群天知山的老弱妇孺只是权宜之计,最终的目的还是要灭了戚元林,不为别的,就因为戚元林得到了鬼仙子的东瀛秘法。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每一个武林人士,对于东瀛秘术都是又恨又惧,毕竟这秘术一旦被戚元林掌握了,那就是无差别攻击,可以一人敌上千人,试问,谁不害怕? “戚公子,若是你执意要护着他们,那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容情了!来人,动手!将天知山众位匪徒挫骨扬灰!”白无暇的耐心并不好,而且她也看出来了,戚元林压根不听她的威胁,既然如此,不如一锅端了更好,反正戚元林的秘术还没有练成,趁着此时此刻,说不定能要了他的命! “大师兄——”小师弟江东连眼看着谈判破裂,立马将手中的剑抛给了手无寸铁的戚元林。 戚元林朝着他一笑,又将剑抛还给他! “好好顾着自己啊,别让人给伤着了,师兄用不着这个,师兄刚好趁着说废话的功法,研究了一下东瀛秘法,正准备试一试手呢。” 刚说完,就见戚元林伸出两只手,打了一个奇怪繁杂的手势,众人并不在意,一个个的拿着刀剑眼看要砍到他脸上去了。 他依旧不慌不忙的闭着眼,手中快速的打着繁复的手势,随着速度越来越快,他的周身掀起一阵阵的金色浪花,慢慢的这金色浪花竟然越扩越大,最终竟然将他身后的数百人还有江东连还有身后的房屋全数圈在了其中。 白无瑕惊讶的望着这一切,他这是这么快就掌握了东瀛秘法?怎么会?为什么这么快?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的秘法好像要比鬼仙子的还要强大好多倍?她记得盟主跟她说过,鬼仙子的金浪秘术只能包裹住自己一个人,且时间还不长,而戚元林的金浪秘术为什么会如此强大?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快退后!”白无暇高声喊道。 可是已经晚了,只听见“砰砰砰”几声,撞上金色浪花的众人全数被弹了出去,还被弹了至少有几丈远,有的甚至直接被气浪弹出了天知山匪寨大门之外。 听着众人的呻吟声,哎哟声,白无暇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紧了,他真的太可怕了,怨不得有人要他一定要死,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第177章 逍遥公子自从在江湖上闯出声明以来,从来都不受正道大义的拘束,更不会听从武林盟主江正则的调遣,而且,他的武功是自创而成,可以说是举世无双的怪才,在武学造诣上,假以时日,必定会大有所为。所以说,他其实一直以来,早就成为了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是没有他小师弟的这件事,恐怕也会有别的事情,成为导火索。 而鬼仙子萧瑟为什么会看中江东连,真的只是因为他是练武奇才,根骨奇佳吗?不,完全不是。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又岂是那些庸人可以了解的? 那自然是大有内情了。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之前天知山的众位匪徒过的好好的,武林正派从来没有派人好好的围剿过一次呢?那你又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萧瑟单单看中的只有戚元林的小师弟江东连呢?而戚元林为什么又恰好受到了师父的求助信而不得不去了北疆?而萧瑟又为什么非要将东瀛秘法传授给他呢? 白无暇心中冷笑了数声,戚元林,这都怨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谁的指令也不听从,向来是唯我独尊惯了?你想啊,你还如此的年轻,若是让你这般发展壮大下去,这整个江湖会不会姓江那可就不一定了。 白无暇将众人拦下,阻止了他们飞蛾扑火的愚蠢行为,这些蠢货,不清楚这样做是徒劳的吗?只要戚元林在,这些刀剑就伤不了他后面护着的人。 “戚公子,好技法。想不到这东瀛秘法竟有如此威力,你真是天纵其才啊,想不到短短的时间内,你竟然能运用纯熟,若是给了你时间,你岂不是会更加厉害?” “好说,好说。”戚元林只是口中应付了两句,就懒得再说话了。 他其实有些元气大伤,但他不能让他们看出来,更不能让那个白无暇看出了,毕竟那个女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诡计多端。若是被她看出自己其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恐怕今天他和他身后的数百人就要丧命于此了。而他显然不想死,他还没有享受够人生呢。所以,他继续不动声色。其实体内的内力都快要枯竭了。东瀛秘法的实施是要依靠内力的。为什么鬼仙子的秘法使用范围很小,那是因为她其实几乎没有多少内力,为了保住她的容颜不老,她所有的内力全用来维持容貌了。所以,她不得不定期从各地抓一些根骨绝佳的少年,同他们双修,好获得新的内息。 而戚元林不一样,他的内力一直很充足,并且他自创了一套修习内力的诀窍,这套法门可以让他的内息一直自动的流转,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甚至打架的时候,这套内息一直源源不断的在体内进行循环。 而他此时此刻用的秘法,为了维持如此大的使用范围,他不得不切断了体内内息的自有循环,全力来维持金色浪花的运转。 其实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但由于他一直都肤色白皙,所以众人并没有看出什么。 “戚公子,你这是何苦呢?你想啊,你这样子,好像也撑不了多久吧。为了这一群人,而与整个武林为敌,何苦呢?真是不划算啊。”白无瑕笑了笑。 戚元林也笑了,笑的让人感觉心里有些发毛。 只见他手中又摆出几个复杂的手势,手中渗出了丝丝红光,随即飘入了人群中。 “啊,我怎么浑身无力?”一个年轻人有些惊慌的喊道。 “对啊,白姑娘,我也是,全身无力,好像失去了内力一般,成为了废人一般。”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人也叫道。 不多时,随着一声声惨叫,靠近戚元林的众人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浑身僵硬动不了了。 白无暇惊讶的望着这一切,他竟然还有余力发动攻击?那是不是说,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将眼前之人击杀?那还要不要继续留在这里?她确实有些慌了,她没想到戚元林的武功看起来竟然如此的强横?她本以为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谁知道他竟然还能发动攻击?这说明什么?这是不是说明,东瀛秘法比他们想象中的更为强大和诡异? “白姑娘——快逃吧。这个戚元林就是一个魔鬼啊。”众人纷纷生了退意。 “白姑娘,你是在等我留你吃晚饭吗?!“戚元林笑了笑。 白无暇想了想,这戚元林的状态看起来不像是强弩之末了,难道他真的还留有后手? 算了,还是先回去请示盟主好了,此时看来需要从长计议。 心中有了计较后,白无暇下令撤退。先退出了天知山匪寨。 众人一个扶着一个,快马加鞭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等到所有人都没有了踪影,江东连上前一步,“大师兄,人都走了……“ 还没等他说完,戚元林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眼见着就向地上倒去,江东连一把扶住了他软弱无力的身子。 他搭上戚元林的手腕,一探筋脉,内力几乎全无,整个人靠着一口气吊着身体,怪不得大军一走,他就支撑不住了。 大师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你这样强撑着,若是伤了心脉,可如何是好?!江东连望着戚元林紧紧闭上的双眼,看着他苍白的面色,有些不知所措。 半个月后。 江湖之中早已经沸沸扬扬,半个月前在天知山匪寨发生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众人都知晓了,江湖排名第三的逍遥公子戚元林竟然成了正道叛徒!他竟然护着天知山的那群匪徒!天知山是什么地方啊?那可是众位世家大族处理误入歧途之人的地方。那里的罪人大多杀人放火,无所不用其极,可谓是恶人中的恶人!而戚元林作为曾经云竹峰的首徒,虽然他师父并不出名,但好歹也是响当当的一方之主啊。他怎么能加入天知山呢?! 酒馆中。 “听说了吗?逍遥公子竟然公然叛离了正道,去了天知山当匪首了?“一位大胡子一边吃着酒,一边大声嚷嚷道。 第178章 “听说了啊。这事最近成为了江湖一等一的大事件啊,你看看哪家酒肆茶楼不讨论此事啊?“另一位山羊胡子的汉子也回了一句。 “天哪,这戚元林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么一个罪人之地,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去维护他们的?“ “好像是听说,戚元林得到了鬼仙子的秘法,所以心性大变。听说,各大势力都在点兵点将要将他碎尸万段呢!“ “那云竹峰究竟是怎么个意思啊?那里毕竟是他以前的宗门?“ “听说没出来应声呢,一直沉默。现在云竹峰做主的是他的二师弟彭红生。不过,盟主最近派白无暇去了云竹峰,是不是想讨个说法呢。毕竟,清理门户这种事怎么也得他们师门自己做啊!“ “若是能就此解决就好了,也省了一场祸事。“山羊胡子汉子叹了一句。 而另一桌坐着一位姑娘和一位公子。 “喂,九哥,你觉得这个逍遥公子真的入了天知山吗?“原来是花月色和路九。 花月色一边美滋滋的喝了一口酒,她有些心满意足,然后又吃了一大口牛肉,这日子真美好啊。若是自己的骨血之蛊被解了之后,自己就可以这样逍遥的过自己喜欢的小日子了。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路九点了点头。 他又沉了沉面色,“也有可能是被正道逼迫的。他们这些伪君子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不都是他们惯用的手法吗?我听说那位戚元林公子为人有些桀骜不驯,不怎么喜欢受人调遣,听说有一次还当着武林人士的面下了各家宗主门主的面子。所以,我猜,绝对是这些虚伪的老头子们受够了这样一位不受控的危险分子,直接想找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将他抹杀罢了。“ 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历来,权力的斗争都是必须见血的。戚元林觉得自己跟权力扯不上关系,但就是因为他太特立独行了,没有人可以管束得了他,而他的武力又太过强大。所以,这几乎是可以猜得到的结果。 “那我们要不要去天知山看一看呢?看样子他们要讨伐他了!“花月色正色道。她觉得这样一位笑傲江湖的奇男子不应该受到江湖的围攻啊! “你想清楚了!毕竟我们还要去寻找下一位灵体入引呢!“路九问了一句。如今,花月色的蛊毒有些不太稳定,她急需新的灵体释放出来灵力压制体内蛊毒,若是能收集三位灵体入引,她的蛊毒就可以解决了。 “我当然想清楚了。九哥,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花月色觉得戚元林是一位汉子,而且以前他们还有一面之缘呢。 那是几年前,花月色也是初入江湖。 她喜好喝酒,又喜欢漂亮的姐姐们,索性去了妓院。 你想啊,她一个姑娘,去妓院自然是不怎么好,于是女扮男装去了青楼。 在大厅里一边抱着姑娘调笑,一边大口喝酒,这小日子美得不行了。 正在此时,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被几个青楼的打手追着打,少年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馒头,馒头塞了一嘴,看样子是饿的狠了。 “快抓住他!这个小偷!“老鸨子大声吆喝着。 花月色皱了皱眉头,不就偷了个馒头吗?至于吗?正想将此事拦下来,没成想,一位拿着扇子的青年公子笑吟吟的拦下了打手的追打。 他笑了笑,从怀中取了一块银子给了老鸨子,“这是这位小公子的菜钱,麻烦妈妈再多弄点饭菜,让他吃饱吧。“ 然后他又从怀中取了一袋银子递给了那个少年,“喏,给你。吃饱了后,该干嘛干嘛去吧。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偷东西了。若是没钱了,可以来云竹峰找我,我是戚元林,记好了。“ 然后他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又扇着扇子乐呵呵的走出了青楼。 花月色在一旁瞧着,她问怀中的姑娘,“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啊?“ 姑娘喂了她一口酒,娇笑了一声,“是云竹峰的大师兄,戚元林戚公子。他啊,为人可有趣了!“ 有趣?!这是个什么介绍?不过,看这做派,也是个浪荡不羁的公子哥吧,不过,这公子哥心地还蛮好的。 “其实,九哥,我几年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我很确信,这位戚元林公子绝对是一个大大的好人,我们必须要帮他。“花月色很肯定的下了最终结论。 等等?好人?问题是他们一个是相思宫的宫主,一个是相思宫的花主。他们相思宫可是被称之为魔教呢!他们为什么要救一个好人呢?他们不是坏人吗?路九有些无奈的想。 算了,去看一看吧。总不能不管吧,既然遇到了,还是要去看一看的,不管怎么说,他都敬戚元林是一个响当当的汉子! 天知山匪寨。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戚元林的内力终于恢复到了全盛时期。他有些神清气爽的站在天知山匪寨的大门口,准备出去溜达一圈。 真是被困在这里太久了,久到他自己感觉有些生霉了。 刚要提脚走开,他的袖子就被轻轻的拉了一下,他转头一看,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睁着可爱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望着他,“主人,我可以跟您出去吗?我也好想下山去看一看。“ 戚元林扶额叹了口气,“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主人,叫我戚哥哥就可以。或者跟着江东连叫我大师兄,都可以。我可不是你的主人!“ 眼前的小姑娘是鬼仙子萧瑟利用东瀛秘法炼制出来的鬼侍。她平时一直服侍在鬼仙子萧瑟左右。萧瑟死了后,由于戚元林得到了鬼仙子的秘法,所以自然而然,戚元林成了她的新主人。 鬼侍也是人,但被鬼仙子萧瑟抓来后,利用秘法将她的生魂活活从体内逼出,并在她灵魂深处印下永不背叛的印记,再将生魂炼制一番,投入她的体内。这样炼制出来的鬼侍,压根不用担心他们的反叛,因为不可能背叛自己。她们只要有一点点违抗的想法或者对主子不敬的思想,就会自动启动自毁程序。他们会在一瞬间灰风烟灭。 第179章 “可是,你就是我的主人啊。“少女睁着大大的无辜的双眼,一听主人不打算要她了,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了。 她们这样的鬼侍,若是主人不需要了,只有死路一条。 “哎,等等,你先别哭啊,你先说说,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叫我主人啊,我放你自由,不好吗?“戚元林有些无奈,他自己一个人活的好好的,他可不想带着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啊,这要是让他那一群狐朋狗友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不是,他那一群朋友,知道他入了天知山后,竟然没有一个来看他的!是不是也要避嫌啊,哎,好无聊!等等,这小姑娘跟了鬼仙子多久了?不会比我还大吧?! “等会儿,阿金你多大了?“ 阿金挠了挠脑袋,然后低低的道,“对不起,主人,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那么,我换个问法啊,你跟着萧瑟有多久了?!“ 阿金皱着小眉头,很认真的想了想,“大概有二十多年了?具体多少年,主人,你让我好好想一下啊!“真不能怪她,她一直习惯性的执行命令,对于思考,确实不擅长。 戚元林哑了声了,二十多年了?!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少女实际上比他还要大,而且还要大很多?! “你这是长不大了吗?为什么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好奇心啊好奇心。戚元林也是一个人,好奇心还是好多的。 “是的,主人。我被制作成鬼侍的那一刻其实就算是这具身体的寿命截止了,所以她停止了生长,而我也是需要保养的。若是得不到保养,我就会生魂离体的,主人!“阿金有些怯生生的说道,如今又到了需要被保养的时候了,可是主人一点儿要保养她的意思都没有,难道是任她自生自灭了吗?她不敢问。 “保养?怎么办?我不会!“戚元林皱了皱眉头。还没等再说话,就见刚才一直低着头的阿金吓的脸色都变白了,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身子瑟瑟发抖。仿佛是体内产生了莫大的痛苦。 戚元林惊了一跳,立马蹲下身来,“你怎么了?阿金?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啊?“ 好一会儿,阿金的身子才停止了颤抖,她缓了口气,仍旧是伏在地上,未敢起身,颤声道,“主人,你对着我皱眉了,说明是阿金错了。阿金承受不起主子对阿金的怒意。还有,阿金永远也不可能得到自由了!阿金的生魂早就被打上了印记!保养,如何保养,在主人的识海中有答案。主人好好看就知道了。“ 弄了半天,所有的答案都在他自己的脑子里是吗?!这半个月来,他也不知怎么回事,难道是下意识的逃避吗?!他就是不想去翻看鬼仙子给他留下的秘法记忆!这些天他只是翻看了他需要的一小部分。比如,如何将这数百人的控制解除?!他废了半天功夫终于将这群人的心智识海给送了回去。他们终于自由了!而他自己感觉自己也自由了一样!终于不用背负这数百人的负担了!他心里有些开心。 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还要重新看一遍秘法?! “好了,你先起来。我有空研究下!“戚元林颇为无奈。 戚元林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真是呆够了!他其实挺怕闷的,更怕无聊。呆在山上的这半个月都快把他闷出病来了。 你想啊,小师弟江东连本身人就比较沉闷,也不会开玩笑聊天啥的。其余的人,都怕他,见了他无不绕道而走! 就连身边这个,每次见了他只会下跪并且一直瑟瑟发抖! 他这是干了什么呢,让他们如此害怕。 其实,也确实不怨阿金和那数百人,这灵魂上的控制是解除了,但灵魂压制却再也消失不了了。 要不说鬼仙子为什么单枪匹马将天知山众位匪徒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这东瀛秘法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 好了,天知山上如此无聊,正好他要下山打探一下情况,顺便去喝口酒逛逛花楼啥的。 半个月过去了,他的那档子事,想必江湖上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他现在很想知道,那群人究竟想拿他怎么样,要怎样处理天知山众人?! 天知山下有一座小镇,名唤天知镇。 镇上人丁稀少,只有一家酒肆和一家青楼,旅舍两处。 其实,几年前,天知镇还是人丁兴旺,商铺林立,熙熙攘攘的。 后来,鬼仙子一统天知山,于是经常派人下来抢夺物资,久而久之,天知镇人民不堪重负,索性能搬走的都搬到邻镇生活去了。没搬走的除了实在没办法之外,也有几家是有后台关系的,天知山众匪压根不敢擅动。 戚元林一步三晃的走进了天知镇唯一的一家酒肆。他本来是想进花楼的,不过感觉或许太过于招摇了,万一被人认出来就不太好了。毕竟他来的主要目的还是来探测一下情况,方便以后计划的。 “这位公子,快来尝一尝我们酒肆里新酿的逍遥酒吧,喝了后保准痛快!现在大魔头逍遥公子人人喊打,我们酒肆呢就趁机推出了这款新酿,保管您喝了后上头!“酒保跑过来推销。 什么酒?!逍遥酒?!戚元林步子踉跄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他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大魔头了?竟然还以他的名号命名新酒? “哎哟,客官,您小心些,我们的门槛确实高了些。“酒保扶了戚元林一下。 戚元林摇了摇头,笑了笑,也罢,魔头就魔头,“小二,来上三坛子好酒!行!就这个酒吧!逍遥酒,是吧?!好名字!真是好名字!“一边说着一边在一处偏僻处坐下。 他撑着下巴左右打量了一下,别看这酒馆挺小的,人却不少,齐聚了各派各世家武林人士。 他竖着耳朵听他们的八卦,其实不用特意听,基本上算是谈论他的。 这个道,“哎,你们知道吗?戚元林那个大魔头出身于云竹峰啊?“ 第180章 另一个问,“云竹峰?什么地方?没听说过啊,难道是一个不出名的小门派?!“ “就是一个小门派,不过听说啊,这个门派的创始人就是戚元林呢。“ “真的假的啊。他不是有师父吗?他不是大师兄吗?“ “是真的啊。听说他是自学成才,武功集百家之长,自成一派,现在可以说是一位开宗立派的人物了!“ “那他师父是一个摆设对吗?“ “也不能说是摆设吧。听说戚元林小时候被他师父收养了,所以他一直很尊敬他师父的。“ 摆设?你才是摆设?!!你们全家都是摆设!戚元林听到此处哼了一声。师父怎么会是摆设,这个世界上没有师父就没有自己。 一个中年大汉喝了一口酒,“听说现在各大世家各大门派都准备讨伐天知山呢!说是要将这群罪人挫骨扬灰呢!“ 终于听到重点了,戚元林立马支楞起耳朵,准备多听些消息。 “我倒是听说,他师弟彭红生也会加入讨伐的队伍中来。这是盟主亲自下发的盟主令。若是不执行,恐怕云竹峰就个宗门就成了历史了。“ 我去!他们还是正派人士吗?竟然逼着他师弟表态来讨伐他。戚元林心里直接想破口大骂。 正好,此时,他的酒上来了。戚元林道了声谢,拍开坛子口就着坛子喝了一大口,爽! 这时,一把剑横在了他所坐的木桌上, 这把剑很眼熟! 因为这是他打造而成,送给了二师弟彭红生! 戚元林又喝了一口酒,头也不抬的道,“坐吧!你来这儿干嘛?你不该来!“ 彭红生一撩袍子坐了下来。 他也拍开一坛子酒,不由分说灌了一大口,接着呛咳了起来。 戚元林终于抬起头来,扫了他一眼,少年彭红生红着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他,嘴边还有呛出来的酒液。 “不能喝就别喝啊,你逞什么能啊你!“ 少年彭红生依旧红着一双眼,狠狠盯着大师兄,看了一会儿,又灌了一大口酒,这一次他忍着呛口辛辣冲鼻的苦涩,将这一口酒生生咽了下去! 咦,这臭小子!哭什么!戚元林有些头疼的望着眼前少年委屈的脸,那张脸委屈的仿佛只要你一开口哄他,他就会忍不住哭给你看! 戚元林忍了忍,不稀得哄他!多大个事!多大个人了! “你来这儿干嘛?!难道真是来围剿我的?!“ “说话!你是哑巴吗?!“戚元林屈起手指朝着彭红生的额头就敲了下去。 彭红生这才恨恨道,“你不知道我来这儿干啥来了?!我来这儿找你!我来找你回云竹峰!大家都眼巴巴的等着你呢!结果就传出你成了天知山的新匪首了!你不要云竹峰了是吗?你不要阿爹阿娘和小师妹了吗?你不要众位师兄弟了吗?你……不要……我……了…是吗……“ 说道最后,委屈铺天盖地而来!凝在眼中的泪也终忍不住滚落下来! “喂,喂,你哭什么?!师兄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什么时候说不回云竹峰了?什么时候不要师傅师娘了?别胡说八道!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天知山的新匪首啊,作为当事人的我,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就知道了?“戚元林唉声叹气了一番,这小熊孩子天天胡思乱想! 不过…… “白无暇找过你了?说什么了?“ 彭红生擦了一把眼泪,道“威胁我呗,还能说啥。我只好先暂时答应她,然后安顿好了云竹峰众人,我就跑这儿找你来了。“ 哟!这小子聪明了不少!还懂的变通了啊!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那你找我干啥啊?你也看见了,师兄我最近的处境确实是有点像过街老鼠啊。”戚元林还是决定彭红生不要趟这次浑水了,毕竟他这一次并不能保证独善其身呢。若是把他和云竹峰给连累了,就不太好了。 彭红生倔强的不说话了,找你干啥?你不心知肚明啊?哼!你若不帮着小师弟江东连,或许这件事还没有那么糟糕呢,现在成了这幅局面,哎,还不许他多抱怨小师弟两句吗?说句实在话,他确实有些怨恨小师弟江东连的。他还是觉得,小师弟就是发生这一切的源头!若是当初大师兄没多管这趟闲事,他自己也不会沾染了一身腥气。不过,这话,他心里想一想也就是了,若是在大师兄面前提起来,等着被他爆头好了! “好吧,我知道你的好意了,不过,红生,你还是回云竹峰吧。你若是公然来了我这边,恐怕正派武林确实会对你不利,而云竹峰也会被集体排除打压了,我并不希望这样的结局发生。这样吧,你回去向各门各派公布,说我戚元林是云竹峰的弃徒,从此以后与云竹峰再无半点关系,所以我的所作所为,与你们无关。”戚元林又饮下了一坛子酒,淡淡说道。这确实是他可以想到的最好办法了,若是不连累云竹峰的话。毕竟云竹峰底子较为薄弱,确实无法与各派各世家相抗衡,俗话说,枪打出头鸟,而他自己虽然成了那只鸟,但他并不希望牵累其他人,尤其是他的门派云竹峰。 彭红生听到后,猛的抬起头来,一张脸早已涨的通红,他实在没想到大师兄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竟然要离开云竹峰,他竟然跟云竹峰撇开了关系了。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 但他最后只是张了张嘴,就再无声息。因为他很清楚,师兄只是不想连累云竹峰众人,他是好意。但他还是很生气,气的眼珠子又一次通红。师兄还是为了小师弟而抛下了他们。他对江竹连的怨恨又深了一层。 他咬了咬牙,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 泪在他低头的那一刹那,落到了酒坛里。 戚元林叹了口气,拍了拍彭红生的肩膀,“走吧,我也得回去了。现在天知山上我设下了阵法,所以他们一时半会是攻不进去,但我不能离开太久。若是太久的话,阵法没有人守护,会被攻破的。” 戚元林抱着另一坛子酒施施然走出了酒肆。 第181章 几天后,天知山匪寨内。 “怎么样,他们的状态都好了吗?”戚元林一边喝着白粥,一边问小师弟江东连。 江东连拿了一个窝窝头,啃了一大口,才道,“大师兄,他们都差不多恢复神智了。他们都说,这段日子好像是一场梦一般。他们之前做过的坏事都是被鬼仙子逼的,他们自从入了天知山之后,还没有干过其他的坏事。” 迟疑了一下,他才问了句,“师兄,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戚元林也拿了一个窝头在啃,恩,有点太干了,他不得不又喝了一大口白粥,唉,日子有些苦啊,“恩?你刚才说什么?” 江东连只好又重复了一句,“师兄,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毕竟他们确实以前都是罪人,来天知山之前也都杀过人放过火做过坏事,来了之后,被控制了后更是罪不可赦。所以……” 其实他们很担心戚元林对他们的态度,生怕戚元林弃他们于不顾,毕竟他们也不算是无辜之人。 “怎么处理?处理什么?”戚元林疑惑着问了一句。他为什么要处理他们? 江东连挠了挠脑袋,顿顿卡卡的说道,“是他们很担心,所以托我来问你。毕竟你是他们的主人。” “主人?我不是啊。我可不想当他们的什么主人。我不是说了吗,控制已经解除,他们早已自由了。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自己一个人还顾不过来呢,为什么要养活他们啊,我不干!”戚元林抱怨了一句。他又不是救世主,真是的。 江东连顿时有点哑口无言了。道理全让大师兄一个人占了,他还能说些什么。不过—— “大师兄,现在这个情况下,他们好像除了天知山,哪里都去不了啊。” 戚元林愣了一下,也是啊,现在这个局面。各门各派都动不动就来天知山匪寨门前叫阵,若不是有阵法撑着,恐怕这些人早就成了正派武林的剑下亡魂了。 就在此时,阿金端着一盘水果进来了房间。 “见过主人!”阿金一见到戚元林,将水果放到桌子上后,就跪地对着戚元林行了一个大礼。 戚元林仰起头吹了口气,这个小丫头,啊,不对,不是小丫头了,这个阿金,为什么总是听不懂啊,他不是说过了吗,他不需要鬼侍,就算他现在一时半会解不开她的禁制,但也不代表一辈子都解不开啊。他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叫他主人,怪别扭的。但叫哥哥好像也不对,他确实没有阿金年纪大。 “起来,阿金,下次你还是叫我公子吧。以后见我不必行礼。真是的,折寿啊。”最后嘟囔了一句。让在旁边坐着吃饭的江东连忍俊不禁。哈哈,大师兄,这是害羞了吗? 也是,被一个娇俏可爱的少女天天主人主人的喊着,并且对着自己又毕恭毕敬的,让谁也受不了啊。 “是,公子。”阿金应声站了起来,立在餐桌一侧。 咦,戚元林抬眼看了看她。无奈道,“坐下吃饭啊,你站着干嘛呢?难道看着我吃就饱了?” 阿金有些局促,她慢慢坐下,一边偷偷拿眼撇戚元林,一边两只手搅着,不知该如何做。毕竟,她从来没有过这般的待遇。 通常情况下,主人吃饭的时候,她要在一边站着伺候,端茶倒水这都是最基本的,有时候主人懒得动手的时候,她还要负责拿起筷子喂着主人吃饭。等主人吃饱了喝足了去休息了,她才能抓紧时间吃点主人的剩菜剩饭。 这么多年,她一直是这样过来的。她都习惯了。 她对外可御敌杀人,对内可温柔服侍。颇得鬼仙子心意,不过,就算再合心意,对于鬼仙子来说,她也只是一条会说话的不会反叛的狗罢了,并不能得到鬼仙子的另眼相待。 而如今的主人竟让坐下吃饭。她有些不太敢,鼻子也有些酸酸的,眼睛也有些湿润,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所以不清楚这种复杂的情感是怎么回事。 “喏,快吃吧,饭都凉了。”戚元林动手给阿金盛了一碗白粥递给了她。 阿金有些怔怔的抱着碗,有些呆愣。 主人这是亲自给自己盛了一碗白粥吗?她何德何能?!她的眼眶忍不住要红了。这种感情太过陌生,陌生的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快喝啊,愣着做什么。”戚元林又催促了一声。阿金这是怎么回事?今天有些呆呆傻傻的。 阿金连忙低下头,将整张小脸全都埋进了碗中,大口大口的喝着白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白粥好像格外香甜。 “不好了,不好了。戚公子,不好了!”匪寨守门大哥姓谢,单名一个澜呢。曾经在江湖中也是极富盛名,可惜后来被人陷害,不得不入了天知山当守山人。 “怎么了,谢大哥。来,先喝口水,有话慢慢说。”戚元林递了一杯水给谢澜。 谢澜接过来咕嘟咕嘟喝下肚子,这才缓了缓,说道,“戚公子,天知山寨外来了有几千人啊,在外面叫嚣,说是来讨伐您的。咱外面的大阵快被攻破了,怎么办?” 戚元林听了后,翻了个白眼,“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怎么办?!走吧,随我出去看看。” 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来了。 不过也好,反正他们迟早都有一战,那这笔帐大家要好好清算一下了。 “姓戚的!还不快出来受死!胆小鬼!就知道躲在里面!”还没等踏出大门,门外的叫嚣声就远远的传了过来。 戚元林一边走,一边掏了掏耳朵。 “逆贼!投降吧,若是反抗,我等必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一声比一声高。 戚元林索性堵住了耳朵,我听不到,听不到,你们继续骂吧。反正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哼!缩头乌龟!不敢出来是吧!还逍遥公子呢!我看是乌龟公子!大家说对不对啊?” 又一个声音嘲讽的笑起来。 第182章 众人起哄,哄笑,“对啊,乌龟公子,乌龟公子!哈哈哈哈哈哈!!!” 反正又不痛不痒的,随便骂,戚元林掏了掏耳朵,全然不在乎。他脑子里一直在研究今天怎样一招制敌。若是他不幸死了,后面这一群人该怎么办啊?虽然他说不想管他们,但他又怎能真的不管不顾?毕竟他心里清楚,若是他不护着这天知山上的匪徒,恐怕今日他们就会被全数抹杀了。 “喂,你们知道吗?听说他师父压根什么武功都不会,他师父是妥妥的废人一个啊,哈哈,对,他师父是大乌龟,他就是小乌龟——哈哈——唔,谁?!” 之前还在大笑着叫嚣的男子一脸愕然的望向自己胸前的一把银色匕首,究竟是谁?什么时候将匕首插进了他的胸膛!他还没等着回头说一句,就嘴里喷射出血,嗓子也被血堵住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猝然倒下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姬兄???”他旁边站着的人一脸惊恐的试了试他的鼻息,他已经死了! 正在这时,戚元林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犹如惊雷一般,炸的人耳朵轰鸣不已! “侮辱我可以!侮辱我师父者,死!” 众人抬起头来,望见了缓缓走来的戚元林和江东连,还有在后边的阿金。 “你怎么敢杀人?!你简直是魔鬼!竟然一言不合就杀人?!”翼尔山指着戚园林大吼道。 戚元林撇了他一眼,扬了扬嘴角,眉毛微微上挑,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嘲讽意味十足的道,“你谁啊你?” 翼尔山“我、我、我”了好几声,气的直接说不出话来了。 戚元林这才仿佛终于想起眼前这个男人是谁似的,他恍然大悟道,“哦,是你啊,一二三嘛!不好意思,实在是你长的太没有特色了。我有些贵人多忘事,总是记不住。” “翼公子,少跟这个魔头废话,盟主说了,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剿灭天知山匪寨,所有的匪徒一个都不能放过,至于这个魔头,盟主说了,要将他挫骨扬灰,灭的一点灰也不剩!”另一个男人扬声道。 “咦,就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来了?我跟你们讲啊,你们可不是我的对手,还是哪里来回哪里去吧。省的白白浪费了性命。”戚元林瞅了半天,确实全是乌合之众。就这些人还想着围剿他?他们该不会以为他会心善的不反抗吧? “戚公子,别来无恙否?”一个女子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戚元林听到后翻了个白眼,他就说吗,白无暇怎么可能不来呢?就凭着这一群人可真不是他的对手,要知道他现在也学会了东瀛秘技,可以在瞬间让这群人失去记忆,让他们退走天知山,或者直接将他们杀光。 “白姑娘,你不会以为,这群乌合之众能对我怎么样吧?” 白无暇笑吟吟道,“当然不是,这群人自然不是戚公子的对手,现在公子有了东瀛秘法,相当于有了一个绝世兵器,我怎么会蠢到这群人可以对付的了你呢。不过,他们本不是为了对付你的,而是为了对付你身后那群人的。” 白无暇指了指戚元林身后。 戚元林转过头去,拧紧了眉头,他后面不知何时竟然黑压压的站了数百人。 谁让他们出来的?他不是说了吗?他自己一个人迎战即可。 “谁让你们出来的?回去!”戚元林喝了一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的游移不定。 谢澜站出来抱拳道,“戚公子,你是为了我们才留在天知山的,我们又怎么好意思赖在里面不出来。我们都商量好了,戚公子在,我们就在。若是戚公子不在了,我们也绝不独活!” 戚元林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认同,什么鬼啊?他可没想着死呢? 小师弟江东连拉了拉他的袍子,小声道,“师兄,让他们来吧,你一个人确实有些吃力。人太多了,你又是第一次施展秘术,若是失效了,就不好了。何况,也是他们的一片心意。你护着他们,他们很感激你,也想略尽绵薄之力。” 天知山众人眼巴巴的望着他。 他叹了口气,不在多说什么,算了,反正只要他活着他就护的住他们,若是他死了,他们也活不过第二天的太阳。白无瑕定会将他们碎尸万段。 白无暇挑着眉头,笑了,“戚公子,对付你的人是我,还有他们!” 随着她的笑声,一行人慢慢从白无暇身后走了出来。 戚元林定睛一看,接着眉头皱的更紧了。而他身后的小师弟江东连见状,也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半天都没合拢。 出来的一行人是云竹峰的诸位师兄弟,里面有彭红生,钟彤儿,还有一些外门弟子。他们稀稀拉拉的低着头,自从从白无暇身后转出来后,他们就一直低着头,好像羞于见人似的。 戚元林见状更生气了!这什么意思?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吗?为什么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一个个低着头? “你胁迫了他们?”戚元林转头问白无暇。 白无暇依旧笑吟吟的,仍旧一点都没有恼怒,“没有啊,是他们自己口口声声说要加入讨伐天知山匪寨的大军,我可没有威胁他们什么!我说的对不对啊,彭公子?”白无暇转头问了彭红生一句。口气甚至是惊讶的,不满的,似乎被人误会了她很不高兴一般。 彭红生仍然低着头,不打算回话,他心里只觉得无比的苦涩,甚至有些愤恨,他恨小师弟,一切皆因他而起,他又恨大师兄,他真是多管闲事,如今闹到这种地步,他能怎么办?除了随波逐流,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戚元林望着这头依旧不吭声也不肯抬头的彭红声,有些无奈的道,“说话啊,你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被威胁了?师兄不是说了吗,此事与云竹峰毫无干系。” 彭红生这才呐呐的说了一句,“没有被威胁。”至此,再也不肯吭声了,至于其他人,更是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戚元林一眼,而钟彤儿早就在一边小声的抹眼泪了。 第183章 那是他们的大师兄!那是他们的师父!他们竟然来讨伐自己的大师兄来了?!云竹峰的每一个人都觉得羞愧有加,所以更不敢抬头同戚元林对视了。 “算了,随你们吧。”戚元林回了一句,反正他们又不会真的把自己怎么样。他可是对他们一清二楚的。也不知白无暇怎么想的,既然没有威胁,让云竹峰的人来了干嘛啊,直接站在这里用目光杀死他吗?真是的,好笑!他才不信他这些师妹师弟们会对他怎样! 白无瑕笑吟吟的看了彭红生一眼,再没有多说些什么。不过,她这个笑容,不知为什么,江东连总是感觉怪怪的。 而在此时此刻,彭红生一步三顿的朝着戚元林走来,那脚步有些迟疑,戚元林歪着头打量着他,这又是怎么了? “大师兄——”就这么几步的距离,彭红生却好像走出了一生的距离,终于到了戚元林面前,他期期艾艾的道。 戚元林挑了挑眉头,这孩子怎么了?平时他从来不会叫他大师兄的,都是戚元林戚元林连名带姓的叫他,除非是他做了什么错事?不过,他能做什么错事呢?一个从未长大的小孩子罢了,也罢,最近这段日子,他应该承受了不少吧,所以—— “唔——你——” 戚元林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又低头看了看插在自己心口的那把刀,那把刀是他送给彭红生的啊,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在自己对他从来不设防的情况下,用自己送给他的匕首生生插进了自己的心房! “对不起——” 彭红生流着泪说出下句话。他的匕首稳稳的插入了戚元林的心口窝,大师兄的血液咕咕的流了下来,流到了他握着刀子的手心里,他赶紧将手松开了,可是来不及了,大师兄滚烫的血液已经打湿了他的手心,他的手心如此灼热,烫的他心口也发麻,对不起,大师兄,我……没有办法……我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因为他们抓住了我爹娘,他们要挟我,若是我不杀了你,他们就会毁了云竹峰,他们就会杀了我的爹娘,对不起,大师兄—— 江东连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一切,怎么会这样?! 就这样一瞬间,刚才还笑呵呵的大师兄就中了刀,而且还是被二师兄给捅的!这怎么会?!这么荒谬?! 他上前一步扶住将要跌到的戚元林,“大师兄,大师兄——你——” 戚元林靠着江东连,望着眼前哭的肝肠寸断的彭红生,有些哭笑不得,他气若游丝的道,“喂,你哭个什么劲儿啊?!被捅入心口的是我啊,又不是你!你哭什么?!不过,很好,红生,你——” 本来想说些什么的戚元林,望着一脸绝望的彭红生,最终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能说什么呢?他能说他知道他被威胁了吗?他能说,他其实已经派了他的江湖好友去解救他的师父师娘了吗?他能说,原本一切他都计划好了吗?他会施展秘术将来到此地的人抹去记忆吗?虽然他会武功尽废,元气大伤,但他想过了,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众人都不至于死伤惨重吗? 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呢?红生,你为什么……不信任我…… 江东连一脸愕然惊痛交加的质问彭红生,“二师兄,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究竟知不知道你捅了谁的心口?你知不知道,他是我们的大师兄,他是教我们武功的师父啊?!” 彭红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有些魂不守舍,“我……知道。可是,我没办法,我没有其他的办法。我若不这样做,我爹我娘就死了,云竹峰就再也没有了……我没……办法……我究竟该怎么做?” 他哭的撕心裂肺,哭的不能自已,谁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做啊? 以前,有戚元林指挥着他,他根本不用考虑要怎么做?!可是,如今…… 江东连将气若游丝的戚元林托付给了阿金,然后,他上前一步,一把抓起彭红生的领口,大声咆哮道,“你知道什么?!你懂什么?!你这个蠢货?!你知不知道?大师兄已经安排好了!他已经派人将师傅师娘给救了,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这个蠢货!你怎么能这样蠢?!无论如何,他都是我们的大师兄啊!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做……” 钟彤儿也从目瞪口呆中反映过来了,她望着眼前躺在阿金怀中的大师兄,她失声叫了起来,“大师兄,大师兄——你怎么样了?” 她不管不顾的飞奔了过来,围绕在戚元林身边,戚元林只是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看着她笑了笑,道,“好了,彤儿,不要哭了,师兄这不是好好的吗?只不过被捅了一刀,唔,红生这臭小子真狠啊,这捅在身上,还是很疼的啊。” 白无暇此事大声笑了起来,她笑的不可自已,“戚公子啊戚公子,想不到你英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怎么会不防备你的二师弟呢?他可是有够蠢啊。也是怪你,你说说你,之前一直将云竹峰的众人保护的这么好,他们压根就不清楚世间多么险恶啊,所以啊,很容易被煽动啊。不论是你的二师弟还是你的小师弟,都太单纯了啊!哈哈啊哈!” “你——你这个妖女!”彭红生一脸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望着白无瑕。原来他竟然被骗了,他竟然如此蠢?!他竟然真的捅了他的大师兄?! “好了,不跟你们废话了。戚公子,相信以你现在的伤势,恐怕用不了你的秘术了吧。那真是对不起了,你身后的那群人,盟主说了,全灭不留!” 白无暇说完,就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冲啊,灭了天知山匪寨!取了戚元林项上人头!杀啊——”众人手持刀剑冲了进来。 就在这时,空中响起了低低的吟唱。 “以神之名,护我之人,尔等宵小,记忆封存!封!”空中的吟唱一直不停,戚元林的声音逐渐由小变大,慢慢的整个天知山上全是戚元林轻声的吟唱声。同时,他身上也闪烁着一层层的红光,红光的光晕一层层的向外扩展,很快便覆盖了所有人。 第184章 所有人震惊的望向红光中心的方向,戚元林一身血红的飘在半空中,眼睛紧紧的闭着,浑身的血色不停的向外扩展。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昏昏沉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 慢慢的,所有人的刀剑都慢了下来,他们有些木木的瞪视着前方,那是戚元林飘在空中的方向,所有人最后脑中轰然响起一声威严的冷喝,“封!” 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彻底的昏睡了下去,除了地上尚且站着的三个人。 “大师兄——你这是——”钟彤儿有些震惊的望着戚元林。 戚元林慢慢从半空中飘落了下来,他口中又吐出一大口鲜血,身边的血雾又变得浓厚了些。 他这是以自身血液为媒介,使出了东瀛秘术之一的禁断术,彻底将眼前所有参与的人全都催眠了,让他们失去了关于他关于天知山的所有记忆。等他们醒来后,不会记得自己为何会来到天知山的。 只不过,用了此秘术后,戚元林便再也没有生还的希望了,因为全身的血液几乎消失殆尽了。 他缓缓笑了笑,“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然后,他转向彭红生,轻声道,“红生,以后,云竹峰就交给你了啊。师兄我,不行了。还有啊,作为二师兄,你要照顾好他们两个啊。” 说着,他将小师弟江东连和小师妹钟彤儿的手放入了彭红生的手心里。 彭红生两眼已经有些呆滞了,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竟然做了如此愚蠢之事! 他竟然亲手杀了自己大师兄,如果没有这一刀,师兄说不定可以活下来吧,不,我要为我自己做过的蠢事负责任。 他心中主意一定,便只是摇了摇头,他低声说了句什么,众人都没听清。 “大师兄,对不起了,我还给你。” 随即,他的口中涌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 “二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小师弟江东连一把抓住了彭红生的手,他不知何时从袖口中又拿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捅进了自己的心口。 “对不起,大师兄,我还给你,好不好?你原谅我吧!”他口中又喷出了一口血。 “你——你这个蠢货!”戚元林已经气若游丝,连手都抬不起来了,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着,如果他能有力气的话,他必定打他十个八个耳光,让这个蠢货醒醒脑子。他何时怪过他呢?!他只不过怪自己罢了!若是之前,他能够早早锻炼他们几个,结局也不至于像今天这般惨烈!罢了,罢了,都是命啊。 他手一松,永远的闭上了双眼。永别了,我的兄弟姐妹们! “大师兄——大师兄——”他们哭的肝肠寸断,为什么?!为什么?! “快点啊,九哥,你快点,要不然赶不上了!”花月色拉着路九一路风尘仆仆的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到了天知山上。 可是望着这躺到了一地的众人,还有在那里趴着哭泣的几个人,她就知道,这次他们来晚了。 “九哥,怎么办?他好像已经死了!”花月色有些懊恼的喊道。 路九凝神片刻,方无语的瞥了她一眼,“别咋咋呼呼的,赶紧祭出你的相思引,让戚元林和彭红生的生魂入引,少废话了,赶紧!” “哦,哦,哦,明白了!”只见花月色取下手中镯子,举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了几句,只见金光一闪,那具有古朴气息的玉镯子就升到了半空中。 它从体内射出了灼灼光华,那金色的玉浪,一浪一浪的拂过彭红生和戚元林的身体,只听嗖嗖两声响,两束金光从他们二人的身体中激射而出,直接进入了玉镯之中。那古朴的玉镯之上第二朵和第三朵芍药花苞相继开了花。 花月色心中一喜,成了! 江东连和钟彤儿见着此种状况,都是一脸的不解与震惊! “你们是什么人?来做什么来了?!”钟彤儿问道。随即她发现彭红生也闭上了双眼,都来不及多说一句话。 “是啊,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你这个镯子是什么来历,它对我的师兄们做了什么?!”小师弟江东连也有些疑惑。 路九淡淡的回道,“我们是谁,你不必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师兄们虽然肉体死了,但生魂还在。假以时日,你们定会再次相见的。” “是啊,是啊,你们的师兄们只是到了相思引秘境休养去了,等他们休养好了,你们自会相见的,不用担心啊。”花月色将玉镯子重新戴在了手上。 “相思引?!难道是传说中的相思引?”钟彤儿失声喊道。 前一段时间,因为众位世家子弟和各门各派全都派人抢夺相思引,没想到眼前这个古朴的玉镯子竟然就是所谓的相思引?!这也太神奇了吧,太诡异了吧。 那么这二人就是相思宫的宫主路九和芍药花主花月色了?他们竟然是魔教的大魔头?! “你们是魔教中人?你是宫主路九?你是花主花月色?你们究竟意欲何为?”钟彤儿将眼前二人的身份说了出来。 江东连也有些讶然,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此地?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什么收走了师兄们的生魂?! “好了,你们不用多想了,我们真的没有什么恶意,你只要知道,你们的师兄并没有消亡于这个世间,就好了,有时间的话,你们自会相见的。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呐,呐,既然此事已经解决了,我们就先走了啊,拜拜,两位。”花月色拉着路九施展轻功,火速离开了天知山。 这里确实不是久留之地。而且这也有点解释不清楚,这让她如何解释啊?说相思引有很大的功效,可以收留生魂入引,这样,他们的师兄们就暂时不会死去,但是呢,也永远都离不开相思引了就是了。 距离天知山已经很远了,花月色方拉着路九找了一处酒肆歇一歇脚。 花月色一边啃着一只鸡腿,一边往口中倒了口酒,心满意足道,“哇,太爽了,我身体的毒也解的差不多了。小日子终于可以和和美美了。太爽啦!九哥。” 第185章 路九慢悠悠夹了两口菜入口,才淡淡道吗,“你少喝点啊,这刚解决了你身体的骨血之蛊,你就如此不爱惜你的身体吗?” 原来,有了第二只和第三只灵体后,相思引的功效被大大的触动了,所以,路九决定索性一鼓作气将花月色的身体内的蛊毒彻底的驱除出去好了。 这几日呢,在路九的帮助下,在相思引的炼化下,花月色身体内的蛊毒终于被拔除了。所以,今日来到酒肆门前,花月色说什么也要来庆祝一下,怎么说,困扰了自己这么久的蛊毒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化解了,怎么说也要来喝酒庆贺一下啊。 “九哥,如今我的骨血之蛊也已经解决了,那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啊?”花月色有些迷茫,以前,她为了自己的命总是东奔西走,疲于奔命,而今,她的蛊毒已解,她反而有些怅然若失,不知到底要干些什么了。 路九沉吟了半刻,方挑了挑眉头道,“相思宫的事情,也该解决一下了。成和想必已经找了我许久......” 他们这大半年,东奔西走,忙于寻找相思引,找到相思引后,又忙于寻找灵体入引,虽说只找到了三只生魂入引,不过,以路九的逆天本领,也足可以将骨血之蛊给生生拔出了体内。 当骨血之蛊被相思引中的灵力引导着慢慢从花月色的手心处钻出来时,花月色感受到了撕心裂肺般的疼痛,那种痛,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好像原本是你体内的东西遽然离体般的剧痛,不过,等它真的离开花月色体内之后,花月色反而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内息以一种柔和有力的气息在缓缓的流动,她能明显感受到她的心跳是如此的有活力,如此的畅快,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啊。她真的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一遍一样。 既然花月色的身体隐患已经解除了,而路九的内力早已恢复以往,那么曾经成和的背叛,反而成了如今唯一要做的事情。 花月色听闻也凝重的点了点头。 她原本以为她可以和路九逍遥江湖,永远都不再回相思宫了。但现在看来,九哥并没有放弃要收复相思宫的想法。而且,他们这么久不回去,众人会不会以为,他们早就死了呢?不过,也没听闻相思宫有新的宫主就任啊? 不管怎么说,她都要陪着路九回去一趟。 相思宫内。 玉琼楼。 成和半倚着软榻斜斜歪在一侧,他手中拿了一壶酒,正小口小口的喝着。 喝了大概有半壶,他才拧着眉,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有什么好喝的啊?真不知阿月为什么这么喜欢喝!” 身侧一直供着身子的女子,并未听清护法说了什么,不过,她见护法竟然拧着眉头,想来是心情并不愉快,所以想也未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口中颤声道,“奴婢该死,请护法责罚。” 如果是花月色在此地,她一定会认出眼前颤颤巍巍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曾经与她颇不对付的水仙花主花伊红。 成和这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看跪倒在地的女子,又瞅了瞅自己手中的酒,冷笑了一声,成和,你心里想些啥呢?花月色就算是活着,恐怕早就与路九成双成对了,你又有什么资格去幻想呢?!而眼前的这一个,除了长相有三分相似,其余的哪还有一点相似之处呢?尤其是性格,她与花月色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眼前的女人艳丽娇媚,却犹如一朵带刺的玫瑰,稍不注意就会被刺伤。而花月色虽然也泼辣娇美,却给人一种如律春风的感觉,让人觉得心生温暖,让人不自觉的靠近,再靠近,让人心驰神往,不可自拔。 成和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花伊红小心翼翼的爬起身子,有些不安的望向眼前神色难辨的男人。 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眼前的男人竟然如此的狠辣,以前的成和在她眼里,虽然身为左护法,却神色温和,平易近人,对于下属更是没有一丝威慑之力。所以,之前的成和,花伊红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她眼中一直以来只有路九,只有相思宫的宫主。 可是,相思宫宫主不知何故已经很长时间不在相思宫里了。而如今的相思宫由护法成和把持着。 此时的成和与当初的成和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的成和让她害怕,恐惧,让她压根不敢反抗。 不,她反抗过,不过,最后的结果有些让她不能承受,有些惨烈,最终她成了他的阶下囚,掌中物,笼中鸟。 她眼中神色染上了恐惧。 那一日的一切,都让她不敢再多想,也不敢回想。 她犹记得那一日,成和从外面回到相思宫,一身的血染红了他洁白的衣袍。 他召集了相思宫众人在大殿中议事。 当众人赶到的时候,他站在所有人面前声音冷淡的宣布,“从今以后,相思宫暂时有我掌权,有不服的,提出来。我会让你们心服口服!” 那一身白色的衣袍早已染成了一身绯红。他就那般冷淡的站在那里,站在所有人的面前,身姿挺拔,不动如山。 当然有人反对。相思宫如此大的组织,怎么会没有心思诡谲之人,所以,理所当然的,众人大部分都提出了不同意见。 比如作为水仙花主的她,她当时并未将成和放在心上,所以当成和提出要掌管相思宫的时候,她便漫不经心的站了出来,口中冷笑了数声,道,“你谁啊你?我们凭什么听你的啊?既然宫主不在,这掌权之人自然是由大家共同选举的。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水仙花主自是不服!” “对啊,对啊,凭什么你说了算!我们也不服!” 众人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大殿之中喧嚣震天。 而成和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花伊红一眼,又看了她身后起哄的众人一眼。 二话不说,一挥衣袖,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擦着自己的脸颊刷刷飞过。 第186章 然后她就听见了她身后传来一声声倒地的声响。还有一声声惊呼也在她耳边炸起。 她僵硬的转过头,望见了她身后躺了一地的尸体,刚才还在她眼前叫嚣的众人,一瞬之间就变成了一具具尸体,甚至连呻吟声都没有。 大殿之中寂静无声。众人都绷紧了身体,面带惊恐,不发一言。 花伊红有些僵硬的回过头,她想笑但笑不出来,因为她感觉她体内的内息正如流水一般向外消散。她的内息不知何故,竟然也提不起一分的力气。 她心中大骇!想不到成和竟然有如此功力,竟能不知不觉中杀人于无形,还可远程控制她体内的内息流转!这到底是什么功力?! 也就是说,此时整个大殿之中,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她感受着体内内力的流失,知晓自己若是不服软,恐怕这辈子真的就成为废人一个了! 她毫不犹豫的朝着成和跪下了,双膝跪地的声响响在众人耳边,那“砰”的一声,好像也砸在了众人的心上。 “护法,是红儿错了。红儿愿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只求护法可以绕过红儿一命。”花伊红毫不犹豫的认错。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怕死。看来,怕死是人的天性。谁也躲不过去。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成和站在众人面前,轻声笑了起来,笑了好久,才缓缓止住笑意。你瞧,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只需要杀鸡儆猴,就可以收服这群墙头草! 笑够了,他才淡声道,“我可以留你一命,但是——你冒犯了我,若是不罚你,恐怕还会有后人前仆后继。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护法就罚你退出水仙花主之位,暂时做我的婢女吧。如何?” 让久居四大花主之位的水仙花主由花主降职为婢女,恐怕众人都没有想到。不过,花伊红却因此松了一口气。不能怨她怂,她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命罢了。 自此以后,花伊红便一直跟在成和身边,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奴婢。 她想到此处,不由得又打了一个寒颤。 成和又勾了勾手指,道,“怎么?我这么可怕吗?” 花伊红俯首恭声道,“是奴婢无状了。” 成和的目光又从酒中移到了花伊红的脸上。不知现在花月色在做些什么?不清楚路九究竟在哪里?这相思宫中的一切,难道他都不在意了吗? 二人一路兼程,于傍晚时分到达了相思宫山下。 花月色仰头看了看眼前的路,又看了看路九,问道,“九哥,怎么着?就这样直接进山?直接大摇大摆走入相思宫?” 路九沉思了一会儿,扬眉笑了,“有何不可?!” 花月色啧啧叹了几许,九哥还是这般目中无人,说好听了是豪气冲天,说不好听的是不知死活! 万一成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那可怎么办啊?!不过,以九哥的性格,就算明知道成和会埋伏与他们,恐怕,他也是毫不在意的吧。 花月色眼珠子转了转,颇有些头疼!她叹了口气,问道,“九哥,你该不会准备就我们两个人大摇大摆的冲上相思宫吧?!” 路九歪头看了看远处那高耸入云的宫殿群,又看了看皱着眉头的花月色,道,“我本来是这样准备的,不过呢,既然我们有了帮手,我也不吝啬要他们帮忙啊!” “啊?什么帮手?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有帮手?哪儿呢?哪儿呢?快喊出来啊。”花月色东转转西转转,这空旷的大路上除了他们两个人,她真的没有见过第三个人啊。那所谓的帮手难道是从天而降的吗?! 路九轻笑了一声,然后指了指她的手腕,“喏,我说的帮手,就在那里面。” 花月色一脸的懵,结结巴巴道,“九哥,你说的帮手,该、不会、指的是、这些灵体吧?!” 路九一脸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啊,就是他们。时间都这样久了,我觉得他们的功力啊,精神啊,应该都恢复的差不多了。你想啊,你不能白养着他们吧,总要他们出点力什么的吧。” 花月色闻言嘟囔了一句,“问题是我也没养着他们啊,反而是他们救了我呢。” “好了,废话少说,快将他们召唤出来吧。”路九笑了。 其实吧,对于相思宫的宫主之位,路九并没有特别想夺回来的想法。他这段时间与花月色一路游山玩水,一路吵吵闹闹的走过来,他心里觉得很是舒爽,如果要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是好的。 不过,此事总要有个了结吧。他想知道成和究竟是因为什么而背叛了他。从以前的接触看来,成和并不是一个野心很大的人啊,他反而有些游戏人生,对于权和利,他以前并不热衷于争夺。所以,上次夺相思引发生的背叛,就额外让路九心生疑惑。究竟是什么事情,值得成和去不顾一切的背叛他。 而且他对于花月色,肯定是有些见不得人的心思的。难道只是为了得到花月色的青睐?不,绝不可能。成和怎么会是这种肤浅的人?! 花月色翻了个白眼,脆生生的喊了一嗓子,“伙计们,出来干活了!太阳晒屁股了!” 金光闪过之后,三个人影渐渐从二人眼前显出人形。 正是在相思引中的戚元林、彭红生还有李玉儿。 三人精神奕奕的躬身道,“见过尊主,见过路公子!” 花月色嘿嘿笑了一声,“好了,别多礼了,我不是说过了吗,叫我花月色就好了。不然,叫我花姑娘吧?总是尊主尊主的叫,感觉不好意思啊。” 路九哼道,“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吗?” “当然有啊,好了,我叫你们出来呢,主要想让你们帮我一个小忙。”花月色笑的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但凭尊主吩咐。”三人齐声道。 “那个,是这样的,我与九哥要去相思宫大杀四方!你们呢,因为是灵体,可以无声无息的潜入,所以,想请你们打个头阵,我们要清楚宫内的大概情况,武力如何?成和是否已经统一了相思宫?”花月色正色道。 三人点了点头。 第187章 金光一闪,三人消失在原地。 “好了,现在我们等着吧。”花月色同路九说道。 路九挑了挑眉,笑了。他轻声道,“谁说我要在此地等?走吧,我们去探一探虚实!” “啊????” ....... 相思宫大殿之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不清楚护法成和为何要大家都来大殿之中集合。 成和坐在大殿之上,只顾着喝酒,花伊红在旁边斟酒。她小心翼翼的窥探着成和的神色,不知为何,今日的他有些心神不宁。 “左护法!不知今日护法喊我们来有何要事?”总不会就看着你喝酒吧?众人心中想道。毕竟左护法成和暂管相思宫,长此以往,也不是个办法。众人都是心中嘀咕着,谁也不清楚宫主路九去了哪里。但左护法又没说要登上宫主之位的事,弄的众人反对也不是,赞成也不是,都不知如何是好! 成和喝下一口酒,花伊红用手帕擦了擦他嘴角的酒渍。 众人忐忑的望着成和。 成和环视了一眼大殿,才慢悠悠的道,“我叫大家来此地,是为了宫主路九之事。” 众人闻得“路九”两个字俱是一惊,狐疑的打量着成和,心中均想:“护法今日是何用意,难道真的打算纂位?今日就算拼尽我们众人之力,怕也难以是他的对手。” “路九?左护法,你说的可是我相思宫的宫主?可是我都入教这般久了,也并未见过他。不知宫主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亦或是护法你是不是对宫主做了什么?”一个淡淡的声音从众人之中响起。 众人均是一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发现了在众人之中站着的一位年轻人。奇怪,这位年轻人看起来很是眼熟,但就是不晓得在哪里见过他。而且这年轻人身边还站着一位长相十分平淡的姑娘,姑娘脸上还长满了雀斑,这傻傻的笑着。 这年轻人是谁?怎么敢如此说话?虽然众人心知很有可能他说的是大实话,可就算是怀疑,众人也从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提出来。 成和沉默了一瞬,他盯着那个一脸雀斑的姑娘看了一眼,方缓缓道,“你是谁?我相思宫之事恐怕轮不到藏头漏尾之人来评头论足!” 此时那淡淡的声音又响起,含了浓浓的讽刺道:“怎么?成和,从前江湖上传言你欺师灭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几年之前杀了授业恩师路问君才被路九收入麾下,当上了相思宫的左护法,如今,你又要故技重施,背叛了宫主路九,如今你是想登上宫主之位吗?” 话音还没落,成和便“噌”的站了起来,右手狠狠一拍桌子,只听“啪”的一声,桌子应声而碎,成和瞪目吼道:“你是谁?怎会知晓这些密辛?!你究竟是谁?”这一声恍若龙吟虎啸,震得众人双耳嗡嗡作响。在他凌厉的目光之下,众人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成和接着笑了一声,道:“怎么,莫非你做贼心虚,此刻还藏着掖着不以真面目示人吗?” 路九冷笑一声,伸手便往脸上摸去。只见那张平凡的面皮瞬间被掀开,那面皮之下赫然是一张英气勃发的俊脸,五官英挺,面容如玉,双目湛湛如若秋水,但他此刻浑身却透着狂野凌厉的杀伐之气,额头上青筋都已隐隐崩出。 此时有人惊喜的“啊”了一声,向前走了两步,颤着嗓子道:“宫主,宫主,真的是你!” 而花月色见路九掀了面皮,不免撇了撇嘴,她还没玩够呢? 见众人又将目光转向了自己,她吐了吐舌头,用手将面皮掀开,那张绝色容颜现在众人眼中。原来是芍药花主花月色! 成和望去,只见花月色一张俏脸,此刻面上笑嘻嘻的,她朝着成和眨了眨眼,笑道,“成和,好久不见。” 此时成和苦笑道:“果然是你们!” 路九冷道:“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做了世间难容之事,所以在此等候于我!” 成和:“谁说我做了世间难容之事?你有何凭据?” 路九:“你曾经是相思宫前任宫主路问君的徒弟,但我入主了相思宫之后,你为了活命,不得不杀了你的师父,然后效忠于我!这难道不是事实?” 成和愤恨道:“你说我欺师灭祖?明明是你逼迫着我这样做的,你以为我愿意吗!”原来当初路九为了更快的掌控相思宫,并没有将所有人都赶尽杀绝,而成和就是其中的一位旧人。路九允诺,只要他杀了路问君,自己就给他左护法之位。 众人登时色变,原来路问君真的是成和杀死的!那确实是有点欺师灭祖!毕竟前宫主路问君确实是他的授业恩师。他竟然为了自己活命,而杀死了在地牢之中的师父。而此事众人竟均不知情。就连花月色也以为她干爹还完好无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上。 花月色听闻面色一变,她猛的抬头盯着成和,开口问道,“成和,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我干爹已经云游四海去了吗?怎么会死在你手里呢?怎么会这样?!” 她又转着头,望着路九,惨声道,“你不是答应我,让我干爹完好无损的走出相思宫?你不是答应我,不为难他吗?你怎么会言而无信!” 路九回头望了面色凄然的花月色一眼,方道,“我是答应过,我也没有为难他。只不过当时的形势,若是路问君不死,会有更多的变数存在。其实我当时也不打算杀了他,我只是让成和废了他一身武功而已,谁知道,他最后会自缢身亡!” 成和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望着路九,又望着面色凄然的花月色,心中也知道,无论他怎么解释,恐怕花月色都不会原谅他了,而路九也不会轻易的饶了他。别看大殿之上,这么多人,可大多数都是墙头草,谁厉害就向谁倒。他其实也清楚,如果他在成和来之前,就将相思宫的旧人给清理掉,恐怕今天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不过,毕竟他对这些人很念旧,他也不舍得杀了他们。就譬如当初的路问君,他也压根不想杀了他的授业恩师。所以当时为了活命,他只是废了师父的一身功力,谁想到师父竟然会自缢身亡?! 第188章 就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不好吗?平时钓钓鱼,打打山鸡,这日子不是也可以过下去吗?其他老人怎么过,他就可以怎么过啊?这种普普通通的日子,也可以啊。 但路问君终究是在云游天下的途中,静悄悄的死了。 他收敛了他的遗体,埋在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后来,他为什么要背叛路九?很简单,他那段时日,时常做恶梦,梦见的都是师傅死前的那一幕。 师父抓紧了他的手,笑了笑,道,“成和,我想跟你说个事情,你......” 路问君停顿了一下,才苦笑道,“你其实不是孤儿,你是我的儿子。爹对不住你。而如今,我是自缢的,与你毫无关系,你不要有心里负担。至于为什么不认你,爹是为了保护你的存在。爹一旦认了你,你就会被爹的仇人捉去威胁于爹。爹不得不这样做,好在,你也安然的长大了。花月色一直都是一个幌子一般的存在,你看她身中骨血蛊毒,就是很好的例子。爹的大仇人在她身上下了最恶毒的咒。至于爹的仇人是谁,你不必知道。爹只希望你,好好的活着......” 师父死前的那一番话,让他整整做了三年的噩梦。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他无时无刻不在遭受着心灵的煎熬。 他竟然逼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他怎么会?!他怎么能?!他怎可以?! 当他知道真相那一刻起,就决定了今日的背叛。他不可能再效忠路九了。无论如何,爹的死都与他有着直接的关系。 成和最终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周身杀气毕现,静若秋水的双眸此时竟煞气流转。他大笑了一声,道,“废话少说!路九,不如今日你我来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吧。其实我背叛你,与旁人无任何关系。你宫中的旧人,我一个也没有动过。来吧。” 说罢,他手中白光一闪,一柄长鞭朝着路九的头顶狠狠劈了下去。 路九将花月色推到身后,一掌推出,一把拽住长鞭将成和拽到眼前,另一只手掌力疾而出,好似一把利刃劈到对手胸前。成和弃下长鞭,后退了几步,堪堪躲过掌风。众人骇然,想不到路九出手竟如此浑然霸道,而成和也不遑多让,二人几个回合下来都是斗的旗鼓相当。 “护法,我来助你。”一声厉喝,人影一晃,一个四十出头的汉子也加入了战团。 路九大笑了一声:“来得好!”话音刚落只见一柄钢刀直向面门逼来,他侧身晃过刀影,一手捏住那人的手腕,膝盖猛地一磕那人胸口,只听“咔嚓”一声,那人似欲胸骨碎裂!此时他已夺下此人手里的兵刃,右手一挥,只听“哧哧”一声,那刀已经没入那人后背。 “何叔!”成和大喝了一声,眼圈也红了。 原来加入战团的是一直养育成和的何叔,何叔在相思宫也是老人了,一直在别苑休养。此刻见成和落入了下风,他一着急就动了手,哪知自己根本不是路九的对手,才一个照面,就被打杀。 “护法,别难过了。自从宫主走了后,其实我也该走了。不过,我知道,他肯定是舍不得你的,所以我才苟且偷生的活下来,只是想多陪你一段日子。谁曾想......”谁曾想你竟然为了前任宫主又背叛了路九?他本想着这样平平淡淡的活着就很好了,报仇不报仇的都无所谓了。 成和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将何叔抱在怀中,脸上的泪眼朦胧,他低低的喊,“何叔,何叔,你先别闭上眼,你先看看我,你看看我。” 何叔最后看了成和一眼,他想抬起手来摸一摸成和的脸,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了,“你知道吗?你是宫主的亲子,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成和握紧了拳头,将怀中气若游丝的人更紧的抱紧了怀中。 “那就好,何叔去见宫主了。”何叔两眼一闭,终于结束了这一生。 众人面色巨变,什么?成和竟然是前宫主路问君的亲儿子?! 路九停了手,站在一侧,他拧着眉望着这一切。怪不得,怪不得,成和这样一个没有野心的人竟然会背叛他,原来,是这样啊。 一切有因就有果。这是他种下的因,所以,才会结成如今的果。 花月色叹了口气,这些打打杀杀,恩怨情仇真的就不可避免吗?她情愿自己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人。 成和将何叔紧紧的抱在怀中,他狠狠的闭了闭眼,然后才抬起头,“路九,你别以为你赢了!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金光一闪,戚元林、彭红生和李玉儿相继出现。 众人一愣,这是什么情况?这三个人丝毫没有人的呼吸,那他们还是人吗? “已经结束了啊。这位,呃,护法,你埋伏在大殿之外的全部人马已经被我们解决了。你看,你还有别的部下或者后招吗?”戚元林有些歉意的摊了摊手。 原本,大殿之外确实是埋伏了好多的弟子,这些人埋伏的好好的,就被相思引中的三人无声无息的都给放倒了。不过还好,并没有伤及他们的性命,只是让他们沉睡了。 成和这才恶狠狠的盯着眼前这三个奇怪的人。 说奇怪是因为这三人身上并没有身为人的气息,但却武功高强,落地无声。 他皱眉想了想,才一脸惊疑不定的望向花月色,问道,“他们是灵体?是相思引中的灵体?” 花月色点了点头。“他们确实是相思引中的灵体。他们已经不算人了,算是魂体吧。” “那你体内的骨血......” “已经解了。我已经无事了。”花月色道。 顿了顿,她又道,“成和,原来你才是干爹的孩子。那干爹是为了保护你吧,所以,一直没有与你相认。如今事已至此,成和,你就不要在冤冤相报了吧。争斗永远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不是吗?” 成和:“你不恨我吗?” 花月色奇怪:“我恨你什么?” 第189章 成和也停顿了一下,才道,“你身上的骨血之蛊毒原本应该由我来承受,你只是我爹用来迷惑敌人的诱饵罢了。你承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如今,不想在我身上找回来吗?” 花月色翻了一个白眼,“你想多了吧。我从来没有这般想过啊。你又不清楚这件事,所以我受苦受难再多也与你毫无关系啊。我可不想从你的身上找回来。这样的仇恨,我可不想要,累死了都。人好好的活着,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成和怔怔的望着她,他没想到,她竟然不恨她,“那你也不恨我爹吗?” “干爹啊?不啊,我为什么要恨啊。他对我很好啊,一直都很宠爱我的。我的童年除了骨血之痛外,最开心的就是干爹陪着我度过了最为快乐的时光。”花月色理所当然的说道。 “可是我却不能不恨我自己,我真的好恨我自己。我也恨路九!若不是他,我怎会?!我怎会......”怎会犯下这如此罪孽?!怎会亲手废了我亲爹的功力?!怎会如此的欺师灭祖?!所以,我恨路九,但我更恨自己。我这几年来,无时无刻,不想着为师父报仇,每时每刻,都活在悔恨当中。 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我受够了。 他心中道。 “如今我为鱼肉,而你为刀俎,你动手吧。”成和抬起脖子,昂着头,闭上了眼。他早已无生的欲望,活着也好似是一具行尸走肉,死了也好,一了百了。所有的罪孽,一笔勾销。 路九静静的望着他,良久,他移开眼,淡淡道,“我不杀你,你走吧。” 成和倏地睁开眼,“你不杀我?” 路九眼神依旧淡然无波,“对。但如果你想找我报仇,随时都可以。” 花月色朝着路九竖起了大拇指,高兴道,“不愧是我喜欢的九哥!大度!” 成和望着花月色那眼睛精亮亮的,眼梢嘴角眉间全都盛满了笑意,他就知道,阿月已经彻底的离他远去了。 而路九也笑着回望了他一眼。两人目光一对上,相视一笑。 事情就这般被轻易的解决了。以花月色都没想到的速度,解决的如此彻底。而水仙花主花伊红竟然追随成和而去。 而相思宫众人依旧以路九为尊。路九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将宫主之位传给了右护法宾白。 他携着花月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相思宫。 “喂,九哥,你究竟怎么想的啊?那可是江湖排名第一的相思宫啊?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宫主大人啊?你竟然不干了?”花月色有些哭笑不得的问。 两人一骑走在一条曲曲折折的小路上。路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野花随着微风微微的摇摆。 路九抱紧了花月色,在她耳边低语道,“这不是你的愿望吗?如果我记得不差的话,在我还是江北渊的时候,你不是时常想拐着我浪迹江湖吗?” 花月色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耳朵,“啊?有吗?没有吧......我怎么不记得?” 她当时确实有这样想过,也打算这样做过。 “那要不要我想办法让你想起来?”路九轻轻的咬了下花月色的耳朵。 花月色慌忙推开他的头,娇嗔道,“不要了,不用了,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自从离开了相思宫,远离了江湖纷扰,路九越发的不像他了,就好像他被释放了天性一般,性格越发的无赖了。 路九轻轻吻了吻她的面颊,似笑非笑道,“真的不用了?” 花月色的头腰的像拨浪鼓一般,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这位哥哥要是浪起来,一般人还真消受不了呢。 “那个,九哥,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啊?” “我想去一趟江府别苑。” “好,我陪你去。你弟弟江北渊的病情也托不得了。”花月色正色道。 ...... 花月色仰着头望着眼前恢弘大气的宅院,有些惊异的问,“九哥,你确定这就是江府别苑?” 这怎么与自己上次来的地方不一致啊。这个别苑也太豪华了吧。上次那一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这个怎么会这样恢弘大气呢? 路九微微一笑,搂住了她的细腰,道,“当然。这才是真正的江府别苑。好了,我们进去吧。” 正在此时,一位青衣打扮的小厮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大公子,您回来了。二公子等你好久了。快快请进吧。” 路九微微点了点头,搂着花月色步入了宅院之内。 三人穿过精致美丽的后花园,终于来到一处幽静之地。 那是一座精巧的小木楼。木楼的四周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微风一吹,那些花花草草随风摇曳,生姿,让人恍若梦中。 “哇,这也太美了吧,九哥。你这是金屋藏娇啊。”花月色笑着取笑道。这么美的地方,该藏着一个绝色大美人才是,而不是一个病弱的男人啊。 路九斜倪了花月色一眼,挑了挑眉头,道,“好说,以后这里也可以是你的藏娇之地。” 青衣小厮领先一步打开了房门,弓着身子道,“大公子,快进来吧。二公子最近体弱的紧,压根就起不来床榻了。一直用绝好的千年人参吊着命呢,好在大公子您终于回来了。我们二公子算是有救了。” 路九凝重的点头道,“好了,我一定会治好二弟的病,放心好了。二弟多谢你们照顾了。” 青衣小厮点头哈腰道,“哪里的话,哪里的话,我们应该的,应该的。” 一进入房中,一股药香味扑面而来。 房间四周挂满了帷幔,层层叠叠,窗户微微开了一条缝隙,微风吹来,帷幔随风飘起。 忽然一阵咳嗽声从前方传来。 咳咳咳...... 花月色抬头望去,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趴在床榻之上。 “二公子——”青衣小厮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子。 路九携着花月色走近了床榻。 床榻之上的年轻人,与路九有六分相似,容颜隽永,身段却有些瘦弱,神色恹恹的,带着些无可奈何,又带着些懒散,他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去,原本平静无波的双眼骤然亮起一道火光,他缓缓笑了,轻声叫了一声,“大哥——你回来了。” 第190章 路九点了点头,上前一步,一手点上他的后中穴,然后用双指压住他左手经脉,良久,才凝重道,“毒入心肺了。幸亏我回来的及时,若是晚上一天,恐怕——” 他未说出口的话,让众人神情一紧。 花月色也神情凝重的望着那瘦弱咳血的男人。 那瘦弱的年轻公子用手摸干净自己嘴角的血迹,道,“大哥,你回来就好了。这位,是大嫂吧?”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却几乎是很肯定了,他笑着望着花月色。 花月色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这也太直白了吧。虽然她有些没脸没皮的,但再怎么大大咧咧的姑娘,也还只是个小姑娘而已啊。而且九哥还未向她求亲,她现在可不算是他的大嫂呢。 路九望着脸红的像猴子屁股的花月色,他微微一笑,道,“是,她是你的大嫂。” 这等于是间接的向花月色承认了二者的关系。 花月色低下头,小声嘟囔道,“我可没答应呢,你这求亲,可也太寒酸了吧。” 江北渊又捂住嘴咳嗽了两声,他将手拿下来后,路九望着他手心的血,半晌都没说话。 花月色急的眼泪快流下来了,她拉了拉路九的袖子,道,“九哥,快想办法治好二公子吧。” 路九拉着花月色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腕,有些犹豫不决道,“阿月,要想救二弟,其实也蛮简单的。就是需要你做一点牺牲,不知你可愿意?” “愿意啊,愿意啊,你快点吧。”花月色急哄哄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小小的牺牲什么的,她可管不了这么多了,眼前这一位可是她的小叔子呢。 路九点了点头,道,“一会呢,你以相思引中的灵力导入二弟体内,助他化解体内剧毒。然后,我在旁边相护。不过,因为之前相思引已经帮你化解了你体内的骨血之蛊毒,所以,这次它的灵力不是太多了。需要你将你体内的内息导入相思引,然后通过相思引转化为灵力,不过,你的内息会因此损失不少,甚至有可能完全失去功力。你可以接受吗?” 失去功力?就这样?这样简单? 花月色无语的点了点头,无所谓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牺牲啊?没关系,反正有你在,反正我的功力又不高,失去了就失去了好了。姐不在乎啊。” 路九笑了,他就知道她会这样说。不过,她说的很对,有自己保护着她,她真的不必担心。 “你说的对,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绝不离开。” 花月色听了后,喜笑颜开。真好。她想要的,她也都得到了。这样的结果,是她想要的,真的很好。 “来吧。”花月色将内息缓缓注入相思引中,相思引金光大盛,随着内力越来越多,金光又一闪,相思引中的三人被逼了出来。 “我去,怎么回事?”戚元林一脸的懵。 路九淡淡的回道,“我们要救人,需要相思引中的灵力。为了避免伤及你们,你们出来就很好。” 花月色继续注入内息,相思引缓缓飘到了半空中,金光闪闪,只听“嗖”的一声,相思引体内散发出更为闪耀的金光,那金光一闪,投入了床榻之上的男子体内。 江北渊咬着牙,闭着眼,大口的喘息。他感觉自己体内有两股势力在交战,撕扯他的血肉和灵魂。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天,总之对于江北渊来说,更或许是一生那么长。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另一股势力被之前注入的那一股灵力霸道的驱赶着,他口中噗的吐了一大口黑血。 霎时间,他感觉自己一身轻松了。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他好像真的病好了。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花月色兴奋的问道,“感觉怎么样了?有好一点吗?” 江北渊笑着点了点头,“我感觉自己体内轻松了许多。我的剧毒应该是已经解了。” “那就好,那就......”“好”字还未说完,花月色的口中也喷射出一股血液,她虚弱的笑了笑,便身子向后一仰。 路九一个错步,将她捞进怀里,他单手运气将内力缓缓注入花月色体内。 花月色推了推他的身子,笑道,“我没事。九哥,别浪费你的内力了。我体内已经固不住内息了。” 路九其实心中也清楚,这一次相思引的灵力注体确实需要更多的内息。而花月色的内息本来就不足,这次就一股脑的投放了进去。她现在体内空空如也。俨然成为了一个废人。 “没关系,以后我会护着你的。”路九怜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江北渊扶着床慢慢坐起身来,有些歉意的道,“大嫂,不好意思。都是因为我,你才......” 花月色摇了摇头,笑道,“没关系,我是自愿的。” 青衣小厮上前扶起江北渊,有些惊喜的问,“二公子,你这是好了吗?真是太好了!” ...... 江北渊休养了数日,身子早已恢复了。 而花月色也在江府别苑休息了很多天,气色也好了许多。 这一日,天晴气朗。阳光照射在脸上,晒的人暖融融的。 花月色惬意的半躺在软榻上,手中提溜着一串葡萄,正吃的唇齿流香。 正午的阳光射在她的脸上,她有些舒服的闭上了眼。 这种日子真是爽啊。不过,过久了,确实有些腻歪了。她的心思又有些活泛了起来,真想出去走一走啊。她心里暗暗想道。但问题是如何跟路九开口呢? “大嫂,晒太阳啊?” 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 花月色睁开眼一看,她家的小叔子正远远的走过来,手中还提留着一壶酒。 那酒香远远的飘了过来,飘过了她的鼻子里。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馋酒了。 她这小叔子挺好的啊,简直是她肚子中的蛔虫呢。 “二公子,你手中拿的是什么好酒啊?你应该再带点好菜过来才对吗。什么烧鸡啊,炖牛肉啊,都来上点啊。”花月色一咕噜从软塌上爬了起来,将手中的葡萄也放在了一边。 第191章 江北渊走近了坐在软塌旁的大石头之上,将酒放在地上,笑道,“大嫂,这酒可不是给你的。我只是路过此地,便前来同你打声招呼。大哥不是说了吗,你现在还不能喝酒,身子太弱了些,要将养着些呢。” 花月色嘟着嘴有些不开心,“为什么啊,我感觉我身子好多了啊。我已经很久都没喝酒吃肉了。你们兄弟两个也太小气了些吧。告诉你大哥,若是他继续虐待我,我就溜之大吉了。正好在你们家也呆腻了呢。” 江北渊苦笑道,“这可不行,你身子不好。出去不得。就算要出去,也要等大哥回来,你们一起出去也可以啊。大嫂,你再忍忍吧。等身子休养的差不多了,我保证好酒好肉管你个够,好不好啊?!” 这小嫂子性子有些跳脱,任性。大哥这段日子出去办事去了,已经有半个月没回来了。小嫂子便没事就去厨房偷酒喝。为此,他不得不时常顾着她些。若是一不小心没看住,还不知会出什么乱子呢。 花月色朝着天翻了一个白眼,心道,我这过的什么日子啊。这还不如以前呢。以前最起码吃酒是不愁的。现在却处处受管制。不过,九哥有半个月没回来了。有些想他了呢。要不要偷偷溜出去,找一找他呢? 她眼珠子转也转啊,江北渊看着如此鬼精灵的小嫂子,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嫂子这是又酝酿着逃跑呢,她在这里呆腻了看来是。但是她武功内息全失,他可不敢轻易的放她走出江府别苑的大门。出了事情,他可担待不起啊。 “大嫂,你还是好好待着吧。若是大哥回来,发现你不见了,恐怕我就不好过了。” 花月色笑着点了点头。哼,想的美。江湖这么大,我很想再出去走一走啊。 ...... 等路九回到江府别苑的时候,发现大部分的下人全都不在。连二弟也不在府中。 他抓住一个下人,问道,“怎么回事?” 下人有些战战兢兢的道,“大公子,花姑娘留下一封书信,去浪迹江湖去了。说是去找你了。” 路九的脸黑成了锅灰一般。 这丫头!也太能折腾了! “二公子呢?” 下人回答:“去找花姑娘了。大部分的下人也都出去找花姑娘去了!” 路九扶了扶额头,有些无奈的苦笑。 他就是很担心这丫头在这里会待不住,所以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谁知道这丫头还是跑了! ...... 花月色因着女装太招人了,所以就去了成衣店换了一身男装。 她摇着扇子晃悠晃悠的在大街上逛着,真是爽啊,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出来逛一逛了。 哇,天气很好。她的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虽然她一身武功全没了,不过还好。她有相思引护体,那些不开眼的也对付不了她。 大街上各种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 花月色有些眼花缭乱的,简直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才好。 “卖酒咧,卖酒咧,上好的竹叶青。保管你喝了再也不想走!”一阵阵吆喝声传来。 花月色的酒瘾就又要犯了。